﻿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和CP捆绑营业后我弯了》作者：秋丛
　　二十八岁那年景煊接了人生第一个反派角色，剧播出后人气非但没有下滑，反而吸粉无数，并且收获了一位男cp——在片中饰演他心腹的新人演员季萌。从此，绯闻绝缘体景煊和他的男cp三天两头上热搜。
　　后来，两人又演了一部同志电影，一不小心还拿了个年度最佳情侣的称号。颁奖礼后有人拍到景煊被他的小奶狗CP困在后台的椅子里亲昵地蹭鼻子，而景煊双手捧着小奶狗的脸，一脸宠溺。
　　粉丝A：椅咚蹭鼻摸头杀摸脸杀……阿伟死了！
　　粉丝B：结婚说一声，我把民政局搬过来。
　　再后来，某家电视台户外直播时偶然拍到两人在深夜街头深情拥吻。恋情曝光的同时舆论四起。
　　粉丝A：卧槽，嗑到真的了？！
　　粉丝B：是真爱啊！！
　　黑粉A：狗屁真爱，分明是景煊仗着娱乐圈地位潜规则弱势新人！呸！恶心！
　　黑粉B：说好的洁身自好呢？都崩成这样了还立什么清冷贵公子人设，祝糊穿地心！
　　结果转天网友口中的弱势小鲜肉连发多条微博,晒豪车晒豪宅晒“娇妻”，并亲自下场与黑粉正面刚：【老子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那些说老子被baoyang的，谁给你们的勇气?梁静茹吗？】
　　粉丝：年下真香！
　　①阳光帅气小奶狗新人年下攻X 貌美老戏骨受；受28攻23；双初恋。故事时间在2025年，文中角色均无原型！
　　②视角上攻受大概三七分，请谨慎入坑！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景煊（受）；季萌（攻） ┃ 配角：连在《顶流亲自下场嗑CP啦》预收《网传我和对家隐婚了》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年下真香~小奶狗我可！
　　立意：努力奋斗、不忘初心
　　==========


第1章 试镜
　　“砰——”
　　一声急促的枪响过后，面目狰狞的男人倒在了地上，纯白的衬衫胸口多了一朵血花。他看着不远处面容平静的俊美男人，狞笑着虚弱开口：“陈升，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这一切吗？哈，你太天真，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早就是一体了，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没输！我没输！站到最后的还是我！哈哈哈……”
　　名为陈升的男人不为所动，目光沉静地看着地上的人，再次举起了枪，这次枪口对准了额头。看着神情癫狂的男人他突然勾起了嘴角，粲然一笑：“陈平，到底是我天真还是你？你也说我们早就是一体了，那你觉得你死了我还会独活吗？”清润的嗓音却带着无边寒意。
　　“你！”陈平睁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置信，“你！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陈升的语气也激动了起来：“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疯子，否则也不会制造出你这个疯子中的疯子！我做的孽自然也该由我亲手了结！”
　　话音落下，第二声枪响起。
　　陈平的额头瞬间多了个血窟窿。他彻底断了气，临死之际眼神还有不甘。
　　陈升没再看他一眼。他仰起头，用力闭了闭眼，随后转身，踉跄着往海里走去。冰冷的海水没过他的脚，很快又侵袭了他的腰，逐渐往胸口蔓延。刺骨的海水冻得他身子都开始颤抖，但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畅快。于是笑着继续往深处走去，直至海水彻底没过了他的头顶。
　　海浪退去，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陈平再没从海里出来。
　　……
　　“卡！”
　　岑启山喊完把喇叭一扔，急忙招呼一旁待命的救生员：“快快快！快去捞人！”
　　其实不用他吩咐，四个人高马大的救生员就飞快下水了。只是不等他们跑到，水里的人已经自行钻出了水面，脸上的水都来不及抹便先抬手拦住了他们。
　　“你们不用过来了，我自己能回去，这水太冷，你们快回岸上吧。”海水冷得刺骨，温润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救生员便没再往前走，但也没有回去，拿着浴巾在浅滩等着。在人过来的第一时间用宽大的浴巾裹得严严实实带回了岸上。
　　岑启山早早在岸边等着了，待他们一上来便迎了上去，一脸紧张地看着浑身湿透的人，关切问道：“景煊，怎么样？还好吧？”问完又扭头对工作人员吼道：“快拿姜汤来，还有浴巾，多拿几块，暖风机都开起来！”
　　在数九寒天的冰冷海水里泡了将近五分钟，景煊的身体都僵硬了，根本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可他上岸后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我没事，这条怎么样？”
　　岑启山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景煊的身体，随口回答了一句：“很好很好。”
　　景煊裹着浴巾还想去监视器后看看，就被助理按着喂了一大口姜汤。好不容易皱着眉头喝完姜汤又被导演赶去换衣服了。换好衣服出来，工作人员已经在收拾现场了，岑启山正在回看刚刚那一幕戏。
　　景煊裹紧羽绒服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跟他一起看。
　　岑启山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了句：“恭喜，杀青了。”
　　景煊浅浅一笑，回了个同喜。
　　投海戏不仅是景煊的最后一场戏也是全剧的最后一场。历时半年，这部戏总算是赶着年尾巴拍完了，导演岑启山长出一口气，站起来拥抱景煊，真诚道：“这次真的多谢了，这戏要是得奖了，你一定是最大功臣！”
　　景煊失笑：“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我只是一个演员。”
　　岑启山不以为然：“我说是就是！”
　　岑启山的这剧名叫《双生》，是部悬疑犯罪剧。虽然剧情很给力，奈何投资不到位，题材又太敏感，上星无望，注定只能以网剧的形式呈现。按照景煊如今的咖位原本是不需要也不该出演的，只是一开始谈定的主演在开机前夕突然违约罢演，岑启山联系了几个男演员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法救场。火烧眉毛的紧急关头，景煊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竟然主动联系了他，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只是景煊的加入带来的不仅是惊喜，同时也给岑启山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因为景煊出道二十五年，口碑只高不低，虽然代表作不多，但部部都是精品，岑启山自然不想让他的好名声折在自己手上，所以卯足了劲想拍好这部剧。每一条都是精雕细琢，拍了一遍又一遍，力求做到最完美。六个月以来他就像个疯子，日以继夜地拍着，不知疲倦。
　　短暂的庆祝过杀青后，工作人员又进入了忙碌的收尾阶段。景煊见这里没有自己的事了便带着助理先走了。
　　上了车助理小魏又递给他一杯姜汤。
　　景煊没有接过，屏着气有些无奈道：“不是已经喝过了吗，怎么还要喝？”
　　助理见他不接直接塞到了他的手上，正色道：“刚刚才喝多少啊，你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可要好好驱驱寒，要是感冒怎么办？旭哥说了，你之后还有工作，可不能在这关头生病。”
　　小魏口中的旭哥全名李文旭，是景煊的经纪人，从景煊18岁起就开始带他。别人说的话景煊能当成耳旁风，唯独不敢不听他的。所以但凡遇到这种情况，机灵鬼小魏就会搬出经纪人，只要在话头加上个“旭哥说了”，景煊就妥协了。屡试不爽。
　　这次也是如此，一听经纪人的名字景煊脸色一僵，虽然表情仍然不怎么好看，但还是乖乖喝了。
　　助理见他乖乖喝完了，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又跟他说起了工作：“褚导之后几天要出趟门，所以他把饭局定在了今晚八点，旭哥问你可以吗？要是不行就换个时间，等褚导回来再说。”
　　景煊靠在椅背假寐：“就今晚吧，我没关系。”
　　“那好，我跟旭哥说一声。”小魏给景煊盖了块毛毯，噤了声好让他能安静睡觉。
　　景煊自从接拍这部戏后就没能好好休息过，特别是最后这场投海戏，为了贴合角色颓败的形象，他硬生生熬了一夜没睡觉，然后第二天又是打斗又是下海的，身体状态早已到极限了，车子还没开到家，他便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景煊买的房子在南翠，已经靠近郊区了。住户不多，有些冷清，但胜在环境清幽，很适合他这种喜静的人。
　　助理把人送到家就离开了。
　　景煊一打开家门便被迎面的暖意扑了个正着。他进组后就住在了酒店，家里已经半年没住人了，但因为李文旭提前请了钟点工来打扫，因此也没有太埋汰。知道景煊怕冷，还特地叮嘱过钟点工离开前把暖气先打开。不过景煊困得厉害，也没多关心，径直上了二楼卧室，简单地冲了个澡就被子一蒙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次醒来，屋外已经暗下来了，楼下有细小的响动。
　　景煊猜想是李文旭来了，从床上爬起来出了卧室，懒懒地往栏杆上一趴，半眯着眼问楼下的人：“什么时候来的？”
　　沙发上的人听到声音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对景煊微微一笑：“五分钟前。刚睡醒？要不要喝点什么？还是红酒？”
　　景煊抓了把头发，光着脚下了楼，无精打采道：“白开水就好。几点了？”
　　“六点半，你去洗漱一下我们就要出发了。”李文旭到厨房倒了杯水给他。
　　“嗯，”景煊喝了水又趴在沙发上眯起了眼。李文旭知道他这是在醒觉就没有吵他，在沙发另一边坐下，拿起pad继续工作。
　　又过了五分钟景煊睁开眼坐起来，眼中恢复了清明。他拍拍脸，上楼准备去了。
　　饭局定在八点，景煊他们提前了半小时到。在包厢坐了会儿，服务员又带着两人进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法令纹很深。原本一脸严肃的人在见到景煊之后突然慈爱地笑了起来：“小煊来啦。”
　　“褚叔。”景煊主动迎上去与他拥抱。
　　褚宏拍拍他的背，观察了一番他的模样，面露满意之色：“精神不错，看样子最近过得不错。听文旭说《双生》杀青了？”
　　“嗯，今天刚杀青。”景煊扶着褚宏在主位坐下，自己则在他的右手位落座，李文旭和褚宏的女助理坐在了边上。
　　景煊是童星出身，三岁时出演了人生第一部 作品——《少年天子》，虽然只出镜了不到十分钟，但是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是一部历史剧，男主饰演一位幼年登基的年轻帝王，而他出演的便是男主的幼年时期。那是他第一次演戏，可或许是在这方面有天赋，用稚嫩的演技把属于五岁小帝王的天真浪漫和少年老成的复杂气质完美地表现了出来，成为了那部戏最亮眼的存在，也让景煊这个名字走进了所有观众的视线。景煊一炮走红，随后又出演了多部电视剧，成为了那几年国内最炙手可热的童星。 
　　而那位慧眼识珠的伯乐便是褚宏。那时候的褚宏还是个寂寂无名的小导演，在圈内根本排不上号。《少年天子》的爆红不仅成就了景煊，也让褚宏成功跻身名导之列。
　　因为景煊是褚宏一手发掘的，再加上他和景煊的父母有些交情，所以这些年对他格外关注。只是他们都忙，一年下来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至于合作就更不多了，因为褚宏擅长拍男人戏，主角基本都是年纪稍长的型男硬汉，与景煊的形象不符。不过这次，褚宏一改以往风格，想尝试新类型——古偶。
　　褚宏正在筹划的新戏名叫《少年风华录》，顾名思义，主角都是一群十七八岁的青春少年，虽说是古偶剧，但也不是傻白甜的无脑恋爱剧，其中掺杂了悬疑、朝堂、权谋等多种题材，还是挺有看点的。他这次联系景煊是想让他在剧里参演一个角色。虽说是配角，但戏份重，而且身份还是剧里的终极大boss，所以景煊出演也不会太委屈他。不过景煊看过剧本后没说接也没说不接。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他终于坐不住了，这才把景煊约了出来，准备正式谈一谈。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褚宏点了一桌子菜，跟景煊边吃边聊。
　　景煊喝着酒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他：“演玄鹰的人定下了吗？”
　　褚宏摇摇头，提起这事轻叹了口气：“没呢，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昨天刚面试了两个，都差点感觉。玄鹰虽然只是一个配角但身份比较特殊，他是黎青的影子，九成的戏份都是跟黎青绑在一起，要是人没选好，毁的不仅是玄鹰，还有黎青。”
　　这也是景煊一直犹豫的原因。他对演戏这件事一直是慎之又慎的，除了挑剧本也挑对手。他不是看不起那些虚有其表的小鲜肉，只是对手演技不过关也会影响到他的发挥。他其实对黎青这个角色挺感兴趣的，只是玄鹰的人选一直没定下来，他也一直不敢妄下决定。
　　褚宏苦闷地喝了口酒，景煊也陪着喝了一口，仰头时余光扫到了墙上的电视，突然愣住了。电视上正在放一部古装喜剧电影。这是部小成本电影，不管是导演还是演员都不出名，不过票房很不错，算得上是上半年的最强黑马。景煊只听说但没看过，事实上，他对这种无厘头的搞笑电影没什么兴趣，只是今天这眼睛盯在屏幕上似乎有些撕不下来。
　　褚宏见状也跟着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看也看得停不下来了。
　　此时的电视里，一袭黑衣的年轻男人抱剑立于屋顶，面容俊朗但表情十分冷漠，眼中也似一潭死水，了无生气。突然，风起，男人动了。他握着剑，鹞鹰一般落入院中，挥剑、斩下，不过眨眼的功夫，七八名家丁便齐齐倒下，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再看男人依然是那张无表情的脸，双眸黯淡无光，无端让人想到鬼魅这词。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那人就像个杀人机器，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只是不断地重复挥剑、斩下的动作。不出片刻，空旷的庭院里横尸遍野。杀完所有人，黑衣男子淡漠扫了眼血流成河的院子，面无表情地甩了甩剑上的血珠，翻墙离开，消失在了黑暗中。
　　褚宏看着看着眼中突然多了些笑意，摸着下巴轻声问了句：“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想过能得到答案，却听助理介绍道：“他叫季萌，是A影的学生，上半年刚毕业。”
　　褚宏有些意外，问助理：“你认识？”
　　助理点点头：“他的经纪人是我同学，上次同学聚会见过一面，不熟。”
　　“他签经纪公司了？签在哪家？”褚宏似乎对那孩子很感兴趣。
　　“一家小公司，上个月刚破产倒闭了，如今跟着经纪人单干。这孩子在学校成绩很好，不过我那同学没人脉，拿不到什么好资源，所以现在还只能跑跑龙套。”
　　“这样啊，”褚宏摸着下巴微微一笑，没再问下去，又把话题引回了最开始。他问景煊：“黎青这个角色很适合你，而且你不是一直说想尝试反派吗？真的不想试试？”
　　景煊也笑了，还是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只是道：“我想先看看玄鹰。”
　　褚宏理解地点点头，又问助理：“有你那个经纪人同学的联系方式吗？问他们有没有兴趣试个角色。”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褚宏的身上，表情都有些诧异。
　　电影又演到了季萌的戏份，景煊的视线落回了电视上，目不转睛地看了几秒，突然出声：“褚叔，试镜……我能去看吗？”
　　同一时刻，在城市西北角的古装剧影视基地里，一群穿着乞丐服装的年轻男女靠着城墙根坐着。而跟他们一墙之隔的城墙里，一个剧组正在如火如荼拍摄着。这些人都是剧组临时征集的群众演员，正在一旁待命准备拍摄下一场的大场面戏。但因为前一场戏的演员频频出错，一直没能轮到他们。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大半天，耐心殆尽，顶着一张张生无可恋的脸，游走在奔溃边缘。
　　而在他们之中，一名蓬头垢面的高瘦青年独自据守一角。他穿着破破烂烂的戏服，盘腿坐着，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相对于其他人的百无聊赖，他却显得怡然自得。他正拿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打游戏，耳朵上戴着同款的无线耳机，神情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指指划划，速度快如残影。
　　十五分钟后，游戏大获全胜，他长出一口气，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收起手机靠在墙上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一个同样乞丐装扮的中年人慢吞吞挪了过来，自来熟地跟他聊了起来。
　　“看你年纪不大，几岁了？”
　　青年摘掉耳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23。”
　　“哦？23啦，真看不出来，长得还挺嫩。”
　　青年笑嘻嘻地捏捏脸，脸不红气不喘道：“天生娃娃脸，没办法。”
　　那人也噗嗤笑了，又问：“刚做群演？”
　　青年挠挠头，想了想道：“也有些年头了，我出来混社会比较早。”
　　青年此话一出，那人看他的眼神便多了些怜悯。青年自然也看到了，心想估计是把自己当成那些一心想当明星中途辍学的冲动少年了，不过他也没有解释，任由他误会下去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时突然从城门里跑出一人。那人是群头，一见他出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问他什么时候开拍。不过群头现在没时间跟他们解释，只嗯嗯啊啊敷衍了几句，伸着脖子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找了一圈后，他把目光落在了人群最外围的某一处，因为中间隔了太多的人，他只好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季萌！”
　　“到！”相谈甚欢的青年听到自己的名字一骨碌爬了起来，从外围千辛万苦挤到了群头面前，灿烂一笑，“刘哥，你找我啊。”


第2章 季萌
　　“刘哥，你找我啊。”季萌道。
　　群头嗯了一声，抓起他就走。
　　季萌脚步踉跄了一下，一头雾水问道：“刘哥，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群头边走边给他解释：“别紧张，是好事。剧组现在缺一个特约，之前那个吃坏肚子演不了了，我就向导演推荐了你。”
　　季萌惊喜道：“真的啊？”
　　“这我还能骗你，”群头跟季萌挺熟的，便多叮嘱了一两句，“我好不容易才帮你争取到这个角色，你可给我好好演知不知道？别给我丢脸。”
　　“那必须，我可是专业的！”季萌信心十足地拍拍胸脯，又问道，“台词多吗？什么角色啊？”
　　“敌国将军，台词不少你的。”群头把人塞进了化妆间，“你先做造型，等会儿副导演会来给你讲戏。”
　　半个小时后，擐甲披袍的年轻将军新鲜出炉。副导演也正好过来，看到季萌的扮相满眼惊艳。原本蓬头垢面的少年已经擦去了污渍，露出白白净净的年轻俊脸，鼻梁高挺，一双眼睛澄澈有神。
　　“鲜衣怒马少年时”，也就是这样了。
　　季萌脑子好，悟性也高，副导演只说了一遍就记住了。正好这时卡了半天的那场戏也终于拍完了，于是工作人员又马不停蹄开始布置下一场的景。
　　季萌的戏份还是挺足的，但只是因为是敌国将军，站位在主角对面，所以入镜的基本都是后背，一场戏下来正面也就四五个镜头。而且这个角色的设定是一个手无实权，被手下左右的傀儡将领，所以台词也没有预想的多。不过即便如此季萌还是很满意了，毕竟比起连个正脸都没有的群众演员已经好上太多了。
　　他是个知足常乐的孩子。
　　这是一场大场面的戏，虽说有一定难度，但季萌基础功扎实，所以对他来说也不是太难的事。场记一打板他的眼神就变了，鲜衣怒马的翩翩少年一下子变成了唯唯诺诺的软弱将领。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副导演，这下是彻底没有了顾虑，不禁舒了一口气。到后来连导演也注意到了季萌，对他的表现很满意，难得不吝啬地夸了一句：“那个小子挺机灵啊。”
　　这场戏比预计提前了半小时结束。季萌的戏份也彻底结束了，他换下行头到群头那里领工资。群头递给他一个信封，看着一身大牌的季萌再一次面露不解：“我纳闷很久了，看你这穿着也不像是缺钱的啊，干什么非得当个群演呢？”
　　不缺钱的季萌打开信封，捻了捻手指娴熟地数起了钱，不多不少刚刚好1500。他抽出两百卷成卷塞进了群头胸口的小衣袋里，笑眯眯道：“不缺钱才来当群演嘛。哥，这钱算我请你抽烟了，以后还得靠你照顾啦。”
　　群头没有推辞，心安理得收了钱，挑眉笑笑道：“那不必须的？”群头手下管着几百个群演，不过要是遇到好角色他都会优先留给季萌，一方面是季萌演技好，相貌佳，另一方面则是季萌很大方，每次接到角色都会请他抽包烟喝个酒。钱这种东西没人会嫌多，季萌这么上道，他自然也多照顾着了。
　　季萌前脚刚离开剧组，后脚经纪人陈谦的夺命连环call就来了。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咆哮帝”三个字，季萌无声叹了口气，握着手机纠结了十秒钟才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一接通听筒里便传来气壮山河的怒吼。
　　“你丫的是不是又去跑龙套了！！！”
　　季萌伸着胳膊把手机拿远，呲着牙掏了掏耳朵，等对方吼完了才把手机放回耳边，淡定地承认了：“嗯，刚接了个角色。”
　　“演什么？尸体？”
　　季萌翻了个白眼，撇着嘴小得意道：“才不是，这次是特约，有台词呢。”
　　“哇哦，那你真棒棒呢，”经纪人虚情假意地夸奖了一句，随后又咆哮了起来，“你他妈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经纪人？！当我死的吗？接角色也不告诉我！”
　　季萌的这个经纪人不怎么会骂人，每次说他翻来覆去都这么几句，他早就免疫了，等他骂完面不改色道：“经纪人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咯。”
　　“……”“无能”经纪人被堵得无话可说，电话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季萌见好就收：“好啦，下次会提前告诉你，别生气啦。我刚赚了1500，请你去吃大餐啊。”
　　“哼，当我稀罕？”陈谦不屑道，停顿了三秒又道，“我要吃火锅，10份肥牛！”
　　“没问题！半个小时后我去你家接你！”季萌挂了电话，往停车场走去。几分钟后，一辆白色的路虎揽胜低调地开出了停车场。
　　陈谦的家离影视基地不远，只隔了两条道。不过因为晚上车流量大，季萌开得不算快，加之这条道上有很多交通灯，一停一走，速度就慢下来了。
　　又一次遇到红灯，季萌停下来。暖气吹得他头有些晕，于是打开窗户打算呼吸点新鲜空气，结果左边一辆白色的奔驰商务车也在这时降下了后座的车窗。季萌下意识瞟了一眼，不过那人衣领盖住了大半张脸，天色又太暗，没看清那人的样子，只是看穿着应该挺年轻的。那人估计是发现了自己在看他，很快又把车窗关上了。
　　季萌撇撇嘴，只当是个小插曲也没再关心。冷风呼呼吹进车里，很快就把车里的暖气吹跑了个七七八八，他打了个哆嗦，也重新关上了窗。
　　绿灯亮起，路虎揽胜和奔驰商务车同时滑出，并驾齐驱了两百米后，路虎揽胜率先右拐换道，扬长而去。
　　白色奔驰车里，景煊从渐行渐远的路虎车子上收回视线，拿过手边的保温杯喝了口水。这顿饭吃得有点久，将近十一点才结束。因为褚宏说太久没见到他了，想念的紧，所以一直不肯放他走。景煊就陪了喝了几瓶酒，喝到后来两人都有些醉意了这场饭局才散场。
　　分别前褚宏拍着他的肩膀道：“关于试戏，等确定时间了我再让秘书通知你。”
　　景煊点点头，表情没有特别高兴，就好像之前那句想去看试戏不是他主动提的一样。
　　谁也不知道景煊为什么突然想要去看别人试戏，褚宏虽然对于他的这一要求也感到诧异，但没好意思多问。可李文旭不一样，他是经纪人，理应有知情权，所以回去的路上便主动问起了原因。
　　景煊左手搭在窗户上，正看着窗外发呆。听到李文旭的问话扭头看了眼后视镜，表情淡淡道：“没什么，就当我心血来潮吧。”
　　这么多年来，关于景煊的脾性李文旭不敢说完全摸透，但也了解个七七八八了，他知道景煊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想了想他又问：“那个季萌，你认识？”
　　景煊神情一滞，眯起眼看了窗外良久，没承认却也没否认，只说：“就是觉得那孩子演技挺不错。”
　　即便已经快合作十年了，可李文旭有时候还是猜不透景煊的心思，不过见对方不肯说他也没有继续问。
　　车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半个小时后，季萌的路虎揽胜停在了陈谦家小区楼下。天气太冷他没有下车，窝在车里给陈谦发了条语音。五分钟后，右手边的楼道里出来一个年轻男人，身影修长，面容俊秀，双手插在衣袋里，缩着脖子小跑过来。
　　跑到车旁后，开门，上车，绑安全带，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随后紧接着他又把脑袋都伸到了暖风口前，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嘴角还挂着满足的微笑，喟叹了一句：“啊——真暖和。”淡然冷静的气质在开口的一瞬间就破功了。
　　季萌看着陈谦身上薄薄的大衣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从后座拿了条围巾甩他脸上，表情很是嫌弃，嘴上也不留情面地数落道：“冷还不知道多穿点，风骚给谁看啊！”
　　陈谦也回给他一个眼刀，嘴巴不饶人地反击道：“反正不给你看，不懂就闭嘴，直男狗！”虽然骂得欢但也没耽误他围围巾。
　　“死基佬！”季萌也反唇相讥。
　　陈谦抬着下巴哼哼一声，不满道：“基佬就基佬，为什么非得加个死。”
　　季萌发动车子，也学他说话：“直男就直男，为什么非得加个狗。”
　　“我日！”
　　“反弹！”
　　“……”


第3章 邀约
　　季萌和陈谦是校友，两人都是A影的学生，只是陈谦比季萌高了一届，专业也不同。季萌是学表演的，陈谦则是学编剧的。
　　这两人照理说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的，可偏偏缘分这种东西就是这么奇妙。陈谦是个gay，而他当时的男朋友恰巧就是季萌的室友，陈谦经常会来宿舍找他男朋友，跟季萌也见过几次面。只是那时候季萌和他那个室友有些龃龉，所以连带着对陈谦都没什么好印象。
　　季萌的那个室友也是表演专业的，长得挺不错，加上家里跟娱乐圈沾点关系，所以在其他人还在学校里学习理论基础的时候，他已经能出校门跑剧组了，在学校里也小有名气。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膨胀了，觉得自己该是A影最牛X的存在。
　　然而现实却与理想大相径庭……
　　他想当校草，可校草之位永远也轮不到他；想当年级第一，却万年老二。因为那时，不管是校草还是年级第一都被季萌攥地牢牢的。
　　那时候的季萌刚刚学习表演，甚至还没正式接触过演戏这件事。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小角色哪哪都压他一头，这让嚣张自负惯了的室友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看季萌也各种不顺眼，偏偏他俩还同宿舍，所以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他开始处处跟季萌作对，甚至还教唆宿舍其他人试图孤立季萌，不过季萌向来人缘好，所以其他室友并没有被他带歪。季萌本人也从来没把室友的挑衅当回事，往往都是一笑置之。在他看来，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看几部电影琢磨琢磨演技来得实在。
　　只是他的忍让却让室友误以为他怂了，愈发放肆了起来，挤兑得又更加厉害，教唆的范围也从舍友扩大到了隔壁宿舍以及同班同学。季萌眼见着再这样下去不行，就搬出去自个儿租房住了。
　　原本以为眼不见为净，室友对他的敌视也该就此结束了，却不想对方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开始对外编排他的人品。
　　这一次季萌是真的忍无可忍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把那个室友堵在小巷子里狠揍了一顿，好巧不巧地被路过的陈谦看到了。那时候的陈谦已经跟他分手了，因为他发现那混蛋不仅劈腿，还是个约炮老手！陈谦又气又难过，二话不说，利落分手。他本来准备分手后就将这事翻篇的，可是那天看着季萌把这渣男揍得嗷嗷叫，心中的怒火又猛地升起了，于是也上去凑了几脚。如果说季萌只是为了教训教训他，手上还收着力的话，那陈谦就是把人往死里打了，拳拳到肉，毫不留情。连季萌都看懵了，完全没想到看着清清瘦瘦的人打起架来竟然这么狠。后来他才知道陈谦练了二十年的跆拳道。
　　最后还是他担心陈谦真把人给打死，强行把他带走的。
　　揍完人后陈谦还是不解气，又拉着季萌去酒吧喝酒。季萌这才知道劈腿的事，而陈谦也总算了解了他俩的恩怨，于是两个一肚子火的人在酒吧里坐了整整一夜，一边喝酒一边痛骂垃圾男。直到天光大亮才相互搀扶着，醉醺醺地从酒吧里出来。
　　那天以后，两人正式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季萌在学校里的朋友虽然还算多，但陈谦是关系最好，也是唯一一个能分享秘密的。陈谦虽然学的是编剧，但是因为如今国内的情况，编剧的待遇实在是算不上好，所以毕业之后他就出去找工作了。
　　说起工作，季萌时至今日还是满腹疑惑。他实在是想不通一个编剧专业的优秀毕业生这么多送上门的好工作不要，为什么非要选择当艺人经纪人。他当就算了，居然还选了这么一个毫无发展前景的小破公司！而且还把他也拉进了火坑！想到刚倒闭不久的经纪公司，季萌就心塞不已，忍不住叹了口气，嘴里的牛肉都不觉得香了，杵着筷子问陈谦：“咱们以后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就这么办啊，”陈谦手法娴熟地涮着鸭肠，被辣的红彤彤的嘴微微嘟起，皱着眉头，神情很是专注。他把涮好的鸭肠分了一根给季萌，安慰他：“你别担心啊，公司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咱们单干，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捧成巨星的！”
　　“老子信你滴邪！”季萌并不买账，嚼着鸭肠小声嘟囔了一句，“连资源都抢不来还捧成巨星。”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陈谦放下筷子，正色道，“什么叫资源都抢不来？我那是抢不来吗，我那是不稀得抢，又不是多好的角色。”
　　“好角色也轮不到我们啊。”季萌又叹了口气，懊悔不已，“我当初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被你忽悠到这个小破公司。”
　　“好啦，你又不缺钱，成不成巨星有什么关系，反正玩个几年你爸妈就该叫你回去继承家业了。”
　　季萌呵呵一笑：“家里有我哥，轮不到我。”
　　陈谦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凑过去暗戳戳道：“你哥不是跟茗伊总裁关系挺好嘛，要不你叫你哥给你搞些资源？如果能搭上茗伊咱们准就火啦！”
　　季萌把筷子一放，绷起脸冷冷看着经纪人。
　　陈谦顶了三秒就败下了阵来，缩着脖子道：“好啦，我开玩笑的，知道你不想靠家里。”
　　季萌这才缓和脸色，往陈谦碗里加了块豆腐，软下声音安慰他：“你也不用太有压力，我也不是非得当巨星，只要能演戏就行了。”
　　“我知道，”陈谦点点头，“事实上，我最近正在给你接洽一个角色呢，许信庭许导的新戏，男七号。”
　　“许导！”季萌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那可是大导演啊，你怎么勾搭上的？”
　　陈谦神秘笑笑：“怎么勾搭的你就别关心了，专心准备就好了，我看许导挺满意你的，希望很大。”
　　季萌激动地心潮澎湃，如果真能成了那这可就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 戏，跟以前那些龙套角色可不一样，而且还是许信庭的作品啊！要知道许信庭眼光可是很挑的，选角从来只看能力不看名气，而且他很喜欢任用新人，因为新人经历一片空白，表演方式还没定型，有很强的塑造性。他也因此带出了一大批如今已是国内一线的实力派演员，可以说是娱乐圈最强伯乐。也幸好许信庭选人不看名气，不然像季萌这样无名气无背景无资源的三无小演员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出演许信庭的作品。 
　　陈谦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把季萌高兴地食欲大开，又加点了十盘肉。
　　等到吃完火锅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两个人都吃的肚皮溜圆，有些走不动道，所以陈谦提议先去楼上商场逛逛，顺带消消食。
　　两个大男人一起逛街还挺奇怪的，特别是其中一位还是gay。也不知道是不是陈谦的气质太明显，一路上偷瞄他们的人就没断过。不过两位当事人很是坦荡，丝毫没觉得尴尬。这么多年来，这两人从来没有因为陈谦的特殊性向特意避嫌。用陈谦的话来说，要是有那苗头也早该成了，还能等到现在？所以一个基佬一个直男和谐友爱地逛着街，全然不顾旁人暧昧的眼神。在陈谦试衣的时候，季萌还时不时会给点意见。
　　半个小时后，两人满载而归，两个人四只手没个空闲，拎的全是陈谦新买的衣服。把衣服放到后座，陈谦正要上车，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他便先留在外面接电话了。
　　“你好，哪位？吴念念？是你啊，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见这通电话一时结束不了，季萌索性摁下车窗，趴在车门上听了起来。
　　“你说什么？你手上有个电视剧资源，想邀请季萌试个戏？
　　季萌瞬间坐直了，紧紧盯着陈谦，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家经纪人张大了嘴，扯着衣领失声尖叫：“你说谁？褚宏？褚导？！”
　　“砰——”
　　季萌手一滑，脑袋磕在了车门上。
　　……
　　景煊是在第二天接到褚宏助理吴念念的电话的。吴念念在电话里告诉他，季萌的试镜安排在了次日上午，问他方不方便，若是不方便时间还可以再协商。要去观摩别的演员试镜这个要求本身就够无理了，景煊也识趣，告诉吴念念明天会准时到的。
　　第二天早上九点，助理到家里来接人。李文旭还有其他工作不能陪同就派了魏莱。
　　试镜地点在望城酒店，这里同时也是剧组临时的办公场所。参与此次面试的人不多，除了褚宏和副导演就只来个编剧。
　　景煊到的比较早，除了褚宏和他的助理其他人都还没来。褚宏过来问他：“你要坐这吗？还是去后面小间？”
　　鉴于景煊还没确定接拍，还属于外人，不方便出现在这里，便自觉带着助理去了里面的小房间，准备等会儿透过门缝偷偷观看。
　　魏莱给景煊搬来椅子，看着他气定神闲地在门后坐下，挠挠头，小声问道：“哥，咱们真的就是来看别人试镜啊？”
　　景煊嗯了一声，回头看助理，问道：“怎么了？有事？”
　　“没，没事，”助理摇摇头，蹲在景煊身边，抠着手指斟酌着用词，“就是觉得哥这样有些不一样，以前你可是连门都懒得迈出，更别说为了看别人试个戏跑这么远了。”
　　景煊笑着拍拍助理的肩膀，没有解释。
　　很快，其他人也都陆续到齐了，褚宏的秘书带着季萌和陈谦进了屋。
　　景煊的位置和大门正好是对角，所以他清楚看见那两人在进屋前不断地做深呼吸给彼此加油打气。
　　陈谦进屋后打了个招呼便自觉退到了一边，把舞台留给了季萌。
　　季萌面对着褚宏他们站在正中间，双手背在身后，二话不说先弯腰鞠躬。
　　“导演好，编剧好，副导演好，我是季萌！”
　　少年的声音清亮通透，一如五年前那般，一下子就把景煊拉入了回忆中。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季萌，季风的季，萌是……卖萌的萌……你别笑，我知道我的名字很娘，可这也不是我想的啊！”


第4章 偶像
　　虽然这些年来季萌拍的戏也不算少，但是这么正式这么专业的试镜还是第一次经历。面对着这么多娱乐圈大佬，季萌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事实上，他现在已经紧张到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时而背在身后，时而放在身侧，就连褚宏都被他那慌张的小模样逗得想笑，极力控制着上扬的嘴角，温声安慰道：“别紧张，坐下喝杯茶吧。”
　　季萌依言在他们面前坐下，吴念念递上来一杯热茶。季萌确实有些渴了，接过杯子就喝了一大口。一口水下肚，总算没那么紧张了。
　　褚宏是个喜欢长驱直入的人，在双方进行过简单的照面后他直奔主题，先是简单了解了季萌的基本信息以及以往的作品。陈谦虽然资源苦手，但是身为经纪人的专业素养还是过关的，在接到试镜通知后第一时间就把季萌从出道至今演过的角色剪了个十分钟左右的视频简历，此时褚宏一问，便从包里拿出U盘递给了秘书。
　　秘书把U盘插进电脑里。褚宏和编剧以及副导演一起看了这份视频简历。虽然季萌演的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人设也不出彩，但他们还是从中看到了季萌的认真敬业，以及极强的人物塑造能力。
　　季萌说到底还是年轻了些，虽然横向比演技已经很不错，但是纵向比仍然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这是褚宏在看完视频合集后的看法。不过他很喜欢季萌的一点是，即使再小的角色，他都是花了心思，尽力去演好的。形象多变，每一个角色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永远会给观众新鲜感。扎实的基础加上帅气健康的容貌，极易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其实到这里，褚宏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了，但当初是以试镜的名义把人叫来的，那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一走，于是紧接着他又给季萌安排了两段戏。酒店里没有服装和道具，没有了外形的辅助，纯看演员的塑造力，这对演员演技的要求就更苛刻了。
　　褚宏让季萌试的第一段戏是玄鹰初次替黎青执行任务。此时玄鹰十四岁，在黎青手底下训练了四年，黎青为了验收成果命他去暗杀朝中大臣。试戏内容只到黎青发布任务为止，虽然只有短短几句台词，但很考验演技。因为这段戏里，玄鹰的心理活动复杂且多变。褚宏讲戏向来不会讲得很细，基本上只会讲讲人物的遭遇背景以及必要的台词，其他的都让演员自己去揣摩。
　　因为这场戏很短，褚宏只给了他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然而在褚宏说完后季萌却摆摆手，自信笑道：“不用了，直接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这下，不止是褚宏他们，就连一直待在小房间里偷偷观察季萌的景煊都意外了。看着季萌自信的笑容，他伸手将门缝又拉开了一些。幸好，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季萌身上，没人注意到那一声极轻的木板发出的咯吱声。
　　季萌紧接着又开口了：“我需要人配戏，谁能配合我一下吗？”
　　副导演很自觉地就站起来了，开始前特意提醒了一句：“我只负责说黎青的台词，不负责演哈。”
　　“嗯，我知道的。”季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看向褚宏，“导演，可以开始了。”
　　褚宏点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只见季萌表情瞬间变了。他微垂着头，嘴角紧抿着，放在身侧的双手虚虚握拳。
　　副导演清清嗓子，开始念台词：“玄鹰。”
　　“主人。”季萌为了符合玄鹰阴郁的人设特意压着嗓子说话，一字一顿，不带任何感情。
　　“玄鹰，我养你几年了？”
　　季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微抬了抬头，却在看到副导演下巴时又立即低下了头，抿着嘴面露一丝迟疑，片刻后才出声：“十年。”
　　“十年啊，也该是你替我卖命的时候了。”
　　季萌突然单膝跪地，躬身沉声道：“玄鹰愿为主人赴汤蹈火。”
　　“哦？是吗？那我要是让你杀人呢？”
　　季萌瞳孔猛地一缩，鼻翼微张，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面上却不改色，铿锵有力道：“若要杀人，玄鹰便是主人手里最锋利的刀！”
　　试戏到这就结束了。
　　季萌演完后，屋里沉默了两秒褚宏才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季萌松了一口气，朝导演鞠了一躬，借着鞠躬的机会悄悄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第二段戏褚宏并不急着试，又拉着季萌聊起了天。聊的话题也都天南地北，想到什么就聊什么。聊着聊着季萌就彻底放松了，不仅脑子变灵活了，连嘴巴也变甜了。在褚宏问他国内影视圈有没有喜欢的导演时，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褚导。褚宏哈哈大笑，假装不知是客套继续问他最喜欢自己的哪部作品。
　　本来以为季萌会用一部盛誉最高的代表作来应付他，却不想他说的答案居然是《少年天子》。这下褚宏有些意外了，好奇问道：“怎么会喜欢一部年龄比你还大的老作品？”
　　季萌不以为然：“虽然老可是很经典啊，我上学的时候老师经常用这部电影做范本给我们上课，我自己也前前后后看了五遍。”
　　能重复看上了五遍，说明是真的喜欢。这下褚宏是真的有些开心了，又问道：“为什么喜欢那部？是因为里面有喜欢的演员吗？”
　　“主要还是喜欢电影本身，不过……”季萌突然话锋一转，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也确实是有喜欢的演员在里面。”
　　“哦？是谁？佟瑶还是宋启瑜？”佟瑶和宋启瑜是那部电影的两位主演，当年便是凭借着这部影片夺得了影后和影帝，也是当时里面最火的演员。
　　谁知，季萌摇了摇头，认真道：“不是，我喜欢的是景煊。”
　　小屋里，景煊小小地愣了一下。
　　“是景煊啊，”褚宏微微侧头看了眼身后的那扇小木门，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你觉得景煊演技好吗？”
　　季萌半边犹豫也没有，使劲点头：“好啊！非常好！特别好！他是我偶像，我就是因为他才决定演戏的。”
　　景煊看着屋外面颊激动地通红的青年缓缓勾起了嘴角，不禁又想起了五年前。那时候身高刚及他下巴的小小少年就是用那双亮晶晶的，带着崇拜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坚定道：“我决定了，我要考电影学院，要跟你一样当演员演戏！”
　　孩子的理想总是一天一个样的，所以景煊并没有当真，只是笑着迎合了一句：“加油。”
　　或许是他的敷衍之意太明显，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少年就垮下了脸，撅着嘴不服气道：“我说认真的！你要相信我。”
　　景煊忍俊不禁，只得收起笑，认真回了句：“好，我相信你。”
　　少年满意的笑了，坐在钢琴前高兴地晃起了他的锅盖头，接着又拽着他的手往琴键上放，兴冲冲道：“你再弹一遍刚才那首曲子吧，可好听了，我很喜欢呢。”
　　景煊无法，只得又弹了一遍。而少年就坐在他的身边，歪着脑袋沉醉地听着，一遍听完了他又拉着他的手，非得让自己教他弹。
　　少年热情活泼，完全不惧生，即便那天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
　　想得太入神，景煊错过了褚宏和季萌的对话，等他回神时，话题已经重新回到了新戏上。他听见褚宏问他：“你希望谁来演黎青？”
　　“啊？”季萌被问住了，想了几秒才谨慎开口，“我对这戏也不了解，我想导演肯定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我资历浅，认识的演员也没几个，说出来的意见也没什么参考价值，就不拿出来误导您了。”
　　年纪不大，性子却挺稳重。
　　褚宏对面前这孩子是愈发满意，又问道：“如果是景煊来演呢？”
　　“谁？景煊？”季萌瞪大了眼睛，面露喜色，可很快又变成了担忧，最后摇了摇头。
　　褚宏有些意外：“你不希望景煊演黎青？”
　　“当然不是！”季萌赶忙解释，“我只是怕到时候会拖景煊老师的后腿。”说完，他愣住了，也不知是不是跟褚宏聊得太愉快了，竟然不知不觉之间就把自己和玄鹰给划上等号了。褚宏只是问他希望黎青谁来演，又不是问他想和谁对戏。
　　想到这里季萌止不住的尴尬，本来想再补救一下却见其他人态度如常，思索了一番便放弃了解释的念头。
　　这时褚宏突然拿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季萌隐隐约约看到他打开了微信，好像是在跟什么人发消息。不过半分钟对方就回复了，褚宏笑笑，收起了手机，重新看向了季萌。
　　“要是怕拖后腿，要不就现在先试试？”
　　季萌没明白过来，呆呆问道：“什么意思？”
　　褚宏但笑不语，扭头看向身后的小木门。季萌也跟着看过去，就见一直虚掩着的小木门竟然开了，一个消瘦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搭配着最普通的黑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亮黑色的短靴。明明是最简单的搭配，穿在景煊的身上却说不出的气质。他走到褚宏身边，先跟编剧等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向季萌，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景煊。”
　　季萌从他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懵了，呆呆地看着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距离自己只有二十厘米，景煊伸手时，鼻尖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季萌直愣愣地盯着那只白皙纤长的手，眨眨眼，突然倒吸一口气，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景煊微皱着眉头，有些不解，正要收回手，就见面前的青年突然“啪”地一声把双手并在大腿外侧，对着他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前辈好，我是季萌！”
　　来不及收回的手划过了青年的脸，触感紧致细滑，指尖还带着些微的热意。再看青年，一双耳朵红的几欲滴血。


第5章 改词
　　九十度鞠躬。
　　这打招呼的方式实在是太正式，反倒弄得景煊有些不自在。他也要回个礼吗？思考的间隙还是决定先把右手伸回去。
　　季萌还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他的面前，及耳的短发乌黑柔软，发顶还有一个小小的发旋，莫名挺可爱的。景煊不禁弯了弯嘴角，想起当初那个留着锅盖头的可爱孩子，笑容有些怀念。右手在大脑还没做出反应之前已经搭了上去轻轻揉了揉，带着浅浅的笑意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长高了。”
　　原本还因为景煊揉自己脑袋而害羞的季萌闻言又惊又喜，猛地抬起头看向景煊，看到对方脸上那个温柔的笑容，激动地心脏都砰砰直跳。
　　原来他还记得自己……
　　褚宏没听到两人的悄悄话，但是单单是景煊的那个动作已经让他很诧异了。一向不爱与人肢体接触的景煊竟然会主动揉陌生人的脑袋？实在是太奇怪了！一旁的景煊助理见状也倒吸一口冷气，看怪物似地看着自己老板。
　　不过不论是景煊还是季萌都没注意到他们异样的脸色。
　　简单打了个招呼，景煊便在褚宏身旁的位置坐下了。褚宏也终于回过神来，向季萌介绍道：“景煊已经答应出演黎青一角了，正好今天你们都在要不先试试戏？彼此也熟悉熟悉？”
　　从景煊出现开始，季萌的大脑就被巨大的惊喜炸地停止了运转，此时再一听景煊要出演黎青，晕乎乎的脑袋直接开始噼里啪啦炸烟花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剩一张嘴张了阖阖了张。
　　褚宏十分理解季萌此刻见到偶像的激动心情，耐心地等他消化了一两分钟才开始给他们讲戏。
　　景煊所饰演的成王黎青表面看似温润贤明，是百姓口中爱民如子的贤王，但实则心机深沉，贪恋权势，一心想要登上帝位。除了权利他对其他一切都不感兴趣，可是后来他在一次刺杀行动中身受重伤，在男主姐姐陆青青的悉心照顾之下竟然渐渐对陆青青动了情。可是两人的感情还没有任何进展时，陆青青就被玄鹰残忍杀害了。而他们要试戏的就是黎青质问玄鹰为何私自杀害陆青青这一幕戏。
　　这段戏比第一段的内容更多，难度也更大一些，所以褚宏给了他们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景煊带着季萌去了隔壁房间对戏。季萌对这部戏还不了解，一下子抓不着头绪，拿着剧本各种抓耳挠腮。再看景煊，从容不迫，一派淡然。
　　景煊与季萌面对面坐着，装做没看到对面的人那一脸纠结的样子，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对季萌道：“我们对一下词吧。”
　　“好……好的。”季萌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给了彼此一个五秒钟左右的准备时间，景煊才开口：“为何杀陆青青？”
　　景煊甫一开口季萌就小小的震惊了一下。完全有别于副导演一字一句毫无气势的无感情的念台词方式，景煊仅仅是放慢了语调就将幕后大boss的强大气场展现了出来。明明表情依然很是轻松，可话语里带着的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意生生让季萌后背一凉，不禁身子一颤，在震惊于景煊的台词魅力之余也在暗暗感叹他入戏如此之快。
　　思及此，他也迅速调整好情绪，压着嗓子回想着刚才试戏时的语气接下去道：“她……该死。”
　　“哦？为什么？就因为本王喜欢她？”景煊的语气完全没有失去心上人的伤心悲痛，反而漫不经心，有些玩味，就好像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这让季萌有些困惑。褚宏为了让他们能最大可能的自由发挥并没有细讲剧情，从表演方式到台词处理都让他们自行揣摩。在季萌的理解里，他曾预想景煊对这句台词的处理应该是十分愤怒的，毕竟心爱之人被最信任的手下给私自杀害了。所以当发现景煊的处理方式跟他设想的截然不同后，他的情绪没能及时跟上，一时沉默住了，那句“不是”忘了说。好半天他才想起自己的台词，正要接上却见景煊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低头琢磨起了剧本。
　　“怎么了？”季萌也凑了过去。
　　景煊拿起一支黑笔，把季萌的那句台词给划掉了：“这句不要了，你刚才的处理更合适，到时候就这么演吧。”
　　“哈？我刚才的处理？”季萌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表现，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这里用沉默代替吗？”
　　“嗯，不过你的情绪不对，需要再仔细琢磨一下。”
　　季萌呆呆地挠了挠后脑勺，思索片刻总算鼓起了勇气叫了声景煊：“老师，其实我有些地方不理解。”
　　“哪里？”
　　季萌拖着椅子往前挪了挪，离景煊更近了，认真问道：“你在说那句台词时为什么不是用的愤怒的语气呢？陆青青不是黎青喜欢的人嘛？心上人死了他怎么都不伤心？”
　　景煊淡淡一笑，耐心地带着他一步步分析人物信息。他问季萌：“黎青是什么人？”
　　季萌不假思索道：“王爷啊。”
　　景煊又问：“那你觉得对他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
　　“呃，权利？”
　　景煊赞赏地点点头，继续引导：“你觉得陆青青在他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是心上人吗？”
　　景煊摇摇头：“他是个不需要感情的人，他对陆青青是有好感，但感情也不像你想的那么深。对他而言，陆青青在他心中的地位还没有玄鹰来得重要。陆青青是男主的姐姐，他们的立场是相对的，虽然他现在喜欢陆青青，但如果她会阻碍自己的大业的话，那他也会毫不留情地将她除去。所以，玄鹰的做法也没有错。”
　　“啊？是这样吗？”
　　“嗯，”景煊给他解释道，“黎青质问玄鹰不是因为他杀了陆青青，而是他不听自己命令，私自行动。他气的是玄鹰的不听话。”
　　听了景煊的话季萌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了他那么处理的原因，同时也深深敬佩于他对角色细致入微的揣摩分析，不禁感叹，不愧是三岁就出道了的老戏骨，就说不是他这种小菜鸡能比得了的！
　　再次看向景煊，季萌的眼神充满了深深的崇拜。因为五年前就享受过这种待遇，所以景煊对此波澜不惊，却又情不自禁地上手摸了把头顶。
　　滑滑的，软软的，有些爱不释手。
　　季萌估计也是已经习惯了，虽然还有些激动但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表情了，弯起眼睛，朝景煊乖巧一笑。
　　景煊便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小插曲过后两人继续往下走词。
　　“这次是陆青青，下次又是谁呢？嗯？玄鹰。”说到这里景煊的语气冷了下去，“我竟不知道你如今都能背着我私自行动了？”
　　“属下知罪。”季萌说这话时的语气却毫无悔过之意。这也是景煊给他的建议，因为玄鹰并不认为自己去杀陆青青是错的，在他心里任何阻碍黎青上位的人都是不允许存在的，他不过是为黎青清理了一块绊脚石而已。
　　“……”景煊沉默了半晌才无奈叹了口气，有些无力道，“鞭刑二十，下不为例。”
　　“是。”
　　两人对完词，褚宏的秘书正好过来通知他们时间到了。
　　三人重新回了隔壁，陈谦出来迎接，进去前拉住季萌问了句：“怎么样？能行吗？”
　　季萌满怀信心地点点头：“完全没问题，我有种感觉，这个角色非我莫属。”
　　“谁给你的错觉？”陈谦不太相信。
　　季萌笑而不语，拍拍他的胸口小跑着追上景煊。
　　进屋后，褚宏也废话不多说，直接让他们开始。
　　虽然景煊仅仅是对个词就让季萌小小地见识到了景煊精湛的演技，但是当台词配上表情和肢体动作，又是一种全然不同的震撼。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跪下来唱征服，不愧是他喜欢的演员，这演技，就是牛！
　　开始前，景煊拖了张椅子当道具，又把褚宏那套心爱的茶具也征用了。在褚宏说了开始后，他便在椅子上坐下，神情淡淡的，虽然穿着现代服装但俨然是位不怒自威的帝王。季萌跪在他的面前，垂着头一言不发。景煊也没有说话，兀自悠闲地泡着茶。温杯、醒茶、冲泡，举手投足尽显专业。
　　待到泡好一壶茶景煊终于开口了：“为何杀陆青青？”语气明明是平静如常，但字里行间暗含的强大气势却让季萌心跳开始加快。景煊的气势比对词时又强大了许多。他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专心。
　　“他该死。”比起刚才，他如今的语气更加坚定，没有半点犹疑。
　　景煊放下杯子换了个姿势，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左手敲着扶手问道：“哦？为什么？就因为本王喜欢她？”
　　季萌按照景煊的提议，没有说台词，用沉默代替。他垂着头，面无表情。
　　按照剧本，此时，景煊就该质问他。可他没有，反而站起来，踱步到他面前，然后在季萌略微迷茫的眼神下，他突然伸出食指，将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
　　季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景煊又附身靠近他，嘴角噙笑看着他的眼睛，压着声音轻问了一句：“还是你在嫉妒陆青青？”
　　？？？
　　气氛突然变得gay里gay气。
　　季萌是彻底懵了，景煊这句临场发挥的词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在嫉妒陆青青？一时间他也顾不得还在试戏，刷拉扭头看向褚宏。
　　导演！情况不对劲！我偶像好像在企图改变这戏的取向啊！


第6章 新闻
　　景煊正试图改变剧取向。这让季萌有些害怕，下意识去求助导演。可谁知，导演的表情也很耐人寻味。
　　褚宏看到景煊的表现先是也露出诧异的表情，可惊讶过后他又摸着下巴开始盯着剧本沉思，边沉思边缓缓勾起了嘴角，随后又和编剧交头接耳，小声讨论了起来。
　　季萌眨眨眼，见导演都不看他们了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演下去，这时就见景煊松开手，站直了：“你先起来吧，这场戏应该是不用演了。”
　　“诶？为什么？”季萌虽然一头雾水，但也跟着站了起来，好奇地盯着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两人。
　　景煊倒了两杯水，其中一杯递给了季萌，喝了一小口才跟他解释：“估计要改剧本了。”
　　嗯？
　　就因为景煊那句gaygay的台词吗？啥意思，他们难道受到了启发，准备卖腐了？虽说现在男男CP是大势，可强行卖腐要不得啊，腐女们又不是傻子，哪会见到两个男人站一起就啊啊尖叫啊。况且这也不像是褚宏的作风啊，要知道他可是最讨厌卖腐博眼球这种操作的啊。
　　只可惜季萌一脑子的疑惑都没人能给他解答。很快，褚宏跟编剧的讨论有了初步的结果，将目光放回了两名演员身上。他先是跟季萌说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改天我会让秘书联系你们签合同。离开机还有段时间，你们先回去好好准备准备，玄鹰是个练家子，身体强健，你现在身板还是单薄了些，趁着这段时间再练练肌肉吧。”
　　“好的！”褚宏这句话就表明玄鹰这角色被他成功拿下了，想到很快就能跟景煊一起演戏，季萌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见他们还有事要谈，便道了个别，带着经纪人高高兴兴先离开了。
　　季萌离开后，褚宏这才把景煊叫到自己身边，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膀，夸赞道：“行啊，刚才那出连我都没想到，知道这么演想来是把人物关系都琢磨透了。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这种安排你能接受吗？”
　　黎青和玄鹰的关系比较特殊，既是主仆也是伙伴同时还是知己。要说这世上还有谁能让黎青放下心防，全身心信任的话，那就只有玄鹰了。玄鹰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与他同御外敌，互通意志。他从不担心这把刀有朝一日会将刀尖朝向自己。
　　至于玄鹰，他是妓生子，一出生就被老鸨卖到了胡人窝里。在胡人窝里如蝼蚁一般生活了八年，那八年就像身处地狱，每日都遭受着非人的折磨。最后一次，他被打得奄奄一息，眼见着就要断气了，黎青正好路过，从胡匪手中把人救走了。后来黎青给他赐名玄鹰，赋予了他新生，又将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这一教就是十年。在玄鹰心中，黎青不仅是主人亦是他的师父。十年来，玄鹰的世界里只有黎青，也正因如此，玄鹰对黎青的感情很复杂，既尊敬又依赖甚至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倾慕。在玄鹰心里，黎青就是他的天，是他黑暗的世界里唯一的光明。所以明知黎青所作所为是大逆不道的死罪，他也义无反顾，衷心追随。玄鹰私自杀害陆青青虽说是为了黎青的大业，但也有那么一小撮的妒意驱使。
　　所以这两人的关系说暧昧也暧昧，可是全剧下来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正面描写的感情戏，基本上都是很隐晦地藏在两人的一举一动之间。而且这种感情极其细微，以至于玄鹰其实也没能清楚摸清自己的感情，只是目光总是情不自禁地追随着黎青。而黎青，在他心里什么都比不上皇位，他对玄鹰除了主仆之情再无其他。
　　两人更是从未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
　　编剧和褚宏这么设定并不是刻意卖腐，而是认真揣摩过角色的心理而慎重做的决定。当初褚宏给景煊剧本就担心过他会不会顾虑这点而不接。
　　可景煊知道后只是摇摇头，淡淡说了一句：“没什么接受不了的，我尊重剧本。”
　　褚宏和编剧对视一眼，释然而笑，结果就听景煊话锋一转：“只是……季萌那边，你们应该还没告诉他吧。”
　　褚宏和编剧面面相觑，刚才他们因为景煊的一句话兴奋地当场改起了剧本，确实没太关注季萌，此时景煊一提醒他们才想起来最重要的事忘记告知了！可是都到这时候了，估计人也追不回来了，褚宏只能无奈道：“算了，签合同那天再跟他们说吧。”
　　景煊问他：“不怕他拒演吗？”毕竟这种偏腐向的剧情不是每个男演员都能接受的。
　　褚宏其实也有些担心，他们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啊，还真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不知为何，他还是挺有信心季萌会接下的。毕竟景煊还在他手上呢，那孩子不是说景煊是他偶像吗？估计没几人会放弃跟偶像合作的机会吧。
　　而此时，追星少年正坐在他的爱车里兴奋地直蹬腿。陈谦无比庆幸上车之前把季萌赶到了副驾驶，自己掌握了方向盘，不然就他现在这激动的模样，指不定得出事。
　　“我说，你够了吧。我知道景煊是你的偶像，你能和他演戏很激动，可你都笑了一个小时了，不累吗？”
　　回答他的是季萌的一串傻笑。“嘿嘿嘿嘿嘿嘿嘿。”
　　陈谦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可想想他也挺开心的，没想到这面试竟然顺利地如此不真实。要知道光凭褚宏这个名字就有一堆人挤破头想去蹭个脸了，更别说还有景煊特别出演。
　　天呐，季萌萌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想到这里陈谦不禁心潮澎湃：“萌萌，你终于要火了！”
　　“滚！说了别这么叫我，娘死了！”一听见这糟心的称呼，季萌都不乐了。天知道他因为这个名字被同学取笑了多少回，又闹出多少笑话！
　　大学分宿舍因为名字太女气被分到女生宿舍这种事我会说吗？上课老师点名字直接喊萌萌小仙女这种事我会说？凸(艹皿艹 )
　　今天的季萌萌也是想改名的季萌萌。
　　季萌不喜欢这个名字，陈谦也就从善如流不叫了，转而跟他聊起了景煊：“你跟景煊认识？看你们的样子好像不是第一次见。”
　　“也不算认识吧，就是有缘见过一面。不过那都是五年前了，我以为他早就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我，我自己都挺意外的。”
　　陈谦想起了一件事：“你说当初入圈是因为一个演员，那个人不会就是景煊吧。”
　　“嗯，就是他。”
　　他跟景煊的相遇是在五年前的A大八十周年校庆上。季萌的哥哥季栩便是A大出来的，那天他是被哥哥强拉硬拽去的。用哥哥的话说便是：“你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带你提前感受感受未来母校的学习氛围。”
　　季萌对A大是没太大兴趣的，但是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再加上哥哥就是这个学校的，他也没有排斥，顺从地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可谁知，这循规蹈矩的人生，在那一天，因为一个人变得翻天覆地。
　　季萌至今还记得他第一眼见到景煊时，最先吸引他注意的不是那张俊美无暇的脸，而是包裹在他身上浓重的悲伤。那人坐在钢琴前，眉目低垂，安安静静弹着琴，在热闹的宴会场上自成一方安静的小世界。
　　都说乐器是演奏者心理活动的真实反映。季萌觉得这话是真理。如果悲伤有等级的话，那景煊心中的悲伤应该已经破顶了。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他无来由地感到心疼，很想上前抱抱他。所以等一曲演奏完毕，他走了过去跟他搭话。
　　“你刚刚弹得是什么曲子？弹得很好听。”季萌是个自来熟的人，遇上谁都能聊上几句，再加上他长得白白净净，乖巧又有礼貌，一般也没人会给他甩脸色。
　　景煊先看了他一眼才回答他：“贝多芬的月光。”声音温和却带着疏离。
　　季萌见他搭理自己了更加开心，索性趴在钢琴上试探地问了一句：“呐，你不开心吗？”
　　对面的人愣住了，许久才摇摇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没有，就是有些不舒服。”
　　是吗？季萌其实不怎么相信，但毕竟是人家私事，也不好追着不放。这时，一位在一旁兜兜转转了小半天的女生捧着一个本子走了过来。她越过了季萌，看向了景煊：“景煊男神，能、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的、你的粉丝，我很喜欢你。”大概是见到真人太紧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女生硬是说了三遍才说明白。其实她内心很忐忑，因为景煊太低调了，几乎不露面，而且特别不喜欢被粉丝追着求合影求签名。
　　而站在一旁的季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诶了一声，惊叹道：“原来你是明星啊！”
　　景煊见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嗯了一声，接过了粉丝递过来的纸和笔。
　　女粉丝捂着心口激动地脸蛋通红，她明显感觉到了景煊一开始的抗拒，可是在旁边的男孩问完后他突然就接了，想到这里她看向季萌，用眼神对他表示了感激。
　　女孩拿到签名心满意足地走了。季萌又趴回钢琴上，好奇地问景煊：“我听那个女孩叫你景煊，你是歌手吗？”
　　“不，我是演员。”
　　“演员啊，我还挺喜欢看电影的。你应该挺有名的吧，我看这附近好多人都在看你呢。”季萌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哦，我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
　　“没关系。”景煊并不介意，打量了季萌一眼，“你应该还是学生吧，学业比较重要。”
　　季萌点点头：“是啊，我还在上高二，今天是提前来考察今后的学习地的。”
　　“是吗？能考上A大看来学习很不错。”
　　季萌不好意思的笑笑，又问他是哪个大学的，景煊回答A影。
　　“A影，那不就在我们学校旁边？”
　　这片是大学城，大学加起来有近十所。A大对面就是公安大学，左边是电子科大，右边则是A影。
　　“你叫什么名字？”景煊问他。
　　季萌脸色纠结了几秒才扭扭捏捏道，“我叫季萌，季是季风的季，萌……萌是卖萌的萌。”说完他看到景煊绷紧的嘴角不开心的撅起了嘴，哼哼唧唧道：“你别笑，我知道我的名字很娘，可这也不是我想的啊！”
　　景煊指甲狠狠掐了一下手心才忍住笑，随后又轻咳一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季萌抱着手鼓着腮帮子独自生着闷气，等了半天也不见景煊来哄自己，嘴巴撅得更高了，食指在钢琴上叮叮叮敲了起来，抱怨了一句：“你怎么也不哄哄我啊，你取笑我，我生气了。”虽说是抱怨可那语气轻轻软软的，更像是撒娇。
　　景煊一时间没有说话，因为季萌的那句话实在是太亲昵了，这让一向不擅长哄人的他感到手足无措，同时也有些意外这孩子也太自来熟了，他俩才认识不到五分钟，这撒起娇来可够得心应手的。
　　其实这话一出口季萌自己也有些意外。他家境优越，又是父母的老来子，备受宠爱，年长十二岁的哥哥也是事事都顺着他，对他的疼爱比起父母只多不少。渐渐地，季萌就被养娇了。虽然他一直觉得季萌这个名字跟自己太不符合了，但是在父母兄长看来他还是很担得起萌萌这个名字的，嘴甜粘人爱撒娇，季家父母不止一次感叹过他们这是养了一闺女啊。
　　不过这爱撒娇的性子他也仅对家里人使使，在外面还是妥妥一帅气男子汉。只是可能景煊给他的感觉太亲切也太舒服了，他一不注意就暴露本性了。不过好在他是个心大的孩子，转头又把这点不高兴抛到了脑后。一屁股坐在景煊身边，兴致勃勃问道：“你说我适合去演戏吗？”
　　“你？”景煊有些意外，但还是给了肯定的答案，“形象挺好的，应该可以。”
　　季萌抓着他的衣摆，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我也去当演员好不好？”
　　“你不是要考A大吗？”
　　“嗐，那是我家里人的意思，他们想让我跟我哥一样毕业后回去管理公司，但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坐在办公室里，我就想自由自在的。前段时间跟我哥去一个剧组探班，看他们演戏感觉挺好玩的，当时就也想去试试的。不过那时候不敢说，怕我哥打我。”
　　“现在就不怕了？”
　　“不怕，我哥其实心挺软的，只要我磨一磨他就没辙了。再说，我嫂子快回来了，到那时他哪还有时间管我啊。”
　　景煊看着身旁的少年一脸精光打着小算盘的模样，无奈笑笑。
　　在心里想好计策之后季萌一拍大腿，坚定道：“我决定了，我就要考电影学院，要跟你一样当演员！”
　　景煊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说了一句：“加油。”
　　就是那句加油，给了季萌坚定决心的动力，最终不顾家人反对走上了艺考的道路。他的学习成绩很好，本来上A大是板上钉钉的事，为此季萌的班主任找他做了好几次思想工作，但铁了心当演员的季萌愣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其实家人也不是非要季萌继承家业，只是担心他是一时兴起，所以才一再劝阻，后来见他挺认真的就放任自流了。
　　陈谦听完季萌的讲述，啧啧摇头，不禁感慨了一句：“富二代就是好啊。”
　　季萌不置可否：“你是没希望了，不过你可以努力努力争取让你的孩子当上富二代……哦，我忘了，你是gay，生不了孩子。”
　　“呵呵，”陈谦干笑两声，“老子也不喜欢孩子。”
　　季萌挑着眉头啧了一声。
　　话题一转，陈谦又突然一脸神秘道，“不过啊，既然景煊是你的偶像，那你应该听说过那个新闻吧。”
　　季萌愣了一下：“什么新闻？”
　　“网上不是一直流传说景煊其实是佟瑶的儿子吗？”
　　“佟瑶？《少年天子》女主？后来因为抑郁症发作自杀了的那个佟瑶？”


第7章 微博
　　佟瑶是活跃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女星，她离世的时候季萌才五岁。如今年轻一代的已经没什么人知道她了。季萌也是因为景煊的缘故通过早年的《少年天子》这才认识了佟瑶，但是对于她的印象也仅限于演技很好，长得很美，以及死得太早。
　　那时的佟瑶是国内最红的女星，19岁时被星探发掘出道，随后便出演了人生第一部 电影并斩获了影后桂冠，成为了世上最年轻的影后。佟瑶一夜走红，很快成为了当时国内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 
　　不过佟瑶很低调，走红后除了演戏几乎没有其他工作，访谈不上，节目不接，只活跃在大银幕上。出道十余年，她一直没有什么大新闻，唯一的一则大新闻便是27岁那年，她突然宣布结婚，对象是个圈外人。这事一出瞬间成为了当年最轰动的新闻，因为在此之前佟瑶从未提及过自己的感情生活，甚至都没正式承认的恋情，如今骤然闪婚，跌碎了所有人的眼镜。佟瑶当年是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女神突然宣布嫁人让一众男青年心碎不已，悲伤的同时还在试图扒那位抢走女神的幸运儿的身份。然而任他们怎么着都没能找出来。佟瑶把爱人保护得很好，别说是粉丝，就连狗仔也没能挖出一丁半点。一直到佟瑶自杀，他们才拍到一张不甚清晰的侧面照，只是那时候所有人都沉浸在女神离世的悲伤中，无人再去关心他。
　　佟瑶和丈夫结婚十年，一直没有孩子。所以外界一直在猜测佟瑶是否是真的未曾生育，还是隐瞒了孩子的存在。时至今日，一些媒体拿佟瑶卖情怀时还会提到这件事。
　　当季萌听说景煊是佟瑶孩子时，他最初的心情不是惊讶而是生气。他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只是媒体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就胡乱编排景煊的身世，是对景煊极大的不尊重，这让他很是气愤。气急的季萌紧皱着眉头抱着手看向前方，心里越想越气，脸颊也鼓成了河豚。
　　陈谦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见他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也不敢再乱说什么，努力找补道：“不过小道消息嘛，也不可信，估计是无良媒体博眼球瞎说的。”
　　季萌听他这么一说心情好了不少，也应和道：“没错！这一定是谣言！下次再敢乱说，我直接举报！”
　　陈谦摇头叹了口气，脑残粉真是可怕啊。
　　而另一边的景煊完全不知道他的小粉丝正在极力维护自己。此时他也在回家的路上。回程的时候随行的人员多了个经纪人。李文旭忙完工作就去了酒店，跟褚宏谈了会儿新戏的事才带着景煊离开。
　　回去的路上，助理开车，李文旭就和景煊坐在后座讨论工作：“我听吴秘书说这部戏时间很紧，拍摄周期只有三个月，估计年后就要开机了，咱们的戏份估计一个月就能结束。”
　　景煊手托腮看着窗外，淡淡应了一声：“嗯。”
　　李文旭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又问道：“今年过年也是去国外吗？要不要帮你订机票？”
　　“不了，今年不去了，”景煊收回目光，“我爸今年回国过年。”
　　“叔叔的巡展结束了？”
　　“嗯，之后会在国内待上几个月。”
　　“那挺好，”知道景煊有人陪伴，李文旭露出一个微笑。在他看来他这艺人哪哪都好，就是缺少点人气，不合群不交友，也没有社交活动，非工作时间就爱把自己关在家里，标准一宅男。其实李文旭挺想景煊能谈个恋爱的，毕竟年纪也不小了，他只是个经纪人，陪伴他的时间有限，如果能有个女朋友照顾他也挺好的，只可惜，迄今为止，景煊也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李文旭无数次担心他会不会这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了。
　　李文旭把人送到家就走了，临走前又叮嘱了一遍：“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景煊淡淡一笑，挥挥手告别。
　　打开家门，面对着冷冷清清的屋子景煊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已经没有笑容了。他上楼换了身衣服，又重新下楼进了影音室。当初他买下这幢房子后为了能满足在家里看电影的愿望特地把一楼的两个房间打通造了个家庭影院。景煊很爱看电影，没有工作的日子他能在这里待上大半天。
　　幕布两边是两排贴墙的大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碟片，都是景煊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按照地区和类型一一分类摆放。
　　景煊从书架这头一路看到那头，迟迟没能挑出一部想看的，于是又接着往回走。来回走了几趟之后他终于决定选择一部外国影片，可正要伸手去拿余光瞥到了上一层架子上的《少年天子》又顿住了，脑海里不自觉又回想起了青年那张帅气中透着微红的脸，以及那句“主要还是喜欢电影本身，不过也确实是有喜欢的演员在里面……我喜欢的是景煊”。于是手指不受控制的上移落在《少年天子》上，食指轻轻一勾，拿了出来。
　　连接好设备，将碟片放进仓，景煊关了灯，整个人缩进了椅子里。银幕上开始显现画面，立体环绕音响也开始出声，景煊抱着膝盖，表情淡淡的。少年天子是部节奏偏明快的影片，可是景煊的眼中却始终蕴含着若有似无的悲伤，最后甚至闭上了眼不敢再看。
　　后来不知不觉间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再醒来时，电影已经放到尾声了，房门突然被小心推开一条缝，一道明亮的光线照射到了景煊的身上，他回身，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什么时候回来的？”景煊一见那人清醒了过来，心情也好了不少，语气也多了几分亲昵。
　　那人走进屋俯身抱了抱他：“刚回来，听到这里有动静就想进来看看。”男人的声音些微沙哑。
　　景煊皱了皱眉：“生病了？”
　　“嗯，有一些，”说完男人便小声咳嗽了一下，又怕景煊担心紧接着又道，“别担心，不严重，已经吃了药了。”
　　景煊这才放下心。
　　男人索性坐到他身边，看到银幕上正在放映的电影有些意外：“怎么看起这部了？”
　　“就是突然想到了。”电影已经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结束了，景煊起来关了设备，又去开灯。男人的容貌总算变得清晰，清隽的面貌带上了些许岁月的痕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可一双眼睛却清亮柔和。
　　景煊看着风尘仆仆的归人笑着轻唤了一声：“爸。”
　　景熠笑容更深了，揉了揉儿子的头顶，慈爱地看着他：“嗯，长胖了，看来文旭把你养得挺好。”
　　景煊笑笑，与父亲一同离开了影音室。
　　景煊问：“吃饭了吗？”
　　景熠摇头：“还没，你呢？”
　　“我也还没。”景煊道，“要不出去吃？”
　　“算了，你这身份出趟门都不方便，我看家里还有些菜，就在家里吃吧，想吃什么？”景熠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门清点食材。
　　景煊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后，眼神亮了起来，含着笑道：“想吃你做的排骨。”
　　景熠哑然失笑，拿出排骨边清洗边道：“你跟你妈就这点出息，看到排骨就走不动道。”
　　景煊无声笑着，拍起了马屁：“因为那是你烧的，可好吃了。”
　　景熠显然已经习惯了儿子的马屁，又面不改色地加了一句：“这张嘴也跟你妈一样能说会道，我跟你妈吵架就从来没有吵赢过。”
　　景煊好奇不已：“你和我妈还会吵架？”
　　“怎么不会，”景熠现在想到还心累地直叹气，“你还不了解你妈那性子？三十几岁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做错事了批评她还顶嘴，可把我气死了。”
　　景煊听得起劲，趴在台子上边剥大蒜边继续听他爸吐槽他妈。
　　“你刚出生的时候黑黑瘦瘦，皮肤又皱巴巴的，长得可丑了，哪像现在这么好看啊。你妈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哇哇大哭，完全不想承认是她生的，甚至还一直说要把你送人。我虽然知道她是开玩笑，但其实还有点担心，毕竟就你妈那脑回路说不准真会这么做，所以那段时间我都不敢让她碰你，防贼似的防着她。后来你稍微长大了一些，还是黑黑瘦瘦的，你妈天天趴在床边念你丑，又担心你以后太丑找不到媳妇儿还想着去外面招个童养媳回来，那段时间我都不敢放她一个人出门，就怕她哪天真抱个女娃娃回来。等到长到两岁，你突然就变好看了，白白净净的，像个瓷娃娃，你妈又突然爱不释手了，天天抱着你又亲又摸的，跟个神经病一样。而且还不让我抱，说什么我长太丑了，不能让儿子被影响，气得我一周没理她。”
　　景煊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边笑边忍不住偷看着他爸那张依然眉清目秀好看的脸，觉得他妈的审美成迷。景熠也笑了，笑完继续吐槽道：“你妈这人就没个正经的时候，不是在气别人的路上就是在准备气别人的路上，现在想想当初怎么就跟她结婚了呢。”
　　景煊也好心情地开了个玩笑：“可能是看中我妈的美貌了吧。”
　　景熠想到那张明艳动人的精致面庞，莞尔：“或许吧。”
　　因为只有他们两个，景熠就只做了三菜一汤。父子俩面对面坐着，边吃边说说彼此的近况。
　　“听说你接了一部新戏，演个配角还是反面人物？”
　　“嗯，褚叔的新戏，角色挺有挑战性的，就接了。”
　　“什么时候进组？”
　　“年后，估计初五就要过去了。”
　　“这么急啊，”景熠思考了一番道，“那今年就不回南方了吧，在这里过年吧。”
　　“我都可以。”景煊无可无不可，不管是回南方还是在这里，反正都只有他们两个。
　　景熠见他答应了便开始筹划起过年的事，因为职业比较特殊他一年里有三百天都是在满世界地跑，而景煊的工作时间也不定，所以父子俩能一起过年的机会很少，从景煊大学毕业后起，几乎每年春节他俩都是因为工作在外地，只能互相发个短信道声新年快乐。今年难得父子团聚，景熠便决定好好置办一番，跟儿子好好感受感受久违的新年气氛。
　　距离春节不到一周，景熠天天往外跑置办年货，而景煊就在家里干些杂事，闲下来便看看剧本，日子变得充实不少，整个人也多了些生气。
　　景熠回来的第二天，李文旭来了趟家里，告诉他季萌已经正式签合同了。“签合同之前褚导说明了玄鹰和黎青复杂的关系，问他是否能接受，结果那孩子想都没想就签字了，而且看那表情还挺激动。”
　　当时景煊刚午睡结束，脑子还没清醒，正抱着靠枕闭着眼醒觉，听了经纪人的话睁开了一只眼，嘟囔了一句：“这么清楚，你在现场？”
　　“那倒没有，”李文旭食指抬了抬眼镜，“是吴念念告诉我的。”
　　“褚导秘书？”这下景煊两只眼睛都睁开了，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经纪人，“你跟她在交往？”
　　“咳咳咳！”李文旭被自己的口水呛去了，憋红着脸摆摆手。
　　景煊松开靠枕伸了个懒腰，淡定道：“别否认了，小魏都看到你俩约会好几次了。”
　　李文旭又扶了扶眼镜掩饰内心的尴尬：“咳，我也32了。”
　　“明白，该成家立业了。”景煊看着李文旭绷起的脸失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阻止你谈恋爱。”
　　“我紧张什么？”李文旭矢口否认，觉得在景煊面前有些丢面，于是将矛头转向了他，“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立业了，你的那些粉丝都催着你找对象了，你什么想法。”
　　景煊倒在沙发上，把靠枕捂在脸上，闷闷出声：“没想法。”
　　李文旭叹了口气，知道他很抗拒这个问题，也没多提。又坐了一会儿，景熠回来了，李文旭也告辞离开了。景煊虽然放假了，可他作为经纪人是365天全年无休的，等着他的工作还有很多。
　　除夕那一天，父子俩吃了顿年夜饭便窝在沙发上看春晚。中途李文旭发来消息让景煊发条祝福微博问候一些广大粉丝。景煊其实不太喜欢营业，正想拒绝，李文旭又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别说你不想，你知道你这一年发过几条微博吗？0！你的那些粉丝们都快饿死了，就当是做慈善也发一条吧，要是不知道说什么发张自拍也好。”
　　于是景煊不情不愿地点开微博，发了张照片，并附文“新年快乐”。
　　眼巴巴盼了一年的广大粉丝终于在最后一天等来了男神的动态，感动地热泪盈眶，激情表白男神的同时也不忘控诉一下悲愤的心情。
　　【奶奶，你关注的博主更新啦！】
　　【男神新年快乐！你总算想起微博密码了！】
　　【前排表白！一年不见我们煊煊宝贝又变帅了，嘤嘤嘤舔屏！】
　　【居家的男神真帅！新壁纸到手哈哈哈哈】
　　【哥哥咱们争取明年多更几条行吗？原本就没啥活动了，你好歹多发点微博给我们些念想啊】
　　这时春晚正在放小品，不怎么好看，景煊便难得在微博多留了一会儿，翻起了粉丝的评论。虽然被十几二十的小女生叫宝贝有些许的尴尬，但粉丝的评论大多都挺可爱的，景煊看了好一会儿。很快小品结束了，景煊正要收起手机，却又看到了一条最新评论。
　　【新年快乐！吃饺子了吗？】
　　这句话是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那个昵称让景煊有些在意——“萌萌的季萌”，头像是个卡通人物。
　　是同名同姓还是……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景煊点开了那个头像，当看到性别男后，他的心里便多了几分肯定，而当他看了几条微博后他就已经完全肯定了，这个顶着卡通头像，用着萌萌哒昵称的卖萌少年就是他即将合作的小新人季萌。
　　他最新的一条原创微博是在三天前，那时应该刚签完合同，估计是太开心了，一时没忍住就跑到微博发了条动态——
　　【马上就要跟男神合作了，真开心啊啊啊哈哈哈哈转圈圈.gif】
　　季萌的粉丝不多，平时也没什么人评论，这条下面只有一个用户名叫季栩的留了评。看这名字景煊猜想这应该是他的哥哥，那人只评论了一个字：【傻】
　　季萌也不甘示弱，当即回复：【哼！！！！！！！！！！】
　　景煊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他似乎都能想见那人在回复时那气鼓鼓的表情，肯定很生动，想着想着手指便点下了关注，又顺势设置成了悄悄关注。


第8章 拥抱
　　大年初五，《少年风华录》剧组正式开机，五位主演是第一批进组的，而景煊和季萌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拖到了元宵之后才进组。
　　《少年风华录》实质上是部青春剧，讲述的是以将军之子陆青亭为首的五位少年少女组成的少年团在行走江湖的过程中偶遇了一桩灭门惨案，五位少年为找出凶手抽丝剥茧，一路调查，终于找出了真凶。然而在他们寻找真相的过程中又意外发现了成王黎青的狼子野心，最终携手太子将其扳倒的故事。
　　景煊是跟季萌同天进组的。褚宏知道景煊不爱热闹，所以也没有大肆欢迎，只邀请了编剧和五位主演一起吃了顿晚饭。五位演员都是年轻演员，虽然一早就知道了景煊会出演，在进组前也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见到真人后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一方面是景煊三岁就出道了，确确实实是他们的老前辈，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景煊太严肃了，从上桌开始全程面无表情，连笑都没笑一下。
　　现场气氛有些沉默，全程基本上就是褚宏和编剧在说话，偶尔将话题扔给景煊对方也都是嗯啊哦一声就算发言了。至于其他六人论资排辈也压根没啥说话的份，索性安心扮演起了鹌鹑。他们之中或许也就季萌算是最自在的了，他坐在景煊身边也毫无负担，津津有味地吃着菜，夹菜的速度飞快，同时耳朵也不闲着，认真听其他人说话，遇到好笑的地方还会捧着碗跟着呵呵笑几声。
　　景煊本来是在听褚宏讲话的，后来注意力不自觉就被季萌吸引了过去，看他吃得这么香本来是不饿的也忍不住夹了几筷子，想看看这菜是不是真这么好吃。
　　季萌正准备再夹块排骨，见景煊又夹了一块突然就收回了手，又将那盘排骨转到了对方面前。景煊筷子放到一半又顿住了，看着面前的那盘排骨眼角微微一弯，复又抬起手又夹了一块。
　　季萌弯起眼睛，满足地笑了，换了样菜继续吃。两块排骨也打开了景煊的胃口，后来又吃了一些其他菜，还喝了小半碗甜汤。
　　一顿饭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第二天很早就要开工褚宏便没安排其他活动，吃完就直接回酒店了。
　　景煊喜静，所以剧组特地把他的房间安排在了另外的楼层，整层楼目前只有他一人住着。结果晚上回去的时候，这数字就从一变成了二。
　　季萌拖着行李站在一间房门前迟迟没往里走，拿着门卡把头发挠成了鸡窝。见景煊坐过来赶紧把手放下，挺直身板叫了一声景煊老师。
　　“怎么不进去？”景煊停下来问他。
　　季萌把手背在后面抠了抠手指，小心翼翼确认道：“我真的可以住你旁边吗？”
　　景煊点点头：“你的房间不是暖气坏了吗？”
　　“可是……”季萌还是有顾虑，“褚导说你喜欢独处，不喜欢被别人打扰。”
　　“没关系，”景煊无所谓地笑笑，“又不是住一屋，快进去吧，累了一天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季萌这才彻底没了顾虑，咧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举着手保证：“我会声音小点的，尽量不吵到你。那我先进去了，老师晚安！”
　　“晚安。”
　　两人各自进了屋。
　　进屋后景煊先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他从酒柜里倒了杯红酒，穿着浴袍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外面的夜景。
　　他的右手边就是季萌的房间，中间被一堵墙隔开了，不过墙不高，只到成人腰际的高度，再上面就用了绿植藤蔓来做了隔挡，所以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景煊坐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耳朵传来的是隔壁房间季萌轻快而有节奏的口哨声。
　　看来他的心情很好。景煊嘴角微微上扬，仰头喝下一口红酒。一分钟后，口哨声停了，又响起了滚轮声，接着是拉拉链的声音，应该是在整理行李箱。之后大概是十分钟左右的沉默无声。
　　景煊一直在注意着那边的动静，明明这些声音放在以前都是吵得他神经衰弱的元凶，可是今天听来却莫名顺耳，甚至还有些念念不忘，挺想对面的青年再制造一些的。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窥探到了他内心的想法，很快季萌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好像是在打电话，故意压低了声音所以景煊没听太清，就听到“进组”“导演”“前辈”几个词，听着像是在跟家人报平安。这一通电话打得有点久，打了二十分钟都没有挂断，景煊并不想窥探别人隐私，所以暂时回房间待了一会儿。在屋里喝了一杯酒，算着应该结束了他才端着第三杯酒出去，却没想到季萌也不知何时到阳台上来了，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卡通睡衣窝在藤椅上玩手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透过藤蔓的缝隙看到端着杯酒慵懒靠在墙上的景煊立马跳下了地，抓着睡裤紧张问道：“是不是我吵到老师了？”
　　“没有，”景煊道，“屋里太闷我出来吹吹风。”
　　“哦，”季萌松了口气，隔着藤蔓又将不久前的话重复了一遍，“老师，如果我吵到你了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改的。”
　　景煊没有回应，端着酒走到围墙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问季萌：“你很怕我吗？”
　　“没有没有，我没怕你啊，”季萌疯狂摆动双手，矢口否认，“你又不是豺狼虎豹，我为什么要怕你呢？”
　　“既然我对你不存在威胁那你是不是不用这么拘谨了？”景煊看着面前这个束手束脚的谨慎青年突然有些怀念当初那个拉着自己手臂撒娇的孩子。
　　季萌嘿嘿傻笑两声，挠挠脑袋，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他整了整身上的卡通睡衣，趿拉着毛拖鞋走过围墙边，与景煊拉进了距离。他将藤蔓往两边掰了掰，捣鼓出一个能露出一个脸蛋大小的洞，他抻着脑袋问：“老师还不睡啊，已经挺晚了。”
　　“嗯，还不太困。”
　　季萌瞄了眼他手上的红酒，问道：“是不是认床，睡不着？”
　　“有一点。”景煊举起酒杯问他，“要不要来一杯？”
　　“诶？“季萌有些高兴，“老师这是邀请我喝酒吗？”
　　景煊笑着点点头：“嗯，来不来？”
　　“来！”季萌一蹦三尺高，“我马上过去！”说完便跑进了屋，下一秒，景煊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景煊哑然失笑，冒冒失失，一点都不稳重，就说还是孩子啊。这么想着他也加快脚步进去开门。房门打开，季萌穿着连体得到龙猫睡衣站在门口，呲着口大白牙傻呵呵朝景煊笑着。
　　景煊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睡衣，眼里流转过一丝笑意。毛茸茸胖乎乎的，还挺可爱。“进来吧，”他松开手，往旁边让路。
　　“打扰老师了。”季萌站门口朝他鞠了一躬才进屋，一步一步走得特别小心谨慎，就怕发出太大的声响。
　　景煊有些无奈，但也知道这种条件反射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正的，所以就当做没发现，把人带进了客厅。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酒。”
　　“好的，麻烦老师了。”季萌依言在沙发上坐下，两腿并拢，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这正经的模样连季萌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景煊拿来一个酒杯，又挑了瓶度数较低的。因为不知道季萌的酒量如何，他也不敢给他倒太多，就铺了层底。季萌也不计较，接过酒乖巧道了声谢。
　　季萌捧着酒杯抿了一口。其实他的酒量不是很好，朋友给他取了个外号叫一杯倒。而且据说醉后会耍酒疯，所以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平时都不允许他沾酒，但其实季萌自己还挺爱喝酒的，就算酒量寒碜也阻止不了他爱酒的心。这次难得没人管着了，他总算了能喝个尽兴了。
　　喝完季萌砸吧了一下嘴，细细品味了一遍，随后笑眯眯道：“好喝。”
　　景煊也喝了一口，叮嘱季萌：“好喝也少喝，红酒虽然度数不高，但后劲足，明天还要工作，别喝醉了。”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呢。”说完季萌一口闷了。景煊微微吃惊，还有些担心他喝太急，结果季萌又抱着酒杯看向了他，眨巴着眼睛殷殷期待道：“我能再喝一些吗？”
　　景煊只好又给他倒了一些，又是浅浅铺了层底，正要收手就听季萌在他耳边软绵绵撒娇道：“再倒一点嘛，我两次加起来还没你一杯多呢。”
　　现在又不怕他了？景煊挑了挑眉，只好又加了一些：“这杯喝完酒别喝了。”
　　“好。”季萌甜甜一笑，接过酒杯小酌了一口，然后看向景煊又笑了一下。
　　景煊也不管他，靠着沙发背喝自己的。刚喝了几口季萌突然又凑了过来，睁着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盯着他嘿嘿傻笑。他一开口景煊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并不难闻，只是他不习惯跟别人靠得太近，于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坐了一些。季萌也没在意，继续盯着他看。景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脸颊，问他：“你在看什么？”
　　季萌不加思索地回答道：“看你啊。”
　　景煊轻笑出声：“看我什么？”
　　“好看。”季萌直言不讳。
　　这直白的话语让景煊一下子笑不出来，总感觉这对话发生在两个男人身上有些奇怪，于是便没接话。
　　季萌也不在意，喝完最后一口把酒杯一放，继续看起了景煊。看着对方越来越迷蒙的眼神景煊总算发现这货竟然是喝醉了！这也太快了吧！这才多少啊！这家伙难道就半杯酒的量？景煊无语扶额，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他拍了拍季萌的肩膀：“喝醉了？”
　　“没有啊，”季萌跟所有醉酒的人一样都不肯承认自己醉酒，只不过那迷茫无定点的眼神将他出卖地彻彻底底。
　　景煊叹了口气，认命把人扶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屋。”
　　“哦！”季萌听话地站起来。身子摇摇晃晃站不稳，景煊只好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就在他把人半抱在怀里准备往外走时，怀里的人突然转了个身，伸着手臂将他紧紧锁在了怀里。
　　一个猝不及防的拥抱。
　　景煊懵了，伸手推了推他，试探地叫他：“季萌？”
　　“嘘，别动，让我抱抱。”季萌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又收紧了手臂，整张脸也都埋进了景煊的肩窝里不停地蹭，“哥哥，我好想你啊，真好，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
　　一声软乎乎的哥哥成功让景煊僵在了原地，呆呆任他抱着。


第9章 叫哥
　　季萌是被陈谦叫醒的，一睁眼看到陌生的房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呼呼地看着天花板。陈谦一把掀开被子，撸起袖子把季萌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还准备睡到什么时候，要开工啦！”
　　一听开工季萌总算清醒了过来：“卧槽！几点了？”
　　“六点，你速度点，六点半就要到片场，咱们快点过去。”
　　季萌光着脚跳下床，直接冲进了浴室，边刷牙边含含糊糊抱怨着：“你怎么不早点上来叫我，不是让你五点半就上来的吗？你是不是又跟肌肉猛男聊骚聊了一夜？”
　　“滚！”陈谦扔给他一个大大白眼，靠着浴室门框抱臂冷笑，“我看是你跟哪个无知小女生聊得太起劲吧，老子五点半就过来叫你了，是你自己睡得跟头死猪似的，叫了你半个小时都叫不醒。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中了迷药，都准备打120了。”
　　“嗯？你真的叫我了？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见？”季萌半信半疑。
　　“哼，猪！”陈谦走到季萌身边，皱着鼻子在他周身一顿狂嗅。季萌嫌弃不已，伸手把他的脸推远，牙膏沫喷了他一脸：“你也暴露真身了？”
　　“我看你才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谦呛完声又正色问道，“你昨天是不是喝酒了？”
　　“嗯，景煊请我喝的，这你都闻到了？”季萌也抬起胳膊自己闻了闻，却什么都没闻到。
　　陈谦眯着眼睛问：“喝醉了？”
　　“没有，”季萌矢口否认，“就一杯红酒，哪那么容易醉啊。”
　　陈谦却睁大了眼睛：“还一杯？你什么酒量自己心里没数吗？还哪那么容易醉，我看就是醉迷糊才叫都叫不醒？”
　　“不会吧，”季萌想到自己那可怜巴巴的酒量一时也不敢把话说满了，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我难道真的喝醉了？”
　　“你说昨晚景煊请你喝酒？”
　　“是啊。”
　　“在哪喝的？”
　　“他的房间啊。”季萌猛地突然顿住了，努力思考了许久后突然露出一副石化的表情，“卧槽！那我怎么回的房间？”
　　“你问我我问谁？”陈谦气呼呼地瞪他，“连怎么回的房都不知道还敢说没喝醉。”
　　“难道景煊送我回来的？”季萌猜测。
　　“现在看来十有八九。”
　　“靠，我真的喝醉了？当着景煊的面？！”季萌疯狂抓头发，一想到自己居然当着偶像的面发酒疯就很想拿块豆腐撞死。
　　陈谦看着他那如丧考妣的模样有些幸灾乐祸，可是没乐多久他又猛然想起了季萌醉酒后的黑历史，脸刷的一下就白了，颤抖着声音问他：“你、你昨晚、没、对景煊做什么事吧？”
　　“我不知道啊，”季萌经他一问也脸色一白，显然也是担心同样的问题，毕竟也不是没有前科啊！在他面前的这位不就是自己醉酒最大的受害者吗。想当初他喝醉了酒非得抱着陈谦亲亲蹭蹭，幸好陈谦誓死抵抗，才保住了彼此的清白。若是自己也抱着景煊亲亲蹭蹭……
　　啊啊啊——
　　季萌颓丧地抱着头蹲下，不敢再往下想。
　　陈谦冷静了下来，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可能什么都没发生呢？要不等会儿到片场去问问景煊？没做什么当然是最好的，要是真做了什么就郑重道个歉，我想景煊应该也不会跟个醉鬼计较的。”
　　“嗯。”季萌有气无力应了一声。
　　惴惴不安的两人总算在六点半前赶到了片场，工作人员还在布置现场，季萌被造型师带去做造型了。季萌的底子很好，皮肤也紧致白皙，上妆的时候化妆师一直在感叹他这肤质比女生都好。只是比起剧里的玄鹰来说却是显得太白了，一点都不像个杀手，倒像个白白净净的教书先生，所以化妆师故意将他画黑了两个色度，面部棱角也打了很深的阴影，整个人多了几分凌厉和硬朗。长长的假发也都整齐的束在脑后，配合着一身黑色劲装，帅气利落。
　　景煊进来时已是剧中造型的季萌正对着镜子练习表情，一会儿抱着剑冷冷看着镜子，表情阴郁至极，一会儿又咧着一口大白牙嘿嘿傻笑，傻里傻气。
　　景煊远远看着，开始怀疑褚宏当初的选择。“我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就知道我的玄鹰来了，他就是玄鹰本人！”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觉得玄鹰要是这样，估计黎青也不会重用他了。
　　季萌正对着镜子练得起劲，突然看到景煊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子里，吓得他脚下没站稳直接趴在了化妆台上。
　　景煊赶紧走过来扶他：“没事吧？”
　　“没，没事。”季萌红着脸摇摇头。他这才注意到景煊也已经是一身古装扮相。相较于季萌从头到脚一身黑的造型，景煊就明显要复杂许多也华贵许多。月白色的锦缎长袍，袖口领口处都绣着流云样式的金丝滚边，低调却不失尊贵。腰上还束着一条同色的宽边腰封，勾勒出那段对于男人而言略显细瘦的长腰。发型上对比季萌利落的高马尾也多了一顶精致的小银冠。
　　虽然景煊不是第一次饰演王侯这类的角色，但季萌还是第一次不是隔着电视和电脑屏幕看到如此俊美华贵的景煊，竟比电视上还要好看上几分，不禁有些看呆了，久久没能回神。
　　对于他那副呆愣愣的傻逼模样陈谦大感丢人，赶紧怼了怼他的腰，嘴唇不动小声提醒：“快收收你的口水！”
　　季萌恍然回神，慌忙擦了下嘴角，却发现手上干干爽爽，又见景煊正微笑看着自己又尴尬地放下手，故作镇定问道：“老师怎么来这了？”
　　“听导演说你在做造型，便来看看你，”景煊其实是想来道个歉的，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昨晚把这孩子灌醉了是事实。
　　不过季萌显然不是这样认为的，他听闻景煊的来意后也立马道了个歉，自我反省道：“是我的错，明知酒量不好还非要喝，喝醉了还要麻烦老师送我回房间。 ”顿了几秒他又试探着问道，“我昨晚喝醉酒没对老师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景煊沉默了两秒才摇摇头：“没有，你一直在睡觉，我扶你回房间都没醒。”
　　“那就好。”季萌和陈谦同时松了口气。
　　景煊又从助理手中拿过一个保温杯递过去：“身体还难受吗？我泡了些蜂蜜水，喝了会舒服些。”
　　这可是景煊亲手泡的蜂蜜水啊！季萌珍而重之地接过，心情特别激动：“谢谢老师，我一定会好好喝的！”
　　景煊笑笑道：“褚导还在布置现场，我们先过去对一下词吧。”
　　“好好好，”季萌忙不迭应道，抱着保温杯拿着剧本欢天喜地跟着景煊走了。
　　他们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拍摄，主要任务也是尽快进入角色，所以第一天褚宏只安排了三场戏，而且难度都不是很大，其中两场还是试镜过的内容，所以台词上并没有什么难度，主要讨论的还是等会儿的站位和一些动作细节。
　　景煊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所以全程基本上都是季萌一个人在说。他虽然平时看着有些吊儿郎当的，但一遇到演戏上的事就特别认真，再加上难得能跟景煊对戏，更是热情高涨，每一句台词怎么演都要细细琢磨上半天，琢磨完还要问问景煊的意见。
　　“老师，我这里这样演可以吗？会不会奇怪？”季萌问。
　　景煊摇摇头：“不会，挺好的。”
　　季萌又歪着身子，把自己的剧本举到景煊面前，拿着支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这句台词有些拗口，读着有些吃力，我想改成这样，你看行吗？”
　　“可以。”
　　“导演和编剧会不会不高兴？”季萌又不放心问道。
　　景煊把手肘搭在扶手上，食指轻点着剧本：“你可以自己去问问。”
　　季萌皱着眉头嗯了一声，咬着笔帽又仔细阅读了一遍。
　　“准备地怎么样了？”褚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导演，”季萌赶紧站起来，把位子让出来。
　　“你坐吧，”褚宏按着季萌的肩膀，不让他起来，“我就是过来通知个事，一处电路出现了故障，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开始，你们再好好准备准备吧。”
　　“好，”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那你们继续。”
　　“导演，”季萌见褚宏要走，又出声把人叫住了，拿着剧本走过去，“这句台词读着有些拗口，我能给改一下吗？”
　　褚宏看着季萌手上那本用各色水笔写得密密麻麻的剧本眼中流露出赞赏之意，拍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改吧，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谢谢导演。”
　　“嗯，”褚宏又看了眼景煊，突然朝季萌招招手。季萌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但还是俯身过去。褚宏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有什么不懂的就多问问景煊，这家伙虽然不怎么好相处，但其实内心很柔软，也很热心，他就喜欢你这样机灵聪明还爱学习的后辈。难得有机会，跟着老前辈虚心学习，会有收获的。”
　　“我会的！”季萌听完褚宏的话眼睛都变亮了，其实不用他提醒，他原本就有这个打算的。景煊的演技在年轻一辈的演员中可是能排进前三的，而且还不一定就是第三。难得能跟这么优秀的前辈搭戏，季萌又怎么可能会白白放过这么一个大好的学习机会呢？本来还有些担心景煊会不会不乐意教，这下可算能毫无顾虑地请教了。
　　褚宏走后季萌坐回了椅子上，看景煊抵着拳头小声咳嗽了一声，赶紧拿过保温杯，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老师，喝点蜂蜜水润润嗓吧，我还没喝过，杯子干净的。”
　　“谢谢。”景煊伸手接过。一旁的助理小魏默默收回脚，怨念地盯着季萌。你一演员跟我这个小助理抢什么活啊，对你的剧本去！
　　景煊喝完水将杯子递回给季萌，想到季萌刚才的称呼，淡淡开口道：“以后别叫我老师了，不用这么正式。”
　　“那该叫什么？”直接叫名字又显得不礼貌，跟着粉丝叫小景……他担心会被景煊扇飞。
　　就在他绞尽脑汁各种想时，景煊突然语出惊人：“叫哥吧，你昨天晚上不就这么叫我的吗？”
　　嗯？？？
　　季萌呆呆看了景煊几秒，心脏咯噔一跳，又猛地转头看向陈谦，情绪有些崩溃。我昨晚喝醉后到底干了什么！！！
　　陈谦也很崩溃：你都不知道老子特么怎么知道！你丫不会真的对着景煊耍流氓了吧！
　　季萌目瞪口呆：耍流氓？亲亲蹭蹭的那种……吗……


第10章 实拍
　　景煊一直在观察季萌的表情，见他一副天塌了的苦兮兮样子不禁起了捉弄的心思，明知故问：“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酒还没醒吗？”
　　“不，不是，醒了，已经醒了，”季萌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这种时候也没了看剧本的心情，双手往膝盖上一放，正襟危坐着严肃看向景煊，“老师，我不知道昨晚我喝醉酒后有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但如果我对你说了或是做了什么，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老师，我这人喝醉酒就管不住自己，我不是故意的！”
　　景煊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盯着季萌，嘴角微微上扬着，表情似笑非笑。看了大概有十五秒，就在季萌快要支撑不住想要跪下来忏悔时，他终于开口了：“嗯，继续看剧本吧。”
　　季萌心中一喜，如蒙大赦，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重新拿起了剧本。看了没一会儿他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还能叫你哥吗？”
　　景煊这次是真的笑了，点点头。
　　季萌也跟着笑了起来，当场便叫了一声景煊哥，声音又软又甜，直把一旁的陈谦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认识四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季萌，跟块夹心小饼干似的。这属性不对啊！
　　不过夹心小饼干款的季萌好像还挺得景煊的心的，自从季萌叫了哥后，景煊的表情便肉眼可见地温和了下来，眼中也带上了笑意。
　　半小时后，电路终于修好了，工作人员过来叫他们，一行人又转移阵地进了屋。
　　他们开工第一天的首场戏是黎青质问玄鹰的那场，这是场室内戏，地点在成王府的书房。摄影师灯光师都已就位。褚宏先带着他们走位，让他们熟悉了一遍机位，等他们心里有数了便道：“咱们先来一遍，按你们的想法，先看看效果。”
　　没有事先演戏直接真刀真枪地上阵，难度可想而知。
　　然而景煊依旧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表情都没犹豫一下直接点头应了声好。他走到书桌后坐了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又看向季萌，问他：“准备好了吗？”
　　“我也好了。”季萌说完深吸一口气，握着道具剑转身背对着镜头在景煊面前站定。
　　景煊端坐在椅子上，表情已经变了，他微微垂下眼，看不清其中的情绪。季萌见状也迅速进入状态。
　　“action！”褚宏喊完场记紧随其后打板。
　　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景煊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袅袅热气上升，逐渐模糊了他的脸。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随后将杯子重新放下，起身踱步到窗边，负手而立，轻唤了一声玄鹰。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季萌便单膝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应了一声：“属下在。”
　　然而季萌说完景煊却没有接着往下说，也没有回身看他，只是静默伫立着。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背对着季萌沉声问道：“为何杀陆青青？”
　　季萌压着嗓子不含感情地回答道：“她该死。”
　　直到这时景煊才转过身，慢慢走到季萌身边，看着身前这个面无表情的黑衣男人，轻扯嘴角，似笑非笑地问道：“为何？因为本王喜欢她？”
　　“……”季萌没有说话，但是放在身侧的右手在景煊说出这句话时倏然收紧成拳。监视器后的褚宏看到这一举动眼前一亮，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景煊见季萌不说话突然两指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同时自己也俯身凑近他，距离近得鼻尖几乎要相贴，彼此的呼吸也都交缠在了一起。在季萌疑惑又震惊的眼神中他又兀然轻佻一笑，用极轻极缓的声音问他：“还是你在嫉妒她？”语气暧昧中又透着隐隐的怒气。
　　季萌瞳孔一颤，瞬间从那明艳的笑容中回过神来，大逆不道地冲开了景煊的桎梏，把头埋得更低，情绪也不似刚才那么冷静，有些惶恐道：“属下不敢。”
　　景煊沉下脸，甩袖冷哼一声，坐回了位子上，冷冷道：“知道就好。”
　　季萌无声沉默，右手骨节青白。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洇湿了一小片青石板砖。
　　景煊也注意到了那小片洇湿，静静看了会儿才移开视线，斜靠着椅子懒懒问道：“你也跟了我十年了，知道我最不喜欢什么吗？”
　　“知道，”季萌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回答道，“主人不喜欢不听话的狗。”
　　“记得就好，起来吧。”景煊脸色渐缓，“鞭刑二十，自去受罚吧。下不为例。”
　　“谢主人！”季萌轻舒一口气，正要步出书房却再次被景煊叫住。
　　“玄鹰，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景煊的语气前所未的冷漠。
　　季萌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又很快恢复如常，冷静应道：“属下时刻记着。”
　　景煊满意地点点头：“嗯，去吧。”
　　季萌离开了书房。
　　景煊沉默看着空空如也的书房门口。许久，安静的书房里传来一声细微的轻叹。
　　……
　　“卡！完美！”直到最后一个镜头也被完整捕捉到褚宏才出声打断。
　　景煊松了口气，起身从书桌后出来。季萌一脸喜气地从屋外蹦进来，完全不似刚才在镜头前那般卑微阴郁。
　　两人走到褚宏身边。
　　“还行吗？”景煊问道。
　　“太行了，很完美”褚宏满意极了，他原本就不怎么担心他俩会拍不好，毕竟景煊的演技是有目共睹的，而季萌也是个很有灵气的演员，但是没想到他俩第一次合作就能配合地这么默契，出来的效果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景煊和季萌的第一场戏就一次过，这给了他们极大地动力，特别是季萌，一下子就感觉压力轻了很多。褚宏也趁热打铁又多拍了两条留作备用。
　　今天到场的除了工作人员还有五位主角团的演员。他们的戏份在下午，但是听说景煊今天有戏份，不约而同早起过来观摩了，此时正排排坐在褚宏身后安静看着。
　　后面两次拍得更加顺利，没一会儿就拍好了。景煊和季萌没怎么休息，紧接着又要开始拍第二场，地点依然在书房，只是服装不一样，两人便先去换装。
　　在他们换装的间隙，褚宏这才有时间顾及身后的五位年轻人。他问坐得离自己最近的年轻男人：“子河，你觉得季萌演技怎么样？”
　　被叫到名字的陈子河愣了一下，但很快便回答道：“挺好的。”
　　褚宏笑笑，继续问：“哪里好？”
　　“……”陈子河语塞，他能看出季萌演技不差，但是具体好在哪里他说不出来。这时坐在他旁边的耿铭接下他的话，回答道：“这孩子在细节的处理上很到位，听说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是啊，我什么都没说，都是自己发挥的。”褚宏道。
　　耿铭赞赏道：“这孩子有灵气。”
　　“确实挺机灵，跟景煊对戏还能不被压一头的年轻演员还没几个呢。”褚宏对季萌是越看越满意，如今的季萌于他而言就是一块璞玉，最后是成石还是成玉就看他怎么雕琢了。
　　耿铭也附和了一两句，正准备再看看季萌的表现却瞥见坐在褚宏另一侧的女一号于真真在褚宏评价完后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耿铭的眼神一暗，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冷。
　　主角团的五位演员除了耿铭和女二张素素，其他三人都不是正经科班出身。饰演男主的陈子河偶像团体出身，团体人气挺一般，但他长相帅气，后来机缘巧合下因为一张机场神颜火出圈，圈了一大批颜粉。之后又出演了几部偶像戏，虽然演技不见得多好，但是一直在进步，而且本人也很谦虚低调，在当今的小鲜肉群体里算是路人缘最好的。另外一个男演员名叫成凯，今年才十八岁，虽然是个歌手，但在演戏这件事上很有天赋，出演的几部戏观众评价都很不错。
　　而女一号于真真是选秀出道，虽然长得漂亮但毫无演技，性格又娇气傲慢，在圈里人缘极差，全靠背后有金主才能走到现在。能得到这个女一号金主可是往里砸了不少钱。只可惜钱再多也拯救不了演技不行这致命的缺点。平时NG最多的也是她，可让褚宏头疼不已。女二号张素素是这几人里唯二正儿八经的科班生，虽然演技过关但大学刚毕业不久，还是稍显青涩了一些，演技上有待磨炼。
　　至于耿铭，他其实已经三十岁了，也演了八年戏，但因为不显老，天生少年感才被褚宏选中出演这部剧。他演了八年戏，跟过几十个剧组，也接触过无数演员，早已练成了一双火眼金睛，谁演的好谁演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能看出季萌是个可造之材，也是真心实意地夸赞。其他人虽然没说，但估计也都意识到了，虽然只是个配角，但人家的演技可比他们这些主角强多了。唯有于真真，被众星捧月了这么久已经自负惯了，又对自己的演技没有正确的认识，非但不虚心学习，还各种嗤之以鼻，估计心里还各种看不起呢。耿铭也不提醒，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时景煊和季萌一前一后进来，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于真真立即坐直身体，理了理头发，双手交握着放在腿上，一脸娇羞地看着景煊，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却又不敢太明显，只能时不时用媚眼送送秋波。然而景煊全程不是在跟褚宏交流就是在跟季萌小声讨论，压根没往她这边看过一眼。很快他们去就位了，于真真气急，愤愤看着不远处头对头亲密说话的两人，一脸的怨恨。
　　耿铭凉凉地扯了扯嘴角。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第11章 咬手
　　景煊和季萌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是配合很默契，很少出现NG的情况。到最后三场戏下来不到一小时就全部拍完了，比预计提前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把褚宏高兴地嘴角就没下来过。
　　景煊和季萌拍完时间也不过十点，褚宏不准备休息，又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拍摄主角团的戏份。景煊季萌今天的戏份已经结束了，不过两人都没急着离开，坐在褚宏身边看了起来。
　　两个人原本是一左一右坐在褚宏两边的，可是季萌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不时的扭头看向景煊，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拍摄现场看，一个余光都没给自己不禁有些失落，瘪着嘴生了会儿闷气，他终于坐不住了，大喇喇地拖着椅子坐到了景煊身边。
　　景煊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柔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发现你这边视野更好。”季萌面不改色道。
　　景煊淡淡一笑，也没在意，侧了侧身子好让季萌能看得更清楚。
　　即将开拍的是五位主角团为追捕一伙劫匪第一次相遇的那一场戏，因为打斗场面很多，武指还在进行最后的指导。结果没过一会儿于真真就嫌动作太多记不下来跑过来跟导演要求用替身。褚宏估计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幕，想都不想就答应了，让副导演去安排替身。紧接着又问张素素是不是也需要替身。张素素当即拒绝了，说想先自己试试。褚宏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又淡淡扫了一眼已经坐在一旁休息了的于真真，什么都没说。
　　其实这场戏的动作难度并不高，而且于真真饰演的女主蒋依依设定是个擅用弓箭的神射手，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动作，只要站在远处的高地上做出个拉弓的动作就行了，一点难度都没有。反倒是近身作战的张素素不仅要拿重量不轻的剑，还要记各种复杂的招式和走位。褚宏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一直很鼓励演员亲自上场，能不用替身就不用替身，只是于真真后面的金主不是他惹得起的，所以只好忍了下来。
　　于真真原本是在玩手机的，看到景煊心思突然又活泛了起来，让助理整理了一下妆容便故作随意地走到了景煊身边，俯下身娇滴滴问道：“小景老师，我能坐在这里吗？”
　　这一声娇唤不仅唤过了景煊也把季萌的视线也吸引了过来。季萌看到对方羞答答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不禁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审视起了于真真。
　　景煊也微皱了一下眉头，虽然心里不怎么乐意陌生人靠太近但出于礼貌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见景煊首肯，于真真心中一喜，迅速坐了下来，甚至还故意把椅子往景煊旁边挪了挪，手臂几乎都快贴上了。景煊眉头皱得更深了，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往季萌那边靠了些。
　　季萌从刚才就在关注于真真，她的那些小动作自然也没逃过他的眼，见她靠景煊这么近心中又气又急，想都没想就拽着景煊的椅子连椅带人往自己这边拖了些距离。
　　景煊只感觉身下的椅子在自己动，不由地诧异，身体因为惯性往旁边倒，下意识抓住了一只手。等到再次坐稳，他才发现自己正紧紧抓着季萌的手臂，原本留着五公分左右距离的两张椅子已经无缝隙地贴合在了一起，而季萌的另一只手还放在他的扶手上。
　　景煊可算明白过来刚才是怎么没有，看着一本正经的季萌只觉得好笑，松开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季萌是发现景煊抗拒于真真的靠近才想让他离那女人远一点的，可是看景煊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又在担心他是不是在生气，心中不禁生气了几分委屈，可怜巴巴地望着景煊，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景煊有些意外自己竟然看懂了他的表情，又见他一副不虎摸就不动的样子只好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声说了句谢谢。
　　季萌总算是满血复活了，朝景煊灿烂一笑，欢快地摇摇头，示意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于真真见景煊一直在跟季萌互动心里又嫉妒又羡慕，自己已经坐下好一会儿了，可景煊一个正眼都没给她，这让她急得不行，赶紧出声打断。
　　“小景老师，我有些演技上的问题想向您请教，不知您现在是否有空？”
　　景煊只好回头看于真真，见她手上空空如也，语气淡淡问道：“什么问题？”
　　“就是……”于真真一时语塞，刚才她只想吸引景煊的视线，知道他待人冷淡却不会对请教演戏的后辈甩冷脸，这才用了这么一个借口，可是真让她找个问题出来，她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景煊耐心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问题其实已经心里有数了，还是体贴地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想不起来的话就改日再问吧，这几天我都会在片场。”
　　“好的。”于真真丝毫不觉尴尬，反倒因为景煊的温柔的态度感到高兴，忙不迭应下又趁热打铁聊起了其他。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把话题往演戏这件事上带，只聊一些家常闲话。只是不聊演戏之后景煊对她的态度明显冷了下来，回复也变得敷衍。于真真渐渐感觉到了吃力，可是好不容易才能跟景煊搭上话又不舍得就这么放弃，只好硬着头皮尬聊着，全然没发现旁边脸色越来越黑的季萌。
　　此时的季萌就快被气死了，看到于真真那张矫揉造作的脸就想吐。他特别希望景煊直接不理她，不跟她说话，只可惜对方没能接收到自己的想法，所以只好气呼呼瞪眼看着他们。
　　在于真真第三次尝试挑起话题时，季萌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拉了拉景煊的衣袖，一脸乖巧道：“哥，有时间吗？咱们去对对剧本吧，我有些地方的情绪还有些摸不准。”
　　“好。”景煊想都没想就应下了，他其实早就想摆脱于真真了，如今好不容易有这机会脱身，自然不会错过。
　　很快他跟着季萌离开，去了化妆间，留下愤愤不满的于真真一人在那里。
　　待走远后季萌又绷起了脸，拉了拉景煊的衣袖，闷闷地小声叮嘱了一句：“哥，你以后还是离于真真远一点吧。”
　　景煊任由他拉着自己的衣服，闻言挑了挑眉问道：“为什么？”
　　季萌哼哼唧唧了半晌才含糊地说了一句：“她背后有金主，很厉害，不好惹。”
　　于真真有金主这事景煊是知道的，他更好奇的是季萌为什么会知道。要知道明星被包养这事到底不光彩，所以不会大肆宣扬。照理说像季萌这种娱乐圈最底层的新人演员是不可能会知道这种辛秘·的。
　　季萌听了他的疑惑后停了下来，见四周没人才凑过去小声解释：“于真真之前去过我哥公司，想勾引过他来着，结果那天我嫂子正好也在，什么都来不及做就被我嫂子提着衣领扔出了办公室。”
　　景煊诧异不已，隐约觉得面前这小子的身世估计不简单，又想到之前在微博评论里看到的那个叫季栩的人，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张不甚清晰的脸，试探问道：“你哥难道是季世的总裁？季栩？”
　　“是他。”季萌直白承认，随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又幸宅乐祸地补充了一句，“我哥因为那女人跪了三天搓衣板。”
　　景煊噗嗤轻笑。
　　季萌见他被自己逗笑了，备受鼓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他哥那点事都抖落了出来。
　　“别看我哥在外面很霸气的样子，其实特别妻管严。因为于真真那女人我嫂子那次特别生气，好几天都没理我哥。我哥又不敢硬来，只好把气都撒在那女人身上了。反正那段时间那女人都没什么资源，可惨了。后来我嫂子消气了，我哥才收手。再后来我就没怎么关注了，只是那天听我哥提了一句她又找了个金融圈的大金主，现在在娱乐圈里横着走，没人敢惹她。”
　　景煊知道的没有季萌这么详细，此时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于真真竟然给自己找了个这么硬的后台，也难怪连褚宏都得对她礼让三分。不过他并不在意金主不金主的，只要于真真不作妖，好好演戏他也不会说什么。
　　不过他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季萌见景煊半天不说话又扯着他宽大的衣袖晃了晃，讨好地说：“哥，你以后记得离于真真远一点，我估计那女人十有八九是看上你了，你可万万不能毁在那种女人手上啊！”
　　景煊失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无奈又带着些许宠溺：“有这时间还是把心思放在演戏上吧。”
　　不过季萌现在哪有心思看剧本，再加上景煊的态度这么暧昧，没答应也没拒绝，这让他心脏猛地咯噔一跳，双手搭上对方的肩膀，白着脸惊恐问道：“哥，你不会真的看上那女人了吧！”
　　景煊翻了个白眼，不想跟这听风是雨的家伙浪费口舌，沉默地拍了拍季萌的手臂：“去对剧本吧。”
　　季萌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西子捧心状地看着景煊潇洒的背影泫然欲泣，不敢置信道：“哥，难道你真的看上她了？不行啊，你这么好，她配不上你啊啊啊啊！”
　　景煊实在是怕了他这疯狂的小粉丝，再让他这么嚎下去非得把当事人招过来不过，只得走回去，伸手捂住他的嘴：“行了，别喊了，我对她没兴趣，也会听你的话离她远一点，满意了？”
　　只不过此时的季萌根本没心思听他说话，满脑子都是景煊那只细细白白，带着微凉的体温手掌。此刻那只美手正挡在自己的面前，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薄荷香气，嘴唇贴着手心的肉，柔软Q弹，像薄荷味的果冻，诱惑着他想凑上去咬一口。
　　季萌也真的这么做了，先用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然后嘴唇微微张开，轻轻咬了下那细嫩的掌肉。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吃一口唐僧肉，长生不老。
　　亲一口景煊手，死而无憾。


第12章 地瓜
　　季萌的舌头又湿又软，还带着略高的热度，就像他这个人，火热又热情。他咬得并不重，景煊却像是触电了一般猛然收回了手，濡湿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麻意，酥酥的，痒痒的。
　　很少有人知道手掌心其实是景煊的一处敏感点，自己碰还好，换做别人就不行了，握手时若对方用力一些他都头皮发麻，更别说是被人暧昧轻咬了。景煊将右手握成拳背在身后，神情有些尴尬，紧接着便有淡淡的绯红爬上了耳朵。
　　28年来，景煊第一次体会到了心慌意乱的感觉，仅仅是因为季萌一个暧昧不明的举动。
　　季萌也有些手足无措，头脑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也回忆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看着景煊复杂莫测的神情顿感天崩地裂，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居然又对景煊耍！流！氓！了！
　　又！
　　天哪，他还是一头撞死算了。
　　美色误事！美色误事啊！
　　季萌大张着嘴消化了很久，心里又担心又不安，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背着手站在景煊面前，一句话都不敢说。
　　景煊也迟迟没有说话。
　　气氛沉默且尴尬。
　　过了许久季萌才冷静下来，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想趁着事态还能控制赶紧道个歉，可是不等他动作，景煊已经转身走了。
　　“景……”季萌张了张嘴，终是没喊住他，苦着脸闷闷不乐。景煊一定是生自己气了，估计现在并不想见自己。
　　他眼巴巴看着景煊走远的背影，迟迟没有追上去的勇气。然而就在他垂头丧气地准备回片场时，景煊又停了下来，转回身皱着眉问他：“你要去哪？不是要对剧本？”
　　季萌猛地顿住脚步，惊喜地看着景煊，见对方似乎不像生气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轻快地应了一声：“嗷，我来了！”
　　景煊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青年无奈一笑，放慢了脚步。季萌两三步追了上来，背着手安安静静地跟在景煊的旁边，时不时扭头偷偷瞥一眼身边的人，观察着景煊的表情。
　　景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了，嘴角还挂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看着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季萌悄悄握拳，深吸一口气小碎步挪到景煊身边，用食指勾了勾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哥，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只是……”只是一时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最后半句话他是死都不敢说出来的。
　　景煊其实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没想到季萌会突然舔咬自己的手心，所以反应大了些。如今冷静下来再想想，他能看出季萌这么做不是出于什么坏心，反倒像是狗狗为了讨好饲主而去舔他们的手那般，是一种亲昵的表现。这般想着景煊哪还有气，只觉得季萌如今这幅小心翼翼的乖巧模样确实跟狗狗有几分相似，怪可爱的，表情不由得便柔软了下来，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下不为例。”
　　“嗯嗯！”季萌猛点头，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摇头晃脑的，更像小狗狗了。
　　景煊不是个特别喜欢小动物的人，但看着身旁的季萌，突然想如果养条像季萌这么可爱的狗狗好像也挺不错的。
　　此时的季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偶像心中的地位已经从人类变成了家宠，他还在苦口婆心的劝景煊堤防于真真。
　　“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于真真靠近你的。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晚上来敲门，要是她大半夜来敲你房门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三秒之内一定赶到。”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又小了下去，看了看四下无人，凑过去悄悄告诉景煊，“我听说圈里好多人都会借着晚上对剧本跟其他演员约那个啥呢。要是同道中人说个对剧本对方就能明白其中意思，看得上眼就把人放进屋了。”
　　“这么清楚？你也碰到过？”景煊玩笑地问了一句。
　　季萌大惊失色，一个劲地摆手：“没有！我又不是那种人！就是之前拍戏的时候偶然撞见过，而且那个男明星还是个有妇之夫，当时我就觉得娱乐圈太乱了！”
　　“确实挺乱的，”景煊也没追问那男明星是谁，只是语重心长道，“进入这个圈子的并不全是对演戏热爱的，他们只是把这个当成追求名利的跳板。但是真正热爱并且为了自己所热爱的事业努力奋斗的人也不乏少数，主要就是看你自己怎么选择。”
　　季萌听得很认真，他明白景煊跟自己说这些话的用意，因此收起了嬉笑，看着景煊认真道：“哥，你放心吧，我不想当明星，我就想做个演员。”
　　景煊知道他不是为了讨好自己才这么说的，从季萌不依仗家庭背景，而甘愿从龙套一步步做起他就知道这孩子是真的热爱演戏，并不是为了成名。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格外照顾季萌。除了是自己把他带上这条路的原因以外，更重要的是，他想尽可能保护好他心中那份最纯粹最真挚的热爱，不想让这个真诚阳光的大男孩被浮躁虚荣的娱乐圈所污染。
　　也幸好，季萌并没有让他失望……
　　景煊和季萌身为配角的戏份并不是每天都有，褚宏也并不要求演员没戏份的日子也要在片场，可是比起酒店景煊更喜欢片场，所以还是每天都在现在。而季萌他自然是无条件跟随偶像的，偶像在哪他就在哪。每天上午他跟着武指学习武术招式，下午便跟在景煊和褚宏身边跟着一起看其他演员拍戏，顺便学习。遇到不懂的他就去问景煊问褚宏以及片场其他的演员前辈。
　　这些演员前辈最喜欢的就是谦虚好学的后辈，再加上季萌嘴甜，这些老戏骨都很喜欢他，也会耐心的指导一二。很快季萌就在所有前辈们面前混了个脸熟。
　　很快，季萌混脸熟的范围不从演员前辈一直扩展到了全剧组。因为季萌是个坐不住的主，不看剧本的时候就经常去帮着搬个道具，帮工作人员跑个腿什么的，很快就获得了全剧组的喜爱，短短一周便荣升成了全剧组的团宠，片场里每天都充斥着呼叫季萌的声音。
　　这天，景煊和季萌只有一场午夜戏，不过他们还是很早就过去等待了。
　　景煊正在帐篷里读剧本，助理小魏陪在他旁边刷微博。外面闹哄哄，里面却悄无声息。小魏刷了会儿手机抬起头环顾了一圈，深深叹了口气，眼巴巴地望着门口。
　　太无聊了，想出去走走。
　　正想着，就听见刷拉的翻页声，景煊头也没回地开口了：“无聊就出去走走吧。”
　　虽然小魏确实很像出去但是也不能扔下景煊一人在这里，只好自我催眠：“不，我不无聊，里面暖和些。”
　　景煊也就没说什么。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小魏悲戚地看了眼景煊旁边的空椅子，此时此刻无比想念那位一天到晚叽叽呱呱的元气少年。
　　其实吵一点也挺好的。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小魏刚想念完，那位元气少年便一蹦一跳地跑了进来。
　　“哥！”声音充满了活力。
　　景煊放下剧本，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季萌，微笑着问道：“去哪儿了？”
　　“嘿嘿，”季萌笑而不语，走到景煊面前慢慢拉下羽绒服的拉链，然而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了个食品袋子，献宝似的递过去，笑眯眯道，“哥，快打开看看，这可是个好宝贝哦。”
　　“什么宝贝？”
　　季萌摇摇头不肯说：“你自己看嘛。”
　　景煊笑着摇摇头，只得接过打开袋子。小魏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以为是什么珍奇，结果袋子打开就见一块冒着热气的地瓜。
　　“烤地瓜？”小魏跟季萌年纪相仿，平时也经常凑一起玩，所以说话比较随意，看是地瓜瞬间无语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季萌萌，这就是你说的好宝贝？你是不是没见过宝贝呀？”
　　季萌瞪了他一眼：“去你的，我见过的宝贝可比你多多了。”
　　景煊把热气腾腾的地瓜拿出来，也有些不解地问：“给我吃的？”
　　“是啊，”季萌道，“这是化妆组的小林姐给我的，这是她老家父母亲手种的地瓜，可甜可甜了，你快尝尝。”
　　景煊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咬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可甜了？”季萌蹲在他面前捧着脸问。
　　“嗯。”
　　季萌弯起了眼睛，颇为得意道：“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冬天和烤地瓜可是绝配。”
　　景煊也笑了，觉得挺好吃的又吃了一口，问道：“你吃过了吗？”
　　季萌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着说：“我就尝了一口，小林姐这次就带了五个，分了三个姐妹后就只剩两个了，我又不好意思多拿就只拿了一个。不过不用管我，你自己吃就好，小林姐说明天还会多带点，你要是喜欢我明天早点过去，我们多拿点，拿两块！”说完看到小魏怨念的目光又改口，“拿三块，我一块你一块小魏一块。”
　　陈谦刚去了趟卫生间，所以比季萌晚了一会儿才回来。他一进帐篷就听到季萌在分地瓜，心塞不已。直在心里怒骂季萌没良心的，多年的友情居然还比不过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助理！
　　多年的真心终是错付了啊！
　　季萌也注意到了陈谦，对于他的眼神控诉有些心虚，于是又扭头问小魏：“你介意跟陈谦吃同一块吗？”
　　小魏：“……”
　　陈谦：“……”
　　只有景煊含着块地瓜忍笑忍得肚子疼。
　　果真是个开心果啊。


第13章 教导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小魏的答复，季萌挠挠脸，无辜地看向景煊，试探地问道：“那，哥，你介意跟我吃同一块吗？”
　　景煊只是笑了笑没有给出准确的回答。在季萌期待的目光下，他淡定地从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递给了小魏。
　　“去对面咖啡厅定一些热饮，天气冷，给大家暖暖身子。”
　　“好。”小魏接过钱包，熟练地从里面掏出一张信用卡，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小魏拿着景煊的卡出了帐篷，景煊又看向了陈谦，礼貌地询问道：“陈先生，咖啡数量有些多，小魏一个人可能拎不回来，能麻烦你去帮着分担一些吗？”
　　陈谦爽快地答应了：“没问题，那我离开一会儿，很快回来。”后面那句话是对着季萌说的。
　　“去吧，”季萌蹲在地上朝经纪人挥挥手。
　　一连走了两个人，帐篷里只剩下了景煊和季萌。景煊的地瓜还没吃完，还有一大半，于是接着吃了起来。季萌特地给他挑了块个头很大的，他本身吃东西就比较慢，加之他其实不是很喜欢吃甜食，速度就更慢了，吃了好一会儿还有小半块。
　　季萌也不知是不是蹲上瘾了，迟迟没有站起来，就跟个小狗似的蹲在他的面前，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吃地瓜。
　　“好吃吗？”季萌问。
　　“很好吃，”景煊看了眼季萌，掰下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季萌眨眨眼，傻愣愣地看看地瓜又看看景煊，不确定地问道：“给我吃的？”
　　景煊点点头：“刚刚不是还想跟我吃同一块吗？现在不要了？”
　　“要要要！谁说我不要了。”见景煊作势要收回手季萌急了，立马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努力伸直脖子，嘴巴大张着“嗷呜”一口，就将地瓜整块含了进去。
　　湿湿软软的舌尖再次轻舔过指尖，这次景煊没再躲，总归也已经习惯了。面前这家伙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爱撒娇爱卖萌，莽莽撞撞的，虽然调皮但又讨喜。景煊没有弟弟却一直想有一个，如今一个季萌似乎弥补了多年的遗憾。
　　他目光柔柔地看着腮帮子鼓成小仓鼠的季萌，用大拇指轻轻揩去黏在嘴角的碎屑，然后揉了揉他的头顶：“起来坐着吧，蹲着不累吗？”
　　季萌三两下咽下地瓜，摇摇头依旧蹲在地上，仰着脸傻笑着看景煊：“不累呀，一点都不累。”
　　景煊觉得好笑：“这是什么习惯？有椅子不坐非要蹲地上。”
　　季萌捧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看，弯了弯眼睛直白大胆道：“因为这个角度看哥特别好看。”脸蛋更小了，鼻梁挺又直，嘴唇虽然没什么血色但特别完美，季萌觉得再没有比他偶像更好看的人了。
　　景煊知道季萌是自己的粉丝，也没觉得被冒犯，只是用剧本轻敲了一下他的头顶，轻笑着评价了一句：“你现在的样子可真像个脑残粉。”
　　季萌不以为意，嘟哝道：“我本来就是哥的脑残粉啊。”
　　景煊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笑而不语。
　　没过一会儿，小魏和陈谦买咖啡回来了，他们没有进来，直接在外面给片场的工作人员分咖啡。一时间帐篷外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景煊听到动静站起来，顺便拉起了季萌：“走吧，我们也出去看看。”
　　“哦。”季萌揉揉蹲麻的双腿，一蹦一跳地跟了上去。
　　刚出帐篷便遇上了道具组的几位工作人员。他们人手一杯咖啡，看到景煊和季萌，对他们友好一笑，晃了晃手中的杯子，道了声感谢：“谢谢景先生和萌萌的咖啡，很好喝。”
　　季萌被这声谢给整蒙了，明明是景煊一个人请的客怎么成他俩一起了？正要出声解释就听景煊抢先开口了：“大家喜欢就好。”
　　工作人员又道了一次谢便回到了工作岗位。
　　景煊带着季萌继续往前走。
　　季萌心里纳闷不已，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开口问问景煊：“哥，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解释啊？那咖啡明明是你一个人请，现在这样不是白白让我捡便宜了嘛。”
　　景煊轻笑一声，扭过脸挑眉道：“这有什么？你既然叫我一声哥，难道还要跟自己弟弟计较这点小事？”
　　一句弟弟让季萌心里又暖又甜，除了傻笑再说不出其他话。
　　景煊也不嫌弃，双手往衣袋里一插，放慢了脚步边走边给季萌传授经验。“不管是什么场合人际关系都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在剧组这种地方，你更是要小心谨慎，切不可得罪人，即便是一个最底层的工作人员，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ta会不会刚好是导演的侄女或者某位制片人的亲戚。所以要跟所有人都打好关系，平时可以请大家喝个咖啡。好的人际关系不仅仅是在这个剧组，甚至是对你以后的事业发展也是有很大的助益。”
　　季萌知道景煊这是在教自己在娱乐圈的生存之道，所以听得很认真，并且深以为然。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景煊为什么要叫陈谦也跟去了。剧组的人都知道陈谦是季萌的经纪人，他跟小魏一起出现大家自然会下意识认为这咖啡是景煊和季萌一起请的。而小魏在看到陈谦的那一刻就明白了景煊的心思，自然不会拆台。于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在景煊的促成和小魏的配合下就这么产生了。
　　季萌想清楚了一切，心中的感动难以名状。景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啊，这是什么绝世大善人啊。他果然没有粉错人！
　　景煊可不知道他的小粉丝此时已经在脑内对着自己大放彩虹屁了，看他半天不说话以为是在担心，于是宽慰了一句：“不过，好像是我杞人忧天了，对你来说这些应该都不是事儿。”
　　“嗯？”季萌莫名。
　　景煊无声笑笑。
　　这时，正好又有两个化妆组的小姐姐从他们身边经过，先恭恭敬敬地跟景煊打了个招呼之后便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季萌的手。
　　“萌萌仔，晚上下工了要不要和我们去吃火锅？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貌似味道很不错哦。”
　　关于萌萌这个称呼季萌已经妥协了，毕竟现在全剧组都这么叫他，他再有意见也不好一下子得罪所有人，只好放任自流了。至于吃火锅的提议，他其实挺喜欢吃火锅的，只是跟一群女生去吃始终觉得不自在，所以还是礼貌拒绝了。
　　女生们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说什么，捏了捏季萌的脸蛋又高高兴兴地走了。
　　捏脸什么的，季萌是苦逼不已。他就想不明白了自己一个23岁的硬邦邦的男子汉，一张脸到底有什么好捏的，为什么化妆组的女生们都喜欢摸自己的脸呢？这可是性骚扰啊性骚扰！以前也就是在替自己上妆的时候趁机揩点油，今天却这么光明正大，而且还是当着景煊的面，这让季萌愈发感到丢脸。
　　殊不知，景煊看到女生们的举动后便一直盯着季萌的侧脸看，对于那张细腻白皙，几乎看不到毛孔的脸蛋竟也有些蠢蠢欲动，也挺想上手试试的，手感应该会很不错。不过他也只是想想，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两三秒就又他被压了下去，收回视线，表情恢复了淡然。
　　很快时间就到了晚上，景煊他们的这场戏是跟主角团一起拍的，所以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五位主演也都到了现场。这是场雨夜打斗戏，主角团此时已遇见了黎青。黎青又已经骗取了他们的信任，隐瞒身份混入了队伍中。为了阻止他们追查案件他暗中派了杀手去追杀他们。谁知，计划竟然被五皇子识破，并将计就计将杀手换成了自己的人，来了一场真暗杀。黎青虽然有玄鹰贴身保护，但还是遭遇了毒手，胸口重了毒箭，危在旦夕。而玄鹰也为了保护黎青遍体鳞伤，甚至被打下了山崖，生死不明。
　　晚上七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下，片场却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确认。这场戏的打斗场面都是近战，所以用不到吊威亚，只有季萌因为最后一幕戏是被敌人打入山崖，需要从高处落下，所以只他一人穿了威亚衣。
　　这不是季萌第一次吊威亚，因为他的设定便是武艺高强的影卫，所以有五成的戏份他都要在天上飞来飞去。几场戏拍下来，他已经很习惯了。工作人员在帮他做最后调试，景煊一直在旁边陪着，时不时还要亲自上手确认一番，引得工作人员大感惊奇。
　　“难受吗？”景煊拽了拽威亚衣问他。
　　季萌摇摇头：“一点都不难受。”
　　这一摇头又把发型摇乱了，景煊伸手将他被甩到脸颊上的马尾拨回脑后。季萌趁机打蛇随棍上，倾身上前，仰着头侧过一边的脸跟景煊撒娇：“哥，脸痒痒，可是我手太脏了，你给我挠挠脸呗。”
　　站在他身后的陈谦一脸痛心疾首，挠个脸也要景煊帮忙，难道自己这个经纪人是摆设吗？虽是这么想的，但他也没行动，因为景煊已经出手了。用大拇指在季萌的脸上来回轻轻磨蹭了几遍。
　　季萌幸福地得冒泡，顶着一脸灿烂的笑容软软道：“谢谢哥。”
　　在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时，不远处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
　　于真真看着景煊微扬的嘴角以及那温柔的眼神，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手中的手帕被她绞得皱皱巴巴。
　　助理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小声提醒道：“姐，这是道具，等会儿还要用哒。”


第14章 发飙
　　助理在一旁小声了提醒道：“姐，这是道具，等会儿还要用哒。”
　　于真真当即怒瞪了她一眼，像是终于找到了出气筒，恶狠狠骂道：“你是演员还是我是演员？还用你教？”
　　她的声音有些大，把在场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于真真在片场教训助理，估计又是在拿人家撒气泄私愤了。虽然大家都挺心疼这个无辜的小助理，但也没人敢在这时候上前去触于真真的霉头，于是大家只看了一眼便又收回视线各做各的了。
　　小助理双手交握在身前，垂着头委屈巴巴得听着于真真不留情面的数落，不敢为自己做辩解。
　　季萌还是第一次在片场见识到于真真骂人，一时好奇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听着一连串不留情面的刻薄话从于真真的嘴里吐出来，他一脸嫌弃得摇摇头，对这人原本就不算好的印象愈发差了。
　　景煊拍拍他的后脑勺，低头看着剧本叮嘱道：“管好自己，别多事。”
　　“哦，”季萌慢吞吞收回视线，凑着脑袋小声问景煊，“于真真这是又怎么了？”
　　“不知道，”景煊一点都不关心，“看你自己的剧本。”
　　季萌打开剧本，看了几行后又忍不住摇头感叹了一句：“当她的助理可真惨。”
　　景煊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于真真这顿话训了好一会儿，训到后来把助理都训哭了，压着声音哭得一抽一搭的，看着怪可怜的。最后还是褚宏出面，于真真才勉强停了下来。
　　因为于真真的缘故，拍摄时间比预计晚了半个小时。这次有很多的近景镜头，于真真不好再用替身，只能不情不愿地亲自上场了。
　　为了拍出倾盆大雨的效果，道具组准备了好几个碗口粗的高压水枪同时朝天上喷射。二月份的天气还是很冷的，演员们穿着单薄的戏服，看着不远处的层层雨幕，光看着就遍体身寒，迟迟不敢轻易踏进去。
　　褚宏也不去催，耐心等他们做好准备。
　　因为到时候衣服都会淋湿，也不能贴暖宝宝，只能硬抗下冰冷的雨水，所有演员都事先喝下了一大碗姜汤御寒。
　　景煊很不喜欢生姜的气味，喝了两口就放一边不喝了。听褚宏问他们准备好没便把羽绒服一脱，率先走了过去。结果刚走了三步就被季萌拽了回来。
　　“怎么了？”景煊不解地问他。
　　季萌举着他没喝完的姜汤碗，一脸严肃地说：“哥，你的姜汤还没喝完呢，还剩了这么多。”
　　季萌把碗举到他的面前，霎时一股浓烈难闻的生姜气味窜入了他的鼻腔。景煊屏住呼吸，脸色难看得皱起了眉头，后退了几步道：“我喝不下了，就这样吧。”
　　“那不行，”季萌也跟着前进了几步，“你就喝了这么几口有什么用？生姜能御寒，防止感冒，这种天气淋雨很容易感冒的。哥，你还是快喝完吧。”
　　景煊紧紧闭着嘴巴，不管季萌怎么劝都不肯喝，后来见他一直不放弃才不情不愿地解释了一句：“我不喜欢生姜的味道，太难喝了？”
　　“难喝吗？我觉得还好啊，这不挺甜的嘛，就是有一点辣，就一丁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说完见景煊不为所动，便给他做了个示范，自己先喝了一大口。
　　景煊嘴巴张了张，想提醒他这是自己喝过的，可季萌已经喝完了。
　　最后在季萌苦口婆心地劝说下，景煊终于又喝了一些，虽然没有全部喝完但也有大半碗，季萌这才满意。
　　其他几位演员这时候也都准备好，已经陆续下场，在自己的位置上待命。景煊和季萌也不再耽搁，迅速整理好下场了。
　　等最后的于真真也下场，这场戏的拍摄也正式开始了。
　　五皇子派来的杀手皆是高手且人数众多，陆青亭他们因为防备不及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一开始便乱了阵脚，只能且战且退。黎青一开始还以为这些杀手都是自己的人，所以并没有尽全力，一直在战圈外围假模假样地做着样子。直到杀手们竟三番两次对他和玄鹰下杀手他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玄鹰也很快意识到这一问题，在踢翻阻挡在面前的杀手后飞身落到黎青身边，替他斩杀了从背后偷袭的人。暂时清除身边的危险后，玄鹰将黎青护到身后，趁此小声道：“主人，情况似乎不太对劲，这批杀手有问题。”
　　黎青也一脸凝重，此时微一垂眸，突然注意到地上的杀手手臂上竟都有相同的纹身。看到那熟悉的图形，他眸色一暗，冷声道：“玄鹰，这些人全部处理掉，一个不留。”
　　“是！”玄鹰高声一应，重新跳入了战圈。这次的他不像一开始那样收着，出手尽是杀招，围在他身边的杀人还来不及抵抗便接连倒下了。有了玄鹰的加入，陆青亭等五人的压力总算减轻，也开始反击。
　　然而就在这时候，褚宏的一声“卡”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众人停下手齐齐看向褚宏。
　　高压水枪在褚宏开口的瞬间就关了。
　　季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三两步跑回景煊身边，关心地问道：“哥，怎么样？冷不冷？”
　　景煊摇摇头：“还好，你呢？”
　　“我一点都不冷，运动了这么久现在身体可暖和了，”说着握住了景煊的手，“你看，我的手都热了，给你暖一暖。”
　　景煊笑笑，由着他给自己搓手取暖。
　　这时褚宏严肃着脸开口了，第一句是跟于真真说的：“真真，你出画了，一定要记好自己的走位。还有子河，你的表情不对，还要再狠一点，别露出胆怯的一面。其他人也都注意一下自己的表情。我知道大家都很冷，但希望你们能努力克服，咱们早点拍完早点完事。辛苦大家了，咱们再来一遍。”
　　褚宏说完，所有人都恢复了到最初的位子，季萌也跟着景煊回到了位置上，还在给他暖手。
　　“哥，你很冷吗？手怎么这么冰？一点都没暖起来啊。”季萌有些担心。
　　“没关系，我天生体温偏低，冬天手一直是这样的，不用担心，我不冷。”工作人员重新打开了高压水枪，豆粒大的水珠噼里啪啦砸在众人的身上，景煊身子不禁颤了一下，收回手道：“好了，集中注意力，别想其他了。”
　　“嗯，咱们争取这一条就过。”季萌道。
　　只是这一次可不是他和景煊单独的对手戏，他能确保自己和景煊不出差错却无法控制别人。没过一会儿，褚宏就又喊卡了，还是因为于真真，这次好不容易没出画却忘词了。
　　季萌叹了口气，自觉地回到景煊身边，准备开始第三遍。
　　景煊安慰他：“群戏原本就不好拍，因为人一多出错的几率就大，所以群戏拍三四天的情况都很常见，不用太着急。”
　　季萌倒是不担心拍摄进度，他是担心再这么淋下去景煊准得感冒。这次再摸他的手比刚才又冰了一点，再这样下去非得冻坏不可。可是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希望于真真给力一点不要再出错了。结果，于真真就像是铁了心跟他作对一般，频频出错，而且拉着这么多人一起受冻淋雨还全然没有感到内疚，褚宏耐着性子跟她讲戏的时候还各种的不耐烦，一会儿嫌弃雨太大一会儿又说妆花了要求补妆，非要让所有人来迁就她。
　　季萌看着景煊冻得越来越紫的嘴唇，心里着急得不行，看于真真的眼神也越来越不爽。终于在于真真又一次忘记动作导致NG后，他没忍住爆发了。当时于真真就站在他的面前，见她又要去补妆他隐着怒意扯高声音道：“于小姐，麻烦你能不能敬业一点？”
　　“什……什么？”于真真有些懵了。
　　“我说拜托你敬业一点好不好？”季萌是真的气得不行，也没在意其他人，直接当着大家面质问起了于真真，“你能不能上点心？片场不是给你玩过家家的地方，你既然选择做一名演员记好台词就是你最基本的义务，台词都记不下来你当什么演员？你以为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吗？你一个人出错，我们都要陪着你淋雨，要是有人因此生病你负得起责任吗？”
　　“季萌。”景煊见季萌越说越激动赶紧过来阻止他。
　　季萌本来还想再说几句，但瞧见景煊的眼神还是不甘不愿地忍了下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季萌竟然会说教起于真真，因为太过震惊一时间都忘了出声阻止，全场安静无声。副导演见于真真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担心地求助褚宏：“导演，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暂停？”
　　褚宏却一点都不担心，事实上他现在心情还挺不错的，也没有责怪季萌的意思。其实他也快忍不住了，如果不是被季萌抢先了，此时把于真真骂得狗血淋头的应该就是他了。
　　而此刻的于真真心情可就没那么好了，想她如今的身价被同剧组的演员教训就够丢脸的了，更别说还是被一个不出名的三十八线小演员大庭广众下指责不敬业，简直可以说是她职业生涯最屈辱的一刻。她能忍下来才是见鬼了。
　　见周围的人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于真真气得一张脸都青了，当即恼羞成怒，也不甘示弱指着季萌的鼻子骂道：“你，你算哪根葱，凭你也敢骂我？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这个剧组！”
　　季萌倒是想骂回去，但是想到景煊刚才的警告还是忍住了，只躲在景煊身后小声嘟哝了一句：“你说滚就滚？当剧组是你家啊。”
　　这句话只有景煊听到了，他无奈得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他不要火上浇油，反正该说的话也都说了，于真真应该也不好意思再一直NG了。
　　褚宏的想法跟景煊一样，所以借季萌的口敲打过于真真之后，他便适时出来充当和事佬，简简单单几句就把于真真哄好了。
　　拍摄继续进行。
　　不过，被季萌这么一顿说，于真真也终于不再吊儿郎当了，她为了挣回了在季萌那里丢掉的面子是绷紧了神经，一刻都不敢松懈，居然还真让她超常发挥，顺利过了。
　　最后一个镜头，黎青被暗处的杀手一箭穿肩，中了毒箭陷入了昏迷。玄鹰单手抱着黎青奋力冲出重围，却因为怀里抱着个人行动受限，反中敌人圈套，手上腿上被砍数刀。最后他只来得及把黎青交给陆青亭，而自己则被敌人一掌打落山崖。
　　工作人员拉起威亚，在黑衣杀手推掌的一刹那季萌的身子如飘絮一般凌于空中，飞出五六米远，然后在空中打摆几下后慢悠悠落回地面。
　　“卡！好！这条过了！”
　　所有人不禁都松了口气。
　　季萌也是吐出一口浊气，在工作人员给他解威亚的间隙悄悄抹了一把额间的汗。其中一个跟他关系比较好的工作人员轻锤了锤他的肩膀，压着声音称赞道：“萌萌，刚才够帅啊！”
　　季萌洋洋得意道：“帅吧，我飞出去前特意凹了个造型，就是为了看起来更帅。”
　　工作人员却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你刚才教训于真真。组里好多人都不喜欢她，演技差的要死还爱摆谱，不过没人敢当面说她，你今天干了我们不敢干的，够刚！够帅！”
　　季萌不好意思地笑笑：“哎呀，我那也是太担心了，一时间没忍住，当时没想那么多。”
　　“你担心什么？”
　　“担心大家淋太久受不住啊。”当然主要还是担心景煊。
　　想到景煊他正要去找他，就听身后突然传来沉闷的倒地声，以及所有工作人员惊慌失措的呼喊。
　　“景煊！”


第15章 伤疤
　　工作人员的一声景煊瞬间揪起了季萌的心。他飞快解开威亚衣跑过去，扒开人群冲到了最里面。只见景煊双眼紧闭着，浑身湿漉漉地躺在地上，脸色白的吓人。
　　季萌瞬时就慌了，从地上一把捞起景煊，轻拍着景煊的脸叫他：“哥！哥！你醒醒！”然而景煊没有一点反应。
　　这时医护人员和褚宏也跑过来了，医生就地给他做了一番检查。“他这是淋雨太久加过度疲劳导致体力透支严重才会昏倒，不是很严重，等会儿回酒店打瓶点滴就可以了。当务之急是要先把他身上的湿衣服换下，避免发烧。”
　　“对对对，小魏你先帮景煊把湿衣服换下来。”经医生一提醒褚宏才注意到所有演员都还穿着湿淋淋的衣服，于是一并赶去换衣服去了。
　　有工作人员想帮着将景煊抬到换衣间，却都被季萌拒绝了，包括景煊的助理小魏在内。他挥开所有人，独自一人将景煊抱了过去。景煊虽然瘦，但到底是成年男人的骨架，也轻不到哪儿去，可是季萌怀里抱着个一百来斤的人却显得很轻松，从拍摄场地到换衣间百来米的距离，他愣是呼吸都没变一下。
　　将景煊抱到换衣间的沙发上，小魏把门一关，手脚麻利地翻出了景煊自己的常服。正想说让季萌自己去换衣服，这里有他就够了，结果一转身就发现季萌已经蹲在沙发边扒掉了景煊的上衣。
　　小魏：……你还敢不敢再速度一点？还有，你不要再抢我的活了好吗！我才是助理啊！
　　不过瞧着季萌那严肃的表情，小魏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抱着衣服过去帮忙。只是他的手还没碰上景煊就被季萌一把抓住了手腕。
　　“怎么了？”小魏不解地看向他。
　　季萌瞥了他一眼，用外套盖住景煊光裸的上半身，无比坦然道：“这里我来吧，你去烧点热水，等会儿给哥喝点暖暖身子。”
　　“凭什么！我才是他的助理！”小魏自然不肯，于是提议道，“要不你去烧水，我来给我哥换衣服？”
　　“不行，就算你是我哥的助理也不能看他的身子。”季萌半抱着景煊，一副母鸡护崽的姿态惹得小魏各种白眼。
　　“那凭什么你能看？我还不放心你呢。”小魏反唇相讥。
　　“他是我哥，我是他弟。”季萌不舍得让景煊一直冻着，说着说着就逐渐不耐烦了起来，“哎呀，你就别啰嗦了，快去烧水吧。我相信我哥就算知道他的衣服是我换的，他也不会生气。快去快去，再扯下去我哥真要感冒了。”
　　到底还是老板的身体重要，小魏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去烧水了。
　　小魏走后，季萌打开了暖风机，迅速帮景煊换了上衣，却在换裤子的时候犯了难。虽然大学的时候也跟朋友在大澡堂坦诚相待过，但是景煊可跟他们不一样，要帮他脱裤子，还要脱得一件不剩，他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动手。
　　季萌挠了挠头，眉头深锁着，陷入了纠结。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逐渐变红，一个劲地用手扇风。最后他实在是不忍心景煊一直受冻，还是决定动手。为了避免尴尬，在脱之前，他扯了块毛毯盖住了景煊的下半身，只伸了一双手进去帮他盲脱。盲脱虽然能避免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尴尬场面，但是看不到也容易判断失误，所以季萌在成功脱掉景煊的裤子前曾三次不小心碰到了景煊的小腹，指尖的触感细滑柔韧，还带着灼人的热意。
　　季萌捻了捻指尖的温度，心中一惊，抽回手摸上了景煊的额头，感觉温度比之前高了一些。果真还是发烧了。这下他也不敢再想些乱七八糟的，眼观鼻，鼻观心地帮景煊换上了干净的裤子。
　　衣服换好没多久，小魏端着热水回来了，在两人的合作之下给景煊喂了些水下去。这时褚宏也带着医生进来了，他最先看见的是还着湿戏服的季萌，皱着眉问：“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快，快去换了，你可不能再生病了。”
　　季萌不在意地摇摇头：“没事，我身体好着呢，不轻易生病，我想先把我哥送回酒店房间。”
　　褚宏却不肯让步：“景煊有我们，你先去换衣服，换好衣服再过来。”说完也不管季萌的意见，安排工作人员把景煊抬上了担架，用车载回了酒店。
　　季萌只好先把湿衣服换下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酒店，自己的房间都没进就先去看景煊了。
　　医生给他挂上点滴就先离开了，褚宏见景煊情况比较稳定，没什么大事呆了一会儿也走了，顺便带走了其他人，只留下小魏和季萌。
　　小魏进浴室拿了条毛巾，用水浸湿后放在了景煊的额头上降温，见季萌就坐在床边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道：“这里有我就够了，你先去休息吧，忙了一天也该累了。”
　　季萌不愿走，轻手轻脚地将景煊放在外边的手塞回被子里，又帮着掖了掖被角：“我不累，我想在这里陪着，你要是困了就回去睡吧，这里有我看着。”
　　“那怎么行。”小魏身为助理自然不可能走，他早已做好了守夜的准备。而季萌跟景煊关系亲厚，这种时候肯定也很担心，所以也没再催他离开。
　　两人一左一右陪在景煊身边，解释一脸担忧。
　　季萌看着景煊憔悴的脸色，压着嗓子问小魏：“我哥他这段时间很忙吗？”
　　小魏道：“忙倒不是特别忙，只是景煊哥有习惯性失眠，已经持续好几年了，特别是到了陌生的环境更加难入睡，所以他在外面拍戏基本上都睡不了几个小时，精神很差，平时都是强撑着的。”
　　“我哥他……认床？”季萌突然想到那天在阳台撞见景煊大半夜喝酒，想来是为了助眠，不过看他这样子估计也没什么效果。
　　“也不是认床吧，好像是因为神经衰弱，”小魏也不甚了解，“我其实做景煊哥的助理还不到两年，在我来之前他就有这个毛病了，他平时也不爱多谈这件事，所以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听旭哥曾经提过一下，好像景煊哥以前生过病，还挺严重的，从那以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经常生病失眠。”
　　小魏每说一个字季萌的眉头就皱起一些。关于生病的事，外界毫无风声，除了小魏这样的相关人员根本没人知道，季萌自然也不会清楚。此时听说景煊经常生病失眠，心疼又担心，心脏也又闷又疼，说不出的难过。
　　他怜惜地抚上景煊青白的脸颊，闷闷道：“身体不舒服怎么都不说呢？为什么要硬忍着？”
　　“哥一直这样的，他很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小魏道，“曾经有一次拍一场动作戏，本来与他搭戏的演员应该是用铁棍在哥的脚边虚晃扫过的，结果那人计算失误，棍子直接挥上了哥的脚踝，那棍子可粗了，打到身上特别疼，可哥硬是忍着疼拍完了。下来的时候脚踝都已经肿了，走路都困难。而且谁都没想到，那根铁棍上竟然有好多小铁刺，哥的脚踝也因此被划伤了，伤口又深又长，血还一直流，怎么都止不住，那画面可瘆人了，我在旁边看着都腿软，我哥愣是没喊一声疼。”
　　季萌光听都觉得脚抽疼抽疼的，不禁更加心疼起景煊。
　　闲着也是无聊，小魏索性又跟季萌说了一些景煊的事：“其实我哥这人性子挺冷的，也不爱角几，出道这么多年也没几个圈内朋友，没工作的时候也就呆在家里不出门，在片场也都是坐在角落静静看剧本，很少会加入其他演员的聊天中。所以他对你这么照顾，我真挺惊讶的。在你之前他从不会在片场跟谁走得这么近，更别说掏心掏肺地教做人了。”
　　“是吗？”季萌心里忍不住有些小得意。
　　“是啊，”小魏点点头，“任谁都能看出我哥确实很喜欢你，这么久以来从没见他对哪个演员这么温柔过。所以你真挺特别的。不过你也是我们遇见的演员中态度最好最谦虚好学的，也难怪哥会这么喜欢你，他就赏识那些有实力还肯踏踏实实演戏，不走歪路的好演员。你可不能辜负他啊。”
　　季萌笑笑：“我怎么可能会辜负他，我一定会好好演戏，不让他失望。”
　　小魏赞赏地看着他，认真道：“我有预感，你马上就会火的。长得好看又这么会演戏性格还这么好，你要是不火都天理不容。”
　　季萌笑着耸耸肩，不甚在意道：“随便吧，顺其自然咯，我也不是很想火，只要能演戏就行了。”
　　小魏更是欣赏，托着腮帮子怜惜地看着季萌，遗憾道：“这个圈子还真是不公平，像你这样有颜有实力的好演员默默无名，反而那些没演技没人品徒有其表的花瓶大红大紫。太讽刺了！”
　　“现在哪个圈子不这样？”季萌难得正经道，“这是个凭人脉凭背景的时代，光有实力可没用。”
　　“说的也是。”小魏说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小眼睛泪眼朦胧。
　　季萌见状便劝他去睡觉：“困了就去外面沙发上睡吧，这里有我看着。”
　　“你不困啊？”
　　“我还好，我明天没戏份，可以白天补觉，哥的体温也降下来了，这里一个人也够了。”
　　小魏也确实是困了，见景煊脸色有所好转便没再推辞，打着哈欠去客厅睡觉了。
　　季萌关了房间大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景煊的面容若隐若现，却也多了几分柔和。
　　季萌拿下他额头的毛巾，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感觉不烫了就没有再换新的。此时点滴也已经挂完了，他又把景煊的手轻轻地从被子里拉出来，撕开胶带拔出了针头。收拾好医疗用品，他重新坐回了床边，捧着景煊因为挂点滴而略显冰冷的水手小心翼翼的揉搓着，替他取暖。
　　不知揉搓了多久，感觉景煊的右手总算回暖了，手指也不似一开始那么僵硬，季萌轻吁一口气，准备把手塞回被窝里，指尖却在握上手腕时触碰到了一道粗糙的疤痕。手猛地一顿，季萌握着景煊的右手手腕，缓缓翻转了过来，一道刺目的疤痕映入了眼帘。
　　那道疤几乎有一指长，几乎横穿了整个手腕，疤痕很细而且很平整，像是被刀划的。
　　季萌瞳孔微缩，不敢置信地摸上了那道凹凸不平的可怕疤痕。
　　景煊曾经割过腕？！


第16章 拥抱
　　季萌曾经演过一个角色，是个PTSD患者，因为无法忍受病痛的折磨，最终选择割腕自杀来结束生命。当初拍摄的时候因为有手腕上疤痕的特写，特效化妆师在他的右手腕上化了个特别逼真的伤痕妆，与景煊手上这个极为相似，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的心中是极大震惊的。景煊为什么割腕？是自杀还是意外？季萌不知道，但是不管是哪种原因都让他不敢置信。他紧握着景煊的手腕，却迟迟不敢再抚摸上那道刺目的刀疤。他注视着床上的景煊，眼神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难过与疼惜，手上不知不觉便用上了劲。
　　景煊似乎感觉到了不适，眉头微蹙起哼吟一声，手腕也无意识地挣动了一下。季萌恍然回神，立即卸了手上的力，虚虚地握着。手上的桎梏消失，景煊也停止了挣扎，复又沉沉睡了过去。
　　季萌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抛去脑中杂乱的思绪，迫使自己先不要去想那些事。景煊睡得并不安慰，眉头一直皱着，不知是不是梦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他微微倾身，大拇指抚上了他的眉宇，动作轻缓而温柔地轻抚着。
　　抚平眉间的褶皱后，季萌正欲坐回位子上，突然听见景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呓语，季萌侧耳去听，可他说的断断续续，只隐约听见几个模糊的字眼。
　　“爸……疼……好……疼……”
　　一声疼唤出了季萌的担忧，他凑在景煊耳边急切问道：“疼？哪里疼？哥，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然而景煊依旧紧闭着双眼，不停地重复那一句话，后来甚至难受地蜷缩起了身子。
　　季萌忘记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睡觉蜷缩起身子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这样子的景煊全然没有了白日里的淡然温宁，就像一只受伤的刺猬，失去了坚硬的刺，徒留一具遍体鳞伤的身躯，无助地让人心疼。季萌看着景煊着可怜的模样，恨不得抱进怀里小心呵护着。
　　季萌又想起了与景煊的初遇。坐在钢琴前的他，周身都覆盖着一层浓重的悲伤，那无助的身影与此时一模一样。当时他想上前抱抱他却碍于陌生人的身份没敢行动，这次他却不再又顾忌，毫不犹豫地俯身抱住了他。
　　季萌紧紧搂着景煊，温热的手掌在背上不停地轻抚，柔声安慰道：“别怕，我在这里。”
　　话音刚落，景煊竟果真安静了下来。他乖乖地窝在季萌的怀里，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腰肢被景煊搂着动弹不得，季萌索性踢了鞋躺到了景煊的身边，静静地陪伴着。突然他感觉到胸前一阵湿意，带着滚烫的温度。
　　是泪。
　　季萌将景煊稍稍放开了一些，露出他的脸，只见眼角一道明显的水痕，而水痕的尽头就是季萌胸前的衣服，此时浅灰色的毛衣已经一片洇湿。越来越多的泪水从景煊的眼角流出，沾湿了眼睫。
　　如此脆弱的景煊是季萌不曾看到过的，这一刻他突然感觉景煊远没有镜头里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洒脱，他应该有着沉重的往事。他不过是用笑容掩饰了萦绕在心头的经年累月的悲伤。
　　一想到这里，季萌便心疼地心脏都隐隐作痛起来，想替他止住眼角的泪水却连抬手的勇气都没有，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让他哭吧，你帮不了他。
　　季萌有些挫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愈发拥紧了怀里的人，在景煊无声啜泣时低头温柔亲吻他的发心和额头，一遍一遍重复着那苍白无力的两个字——“我在”。
　　景煊醒来时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身体酸软无力，头还隐隐作痛着。刚睡醒的大脑还不清醒，他还没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只感觉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平时冷冰冰的被窝今天也格外的暖和，就像是在里面塞了一个暖炉一般，于是又懒懒地闭上了眼睛，身子也往暖源处挪了一些，挪到一半手掌突然碰到一个柔软的物体，他猛地睁开眼睛。
　　季萌还保持着怀抱着景煊的姿势，左手垫在他的脖子下，右手搭在他的腰上，与他头靠头同枕一个枕头。他的睡相有些孩子气，嘴巴微微嘟起，似乎是有什么心事，睡梦中都皱着眉头。湿热的呼吸轻轻浅浅地喷洒在景煊的脸上，他眨眨眼，呆呆地看着那张被放大的睡颜，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他完全不知道季萌为什么会睡在自己的床上而且还是抵足而眠这种暧昧的姿势。他呆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放轻动作一点一点往床边挪，想在季萌醒来之前起床，也好省得到时候尴尬。然而他的手刚贴上季萌的手掌，正欲转身，腰间的手再次收紧，他重新被拥进了季萌的的怀里。景煊瞬间不敢再动弹。他看着面前一起一伏的胸膛，无奈叹了口气，只得另寻机会。
　　他趴在季萌怀里大概等了十分钟左右又再次开展了逃跑大计，他小心翼翼地拿开腰上的手，正要往床边挪，就听季萌微哑的嗓音在自己头顶响起。
　　“哥，你醒啦？”
　　景煊表情僵硬了一瞬，静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故作镇静地嗯了一声。
　　季萌没发现他的异样，动作自然地松开景煊，翻了个身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景煊顺势坐了起来，对于季萌为何会睡在自己床上的事闭口不谈，只问了昨晚的情况：“昨晚我是不是昏倒了？”
　　“是啊，可把我们吓死了。医生说你是没休息好导致体力严重透支才会昏倒的，再加上昨晚淋了这么久的雨，还有点发烧，医生给你打了点滴。”说着他一个挺身从床上起来，盘腿往景煊跟前一坐用手背试他额头的温度，随后又试了试自己的，感觉温度相差无几才松了一口气，“幸好后半夜没有再烧起来。你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景煊摇摇头：“没有不舒服的，本来也只是小毛病，睡一觉就好了。”
　　季萌不赞同道：“什么小毛病，哪有昏迷一夜的小毛病。导演刚喊完卡你就昏倒了，我怎么叫都不醒，把所有人吓个半死。”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季萌拉过景煊的手：“哥，你昨天是不是开拍之前就不舒服了？”
　　景煊垂下眼，没有说话。
　　季萌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手心道：“哥，下次身体要有不舒服就告诉我，不要再忍着了好不好？”
　　景煊笑笑，没有答应，而是问：“是不是小魏跟你说什么了？”
　　季萌心疼道：“他跟我说你之前拍戏被铁棍打到脚踝，受伤了。”
　　景煊揉揉他的脑袋，解释道：“那只是意外，而且伤口只是看着严重，并不是很疼。”
　　季萌撇了撇嘴，才不相信他的话，低着头沉默地把玩着他哥的手指。手指不小心摁到昨天打点滴的针口，景煊没忍住嘶了一声，收回了手。
　　“哥，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季萌着急地去拉景煊的手查看。景煊任由他拉着，然而拉到一半他又猛地抽了回来，平静地摇摇头：“没事。”边说边把手放下，又佯装自若地把袖子拉下，盖住手腕。
　　季萌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眼神一沉，却什么也没说，很快就整理好心情抬起头朝他笑笑，率先下床：“哥，你先去洗漱吧，我去看看小魏，他昨晚睡在外面客厅的，估计现在还没醒。”
　　“好。”景煊应道。
　　等季萌离开卧室，景煊也进了浴室，准备洗漱。伸手拿牙刷时，宽大的衣袖滑落到了手肘处，露出了那道白色的疤痕。景煊伸手摸了摸，当初刚结痂时摸去还会痒痒麻麻的，如今过了这么多年早就没感觉了，只是凹凸不平的手感不是很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几乎已经忘了当初割腕的原因，只记得那种亲眼看着鲜红的血液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感觉是如此的畅快兴奋，以至于当他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时，嘴角都是挂着笑的。
　　那次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可他最终没有死成。
　　客厅里响起季萌和小魏生龙活虎的吵闹声，景煊收回思绪，挤上牙膏专心刷牙。小魏好像是知道季萌昨晚睡在他的床上了，正在“追杀”季萌。而季萌东躲西藏，试图解释，然而护主心切的小魏并不打算听，愤愤道：“别解释，你就是觊觎我哥的美色！你这个登徒子！昨天就不该放你一个人照顾我哥！”
　　“什么你哥，那是我哥！还有什么叫我觊觎我哥美色！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谁是？”
　　“你！”
　　景煊听着两人的对话内容，摇头失笑，吐干净嘴里的漱口水，用手接起一捧水冲了个脸，再睁眼时就见刚刚还在客厅争执不下的两人此时正一左一右扒着浴室门框，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站这里干什么？”景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噙着浅浅的笑透过镜子看他们，“吵完了？”
　　“哪有吵，”季萌心虚地辩解，“我们是在讨论正事。”
　　小魏也点头附和：“没错没错，在谈论正事。”
　　景煊笑笑，并没有拆穿他们拙劣的谎言，扯过架子上的毛巾随手抹了一把脸，随后从浴室里出来。季萌和小魏赶紧跟了上来，一人一边，保镖似的寸步不离地跟在他的身后。
　　季萌快走几步走到景煊身边，语气轻快地问道：“哥，你饿不饿？早餐想吃什么？我来打电话订餐。”
　　景煊带着两条小尾巴去了客厅：“让小魏定吧，我都可以，你想吃什么就跟小魏说。”
　　季萌不乐意了，坚持道：“不要，我来定，我有钱。”
　　景煊忍不住笑了，只好由着他去：“好吧，那你定吧。”
　　季萌高高兴兴地拿着手机给酒店客服打电话订餐。
　　景煊感觉有些口渴，于是打开酒柜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正要举杯喝，季萌的手伸了过来，挡住了杯口，严肃地看着他：“早上空腹喝酒对胃不好，不准喝。”说完又看向小魏：“小魏，你给我哥倒杯白开水。”
　　“好！”小魏二话不说就去倒了。其实他早就对景煊早上喝酒这件事有意见了，只是他家老板看似好说话其实特别固执，自己好说歹说就是不听劝，依然我行我素，可气死他了。这次他借着季萌的胆，可算是如愿阻止了一回，心情别提多好了。
　　景煊被两个小家伙安排得明明白白，完全插不上一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季萌把那杯红酒尽数倒进了水槽里，心疼不已，可是看着小家伙难得严肃认真的表情，终究什么都没说什么，抱着抱枕往沙发上一趴，闭着眼假寐。
　　季萌打完电话一转身就见景煊神情慵懒地趴着沙发上，枕着一个龙猫抱枕，露着一半香肩，嘴角微微翘起，朝阳温柔地洒在他的身上，被一层柔光包围其中，画面恬静而温馨。
　　季萌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走到景煊身边蹲下来，捧着脸一瞬不瞬地看着，时不时还无声傻笑。
　　小魏端着杯水站在一旁，嫌弃地看着季萌。
　　啧啧啧，就这样还说不是觊觎他家老板的美色。
　　骗鬼呢！


第17章 白薇
　　景煊眯着眯着就睡着了，等再次醒来酒店服务员已经把早餐送到了。季萌和小魏正在拆食物包装盒，陈谦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正在帮忙倒饮料。见他醒来，三个人同时停下手，扭头看他。
　　“哥，你醒啦，吃早饭吧，我给你点了海鲜粥。”季萌把景煊拉到地毯上坐。
　　茶几上放满了食物。景煊看到那量呆住了：“你点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所以才把陈谦也叫来了。哥，你可别被他的外形给骗了，他可能吃了，是大胃王呢。”季萌丝毫不给自家经纪人留面子。
　　陈谦表面微笑，背地里狠狠掐了季萌一把，然后关切地看向景煊：“景煊老师身体好点了吗？真不好意思我不请自来了。”
　　“没事，”景煊不甚在意道，“反正我们三个也吃不完。”
　　海鲜粥不仅大碗还很烫，季萌就用小碗盛出一些放到他的面前，又给他拿了个勺子：“哥，快吃吧，生病的人一定要好好补补，中午我再给你定份鸡汤。”
　　景煊还没说话，小魏先开口了：“季萌萌你又抢我活！要不这个助理你来当好啦。”
　　“可以呀，”季萌一口答应，呲着牙嬉皮笑脸道，“这样我还能多拿一份工资，挺好。”
　　小魏又反悔了：“切，想得美。”
　　景煊早已习惯了这两个幼稚鬼时不时的斗嘴，兀自安静喝粥。陈谦在景煊面前放不太开，所以也收着性子没参与谈话，沉默吃着自己的小笼包。
　　景煊喝了几口粥后突然出声问陈谦：“你们今天没戏份吗？”至于他自己就算没有生病今天也是休息的一天，所以并不影响拍摄进度。
　　“本来是有的，”陈谦咽下嘴里的包子，“不过季萌不放心你，所以跟导演请了一天假，说要照顾你。”
　　“我有小魏就行了，不用陪着我。”
　　“那不行，”季萌凑了过来，从陈谦那里夹了个小笼包放进景煊的小碗里，“你的身体还这么虚弱我肯定要留在这里陪你的，再说我就算是去片场也不放心啊。”见景煊还想说什么，季萌眼疾手快，把小笼包塞进了他的嘴里，小笼包个头很小，一口一个也不会噎去。看着腮帮子鼓鼓的景煊，季萌笑眯眯道：“哥，你别担心，今天这场本来也不是很重要，而且听说于真真今天很不在状态，估计得拍一天，十有八九是轮不到我了。”
　　景煊有些意外：“于真真也生病了？”
　　季萌撇嘴：“不清楚，不过听片场的工作人员说今天一大早她又把一个化妆组的小姑娘给骂哭了，听她中气十足咄咄逼人的样子也不像生病，估计是心情不好吧。”
　　说起于真真，陈谦和小魏也加入了讨论中。
　　小魏呼噜噜喝着皮蛋瘦肉粥，声音含糊道：“刚刚褚导助理打电话问哥的情况时，我听见褚导在骂人，语气特别凶，估计是被于真真气疯了。”
　　陈谦好奇道：“诶？褚导还会骂人啊，我还以为他脾气很好呢，毕竟当初于真真一个镜头拍了二十多条他都没发飙。”
　　“可能是忍无可忍了吧，”季萌道，“如果我是褚导，我可能早就被气到脑溢血了。”
　　景煊不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所以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聊天话题。其他三人却是越聊越热烈。小魏有些担忧：“你们说，咱们这剧上映后评分会不会被于真真拖累啊，她可是出了名的烂剧王啊。”
　　陈谦不太赞同：“咱们这剧也不烂啊，而且出道口碑一直很好的，应该不会扑吧。”刚说完又改了口：“不过有时候老鼠屎的影响力还是挺大的，也不能太乐观。”
　　季萌赞同地点点头，扭头问景煊：“哥，你觉得咱们这剧会扑吗？”
　　景煊喝完最后一口粥，优雅地擦了擦嘴，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淡定开口：“演员只要演好自己的戏，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用太在意。”
　　陈谦杵着筷子叹了口气，忧愁道：“哎，也不知道我们萌萌这次能不能红。”
　　景煊宽慰道：“是金子总会发光，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季萌倾身贴近，眼睛弯成了小月芽：“原来，在哥心里我是块金子啊。”
　　景煊笑着点点头，正要夸他几句，手机却响了。是李文旭打来的。
　　李文旭第一句便是：“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小魏告诉你的？”景煊问他。
　　“可不止是小魏，方便的话看看微博。”
　　“微博？”
　　景煊看了眼小魏，小魏当即会意，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直奔热搜。只见热搜前三分别是#景煊片场昏倒# #景煊 新戏# #少年风华录#。
　　小魏翻转手机给景煊看。景煊有些疑惑：“谁传出去的？剧组工作人员吗？”
　　“不是，”李文旭道，“昨晚有狗仔在酒店门口蹲守，你被抬回来的时候被拍到了。凌晨的时候爆出，后半夜就热搜第一了。之后又有网友翻出了你正在拍摄的电视剧剧组，结果把它也顶上去了。”
　　“褚导知道了吗？”
　　“知道了，刚刚跟他谈完。”
　　“准备怎么解决？”
　　“褚导想要蹭一波热度，给新剧免费宣传一波，同时关于你昏倒的事会给出一个官方声明。”
　　“我需要做什么吗？”
　　“你不用，好好休息就行。对了，要是可以就发条微博安抚一下你的那些粉丝吧，能有张自拍就更好了。他们以为是剧组苛待你，已经在官博底下骂了大半天了。”
　　景煊无声笑笑，嗯了一声：“行吧，等会儿我就发一条。”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好。”景煊刚放下手机，其他三人便凑了过来，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哥，你上热搜了，现在要怎么办？会不会对剧组有影响啊？导演知道了吗？”季萌担忧地问道。他在景煊打电话的间隙点开看了一会儿，因为景煊的知名度实在太高，所以关于他昏倒一事的讨论量已经破千万了，闹得沸沸扬扬。
　　“导演已经知道了，他们会解决，所以咱们不用担心。”
　　“那就好，”季萌上下打量起景煊，“你的粉丝都在心疼你，说你瘦了，我也感觉你比进组的时候瘦了好多。”当时酒店大堂因为景煊很是杂乱，狗仔趁机混在里面偷拍了好几张正面照。照片上的他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脸色青白，嘴唇毫无血色，那虚弱憔悴的模样刺痛了所有粉丝的心，大呼心疼。
　　景煊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是他们小题大作乐，于是道：“哪有这么夸张。”
　　“才没有夸张，不信你问小魏和陈谦。”
　　两人齐齐点头：“确实是瘦了。”
　　“看吧，”季萌一脸得意，琢磨着中午再给他哥点一份羊肉煲。
　　吃过早饭，剧组唯四的闲人有些无所事事，季萌便提议打牌。活动场所依然在客厅的茶几上，扑克是酒店倾情提供的。景煊对打牌并不感兴趣，是被季萌强制拉入战局的。他的技术比不上其他三人，所以没赢几局，全程陪跑。
　　中途褚宏抽空过来看了他一趟。
　　“在打牌啊？”褚宏微笑着走进来，心情看似挺不错，完全看不出在几个小时前他还被于真真气到破口大骂。
　　“导演，”四人齐齐打招呼。
　　“你们打你们的，我就是来看看景煊。”褚宏坐到景煊身边，“身体还好吧？还烧吗？要不要再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景煊暂时退出了牌局，跟褚宏坐在窗边聊天。
　　余下的季萌三人只好改玩斗地主，不过三人此时的注意力都在窗边的两人身上，都有些心不在焉。
　　褚宏对于景煊昏倒一事很是自责：“是我忽略了你的身体状况，幸好没事，不然我真没脸见景熠。我已经让人把你的戏份挪到后天了，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吧。还有，以后身体撑不住要记得说，别强忍着。这是我作为长辈的要求。”
　　景煊顺从应下，乖巧道：“知道了，叔。”
　　褚宏满意地点点头，换了话题：“我已经让宣传组在微博发了通告，只说你是劳累过度，没说其他。”
　　“谢谢叔。”景煊跟他聊起了拍摄的事，“听说今天拍摄不理想？”
　　褚宏一提这件事就头疼得厉害，扶住额头：“哎，别提了，一个镜头拍了十几条还是拍不好，我也没辙了。我就是担心再待在那里会忍不住自己的脾气才暂时离开的。”
　　景煊安慰他：“你也别太着急，所有演员都是从无到有的。我当初拍少年天子时不也常常NG嘛，都是你手把手教的。”
　　褚宏笑笑，提起以前心情有些转好：“你那时才几岁呀，再说你比他聪明多了，一点就通。基因这种东西还真神奇，你妈……”
　　话说一半戛然而止，褚宏脸色微僵，小心地观察了一番景煊的表情，见他神色如常才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反正于真真她确实不是吃这碗饭的料。当初知道我新剧女主是她，我那些导演好友都打电话来劝我慎重，当时我还觉得是他们太夸张了。不过现在，呵，深有体会。可又能怎样呢？我只是导演，这也不是我做的了主的。”
　　在场的都是明白人，一下子就听懂褚宏的话外之音，不禁有些心疼他。眼看着一部好作品就要被一颗老鼠屎搅坏了，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变臭变馊。
　　褚宏抱歉地看着景煊：“我现在有些后悔让你接这个角色，把你拉下水了。”
　　景煊摇摇头，宽慰道：“没有的事，是我自己喜欢黎青这个角色。”
　　其实找景煊来演黎青褚宏是有私心的。当初听说上头要点明于真真来演女一号时他就有预感他这戏凶多吉少，而男主如今虽然流量不错，但演技也撑不起整部戏，所以他才想找一个绝对的实力与流量并存的人来撑起这部戏的卖点。而纵观整个娱乐圈景煊是最合适的人。宫泽虽然外形气质跟黎青也都很合适，而且真论起来人气还要比景煊高一些，可是他现在已经转型成电影咖，已经有五年没拍电视剧了。相比起来，在电视剧圈中还是景煊这个名字更有号召力，再加上他是童星出身，路人缘也是所有人艺人都无法比的。褚宏当时打的算盘就是想借助景煊的粉丝基础和好口碑为自己的新剧刷足路人缘。
　　其实他的所有心思景煊都知道，却并没有因为自己被利用而感到生气，毕竟谁都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拍出来的作品最终落得个扑街的结局。
　　心里的苦闷憋了太久无处诉说，如今好不容易没有外人在场，褚宏可算是能大吐特吐了，结果这一聊就忘了时间，直到助理打电话来催才匆匆离开。
　　景煊送他出门。
　　“对了，”褚宏走出房间又转回身，“白薇明天进组，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她说太久没见很想你。”
　　景煊一口应下：“好，我会准时到的。”
　　屋里，季萌正准备出牌，听见白薇的名字瞬间绷直了神经，如临大敌。
　　白薇？不就是景煊的绯闻女友吗？！
　　进组？她演谁？难道是陆青青？
　　操！荧屏CP又要合体了？


第18章 翻车
　　虽然身在娱乐圈，但季萌一直专注在演戏上，很少会去关注其他明星艺人，唯独除了白薇。这个在两年前刚得了飞天奖最佳女主角，如今人气正当红的青年女演员。
　　季萌对她的关注比其他任何女星都要高，并不是因为白薇的外形，事实上，白薇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美女，清秀有余精致不足，不过她的气质却是国内没几人能比得上的，再加上代入感极强的演技，成了影视圈最独特的存在。若不是她是景煊的绯闻女友，季萌其实对她还是挺有好感的。但是当她的名字前挂上了景煊绯闻女友的头衔，他就不乐意了。
　　景煊出道25年，一直零黑料零绯闻，洁身自好得完全就是娱乐圈的一股清流。也正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被爆出任何隐私，所以网友对他的感情生活充满了好奇。白薇曾和景煊合作过一部电视剧，两人在戏中饰演一对情侣。官宣刚出来时所有人都不支持这种组合，因为她们觉得白薇的长相配不上景煊。可是白薇凭借着独特的气质以及精湛的演技，剧一经播出就俘获了所有观众的心，曾经言辞拒绝的网友一夕之间纷纷倒戈，疯狂夸赞两人绝配，天生一对。剧刚播到一半的时候两人的CP粉已经发展壮大成了一个庞大的组织。当时微博还不普及，娱乐杂志和报纸还是主流媒体，那段时间各大杂志的封面几乎都是他俩，三天两头就爆出两人假戏真做的新闻。后来他俩合作的剧得了奖，而他俩更是夺得了年度最佳荧幕情侣的称号，成为当之无愧的国民情侣。
　　虽然距离那部剧播出已经过去五年了，但是粉丝们依旧对这两人心存执念。再加上他们两个一个未娶，一个未嫁，没了后顾之忧，CP大旗舞得更是猖狂。到现在微博上关于他俩的CP超话常年占据第二的位置，也是排名前十的里唯一的一对异性CP。
　　两年前，有狗仔拍到两人一同吃饭逛街，疑似恋情曝光，全网沸腾。虽然很快双方都出面否认，但网友们并没有就此作罢。白薇也正式从景煊的荧幕情侣变成了绯闻女友。时至今日，一些营销号还会拿他们两个博眼球赚流量。
　　其实跟景煊演过情侣的女演员也不止白薇一人，可是季萌就只排斥她，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其他女演员都不可能跟景煊真有什么，可他跟白薇的事，媒体们说的是有板有眼，特别真实。就连季萌都曾怀疑过他俩是不是真有情况。而且景煊的微博里关注的人不多，基本都是影视圈的大导和前辈，年轻女演员只有白薇一个。这也是粉丝们坚信他俩是真的一大原因，因为景煊对待白薇太特殊了，特殊到让他们不多想都难。
　　景煊送完褚宏回屋，就见季萌跪坐在垫子上，咬着张扑克一脸怨念地盯着他。
　　“怎么不玩了？”景煊觉得这小模样挺可爱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脑袋。
　　季萌拿下扑克牌，拖着垫子往景煊身边挪了挪，问道：“哥，导演说的白薇是那个视后白薇吗？”
　　“是啊，怎么了？”
　　“她也参演这部剧了？她演谁？不会是陆青青吧？”
　　“嗯，就是她。”
　　季萌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颓丧，完了完了，昔日荧幕情侣又要合体了，CP粉还不得更疯？想到这里他愈发不开心，不满地撇了撇嘴，哼哼唧唧道：“她都是视后了怎么还接这种小角色啊。”
　　景煊笑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道：“角色不分大小，只要适合自己的就是好的。”
　　季萌还是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都没发觉自己现在的语气有多酸：“她不会是知道你要演黎青才接这个角色的吧？”
　　景煊摇摇头，正想说不是，微信消息通知就来了。两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这一看看得季萌差点心肌梗塞。来信人竟然是白薇！
　　景煊也觉得疑惑，直接当着季萌的面点开了微信。季萌有些犹豫，他想看看白薇都说了些什么，但是又觉得这是景煊的隐私不好偷看。正在他纠结时，景煊已经主动把手机递了过来。
　　季萌心中一喜，想着既然景煊敢给他看那说明他俩应该没啥见不得人的事，不过面上还要装得矜持，装模作样地询问道：“我可以看？”
　　“看吧，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景煊如何会不知道季萌心中的想法，只觉得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别提多可爱了，说话都带了笑意。
　　景煊说完季萌就迫不及待看了起来，幸好白薇的语气挺正常的，只说她明天就到了，到时一起吃个饭。
　　季萌看完放心了一些，正要把手机还回去，白薇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当初褚导找上我时本来不准备接的，不过后来听说你也在我就答应了。这么久没见想我了没？】还附带了一个抛媚眼的卡通表情包。
　　季萌绷着脸看向景煊，那表情就像是在质问说谎的丈夫，满脸写着，还说不是因为你！
　　景煊原本还挺坦荡的，却在季萌的眼神控诉下莫名生起了一丝心虚，他摸摸鼻子，假装淡定地收回手机，又故作自然地问道：“明天吃饭想不想去？”
　　“诶？”季萌立马就把不满抛到了脑后，“我也能去吗？”
　　景煊点点头：“等会儿我让小魏跟导演说一声，我跟白薇提过你，她对你很感兴趣，一直说想见见你。”
　　“嗯？”季萌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你们经常聊天？”
　　“咳，偶尔。”景煊越发觉得自己就是那做贼心虚的丈夫。
　　季萌也很配合地眼神更加怨念，瘪着嘴闷闷不乐道：“我都没你微信。”
　　景煊闻言一愣，这才想起来他俩好像确实还没加好友，因为在剧组两人基本都是同进同出，有什么都是当面说的，压根用不着线上聊天，所以都没想起来加个好友。想到这里他点开二维码名片，递到季萌面前：“扫吧，是我忘了。”
　　季萌喜滋滋地拿出手机，麻利地扫码发申请。景煊也很快通过了添加请求，顺便改了个备注，见季萌把自己设成了星标并把聊天记录置顶了，他也礼尚往来照着做了。
　　目睹了一切的季萌高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顺势就把白薇的事抛到了脑后。
　　午饭四个人依然是在房间吃的，景煊还记着李文旭让自己发条微博的事，于是准备让小魏给自己拍几张照片。季萌却说：“要不直接拍段视频？视频比照片更直观，粉丝们才能放心。顺便也给粉丝们听听你的声音嘛，你都一年多没有活动了，粉丝们都快饿死了，给他们点精神食粮吧。”季萌这些话完全是站在一个粉丝的立场上说的，要不是因缘巧合跟景煊合作拍戏，他现在应该也会同广大粉丝一样在景煊微博评论里撒泼打滚地求更新动态。
　　景煊想了想便答应了。
　　小魏于是换成了视频拍摄，按下拍摄键正要开始拍，季萌突然跑进了镜头里，边给景煊整理头发边道：“等会儿等会儿，哥的头发有点乱，衣服也没整好。”
　　景煊低头看了一眼：“还好吧。”
　　“不行！”季萌将他的毛衣领子翻好，小声嘀咕道：“我哥出场必须是最帅的，就算穿着家居服也要帅瞎所有人。”
　　景煊被逗得淡淡一笑，抬着下巴由着他捣鼓了。
　　陈谦见小魏还在拍摄，凑过去好奇问道：“你拍这个做什么？”
　　小魏扯了扯嘴角，阴险坏笑着：“我拍下来给季萌萌看看自己这脑残粉的样子有多傻。”
　　季萌对这镜头做了个鬼脸，抬着下巴一脸神气道：“脑残粉怎么了，我是脑残粉我骄傲。”
　　景煊头疼地打断两人的吵嘴：“行了，别浪费时间了，快开始吧。”
　　季萌乖乖收了音，挪到了镜头外面。小魏也重新开始拍摄。
　　除了拍戏，其余时候景煊都不怎么擅长面对镜头，所以这段视频里他就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并报了个平安，在结尾又感谢了粉丝一番就没了。
　　小魏把视频稍微加了个滤镜，问景煊：“哥，文案写什么？”
　　“随便，你来想吧。”
　　“哦，行。”小魏也经常帮景煊发微博，所以也不是难事，想了个比较官方的文案就把视频发出去了，发完便把手机还给了景煊，继续低头吃鸡翅。
　　景煊刚被季萌苦劝再吃一碗佛跳墙，也没多看就把手机放在了一边。于是等所有人吃饱喝足后，网上已经因为一段视频闹翻了天。
　　李文旭的电话很快又打来了，景煊还没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疑惑问道：“怎么了，不会又出事了吧？”
　　李文旭的语气还是挺淡定的：“确实是出了点事，不过也算不上太严重，去看看微博吧，顺便跟小魏说一声，他这个季度的奖金没有了。”
　　景煊一头雾水，挂断电话便打开了微博。热搜前排已经换了，不过主人公依然是他。
　　#景煊 视频翻车# #景煊微博视频惊现陌生男人# #景煊 脑残粉#
　　景煊看着热搜感到一阵无力，再联想到李文旭说的话，他大概也能想到是怎么回事了。正要点开自己的那条微博视频一看究竟，就听季萌在自己耳边怒吼。
　　“小魏，你是猪吗？连视频都能放错！”
　　小魏叼着根菠菜，呆呆看着他：“……嘎？”


第19章 互关
　　小魏叼着根菠菜，表情傻乎乎的。季萌也不多跟他废话，直接把视频点开给他看，只见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视频压根不是景煊对粉丝说的话，而是小魏在那之前给景煊和季萌录的互动！
　　看着底下好几万的评论，小魏眼前一黑，身子一软，趴在了茶几上，一副我完了我要以死谢罪的表情。
　　“哥，对不起，我发送之前没仔细检查过，我现在就把这条微博删了重新发一遍！”小魏想努力挽回，说罢就要替景煊删微博。景煊却阻止了他，反倒翻起了评论看。
　　季萌比他还急：“哥，你怎么还有心情看评论啊，趁着看到的人还不多赶快删掉啊。”
　　景煊继续淡定翻评论：“都热搜第一了还会有人没看过吗？”
　　“那就任由他放着？这样好吗？”季萌没法像他这么心宽，他倒不是担心自己，只是担心会影响到景煊。
　　景煊翻了会儿评论，发现粉丝留言都还挺平和，暂时还没发现太激烈的言辞，大多数都是在猜测季萌的身份。看了看身旁眉头深锁的少年，他的心里有了个计划。他跟小魏说：“你给褚导打个电话，给他说一下这个事，他知道怎么做。另外，补发一条正式视频，这条删掉吧。”
　　小魏虽然不明白他的意图但还是一一照做了。
　　景煊又看向了陈谦：“网上已经有人在猜季萌的身份了，我猜剧组不会放过任何宣传的机会，估计很快他们就会他的公布身份，你们也可以考虑开通个微博了，也好方便剧组宣传。”
　　其实陈谦在看到热搜之后便也有了蹭一波热度的想法，但是他们现在拖家带口的，没有剧组的示意可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听景煊这么一说才彻底没有了顾虑，连忙搞了起来。
　　萌萌的季萌这个账号是季萌的私人小号，在经纪公司没有破产倒闭之前，公司也给他创过工作账号，但因为没有专人管理，尚处于荒芜状态，粉丝没几个，一大半还是买的，微博也没发几条。
　　因为太久没登，陈谦和季萌早就把账号密码忘了个一干二净，而且当时绑定的手机号也早已弃用，折腾了大半天才登陆成功。
　　而还在他们绞尽脑汁苦想密码的时候，季萌的工作微博已经涌进了一大批的吃瓜网友。
　　当时景煊的微博视频一经发出，粉丝们纷纷虎躯一震，激动的心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然后在看完视频后不出意外都惊呆了。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那男的是谁？他居然敢碰我老公，还摸我老公脸！！】
　　【年下？我又好了！】
　　【好像有点好嗑哦，有想站CP的冲动】
　　【小奶狗我太可了！有谁知道那小帅哥是谁？是新招的助理吗？求个微博啊】
　　【靠，我不想多想的，可是小景看那小男生的眼神是不是过分温柔了，而且他不是不喜欢跟别人身体接触吗？为什么靠得这么近！】
　　【这个小少年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脸好熟悉。】
　　【我也是，小魏叫他季萌萌，名字也很熟悉啊】
　　【等等，季萌？！卧槽，他是不是电影轻仓风月寺里的那个杀手？】
　　【就是他！我记起来了！我他妈当时觉得这个人好帅，特地看过演员表，他叫季萌，就是他！】
　　谁都没想到，季萌的身份就这么轻易地被一群神探网友给扒了出来，随后又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荒废已久的微博账号。季萌的工作博认证信息还是前经纪公司的演员，而置顶微博也还是公司为他拍的宣传照。
　　那照片是一年前拍的。照片上的季萌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色衬衫搭配亚麻色的休闲裤，挽着裤腿光脚走站绵软的沙滩上，身后是碧波大海。轻柔的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起了只扣了两个纽扣的衬衫，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脸上没有浓妆艳抹的妆容，五官干净俊朗，笑容灿烂，完全就是一个未出校园的清纯少年，阳光又帅气。
　　原本只是来吃瓜的网友没料到迎头就是神颜暴击，毫无半点抵抗便拜倒在了少年的美貌之下，好不容易等灵魂归位了便是关注存图留评一条龙操作。
　　【妈妈，我好像看到天使了】
　　【艹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娱乐圈里还有这么好看的小哥哥！】
　　【壮壮原谅妈妈，妈妈先爬会儿墙】
　　【沧海遗珠啊，这么好看演技又这么好的小哥哥为什么不火？简直暴殄天物！】
　　【好吧，我承认他配的上我们家景煊】
　　【老子又有新CP嗑了】
　　随后《少年风华录》剧组也趁热打铁放出了二人的剧照。照片中的景煊一袭月白华服，温文尔雅；而季萌一身黑色劲装，腰间配了把长剑，面色冷肃。一黑一白，一冷一热，莫名的和谐。
　　写文案的工作人员估计也是个嗑糖女孩，写的宣传文案也是各种的暧昧，令人浮想联翩。
　　【谁都可以背叛我，只有你不行@景煊；若要杀人，玄鹰便会是主人手中最锋利的那柄刀@季萌】
　　因为黎青和玄鹰是反面人物，宣传文案也不能写得太正面，所以只能摘抄了一两句剧中的台词。其实纵观先前的所有电视剧，还从来没有用反派作宣传的，只是景煊的地位太高，而且还要靠着他引流，只好创了这个先例。
　　网友们看见这宣传文案更激动了。
　　【卧槽，这两个角色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吧？】
　　【主仆？我可！】
　　【我去，景煊不是一番我忍了，现在还要跟个男的演感情戏？剧组想收视率想疯了吧！】
　　【感情戏个头啊，这叫兄弟情！主仆情！恋爱脑快闭嘴吧】
　　各方网友在官博底下吵得不可开交，纷纷艾特官博，让他们出来解释清楚。然而官博没有回应，只是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关于白薇的宣传文案。
　　【我救得了世间众人，唯独救不了你@白薇】白薇的定妆照是进组前就拍好了的，旁边依然配了一张景煊的剧照。这也让众人一下子就看出了白薇的这句台词是对谁说的。
　　这条微博一出又引出来一大批白薇和景煊的CP粉。
　　这两条微博一前一后发出，又都是如此的令人遐想，再加上都跟景煊有关，颇有点修罗场的感觉，于是刚好吃饱饭闲得慌的网友纷纷猜测起了三人的关系。一时间少年风华录的官博底下说不出的热闹。看着越来越高的评论数和转发数，关于剧组的热搜排位也逐步上升，制片方高兴地眉开眼笑。要知道当初官宣男女主演时都没现在这么轰动。
　　少年风华录因为这三位演员，在拍摄期间就收获了一波热度，官博的粉丝人数也翻了五六倍之多。而同时涨粉的还有季萌。他涨粉的速度更是可怕，不过短短一小时，涨了几乎十万，各种消息通知差点把季萌的手机都卡爆了。
　　小魏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壮观的场面，惊叹道：“季萌萌，可以啊，你是真要火了。”
　　陈谦在旁边激动地热泪盈眶：“萌萌，恭喜你蹭热度成功了。”
　　只有季萌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转头严肃问景煊：“哥，剧组没给我买粉吧？这涨势也太不科学了。”
　　景煊忍不住笑了：”剧组怎么可能会给你买粉，这些都是真网友。”
　　可季萌还是有种身在云端的不真实感，看着还在疯涨的粉丝数，有些慌了，求助景煊：“我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该发个微博？”
　　“发一个吧。”景煊道，“顺便解释一下视频的事，若是不会可以让小魏帮你发。”
　　季萌担心多说多错，赶紧把手机扔给了小魏。小魏为了弥补自己过失也很主动，拿过手机就开始编辑文字，他跟在景煊身边也有一年多了，应付这种事得心应手。陈谦趁机在一旁学习经验。
　　小魏先是以季萌的口吻感谢粉丝的关注，随后又简单解释了一两句视频的事，其他的也不多说，只说自己也是景煊粉丝，当时看他衣服有些皱也没多想就上手整理一下，主要就是不想让偶像在镜头前失形象。
　　原本景煊的粉丝也没觉得那个视频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季萌给他家男神整理衣服的举动很温柔，说自己是景煊脑残粉时的小表情也很可爱，大多数都是带着有趣的心态看待的。如今又听季萌亲口承认是景煊的粉丝，更是有了找到家人的感觉，自然更没什么不满了。
　　翻车事件最终在多方的操作下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了，事后景煊也把那个视频给删掉了，只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却没有就此停止。
　　晚上，季萌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跟陈谦组队打手游，一条微博通知突然跳出界面。
　　【特别关注景煊关注了你】
　　！！！！季萌猛地从床上跳起。
　　同一时刻，一直盯着两人微博动态的新晋CP粉丝们也注意到了景煊的关注列表里多了一个人，点开看到那熟悉的名字，不禁心花怒放。
　　互关了互关了！我的CP互关了，四舍五入就是结婚了！


第20章 醉酒
　　白薇是第二天下午到的，来时没通知任何人，在众人忙碌的时候突然带着助理出现在了片场。那时景煊在准备下一场要拍摄的戏，季萌今天没戏份就在一旁陪他对词，白薇带着一副墨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然而两人都专注在剧本上竟谁都没发现她。白薇也不出声提醒，就这么静静看了好一会儿，等两人对完词了才拍拍景煊的肩膀。
　　景煊回头，见到白薇浅浅一笑，站起来与她拥抱，问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
　　“想给你一个惊喜啊。”白薇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清秀脸庞，笑容优雅。
　　这时，褚宏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扔下正在拍的两位主演跑过来。
　　“小微来啦。”
　　“褚导。”白薇上前与褚宏拥抱。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叫助理去机场接你啊。”
　　“没事，我朋友正好顺路就送我过来了。再说这里我可比谁都熟悉呢，还能走丢了不成？”这里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基地，全国百分之八十的影视剧都是在这里拍的。白薇身为演员，还是个工作狂，一年里大概有三百天都呆在这里。
　　褚宏哈哈笑：“那我是不是该说一句欢迎回家？”
　　白薇和景煊很配合地笑了笑。只有季萌，在见到白薇后就噘着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特别是在亲眼看见了景煊和她的亲密互动之后，他就跟喝了十斤醋似的，肚子里一直在咕噜咕噜冒酸泡。更过分的是，自从白薇来了之后景煊就跟遗忘了他似的，再没看一眼。一想到这里心里既委屈又伤心，忍不住往景煊身边挪了挪，想提醒他自己还在这儿呢。
　　景煊听见身边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为季萌有事，扭头问他：“怎么了？”
　　季萌抿嘴一笑，捧着杯水一脸乖巧：“哥，喝口水吧，说了这么多话也该渴了。”
　　景煊也确实渴了，就接过水喝了一口。
　　白薇也看向了季萌，笑着问道：“你就是季萌吧？”
　　季萌虽然不怎么待见白薇，但也没傻到当着大家的面甩脸色，而且她的地位摆在那里，自己是后辈，所以还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是的，我是季萌，白老师好。”
　　白薇审视得看了他好一会儿，随后看向景煊：“果然是个可爱的孩子，难怪你这么喜欢他。”
　　景煊笑笑没有否认。
　　季萌的心情突然又变好了，就连对白薇也没那么排斥了，甚至还主动让出了自己的位子。“老师，您赶路也累了，坐我这儿休息一下吧。”
　　白薇摆手拒绝了：“不用了，我等会儿还得去趟酒店，等你们收工了再叙旧。”
　　“也行，那晚上见。饭店已经订好了，到时候我让助理带你过去。”褚宏歉意得看着白薇，“最近拍摄进度有些赶，实在抽不时间给你办欢迎会，今天只能由我和景煊替你接风洗尘了，以后再给你补。”
　　“没关系啦，你也知道我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就我们几个人吃顿饭就够了，没哟外人也能轻松点。”白薇说完又看向季萌，“小季，听说你在片场跟景煊形影不离，晚上也一起来吧。”
　　“可以吗？”虽然季萌知道景煊已经打过招呼，但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句。
　　“当然可以，景煊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不用跟我见外。”
　　季萌呵呵干笑，暗暗腹诽，还是见外一点吧，凭什么景煊的弟弟就是你的弟弟？你俩又不是共同体。
　　白薇在片场呆了一会儿就先走了，褚宏也回去导戏了，景煊坐回位子上继续看剧本，季萌也跟着坐下，嘴巴撅得老高，都能挂油瓶了，眼睛时不时瞟向景煊。那目光灼灼的，景煊想不注意都难，于是在他又一次看过来后，他扭头问他：“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季萌嘴巴嚅嗫了大半天，最后只是瘪着嘴摇了摇头，一脸的苦闷。
　　景煊觉得好笑，掐了掐他气鼓鼓的腮帮子，让他看着自己：“说实话。”
　　季萌在景煊的注视下败下阵来，慢吞吞地吐出一句：“哥，你跟白薇……白老师关系很好吗？”
　　“挺好的，我们是朋友。”景煊回答道。
　　季萌紧接着又问：“哪种朋友？”
　　景煊微愣了几秒，随后噗嗤轻笑出声，捏了捏季萌的脸，似笑非笑地问道：“这是在盘问我？”
　　“哪、哪有，我只是有些好奇。”季萌目光闪烁，心虚地避开景煊的视线，又故作镇定地解释道，“你们不是荧幕情侣嘛，我就是有些好奇你们会不会假戏真做，毕竟娱乐圈这么多夫妻都是因戏生情。你别误会，我就是好奇，纯好奇，没其他意思。”
　　景煊懒懒地嗯了一声，右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托着下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你也是我跟她的CP粉吗？”
　　“怎么可能！我可是你唯粉！”季萌立即表立场。
　　景煊终于忍不住低头一笑：“那你这么在意做什么？”
　　“我……我不是说了好奇嘛，网上都说你俩是真的。”季萌挠了挠脸，不敢看景煊的表情。
　　景煊摇头失笑，伸手扭过季萌的脸，敛了笑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跟白薇只是朋友，仅此而已。”
　　“真的？”季萌嘴角微微翘起。
　　景煊点点头，挑着眉问：“不相信我？”
　　“相信相信！”季萌别提多开心了，亲热地拉着景煊宽大的衣袖，“只要是哥亲口说的我就相信。”
　　景煊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再帮我对一遍词吧。”
　　“没问题！”季萌迅速翻开剧本，清了清嗓子念起了剧本上的台词。
　　景煊今天拍的是场朝堂的戏。黎青私自贩卖盐引的事被太子发现，太子一纸奏折把他告到了皇帝面前，皇帝大怒，当即召黎青回京，与太子在朝堂之上当面对峙。
　　这场的难度不是很大，但是因为群演过多，调度有些困难，所以还是拍了三遍才过。拍完已经快六点了。晚上还要拍夜戏，褚宏便先让大家去吃晚饭了，自己则带着景煊和季萌去了饭店，准备和白薇会和。
　　虽然褚宏说没几个人，但是加上各自的助手/经纪人，最后到场的人也差不多将一张圆桌坐满了。因为都是认识的人，所以气氛很是随意，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就连景煊都比平时话多了。
　　季萌作为小辈也不好太显眼，所以不怎么开口说话，基本上就在安静吃东西。虽然景煊已经说过跟白薇没什么，但看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她的心里还是不怎么高兴，可不高兴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好闷头喝酒。
　　偏偏无论是景煊还是陈谦都没发现他喝酒了，等他们注意到了他面前的空酒杯，季萌已经双眼迷离了。
　　陈谦吓地脸都白了，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赶紧给季萌灌白开水：“小祖宗诶，不是让你不要碰酒吗？怎么我一不注意你又喝上了！来来来，快喝点水。我告诉你，你可一定要给我撑住啊，一定不能在这里发酒疯！”
　　只可惜季萌此时已经醉得脑袋晕乎乎了，陈谦的叮嘱一句都没听进去，他敷衍地喝了几口水就把脸一扭，说什么都不肯喝了，然后身子一歪，靠在了景煊的身上。
　　“怎么了？又喝醉了？”景煊扶住他，表情有些担心。
　　季萌皱着眉哼哼唧唧，抱住了景煊的腰，又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小猫似的蹭了蹭，带着醉意小声撒娇道：“哥，我脑袋疼，你给我揉揉。”
　　在场其他人：……


第21章 接吻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滞，看着所有人僵硬的脸色，陈谦只觉得天崩地裂，但面上还要保持镇定，飞快地把埋在景煊胸前吃豆腐的某醉鬼揽过来，冷静道：“季萌喝醉了，他酒量不怎么好，还望大家见谅。”
　　其他人都表示不介意。褚宏见季萌已经醉得不清醒了，便让陈谦先把人带回去。陈谦求之不得，准备带着人开溜。然而季萌一点都不配合。他紧紧拽着景煊的手，试图重新趴回他的怀里。
　　“小祖宗，你别闹了，快放手吧，我带你回去睡觉。”陈谦用力掰手指。
　　季萌摇头，抱着景煊的手臂蹭了蹭脸，又一次语出惊人：“谁要跟你睡觉，我要跟我哥睡，我哥的腰软软的，抱着特别舒……唔……”
　　陈谦都要哭了。祖宗诶，你还嫌我们死得不够快是不是。他再也保持不了冷静，扯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极力补救：“呵呵，我们家季萌喝醉了就爱说胡话，大家别介意。景先生，请您见谅，他只是醉了，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
　　景煊总归是见识过一次了，所以还算淡定，他看季萌死扒拉着他不放手，便跟褚宏道：“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吧，白薇赶了一天路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也行，”褚宏原本就还要赶回片场导戏，待不了太久，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让助理去结账了，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先离开了。
　　陈谦因为要照顾某位醉酒的大爷，所以落在了后面。他把季萌半抱在怀里，半拖半抱地艰难移动着，边走边没好气地嘀咕：“老子这点胆迟早要被你吓没。”
　　季萌闭着眼哼唧了一句，陈谦的头发落在他的脸上有些痒，以为是蚊子于是伸手一挥，却不想不偏不倚，正好打到了陈谦的脸。陈谦当场就炸了：“靠，老子不就说了你一句嘛！不想被我说有本事就别喝醉啊！老子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了，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啊。”边说边把季萌重新扔回了椅子上，插着腰气呼呼地瞪着他：“老子不来扶了，你自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醉醺醺的季萌不出意外地啥也没听到，变化了一下姿势，没心没肺地抱着椅背继续呼呼大睡。
　　陈谦又气又好笑，自然不可能真把人扔在这里，所以歇了会儿把气喘匀了就准备把人扶起来，却不想被人捷足先登了。
　　陈谦意外地看着来人：“景先生，你怎么回来了？”
　　“看你们这么久没出来就回来看看，”景煊说完把季萌从椅子上扶起来，右手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搭，半抱着把人带出了包厢。
　　陈谦想上去接手，景煊看了眼对方那比自己还要瘦的小身板，拒绝了。陈谦只好在另一把帮衬着。
　　回到酒店，二人先把季萌送回了房间。季萌已经睡死了过去，两人把他放到床上，又是扒衣又是喂水的都没把他吵醒。
　　醉死过去的人死沉死沉的，景煊和陈谦折腾出了一身汗。陈谦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跟景煊道了个谢：“今天谢谢景先生了，时间也不早了，您也回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照顾就行了。”
　　“嗯，好，那就拜托你了。”景煊正欲起身，季萌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嘴里还念叨着他的名字。
　　他们还以为他已经醒了，可叫叫他的名字又没有反应，这才明白这是在说梦话呢。陈谦更崩溃了，说梦话都叫着景煊的名字，季萌萌还说你对他没其他想法！
　　季萌不肯让景煊走，他只好又坐回了床边，对陈谦道：“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照顾。”
　　“那怎么行。”陈谦自是不赞同。可是看看景煊又看看季萌，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把原本想说的话都给吓忘了。
　　景煊趁机道：“没关系，我明天没戏，不用早起，你去休息。”
　　见景煊这么坚持，陈谦也不好把人强行赶走，只好揣着一肚子心事惴惴不安地离开了。
　　屋里的暖气很足，景煊脱了外套，进浴室拧了湿毛巾给季萌擦脸，动作轻柔。
　　季萌的五官其实很有侵略性，只是他一直都顶着一张眉眼弯弯的乖巧笑颜，让人忽略了这一点。事实上，不笑时的季萌比笑着时的更加摄人眼球，只要看上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这一点在季萌拍摄时在场女生冒着星星眼的花痴样子就能看出。平时的季萌乖巧可爱，加上嘴又甜，只要是女孩子，不论年龄一律姐姐姐姐甜甜地叫着，所以一群母爱泛滥的女生也理所当然地把季萌当做弟弟宠着。可是只要他一上拍摄场，敛了笑，露出冷漠的神情，那群平日里自称妈妈粉的女生才会意识到，其实季萌还是极具魅力很有吸引力的。因此顶着妈妈粉的名义，实际想要当女友粉的也大有人在。
　　景煊一时不觉想得太认真连毛巾已经冷了都没注意，直到季萌被冷得一哆嗦，摇头晃脑地想要躲开脸上的毛巾，他才收回了手。他把毛巾挂回浴室，顺便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季萌已经翻了身，正手脚大开地俯趴在床上，微张着嘴呼呼大睡，喉咙里还发出细小的呼噜，跟个猫仔似的。
　　景煊微微一笑，从另一边翻身上床。
　　他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床这么大他可不想在椅子上将就一晚，再说他也不是没和季萌睡一张床过，就更加不用假矜持了。将季萌的手脚收好，景煊也躺了出来。他已经尽量往床边靠了，奈何季萌的睡相实在是太差，手脚安分了不到半分钟又恢复了大字型，随后又裹着被子来回滚了几圈，要不是有景煊拦着，此时他应该已经滚进床底下了。
　　因为季萌睡觉实在是太不安分，景煊又是个浅眠的人，稍有点动静都会被吵醒，所以在酝酿了半小时也没能入睡后，他把季萌的手一扣，双脚一夹，强行让他安静了下来。
　　之后季萌果真没有在床上打滚了，双手交握着乖乖贴在景煊胸口，睡得无比乖巧。
　　景煊总算满意了，微笑着静静看了他半晌，随后又用额头与他蹭了蹭，也闭上了眼睛。他有习惯性失眠，平时很难入睡，就算睡着了也会经常被一些细小动静惊醒。原本以为今天旁边睡了个人会更难睡着，可是听着耳边季萌轻浅的呼吸声，却没有半点不适，甚至还有些安心，竟不知不觉间便沉沉睡去，陷入了梦乡。
　　他又一次梦到了那间昏暗的酒吧。纸醉金迷，乐声嘈杂，所有人都带着面具，分不出谁是谁。他坐在吧台上，手里端着杯威士忌，身边是过来搭讪的男男女女，可是他谁都没搭理，目光一直注视着不远处卡座上的那位带着狐狸式样半脸面具的男人。
　　他喜静，这是他第一次踏入酒吧这种嘈杂的场所。因为一个男人。可是此时的他还没意识到，自己今夜的疯狂会远不止如此。
　　画面一转又到了卫生间。卫生间里安安静静，只有自己和另外一个男人。他喝了太多酒脑子已经有些晕了，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在慢慢靠近那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男人。男人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半脸的面具隐藏了他的五官，可是露在外面的一双星目，薄唇，甚至是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都异常完美。
　　景煊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人，脑子一热突然问了一句：“你试过和男人接吻吗？”
　　那人似乎是愣住了，许久才扯了扯嘴角，靠着墙懒懒笑着：“我连女朋友都没谈过，又怎么可能跟男人试。”
　　景煊也不知道那时的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听说他没谈过女朋友有些开心，于是也忍不住笑了，身子猛然贴近了他，呼出的酒气尽数喷洒在了对方的脸上。他的声音带着醉意：“那要不要试试？”
　　话才说完，便感觉一双手搭上了自己的后腰，嘴唇上也贴上来一道温热的触感，如同带着温度的棉花糖，细腻柔软，甜味浓郁。


第22章 签约
　　这一觉景煊睡得无比安稳，没有半夜惊醒，也没有被冷醒，要知道他天生体温偏低，手脚常年冷冰冰的，即使屋里有暖气也暖不起来。可是季萌与他正好相反，他就像个小暖炉，浑身上下散发着融融的暖意，让景他睡着睡着就不由自主地靠过去了。
　　于是第二天醒来，他不出意外地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缩在了季萌的怀里，双手还紧紧环着他的腰。景煊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刚睡醒的身子还犯懒不想动，于是明知这个动作过于暧昧也还是安静地窝在了季萌怀里，双眼放空地看着季萌一起一伏的胸膛发了会儿呆，之后又把脸凑上去留恋地蹭了蹭。
　　季萌还在沉睡着，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景煊趴在他的怀里醒了会儿觉才轻手轻脚地下床，拿上外套回了自己屋。
　　此时的时间不过五点，起床还太早，于是景煊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可是床上没有了季萌的温度被窝冷得跟个冰窖似的，躺在里面，好不容易暖了点的手脚很快又变冷了。他把身子缩成一团，抱着腿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没有一丝睡意。于是索性坐起来靠在墙头，拿过iPad点开了一个视频APP，在搜索栏输入了“轻仓风月寺”。这就是去年上半年的那部黑马电影，季萌在里面饰演一个杀手。景煊很早就知道季萌有出演这部电影，但因为种种原因至今还没完整地看过。今天还是第一次正式看。
　　季萌在这片里的戏份不是很多，但他依然很认真地对待，把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酷杀手演绎得可圈可点。这是一部搞笑电影，无论是主演还是配角，表情都很夸张，行为举止也很滑稽搞怪，季萌饰演的角色是片里难得正经的，于是模样冷峻又心狠手辣的杀手在其他人的衬托下愈发显得英俊。也难怪那些女生观众能清楚记得这个出镜不过十五分钟的小配角。
　　景煊原本只是为了看季萌的，可看着看着就被剧情吸引了，不自觉就看了进去。等到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结束，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景煊收起iPad，起床换衣。
　　隔壁房间传来若隐若现的说话声，像是陈谦的声音，隔着一堵墙都还能听到零星半点，可见他的嗓门有多大，估计快被季萌气死了。
　　事实也确实如景煊所猜想的一样。陈谦已经被季萌气个半死了，此刻正拿着个枕头狂砸躺在床上装死的人。
　　“季萌，你这个混蛋！老子迟早有一天得被你拖累死！我让你别喝酒别喝酒，你偏喝！喝喝喝，喝死你得了！也就是景煊脾气好，不跟你这个醉鬼计较，换个暴脾气的健身男，你丫现在早在奈何桥喝孟婆汤了！”
　　季萌蜷着身子，用手护住脑袋，在床上滚来滚去妄图躲避经纪人的追打，边躲边问：“我昨晚又耍酒疯了？”
　　“你说呢！”陈谦怒吼，打累了就把枕头一扔，叉腰站在床边，继续生气。
　　而季萌此刻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疯狂地抓自己的头发，失声问道：“导演他们都看到了？”
　　陈谦冷哼一声：“不光是看到你耍酒疯，还亲眼目睹了你怎么对着景煊耍流氓。你也挺厉害的，一个月里喝醉了两次，还次次都只对景煊一人耍流氓。怎么清醒的时候怂的跟个软蛋似的，喝了酒胆子就变肥了？”
　　季萌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好像曾抱着景煊的腰不放，还埋他胸口蹭过脸！好嘛，自己这耍流氓的手段是越来越大胆了啊！一想到这里原本就宿醉的头更加疼了，颓然得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再这样下去景煊非得告他性骚扰不可啊啊啊！
　　陈谦发泄完整了整衣领，把人从床上拉起来，又变成了温柔经纪人：“好了，别伤春悲秋了，今天下午还有戏，快起床吧。”
　　“嗯，”季萌有气无力地从床上爬起来，被陈谦推着进了浴室洗漱。
　　景煊今天没有戏，不过还是准备去片场看一看。助理小魏上来接他。两人出门的时候，季萌和陈谦也正好从隔壁房间出来。
　　景煊率先打招呼：“醒了？”
　　“嗯。”季萌还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景煊，打招呼还有些拘谨，全然没了往日的亲密。
　　景煊也不在意，笑着问道：“脑袋晕不晕？我让小魏买了醒酒药，等会儿到了片场喝一点？”
　　“好，谢谢哥。”季萌跟在景煊身后上了电梯，脸色萎靡，安静地跟个小鹌鹑蛋似的。小魏看得新奇，有心想打趣几句，但瞥见自家老板冷冷的眼神，立马怂了，缩着脖子cos起了鹌鹑蛋2.0。
　　片场里，白薇早就到了。她的戏份在上午第一场，此时已经做好造型，正在听褚宏讲戏。见到景煊便对他招了招手。
　　景煊也伸手打了个招呼，朝他们走去，走了几步却发现季萌没跟上来，于是停了下来回头找他：“怎么了？”
　　季萌摇摇头，这种时候他真不愿意去褚宏和白薇面前刷存在感，毕竟昨晚才丢过这么大的脸。
　　景煊也很快明白了他内心的想法，也不逼他跟过去，还体贴地为他找了理由，让他先去喝个醒酒药再过来。
　　季萌如蒙大赦，拽着陈谦就躲进了化妆间。
　　景煊独自带着小魏走过去，在白薇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随口问了一句：“台词记下来了？”
　　白薇扯了扯嘴角，挑着眉看向景煊：“弟弟，你这是在质疑姐姐的专业能力，可懂？”
　　景煊笑笑，识趣道：“是我多虑了。”
　　褚宏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互动，不无遗憾道：“难怪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你俩官宣，确实各方面都很般配，不在一起可惜了。”
　　景煊和白薇都无奈笑笑，显然并不认同褚宏的话。白薇甚至直言：“可别，我可驾驭不了这种男神级别的，还是普通人适合我。再说景煊喜欢的也不是我这种类型。”
　　景煊也不反驳，只是想到某位年纪轻轻坐拥亿万资产的某位豪门继承人，觉得这个普通人称呼还挺委屈他。
　　白薇其实早在五年前就结婚了，只是因为男方身份比较特殊，所以一直没有对外界公开。而知道这一秘密的除了白薇身边的工作人员就只有景煊了。景煊会知道也是个偶然，因为那时候关于他俩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白薇家那位明知是假的也难免生出几分危机感，所以特意在他面前露了个脸，刷了下存在感，顺便宣示了主权。
　　两人聊了没几句白薇就上场拍摄了，景煊也暂时离开了一会儿。因为他发现季萌到现在还没出来，准备去看看他。
　　景煊找到他时，他正叼着袋喝到一半的醒酒药在刷微博。自从季萌微博涨粉后他每天都会登上去看看粉丝们的评论，也会发些日常自拍与他们互动。
　　“怎么还没喝完？”景煊坐在他对面的位子上，见陈谦不在便问，“你经纪人呢？”
　　“哥，你们聊完啦，”季萌放下手机，将剩下的半袋一口喝完，“陈谦出去打电话了。”
　　景煊嗯了一声，没再问下去，随手拿过他放在腿上的剧本翻了翻，问道：“你今天下午的戏吧？哪一场？”
　　“倒数第三场。”季萌乖巧回答，然后拖着椅子坐到他的身边，叹了口气，语气有点蔫，“算算咱们也已经进组一个月了，我还有三场戏就要杀青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总感觉昨天才刚进组一样。”
　　景煊静静听着，又往后翻了翻剧本。他跟季萌的对手戏已经全部演完了，之后的几场戏都是跟别人的。而景煊也只剩最后五场了，杀青的日子只比季萌晚了一天，再过一周，他们就要离组了。
　　季萌反身跨坐在椅子上，闷闷不乐地扣着椅背：“马上就要跟哥分开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景煊收起剧本：“只是杀青又不是再也不见，等回了A市想见面随时都可以。”
　　“真的随时都可以吗？”
　　“恩。”景煊点点头。
　　“哥，你接下去的工作是什么？”
　　“还没定，想先休息一个月。”
　　“那我到时候能约哥出来吃饭啵？”
　　“当然，”景煊依然好脾气地答应了，没有半点勉强。
　　季萌这才高兴了一些，脸上重新有了笑容，笑眯眯地跟他说起了下午的拍摄内容。陈谦就在这时候神情激动地跑了进来，都没注意到景煊，直接冲到了季萌面前，二话不说抓着他的肩膀一顿摇。
　　“萌萌！萌萌！成功了，咱们成功了！”
　　“什什么成功了，你先别晃了，好好说话。”季萌被他晃得脑袋都晕了。
　　陈谦听话地没再摇，但是语气一时半会儿冷静不下来：“萌萌，你知道刚刚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吗？”
　　“谁？”
　　“茗伊！茗伊要跟咱们签约啦！”
　　“啥，你说茗伊要签我？”季萌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看了景煊一眼，态度有些怀疑，“不会是骗子吧？”
　　“不是，我确认了好几遍呢，真的是茗伊！”
　　季萌又问景煊：“哥，你知道这件事吗？”
　　景煊先是摇摇头，然后揉揉季萌毛茸茸的脑袋，笑着道：“茗伊签人重演员实力，他们主动联系你说明你已经得到他们认可了。恭喜，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季萌总算有了一些实感，震惊过后便是狂喜，一想到马上就要跟景煊做同事了高兴地一把抱住了他，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一个劲地嘿嘿傻笑。
　　季萌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景煊微讶，但并没有把人推开，反而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陈谦看着相拥的两人，隐隐觉得自己此刻的脑袋有点点亮。


第23章 受伤
　　日子很快就到了季萌杀青的那天。他的杀青戏是玄鹰被主角团绞杀在西郊马场的那场。玄鹰惨死也意味着这部戏到了结尾。黎青在玄鹰死后性情大变，企图对主角团赶尽杀绝，但也因此掉入了太子和男主设下的陷阱里，提前暴露了狼子野心，最终被皇帝剥夺了爵位，幽禁在宗庙，终生不得外出。
　　季萌的戏被安排在了晚上，景煊虽然这天没戏，但不出所料地跟季萌一同出现在了片场。一个月以来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两人同进同出，就真跟剧里演的一样形影不离，就差睡觉都黏一起了。
　　工作人员还在调试设备，季萌在做造型，趁这个空档他闭上眼开始回想下午武指教给他的动作。景煊坐在一旁跟白薇聊天。白薇今天的戏在下午，本来晚上可不用来的，不过听说晚上是季萌的杀青戏就也跟来凑热闹了。
　　“你是明天杀青吧？”白薇怼怼景煊的胳膊问。
　　“嗯，”景煊应了一声，“明天下午。”
　　“之后什么安排？”
　　“还没决定。”
　　“又准备去旅游？”
　　“现在还不好说，也可能继续待剧组里。”
　　“又接新戏了？”
　　“那倒还没有，不过听公司的意思，今年想让我接两部戏，”说完又自嘲笑道，“可能是嫌我太懒了吧。”
　　白薇赞同道：“确实挺懒的，没记错的话你去年一年没拍戏吧。”
　　景煊解释：“不是没遇到好剧本嘛。”
　　“得了吧，”白薇不买账，直白戳破，“明明就是你懒，我可听说许导很早之前就联系过你，如果你答应的话，宫泽的第二个影帝之位就该是你的了。”
　　白薇自顾自说着，没发现在自己提到许信庭时，景煊脸上逐渐消失的笑容。“话说回来，你出道这么久好像从没演过许导的戏吧，怎么？你不会是看不上他呀？”白薇半开玩笑得说道。
　　景煊扯了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淡然道：“怎么会，只是他拍电影我拍电视，领域不同很难有机会合作。”
　　“分明是你自己不想踏入电影圈，除了你三岁演的出道作品我就没见你拍过电影，你的实力也不是拍不了电影啊，为什么就不肯尝试呢？”
　　景煊想了想解释道：“一开始是为了跟宫泽把发展路线分开，所以公司让他拍电影我拍电视剧，后来渐渐地就习惯了。我自己也懒，不想做出改变，所以就一直这样了。”
　　关于电影的话题白薇其实跟他聊过挺多次的，虽然景煊说的淡然，但是她一直有个感觉，景煊是下意识地排斥拍电影这件事。
　　景煊说完又低头翻起了季萌的剧本，似乎不想再提这件事，白薇也就没继续问下去。
　　这时季萌也做好造型了，其他五位主演也已经准备就绪，于是武指老师带着所有人再次熟悉了一遍走位。
　　景煊和白薇也跟着转移阵地，一人一边在褚宏身后坐下。
　　景煊一眨不眨地看着不远处绑着威亚在空中一上一下的季萌，眉头微微皱着。白薇瞧见了用手肘撞了撞她，调侃道：“用不用这么担心啊，人家经纪人都没你紧张。”
　　景煊尴尬地咳嗽了一嗓子，收回了视线，苍白地为自己辩解：“我哪有担心，是你看错了。”
　　白薇双手环抱着，并不反驳，只是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
　　景煊只装没看到，转过脑袋看季萌他们拍摄。
　　这是场纯打斗的戏，六个人的混战难度并不低，稍有不慎就会出错，不得不重来，所以在拍摄之前，褚宏已经让他们练习了好几遍。其他几个人褚宏倒是不怎么担心，唯独于真真，他是真的不想担心都难。拍摄已经两个多月了，进度都已经过半，可是于真真的演技压根没有进步，NG次数反而还越来越多。其实褚宏原本是想建议她这场戏用替身的，可是也不知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她非得亲自上，所以就有了现在的局面。
　　“卡！”褚宏无奈地捏了捏鼻梁，语气还算平静道，“真真，表情，注意表情。”
　　“好，我会注意的，导演。”于真真的态度也还算礼貌，并没想以前那样不听不劝。这让众人都有些意外，这姐们今天是转性了？
　　景煊也有些意外，可他才不相信于真真是转性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可又说不来是什么，所以只能选择静观其变。
　　结果很快他就明白了自己那不好的预感是源于什么。
　　那时候白薇正在跟他夸季萌演技不错，突然就听陈子河大喊一声“小心”，众人都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就见季萌捂着眼睛蹲在了地上，指缝间不断地有血冒出。
　　“季萌！”不知是谁先喊的，很快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景煊看到地上的那摊血，心脏猛然一缩，撇下白薇便起身冲到了季萌身边。
　　“季萌，你怎么样？哪受伤了？”景煊的语气难得慌乱，他想要拿开季萌的手，“让我看看你伤哪儿了。”
　　“我没事，你别担心，”季萌朝景煊安抚地笑笑，缓缓松开手，半闭着眼对众人道，“就是破了点皮，不是很严重，大家都别担心。”
　　直到季萌把手拿开，大家才发现季萌伤到的是上眼皮，伤口是狭长的一道，离眼睛可能就几厘米，因为止不住血，此时半张脸满是血渍。
　　景煊吓得脸色都白了，捧着季萌的脸大声吼：“医生！医生呢？”
　　一直在一旁待命的医生拎着医药箱挤了进来，检查了一番说：“还好没伤到眼睛，伤口不是很大，不用缝针，上点药过几天就能自动愈合了。”说完便开始给季萌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褚宏听说伤势不严重总算放心了些，转而开始问罪。他沉着脸问其他几位主演：“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都吓得不轻，一时间不敢说话。这时景煊突然捡起了落在地上的一支箭羽，目光紧盯着箭头上的一丝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后他又抬起头看向了人群中的于真真，她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手都在微微发抖了。他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回了季萌身上。
　　医生已经清洗完伤口了，涂了药正要包扎伤口季萌突然出声阻止了他：“医生，能先不包扎吗？”
　　医生有些不解：“为什么？不包扎血还会流。”
　　“可是贴了纱布就不能拍戏啦。”
　　景煊闻言皱起了眉头。医生也道：“你现在这样本来也拍不了。”
　　“那怎么可以，”季萌苦着脸，“好不容易拍到这里了，怎么能停下。”说到这里他又把褚宏叫了过来：“导演，你别说他们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们先拍戏吧。”
　　“你这样还怎么拍戏，今天先这样吧，你的杀青日子只能往后延了，等你伤口愈合了再继续拍吧。”
　　“不用等啊，我感觉现在这样刚刚好，你看这伤口多真啊，都不用化妆也不用血袋，多好的机会，咱们可不能浪费了呀。”说话的时间眼睑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季萌只好半睁半闭，不让血流进眼睛里。
　　褚宏听了他的提议直接来了句：“胡闹！”
　　景煊也出声道：“季萌，今天就这样吧，你先回酒店休息。”
　　“哥，别呀，这点小伤还不值得停工，我真没事，继续拍吧。”季萌还在争取，并且试图通过卖萌撒娇让景煊松口。
　　然而这次撒娇大法并不管用，景煊非但没有松口反而脸色愈发严肃，沉着脸看着他，冷冷道：“不要闹！现在马上回酒店。”
　　这是季萌第一次见识到景煊发怒，那骇人的气势慑得他不敢再说话，缩着脖子乖乖跟着景煊离开了片场。
　　回到酒店，陈谦还心有余悸，捧着季萌的脸表情担忧：“祖宗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要是伤到眼睛你可就瞎啦，你还怎么演戏？”
　　季萌觉得他们都太大惊小怪了，不在意道：“哪有这么严重，再说这只是个意外，不会有下次了。”
　　“最好是。”陈谦观察着季萌的伤口，“这得几天才能愈合啊？会不会耽误拍摄？”
　　“应该还好吧，”季萌伸手摸了摸，已经不流血了，“明天应该就能拍了，让小林姐把这个伤口盖住就行。”
　　“要是没这出意外，你现在都该杀青了。”
　　季萌笑笑：“那就明天，还能跟我哥一起杀青，岂不更好？对了，你跟导演说一声吧，就说我明天就能拍，让他别太拖后了。”
　　“也行，那我去打个电话，对了吃宵夜吗？要不要给你订一份？”
　　季萌扭头看景煊：“哥，你吃吗？”
　　“我不饿。”景煊自从进屋后还是第一次说话。
　　“那我也不吃了，”季萌对陈谦说道，“你也回屋吧，不是说头晕吗，快回去吃点药睡觉吧。”
　　陈谦确实挺不舒服的，就没矜持，叮嘱了一句有事打电话就走了。
　　季萌坐在景煊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声问道：“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景煊摇摇头，表情缓和了一些，看着桌上的药膏问道，“要擦药吗？”
　　“要！”季萌忙不迭点头，乐颠颠地坐到景煊面前的地毯上，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景煊无奈笑笑，拧开盖子挤了一些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伤口。
　　药膏和景煊的指尖都冰冰凉凉的，很好的缓解了伤口的灼痛感，季萌不禁露出了舒服的表情，嘴里哼着不成曲的旋律。
　　景煊见状便数落了一句：“还有心思唱歌。”
　　“为什么没心思？”季萌反问，“有哥亲手帮我涂药，我就算真眼瞎了人生也圆满了。”
　　“别乱说，”景煊训斥了一句，又缓下语气问道，“是于真真吧？”
　　“你都知道啦？”季萌并没有意外。
　　“嗯，我看到箭头上有血渍。”景煊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导演？”
　　“我才不想变成打小报告的小人呢。再说，告诉导演又怎么样，拍摄不能再拖下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而且我估计于真真现在已经吓惨了。她可能只是记恨我之前让她当众出糗，所以也想让我丢次脸，奈何实在没脑子，结果把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了。”
　　“那你准备就这样算了？做错事就该付出代价。”景煊严肃道。
　　“我知道，我也没准备就这样放过她，不过不是现在，至少得等这戏杀青之后，不能耽误了进度不是？她是女主演，她要是出事了全剧组跟着受累，我可不想成为罪人。”
　　景煊见他小算盘打得这么精，心里的郁结之气总算消散了一些，抽了张纸擦去指尖残留的药膏，玩笑地说了一句：“还以为你是怜香惜玉，不忍心欺负人女孩呢。”
　　季萌嫌弃得直翻白眼：“我倒是想惜，可她也得是块玉啊！长得还没哥你好看呢，我才不稀罕。”
　　“人家可是选秀冠军。”景煊提醒他。
　　“那又怎样？”季萌不以为然，“在我心里她就是没你好看。全世界再没有比你好看的人了。”
　　“你喜欢？”景煊问他，笑容意味不明。
　　“喜欢啊，”季萌不假思索地点点头，表情自豪，“我可是哥的脑残粉啊！”
　　景煊在心里叹了口气，眸色黯淡了几分，声音极轻地叹息了一句：“笨蛋。”


第24章 面具
　　季萌没听到景煊的那声嘀咕，擦好药膏便爬起来坐到他的身边，随手点开了一部电影，问道：“哥，你还不困吧，陪我看部电影呗。”
　　景煊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你受伤了，应该多休息，不要过度用眼。”
　　季萌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时间还这么早，让我现在睡我也睡不着啊。”说着双脚踩上了沙发，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在景煊身上看起了电影。
　　电影是部外国文艺片，剧情说不上太好，景煊看了几分钟就没了兴趣，转而打量起了季萌的房间。按原计划季萌此刻应该已经杀青离组了，所以他在前一晚就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只是放在地上并没有关起来。
　　季萌带的东西不多，除了一台iPad和游戏机，剩下的就都只是衣服和帽子。景煊因为代言的缘故对男装品牌倒是挺熟的，他只略略看了一眼就发现那些被季萌梅干菜似团吧着随便塞在箱子里的衣服都是国际大牌，就连一件运动背心都要四位数。
　　景煊无声笑笑，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还真是娇生惯养的，同时他也暗暗惊叹，被家人这么宠着都没能长歪也是一大奇迹了。
　　而某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此刻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电影，全然不知道他偶像已经给他贴上了身娇肉贵富二代的标签。
　　这时景煊又看到了箱子角落里露着一角红白色的塑料制品，样式看着像是只狐狸耳朵，心脏猛地一跳，有些紧张又有一些期待。他知道乱翻别人东西不礼貌，可是看着那熟悉样式，他控制不住地想一看全貌。行李箱就放在沙发旁边，他一伸手就能碰到。
　　景煊先看了眼季萌，见他没注意到自己便悄悄伸出了手，食指在那橡皮绳上一勾，轻而易举地就把那东西勾了出来。他总算看清楚了，那是一张日式风格的红白纹的狐狸样式半脸面具，跟他梦境里的那一副一模一样。
　　景煊怔怔地看着面具，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思绪又回到了几年前那个迷离昏暗的酒吧卫生间。他与那个带着狐狸面具的神秘男人借着醉意忘情拥吻，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唇舌相缠的极致快感。大脑缺氧，身体在战栗，双腿微微发软。唇齿间皆是那个男人的味道，手掌下的肌肤年轻紧致，那种介于男人与少年间的成熟性感让他迷醉。以至于过了这么多年，仍然念念不忘。
　　一不留神回忆得太认真，竟连季萌何时看了过来都没发现。
　　“哥，你拿着我的面具干什么？”季萌突然的出声唤回了景煊走远的思绪，看着对方单纯的眼神，景煊竟然有些心虚。他摇摇头，甩开脑海中旖旎的幻想，把面具放回箱子里，冷静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看的，拿出来看一看。”
　　“这样啊。”季萌不疑有他，越过景煊重新拿起了面具，献宝似的举到他面前，问道，“好看吧，我大学时买的，可喜欢了，走哪都带着。”
　　“是吗？”景煊用玩笑的语气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带着面具做过坏事？”
　　“什么坏事”季萌问。
　　景煊冷静地举了几个例子：“比方说，参加假面酒会，又比如带着面具撩妹？”
　　季萌笑而不语，斜眼观察了一下景煊的表情，微提嘴角反问他：“你猜呢？”
　　景煊摇头失笑：“我怎么猜的到？”
　　季萌反问他：“那哥呢？哥有没有带着面具撩妹？”
　　景煊沉吟片刻，在心里回答妹子没有，汉子倒是撩过一个，而且汉子本人此时就在自己面前坐着。嘴上却是回答：“没有，我不爱带面具。”
　　“哦？是吗？”季萌的语气晦暗不明。他看着低着头强装镇定的景煊，扯了扯嘴角，又问道，“哥，要不要喝酒？前不久让我哥给我寄了几瓶好酒，你肯定喜欢，要不要试试？”
　　景煊喜酒，听说有好酒其实有些心动，可是一想到季萌的酒量以及酒品，还是拒绝了：“算了，你受伤了还是别喝酒了，而且明天还有戏，你别又喝醉了。”
　　“那我就不喝了，我看哥你喝，这样好不好？”季萌意外的坚持。
　　见他这么说，景煊只好点点头，同意了。
　　季萌心中一喜，赶忙跑去拿酒，那速度快的生怕慢一点景煊就会反悔似的。
　　景煊也不知道他在着急什么，只是觉得他这蹦蹦跳跳的样子越发像个撒了欢的小狗，滑稽又可爱，于是也忍不住笑了。
　　很快，季萌就抱着一瓶红酒回来，又变戏法似的从衣袋里掏出一听可乐：“光看你喝我也太可怜了，所以就以可乐代酒陪你喝吧。”他现在对酒是闻之色变，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只是景煊爱喝酒，所以还是去求了他家大哥满世界搜罗好酒。
　　季萌给他倒了一杯：“哥，你尝尝，看看味道合不合你口味。”
　　景煊端过酒杯，先是晃了晃杯子，凑近闻了闻，香味浓郁，闻着像是挺不错的，于是喝了一口尝了尝味道，酒味醇厚带点涩意。景煊只尝了一口就可以断定这酒价格不菲。他对什么都态度冷淡，唯独对酒的热爱有些疯狂，遇到好酒就有些停不下来，于是紧接着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季萌坐在茶几对面，面带微笑看着景煊一口接一口喝着，并没有出声阻拦，只是随着景煊喝下的酒越多他的目光越沉，就像是紧盯着猎物伺机而动的猛兽，暗含危机。
　　景煊一杯喝完季萌又倒了一杯，柔声劝道：“哥，要不要再喝一杯？”
　　“好。”景煊觉得今天好像醉得有些快，脑袋都有些发晕了，但是美酒的吸引力实在太大，所以又喝了一杯。等第二杯喝完，大脑的晕眩感更加明显了，身体也软绵绵提不起劲。他听见季萌唤了他一声，半眯着含糊嗯了一声。
　　“哥，喝醉了吗？”季萌在他耳边极轻地问道。
　　景煊昏昏欲睡，胡乱应了一声就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季萌屏气静等了几秒，又试探地叫了景煊一声，没听到回应才缓缓勾起了唇角，将他手中的空酒杯拿掉，一脸得意地小声嘟哝：“幸好我拿的是高度数的，不然还不一定能灌醉你呢。”
　　景煊对此毫无所觉，手软脚软地被季萌扶到了沙发上躺好。
　　电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屋子里恢复了安静。季萌蹲在景煊身边，目光迷恋地逡巡过他的全身，最后落在那微张的湿润双唇上，眸色一如多年前那般深沉。静静看了许久，他突然俯身在那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一吻结束又觉得不满足，于是又亲了一下，舌头也贪心地伸进去转了一圈，离开前又恋恋不舍地轻咬了一下唇瓣。
　　季萌满意地看着景煊那张愈发湿润的双唇，伸手擦去嘴角浅浅的水渍，哑声道：“上次是你主动，这次怎么也该换我了。”说着说着又叹起了气，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景煊的脸颊，语气有些郁闷：“我都这么明显了，你也该猜到是我了吧。”
　　感叹完季萌又亲了起来，额头，眼睛，鼻子，脸颊，嘴唇一一亲过，活像个登徒子。
　　“景煊，我真的好喜欢你啊，不是对偶像的喜欢，是对恋人的。你呢？”季萌蹲在景煊身边自言自语，想到从认识至今对方对自己的那些包容与特殊对待，心里不禁生起了几分期待，“你对我应该也不是没有感觉的，是吧？”
　　沉睡中的景煊自然不可能回答他。
　　季萌欣赏了一番睡美人就把景煊抱到了自己房间，给他脱了毛衣和外裤塞进被窝里。自己则进浴室冲了个澡。十分钟后他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用干毛巾胡乱擦了几把头发，待不滴水了就把毛巾一扔，也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他刚一躺下，景煊突然翻了个身，往他这边挪了挪，双手往他腰上一抱，脸也很习惯地埋进了他的胸膛，熟练地就像已经做过几千几万遍一样。
　　季萌咧着嘴角无声笑笑，微抬起身子看了眼怀中的人，挑眉道：“这可是你自己抱上来的哦，明天起来可别赖我。”说完也伸手回搂住了景煊，把人又抱紧了几分，听着怀里传来的轻浅呼吸，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第25章 入戏
　　第二天景煊醒来意料之中又懵了。但他睡着之前知道自己喝醉了，所以没往别处想，只以为是自己醉后强行爬上了季萌的床，完全没有想过是季萌主动把他抱上床的这种可能。为此他还暗自懊悔，昨晚就不该贪杯。但其实心里还有些疑惑，按理说按他的酒量不该这么快就会醉，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原因，只能归结于是近墨者黑，估计是这段时间跟季萌这个一杯倒走太近的缘故。
　　景煊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整理了一下思绪，见季萌还没醒便翻身下床，悄悄离开了房间。
　　而在他离开后，原本沉睡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眼神清明，全然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因为季萌意外受伤，所以他的杀青戏被迫往后挪了一天，因祸得福跟景煊同天杀青了。不过因为临时加了一场戏，今天的拍摄任务也随之加重。上午紧锣密鼓地拍完了三场群戏，中午吃了个中饭又开始拍景煊的最后两场戏。
　　第一场戏是黎青听闻玄鹰被陆青亭他们联手绞杀在西郊马场，死后又被太子碎尸万段，死无全尸的噩耗，把自己关在房书房两天两夜。
　　黎青在书房待了两天两夜，没合过眼。所以为了拍出来的效果尽量真实，景煊的造型一改往日的华贵典雅，仅着一身素净白衣，头发抓乱了一些，眼角也不知被他用什么办法弄出了发红的效果，配上特意化白的妆容，倒真跟一天一夜没合眼似的。
　　剧中，黎青听闻玄鹰惨死的消息并没有悲痛，甚至在属下禀报这一件事时也只是静默片刻，然后淡淡说了声知道了。为此还被陆青亭等人指责冷血无情。殊不知，黎青却在当晚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两天两夜，滴米未进。直到第三天，府里的老管家担心主人的身体让黎青的贴身近卫强行破门，却发现了一地的酒坛以及醉趴在桌上的黎青。
　　褚宏走到景煊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景煊点点头：“差不多了，开始吧。”
　　景煊进了场地，背对着镜头站定，随着褚宏的一声开始，只见他的身子在一瞬间绷紧，垂在身侧的手半握成拳又很快松开。
　　“王爷，属下无能，未能救下玄鹰，请王爷责罚！”一名黑衣男人单膝跪在他的身后，语气有些悲戚。
　　景煊静默许久才摆摆手，平静道：“算了，只能怪他自己命该如此，你下去吧。”
　　“谢王爷。”手下领命离去。
　　书房的门被轻轻合上，景煊身子微微一颤，像是恍然回神一般，随手拎过一壶酒，抬脚往窗边走去。伸手推开窗，立时一股幽香侵入鼻尖，淡雅的兰花香一如玄鹰身上的寡淡清香。
　　剧中的黎青喜爱兰花。花园，卧房，书房，随处可见兰花。玄鹰还小的时候性子还没有现在这般沉稳，生性活泼，整日就在黎青的兰花堆里钻来钻去，身上也因此时常带着兰花香。往往玄鹰在兰花堆里待个小半柱香，黎青的兰花就得死一株。事后玄鹰又会顶着一身花香，一脸无辜地向黎青认错。那时的玄鹰还是个半大孩子，而且黎青又把他当做徒弟看待，自然不会计较，所以往往只是冷着脸训斥一句下不为例就没了下文。
　　再后来玄鹰渐渐长大，性子逐渐变得稳重成熟，也不再爱笑，成为了黎青的暗卫，更是听话懂事，却再也不会对着黎青撒娇。只是儿时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一得闲就往黎青的兰花堆里钻，在身上沾满浅淡的清香。自从皇帝立了太子后，黎青的性情愈发阴晴不定，时常会因一点小事就发怒，只有当玄鹰在自己身边时鼻尖闻着兰花的清香才能勉强冷静下来。
　　景煊举着酒盏，目光失神望着窗外，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可是很快他又收了起来，仰头灌下一杯酒。因为喝得急，一些未来得及咽下的沿着嘴角流下，洇湿了胸前的白衣。
　　一阵风吹过，窗外的兰花被吹得簌簌响，景煊突然笑了起来，趴在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带着醉意喊了一声：“玄鹰，你又糟践我花。”说完脸色倏然一凝，有些疑惑又有些慌张，赶忙又给自己灌下一杯酒。
　　这个镜头很长。这场戏对景煊情感转变的要求很高，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就怕影响到他。
　　季萌坐在褚宏身边，从监视器里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景煊看，看着景煊时而高兴时而愤怒时而慌张，他的情绪也被牵动了起来，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景煊的表情，甚至都忘了呼吸。
　　少年风华录的剧本季萌看过好几遍，也跟景煊褚宏编剧都讨论过好几次。在他的理解里，黎青是个很复杂也很危险的人，他对权势的执着迷恋是超乎众人想象的疯狂而又偏执，他永远不可能为了某一个人停下夺权的脚步，即便是陆青青，亦或是玄鹰。所以他把自己代入玄鹰的角色来看待与黎青的关系看到的是黎青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时而温情时而冷漠。但无论是何种模样的黎青都格外的不真实，就像带着张面具。黎青信任玄鹰，但也仅仅是信任，并不会打开心扉让他走入内心。
　　所以季萌一直觉得，玄鹰和黎青是单方面的，玄鹰对黎青无论是孺慕之情，亦或是爱慕之心都是真心的。可黎青对玄鹰只有利用，从他救下玄鹰伊始，他就是自己称帝计划上的一颗棋子，谈不上真不真心，只需衷心。
　　直到今天看到景煊的演绎，他隐约觉得自己理解地好像不是特别对。或许黎青对玄鹰是有几分真心的，无论这份真心是以什么立场，至少玄鹰的死对他的触动还是极大的。否则他也不会把自己关在书房买醉，不会在最后下意识脱口叫出玄鹰的名字。
　　这时，这场戏也只剩下最后一个镜头，剧本里写的是黎青因为想到玄鹰被太子碎尸万段而怒摔杯子，并红着眼眶疯狂扫落桌上的书籍。这是一段情绪极度外放的戏。其实当初看剧本时，季萌隐约觉得这一段的处理有些不合逻辑，黎青虽然不受宠但总归是皇子，身份尊贵又心机深沉，如此危险一人很难会因为一个手下就变得疯狂激动，在他看俩似乎有些崩人设了。
　　他有些好奇景煊会怎么演绎这段，却发现他并没有按照剧本上写的来演，他没有摔杯子也没有扔书，只是支着一只腿，沉默地坐在窗台上，目光沉沉地看着手中的酒杯，轻轻转动手腕晃了晃，随后突然轻笑一声，仰头喝下了酒。随着景煊闭眼，一滴泪从他的右眼角滑下，经过苍白的脸颊，啪嗒低落在地。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摄影师很上道地推进镜头，都给了一个近景特写。而监视器前的褚宏眼睛发亮地看着景煊脸上那道清晰泪痕，神情有些激动。至于季萌，他已经懵了，不知为何，在看到景煊脸上的那滴眼泪时心脏先是飞快跳动了十几下，但很快又变得闷闷沉沉，难受地几乎喘不过气起来。他突然很想冲上去抱住那人，温柔吻去他眼角的泪水。
　　景煊喝完酒并未急着睁眼，而是顺势靠在了窗户上，右手捂上了右眼，而就在他捂上的一瞬间，又一滴泪从指缝流出，顺着手背流进了衣袖里。握着酒杯的左手也猛然收紧，用力到骨节都青白了，手腕也开始微微颤抖。突然，只听“卡擦”一声，白色的酒盏变成了一堆碎片，安静地躺在景煊的手心。
　　景煊的表情依旧没变，但是手心却开始缓缓滴血。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剧本里并没有要求景煊捏酒杯，所以这个酒杯是真的陶瓷酒杯，并没有事先摔开再捏合。也就是说，景煊为了演好这场戏，竟然徒手捏碎了一个酒杯！
　　这是众人都没想到的。
　　季萌自然也不会提前知晓，所以当他看到景煊手心的鲜血吓得当即就想冲进去把人抱下来包扎伤口，但是被褚宏拦住了。褚宏紧紧抓着他的手，压着声音告诫他：“别乱来，你现在冲上去景煊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可是……”季萌什么都来不及说褚宏又打断他了：“别担心，景煊心里有数，咱们要相信他。”
　　季萌见景煊依然在心无旁骛地演着，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打扰他。
　　又演了大概一分半钟，褚宏终于出声喊停：“好，完美，这条过了！”
　　话音刚落，季萌就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率先跑到景煊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过他的手，白着脸担心问道：“哥，你怎么样？疼不疼？我马上带你去包扎。”
　　“没事，只是一些小伤口，不严重。”景煊把手中的碎片扔进垃圾桶，任由季萌带着自己去找医生包扎伤口，见他还是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便笑着安慰他，“别担心，我心里有数，开拍前特意找道具老师换了个杯壁薄的杯子，所以很容易就捏碎了。”
　　说话的间隙，医生已经手脚地麻利地把手包扎好，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景煊马上就要拍下一场，于是赶去换衣服。季萌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两人到了换衣间，景煊正要进去换衣服，季萌突然拉住了他的手。景煊脚步一顿，心脏跳得有些快，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问道：“怎么了？”
　　季萌捧着他受伤的手，心疼道：“哥，下次拍戏别这么拼了，太入戏了也不好。”
　　景煊突然笑了笑：“现在分明是你入戏太深的样子。”
　　“嗯？”
　　景煊指了指镜子：“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分明就是玄鹰看黎青时的，还说我入戏太深，分明是你深陷剧里不自知。”
　　季萌呆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隐忍疼惜的表情甚至是抿嘴皱眉的弧度，确实都跟他演玄鹰时一模一样。


第26章 电影
　　见季萌看着镜子久久不说话，眉头还紧皱着，一脸忧愁的样子，景煊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别皱眉了，入戏是好事。”
　　“嗯。”季萌这才收回目光，发现景煊手上还拿着下一场的服装，后知后觉开始不好意思，嘿嘿傻笑了几声，松开手道：“哥，你去换衣服吧，我在外面等你。”
　　“嗯。”
　　第二场戏很顺利，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景煊正式杀青。工作人员送上鲜花，并拉着他合影留念。季萌也凑热闹拽着他拍了几张，看到成片很是满意，扒着摄影师要底片。在摄影师一再保证洗出来之后就给他送过去后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景煊身边。
　　景煊正在卸妆，助理小魏已经先一步回酒店收拾行李了。季萌搬了张椅子坐在他的旁边，问他：“哥，你们现在就要回去吗？”
　　“嗯，我晚上还得赶回A市。”景煊说起这事也有些内疚，原本以为能看完季萌的杀青戏再离开的，但是早上经纪人的一个电话让他不得不改签，他心里其实也挺遗憾的。
　　季萌闻言也一脸失落，可也不能强行把人留下来，所以收起不开心，笑了笑：“那好吧，咱们回A市再约。”
　　“嗯。”
　　景煊四点半的飞机，此时已经三点多了，时间很紧，所以小魏直接把行李提到了片场，待他卸了妆便搭剧组的车赶去机场。行程匆忙地都没能跟大家好好道个别。只有季萌一路送他们出了影视基地，目送着车子远去，久久不舍得收回视线。
　　陈谦看不下去了，在背后捶了他一拳：“行了，收起你的少女心吧，又不是生离死别，搞得这么悲伤干嘛。快去化妆吧，刚刚副导演通知你的戏提前一小时开拍。”
　　“知道了。”季萌最后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远方，转身回了片场，边走边问，“茗伊的人后来还有联系你吗？”
　　“有啊，昨晚才联系过我，问我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公司把合同签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明天周末，最早也要大后天了，你那天没事吧，没事的话我就给茗伊回复了。”
　　“没事，就那天吧，难得有公司要签我，早签早安心。”
　　陈谦听着忍不住笑了，调侃道：“干嘛？你怕茗伊的人反悔啊。”
　　“嗯，”季萌坦然承认，“我担心他们是在不清醒的时候做出这个决定的，否则怎么可能会想签我这个没名气没流量没作品的三十八线小新人？”
　　陈谦恨铁不成钢：“你对自己的实力是不是存在什么误解？你没作品完全是因为没好资源，你的实力可不比那些流量小生差。茗伊的人怎么可能会看走眼，人家眼光可毒着呢。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还有，人褚导三天两头夸你，你当是哄小孩呢。”
　　被陈谦这么一通劝，季萌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于是没再纠结，专心投入了拍摄中。
　　晚上八点，季萌也杀青了，离开前跟剧组里关系比较好的工作人员们一起吃了顿散伙饭。他们定了明天上午的航班，所以还要在酒店住上一晚。景煊的房间已经空了，季萌嫌一个人无聊，便跑下楼去跟陈谦挤被窝了。不过好不容易杀青了，两人明显有些兴奋，半夜一点都还没有睡意，索性通宵打游戏了。第二天一早两人在酒店吃了最后一顿早餐就去了机场。
　　一下机场季萌就给景煊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回来了，还没把那句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问出口，就听电话那头景煊略带歉意地跟他说自己现在在B市参加一场慈善宴会，三天后才能回来。
　　季萌当即垮了脸，抱着电话一阵唉声叹气，想着既然见不到面那就多听会儿声音，结果就听那一头景煊的经纪人喊他过去见什么老板。这下连声音都听不到了，季萌整个人都没了生气。
　　陈谦安慰他：“好啦，不就是三天嘛，很快的，不要哭丧着脸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女朋友放鸽子了呢。”
　　“也差不多了。”季萌开着车小声嘟哝了一句。
　　陈谦似乎是在跟朋友聊天并没听仔细。
　　季萌把陈谦送回家后也回了季家。他原本计划是回自己在市中心的公寓的，也方便跟景煊见面，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一落地先是被告知景煊不在家，然后家里又来电话要他回去一趟。
　　季家的别墅在郊区，离市区有些远，所以平时就两老的住这里。季萌和他哥在市区都有另外的置业。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季萌才到家。院子里已经放着一辆黑色的奔驰，是他哥常开的代步车。
　　一想到久未见面的家人，季萌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开门下车，吹着口哨进屋。
　　季萌开门进屋，一抬头就见玄关处站着一人，面容秀气，身材高挑，虽然穿着家居服，但身板挺得很直，见到他浅浅一笑，左脸颊上露出一个深深的梨涡，原本清秀的脸瞬间多了几分可爱。
　　“萌萌回来啦。”那人说。
　　季萌也回以一个微笑，换了鞋进屋。那人比他稍微矮一些，他微微俯身把人抱进了怀里，把脸埋进了那人的肩窝里舒服地蹭了蹭，声音都变温柔了许多：“楠儿哥，好久不见，想死你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周前？你呢？听说这段时间去拍戏了？”明楠乖乖任抱，反手揉了揉他的头，问道，“累不累？”
　　“还好，不是很累。”怀里的身体已经没有小时候抱着软乎了，但他也没舍得放手，有些怀恋地又蹭了蹭。正蹭地舒服屁股被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随后一个不怎么愉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要抱着我媳妇儿到什么时候，还当自己是十岁呢！”
　　季萌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口，又不情不愿地叫了声：“哥。”
　　“嗯，”季栩点点头，脸色稍有缓和，拉起明楠的手进了客厅，“先去洗个澡休息会儿吧，爸妈去看李叔了，过会儿回来，想吃什么跟徐嫂说。”
　　“知道了。”季萌原本也不想留在这里吃狗粮，跟家里佣人打了个招呼就上楼了。
　　回房间洗了个澡又睡了一觉，再醒来天已经黑了。季栩正好推开门，抱着胸靠在门口问：“还准备睡到什么时候？该吃饭了。”
　　“哦，”季萌还有些懵，顶着一头乱毛坐起来，打了个毫无形象的哈欠。
　　季栩看得一脸嫌弃：“也不知道穆然哪只眼瞎了，居然要签你。”
　　穆然是茗伊的老板，跟季栩也算是朋友，这点季萌是早就知道的。所以季萌很是淡定地揉了揉眼角的眼屎，从床上爬下来，问道：“你都知道啦。”
　　“嗯，穆然决定签你之前跟我打听过你。”
　　季萌虽然觉得这种可能不大但还是问了一嘴：“穆然签我不会是你从中牵线的吧？”
　　季栩毫不顾及兄弟情面：“你想多了，我巴不得你签不上，没名气没作品，也不知道穆然从哪个犄角旮旯发现的你。”
　　这话季萌就不爱听了，穿着小熊睡衣，气呼呼瞪着他哥：“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还是不是我亲哥。”
　　“就是亲哥才这么想，”季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死心地又一次问他，“真的不想来公司？”
　　季萌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哥，你知道我志在演艺圈，管理公司啥的真的没兴趣也没天分，你就快点打消这个念头吧。公司里有你和郑钦哥就够了。”
　　季栩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听他这么坚决也没再提公司的事，曲着食指敲了敲门框，“赶紧下去吃饭吧，都在等你。”
　　“好。”
　　季萌踩着龙猫头的拖鞋，直接穿着睡衣下楼了。季栩又是一声无力的叹气，他弟的品味实在是……适应了二十多年还是无法接受啊。
　　季萌可不知道他哥的心理活动，欢欢喜喜地跟在他哥身后。
　　下了楼梯，季栩又问他：“什么时候签合同？”
　　“周一。”
　　季栩哦了一声，告诉他：“茗伊近期在跟德朗筹拍一部电影，最近正在选角，听穆然的意思是想让你也去试试。”
　　季萌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是吗？哪位导演的？”
　　“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是位新人导演，刚在国外拿了奖，最近才决定回国发展。”
　　“题材呢？”
　　季栩瞄了一眼季萌，有些幸宅乐祸：“同志电影。”
　　季萌愣了。


第27章 试戏2.0
　　慈善宴会持续了三个晚上，景煊本身就不喜欢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更别说连续参加三场了。这三天来他的情绪是肉眼可见得一天比一天消极，到最后一天他已经全然不管什么礼仪了，一进场就窝在了角落的沙发上，努力把自己伪装成隐形人。
　　李文旭今天已经第五次叹气了，递给景煊一杯香槟：“如果歇够了就起来走走吧，有几个导演想跟你认识一下。”
　　“没兴趣。”景煊兴致缺缺，端过香槟喝了一口，又低头看了眼腕表，问李文旭，“宴会什么时候结束？”
　　“还有一会儿，”李文旭小声提醒他，“你实在不想应酬就在这呆着吧，不过别想提前走，外面记者很多，你一走明天立马头条。”
　　“这我知道。”景煊抬着下巴指了指李文旭身后，“陈副总好像在找你。”
　　“应该是谈新戏的事，我去走走，饿了就让小魏给你拿点吃的。”
　　“嗯。”景煊点点头。
　　李文旭被叫走了，周围重新安静了下来，景煊轻舒口气，将香槟一饮而尽。身边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人。他侧过脸，见到来人有些意外。
　　“你怎么过来了？”景煊问。
　　“跟你一样，躲清静。”来人是宫泽。
　　当初宫泽跟他是同期签约茗伊的。因为两人不论是外形还是演技各方面都实力相当，为了不撞发展路线，公司就让宫泽主攻电影市场，而景煊则继续留在电视剧圈。后来宫泽跟茗伊签约期满便自立门户了，而景煊犯懒选择与茗伊续约。
　　景煊跟宫泽其实并不熟，以前在公司也就是见面点头打个招呼的普通同事关系。这会场还有很多能休息的地方，景煊不明白宫泽为什么会选择坐在自己身边，毕竟他也不是个擅聊的，说不上几句话就得冷场了。
　　而宫泽也不见得多热情，平时比景煊还要冷上几分，可是今天却意外的话多。
　　“听说茗伊马上要签约的新人演员刚跟你拍完戏？”宫泽问。
　　“嗯，”景煊斜睨了他一眼，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八卦。”
　　宫泽笑了笑，翘着腿往沙发上一靠：“只是听穆然提了一两句。”
　　景煊也就没再多问。
　　两人沉默了小半会儿，景煊有点饿了，正想给小魏打个电话，让他去拿点吃的，宫泽突然手指着右前方一个穿着银色西装面色冷峻的高大男人，跟他介绍：“那个人是德朗的总裁顾祁安，是顾明方的独生子，大学毕业后接管家业，只用了仅仅一年就把德朗的利润翻了一倍，是个狠角色。”
　　景煊有些不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宫泽抿了一小口红酒，问他：“你没听说吗？茗伊目前正在跟德朗合拍一部电影，剧本已经定了，正在选角。”
　　这件事景煊是有听说过，但是没有详细了解过，此时听宫泽这么说，很快就明白了：“他们找你了？”
　　“嗯，”宫泽点点头，“不过我拒绝了。”
　　“为什么？剧本不行？”
　　“也不是说不行，只是有些特殊。”宫泽解释道，“那是部同志片。”
　　景煊微愣：“同志片？国内应该过不了审吧。”
　　“嗯，所以他们一开始就冲着海外的电影节去的。这么说吧，这部电影在国内能不能上映都难说更别说赚钱了，所以片酬不会太高。不过，”宫泽又话锋一转，“我拒绝可不是因为钱少，只是这片有不少激情戏，我家那口子不准我接。”
　　无形之中被硬塞一口狗粮，景煊有些无语。宫泽的爱人是如今国内乐坛一哥温格，两人两小无猜，大学毕业就在国外领了证，随后双双隐婚出道，直到七周年纪念日突然公开，造成全网轰动，成了国内首对公开出柜的同性情侣艺人。如今娱乐圈对同性恋艺人的包容度有所提高全都归功这两人。也难怪这部电影会第一时间找上宫泽，纵观国内娱乐圈，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宫泽却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虽然说是爱人不同意，但估计这不是全部原因。不过景煊也不是个爱刨根问底的人。
　　宫泽又语出惊人：“要不你去试试？我想你应该不排斥这种题材吧，听说你刚杀青的那戏就是玩擦边的？”
　　“我不排斥，”景煊道，“不过电影不是我的领域，我估计是不行。”
　　“都是对着镜头演戏有什么不行的，”宫泽难得语重心长劝道，“说真的，你该考虑转型了，现在电视剧题材单一，为了追求热度很难有好剧，远没有电影丰富。你真的可以试试的。你的形象其实很适合大荧幕。”
　　景煊并没有答应，只是挑眉笑问：“穆然让你来做说客的吧？”其实公司不止一次建议他转战大荧幕了。宫泽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今天对自己这么剖心剖肺的一番话一看就不是自己的本意。
　　宫泽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坦然点点头：“穆然说你脾气太拗，或许找个前辈来劝比较能听进去。”
　　景煊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该说的话都传达了宫泽也功成身退了：“这个剧本我看过，确实挺不错，你可以试试。对了听说穆然有点想让那个小新人演另外一个主角。”
　　景煊举杯的手一顿，面上依旧淡然：“是吗？”
　　“当然，前提是那新人肯接。”宫泽说完就离开了。留景煊一人坐在沙发上出神。不知发呆了多久，他被一阵手机铃声唤回了思绪。
　　一看来电显示，是季萌，表情一下子就柔和了。
　　“哥！”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季萌生龙活虎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还在宴会上，”景煊道，“你呢？你在干嘛？”
　　“我现在在家吃炸鸡呢，我嫂子做的，超级好吃，下次带些给你尝尝。”
　　“嗯。”
　　“哥，我上午去茗伊签合同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景煊微笑着道了声恭喜。
　　季萌也嘿嘿笑了一会儿，紧接着又唉声叹气了起来。
　　“怎么了？”景煊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上午刚去签合同，下午公司就给我接了个戏，让我下周去试镜。”
　　“那是好事啊，”景煊想到宫泽刚刚跟自己说的话，问他，“是公司和德朗合拍的那部同性电影吗？”
　　“嗯，你知道啊？”季萌意外。
　　“听说过一点。”
　　“那哥你觉得我该接吗？同志片我是不排斥的，只是一想到要跟陌生男人搂搂抱抱，说不定还要演吻戏啥的就觉得有些尴尬。”
　　“所以你不想演？”景煊问他。
　　“倒也不是，毕竟这种机会也挺难得的，就是有些拿不准主意，”说完季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如果是跟哥拍的话，我肯定想都不想就接了。”
　　景煊先是一愣，随后缓缓扬起了嘴角：“那就接吧。”
　　季萌：“！！！”
　　因为季萌的一句话，景煊便决定拍电影，还是一部同性电影，这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李文旭甚至还上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想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你真的决定了？”李文旭问。
　　“嗯，决定了，跟导演约个时间试镜吧。”
　　李文旭意外极了，见景煊不像是开玩笑暗暗感叹了一句：“宫泽的话这么有用？他就劝了几句你就想通了？”
　　景煊笑而不语，只有他知道这不是宫泽的功劳。
　　李文旭沉默了几秒后突然道：“如果勉强的话不接也没关系，公司虽然有这个意向但也不是非要你接。”
　　景煊摇摇头：“不勉强，我真的是自愿的。”
　　“那好吧，我跟导演约个时间去试镜。”李文旭还是纳闷不已，不明白固执了这么多年的人为什么突然就开窍了，而且还一来就放大招，直接挑战同志片这种高难度的。
　　直到试镜那天他在酒店房间看到了季萌才明白，景煊的改变源于什么。看着亲亲密密黏着景煊的青年，李文旭眉头微蹙，心里有些隐隐不安。
　　电影名叫《平凡之路》，改编自国内高人气的耽美作者厄页的同名小说。导演名叫许万山，擅长拍文艺片。因为之前一直在欧洲活动，所以国内认识他的人不多，但是在国际上拿了很多奖，实力可见一斑。
　　许万山虽然已经四十多，但很年轻，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也很潮流，完全不像一个导演。作风也很特立独行，三方一见面，一句寒暄没有就把剧本递过去了。
　　“你们要试的戏在第三十六场，是场分手戏。你们先看看，没问题的话十分钟后开始试戏。”
　　“这么快啊？”季萌下意识感叹了一句。
　　许万山双手交叉托着下巴，眯着眼地看了他一眼：“有问题吗？”
　　季萌的心脏猛地一抖，赶紧表示：“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嗯，那你们准备吧。”说完带着副导演暂时离开了。
　　季萌吐吐舌头，确保许万山听不到了才跟景煊吐槽了一句：“这个导演看起来不好相处啊，又严肃又傲气。”
　　“傲气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景煊拍拍他的肩膀，“认真看剧本吧。”
　　“哦，”季萌把视线放回了剧本上，可是看了几行又脸一红，瞥了眼景煊，吞吞吐吐开口道，“哥，剧本里写着我等会儿要抱你，你……可以吗？”
　　“剧情需要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没关系。”景煊不在意道。
　　“哦，那如果我想演得更亲密一点呢？也没关系吗？”
　　景煊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更亲密？”
　　季萌心虚地低下头，又很快改了口：“没，我乱说的，我会按照剧本来演的。只是既然是爱情电影，最起码肯定有吻戏嘛，所以我就想先问清楚你的意思。也不知道导演允不允许借位。”
　　景煊把剧本卷成直筒轻敲他的脑袋：“试镜都还没过就想这么远，先关注眼下。”
　　“哦。”季萌闷闷应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就听景煊又道：“你想怎么演就怎么演，我会尽量配合你。”
　　“哦。”脸上这才重新有了笑容。
　　很快许万山回到了房间，准备开始试镜。
　　表演之前季萌多问了一句：“导演，可以自由发挥吗？”
　　“可以。”
　　季萌面色一喜。
　　因为剧里的季萌试的角色陆凡爱吸烟，所以特意找副导演要了一支。点上火季萌先吸了一口适应，动作很是熟练。景煊有些意外：“你会吸烟？”
　　“大学时跟着陈谦学起来的，不过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没抽过几次。”
　　“嗯。”景煊叮嘱道，“吸烟对身体有害，除了拍戏其他时间就别抽了。”
　　“知道了。”季萌乖乖应下。
　　试镜正式开始，其他无关人员都退到了角落里，把中间空地留给了景煊和季萌。
　　两人相对而立，景煊微垂着眼，声音有些沙哑：“陆凡，我们……分手吧。”
　　季萌有一瞬愣怔，但很快又轻笑一声，吸了口烟，神色淡淡道：“理由。”
　　“我要结婚了。”
　　“我不信。”
　　“随便你。”
　　“……我说我不信，鹿鸣风。”季萌微眯起眼，右脚往前跨了一步，将景煊抵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与他鼻尖贴着鼻尖，直视着他的眼睛，左手缓缓抓起他的手，十指紧扣着低声问道：“鹿鸣风，你这双手还能抱女人吗？”
　　说话间，嘴唇一张一合，不经意地触碰着景煊的唇角。
　　这些动作都是剧本里没有的。
　　景煊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嘴角微微抿紧，因为季萌时不时的触碰，耳朵也开始红了。
　　季萌的身子离开了一些，眼神落到了景煊的耳朵上，轻扯嘴角，用夹着香烟的那只手捏了捏微微发热的耳垂，轻声哄道：“乖，别闹了，回家吧。”
　　说着就要拉着景煊离开。但景煊并不配合，手上一用力又把季萌拽了回来，似乎是生气了，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我说我要分手，陆凡，你……唔……”
　　嘴唇突然被人堵住，余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个吻来得突然且略带狠厉，景煊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季萌扣在了怀里，夹着香烟的手贴在自己的后颈，不容他反抗。
　　景煊瞪大了眼睛，全然没想到季萌回来这么一出。他余光看到许万山也略带惊讶的目光，嘴角却缓缓勾了起来。于是定了定心神，将思绪放回了演戏上。
　　季萌的唇依然紧紧贴着他的，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景煊双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捏了捏，示意他可以了，然而季萌全然不顾，甚至愈发扣紧了他，吻也逐渐加深。
　　景煊垂眸去看季萌，却对上一双沉沉的眼睛，隐忍又危险。他只看了一眼心脏就控制不住地飞快跳动。
　　景煊还是头一次感觉气势上被对手压了一头，心里有些慌但又莫名有些激动。他感觉自己呼吸有些困难，腿也有些软，不禁紧紧攀住了季萌，不至于让自己没出息跌坐在地。
　　季萌感受到手臂逐渐加重的力度，眼中有了些笑意，于是满意地闭上眼睛，专注亲吻。
　　景煊仰起头，被迫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下唇时而被轻舔时而被啃咬，酥酥麻麻，就跟几年前的那个吻一样，于是不由地微微张开了嘴。
　　同一时刻，季萌的舌头已经强势地闯了进来。
　　勾缠。
　　缠绵。
　　景煊早已忘了此时还在试戏，被季萌带着全身心沉醉在了这个冗长而又疯狂的吻中。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景煊的双唇更是水光一片。李文旭默默递过去一张纸巾，景煊接过却没擦。
　　从进来到现在，许万山第一次露出了笑容，虽然弧度很浅。他对两人的表现很满意，当即定了下来，让他们下个月进组。
　　两人辞别了许万山，一同离开了。下了楼，景煊去了趟厕所。刚才那个吻亲得他到现在腿还软着，嘴唇也有些红，所以想去厕所整理一下。结果他前脚刚进去，季萌后脚也跟了过来。
　　“你怎么也来了？”景煊趴在洗手台洗手。
　　季萌站在他的身后一直没说话，他正觉得奇怪，就见两条修长的手臂越过自己的身子撑在了洗手台上。
　　“怎么……”景煊身子转到一半，季萌突然往前踏了一步，将他困在自己怀里。如此沉默不言又面色冷肃的季萌让景煊觉得有些陌生，于是忍不住放轻了声音：“怎么了？不舒服吗？”
　　季萌不语，右手轻柔着摩挲着景煊微红的下唇，随后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哥，我的吻技跟三年前相比是不是进步了不少？”


第28章 恋爱
　　“哥, 我的吻技跟三年前相比是不是进步了不少？”季萌的声音低哑又带着笑意, 说话时带出的热气吹得景煊耳朵发痒。
　　景煊听到季萌的这句话, 瞳孔都轻微震颤了一下, 沉默许久才干涩地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时就知道了。”卫生间里没有其他人，门口又被季萌挂了正在清洁的牌子，所以见景煊没有将他推开的意思，越发嘚瑟了起来, 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景煊肩窝，小猪似的不停用鼻子拱来拱去。
　　景煊被蹭得又痒又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我带着面具你怎么会认出我。”
　　“我都说了我是你脑残粉嘛，就算只露了半张脸我也能认出来，更何况你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做过伪装，很好认的。”季萌拱完又上嘴咬了一口。
　　“那你干嘛不揭穿我？”景煊终于忍无可忍, 反手捏住了他的后颈，有些无奈, “别闹了, 站直身子。”
　　季萌不情不愿地离开了他, 但仍然把人困在自己怀里, 不肯让他离开：“一开始是好奇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结果我没想到你会来撩我，还强吻我，我吓都吓懵了哪还敢揭穿你啊。”
　　景煊虽然当初撩人的时候很坦然, 但是听当事人口述当晚的经过又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越来越红，小声反驳了一句：“明明是你强吻我的。”
　　“可说想试试跟男人接吻感觉的可是你啊。”季萌一脸无辜。
　　景煊哑口无言，侧过脸不说话了，只留给季萌一只红到滴血的耳朵。
　　季萌越看越心痒，最终没忍住上嘴轻咬一口圆润润的耳垂。
　　“唔……你又干嘛？”景煊受惊地捂住耳朵。
　　“抱歉，一时没忍住。”季萌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无比直白道，“哥，你不知道吗，当面对喜欢的人时，对方的一举一动就连一个小表情对自己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说到后来，他越是理直气壮，最后甚至给出了这样的结论：“所以，这不能怪我，明明是哥你不自知。”
　　景煊的注意力却全放在了最前面的那句话上了，有些意外地问：“你……喜欢我？”
　　季萌哭笑不得：“接吻都接了两次了，你觉得呢？”
　　“可是……”景煊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季萌轻叹口气，收起了玩笑，一脸严肃道：“哥，你觉得我是那种大马路上随便拽个人都能啃下去的人吗？如果不是一早就喜欢你我怎么可能会乖乖让你亲。”说着说着想到那次景煊趁着醉酒竟然在酒吧随意撩汉还有些吃味，委屈巴巴地嘟哝了一句：“我又不是哥，居然不顾身份去酒吧撩汉子。”
　　“我不是！”景煊赶忙解释，“我是看到你进去才跟着进去的，除了你我都没跟别人说过话。”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悄悄低下了头。
　　而季萌早已被景煊震撼的发言震得瞪大了眼睛，惊喜不已：“你是说，你一早就知道是我？”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景煊还是点了点头。
　　季萌高兴极了，一把抱住了景煊：“哈哈哈，哥，你是不是也早就喜欢我了？什么时候？难道在A大校庆上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别自恋了，”景煊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完全不给面子道，“当初的你就是个没长大的傻小子，我才看不上你。”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之后几年我们又没见过。”季萌好奇不已。
　　景煊却不肯告诉他，只说：“以后你会知道的。咱们在里面待太久了，经纪人们还在等，快出去吧。”
　　季萌不甘不愿地放开他：“那你以后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走吧。”景煊拉了拉衣服下摆，率先走出来。
　　季萌走在他的身侧，趁着周围没人，又小声问了一句：“哥，那咱们现在算不算在交往？”
　　景煊目视前方，面不改色道：“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季萌乐了，立马表示：“那就是在交往了，你可不能反悔。”
　　“知道了。”景煊说完也忍不住笑了，是那种发自真心的开心的笑。季萌有些看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小跑几步追了上去，说：“哥，以后多笑笑吧，你笑起来特好看。”
　　“是吗？”说着景煊又笑了一下。正好这时对面有几名酒店接待员，原本看到景煊还有些惊讶的，但当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又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神情迷恋。于是季萌又不乐意了，绷着脸说：“算了，哥还是别在人前笑了，就对着我笑好了。”
　　“为什么？”
　　“我怕你笑的太好看被别人掳走。”
　　景煊哭笑不得，笑骂了一句：“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萌却很坚持，下巴高抬着：“反正你只要记得不要对别人笑，不然我会吃醋，我要是不开心了可是很难哄的，十个亲亲都哄不好。”
　　景煊突然有些后悔太快松口了。
　　两人出了酒店，李文旭和陈谦都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季萌迟迟不肯上车，跟着景煊到了他的车前，眼巴巴问道：“哥，你接下去还有工作？”
　　“嗯，晚上还有个饭局，”见季萌瘪了瘪嘴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我明天休息。”
　　季萌瞬间重焕生机，笑眯眯道：“那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好不好？”
　　“嗯，你决定吧。”
　　季萌这才高高兴兴地放人。
　　景煊坐上车，隔着玻璃跟季萌挥了挥手。季萌嘟着嘴巴做了个飞吻的动作，五官皱在一起的样子可爱又滑稽，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文旭透过后视镜看他，问道：“心情怎么这么好？”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景煊道。
　　李文旭又说到了试戏的事：“刚才的试戏，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为什么？因为季萌不按剧本演吗？”景煊笑笑，“没什么生不生气，我们都是为了把戏演好，而且他的改动挺好的，导演不也没说什么吗？”
　　“这道理我自然知道，我不过是担心你会接受不了，谁想到只是试个镜都这么劲爆。”其他人或许看不清楚，但是李文旭当时就站在他们旁边，他清楚的看到了季萌是伸了舌的。这场吻戏可是真枪实弹地舌吻。因为这种方式实在是太亲密，所以演员一般都会达成共识只碰碰嘴唇，很少会伸舌。更别说景煊虽然拍了这么多年戏却很少拍感情戏，吻戏更是屈指可数了。李文旭看到那一幕的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水灵灵的大白菜突然就被猪给拱了！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拱的！真是说不出的挫败。
　　景煊却不以为意，更何况他本来就喜欢季萌，与喜欢的人接吻是件美妙的事，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反正他是挺享受的。
　　想到那场吻戏，景煊不由得又想到了季萌刚刚在洗手间问自己的那句话。
　　“哥，我的吻技跟三年前相比是不是进步了不少？”
　　当时脑子里太混乱都没时间多想，如今翻过去再细细一回忆，他才发现，季萌的吻技确实是进步了不少，也不知道怎么练的。或许是从那些前女友前男友那里练出来的吧，景煊在心里酸酸地想。
　　如果季萌此时在场，肯定立即举着双手以示清白了。他哥对他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他明明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好吧。
　　晚上的饭局都是几位熟人，景煊比较放松，再加上原本心情就挺好，所以一不留神就喝多了，喝到一半就被李文旭带回家了，压根没记起来季萌说晚上要跟他视频的事，一躺床上就呼呼大睡了过去。
　　徒留季萌一人捧着手机眼巴巴等了大半夜。
　　第二天一早，景煊还在睡觉，门铃就响了。他撑着发软的身体下楼开门，见到季萌有些意外：“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地址跟小魏要的，”季萌顶着两个黑眼圈可怜巴巴地控诉，“昨天不是说好晚上视频的吗？我等了你大半夜。”
　　景煊猛地一拍脑袋，懊悔道：“抱歉，我忘了，昨晚在饭局上喝醉了，回家就睡过去了，忘记跟你说了。”
　　一听景煊喝醉了，季萌哪还顾得上委屈，赶紧关切问道：“你喝醉啦？现在呢？酒醒了吗？脑袋疼不疼？要不要喝点醒酒汤？”
　　景煊心里一暖，朝他微微一笑，把人拉进了屋里，一一回答道：“酒醒得差不多了，脑袋不疼，不用喝醒酒汤，喝杯蜂蜜水就好。”
　　“那我去给你泡。”季萌换了拖鞋就一头扎进了厨房，三秒后又探出了脑袋，背着手一脸不好意思，问景煊，“哥，蜂蜜放哪里呀，冰箱里没找到。”
　　景煊摇头失笑，也跟了进去：“蜂蜜在灶台上方的储物柜里。”
　　“哦，知道了！”季萌一打开就看到了，把玻璃瓶拿出来，又把水烧了上去，这才有时间补上了清晨的拥抱。
　　景煊也回抱住他，问道：“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一睡醒就来找你了，我还以为你后悔了，准备把我甩了。”语气可怜巴巴的。
　　“说什么傻话，”景煊食指轻抚季萌眼底淡淡的青黑，有些内疚，“抱歉，让你担心了。”
　　季萌摇摇头，软着语气商量道：“哥，要不，咱们戒酒吧，酒喝多了对肝不好，你还这么年轻，不能让酒给毁了身子啊。”
　　景煊久久没说话，季萌以为自己的话惹他生气了，急忙改口，“如果戒不了的话那我们就尽量少饮好不好？定个量，比如一周只能喝几杯这样？我是担心你，不想你生病。”
　　景煊终于开口了：“知道了，我以后会控制，你要是不放心就监督我。”
　　“嗯嗯，我放心，我可放心了，我相信哥一定会说到做到。”季萌高兴地抱着他晃了晃，高兴完又凑在他耳边小声道，“哥，我想亲你。”
　　景煊有些迟疑：“可我还没刷牙。”
　　“没关系，我不介意！”季萌边说边用嘴唇蹭他的脸颊，含糊道，“哥，让我亲吧，我好想你。”
　　人孩子都这么撒娇了，景煊还能怎么办？只能认命地扬起了头张开了嘴。
　　电热水壶冒着腾腾蒸汽，呜呜叫了起来，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般气喘吁吁地分开。额头贴着额头平复了一下呼吸，季萌伸手抹去景煊嘴角被带出的水渍，微哑着声音道：“你先去洗漱吧，我给你做早餐。”
　　景煊好奇：“你还会做饭？”
　　季萌嘿嘿笑：“只会最简单的煎蛋面包，如果哥不喜欢的话咱们点外卖？以后哥喜欢吃什么我就去学。”
　　景煊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我不挑嘴，就吃面包吧，冰箱里还有几片培根，想吃的话煎一下。”
　　“嗯，知道了。”
　　景煊上楼洗了把脸，换了身家居服，正欲下楼又觉得头发软趴趴地没什么精气神的样子，于是又返回去用手简单抓了几下。虽然以季萌那脑残粉的程度，自己大概蓬头垢面他都会觉得好看，但就算他愿意景煊也不愿意。虽然男人谈恋爱没女人那么心思敏感，但还是希望自己任何时候在对象心里都是最好看的。
　　景煊下楼的时候，季萌已经煎好了两份鸡蛋和培根，正在往面包片上抹果酱。他给景煊准备的是蜂蜜水，自己则是一杯咖啡。见到景煊下楼赶忙招手：“哥，早餐好了，快来吃吧。”
　　“好。”景煊在季萌对面坐下，在季萌期待的目光下尝了口煎蛋，口感很嫩带着淡淡的黑椒味，于是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吃，手艺不错。”
　　季萌这从舒了口气，跟着咬了一口自己的，有些得意道：“这煎蛋我还是挺自信的，毕竟是通过大学三年日复一日坚持不懈练起来的。”
　　“你大学没住校？”景煊喝了口蜂蜜水问道。
　　“大一住了一学期，后来跟宿舍的人不对付就自己搬出去住了。”
　　“有人欺负你？”景煊有些意外，就凭季萌这人缘还会跟人不对付？
　　季萌不太想谈这个事，于是一语带过：“也不算欺负，就是对我有些误会，不过这都不重要，他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后来他做得实在是太过分，我就把他堵在小巷子里揍了一顿。对了陈谦跟他谈过对象，后来那个人劈腿，陈谦就跟他分手了。我揍人的时候被他撞见了，然后他也上去凑了几脚，那之后我们就成朋友了。”
　　“陈谦也是gay？”
　　“嗯，他天生的，听说高中就有对象了，不过一毕业就分了。”
　　景煊不说话了，只是看向季萌的眼神暗含深意。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可季萌就是明白了他心里的想法，慌忙举起双手解释：“你别瞎想，我跟陈谦只是好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景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有说什么吗？”
　　季萌撇嘴：“可你的表情分明是这个意思。你可不能怀疑我啊，我从来没交过女朋友，也没交过男朋友，你是我的初恋，除了你我也看不上其他人。”
　　虽然餐桌这种场合并不浪漫，但季萌的那句情话还是深得景煊的心，于是笑意忍不住就加深了，也难得直白地表露了一番心意：“嗯，那你也别多想，你也是我的初恋，除了你我也看不上别人。”
　　“真的？”季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嗯，真的。”
　　“嘿嘿，那就好，咱俩都是初恋，很公平。”季萌乐颠颠道。
　　景煊也由着他在一旁傻乐，将最后一口煎蛋塞进了嘴里，结果刚吃了一半，季萌突然站起来，身子探过桌面，弯下腰咬走了另外一半。
　　景煊笑骂了一句：“神经啊，干嘛吃我的？你又不是没有。”
　　“你的比较好吃。”季萌嚼着鸡蛋，傻呵呵笑道。
　　一顿早饭两人黏黏糊糊地吃了一个小时才吃完。之后季萌又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不过所谓的洗碗也不过是把碗碟放进洗碗机，其他的都不用他动手。
　　把碗洗上后，季萌又切了几样水果，努力摆成了一个拼盘。
　　景煊还没睡醒，吃完早饭又躺回沙发上补眠了，半睡半醒间，感觉嘴角一凉便下意识张嘴咬了一口，是块橙子，酸甜可口饱满多汁。
　　“好吃吧？”季萌坐在他旁边问。
　　“嗯，”景煊嚼着橙子应了一声。
　　季萌又问他：“哥，你冰箱里蔬菜水果都好满啊，平时都自己在家做饭吗？”
　　“我不会做饭，一般都是小魏过来帮我烧好，我爸要是在家就他烧。”
　　季萌一听景煊跟他爸住瞬间绷直了身子，左顾右盼道：“叔叔也住这里吗？他现在在家吗？我不知道你跟叔叔住，早知道就带点礼物了，要不我现在去买一点？”
　　说着就要起身出门，景煊赶紧把人拽了回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说风就是雨的？我爸现在不在家。他是自然风景摄影师，一年里有三百天都在满世界跑，很少回来。”
　　“这样啊，吓死我了，”季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交往第二天就要见家长了，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景煊笑笑，脑袋往季萌腿上一枕，重新闭上了眼睛：“先别说话，有些困让我眯一会儿，下午再陪你去看电影。”
　　“嗯，没关系，我不着急，你睡吧，我守着你。”季萌伸手温柔地拂开景煊颊边的头发，又拿过沙发背上的毛毯轻轻盖上。
　　屋子里重新陷入了安静。季萌半抱着景煊不敢乱动，虽然这个姿势不怎么舒服，但是一看到景煊那恬静的睡脸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窗外鸟鸣啾啾，景煊睡得不怎么安稳，皱着眉翻了个身，右手伸出毯子无意识地抓了抓。季萌赶紧伸手握住。景煊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紧紧握着季萌的手再次沉睡了过去，这次，也不知梦到了什么美梦，嘴角都挂起了浅浅的弧度。
　　季萌轻捏他的耳垂，轻声问道：“这么高兴，是梦到我了吗？”
　　景煊自然不可能回答他，但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季萌权当是梦到自己了，也跟着笑了，眼神愈发温柔。
　　景煊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一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季萌撑着脑袋出现在自己上方，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柔声问道：“睡醒了吗？”
　　景煊睡得全身懒懒地，脑袋还不是很清醒，随口应了一声，抻直手臂伸了个懒腰，脸上的表情就跟只小猫似的，慵懒又可爱。
　　季萌只觉得心脏被狠狠一击，满脑子都是好可爱好可爱，于是把正准备起身的景煊又摁回了沙发里，低头又是一番深吻。
　　景煊也不知道季萌为什么突然就激动了起来，但也没反抗，乖顺地攀住了恋人的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因为两个人都不会做饭，所以中饭是景煊叫的外卖。季萌说为了一个月后的电影拍摄，从明天开始就要控制饮了食，所以今天无论如何都想最后放肆一回，于是点了一份麻辣烫，一份披萨一堆炸鸡汉堡和可乐，哪个热量高他点哪个。
　　景煊虽然不爱吃这些东西，但也没说什么，一言不发陪着他一起吃了。他发现季萌是真的爱吃这些东西，啃个炸鸡腿都能高兴得摇头晃脑，不禁在心里暗笑，口味都这么小孩子，还说自己长大了。
　　正想着，季萌递过来一块去了皮的鸡腿肉，兴奋地催促道：“哥，你吃这块，特别嫩！汁水特别多！我已经把面粉拿掉了，一点都不油，快点快点，冷了就不好吃了。”
　　景煊只好暂时收起跑马的思绪，张嘴咬下了鸡肉。季萌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扭着身子仰头笑眯眯看着景煊，一脸得意道：“好吃吧？陈谦每次都跟我抢，以后可不能再让他吃了。”
　　“为什么？”景煊问。
　　季萌趴在包装袋中翻中翅，闻言脱口而出：“因为要留给你呀，好东西都要留给对象的，别人才没份呢。”
　　在他的身后，景煊缓缓露出一个浅笑。
　　吃完中饭，景煊就被季萌拉着出门了。
　　“就是看电影，不用这么早吧？现在连一点都还没到呢。”
　　季萌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谁说只是看电影？明明还有其他活动，我都安排好了。”
　　“什么其他活动？”景煊有些好奇。
　　“emmm，现在还不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季萌把景煊推进了自己的路虎副驾驶，又给他系好安全带，关于约会的行程安排不肯多说一个字。
　　景煊只好由着他去了。
　　季萌选了家在市中心的电影院，距离景煊的住处有些远，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景煊还有些担心：“会不会被认出来？”
　　“放心吧，不会的。再说今天也不是周末，电影院人不会特别多的。”季萌安慰他，“更何况我把装备都已经备齐了，就算是你的脑残粉也肯定认不出来。”说着得意地指了指后座。
　　景煊回过头，就见后座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好奇得拿过来，打开一看，发现是一顶帽子和一副口罩。
　　季萌说：“等会儿到了再戴，墨镜就别戴了，戴了墨镜更惹眼。”
　　“嗯。”景煊见里面只有一份，问他，“你不用吗？”
　　“我？”季萌微愣，无所谓笑笑，“我戴什么呀，又没人认识我。”
　　景煊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但又转念一想，季萌现在这种状态也挺好的，有戏演又能大大方方地走在路上不能担心被粉丝围追堵截。他已经记不得自己上一次毫不遮掩地走在大马路上是什么时候了。不过如今季萌已经签了公司，而且看得出来公司也很看中他，到时候肯定会给他好好规划一番，估计这种机会也不多了。
　　不过，景煊还是失算了，无论是他还是季萌都低估了季萌现在直线上升的人气。他们进入电影院没多久就有两个小女生认出了季萌。
　　“季萌？你是季萌吗？”
　　那时季萌正坐在等候区嘎嘣嘎嘣嚼着爆米花，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把他和景煊都吓了一大跳。
　　“季萌，真的是季萌啊。”两位女生已经手拉手来到了他面前，小脸蛋激动地红扑扑的，高兴地直跺脚，问道，“我们能跟你合张影吗？”
　　“啊？跟我合影？”季萌受宠若惊又有些疑惑，“为什么跟我合影？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
　　“那又怎么样，我们就是喜欢你呀。”女生们无比霸气，“我们是你的粉丝，微博关注你好久了，就拍一张吧。”
　　季萌先是看了眼景煊，见他微微点头了才同意：“那好吧，不过就一张啊。”
　　“嗯嗯嗯，就一张！”两位女生赶紧在他旁边坐下，忙不迭拿出手机。
　　景煊早在女生们过来时就默默离远了一些，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女生们还是发现他了，不过没想过他会是景煊，只以为是季萌的普通朋友，所以好奇地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
　　拍完照女生们还不舍得离开，似乎是想知道季萌他们是要看哪部电影，于是一直在尝试套话，但季萌也不是傻的，如何会不知道她们的心思，于是三两句就被人忽悠过去了，最后见时间差不多便笑眯眯道：“好了好了，你们的场次开始检票了，快进去吧。”
　　女生们失落离去，一步三回头，各种不舍。
　　等他们一走，季萌瞬间苦着脸哀怨：“没想到你的粉丝没碰上，倒碰见我的了。”
　　景煊笑笑：“这好事，说明你慢慢开始火了。”
　　季萌瘪嘴：“这种感觉真不好，一点都不自由，还是做小扑街最自在。”
　　“可你不可能这样一辈子。”景煊告诉他，“你要尽早适应，说不定明年的今天你也要戴着口罩墨镜出门了。”
　　季萌哦一声，恍然大悟：“难怪哥不喜欢出门，换成是我我也宁愿呆在家里。可是，我们还要约会呢，难道以后只能深更半夜见面了？”
　　景煊见周围没人，便伸手握住了季萌：“小心点就好。”
　　季萌挑眉笑笑，晃了晃交握在一起的手，调侃道：“我们这样好像在偷情哦。”
　　景煊哭笑不得，心里计划着或许该给他家孩子报个语文培训班了。
　　庆幸的是，之后再没遇见粉丝。
　　季萌选的电影是最近大热的好莱坞科幻片，他们的这场次观众很多，几乎坐满了。季萌选了个后排偏角落的位置，比较隐蔽，不太容易被人发现。而且灯光一暗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屏幕上更加不会有人注意他们这里。所以季萌也就愈发大胆了起来。
　　景煊正看得起劲，就感觉右手被握住了，五个指尖都轮番被捏了一遍。他扭头看向季萌，小声问他：“怎么了？”
　　季萌笑着摇摇头，借着屏幕上忽明忽暗的亮光，将他的帽檐轻轻往下拉了一些，又摘掉了他的口罩，把人摁进椅子里，双手捧起他的脸深深一吻，又很离开，抬高帽檐，重新帮他把口罩戴上。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钟，而且季萌的动作幅度不大，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可即便这样，景煊还是心跳加速，黑暗中一双红彤彤的耳朵被完美地掩藏了起来。
　　他想埋怨季萌太乱来了，可是心里却忍不住地泛起一股又一股的甜蜜，最后也只是略显无奈地警告了一句：“下不为例。”
　　季萌最会的就是得了便宜卖乖，笑眯眯点点头，又凑在他耳边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都怪哥看电影太专心了，都把我忽略了，我吃醋了。”吃醋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也就属季萌了。
　　景煊哭笑不得，心想他们难道不就是来看电影的吗？看得认真有什么问题？
　　最后，一场电影因为季萌时不时地捣乱，景煊都没看进去多少，后面又被他哄着接了几次吻，至于手是握在一起全程就没有放开过。
　　电影总共两个小时，为了不跟别人挤成一堆，他们提前了五分钟离场。离开电影院不过三点过十分，吃晚饭还太早，现在回家又不舍得，景煊想起了季萌的其他活动。
　　“接下来你还想去哪里？”
　　季萌神秘一笑，再次把人塞上了车：“到了你就知道了。”
　　于是景煊又被季萌拐走了。车子一路从城东开到城西，高楼大厦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青山绿水，景煊知道这是往郊区开了，不禁有些好奇：“我们这是去哪？都快到乡下了，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这里可比城里好玩多了，”季萌道，“咱们现在是去还愿。”
　　“还愿？”景煊疑惑，“你要去庙里？”
　　“嗯！这附近有个延福寺。”季萌点头。
　　景煊更加疑惑：“你还信佛啊。”
　　“我不信佛，不过我哥经常给这寺庙捐香火钱，我跟着来过几遍，听说这庙许愿特别灵验，所以几年前也跟着许了个愿。”
　　“现在愿望实现了？”
　　“嗯，实现了，刚实现不久。”季萌笑眯眯道。
　　“你许的什么愿？”景煊好奇问道。
　　“我跟佛祖许愿给我个漂漂亮亮的媳妇儿！”
　　“……”景煊先是一愣，然后后知后觉开始脸红，呵斥道，“瞎说什么。”
　　季萌嘿嘿两声：“这个愿望是我十六岁那年许的，结果第二天我就在A大遇见了你，当时我就觉得这一定咱俩的缘分。”
　　“当时你才几岁，不保佑学业许什么姻缘。”
　　“因为学业靠自己就行了嘛，不用麻烦佛祖。可是媳妇儿不行啊，我哥说我又蠢又傻，肯定没人看得上我，让我早点在佛祖那里取个号，省得他老人家一忙把我忘了。”
　　景煊可算知道季萌这不靠谱的性子是随了谁了。看来赫赫有名的季世老总也没外界说的那么成熟稳重。
　　不管景煊怎么无语且无奈，他还是乖乖跟着季萌踏进了寺庙，恭恭敬敬地烧了香拜了佛。
　　季萌在一旁表情别提多得意了，笑嘻嘻地凑过去：“这是不是跟古时候儿媳妇见公婆是一个道理？”
　　景煊睨了他一眼，边插香边低声训诫：“佛门清净地，妄言。”
　　“哦。”季萌乖乖应了一声，收起了嬉皮笑脸，跟着景煊插了香，又恭恭敬敬地拜了拜就离开了。
　　寺庙建在山上，要下去还要走小半个钟头的山路。修缮整齐的青石台阶不宽，堪堪够两个成年人并排走。季萌走在外侧，走几步扭头观察一下景煊的表情，勾勾他的手指小声问：“哥，你生气啦？你别生气，刚刚那些话都是我胡言乱语，我从来没把你当做女的，也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
　　景煊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温声道：“我没有生气，你别多想。”
　　“真的？”
　　“嗯，真的。”
　　“哦。”季萌又拽了拽他的衣摆，语气乖乖巧巧，“哥要是不喜欢这个称呼，我以后都不用了。”
　　景煊笑而不语。
　　季萌心里一下子有了数，不禁松了口气，只感觉浑身都舒畅了。安静走了一段路他又憋不住了，伸着食指试探地碰了碰景煊的小拇指，见他没有收手才大胆地勾住，可怜巴巴道：“哥，现在不是佛门清净地了，是不是可以牵手了？”
　　“……”景煊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牵吧。”
　　季萌欢天喜地地牵起景煊的手，一晃一晃地下山了。
　　从寺庙出来已经快四点了，回到市区刚好五点，这时正好是下班的点，路上和店里人都很多，他们就没准备去凑热闹。
　　回去的时候先经过景煊家，可是眼见着都开过去了，季萌并没有停车的意思。
　　“晚上还有安排？”景煊问。
　　季萌含糊嗯了一声，脸颊有些绷着，不知是不是景煊的错觉，他感觉季萌此刻似乎有些紧张，而且心思完全不在这里的样子。
　　景煊有些好奇，但考虑到季萌还在开车就没有打扰他。
　　车子一路开到了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公寓楼，季萌把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景煊隐约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心情也隐隐紧张了起来。
　　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提下车的事。车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良久季萌才咳了一嗓子，结结巴巴道：“ge……哥……这里是……我的公寓，你今晚就住这里好不好？”
　　“……”
　　季萌也不催他，问完那句话就噤了声，留给景煊自己决定。
　　半晌，景煊才出声：“我什么都没带……”
　　“不用带！”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还有机会，季萌立即激动地表示，“我那里都有！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你人到了就好了。”说到最后一句话又莫名害羞了起来，分贝都降下去。
　　景煊心觉好笑，暗想自己这是找了个活宝吗？时而奔放语出惊人，时而又跟个小媳妇一样一脸娇羞，变脸速度快得都赶得上川剧变脸。
　　就像此时，季萌又眨巴着大眼睛殷殷望着自己，表情不言而喻。
　　景煊也觉得事到如今再扭扭捏捏就太小女生做法了，只好点头答应，不过还是事先打好预防针：“我只答应你住你家，没答应做其他事。”
　　季萌羞涩地点点头，面上正经：“我本来也没想做其他的。”其实心里忍不住一阵遗憾：啊！多好的机会，可惜了可惜了。
　　两人下了车，直接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上去。按了楼层电梯开始缓缓上升。里面没有别人，季萌一步步挪到景煊身边。因为电梯里有监控，景煊又把帽子和口罩戴上了。季萌也不敢太大胆，只是与他并肩站着，并没有做其他亲密举动。
　　季萌的公寓在十二层，电梯上去不过是十几秒的时间。开门前，季萌最后提醒了景煊一遍：“哥，我这里没有客房，没有多余的被子，沙发也睡不了人……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景煊尴尬得看向右边的走廊，片刻才闷闷嗯了一声。
　　季萌咧嘴一笑，把景煊推到了门口，自己则往他的身后一站，贴着他的耳朵道：“密码是970207。哥你来摁吧，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了。”
　　景煊指尖微颤，不知是因为季萌的那句“这也是你的家了”还是因为那个密码。
　　970207是他的出生年份和生日。
　　摁密码的手有些颤抖，速度自然而然也就慢下来了，季萌也没催他。
　　过了大概有五秒，密码锁才发出“嘀——”的一声响。季萌抬起他的手，与自己的一起放到门把手上，微微用力拉开，在他耳边轻声道：“亲爱的，欢迎回家。”
　　房门打开，一阵清风袭来。


第29章 开机
　　季萌的家比景煊预想的要小, 但是一个人住也是绰绰有余了。装修的风格也不是想象中的有钱人的奢侈风, 而是特别低调简约, 就跟季萌这个人一样。
　　景煊站在玄关处打量着，季萌走过来，将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到他跟前，轻声问他：“喜欢咱们家吗？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你说，我找人来改。”
　　景煊知道季萌说到做到, 于是赶紧表示：“这样就挺好。”
　　季萌点点头嗯了一声：“你喜欢那就不改了。”
　　景煊进去后转了一圈，发现随处可见成对的物品，情侣拖鞋、情侣杯、情侣抱枕等等, 不禁有些疑惑，问季萌：“这些你都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晚上，想到以后肯定会用得到，所以回家前特地去了趟商场。”季萌伸出一只脚与景煊的脚尖抵着, 让鞋面上两只憨态可掬的龙猫碰了个嘴，得意洋洋道, “你看, 这不就用上了嘛。”
　　景煊这才注意到自己脚上的拖鞋居然是卡通款的, 鞋面上立着个手心大小的龙猫布偶, 走路的时候跟着一晃一晃的, 说不出的滑稽。对于这双过分可爱的拖鞋景煊是哭笑不得，问道：“有没有正常点的？”
　　“这个哪里不正常了！”季萌瞪大了眼睛，为龙猫伸冤, “龙猫多可爱啊，你穿着特好看！”
　　景煊可不相信他的审美，一想到自己都快三十岁了还得穿这么幼稚的鞋就有些接受不能，不过一想这些都是季萌花费心思给自己的准备的，也不敢太打击他的热情，只能默默忍耐着了。
　　他的让步让季萌大为满意，表情都不禁得意了起来，从他身后抱住了他，蹭了蹭脸，撒娇道：“这可是情侣鞋，咱们要是不一起穿的话还有什么意义？”
　　景煊认命了，反手拍拍他的后脑勺：“你开心就好。”
　　季萌又心满意足地抱着他蹭了蹭，又问：“哥，累不累？要不要先洗个澡？情侣睡衣我也买好了。”说着停顿了几秒，又凑在他耳朵边小声补上了一句，“还有情侣内裤。”
　　景煊：“……”
　　他现在反悔来来得及吗？
　　然而就在犹豫的那几秒里，他已经被季萌推进了浴室，浴缸里正在放水，浴巾和换洗衣物已经放在了一旁。
　　季萌一直等到浴缸蓄满水才走，出去前还各种不舍，不时地回头看景煊一眼。
　　“还有事吗？”景煊边说话边脱外衣。只听季萌倒吸一口气，声音变得磕巴了起来：“没没什么事，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浴室里开始弥漫雾气，季萌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景煊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离近一点，却听见他又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如果你、你想邀请我一、一起洗，我、我也不会拒绝的！”
　　脚步猛地停住转身往回走，景煊面无表情道：“出去的时候带上门，谢谢。”
　　空气里沉默了良久才听见一声无比清晰的叹气声，随后是沉重的关门声。
　　景煊心中满是无奈又觉得好笑，还有些担心，担心小孩是不是生气了？可是他们才在一起第一天，正常人都不会答应他的要求吧。
　　在重重的纠结和忧虑中，当然还有那么一点点担心季萌会脑子一热直接破门而入，景煊用最快速度洗完了澡，出来时季萌正盘腿坐在屋里的地毯上，嚼着巧克力棒刷微博。见他出来还有些意外：“这么快？你才进去十五分钟呢。”
　　“嗯，只是冲个澡，用不了太久。你也先去洗吧。”景煊用干毛巾擦了几把头发就扔一边不管了，“有酒……有水吗？有点渴。”
　　“有，我去拿。”季萌从地上爬起来，小跑着去厨房倒水了，顺便还拿来了吹风机。把水杯递给景煊后又开始给他吹头发，边吹边不忘叮嘱他：“以后洗完头要记得吹，不然会偏头痛。”
　　“嗯，知道了。”吹风机吹出来的风轻柔又温暖，景煊渐渐就有些昏昏欲睡了，索性靠着季萌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困了？”季萌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有点。”
　　景煊的头发短，没一会儿就吹干了，季萌用手指帮他简单梳理了一下，便轻拍着他的胸膛让他去床上睡。
　　景煊靠在季萌身上没动，嘴巴嘟哝了一句：“不想动。”
　　此时的景煊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又软又可爱，季萌爱得不行，又低头亲了亲他，然后把人横抱起轻手轻脚地放到了床上。
　　景煊一沾床就蹭了蹭枕头，鼻尖闻道熟悉的味道瞬间安心了，蜷缩着身子，把脸也埋进了被子里。
　　季萌坐在床边，像妈妈哄孩子睡觉一般轻轻拍着他的背，笑得一脸温柔。等景煊睡熟了才放轻脚步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然后也爬上了床陪景煊。
　　此时不过晚上十点，季萌一点睡意都没有，平时这个时间他都还蹲在电脑前打游戏，可是今天却什么都不想干，只想静静地陪着景煊，就算什么都不能做，但仅仅是看着他都是好的。
　　以前他特别看不起他哥看见他嫂子就走不动道，像个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他嫂子的痴汉行为，可是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他哥的心情——即便是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都尚显不够，又怎么舍得离开那人半步呢？
　　于是为了不让景煊离自己半步，之后的大半个月，他没让景煊离开公寓半步。
　　景煊在季萌的公寓一待就是大半个月，倒不是他不想走，是季萌不肯让他走。只要他一提想回自己家，那家伙就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来骗取自己的同情心，并一个劲地问他“哥，你是腻我了吗？你是不是看到我觉得烦了？”
　　景煊还能怎么办呢？继续待着呗。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就这么不想待，只是有些担心。这十几二十天里，两人同吃同住，每天晚上睡觉必定得搂着。他俩都是发育正常的男人，于是清晨醒来总会遇到一些尴尬的场面。虽然两人都很矜持，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基本上都是轮流去浴室偷偷解决，可是立正敬礼的次数多了，就算是柳下惠也得被憋疯。
　　所以，他俩也有情况过火的时候。
　　那次景煊睡得不怎么安稳，一晚上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怼着自己的大腿，这一怼就是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发懵的脑袋跟季萌说了声早安，感觉大腿上有什么东西杵着就顺手推了推，结果就听季萌在一旁猛吸气，然后猛地翻身把自己压在了身下。
　　不等景煊反应过来，季萌的狼吻就扑头盖脸地落下来了。原本就迷糊的脑子愈发不清醒。于是毫无抵抗地被强吻了五分钟，到后来不止是嘴，就连下巴脖子锁骨啥的也都沦陷了。
　　好不容易有些清醒了，季萌的吻又开始一路往下。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睡衣睡裤被扔到了地上，而季萌撑在他的上方，呼吸粗重，双眼微红，活像只被憋疯的野兽。
　　那天，虽然季萌并没有做到底，但也没善良地放过自己，被亲被咬地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下床时两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双腿也都是软的。
　　那一天，景煊可算见识到了什么□□下小奶狗，床上小狼狗。平时的季萌有多奶，床上就有多狠。更让他绝望的是，这还没做到底自己就这副样子了，要是真到那天自己还能下得了床吗？
　　自那天之后，季萌时不时就会对他动手动脚，大多数时候景煊都会制止他，躲避他的骚扰，但也有那么几次心一软松了口，然后又被折腾掉大半条命。
　　景煊隐隐觉得自己再留在这里说不定哪天就要彻底沦陷了，所以才想走。可是季萌就是不让，一直到进组前几天才肯放人。
　　依然是季萌送他回去的，不过这次车上还多了个陈谦。
　　之前陈谦来季萌的公寓找过他，因为他有季萌家的大门密码，所以也没提前通知就自己直接摁密码进来了，结果好巧不巧的，那时候季萌正把景煊压在沙发上亲，右手都已经伸进衣服里了，然后……
　　大眼瞪小眼好半天，三方都很尴尬。
　　就这样陈谦成了他俩恋情唯一的知情者。
　　当知道季萌和景煊在一起了时，陈谦整个人是懵的，用了整整三天才勉强接受这个惊悚的事实。自那之后再也没去过季萌家。今天是因为下午还要去趟公司，所以不得不去。正好景煊要回家，就一起先送人回去了。
　　到了景煊家，陈谦很自觉地没有下车，季萌把人送到了家门口。
　　“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你回去吧，不是还要去公司吗？别迟到了。”景煊道。
　　“没事，不着急。”季萌不急着走，跟着他上了台阶，看着他开门。
　　景煊知道季萌是打心底不舍得送自己回来的，所以也体谅了他跟屁虫似的行为，开了门没急着进去，转回身揉了揉季萌的脑袋，温柔安慰道：“别不高兴了，很快就能见面了。”
　　季萌一想也是，心情总算好了一些，把人抵在墙角，蹭了蹭额头，嘟着嘴撒娇：“那亲一下，亲完我就走。”
　　相处了大半个月，景煊已经适应了季萌的撒娇大法，也摸清楚了该怎么哄小孩，于是见周围也没别人就主动仰起头亲了他一下，一触即离，问道：“可以了？”
　　“也还行。”季萌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故意表现地很勉强，“就是短了一些，不过也能接受。”
　　景煊无奈笑笑，只好抱着季萌的后颈，再次深深吻了上去。这次时间更长，吻得也更深入了。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
　　景煊喘了口气问道：“这下总满意了吧。”
　　“满意，满意极了。”季萌笑得牙不见眼，伸手替他擦去嘴角的银丝，“哥，你真可爱。”
　　景煊一阵恶寒，从没想过自己还能跟可爱搭上边。
　　季萌总算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景煊目送着路虎揽胜离开才进屋。大半个月没住人，屋子有些脏，但一想到过几天就要进组了又懒得打扫，于是任其自然了。
　　家里已经没什么菜了，中午景煊索性点了外卖。吃到一半李文旭来了。
　　“怎么现在才吃饭？”李文旭换鞋进屋，见他再吃麻辣烫有些意外，“你不是不爱吃辣吗？”
　　“嗯，最近正学着吃，味道还不错，你吃过了没？要不要来一点？”景煊邀请他一起吃。
　　“不用了，我吃了来的。”李文旭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坐下，见景煊正很没形象地直接坐在地上更是纳闷，总感觉半个多月没见，面前这人邋遢了一些。
　　“今天来有什么事吗？”景煊边吃边问。
　　“哦，是关于Brioni下一个季度代言的事。”李文旭一谈起工作就转换成了精英模式，拿出iPad，“广告拍摄初步计划是定在三月初。”
　　“那不是跟电影撞档期了？”
　　“嗯，所以，到时候我会提前跟导演请一个星期左右的假。拍摄地点在意大利本部。”
　　“要出远门啊。”景煊停下了筷子。
　　“嗯，到时候先去意大利拍一部分，然后再去冰岛拍摄。”李文旭观察着他的表情，“你好像不是很情愿，是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啊，就这样吧。冰岛我也好几年没去了，去看看也挺好的。”景煊笑笑，夹了块牛肉丸继续吃。
　　说完了产品代言，李文旭又谈起了电影，“这部电影预计拍摄时间只有一个半月。”
　　“这么短？”景煊有些意外。
　　“嗯，据说这是导演的风格，他一向是以最快的速度拍完，然后把剩下时间都用在后期上。”李文旭道，“而且这片基本都是室内戏，没什么大场面戏，拍摄难度不高。”
　　景煊了然。
　　李文旭看了看景煊欲言又止。
　　景煊也注意到了，问他：“怎么了？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李文旭这才开口：“你这几天不在家吗？”
　　景煊微微一愣，反问他：“你来过？”
　　“不是我，是小魏，”李文旭解释，“一周前小魏曾来找过你，不过你不在家，给你打电话结果是季萌接的。”
　　“……”景煊不知道小魏给他打过电话，但是他确实让季萌给他接过一个电话，那时他正在洗澡，洗完澡出来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也没问过季萌。
　　李文旭见他不说话，脸色愈发严肃：“你这几天都跟季萌在一起？在他家？你跟他……你是不是喜欢……他……”
　　李文旭跟景煊认识这么多年，他喜欢谁不喜欢谁还是能看出来的。他对季萌的特殊对待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而且跟季萌在一起时，他的状态永远都很放松，就连笑容都会比平时多很多，种种的反常让他不得不多心。
　　李文旭问得直白，景煊也回答得很直接：“嗯，我这几天都跟他在一起，还有，我跟他……在一起了。”
　　“在一起的意思是……”李文旭呆呆问了这么一句。
　　“我在跟他交往，一个月前决定的。”
　　李文旭沉默半晌才问：“真心的？”
　　“嗯。”
　　“他呢？”
　　“我想应该是跟我一样的。”景煊语气肯定，见李文旭脸色有些白，心中升起一丝愧疚，“是不是很失望？”
　　“没有，”李文旭迅速否认，“就是有些意外，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喜欢男人，而且还是个比你小的男生。”
　　景煊笑笑，低声说：“他很好。”
　　李文旭却只当景煊是在安慰自己，并不知道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对景煊来说，季萌真的很好，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好的人。自己不开心时能像个孩子一样撒娇搞怪逗自己开心，自己难过时又是个能陪在自己身边温柔陪伴的可爱大人。拥有他就像拥有了全世界。曾经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世界逐渐照射进了五彩的光。阴冷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温暖。
　　想到这些，景煊便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
　　李文旭看着那前所未见过的几乎可以定义为幸福的笑容，再也说不出什么，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记得低调，季萌的事业刚起步，你们的事还不到公开的时候。”
　　“我知道的。”景煊本来也没想过现在公开，他们才刚开始，未来还很长，“我们的事先别告诉公司。”
　　李文旭迟疑了片刻，有些为难道：“前段时间穆总还跟我打听过你的感情问题。”
　　景煊有些奇怪，笑问：“他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李文旭也跟着微微一笑：“穆总是关心你，谁让你这么多年连绯闻对象都没几个。其实不仅是穆总，所有网友都很关心你的人生大事。要是知道你也找了个男的说不定网上又要闹翻天了。”
　　景煊笑意更深，想了想：“他们连宫泽和温格的事都撑过来了，还能被吓到哪里去？”
　　李文旭一想也是，当初宫泽和温格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关于两人的热搜从月初挂到了月尾，结果现在还不是发展地好好的？想到这里他又放心了些。
　　“不过……”李文旭又话锋一转，“依照现在的趋势，说不定真等你们公开的时候，粉丝们非但不会有意见还会喜极而泣呢。”
　　“？”景煊不明所以。
　　李文旭见他这反应就知道他这段时间准是就顾着和季萌亲亲热热连新闻都没怎么关注了，跟他解释道：“还不知道吧，关于你跟季萌的新电影，公司已经开始宣传了。”
　　“是吗？”景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有些担心，“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也不算太早，”李文旭道，“毕竟下周就要开拍了，而且《平凡之路》原本就是个大热IP，当初签影视版权的时候网友们就在讨论选角了。”
　　景煊了然地点点头，又问他粉丝们知道自己接拍这剧是什么反应。
　　李文旭提起这个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人说你是被胁迫了，也有人说你是脑子坏了，反正听那意思就是肯定不是你自愿的。”
　　“闹得很厉害吗？”景煊有些担心。
　　“也还好，大部分都算还理智，说是无论怎样都会支持你，只有一小部分恐同的极端粉丝很不能接受，说要脱粉。”
　　景煊耸耸肩，不在意道：“随便他们吧。”
　　李文旭又说起了季萌：“你那小男朋友估计是这件事里得益最多的那个了。”
　　景煊扯了扯嘴角，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又涨粉了？”
　　“何止啊，”李文旭打开微博，在搜索栏里输入季萌的名字。
　　景煊接过iPad，就见季萌的名字底下一脸串的相关话题，几乎每一条后面都挂着一个热字，显然都是以往的热搜话题。
　　#季萌#
　　#季萌景煊#
　　#季萌陆凡本凡#
　　#季萌神仙小哥哥#
　　#季萌景煊片场举止亲密#
　　#季萌是什么甜心小饼干啊！#
　　……
　　景煊一路看下来，发现都是正面的报道这才松了口气，随手点进了#季萌景煊#的话题。热门的微博是一个娱乐博主发的关于《平凡之路》选角的新闻。微博里提到景煊已经确认接下了鹿鸣风一角，而陆凡则由新人演员季萌饰演。底下还放了两张两人的照片。
　　这条微博是一周前发的，经过一个星期的发酵，评论数和转发数都达到了十几万。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公司的助力，不过热门的评论都是普通网友发的，有景煊的粉丝，有原著小说的粉丝当然也有吃瓜路人。
　　景煊就看了前面二十多条评论，发现网友们关于这个选择似乎好像还是挺满意的，就连要求最苛刻的原著党这次都显得很是宽容。
　　【原著党留下了感动了泪水，这就是我想象中的鹿鸣风和陆凡啊】
　　【至少颜值是过关了】
　　【我们老大要拍耽美了？！卧槽，是我在做梦吧】
　　【男神怎么又跟这个小新人在一起啦】
　　【呜呜呜幸福来得太快了，我的CP居然要拍耽美电影了！人生圆满了】
　　【景煊的演技我是放心的，而且小新人听说刚签了茗伊，说明演技还是有保证的，希望别毁了啊】
　　【居然请了景煊来演鹿鸣风！这戏稳了！电影票钱花得出去了哈哈哈哈哈】
　　【最感动的是居然没有强行改社会主义兄弟情，我们双LU的爱情能放到大荧幕上了，我一个爆哭！】
　　就连小说作者厄页也转发评论了一句：【期待两位老师~一定会很精彩~】
　　于是《平凡之路》在各方的造势下，未拍先火了。而两位主演的微博也借此涨粉不少，成为了热门话题，天天被营销号拿出来蹭热度。
　　一周后，平凡之路终于在网友们的殷殷呼唤下开机了。当天参加开机仪式的除了导演编剧制片人等演员方面只来了景煊和季萌两位主演。
　　开机仪式上邀请了很多记者，最后所有主创人员合影留念的时候，季萌原本和景煊分别站在许万山两边的，不过他嫌离景煊太远了，于是趁着人员走动时悄悄移到了景煊身边。
　　景煊见到他还有些意外，小声问他：“怎么过来了？”
　　季萌笑得一脸乖巧，借着人群的遮挡牵住了他的手，也小声回答：“想离你近一点。”
　　景煊笑笑，没再说什么，往外挪了挪，好让季萌能站过来。
　　于是等正式拍照时，季萌站到了景煊身边，肩膀紧贴着，而在被人群遮挡的身下是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
　　当天晚上，关于《平凡之路》剧组开机的新闻就上了热搜，记者发回来很多现场照片，焦点几乎都在景煊和季萌身上。于是很快就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一些小插曲。
　　【是我看花了吗？我怎么感觉最后那张合影景煊和那个小帅哥是手牵手的？】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是牵手啊！阿伟死了！】
　　【……我一定是没睡醒】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景煊看小新人的眼神很温柔诶，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有、、想咳这一对CP】
　　【什么CP，明明是真爱！】


第30章 酒吧
　　开机仪式过后便是开机宴。《平凡之路》是茗伊、德朗以及国内最大的影视公司卷耳影业联合出品的。开机宴上, 三方也都派了代表前来。
　　景煊和季萌作为主角自然是要作陪的。酒热耳酣之际, 德朗的代表被一通电话打断了喝到一半的酒, 跟众人赔笑着离开座位去接电话。没一会儿他便回来了。也不知是不是季萌的错觉，总觉得他先是看了自己一眼才说道：“顾总来了，想邀请大家到顶层包厢一叙。”
　　许万山吃惊：“顾总亲自来了？”
　　“嗯，此时已经在包厢等着了。”
　　其实像这种开机宴一般出品方都是派个公司小高层来露个脸就是了，远不需要总裁亲自到场, 所以在听说顾祁安亲自来了时，所有人都是大感意外。同时也不敢太耽搁，扔下酒杯就匆匆去赴宴了。
　　景煊最后起身离开, 季萌见状赶紧跟上，结果走了还没几步就被德朗的那位代表拉住了。
　　“季萌先生是吗？”
　　季萌停下了脚步，景煊听到身后的动静也停了下来。
　　季萌与景煊对视一番，一头雾水, 但还是回答：“是的，我是季萌。”
　　“是这样的, ”德朗代表说, “我们总裁说让您的经纪人也一同前去。”
　　“哈？”这下不管是季萌还是景煊都迷惑了, 完全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你们总裁认识我的经纪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 ”德朗代表笑笑，“我们总裁是这么说的。你的经纪人是叫陈谦是吧，希望您跟他说一声。”
　　德朗代表说完就先走了。季萌走到景煊身边, 不解地问道：“哥，德朗代表为什么其他经纪人都不叫就叫陈谦啊？”
　　景煊摇摇头。猜测：“估计是认识吧。既然他这么说了，你就去叫陈谦吧。”
　　“哦，”季萌拿出手机给陈谦打电话。没一会儿陈谦就过来了，问他：“怎么了？”
　　“哦，有人请吃饭，去不去？”
　　“这不正在吃吗？”陈谦和李文旭之前是跟其他助理秘书坐一桌的，吃到一半被季萌叫了过来。
　　他们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季萌便直接拉着他，边走边解释：“带你去吃更好吃的，有人点名要你去。”
　　“谁啊？干嘛非要叫我去？”陈谦也觉得不可思议。
　　“咱们这戏的大金主！”三人进了电梯，季萌严肃着脸质问陈谦，“说，你是不是被人家金主潜规则了？不然他为什么谁都不叫偏偏叫你？”
　　“滚蛋！老子一个经纪人潜毛线潜！”陈谦踢了他一脚，又道，“我都不认识对方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非得叫我！”
　　说话的功夫，电梯已经到了顶层。三人出来，往最里面的包厢走。季萌还在猜测陈谦和那位金主的关系：“谦儿，那位金主不会是你的某任前男友吧？行啊你，手段可以啊，还钓过金龟婿呢！”
　　陈谦冷笑：“金龟婿没钓到过，神经病渣男倒是不少。”
　　季萌对陈谦那失败的感情经历也是有所了解的，知道自己一时口快戳到了他的伤心事，也不敢再乱说话了。
　　等走到包厢门口了陈谦才记得问了一句：“，对了，那位金主叫什么名字？”
　　季萌摇摇头看向景煊。
　　景煊告诉陈谦：“德朗的总裁，顾祁安。”
　　景煊说完，就见陈谦的脸色刷地变惨白，声音都抖了起来：“你说谁！顾祁安？！”
　　景煊点点头，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有事，于是问道：“认识？”
　　“不不不，不认识。”陈谦矢口否认，又一把拉回季萌要推门的手，慌慌张张道，“萌萌，这饭我就不吃了，我突然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先回房间休息。你跟里面的人解释一下，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顾季萌的劝阻就要逃，然而包厢门就在这时从里面被打开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来一把把陈谦拽了回来，一道冷得几乎能冻伤人的低沉男声同时响起。
　　“还想跑到哪儿去？”
　　话音刚落，众人就见陈谦的身子微微颤抖着，脸上血色全无，疯狂地扭动身子想逃离那人的桎梏，大声怒骂：“放开我！你放开我！混蛋！”
　　季萌虽然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看到好友受欺负瞬间怒了，厉声道：“你是谁？你快放开陈谦！”
　　那人冷冷瞥了一眼季萌，冷哼一声，并没把他放在眼里，垂眼看陈谦：“你的新欢？”
　　陈谦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意，瞳孔猛地一缩，也顾不得挣扎了，赶紧解释：“不是不是，他是我的艺人，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只是朋友。”
　　那人因为陈谦的示弱脸色有所缓和，又看了眼季萌就拽着陈谦走了。
　　“陈谦！”季萌一惊赶紧追上去，“喂，你这混蛋，你要带陈谦去哪！你再走一步我就报警了。”
　　陈谦被那人禁锢在怀里，眼见着身后的人耐心渐失，努力扭着身子对季萌喊道：“萌萌，没事的，别担心。我跟他认识，说几句话马上回来，你们先进去吧。”
　　季萌听他这么说这才停下了脚步，但表情依然很凝重。
　　陈谦见他没追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结果就听脑袋上方传来一声冷哼：“萌萌？叫得还真亲热啊。我的名字还记得吗？这么多年过去，是不是都忘了初恋男友叫什么名字了？”
　　陈谦心里一抖，感觉到腰上的手臂越箍越紧，下意识攀住了他的手臂，颤声道：“顾祁安，这么多年了，放过我吧，我们已经分手了。”
　　陈谦被那人带走了，季萌一想到自己眼睁睁让好友在自己面前被一个陌生男人带走，而自己却无可奈何就一阵挫败，担忧地问景煊：“哥，你说陈谦会不会有事？咱们是不是该报个警啊。”
　　景煊按住他的手：“陈谦应该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季萌问他。
　　景煊没说话，而是问他：“知道那人是谁吗？”
　　“谁？”
　　“他就是德朗的总裁，顾祁安。”
　　“是他？”季萌震惊，“他真的跟陈谦认识？！”
　　“我看顾祁安不像是要为难陈谦的样子，所以别太担心，不会出事的。”
　　季萌听他这么说这才安心不少，又八卦起了那两人的关系：“陈谦不会真跟顾祁安有一腿吧！难道真是前任？”
　　景煊没回答，但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虽然顾祁安对陈谦的态度看似很凶，但是不论是困住他的动作还是眼神都很温柔，显然是对陈谦用情颇深，所以他才不担心陈谦会出事。
　　“先进去吧，大家还在等呢。”景煊拍拍他的肩膀。
　　“嗯，”季萌乖乖应声，跟着景煊进屋了，但其实心里还在想，东道主都不见了这顿饭还吃什么呀。
　　刚才在走廊的动静不算小，但是从始至终屋里的人都没出来看过一眼，见到他们进来也什么都没问，只是招呼他们落座，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就连顾祁安不在也没说什么。季萌在心里暗暗感叹，不愧是大佬，都是人精啊。
　　德朗代表笑着招呼大家，说是总裁临时有事要晚点再来，让大家先吃。
　　其他人有说有笑，像是没事人，但季萌实在是心不在焉，一点胃口都没有，只一个劲地喝饮料。这时，他感觉手背覆上一只手掌，扭头一看，是景煊。
　　景煊面上还在跟导演说话，左手却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心。季萌心情立马变好，翻转手腕，与他十指相扣。
　　景煊有一瞬的停顿，手掌微微收力，这才继续没说完的话。
　　众人等了半个小时左右，顾祁安才姗姗来迟，比起初见时的衣冠楚楚，此时的他西装已经不见了，只留了一件白衬衫和西装裤，最顶上的那颗扣子也被解开了，头发也略显凌乱，比起一开始的沉稳严谨，此时多了几分慵懒散漫。
　　季萌虽然对他没啥好印象，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一声陈谦品味还真不错，除去脾气不怎么好的样子，这应该算得上是优质极品男了。
　　想到这里季萌转头去看景煊，却见他也正直勾勾盯着顾祁安看，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他不高兴地拽了拽景煊的手，趁着周围人都在聊天，酸溜溜地小声问道：“好看吗？有我好看吗？”
　　景煊收回视线，见自家醋坛子又打翻了忍不住笑着捏了捏他的手背，好脾气地哄道：“没你好看。”
　　季萌这才脸色稍缓，但仍然不怎么开心地嘟哝了一句：“那你还看这么久。”
　　景煊其实是在看顾祁安的衬衫领口，原本钉着纽扣的最上方如今光秃秃一片，而且在顾祁安行动的过程中，他似乎看见了掩藏在衣领下的脖子上有几道抓痕，似乎还是新鲜的。不过他并没有告诉季萌。
　　顾祁安性格很冷，寡言少语，宴席持续了一个半小时，他总共说了不到十句话，全程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心思。
　　饭局一结束顾祁安就离开了。季萌追出去，把人叫住，开始了兴师问罪：“陈谦呢？你把他带去哪了？”
　　顾祁安冷眼看他，不屑问道：“关你什么事？”
　　季萌的脾气一下子也被点了起来，一脸怒容：“他是我经纪人，我有权知道他去了哪里！你是不是把他关起来了，为什么我打他电话打不通？”
　　此时其他人还在包厢里并没有跟出来，景煊也没拦着季萌质问。不过他到底比季萌冷静，在一旁帮衬着：“顾先生，请见谅，他是太担心陈谦了。他和陈谦不仅是同事也是很好的朋友，如果可以能让他跟陈谦通个电话吗？也好让他安心。”
　　顾祁安看了眼景煊，倒是没再说什么，掏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之后就把手机给了季萌。
　　季萌赶紧接过：“陈谦？你在哪？你怎么样？”
　　陈谦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听着精神还不错的样子：“我没事，你别担心，我现在在顾祁安这里。”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季萌问他。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陈谦道，“我这段时间大概是不能陪着你了，已经跟公司请了假，也让他们给你重新配了个助理，明天应该就能到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季萌看了眼顾祁安，退后了几步，捂着嘴巴小声问道，“你是不是被软禁了？要不要帮你报警？”
　　“你想多了，咱们是法治社会，哪来这么多变态。”陈谦语气认真了几分，“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了，过几天就能回去了，你好好拍戏，别惹事知不知道。”
　　“嗯，那你自己小心点。”
　　通完电话季萌把手机还给顾祁安。顾祁安接过，勾了勾嘴角，瞥了眼季萌：“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季萌不甘示弱地回瞪了他，哼了一声：“暂时没有了，不过你别得意，你要是敢欺负陈谦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次顾祁安连话都懒得说了，凉凉一笑，带着秘书走了。
　　季萌气得背着手在走廊里疯狂转圈：“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陈谦怎么每次碰到的不是神经病就是人渣！他是眼瞎了吗！”此时的他完全忘了自己不久前才称赞过陈谦有眼光。
　　景煊静静陪着他撒完气才安慰道：“别担心了，陈谦不会有事的，看得出来顾祁安还是很在乎他的。”
　　“那又怎么样，”季萌现在完全是一副老丈人挑女婿的样子，气呼呼道，“我才不会同意陈谦跟这种神经病在一起！神经病就是神经病，长得再好看钱再多也没用！”
　　景煊努力憋笑，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别生气了，你又不是他爸，还能管得着他跟谁在一起？”
　　“怎么不行？这么多年来要不是有我给他把关，这丫的早就被那些垃圾渣男吃干抹净便一百遍了！”季萌说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跟景煊边走边吐槽，“你是不知道陈谦那丫的眼光有多差！找的人不是吃软饭的就是出轨男，要不就是单纯骗炮的。反正就没一个正常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体质，专门吸引这种人渣败类！”
　　景煊听闻也是大为惊叹，但是再一想陈谦那张脸又觉得不足为奇了。他虽然与陈谦相处的不多，但也能看出来他在平时生活中似乎有些迷糊，防备心不足，耳根子又软，太容易被表象迷惑，总的来说就是有些天然呆。他似乎可以想见季萌这些年劳心劳力替他赶苍蝇的画面，可爱又搞笑。
　　“哥，你在笑什么呢？”季萌久久没听到景煊说话，便扭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他正抿着嘴偷笑，连眼睛都笑弯了。
　　“没笑什么。”景煊收起了笑容，“先回去吧。”
　　电影的拍摄场地基本上都在A市，不过片场离两人的住处都有些距离，所以为了方便还是住在了酒店。剧组一早给景煊挑了间最里面的，很安静。季萌依然是住在他的旁边。其他剧组工作人员则住在另一头。
　　李文旭开机宴结束后就先走了，留下小魏照顾他。行李小魏已经早一步搬进房间了，此时也不知跑哪儿去了，并没在屋里待着。于是便便宜了季萌。
　　景煊刚用房卡开了门，季萌就钻了进去。
　　“不回屋？”景煊也走进了屋，顺便带上了门。
　　“等会儿再回。”季萌熟门熟路地进了卧室，往床上一躺，又来回打了几个滚。景煊笑着问了一句：“你几岁了，还跟着小孩子似的。”
　　季萌嘿嘿傻笑，瞧了瞧窗户，又从床上跳起来，把窗帘拉上了。
　　景煊不发一言，脱了外套往椅背上一挂，直接往浴室走去。
　　“你要洗澡了？”季萌跟到浴室门口。
　　“嗯，”景煊点头，见季萌表情有些怪，便问，“怎么了？”
　　季萌咧着嘴角，甜甜一笑，跟着挤进了浴室，笑着说：“哥，一起洗呗？”
　　“……”景煊沉默一瞬便坚定地把人推出了浴室，拍拍他的脸，柔声哄道，“乖，去外面等着。”
　　季萌各种不愿意，扒着浴室门不远出去：“不要，我想跟你一起洗，再说又不是没一起洗过？”
　　“……”景煊一梗，心想，就是因为一起洗过自己才不想答应啊。自己要是心软一松口，肯定又得折腾大半天。擦枪走火啥的，他真的不想再体验了。
　　不过季萌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说什么都不肯走，见景煊态度坚决，便反身一把抱住了他，把人抵在浴室墙上又亲又摸，试图把人亲软。
　　景煊一不注意就着了他的道，等反应过来，浴室门已经被关上了。
　　景煊没一会儿就被季萌亲得手脚发软，只能攀着对方才能勉强站立。许久，季萌放开。景煊抱着他吁吁喘气，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
　　季萌手上解着景煊的衣服扣子，低头一下一下轻啄他的唇，用略显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道：“哥，一起吧。嗯？一起洗好不好？”
　　这一声声的低语就像是引诱，让景煊不知不觉就点了头。
　　就在点头的一瞬间，他已经被季萌抱到了蓬头底下，温热的水劈头盖脸地淋下来。景煊下意识屏住呼吸张开了嘴，然后下一秒，季萌的吻便又落了下来，急切而猛烈。
　　窒息的感觉让他抱紧了季萌，抱着他后脑的手也不自觉抓住了湿短的头发，不断地收紧又松开。
　　不多时，唇分。狭小的浴室里喘息声粗重。
　　两人额头紧贴着站在水下，地上多了一堆湿漉漉的衣服。季萌又一下一下地轻啄景煊的脸颊。
　　突然身子猛地一颤，景煊赶紧按住季萌的手，抬头与他对视几秒后缓缓摇了摇头：“不可以。”
　　季萌瘪起了嘴，不怎么高兴，两只手也不舍得就这么收回来，想再争取一把。但是景煊也很坚持，见季萌面色不郁，便换了种方式，软下语气与他商量道：“明天还得拍戏，等以后再……好不好？”
　　季萌沉默了几秒终于松了手，还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一脸的遗憾。
　　景煊失笑，摸了摸他的后颈，主动送上一个满含安慰的亲吻。
　　虽然季萌没有得手，但也没让自己吃亏。等两人从浴室出来也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景煊的脸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浑身无力，是被季萌抱到床上的。
　　连件睡衣都没给穿季萌就把人塞进了被窝，又回浴室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给他温柔擦湿发。景煊在浴室里泄了太多次，整个人都有些虚软，此刻被季萌半抱着就要睡过去的样子。
　　日子已经到了三月末，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景煊的头发不长，擦了几下就干的差不多了。季萌见他这么累，也不舍得再折腾他，擦干头发后就把人放回了床上。
　　之后他又回去把浴室收拾了一番，这才躺上床，抱住了已经熟睡的景煊。
　　感觉到身旁熟悉的温度，睡梦中的景煊也无比熟练地回抱住了，按照惯例把脸埋进季萌的胸膛蹭了蹭，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微笑。
　　季萌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在他耳边低语：“晚安，爱你。”
　　翌日。拍摄正式开始。
　　《平凡之路》的主人公鹿鸣风是位富二代，30岁，多金帅气，事业有成，唯有感情经历一片空白。家里给他介绍了很多优秀女人，但都无疾而终。原因是鹿鸣风是个gay，只喜欢男性。然而这是他的秘密，谁都不知道。
　　他和陆凡的认识很戏剧化，地点在纸醉金迷的酒吧。而在认识不到十分钟里，他们接了吻；半个小时内，确定了关系；当天晚上就滚上了床。速度快得堪比火箭。
　　而今天要拍的就是他们在酒吧初遇的戏。为此剧组一早就租下了市中心的一间酒吧作为拍摄地。
　　当景煊和季萌过去之后，看到那熟悉的招牌，齐齐愣住了。
　　夜色。
　　也是他们相遇的酒吧。
　　工作人员还在调试设备，景煊和季萌在熟悉剧本。景煊刚看了几行字，季萌的脑袋便凑了过来，周围人来人往，他便用剧本遮着，在剧本后面与他咬耳朵：“哥，这个场景熟不熟悉？”
　　景煊卷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回答，但是露在外面的一双耳朵却微微泛红。
　　季萌见状有些心痒，便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我可是很期待呢，哥，你呢？”
　　景煊扭脸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来。不过季萌无惧无畏，依旧嬉皮笑脸地打趣道：“还是说，其实你更期待后面的床.戏？”
　　“……”
　　“砰——”
　　忍无可忍的景煊用剧本敲了敲季萌的脑袋。
　　一双耳朵更红了。


第31章 腹肌
　　被景煊敲打过后, 季萌总算收敛了一些, 但是依然逮到机会就动手动脚一番，把景煊折腾地不堪其扰。好不容易等导演说可以开始拍了，他长出一口气，竟有一种得救的感觉。
　　景煊说了句“进场吧”就抬脚先走了。季萌慢了他几步，跟在他身后看着恋人那双红色还没消退的耳朵低头闷闷一笑。
　　“台词都熟了吧？”许万山问两人。
　　景煊和季萌同时点头。
　　许万山嗯了一声, 在椅子上坐下：“那就开始吧，咱们先试一遍。其他人也都做好准备。”
　　既然是酒吧也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所以这一场戏还请了很多群众演员充当背景。
　　许万山喊完开始后, 场记打板，这场戏正式开始。
　　酒吧的气氛闹哄哄的，重金属音乐振聋发聩，舞池里群魔乱舞。景煊坐在角落里尽量与那些摇头摆手的人拉开距离。他不习惯这种嘈杂的氛围, 从进来之后就紧皱着眉头，却也没想过离开, 就这样躲在角落里闷头喝酒。
　　突然, 面前出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指间还托着一杯鸡尾酒。景煊微愣, 抬头看去, 发现不是酒保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请我的？”
　　季萌笑着点点头，把酒杯放到桌子上：“认识一下？”
　　景煊没接那杯酒, 依然喝着自己，语气疏离道：“抱歉，我没兴趣。”
　　“可是我很有兴趣。”季萌径自在他身边坐下，微倾身子，闻到景煊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味，笑容越深，自我介绍道：“我叫陆凡。你呢？”
　　景煊没回答，往里面挪了挪。
　　“呵，”季萌低头轻笑，调侃道，“不用防狼似的吧，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说个名字总可以吧。”说着食指勾了勾景煊的头发，收手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让指尖划过脸颊。
　　景煊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还是乖乖告诉了他名字：“鹿鸣风。”
　　“呵呵，真巧。”季萌双腿交叠，手往沙发上依靠，姿态慵懒。
　　景煊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姓氏，但也没有纠正。
　　气氛沉默了下来。景煊兀自喝酒，权当他是隐形人。
　　突然，季萌又开口了。
　　“你喜欢男人吧。”
　　振聋发聩的音乐以及迷离的灯光下，男人带着微醺的低沉嗓音在景煊耳边响起，如同一个惊雷。原以为保护地很好的秘密却被面前的男人轻易看破，这让他不由得感到慌乱。
　　然而不等他冷静下来，季萌的一句话又让他措手不及。
　　“要不要跟我试试？”
　　这次景煊是愣了，下意识问了一句：“试什么？”
　　季萌低低一笑，突然翻身把人压在了沙发上，捏起他的下巴，大拇指轻柔地摩挲着景煊的下唇，语气暧昧：“你说试什么？当然是试试跟男人接吻的感觉了。”边说边缓缓低下头，声音也越来越轻，到了最后几个字已经只剩含糊了。
　　景煊呆呆看着季萌越来越靠近的脸，本想推开，可是当听到接吻这两个词后却顿住了，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放下手，顺着季萌的动作仰起头，慢慢闭上了眼。
　　节奏明快的音乐声冲撞着景煊的耳蜗，鼻尖萦绕着的是季萌的气息，一想到他即将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自己，景煊的心跳便不受控制地加快。虽然知道这只是在拍戏，但是还是有一种“奸情”被戳拆的羞涩。
　　然而就在这时，许万山的一声卡打断了所有的动作。
　　音乐声戛然而止，哄闹的人群倏然安静，季萌的唇也停在了一厘米之外。
　　景煊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季萌一脸可惜遗憾的表情，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哝了一句：“再晚了几秒我就亲上了，导演太不厚道了。”
　　景煊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先起身。季萌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起来，又恋恋不舍地捏了捏他的耳垂，全程动作很隐蔽，并没有人发现。
　　许万山走了过来，表情严肃道：“你俩的感情不对。”
　　“不对吗？”景煊问。
　　“嗯，”许万山似乎是停下来先想了想该怎么说，“你俩都表现得太含情脉脉了。此时鹿鸣风和陆凡第一次见面，陆凡对鹿鸣风是出于玩一玩的目的，此时并没有什么真情，甚至连喜欢都算不上。至于鹿鸣风他也是抱着无所谓，甚至想放肆一把的心态才答应了陆凡的要求。总之就是，这两人现在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所以，你俩注意一下表情，含情脉脉什么的等到后期再表现。”
　　许万山说着很直白，把两个真情流露的人都说尴尬了，默默对视一眼又摸摸鼻子。
　　许万山让他们重新调整了一下状态又开始了第二遍。
　　这一次，景煊和季萌的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的眼神过于热烈。总算是顺利到了吻戏。
　　季萌的唇贴上来的时候，景煊原本下意识就想攀住他的肩膀，幸好很快又意识到他们现在是在拍戏，死死按住了双手。
　　出于对景煊的爱护，季萌的吻向来是温柔又缠绵的。景煊也早已习惯，于是配合地无比默契。
　　此时的他们早已忘了在拍戏，全心沉醉了在了这个绵柔的吻中，亲吻地专注又缠绵。
　　然后，许万山又叫停了。
　　许万山的这声停叫得突然而高亢，把景煊吓了一跳，下意识一用力，咬上了季萌的舌头。
　　“嘶——”季萌瞬间一蹦三尺高，捂着嘴疼得直抽气。
　　“怎么样？是不是很疼？有没有流血？把嘴张开给我看看。”景煊也慌了，顾不得其他人，赶紧捧住季萌的脸，掰开他的嘴看。
　　季萌哭丧着脸伸出舌头，景煊那一下咬得真的挺狠的，而且自己也没有防备，就被咬个正着了，疼得他差点当场彪出两行泪。
　　景煊仔细检查了一番，见只是有些破皮这才松了口气，揉揉季萌的脑袋，内疚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你不用道歉，是我自己不注意。”季萌的舌头还疼着，说话不免就有些大舌头了。
　　此时，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许万山突然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俩是舌吻啊！”
　　他的声音很大，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有的表情震惊，有的神情激动。
　　饶是身经百战的景煊被这么多人注视着脸皮也有点烧，尴尬地嗯了一声。季萌比他稍微淡定一点，大着舌头道：“舌吻更逼真嘛，我跟景煊老师也都不介意。”
　　“也挺好，”许万山到底是在国外呆过的，惊讶过后便淡定了下来，甚至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不过该说的毛病还是要说的，“季萌你吻得太温柔了，没看见剧本上写的吗，陆凡的吻猛烈而狂野。狂野，知不知道？”
　　“狂野？”季萌苦恼得挠挠头，“我没试过欸，也不是很清楚怎样才算狂野。”
　　许万山解释道：“就是放肆，吻得狠一点，不要克制自己。”
　　季萌若有所悟，但还是不太清楚的样子。
　　许万山讲完又坐回了位子上，准备开始第三遍。
　　季萌心里有些没底，愁眉苦脸的。景煊见状便趁着开拍前凑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众人离得远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见季萌突然恍然大悟，眼神又重新焕发起了光彩。
　　第三次的拍摄异乎寻常的顺利，众人都有些好奇景煊到底跟季萌说了什么，才能让他像是一下子开窍了似的。
　　这一次的吻戏，确实是很狂野激烈。
　　景煊身体贴在沙发背上，仰着脑袋有些吃力地承受着季萌的猛烈攻势，心里不禁有些后悔。他为什么要提醒季萌呢？为什么要让他照着昨天在浴室的感觉来呢？他是一点就通了，自己变成受罪的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不专心，季萌轻轻咬了咬他的唇，随后又把人往沙发里压了一些，双手紧紧扣着他的手，不让他动弹。
　　景煊不适地拧起了眉。唔，他的腰……
　　两人吻了不知多久，就在景煊感觉他的腰要折断了时，许万山终于喊了卡。
　　“这条过了。”
　　景煊松了口气，季萌已经起身离开自己身上了。两个人都有些喘，嘴角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唾液。
　　许万山走过来，满意得拍拍两人的肩膀，笑笑：“不错，够敬业的，原本还担心你们会拘谨呢。这样挺好的，以后吻戏还多着呢，早点适应吧。本来还有场激情戏是在晚上的，后来想想还是放到三天后了，这几天你俩好好磨合磨合，你们也尽快适应。这是同志电影，讲的就是男人和男人的爱情，你们也别害羞别觉得别扭。”
　　景煊点点头，喘了口气道：“我们知道的，这只是工作，都是为了电影。”
　　“嗯，这么想就对了。”许万山道，“今天就先这样吧，回去好好准备，明天再继续。”
　　“好的。”景煊和季萌的戏份今天结束了，不过许万山还得继续拍摄其他演员的，于是又去忙活了。
　　景煊和季萌从酒吧出来直接回了酒店。
　　季萌的助理要今天晚上才能到岗，所以早上是跟着景煊的车过来的，回去自然还是跟他的车走。
　　景煊没睡醒，一上车就打起了哈欠。
　　季萌用毯子包住他，轻声问：“困了？”
　　“有些。”景煊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就睡吧，离酒店还有些路程，到了我再叫你。”季萌用手轻轻拨开景煊掉落到额头的碎发，又在他发心温柔一吻。
　　景煊靠在他的怀里蹭了蹭，裹紧毯子安心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小魏目睹了这一切早就震惊地说不出话，颤抖着手指了指季萌又指了指景煊又指了指季萌，结结巴巴道：“你、你们、你们……”
　　“我们怎么了？”季萌压低声音，恍然道，“你不知道吗，我们在交往啊。”
　　“什么往？”小魏掏掏耳朵，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交往，”季萌又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边，还追加了解释，“我们现在是恋爱关系。”
　　小魏脸色苍白，好半天才哦了一声，自我安慰道：“你们一定是为了这部电影是吧，在提前适应？你们真敬业呀。”
　　只可惜季萌一点都不体谅他：“才不是，我们是真心的好吧。”
　　小魏笑容僵在了脸上，双眼失神，好半天才呆呆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季萌点头：“不信你问你旭哥，哥早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了，他是知道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小魏的脸突然变得狰狞，大喊一声：“季萌！”
　　声音大的把睡梦中的景煊都吓了一跳。季萌赶紧轻拍他的后背，温柔安抚，然后扭脸，不满地用眼神抱怨。
　　小魏也自觉心虚，赶忙噤声，等景煊重新安静后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说没有觊觎我哥美色的！”
　　季萌摸摸鼻子，尴尬笑笑，没有反驳。
　　“哼！”小魏此时的心情与李文旭是差不多的，都是觉得自己辛辛苦苦种大的白菜就这么被猪给拱了，还是当着自己的面，偏偏他就跟瞎了一样愣是没发现！
　　之前在酒吧，他原本还震惊为什么景煊会同意拍戏舌吻，要知道他就算是跟女演员演戏，吻戏都是如非必要否则能省则省。他当时还在感动他哥真敬业，为了把戏拍好不惜委屈自己跟个男人亲亲摸摸。现在他总算知道了，好嘛，委屈个屁，明明他俩都是乐在其中啊！混蛋！
　　小魏越想越气，不禁又瞪了季萌一眼，眼神满含控诉，双手抱着胸，从鼻子里哼出一句：“你对我哥是真心的？”
　　“废话。”季萌想也不想道。
　　通过这小半年的相处，小魏隐约能猜到季萌的家境应该不错，应该是个富二代，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跑来演戏，演戏就算了，居然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混出头！季萌的人品他是信得过的，但是身为富二代总会有些富二代的通病，而且他在娱乐圈看过太多富二代玩明星的事，所以多少也会有些担心季萌会不会跟他们一样。他担心季萌对景煊只是玩玩，等玩够了就会一脚踢开。
　　季萌也知道小魏对景煊的感情很深，有这种担心他也理解，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跟他证明自己是真心的，只能等时间长了让他自己慢慢发现。所以他只是表情认真地说了一句：“小魏，我是真的喜欢景煊，超乎你想象的喜欢。我想跟他过一辈子。”
　　小魏张了张嘴，想说你才几岁，现在说一辈子谁能保证，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最后也只是气哼哼地警告了一句：“要是敢对我哥不好，我就跟你绝交。”
　　季萌咧嘴一笑，笃定道：“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小魏扭头看向窗外，绷着脸，一言不发。
　　季萌则重新低下头，温柔地看着景煊的睡颜，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用食指拨了拨他的嘴唇，景煊觉得痒，甩了甩头，嘴巴也瘪了起来。季萌无声笑着，又爱不释手地用食指刮了刮他的鼻子，拨弄着他的睫毛。
　　景煊被扰地烦不胜烦，眉头也是越皱越深，最后索性把整张脸都埋进了季萌的胸口。
　　季萌总算放过他了，双手环着他，温柔轻拍后背。
　　小魏突然出声：“其实，能有个人照顾哥也挺好的。哥太无欲无求了，这么多年来似乎就没对什么人表现出一丁点兴趣过，旭哥一直担心他会孤独终老一辈子。所以能有人陪着他真的挺好的。”
　　季萌知道他还没说完，所以没有接话，静静等着他继续说。
　　果不其然，停顿几秒后小魏便接着说了：“我跟着哥也快两年了，虽然他看着温柔友善，好像对谁都礼貌有加的，但我总觉的其实哥心里是很孤独，我跟旭哥都走不进他的内心。平时没工作的时候就在家里呆着，也不出门，每次看到他孤零零的背影总是莫名觉得他好可怜。”
　　季萌沉默着。原来景煊的孤寂已经这么明显了吗？就连粗枝大叶的小魏都感觉到了。
　　季萌也曾想过用自己来温暖景煊，可是似乎收效甚微。他能感觉到景煊跟他在一起是发自内心的快乐，但同时，包裹在他心里的悲伤也没有因此消散。
　　季萌轻声问小魏：“你知道他这样是因为什么吗？”
　　小魏摇头：“不是太清楚，我只知道哥好像会定期去看心理医生。具体是什么情况只有旭哥知道，不过他不会说的，我问过他很多次，他都不肯说。或许你可以亲自问问哥，我想如果是你他会说吧。”
　　季萌嗯了一声，但并不准备主动问，他更像景煊主动告诉他。就像他手腕上的那道疤，景煊不想让他知道他就一直装作不知道。
　　“哦，对了，”小魏又想起来一件事，“我不知道哥曾经经历过什么事，但每年的5月31日和11月1日他的情绪会特别消沉，这两天他一定会去见心理医生。”
　　“这两天有什么特别吗？”季萌担心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季萌便没再问，只是愈发搂紧了景煊。
　　景煊的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季萌其实是有些失落的，因为他什么都不肯对自己说，可是更多的还是心疼，心疼他独自背负着这些悲伤孤寂，心疼他过于自立，不愿依靠别人。
　　想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抚摸着景煊的脸颊，在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我该怎么做呢？景煊。”说完将人紧紧拥进了怀里。
　　而他没看到，本来应该靠在他的怀里沉睡的人却缓缓张开了眼睛，眼角微红地失神盯着他的胸口，许久才又闭上了眼，在他怀里轻蹭，蹭去了眼角的一点湿意。
　　车子开到酒店门口，季萌见景煊睡得熟，没舍得把他叫醒。用毯子盖住脸直接抱着进去了。
　　景煊后来是真的睡着了，连季萌把他抱下车都不知道。醒来已经下午三点了，季萌不在，卧室里清清冷冷，只有他一人。他拿出手机，本想打个电话，后来一想又放弃了，下床准备进浴室洗把脸，却发现客厅里季萌和小魏正在打游戏。两个人盘腿坐在地上，头对着头，表情狰狞，手指动得飞快。从他们龇牙咧嘴的表情来看战况应该很激烈，但从始至终没发出一点声音，就像一场搞笑的默剧。
　　景煊失笑，抬脚出了卧室，笑道：“你们是在演哑剧？”
　　正打得激烈的两人齐齐停下动作，抬头，看着景煊。
　　“哥，你醒啦。”景煊扔了手机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给他解释道，“我们这不是怕吵醒你嘛。”
　　小魏也跟着站了起来，问道：“哥，你饿了没？要不要帮你叫点吃的？”
　　“你们吃过了没？”
　　“吃了点面包。”季萌指了指茶几上的一堆小面包，“因为想跟你一起吃来着。”
　　“那就点一些的，”景煊道，“帮我点份粥就好，想吃清淡点。”
　　“好。”小魏对景煊的口味了如指掌，也不用他多说就拿出手机开始点单。季萌给景煊倒了杯水，也加入了点餐的队伍。
　　“肉肉肉！我要吃排骨！还有鱼丸！还有鸡排！蟹黄包也来几个！”季萌一个劲地在旁边撺掇。
　　小魏无力吐槽：“季萌萌，你是猪吗？怎么能吃这么多，你是演员啊，要保持身材的好不好！”
　　“这才多少啊，再说我吃不胖，而且身材还很好。”
　　“切！”小魏不屑道，“再好能有我哥好？你要谦虚，多跟我哥学学好不好。”
　　季萌不以为意，撇撇嘴得意道：“怎么没有你哥好！不信你问你哥，我的身材是不是比他好。”说完见景煊睨了他一眼又紧接着补充：“不过，我哥的身材也还是很好，虽然肌肉不明显，但是紧致光滑，抱起来可舒服了。”
　　小魏一脸狐疑：“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废话，我体验过嘛。”季萌洋洋自得，“不过我哥也特羡慕我的腹肌，天天睡觉前要摸一把呢。”
　　景煊：“……”
　　小魏：“……”天天睡觉前摸一把……苍天哟，他们到底到哪一步了啊啊啊！
　　季萌见他一脸呆滞，以为他是不相信，于是撩起衣摆：“你看嘛，八块腹肌，我还能骗你啊。你就没有吧，一看你就是个肥宅，一肚子肉。”
　　小魏被戳穿心事恼羞成怒：“有腹肌了不起啊！我哥也有！”
　　“你哥的没我明显，而且，我的比他大！”
　　小魏：“……哪里比他大？”


第32章 红包
　　小魏：“……哪里比他大？”
　　季萌骄傲叉腰：“哪里都比他大！”
　　小魏眼前一黑, 感觉头晕目眩, 天崩地裂。
　　忍无可忍的景煊难得动了一次粗, 照着季萌的小腿就来了一脚, 又羞又恼道：“闭嘴！”
　　季萌揉揉微微发麻的小腿肚，委屈巴巴闭嘴了，想想又觉得不服气，小声嘟哝了一句：“本来就是嘛，我本来就比你……”
　　最后一个大字在景煊的眼刀中生生憋了回去。
　　景煊把空杯子递给他, 缓和了语气：“再帮我倒杯水。”
　　“哦！”季萌一秒振奋，抱着杯子蹦蹦跶跶地跑去倒水了。
　　小魏一脸纠结，趁机凑过去真诚提议道：“哥, 要不咱们还是换个对象吧，至少智商得在平均水平啊！”
　　景煊也斜了他一眼，冷声道：“你也闭嘴。”
　　小魏怂哒哒地爬了回去。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到。与外卖小哥一起到达的还有李文旭。
　　“怎么现在还吃饭？”李文旭拎着外卖包装袋走进来。
　　“嗯, 中午睡过头了。”景煊问他，“你怎么过来了？有事？”
　　小魏在一旁拆袋子, 也凑了一句：“不会是网上又出事了吧？哥和萌萌又上热搜了？”
　　李文旭在沙发上坐下：“是出了点事, 不过跟我们关系不是很大。”
　　李文旭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警觉了：“谁出事了？”
　　“于真真。”
　　季萌微愣：“谁？”
　　小魏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于真真？”
　　李文旭点点头。
　　季萌嘟哝了一句：“她还会出事？她背后不是有金主撑着嘛。”
　　“就是跟他金主有关, ”李文旭摇摇头, 嗤笑一声, “这事说来也是于真真自己活该，被金主宠了几天就忘乎所以了，竟然还觊觎上了正主的位置, 傻乎乎地跑去正主面前示威，结果就被金主的原配盯上了。”
　　“嘶——”季萌震惊不已，“这么无脑？”
　　李文旭点点头：“那位金主的老婆可是位狠角色，家里背景也厉害，当时金主发迹可全靠他老婆家里呢。所以他怎么敢离婚？其实他老婆一直知道他在外面包明星的事，只是前几位都很安静本分，所以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结果没想到就出了个于真真，听说当时于真真上门挑衅的时候那位原配还请了很多好友到家里，被于真真这么一闹面子丢大了，想小事化了也难了。”
　　所有人都叹为观止，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文旭继续道：“他老婆当晚就派人去网上抖于真真的黑料了，什么整容当小三抱大腿欺压同行都给抖出来了，网上已经闹翻天了。现在金主已经把她踢了，公司也抛弃她了，估计翻身无望了。”
　　李文旭说完，小魏和季萌便同时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微博热搜前五全被于真真占据着，李文旭说的那些黑点一条占一个，再往下还跟着一个“于真真片场误伤季萌”的热搜。
　　季萌一愣：“怎么还带上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哦，对了，”李文旭听他一提才想起来，“你当初拍戏受伤的事不知被谁拍到被传上了网上，还说是于真真为了报复你故意误伤的。我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你的经纪人请假了，公司把这件交给我处理了。”
　　景煊本来是不感兴趣的，但一听还连累了季萌就不得不上心了，他拿过季萌的手机，托最近《平凡之路》的福，季萌相关的那条微博已经窜至热搜第二了，话题讨论量也已经千万。
　　发这条视频的人看着像是片场工作人员，把季萌受伤的完整经过都拍了下来，就连众人的说话声都拍地清清楚楚。其实视频里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是于真真伤的季萌，这也只是博主个人的猜测。但网友们显然是深信不疑。季萌的粉丝大为震怒，路人网友也在指责于真真的所作所为。
　　小魏往下划拉着评论：“评论都是向着萌萌的，应该没什么事吧，而且这个博主说的本来也是事实嘛。”季萌受伤的事最后虽然不了了之了，但是剧组工作人员都在传是于真真做的手脚，再加上于真真那几天心神恍惚，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大家越发觉这就是真相，只是褚宏警告过不准再提此事，所以他们也就没再提了。
　　网友们都在为季萌叫不平，不过他本人此时心情却很平静，要生气也早气过了。同时有很多粉丝在私信和评论里问他伤好了没，显然都很担心。
　　季萌把脑袋搁在景煊的臂弯处，抓起他的手指往下划拉，边划边问：“粉丝都在关心我的伤势，我要不要说句话？”
　　景煊想了想道：“再等等吧，你现在现身估计会被有心人当做是在蹭热度。”
　　李文旭也是这个意思：“公司已经在压热搜了，于真真的事已经够大了，咱们就别插一脚了。这段时间你先别上微博，等风波过去再回应，不过不要提于真真，这件事不管是不是跟于真真有关咱们都不能承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吗？”
　　“哦。”季萌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如今的形势于真真看是翻身无望了，想到这里景煊因为季萌受伤而积了这么久的郁结之气也总算消散了一些，但是紧接着他又有了新的担心。他问李文旭：“褚导知道这件事了吗？他是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当然是肺都要气炸了。”李文旭道，“这种情况下他哪还敢用于真真，换女主是必须的，而且所有女主的戏份还得重新补拍。这戏原本再有一周就要杀青了，结果让于真真这么一闹，估计至少还得延期个十天半个月。”
　　季萌却比较乐观：“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拍摄中途换女主总比剧放映的时候收获一堆差评好吧，于真真可是烂剧女王啊。”
　　小魏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这样看起来也算因祸得福了？”
　　景煊和李文旭没有发表意见。
　　李文旭又扭头跟景煊说：“有时间给褚导打个电话吧，他现在谁的话都不听，估计也就只有你能劝劝他了。”
　　“嗯，我晚上给他打一个吧。”
　　李文旭在酒店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他跟季萌说：“陈谦不在的这几天有事就让小魏找我，对了，你的助理已经定下了，晚上就能到岗，来之前会提前联系你。”
　　“好的，辛苦旭哥了。”季萌乖巧道谢。
　　自从景煊和季萌在一起之后，李文旭对季萌的态度温和了不少，本着爱屋及乌的原则，对他的事也更加上心了，毕竟两人现在不管是台前还是幕后都算是捆绑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文旭走了，小魏下楼送他。
　　季萌对于真真的瓜兴致不高，于是粘着景煊说话。
　　景煊问他：“开心吗？”
　　季萌明白他是在问于真真的事，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有什么好开心的，跟我又没关系。”
　　景煊对他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季萌抱住他，与他头靠头，问道：“哥，你跟褚导关系很好吗？为什么旭哥说他只听得进你的话？”
　　景煊调整了下姿势，窝在他怀里，跟他解释：“我是褚导发掘的，可以说是我的伯乐，而且他跟我父母是好友，算是我长辈，所以入圈之后很照顾我。”
　　“这样啊，我说呢，褚导这么严肃一个人唯独对你温柔有加。”季萌道。
　　景煊笑笑，沉默几秒后又接着说：“我拍少年天子的时候才三岁，当时我跟着我爸去剧组给我妈探班，那时剧组临时要找个小孩来演男主小时候，我妈就把推出去了。也可能遗传了我妈的表演基因，反正我当时连字都认不到几个，演出来的效果却很不错。我妈看我对这方面挺有天赋就开始让我演戏了。”
　　季萌一怔，突然意识到景煊似乎是给自己说了个令人震惊的大秘密。原来他是在去探班的时候被褚宏挖掘的，原来他妈妈也是演员，还出演了少年天子。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到许久之前陈谦跟他说的那个新闻——“外界都在传景煊是佟瑶的儿子”。
　　正想着，景煊突然道：“他们说的没错，我妈妈确实是佟瑶。”
　　许久季萌才呆呼呼地“啊——”了一声。
　　“很惊讶吧。”景煊说。
　　“有一点。”季萌努力回想着佟瑶的样子，又仔细端详了景煊片刻，“其实仔细看的话你跟佟影后还是很像的，特别是眼睛。”
　　“嗯，所以才会有这种传言。”
　　“可为什么要隐瞒你们的关系呢？”季萌不解，“你们是母子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啊。”
　　景煊解释：“一开始我妈选择隐瞒只是想保护我跟我爸不被骚扰。后来我妈走后，是我选择不公开，我不想让自己和我妈成为有心人士炒话题的工具。”
　　这或许是许多星二代共同的困扰，但景煊最介意的或许还是无良媒体一次又一次拿佟瑶自杀一事赚流量。在媒体眼里或许佟瑶自杀只是赚取利益的工具，但对于景煊来说他们的每一次报道都是插在他身上的刀子。想到这里季萌心疼地要命，不禁抱紧了景煊。
　　景煊表情倒还是很平静，还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都过去这么久了，早就放下了。”
　　季萌不说话，难过地抱住他。
　　景煊又换了个姿势，侧躺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抱住了他的腰：“我妈是自杀，你应该知道吧。”
　　“嗯。”
　　“我妈……”景煊眨眨酸涩的眼，说起这件事语速慢了下来，“我妈是抑郁症加上入戏过深才会自杀的。她在拍最后一部电影时，饰演一名有自残癖的心理疾病患者，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她先后接触了十几名此类病人，最后因为入戏过深没能及时出戏，加上严重的抑郁症最终在我十岁那年割腕自杀了。”
　　“割腕……”季萌立即想到了景煊手上的那条疤。
　　景煊就像是能猜到心里所想一般，又在他开口之前折起了衣袖，翻转手腕，第一次在他面前坦然露出了这条疤。
　　“这是我20岁时自己用水果刀割的，那段时间我整个人的情绪都很差，觉得死了或许才是种解脱，不过我最终没死成，在我失血昏迷前被我爸发现了，之后把我送到了医院，捡回了一条命。”
　　季萌脸色凝重，心里说不清是心疼还是难过，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腕，说不出一句话。景煊却笑了笑，说：“幸好没死成，不然也就遇不到你了。”
　　季萌眼圈都红了，连问一句他是不是也患上抑郁症的勇气都没有。
　　景煊却朝他笑笑，主动解释道：“我不是抑郁症，而且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了，医生说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如今只要定期回去复查就行。如果你想知道，等这戏拍完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但是现在，小魏快回来了，好吗？”
　　季萌点点头，俯身抱住他，闷闷叫了声：“哥。”
　　“嗯，我在。”景煊也伸手抱住，安慰道，“别难过，以前是不懂事，现在有了你哪还舍得死。”
　　景煊说完，季萌突然直起了身子，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语出惊人：“哥，我们做吧！”
　　“什、什么？”景煊愣住了，完全没明白前一秒还在讨论生啊死啊的，怎么下一秒就聊到床上去了。
　　然而季萌意已决，不等景煊答应便把人压倒了。
　　“等……等等！”景煊抵住他，“小魏很快就回来了，等晚上行不行？而且，也没……工具。”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格外小声。
　　季萌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直起了身子。正在景煊以为他要放弃了时，就见他蹬蹬跑去锁了酒店门，又给小魏发了个微信红包，并发了条语音。
　　“小魏，你拿着红包自己去街上逛吧，我跟我哥有点事，今晚别过来了。”
　　景煊无力扶额，说得这么直白傻子都该知道是什么事了。
　　而小魏在他哥和红包之间犹豫了好半天，最终选择了红包。小魏含泪收下了2000块的大红包，并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他们是一对，总要过这关的。嗯，对，是男人总要经历这一关的。哥，你加油，明天给你煮个腰花汤。”
　　小魏收了红包，发过来一个OK的手势，并附文叮嘱：“对我哥温柔点。”
　　“放心吧！”季萌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小跑回客厅，重新抱住景煊，“现在总可以了吧。”
　　景煊还在挣扎：“我不是说了没、没工具嘛。”
　　季萌噗嗤笑出声，埋在他肩窝里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贴在他耳边低语：“哥，这里是酒店，你觉得这种东西还会少吗？”
　　景煊：“……”
　　能用的借口都用了，景煊是在找不出来了，只能半推半就地被季萌推到了沙发上。


第33章 甜言
　　第二天上午的拍摄, 景煊意料之中无法参加, 季萌帮他和自己向许万山请了个假。许万山意外地没说什么, 爽快答应了。
　　昨晚折腾到大半夜，累极的景煊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醒来腰酸背痛，腰就像被折了一般，酸软无力，在床上挣扎半天才下地。
　　季萌已经不在屋里, 但是客厅有细小的说话声，听声音像是季萌和小魏。景煊扶着墙走出卧室，就见穿着睡衣的季萌拎着一袋子食物正在门口跟小魏推搡, 准确地说是在阻拦小魏进来。
　　季萌把长手长脚往门口一挡，压着声音催促道：“行了行了，饭也送到了，你先走吧。”
　　“我不！”小魏弯着腰试图强行冲破防线, “我要看一眼我哥。”
　　“他还没醒呢，等醒了你再来看。”
　　“季萌萌！”小魏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紧接着想到景煊还在睡觉赶紧又放轻, 鼓着腮帮子怒瞪季萌, “我不是让你温柔点嘛！你还把我哥折腾成这样, 都大中午了我哥居然还没起床, 你们昨晚做到几点？”
　　“哇，小魏，你要不要这么开放啊, 大白天地聊这种内容，太龌龊了！”季萌绷着脸教训他，但其实心里特别得意，很想告诉他他们做到了大晚上，但是总归理智占了上风，知道给他哥留面子。
　　小魏最终没能进去看一眼就被季萌赶回了自己房间。
　　大获全胜的季萌哼着歌拎着袋子转身回客厅，却看见景煊正穿着浴袍，抱着手靠在卧室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的浴袍领口有些宽松，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以及几点还没消下去的吻痕。季萌知道景煊肯定是听到刚才他跟小魏的谈话了，而且心情应该不是挺好，但还是没出息地被他如今的性感模样诱惑，把食品袋往茶几上一放，便飞奔过去抱住，把人抵在门框上就是一番深吻。
　　“唔……”景煊没料到他会说亲就亲，一时没防备被他亲了个正着，因为微微后仰的姿势，酸痛的腰再添负担，有些不适地拧起了眉。
　　季萌惦记着他的身子，并没有亲太久，很快又放开，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按摩起腰，问景煊：“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景煊的声音还有些哑，把全身重量都放在季萌身上。轻柔的按摩缓解了腰肢的酸痛，他轻吐一口气，问道：“跟导演请假了？”
　　“嗯，”季萌道，“导演好像巴不得我们请假似的，我连原因都还没说他就答应了。然后又让全剧组都停工休息一天。”
　　景煊笑笑：“可能他有什么要紧事吧。”
　　“饿了没？我让小魏买了些粥，要不要喝一点？”
　　“喝点吧，正好饿了。”景煊昨天中午就喝了半碗粥，晚饭就因为某些原因没吃成，再加上某种运动导致体力消耗过大，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手脚发软的其中一个原因估计就是饿的。
　　“那我们过去吧，我买了你喜欢的海鲜粥，虾仁超级大颗。”季萌边说边想放开景煊改牵手，但是景煊不肯松手，依然揽着他的脖子，把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肩窝处，他担心地问，“怎么了？身体很难受吗？”
　　景煊摇摇头，带着鼻音小声说了一句：“没力气，走不动。”
　　季萌眨眨眼，景煊这是在跟他撒娇？！意识到这一点，他二话不说把人横抱起大步往客厅走，神情比昨晚抱他去床上都激动。
　　景煊微微一笑，乖顺地靠在他的怀里，把脸贴在他胸膛蹭了蹭，说不出的乖巧。
　　季萌激动又兴奋，要不是顾忌景煊的身体，真想把人抱回卧室再来一次。
　　两人在客厅里吃了午饭。之后景煊又趴在沙发上睡了个回笼觉。季萌从昨晚就很亢奋，虽然只睡了三个小时却一点都不困，于是在客厅守着景煊跟陈谦聊天。
　　陈谦失联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才重新跟季萌恢复了通讯。他现在还在顾祁安那里，他们俩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季萌还不是很清楚，但几次通话听陈谦的语气好像顾祁安也没有亏待他，总算放心了些。他们的往事他也没问，平时聊天只聊些日常。陈谦是季萌的启蒙老师，所以昨晚的事他也提了一嘴。陈谦沉默好半天才回复了一句：“可惜了景煊这么水灵的一颗大白菜。”
　　季萌气得差点砸手机，什么意思！说景煊是白菜，难道他是猪？自己哪配不上他？哪配不上他了！他当场发了十几个愤怒的表情包，表示自己很生气，非常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陈谦才很敷衍地回了一句：“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你俩很配，绝配，天生一对。”
　　季萌虽说容易炸，但也容易哄，在陈谦说完这句话后他的怒火就消失了，只回给他一个略带傲娇的“哼”。
　　斗完嘴，季萌问起了正事：“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谦发语音：“下周吧？我就请了一周假。”
　　季萌不太相信，打字问他：“顾祁安会放你回来？”
　　陈谦也跟着打字：“我又不是他的宠物，他还能关我一辈子啊”
　　季萌点点头：“你确实不是他的宠物，是娈宠嘛”
　　陈谦秒回一排带血的菜刀，恶狠狠道：“都跟你说了没文化就多看点书!这词能乱用的吗！老子现在就给你买一本汉语词典，省得你以后采访乱说话丢人现眼！”
　　季萌撇撇嘴，一副随便你的表情。
　　陈谦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季萌也不担心，总归不是第一次了，于是退出微信，戴上耳机开始玩游戏。
　　景煊睡到两点才醒，醒来没多久小魏便上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娃娃脸，看着年纪不大。
　　季萌边帮景煊按摩边开玩笑道：“小魏，这是你的小男朋友？”
　　“去你的，”小魏睨了他一眼，带着男生进屋，介绍道，“这是你的助理，李炎。”
　　“原来是我的助理啊，”季萌了然，笑着跟对面的小男生打招呼，“小李，你好，我是季萌。”
　　“季哥好，景煊老师好。”李炎性子有些内向，说话也轻声细语的。
　　“别拘谨了，坐下吧。”小魏拉着李炎在地毯上坐下，先问候了一下景煊，见他状态还不错才放心，只是看着侧颈上的几个小红点，还是忍不住痛心，悲戚地看着景煊。
　　景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淡定地伸手把小助理的脑袋扭到另一边，冷冷警告：“闭嘴。”
　　小魏缩着脖子，背对着景煊，委屈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季萌幸宅乐祸，捂着嘴偷笑，见李炎一直往自己这边瞟，觉得应该跟助理联络联络感情，于是问他：“小李，你几岁了？”
　　“季哥，我今年刚满十八。”
　　季萌意外：“这么小就出来工作啦。”
　　李炎挠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我学习不好，不是读书的那块料，所以跟家里一商量就出来工作了。”说完又看了看景煊，一脸紧张。
　　季萌也看出了他的异样，半真半假地笑问：“小李这么紧张干什么？你怕小景老师呀。”
　　“没有没有，”李炎赶紧摆手，“不是怕，只是第一次看到真人，有些紧张。我特别喜欢景煊老师，他是我偶像。”
　　季萌闻言比景煊还骄傲，夸赞道：“有眼光，他也是我偶像呢。”
　　“真的呀。”李炎羡慕地看着季萌，能跟偶像一起拍戏，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小魏一眼看穿了李炎的心思，不禁摇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在心里想，你就别羡慕了，那货的追星高度你这辈子都达不到的。想到这里小魏又狠狠瞪了季萌一眼，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季萌萌，你这心机狗啊，心机狗，什么小奶狗小羊羔，分明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啊！
　　“阿嚏——”季萌突然打了个喷嚏。
　　小魏一愣，赶紧停止了腹诽。
　　景煊问他：“感冒了？”
　　“没有，就是鼻子痒，估计是谁在背后骂我吧，”季萌挠挠鼻子，把目光转向小魏，“小魏，是不是你？”
　　“我才没有！”小魏有些心虚，语气都激动了起来。
　　“是吗，那就算了。”季萌本来也只是开了个玩笑。
　　一整天，景煊因为身体不适呆在酒店没有出门，季萌在房间陪着他，小魏和小李呆了一会儿就被季萌赶走了，于是两个小年轻就出门逛街去了。
　　“你不去吗？”景煊担心他会无聊，想让他也出去走走。
　　谁知季萌听说话一个劲地摇头，说：“我才不去，逛街有什么好逛的，还是想在房间陪你。”
　　“不会无聊吗？”景煊问，“我不能陪你玩游戏，不能跟你吐槽明星，也不能陪你聊球赛。”
　　景煊不爱上网不爱打游戏，甚至连球赛都不感兴趣，闲暇时间不是看书看电影就是发呆睡觉，以前他从不认为自己的生活枯燥，可是他知道季萌喜欢玩喜欢热闹，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所以跟他在一起后他开始担心时间久了季萌会不会觉得他无聊，跟他在一起会不会觉得闷。
　　季萌却不以为然，甚至还颇有些乐在其中的意思。他从背后抱住景煊，与他一起翻看杂志：“才不会无聊，只要呆在你身边就算是发呆我都高兴。”
　　“可时间长了总会无聊的。”景煊道。
　　季萌觉得他是不信任自己，不免有些不高兴，低头微微用力咬了一口景煊的脖子，瘪着嘴道：“你是不相信我吗？你是不是以为昨晚跟你说的话是哄你的？”
　　“没有，我没有不相信你，”景煊回头，讨好地亲了亲他，“抱歉，是我想太多了。”
　　“嗯，”季萌缓和了脸色，收紧手臂，道，“哥，等这戏拍完我带你回家见我家人吧。”
　　景煊愣了愣，迟疑道：“会不会太快了？”在一起三个月就见家长吗？
　　“我觉得一点都不快啊，”季萌道，”我爸妈本来就喜欢你，他们不爱看电视剧，但只要是你演的都会看。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后特别高兴，天天念叨着让我快点带你回家。”
　　“他们不生气吗？”景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儿子跟个男人在一起了，不生气都算好了，怎么可能还特别高兴。
　　季萌笑笑：“你这么优秀，他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舍得生气。再说，我家早就有先例了，我哥的爱人也是男的。”
　　这下景煊是真的意外了，季世的总裁竟然是gay？怎么外界一点风声都没有？季世的主营业务是金融，但是近几年文娱产业也有所涉猎，所以季世总裁季栩的名号在娱乐圈也是举足轻重的。季栩很低调，几乎不参加任何活动，所以没什么人知道他的感情生活，只知道他洁身自好，从不沾圈里的那些恶习，已有家室，结婚十多年了很恩爱，但是对方的身份信息却被保护得很好。若不是季萌告诉他，景煊压根不会把季栩往gay那边想。
　　季萌想着以后总归都是一家人了，索性把家里的那点事都说了个干净：“我哥跟我嫂子高中认识的，在一起十几年了，我嫂子是名警察，职业比较特殊，所以我哥没有对外公开他的身份。我爸妈很开明的，而且也很尊重我们的想法，只要不犯罪就随便我们，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找男的还是女的他们都接受，只要我们喜欢就好。我妈特别喜欢你，看了你的照片后说你太瘦了，天天上网搜菜谱，就等你跟我回去天天给你炖汤喝。”
　　景煊有些感动，自从跟季萌在一起后，他预想过各种跟家人坦白后的情况。加上季萌身份又不一般，他甚至都预想到了今后会面对的来自季家的阻碍，却独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季萌抱着他不倒翁似的左右摇晃：“我家人都特别好，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当然他们也一定会特别喜欢你。”
　　景煊眼圈微热，一时说不出话来。
　　季萌也不催他，就安静抱着。
　　许久景煊才说：“我爸……五月底会回来一趟。”
　　“是吗？那到时候我们就请咱爸吃顿饭，”季萌问他，“咱爸喜欢什么呀？酒？烟？”
　　“我爸不抽烟也不喝酒，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到时候买捧花就好了。”
　　“那是不是太随便了？怎么说也是第一次见家长呢，”季萌杵着下巴想了想，“到时候求助一下我哥好了，他比较有经验。”
　　“也行。”
　　季萌又问：“哥，咱爸凶吗？”
　　“不凶，”景煊勾了勾嘴角，“他连吵架都不会吵，很温柔。”
　　“也是，”季萌道，“能养出这么温柔的儿子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暴脾气的呢？”
　　景煊失笑，有心想反驳一句我温柔吗，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算不好坏脾气，便没把这话问出口。
　　两人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相拥着说了一下午的悄悄话。傍晚，小魏和小李回来了，顺便给他们带回了晚饭。
　　休养了一天，景煊的身体好了不少，晚上便躺在沙发上看了部电影，季萌和两名助理则在阳台组队打游戏。游戏中途，季萌进来上厕所，见景煊一个人看电影便凑过去亲亲他，问道：“无聊吗？等我半小时，打完这局就进来陪你。”
　　景煊摇摇头：“没关系，你接着玩，不用进来陪我。”
　　季萌坚持：“不行，我就要进来陪你。”
　　景煊笑笑：“怎么，担心我会怕？”
　　“是啊，”季萌捧着景煊的脸，又亲又摸，用哄小孩的语气说，“我们景煊是娇弱的小花朵呀，没人陪会枯萎的。”
　　景煊又气又好笑，挥开他的手：“瞎说什么，快走吧，别耽误我看电影。”
　　季萌继续开玩笑：“哎呀，我被小花朵嫌弃了。好吧，那我就走了，不留在这里讨嫌了。”
　　景煊掐了掐他的脸：“好好说话。”
　　季萌嘿嘿笑，又嘟嘴亲了一口，语气恢复了正常：“等我半小时。”说完又跑出了阳台，从新加入了战斗。
　　半小时后，季萌果真结束了游戏，进屋陪景煊看电影了。小魏小李继续在阳台打游戏。
　　沙发很宽，季萌把鞋一脱，从沙发背翻过去，挤到了景煊与沙发背之间。景煊往外挪了挪，扭脸问他：“不挤？”
　　“不挤呀，你这么瘦怎么会挤呢。”季萌搂抱住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与景煊交握着横在他的身前，与他一起看起了电影。
　　阳台上，小李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要扭头看一眼客厅，虽然被沙发背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一旁的玻璃橱柜倒映出模糊的身影，可以大致看出景煊和季萌此时的姿势，于是脸红了红，表情纠结又慌张。
　　“小魏哥。”小李吞吞吐吐道，“小季哥和小景老师……”
　　“就是你想的那样，”小魏叼着根巧克力棒，低着头眼也不抬道，“这是秘密，除了双方经纪人就只有我们两人知道，不能对外说知不知道？”
　　“我知、知道的。”小李眼睛瞪地老大，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瞧，刚好瞧见景煊回头与季萌接了个吻，脸更红了，赶紧低下头不敢看。
　　小魏在一旁目睹一切，什么也不说，还有些幸宅乐祸。一想到以后这成吨成吨的狗粮终于有人一起吃了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走位愈发风骚。
　　晚上九点，小魏和小李各自回屋。季萌把他们送到门口，顺便去锁门。离开前，小魏问他：“你那间屋子还没进去过吧？”
　　“没有啊，”季萌不解问，“我们感情这么好，分什么居啊。”
　　小魏无力扶额：“大哥，你多少也顾及一下其他人啊，剧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的，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季萌一脸坦然：“就说是培养感情啊，导演也让我们磨合磨合，有什么奇怪的。行啦，你也别瞎担心了，我有分寸的，不会乱来。”
　　“希望如此吧，”小魏打心底还是希望季萌能有好的发展的，“季萌萌，你要努力啊，这部戏好好演，争取得个奖，这样就算以后你俩公开恋情了至少也不会有人说你抱大腿。”
　　小魏的一句话点醒了季萌，两人走后还独自站在门口沉思好一会儿才锁门回屋。
　　景煊已经洗完澡躺床上了，见他进来便问：“跟小魏聊什么了，说这么久？”
　　季萌小跑几步蹦上床，跪坐在床沿，问他：“哥，咱这电影是不是冲刺欧洲电影节的？”
　　“嗯，计划是这样的？”景煊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国内会放映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得看能不能过审，这种题材太敏感，虽然国内也不是没有上映过，但过审困难，能不能上映全靠运气。”
　　“我希望它能过审。”季萌翻了个身，躺在景煊膝盖上，“不止要过审，我还希望能拿个奖，哥拿个最佳男主，我拿个最佳男配。”因为这部电影的主人公是鹿鸣风，所以一番只有景煊一人，季萌只是二番。
　　景煊笑道：“哪有这么好的事，男主男配都落一家。”
　　“唔，那就男主吧，咱们也拿个影帝，咱们有这实力。”季萌其实对景煊的事业发展有些不满意。
　　景煊实在是太低调了，对剧本的要求又高，所以其实比起其他同地位的男演员来说他的作品数是要少很多的，而且他对番位又不计较，只要角色好就算是个配角都会接，所以一番的作品其实不算多，在奖项的竞争上就失去了优势，以至于到今日，景煊的实力与他所获的奖项是远远不匹配的。电视剧方面，景煊最佳男主最佳男配都得过，如果首部电影就能拿个影帝，便是对他实力最大的认可了。
　　景煊却在这时说：“顺其自然就好，只是一个称号，有或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哥，你真是太佛了，”季萌往上挪了挪脑袋，用鼻子拱他的肚子，“要是你事业心强一点，就没宫泽什么事了。”
　　“别瞎说，那是你前辈。”景煊捏了捏他的嘴巴。
　　“哦，我就是替你可惜，咱们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我不计较这些，能演戏就行。”景煊靠在床头，手指轻柔梳理季萌的头发。
　　季萌笑着道：“真巧，我也是，咱们果然是绝配。”
　　景煊弯了弯嘴角，低头与他亲吻。
　　虽然他对自己的事业没什么诉求，却希望季萌能越来越好，最好是走上顶峰。


第34章 吻戏
　　一星期后, 陈谦销假回来了,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顾祁安。顾祁安没带秘书助理, 穿着也很休闲，一句招呼没打就出现在了片场，把许万山和监制打了个措手不及，赶紧暂停拍摄，先迎接大佬。
　　景煊和季萌刚拍完一场, 原本准备休息休息就拍第二场的，因为顾祁安的出现，休息时间被延长了。
　　日子进入四月份逐渐热了起来, 季萌趁这机会拿出一早准备的绿豆汤，给景煊舀了一碗。
　　“好喝吗？”季萌手托着下巴，蹲在景煊面前看着他喝汤。
　　“嗯，好喝。”周围没有其他人, 景煊便舀了一勺喂了过去。
　　季萌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语气有些小得意：“看来我还挺有烹饪天赋的。”
　　景煊又给他喂了一勺, 有些意外：“这是你煮的？”
　　“是啊, 今天早上起来煮的。”季萌笑眯眯问, “是不是很惊讶？”
　　“我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你什么时候起来煮的？”景煊昨晚又被季萌小小折腾了一下，所以早上起晚了，连季萌什么时候起的床都不知道。
　　“六点多吧, 怕吵到你去我房间煮的，”季萌道，“食材是小李前一晚准备的，昨晚睡觉前特意向我妈要了份食谱。她知道我是给你煮的，二话不说给我扔过来好几份食谱，让我有时间都学起来煮给你喝。”
　　季萌说着掏出手机给景煊看昨晚他妈给他分享的食谱，上面有十几道炖汤的详细菜谱，都是她亲自写好拍成照片发过来的。
　　景煊有些感动，看着食谱久久没有说话。
　　季萌端过汤碗，亲自喂他喝，边喂边开玩笑地抱怨：“你一来我就失宠了，以前我妈才不舍得让我下厨呢，现在却督促我尽快学会，还说如果煮得不好吃就别给你喝了，省得食物中毒。”
　　景煊笑了笑，张嘴喝下季萌喂过来绿豆汤，安慰他：“很好喝。”
　　“我也这么觉得。”季萌也笑嘻嘻地点头，一点也不矜持。
　　一碗绿豆汤在两人分食下很快就喝完了，季萌问景煊还要不要再喝一碗。景煊摇摇头：“不了，等会儿还要拍戏，喝太多撑得慌。”
　　“嗯，那等晚上回去再喝。”季萌把保温桶盖回去，又把脏碗筷递给了助理。小李拿着碗出去清洗了。
　　季萌坐回景煊旁边的位子上，休息室里只剩他们两人了，正想抱住恋人亲一口，门又被打开了。陈谦推门进来，见到抱在一起的两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抱怨季萌：“你来好歹也锁个门啊。”
　　“除了你也没人会不敲门进来。”亲吻被打断的季萌脸色不怎么好。
　　景煊也有些尴尬，但面上还很是淡定，微笑着跟陈谦打了个招呼：“假期结束了？”
　　“嗯，今天开始就回来上班了。”陈谦很不客气地拖了张椅子在他们对面坐下。
　　顾祁安来片场的事季萌也有所耳闻，于是问：“顾祁安跟你过来干什么？难道不放心你，亲自监视？”
　　“没有，只是顺路送我过来。”陈谦提起顾祁安时表情很平静。
　　季萌八卦问道：“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旧情复燃？准备吃回头草了？”
　　陈谦摇头，无奈叹气：“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季萌本来还想继续八卦的，但是正要开口，景煊突然捏了捏他的手心，于是他会意了，摆出一副老父亲姿态，表情深沉道：“那就别说了，你没事就好。你也大了，该学会自己做决定了，我不可能护你一辈子。”
　　陈谦白了他一眼，反唇相讥：“我比你还大两岁好吧！谁给谁当爸呢。”
　　季萌耸耸肩，不甚在意道：“年龄比我大有什么用，还不是傻乎乎地被渣男骗，要不是我护着你，今夜无人入睡早就邀请你当常驻嘉宾了。”
　　虽然知道现在笑是对陈谦的不尊重，但是景煊还是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但是很快又忍住了。今夜无人入睡是档情感访谈节目，采访对象都是被恋人伤害的情感受害者。
　　季萌这话说得太狠，导致陈谦一时之间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抱着手臂扭脸生闷气。
　　季萌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于是赶紧赔罪认错：“好啦，我乱说的，你别生气了，晚上请你吃火锅，十份肥牛。”
　　陈谦脸色稍缓，哼了一声：“再加十份牛肚！”
　　“没问题！”
　　景煊就好像是目睹了一场小学生拌嘴，最后用一包零食修复了破碎的友谊，只觉得好玩又有趣。
　　这时，门外又出现一人，是顾祁安。身形高大的顾祁安往门口一站，瞬间遮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在房间里投射出一片阴影。
　　“你怎么过来了？跟导演聊完了？”陈谦问他。
　　顾祁安淡淡嗯了一声，看也没看一旁的景煊和季萌就拽着陈谦走了。
　　“欸……”季萌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陈谦就被拽没影了。
　　景煊安慰他：“应该是有话跟陈谦说。”
　　“嗯，”季萌摆摆手，“算了，不去管他们，比鹿鸣风和陆凡还纠结，咱们对剧本吧。”
　　景煊笑着点点头，拿出剧本与他对戏。
　　陈谦这一去大半天没回来，顾祁安也没再在片场出现。于是拍摄继续。
　　平凡之路原著是部主感情线的恋爱小说，主要讲述的就是鹿鸣风和陆凡分分合合的恋爱过程。作者文笔很优秀，不管是人物塑造还是感情描写都及其生动，再加上悲剧式结尾的遗憾，大受读者追捧。
　　因为原著足够优秀，而且小说作者本身就是学编剧的，所以平凡之路的电影剧本并没有做创新，最大程度地还原了小说。平凡之路没多少大场面的剧情，故事发生的地点百分之九十都是在两人同居的家中，所以剧组搭建了一个室内录影棚，平时拍摄基本就在这里完成。
　　今天一共是两场戏，第一场已经结束了，现在要拍第二场。
　　这段剧情发生在鹿鸣风和陆凡相遇后的第二天。一开始先是景煊一人的独角戏。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凌乱四散着一堆文件，电视上正放着财经新闻，双腿交叠着，手上还拿着一份文件，但眼神却平视着面前的电视机放空。
　　突然，门铃响了，景煊被惊醒，手中的文件被他无意识地捏皱了一个角。门铃声一直不停，景煊抚平折痕放下文件走到玄关处，他看了一眼可视门铃，并没有急着开门。屏幕里显示出一个年轻男人，头发略微凌乱，衬衫领口微颤着，露出脖子上一根银白的十字架项链。他精神不太好的样子，脸色有些白，但是嘴唇却很红，配上那副慵懒的表情，无端让人想起了吸血鬼。
　　景煊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嘴角轻抿着，垂眼看着地面，迟迟没有开门。
　　门铃声锲而不舍的响着，大有他不开门就不停的架势。景煊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不开。他关闭了可视门铃，转身回了客厅。刚坐下，门铃声停了，手机却响了。
　　景煊拿起手机，发现没有来电显示，迟疑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他举着手机，没有说话。
　　对面响起一道慵懒的男声，声音带着些许笑意：“鹿鸣风，开门，我知道你在家。”说完就挂了。
　　景煊叹了口气，认命起身开门。
　　房门打开，季萌靠在门框上，轻抬右手，轻佻地打了个招呼：“喲~”
　　景煊看到他脚边的行李箱，神情无奈，但还是打开门放人进屋了，从鞋柜里给他拿出一双拖鞋，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还有我的手机号码。”
　　季萌把行李箱拿进来，立在墙角，随手带上门，边换鞋边回答：“手机号是我昨晚趁你睡着后偷的，至于地址嘛……”季萌拉着长音，却没往下说。
　　景煊回头看他，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季萌去突然发动偷袭，把他压在墙上强吻。
　　“唔……”景煊的脑袋被季萌捧着动不了，只能用双手用力推他，但季萌整个人都压在他的身上，根本推不开。
　　季萌亲够了才放开他，但是双手依然捧着他的脸。
　　景煊脸上露出愠色，加重语气呵斥道：“你发什么疯！”
　　季萌笑笑，又亲吻他的嘴角，贴着他的唇低语：“谁让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昨晚被欺负地那么惨怎么还没学乖，嗯？”
　　景煊呼吸一滞，然后脸颊开始变红，他又挣扎了起来：“放开我！”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乖，别闹脾气了。”季萌赶紧服软，“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吗，我告诉你你就是了。”
　　景煊安静了下来。
　　季萌满意地笑了笑，凑到他耳边轻语：“你家地址……是你昨晚意乱情迷时自己告诉我的啊，你忘了？”
　　景煊：“……”
　　这次不止是脸，就连耳朵都红了。
　　季萌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感受到景煊身子轻轻一颤，更是满意，于是捧起他的脸，又亲了一口，然后用牙齿轻轻咬着他的下唇，含糊道：“昨晚我说要搬过来跟你住，你就告诉我了，忘了？”
　　景煊此时哪还有心思想其他，下唇被季萌咬得又痛又痒，想躲开又躲不了，反倒是蹭来蹭去又把季萌蹭得低头给他一顿狼吻。
　　许久，季萌放开他，两人都有些气喘。
　　季萌用大拇指抹去景煊嘴角的水渍，随后松开他，打量起了他的家。他摸摸壁纸又碰碰酒柜，最后在景煊的位子上坐下，随手扯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景煊捏了捏鼻梁，有些头疼道：“你到底来干什么？”
　　“不是说了吗？同居啊。”季萌抱着抱枕倒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景煊，“昨晚你答应了的。”
　　“抱歉，我不记得了，”景煊过去将沙发上的资料拿开，语气很平淡，“还有，我不习惯跟陌生人住一起，不管我昨晚说过什么都是不清醒时说的，并不能算数。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快走吧。”
　　景煊自顾自说着，只当做没看见沙发上那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季萌的脸色有些难看，特别是在景煊下了逐客令后，整张脸都黑了。他脸色沉沉地看着景煊，缓缓坐起来，一把一人压到了沙发上。
　　“呃……陆凡，你干什么！”景煊整个人狼狈的趴在沙发上，双手反剪背在身后，而背上还压着一个季萌，“你放开我！”
　　季萌俯趴在景煊的身上，一手锁着他的双手，另一只手则挑起他颊边的一绺头发，凉凉一笑：“鹿鸣风，你这是睡完就想跑吗？昨晚发生的事都想当忘了？”
　　景煊也勾起嘴角，轻笑道：“都是成年了，一夜情很正常吧。既然如此，何不好聚好散。”
　　“可我还现在不想散，怎么办呢？”陆凡的唇一路从他的眼角游移到嘴角，并不深入亲吻，只是用嘴唇虚虚触碰着，他说，“忘了吗，我说过我们试试，你以为我是想跟你试什么？接吻？一夜情？”
　　景煊倏然扭过脸，怔怔看着他。
　　季萌的手指轻柔摩挲着他的脸颊，认真看着他：“鹿鸣风，我要的是你，你这个人。”
　　景煊身子一颤，微张着嘴，久久没说出一句话。
　　季萌又低头亲他，表情前所未有的虔诚。
　　……
　　“好，这条过了！”许万山满意地叫停，“不错，这次感情很到位。”
　　还保持着戏里姿势的两人同时长出一口气。季萌赶紧从景煊身上下来，又把景煊扶起来：“哥，怎么样？有没有捏疼你？”
　　“没有，”景煊活动了一下微麻的肩膀，“你没有用力。”
　　季萌帮着他按摩了一下手腕。
　　今天的拍摄任务已经结束了，工作人员正在收拾设备，景煊和季萌回到了场边，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陈谦不知何时回来了，季萌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陈谦打趣道，“你们开始拍吻戏的时候。”
　　陈谦是想看季萌害羞的，但是他不知道的是，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围观后，他现在已经完全淡定自如了，还能跟着开玩笑：“怎么样，还不错吧。”
　　陈谦还没说话，身边给季萌卸妆的化妆师小姐姐抢先道：“太欲了！萌萌，你跟小景老师的吻戏太欲了！超刺激！我每次看都想尖叫。”
　　另一位给景煊卸妆的也疯狂点头附和：“没错没错，这是我见过最带感最激情四射的吻戏！两位真是绝配啊！”
　　因为平时跟季萌他们相处得很融洽，所以工作人员说话也不怎么有顾忌，话题尺度也就大了，甚至还敢打趣景煊一两句。
　　景煊生气倒也不生气，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不参与他们的话题讨论。季萌却被夸得美滋滋，心里各种得意，对于那句绝配更是深以为然，认同地点点头。
　　两位女生是小说的原著粉，同时也是景煊和季萌的CP粉，所以热情地给他们科普：“平凡之路的原著最精彩的就是两位主人公的吻戏，太太文笔超级美，每场吻戏都写得特别刺激带感特别欲！反正就是很精彩，当然激情戏更精彩！这篇文一大看点就是里面超级真实也写的超赞的亲热戏，我们这些原著粉刚开始听说要拍成剧都担心这些亲热戏都会被剪掉，拍出来呢又担心拍不出小说里写的那种感觉，反正就是各种纠结。结果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给演出来了，我刚刚在旁边看的时候真的有一瞬间感觉你们就是鹿鸣风和陆凡。原著党真的圆满了，我相信，等成品出来了其他粉丝也会很满意的！”
　　季萌被夸得身心舒畅，忍不住看了眼景煊，见他嘴角也微微带笑，更是高兴，心情一好便跟两位化妆小姐姐聊起了天：“你们说的原著在哪里看？被你们说的我也想看看那吻戏到底写得有多好了。”
　　“萌萌你要看啊，那太好了！”女生们激动不已，赶紧安利，“厄页太太是xx网站的签约作者，你下个他们网站的APP，直接搜作者厄页就有了，我跟你说，厄页太太超绝的，她写的每本书都超级好看！”
　　“是吗？”闲着也是闲着，季萌拿出手机下起了软件。
　　女生们见他行动力这么强，安利地更加卖力：“平凡之路是太太早期作品，虽然也很好看，但我觉得太太还是写强制爱最好看了，不过强制爱题材的太太写的不是很多，而且大部分都被锁了。”
　　“为什么会被锁？”季萌问。
　　“因为强制爱一般都会有捆绑啊软禁啊啥的，反正很容易被锁，所以太太现在都不写了，哎，好可惜哦。”
　　“是啊。”另一位女生也遗憾叹气。
　　季萌已经安装把软件安装好了，打开直接搜了厄页，出现的第一本就是《平凡之路》，他点开，先是看了底下的评论，然后就被吓到了，哇了一声，举着手机给景煊看：“哥，咱们好像拍了部小h文啊！”
　　景煊看了一眼，眼角也有微微抽搐，只见评论里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硬了！”“微微一硬以示尊敬“车速太快了，来不及绑安全带”‘这哪是车，这明明是高铁！”
　　季萌又扭头问那两个小女生：“你们太太其实是写小h文的吧！”
　　“噗——”女生们还没说话，一旁的陈谦先喷出一口水


第35章 清场
　　季萌就坐在陈谦跟前, 这一口水基本都喷到了他的身上, 湿淋淋的跟个落汤鸡似的。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景煊赶紧抽出纸给他擦脸：“怎么这么不小心。”
　　季萌也很委屈, 仰着脸让景煊擦水，还不忘瞪一眼垂着头心虚不已的陈谦，郁闷不已：“你问他啊，好端端的表演什么喷水绝技啊。”
　　陈谦干巴巴反驳：“谁让你没事说笑话的。”
　　“哪是笑话啊，这评论区真的很不可描述嘛。”季萌道。
　　两个女生们深有同感：“哇, 萌萌，你的眼光太毒了，居然一眼就发现了。你们不知道, 其实我们这些读者私底下也称太太是被耽误的小h文大神哈哈哈哈。太太早些年文风超级狂野的哦，飙车速度嗖嗖的，可后来他就不怎么写激情戏的，突然就转变成小清新了, 我们一开始各种不适应。”
　　女生们说完见在场几位男士表情各异，心里总咯噔一下, 似乎一高兴说太多了。天啦噜, 他们是不是已经把我们当成看到那啥就两眼放光的女流氓了？呜呜呜, 果然多说多错, 我们的形象啊！女生们说完就掩面而去, 实在是没脸再继续再呆下去了。
　　季萌脸上的水已经擦干了，用手拨弄了一下刘海，看到两位女生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啧啧摇头, 感慨道：“现在的女生是越来越可怕了。”
　　景煊笑笑，将纸团扔进垃圾桶，起身：“走吧，不是说要去吃火锅吗？”
　　“哦哦，对对对！吃火锅！”季萌也站了起来，把陈谦小魏小李都招呼了过来，“走走走，哥请你们吃火锅。”
　　导演许万山正好路过，听见季萌的话脸色一沉，提醒道：“少吃点，注意保持身材，拍摄期间要是胖了，我让你天天早起跑个五公里。”
　　季萌吐吐舌头，举手保证：“知道知道，就这一次，明天开始晚上只吃蔬菜！”
　　许万山打量了一番他的形体，最后拍板决定：“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晚上去健身房锻炼两小时，再练点肌肉出来。”
　　“哦，知道了，吃完火锅就去练。”
　　许万山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景煊。
　　景煊立即会意：“我会跟他一起练。”
　　谁知许万山摆摆手：“你不用练，增点肥吧，现在太瘦了，最好再重个五六斤。”
　　季萌也点头附和：“没错没错，现在太瘦了，抱着都硌手。导演你放心，我今天就督促我哥多吃点，每天四顿饭，一顿不落！”
　　许万山这才满意离开。
　　季萌关于喂胖景煊大计是踌躇满志，但景煊很无奈，似乎可以想见以后的日子被他软磨硬泡追着喂东西的场景。
　　果不其然，吃火锅的时候，季萌自己没怎么吃，只顾着给他夹菜了，边夹边在他耳边嘟哝：“吃块豆腐补充蛋白质，再吃点肥牛，还有蔬菜面，主食不能落，水果也要吃，橙子补充维生素。”
　　景煊一块豆腐还没吃完，碗里又多了七样八样，他吃的速度远远不及季萌夹的速度，眼见着那些菜都快堆成小山了，他赶紧出声制止：“好了，够多了，这些吃完也差不多了。”
　　季萌看了看还没来得及下锅的菜：“这才多少呀，吃了都还没三分之一呢。”
　　“可我真的饱了。”景煊放下筷子，实在是吃不下了。
　　季萌见他是真的吃不下了也不舍得硬逼他吃，于是把那碗小山端到了面前，开始帮他吃，边吃边道：“哥，你的胃也太小了，比女生吃得还少，难怪这么瘦。”
　　小魏对此是深有同感，涮鸭肠的时候也插了句嘴：“就是，哥，你真的吃得太少了，旭哥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多吃点。”
　　季萌深深看了眼小魏，紧接着道：“哥，以后要多吃点，本来就低血糖再不好好吃饭怎么行。”
　　景煊知道说不过这两家伙，所以识趣地闭上了嘴，正好他的衣服被溅上了油点，便趁机躲去了卫生间。
　　季萌二话不说也跟着出去了。
　　景煊笑问：“怕我迷路不成？”
　　“就是想陪你。”季萌双手插袋走在他的身边。
　　这家火锅店有两层，他们所在的是二楼包厢，比一楼大堂清净，此时不是饭点，所以人不多。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景煊和季萌边走边小声说着悄悄话。走到卫生间门口正要进去，迎面出来一人，差点撞上。
　　“抱歉，”景煊赶紧低下头，闷声道了个歉，然后拉着季萌站到一旁，准备等那人先出来。
　　然而等了半天那人也不动，就定定站在门口，打量了景煊许久才不确定地叫了声：“景煊？”
　　景煊一愣，感觉声音有些熟悉，抬头一看，眼神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平静地打了个招呼：“陈先生。”
　　那人懒懒嗯了一声，神情有些不屑，瞥了一眼一旁的季萌，扯起一个凉凉的笑：“听说你接了个同志片？景煊，你什么时候堕落到连这种片子都接了？娱乐圈的贵公子终于下凡了？”
　　那人张嘴就是一顿嘲讽，景煊还没变脸，季萌先忍不住了，一脸怒容道：“喂，你的火锅里是煮的屎吗，嘴巴这么臭。”
　　“你！”那人也怒了，当即回骂，“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十八线也敢骂我，别以为抱上景煊大腿就能万事大吉，信不信我一句就能让你滚出娱乐圈！”
　　季萌不屑的提了提嘴角，还想再骂两句，却被景煊制止了。景煊把季萌拉到自己身后，对那人微微一笑，语气不卑不亢：“艺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爱情也一样，我接这戏不过是觉得它好。至于你说的堕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演戏赚钱罢了，并没有陈先生想得那么高尚。对了，听说陈先生的电影最近正在上映？你挑剧本的眼光是业界公认的，我在这里就预先恭喜电影票房大卖了。”
　　景煊说恭喜时语气很是真诚，但在那人听来就是极大的讽刺。他的电影已经上映一个星期了，票房才一百多万，已经注定扑街了，而且各大影院已经在考虑提前撤挡了。这些天关于电影扑街的新闻铺天盖地，他不信景煊会不知道，知道还这么说不就是在嘲笑他吗？
　　他越想越气，但他的电影成绩差也是事实，他再挣扎也只是让景煊看笑话，于是，只能咽下这口气，冷哼一声就气汹汹地走了。
　　季萌还一脸气愤，白了一眼那人骂了一句：“神经病啊，说话阴阳怪气的，谁招他了。”
　　景煊却是一副不在意的表情，解释道：“他一直这样，我都习惯了。”
　　“他谁呀？为什么要针对你？”季萌问。
　　景煊有些意外：“你不认识吗？他是许君翰。”
　　季萌哦了一声，嘲讽道：“他就是许君翰啊，就是那个顶着他爸光环出道演技却十年如一日垃圾的星二代嘛，我知道他，不过没见过真人，长得也不怎么样嘛，媒体还说他是年度十大帅哥，这评比有水分吧。”
　　许君翰也是正经科班出身，要算起来还是景煊的师弟季萌的师兄，因为有个当大导演的父亲，自小备受关注。后来正式走上演艺这条道路，顶着父亲的光环很快走红，也出演了多部影视作品，但反响平平，因为演技太差招致骂声一片。
　　许君翰的父亲许信庭是国际知名的导演，也被称为国内最强伯乐，挖掘了一批又一批的影帝影后，实力可想而知。可是许君翰却完全没有继承他爸的艺术天分，要演技没演技，要气质没气质，也就一张脸还算长得不错，所以也成了娱乐圈最具代表性的男花瓶。每每看到许君翰，网友们就不禁可惜许信庭的艺术天分就这么断了，甚至还有网友开玩笑让许信庭加把劲再生个二胎。
　　季萌很不喜欢许君翰，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倒不是因为许君翰的演技太烂，而是因为许君翰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每次出新闻总得拉踩一下景煊，各种内涵。明明他们两个发展线路完全不同，但许君翰就是疯了一样抓着景煊不放。不过因为景煊路人缘太好，所以基本上每次结局都会变成全网群嘲许君翰。
　　虽然许君翰的小动作对景煊没有任何影响，但是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恶心人了，所以季萌对他没有任何好印象，自然也不会去关注他的新闻了，也就一直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今天一看真人，就觉得他长相刻薄人品太差嫉妒心太强狂妄自大，浑身上下就没多少优点，难怪死捧不红。
　　景煊已经在清洗衣服上的油渍了，卫生间里没有其他人，于是季萌问他：“哥，那个许君翰为什么处处跟你作对啊？你们之前有过节吗？”
　　“没有，”景煊回答，“我跟他从来没有合作过，见面都没几次，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看我不顺眼。”
　　季萌猜测：“估计是眼红嫉妒吧。”
　　“或许吧。”景煊用纸巾吸干衣服上的水，又用烘干机烘干，随后道，“回去吧。”
　　季萌却拉住了他，把他困在墙角，笑眯眯盯着他看。
　　“怎么了？”景煊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毕竟这里是公众场合，随时都会有人进来。
　　幸好季萌只是把他困着，凑近亲了亲他的眼角就放开了，玩笑了一句：“突然发现，那家伙的眼睛跟你的好像，他不会是照着你的整的吧！”
　　景煊笑了笑，但笑意并没有到底眼底，他摸了摸季萌的脸颊，语气淡然：“谁知道呢。”说完便拉着他回去了。
　　许君翰的事作为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抛到脑后了，他两也都默契的没对其他人说。吃完火锅，众人回了酒店。陈谦一下车就匆匆回了房间，还让季萌有事没事都别去招他。季萌猜测是顾祁安来了，也就没说什么。
　　回到酒店，季萌记着导演的话又去楼下健身房锻炼了一会儿，回到房间时，景煊已经在洗澡了，小魏还在看工作行程。
　　季萌探着脑袋凑过去看了一眼，看到大后天有海外行程擦汗的手一顿，问道：“景煊要去欧洲？”
　　“嗯，”小魏索性把iPad递给他，解释道，“是代言的广告拍摄，大概去个一星期左右，旭哥已经跟导演请好假了。”
　　“那我怎么办！”季萌也坐在了地毯上，一脸不快。
　　“你？”小魏好笑地看着他，“你当然是留在这里继续拍戏啊，难道还想跟我们一起去？”
　　季萌不高兴地噘嘴：“男主角都走了，我还拍什么啊。”
　　“你不是还有跟炮友们的戏份嘛，”小魏斜了他一眼，幽幽骂了一句，“渣男！”
　　季萌不乐意了，赶紧澄清：“喂喂，你话给我说清楚啊，渣的是陆凡不是我！你别把我跟角色混为一谈，趁机泄私愤啊。”
　　小魏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又道：“这不正好嘛，趁着我们不在赶紧跟那些莺莺燕燕的戏份拍完，省得我哥看着你跟别的男人亲亲密密，糟心！”
　　季萌嗯了一声，问道：“我哥会介意？”
　　“废话！”小魏道，“你真以为我哥宽容大方到看着你跟别个男人亲嘴上床还能在一旁欣赏叫好啊。他就是出于职业素养表面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多少总是介意的。如果我哥无动于衷你就该哭了。”
　　季萌的重点又一次歪了，急忙解释道：“你别瞎说，什么跟别的男人亲嘴上床，剧本里可没有。”
　　小魏凉凉反问：“床戏是没有，吻戏呢？”
　　季萌无言以对。
　　景煊这时正好洗完澡出来了，小魏的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于是把东西一收退场了，离开前朝季萌眨眨眼，用口型说了声：“祝你好运。”
　　季萌叹了口气。
　　景煊出来倒了杯水，问道：“你们又在合谋做什么坏事呢？”
　　“哪有，我怎么会跟小魏同流合污呢。”季萌坐到他身边，拿过沙发背上的毛巾帮他擦头发，问道，“哥，你大后天要去欧洲拍广告啊？”
　　景煊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小魏告诉你了？”
　　“嗯，要去一周？”季萌又问。
　　“原定计划是一周，不过一切都以实际情况为准，进展顺利可能不需要一周，进展不顺利就说不定了。”
　　季萌深沉地叹了口气。
　　景煊勾了勾嘴角，问道：“舍不得？”
　　“那肯定舍不得嘛，一去就是一周，我又不能跟去，想你怎么办。”
　　景煊身后摸了摸他的后颈，安抚道：“我们又不是连体婴儿，总会有分开行动的时候，总要习惯的。”
　　这个道理季萌自然是知道的，而且也不会无理取闹非要跟去，所以也只是跟景煊撒撒娇，想得点好处，于是他俯身嘟嘴：“那你亲亲我。”
　　景煊只好哄着亲亲他。
　　亲完季萌又用鼻子在他肩窝处拱来拱去，声音喑哑：“沐浴露好香。”
　　景煊一下子就听出了季萌的话中之意，赶紧抵住季萌的肩膀，睁开眼道：“今晚不行，明天是激情戏，需要脱衣服。”养了这么多天身上的吻痕好不容易消退了，要是今晚再让季萌放纵一回，他明天也没脸去片场了。
　　季萌皱着眉头不满地啧了一声，但也听话地没有继续，作了一番深呼吸，继续给景煊擦头发，想到明天要拍的戏，又有些高兴了。
　　全片只有一处激情戏，就是在鹿鸣风刚遇见陆凡那一晚被诱惑去开了房。这场戏原本是在拍摄第四天就拍的，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被推迟到了现在。
　　他们两个都没有拍过这种类型的戏，多少都有些紧张。虽然知道拍摄不会太露骨，但总归还是要在众人面前表演亲热，这种犹如把床笫秘事搬到台面上来的做法让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景煊想了想问季萌：“明天，要不要清场？”
　　“唔，我都可以，看你的意思，”季萌说着停顿片刻，紧接着态度一转，“还是清吧，我是没关系，但是我可不想让别人看你到的身体。”
　　景煊失笑，故意逗他：“可成片出来观众不一样能看到？”
　　季萌没想到这个问题，一时被景煊问住了，拧着眉头纠结了半天，最后决定：“那到时候只能用我自己的身体来遮了。”
　　景煊拍拍他的脸：“我们是演员，演戏就要敬业。”
　　季萌不满，故意问他：“那我也跟其他男演员舌吻？”
　　景煊脸色一僵。剧里的陆凡是个情场老手，玩心重，一直不缺床伴。跟鹿鸣风在一起后虽然也收了一段时间的心，但因为鹿鸣风经常熬夜加班忽略了他，所以没过多久，耐不住寂寞的他重归夜场，整日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而其中一位炮友也对陆凡用情颇深，知道鹿鸣风的存在后甚至还上门挑衅。所以这个配角还是有些戏份的，季萌跟他还有一场吻戏。
　　季萌见他这么久不说话，伸手戳了戳他的腮帮子，催促道：“说话呀。”
　　景煊叹了口气，问；“你让我说什么？”
　　“你让我演戏要敬业，不就是支持你男朋友跟别的男人当众表演舌吻嘛。”季萌捏捏他的下巴，“你不介意吗？”
　　景煊从季萌怀里坐起来，与他面对面：“想听真话吗？”
　　“当然。”
　　景煊垂下眼，犹豫了几秒才道：“肯定是介意的。”
　　季萌眉眼舒展开来，高兴地亲亲他的鼻头，嘀咕道：“原来小魏说的是真的。”
　　“小魏说什么了？”景煊问他。
　　“没什么？”季萌笑笑不肯说，一个劲地抱着他，高兴地左亲一口右亲一口，“放心吧，我只亲你一个人，其他人我才不稀罕亲呢。到时候我跟导演提议借位，反正就一个镜头，没什么大影响。”
　　景煊却道：“你又不是只演这一部戏，以后总会有其他感情戏的，难道你能一直借位？”
　　季萌想了想道：“那我就不拍有吻戏的，拍动作片，剧情片，跟你一样，你出道这么多年不也没演什么感情戏嘛。”
　　景煊没再说什么。季萌演男人戏他还是很赞成的。如今的年轻演员大多都是演些青春偶像剧，虽然吸粉但是吃的是青春饭，走不长久。聪明的小鲜肉都会在后期往型男硬汉转型，与其如此不如一早就走硬汉这条路，这条路走得好吃香程度不比小鲜肉低。
　　景煊对季萌的发展道路一早就做过规划，他不希望他跟那些年轻艺人一样心浮气躁，过于在意名气，他希望他能沉淀下来，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走。幸好，季萌并没有让他失望，即便现在越来越红了也没有飘飘然，依然保持着谦逊礼貌。
　　正想得入神，嘴唇上贴上来一柔软的物体，他回神，就见季萌凑在他面前：“哥，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景煊捏捏他的脸颊，笑着道，“去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哦。”景煊的头发已经干了，季萌进浴室时顺便拿走了毛巾。
　　激情戏是在第二天的下午，但是前期工作很繁琐，所以工作人员从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录影棚也被布置成了酒店房间。
　　许万山在角落里给两人讲戏，担心他们会尴尬，便体贴道：“等拍的时候会清场，除了我和摄影师，其他人都会回避，所以别紧张，尽量放松。”
　　景煊和季萌对视一眼，又都点了点头，这样倒省了他们提了。
　　许万山继续说：“到时候主要是拍上半身，脱个上衣就好。至于其他就随你们自已发挥了，只有一点——要入戏！”
　　许万山的要求对景煊和季萌来说真算不上什么难事。他们比较担心的是，到时候入戏过深，要是没刹住车就不好了。所以正式拍摄时，两人绷紧了神经，努力克制，就怕太入戏。
　　场地已经清空了，只留下了许万山和一个摄影师。景煊被季萌压在c上急切吻着，两人的上衣都已经扒掉了，薄薄的被子堪堪盖住两人的腰身，呈现在镜头里的是季萌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以及他的身下，景煊若隐若现的身体。
　　许万山让他们自由发挥，于是，季萌就按照他们平时做的步骤进行。因为是拍戏，所以他不敢太过分，没有用牙齿，只抿着唇轻轻触碰。而景煊微微仰起头，双手紧紧攀附着季萌，表情似是难耐。
　　就在两人呼吸都即将不稳之际，许万山喊卡了，这段激情戏就算是过了。季萌从景煊身上爬起来，因为精神高度紧张，一场戏下来两人额头都除了薄薄一层汗，景煊的脸上还升起了淡淡的红晕。
　　许万山给他们竖起了大拇指，笑着夸道：“效果不错，果然很入戏。”


第36章 偷拍
　　许万山竖起大拇指, 笑着夸道：“效果不错, 果然很入戏。”
　　景煊和季萌都一时都顾不上说话, 因为最后一次接吻两人一时没控制住, 亲得太入戏，到现在还有些喘。
　　两人裸着上半身坐在床上，胸膛上下起伏着，后背和脖颈都覆盖上一层薄薄的莹莹水光。许万山的笑意更深了，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几遍后, 拍拍摄影师的肩膀让他收机器，又对床上的两人说：“你们穿衣服吧，我们先出去了。”
　　说完便带着摄影师离开了。
　　摄影棚里只剩下景煊和季萌。景煊深深喘了口气, 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季萌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埋首在他背后胡乱吻着。
　　“唔……”景煊反手拍拍他，余韵未消的身体又轻颤了起来，说话不太流畅, “快、别闹了、工作人员、随时会进来。”
　　季萌停了下来，双手从他的肩膀环过, 把景煊紧紧抱在怀里, 在他耳边小声道：“可是我硬了。”说着挺了挺腰。
　　景煊：“……”
　　季萌又闷声问他：“你说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景煊被他蹭得头皮发麻, 赶紧警告他, “你可别乱来, 这里是录影棚，不是酒店房间。”
　　“我当然知道了，”季萌哼哼两声, 还把责任都推到了景煊的身上，“都怪你表情太诱人了，害我都有反应了。”
　　景煊无语又无奈，是你自己定力不够还怪我？
　　一墙之隔的门外人声嘈杂，却不知为何一直没人进来。景煊一边要防着季萌乱来，一边又要时刻注意外面，神经都绷紧了。可季萌还是不依不挠地黏上来，在他穿衣服的时候亲亲摸摸。最后景煊忍无可忍连人带衣服全给踹进了更衣室。
　　季萌刚进去，一群人就鱼跃而入。冲在最前方的是昨天兴冲冲跟他们聊小说的化妆组女生们，只见他们两眼放光，一进来就往景煊面前凑，见他衣着整齐，面色淡然，四周又没有季萌，眼神蓦地就黯淡了下来，瘪着嘴一脸不开心。
　　景煊不明所以。
　　女生们有心想问问景煊有什么拍摄感受，但是碍于景煊冷冷淡淡的性格，还是不敢问出口。这时季萌换好衣服出来，女生们连忙转换目标去围堵他。
　　“萌萌，跟景老师拍那啥戏的感觉如何？”女生们把季萌拉到角落说悄悄话。
　　季萌眉梢微挑，笑而不语。他还没傻到真能大大咧咧跟外人说他跟景煊的那点秘事。
　　女生们见他不说又换了种问话：“萌萌，景老师身材好吗？”
　　季萌眼睛一眯，看向女生们时的眼神多了几分危险。女生们觉得后背一凉，搓了搓手臂，哈哈干笑两声又去骚扰摄影老师了。
　　季萌回到景煊身边。景煊见他表情不怎么好，关心问道：“怎么了？”
　　季萌抿着嘴摇摇头，伸手将他领口的衬衫扣子扣好，绷着脸嘱咐了一句：“衣服要好好穿。”
　　景煊看看衣着整齐的自己，又看看领口大敞的季萌，特别想把这句话送回给他。
　　拍完激情戏的第二天晚上景煊就暂时离组，带着助理与李文旭一同飞往意大利。离开那天季萌有单人的戏份，所以没能送他去机场，甚至都没能好好道别，为此怨念了很久。
　　景煊他们一行到达意大利先是与总设计师见了个面，之后便跟摄制组的人碰了头，马不停蹄开始了拍摄。
　　因为行程很赶，再加上时差的原因，在欧洲的那几天，景煊基本没有休息好，晚上躺在床上，身边没有了季萌的温度，许久不曾失眠的他又开始整晚整晚的失眠。
　　季萌的拍摄任务也很重，趁着景煊不在的这一周，要把跟男配的戏份以及单人的都拍完，算下来也有十几场，一整天基本上都在片场转悠了，晚上很晚才能回酒店。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机会聊天。虽然他们每天晚上坚持通过微信联系，但因为时差的原因，总是不能及时回复，硬生生把即时在线聊天工具给用成了留言板。
　　广告拍摄很顺利，在预计时间内完成了，可就在要回去的前一晚，景煊他们所在的城市下了一场暴风雪，所有航班被迫取消，所有人被滞留在了冰岛。
　　这场雪一下就是整整三天，景煊也就在酒店房间呆了三天。第三天晚上，李文旭端着杯酒进来，把酒杯递过去，担忧地问道：“怎么又失眠了？小魏不是说你已经好了吗？”
　　景煊接过酒杯道了声谢，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晃着酒杯苦笑道：“现在看来我的失眠不是好了，而是分对象失眠了。”
　　李文旭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只有在季萌身边才不失眠？”
　　景煊点点头，坦然承认：“目前看来，是这样的。所以，离开他，我依然要靠酒精和安眠药。”
　　李文旭面色严肃，一脸担忧。他从未想过季萌的影响会对他这么大。景煊如今这么依赖季萌并不是一件好事。他虽然并不反对他俩的恋情，但其实也不是很看好，因为季萌相对来说还是太年轻了，李文旭私心是希望景煊能找个比他大比他成熟温柔体贴的爱人，季萌太过孩子气，行事风格都不成熟，虽然能看出他是真心喜欢景煊，但是年轻的爱说来就来也说走就走，就像浮萍一般，没有定性。依照景煊目前的情况，若是季萌那天厌倦了抽身离去，对他来说是无法想象的沉重打击。景煊现在经不起一点伤害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担忧太明显，景煊突然笑了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还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不堪，而且我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真的从没想过他或许有一天会离开你？”李文旭问他。
　　景煊点了点头，如实相告：“想过，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想过。”
　　“那你都不担心吗？”
　　景煊又摇了摇头：“不担心，而且担心也没用。如果他哪天厌倦我了我会允许他离开，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的。”
　　“对他这么有信心？”
　　景煊笑而不语，如果季萌不是一早就对他袒露过心迹，他不会这么有信心。可是如今，越是与他相处越是能感受到他对自己深沉而热烈的爱意，他想自己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也知道李文旭是觉得季萌不可靠，但这种事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即便自己现在告诉他很幸福，他也只会觉得自己是在安慰他，想让他宽心而已。
　　这场对话最终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李文旭既做不到劝他分手，也无法不担心以后，离去前只能无言地拍拍他的肩膀。
　　景煊却是无所谓的笑笑，仰头将剩余的就一饮而尽，然后拿起了手机。正巧，季萌的视频通话在这时打了过来。
　　景煊走到阳台上接通，屏幕里立即出现了一头乱毛睡眼惺忪的季萌。
　　“刚睡醒？”景煊在阳台的的藤椅上坐下，此时风雪已经停了，外面风平浪静，安静地没有一点声音，季萌那带着些许的沙哑嗓音在寂静黑夜中尤为明显。他揉了揉眼睛，抱着枕头打了个哈欠：“嗯，特地定了个闹钟，想在你睡觉前跟你说会儿话。”
　　景煊一看脑中，这才发现此时冰岛时间是晚上十点，而国内不过早上六点。想到这里景煊微微皱眉：“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我后天就回去了。”
　　“没事，昨晚收工早睡得也早，睡眠时间已经够了，”季萌趴在被子上，手机用枕头挡着竖在床上，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清醒，“暴风雪停了吗？”
　　“嗯，今天下午刚停，航班后天就能恢复了，已经买了最早一班的机票，很快就能回去了。”
　　“那就好，”季萌下巴垫着手背，两条腿后曲起一晃一晃着，瘪着嘴道，“你不在的这一个星期我睡都睡不好。”
　　“你也失眠了？”景煊下意识问了一句。
　　一个也字让季萌注意了起来，微微凑近观察屏幕里的景煊，发现他脸色有些差，眯着眼问道：“这几天都没睡好？”
　　“有点认床。”景煊没敢说自己压根没怎么睡。
　　季萌心疼得脸都皱起来了，唉声叹气了一会儿后突然来了句：“看来以后还是得跟你一起去。”
　　景煊弯了弯嘴角，手撑在藤椅扶手上，半垂着眼睛懒懒嗯了一声：“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
　　季萌赶紧道：“这可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
　　景煊也很配合：“嗯，我说的，不反悔。”以前孤身一人的时候他因为拍戏在国外带上大半年都不觉有什么，可是这次仅仅是一周他就呆不住了，思绪一放空便忍不住想起季萌，晚上睡觉时格外怀念他的拥抱。
　　这还是景煊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对季萌的想念，这让季萌受宠若惊，兴奋地在床上直打滚。景煊也不出声阻止，只是面带微笑温柔看着手机屏幕，等他停下来才继续问：“今天不开工？”
　　“开的，不过九点才开始，我还有点时间。”季萌见时间差不多了便下床刷牙洗脸，手机自然也被带进了浴室。
　　季萌刷牙的时候，谈话暂时中止了。景煊也趁这时间进屋倒了杯水，出来时意外发现天边出现了极光，于是拿起手机，切换摄像头对准天空，轻轻叫了声：“季萌。”
　　“肿么了？”季萌满嘴的牙膏沫，口齿不清。
　　景煊看着不断变化的璀璨光线，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极轻极缓地说了一句：“你看，极光。”
　　季萌吐掉嘴里的泡沫，扭头看了一眼手机，只见一片漆黑的屏幕缓缓出现几缕的绿色光带，先是只有几条，之后逐渐延展扩大，延绵成了一片，如同漂浮在空中的柔软彩带，四处游弋，不断变换形状。
　　季萌静静看着，许久才轻声道：“真好看。”
　　“嗯，”景煊应了一声，视线落回到手机上，他其实想告诉季萌亲眼看见的比手机里拍出来还要好看许多许多，只可惜他没这个机会欣赏。
　　季萌在意的却不是这些，他见景煊把摄像头切回到了自己身上便对着镜头笑眯眯道：“我们景煊真幸运，刚去冰岛就遇上了极光，简直是欧皇中的欧皇！”那语气像极了哄小孩。于是景煊也忍不住笑了，轻斥了一句不正经。
　　极光只出现了十几秒就消失了，景煊有些遗憾。
　　“没关系，你要是想看我以后再带你去看，咱们住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一定能碰上。实在不行就去南极，我有的是钱！”富二代季萌为了哄恋人开心大手一挥，壕气万丈。
　　景煊自然不贪季萌的那些钱，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应了声“好”。
　　季萌高兴不已，准备等会儿就让他哥给他订两张去南极的船票。
　　聊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季萌的助理过来接人了，这段视频通话才被迫中断。冰岛此时也已经十一点了，景煊也有了丁点睡意，也不知是不是跟季萌说了会儿话的缘故，这次他躺在酒店大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一夜好眠。
　　第三天，景煊一行人总算踏上了回国的旅程，到达A市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因为行程未对外公布，所以并没有粉丝接机。不过这晚上似乎是有其他明星也在这个点到达，机场大厅里满是举着手牌的粉丝，还有一群媒体记者。
　　景煊下了飞机，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季萌的短信——【今晚有别家艺人粉丝接机，别走普通通道。】
　　景煊把短信给李文旭看，李文旭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随后道：“走VIIP吧，今天有个偶像男团也在这个机场降落。”
　　景煊同意了，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安排下走了VIP通道。
　　到了机场停车场，景煊正要上自己的保姆车，对面一辆白色的路虎揽胜按了下喇叭。他看了眼车牌，有些意外，又看到了驾驶座上正呲着牙跟他打招呼的人，微微一笑，收回脚对经纪人和助理说：“你们走吧，我有人来接了。”
　　李文旭也看到季萌了，没说什么，让小魏把行李放到对面的路虎里，又问景煊：“回酒店还是回家？你明天还有一天休假。”
　　“直接回酒店吧，”景煊道，“你们自行回家吧，明天给小魏放天假，让他后天再回来。”
　　“好。”李文旭带着小魏先走了。
　　景煊上了季萌的车，刚坐上去，安全带还没来得及绑就被季萌抱住了，用力之大，似乎要把自己嵌入他的身体里。
　　景煊回抱住他，抚摸着他的后背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半个月没见想死我了。”
　　景煊其实也很想他，但他不好意思说这种话，便一直安静抱着。抱了许久，两人又接了个短暂的吻便驱车离开了。
　　就在他们离开后，对面一辆黑色的大众也缓缓开出，跟在路虎的后面悄悄离开了机场。驾驶黑色大众的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一台相机，一路上对着季萌的车屁股咔擦咔擦一堆猛拍，边拍嘴里边念叨着：“赚到了赚到了。”
　　突然，手机铃响，他皱着眉头啧了一声，显然很是不满偷拍工作被打断。但是一看来电显示，还是接通了，对着手机毕恭毕敬道：“老板。”
　　话音刚落，那头传来一阵暴怒的吼叫：“你他妈在哪里！为什么小王说没看到你！你他妈再不去人都要走光了，你拍个屁！”
　　胡子男淡定地等着对话里的人骂完了才不紧不慢道：“老板，一个男团机场走秀有什么好拍的，一点爆点都没有。我现在在追踪一桩大新闻，等我拍到你就等着独家发表吧。”
　　“什么大新闻？谁的？”
　　胡子男神秘一笑，不肯提前透露：“反正肯定是个史无前例的爆炸新闻，老板你就等着赚大钱吧。”说完胡子男挂断电话，提速去追季萌的车。
　　自从坐上车后景煊便时不时地回头，眉头是越皱越深。季萌有些奇怪，问他：“你在看什么呢？”
　　景煊指着后视镜里的那辆黑色大众，皱着眉道：“这辆车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
　　“嗯？”季萌瞬间警觉，看向后视镜，就见那辆黑色大众就跟在他们五米开外。他左拐弯那车也跟着左转，他提速那车也跟着提速。突然后视镜中亮光一闪。景煊眼神一沉：“是闪光灯。”
　　季萌惊讶不已：“狗仔？”
　　景煊没回答，但是按照以往经验，他们十有八九是被偷拍了，于是他告诉季萌：“先别回酒店，试着把他甩了。”
　　“嗯。”季萌踩下油门加速。
　　今天是周末，晚上车流量大，季萌也不敢开太快，只能来回穿插抢道，却不想那辆大众竟也紧追不放，这样都没甩掉。经过一处红绿灯时，季萌再次提速，踩着最后一秒通过，而大众就因为慢了一秒被拦了下来，想强行闯红灯，一旁的交警却虎视眈眈，只得眼睁睁看着白色的路虎跑车扬长而去。
　　好不容易甩掉狗仔，季萌总算松了口气，但不敢就此放松警惕，他也一下子就想明白：“那人估计是在机场就盯上咱们了。”
　　“应该。”
　　“那不是都被拍去了？会不会出事？”季萌第一次遇到狗仔偷拍，心里没什么数。
　　景煊却不怎么担心的样子，他先是给李文旭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遇到狗仔，可能被拍了。”
　　李文旭只沉默一瞬便冷静问道：“机场停车场拍到的？你们那时在做什么？拥抱？接吻？”
　　景煊淡定自若：“都有。”
　　“行，我知道了，我会处理。”说完李文旭就挂断了电话。
　　景煊收起手机，季萌赶紧问他：“你经纪人怎么说？”
　　“他会处理，”景煊朝他笑笑，“别担心，他会处理好的。”
　　李文旭的能力季萌是见识过的，既然他这么说了就表示没什么好担心的，转而好奇了起来：“他会怎么处理？”
　　“我不清楚，明天应该就能知道了。”
　　景煊猜的是明天，但事实上，当天晚上，李文旭就展开了行动。
　　那时候景煊正在酒店房间靠在季萌怀里看电影，陈谦过来敲门。一进屋陈谦就问：“剧组怎么赶在这种时候发剧照？”
　　“什么剧照？”景煊和季萌同时问。
　　陈谦便让他们看微博。季萌打开微博，就见他跟景煊又上热搜了。
　　#景煊季萌新戏吻戏曝光#
　　#平凡之路剧照首度曝光#
　　景煊看了一眼立马就明白过来这就是李文旭的解决办法。既然被拍到的是接吻，那就自己先爆个接吻，掌握主动权。这样，即便到时候他们再曝光，网友也会以为又是在拍戏。
　　看到这里景煊就明白这事到这里也差不多结束了，便没心情再管，躺回季萌怀里继续看电影。季萌还在兴致勃勃翻评论，评论区成片成片的啊啊啊，隔着屏幕都能看出他们有多激动。
　　【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
　　【阿伟死了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景煊的吻戏满足了】
　　【阿伟真惨，天天死个千遍万遍】
　　【卧槽是舌吻啊是舌吻啊】
　　【该用户死于失血过多】
　　【吻戏都这么欲床戏那还了得！草不能再想再想就要硬了】
　　【小奶狗化身小狼狗了吗，季萌那眼神我太可了】
　　【只有我一个人担心尺度这么大能过审吗】
　　【陆凡妈妈命令你赶紧干死鹿鸣风，往死里干！下不来床的那种！】
　　季萌翻看那些评论笑了半天，最后景煊嫌他动来动去，伸手拍拍他的脑袋，他这才安静下来，扔了手机抱进景煊，与他咬耳朵：“我刚刚看到有个营销号发起了国民CP的投票，我跟你居然也在投票行列诶。”
　　虽然景煊和白薇的CP也在里面，而且支持率比他们这一对要高，但他选择无视。他相信，照目前的趋势来看，他跟景煊的CP支持率超过景煊白薇是必然，而且说不定还能打拜宫泽和温格呢。季萌在心里美滋滋地想。


第37章 暴露
　　景煊和季萌吻戏剧照的热搜在网上挂了整整一天一夜,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爆炸性新闻。估计是那人知道就算爆出来也掀不起太大的浪就放弃了。
　　到第二天晚上, 热度已经降到后排了, 李文旭打来电话说照片已经截下来了, 那家媒体永远也不会再爆料了。
　　景煊了然了，问道：“公司出面了？”
　　谁知李文旭说不是：“季世早了我们一步。”
　　“季世？”景煊意外，季萌此时转了过来，于是问了一句，“是你找的你哥？”
　　季萌点点头：“我让我哥也帮忙留意了, 刚刚他告诉我已经把新闻截下来了，照片也都拿回来了。”
　　“花了多少钱？”像这种私密要是不想被爆出艺人都是要出点封口费的。
　　季萌却笑着摆摆食指：“一分钱没花。”
　　景煊疑惑，做狗仔的都是些见利忘义的, 会白白放过这么好的捞金机会？
　　季萌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笑眯眯道：“那家工作室长期偷税漏税，被我哥查到举报了，相关部门已经去查了, 他们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想其他。”
　　景煊失笑，暗道季世不愧是做金融的, 切入点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景煊听完季萌的解释发现跟李文旭还通着话赶紧把手机放回耳边：“还在听吗？”
　　“嗯, ”李文旭嗯了一声, 沉默半晌才道, “季萌是季世总裁的弟弟？”
　　“你不知道吗？”景煊意外,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我上哪知道，”李文旭没好气道。
　　景煊低头闷笑：“好了，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是他不想靠他哥。”
　　“算了算了，谁你们便吧，”李文旭嘀咕了一句，“早知道他哥是季栩我哪还用这么卖力啊。”
　　李文旭嘟嘟哝哝地挂了电话。季萌凑过来问他：“你经纪人知道了？”
　　“刚刚我们说话都听见了。”
　　“知道也挺好，”季萌撇嘴，“省得他一直觉得我不靠谱，不放心把你交给我。”
　　“估计知道后更不放心了，”景煊剥了个橘子，给季萌喂了一瓣。
　　“为什么？”季萌嚼着橘子问。
　　景煊猜测道：“知道以前可能觉得你配不上我，现在反过来，担心我配不上你了。”
　　“瞎说，”季萌正色道，“我们是绝配，根本不存在谁配不上谁。我早说了你经纪人就是杞人忧天。”
　　“他也是担心我嘛。”景煊替自家经纪人说话，将最后一瓣橘子喂进季萌嘴里，他擦了擦手指，“不说这个了，时间还早对对剧本吧，明天的戏还是有点难度的。”
　　季萌闻言倒在沙发上，一脸不怨，哼哼唧唧地抱怨：“导演也真是的，你刚回来就让我们拍分手戏，一点都不体贴我们，我都还没腻歪够呢。”
　　景煊把剧本盖在他的脸上：“就别想美事了，甜甜蜜蜜的部分已经拍完了，剩下的都是虐的。”
　　季萌苦着脸又埋怨作者：“那个作者也是的，为什么非得定个悲剧呢？甜甜蜜蜜不好吗？一看就是感情生活不顺的。”
　　“别瞎说，”景煊拍拍他的脸，“别抱怨了，快开始吧。”
　　“哦，”季萌拿下脸上的剧本坐起来，开始认真对剧本。
　　这场分手戏是全片的情绪至高点，也是陆凡发生转变的转折点。在这此之前陆凡私生活混乱，即便身边已经有了鹿鸣风还是会出去偷吃。鹿鸣风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但因为性子冷淡让他做不出做不出争风吃醋，撒泼问罪这种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所有痛苦往肚子里咽。
　　恰巧那时鹿家公司出了事，父亲病危住院，公司资金链断裂陷入困境。鹿鸣风公司公司医院两头跑，精神早已在奔溃边缘，在这时陆凡的炮友徐霖枫上门挑衅，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鹿鸣风跟陆凡提出分手。原本他以为洒脱的陆凡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却不想被对方暴怒拒绝，说什么都不肯分手。可鹿鸣风其实也是个倔强的人，坚持分手。两人就这样陷入了冷战。而陆凡自那之后突然像变了个人，跟以前的暧昧对象断了联系，收了心，再没去过酒吧夜店。
　　其中鹿鸣风质问陆凡的桥段可以说是情绪最外放的一段。他跟陆凡感情的开始虽然是因为一场玩笑，但后来他也是真的动了心，从没喜欢过谁的鹿鸣风沉醉在了陆凡的温柔之中无法自拔，结果就在他以为找到了真爱的时候，陆凡的种种表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隐忍了多天终于在徐霖枫出现后爆发了。
　　这场戏两人磨合了整整一晚上，一开始怎么都找不到状态。让一对热烈的小情侣去演歇斯底里的分手戏，确实在情感上就很难能很好地转变过来。一直到临开拍的前一分钟，他们还在商量换演法。
　　于是在正式拍摄时，景煊坐在沙发上，淡淡地看着季萌，语气很平静：“我把你的行李收拾好了。”
　　季萌斜靠在一旁的橱柜上，闻言笑容微敛，顿了几秒才问道：“什么意思？”
　　景煊转开视线：“字面上的意思。”
　　季萌低下头扯了扯嘴角，随手拿过橱柜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下一杯没咽下，走到景煊跟前，捏起他的下巴将嘴里的酒都渡了过去，抬高他的下巴等他咽下了才把人放开，舌头舔去嘴角的红酒渍，亲昵哄道：“乖别闹了。”
　　“……”
　　季萌轻抚他的后颈，笑意温柔：“饿了吗，吃牛排还是意大利面。”说着就要往厨房走去。
　　景煊突然摔了个酒杯，玻璃的碎裂声让季萌停下了脚步，转回身，噙着笑看着他，默不作声。
　　季萌油盐不进的态度让景煊有些挫败，扭过脸紧皱着眉头道：“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了。”
　　季萌笑意不减，灵活地避开玻璃碎片来到景煊跟前，俯身凑近：“我没记错的话，我没同意。”
　　景煊挥开他伸过来的手，嫌恶地看着他：“分手这事不是商量，是我单方面通知。所以麻烦陆先生明天一早带着你的行李离开我家。”
　　季萌突然把景煊压倒在了沙发上，神情一秒变狠厉：“鹿鸣风，我说过我不会分手！”
　　景煊闻言冷笑了起来，语气变得无比刻薄：“陆凡，你从不缺男人，你拍一拍手立马有一群人摇着屁股求你上，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放？当初说要试试不也只是玩玩？玩够了就分开，不好吗？别告诉我你舍不得，我不信。”
　　季萌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俯身抱紧他：“我确实不舍得，鹿鸣风，你是特别的，你跟他们都不一样，我是真的喜……”
　　“我确实跟他们不一样”鹿鸣风打断他的话，自嘲笑着，“我没有他们的手段，玩不来搔首弄姿。”
　　季萌埋首在他肩膀不说话。
　　景煊任由季萌抱着，望着头顶吊灯苦笑道：“那晚，你带着徐霖枫开房，我就住在你们隔壁，酒店房间不隔音，我……听了一晚上徐霖枫的叫床声。”
　　季萌猛地缩紧双手，抱得太用力弄疼了景煊，景煊眉头微皱起，轻呼一声痛。也多亏了这阵痛楚让他恢复了理智，重新冷静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对身上的人说：“我这几天都住在公司，离开不用跟我说了，备用钥匙麻烦放回鞋柜上。”说完一把推开季萌，拿上外套钥匙，毫不留恋地出门了。
　　屋子里陷入了寂静，季萌坐在沙发上，呆呆望着地上的玻璃碎片，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许万山喊了声：“这条过了！”
　　景煊从门外走了回来，来到许万山跟前，季萌也过来了。
　　许万山笑着对两人说：“你俩今天状态不错嘛，入戏很快。”
　　景煊笑着解释道：“昨晚提前练习过一遍。”
　　“原来如此，”许万山拍拍两人的肩膀，“不错，继续保持。”
　　景煊和季萌看了一会儿就下去卸妆，结果就见两位替他们化妆的小女生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一副刚哭过的样子。
　　季萌吓了一跳：“你们这是怎么了？”
　　目睹了一切的陈谦在一旁解释：“没事，就是入戏太深了。”
　　景煊和季萌都很无语。
　　女生们觉得丢脸，解释道：“是你们演的太好了，感染力太强，好多小姐妹都看哭了。”
　　“有这么感动吗？”季萌问。
　　“感动什么呀，我们是气得！”女生们突然语气一转，抹了眼泪插着腰气哼哼道，“每次看到这里我都气得不行，特别想锤爆陆凡的狗头！渣男中的渣男啊！”
　　季萌只觉得脑袋一凉，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女生们又笑笑，夸季萌：“萌萌，你演得真好，都把陆渣男演活了呢。”
　　季萌呵呵干笑：“这个夸奖我怎么听着这么不是滋味呢？”
　　“我们是在夸你呀！”女生们瞪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季萌理解地点点头，让他们先帮忙卸妆。
　　季萌注意到景煊的情绪似乎有些消沉，担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景煊道。他的情绪还沉浸在戏里，一时无法走出来。
　　季萌见他的嘴唇有些干，从保温杯里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喝点吧，累了就休息会儿，下一场在下午，还有点时间。”
　　“嗯。”景煊接过水喝。
　　女生们还在讨论剧情，一个两个都对陆凡的渣男行迹恨得牙痒痒，一口一个渣男biss。
　　季萌迷惑了，问他们：“你们不是喜欢陆凡吗？”
　　“喜欢是喜欢但也不影响我们骂他啊。”女生们道，“谁让陆凡这么渣，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伤透了鹿鸣风的心。要我说陆凡根本配不上鹿鸣风，滥情花心，心真的狠啊。幸好最后死了，要是两人破镜重圆了那真的要怄死了”
　　一旁玩手机的陈谦突然轻笑一声道：“你们小姑娘都把男人想的太美好了，从一而终的感情在男人身上发生的概率远低于女人。对于绝大部分男人来说，性和爱是可以分开的。陆凡就是这样，他是风流，但不滥情，事实上他从不谈感情，甚至可以说是感情缺失，享受的不过是身体和感官上的刺激。”
　　季萌瞥了眼一旁若有所思的景煊赶紧举手表示：“我才不是这样的，我从一而终！”
　　“谁说你了。”陈谦斜了他一眼。
　　季萌看景煊缓缓勾了勾嘴角，嘿嘿傻笑，重新当起了听众。
　　“陈谦，你也看过这本小说啊！”女生们问。
　　因为顾祁安经常来片场，他俩的事全剧组都有所耳闻，陈谦的性向几乎是半公开的，所以他没有隐瞒，坦诚地点点头：“以前朋友给我推荐过，听说写得不错就看了一点。”
　　女生们很好奇男性对于这本小说的评价，便问陈谦：“你说陆凡不谈感情，那对鹿鸣风呢？从你们男人的立场来看，他喜欢鹿鸣风吗？”
　　“自然是喜欢的，不喜欢又怎么可能分手后还把刻着鹿鸣风名字的戒指随身带着呢，直到死前一秒想着的都是鹿鸣风。”
　　女生们有些唏嘘，随后又摆摆手：“害，说来说去，都是他自作自受，鹿鸣风喜欢他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等到失去了才开始后悔。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事后放炮的男人，活该追妻火葬场！”
　　说话的功夫妆业卸好了，女生们又去忙活其他事了。景煊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已经小眯了一会儿，这会儿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
　　季萌凑着脑袋问：“回酒店吗？现在吃午饭还太早。”
　　景煊点点头：“嗯，先回去吧。”
　　景煊和季萌告别工作人员离开了片场，两位小助理已经提前去开车了。季萌走在景煊身边，时不时瞄一眼陈谦。
　　“你看什么呢？”陈谦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季萌摇摇头，眯着眼问他：“你真看过这本小说？”
　　陈谦点头：“看过啊。”
　　“我从来不知道你还喜欢看这种。”
　　陈谦耸耸肩：“我是个gay，看点耽美小说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还要让我去看言情。”
　　季萌被问得哑口无言，就听景煊不紧不慢说了句：“不单单是看吧，厄页太太？”
　　陈谦脚步趔趄，差点跪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景煊：“你怎么知道的？”
　　季萌慢了半拍，随后也一蹦三尺高，怪叫道：“你是厄页？”
　　陈谦疯狂摆手势：“嘘嘘嘘！你给老子小声点！我不想上热搜啊！”要是让人知道传说中厄页女神其实是个汉子，而且那个汉子还是季萌的经纪人，那就好玩了！
　　季萌也想到了这一点，赶紧收声，又好奇地问景煊：“哥，你怎么知道的？我跟他这么多年都不知道！”
　　景煊笑笑：“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蒙的。当初你说厄页是黄文太太的时候他的反应有些大，那时候觉得有些奇怪，后来无意中发现他笔名的秘密，就有了这个猜测。”
　　“笔名有什么秘密？”季萌看看景煊又看看陈谦。前者笑容淡定后者一脸尴尬。
　　景煊解释道：“厄页，合起来就是顾。”
　　季萌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脑海中立即蹦出了一个顾祁安。想到这里他刷地扭脸看陈谦，痛心不已：“谦儿啊谦儿，不就是一个前男友嘛，有啥好念念不忘的。”
　　季萌刚说完，顾祁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西装革履，高贵又优雅。他在三人面前站定，一把拉过陈谦箍在怀里，又看向季萌，神情倨傲：“纠正一下，不是前男友，是现任。”说完拽着陈谦趾高气昂地坐上了豪车，扬长而去。
　　景煊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季萌动弹，有些奇怪，于是走到他面前瞧了一眼，却见他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还死死瞪着车子离去的方向。
　　景煊觉得好笑，伸食指戳了戳，问道：“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
　　季萌不舍得给他甩脸色，于是收起怒容嘟哝了一句“没事”，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景煊虽然不知道他要打给谁，但还是耐心在一旁等着。结果等待了几秒就听季萌抱着手机一脸认真地问电话里的人：“哥，你干得过德朗吗？”
　　景煊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38章 异军
　　那通电话之后, 季萌的情绪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他哥在电话里告诉他, 季世最近正在跟德朗合作一个大项目, 不仅干不起来而且还得把人家当成座上宾对待。他对于顾祁安和季萌经纪人的那点事也有所耳闻, 挂电话前还特地提醒他别去招惹顾祁安，要以礼相待。
　　季萌唉声叹气了大半天，后来被景煊捧着亲了几口心情才有所好转。
　　下午的戏份比起上午的分手戏难度小了许多。景煊与季萌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已经磨合地很好了，也越来越默契, 不管戏份难度大还是小，基本都是一条过。这一条的完成度比预期提前了近小半个钟头，许万山照例没有吝啬地夸了他们一番。接下来还有一幕季萌的戏份, 他便先去换状发了。景煊坐在监视器前跟许万山一起回看拍摄画面。
　　许万山一瞬不瞬地盯着监视器，对于景煊的表现自然是百分百满意的，可当到季萌的特写时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景煊注意到了，问他：“效果不满意吗？还是季萌有什么问题？”
　　“哦, 这段是没问题，他演得很好, 我就是有些想不通。”许万山摸着下巴, 面露不解。
　　“什么想不通？”景煊问。
　　“唔, ”许万山想了想, “季萌的状态好像不是特别稳定。”
　　“有吗？”景煊仔细回想了一下, 在他的记忆里好像发挥一直挺稳定的。
　　“哦，你跟他同进同出，可能是没注意到吧, ”许万山告诉景煊，“季萌好像过于依赖你了，跟你搭戏的时候他的状态一直在线，超常发挥都是常事，但是只要一离开你他就会……唔……怎么说呢，就好像突然被人抽去了灵魂，跟和你搭戏时完全两种状态。”
　　景煊闻言一愣，看向监视器里的季萌。
　　许万山继续道：“你请假的那半个月，我让季萌跟其他男演员搭戏，效果虽然也不错，但跟比搭戏时相比还是大失水准。”
　　这时季萌换好装出来了，正准备飞奔到景煊身边就被化妆组的小姐姐半路拦截，拉去补妆了。季萌一直催她们快点，眼睛还时不时往景煊这边瞟。
　　许万山瞧见了笑着拍拍景煊的肩膀道：“小家伙聪敏有天赋，现在缺的就是大量的实战经验，太依赖你也不是件好事，你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景煊没说话，这点他自然是知道的。一个优秀的演员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而这种风格是依托于跟各型各色的演员们，在与其的对戏过程中慢慢融会贯通才逐渐形成的。季萌现在过于习惯他的表演方式，以致于很难适应其他演员的表演风格，这会对他今后的演艺道路造成极大的限制，不利于他的事业发展。
　　在许万山提起之前，景煊从没意识到这问题。正好接下去的这一场拍的是陆凡和徐霖枫的戏。饰演徐霖枫的男演员名叫郑烨，也是如今圈里演技比较不错的新人演员。景煊便决定好好看看季萌和别的演员搭戏时的表现。
　　这一场戏讲的是陆凡因为鹿鸣风没日没夜的加班，冷落了他便渐渐地耐不住寂寞了，最终决定去夜店消遣消遣，结果就碰上了徐霖枫。徐霖枫对他一见钟情，跟陆凡一夜情之后便展开紧追不舍的追求攻势。
　　景煊坐在许万山身边，盯着监视器，看了不到五分钟就皱起了眉头。
　　三米外的拍摄场上，郑烨挂在季萌的身上，露出一截白皙的细腰，仰起头魅惑一笑，眼角的泪痣也跟着轻颤了一下，性感又风情，嘴唇贴在他的耳边低语：“昨晚还爽吗？”
　　季萌靠在墙上，没有伸手回抱郑烨，双手插袋裤袋里轻提嘴角，懒懒一笑：“就那样吧。”
　　郑烨表情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语气愈发魅惑：“听你这反应好像是没爽到，那要不要再来一遍？酒店就在这附近。”说着，郑烨微微踮脚，想要去吻季萌。
　　季萌定定地看着郑烨逐渐靠近的唇没有回应，在双唇距离不到两厘米时，他突然撇过脸，郑烨亲在了他的脖子上。虽然季萌的表情很细微，但景煊还是抓捕到了他一闪即逝的抗拒。
　　许万山也注意到了，打断了拍摄中的两人：“季萌，表情，注意表情。”
　　“哦，我知道了。”季萌朗声应道，顺便用手背擦了一把脖子。
　　这一举动被郑烨发现了，挑眉问：“这么嫌弃我？”
　　季萌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是脖子有些痒。”
　　郑烨叹了口气，半真半假道：“季萌，听说你跟景煊老师搭戏基本都是一条过的，怎么到我这里就经常NG？这么区别对待的吗？”
　　“没有的事，”季萌搔了搔头，“可能是天气太热吧，有些没状态。”
　　此时已经是四月中旬，气温逐渐升高，再加上录音棚环境封闭，更是闷热不已，在场的众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不适，郑烨也就没再计较。
　　休息了一会儿，拍摄继续。
　　这次季萌的表现好了不少，全程下来也没再出错，最后一个镜头拍完，许万山点点头，表示OK了。但是景煊还是不满意，他清楚这不是季萌的最佳表现，他还能演得更好。如果把对象换成自己，他敢肯定他不会是现在这种状态。
　　想到这里，景煊按了按眉心，脸色担忧。
　　季萌坐过来蹲在他身边，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担忧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头疼？”
　　“都不是，只是有点累。”景煊打起精神问他，“这场戏拍的感觉如何？”
　　“唔……”季萌有些纠结，见许万山和郑烨都不在周围才小声道，“不是很好，也不是郑烨不好，但是跟他搭戏我心里总是有些别扭。”
　　景煊了然地点点头，没再继续问，而是揉揉他的脑袋：“先回酒店吧，我让小魏叫了汉堡披萨。”
　　“披萨！”季萌双眼立马一亮，把拍戏的事扔到了脑后，但很快又瘪了嘴，捏着自己好不容易练出来的肱二头肌说，“导演说我要练肌肉，不能吃。”
　　景煊笑着拍拍他的手臂：“一点点没关系，吃完我陪你一起去健身房。”
　　“真的？好吧，那我就吃一口，唔，我说的是每样就吃一口。”季萌跟着景煊离开录影棚。
　　小魏已经先一步回酒店准备晚餐了，留下小李一人守在片场接送两人，至于陈谦，自从中午被顾祁安拐走之后就没出现过。如今季萌已经习惯了陈谦三天两头的失踪，毕竟顾祁安看着就是占有欲变态强的那种人，哪一天陈谦要辞去经纪人一职他也不会觉得惊讶。
　　三人坐进保姆车，小李负责开车。后座，季萌扭着身子帮景煊按摩头，神情很严肃。
　　景煊也确实有点头疼，便靠在座椅后背，闭着眼睛享受着季萌的按摩。半晌他才继续了刚才在片场的话题。
　　“跟郑烨搭戏为什么会别扭？”
　　季萌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问这话。他想了想才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点力不从心，没有跟你搭戏的时候在状态。”
　　景煊睁开眼，扭头问他：“季萌，你是不是太依赖我了？”
　　“太依赖你？”季萌歪头想了想，随即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笑嘻嘻道，“我不是一直很依赖你嘛。”
　　景煊拉下他的手握住，认真看着他道：“我说的是在演戏这件事上，你过于依赖我了。”
　　季萌眨了眨眼，似乎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景煊耐心给他解释：“从少年风华录开始，你几乎一直是跟我搭戏，所以长时间的配合让你太习惯我的表演方式，也过于依赖我，导致突然把你安排和其他演员搭戏你就会不适应，甚至是不在状态。”
　　季萌搔了搔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刚刚跟郑烨演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是你跟我就好了。”
　　景煊表情很严肃：“季萌，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每个演员都有自己的风格，你应该尽量去适应不同的表演方式，而不是一切以我为标准，而且我也不该是你的标准。”
　　季萌缓缓收敛了笑容，低着头似乎是在反思。
　　景煊拉过他的左手，捏了捏他的指尖，缓声道：“萌萌，你的演艺道路才刚起步，今后还会遇见各型各色的演员，你不可能每次都拿我做参照，而且我也不可能一直跟在你身边，与你同演一部电影电视，你说是不是？”
　　季萌点点头，抬起头朝景煊笑笑：“哥，你说的我都明白了，我会尽快调整好。”
　　“嗯，”景煊也笑了，摸摸他的脸颊，认真道，“你要努力，演艺这条路，你一定能走得很远。”
　　季萌摇摇头，扯过他的手，低头在手心亲了一口：“我只想你走得越好越远，待你登顶巅峰，我就做你背后的男人。”
　　所以说在这一点上，两人也是出奇地般配。景煊的愿望是希望季萌越来越好，而季萌的心愿里也满满都是景煊。
　　回到酒店，小魏已经将晚餐准备好了，满满一桌子的快餐食品让季萌和小李情不自禁大呼一声哇。
　　小魏得意洋洋地叉腰，随后又拿出一份海鲜粥，显然是给不爱吃这些的景煊准备的。
　　季萌果真说到做到，每样只吃了一口，尝尝了味道就不吃了，跟景煊分食海鲜粥顺便艳羡的看着两名小助理抱着大大的炸鸡腿大快朵颐。
　　吃到一半，李文旭的电话打过来了。季萌眉头一跳：“不会又出事了吧。”
　　众人沉默，仔细想了想，好像李文旭每次打电话都是带着热搜来的，张嘴永远都是“出了点事，不过不严重”。
　　想到这里，小魏叼着鸡腿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把热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也没看到景煊和季萌的名字，稍稍松了口气。
　　景煊也接起电话。
　　李文旭估计也正在吃饭，说话声音有些含糊：“看新闻了吗？许君翰接了部新戏，刘廷导演的双男主商战片。”
　　“是吗？”景煊表情淡淡道，“挺好。”
　　李文旭叹了口气：“好什么好，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这时小魏也看到了这个新闻，一下子就炸了，猛拍大腿爆了句粗口：“许君翰那厮要拍新戏了？也是双男主？他是疯狗嘛，就咬着我哥不放！”
　　季萌对许君翰这个名字很敏感，赶紧凑过去跟小魏一起看，看了几眼诶了一声，不可思议道：“刘廷导演居然会跟许君翰合作？他不是最讨厌花瓶的吗？”
　　“估计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吧，刘导和他爸是多年好友。”小魏一阵唏嘘，“惨了，刘导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许君翰手上了。”
　　李文旭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就没多说什么，就叮嘱了一两句：“我估计许君翰又得拉你出来了，你自己注意一点，这段时间别上微博，另外让你那小男友也克制一点，别乱说话。”
　　“我知道。”景煊应道。
　　李文旭挂了电话。小魏和季萌还在上网冲浪。五分钟后，小魏刷新微博，发现一条热搜空降到了第十位，而且还在不断上升。
　　“许君翰新戏宣战景煊，呵，这种无脑标题一看就是许君翰本人想的，你都不配给我哥提鞋，还宣战呢，呸！”
　　季萌点开这个话题，发现这条微博是个营销号发的。内容详细说了许君翰新戏的题材阵容，又因是双男主，于是把景煊正在拍的平凡之路拿出来作了一番对比。虽然表达看似客观，但其实暗里一直在踩景煊捧许君翰。小魏一眼看穿：“一看就是许君翰那边买的通稿，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实力不行就到处买通稿内涵拉踩景煊哥。”
　　季萌对营销号发的内容很不满，因为这条微博明里暗里都在贬低景煊以及这部电影，更直接大胆猜测因为题材肯定不能过审，必定无缘获奖，这一点上就比许君翰失去了优势。不过，网友们还是很理智的，评论区都在嘲讽许君翰。
　　【景煊不能得奖许君翰就可以？麻烦那位花瓶撒泡尿照照好不好，自己什么演技心里没点AC数吗】
　　【许君翰怎么玩来玩去就是这一招啊，你俩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干嘛非咬着景煊不放？】
　　【景煊好惨哦，惹上这么一个疯狗】
　　【刘导风评被害】
　　景煊对这事不关心，喝完粥就进浴室洗澡了。季萌趁机偷偷问小魏：“那个许君翰为什么一直跟景煊过不去啊，他俩有过节？”
　　“没有啊，景煊哥压根就没跟他见过几次面，也不知道他干嘛跟个疯狗一样非得把哥当成他的劲敌，”小魏撇撇嘴，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估计跟他爸有关。”
　　“许信庭？”季萌疑惑，“跟他有什么关系？”
　　“许导从很久以前就在关注景煊哥了，一直希望能跟他合作，基本上每年都会邀请他，但是我哥每次都拒绝，而且每次拒绝的态度都不太好，跟平时温柔礼貌的样子相差挺大的。一开始我们还担心哥的态度会不会惹恼许导，公司也劝过他接下来，可是对什么都好说话的他就对这件事特别坚持。不过幸好许导并没有因此生气，而且还多次在公开场合夸哥，每次被记者问及最想跟谁合作，他都说哥。”小魏说完猜测道，“可能就是因为许导太重视景煊哥了，让身为亲儿子的许君翰感到丢脸了吧。如果换成是我，爸爸一直跟别人夸一个外人，而对自己亲儿子视而不见我也会生气吧。”
　　“许信庭为什么对哥这么执着？”季萌问。
　　“谁知道呢，”小魏摊手，拿起开披萨吃，边吃边道，“就是因为许导这么执着，网友都开玩笑说其实哥才是他的亲儿子吧，你说逗不逗哈哈哈哈，许君翰估计脸都气绿了。”
　　季萌却没心思笑，他手扶着下巴，又问小魏：“对了，哥在这之前为什么都不肯拍电影？”
　　“这我就不清楚了，连旭哥都没问出来，”小魏道，“其实每年送到哥手上的电影剧本数都数不过来，但他都不肯接。不过那些个电影导演跟哥的关系又都挺好的，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就是不肯拍电影。”
　　季萌却有点想通了。佟瑶就是电影演员，从出道开始就一直活跃在大银幕上，到最后就连死都是因为电影，所以对于景煊来说，电影大抵是悲伤往事的承载，一直不肯拍电影或许是怕触景伤情。不过，小魏似乎并不知道景煊和佟瑶的关系，他便没有把猜想说出来。
　　网上关于许君翰新戏的话题度因为拉上了景煊逐渐升高，双方粉丝和吃瓜路人形成了三足鼎立，争论不休。季萌却没心思继续关注，把手机还给小魏继续喝粥。小魏也觉得没意思，就收起了手机，跟小李分了最后两块披萨。
　　景煊洗完澡出来发现客厅里安安静静地，平常叽叽喳喳的小魏都安静了下来，有些意外，笑着问了一句：“瓜吃完了？”
　　“没啥好吃的，”季萌摆摆手，一脸嫌弃，“一点水分都没有，无聊得要死，还不如看电视呢。”
　　“这剧开始放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电视里正在放景煊的新戏，是他三年前拍的，但是因为一些原因迟迟没能过审，好不容易过审了又悄无声息地开播了。
　　小魏解释道：“这戏是昨天刚开播的，剧组找过你帮忙宣传，不过旭哥说你拍电影忙着，就帮你处理了。本来今天准备通知你的，结果被许君翰一搞就忘了，看到电视才想起来。”
　　这剧是部权谋剧，景煊饰演一名年少成名的大将军，征战四方所向披靡，最终却因功高盖主被疑心重的皇帝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投入了大牢。虽然后来幸运地被三皇子所救，但只能隐姓埋名，做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这剧也是双男主剧，但并不是耽改，也不是所谓的兄弟情，是正正经经的权谋正剧。景煊饰演的将军为了报答三皇子的救命之恩，甘心投入他的麾下为其做事。当今天子以及太子皆昏庸无道，将军有心拥护三皇子称帝。于是，一主一仆运筹划策，开始了步步惊心的夺权之路。三皇子依然一副唯唯诺诺的无能模样在明面掩人耳目，而将军却在暗地里为三皇子扫清障碍。全剧一条命线一条暗线穿插，描绘出了一卷暗潮汹涌的夺权大戏。
　　昨晚开播四人都没看，便一起从第一集 看起。小魏和小李各自抱着个抱枕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季萌和景煊有固定的看电视姿势。两人躺在沙发上，前胸贴着后背，景煊枕在季萌的手臂上，季萌则半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给景煊当枕头，另一只手则把玩着他的手指。 
　　为了更有看剧的氛围，小魏还把客厅的大灯给关掉了，只留了两盏昏黄的小壁灯。剧才更新了四集，不到两个小时就看完了。电视放完，小李跑去开灯，景煊已经睡着了。季萌伸出手指嘘了一声，示意两人安静，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回了床上，替他脱了衣服盖好被子。
　　客厅里，小李在收拾吃剩的包装盒，小魏在刷微博，见季萌出来，心情很不错地跟他招了招手：“新戏评价不错啊，今天的两集放完微博上多了五条讨论剧情的热搜，好评如潮，暂时还没看到差评。”
　　“是吗？”季萌也凑过去看，结果这一看就看到了一条特别刺眼的评论——【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景煊和李儒青也挺有CP感的吗？虽然知道这剧不腐不基，但还是有、、想站他俩】李儒青是演三皇子的演员，三十出头，长相俊朗，因为是模特出身，身材很好。虽然名气不是很大，但是演技不错，路人缘很好。
　　这一想法得到了很多网友的认可，不到十分钟就盖起了百层大楼。
　　季萌气成了河豚，恶狠狠等着那个网友的头像，那个手快的网友已经把头像换成景煊和李儒青的剧照了。
　　小魏拍拍他的肩膀：“好啦好啦，双男主戏嘛，被组cp是常事，有时候剧组为了宣传还会官方卖腐呢。”
　　季萌坐直身子，瞬间警觉：“剧组还想卖腐？！”
　　“我不是说这个剧组，这个剧组很正经的，不会做这种事。”小魏道，“说起来景煊哥出道这么多年除了一个荧幕情侣白薇就没有其他绯闻了，结果跟你一合作连男CP都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了，你才是罪魁祸首啊。”
　　“我和其他人能一样吗！我们是官配！”季萌反驳。
　　“好好好，没人说你们不是官配，”小魏好脾气地哄，又指着另一条评论说，“你看，这不大部分网友还是支持你的吗。放心吧，你的正宫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季萌一瞧，发现确实也有人提到了自己，而且赞成的人数比那条评论多了好几倍，心里舒服了不少。
　　两位助理走了后，季萌蹲在沙发上登录了自己的微博小号，在这条热搜底下转发留评——【邪教退散！我们萌萌才是正攻！】
　　这条评论很快吸引了众多同好点赞。
　　一墙之隔的卧室里，景煊正安静睡着，放在床头的手机发出叮咚一声，是微博特别关注的声音，但因为声音很轻，景煊并没有醒来。
　　屏幕自动亮起，上面是显示一半的消息通知——【特别关注萌萌的季萌发了一条微博快去查看……】


第39章 回家
　　景煊一觉睡到早上七点, 醒来时季萌还在旁边呼呼大睡。可能是嫌热就把被子踢了, 一双大长腿压在被子上, 睡衣下摆微微卷起，露出一截腰，整个人呈现诡异的S型，左手臂还垫在景煊的脖子下。
　　景煊坐起来，替他按了按手臂便轻手轻脚地下床了。进浴室洗漱了一番出来, 季萌还没醒。他也不吵他，拿了手机就准备出去。手指不小心摁亮了屏幕，存在了一晚上的消息通知直到这时才被景煊看到。
　　【特别关注萌萌的季萌发了一条微博……】
　　景煊停下脚步, 看了眼季萌打开了微博。自从偶然撞见季萌的小号后他也申请了个小号，没有粉丝没有内容，就连昵称都是系统自带的一串数字，他的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个萌萌的季萌。
　　季萌昨晚转发评论的那条是最新一条微博, 景煊点开首页就看到了。那短短十二个字他看了很久，嘴角缓缓勾起, 悄悄点了个赞。
　　床上, 季萌突然挠了挠肚皮, 翻了个身继续大睡。景煊收起手机坐回床边, 帮他把衣服拉下, 又低头亲了亲他，这才脚步轻轻地离开了卧室。
　　他们已经进组一个多月了，拍摄进度也已到了尾声, 再有一个星期就能杀青。四月份都过去一半了，景煊算了算，恍然惊觉他已经离家小半年了。以前他基本上都保持一年一部到两部戏的工作频率，有时候挑不到合心意的剧本甚至一年一部都没有。可是今年才过了四个月，他竟然就接下了两部戏，而且还收获了一位小男朋友，这效率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想到季萌，景煊又弯了弯嘴角，脸上的笑意怎么都隐藏不了。
　　大概又过了小半个钟头，卧室里传来细小的动静，季萌醒了。景煊听到拖鞋踢踏的匆匆脚步声，坐在沙发上没动。不一会儿，季萌顶着一头乱毛从卧室跑出来，神色有些紧张，直到看到景煊才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醒来没见到你吓死我了。”
　　“担心什么？”景煊放下剧本朝他招招手，“担心我会跑？”
　　季萌走过去，先将他的睡袍衣领拉好，然后捏着他的下巴低头一吻，道：“嗯，担心你丢下我跑了，不要我了。”
　　“傻瓜。”景煊用手指帮他梳理头发，“先去洗脸刷牙，小魏已经把早餐送上来了。”
　　“他人呢？”季萌环顾四周，发现两位小助理都不在。
　　“我让他们去办点事了。”景煊拍拍季萌的肩膀，眼神瞥向卧室。季萌会意，打着哈欠回屋洗漱。
　　景煊留在客厅布早餐，两份白粥配小酱菜，两份蟹黄包。景煊发现季萌对吃的真没什么要求，只要好吃就行。虽然钟爱披萨汉堡，但跟着他吃清粥小菜也能津津有味。
　　很快，季萌又从卧室出来了，换了身家居，和景煊面对面坐在茶几前吃早餐。他俩今天上午都没有戏份，不过这周围记者不少，也不准备出去当枪靶，吃完饭就待在房间里看电影。电影刚看了个开头，景煊接到了许万山打给他的电话。
　　“这时间找你，难道是拍戏时间提前了？”季萌问。
　　景煊摇摇头，接了起来。季萌凑过去贴着手机听，但是对方说话声音很小，而且杂音很大，他听得模模糊糊，只听到好像是谁来了，说想见见景煊。
　　季萌扭头去看景煊，却见他的表情有些冷，握着手机的手倏然收紧，用力到指节泛白，许久才用略带着冷意的声音道：“抱歉导演，我有些不舒服，今天就先不见了，改天我再亲自登门拜访。”说完景煊便挂断了。季萌在一旁看得惊奇不已，头一次见他这么失礼。
　　景煊挂完电话后整个人就呆住了，虽然目光依然看着电视，但心思却不在那上面。季萌轻轻推了推他，小声唤了一声：“哥？”
　　“嗯？”景煊回过神，扭头看季萌，“怎么了？”
　　季萌拧着眉担心地看着他：“这话应该我问才是。怎么了？导演跟你说什么了？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没事，”景煊扯了扯嘴角，“就是还没睡醒，有些没精神。”
　　“是不是有谁来找你了？”季萌问他，“我听导演好像说谁想见见你。”
　　“哦，只是一个导演，正好在附近想来看看顺便聊聊新戏。”景煊道。
　　季萌其实还想问问是哪个导演，但是景煊明显不想多聊，他也就没再问。挠了挠头，季萌突然神情一喜，蹬蹬地跑开了，没过一会儿又噔噔噔地跑了回来，怀里还抱着一大桶冰激凌，啪地往景煊面前一放，兴冲冲道：“哥，咱们吃冰激凌吧！甜甜的，吃了心情都能变好。”
　　景煊无语得看着他，大清早吃冰激凌也亏得想得出来，不过他还有个疑惑：“冰箱里有冰激凌？谁放进去的？”酒店房间里有配备一个小冰箱，小魏平时会买些水果矿泉水放冷藏室，冷冻室一般是空着的，景煊也不会去开，所以完全没想到在他的房间还放着这么罪恶的一样东西。
　　季萌低着头，胡乱嗯了一声，嘟哝着：“可能是小魏吧，你也知道他就爱吃这些东西。”说着要勺子舀了一勺味道景煊嘴边，讨好笑着：“尝一尝，香草口味的，又香又甜。”
　　“我不爱吃唔……”景煊还没说完就被强行喂了一勺，只能无奈吃下。
　　“怎么样？好吃吧，这个牌子很有名的，我从小就只吃他家的。”季萌一高兴就说漏嘴了。
　　景煊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是在说“说漏嘴了吧，还敢诬陷小魏”。不过冰激凌确实挺好吃的，香香甜甜，口感清爽绵密，于是季萌喂第二口的时候也没拒绝。
　　季萌见他喜欢吃高兴地弯起了眼睛，如实承认：“好吧，这冰激凌是我让小李买的，不过我一口都没吃过，真的！一口都没吃过！”
　　“既然不吃那为什么要买？”景煊问他。
　　季萌伸手揩去他嘴角的冰激凌奶渍：“虽然不能吃但看着也开心啊，再说我不能吃不是还有你嘛。你忘啦导演让你增肥五斤呢，现在才重了两斤，一半都还没到。”
　　“太胖了上镜不好看，这样就挺好，而且我的体质很难胖起来。”
　　季萌捏了捏景煊的手臂，似乎用力一点都能捏到骨头的形状。
　　景煊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着安抚他：“别担心，我有定期体检，医生也说我很健康。”
　　季萌这才放心了些，重新抱起冰激凌挖了一勺喂进景煊的嘴里，微垂着头，嘴巴一动一动地小声嘀咕着什么。
　　景煊没听清楚，正想凑过去点季萌却不说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却只捕捉到了几个模棱连可的词，似乎有什么“秘密”“搞不懂”这类的字眼，配上季萌的表情，他的心里很快就有大概。咽下嘴里的冰激凌，又拿下季萌手里的勺子，景煊双手捧起他的脸，与他对视：“你应该看出来了，在我身上确实有很多秘密，我没想过瞒你，只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等到戏拍完，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到那时候如果你想分手我也不会……”
　　季萌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右手手臂一揽，把人拥进了怀里，温柔抚摸着他的发梢：“说什么傻话，我怎么会跟你分手。”
　　景煊面露苦笑：“季萌，其实我并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完美，我……”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季萌赶紧打断他，语气有些生气，“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完美的，谁都不许说你不好，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
　　景煊只好咽下了后半截话，但不可否认，季萌的态度让他心里有了很大的安慰，那些负面情绪也渐渐压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抱紧季萌，侧过头去亲吻他的耳朵，低声道：“要做吗？”
　　季萌：“……”
　　季萌：“！！！”
　　“不想做吗？”见季萌半天没反应，景煊又用咬了咬耳垂，铁了心要挑起他的性致一般。
　　季萌哪会不想，他都快想死了。景煊回国也快半个月了，两人除了回国第一晚荒唐一夜以解相思苦后就再没亲热过了。拍摄任务重，他心疼景煊，不舍得折腾恋人就只能委屈自己忍着。却没想到，他还没忍崩溃，景煊却先主动邀请了。在景煊咬上他耳垂的一瞬间，他就有反应了，但是忍着没把人压倒，犹豫道：“下午还要拍戏，你……”
　　“没事，时间还早，你轻一点就好。”景煊坚持不懈地撩拨季萌，那主动又诱惑的样子让季萌喜欢地不行。理智的防线终于全线崩溃，他一把把景煊压倒在沙发上，低头便是一记热烈到窒息的亲吻。许久，一吻结束，季萌抬起身子，气喘吁吁地看着景煊。景煊胸膛剧烈起伏，身子还沉浸在那记深吻中，双眼微微失神，但双手紧紧攀着季萌的脖子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发梢。
　　季萌突然低咒一声，俯身在他喉结上用力一咬，发狠道：“景煊，你真是个妖精。”
　　景煊不喜欢妖精这个词，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却听季萌接着说：“勾得我不要不要的小妖精。”
　　景煊脸颊有点热，扭过脸不敢看他，却正好把一只微微泛红的耳朵暴露在了季萌面前。季萌伸出舌头舔了舔，感觉到身下的身子轻轻一颤又对着吹了一口气，坏笑道：“要不下午跟导演请假吧，你这样我可真不敢保证能让你下床。”
　　“不行！”景煊猛地扭过脸与季萌对视，“不能请假。”
　　“好好好，不请假，我开玩笑的。”季萌柔声哄道，一边亲一边动手脱衣服。
　　景煊不放心地又叮嘱地一遍：“不准请假。”
　　“嗯，不请假。”季萌好脾气地答应，“我轻轻的，好不好？”
　　然而等真到了那时候，季萌就把什么都忘了，动作一下比一下狠。而景煊光承受他的猛烈攻势就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哪还有力气说话。到最后结束，累极的他甚至连瞪一眼季萌的力气都没有就睡了过去，被他抱进浴室揉搓摆弄都没醒一下。
　　半个小时后，景煊被季萌抱出浴室，塞进了被窝里。
　　季萌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沉睡中的景煊，眉头紧皱着看不出一丁点的愉悦。他能感觉到景煊今天的异样，先是主动的邀请再是过程中过于热情的回应都昭示着他的不对劲。季萌知道他的种种反常都来自于许万山的那通电话，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把人做到累极再没有力气去想其他。
　　睡梦中的景煊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突然皱起了眉头。季萌抬手抚平褶皱，轻叹了口气。就像景煊自己说的那样，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这些秘密应该就是让景煊常年被忧郁包裹的根源。
　　对于那些秘密季萌想知道却又怕知道。想知道自然是因为他爱景煊，只有知道了他难过伤心的原因才能帮助他治愈他；可是他又怕知道了那些秘密后却又无能为力，依然只能眼睁睁看着景煊独自一人承受着。想到这里季萌就心疼不已，怜惜地在景煊略显苍白的唇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亲吻。
　　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季萌，他给景煊掖好被子，疾步出了卧室。门打开，小魏站在门口，看到光着上半身的季萌先是愣了愣，随后又看到了他颈侧的一点红，赶忙进屋关门。
　　“大哥，你倒是注意点啊，这里是酒店不是你家好吗！”
　　季萌也不是故意想以这副样子示人，只是当时担心敲门声会吵醒景煊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出去开门了。
　　“景煊哥呢？”小魏问。
　　“还在睡觉，你小声点。”景煊的睡袍还在沙发靠背上挂着，季萌随手拿过穿上，从小冰箱里拿了瓶水喝。
　　小魏看了眼时间，有些崩溃，都快十一点了居然还在睡觉，昨晚到底是有多疯狂！还在拍戏呢，就不能先忍一忍嘛！可是很快他又注意到季萌微湿的发梢，更加抓狂，抓着季萌的衣领猛晃，咬牙切齿道：“让你们白日宣淫！让你们白日宣淫！下午还要拍戏啊，就不能等到晚上吗！”
　　季萌举起双手很是无辜：“这次真不是我的原因啊，是你哥主动的。”
　　小魏猛地停了下来，嘴巴大张，彻底傻了。半晌他突然他跪在地毯上，用头撞沙发，嘴里念叨着：“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哥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啊！”
　　“噗——”季萌一口水喷了出来，突然就觉得跟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相比，自己的小妖精弱爆了。
　　小魏还在咣咣撞沙发，季萌也不阻止，等他撞够了才在他身边落座，翘着二郎腿问他：“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哦，差点忘了，”小魏坐起来，恢复了正经，“我刚刚路过片场遇到许导了。”
　　“哪个许导？”
　　“许信庭啊，”小魏告诉他，“许导好像到这片办事，正巧路过就想过来看看，具体看谁我也不清楚，不过他呆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前看到我了又跑过来问我景煊哥是不是生病了，表情还挺担心的。我说我不清楚他就失望地走了。”
　　季萌听着小魏的描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小魏也觉得奇怪，戳了戳季萌，小声道：“你觉不觉得，那位许导对我哥好像关心过头了？他对他亲儿子都没这么关心啊。”
　　季萌蹙着眉没说话，但其实心里也有这种想法。
　　小魏向来说话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正好景煊还在里屋睡觉更加口无遮拦。他拽了拽季萌的袖子，八卦兮兮道：“诶，你说许导不会对咱哥那啥吧？”
　　季萌拉下来，兜头糊了一巴掌，严肃教训道：“瘪胡说八道！”
　　小魏也觉得不太可能，揉揉脑袋道：“也是，许导都一把年纪了，儿子都这么大了。那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景煊哥呢？”
　　“我怎么知道。”季萌不怎么开心道。
　　小魏瘪了瘪嘴，见季萌脸色不郁不敢再瞎发表意见。
　　下午两点，景煊和季萌到达片场。因为上午的一顿折腾，景煊现在的脸色不怎么好，倒也像是身体不适的样子，许万山也就没怀疑，一番嘘寒问暖，让他注意身体。
　　“许导今天是来给你探班的，结果不巧，你正好不在，听说你身体不舒服还挺担心。他对你倒是挺好。”许万山虽然之前一直在国外，但是回国短短半年，对于景煊的事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也对许信庭特别青睐景煊的事有所耳闻，面对着景煊不禁感慨了一句。
　　景煊闻言笑笑，什么话都没说，表情有些冷淡。
　　季萌换完装出来，正好看到景煊这副笑容微凉的表情，脚步顿住，远远看着，脸色有些凝重。
　　那一天，景煊和季萌各怀着心事，拍戏时状态明显不如之前。许万山对拍出来的效果有些不满意，但是想到景煊身体不舒服也没说什么，拍到一半便中止了拍摄，给他俩放了个假，准备等景煊养好身体再继续拍。
　　景煊今天确实不在状态，就没坚持，跟导演和所有工作人员道了个歉就先离开了。
　　回去依然是小李开车，小魏坐副驾驶，景煊和季萌坐在后座，谁都没说话。景煊是不想说，季萌是不知道说什么，小魏是不敢开口，而对状况一无所知的小李见他们都不说话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专心开车。
　　车子在沉默中到达了酒店，景煊开门下车，季萌赶紧跟上，在他要迈入大门时把人拉住了。
　　景煊停下来，回头看他。
　　季萌嘴角紧抿着，拉着景煊往旁边停着的路虎车走。小魏和小李正要跟上就听季萌道：“我跟景煊有些事要做，你们先上去吧。”边说边拉开车门，把景煊推上了副驾驶，随后从车头越过，跳上了驾驶座。
　　还没等小魏和小李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开走了。
　　车子开出酒店，一路朝着市中心而去。
　　景煊问他：“我们要去哪里？”
　　季萌目视前方：“去个能发泄情绪的地方。”
　　景煊歪头看他，表情疑惑。
　　季萌看了他一眼：“哥，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坏情绪就要及时发泄出来，憋在心里只会越来越糟糕。”
　　景煊下意识就想说他没事他很好，可是被季萌抢先了：“你不用骗我，我能感觉得出来。你今天心情很不好，甚至把我都忽略了。虽然这样说显得我很无理取闹，但是我真的不喜欢被你冷落。”
　　景煊沉默良久低声说了句：“抱歉。”
　　季萌摇摇头，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永远不用跟我道歉，以后要是不高兴就跟我撒气，不要憋在心里，我给你当出气筒。”
　　景煊的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捏了捏他的手背道：“我哪有这么无理取闹。”
　　季萌帅气一挑眉：“我允许你无理取闹。”
　　景煊扭头看他：“季萌，谢谢。”
　　季萌亲了一口他的手背：“你不用跟我道歉，也不用跟我道谢，我可是你对象啊。”
　　景煊缓缓扯起了嘴角，心里的郁结之气因为季萌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就消散了。不过他还是跟着季萌去了他口中所谓能发泄的地方，到了才发现居然是家拳击馆。
　　“会打拳吗？”季萌带着景煊到了换衣间，从自己的专属衣柜里拿出两套运动服，把其中一套递给了景煊。
　　“不会，”景煊接过衣服换上，问季萌，“你还会打拳？”
　　“嗯，大学开始接触的，”季萌脱掉上衣穿上运动背心，解释道，“陈谦爱打拳，我以前跟他来玩过几次，后来觉得挺好玩的，就跟着认真学了。”
　　景煊意外极了：“陈谦还会打拳？”
　　“是啊，你别看他好像不堪一击似的，其实可暴力了，跆拳道和拳击都很厉害，我都是跟他学的。”
　　“那他怎么还会被欺负？”景煊纳闷了，如果陈谦的身手真如季萌说得那么厉害怎么还会这么惨呢？又是被戴绿帽又是被骗钱的。
　　季萌恨铁不成钢道：“那家伙属兔子的，不是被逼急了轻易不动手，所以才会让那些家伙觉得好欺负吧。”季萌换完衣服开始拿出一副手套帮景煊带上。
　　景煊举着双手环顾四周：“怎么没其他人？”
　　“哦，今天闭馆休息。我跟这家老板是朋友，就拜托他开了个后门。”季萌带好手套让景煊活动了一下，“所以今天你可以放开了打，就算大喊大叫都没人管你，也不用担心被人偷拍。”
　　“可我不会打。”
　　“我会教你，手把手。”季萌也给自己带好手套了，手臂往景煊脖子上一搭又一揽，把景煊拉进了自己怀里，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学着登徒子的腔调调戏他，“今天我就是老师，先叫声老师来听听，声音软一点哦。”
　　景煊白了他一眼，拉下他的手转身往外走。季萌赶紧跟上，不依不挠：“就叫一下嘛，语气不软也没关系啊。”
　　景煊加快脚步只当没听见。
　　季萌深深叹了口气，说不出的失落。
　　拳击馆里很安静，除了他俩没有其他人，景煊放松了下来，边热身边问：“我们先学什么？”
　　季萌的目光在景煊的腰臀间扫了一圈，眼含深意：“今天不适合太剧烈的，就先教你些基础动作。”边说边把人带到了角落的沙袋前，摆好姿势，“第一个动作，前手直拳。这是最基础的一个动作，动作要点就是快。出拳要快收拳也要快。双脚分开，一前一后站立，开始的时候重心放后脚，双手举起，转动腰和髋部，同时带动肩膀，用肩膀把拳送出去，同时把重心移到前脚。就像这样。”说完季萌对着沙袋打了一拳，出拳迅速收拳利落，就连表情都变得凌厉了起来。
　　景煊呼吸一滞，这样的季萌说不出的帅气。
　　“记住了吗？要不要试试？”季萌走到景煊身边，却见他在发呆，用手套轻轻碰了碰他的脸，“怎么了？没记住吗？那我再示范一遍。”
　　“不用，记住了。”景煊尴尬地收回视线，摒除其他乱七八糟的思绪走到沙袋前，学着季萌的动作试了一遍。虽然打出去的力度不像季萌那么大，但是胜在动作标准。
　　季萌点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动作很标准，不过爆发力还是不太够，出拳速度再快点，这一招就是要速度快。”说着又示范了一边，这次的力气比第一次还大，直接把沙袋打出了一个坑。
　　景煊嗯了一声，又试了一次。这一次的效果又更好了。季萌不停点头，凑过去亲亲他的脸颊，又变不正经了：“不愧是我们景煊，就是聪明，一点就通一学就会。真是老师教过最聪明的学生。”
　　景煊哭笑不得，一个后肘击挡住了还想偷香的某人，无情戳穿：“你总共也就教过我一个。”
　　“嗯，好学生不在多，一个就够了。”季萌笑嘻嘻道。
　　景煊很是无奈，拍拍他的头：“别闹了，快继续。”
　　“好！”季萌道，“既然是爱徒要求的，为师自然是要满足的。”
　　景煊神情无奈，突然脚尖一转，身子转了个九十度，朝着季萌的面门迅速出拳，然后在距离不到五厘米时停住。季萌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感觉一阵拳风，下意识闭上了眼，再睁开，景煊的拳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他眨眨眼，眼神逐渐变得惊喜，激动道：“这拳不错，出其不意，我都没反应过来。”
　　景煊收拳，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季萌微微一笑，再次站到了沙袋前，被景煊来了个下马威后总算开始好好教了。
　　两人在拳击馆耗了一个下午，景煊脑子本来就好使，再加上运动方面很有天赋，往往季萌示范一遍就能学个七七八八，学习的速度特别快。
　　动作学得差不多了，季萌又给他示范了一次全套连招。景煊依然学得有模有样。一个下午学下来，两人都出了一身汗。景煊脱下手套，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虽然很累但是心情很舒畅。长出一口气，接过季萌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大口。
　　季萌站在他面前，拿着毛巾帮他擦汗，笑眯眯问道：“怎么样，心情好多了吧。”
　　“嗯，很爽。”景煊道，“以后有时间再来吧，你教我对打的技巧。”打沙袋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现在想跟季萌对打。
　　“好，等杀青后咱们每周都来。”季萌应下，歇了会儿就把景煊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走吧，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冲个澡，然后去吃晚饭。”
　　“回酒店吃吗？”景煊与季萌回了换衣间。
　　季萌迟疑得唔了一声，没有立即回答，回到换衣间先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敲了一顿才道：“今天不回酒店吃了。”
　　“那去哪里吃？餐厅？”景煊问。
　　季萌拿了浴巾跟着景煊进了淋浴间，跟他挤进同一个隔间，定定看着他：“哥，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景煊一愣：“回家？”
　　“嗯，回家，”季萌打开水等了一会儿，待水变热才把景煊拉到蓬头下，拿了沐浴球给他身上打泡沫，“我爸妈他们今天都在家，我刚刚跟我妈说要带你回家吃饭，她很高兴，正忙着给你做好吃的呢。所以，要不要跟我回家？我家人都很想见见你。”
　　景煊脑子已经乱了，各种心不在焉，就连洗澡就是季萌代劳的。季萌也不催他，安静地给他洗澡。洗完澡穿好衣服，牵着走出拳击馆，景煊才开口：“你爸妈喜欢什么？第一次上门不好空手，回家前先去买点礼物吧。”
　　季萌本来想说他家什么都不缺，只要人去就行了，但想到景煊估计不会同意就道：“女人都喜欢首饰，要不送副手镯吧，我妈喜欢玉的。我爸最近沉迷茶道，给他买点茶叶就好了。至于我哥嘛不重要，随便买点就好了，只要楠儿哥……哦，就是我嫂子高兴了他肯定也就高兴了。我嫂子最近在练书法，要不买套文房四宝？”
　　最后景煊给季萌的妈妈买了全套玉首饰，给他爸爸买了一整套紫砂茶具以及好几样名贵茶叶，又拜托李文旭找了家比较好的文房四宝店，最后送给季栩的实在是太难选了就选了副腕表。
　　毕竟是送给对象家人的，景煊没有吝啬，选的都是最好最贵的，四样东西买下来也花了好几万，他自己还没说什么季萌先替他心疼了。
　　“都是自家人，意思意思送一点就好了，哪需要这么好的。”季萌把东西放到后座，特别心疼那眨眼就没的几万大洋。
　　景煊却不在意地笑笑：“毕竟是第一次，不能太随便。”
　　“那就这么一次嗷，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他们什么都不缺，你不用给他们买。”季萌道。
　　景煊点头：“嗯。”
　　季萌发动车子，朝城郊的季宅驶去。到家已经快七点了，天色已经黑了，季宅灯火通明。季家是幢三层别墅，面积比景煊想象中要小一点，但很精致，风格也不奢华，相反很低调，与普通别墅别无二致。很难想象，这一幢普普通通的别墅里住的是赫赫有名的季世总裁。不过景煊对此一点也不惊讶，毕竟能养出季萌这么接地气的富二代的家庭想来也不会太张扬高调。
　　季萌把车子停在院子里，旁边还停着辆黑色奔驰。
　　“下车吗？”季萌问。
　　景煊看了眼面前的房子，深吸一口气，点头：“下车吧。”说完，推开车门，下车。
　　季萌也下了车，把后座的礼物都拿出来，一人拎两样，并肩往里走。
　　站在大门前，景煊又做了一次深呼吸，他现在的心情比第一次登台领奖还要紧张。
　　季萌靠过去亲亲他，又摸了摸他的脸：“别担心，我家人一定会喜欢你的。”
　　季萌的吻总算让景煊冷静了许多，点点头道：“敲门吧。”
　　季萌与他对视一笑，伸手摁下门铃。
　　没一会儿，大门打开了，屋里站着一中年妇人，笑容慈祥地看着两人：“萌萌回来啦。”
　　“徐嫂，这是景煊，我对象，”季萌又跟景煊介绍，“这是徐嫂，我家保姆。”
　　景煊微微一笑，礼貌地叫了声徐嫂。
　　徐嫂高兴地应了一声，热情招呼道：“快进来吧，先生太太都在客厅呢，你们先坐一会儿，晚饭马上就好了。”
　　“好。”季萌应了一声，在玄关处换了鞋，带着景煊往客厅走。
　　刚走到门口，又出来一妇人，盘发穿着旗袍，气质优雅，保养得极好，看着还很年轻。见到两人优雅微笑：“回来啦，时间刚好，马上就能开饭了。”
　　“妈。”季萌甜甜叫了一声，又凑上去拥抱了一下，然后把景煊推到了自己母亲面前，“你看，你心心念念的景煊我给你带回来了。”
　　“伯母好，我是景煊。”景煊背挺得笔直，有些拘谨。
　　董秋雁突然就不矜持了，眉开眼笑地应了声，上前轻轻拥抱景煊：“小煊，欢迎回家。”
　　平平常常的一句话，配上董秋雁温温柔柔语调却让景煊眼眶一热，心中分外温暖。
　　董秋雁放开景煊，看着他的脸又微微皱起了眉：“太瘦了，晚上多吃点。萌萌说你喜欢吃排骨，伯母特地给你炖了排骨玉米汤，等会儿多喝几碗。”
　　“好。”景煊态度乖顺。
　　季萌粘着董秋雁，递上一个礼品袋，亲亲热热道：“妈，这是景煊特地给你挑的首饰，可贵了，你戴上肯定特好看。”
　　董秋雁高兴地接过，又道：“下次可别这么破费了，伯父伯母什么都不缺，你人来我们就很开心了。”
　　季萌也看向景煊，那表情就像在说“我说的没错吧”。
　　景煊低头浅笑。
　　董秋雁拉着景煊进客厅，沙发旁的茶桌上正面对面坐着两人，中间放着棋盘，他们正在下棋。见到景煊，两人暂时离开位子，走了过来。
　　年长一点的五官和季萌很相似，但是气质比季萌温和许多，身份不言而喻。至于另外一人并不是季栩，那人面容清秀，还有些娃娃脸，朝景煊点头微微一笑，脸颊上便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莫名有些可爱。那人一身正气，一看就是警察，显然就是季栩的那位神秘的同性友人。
　　“爸，楠儿哥，”季萌把景煊拉到自己身边，第二遍介绍，“这是景煊。”
　　景煊也跟着打招呼。
　　季萌的爸爸季明业比较沉默，但对景煊也算热情，笑着招招手，让他做到自己身边。景煊在顾明业身边落座，把准备的礼物一一送上。
　　季明业很是满意这份礼物，对景煊的态度也愈发温和。
　　“让景先生破费了，”明楠给景煊倒了杯茶，季栩还在楼上书房，他就把他的那份也代收了。
　　景煊接过茶杯：“叫我景煊就好。”
　　“好，景煊，你也直接叫我明楠吧，都是一家人。”
　　其实明楠比景煊要大个四五岁，但是这张脸实在不是个三十多岁年纪该有的，景煊那声哥还确实不太好意思叫出口，便顺势答应下来，直接叫名字了。
　　这时季栩从楼上下来了，穿着身浅灰的的家居服，气质温和，和传说中雷厉风行的季世总裁判若两人。
　　“哥，”季萌欢欢喜喜地打招呼，“你怎么才下来啊，礼物都分完了，你的那份已经被楠儿哥独吞了。”
　　季栩挑眉，不在意道：“我的就是他的，吞就吞呗。”季栩走到景煊面前，伸手：“景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季总。”景煊伸手回握。
　　季萌突然跑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寒暄，又把两人的手分开，不高兴道：“都是一家人不要这么客套好不好。”
　　季栩愣了愣，随后轻笑，对景煊道：“抱歉，习惯了。一家人确实不用这么客套。景煊，你也跟着萌萌叫我哥吧。”
　　景煊从善如流，面对季栩，这声哥还是叫得出口的。
　　这时徐嫂过来告知晚饭好了，可以开饭了，于是众人又移步餐厅。景煊没等到季萌就被董秋雁拉走了，位置被安排在了她的旁边。季明业坐主位，季萌坐在景煊另一边，季栩明楠两口子坐另一边。
　　晚餐很丰盛，显然是为了迎接景煊特地准备的。让景煊意外的是，桌上还有好多道自己喜欢吃的菜。
　　董秋雁给他舀了碗汤，见他对菜色满意很是高兴：“你喜欢就好，萌萌说你喜欢吃这些，我特地为你做的，还合你口味吧？”
　　“很好吃。”景煊这话没有半点恭维，董秋雁的手艺确实很好。
　　董秋雁这才放心，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董秋雁是个很体贴的人，她并没有因为景煊的到来就冷落另外一位“儿媳”。照顾过景煊后她又给明楠也盛了碗汤：“楠儿，你也多喝点。阿栩说你最近胃不好，我给你炖了山药粥，等会儿喝一碗。”
　　“好，谢谢妈。”明楠甜甜一笑，露出一对小梨涡。季栩也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轻声哄道：“别光吃菜，肉也吃一点，好不容易养出点肉的，出了趟差又全掉完了。”
　　“太腻了，”明楠一脸抗拒，但季栩很坚持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我选择吃排骨。”
　　季栩答应了，给他夹了几块排骨，那块红烧肉自己吃了。
　　景煊从没见识过别的同性情侣相处，一时看得有些入神，直到季萌在桌子底下拽了拽他才回神。
　　景煊收回视线，继续吃饭。就见碗里多出一块红烧肉，没过一会儿季萌又夹来一根蟹腿，一筷子青菜。一只鲍鱼。
　　景煊一一夹起吃掉。
　　正嚼着鲍鱼，季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疼媳妇的可不只我哥一个，你不用羡慕。”


第40章 杀青
　　“疼媳妇的可不只我哥一个, 你不用羡慕。”
　　“……”
　　景煊的第一反应是去看其他几人, 见他们表情如常, 像是没听到这句话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扭头瞪了一眼季萌。
　　季萌笑眯眯与他对视，面色坦然又淡定，又夹起一块藕合放进了他的碗里：“多吃点。”
　　景煊神情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认命地夹起吃。
　　最后，他的一顿饭是在季萌和董秋雁的双重喂食下吃完的。放下碗筷时，肚子已经有些撑了。饭后众人回到客厅, 董秋雁又端来饭后小点心和蜂蜜柠檬水。
　　明楠晚饭吃得有些少，正被季栩压着吃第二餐——山药粥。季明业见“大儿媳”暂时无法脱身，就把目光转向了“小儿媳”。他问景煊：“会下围棋吗？”
　　“会是会，但是下不好。”景煊道。
　　季明业笑了笑：“没关系, 陪我下一盘吧，这个家里除了楠儿就没人能陪我下了。”
　　景煊跟着季明业坐到棋盘前, 问：“其他人不会吗？”
　　季明业边收拾棋盘边告诉他：“他们也不是不会, 不过小栩工作忙, 抽不出时间。至于萌萌嘛, 这孩子没耐心, 每次叫他下棋三分钟都坐不住。”
　　景煊笑了笑。跟过来的季萌刚好听到他爸的吐槽，不高兴地反驳了一句：“明明是你下棋太慢了，每走一步都要想个老半天。”
　　季明业瞪了他一眼, 挥了挥手：“你快走吧，别来碍事。”
　　季萌噘着嘴哼了一声，作对地在景煊身边坐下：“我不，我就要看！”
　　季明业对这幺子向来没办法，只好由着他了，手执黑棋落下第一子，随后抬起头跟景煊说：“有时间你帮着管管这家伙，一点耐心都没有，这么大了还小孩子心性，冒冒失失，以后总得吃亏。”
　　景煊落子，不紧不慢应道：“好，以后会好好管教的。”
　　“嗯，”季明业满意地点点头，思索了片刻，落下第二颗棋子。
　　对于自家恋人和老爹旁若无人的对话，一旁的季萌噘着嘴哼了一声又一哼，不服气道：“我这叫有童心！”
　　季明业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完全不顾及父子情面地嘲讽道：“都23岁了还有童心，说出去也不嫌丢人。”说完他又问景煊：“小煊，你看上这家伙哪点了？”说实话，当初季萌跟他们说自己跟景煊在一起了时，全家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景煊是疯了吗？”优秀如景煊竟然会看上自家这个一事无成的长不大小屁孩？他们都很不可思议。
　　“唔……”景煊想了想，半开玩笑道，“或许就是看上他童心未泯吧。”
　　季明业摇头失笑。
　　季萌却是得意不已，高抬下巴，得意洋洋得看着他爸，那神气的样子就像在说“怎么样，人家就喜欢我有童心。”
　　季明业是哭笑不得，直白道：“听不出来人家是在哄你呢。别傻乐了，给景煊拿些甜品来。”
　　“哦，”季萌乖乖起身回客厅拿甜点。
　　客厅里，明楠正捧着一盅山药粥喝，董秋雁和季栩分别坐在他两边，电视里正放着景煊的新剧，两人看一会儿就扭头看一眼明楠，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在好好喝。
　　季萌拿了甜品也不急着离开，陪着看了会儿电视，然后一脸骄傲地炫耀道：“我们景煊演得好吧。”
　　“好好好，”董秋雁忙着看电视，回答地特别敷衍，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怎么还站在这里，还不快给小煊端去。”
　　季萌端着甜点，边走边装模作样地哭诉：“失宠啦失宠啦，我再也不是你们最爱的小蛾子了。”
　　董秋雁笑了，配合道：“是啊是啊，你这失宠的扑棱蛾子快走吧，别打扰我们看电视。”
　　“略略略，”季萌吐舌头做鬼脸，然后就看见他哥眯起了眼，表情似笑非笑，又赶紧缩着脑袋，小鹌鹑似的跑走了。
　　景煊和季明业的棋已经下了半个小时了，季萌凭借着他那少得可怜的围棋知识仔细观察了一番局势，发现双方势均力敌，谁都没占上风。
　　又轮到景煊落子了，他没急着下，似乎是在思考，修长的手指放在棋盒里无意识摩挲着。季萌坐回他身边，放下甜点，手往棋盘一处一点：“这里这里。”
　　刚说完，手就被季明业挥开了：“别买弄你那三脚猫技术了，景煊的棋艺可比你高多了，别误导他。”
　　季萌瘪了瘪嘴，收回手不说话了。
　　最后景煊没下在季萌指的位子，而是下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季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其中乾坤。
　　季明业倒是很惊喜的样子，赞赏地看了眼景煊，随后又陷入了思考。
　　季萌趁此机会给景煊喂了一勺甜点。景煊也没拒绝，张嘴吃下了。甜点吃了五六口，季明业才落子，这次景煊落子的速度很快，几乎没有多做思考。
　　季萌的思路已经跟不上两人了，无法替景煊出谋划策，便在一旁当个安安静静的花瓶，时不时喂景煊一口甜点。
　　最后，一局棋下了一个多小时才分出胜负。季明业以一子险胜。景煊放下棋子，微微一笑：“还是伯父技高一筹，我输了。”
　　季明业却没有很高兴的样子，对景煊道：“你也很不错。”
　　一局下完季明业没再继续第二局。众人回客厅，季萌边走边安慰景煊：“没事没事，我爸毕竟是长辈，走过的套路比咱们吃过的盐还多，输了不丢脸。再说我爸虽然已经退休了，但总归是个商人，商人一肚子心眼，我们哪是他的对手。”
　　景煊哭笑不得：“哪有这么说自己父亲的。”
　　“本来就是嘛，”季萌嘟哝道。
　　客厅里只剩下董秋雁和明楠，季栩已经不在了。
　　季明业问妻子：“小栩又去书房了？”
　　董秋雁道：“是啊，最近公司忙嘛。”
　　季明业了解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在妻子身边坐下，与她一起看电视。
　　此时已经快十点了，董秋雁对景煊说：“今晚就在家里住吧，萌萌的房间徐嫂白天已经整理过了，被子床单也都换了新的。”
　　景煊有些犹豫，看了眼季萌。
　　季萌明白了他的意思，替他回答：“今天就先不住了，明天一早还要开工，这里离片场太远了，还是回酒店住吧。”
　　“是吗？”董秋雁看向景煊。
　　“嗯，”景煊点点头，“快杀青了，这几天拍摄任务有些重。”
　　董秋雁也就没再坚持：“那等你们拍完了再回家住几晚吧，今天也不早了，就先回去吧。”
　　“好。”
　　这里离片场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回去也要十一点了，两人也没久留，跟众人道别后就离开了。
　　去的时候拎了四袋礼物，回去的时候又带走了七八袋子，都是董秋雁给他们以及剧组工作人员准备的小点心。
　　回去的路上，季萌开着车问他：“今天开心吗？”
　　“嗯，开心。”景煊笑着回答。
　　“开心就好。”季萌也笑了，“我就说我家人都会喜欢你的。今天是时机不凑巧，以后我们选个没工作的日子回来，住上个十天八天的。你不是喜欢种花吗，我妈有个小花园，里面好多花都是她自己种的，你们还能交流讨论种花的技巧呢。”
　　“会有机会的。”景煊单手撑在车窗上，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微笑，显然心情很好的样子。
　　季萌从后视镜瞄了几眼，又高兴又得意。
　　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了，小魏小李都已经睡了，季萌就先把那些小甜品放进了冰箱，准备明天再拿到片场去分。
　　第二天，吃完早饭，景煊和季萌拎着甜品去片场。小魏小李帮忙分甜品。工作人员听说这些甜品都是季萌的母亲亲手做的，纷纷赞不绝口，直对着季萌竖大拇指。
　　季萌别提多骄傲了，分完甜品坐回景煊身边，又拿出一份包装更精致的甜品。
　　“这哪来的？”景煊问。
　　“也是昨晚我妈做的呀，”季萌拆着包装道，“这是我妈专门给你准备的，儿媳妇专属哦，叮嘱我一定要给你吃，还不准我偷吃呢。真是亲妈，有了儿媳就忘了儿了。”
　　景煊瞪了他一眼，但是也不知是听多了还是本来自己这情况也跟进季家门差不多，对于媳妇儿媳这种词没那么排斥了，淡定地接过叉子，吃起了“准婆婆”为自己做的爱心甜品。
　　这个甜品比分给工作人员的吃的要精致不少，个头也更大，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好吃吗？”季萌趴着椅子扶手上问他。
　　景煊看了他一眼，用叉子切下一块喂过去。
　　季萌张开嘴，心安理得的吃下，品尝了几口不住点头：“嗯，味道真不错，我妈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正说着两人就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似的，齐齐转身，就见一台摄像机的镜头正对着两人。两人认出这是拍摄花絮的摄像师。
　　季萌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拍的，眉头一挑，笑容有些勉强：“陈哥，这么敬业啊，还没开工呢。”
　　“拍花絮嘛，就要二十四小时在线。”陈哥一手举着摄影机，一手拿着甜点啃。
　　季萌呵呵干笑，又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在景煊老师喂你吃甜品的时候，”陈哥朝着季萌挤眉弄眼，笑容暧昧，“没想到你俩关系已经好到同吃一块蛋糕的程度了，不错啊。”
　　见他没听到之前的对话，季萌也就放心了，冷静了下来：“嗐，不是导演让我们培养培养感情嘛。”
　　“培养得不错，难怪拍戏的时候这么自然。”陈哥说完就离开了，没有打扰两人。
　　季萌松了口气，回身重新面对景煊，又嬉皮笑脸了起来，小声嘀咕了一句：“咱俩现在就跟偷情似的，还挺刺激。”
　　对于季萌时不时的语出惊人景煊已经习以为常了，表情没变一下，继续淡定吃蛋糕。
　　一块蛋糕吃完，许万山也拍着手说准备工作了。两人整理一下仪容就走进了拍摄场，开始了今天的拍摄。
　　拍摄按部就班，很顺利。日子很快就来到了杀青那天。季萌的杀青戏已经在前一天拍完了，今天拍的是景煊的。
　　那次鹿鸣风提分手最终没有如愿，陆凡说什么都不肯分，死乞白赖地留在鹿鸣风家里，赶都赶不走。鹿鸣风赶了几次无果之后就随他了，但是对他再也做不到温柔以待，不仅不再同床而睡，甚至在家里都当陆凡是空气，想单方面斩断跟他的联系。
　　可是陆凡并没有就此被打击，反而越挫越勇。从那以后便收了心，再没出去鬼混过，甚至在鹿鸣风忙于工作的时候帮着洗衣做饭，安心当起了家庭煮夫。想以此让鹿鸣风回心转意。
　　可是鹿鸣风也是铁了心要与他一刀两断，即便是把他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也一点都没心软，甚至没给过他一丁点好脸色。
　　就这么过了小半年，鹿鸣风自始至终没有回心转意，分手的念头很决绝，陆凡终于失望了，心灰意冷地答应分手，连夜从鹿鸣风的公寓搬了出去。
　　陆凡是自由摄影师，在遇到鹿鸣风之前是满世界乱跑，就像是断线的风筝。遇到鹿鸣风之后才重新绑上了线，一点一点落回了地面。可分手之后，这线又断了。他又回复了往日的生活，只是这次，他的身边没有了形形色色的伴侣，孤身一人，背着相机上山入水，拍遍世界美景。拍出来的照片他都会洗出来寄一份给鹿鸣风，自己再留一份。
　　收到第一张照片时，鹿鸣风看着照片中的蔚蓝海面发呆良久，却最终没有丢掉，而是珍而重之地锁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自那之后，他每个月都会收到来自世界各地的信件，里面没有一字半句，只有数张精致绝美的风景照。那些照片都被鹿鸣风放进了一个白色的盒子里，盒子被他放到了床头。
　　这照片一寄就是两年，可是后来，这照片突然就断了，一连三个月鹿鸣风再没收到过来自海外的信件。那一天鹿鸣风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夜景喝了一夜的酒，身边放着一个白色的盒子。
　　照片断了，也就意味着他俩彻底断了。鹿鸣风想，或许他已经找到新的“鹿鸣风”了。
　　鹿鸣风曲起一条腿躺在地板上，身边是七倒八歪的空酒瓶。他手臂挡着眼睛，笑容似释怀又似苦涩。
　　可就在信件断后的第三个月，他接到了一个来自海外的电话，是某航空公司的死亡通知。原来，三个月前，陆凡从欧洲飞往非洲拍狮子时，乘坐的航班失事，机毁人亡，无一幸免。因为陆凡填的紧急联系人是鹿鸣风，航空公司就把电话打到了他这里。
　　接到通知的第二天，鹿鸣风又收到一份包裹，里面是工作人员整理的陆凡遗物。
　　直到看到遗物的那一刻，鹿鸣风终于无法压抑地哭了。
　　景煊的杀青戏便是最后这场哭戏。
　　开拍前许万山告诉他：“记得，哭得越伤心越好。”
　　已经杀青的季萌如今是无事一身轻，便做起了景煊的小助理，帮他扇风给他递水。许万山说完他也插嘴道：“没错没错，一定要哭得够伤心够难过，情绪来了吗？”
　　景煊无奈看着他，很想告诉他，你在这里我实在是酝酿不出来啊。
　　许万山看出了他的难处，一脚把季萌踢到了景煊看不到的角落：“你已经死了，就别诈尸了，乖乖躲着别影响景煊情绪。”
　　“好吧好吧，我消失。”季萌隐身到了工作人员堆里。
　　季萌不在了，景煊总算可以安安静静酝酿情绪了，自己一个人在角落里待了十几分钟，他站起来，对许万山说：“开始吧。”
　　“好。”许万山在监视器前落座，吩咐相关人员做好准备，待景煊一站定就喊了开始。
　　鹿鸣风的公寓里。
　　景煊看着手上的包裹，眼神有些空。此时还保持着从快递员手中接过快递的姿势，在门口呆站了许久他才转身回屋。把包裹放到茶几上，他拿了一把美工刀拆箱，手腕微微颤动，这一刀划得歪七扭八。
　　包裹拆完，景煊放下刀，打开箱子，里面东西不多，除了几件烧毁的衣服和一个毁坏的相机，只有一个小盒子，四四方方的丝绒表面，像是一个戒指盒。
　　景煊迟疑片刻拿出那个盒子打开，只见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对对戒，样子素净，明显是都是男款。景煊呼吸有些不稳，拿出其中一个仔细端详，发现戒指内圈刻着两个英文字母“lu”，瞳孔猛地一缩，他又拿出另外一枚看，发现也有刻着同样的字母。景煊怔怔看着手心里的两枚戒指，半晌将其中尺寸较小的那枚戴进了左手的无名指，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把目光看向了沙发边小茶几上的一副相框，照片里是头憨头憨脑的小狮子，睁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歪着脑袋看着镜头，说不出可爱。这是他小时候跟父母去动物园里照的。
　　还记得陆凡刚搬进来的第一天，看到这幅照片后很是不屑：“小狮子算什么，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去非洲大草原给你拍大狮子，不隔着铁栏的那种。”
　　后来他果真去了，却再也没有回来。
　　眼睛有些酸涩，景煊眨眨眼，将眼角的泪意逼回去，正要将另一枚戒指放回去，却又发现了贴在盒盖上的一张小纸条。他撕下，展开。半指宽的小纸条上是字体清隽的一句话，看字迹是陆凡亲手写的。
　　上面写着——“你是玫瑰，不该被风雨打扰。”
　　脑海里浮现起陆凡在离开那一晚说的：“抱歉，打扰了。”
　　景煊突然释怀地笑了。脸上在笑，眼睛却在下雨。他用手背抹去泪水，却很快又落下新的。
　　哭了好久，景煊又抱着膝盖，把脸埋进了手臂间。没开灯的房间里视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着，呜咽声断断续续，被刻意压抑在了喉咙里。
　　全场寂静，所有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就怕打扰到景煊。季萌不知何时回到了导演身边，不声不响地看着监视器，那眉头紧皱地模样心情不比许万山轻松。
　　景煊的哭戏还没结束。
　　啪的一声，屋子全黑了，仅剩的几盏壁灯也停止了工作。
　　停电了。
　　黑暗中，景煊的身影愈发模糊，可呜咽声却愈发清晰。突然，沉闷的倒地声音响起，景煊没再压抑，哭出了声音。那声音没有歇斯底里，却也让人不忍卒听。
　　壁灯又亮了，景煊的身影变得清晰，镜头推到了脸上来了个特写。镜头里景煊蜷缩着身子，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纸条，身下的地毯已经洇湿一片，脸上也是数道泪痕。空寂的房间里，景煊终于放声大哭。
　　明知是演戏，季萌还是心疼得不行，心脏又闷又疼，也跟着红了眼眶。
　　这场哭戏拍了整整五分钟许万山才喊停。拍摄结束众人不约而同静默鼓掌。
　　季萌在第一时间冲过去，扶起景煊，随手抽了几张纸替他擦眼泪。
　　景煊的情绪还没走出来，眼泪依然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季萌一遍一遍替他擦过泪水。随后两人回到角落，景煊的眼泪总算是止住了，但是眼圈还是红红的，还有些肿。季萌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飞快地在他眼睛上轻轻一吻，哎哟哎哟地心疼不已：“心疼死我了，看你哭得我都想跟着哭了。”
　　景煊吸吸鼻子，刚大哭过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情绪还挺好的，笑笑道：“都是演戏。”
　　“知道是演戏，可还是很让人心疼。”季萌喂他喝水，又让他躺下，吩咐小魏拿来块湿毛巾帮他敷眼睛。
　　“可算是拍完了，”看着正在忙碌收拾设备的工作人员，季萌好心情地感慨了一句，又问景煊，“今年还接戏吗？”
　　“应该不会再接了，”景煊道。他近几年给自己定的工作任务都不是很重，一年两部戏都已经算是很多了。
　　季萌对他的安排也很满意：“那太好了，之后的大半年就能好好休息了，还可以出去旅游。”说着他就掏出手机开始搜哪些地方适合情侣双人游，结果就听景煊带着笑意道：“我是能休息，你就不一定了。你的发展势头正好，估计公司早就把你今年的工作行程都排好了。说不定之后的日子比拍戏还累呢。”
　　正好这时陈谦给他发来了之后一周的行程安排，他点开看了一眼，又是杂志采访封面拍摄的，又是参加综艺节目的，几乎就没有个休息的时候。季萌垮下了脸，扔了手机，趴在景煊身上唉声叹气：“我还以为拍完就是大结局了呢，谁知道这些都只是个序！啊——我不想红了，突然发现小扑街也挺好的。”
　　景煊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第41章 咱妈
　　拍摄场地就在A市, 因此杀青的当天晚上, 景煊和季萌就回了家。
　　当然, 是季萌的家。
　　景煊一出酒店就被季萌拐上了自己的那辆路虎。待他坐稳后，季萌对着车外的小魏报了串地址，言简意赅地说了句“有事来这里找”就踩下油门，一溜烟跑没影了。
　　景煊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还保持着呆若木鸡状态的小助理, 有些无奈：“旭哥明天还要去我家谈事。”
　　“那就让他来我这里，你等会儿把地址发过去。”季萌说完又问，“你不是都没工作了吗？他还找你谈什么？”
　　“零碎工作还是有的。”
　　季萌摆摆手：“那也没事嘛, 我那里还比你那儿近呢，咱们也别让旭哥跑太累了。”
　　景煊自然是无话可说。而且他本来也没想拒绝，景熠还没回来，家里空空荡荡他也不想一个人待着。只是搬去和季萌住也不见得是太好的事, 最起码他的腰是要遭罪了。
　　果不其然，一进家门他就被季萌扛进了卧室, 面上还冠冕堂皇说是补在拍戏时欠下的。
　　景煊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浮现在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那他得补到什么时候……
　　自那之后, 景煊就正式开始了和季萌的同居生活。相处模式比起拍戏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在相处时间上因为景煊已经进入半休假状态，而季萌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天天早出晚归, 所以相处的时间比起拍戏时少了很多。往往早上景煊醒来，季萌已经出门了；晚上又常常大半夜才回家，累得抱住景煊倒头就睡，压根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温存。对此，季萌很是怨念，现在别说把缺少的补回来了，就连原本该有的都没了。
　　亏！太亏了！
　　如果红的代价就是这个的话，他宁愿扑街一辈子！
　　但是现实却恰恰相反。
　　季萌越来越红了。经过将近小半年的热搜预热加上公司造势后，季萌如今的人气已经可以和那些二三线小鲜肉相媲美了，再加上近期又上了一档热门综艺，又收获了一波路人粉。
　　那是档模拟体育竞技的真人秀，有六位固定的常驻嘉宾，每期还会邀请四位飞行嘉宾，可以说是如今国内最火的一档真人秀，一般只邀请热度高话题度高的人气艺人。
　　季萌那期播出的时候，季萌本人还在录另一档脱口秀节目，所以是景煊一个人守在电视机前看的。
　　说来也巧，那期的节目主题是跆拳道和拳击，都是季萌擅长的，所以表现格外出彩。节目邀请了专业教练教授，十位嘉宾选定比赛项目后就各自跟随教练练习。之后两两分组正式对战，最终决出两位冠军。
　　介绍完游戏规则后，导演组请出了两位教练，自我介绍了一番后，跆拳道教练出声问众人：“有谁之前学过？”
　　其余九位嘉宾面面相觑，显然都没学过。季萌就在这时缓缓举起了手，特别鹤立鸡群。主MC赶紧做出反应，夸张地哇了一声，问季萌：“季萌你还学过跆拳道啊。”
　　季萌点点头，笑容有些羞涩：“大学时跟着朋友练过一些。”
　　于是又有嘉宾开始起哄让季萌表演一下。
　　季萌只好出列表演了一下侧踢木板，引得一群人惊呼鼓掌。教练也称赞很专业。
　　表演完毕季萌搔了搔头，嘿嘿一笑，小跑着回到了队伍。
　　之后拳击教练也重复了一遍跆拳道教练的问题，嘉宾们又一次疯狂摇头，而季萌也又一次高高举起了手。
　　其他几人都吃惊不已，七嘴八舌问季萌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冠军显然都是你的了。
　　季萌傻笑着说：“我也就会这两种。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其他人都是哭笑不得。
　　跆拳道教练没让季萌表演，不过众人看过他的跆拳道表现后都认为他的跆拳道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于是直接导致在选择比赛项目时，所有人都不想跟季萌选同一项，更不想选他做对手。
　　其他九人抱团，把季萌排挤了。虽然知道都是开玩笑，但季萌还是委屈得瘪起了嘴，一副我很无辜的表情。
　　因为菜鸟堆里突然出现了一位专业选手，其他嘉宾都不敢跟他对战，导演组只能采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季萌的比赛项目和比赛对手。
　　最后，季萌给自己抽到了跆拳道比赛，而对手是另外一位飞行嘉宾——许朗。许朗比季萌年长四五岁，也是名演员，但是演戏没火起来，却在综艺上大放光彩，如今已经转型成了综艺人。许朗也是个爱运动的人，身形比季萌还要魁梧一些，虽然之前没接触过跆拳道，但以他的体格想练应该也不是件难事。
　　之后便是所有人练习的画面。其他人的练习画面都很搞笑，不是热身时抽筋了就是踢腿时把腰闪了，更甚着踢板踢空摔了个屁股墩，后期配上画外音和欢乐的背景音乐笑点十足。可是，季萌的练习画面一出，画风瞬变，音乐都变成了霸气激昂的摇滚乐。
　　画面中，季萌穿着运动服，额头绑着着止汗带，戴着一双红色的拳击手套，正在跟教练对打。出拳有力收拳迅速，一看就很专业，特别是表情凌厉又凶狠，完全有别于刚出场的小奶狗样子，后期也在一旁配字——小奶狗变成小狼狗。
　　电视机前，景煊看到这里微微一笑。电视里的表情比起那天教自己时还要狠上几分，现在看来那分明已经是刻意放温柔后的样子了。
　　季萌的镜头放完后节目就进入了广告时间。
　　景煊伸了个懒腰，去厨房倒了杯水，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广告时间有五分钟，景煊索性拿出手机想上网看看网友对季萌的评价。
　　刚打开微博，甚至不用手动搜索，关于季萌的话题讨论就高高挂在了热搜榜里。
　　#季萌小奶狗变小狼狗#
　　#季萌太可了#
　　景煊随手点开了第一个话题，热门微博是一个娱乐博主发的：
　　【一起来运动吧最新一期，我被季萌圈粉了，这是什么神仙小哥哥，长得帅运动好，跆拳道厉害拳击也牛。小奶狗突然就变成小狼狗了！八块腹肌，我慕了[流口水]】
　　后面贴了好几张节目截图。
　　大汗淋漓眼神狠厉肌肉分明的季萌说不出的性感。
　　这是微博其实很日常，但因那几张图截得太技术，每个女生看到都得尖叫一番，没一会儿就转出圈了。
　　【又好看又阳光身手还这么厉害的小哥哥谁不爱呢[流泪]】
　　【管他是小奶狗还是小狼狗，只要脸赞我都可】
　　【这他妈不就是想小说男主！床下小奶狗床上小狼狗！】
　　【听说他跟景煊演了部耽美电影，本来没兴趣的，现在……老子嗑爆！】
　　【呃……这种地方就别带景煊了吧，会被当做ky吧】
　　【没事没事，景家粉很欢迎！哥哥难得有位男cp，太不容易了】
　　【哇，景煊不愧是娱乐圈清流，竟然连粉丝都这么可爱。刚从隔壁过来，我不过是感叹了一句他家哥哥和女主CP感好强被追着喷了一路】
　　【呵，粉景煊的难道还有女友粉？女CP白薇男CP季萌，我们抢得过吗抢得过吗？还不如开开心心嗑糖（不过我还是更站小奶狗嘻嘻嘻）】
　　……
　　自从拉出景煊之后就开始歪楼了，到最后甚至讨论起了景煊和季萌合作的两部作品，不过气氛还是很融洽的，并没有掐起来。
　　景煊看了几眼就退出了微博，季萌正好发了条微信过来，问他在干嘛。景煊打字回他：“在看你的新节目。”
　　过了几秒，季萌发过来：“我看到热搜了，怎么样？我帅不帅[抛媚眼]”
　　景煊勾起嘴角，回复：“很帅。”
　　季萌这次没有马上回复，等了一分钟左右才会给他一个捂脸害羞的表情包，又发过来一行字：“节目还没录好，回去估计半夜了，别等我先睡吧。”
　　“好。”
　　季萌没再回复，估计是录节目去了。节目也刚好开始，景煊扔了手机，继续看。
　　很快，众人练得差不多了，比赛正式开始。季萌和许朗这组压轴出场。虽然许朗之前没学习过，但到底是有运动基础，只学了一天就打得有模有样了，再加上季萌悄悄放了点水，战况也是很激烈了，至少观众们是看得热血沸腾。
　　最后的结局不出意外，自然是季萌拿到了拳击组的冠军，奖品是一块金牌。这块金牌景煊见到过，他在录制完当天，一回家就把金牌挂在了他的脖子上，高兴地抱着他又亲又咬，直说这是他第一次收到金牌。
　　想到那天那家伙乐得找不着北的样子，再看看电视上那个宠辱不惊，对于其他嘉宾的夸奖祝贺也只是微微一笑的人，景煊忍不住想笑。还有人说他真谦虚，比赛赢了还这么淡定，殊不知，欢呼庆祝什么的全都留到了回家后。
　　两个小时的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景煊看了眼时间，也已经十一点了，季萌还没回来，而且他半小时前刚发来信息说，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电视里又放起了晚间剧场。景煊不想进屋，就躺在沙发上边看边等季萌，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感觉身子凌空了，手脚也一摇一晃着。他睁开眼，见是季萌又闭上了，抱着他的脖子，嘟哝了一句：“回来了？”
　　“嗯，继续睡。”季萌亲亲他的额头，声音有些疲惫。
　　景煊困得不行，很快又睡了过去。
　　把景煊放到床上，季萌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往景煊身边一趟，又长臂一揽，把人抱进了怀里，闭上眼睛，一秒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景煊醒来，意外地发现季萌竟然还睡在他身边。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往里挪了挪，钻进季萌的怀里，又把脸贴在胸膛上蹭了蹭。睡梦中的季萌习惯性地把手搭在他的后背轻拍了几下。
　　景煊抱着他的腰。他已经睡醒了，但也不急着起床，就趴在季萌的胸口，看着他的胸膛发呆。
　　季萌估计是这几天太累了，这一觉一直睡到上午十点才起床。景煊也就窝在他怀里睁眼看着天花板看了两个多小时。
　　“睡醒了？”景煊听到头顶的动静，仰头看季萌。
　　“嗯，好久没睡得这么饱了。”季萌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收紧手臂，把脸埋进景煊肩窝小猫似的一顿蹭。
　　景煊也不推开，反手轻抚着他的后脑，等他蹭够了才拍拍他的背：“起床吧。”
　　季萌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床头闹钟，“哇，我居然睡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醒的？”
　　“八点不到，昨晚睡得早。”景煊下床，走进浴室。
　　季萌赶紧跟上：“然后你就睁着眼陪我躺到现在？饿不饿？”
　　“还好。”景煊给他挤好牙膏递过去。
　　季萌接过，含在嘴里含糊道：“其实你可以先把我叫醒嘛，你本来就低血糖，不吃早饭怎么行。”
　　景煊好笑地看着他：“为什么非要叫醒你，我又不是断手断脚，饿了自己会做，只是我确实不饿。”
　　虽然景煊这么说，但洗刷完季萌还是不放心地往他嘴里塞了块巧克力，又让他呆在沙发上不准动，自己赶紧给他下了碗面先垫着。
　　景煊被不允许下地，只好乖乖待在沙发上，趴在靠背上看季萌在厨房忙碌：“今天没工作？”
　　“没有哦，”说起这个季萌就忍不住开心，“今天可算是能好好休息休息了。”
　　景煊却趴在沙发上懒懒一笑道：“可是今天我有工作。”
　　“什么！”季萌瞪大了眼睛，很是不满，“我好不容易能休息了你怎么又要出门了。”
　　“只是一个饭局，很快就结束了。”
　　“几点开始？”
　　“晚上七点，公司最近正在计划拍一部主旋律电影，已经在接洽导演了。”
　　“你要演？”季萌问他。
　　“不一定，不过今天邀请的那些导演中有一些是有国家台背景的，穆总想带我认识认识。”
　　“这是好事啊，”季萌特别高兴，“你要是被那些导演看中可就进国家台啦！”
　　景煊却不在意地笑笑：“在哪演不是演。”
　　“那差别可大了，”季萌道，“你想想单单是省台的资源就让一群人争破脑袋了，更别说是国家台了。”
　　景煊笑而不语，打断他的侃侃而谈：“面好了没？我饿了。”
　　“好了好了，过来吃吧，雪菜肉丝面，我加了好多肉丝，味道可好了。”
　　季萌一手一碗端到餐桌上，又去切了一些水果，泡了两杯牛奶。
　　季萌如今的手艺已经很不错了。他不允许景煊下厨房，又觉得天天吃外卖不好，于是每天跟着他妈学厨艺，如今一些家常菜已经烧得有模有样了。景煊两天前跟董秋雁通了次电话，听说季萌正在跟她学习佛跳墙这种高难度的菜色。
　　每每想到季萌如今这么忙还每天抽出时间学做菜，景煊心里就一阵甜蜜，即便是再难吃的菜在他看来都是美味，当然季萌的厨艺天赋还是很高的，远远说不上难吃。
　　“味道还行吧。”季萌把自己碗里的肉丝都挑到了景煊碗里，“面吃不完就剩着，把这些肉吃了。”
　　景煊点点头，夹起一筷子肉丝放进了嘴里。
　　季萌高兴的眼睛都弯了起来，低头吃了一筷子面，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景煊不舍得他太劳累，便道：“点外卖吧，别自己做了。”
　　“也行，晚饭多点些，你每次应酬都吃不了多少，咱们吃饱了再去。”
　　“嗯。”
　　这顿算是早午饭，吃的太晚，第二餐直接推迟到了傍晚五点，季萌在一家私家菜馆订的餐，把他家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连哄带骗地让景煊吃下了两大碗饭才心满意足地放人。
　　李文旭没上来，在地下停车场等。季萌送景煊下楼。景煊上车后，季萌隔着车窗告诉他：“结束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旭哥会送我回来。”景煊道。
　　季萌佯装不开心，把脑袋伸进车里，旁若无人地亲了亲景煊：“你就给你男朋友一个表现的机会嘛。”
　　景煊看了眼李文旭，后者扭过脸假装看风景。季萌还眼巴巴看着，他无奈地点头：“好，结束了会给你打电话。”
　　季萌这才满意，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路上小心，别喝太多酒。”
　　“嗯，”景煊表情有些尴尬，因为前方李文旭正笑得一脸深意。
　　景煊假装没看见，扭着脸看窗外的风景。偏偏李文旭不让他如愿，开出一段路后突然笑着调侃了一句：“我说你这么多年一直没动静呢，原来喜欢的是小奶狗这一款的啊。”
　　景煊被戳中了心事，表情更加尴尬，又找不到话反驳，只能装傻不回应。
　　知道景煊脸皮薄，李文旭逗了几下也就收手了，恢复了正经的表情，谈起了正事：“今天过后接下来三个月的工作我都帮你推了，你想呆在家里还是去国外散心都可以。”
　　“嗯，谢谢。”景煊淡淡一笑。
　　李文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你这次的情绪好像比以往都要好，是因为季萌吗？”
　　“大概吧。”景煊想到季萌又忍不住轻勾嘴角。
　　李文旭放心了些：“你跟他说了？你跟佟影后的关系。”
　　“说了，其他的还没，我准备等忌日过了再告诉他。”
　　李文旭有些担心：“没关系吗，把所有都告诉他。毕竟你们才在一起不到半年。”
　　“没关系。”景煊不在意地摇摇头，“迟早都是要告诉他的。”
　　李文旭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说。
　　这场饭局是茗伊总裁穆然发起的，除了景煊和公司几位高层之外还邀请了五六位导演，都是在圈内排得上号的，其中几位还为国家台拍了不少主旋律的影片和公益宣传片。
　　这顿饭不谈公事只闲聊。景煊在这种场合一向话不多，坐在穆然身边安静喝着酒，只在穆然提到自己时才会说几句。这些导演里有一半是景煊只听过大名却没见过真人的，茗伊旗下艺人众多，穆然却谁都不带就带他，显然是特地带他来各位大导面前露露面。以前他不肯拍电影，穆然也不强求，但是现在既然他已经打破这个原则了，他自然要尽快为景煊铺好路。自从宫泽自立门户后，景煊就成了茗伊最大的摇钱树，说是茗伊一哥也不为过，也难怪穆然对他的事业这么上心。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景煊被穆然撺掇着跟各位大导敬酒多喝了几杯，虽然不至于醉，但脸颊也微微泛红了。
　　晚上十点，饭局终于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景煊给季萌发了个消息就在包厢耐心等着。李文旭也没走，从服务员那里要了杯蜂蜜水。
　　“感觉怎么样？”
　　“还行，”景煊喝了一口，道，“只是太久没喝了，酒量好像倒退了不少。”
　　李文旭却觉得这是好事：“酒还是要少喝。”
　　“嗯，已经不常喝了。”自从跟季萌在一起后，他就不需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了。
　　等了一会儿，计算着季萌应该快到了，景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李文旭想跟去，却被他拦住了。
　　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卫生间里空无一人，景煊洗了把脸，感觉脸没这么红了才离开，走到门口，却迎面撞上一人。
　　“抱歉……”景煊赶忙道歉，但是在看清来人后却消了声，表情也沉了下来。
　　来人五十岁左右年纪，面容虽衰但依然不掩帅气，带着一副圆片眼睛，气质儒雅。那人看到景煊也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景煊？你怎么在这？”
　　景煊面无表情叫了声：“许导。”
　　许信庭观察了一番他的脸色，拧起了眉：“你喝酒了？”
　　景煊不答，客气而疏离道：“许导，我朋友还在等我，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再见。”说罢越过许信庭走了出去。
　　“哎，等等……”许信庭一把抓住他。
　　景煊停下来，收回手问道：“许导，还有事吗？”
　　许信庭有些局促，半晌才道：“前段时间的事是我家君翰不懂事，我已经说过他了，还望你不要再计较。”
　　“无妨，”景煊道，“还有事吗？”
　　许信庭似有些犹豫，见景煊表情开始不耐烦，这才开口：“很快就是你妈的忌日了，你……”
　　“这就不劳您挂心了，许导，”景煊打断他，提了提嘴角，眼中却没笑意，“这事我跟我爸会处理好的。”
　　景煊说完就要走，却听许信庭又问他：“这事你那个小男朋友也知道了？”
　　脚步顿住，景煊猛地转身，眼中有怒意：“你派人监视我？”
　　“不不是，”许信庭慌忙解释，欲伸手去碰景煊，“我是担心你。”
　　景煊突然扬手挥开了许信庭伸过来的手，情绪有些激动：“许导，我跟你无亲无故，我的事不劳您挂心！”
　　只要跟这人同处一室，景煊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担心自己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他冷着脸转身就走，却在转角处发现了靠着墙双手插袋的季萌。
　　景煊一惊，情绪却奇妙地冷静了下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季萌朝他微微一笑，拉起他的手道，“走吧，咱们先回家。”
　　李文旭已经先走了，季萌直接带他下了地下停车场。一路上，季萌并没有问景煊在卫生间发生的事，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但是景煊知道他全都听到了。
　　一路开到公寓楼下的停车场，季萌熄了火，没急着下车，解开安全带，倾身抱住了景煊，与他蹭了蹭脸，柔声问道：“心情好点了吗？”
　　“嗯。”景煊点点头，伸手回抱住了他，沉默许久他开口了，“刚才的事唔……”
　　季萌突然用嘴堵住了他的所有话，许久才放开他：“我现在不想知道。咱妈的忌日快到了，我现在只想用最好的样子去见她，其他的以后再说。”
　　“你都知道了？”景煊有些意外。
　　季萌笑了笑，与他蹭鼻尖：“你不会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吧。”
　　景煊默不作声。
　　季萌又开口了：“听说妈妈喜欢雪山玫瑰，我一早就在花店定好了。”
　　景煊笑问：“你听谁说的？”
　　“唔，百科啊，百科上是这么写的，难道不是？”
　　“是，你买的没错。”景煊轻抚他的发梢，“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上心。”
　　“毕竟是咱妈嘛，第一次见面不能太随便的。”
　　狭小的车厢内，两人你咬我啄，玩闹似的亲吻着。许久，景煊仰着脖子退开，捧住季萌重新凑近的脑袋，与他对视：“我爸明天回来，要不要跟我回家？”


第42章 仇恨
　　景煊的一句“要不要跟我回家”让季萌失眠了一整夜。第二天又一大早起床梳妆打扮, 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 怎么都不满意。
　　景煊趴在床上, 怀里抱着枕头眼皮半睁着, 显然还没睡醒。季萌每问他一遍这套怎么样，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就回答“挺好的”。几次之后季萌就不高兴了，扔了衣服身上仅着一条小内裤蹦到了床上，双手摁住景煊的双手给了他一记带着惩罚性质的深吻，不满地抱怨：“你认真点啊, 这是见家长呢。”
　　景煊被亲得晕晕乎乎的，面对恋人的抱怨有些委屈：“确实都很不错啊嘛，你长相好, 穿什么都好看。”
　　“是吗？”季萌又美滋滋了起来，“那我穿那套白的西装？”
　　景煊眉头微蹙：“会不会太正式了？”
　　“好像也是。”说完季萌又钻进了衣柜里一顿翻找。
　　景煊觉得他是紧张过度了，在没见到人之前应该是冷静不下来的，也就没再劝他, 看时间差不多了下床洗脸刷牙。
　　景熠是上午十点的飞机，景煊便决定先带着季萌去机场接人, 然后再一起回家。
　　吃了早饭, 两人出门, 到机场时才九点半。机场大厅人多眼杂, 他们就在车里待了一会儿, 踩着点进去。
　　上午十点，景熠乘坐的那趟航班准时抵达。两人到达接机口，那里已经围满了接机的亲友。戴着口罩帽子的两人并没有往前凑, 反而尽可能往后站着。
　　没过一会儿，陆陆续续有旅客出来了，每出现一个季萌就抓着景煊的手问咱爸出来了没。景煊看着他指着一名红唇大波浪的妙龄女子问是不是他爸真是哭笑不得，摁下他的手轻轻握在手里：“你不要紧张，我爸不吃人。”
　　“我怕你爸看不上我啊。”以前他还不觉得自己和景煊的年龄差是什么大问题，可是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自己瞬间长个两三岁。23岁到底还是年轻了些，景煊的爸爸要是觉得自己不可靠可咱办？
　　就在他考虑到时候要不要谎报年龄时，景煊指着前方某处说：“出来了，咱们过去吧。”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季萌听到这话瞬间头发倒竖，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循着景煊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个身形清瘦的中年男子。因为常年世界各地奔波，他的皮肤不是很白，而是很健康的小麦色。模样俊秀，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年轻，完全不像一个已经五十岁的人。那人显然也看到他们了，远远地朝他们笑着挥挥手。
　　景煊带着季萌过去。
　　“爸，”景煊走上前与景熠拥抱。
　　“不是让你们在家等吗？这里人这么多被认出来怎么办？”景熠的声音温温柔柔，带着笑意，跟儿子拥抱了一下后便把人放开，捏了捏手臂满意地点点头，“胖了点，挺好。”
　　景煊笑笑，把季萌拉到景熠面前：“这就是季萌。”
　　季萌在景熠面前站定，突然一把摘下口罩和帽子，很郑重地朝他九十度鞠躬：“爸爸，你好！我是季萌！”
　　景熠一愣，随后又摇头失笑，把季萌扶起来：“快戴回去吧，这里人多。”
　　“哦哦哦。”季萌赶紧把帽子和口罩戴好，又热情地帮景熠拉行李，“爸，咱们走吧，我车停在停车场。”
　　“嗯。”景熠揽着儿子出了机场大厅，一路上都在问他的近况。景煊一一回答。季萌在一旁补充。
　　到了停车场，景家父子先上车，季萌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也坐了进去，绑安全带的时候回头跟景熠说：“爸，您不用担心，景煊现在跟我住，我每天都有好好盯着他吃饭呢。”
　　景熠眯起眼睛看了眼毫无所觉的季萌，又扭头看向自家儿子：“你们同居了？”
　　景煊尴尬地摸摸鼻子，没有否认。
　　季萌感觉到景熠的心情似乎一秒变差，赶紧解释：“我是担心哥自己一个住没个人照顾更加不会好好吃饭才提出住一起的，跟我住一起我还能给他做点他喜欢的菜呢，总比点外卖好啊，您说是吧。”
　　景熠赞同地点点头，又问他：“你还会做饭？”
　　“正在学，不过手艺肯定比不上爸您。听哥说您做菜手艺一绝，有时间我一定要跟您学几招，这样您不在国内的时候我也能烧给我哥吃了。”
　　最后这句话取悦了景熠，脸上重新有了笑容：“有机会就教你。”
　　季萌一喜：“谢谢爸！”
　　一旁的景煊笑容无奈又宠溺。景熠一扭头正好看见，也笑了。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季萌提早在私家菜馆定了餐，等他们到家工作人员也正好把餐送到。
　　“今天时间太赶了，所以在外面定了餐，先将就一下。晚上要是把不嫌弃我就亲自下厨，也让爸尝尝我的手艺。”
　　景熠在餐椅上坐下，笑着说：“哪能让你动手，晚餐我来做吧。”
　　“也行，”季萌也不跟他争，笑眯眯递上筷子，“那我给爸打下手。”
　　厨房话题不在景煊的聊天范围内，便一句话不说，埋头吃饭。
　　吃晚饭，季萌又勤快地收拾碗筷，景煊想帮忙被他赶走了：“这里我来就行了，你去陪爸爸聊天吧。我顺便给你端点喝的，对了咱爸喜欢喝什么？酒还是茶？”
　　“红茶吧，茶叶在上面第二个橱柜里。”
　　“好的，我再给你倒杯牛奶。”季萌把人推出厨房，“行了，你去客厅等着吧，顺便陪咱爸说说话，你们这么久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景煊被推回了客厅，景熠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他从箱子里拿出两个袋子，递给景煊：“给你俩带的礼物，不知道小季喜欢什么，这礼物还是店员帮忙挑选的，说现在的小男生都喜欢这个。”
　　景煊先打开自己的那份，拆开包装拿出来一看，是张自己找了很久但已经绝版的碟片，惊喜不已，抱着那张碟片爱不释手：“谢谢爸，你从哪儿找到的？”
　　景熠道：“之前去南美采风，路上遇到一个南美人，他也喜欢收藏影片，他家正好有两套这张碟片，知道我正在找就大方的送了我一套。”
　　“这次又去了哪里？”景煊抱着碟片坐在他身后，随手拿过季萌的那份，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是一套高达模型。他勾了勾嘴角，季萌一大爱好就是组装模型，特别是这套模型他前几天才看到他搜过，但因为工作忙一直放在购物车没来得及下单买。他都能想见季萌看到这礼物该是多激动了。
　　景熠拿完了礼物就把行李箱一合，坐回了景煊身边，拿了个橘子边剥皮边道：“四月份去了非洲，之前在巴西待了三个月。”
　　“旅途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景煊挑着笑问。
　　景熠递过一瓣橘子，茫然问他：“什么人？”
　　景煊吃着橘子直白道：“自然是艳遇了，热情似火的巴西，可是艳遇圣地。”
　　景熠哑然失笑，佯装生气地屈起食指敲他脑袋：“连你老子都敢打趣。”
　　景煊揉揉脑袋，笑容促狭。
　　厨房里，季萌还在忙碌，透过透明的玻璃能看到他穿着围裙手舞足蹈的，嘴里还哼着某部日本动漫的主题曲。
　　景熠看着厨房的方向，突然道：“他很可爱。”
　　“嗯，确实很可爱。”景煊也看着厨房里那个欢快的背影，唇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景熠又说：“和你正好相配，你的性子太清太冷，也就适合这种活泼热情的孩子。”
　　景煊笑笑，不做回应。
　　看了一会儿，景熠收回视线，抬手摸摸景煊的后脑勺，欣慰道：“儿子，恭喜你，终于找到了那个满眼都是你的人。”
　　景煊点点头承认了，又问：“那你呢？”你又找到另一个满眼是你的人了吗？
　　“我？”景熠一愣，随后又笑着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对景煊说，“儿子，有些事一辈子只要经历过一次就够了，有些人也只要爱过一个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景煊想了想问：“就像你对宋叔叔吗？又或者妈妈对……那个人？”
　　景熠抚摸着他的头发，纠正道：“那个人是你的父亲。”
　　“不是，他不是。”景煊想也不想就否认了，“我姓景，我的父亲是你，这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景熠叹了口气，眉宇透露着浅浅的担忧：“元元，如果你不想认他，爸爸也不会逼你，但是爸爸不想你被仇恨蒙蔽双眼，爸爸宁愿你只当他是个陌生人也不想你恨他。仇恨不会让你解脱，只会让你越来越不快乐。”
　　景熠垂眸静静听着，许久才苦笑道：“我从来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可是他们却不肯放过我，不管是那个人还是他的儿子。我只要一见到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起妈妈临死前的样子，我……我无法原谅他们，所有人。”
　　景熠把儿子抱进怀里轻轻安慰着：“那就别原谅，爸爸不要求你一定要原谅。爸爸只是不希望你再因为他们而不开心，你现在在乎的应该是季萌，知道吗？”
　　“我知道。”景煊声音涩然。
　　景熠静静抱着他不再说话。
　　许久，感觉景煊的情绪好转了，他放开，揉着儿子的脑袋说：“儿子，要开心。”
　　景煊点点头。
　　“我跟你妈妈对你一直没有太大的期望，只希望你能开心顺遂健康一辈子。”景熠看了眼厨房，语气轻松道，“现在看来，我跟你妈的心愿是实现了。”
　　景煊也看过去，正好这时季萌也转身看了过来，朝他挥挥手，咧着一口大白牙甜甜一笑，于是他也跟着笑了，眉眼里皆是季萌的身影。


第43章 过往
　　当晚, 季萌不出意外地留在了景家, 只是在景熠的眼皮子底下他不敢乱来，在客房乖乖睡了一晚。
　　第二天便是佟瑶的忌日，三人起了个大早，换了身素净的衣服一起赶往墓园。
　　车上季萌时不时看眼后视镜，不解得问景煊：“爸爸为什么不跟我们同辆车？”
　　景煊低头整理着季萌一早准备的雪山玫瑰, 头也不抬地回答道：“他等会儿还有其他事，不跟我们一起回去，自己开车方便点。”
　　“原来是这样, ”季萌了然地点点头，又看向后座的另一捧花束，问道，“我们今天还要去看别人吗？”
　　“嗯, 也是我的家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季萌便不再多问。
　　车子不能进入园区, 于是把车子停在了门口的停车场, 三人步行进入。今天不是周末, 墓园里人不多, 整个园区除了几声鸟鸣只剩下三人沙沙的脚步声。
　　身处此地, 季萌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收起了往日的笑闹。
　　走了小半个钟头，众人在一处墓碑前站定。
　　季萌缀在最后, 放轻脚步跟过去，只见那碑上没有照片，就连名字也不是佟瑶。不等他发出疑问，景煊已经主动跟他解释了。
　　“我妈妈本命叫佟怀毓，佟瑶是她的艺名。妈妈去世后我们不想她被打扰就没放遗照，也没用佟瑶这个名字。”
　　季萌表情严肃地哦了一声，把雪山玫瑰放到墓碑前又乖乖站回了景煊身边。
　　“妈，我们来看你了，”景煊蹲在墓碑前，抚摸着本该放着遗照的地方，浅浅一笑，“这次还带了个人。”说完扭头看向季萌。
　　季萌会意，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妈妈您好，我是季萌，是景煊的男朋友。”说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有些紧张。
　　一直在清理墓碑的景熠这时也开口了：“我已经帮你看过了，是个好孩子，对咱们儿子也很好。”
　　之后基本上都是景熠在说话，景煊和季萌在一旁安静陪伴着。景熠靠在墓碑前，语气亲昵地跟佟瑶聊着他过去半年的经历，脸上虽然是笑着的，但语气是落寞的。
　　季萌突然拽了拽景煊的衣袖，小声道：“爸爸一定很爱咱妈。”
　　景煊微微一笑，点点头道：“确实是爱的，不过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爱。”
　　“嗯？那是哪种？”季萌好奇。
　　景煊却没再说下去。
　　三人在佟瑶墓前逗留了半个钟头才离开。告别童谣后却没有立刻下山，而是继续往里走了三排，在最角落的那座墓碑前再次停住。
　　景煊和景熠分别送上花束，景煊的是雏菊，而景熠送的却是红玫瑰。
　　季萌好奇地看向墓碑，碑上刻着的名字很明显是个男人的名字——宋烨。遗照看着有些年头了，经过风吹日晒有些模糊，但也能看出是个年轻俊朗的男人。
　　他一开始猜测这人是景煊的哪位亲戚，可是景煊叫得却是宋叔叔，似乎并不是很熟悉。相反景熠与这人却很相熟的样子，抚摸照片的动作透露着亲昵，眉眼间也满是爱恋。季萌一惊，下意识看向景煊，景煊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拍拍他的手背，跟景熠找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去时三人，回时却只剩下了两人。
　　下山的路上，季萌频频往后看去，景熠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他问景煊：“爸爸不走吗？”
　　“嗯，他还要多待会儿，这是他每年的惯例。”景煊牵起季萌的手慢悠悠往山下走去。
　　“是陪那个叫宋烨的人吗？”
　　“嗯，”景煊点点头。
　　季萌又问：“那个宋烨是什么人？他跟咱爸是什么关系？”
　　“宋叔叔是我爸的恋人，三十年前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
　　“啊——”季萌此刻大脑有些混乱，“宋叔叔是你爸的恋人？那你爸跟你妈呢？你妈知道这件事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跟你爸……”
　　季萌努力想要理清其中的关系，却依然语无伦次的样子让景煊觉得好笑，轻扯嘴角晃了晃交握在一起的手：“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复杂，等回了家我再慢慢告诉你。”
　　“那好吧，”季萌放弃了自己寻找真相，满怀心事地跟着景煊回家了。
　　回了家，两人先吃了饭。吃完饭后又坐在客厅消了会儿食，景煊拿出几本相册。季萌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搓着手兴致勃勃问他：“这里面有小小只的小景煊吗？”
　　景煊笑而不语，抽出其中一本递过去。
　　季萌迫不及待地打开，迎头就是一个暴击。果然是小小只的奶娃娃景煊，穿着小草莓印花的连体服，肉呼呼的一双小胖手抓着两条腿，咧嘴笑着躺在景熠的怀里，露着光秃秃的牙床，眼睛也弯成了两道小月牙，说不出的可爱。
　　季萌心脏猛地一击，满眼都是小爱心，脸上写满了“好可爱好可爱好想亲好想亲”。他指着那张照片，一脸激动地问景煊：“这张这张能给我吗？”
　　景煊点点头：“想要就拿去吧。”
　　刚说完，季萌就飞快地把照片抽了出来，紧紧捏在手里，生怕景煊后悔死的。“我要用这张照片当壁纸！”说着把照片放在地上，掏出手机趴着身子开始一顿拍，挑了张最满意的设置成壁纸，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正要把照片放进钱包里，却发现背后好像写了字，翻过来一看，只见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百日宴。我们丑宝宝终于变好看啦，小景宝宝要再接再厉哦~一定要好好继承妈妈的美貌基因哟~”
　　而在这段话后面，又用红笔写了句“不要叫元元丑宝宝！我们元元才不丑！我们元元继承妈妈的美貌基因就好了哦，智商就不需要啦~”
　　“噗嗤——”季萌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很快捂住了嘴，无声笑着。
　　景煊摆摆手，不介意道：“想笑就笑吧，他们一直都这样不靠谱，我都习惯了。其他照片上也都有他们写给我的寄语，不过都很不靠谱。”
　　季萌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又抽出几张照片，反过来一一看过，果不其然都有一黑一红两行字。
　　第一张，佟瑶用黑笔写着：“元元上幼儿园啦，穿着小西装的样子真帅，以后一定能迷倒一大片小女生小男生，妈妈为你骄傲”
　　景煊用红笔写着：“你快别教坏儿子了。我们元元是好孩子，对待感情一定要一心一意哦，千万别学你妈！”
　　第二张，黑笔：“元元怎么突然就上小学了呢，软软的小元元妈妈还没抱够呢。元元现在也是大明星了，比妈妈还厉害咯，妈妈为你骄傲。”
　　红笔：“一边上学一边演戏一定很累，可你说你很开心，爸爸也就放心了。爸爸也为你骄傲。”
　　……
　　一开始季萌还觉得有趣会读出来，可越看到后面越是没了声。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季萌能想见，景煊的童年是幸福的，妈妈宠着爸爸爱着。虽然佟瑶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不靠谱，而景熠也是各种拆台各种怼，但是依然从中感受到这个家庭是和谐幸福的。景煊是在宠爱里长大的孩子。
　　可是渐渐地，佟瑶的语气越来越沉稳，再也不像以前那么不正经不着调。终于在季萌看到景煊十岁生日宴上的照片时，佟瑶留在照片上的话只剩下简简单单四个字——“妈妈爱你”。在那之后，佟瑶的字迹再没出现在照片背后，只剩下景熠孤孤单单的红色字迹。
　　景煊的生日是2月7日。十岁生日那年，佟瑶和景熠给他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邀请了很多亲朋好友，那晚拍了很多照片，佟瑶在一系列照片背后都留下了同样的一句话。三个月之后她就自杀了。“妈妈爱你”也成了她的绝笔。
　　照片上一副寿星装扮的小景煊挽着父母笑得一脸开朗，可是季萌一想到佟瑶写在背后的那四个字就怎么也笑不出来，害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哭出来赶紧把照片收起来，一股脑塞回了相册里。
　　“不看了？”景煊问他。
　　“嗯，这些留着以后再看，”季萌吸吸鼻子，咽回喉咙的哽咽，扭头看景煊，“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景煊点点头，又抽出另外一本相册，翻开其中一页递给季萌看。照片微微泛黄，看风格也是三十多年前了。照片上是两名男性，看着也就十几岁，穿着校服，青涩又帅气。季萌辨别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位个头稍矮的说：“这是爸爸。”另外那位男生五官比景熠更加立体，眉眼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张扬恣意，与他在墓园看到的那个名为宋烨的遗像一模一样。
　　景煊不等他回答便指着那人主动解释了起来：“这就是宋烨叔叔。他跟我爸都是孤儿，自小在同一家福利院长大的，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心心相惜又或者是在朝夕相处中日久生情，反正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因为没有家庭阻挠，他们在一起很顺利，后来还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可是幸福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们大四毕业那年，宋烨叔叔就出车祸去世了。他是在给我爸取生日礼物的路上被一辆酒驾的货车撞上，当场死亡。”
　　季萌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愣愣看着景煊。
　　景煊将相册翻页，翻到一张结婚照上。上面赫然是佟瑶和景熠，郎才女貌。两人手挽着手，佟瑶头靠着景熠的肩膀，小鸟依人。虽然两人都微笑着，但是感受不到一丁点的幸福。
　　景煊继续说：“我妈跟我爸的结婚是没有感情基础的，其实更像是两人心灰意冷的人报团取暖。在遇见我爸之前，我妈已经怀了我。至于我的亲身父亲……”说到这里他扯了扯嘴角，凉凉一笑：“这是个很狗血俗套的爱情故事。”
　　上世纪九十年代，若说最火的女星非佟瑶莫属。高挑的身材昳丽的容貌精湛的演技，她就像一个天生的发光体，吸引着四面八方的视线。
　　在那个美艳女神当道的年代，佟瑶就像是个异类，没有一头乌黑及腰的美丽秀发亦没有颠倒众生的女神微笑。她张扬帅气，恣意洒脱。留着一头清爽短发，穿着牛仔外套运动鞋，不爱跑车爱机车，骑着她那心爱的重机驰骋过全国各地，自由地就像一缕风，捉摸不定。
　　但即便这样，她依然是那个年代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女人的偶像标杆。
　　她出生在高知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自己也自小成绩优异，但因为痴迷戏剧，最终走上了演艺这条路。出演第一部 电影便摘得了影后桂冠，一时间成了话题度最高的女星。可是她也是出了名的低调，从不炒作从不在演戏之余现身。 
　　那个年代的狗仔最热衷的就是挖艺人的感情生活。佟瑶再低调也是当时最火的女星，狗仔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但是佟瑶也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虽然狗仔一直想给他塑造成私生活混乱的万人迷，也把所有跟他合作过的男艺人都塑造成了她的绯闻对象，但这些流言往往过不了多久就不攻自破了。
　　出道五年，佟瑶的感情生活一直是一片空白。也正是因为如此，甚至有媒体评价她是“像风一样自由的女子，潇洒如她永远也不会被爱情所左右。”
　　可是这一切，在遇到那个男人之后就变了。
　　佟瑶22岁那年，遇见了许信庭。那时的许信庭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导演，没作品没名气，而佟瑶已经当了五年影后，获奖良多，人气如日中天。
　　他们两个就好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地位太不对等了。可是这样的悬殊地位下的两人还是一见钟情了，之后又很快坠入爱河，开始了女强男弱的地下恋情。
　　虽然那时的许信庭只是个默默无名的小角色，但佟瑶看到了他的才华，一直在他旁边鼓励他。终于，许信庭的事业逐渐有了起色，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稳定，但是恋情一直没有对外公布。
　　再后来，许信庭一举夺得了电影界的最高奖项，身价水涨船高。颁奖礼上，许信庭捧着奖杯，目光深情凝望着观众席上的某处，脸上的笑容洋溢着幸福。他语气平静地感谢过所有人，最后着重感谢了他的最爱。
　　虽然模棱两可，但台下的佟瑶依然开心的笑了。那时的她只是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
　　只是没过多久，这种幸福就被她所深爱的男人亲手打碎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当初看上的穷小子竟然会是真真正正的豪门之后，甚至家里一早就为他定下了未婚妻。两人交往的第七年，他们的恋情还没被媒体挖出却先被许家知道了。许家父母勒令他们分手，但许信庭不肯，他对于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妻毫无感情，他爱的从始至终都是那个明艳张扬的女子。
　　许家见儿子顽固不化便改对佟瑶下手。那时，佟瑶的父亲病重，在医院里治疗。许母找上门诬告他们的女儿插足别人感情，甘心做个不要脸的第三者。佟父清高了一辈子，女儿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听说女儿做了第三者大受刺激，气急攻心，当晚便撒手人寰了。
　　佟家父母恩爱了一辈子，佟母依托着丈夫生活了大半辈子，一时无法接受，伤心过度竟也跟着去了。
　　那时佟瑶还在外地拍戏，听闻噩耗匆忙赶回家中，却只剩两具冰冷的尸体。
　　一夜之间，佟瑶家破人亡。
　　与此同时，一无所知的许信庭在父母以死相逼下最终妥协，答应与未婚妻订婚，同天便跟佟瑶提出了分手。可他不知，那时候佟瑶已经怀孕两个月了，但性格骄傲的她不想靠卖惨抢回恋人，最终洒脱分手。
　　佟家父母下葬那天，佟瑶在墓园遇见了景熠。他的同性友人因为车祸去世了，跟童家父母同天下葬。
　　佟瑶不是个热情的人，但是那天，她主动走了过去搭讪了。
　　“有烟吗？”佟瑶在他身边席地而坐，摘下脸上的墨镜仰头看着面前这位年轻人。
　　景熠警惕地打量了她一会儿才摇摇头：“我不抽烟。”
　　“那算了，”佟瑶耸耸肩，指了指遗像上的男人，“你恋人？”
　　景熠讶异：“你怎么知道？”
　　佟瑶笑笑，指着自己的心口说：“你的心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具行尸走肉。”
　　景熠眼神暗了下去。
　　佟瑶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拿出一支点燃，却不抽，只是让它燃烧着。许久又问：“想过自杀吗？”
　　景熠诚实地点点头：“想过，但他不会希望我这么做。”
　　佟瑶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眯起眼，透着蒙蒙烟雾观察着照片中的人，呢喃道：“宋烨这个名字很适合他。你呢？你叫什么？”
　　“景熠。”
　　“景熠，”佟瑶低声重复了一遍，蓦地笑了，笑容明艳动人，“名字都这么相配，真让人嫉妒啊。”
　　景熠扭过头，问他：“你祭奠的又是谁？也是恋人吗？”
　　“是我家人，”一支烟燃烧完了，佟瑶摁灭烟头，轻轻抚摸着景熠头顶，笑着道，“小朋友，记住了，不是所有恋人都值得缅怀悼念。”
　　那时的景熠懵懵懂懂能感受到佟瑶的难过不止是因为家人离世，但他并没有追问。
　　之后两人陷入了沉默，谁都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在宋烨的墓碑前静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天色将明，两人一同下山。在街边随便找了家餐馆，佟瑶请景熠吃了一顿早餐。
　　吃完早餐，佟瑶坐在矮矮的四方凳上，手捧着脸笑眯眯看着景熠道：“景小熠，要不要跟姐姐结婚？姐姐可有钱了哟~”
　　景熠愣住了，好半天才拧着眉头问：“原因？”
　　佟瑶抛了个媚眼，调戏道：“当然是看你帅咯。”
　　景熠闻言更不高兴了，绷着脸说：“实话。”
　　佟瑶收起了调笑，指了指肚子说：“宝宝缺个爸爸，如果是你我想宝宝会很幸福。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毕竟我这要求确实很无理。”
　　谁知景熠摇了摇头：“那就结吧。”
　　当天下午，两人便去民政局领了证，而佟瑶也一改往日低调作风，对外高调宣布了婚讯。但是对方的身份却藏得严严实实。
　　“我爸跟我妈虽然不是相爱的，但是他们的感情比大部分夫妻还要亲密。我爸是孤儿，妈妈是除了宋烨叔叔以外唯一给予他温暖的人。对他而言妈妈虽然不是他的心中所爱，但也是无法替代的至亲。”
　　景煊轻抚着照片里笑得一脸幸福的一家三口：“在我出生后我妈便减少了工作，基本上一年只接一部戏，其余时间都留在家里陪我。十岁之前，我的生活很幸福。在我印象里我妈整天嘻嘻哈哈，各种不正经，带着我爬树捉鸟，经常惹得我爸生气。我一直以为她很有活力，是个开心果，却不知道其实她一直有严重的抑郁症，那次的情伤加上外公外婆的离世，她的情绪早就不对劲了，只是一直掩藏地很好。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病情已经很严重了。再后来，我十岁那年，她拍了一部电影，在里面饰演一个心理扭曲的患者，电影拍完没能及时出戏，加上抑郁症发作，最终选择了割腕自杀。”
　　说到这里景煊顿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
　　季萌不解地接过，打开却发现是份病例报告，猛地抬头看景煊。
　　景煊接下去说：“十八年前的今天，我妈割腕死在了卧室的浴缸里。那几天我爸在外地参加一个巡展，家里只有我跟我妈两个人。我妈自杀的前一晚我们还约定了第二天去游乐场玩。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发现我妈还没起床觉得有些奇怪，就去房间叫她。结果发现没人，找了一圈最后在浴室发现了她。”
　　那个场景是今后十几年景煊无法抹去的噩梦。原本鲜活的母亲此刻却如断线木偶一般坐在浴缸里了无生气，嘴唇青白，胸膛已经没了起伏。
　　浴缸的水放了一夜早已放满了，此刻正沿着浴缸壁汩汩流出，混合着刺目的红，流了一地。
　　十岁的景煊已经对死亡有了概念，看到浴缸里的妈妈以及满地的红色吓得跌坐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嘴巴，想喊叫喉咙却像是被扼住发不出一丁点声音。红色的水流逐渐蔓延到他的脚下，空气中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景煊小小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眼神惊恐。
　　再讲起这些往事时景煊的语气已经很平静了，但季萌听得心惊，用力抱紧景煊：“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了，别说了。”
　　景煊摇摇头，退出他的怀抱：“我接下去要说的才是最想让你知道的。”说着他翻开病例报告：“后来妈妈的经纪人来了，发现了我们。她叫了救护车，又把我抱出了浴室。到了医院，妈妈最终抢救无效死亡，而我因为亲眼目睹的妈妈的死，受刺激过深，患上了……”
　　“PTSD。”季萌怔怔看着病例报告，补上了最后半句。


第44章 PTSD
　　PTSD, 也叫创伤后应激障碍。是指个体亲历、目睹自身或者他人实际死亡或遭受严重伤害后, 延迟出现的一类应激相关障碍。
　　季萌曾扮演过一个PTSD患者, 因此特地去深入了解过。PTSD的临床表现为反复重现创伤性再体验、极力回避相关事件、过度焦虑、睡眠障碍等。
　　景煊说：“当时年纪太小, 妈妈的死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在她死后的一个月，我几乎每晚都做噩梦，梦里都是妈妈临死前的样子。那一个月我几乎丧失了语言能力，也开始害怕和别人接触。我爸怕我出事, 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后来我在医院接受治疗了一年，病情这才好转。”
　　在景煊病好之后，景熠担心触景生情, 就卖了在A市的房子，带着他回了南方老家生活。景熠的老家在沿海的一个小县城，那里生活安宁，邻里和睦, 没有大城市的喧嚣，悠闲自在, 渐渐地, 景煊的病情在南方和煦的春风的治愈下彻底好了。
　　之后景煊用了两年的时间才终于能平静接受妈妈死在了自己面前的这个事实, 但他依然不敢想起佟瑶。上了高中后, 景熠向他坦白了他的身世, 并告诉他如果想回到生父身边也可以回去。原来许信庭一早就知道了景煊是自己的孩子，自从佟瑶死后便联系过景熠好多次，说想要把儿子领回自己身边亲自教养。但景煊把妈妈的抑郁症都归结到了许信庭的身上, 觉得是他害死妈妈，非但不肯回去，更是对他充满了怨恨，表示这辈子都不会见他，更不会认他。
　　景熠原本以为经此一事景煊应该会极力避开演艺圈，但是高考前夕，他却告诉他说想参加艺考，他想继承妈妈的遗志。
　　这世上或许再没有人比佟瑶更热爱演戏，虽然最后死在了演戏上，但景煊知道妈妈从来不曾后悔选择这条路。
　　他是佟瑶的孩子，身体里流着是佟瑶的血，骨子里也镌刻着对艺术深切的热爱。
　　于是红极一时的小童星景煊在消失了八年后，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入了电影学院，重新回到了观众的视线中。之后没过多久，就以在校生的身份签约了茗伊，正式进入了娱乐圈。大一下半学期，他主演了第一部 偶像剧，一开播就火遍全国，成为了当年的收视冠军。 
　　在那之后，景煊的事业发展势如破竹，又出演了多部电视剧，皆口碑收视率双丰收。发展初期，景煊还不像现在这么低调，公司也为他接过不少综艺活动，就连真人秀也参加过一两档，可是从某一天开始，他突然就销声匿迹，除了宣传新戏，不再参加任何活动。
　　当时因为此时太过反常，一种媒体大肆报道过，并各种猜测原因。但一直不得真相。
　　“你知道我之前参加过一档真人秀吗？”景煊问季萌，“一档关于野外探险的节目。”
　　季萌点点头：“我知道，后来认识你之后专门去搜出来看过，你只参加了三期就中途退出了。你走了之后我也就没看了。”
　　“没错，我只参加了三期，但其实我签了一整季，”景煊又重新拿出一本相册，翻开第一页，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景煊和一个陌生男生的合影，看样子是在打篮球的间隙拍的，景煊的怀里抱着个篮球，两个人都满头大汗，但笑得很开心。看模样应该是二十出头，还在上大学的年纪。
　　季萌看到这张照片第一反应是有些不开心，因为他从没见景煊跟谁举止这么亲密过，两人勾肩搭背，运动服还是同款不同色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敢乱吃飞醋，因此把所有不满都憋回了肚子里，安安静静听景煊继续说下去。
　　“这个男生叫莫耀阳，是我大学时的好朋友。他是摄影系的，大三那年在一个节目组里找了份实习摄影的工作。那个节目就是我所参加的那档真人秀。”
　　季萌诧异地抬起头，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景煊说这个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可是他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甚至都没听他提起过。想到这里他的心里隐约有了一个不怎么好的猜测。
　　果不其然，景煊之后的话就印证了他的猜想。
　　“第三期的录制地点在西南的一片无人深山里，耀阳是我的跟拍摄影，一直跟着我行动。那天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可就在拍摄即将结束的时候下起了暴雨。向导说山里的暴雨一下就几天不停，而且会越来越大，让我们赶紧下山。于是导演紧急组织撤离。当时我跟耀阳还有一名随行导演离得比较远，落在了最后。在赶往集合点的路上，耀阳为了捡摄像机失足掉进了河里。那段河水其实不深，但谁都没想到居然会遇上山洪。”
　　山洪就如泄了闸的洪水，从山顶倾斜而下，一眨眼的功夫河水就涨高了一倍。湍急的洪水如凶猛的野兽怒声咆哮着，那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一个浪头打过，莫耀阳刚冒出一个头就又被卷入了水底。
　　“耀阳！”景煊嘶声大吼。
　　随行导演已经吓傻了，只顾得捂嘴尖叫。景煊来不及多想，取出背包里的绳索，一端绑在树干上一端绑在自己腰上小心翼翼靠近水流中央的莫耀阳。
　　流水又急又猛，如同锋利的尖刀，似要把景煊拦腰斩断。飞溅的水花模糊了他的眼，混合着污泥的脏水刺激得他睁不开眼，但咬紧了牙不敢松手。
　　“抓紧！”景煊一手紧紧抓着莫耀阳一手紧握着身上的绳索，妄图把已经精疲力竭的好友拉回来。
　　此时惊吓过度的随行导演终于惊醒了过来，慌慌张张地打开呼叫机求救。景煊隐隐听到呼叫机里传来嘈杂的人员响动，心下不禁松了口气，安慰好友：“坚持一下，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莫耀阳无力地点点头，绝望的心总算生起了一丝希望，可是下一秒他又脸色一变，惊慌地看着从上游飘来的一截断木。那截断木巨大无比，若是被砸到必定受伤。莫耀阳眼看着那截断木越来越近，直直朝他们而来，而景煊因为闭着眼睛毫无所觉，心下一急，猛地放开了景煊，也不知哪来的力量用力一推把景煊推回了岸边，而自己却被那截断木重重一击，晕了过去，瞬间被水流卷到了河底。
　　“耀阳！耀阳！”看着好友眼睁睁消失在自己眼前，景煊呲目欲裂，还想再次下水搜寻却被赶来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之后景煊便因为力竭昏了过去，再醒来已经身处市区的医院里。
　　“那你那个朋友呢？”季萌问得无比小心。
　　景煊眼眸黯淡了几分，摇摇头：“那条河的尽头是十米高的瀑布。”
　　莫耀阳死了，但因为那档节目刚开播，制片方为了收视率只能将这事低调处理，给了莫耀阳的父母一大笔抚恤金封口，又勒令群组上下不准再提，因此这件事至今没被爆出。而景煊自从莫耀阳死后便退出了该节目，之后，拒绝参加任何节目活动。
　　季萌遗憾地叹了口气，无声地搂过景煊的肩膀。
　　景煊调整了坐姿，靠在季萌的怀里，把全身力量都放在他的身上，执起他的手继续说：“耀阳的死再一次引发了我的PTSD，这一次的病情比上一次还严重，我开始厌食，整晚整晚的失眠，甚至想轻生。”他挽起袖子，再次露出那条刀疤，“这条疤就是那时候划的。”
　　季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我第一次在A大遇见你的时候，你……”
　　“就是我割腕未遂后不久，弹琴的时候甚至纱布都还没拆。”
　　“那你还弹琴！”季萌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你经纪人怎么也不看着你。”
　　景煊微微一笑：“其实不严重，割得不深，只是一点皮外伤。”
　　季萌对这个回答显然不满意，噘着嘴敷衍地哼了一声，又问：“那现在呢？病已经好了吗？”
　　“已经好了，通过药物治疗和心理干预现在已经好了，”景煊解释说，“只是在妈妈和耀阳的忌日前后心情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变得低沉，而且失眠也因为年头太久成为了习惯性的，平时只能依靠安眠药或者酒精才能入睡。不过那都是在遇到你之前。”
　　季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低头亲亲他的脸。
　　景煊仰起头在他唇上主动落下一吻，抚摸着他的脸颊，笑着问：“还记得你曾演过一个PTSD患者吗？”
　　季萌点点头，随后又诧异不已：“你知道？”那是他第一次正经演戏，虽然只是一个出镜不到五分钟，只有一句话台词的小配角，但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 作品，为了演好那个角色，他将PTSD的相关书籍都翻了个遍。 
　　景煊点点头：“第二次PTSD的治疗过程比第一次要漫长很多，我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彻底治疗好。在这三年里我的轻生念头不止一次地出现，可我其实一点都不想死，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直到那天，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你演的那个角色。”
　　在那不部影片里，季萌饰演的是个出生不详的人，他就像是个被命运诅咒的孩子，只要跟他相关的人最后都会死于非命，最开始是死于空难的父母，接着是意外死于帮派火拼的童年玩伴，直至最后死于车祸的初恋女友，因此他身患严重的PTSD。这些人临死前的画面总是在夜深人静之时幻化成一幕幕恐怖的梦魇折磨着他，他们伸出一双双罪恶的手，蛊惑着他走向死亡，陪他们沉沦。可他一点都不想死，于是有一天他紧紧抓住了医生的手，无助地望着他，不断重复着：“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
　　那一刻，季萌的那句话就像一道光洒进了景煊黑暗的世界，驱赶了所有的梦魇，让他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
　　“是你救了我，“景煊说，“那时我的刀已经放在了手腕上了，正要第二次割下。可是因为你，我突然就不想死了。”
　　“幸好幸好。”季萌光听他描述都后怕不已，不禁抱紧了他，“还好你还好好的。”
　　景煊反手回抱住他：“嗯，幸好你及时出现了。”
　　“那时认出我了吗？”
　　“一开始没认出来，你演技很好，加上外形很憔悴，我并没有认出你来，后来我看了演员表看到你的名字才记起来。”
　　“从那之后你就开始关注我了？”
　　“嗯，我以为你当时说要当演员只是开玩笑，所以看到你出现在电视里，而且演技还很不错有些吃惊，所以就上心了。”
　　季萌笑眯眯地接下去：“然后渐渐地，你就被我精湛的演技帅气的容貌吸引了，最后无法自拔地爱上了我？”
　　景煊拍拍他的脸颊：“要吸引也是被你不要脸的气质吸引。”
　　“无所谓，”季萌不在意道，“只要能让你爱上我管他是什么气质。”
　　景煊抿嘴一笑，仰起头，与他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许久后，唇分，他看着季萌：“现在，我所有的秘密你都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季萌摇摇头，咬了咬他的鼻头，含糊道：“不想说想做。”
　　“想什么？”景煊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幻听了。
　　季萌却直接抱着他往楼上卧室跑，一本正经地说了段绕口令：“我们景煊现在一定很不开心，所以咱们要做点开心的事情让你开心。”
　　景煊锤着他的后背，无奈道：“别闹了，爸爸随时会回来。”
　　“没关系，爸爸是过来人，会理解我们的。”季萌说完抬脚一勾房门，又轻轻一踢，房门就关上了。走到床边，把怀里的人往床上轻轻一抛，自己紧接着饿狼扑食一般扑了过去。
　　“唔……”景煊刚抬起上半身又被压回了床上，下一秒，季萌的吻就疾风骤雨般袭来。
　　意识昏沉间，他听见季萌伏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景煊，今后就让我来给你快乐。从此以后没有病痛没有悲伤，只有无穷无尽的幸福和喜乐。”
　　“我会好好爱你，用尽全力爱你，我的元元宝贝。”


第45章 综艺
　　佟瑶的忌日过后, 季萌又重新忙了起来, 为了工作方便, 他从景家搬回了市中心的公寓。这次景煊没有跟着一起去, 因为景熠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了，准备在国内住一段时间。偏偏这段时间季萌又忙，根本没时间往景家跑，两人只能通过电话一解相思。
　　前些日子，景煊从网上订购了一批花籽, 父子俩在家里闲着没事就挑了个日子把这些花籽种到了屋后的小庭院里。刚挖好土，前院里传来汽车引擎声。景熠问景煊：“好像有客人，你经纪人吗？”
　　“应该不是, ”景煊放下小铲子，扭头看向里屋，“没听说今天要过来。”
　　正说完，屋子里传来一道朝气蓬勃的声音。
　　“元元——”
　　景煊眉头一挑, 景熠也是缓缓勾起了嘴角，朝儿子促狭一笑。
　　“元元——”
　　估计是进屋没看到人, 之后又叫了几声。景煊走到门边往屋里喊：“我在后院。”
　　叫声戛然而止, 很快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过眨眼的功夫, 季萌已经出现在了客厅, 见到他咧着嘴角深深一笑，小跑过来把人熊抱住，一顿揉搓。
　　“快放手, 我身上都是土。”景煊举着双手，用小臂拍了拍季萌的背。
　　季萌又抱了会儿就把人放开了，这才注意站在花丛间的景熠，又乖乖打了个招呼：“爸爸。”
　　景熠点头微笑：“萌萌来啦，今天没工作吗？”
　　“已经结束了，有半天的休息时间。”季萌跟着景煊走到花园边，“在种花吗？”
　　“嗯，前几天买了一批花籽，趁着今天天气好种上。”
　　日子进入六月份后气温升高了不少，景煊又很怕热，在烈日底下站了一会儿就出汗了。季萌用衬衫袖子替他擦汗，自告奋勇：“我来帮忙，我以前帮我妈种过，有经验。”
　　景煊便把一小包花籽递给了他：“把这些放进土坑里。”
　　“好，”季萌把花籽放进土里，见景熠在捶腰，便道，“爸爸，外面热，您先进屋歇着吧，这里有我和元元就够了。”
　　景熠本来腰就不太好，也就没推辞先回屋了，把空间留给了小两口。
　　景煊挖着土问季萌：“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想你嘛，”季萌往土坑里放了一粒花籽说，“我们都一个多星期没见了，你难道不想我吗？”
　　说不想违心，说想又太肉麻，景煊索性不回答，淡定地转移了话题：“这几天很累吧。”
　　“其实也还好，录节目也挺好玩的，还能认识新朋友。”
　　景煊言简意赅地评价了一句：“挺好的。”
　　季萌如今的人气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虽然还没有什么出圈作品，但凭借着帅气的长相和谦虚低调的性格也收获了一批年轻的女粉丝。再加上这段时间上了几个当红的综艺节目，表现也都很优秀，刷足了曝光率，也算在大众面前混了个脸熟。
　　不过也正是因为季萌如今尚处于光有人气没有作品的阶段，所以也遭到一些网友的质疑，说他也不过是众多流量鲜肉中的其中一员。甚至一些营销号还做了调查问卷，邀请广大网友猜测他能红多久。字里行间嘲讽意味十足。
　　景煊虽然不爱上网，但是因为自家恋人如今正处于事业发展阶段，难免会多关注一些，于是也会上网搜搜季萌的新闻。像这种批判的声音他也听过不少，但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季萌与那些所谓的流量、小鲜肉并不一样。他有实力。
　　想到这里景煊说：“前几天我跟褚导通了次电话，听说少年风华录的档期已经定了，下个月开播。”
　　“这么快呀，”季萌有些诧异，“那是不是要开始做宣传了？”
　　“应该吧。”
　　当初因为于真真被爆出丑闻，连累了整个剧组。制片方及时止损，紧急换下了女主，与于真真撇清关系。而代替于真真的新女主是当红小花董莹莹。
　　董莹莹是名副其实白富美，父亲是某上市公司的总裁，自己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但因为喜欢演戏，不顾家人反对跑来当了演员。不过她很低调，从来不宣传自己的身家背景，专注演戏，虽不是科班出身，却演技不俗，是如今娱乐圈难得无黑点的女演员。
　　其实当初最大的金主是为了于真真才投资这部戏的，但是出事后，他不仅踢了于真真，还撤资了，所以造成了资金链断层，正在万般无奈之时，董莹莹伸出了援手，不仅毛遂自荐又投了一大笔钱，这才保住了项目。
　　这事在当时还被媒体竞相报道，为董莹莹赚了一波好口碑。至于她雪中送炭的原因，猜测繁多，还有人说是跟景煊有关。
　　季萌瞥了眼还在认真种花的景煊，酸溜溜开口：“听说，董莹莹当初会伸出援手是因为你？”
　　景煊闻言一愣，扭头不解地看着他：“你听谁说的？”
　　季萌撇嘴，闷声闷气道：“网上都这么传。”
　　景煊觉得好笑：“网上的消息你也信？亏你还是个艺人。”
　　季萌仔细想想，觉得有几分道理，可是还是没法完全放心，小碎步挪到景煊身边，用肩膀撞了撞：“那她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来拍古偶了？她从来不拍古装戏的。”
　　“我怎么知道，”景煊还在捣鼓那些花籽，待全部埋好，他朝季萌伸出手，头也不抬道，“水壶。”
　　季萌只好暂时放下一肚子疑惑，跑到墙角拿水壶，随后又重新在景煊身边蹲下，继续之前的话题：“你说董莹莹为什么要接这个角色？”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剧能拍出来就好了。”景煊浇完最后一株，用最后一点水洗了洗手，就这么湿漉漉地拍上了季萌的脸，挑眉调侃道，“这么八卦，你是想转行当狗仔吗？”
　　“我这不是在意嘛，”季萌在他身后嘟哝着，“谁让你这么抢手，情敌遍天下啊。”
　　“你在嘀咕什么呢？”景煊问。
　　“没什么，”季萌乖巧一笑，赶紧转移话题，“你说新剧宣传时会有我们吗？”
　　“说不定，”景煊回答。其实他俩都不算主角，照理说宣传新剧是用不着他们的，但是季萌最近发展势头很好，而景煊自己本身也是一大金字招牌，剧组为了收视率很有可能把他俩也拉上。
　　果不其然，不过一周，剧组就来找景煊了，说是为了配合新剧宣传想请他参加个综艺节目。
　　这个消息是李文旭带来的。那天季萌没工作，就赖在了景煊家。
　　李文旭进屋后打了个招呼就直奔主题了：“少年风华录剧组三天后要参加《周六见》宣传新剧，暂定的人员是主角团的五人以及你们俩。”
　　景煊和季萌对视一眼。景煊问季萌：“你接到邀请了？”
　　“刚刚陈谦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事，”季萌道，“不过我还没回复他，想听听你的意思。”
　　李文旭也说：“虽然你说过这段时间不接任何工作，但我想这个你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想法就没急着推掉。”
　　景煊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食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瞥了眼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季萌，开口了：“接下来吧。”
　　此话一出，季萌脸上一喜，李文旭倒是不意外，淡定地点点头，打开了iPad的备忘录。
　　季萌在景煊答应之后也赶紧给陈谦打电话给出了回复。
　　李文旭瞄了眼在窗边手舞足蹈的青年，回头问景煊：“你接下这工作是为了他？”
　　景煊也看了眼季萌：“不全是，褚导对我不错，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会帮忙宣传。”
　　李文旭理解地点点头：“那我就回复剧组了，节目录制在三天后，到时候我会让小魏来接你。”
　　“好。”
　　李文旭谈完工作就走了。季萌也刚好打完电话回到客厅，见景煊懒懒趴在沙发上很识趣地蹲在一边帮着轻轻按腰，凑过去小声问：“很疼吗？”
　　“还好。”景煊闭着眼睛回答了一句。
　　这几天景熠回了南方老家见老友，家里只有景煊一人，正好季萌这几天工作不忙就登堂入室了，不仅占了景煊的床，还占了他这个人。这些天，景煊天天被季萌折腾到半夜，身体又乏又困。偏偏季萌这个理应更劳累的人却生龙活虎，一觉睡醒第二天继续折腾，就好像完全不会累似的，让景煊郁闷不已。
　　捏了会儿，季萌又问他：“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下个月，也可能更久，”景煊说，“他这次回去好像遇见了多年不见的好朋友，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季萌对这种话题格外敏感，赶忙竖着耳朵问：“好朋友？哪种朋友？”
　　景煊睁开眼睛，无奈得瞪了他一眼：“普通朋友，结婚有孩子的那种，你以为哪种？”
　　季萌吐舌头，为自己辩解：“我也是关心咱爸嘛。爸爸还这么年轻，后半辈子这么长总不能一直孤零零的，多可怜啊。”
　　景煊叹了口气：“这些话我从十年前就开始劝，可是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
　　景熠不常在景煊面前提起宋烨，但仅有的几次提起都让景煊记忆尤深。每每提起宋烨，景熠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都让景煊觉得景熠是幸福的。那时候景煊就在想，景熠一定很爱宋烨，那种镌刻进灵魂深处的爱，所以才能忍受数十年的孤寂，背负着两人的回忆独活到现在。宋烨下葬那天，佟瑶问过他有没有想过殉情，景熠说想过，但是宋烨不会高兴，于是他乖乖听话，好好活着。
　　以前景煊不理解这种感情，觉得时间能冲淡一切，再坚贞的爱情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更何况是已死之人，直到他遇上了季萌。
　　正想得入神，季萌突然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耳朵，轻声说：“其实我很佩服爸爸，我没他勇敢。”与其痛苦地独活二十多年倒不如早日解脱，去下一世重逢。
　　景煊闻言翻过身，季萌也就从趴在他背上变成了趴身上，双手撑在沙发上往上蹭了蹭，嘟着嘴索吻。
　　景煊微微一笑，抬起上半身亲了一口。
　　季萌心满意足地趴回了景煊身上，摸到他的右手，玩起幼稚的捏手指游戏。
　　窗外蝉鸣啾啾，屋里空调嗡嗡输送着冷气，沙发上的两人不知何时变换了位置。景煊趴在季萌的胸口懒懒睡起了午觉。季萌也双眼微阖，嘴角轻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轻轻拍着景煊的后背，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很快就到了节目录制当天。
　　《周六见》是档老牌综艺节目，也是国内最早的娱乐节目，已存在二十五年了，五年前因为收视下滑差点被取消节目，后来通过节目负责人一番坑蒙拐骗地骚操作让当时被称作王不见王的死对头宫泽和温格同台，成功让节目起死回生。如今已经重回辉煌。
　　景煊并没有和季萌同行，季萌前一天有工作，晚上收工太晚就回了自己在市中心的公寓，并没有去找景煊。景煊是最后一位到的嘉宾，他走进休息室时其他几位都已经到了。
　　节目组为景煊准备了单独的休息室，于是跟其他几人打了个招呼，他就回了自己休息室化妆。没过一会儿，休息室门被敲响。小魏跑去开门，随后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发现没有闲杂人员便伸手把门一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准备好了？”化妆师还在给化妆，景煊不能转头只能从镜子里看季萌。
　　“嗯，我来得早，其他人还在化妆。”季萌拖了张椅子做到景煊身边。化妆师是景煊私人的，跟季萌也很熟，虽然不知道两人真实的关系，但在剧组是关系就很亲密，因此也没怀疑，只当是好朋友。
　　有外人在场，两人也不好表现的太亲密，所以闲聊了几句就结束了话题了。景煊继续化妆，而季萌则拉着小魏打游戏了。
　　景煊化完妆没多久，节目负责人陆思明带着两位主持人过来讲流程对台本。
　　下午三点节目录制正式开始。
　　开场舞后，主持人上台简单说了几句开场语便开始介绍嘉宾，其他六人两两出场，景煊因为全场咖位最大，又是前辈就走在了最后。
　　景煊一出来，全场热烈鼓掌。虽然这些观众都是节目组找的群众演员，但是此刻的激动完全是真心实意的，毕竟在综艺节目上看到景煊可不是件易事。主持人也很理解观众的心情，第一个问题就是问景煊为什么会答应上这个节目。
　　景煊微微一笑，回答地很直白：“为了宣传新戏。”
　　主持人便自然地接到了少年风华录上。之后按照流程介绍过新剧和众位演员后就进入了游戏环节。七位嘉宾按照剧中角色的正邪分成两派，景煊毫无疑问和季萌成了一队，因为人数不平均，女主持宋乔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最后又从主角团里把男二耿铭也拉了过来。
　　整场节目总共四轮游戏，每轮游戏并不是需要所有人都出动，于是景煊全程基本就在一旁观战，体力游戏基本季萌和耿铭两个人就能搞定。倒也不是景煊不想参与，只是每次他还没开口，季萌就已经主动出列了，顺便拽上了耿铭，然后给予他一个“你好好看着就行”的眼神。于是景煊安心当起了旁观者。
　　一直到最后一个游戏开始前，主持人终于发现了一直作壁上观的景煊，笑着问了一句：“景煊，游戏精彩吗？”
　　景煊还没反应过来，点头回答道：“精彩。”
　　宋乔也意识到了这点，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句：“景煊，你好歹也参与一下啊，你要是不说话我都忘了你还在我们队了。”
　　景煊笑笑，不作声。
　　傅越泽趁机拍板决定：“最后一轮游戏就景煊来吧。”
　　于是夫妻两一唱一和地就把景煊拉下了场。
　　最后一轮的游戏是考验默契的，叫你划我猜，也是《周六见》的保留节目。主角团那边很快就选出了两位主角出战，而景煊他们这边，宋乔还在问：“咱们这边谁上？”
　　刚问完，一个矫健的身影蹭得蹿到了景煊的身边。
　　“季萌？”宋乔有些意外地看着跃跃欲试的帅气青年，随后又了然一笑，“这场精彩了，一边是情侣档一边是主仆档，到底是哪边更默契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先开始的是陈子河和董莹莹。
　　游戏规则是节目组出题，一人描述一人猜，两分钟里猜对题数多的获胜。陈子河和董莹莹其实相处得时间并不多，所以默契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往往陈子河要连比带划半天董莹莹才能明白，速度自然快不起来，所以两分钟结束，他们只猜对了九题。
　　主持人报出成绩时季萌凑着脑袋跟景煊说悄悄话：“我们赢定了。”
　　景煊勾了勾嘴角，上场前小声提醒了一句：“等会儿速度别太快，比分别拉太大”
　　“哦，知道了。”季萌乖乖答应。
　　接下来的游戏，季萌果真刻意放慢了速度，景煊也控制着答题的时间，尽量不答得太快，但其实以他和季萌的默契，往往季萌刚说第一个词语就能猜到答案。
　　在两人的刻意控制下，他们的答题速度不算太快，回答对第十题时还有五秒。最后五秒还能答一题，只是时间紧迫，看到题目后季萌来不及多想就脱口而出：“你每天睡前必读的书！”
　　景煊被他感染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也没多想就下意识回答：“人间失格？”
　　景煊答完计时器也刚好结束，听到主持人说回答正确忍不住松了口气，却发现其他人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回到位置上仔细一回想不禁脸色一僵，手掌扶额无奈叹了口气。
　　季萌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说漏嘴了，小媳妇似的回到景煊身边，一句话不敢说，脸上写满了“我错了”。
　　景煊自然不会怪他，拍拍他的肩膀，趁着主持人说结束词时小声安慰：“没事，后期可以剪掉。”
　　但事实上，节目组非但没有剪掉，反而还把这一段剪成了预告，于是当下期预告放出后，所有网友都沸腾了。一个是因为景煊时隔多年终于再上综艺，一个则是景煊和季萌这对疑似CP又发糖了。
　　于是当这期节目正式播出后，景煊和季萌毫不意外地又上热搜了，特别是最后那段游戏互动，更是让一众网友疯狂，纷纷发出质疑：“季萌萌，为什么这么私密的事情你都知道！”
　　CP粉嗑着糖回答：“别问，问就是睡一起了。”
　　季萌看着热热闹闹的评论区只觉得无力，手机一扔抱着景煊的腰打滚：“要疯了，这事还越闹越大了。节目组也是的，不是让他们剪掉嘛，为什么还放出来。”
　　景煊看着书淡定拍拍他的脑袋：“很正常，这是个现成的话题他们哪舍得剪掉。”
　　“那你还跟我说他们会剪掉，”季萌滚够了定下来，仰头看景煊，“其实你那时候就知道他们不会剪了吧。”
　　景煊翻过一页书，又点了点头。
　　“这算什么？破罐破摔？”季萌不解，“而且，网上都闹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有心情看书？”
　　景煊终于把视线从书上移开了，低头看季萌，问他：“那我该担心什么？我们现在是恋情曝光了还是约会被拍了？不过是一句话，也不是不能解释。”
　　“怎么解释？”季萌虚心求问。
　　景煊微微一笑，低头凑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季萌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开朗，连眼睛都亮了起来，笑得一脸狡黠。随后他一骨碌坐了起来，捧着景煊的脸一顿狼吻，边亲边夸：“不愧是混了这么多年娱乐圈的，就是比我聪明啊，元元宝贝。”
　　景煊表情宠溺又无奈，伸手擦去脸上的口水，好奇地问：“为什么你现在都叫我元元？”
　　季萌歪着脑袋：“我看咱妈一直这么叫你啊，这是你的小名吧。”
　　“是我的小名，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现在都叫我这个名字了，以前不都是叫哥的吗？”
　　季萌笑嘻嘻地凑过去，问：“你想听我叫你哥？”
　　景煊扭脸看向窗外：“随便。”
　　季萌抱着他不倒翁似的摇啊摇：“可我喜欢叫你元元，元元好听。每次叫你元元就好像在叫许多年前那个肉呼呼的穿着开裆裤的小景煊，想起来就可爱。真后悔没能早点认识你。”
　　景煊却说：“我穿开裆裤的时候你都还没成卵呢，就别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了。”
　　季萌埋在他的肩窝里嘿嘿傻笑，又问他：“妈妈为什么叫你元元呀？”
　　季萌解释道：“我是大年初一那天生的，那天不是又叫做元日嘛，我妈为了省事直接从这上面取了个字给我当小名了。本来还想当做大名的，我爸觉得景元不怎么好听，劝了我妈好几天才说服她放弃这个想法。”
　　季萌听完发自内心感慨了一句：“咱妈真可爱，像个没长大的小孩，性格跟你完全不一样。”
　　“嗯，她从小就这样，一点都不沉稳。我更像我爸。”景煊说起佟瑶时语气带着怀念。
　　季萌摸摸他的脑袋，无声安慰着。
　　关于网上的热搜，当天晚上，季萌回复了某个问他为什么会知道景煊睡觉之前会看书的粉丝评论。
　　【当然是你们小景老师告诉我的啊，你以为是什么？】
　　期待了一整天的粉丝怒摔手机。
　　【等了一天就给我们看这个？(╯‵□′)╯︵┻━┻】
　　季萌看着抓狂的粉丝们笑得一脸得意。


第46章 喂食
　　之后少年风华录剧组又上了几个节目, 但是景煊除了《周六见》之后就再没参加过, 倒是季萌一直跟着主演们跑宣传。
　　开播前一周, 季萌和五位主演参加了最后一档节目。而景煊则是被一通电话叫到了公司。
　　茗伊传媒大楼十七层是总裁办公室。李文旭把人送到办公室门口就没再进去。
　　“今天不谈公事, 我就不进去了，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李文旭说。
　　“嗯。”景煊跟着秘书小姐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西装革履的男人埋首书桌，面前放着一堆文件。
　　秘书小姐放轻声音提醒道：“穆总，景先生到了。”
　　书桌前的男人停手，抬头看向门口, 朝着景煊微微一笑：“先做一会儿吧。”说罢加快速度签完手头的几份文件，又把剩下的几份递给秘书，“这些交给副总处理, 顺便送杯咖啡进来。”
　　“好的。”秘书小姐抱着文件出去，很快又进来给景煊送了杯咖啡，之后便把办公室门一关，不再打扰。
　　景煊在一边的沙发上坐着等了一会儿, 穆然完成了手头的工作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最近怎么样？”穆然在他对面坐下, 文件随手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还不错。”景煊勾了勾嘴角, 翘着腿斜倚在沙发扶手上, 状态很是放松。
　　穆然点了点头, 停顿了一瞬, 挑着笑语出惊人：“听说你跟季萌好上了？”
　　景煊倒是不怎么意外，坦然承认了，冷静地问他：“听谁说的？文旭？”
　　穆然摇摇头：“前些天遇上了季栩, 聊到季萌时提到了你。”
　　这次景煊倒是有些意外了，因为季栩并不是八卦的人，而且他和季萌的事特殊，应该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起。
　　穆然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主动解释道：“他没直说，是我自己猜到的。”
　　景煊这才释怀。
　　穆然捧起咖啡喝了一口，慢悠悠道：“说实话，你跟季萌我确实没有想到，甚至都没想过你会找一个男人。”
　　“感觉对了而已。”景煊抬眼看着穆然，问了一句，“老板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穆然失笑，摇摇头说：“我只是老板，这事可管不着。不过现阶段还是低调点吧，季萌的事业刚起步，现在公布恋情不是件好事。”
　　“我清楚。”景煊道，“穆总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事吗？”
　　“也不全是，”穆然说，“主要是为了季萌。”
　　“季萌？”景煊疑惑，“如果是跟他的事业有关，应该是找陈谦吧。”
　　“可你不是他的枕边人嘛，我想有些事你也是能替他决定的，”穆然促狭一笑，“而且，你是前辈，事关他的事业规划，你应该也是关心的吧。”
　　景煊垂眸沉思着，没说话。
　　穆然继续说：“你的小男朋友最近发展势头很好，有很多剧组来邀剧，你可以看看。”说罢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递给景煊。
　　景煊接过A4纸，只见上面整整齐齐罗列着十几二十个剧组的详细信息。
　　穆然在一旁解释：“这只是最近这一个月收到的。”
　　景煊一一看过，发现这些剧组大部分都是热门大IP剧，自带粉丝基础和高话题度，基本就是未拍先火。
　　这些年IP剧呈现井喷式状态，成为了捧新人的最好手段，凭借着庞大的粉丝基础，可以说是谁拍谁火，造就了一批又一批所谓的流量明星。但是这种IP剧也有致命的缺点，不是制作不成熟就是剧情硬伤又或者是演员演技不过关，基本就是和烂剧挂钩的。再加上观众们如今对于流量当道烂剧充斥市场的娱乐圈现状越来越不满，因此对于流量明星的观感不是很好，几乎是闻流量色变。所以年轻艺人但凡被贴上流量的标签就很难撕下，只要是拍剧，基本就是差评预定。再者，那些所谓的流量演员虽然红也确实红，但是时效很短，毕竟这年头包装一个人可比下崽还快。
　　所以，景煊一点都不想让季萌成为资本的牺牲品。他想季萌能专心拍戏，一步一步脚踏实地。但是这社会又是很现实的，你没人气没话题，剧组压根不会找你，更别谈拍戏了。所以季萌前段时间疯狂上综艺他才什么话都没说，可是他不说不代表他赞成。
　　景煊看着那一串的剧组名，不赞同地问穆然：“你想让他走流量路线？”
　　穆然耸耸肩：“我是个很民主的老板，从不强迫员工，想当偶像还是演员由他自己选择。其实，我也问过他的意思，你猜他怎么说？”
　　景煊想也没想就回答：“只要能演戏就行。”
　　穆然低头无声笑：“我现在相信你俩是真的了。那要不再猜猜这些剧组里他最后选了哪个？”
　　景煊把文件放在茶几上，视线从最上面一路往下，食指在最后一行轻轻一点。穆然的笑意更深了，不禁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在一众IP剧中只有一部原创电影作品，也是唯一一部不是主演的。电影名叫《深海飓风》，是部商战片，剧组发来的是男三号的邀约，角色是个智商极高的电脑黑客。虽然介绍地并不全面，但景煊可以看出这是个亦正亦邪的角色，正是这场商业战争最大的幕后推手，角色极具挑战性。景煊看了一眼就觉得这是季萌喜欢的类型。
　　他一早就发现了，比起爱情片的完美男主，季萌更钟爱剧情流的反派角色。据他自己说，演反派更挑战演技。后来景煊仔细想了想，发现季萌参演的所有作品里，似乎还真是反派居多，都快成为反派专业户了。
　　“这么说他接下了？”景煊问穆然。
　　“他确实挺感兴趣的，但没马上答应，说是还要再考虑考虑，不过——”穆然拖着长音，好整以暇地看着景煊，“我猜他是想先问过你吧。”
　　景煊右手搭在腿上，食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没有回答。
　　穆然换了个姿势，富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冒出一句：“□□地不错，现在也算是忠犬在侧了。”
　　景煊笑笑，淡定地回了一句：“跟穆总比还是差了点，他还需要努力。”
　　得，把自己搭进去了。另一位模范忠犬摸摸鼻子，淡笑着转移了话题：“季萌有实力不需要走流量这条路，少年风华录马上就要开播了，宣传也已经进入尾声，之后会减少他上节目的次数。既然要做演员过度曝光也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有一档节目，我是觉得他可以去试试。”
　　“什么节目？”景煊问。
　　穆然把剩下的文件一齐递给了他：“这是今天上午刚送到我手上的，季萌都还不知道，你可以先看看，也好给个参考。”
　　景煊翻开文件，看到节目名称愣了一下：“《演艺之路》？新五季？”
　　“嗯，”穆然点点头，“第五季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在筛选选手。”
　　演艺之路是当演技竞演类真人秀，与其他氛围轻松的娱乐类节目不同，这档节目专业性极强，是挑选实力派演员的最佳舞台。如今已经举办了四季，口碑只高不下，是国内难得的优质节目。
　　节目每季三名导师十名演员选手，导师基本都是代表国内最高水准的老戏骨或是知名导演。而十名参赛选手也都是实力派演员，或是如今颇具演技的高人气演员，或是童星出身的“老戏骨”，亦或者是出道十几年演技出色但却仍然处于观众叫不出名字但都认识的万年配角，总之，这个节目不看艺人人气只看实力，因此网友们都说这是个神仙打架的节目。
　　《演艺之路》已经举办了四季，前四季的冠军如今都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实力演员，事业一路走高，有一个前段时间刚得了影帝，如今已经跻身一线。
　　能被就《演艺之路》邀请，也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季萌的演技已经得到业内人士的认可了。所以在穆然问他想不想让季萌参加时，他想也未想就道：“要是能上也挺好，他现在的演技还有些浮，需要磨炼。不过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穆然也赞同地点点头，又话锋一转，问他：“有没有意向去当导师？”
　　“导师？”景煊重复了一遍。
　　“嗯，《演艺之路》的导师，”穆然说，“其实节目组除了想邀请季萌去参赛还想请你去当导师。”
　　景煊几乎是下意识就拒绝了：“我就算了，真人秀不适合我。而且如果季萌参加我就更该避嫌了。”
　　穆然也是这个想法，所以也没多劝。
　　景煊在公司待到傍晚才离开，回到家发现季萌已经在了。
　　“今天收工这么早？”景煊换了鞋进屋。
　　“嗯，今天录制很顺利。”季萌正在烧晚饭，景煊倒了杯水走进厨房，发现他在煮意面。
　　“怎么突然想吃意面了？”景煊问。
　　“酱料快过期了，正好意面也还有一点，趁着还能吃赶紧吃掉。”季萌捞出意面放在一旁，又拿出一个平底锅打上火，开始制作酱料，手法娴熟又专业。
　　景煊看了会儿又从冰箱里拿出几样水果，准备做个水果拼盘。
　　季萌问他：“今天去公司了？”
　　“嗯，”景煊低头削苹果。
　　“谈工作？”
　　“不是，今天是去见穆然。”
　　季萌好奇：“大老板找你做什么？”
　　“他知道我们的事了。”景煊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地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季萌确实吓了一跳，手一抖，酱料飞溅到了衬衫上，下意识跳开了一步。
　　景煊听到动静看过去：“怎么了？烫着了？”
　　“没有，是酱汁溅到衣服上了，”季萌眼看衣服是报废了，索性便脱了。
　　景煊做完水果拼盘一转身就见恋人光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条松松垮垮的牛仔裤，露着完美的宽肩窄腰伏在灶台前做料理，那画面就像在拍画报似的。
　　景煊自认为不是个好色的人，但是对于季萌的身材却毫无抵抗之力。只是一个背影就让他挪不开眼，思绪也不自觉飞远了，满脑子都是他伏在自己身上时大汗淋漓的性感模样，那双握着锅铲的手臂也曾抱着自己的双腿，亲密无间，细嫩的内侧肉甚至还能感受到他结实紧致的肌肉。
　　季萌虽然身材极好但肌肉并不明显，除了腹肌比较明显，其他地方其实看不太出来。但是只有景煊知道在这副看似纤细的身材下隐藏着何等可怕的力量，又有着何等强悍的爆发力。否则也不可能三天两头让他下不了床。
　　这时，季萌的意面做好了，他推开半步，侧着身子弯腰拿盘子，让景煊爱不释手的腹肌就这样落进了他的视线里。看着那线条分明的线条，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身体就热了，内心深处的渴望也开始叫嚣。
　　这段时间季萌工作忙，他们已经快小半个月没有亲密过了，平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此刻看到这副模样的季萌，景煊突然就有些心痒了。
　　想到这里，他摸摸鼻子，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季萌的身后，在他忙着装盘的时候从身后抱住了他，双手交握着贴在他的腹肌上，状若不经意地摸了摸。
　　他感觉到季萌的动作一滞，在他身后缓缓勾起了嘴角，又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吻。
　　这次季萌直接放下了盘子，反手揽住他的腰，拍了拍，笑着问道：“饿了？”
　　“嗯。”景煊毫不忸怩，直白承认，又趴在肩窝上蹭了蹭。
　　季萌转身回抱住他，抵着额头问他：“想先吃哪个？”
　　景煊没有回答，只是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答案不言自明。
　　季萌笑得牙不见眼，亲亲他的鼻子说：“元元难得主动，那我可不能不解风情。”说完抱着人往灶台边一压，挑着景煊的下巴深深一吻。
　　许久，双唇分开。景煊抱着季萌调整呼吸，却感觉一双手从衣摆钻了进来，同时季萌埋头在自己肩窝又舔又咬，意图十分明显，不禁紧张了起来，赶紧按住他的手，艰难出声：“回……回房间。”
　　季萌向来是把他的话当成圣旨听从的，让他往东绝不会往西，但唯独在这件事上他却格外叛逆，又恶趣味丛生，景煊让他干什么他偏不干。真的是床下有多听话床上就多野，有时候景煊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这次也是如此，景煊想让他回卧室，他偏不，嘴上亲吻不停，不安分的手甚至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
　　景煊只好退而求其次：“那去客厅。”
　　季萌停下来，抬起头，瞥了眼几米之外的客厅，很快又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舔了舔景煊的嘴角，坏笑着说：“可我觉得厨房play也不错，还没尝试过，肯定很刺激。”
　　说话的功夫，扣子已经被解开了。景煊做最后挣扎：“这里没工具。”
　　“谁说没有，”季萌得意地扬眉，伸长手臂在头顶的橱柜上一拍，柜门弹开，他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番，从里面拿出两样东西。
　　景煊看看季萌手中的东西又抬头看看橱柜，眼前一黑，声音不自觉加重：“你怎么把这东西放那里！”
　　季萌不以为意，把东西往灶台上一放，上下其手：“这有什么，有包装，不脏的。”
　　景煊无奈极了，又见大势已去便放弃了反抗。
　　季萌见他安静了大为满意，伏在他背上得意洋洋道：“其实不止厨房，我在所有地方都放了，阳台的角柜，落地窗的花格后面，哦对了，还有更衣间，以后我们每个地方都试一遍。”
　　景煊听得眼皮直跳，但已经说不出一句话。
　　原本当做晚饭的意大利面最终成为了宵夜。晚上十点，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边看电视边吃意面。至于为什么有餐桌不坐要坐客厅地上，纯粹是因为短时间内景煊还无法直视那张被开发出了其他用途的餐桌。
　　屋子里空调有点低，景煊觉得有点冷，脱了条毛毯披着。季萌正在把自己盘里的肉丝挑到景煊盘里，见电视进入广告时间了把声音调低说起了正事：“你知道公司给我接了个真人秀吗？”
　　“你是说演艺之路？”
　　“嗯，”季萌喂他喝了一口果汁，“我就猜你肯定知道。”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穆然告诉我的。”景煊卷了一叉子意面放进嘴里，含糊道，“准备接吗？”
　　“有些心动，这个节目口碑一直很好，而且也不是谁都能上的，他们既然邀请我是不是说明我的演技还不错？”季萌美滋滋地想。
　　“嗯，他们挑选手的要求一直很严格，感兴趣的话就去试试吧。”景煊说，“这个节目又被称为演员的试金石，是个磨练演技的好地方。”
　　季萌原本心里有了答案，听景煊这么一说，更加坚定了：“好，那我又去试试，能得奖最好，就算被淘汰了也没损失。”
　　“嗯，”景煊又问，“那部商战片要接吗？”
　　“这你都知道？”季萌感动不已，嘟着嘴亲了景煊脸油，“你比陈谦都关心我。”
　　景煊哭笑不得，抽了张纸擦了擦脸说：“都是今天穆然告诉我的，你潜力很大，公司自然看重。”
　　“那部电影我确实挺感兴趣的，陈谦正在接洽，不过听说现在剧本都才创作到一半，等开拍还有的等呢。”
　　“好作品不怕晚，”景煊说，“我看过，他们请的编剧是程茹，如今国内编剧水平参差不平，原创编剧更是少之又少，程茹算得上是国内最出名的编剧了，有她在剧情不会差。至于导演陈萍，他虽然是新人导演，但很有才华，摄影师出身，对画面要求极高，被称为艺术大师，他的作品艺术价值很高。更重要的是他跟程茹是亲姐弟。”
　　季萌歪着头认真听他说着，有些意外：“我一直以为你从来不关心娱乐圈的事的。”
　　景煊笑笑，叉了一块草莓喂进季萌嘴里：“我只是不关心娱乐圈的八卦。”
　　季萌嚼着草莓，突然笑眯眯抱住了景煊：“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幸运。”
　　“为什么？”景煊靠在他的胸膛问。
　　“因为我拥有了你呀。”季萌说，“拥有了你就像爽文小说的男主有了金手指，轻轻松松获得了一切。啊——这么说着，突然感觉像是在作弊一样。”
　　景煊却说：“那也要你有实力，不然即使拥有再厉害的金手指也只一坨废铁。而且是你自己努力，我能做的不过是在一旁给你提点建议。”
　　“那也比我自己摸爬滚打强啊，你的那些建议能让我少走许多弯路，”季萌说，“之前穆总问过我想不想做偶像，我说我只想演戏，安安静静地当个演员，就像你一样。”
　　景煊微微一笑，抬起头奖励地亲了他一口：“演员和偶像是两种职业，不能说哪种更好，每个人的取向不同，但是你更适合演戏。”
　　“我知道，我是为了演戏而生的，我这天赋不演戏都亏了。”季萌脸不红气不喘地自夸，“再说，当了偶像就不能谈恋爱了，我才不要。我还想跟你走遍全世界呢。”
　　景煊微笑着靠在季萌怀里，顺从地嗯了一声。
　　“穆总说以后会减少我上节目的次数，这样我就有更多的机会留在家里陪你了。反正最近没事，不然我带你回家住几天？我妈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景熠还留在南方没有回来，听说过几天准备去趟藏区，估计得下个月才能回来。景煊这几天一直住在季萌的公寓也确实有些呆腻了，就同意了季萌的提议，决定跟他回季家住几天。
　　董秋雁听说他们要回来住一段时间，高兴不已，早早把季萌的房间整理了出来，又亲手做了一顿丰盛的晚宴。这段时间明楠和季栩工作忙一直住在市中心的家里，不怎么回来，董秋雁正愁满腔爱心无处送，景煊就把自己打包好送上门了。
　　于是在景煊和季萌住在家里的半个月，董秋雁变着法地给他喂食，恨不得一天五顿饭得喂着。把景煊都喂撑了，天天晚上拖着季萌出门散步消失。
　　不过董秋雁这种粗暴的投喂方式效果很是显著，短短几天景煊胖了一圈，连脸都圆润了一些。
　　夏季天黑得晚，七点多还有些亮光。景煊又成功吃撑了，拉着季萌出来消失。这个小区的住户都是非富即贵的，所以安保特别严密，外人很难溜进来，景煊也得以安心出门散步。绕着小区走一圈正好一小时，一路上遇不到几个人。
　　季萌牵着景煊晃悠悠走在鹅卵石小路上，时不时扭头看景煊。景煊被他看得莫名，摸了摸脸问：“我脸上有东西？”
　　季萌摇摇头，又看了过来，摸着下巴，高深莫测道：“我妈上辈子可能是养猪的。”
　　景煊想了几秒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轻踹了他一脚，挑眉问他：“你说我是猪？”
　　“没有没有，这只是个比喻，”季萌赶紧解释，“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喂了你这么久也没见你胖多少，为什么我妈就喂了短短一星期你就长肉了。”
　　董秋雁不在，景煊也开玩笑道：“大概你妈上辈子真是养猪的吧。”
　　季萌哈哈大笑，揽住他的腰捏了捏，对手感很是满意：“还是这样抱着舒服。”
　　景煊被季萌抱着无法继续行走，只好停了下来等他抱完。
　　一边是假山一边是垂挂的紫藤萝，位置很隐秘，于是抱着抱着，景煊就被季萌压在了假山上又亲又摸了好半天。
　　夜暗了下来，路灯开始工作。
　　昏暗的僻静小花园里断断续续流溢出声声虫鸣，若仔细听还有几道轻浅哼吟。


第47章 直播
　　《少年风华录》已经开播一周了, 收视一路走高, 特别是景煊出场的那集, 收视率直接破2, 可见景煊的观众缘有多高了。除此之外季萌饰演的玄鹰也让观众眼前一亮。
　　《少年风华录》的官博底下一溜烟评论都是关于他俩的。
　　【只要反派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
　　【你一票我一票，玄青明天就出道】
　　【虽然但是，这对不嗑都对不起自己】
　　这年头，最不缺少的就是发掘基情的眼睛。于是即便剧组并不准备CP营业, 玄青CP依旧发展得如火如荼，甚至一度超越了男女主，也成了首部配角讨论度高于主角的传奇电视剧。
　　关于玄鹰和黎青之间若有似无的情愫, 就连董秋雁都感觉到了，这天全家人坐在客厅看最新一集时她问季萌：“玄鹰喜欢黎青啊。”
　　季萌一惊：“我演得难道这么明显？连你都看出来了？”
　　董秋雁瞪了他一眼：“什么叫连我都看出来了，我是你妈，还能不了解你？”
　　“我这不是在演戏嘛, ”季萌不高兴地反驳，“你要是能看出来就说明我演技不到位。”
　　“其实也不是很明显, 演得还是很好的, ”董秋雁安慰了儿子几句后又话锋一转, “不过跟小煊比还是差得有些远。”
　　景煊喝着董秋雁的爱心炖汤, 识趣地没有加入母子间的讨论。季明业坐在景煊右边, 无视了喋喋不休的母子俩，小声跟他聊天：“萌萌怎么一直演些反面人物，也不知道选些讨喜的角色。”
　　景煊笑笑, 跟季明业说：“反派演好了也出彩，而且有时候反派比主角还挑战演技。”
　　季明业回想了一下儿子的演技，觉得这话有点道理，便继续看剧了。而另一边母子俩也讨论结束了，又头靠着头和和美美看起了电视。
　　《少年风华录》播出之后，《演艺之路》节目组又一次对季萌发出了邀请，这次他没再犹豫，当场答应了。而随着他的应邀，新一季的人员阵容也正式确定。三位导师分别是国际影帝程维，新晋视后奚如丹，以及新锐导演高卓。而十位演员选手五男五女，皆是演技受到观众肯定的实力派演员，年纪最小的今年才十六岁，而最年长的已经四十五岁，是众人皆知但人气不温不火的老戏骨。
　　当看到阵容后，季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看到一个名字惊叹一句“他/她居然都来了！”读完所有选手名单他把iPad一扔，颓然得往后一躺，扯过杯子捂住脸哇哇大叫。
　　“我突然不想参加了，可能第一轮就被刷下来。”
　　景煊摸摸他的脑袋，拿过iPad研究起选手名单。这些选手大部分都是年轻演员，景煊认识的不多，但名字都听说过，都是未来可期的新生代演员。其中最熟悉的就是那个老戏骨了，景煊曾经和他合作过。
　　节目组官宣后趁热打铁放出了第一版预告片，剪辑了十位选手的作品合集，季萌因为作品不多，所以就截取了《少年风华录》里的精彩表现，和一众实力派演员放在一起也毫不逊色。景煊研究完所有人的表现，把季萌从床上拉起来，告诉他：“里面很多都是你的前辈，这对于你来说是个很好的磨练演技的机会，得失心不要太重，能学到东西就是赢了。”
　　“我明白。”季萌趴在他的身上和他一起看短片。
　　景煊又说：“你演技确实不错，但是表现还不够稳定，浮动很大，也太急躁，不过这跟阅历也有关，你还是年轻了些，缺少经验，这个节目是个查漏补缺的好机会，好好把握。”
　　“我会的。”
　　“第一期录制在什么时候？”
　　“下下个星期，不过四天后要录先导片。”季萌从后面抱住景煊，“这里离市中心太远了，要是开始录节目来回跑不方便，过几天我们可能就要回市区公寓了。”
　　“嗯。”景煊理解地点点头。
　　“不过也没事，你要是没住够等我录完节目我们再回来，以后还长着呢。”
　　“我只是想妈妈估计要不开心。”董秋雁可是一早就把之后几天的计划都排得满满当当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当他们告知要回去时，董秋雁失落地连饭都吃不下了，甚至试图留下景煊，让季萌自己一个人回去。季萌自然不肯，紧紧拽着自家媳妇儿一整天都不敢松手，翌日又一大早就带人离开了，生怕晚一步他妈就直接上手抢了。
　　两人回到市区的公寓，修整了两天后季萌就去电视台录制《演艺之路》的先导片了。而景煊留在了家里，因为李文旭今天要上门谈工作。
　　《少年风华录》已经播放过半，而收视率也在上周破三，剧组准备搞个直播活动回馈观众。原本计划的直播人员只是五位主要演员，但奈何景煊和季萌的呼声实在太高，剧组只好临时多加了一组，不过景煊平日素来低调，他们也没把握能请得动。
　　“说起来，你好像从来没有直播过，粉丝也一直喊你播一次。”李文旭提议，“要不趁这机会满足一下他们的心愿？”
　　景煊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舀着吃，双眼放空地盯着电视，也不知有没有把李文旭的话听进去。
　　李文旭无奈扶额，深深叹了口气：“跟季萌在一起后你是越来越邋遢了。”放在以前，景煊哪会直接抱着西瓜吃啊。不过这样的景煊比以前也可爱了许多，整个人都看起来更有生气了。
　　这句话景煊听见了，嚼着西瓜微微一笑，拿了个新的勺子递给李文旭，邀请他一起吃。
　　李文旭舀了一勺，又问了一次：“直播的事你怎么想？”
　　“唔——”景煊沉吟片刻才道，“直播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还是跟季萌分开吧。”
　　“分开？你是说自己播自己的？”李文旭一早就猜到景煊会这么说，也不意外，只是笑笑，装模作样地遗憾摇头，“剧组还打算拿你们蹭一波热度呢。”
　　景煊吃完最后一口西瓜擦擦嘴，把空的西瓜皮往茶几上一放：“季萌马上就要比赛了，尽量减少捆绑吧。”
　　李文旭打趣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对这种捆绑乐见其成。”毕竟这事不管是对季萌的事业发展还是对两人以后恋情公开都大有益处。
　　景煊却不以为然：“就算没有我他也能发展地很好，至于感情公不公开，顺其自然吧，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嗯，那就听你的吧，”李文旭道，“到时候我跟剧组商量一下，直播日期定下了再通知你。直播地点呢？在这间公寓还是回南郊的家？”
　　“回家吧，”景煊道，“直播前一天我会回去。”
　　“好，到时候我跟小魏也会过去帮你。”李文旭说。
　　然而，在这之后娱乐圈发生了一件大事，某知名男演员被爆外长期包养小三，私生女只比原配的长子小三个月。因为此男星在镜头前一直是好丈夫好爸爸的形象，夫妻间也很恩爱，所以此事一爆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不仅男星的人设全崩，网友也是三观碎了一地。
　　这则丑闻风波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期间又带出了其他几名出轨男星，这个瓜也越滚越大，完全没有平息的意思。景煊他们就没有凑热闹，一直等到风波小下去后才重拾直播计划，而此时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演艺之路》也已经播出两期了。第一期节目中，季萌和一个女选手组队，抽到的考题是一部经典外国爱情电影。而他们要表演的片段则是最经典的告白戏。原片中，这段表演里让观众印象最深的就是容貌英俊的男主在女主接受告白后，双手扶着船舷，微微探身对着岸边的女主扬唇帅气一笑，那一笑摄人心魄，让万物都失了颜色。
　　而在节目上，季萌完美地复刻了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笑容，夺走了所有女生的心也获得了三位导师的肯定，以专业分最高，观众票选最高的双第一成绩成为当期冠军，被程维收编战队。节目播出后的那一周，季萌的笑屠榜各大社交及短视频软件，收获了一大票的女友粉老婆粉。
　　季萌看着粉丝们老公老公的喊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是无辜的，这不关我的事，我可没逼他们这么喊，这都是她们一厢情愿！”
　　景煊好笑地看着他：“我有说什么吗？”
　　“我就是怕你多心，先主动解释嘛。”季萌讨好地跪在他的身后替他捏肩膀。
　　景煊自然不会多心，毕竟叫他老公的人并不比季萌少。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好奇，季萌面对那些叫自己老公的女友粉时是什么心情。
　　这时季萌突然俯身抱住了他，亲亲他的脸，哼哼唧唧了半天嘟哝了一句：“其实，我就想听你叫我一声老公。”
　　“……”
　　这个念头一勾起就有些控制不住，景煊没有回应，背上的人就不死心，一直软磨硬泡：“叫一声嘛，就叫一声。”
　　景煊不为所动，开始假装没听见，淡定拿起了床头的书，打开，看。
　　“叫嘛叫嘛，就一次，好不好。我就这么一个心愿，你都不满足嘛。”软磨硬泡不起作用他又开始卖惨，语气委屈巴巴的，听着可怜极了。
　　景煊索性开始扯过被子装睡。
　　季萌跪坐在他的背后叉腰气呼呼瞪了好久，随后突然把被子一掀，也跟着钻了进去，骑在他的身上开始挠痒痒，边挠边威胁：“叫不叫，不叫我就一直挠，不让你睡觉。”
　　景煊原本就怕痒，边笑边扭着身子四处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季萌还是不肯收手，只好投降：“好好好，我叫我叫，你先停下。”
　　季萌立刻就停了下来，俯身双手撑在景煊耳朵两侧，耐心等待着。
　　景煊眼角都红了，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
　　季萌见他还在拖延时间不高兴地戳了戳他的腰：“快点呀。”
　　景煊倒是想快，可是这个词实在是很难开口，于是纠结了很久，久到季萌都开始准备进行第二轮攻击了，他才认命地揽住恋人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叫了一句。声音特别轻，但是季萌还是听清楚了，高兴地弯起了眼，低头吻住景煊的唇，同时把被子一扯，盖住了两人。
　　为了不跟每日晚间播放的《少年风华录》撞档，直播时间最终确定在了周六下午。前一天晚上，景煊回南郊的家。直播当天季萌不用录制节目，所以吵着嚷着也要跟着回去。
　　景煊有些犹豫：“后天就要录制第三期了，你要不留在这里好好准备吧。”
　　季萌自然不肯：“我都准备好了，不差这么一天。再说这是你第一次直播，我一定要在现场看的。”边说边抱着景煊的胳膊蹭。
　　景煊只好把某只大型背部挂件一齐带回了家。
　　直播当天中午，李文旭带着小助理和工作人员来到景家。造型师开始帮景煊做造型，而工作人员正在布置等会儿直播的工作台。季萌是全场唯一的闲人，东跑西窜的，看着比景煊这个要直播的人还要激动。
　　造型师给景煊做造型的间隙时不时往季萌那边瞟，瞟了几次后闭目养神的景煊突然开口了：“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吧，你也不是个能憋得住话的人。”
　　造型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已婚妇女，已经跟了景煊快十年了，因为景煊比他小个十几岁，一直是当成弟弟看待的，关系也算亲密，因此也就直说了：“萌萌怎么会在这里？”
　　景煊睁开眼，看了眼跑来跑去的恋人，随便找了个理由：“听说我今天直播，特地跟过来看的。”
　　造型师是知道季萌是景煊小迷弟的，也就没有怀疑，在这里见到季萌还挺高兴，她也是少年风华录的剧迷，期待地问景煊：“那今天能看到黎青和玄鹰同框吗？”
　　“那要让你失望了，”景煊勾了勾嘴角，“今天就我一个人。”
　　造型师遗憾地叹了口气：“那真可惜，说实话，看了剧我都有点想站你俩CP了。”
　　景煊笑而不语。
　　季萌突然跑了过来，趴在景煊面前的桌子上兴匆匆问他：“哥，今天直播什么内容啊？粉丝都说想看你唱歌，要是唱跳一起就更好。”说着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景煊接过，发现季萌给他看的是自己工作室昨天白天发的直播微博，询问粉丝们想看景煊直播什么。听说景煊要直播粉丝们都很激动，留言很是踊跃，一夜过去评论数已经有三四万了。而点赞数最高的就是季萌刚刚说的唱歌跳舞，也有粉丝想看他打游戏、聊天什么，内容很杂很乱，而且大部分要求就景煊本人来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做的。
　　景煊在要他唱歌跳舞的热评楼里看到一句话：【景煊：我看你们也是想瞎了心了】
　　虽然语气有些滑稽，但是确确实实是景煊的心声，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把手机递回给了季萌。
　　季萌还在好奇：“你到底要播什么呀？不能先给我透个底吗？”
　　景煊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
　　“嗯？还没想好吗？”季萌问。
　　李文旭正好过来商量过会儿的直播事宜，听到季萌的话解释了一句：“今天的直播预计在一个小时左右，内容没有限制，就看景煊想做什么了，也就最后十五分钟可能会在粉丝提问里抽五六个问题回答。”
　　李文旭解释完又问景煊：“还没想好吗？”
　　景煊苦笑地摇摇头，开始反思自己的生活是不是真的太无趣了，如果是季萌的话不管是直播游戏还是唱歌跳舞甚至只是坐着跟粉丝聊上一小时应该都是很得心应手的事。
　　季萌也捧着脸帮景煊想适合他做的事，突然余光瞥到了午后的花园，灵光一闪：“要不直播养花？”
　　“养花？”景煊和李文旭同时出声。
　　“是啊，养花。”季萌说，“粉丝们都知道你喜欢养花，我看也有人说想看你的养花日常，我觉得还不错。而且上次种完还剩下一些花籽，你一直说要找时间种下去，我看今天就很合适。”
　　李文旭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我看可行，还能给粉丝们科普一些花卉知识。”
　　景煊想了想，觉得直播养花应该比唱歌跳舞什么的应该简单，就答应了。
　　直播地点一下子从室内搬到了屋外，打光什么的都省了，李文旭直接让工作人员往花圃里放了个支架，把手机往上一放，万事大吉。
　　今天的天气也不是很热，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正是夕阳西下之时，很适合种花。
　　种花这事一个人多少还是有些不便，季萌踊跃要求帮忙。景煊还没说话，李文旭先开口了：“你不行，你出现在直播间哪行啊。”
　　季萌早有预料，一脸神秘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狐狸面具，得意洋洋道：“我可以戴面具，还可以不说话。”
　　景煊看着那张熟悉的半脸面具又是无语又是意外，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往包里放了这个东西，不过既然连面具都准备了说明是预谋已久。
　　李文旭还在犹豫，季萌便去磨景煊：“哥，你就让我帮你把，一个人种花多累呀，我保证一句话都不说，粉丝问起来就说是你的工作人员。这样行不行？”
　　景煊跟经纪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无奈答应了。
　　季萌高兴地欢呼一声，欢天喜地地跑去花房拿工具。
　　下午四点，直播正式开始。直播间一开通观众们鱼贯而入，众人只感觉只是眨了一下眼，这观众数就从零一下子跳成了八九千。
　　观众数还在飙升，等人数破万以后，李文旭做了个OK的手势，景煊便正式出现在镜头前，跟直播间里的观众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景煊。”刚说完，粉丝们开始疯狂刷弹幕，几万人一起刷的画面很是壮观，景煊一开始还想看看粉丝留言，但是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除了一连串的啊啊啊他愣是再没看清一个字，反倒看得眼花缭乱，索性就放弃了，自顾自说着工作人员一早写好的开场语。
　　此时季萌还在一旁待命，跟小魏挤在直播间里看弹幕盛况。景煊在不远处做直播，季萌就坐在角落里疯狂打赏，飞机游艇不要钱似地往里砸。
　　壕气冲天的富二代为了恋人一掷万金，很快成功跃居打赏榜第一，而“萌萌的季萌”这个用户名也出现在了直播界面受众人顶礼膜拜。
　　景煊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暂时停下了讲话，走近看了眼屏幕最上面的一行小字，拧起了眉头，对着手机后的李文旭指了指打赏榜。
　　李文旭看到后也是一愣，用另一部手机看了眼，这才发现刚才一忙忘记事先关闭打赏功能了，赶紧去后台关闭了，又看了眼打赏收益，短短十分钟已经收到价值十几万的礼物了。他把数额给景煊看了一眼，景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此时有粉丝发现不能打赏了，便再评论区留言是不是直播出现bug了。
　　景煊出面解释：“打赏功能我关掉了，你们也不用给我送礼物，我开直播只是想跟大家分享生活。大家喜欢我我很开心，不过还是希望大家能做些有意义的事，我只是名演员，喜欢我就多支持我的作品，其他的真的不需要。”
　　说完有意无意地瞥了眼角落里的季萌。季萌一直在看直播，自然也听到了这段话，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觉得景煊的这段话是针对自己的那番土豪打赏行为才讲的，顿时心虚不已，也不敢跟景煊对视，仰着脑袋假装望天。
　　虽然不能打赏让粉丝们有些失望，但是男神的话还是得乖乖听，因此没人敢反对，纷纷歇了打赏的念头，转送起了一些免费的小礼物。
　　景煊事前了解过，这种官方送的免费小礼物不会产生收益，只是提高人气的工具，也就没再阻止。
　　敲打过粉丝，景煊正式进入了直播主题。
　　粉丝听说他要直播种花愣了几秒，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了，直到看到他家男神拿出工具，在花园边蹲下，他们才相信，他们男神的直播首秀真的是表演种花，纷纷有种哭笑不得的心情。
　　【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看人直播种花[笑哭]】
　　【种花的男神也超帅啊】
　　【种花就种花把，可是你倒是说句话啊！】
　　【哥哥，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别问，问就是被迫营业】
　　【别说种花了他就是坐在手机前一句话不说我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有一说一，这些花养得真的超级好啊，一看就是专业的】
　　【疯狂截图】
　　【今天的景煊是景·小花仙·煊，真好看！】
　　【人间仙子景煊】
　　季萌也看呆了。
　　画面中，景煊垂首低眉蹲在花丛中铲土，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金色夕阳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整个人都覆盖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画面宁静而又美好。
　　看得太入神，以致于在景煊伸手要水壶时都没能马上反应过来，直到小魏推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把手机一揣跑到角落接水，走了几步发现面具还没带，又停下来带上，确保认不出来了才走进镜头里。
　　季萌蹲在景煊的身边，不用他提醒就熟练地浇起了水。景煊放花籽盖土，季萌浇水，两人无需言语就配合无间。而当景煊种完最后一颗花籽，刚伸了个手还没开口，一把剪刀就手柄朝外递了过来。景煊顺势接过开始修剪起旁边的玫瑰花枝。
　　虽然天气不是很热，但总归是夏季，景煊在外面待了会儿还是出了点汗。季萌见状很自然地用手背擦去他脸上的汗，又举着个小电风扇在他身后吹着。
　　手机正对着他们两个，季萌虽然带着面具但也不确保就能不被认出，于是留了个心眼微微侧身，只露了一半侧脸，可即便这样还是让留言区造成了小小的轰动。
　　【我天这下颌线未免也太优秀了吧！】
　　【侧颜好帅！快转过来，我要看正面！】
　　【这个面具小哥哥是谁！啊啊啊啊啊，好帅，我可以啊！】
　　【这个面具小哥是团队工作人员吗，能不能让小哥哥露个脸啊！】
　　【对……对不起……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是这一对好像有一、、可】
　　【他俩是不是过分默契了，而且手背擦汗，不是很亲密的人一般做不到吧】
　　【卧槽！手背擦汗！太撩了⑧】
　　【等等，景煊不是不喜欢被人触碰吗！为什么面具小哥可以！】
　　李文旭看着粉丝留言只觉得头疼不已，还是疏忽大意了，他还是低估了这两人之间的感情。他相信季萌不是故意做这些举动，但是无意间的流露才是最致命的。
　　这时小魏抱着手机忧心忡忡地跑了过来，举着手机给他看。只见景煊直播的事已经上热搜了，更糟糕的是带着面具的季萌也跟着上了。
　　#景煊直播种花#
　　#景煊直播间里的狐狸面具的小哥哥是谁#
　　#面具小哥哥给景煊擦汗#


第48章 排练
　　景煊和季萌还埋首专心修剪花枝, 对于直播间和微博上的事一无所知。李文旭在手机上打字：“发条微博, 就说是工作人员。”
　　小魏点点头, 转头让工作室发微博解释。粉丝们很快就接受了工作人员这个解释, 转而开始打滚求工作人员小哥哥的微博，不过这个心愿自然是落空了。不管粉丝怎么打滚卖萌，之后工作室再没说过一句话。
　　李文旭担心多说多错，提前叫停了户外直播，原本预定在四十五分钟的种花直播最终只播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之后便回了室内开始问答环节。
　　这些问题都是工作室提前在微博征集的，李文旭暂时充当主持人，在画面外提问。由工作室筛选过的问题自然不会太尖锐也不会太私密, 基本都是和工作以及新剧有关，所有跟私生活相关的都被剔除了。
　　不过这些问题显然不是粉丝们想知道的，纷纷表示想听点劲爆刺激的，景煊只当没看到, 自顾自说着后半年的工作安排。
　　就这么略带敷衍地回答了九个问题后，李文旭没有继续念第十问, 而是道：“第十问将由景煊亲自从直播间的粉丝留言中选出。”
　　此话一出, 粉丝们可算是高兴了, 开始在留言区写下自己想问的问题, 不过大部分问的都是感情问题, 不是问他的择偶标准就是问他怎么还不谈恋爱。景煊全都没选，静静看粉丝们刷屏刷了五分钟，突然被一个语气正经的问题吸引了视线。
　　【寂静之路：哥哥, 你看演艺之路了吗？能不能点评一下季萌的表现？】
　　景煊看了一圈觉得也就这个问题能回答一下便开口了：“演艺之路我看了几期，大家的表现都很不错。至于季萌的表现，我想双期第一应该就说明了，不用我多做评价。”
　　一旁的季萌笑得眉开眼笑，摇头晃脑的，别提多高兴了。
　　景煊往旁边瞥了一眼，嘴角微扬，又补充了一句：“季萌演技不错，演戏的时候很认真，在片场也很谦虚，如果好好保持，未来可期。”
　　季萌在一旁听得无比认真，他知道这些话不仅是说给粉丝听的也是说给他的。景煊一直想让他成为优秀的演员，希望他低调沉稳，希望他专心演戏，不要过分追逐名利，这些他都一一记在心里，并为之而努力。
　　景煊回答完最后一个话题，直播也正式结束了。从开播伊始景煊直播的话题就登上了热搜，期间又带火了神秘的狐狸面具工作人员，而等直播结束，景煊对季萌的那番评价也毫不意外地成为了热搜。
　　#景煊评价季萌未来可期#的话题下已经成了CP粉的海洋，充斥着各种CP宣言。季萌难得没有去凑热闹，因为他正忙着。
　　直播结束后，李文旭便带着工作人员回去了。等他们一走，季萌就把景煊压在沙发上一顿狼吻，亲完也不着急起来，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当初上学时专业课老师夸我是表演小天才都没有现在这么开心。”
　　景煊抱着他的脖子，轻轻抚摸着他的发梢，闻言微微一笑：“我只是站在一个前辈的角度上做出的客观评价。”
　　季萌用鼻子在他脸颊上蹭了蹭，笑着说：“我也不介意你带点私人感情。”
　　景煊一扬眉，问道：“确定要带私人感情？”
　　季萌眉头一跳，摇摇头说：“还是算了，总感觉带私人感情的还不如客观的呢。”
　　景煊懒懒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季萌第二天要录节目就没住别墅里，两人挤在沙发里亲热了一会儿就回了市中心的公寓。
　　《演艺之路》已经播出了四期，而录制已经进行到了第五期，明天就要开始录制第六期了。十名选手已经被淘汰了3名，季萌的成绩一直都挺不错的，四期里面拿到了两次当期第一，目前综合排名在第二。而《演艺之路》的收视率也在持续走高，好评如潮。
　　然而就在录制完第六期节目当晚，节目导师之一的导演高卓出事了。某知名男星包养小三的丑闻风波直到现在还没完全平息，中间又被爆出了男星的群聊记录，里面十几名成员都是圈内有名的男艺人以及导演，他们都是劈腿出轨的惯犯，三天两头在群里炫耀自己的战绩，甚至上传一些不堪入目的视频。此事一出，震惊了所有吃瓜网友。网友们也顺藤摸瓜挖出了其中某几位渣男，而高卓也是聊天群的成员之一。
　　高卓如今三十四岁，没有结婚，但是有个交往十年的女朋友，在外人看来两人感情很恩爱，但是媒体却爆料说他其实早在十年前就结婚了，妻子是他的初恋情人，但这段婚姻只维持了半年就因为高卓出轨而宣告结束，而当时的第三者就是现在的女朋友。而如今，狗改不了吃屎的他又一次劈腿了。不过这次不止劈腿还约炮，甚至男女不忌，惊呆了一众吃瓜网友。
　　高卓因为《演艺之路》可是涨了一波人气，如今却被这则丑闻打入了地狱。因为狗仔在第一时间就放出了实锤，高卓洗白无望，当起了缩头乌龟。
　　而因为高卓品行不端，《演艺之路》的观众也开始在节目的官博底下留言，要求换掉高卓。但其实不用粉丝们说，《演艺之路》在丑闻爆出后便第一时间和高卓求证了，随后又果断地中止了合约。
　　节目已经路到第六期了，节目组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所有后期加班加点，剪掉了所有高卓的镜头，在一夜之间替换完了所有的视频。效率快得赢得网友一片好评。也多亏了节目组反应及时，才没让高卓的事影响到节目。
　　但是很快，节目组又陷入了新的难题中。高卓走了便意味着导师缺了一位，还得重新找位新的补上来，可具体找谁呢，却迟迟没能决定下来。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演艺之路》节目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节目总导演孔升坐在会议桌上首，他的身后是投影屏，上面放着一张幻灯片，上面罗列着十几个人名，仔细一看全是如今国内数一数二的实力演员，但是这些名字后面都画着一个鲜红的叉。
　　孔升头发有些凌乱，一双带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左手边正在打电话的艺统组负责人。艺统组负责人聊了几句就礼貌地挂断了电话，扭头看着孔升，许久缓缓摇了摇头，在最后一个人名后打了叉。
　　“明威正在国外度假，近期赶不回来。”艺统组看着电脑屏幕里一大片的红叉忍不住叹了口气，嘟哝了一句，“真是邪门了，这么多人全都选在这天有事。”
　　孔升搓了把脸，语气有些疲惫：“还有没有其他合适人选？”
　　艺统组负责人摇摇头：“应该是没了，程维和奚如丹的咖位摆在这里，能跟他们平起平坐的本来就不多。”
　　孔升陷入了苦恼，其他人也是一脸颓然。
　　这时制片人突然敲了敲桌面，对孔升道：“要不再试试邀请那位？”
　　“哪位？”孔升没能get到他的意思。
　　制片人把策划书翻到第一页，在邀请嘉宾名单里的最底下一行敲了敲，又看了孔升一眼。
　　孔升看到名字先是一愣，很快又担忧起来：“我估计成功概率不大，上次他都没答应。”
　　“试试嘛，”制片人劝他，“反正我们现在也是山穷水尽了，至少还有50%的机会绿柳暗花明。”
　　孔升摸了摸下巴：“那就……试试？”
　　高卓的丑闻风波愈演愈烈，第三天，前妻女友以及小三齐齐下场撕逼，那场面比电视剧还精彩。因为高卓出事，《演艺之路》暂时中止了录制，季萌便赋闲在了家里，天天在瓜田里乱窜，吃瓜吃得别提多开心了。
　　“我一早就觉得高卓人品不行，看着人模狗样的，不像个好人，从第一期开始就用一种色眯眯的眼神看那些女生，长得就一张渣男脸。”季萌悠闲晃着二郎腿，腿上放着一台平板，神情颇为得意，“看来我的眼光还是挺准的嘛。”
　　景煊不关心这些，躺在沙发上看剧本，见他吃瓜吃得津津有味伸脚踢了踢他：“不用排练？你这期抽到的选段是《藏拙》吧，管笠导演的作品可不好演。”
　　季萌两手一摊：“节目都暂停录制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呢。”
　　“那也不是你偷懒的理由。”景煊又踹了一脚。
　　“我知道我知道，”季萌把平板一扔挤到景煊身边，与他手足相抵，识趣道，“我晚上就排练，不过你要帮我搭戏，我一个人也不好练啊。”
　　这是段男女对手戏，季萌让景煊帮忙搭戏就意味着他要反串。景煊倒是也不介意，爽快答应了。
　　季萌高兴地咧嘴笑，扒着景煊的肩膀探着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重新躺回沙发上，跟他一起看剧本。
　　“这是什么剧？”季萌问。
　　“讲犯罪的，汤淼导演的。”
　　“你要接？”
　　“我不接。”
　　“那你还看得这么认真。”季萌对剧本不太感兴趣，把玩起景煊的头发。
　　“主角是个高智商天才，因为家庭原因性格有些古怪，是非观很浅，本来要走上犯罪道路的，结果被当男二的警察捡去，成了一名警察，从此利用高智商帮助男二破案。”景煊说完故事梗概问季萌，“你觉得这个角色如何？”
　　季萌认真分析：“听着还不错，高智商天才，又是双男主，女生们应该会很喜欢，不过上星应该不太可能，估计又是网剧的命。”犯罪题材的电视剧由于题材过于敏感，向来是过审困难户，大部分犯罪剧最后都只能以网剧形式播出。不过近些年网剧也在蓬勃发展，好的网剧不比上星剧差，所以对于演员来说也不再局限于上星剧。不过即便如此以景煊这种咖位上星剧都拍不过来了，所以通常情况还是不考虑网剧的。
　　“之前的双生，你跟导演是朋友，出演网剧也情有可原。可是你跟汤导也不算熟，总用不着再人道主义帮扶吧。”季萌说。
　　“不需要，而且这个角色不适合我，”景煊扭头问季萌，“你有没有兴趣？”
　　“啊？你是为我挑的啊。”季萌有些意外。
　　景煊点点头：“汤导邀请的是你，只不过陈谦过来送剧本的时候你不在家，我就帮你收了，顺便帮你参考参考，这也是你经纪人的意思。”
　　“我是听陈谦说最近有剧组找我邀戏，不过我忙着比赛也没仔细问。”季萌拿过剧本仔仔细细看了起来，征求景煊的意见，“那你看完觉得我该接吗？”
　　“可以试试。”景煊道，“剧本写得挺不错，汤淼也是有实力的导演，他拍的网剧质量不比电视剧差。”
　　“这戏什么时候开机？”季萌看了一页，觉得剧本写得确实还挺好。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还早着，最早应该也得明年春节后，”景煊猜测，“《深海飓风》应该会在下半年开拍，到那时电影也已经杀青了，档期上是可以的。”
　　“唔——”季萌沉吟几秒，随后点点头，“这剧本确实不错，那就让陈谦接下？”
　　“看你自己的意思。”景煊道。
　　“那就接下吧。”季萌确实挺感兴趣的，也就没再多犹豫。
　　谈完电影，季萌就把剧本放在一边，搂着景煊睡午觉。这是景煊雷打不动的习惯，进入下夏季后中午总要睡个午觉，季萌原本是没这习惯的，后来陪着景煊睡了几次竟也习惯了，一到点就开始打哈欠，不睡觉都不行。
　　两人前胸贴后背窝在窄窄的沙发上舒舒服服睡到了下午三点，醒来后，季萌又给景煊做了份下午茶。正吃着，李文旭上门了。
　　“怎么这时间点来了？有工作？”景煊坐在餐厅里吃着蛋糕问李文旭。
　　李文旭在他旁边坐下，把公文包放在一边：“确实是来工作了。”
　　“什么工作？哥不是在休假吗？你没有帮他推掉？”季萌又给李文旭端上一份甜品，在景煊旁边坐下。
　　“这份工作有些特殊，想着让你自己决定，”李文旭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景煊，“你自己先看看。”边说边舀了勺甜品，细细品味一番觉得味道不错又吃了第二口。
　　而景煊则接过文件，开始翻看。季萌也好奇地凑过来跟他一起看，看清内容后咦了一声：“《演艺之路》邀请你去当导师？”
　　李文旭在一旁插话：“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邀请了，只不过你哥没有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季萌问景煊。
　　“我不喜欢上节目，特别是这种竞演类的真人秀。”景煊解释道。
　　李文旭又插了一句嘴：“其实也不止这样，你在节目里当参赛选手，景煊按理说也确实是该避嫌。”
　　“这么说这次也要拒绝咯？”
　　这个问题李文旭没给出回复，而是跟着季萌看向了景煊。
　　景煊问李文旭：“你想让我接？”
　　“不是我，是穆总。”李文旭解释道，“穆总好像跟那节目的制片人关系不错，制片人去求了穆总，穆总就让我再来问问你的意思。”
　　景煊低头研究策划书，并没有做回应。李文旭便继续说：“来邀请你也是因为他们走投无路了，他们之前也邀请了其他艺人，但都因为各种原因拒绝了，对他们来说现在能救场的就只有你了。”
　　“这么严重啊，”季萌惊讶，“那如果一直找不到顶替高卓的新导师呢？节目会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流产呗。”李文旭跟季萌解释，“这个导师也不是谁都能请的，其他两位导师都是影帝视后级别的，新导师如果地位过低无法服众，照样完蛋。”
　　“听你这么说这事还真挺难办啊。”季萌也不禁有些担心。
　　景煊一直没出声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看了眼一脸愁容的季萌，想了想道：“接下来吧。”
　　此话一出，李文旭和季萌都惊讶了。
　　“你同意了？”李文旭再次确认。
　　“嗯，同意了，”景煊说，“既然是穆然的朋友，也不好做得太绝。”
　　“可你不是不喜欢这种真人秀吗？不会不适应吗？”季萌担忧问道。
　　景煊无所谓地笑笑：“凡事都有第一次，一直不尝试就一直不可能适应，说不定多上几次就适应了。”
　　既然景煊自己同意了，李文旭也就没再说什么。节目组还在等回复，他就没有多做逗留，赶着回去回复节目组并商议后续事宜。
　　李文旭走后，景煊继续喝下午茶。季萌咬着勺子时不时瞟一眼景煊。
　　“有话想问我？”景煊问他。
　　季萌放下勺子，凑近问他：“你接下这个节目是为了穆然还是为了我？”
　　景煊反问他：“你觉得呢？”
　　季萌不确定道：“是……为了我？”
　　景煊默认：“这是档好节目，倒了怪可惜的。”
　　季萌伸手抱住他，感叹了一句：“我们家元元宝贝真善良。”
　　景煊无奈得敲敲他的后脑勺，语气有些不满：“没大没小。”
　　季萌嘿嘿一笑，抱得更紧了。可是很快他又哭丧起了脸：“你加入后应该会接手高卓的战队，啊——好可惜，我们不能一组了。”
　　“第八期不是要重组战队吗？说不定还有机会同一组。”景煊安慰道。
　　“这你都知道？”季萌意外。
　　“刚才的策划书里都写着。”景煊道。
　　到了第八期，选手将会剩下六人，到那时会有一次重选导师的机会。之前是导师选选手，这次则是选手重选导师。
　　季萌抱紧景煊：“希望我能选到你。”
　　第二天，《演艺之路》就官宣了景煊作为新任导师加入节目的事。景煊的影响力可不是高卓可比的，因此景煊一出再没人去关注高卓了。
　　景煊在第七期加入了《演艺之路》，接手了高卓的战队。高卓战队的整体实力是三个战队里相对偏弱的，此时，经过三轮淘汰赛后，战队里留下的成员只剩下一位全场年纪最小的女演员。小演员童星出身，演技其实挺不错的，但是因为年纪小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感情戏一直是个苦手，偏偏她这期抽到的考题就是一部爱情电影的选段。这场比赛不仅决定着女演员的去留，也关系着景煊的节目首秀，景煊不敢掉以轻心。
　　“这一段中女主刚爱上男主，还处于一种暗恋的状态，所以情感不能太外放。女主是个有些自卑内向的人，她喜欢男主但从没想过告白，只觉得能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就满足了，这种喜欢是很隐晦的。”排练室里，景煊耐心地跟女演员分析女主的感情变化，停顿几秒，他突然问，“你有暗恋的人吗？”
　　“我吗？”女演员有些意外景煊竟然会八卦。事实上，她自从见到景煊开始就一直处于一种绷紧神经的紧张状态之中。她先前没见过景煊，但是也听说过他性格有些冷，待人冷漠疏离。却不想清清冷冷的景煊竟然也会八卦别人的私生活，大为震惊。但还是乖乖回答：“我没有暗恋的人。”
　　但很快，她又发现，景煊问这句话还是为了她的表演。
　　“暗恋是一段甜蜜又痛苦的过程，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
　　女演员认真听着，突然问了一句：“那老师有暗恋过谁吗？”
　　景煊没想到会被反cue，一时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想要否认，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了门口一颗蠕动的脑袋。
　　排练室的门没有关紧，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悄无声息地从门缝探进来，先是几撮头发，然后是额头，最后是眼睛。他本来只是想来偷看几眼就回去的，结果一探头就看到屋子中间，景煊正抱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吓得他立即缩回了脑袋，却也没有走，等待了几秒又探出头。
　　景煊好笑地看着鬼鬼祟祟的某人，开口道：“进来吧，都看到你了。”
　　门口传来一声傻笑，随后大门被推开，鬼鬼祟祟的某人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在排练吗？”
　　“嗯，”景煊问，“来串门？”
　　季萌跟女演员打了个招呼便连蹦带跳地走过去，在景煊身边坐下：“我们队三个选手，程老师指导不过来了，就把我分配到你这里了，想麻烦小景老师指点一二。”
　　“真话？”景煊问。
　　季萌狡黠一笑：“就知道你会怀疑，所以走之前我特地让程老师录了段视频。”说着打开视频给景煊看。
　　让季萌到景煊这边确实是程维的意思，景煊也就没再说什么：“那就留下吧。”不过他现在还要知道女演员，所以只能让季萌先在一边等着。
　　季萌其实准备地也差不多了，并不着急，就乖乖坐在一边跟着女演员一起听课。
　　经过景煊的一番指点，女演员对于该怎么演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景煊就让她先排练一遍，送上门的季萌也顺理成章成为了陪演。
　　只可惜实操与理论到底是有差别，女演员试了两遍效果都不太理想。
　　“眼神不太对，爱意还不够明显。”景煊指出问题。
　　季萌也在一旁附和：“我没从你的眼睛里感觉到爱意。”
　　女演员苦恼不已，蹲在地上抓耳挠腮。
　　季萌突然提议：“要不我跟小景老师演示一遍？”


第49章 后期
　　“我们？”
　　“你们？”
　　景煊和女演员异口同声重复了一遍。
　　“嗯，”季萌点点头, 跟景煊说, “小音没演过感情戏，说一百遍也没有给他演示一遍来得直观。”
　　柳音也点头, 捧着脸期待道：“好啊好啊, 这个办法好！小景老师，可以吗？”
　　景煊看着和柳音表情如出一辙的恋人, 只得点头答应。季萌悄悄比了个耶，柳音也小幅度鼓掌了起来。
　　景煊无奈地看着两人，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镜头后的导演组也很高兴。如今景煊和季萌的CP组合大热, 他们也从一开始就想过拿他们两个来炒话题，不过他们也清楚景煊的性格，所以其实没报多大希望。他们原本还以为两人会刻意避嫌, 没想到非但没有还主动发糖了。导演不由地窃喜。
　　排练室里，景煊和季萌正在分配角色。
　　季萌心里攒着坏劲, 抢先道：“要不我来演林澄, 老师演邱洁？”林澄和邱洁分别是电影里的男女主人公的名字, 而他抢先拿下了男主的角色就是想让景煊反串。
　　景煊如何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也不答应, 只是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季萌。
　　季萌挠挠脸, 一脸无辜地与他对视：“我功力不到家，既然是示范自然要老师出马。”
　　景煊总算是开口了，与季萌商量的语气不同, 他是很直接的命令：“还是你来吧，正好也看看你的表现。”
　　季萌还想挣扎，景煊又勾了勾嘴角，说：“程老师既然把你交给我了，我就要对你负责。”
　　季萌哑口无言，深刻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景煊倒是心情很好，好到都没有在意摄像机的存在，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做学生的就要听老师的话。”
　　季萌低着头嘟哝了一句：“我还不够听你的话呀。”
　　声音有些大，不止景煊，就连柳音也听到了，此时正捧着脸，两眼放光地看着他俩，这熟悉的表情不禁让景煊怀疑这小姑娘是不是也进了某大型磕CP组织。
　　最终角色分配变成了景煊林澄季萌邱洁。两人在屋子中间站定，柳音临时充当场记负责打板。
　　“action！”
　　在暗恋中每一次的偶遇都是一方蓄谋已久的。所谓的商场偶遇，其实是邱洁上演的一幕跟踪戏码。
　　“林澄！”季萌将故作意外却又暗自窃喜的表情表演地恰到好处。邱洁是个自卑的人，所以在第一眼对视之后就不敢再看林澄，可是又忍不住想看。季萌站在景煊面前，揣摩着女生的心理，攥紧了衣摆，低着头故作镇定，又悄悄抬头偷偷看一眼面对的人，随后又很快低下，露出一个羞涩又喜悦的笑容。
　　电影中的林澄是个偏冷的性格，对于景煊来说有那么点本色出演的意思，他并没有表现地太意外，看着季萌淡淡点了个头，甚至都没多问一句。
　　季萌耐心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下文，慢慢收起了笑容，眼神失落又带着一丝无所适从。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沉默许久，久到季萌心态都要崩溃了，正准备落荒而逃，景煊终于开口了：“逛街？”
　　季萌的眼睛里重新焕发了光彩，忙不迭点点头，依然不敢看景煊，低着头兀自回答：“朋友生日快到了，给她挑点礼物。”
　　景煊冷淡地嗯了一声。季萌瘪起了嘴，以为又要冷场了，却听景煊说：“一起？”
　　季萌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双手背在手后不停地绞着，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你也来买礼物吗？”
　　景煊点点头，说了句走吧就继续往前走。
　　季萌呆呆看着景煊的背影，迟疑了一秒才抬脚跟上，不敢走在景煊旁边，落了小半步走在他的右后方。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景煊的身上，痴迷地看着他，无数次想要伸手去触碰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却总在最后一刻又猛然收回。
　　季萌垂下眼，眼神都变得暗淡了，下唇被自己咬得泛白。那像光一样耀眼的王子注定不是自己这般污秽的人能奢望的。想到这里，季萌苦涩一笑，放慢脚步，与景煊拉开了距离。
　　然而下一秒，景煊突然停了下来，朝他伸出手。
　　季萌呆呆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不敢置信，手心里传来温暖的温度，这是他幻想了许久的画面。可是当这一幕成真，他却受惊一般地收回了手，脸色惨白，就像是遭遇了什么的噩梦一般，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景煊眼眸一暗，沉沉地看着空空的手心，表情似乎有些失望，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双手插回衣袋里，淡定道：“走吧。”
　　“好……”季萌局促地应了一声，看着景煊走远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嘴角紧抿着跟了上去。
　　……
　　五分钟后，表演完毕，景煊和季萌重新坐回位子上。柳音已经看入迷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便是热烈鼓掌。
　　“好棒！”看完季萌的表演，柳音很明显感觉到了差距在哪里，崇拜地看着两人。
　　季萌跟柳音相差不了几岁，又都是A影的学生，私下里师兄妹相称，关系算是所有选手里最好的，说话的语气也比较随意。他问柳音：“知道怎么演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我终于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了，”柳音由衷夸赞道，“萌萌师哥和老师演得都特别好，就像是真的在看电影。”
　　季萌笑眯眯地看了眼景煊，景煊也回以一个微笑。
　　之后景煊又让柳音照着季萌刚才的演法试了几遍。柳音也是个有灵性的小孩，一点就通，之后演得一遍比一遍好。五六遍之后，景煊点点头：“感情已经到位了，整体也都不错，自己下去再多练习几遍吧。”
　　“好，谢谢老师。”柳音礼貌道谢。
　　景煊又扭头看向季萌：“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季萌赶忙挺直身板坐好，一副“来吧，早就等着了”的表情。
　　景煊摇头失笑，翘着腿撑着下巴，对季萌说：“先来一遍吧。”
　　季萌问：“不帮我搭戏吗？”
　　景煊挑眉，把蹲在角落里的柳音叫了过来。
　　“老师，你叫我啊。”柳音小跑过来，往景煊身边一蹲，捧着脸像只乖巧的宠物。自从季萌过来之后，景煊的态度明显软和了一些，她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害怕了。
　　景煊用下巴指了指季萌：“帮你师哥搭一下戏。”
　　“好的！”柳音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又问季萌，“师哥有剧本吗？我演谁？”
　　没能请动景煊，季萌深深叹了口气，只能认命跟小师妹配合着给景煊表演了一遍。
　　其实，之前在家里，季萌就跟景煊排练了很多遍，景煊对于他的表现自然是知道的，表演中所存在的问题也一早就指出来过，所以今天这个表演算是比较完整的，景煊也没挑出什么错。
　　“挺不错的，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小细节上再多注意一点。”景煊点评道。
　　“好的。”季萌点点头，对于景煊的夸奖高兴地直咧嘴笑，就差摇头摆尾了。
　　景煊也跟着轻扯嘴角，觉得有些渴，正要拿瓶水喝，季萌就已经拧开盖子，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谢谢。”景煊接过，喝了一口。
　　季萌又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问两人：“你们饿不饿？要不要点外卖？”
　　排练了一下午，柳音确实是饿了，便揉着肚子点点头：“那就点吧，我要一份麻辣烫。”
　　季萌掏出手机开始点外卖，又跟柳音开玩笑：“女演员吃麻辣烫可是大罪，也不怕胖。”
　　柳音吐舌头，表情特别骄傲：“不怕，我天生吃不胖。”
　　“跟景煊一样啊，”季萌小声嘟哝了一句，又道，“你们这种光吃不胖的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季萌帮柳音点好了外卖，又开始点自己和景煊的。柳音在一旁看着他点：“哇，萌萌师哥你一个人吃这么多啊。”
　　“这是我跟小景老师两个人的份。”季萌道。
　　柳音哦了一声，猛地扭脸，看着季萌的侧脸，试探地问了一句：“你跟老师好像关系很好哦。”
　　季萌笑笑，也没有隐瞒，坦然承认了，解释道：“毕竟合作两部戏了嘛。”
　　景煊也默认了这个回答，又叮嘱季萌：“少点一些，我不是很饿。”
　　季萌哦了一声，减少了两三样菜，又问：“那给你点份甜品？”
　　“随便。”景煊拿着支笔在帮柳音调整剧本。
　　柳音在一旁看看季萌又看看景煊，缓缓露出一个富含深意的笑容。
　　而此时导播室里的孔升也笑得一脸莫测。制片人走过来问他：“想用这段做话题？”
　　孔升笑而不语。
　　制片人有些纳闷：“你以前可不屑用CP炒话题的。”
　　“可是你不觉得他们两的相处状态很自然吗，一点都不刻意。”孔升说。
　　“确实，”制片人也认同了他的话。很多男男CP如果是官方卖腐会故意在台前做些暧昧的举动，而如果不想卖腐的则会刻意避嫌，甚至不会同台。可是景煊和季萌既不刻意暧昧，也不过分避嫌，相处状态很是自然。而且这种自然里又带着一点点的亲昵，正是观众们最爱看到的。
　　孔升抓过某个路过的后期，告诉他：“剪正片时这段一刀别剪，全部放进去。”
　　后期也是个机灵的，见状立即问：“那要不要往暧昧方向剪？”
　　孔升瞥了他一眼，递给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后期立即会意，比了个OK的手势，笑眯眯地走开了。
　　第七期正式播出时，点外卖这一段果真一刀未动，从季萌进排练时开始就几乎原封不动地尽数播出了。景煊和季萌的CP组合正是势头正盛的时候，别说是互动了，就是从某一方嘴里提到另一人都保准第二天就上热搜，更别说是互动了。
　　《少年风华录》已经播放至尾声了，随着玄鹰的死，以及黎青那夜书房买醉时流下的那行清泪，CP粉又壮大了不少，前几天网络上发起的意难平CP里，玄青以绝对的优势荣登榜首。所有粉丝网友就期盼着两人能在剧外发点糖，以弥补剧中的遗憾。可是除了那次景煊直播中点评季萌在《演艺之路》的表现之外，两人再没有交集，这让粉丝们失落不已。甚至就是因为他们几乎互动全无，网上已经有传言说两人关系其实远没有镜头前表演出来的那么好。这种传言伤了一众CP粉的心。
　　如今好不容易两人能在《演艺之路》同框了，甚至关系还这么亲密，粉丝们激动地热泪盈眶，就差放炮庆祝自家CP死而复生了。
　　【今天寂静女孩可算是过年了[流泪]】
　　【呜呜呜原来我的CP还没死】
　　【不行不行，最后一段我要反复看个一百遍，太甜了！】
　　【名场面盘点：季萌萌在门外偷看，景煊一眼就认出还笑了；两人示范表演牵手高能；季萌萌知道景煊光吃不胖；季萌萌知道景煊的口味，不问景煊直接点菜。但其实细节都是糖，全场高甜！超级甜！各位姐妹入股不亏！】
　　【他俩私底下肯定经常联系，关系很好。说他们关系一般的出来认罚吧】
　　【小音妹妹肯定是同道中人，一副磕到了的表情哈哈哈哈，好感加倍】
　　【小音妹妹的表情就是我的表情】
　　【别说这三人站一起真像一对夫妻带个女儿】
　　季萌躺在沙发上翻评论，看到最后一个评论捧着肚子笑了半天，之后又把手机伸过去给景煊看。
　　“哈哈哈哈，现在的粉丝太逗了。”季萌趴在景煊的背上边笑边说。
　　景煊也是可笑不得。
　　季萌笑够了又点开视频，视频截取的就是他点外卖的那一段，他和柳音凑在一起点外卖，景煊则坐在他们身后的沙发上淡定看剧本。后来他说话了季萌就扭头看向了他，两人说话的时候柳音就安静呆在一边，一脸乖巧地看着两人。那画面还真像是一家三口。
　　季萌把这个想法说给景煊听后，景煊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问他：“那你说谁是爸爸谁是妈妈？”
　　“自然——”季萌刚准备说我是爸爸你是妈妈，一看景煊的表情立马改口，笑容满面道，“自然我们都是爸爸啦，咱们家不需要妈妈。”
　　“没妈妈女儿怎么来的？”景煊又问。
　　“领养呗。”季萌摆摆手，“孩子嘛，有没有都无所谓，只要有你就够了。”
　　这时视频刚好放到了季萌准备再点一份烧烤，柳音想吃一份臭豆腐，但他说景煊闻不来这个味坚决不肯给她点，把柳音委屈得不行，一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弹幕上一片刷“爸妈是真爱，孩子是意外”的，又把季萌笑个半死。后来也跟风发了一个。


第50章 决赛
　　自从景煊加入后，《演艺之路》的收视一路飙升, 成为了上半年的最热门综艺。
　　比赛进行到第八期时, 经过淘汰，选手只剩下了六名。季萌和柳音都顺利晋级了, 而且成绩都很不错。特别是柳音, 之前高卓指导的时候，她的成绩一直很不稳定, 基本都是中后位的，结果被景煊一指导直接获得了全场第三的好成绩，也从侧面体现了景煊的专业能力有多强。
　　因此在导师重选环节中，景煊成了很多选手的第一意向。但是这个选择机会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为了各战队人数平均，所有选手按照当期的成绩高低按顺序进行选择，当战队人数满2后后面的人就不能再选择那位导师。
　　而为了增加看点, 节目组又搞事情加大了选择的难度，要求选手按照导师给出的身份提示词进行盲选。
　　成绩排名第一的季萌此时无比庆幸, 他是第一个挑选导师的人, 至于那个盲选规则, 他相信凭他和景煊的默契一定能顺利选到他。
　　此时导师已经去了各自的排练室等候。三间排练室并排, 门口分别贴着一个身份提示词, 因为节目组事先提醒过不能提示地太明显, 所以三位导师给出的词都很模棱两可。
　　季萌背着手气定神闲地一间一间看过去。第一间的词语是“红色大门”，第二间是“红河水”，都很莫名奇妙。第三间的词语更加奇怪, 是个数字——“25”。
　　季萌在写着“25”的房门前停住了，拧着眉盯着大门研究了许久，又伸出手指在空中写写画画，表情突然豁然开然起来，勾了勾嘴角，果断地推开了第三间的大门。
　　房门打开，看到屋里的人，季萌低头一笑，关门进去：“居然猜对了。”
　　景煊站在排练室中间，扬了扬嘴角，一点都不意外，问道：“怎么猜到的？”
　　“是名字比划对不对！”季萌兴奋凑到景煊跟前，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景煊点点头，自言自语了一句：“没想到真被你猜到了。”
　　季萌笑得更欢了，得意地叉腰：“我还不了解你？”
　　景煊失笑：“那要不要猜一下另外一个会是谁？”
　　“唔……”季萌摸着下巴，真的认真琢磨了起来，半分钟后又挫败地摇了摇头，煞有介事道，“季半仙能力有限，一天只能发功一次，今日份为了能成功找到你已经用完了，恕本半仙爱莫能助。”
　　季萌不正经又搞怪的话不仅逗笑了景煊，就连屋里的摄像师也忍不住躲在摄像机后捂着嘴偷笑。
　　景煊看了眼周围憋得脸都红了的摄像师们无奈地敲敲季萌的头：“正经点。”
　　“哦。”季萌秒变正经，在景煊身边坐下，边吃水果边等第二位选手进来。
　　说来也巧，另一位队员还是柳音，双方见面，都很惊喜。季萌问柳音为什么会选择25，是不是也看出了其中的内涵，柳音摇摇头，对于那个25的含义还是很迷茫的，而她会选择这扇门只是因为25是她的幸运数字。
　　季萌一脸失望。
　　柳音问他那数字的意义，他却又不肯说，还笑得一脸狡黠。
　　至此景煊战队全员到齐。而第八期也到此就结束了。
　　这期节目播出之后，对于景煊战队的阵容网友表示很满意，都在说一家三口实锤了。后来，就连后期也觉得三人间的氛围太好，开始迎合网友，在三人私下排练时直接用爸爸妈妈女儿称呼。季萌是爸爸景煊是妈妈。
　　季萌知道后很是欣慰，不停地跟景煊感叹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作势要一雪之前被迫屈服在恋人威严之下的耻辱。
　　念叨的多了，原本想无视之的景煊也忍无可忍了，一脚踹掉背上的某人，掸掸裤子优雅起身，瞥了眼躺在地上装死的人，淡定道：“今晚睡沙发吧，孩他爸。”说完又气定神闲地踱步进了卧室，留下季萌一人悲愤挠地毯。
　　嘴欠的下场啊！
　　第九期的时候，比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为了缓解选手们紧张的情绪，也为了加强新队伍的凝聚力，节目组安排了几项团队游戏，不仅是选手就连导师也被要求参加。
　　三个战队三种颜色的队服，程维战队的是紫色，奚如丹战队的是浅粉色，而景煊战队是白色的。游戏开始前有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选手和导师们待在各自的排练里。三位导师被节目组拉去开了个小会，等景煊进屋换装时，季萌和柳音已经换好衣服了，此时正站在镜子前自恋地摆POSE。
　　柳音比季萌矮一个头，两人站在一起，柳音正好给季萌当拐杖。季萌扶着柳音的肩膀，看着镜子说：“闺女啊。”自从一家三口的模式得到观众普遍认可后，现在季萌有时候在节目里也会直接这么叫柳音了。而柳音估计也是觉得好玩，非但不生气还每次都乐颠颠应下。
　　“哎，爹，啥事啊。”柳音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季萌也觉得好笑，扬起的嘴角怎么都下不来，他用手指扒拉了一下，勉强正经了一些，继续跟柳音说：“穿上这套衣服咱们就是这个节目最靓的仔，到时候再想个响亮的口号，争取出场就吓死他们。”
　　“没问题，”柳音赞同地点点头，说，“出场姿势要帅，表情要狠，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季萌深以为然。
　　可是很快柳音又困扰地皱起了眉：“可是我觉得小景老师十有八九不会跟着做的。”
　　季萌仰头望了会儿天花板，随后又不在意地摆摆手：“他要是不同意你到时就撒个娇卖个萌。老话不是都说了吗，女儿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
　　柳音斜睨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嫌弃：“你也就敢在老师不在的时候过过嘴瘾。”虽然景煊平静地接受了一家三口中母亲的角色，但是柳音还是不敢当着景煊的面叫他妈妈，所以他能跟季萌开玩笑叫他爸，但只敢恭恭敬敬叫景煊老师。
　　至于季萌他也不是不敢，只是每叫一次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为了自己的性福，他只好收敛，但是只要景煊不在他跟柳音的聊天就开始百无禁忌。
　　面对“女儿”的嘲讽，季萌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想着景煊反正也不在就硬着头皮说：“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他就是在这里我也敢这么叫他。”
　　“叫什么？”
　　“叫他孩他妈呀。”季萌瞥了眼柳音，违心道，“你还想听我叫什么？老婆？你们这些小女生就喜欢看些乱七八糟的。”
　　柳音却白着一张脸，疯狂摆手：“那句话不是我问的。”
　　季萌动作一滞，也瞬间白了脸，一停一顿地扭头，就见景煊靠在门边，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虽然是在笑，但是莫名让季萌后背一凉。
　　季萌笑容僵在了脸上，呵呵干笑了半天才背起手乖巧笑着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景煊慢悠悠踱步道两人身边，先是看了眼柳音然后看向季萌，语气平静淡然：“在你叫闺女的时候。”
　　季萌仰头无声长叹，一副颓败的表情，今晚估计又要睡沙发了。
　　至于柳音，一看情况不对劲，第一时间尿遁了，识趣地没有参与父母间的战争。
　　柳音离开后季萌反倒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搓搓手，笑嘻嘻地凑上去问：“导演跟你们说了什么？”
　　“比赛上的一些事。”涉及一些节目内容，景煊没有细说，季萌也没有多问，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他推进了换衣间：“比赛快开始了，你先去换衣服吧。”
　　景煊就这样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被季萌推进了换衣室。
　　而等景煊一进去换衣服，尿遁的柳音就回来了，扒着门框小声问季萌：“老师呢？”
　　“换衣服去了，”季萌没好气地瞪了眼柳音，“你这叛徒！”
　　柳音也不反驳，呵呵干笑几声蹑手蹑脚进了排练室。
　　季萌顺势朝她招了招手，柳音立即会意，蹲在他面对跟他脑袋凑着脑袋，悄悄商量起了怎么蒙混过关。只是还没商量出个大概，景煊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柳音正对着换衣间的门，比季萌早些看到景煊。他推推季萌，打断了他的说话，飞快地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师出来了。”
　　季萌赶紧噤声，提着柳音站起来，故作淡然。
　　柳音站在季萌身边乖乖叫了声老师。景煊淡淡地应了一声，坐在沙发上绑运动鞋的鞋带。季萌看到一身运动装的景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看惯了景煊衬衫西裤的样子，乍然看到他穿运动服说不出的青春运动，整个人更显生机了。
　　季萌摸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景煊看，要不是顾忌着柳音和摄像头，估计此刻已经抓着衣领亲上去了。
　　景煊低着头专心系鞋带，毫无所觉。柳音撞了撞季萌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调侃了一句：“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季萌伸手一抹，手上干干爽爽，不悦地瞪了眼柳音，不服气道：“你不也一样，从他出来你就一直盯着他看，小小年纪净关注这些，不准看了。”
　　柳音撇撇嘴，倒是听话地不再盯着景煊看了，但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景老师太帅了，忍不住不看啊。”
　　季萌也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挺帅的。”说完见景煊的衣领没翻好顺手帮他翻下来了，又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动作无比自然。
　　景煊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抬头与季萌相视一笑。
　　随后，游戏环节录制正式开始。
　　比赛地点在一间室内体育馆。节目组总共安排了四项游戏，三项个人赛，最后一项是团体赛。因为比赛成绩跟下一期的出场顺序挂钩，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只有九个人参加的娱乐游戏愣是被大家玩成了火药味十足的体育竞技。
　　其中一个游戏是负重赛跑，要求每组出一位选手抱起一名队友赛跑一百米。其他两组派出的都是常年健身的强壮男性，季萌看看左边的柳音，又看看右边的景煊，一言不发，主动站了出来。
　　哨声响起，其他两组的选手毫不犹豫地背起了女队员，季萌却无视了一旁已经做好准备，个子更为小巧的柳音，而想都未想就打横抱起了景煊拔腿狂奔。
　　柳音呆若木鸡，其他人也是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赛道上一骑绝尘的季萌。
　　景煊也压根没意料到他会选自己，被季萌抱着跑出十几米了才反应过来，虽然像个小女孩似的被人公主抱略感丢脸，但也不敢在这种时候乱动影响他，只能僵着身子被他抱着跑完了一百米。
　　景煊虽然在男人中算轻的，但毕竟骨架还是成年男子的，再轻也不会比八九十斤的女演员轻。可是季萌不仅能轻松抱起他急速奔跑，竟然还得了个第一名，真是让众人叹为观止，惊呼声此起彼伏，久久都没能平静下来。
　　虽然季萌体力超群，但奈何队友配置不给力，景煊和柳音都不是运动达人，所以四项比赛下来，只有季萌的个人赛拿了个第一，最后总成绩遗憾垫底了。虽然结果不太好，不过三人的心态倒是很平和。
　　游戏结束后，各自回到排练室。回去的路上，柳音不解地问季萌：“负重比赛上你为什么不选我而是选景煊老师？”
　　“呃，为什么不选你啊，”季萌挠头，当时选景煊完全是下意识的，那种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心里最重要的人，不过这种时候显然不可能实话实说，所以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也只是随手这么一选，那时候不是小景老师离我更近嘛，如果那时候你站在我旁边我也会选你的。”说完煞有介事地拍拍柳音的肩膀。
　　柳音面无表情看着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其实，如果你扭头的话就会发现我就站在你身后，甚至连准备动作都做好了。”
　　“是吗？”季萌战术性歪头，突然啊了一声，说了一句老师好像在叫我就跑去追景煊了。
　　柳音好气又好笑，对着镜头装委屈：“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是个意外。”
　　这期节目播出之后，柳音得了个柳意外的外号。而季萌抱着景煊百米赛跑的画面在热搜上呆了整整两天，成了寂静CP的又一名场面。
　　《演艺之路》一整季总共十三期，历时三个月，九月的第一个周末最后一期播出。经过三个月的激烈角逐，留到最后的选手只剩下了四个人，季萌顺利晋级，而柳音则在五进四时遗憾离开。除了景煊战队，程维战队也只剩下一位选手，正是那位老戏骨，而奚如丹战队全员顺利进入总决赛。
　　总决赛的表演形式与之前有些区别，这一次选手要和导师合作表演一个十五分钟左右的完整片段。节目组给出了四个电影片段让选手们选择，季萌因为上期表演发挥时常，遗憾垫底，失去了优先选择的机会。
　　四个片段类型和风格以及表演难度都有很大区别，前三位选手选走了风格比较明快比较好演的片段，留给季萌的是一部暗黑风格的犯罪电影《暴风来临》，这也是四个片段里难度最高的。
　　节目组给挑选的是电影里最经典的一段，男主被心理变态的杀人狂绑匪绑架，为了自救一直与之斡旋，全程无比沉着冷静，最终成功将绑匪反杀。
　　节目组只负责提供电影片段，不负责分配角色，角色怎么分配全由选手和导师决定。所有人都觉得季萌会选择男主一角，毕竟这是他的比赛，可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主动选择饰演那个丧心病狂的绑匪。
　　所有人都不能理解，唯独景煊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之后便着手开始跟编剧改剧本。
　　决赛舞台上，他们是作为第一组上场表演的。
　　舞台已经布置完毕，灯光暗下，选手就位。
　　主持人报完幕后，帷幕缓缓拉开，灯光也随之亮起。景煊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后面。他的衣服被划破了，整个人有些狼狈，头发也凌乱着，嘴角还有淡淡的淤青，虚弱又无力。
　　他费力的抬起眼皮看了眼不远处在废纸堆里翻找的男人，复又垂下眼，吃力地喘了口气。突然他咳嗽了一声，咳嗽声音有些大，蹲在角落的人突然动作一滞。景煊面露慌张，赶紧闭紧了嘴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但是咳嗽却非要跟他作对一般，不仅停不下来，反而越咳越凶。
　　“闭嘴！”角落里的季萌背对着他突然怒吼了一声，站起身愤怒地把手里的一叠纸狠狠甩到景煊脸上，表情阴鸷。
　　景煊撇过头，纸张从他的脸上滑落在地。他嘴角紧抿着，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压抑着喉咙里的咳嗽声。
　　季萌见他安静下来了才脸色渐缓，蹲下来再次在纸堆里翻找起来，边找边念叨着：“没有！没有！没有！”
　　越来越疯狂的语气听得景煊一阵一阵的心惊，但又耐不住心底的好奇，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问道：“你在找什么？”
　　季萌停下来，回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不关你事！”
　　景煊却突然不紧张了，冷静下来继续问他：“你是不是在找一份文件？关于股权交易的？”
　　“你怎么知道？”季萌警惕地看着他。
　　景煊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此时已经完全不见恐惧，他慢悠悠道：“我不仅知道，还知道你为什么要找这份文件。”
　　季萌索性搬了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翘着二郎腿，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脚尖轻点着：“是吗？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找这份文件。”
　　“在告诉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景煊道。
　　季萌一愣，突然狂笑了起来，笑了许久才停下来，把玩着手里的枪：“跟绑匪谈条件？程先生胆识过人啊。”
　　景煊扯了扯嘴角，垂眼看着他手里的枪：“费尽心思才把我绑到这里，显然不是为了我的命。”
　　“这么肯定？”季萌挑眉，身子前倾着，用枪口轻轻拍了拍景煊的脸，狞笑道，“说不定我就是有这个癖好呢？”
　　景煊摇了摇头：“活着的程峰比死去的更有价值，你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钱而已。”
　　“你是不是忘了，”季萌突然把枪口抵住他的额头，神情狠厉，“在你之前我可是杀了十几人了。”
　　景煊面色依旧淡然。
　　季萌凑近他，轻笑道：“程先生，给你一个忠告，相信一个杀人狂不会杀自己是件很愚蠢的事。”
　　景煊不以为意，自顾自往下说：“我看过有关你的报道，我并不认同警方把你定义为无差别犯罪的杀人狂魔，你分明是在有目的的复仇，我说得对不对？”
　　季萌神情一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景煊从善如流，继续道：“你找的那份股权交易书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徐子淇的吧。自从徐隼死后徐家公司在徐子淇接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前不久的金融危机成了压垮徐氏的最后一根稻草，徐子淇走投无路，把公司卖给了对头。你不想徐子淇把公司转手让人，就在他签合同当天把他杀了，连同他的秘书和助理。”
　　季萌没有否认，认同地点点头：“继续。”
　　“之后你又用同样的手段杀死了徐家其他人，为了搅乱警方视线，你又杀了几个跟徐家无关的人，伪造成连环杀人，但事实上，你的目的一直很明确，就是要杀死所有徐家人，抢夺徐家的公司。至于原因，如果没猜错，你应该就是徐隼养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季萌低头无声轻笑，遗憾地摇摇头：“这都被你知道了？看来你只能死了。”
　　景煊毫无惧色：“我只是想不通我跟徐家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大费周折绑架我？”
　　“为什么？”季萌面色狰狞，一把揽过景煊的脖子，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他恶狠狠怒视景煊，“当然是嫉妒了，像你们这种富家大少爷怎么会了解我们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的痛苦。”
　　“徐家人都说我妈不要脸，可你知不知道，徐隼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私生子，我的亲哥哥。我妈当初是被徐隼骗了，他隐瞒了家庭，用甜言蜜语哄骗我妈给他生孩子，答应他生下孩子就结婚。可是孩子生下来，我妈没等来结婚却等来了她的原配。那女人一早就知道我妈的存在，可一直等她生下孩子后才上门问罪，然后当着我妈的面活活摔死了我哥。”
　　景煊震惊地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季萌。
　　季萌摇摇晃晃站起来，越说越激动：“我妈，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被自己男人的妻子摔死。她接受不了，从此就疯了。可就算这样那女人也不肯放过她，从那之后就把我妈软禁在徐家的地下室，像狗一样地虐待她，折磨她，不让她好过也不准她死。”
　　季萌双眼通红，说到后来就哽咽了，边哭边说：“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吗？那女人找了五个流浪汉把她轮奸了，之后给了她一瓶毒药，亲眼看着他喝下，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地上痛苦地滚来滚去，眼睁睁看着她咽气。你们都说我是魔鬼，可那个女人分明比我恐怖一百倍！”
　　“所以你就杀了她？”景煊的声音有些抖。
　　“是啊，”季萌咧嘴一笑，“我用了同样的办法把她弄死了。你是没看到，那女人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样子有多精彩。”
　　许久景煊突然开口问他：“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什么？”
　　“你或许根本就不是徐子洋。”
　　“什么意思？”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景煊舔舔干燥的唇，一字一顿道：“徐子洋……早在五年前就死了，跟他妈妈一起被那人毒死的。”
　　季萌愣住了，许久才呆呆问道：“那我是谁？”


第51章 电影
　　季萌看着景煊呆呆问道：“那我是谁？”
　　可是关键时刻景煊却犹豫了起来，嘴角紧抿着, 迟迟没有再开口。
　　季萌突然把他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 整个人骑在他的身上，双手用力掐着他的脖子, 神情有些癫狂。他朝景煊怒吼：“我问你我到底是谁！”
　　景煊脸憋得涨红, 唯一能活动的双脚疯狂蹭地，在即将窒息的边缘, 季萌突然又放开了他，抓着他的头发凑近自己：“我问你我到底是谁！”说罢把枪抵住了景煊的太阳穴，怒目圆睁，阴狠道, “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景煊吃痛地哼吟了一声，被狠踹了一脚的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说话已经有些吃力了，声音断断续续：“其实你叫程简, 是程家的私生子。”
　　季萌怔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
　　景煊吃力地重复了一遍：“你真名叫程简, 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不可能, 这不可能。”季萌不敢置信地连连后退。
　　景煊倒在地上：“不管你信不信, 这就是事实。”
　　季萌跌坐在椅子上, 木然重复着：“怎么可能。”
　　景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无果，只好继续躺在地上, 告诉他：“你是我爸养在外面的私生子，除了家里人没有其他人知道。你跟徐子洋是朋友，因为同是私生子的身份让你们惺惺相惜，关系比起一般朋友还要亲密。虽然同是私生子，但是徐子洋的生活比你悲惨许多，他跟你说过自己的处境，你听了后很气愤，一直在想方设法帮他和妈妈逃出徐家。但是没等到你，徐子洋和他妈妈就遭遇毒手了。”
　　“徐子洋临死前把林凤芝的犯罪证据发到了你的手机里，原本是想让你交给警方，谁知道徐子洋的死令你大受刺激，从此性情大变。你并没有把证据转交给警方，而是走上极端的犯罪道路，选择自己为他报仇。”景煊平静地讲述着，“而你因为对徐子洋执念太深，患上了严重的双重人格，一直把自己幻想成他，代入他的仇恨，对徐家人恨之入骨，甚至为了给他报仇对徐家赶尽杀绝。渐渐地，你潜意识里对自己是徐子洋这件事深信不疑，反而忘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季萌张着嘴怔怔地看着景煊，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景煊苦笑着摇摇头：“这并不重要，重要的事别再错下去了，小简。你已经给徐子洋报了仇了，别再伤害无辜的人了。”
　　季萌拿枪的手抖个不停，眼神变化复杂，时而迷茫时而阴狠。
　　景煊见状继续劝道：“小简，收手吧，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秦姨着想。”
　　景煊刚说完，季萌的眼神突然就变清明了，转而阴鸷地盯着他，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肩膀：“不准你提我妈！你别在这装好人，你们对我妈做的事不比林凤芝做得善良！我想起来了，我全想起来了！林凤芝只是下毒堵死了小洋和阿姨，被五个流浪汉轮奸的人是我妈！是你妈找的人！她现在在精神病院躺着都是拜你妈所赐！你们跟徐家人一样，都是魔鬼！”
　　景煊的辩解在季萌声嘶力竭的怒吼声中都显得苍白：“不是，这其中有误会。”
　　“闭嘴！你别想再骗我！”季萌双眼赤红，随手抓起地上的□□，把景煊的脑袋摁在地上，冷笑着，“托你的福，我的杀人计划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了。让我来算算，程家多少人呢？”季萌掰着指头笑眯眯数着，“1，2，3……加上你一共七个人，我又能玩好久了。第一个选谁呢？要不就你吧，我的好哥哥。”
　　说完他又把枪换成了刀：“我可不想一枪给你痛快，我要一刀一刀折磨你，亲眼看着你在我面前痛苦死去。”
　　季萌不再废话，直接举着刀朝景煊手臂扎去。景煊却在这时一个翻身，刀身擦着自己的身体划过，非但没有受伤，反倒割断了绑手的绳子。
　　季萌愣了一下，随后又举刀准备再次刺下，景煊却比他快一步解开绳索，滚地躲过，又迅速站起来，用手臂挡下了第三刀。
　　两人在杂乱狭小的仓库里你追我躲。季萌早已忘记了绑架的目的，现在满脑子只想杀死景煊，所以出招狠辣又决绝。
　　景煊虽然身手一般，但机敏，左躲右闪的倒也没怎么受伤。在季萌再一次扑过来时，他一个侧身躲过了擦着鼻子过去的刀尖，又伸脚绊了一下。季萌一时不妨，脚下不稳直直往后倒。景煊却突然脸色一变，惊叫一声“小简”，想要伸手去抓，却被季萌躲过了。
　　“噗嗤”一声，利刃插入□□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格外明显。
　　季萌倒在地上，闷哼一声，身体微颤几下后又停止不动了，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他的身下，红色的液体蜿蜒流出，浸染了灰暗的地板。
　　景煊怔怔看了许久才走过去，蹲下身子，静静看着一动不动躺在地上气息虚弱的季萌，然后缓缓伸手擦去他嘴角的血污，无声叹了口气。
　　他蹲在季萌身边等待了许久，一直等他咽气了才站起来，开始掏出手机报警。
　　“喂，你好，我是程峰。我现在在城西的废弃工厂。是的，我被绑匪绑架了。对，绑架我的是我的弟弟，程简，不过他已经死了……嗯，我是出于自卫。”
　　帷幕在景煊的说话声中缓缓拉上，灯光也随之暗下。
　　景煊的声音消失后，观众先是静默数秒，随后热烈鼓掌，欢呼叫好声不断。
　　舞台下，景煊和季萌相互拥抱了一下。景煊拍拍他的后背：“表现不错。”
　　“你也很棒。”季萌笑着回夸。
　　两人回到休息区，其他导师和选手都站起来为他们鼓掌，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季萌对众人鞠躬后跟着景煊入座。
　　见过了季萌和景煊的表演，其他三组的表情完全没有了刚开始时的轻松，一个两个都面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
　　季萌倒是无事一身轻，长出一口气，跟景煊坐在位子上边吃水果边看第二组的表演。
　　在台上的十五分钟比在片场拍戏一整天还累。景煊在台上神经绷得太紧，此时放松下来身体便各种疲惫，右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很累吗？”季萌凑过去小声问他，“要不要喝水？”
　　景煊摇摇头：“不用了，我不渴。”
　　季萌又小声问他：“你猜我们会得第几？”
　　“不知道，”景煊拍拍他的肩膀，“看观众的反应夺冠还是有希望的，不用太紧张。”
　　季萌点点头，看着景煊欲言又止。
　　明明是你在紧张。
　　总决赛因为导师也加入了就改了评分规则，邀请了十五名专业的影评人编剧和资深导演来做专业评分，最后专业分和观众投票率相加最高的选手便是这期的冠军。
　　景煊一语成谶，季萌最终凭借双第一的成绩轻松夺冠。
　　当主持人宣布冠军得主后，季萌第一时间跑向了景煊，小孩似的抱着他直蹦跶。景煊也没有推开他，回抱住着季萌，脸上的笑容宠溺又温柔。
　　比赛结束后，所有导师选手上台合影，三位导师站在中间，季萌作为冠军站在导师旁边。当节目官博在微博放出这张照片后，立即有网友发现季萌的冠军奖杯居然是景煊捧着的，而季萌则两手空空，黏在景煊身边笑得一脸灿烂。
　　【恭喜萌萌夺冠！今天的表现超棒！冠军实至名归！】
　　【萌萌你好歹也尊重一下奖杯，抱一抱啊】
　　【反正都是一家人，谁抱都一样】
　　“就是就是，”季萌看到这个评论后也是无比认同，“都是一家人谁抱不一样。”
　　此时，景煊正在收拾残羹冷炙。节目组的庆功宴结束后，他和季萌又叫了各自的经纪人和助理小小的庆祝了一下，庆祝会刚结束不久。
　　季萌一高兴就喝了点酒，在景煊对酒量的严格把控下，他并没有耍酒疯，但是多少还是有些醉，脸蛋红扑扑的，说话也有些大舌头。景煊就让他在沙发上休息，自己一个人收拾残余。
　　季萌躺在沙发上刷微博，但看了一会儿就头晕恶心了起来，把手机随手一扔，抱着抱枕在沙发上左右翻滚，嘴里还哼哼唧唧着。
　　景煊停下手上的动作走过去，蹲在沙发问他：“怎么了？不舒服吗？”
　　“有点想吐，不过吐不出来。”季萌可怜巴巴地看着景煊。
　　景煊摸摸他的脸：“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
　　季萌点点头，又嘟起嘴，拉住准备起身的景煊：“先亲一下再去。”
　　景煊只好重新蹲下来，低头亲了亲。
　　喝完蜂蜜水，季萌整个人清醒了许多，从沙发上爬起来帮景煊收拾：“陈谦说，节目结束到现在他已经接到好几个剧组的邀请了，还有好些广告代言。”
　　景煊并不意外，笑笑道：“《演艺之路》冠军的含金量还是挺高的，你现在的身价可不一样了。”
　　季萌深以为然：“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演员挤破头都想上《演艺之路》了。”
　　景煊把空酒罐扒拉进垃圾桶，告诉他：“之后你的资源会越来越多，不过这些资源优劣掺杂，你自己要学会分辨，不要一股脑都接下。”
　　“我知道。”季萌道，“陈谦说节目结束后就有一个综艺节目邀请我，出场费还挺高，不过听说那个节目特别爱炒CP，我就拒绝了。”
　　“嗯，”景煊赞同地点点头，“演员还是保持点神秘感为好，一旦观众对你的形象定型后容易出戏。”
　　“这个我明白，”季萌笑眯眯道，“你经常跟我说，我都有好好听着。”
　　景煊扭头与他相视一笑。
　　季萌从后面抱住他，歪着脑袋亲了亲他的脸：“再说，好不容易工作结束了，我可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天天在家陪你。”
　　“那你的心愿要落空了。”景煊遗憾道。
　　“什么意思？”
　　景煊整理完毕，拖着背部挂件回了客厅：“最新消息，《平凡之路》已经过审了，制片方准备国庆上映，现在正在联系影院，估计过几天咱们就要开始为新电影跑节目做宣传了。”
　　“居然过审了？”季萌诧异不已，暗戳戳猜测，“剧组不会是贿赂总菊了吧。”
　　景煊敲敲他的脑袋：“别瞎说。”
　　季萌瘪着嘴装委屈。
　　“这几年总局对于题材的限制宽松了许多，还是有一定几率通过的。再说同性题材的电影过审的也不是没有先例。”
　　“能过审就好，”季萌抱着景煊摇摇晃晃，“说不定还能参加年底的电影节评选呢。”
　　季萌憧憬着：“先在国内拿几个奖再去国外参赛，含金量也能高一些。”
　　景煊靠在他的怀里拍拍他的手背：“还是实际点吧，不如先想想票房？”
　　“那还用想？”季萌挑着眉，笃定道，“肯定是第一啊！”


第52章 直播
　　不同于《少年风华录》的敷衍宣传，宣传《平凡之路》时景煊可以说是亲力亲为, 为了电影让上节目就上, 要直播就直播，眉头都没皱一下。
　　能三天两头在电视上看到景煊, 粉丝们都很高兴, 就连媒体和娱乐好也是抓着他的有关新闻不放，上一次节目就报道一次。毕竟这是景煊的荧幕处女秀, 而且题材还这么特殊，不论是网友还是业内人士都给予了极高的关注。景煊和《平凡之路》也因此三天两头上热搜，反倒给剧组省了一大笔宣传费。
　　电影的第一版预告已经放出，虽然只有短短一分钟, 但依然看得网友们热血沸腾。
　　【我没看错吧，居然有床戏！】
　　【吻戏床戏分手大戏，有了有了都有了！厄页太太的灵魂全都有了, 原著党感动哭】
　　【阿伟乱葬岗！这一对太好磕了，这CP感绝了啊！我吃, 我吃还不行嘛】
　　【舌吻啊是舌吻啊！他俩真的太敬业了, 老子一定要去电影院刷个一百遍！】
　　【景煊演这种我见犹怜的没人受真的太带感了！这两人天生是为了这戏而生的啊！】
　　【从此我的小说男主都有了脸】
　　陈谦一把揪起乐颠颠刷微博的季萌：“先别看了, 来谈谈晚上的直播吧。”
　　季萌哦了一声, 放下手机坐到景煊身边。景煊昨晚被他折腾到半夜, 今天一整天都萎靡不振的, 李文旭跟他说话他都眼皮一眨一眨。季萌便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补眠，自己则认真听着两位经纪人介绍直播流程。
　　如今《平凡之路》的话题已经空前高涨了，预售额都已经破了千万。剧方趁热打铁, 准备在上映前举行一场采访直播。
　　“这场直播的主持人是沈照，在新生代里算是能力不错的支持人，不过聊天尺度比较大，到时候应该会问一些比较大尺度的问题，你们注意点，别说太多。”李文旭叮嘱两人。
　　季萌从靠在他肩膀上假寐的景煊同时点了点头。
　　李文旭接着道：“这场直播大概在一个半小时左右，除了访谈还有几轮游戏。唔……为了配合电影宣传，游戏应该会比较暧昧，你们自己把握好度。”
　　季萌好奇问：“都有什么游戏？”
　　“哦豁，那可精彩了。”陈谦笑眯眯地递上iPad，里面是直播台本。
　　季萌接过，这时景煊也睁开了眼，跟他一起看。台本上总共写了三个游戏，分别是默契考验、现场表演经典电影片段，以及pocky gam。看到最后一个，季萌挑眉吹了下口哨。
　　景煊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了。
　　陈谦一看季萌这想入非非的表情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伸脚踢了踢他的小腿，警告他：“你可别乱来。”
　　“我什么时候乱来了，”季萌不服气地反驳，又看向李文旭，一本正经道，“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我觉得可以提前给粉丝们一点福利。你们也知道，现在的小女生就爱看这种。”
　　李文旭和陈谦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李文旭无奈道：“你注意掌握好尺度。”
　　季萌一个劲点头，笑得牙不见眼。
　　而景煊已经彻底睡过去了，因此压根不知道三人的谈话。
　　直播在晚上八点半，景煊和季萌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直播间。沈照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沈照其实也是演员出身，但因为外形原因没什么出路。沈照其实长得挺不错的，清秀白净，标准的校园男主脸，就是个子矮了一点，不好搭戏，演了几部戏可观众都不买账，便转型做了主持人。
　　见两人进来，沈照忙站起来打招呼：“两位老师好。”
　　景煊微笑着颔首。
　　季萌却对老师这个称呼敬谢不敏，连连摆手：“别别别，别叫老师，叫我季萌就好。”
　　沈照比季萌大个一两岁，便从善如流地改叫名字了，至于景煊依然恭恭敬敬叫着老师。
　　这时造型师进来给景煊和季萌做造型，沈照已经做好了，坐在一边跟两人聊天。当然，基本上都是季萌在和他说，景煊眼帘半垂，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季萌边跟沈照聊天边时刻注意着身边的人。
　　沈照在休息室待了会儿就被导演叫出去，而此时两人的造型也做好了，两名造型师先出去，留下景煊和季萌。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季萌在景煊面前蹲下，担心地摸了摸他的脸：“还很困吗？”
　　“不是，”景煊摇摇头，抬起眼皮强打起精神朝季萌笑笑，“刚睡醒没什么精神，休息一下就好了。”
　　“要不喝杯咖啡？”季萌问他。
　　“我不喜欢喝咖啡，”景煊头抵在季萌的肩膀上，“没关系，我再眯五分钟就好了。”
　　季萌半抱着景煊坐到沙发上，把人抱进怀里，轻拍后背。
　　景煊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胸膛：“好安静，说说话吧。”
　　“说什么？”季萌问，感觉到胸口的脑袋轻轻晃动了一下，他仰起脑袋想了想，开始找话题，“那个沈照看着是个挺腼腆的人诶，人也谦和有礼貌。”
　　“嗯。”景煊回应了一句。
　　“旭哥说他的采访尺度很大，也不知道有多大。”季萌小声嘀咕了一句。
　　景煊没回答。
　　不过很快，季萌的疑惑在直播上由本人亲自解惑了。
　　直播开始，沈照说完了开场词又介绍了景煊和季萌后就进入了正式的直播环节。沈照的第一个问题就让景煊和季萌措手不及。
　　“听说《平凡之路》里有一段大尺度的激情戏，请问两位演完后的感受如何？演戏的时候有没有尴尬？”
　　景煊和季萌一愣，下意识对视一眼。他们之前也看过台本，上面的提问里根本没有这么一条，自然也没有时间提前准备。
　　沈照也不催促，耐心地在一旁等着。
　　而此时，弹幕也开始疯狂刷屏。
　　【卧槽！这么刺激的吗？开始就直奔主题】
　　【不愧是黄老邪，依然开场就高能】
　　【哈哈哈哈照照你怎么对这种事情这么关心，每次都要问】
　　【巧了，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主持人牛啊，爱了爱了】
　　【哈哈哈哈小景和萌萌都被问懵了】
　　【快回答快回答，我也超想知道】
　　景煊和季萌对视几秒后，季萌率先开口：“剧情需要，都是在工作也没觉得多尴尬。”
　　景煊也点头，认同了他的回答。
　　这么官方的回答沈照显然是不满意的，于是加大尺度接着问：“听说，这段激情戏需要你们裸上半身，那两位也肯定看过对方的肉体，能否评价一下对方的身材？”说完，沈照看了眼弹幕，弹幕又疯了。
　　【我太爱主持人了！】
　　【主持人小哥哥是不是同道中人啊，问的问题都是我们想知道的，真是我见过最良心的主持人】
　　【天呐，尺度越来越大了，再问下去不会要封号吧】
　　【看得我又激动又担心，希望别被封号哈哈哈哈】
　　季萌和景煊又对视了一眼。季萌用眼神问他：“你先来还是我？”
　　景煊摸摸鼻子，撇过头没有回答。
　　季萌会意了，又先回答：“小景老师的身材很性……嘶——很好！”
　　【哈哈哈萌萌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想说性感对不对！】
　　【我看到了，萌萌本来想说性感的，然后小景偷偷掐了他一把他才改口的】
　　【磕到了磕到了，这两真的不能细抠，抠出来全是糖】
　　【这几天真的全程高甜啊，不管是上节目开始开直播，两人只是对视一眼都是冒着粉红泡泡的】
　　【我赌一箱黄瓜，他俩是真的】
　　【他俩不会真的因戏生情了吧】
　　【一定是这样的，肯定是假戏真做了】
　　季萌回答完主持人又cue了景煊。景煊的回答更加简洁：“挺好的。”
　　沈照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继续说，便问：“没了？就这样？”
　　景煊点点头，惜字如金。季萌赶紧出来打圆场：“今天的直播间里还有小朋友呢，咱们就点到为止吧，别教坏小朋友了，下一题下一题。”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问点健康的。”
　　沈照笑了笑，之后几个问题果真正常了很多，尺度也收敛了一些。景煊和季萌都松了口气。
　　沈照很会聊天，既会抛梗也会接梗，提供了不少笑点，也不会让场子冷下来，而且因为和季萌年纪相仿，共同爱好又多，两人相谈甚欢，现场气氛也越来越融洽。就连一向不擅长访谈的景煊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虽然话依然不多，但是粉丝们能看出他的状态是越来越放松。而景煊放松的表现就是对着季萌时笑容特别多也特别温柔。于是，粉丝们疯了。
　　【小景你不要一直盯着你家男人看啊，也看看我们啊】
　　【啧啧啧小景看萌萌的这个眼神说没点啥我都不敢相信】
　　【这眼神太温柔了，笑容也好宠溺，不行了不行了，好想扑上去】
　　【景煊杀我！】
　　【季萌看景煊的眼神也很有故事啊】
　　而这些声音在景煊和季萌玩pocky game时达到了顶点。
　　“我说一下游戏规则，看到这根pocky 饼干了吗？”沈照举着一根饼干条说，“比赛开始后，两个人分别从两头开始吃，先松口或先咬断pocky的一方就算输，输的人到时候要接受吃一整个柠檬的惩罚。明白了吗？”
　　两人点点头。季萌伸手接过饼干，正要咬上，沈照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不能太早咬断，最后剩下的长度大于三厘米两人都要接受惩罚。”
　　“那要是全吃完了呢？”季萌问。
　　“全吃完？”沈照估计是没有料到季萌会这么问，愣了一秒才神秘一笑，“有罚就有赏，全吃完了自然有奖励，至于奖励是什么，这里先卖个关子，等你们赢了再公布。”
　　“好吧。”季萌同意了，咬住饼干一头，把另一头凑到景煊面前。景煊犹豫了很久才张嘴咬住。
　　季萌勾唇笑了笑，等沈照喊了开始他就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吃饼干，饼干的长度肉眼可见地在缩短。
　　景煊眨眨眼，他才咬了三口就发现季萌已经凑到了他的跟前，而留在外面的饼干只剩下一个指节的长度。
　　季萌还在凑近，很快鼻尖碰到了，饼干长度只剩下最后三厘米。景煊测量了一下长度，觉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咬断饼干认输，然而还不等他行动，季萌突然捧住了他的后脑勺，身子往前一顷将剩下的饼干都含进了嘴里，极近的距离不免让两张唇来了个亲密接触。
　　景煊脑子当场就空白了，虽然这只是一次意外的触碰，但却让他的心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悸动。或许是因为害怕被粉丝发现，亦或是第一次在镜头面前如此这般表现亲密，所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这么让季萌得逞了。
　　把剩下的饼干都卷入舌中，季萌松开了手，坐直身子，嚼着饼干朝还有些呆滞的景煊得意一笑。
　　景煊无奈不已，对上季萌那个帅气的笑容又有些脸红，不自在地扭过脸。
　　季萌更是得意，摇头晃脑地问沈照：“我们都吃完了，现在可以说奖励了吧。”
　　沈照笑着点点头，扫了眼直播间里满屏的啊啊啊啊啊，狡黠一笑：“奖励嘛，就是——现场表演壁咚。”
　　“哈？”季萌一脸疑惑，“这难道不是惩罚吗？”
　　“当然不是了，这是给网友的福利。直播间里的几千万观众都很想看”沈照笑眯眯地看向镜头。
　　直播间里很配合地齐刷刷刷想看。
　　季萌无所谓道：“我是都可以，主要是看小景老师。”
　　季萌和沈照一齐看向景煊，用眼神无声询问，自认为体贴，却让景煊更为尴尬，这头迟迟点不下去了。
　　季萌适时站出来解救了他：“小景老师说没问题。”
　　沈照饶有兴趣地问他：“我都没听到小景老师说话，你就知道了？”
　　季萌笑嘻嘻道：“我俩心有灵犀嘛。小景老师害羞，你也别太为难他了。”
　　景煊的地位在那摆着，沈照本来也不敢打趣地太过分，从善如流地答应了，又跟季萌说：“壁咚的时候还要说一句台词。”
　　“什么台词？”
　　沈照从高脚椅后拿出一块词板照着读：“这辈子你只能爱我一个人。”
　　沈照刚念完季萌就哇了一声，嫌弃道：“这是什么霸总语录啊，不是我的性格啊。”
　　“就当突破自己呗。”沈照说。
　　虽然对这俗套的词是各种嫌弃，不过季萌还是乖乖照做了。
　　景煊经历了抱人深蹲和pocky kiss后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不管是什么要求几乎都是毫无抵抗就服从了，季萌让站起来，他就乖乖在墙角站好。
　　季萌模仿者霸道总裁从一旁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往墙上一撑，“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景煊靠着墙，垂眸看了眼脸颊边的手。
　　季萌笑容邪肆，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拇指轻柔捻着下唇，一秒霸总上身：“这辈子你只能爱我一个人！”
　　直播间里被弹幕和礼物刷地几乎看不到画面。
　　表演完季萌就松开了手，两人坐回位子上。
　　沈照笑眯眯鼓掌，直播间里也很热闹。自从游戏环节开始之后，他们就像丧失了语言能力，只会啊啊啊啊地嚎叫。
　　之后又聊了一会儿电影相关的事情，直播就到此结束了。景煊和季萌跟直播间里的观众挥手道别。观众们还没完全冷静下来，一边激动嚎叫一边深情挽留。
　　不过不管观众们挽留地多热切，他们离去的身影依然很坚决，下播前，他们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景煊和季萌相视一笑。
　　直播结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来前为了掩人耳目，景煊和季萌并没有一起过来，回去的时候季萌却撇下了经纪人和助理，大喇喇钻进了景煊的保姆车里。
　　小魏见怪不怪，淡定启动车子。
　　李文旭坐在副驾驶，景煊和季萌坐后座。景煊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季萌探着身子替他揉太阳穴：“很累吗？”
　　“有点。”
　　“你最近好像一直无精打采的，是不是跑活动太累了？”
　　“可能吧，太久没工作了，好像有点不适应。”景煊靠着椅背，身体往季萌方向倾。
　　季萌顺势把人揽进怀里：“宣传活动已经全部结束了，接下去就能好好休息了。”
　　“嗯。”
　　季萌突然低头亲了亲他的唇。景煊睁开眼，问他：“怎么了？”
　　季萌笑着摇摇头：“刚才没亲够，现在再亲一下。”
　　景煊扬起嘴角，重新闭上眼睛，任由季萌抱着自己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
　　前面的李文旭和助理小魏看着某人登徒子般的行迹眉头直跳，越发觉得自家艺人配他，亏了！


第53章 约会
　　国庆第一天，《平凡之路》正式在各大影院上线。
　　国庆档一直是国产大片的兵家必争之地, 仅次于春节档。今年的国庆档尤甚, 激烈程度一点都不亚于今年初的春节档。说来也奇怪，许多已经多年没动静的名家大导纷纷在今年发力, 都盯着了这个黄金档。
　　因此, 即便《平凡之路》通过前期大张旗鼓的宣传已经积累了极高的话题度，但因为题材受限, 观影群体集中在年轻女性，在受众面上的优势就比老少咸宜的大片差了一大截，因此上线第一天的票房并不是很突出，只排在了中间, 成绩中规中矩。不过好在年轻姑娘们战斗力强悍，而且极擅长安利之道，再加上作品本身质量够好, 在大家的口耳相传下，渐渐地口碑就上来了, 上映第三天, 票房一跃升到了第三名, 前两名都是票房稳定破亿的大导的作品。
　　上映七天, 《平凡之路》的票房成功破2亿, 剧组举行了庆功宴。身为主角的景煊和季萌自然也出席了。庆功宴在下午举行, 一直到晚上八点才结束。结束后，景煊和季萌一前一后离开酒店。
　　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里，景煊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被追上来的季萌拐到了自己的路虎揽胜里。季萌朝李文旭打了个手势, 李文旭便了然地点点头，带着小魏先离开了。
　　景煊一上车就打了个哈欠，季萌见状摸了摸他微微发烫的脸颊：“困了就先睡会儿吧，到了会叫你。”
　　“嗯，”景煊在庆功宴上喝了几杯红酒，此时确实有些困了，于是顺从地闭上眼睛，侧躺着朝向季萌的方向，问他，“不回家吗？”
　　季萌轻扯嘴角：“现在还早呢，先玩点夜间活动再回家。”
　　“什么夜间活动？”景煊的声音越来越轻，语调也放缓了。
　　季萌也跟着放轻了音量：“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看电影？现在？”景煊瞬间清醒了一些。
　　“嗯，我们去看平凡之路吧，拍完到现在还没好好看过呢。”季萌掏出手机，“我连票都订好了，午夜场，人应该不多。”
　　景煊接过手机，用自己的指纹解了锁，打开购票APP看起订单信息，不解道：“干嘛不买家附近，要跑这么远？”
　　“我看网友都说这家影院环境一级棒，特别是情侣座，特别舒服，咱们也去感受一下。”
　　景煊笑笑，把手机放回季萌的衣袋里，躺进座椅里重新闭上了眼：“到了叫我。”
　　“好！”
　　季萌定的是晚上十一点的票，他们到达影城时不过十点，时间还早，两人便先去吃了个宵夜。这里是A市最大型的购物中心之一，平时人就多，正值国庆长假，人流量涨了一倍。季萌一进来就有些后悔了。虽然他们都做了伪装，但难保不会被认出来。他扶了扶黑色边框眼镜，歪着身子小声问景煊：“人比我想象的还多，要不我们回去，改天再来？”
　　景煊却摇摇头，把帽子压低，声音从黑色口罩里透出来有些闷：“没关系，来都来了。”
　　“你被认出来怎么办？”季萌担心问道。
　　景煊扯过季萌外套上的兜帽帮他带上，无所谓道：“认出就认出呗，走了，去吃东西吧，我饿了。”
　　天大地大都没有景煊的肚子大。一听他说饿了，季萌哪还管得了这么多，赶紧拉着景煊去觅食了。
　　景煊的消化系统不太好，晚上吃太多或者吃得太油腻晚上都会睡不着，所以季萌pass了一众网友评分极高的烧烤火锅和高级料理，选择了一家简简单单的日式拉面店。
　　那家店在购物中心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这个购物中心景煊也来过不少次，但从来没见过这家店，可是季萌却显得很熟悉，带着他七拐八绕，没一会儿就到了。
　　店面的装修很简约，但很精致，是女生们喜欢的风格，但或许是因为位置太偏了，这个时间段一个客人都没有。
　　季萌拉着景煊推门进去，店里服务员只有两三人，他朝着收银台的一个年轻男子招手打了个招呼，那人点点头，指了指角落，季萌会意，带着景煊往那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两人落座，季萌摘掉了帽子，景煊便也跟着去掉了伪装，问正在帮自己倒水的季萌：“你以前来过？看你跟这里人挺熟的样子。”
　　“熟啊，可熟了，”季萌把水杯递给他，解释道，“这家店其实是我哥的私产。”
　　景煊有些意外：“你哥还开餐饮？”又扭头看了看冷冷清清的环境，更加疑惑，以季栩的经商头脑就算是开餐饮店也不该选择这么一个尴尬的位置啊。
　　季萌就像是明白了他的想法一般，把玩着桌上的不倒翁接着解释：“你不知道，我哥开这家餐厅纯粹是为了讨好我嫂子，才不管盈不盈利呢。我嫂子这人吧，平时挺无欲无求的，对什么都能凑合，唯独有一次跟我哥去国外旅游在一家餐厅吃了碗面，我嫂子可喜欢了，回国后还天天挂念。我哥就直接把那个厨师高薪挖了过来，又专门为了我嫂子开了这家店，主要就是为了哄他高兴，赚钱不赚钱都是次要的。”
　　景煊听得津津有味。
　　“而且吧，这家餐厅的生意其实也不是很差，现在的女生可厉害了，只要味道好再偏僻的店都能给你找到。平时人都挺多的，不过今天是我嫂子的生日，每年这天都是不对外开放的，我们也只是沾了我嫂子的光。”季萌笑嘻嘻地晃晃脑袋。
　　刚说完，那个跟季萌打招呼的年轻男人就过来了，恭敬地叫了声：“小季先生。”
　　“嗯，”景煊点点头，跟景煊介绍，“这是这间餐厅的店长。”
　　景煊点头示意，店长见到他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面带微笑地平静叫了声“景先生”。
　　季萌打了个响指，引回了店长的视线，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两份招牌，让主厨做得清淡一点。”
　　“好的，两位稍等。”店长放下两杯饮料就走了。
　　景煊突然扭头看了眼身后，这可以说是他的条件反射了，在外面的时候总会时刻注意四周的环境。
　　季萌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柔地打圈：“不用这么紧张，这里的员工都是专业的，不会出去乱说，而且除了店长，其他人不会过来。这怎么说也是我们第一次约会，你应该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约会？”景煊瞪大了眼睛。
　　“是啊，约会，”季萌坚定地点点头，捧着脸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起来，“昨晚睡觉前我突然发现咱们在一起也半年了居然一次都没正经约会过！ ”
　　“没有吗？”景煊认真回忆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好像确实一次都没有。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季萌工作太忙，而自己太懒了。季萌没工作的时候，他们也基本都在家里待着，从没想过说出去约会或是干嘛。真算起来的话，这还真是他们第一次正经约会，逛街吃饭看电影，就跟普通情侣一样。
　　此时再回想，景煊发现他和季萌的恋爱似乎从一开始就不能用轰轰烈烈来形容，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确定关系水到渠成，同居水到渠成，几乎是用极短的时间就完成了从热恋小情侣到老夫老妻相处模式的转变。
　　或许是因为年龄摆在那里，景煊对于这种相处方式并没有什么意见，甚至很享受这种平淡又温馨的小日子。可是再仔细一想，又觉得对季萌有些愧疚。季萌不过才23岁，正是对恋爱充满憧憬的年纪，又是初恋，肯定也是有过很多天马行空的浪漫幻想，却被迫迎合自己的生活方式，虽然他嘴上从不说，但心里肯定还是有遗憾的。
　　想到这里，景煊伸手勾住了季萌的小拇指，问他：“除了看电影还想干什么？”
　　“啊？”季萌注意力都在景煊的手上，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来。
　　景煊勾着他的小拇指晃了晃，微微一笑：“你不是说要约会嘛，光吃饭看电影不够吧。”
　　在景煊说完这句话后，季萌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地变大，激动地一直在笑，但是半天不说话。
　　“嗯？”景煊不解出声，面对恋人的这个笑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季萌开口了，语气半激动半羞涩，声音还很小：“那看完电影不回家，我们去酒店住一晚好不好？”
　　景煊：“……”
　　见他不说话，季萌表情突然就坦然了起来，食指在他手背画圈圈，又朝他暧昧眨眨眼：“酒店可是情侣约会必备，我们还从来没在酒店……那啥过。”
　　景煊抽回手，无奈扶额：“说这话你也不脸红？”什么叫没在酒店那啥过？拍平凡之路时他们在酒店做得还少吗？
　　“那不是不一样嘛，”季萌脸不红气不喘道，“那不是没在约会吗，再说那时候为了照顾你第二天拍戏，我都没舍得太折腾。”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这个话题说的两个人都脸颊有些热，景煊用喝水掩饰尴尬，生怕季萌再说出什么面红耳赤的话，赶紧装沉默。
　　幸好这时店长过来送餐，景煊就像见到救星一样，端过碗就埋头吃了起来。
　　店长送完餐就走了。
　　拉面是日式风味，因为季萌事先提醒过所有味道比普通日式拉面要清淡一些，却更合景煊的口味。
　　季萌看着吃得津津有味，妄图通过装傻逃避这个问题的恋人有些不满，手下却不停地把自己碗里的叉烧都夹到他的碗里，催促道：“说话呀，今晚不回家住酒店好不好？”
　　景煊总算开口了，表情无奈：“酒店和家里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区别可大了。”季萌正色道，“酒店更有情趣。要是没区别的话哪还会有这么多情侣去开房啊，约会完直接回家就好了嘛。”
　　季萌在饭桌侃侃而谈床上话题，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倒是听得景煊眼角直抽，生怕再让他说下去影响自己的用餐心情，赶紧用一块叉烧堵住他的嘴，又放柔声音哄道：“先吃饭。”
　　季萌眼睛一亮，三两下咽下叉烧，兴奋问道：“你答应了？”
　　景煊低下头边吃面边胡乱嗯了一声。
　　季萌高兴地就差手舞足蹈了，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夹面，嘴上不停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离睡觉还很久呢，要好好补充体力。”
　　景煊不用想也能知道他这话里的意思，虽然有些尴尬，但也没有拒绝他的投喂，季萌给他为什么他吃什么，毕竟某项运动确实很耗体力的。最后竟然真的被他吃完了整整一大碗拉面。季萌都有些意外，无比满意地给他擦了擦嘴，把他当成小朋友一样哄道：“今天表现真棒，等看完电影一定好好奖励你。”
　　景煊喝着水，面无表情，桌下伸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
　　季萌也不躲，乖乖挨了一脚，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吃完面条已经十点五十了，电影已经开始检票，两人却一点都不急，手牵手慢慢悠悠前往电影院。此时已经午夜，商场人骤减，并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即便有路人注意到多看几眼但也没认出伪装过的景煊和季萌。
　　到达顶楼的电影院时，电影已经开场五分钟了，因为这是今晚的最后一场，此时大厅里除了工作人员已经没有其他人，冷情不已。季萌在取票机处取了票，检票进场。
　　最后一场是个VIP小厅，只能容纳五十人左右，他们进来的时候电影已经放了一会儿了，灯光昏暗倒也躲过了被认出的风险。他们的位子在最后排，视线有些暗，季萌牵着景煊走在前面，不敢走太快，边走边回头小声提醒景煊小心台阶。
　　“还有一阶，小心别绊去。”季萌站在最后一排台阶上小声叮嘱景煊。
　　“嗯，”景煊点点头，借着荧幕发出的微弱灯光走上去，随后微微弓着身穿过过道，去到位于另一边最角落的位子上。
　　而在他们离开后，倒数第二排最边上的女生突然直起身子，扭着脑袋在最后排寻找着什么。身旁的好友拽了拽她的衣服，小声问她：“你在干嘛呢？”
　　女生伸长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语气不确定道：“我好像听到季萌的声音了。”
　　“谁？”好友也跟着伸长脖子往后看，但厅里黑乎乎一片，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于是又很快转回身，问女生，“你听错了吧，季萌在怎么可能会来电影院。”
　　“可是那声音真的好像他啊，”女生被好友这么一说也开始自我怀疑。
　　“可能就是声音像吧，这年头撞脸的都一大把，撞个声音也不奇怪。”好友嚼着爆米花喝着可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荧幕。
　　“说的也是，”女生转回身，继续看起了电影。
　　这时电影正好放到陆凡在酒吧撩鹿鸣风，当他把鹿鸣风压在卡座的沙发椅背上强吻时，全场爆发出自整齐的尖叫声，那名女生也激动地在座位上打滚，瞬间把季萌抛在了脑后。
　　景煊和季萌刚找到座位坐下，正准备摘帽子，突然全场观众同时爆发了几乎能掀翻棚顶的尖叫，把两人都吓了一跳。一抬头，就发现原来电影已经放到第一场吻戏了。
　　季萌拽下兜帽，凑过去跟景煊说悄悄话：“大惊小怪，就是一个吻戏就激动成这样，后面的激情戏还不得直接晕过去。”
　　景煊笑笑，没有接茬。
　　情侣座很大，几乎能直接半躺起来，景煊靠着柔软的沙发椅背，手搭在扶手上安静看了起来。
　　季萌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地扭头看向一边的观众，看了一会儿又嘿嘿奸笑起来，侧坐着把景煊抱进怀里，跟他咬耳朵：“我发现了，做情侣座的都是两男的。”原本还担心两个男的坐情侣座太引人注目，现在才发现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景煊淡淡嗯了一声，并不是很感兴趣。
　　再之后不管是季萌还是景煊都没再说话，全场也都鸦雀无声，显然都已经沉浸在了电影中。
　　虽然景煊和季萌是知道电影全部剧情的，但还是被画面吸引了。许万山不愧是是学美术的，不管是画面色彩还是构图都美轮美奂，宛如一幅艺术品，再配上恰到好处的配乐，即便不看剧情，单看画面都是极致的享受。就连那场激情戏，都被许万山用了意识流的剪辑手法，画面并不露骨，但是这种无形之中的撩人才是最致命的，从全场女生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景煊知道，这电影是成功的。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结束，片尾曲和职员表陆续放出，大厅灯光也了亮起来，但是谁都没有起身离开，五十多个观众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泪点低的女孩们还在偷偷抹泪。
　　景煊和季萌原本是准备电影结束前五分钟离开的，但是没想到两个人都看入神了，等回过神来时，片尾曲都已经放出了，索性便等到最后离开。
　　看了三分钟的职员表而全场没一人离开后，季萌开始纳闷，掏出手机看电影信息：“难道还有彩蛋？”
　　景煊摇摇头，也有些不解。
　　“没听导演说还有彩蛋啊。”说完，片尾曲刚好放完了，黑底白字的屏幕突然有了画面，季萌啊了一声，“还真有彩蛋啊。也不知道是什么彩蛋，不会是我复活了吧。”
　　景煊先把帽子和口罩戴了回去，听到季萌异想天开的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看了一会儿说：“好像是花絮。”
　　“还真是花絮啊，”季萌扶了扶眼镜，嘟哝了一句，“没想到导演还留了这么一手。”
　　花絮大概有五分钟，基本都是和拍戏相关，不是NG现场就是导演的导戏过程，几乎没有景煊和季萌私下的互动，观众们虽然看地津津有味，但心里多少还有些遗憾。不过许万山显然很会抓观众们的心理，懂得把最好的放在最后。
　　所以当最后看到季萌私下里亲手喂景煊吃蛋糕时，观众席里不出所料地再次掀起了强烈的音浪。甚至有个女生太激动，直接当众大喊了一声：“寂静是真的！”
　　女生们又是啊啊一阵尖叫。景煊和季萌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无奈。
　　花絮结束，观众们总算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影厅。景煊和季萌走在最后，等所有人都走了才坐下一趟电梯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此时已经快一点了，生物钟向来准是的景煊早就打了一路的哈欠。季萌见状凑过去索要了长达半分钟的深吻。
　　窒息感使得景煊又清醒了一些。季萌满意地点点头，亲亲他的脸颊说：“今天还不能让你睡，以前你每次都撑不到最后，这次我没尽兴之前你不能睡。”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景煊有些不自在。毕竟这种事确实太累人了，他的体力又没季萌这么好，一做就是大半夜，做完还依然龙精虎猛的，还有力气给自己清洗。
　　他虽然不说，但季萌还是猜到了，笑得一脸得意，又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启动车子，问景煊：“咱们选大床房还是情趣主题的？要不试试水床？听说在水床上做有不一样的感觉。”
　　景煊把脸扭到一边，不作答。
　　季萌自顾自接下去说：“咱们选个带落地窗的，在落地窗前做一定很刺激。”
　　景煊：“……”
　　说完地点，季萌又开始说起了次数姿势这种光听着就让景煊面红心跳的话题。他看着外边空无一人的车道，思考着用什么姿势跳车才能不受伤。


第54章 水军
　　电影《平凡之路》上映一个月，最终收获了7亿的票房, 荣获国庆档电影的票房榜第四, 虽然在前三名十几亿几十亿的票房成绩面前，7亿只能算是个零头, 但是在文艺片里来说, 这已经是个很惊人的成绩了。更重要的是，这部电影的成本不过八千多万, 片方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票房口碑双丰收。
　　而两位主演也从中得益很多。这是景煊的第一部 电影，虽然他的演技是有目共睹的，但是电影这种事意外太多, 就算是票房过亿的影帝也有新片扑街的先例，所以不管是景煊的团队还是公司，在电影上线之前都是惴惴不安的, 生怕会扑街。公司收不回本都是小事，就担心景煊的第一部电影就扑街会影响他今后的电影事业。 
　　所幸, 最后交上的成绩单还是很优秀的。为此, 公司特地为他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庆功宴。季萌本来也是这场庆功宴的主角, 但此时, 他正在南方某个城市拍摄新戏。
　　自从《少年风华录》和《平凡之路》接连获得好成绩后, 季萌的人气也水涨船高, 商业价值肉眼可见地提高，广告代言、剧组邀戏、节目邀请，无数好资源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 最后，经过慎重地考虑了之后，他接了某手机的代言，以及一早就决定了的电影《深海飓风》。
　　原定计划下半年拍摄的是那部双男主的刑侦网剧，但是因为一些意外，开机时间无限期推迟，而《深海飓风》却意外得提前完成了前期地准备工作，拍摄时间也随之提前了。
　　当时，季萌意向接下这部电影时，不管是他的团队还是公司都是不太支持的，因为如今以他的演技和人气完全可以接到很好的男一号的角色，再接男三号就有些自降身价的意味了，到时候必定会引起有心人士的群嘲。但是季萌很是坚持，公司也只能由着他了。
　　果不其然，当季萌出演新电影，并且是三番的消息走漏风声后，网友们惊掉了下巴，纷纷怀疑这是个假消息。而某娱媒当即甩出多张路透照和电影的备案信息以及季萌的角色简介，把这一消息锤得死死的，不给粉丝任何质疑的机会。
　　季萌是如今娱乐圈难得演技和颜值并存的年轻演员，他的走红使得那些被冠上了花瓶的流量小生们成了网友集体炮轰的对象，可以说有了季萌做对比之后，网友对他们的微词是一日比一日多。所以那些小生们对季萌恨之入骨，可都攒着劲想绊他一脚。如今好不容易被他们逮到机会，迫不及待地就出手了，买通稿黑买水军黑，恨不得就这样把季萌摁进地里，再也翻不了身。
　　那段时间，网上的硝烟味浓重到对娱乐八卦迟钝的景煊都闻出来了。
　　【有一说一，虽然萌萌新戏番位有些出乎意料，但是这个角色还是很可的嘛。高智商的电脑黑客，只手遮天的幕后大boss，人设很带感啊！】
　　【卧槽，如果死肥宅都是这个颜值老娘还能单身到现在？】
　　【说真的，萌萌真的很会接戏欸，而且难得的是他一夜走红都没有飘诶，一直在脚踏实地得拍戏。现在这么低调稳重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我果然没粉错。】
　　【谁知道他是没飘还是飘不起来哟。演艺之路的冠军居然演三番，连茗伊都带不动吗？[狗头]】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季萌演技很差吗？】
　　【这是什么三流剧组啊，制作班底都没听过名字，扑街预定，季萌挑剧本的眼光好迷】
　　【编剧居然是陈茹女神诶，这电影稳了稳了！我就说萌萌不会看走眼的！】
　　【演艺之路的冠军只能演三番真的有些说不过吧，前几届的冠军最次的也是电视剧男一啊，这届实力也太差了吧[摊手]】
　　【我现在开始怀疑这个冠军的水分了】
　　【楼上几位有事吗？在这里阴阳怪气个什么劲呢。其他的我就不说了，说季萌这个冠军有水分的是没看过总决赛上的表现还是眼睛瞎？再乱说话小心老娘打爆你们狗头！】
　　【路人忍不住说一句，季萌的粉丝这么接受不了批评吗？季萌接三番确实有些奇怪啊，网友们有疑惑也很正常吧，动不动就打爆狗头只会显得你们季萌粉很没素质】
　　……
　　景煊看着越来越两极分化的评论眉头越皱越深。
　　李文旭刚指导完小魏怎么做红烧排骨才更好吃，顺手拿了两个苹果回到客厅，啃了口苹果把另外一个递给景煊，见他表情凝重便坐下问了一句：“怎么了？不会是又哪位艺人出事了吧？”
　　“那倒没有，”景煊摇摇头，接过苹果把平板递给李文旭，指着前排的几条评论问，“这些是不是职黑？”
　　这段时间季萌去了南方拍戏，而景熠又跑去南极拍冰川了，留守在家的景煊没人照顾，李文旭和小魏便天天过来给他烧饭做菜，他如今的注意力全都在投喂景煊身上，反倒没怎么关心网上的事，至于季萌，他如今有了各自的团队，他就更不关注了，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话题。
　　他划拉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很快也变成了跟景煊同款表情：“这发言确实挺像是水军的。而且季萌的路人缘不错，这种大规模的黑踩言论以前从来没出现过，他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景煊凉凉地扯了扯嘴角，咬了口苹果，边嚼边说：“估计是谁眼红了吧。”
　　李文旭也很快明白了，拉长音哦了一声，知道真相后突然就不担心了，心情轻松地继续啃苹果，饶有兴致地问景煊：“季萌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吧，他这几天一直在连轴拍戏，没时间上网。”说起这个景煊便忍不住心疼，昨晚跟季萌视频，看到对方眼底的青黑心疼不已，差点就准备订机票飞过去看他了。
　　李文旭拍拍他的肩膀：“这件事一看就是有预谋的，陈谦这次也跟去了，估计没时间处理这事，我晚点给他打个电话帮着处理一下吧，反正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
　　“谢谢。”李文旭已经进这行十年了，在处理这种事情上肯定比陈谦有经验，由他出手，景煊也没什么好担心得了。
　　李文旭笑笑，他会答应帮忙一方面是本来也挺喜欢季萌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景煊。季萌要是出点什么事，景煊也无法安心。
　　李文旭说到做到，吃过晚饭之后就回了公司和季萌的团队开始商量解决办法。虽然这事对季萌也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是要是什么都不做任由水军带偏节奏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当天网上，另一批水军姗姗来迟，不过他们的任务不是和黑子开撕，而是净化评论。
　　而此时，远在南方拍戏的季萌也在微博上传了一张自拍，地点是在一家火锅店里，出镜的还有导演编剧以及几位主演，看这架势显然是剧组聚餐。
　　季萌发图并配文：【赶完进度导演请大家吃火锅，好吃！】
　　原本被黑子和营销号气得义愤填膺的粉丝，一见自家男神营业瞬间把下午的那些不郁抛到了脑后，大放彩虹屁。
　　季萌微博更得不多，基本上都是为了宣传作品和上节目的通告，私人博并不常发，而自从《平凡之路》宣传过后，时至今日，他的微博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动静了，粉丝们都想念得紧，评论的积极性前所未有的高涨。
　　【萌萌啊，看看妈妈，妈妈爱你呀】
　　【儿子又好看了呢[流口水]】
　　【哥哥拍戏辛苦啦，期待新电影】
　　【萌萌少吃点，你可是偶像啊，要注意形象！】
　　……
　　为了保持神秘感，公司不让季萌回复粉丝评论，可是这次他看到最后那条评论一时没忍住，回复了。
　　【我只是一名演员，不是偶像。还有，肥宅肥宅，不肥怎么算宅（其实是火锅太好吃不可能不吃】
　　粉丝们在这条回复下纷纷跟评，不约而同一串的哈哈哈哈，嘲笑意味十足。不过也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前半句话，纷纷点赞他对自己定位的清醒认识。
　　彼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景煊靠在卧室的床头，开着床头灯看书，对于网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按照平时的生物钟，此时已经是他的睡眠时间了，但是自从季萌去外地拍戏之后，他的生物钟就彻底乱了，对着空了一半的双人床夜夜失眠。
　　季萌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好看完一本书却依然毫无睡意，正准备去倒杯红酒。他接通，放轻脚步出了卧室：“还没睡？”
　　“嗯，今天导演请客吃饭，刚回酒店。”季萌的声音有些疲惫。
　　“喝酒了吗？”
　　“没呢，”说起这个话题，季萌的语气轻快了起来，“你不在身边我可不能喝酒。”
　　“为什么一定要我在场？”景煊从酒驾里拿出一瓶红酒，又拿出一个酒杯，倒了小半杯，拿在手里轻晃着。
　　“因为我一喝酒肯定会醉啊，醉了又要耍酒疯了，我可不想抱着别人又亲又蹭。”季萌凑在话筒边放轻声音补上了一句，“我只想对你一个人耍流氓。”
　　景煊缓缓勾起了嘴角，正准备抿一口红酒，季萌突然问他：“你是不是在喝红酒？”
　　景煊动作一滞，保持着杯口贴着嘴唇的姿势，这口酒却怎么也没能喝下去。他无奈笑笑，放下酒杯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你倒酒了。”季萌问他，“又没睡好？”
　　“也不是，只是有些累，想放松一下。”景煊遗憾地看着那杯酒，“我还没喝，准备倒了。”
　　说着就要把酒倒进水池里，季萌却阻止了：“算了，这次就放你一马吧，不过不能喝太多。”
　　景煊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嗯了一声仰头喝下一口。
　　季萌在电话那头听到了吞咽的声音，又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苦恼地感叹了一句：“我们景煊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呢。”
　　景煊无声轻笑，没有接茬，淡定地转移了话题：“拍摄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大家都很好，宫泽前辈比我想象中要平易近人诶，以前以为他性格挺冷的，进组前还怕相处不来呢。”
　　宫泽正是《深海飓风》的男一号。宫泽出道已经十年了，该得的奖该拿的荣誉都拿的那不多了，如今已是半隐退状态，一年只拍一部电影，而挑剧本的眼光越来越毒，遇到不满意的剧本再高的片酬也请不走，但遇上好剧本甚至能零片酬出演。《深海飓风》的成本并不高，导演陈萍也还是个刚出道的新人，所以当初鼓足勇气给宫泽递剧本的时候其实是完全没抱多少希望的。谁知，隔天，宫泽工作室就给了回复，说宫泽对着电影很感兴趣，并且知道剧组缺资金后更是大方地投了一大笔钱，把陈萍感动地差点就跪地感谢了。
　　因为《深海飓风》剧组很低调，开机仪式没有请任何媒体，也没有进行网络宣传，所以网友们并不清楚具体的演员阵容，直到今天看到季萌发的那张合影才有所了解。
　　说来也巧，晚上的聚餐其实宫泽也去了，但是吃到一半就有事先离开了，所以错过了最后的合影，以至于网友们都不知道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剧组里还有这么一位大咖。
　　晚上导演回到酒店看到网友对于剧组的评价可谓是哭笑不得，却也不准备出面解释，任由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下去。
　　宫泽如今离大满贯影帝只差一座奖杯了，可以说是如今娱乐圈最有潜力的青年演员，能跟他合作季萌别提多激动了，一晚上就在跟景煊说和宫泽拍对手戏的感受。景煊不厌其烦听着，时不时回应一两声。
　　时针在不知不觉间指向了十二，景煊躺在床上，听着电话那头季萌轻柔缓慢的说话声眼皮逐渐沉重了起来，眨动的频率也越来越慢，最终双眼一闭，睡了过去。手心里还握着手机。
　　季萌说了一会儿听见景煊没了动静，停下了嘚嘚不停的嘴，对着手机话筒轻轻唤了一声：“元元？”
　　回答他的是景煊轻浅的呼吸声。
　　季萌静静听了一会儿，突然展颜一笑，小声嘀咕了一声：“总算哄睡了。”
　　明明景煊已经听不到他说话，但季萌也没舍得挂断，就这么安静地听了十几分钟，确定景煊是真的睡熟了他对着手机轻轻一吻，压低声音温柔说了一声晚安才挂断电话。
　　电话的这头，景煊侧躺着，右手握着手机放在枕头上，在睡梦中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景煊只觉得神清气爽，手机静静地躺在枕头上，还停留在通话挂断的界面。季萌在两个小时前给他发了个早安问候。景煊在两个小时后回了个早安。随后起床洗漱，动手准备早餐。
　　在景煊28年的人生中，几乎没什么下厨的机会，成年之前有景熠，出道以后有李文旭和助理，再后来又有了季萌。他们不约而同地把他当成了豌豆公主，恨不得把他捧在手里小心呵护着，什么事都抢着帮他做，所以导致即将三十岁的他仍然是个厨房白痴，除了简单的烤面包和煎蛋，其他料理一窍不通。
　　景煊给自己烤了两片面包，又热了一杯牛奶，煎了一个荷包蛋，边吃边庆幸着幸好自己还没被宠成生活无能儿。
　　景煊回复了季萌后，对方直到一个小时后才再次有了回复。
　　萌萌：第一场刚结束，休息半小时后又要继续拍下一场了。你在干什么？
　　jing：在看书。
　　萌萌：[捧脸]今天A市天气很好，不出门走走吗？
　　Jing:不想动
　　萌萌：[皱眉]生命在于运动，出去晒晒太阳也好嘛
　　Jing:[卖萌]
　　萌萌：[流口水]好吧，不想动就不动吧。A市这几天要降温了，注意保暖别感冒了，暖气还得过几天，晚上睡觉冷就先开空调对付一下，不过记得睡觉把加湿器打开，空调风太干燥了
　　Jing:好
　　再之后，季萌突然就消失了，没再回复。景煊估计他是临时被叫走了，也没干等着，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书。
　　五分钟后，微信提示音再次响起，景煊拿过手机，却发现不是季萌，而是宫泽。
　　其实之前他和宫泽的关系并不亲近，还是在那次慈善酒会宫泽来给穆然当说客后才渐渐熟络起来的，就连私人微信号也是那之后才交换的。不过从互加好友至今两人没聊过一句话。此时宫泽突然主动找他，倒是让景煊有些意外。
　　他点开宫泽的聊天框，宫泽给他发了一句很让人费解的话。
　　宫泽：【抱歉，暂时征用你家小男友了】
　　Jing:
　　宫泽却没再解释。
　　景煊一肚子疑惑，他既疑惑宫泽为什么会知道他和季萌的事也摸不懂这话的意思。但是很快心里又有了些猜测，他淡定地打开了微博，点开了热搜榜，然后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原来，在季萌聚餐的那家火锅店，当时正好有个吃播主在直播，竟然把他们刚进来时的画面拍了进去，然后被眼尖的网友一秒识破，自然也看到了出现在镜头里的宫泽。于是网友们纷纷猜测宫泽和这部电影的关系。剧组趁机蹭了一波热度，官宣了演员阵容，被藏着掖着的宫泽总算有了姓名。而网友们则全是一副“我的天哪”的反应。
　　【我越来越不能理解壮壮的挑剧本标准了】
　　【哦豁，男主是宫泽，我就想问之前说是三流剧组的人打脸不？打脸不？】
　　【哈哈哈哈，昨天那些在那讽刺季萌和剧组的现在脸一定很肿吧】
　　【宫泽可是票房保证诶，这电影要爆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激动到模糊，两大墙头居然合作了！】
　　【昨天基友才跟我说想看季萌和宫泽合作的，草，她是预言大师吗】
　　【凭良心说啊，季萌在这电影里虽然是三番，但是能和宫泽合作这个含金量可比什么小言片的男一高多了】
　　【萌萌的资源明明好到爆好吧！宫泽和景煊一样可是出了名的挑对手，能和他俩演戏，说明萌萌的演技是被他们认可了，再无脑黑小心我爆锤】
　　【也别说萌萌有金主推了，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一步一步努力得来的，某些红眼病在酸之前建议先想想你家哥哥自己是什么狗德行，顺便也建议你们先去了解了解萌萌在《少年风华录》之前接的都是些什么剧】
　　【楼上别说了，我都快哭了，我家萌萌从十九岁开始跑龙套，四年间演了几百个反派和尸体，可他一直没有放弃，即使再小的角色都花了心思演好，他如今的成就都是应得】
　　【虽然有些不合适，但是只有我觉得季萌台阶踩空宫泽去扶的时候很有CP感吗？宫泽真的超A，萌萌在他面前居然都变受了，这气场也是没谁了】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卧槽，宫泽那个伸手捞的动作A炸天，瞬间脑补出一万字（同同对不起，原谅妈妈爬会儿墙）】
　　【emmm，我也有、、想站（可九宫格的结婚证告诉我不可以！】
　　【卧槽，这是什么邪教，虽然很丧心病狂但是有丢丢带感】
　　【嗯？你们把两位正宫放在哪里了？】
　　【景煊、温格：哈啰，有事吗？？？】
　　看完一圈，景煊无奈扯了扯嘴角，他自然不会把粉丝言论当真，看了一会儿就不去关注了。而此时季萌也总算有了时间回复微信。
　　萌萌：【刚刚被宫泽老师叫去对戏了】
　　Jing:【嗯】
　　萌萌：【宫泽老师太不敬业了，对戏对到一半就跟爱人打电话了，好像温格老师要来探班】
　　景煊见状不禁有些好奇，暗想难道温格也看到那些粉丝的言论了，准备去宣示主权？可是很快又否定了，温格也不至于这么幼稚。
　　可这次他偏偏想错了，温格确实是去宣誓主权的……
　　季萌在微信里跟景煊说宫泽和温格结婚多年还这么腻腻歪歪感情真好，又说宫泽打电话的时候表情不要太温柔云云，最后又不无羡慕地感叹：【要是你也能来就好了。】
　　景煊光是看着那短短的一行字似乎就能感受到季萌的艳羡，但是不等他回复他又发来一句语音：“哎呀，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剧组人多嘴杂的，你来了肯定会被发现的。再说南方现在别提多冷了，还没暖气，你受不了的，还是待在家里吧，等进度不赶了我请假回去看你。”
　　景煊只回了个嗯，但是下一秒，他打开购票软件，给自己订了明天飞K市的最早航班。


第55章 少年
　　景煊没有料到会在飞往K市的航班上遇到温格。他这次去K市没让任何人跟着，虽然李文旭各种不放心, 说什么都要跟着去, 但还是没有犟过景煊。
　　景煊只背了个双肩包，带着帽子口罩低调地走进了机舱。他不是个爱炫富的人, 但喜欢清静, 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头等舱。这一趟航班没什么大人物，他进去的时候头等舱只有两个人。
　　景煊的位子刚好跟他们同排, 景煊一坐下，坐在过道侧的年轻男人突然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用食指将墨镜往下推了一些，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 勾起了嘴角：“景先生，好巧。”
　　景煊在看清那人的面容后心里有些意外，但面上依然淡定, 他摘下口罩，叫了对面的人一声：“温先生。”
　　温格翘着二郎腿, 姿态有些慵懒：“景先生也去K市？”
　　“嗯。”景煊点点头。
　　头等舱里没有其他人, 温格便没有刻意收敛, 直白问道：“景先生也是去探班的吗？”
　　景煊也没有否认。他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此刻却忍不住问了一句：“关于我和他的事是穆然告诉你们的吗？”
　　温格摇摇头, 略有些得意道：“宫泽猜到的。”
　　“原来是这样。”景煊知道了真相之后就释然了, 了然地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景煊和温格都不是多善聊的人，再加上也说不上太熟, 在那之后就没有交流了。
　　头等舱里安安静静，景煊把帽檐一盖开始补眠，温格则和助理各带一只耳机看起了电影。
　　A市到K市四小时航程，到达K市机场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景煊戴好口罩帽子与温格一前一后下了飞机。
　　景煊来K市的事情没告诉任何人，而季萌他们的拍摄场地离机场还有四十多公里，他本来是准备打车过去的，但在看到温格后改变了主意。
　　温格和景煊的偷偷送惊喜不同，他来K市是提前告知了宫泽的，所以宫泽一早就安排了车来机场接。来接的是宫泽的经纪人，温格坐上车打了个招呼，正要关门，景煊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景煊背着双肩包微微弯腰，谦和有礼地询问温格：“温先生，方便载我一程吗？”
　　温格爽快地答应了，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自然，正好顺路。”
　　景煊道了谢，从另一边上车。
　　宫泽的经纪人好奇地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景煊，总感觉这个戴着帽子口罩的年轻男人有些熟悉。
　　景煊也没有藏着掖着，坦坦荡荡地除掉伪装：“骆先生好久不见。”
　　骆名樊说不出的惊讶：“景先生，你怎么会和温格一起？”
　　“只是碰巧偶遇了。”
　　温格拍拍椅背，打断了骆名樊接下去的问话：“开车吧，时间不早了。”
　　骆名樊按捺下心中的好奇，启动车子朝着市中心驶去。
　　《深海飓风》的拍摄场地在K市CBD的一幢大楼里。从机场到市中心开车大概两个半小时路上宫泽给温格打了个电话，因为手机没有外放景煊也不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但是听语气也能听出两人的话题应该是甜甜蜜蜜的。
　　景煊看着嘴角上扬的温格微微一笑，掏出手机给季萌回复微信。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温格才打完电话，收起手机扭头看向景煊，问他：“这次来没告诉你家那谁吗？”
　　景煊摇摇头：“我没告诉他。”
　　温格笑问：“准备给他个惊喜？”
　　景煊笑而不语。
　　温格似乎对景煊送惊喜一事挺感兴趣的，甚至主动给他出谋划策：“既然要送惊喜要不就送彻底点？到时候要不要假扮成我的助理一起上去？”
　　景煊右手搭在车门上，食指摩挲着下巴，露出一丝趣意：“听起来挺有趣。”
　　坐在前座的两人皆是一头雾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相同的疑惑——景煊谈恋爱了？男的女的？随后又齐齐警觉，等等，为什么要怀疑性别？
　　果然还是跟那对黏黏糊糊的夫夫相处太久的缘故吧。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剧组所在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库，骆名樊带着众人上楼。
　　电梯一路往上，最后在十二楼停下。景煊压低帽檐走在人群最后。
　　屋子里正在如火如荼地拍摄着。但温格的出现还是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宫泽正好拍完一条，脸色有些疲惫，可在见到温格的一瞬间展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长臂一伸就把爱人抱进了怀里。
　　一旁的工作人员纷纷顶着八卦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小两口，女生们更是激动地无声尖叫。
　　季萌也在八卦的行列，蹲在角落里和工作人员边吃零食边小声讨论。突然目光扫过温格身后的一个人，那人戴着帽子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脸，但是身形无比熟悉。
　　季萌拧着眉又打量了一会儿，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陈谦啃着鸡腿一脸茫然。
　　季萌摇摇头，神情有些激动，三两步走到那人面前。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宫泽和温格身上，反倒没人关注他。
　　季萌心里隐隐有个预感，但是不敢贸然出声，只能不停地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人。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开口时，那人抬起了头与他对视，对他眨眨眼，一双眼睛带着柔柔的笑意。
　　季萌诧异又开心，瞬间咧开了嘴，正想伸出双手拥抱，却在景煊的眼神警告下停止了动作，只能压抑着心里的激动，走近几步与他碰了碰脚尖，小声说了一句：“等我一会儿。”说完一溜烟跑到导演旁边，聊了几句话后又兴高采烈地跑回来，拉起景煊就往外跑。
　　景煊乖乖被他牵进电梯。
　　电梯门一关，季萌便回身抱住了他，力度有些大，箍得景煊有些难受，但也没有吭声，温顺地回抱住了他。
　　“居然来了都不告诉，刚才吓了我一跳。”嘴上虽然抱怨着但是话语里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嗯，想给你一个惊喜。”景煊笑着说。
　　“好想亲你，可是这里有监控。”季萌隔着口罩摸了摸景煊的脸，退而求其次亲了亲他的指尖。
　　电梯下到停车场，季萌迫不及待地拉着景煊径直走到一辆黑色商务车前，一拉车门才想起来没钥匙。两人沉默对视几秒后，季萌挠挠头，嘿嘿干笑几声：“等我一下。”说完飞快掏出手机给陈谦打电话。
　　五分钟后，陈谦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鸡爪一头雾水地步出电梯。
　　“钥匙带了吗？”季萌让他赶紧过来。
　　陈谦小跑过来，从衣袋里掏出车钥匙抛给季萌，眼睛紧紧盯着旁边那个全副武装的神秘人。
　　景煊摘下口罩：“是我。”
　　“真是你呀，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陈谦见景煊孤身一人，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嗯，没让他们跟着。”
　　季萌没给他们太多交谈的机会，开了车门就把景煊推上了车，上车前又告诉陈谦：“我跟导演请了半天假，你不用跟着我了。”
　　陈谦理解地点点头，叮嘱了一句：“你们自己小心点，这里狗仔挺多的。”
　　“嗯，会注意的。”
　　话音一落，车子就驶出了五六米远。
　　陈谦在原地站了许久，看着渐行渐远的车身，拿起鸡爪啃了一口，又掏出手机拨了号。
　　“临时多了半天假，有啥活动尽快安排，过时不候。”
　　景煊被季萌带回了酒店房间，前脚刚进去，后脚就被他压在了门板上亲吻。
　　景煊仰起头颅，后背抵着坚硬的门板，整个人保持的半转身的姿势，虽然有些难受但此刻也无暇顾及，回抱着季萌，热情回应着。
　　分别半个多月，两个人都有些激动，这个吻也比任何时候都要绵长深入。到后来，景煊已经被吻得手脚微微发软，由着季萌边亲边抱着他往房间里移动。
　　从门口到卧室不过十步左右的距离，但两人都不舍得放开对方，愣是跌跌撞撞了半天才走进去。小腿碰到了床角，景煊因为惯性往后仰，季萌顺势就把他压到了床上，边亲边急切地解衣服。
　　景煊意识恢复了一些，扭头看了眼窗外刺目的阳光，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微微沙哑的声音说：“把窗帘拉上。”
　　被打断的季萌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乖乖起身先去拉上了窗帘，又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床上，跪坐在他的面前，一脸求夸奖的表情：“这下可以了吧。”
　　景煊笑而不语，伸手摸摸他的脸颊，倾身重新吻住了他，另一只手则滑落到胸膛，摸索着解开了衬衣扣子。
　　季萌高兴地心花怒放，随手关了房间的灯，饿狼一般把景煊压倒在床上，动作看似凶狠，但其实很温柔。
　　之后的一切都很和谐。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房间的灯重新亮起。
　　景煊的头发有些湿，俯趴在床上昏昏欲睡，露在外面的肩膀上一片或轻或重的红色吻痕。房间里开着暖气不是很冷，季萌只穿了条睡裤下床给景煊倒了杯水。
　　太久没有做，即便只是做了一次景煊也有些承受不住，此时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季萌只好嘴对嘴给他喂下半杯水，之后又把人抱进浴室清洗。
　　半个小时后，季萌抱着被裹成蚕茧的景煊从浴室出来。景煊已经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给景煊套上自己的睡衣，然后塞进了被窝里。
　　失眠了半个多月，如今好不容易重回恋人的怀抱，再加上之前又经历了一番剧烈运动，这一觉景煊睡得很沉。季萌其实这段时间也没怎么睡好，拍摄进度紧张，每天早出晚归，再加上景煊不在身边，他的睡眠质量大幅度下降，天天挂着黑眼圈到片场，被化妆组的小姐姐们一通训。
　　可是此时，看着景煊安安静静地睡在自己身边，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他侧躺在景煊身边，手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恨不得走哪都带着他，外地拍戏也要把人藏在酒店里。
　　他也要学汉武帝金屋藏娇。
　　想到这里季萌突然低低笑出声，爱不释手地抱着景煊，在他脸颊和唇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睡梦中的景煊微微皱起了眉头，把他当成了蚊子，伸手想要挥开。季萌又趁机抓住他的手亲他手心。一直动手动脚到快把景煊吵醒才心满意足地收手，跟着钻进被窝里，把人抱进怀里，头抵着头补眠。
　　两人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因为提前跟陈谦打过招呼，所以并没有人来打扰。饱睡一觉，景煊的精神都好了很多，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间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季萌翻身压住他，捏着下巴用一个深吻唤醒了他睡迷糊的大脑，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K市，在季萌的酒店房间里。
　　“饿不饿？”季萌率先坐起来。
　　“还好，在飞机上吃了点。几点了？”景煊也从床上爬了起来。
　　“三点半了。”季萌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这个时间不早不晚的，吃中饭太晚，吃晚饭又太早，景煊索性决定再等等，等会儿直接吃晚饭。
　　季萌没有异议，但中午的那场床上运动消耗了太多体力，他还是担心景煊会吃不消，于是翻出一堆零食，准备先垫吧垫吧。
　　景煊坐在床上，沉默地看着被子上堆成小山的各种零食，又伸手扒拉了几下，抬头问季萌：“都是你买的？”
　　景煊的语气很平常，但听得季萌心脏咯噔一下，赶紧疯狂否认：“不是不是，是陈谦和小李的。”
　　景煊自然不会相信，但也没拆穿，只是叮嘱了一句：“少吃零食。”
　　“我知道的，我基本不怎么吃，都是陈谦他们吃。”季萌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
　　景煊倒也不是完全不让季萌碰零食，只是这人在吃这件事情太小孩子口味了，炸鸡汉堡薯条零食，就没不喜欢的，而且一吃就控制不住，最后就会导致正餐不好好吃，所以平时在家景煊都控制着他的零食摄入量，结果千防万防也没防住。
　　季萌撕开一块巧克力塞进景煊的嘴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景煊吃下巧克力，心情有些微妙，有时候季萌幼稚得总让他觉得自己是养了个孩子，但是下一秒，他又会在床上用实际行动告诉你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景煊嚼着巧克力，看到季萌肩膀上几道抓痕不自在地别过了脸。他平时一般不会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毕竟网友们眼睛都很尖的，难免不会被发现，但是中午他也不知道是太激动了还是难以忍耐，抱着季萌抓了好几下，虽然已经努力克制着力道，但还是留下了痕迹。
　　吃完巧克力，季萌递过来一个鸡腿，景煊张嘴咬了一口，手指摸上了那道抓痕，问他：“疼吗？”
　　“一点都不疼，”季萌摇摇头，笑眯眯道，“跟小猫挠似的，不仅不疼感觉还挺好。”
　　景煊垂下眼，又咬了口鸡腿肉，假装没听到他的后半句话。
　　在做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季萌好像挺喜欢自己这样的，因为在他抓了他几下之后，他的动作明显凶狠了很多。景煊现在回想起那种感觉身体还会不自觉地颤抖。
　　酒店里人多眼杂，尤其今天还是周末，所以两人一整个下午就没有出过门，晚饭也是叫的外卖。吃完晚饭，又窝在沙发里看起了电影。
　　电影中途，季萌开口问景煊：“明天想去哪走走吗？”
　　“明天不拍戏？”景煊问他。
　　“嗯，”季萌回答，“前几天熬着夜拍戏大家都累了，导演就放了一天假。”他又问了一遍景煊：“以前来过K市吗？想不想去哪里逛逛？”
　　其实景煊对K市并不陌生，景熠的老家就在K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后来他考上了K市的某重点中学，景熠就带着他搬到了城里生活。算起来，这里也算是他的第二故乡。
　　这件事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起过，就连季萌都没有。所以当知道景煊曾在这里短暂地生活了几年后，季萌突然就兴奋了起来，甚至想要去看看他以前住过的家。
　　景煊按住高兴地手舞足蹈的恋人：“房子是租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什么好看的，说不定已经有其他人住进去了。”
　　季萌想想也对，又道：“那要不要去看看你的母校？你应该也好几年没回去了吧？想不想去重温一下校园生活。”
　　自从景煊考上A影后，他和景熠就回到了A市，进入大学没多久他就签约了茗伊，开始了半工半读的忙碌生活，根本没时间回来看看。如今被季萌这么一问，他也不由得心生怀念，稍一犹豫就答应了。
　　“那就去看看吧，也确实将近十年没回去了。”
　　季萌一个劲地点头，比景煊还激动。
　　第二天一早，两人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地出了酒店。陈谦自从昨天中午分别之后就没再出现过，景煊便多问了一句。季萌不在意地摆摆手：“那家伙现在是有了对象就忘了兄弟，不用管他，肯定是和他家那口子厮混呢。”
　　在认识顾祁安之前，季萌从来不知道一个集团总裁居然能闲到这地步，天天不务正业，陈谦走到哪他跟到哪，比跟屁虫还黏人。跟他一对比，他哥简直不要太总裁啊！
　　坐上车，季萌设置好了导航。景煊就读过的高中是K排名第一的重点高中，距离酒店不远。开到一半，路过一家麦当劳，季萌进去买了份早餐。他给景煊买的是中式早点，自己则是汉堡。
　　景煊发自内心问了一句：“导演没要求你控制体重吗？”短短半个多月，季萌是肉眼可见地变圆润了，虽然还是有棱有角的，但是脸上的肉明显多了一些，线条柔和之后倒是可爱了许多，看上去也年轻了几岁，越来越像个高中生了。
　　季萌知道他的想法后非但没有不高兴，还得意不已：“那说明我塑形很成功啊。导演一直要求我增肥呢。我饰演的那个角色设定就是个娃娃脸的宅男，我进组第一天起导演就让我胖一点，脸再圆一点，说圆脸显年轻。”
　　季萌还有些担心景煊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本来计划着是等戏拍完就立马减肥，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原来的身材。可景煊告诉他：“你这样也挺好的，唔，可爱了不少。”说完捏了捏季萌的脸，他现在的脸有些肉了，摸起来软软的，手感好了不少。
　　“是吗？”听景煊这么说，季萌倒是松了口气，见景煊喜欢捏他脸，主动把脸凑了过去，任他捏，又问他，“那你更喜欢现在这样子的我还是以前那样子？”
　　“都喜欢，”景煊在心里补上了一句，只要是你就都喜欢，可随后又话锋一转，“不过，现在这样子看着更好欺负了。”
　　“好欺负？”季萌挑挑眉，坏笑着凑近景煊，“那你想怎么欺负我呢？”
　　景煊坦然与他对视，也带着同款坏笑：“你觉得呢？”
　　“不管你想怎么欺负我，我劝你还是快点放弃这个念头吧，因为这辈子只有我欺负你，你是欺负不了我的。”说完在他鼻头亲了一下。
　　景煊也不恼，弯了弯眼睛，用油条挡住了他又一次的靠近，无所谓道：“那就算了。”
　　季萌张嘴咬下一口，满意地摸摸他的头顶：“元元真乖。”
　　景煊低头喝粥，无视了最后那句哄小孩似的话。
　　吃完早饭，车子继续朝着学校开去。
　　今天是周一，这个时间点学生们都在上课，不管是校门口还是校园里空无一人，只有朗朗读书声渐次从一幢幢教学楼里传出。
　　季萌找了个位子停车，跟景煊带好口罩和帽子走到大门口，结果发现校门紧闭。
　　景煊告诉他这所学校禁止外来人士出入，想要进去需要相熟的老师或者工作人员带其进入。
　　季萌推了推鼻尖上的黑框眼镜，拉长音唔了一声：“你应该是你们学校的知名校友吧，不知道能不能刷脸。”
　　景煊双手插在衣兜里，气定神闲道：“如果你不想进去之后就被全校学生围观，可以试试。”
　　季萌砸吧了一下嘴：“那还是算了，想其他办法吧。”
　　“是景……煊……吗？”两人正冥思苦想进去的办法，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
　　景煊循声看过去，只见出声的是个身材丰腴的中年妇女，眼角有几道很深的皱纹。看着这个比印象中明显苍老了许多的女人，景煊不确定地喊了一声：“陈老师？”
　　那中年妇女直到这时才展颜一笑：“还真是你啊，还当我认错人了。”
　　周围没有其他人，景煊索性摘掉了帽子，重新打了个招呼：“陈老师，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人到中年开始发福了，身材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人也变老了。”陈老师半开玩笑地自嘲了一番。
　　景煊摇摇头：“您还是很好看。”
　　陈老师高兴不已：“几年没见嘴巴倒是比以前甜了。你不是定居A市了吗？怎么回来了？”
　　“嗯，最近没什么工作，想着回来看看。正好我朋友也在，就想带他来以前上学的地方看看。”说着指了指身边的季萌。
　　陈老师这才把视线移到了季萌的身上。季萌并没有摘口罩，戴着口罩打了个招呼：“陈老师好，我是景煊的朋友。”
　　“你好你好，”陈老师打量着季萌，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景煊适时站出来打断了她探究的目光：“他最近来K市出差，碰巧遇到了。”
　　“这样啊，那就别站在外面了，走，我带你们进去。”陈老师边说边带着两人往里走，“几年前学校进行了一次大翻修，变漂亮了不少，你这么多年没回来，正好参观参观。”
　　“好，”景煊已经重新把口罩戴上了。
　　陈老师还有课，把人带进来后就要去准备了：“这里你也这么熟了我就不带着你们走了，等会儿我还有节课就先走了。对了，有时间的话先别急着走，去我办公室坐坐，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景煊答应了，目送陈老师走进教学楼后便带着季萌逛起了学校，边走边给他介绍：“陈老师是我高三的班主任，虽然只带了我一年，但是对我很好，很照顾我。那时候我不太爱跟同学交流，他就经常开导我鼓励我。”
　　季萌饶有兴致地听着，随后得出一个结论：“那你肯定是个好学生。”
　　景煊歪着脑袋看他：“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有啊，”季萌道，“老师都喜欢成绩好又乖又听话的孩子，对这些孩子也会更上心。”
　　景煊倒也没有否认：“不过，陈老师还是挺一视同仁的，我们班的学生都很喜欢她。”
　　季萌突然唉声叹气了起来。
　　“怎么了？”景煊问他。
　　“突然好想看看穿着校服的乖乖生元元啊，肯定很可爱。”季萌憧憬着。
　　景煊失笑：“没你可爱。”
　　季萌不同意，反驳他：“我才不是可爱那一帕呢，我是帅气校草。读书的时候暗恋我的可多了。”
　　“是吗？”景煊斜乜了他一眼，“有看上眼的吗？”
　　幸好季萌反应很快，当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当然没有，我高中的时候沉迷游戏，对那些女生压根没兴趣。”
　　景煊扶额：“沉迷游戏你还挺自豪。”
　　“可我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全年级前五，我可没有不务正业。”季萌说着说着又得意了起来，“我当年可是完全能考上211 985的，不过我志不在此，高三时毅然走上了艺考的道路。为此我班主任还劝了我好久呢。”说完见景煊表情不对，又赶紧表示，“我是真的喜欢演戏，不是盲目跟随。”
　　景煊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季萌又问他：“你呢？你肯定成绩也很好吧。”
　　“还行，”景煊淡淡道。
　　季萌撇撇嘴：“肯定很好，说不定还是年级第一呢，反正等会儿还得去见陈老师，我自己问她去。”
　　“都是陈年旧事了，还翻出来干什么？”
　　季萌停下来，转身面向景煊，隔着口罩亲了一口，笑吟吟地看着他：“因为我想知道。”
　　那是他未曾见过的景煊，一个安静乖巧的青涩少年，那是他做梦都想见到的。


第56章 偷拍
　　作为市重点高中，学校的规模自然不会太小, 两人走走停停几乎用了四十分钟才走完一圈, 但其实主要是因为季萌全程都像是一个出来游玩的小学生，好奇心旺盛到了极致, 恨不得每经过一哥地方都要停下来逗留小会儿, 久而久之速度就慢下来了。
　　路过操场的时候，正好有班级在上体育课, 季萌又拉着景煊停下来看了大半天男生打篮球。期间，因为两人的着装过于怪异引来了一批又一批学生打探的目光，都在担心学校里是不是混进了什么怪人。到后来就连体育老师都过来询问，景煊只好随口找了个借口蒙混过去, 然后拉着季萌飞快逃离现场。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跑到没有人的空旷处，季萌拍拍胸口, 大出一口气。
　　景煊小小地瞪了他一眼，说：“如果不是你说话的声音太大, 他们也不会注意到我们。”
　　季萌有些委屈：“可那个投篮真得很菜嘛, 这都投不进太说不过去了, 我也是一时心急。”
　　景煊不以为然。他一开始也以为季萌是单纯想看学生打球, 所以也没说什么, 耐心陪着他一起看了起来。可是后来当他开始对每个人的表现挑刺, 同时又佯装不经意地说起自己上学时篮球打得多厉害云云的，他才意识到他只是单纯想要炫耀自己的球技而已。也正是后来说得太得意忘形，导致声音太大, 那群在打篮球的少年才会听到那句“太菜了”，然后瞬间收获了无数敌视的目光。
　　季萌其实也是有些心虚的，于是说完那句话后就扭过脸没敢看景煊。
　　景煊无声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拍拍他的肩膀说：“行了，走吧，陈老师应该也快下课了。”
　　“好，”季萌重新焕发了生气，脚步轻快地跟上，“你的老师会不会认出我啊？”
　　“应该不会吧，”景煊不确定道，“她不怎么关心娱乐圈的。”
　　“那她要给你的东西是什么？”
　　景煊摇摇头，他也很疑惑，他都毕业十年了，还有什么是能给他的？
　　陈老师的办公室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景煊很顺利地就找到了。陈老师也是刚下课，课件都还没有放，见到景煊他们笑着招招手。
　　“来啦，进来坐会儿吧。”陈老师担心他们会有顾虑，又补充了一句，“这会儿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其他老师下节都有课。”
　　景煊其实并不介意，毕竟都是教过自己的老师，就算真的认出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陈老师给他们倒了杯热水就去办公桌前翻找了起来。
　　逛了这么久季萌确实也渴了，于是趁着陈老师背对着他们找东西时快速摘下口罩喝了口水，喝完又迅速戴了回去。
　　景煊哭笑不得，本来想让他也把口罩摘掉的，但是想想还是没说。
　　五分钟后陈老师拿着一本四四方方疑似相册的东西走了过来，边道：“这是当初六班的学生集体制作的纪念相册，每人一份。那年毕业典礼你没参加，不久后你就搬家了，同学们都联系不到你，这份相册也就一直没能送到你手上，这么多年一直由我保管着，今天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景煊听到陈老师的解释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些感动，伸手接过相册放在腿上，停顿了半晌才打开。相册很厚，他粗粗看了一眼估算出大概有百十来张，第一张就是全班所有人的毕页照。
　　季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边上的景煊，那个年纪的少年少女都爱臭美，宽松肥大的校服也总要点缀一些小饰品，力求与众不同。但景煊即便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都是最亮眼的存在。
　　季萌看会儿照片又扭头看会儿景煊，视线在两者间不断转换。景煊被他看得各种不自在，问他：“看什么呢？”
　　季萌趁着陈老师起身，凑在他耳边 ：“看你好看呐。”
　　景煊微微一笑，继续看相册。
　　他还记得，当时他们班有个学生学习不是很好，也不怎么喜欢学习，平时就爱捣鼓相机，一有空就给全班同学拍照，上自习时，课间休息打闹时，以及学校举行各种活动时，三年一千多天，他几乎每天都会帮他们拍上几张，就连景煊这个不怎么合群的也被他拉着入了几次镜。
　　这时，陈老师也开口了：“还记得何东升吗？做纪念相册就是他的主意，这些也全部是他自费做的。这孩子一天到晚就爱摆弄他的相机，听说现在已经是很有名的摄影师了，给人拍一次照就要五位数呢，可真是出息了。当时我最担心的就是他，还真怕他连大学都考不上。”
　　景煊边翻相册边听陈老师讲话。关于高中同学的印象他已经有些模糊了，因为那时他独来独往，没多少朋友，毕业之后经过搬家出道等一系列事，更是完全跟他们断了联系。随着岁月的流逝，高中生涯的以及也开始模糊了，可是看着那一张张照片，他发现那些被自己遗忘的记忆似乎又回来了，他甚至能想起那时候那些人说过的话。
　　季萌对这本相册的兴趣比景煊还大，跟他头靠头一起翻看，他对其他人不太感兴趣，专找景煊看。幸运的是，景煊的照片还挺多的，有单人照也有跟其他人的合照。
　　季萌看到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惊呼，十七八岁的景煊实在是太可爱了！那时候的他比现在还要瘦上几分，脖子又细又长，候模样还稍显稚嫩，但依然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只有不苟言笑的淡然表情跟现在如出一辙。
　　季萌有些心疼得抚过照片中微蹙的眉宇：“跟现在一样安静。”
　　陈老师赞同地点点头：“是啊，景煊这孩子太腼腆了，平时也不爱往人堆里凑，就喜欢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看书，劝了他几次都不听。不过谁让他长得好看呢，就算是闷葫芦女生们也喜欢呢。”
　　“是啊，从小就长了一张女生们喜欢的脸，肯定桃花不断。”季萌看着照片中一个和景煊并排站在一起的漂亮女生，酸溜溜附和了一句。
　　景煊淡定的捧着杯子喝水，没有加入这个话题。
　　季萌倒是来了兴致，又问陈老师：“陈老师，景煊当时是不是很受欢迎啊？”
　　“是啊，景煊长得好看又是年级第一，可招小女生喜欢了，”陈老师显然也是个八卦的人，此刻完全忘了人民教师的身份，笑呵呵道，“当时景煊可是校草呢，天天有人给他送情书。”
　　季萌瞥了他一眼，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眼看着恋人就要被醋淹没了，景煊终于好心解释了一句：“我一封都没收。”
　　季萌这才脸色好转了一些。
　　陈老师也赞同道：“是啊，景煊是个好孩子，一心扑在学业上，可用功了。当时我们都认为他会考清华，谁知道高二下半学期他突然去参加了艺考，这是我根本没想到，当时也劝过他，不过他很坚持，我就只好放弃了。虽然当初我很不理解你的决定，但是这么多年来看着你越来越好，我也就放心了。”
　　季萌插了一句：“他在这方面有天赋，天生是吃这碗饭的。”
　　“这倒是，”陈老师说，“说实话我也看不出演得到底有多好，但是他演的戏我们全家都爱看。”
　　季萌哈哈一笑：“是啊是啊，演的可好了呢。”
　　两人一唱一和地把景煊夸得天花乱坠，说到后来景煊自己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在陈老师那里逗留了半个小时左右景煊和季萌才起身离去。
　　从教学楼出来，第二节 课已经结束了，有学生陆续从教学楼里出来活动。看到包裹严实的景煊和季萌纷纷好奇不已，有个别胆大的甚至直接跑到他们跟前近距离打量。两人把帽檐压至最低，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学校。
　　而在他们离开后，高三教学楼的某个班级一角出现了小范围的轰动。
　　“我刚刚看到两个背影超像景煊和季萌的人！还都带着口罩帽子，你们说会不会就是他们？”一个双马尾的女生激动地跟另外两位同伴分享。
　　换来的却是两位同伴的冷漠打击：“你肯定是看错了，他们两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看你是嗑CP嗑到出现幻觉了，还是好好嗑你的数理化吧，下节物理课课堂小测，考不好等着回家挨批吧。”
　　身为两人脑残粉的双马尾女生还是坚持自己的猜测，但是比起景煊和季萌明显物理小测试更可怕，只好乖乖找出了物理书，强迫自己沉入知识的海洋，不去想那两人。
　　从学校离开，景煊又带着季萌去自己读书时常去的几个地方逛了一遍。到了饭店，两人没有回酒店，准备在外面解决。
　　读书时，景煊很爱去一家面馆吃面，那家面馆店面不大，开了几十年了，店面有些老旧，但是他们家的面味道很好，所以每天放学后他都会去吃一碗面再回家。季萌知道后便吵着要去那里。
　　这家面店如今已经成为K市的一个游客打卡地了，装修翻新过了，店面了也比十年前扩充了许多。他们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坐满了，外面还有在排队的。季萌心生起了退意，天寒地冻的，他也不舍得让景煊在外面吹风。
　　景煊却说：“没关系，前面也没几个人，等等吧，很快就到了。”
　　“这里应该没有粉丝吧？会不会被认出来？”这句话季萌是凑在景煊耳边小声说的。
　　景煊也不确定，不过他也不是很担心。
　　今天的温度比昨天又降了几度，风又有些大，站在外面明显能感觉到寒意。景煊衣服穿得有些少，风一吹便瑟瑟发抖。季萌换了个位置帮他挡风，又拉过他的手插进了自己的衣兜里，问他：“很冷吗？”
　　“还好。”他们现在的举动很高调，景煊能感觉到周围路人探究的目光，但没舍得放开，又一想他们现在遮得严严实实的，更是心安理得地靠着季萌取暖。
　　等待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了景煊和季萌。服务员把他们引导了角落的位置，这个位子倒是合了两人的心意，周围都有阻隔，隐蔽性很好。
　　景煊点了两份招牌套餐，在面没上来之前，他们都没敢摘口罩。面上得很快，等服务员离开后两人才摘下口罩。季萌凑近闻了闻香味，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的家的招牌是牛肉面和酱牛肉，这也是景煊以前最爱吃的两样。面劲道爽滑，汤头鲜美浓郁，而卤牛肉酥软鲜香带点微辣，是景煊百吃不厌的。可是今天这份，景煊吃了几口就停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季萌正在给他挑牛肉。
　　景煊示意他自己吃，倒了杯大麦茶喝了起来：“味道还行，不过跟我以前吃的不太一样。”
　　季萌也觉得这个味道中规中矩，说不上特别美味，但是不敢打击景煊，一直到这时才敢吐槽：“听说这家店现在是儿子接手了，估计是手艺没学精吧，这种家传老店基本都这样，掌厨的人一变味道也跟着变。”
　　景煊也认同了他的说法，对于没能品尝到儿时的味道难免有些遗憾。
　　季萌见状便提议：“那咱们要不走？买菜回酒店自己做？我感觉我做的都比这个好吃。”
　　景煊哑然失笑，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还真觉得季萌做的比这强，于是便欣然同意了。两人只在店里待了五分钟就离开了，而两碗面几乎没怎么动过。服务员来收碗时一脸挫败。他们家面有这么难吃吗？
　　回酒店前，两人去生鲜市场买了些食材。这段时间，董秋雁又给季萌发来几分食谱，让他有空学学，给景煊试着做一做。如今理论知识季萌已经完全掌握了，便决定趁这机会实践一把。
　　回到酒店已经快一点了，季萌跟酒店借用了厨房，做了三道家常菜，还煲了一锅羊肉汤。景煊吃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比平时多添了一碗米饭，季萌给他盛的一大碗羊肉汤也都全部喝完了。
　　“今天怎么这么乖，居然都吃完了。”季萌抽了张纸给他擦嘴，看着桌上的空盘空碗高兴地笑没了眼，沾沾自喜道，“看来我的手艺又长进不少。”
　　“嗯，很好吃。”景煊也不吝啬夸奖。
　　季萌突发奇想：“要不我也开家餐厅好了，只服务你一个人。”
　　“那在家里不也一样？还能省下一大笔钱。”景煊道。
　　“说的也是，”季萌进行最后的扫尾工作，啃着一块鸡翅囫囵道：“我就想烧给你一个人吃，其他人都没份。”
　　景煊笑着嗯了一声，倒了杯水边喝边看他啃鸡翅。
　　景煊计划在K市待个三四天，但是季萌第二天就重新开始工作了，于是白天景煊一个人留在酒店房间里，看看电影看看书，倒也不觉无聊。而他来探班的事，除了陈谦和温格再没其他人知道。
　　季萌这几天戏份不多，每天下午三四点就能收工，以往要是收工早他也不急着回去，总要在片场再观摩一会儿，但是这几天，戏份一结束，导演一喊OK他便衣服一换，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片场。几次之后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发现了问题。
　　导演陈萍在季萌又一次一溜烟跑没影后问身边的副导演：“季萌这几天怎么回事？赶着下班似的。”
　　“谁知道呢？可能是谈恋爱了，赶着回去陪女朋友吧。”副导演不负责任地猜测道。
　　“谈恋爱？不会吧，从来没听他说起过啊。”陈萍不怎么相信这个说法。
　　导演也耸耸肩，表示那就不知道了。
　　结果第二天就有人主动给他们解惑了。
　　早上八点，剧组刚开工，工作人员还在布置场景，副导演突然捧着手机进来，表情凝重地跑到陈萍面前，语气严肃：“出事了？”
　　“出什么事？”身处娱乐圈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三个字，陈萍不禁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季萌和景煊被拍了。”
　　陈萍脑子有些乱，对副导演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等等，季萌和景煊被拍了？怎么被拍的？景煊又不在这里？他们被拍到什么了？”
　　副导演耐心等他说完才接下去道：“景煊好像来K市了，而且跟季萌见了面。”
　　陈萍却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好朋友嘛，身处同一城市约着见个面也很正常，有啥好大惊小怪的。”
　　“只是见个面确实很正常，但是网上都在传他俩假戏真做，真在一起了。”
　　“啥？”陈萍很没形象地失声尖叫。
　　副导演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吧。这个照片怎么说呢，确实是有些暧昧，但是说不定也只是个误会。”
　　陈萍接过手机看了眼，偷拍季萌的是业内挺有知名的一个狗仔工作室，因为专挖艺人私生活，手段毫无下限而糟是圈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但是因为手上料的真实度极高，广受网友追捧。前段时间好男人男星出轨养外室的事就是他们爆出来的。这一次他们又对景煊和季萌下手了。
　　照片中的两个戴着同款帽子和黑色口罩的年轻男人背对着镜头，并肩而行，正准备走进一家店里。期间各自稍高的那个还另一个整理了一下口罩，收手时又捏了一下耳垂，举止亲密。
　　因为有帽子和口罩的遮挡，其实两人的五官根本看不出来，但是因为那个工作室一口咬定这两人就是景煊和季萌，部分网友也就信了。因为《平凡之路》的预热，如今他俩本身就自带极高的话题度，更别说如今寂静CP正是大势，平时只是个微博互动都能上微博，更别说恋情疑似曝光这种爆炸性的新闻。照片是今早六点发出的，经过两个小时的发酵，此时网上早已闹得不可开交了。
　　陈萍看了会儿便把手机还给了副导演，问他：“季萌呢？”
　　副导演：“他今天没戏份，应该在酒店房间里，要给他打个电话吗？”
　　陈平摇摇头：“先联系他的经纪人吧，季萌和景煊都是茗伊的人，不管这事是真是假，我想他们都会出面解决的，我们先静观其变。”
　　“嗯。”副导演应声，跑到一边给陈谦打了个电话。
　　而此时，闹得沸沸扬扬的两位新闻主人公还手足相抵着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季萌今天休息，于是昨晚两人毫无顾忌地胡闹到了凌晨才睡下，本来准备一觉睡到中午的，但是才八点，他们就被电话吵醒了。
　　两道各异的电话铃声同时响起，吵醒了熟睡中的两人。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各自抓起手机接通，谁都没开口。大概过了十几秒，陆续清醒了过来，眼神逐渐清明，表情逐渐凝重。电话那头是各自经纪人的声音。
　　“你跟景煊/季萌被拍到了，你俩的事被爆出来了。”


第57章 谈判
　　“你跟景煊/季萌被拍到了, 你俩的事被爆出来了。”
　　当对面说出这句话时, 不论是景煊还是季萌都不可抑制地眉头一跳。电话里说不清，李文旭和陈谦也没跟他们具体说, 陈谦就在K市, 告诉季萌自己一个小时后到酒店当面详谈。至于李文旭，现在飞过来就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景煊在这里, 简直是给这则爆料再添一实锤，于是继续留在了A市。
　　接完电话，两个人都没有了睡意。季萌打开微博了解情况，全程眉头紧皱。景煊比他淡定些, 跟着看了几眼，发现并没有拍到两人五官便放心了下来。
　　“没拍到脸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景煊安慰。
　　季萌还是有些担心：“要是他们拍到了只是没有放出来呢？”
　　景煊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拍到脸的可能性不大。那天他们从出酒店到回酒店全程除了跟陈老师见面以及中午面馆吃饭短暂地摘了会儿口罩, 其他时间一直是口罩不离脸的。而那短短的几次露脸他也没感受到周围有狗仔的存在。
　　景煊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对付这种事比季萌这种小新人有经验, 而且对于茗伊的公关团队也很有信心, 所以一点都不担心, 趴在床上醒了会儿觉就去浴室洗漱了。
　　季萌跟在他的屁股后面问：“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景煊边挤牙膏边问：“我们在这干着急也没用啊, 耐心等陈谦过来吧。”
　　季萌被说服了, 心态平和地跟景煊挤在水池前刷起了牙, 甚至洗漱完后还点了份早餐。
　　陈谦过来的时候两人正在亲亲密密地互喂包子，一时间有些愣住了：“我还以为你们现在应该急得吃不下饭了。”
　　“天大地天吃饭最大嘛，”季萌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景煊嘴里, 又伸手抹去他嘴角的碎屑，“再说了，景煊有低血糖，不能饿。”
　　陈谦也是大清早被电话吵醒的，看到新闻后当场就疯了，抱着脑袋在床上抓狂了五分钟后又忙不迭联系团队公关以及公司之后又与李文旭通气，整整一个小时电话就没断过。偏偏昨晚刚被某人折腾了一整夜，只睡了两个小时又着急忙慌地赶过来，眼底的黑眼圈跟熊猫都有的一拼了。
　　陈谦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屋，在两人对面坐下，看多出来的一份早餐毫不客气地拿过来吃了，问季萌：“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
　　“事情这么突然，我猜你应该也没时间吃饭。”季萌把豆浆也摆到他面前。
　　这事不说还好，一说陈谦就忍不住了，开始跟两人疯狂吐槽：“确实是很突然啊，一点预兆都没有，还非得选在大清早，想折腾谁呢。”
　　季萌笑嘻嘻补刀：“就折腾你们呗。”
　　陈谦叼着半截油条睨了他一眼：“罪魁祸首还好意思说？”
　　季萌其实也是有些心虚地，气势不怎么足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眼看着两人要往小学生吵架发展了，景煊赶紧出声打断，他先用一个鸡蛋堵住了季萌的嘴，然后问陈谦：“公司联系过你了吗？”
　　陈谦面对景煊时还是比较正经地：“嗯，已经联系过了，李哥也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他现在不方便过来，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好。”
　　“嗯，”景煊又问，“具体该怎么应对商量好了吗？”
　　“先出面否认吧，现在只是对方工作室单方面说那是你俩，也拿不出证据，处理起来还是挺简单的。”陈谦聊起正事时那正经严肃的样子看起来还挺专业。
　　“粉丝们会相信吗？”季萌插嘴问了一句。
　　“不管他们信不信，这个声明都是要放出去的，信最好，不信也没办法。”陈谦说，“互联网记忆很短的，说不定过几天网友们就忘了呢。”
　　景煊吃得有些撑，去小厨房泡了杯柠檬水，李文旭在这时发了条微信过来，说是已经发微博否认了。季萌那一边也紧随其后，很快否认了这一事。
　　虽然现在官方声明形同虚设，但一些单纯只是吃瓜的网友见两方都出面否认了也没了什么吃瓜的兴趣，微博一退就开始工作了。留下来的基本上都是两方粉丝。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季萌看着热度逐渐降低的话题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差不多了吧，”陈谦正抱着笔记本敲键盘，“旭哥已经确认了，那个狗仔工作室没有拍到你们的正面照，再有能耐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他们这次本来就是想炸我们一下，压根不抱希望我们会承认。”
　　“哈？”季萌纳闷，“这是什么操作？他们是大早上的没睡醒吗？遇到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是尽可能收集证据，最后一股脑抛出，把这事锤得死死的吗？他们放一张脸都看不清的照片是图什么呢？”
　　“我也奇怪呢，”陈谦也是同款疑惑，“事实上，李哥也到没搞清楚他们的套路，不过他说或许他们另有目的，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季萌急忙问：“什么目的？他们冲谁来的？是我还是哥？”
　　“我也不知道啊，”陈谦说，“现在连他们想干什么都不知道，只能静观其变了。”
　　果不其然，到下午的时候，那个狗仔工作室有了新动作。
　　虽然景煊和季萌方面都出面否认了恋情，但是工作室很执着，这次发了一条长微博无比详细地交代了两人是如何从戏里走到戏外的，那写的就好像他们全程在场旁观似的。
　　季萌抱着iPad边看边笑，看完还意犹未尽地点评了一句：“文笔挺不错，当做同人故事还是挺好的。不过，他们是不是站错攻受了，那个小媳妇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我？特别是这里。”季萌指着某一行给景煊看。
　　【《平凡之路》拍摄到中途时，季萌已经意识到他对景煊的感情有了变化，已经不能仅仅当他是值得尊敬的前辈。他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景煊……拍摄结束后的第一个月，两人没有联系，季萌虽然清楚了自己对景煊的心意，但不敢表明，只好把爱意默默放在心里，继续着望不到尽头的单恋之旅。却不想，景煊竟然主动联系了他，并向他提出了交往的请求……】
　　景煊看到这里就看不下去了，推开季萌的手，表情一言难尽。季萌已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了半天了：“他们写小说呢，哈哈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纯情，居然不敢跟你表白，宁愿默默单恋。哈哈哈哈哈，哎哟，不行了，笑得肚子疼。”
　　景煊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腰：“别笑了，你都笑了半小时了。”
　　“因为真的太好笑了嘛，”季萌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这么脑残的故事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景煊按着电视遥控器调频道，不甚在意地道：“谁知道。”
　　陈谦已经先回去了，季萌没有主意，便问景煊：“这个怎么办？要管吗？”
　　“不用管，”景煊说。
　　现在大部分网友还是比较理智的，比起那些照片视频，这种全靠文字描述的一面之词是最没可信度的，不会有多少人相信。
　　果不其然，这则爆料贴并没有想上午的照片那样引起太大的轰动，主要就是没图没真相，不足为信。
　　季萌喜滋滋地看着底下的网友评论，又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就这？就这？老子辛辛苦苦等了一天就看了个寂寞？】
　　【你写小说呢，你是狗仔还是季萌肚子里的蛔虫呢，连他的心里想法都知道，还敢不敢再假一点】
　　【我是你们的忠实粉丝，就爱看你们爆料各种明星的丑闻，但说真的，这篇帖子我一个字都不信】
　　【作为语文老师，我想就这篇文章做个简单点评：假大空！】
　　【哎，失望，小雷已经不是以前的小雷了】
　　【你们放弃吧，景煊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零黑点，你们就是挖到明年也挖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的。】
　　【实在挖不出来就别硬挖，换个目标吧，我都替你们尴尬】
　　早上的那则爆料至少还有个图，网友们还半信半疑的，但下午这贴就压根没人信了，就连喊得最大声的CP粉也是大失所望。
　　在经历两次爆料都没掀起大风大浪后，那个工作室彻底安静了下来，当做没事人一般把目标转移到了别的艺人身上。
　　季萌至今还没搞懂他们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直到晚上九点的时候，一个营销号的一条微博引起了他的主意。
　　发微博的是个叫吃瓜最前线的娱乐博主，他在微博里阴阳怪气地内涵景煊表里不一。
　　【不会真有人相信身处娱乐圈的而且还是爬到那种地位的艺人真的像粉丝说的一样清纯不做作，整个一无害小白兔吧。如果真有，那只能说你们是真的too young too simple了。娱乐圈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人设了，所谓的清冷高洁娱乐圈清流都是装出来给你们看的，私底下的人品指不定多差劲呢。】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结合白天发生的事，很容易就联想到这说的是景煊。
　　“这人谁啊，这在里胡说八道，就不怕咱们告他污蔑吗？”季萌气得肺都要炸了。特别是这个博主有几百万粉丝，如今过了两个小时，评论已经两万多了，而且这条微博也被推上了热门。最令季萌奇怪的是，这个博主的评论里清一色为博主站队的言论，也跟着明嘲暗讽。
　　“一看就是有预谋的，”幸好季萌还没有气得失去理智，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是谁买了通稿黑你吧。”
　　“应该是，”景煊放下手机，李文旭也刚跟他聊完，证实了确实是有人买了通稿黑他，而那些评论也都是出自水军。
　　“旭哥怎么说？”
　　“先按兵不动。”景煊说。
　　“不反击吗？这样会不会让他们以为我们怂了？”季萌问。
　　“那你觉得该怎么样？下场对撕？”景煊笑着问季萌，“他并没有指名道姓，如果他到时候澄清一句说的是别人，不就正中他们下怀了吗？”
　　“所以遇到这种事就只能忍着了？”季萌瞪大眼睛。
　　景煊点点头：“不出面这件事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平息，否则只会越闹越大。”
　　季萌垮下肩膀，一头扎进了景煊怀里，挫败道：“那也太憋屈了。”
　　景煊笑笑，抚摸着他的脑袋：“既然进了娱乐圈就要做好被黑被踩的心理准备，别的无需在意，做好自己就是了。”
　　“我知道，换成是我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可是我不舍得你受委屈嘛。”季萌趴在景煊的呃胸口，食指挠着他的锁骨。
　　景煊拉住他的手，不让他捣乱，不在意道：“这算什么委屈。别管这事了，明天不是还要拍戏吗，早点睡吧。”
　　说起这个季萌又忍不住唉声叹气了起来：“你明天就要走了。”
　　“嗯。”
　　“不想让你回去。”季萌抱紧景煊，趴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景煊只好抱着他坐起来：“你至少还要在这里呆一个月，我总不可能留在这里陪你一个月。”
　　季萌又是一连串无奈的叹气。
　　景煊拍拍他的背：“好了，快起来吧，别闷闷不乐了，一个月很快的。”
　　当天晚上，季萌以今天最后一晚为由想在分别前做些脸红心跳的事，结果被景煊以明天拍戏要保留体力并且昨晚刚做过为由残忍拒绝了。季萌怨念得一晚上都没睡好觉，早上醒来一脸的欲求不满。
　　景煊只当没看到，缩在被窝里看季萌穿衣服。
　　“几点的飞机？”季萌站在镜子前边穿衣服边问。
　　“晚上八点半。”被窝里有些冷，景煊缩起了双腿。
　　“我今天应该三点就能收工，正好可以吃完晚饭再送你去机场。”季萌衣服穿到一半跑到床边，俯身亲他。
　　景煊也微抬起下巴回应。
　　“那我走了，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我给你熬了点粥，放电饭锅里了，你起来后喝一点。中午我估计回不来，让陈谦给你送饭。”
　　“好。”景煊帮他整理好衣领，又拍了拍肩膀，“拍戏认真点，其他事不要管。”
　　“我知道。”
　　两人腻歪了会儿季萌就走了。
　　景煊没了睡意，又不想起床便偷了会儿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李文旭打来电话时他正数完吊顶灯的水晶珠串的数量。揉揉酸涩的眼睛，他接起电话：“有事吗？”
　　“嗯，”李文旭犹豫了会儿才开口，“你知道许信庭导演也在K市吗？”
　　景煊一愣，没料到他会提起许信庭，问道：“为什么提起他？”
　　李文旭见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他不知道，便解释了一句：“许导的新作品也是在K市取景，今天剧组邀请了一些记者探班，期间有记者采访许导，问他有没有关心最近圈里的新闻八卦。”
　　“记者问这个干嘛？”景煊不解。
　　“谁知道呢？”李文旭说，“不过这也不是重点，许导说他不关心这些事，记者又问他现在圈里的那些年轻演员他最看好谁。”
　　李文旭不用接下去说景煊都能才到许信庭接下去会说些什么，心里没来得由一阵烦躁，语气微冷地打断经纪人的话：“他说了什么我不想知道。”
　　李文旭一滞，他不知道景煊和许信庭的关系，只知道一向待人宽容的景煊唯独面对许信庭会失去平日的风度，虽然不了解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李文旭也配合地不在景煊面前提起许信庭。只是这次，许信庭在记者面前对景煊豪不吝啬的一番赞美也算是为他澄清了营销号被他人品的恶意抹黑，算是侧面帮了他们，所以他还是多嘴提了一句：“许导在圈里声望很高，他说的话网友们还是挺相信的，也算是帮了我们大忙，所以我在想要不要感谢一下？”
　　许信庭是长辈，在公众场合提及景煊，作为晚辈的景煊于情于理也该给个回应，否则就很有可能会被有心人士拿出来做话题，说他目无尊长什么的。所以景煊虽然极其不愿意跟许信庭扯上任何关系还是同意了李文旭的提议。
　　“这件事交给你来处理吧。”
　　“好。”李文旭翻出一早撰写好的感谢文案交给小魏，让他用景煊的账号发条微博，又继续跟景煊聊天，“今晚几点到A市？”
　　“11点30左右。”
　　“好，到时候我来接你，虽然大晚上应该没什么记者但也别掉以轻心，做好伪装。”李文旭叮嘱道。
　　“我知道。”
　　“对了，年底的电影节，《平凡之路》入围了五个奖项，你入围了最佳男主角，而且获奖几率很大。你家季萌也挺厉害，入围了两个奖项，最佳男配、最佳新人。男配有些悬，今年王戕也入围了，男配十有八九是他，不过最佳新人希望很大，今年这些新人演员中数他表现最亮眼。”
　　景煊举着手机微微一笑，心中的烦闷之气瞬间烟消云散。
　　挂完电话后景煊又上网搜索起了电影节的相关信息。入围名单已经公布了，今年总共总有二十部电影入围，18个奖项里《平凡之路》占据了五项，分别是景煊被提名的最佳男主，季萌被提名的最佳男配和最佳新人，以及电影被提名的最佳美术和最佳音乐。
　　名单是今早才放出来的，又逢工作日，看到的人还不多，此时官博下的评论也才几千条，而且基本还都是各家粉丝的控评，景煊觉得没意思，看了几眼就退出来了。
　　季萌不在房间，景煊什么都不想干，一直躺倒上午十点才起床，喝了恋人准备的爱心早餐又懒懒地躺回了沙发上，开始计算季萌还有多久才能收工。
　　而距离酒店不远的片场里，季萌的拍摄计划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到来而被打乱了。
　　“你说谁想见我？”季萌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陈谦不厌其烦地第三次回答：“许信庭许大导，他现在就在楼下，说想邀请你吃个饭。”
　　“为什么？”季萌刚拍完三场戏，今天还没摸过手机，自然不知道许信庭接受采访的事。因为景煊的缘故，他现在对许信庭也没什么好印象，问陈谦，“我能拒绝吗？”
　　“你疯啦，那可是许信庭！”陈谦恨铁不成钢地揍了他一圈，“你敢拒绝他的邀请是想被封杀吗！”
　　季萌委屈得揉着胳膊：“所以，这顿饭我一定要去？”
　　“非去不可，”陈谦纳闷极了，“跟许导吃饭是件好事，你干嘛这么不情愿。说不定吃了这顿饭你就能演许导的戏了呢，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运气。”
　　以前没跟景煊在一起时他也幻想过有朝一日能演许信庭的戏，可是如今，他只希望能离那个人越远越好。
　　大概是他们在楼上磨蹭太久，许信庭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派了助理来催。这个助理跟着许信庭十几年了，圈里的人都认识他，都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导演陈萍更是直接暂停了拍摄出去亲自迎接。
　　助理阻止了他们大张旗鼓的欢迎，开门见山地说是来找季萌的，又跟众人致歉，把季萌请到了门口谈话。
　　“季先生，许导正在楼下等您。”助理彬彬有礼地邀请道。
　　季萌一脸难色，正在想怎么才能礼貌而不得罪人地拒绝，又听助理小声补充了一句：“许导有事要跟您谈，是关于景先生的。”
　　所有拒绝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季萌警惕得看着助理，眼神带了些敌视意味。助理面色如常，淡淡一笑：“季先生请放心，我们许导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聊几句。”
　　事关景煊，季萌就算再不情愿也还是答应了，跟陈谦打了个招呼就跟着助理下楼了。陈谦想跟去，却被他拦住了。
　　“你不用跟了，我很快就回来，你跟导演请个假，顺便给景煊送份饭过去，别点太油腻的，清淡点。”
　　至于景煊那边，在不确定许信庭要跟他说什么之前，季萌并不准备把他们见面的事告诉他。
　　季萌跟着助理到了一楼，许信庭的车就停在大门口。助理拉开后座的车门，季萌微微弯腰，跟车里的人打了个招呼：“许导，您好。”
　　许信庭轻点头颅，嗯了一声，指了指身边的空位：“上来吧，其他的到了地方再说。”
　　季萌从善如流地坐了上去。
　　一车四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默又压抑。季萌尽可能地靠着车门坐，不发一言，他那是人就能聊上三分的自来熟性格在许信庭面前根本不起作用。季萌一早就知道许信庭为人严肃，不苟言笑，但没想到会这么严肃，再加上气场太强大，同处一个空间，季萌都有点感觉喘不上气，更别说主动起话题聊天了。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之后一行人到达了一家餐厅，助理一早就定好了包厢和菜品，他们一到服务员就把菜端了上来。
　　菜上齐后，助理没有坐下来一起吃，而是关门离开了。
　　想到要跟许信庭单独相处，季萌更加无所适从了，连一桌子的美食都无法治愈他。
　　许信庭却依然淡然如素，提起筷子，淡淡说了一句：“先吃饭吧。”
　　季萌胡乱嗯了一声，也拿起了筷子，礼貌性地夹了根青菜。
　　许信庭吃饭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季萌没他那么好的心理承受能力，紧张到没有一丁点胃口，用一根青菜应付下了整顿饭局。
　　吃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许信庭吃好了，停下筷子，拿过餐巾擦了擦嘴。季萌也赶忙放下筷子，假装淡定地端起水杯喝水，边喝边偷偷打量对面的人。
　　他以前都没注意，原来景煊和许信庭的眼睛特别像，就跟复制粘贴的一般，不过其他地方就没那么像。许信庭年轻时候也是帅哥一枚，即便现在老了也还是很有味道，气质不凡。他的五官很立体，棱角分明，有些过于冷硬。景煊则没有那么攻击性，他的五官更像佟瑶，柔和精致。光从外表来看，景煊其实不是很像许信庭，反倒是许君翰和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是，如果看性子，景煊和许信庭又是百分百的相似，沉稳又淡然，严肃又正经，反而是许君翰也不知是不是被养歪了，骄傲自大，满腹心机，人品一言难尽。
　　所以说，血缘这东西真的很奇妙。
　　许信庭擦完嘴总算进入了主题，他也不旁敲侧击，开门见山道：“你和景煊的事我都知道了。”
　　季萌并不多意外。自从那次在洗手间外面偶然听到他和景煊的对话他就知道，这人一直在暗暗地关注着景煊。事实上，儿子找了个男人，作为父亲的他能忍到这时候才有所行动，他已经很意外了。
　　思及此季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禁暗叹不会这么狗血吧。他接着他的话试探地问道：“您是来劝我和景煊分手的？”
　　“嗯，”许信庭面色严肃，问他：“我和景煊的关系想必他都告诉过你了吧？”
　　季萌点点头。
　　许信庭接着道：“景煊继承了他妈妈的表演天赋，是天生的演员。他现在才28岁，还很年轻，他的演艺道路还很长，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还有很多的奖等着他拿，我不允许有人阻碍他的事业发展。你懂我的意思吧。”
　　季萌依然是点点头，并不做声。
　　许信庭：“你也是有天赋的演员，而且年纪还小，一时的意乱情迷我能理解，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的事情被曝光，对你们两个人的事业都是致命的打击。昨天的事，我想能给你敲警钟了吧。”
　　季萌也不生气，故作天真地反问：“可是，宫泽和温格不是好好的吗？也没您说得那么严重吧。”
　　许信庭一滞，半晌才微怒地说了一句：“你们怎么能一样。”
　　“为什么不能一样？”季萌靠着椅背，嘴角微微勾起，“我们和宫泽他们不过是少了本结婚证，如果景煊想我明天就能带着他也去领一本。”
　　“你！”许信庭真的动怒了。
　　季萌笑容越发得意，带着微微凉意道：“许导，请容我冒昧地问一句，您现在是以什么立场要求我跟景煊的分手的？父亲吗？恕我直言，景煊他姓景不姓许。”
　　许信庭的脸瞬间就白了，也不是被气的还是被戳到了痛处。
　　季萌还不作罢，说的话越发刻薄：“许导，有时间您还是多关心关心家人吧，您的亲儿子也需要您的夸奖，景煊有我和他爸爸关心就够了。如果换成是我父亲一直在别人面前夸别人的儿子而对自己只字不提，我想我也会嫉妒到发狂，从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季萌说得这么直白，他不相信许信庭会听不出其中的意思。许信庭闻言也果真脸色一僵，表情有些尴尬。但是很快他又恢复了冷静，不放弃地劝道：“我也是为了你们好。这样吧，只要你答应跟景煊分手，我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
　　然而不等季萌开口，包厢门突然就被打开了，一个微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用了，季萌有我，不缺资源。”


第58章 颁奖
　　“不用了，季萌有我, 不缺资源。”
　　门外, 景煊说完先是冷冷地扫了眼许信庭，然后径直走到了季萌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季萌起身迎上去, 因为景煊那句霸气外漏的话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
　　景煊对着季萌语气温柔了下来：“陈谦告诉我的, 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回去吧。”
　　“好，”季萌牵着景煊的手往外走, 高兴地都忘了许信庭的存在。
　　许信庭见他们要走赶忙出声拦住他们：“景煊，等等……”
　　景煊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许信庭追上他们，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地问景煊：“吃过了吗？没吃的话先坐下来吃点吧, 想吃什么？我叫服务员来。”
　　“不用麻烦了，许导。”景煊冷淡地拒绝了他，“我只是来接我男朋友的。”
　　这是景煊第一次用男朋友来称呼季萌, 虽然其中为了跟许信庭作对占了很大的成分，但季萌还是很开心, 心里甜的不行, 心甘情愿躲在了恋人的背后做起了无辜的小绵羊。
　　景煊很少真的动怒, 但是现在是真的很生气, 因为许信庭直到现在还想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子插手自己的人生, 这是他最无法忍受的, 于是语气不由地就重了。
　　“许导演，我和季萌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不管您以前跟我母亲如何都已成往事, 今后希望您不要再来打扰我和家人的生活了。”说到后来，景煊语气几乎带上了恳求的意味，“拜托了。”
　　一句拜托了，让许信庭良久说不出话，许久才无力地叹了口气。
　　景煊知道他这是答应了，没再说什么，拉着季萌往外走。
　　季萌出门前看了眼许信庭，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短短的几分钟，面前这个沉稳淡然的人一下子就沧桑了许多，他有些不忍，但为了景煊还是开口了：“许导，我知道你是觉得亏欠了景煊，所以想弥补他。但是我觉得，有这个时间您不如好好管教管教令公子吧，把他管好景煊能过得舒心很多。”
　　许信庭被说得面露尴尬。他自然是知道自家儿子背地里做的那些小动作，而他也已经帮着处理了许多，只是从来没让景煊知道而已。奈何许君翰对景煊的成见实在是太大，他自己也工作忙，不能每次都防住他暗地使绊子。说到底，还是被他们宠坏了。许信庭想，或许真如季萌说得那样，阻止许君翰继续搞这些小动作比其他任何弥补方式都要来的实在吧。
　　景煊一路拉着季萌出了餐厅，全程面色微冷，不发一言。
　　景煊是开陈谦的车来的。因为季萌没有事先让陈谦对景煊保密，所以陈谦去送饭的时候很自然地就提了一嘴。景煊听说许信庭邀请了季萌吃饭当即脸色大变，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借了陈谦的车找过来了。因为心里着急，车子都没顾得上停好就跑进了餐厅，直奔二楼包厢。
　　季萌看着停地歪歪扭扭的车子在心里叹了口气，拉住准备上车的景煊，把人拽进了一旁的小巷子。小巷子通餐厅后门，是用来存放垃圾的，平时没什么人会过来。季萌把景煊抵在墙上，搂着他的腰，右手轻抚着他的后脑勺，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担心我被人欺负吗？急得车子都没停好。”
　　景煊回抱着季萌，小猫咪似的温顺趴在季萌的肩头，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嗯？”季萌以为自己幻听了，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景煊回答的声音比上次更大声了，季萌听得清清楚楚，开心地咧开了嘴角，又侧头亲了亲他的鬓发，柔声安慰：“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女孩子，还能被欺负啊。其实我猜到他是来劝分手的，但我以为他会用钱赶我走。你不知道，我都想好了，如果他用钱威胁我，我就直接用两倍的钱砸回去，结果没想到他居然用资源诱惑我。”
　　“那你有没有动摇？”景煊问。
　　“当然没有，”季萌不假思索道，“我估计许导还没调查到我的背景，如果知道应该也不会用这些威胁我了。”
　　景煊笑着默认了，又拍拍他的后背，问：“所以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唔，先亲一下，我需要好好安抚一下。”季萌埋在景煊的肩窝撒娇。
　　“你需要安抚什么，别闹了，快起来，会有人出来。”
　　季萌不情不愿地直起身，松手前还是趁景煊不注意时偷了个香。
　　两人回到酒店已经快两点了，距离景煊出发去机场只剩下几小时，季萌索性跟导演请了半天假，留在酒店房间陪景煊享受最后的温存时光。
　　傍晚五点，景煊和季萌离开酒店，出发前往机场。
　　同一时刻，许信庭也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季萌一直陪景煊上了飞机，亲眼看着载着景煊的那架飞机起飞才离开机场。
　　景煊和许信庭是同一趟航班，但一个在商务舱一个在头等舱，并没有碰面。深夜十一点半，飞机准时到达A市机场。李文旭早早就在机场等着了，景煊一出来便朝他招了招手。
　　景煊压低了帽檐，低调地走过接机的人群走到李文旭跟前。
　　“累了吧？”李文旭接过他的包，揽着他的肩往外走。
　　“还行，飞机上睡了一觉。”景煊道。
　　“今天先送你回南郊的别墅吧，”李文旭说，“这里到市中心的公寓还要一个多小时呢，别这么劳累了。”
　　“也行，”景煊不置可否，“正好也很久没回去了，这段时间先不去公寓了。”
　　“嗯，饿不饿？路上买点宵夜？”
　　“都行。”
　　两人边走边聊，都没有察觉到身后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导演，车到了，我们可以走了。”助理拖着行李箱小跑过来。
　　“嗯。”许信庭收回视线，带着助理出了机场。
　　许信庭住在半山别墅，这里是A市有名的富人区。助理把他送到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许宅依然灯火通明。
　　许信庭没有急着下车，透过车窗看向家宅，眉宇间疲惫难掩。
　　“导演，到了。”助理以为他睡着了，小声地提醒了他一下。
　　“嗯。”许信庭无声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下车了。
　　走到家门口，不等他按门铃，大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雍容华贵的美妇人站在屋里，朝许信庭温婉一笑：“回来啦，还没吃饭吧，我让林嫂准备了宵夜，先吃点东西吧。”
　　“嗯，”许信庭面无表情地走进屋里，接过妻子递过来的拖鞋换上，边往屋里走边问，“君翰呢？”
　　“在楼上呢，我让他下来。”说完赶紧招呼佣人去叫许君翰，随后又笑眯眯地跟许信庭说，“小翰这段时间可乖了，没工作也没出去玩，就乖乖待在家里呢。”汪语蔓知道许信庭最头疼的就是自家儿子爱出去瞎混，所以想给儿子在他爹面前挣点印象分。
　　谁知许信庭听后却冷哼了一声，脸上完全没有高兴的样子。
　　汪语蔓听丈夫这语气不禁心脏一抖，生怕儿子又惹什么事了，赶忙问：“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小翰又惹你生气了？”
　　许君翰正好下楼，听到汪语蔓的话立即反驳了一句：“妈，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这两个月我爸一直在外地拍戏，我哪能惹到他啊。”
　　许信庭冷眼瞪了儿子一眼：“没惹我不代表没惹别人。”
　　“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一回来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招你惹你了？您又气也别往我身上撒啊。”许君翰是许家独子，自小备受宠爱，被汪语蔓和四位老人养得有些骄纵，即便是跟许信庭说话也没大没小。
　　汪语蔓眼见着父子俩的气势剑拔弩张，赶紧出来当和事佬。她推了推儿子：“怎么跟爸爸说话的呢，快跟爸爸道了个歉。”
　　许君翰压根不听，扭过脸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许信庭果不其然被他的态度气到了，提高音量怒骂道：“真当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是吧？演技上比不过人家不想着提高演技净想着背地里使绊子，这些心眼用到演戏上也不至于被人嘲笑是花瓶了！”
　　许君翰最听不得被人说花瓶，当即也生气了，双手握紧成拳，怒视许信庭：“景煊景煊景煊，你的眼里只有景煊！有时候我真怀疑到底景煊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儿子！这么多年了，你有在媒体面前夸过我一次吗？我就是恨景煊，我恨不得他身败名裂！”
　　“啪——”
　　许君翰不敢置信地看着许信庭。从小到大许信庭虽然经常骂他但从来没动手打过，但现在却为了一个外人对他动手了，这让他难以接受。
　　许信庭打完也后悔了，但是当听到许君翰说想要景煊身败名裂，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上手了。打完儿子的手还微微颤抖着，许信庭喘着粗气，恨铁不成钢道：“你以为我不想夸你吗？可你看看你自己，你有什么是值得我炫耀的？演技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你让我夸什么？”
　　虽然许君翰也知道自己演技不好，但是当这些话从他爸嘴里说出来就完全让他无法接受，他瞪着眼崩溃控诉：“所以你就拼命夸别人的儿子？有意义吗？你以为人家会感谢你吗？人家根本就不买账！”
　　这句话戳到了许信庭的痛处，他恼羞成怒：“混账，你确实是被宠坏了，再不管教你你就要无法无天了。现在是买通稿黑，以后是不是直接□□了！”
　　“许信庭！”汪语蔓突然冲了过来，把儿子护在了身后，仰着头与丈夫对视，“在你心里我儿子就这么不堪？”
　　许信庭跟汪语蔓儿时就相识了，在他的印象里汪语蔓一直是文文静静的温婉女子，这还是这几十年来她第一次这么大声的，几乎失态地吼他。看着妻子双眼通红强忍泪水的模样，许信庭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汪语蔓却不依不挠，继续逼问：“我问你，你就是这么想你儿子的吗？觉得他会因为嫉妒就去杀人？我早就知道景煊是佟瑶的儿子，你老实告诉我，这么多年是不是都没放下佟瑶才对他的儿子这么照顾？还是真跟小翰说的那样，景煊就是你和佟瑶的儿子？”
　　“你胡说什么呢？我跟景煊毫无关系！”许信庭怒声呵斥妻子，“佟瑶都死这么多年了你还提这干嘛。”
　　“你以为我想提吗？这么多年，你有一刻是爱我的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的心在佟瑶自杀那天早就也跟着死了！”最后那句汪语蔓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来的。
　　许信庭无言以对，垂着头沉默不语。
　　汪语蔓见丈夫的反应更加伤心，捂着脸小声啜泣。
　　此时此刻，许君翰的思绪有些混乱，但从汪语蔓的话里他知道了，这么多年许信庭爱的似乎另有其人，而那个人则是十几年前自杀的影后佟瑶，而景煊又疑似是佟瑶的儿子。这个惊雷般的事实惊得他倒退了好几步。他神情激动地问许信庭：“我妈说的是不是真的？景煊是不是你和那女人的孩子？”
　　“不是，我说了不是！”许信庭一口咬定自己跟景煊没关系。
　　汪语蔓擦干眼泪，冷冷瞥了眼许信庭，警告道：“许信庭，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说完便上了楼。
　　许信庭也没了胃口，紧接着也上了楼，准备在书房呆一夜。
　　突如其来的争吵在许信庭地再三否认下结束了，汪语蔓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但是许君翰并不相信，一想到景煊可能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就感觉肺都要气炸了，红着眼在客厅里暴走了几个来回他才冷静了下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虎子，帮我查个人，景煊，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还有他父母的信息，我全部都要！”
　　季萌赶在了年底电影节开始前一周完成了电影杀青，从K市回到了A市。阔别了一个月，季萌几乎是一刻都待不住，杀青当天就搭乘深夜航班赶了回来。回到市中心的公寓已经快两点了，结果心怀激动地打开家门却没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家里也是很长时间没住人的样子。于是行李一扔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南郊。
　　到达南郊别墅都快四点了，而季萌这几天连轴转地拍戏，已经快两天都没睡觉了，强撑着最后一点意志打开了景家大门，他的大脑已经糊成了一团，视线也开始模糊，完全是靠着身体记忆爬上二楼，摸进了景煊的卧室。
　　景煊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会习惯留个夜灯。房间中央的大床上隆起一个小山包，床上的人整个都埋进了被窝里，只有一簇头发留在外面。季萌站在门口微微一笑，瞬间感觉所有疲惫都烟消云散了，在门口静等了几秒钟见景煊没有被吵醒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季萌脱掉外套，借着微弱的夜灯从另一边上床，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一角，一点一点地挪进去。景煊一直都没有醒，季萌轻舒一口气，正准备帮他掖被角，身边的人突然翻了个身，整个人都钻进了他的怀里。季萌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低头一看却见景煊依然双眼紧闭，睡得又香又沉，显然这只是条件反射。季萌明白过来之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上扬，笑容宠溺又温柔。
　　景煊醒来发现今天的被窝比以往要暖和，而且就连枕头都要舒服很多，于是忍不住用脸蹭了蹭，蹭着蹭着却发现了不对劲，脑袋下枕着的“枕头”不仅有温度，还有熟悉的心跳声。睁开眼，抬起头，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有些青茬的尖下巴。景煊眨眨眼，片刻后浅浅一笑，又把脸埋回了恋人怀里。
　　季萌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大中午，景煊也陪着他躺了一上午。睡醒的季萌神清气爽，舒展四肢正准备在暖烘烘的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却听身旁传来了翻页声。
　　“醒了？”景煊半靠在床头，手上拿着一本书。
　　“嗯，睡醒了。”季萌揉揉眼睛，挪着身子靠过去，笑眯眯地抱住景煊的腰，抬起上半身送上一个迟到的早安吻。
　　“不早了，都中午了。”景煊低头回应。
　　“是吗？我睡了这么久啊，”季萌献完吻又躺了回去，装可怜道，“我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昨晚回到公寓没看到你，又自己开车过来，快四点了才到，困得差点就睡在大门口了。”
　　景煊放下书，摸了摸他的脸，有些心疼：“我还以为你今天才回来。”
　　“太想你了，一刻都等不了。”季萌刚说完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揉揉肚子，嘿嘿干笑着问景煊，“你饿了没有？家里有没有食材？”
　　家里食材是有的，有时候小魏也会过来帮他做饭，不过他不舍得季萌太劳累，便说：“点外卖吧。”
　　“也行。”季萌拿过手机开始点外卖，便点边问，“下周就电影节了吧？”
　　“嗯，下周六。”景煊与他靠着头一起点单。
　　“获奖名单出来了吗？”季萌期待地问，“今年影帝是你吗？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
　　“没有，”景煊解释，“去年获奖名单提前泄露的事闹得很严重，今年所有工作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
　　季萌哦了一声，又说：“不过我觉得咱们得影帝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他也粗略了解过其他几位入围的演员，虽然其中不乏演技精湛的老戏骨，但是论表演年限和演技来说都不比他们差。
　　临近年底，季萌没再接新的剧，总算能留在家里陪景煊了。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呆在南郊的别墅，市中心的公寓一直没去过，季萌带回来的行李还一直放在门口。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年底的电影节是国内影视行业的一大盛事，历来都是年底最受瞩目的活动。
　　《平凡之路》入围了五个奖项，但出席的只有导演和两位主演。走红毯时三个人是一起的，当景煊和季萌从车里出来，穿着同色西服并肩站在一起时，现场呼声到达高潮，相机的闪光灯闪成灯海，快门声也连绵成了一片。
　　三人在红毯前站定了几秒才往前走去。景煊和季萌靠得极近，身子几乎都要靠在一起了，步调还格外的一致，举手投足皆显默契。现场来了很多两人的粉丝，看着红毯上的两人是怎么看怎么般配，满脑子都是“我的CP世界第一绝配”。
　　“景煊季萌牵手！”这话不知是谁先喊的，在喧闹嘈杂的氛围下声音竟然大到全场都听见了。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所有粉丝齐声大喊：“牵手！牵手！牵手！”
　　因为不是很整齐，季萌有些没听清，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还是一脸懵，只好问景煊：“他们在说什么？”现场声音响，他为了让景煊听见只能贴着他的耳朵说话。于是粉丝不出意外地又疯了，尖叫声撕心裂肺，喊得更兴奋了。
　　这下季萌总算是听清楚了，有些哭笑不得。他们自然不可能真的现场牵手，不然明天又得上头条了。不过虽然不能牵手，但是其他福利多少还是能给点的。于是走到粉丝们那片区域时，季萌朝他们方向挥了挥手，收获了一批尖叫后他又碰了碰景煊，想让他也打个招呼，但是景煊明显没get到他的意思，歪着头一脸迷茫地看着季萌。结果一个过于可爱的歪头杀又让粉丝们倒地不起。
　　季萌见景煊一直没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直接拽着他的手腕举了起来，跟粉丝们挥了挥手。直到这时景煊才明白过来，笑容有些无奈，配合地挥了挥手。
　　在粉丝片区域逗留了一会儿，三人继续走。许万山，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只是个背景板，所以刻意跟焦点中心的两人拉出了一些距离。
　　20米的很快就走完了，三人又接受了场外主持人的短暂采访，随后入场就座。
　　说来也巧，景煊他们的座位和宫泽和温格安排到了一起。小两口这次是作为颁奖嘉宾出席的。
　　典礼开始后，主持人出来说了开场词，同时镜头扫过全场嘉宾，最后定格在了宫格和温格身上。台上的大屏幕上出现两人的模样，宫泽和温格齐齐扯起一个微笑，三十多年的默契就是微笑的时候连弧度都一样。
　　这两人在事业正当红时勇敢出柜，虽然在当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也对他们的事业产生了不小的冲击，但是时过境迁，两人早已成了娱乐圈的神仙眷侣，结婚这么多年依然恩爱如初，羡煞了一众网友。
　　主持人是两人好友，说话就随意了一些，同时也是为了节目效果，他突然对两人提出了一个要求：“难得看到我们宫泽和温格同框，粉丝们也等很久了，要不要给他们点福利呢？”
　　宫泽翘着腿，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原本是姿态慵懒地靠着椅背的，听到主持人的话眉梢轻挑，看着屏幕上被镜头拉近的自己和温格轻笑，侧过身捏着爱人的下巴在俯身在唇上轻轻一吻。温格也没有躲避，亲完还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现场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主持人也满意地放过了他们，转头去cue其他人了。
　　季萌一脸艳羡地看着旁边的两人，回头跟景煊小声说：“我也想秀恩爱了。”
　　座椅下，景煊牵住了他的手，说：“会有机会的。”
　　季萌有些意外：“你想公开？”
　　景煊反问：“你想吗？”
　　“当然想啦，每天都在想，”季萌又不无担忧道，“不过，我怕公开后会影响到你。”
　　景煊捏了捏他的手心，安慰道：“顺其自然吧。”
　　“好。”
　　两人对视一笑。
　　十八个奖项逐一公布，先颁布的是团体奖项，《平凡之路》最终获得了最佳美术奖。而之后的个人奖项，季萌遗憾错失最佳男配角奖，但是把最佳新人收入了囊中。对于这一结果季萌还是挺满意的，上台领奖时感谢了公司感谢了导演以及《平凡之路》剧组，又着重感谢了景煊。
　　提到景煊时，镜头停在了他的身上，景煊对着镜头微微一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季萌。如今的季萌已经越来越沉稳了，胜不骄败不馁，学会了隐藏情绪，成熟了许多。不过他最爱的还是那个会跟他撒娇卖萌的小屁孩。
　　季萌领奖下台，坐回位置后笑眯眯地问景煊：“怎么样，我表现还行吧？有没有失态？”
　　景煊摇摇头：“没有，说得很棒。”
　　景煊的一句很棒比得奖还高兴，季萌抱着奖杯笑得一脸满足。
　　影帝影后的最终归属向来是压轴大戏，先颁布的是最佳女演员奖，随后便是最佳男演员。
　　最佳男演员的颁奖嘉宾是宫泽和刘怡，这两人分别是去年的影帝和影后。宫泽和刘怡没有拐弯抹角，上台开门见山，直接开始宣布获奖名单。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季萌比对景煊这个当事人都要紧张，然而即便这样还一个劲的安慰景煊：“别紧张别紧张，你肯定可以的！”
　　宫泽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
　　“最佳男演员——景煊。”
　　当宫泽念出景煊的名字的一瞬间，季萌直接激动地蹦了起来，抱着景煊直蹦跶，高兴地像个孩子。
　　这一幕也被摄像师捕捉到，于是全场观众都有幸目睹了季萌高兴到失态的模样，惹得一群CP粉不厌其烦地重复着那句“寂静是真的！”
　　而当晚，除了景煊得影帝外，还发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小插曲。
　　其实除了十八个专业奖项之外还有一个娱乐性质的奖。年度最佳情侣是由网友自发评选的，这些情侣都是网友喜欢的荧幕情侣，大多都是年轻的男女演员，参与评选的也基本都是各家艺人的粉丝。这个奖项没什么含金量，只是图一个乐。这个电影节举办了快二十年了，也评选了十几对荧幕情侣，但无一例外都是一男一女，但今年有些特别。
　　当主持人宣布年度最佳情侣是景煊和季萌时，不仅是全场观众，就连两名当事人都懵了。季萌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目瞪口呆，景煊也扶额无奈苦笑。只有两人的CP粉高兴地手舞足蹈，尖叫声几乎掀翻棚顶。
　　当晚的微博热搜榜因为一个电影节也变得很精彩。
　　#宫泽温格kiss#
　　#景煊 影帝#
　　#景煊季萌年度最佳情侣#
　　#季萌拉景煊跟粉丝打招呼#
　　……
　　颁奖礼结束后，景煊和季萌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后台。因为要接受记者采访。
　　记者还没到，景煊和季萌先在休息室等着。化妆台上放着两座奖杯，景煊坐在椅子上，正准备伸个懒腰，季萌突然走了过来，双手往扶手上一搭，弯着腰，把景煊困在了椅子里。
　　景煊靠在椅背上，面带微笑地看着季萌，问他：“怎么了？”
　　季萌与他蹭了蹭鼻子，柔声夸奖道：“你真棒，咱们家也有影帝了。”
　　景煊笑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随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起来吧，记者快到了。”
　　季萌恋恋不舍地直起身，坐到了景煊身边。
　　而此时，距离他们十米左右的角落里，一个黑色的镜头正对着他们，在后台巨大的杂音的掩饰下一遍一遍得按下快门。
　　当天深夜，一个娱乐博主放出数张照片，并配文：【颁奖礼后台，景煊季萌亲密互动。】
　　虽然天色已晚，但因为电影节余热还在，这条微博还是很快就被一群夜猫子网友看到了。原本以为蹭流量的标题党，但当点开图，所有人不约而同，当场原地爆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椅咚蹭鼻摸头杀摸脸杀……阿伟死了！】
　　【阿伟反复去世】
　　【阿伟火葬场】
　　【求你们快去结婚吧】
　　【结婚说一声，我把民政局搬过来。】
　　【我都说烦了，寂静是真的！】
　　【他俩要是没事我直播吃屎】


第59章 直播
　　景煊和季萌电影节后台亲密互动的新闻在经过一夜的发酵后终于在第二天早晨上了热搜。因为这天是周末，所有人都有些偷懒, 就连双方团队都没能第一时间捕捉这个消息, 等他们发现时，景煊和季萌摸脸摸头椅咚的动图已经转了一轮了。他们赶紧把这事告诉了李文旭, 李文旭又赶紧给景煊打了电话。
　　电影节结束后, 景煊和季萌又和工作人员一起去庆祝了一番，回到家都已经是凌晨了。之后还处在亢奋状态的季萌又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好好庆祝了一下, 这一庆就庆到了后半夜。景煊原本就有些小醉了，回家后又被季萌折腾了大半夜，精疲力尽地差点昏死过去。这一家也睡得特别沉，李文旭打了三个电话才隐隐约约听到铃声。
　　季萌比他更累, 因为在景煊半睡过去之后他还独自耕耘了一次，累得睡成了猪，一丁点动静都没听到。
　　景煊拿过手机, 看了眼还在沉睡的季萌，套上睡袍去屋外接电话。
　　“怎么了？”景煊浑身又酸又软, 后面还有些疼, 必须靠着墙走, 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奇怪。
　　“是我疏忽了, ”李文旭一来就先认了个罪, “昨晚后台混进了其他记者, 拍到了你跟季萌的亲密互动，那些照片已经在网上传疯了。”
　　景煊一愣：“照片？”
　　“嗯，”公司已经联系平台撤热搜了, 照片也找技术人员清了，不过过了一晚上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处理起来难度有些大。”
　　景煊无所谓道：“不好处理就算了。”
　　“不管了吗？”李文旭有些意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你们准备公开了？”
　　“没有，”景煊否认，“我跟季萌决定顺其自然。”
　　李文旭斟酌着开口：“季萌的事业刚开始，至少这三年里我不建议你们公开。”
　　“我知道。”景煊道，“我只是说不管今天这件事。”
　　“真的决定不出面？”李文旭确认地问了一遍。
　　“嗯，随他们去吧，反正我跟他也不差这一个新闻。”景煊语气淡然。
　　“那就按你说的吧，”李文旭无奈答应，“不过热搜还是撤下来吧，省得越闹越大。”
　　“你决定就好。”景煊靠在客厅墙上，揉了揉酸疼的脖子。
　　跟李文旭打完电话已经快九点了，景煊也没了睡意，见季萌还没有醒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会儿新闻。看到一半又掏出手机登上了微博。
　　他压根都不用专门看热搜，首页就已经满是他俩的后台互动照了。幸好偷拍的人离他们比较远，拍得不是很清楚。照片也因为角度问题拍得不是很好，基本只能看到季萌四分之一的背影，至于他则完全被季萌的身形盖住了，只能看到一个肩膀以及几撮头发。
　　这照片说暧昧也确实有那么几分暧昧，但是要是光从这几张照片就断定他俩有什么也不是那么能站得住脚。景煊庆幸自己决定冷处理，不然如果就这么几张照片就发个否认声明反而有那么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在这件事上舞地最欢的就是CP粉，只有他们是真情实感地在嗑，其他吃瓜网友基本上还都是因为昨晚电影节上的那个最佳情侣的称号而凑个热闹。
　　发现事情闹得也不是很严重的样子景煊便放下了手机。此时财经新闻也已经放到了尾声，关掉电视，他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卧室里传来有气无力的呼喊声，声音不是很大，但景煊听见了，他放下水杯走回卧室。
　　季萌刚刚睡醒，大脑还没完全清醒，眼睛也还没能睁开，抱着被子坐在床上，顶着鸡窝头正闭着眼在被子上摸索，嘴里还念叨着：“元元，元元呢。”
　　景煊觉得好笑，走到床边揉揉他的鸡窝头，又捏了捏他的脸颊，说：“找人也先把眼睛睁开吧。”
　　季萌停了下来，费力地睁开眼睛，睡眼惺忪。他眨眨眼，又重新闭上，伸手抱着景煊的腰，一头扎进了他的胸膛，嘟哝着：“困。”
　　“那就继续睡。”景煊回抱住他，轻轻拍背。
　　“可我饿。”季萌瘪着嘴，用嘴巴怼开景煊的睡袍衣襟，又把脸颊贴上去蹭了蹭。景煊的皮肤光滑又紧致，触感不要太好，于是他蹭完一遍又蹭了一遍，配上色眯眯的表情活像个登徒子。
　　景煊尽可能无视了恋人的流氓行径，抱着他的肩膀问他：“那你是要睡还是吃？”
　　“吃吧，”季萌又用鼻尖在景煊的胸口画画，两片嘴唇还若即若离地贴在他的胸口，嘴巴一张一合间不小心擦过皮肤，像被蚂蚁爬过一般酥酥痒痒的。
　　刚被疼爱了一夜的身子还有些敏感，景煊身子轻颤，感觉膝盖都在一瞬间发软了。他赶紧制止恋人的撩拨，扶着季萌的肩膀用力推开：“那就快起来吧。”说完飞快逃离了卧室。
　　季萌换了身家居服出来，景煊正在灶台前忙活。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问：“在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呢？”
　　景煊移开手让他自己看。平底锅里两个圆滚滚的煎蛋，色泽金黄，看起来很诱人。季萌在外地拍戏的几个月，景煊自己也试着做了几次，照着食谱也做得挺像模像样的，不过他现在的水平也只能煎个蛋熬个粥炒个家常菜，像那种高难度的硬菜别说是景煊了，就连季萌都还没完全征服。
　　记得景煊第一次为季萌下厨，他炒了盘西红柿炒鸡蛋，和几样蔬菜，还煮了一锅玉米排骨汤，因为太紧张，没掌握好盐的量，做得咸了，但是季萌还是很捧场全部吃完了，还毫不脸红地一直夸奖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然后当天晚上喝了足足两升的水，跑了七八趟厕所。
　　说来也怪，之前，季萌一直不肯让他进厨房，自己有时候想打个下手他都不答应，但是自那次之后他再也不拦着了，有时候还会主动撒娇求自己下厨，当然每次他都会在旁边帮忙，全权承包洗菜切菜这种小活。
　　两个荷包蛋已经煎好了，季萌早早拿着盘子在旁边等着。景煊把鸡蛋分装在两个盘子里，又煎了一些培根。这时面包也烤好了，季萌把面包拿出来抹上果酱，又给自己和景煊一人倒了一杯牛奶。
　　吃饭的时候，景煊提起了微博上的事，季萌听说他们又被偷拍了，当即拿出了手机，开始刷微博。
　　季萌越看越纳闷，问道：“这些狗仔是盯上我们了吗？”
　　景煊也不清楚，咬了口面包，说：“或许是我们运气不好撞上了吧。那个后台除了我们还有其他艺人，往年也有不少狗仔会混进去偷拍。”
　　季萌不悦地皱起了眉，轻啧一声：“简直就像是烦人的苍蝇，无孔不入。”
　　景煊笑笑，捧着牛奶喝了一口。见季萌忙着刷微博连饭都不吃了，便喂他吃了起来。
　　季萌瞬间就美了，哪还管得了那些烦人精狗仔，美滋滋地享受起了恋人的喂食。正吃着，他突然看到一条微博——
　　【这两人三天两头上热搜烦不烦啊，炒作也得有个度吧。以前还挺喜欢景煊的，觉得他是娱乐圈难得的清流，不炒作没绯闻，安安静静演戏，结果现在也堕落了，也开始学那些男明星开始卖腐组CP了。景煊团队是对家派来的卧底吧，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演戏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学那些流量！还有那个新人也是，又不是没有演技，为什么不能专心演戏，知道现在有颜值又有演技的男演员有多难找嘛，非得卖腐断送自己前程！别杠，我是两人的路人粉，只是不想他俩走歪路。杠我你对。】
　　季萌刚看第一句的时候还挺委屈的，心想这些热搜也不是我们自己买的啊，你以为我们很想三天两头被挂热搜被视奸吗？但是越看他越沉默，到最后不禁沉思了起来 。
　　景煊又喂过去一口煎蛋，见他在出神，问道：“在想什么？”
　　季萌回过神来，朝景煊笑笑，说：“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咱们三天两头捆绑上热搜会不会让人误会是我们自编自导的炒作？”
　　景煊坦然地点点头：“自然会有的。”
　　“那我们是不是该低调点呀？”季萌问，“热搜上多了网友也会烦，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的这些热搜也不是我们想上的呀，这么一想还挺委屈。”
　　景煊失笑，吃完最后一口培根擦了擦嘴，说：“我们也没法左右别人的想法，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不过你的想法也挺好。”
　　景煊和季萌之前确实是捆绑在一起的，先是为了配合《少年风华录》的宣传，之后又是《平凡之路》，如今确实是没理由继续绑着，而且为了季萌的事业发展，他们更应该避嫌才是。
　　当天晚上，景煊和李文旭说了自己的想法，李文旭其实早有这个打算，只是因为不清楚他的心思一直没提。之后李文旭又跟陈谦商量了一下，陈谦这一年跟着李文旭学到了很多东西，很快就明白了。于是在双方团队的刻意安排下，之后将近两个月，景煊和季萌表面上再无任何交集。
　　年底各大卫视卯足了劲举办各种大型晚会演唱会，季萌刚得了奖，人气和话题度都正高，是各大卫视争相邀请的对象。最终季萌接下了两家电视台的跨年晚会。而景煊一如既往的低调，除了一个年底盘点活动再没参加其他。季萌接下的两台晚会也邀请过景煊，却都被他拒绝了。
　　此前，还有营销号曾透露说他俩会在某卫视的晚会上同台。对这事最开心的莫过于两人的CP粉。自从电影节得了年度最佳情侣后，她们满心以为即将迎来春天，却不想不仅没有春天，就连夏秋就没有，直接跳到了寒冬。自从电影节后，两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期间两人大大小小的活动都跑过一些，但是再没能看到同台，就连微博互动也消失了，甚至在记者问起对方是都不约而同地闭口不谈。
　　有传言说，之前CP炒作不过是为了带季萌，如今季萌的事业已经进入正轨，团队便开始筹划着提纯CP粉了。而景煊不过是季萌事业发展上的跳板而已。因为这是现在卖腐的男艺人的基本操作，所以网友们对这一说法还是挺相信的，再加上两人都在刻意避开跟对方扯上关系的行为更是为这则传言增加了几分可信度。于是对家粉丝幸宅乐祸，大肆嘲笑景煊工具人，然后招致了景煊粉丝和CP粉的两方夹击。而CP粉们自然不相信，坚持不懈地从夹缝中找糖，想要找出两人还有联系的证据。但一个多月以来都一无所获。
　　就在所有人都灰心丧气，看着寂静CP的热度一点一点凉下去时，突然有营销号跑出来说两人将在年底的某卫视晚会上同台，广大CP粉们恍若新生，整个人都重新焕发了光彩，然而仅仅高兴了一晚，第二天官方就出来澄清说只有季萌，没有景煊。CP粉们又蔫了。
　　CP粉半死不活地在自家超话里坚持不懈地发两人相关的动态，每天一遍“寂静是真的”企图催眠自己也催眠别人。
　　而在CP粉们在现实和幻想间痛苦不决时，把他们折磨地死去活来的两位当事人正在自家公寓大床上恩恩爱爱，如胶似漆。
　　“嘶……轻点。”景煊眉头微微皱起，忍不住轻促一声。他的呼吸不稳，双手紧紧抓着被子，用力到骨节都微微泛白。
　　季萌跪坐在他的身上，室内温度有些高，额头覆盖了薄薄的一层汗，他问道：“这个力度怎么样？”
　　“还行，”景煊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把断断续续的细小吸气声阻隔在了棉絮里。
　　季萌直起身子，从一旁的托盘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倒了一点液体到手心，双手合掌搓了搓轻轻贴到了景煊身上，抬头看了眼景煊，面色严肃道：“那我来咯？”
　　“嗯。”
　　景煊说完，季萌双手贴着景煊的背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按了起来。
　　这次的力度比刚才轻了一些，倒是不疼了，景煊总算舒展了眉头，闭着眼睛，舒服地享受起了季萌的服务。
　　前几日，季萌跟着网上的教程自学了推拿，用玩偶练习了几次后开始不满足了，便想着给景煊按一按。景煊这几天刚好有些腰酸背痛，又见季萌示范的手法还挺专业就答应了，然后就有了上面这一幕。
　　季萌的手艺确实不错，虽然比不得专业的，但还是挺有效果的。按了半个小时，景煊明显感觉身上的酸痛感减轻了许多，于是满意地点点头，道：“挺好，以后家里按摩的钱也省了。”
　　季萌嘿嘿笑，用毛巾擦掉景煊背上的精油，摊着四肢往他身上一趴，嘟着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说：“以后能省钱的地方会越来越多的，你想要干什么我都去学起来。”
　　“你也不嫌累。”景煊被他压得说话有些吃力。
　　“怎么会累呢？”季萌抱紧身下的人，“我就喜欢听你夸我。”
　　景煊勾了勾嘴角，又手肘推了推季萌的腰：“快起来吧。”
　　“不要，”季萌抱着他不放，甚至还磨蹭起了身体，意思不言而喻。
　　“别闹，晚上还要参加公司年会。”景煊感觉到了季萌身上的变化，这段时间做的有些多，身体一瞬间就给出反应，腰开始酸了。
　　季萌看了眼床头的闹钟，不依不挠地磨他，又咬了咬他的耳垂，在他耳边低语：“现在才两点，还有六个小时，来得及。让我做好不好？我想你了。”
　　景煊心脏一滞，虽然在心里腹诽明明前天才做过，但他就是对卖惨的季萌毫无办法，只能放弃了抵抗，把脸埋在枕头里自暴自弃道：“别留印子。”
　　“我会注意的！”季萌在心里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脱下了景煊的家居裤，欢快地扑了上去。
　　晚上七点半，景煊和季萌带着各自的经纪人前后脚出现在了茗伊。
　　今天是茗伊的年会，作为国内的传媒巨头，年会的规格自然不会太寒酸，不论名气高低，只要是旗下的艺人今天都会出席，门口的红毯车辆不绝，数百名记者举着长枪大炮，镜头直指那些争奇斗艳的精致明星身上，那盛况堪比电影节的红毯秀。
　　季萌比景煊早了十分钟到达，站在门口给记者们拍了几张照后就进了会场，而景煊压轴出场，与他一起出现的还是茗伊总裁。
　　两人下了车，朝媒体们微微颔首便步入了会场。因为李文旭提前打点过，景煊和季萌的位置没安排在一起。
　　景煊跟穆然坐在一起，同桌的都是公司层以及穆然请的一些重量级嘉宾。景煊看着阵容有些犹豫，小声问穆然：“我坐这里不太好吧。”
　　穆然却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好的，都是你认识的，就坐这里吧。”
　　景煊只好坐下了，随后又跟同桌的众人碰了个杯。景煊喝了口酒，正把酒杯放下来，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他掏出一看，发现是季萌发来的消息，让他酒别多喝。
　　景煊无声浅笑，回了个嗯就把手机收起来了，微微坐直身子环顾会场一周，在会场第三排正中央那一桌找到了季萌。和他同桌的几位不是德高望重的老演员就是实力人品都有目共睹的青年演员，把季萌一个新人安排在一桌，也足可见公司对他的重视。
　　季萌一直注意着景煊，见他看过来朝他微微一笑，小幅度地挥了挥手，又眨眨眼，抛给他一个wink。
　　景煊也回以一个微笑。
　　两人对视一会儿又各自收回了视线。
　　八点半，年会正式开始。茗伊的年会与普通企业并无二致，也无非是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外加歌舞表演这些换汤不换药的流程，只不过，他们的歌舞表演者都是天王天后级别的专业人士。而且因为公司性质原因，他们比起其他企业还多了个颁奖的环节，奖项主要是年度最佳男、女演员、最佳新人、年度人气艺人等等奖项，评选对象仅限茗伊的艺人。
　　今年的年度最佳男演员一如既往是由景煊拿下，而季萌拿到了今年第二个新人奖，至于人气艺人颁给了一个今年新出道的男团队长，季萌仅以微弱的差距惜败。
　　年会总共持续了三个小时，连抽奖活动都搞了三轮。茗伊财大气粗，年会上的奖品向来不会太寒酸，小到最新款的手机，大到豪车豪宅，别人家员工想都不敢想的福利穆然眼都不眨一下，大手一挥送出一套又一套，所以三轮的抽奖活动历来都员工们最翘首以盼的。
　　今年的一等奖是一幢别墅二十年的居住权，而二等奖则是一辆价值二十万的车。
　　也不知是该说季萌手气好还是运气好，一抽就抽到了个二等奖。当时陈谦正在他身边，看到他纸条上的二等奖又看看自己手上的重在参与，心情无比复杂，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娘的，怎么好事都被你给占了！”
　　季萌不以为意，对这车也并不感兴趣，直接把那张写着二等奖的纸条塞给了陈谦：“送你了。”
　　陈谦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说真的？真的把这奖送我了？”
　　“嗯，”季萌表情有些嫌弃，“我都有路虎了还要这个二十万的干嘛？拿来也开不出去啊，掉价。”
　　陈谦听了竟也不生气，还挺开心的，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可算是有点富二代的样子了。”
　　季萌不置可否，淡定地拿起酒杯喝了口饮料，目光一刻不停地追随者景煊。
　　十一点半，年会结束，所有人陆续撤离会场。
　　景煊被灌了不少的酒，离开时走路都有些踉跄了，季萌见状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跑过去从李文旭手上把人接过来，皱着眉嘟哝了一句：“不是都让你少喝点了嘛。”
　　景煊口渴地厉害，解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接过李文旭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李文旭在一旁解释：“都是高层们劝的酒，不能不喝。”
　　季萌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疼得摸摸景煊的脸，声音温柔了下来：“还能走吗？”
　　“嗯，”景煊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清明。
　　季萌和李文旭扶着出了会场，陈谦已经被他家那口子接回家了，季萌便让李文旭也先回家，自己带景煊回家。
　　李文旭有些不放心：“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的，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回家了。”季萌道。
　　李文旭觉得季萌应该能照顾好景煊，便开着车先走了。
　　周围没有人，季萌直接把景煊打横抱起，塞进了自己的路虎车里。
　　景煊一上车就睡了过去，开到半路才醒过来。
　　“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季萌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关注着景煊。
　　景煊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说话的声音微微沙哑：“头有些晕，想下车走走。”
　　“现在？”季萌看着空无一人的车道。
　　“嗯，”景煊揉了揉太阳穴，神情有些痛苦，“有些难受，车里太闷了。”
　　季萌只好找了个地方停车，陪着景煊在空寂无人的宽阔车道边散了会儿步。
　　寒风入肺，景煊总觉得清醒了许多，深呼吸一番环顾四周道：“好安静。”
　　“嗯，已经过零点了。”季萌怕景煊站不住一直扶着他的腰，“好点了吗？”
　　“好多了，”景煊搓了搓脸，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小声说，“我又喝多了。”
　　季萌忍不住笑了，手臂微微用力把人揽进怀里，又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调笑地问道：“这是在跟我认错吗？”
　　“嗯，”这周围没有人，景煊也就没有推开，乖顺地靠在他的怀里，顺便伸手回抱住了他。他抬起头跟季萌对视，“那你要原谅我吗？”
　　“唔——”季萌拉长音，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说，“那就要看你表现了。表现满意了说不定我就原谅了。”
　　景煊笑笑，双手揽上了季萌的脖子，仰头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这样呢？”
　　“还行吧，”季萌努力压抑着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道，“就是太短了，太敷衍了。”
　　景煊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只好重新弥补了一个时间更长伸了舌头的深吻。
　　季萌这才满意，弯了弯眼睛，把恋人抵在车前，夺回了主动权温柔亲吻。
　　在距离他们一百米左右的公园里，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车完美地掩藏在了黑夜中，车厢上隐约透出《夜跑人生》栏目组几个印刷字。
　　今天是《夜跑人生》的第一次直播。因为是试播，时间被安排到了深夜。编导坐在直播车里调控全场。
　　“1号机切近景，五秒后拉中景。”
　　“画面切三号机。”
　　“摇臂呢？拍个街道全景。”
　　“换到四号机，给前街一个中景。”
　　编导坐在监控屏前有条不紊地安排着，需要以极快的速度扫过面前时机快小屏的画面，然后决定下一步的镜头切换。
　　突然身边的助理碰了碰他，小声喊了一声：“导演。”
　　“干嘛？”编导头也不回道。
　　小助理指着一旁电视里的直播界面，呆若木鸡：“你看这里。”
　　“什么东西？”编导飞快看了一眼，看到画面角落里一个白白的画面拧起了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两个人。”助理回答道。
　　因为距离有些远，编导直接让人把镜头拉进了，准备一看究竟。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越来越小的画面，直到镜头被拉到了极致，他们终于看清了，是一对在街头拥吻的情侣。
　　夜深人静，无人的街头，一对小情侣深情拥吻，画面还挺浪漫，只是众人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小助理突然嚎了一声，尖声大喊：“废话，那时景煊和季萌啊！”
　　“啥！”所有人都震声一吼。
　　编导又定睛看了一眼，这下总算看清楚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慌慌张张道：“快快快！快切画面！要出直播事故啦！”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切了机位，手还有些发抖。
　　其实全程不过也就五六秒的时间，在发现是景煊和季萌后第一时间切了画面，但是所有人还是吓得脸都白了。众人面面相觑，齐齐看向编导。
　　编导抹了把脸，咽了口口水说：“先把直播完成，其他再说。”
　　直播继续进行，幸好之后再没发生什么意外。只是所有人的心情自从撞见了那极具冲击的一幕都久久无法平静。
　　小助理拽了拽身边一个工作人员，小声问他：“咱们刚刚是不是直播了景煊和季萌的恋情？”
　　工作人员：“……”
　　而此时，《夜跑人生》的直播间的弹幕也满是一连串的省略号。
　　【刚刚……我是不是看到景煊和季萌了？】
　　【操！原来不是我眼花吗！】
　　【真的是他们两个吗？】
　　【诶？景煊和季萌也参加了这个节目吗？】
　　【不是，应该是镜头不小心扫到了】
　　【景煊和季萌？他们这大半夜地在外面干什么？】
　　【呃……我说他们在接吻你们信吗？】
　　【…………………………】
　　【…………】
　　【…………】


第60章 公开
　　李文旭现在快疯了，他很后悔当时答应了季萌先离开。他怎么都想不到, 不过是睡了一觉, 醒来天都塌了。
　　【爆！景煊季萌假戏真做，午夜街头激吻！】
　　【景煊季萌恋情曝光】
　　【夜跑人生直播景煊季萌接吻, 更多视频戳……】
　　【震惊, 景煊季萌直播出柜！恋情浮出水面】
　　看着一条比一条劲爆的标题，李文旭满心无奈, 双手抱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对面是垂着头一脸心虚的两位当事人，李文旭不说话他们也不敢贸然开口。
　　许久之后，一道门铃声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季萌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跑过去开门。门外，陈谦衣冠不整, 头发凌乱，手里拿着一个疯狂响铃的手机，整个人的状态说不出的颓靡。
　　季萌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先吐槽他的形象还是劝他快点接电话, 挪了挪脚尖，先让他进来了。
　　手机响了十几秒才挂断, 过了三秒又响了起来, 陈谦面无表情地挂断, 但是打电话的人很执着, 没过一会儿又打了过来。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 季萌出声劝道：“要不你先接？”
　　陈谦摆摆手, 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状态，往袋子里一扔，眼不见为净：“都是一些打听消息的八卦记者, 阴魂不散，烦人的要死。”
　　季萌不说话了，闭着嘴带陈谦进了客厅。
　　在季萌去开门的间隙，李文旭也接了一通电话。
　　“抱歉，无可奉告。”李文旭语气冷冷地回绝了记者关于恋情的提问，然后果断挂掉了电话，见到陈谦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陈谦走到李文旭身边，坐下后先倒了杯水灌下了大半杯，然后大喘一口气开始吐槽了起来：“一路上十几个记者给我打电话，问来问去就那么几个问题，跟他们磨嘴皮子磨得嘴巴都说干了。”
　　季萌不插话，默默帮陈谦续满杯。
　　陈谦说完记者又把矛头对准了景煊和季萌，小小地抱怨了一句：“你们怎么这么不注意呢。”
　　季萌有些心虚地回答了一句：“谁知道那么晚还会有人在直播啊。”
　　景煊把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说：“怪我，是我想要下车走走，见周围没人就放松警惕了。”
　　陈谦和李文旭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他们也不是要指责他俩，毕竟木已成舟，指责再多也不可能把这事抹掉。
　　“现在要这怎么办？”季萌观察着两位经纪人的脸色小心发问。
　　李文旭打开微博，网上已经疯了。因为今天是周末，上线的人很多，再加上景煊和季萌的事简直就是一颗惊雷，微博已经承受不住网友们的热情短短一上午就宕机四五次了。能造成微博这么大规模的崩溃了，除了今天也就五年前宫泽和温格出柜了，不过因为他俩是毫无预兆的出柜加公开婚讯，场面更加壮观。
　　因为夜跑人生是某卫视新推出的一档重点节目，前期宣传下了血本，所以昨天的直播虽然是在深夜但是在线观看的人数并不少，其中还有不少网友都录了屏。事后录屏的网友剪辑出了景煊和季萌拥吻的片段放到了网上。那家电视台财大气粗，准备的设备都是最顶尖的，所以并不存在拍摄模糊的情况，画面高清的连景煊的眼睫毛都看得根根分明，所以压根没给他们留任何能否认的余地。
　　“这事不好处理，”李文旭说，“视频把你俩的脸拍得很清楚，就算否认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陈谦也赞同地点点头：“网上这段视频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而且昨晚茗伊年会，这么多记者都在场，网上还有你们出席活动的照片，衣服发型都一模一样，出面否认网友不会买账的。”
　　“那就冷处理？或者说是是在拍戏？”季萌积极建议道。
　　陈谦无语得看了他一眼：“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你说在拍戏网友就能相信了？他们又不是傻子。”
　　季萌瘪瘪嘴，可怜巴巴地趴回了景煊身上，不再乱出馊主意了。
　　景煊捏了捏季萌的后颈，问李文旭：“公司怎么说？”
　　李文旭说：“公关正在想解决办法，不过，穆总说，是掩盖过去还是趁机公开由你们自己决定。”
　　陈谦担忧道：“现在公开会他们的事业受影响会很大吧。”
　　“这是肯定的，”李文旭说，“别看宫泽和温格现在一切挺好，当初刚公开的时候事业也是遭受了不小打击的，幸好两人实力和口碑都很不错，硬是给他们扛过来了。不过他们总归是个例。”
　　虽然现在国内对于同性恋越来越包容，国家也在倡导恋爱平等，但是同性恋群体终归是占少数，不理解甚至反感的人并不少。普通人尚且如此，更别说是艺人了，若是公开出柜了，一不小心还会糟封杀，甚至还可能被冠上德行有失，歪曲青少年儿童的三观的大帽子，那就真成社会的罪人了，这辈子想再翻身就难了。
　　所以即便娱乐圈里同性恋人士很多，网上也一直有风言风语，但除了宫泽和温格这一对，也没见其他人站出来承认。因为风险太大了。
　　那时候陈谦还没进这个圈子，当时听说了宫泽和温格的事也只是很震惊还有那么点崇拜，如今听李文旭一说才知道这背后还有这么的故事，不禁心生敬佩，同时也开始担心起了季萌。季萌如今好不容易才红起来，而且刚刚拿了新人奖，眼看着事业越来越好，如果这时候遭受重击，那真的就是一秒跌回谷底，这是他不想看到的，于是他提议：“那咱们不出面？冷处理？”
　　景煊依然是不置可否的态度。季萌也没说话，但是他眉头微蹙，似乎不是很满意这种解决办法。
　　李旭文沉吟片刻后否决了陈谦的提议：“咱们这种情况用这一招估计不仅不能平息风波，还会适得其反。视频拍得清清楚楚，咱们不能否认也不能当成不知道，否则网友们不会善罢甘休。”
　　“用其他大新闻盖过去呗，”陈谦道，“解决丑闻的最好办法就是用另一个更大的丑闻掩盖过去。”
　　李文旭换了个姿势，笑问陈谦：“你觉得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吗？”
　　“呃……”陈谦一时被难住了。
　　季萌聊到一半就看起了微博，五十个热搜话题，光他们两个就占了六个名额，而且还都在前排，四热两爆，单单是热一的话题讨论度就已经破千万了。特别是最早放出景煊和季萌拥吻视频的源博，无论是转发还是评论数都已经破百万。
　　底下评论更是精彩：
　　【卧槽！我磕到真的了！】
　　【告诉我，今天不是愚人节吧，这不是什么游戏的惩罚环节吧】
　　【我我我我我要下楼冷静冷静，有些接受不了】
　　【兴冲冲跑来吃瓜，结果发现是自家房子塌了！】
　　【这这这确定是景煊和季萌吗？会不会只是长得比较像的路人（要真是他们俩这也太大胆了吧）】
　　【这绝对是景煊和季萌！他俩穿的还是参加茗伊年会的衣服呢！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羡慕九宫格女孩了，我们寂静女孩终于站起来了，雄起！】
　　【果然呢，明星的嘴骗人的鬼，前几天还否认没在一起，现在就拍到抱在一起又亲又啃了，脸疼不？】
　　【今天的微博就像宫泽晒结婚证那天一样卡】
　　看到最后一条评论季萌忍不住笑了，正好听到李文旭的那句“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吗”，随口说了一句：“除非是宫泽和温格宣布有孩子了。”
　　其余三人齐齐沉默。景煊抱着水杯一口一口地喝着。陈谦摸着下巴真的思考了起来，也不知道现在劝宫泽和温格搞个孩子出来还来不来得及。
　　李文旭看了一圈，摇头叹气，越看越觉得这几人都不怎么靠谱。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景煊终于开口了：“那就承认吧。”
　　“你说真的？”三人异口同声问道。李文旭和陈谦是一脸担忧，唯有季萌有些激动。
　　景煊没有回答，而是问季萌：“你怎么想？”
　　“那就承认呗。”季萌不假思索道。
　　“工作受影响怎么办？你才红起来呢。”陈谦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季萌无所谓地耸耸肩，说：“影响就影响，糊就糊呗，大不了回去跑龙套，反正我有的是钱，也不靠这个吃饭。”
　　“景煊的事业也会受影响。”陈谦提醒他。
　　“没事，”季萌捧着景煊的脸笑眯眯说，“如果以后咱们没戏演了，我就让我哥给我们投资，这世上还没用钱解决不了的事。”
　　景煊笑着点点头，应道：“好，听你的。”
　　温温顺顺的景煊乖巧得像只小白兔，季萌爱得不行，直接当着两位经纪人的面，捧起脸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景煊也没有躲，微笑地任他亲了。
　　两位经纪人僵着脖子把脸扭到一边，等两人亲完了才重新转回来。李文旭清清嗓子说：“那就这样吧，不过先别发微博，等我先通知过公司，我猜会有对手团队趁机黑，我们要提前防备。”
　　景煊和季萌齐齐点头。
　　李文旭又问：“文案需要提前帮你们准备吗？”
　　“不用了，这种事情当然得我们自己来咯。”季萌直接拒绝了。
　　李文旭也没说什么，又叮嘱他们这段时间先别出门就带着陈谦先回公司了。
　　两位经纪人离开已经是一点过后了，两人都还没吃中饭，早饭也只啃了几片面包，现在都饿得不行。季萌进厨房开始烧中饭，景煊趴回了沙发上。
　　“头还很晕吗？”见他又趴下了，季萌举着一双湿漉漉的手跑过来，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试了试景煊的额头，表情有些凝重，“有些发烧，一定是昨晚吹风吹了的。”
　　“嗯，”景煊抱着靠枕，只感觉眼皮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难受还是困了？”季萌蹲在他身边柔声问道。
　　“都有。”景煊闭着眼睛嘟哝了一句。
　　“那你先睡会儿，”季萌扯过沙发背上的毛毯轻轻盖在景煊的身上，轻哄道，“我去给你煮点粥，喝了粥再吃点退烧药好不好？”
　　这次景煊用点头代替了说话。
　　季萌面露担忧，帮他掖好毛毯角，等他睡着了才回到厨房继续做饭。
　　中途，景煊短暂地清醒了几分钟，被季萌喂下了一碗白粥，之后又吃了退烧药又重新睡了过去。这一次直接睡到了傍晚，季萌一直在旁边守着，因为景煊意外生病都没了心思关注网上的那些动向，自然也就把发微博的事忘到了脑后。
　　下午五点的时候，吃了退烧药的景煊不仅没有醒反而直接转成了高烧，整个人也开始有些无意识了，不管季萌怎么叫他都没有回应。季萌一下子就慌了，衣服都来不及换，用毛毯裹紧人便开车飞奔医院。
　　“吱——”一个急促的刹车，白色的路虎揽胜停在了医院门口。季萌解开安全带飞快跑到副驾驶车门边，打开门把已经昏迷的景煊抱了出来。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就跑进了医院。
　　一个小时前某路段发生特大车祸，导致十车追尾，数十名伤者全都被送到了这里，所以此时的急诊部门比平时要更拥挤，而且医院门口还蹲守着社会记者，但是那时候季萌的眼里只有景煊压根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于是等医生检查完，顺便给景煊挂上点滴，他不知道自己抱着景煊心急火燎地跑进医院的视频已经传得全网都是了。
　　一般来说社会版面的记者是不怎么关心娱乐八卦的，但奈何景煊和季萌的事实在是太轰动了，网上也遍地都是两人的视频和照片，所以就连社会记者也记住了这两人的长相。当季萌下车一瞬间记者就认出了他，又见他神色匆匆，眉宇尽显担忧，身为媒体人的敏锐直觉让他捕捉到了新闻的气息，当即把镜头对准了季萌，然后他就看到了被抱在怀里景煊，随手拍下了一张季萌抱着景煊走进医院的背影，然后发给了身为娱乐记者的好友。
　　医生说景煊的情况不严重，只是吹风引起的发热，又因为低血糖，身体虚弱发展成了高烧，只要挂瓶点滴就能退烧。
　　景煊还在睡觉，但是脸色比下午那时好了许多。季萌忍不住松了口气，后怕不已地抓住景煊的手，大拇指轻轻摩挲着手背。
　　“吓死我了。”季萌趴在景煊身上，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担心。
　　为了不被人打扰，他特地要了间单人病房。他出来得急根本没顾上给自己和景煊做伪装，想到刚在他抱着景煊进来时，一路上医生护士向他投来的八卦的目光，他心想完了，估计很快又得上热搜了。
　　然而他没想到，事情的发展速度比他想得快多了。
　　他接到季栩的电话的时候还有些疑惑，因为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景煊生病了？”
　　季萌眨眨眼，呆呆问道：“你怎么知道？”
　　“全网都知道了，”季栩似乎是在走路，语气有些急，“你们去的医院有记者，拍到了你抱着景煊进医院的画面。景煊怎么了？病得严重吗？”
　　“还好，有点发烧，正在挂水。”季萌回答。
　　“现在记者们都在往医院赶，那里不能再待了，我现在去接你们。”
　　季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哦了一声，把房间号告诉了他哥。
　　季栩到的很快，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明楠。
　　季栩说：“记者被拦在门口了，你的车不能再开了，先坐我的吧，明天我再让秘书来给你开走。”
　　季萌严肃地点点头：“好。”
　　这时点滴正好也快挂完了，他们便多等了一会儿。等待的过程中，季栩问季萌：“准备公开了？”
　　“嗯。”季萌点点头，“已经和景煊商量好了，现在这情况不管是否认还是不出面都不可能顺利解决，还不如公开呢。再说不就是谈恋爱吗，又不是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干嘛藏着掖着。”
　　“随你们吧，”季栩坐在墙角的沙发上，拍拍弟弟的肩膀，略霸气道，“解决不了的事就交给我。”
　　“那肯定的嘛，”季萌笑嘻嘻道，“我跟景煊说过了，如果以后没人找我们拍戏了，就让你给我们投资，反正你有的是钱。”
　　季栩笑着点点头：“可以，正好我最近也在考虑开一家影视公司。”
　　“真的假的？”
　　“这还能骗你？这些年文娱产业势头不错，季世没有道理不插一脚。”季栩瞥了眼季萌，笑着问道，“到时候让你做老板怎么样？”
　　“你别开玩笑了，”季萌疯狂摆手，“你让我演戏还行，管理公司……信不信第二天我就能让它倒闭。”
　　季栩啧了一声，故作嫌弃：“真没用。”
　　“哼！”季萌怒视他哥。
　　明楠适时出声打断两兄弟的斗嘴：“别闹了，药水挂完了，叫护士吧。”
　　季萌连忙收声，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又试了试景煊的额头，感觉温度降下来了不禁松了口气。
　　护士很快就来拔针了，听说他们要走赶紧说：“医生说要留院观察一晚，晚上可能还会烧起来。”
　　季栩道：“没关系，家里有医生。”
　　护士也不好再说什么，恋恋不舍地看着季萌抱着景煊离开了。然后掏出手机，发了条微博。
　　【纯情小护士：季萌和景煊真人是真滴帅，素颜超能打！特别是景煊，近看皮肤超级好，根本没有毛孔，睫毛超级长，手也超级光滑，真好摸，真想在哥哥手上滑滑梯呀[流口水] ps:后来又来了两个男的，也好好看！其中一个好像是季萌的哥哥，两兄弟都超级帅啊，这什么神仙基因啊，丑逼留下了羡慕的lui水。】
　　纯情小护士这个博主因为时常在微博分享一些奇葩的病人和医院趣事是个小有名气的搞笑博主，活跃的粉丝也有几十万，平时留言的评论数是也有小几千。不过今天因为内容是有关季萌和景煊的，数据几乎是爆炸式的上涨。
　　季萌抱着景煊去医院看病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但因为派出去的娱乐记者都被拦在了医院门口，至今还没人知道具体情况。小护士就成了全网唯一的知情人，一时间八卦恋情的吃瓜网友，担心景煊病情的真爱粉都涌了过来。
　　【求具体情况！】
　　【小姐姐是帮景煊看病的吗？能问一下景煊怎么了嘛？病得严不严重？】
　　【小姐姐小姐姐，季萌和景煊真的在一起了，能不能求两人的聊天内容】
　　小护士挑了几个评论回复：
　　【景煊只是发烧了，不严重，是我帮他挂的水，现在已经回家了】
　　【景煊送来的时候就昏迷了，挂水的时候全程都在睡，两人没有任何互动。不过他俩应该是真的，季萌一直守在景煊身边，神情很是担心，我总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季栩担心季萌一个人照顾不好景煊，从医院出来之后就带他们回了季宅。原本董秋雁和季明业知道他俩的事被爆出来了就担心不已，后来又从网上得知景煊生病了，更是坐不住，要不是季栩劝他们现在去医院是给两人添麻烦，估计早就奔去了。
　　季萌想着季宅那边环境更好，可能更适合养病，也就没有拒绝。
　　到达季家已经快八点了，季明业夫妻俩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景煊睡了一天，此时总算清醒了一些，吃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季萌怀里，而面前围着一群人，脑子一时有些懵。
　　“叔叔阿姨。”景煊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董秋雁心疼坏了，赶紧让季萌把人抱进屋里，之后又张罗着给人炖汤炖补品。
　　“我们怎么回家了？”景煊被季萌塞进了被窝里，浑身无力。
　　“你发高烧了，刚从医院打完点滴回来。这里比公寓适合养病，就把你带回这里了。”季萌帮他脱了外套，掖好被角，“我们在这里住些日子好不好？”
　　“嗯。”景煊点点头。
　　季萌在一旁陪他：“饿不饿？中午就喝了一碗粥，现在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胃口，吃不下。”景煊把半张脸缩进被子里，“还想睡觉。”
　　“那就睡吧，”季萌亲亲他，“发身汗就好了，到了明天又是活蹦乱跳的元元。”
　　景煊笑了笑，重新闭上了眼睛。
　　季萌陪了会儿，等他睡熟了才重新下楼。季栩他们正准备吃饭，见他下来董秋雁说：“怎么下来了？还想着等会儿给你们送上去呢。”
　　“景煊睡着了。”季萌在董秋雁身边坐下。
　　“睡着啦？那就让他睡吧，厨房炖着汤呢，等他醒了再喂他喝一碗。”董秋雁给儿子夹了块牛肉，“你也多吃点，怎么一个两个都瘦了？没好好吃饭吧？”
　　“没呀，我们顿顿两碗饭呢，”季萌饿了一天，吃起饭来狼吞虎咽地，特别没有形象。
　　董秋雁好笑地看着他：“都这样了还说有好好吃？正好这段时间楠儿也休假，我得好好给你们养养身子，一个比一个瘦还怎么行。”
　　季萌脸埋在碗里，声音含糊不清：“不用算上我，我年后还得拍戏呢，要保持身材。”
　　董秋雁瞪了他一眼：“就你俩现在这样人家不见得还愿意用你呢。”
　　季萌无所谓道：“不愿意就不愿意呗，还怕没有戏拍呀。我哥说了，没戏拍他投资。”
　　“你俩倒是兄弟情深。”董秋雁不无担忧地叹了口气，“只是委屈了景煊，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的事业。人孩子好不容易才得了影帝……小栩，到时候帮衬帮衬小景。”
　　“我知道。”季栩安慰他妈，“景煊的商业价值可不低，不至于被恋情拖垮事业，而且他是茗伊的摇钱树，穆然可不舍得让他出事。”
　　“就是就是，”季萌也附和道，“宫泽和温格当初多轰动啊，现在不一样好好的？我们景煊可不比宫泽差，资本肯定也不会因为性向就放弃他，他们又不傻。”季萌并不担心自己，就怕因为这件事情连累了景煊。
　　吃晚饭，季萌就回卧室陪景煊了。景煊一直没醒，期间，李文旭给季萌打了个电话，询问景煊的情况。
　　“不严重，只是有些发烧，已经退烧了，现在在睡觉。”季萌怕吵醒景煊，说话的声音很小。
　　李文旭听说景煊没事，这才放心。
　　季萌又道：“景煊病地太突然了，急着送他去医院，忘记了发微博的事，要不我现在发？”季萌没上网，但是听季栩说的也能想见网上现在应该是一片混乱了。
　　李文旭却说：“先别发了，又出了点新情况。”
　　季萌现在最怕的就是新情况，闻言眼皮猛地一跳，问：“不会是有记者尾随，追到我家门口了吧！”
　　“不是，这件事只跟景煊有关系。”
　　“什么事情？”
　　“有娱乐周刊发文爆料称景煊潜规则弱势小鲜肉。”
　　季萌眨眨眼，问：“弱势小鲜肉？说的是谁？”
　　“你说呢？”
　　呃……
　　弱势小鲜肉？
　　嗯？？？？


第61章 反击
　　弱势小鲜肉？
　　说的是他吗？
　　季萌举着手机不禁陷入了沉思。
　　李文旭也很无奈：“应该是竞争对手趁机想落井下石，买了通稿热搜还雇了水军, 现在这条谣言传得还挺厉害, 最要命的是有些网友真的相信了。”
　　“网友这么无脑吗？无凭无据的这种话都信？”季萌震惊不已。
　　李文旭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景煊太低调了, 有时候太低调了也不是好事, 大众越看不到景煊越容易被迷惑。而且，网友们也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在他们眼里你确实就是一个没资源没背景没身份的弱势新人。他们会相信也不奇怪。”
　　“我们明明是真爱。”季萌不满地纠正。
　　“我相信没用，最主要是要网友们相信。”
　　“你们准备准备做？”
　　“已经发微博澄清了，也给那家娱乐周刊寄了律师函，不过网友们并不买账。”李文旭说, “茗伊也出面了，准备走法律流程。”
　　“行，”季萌心里有了数, “有进展记得告诉我们。”
　　“好。”
　　跟李文旭通完电话，季萌收起手机, 却见景煊已经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季萌问道。
　　“在你跟文旭打电话的时候。”景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 睡了一天, 腰酸背痛地厉害。
　　季萌帮他按肩膀, 问他：“听到我们谈话了？”
　　“嗯, 听到一些。”景煊说, “网上又出事了？”
　　“就是一些落井下石的小人，上不得台面。”季萌不想细说，赶紧转移话题, “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
　　景煊确实有点饿了，便点了点头，但拒绝了季萌端上来吃的提议，说：“下去吧，躺了一天想走一走，而且还没跟大哥他们打过招呼。”
　　“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嘛？”虽是这么说，但季萌还是给景煊套上外套，带到了楼下。
　　所有人都还在楼下客厅，董秋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季明业又拉着明楠下棋了，季栩则抱了堆文件陪在明楠身边。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众人齐齐扭头看过去。
　　“小景醒啦，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董秋雁走过去扶景煊。
　　“好多了，已经不难受了。”景煊扯起一个有些虚弱地微笑，温声回答道。
　　“饿不饿？我给你炖了汤，要不要喝一点？”董秋雁问。
　　“麻烦伯母了。”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董秋雁让景煊先去餐厅等着，自己跑进厨房去盛汤。
　　季萌给景煊倒了杯水，坐在一旁陪着他。
　　没过一会儿，季栩也跟了进来，往两人对面一坐，开口便是问：“你们最近惹到谁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季萌歪着脑袋无辜得看着他哥：“没有啊。”
　　“没有为什么会有人针对你们？”季栩食指敲了敲手机屏幕，“那个污蔑景煊潜规则小鲜肉的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
　　季萌还没说话，景煊抢先开口了：“潜规则？”
　　季栩愣了愣：“你还不知道？”
　　景煊看了眼扭着脸不敢看自己的季萌，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季栩便跟他解释了一下：“大概是晚上七点左右，突然有个娱乐周刊发微博爆料说你仗着在娱乐圈的地位潜规则弱势小鲜肉，还说你道貌岸然，谦逊有礼什么都是人设。其实刻意黑得挺明显的，不过那条微博说的有模有样，愣是把一群网友唬的一愣一愣。”
　　大概是在一起久了就连思维方式都越来越相似，听完季栩的解释后，景煊第一个反应也是：“弱势小鲜肉？谁？”
　　季栩笑而不语，目光往自家弟弟身上瞟了一眼。
　　景煊也跟着看了过去，生病之后脑子都转得慢了，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季萌？”
　　季萌皱着脸，可怜兮兮地哭诉：“他们说我被你包养了，用身体换取出名的机会。”
　　景煊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季萌继续卖惨：“他们说我没资源没背景没身份，为了能得到好资源抱你大腿，还说我现在的这些资源都是陪你睡觉得来的。”
　　景煊大感无语，沉默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这时，董秋雁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了，她也在网上看到了这则消息，听到儿子故意卖惨的那些话，有些生气，把汤碗递给景煊，又柔声叮嘱他慢慢喝后，转向了小儿子，语气一变就开始教训：“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你说什么要靠自己，不想让别人知道跟季世的关系，小景怎么会被人泼脏水？”
　　季萌瞪大了眼睛，差点就当场跳起：“这难道还是我的错？”
　　“不是你还是谁！”董秋雁瞪了他一眼。
　　季萌委屈极了，但想想他妈说的好像也确实有些道理，就没反驳。
　　景煊赶紧出面维护自家恋人：“这件事也不能怪萌萌，他们是冲我来的。”
　　季栩趁机问：“谁要针对你？竞争对手吗？”
　　“可能吧，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景煊的心态很平和，并不怎么担心。
　　季萌告诉他：“旭哥已经开始着手解决了，应该很快就能平息了。”
　　季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季萌：“明天有个酒会，你要不要跟我去？还会有媒体到场。”
　　“我？”季萌愣了一秒，心里有些纳闷，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季栩的意图，点点头道，“好，我跟你去。”
　　“诶？萌萌你真要跟你哥去？”董秋雁意外，“怎么突然转性了？终于想通准备回来帮你哥了？”
　　“不是，”季萌说，“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公开的绝佳场合。”
　　景煊举着勺子扭头看季萌，两人对视了三秒后，他点点头：“随你吧，记得提前跟陈谦说一声。”
　　“我知道。”季萌笑眯眯地替他擦去嘴角的汤渍，眼里都是带着算计的笑意。
　　季栩突然有些后悔了，无奈扶额：“到时候到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做得别太过火。”
　　“我心里有数，有数着呢。”季萌捧着脸，笑容乖巧极了。
　　景煊喝完汤又陪着董秋雁在客厅聊了会儿天，一直聊到深夜众人才各自回房。景煊完全没有睡意，靠在床头玩手机。往常他睡不着都会看会儿书，不过那些书都在南郊的家以及季萌的公寓里，并没有带过来。而季萌的房间里只有成摞成摞的漫画书，景煊并不感兴趣，便只好刷刷手机，顺便上网看看情况。
　　景煊季萌的话题已经从爆降到了沸，虽然当事人还没出现回应，但是前有被拍到街头拥吻，后又有季萌抱着景煊进医院，这段恋情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正主回不回应都没有差别。所以热闹了一整天后，网友们也有些激情退却了，到这时候还欢天喜地的只剩下CP粉。再加上娱乐周刊的那则黑贴，现在吃瓜网友们的注意力基本都在这上面了，毕竟和景煊季萌恋情的事情比起来明显景煊潜规则这种黑料更有看头多了。
　　那则黑贴的热度眼见着就要盖过两人恋情话题了，景煊突然想到了他们下午在季萌公寓商量解决办法时季萌说得那句用一个更大的新闻掩盖过去。那时候都觉得不可能，没想到一语成谶了，只是这个结果可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而在这则黑贴底下，网友们的评论也呈现出了两极分化，正在进行着一场看不到硝烟的战争。
　　【道貌你妈的岸然，你说的话我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景煊要是会潜规则新人那全娱乐圈就没干净的人了】
　　【说真的，你说景煊性冷淡性功能障碍硬不起来都比这个有可信度】
　　【景煊和萌萌是真爱！张嘴闭嘴潜规则，你他妈才卖屁股呢】
　　【狗屁真爱！分明就是景煊仗着在娱乐圈的地位潜规则弱势新人！呸！恶心！】
　　【原来景煊是这种人吗？呕，好恶心，路转黑了】
　　【是我看错人了，景煊算我瞎了眼居然喜欢过你这种恶心的伪君子！祝你早日糊！】
　　【楼上哪来的野鸡还敢冒充景煊粉丝？黑粉还敢再明显点吗】
　　【说好的洁身自好呢？说好的只醉心演戏呢？都崩成这样了还立什么清冷贵公子的人设，祝糊穿地心！】
　　【虽然景煊倚老卖老潜规则新人手段确实挺下作的，但是季萌也不可怜吧，为了出名也是自愿被包养吧，说到底还是你情我愿的嘛。在娱乐圈这都不算事儿，你们眼里那些高高在上的男神女神都是人家大佬玩剩下的宠物罢了，也就你们当成宝。说不定景煊以前也是人家大佬床上的玩物呢。】
　　【虽然但是，就景煊这种条件还需要潜规则吗？难道不该招一招手就把有一大批男人女人岔开腿让他上？说真的，如果能跟他上床，我做梦都能笑醒好吗！】
　　【说我下贱也好，我也想让景煊潜，不用给资源也不用给钱，只要能天天睡他就好】
　　景煊眉头紧皱看着手机上不堪入目的评论。虽然在进入这个圈子的第一天，李文旭就告诉过他，当艺人的就要学会无视网络上的任何诋毁和夸誉，但是当鞭子结结实实打在自己身上时，根本做不到彻底无视，该痛的依然会痛，该难受的也依然会难受。
　　景煊叹了口气，正要继续往下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盖住了手机屏幕。
　　季萌一把抽出景煊的手机，退出微博锁屏扔在一边，撇着嘴说：“一群水军乱蹦哒有什么好看的。”
　　景煊抿着嘴角不说话，拿过一旁的干毛巾帮季萌擦头发。
　　季萌趁机坐到他对面，双手搭在他的腰上：“你别担心，旭哥会处理好的。要记住你的背后除了茗伊还有季世呢。”
　　景煊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低低的嗯了一声。
　　季萌又说：“实在不行咱们还有嫂子，以后谁再敢黑你我就让嫂子带着同事把人请过去喝茶。”
　　景煊终于笑了，笑问：“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怎么会呢，”季萌正色道，“咱们分明是在帮警察同志净化网络，是在干好事呢，应该得给我们发锦旗才是。”
　　景煊见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把毛巾一扔，捏捏季萌的脸颊说：“别贫了，快睡觉吧。”
　　“一起？”季萌抱着景煊躺倒。
　　“我还不困，你先睡吧。”景煊想要坐起来但是被季萌压着动弹不了。
　　季萌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双手在他身上作乱，“不困吗？那要不要来做点有趣的事，做完你就困了。”
　　景煊本来是想拒绝的，毕竟这里不比市区的公寓，旁边就是季栩和明楠的卧室，要是闹出什么大动静那多尴尬，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拒绝，只是一再叮嘱季萌轻点。
　　他忘了在哪本书看到过，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该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无与伦比的快感会让你如临天堂，忘却所有烦忧。
　　景煊以前对这句话一直持怀疑态度，但是今天，他觉得这句话不能再准确。
　　第二天，季萌精心打扮了一番，跟着季栩出席了酒会。景煊则留在了季宅。网上的黑贴还没完全解决，季萌不允许他看手机，所以董秋雁就拉着他种花做甜点，反正就是不给他碰手机的机会。
　　晚上八点，季萌跟着季栩准时出现在了酒会会场。这场酒会几乎聚集了A市所有有头有脸的知名企业家，所以现场来了很多财经记者以及少数娱乐记者。
　　当季栩的座驾出现在会场时，所有记者都举起了相机。年轻有为又长相帅气的季世老总一直是媒体竞相采访的对象，每次杂志一用他做封面当期的销量都能翻一倍。所以每次一碰到季栩，一向严肃正经的财经记者就会变得比娱乐记者还要八卦。
　　车子停稳后，先下来的是助理，斯文严肃的助理无视了周围咔擦响不停的快门声，利落地打开后车门。
　　不多时，西装革履的季栩从车里钻了出来，面容淡漠，懒懒地扫了一眼门口的记者，一些年轻女记者便毫无抵抗地捧住了心，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
　　季栩下了车并没有急着进去，又微微弯腰对着车里柔声说了一句：“出来吧。”
　　快门声短暂停了一秒，记者们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激动。季世老总虽然早已承认已有家世，但出席活动一直是孤身一人，从未带过女伴，难道今天就要揭开季世总裁夫人的真面目了吗？
　　然后下一秒，他们就看到了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从车里出来。
　　人群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
　　“不知道啊。我还以为能看到季夫人了呢。”
　　“这人看着有些脸熟啊。”
　　“他跟季栩什么关系？”
　　财经记者们一头雾水，唯有少数几位娱乐记者激动地手都抖了。
　　是季萌！居然是季萌！天呐，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场合能见到季萌！
　　对着两人并肩而入的背影，记者们疯狂按快门，一直等他们消失不见了才如释重负地放下相机。
　　“要爆了要爆了！这月的奖金到手了！”几位娱乐记者从人群中退出来，其中一位比较年轻地高兴手舞足蹈，当场掏出电脑写起了新闻稿。
　　另一位跟他关系比较好的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标题是：【速报！继景煊崩人设后，季萌第一时间另觅新金主，现身某商业酒会，与季世总裁关系亲密。】
　　那人看得眼角直抽：“喂喂喂，你确定现在就要发？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大家的心情都还没完全冷静下来，所以都没意识到一个很明显的问题，那就是——季萌季栩都姓季。
　　那位年轻记者却不以为意：“管他呢，先发出去赚波流量再说！”
　　于是，半小时后，这则帖子空降热搜。网友们兴冲冲又带着些许怀疑地点进去一看究竟。看完却心思各异。
　　【啧啧啧，看不出来季萌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小新人有些手段啊，搭上的金主一个比一个牛逼】
　　【哇，三观碎一地，季世总裁不是出了名的好男人吗？不是夫妻恩爱吗？再说他就算包养明星也该是女的吧，他难道男女通吃？！】
　　【不是，等等等等，你们没发现吗，季萌季栩都姓季啊！】
　　【卧槽，我想起来了，那个小护士说过季萌有个哥哥啊！】
　　【草，这俩不会是兄弟吧！】
　　【别说五官轮廓确实有些像】
　　【季萌粉别洗了，世界上姓季的多了去了，难道全都是一个妈生的？】
　　【黑子也别强行黑了，到时候还不定谁打谁脸呢。】
　　而此时，会场里，主人公季萌正乖乖跟在季栩的身后，被哥哥引荐给一位又一位大佬。
　　“原来是萌萌啊，都长这么大了呀，小栩不说我还没认出来呢。”连城的老总挺着肚子，笑得一脸和蔼。
　　“连伯伯。”季萌乖乖打招呼。
　　连城老总又说：“听小栩说你去演戏了我一开始还不信呢，没想到是真的。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事了？要不要连伯伯帮忙？”
　　季栩接过话头：“不用了，只是一点小误会，还不需要连伯伯出手呢。”
　　“哈哈哈那就算了，”连城老总跟兄弟俩碰了个杯，“有困难记得来找连伯伯。”
　　“好。”季萌温声应下。
　　连城老总走后，季萌小声问他哥：“我记得连伯伯公司不是搞材料的吗？什么时候跟娱乐圈搭上边了？”
　　“连伯伯的女婿是茗伊的艺人总监，小儿子自己也开了家娱乐公司，发展得挺不错，在圈里能说得上话。”
　　“是吗？”季萌挠挠头，“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季栩扭头无奈看他弟：“你眼里除了景煊和演戏还能看到什么？”
　　季萌撇撇嘴，掩饰地喝了口酒。
　　季栩突然一把夺过了酒杯，叫住经过的服务生：“给他一杯果汁。”
　　季萌很不满：“知道什么叫酒会吗，端杯果汁很丢脸诶。”
　　“给你喝酒丢脸的就该是我了。”季栩犀利吐槽，见他不服便搬出了景煊，“景煊叮嘱我不准给你喝酒，你要是不服就跟他抗议去。”
　　季萌哪敢哦，只好乖乖接过了果汁。
　　兄弟俩正说着，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你们俩斗嘴也要注意点场合吧，周围可有几十双眼睛盯着你们呢。”
　　两人齐齐转过头，就见穆然端着杯香槟站在两人身后。
　　“老板，”季萌乖乖打招呼，“你也在啊。”
　　“嗯。”穆然走近，指了指周围的一圈记者，问他们，“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吗？”
　　“还能想什么，想我跟景煊呗。”季萌回答道。
　　“不对，”穆然摇摇头，心情很好地解释道，“他们在想，季栩到底是不是你的新金主。”
　　“啥！”季萌不由地提高了音量，不敢置信地看了一圈，无力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想？”
　　穆然耸耸肩：“谁知道呢？记者的脑回路永远让人捉摸不透。”
　　“不行，不能再等了。”季萌说。再拖下去他和季栩的关系还指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子呢。
　　酒会期间不允许采访，但是结束之后就没有拘束了，所以酒会一结束，一群闻讯赶来的娱乐记者蜂拥而上，把季萌和季栩围在了中心位置，争先恐后发问：
　　“季萌，你跟景煊真的是包养和被包养关系吗？”
　　“季萌你和季总是什么关系？”
　　“季总，网传你是季萌的新金主，请问这是真的吗？”
　　“季萌，关于你和景煊的事能不能说几句话？”
　　“季萌……”
　　“季萌……”
　　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季萌听得脑袋都大了，不得不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一一回答道：“我姓季他也姓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至于我跟景煊的事，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普通人谈个恋爱而已，至于包养潜规则什么完全是无稽之谈，请大家别再传谣了。”
　　记者们被这庞大的信息量炸的有些懵，一时忘了追问，季栩也接着说：“很感谢各位媒体关心我弟弟和景煊的事，不过这毕竟是我们的家事，还请大家不要过多打扰了。另外，景煊的人品如何我想没人比我们更清楚，希望大家不要轻易相信网上谣言，同时季世会对那些造谣传谣的人追究法律责任。谣言止于智者，我想大家都是理智的人。”
　　季栩说这句话时一直面带微笑，而且语气很是客气，但是听得在场所有记者背后直冒冷气。
　　之后季萌和季栩就坐车离开了，没再接受采访。
　　当晚季萌和季栩的两番话都被上传到了网上，憋屈了两天的粉丝们长出一口气，大呼畅快。
　　【哈哈哈哈哈哥哥太霸气了！又帅又霸气的哥哥我好可！萌萌对不起，我要爬墙了！】
　　【草！一家人都是神仙颜值呀，季爸爸季妈妈也太会生了吧】
　　【不是，难道只有我的关注点是在萌萌的那句“只是普通人谈恋爱”上吗？寂静是真的，啊啊啊啊啊，我搞到真的了！】
　　【啊啊啊啊啊萌萌小景妈妈命令你们快去结婚啊！】
　　【寂静女孩迎来了大胜利！翻身做主人的感觉真爽啊】
　　【那些黑子可以瞑目了吧，还潜规则还包养！呸！我们萌萌是季世二公子，还需要靠别人？】
　　【靠季萌萌你居然是季栩的弟弟，那你为什么还演了三年尸体！你们富二代这么任性的吗】
　　【好嘛，又是一个不好好演戏就要回去继承家业的】
　　【我来翻译一下哥哥的话，景煊是我罩的，谁再敢搞事等着法院传票吧！】
　　“所以，都解决了？”明楠看着网上一边倒的言论还有些不敢相信。
　　“季世都出面了谁还敢乱来？”季栩揽着爱人的腰，挑眉一笑。
　　“既然这么好解决为什么不早点出手？”明楠靠在季栩身上，扭头看季萌和景煊，“对了，我问过我同事了，造谣的人已经被抓了，那人也已经招供，确实有幕后主使。”
　　“是谁？”季萌猛地坐直身子。
　　明楠想了想：“好像是叫许……君翰。”
　　“果然是他，”季萌狠狠一拍大腿，“那个人简直是条疯狗！”
　　“你们有过节？”季栩问景煊。
　　景煊摇摇头。季萌替他回答：“是那家伙单方面针对，这件事有些复杂。”季萌面露犹豫，看了眼景煊。景煊无所谓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季萌点点头，便跟家人解释起了景煊和许君翰的关系。
　　讲完一个漫长而狗血的故事后，饶是在商海身经百战的季栩也不禁叹为观止：“没想到你竟然是佟瑶的儿子。”
　　景煊点点头：“妈妈为了保护我，一直没公开我的身份。”
　　董秋雁听完景煊可怜的身世已经心疼地抹起了眼泪，握着景煊的手不停念叨：“可怜的孩子。”
　　景煊笑笑：“养父对我很好。”
　　季明业插嘴问了一句：“那你那个弟弟知道真相吗？”
　　景煊有些苦恼：“他应该是不知道的，不过我也不确定。”
　　“管他知不知道，反正以后都不会有机会搞事了，”季萌问明楠，“楠儿哥，你们能抓许君翰吗？”
　　“有难度，”明楠说，“虽然造谣的人指证了许君翰，但那人很谨慎，转账都是走地下，也没用本人的账户，取证有些困难，而且像这种没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很可能只是金钱赔偿。”
　　季萌泄气了，闷闷不乐道：“这教训也太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董秋雁听完大家的谈话拧起了眉：“那个叫什么许君翰的，小小年纪怎么心肠这么坏。”他又看了眼景煊，嘟哝了一句，“明明都是一个爹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景煊只是无奈一笑，其实他对许君翰并没什么意见的，虽然不可能把他当成弟弟亲密对待，但也从没有讨厌过他，甚至顾及着身体里那一半相同的血脉，这些年来一直容忍了许君翰的那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只当他是年纪太小，心智还不成熟，想着过几年就会收手了，谁知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
　　许君翰自然不会收手，他现在快恨死景煊了，他恨不得置他于死地！一份亲子鉴定被他捏得变形。许君翰气喘如牛，赤红的双眼在家里暴走。沙发上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男人抱着腿，惴惴不安道：“许……许哥，你先冷静一下。”
　　许君翰猛地转过身，朝他怒吼：“我怎么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他把亲子鉴定重重摔在茶几上，抱着头喃喃自语，“居然是父子，居然真的是父子！”许君翰怒踹茶几，笨重地茶几被踹移了位，桌角划过瓷砖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小个子男人猛地捂起了耳朵。
　　暴走了五分钟左右许君翰才冷静了一些，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亲子鉴定上。他冷声分明小个子男人：“找人把这些事透露出去。”
　　小个子接过文件，只见分别是佟瑶和许信庭关心的调查报告，许信庭和景煊的亲子鉴定报告，以及景煊治疗PTSD的病例报告。
　　“许哥，这……”小个子有些犹豫，“季萌的身份已经曝光了，他是季世的二公子，咱们再对景煊下手好吗？季世可不是好惹的。”
　　“那你看我好惹吗？”许君翰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我让你发你就发！”
　　小个子不敢再说话，拿了文件逃也似地离开了。
　　同一时间，季萌躺在卧室大床上，抱着手拧眉沉思。
　　景煊洗完澡出来，用未干的手朝他脸甩了甩水珠：“想什么呢，表情这么严肃。”
　　季萌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严肃着脸道：“我总感觉许君翰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不会就不会呗，”景煊不在意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次不一样，”季萌用自己的睡衣帮景煊擦水，“我有不好的预感，他可能会狗急跳墙。”
　　“应该不会吧。”
　　“不管会不会，先做好预防。”季萌擦完手突然一掀被子，下床了。
　　“你要去哪？”景煊叫住他。
　　“我去找一下我哥，很快回来。”说完就跑出了屋。
　　没一会儿，隔壁传来明楠的尖叫声，以及季栩隐忍怒气的呵斥声。
　　“进门前不会敲门吗？”
　　“谁让你们办正事还不锁门。”季萌的语气有些虚。
　　景煊无奈一笑，被子一掀钻了进去，并不准备去解救恋人。
　　隔壁卧室里，明楠已经害羞地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季栩坐在床上拢了拢睡袍衣襟，没好气地问道：“你要说什么事？”
　　季萌也一屁股坐到了他哥和他嫂的大床上，本来还想盘个腿，但是被他哥用眼神阻止了。
　　“哥，你派人去盯着许君翰呗，我总感觉他还会作妖。”
　　“就这事？”季栩的脸更黑了。
　　“嗯嗯，就这事。”季萌还不知危险地点点头，特地摆出一个萌萌的表情。
　　谁知季栩压根不买账，一脚把他踹下了床，没好气地喊了一嗓子：“滚！”
　　“哎呀，”季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气呼呼地站起来，怒视他哥，“不想帮就直说嘛，发什么脾气，哼！”
　　季栩心累不已，耐着性子说：“你都能想到的事我还想不到吗？早就让人盯着了。”
　　季萌秒变脸，谄笑着替他哥捶捶肩：“还是哥你有先见之明，不愧是大老板，眼界就是比我们这种普通人宽。”
　　季栩又好气又好笑：“没事就滚吧。”
　　“好嘞，”季萌爽快出了屋，还提心地提醒道，“你们继续吧，不用顾及我们，家里隔音很好，我们什么都听不到。”
　　季栩的脸一下子又黑了，特别想往他弟脸上招呼一只拖鞋。


第62章 剧终
　　在季萌出面承认了和景煊的恋情加之传说中的弱势小鲜肉摇身一变成了季世的二公子之后，网友关于两人的关注度再掀高潮。
　　娱乐周刊用了整整两大版面对两人的故事做了详尽的报道。关于两人的恋情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 但是在季世的威慑下, 站出来公开诋毁的并不多，最多就是在自己的微博里暗戳戳内涵几句。而在警察抓到了造谣的人之后, 网上的水军和职黑也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总的来说, 事情算是顺利解决了。只是季萌和景煊还是不能出门，天天在自家小花园里转悠。
　　这可把董秋雁高兴坏了, 明楠前段时间抓捕罪犯的时候受了点伤，得到了一周的休假，季栩就把他带回季宅修养了，自己也跟着回来, 每天公司家两头跑。难得全员在家，董秋雁每天变着法子给四个孩子做好吃的，今天做甜品明天包饺子后天汉满全席。
　　无事一身轻的生活让所有人都有些乐不思蜀。景煊白日里不是跟着董秋雁在厨房里打转就是被季明业拉去下棋, 反倒成了家里最忙的人。季萌大多时候都是跟在景煊后头，拿着手机三不五时对着他咔咔一顿照。
　　景煊还没说什么, 董秋雁先受不了了, 不耐烦地说：“天天对着景煊拍什么呢, 咔擦咔擦的, 听得头都疼了。”
　　季萌笑嘻嘻地转过手机屏幕, 让他们看自己拍的照片说：“等会儿发微博上秀秀恩爱。”
　　“哎哟, 拍得还真好看，”董秋雁看到照片一秒忘记了刚才对儿子横眉冷对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手机里垂眉低首的景煊, 不住点头，“我们小景可真上相，随便一拍都这么好看。”
　　“是吧是吧，”季萌也无比赞同，“拍出来都不用修的。”
　　董秋雁瞬间转变立场，不仅鼓励季萌多拍一些，还给他们出谋划策：“厨房背景不好看，去暖房拍吧，多拍几张拍好看点，拍好了也给我传一份。
　　“你要拿去干什么？”季萌有些不乐意。
　　“拿去给我那些朋友炫耀啊。”董秋雁倒也直白。对于自家的两位“儿媳妇”董秋雁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完全没有因为性别问题而有任何不满。之前只有明楠一个“儿媳”的时候就特爱跟自己的那群好姐妹炫耀，现在又有了景煊，炫耀的心态是愈发浓烈，要不是时机不对，真想拉着两人在一众好友闺蜜面前好好露个脸。
　　季萌很好的继承了董秋雁的优良品质，平时也特别爱炫耀自家恋人，听他妈这么一说便爽快同意，说：“行，等我拍完挑几张最好看的发你，顺便再拍拍咱们家和车，省的让他们说我是弱势小鲜肉。”
　　“哪需要这么麻烦，到时候直接让你哥出一份你在季世的股权证明。”董秋雁完美体现出了什么叫财大气粗。
　　季萌砸吧砸吧嘴：“倒也不必，这又太夸张。”
　　“那随便你吧。”董秋雁摆摆手，把他们赶出了厨房，“快去拍吧，我正好给楠儿熬点补身体的中药，对了，小景，你要不要也喝一点？”
　　“不用了，”景煊闻言脸色瞬变，连忙拒绝，“您准备楠儿哥的就行，我就不用了。”说完拉着季萌飞快逃离厨房，生怕再多呆一秒董秋雁就会改变主意。
　　季萌拉着他的手往后屋花园走去，一路上都在笑：“原来我们元元为了躲喝药也会落荒而逃，真可爱。”
　　景煊没有反驳。他怕苦，平时连药片都不喜欢吃，自小秉持着能打针就不吃药的原则，更别说苦的能让人五官皱一团的中药了。
　　屋外阳光正好，因为是暖房冷风吹不进来，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景煊也不急着回去，将暖房里的花都观赏了一遍后便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了下来，懒洋洋地闭上眼睛晒起了太阳。
　　季萌回屋取了块毛毯盖在他身上，又把手机声音关掉，拍了几张景煊的恬静睡颜，然后坐在恋人身边，打开微博编辑起了文字。
　　【只是普通人谈恋爱，没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吧。】
　　配图是他精心挑选的几张景煊的日常照，当然之前说的豪宅豪车照也没少。
　　这是事发之后季萌首次发微博，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季萌看了圈评论，发现没什么太刻薄的言论，满意地点点头。
　　而关于那条微博，除了最引人注目的景煊之外，网友讨论最多的就是季萌放在最后的那几张充满铜臭味的炫富照。
　　【wdm，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小景老师的睡颜，此生圆满了】
　　【但凡你早点告诉我们支持你俩谈恋爱就能看到我哥哥的高清素颜私房照，我他妈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跟那群黑子死干到底啊！】
　　【你终于出现了，可把我等死了】
　　【kswl kswl 】
　　【原来小景老师这么久没出现是被你藏家里去啦】
　　【图中的美妇人是季妈妈吗？不愧是豪门太太，漂亮又气质。妈妈好像很喜欢小景呢，两人一起做蛋糕的画面不要太和谐。婆媳融洽什么太好了，本来还挺担心我们哥哥嫁进豪门会受欺负的呢】
　　【带花园带泳池的豪华别墅，十几辆豪车……这就是你口中的普通人的恋爱？！对不起，是我不配谈恋爱】
　　【一时之间我竟分不清这条微博是秀恩爱还是炫富的】
　　【在你没发这条微博之前，说实话我真的无法想象萌萌居然是富二代，这么可爱接地气的富二代是真实存在的吗】
　　【小景萌萌要幸福啊，千万不要分手！】
　　于是等景煊睡完一个短暂的午觉醒来，#季萌晒景煊睡颜照#和#季萌口中的普通人恋爱#已经升到热搜一二位了。
　　他点进去看了几眼粉丝评论，忍不住微微一笑，给季萌的那条微博点了个赞。
　　因为季萌的关系，一直活跃在财经板块的季栩这两天也是三天两头出现在娱乐版头条。而自从跟季萌的关系曝光后，连带着季栩的工作微博账号都涨了几十万的粉丝，一群小女生在他底下左一声哥哥右一声哥哥地喊。
　　又过了几天，季栩也在社交平台上发了条微博，意外的不是工作相关的，而是一张全家福，景煊赫然也在其中。这张全家福并不正式，应该是在闲余之时拍的，着装都很居家。照片中董秋雁扔下丈夫一左一右挽着两位“儿媳”，笑的一脸幸福，而两位儿子也被发配到了后排。季栩牢牢占据了自家老婆身后的位置，手搭在明楠肩膀上，嘴角的笑容恰到好处。与他相比，季萌就显得没那么正经了，整个人都挂在景煊的身上，下巴搭在他的肩窝处，抱着他的腰笑得牙不见眼，说不出的傻气。而景煊一如既往的轻浅微笑，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温情。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张全家福居然好想哭】
　　【真好，我们哥哥现在一定很幸福】
　　【全家神仙颜值，我酸了。另外妈妈大人左边的那个人为什么要打马赛克？是传说中季世的总裁夫人吗？】
　　【等等，那个被打马赛克的是个男的吧！卧槽！哥哥的爱人也是男的？！】
　　【难怪我说为什么会这么和谐，原来有先例啊！】
　　【啊啊啊，哥哥为什么要马赛克，我们要看嫂子！肯定也是个很好看的小哥哥。】
　　随后季萌也转发了这条微博，而景煊照常点赞。
　　景煊和季萌的热度居高不下，娱乐记者们还是紧追他们不放，甚至有些胆大地直接摸到了家门口，虽然连门牌号都没找到就被保卫赶了出去，但是董秋雁还是觉得不安全，于是提议他们出国避避风头。
　　季萌坐在沙发扶手上喂景煊吃草莓，闻言道：“出国？”
　　“是啊，出国，现在A市哪哪都是盯着你们的记者，要不去国外待几个月？”董秋雁说。
　　季萌捏着下巴沉吟片刻后说：“好像也不错，元元呢？你觉得怎么样？”
　　“也可以，”景煊说，“出国待一段时间也挺好的。”
　　“是啊是啊，难得没工作就出去旅旅游，其他事都先别想了。”董秋雁道。
　　季栩也道：“你之前让我买的去南极的船票已经买好了，随时都能去，要不趁这机会去看看？”
　　季萌看了眼景煊，见他没有异议便高兴地应下了：“好啊，那就去南极吧，咱们明天就出发。”
　　景煊道：“随你。”
　　一家人商量好后季栩就让秘书去定机票了。当天晚上，景煊和季萌悄悄抵达机场，搭上了前往阿根廷的飞机。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的第二天，网络上就又出事了。
　　许信庭和佟瑶的陈年旧事被爆出瞬间引起轩然大波，紧接着景煊是佟瑶儿子的事也被爆出，又惊掉了一大群人的下巴。就在众人纷纷猜测景煊是不是许信庭儿子的时候，爆料人又扔出了一份亲子鉴定，证实了网友的猜测。
　　网友在两个小时之内经受了三次冲击，都有些承受不住，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先关注哪件事。
　　这几个消息自然就是许君翰吩咐小个子男人放出去的，但是小个子忌惮着景煊背后的季世，还是没敢放出景煊的病历，所以也成功扼杀了第四波冲击。为此许君翰不止一次打电话发脾气质问他为什么不说景煊得病的事，但是那时候他根本无暇顾及。
　　小个子男生看着面前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吓得小心脏一抖一抖。
　　“手脚倒是挺快，一时没看出就让你放网上去了。”看气势像是头领的一个虎背熊腰的墨镜男站在他的面前，强大的气势压得小个子喘不过气。
　　其余黑衣人在房间四处搜索资料，片刻后，抱着一个纸箱走到领头身后：“大哥。”
　　“都在这里了？”那人问。
　　“都在这里了。”
　　“直接烧掉。”说完又看了眼小个子男人，说，“再敢搞事手脚打断，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小个子男人应接不暇，声音都在颤抖。
　　把人恶狠狠地威胁了一通后，墨镜男就带着手下离开了。
　　小个子男长处一口气，伸手抹掉额头的冷汗，在地上呆坐了一会儿突然跳了起来，拖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手忙脚乱收拾行李，准备跑路。结果一打开门，发现门口站了几名警察。
　　“王大虎？”警察出声询问。
　　“是、是我。”王大虎结结巴巴回答。
　　“我们查到你唆使他人在网上散布谣言，现在请随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王大虎脸色一白，寒冬腊月，冷汗直流。
　　许信庭和佟瑶的事越闹越大，两人之间纠纠缠缠的爱情故事也被营销号编了好几个版本，但无一例外都把景煊描述成了私生子。景煊又一次站在了舆论中心。但是这次，不论是媒体还是网友都忌惮着季世，因此言论比起之前造谣潜规则时友好了很多。
　　而此时，景煊和季萌刚完成第三次转机，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飞往乌斯怀亚的飞机上，对国内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而因为季栩一早交代过不准任何人打扰他们，所以就连两位经纪人也没联系他们。
　　季栩直接给李文旭打了电话，说由他来解决这件事。李文旭对季栩的手段还是有些了解的，因为也没说什么，甘心听命于他。
　　然而还不等季栩出手，一直没有出面的许信庭突然主动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许信庭似乎又苍老了好几岁，鬓边白发又增加了不少。他的状态不是很好，模样很沧桑，显然是被那则爆料搞得焦头烂额。
　　发布会上，许信庭没有给记者提问的机会，直接讲起了话。
　　“我和佟瑶女士确实在一起过，但绝不像网上所说的那般是她插足了我的感情。”许信庭的语速很慢，还带着几分沉重的意味，“正如网上所说是我最后抛弃了她，和别的女人结了婚，她很好，是我辜负了他。当年的事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不想辩解什么，但也请各位记者朋友别再去打扰已逝之人和我的家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说到后来许信庭的语气愈加痛苦。但他的忏悔并没有得到记者们的同情，记者们不停地追问：“那景煊是否真的是你和佟瑶影后的儿子？当年佟瑶影后突然闪婚是不是为了保护儿子？你当初又为什么会跟佟瑶分手，是否真的是迫于家庭压力？”
　　许信庭却不再提任何跟佟瑶有关的话题，只是坚决否认了景煊是自己儿子的这个做法。
　　记者们对这回答并不满意，紧追不舍：“那你跟景煊的亲子鉴定又怎么解释呢？”
　　许信庭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冷静道：“现在什么都可以造假，何况是一份亲子鉴定。”
　　不管记者怎么追问，许信庭都矢口否认景煊是自己的儿子。
　　记者会之后，许信庭就再没在公开场合谈论过这件事。
　　网友们大感挫败，而且对于那场记者会上许信庭说的话并不怎么相信，后来又联想到许信庭之前公开称赞景煊的那些话，以及一直执着地想要跟景煊合作的行为，反而更加确定了景煊确实是他的儿子这一事实。
　　不过不管私底下讨论地多热烈，就是没人敢把这件事放到台面上讲。这自然不是媒体们突然良心发现了，而是早早就被季世敲打了一番。这个时候出头就意味着跟季世对着干，这个后果可不是他们承担的起的。因此一群媒体眼巴巴看着大好新闻就要这么被压箱底了一边心疼不已一边感叹，景煊这个豪门“嫁”得可真值，以后怕是圈里无人再敢惹了。
　　随后，网上突然又爆出之前造谣景煊潜规则的幕后主使就是许君翰，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媒体记者们要高兴疯了，边疯狂赶稿边乐滋滋暗想，这家人的故事怎么一个赛一个精彩。
　　新闻爆出来的时候，许君翰正在接受许信庭的雷霆怒火。
　　“我让你专注自己，别再搞小动作你都听到狗肚子里去了是不是！居然敢唆使别人造谣，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事！”许信庭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可怕，他把一叠A4纸啪的摔在了许君翰的脸上，气得脸都涨红了，“胆子确实是大了，竟然都敢找人调查你老子了！”
　　许君翰偏着头冷冷一笑：“不调查我怎么会知道您还给我藏了个哥哥呢。那份亲子鉴定是不是真的您比谁都清楚，为什么不肯承认？不就是为了保护他吗？你看你到现在心里护的还是他。”
　　许信庭扬手就要打，但是挥到一半又放下了，语气僵硬道：“这件事你少管。”
　　许君翰苦笑，声音涩然：“爸，我也是您的儿子，你什么时候才能看看我。但凡您把目光分我一点，在众人面前夸我一句，只要一句，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的地步。我现在这样都是你逼的！”
　　许信庭的脸刷的就白了，许久才无力地闭上眼，缓缓说了句：“是我对不起你。”
　　许君翰凄惘一笑：“已经晚了。”
　　父子两不欢而散。但是许信庭也不允许许君翰出家门半步，把他软禁在了家里。虽然生气儿子的所作所为，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到底是不忍心看着他的人生就此毁了，于是动用了身边所有的力量把许君翰的事压了下来。
　　可是这边还没压下来，那边又一个自称是许君翰女友的圈外人跳了出来，爆料许君翰劈腿又草粉，把她肚子搞大了还不想负责。许信庭气得差点脑溢血，心里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不再管他的事。
　　许君翰后院起火再没精力去黑景煊。
　　而此时的南半球，在乌斯怀亚的一个酒店里，景煊和季萌刚刚睡了个美美的午觉，醒来已经夕阳西下了。
　　景煊身上盖着一条触感极好的毛毯，睡在冷气房里别提多舒服了，忍不住抱着毛毯伸了个懒腰。
　　“睡醒了吗？”季萌从浴室里出来，一个助跑跳上了床，把景煊压在了身下。
　　“睡醒了。”景煊把手伸出毛毯，抱着季萌的脖子，微抬起上半身送上了一个短短的吻。
　　季萌低头加深了吻，许久放开气喘吁吁的恋人，挑眉笑问：“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不喜欢？”景煊反问。
　　“喜欢，喜欢地不得了。”季萌复又低头在他唇上轻啄几口，“还有三个小时就要登船了，做好准备了吗？”
　　“嗯。”景煊微微一笑。
　　“上船之前再去吃点什么？”季萌说，“听说这里的帝王蟹很有名，个大肉多，咱们来了这么久都还没去吃过呢。”
　　“那就去吧。”景煊说。
　　于是两个人换了身衣服，踏着夕阳出门了。乌斯怀亚是个海边小镇，最不缺的就是海鲜。季萌挑了家网上评分最高的餐厅，跟着地图找了过去。
　　现在满世界都是中国人的身影，即便在这个小小的小镇上都能看到不少黑眼睛黄皮肤操着一口流利普通话的中国人。但是季萌和景煊在这里逗留了三天，出门都没做过伪装，素面朝天牵着手，招摇地走在路上。自然也会有人偷拍，但只要没有影响到他们，他们也不会阻止，有时候心情好还会主动停下来给游客们拍照的时间。
　　去往餐厅的路上路过一家花店，季萌目光多次从那里扫过，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吃完帝王蟹回去的时候，景煊主动问他：“想进去看看？”
　　“可以吗？”季萌问。
　　“想看就去吧。”景煊说。
　　季萌笑笑，说：“那我进去一下，很快回来，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我不能进去吗？”景煊问。
　　季萌疯狂摆手：“不行不行，你不能进去，就在这里等着。”
　　景煊想着他可能是想给自己玩一出浪漫惊喜就没进去，乖乖在店外等着了。
　　不一会儿，季萌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神秘地出来了。景煊好笑地往他身后看：“还藏什么，都看到了，一点惊喜都没有。”
　　季萌嘿嘿笑，把花举到了面前。他买了一捧玫瑰花，总共十一枝，十枝香槟玫瑰一枝红玫瑰，唯一的一枝红玫瑰被香槟玫瑰包裹在了中间，特别醒目。
　　虽然一早就看到了话花，但景煊还是很高兴地收下了，微微笑着问季萌：“为什么突然送我花？”
　　“因为我突然发现好像从来没送过你花，我这男友做得实在是太失败了。”季萌懊悔道。
　　景煊深深一笑，说：“失败吗？我觉得挺好的。”
　　“那如果打分要给我几分？”季萌凑近问他。
　　“唔……95？”景煊道。
　　季萌瘪着嘴：“还有五分差在哪里？”
　　景煊不肯说。
　　季萌突然道：“你要不要再看看花？”
　　景煊有些不解，但还是听从地低头又看了看，这一看突然发现，那枝红玫瑰里藏着一个亮闪闪的物体。景煊目光一顿，一下子就看出了那是什么，随后扬起了嘴角，笑意温柔但着点小幸福。
　　他取下藏在花心里的戒指，举到季萌面前：“这又是哪一出？”
　　季萌接过戒指，又拉过景煊的左手，不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直接套进了他的无名指里。做完一切，他摩挲着素净光滑的戒面，低声道：“咱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结婚证这种东西，但是结婚戒指还是不能缺的。你既然戴了我的戒指这辈子就不能离开我了，同样的，我也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就这么过一辈子，好不好？”
　　季萌的这段话算不上煽情，也算不上浪漫，甚至比起那些恨不得用尽一生的情话的求婚人士而言，他的誓言平淡至极，但是景煊还是被感动到了，不禁眼眶一热。他压下喉间的哽意，回握住季萌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现在这五分能补上了吗？”季萌小心翼翼问。
　　景煊先是一愣，随后有些哭笑不得。
　　季萌又问了一遍：“你要给我打几分？”
　　“100分，满意了吗？”景煊感觉自己像在哄小孩。
　　季萌咧着笑不住点头：“满意了，太满意了。”
　　小镇港口，一艘艘船只抛锚驶出港口，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海面上。
　　景煊和季萌牵着手站在岸上，静静看着往来船只。
　　“知道吗，乌斯怀亚被称为世界的尽头，”季萌举起交握的手，扭头看向他，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你看，我们也是牵手走过世界尽头的了。”
　　景煊心脏猛地一颤，一股无法言喻的激动盘桓在心中无处抒发，许久他才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晚上八点，国内大部分网友正在网上冲浪。
　　叮咚一声，一条微博通知跳出。
　　【特别关注景煊发布了一条微博快去查看吧……】
　　一瞬间，成千上万的人涌进了景煊的微博主页，带着激动又紧张的心情瞻仰起那条最新微博。
　　配图是夕阳下的海面，泛着粼粼波光，两只手十指紧扣，无名指上的同款戒指熠熠生辉。
　　【景煊v：一切正好。】


第63章 番外一
　　结束了长达半个月的南极之旅后, 景煊和季萌并没有立即回国，而是辗转去了北非。景熠对非洲情有独钟, 每年总会过来待上几个月，这段时间他正好在埃及。国内网上的风波还没完全平息, 他们也就不急着回国, 登上飞往埃及的航班，开始了寻父之旅。
　　两人又在非洲待了半个多月, 再回国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留守国内的粉丝望眼欲穿，天天在网络上呼唤着两人快点回来。
　　景煊和季萌为避免引起轰动特地选择了午夜到达的航班。但是他们的航班信息还是被泄露了, 他们一踏出机场就围上来二三十名记者，一个两个目光烁烁地看着他们，那饥渴表情就像看到肥羊的饿狼。
　　季萌在记者围上来的一瞬间就把景煊护到了身后, 然后抬起手朝记者做了个止步的动作。记者们随着他的举动停了下来，可能是太激动了, 竟然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出声提问。
　　季萌平静地牵过景煊的手, 面带微笑地跟记者们聊起了天：“这么晚了还这么敬业啊。”
　　记者们见季萌没有抗拒的意思, 纷纷松了口气，好心情地附和着：“是啊是啊，都在等你呢。”
　　季萌笑容更深了, 抬起两人交握的手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露出苦恼的表情：“可怎么办呢, 飞了十几个小时，景煊已经很累了，要不就下次吧。”说完朝外围的两位经纪人使了个眼神。
　　两位经纪人立刻心领神会, 用身体开辟出了一条通道，季萌趁机拉着景煊狂奔，边跑边略带挑衅地回头挥了挥手，道：“拜拜，再会。”
　　记者们都被李文旭和陈谦拖在了机场大厅，季萌和景煊趁机一路小跑到停车场，行李一甩，迅速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车子开出几百米后，季萌看着后视镜里空空荡荡的车道松了口气：“总算是甩开了，这些记者还真执着，都过去这么久了还不肯放弃。”
　　景煊摘掉口罩帽子，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说：“哪有这么容易放弃，上次宫泽和温格公开婚讯，他们追了整整半年。”
　　“这么疯狂？”季萌瞠目结舌，不禁担心了起来，“难道我们也要躲半年？”
　　“谁知道呢。”景煊耸耸肩，问他，“回公寓？”
　　季萌看了眼景煊微红的眼角，想了想说：“回南郊吧，近一点。”
　　景煊眉头微蹙：“家里很久没住人了，估计很脏，我以为会直接回公寓，也没让文旭安排钟点工。”
　　“没关系，今天先把卧室整理出来，明天再找个钟点工彻底打扫一遍。”季萌说，“市中心人多嘴杂的，记者扎堆，这段时间先住南郊吧。”
　　“也行。”景煊无可无不可。
　　凌晨一点，两人回到了南郊的家。小半年没住人的房子充斥着一股难闻的霉尘味，季萌打开门后赶紧掏出口罩给景煊戴上，随后又打开了所有的窗户。食指一抹桌面，薄薄的一层灰。
　　“比我想的还要脏诶。”季萌捻了捻手指上的灰。
　　“毕竟也很久没住人了，”景煊把行李放到墙角，“上楼吧，楼下明天再说。”
　　两人为了倒时差，在飞机场一直忍着没睡觉，此时又困又累，强撑着换了新的床单被套就倒头睡了。
　　难得邋遢。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双双被饥饿叫醒。家里什么食材都没有，季萌正准备掏手机点外卖，董秋雁打电话来让他们回家吃饭。
　　趁他们出去吃饭的时间，景煊拜托李文旭叫了个钟点工打扫屋子。
　　去往季家的路上，季萌还有些好奇：“我妈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啊。”
　　景煊倒是不意外，举着手机给他看了眼微博热搜榜，道：“哪需要你去告诉，我们昨天一落地媒体就开始写稿了。”
　　季萌皱着眉头啧了一声，说了一句：“太黏人了也不好。”说完发现景煊看了他一眼，于是笑着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说的是记者，如果是你的话，越黏越好，就喜欢你24小时黏着我。”
　　景煊抱着手看向他，挑眉笑问：“到底是谁黏谁？”
　　季萌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哎呀，管他呢，反正咱俩是两口子，不分你我。”
　　景煊笑笑，倒也没有反驳。
　　在季家吃了午饭，又待了一个下午，景煊和季萌回到了南郊别墅。本来董秋雁是想让他们住在家里的，但是刚度完蜜月的小两口都渴望无人打扰的二人时光就拒绝了。
　　回到家，钟点工已经离开了，冰箱里也重新被塞得满满当当。李文旭还没走。
　　季萌递过去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我妈亲手做的提拉米苏。”
　　李文旭道谢接过放到了一边，没有急着吃，开始跟景煊谈起了公事了。
　　“今年想拍戏吗？”李文旭问道。
　　景煊坐在长条沙发上，往怀里塞了个抱枕，反问：“之前不是联系过几个剧组吗？定下了吗？”
　　李文旭面色犹豫了起来，许久才道：“刚得到消息已经定了其他人了。”
　　景煊微愣，但很快又恢复了淡然，平静地哦了一声。倒是季萌反应有些大：“什么意思？那几个剧组不是都主动联系的你们吗？不是都说好就差签合同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瞒着你们又偷偷定下了别人？”
　　李文旭平静道：“很正常，毕竟没有签合同，一切都会有变数。你俩的事闹得这么大，他们会有顾虑也是正常的。”
　　“但做法很卑劣，就算要换人也该告诉你们一声啊，哪能一声不吭就换掉。”季萌愤愤不平道。
　　这次李文旭没再说话，虽然他能理解片方的顾虑，但就像季萌说的，这种做法太恶心。更别提就因为他们一声不吭换人，景煊又被竞争对手买通稿黑了一通。
　　“不过……”李文旭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微扬道，“也算是因祸得福。就在刚刚我接到了卢敏导演助理的电话，想请景煊去试了个镜。”
　　“卢敏？”季萌瞪大了眼睛，“不会是那个国际大导吧？”
　　李文旭笑着点点头。
　　这下不止是季萌就连景煊都睁大了眼睛，同样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季萌道：“我记得卢导都八十岁了吧，他都十年没拍戏了，而且他不是一直在好莱坞活动吗？很少用中国演员的。”
　　卢敏是国内首位走向国际的导演，如今已经八十岁高龄了，从业五十年拍了近百部作品，部部都是精品。自从十年前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他就没怎么出现在过，网上也没什么消息。时隔十年，他又带着新作品同时也是封山之作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又瞬间掀起了议论浪潮。
　　卢敏擅长拍科幻片，但这次一改往日风格，大胆尝试国风武侠，把拍摄地点也从国外搬回了中国，不仅如此还首次采用全中国人的演出阵容，力图拍出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武侠电影。
　　所以从消息透露伊始，所有艺人便都摩拳擦掌，踊跃自荐，企图能在电影中参一脚。如今其他角色陆陆续续都定下了，只有男一号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国内如今叫得上名字的男艺人几乎都参与了面试，但都没能让卢敏满意。
　　而那时景煊还在南极的海面上漂泊，天高路远，就算有兴趣也不可能立即飞回来参加面试，李文旭只好放弃了。本以为大好机会就要白白错失，他还为此遗憾了好久，没想到景煊一回国卢敏竟然主动联系了他们！
　　李文旭解释完问景煊：“怎么样？要不要去试试？这可是卢敏啊，别人挤破头都进不去，能让他主动联系，说明我们希望很大。”
　　季萌也很鼓励景煊去，当然他的目的还是想狠狠打脸那些嘲讽景煊的人。
　　景煊虽然没什么功利心，但还是很尊敬卢敏的，所以就答应了面试。
　　面试过程比景煊想象的轻松。卢敏是个很和蔼的老人，两人相谈甚欢。他没怎么聊电影的事，基本都是在闲聊。景煊在那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一直到离开卢敏都没提电影的事。但是在他回到家后，李文旭就接到了卢敏助理的电话，说决定用他做男主了。
　　李文旭松了口气：“总算定了，这面试比我想的轻松太多了，到现在都还感觉有些不真实。”
　　景煊此刻其实也还完全是云里雾里的。
　　只有季萌高兴地活蹦乱跳，抱着景煊一顿狂亲，高兴地大喊：“我们元元终于要成为国际巨星啦！”
　　被季萌一番闹，景煊也无暇再想起他，拍拍他的后背，语气无奈：“你先放我下来。不过是拍个电影，你想得倒是远。”
　　季萌露出一口大白牙，道：“这是必然趋势。”
　　景煊出演卢敏新作的消息不胫而走，粉丝们欢呼雀跃，黑子们哑口无言，网友们啧啧称奇。网上关于景煊事业的恶意猜测也不攻自破。取而代之的是外界对于景煊事业再上一层楼的夸赞。毕竟能出演卢敏电影的男一号也意味着跟国际接轨了。
　　在确定出演后，景煊并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紧接着就进组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训练，再之后就正式开始拍摄。不过前期的拍摄地点就在A市，所以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酒店，而是每晚收工回家，只是司机从助理小魏变成了季萌。
　　与景煊开年就忙碌起来的行程相比，季萌要比他清闲许多。和景煊一样年前谈好的几个剧组都因为两人恋情的事最终临时变卦了，而新的剧本也比往常少了许多，偏偏还完全没有合心意的。不过季萌一点都不担心，反而还挺享受这种无所事事的生活。如今他跟景煊的事也不再是秘密了，他也便彻底放开了，天天跟着景煊在剧组进进出出，安心做起了小助理。
　　景煊刚拍完一场淋雨的戏，导演一声卡刚落地，季萌就健步冲到了他面前，抻开浴巾一把把人包裹住带下了场。
　　工作人员看着还没能送出去的浴巾毛巾硬生生停住了脚步，目送着季萌把人抱到一边。
　　三月份的气温还很低，景煊冻得发抖。季萌绷着脸，表情别提多严肃了，手上的动作却很利落。
　　他让景煊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他面前用干毛巾帮他擦头发，边擦边问：“冷不冷？喝点姜汤？”
　　景煊看了眼助理手上的保温杯，镇定道：“没关系，我先去换衣服。”
　　“那好吧，换好衣服再喝。”擦到头发不滴水了季萌把毛巾一扔，牵起景煊的手就要往换衣间走，却被景煊拦住了。
　　“我自己去就行，你在这里等着。”
　　“为什么？”季萌不乐意，抱着景煊的手臂撒娇，“我也要去，我还能帮你换呢。”
　　景煊坚决摇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需要你帮忙？听话，在这里等着。”
　　季萌抱着手臂打量了景煊一番后，坏笑地凑近说：“你是不是害羞了？”
　　景煊扭过脸，不作答。
　　季萌笑得更开心了，用肩膀撞了撞他，说：“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这时，正好有三个工作人员经过他们身边，听见季萌的话齐齐一个趔趄，然后在景煊微冷的目光下慌忙举手表示：“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季萌无语地看着他们：“你们听得还少吗？”
　　三个工作人员尴尬地挠挠头，试图用傻笑蒙混过关。自从季萌出现在剧组的第一天开始，所有工作人员恍如八卦记者上身，无时无刻不在竖着耳朵偷听两人说悄悄话，睁大着眼睛偷看两人的一举一动。几位CP粉还天天在超话里分享两人的互动。
　　这些季萌都知道，但从来没有阻止。其实他对这一结果是很乐见其成的，有时候甚至还会特地给他们提供素材，主动跟景煊来个亲密互动。
　　景煊最终没同意季萌跟进去，在他跟工作人员聊天时趁机逃走了。
　　换完衣服出来，那三个工作人员已经不在了。
　　“走吧，”见他出来，季萌收起手机过去牵他的手，边道，“今天收工早要不去外面吃顿好的？”
　　“都可以。”景煊乖顺地让季萌牵着，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一旁抱着姜汤待命的助理小魏见状赶紧出声叫住他们，说：“哥的姜汤还没喝。”
　　景煊面色一僵，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还加快了步伐。但是季萌并不如他愿，闻言停下脚步，拍拍脑袋说：“差点忘了，咱们喝了这个再走吧，姜汤凉了就没效果了。”
　　景煊看着助理手中的保温杯，眼中露出一丝嫌弃，面上故作自若道：“不喝也没关系，走吧，直接去吃饭吧。”
　　“那怎么行，”季萌拉住他，“你的身体我还不知道？不喝点姜汤驱寒明天准得生病。”说完，让小魏倒了一杯出来。
　　小魏乐得有人接手这个困难的任务，二话不说把姜汤递给了季萌，同时在他耳边小声提醒了一句：“哥不喜欢喝姜汤，可能会耍赖躲避，你可要坚定立场。”千万别像上次一样，他哥只是委委屈屈看了你一眼，你就抛弃原则啊！
　　季萌闻言有些意外，又观察了一下景煊的表情，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坏笑。他把杯子凑到景煊嘴边，柔声哄道：“喝吧。”
　　景煊嘴巴紧闭，说什么都不肯喝。在季萌的眼神追问下，他才不情不愿地说：“很难喝。”
　　“不会呀，加了很多红糖，特别甜。”说着季萌率先喝下了一口，喝完还砸吧了一下嘴巴，一脸享受。
　　景煊突然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他。
　　季萌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景煊：“你居然躲开了！”就因为我喝了姜汤！
　　景煊也有些尴尬，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他摸摸鼻子，冷静地转移了话题：“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西餐还是中餐？”
　　季萌不回答，还在生气他刚才的举动，赌气似的又喝下了一口姜汤，然后趁着景煊不注意把人拉进怀里，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迅速捏起景煊的下巴，低头将满满一口姜汤渡进了对方口中。
　　“唔——”
　　“嘶——”
　　周围的工作人员快激动疯了，本以为能亲眼看到两人牵个小手就是此生无憾了，却没有这两人居然如此大胆，竟然当众热吻！心中激动不已，但又怕打扰到他们，硬生生把已经跑到喉咙口的尖叫咽回了肚子里，哆哆嗦嗦摸出手机，颤抖着打开了相机的录像功能。
　　季萌一直等景煊咽下去了才把人放开，单手揽腰，笑眯眯地抹去他嘴角的汤渍：“你看，也不是很难喝，对吧？”
　　景煊脸有些烧，因为周围的目光过分热切，即便不用看都能感受到，他几乎都能听到工作人员们内心的尖叫声。
　　他瞪了一眼季萌，想生气但看着季萌那张乖乖巧巧的笑颜又完全生不起来了，最终所有的不满只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牵过季萌的手，说：“走吧，去吃饭。”
　　季萌也一秒从霸总模式转变为了乖巧小白兔，乖乖跟着景煊往外走，边走边道：“姜汤要不要再喝一口？”
　　“……不用了！”
　　“可是我还想喝。”
　　“那你自己喝。”
　　“可我想让你喂我喝，就跟我刚才那样。”
　　“想都别想！”
　　“啊~~”
　　目睹了全程的工作人员：“……”
　　当晚，寂静CP的超话一如既往地热闹。
　　【被狗粮养大的社畜V：小狼狗小奶狗无缝转换，我承认我被你家萌萌撩到了。看完视频不跪下来叫我爸爸我直播吃屎】
　　【啊啊啊啊啊爸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爸爸这种狗粮请多多益善！】
　　【爸爸！爸爸！求更多狗粮！我不怕撑！】
　　【又奶又欲的萌萌谁不喜欢】
　　【kswl kswl】
　　【艹，喝个姜汤也要嘴对嘴喂的吗！】
　　【好的，我总算知道他俩私底下的相处模式了，太甜了太甜了】
　　【不行了甜得我有些齁，糖尿病要犯了】
　　【心疼片场工作人员，天天吃狗粮哈哈哈哈】
　　【年下真香~】
　　……


第64章 番外二
　　主页》娱乐圈》灌水交流
　　标题：寂静CP真好嗑！
　　每天一感叹, 寂静真甜！明天体检要是查出糖尿病肯定就是他们的锅。
　　1L
　　是的！我昨天看完萌萌的吃播现在甜的牙疼！啊啊啊啊啊，他俩怎么可以这么甜！我终于体会到九宫格女孩的幸福了呜呜呜
　　2L
　　KSWL  KSWL
　　3L
　　啥啥啥萌萌昨天直播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4L
　　昨晚十一点左右吧, 挺晚了。来自熬夜党的胜利，yean~
　　5L
　　草！为什么偏偏是昨天！我昨晚八点钟就睡了。萌萌难得直播一次我居然还他妈错过了, 想死的心都有了
　　6L
　　谁不是呢, 我真的恨死我男朋友，昨晚非得拉着我doi, 做完萌萌都已经直播结束了，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7L
　　哇哦, 7楼姐妹请详细说，我不缺这点流量！
　　8L
　　+1
　　9L
　　别别别，我只想听萌萌和景煊的啪啪啪细节, 其他人的我！不！听！（来自单身狗的咆哮）
　　10L
　　昨晚萌萌到底直播了什么呀？而且怎么这么突然，一点预告都没有。
　　11L
　　其实也没播啥, 就是个吃播, 播了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12L
　　吃播！！！我爱了！有没有录屏有没有录屏！
　　13L
　　有的, 超话置顶就是。
　　14L
　　姐妹们我先撤了！
　　15L
　　我也！
　　16L
　　看完回来了。看萌萌吃饭太有食欲了，忍不住点了份外卖边吃边看，撑死我了, 嗝——
　　17L
　　萌萌好端端的怎么做起吃播了, 还选在这么深更半夜的, 大晚上吃宵夜小心胖死啊
　　18L
　　哈哈哈哈可能是因为现在不吃以后更没机会吃吧。萌萌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为新戏减肥嘛，听工作人员说经纪人帅哥一直严格控制他的饮食，平时只准吃沙拉, 还不准他多吃。虽然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但是还是忍不住心疼啊。前几天的vlog，其他人都在大吃大喝，就萌萌一个人只能看不能吃，坐在角落里可怜巴巴看着他们吃的样子别提多可怜了。
　　19L
　　换个角度想，这不正说明萌萌敬业嘛。这是件好事啊！（虽然确实很心疼）
　　20L
　　萌萌本来就很敬业嘛，之前接《启明星》的时候，为了演出精英总裁的感觉不是还去季世实习过两个月吗。那两个月就跟在季大哥身边，每天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把哥哥都惹烦了，天天在微博叫景煊去把人带走。
　　21L
　　哈哈哈哈哈这事我记得！哥哥难得在微博上失态，可见萌萌到底是有多烦了哈哈哈哈哈哈
　　22L
　　内部人员给你说一下真实情况吧，老板会这么不耐烦主要是因为老板娘那段时间难得休假，本来以为能甜甜蜜蜜过二人世界的，但是萌萌非得来当电灯泡。你们是没见到我们老板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黑呀哈哈哈哈哈哈，看萌萌的眼神无奈又嫌弃。
　　23L
　　哈哈哈哈哈我估计萌萌是故意的，我没记错的话景煊那段时间是去国外拍戏了吧。自己见不到老婆，正欲求不满呢，自然也不能让他哥好过
　　24L
　　这个作风是萌萌无误了哈哈哈
　　25L
　　话说回来，23L的内部人员姐妹求更多爆料！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大嫂的身份，我真的超好奇大哥大嫂的爱情故事啊啊啊啊啊
　　26L
　　同好奇！！
　　27L
　　这个……不行哦，大嫂的身份有些特殊，老板一直很小心地保护着，就是怕会被有心人士扒出来，所以这个真的不行。至于爱情故事，其实我也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们高中同校，大嫂比老板小一届，大嫂高中一毕业两人就在一起了，这么多年，感情一直特别好，特别黏糊。你们都说老板是护弟狂魔，那是你们没看过他在大嫂面前的样子啊，忠犬又深情，绝世好男人啊！（操！越说越气，一想到这么好的男人不是我的就很难过）
　　28L
　　哇，大嫂的身份这么神秘嘛，那好吧，就不求扒了，不过能不能透露一下大嫂的长相？真的太好奇了，能让大哥爱了这么多年的一定是盛世美颜吧
　　29L
　　其实我觉得大嫂的长相不算漂亮，要说帅气嘛肯定也比不上景煊，但是不可否认还是很好看的，五官很清秀，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超级可爱。说实话大嫂长得太嫩了，完全看不出已经30+了，而且人也小小个的，长得就很文静乖巧，但是职业真的很让人大跌眼镜啊！超级反差萌！
　　30L
　　啊啊啊啊啊听小姐姐说的更加好奇了！我现在去季世应聘还来得及嘛！
　　31L
　　说话的功夫我已经打开了季世的官网找招聘信息了
　　32L
　　还是32L的姐妹速度……
　　33L
　　我决定了，等我毕业了我挤破头都要进季世。一想到不仅能见到大哥大嫂，还有机会见到萌萌和小景，我突然就有了学习的动力。
　　34L
　　说起来最近季世确实招了一批新人，一问有八成都是冲着萌萌和小景老师来的。不过不管是萌萌和小景还是老板和大嫂都不是那么好见的，基层员工压根见不到。
　　35L
　　我看完重播回来啦！啊啊啊啊啊啊萌萌好可爱！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景老师也好软好萌！两人真的超级超级甜啊！甜到牙疼！
　　36L
　　这哪是吃播，分明是直播秀恩爱嘛，快被他们闪瞎眼了
　　37L
　　我现在还不能看重播，有没有好心人能跟我描述一下昨晚的直播内容啊，听你们的意思好像小景老师也有出镜吗
　　38L
　　小景是最后十分钟才出来的，前面是萌萌的单人直播。其实也没什么内容，就一直在吃，除了一开始解释了一下直播的原因，之后基本上就一直在吃东西，没怎么说过话，而且怕吵醒小景老师他的说话声音很轻，我其实没怎么听清楚。
　　39L
　　原来大家都这样吗？我还以为是我耳朵的原因，手机音量调到最大了都没听清楚，都快哭了。结果后来景煊出来后，萌萌的一声尖叫又差点把我送走了……
　　40L
　　谁不是呢，可太难了（抹泪）
　　41L
　　不过通过这个能清楚看出在这个家谁才是一家之主了。季家兄弟两个怎么肥四，都这么妻管严嘛哈哈哈哈哈昨晚直播笑死我了
　　42L
　　趁着景煊睡着了，躲在客厅里偷偷吃宵夜还不敢大声说话的萌萌实在是太可爱了，腮帮子鼓得满满的，特别像小仓鼠，可爱得不得了，昨晚直播截屏就没停过
　　43L
　　别说，看萌萌吃东西太有食欲了，萌萌真的超适合做吃播啊，吃东西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和满足太戳人了
　　44L
　　没错没错！萌萌虽然吃得快但吃相超级文雅，超级赏心悦目，这真的是我见过最舒服最干净的吃播了。
　　45L
　　我也是！半小时太短了，根本看不够，真希望萌萌能每天都来一次吃播，这样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厌食症了
　　46L
　　长此以往的后果就是萌萌的粉丝都变成了大胖子哈哈哈哈哈哈
　　47L
　　说到吃相我就想感慨一句，不愧是大户人家，不管是教养还是品行都没的说啊。我真搞不懂那些强行黑萌萌说他是纨绔富二代的人是不是眼瞎，萌萌这么乖巧懂事又有礼的孩子都是纨绔子弟的话全中国就真找不出看得过眼的富二代了
　　48L
　　黑子要是会用眼睛看也就不能称作黑子了。还有一部分就是单纯的仇富，至今还鼠目寸光地认为富二代都是一群不学无术的啃老族。
　　49L
　　噗——都是一群被营销号洗脑的傻逼。至少我认识的富二代比大部分人都要优秀，家世越好的人越努力。
　　50L
　　说真的，如果萌萌不是太热爱演戏的话，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不管在哪个圈都能发光发热
　　51L
　　呵，说到底还是有钱有背景嘛，现在不也一样？拼爹拼哥拼家世，有什么真才实学，不过是会炒作罢了。
　　52L
　　你看我刚说完黑子没眼睛这不就送上了例子嘛。说萌萌没真才实学我真要笑了，你是不知道萌萌大学一直是专业第一吗？高考他的文化分成绩七百多不是早就扒出来了嘛，你是刚村通网吗？
　　53L
　　姐妹们别为黑子生气啦，等会儿让楼主删楼就好，别对骂。
　　54L
　　说起来景煊和萌萌都是学霸吧。听说景煊高中成绩也很好，一直是年级前五来着的。
　　55L
　　景煊高中校友纠正一下，不是年级前五，是年级第一哦~而且我们高中是省重点中学，学霸遍地，景煊能次次都稳居第一宝座真的超级流弊。他现在的成绩单和照片都还在学校荣誉墙上挂着呢。
　　56L
　　哭了，长得帅也就罢了，居然还这么优秀。幸好他们内部消化了，要是便宜哪个女生我真要嫉妒地发疯了。
　　57L
　　不仅优秀还妻管严（此条仅针对萌萌）
　　58L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被楼上姐妹笑死了，萌萌是妻管严，景煊是护夫宝，不要太配哦
　　59L
　　说起护夫，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次有黑子拿着一张萌萌醉酒在酒宴上抱着别人狂亲的照片造谣他对同组演员进行性骚扰，结果不到半小时，小景老师亲自下场辟谣了，压根不给黑子黑的机会，简直就是护夫狂魔。那天真的嗑死我了。
　　60L
　　“那是我，我允许的，有意见？”这句话真的超级无敌霸气啊！现在回想起来还能激动地浑身发抖。那一刻的小景老师超A！差点就要逆了！然后下一秒我就看见萌萌抱着小景老师又亲又啃的视频，然后又坚定了[微笑]
　　61L
　　萌萌真的是小奶狗小狼狗无缝转换啊，小狼狗的时候又A又欲，小奶狗的时候又奶又萌，超想附身小景老师！
　　62L
　　我还想附身萌萌呢，小景真的把萌萌宠到没边了，宠得萌萌现在越来越恃宠而骄了。
　　63L
　　没错没错，昨晚的直播，后来小景突然醒了，穿着超级可爱的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我瞬间倒地不起。那套情侣卡通睡衣不用想就知道是萌萌的手笔了，小景这么严肃正经的人居然能为了他扮可爱，可不就是宠着他吗。试问这世间除了萌萌还有谁！还有谁！
　　64L
　　小景也很关心萌萌的事业，我感觉他对自己的事业都没对萌萌那么上心。这次萌萌合作的导演是圈内的老前辈，实力强又厉害，景煊特别重视。导演不是要求萌萌减肥嘛，他连工作都推了，专心盯着萌萌减肥瘦身，天天给他准备爱心减肥餐
　　65L
　　说到底都是自己投喂出来的，平时萌萌说要吃汉堡吃披萨就算再不认同也不会拒绝。啧啧啧，真的是宠到没边了
　　56L
　　说真的，看直播的时候看到小景出来，我有一瞬间担心过萌萌，毕竟小景这次真的超级严格，一点都不放水，眼看着革命就要胜利了，结果因为一碗麻辣烫就要前功尽弃，如果是我可能都会生气。但是没想到小景居然只是很温柔地问了一句“怎么还没睡”。怎！么！还！没！睡！小景你是没看到你家老公面前那一大碗麻辣烫嘛！
　　57L
　　当时留言区里也有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景煊告状，景煊也看到了，但是压根没有生气，还是出于对萌萌身体的关心让他少吃点，说吃太多了晚上会睡不着。当时看到这一幕我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就这样？就这样？连批评都没有吗？
　　58L
　　果然是自家老公自家宠。
　　59L
　　萌萌好像当时也惊到了，张大着嘴巴，一脸的不敢置信。景煊还宠溺地帮他擦了擦嘴，问他还要不要接着吃。实不相瞒，那一幕把我激动地咬着被子直蹬腿
　　60L
　　其实如果换做平时发现萌萌偷吃小景可能还是会小小生气的，但是昨晚情况特殊吗，doi本来就特别消耗体力，萌萌这段时间又一直在控制减肥，如果再不补充一点能量身体会吃不消
　　61L
　　嗯？？？
　　62L
　　？？？话题突然变成了午夜档？？？
　　63L
　　不是，61楼的，你怎么知道他俩昨晚做了？你在他们家装摄像头了？
　　64L
　　怀揣着同样的疑惑的我现在又激动又激动
　　65L
　　诶？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啊，我就觉得萌萌昨晚的状态特别特别不一样。怎么说呢，就是比平时要性感很多，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荷尔蒙的那种性感，当时我就怀疑他可能刚做完某种运动
　　66L
　　萌萌是十一点半直播的，时间上很合理。而且那时候萌萌头发是湿的，明显是刚洗完澡。剧烈运动后来碗宵夜补充能量，合情合理，合情合理。
　　67L
　　那小景为什么不用补充能量？
　　68L
　　可是是做到晕过去/睡过去了，没有体力下床吃东西吧。光从体力上来说，小景肯定比不上萌萌，萌萌一看就是那种在床上很狂野的那种，突然有些心疼小景老师，二十几岁真是如狼似虎的年纪，真怕他吃不消。
　　69L
　　床下小奶狗床上小狼狗什么的我太可了！
　　70L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小景弯腰看直播界面的时候，领口不是有些往下吗，我看到锁骨上有个很新鲜的吻痕，超级明显，不过只短暂出现了一秒，之后很快就被萌萌遮起来了。他一定也是发现了，出手才这么迅速
　　71L
　　卧槽！他们为什么不提前一小时直播，我好想看实战呜呜呜呜呜平凡之路里太隐晦了，根本无法满足我
　　72L
　　楼上也是想瞎了心了，就萌萌那个占有欲别人多看小景一眼都醋到不行，还想他会大方让我们看小景老师的果体？洗洗睡吧，别做梦了
　　73L
　　我想的是，萌萌如果真的直播了，那也就离封杀不远了吧，这算传播yhsq吧
　　74L
　　你们真是越想越离谱，萌萌只是看着傻了一点，可不代表他真的没脑子啊。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
　　75L
　　快别说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的画面。
　　76L
　　实不相瞒我已经掏出键盘开始码字了，托你们的福现在文思泉涌
　　77L
　　楼上的太太求指路！
　　78L
　　同求！
　　79L
　　+1
　　80L
　　我又要去回味小景老师刚睡醒的小奶音了，超萌der
　　81L
　　这辈子我注定是得不到小景了，至少下辈子或者下下辈子能拥有一次吧
　　82L
　　我看你是想屁吃
　　83L
　　想屁吃+1
　　84L
　　想屁吃+10086
　　85L


第65章 番外三
　　季萌微博小号被扒皮是在两人公开恋情的第二年。
　　景煊不是个爱在微博上分享生活的人, 刚出道那几年还会配合公司定期发布一些动态，但在出了莫耀阳一事之后, 他几乎就再没发过生活动态。景煊的认证大号一直都是助理在管理，平时发布的也基本都是工作相关的内容, 几乎不会分享私生活。也就是在跟季萌在一起后, 他才活跃了一些，跟季萌开始了粉丝网友们喜闻乐见的互动。但说是互动也不过是在季萌的每条动态下点个赞, 仅此而已。
　　与他相比，季萌可是活跃多了, 平时也会在微博上分享一些和景煊的日常，跟景煊相关的内容也都会进行点赞，但即便如此, 他微博的次数比起其他艺人还是少得可怜。
　　遇见两位这么低调的主，粉丝们也是心酸又无奈, 天天蹲在两人微博底下敲着盆求喂粮, 但从来没有成功过。景煊是本来就不爱上微博, 季萌则是因为占有欲太强了，不舍得把他家好看又可爱的元元宝贝的私人面放出来给网友们看，所以平时都是把景煊当成珍宝一般藏着, 只有在对方生日或者情人节这种重大日子才会出来秀个恩爱。
　　偏偏那一年, 萌萌直接休息了一整年, 一年时间里没接任何工作。而景煊除了年初出演了卢敏导演的新电影，之后也没了消息。粉丝们望眼欲穿，到最后也没等来两人的互动, 心里不满极了。
　　后来见正主那里求粮无望，粉丝们又改变了战术，决定曲线救国，机智地选择从季栩那里下手了。季栩开通微博是为了工作，平时账号基本也都是助理在管，很少会用作私人途径。季栩的微博开了快十年了，可微博数不过五十条，里面有四十多条都是无聊透顶的工作博。但粉丝们找过来的目的不纯，为了能顺利从哥哥那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硬逼着自己去看那些晦涩难懂专业术语扎堆的宣传微博，然后坚持在每条微博下留言。
　　【哥哥真棒！】
　　【哥哥好厉害！不愧是商业精英！】
　　【不明觉厉，不愧是萌萌的哥哥】
　　【哇好厉害，哥哥厉害，季世也好厉害！】
　　……
　　粉丝们锲而不舍地在季栩的每条微博底下都留下了足迹，季栩每天打开微博都能看到一连串的消息提示。虽然粉丝们努力把自己伪装成“我们只是折服于哥哥的才华才留评的并不是来打听萌萌和小景的消息的”，但季栩在商海沉浮这么久，论起心机和眼光可不是一群初入社会的小女生能比的，所以在粉丝们自认为“毫不做作毫不刻意”的留评活动持续到第五天时，季栩终于忍无可忍了，直接发了条微博——
　　【你们想要的都在那家伙小号，自己找去】
　　季栩的一句话让一群粉丝瞬间陷入了寻找季萌小号的行动之中。但其实，扒小号的过程比他们想象的简单多了。他们从季栩的关注列表下手，季栩关注的人不多，艺人只关注了景煊和季萌，其他都是商业上的合作对象，都是经过认证的，反倒避免了粉丝们进入误区的可能。而在一众大佬之中，一个粉丝数只有个位数，昵称叫做“萌萌的季萌”的就差把“这是个小号”标出来的微博用户就显得格外显眼。
　　粉丝们其实到这里就基本确定了这个账号的归属，而抱着求真的心态点进去看了一眼，瞬间就肯定了。
　　萌萌小号没跑了！
　　不过话说回来，居然叫自己萌萌的季萌，也是够够的。
　　于是当天，季萌带着“萌萌的季萌”这个羞耻的小号在微博上来了一日游。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萌萌】
　　【叫自己萌萌的季萌可还行】
　　【惨了惨了，萌萌的黑历史终于藏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傻小子，怎么这么可爱】
　　【这个昵称……是在下输了】
　　【说真的，萌萌的季萌这么可爱的昵称我都想不出来】
　　【好嘛，我说大号怎么不秀恩爱，合着全发小号上了！啥都不说了，狗粮回来了[抹泪]】
　　【管他是大号还是小号，只要能吃狗粮我都OK】
　　【操，看了一圈只想说啥也不是！近期不想再吃狗粮了，快撑死了，嗝——】
　　网上闹翻天的时候景煊和季萌正在太平洋的小岛上度假。远处海浪声声裹挟着咸腥的海风冲上沙滩，湿润了一地细碎白砂后又快速褪去。
　　阳光正好，景煊穿着白色短T和沙滩裤躺在沙滩椅上，安静地划拉着手机。一旁的椅子上，仅着一条沙滩裤的季萌脸上盖着一本书正睡得昏天黑地，时不时还会像小狗一般发出几声细小的可爱呼噜。
　　景煊交叠着双腿懒懒靠在椅子上，端过一旁冒着水汽的橙汁喝了一口，右手漫不经心地往下划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萌萌的季萌微博小号的主页。
　　季萌小号的消息爆出后，这个平时鲜有人问津的透明小账号突然成了热门，不到半个小时，粉丝数从个位数激增到了六位数，评论和点赞也以惊人的速度暴增。
　　比起大号上的正经严肃，小号上季萌是明显放飞了自我。加上仗着没有粉丝没人会关注，疯狂在上面秀恩爱，语气要多痴汉有多痴汉，也难怪一向就爱嗑糖的CP粉在看完所有微博后纷纷表示吃不下了，撑死了。
　　最新一条微博还是一个小时前刚发布的，是拍的景煊。那时候他正躺在沙滩椅上看书，并没有发现季萌在拍他，自然也就没能阻止他发到网上去。
　　季萌镜头下的景煊总是带着恬淡的微笑，无论是沐浴在阳光中还是行走在漫天风雪之中都仿若置身于岁月静好中，心也会跟着平静下来。
　　温柔而又平和。
　　于是季萌看着照片中的恋人有感而发：
　　【如果时间停驻在这一秒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景煊默默将这句话看了无数遍，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大拇指在右下角轻轻一点。
　　点个赞。
　　这时候身旁的季萌突然翻了个身，盖在脸上的书本也随之掉到了地上。动静有些大，但并没有把熟睡的人吵醒，挠挠肚子，嘴巴大张着，继续睡。
　　景煊无声轻笑，捡起地上的书放在一边，又伸着手臂帮季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刘海，重新将视线移回了手机上。
　　这个小号景煊从一开始就关注了，只是之前为了不被网友和季萌发现一直是处于悄悄关注状态，但是季萌在这个号上发的每一条微博他都看过，而且还不止一遍。可是不论是第几遍看，季萌那些书写于字里行间的甜蜜情话总能一次又一次准确地击中他的心脏。
　　看一次，心脏砰砰跳一次。
　　季萌在微博里说：
　　【元元笑起来真好看，这辈子注定是无法免疫了[流口水]】
　　【元元眼睛里藏着星星，闪闪亮亮，比天上星还要好看】
　　【我怀疑元元给我下魔法了，一天比一天更爱他，快要满出来了】
　　【天呐，元元就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再也不惹元元生气了，他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好想揍自己一顿呐】
　　【想跟哆啦A梦借个神奇口袋，然后把元元装进去，去哪都带着】
　　【爸妈跟元元说不能太宠我，都把我宠没边了。没办法，谁让元元爱我呢[得意的笑]】
　　【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还要和元元在一起】
　　评论里一群粉丝在嚎“太甜了太甜了，狗粮再来”，另一群在拼命阻止“歇一歇歇一歇，吃不下了”。
　　景煊退出微博，把手机放在一边，眼中难掩笑意。
　　远处又有浪花席卷而来。
　　景煊蹲在季萌身边，静静看了一会儿后低头在他唇角轻轻一吻，带着笑意轻声说：“萌萌的季萌，该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以后有新的再补上。
　　再次感谢大家的陪伴，下一本见咯
　　么么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5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