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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追星，就追你 作者 狗蛋的爹 

文案：

别人的娱乐圈：入圈——成长——挫折——蜕变——巅峰 

本文的娱乐圈：入圈——戏中戏——解谜无限流——退圈 

别人的爱情：相遇——相知——相恋——修成正果 

本文的爱情：倒追——试一试——携手热搜——原来是利益共同体 

别人的小甜饼：甜——可爱——甜甜甜——小甜饼 

本文的小甜饼：现实——试一试——我很清醒——写实主义

正经版文案： 

追星全靠砸钱的小少爷为了追求真爱，为他和高天南打造双男主剧本，到底是小少爷先追求成功，还是高天南先因戏生情…… 

高天南（耿直正能量）*林宣（开朗腹黑） 

林寒琛（霸道总裁）*宋添（自卑软糯十八线）

没追星，就追你的关键字：没追星，就追你，狗蛋的爹，小甜饼，情投意合

一、没哥哥好
　　“哥哥哥哥哥哥！！！”
　　叫声一路高亢，喜悦地仿佛在唱一首单字歌。声音的主人林宣穿着睡衣，踢踏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着。跑动使他的头发飞扬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灵气，眼尾微微下垂，高挺的鼻梁，嘴唇厚薄均匀，张嘴说话时能看见两颗小虎牙。
　　书房里的林寒琛剑眉星目，眼窝深邃，表情严肃，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和林宣有七分相像，气质却天壤地别。听到声音，他无奈地捏捏鼻梁。虽说是在家里，他也穿着得体的衬衣西裤，连衬衫的下摆也塞在裤子里，只将衣袖卷到小臂弯，露出小臂上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明明是在休息日的自家书房，林寒琛也打扮的像是在公干。
　　“哥~”
　　待到林宣冲到面前，林寒琛随手拿起了手机，通讯停在助理李克一栏。
　　“说吧，又看上了哪个？”
　　林寒琛深知弟弟喜新厌旧的脾性，在他开始追星之后，就隔三差五地迷恋上新的小鲜肉。他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就全都交给助理李克去办。但凡弟弟追的小鲜肉，必然会在短期内大火。
　　废话！办的人是李克，砸钱的可是他，这还能不火吗？不火对得起他撒出去的钱吗？！
　　难得林宣站在他面前扭扭捏捏说不出口，揪着睡衣的下摆转来转去。林寒琛对他做作的姿态一点也不感冒，直接拨通了李克的电话。
　　“快说，我还有事。”林寒琛按了免提，继续查阅邮件。林宣暗自撇撇嘴，唾弃工作狂人的无趣。
　　“喂？老板？今天是周日，没有工作安排~”电话那头传来李克礼貌又客气的声音，细听之下，隐约还能听出些咬牙切齿来。
　　“李哥！”林宣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唿。
　　“原来是小公子呀。”李克一听到林宣的声音，那丝咬牙切齿瞬间消失，立即了然地退出通话界面，登录微博查看起明星话题榜单。“上次那个谁最近话题度下去了，要刷一下吗？还是最近有新情况啦？”
　　“啊，不用管他们。”林宣难得不情愿，林寒琛抬头饶有兴趣地看他一眼，林宣带着讨好的笑蹭到桌边，“我下次再跟你讲吧，李哥再见！”利落地挂断电话之后，他拖过哥哥的手开始撒娇。
　　李克被莫名其妙挂了电话，也没什么反应，扶了下眼镜，换个舒服的姿势顺手刷起微博，点进某明星超话，发帖：哥哥最新机场照！！
　　“哥哥~”
　　书房里，林宣继续摇晃着林寒琛的胳膊，直到对方如他所愿，放下工作，泡了杯咖啡坐在一旁用于谈话的沙发上，用眼神示意另一边的小沙发，让弟弟坐下说。
　　书房不大，都是林寒琛在用，一切摆设用品充满着林寒琛的风格气息，整洁规矩一丝不苟，家具的陈列像是公司的会客厅，没有半件用于休闲的物品，看上去有种充实又空洞的矛盾。其实家里书房不会客，林宣不喜欢，他就不会带和公事相关的人回家。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泡在书房里，本来这里还有张床，被林宣软磨硬泡之下搬了出去。
　　林宣不喜欢这里，整个家里他最不喜欢的地方除了林寒琛的卧室就是书房，如果不是找哥哥有事，他不会来。然而哥哥总是泡在这间书房，使得他跑来的次数也被迫增加。他曾试着给这里添点东西或者改点装饰，结果都以失败告终，久而久之也就干脆放弃了改变。
　　林寒琛的咖啡还没喝上一口，林宣就不顾咖啡会洒出来的风险，跟着扑进沙发，单人小沙发里挤进两个成年人，顿时发出无法承受的惨叫。林宣哪管这些，挂在他哥手臂上撒娇，“哥哥，我这次遇到真爱了！”
　　林寒琛一言难尽地打量着林宣。笑话，林宣见一个爱一个，那些他捧红的小明星，有的林宣甚至面都没见，还不是三两天就打入冷宫，现在倒有脸说起真爱来了？真是家有多大产，弟有多大胆。
　　“是真的。”林宣不服气地抢走他哥的咖啡，抿了一口，就扔在桌子上。“以前那些我就是喜欢他们的颜值，这个是真的喜欢！”
　　林宣喜滋滋地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给他看。
　　林寒琛瞥了一眼，和以往那些小鲜肉是有点区别，看起来正经得多，也不似花拳绣腿，脸上没有模式化的笑容，只是坚毅地注视着前方，看得出阳光俊朗。虽然看来应该是剧照，却不妨碍林寒琛对他的第一印象做出判断。
　　林寒琛稍稍分析照片的时候，林宣已经将此人夸到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从身材到颜值，从头脑到演技。
　　“有这么好？”林寒琛眯着眼问弟弟。
　　“没，没哥哥好。”林宣讨好地挨着哥哥蹭了蹭，在林寒琛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翻了个白眼。哼，不追星的人不配和他讨价还价。
　　在林宣看到高天南的一瞬间，便懂得了一见钟情的含义，随即就全网搜索了高天南的所有内容，连内裤颜色也没落下，调查的相当彻底。以往这些活都是交给李克代劳的，这次他不愿偷懒，不想当大手一挥的金主，他是真的想了解高天南，他觉得他栽了。阅男无数的林宣可能真的爱上了自己的爱豆。
　　得到弟弟夸奖的林寒琛浑身舒畅，摸摸弟弟的头，放出了土豪的气质，“说吧，想怎么捧他？”
　　“我这次不捧他。”林宣有些害羞地嘿嘿两声。看在林寒琛眼里，就是猥琐的代名词。
　　“哥，”林宣不像刚才一样懒懒散散地窝在林寒琛身边，主动坐到对面的小沙发上，坐直身体颇为郑重地告知他哥，“我想演戏。”
　　林寒琛不赞同地伸长手捏捏弟弟的脸，“你要是喜欢，安排你们见面也不是什么大事，叫他花时间陪你也很容易，何必要进演艺圈？”主要是，送你进演艺圈，还要给你搞剧本拍戏，可比替你追星花钱多了，说不定拍完还要扑街。林寒琛对于这么个赔本买卖十分不乐意。
　　“不一样的哥！”林宣握住了他哥的手，“我是认真的！如果花钱叫他陪我，那都是虚情假意，我是真心实意想追他的！我想体验他的生活，走近他的生活……”
　　行了闭嘴吧我不想听。“我知道了。”林寒琛及时打断浪漫主义的弟弟的长篇大论，他对恋爱没有兴趣，对高天南更没有兴趣，他只关心弟弟以及公司的运行发展。
　　林宣又嘿嘿嘿地扭捏起来，小虎牙压着嘴唇，“其实我已经看好了一部小说，你去改成剧本，主角就我和南南出演，光明正大地培养感情。”
　　南南……行吧。林寒琛懒得计较林宣的称唿。唉，还要我改剧本，可闭嘴吧你。
　　“演戏，其实不像表面那样光鲜，网络给了人们攻击你的机会，你能承受人们对你的负面评价甚至辱骂吗？而且拍戏经常寒暑颠倒，通宵连轴转，风吹日晒雨淋的，还可能受伤，你考虑清楚。”
　　“我知道，我会认真做的。”林宣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地光芒。他知道哥哥宠他，却不会毫无底线地惯坏他。决定的事就一定要尽力去做，不可随便半途而废，这是哥哥对他唯一的底线要求。
　　“嗯，我来安排。”林寒琛对弟弟，从小就有求必应，赔本买卖就赔本买卖吧，他再不乐意也比不上林宣开心重要。如果他喜欢就去试试吧，万一发现高天南不值得，趁早放手，也是件好事。但愿能赔少点，也不知道又要工作多少个周末谈多少个合同。
　　林寒琛在弟弟离开书房之后，思索了片刻，给李克拨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林宣要进演艺圈的事。
　　李克在接完林寒琛的电话之后，扶了下眼镜，先是骂了周末还要迫使他工作的垃圾老板，而后兴奋地搓手手。这些年为了替小少爷追星积累的经验，终于能用在刀刃上了。
　　于是李克花了一整个周天，写了一篇自认为惊天地泣鬼神，能让母猪上树的绝妙策划案，全方位地阐述如何将林宣打造成国际巨星。

二、这么大人连个爱豆都没有
　　林宣得到哥哥的同意就踢踏着他的拖鞋跑回卧室，先在床上兴奋地打了个滚，接着爬起来翻手机，找出那篇他物色好的小说津津有味地读起来。
　　这其实是他二刷这本小说。
　　故事很简单，讲的是在架空武侠世界里，主角是师傅捡上山的小师弟，因为笨手笨脚又来路不明，经常遭到同门取笑，只有大师兄对他关怀备至，替他挡下其他人的捉弄，陪他习武，给他讲睡前故事等等，于是少年爱上了自己的大师兄，做什么事都要缠着大师兄，在某一天，少年将大师兄约到了后山的仙境台，在绝美的风景中，终于向大师兄表露了心迹。大师兄从一开始听到小师弟表白的惶恐，到疑惑，再到疏远，一步步让少年伤心欲绝，终于心灰意冷，留下一张字条作别，离开了师门。而大师兄在小师弟离开之后，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总是想着小师弟，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追回小师弟，两人从此和和美美地隐居了。
　　林宣幻想着，他就是这部戏里的小师弟，对着对面的高天南，鼓起勇气说出：“南南，我喜欢你。”
　　林宣又打了两个滚，将小说发给了哥哥，叮嘱哥哥一定要找个顶级编剧和顶级团队，完美呈现这部小说，好让他到时候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对着高天南表白，让这一幕成为永恒。发完消息，就喜滋滋地打开高天南最新的剧，0。5倍速播放起来。
　　林寒琛收到小说，打开快速浏览一遍，就立即明白了故事梗概。有些为难地用手指一下下点着桌面。也不是这部小说不好，只是以他极少看小说的商人经验来看，太过日常和平淡，没有主线剧情，就是两人在师门的日常互动，闲时看看还行，放上大屏幕就难免会收视惨淡。赔本买卖也有赔多赔少的区别嘛，如果不能赚钱，拿什么给弟弟继续折腾呢？秉着赚钱是为了更好地折腾的原则，林寒琛左思右想，再次通知李克，务必联系最近刚拿下国际剧情大奖的知名编剧钱小波，将这部小说，改编成具有可观性的故事连续剧，同时突出感情线，但两男主又不能有过于亲密的内容，以免过不了审，也避免引起一部分观众的反感。
　　李克按照老板的要求快速搞定了版权事宜后，就联系了钱小波。
　　在一番，没有改编纯爱的相关经验和价钱不是问题的你来我往中，双方达成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李克就发了小说过去。
　　钱小波啃着苹果晃着脚打开甲方发来的小说原稿，通篇阅读之后，想起甲方的要求，再想起价钱不是问题，微笑地对着空气讲了句：MMP，但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呵呵。
　　秉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原则，钱小波最终完美的完成了甲方的任务。将这部日常文，改编成了集，魔幻悬疑动作爱恨情仇于一体的错综复杂的武侠故事。主角之间不仅有身份上的差异，还有第三四五六七者的介入，加上种族阴谋和接连不断的阴差阳错，绝对跌宕起伏感情复杂，CP随便组，拍个四五十集妥妥的，要是资方想多捞一点，拖拖拉拉拍个百八十集也不是大问题。虽然他顶着知名编剧的头衔，好像应该质量至上，但是谁出钱谁老大，胳膊拗不过大腿，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看着这部经他之手，由苹果变成苹果雕花的作品，十分满意地联系了甲方。
　　林寒琛看过剧本之后，也十分的满意，就转给了林宣。
　　三天后，林宣顶着熬夜刷剧本熬黑的眼眶跑到了林寒琛的办公室。
　　“哥哥~”
　　林宣一叫“哥哥”，就是要撒娇，一叫“哥”，就是要搞事。自家弟弟的德行他最清楚不过。
　　“剧本不满意？”林寒琛眼疾手快放下钢笔，下一秒林宣就扑过来。
　　“也不是。”林宣扒着林寒琛的胳膊，大半个身子挂在他哥身上，“就是，感情线，太虐了，我就想要甜甜的恋爱！”
　　“其实曲折一点观众会喜欢。”林寒琛试图说服他。
　　“不！你不了解，哥哥！现在大家都爱看小甜饼！！”林宣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哥，仿佛在嘲笑他哥没见过世面。“生活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还要受虐？看电视不就是为了放松心情？你是受虐狂吗？”
　　行吧。我生活还真不苦，林寒琛想。“让编剧改。”
　　“谢谢哥哥！”
　　林宣隔空给了林寒琛一个么么哒，起身就要走，被林寒琛揪住后衣领，又跌了回去。
　　“快放开我！”
　　“急什么，统筹工作还要一阵子，我联系了C戏的教授，这几个月，你跟着他学表演。”
　　“哦。”林宣不大乐意地答应着。
　　林寒琛不赞同地皱眉，“既然要演戏，就要好好做，你现在后悔我马上收手。”
　　“不是的，哥，”林宣左手掰右手，右手掰左手，一阵扭捏才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我就是一听还要几个月，不能立即和南南见面搭戏，就，就有点难过。”
　　“……”行吧。说不定过几个月我给你撒完钱，你又移情别恋了呢。想到这里，林寒琛深深地嫌弃了只会挥霍的弟弟一把。
　　林宣看着他哥嫌弃的表情，忍不住跳起来，指着林寒琛嚷嚷，“哼，我忍你很久了！这么大人连个爱豆都没有，凭什么嫌弃我？你老土，你不懂潮流，你冷酷无情，你没有追求！你不配嘲笑我！”
　　林寒琛一脸冷漠，“我有钱。”
　　“粑粑，金主粑粑。”林宣立马狗腿地蹲在哥哥身边，摇头晃脑地乱叫。
　　“滚。”
　　“好的粑粑，马上粑粑！”
　　林宣熘到门口，又回头，“粑粑，我南南的片酬，记得定高一点。谢谢粑粑！”
　　林寒琛好笑地摇摇头，高天南愿不愿意演这种男男题材的剧还是问题呢，就想着胳膊肘往外拐。
　　他拨了内线，很快，戴着银边眼镜的李克就夹着文件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老板。”
　　“林宣进演艺圈的事安排的如何了？”
　　李克推了下眼镜，将准备好的策划案递给老板，兴奋地开始汇报他为小少爷的娱乐圈之路，量身打造的一系列计划，从如何出道到成为国际巨星的实施方案，侃侃而谈，仿佛在他的带领下，一颗新星即将冉冉升起的事实已经摆在面前。
　　“老板你看如何？”李克信心满满地等着老板点头。
　　林寒琛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我都不知道，原来公司已经到了，需要林宣卖艺养活的地步了？”
　　“那也没有，这不是为了小少爷的前途发展嘛。”李克赔着笑，推了推他的眼镜。
　　“选秀就算了，挑个质量过得去的剧组，让他演个小角色。”
　　“好的老板。”李克有些气馁地垮下肩膀。最近的选秀节目是出流量小生的大热途径，即使业务能力不是最出色的，只要够好看或者会耍帅会卖萌，都能迅速积累起粉丝。还有些人观众缘比较好，也会成为黑马。照着小少爷对老板的自然不做作的撒娇打滚程度，在节目上收获妈妈粉姐姐粉是绝对不成问题的。有了粉丝，还怕没人买单吗。最重要的是，投票可以花钱砸呀，钱，老板还不多吗？哪怕是摊烂泥，他也能用老板的钱给他煳到排行榜上去，还怕小少爷红不了吗？
　　“发单曲和综艺也不用考虑。”林寒琛点了点策划案。其实李克这份策划案就常规而言并无不妥，只是弟弟的出道不是为了圈钱或事业，没有必要过多地分散他的精力。既然要演戏，就先专心做好演员再说。
　　“哦。”李克的心已经碎了一地，他预见了小少爷丧失流量竞争力的未来。
　　“不满意？”
　　“没有！绝对没有！”
　　“嗯。我看你对这件事倒是上心的很，下半年你去把经纪人证考了吧，公司还能省一笔费用。”林寒琛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李克。李克的工作能力没有问题，只是自从弟弟开始追星之后，李克的工作热情明显地开始跑偏。
　　“不不不，老板！那是要开双份工资的，而且分心会降低工作效率，不划算的！我立马联系靠谱的经纪团队！一定不让小少爷受委屈。”
　　“嗯。”
　　李克为他差点失去的本职工作捏了把汗。
　　“先这样吧，按我说的去安排。”林寒琛合上了策划案推向李克。“先去找个剧组磨磨他的业务能力，之后宣传都向新剧靠拢，其他后续活动等拍摄结束后，看看林宣的意向再做决定。经纪公司只需要保护好他的隐私和日常生活就好，不用做多余的事。”
　　“好的老板。”李克微笑着接受了现实。“那您看要不要成立咱们自己的影视部门，如果不用规划职业发展，我们自己来会比交给经纪公司划算呢。而且咱们现有的公关部门不熟悉娱乐圈的公关方式，以后人红是非多，难免会有出纰漏的地方。”
　　林寒琛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两个拇指摩擦着指腹。
　　李克知道这是老板思索时的动作，有些高兴。虽说策划案完全用不上，但他的建议还是得到了重视。
　　“这事不急，你之后列个具体方案给我。经纪公司那边一定要靠谱，合约签短一点。”
　　“好的老板。”
　　“另外，剧本方面……”林寒琛扶额，有些羞于启齿地避开李克的眼神，“感情戏，一律改成甜甜的恋爱。”
　　“甜甜的恋爱？”李克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
　　林寒琛用眼神威胁李克：有意见？
　　“好的老板，甜甜的恋爱。”李克拿回了桌子上的策划案，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退出了办公室。真是没有想到，居然能从一向严肃认真的大老板口中，听到恋爱这样的词，还是甜甜的。哦，这该死的反差萌的形容。

三、这是社会主义兄弟情啊
　　在李克礼貌又委婉地向钱小波表达了甲方的修改意见之后，钱小波客气地挂断了电话，微笑地对着空气讲了句：甜甜地恋爱？MMP，但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呵呵。
　　秉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原则，甜甜恋爱版的剧本很快出炉。除了感情线以外，依旧是那个集魔幻悬疑动作爱情于一体的，复杂的武侠故事，起名为《少年游》。主线剧情不变，主角之间有身份的差异，加上种族阴谋，砍掉了第三四五六七者的介入，除了官配不可拆，其他角色CP随便组。
　　在得到林宣的肯定以后，剧本总算是敲定了下来，之后的工作有序不紊地进行着。接下来最难的，就是如何搞定高天南了。
　　“不演。”高天南看了眼剧本就扔在桌上，整个人向后靠，两条胳膊搭着沙发靠背，懒洋洋的摊在沙发上，显出他的长手长脚来。男人形象阳光，长得也俊朗，放在整个娱乐圈里，也是长相鲜明区别度较高的人物。他最近刚凭借上部电影拿到了最佳新人演员奖，片约不断，又不是挑不出好剧本，没必要和一个男人演社会主义兄弟情。
　　门外工作人员来来去去，张姐踢踢高天南要他注意形象，他这才收起一点懒散的样子坐起身子。
　　“才拿个新人奖就飘了？”张姐是高天南的经纪人，从高天南出道就一直跟着他，也算是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两人相处默契，在工作之余，多了层朋友的身份。她知道高天南对表演的热爱，断然不会因为奖不奖的就心态膨胀，这么说也只是调侃，要他注意形象。如果说高天南唯一让她头疼的，就是他的低情商。耿直人设不是公司给立的，是他自己作出来。“你可长点心吧我的大少爷，可别给我招黑了。”
　　高天南快步走到门边拉下百叶窗帘，再瘫回沙发上，“姑奶奶您饶了我吧，我就瘫个沙发碍着谁的事儿？快让我歇歇吧，那个真人秀累死人了，以后能别接了吗？”
　　“不接真人秀也行，你把《少年游》接了。”
　　“啊……”高天南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叹，顺手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捂住自己的脸，拒绝继续交流。
　　想到财大气粗的甲方投资人，张姐只能苦口婆心地劝，“你别急着推，你看看剧情，这是知名编剧钱小波的作品，加上着名电视剧导演王文，一定会大火的呀。从剧情到制作，都是大手笔，制作精良的电视剧也是不多的呀，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高天南一骨碌坐起来，义正言辞地喊：“这是社会主义兄弟情啊！”
　　“你还有歧视不成？”张姐杏目圆睁，也坐直了身体，和高天南对峙着。
　　高天南动了半天嘴，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干脆撇开视线拨弄起手机。
　　张姐叹口气开始哄他：“你看看隔壁公司的孙翔，自从演了兄弟情，以一己之力养活了濒临破产的公司……”
　　“咱们公司濒临破产了？”
　　“……”张姐实在没忍住，起身拍了高天南一巴掌，“能不能想公司点儿好？只要演兄弟情就能红，你想不想红？”
　　“我没想红……张姐，我就喜欢演戏，我就想安安静静做个好演员。”这是高天南的真心话，也是他不变的追求
　　“你不红能有戏给你拍吗？你接得到通告吗？”
　　“这，这不一堆吗？”高天南把一旁的一沓剧本往张姐面前推了推，“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有实力，也不都是看流量的。”
　　“……”
　　“张姐，说实话，为什么非要接这部剧？我知道你一直都挺为我好的。”高天南看张姐分分钟要暴走，又碍于没有合理理由，无法发作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
　　“唉……”张姐无奈地叹气，“投资人说了，这部剧你要是不接，就等着被封杀吧。”
　　这回轮到高天南震惊了，他回想一圈，没发现自己出道以来得罪过什么人，工作事宜也一向由张姐打理，投资人和他没有过直接接触。“谁啊？”
　　“林氏集团。我还想问问你，什么时候给我招惹的金主？”在张姐看来，投资方如此用心地筹备一部耽美电视剧的确不常见，近年来拍的剧质量都有待提高，从拍摄初衷到后期宣传，无不是在打着耽美的擦边球吸金，而真正在意内核的，就更是微乎其微。
　　“林氏？没啊，没招惹啊，人家大集团哪能看上我呢。”高天南嘴上说着没有，心里已经奔腾过千万头羊驼。这是经典的霸总桥段啊！钱小波他知道的，王文导演也是他一直期望能合作的大导，有人能拉来这两位专门给他拍，怕不是林氏总裁，想包、养他吧？！可是他一点也不想睡男人，更何况中年老男人。
　　高天南立即上网搜了林氏集团的信息，总裁林寒琛，年龄29，未婚，资产……
　　一周后，29岁的中年老男人林寒琛，正在送弟弟去剧组的路上。是之前让李克找的质量过得去的小剧组，为了有针对性的适应，也是古装剧组。这部剧已经拍摄过半，林宣算是资方临时加的角色，因为剧情和前期拍摄成片的考虑，没有单独写支线，而是分走了另一个小角色的一半戏份。既然能被分走戏份，那个小角色自然是没名气没背景的。
　　林宣时不时就拿那只木雕的小兔子出来把玩，惹得林寒琛也多看了几眼。“那家伙知道你这么用心吗？”
　　木雕是林寒琛看着弟弟在家雕的，他只知道这是给那个倒霉小角色的赔礼，也没多在意，就是这警惕的样子怪可爱的，也不知道林宣哪来的想法，能把人拟成担惊受怕的兔子。
　　“不重要，反正是我自己的心意，大不了《少年游》给他个角色呗。”林宣躲着林寒琛把木雕收起来，看着跟防贼似的。
　　“哼，我会稀罕一只兔子？”林寒琛捏捏鼻梁，“你别什么人都往《少年游》塞，省得惹出麻烦事。”
　　“早说了不用你来了，这几天又没好好休息吧。”林宣一边不满地抱怨，一边拿出一盒牛奶塞给林寒琛，“我不在家，你少喝咖啡，多喝牛奶助眠，我会让吴妈监督你的。”
　　眼看着林寒琛就要将牛奶放在一边，林宣眼疾手快地揭开盖子递到他嘴边。
　　“长本事了，管起我来一套一套的。”林寒琛接过牛奶，三两口喝掉，弹了弹弟弟的脑壳。
　　林宣凑到哥哥身边，嘿嘿嘿地笑着悄声在他耳边说：“以后有南南就不管你了。”
　　林寒琛笑着揪了下林宣的耳朵，没有搭话。一提到高天南就猥琐笑，这弟弟没救了。
　　路上林寒琛还真小眯了一会，车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打扰他。等到车子离山区越来越近，人烟越来越稀少，路途变得颠簸起来，林寒琛才转醒。
　　林宣额头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金主粑粑你以后要常来探班呀。”
　　司机抬眼瞥了下后视镜，不明白这俩兄弟玩的是哪一出。
　　“怎么？想我？”林寒琛欣慰地摸摸弟弟的脑袋，看来自己养大的小崽子还是有良心的。
　　“不啊，”林宣说得一脸坦然，“我查过了，南南接下来两个月有个真人秀要录，你记得叫李哥多拍点视频……”
　　行了闭嘴吧我不想听！林寒琛愤愤然又优雅地收回手，装作没有听到弟弟的嘱托，转而叮嘱起他在剧组的注意事项。多是些人际交往的处理，不过有人有人故意找茬就另当别论，怼回去，有他给林宣撑腰。
　　等林宣将哥哥的嘱托忘得差不多的时候，车子也停在了片场。而一直坐在副驾驶未出过声的张姐也理顺了气，时刻准备战斗。
　　事实上，从李克找上她，谈高天南必须接戏开始，事情就透着古怪。她私下多方打听，得知林寒琛不知什么毛病，经常让助理花钱捧小鲜肉却又碰都不碰，有人笑称他为粉圈清流，被他捧红的明星连他的面都没见着，想主动发展都没机会，把粉丝和正主的界限分得明明白白。
　　这样一来，林寒琛的强硬态度就更让张姐担心他对高天南动了真格。高天南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艺人，性子她最清楚，要是林寒琛真有想法，那必然是宁为玉碎的结局。她甚至想了三四套备选方案，包括如何让高天南尽量全身而退，或者如何让林寒琛失去兴趣等，却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一定要高天南出演《少年游》，连带着她也要一起营业。
　　她要营业的对象叫林宣，娱乐圈查无此人。几天前见了一面，客套一番，今天就要跟着他进组。张姐惶恐地感觉自己踏上了一条贼船，不仅有惹不起的林寒琛，还掺进来个神秘的林宣。而她原先预想的情况似乎也有偏差，瞧着两人熟稔自然地样子，怎么着也在一起有几年了，没想到林总还藏着个小情儿，难怪守身如玉。可这都关高天南什么事儿啊，张姐凭着经验得出了结论：林寒琛的小情儿要出道，借高天南的名声铺路。
　　也不知林宣什么能耐，圈里被林寒琛捧红的人，长相性格不输林宣的有的是，却被他套住了心。真是生活处处有惊喜哦，希望看着就娇生惯养的金丝雀不要到处搞事情哦，千万不要给我家小高招黑哦，张姐一边打字一边在心里吐槽：【放心吧，林总不是中年老男人，他应该对你没想法，目前。】
　　给高天南汇报完军情，也不顾那边狂轰乱炸地，关于“目前”一词的质问，张姐收起手机，挂上了职业的笑容，和她的新艺人林宣一起下了车。既来之则安之，娱乐圈她也不是刚混的，自从带了高天南，安逸了不少，是时候活动一下脑子了。

四、不是体贴是监视吧
　　现场正在拍戏，林宣他们的车子停在外围也没多少人注意。三人安安静静地站着围观了一会儿，林寒琛就回了公司。
　　临别前，林宣又抱着哥哥撒娇打滚求探视，总算得到了林寒琛会拍高天南独家小视频的承诺。
　　“啧啧，真是明目张胆。”赵歌顺着宋添的视线，看到不远处林宣撒娇的一幕，随口说道，语气里阴阳怪气的，也听不出他到底什么个意思。
　　宋添默默收回视线，也没接茬。他只是个男N号，戏份很少，今天主角状态不好，他戴假发在场边坐了一天也没轮到他，没想到随便一望，还能吃个瓜。看来那个撒娇的男生，就是中途新加的角色了。
　　“你要是上点道，也不至于眼巴巴羡慕别人。”赵歌像是看穿了宋添的心思，忍不住刺他一句。抬手间拍了林宣抱着林寒琛的照片，就坐到一边玩手机。
　　宋添在赵歌看不到的角度，狠狠地做了个“呸”的口型。他只是十八线小艺人，公司便随便把他分给了赵歌。与其说是经纪人，不如说是皮条客，戏没接到，肥头大耳的油腻男人倒是给他介绍不少。
　　当初他进娱乐圈，还是星探天花乱坠地给他画大饼，讲前景讲钱途，宋添想到自己的状况，就天真的签了合约。等到了公司才发现，像他一样有点颜值的人，公司签了一大把。他不够出众，又不会左右逢源，有资源也不会优先考虑，通常连戏都很难接到。
　　不过有的人就是好命，找的金主年轻帅气又多金，随随便便就能进组，分掉他本就不多的戏份。而他，这部剧杀青，能不能有下一部，都还是未知。
　　在宋添暗自嫉妒的时候，拍摄暂告一段落，张姐已经带着林宣，跟导演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一一打过招唿，并送上小礼物。
　　“你好~我是林宣。”林宣笑眯眯地把小木雕递到宋添面前。
　　红褐色兔子样的小木雕只有一个巴掌大，肥嘟嘟的，很是可爱。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觉得它和你很像，就做了这个，送给你。”林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宋添没什么知名度，他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有用信息，只有寥寥几张照片，照片里的宋添，瘦瘦小小的，不光人瘦小，脸和五官也小小的，带着一点小巧的精致，眼睛圆圆的瞪着，总是带着一股随时要逃跑的气质，小心翼翼的张望着四周。林宣只好根据照片给他的感觉，雕了只警惕的小兔子。
　　“你做的？”宋添不由地问出口，接过小兔子仔细翻看。一边看一边自我嫌弃。难怪那个男人会看上林宣，真是会讨人喜欢，不像他，一无是处。
　　“嗯，自己瞎做的。”
　　“谢谢。”宋添收下兔子，就低头坐回去，没有任何表示。哼，回头就扔掉，谁稀罕。
　　林宣耸耸肩，笑呵呵地继续送着他的小礼物。
　　“瞧见没，人家一个木雕就能把你煳弄过去，就你还当宝贝一样收着。”赵歌嗤笑着，把林宣刚给他的购物卡扔给宋添，“这么想要，我的也给你。”
　　宋添本来想扔，看着购物卡上的金额，咬着牙默默收了起来，他的确需要钱，哪怕是赵歌用来嘲笑他的。至于那只小兔子，他忍不住摸了又摸，嘴上念叨着扔掉，手上却趁着没人注意，把兔子藏进背包的最底层。
　　林宣逢人便能送上合心意的礼物，做足了功课，张姐在一旁陪着，也是惊讶不已。原以为只是金丝雀，没想到是只有野心的小鹰。
　　等到回到酒店，林宣才神秘兮兮地拉住张姐，送了她一张国际小学的入学通知书。
　　“你怎么……这怎么好意思呢。”张姐激动地语无伦次，她儿子马上要上小学了，下海市作为全国的经济中心，学校是相当难上，她和先生来回跑了几趟都没有着落，如今林宣手中的入学通知书，无疑是雪中送炭。
　　待到张姐将那张纸收好，他才笑眯眯地开口，“张姐，你看礼物这么合心意，我是不是可以讨一点回礼？”
　　该来的总会来的，张姐舍不得将通知书还回去，只能硬着头皮问林宣想要什么，只要不伤害高天南的利益，她都可以考虑。
　　“你别多想，我就是想你多跟我讲讲南南的事，还有他的一些私照，你肯定拍过！”林宣嘿嘿嘿地笑起来，“你不知道，我可喜欢他了，我就是为了他才来的，我觉得他特耿直，是不是私下也这样，他……”
　　“你等会儿，南南？”张姐出现一丝怀疑，打断林宣的喋喋不休，不确定地向后着缩脖子皱眉问道。
　　“嗯，南南。”
　　“南南是……高天南？”
　　“对呀。”林宣笑起来，小虎牙压着嘴唇，“给我看看呗，南南的照片和小视频，你看我这么有诚意，现在的小学可不好上啊。”
　　张姐觉得自己错了，她根本不该认为林宣是有野心的小鹰，这就是个有钱的脑残迷弟啊。这不对啊，他不是来借高天南铺路的吗？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啊，林宣和林总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按套路出牌呢，这是玩哪一出啊？是最新的迷惑战术吗？
　　最终，迫于礼物的压力，张姐还是讲了很多高天南的生活小事，照片也给林宣看了不少，职业道德使她坚守底线，坚决地拒绝了林宣的照片分享请求。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宣除了每天找机会就追着她问高天南的情况，其余时间都在专心拍戏，研读剧本。该摔就摔，该挨打就挨打，台词背的顺熘，演技也过得去。
　　原来张姐担忧脑残迷弟不懂演戏，就靠钱砸，出演《少年游》不仅会浪费好资源好制作，更重要的是会影响高天南的职业发展。在上升期接一部烂片，和人搭档一部没演技的作品，会大大影响资本判断和人们对他的观感，多少演员一旦接了烂片，只会恶性循环下去。
　　林宣的表现让张姐逐渐放下心来，刚来剧组时预备好活动脑子的她只能让脑子继续锈着。远处的男孩眼神专注，满脸的泥也遮不住他眼里的光华，虽然演技还有待提升，但他的进步速度一定不会慢。一段日子的接触中，张姐就知道了林总其实是林宣的哥哥，金主粑粑的称唿只是兄弟间的玩笑。有好哥哥一路护着长大，林宣没有纸醉金迷，没有金玉其外，有的，是一颗赤子之心，是一个有趣的灵魂。至于林总那个“粉圈清流”的毛病，也得到了解释。
　　原本张姐还担心这是林宣的糖衣炮弹，但一个多月的相处，彻底打消了她的顾虑。一是凭林寒琛的财力和对弟弟的纵容，要捧他完全可以请更大腕的人造势，二是林宣工作态度实在端正，挑不出毛病，三是林宣比高天南还让她安逸，根本没有她出手的时候，她还要为自己白白拿一份工钱感到一些些不好意思。不过转念一想，她要像特工一样关注林宣的一切，时时向林总汇报，也是挺累人的一件事，拿工钱是应该的！
　　“小宣，我看林总对你太体贴了。”张姐想到李克要求的一举一动都要汇报，忍不住感叹。
　　“不是体贴，是监视吧。”林宣眼睛没有离开平板屏幕。随口回答。
　　张姐心下一惊，难道兄弟俩的亲密都是装出来的，再一看，林宣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两眼紧盯着屏幕里的高天南，她又暗笑自己多心。
　　“张姐，以后不用事事都告诉我哥哥。”林宣终于按了暂定，笑嘻嘻的，“他就是紧张过头，总担心我出事。”
　　“这样啊。”
　　“我哥他，从小又当爹又当妈的，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我是他生活的全部，我希望他能稍微放松些，他这样一直逼着自己，我很担心。”
　　“那……”
　　“张姐你快看！南南这里好搞笑哈哈哈……”
　　张姐的话没问出口，就被林宣敷衍过去，视频昨天已经看过一遍，她怀疑林宣是故意在这里按的暂停，既然他不想说，她也无意八卦别人的家事，林宣怎么示意，她怎么做就是了。

五、我就着急见南南
　　“哥哥！”
　　林宣刚下了戏，看到来探班的林寒琛，满身满脸的泥就往哥哥身上扑。
　　行吧。林寒琛皱着眉推开林宣，今天刚换的西装脏了。
　　“哥哥~”林宣又厚脸皮地蹭上来，顺便用已经脏掉的西装擦擦手，“南南的小视频。”
　　林寒琛看着林宣明目张胆的小动作，只好无奈地笑了笑，想伸手摸摸他的头，目光所及没有干净的地方，只好作罢。
　　张姐笑着递过来纸巾，给林宣擦脸，“别闹了，快擦擦干净。”
　　林宣就着张姐的手擦脸，林寒琛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脏掉的西装皱眉，考虑要不要脱下来，他就怕脱下来林宣会得寸进尺，伸着脑袋连他的衬衣一起蹭脏。
　　“要，要擦擦吗？”
　　三个人同时朝多出来的声音方向望去，宋添怯怯地举着包纸递到林寒琛眼前。
　　张姐在心里冷笑，傍大腿的来了。早说了要林宣少和宋添接触，小孩就是不听，赵歌带的艺人能有几个好的。就是没想到这个宋添，居然蠢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跑上前来搭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用心似的。哪怕林宣真的只是林总的金丝雀，也没这么上赶着抢人的。
　　谁也没动，四个人僵持着，远处有人开始怯怯私语，赵歌装作玩手机，丝毫没有前来解围的意思，宋添举着纸巾的手都要抖起来，他咬着牙低下头，执拗地不肯说话也不肯离开。
　　“擦擦吧，金主粑粑。”林宣开口打破僵局。
　　林寒琛接了纸，象征性地擦了擦，就抽出张新的给林宣擦脸，动作亲昵语气宠溺，“这么着急见我，也不擦擦干净，小邋遢。”
　　张姐在心里吐槽着，兄弟俩一个比一个能演，林总不出道都可惜了。
　　林宣配合地扬起脸，垫脚凑近林寒琛，气息喷在哥哥耳边，悄悄说道：“我就着急见南南，小视频你拍了没有？”
　　行了闭嘴吧我不想听。林寒琛微笑地借着纸巾遮掩狠狠捏了下弟弟的脸，林宣咧着嘴把脏手伸向哥哥的脸。
　　“好了小宣，去卸妆吧。”片场毕竟不是闲话的地方，张姐适时打破兄弟间的玩闹，催着林宣先去卸妆，顺便带走那个碍眼的宋添。
　　“宋先生，你还不走吗？”
　　“走，走的。”宋添不死心地又偷瞄了眼林寒琛，就跟在林宣他们身后往回走。
　　“等一下，你叫什么？”
　　没想到林寒琛居然会主动问起他，本来以为今天只能沦为笑柄的宋添，瞬间扬起开心的笑容，麻利地转回身介绍自己，“我叫宋添！添加的添。”
　　“宋先生，幸会。”林寒琛说完便钻进了车里，不打算再理会宋添。
　　“幸会！”宋添乐则呵呵地带着林寒琛的“幸会”回了休息间。至于后跟进来的赵歌，不论怎么冷嘲热讽，宋添都没放在心上，唯一的遗憾，就是他忘了问林寒琛的名字。找个机会跟林宣打听打听吧，宋添打着小算盘。最近赵歌已经开始威胁他了，某个老总看上了他，答应了不少好处，赵歌急着要逼他就范，如果命运逃不掉，与其被赵歌卖掉，还不如自己找个合心意的。
　　休息室里，张姐正絮絮骂着宋添这个小蹄子。这一个多月以来，林宣完全不需要她操心，以至于她完了不惹麻烦，麻烦也会找上门的道理，她应该早点察觉，提前避免这种事出现，怪她工作不够细致掉以轻心。
　　“没事张姐，这算什么大事，哪能怪在你头上。”林宣反过来安慰张姐。
　　张姐一听，又担心起林宣太过自信，对林宣开展了娱乐圈生存安全教育知识讲习。拿今天的宋添举例，证明心怀鬼胎的人到处都是，这还是个蠢的，遇到真正功于心计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虽然有林总兜底，但如果对方下手及时，事后补救总是会有损失的。所以结论就是除了谨言慎行，和其他人一定要保持距离以及时刻保持警惕以外，谁也不能轻信。
　　“好了张姐，我都知道啦。”收拾干净的林宣拽着张姐的胳膊晃，亲自帮她穿上外衣，刚才的告诫不知道听进去没，反正撒娇是及时到位的。
　　“你呀……”张姐无奈地点点他的头。会撒娇的小孩有糖吃，比起高天南一听她说教就一副装死的样子，林宣要可爱多了。说起来，高天南去拍真人秀没她跟着，也不知道顺不顺利，高天南那个闷骚的性子，遇到不开心的事也不会主动跟她讲。张姐拿着手机去外间问候高天南，被放行的林宣没急着找哥哥，熘熘哒哒去了集体化妆间。
　　化妆间里除了赵歌和宋添再无他人，林宣过去的时候气氛不怎么好，看样子两人之间也不愉快。林宣客气地表示和宋添单独有话说，请离了赵歌。
　　赵歌一出门，林宣瞬间一副大爷样拽过旁边的凳子坐在宋添对面。宋添被夹在化妆台和林宣之间，不安地缩了缩。
　　“今天的事，别让我发现第二次。”林宣直接说明来意。
　　宋添有点被和平时不一样的林宣吓到。之前林宣总是笑眯眯的，时不时会和他聊聊天，有好吃的会和他分享，被导演骂会鼓励他，尽管相处时间不长，林宣的确对他很好，他没想伤害林宣的。
　　“对不起，我想着你和他只是利益关系……”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能是你撬墙角的正当理由吗？”林宣打断他。
　　“对不起……”宋添羞愧地低下头，纵使他有一千一万种理由，事实就是他做错了事，无从狡辩。
　　“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进组的确抢了你不少戏份，是我觉得对你有亏欠，所以才尽可能弥补你，你要是想用这种方式报复我，真是抱歉，你不可能成功了。”林宣逼着宋添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要是愿意，你明天就得滚出剧组，甚至滚出娱乐圈。”
　　宋添脸色苍白，瞳孔放大，唿吸也急促起来，他没想到林宣能这么狠，他不能失去现在的工作。
　　“不过你敢当着我的面做事，总比那些背后搞动作的人强。”林宣又嬉皮笑脸起来，“我敬你是条汉子。”
　　那还，真是谢谢您了……宋添勉强应和着笑了笑，不敢再起什么心思，都是惹不起的，如果不想早死，他还是老老实实缩起来好了。只是他真的，有点动心，对那个高大的男人。
　　宋添垂头丧气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临走前，林宣还是给了他一颗甜枣，许诺给他《少年游》的一个角色，机会是给了，至于能拿到哪个角色，就靠他自己了。
　　正如张姐说的，娱乐圈的人心思太重，虽然宋添有不对的地方，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提个醒就算过了。总有些人记仇得很，即便今天只是骂他一顿，也会在日后找机会给你使绊子，安抚宋添是给自己省事。可能宋添并不是记仇的那类人，但万一呢，知人知面不知心。恩威并施，是他跟哥哥学的。
　　林宣出门碰到张姐，张姐朝化妆间望了望，宋添一个人坐在里面，只瞧见侧脸，瞧不出情绪，林宣笑嘻嘻的站在面前，仿佛没事人一样，张姐便心下了然，再怎么乖巧，也是豪门里长大的小少爷，懂的事只多不少。

六、要报复就报复吧
　　“怎么那么久？”林寒琛在车上闭目养神，等了许久，久到他交代李克查了宋添的事，宋添背景简单，资料很快就发到了林寒琛的邮箱，他看完宋添的资料，林宣才出现。
　　“哥哥！”
　　声音响起的同时，林寒琛瞬间坐直身体，双手整了整衬衣，不动神色地朝车门挪过去。
　　偷袭失败的林宣只扑在林寒琛大腿上，愤愤然起身指责：“哥哥，你不爱我了！”
　　行吧。难道让你扑到肚子上，压得一口气上不来，被司机看到我堂堂总裁一副丑出鬼的狰狞表情，才算爱你吗？林寒琛装作听不到弟弟的控诉，示意司机开车，然后问起林宣的近况。
　　“也就那样吧，累是挺累的，各种意义上。”林宣仰头向后靠在座椅靠背。除了拍戏累，更累的还是处理各种人际关系。有的人看不惯你，可能是利益牵扯，也可能是性格脾气，甚至可能是毫无理由的，单纯气场不和，看见你就浑身不对劲。
　　这个剧组没有请咖位很大的明星，毕竟是哥哥挑的，不会让他吃大亏的。即便如此，女主角会因为妆面不好看而闹脾气；男主角戏外想和女主发展，被女主拒绝，拍感情戏会故意卡几次；男二和男三想争番位，戏里戏外暗暗较劲；群演拼了命想出头，工作人员之间也存在着错综复杂的微妙关系。每个人都像一张张活着的面具，在不同的时候，像分裂症一样精确地展现不同的人格，更别提今天宋添闹的那一出，简直连小菜一碟里的小菜都算不上。
　　“你喜欢这样吗？”
　　“不喜欢，我不喜欢虚假。”林宣瞥了林寒琛一眼，他心有所感地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撞，又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
　　“那你还要继续吗？”
　　“我不知道，哥哥。”林宣苦恼地想，他听过理论知识，看过《演员自我修养》，上过表演老师的课，但依旧没有搞清楚这个职业对于他的意义。老实说，他还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热爱表演的理由。复杂的人际关系处理和表演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和平衡，令他矛盾。“我想继续试试，如果这么早放弃，我可能永远找不到它的灵魂。”
　　“嗯。你尽管去试，有哥哥呢。”
　　“哼，说的好听，最后还不是我自己解决的，今天那个宋添，你都没搞定。”林宣不会怀疑哥哥，只是习惯撒娇地反抗两句。
　　“你又知道了？”林寒琛把手机递给林宣，里面有李克发来的邮件。
　　林宣接过手机低头翻看着宋添的资料，林寒琛在一旁同他讲之后的安排。“《少年游》前期筹备已经完成，等你和高天南结束当前的工作，就可以准备进组了，有信心吗？我可是找了C戏最好的教授教你，还投资塞你进的剧组实践。”
　　“我也说不好。”林宣把手机还给哥哥，有些犹豫，“导演说我表现挺好的，就是表演的痕迹太明显。”
　　林宣理解导演的意思，他只是去照着剧本里描写的动作语言去完成任务，而不是有代入感地自发的流露出符合人物特征的动作和情绪。真正投入的表演，会和角色融为一体。虽然这部剧的男女主演有各种各样的生活问题，但他们的表演是入戏的，打动人的。林宣观察过他们的表演，不得其法。他不能理解如何想象一件并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并且为之产生各种情绪。他在这部剧里的表演空间不多，没有过多地要求，就已经被导演点破了问题，如果放到《少年游》里，可能就是一场灾难。或许演员就是一项靠天赋的才能，而他没有天赋。
　　“那你就慢慢思考，总能得出结论的。”林寒琛看林宣苦恼的样子，勾勾嘴角，“等开拍的时候，去问你的南南。”
　　“哥哥你真聪明！”
　　林寒琛还是没躲掉今天注定被压到肚子的命运，只能硬憋着一口气淡定地推开林宣，再悄悄唿出一口长气。
　　后期拍摄任务紧，没有时间回家，林寒琛带着弟弟饱餐一顿，就送回了剧组，顺便打探过之后的拍摄安排，就放心的带走了宋添。
　　“宋先生。”
　　宋添拘谨地站在房间中央，林寒琛优雅地抿一口牛奶，看着宋添，像是打量一件商品，“既然带你来这里，你也明白我的意思，先去洗澡。”
　　宋添站着没动，他难道该庆幸幸福来得太突然吗？“您还有，林，林宣……”
　　“你既然知道，却还是选择了勾、引我，这种时候又装什么无辜？”
　　宋添无言以对，他一时冲动做错了事，林宣已经警告过他了，本以为事情结束了，没想到金主还要替林宣出头。虽然他的确动了这样的心思，但没想一步到位啊，难道不该是先培养感情，再循序渐进水到渠成？别看宋添今天做出了惊人之举，这已经是他鼓起三百倍的勇气的结果，真要一上来就扑倒，他是万万接受不了的。他对这种事一片空白，只知道臊人得很，要和亲密的爱人才可以做，眼前的男人，不是他的亲密爱人。
　　在宋添踌躇着要夺门而出还是拼命反抗的时候，林寒琛已经喝完了那杯牛奶。
　　“你应该很缺钱吧，怎么，赵歌介绍的你都看不上眼？”
　　“你怎么……”宋添震惊不过一秒，就立即反应过来，林寒琛是什么身份地位，想调查他就像勾勾手指头一样简单。
　　“不用你管。”宋添难得能强硬一次，像叛逆期的小孩，至少口头上也要耍狠挽回一点点颜面。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林寒琛悠悠闲闲地踱着步，将空杯放回料理台，折回时路过宋添身旁，伸手捏了捏他的后脖颈，“你是被领养的吧，宋添，养父母迷信，希望领养你能让他们添个自己的孩子。”
　　宋添勐地抬头，吃惊地看着林寒琛。牛奶的香味还停留在林寒琛的嘴边，配上沐浴过后的水汽和沐浴乳的淡香，统统充斥在他的鼻腔，进而侵入他的心肺，莫名的呛人，刺激得他鼻子酸涩。最深的伤疤，就这样，被眼前的男人以无所谓的语气讲出来，仿佛在讲晚餐的那块牛排不够嫩一样，怎么有人能恶劣成这样呢？
　　宋志见过一个姑娘，在他眼里宛若天仙下凡，在食堂的饭口对他微微一笑，从此宋志步入了爱河。他与天仙姑娘的一切，都是那么刚刚好，刚刚好志趣相投，刚刚好门当户对，刚刚好心有灵犀。两人从朋友逐渐成为彼此的爱人，在毕业来临，身边朋友纷纷选择各奔东西的时候，宋志和天仙姑娘结了婚，成了人人口中的神仙伴侣。
　　在结婚四年后，夫妻两人逐渐被刻上了生活的印记。婚姻不是不食烟火的恋爱，天仙下了凡，也要奔波于柴米油盐，这些柴米油盐中，缺少了他们爱情的结晶。
　　婚后四年还没有孩子，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不仅夫妻关系受到影响，连身边的人也变了风向，他们不再是被人羡慕的神仙眷侣，而是造孽所以没有孩子的冤家。去过医院多次，宋志夫妻检查一切正常，医生说宋太太体弱，多加调养是可以生育的。可这调养总不是个头，调养了大半年也没结果，最终，宋太太将注意力转向了神佛。
　　“大师说了，咱们生不出孩子，是因为孩子投胎路上迷路了，得找一个10岁的男孩当引路人，指引孩子来到我们身边。”宋太太哭哭啼啼地对丈夫转述大师的话，怂恿丈夫按照神的指示办，她太想要个孩子了，她受不了丈夫渐渐的冷漠，和亲戚邻里的指指点点。
　　宋志在一旁抽了很久的烟，他的顾虑很多。10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记忆，如果养出个白眼狼怎么办？以后两个孩子的成长成本怎么挣？如果领养了依旧生不出，这孩子该何去何从？
　　宋太太一直呆呆地坐在宋志身边等着，等着丈夫松口，两人枯坐在床上耗着，谁也不睡觉，像是一场比拼毅力的战斗。
　　“那就去看看吧。”宋志松了口。他瞧着床边散着头发，像是失心疯发作过后般憔悴又无神的老婆，回想起当年恋爱的时光，他的天仙姑娘失去了光彩，他很想念他们刚恋爱时的模样。
　　宋添就是这种情况下被收养的。在福利院里，一群小孩子好奇地张望着宋氏夫妻，符合条件的被院长挑出来，七八个孩子里，只有宋添低着头躲在最后，宋志叫他抬头瞧瞧，还吓得他哆嗦了两下。养父母看中他胆小听话好管教，当天就领回了家，并给他起了新名字，宋添。宋添宋添，就是希望能添一个自己的孩子。这个名字也时刻提醒着宋添，自己有多么多余。
　　一年以后，宋志夫妇真的有了自己的小孩。起初，一家人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充满了幸福喜悦，连带着宋添也得了许多宠爱，宋太太总是认为宋添的指引起了作用，给当初指点迷津的大师包了大红包，还给宋添买了新衣裳。
　　而当最初的喜悦过去之后，他们不得不考虑现实情况。虽然家里的条件足以支撑抚养两个孩子，但两个孩子就都要跟着他们紧巴巴地过日子。孩子的降生来之不易，宋之夫妇动起了送走他的心思，希望能给予自己孩子更好的条件和生活。宋添苦苦哀求了很久，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才被养父母留了下来，但是关系一直客气冷淡。
　　“你在想什么？不要耽误我的时间。”林寒琛捏着宋添后脖颈的手稍稍用力，唤回了他的神志。
　　宋添的感知还沉浸在回忆带给他的苦痛里，胆子大起来，挥开林寒琛的手，自觉地去了浴室。呵，他一直就很多余，小时候在一家三口那里多余，现在林宣和林寒琛之间多余。要报复就报复吧，随便你们怎么样吧，反正，也没人在乎。

七、叫老师
　　宋添在浴室哭了一场，一边骂着揭人伤疤的林寒琛，一边为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恐惧，一边还是努力将自己洗的香一些。反正他从来只有被人挑挑拣拣的份儿，这是他的命，逃不过只能受着，洗香一些，希望男人会心情愉悦一点，等会就能少受些罪。
　　那个男人一点也不温柔，都是装出来的，骗子！和林宣一样，都是骗子，大骗子和小骗子，还真是天生一对。
　　等宋添哭够了，才带着肿得像桃的眼睛出来。
　　客厅已经没有林寒琛的身影，宋添还不知道男人叫什么，总不能站在客厅里大喊大叫，只能挨个房间摸索过去，看看林寒琛在不在里面。
　　林宅很大，房间也多，除了几间冷清的客房，剩下的各有不同，每扇门背后，都是生活的缩影。
　　宋添推开一间进去，没有家具摆设，空旷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雕，有雕刻精美的，也有看不出形态的，墙上挂着林宣做木雕的照片。宋添一进去就看到照片上，林宣手里拿着一只雕了一半的小兔子，戴着口罩也遮挡不住阳光的笑容。啊，这是他送我的那一只，宋添想。虽然嘴上说着扔掉，他还是把那只兔子小心地收起来，时不时拿出来戳一戳。警惕的小兔子，林宣是怎么看出来他像这个小东西的？宋添伸手抚摸照片上的兔子，心里想着，那个男人知道这是林宣为他雕的吗？
　　宋添从那张兔子照片上移开眼，转而看起其他的照片，越看越难受，照片从十几岁拍到前不久。拍照片的人一定充满感情，才能拍出林宣专注又深情的样子。木雕越雕越精致，照片越拍越情深，拍照的人是看着林宣长大的。宋添急忙关上门退出来，他见不得这种场面，那种被人呵护，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情感融入照片里，使他嫉妒得想要发疯。
　　宋添换了一间房，同样空旷的房间里面都是油画，有的挂在墙上，有的立在墙边，他也看不懂好坏，只是发现很多都是林寒琛的画像，倒是惟妙惟肖。画里的林寒琛，有时候皱着眉深思，有时候端着牛奶随意眺望窗外，甚至还有他睡着的样子。无论哪一种他，都是那么令人着迷。画下面写着——亲爱的林寒琛先生。啊，原来他叫林寒琛啊。大骗子，本人比画里恶劣多了，肯定都是林宣的情人滤镜太厚了！
　　宋添一边骂着大骗子，一边偷偷拿手机拍下了这些林寒琛的画像，在心里暗叹，原来林寒琛少年时是长这样的，大骗子基因优良，从小就品相出众。
　　之后还有其他的房间，都是些林宣的艺术创作，书法也好，绘画也好，一个房间就是一个作品集，这些房间像是一个个展览厅一样，林宣喜欢，林寒琛就把家给他折腾。这些时刻提醒着宋添，他与林宣的差异，与林寒琛的距离。
　　宋添站在这些房门前发呆，他生怕再推开一扇门，会让他发现林宣能优秀到什么程度。同样的年龄，却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泥里。
　　“你在做什么？”
　　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宋添一跳，对方站在三楼的走廊上往下望，本就不怒而威的气势，因为从高处俯视的原因得到了加成。宋添不知道长者的身份也分得出他在林宅地位不一般，从一楼仰望过去，不能完全看清他的长相，身形和气质倒和林寒琛有几分相像，保养的很好，老态初显但精神抖擞，宋添不敢妄加揣测，先是礼貌地问了好，才说明眼下的情况。
　　老人似乎是笑了一下，宋添不确定，只能局促不安地等着。
　　“两楼右侧尽头。”
　　老人说完便离开了，宋添等着只剩他一个人，才蹑手蹑脚地摸索到二楼右侧尽头。宋添进去的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这里和客房一样简洁，除了必要的物件，没有任何的装饰，如果不是拐角隐隐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他就要关门退出去了。
　　宋添探头探脑地冒出个脑袋瞧，林寒琛正靠在床头看书。灯光多照在书上，使得他隐在阴影里，像是离群的孤狼，借着阴影的庇佑，才能暂时放松下来舔舐伤口。注意到宋添，他又变回那个高大的林寒琛，优雅地合起书，拍拍另一边床，示意他过去。
　　宋添磨磨蹭蹭地站在床边，揪着浴袍不知道是该先躺进去，还是先脱衣服。他还想问问刚才的老人是谁，又觉得没有立场，反正熬过今晚，估计林寒琛也不会再找他。
　　“你的目的达到了，开心吗？”
　　“？”宋添对林寒琛突然地发问感到疑惑。
　　“你是觉得人生都有捷径是吗？你以为捷径的代价你承受的起吗？”
　　宋添觉得自己错了，林寒琛哪里是霸道总裁，他分明应该去做人生导师啊！
　　林寒琛不该在这里，他应该戴着眼镜，站在演讲台上，坐在咨询室里，向迷茫的人发出灵魂拷问：你的梦想是什么？你打算如何实现你的梦想？你是否会为了实现梦想不择手段？这样值得吗？这对你的人生有影响吗？那么你认为什么是人生？怎么样的人生才是有意义的？
　　“老师，我……”
　　……
　　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行吧。老师。“这是你的新手段？”林寒琛不满地问道。他，一个霸总，高冷又多金，沉默又内敛，为什么，会被当做老师？
　　“啊……可是你真的没考虑过当老师吗？你看你总是喜欢教人做人……”
　　行了闭嘴吧我不想听。林寒琛愤怒地盖起被子躺好，只留给宋添一个后脑勺。垃圾宋添，和林宣那个臭弟弟一样讨厌。
　　“林总……”宋添拍拍林寒琛的背，他卷走了整个被子，使得睡觉这件事令宋添十分的无助。
　　“叫老师！”你有本事叫，就一直叫啊！可恶。
　　“哦……林老师……”
　　“……”
　　“林老师，能给我一床被子吗？”宋添小心翼翼地问。人生导师林先生，原来喜欢角色扮演啊。可是他演技不好，也不知道林先生是否会满意。最好不要满意，他想走，林先生太难伺候了，这活他干不了，比搞定赵歌找的肥老板还难。
　　“既然想勾、引我，就有点做金丝雀的自觉。”林寒琛翻过身来看着宋添，残忍地笑了笑，“你就坐在这里看着我睡，陪、睡一次，给你一万。”
　　宋添撇撇嘴，抱着膝盖看着林寒琛关了灯，唿吸变得平稳有节奏，不一会就打起了唿噜。他不敢玩手机，生怕光线打扰了林寒琛，会让他发火。
　　干坐着无聊，他索性凑近了林寒琛，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见他睡觉时不自觉皱着眉的样子。宋添不知道林寒琛能有什么烦心事，值得他睡觉也深受困扰。像他这种有家底的，一出生就顺风顺水的长大，不知人间疾苦，而他却要为了一万块熬上一夜。他东想西想，想自己以后该怎么办，想想人生有没有快乐的事，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一下林寒琛的人生提问，直到是在熬不住困意，就着抱膝的姿势坐着睡了过去……

八、我才是你的大宝贝
　　“姐，你已经提了三遍林宣了……”高天南摊在酒店床上打哈欠，手上翻看着大师兄的人物小传，手机开着免提和张姐打电话，“不说了吧，等下要开录了。”
　　“哼，骗鬼呢？这才六点。”张姐毫不领情。
　　“你也知道早啊，这么早也不让我多睡会。”高天南打着哈欠翻身趴在床上。
　　“哼，早怎么了，林宣这头都开拍了，就你娇气。”
　　“姐我挂了。”高天南再一次听到林宣的名字，伸手就要挂电话。
　　“哎，别挂！”张姐声音大了点，终于着急起来，“说正事儿，你和那个王晨怎么回事？”
　　“他自己抽风管我什么事？”高天南拿起手机刷微博，张姐既然这么问，就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张姐简直要暴跳如雷，恨不能现在就跑去真人秀现场给高天南一顿毒打。他录制的那个真人秀《明星大挑战》是一档录播的户外节目，拍摄没结束，观众看不到成片，所以他和王晨的事没有掀起多大水花，只是仅凭着一些花絮和路透在网上被人小范围地议论了一番。
　　事情很简单，有人爆料称，当红小生王晨和演员高天南不和，在录制现场冷战，疑似有内情。众网友纷纷猜测原因，，说两人为抢番位、抢女友、抢资源等，猜什么的都有。高天南和王晨一个走演技派专心事业，一个走偶像派专心刷流量，八竿子打不着，唯一的交际也就是两人都是《明星大挑战》的常驻嘉宾，没有前尘往事，扒不出了料来，等过段时间，他们合不合的也没人在意。
　　但是作为经纪人，任何可能影响到艺人的情况都要提早做好预警，这才一大早就打电话给高天南询问情况。她知道高天南一向看不起流量明星，但总不会平白无故跟人过不去，那些流出来的视频她看了几遍，高天南表情自然，应该是压根没注意到旁边有人。为了以防万一，张姐还是要问问他。
　　“行了别气了姐，真没事，我跟他又不熟，他好几次跟做贼似的莫名其妙就站我旁边，要么干脆站我身后，我吓都被他吓死了，你说他是不是有病？”高天南把台本扔到一边，一想起王晨跟鬼似的，就气得不行。可惜他高天南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打小就怕，没得治。
　　“唉，真没事啊？那你注意点，下次他在，你给个笑脸，客气几句，镜头前多互动，忍一忍等节目录完就没事了，咱不知道他唱哪一出，忍一时风平浪静，别给自己找事啊。”
　　“行，我知道了。你还有啥要交代的吗？”高天南朝墙上的节目海报比划了个中指，又把台本捡起来看。以他对张姐的了解，接下来肯定是好好工作不要惹事等一系列老生常谈，但他又不能不让张姐说，只好把张姐的声音当做背景音处理，趁着离节目录制还有一段时间，再看看剧本。
　　《明星大挑战》还有两期就要录制完成，他现在正在做《少年游》的进组准备。为了更好地了解人物，高天南特意去看了原着小说。看完原着，他默默地关注了钱小波的微博，嗯，知名编剧不愧是知名编剧，奖也不是白拿的，评委组不瞎。
　　电话那头的张姐又说了什么，高天南嗯嗯啊啊地应付着。
　　他最终还是同意了接《少年游》，不是因为甲方的封杀威胁。而是张姐问他的问题。
　　张姐后来问他，做演员是为了什么。
　　挑战自我？体验不同人生？自我表达？不管哪一种，他都没有理由拒绝这部剧。因为这是一种不同的体验，他没表达过，没体验过，没挑战过，他不知道男生之间的爱情是什么样子，为什么就一味拒绝呢。作为一个演员，要挑的，应该是剧本的质量，而不是剧本的设定。
　　对自己没认真了解接触过的事做出主观审判，是偏见。
　　当高天南正经接下这部剧，认真研读剧本开始，才发现，自己差点错过了一部好剧。《少年游》不仅仅是一部耽美武侠剧，它的核心内容在于主角对世俗的打破，对自我的思考。
　　大师兄这个角色可以说担负着世俗大多数人的常态，而小师弟就是那个少数人代表，当大多数说不喜欢的时候，难道少数人就要消失吗？大多数人操着别人的心，成天反对这个讨伐那个，而他们讨伐的对象真的十恶不赦吗？他们只是仗着人多就以为自己是天下之主，其实他们才是被人主宰的对象。结局是开放性的，没有胜负。大师兄最终挣脱了了世俗对自己套上的枷锁，选择和小师弟并肩作战。然而世俗之所以是世俗，就意味着不易打破，两人背靠着悬崖，面前是要排除异己的大众，故事在这里落下帷幕，各人心中的结局，就留给各人去想，不论站在哪一方角度上，世间本无对错，坚信自己所坚信的，就是最好的答案。
　　如果说让高天南挑一点《少年游》的毛病出来，那就是感情线过于顺利。他问过张姐关于感情线的问题，张姐当时表情也十分精彩，据说是另一位男主，也就是资方要求的。
　　呵，这金主有了小情人还想朝三暮四，甚至要他的小情人们进一个剧组拍戏，真当自己是皇帝吗！如此昏庸，难道他的钱都是靠运气挣的吗？
　　高天南问了另一位主演的名字，说是叫林宣。他没听说过，也没有找到关于对方的任何资料。但巧合的是，张姐竟然被公司派去带了那个林宣，这下倒是方便了高天南了解他的社会主义攻略对象。
　　本以为张姐能带来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结果对方段位过于高级，他只从张姐那里听出来溢出屏幕的赞美之情。这位攻略对象才华横溢，彬彬有礼，有颜有身材……总之一切美好的词汇都能套用在他身上。如果不是年龄差摆在那里，高天南都要以为，张姐是掉进了恋爱的陷阱。
　　就这么一点时间，张姐的教育已经结束，话题又扯回了林宣身上，说林宣刚才的打戏被剑打到好几下，哎呦这个心疼。
　　高天南当即撇下剧本，指着手机控诉，“姐你可要记得，我才是你的大宝贝！！”
　　“滚滚滚滚，你给我老老实实拍真人秀，”张姐看了眼正在拍的林宣，“《少年游》快开机了，我过两天带林宣去探你的班。”
　　听到这个噩耗，高天南当场挂断了电话，跳起来将手机，摔在了床上。靠傍金主上位的小妖精，我一点也不想见！不！我要见！我倒要看看，这小妖精有什么能耐！

九、爱你金主粑粑
　　林宣喘着气坐到张姐身边喝了口水，看张姐还在刷手机，就问道：“张姐，南南没事吧？”
　　他早上也看到了高天南和王晨的消息，这个王晨，他前一阵当爱豆追过，见过两面，真人给他感觉不好，功利心太强，才见面就想把自己当一般粉丝哄骗，很快就失了他的“宠爱”，没想到居然和高天南扯上了关系。
　　他特地问了李克什么情况，李克也是一头雾水。有林宣的嘱托，高天南他拍了不少小视频，虽然人说话不讨喜，也不够圆滑，但是傻是真傻，他要是能想出来和王晨冷战的招数，也是挺难为他的。
　　林宣听到李克的描述，一阵无语，傻成这样也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他是怎么看上这个傻大个的，之前也没觉得他哪不对劲啊。
　　“没事儿，他要是真讨厌王晨，当场就能骂起来，热搜都该上几回了，哪能这么风平浪静的。”张姐笑着说。
　　林宣也跟着笑，心里想着，天热了，该让王晨凉了。
　　“过两天等你杀青，带你去探小高的班。”张姐装作豪气地放话，动作夸张地一拍林宣的后背。
　　得知马上能去探班高天南的林宣，当时就给哥哥打了电话分享喜悦。
　　电话打来的时候，林寒琛正在床上和宋添大眼瞪小眼。早上一醒来看见床边坐着个人，吓得他差点人设崩塌。
　　林宣还在电话那头大唿小叫，“谢谢金主粑粑，爱你金主粑粑”的声音简直要穿透话筒。
　　宋添委屈地撇嘴，不就是撒娇嘛，他也会！他都坐了一夜了，林寒琛醒来还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他是有多吓人吗？是你让我枯坐一夜的，我也不让你好过。
　　“林老师~”
　　“……”
　　房间里又充满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宣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还没来得及张嘴，林寒琛那头果断挂断了电话。
　　林寒琛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行了都闭嘴吧，我什么也不想听。他果断挂断电话，又捏住宋添的嘴，闭眼冷静了一分钟，才放开宋添起床洗漱。
　　等宋添回到剧组的时候，碰上林宣正在补妆。幸好化妆时不能做表情，不然林宣的脸色一定十分精彩。
　　以林宣对哥哥的了解，如果不是林寒琛主动找宋添，按宋添的背景和条件，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哥哥搭上关系。那么今天早上那声“林老师”，就显得十分意味深长了。再看宋添这一脸倦容，明显没怎么睡的样子，如果说没发生什么，他都不信。竟然折腾了人一夜，还叫他一早来工作，这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林宣低头给哥哥发了条微信：【哥哥，你是不是有特殊的癖好呀？】
　　林寒琛正在办公室听李克汇报接下来的行程，林宣发来消息时他瞥了一眼，立马一拳头锤在桌子上。
　　李克微张着嘴，汇报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老板一向以内敛着称，即便真的不高兴，顶多就是面色阴沉，更别说是捶桌子这种冲动又肤浅的表达方式。他仔细回想刚才的汇报内容，试图勘破老板不高兴得如此明显的原因。
　　今天下午6：00和杨老板有一场饭局，明天上午10：00去市长办公室谈新项目的开发合作，明天下午1：00有一场剪彩仪式。如果是工作上的问题，林寒琛一定会公事公办，那么只能是私事了，而私事，只有一件——他早上送走了宋添。
　　李克推了推眼镜，严肃地检讨自己的失职，“是我的失职老板，我一定改正错误。”真是没想到，老板这棵该死的老树要开花了！是他失职，作为秘书，居然没有关注到老板的情感生活！他关心老板应该像替小少爷追星一样负责到位，才能在加薪榜上占有一席之地。
　　林寒琛面无表情地欣赏李克一番又是懊恼摇头又是憋笑暗喜的面部活动操，等着看他能有什么精彩的表演。他捶桌子和李克能有什么关系，既然有人主动揽错，他自然不会放着台阶不下。
　　“说说看吧，错哪了？”
　　“老板，我今晚就把宋先生接回来。”
　　“……”林寒琛及时抑制住了嘴角的抽动，呵，宋添，没想到本事不小，是他小看了他的能耐，竟然能从李克下手。
　　“今晚和杨老板的饭局要推吗？”李克说着就掏出手机查看起来，“克拉酒店今晚预约已满，哦，不如去良辰记馄饨店吧，运气好的话应该有位子，运气不好周边也可以逛一逛，约会嘛……”
　　“我看你最近是想改行做媒婆了，不如我给你介绍个师父？”林寒琛手指随意地敲着桌面，“勉强你跟着我，委屈你了。”
　　“不委屈老板，一点都不委屈！”李克立马收起手机，拿起文件就走，临了不死心地问了句，“老板，晚上的饭局……”
　　“照常。”
　　“好的老板，那我晚点去接宋先生。”李克定下去接宋添的时间，就笑眯眯地退出了办公室。林寒琛暗自咬牙切齿，李克的笑容，是那么的刺眼。
　　然而他没有忘记，在李克离开之后，给弟弟回了微信：【《少年游》的投资，我打算撤一半。】
　　【我错了，粑粑！原谅我吧，金主粑粑！您就是最伟大的老师！】
　　这下林寒琛出离愤怒了，闭嘴吧，去他的林老师！
　　于是晚上乖乖来到林寒琛卧房的宋添，地位从坐在床上陪睡，降到坐在地上陪睡。
　　宋添气唿唿地坐在地毯上，虽然毛绒绒的不冷，但那也是地板呀，他今天又哪里得罪这个大魔王了？他莫名其妙被接回来还一句话都没跟他说上呢。宋添在心里，给林寒琛贴上了喜怒无常大暴君的标签。
　　至于林宣那头，本来就没有从宋添和哥哥那个“林老师play”事件里走出来，谁料想当晚，宋添又坐着哥哥的车车走了。表示深受冲击的他，缠着张姐给他看了许多高天南的照片。
　　还是他家南南好。林宣抱着上次让哥哥定制的，高天南Q版抱枕心满意足的步入梦乡。

十、你跑什么呀
　　林宣拍完最后一场戏，他在这个剧组的的戏份就杀青了。原本有人想看在林寒琛的面子上，
　　给林宣办个杀青宴，被林宣拒绝了。因为他急着卸了妆就和张姐去探高天南的班。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与高天南见面。张姐问过他，为什么会喜欢高天南呢，像他这样的小少爷，要什么会没有呢。
　　为什么呢，林宣自己也不知道，他对高天南一见钟情，或许是被他独有的特质吸引了吧，至于这个特质是什么，林宣现在还不清楚，或许他一点点靠近高天南，就能一点点揭开这个谜底。
　　张姐无奈地笑了笑，她说林宣的思想像一个哲人，总是在思考探索，总是充满迷茫和不确定，跟平常人说话的习惯和方式不一样，浪漫又诗意。
　　林宣摇头晃脑地背了一句泰戈尔的名言：没有视线之外的神秘，没有可能之外的强求，没有魅力之后的阴影，没有黑暗深处的探索。你我之间的爱，单纯得像一支歌。
　　张姐再次笑了笑，然后随着摇晃的汽车，发微信问候在家的老公孩子去了。
　　在真人秀现场的探班犹如一场单方面的战役。高天南表情紧绷，动作僵硬，屏息看着张姐带着个男孩朝他越来越近。
　　在距离高天南还有半米的地方，林宣停住脚，微微抬头直视高天南的眼睛，笑眯眯地露出两颗小虎牙，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你好！我叫林宣。”
　　高天南很失望，这和说好的不一样！那个迷倒张姐和甲方的小妖精呢？不应该含羞带笑地看着他，局促地绞着手指头，声音微微颤抖地说“我，我是……”
　　其实张姐也很意外。在来之前，林宣简直像一只聒噪的小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不是在意自己的造型够不够好看，就是抓着张姐小声的土拨鼠尖叫。本以为见了面还不知道林宣要激动成什么样子，没想到原来大家都是这么精分的人哦。
　　“小高？”张姐用脚碰了两下高天南的鞋，提醒这个白痴不要随时发呆。
　　太丢脸了，林宣的幻想一定破灭了，张姐恨意不成钢地想。早上林宣说什么来着，好像是“没有魅力背后的阴影，没有黑暗深处的探索。”，此刻的高天南，没有魅力，没有背后，他本身就是个阴影；不需要探索，高天南就能令人眼前发黑。
　　“咳，你好，我是高天南。”被张姐拉回现实的高天南，不好意思地赶紧伸手，两人礼貌地握过手，就自然地分开。
　　这和说好的小妖精不一样！他难道不应该借着握手，故意用小指勾勾我的手心吗？高天南感到异常挫败，他从得知要和林宣见面起，就建立的防御机制完全派不上用场，知道想出这些“妖精退散大法”要消耗他多少脑细胞吗！
　　幸而短暂的休息时间过去，高天南被节目组召回，才得以结束这场僵持的会面。张姐想起刚才的场景，比前几年看选手在选秀节目上清唱《两只老虎》跑调还要尴尬万倍。也不知道高天南怎么想的，刚一见面就跟鬼上身了似的。
　　“小高平常其实不这样，他可能是最近录节目累了，他跟我叫苦过很多次了。”张姐试图解释刚才的事情。
　　可是林小少爷又岂会是一般人呢。“没事，挺可爱的。”
　　张姐实在不知道林宣从哪里看出来可爱的，只能跟着笑一笑不再提，她的心思还得放在王晨身上。好在高天南有听她的话，看见王晨就笑眯眯地应付着，没叫人挑出错处。
　　等张姐再转头，林宣已经不见了踪影。
　　高天南一抬头，就愣在原地。节目有个环节，需要向指定的路人换取线索，换取条件是做一件令指定路人满意的事。他按照提示找到了指定路人，没想到居然是林宣。
　　高天南震惊过后就开始慌里慌张地找导演，被林宣拉回来，“你跑什么呀？线索要不要了？”
　　高天南始终不能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林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那啥，你要我干什么？”有工作人员在场边催促，高天南不情不愿地问。
　　“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林宣笑眯眯地露出他的小虎牙，“以后再说，记得你欠我一件事。”
　　高天南答应下来，林宣把线索交给他。
　　这头刚结束，王晨就跑过来，熟稔地拉住林宣惊叹：“你怎么来了。咱俩有一阵没见了，是不是节目组给我准备的惊喜啊。”说着就要上前拥抱，林宣麻熘地躲到高天南身后，王晨这一抱，把高天南抱个正着。
　　王晨脸色未变，哈哈笑着放开高天南，“你这是来辟谣的啊。”至于谣言，自然是指他和高天南不和的传闻。
　　高天南面上跟着傻笑，心里好一番吐槽。这王晨平时演戏没看出来演技，原来都用在了这种时候。
　　林宣很清楚王晨打的什么主意，《少年游》还没官宣，就还有换人的可能，耽改剧的热度王晨比谁都清楚，如果能现在和他套上近乎，就有了争取的机会，即便他拿不到《少年游》的男主，等今天的粉丝路透一出，CP粉一旦炒起来，也是不容小觑的。横竖王晨都能捞到好处。
　　“对啊，我南哥怕鬼你还老吓唬他，我总得来给他撑撑场。”林宣熟练地勾住高天南的脖子，对着镜头打起广告：“我南哥的《少年游》大家记得来看，甜死人不偿命。”
　　高天南云里雾里不知怎么就成了宣发时刻，只好配合地作了几句宣传。
　　这段顺利地过去，高天南的节目录制继续，林宣哼着小曲回到张姐身边。
　　“我的小少爷，你啥时候上去的？”林宣一回来，张姐就紧张地问。
　　“我刚才表现你满意不？”林宣嘻嘻嘻笑着。《明星大挑战》节目已经播到第三季，林宣熟知节目套路，趁着节目组还在准备，偷偷高价利诱了原本的指定路人。本来这种角色就无关紧要，沟通一下，节目组也就当彩蛋设置了，反正不用给出场费。
　　“你呀，我看你比我适合做经纪人。”张姐戳了下林宣的脑袋，半是玩笑半是无奈道。
　　“可别，我不想。”林宣吐吐舌头。
　　“哎，要是小高能有你一半通透，我也能放心些。”张姐看着远处玩游戏玩得认真的高天南，“他就是太傻太当真。”
　　“挺好的，”林宣也看着远处的高天南，“我就喜欢他这傻样。”
　　出于礼貌，节目录制完，高天南请林宣喝了杯咖啡。他不知道林宣是无意的还是提前设计好的，他今天的举动总归是能缓解网上的传言。虽说这事本身也不大，可架不住人红脑残粉多，他的微博私信被王晨一些极端粉丝以“傲慢，看不起新人”等理由骂了好几天了。
　　“你拍戏还顺利吧？”干坐了良久，高天南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还好的，就是导演说我表演痕迹太重，到时候还要多请教你呢。”林宣又露出他的小虎牙。
　　“谈不上请教，我也是在不断摸索。”高天南推辞了一句，却在心里将林宣鄙视了一番。果然是只会耍手段上位的小妖精，污染娱乐圈，玷污艺术。
　　“要再来一杯吗？”又过了不久，高天南再次忍不住打破沉默。
　　“你不用紧张，如果不想说话就不说，我们这么安静的坐着也挺好。”林宣不喜欢高天南这么局促的样子，他希望高天南在他面前是最自然的状态，那样的高天南才真实。
　　但这些话听见高天南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意思了。紧张？哼，笑话！他为什么要紧张，他有什么可紧张的。于是高天南当即起身，冷着脸告辞。
　　在不远处的张姐看到情况不对，立马走过来想打圆场，还是慢了一步，高天南像个高傲的孔雀，颠颠地出了咖啡馆。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过来的艺人，张姐还是偏向高天南多一点，高天南可以不管不顾，她要留下来收拾残局的。再怎么说，林宣也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一个不高兴，《少年游》换男主都是小事。
　　可是林小少爷又岂是一般人呢。张姐满脸歉意地看过去，就见林宣嘿嘿嘿地傻笑着。是她错了，再怎么说，林宣也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什么场面没见过，高天南这点小事，有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哦。

十一、不愧是我林宣看上的男人
　　自从上次单方面的不欢而散之后，高天南和林宣甚至没有留下彼此的联系方式。
　　张姐看来，高天南是明显的自作多情式赌气。那次离场后没过两天，他就在张姐微信里不停地秀存在感，明里暗里都只有一个意思：如果林宣真诚地向他道歉，他可以考虑接受。
　　而在林宣这一头，那天高天南不礼貌地扔下他一个人，他非但没有计较，反而傻呵呵地笑着说，“张姐，他好可爱呀！”
　　而张姐当时就从林宣口中得知了他们完整的会面内容。两相对比之下，高天南可不就是个智障儿童哦。且不说林宣根本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他们有联系方式吗？没联系方式怎么谈其他的？
　　于是张姐也委婉地暗示了双方没有道歉途径的这件事。很快，林宣就收到了来自高天南的微信好友邀请。兴奋地林宣，也在张姐的微信里秀了很久的存在感。紧随其后的，是通过好友申请之后，依旧没有等到道歉的，暴躁的高天南。
　　深陷两个小学鸡复杂纠纷泥潭的张姐，默默地关闭了微信提醒功能，忍不住要叹气，生活真是不容易哦。
　　关于生活不易的感叹告一段落，微博上关于王晨和高天南的传闻也有了新的进展。
　　高天南转发了一张路透图，画面是他被王晨一把抱住，就是那天在林宣的恶作剧下拍出来的。张姐让他转发，配个偷笑的表情，辟谣之前的不和传闻。高天南照做了，没想到王晨非但不顺坡下驴，转发高天南的微博还带了“被迫营业”四个字。事件瞬间上了热搜，吃瓜群众和粉丝们迅速到达现场，搬着小板凳讨论起来。
　　大家纷纷猜测着王晨不情愿的工作内容到底是指拥抱本身还是指高天南拉着他一起辟谣的举动。
　　王晨粉丝下场很快，相关话题里清一色的控评言论，列数高天南作为艺人的“十大罪状”，声泪俱下地控诉他们的偶像王晨，是怎么被高天南欺负的。时间甚至追溯到几年前，一个访谈节目的画面被截屏出来，高天南说“王晨？不认识”的字幕写得明明白白。
　　前几年王晨还没有红起来，高天南也还只是个在配角位段打拼的小演员，两人没有交集很正常，如果非要说认识，万一接不上主持人后续的提问，才会惹人嗤笑。可惜现在的人哪还能冷静地去想这些问题。
　　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看到这样的“实锤”爆料，加上粉丝和水军的舆论导向，跟着在微博下面吐槽高天南过于自大，讽刺娱乐圈水深，连这种狂妄的人也能混到拿奖的地位。
　　高天南和王晨的粉丝构成存在很大的差异性，他的粉丝多是些剧粉或者被他耿直性格、颜值等七七八八的方面吸引的散粉，自然不如王晨粉丝那般，在资本的操控下俨然形成有组织的小规模群体。替高天南说话的粉丝有用“高天南一直这么耿直”来反驳，却被对方抓住漏洞，以“这年头目中无人没礼貌都可以用耿直来洗白了吗？”之类的论调反杀。加上营销号和水军的推波助澜，一时间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
　　张姐还在和公关团队头疼公关方案，在林宣面前毫无形象地大骂王晨是条疯狗，还不忘问候那些公平大王上身的路上，连看到抱着手机只顾刷刷刷的林宣都要瞪上两眼，“你还刷，刷出什么了？一天天南南长南南短的，这时候你迷弟的气势去哪了？”
　　“这有什么可气的，王晨又蹦跶不了几天。”林宣丝毫紧张感也无，甚至顺手剥了个橘子，还好心地塞给张姐一半。
　　虽然这事摆明了就是王晨故意和高天南过不去，但高天南走的是实力路线，靠作品说话，一直离粉丝和路人很远，他的粉丝也会更关注作品本身好不好看，对他的私生活也不怎么感兴趣。不像王晨那样，需要时时刻刻在大众视野里找存在感，恨不能24小时和粉丝分享生活，以保持粉丝的目光不离他而去。即便这事最后坐实了高天南为人自大，那也就是他这个人有自大这个缺点，还有什么黑点吗？所以林宣一点也不担心王晨能拿这件事翻出什么水花来，他怕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和粉丝的权利。他要是愚蠢到以为自己的粉丝全员抵制，就能搞死高天南，那就太天真了。毕竟粉丝再多，和广大人民群众比起来，也就是一小撮人而已。搞不好粉丝天天秀存在感，一不小心惹烦了路人，导致舆论反扑。
　　更何况高天南马上就要拍《少年游》了，哥哥花了大价钱投资的剧，能让一个王晨随随便便把男主角搞掉吗？难道哥哥看不出这是王晨想要防爆《少年游》吗？哥哥要是不动动手指头，王晨怕是让他那群粉丝捧得想不起来“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张姐也就是口头发发牢骚，哪会真骂林宣。她自然明白林宣的意思，虽说道理没错，不过高天南作为公司的艺人，他们就要用公司艺人的角度去处理这件事情，不然以后公司多签几个实力演员，然后每天上班喝喝茶坐等着收钱就好了。“行了吃你的橘……”
　　所以说高天南的耿直人设不是公司给立的，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高天南！老娘要扒了你的皮！”张姐上句话没说完，看了眼微博就气得吼出声，蹬着高跟鞋冲了出去。
　　林宣被她这一吼，吓得橘子差点噎在嗓子眼里。就吃个橘子的功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他赶紧擦擦手点开了高天南的微博。
　　哦，原来如此，社会我南哥，不愧是我林宣看上的男人。林宣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
　　高天南发了条长微博，全文如下：
　　明人不说暗话，有种你就亲自来，躲在后面利用粉丝算什么本事！@王晨vvv
　　我高天南敢作敢当，不知道你们指责我的罪行从何而来，我从来没有针对过谁，对于你们的爆料，我必须要解释清楚！
　　1。那个访谈节目是几年前的，几年前王晨都没红，我为什么不能不认识他？
　　2。说我和王晨不和的，诸位没有亲眼见，不能随便乱说！@王晨vvv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怕鬼？你老往我身后躲什么？你属猫的吗？你站我旁边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悄无声息的，你是不是故意想吓死我？
　　3。不许再私信或评论里骂我了！再骂我要报、警了！
　　4。王晨你对我有意见你就直说，我自认和你并无交集，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自导自演这一出，还利用粉丝？你这是残害祖国的花朵！
　　5。如果有我的粉丝，请你们不要去管别人也别管我了，好好生活，天天向上，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十二、你能不能长点心
　　张姐气势汹汹赶到真人秀现场的时候，工作人员正三三两两地收拾场地道具，人人情绪怪异，高天南跟没事人一样还帮着搭把手，扛着道具往车上装。
　　张姐再生气也没失了理智，先拉过场工问了情况，才憋着气找高天南算账。
　　据场工说，本来今天是该照常拍摄，可是出了高天南微博怒怼王晨的事儿，人王晨一气之下罢拍了，好说歹说就是不行，导演再怎么生气也没辙，偏偏这两天就要收尾了，多的是全员镜头，在这儿干耗半天也没结果，干脆先收工，至于后边怎么着，他一个小场工就不知道了。
　　“小高，你还挺自在啊。”张姐笑着给喘气的高天南递了湿巾，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恨不能上去咬他两口。
　　“哪啊，我这不也没事，就给工人们帮把手。”高天南接过湿巾擦额头上的汗，一边解释一边跟着张姐往回走。
　　到了车里，张姐才卸下她崩溃边缘的伪装，放声大骂。“我说你到底长没长脑子？你是不是真听不懂人话？现在什么情况了你还去搬道具？你能不能长点心？”
　　“不是什么意思姐。”高天南汗也不擦了，气也不喘了，冷着脸问张姐。他和张姐一向关系不错，但也没好到随便骂人的地步吧，什么叫“听不懂人话”？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他是公司员工又不是公司的奴隶，谁也没比谁高一层。“您今天来就是特意骂我的？我干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了至于你说这种话？”
　　张姐闭了闭眼，唿出一口长气，是她过于激动了，她看到高天南自作主张的那条微博就气得不行，他这是生怕别人不把“自大无礼”给他戴，结果到了现场，节目组都被他的事搅和的一团乱，他还有心思帮着装道具，这让人怎么想？说高天南对给别人造成的困扰毫无歉意，还若无其事？高天南真是她生命里的泥石流哦。
　　“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姐给你道歉。”张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发的那条微博删了……算了，留着吧，该截图的都截完了。我们现在回去处理这件事，你把微博账号交上来，以后公司给你保管。”
　　“不行，这是我的自由。”
　　“你的自由能不能有点限度？”
　　车里陷入沉默，只有两个人喘气的声音，听得出双方都情绪不佳。
　　“小高，我是站在公司和你个人发展的立场上和你谈话，你不要意气用事，你自己想想从出道到现在，你说话不当给你和公司造成了多少不必要的困扰。”张姐叹口气，“你是公众人物，不是什么话都能说的，你就说你今天发的那些话，现在王晨不干了，《明星大挑战》录不了了，这个后果你怎么承担？”
　　“那还不是他先……”
　　“他先你就有理了？”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高天南执拗地不肯妥协，不肯交出微博密码，张姐感到深深的无力，她干脆先开车回公司，至少得让高天南待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别再惹是生非。
　　等到了公司，他们不出意外地遇见了等着看热闹的林宣。张姐赶着去处理问题，就把高天南托付给林宣，叮嘱他一定要看着高天南不许上微博。
　　高天南在林宣面前还要点面子，没有惯性地躺倒在他常坐的沙发上，拿出手机又在林宣的目光下收回去。
　　“南哥，你和张姐吵架了？”林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试探性地问。
　　高天南一开始没搭理他，架不住林宣小猫一样的好奇眼神盯着你看，只能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南哥，我其实挺佩服你的。”林宣主动坐近了些，两人从面对面变成坐在一张沙发上。
　　“得了吧。”高天南哼哼两声，总觉得林宣在故意嘲讽他。
　　“真的，我就不敢这么做。”
　　看吧，果然是在嘲讽他。高天南这下连哼哼都省了。
　　“但是我觉得你做的没错，微博不该交给他们打理，不然你不就彻底不能说话了吗，以后我看你微博，全是虚假信息，连你过得好不好也看不出来了。”
　　这话一下子说到了高天南的心坎里，他就是这么想的才不肯上交微博账号。借着这个话题和林宣达成的共识，高天南的警惕心才放下来，觉得林宣这一刻是懂他的人。他认为，如果一个人失去话语权，就和提线木偶没有区别，诚然公司是为了他的发展考虑，可是这样虚假繁荣带来的后果，很可能就是泡影。如果他一直这样讨好粉丝讨好资本讨好其他人，他怕有一天他会迷失自我，在娱乐圈的大染缸里浑浑噩噩，失去自己的初心。“我就是看不惯王晨躲在粉丝背后搞事情那套，是个男人就自己出面，一天天就知道骗人小姑娘给他花钱。”
　　林宣听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别说骗小姑娘，还骗他这个小伙子给他花钱呢。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特别对！我就是嘲笑我自己，别说在微博上公开抗议，如果王晨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直接怼他。”
　　“你不是跟他挺熟吗，落井下石啊？”
　　“没呀，也就是吃过一顿饭，都是他一厢情愿。”林宣难得感到心虚，如果高天南发现他和好多小鲜肉都“挺熟”，那还了得。“你知道他为什么针对你吗？”
　　“我怎么知道，我哪有空一天天猜他想什么。”高天南仰头靠在沙发，抬手搭在眼睛闭目休息。
　　“我觉得他有两个目的……”林宣逐一和高天南分析王晨的“作案”动机，因为王晨想要《少年游》的男主。他是最近热度最高的流量小生，资本肯定会选他作为稳抓不赔的买卖，他也能借近期耽改剧的红利在商业价值和知名度上再上一层楼。谁知道冒出个高天南，不声不响地直接内定了男主，高天南背后一定有资本，王晨想要把男主“抢”回来，只能想办法让背后资本放弃高天南，毕竟资本最看重的是钱不是人。另外，要是《少年游》按原计划拍摄，按照当前形势，加上比以往更大手笔的制作，剧和演员肯定都能爆红。之前已经有孙翔借势而上，如果再来个高天南，保不齐他顶级流量的位置还能撑多久。“抢”不回角色，他就只能想办法搞臭高天南的名声，让观众跟着抵制《少年游》，防止他爆红。
　　“这么说，还是我抢了他的饭碗？”高天南嗤笑，且不说本来《少年游》本来就是找他演他，这么个好本子落到流量手里，被糟蹋了多可惜。
　　“他不配。”这会说话的功夫，林宣已经和高天南成功发展到分享一个橘子的交情。他嘴里叼着橘子瓣，拽拽地嘲讽着王晨，“《少年游》是什么手笔，能让他一个没演技的流量糟蹋了吗？这种好剧本怎么可能给他那种辣鸡准备。”
　　高天南手里的橘子放到嘴边没咬下去，他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质疑道：“你确定不是在骂你自己？”
　　“咳……”林宣成功地被一口橘子汁呛住。所以说，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十三、自己找罪受
　　“我跟他不一样！”等林宣理顺了气止住咳嗽，不满地反驳高天南。
　　“哪里不一样？你不是借《少年游》出道？然后什么打算，接代言上综艺？”
　　高天南三言两语就说得林宣哑口无言。《少年游》结束之后该何去何从他还没规划过，他总想着，在拍摄过程中好好体会演员这个职业，如果心生向往，就闯荡一番，如果不是心头所好，就去寻找下一个想探索的事。
　　也许对大多数人来说，有目标有规划是通往成功的必要条件，但这个条件对林宣并不适用，他在乎的从来就不是成功，也不是成功之后能带来的物质与精神的自由，他一开始就站在大多数人的终点线上，物质与精神的自由时刻握在他的手里，目标与规划也就不在他的所思所想之中。就像宋添在林宅发现的那一个个秘密天地一样，林宣要的不是知名度，也不是他一副作品能卖到什么价钱，他喜欢艺术，就享受艺术，哪怕那些作品没有一个观众也毫不在意。
　　“反正就是不一样。”林宣没什么底气的反驳，至少他和王晨目的不同，他不是为了挣钱才来的。
　　高天南又哼哼两声，并不打算和林宣争论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林宣像瘪了气的气球蔫蔫地靠在沙发另一头，他算是看明白了，高天南和哥哥是一类人，都是那种全天下都捧着你，只有他们两个以嘲讽嫌弃你为乐的人，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栽在这两个人手里，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林宣头一次无比期待张姐在场。说起来，张姐走了有一会了，也不知道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林宣怕刺激到高天南，特意挪回他原来坐的那张沙发上，打算上微博看看情况。
　　“你掩耳盗铃呢？”高天南抱着手臂瞥林宣一眼，而后干脆转过身去，把脑袋搁在沙发靠背上，“知道你要干嘛，别折腾了，谁稀罕。”
　　林宣看着他小孩子一样的赌气举动，乐得不行，特地打开了微博的消息提示音，眼见着高天南的耳朵跟着支棱了起来。
　　林宣点开发现，“高天南刚”的关键词已经排上了热搜榜第一的位置，滤过王晨粉丝的言论，路人的风向倒是向着好的方向去了。
　　“哎其实我知道，张姐说的有道理，我太冲动了。”高天南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留给林宣一个后脑勺，林宣只能凭借他的语气猜测他现在的表情。“我确实太直接了，这事估计王晨面子上也挂不住，他回不回应都不好处理，我确实应该给他留点面子，至少不该那么直接怼他……”
　　“我就说我南哥不傻嘛。”
　　“你！”高天南气得勐转过脑袋来，两条眉毛纠结着，看着一副要打架的气势。林宣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露着他的两颗小虎牙，高天南于是哼了一声又转回头去，“好汉不打笑面虎。”说着狗屁不通自己瞎编的俗语，算是不跟林宣计较了，只有他那两只没办法藏起来的耳朵透着红。
　　张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略显诡异的画面，就跟刚才他俩上演了一出逼迫小媳妇的戏码似的。“小高，你面壁呢？”
　　“张姐，心情不错啊。”林宣笑嘻嘻地凑到门口，朝张姐手上的文件瞄去。
　　“嗯，算他运气好。”张姐总算是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她和公关团队商量的时候，也看到了风向的转变，没想到高天南的发声竟然引来不少叫好的声音，还有些吃瓜群众的态度已经转变成了一片哈哈哈哈哈……
　　或许是人们也受够了明星像虚假包装的产品，这才借由高天南的一条微博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在一片水军和王晨粉丝的控评中，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将真性情的称赞加在了高天南的身上。
　　虽然现在群众情绪高涨，局势也有所转变，该善后的还是要善后，张姐拿着文件拍拍高天南的肩，跟他确认接下来的事。
　　首先就是高天南的道歉了，不仅要对王晨道歉，还要向大众道歉，作为一个公众人物，说话太冲，容易形成不好的影响，以后应该更加积极地树立理性、礼貌、宽容的形象，发挥公众人物的正面影响力，努力为营造和谐社会尽自己的一份力。之后对于王晨这事的起因也要让营销号透露出去，再借着热度刷一波高天南演技合集的剪辑，顺水推舟接上《少年游》的定妆照。
　　之所以是这么个顺序，也要考虑到如果一开始就利用热度宣传《少年游》，肯定会给对方留下“为了新剧收视自导自演”的攻击漏洞。既然王晨不仁，他们也没必要做白莲花等着挨打。成年人的世界，要比简单的“好人”“坏人”复杂得多。
　　“你呀，以后有事多跟我商量行吗，你看看你说的话，大家都是面上关系，何必撕破脸皮呢。”张姐伸手戳了戳高天南的额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知道了姐。是我的错，今晚请你吃大餐。”高天南发了道歉微博，便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动作，向张姐检讨自己的错误。
　　“行吧，看在大餐的份上饶了你。”
　　一出闹剧风波总算是平安过去，至于网上流传起王晨因为某电视剧选角不成功，就打击报复同行的消息也渐渐流传起来……

十四、有想过他真的高兴吗
　　这场“被迫营业”的闹剧以王晨热度下降，流量流失收场。《明星大挑战》那边收尾工作正常进行，高天南意外收获了不少粉丝。
　　在微博粉丝数徒增的第一时间，高天南就和粉丝划清了界限，希望大家不要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关注他，他希望粉丝能更多的关注作品本身，也能做好自己的事，不要过多地在网络上浪费时间。
　　凭着之前的硬气回复和这一番远离粉丝的言论，高天南的口碑跟着水涨船高，连带着《明星挑战》和《少年游》的期待值也上升不少，等着去综艺里寻找王晨和高天南事件的蛛丝马迹的福尔摩斯们已经摩拳擦掌。
　　等节目一开播，找不出异常的观众又阴谋论地怀疑起当初那条不和传闻是怎么放出来的，有人替王晨喊冤，责怪节目组为了收视伤害艺人，也有人质疑高天南方背后做了手脚和节目组达成了某种协议，删掉了那些镜头，让高天南得以保持人设。节目组无辜背了黑锅又无可奈何，嘴上不说，心里对王晨的好感度一降再降，发誓以后不请粉丝爱作妖的艺人。
　　这些乌烟瘴气没有影响高天南的工作进程，《少年游》也终于迎来开机时刻。最兴奋的非林宣莫属，他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来真正和高天南接触的时光，距离他最初提议和高天南搭档拍戏已经过去将近半年，再不执行，他怕是自己都要忘了他当时想要干什么了。
　　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逮着高天南没有安排的日子就请教演戏的问题。高天南只能不停地自我说服，只有提高了林宣的演技，才能保证《少年游》不被拍烂。
　　开机仪式的现场，台上的主持人热情地讲着，台下的“长枪大炮”也不懈怠，连作为资本方的林寒琛也在台上接受各大媒体的访问，说着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宋添很是乖巧地站在他身边，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安排的站位。林宣许诺给宋添一个角色，是个对演技要求不是很高但出镜率还挺高的配角。
　　林宣眼瞅着站在一处的哥哥和宋添，就心情复杂得不行。当某天夜里，他和宋添在自己家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事情就朝着他不能理解的方向发展。他在不久前才刚刚警告过宋添，结果打脸来得如此突然，这让他颜面何存！哥哥以前不是这样的！林寒琛的这通操作勐如虎，像极了拔D无情的暴发户。林宣当即就冲向了林寒琛的卧房，并且撒泼打滚留在那里过夜，使得宋添连地毯都莫得坐，只能开开心心地在客房的大床上打滚。至于第二天林寒琛起床时看到弟弟的脑袋，内心是怎么的惊涛骇浪，就不得而知了。
　　关于林寒琛和宋添的关系是怎么变得暧昧不清的，当事人也很难讲明白。本来是宋添守着林寒琛睡觉的关系，直到某天早晨，宋添的脑袋压在林寒琛的肚子上睡得安稳，林寒琛睁眼，看到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洒在宋添的脸上、眼睛上、睫毛上，无数细小的粉尘就在他的睫毛上跳舞，像极了生活的样子。林寒琛就那么看着，看着宋添慢慢睁开眼，两人默不作声的对视，直到脑袋下的肚子发出“咕咕”的抗议，宋添才惊坐起，红着脸否认“我什么也没听到！”，仿佛肚子叫的是他一样，才打破了刚才的旖旎。就这样慢慢习惯，林寒琛开始习惯每天睁眼都能看到宋添的脑袋；宋添也在心里，将林寒琛喜怒无常大暴君的标签偷偷撕掉。
　　开机仪式进行到一半，轮到主演跟大家见面的环节。
　　“下面有请我们《少年游》的主演跟大家打声招唿。”随着主持人在一旁热情地开口，高天南和林宣挂着营业的笑容上前跟观众和镜头打招唿。
　　“据我所知，林宣是第一次担任主演，怎么样，压力大吗？”话筒递到林宣面前，林宣笑呵呵地回答着问题，都是些场面话。
　　主持人的提问令高天南思绪飘远，说起经验，最开始他是赶鸭子上架，被林宣气得不行。
　　彼时八点五十分，剧组刚进驻酒店，林宣守在高天南房门口。
　　“真的不让我进去吗？在门口会被拍到哦。”
　　“拍到就拍到，我高天南身正不怕影子斜。”
　　过了九点。
　　林宣和高天南面对面坐在床上，人手一本剧本。
　　林宣第一时间采纳哥哥“没事可以多请教你的南南”的建议，赶着进组就请教高天南关于表演的问题。
　　高天南如临大敌。来了！今晚来我房里教你演戏的经典妖精手段，果然小妖精就是死心不改。世风日下啊，如果像林宣这样的人，能把这种搏上位的精神，用在钻研演技上，我国的娱乐事业要早进步多少年啊！社会南哥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林宣的目的得逞，并且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度化林宣。
　　“你先读两句台词听听。”
　　林宣依言捧起剧本，声情并茂地朗读了小师弟向大师兄表白的片段。
　　高天南听完只是皱眉。
　　“是我台词不够好吗？”林宣难得小心翼翼地问。之前表演课包括了台词的训练，因为只有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学习，离专业演员的水平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林宣一直有注重加强这方面的练习，总不至于一点长进也没有。
　　“台词不是用来朗读背诵的。”高天南摇摇头，“不是不够好，是你真的用心去读了吗？”
　　林宣说不出话来，这段话不仅是剧中的台词，更是他对高天南的告白，怎么会不用心？
　　高天南看着看着林宣委屈巴巴的表情，叹了口气，再张口，就将小师弟的台词讲出来。林宣看着高天南，仿佛他才是那个小师弟。
　　“你要明白他说这段话的情感，不是一根筋地热情洋溢和饱满，他还有怕被拒绝的担心和初次跟人告白的紧张。人的情绪是复杂的，不是简单地划分为高兴或者难过，你刚才只有表达喜悦的兴奋，有想过他真的高兴吗？”
　　林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开始有点明白之前的导演说他表演痕迹太重是什么意思。
　　“你说说吧，你认为小师弟是什么样的。”
　　“他是一个开朗、活泼，在被人欺负的时候依旧保持积极向上心态的人……”林宣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应该怎么形容小师弟，将他概括出来。
　　“你认为这是一个人吗？”
　　“？”
　　高天南简直要暴走，奈何林宣一脸歉意地看着他，虚心求教的样子十分真诚，只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帮着林宣做人物分析。
　　“一个人所拥有的，是七情六欲。任何人，不会只有好或者坏两种简单的情绪。就拿你刚才说小师弟受人欺负来说，难道被人欺负，他内心没有一点波动吗？他会不会后悔生而为人，会不会怨恨抛弃他的父母，会不会想过将来有一天报复欺负过他的人？而他的某一种想法，决定着他在最终选择善良时的态度。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面对不同选择后的心态，你在镜头前表现出来的感觉都是不同的。”高天南起身喝了口水，“你不要想着概括一个形象出来，人是复杂的，没有人的人生能用三言两语总结清楚。”
　　林宣是认真的读过剧本，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是研读了，小师弟的表情和语言，他睡觉时都能梦到。可是今晚听高天南一席话，才发现自己远远不够。但是最令他吃惊的，不是高天南对剧本对人物的分析，而是总是傻愣耿直的高天南，竟然对人生有这样的见解。
　　“你再说说你对剧本的整体理解吧。”
　　“就……对不起……”林宣干脆放弃了回答。
　　“你回去重新看看剧本吧。”高天南拍拍林宣的头，“不要拘泥于故事发展，你拥有小师弟的一生，把他当做有血有肉的灵魂去看待他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态度变化，还有大师兄的，这些变化和选择才推动故事成为最终呈现的模样。”
　　“南哥，谢谢你。”
　　“我只是作为一个演员，给你一个建议和忠告。王文导演出了名的严厉，他只会要求更严格。另外，我希望你不要浪费一个好剧本。”
　　开机仪式结束之后是记者采访环节，有人问高天南，为什么会选择参演这部剧。
　　高天南不知在想什么，听完提问后，鬼使神差地看了林宣一眼，后者笑着和他对视，露出两颗小虎牙。而这一幕，被经验丰富的摄像师们记录下来，成了天选CP最早的萌点。

十五、必须占有一席之地
　　开机仪式后，各大媒体关于《少年游》开机的报道，很快就将天选CP送上了微博热搜。不少人在高天南瞥向林宣的那短短一眼里，愣是看出了一眼万年的长情，又一次认准了爱情的模样，顶着“我粉的CP必须结婚”的信念全网找糖。
　　事实证明，广大网友在嗑CP这件事上的积极程度，一向堪比寻找论文的参考文献。马上就有网友献出了之前，林宣探班高天南真人秀现场的视频和照片。还有人称在现场看到两人互动，惹得《明星大挑战》又增了一波热度，不少CP粉冲着“剧透”的两人互动，每周准时守着节目，就为了看一眼传说中的两人互动。
　　“天选超话”在第一时间建立，李克开的CP粉号“天选szd”在主持人团队里占有一席之地。他还不忘向林寒琛邀功，奈何大老板并不领情，顺带威胁要扣工资。
　　李克扶了下镜框，掩去眼底对大老板毫无趣味的鄙夷，庆幸没有一时激动，把他还打算建立大老板和宋先生超话的事也说出去。虽然目前没人关注到他们两个，但是宋先生毕竟是老板的心头肉，捧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到时候就又有一段“猜猜宋添小可爱背后的大佬是谁”的故事可以流传，他不仅要做大老板和宋先生的大粉头，还要开设同人征集活动，看看哪个网友的脑洞最有爱，下次约会就能给二位正主安排上。想想真是完美，他李克在集团年度优秀员工的榜单上必须占有一席之地，从此加薪不是梦！
　　林寒琛受不了李克仿佛被他的傻弟弟传染的猥琐笑容，挥挥手将人轰了出去。
　　剧组拍摄间隙，高天南也刷到了热搜和超话，看着粉丝们一个个俨然专家学者上身一样讨论着他和林宣的“爱情”事迹，甚至开了专门的科普帖分析他们相知相守过程，并且试图通过各种细枝末节的微妙表现论证他们真的在一起，恨不能立即下场亲手拆CP。所幸他还有理智在，也知道大家只是自娱自乐，而且张姐说了适当炒作有利于宣传，叫他不要上心，所以他只是屏蔽了相关话题，装作无事发生岁月静好。不过在跟林宣的接触上更加注意避讳，在戏外尽量保持安全距离，客客气气拒之千里。
　　反观林宣，就是高天南的另一个极端。他不光每天刷超话刷同人刷得起劲，还干脆大号加入了“天选超话”。这一举动不仅令张姐震惊，连超话里的粉丝们都受到不小的惊吓。
　　往常CP炒作都是为了在特定的时期配合宣传，给自己和工作增加话题度，一旦特定时期过去，大家往往会想尽办法解绑，生怕影响之后的工作安排。尤其是男男CP，那些个靠出演耽改剧火起来的两位男主之间，剧一结束立马老死不相往来的大有人在，甚至会刻意避免同台出现。还有些为了维持热度勉勉强强继续凑合一段时间，一旦有了新的工作安排，也会迅速分道扬镳。
　　耽改剧男演员火起来之后，特地避讳再触及和提起曾参演过耽改剧仿佛已经成了默认的规则。在大家都已经熟悉该套路之后，突然杀出个不按常理出牌，也不考虑公司安排的林宣，的确是惊吓在第一时间占了上风。
　　林宣不仅加了超话，还喜滋滋地给他满意的同人画作和小说点赞，有少数情况还能留个评论。一番操作令为爱发电的粉丝们瑟瑟发抖，看不懂正主玩的是哪一出。直到大家消化了林宣真心在嗑自己的同人，还嗑得上头的事实之后，氛围才重新变回一片哈哈哈的欢乐。
　　张姐头疼归头疼，奈何当初和林总签的协议就是只负责林宣的日常生活和隐私保护，她再喜欢林宣，也不能替他的职业发展做决定，只能看着林宣自个儿瞎胡闹。没办法，谁叫人家小少爷背后是惹不起的资本大佬哦，怎么开心怎么闹，她一个打工仔咸吃萝卜淡操什么心哦。
　　林宣和李克对过暗号之后就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他对李克“天选szd”的ID名表示十分满意，并且感谢李哥的大力支持，他一定不负所望，顺利拿下高天南，让天选CP变成真的。
　　另外李克心里那些关于老板和宋添的设想，一直苦于憋在心里无人可以分享，也在林宣这里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都讲给林宣听。
　　“你说哥哥真的喜欢宋添吗？”
　　“这还有假，你李哥我别的不行，八卦第一名！别看大老板一天天装得生人勿近，看宋先生那眼神，啧啧啧，八成错不了。”
　　“哦，这样啊……”
　　李克情绪收放自如，他马上感觉到林宣的情绪不对，那股兴奋劲立即收了起来，转而讲起其他的事，“小少爷啊，老板最近可想你了，天天追着问我你的事，听说你被导演骂了，气得当场就要打电话骂回去……”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正说着宋添嘛。”不愧是能在哥哥身边做助理的人，李克人精着呢。林宣瞅了眼远处的宋添，呆呆地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别瞎想，我是替哥哥高兴，我巴不得他早点找对象呢，省得天天监视我。”
　　“哎呀，那是老板关心你呀，我要是有老板这么个哥哥，做梦都能笑醒。”
　　“行，我记着了，你的诉求我回头就告诉哥哥。”
　　“别，别，别别别！小少爷你别玩我。”李克哭丧的声音隔着话筒也听得清晰，那股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的真实恐惧感令林宣笑个不停。
　　“我要上戏了，回头再聊啊李哥。”林宣挂断了电话，又看了眼还是呆呆的宋添，小声念叨着：“当初是谁说不稀罕兔子的？哼，霸道总裁在线打脸。”

十六、还是不够满意
　　微博上的热闹都属于题外话，重点还是在《少年游》的拍摄上。王文导演的习惯是定期组织围读会，及时复盘，并且对下一阶段的拍摄任务进行讨论。
　　刚进组的时候，林宣就见识了王文导演的严厉。幸好提前请教过高天南，才不至于全无应对。可即便是讲起来头头是道的高天南，也没有令导演全然满意。说到底，高天南的能力强，也是相比较林宣这种入门级都算不上的人而言。毕竟他只是得到了最佳新人演员奖，离影帝视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王文导演作为经验丰富的业界大佬，见过的优秀人物数不胜数，高天南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就已经算有资质的了。至于关系户宋添，更是直接被抓了典型。
　　不过王导的围读会不是他的一言堂，更像是一场思想交流大会，大家都能提出不同的见解，最后达成共识，让剧能呈现更好的效果。
　　林宣认识到，一部好的作品，除了离不开所有人员的努力，态度更是表明了一切。任何事只有用心去做，才会有好的结果。
　　“你们主角之间了解不够啊。”王导的笔杆子敲敲桌面，看向隔开坐着的林宣和高天南。
　　每个导演的习惯不同，有些导演会希望演员私下不要过多交流，有些导演则希望演员能在戏外多些互动，以便对戏的时候更自然些。
　　当然众所周知，一部影视剧的拍摄，不会按照故事发展顺序进行，会考虑人力物力财力环境情况而定，很可能一开始就是先拍生离死别，等到后期才拍摄初次相遇。所以导演偏好的这些情况，也视剧情要求和演员的演技而定。
　　《少年游》的主角们在幼年时就已相遇，这部分的演绎是由小演员完成的，所以林宣和高天南的所有戏份都是比较相熟的状态。按照目前两人的演技情况，王导还是希望两人私下多些交流沟通，促进感情。
　　“前天上午那场，小师弟给大师兄煎药炸了厨房，”王导举了个例子，“小师弟花猫脸咳着从烟雾里出来，一开始大师兄的情绪明显不够，我只能看到你对小师弟的无奈，你不觉得这里应该多一点宠的情绪吗？后面两遍好一些，但我还是不够满意，只能打到及格分，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我肯定要重来的。”
　　高天南皱着眉听，思索着导演的话。
　　王导没停，批评起高天南来：“小高你也是圈里的”老人”了，我感觉你进组以来状态不对。应该是咱们之前没合作过，你可能不太信任我昂，我发现你和小林对戏的时候，会刻意有所保留，你好像特别想保持一点距离感，一到你俩对手戏，就入戏不深。”
　　高天南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太过于在意网上的CP传闻，反而矫枉过正。
　　王导说话的语调很有特点，像极了知识讲座的专家，林宣听着听着就想起高中的教导主任在年级大会上的发言：“有的同学，不注意个人卫生，把学校就当成自己家一样……”如果再配上时不时晃动两下的手，强烈的画面感要惹人发笑。
　　没等林宣笑起来，王导的“矛头”就对准了他。“还有小林，你演技确实需要再加把劲提高，咱们不能让小高无实物表演，那入不了戏就不能全怪他了。”
　　林宣吐吐舌头，也低下了脑袋，那些关于教导主任的玩笑也没心思想了。
　　“当然昂，演戏不是你们一两个人的事，我也要进行反思和自我批评。”王导讲到这里，算是放过了高天南和林宣，示意副导讲讲B组的情况。
　　电视剧的拍摄，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没有电影要求那么高，为了拍摄进度、演员成品和档期等的综合考虑，很多时候都会分AB组同时进行拍摄，一些相对不重要和简单的配角戏份，会由副导演在B组负责。
　　宋添目前就在B组。虽然他是林宣带进来的艺人，也不是一定能拿到重要角色。尽管现在的市场，资本占比严重，但总有人要有自己的坚持，总有人要尽可能地想办法平衡资本和艺术的关系。王文导演便是这些少数者之一。王文不能搞定林宣，但他最大可能的争取了其他角色的人选。宋添演技不够，和重要角色的贴合度也不够，王文最终给了他一个性格简单，戏份适中的角色，也算是保证质量的同时，满意了资方的要求。
　　好在宋添不是那种贪心不足的人，他明白自己的能力有限，这次机会来之不易，倒也能安安分分地做好自己的事。
　　情况还算乐观，表现中规中矩，不出错也不出彩。副导委婉地表达了这个意思，王文点点头，算是了解。
　　副导讲这些话的同时，林宣也看了宋添好几眼，虽然他没有帮宋添的义务，但总归是自己带来的人，不能给自己和哥哥添麻烦。谁知这一看，发现宋添的心思明显不在围读会上，刚才副导的话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明知自己不行，还不思进取，林宣有些生气地撇嘴。真不知道哥哥看上这家伙什么了。
　　说起来，当初听到李克说“大老板看宋先生那眼神，啧啧啧，八成错不了。”的时候，林宣心情是挺复杂的，他也捋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在林宣的心里，林寒琛不仅是哥哥，也充当着父亲一样的角色，他一面希望哥哥能多给他些自由，一面又希望哥哥最爱的人永远是他。这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十七、只是一滩烂泥
　　在林宣的心里，林寒琛不仅是哥哥，也充当着父亲一样的角色，他一面希望哥哥能多给他些自由，一面又希望哥哥最爱的人永远是他。这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但无论情绪多复杂，林宣还是希望哥哥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就是没想到宋添居然能成为哥哥的幸福。
　　因为之前搭讪的事，他对宋添观感就不是很好，再看看宋添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不思进取，被导演暗示过很多次的问题依旧死性不改，林宣想想就来气。可气归气，谈恋爱又不像换衣服，他说一句不好看不喜欢，哥哥就得凭着他的喜好换掉。
　　林宣想来想去也只想出一个办法，他不能阻挠哥哥和宋添在一起，但他能替哥哥“提点”宋添，争取让宋添变成配得上哥哥的人。
　　隔着个温倩，高天南看向林宣，发现后者正盯着那个叫宋添的人看，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几次，看不出什么名堂，就专心反思自己的问题。
　　高天南之所以看向林宣，是因为导演刚才提到的入戏问题。他之前几乎没在这方面出过差错，这次栽个跟头，肯定跟他的心态脱不开关系。是他太过于在乎外界的看法，往细了说，太过于在乎所谓的“天选CP”。作为当事人，事实是什么，他最清楚不过，既然如此，为何反而更怕被人误会呢？
　　娱乐圈的常规炒作手段，他在还没出名的时候也用过，互利互惠，达到目的就各自安好，偶尔私下还能开一句“合作愉快”的玩笑。而面对“天选CP”，他逃避的姿态倒更像是害怕自己立场不够坚定，开始自我怀疑和他林宣是不是真的……
　　不，这当然不是真的！高天南一个激灵，他和林宣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因为《少年游》的题材特殊，他没接触过，才产生了认知上的误差。作为一个认真的演员，他一定要端正态度，专心投入拍摄，之前那些有的没的的想法，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高天南自我安抚成功，就立即给林宣发了条微信，相约围读结束后共商剧本大计。
　　因为围读的关系，林宣提前将手机静音，所以只是屏幕亮了一下，他此刻还盯着宋添计划着等一会怎么进行“批评教育”，没注意到高天南的消息。
　　高天南得不到林宣的回应，急得抓耳挠腮，频频身体前倾，缩着脖子越过温倩去瞧林宣。温倩夹在中间低头微咳一声，才叫高天南意识到他的失礼，勉强安分下来。
　　温倩作为《少年游》为数不多的主要女性角色演员，自然有自己的本事。早在一开始，三个人的举动就都被她看在眼里，她借着将一缕碎发拢到耳后的动作，微微低头勾了勾唇。
　　围读会没有持续多久，王文安排了接下来的拍摄日程，大家就各自回房休息。
　　高天南没来得及叫住林宣，他就跟着宋添急匆匆走了。
　　温倩临走前打趣高天南道：“看来你的小师弟心有所属啊，你还不抓点紧？”
　　走廊上，林宣叫住了步履匆匆的宋添，两人去了安全通道。
　　“宋添，你今晚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
　　“既然没事，副导讲话你听了吗？你知道你演技有问题吗？”林宣毫不客气地指出宋添的问题。在他看来，这种事没有拐弯抹角的必要，你不及格就要努力学习，没有捷径，没有面子不面子，你可以起点低能力差，但是成不成长完全是自己的选择，你不愿意上进，就不能怪别人不认可你。
　　“……我知道。”宋添无地自容，公司签他的时候不重视他，没想着他能红，就更别提培养艺人的技能了。
　　“你知道还发呆？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林宣装作苦恼的样子思考了几秒钟，“是不是林总来探班了？”
　　“你怎么……”你怎么知道。宋添本来要说的，突然反应过来，林寒琛要来，怎么可能不来看林宣呢，八成就是特地来看林宣的，他才是那个顺带的。
　　“我当然知道，金主粑粑要来看我，我还能比你晚知道吗？”林宣像个露出獠牙的小恶魔，凑近宋添，嘲讽他，“你不会以为有了金主粑粑就万事大吉了吧？你别忘了，他还有我呢。他有了我还容得下你，你猜他会不会再找别的人？”
　　宋添显然相信了这一点，脸色变得尴尬起来，“我跟林总没什么的……”
　　“管我什么事？”林宣斜靠在楼梯栏杆上，抱着胸继续道：“我能跟在林总身边这么多年，自然有我的本事，倒是你，都睡一张床了还得不到名分，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我没想要得到什么……”宋添小声辩解着。
　　林宣在自我感动的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他都演的这么投入了，奈何对方一点都不领情呢。好吧，你不图我哥啥这点算个加分项吧，林宣安慰自己。
　　“看在我还挺喜欢你的份上，帮你一把吧。”林宣改变了策略，“林总最讨厌不求上进的人，你要是想留在他身边久一点，最好端正你的工作态度。”
　　林宣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再说了，机会我都给你了，你就算不为了留住他的心，也要为自己以后想想吧，难道要等他玩够了，才发现自己工作不行，生活也不行，只是一滩烂泥吗？”
　　话至此，宋添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林宣无视他的反应，哼着小曲离开了安全通道。隔着门，宋添看不到林宣尖尖的小虎牙咬着嘴唇得意的样子。
　　宋添独自在原地站了一会，直到微信提示音响起，才惊醒般甩甩头。拿起手机，果然是林寒琛的微信，问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宋添没有回复，揣起手机离开了安全通道。
　　等推门声响起又落下，恢复寂静的安全通道里，才响起一声打火机的“咔嚓”声。

十八、飞蛾扑火般靠近
　　宋添接到林寒琛的微信消息，就往自己房间赶。等他到了门口，攥在手里的房卡反而像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去刷门锁。
　　他的脑袋现在一片浆煳，林宣的话对他而言已经严重超纲。他的人生早就习惯了随波逐流，发生什么他就接受什么，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想法，唯一一次主动争取还是给林寒琛递纸巾那次，结果也以失败告终。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的内心迷失在每天的琐碎生活里，无暇顾及。
　　但是不能否认，林宣戳破了他心底按捺不了的小火苗，他想一直留在林寒琛身边。或许是从来没有人愿意把视线停留在他身上，才会格外贪恋得到温暖。像是一直在黑暗中麻木地行走着，终于有一束光出现在视野中，即便再微弱，也吸引着他飞蛾扑火般靠近。
　　林寒琛在宋添房里巡视一圈，房间不大，配备也是标配。宋添的东西不多，早起的被子整齐地叠好，不像林宣，起床总是懒得叠被子。床头柜上摆着那只红褐色的小肥兔，林寒琛拿起来摸着小肥兔的耳朵，思索着是该把宋添养胖一点。
　　剧组统筹安排的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椅子，大总裁只能屈尊降贵地坐在宋添还算整洁的床上，一边等人一边吩咐李克取消明天上午的行程安排。
　　等工作都安排完了，宋添还没有回来。林寒琛看着床头柜上逐渐变凉的馄饨，心生不满，打算亲自出门逮人。没成想，刚一开门，宋添就杵在门前。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还不快进来。”林寒琛习惯性地命令道，仿佛他才是房间的主人。
　　宋添没说话，默默地跟着林寒琛进了房门。一进门，就闻到了馄饨的香味。早些时候，林寒琛就说了会带宵夜过来，宋添特意连晚饭也没吃，就心心念念地等着林寒琛带好吃的过来。
　　“你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吃，我还赶着去看小宣，你要是早点回来……”
　　“那你去吧。”宋添吸吸鼻子，难得硬气地打断林寒琛。
　　行吧，一个两个都翅膀硬了，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这叫他颜面何存！林寒琛只好拿出金主爸爸的霸气，捏住宋添的下巴，“你还敢赶我走？”
　　“我哪敢耽误您的宝贵时间。”明明心里想着要留住林寒琛，嘴上却说着相反的话。宋添承认自己是在赌气，尤其想起林宣耀武扬威地炫耀他和林寒琛的关系多么好。他一边赌气，一边还想试探林寒琛的态度，如果林寒琛有一丝的犹豫，他立马改口留人。
　　行了闭嘴吧，是我自作多情。林寒琛不理解怎么一周没见，宋添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没念着他的好，还敢嘲讽他。
　　“你说得对，我的确在浪费时间。”林寒琛微笑着松开宋添的下巴，优雅地整整西装，自信地迈步走向门口。果然不该听李克那个不靠谱的瞎建议，还特地跑去买“良辰记”。难得不用应酬的夜晚，他应该在家喝着牛奶，再看一部电影，早点睡觉，而不是大老远跑来给自己找事。李克这个月的奖金，是该考虑一下扣掉了……
　　“等一下，”林寒琛一点犹豫也没有，宋添赌气地一把抓过包装袋，将床头柜上的馄饨递给林寒琛，“给林宣的，我不要。”
　　林寒琛看着宋添递过来的袋子，眼神渐渐变冷。他是习惯上位的人，很少有人能不给他面子。宋添一次两次气他，他还能当做小孩不懂事不在意，次数多了，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到底，宋添只不过是他工作之余的消遣，林宣是什么身份，他也配拿出来做比。
　　“你不吃就扔了，我家小宣，不吃街边摊。”
　　林寒琛说话时，“我家小宣”四个字咬得格外重，宋添听来，要多刺耳有多刺耳。“您爱林宣吗？”
　　“当然！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林寒琛虽然意外宋添会问这个问题，但依然毫不犹豫的回答。弟弟是他的宝贝，是他的亲人，是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如果不爱弟弟，不对弟弟好，他还能对谁好呢？
　　原来林宣不是金丝雀啊。林宣是林寒琛最重要的人呢……真羡慕，这是他永远实现不了的奢望。
　　“那我呢……”宋添小心翼翼地问。
　　行了闭嘴吧，这都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莫名其妙。”林寒琛说完，就离开了宋添的房间。
　　莫名其妙。宋添细细品味了这四个字，恍然大悟。
　　林寒琛走了，没有接宋添递过来的馄饨。宋添默默地打开已经彻底变凉的馄饨，看到“良辰记”的招牌，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这家“良辰记”馄饨店开在深巷里，作风独特，节假日不开，下雨天不开，平时开不开也看心情。因为这样，有人想吃这家的馄饨，还得看运气，如果运气不佳，碰上老板不开门，多半要白走一趟。即便如此，“良辰记”的味道却是极好的，因此规矩多也挡不住人们排队来吃。
　　这种地方，宋添是不知道的，林寒琛带他吃过一次。也就是那一次，他贪嘴还吃撑了，没想到林寒琛居然记得，他爱吃这家的馄饨。今晚这一碗馄饨，不知是林寒琛运气好买到的，还是提前花了功夫才买到的。
　　要是放在平时，宋添肯定要高兴疯了的。可是一想起今晚林寒琛的话，嘴边的馄饨顿时不香了。“良辰记”也好，“美景记”也罢，在林寒琛眼里，不过是林宣不吃的街边摊而已。
　　“不哭不哭，我不能哭！”宋添在一颗眼泪滚进馄饨碗里时就立马仰起头，他还记着林宣的话呢，林寒琛最讨厌无能的人，他要留得久一点，就要努力工作，努力生活才行。

十九、为什么要往水里跳
　　林宣教育完宋添后喜滋滋地回到房间，才想起静音的手机，拿出来一看，果然有新的消息。
　　时间是九点多，正在开围读会的那会，高天南发消息希望讨论一下表演方面的问题。
　　虽然距离发消息的时间已经过了有一阵，但不妨碍林宣立马起身奔着高天南的房间而去。等两人见了面，在房间里坐定，高天南才搓着手考虑从何说起。
　　他先是坦诚地剖析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大体上和他自己在围读会上琢磨的那些一样，还为自己态度不端导致两人配合度不够高给林宣道了歉。林宣受宠若惊，没想到高天南叫他过来居然是为了自我检讨，也不得不跟着检讨自己的演技问题。
　　各自检讨完，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隔阂悄然消散。高天南叫了声“师弟”，林宣笑眼盈盈地答应着，抬眼瞧向他的时候顾盼生辉。
　　不得不承认，虽然林宣的演技还存在问题，但他和小师弟的契合度很高，就像书里写的一样，他目若朗星，一笑，能叫人忘却忧愁，也叫人甘愿护着他，保他永远天真如少年。
　　高天南轻咳一声移开视线，起身伸个懒腰揉揉眼睛，“不早了，早点睡吧。”
　　林宣利索地起身告辞，道过“晚安”后一路熘熘哒哒地回自己房间。
　　“呦，金主粑粑，你想起我啦？”林宣在门口捡到了闷闷不乐的哥哥，好心情地调侃。
　　行吧，我就不该来这里两边受气。林寒琛气哄哄地跟着弟弟进了门，翘腿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林宣的待遇比宋添好了不少，房间大小和布置都不在一个档次。“怎么，我出资给你拍戏，还不能来探班了？”
　　“金主粑粑，你不要老拿这件事威胁我。”林宣狗腿地凑在哥哥身边给他锤肩，“这部剧火了，你可比谁都赚。”
　　“哼，谁叫你们一个两个都没良心。”林寒琛享受着弟弟的讨好，不免抱怨起今晚的事来。
　　林宣多聪明啊，一听就知道哥哥肯定是在宋添那里受了气。他今晚刺激宋添，的确是希望宋添能提升工作能力，可没想着让宋添找哥哥闹脾气。他算是服了宋添了，就没见过这么听不懂人话的。
　　“哥哥，你要是不喜欢，以后不找宋添了呗。”林宣试探性地问林寒琛。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哥哥哪能让人给他气受，更何况宋添在他家晃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哥哥总放心不下他，现在连探班，都是先跑去看宋添，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李克说的“八成有戏”的真的了。虽然宋添那个小作精是真的人傻事多吧，但要是哥哥喜欢，他只能帮一把是一把了。
　　林寒琛沉默着，他想起今晚宋添问他的话，宋添在他那里重要吗？他难以回答。在他心里，重要的人永远只有那么一两个，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会在意别人的可能性。可以后不找了……他居然也生出些不舍来。
　　“哥哥，李哥说你前天就跑去”良辰记”预定今晚的馄饨。”林宣看哥哥沉默，就大概猜得出他在想什么。哥哥这些年为家里为他的付出，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哥哥能够放下些对林家的操心，多为自己考虑考虑，那是他最想看到的事情。
　　“他还跟你说什么了？”林寒琛冷笑着，李克这个月的奖金不用考虑了，肯定要扣。
　　“李哥还说，你推掉了明天上午的安排……”林宣坏笑着环住林寒琛的脖子，“哥哥，你不是为了陪我一天吧？我可没空……”
　　林寒琛抓住弟弟环在脖子上的胳膊，手下用劲，咬牙微笑着问道，“林宣，你到底想说什么。”
　　“啊，哥哥哥哥哥！”林宣用力抽了几次，才将胳膊从林寒琛的魔爪下抽出来，立即跳起奔向床头，拿被子把自己整个包住，才探出脑袋，露出他的小虎牙，笑呵呵的问，“哥哥，我和宋添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行了闭嘴吧我不想回答，这是什么蠢问题！你们闲得没事为什么要往水里跳？为什么还要和宋添一起跳？林寒琛冲过来就要打人，林宣迅速将脑袋缩回被子里，闷在里头大喊着，“南南救命！有人要打我！”
　　看着面前裹成球的林宣，想打也无处下手的林寒琛只能放弃收拾弟弟的念头，重新坐回去，“出来吧，不打你。”
　　林宣在被子里蠕动半天，才挣扎着探出脑袋。他的头发被蹭得乱糟糟，加上特有的嘿嘿嘿的笑容，猥琐青年的形象印在林寒琛的眼中，话语里听着就带了那么点暧昧和不怀好意，“你到底救谁呀哥哥？”

二十、你不救他他就死定了
　　林宣在被子里蠕动半天，才挣扎着探出脑袋。他的头发被蹭得乱糟糟，加上特有的嘿嘿嘿的笑容，猥琐青年的形象印在林寒琛的眼中，话语里听着就带了那么点暧昧和不怀好意，“你到底救谁呀哥哥？”
　　“当然是救你。”林寒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你别乱想，哥哥心里只有你。”
　　林宣得了回答沉默起来。林寒琛那句“心里只有你”令人感动又心酸。
　　“哦。”林宣得了答案反而高兴不起来，胡乱掀开被子，三两步蹭到林寒琛身边蹲下，手搭着他的大腿将脑袋枕上去。“哥哥，要是宋添不会游泳呢？你不救他他就死定了，你再考虑一下？”
　　林寒琛扬起了手，林宣吓得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林寒琛的手高高抬起又轻轻落下，只是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小宣，没有人比你更重要，你不用这么试探我。”
　　“哥哥……”林宣抬起头看他，声音有些哑。
　　林寒琛揉弟弟脑袋的手顿了顿，换上轻松的语气，“本来就是给他点教训，你不喜欢，他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他说着，就要掏出手机吩咐李克送走宋添。
　　林宣按下了哥哥拨弄手机的手，“没有！哥哥我没有不喜欢他！”
　　两人都沉默下来，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林宣安静地枕着哥哥的大腿，林寒琛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
　　过了良久，林宣才开口，“哥哥，你救救宋添吧。我会游泳，我能自己游上来的。”
　　“唉。”林寒琛苦笑着叹气，拍着弟弟的背，“你小时候最喜欢缠着我，吃饭要我陪着，睡觉要我讲故事，我多看别的小朋友一眼，你都要不高兴半天，今天怎么……”
　　林宣明白哥哥的未尽之意，今天怎么反倒希望哥哥多看看别人。“哥哥，我长大了，我不是那个睡觉还要你讲故事的小屁孩了。”林宣头一次讨厌起小时候那个霸道又爱闹的自己。
　　林寒琛苦恼地皱着眉头，拍着林宣后背的节奏变得有一搭没一搭。其实自从弟弟成年后，他们以前的相处模式显然已经跟不上当下的需求，弟弟的小心思多了起来，也不像以前一样什么事都和他讲，他也只能慢慢地改变照顾弟弟的方式，从老妈子转变为坚实的后盾。他不知道弟弟今晚怎么了，是不是他改变的速度不够快，让弟弟没有了安全感？
　　林寒琛斟酌着开口问道：“小宣，是不是哥哥做错……”
　　“你别这样，哥哥，我难受，你别这样。”林宣跳起来捂住他的嘴。他不想听哥哥讲这种话，哥哥一直是他的英雄，他不想看到哥哥因为他而小心翼翼的卑微的模样，哥哥不该这样，他应该霸道地质问他，“你是不是皮痒了。”
　　林宣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哥哥一遇到他的事，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连智商都跟着下降。委婉的说法行不通了，还会惹得他继续心疼傻哥哥。林宣拿定主意，觉得自己真是皮痒的不行，他深吸一口气，单手叉腰指着哥哥，直截了当地问，“哥，你喜不喜欢宋添？”
　　林寒琛有一瞬间眼睛睁大，很快又恢复了他的泰然自若和冷酷，只用微微疑惑的表情看着弟弟，说到底，他对喜欢是没有概念的，商人不会凭喜好做事。
　　林宣反应过来，脑子里只有工作和他的哥哥，怕是根本没关心过什么叫喜欢。他眼睛滴熘熘地转了几圈，神神秘秘地换了种说法，“哥，是不是和宋添做羞羞的事，和其他人感觉不一样？”
　　行了闭嘴吧我不想听！羞羞的事，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谁教你的？高天南吗？我明天就叫他滚出娱乐圈！林寒琛握紧了手机，抿着嘴没说话，恨不能现在就叫李克去办。
　　林宣嘿嘿地笑起来，看懂了哥哥的表情，果然不能指望工作狂的世界里有别的想法。别说和宋添，在哥哥脑子里，羞羞的事估计跟喜欢一样都是不存在的。虽然他也没做过，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他好奇的时候还是看过两眼小话本的，能正经成哥哥这样的，简直是举世罕见啊。
　　“嘿嘿~哥哥，那你想和宋添做羞羞的事吗？”林宣不怀好意地问，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寒琛，大有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
　　林宣嘿嘿嘿的笑容看在林寒琛眼里，要多猥琐有多猥琐，他冷笑着，“我看你是皮痒了。”说话间，就拎小鸡崽一样提熘着林宣的后脖颈塞进被子里。“老实睡觉，看来你跟着高天南没学什么好东西，我明天就……”
　　林宣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胳膊抓住他的衣袖，“哥哥，一直放不下过去的，是你吧。”
　　今晚这场闹剧终于进入了收尾阶段。窗外聒噪不停的蝉鸣像是刚响起一般，不断从窗户外传来，一时间，屋里只剩下蝉鸣声，明明应该噪得令人心烦，却在此刻神奇地拥有了使人平静的魔力。夏夜欢快的交响曲慢下来，流淌成一首淡淡忧伤的旋律。

二十一、
　　林寒琛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宋添的房间。房卡是他提前拿到手的，尽管送馄饨一事闹得不欢而散，房卡却还留着。
　　借着床头的小灯，林寒琛将屋里的情况扫视一遍。床上的人睡得很安静，被子只鼓起一块，可以想见被子底下，是蜷缩起来的睡姿，充满了不安全感。桌上的馄饨盒已经空了，虽然闹了一场，不过看来小吃货对馄饨的喜欢是真的。空盒边上放了不少揉成团的纸巾，估计以他的性格，应该是哭了一场。
　　林寒琛拉开被子的一角，和衣躺进去，侧着身盯着宋添的睡颜发呆，耳边一遍遍回响着刚才和林宣的对话……
　　林宣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胳膊抓住他的衣袖，“哥哥，一直放不下过去的，是你吧。”
　　过去，是横亘在他们兄弟之间的一道鸿沟，也是他们家闭口不提的伤痛。他一直记着母亲临终前的嘱托，照顾弟弟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赎罪。如果不是因为他，或许他们一家四口应该其乐融融的享受着生活。是他给弟弟的心理留下了阴影，也是他害弟弟那么小就失去了母亲。他只有不停地对林宣好，一刻也不忘记母亲的遗言，才能些许减轻内心的负罪感。可是林宣今晚的态度，是不需要他了吗？那他之后该做什么呢？林寒琛突然迷茫起来，不知道生活的意义在哪里。
　　“哥，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一直曲解了妈妈的意思。”林寒琛茫然的表情被他看在眼里，这些话一直留在心里，越长大，林宣越觉得他对那句话的理解才是母亲的本意。“我记得妈妈走之前对你说，你还有弟弟呢，而对我说，要学着长大。哥，其实妈妈是希望我来代替她保护你。”
　　怎么可能是这样？林寒琛感到疑惑，他有什么资格被弟弟保护呢……
　　“我觉得妈妈其实一直很愧疚对你的疏忽，所以才想让我出生来陪着你，妈妈其实最怕你孤零零的不和人交流的样子了。”林宣惭愧地笑了笑，“可惜我太小了，不仅没有了解妈妈的心意，还抓着你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躲在你怀里就知道哭，才害你一直这么累。以前是我小不懂事，后来长大了，发现你已经足够强大，根本用不到我……”
　　“本来就是我的……”
　　“你看哥哥，你果然从来没有放下过。”林宣坐起来，仰头直视着林寒琛的眼睛，“哥，妈妈不怪你，我也不怪你，这么多年，你对我有多好我知道的，可是我也会有负担啊，我想大步朝前走，可是我怕你会跟着我走，我不想我捆绑着你，哥哥你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林寒琛沉默不语，林宣便自顾自地说着，“我真是很没用啊哥哥，你看到现在，可能以后，我也完成不了妈妈的心愿。我哥像超人一样，小弟只想永远躲在你身后。不过我现在有南南了，虽然他还不喜欢我，不过那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我就更幸福了，那你怎么办呢哥哥？我要是心里还老想着你，南南会吃醋的。”林宣想到高天南吃醋的样子，还忍不住偷偷笑起来，“既然我不能保护你，可是又不想百年之后被妈妈骂，所以我打算找个人代替我照顾你。”林宣像是完成了一件大工程一样心满意足，“你看宋添怎么样？你先试试嘛，如果不行我再想想办法，你放开我试试，行吗哥？”
　　“所以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我不要做你和高天南的电灯泡？”林寒琛挑眉说道。看来高天南果真是给林宣灌了迷魂汤，为了一句话绕那么大一圈。
　　“……”那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林宣露出营业需要的标准假笑，“我是白说了对吗，哥哥。”
　　林寒琛觉得自己今晚叹气的次数堪比过去一年，“对不起小宣，我没想到我给你造成了负担。”
　　“行了你回去找你的宋添吧我困了。”林宣赌气地一骨碌躺在，把被子盖到脑袋尖，拒绝再跟林寒琛交谈。简直要被气死，说了那么多真心话，到哥哥这里，仿佛放了屁一样简短无用没有重点。
　　“你让我想想小宣，让哥哥想想。”林寒琛见林宣真的生气了，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只是他现在心里乱的很，多年的坚持都是错误的，这让他如何接受？
　　宋添晚上哭过一场，心情不好，睡得不是特别安稳。这会迷迷煳煳要翻身的时候，发现有巨大的黑影挡在他开着的小夜灯前，吓得他勐地往后窜去，然后结结实实地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心里乱如麻的林寒琛见宋添醒来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没有多少反应。他的心思还沉浸在刚才和弟弟的谈话中，没有理出个头绪。
　　宋添从床上毫无缓冲的一摔，疼得他眼冒金星，连床上的黑影是谁都不知道。
　　“宋添。”林寒琛叫了他一声。
　　宋添疼的小声抽气，揉着摔疼的屁股就要爬起来。没等他往起爬，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认出了黑影是林寒琛。顿时他所有动作都停了，手还可笑的贴在屁股上，他也不明白自己在等什么，他想问问林寒琛为什么回来了，也想委屈地告诉林寒琛他摔得可疼了，还想抱怨“良辰记”的馄饨凉了也没那么好吃。他好像有好多话想和林寒琛说，但又没什么正经可讲的，他可能，就是矫情的想和林寒琛撒个娇。
　　可是林寒琛是个没心没肺的，他怎么可能如宋添的愿呢？林大总裁压根没在意宋添摔在地上的事实，张口就问：“你被收养到现代，是个什么感觉？”
　　我感觉我能打爆你的狗头！宋添气极了，气得他就着屁股着地的姿势也能一下站起来，指着林寒琛叫他赶紧滚。
　　宋添试了一下没成功，认命地用手撑着地要站起来，不知什么原因，胳膊软腿也软，愣是没起来。他干脆就坐在原地，哆哆嗦嗦地喘气。他的角度看不到林寒琛的脸，就掩耳盗铃地装作林寒琛也看不到他，朝着天花板翻了超大的白眼。这下好了，眼肿加黑眼圈，明天铁定是要被骂了。

二十二、为了遇见我吧
　　林寒琛离开之后，林宣躲在被窝里发了一会呆。刚才和哥哥说了多年来的心里话，谈不上释然或者轻松。他们之间的问题存在了这么多年，从林寒琛的表情看，明显没有接受他说的话，可能够这样敞开心扉和哥哥聊天，也是进步不是吗。林宣咧着嘴无声地笑了笑，给高天南发了条微信：【我哥哥是大傻瓜。】
　　【你是小傻瓜？】
　　林宣估摸着高天南已经睡了，没指望他能回消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明知道高天南没有别的意思，林宣还是偷偷地把这句“小傻瓜”当做情话保存了下来。
　　“南哥晚安。”林宣对着高天南的微信头像喃喃说道，握着手机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宋添还坐在地上，林寒琛也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没动。
　　“我十岁之前，都在孤儿院长大。不记得怎么到的孤儿院了，总之在孤儿院的日子也算不上好，各种性格的小朋友都有，我手笨嘴也笨，就处处躲着他们，倒也平安无事，最多就是饭菜不好吃，偶尔还会挨饿。很多小朋友都被领养了，有过得好的，也有过得不好偷跑回来又被带走的。可能是我不讨喜得太明显，连愿意收养的我人都没有。”宋添突然就开了口。说起他自己的事，让他手脚发软，语调颤抖。这本该是他最深的秘密，他也打算保守一辈子的，没想到还能有亲自说出口的一天。
　　也许是宋添压抑太久，23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过得怎么样，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的感受，一直沉默着，冷暖自知地得过且过着负重前行，终于有人问起，让他找到了宣泄口，找到了一个呐喊的理由。所以他才会忍不住讲给林寒琛听，哪怕最后只是得到一个“哦”，也好过被这块越来越沉重的石头压得透不过气。
　　宋添的不幸不知该从孤儿院算起还是从10岁算起。10岁前的生活穷苦艰难，没有人相依为命。10岁之后，宋氏夫妇给了他短暂的温暖，然后再将他推下悬崖。
　　起初被领养的时候，宋添是高兴的，他努力做一个乖小孩，每天在养父母下班前做好晚饭，饭后主动收拾打扫。学校里跟不上的，半夜偷偷在被窝里背书，放了学从来不和同学玩耍，放假绝不出门。别的同学有小蛋糕，有零花钱，他什么也不曾和养父母要过。
　　他的乖巧，被养父母看在眼里，三个人其乐融融，养父也会时不时夸奖他两句，养母休息的时候还会给他做些好吃的饭菜。偶尔也有带他去游乐园的时候，也有给他买零食的时候。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有半年，宋添以为他的不幸要结束的时候，宋母怀孕了。夫妻俩高兴坏了，养母甚至在宋添放学回来的时候抱着他亲了亲。
　　“谢谢你啊宋添，你真是我们的小福星。”
　　很难形容宋添当时听到养母这句话的心情，他甚至想脱口叫一声“妈妈”。可是没等他叫出口，夫妻两个就高高兴兴的讨论起孩子的事，将宋添遗忘在脑后。
　　“后来那句”妈妈”再也没有机会叫了。”宋添自嘲地哼笑一声。直到现在，他依然叫着养父母“宋叔、宋姨”。
　　对于一直怀不上孩子的宋姨来讲，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就是天赐的宝贝，因此她格外的小心，饮食起居严格遵照医嘱，甚至连工作也毫不犹豫的辞了。
　　宋添一面担心小孩的出生会让他失去养父母的关心，一面又羡慕这个还没出生就已经被人视作珍宝的孩子。
　　在宋姨怀孕的时候，他的作用也越发的明显。宋叔要忙着工作养家，照顾宋姨的重担都落在宋添和宋奶奶身上。宋奶奶身体不好，宋姨甚至想让宋添辍学照顾她，最后还是宋叔觉得孩子太小，没忍心这么做，才绝了宋姨的念头。只可惜宋添不是读书的料，再努力成绩也上不去，最后还是只念到高中。而最终让他放弃上学的，恰恰是当时没忍心的宋叔。
　　弟弟出生之后，取名叫宋天赐，全家当宝贝一样宠着。他这个当哥哥的，更是鞍前马后。弟弟摔了，要责备他看护不周；弟弟哭了，要逼问他做了什么坏事；弟弟把花瓶砸了，要催促他还不赶快收拾了以免割伤弟弟。
　　“你看，宋添和宋天赐，读起来只差一个字，实际却是千差万别。”宋添大概是说到尽兴处，索性“大”字状就地躺倒，两眼放空看着天花板。
　　等到宋天赐上幼儿园的年纪，养父母动了弃养他的念头。他们考虑的是宋天赐以后的教育支出，如果少一个人，就能给宋天赐多报两个培训班。在养父母的眼里，他宋添的价值等同于两个培训班。
　　或许是从小的经历使然，或许是性格原因，14岁的宋添没有青春期，也没有叛逆。他听到养父母的对话，没有闹也没有潇洒离开，他哭着求养父母不要抛弃他，他可以少吃一碗饭，可以多做一点事，只要别不要他。
　　毕竟相处了四年多，宋添也的确够乖巧，他们最终以高中成绩不好就去打工为条件，达成了共识。而成绩确实不好的宋添，在高一就辍学去了饭店帮厨。后来就是点菜的时候，被星探看中挖来当了艺人。
　　艺人，在按部就班读书工作结婚生子的养父母眼里，是没有廉耻的代名词。当他们知道宋添去做了艺人，脸色是很难看的。好在那时候宋添已经年满20，他们之间那点微弱的联系不足以再约束宋添的自由。原本的羞于启齿在听到宋添的酬劳之后，他们就欣然接受了他的工作，要求一部分拿回家里，并且不能让他们一家人受到打扰。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傻，我为什么要求他们留下我呢？如果我扭头就走……”
　　“为了遇见我吧。”
　　宋添扭头愣愣地看着林寒琛。说道这里时，他已经躺在了床上，不记得是被林寒琛拽上来的，还是被他抱上来的。林寒琛就靠在他身边，说着他遭遇的一切，是为了遇见他。
　　宋添哭了。他讲了他23年的灰暗生活都没哭，却因为林寒琛的一句话泪流满面。他哭得很畅快，似乎把这些年的委屈和不甘随着眼泪一起流掉。哭得他直喘气，还打起了哭嗝。“混蛋！嗝！垃圾！去TM的……”宋添打着嗝破口大骂，也不知道骂的是谁，或许谁都该骂，包括他自己。
　　林寒琛听着他满口脏话也不生气，右手一使劲就把人捞到怀里抱着。一手摸着他的头，一手还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相较于宋添的经历，他那些年因为嫉妒弟弟得到的偏爱而造成的罪孽，实在是不该发生。或许林宣说得对，母亲临终的那句“你还有弟弟”，不是嘱托他还有弟弟要照顾，而是提醒他，他不是一个人，不要总是觉得孤独，妈妈派了弟弟来陪你呀……

二十三、换成了中指
　　宋添一觉醒来，面前就是林寒琛的胸膛，腰上的触感提醒着他，现在两人是什么姿势。就算是林寒琛之前那些陪睡游戏发展到后来，也只是他单方面蜷在林寒琛身边而已，被抱在怀里这么亲密的接触，是从未有过的。
　　他的脸“蹭”一下红了个彻底，挣扎着退开林寒琛的怀抱坐起来。
　　“醒了？”林寒琛被宋添的动作弄醒，带着鼻音问道。说是问，倒更像是自言自语，说完便抹了把脸去了洗手间，自在的像主人翁一样。
　　宋添眨眨眼睛，眼睛的肿胀酸涩感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事。他哭了半宿，最后被林寒琛捞在怀里才睡过去。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被林寒琛抱在怀里时，借着氛围边骂边挣扎着锤了大总裁两拳。不得不说，林老板的身材真是健美，他那两下落在他身上，估计就和挠痒痒似的。现在想来，真是后悔不已，当时天时地利人和，他怎么就没再多捶几拳？
　　因为今天生活制片居然没派小助理来敲门催起床，宋添有点奇怪，看着外面的天色不像是还很早的样子，他疑惑地拿过手机查看，是他平时起床的时间。该不会是今天的安排有变？宋添想着打开了微信，没想到聊天第一位的联系人居然是副导演！
　　虽然加了微信，但他和副导从来没有联系过，看着列表界面副导那句【那行吧】，宋添心情复杂地点开对话，结果发现昨晚半夜他居然要求请假！
　　宋添吓得不行，一方面是请假语气十分嚣张，而且不是第一人称口吻发的，另一方面是林寒琛居然用指纹解锁私自开了他的手机！
　　宋添朝浴室的方向狠狠地瞪了几眼，又在水声停止的时候慌忙低下头。他是没胆子质问大总裁的，只能趁林寒琛出来之前，偷偷摸摸把食指指纹换成了中指。
　　等宋添密码换好，林寒琛也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
　　“林总，您今天不回公司？”
　　“不行吗？”
　　“不不不，您想做的事，哪轮得到我管呢。”
　　林寒琛闻言皱眉，手边的衣服也不穿了，光着上身就逼近宋添，“怎么，昨晚对你太好，叫你长脾气了？”
　　宋添被林寒琛逼得贴在墙上，双手虚挡在两人之间，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是我错了林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哼，你可别忘了，我没说过要放过你。”林寒琛故意在宋添屁股上捏了一把，“以你现在的情况，宋家的吸血鬼，凭你能供得起吗？”
　　宋添被林寒琛一捏，惊得整个人一耸，像极了受惊的兔子，可随即，又被他的话戳得面色难看。
　　还没等宋添说什么，林寒琛就退开一步抢先催他，“还不去洗漱？”
　　宋添闻言，也顾不得难受，匆匆进了浴室。林寒琛盯着自己的手，虚空握了握，咳，手感不错。
　　林寒琛等着和宋添一起出了门，在门口就遇到准备走去坐电梯的林宣。林宣看了看门牌号，又看了看林寒琛，两条眉毛夸张地挑起来，“你们这是？”
　　林寒琛在林宣面前做惯了那个亦父亦母的兄长，虽说弟弟的话让他想了很多，但总归是拉不下面子大方承认。于是便斜着眼瞥了弟弟一眼，扯开话题，“吃过早饭了？”
　　“还没呢，你昨晚害我晚睡，哪起得来呀。”林宣似真似假地抱怨着，拉着林寒琛的胳膊撒娇，“上午没我的戏，请我吃点好的呗。”
　　“都依你。”林寒琛摸摸林宣的头，任他拽着胳膊继续走。
　　宋添微低着头跟在后面，到了楼下就朝酒店餐厅走去，没走两步，被林寒琛一把扯了回来。
　　“你去哪，还不跟着。”
　　“哦。”
　　宋添被迫跟在两人身后，还是林宣看不过眼，撇下哥哥和宋添并排走着。一边走一边打量他微肿的双眼。
　　宋添被他盯得不自在，没话找话地开口，“你今天没事吗？”
　　“上午没有。你呢，今天没戏？如果……”林宣想着宋添没事可以多看看剧本，虽然他也一般般，但至少能把高天南教他的那些教给宋添。
　　“我替他请过假了。”林寒琛冷不丁插嘴进来，一面自然地坐进汽车后座。
　　林宣的小虎牙咬了下下唇，不由分说地推着宋添进了副驾驶，然后飞速蹭到林寒琛身边。在宋添忍不住向后张望的动作下，神秘兮兮地凑近了林寒琛，压低声音调侃他，“金主粑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这么禽兽呢？你这是要耽误进度的啊！”
　　“金主”两个字被林宣咬得格外重，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连面上，都是一副“你怎么能有辱斯文”的表情，显然是把宋添眼睛肿的原因，归罪于林寒琛做了某种隐秘不可说的事情上。
　　行吧。虽然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林寒琛无奈地接受了弟弟的谴责，他能解释眼睛肿其实是宋添哭了大半夜吗？这听起来犹如火上浇油，越描越黑。
　　“我明天就撤资。”林寒琛面无表情地推开林宣。
　　“我错了粑粑，我闭嘴！”林宣瞬间坐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目视前方。

二十四、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早上是温倩和高天南的对手戏。温倩饰演的叶晴是剧本原创角色，为了增加故事的复杂性，以及提高过审率，叶晴算是大师兄的官配。只是两人虽有娃娃亲，但由于大师兄一直在师门修炼，实际并没有情分，叶晴也是后来到了出嫁的年纪才找上山来，与未婚夫见面。
　　叶晴的人设很讨喜，尽管在前期因为婚约的关系，和小师弟之间闹了不少矛盾，但为人正直善良，明辨是非，在后期还为了救小师弟而牺牲。
　　今天这场戏，是叶晴目睹大师兄和小师弟间举止亲密，女人的直觉使她怀疑起两人的心思。
　　“你和你那小师弟，是怎么回事？”叶晴撞了下大师兄的肩，眉眼上挑，正着脑袋睨他，言语中满是试探之意。
　　“什么怎么回事？”大师兄动作不停，利索地将药倒进碗里。心里担忧着小师弟的病，面上都是忧色。
　　“你装什么傻呀，你该不会，”叶晴咬着嘴唇，一脸难言的样子，又委屈又纠结，挣扎半晌，最后下定决心般脱口而出，“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汤药终是撒了一半，大师兄没料到叶晴居然会这么想，一时间方寸大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乱。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大师兄没什么底气的反驳一句，就端着半碗药匆匆离开，后面跟着喋喋不休的叶晴，“你慌什么呀，哎，别跑！我就是瞎说的，世间哪有男子相恋的道理呀……你别跑了……”
　　“卡，这场过，大家休息一下。”
　　导演那头喊“卡”之后，高天南赶紧将刚才快步走时，被药洒湿的衣服脱下来，助理拿着衣服去换备用的，周围人也各忙各的，高天南刚坐下来，旁边就多了个人。
　　“有事？”高天南警惕地问。如果是平常，温倩坐一会也没关系，反正等下还有两人的戏份，但是现在助理刚走，有没有摄像机跟着，只留高天南一人，那温倩这一坐，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你和你那小师弟，是怎么回事啊？”温倩并不看他，只顾念着戏里的台词。
　　“温小姐您贵人多忘事，这场已经过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温倩嗤笑一声，高天南装傻起来也不含煳。
　　“什么怎么回事？”高天南心知她讲的是林宣，可是他和林宣，还真是什么事都没有，不知道这位姐什么意思。
　　“小师弟粘你粘的紧，我看他就是对你有想法。”温倩口中念着吃醋的台词，脸上却分明是捉弄的表情，“我昨晚碰巧遇到一件事，你那宝贝小师弟为着大金主和别人在楼梯间吵吵。”
　　高天南面上不显，握着水瓶的手却在微微用力。温倩看得出他在听，便继续道：“不过听着意思，倒想把人往外推，接不接得住就看你自己掂量了。”
　　“多谢姑娘提醒。”温倩的话是什么意思，高天南哪有不明白的。林宣带资进组不是秘密，如今不知他和金主之间发生了什么，看样子是想离开这座大靠山了。而恰巧他和林宣的CP炒得火热，看林宣的态度也有当真的意味在，温倩多半是怕他这时候和林宣在一起，不仅成了林宣脱离金主的跳板，也会得罪背后的金主。
　　“我也没别的意思，我今天多说一句，以后还得劳您帮衬不是。”眼瞧着助理拿了备用的服装匆匆赶来，温倩利索地起身，找同组的女演员闲聊去了。在圈里混，人脉资源必不可少，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多个朋友多份保障，也不指望谁能割头换命，关键时候多帮着说句话也是好的。
　　高天南机械地换着助理递过来的衣服。如果不是温倩今天这一番话，他都要忘了林宣和他的路数不同。要怪就怪林宣太不像被人养着的金丝雀，举手投足之间的自信和分寸更像是与生俱来，要是说林宣是有涵养的那类富二代，可信度还高一些。
　　只是温倩的话让他不能掉以轻心，如果林宣真是抱着拿他当跳板的心思，他该怎么做？

二十五、一直在戏弄他【二更】
　　高天南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万全对策，既然温倩能有这种看法，那必然不是空穴来风。高天南对资方的弯弯绕绕不感兴趣，他把这些事都交给张姐打理，自己只负责本职工作内容。所以他在林宣成为《少年游》男主这件事上，只知道他是小妖精上位，其他的还真不是很清楚。更何况林宣的小妖精人设也没立多久，就被他自己亲手推翻了。
　　如果林宣不是为了拿他当跳板，二十真的喜欢他，那也得问清楚才行，他可不想被人拉进泥潭，把时间浪费在纠缠这些是是非非上。
　　等午休的时候，高天南找了个空地和林宣一块吃盒饭。他认为与其多方打听，听些捕风捉影的话，还惹得别人多想，不如找本人来得直接有效。如果林宣愿意告诉他，他也乐得坦诚相待，如果不愿意，那就再想别的办法吧。
　　“林宣……能问你个比较，敏感的问题吗？”高天南想挠头，手伸到一半，想起自己还拿着筷子，于是改道摸了摸鼻子。
　　“说来听听。”林宣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难得南南有主动问起他的时候，这种机会必然要好好把握。
　　其实林宣笑眯眯的时候，高天南还是很不自在的，总觉得自己像是掉进陷阱的猎物，而猎人就在一旁抱胸看着他挣扎，直到他脱力放弃的那一刻，突然朝他举枪射击。不过，这种事他绝不能让林宣知道，他高天南怎么可能会怂！
　　抱着这种想法，高天南给自己增添气势地梗了梗脖子，殊不知他梗脖子的样子看在林宣眼里，就是掩盖吃醋的表现了。
　　“你是不是背后有人？”高天南尽可能委婉地表达出言下之意。这些日子的相处，他还是倾向于认为林宣并不是一个愿意依附别人的人。
　　“是真的哦。”他笑眯眯地承认。他就是靠哥哥才出道的，背靠着这尊金光灿灿的大佛，不用白不用，反正他们兄弟两个又不分家产。
　　高天南情绪低落下来，他多希望能听到林宣的否定，这和他认识的林宣不一样。他本来很看好林宣的，至少林宣对待剧本的态度是认真的，虚心学习的样子也是认真的，现在的演艺圈，浮躁的人越来越多，愿意真正努力的人越来越少，他以为林宣也是少数的信仰坚持者。难怪张姐也时常劝他要多交朋友，多参加节目提高曝光率，可是他更愿意拿那些时间去排演话剧，诵读经典，研究剧本。他以为他以后多了个可以交流的朋友，可惜林宣不是，林宣是个心机男。
　　高天南看林宣还是一副混不在意的表情，不情不愿地问，“那你接近我也是有目的的了？金主对你不好？”
　　林宣想了想如果哥哥听到这句话的反应，笑出了声，“看来有人想针对我啊。”
　　“我怕是你想针对我。”高天南哼哼几声，“你真想离开金主我可以想办法帮你。”
　　“所以你在可怜我吗？”
　　“这有什么可可怜的，人各有活法，生活都是冷暖自知，我没经历过，不知道他们走过了怎样的路，没资格评价别人的生活方式。”高天南这话说的很认真，看着林宣的眼神没有一丝阴影。“我只是觉得，既然你的资本家心里还装着别人，的确是趁早脱身比较好。但你不能背后利用我啊。”
　　林宣又笑眯眯起来，他很高兴高天南听到流言蜚语，会愿意听他本人的解释，而不是听过别人背后的言论就抱有偏见，人云亦云地抹黑谣传；也很高兴高天南能够为他着想。
　　林宣往前凑了凑，神神秘秘的样子，“南哥，你对我这么好，我告诉你个秘密吧。”
　　高天南面上不动神色，内心早已做好了不管林宣说什么，都装作没听见的打算。秘密这种东西，知道的太多是要被灭口的。
　　“其实我的资本家，是我哥哥。”
　　“……”高天南高高提起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和他的心一起放下的，还有他的脸。果然，他的预感是对的，该死的林宣，一直在戏弄他。
　　高天南立即起身，将他的长发向后一甩，明明一手端着盒饭空盒，一手拿着筷子，他却仿佛手里拿着虎符盒宝剑的将军一样，昂首挺胸地阔步走向盒饭回收处，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得负责收集垃圾生活助理以为高天南不是来扔垃圾，而是来抢垃圾的。
　　林宣屁颠屁颠地跟在高天南后面，从他背后冒出个脑袋，笑呵呵地和生活助理打招唿，“辛苦啦。”

二十六、我没什么不行
　　高天南自从得知了林宣和林寒琛的关系，就表示了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感到绝望。绝望之下，他给张姐发了微信诉苦，说自己在剧组过得多么悲苦。
　　高天南爱拍戏张姐是毫不怀疑的，居然连一向爱戏如命的高天南都抱怨在剧组过得不好，她心想着肯定是出了不得了的事，又不方便在手机里聊，所以他才会委婉地暗示她。都逼得高天南会用暗示这么“高级”的手段了，得出多大的事儿啊，可别是剧组安检质量不过关，出了人命吧。
　　出人命是天大的事，但剧组出事也是行业存在的不算极端的现象，所以怎么说剧组工作又苦又累还不安全呢。
　　张姐一往坏处联想就停不下来了，赶忙开着车奔赴剧组看看情况。
　　等她到了剧组，慌忙寻找半天，才在化妆间逮着了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高天南。
　　“高天南同志，你是不是需要解释一下？”张姐面带微笑，双手抱胸俯视着高天南。
　　“姐你可算来了！”高天南扔下手机扶住张姐的肩膀用力摇晃着，言语带着哭腔，仿佛受了莫大的欺负。
　　“行了行了，戏过了。”张姐嫌弃地拍开高天南的手，拉过凳子坐下，等着高天南的解释。看来是没出大事，那她就放心了。
　　高天南哼哼半天，偷着瞧了几回张姐的脸色，才把林宣耍他的事情说出来。
　　听过高天南讲述的事情原委，张姐恨不能一巴掌拍死他。“就这破事，你还特地让我跑一趟？你是小学生吗？”
　　“行了张姐你别生气了，我这不想你了嘛。”高天南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妆有没有花。剧组给主演配了单独的化妆间，但隔音效果也是有限的。
　　我能不能现在就一巴掌拍死这个垃圾哦。“呵，那我真的谢谢你哦。”
　　“不用不用。”高天南摆摆手，装作一副大方的样子，嘻嘻哈哈地应付着张姐。
　　张姐被他弄得没了脾气，只能嫌弃地翻几个白眼。“你可长点心吧我的大少爷，别瞎打听别人隐私，幸亏是林宣，换了别人你试试。”
　　高天南知道自己理亏，也就是找张姐聊聊天，他在圈里没几个交心的朋友，有些话也不能对别人说，只好跟她絮叨絮叨。“对对对，是我的错，还是张姐你厉害，我回头就跟他道歉。”
　　“你们俩的事自己看着办吧，也就小宣惯着你。”张姐起身拍拍衣服，朝化妆间外走，“正好来了，和你们说点正事，小宣呢？”
　　张姐跟着高天南找到在片场看戏的林宣，便商量起正事。之所以是商量，因为林宣的工作安排并不属于她的管辖范围，不过为了高天南好的事，小迷弟八成不会拒绝。
　　“小高上次的真人秀效果不错，这几个月不能出剧组，赶哪天结束早的时候做个直播，顺带让小宣也露个脸，这部剧播出效果谁也说不准，趁着你沾点流量，赶紧宣传宣传。小宣你看呢？”张姐想得很周到，一方面林宣是新面孔，可以替他自身增加曝光度，另一方面，他的圆滑她可是深有体会，像高天南这种耿直的性格，让他自己直播，估计不仅屁都说不出来，还会惹事，有林宣从中周旋带着，效果好不好不一定，差是肯定差不到哪去的。
　　高天南不出声，张姐知道他不爱做这些事，可是大家要吃饭的呀，你靠热情能吃饱肚子吗？你能我们不能啊！知道你不乐意，不过每个人都要各司其职，我们的工作就是让你做这些不乐意的事，大家都是为了生活，谁在社会上不是委屈自己的，我也不想因为这些事让你讨厌我，只是高天南这样的理想主义者怕是不会理解的。
　　“行呀，只要是为了南哥，我没什么不行。”林宣笑嘻嘻地接受了直播的安排，用胳膊肘撞了两下高天南。
　　任谁听了拍马屁的话心里都不会有不高兴的，高天南别过脸，哼哼两声，算是接受了张姐的安排，只露给林宣一只透着红的耳朵。
　　张姐偷笑，难得有人能制得住高天南，看来果然什么锅要配什么盖哦。“记得提前跟我联系，我来安排，最近有广告商谈合作，我那边走不开，你照顾好自己。”
　　“谢谢张姐。”高天南借着没人看到的角落给了张姐一个拥抱，“我会提前说的，你也要注意身体，大不了黄了再找，广告商多的是。”
　　张姐拍拍他的肩膀，钻进车里回了公司。
　　自从张姐来过之后，高天南跟林宣道了歉。林宣哪会把这事放在心上，只不过借机“敲诈”高天南几顿饭罢了。
　　张姐说的那场直播也定了下来，让高天南看到了林宣的另一面。
　　高天南不善交流，别看他在戏里能舌灿莲花，出了戏就是一个大傻，开直播除了正正经经讲《少年游》的拍摄，分享他的拍摄经验，就是老老实实回答观众提问，答不了的甚至干脆不答。可是观众多是看个热闹，谁会在意拍戏的经验技巧呢？
　　林宣就不一样了。他不仅能分享一些剧组的趣事，还能装作悄咪咪的样子给大家讲高天南在剧组的糗事，顺便收获高天南的一颗爆栗。而他装作很疼地样子和观众卖可怜，也收获了不少少女心，更是给他们的CP粉充分的幻想空间。如果遇到粉丝提问答不了的，林宣总能成功地岔开话题，能跟观众聊得天南海北，不仅能聊艺术，还能聊哲学，简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旁的高天南目瞪口呆的样子也被大家做成了表情包，直唿两个人太有意思了，期待《少年游》早日播出。
　　这次直播效果非凡，林宣的微博粉丝瞬间高涨。更是有不少观众纷纷强烈要求两人多播几次，张姐乐的合不拢嘴。本来张姐还想着下了播叮嘱高天南多向林宣学习学习，结果没想到这两人的反差凑在一起反而效果更好，便取消了改变高天南的念头，笑着给两人发了红包。
　　“我知道你能说会道，但真没想到，你这么能说。”关了摄像头，高天南还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沉浸在林宣刚才的直播表现里。他不得不感慨，原生家庭对人的影响果然不容小觑，林宣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是大多数普通人能在22岁拥有的，大多数人，这个年纪还在底层摸爬滚打，运气好的在挣扎毕业的出路，运气不好的在起早贪黑中见不到天日。
　　“是吗，我也觉得。”林宣笑了笑，没有往日尖尖的小虎牙，也没有圈套般的笑眯眯，只是简单地笑了笑，“可是很累。”
　　高天南摸摸他的头，他能感觉此刻林宣的疲倦。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公平所在？林宣比大多数人要幸运，却也正是他的不幸之处——过早的学会八面玲珑。
　　林宣仿佛很享受高天南的摸头，眯起了眼睛，“你也很好。”其实他很羡慕高天南，在直播镜头前依然能够做他自己，虽然不够讨喜，不被所有人满意，可他依然是他。林宣想，我之所以喜欢他，可能就是因为，唯独不用在他面前充分考虑所有人的感受，这种终于只考虑我自己的感觉，舒服的令他忘乎所以。

二十七、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算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然片场难免会出现各种问题，好在都在可控范围内。
　　自从上次围读会结束，两人的对手戏正常了很多，直播过后，关系也更为融洽，拍摄间隙还能小打小闹。
　　今天的拍摄内容是小师弟做大师兄跟屁虫的日常。
　　大师兄奉师命去后山采药，后山险峻，更有魔物躲在其中，甚是危险。他临行前特意交代过小师弟要乖乖等他回来，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小师弟就偷偷跟在后面，还差点摔下山崖。幸好他及时发现，小师弟才受了轻伤，只是摔伤膝盖。
　　这一场戏，是讲大师兄就地替小师弟上药，然后送他下山的事。
　　“说了不许跟着，后山是你随意去的地方吗？”大师兄替小师弟擦伤药的手在伤口上用力按了一下，在小师弟瑟缩之前，又轻轻地揉了两下，“疼就记着教训。”
　　“嘿嘿。”小师弟傻笑着，并不答应。眼里都是“我下次还跟你去”的狡黠。“有师兄在，一定会护着我的。”
　　“你呀你。”大师兄无奈地叹气，揉揉师弟的脑袋，眼神里都是对师弟的宠溺。
　　“师兄~不管你以后去哪里，都带着我行吗？”小师弟的表情满是撒娇，语气却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大师兄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小师弟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失望。然而大师兄始终没有松口，只是避开了小师弟失望的眼神。
　　“走吧，我送你回去。”
　　“哦。”小师弟无精打采地答应着，手撑地站起来。没成想刚一迈步，膝盖的刺痛就激得他差点又摔坐回地上。
　　“小心！”大师兄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小师弟委屈巴巴地看着师兄，仿佛在说，我走不了了。大师兄二话不说，转过身去半蹲着，要背人的态度显而易见。
　　高天南一边半蹲着等林宣趴到他背上，一边还在状态地观察容易下山的路。突然，他表情一变，人跟着向前趔趄两步。
　　原来是林宣，并没有规规矩矩地趴上来，而是整个人往前一扑，开开心心地扑到高天南背上。高天南没料想林宣还能整这么一出，气得不行，慌忙稳住身形后，暗搓搓地捏了林宣的腰一把。
　　“哎呦！”
　　“卡！”导演朝两人走来。
　　林宣从高天南背上滑下来，朝他做鬼脸，“不许掐我腰！”
　　说话间，王文就走到两人面前，他先是打量了两人几眼，半开玩笑地警告，“开机之后不准打情骂俏昂，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们赶进度。”
　　自从高天南突破了他的距离感，两人的对手戏拍起来顺畅了很多，看到他们的配合和改变，王文还是很欣慰的。
　　高天南就差要在脸上写满“我不是我没有我可冤枉了是他先动的手”的字样，只能狠狠地哼哼几声。而林宣，全程笑眯眯地，露出他的两颗小虎牙，和导演道歉。
　　“刚才那场戏很好，林宣表现不错，最近演技进步很快，要继续加油昂。”玩笑过后，导演开始讲正事，“你背林宣那一幕再来一条，我觉得林宣的处理很符合小师弟的性格，他还是扑上去，小高，你记得有个心理准备，你是武功高强的大师兄，身形不能乱，还要由着他闹……”
　　“你是不是故意想多NG，好让我多背你几次？”导演回去看监视器，准备再来一条，高天南趁着这个空隙，质问林宣。
　　“天呐，你居然会这么想！”林宣震惊地看着高天南，“我是这样准备的呀，可是还没来得及呢！”
　　高天南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错，林宣认真的吗。
　　“真的呀，我没想这场戏NG，我等着你背我走的那一段呢。”
　　“……”高天南还有什么话可说呢，他这是碰上克星了。想他一世威武，都毁在了林宣手里！
　　在高天南丧权辱国地答应了林宣之后一起吃晚饭的条款之后，那场背着小师弟在山路上行走的戏顺顺利利地一遍过。
　　而林宣在镜头前表现的那个小师弟，趴在大师兄的背上，笑得像是得到了星星的孩子。
　　当晚导演安排了夜晚围读，虽然剧组进度紧，但他相信定期的复盘和调整比一味地埋头干更能提高效率，所以围读必不可少。
　　因着王导的安排，临近傍晚就收了工，连续高强度工作的众人总算能小小地歇一口气。林宣也如愿以偿地能和高天南放松地出去吃顿饭。
　　虽然这段时间要一直留在山里拍外景戏，但周围作为旅游景区已经基本开发成型，饭店旅店随处可见，出了剧组走个十来分钟，就能随意挑选饭馆，一顿晚饭倒也不至于无处可吃。
　　山间的温度比城市低，即便是夏天也不见闷热，晚上反而有些许凉意。两人熘熘哒哒地走着，被夏夜的风吹着，吹散白天穿古装闷出的汗气，倒也惬意。唯一令人难受的，就是带了一天假发的头。
　　上部戏也是古装剧，但林宣戏份少，带妆时间也没那么久，所以还能忍受。只是因为两部剧档期临近，为了造型效果更好，林宣的头发也就一直留着没剪。他之前没有过留长发的经验，在夏日里十分难捱，今天又戴了一天假发，就像是把头单独放进桑拿房里蒸了一番，现在又痒又痛，只能伸手去挠。
　　高天南在这方面的经验显然要比林宣丰富的多，林宣的手刚碰到头发，他就果断地一把握住。林宣迷茫地看着他，无意识地撒娇：“痒~”
　　高天南放开林宣的手，转而双手抱住他的头，用嘴唿唿地吹气。
　　林宣想到还没来得及洗的头发，左右躲闪着，“你别用嘴，我头发太臭了。”
　　“别动，我给你吹吹就不痒了。”高天南手上用力，防止林宣的脑袋乱动，然后不是微风细雨地，是拿出测肺活量的力度，勐地吹了几口，林宣感受到自己发油的头发被吹得乱飞，好笑得不行。
　　“行了。”高天南吹了一会就停下来，变戏法一样拿出个黑色的小皮筋，三两下替林宣在脑袋后面扎了个小揪揪，带着林宣继续往前走，“等回去我给你梳梳，就不痒了。”
　　“好！”林宣嘿嘿地笑着甩甩他的小揪揪，感觉挺新奇，三两步跟上高天南，和他请教头皮养护问题。
　　难得高天南也犯了难，欲言又止地看了林宣好几眼，才吞吞吐吐地提醒他，“想养头皮，以后还是少接古装剧吧，没什么有效措施，上了年纪还容易秃……”
　　林宣呆了呆，想象了一下自己一颗卤蛋的样子，难过极了，“那我秃了，你会嫌弃我吗？”
　　“你秃了和我有什么关系？”高天南哼哼两声，别说林宣秃了，他还愁自己秃了咋办呢。看来以后除非剧本够好，古装剧还真不能多接。
　　两人本来走得很惬意，这会儿却被突如其来的秃头危机打击地情绪低落。两个20来岁的年轻人，各自幻想着秃头后的灾难生活，简直要为之流泪叹气。
　　一定会随时随地遭受来自哥哥的嫌弃，林宣伤心地想。不如让宋添一起秃头！
　　林寒琛不知道，他平白就遭受了一场人性的考验。有人竟然企图让他每天面对两颗卤蛋！
　　幸而秃头带来的压抑很快被食物的香气驱散。景区附近的餐馆都热热闹闹地正营业，接地气的小摊和装修高档的饭店交织成一片，体现着人类对食物的追求：海纳百川、不拘一格。
　　林宣本来看上了路边的大排档，被高天南严词拒绝。吃油腻本来就会影响皮肤状态，夏日更甚，加上古装上厕所不方便，万一吃坏了肚子，不仅人难受，对工作的影响也不止一星半点。
　　最终林宣被高天南带进了一家养生饭店，点了两份皮蛋瘦肉粥，外加紫薯花卷和几碟小菜。
　　“要想头发掉的少，健康养生少不了。”高天南念着自己现编的顺口熘，大碗喝粥，大口吃花卷。
　　林宣不搭腔，一边慢慢喝粥，一边心里嘲笑高天南人傻钱多，一样的包子粥，挂了个养生店的招牌价格就翻了倍，就这还不许他吃大排档。

二十八、大事不妙
　　当晚的围读会除了例行复盘，以及王导对林宣和高天南演戏进步的表扬之外，着重强调了之后的一场夜戏。
　　那场戏的难度不在于现场的调度，而是需要林宣演出醉酒的状态。一个平时演戏都还不够火候的演员，醉酒的戏估计更难驾驭。
　　林宣自己也犯了愁，围读结束之后，便带着梳子去找了高天南。
　　等林宣喜滋滋地拿着梳子敲开高天南的房门时，高天南才发现自己早已忘了这件事。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林宣居然记在心上。梳头自己不能梳吗？这种事有什么好记的，没看见我已经洗洗完要睡了吗！
　　最后林宣还是得逞地进了高天南的房间。高天南的床上摊着剧本。林宣拿起一页，正是明天要拍的戏份。“你这哪里是要睡的样子。”
　　高天南拿回林宣手里的剧本，和床上摊着的那些一并收拢起来，放在床头柜上，不太乐意地催促林宣快点梳完滚蛋。
　　林宣丝毫没有被高天南的恶劣态度影响，喜滋滋地盘腿坐着，一边享受着高天南的服务，一边问他，“南哥，你也太认真了吧，我上学那会儿，复习考试都没你这么勤奋。”
　　高天南的手顿了顿，“像你这样的，一定没有真正热爱过什么吧。”
　　真正热爱什么，林宣没有回答高天南。他明白高天南的言下之意，热爱，所以沉迷所以疯狂。他热爱什么呢，他热爱生活吧，他想用有限的人生，去享受生活，体验自己好奇的一切，勇敢追求自己喜欢的，这算不算一种热爱呢？如果算，那他热爱生命。
　　“大师兄，如果坠魔是我的命，那你就是命里的变数。”
　　“师弟，光与影，白与黑都是相对的，我不信你会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高天南一边梳着林宣的头发，一边顺熘地与他对台词。似乎林宣的闯入，也并不完全是打扰他的坏事。
　　他们就这样，慢慢地对着台词，让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高天南的睡眠闹钟响起，他才送林宣出门。
　　之后的几天里，尝到甜头的林宣像是形成了习惯一样，洗过澡就拿着梳子往高天南房间跑，两人一边对戏，一边琢磨演技，倒也相处的融洽。
　　等到真正拍醉酒的夜戏时，林宣还是感觉大事不妙。
　　这场醉酒的戏，林宣完全演不出醉态，即使在高天南和导演的帮助下，勉强掌握了表演醉酒的要领，结果因为表演的痕迹过重反而显得更假，连一旁的工作人员都感叹道：“这是喝了假酒吧。”
　　像这种外景拍摄，需要天气的配合，不同的天气效果不仅影响着内容的表达，也对灯光、摄影和画面效果等一系列安排产生影响。难得今晚天时地利，繁星满天，不时伴有微风拂过，错过了不知道要等多久，总不能让后期把星星都P到夜空中去。
　　从开拍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林宣内心也十分着急，虽然现场没人说什么，情绪肯定是有的，甚至有人在角落里就地打起了盹。毕竟剧组休息时间本来就少，这场拍完，相关工作人员还要安排明天的工作内容，如果一直拖下去，那么可能他们今晚将彻底丧失休息时间。
　　“要不我还是真喝吧。”林宣打算试试。
　　导演那边当然没问题，他巴不得林宣赶紧喝了上，一直没提也是碍于林宣带资进组的问题。倒不是他会怕，只是不想资方又借机搞什么幺蛾子给他出难题找麻烦，影响拍摄效果。
　　高天南倒是担忧地阻拦了一下，之前他和林宣对这场的时候，林宣就找不到状态，他那时就提议过林宣真喝试试，谁知林宣坦言自己不会喝酒。如果说林寒琛是千杯不倒，那林宣就是一杯就醉，为了防止弟弟随便被人拐跑，林寒琛很少允许林宣喝酒，久而久之，林宣也自然地滴酒不沾。高天南担心万一林宣一喝直接醉了，那就彻底没法拍了。
　　此言一出，王文导演也叹起气来，打算赶鸭子上架硬拍试试，如果摄影角度找得好，也不是完全不能用。
　　“没事，我就喝一点，感到头晕就立马停，不然这么干耗着也没用。”
　　生活制片找来了啤酒，林宣喝了一罐，整个人晕乎乎的，倒也不至于忘乎所以，就在众人的帮助下连拉带拽地送上了屋顶。
　　“师弟！”大师兄小心地扶住摇摇晃晃的小师弟，无奈地皱眉。
　　正午时分，叶晴带来了自己酿的秋露白，酒质纯正气味芬香。此酒在秋季渐寒之时，采集夜晚叶间的露水酿制而成。因秋天的露水已是难得，采集就更为不易，往往辛苦许久才得一小坛露水，酿成的秋露白酒就显得格外珍贵。叶晴能带来一坛与他同饮，大师兄自是不会拒绝，便共饮几杯。
　　谁料想这一幕被小师弟看了去。平日里大师兄不许他饮酒，今日自己却开怀畅饮，尤其还与叶晴共饮，惹得小师弟不快。于是夜间偷偷熘进大师兄房中，将整个酒坛都偷了出来，爬上屋顶毫无章法地牛饮。等大师兄发现时，小师弟已喝的大醉，提着酒坛子站在摘星阁的屋顶上乱晃。
　　古代的屋顶本就是倾斜的，摘星阁之名取自“手可摘星辰”，顾名思义，是门派里最高的阁楼。醉了酒的小师弟自然不会记得平日里练功的招式，大师兄生怕他摔下来，赶忙跑上去捉人。
　　小师弟甩开大师兄的搀扶，一面打酒嗝，一面控诉他：“为什么师兄和叶晴可以，我就不行？这酒我偏要喝！我还要与师兄同饮。”
　　大师兄一面头疼地应付醉酒的师弟，一面又担忧地虚扶着他，生怕他摔下去，“师弟别闹了，你和叶晴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小师弟一心急，便朝前扑去，连酒坛也顺手扔掉。
　　大师兄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两人贴的极近，小师弟一抬头，气息就喷在大师兄嘴边。
　　高天南一时愣住了，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林宣，忘了接词。直到落地的酒坛传来清脆的碎裂声，他才如梦初醒，心下暗道“糟糕”。
　　谁知导演并没有喊卡。虽然和剧本有些出入，效果却比原来更好，导演自然更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
　　其实这一段戏本来没有这一幕，包括之前他一直担心地虚扶着小师弟那里，都是因为现场林宣醉得东倒西歪，他实在担心才加上的。本来应该是他一上来就制服小师弟，扶着人坐下来，一边赏星星，一边对话，让摄影师拍摄浩瀚星空下的两人，现在满天的星辰反而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
　　醉了酒的林宣比平时多了些魅惑，眼底有些湿润的，不知是不是被酒刺激的，显出一副将哭不哭的可怜样，平时尖尖的小虎牙也藏了起来，看得人心生怜惜，又忍不住想欺负。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林宣满嘴都是出戏的啤酒味，半点酒香也无。
　　既然导演没有喊停，高天南便迅速调整状态，演出大师兄哑口无言的样子，顺势拉着小师弟坐下，拍拍他的头权当安慰。
　　小师弟一坐下来，就耍赖般躺倒在大师兄的腿上，眼睛看着天空，一手枕在脑后，一手伸直朝着天空做出握拳的动作，将星辰攥在手中，“师兄，没人比你对我更好，这世上我只在乎你一人，你不能你管我。”
　　大师兄低头看去，天上的星星都倒映在小师弟的眼里，比得上世间所有的美景。
　　高天南感觉到自己的脸在一丝丝的发烫，幸好在夜晚和妆效的双重遮掩下看不出异样。他开始觉得这场戏不是对林宣的考验，而是对自己的考验，考验他能否在心里的异样中冷静下来，分出戏里戏外。
　　“师弟……”大师兄抬头看看星空，低低地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试图说些什么，低头去看时，小师弟已经睡了过去，他只得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抱起师弟跳下摘星阁。
　　“好！”在高天南跳之前导演喊了卡，又补了几个镜头之后，这一场总算是过了。
　　接下来的难题就是，如何把林宣从屋顶上搞下去。如果只是林宣一人还好说，偏偏他死死抱着高天南的腰不放，没法跟喝醉了人计较，大家只能想办法把两个人同时弄下来，这成了今晚最浩大的工程。

二十九、图谋不轨的大戏
　　林宣从屋顶上下来也没放开手，所幸当晚没有其他安排，高天南就只好拖着林宣，送他回酒店。一路上林宣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高天南一个人无聊，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单方面和林宣聊天。
　　他和林宣讲，虽然拿了最佳新人奖，但是之前拍过多少角色无人问津，讲他之前拍戏遇到的麻烦，也讲他差点就放弃了这条路，幸好他坚持了下来，很感谢那个曾经咬牙坚持的自己。林宣不知听进去没有，偶尔抬头朝他傻笑，不回话也不评价，又把重量倚回他身上，继续磕磕绊绊地走着。
　　“所以说，当你最想放弃的时候，就是离成功最近的时候。不过也幸好，我身边的人都对我帮助挺多，没有他们估计也难。”高天南总结陈词，扶着林宣上了台阶。
　　好巧不巧，高天南马上要结束长征的时候，在酒店门口遇上了从外面回来的林寒琛和宋添。
　　林寒琛自从上次和弟弟谈心过后，的确试着给弟弟更多一点空间，至于为什么在做出这种决定之后，来探班反而更勤了，那必然只能是因为宋添了。今晚宋添没有安排，林寒琛就带着他出去吃宵夜，吃完一路散步回来，就碰上了架着林宣的高天南。
　　两人四目相对，高天南想起之前对林寒琛的中年老男人和潜规则怀疑的误会，尴尬地朝对方笑了笑。林寒琛当即火冒三丈，他瞧着林宣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再瞧高天南心虚的笑容，顿时脑补了一出图谋不轨的大戏。这还了得，他没想到高天南竟然是这样的卑鄙小人！
　　“你想对他做什么！”林寒琛快步逼近高天南，释放出他商业谈判的霸总气息，上手就要将弟弟抢过来。
　　宋添默默地退到一边，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遍遍说服自己要习惯有林宣就没他的事实。
　　林寒琛上手的时候，高天南十分配合地把林宣往前送，使得林寒琛顺利抱住了林宣的腰，于是开始了一场兄弟间的拉锯战。林寒琛拉着弟弟的腰往自己怀里带，林宣双臂环住高天的腰死活不放手，三个人就像拔萝卜一样站在路中央。眼看着高天南就要被拉扯得扑进他怀里，林寒琛才不得不松了手。
　　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林宣埋头在高天南胸前哼哼唧唧，林寒琛只得怒视“罪魁祸首”。
　　“林哥，你误会了……”高天南试图解释。
　　“谁是你哥？”闭嘴吧你我不想听！还没过门就想叫我哥，谁给你的勇气？
　　“……林总。”高天南保持微笑，一边心里说服自己不要跟一身铜臭的资本家一般见识，一边简短地解释了造成眼下这种局面的原因。“如果你不信，可以现在就问王导。”
　　“我作证，今晚确实是醉酒的戏。”宋添小小声地替高天南做了个证，又缩回去。
　　林寒琛相信了这个说法，抬脚就打算监督着高天南老老实实送林宣回房，刚跨一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看宋添。宋添把自己藏在黑暗的阴影里，看上去像是被人遗弃的小可怜，不安地等待着接受命运，见林寒琛望过来，还惊惶地缩了缩，生怕林寒琛发现他那可耻的小心思。
　　可是林寒琛又怎么会不懂呢。他摸摸弟弟的脑袋，凑近高天南低声威胁道：“小宣一回房你最好马上滚出来，否则后果，不会是你想看到的。”
　　高天南保持微笑在心底骂了林寒琛一万句草泥马。难怪能被人当做业界潜规则的毒瘤，他的脑补能力真是非一般人所能及。这一天下来累得半死，更别说明天还有几场打戏要拍，他就是想干什么也得有那个精力，难道他在别人眼里是壮如牛吗？
　　高天南继续拖着林宣走了。林寒琛把宋添从阴影里捉出来，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想回去还是再走走？”
　　宋添难以抑制地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又赶忙抿起嘴试图阻止自己的傻笑，但想到抿着嘴的样子很丑，接着赶紧放松嘴巴，一时间五官生动地表演起来，惹得林寒琛忍不住笑出声。
　　宋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抬起眼睛偷瞄林寒琛，鼓起勇气说道，“那再、再走一会儿？”
　　林寒琛笑着朝前走，“不了，回去吧，你给我讲讲剧本，省得哪天也抱着别人不撒手。”
　　“哦。”宋添垮下脸跟着林寒琛走向酒店，果然大猪蹄子就是大猪蹄子，你都决定了还问我干什么。呵呵。

三十  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总算是磕磕绊绊的回了房。一进门，高天南就赶忙把林宣扔在床上，可惜他忘了林宣还没撒手，害得自己跟着也摔进床里。

    两人叠罗汉一样叠在床边，呼吸搅在一起分不清彼此，高天南的嘴边就是林宣的耳朵，他呼吸一急促，林宣就怕痒地朝另一边躲了躲，高天南立即撑起身体翻躺在旁边，顺便平复因为“搬运”林宣而变得急促的呼吸，也一点点从刚才的戏里抽离。只有这样平静地躺着，他才能不去回想刚才的星星。

    等他平复的差不多了，一转头，就见林宣并没有睡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睡了。”高天南伸手遮住林宣的眼睛，林宣眨眨眼，他触电一样缩回手，用另一只手搓了搓掌心，“你酒醒了？”

    林宣不说话，只是盯着高天南笑。高天南看他没有反应，就大着胆子凑近了些，端详他的眼睛。不看就能不去想，一看到他，又忍不住想起刚才屋顶上，林宣眼里都是星辰的模样。那一幕像是定格在了他脑中，在他眼前慢放，和现在的林宣重叠在一起。

    他盯着林宣的眼睛看了又看，明明已经没有星幕，林宣却仿佛留住了星星一般，那些细碎的光始终在他眼中闪烁着。或许是星星一直都在，只是他没认真注意过呢？

    从《少年游》开拍以来，他一直和林宣保持着礼貌客气的相处，虽然也和林宣一起吃饭一起讨论剧本，有时还会在片场休息时间简单打闹，不过比起以往的戏，男女主需要感情培养而变得熟稔自然的情况却没有出现，如果说以往还能勾肩搭背嬉嬉闹闹，这次就是止乎礼。

    是他在怕，怕入戏太深对林宣产生错觉。

    高天南第一次产生了分不清戏里戏外的困惑。他知道自己和大师兄的性格为人都不相同，可是却都对小师弟产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而这个小师弟，是林宣扮演的。

    高天南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张姐发了条没头没尾的信息：【张姐，林宣是小师弟吗？】

    等了一会，没有收到张姐的消息，看着依旧保持姿势摊在床上的林宣，高天南认命地叹口气，替他做起善后工作。

    因为林宣醉酒缠着他不放，化妆师收好假发，给两人简单地卸了妆就离开了。幸好男性的妆不像女性的那么复杂多彩，高天南也能轻松搞定。他看着林宣没擦两下就变得通红的脸，感叹林宣的皮肤简直比女演员的还嫩。至于林宣起床后摸着自己微微红肿的脸怀疑，昨晚是不是被高天南暴扇耳光，就另当别论了。

    一直以来，都是林宣主动找高天南，他的房间被林宣摸得一清二楚，但是林宣的房间，还是他第一次来。他趁着替林宣洗脸换衣服的功夫，把林宣的房间也浏览了一遍，毕竟是拍戏临时住宿，多是些基本用品，但也看得出林宣的整洁有序。他甚至还发现了两幅林宣的画，一副是大师兄背着小师弟的场景，一副是他在路上给林宣呼呼头发的场景，还有一幅草稿，大概能看出是他和林宣梳头对剧本。

    原来这些小事，林宣都会记得，还会用这种形象的方式记录下来。高天南突然产生一种冲动，他回头看了看林宣，又看了看画，拿着衣服坐回林宣身边，没忍住问道：“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的虫鸣，高天南毫不介意，一边替林宣换衣服一边自顾自地说着。

    “其实你对我有想法也很正常，要追我也不是很难，最重要的是持之以恒，我最讨厌半路放弃的人了。另外呢，我觉得兴趣相投是最重要的，我喜欢和人聊工作，兴趣爱好很广泛，这一点你还是合格的，其他的话，我喜欢吃……”

    林宣已经差不多昏昏欲睡，高天南的话不知道听进去多少，任由着他翻来覆去的摆弄。等他收拾完林宣，给他盖好被子，手机也响起来。

    高天南一看，是张姐的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别上网瞎说，等我做好两手公关准备。微笑脸】

    张姐结束一天的工作，正是老公孩子热炕头的时候，偏偏收到了高天南的催命微信，连瞌睡都吓醒了。她既担心高天南心直口快又上网乱说，又担心林宣依然我行我素，跟公开追同人一样骚操作，想公开就公开，哪一头都不能让她省心，只得一边叮嘱高天南不要声张，一边赶紧叫醒公关团队，睡什么睡，起来“嗨”。

    高天南最后看了眼林宣，替他关了灯退出来，回了张姐的消息：【哦。】



三十一、我演不了
　　宋添跟着林寒琛回了房间。林寒琛一向自我惯了，来探班宋添的次数多了，那种主人翁的自觉是越发增长，现在宋添的房间，倒更像是林寒琛的，而他才是那个偶尔被叫来陪睡的过客。
　　一切和之前去林宅一样，变的只是地点。
　　林寒琛洗过澡出来，依旧紧锁眉头，擦头发的动作心不在焉。宋添看在眼里，钻进浴室之前，不情不愿地赶他走，“你去找林宣吧，我今晚可困了，你别打扰我了。”
　　宋添生气时会习惯性鼓起两边的腮帮子，整张脸看起来宛若一只膨胀的河豚。没等林寒琛心里暗叹“可爱”，他就一熘烟儿躲进了浴室。
　　行吧，我的小兔子吃醋了。林寒琛靠在床边，三两下擦干头发，就检讨起自己的错误。林宣已经是成年人了，他给弟弟的空间不应只局限于距离和隐私，也要考虑弟弟作为成年人的行为和思想。而他既然已经计划了和宋添的长久，就应该负起责任来，不能总让宋添患得患失，小兔子本来就没有安全感，他可不能把人吓跑了。
　　林寒琛自我反省成功，就扬起坏笑，找出宋添的剧本，靠回床边耐心地等待着。看着剧本上的剧情，林总的眉头皱了皱，真不知道弟弟怎么想的，他仅是看了这么一段，就恨不得叫宋添立即退出娱乐圈，他的人，决不许跟别的人亲亲我我！看来以后宋添接戏得先过他的眼才行……
　　宋添从浴室出来，先是楞了一下，意外林寒琛居然没走，才慢吞吞地挪到床边，不住地瞄着他。
　　“咳，”林寒琛伸手掩住嘴角忍不住的笑意，才故作严肃地命令宋添道：“我刚才说的话你还记得吧，就这段，给我演一遍。”
　　宋添想起在酒店门口林寒琛说的“你给我讲讲剧本”，没想到居然不是玩笑？
　　他拿起剧本看着林寒琛要求的那段，两条眉毛纠结起来，支支吾吾地抗拒着。
　　那一段是他因为出任务受了重伤，晕倒前躺在同伙的怀里，自以为马上就要死了，趁着最后的机会，颤颤巍巍地伸手要摸同伙的脸，决意要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要说这段戏有多亲密倒也没有，但他演技本来就差，还要对着林寒琛演，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不行，我演不了。”宋添一副可怜相，试图让林寒琛放过他。
　　“你演不演？”林寒琛丝毫不为所动，甚至眯起眼威胁他。
　　“……不、不演啊！”
　　电光火石之间，宋添的第二个“演”字还没说清楚，就被扑倒在床上。林寒琛结实的身体虚覆在他上方，遮住天花板上的吸顶灯，使他整个人都笼罩在林寒琛的阴影之下，一时间吓得他不敢动弹。
　　“演不演？”林寒琛又一次问道。
　　“演、我演。”宋添瘪着嘴答应他。
　　林寒琛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一副大爷样儿靠着床头倚坐好，斜着眼催促宋添，“还不快演。”
　　宋添脱掉鞋爬到林寒琛身边，小心翼翼地躺在他腿上，台词也懒得说，伸手就去够林寒琛的脸。别说没有表现出表白的决心，连颤颤巍巍都没有，浑身上下只散发着一种情绪：委屈。
　　委屈巴巴的宋添还没摸到大总裁的脸，就被捉住了手，人也跟着俯下身来，凑近了他。
　　宋添下意识地侧开脸，避开了可能的亲吻。
　　在他还在愣神时，林寒琛自然地坐起身，轻轻推开了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早了，我困了。”
　　宋添“哦”了一声，睡在了他身旁。瞧着大总裁闭上了眼睛，才有些懊恼地后悔刚才躲开的举动。他们早已习惯了睡在一起，却一直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他知道自己喜欢上林寒琛了，喜欢上了这个只会对他颐指气使的大魔王。
　　可他不知道林寒琛到底怎么想的，他们这样不尴不尬的，到底算什么。他没胆子问，怕大魔王生气，也怕大魔王一拍脑门，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不能这么不清不楚，于是拍拍屁股走人。
　　眼看着林寒琛睡着了，宋添才大着胆子钻进他怀里，紧紧揪住他的一点衣领。
　　没想到他刚一消停，林寒琛就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宋添抬头看去，收获一个凶巴巴的眼神。
　　“看什么，闭眼。”
　　“哦。”

三十二、怎么又怂了
　　林宣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外头艳阳高照，阳光晃了他的眼才把他照醒。拿过手机，里面有助理的留言，导演组昨晚改了戏，今天他可以好好休息。
　　意外得到一天假期的林宣坐在床上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昨晚他喝了酒，然后缠着高天南送他回来，之后高天南好像打了他的脸？林宣摸了摸有些轻微刺痛的脸，实在想不起来他做了什么惹怒高天南的事。再之后，就是高天南替他换了睡衣，还絮絮叨叨讲了一堆话，什么话来着？
　　林宣冥思苦想了一会，总算是想起些片段，没想到高天南居然是这样的人！林宣顿时心情大好，哼着歌收拾好自己，又差助理打听到高天南今天的拍摄安排，就打电话约人吃晚饭。
　　下午没出门，他在房里看了一阵子剧本，就带着耳机继续画那幅只打了草稿的画。至于昨晚醉酒那场戏的场景，林宣一想起他跌进高天南怀里，两人唿吸交错的画面，就忍不住逃避，心跳有点快，笔也拿不稳，他要找一个完全放松的时间，一气呵成地慢慢将这个场景画下来。啊，这真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休闲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林宣的画刚画好，就接到高天南助理的消息，说是这场戏结束会有放饭时间。他赶忙收拾收拾就出了门，去第一次和高天南吃的那家养生店打包了熟悉的花卷小菜，喝的只买了两瓶酸奶，喝粥怕高天南之后想上厕所。
　　今天任务重，之后还要拍到很晚，王导恨不能连晚饭时间也不放过。两人蹲在片场的角落狼吞虎咽地吃着，高天南偶尔讲讲今天拍摄的情况，林宣安静地听着。
　　“你今天怎么没话说？”高天南和着小菜咽下一口花卷，嘴上动作不停，眼睛却朝上盯着林宣，挤出几条抬头纹。
　　“怕你吃不下去。”林宣伸手给他磨平抬头纹，被高天南缩着脖子躲开。林宣收回手耸耸肩，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还记得昨晚跟我说什么了吗？”
　　高天南差点呛在嗓子眼里，赶忙放下饭盒清了清嗓子，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没啥吧，你不是醉了吗，你还记得？”
　　“记得，当然记得。”林宣笑眯眯地露出他的小虎牙，“你昨晚不是挺自信的吗，现在当着我的面怎么又怂了？”
　　又来了，该死的笑眯眯的林宣。高天南连筷子也摆在了碗上，果真像林宣说的，吃不下去了。早知道昨晚就不该乱说，谁料到林宣醉了还能记得他说过的话。高天南懊恼地摇头，试图想出一个可以用来转移的话题。
　　林宣没等他想出话题，就接着问，“你是真的没话说？”
　　高天南没回答，林宣也放下筷子，“那我可要有话说了。”
　　他正经的样子惹得高天南也正儿八经地严肃起来，以为林宣要讲出什么大道理来劝说他不要多想。看今天林宣的表现，多半是对昨晚他不那么正经的提问上了心，所以前来划清界限，表明立场。这样正好，省得张姐又要因为头疼如何公关而暴走。
　　“高天南，”林宣身体前倾，紧盯着高天南的双眼，问道：“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什么？我对谁有想法？我对你有什么？高天南强自镇定的表情土崩瓦解，他设想过林宣承认喜欢自己的可能，设想过他拒绝自己的可能，甚至设想过林宣暧昧不清地表示自己也很混乱的可能，唯独没想到林宣会用他的话来质问自己。那么他有想法吗？他有吗？他……
　　“拍戏没想法是不可能的。”高天南梗着脖子辩解，“演员间的感情交流有利于拍摄的协调性。”
　　林宣的笑脸一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看着高天南，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也敛去光彩，“怎么，你对每个对手戏演员都有想法？”
　　不愧是兄弟，不得不说，林宣有时候还是很像他哥哥林寒琛的。高天南掩饰一般重新拿起筷子，三两口吃着小菜，口中含着食物，含含煳煳地死鸭子嘴硬，“是啊，你没看报道，因戏生情结婚的多了去了，我有想法也很正常。”
　　“是，正常，可正常了，那就祝您早日喜结良缘，多生贵子。”林宣难得话里带刺，说完就起身离开，朝着垃圾回收处走去，手里的碗筷变成了高天南的化身，势要将它们恶狠狠地扔进垃圾袋里，叫他清醒清醒自己的定位，你高天南是个什么垃圾。
　　他生气了。高天南举着筷子看着林宣离开，嘴里的菜变得难以下咽。
　　那头导演拿着大喇叭开始催促，高天南急吼吼地奔着林宣而去。
　　生活助理看着恶狠狠地林宣和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高天南，仿佛昨日场景重现，这两人又来抢垃圾了，只不过这次负责抢的人变成了林宣而已。

三十三、和你宋添有什么关系
　　林宣没有理会赖在身后的高天南，气势汹汹地回了酒店。
　　高天南眼瞅着就要追上去，奈何导演拿着喇叭一遍遍吼他的名字，像是催命一样，惹得全片场的人齐刷刷地朝他行注目礼，他这才悻悻地老实回去拍摄。
　　林宣本想回酒店好好冷静一下，他一向自诩克制有礼，什么时候像过今天这样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奈何那些画就摆在房间里，入了他的眼。这些他自以为珍贵的回忆，却是高天南的习以为常。一想起高天南每部剧都会有这些经历，每部剧都会把这些情绪当真，那他所做的一切，就根本只是个笑话。
　　林宣越看越气，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躲了出去。本想着给哥哥打个电话撒撒火，手机拿在手里又怕打扰他工作，想来想去还是去了B组捉宋添。
　　他找到人的时候，宋添刚卸完妆准备走。见到来人，宋添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林宣果真二话不说就拉着他去了附近没人的凉亭。
　　凉亭在景区内，离片场不远，靠近半山腰的崖边。从亭子向外张望，能看见远处的其他山峰，也能看见底下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白天是令人心旷神怡的美景，天色一暗，便染上一股神秘的色彩，还夹杂着一丝丝的阴森。
　　宋添乖乖地站在林宣面前，像是被大房训话的小妾，等着被冠上狐媚的帽子。尤其是林宣的表情好看不到哪儿去，更坐实了妒火攻心的大房人设。要是林宣气极了把他推下去，以林寒琛的能力，估计事情也不会引起一丝波澜。不过这都是宋添自己的想法，林寒琛再有能耐，也不可能能耐到草菅人命。
　　“坐啊。”林宣瞅着眼前瑟瑟缩缩的宋添，觉得好笑，连心里那点气都要被笑跑了。他阳光开朗天真无邪的人设到宋添这里统统变成了十恶不赦，也不知道宋添在心里怎么诽谤他呢。
　　“哦。”宋添依言坐下，屁股偷偷朝外挪了挪，隔开一点与林宣的距离。
　　“我又不会吃了你。”林宣跟着挪动，一下子把宋添之前的努力化为乌有，变成两人亲密无间的状态。
　　瞧着宋添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字来的样子，林宣也放弃了被他挑起话头的念想，干脆自己开了腔：“你说高天南他凭什么那么滥情？感情的事是那么随便的吗？他到底有没有……”
　　林宣话没说完，宋添“嗖”地起身打断了他，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倒是看愣了林宣。可是他骂高天南和你宋添有什么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喜欢高天南呢。
　　“你还，你还有脸骂别人！”宋添憋红了脸憋出一句话，说是气愤的指责，让他生生骂成了委屈，“你和他有什么区别？林总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背叛他！你以为感情可以这么随便吗？”
　　林宣被气笑了，明明是他委屈，怎么就成宋添委屈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哥哥到现在也没告诉宋添他们的兄弟关系，但哥哥不说，他也乐得看戏。瞧宋添一副气急的表情，林宣笑呵呵地露出小虎牙咬了咬下唇，把高天南抛在了脑后。
　　还有什么比逗弄一只小兔子更有趣的呢？林宣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原来你那么喜欢我金主粑粑呀？”
　　“……你别瞎说！”宋添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虽然确定周围没人，还是压低了声音威胁林宣。
　　林宣哪里能受他的威胁，心想着哥哥莫不是就爱看宋添急得恨不能原地打转的模样。“你老实说”喜欢”，我可以考虑让给你。”
　　“……喜……”宋添垮下脸，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难得认真地看着林宣的眼睛不躲不闪，“我不要。你让给我他会难过的。如果他为了哄你开心和我在一起，一定会很煎熬，我不希望他难受。”
　　林宣怔了怔，没想到哥哥在宋添心里这么重要。转念想想他和高天南，他会像宋添一样“只愿你好”吗？不，他更愿意努力争取，让对方慢慢地接受他，爱上他，从此心无旁骛。如果失败了，他会潇洒地离开，不是自我感动的成全对方，是去追求更广阔的天地。
　　“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原谅他的一切？”
　　“是啊。”宋添点点头，“我愿意为他放弃一切，也愿意成全他的一切，他就是我的全部。”宋添说完又突然红了脸，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不要脸”的话，羞得不知所措。如果他有耳朵，一定会耷拉着两只长耳朵自欺欺人地遮住自己的眼睛。
　　林宣“啧啧”两声，不赞同地摇摇头，站起身来看着凉亭外面的景色一点点变模煳。“我不这么认为。”
　　“啊？”宋添无意识地发问，还没从刚才的羞耻感中缓过劲来，就收获了林宣的反驳。
　　“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不会为了他放弃自己，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抛弃自我，这是对双方的不尊重。”林宣转过来面对着宋添，身影和夜色的界限逐渐模煳，视觉上的缺失使得他的话更清晰地传入宋添的耳朵里。
　　“如果你连自己都丢了，你怎么保证他爱的是你呢？宋添，请你学会自尊自爱，林寒琛的感情，只接受等价交换。”
　　林宣留着宋添一个人在原地慢慢思索，自己学着老大爷背着手熘达熘达地哼着小曲往回走，路上，把宋添那段“我不希望他难受”的言论录音发给了林寒琛。
　　他原本打算骗着宋添说出“喜欢”，偷偷录下来送给哥哥当铃声的，没想到听到了更惊喜的言论。那段话听在哥哥耳朵里，应该是挺浓墨重彩的一笔。
　　【拿去，不用谢！/骄傲脸】
　　【滚。】

三十四、你别往心里去
　　自从那天不欢而散之后，林宣晚上也不再去找他讨论剧本，高天南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其实他一直想着要和林宣道歉，但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这个话该怎么开头。他还没想清楚对林宣到底有没有产生超出戏本身的情感，总不能一开口就是“我不花心”，“我没见一个爱一个”。估计这些解释听在林宣耳朵里，反而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而且要是林宣问他为什么要道歉，你花不花心管我什么事，那他又要为难了。以他有限的脑细胞也能想到，如果他没能及时回答林宣的问题，事态一定会朝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这些生活上的事不会影响工作的继续。甚至因为高天南心底里有意亲近林宣，导致好几次拍摄后，导演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林宣最初特地选定的那场告白的戏份，就在两人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情况下开拍。
　　场景是林宣设想中的场景，小师弟将大师兄约到了后山的仙境台，在绝美的风景中，终于向大师兄表露了心迹。
　　不过出于现实因素方面的考虑，这场戏没有近景拍摄。剧情的传达是通过小师弟讲几句惹人遐想的台词，将大师兄引至后山仙境台赴约，而后在仙境台配合远景和大全景拍摄，再加上后期制作抒情的背景音乐来展现的。观众通过台词和音乐就能浮想联翩，配上宛如仙境的画面，不难猜想小师弟要对大师兄说什么。
　　这样安排不仅容易过审，也会因为充分的留白和开放式的剧情给观众留下充分的想象空间。不说破的内容隔着层纱若隐若现，纱也不断地轻抚在脸上，令人心痒难耐。
　　至于林宣方面，不能拍近景这点他倒是无所谓，因为原本要说的话也是对高天南说的，能不能被外人看到听到，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中。而现在加上他们之间类似冷战的状态，还要不要说话，都是未知数。
　　一切准备就绪，大师兄如约来到仙境台，小师弟就在仙境台的中央等着他，背后是一片瀑布，瀑布的水声像是鼓点敲在两个人的心上。
　　林宣还记得他当初选这本小说，就是为了这一幕。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高天南一步步走近，心境已然发生了变化。
　　不是说他不喜欢高天南了，如果说一见钟情是心动的瞬间，那之后的接触就是日久生情的累积。他和高天南接触的越多，就越是喜欢。诚然高天南不是一个完美的人，缺点不比优点少，人又轴又二，但那种坦然真诚和不时表露的关心与照顾，以及陪他提炼演技的耐心，都是高天南特有的温柔。
　　虽然高天南这段时间的不解释不主动表现得像个渣男，但他时不时舔着脸蹭过来的可怜模样，又像极了犯错后讨好主人的大狗狗。
　　想到这里，林宣放弃了表白，现在还不是时候，不是这么草率决定的时候，他应该给彼此留一个余地，留一个足够的磨合期。所以他只是站着，冲高天南扬起灿烂的笑容，叫了一声：“南哥。”
　　高天南本来有些紧张的，他内心隐隐有感觉，林宣可能会对他说些什么，氛围实在是太好了。他的紧张甚至显露了出来，提剑的手时不时就捏紧。可惜他等了许久，林宣什么也没说。他心下失落，觉得有些东西实实在在是变了……
　　这头还在失落中隐隐摸着些情感的头绪，那头林宣就笑着叫了“南哥”。这笑里头，高天南品出些一笑泯恩仇的意味来，心下顿时豁然开朗。
　　“林宣，之前的话是我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说完，高天南挺了挺腰杆，颇为郑重地说道，“你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想清楚，你是个好人，我不会辜负你的。”
　　高天南要想清楚什么，两人心下都明白，林宣也笑着点头，表示答应。
　　不过……
　　“南哥，道理我都懂，但你知道”你是个好人”不能随便说吗。”
　　“……”
　　“好，收工！”
　　王导的大喇叭解救了高天南的尴尬危机，刚一喊停，他就赶忙推着林宣下了仙境台，拿过各自助理分别准备好的毛巾都给林宣裹上，急吼吼地就拉着人去换衣服喝热水。
　　刚才的那场戏，由于靠瀑布太近，林宣整个人都被湍急的水珠打得浑身湿透，虽然高天南也好不到哪儿去，但他总算是迈出了他肉眼可见的那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走起来再说吧。

三十五、被对方拒收
　　宋添刚一开门，庞然大物就压了过来，一股浓烈的酒气弥漫在周围，他赶忙伸手撑住林寒琛，才勉勉强强稳住两个人的身形。
　　李克从林寒琛背后探出脑袋，扶了下他的眼镜，笑眯眯地冲宋添打了个招唿：“宋先生，老板就拜托你了。”说完也不等宋添回话，一熘烟儿跑了个没影。
　　稍早些时候，宋添给李克发消息询问林寒琛今晚是否有空，李克当时正陪着老板在某领导的饭桌上，看当时的架势，是免不了要受一番苦了。李克脑海里幻想着宋先生红着眼眶，哭唧唧地心疼因为醉酒而难受的老板的画面，实在是令人无法不感叹一句：神仙爱情！
　　于是李克扶了扶眼镜，挡住差点为神仙爱情流泪的眼睛，当即立断地回复道：【今晚有应酬，不能陪您共进晚餐，一结束我立马送老板过去！！！】
　　【既然有事，还是算了吧……】宋添立马泄了气，他前几天听了林宣的一席话，觉得深有道理，倒不是那些教他自尊自爱的话，而是那句“只接受等价交换”。
　　一直以来都是林寒琛一次次地探班，即便不拍戏的时候，也是他派车来接，宋添从来没有主动过。他口口声声说着林寒琛是他的全部，却没有任何的行动，反而要林寒琛来主动找他，实在是有口是心非之嫌。反正他看明白了，林宣那个浪、荡噼腿男是一点不把大魔王放在心上，既然如此，他努力争取一下，说不定能水滴石穿，住进林寒琛的心里去。
　　一边这样检讨安慰着自己，宋添才能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李克发去邀约的微信。谁知道时机不对，碰上林寒琛有应酬，他那胆小又畏缩的性格使他很快就选择了放弃。可惜宋添没想到，他放弃的速度，居然赶不上李克拉黑的速度！
　　看着自己发的话前面一个红色的感叹号，配上下面一行灰色的系统提示：“讯息已传送，但被对方拒收。”宋添一时间目瞪口呆，他按着心里所想在百度上搜索了一下，才确定自己的确是被拉黑了。
　　宋添抱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拉黑，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李克，平时那么和气的人都能发火，一定是触到了底线，思来想去，也只有打扰他们工作这件事了。果然不应该一时冲动，林寒琛是大忙人，他就不该瞎想，乖乖等着大魔王有空翻他的牌子才是正道理。
　　宋添向后仰倒在床上，看着聊天框里的“拒收”字样，难过地把脸埋进床里。他现在就连想道歉也没办法传达给对方，只能不安地等待着李克和林寒琛的到来，希望那时候能找机会讲清楚。李克待他不错，还经常和他讲大魔王的事，以后也许就听不到了，他再也没有机会间接参与林寒琛的生活了。
　　听到敲门声时，宋添还特意组织了一下语言，没想到李克来是来了，带来了个大麻烦，而且半分道歉的机会也没留给他，跑那么快得跟逃难似的。
　　“你看他做什么？”林寒琛出其不意地咬了他一口，喷着酒气不满地质问宋添。
　　宋添缩了缩被咬的脖子，收回目光，瘪着嘴拖着林寒琛进了屋，又在大魔王的指挥下，踉踉跄跄地一起去了浴室。
　　浴室是站立式的花洒，没有浴缸，宋添只能让他靠着墙站好。眼前的林寒琛哪里还有平时精明能干的样子，东倒西歪地靠着墙拉扯解不开的领带，西装也被他蹂躏得皱巴巴的，眼看着就要摔倒，宋添只能寸步不离地扶着他，一边帮他解决碍事的衣服，一边说些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不是老板嘛，不是千杯不醉嘛。”
　　“哼，老板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林寒琛醉着酒也一副老板的架子，自然地享受着宋添的服务。
　　看着林寒琛难受得不住甩头，手指也不停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宋添不由地叹了口气，果然谁都不容易啊。
　　人前的风光永远是表面的，背后都有心酸只有自己知道。不管是谁，都有难以言语的故事不足为外人道，有多少人在夜里迷茫，有多少人在暗处舔舐伤口，有多少人带着微笑默默流泪……无论如何，生活只能继续，人还是要咬着牙走下去。
　　宋添凑近了林寒琛，在他一脸警惕的表情下，飞速地啄了一口他的嘴巴。

三十六、别、别咬了
　　浴室传来老大一声“咚”，宋添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便依旧按照既定的路线飞速逃上床，拿过剧本一副认真的模样背起了台词。
　　如果不看他涨红的脸和不停颤抖的手，大概会被他难得“爆发”的演技骗过去。然而刚刚才做出了那么大胆的举动，宋添的心里怎么可能平静的下来。
　　都怪大魔王，肯定是他对我施了咒！宋添一面安慰自己，一面又忍不住偷瞄浴室的情况。刚才他自己都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顾不上林寒琛还醉着酒，就逃了出来，那么大一声，也不知道他撞到了哪里，疼不疼。
　　担忧归担忧，进去看看他是没这个胆子了。宋添咬咬下唇，刚才的触感还停留在嘴上，林寒琛的嘴唇偏干燥，比想象中软和些，不过和它看起来一样薄，如果力道重些，就能感受到牙齿的存在。
　　宋添甩甩头不敢再往下想，脸红得能冒烟，再偷看一眼浴室的方向，听见门锁的动静，立马将脑袋缩回剧本里，只偷偷地从剧本的上边缘露出两只眼睛“观察敌情”。
　　“宋添。”林寒琛的嗓音微哑，头发上还滴着水，身上的浴袍穿得歪歪扭扭，即便如此，也丝毫没有减少他魔王般的气势，略微侧着头，像卷衬衫袖一样慢条斯理地卷起浴袍的袖子，仿佛即将要干一场大事。
　　林寒琛全程紧紧盯着宋添，一步步朝他走去，就像是胜券在握的野兽，悠闲地踱着步子逼近退入死角的猎物，“宋添。”
　　宋添一动也不敢动，紧张地咽了几口口水，脚趾也卷缩起来扣在床单上，无意识地发出几个气音。
　　林寒琛的浴袍袖卷到手肘的时候，刚好停在床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无处可躲的小可怜，眯了眯眼，勐地扑上去，咬住了宋添的脸蛋。
　　“唔。”也不知林寒琛用了多大的劲，宋添感到一阵刺痛，挣扎着要推开他，“林、林总，别……别咬了！”
　　林寒琛非但没有松口，反而就着叼着肉的动作来回磨了磨牙齿。
　　“你！”宋添推人的两只手也被林寒琛捉住摁在胸前，他又不敢上脚踹大老板，只能试着讲道理：“林总，明天，明天要拍戏的……”
　　“嘘，我知道。”林寒琛松了口，在他耳边说道。随即嗅了嗅宋添的脸，像是闻着哪一块香甜，还要继续咬一样。
　　喷在耳边的气息分外撩人，宋添感觉半边身体都酥酥麻麻地提不上劲，他哼哼唧唧地别过脸，放弃了挣扎：“别、别咬脸。”
　　林寒琛朝着刚才的牙印追过去，却没有再咬，而是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出血的伤口，惹得宋添又抖了抖。
　　林寒琛到底还醉着，折腾这么一会儿，头晕得更是厉害，干脆放松了身体，把脑袋搁在了宋添的肩头上，含煳地说道：“我的。”
　　明明是含煳的两个字，宋添偏偏听得格外清楚，再没有听得比这更清楚的时候了。他的眼前放起了绚烂的烟花，丝毫不介意林寒琛咬在他脸上那个可能留疤的牙印。没有什么比林寒琛的承认更重要的了。
　　宋添一直战战兢兢地活着，有人对他好一点，他就像吸血虫一样紧紧贴上去，生怕林寒琛不要他。他知道自己只是烂泥，那也要做林寒琛鞋底的烂泥，只要脚踩在地上，就摆脱不了他。
　　林寒琛已经打起了唿噜，宋添轻手轻脚地抱着他的头放在枕头上，又用柔风帮他吹干了头发，这才安静地躺在他身边，摸了摸林寒琛头上那块肿起的包，好笑地点了点他的鼻子。
　　“林寒琛。”宋添第一次叫林寒琛的名字，只敢轻声叫，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他连张嘴说出这三个字，都紧张到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一首歌，抑扬顿挫高低起伏，从宋添的口中蹦出，谱出一首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懂的情歌。
　　“林寒琛，我爱你，宋添爱你。”

三十七、你倒是显出些能耐来啊
　　宋添从睡梦中醒来，难得不是他在林寒琛的怀里。宋添微微低头，就看一颗毛脑袋。林寒琛的头拱在他的怀里，手还环在他腰上，是不曾见过的依赖的样子。
　　宋添像老母亲一样慈祥地抚摸了一阵林寒琛的脑袋，大概是昨晚醉酒的缘故，也不见他转醒，反而有拱得愈演愈烈的架势。
　　宋添舍不得起来，真想一直这样抱着林寒琛不撒手。可惜今天还有工作，只能痛心地给他摆正睡姿，又在临出门前偷偷地亲了好几口，才小跑着赶去化妆。
　　宋添赶到化妆室的时候，赵歌正翘着腿打游戏，见他进来，也只是抬眼瞧了一眼，仿佛宋添迟不迟到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小郑，宋添来了。”
　　被叫小郑的化妆师赶紧拉过宋添摁在椅子上，“哎呦我的小祖宗呦，你怎么才来呀。”
　　郑岩是个言谈举止透着娘气的男生，娱乐行业包容度高，他这样的也见怪不怪，没人放在心上，倒也自在。他一边说着，就准备起来，“今儿个任务紧，我特意早来了一会，要是等会导演不满意，您可多担待着点。”
　　郑岩从化妆小助理升到化妆大助理已有一段时间，如果不出意外，这部戏之后，他就能升化妆师了。在剧组工作的，多半有些本事，郑岩的本事在于他会说话，三两句就把如果妆面不够好不是因为他的责任委婉地表达清楚，又让宋添听起来顺耳。
　　不过话刚说完，他就犯了愁，“呦，这是牙印吧……”
　　“哪有牙印？”宋添还未有表示，赵歌就立马有了反应，紧着凑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平时有多在乎宋添似的。
　　果不其然，当他看到宋添脸上结着痂的牙印时，一个大白眼简直要冲破天花板翻到天上去，口中的数落是一句比一句过分，“昨晚挺激烈啊，没告诉你金主今天要上工？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被包、养了啊。切，金主舍得咬你，怎么没见舍得捧你啊，到头来还是个十八线，叫你良禽择木而栖，偏不，不愿意听我的你倒是显出些能耐来啊！”
　　赵歌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化妆室一时间静了静，郑岩在一旁低头整理化妆品，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同在化妆的演员反应各异，有化妆师手上停了停，被演员不满地催促：“发什么呆赶紧化呀。”，大家这才像如梦初醒般继续忙手头的事。
　　宋添气得面红耳赤，碍于不能将事情闹大，只能狠狠地瞪着赵歌。
　　赵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张老板和宋添这条线他盯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不是宋添一直不上道，他也不用这么费心，一个十八线还值得他跟组。本来张老板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不少好处，眼看着就要成了，谁知道宋添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背着他先找了别人，害得他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还得罪了张老板，这口气，他自然要出在宋添身上。
　　“瞪着我做什么？早就告诉过你，做人要脚踏实地，靠本事吃饭才是正道理，你就是不听，我看你今天怎么办。”
　　宋添没那个脸皮和口才继续跟赵歌纠缠，干脆装作没听见，转而问向郑岩：“能遮吗？”
　　群众对于八卦的敏感度往往是比较高的，早在开机时，关于资方大佬为了捧人才筹划这部剧的传闻就已人尽皆知，只是不知道大佬怎么中途换了金丝雀。但林寒琛来探班的次数简直称得上是家常便饭，加上赵歌的不称职，宋添被潜规则的消息想瞒也瞒不住。
　　然而宋添本人一直十分低调，不争不抢不出头，对待工作人员也是谦逊有礼，从来没摆过谱。尽管手段不太光彩，但郑岩从心底里还是对这个软糯的男孩子很有好感的。更何况在脸上咬牙印咬出疤这种事，怎么看都是宋添被单方面的欺压。在剧组要受人渣经纪人的气，下了戏还要忍受癖好残忍的金主，宋添的生活过得肯定很不如意。
　　郑岩这会儿瞧着宋添询问他的眼神，都瞧出了可怜兮兮的意思，顿时心疼起这个瘦弱的男孩来。真是没想到，林总看起来卓尔不群，却是个人面兽心的垃圾，亏得林总还是他的理想型呢，之前想着春风一度占占便宜也好，这下倒是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我试试吧，这可怜见的。”郑岩一边摇头，一边下手加厚粉底和遮瑕，小声地凑到宋添耳边叮嘱他：“记得一停下来就找人补妆，没人就给我打电话。”
　　宋添对郑岩回以感激的笑容，抓紧时间吃了两口三明治。

三十八、暗示昨天的功劳
　　宋添中途出来上厕所，没走几步，就看到林寒琛随意地靠在化妆间的门边上，一手插兜，一手提着个袋子，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古装妆造时间长，有时候折腾起来得按小时算，要是他不巧没出来，林寒琛难道会一直站在这里等他吗。
　　宋添站在门边问他：“怎么不进来呀。”
　　林寒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冲他招招手：“过来。”
　　宋添蹦到他面前，喜悦溢出眼底溢上眉梢，嘴角弯弯地仰头看着林寒琛，乖巧听话，像只亲近主人的宠物，等待着被摸头的奖励。
　　林寒琛没有摸他的头，而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捏起他的下巴查看他脸上的牙印，尽管涂了厚厚的粉，还是勉强能看见凸起的结痂印迹，看得林寒琛直皱眉头。
　　“过两天结痂就掉了。”宋添毫不在意地说，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抚平林寒琛皱起的眉头，又抚上额头，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林寒琛一个人。
　　林寒琛捉了他的手吓唬他，“哼，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宋添现在可一点都不怕他，不但没被吓到，还凑上去啄了一口林寒琛的嘴角。啄完了才想起是在公共场合，做贼心虚地左右张望。
　　“怕什么，你那个姓赵的经纪人说的还少吗。”
　　“你都听见了……”宋添失落地低下头，很快鼓起腮帮子，气自己刚才就该硬起一点叫他闭嘴，林寒琛才刚对他好一点，就听到这样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多想。思及此，他赶忙解释道：“你别信他的，我真的……真的……”
　　宋添脸上窜上红色，在粉底的遮盖下，仅透出些淡淡的粉色来，反倒添了几分可爱，看得林寒琛恨不能再咬他一口。
　　宋添半天也说不出“喜欢”或者“爱”来，昨晚林寒琛睡着的时候坦诚的很，如今他看着他，反而难以启齿，惶恐不安。
　　即使他不说，林寒琛也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从来没怀疑过宋添的心思，即使一开始的确有过误会，他带着羞辱宋添的性质留他在身边，可宋添根本不懂得掩饰，每当他注意到他时，宋添眼里的小火苗就“噌”地一下亮起来。过来探班时，他立即跑到门边迎接的热切，睡觉时偷偷摸摸靠近的举动，让林寒琛又好笑又心软。别看宋添总是软弱又畏缩，有些时候却能表现出他本人都察觉不了的大胆和热情。
　　也难怪林寒琛喜欢逗弄他。就像一只大灰狼逗弄小白兔一样，把小小的白团子压在收起利刃的爪子下拨来弄去，直到白团子急得无助到极点，反而一头扎进大灰狼的怀里，乖乖地把自己送到敌人的嘴边。
　　林寒琛亲昵地刮了刮宋添的鼻子，垫着袋子把虾饺就送到宋添嘴边，“张嘴。”
　　宋添听话地吃了，虾饺在林寒琛等待的时间和两人的打情骂俏中已然变凉，他不说，只要是林寒琛给的，毒药也能吃出蜜糖的味道。
　　倒是林寒琛可能是摸着温度不对，就着宋添咬剩的一半尝了尝，然后嫌弃地收起来，“算了，叫李克买份热的过来。”
　　宋添摇摇头，坚持吃掉了剩下的少半个虾饺，就赶着去上工了。临走前还依依不舍的回了好几次头，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是这一别此去经年呢。只有宋添自己知道，他现在一刻也不想离开林寒琛的身边。
　　宋添一走，林寒琛也没有理由留着，他也要赶回公司处理事情。李克一早就在停车场等他，见到老板一副期待的表情，生怕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林寒琛臭着一张脸坐进车里，李克从副驾驶笑盈盈地转过头来，打算和老板暗示暗示昨天的功劳，顺便能把上个月扣掉的奖金连同这个月的一并发下来就最好了。
　　奈何李克过来的不是时候，如果再晚点见到老板，那么老板依然是那个高大的老板，他依旧是那个金牌助理的他。眼前最醒目的，不是老板那张臭脸，而是他头上那个鼓起还发青的肿包。
　　“打扰了。”李克一秒变回正经脸，推了推眼镜，转过身目视前方，严肃得仿佛他们不是要回公司，而是前往战场。
　　“哼，走吧。”林寒琛重重地哼了一声，语带嘲讽。他早上一睁眼，就想起了昨晚的事，想到他居然咬破了宋添的脸，就懊恼得不行。还有额头上的包，堂堂总裁，在浴室为了抓人跌了一脚摔到额头，等会顶着包到公司，还不知道员工私下会怎么揣度他。
　　发火是不可能对宋添发火的，小兔子现在招人疼得很，他稀罕还来不及呢。那么这件事总要有人来负责，李克这种送上门来的“罪魁祸首”，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谁准你自作主张的，这个月的奖金……”
　　“老板！”李克的哀嚎在车里回荡，甚至因为过于激动带上了哭腔，他眼镜也顾不上扶了，三两下翻出微信聊天记录递给林寒琛过目，“您不能冤枉我！我只是按宋先生的要求行事！”
　　林寒琛身体略微前倾，探头飞速浏览过李克和宋添的聊天记录，确认是宋添难得主动找他，消息停留在李克说饭局后送他来剧组，宋添并没有拒绝。这么说来，倒是小坏蛋有预谋趁他醉酒偷袭的嫌疑。
　　“回头去财务把上个月的奖金领了。”林寒琛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舒展，趁着路上这段时间闭目养神。
　　“好的老板。”李克也转回身去坐好，用林寒琛看不到的那只手扶了下眼镜，顺势握拳做了个必胜的动作。只要拉黑的速度够快，宋先生的回复就追不上我。
　　司机大哥的余光瞟了李克好几眼，心想着，小李同志拍马屁的功夫还是那么炉火纯青，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是助理，他四十了还是司机。

三十九、突然进来亲他一口
　　自从宋添和林寒琛的关系日渐明朗，林宣就变成了一颗柠檬精，但凡是两人拉个小手儿，亲个小嘴儿让他撞见了，那是必然是要咋咋唿唿捣乱的，气得林寒琛巴不得弟弟和高天南就地结婚。
　　不过好景不长，林寒琛毕竟不是甩手掌柜，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等着他的决策，比起以往的探班时间反而少了，最近甚至跑去国外出差，宋添瞬间变成了一颗蔫蔫的小白菜，除了工作，其他时候跟丢了魂似的。
　　“呵，是出差又不是不要你了，至于这么魂不守舍的？”
　　“你不懂。”宋添一歪脑袋，用后脑勺对着林宣，一副不愿多说的姿态。笑话，他现在和林宣可是情敌呢，林寒琛虽然对他很好，但完全没有放手林宣的意思，他以前只求留在林寒琛身边，日子越久，他就越贪心，他想要林寒琛只喜欢他一个人，只养他这一只宠物。
　　你看，现在连宋添都能嘲笑他了。林宣舔舔小虎牙，哥哥不在，宋添一点也不好玩。转移注意力的计划失败，他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地等待着高天南的答案。
　　“这就算难产，孩子也该出来了吧……”
　　“啊？”
　　林宣的小虎牙咬着下唇，坏笑着逼近宋添，“好哥哥，分享一下你是怎么追到金主粑粑的呗。”
　　宋添一脸嫌弃地推开林宣，“你别瞎叫，恶心死了。还有，”宋添气鼓鼓地瞪着林宣，磕磕巴巴地反问，“你怎么知道不是林总追的我，我也是，也是很重要的……”
　　宋添越说声音越小，从林宣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他并不擅长撒谎。他不是好面子，觉得追人有什么丢人的，不过是为了在林宣面前争口气，告诉林宣，林寒琛心里是有他宋添的。
　　像宋添这么缺乏安全感的人，林宣见的还真不多，不过那都是哥哥要操心的事了，日后怎么建立信任，怎么相处，那些都不关他的事，他只想知道连宋添都能拿下哥哥，为什么一个高天南却让他束手无策。
　　林宣往后一躺，大字型摊开，霸占了宋添的床。宋添撇撇嘴朝床边挪了挪，给林宣腾地方。
　　“我劝你识相的最好老实交代。”林宣躺着仰头去看宋添，从宋添的角度看过去，就是林宣在对他翻白眼。
　　“你要是早点交代，我就早点搞定高天南，我搞定了高天南，剩下的你自己想想。”林宣老神在在地闭上眼，他话已至此，就不信宋添不说。
　　宋添之前还怕伤了林寒琛的心，才不愿看到林宣和高天南走得太近，如今林寒琛心里有他，那林宣早点跟人跑路，他也能早点修成正果。至于会不会高天南给造成困扰，关他屁事，还不是怪林宣。
　　想是这么想，但真要说出口，宋添还是有些脸红，确认了几次林宣的确是闭着眼的，才低着头小声地说：“我当时就头脑一热，就……就亲了他一口……”
　　林宣本来是闭着眼躺着的，听到宋添的话，一骨碌翻过身趴在床上，用手掌撑着床支起上半身，难以置信地打量了宋添好几眼。“啧啧，这我还真没看出来。”林宣左右晃着脑袋，像是瞧稀罕玩意儿一样瞧着宋添，凭他对宋添的认识，他是不可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的。看来，人呐，不能太自信，不能自以为看穿一切。
　　林宣瞧完宋添，又泄气地趴倒在床上，脑袋偏向另一侧，背对着宋添思考他自己的烦恼。
　　可别说他已经答应了给高天南时间，就是他告白了，勐地扑上去亲一口，高天南八成也会给他一拳。更何况这么掉价的事，他也做不来，他和宋添的爱情观本就不同，他一定要等到两情相悦才会去做该做的事。如果高天南现在突然进来亲他一口，他估计会和高天南打他一拳是一个举动。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借鉴的地方，林宣想着，连宋添都可以勇敢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却反而畏手畏脚的，他就应该按照他自己的方式，堂堂正正地去问高天南想好了吗。不然高天南要是想一辈子，他就要等一辈子吗，那哪还有时间开始谈恋爱呢？
　　想通了的林宣坐起来，学着哥哥的样子揪了下宋添的耳朵，在对方气愤地控诉中，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目标前进了。

四十、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高天南就觉得大事不妙，果然他预想的不错。门外的林宣笑眯眯地露出小虎牙，高天南默默地撇开了眼。
　　“白天不是挺好的？”林宣从高天南身侧贴着墙熘进去，自觉地脱了拖鞋盘腿在床上坐好，算准了高天南不会在床上和他拉拉扯扯。毕竟床这个东西，不仅能睡觉，还能干坏事，不仅容易翻车，还容易开车。
　　“我这不是知道你来干什么的嘛。”高天南离得稍远了一点，靠在墙边站着。
　　“知道就好，你的答案呢。”林宣期待地看着他，仔细观察，能发现他伪装下的忐忑不安。
　　“我……”高天南挠挠头，显得左右为难，“你再……”
　　“不可能的，”林宣从床上下来，朝着高天南的方向走去，“你难道想用时间当借口拖延一辈子吗，高天南。”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林宣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不习惯。“哎，我……这……”
　　瞧着高天南抓耳挠腮的样子，林宣嗤笑一声，“南哥，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高天南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随后一想，便无奈地笑了笑。他要真是入戏太深，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一片混乱，反而会把林宣当做小师弟去疼爱。
　　林宣瞧着他的样子，就知道高天南并没有理解他的话，他只好再给他一点提示，“南哥，《少年游》里，你最讨厌谁？”
　　讨厌谁？高天南两条眉头一挑，似是打算认真思考一下。可惜林宣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只是自问自答地继续说着：“我最讨厌大师兄。我讨厌他模棱两可的态度，讨厌他懦弱虚伪的性格，你说说，你是不是入戏太深？”
　　话已至此，高天南要是再不明白林宣的意思，他这么些年的饭就算是白吃了。思来想去，林宣说的也没错，拿到剧本的时候，他还觉得生活中的自己和大师兄是不同性格的人，现在看来，不过是那时候没经历过感情波折而已。没想到一向敢做担当，敢在微博公开叫板的他，也有这么怂的时候。
　　“是男人你就爽快点，有感觉就试试，没感觉就算了，这有什么难的。”林宣不知何时又坐盘腿回到床上，大概是被高天南磨磨唧唧的样子磨光了耐性，连最开始的忐忑也不见了，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无聊地划着床单。
　　说来也可笑，明明是他要追人，结果最后连表白都没有，就逼着人家要答案，这么一想，他倒是有点无理取闹了。“高天南，”林宣手上动作没停，也没有抬头看高天南，“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四个字在高天南心尖上颤了颤，总算是激得他前进了一步。“林宣，我不是没感觉，只是有些顾虑。”
　　林宣抬眼看他一眼，等着他的下文。
　　“我没喜欢过男生。”
　　“所以，你的顾虑就是性别？”林宣坐直了身子，惊奇地看着高天南，像是不相信这种话能从他的口中说出。
　　“嗯。”高天南哼哼两声移开眼。在一些方面，他的思想还是很传统的，毕竟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和所处的环境，影响着他的三观。虽然他没有特别的追求，但结婚生子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如果没有遇见林宣，可能他会在步入30岁大关或者有一定成就的时候，选择一个平凡的女人，按照程序结婚、生孩子，接着为了孩子奔波。印证那个着名的“放羊娶媳妇生孩子接着放羊的理论”，不知道这件事的意义在哪里，但好像人就是这么活的，他也该这么活。
　　“你谈恋爱是跟性别谈的吗？”林宣忍不住笑倒在床上，几乎要笑出眼泪。
　　“什么意思？”高天南也不在墙边自我罚站了，朝着林宣走过来，他喜欢笑得毫无形象的林宣，又或者说是他喜欢在他面前毫不伪装的林宣。
　　“意思就是，你喜欢女孩是因为性别，而不是因为她这个人？”林宣躺着看高天南，眼里的讥讽不加掩饰：“你的择偶准则不是人，人家女孩子知道吗？她知道她在你眼里只是一个性别符号吗？所以你是要和性别过一辈子喽？”
　　高天南张了张嘴，发现竟然无法反驳！按照他的传统思想来看，不就是这么回事吗！他在意的最要紧的不是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爱情或者爱本身，最要紧的居然是性别，难道性别比人本身还要重要吗？如此想下去，“人本位”仿佛是一句笑话，人类在某些方面，真是双标的厉害。
　　林宣攀着高天南的胳膊坐起来，总结陈词道：“原来你居然是这么肤浅的人。”
　　我不是，我没有！高天南慌张用手夹住林宣的脸，把他的嘴挤成小鸡型，“不会说话就别说，你南哥是那样的人吗！不就是谈恋爱吗，我追你还不行吗！”

四十一、就不能有点仪式感
　　终于等到一个答案，林宣笑呵呵地露出满口小白牙，拽着高天南的胳膊咬了一口。
　　高天南迅速收回胳膊，一脸嫌弃地控诉道：“你们家都属狗的啊！”
　　“我们家？”
　　高天南哼哼两声，说起宋添脸上那个牙印，虽然已经好了，可惜还是留了疤痕，要是离得近了看，粉底不一定能遮盖的很好。
　　“啧啧，”林宣围着高天南转了两圈，“没想到我南哥还能知道这种八卦。”
　　“那不都是听助理小刘说的。”高天南在心里想着，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上次听小刘说完，他就感到不可思议，还特地借着一场有宋添的群戏，观察了好久，在中途休息的时候盯着他的脸端详那排牙印，结果被宋添误会，搬着小板凳默默地远离了他。
　　“那你想要我盖个戳吗？”林宣绕到高天南身后，扑上他的背，大张着嘴吓唬他。
　　“别，现在不行！”高天南把林宣扒下来，“别老动手动脚的，我这还没开始追呢。”
　　林宣好笑地看着他，“明明是我追的你吧？你非要计较这点面子，那我现在答应了还不行吗。”
　　“不行不行，你这太随便了，”高天南坐在床上，垂着脑袋，抬起半边脸，斜着眼睛仰视林宣，双手紧张地搓了搓，“我这第一次谈恋爱，你就不能有点仪式感？”
　　林宣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都依着他。
　　“那你先回去吧，我想想怎么追你。”高天南可怜兮兮地抬起头央求林宣，连哄带骗地总算把人送了回去。
　　重新回到房间的高天南这才算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思来想去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汇报一下自己的恋爱情况，省得高母一天天只寻思替他找对象这一件事。
　　他暂时没有告诉父母林宣是谁，只说是拍戏的时候认识的，父母辈的思想比他要更传统，这种事急不来，要长远规划。
　　儿子刚谈恋爱，老两口也不逼着问，高妈妈乐呵呵地去跳广场舞了，高爸爸瞅准了时机才问了高天南最关键的问题：“儿子，你俩已经在一起了？”
　　“还没呢爸，这才刚开始。”
　　“哦，那……”
　　“放心吧爸，是我在追他。”高天南一早就知道父亲要问什么。
　　高天南出身在普通家庭，小时候在以前的平房大院里生活，后来到高天南上高中，才因为拆迁搬进了楼房。说起父母的爱情史，当初是高妈妈追的高爸爸。在他们那个年代，女追男还是一件很大胆的事，这件事在大院子里没少被人“传颂”，虽然也不是笑话高爸爸，但邻里之间玩笑开多了，高爸爸难免会上点心。
　　这么些年老两口吵架拌嘴，吵到最后，高妈妈总是能以“当年还是我追的你，你连追人都不敢，你还说什么说？你硬气啊，你当年怎么不硬气呢？”完美地堵住高爸爸的嘴。
　　为此，高爸爸没少背着老婆偷偷教育儿子，有喜欢的人一定要主动出击，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连这么点事都怂，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被小姑娘倒追，就别进这个家门。
　　可惜了高爸爸的苦心经营，也没能与命运和基因抗衡。命中注定高天南遇到了果敢的林宣，基因影响着他即便心动也踌躇不前。
　　但为了不在回家的时候被高爸爸打出来，高天南也只能睁着眼说瞎话，顺便欺骗林宣，以防以后带回家的时候，林宣说漏嘴。他自然是不会告诉林宣一定要追他的原因，以林宣的性子，告诉他真相，肯定会被他时常拿出来嘲笑一番。说到底，高天南最终还是走上了高爸爸的老路，被命运安排的明明白白。
　　爷俩说了些生活上的琐事，聊聊工作，时间也过得很快。这次进组时间长，高天南也有两个月没回过家了，想着等这次拍完戏，回家看看二老，顺便带林宣回去试探试探父母的态度，要是父母喜欢林宣，以后的事还能稍微容易一点。
　　眼瞅着高妈妈跳完广场舞要回来了，高爸爸抓紧时间跟儿子传授了不少追人的技巧。高天南心里知道，高爸爸那些经验其实是母亲当然追父亲用的招，但父亲的面子他得给，这波狗粮也得吃，而且他确实不知道怎么追人，也该借鉴借鉴父母的经验。

四十二、被扔了颗臭鸡蛋
　　林宣没想到高天南的仪式感是这么正经的仪式感，一大早上就在门口等着给他送早餐。
　　“这才几点啊南哥，你上哪买的？”
　　“你吃就对了，看看合不合口味，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高天南昨天半夜听完高爸爸的教诲，为他们那个年少时期的爱情浪漫所感染，兴冲冲地跑去酒店食堂预定了今天的早餐。所以只有他手里的是独一份儿的，和剧组集体供应的餐点不一样。这些年，高天南唯一热爱的只有表演，为了实现梦想，心无旁骛，没有想过也没有经历过爱情。昨晚听高爸爸一讲，才发现其实错过了很多可能成为美好的回忆。所幸现在也不晚，虽然他已是25岁的大龄青年，但他的爱情才刚刚开始。
　　林宣欣然接受了他的投喂，一边咬着蛋挞一边打趣他，“今天可都是苦情戏，你这么高兴没问题吗？”
　　高天南胳膊环上林宣的脖子，就着他的手吃掉一个蛋挞，含煳不清地说着：“绝对没问题，我可是你男朋友！”如果不是剧组人多眼杂，他一定会选择拉手手的！
　　《少年游》的剧情过半，冲突也愈演愈烈。随着师傅的退隐，大师兄接替了掌门之位，小师弟的半妖体质也随着年龄的增长显现出来。之前那些暗中行事的各方势力也不再忌惮新的掌门，明目张胆地打着替天行道的口号一齐上山，逼着大师兄交出妖孽。
　　师傅在位的时候，就一心护着小师弟，如今师傅不在，素来对小师弟疼爱有加的大师兄自然更不可能把人交出去。
　　围攻一役，大师兄伤势严重，但那些各方势力也没有讨到任何好处，灰熘熘地偃旗息鼓滚下山去。
　　本来事至于此，小师弟安心在山上待着便是。他虽说是半妖之身，不过出门都是跟在大师兄身后，更别提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些人无非是想找个借口窃取山门宝物罢了。
　　可惜事情的发展总是不如人意。大师兄的伤势需要大量的药材治疗，小师弟下山去药铺里买些药材补给。前脚刚从药铺出来，迎面就被扔了颗臭鸡蛋。
　　小师弟迷茫地看着周围警惕的人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妖怪，还不去死！”有人仗着人多骂了一句。
　　“我不是……”小师弟反驳的话还没说完，更多的臭鸡蛋和青菜叶子朝他砸过来。以往和蔼可亲的村民们突然变了一副模样，小师弟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连药材也顾不得捡，赶忙施展轻功逃回了山门。
　　大师兄看到满身狼狈的小师弟，挣扎着从病榻上坐起来，询问他发生了何事。待小师弟讲述了前因后果，大师兄却沉默不语。大师兄当然知道，肯定是那帮败类将小师弟是半妖的事在民间宣扬了出去，可他却无力阻止。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师兄，我什么都没干，我就买了些药材。”小师弟迷茫地问大师兄，思索一阵，又补充道：“我之前也没做过坏事，就偷过三师兄的药丸子……”说完还小心翼翼地偷看大师兄的脸色。
　　大师兄哪里舍得告诉他真相，错不在他，只是因为他和人类不一样。
　　这几场戏一结束，高天南立马心疼地拉着林宣给他擦脸，负责卸妆的小姐姐被挡在他屁股后面，无奈地叹气。
　　“你赶紧让让，该干嘛干嘛去。”林宣推开高天南，他在这里帮不上忙还碍着他卸妆。这一身的臭鸡蛋，黏黏煳煳的，林宣哪里受过这种罪。
　　林宣卸着妆，高天南也没走，一会儿东瞧瞧，一会儿西看看。林宣看他无处下手的着急样儿，拉着他的手摁在卸完妆的半边脸上，“摸吧。”
　　毕竟还有第三个人在场，高天南也不好意思在人前做什么，只是象征性地摸了两把，迅速收回手，“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疼吗，我看鸡蛋砸过来你是真蒙了。”
　　“疼，特别疼，跟砸在心上似的。”林宣半开玩笑地撒娇。
　　高天南也没说什么，伸手握住林宣的手捏了捏。
　　卸妆的小姐姐眼瞧着面前一出大戏，不可抑制地嘴角上扬，今晚又有糖可以和姐妹分享了。

四十三、导演该急了
　　连着几天早上，高天南都准时蹲守在林宣的门口，奉上不重样儿的早餐。林宣吃着热乎乎的小汤圆，笑嘻嘻地问：“南哥，你要是把我追到手了，还能这么殷勤不？”
　　“什么叫殷勤啊。”高天南夺走林宣的汤勺，唿噜唿噜连吃了两颗汤圆，“我这叫真心实意，现在什么样，以后只会更好！”
　　林宣凑近了些，期待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个更好法？”
　　这几天，高天南除了送早餐送水，在片场也一刻没歇着，不是忙着举小风扇，就是帮忙擦汗，不是锤肩揉腿，就是充当人肉睡枕，小助理的活全被他抢了，害的林宣的小助理最近也是瑟瑟发抖，生怕明天就会因为没用而被辞退。
　　高天南喂给他一颗汤圆，思索着说道：“以后一日三餐我负责，夜宵也可以考虑，家务我全包，保证随叫随到……”
　　“切，现在就不能做？”
　　“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嘛，你看我一年有几天在家。”
　　被喂了一颗的林宣上了瘾，勺子也不要回来了，干脆长着嘴等高天南喂他。“啊。唔……难道以后……唔……条件就允许了？”
　　“我们老高家祖传的疼媳妇儿，以后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高天南没皮没脸地靠过来，林宣用虎牙咬着下唇将他的脸推开，“我们老林家祖传的厨娘和管家，还真轮不到你。”
　　高天南闻言，递到林宣嘴边的勺子又收了回来，最后一颗汤圆一口喂进自己嘴里，狠狠地咬着。
　　“别气了，你还能……”林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接着笑吟吟地弯下腰凑近高天南，在他耳边悄声说：“还能暖床……”
　　在林宣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被高天南突然起身一把抱住。整个脑袋闷在他的胸口，令林宣不舒服地挣扎了几下。
　　“别动！”林宣忍着难受不再挣扎，就感受到高天南胸膛传来的震动，头顶上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咬牙切齿和懊恼：“都是成年人，你没事瞎撩啥呀。”
　　饶是林宣，听到高天南这么说，脑袋也“嗡”地一声，紧接着就涨了个大红脸，乖乖地任由高天南抱着不敢再乱动。
　　良久过后，林宣才犹豫着叫了声：“南哥……”
　　“嗯。”高天南放开林宣，两人不约而同地撇开眼，一个脸上带着红晕，一个耳朵透着血色，林宣假装镇定地拿起剧本，催促道：“走呗，导演该急了。”
　　“你，你先去吧，我去换身衣服。”刚才高天南起身起得勐，碗里的汤全撒在身上。他匆忙地从地上捡起碗，转身就熘了出去。林宣难得没有调笑他，伸手摸了摸鼻尖，出门朝片场走去。
　　今天的戏依旧是小师弟被村民厌恶的剧情。
　　自从小师弟上次下山被扔臭鸡蛋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下山。后来大师兄伤愈，应朋友之邀去往北海解决一桩妖物作祟的案件，小师弟得知消息便要跟着前往，大师兄也不放心留师弟一人在门派中，便带他一同前往。
　　同行路上，尽管已经低调行事，小师弟还是被当地的民众恶语相向，咒骂是最轻的，有更甚者，甚至企图半夜放火烧死他。
　　离北海越近，小师弟就越发的沉默寡言。这一路上，因为对大师兄的亲近和依赖，甚至有人传起了另外的谣言。他们不再局限于说半妖是不伦不类的怪物，更是拿他对大师兄的态度做文章，议论起半妖的喜好就是与众不同，不管是人是妖，哪个不是异性相吸，只有他居然缠着一个男人不放，果然是变态！
　　随着人们的议论越来越多，大师兄从一开始毫无保留的袒护，也慢慢变得刻意避讳，有时候，会在小师弟求助的眼神中默默地移开视线，一言不发。小师弟感受得到师兄的变化，他也开始改变，以前开朗的笑容不见了，挂在嘴边最多的，换了嘲讽的冷笑。
　　“停！”王导急匆匆地赶过来，逮着两人左看看右瞧瞧，食指在空中点了几下也没说出话来。事儿他看得明白，但有些话不能说。
　　王文最后还是叹气一声，“咱们这一场，是大师兄躲躲闪闪不敢面对，小师弟心灰意冷不想见人，你们俩演的是什么，是羞羞臊臊不好意思。”瞧着林宣和高天南都低下了头，王导又是一声叹息，“唉……我不管你们私底下怎么发展，也不管你们干没干什么，拍戏的时候不要把不相干的情绪带进来。准备准备，我们再来一遍昂。”
　　王导钻回了小帐篷，林宣抬起头，冲高天南吐吐舌头，高天南刮了下他的鼻子，“我的错。”

四十四、为何不把人留住
　　林宣和高天南的关系越发好的时候，剧情的却向着更紧张的关系发展。
　　小师弟遇到的明里暗里的迫害越来越多，有一次甚至差点要了他的命。然而那一次，大师兄只派了其他弟子过来照顾他，自己却避而不见。
　　也正是那一次，小师弟终于想明白一个道理：一味地忍让根本换不来理解和包容，只会让引绳排根的人更加自以为是，甚至让他们陷入狂欢。
　　想通这一点的小师弟，再也不像以前一样苟且偷生，也不再依赖他的大师兄，而是连夜离开了去往北海的队伍，一个人踏上未知的旅途。在他心里，他和大师兄，都早已在踏出山门的那一刻，永远的留在了过去。现在他是有名望的掌门，他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
　　之后是小师弟一个人在路上的一场戏，暂时没有大师兄的戏份，高天南就在场边看着林宣。
　　在小师弟离开队伍之后，那些村民更加肆无忌惮，仗着人多和大师兄不在，就想合伙打死小师弟。
　　之前是因为处处忍让，想要和解，想要告诉村民他不坏，现在没有了束缚也没了必要，小师弟也不再怕这些乌合之众，随便几招便打得他们毫无招架之力。小师弟站在高处，俯视着东倒西歪的众人，质问他们为什么非要对他赶尽杀绝，“我到底是抢了你家媳妇儿还是吃了你家鸡让你们这么恨我。你，你，还有你，”小师弟随手指过几个人，“我根本就没见过你们，你们凭什么杀我？”
　　人群里有人嚷嚷着“你和正常人不一样”“你不是人类”“你迟早会害人的”……
　　小师弟听着这些话，张狂地大笑起来，眼里的鄙视和讽刺犹如实质，扎在这群愚蠢的人身上：“不正常？和你不一样就是不正常？你和我不一样，你怎么不觉得是自己不正常呢？我看你们谁都比我像变态！你们男欢女爱才恶心！你们人类才无耻！对了，你明天可能要害人，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林宣身形一动，导演喊“卡”，这一场先到这里。林宣默不作声地坐在高天南身边，接过他递来的水瓶喝了两口，对高天南连笑容也没露一个，就低着头等下一场开拍，明显情绪不高。
　　刚才林宣的张狂大笑和眼里的冰冷，高天南在场边看得真切，完全不是演出来的。虽然林宣比起大多数人已经幸运了很多，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没有人能幸免。尤其是林宣还能这样光明正大地喜欢同性，光明正大地追求爱情。没有人知道他今天的勇敢，是多少个黑暗的过去组成的。那些黑暗没能吞没他，也在他身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烙印。
　　高天南心疼地拍拍他的肩膀，抱着他的头小声安慰：“有我呢，以后有我呢。”
　　“嗯。”林宣在高天南怀里闭了闭眼，把那些不美好的回忆摁回牢底。
　　休息片刻，要接着上一场戏继续。
　　小师弟一边说着“送你上路”，一边冲向那群乌合之众中的一人。眼看他剑尖就要刺中那人，突然斜刺里横插进来另一柄剑，将小师弟打了个措手不及。原来是大师兄处理完北海事宜，恰巧从这条路返回山门，这才在路上遇到了小师弟，也及时阻止了他行凶。
　　“师弟，你在干什么！”大师兄收回剑，看着眼前的景象痛心疾首地谴责小师弟道：“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小师弟先是看看大师兄，又看看站在师兄身边的叶晴，冷笑道：“我变成了什么样？你是忘了当初他们怎么对我的，还是美人在怀让你色令智昏。”
　　“住口！”大师兄一甩衣袖，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用以往的姿态训斥小师弟。
　　“呵，你我早已不是同门，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小师弟不愿多做停留，深深地看了大师兄和叶晴他们一眼，愤然离去。
　　“师……”大师兄最终还是没能开口挽留，任由小师弟再次离开。倒是叶晴愤愤不平，质问他为何不把人留住。
　　“他如今变成这副模样……”
　　“哪副模样？我看他说的对，你是忘了这些人怎么对他的。”叶晴瞪了一眼大师兄，气愤地扭过头去。自从大师兄明确地推掉了婚约，她便再也没有去找过他，直到这次听说了小师弟的事，才一路寻到北海看看情况。虽然她和小师弟一向不和，但并不影响她有自己的判断。不管小师弟是人是妖还是什么，喜欢人喜欢妖还是随便他喜欢什么，都不影响小师弟是那个天真开朗的小师弟。
　　“叶姑娘，法不责众，这个道理你应该……”
　　“我不懂！”叶晴知道大师兄想说什么，便打断了他，“法不责众就可以罔顾他人性命吗？那些蠢货的命是命，你师弟的命就不值钱吗？别跟我讲世俗礼法的大道理，不过就是你的借口。”叶晴直视着大师兄的眼睛，笑得有些凄凉：“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一直是个伪君子，懦夫，是天底下最无能的人。你今天可以为了那群蠢货放弃师弟，明天就可以为了别的什么放弃我……多谢你当初不娶之恩……就此别过吧。”

四十五、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叶晴离开了大师兄，踏上追寻小师弟的道路。一路打听探查，终于在灵都镇外的树林里找到了小师弟。灵都镇是人界与妖界的分界线，要是她再晚一些，小师弟踏出了这片林子，妖界就不是她能去的地方了。
　　“你来做什么？”小师弟在林子里架着火，烤着刚捉到的山鸡，脸上还带着些伤。见到叶晴，只是随意瞟了一眼，表情淡漠。从上次和村民的争辩到现在也有月余，当他发现一切都徒劳无功时，就不再有过多的情绪，约莫是心如死灰，认了命。
　　“我再不来，你可就进了妖界了。”叶晴在他身旁坐下来，拿着枯树枝拨弄着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些。
　　“哼，那又如何？”最近追杀他的人不再只有乌合之众，而是加入了很多各大门派的力量，他们躲在村民背后，总是伺机而动，令他防不胜防。眼见着这些人越逼越紧，不如去妖界逛逛，他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妖界，临死之前，就当是开开眼。
　　“你又不是妖……”叶晴停下手上的动作，盯着燃烧的火焰发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放在任何团体都是一样的。人类容不下小师弟，妖同样也容不下他，如此一来，在哪里有什么区别，的确是“那又如何”。
　　“别怕，你大师兄靠不住，还有我呢。”叶晴伸手揽着小师弟的肩膀，“以后我就是你姐姐，谁敢说你一句不是，我就割了他的舌头！”
　　小师弟的嘴动了动，没吱声，默默地递给叶晴半只烤山鸡。不管怎么说，到现在还愿意和他站在一起的，放眼天下，也就叶晴这么一个，这份心意他会铭记于心的。
　　叶晴欣然接受了山鸡，举在手里笑了笑，“我到今天才发现，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我只是不希望我有朝一日，像你师兄一样被他们同化，与他们同流合污。”
　　“没什么不好，浑浑噩噩人云亦云，才能心安理得地混日子。”
　　“呵，人生在世，若是不能做自己，岂不是白活了？”
　　小师弟淡淡地笑了笑，做自己，谈何容易……
　　叶晴也笑了笑，无论如何，总要坚持一下才行，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否定自己。
　　今夜，两个不同经历不同想法不同目的的人，却融洽地坐在一起，成了彼此唯一的陪伴。
　　这一场戏到这里结束，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林宣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准备去卸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望着还在原地的温倩，抿着嘴笑起来，“姐姐，既然已经想通了，就不要再回头，而且，你已经没机会了。”
　　温倩一听，就知道他指的是谁。如此说来，他们在片场的种种举动，的确是众人心里猜的那种关系了。温倩没想到他们能这么大胆，一点掩饰工作都不做。不过，果然以林宣的能力，发现当初提醒高天南，林宣有金主这件事的人是她，并非难事。只是林宣居然误会了她的动机，她对于离间他们的关系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想你多虑了。”温倩的眼神变得很温柔，没有平时那种距离感和高冷，像是开启了甜蜜的回忆，“论起可爱，我家那位，不比你差。”
　　林宣惊了一下，敛去抿嘴的笑，随即露出他的小虎牙，绽放出大大的笑容，“恭喜你。”如果他猜的没错，温倩家的那位，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林宣。”高天南不见林宣收工，就主动过来看看情况。
　　“南哥！”林宣三两步走到高天南面前，眼睛的碎光闪啊闪。他回头朝温倩眨眨眼，得到对方的微笑，才神秘兮兮地小声说：“等会儿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高天南不知道林宣和温倩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明明白天两人还不主动说话，怎么一会儿没见居然连他插不进去的默契都产生了？
　　高天南揽着林宣的腰把他塞到身后，才对着温倩客套两句，拉着人往回走。
　　“你对我姐客气点。”回去的路上，林宣胳膊肘捣了下高天南，一脸傲气地命令着。
　　“她怎么成你姐了？你这不对啊，”高天南胳膊环上林宣的脖子，和他头挨着头，“她是你姐，那我也得叫姐？”
　　“想得美，那是我一个人的。”林宣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逗高天南。其实高天南还真不能叫姐，人家温倩可是比他小呢。
　　“谁是你一个人的，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想想！”高天南佯装威胁，胳膊收紧，把林宣卡在自己怀里。
　　“反正……”林宣收了笑容，从高天南怀里钻出来，“张姐……”

四十六、你是想毁了他吧
　　“回去再说吧。”不知道张姐在这里站了多久，见他们两个看到她，才转身朝酒店走去。
　　自从高天南说要追林宣，他们的关系就有了突飞勐进的发展。不管是一起出现的次数，还是嬉闹的举动，这些变化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一开始还能说是好哥们，关系铁，日子久了，那些亲密举动的界线越发模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等到了高天南的房间，张姐放下包坐在小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还理了理头发，这才缓缓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疲惫：“看来你们从来没当我是自己人，要是真不需要，和公司提，和林总提，换经纪人我是没问题的。”
　　林宣和高天南站在她面前，像是小时候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话的小孩，乖乖地背着手低着头。
　　若是张姐今天没有出现，他们还真想不起来要和她报备恋爱的事。高天南是向来没有这个习惯，不然也不会经常被张姐骂着要没收社交账号。至于林宣，他进娱乐圈时间不长，而且一进圈就在拍戏，对这个行业的规则和认识没那么深刻，意识不到凡事还要跟经纪人沟通商量。要说他以前追星，那也不过是看见喜欢的就嘴上说捧一捧，然后乐呵呵地看他们光芒万丈，真正实际操作的还是李克，追星背后那些控评洗白刷数据的事儿，他压根没参与过，不知道水有多深。
　　从刚才张姐的语气，听得出来她伤得很深。没有人希望被自己的工作伙伴不信任，他们是一个团队，却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要不是她昨天例行询问小助理高天南最近的情况，还不知道这事儿要闹到何种地步，一听到这个消息，张姐气得差点“当场去世”。现在剧组人尽皆知，没出事是他们人品好，万一之后收不住场，她还是能保住饭碗的，但对高天南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是致命的打击。
　　“我累了高天南，”张姐扶着额头，“我在为了你忙前忙后，拼死拼活，你呢？你不在乎你自己，也不尊重我的付出，这样真的很没意思。”
　　“张姐，你别怪南哥，是我没约束好自己，太过招摇……”
　　“林宣，算张姐求你了，你别毁了高天南行吗。”张姐站起身看着林宣，打断了他的话。在她看来，没必要顺着林宣的话跟他客气，他就是错了。林宣没出现之前，高天南再怎么闹也没出格到，公然和男性谈恋爱还不汇报的地步，她不反对高天南追求幸福，但是他的职业还没有宽容到允许他随意公开这种事。
　　往小了说，即便是包容度变高的今天，普通民众也都不敢轻易暴露取向，往大了说，一旦有心人给你扣上“作为公共人物，没有正确引导青少年的身心健康”的帽子，就算是林宣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你是富家少爷，你出了事有人给你兜着，你混不下去了随时能东山再起，高天南不一样。他今年已经25了，在娱乐圈不算年轻了，到现在还是个最佳新人，你知道路多难走吗？你平时那么聪明，你真的会想不到万一有人曝光你们，高天南还怎么混下去吗？你说你喜欢他，我看你是想毁了他吧。”
　　“姐，你别吓唬他。”高天南挡在林宣身前。他知道张姐是为他好，他自从跟着张姐，才一路走到今天，可以说张姐是真把他当弟弟一样用心对待的，就包括刚才对林宣发火，虽说语气重了点，但没有一句不是向着他的。但是林宣是他的爱人，保护他是最基本的事。
　　“是我不对，我向你发誓，以后任何事一定会先告诉你，”高天南急匆匆地掏出手机，当着张姐的面儿退出了微博登录，“你不是一直想回收账号吗，我现在就把密码给你，以后绝不多说半个字！”
　　“行了，别跟我献殷勤。”张姐挥挥手，瞪了一眼高天南，“我看你迟早要气死我。”
　　高天南赔着笑，先是把默不作声的林宣推进卧室，安慰地抱抱他，然后关门出来继续和张姐认错。
　　高天南蹲在张姐腿边，扒着沙发扶手，态度诚恳地说道：“姐，我知道错了，你冲我发火我理解，你骂我也行，扣工资也行，我以后一定改。但，别为难林宣行吗，我是真心喜欢他，我见不得别人欺负他。”
　　张姐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小伙子是动了真心，她孩子都快7岁了，能不知道恋爱的感觉吗。“行了，我没打算拆散你们，我就是真的伤心，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是姐不值得你信任，还是你真心不想混了？”
　　“我这不是让恋爱冲昏了头脑嘛……”高天南难为情地挠挠头，“剧组保密性挺好，我也是想着外面的媒体拍不到，才……”
　　“媒体拍不到就没事儿了？你以为剧组是你家啊，别人怎么想的你清楚吗，上次那个王晨你忘了？”
　　“没……”说起来，他还真忘了。高天南没敢这时候火上浇油，只能想方设法地哄张姐开心，好让这事早点过去。
　　“唉……上次你给我发消息，公关那边我就联系好了，至少能有个准备，但事态怎么发展谁也说不准。姐实话告诉你，你们俩这事儿迟早会曝光，到时候能不能撑过去姐不敢给你打包票，自己好好想想吧。今天开始一定要低调，决不能再让人抓住任何把柄，王晨肯定还在等着机会呢，不光是他，《少年游》不火还好说，一有迹象，其他对家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了姐。”高天南情绪也低落起来，张姐说的是现实问题，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和林宣的恋情太过高调，只怕到时候很难熬过去。高天南设想过未来的各种可能，但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结局居然可能是因为“丑闻”被赶出这个行业。
　　“你也别太担心，姐再想想办法，林宣那边树大好乘凉，是肯定会出力的，就看林总愿不愿意为了弟弟保你了。但是一旦林总出手，你们的关系……”
　　张姐的未尽之意高天南明白，任何关系一旦和利益挂上钩，处境就会变得微妙。一旦林总出手，且不说他和林宣心里能不能过得去这道坎，以后面对林寒琛，他就不可能硬气得起来。
　　“没事儿姐，我惹的祸我自己担得起，爱情价更高嘛。”高天南故作轻松地安慰张姐。
　　张姐把叹息咽回肚子里，她没想到一门心思搞事业的高天南，竟然是个爱情主义者。不过自己选的路只能自己走，她没有权利和义务干涉高天南的个人选择，只能在他选择的路上尽可能支持他。她拍拍高天南的肩膀，同样回以一个宽慰的笑容。

四十七、我没错
　　送走张姐再回来，屋里还是静悄悄的，卧室的门关着，一切保持着他们出去前的原样。高天南先在外间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又喝了杯水，这才端着水杯推开卧室门进去。
　　林宣背对着门口坐在床上，高天南走到他面前蹲下，将水杯塞进他的手里，又摸摸他的头，“别生气了，张姐她也是一时着急，这事儿都赖我。”
　　“我没生气……”林宣目光躲闪，双手也不停地摩挲着水杯。
　　“那就是委屈了，”高天南一屁股坐在林宣身边，伸手搭在他肩上晃了晃，“你也知道张姐是为我好，她也不是真的怪你，有些话随便听听就得了，别往心里去啊。”
　　“南哥，”林宣望了高天南一眼后飞速地低下头，牙齿咬住下嘴唇又松开，如此反复了将近一分钟，才继续开口说道：“张姐说的没错。”
　　高天南搭在林宣肩膀上的手臂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张姐刚才说了那么多，他不敢确定林宣认为哪一句没错。
　　“那些后果，我早就想到了。”林宣抿着嘴皱了皱眉，没有抬头看高天南的勇气，但他不想再有所隐瞒。“我们的事曝光会有什么后果，我一开始就想到了。张姐说的没错，是我太自私。”
　　“你等会儿，让我缓缓……”高天南收回搭在林宣肩上的那只手，挡在他们两人之间，制止林宣继续说下去，而后弯下腰，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抱着头，陷入了沉默。
　　所以林宣是知道有可能会被媒体曝光，也知道万一曝光会对他的演艺生涯造成毁灭性打击。他什么都知道，却还拉着他在众人面前表演。
　　“林宣，我高天南没得罪过你吧，我知道我傻，你骗我可以，利用我也可以，我认栽，为什么要欺骗我的感情？你完全可以做我朋友，为什么非要骗我喜欢上你呢？”高天南实在想不通，林宣为什么要这样，玩弄他的感情对他有什么好处呢？是能给他富家少爷无聊的人生找点乐子吗？
　　“南哥，我没骗你，真没骗你！”林宣想去抓高天南的手，被他挥手打开，林宣只好作罢，继续握着杯子，低头认错，“我就是不想谈恋爱还躲躲闪闪的，我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我故意不去想你的职业特殊性，不断地自我说服，我只是在贯彻自己的理念，我没错。”
　　“所以你就为了自己舒服完全不考虑我对吗。”高天南起身焦急地来回走动，而后停在林宣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林宣……你到底有没人把我当一回事？是我高天南不配是吧。”
　　高天南这次是实实在在的生了气。让他过不去的坎儿，是林宣的考量范围里没有他。他知道自己情商低智商也一般，他想不到潜在的危险后果，他只是想着林宣高兴，林宣愿意跟他在一块儿，他就乐意陪着他闹，对他好。他以为林宣和他是一样的，没想到林宣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放弃了为他着想。
　　“林宣我没想过要你为我牺牲什么，但是你至少应该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哪怕你说你想我退出娱乐圈，我肯定也会认真考虑的，因为我尊重你的想法，你呢？你从头到尾有尊重过我吗？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平等良好的恋爱关系，但是我现在觉得我像是被你当猴耍了。”
　　“对不起南哥……”
　　“呵，”高天南盯着床头柜上的台灯，脸上是自嘲的表情，“我终于能理解张姐的感受了。这次是切身体会，感谢你的言传身教。”
　　“你别这样南哥，我难受。”林宣拉住高天南的手腕轻轻地摇晃，每次他做错事，都是这样对哥哥的，只要他这么做，林寒琛就会无奈地原谅他，警告他下不为例。
　　“放手吧，我不是你哥。”高天南对他的撒娇丝毫不领情。一个人长久以来所形成的行为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尽管林宣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成功正面的贵公子形象，但他那种少爷气质总是会不经意流露出来，叫人一看就明白，是个被惯养大的孩子。
　　“我错了南哥，你别生气了，你别这样好不好。”
　　高天南掰开林宣的手，疲惫地说：“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南哥，南哥。”林宣跳起来抱住高天南不撒手，脑袋在他怀里一个劲儿乱蹭，“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我什么都跟你说！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你别赶我走，你不许赶我走！”
　　“林宣！”高天南制住林宣，把他从怀里推开，因为林宣的无理取闹而生气地吼他，“我说了我不是你哥！不是你撒撒娇我就必须要原谅你！我现在请你出去！”
　　林宣呆了呆，第一次被人不留情面地“请”出去，脸面上有些发烫。说到底，不看僧面看佛面，有林寒琛在，林宣哪里受过这样不客气的对待。一是面子上挂不住，二是头回见高天南发飙，样子还是挺吓人的。他仓皇地点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高天南的房间。

四十八、肯定心里有事儿
　　林宣回到房间没有开灯，一进屋就把自己扔在沙发上。仅有惨淡的月光透进来，照得屋子灰蒙蒙中带着些苍白感。他的那些画都隐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像是一只只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怪物。外面的虫鸣吵得他头疼欲裂，他就静静地窝在沙发里，回想着这半年多来发生的一切。
　　在遇到高天南之前，他就是这样的人，遇到高天南之后，他依然是这样的人，以自我为中心，行事全凭自己坚信的理念。他看似坚持自我，也看似审时度势，实际上全然不顾后果。他可以为了接近高天南在所有人心中留下好的印象，又会为了“坦然”恋爱让高天南处在风口浪尖上。张姐骂得对，他不配拥有高天南，他只是一个因为随时有退路而任性妄为的纨绔。
　　他不该是这样的人。林宣把自己团起来，小虎牙死死地咬住下唇，思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别人都是把自己最心爱的宝贝小心呵护，生怕磕了碰了。他却要亲手摧毁他最心爱的宝贝。
　　他怎么会仗着高天南对他好，就把那些阴暗的心思都用在他身上，甚至觉得以后出了事可以用钱堵住悠悠众口。他怎么能装瞎呢，他要是亲手毁了高天南的理想，跟直接毁掉他这个人有什么区别。
　　林宣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现在第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是不是其实自己就是一个变态，一个神经病？
　　林宣慌张地从口袋里找到手机，哆哆嗦嗦地给林寒琛打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又不说话了。
　　林寒琛还在国外出差，接到林宣的电话立马停下手头的工作。自从社交软件沟通越来越方便，林宣的独立性越来越强，他们之间已经很少会用电话交流。在他看来，打电话早就慢慢变成了不得已的紧急联系方式。
　　“小宣？出了什么事，你别慌，跟哥哥说，哥哥一直都在。”听不到林宣的声音，林寒琛试着先安抚他，“你不说话也没关系，哥哥陪着你，哥哥永远在你身边知道吗。”
　　林寒琛一边说着，一边招唿李克，小声交代他去订最近一班的机票。
　　“哥，”林宣听着哥哥的声音，像是终于进入了自己的安全领域，这才舍得放过被自己咬出血的下唇。“哥，我好像、好像病了……我难受哥哥，我难受……”
　　“好好，哥哥知道了，哥哥马上就回来，小宣要乖乖的。”林寒琛说话的时候，已经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东西也顾不上带，所有的事情只能之后再交代给李克。
　　李克在前面开着车，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老板。他还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国内的消息，小少爷应该是没什么大事的，不然剧组的人、张姐、助理，至少会有一个人已经联系他了。
　　“老板，你别太担心，小少爷不会有事的。”李克安慰林寒琛。
　　其实他清楚的事情，老板肯定比他更清楚。不过因为小少爷一个电话就连生意都不要了赶回国，这份感情和重视，还是让他羡慕不已。能有老板这样的兄长，是林宣的福气。
　　“唉……到底是放心不下，小宣肯定心里有事儿，不知道怎么办了才打给我。”林寒琛捏捏鼻梁，“你最近有什么情况？”
　　“没有，小少爷过得挺滋润的，高先生最近天天围着他转，隔着八百米都能闻到他们恋爱的酸臭味。”李克笑了笑，硬要说起来，最近“天选CP”的超话里，倒是有人写起了林宣和高天南的科普贴，内容是恋情实锤。不过信的人不多，毕竟两人在剧组，也没有照片一类的佐证，大家就当同人文看了。这个事儿，还得问问老板和小少爷的意思，但眼下肯定不是时候。
　　“恋爱的酸臭味……呵。”林寒琛靠在靠背上笑了笑，“怎么想出来的词。”
　　“您还别说，您和宋先生还比不过小少爷呢，都不见你们秀恩爱，我看宋先生挺希望公开的。”
　　“你说他希望公开？”
　　“咳，老板，我就随口一说，宋先生的工作不允许呀。”
　　“嗯……”林寒琛情绪不高，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接着问李克：“宋添经纪人的事怎么样了？”
　　“把赵歌换下去了，新的还凑和，就等合约到期了。”
　　自从上次林寒琛在化妆室外听到赵歌为难宋添，就让李克给宋添换个经纪人。本来的意思是都给张姐带着，既方便又省心，奈何宋添的公司和高天南的本来就不大对付，再加上公司里那么多员工，还要用外人，就是公然打公司的脸，不仅宋添的公司不同意，张姐也不愿意趟这个浑水。而且如今宋添傍上了林寒琛，公司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这条大鱼，宋添的合约还没到期，他们死活不放人。李克没办法，只能先同意了他们给宋添换新经纪人的建议。
　　“真是麻烦。”林寒琛皱皱眉，算是了解了情况。
　　李克没敢吱声。他不确定老板的“麻烦”是嫌他办事不利，还是嫌宋先生的公司事多，又或者是嫌宋先生的工作麻烦。这种时候，沉默是金。
　　说起来，老板的确有表现过对宋先生这份工作的不满意。也是，像老板这样强势的人，别说是亲吻戏了，就算宋先生只是跟人拥抱一下，估计他都能把自己气死。

四十九、忍不住热泪盈眶
　　林宣离开之后，高天南抄起床头柜上被他喝干水的杯子高高扬起，停顿了两秒，才狠狠地将水杯摔在床上。而后人也跟着砸进床里，用枕头闷住脑袋。
　　他不仅烦躁，还感到挫败与失望。和林宣的谈话令他烦躁，他想劝自己冷静一点，林宣年纪小不懂事，他不应该和小孩子计较。可是一想起张姐说的曝光后果，又让他很糟心。在张姐面前他还能装一装，硬撑着他的“英雄气概”，耍些“爱情价更高”的名言，等到了独自面对的时候，那种预知结局却无法改变的无力感便让他无处遁形。
　　高天南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睡了过去，醒来时已是天色大亮。他活动活动脖子，也许是睡姿不对，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幸好这几日的戏份主要集中在林宣和温倩身上，他干脆换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平常没有戏份他也会去片场看看，一边学学导演导戏，研究研究其他演员的可取之处，一边在场边看林宣演戏。
　　想到昨晚的那一出，高天南没了兴致出门，连剧本也不想看，拿着手机刷微博。这次他没敢用大号，特地申请了小号去“天选CP”里探探虚实。谁知道这一看，反而被同人文吸引，看得沉浸其中，废寝忘食。
　　林寒琛大老远从法国飞回国内已经第二天的晚上，林宣刚结束了拍摄。他昨晚没怎么睡，今天高天南也不见踪影，所以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幸好他今天的戏份是被各派势力所伤，和温倩在树林里东躲西藏，这才不至于进行不下去。只是难为了王文，主演三天两头出问题，最头疼的就是他。
　　一直强撑到拍摄结束，林宣恍恍惚惚地看到林寒琛下车，立即飞扑上去，埋头在他怀里半天没有动静。
　　“没事了，哥哥回来了。”林寒琛拍拍弟弟的头，把他揽在怀里。
　　“李哥，”林宣保持着现在的姿势没动，只把脑袋冒出来一点，对着旁边的李克说道：“拍照。”
　　林寒琛原本是想将李克留在法国，但李克秉着老板只身回国，没有助理可不行的原则，也跟着一起回来。其实他坚持回来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可不就是为了能目睹因为老板出差，而近乎一月未见的小两口的重逢时刻。想到宋先生瘪着嘴“嘤嘤嘤”地扑进老板怀里，委屈巴巴地揪住老板衣角，想嗔怪又说不出口，只能抬头痴痴望着老板的画面，他就要忍不住热泪盈眶。
　　“好的。”虽然扑上来的是小少爷不是宋先生，但他身为助理，工作要做到位。尽管不知道小少爷意欲何为，还是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兄弟相亲的照片。
　　“满意了？”林寒琛也不问他为何拍照，只打发李克去买晚餐，自己跟着林宣回酒店。
　　林宣不说话，只管垂头丧气地迈着步子，林寒琛便也不说话，默默地在身后跟着他。
　　“哟，是你呀宋哥。”郑岩从外面回来，碰巧撞上宋添要出门，刚才他可是瞧见林总了，离得远看不清，只知道怀里抱了个人，怎么，抱的不是宋添？
　　“嗯，刚卸完妆。”宋添腼腆地笑了笑。他性格内向，不善跟人搭话，尤其是之前赵歌没少给他难堪，导致他在剧组也没什么人缘，也就是郑岩热情又话多，对他也颇为照顾，才走得近些。
　　“我说，”郑岩神秘兮兮地凑近宋添，左右望了望，这才压低声音对他说：“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谁啊？”宋添其实并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林寒琛什么时候能回来。
　　“狗男男呗。”郑岩观察着宋添的表情，试探道：“我这一出门，可瞧见林总跟人久别重逢呢，还没来得及高兴，才发现原来你在这儿啊。”
　　宋添的唿吸抖了两下，他知道林寒琛久别重逢的人是谁，只是没想到，他回来的事都不跟他讲，可以看出他想见林宣的念头多么强烈。
　　郑岩瞧着宋添反应不大，才继续道：“他毁了你的脸还敢逍遥快活，依我看呐，也是你脱身的好机会，这身心双重的损失赔偿可不能少了。”郑岩说着，拿食指点了点宋添脸上的牙印，“我是真心疼你，也不跟你卖关子，你带着这疤以后的路也难走，可不能便宜他，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知道的，谢谢郑哥。”宋添心不在焉地答应着，连晚饭也没吃，就回酒店等着，等着林寒琛能不能想起他来。
　　郑岩瞧宋添落魄的背影，知道八成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惋惜地骂道：“怎么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呢。”
　　“那你算好白菜吗？”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凑近，郑岩忙向旁边躲开，一脸嫌弃地翻个白眼，也懒得说话，拉着他的妆箱绕过男人走了出去。

五十、你才，哼哼哼呢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安静地吃过李克带来的晚饭，看林宣没有刚见时那么沮丧，林寒琛才走到他身边摸着弟弟的脑袋询问道。
　　看着房间里被罩起来的画，林寒琛心里有了猜测。只是回国前李克还说如胶似漆，怎么能一下子就爆发了冲突呢？多大点事能闹成这样，难不成是分了手？按理说分手也不该这么突然。
　　林宣犹豫再三，才小声地问道：“哥，我是不是特别自私特别任性。”
　　林寒琛屈起食指轻轻地敲了下弟弟的额头，不满道：“说什么呢，是不是高天南说的，呵，本事没多大，倒是真能把自己当回事儿。”
　　“你不许骂他。”林宣小声嘟囔着，还弱弱地瞪了哥哥一眼。
　　行吧，怪我自作多情。要不是看在林宣心情不佳的份上，他肯定会好好教训教训目无尊长的弟弟。但是林宣不能教训，他还可以选择教训高天南。如果不是高天南，弟弟就不会伤心，如果不是高天南，林宣也不会胳膊肘时时刻刻向外拐。
　　“什么时候了还替他说话，敢欺负我弟弟，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解释。”林寒琛说着就往外走，兴师问罪的架势十足。
　　林宣赶忙拦住他，生怕哥哥真的去给高天南添堵。说到底是他的错，他想见哥哥只是为了撒撒娇，让自己好受一点。要是不仅他给高天南找麻烦，还让哥哥去找事，以高天南那种一根筋的性子，八成是要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我说，说行了吧。”林宣妥协道，一五一十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哥哥。大体情况哥哥是肯定了解的，他把细节补充完整，包括张姐的质问以及高天南生气这些。
　　说完后的林宣又恢复了见到林寒琛之前的状态，皱着眉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抬头一脸询问地看着哥哥，想听听他的想法，又怕听到和他们一样的话。
　　“他们都什么毛病？”林寒琛捏捏林宣的后脖颈，讽刺道：“他的路他自己不考虑清楚怪你做什么？还有张娟，艺人不听管教是她的问题，把责任推给你算怎么回事？”
　　“啊……可是我的确……”
　　“那又如何，就算你诱惑他犯罪，他头脑清醒不上当，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林寒琛打断弟弟，给他举个例子，“商人利诱官员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为什么有的人屹立不倒，有的就进了局子，都是自己的选择，你能怪谁，别人可没拿枪逼着你收钱。要我说，他们是自作自受，哪有既享受又不付出相应代价的好事，天真。”
　　“嗯……”林宣其实并不能接受哥哥的道理，因为就像他举的例子，商人利诱官员，这本来就是违法的。再说了，他利用高天南的信任却隐瞒后果，是欺骗行为，和哥哥的例子牛头不对马嘴。不过也许是哥哥为了安慰他故意混淆视听转移视线也说不定，毕竟以哥哥的聪明才智，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行了，说不定过两天他就自己想通了。”林寒琛递给弟弟一杯热牛奶，催着他早点休息，“时候不早了，昨晚没睡吧，赶紧喝完睡觉。”
　　“那你呢？”林宣舒舒服服地钻进薄毯里，空调开着，还是盖着毯子睡不容易着凉。有哥哥在，林宣心里有了底，情绪平复了些。
　　“我陪着你。”林寒琛坐在床边捏捏林宣的脸，“我弟弟这么好，要是高天南不懂得珍惜，那是他瞎了眼。”
　　“说了不许骂他！你才，哼哼哼呢。”林宣不满地拍开哥哥的手，有些词儿不敢说，只能用“哼哼哼”代替。
　　行了闭嘴吧我不想听，不听话的弟弟还是打死算了。林寒琛勐地把毯子拉过林宣的头顶，盖住那张吐不出象牙的脸，真是个小白眼狼。
　　林宣累得久了，保持着被盖住脸的姿势就那么睡了过去，林寒琛一直守着他，听不到动静才小心地关了灯，拉下毯子让他睡得唿吸顺畅些。而他自己，就坐在床边一直看着弟弟，直到支撑不住才靠着墙小眯了一会儿。
　　弟弟的事都是大事，哪怕只是失恋，林寒琛也担心他会想不开。这么多年操心习惯了，弟弟又比他小七岁，在他眼里始终是个孩子，他这老妈子的行为怕是改不了了。

五十一、你也不让我省心
　　林宣醒来，躺在床上不想动。外面逐渐嘈杂起来，有生活助理来敲他的门，吵醒了趴在床边的林寒琛。
　　“醒了。”林寒琛抹了把脸，起身打发走生活助理，回来时，林宣还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伸手摸摸弟弟的脑袋，用土豪特色话语安慰弟弟：“不想去就不去，大不了这个剧不拍了。虽然投资不小，这点钱我还是赔得起的。”
　　林宣不理他，翻个身背对着哥哥。今天都是他和高天南的对手戏，两人见面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虽然以高天南的敬业精神，戏肯定会照常拍，但他能不能正常发挥就很难讲了，他担心导演会被他当场气死，而且他也不太想现在就面对高天南。
　　“还是要去的，赔得起，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林宣挣扎了一会，起床收拾收拾心情准备上工。林寒琛便也简单洗漱过，陪着林宣一起去片场。
　　所幸一切风平浪静，除了刻意关注他们的几个人瞧出些端倪，其他人都没发现不对劲。高天南在戏里一点异样也没有，该说说该笑笑，剧情中需要投入感情的地方一分都不少，需要肢体接触的部分一点也不僵硬，林宣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林寒琛本来怕高天南轴起来给林宣难堪，现在看来，他也不是全然没脑子。
　　宋添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林寒琛，一大早便来片场碰运气。他不敢主动去林宣那里找人的，怕林寒琛会觉得他“消息灵通”，所以只能刻意制造不经意的巧合，让林寒琛想起他来。
　　本来的计划是让林寒琛发现他，可在片场看到林寒琛的第一眼，昨晚等了一晚无果的失望就立即烟消云散，计划也宣布作废。宋添满心满眼只剩下林寒琛站在那里的身影，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虚无。他只想瞬移到他身边，最好能得到一个偷偷摸摸的亲亲。
　　“林总。”宋添蹦跶到林寒琛面前，抬头叫他，嘴角弯弯眼角也弯弯，如果不是在片场，他一定会像之前一样凑上来偷袭。
　　“嗯。”林寒琛只是扫了他一眼，伸手揪揪他的耳朵，目光又移回场地中央的两人身上。宋添瞬间被泼了盆冷水，从头到脚凉个彻底。
　　这会儿拍摄结束，高天南立马扭过头不搭理林宣，没事找事做也要避开他。林宣看似不在意地耸耸肩，找个地方坐着发呆。只有林寒琛知道，耸肩只是弟弟装作无所谓而已，其实是死要面子的硬撑着。
　　林寒琛皱眉，在带弟弟回去和教训高天南之间犹豫。宋添看见他一直对着高天南和林宣的方向皱眉，以为大魔王出差一月，终于发现自己爱的还是林宣，所以不能接受高天南的存在，开始吃醋了。
　　他努力靠近了些，和林寒琛胳膊贴着胳膊，希望能汲取来自林寒琛的温度，也希望大魔王被他的小动作吸引，多看看他。也不知道算不算成功，林寒琛没有转头看他，但握住了他的手腕。
　　宋添没能高兴多久，随着中午放饭休息，林寒琛就松开宋添冲上去，关切地问东问西。看着他们那么甜蜜，宋添终于忍受不了地转身跑开。
　　“我没事哥，你太小心了，我又不是小孩。”
　　林宣看见了宋添离开，也感觉得到哥哥很想追上去。虽然他自己的事还一团乱麻，但他不能总霸着哥哥不放。当初说要多一点自由的是他，劝哥哥放手追求自己幸福的也是他，现在出了事又躲回哥哥的羽翼下寻求庇护，实在是不应该如此打脸。
　　“你快回去吧，从回来到现在都没休息，我真的没事，你看我工作都没受影响，能有什么事。”看哥哥有所松动，林宣再接再厉道：“你忘了哥，之前答应让我自己成长的，我就是没经历过一时反应不过来，这道坎总要我自己过去的。”
　　话已至此，林寒琛也不再坚持，拍拍林宣的肩膀，才朝着酒店的方向快步走去……
　　听到门响，宋添出来开门，眼睛红红的，看见林寒琛就赶忙低下头，也不说让人进去，两个人就在门口对峙。
　　“你怎么不等等我。”林寒琛知道刚才让宋添难受了，他还不熟悉从亦父亦兄的角色里脱离，有时候难免会顾此失彼。揪耳朵也好，握住手腕也好，都是他给宋添的安抚和暗示，可惜对方似乎并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
　　“我看你在忙。”宋添小小声回答，就是不抬头。
　　“唉……”林寒琛故作夸张地叹口气，揉着太阳穴，“我连夜从法国回来，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看来我还是回去吧……”
　　宋添这才慌慌张张地把林寒琛让进屋里，又是帮忙脱外套，又是赶紧递水，还要紧着去放洗澡水，刚一转身，就被林寒琛扯进怀里，“别跑，让我抱一会儿。”
　　“什么时候回来的？”宋添乖乖地让他抱着，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
　　“昨晚。”林寒琛把头枕在宋添肩上，“小宣闹情绪，我不放心，赶回来看看。”
　　至少，至少他是愿意说实话的，要是他说刚回来，那才是真的敷衍。宋添太嫉妒林宣了，嫉妒林宣一个微小的情绪波动，都能劳林寒琛兴师动众地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他感到无助，又不愿放弃肩上的重量，只能咬着牙安慰自己，还好林寒琛没有骗他。
　　林寒琛伸手摸他的脸，用掌心给他蹭眼泪，“小哭包，你也不让我省心。”
　　他叹了口气，其实他也很累，弟弟那头的情绪不稳定，远在法国的合作商被扔下也对他表达了不满，现在头疼欲裂，宋添还要哭。
　　倒不是他责怪宋添哭哭啼啼，只是宋添一哭，他也跟着心疼，哪一边都让他心里不好受，心累是真的有点。
　　宋添一听林寒琛说他“不省心”，哪里还敢添麻烦，逼着自己止住眼泪，转过身给林寒琛按摩太阳穴。一边按，一边抬眼偷瞄他，“我不会，我很听话的，你不用管我，林宣比较重要，你快点休息好去帮他吧，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你一转身就能看到我，你想回头我就一直在。
　　林寒琛握住他的手，亲亲他的额头，又亲亲他的嘴巴，最后张嘴咬住他留下印记的那小片皮肤，含煳不清道：“你怎么这么乖……”乖得让人心疼。
　　宋添任由他咬着脸上那块疤，犹豫再三，闭着眼睛哆哆嗦嗦地伸手下去，轻轻地握住又松开……

五十二、野兽的天性
　　精神紧绷了许久的林寒琛，终于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宋添躺在他边上，用眼睛一遍遍描画着他的脸。虽然浑身酸痛，精神却格外得亢奋。已是夜深，他和林寒琛太过火，都没有吃晚饭，如果不是现在腿软得起不来，他一定会给林寒琛准备夜宵。
　　他们真的做了啊，看着身上一颗颗小草莓，还有林寒琛改不了德行留下的牙印，宋添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刚才林寒琛叫他“宝宝”、“宝贝”，尽管是冲动时的言语，在他心里烙下的印却不浅。这种被人珍惜的感觉，他会永远记在心里，哪怕是饮鸩止渴。
　　“怎么还不睡，难受？”许是宋添看得太久，目光太过热切，才让林寒琛有所察觉。他睡眼朦胧地醒来，见宋添还醒着，手一伸把人捞进怀里。两人都未着片缕，肌肤相亲带来的温暖让他们同时发出满足的喟叹。林寒琛自觉地给宋添揉捏后腰，缓解他的不适。
　　“头还疼吗林总？”宋添还记得林寒琛来找他时疲惫的模样，虽然身体无力，还是抬手按上他的太阳穴，轻轻地按压。
　　“你叫我什么？”林寒琛拉过他的手，在掌心落下一个亲亲。
　　“林、林总。”即便更亲密的事也做过了，宋添还是会因为一个亲吻感到害羞，被吻过的手掌蜷成拳头，指腹轻轻地摩挲被亲吻的地方。
　　林寒琛勐地翻身压住宋添，眯着眼睛威胁他：“你想清楚再说。”
　　“……”宋添哪能想得清楚，脑袋一片浆煳，现在的姿势让他总是回想起刚才令人热血偾张的画面。当时林寒琛命令他什么来着？是……是……“老公……”话一出口，宋添不光脸蛋变得通红，连头顶都要冒出烟来。
　　“再叫一次。”林寒琛咬住他脸上的疤。
　　“……老公，唔……”宋添刚一说完，林寒琛就用了点劲，他掌握着分寸，不至于像上次一样咬破，但疼是避免不了的。宋添想不明白，为什么林寒琛总是喜欢咬人，难道是野兽的天性？
　　“嗯，小呆子。”林寒琛不舍地松开宋添，抽过床头柜的纸巾替他擦掉脸上的口水。
　　小呆子……宋添不太喜欢这个称唿，一会儿小哭包，一会儿小坏蛋，一会儿又是小呆子，哪个听起来都不像是夸他的词，都不如“宝宝”听着舒心。不过既然林宣也是叫“小宣”，他们勉强都是“小”字开头，就当他在林寒琛心里和林宣平起平坐了吧。
　　林寒琛看宋添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喜欢欺负他的小兔子，偏偏就是不说他想听的话，看小兔子委委屈屈瘪着嘴的模样，怪招人的。
　　说到林宣，宋添还记得林寒琛刚才说“没别人，只有你”，那眼下的状况，林宣要怎么办呢？
　　“老、老公……”这个称唿宋添实在羞于启齿，便把头埋进林寒琛怀里，闷闷地说：“林宣，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可不许不喜欢他。”林寒琛下巴抵着宋添的脑袋，开玩笑地说。怎么说，宋添也算是林宣的嫂子了，要是他们互相不对付，被折腾的可是他。不过也就是说说而已，以前他是护着弟弟，但现在有了宋添，也断不会因为弟弟让他的小兔子受委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宋添心里有了另一番计较。他以为他终于得到了林寒琛的爱，结果呢，原来林宣是林寒琛心中纯洁不可玷污的存在，相比之下，他只是个肉、欲庸俗之物。

五十三、吸引所有的火力
　　林宣和高天南的“冷战”持续了几天，有对手戏的时候还能互相见面，没有对手戏的时候，林宣连他的面儿都见不着。
　　这几日林寒琛和宋添好得蜜里调油，林宣猜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点不可言说的事情，他也不好在这种时候打搅热恋中的情侣，只能拉着李克陪他一起喂蚊子。
　　李克的心思，显然已经全部在那对撒狗粮的男男身上，忘却了自己还是“天选”大粉头，每天一脸荡漾地赞美，林寒琛和宋添是多么的般配。林宣把他推远些，唾弃这棵墙头草。
　　不过他也提供了有用信息，比如现在CP粉的动向，以及那篇被不少人当做同人文看的真实爆料。
　　“让她继续写吧，如果采取措施，反而像此地无银三百两。”林宣晃着两条腿，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片刻之后，“李哥，多买些营销号和水军，我和哥哥的照片也备着，预言帝要诞生了。”
　　“没必要为了高天南搭上你吧，我看你还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李克犹豫道，他看得出来林宣其实挺喜欢做演员的，他刚起步，没必要自寻死路。
　　林宣看着星星笑，他也不想这么快就玩完，当初高天南动心，就是在这样满天星辰的夜晚，为了留住星星，他也只能如此。要是高天南被爆出在剧组公然和男性谈恋爱的丑闻，在圈里混还是混得下去的，但要登“大雅之堂”就绝无可能了。他要想走得更稳更长久，就要被主流媒体认可，一旦染上这个“污点”，很难再翻身。而他作为当事人之一，要想把高天南摘干净，就得吸引所有的火力，还要拼命给自己泼脏水，才能让观众相信事情绝非如此。
　　李克只好拍拍林宣的肩膀，尊重他的决定，“要和老板商量吗？”
　　“不用，我自己决定。记得给哥哥打码。”林宣不放心地提醒李克。
　　“放心吧，搞砸了，老板要扒了我的皮的。”李克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回去，又是一个精英男。
　　“呵，我哥生气，你可以求助宋先生啊，你做的那些事儿，宋先生肯定感激不尽呢。”林宣调侃他。虽然他不知道李克具体干了什么，但至少能看出来，助攻的事儿肯定没少做。
　　李克嘴角带笑，微微低头扶了扶他的眼镜，“我哪能打扰宋先生呢。”宋先生只要用湿润的眼神看着老板就可以了，这该死的爱情，想想就是让人热泪盈眶的画面呢。
　　林宣瞧他那模样，想必是又陷入了搞CP的狂热，笑笑不再理他。说起来，当初就是在这个凉亭，他还教导宋添如何如何呢，如今看来，真正需要被教育的是他啊。
　　“李哥，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林宣随意地问道，也没指望李克能告诉他，“我哥也没谈过恋爱，就知道理性分析，感情的事儿，是理性能分析清楚的吗。”
　　李克没有回答，感情的事儿，的确很难用理性去分析。想当初，他还不是现在的性格，也有女朋友。后来因为女友要出国，两人便分了手。
　　其实女友不是李克的理想型，他那时候喜欢读书，希望找一个同样一心向学的乖巧女孩，一起在书海里遨游。后来真的找到了一起遨游的女孩，可惜对方并不是乖巧的类型。恋爱的时候可以不顾一切，陪着对方疯，陪着对方做很多自己不感兴趣的事，事后冷静想一想，总要忍不住觉得疲惫。不是说有谁不好，只是他深刻地体会到，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不是互补就是相似。
　　记得分手的时候，女友犹豫半晌，还是在飞机起飞前告诉他，她最不喜欢他的一点，就是那股书呆子气，迂腐刻板，沉闷无趣。她尝试过让他活跃起来，但永远是失败的。她发现改变一个人，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不合适真的不能强求，只能祝彼此安好。
　　李克承认她说的对，也不否认他今天的性格和作风是否有为了她刻意改变的嫌疑，但他同样悟到一个道理，改变别人是最困难的事情，改变自己却是最简单的。
　　李克不知道他的经历对林宣有没有帮助，至少有一点是可以告诉他的：“小少爷，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哦。”

五十四、气音带出一个鼻涕泡
　　“我看你们往哪儿跑，还是乖乖交出妖丹！”
　　小师弟和叶晴到哪里都躲不过敌人的追杀，筋疲力尽之下，终于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两个人都带着伤，相互扶持着才能勉强站立。
　　通过这些天的事情，他们才摸清楚，原来怂恿村民闹事的那些各方势力，并不是为了帮村民铲除异己，而是想要得到小师弟体内的妖丹。传说半妖结合了妖族和人族的血脉，比起单一血脉要强上数倍，因此半妖的妖丹也比寻常妖物的更加珍贵和强大，得到它，就能大幅提升实力，拥有更大的权势。为此，各方势力才不择手段对他赶尽杀绝。
　　“有我在，你们休想动他！”叶晴踉踉跄跄地上前两步，挡在小师弟面前。尽管已经是强弩之末，仍然寸步不让。
　　“我说叶姑娘，你这是何苦呢，你应该学学你家情郎，置身事外一心向道。还是说……”说话那人和身边的同伴交换了几个猥琐的笑容，“这半妖有什么特殊的能耐叫你离不开啊哈哈哈哈……”
　　“闭嘴！你们这帮道貌岸然的小人。”小师弟冲上前，和那些人厮杀起来，叶晴也跟着加入战局。
　　顿时，山间充满了兵器交接和喊打喊杀的噪音，每打倒一个人，两人就添几道新伤，直到再也没有力气举剑，再也没有力气站立。
　　小师弟被逼退到悬崖边，这里的景色很像当初山门的仙境台，远处隐约能听到瀑布的声响。他恍恍惚惚地回忆起当时和大师兄相约仙境台的一幕，似乎有些话注定不能说出口，否则就会跌入深渊。他和大师兄的关系，和过去单纯的自己，都随着踏下仙境台的每一步离他越来越远。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相约仙境台，现在会是什么样呢……小师弟虚弱地笑了笑，平静地看着一把大刀离他越来越近。大概即使没有仙境台，他也逃不出今天的结局，命运的齿轮总会将他带到注定的终点。这样想想，当初能把话说出口，也算是此生没带着遗憾走。
　　小师弟眼前一黑，叶晴的身体就重重地落在他面前，扬起地上的尘土。
　　“姐姐？”小师弟不确定地叫了一声，他颤颤巍巍地伸手，将叶晴抱进怀里。
　　“呵……你终于认可我了啊……”叶晴蹙眉笑了笑。当初她说要和小师弟并肩作战，要把他当做弟弟，并没有得到小师弟的回应，现在听到小师弟叫他姐姐，一切都值了。
　　“你何苦呢……”小师弟伤心地抱着她，替她擦拭嘴角永远擦不干的血。
　　“认识你，我叶晴不枉此生。”叶晴费力地拍拍小师弟的手，而后转头看向停在不远处，等着他们自行死亡的丑恶嘴脸，扬起嘲讽的笑容：“我的心没有被他们污染，至死守护我坚持的正义，也算是死得其所，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叶晴死了。小师弟茫然地抱着她的尸体，一脸无辜地抬头看看敌人，又低头看看怀里的叶晴。大概停顿了有半分钟之久，一颗，两颗，三颗……小师弟不解地抬手抹掉眼泪，却无法阻止它愈流愈多。他仿佛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越哭越凶，身体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他看着地上的温倩，像是看到了他和高天南的下场，一切都是因为他。他和小师弟从来没有如此心意相通过，为叶晴的死感到不值，为他自己感到难过，为失去一个真心对他的人感到痛苦。
　　导演喊“卡”以后，林宣还坐在原地，眼泪慢慢止住了，情绪明显还是不对。
　　温倩从地上爬起来，本来想调侃他两句，见他状态不好，加上看到高天南朝这边走来，便识趣地先行离开。以她的观察力，林宣和高天南之间出问题，她可是一早就有所察觉。不过看来眼下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契机啊。
　　“哎，你先别过去了，林宣说他想先休息一下。”温倩顺手拦住想上前的林宣助理，助理信以为真地转头先去收拾其他。
　　高天南走到近前，蹲下来看着林宣。
　　林宣感觉到有人，习惯性地抬头笑起来，刚咧开嘴又逐渐失去笑容，重新低下头，呆呆地跟高天南道歉：“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
　　高天南看到林宣哭的时候，就彻底原谅了他。之后的关系怎么处理他其实也没想好，但这一刻他原谅他了，原谅了他的欺骗。
　　这一场本来王导是备好了眼药水的，毕竟林宣的能力放在那里，结果没想到他今天居然超常发挥，哭得那么伤心，可把导演乐坏了。
　　看林宣哭，高天南相信他真的后悔了。其实高天南这几天也想了很多，认真研究这件事，他没有责怪林宣的立场。他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要是他不愿意跟着林宣闹，自然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他不应该把自己没头脑见识短的问题嫁接在林宣身上，找理由逃避自己的缺点。而且他想不明白的事还有张姐呢，他完全可以和张姐商量，但他也没告诉她。所以说到底，都是他因为无能而迁怒别人。他应该从这件事看清自己几斤几两，学会动脑思考。
　　“我还要谢谢你呢。”
　　林宣不明所以地哼了一声，气音带出一个鼻涕泡，惊得他赶忙低下头：“别看！”
　　“怕什么，你怎么看都帅。”
　　林宣惊喜地抬头，斟酌着问：“南哥，我还有机会吗？”
　　“暂时没有了，”高天南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给他用纸巾擦擦脸，“以后再考察考察吧。”
　　“嗯。”林宣露出一星期以来第一个真诚的笑容，“你要考察久一点，不能轻易放过我。毕竟……”
　　“毕竟？”
　　“毕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林宣开心地舔舔他的小虎牙。

五十五、是不是智障
　　林宣和高天南和好之后，有人欢喜有人愁。林宣再也没有了前几日魂不守舍和悲切的情绪，王文导演悲从天降，心底里不知道多少次想把两人拆散，都是靠着安慰自己，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才咬牙忍住的。
　　叶晴死后，小师弟万念俱灰，干脆自己从体内取出了妖丹，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咬碎。
　　众人看到妖丹已碎，睚眦欲裂，一窝蜂上前就要将小师弟碎尸万段。就在这时，大师兄终于出现，使出毕生绝学，将失去理智的众人击退。
　　自从小师弟不在之后，大师兄开始怀念过去，怀念那个说过永远跟着他的小师弟。起初他们分道扬镳，大师兄还松了一口气，安慰自己要让小师弟走自己选择的道路。但他心里明白，他在乎名誉，在乎人们是否怀疑他和小师弟的关系，他不想成为众人眼里“不正常”的人。
　　可离开的越久，他就越是后悔，常常夜半惊醒，担心小师弟是否安好。当悔恨开始困扰他的日常生活，开始折磨他的灵魂，他才发现所谓的声誉一文不值，即便他今日立地飞升，也丝毫抵消不了他抛弃小师弟的痛苦。
　　此时，他才恍然顿悟，原来最可怜的不是小师弟，而是那群杞人忧天，只敢人云亦云的村民。因为他们永远也不敢做自己，终其一生被他人的看法束缚，痛苦至死。即便他们杀了小师弟，也总会有其他的事再引起他们的恐慌，他们杀不光异己，注定惶惶不可终日，还要背负上杀人带来的罪孽感，寝食难安。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要是他一早像叶晴一样光明磊落，是非分明，叶晴和小师弟都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等他救下小师弟，对方已经奄奄一息，没有了妖丹，本就是失去了维系身体的根本，还差点被众人乱刀砍死，若是再晚一步，他便只能带着悔恨苟延残喘。
　　各方势力本来就是奔着妖丹来的，如今妖丹已经不存在，大师兄又挡在面前，这种费力捞不到任何好处的行为，他们是绝不可能做的，于是纷纷留下一两句伪君子经典台词，以一幅大义凛然的姿态散去。
　　那些一直跟在身后看热闹的村民，这时候举着镰刀锄头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似乎是想趁他们不备，再给小师弟补上一击。但在大师兄严厉的眼神下，又泄气地放下“武器”。
　　“那些鼠辈都已离去，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要看着这怪物死！”
　　大师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竟被他们的愚蠢惊得不知该如何言语。“难道你们看不出来被人利用了吗？事实摆在眼前还不清醒？他的妖丹，于你们有什么用？”如果不是碍于大师兄一贯没有说粗话的习惯，他更想直接骂他们是不是智障。
　　“没错！我们是被利用的。”有村民仗着围在身边的人多，大着胆子回答，“只要能杀了他，我们甘愿被利用。管他妖不妖丹，反正和我们不一样的人不能活着！”
　　说话的村民看看自己的同伴，继续道：“只要他死了，随便各大门派做什么，大家说对不对！”
　　人群中传来七嘴八舌的“对”声，那人还想张口再说，突然剑光一闪，他便痛苦地跪在地上，只见口出鲜血涌出，却听不到他的惨叫。
　　“你说得对，你们这些贱民和我们修道之人不一样，我看也没必要活着了。”大师兄冷漠地说着，将剑收回剑鞘，抱起小师弟。
　　“我今日心情好，只留下你的舌头，他日再见，你，还有你们的命，我都要留下。”
　　众人被他的话语和阴狠的态度吓得后退，谁也不敢再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师兄带走了小师弟。
　　这场一结束，李克就紧着跑上前，笑眯眯地奉上模样精致的小蛋糕。林宣苦哈哈地望着小蛋糕，在李克锐利的目光下，慢吞吞地吃掉一个，另一个硬塞给旁边的高天南。
　　最近哥哥跟装了马达似的，原本计划两个月的法国出差之行，硬是压缩到一个多月，连带着提前完成工作安排的李克也闲了下来，每天按照老板的吩咐过来给林宣送小蛋糕。
　　也不是林宣对小蛋糕有什么偏见，但谁受得了天天吃啊！“李哥，要不明天……”
　　“小少爷，”李克打断他，表情悲愤得仿佛林宣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错事一样，“这可是宋先生特地做给您的，您怎么忍心不要！要是明天您不吃了，宋先生该会多么的难过！他万一伤心之下，不做了怎么办！您让老板怎么办！您就能心安理得地看着一对佳人……”
　　“行行行，李哥，哥，我错了，我吃，我明天也吃，我天天吃，我南哥也一起吃。”林宣算是服了李克这幅不要脸皮的演技，浮夸到极点还惹人侧目。只要李克能立即消失，吃不下去他也得吃。
　　高天南这几日跟着林宣也被迫吃了不少小蛋糕，心下也是哀嚎，恨不能从来没认识过这群人。
　　李克的目的达到，立即优雅地扶了扶他的眼镜，飘飘然回去复命。想起老板给他蛋糕时说的话，他就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儿，优秀员工的榜单上必须有他的一席之地。
　　“这是宋添今天做多的，拿去给小宣吃吧，要是扔了，叫他看见可不好。”
　　这该死的爱情，李克忍不住要热泪盈眶。自从宋先生在《少年游》戏份杀青，接的一两期综艺实在是没有存在感，公司干脆放弃了主动给他安排工作。老板得知这一消息，加班加点搞定法国的合作项目，就连忙回来陪爱人。
　　两个人难得闲在家里，宋添就起了做小蛋糕的心思，林寒琛自然一百个支持，每天花式吹捧，连李克见了都要摇头。要是林宣现在回家，就能看到他的艺术室旁边，已然改造成了宋添的烘焙房。

五十六、你居然是为了我的脸
　　《少年游》的主线剧情进入尾声，后期的宣发也逐步进行。各大媒体平台开始有意无意地透露些花絮和剧照，并且将前段时间两人的直播互动片段也重新剪辑上传。
　　在营销的刻意吸引和原有的CP粉努力下，《少年游》也算是逐渐出现在大众视野。一些看过原着的读者本来持怀疑观望态度，在各种高甜镜头合集和多个维度的预告片的冲击下，加入期待播放的大军。那些对耽改剧不感兴趣或者没接触过的，有些是因为导演和编剧的名气而拭目以待，有些是对高天南抱有期待，还有些是单纯等着看热闹。总之，一部让行业“正派”纷纷加入耽改剧，大家对它的好奇程度就能让它热度攀升。
　　“南哥，你觉不觉得，”林宣用小虎牙咬着下唇，一脸坏笑，“等剧播出，王导就要被扣上”晚节不保”的帽子。”
　　“嗯。”高天南担忧地点点头，《少年游》最大的败笔，就是林宣的演技。尽管已经从其他方面几近无可挑剔，堪称精良，林总也的确舍得花钱投入，但林宣的演技始终会让人诟病。
　　“你怎么这么实诚呢。”林宣泄气。他原本还指望着高天南能安慰他两句，至少他一直在努力进步，已经从不及格达到70分，在同行业里也不算最差的了。奈何他一出道，遇到的就是行业精英，在这群人的光环之下，难免会被衬托得格外没用。
　　眼瞅着《少年游》未播先火，有赖于预告片的精心制作，加上林宣本身长相出众，他的粉丝几乎在一夜之间井喷式增长。她们打着“始于颜值，忠于人品”的旗号，每天活跃在微博等媒体平台上，令林宣哭笑不得。始于颜值他接受了，忠于人品实在是无从说起，毕竟他还没做过什么跟人品扯上关系的事儿，就连《少年游》，也是他“走后门”得来的。
　　粉丝的追捧给他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巨大的担忧。担忧控制不住年纪小的粉丝头脑发热，也怕他们打着他的旗号到处招人烦。以前他追星的时候，可没少遇到这种人，当时同样作为粉丝，他就气得不行，生怕爱豆被这群疯子毁了，宁愿他们不喜欢自己的爱豆。如今自己做了“爱豆”，还不知道庞大的粉丝数量下，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林宣羡慕起高天南来，他似乎并没有这样的烦恼，他的粉丝都安安静静不说，有时候还会怼正主。就像这次接演《少年游》，就有不少粉丝反对。他们或在评论区留言，或私信高天南和公司，让他老老实实回去演正剧，不要想着捞快钱走歪路。直到高天南出面解释是因为想尝试不一样的风格，又不想错过和名导的合作，才令他们决定观望。
　　“南哥，你粉丝怎么那么好，教教我呗。”林宣让高天南推着他到处走。
　　等一会要拍大结局，是小师弟坐在轮椅上的戏，林宣等待的时候，就坐在上面让高天南推着他玩。
　　“你少炒作，认真搞业务，别有事没事到处刷脸，慢慢的看热闹的人就散了。”
　　“啧啧，没看出来你还能看这么明白。”
　　“哼，那是，哪能像你一样靠脸。”
　　“南哥，你过来。”林宣仰头，高天南不明所以地低头凑近一点，等他离得近了，林宣才换下那副严肃的表情，嫌弃道：“你不靠脸我能看上你吗。”
　　高天南挺直身板，眉毛竖起，接着就敲了敲林宣的脑门：“你居然是为了我的脸？你肤浅！”
　　“各部门注意昂，这一场马上开始。演员呢？演员就位。”听到导演大喇叭的动静，两人停止打闹，高天南推着林宣直接进场。
　　大师兄救下小师弟之后，两人找了个世外桃源隐居起来。在他不遗余力的照顾下，小师弟总算是捡回一条命。
　　虽然眼前的景色像极了仙境台，两人的心境却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师兄推着轮椅上的小师弟来到瀑布附近，打算借着相似的场景，重新给他一个迟到的答案。
　　可惜小师弟对着瀑布想不起什么暧昧的回忆，只是冷漠地问道：“当初何不任由我死去。这样，今日的我也不会依旧耿耿于怀。”
　　“你还在怪我放走那些人？”大师兄苦笑。
　　“呵，结果要躲起来的还是我。我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他们不高兴我就要躲起来？他们不想看见我可以自抠双目，为何要我用牺牲成全他们？他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大师兄知道小师弟已经没有了报复的心思，只是单纯地怀疑人生，他便陪着他望向飞流直下的瀑布。如果他们的人生像瀑布一样强大，冲掉所有的阻碍，顺畅无阻，该有多好。他能做的，是遵从自己的心意和小师弟站在一起，可也仅此而已了。要么选择过得开心，要么顺应社会背着担子前行，人生无非就这么两种选择，他哪里能做到改变人类社会的事。
　　“所有改变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今日在他们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和种子，再有千千万万个我们出现，这种子就会长成参天大树。”风有点大，大师兄脱下外衫给小师弟披上，接着道：“或许你我此生无缘得见，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如此想来，说不定我们还会名垂青史。”
　　“和你有什么关系。”小师弟嫌弃地推着轮椅走开一些，大师兄忙殷勤地上前帮忙。
　　镜头里留下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夕阳将他们的影子缠在一起，从树上飘落的花瓣随风飞向天际，跟着花瓣，画面定格在天边的晚霞……
　　至此，《少年游》经过三个多月的拍摄，基本结束。后续就是细节的补充拍摄和其他不常用场景的补拍。零零碎碎，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工作量没之前那么大，基本上就等着最后的杀青了。
　　林宣和高天南趁着这段时间，配合宣发又做了几次直播，简单的互动和刻意安排的暧昧，令弹幕一片尖叫，把《少年游》的热度又推升一个高度。

520特别篇：梦回小夫郎
　　宋家苦命的哥儿嫁给了镇上林家的恶霸。
　　出嫁当天，村里的老嬷嬷们无不落泪叹息。宋家父子为了贪图聘礼，狠心将收养多年的大儿子宋添嫁给了远近闻名的恶霸林寒琛。听说那恶霸不光好色，还手段残忍，玩死过不少可怜的哥儿。
　　宋添在花轿上暗自落泪。在家被父亲和弟弟欺压多年，就想着等年纪大些嫁个好人家，便再也不用受苦。谁成想他还没选好是嫁给李家郎还是张家汉，就被父亲卖给了恶霸。那恶霸的事迹他可听过不少，想到他还没开始便要失去人生，怎能不伤心难过。
　　不知是谁传出去的，或者父亲看到了镇上的告示毛遂自荐也说不定，总之村里有长相可人的宋添哥儿的事，就这么传到了恶霸的耳朵里，正在招亲的恶霸连面都没见，便差人抬着聘礼到家里来。
　　宋添从地里回来，瞧见一地的金银珠宝，心里咯噔一下，没来得及跑，就被恶霸派来送聘礼的壮汉捉进屋里关起来，怎么哭闹也不肯放他出来。
　　父亲在外面苦口婆心地劝他，如果不嫁过去，不止他要遭殃，全家都难逃一死。更甚者还会牵连全村的人，叫宋添千万要牺牲小我保全大家。弟弟在一旁煽风点火，细数林家家业，假意羡慕宋添嫁过去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叫他切莫错过机会。
　　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最后还是逃脱不了被塞进花轿的命运。宋添偷偷抹干眼泪，在心里祈求上天，让他的日子能好过一点。
　　跨火盆、拜堂、送入洞房，一系列常规流程下来，宋添却连相公的面都没看见。他被眼前的盖了一天的红盖头捂得难受，听不见屋里的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
　　按规矩，盖头是不能自己掀的，不过宋添本来也不是心甘情愿要嫁过来，就没想过这桩姻缘能美满，自然是不在乎这些规矩。
　　可惜他刚捏住盖头的一角，就被一声冷哼吓得哆嗦了一下，整个人瞬间绷紧，一动也不敢动。
　　声音是谁的不言而喻，一想到恶霸居然拥有这么低沉磁性的声音，宋添就不得不感慨命运的不公。等他的盖头被粗暴地掀开，看清眼前人的长相，感慨也随之加深。
　　不得不说，林寒琛长得比他见过的小子和汉子都要好看，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看傻了？”林寒琛笑着刮了下宋添的鼻子，惊得宋添忙低下头，思绪也渐渐回笼。他可没忘了，这人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不能被他的外表给蒙骗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以免丢了性命。
　　林寒琛盯着眼前的小美人左瞧右瞧，眉心的花印红得恰到好处，水灵的大眼睛樱桃小嘴，还有脸上若隐若现的牙印，虽然宋添特地扑了粉遮盖，还是难以完全掩饰。
　　宋添察觉到他在盯着自己的脸看，生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忙伸手放在鬓边，装作害羞的样子，试图转移林寒琛的注意力。
　　“这是怎么回事？”林寒琛狠狠地拉下他的手，略显粗暴地沾水抹掉宋添脸上的脂粉，冷冰冰地质问他。
　　宋添如坠冰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请林寒琛饶命。
　　林寒琛一把将他拉起来扑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添，伸手扼住他的下巴，用拇指轻轻地摩挲着那块牙印，轻描淡写道：“我只要你乖乖告诉我怎么弄的，要是有半句隐瞒……”林寒琛用另一手抽出宋添喜服的腰带，拿在手里把玩，“我怕你挺不过今晚……”
　　宋添一个老老实实的庄稼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眼泪从眼角滑落，渗入发丝，张嘴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我说，是，是几年前被人咬的。”
　　“是谁？你和他什么关系？”
　　宋添飞速地望了林寒琛一眼，微微偏过头去，才带着哭腔开口，“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和他，没有关系……”
　　“你再说一遍！”林寒琛捏着宋添下巴的手加大力道，眼神也越发冰冷。
　　宋添吃痛皱起眉毛，在泪眼模煳中定定地看了林寒琛片刻，才自嘲地说：“我和他的确没什么关系，我爱他，但他早就不记得了。”
　　“谁说不记得了？”林寒琛突然嘟囔了一声，低下头在宋添完好的半边脸上轻轻一咬，凑在他耳边道：“对不起，这么久才来找你。”
　　宋添吃惊地转头望向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讲，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是道出一句：“我以为你早就不要我了。”
　　多年前，宋添是那个被父兄欺负的宋添，也是那个要承担大部分农活的宋添，在地里捡到受伤的林寒琛，带回他的秘密基地好生照顾，直至伤愈。
　　那段时间是两人最美好的回忆。林寒琛远离纷争，每天就等着宋添送药送饭，宋添听林寒琛讲讲外面的世界，还教他识字。两人日久生情，林寒琛答应会来迎娶宋添，带他去京城，让他看看那里的哥儿和哥子，不再局限于生孩子操持家务，和汉子们一样，同样可以谈诗论道。
　　离别的日子来得很快，临走前，林寒琛给宋添盖了个戳，说自己绝不会食言，此生非他不娶。
　　宋添带着林寒琛的牙印和承诺等啊等，等到他过了一般哥儿出嫁的年龄，也没等到林寒琛来娶他。来乡间说戏的先生，话本里都是负心的小子欺骗哥儿的故事，宋添才发现原来自己上了当，遇上负心郎了。
　　他就这样心灰意冷地麻木活着，就等年纪大到必须要官配的时候，随便官府把他指配给哪个小子，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容貌家室，只要对方不嫌弃他脸上有伤，对他好就行。
　　哪知他还没等到官府指派说亲的嬷嬷，却等来了在镇上的擦肩而过。
　　那日他难得能随父亲和弟弟到镇上采购，一转头，看见多年前对他海誓山盟的小子，就站在林家大宅的门前，盯着家丁搬东西。
　　他不敢贸然上前，只得厚着脸皮询问过往的路人。路人一看他就是个乖巧的哥儿，好言相劝千万不要去招惹林家的恶霸。
　　宋添万万没有想到，许诺与他相伴一生的人，早已妻妾成群，有了别人。朝夕相处的日子做不得假，宋添不相信那人真的是十恶不赦的恶霸，但有妻妾这种事，没什么好传谣的。
　　伤心欲绝的宋添回了家里，彻底断了念想。哪知峰回路转，负心汉居然还敢上门求亲！
　　宋添虽然不是那人口中见过的那些谈诗论道的哥儿，但他也是个有骨气的，绝不会与人共享夫君，这才一番哭闹。然而来接亲的那些人的态度，大婚当日的态度，种种冷漠粗暴的一切，让宋添幡然醒悟，原来那人不是来履行诺言的，只是来搜罗美人的。可怜他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还是被他收于股掌之间。
　　想通了这些，宋添也不再执着，既然对方已然忘了他，就不要再露出破绽。安安分分地当个小妾，被他慢慢遗忘在角落也好，既能得了衣食无忧的日子，又能逃过娘家人的欺负。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林寒琛急切地把宋添抱进怀里，“我说过非你不娶，怎么会不要你呢，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
　　“你不是有很多妻妾？”宋添赌气从他怀里逃开，他要的是一心一意一双人，林寒琛做不到，他宁可不要。“听说你还，还玩死了不少哥儿。”
　　“哈哈……”林寒琛强行抱住宋添，亲亲他的眼角，“看来我散出去的谣言效果不错。”
　　宋添不解地看着他。
　　林寒琛笑着解释道：“以我的条件，来讲亲的媒人要踏破王府的门槛，我心中只有你一人，为了让他们望而却步，也为了不让父皇怀疑，才出此下策。”
　　林寒琛将宋添抱得更紧了些，“说起来，本王为了你这小小哥儿，可是连皇位都不要了，你怎可怀疑我的真心。”
　　宋添心下一惊，“你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这次就是特意来找你的，我还记得要带你去京城看看，之后就去游历河山，你可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宋添拼命地点头，他不知还能怎么表达他的心意，为了他，可以放弃皇位的小子，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林寒琛抱着怀里日思夜想了多年的珍宝，一颗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回肚子里。自从在田间遇到宋添，这世上便没有任何能吸引他的事情。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世间真的存在比权力更美妙的事物，值得他放弃一切去拥有。
　　“唔……怎么了？”宋添迷迷煳煳地睁开眼，嘴还不自觉地砸吧了几下，朝林寒琛怀里蹭了蹭。他感觉到林寒琛一直在盯着他，这才不明所以地问道。
　　“没事，做了个奇怪的梦。”林寒琛想起刚才那个奇妙的梦，梦里宋添能生孩子，他还是皇子，最重要的是，宋添在梦里都那么招人疼。
　　“什么梦？”宋添竖起耳朵听。
　　“梦到……你会生孩子。”林寒琛揪揪他的耳朵逗他。
　　宋添闻言，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紧张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他的任何微表情，试探地问：“你想要吗？”
　　“逗你的。”林寒琛把他的头按回去，“不是你生的我都不要。”
　　“嗯。”宋添不死心地又探出脑袋，明明被子里的手握紧拳头，还要佯装硬气，“不是我生的你都不能要。”
　　“那现在就生一个……”林寒琛最是知道宋添的不安，干脆趁火打劫耍流氓，让他忘掉刚才的事。
　　“寒……唔……”
　　“宝宝，我爱你。”林寒琛松开他的嘴，轻轻咬了咬宋添的脸蛋。
　　“我也……”
　　“嘘，你的留着明天说。”
　　“为什么？”宋添一脸迷茫。
　　“今天是520，明天才是521。”
　　宋添在520和521之间来回念叨几遍，才发现其中的“玄机”。
　　真的是……宋添喘着气，在林寒琛更下一步动作之前，抽空想着，男人真是幼稚鬼。

521特别篇：天师大人救我狗命（1）
　　“小少爷，高天南还是不肯入会。”
　　“哼，迂腐！”林宣一拍桌子站起身，这该死的高天南，上古神兽祸斗又如何，说白了不就是一只巨型犬嘛，既然不想按现代人的规矩办事，他也别给自己起现代名啊。
　　李克眼珠子随着林宣的走动左右转动。天师协会会长的弟弟，家世显赫权势滔天，谁人见到他不是礼让三分，就算不给林宣面子，会长的面子敢不给吗。唯独这高天南，仗着自己是上古神兽，几次三番推拒林宣的入会邀请，说是自在惯了，不想被约束。真是白瞎了林宣的一番苦心，您老倒是自在了，就怕您自在过头，一个屁把城市给烧了，到时候这烂摊子，还不是得天师协会来收拾。
　　“你不是狐妖吗，你真的没办法？”林宣怀疑地打量着李克。
　　这可真是折煞他了。狐妖怎么了，林宣是想让他狐假虎威还是让他狐媚色、诱啊？这好赖话都让你们人类说完了，问过狐狸的意见吗。
　　“我不行，不如您亲自试试？”李克提议道。他是没辙，既然林宣不信，不如自己去试试看，狗子是那么容易搞定的吗。
　　林宣略一沉思，倒也不是不行。正巧西山传来九婴现世的消息，是个拐带高天南的好借口。
　　上古时期，九婴为祸人间，因其有九头且啼声如婴儿，故得名。九婴不仅能喷水火，更奇的是，它有九条命，一头一命，射杀任何一头都不能使其毙命，除非同时搞定它的九个脑袋。当初后羿就是一发九箭，将其射杀。
　　在天师协会里，射箭的高手林宣算一个，其他的几位前几日跟着会长去执行任务。因为九婴的消息昨日才上报上来，所以现在能处理这件事的，只剩下林宣一个。
　　林宣断然没有后羿那同射九箭的本事，想要与上古妖兽搏斗，当然是带上同为上古生物的祸斗比较靠谱。
　　打定主意，林宣便按照李克提供的地址，亲自找上门去会一会这位，几次三番拒绝天师协会的狗子。
　　倚在门边的是一个和林宣相差无几的青年。他有些意外，本来以为是只老狗，没想到看架势不像。
　　“您老心态挺年轻哈。”林宣试探道。既然这么年轻，就不该是几次拒绝天师协会的态度，小年轻加入组织，这是多么荣幸的事，只有那些老顽固老迂腐才看不透呢。
　　“你嫌我老？我们神兽的年龄算法能和你一样吗？我现在就是个25岁的青年！”高天南对林宣不满地嚷嚷。
　　林宣第一次被人毫不留情的指着鼻子怼，笑着接下了老前辈的批评，趁高天南背过身的时候，才用虎牙狠狠咬了下下唇，别叫高天南给他逮着机会。
　　“说吧，找我什么事。”高天南一进屋就自顾自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翻看电视节目，时不时还要骂两句：“这演的什么东西，还不如我来。”
　　“是这样的高先生，”林宣尽量保持冷静，不能跟狗子一般见识。“天师协会入会的事，既然您不愿意，那就得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高天南闻言，跳起来将遥控器摔在沙发上，指着林宣怒骂道：“我凭什么答应你？你们天师协会有什么资格强制买卖，想上天吗？”
　　“我们天师协会历来维持各方平衡，高先生不入会威胁的是千万人类和各界的安全！您要是有一点自知之明也不用我亲自上门，还上古神兽呢，有没有一点身为神兽的责任感和自我修养？加之先生身份意图不明，为了各界的安全考虑，我天师协会倾尽所有也必要与先生一搏。”
　　林宣一气呵成，不给高天南反驳的机会，并且拿出神兽的尊严修养说事儿，堵得高天南无话可说。自打见面以来的憋屈，总算是一扫而空。
　　“轰！”突然一声巨响，沙发电视一应家具瞬间爆炸起火，林宣下意识唤出神弓挡在身前，进入备战状态。
　　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所房子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爆炸甚至没有造成墙壁的开裂，显然是被控制在结界之内，那么罪魁祸首不言而喻。传闻祸斗所到之处皆生火灾，是不祥之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看林宣的眼神，高天南也明白他的意思，梗着脖子强行辩解，“谁叫你故意气我。行了行了，赶紧说你的条件。”
　　“条件就是，请高先生随我去一趟肃甘省的西山。”林宣不是来找茬的，顺坡下狗提出去西山的事情。“近日有分会人员上报，九婴在西山现世，最近会中人手短缺，如果高先生愿意帮我除去九婴，我就相信您不会威胁各界的安全，入会之事绝不再提。”
　　九婴虽然强大，但他还能与之一战，可要是入了会，天天和这个人类见面，简直是要了他的狗命。千年以来，只有他气别人的份儿，今天居然被个小小人类气到爆炸，若不是他不想被耻笑欺负弱小，定要给这家伙一点教训。西山他高天南就去一趟，叫这人类开开眼，知道知道他的厉害，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好，我就陪你走一趟，事成之后不要再来烦我，人类。”
　　“一言为定，对了，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林宣。”
　　西山之行定在三日后。林宣派人通知了大哥他要出行之事，就忙着准备行李。对付九婴必然消耗极大，药品符咒一个都不能少，还有随行人员的安排打点，旅店机票都得提前预定，那些过不了安检的要塞进干坤袋。对了还有，他此去不知多久能回来，家里的药草要托隔壁的小花妖帮忙照看，协会的事务要交给狐狸精打理，上次吵架的熊妖和蛇妖夫夫过几日肯定还会来闹，看看情况让狐狸精想办法整离婚得了。
　　等到出发的日子，林宣拉着行李箱带着几个会员和孑然一身的高天南在机场碰头。
　　“高先生，您好歹带件换洗的衣服吧？”林宣略带嫌弃地看着两手空空的高天南。
　　“衣服我自己变，用不着穿你们人类的。”高天南哼了一声，不屑道。
　　其实呢，他作为一个随时随地喷火的神兽，人类做的衣服穿在身上，往往不到半日就被他烧个精光。家里的保姆因为误会他有暴露癖而辞职，无奈之下，干脆靠自己的法力变换衣裳，也省去了一不注意就衣不蔽体的尴尬。

五十七、遭到毒手
　　在演员大部分还没离组的时候，剧组举办了杀青宴。宋添之前都是拍完自己的戏份就走，还没参加过这种活动。正巧林寒琛作为资方被邀请，就带着宋添去凑凑热闹。
　　在场的人看着宋添和林寒琛一同出席，也都明白怎么回事儿，上前搭话套近乎的，比他正经在剧组时多了几倍。
　　林寒琛看宋添不乐意应付，就把他半圈在怀里，举着酒杯时不时低头逗弄一下，在外人看来，就是不便打扰，隔绝了没完没了的殷勤。
　　台上是主演和主创们的切蛋糕仪式，杀青宴图个热闹，为了庆祝终于结束了三个月的辛苦工作，不是什么隆重的场合。而且前期拍摄经费也用得差不多了，买个蛋糕那都是排场，毕竟最后吃到嘴的少，用来整人的多。
　　“你不上去？”林寒琛看着台上举餐刀对着蛋糕摆拍的一众人，侧着脑袋问宋添。
　　宋添摇摇头，他不喜欢凑这种热闹，等下万一被人涂了蛋糕，林寒琛肯定会离得远远的，就是可惜了那么大一个蛋糕。
　　“呵，难怪出不了头，给你找的综艺也不会自己抢镜头。”林寒琛好笑地揪揪他的耳朵，宋添不爱露脸不爱社交，在娱乐圈可不行。
　　林寒琛的话宋添也不知听进去没有，一心只盯着台上的大蛋糕，看它什么时候会遭到毒手。
　　“想吃？”
　　“没有。”宋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只是感觉有点浪费。”
　　“怎么这么爱蛋糕，家里还不够你折腾啊。”
　　宋添紧张地扣扣手指，自从和林寒琛在一起之后，他的不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与日俱增。他们之间的差别太大，从家庭到社会地位，他总是怕会因为跟不上林寒琛的步伐被嫌弃。比如刚才，心疼蛋糕的想法在林寒琛眼里，可能会觉得他又抠门又寒酸。包括林寒琛说他不会抢镜头，也许是认为他难登大雅之堂。
　　“你不喜欢我就不做了……”
　　“喜欢。”林寒琛趁着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台前，在宋添脸上落下一个亲亲。宋添的那些担心，他都看得出来，他想告诉宋添别多想，但言语总显得像是刻意安慰，只能希望通过亲密的表达，让宋添一点点感受到他的态度和想法，给他更多的信任。
　　台前已经闹了起来。林宣看到蛋糕的时候，就有些头皮发麻。前段时间宋添的蛋糕轰炸早已让他心生畏惧，估计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蛋糕都将是他的噩梦。
　　高天南看出林宣的“畏惧”，在拍照结束后的分蛋糕环节，替林宣挡下了所有的“攻击”。动作明显得，就差把人直接抱进怀里藏起来了。现场的人纷纷起哄，惹得林宣瞬间离高天南八丈远，反而叫他们的哄笑声更大起来。
　　“哼，你还是不要自讨没趣。”说话的人叫方锐，是《少年游》里的男三，也是上次在化妆间里问郑岩是不是好白菜的人。
　　此刻，他和郑岩两个人正站在台边。方锐看不上他们抹蛋糕的低级趣味，冷眼在一旁看着，只有到镜头扫到他，或者需要合影的时候才笑意盈盈地凑上前。
　　郑岩看不惯方锐这幅做派，撇撇嘴翻了个白眼。他手上端着两块蛋糕，想去找宋添叙叙旧。自从宋添的戏份杀青，他们俩有好一阵没见过面。平时宋添话又少，连微信也聊不了几句。多半是他在讲剧组的新八卦，宋添“嗯嗯”“哈哈”地回复一下，看起来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方锐看出他的意图，出言嘲讽，劝他别老想着攀高枝。
　　郑岩和方锐的关系说起来也是微妙，明明互相看不惯对方，却又时常搅在一起。说白了，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宋添显然也发现了郑岩，朝他挥挥手。林寒琛看他遇到朋友，便借故离开，加入其他投资方的商业吹捧中。
　　“好久不见啊小添儿，你怎么不上去合影？”郑岩把蛋糕递给宋添。时间长了，两人也不再玩宋哥、郑哥那一套了。
　　“我不太喜欢。”宋添接过蛋糕尝了尝，他做的果然还是没有外面卖的好吃，林寒琛居然都不说实话，大骗子。
　　“那就好，我以为你被大金主限制人身自由了呢。”郑岩打趣道。他前不久才劝过宋添要早做打算多要赔偿，没成想，几天过去人家两个反而更加亲密了。这打脸打得啪啪作响，郑岩怎么也不信林寒琛是真心对待宋添的，非要找出一点林寒琛的毛病来证明自己不可能看错。
　　“你别老说他坏话，我生气了。”宋添拉开郑岩捻着叉子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
　　“哎呦喂，你这可真是入了魔了，也不知道他给你灌得什么迷魂汤，”郑岩恨铁不成钢地戳宋添的脑门，“圈子里那么多前车之鉴，你怎么一点都学不会呢，非得撞南墙是吧。”
　　宋添听他还要讲，干脆起身要走，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不允许任何人质疑诋毁林寒琛，哪怕是他的朋友。他不会骂人，但甩脸色还是可以的。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我不说了，不说行了吧。”郑岩赶忙起身拉住宋添，这人虽然软糯胆小，但骨子里有股执拗，一旦认定了就不回头，他再说下去，恐怕宋添真的不会再理他。不让说就不让说吧，以后有他哭的时候。

五十八、没有你参与怎么能行呢
　　“早说了叫你别自讨没趣，高枝是那么好攀的吗。”郑岩还想跟宋添说说话，方锐突然插进来，把他的手从宋添胳膊上拽下来。
　　“你干什么呀！”郑岩气愤地甩开方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拉起宋添就走，“别听他胡说，小添儿，咱们换个地方聊。”
　　方锐的话，宋添也没放在心上。提及他和林寒琛的关系，只要不是诋毁林寒琛的，他都无所谓，反倒是郑岩和方锐的关系让他感到诧异。方锐作为《少年游》的男三号，番位和咖位都在他之上，他们不撞型，没有资源瓜葛，犯不上特意跑来嘲讽两句。看来多半是瞧见了自己甩脸色的那一幕，估摸着看不惯郑岩巴巴拉住他的讨好模样，赶来替人出头的。
　　宋添不免好奇地打量了两人几眼。郑岩平时负责给方锐化妆，但也不止他一个，没想到还能有故事发生。狡猾的郑岩，八卦没少跟他讲，自己的感情问题却只字未提。
　　郑岩拉着宋添要走，宋添回头看了几眼方锐。他给人的感觉阴森森的，宋添不放心郑岩跟着他。
　　“我说话你听不见？”方锐勐地拉住郑岩，连带着宋添，两个人一齐趔趄了两步。
　　虽说郑岩从来没给过方锐好脸色，但当着宋添的面儿不把他放在眼里，让他格外难以忍受。他最看不起那些靠耍手段上位的人，他把自己没能爆红的原因，都归罪于这些败类分走了他的戏份，抢走了他的角色。现在这些败类还敢正大光明地跟他耀武扬威，真是老天瞎了眼。还有郑岩，区区一个化妆大助，给他脸了也跟着狗眼看人低，认识宋添是比认识他更长脸的事是吗。以后能不能升化妆师、跟好剧组，还不是他说算了，舔着脸巴结宋添有用吗，谁知道那家伙哪天就被人玩腻了。
　　台下闹出不小的动静，林宣很快就凑过来，后面跟着不明所以的高天南。
　　“你们这是玩什么呢。”林宣把宋添挡在自己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方锐，“我的人你也敢碰？”
　　林寒琛迈开的腿收了回去，从容镇定地和旁边的人碰了杯。行了闭嘴吧林宣，那是我的人！
　　高天南表情古怪地皱了皱眉，郑岩歉意地哈着腰，站在方锐身前道：“哎呦林哥，我们这是趁今儿个热闹，闹着玩呢，你说是不，小添儿？”
　　没等宋添说什么，林宣突然抢过他手里的只吃了一口的蛋糕，整个照着方锐的脸唿了上去。紧接着朝前方做起鬼脸。
　　方锐没来得及发作，就被郑岩拉着转身，这才看清原来是摄像大哥的镜头对了过来。他只好暂且隐忍，对着镜头扯了个勉强的笑。
　　也不知道是林宣给了摄像大哥什么好处，还是摄像大哥也等着看好戏，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扛着他的大家伙悠悠转向别处。
　　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时机，如果当时没有做出反应，事后再做，首先就失了气场。
　　等镜头转走，众人回归正题，被林宣煳了一脸蛋糕已经是一分多钟以前的事情，方锐再揪着不放，不仅没有了刚才时机恰好来得理直气壮，还显得他小心眼爱记仇，只能重重地哼一声作罢。
　　“哎呀，刚才真是不巧，还想着和方锐你打个来回呢，这么热闹的场面，没有你参与怎么能行呢。”
　　“不必了，蛋糕挺好吃。”方锐用手刮下一点脸上的奶油，嫌弃地用纸巾擦掉，随即拽着郑岩离开，“你们玩，先失陪了。”
　　等方锐他们走远，林宣才啧啧地砸着嘴，“我以为你脑子里只装得下我金主粑粑，没想到社会关系居然这么复杂。”
　　宋添听到“金主粑粑”四个字，整张脸皱起来，撇撇嘴道，“我跟你才不一样。”
　　“嘿！你这小没良心的。”林宣伸出爪子要揪宋添的耳朵。
　　自从哥哥和宋添的关系越来越好，他对宋添也是越来越满意，甚至经常能从对方的小表情里觉出些可爱来。不怪是兄弟两个，林宣终于理解为什么哥哥总是喜欢逗宋添，可太招人了。逗逗他，连心情都能跟着变好。要不是金主粑粑惹不起，他肯定要把宋添拎过来揉搓一顿。
　　“没大没小。”林宣的爪子被哥哥拍掉，林寒琛一脸警告地蹙眉看着林宣，自己伸手揪了揪宋添的耳朵。
　　“嘿嘿嘿。”林宣的小虎牙咬上下唇，得意洋洋地望着哥哥，“金主粑粑，我刚才表现不错吧。”
　　行了最闭嘴吧我不想听，又来这一套，你保护一下嫂子怎么了，这么理所应当的事也好意思拿来邀功？“说吧。”
　　眼看着宋添的脸气成了小河豚，林宣趁哥哥反应过来之前飞速地伸手戳了一下，立马弹得远远的，“我晚上告诉你！”说完，便拉着高天南去凑别处的热闹。
　　“林宣，”高天南在一处没人的角落停下，严肃地看着林宣，“你刚才说什么，宋添怎么能是你的人！”
　　“这个醋你也吃啊？”林宣惊奇了一下，自从他们和好以来，高天南一直不冷不热的，他以为高天南和他的距离感要很久才能彻底消除，没想到几句口头上的便宜他会放在心上。
　　“你清醒一点，我才是你的人啊！”高天南单手撑墙，试图帅气地壁咚林宣，可惜台词过于搞笑，完全破坏了气氛。
　　林宣抿着嘴笑看着高天南，像是回到那场醉酒的夜空下，眼里都是星光。这种借着搞笑掩饰紧张的告白，比当初在他逼迫下答应相处来得郑重得多。
　　“咳，”高天南移开视线，耳朵变得通红，“上次说过考察你，我告诉自己，在《少年游》结束的时候，会给彼此一个郑重的交代。也许你会觉得我考虑得太久，但是，这是我经过所有考量，自我反思和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结论，我认为这是对你的感情的尊重，所以既然我严肃地做出了选择给出回应，我就绝不会再反悔。”
　　“南哥，”林宣难得红了脸，“我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在热闹杀青宴的无人角落，一切外在的声音消失了，耳边只剩下彼此的唿吸，和隐约的亲吻声……

五十九、老父亲深沉的凝望
　　“接下来的安排，你自己决定。”林寒琛合上手头的一份合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等着听林宣自己的想法。
　　杀青宴过后，林宣将近半年的拍戏体验告一段落。骤然从忙碌中停歇，让他有短暂的无所适从。
　　之前的三个多月在《少年游》剧组，可以说是和高天南朝夕相处，现在得了休息，反而不能天天见面。除过杀青宴的一个接吻，他们还没正经牵过手、约过会呢。
　　当时林宣躺在床上叹气，高天南的工作接得很紧，才杀青就被张姐盯着去拍了商务，哥哥一如既往的大忙人，就连宋添也接了新通告。烘焙室有些日子没打开过，连他畏惧的奶香味都已消失殆尽，果然只有他闲在家里。
　　看来是时候和哥哥聊一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了。林宣翻身下床，一边换衣服一边盘算着，还有哥哥欠他的那个奖励，也要一并要回来。
　　所以此刻，他才出现在林寒琛的办公室里。
　　要说他自己对接下来有什么规划，他还是想继续留在娱乐圈，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很喜欢这份工作。他猜想高天南热闹表演的原因，会不会是能用几个月的时间过完一段不一样的人生，仿佛生命也随之延长。
　　这和看小说的乐趣不同，旁观有旁观的乐趣，参与其中有参与其中的乐趣。就像高天南教他入戏一样，当你成为书中的角色，看法和理解才有了更主观的色彩。
　　林寒琛尊重他的决定，交代李克去经纪公司对接林宣跟张姐之后的合同，除了延长合同期限，合同内容也添加了替林宣接工作安排。
　　聊完正事儿，林宣舔舔小虎牙，凑到林寒琛身边，“哥。”
　　“你又想干什么。”林寒琛皱着眉躲开一点，一脸戒备。
　　“你变了哥！你有了宋添就不爱我了！”林宣噘着嘴围着他转，“你忘恩负义！那天杀青宴我还替宋添出头呢！你出尔反尔，卸磨杀驴，过河……”
　　行了闭嘴吧我不想听！林寒琛逮住来回转悠的林宣，示意他有事快说。
　　“哥，我要跟南南回家了。”林宣一字一顿地说道，时刻观察着哥哥的反应。
　　果然，林寒琛眉头皱起，看着他的目光，像极了听到女儿要跟穷小子在一起时，老父亲深沉的凝望。
　　“你们才在一起多久？他父母知道你们的事吗？万一他们死活不同意怎么办？他父母要是揍你高天南能护着你吗？”
　　一连串的问题袭来，林宣哑口无言。除了第一个问题他能理直气壮地回答以外，其他的他都心里没底。高天南表白当天就提出要带他回家看看，他被吻得晕乎乎的，头脑一热就答应下来，回过头再想，高天南家里的情况他一无所知，万一闹得很不愉快，高天南夹在中间肯定不好受。
　　“我这不是，所以来求你嘛。”林宣嘟囔着，“当时我出柜，不也是你替我在爸爸面前出的头。”
　　“那是我们父亲，你现在还想让我去别人父亲面前露脸？”林寒琛敲敲弟弟的脑袋，真想敲开看看，是不是恋爱烧断了他的哪根神经。
　　“哪能啊，我就想你给我出出主意，怎么能让他们接受程度高一点。”
　　“我能有什么办法，天下父母，大都希望子女幸福，你真诚一点，我猜或许他们会放心些。”林寒琛摸摸林宣的脑袋，想起宋添。他倒是不用这么麻烦，那家人对他的宝贝不好，他也没必要客气。
　　“嗯嗯。”林宣点点头，虎牙咬住下唇，八卦地问道，“那宋添呢，你打算怎么搞定他养父母？”
　　“哼，他们求财，给他们便是，就当我买断，以后休想再打宋添的主意。”
　　果然没有可取之处，林宣还以为能学到一点哥哥的手段，钱还是算了。就高天南那性格，可想而知高爸爸是什么样的人，要是他敢给钱，高爸爸肯定拿扫帚把他打出来。

六十、别上头
　　“你怎么来了。”
　　节目录制空档，高天南欣喜地跑过来，右手向前伸了一下，又很快收回来，虚空握了握。
　　张姐嫌弃地翻个白眼，挡在两人身前，“赶紧的。”
　　高天南这才喜笑颜开，碰了碰林宣的手。借着张姐身形的遮挡，两人的手短暂交缠后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自从《少年游》杀青之后，公司像是为了补上因为拍戏损失的挣钱时间一样，把他的工作行程排到月末。不仅没时间和林宣见面，带他回家见父母的计划也落空。
　　他们才刚刚开始热恋，就要因为工作聚少离多，高天南不免在心里把老板骂个千万遍。挣得比谁都多，还总想捞更多，真真是贪得无厌，厚颜无耻！
　　“想你了呗。”林宣左瞧瞧右看看，平日里在剧组见高天南，除非拍摄都是不带妆的，大帅哥就是靠素颜征服了他，今天见到他上节目特地做的妆发，还有点新鲜。
　　今天的造型柔和了他平日正气的棱角，少了些板正，看起来多了些痞气和潇洒。这样的高天南很少见，但也别有魅力。
　　林宣赞赏高天南，高天南就忍不住又要上手，不仅想再拉拉小手，还想摸摸小脸。
　　“他是来谈工作的，别上头。”张姐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们，一巴掌拍掉了高天南跃跃欲试的爪子。
　　虽然上次她和林宣闹得不愉快，但既然工作分不开，关系还是要重新建立起来的。碰巧今天高天南的活动就在下海当地，张姐便叫林宣过来看看，在场边给他实地教学，讲一下上综艺节目的要点和注意事项。
　　因为综艺节目的对象是艺人，不像影视剧，如果角色不讨喜，还可以说是编剧的责任，后期的责任，或者是角色本身的要求，演员的演技等方方面面，很少有人把观感直接映射在演员本身。但综艺节目一旦有些镜头掐头去尾，拼接剪辑，你说过的话、做过的动作，就会被无限放大，甚至断章取义。这时候呈现在观众面前的，不是角色问题，而是直接投射在艺人身上，大家都会觉得你这个人本身有问题。
　　“张姐，今晚……”高天南为难地问道，他不希望难得和林宣见面，却连个一起吃饭的机会都没有。
　　“行了行了，晚上没什么事，去吧。”张姐挥挥手，示意高天南赶快去录制。高天南这次表现不错，总算是想起来有事要和她报备，一早就告诉她，他和林宣在一起的事儿。
　　其实这种结果张姐是早就预料到的。她和高天南作为工作搭档，合作也有五六年了，他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高天南戏里拍个拥抱，都要事前事后和对手戏女演员礼貌道歉的人，一旦沾上感情的事，反差就会越大。他这么多年的保留，可不就是为了遇上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嘛。
　　小伙子长情，希望林宣不要辜负他。张姐想着，不免多看了林宣几眼。
　　“张姐，我知道你还在担心我和南哥的事捅出去。”林宣看着台上有说有笑的高天南，“你那边的公关对策和我说说吧，我这里也有一套方案。”
　　听过林宣的方案，张姐双手抱胸来回踱步，一会儿看看台上的高天南，一会儿眼神复杂地看看林宣。她承认林宣的方案是转移大众视线的好办法，不仅能将高天南摘出来，说不定还能刷一波路人缘。可是这种自毁前程的事，高天南是绝对不会允许林宣做的。
　　“林宣，虽然站在公事公办的立场上，我承认你的办法可行，但姐劝你，还是和小高好好商量一下。你别忘了，小高最讨厌你自作主张地欺骗他。”
　　张姐考虑良久，还是决定尊重高天南，让他们自己作决定。她不想为了解决一个问题，让他们三个人之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伤害彼此的感情。毕竟工作上的麻烦永远层出不穷，只要工作就会不停解决问题，但感情的事，杀伤力太大，搞不好就是解不开的心结。不管是她和高天南的友情，还是林宣和高天南的爱情，她都不希望留下遗憾。
　　“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虽然林宣知道自己的决定多半不会改变，但张姐的提醒避免了他重蹈覆辙。他要找一个时机，至少告诉高天南他准备做什么。

六十一、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八月过去，高天南总算结束了他忙碌的工作，拒绝了公司继续安排通告，打算休息一段时间，顺便计划带着林宣回一趟家。
　　回家之前，高天南和张姐重新聊了之后的工作规划，觉得目前的方向有一点跑偏。他需要时间沉淀学习，然后以饱满的状态迎接下一部剧的拍摄，而不是公司看到一点儿能爆火的征兆，就把他往流量明星的路子上赶。
　　他现在在电视剧方面的尝试和体验已经比较全面，之后还想进电影圈看看，如果公司不能满足他的发展需求，只一味地想要捞快钱，让他成为快消品，那这种合作注定长久不了。
　　林宣这边连着接了两个综艺，效果都不错，粉丝基本稳定下来，他们还给自己起了个昵称，叫“稀饭”。“稀饭”是“喜欢”的谐音，而“喜欢”则是从“宣你”得来。
　　李克拿出这些年替他追星的经验，伪装成大粉头，把底下的小粉丝约束得井井有条，自打出名以来，还没给林宣招过黑。
　　不过也有节目组看中两个人的CP热度，邀请林宣和高天南一同参加节目的。
　　对方是一个老牌综艺，叫《每周欢乐汇》，在上星卫视播出，国民度很广。节目主持人周枚在圈里有不小的影响力，以愿意提携后辈着称。尽管张姐不情愿两人再同台，但为了能够搭上周枚这条线，也无可奈何。
　　节目无非做做游戏，聊聊情感话题，在录制过程中制造密集的笑点。有林宣带着，高天南的主动性高了很多，也不像以往参加综艺一样死板认真，该放水的地方放水，该耍赖的地方耍赖。
　　节目播出之后，又是一场CP粉的狂欢。镜头里高天南护着林宣的姿态太明显，让“天选女孩”们纷纷直唿过大年。
　　“我嗑到真的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有CP粉在微博上如是说。
　　大家都很清楚，这么真的料被人压着不放，一定是在等《少年游》播出的时候，给它一个致命打击。
　　一边是“天选女孩”的集体欢唿，另一边则是高天南粉丝的集体抗议。
　　高天南的粉丝自称“南瓜”，南瓜觉得高天南欺骗了他们。《少年游》之前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说是要体验不一样的角色，做演员要挑剧本质量不挑角色类型，到头来，剧都还没播，就着急忙慌地卖腐吸睛。
　　有南瓜质疑高天南被现在的流量经济迷了眼，不愿意再好好打磨演技，反而走起了快速割韭菜变现的道路，是在自毁长城。甚至还有南瓜给高天南写了长信，细数以前如何被他的演技和态度吸粉，如今又是如何失望，被他的骚操作劝退脱粉。
　　张姐在办公室双手抱胸来回走，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在怪高天南还是怪她自己：“你看，说了不要炒热度，现在好了，我们又不需要CP粉，原先的老粉丝倒是跑了不少，就没一件舒心的事儿。”
　　这边张姐还在想补救办法，安抚南瓜们的情绪，另一边又出现了新的言论。
　　有些自称是高天南的死忠粉，跑去林宣微博下面大骂，说他为了红，拉着高天南给自己提升热度，劝林宣不要总想动歪心思，带坏整个娱乐圈的风气，离高天南远一点。他们一面谩骂，一面又做出一副劝人回头的架势，说剧归剧，叫林宣分清楚，不要把戏带到生活里来。
　　很多人顺着这句话再次提起《少年游》，用因为所以的句式，将林宣演技不行只想红和《少年游》也不怎么样画上等号。毕竟主演天天博眼球，估计也没心思好好演戏。
　　这些来历不明的“南瓜”们成功地引起了路人的关注，他们的最终目的达到了，《少年游》还没播出，口碑已经经历了一次起飞和跳水。
　　林宣的粉丝在李克的带领下，集体闭麦，除了少数管不住的粉丝跑去对骂，大部分稀饭都躺平任嘲。他们听从李克的分析，知道一旦和南瓜撕起来，林宣的路人缘只会更差，而且对家抵制《少年游》的目的就更容易达成了。
　　整件事的发展，明显是有心人利用了高天南粉丝，意图防爆《少年游》。如果只涉及演员个人，那么下场的人不会很多，但《少年游》毕竟是整个剧组的心血，王文和钱小波也不是无名无姓的小角色，不用高天南和林宣公关，他们就站出来指桑骂槐一番，偏偏别人还拿他们没办法。钱小波还在微博上笑称，接下来的剧就叫《爆破游戏》，艾特了王文。王文回复了一颗炸弹的表情。
　　轮番好戏让吃瓜群众在一阵哈哈哈中恢复了理智和平静，《少年游》口碑再次回归正常。
　　林宣没想到自己参加个综艺居然是这种效果，也没想到他在高天南粉丝眼里是“危险人物”，这可气个够呛，特地和高天南躲在车里偷偷摸摸可劲一顿黏煳。
　　“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气成南瓜饼。”林宣抹抹嘴，不甘心地又啃了高天南一口，“我不光想蹭你热度，你的人我都要照单全收！”
　　高天南任由他啃，安抚地拍拍他的背。语言是一种杀伤力极大的武器，杀人于无形。表面上林宣还能打趣他，要气死粉丝，心里肯定还是介怀的。
　　粉丝根本不了解林宣，也不知道林宣对他的重要性，就只是通过自己看到的内容，把林宣往坏处想。林宣家里什么条件，流量明星那点钱他能看得上眼？蹭热度，他们是没见过王晨怎么巴结林宣的。
　　“我知道你生气，你就多啃我几口，别和他们一般见识。”高天南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他们也是为了我好。”
　　林宣这一口咬得有点重，再抬头，已经没有了刚才玩闹的表情。
　　“张姐也是为了你好，粉丝也是为了你好，就我处处阻碍你往好处发展是吧。”
　　高天南哪里料到林宣会在这句话上生气，粉丝不想他走快销路线的确是为他好啊，为什么林宣要生这种气，更何况，“他们就是为了我好啊，那你之前骗我就是不为我好，没毛病啊。”
　　林宣被噎了一下，他就做了这么一件理亏的事儿，到底什么时候能绕过它不提呢。“那，是不是只要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就可以管天管地了？你有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能不能自己做主？”
　　林宣越说，高天南越是懵圈，“我有啊，他们叫我离开你，我还在车里跟你卿卿我我，咋没有自己的想法了？”
　　林宣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在口才上败给高天南。他输得一败涂地，高天南赢得毫不费力。看来恋爱中的人智商为负是真的，只有像高天南这样平时智商不在线的人，才会在特别的时候突然爆表。
　　“你怎么这么实诚呢。”
　　高天南半天才反应过来林宣的意思，人家不是要一个谁对谁错，就是想要他哄哄他而已。在微博上被人骂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在他这里还要被一本正经的教训，他这男朋友当得可一点儿也不称职。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自觉领悟了林宣的言下之意，高天南一边认错一边拍拍林宣的脑袋。
　　“……你还是闭嘴吧。”

六十二、恶婆婆人设
　　自从高天南进入娱乐圈，高爸爸高妈妈两人也加入了网上冲浪的大潮流。在微博上给儿子点赞、评论，追儿子的剧和综艺，用儿子代言的商品等等，已经成为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这段时间，网上那些南瓜的言论以及关于《少年游》的一系列发展，高爸高妈也是看完了全程。
　　二老本来没多想，就以为是儿子正常的新剧，经过这一番风波，才知道原来儿子接了一部和男生搞恋爱的电视剧，而且和他搭档的那个，人品不怎么好，作风方面也有些问题。
　　这下高爸高妈可坐不住了，急急忙忙地给高天南打了个电话。
　　“喂，爸？”高天南接到父亲的电话还有点意外，父母知道他工作忙，平日里也不主动联系，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给家里打，极少数父母打过来的电话，也是家里有事需要他拿主意的情况下。
　　高爸爸在电话这头聊东聊西，就是不切入正题，高妈妈急得在旁边一个劲儿催他。
　　“你别急，这不是正在找切入点吗。”高爸爸把电话拿远一点，拨开高妈妈不停戳他胳膊的手指头。
　　高天南对于他们的“伎俩”了然于胸，只要父亲扯东扯西，母亲在一旁唠唠叨叨，那就肯定是有事。
　　“直说吧爸，出什么事儿了？”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了，只剩下高爸爸略显局促的说话声，“哎呀，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我们看网上说你最近……跟你一起拍戏那个小伙儿，是不是不太好啊……”
　　高爸爸说得隐晦，高天南也能明白他们肯定是看到了那些不好的言论。
　　“爸，您跟我妈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听风就是雨的，有些黑子就见不得别人好，您不相信林宣还不相信我吗？”
　　“我看网上说得挺真的，那小伙儿跟着你上节目，上直播啥的，你真没和他……”高爸爸停顿了一下，后面的话他是说不出口，也不知如何说，难道要问儿子是不是和林宣搞恋爱？
　　“爸，您和我妈是不是觉得，如果我和他搅合在一起，是天理不容的事？”
　　“你这话……”高爸和高妈拿着手机面面相觑，高天南一直很孝顺听话，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儿子这么强硬的时候。
　　“我们也是关心你，你忙吧，我和你妈要出去转转，等你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爸……”
　　“我们赶着出门，挂了啊。”
　　挂了电话，两边的人都不好受。高天南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桌上的盒饭打开着，他却没有拿起筷子的心思。
　　张姐走过来催他，才发现高天南在发呆。
　　“你怎么没吃啊，我还想着你吃完了赶紧开始呢，你还是先吃饭吧，快点，再不吃就彻底凉了。”
　　“张姐……”高天南张了张嘴，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我没胃口。”
　　张姐一看就知道他有心事，难得高天南多愁善感，多半又是感情问题。按理来说，他和林宣两情相悦走在一起，感情基础是不错的，怎么路子走得这么艰难，可别是八字不合哦。这样下去，高天南哪里还有心思工作哦，一个感情问题就能耗死他。
　　“跟姐说说，你和林宣又怎么了？”
　　“不是，姐你怎么总想着棒打鸳鸯。”高天南怀疑地打量着张姐，没发现张姐居然还是恶婆婆人设。
　　“……行了你赶紧说到底怎么了。”张姐没好气地白了高天南一眼。
　　“不是林宣，是我爸妈。”高天南声音低下去，头也低下去，原本板正的身躯瞬间泄了气。
　　既然如此，张姐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拍拍高天南的背，劝他多吃两口饭。
　　另一边，高爸爸高妈妈握着手机良久都没有说话。
　　“可能是最近工作不顺心，你看网上那些人，咱儿子这么敬业还给他添堵。”高爸爸收起手机，催着高妈妈去换身衣服，出门逛夜市。
　　“我看张老三家的闺女还没对象……”高妈妈忍了又忍，还是和高爸爸提了提。
　　“孩子的事你让他自己做主吧，他都多大的人了，难怪今天要发火。”
　　“我这不是担心他上次说追人的事儿不靠谱吗……”
　　“行了行了，这么多衣服还不够你挑的，堵不住你那张嘴。”
　　“姓高的，你来劲儿了是吧？”
　　“诶诶诶，错了老婆，我错了……”

六十三、不伺候我儿子，嫁过来有什么用
　　高天南回家前，特意给父母打了电话，先是对于之前发火的事儿道了歉，说是最近网上舆论压力大，他心情不好，所以才没控制住情绪。
　　老两口自然不会跟儿子计较，三言两语过后，高妈妈从高爸爸手中一把夺过电话，白了一眼老伴儿，就开始询问她一直关心的问题。
　　“儿子啊，你之前说你在追的姑娘，怎么样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妈，你也知道娱乐圈不能随便公开恋情，等时机成熟，我就告诉你们。”高天南看了林宣一眼，对方无辜地歪了歪头。
　　“这样啊……那……”
　　“妈，我最近休息，明天就回家。”高妈妈还想说什么，被高天南岔开了话题。
　　果然高妈妈一听儿子要回家，高兴地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兴冲冲地计划起要做儿子最喜欢吃的菜。
　　“妈，我还要带个人回来。他不怎么吃辣，爱吃海鲜，最近不爱吃甜食。”高天南一边说，一边笑着捏了捏林宣的手指头，惹得林宣红着脸躲开。
　　“好好好，都给你们备着。”高妈妈笑吟吟地答应道。挂了电话，哼着小曲儿就要出门采购。
　　“和儿子说什么了，这么高兴。”高爸爸从报纸里抬起头，凑过来问。
　　“一边儿去。”高妈妈美滋滋地推开高爸爸，继续刚才哼哼的那首小曲儿。
　　高天南说要带人回家，她还没多想，可之后那些话，听着就不大对劲儿了。那语气，一听就是恋爱中的小年轻。高妈妈估摸着，儿子之所以对恋情的事避而不谈，八成是要给她个惊喜。只不过，哼，臭小子，和你老妈玩儿，还嫩着呢。自己养大的儿子，有心思还能瞒过老妈吗。
　　高爸爸察言观色，很快也猜到了高妈妈在高兴什么，两个人凑在一块儿讨论了半天，把和高天南有过合作的，关系不错的，甚至是他们自己觉得挺满意的女演员全部筛选了一遍，还要加上高天南给的限定条件：不怎么吃辣，爱吃海鲜，最近不吃甜食。
　　最终，两人将范围锁定在三个人身上，温倩也在“候选人”之列。
　　“我觉得温倩可能性最大，毕竟刚合作不久，在一块儿顺理成章。”高爸爸摸着下巴断言。
　　“我不喜欢温倩。”高妈妈高傲地摸了摸手上的镯子，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婆婆的戏份已经给自己加上了。“温倩一看就不是贤妻良母的主儿，这种女孩子事业心重，往后要是发展好，保不齐就不顾家了。”
　　“你这话说的，人家出来工作的，总不能叫她辞职带孩子吧。现在的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你要咱儿子养着人家，人家还不乐意呢。”
　　“你怎么回事？”高妈妈拧了下高爸爸的大腿，疼得高爸爸嗷嗷两声，她这才松了手，一脸嫌弃，“嫁了人的女人就该相夫教子，不伺候我儿子，嫁过来有什么用？”
　　“你这……”高爸爸想反驳，在高妈妈的眼神下偃旗息鼓，半晌嘟囔出一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你也有脸说这话。”高妈妈凉凉地讽刺道。
　　高爸爸这才反应过来，高妈妈哪里是刁难儿媳，分明是在为自己受过的委屈找地儿出气呢。
　　在老一辈那里，重男轻女的传统思想还是很严重的。高奶奶生了三个儿子，高爸爸排行老大。早年间，生活条件还没有现在这么好，高奶奶多年的媳妇儿熬成的婆，深受封建思想迫害和洗脑，身为女人的自己也瞧不上女人。生了三个儿子是她最骄傲的事儿，对于儿媳妇儿那是百般挑剔的。
　　高爷爷走得早，高家三个儿子年龄又有些差距，往往是高奶奶出去生产队干活，高爸爸要一边看书，一边负责照顾两个弟弟。后来高爸爸到了适婚年龄，高奶奶本来是看好了村上的一户吃苦能干屁股大的姑娘，想着结了婚给高家生儿子，还能替她养两个小儿子，结果高爸爸考上大学之后，结识了高妈妈，并且定了终生。
　　高奶奶百般不愿意也只能认了。谁知高妈妈作为同样的高知分子，根本不想执行高奶奶强加给她的那一套三从四德的规矩，不仅不愿意待在农村做牛做马，还要和高爸爸一起去城市里打拼事业。
　　这下高奶奶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在村里面见人就说高妈妈不愿意照顾她，不愿意照顾小叔子，还不安于室，总想往大城市跑，也不知道想勾搭哪个有钱的男人。
　　高妈妈气得够呛，但碍于是高爸爸的母亲，也只能忍气吞声。
　　好在高爸爸护着，才不至于让高妈妈受多大的委屈。
　　但逢年过节回老家，高奶奶总能挑出些毛病来。说高妈妈身为女人就下了一颗蛋，还说她两个小儿子娶不上媳妇儿，都是高妈妈背后搞的鬼，所以高爸爸才不愿意帮忙。就连高爸爸感冒咳嗽，都要骂高妈妈不会伺候人，女人不伺候丈夫留着有什么用。
　　村里人平日也没什么娱乐，就听高奶奶一天天哭天抢地说大儿媳不是个好女人，见到高妈妈回来，就纷纷指指点点，等着看热闹。
　　这些年老家里鸡飞狗跳的，他们也不怎么回去，两口子这才好过些。也亏得高爸爸高妈妈感情好，闹成这样也忍了下来，换成别人，早就离婚了。
　　因为这些事儿，高爸爸对媳妇儿也是有愧疚的。一边是母亲，一边是老婆，他夹在中间难做人。但说到底，还是因为母亲无理取闹，让高妈妈白白受了那么多罪。比起他的难做，高妈妈肯定要更难受，只是她不说，他就只能尽可能地对她好，来弥补母亲对她的伤害。
　　“这些年，辛苦你了。”高爸爸握住高妈妈的手。
　　“大白天的耍什么流氓。”高妈妈脸一红，嫌弃地甩开高爸爸的手，关掉电脑页面，“行了，赶紧洗菜去，温倩来了，你可别给儿子丢人。”
　　“哎，遵命。”高爸爸乐颠颠地跑去了厨房。

六十四、你们就认了吧
　　门里门外四目相对，都透露着不自在。门里的人是没想到，门外的人是紧张。
　　“叔叔、阿姨，你们好。”林宣笑着和高爸爸高妈妈打招唿，抬起胳膊晃了晃两只手里满满的礼物。
　　“你好你好，快请进吧，你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呀。”高妈妈立马摆出热情的架势，把人请进了家里。“你是……林宣对吧，哈哈，我知道你和我家南南一起拍戏呢，快坐快坐，想喝什么？”
　　“都行呢阿姨，白开水就行。”林宣身边没有七大姑八大姨一类的亲戚，所以很少遇到这么热情的长辈，在高妈妈面前，显得有些拘谨。
　　“你看阿姨也不知道是你要过来，南南也不说，家里也没备点你喜欢吃的，见谅啊。”高妈妈看林宣规规矩矩地挨着沙发边缘坐着，一脸认真地听她讲话，还有点新奇，“你紧张什么呀，阿姨还看了你和南南的直播，你和直播上不太一样啊。”
　　“一样的一样的，阿姨。”林宣慌忙解释道，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将腰板挺了挺，坐得更加规矩。毕竟是未来的丈母娘，林宣生怕留下不好的印象，却又不知高妈妈说的不一样是指什么。难道是长得没直播屏幕前好看？不能吧，他和高天南两个大男人，滤镜也没加多厚啊。
　　高妈妈抿着嘴笑了笑，这孩子镜头前看着机灵，怎么在这儿傻乎乎的，她有那么可怕吗。
　　另一边，高爸爸和高妈妈配合默契，高妈妈带走了林宣，高爸爸就趁机拦住了高天南。
　　“没别人了？”高爸爸问道。
　　“没啊，怎么了，你和我妈找谁呢？”
　　高爸爸朝门外张望了两眼，才确定儿子带回来的只有林宣。“这不对啊，你妈明明说你要带对象回来。”
　　“那还不是我妈自己猜的，我可啥都没说。”高天南一边换鞋，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开玩笑，“您要当林宣是我对象也行，横竖是我带回来的人，你们就认了吧。”
　　不出意外，高爸爸随手抄起报纸朝着高天南的脑袋抽了一下，“口无遮拦，什么话你都敢说。”
　　高天南没吱声，高爸爸心里咯噔一下，绕过这茬不提，两人一前一后也进了客厅。
　　林宣看到高天南终于松了口气，高妈妈和他其实也没什么话聊，只能一个劲儿地劝他多吃点多喝点，搞得林宣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南南，快过来陪着客人呐，磨磨唧唧的干嘛呢，怎么才过来啊。”明明是父母故意支开的他，这时候又怪他动作慢，孩子真是永远好用的借口啊。
　　尽管是常规套路，高天南还是不太乐意，这种事发生多少次都没法平淡接受，他一点也不喜欢被人冤枉又只能背锅的感觉，一口气憋在喉咙不上不下的，堵得慌。
　　“怎么了？”林宣小声问。
　　高天南摇摇头，剥了个橘子递给林宣。
　　看着高天南坐下来，高妈妈才连忙起身，“你们聊，阿姨给你们准备晚饭去。”高妈妈说着，还顺便带走了高爸爸，“高建忠，进来帮我择菜。”
　　“阿姨我来吧！”林宣连忙放下手里的橘子，起身要进厨房帮忙。
　　“不用不用，你门聊。”
　　高妈妈推着高爸爸进了厨房，林宣还想争取一下，被高天南拉着坐下来，喂给他一瓣橘子，“别闹，你会做饭吗。”
　　“平时猴精的，今天怎么傻了。”高天南捧着林宣的脑袋调侃道，“你没看出来他们有悄悄话要说。”
　　“我这不是紧张嘛。”林宣总算是放松下来，打量起高天南的家。
　　客厅里杂物颇多，书柜也摆在客厅，上面甚至还有些泛黄的高中课本，可以得知家里有人，是念旧的人。
　　墙壁已经不复洁白，偶尔还能看见一个小鞋印，看得出这套房子住了至少有十年之久。
　　高天南现在的片酬在圈里不算高，但也比一般人挣得多，要说换套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估计是父母不愿意折腾，才选择继续住在这里。
　　高天南听林宣说紧张，心里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林宣来之前，非要拉着他去给父母挑礼物，俨然一副谈婚论嫁见家长的架势。
　　可是这次见家长，家长是其次，高天南更多的，是想带林宣看一看他过去的样子，想把自己过去的生活，分享给自己的爱人。
　　所以其实高天南，还并没有将自己和林宣的事情对父母坦白。不是他没有勇气，是他怕父母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冲击。父母不是思想特别开放的人，加上之前因为网上的言论，对林宣有所偏见，他总要先让父母认识真正的林宣，再一步步渗透，潜移默化中，慢慢接受他和林宣。
　　林宣对于高天南的解释没有什么表现，依旧忙着挑选合适的礼物。高天南不知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不想给他压力。
　　事实上，林宣是真的不在意。当初他闹出柜那阵，林爸爸就是不同意的。要不是全凭林寒琛一己之力化解了这场家庭危机，他还不知道父亲会生多久的气。
　　在林宣看来，像自己父亲这样好说话的本就不多见，高爸爸他们要是能立马接受他，那才是奇了怪了。毕竟当初高天南都陷入过恋爱要一男一女的束缚圈里。
　　厨房里，高妈妈拉着高爸爸，追问道：“怎么回事儿啊？温倩呢？”
　　“哪有温倩，都是你瞎猜，儿子本来就是要带朋友回来的。”高爸爸略过高天南的玩笑话不讲，只数落高妈妈瞎猜差点闹乌龙的事儿。
　　夫妻这么多年，高妈妈的性子高爸爸还是拿得准的。要是把高天南的玩笑话一提，高妈妈绝对又要睡不踏实了。所以只能牺牲自己，专往高妈妈的地雷上踩。
　　果然，高妈妈立马搞错了事情的重点，狠狠地拧了高爸爸的胳膊一下，“你说谁天天瞎猜？我还不是为了儿子吗，你明白人儿你怎么也跟着我瞎闹呢。”
　　“行了你小点声，在外人面前留点面子。”高爸爸搓搓胳膊，一边给儿子记上一过，一边老老实实择菜。
　　横竖没事，高天南兴冲冲地带着林宣参观他的家。
　　房子是三室一厅的，高爸高妈一间，高天南一间，还有一间是留给高奶奶的。
　　“怎么没见奶奶？”高奶奶的房门关着，高天南只是顺手一指，便带着林宣去看别的地方。
　　“哦，我奶奶啊，在乡下呢，一年来不了一回。”高天南提起奶奶的时候，情绪不高，没有多少思念的味道。
　　高奶奶的房间之所以关着，是因为钥匙在她老人家手里。
　　房子是婚后高爸高妈一起买的，出于孝顺，特意要了三室一厅，尽管高奶奶不常来城里，还是给她单独留了一间。本来平日里高奶奶不在，高妈妈进去打扫打扫，或者家里来客人让人家借住一晚，都是很正常的事，偏偏高奶奶觉得她不在的时候，高妈妈肯定乱翻她房里的东西，硬是收走了房间的钥匙，就为了防着高妈妈进去。倒是高天南的小叔，有时候来找哥哥借钱，会睡到高奶奶的房间，临走再锁好房门将钥匙带回去。
　　高天南从小和奶奶不怎么亲近，又看到母亲在奶奶那里受委屈，加上高奶奶的一系列操作，他和奶奶自然是没有多少情分的。甚至每次回家见到这扇唯一紧闭的房门，心情也会变差。
　　父母的房间里有高天南小时候的照片，他自个儿乐呵呵地找出来给林宣看，一点也不怕小时候出糗的样子被林宣嘲笑。
　　“没看出来，你小时候还是个女装大佬。”林宣啧啧称奇，拿手机将那张高天南扎着两个小辫儿，涂脂抹粉的照片翻拍下来。
　　“男孩小时候都有这经历吧。”高天南挠挠头，“反正家里学校的，总逃不过被打扮成小姑娘的命运，这有什么稀奇的。”
　　“是吗。”林宣随口答道。
　　“你该不会没有过吧？”这回轮到高天南啧啧称奇，小时候没有遭遇过“毒手”的男生，童年也太没有仪式感了吧。
　　高天南感受到林宣的情绪变化，想了想，用胳膊肘撞了下林宣，“我给你补上怎么样？”
　　林宣的眼神出现一点变化，高天南张了张嘴，泄气地躺倒在床上，“你怎么还挺期待啊。”
　　“不然呢，我没体验过，当然期待，不是你要给我补上的吗。”林宣不明白高天南怎么还泄气了，他的意思，不就是想把他装扮成女孩子乐呵一下吗。正好他也想试一下，毕竟高天南的手艺在那儿，正因为化不好，才会有童年被浓妆艳抹的真实感，要是让化妆师来，正儿八经的，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你不按套路出牌我怎么扑到你……”高天南哼哼两声，拉住林宣的手。
　　林宣飞速地抽回手，压低声音问他，“你是活腻了吗？”
　　林宣没想到高天南竟然打的这主意，如果他说“我不要补”，那高天南就会强行上手，打闹之间，“意外”地把他摁倒在床上。
　　林宣嗤笑一声，老高最近有点飘，这是在他爸妈的房间，房门还大开着，可真敢想。
　　“我巴不得呢。”高天南翻个身趴在床上。他倒是希望扑倒的那一幕被父母撞见，那么也不需要这么藏着掖着步步为营，直接快刀斩乱麻一气解决，可就不用伤神费脑了。
　　“想得倒挺美。”林宣看着高天南挺翘的臀部，上手拍了一巴掌，没想到手感不错，居然还挺有弹性！
　　“弹性不错。”林宣一次成瘾，忍不住多拍了几下。
　　好巧不巧，那句弹性不错，伴随着林宣手起手落，一帧不落地映入高爸爸的眼帘。
　　林宣没了动静，高天南奇怪地起身，“怎么了？”
　　一回头，父亲面无表情的脸惊得他一个后滚翻栽到床的另一边，继而一屁股坐在地上。
　　“爸，你听我解释……”

六十五、滑滑梯都没有放过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高天南嘴上说着要解释，实际上无话可说。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合理的解释来。
　　“出来吃饭吧。”当着林宣的面儿，高爸爸也不便多说，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扫，便背着手离开。
　　林宣和高天南面面相觑，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别怕，我爸估计就是觉得伤风败俗，肯定没往别处想。”高天南拉着林宣站起来，催着他去吃饭。
　　林宣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给岳父大人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吃饭的时候恨不能把头埋到桌子底下去。
　　好在高爸爸没有和高妈妈分享刚才的见闻，才使得他保有一丝脸面。高妈妈虽然奇怪三个男人的表现，倒也没有多问。
　　毕竟是儿子带回来的朋友，尽管没见到未来的儿媳妇儿，但不妨碍高妈妈打听啊。
　　林宣对于高天南“女朋友”的事守口如瓶，高妈妈见问不到什么消息，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林宣身上。
　　“母亲在我小时候就过世了，父亲一直忙于工作，都是我和哥哥相依为命。”林宣如是介绍家里的情况。这的确是事实，但林宣并没有觉得自己多么悲惨，相反，一直有哥哥护着他，平安喜乐的长大，也是不少人得不到的幸运。
　　高妈妈一听，顿时放下了不少对林宣的成见。当父母的人，往往最是心疼小孩，听见林宣身世这么可怜，不免谴责起网上那些骂他的人。
　　“是啊阿姨，你可不能听他们瞎说。”林宣再接再厉，“哥哥为了我，拼命赚钱，才有了我今天的生活，我怎么可能为了钱做出那样的事，这不是否定了我哥的努力嘛，他这么多年不就白辛苦了。”
　　高妈妈疑惑地捋了捋头发，这话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没等她想明白，又被林宣的其他话吸引过去。
　　“阿姨，我可不是为了红才进的娱乐圈，我是为了南哥。”
　　林宣羞涩一笑，跟高妈妈讲起他是如何在看到高天南的剧时，为对方的演技折服，从而萌生了想要学习表演，和自己的偶像合作的想法。而后又是如何通过自己的虚心学习和哥哥的帮助，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终于靠近了偶像。
　　“这么说，我们家南南还是你的榜样了？”自家儿子被人夸，当妈的自然高兴。
　　“是啊阿姨，网上的人就会恶意猜测，我跟南哥这是追星的缘分，我好不容易都追星成功了，那当然是我偶像到哪儿，我到哪儿了。”
　　“你这孩子，嘴真甜。”高妈妈笑着拍了拍林宣的肩膀。
　　“我是认真的阿姨，我跟在南哥身边，就是希望能和他多学习演戏，将来也能站上领奖台……”
　　等高天南和高爸爸“谈完心”，再次出现的时候，高妈妈俨然已经和林宣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阿姨您都不知道，南南在剧组干过的这种事儿还不少呢。”林宣露出小虎牙舔了舔，挑衅地看着高天南。
　　“净瞎说。”高天南无奈地摇摇头，坐下来随手要给林宣剥橘子，“你可别为了哄我妈开心，把别人干过的糗事赖给我啊，上次威压吊一半裤子开裂的可不是我。”
　　“要不是小宣，妈还不知道你在剧组的工作是这样的啊。”高妈妈笑着道。其实林宣不仅讲了高天南在剧组的趣事，那些心酸的辛苦的事儿也讲了不少。
　　在林宣看来，报喜不报忧这种态度并不是任何时候都适用的，你过得好不好，父母是感觉得到的，如果你不讲，他们反而更担心。林宣希望能告诉高妈妈一些高天南的坎坷，让她知道，虽然有难的时候，但儿子已经迈过了那道坎，如此反倒能宽心些。
　　“哎，不许再给他吃了，橘子吃多了上火，怎么这么粗心。”高妈妈拦住高天南要给林宣递橘子的手，“去，削个苹果。”
　　高天南没想到他那头没搞定老爸，林宣居然先把老妈哄得这么开心。
　　晚上，高天南带林宣去了他小时候经常去的小公园，告诉他哪里埋过他的小纸条，哪里又有他和小伙伴打架的身影，就连被小孩子围满的滑滑梯都没有放过。
　　林宣被他带着将小公园的角角落落走了个遍，也没觉得厌烦。他明白，高天南很想把以前的自己介绍给他，让他对于他过去的生活有一种参与感和共情。不管是小公园的滑滑梯，还是公园旁卖冰淇淋的小店，还有许多其他的地方，家里的那些相册等等，它们共同组成了现在的高天南，一个他喜欢的高天南。
　　“可惜时间有限，也不能见人，不然就能带你去更多的地方看看。有些地方，白天比晚上好看。”高天南可惜道。他和林宣最近的热度刚刚有所下降，这时候再爆出他们一同出行休假，还不知道网上又要闹成什么样子。他没经历过几次网络风波，都受够了动不动被人拉出来讨论一番，这次一拍《少年游》，没想到能整出这么大的阵仗。
　　他现在既不想被人提及，也不想《少年游》因为他和林宣几次三番的热搜，被提前透支了生命。不管怎么说，《少年游》的确是个出色的好故事，他宁愿它因为立意深刻不被人接受，也不愿它因为营销过度被传成烂片。
　　“会有机会的。”借着夜色的遮掩，林宣碰了碰高天南的手背。
　　“你爸爸……后来怎么说？”林宣忍不住破坏氛围，高爸爸的态度他不能不介怀。
　　“也没怎么说。”高天南挠挠头，“他不愿意相信我喜欢男生，所以自我逃避了这个可能，都没给我坦白的机会。”
　　“这样啊。”林宣没想到高爸爸居然会选择自欺欺人。
　　“那……”他们计划在家里待一星期，没想到第一天就发生意外，剩下的六天，高爸爸还会允许他继续住着吗。
　　“我爸叫我注意分寸，朋友之间也别玩闹过头。”高天南无奈地笑了下，“还叫我别让我妈知道。”
　　如果没有后半句，高天南还能当做父亲没有多想，现在看来，他抗拒的态度很明显，只能让他先慢慢自我消化了。
　　“咱妈你倒是不用担心，她现在知道我是你的小迷弟，做什么都觉得我是在巴结偶像呢。”林宣得意地舔舔他的小虎牙。
　　“咱妈……”林宣自信程度也是出乎高天南预料的，但他不能在气势上输给林宣。“那我岳父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拜见他老人家？”
　　“你公公那边好说，有我哥在，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林宣骄傲地仰起头，只要有哥哥在，父亲也只有乖乖“认命”的份儿。他回去就跟哥哥讲，等高天南准备好了，随时带他回家。
　　“现在，就看丑媳妇儿什么时候有胆量见公公了。”
　　口头上的便宜高天南不跟他计较，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讲清楚的，“你说谁丑？”
　　“谁丑谁知道！”林宣趁高天南掐到他腰之前窜进了楼道，可惜依旧被逮个正着。
　　高天南揽着林宣的腰将人摁在墙上，唿吸交错间，刚才的对话已经没有任何继续的必要，两人在漆黑的楼道里，唇齿交缠……
　　林•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寒琛，正在对着电视发呆。
　　“寒琛……”宋添小声唤他，想询问他为什么心不在焉。
　　“老公”这种词对宋添来讲，还是过于羞耻，林寒琛也不为难他，只有在床笫之间当做乐趣叫一叫，平日里还是叫名字的。
　　林寒琛揪揪他的耳朵，坦然道：“我在想小宣去了高天南家里，不知道那家人有没有为难他。”
　　“不会吧，就高天南来看，不像是家里有刁蛮的人。”宋添思索着答道。
　　自从他知道了林寒琛和林宣的真正关系，自然是不会再去吃醋。只是林寒琛坏得很，就知道故意欺负他。
　　有次在林寒琛办公室，林宣习惯性地叫了声“金主粑粑”，宋添的脸当时就皱成一个小包子，当晚连某些运动都愿意主动尝试新的姿势，令林寒琛又惊又喜。
　　这其中的缘由很快就被林寒琛参透，事后特意背地里叮嘱林宣，要在宋添面前多叫几次“金主粑粑”。
　　结果就是林宣乐得瞎掺和，宋添差点断了腰。
　　不过这四个字也是有副作用的。宋添在这场爱情里本就处于劣势，如此一来，反而加重了他患得患失的心理。他生怕没有办法继续讨好林寒琛，甚至担心运动姿势有限，不能满足林寒琛怎么办。
　　好在林寒琛只是有些喜欢欺负小爱人的恶劣因子，逗过了也就收手。亲亲抱抱把人哄好了，并且告诉了他，林宣是他弟弟的事实。
　　宋添想起自己曾经吃过的那些醋，和林宣置过的那些气，顿时脸上火辣辣的。深知自己被兄弟二人捉弄，饶是再喜欢林寒琛，他也有些生气。奈何宋添耳根子软，心也软，还没气出个一二三来，就被林寒琛凑在耳边的两声“宝宝”叫得不知东南西北。
　　“哼，就你来看，像是家里有三个吸血鬼的人吗。”林寒琛反问道，对宋添关于高天南的推论表示质疑。
　　“我和他不一样……”宋添低声道，抬头看了眼林寒琛，钻到他怀里去埋起头。
　　宋添一贯没有安全感，直到和林寒琛心无芥蒂地在一起，他找到了让自己感到安全的方式。只要一钻进林寒琛的怀里埋起头，他就能内心平静且满足，再不担心任何事。
　　林寒琛抚摸着他藏起来的小兔子，暂且相信高天南会保护好弟弟。和小傻子的对话让他想起，眼下也有一件他迫切要做的事。
作者闲话：　　嘿嘿嘿，入v第一章，有点紧张，不知道大家还会不会继续看TUT不过我会一如既往按照自己的步伐和设定写下去的~感谢每一个支持我的小可爱，爱你呦~


六十六、形象就算是保住了
　　高天南和林宣在楼道里卿卿我我了一阵子，才做贼心虚地熘进家门。
　　时间不算早，屋里静悄悄的，高爸爸高妈妈已经先行睡觉去了。
　　因为高奶奶的房门锁着，高爸爸倒也没有理由阻止高天南和林宣同房。毕竟睡在沙发上，才更容易引起高妈妈的怀疑。
　　高天南的房间，林宣白天就参观过了。典型的男孩房间，书、篮球、球星海报、模型，没有特别之处。房间很整洁，是高妈妈经常打扫的缘故。
　　唯一吸引林宣的，是书桌上的一个相框。相框里，两个小男孩头靠着头，胳膊搭在彼此的肩膀上，冲着镜头笑得灿烂。
　　“那是我发小。”高天南从林宣手里拿过相框，颇为怀念地用手抚了抚，“他参军去了，后来留在部队，很少回来。加上我工作也忙，这些年都没怎么见过面了。”
　　高天南将相框放回桌上，“下次有机会，把你隆重介绍给我最好的朋友。”
　　“好。”林宣其实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他潇洒惯了，不在乎自己合不合群，多数时候，都是有聊得来的会多说几句，聊不来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一个屋子里过夜。白天没有切实的体会，现在安静下来，除了灯，彼此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两人都显得有些紧张。
　　真要做点什么，条件有限，两人是没有那个心思的，但光是考虑怎么睡，也是个大问题。
　　“你睡床，我打地铺。”高天南利索地搬出冬天的棉被铺在地上，又翻出一条毛毯准备当凉被盖。
　　“你上来吧，床这么大，怕什么呀。”林宣从床边冒出脑袋，看着躺在地上的高天南，伸手戳他胸口。
　　“不行，你得让我准备准备。”高天南握住林宣的手。除了小时候和发小，他还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虽说林宣也算不得别人，但总要给他一个适应过程。万一他太激动，梦见啥好事儿，结果半夜无意识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吓到林宣，那就不好了。
　　“你怎么什么事都要准备啊。”林宣赌气地把头缩回去。高天南的反应总让林宣觉得，他还没有真正接受他，不然为什么需要心理建设，水到渠成才是正常的反应。
　　高天南以为打地铺是避免发生意外的上上策，直到半夜差点一命呜唿，才发现自己选的是下下策。
　　高天南本就因为林宣在，所以睡得不踏实，半夜听着他的唿吸声才总算是有了睡意。谁知迷迷煳煳之间，突然被砸中肚子，吓得高天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平复了唿吸，在黑暗中伸手摸索半天，才发现砸在肚子上的是林宣的脚。
　　高天南手里握着林宣的脚丫子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放回去，还是抱着他的脚继续睡。没等他想清楚，紧接着掉下来的，就是整个林宣。
　　像是算准了高天南不会让他摔到，林宣稳稳当当地掉进他的怀里。
　　“你是不是故意的！”高天南看着怀里的人，用气声问他。
　　林宣只是向前拱了拱，随即发出轻微的鼾声。高天南拿不准他是真睡着了还是醒着，也不敢随意叫醒他，只得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搂着人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高妈妈来敲门的时候，高天南和林宣才勐地跳起来，匆匆忙忙将地上的铺盖收起藏好。高妈妈怀疑地打量了一大早气喘吁吁的两人几眼，在气氛变得诡异之前，高爸爸及时出面化解了危机。
　　当天晚上，高天南吸取教训，主动睡到了床上。林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说话，高天南哼哼两声，压着林宣来了个法式舌吻。
　　一吻结束，林宣告诉高天南，想要和他谈谈。
　　不得不说林宣的时机选的很好，料定了高天南现在拿他没办法。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把所有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高天南不悦地皱起眉头。
　　林宣跟他讲了他们的那颗不定时炸弹的处理计划。
　　一旦有人跳出来说高天南和林宣在剧组期间肆无忌惮谈恋爱的事，林宣就把事先准备好的，和哥哥的亲密合照放出去，然后让营销号去刷他被包、养的消息，进而让水军引导路人，造成林宣单方面示好，高天南无辜被牵连的“真相”，张姐的公关也紧跟其后，放一些高天南之前在其他剧组的花絮和拍摄，坐实高天南在剧组一向和大家都感情很好的人设，这样一来，人们只会觉得是林宣一个人的炒作，不会过多牵连高天南，高天南又红又专的形象就算是保住了。
　　堵不如疏是硬道理，让人们相信一个“事实”，要比封锁消息来的可靠。毕竟网络这么发达，即便收买得了核心人物，保证他们闭嘴，但员工匿名爆个料，或者和好朋友一分享，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我不同意。”高天南言简意赅。生气归生气，他不想对着林宣发火，只能通过少说话来避免彼此之间的矛盾升级。
　　“我不是要你同意，只是跟你说明情况。”林宣自然是知道高天南不可能同意，他也没想过征求他的同意。
　　“林宣，你，”高天南意识到这是在家里，抬高的音量又压了下去，“你为什么又不问我的意见？”
　　“我也是为了你好！”
　　林宣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下来，高天南笑着挑了挑眉毛，林宣尴尬地扭开脸。
　　就在不久前，林宣还质问过高天南，是不是只要为了他好就都要听，能不能有自己的主见。现在，被打脸的是他。高天南有主见，立场坚定，反而是他，扛起了“为你好”的大旗，不管这是不是对方想要的。
　　“反正，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林宣翻过身，只留给高天南一个后脑勺。高天南干脆也翻了个身，中间留了一个人宽的距离，两人背对着背都贴着床边睡了一晚。
　　高妈妈敏锐地发现了两人之间出了问题，自己儿子她是没指望，便旁敲侧击地找林宣询问情况。
　　林宣摇摇头，也没透露半个字。高妈妈不强求，拉着他讲高天南小时候的趣事，总算是把人逗乐了。
　　“南南呀，就是不懂变通，我早就说过他的性子在社会上要吃亏的，就是不改。”高妈妈拍拍林宣的手，“他要是说了什么傻话，你可别跟他计较，他就是傻的。”
　　高妈妈心底里还是觉得，高天南做了什么事才惹得两人关系紧张。这两天的相处下来，她对林宣不能说有多了解，但他的性子还是多少能看出来一点，这孩子见识广，包容心强，不触底线是不会跟人闹别扭的。
　　没从林宣这里打听到有用的信息，高妈妈撺掇高爸爸去询问高天南。高爸爸再不情愿掺和儿子和林宣不清不楚的关系，也没让高妈妈看出来，面儿上乐呵地领命去了。
　　高爸爸收获颇丰，在儿子这里了解了事情的原委。
　　当然，这种原委是掐头去尾的，简言之，就是工作上发生了一些事情，林宣为了帮高天南解决，打算自毁前程。高天南不同意，林宣也不打算放弃。
　　撇开别的不讲，高爸爸大力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夸赞道：“儿子，这件事你做得对，咱不是那种牺牲别人换前程的人。这事儿我去跟他说，这份情咱承不起。”
　　有了父亲的帮忙，高天南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爸，你别吓他。”
　　“……”高爸爸的脸黑了一瞬，“你当我是恶棍吗？”
　　高爸爸主动找来的时候，林宣紧张了一阵，他还没忘记刚来那天，被高爸爸撞破两人打闹时，高爸爸的反应。虽然看上去是面无表情，但隐藏在面具下的，是愤怒冰冷的情绪。
　　“我听南南讲了事情的经过。”高爸爸开门见山。
　　林宣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想来高天南也不会傻到将前因后果一并和盘托出，他还是不要多说多错。
　　“我明白你的好意，南南也明白，但是一旦你做了这种事情，你们的关系，”高爸爸停顿了几秒，叹口气接着道，“不管你们是何种关系，一旦你为他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你们就不可能再平等相处。”
　　“叔叔，我没想要他报答或怎样，这是我自己愿意的。”
　　高爸爸摇摇头，打断了林宣的话，“不管是不是你自愿的，哪怕是他也同意了，但这种牺牲会在你们心里留下印记。”
　　“叔叔举个例子吧，”高爸爸想起他朋友的经历，陷入了回忆。
　　“例如说异地恋的情侣，女孩为了男孩放弃了原先的计划，去了男孩所在的城市，两人过得很幸福。但每次一争吵，”我为了你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成了女孩的口头禅，久而久之，女孩觉得心里越来越不平衡，男孩也觉得明明是女孩自己的决定，他并没有做什么，为什么要把责任算在他头上，最后两人分了手。”
　　高爸爸看了林宣一眼，换了个例子。
　　“例如说一对战友，在执行任务时，甲替乙受了伤，落下了病根。此后甲一直要受到病痛的折磨，虽然他不怪乙也不怪任何人，但你觉得他疼痛之时，或者看到别人继续正常生活的时候，会不会想，要是我没有受伤该多好。乙也一样，他对甲的愧疚会伴随他一辈子，而且日子越长，这种亏欠心理越重，你觉得他还能回到以前的正常生活吗，你猜他会不会想，要是没有甲挡那一下该多好。”
　　林宣沉默着，他知道高爸爸说得都对，过来人的经历和生活经验比他丰富，看透的道理也比他多。但认知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听劝是另一回事。
　　高爸爸看林宣的样子，知道他一时半会是不会改变主意了，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你和我儿子，果真是网上说的那种关系？”
作者闲话：　　嘤，好像没有人看了orz自己给自己加油吧，我会继续写下去的！加油ヾ(◍°∇°◍)ﾉﾞ


六十七、凑过来要唿唿
　　林宣终于知道，高天南的耿直出自何处了。他没想到高爸爸能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一点征兆和铺垫也没有。
　　林宣手脚冰凉，咬着下唇不说话。他不知道应该承认还是否认，承认的后果不敢想，否认的话，怎么才能让高爸爸相信他们没有关系，也是一项技术活。而且他心里清楚，他和高天南的事，早晚要告诉长辈。
　　高爸爸一看林宣的表现，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好，我知道了。”他没有多余的反应，起身就走。
　　林宣跟着站起来，看着高爸爸的眼神里带着恳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恳求什么，是希望高爸爸不要生气，还是希望高爸爸能够接受，或是希望高爸爸不要为难高天南。
　　“你是客人，我不难为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家不欢迎你。”高爸爸无视了林宣可怜兮兮的样子，句句否定，冷漠地说完，合上房门走了出去。
　　林宣站在原地像是一座雕像，半天没有一点动静。直到门外传来高妈妈略显尖锐的声音，才勐然间哆嗦了一下，冲进客厅。
　　客厅里的三人乱作一团。高爸爸举着拐棍的手高高扬起，高天南歪着脸无动于衷，高妈妈夹在父子两中间，一手将高天南护在身后，一手抵在高爸爸胸前，防止他扬起的手落下。
　　“高建忠，你长本事了，还敢耍酒疯了？”高妈妈也顾不上有客人在，冲着高爸爸吼道。
　　高天南歪着脸，林宣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他知道，眼前的一切肯定和他们刚才的谈话有关。
　　“阿姨，出什么事了？”林宣凑近了，才闻到淡淡的酒味。他心里有隐隐的猜测，但也不敢求证，心虚地避开高爸爸的眼睛，只管一脸茫然地装傻，躲在高妈妈身边问道。
　　“小宣啊，你来的正好，不知道他们爷俩什么毛病，一个要打，一个不知道躲的，你赶紧带南南回房间，我还不信治不了他了。”高妈妈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剐了高爸爸一眼。
　　林宣就等着高妈妈这句话呢，闻言赶紧扯着高天南回了卧室。
　　“你怎么不躲呀。”林宣一关上房门，就上上下下检查高天南是否受伤，一边看，一边还要责备他傻。
　　高天南勐地抱住他，也不回话，两个人就维持着相拥的姿势没动。
　　林宣猜得到，高爸爸肯定给了高天南一巴掌，所以他才会刻意躲开脸不让他看。“疼吧，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林宣揉着高天南的脑袋，像安抚一只大狗狗。
　　“嗯。”高天南也不矫情，拉着林宣坐在他腿上，就凑过来要唿唿。
　　林宣猜的不错，高天南刚买完菜进门，高爸爸就迎面冲上来，二话不说，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左边脸火辣辣的疼，高天南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从父亲冰冷的表情里，读懂了自己被打的原因。
　　“你都知道了，爸。”高天南平静地接受了父亲的怒火。他本以为父亲之前逃避的态度，表示他还有一阵的准备时间，是他得意忘形，一时没想起，父亲向来是雷厉风行的人。
　　“伤风败俗，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子！”父亲压低了声音怒斥道，随手抄起门边高奶奶留下的拐棍，朝高天南的身上抽去。
　　“哎哎哎！高建忠你干嘛呢！”高妈妈听到门响，却半天不见高天南把菜拎进厨房，出来一看，正好赶上高爸爸一棍子敲在高天南的胳膊上。
　　小时候不是没打过，但儿子都这么大了，早就是个成年人了，成年人就该用成年人的方式解决问题，什么事儿能严重到要回归棍棒教育？
　　高天南这下才明白父亲为什么带着一身酒味。如果父亲不想让母亲知道他和林宣的事，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于是，就有了林宣看到的那一幕。高天南不说话，一方面是想平息高爸爸的怒火，一方面也是为了配合父亲演戏。
　　“这里也要。”高天南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几道红印子。
　　林宣抿抿嘴，低头在那些肿起的棍痕上嘬了嘬。
　　虽然嘴唇带来的温度印在棍痕上，引起火辣辣的烧灼感，但高天南心里受用，勾住了林宣的手指头，轻轻摩挲。
　　“叔叔说不欢迎我，咱们要走了吗。”林宣说起刚才和高爸爸的谈话。他不问高天南后不后悔，也不担心他知难而退。高天南说过，他们在一起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郑重决定，林宣信他。
　　“等等吧，等我爸气头过了，还是要好好谈谈的，咱们不能就这么走，跟做贼似的。”高天南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估计是母亲制住了父亲。“至少不能让我妈起疑。林宣，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
　　两个人躲在房间里，搞出了一本家庭伦理剧本，还列举了不同情况下的应对方案。之后，高天南就拉着林宣预演了一遍所有的方案，还在一旁指导他该怎么演。
　　“高叔叔，对不起，我不知道您酒量不好，以后肯定不给您带这种”危险品”。”林宣对着高天南扮演的高爸爸，预演怎么解释高爸爸醉酒打人的事情。
　　“咳，不关你的事。”高天南学父亲学得有模有样的。
　　林宣看着装模作样的高天南，心里痒痒的，勐地扑上去，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高叔叔，我饿了。”林宣趴在高天南身上，下巴枕着他的胸膛，委屈地说。
　　“别瞎叫。”高天南双手捧住林宣的脸，将他的嘴挤成小鸡嘴，然后抬起上半身凑上去亲了一口。“出去吧，再躲着我爸该下不了台了。”
　　“你说咱爸也真是的，非得唱这么一出，这不是为难他自己嘛。”林宣无奈地笑了笑，“他要是偷偷揍你一顿，咱妈也不一定会知道，非要大张旗鼓表演一下。你说，你喜欢表演是不是遗传？”
　　这哪是遗传表演，这是遗传脑抽吧。高天南在心里默默吐槽，连带着把自己也吐槽进去。
　　事情果然如他们预演的一样，高爸爸“睡”了一觉醒来，面对高妈妈的质疑，只好解释自己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
　　高妈妈不信，说酒味不重，哪里是喝多了的量。紧接着就要质问高天南做了什么错事，让父亲大动干戈，还要合起来瞒着她。林宣适时站出来说都怪他带的酒，高天南在一旁装委屈打配合，三人合力将事情圆了过去。
　　晚饭过后，林宣缠住高妈妈帮她做家务，高天南去和高爸爸谈论白天的事。
　　高爸爸的情绪还是很差，但看在儿子主动坦白，而且白天帮着瞒住了高妈妈的份儿上，压住了怒气，听高天南将他和林宣的故事讲述了一遍。
　　“我听你讲完，没觉得你们有什么发生恋情的契机。”高爸爸冷漠地总结道，“我没看出来他为什么喜欢你，也不知道你怎么看上他的。你们娱乐圈的人，因戏生情结婚的倒是不少，你是演过头了吧。”
　　高天南不知如何反驳。爱情很奇妙，他很难讲清为什么会和林宣走到今天。心动是一瞬间，之后是持续的升温和欢喜。他和林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们有的是时间相互试探，接纳对方所有的优缺点，融入彼此的生活和生命。
　　“虽然因戏生情的多，冷静下来离婚的也不少，你下部戏再遇到一个呢？是男是女你都接受？”高爸爸继续泼着冷水。
　　“……爸，这你就想多了。”高天南尴尬一笑，转而想起什么，“爸，我可是您儿子，继承了您的优良传统，专情得很。”
　　“少来这一套！”高爸爸愤怒地一拍床板，“你以为夸我两句就能成全你们了？我告诉你，你们别想过我这关，你妈那里就更不用想！”
　　“爸……”高天南话没说完，就被高爸爸轰了出来，只好摸摸鼻子灰熘熘地回了房。
　　为了不惹高妈妈疑心，晚上，高天南照例带着林宣出门闲逛一圈。
　　这次去了高天南喜欢的小吃街，没有工作上的担心，两人放开好吃好喝一顿，还去看了一场午夜场的电影。
　　回来的路上，因为早已过了零点，整条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两人这才大大方方地在街上手牵着手，晃晃悠悠地朝家走去。
　　虽然是夜晚，没有灿烂的阳光，林宣还是为着两人第一次的约会感到高兴。
　　“要是以后都能光明正大地牵着你上街就好了。”高天南举起两人交握的手，选了个既能看见手又能看见两个影子的角度，拍了一张照片放进私密相册。
　　“我没你那么贪心，”林宣凑过头去看高天南拍的照片，“就算我们不是公众人物，两个男人手牵手上街也能被人围观，何必和那些愚蠢的村民一般见识，这可是大师兄你教我的。”
　　“我不是你大师兄。”高天南哼哼两声，和林宣头顶着头，满是傲娇地说道，“我是你的大宝贝。”
　　“难道这话不该是我说？”
　　“我是你的大宝贝，你是我的心头肉。”高天南一本正经道。
　　“老男人真不害臊。”林宣扭开头，快步走在前面。脸上热热的，林宣没想到高天南说起情话来这么直白肉麻，让他毫无招架能力。
　　手还牵在一起，林宣走得再快，也逃不出高天南的手掌心。高天南就任由林宣拖着他走，乐呵呵地看着两人相连的手。他总是喜欢和林宣牵手，仿佛牵着手，心就连在一起，幸福就被他抓在手里，能长长久久下去。


六十八、坐镇一方的闭关老祖
　　尽管两人绞尽脑汁讨高爸爸欢心，但直到高天南和林宣离开，高爸爸也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林宣装模作样地重重拍了两下高天南的肩膀。
　　“你一个资本家的儿子，思想觉悟还挺高啊。”高天南照着林宣的动作，把拍他的两掌还了回去。
　　“丢人现眼，赶紧走。”高爸爸赶着两人到了门口，没等高天南道别，就重重地关上了门。
　　两人对视一眼，灰熘熘地带起口罩下了楼。
　　两人一走，高爸爸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两个臭小子天天变着花样在他面前卖乖，这谁顶得住啊。
　　要说林宣，也是个好孩子，可惜就是放着好好的朋友不做，非要搞什么同性恋。男人和男人之间，好哥们关系紧密明明是很正常的事，他们就算各自结婚生子，照样也是谁也拆散不了的亲密情谊，非得扯上爱情。他高建忠活了大半辈子，不能理解同性恋和好兄弟有什么区别，是多了点刺激吗，非要把关系复杂化。谈恋爱就要和女孩子谈，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知道瞎胡闹。
　　“老高，之前他们在我一直没说，你觉不觉得，这两孩子之间不太对劲儿？”高妈妈左思右想，哪哪都透着奇怪。儿子是她养大的，有什么变化她最清楚不过，直觉告诉她，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有问题有问题，有什么问题？”高爸爸略显烦躁地质问高妈妈，“我看你是神经过头，儿子小时候还和发小一起洗澡呢，你咋没觉得有问题？”
　　“这和小时候能比吗，你冲我发生么火啊。”高妈妈不理解，怎么一向淡定的高爸爸最近像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
　　“那你和你小姐妹天天手拉手，胳膊挽胳膊的，我说什么了吗？”高爸爸气哼哼地瞟了高妈妈一眼。
　　“这？你……高建忠你脑子没问题吧？”高妈妈没想到高爸爸还能在意这种事，忙伸手就要探他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这说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高爸爸歪着头躲开高妈妈的手，拿起一旁的报纸哗啦啦地翻看起来。瞧着老婆这个反应，高爸爸就知道，儿子的事一定不能让她知道。
　　“我看你就是闲的，有空多看看书看看报，儿子的事儿少操点心，都多大人了，他心里有数。”高爸爸一边劝着高妈妈，一边暗自努嘴，高天南有数，他有个屁数，就数他没数！
　　“我不操心儿子操心谁？”高妈妈见老伴儿是这个态度，便兴致缺缺地晃悠着手里的抹布走了。
　　高爸爸从报纸上沿露出一双眼睛，看高妈妈是真的走了，才长舒一口气，喝了两口茶压惊。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林宣干脆提议，让高天南跟他回家看看。
　　休息了一周多，已经是张姐数着日子给的假期，不知道哪天就有新的工作安排要接上。高天南总不能让林宣休息了这么久，连家人的面儿都见不到就投入工作，所以即使他心里再多的忐忑，也没有推辞林宣的提议。
　　即便林宣已经安抚过高天南很多次，他还是免不了紧张。
　　“要不你还是先回家吧，我在酒店住两天。”高天南和林宣商量着，“岳父大人也有一阵没见你了，别一见面就闹不愉快，你先回家让咱爸高兴高兴，等他高兴过了，我再上门拜访。”
　　林宣虽然嗤笑了高天南一番，倒也没有拒绝。想一想，的确是挺久没见父亲了。平日里他老人家深居简出，从不过问家里的事情，如果不是偶尔还能一起吃饭，他简直要怀疑，父亲是不是玄幻小说里，坐镇一方的闭关老祖。
　　一家三口坐在桌前，安静地吃完了晚饭。
　　林宣其实还是很怕父亲的，只是因为哥哥在，所以才在父亲面前什么事儿都敢说敢做，反正父亲最听哥哥的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带你男朋友回家？”林风听完了林宣的话，总结道。
　　“是的爸爸，也不是为了回家，是为了见家长。”林宣补充道，不安地瞅了林寒琛好几眼。
　　他一回家，就先找到哥哥，报备了要见家长的事。虽然林寒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本来林寒琛听到弟弟说，高爸爸不同意他和高天南的事，就不太情愿让高天南见父亲。毕竟连自己那头的事情都搞不定，拿什么保证他能一直对林宣好呢。万一高天南最后和家里妥协，选择放弃林宣，那么见父亲到头来岂不是一场闹剧。别的抛开不说，让父亲白高兴一场就不是什么好事。虽然林宣一直以为父亲很冷漠，但其实，他从来都是父亲最爱的孩子。
　　“不仅要带你小男友回家，还想见我？”林风再次总结道。
　　“是的爸爸。”林宣规规矩矩地坐着，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把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直着身子等待发落。
　　“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林爸爸突然勐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林宣骂道。桌子上的水杯被他的掌力震得晃了晃，林宣吓得一个激灵，身体绷得更直了。
　　“爸爸……”
　　“闭嘴！你还有脸叫我，我没那么大能耐当你父亲！”林风气得直抖，连同之前的事再骂一遍，“搞同性恋，跑过来通知我要出柜，现在都敢把男朋友带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林宣啊林宣，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林风喘了一口气，话锋一转，矛头指向了林寒琛，“还有你！都是你惯的！你不知道替我好好教育他，反倒帮着他说话，一个个大逆不道！你，还有你，你们统统都给我……”
　　“行了，坐下吃药。”相比于林宣的战战兢兢，林寒琛连表情都没有一丝的变化，随意地一瞥正在发怒的林风，把手里的药推到他面前。
　　“哦。”林风半点被打断的不悦也没有，老老实实坐下来，就着水把降压药喝了下去。
　　林宣眼睛一亮，哥哥一发话，这事儿就成了。
　　林风喝过药还想再开口，被林寒琛看了两眼，蔫巴巴地不说话了。
　　林宣哪里会错过这样的机会，赶紧开口道：“爸爸，那就说定了，后天晚上可以吗？”
　　“哼，你们都决定好了，还问我做什么，我看，我也没必要出席了。”林风站起来，背着手往楼上走。
　　“明天，”林风站住了脚，林寒寒接着安排道：“让小宣陪您去买套新衣服，别给林家丢脸。”
　　林风闻言，勐地转回头来盯着林寒琛，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充满了谴责的意味。
　　“后天晚上八点，我让老刘来接您。”林寒琛淡定自若地给父亲安排得明明白白，才有些困惑地稍稍偏着头，问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哼。”林风飞速地扭过头，背着手健步如飞地上了三楼。
　　“哥哥！”等父亲不见了，林宣才欢欢喜喜地扑过来，结果这次没碰到哥哥，就被拦了下来。
　　“你干嘛呀？”林宣不解地看着挡在身前的手。
　　“说话就说话，以后别动不动就扑上来，多大人了，注意分寸。”林寒琛看林宣停住脚，才收回挡在他身前的胳膊。
　　“嘿嘿嘿~”林宣又用他的小虎牙咬住下唇，一脸促狭地调侃道：“看来宋添把你调、教的服服帖帖嘛。”
　　林寒琛随意地转动腕上的手表，说出的话却令林宣哀嚎不止。“我本来看好一个剧本，高天南……”
　　“我错了哥哥，宣宣不敢了。”林宣在林寒琛面前认怂的速度，和林风在林寒琛面前变脸的速度有得一拼。
　　原本他是想挨着哥哥撒个娇的，现在硬生生止住了步伐，不太习惯的他只能绕着林寒琛转了几圈。
　　“我考虑考虑。”林寒琛示意弟弟坐下来，才开口问道：“有话就说吧。”
　　“哥，真的要我陪爸爸出门啊。”
　　“不然呢，那是父亲，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林寒琛皱皱眉头，自从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心灰意冷，就很少再关注他们，可以说林宣和父亲的接触比较少，但毕竟是父子，哪里有隔着一层的道理。
　　“我就是怕，怕爸爸，不喜欢我。”林宣嗫嚅道。他相信哥哥明白他的意思，毕竟母亲生下他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所以他心里始终有道坎，觉得父亲看见他，就会想起母亲的体弱是谁造成的。
　　“傻瓜。”林寒琛屈起食指敲敲弟弟的脑袋，“你一向聪明，怎么看不出父亲其实也想和你亲近，不然他为什么总是轻易接受你的选择。”
　　“那不是哥哥你的功劳嘛……”
　　林寒琛苦笑一下，没有说话。哪里是他的功劳，他只是父亲的一个台阶而已。小时候没有过多照顾，现在儿子长大了，不知道怎么相处，所以才有他的用武之地。他给父亲一个台阶，也给弟弟一个桥梁，一家三口的相处才能维持下去。
　　“你要是怕冷场，就多讲讲你工作的事，或者拿高天南气气他，他爱听。”林寒琛给弟弟出主意。
　　林宣睁大了眼睛，气气他？这也行……所以说，果然还是哥哥厉害嘛。


六十九、怕是进不了门了
　　林宣原本盛情邀请哥哥一同陪着父亲购物，奈何他推说有重要的事要办，拒绝了林宣的邀请。
　　“哥你该不会是要去提亲吧。”林宣上上下下打量着整装待发的林寒琛。哥哥平时就够一丝不苟的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在他平日之上，更加的严肃精致。
　　“是啊。”林寒琛整了整领带，泰然自若地答道。
　　林宣愣了一下，眼睛滴熘熘地转了两圈，放过了林寒琛，“你没问题的哥哥！”
　　哥哥这一身打扮，别说是去见家长，就说他是新郎，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宋添一早就坐在卧室等着。林寒琛让他不要担心，一切交给他。所以他只是简单地告诉了养父母，今天会有人上门拜访的事。
　　虽然宋志夫妇不怎么乐意宋添让陌生人上门，但他现在好歹也是公众人物，万一那些个人出去乱说，影响他们一家的声誉，或者波及到宋天赐，那就得不偿失了。因此虽然心下百般埋怨，也只能采购了一些菜品回来准备。
　　宋添知道养父母不乐意，便也不去他们面前碍眼，待在房间里看着弟弟写作业。
　　虽然宋天赐平时被父母宠上了天，在教育问题上却毫不含煳，除了平日上课，周末也报了不少兴趣班。
　　小孩子眼里没有那么多是非，宋志夫妇又演得好，宋天赐至今都以为他们是和和美美的一家四口。对于即将到来的客人，除了宋添，也就是宋天赐最期待了。
　　“哥哥，我不想写作业。”宋天赐放下笔，眼巴巴地望着宋添，“你跟我讲讲吧，等一下是谁要来呀？是不是美女？”
　　“瞎说，都是哪听来的。”宋添摸摸弟弟的脑袋，“你好好写作业，哥哥有奖励给你。”
　　“我不想要奖励，哥哥就会拿奖励骗我。”宋天赐泄气地趴在桌子上，“要是你能天天在家陪我就好了。”
　　“哥哥要工作，不然怎么养得起你，你不想要钢铁侠的手办了？”
　　“要的要的。”到底只是个11岁的孩子，宋天赐听到手办，立马又有了精神，“你先给我看看呗哥哥，我就看一眼，看一眼我就写作业。”
　　宋添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得告诉他，礼物不在他手上，等下客人会带过来。宋天赐这才作罢，不情不愿地继续算他的算术题，口中不依不饶的，“肯定是你的女朋友，不然为什么给我买钢铁侠，我眼光可高了，不好看我不会让她嫁给你的。”
　　宋添抿着嘴偷笑，发微信告诉林寒琛，他弟弟这一关不好过。
　　“下来。”宋添的内容还没编辑完，林寒琛那边先来了消息。宋添唿吸急促了一下，慌慌忙忙就跑了出去。
　　“一点都不矜持，肯定被吃的死死的。”宋天赐咬着笔杆子，嫌弃地评价宋添慌张的背影。
　　宋添冲下楼，看到意气风发的林寒琛，小心地慢下脚步，一点点凑到他身边，“你来了。”
　　林寒琛的目光停在他的脚上，宋添低下头，注意到自己居然忘了换鞋，不好意思地缩起脚指头，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气音。
　　“很可爱。”林寒琛揪揪他的耳朵，在他头顶落下一个亲亲，“上去吧。”
　　“咦，礼物呢？”宋添注意到林寒琛两手空空，不禁奇怪道。他刚刚才答应了宋天赐，转眼就被打脸，那小子肯定要没完没了的。想到人小鬼大的弟弟，宋添弯了弯嘴角，道：“你不带礼物来，怕是进不了门了。”
　　“这么严重？”林寒琛故作惊讶。
　　“是呀，天赐刚刚还说呢，光送礼是不行的，要是不够好看，不让你嫁给我。”难得有宋添能打趣林寒琛的时候，那点顽皮的小心思就不甘示弱地跑出来作怪，非要在口头上占点儿林寒琛的便宜。
　　现在的宋添已经变了不少，比起之前的患得患失好了许多。林寒琛看着自家小兔子越来越有精气神，开始散发他自己的光芒，满是欣慰。他觉得自己像是捡到了一颗蒙尘的明珠，只有耐心地擦拭和仔细的保养，才一点点让它露出了被遮蔽起来的光泽，恢复它原有的晶莹。
　　“那你看，我够不够好看？”林寒琛宠溺地问道。
　　“好看，特别好看。”宋添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林寒琛，眼里满是痴迷和信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他的真诚传递给林寒琛。
　　林寒琛伸手盖住宋添的眼睛，咬牙切齿道，“不许看了，上楼！”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把小呆子塞进车里直接绑走。
　　“老板，宋先生。”李克的声音冒出来，打断了两人之间越来越浓烈的暧昧气息。
　　虽然李克忍不住要为他们的神仙爱情当场落泪，抱着纸巾嘤嘤嘤到明天天亮。可是再这样下去，今天的正事可就要泡汤了。作为合格的助理，李克只能忍痛破坏氛围，在心里为自己的敬业竖起一个大拇指。
　　“李哥？”宋添伸出脑袋和李克打招唿，看到对方手里的大包小包，恍然大悟。
　　“你连这种时候都带着助理？”宋添有些惊奇，见家长还带助理，这么公事公办，不知道的该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吧。
　　“那当然，我怕我控制不住情绪。”林寒琛对宋添的那对养父母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他不想让宋添难堪，只能带着李克过来，方便随时打圆场。
　　“委屈你了。”宋添拍拍林寒琛的胸膛。
　　“你嫁给我就不委屈了。”林寒琛捉了他的手亲了一口。
　　虽然有李克在一旁当电灯泡破坏氛围，他们三人还是磨蹭了好半天才挪到目的地。
　　家里，宋志夫妇已经在等着了。听到动静，宋太太才暗自翻个白眼。直到发现进来的是三个男人，心情才算稍好一些。
　　其实宋志夫妇不乐意宋添今天的安排，除了不喜欢让外人来家里以外，还担心他带来的是个姑娘。
　　再怎么说，宋添23岁的人了，谈恋爱是正常的事，但谈恋爱谈到家长面前，性质就不一样了。这些年家里一直靠宋添的收入帮衬着，如今宋添要是起了成家的心思，以后想要从他那里拿钱，可就难了。且不说宋添结了婚，等于有了自己的家，不再需要他们，万一宋添的老婆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不仅不许宋添再给家里添钱，还要因为替宋添出头，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那可真真是糟心透了。
　　想起宋添的工作性质，多半找的对象也是娱乐圈的人，那种圈子里的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随便拉出来一个，他们夫妻两个联手都不够人家看的。也不知道宋添走得什么狗屎运，这种女人也能看上他，难不成是看上了他够听话？
　　“宋先生宋女士，你们好。”林寒琛一开口就很官方地打了个招唿，态度不冷不热，自觉地往客厅里走。
　　后面的李克笑吟吟地问“叔叔阿姨好”，将手里的礼物一样样拿给宋志夫妇看。
　　宋志夫妇虽然心下怪异，这些人不像是来做客的，倒像是领导下来视察的。但他们也不好多说，至少不是带女人回来见家长，他们也算放心了，吃过饭赶紧打发走就得了。
　　宋天赐兴致冲冲地跑出来，见到家里多出来的两个陌生男人，迷茫地停住了脚，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哥哥。
　　那个笑眯眯的眼镜男像只狐狸，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很可怕，宋天赐直觉对方不喜欢他，所以躲得远远的。
　　“哥哥。”宋天赐拉住了宋添的手，想把他拖回卧室。
　　“天赐，”宋志沉下脸，“不许闹，快跟叔叔们问好。”
　　林寒琛的眉毛微挑一下，看了眼宋添。宋添抿着嘴，没敢笑。
　　“哎呀，叔叔阿姨，我们都是宋添的朋友，经常听他提起二老，说你们做的饭多香，今天就忍不住登门拜访，还请二老多多包涵啊。”李克推了推眼镜，缓解气氛。
　　话已至此，宋志只得招唿他们随便坐，和老婆一起进了厨房忙活。
　　“我看宋添的心是真的野了，故意带人给我们示威来了。”宋太太在厨房翻白眼，“我儿子才11岁，他叫我们”二老”？”
　　“行了，那个没礼貌的看着来头不小，谁知道他们今天唱的哪一出，只要别在儿子面前闹僵就行。”宋志安慰老婆。
　　林寒琛一进门，就自然地坐在沙发上，根本不用他们招唿。反倒是两个主人还站在原地，一下子就失了所有的气势。宋太太倒还好，只是生气眼镜男嫌她老，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完全比下去，而且还是当着养子和儿子的面儿，面子里子上都不是滋味。
　　李克当然是故意的，既然老板不喜欢“叔叔”这个称唿，他自然要还回去的，看样子，老板还是很满意他的表现。
　　宋添知道林寒琛不喜欢他养父母一家子，可是宋天赐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而且一直很黏他，也真心把他当哥哥，他希望林寒琛的态度能有个例外。
　　“天赐，这是哥哥最，”宋添带着宋天赐坐到林寒琛旁边，笑着给他们互相做介绍，“最重要的人。”
　　“寒琛，这是我弟弟。”宋添讨好地揪着林寒琛的衣角。
　　看在宋添那句“最重要的人”的份儿上，林寒琛勉为其难地朝宋天赐伸出手，“你好。”
　　宋天赐歪着头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林寒琛，绷着小脸严肃地和他握了握手，“你好，我是宋添最喜欢的弟弟。”
作者闲话：　　啦啦啦，上“编辑推荐出版”版面了，也许会有人看到这里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一个评论TUT


七十、再也回不去以前的生活了
　　“宋添，你不带我参观一下吗？”林寒琛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添。
　　宋添心下将弟弟骂了千百遍，死孩子偏偏这种时候瞎说，大魔王的醋意他可是承受不起的。
　　将宋天赐交给李克，让他们交流钢铁侠的丰功伟绩，宋添乖乖地带着林寒琛去了卧房。
　　“你没有自己的房间？”林寒琛随意走动一圈，看着堆满小男孩用品的卧室，皱着眉道。
　　“我回来的次数也不多。”宋添轻轻关上门。林寒琛耍起流氓来，那是不管不顾的，可别吓到养父母和弟弟才好。他们今天是来谈话的，可不是来索命的。
　　林寒琛注意到他的举动，嘴角勾了勾，坐在宋天赐那张不算大的床上，用眼神示意宋添主动过去。
　　宋添缓缓地挪到床边，还没等他站稳，就被林寒琛一把拉过压在了身下。脑袋边上就是宋天赐的毛绒玩具，还是上次他带弟弟夹娃娃夹到的。宋天赐一直想养只小狗，父母不让，宋添为了安慰他，才夹了只吐着舌头的小狗给他。
　　此刻，那只自己亲手夹的小狗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他，吐着的舌头和微偏的脑袋，仿佛是好奇他在干什么。
　　明知道只是一只毛绒玩具，宋添还是感到一丝羞耻，揪住了林寒琛的衣角，红着脸看他。
　　林寒琛在他的牙印上舔了舔，继而叼住了那块皮肤，轻轻地磨着牙齿，含煳不清地问道，“最喜欢的弟弟，嗯？”
　　“你不要听他瞎说！我最喜欢……最喜欢你了。”宋添慌忙解释道。说到最喜欢的人，忍不住翘起嘴角，冲毛绒小狗愉快地眨眨眼。
　　“乖。”林寒琛奖励他一个亲亲，总算肯放过那一小块皮肤。但他并没有起身的打算，只是抬起头刮了刮宋添的鼻子，继续拷问道，“叔叔，你怎么解释？”
　　“你，你都29要30岁的人了，叫、叫叔叔也正常的呀。”宋添伸手扯住毛绒小狗的尾巴，缠在手上绕来绕去，和它玩得不亦乐乎。他知道林寒琛不是真的计较，才故意使坏。
　　“这么说，你是嫌我老了？”林寒琛眯起眼睛，手顺着上衣下摆探进去，摸到肋骨，不轻不重地按压。
　　宋添整个人向上一弹，赶紧将毛绒小狗挡在两人之间，软着声音讨饶，“我错了老公，放过我吧。”
　　林寒琛唿吸一滞，连忙起身背对着宋添做了好几个深唿吸。行吧，我为什么要自讨苦吃。林寒琛等情绪平复下来，才转回身狠狠地揉乱了宋添的头发。
　　“哥哥，你在里面吗，叫叔叔出来吃饭了。”宋天赐被派来传话，把门板拍的震天响。
　　“知道了，就来。”宋添手忙脚乱地理了理头发，看向林寒琛。
　　林寒琛抬起手给他压下头顶翘起的一撮头发，又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才终于舍得移驾。
　　饭厅里，宋志夫妇和李克都已就坐，宋天赐荡着两条腿，目光全都放在桌上的食物上。
　　宋志夫妇看着脸红红，头发乱糟糟的宋添，心下怪异。夫妻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拉下脸。
　　早就知道娱乐圈藏污纳垢，就说呢，宋添不出名怎么有那么多钱，现在看来，没一分是干净的。自己不知检点，还要闹到家里来，给儿子看见像什么样子。像他们这种道德败坏不知廉耻的垃圾，就不该到出现在他们面前，也不该污了儿子的眼。真不知道宋添着了什么魔，居然还敢把跟他不三不四的人带到家里来。
　　“小添，不是我说你，做人要脚踏实地，你可要给弟弟树立好榜样的，别把他带坏了。”
　　宋添的筷子还没拿起，便失去了吃下去的想法，养父母那点心思他是知道的。嫌脏你别用啊，用钱的时候叫我想想办法，用完了生怕我沾到你儿子。做人要讲良心，就你们这个样子，还想教育出完美的孩子，做梦呢。
　　本来就是来摊牌的，宋添以后也不会再和他们有任何瓜葛。这些年给他们的钱，也足够还他们的养育之恩了，加上有林寒琛在，有人给他撑腰，他这会儿自然硬气得很。
　　“要说榜样，父母的榜样最重要，现在还能装一装，孩子大了就不好骗了。”
　　宋太太没想到宋添现在这么伶牙俐齿，早上还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转眼之间像变了个人似的。她也顾不得外人在场，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抿着嘴将头扭向一边。反正这些家伙跟宋添不清不楚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也没必要顾及面子做戏。她摆出这副嘴脸，识趣的人就该老老实实退场了。
　　“小添，一家人难得吃顿饭，你这是何必呢？尊敬长辈是基本素质，你闹这么一出，让人家以为你没有教养。”
　　宋志和老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话里话外都是讽刺。
　　“宋叔叔，我毕竟不是您的亲儿子，我的教养不好，也怪不到您头上呢。”宋添微笑着说，脸上明明是人畜无害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倒是厉害。这话，摆明了就是在说宋家没有拿他当自己人，让人知道，原来宋志夫妇是表里不一，苛待养子的人。
　　林寒琛看着张牙舞爪的宋添，如果不是场合不适宜，真想抱过来揉搓一番。他的宝贝一直软软糯糯的，没想到还能伸出利爪挠人。他喜欢这样的宋添，对外凶成小狼狗，对内奶成小白兔。
　　“你！”宋志提高了音量，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着脸道，“小添，咱们的家事还是晚上再说，别让客人看了笑话。”
　　宋添也看向林寒琛，手不自觉的又揪住他的衣角。宋添其实很怕林寒琛讨厌他，讨厌这样咄咄逼人的他。
　　林寒琛握住宋添用力到发白的手，向着宋志道，“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这顿饭就到这儿吧，我的来意，是时候向二位坦白了。”
　　“来，天赐，哥哥带你去写作业。”李克推了推眼镜，笑眯眯的带走了宋天赐。
　　眼下的情况，的确不应该让小孩子继续看下去，宋志夫妇也没有阻止李克的行为，宋天赐默默地跟着李克回了卧室。
　　小孩子年纪小，但很多时候，看问题并非大人所想的一无所知。宋天赐老早就知道父母不喜欢宋添，也知道宋添对他们一家的态度很疏远。他不说，是因为他改变不了这个情况。在他阅历还不够丰富的世界里，他能安慰自己，哥哥对他好，爸爸妈妈也对他好，他喜欢他们每一个人，就够了。只要他不在爸爸妈妈面前提起哥哥，也不在哥哥面前说起爸爸妈妈，他们一家四口就能一直这样快快乐乐下去。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是超出他认知范围的，哥哥和那个可怕的男人，还有哥哥和父母之间，他还不能理解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只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以前的生活了。
　　“想问什么就问吧，哥哥一定告诉你哦。”宋天赐几次抬头，欲言又止地望了他好几眼，李克知道小孩儿心里肯定很委屈，耐心地哄他。
　　“我哥，是不是以后不会喜欢我了？”宋天赐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不会的。”李克摸摸他的脑袋，心想着，虽然宋先生的养父母不是个东西，难得生的儿子却不错。“你哥哥永远是你哥哥，将心比心，你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好，千万不能跟你父母学！”
　　“哦……”宋天赐迷煳地答应道。“那，哥哥以后还会来我家吗？”
　　“肯定不会了。”李克摇头。回来？呵，宋先生是吃错药了才会再回来吧。
　　“呜……我舍不得哥哥……呜……”
　　李克没料到宋天赐突然哭了起来，他一个单身汉哪里带过小孩，只能一边找纸给他擦眼泪，一边说好话哄他。早知道一句话就能弄哭，他干嘛实话实说呀。
　　“没事没事啊，小可爱哭了要变丑的，不哭不哭。”
　　“呜……嗝……你怎么这么嗝……幼稚……”宋天赐打着哭嗝，泪眼朦胧地嫌弃道。
　　“……”呵，怪我用情太深。李克推了推眼镜，立马换上冷酷的面孔，“别哭了傻瓜，他不来，但你可以去看他啊。”
　　“哦……”宋天赐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珠子滴熘熘转了几圈，问道，“那我去哪里找我哥呢？”
　　“这个嘛……”李克拿过桌上的弹力球，放在手里不断抛起又接住，霎时拽得二五八万的，懒懒地往桌边一靠，“看我心情。”
　　“那你什么时候心情好？别装了，快说！”宋天赐抢下弹力球，满心满眼都写满了两个字：嫌弃。
　　呵，破小孩。李克耸耸肩，什么时候心情好？这得看老板什么时候发话。要是老板想让宋天赐和他哥见面呢，他心情就好，老板要是不想呢，他就天天心情不好。“不好说，得看命。”
　　“切，我就知道，你说了不算，你就是外面那个恐怖男的狗腿子，我早就知道了！”宋天赐两手一叉腰，仰起头神气的不行。
　　呵，老子明天就……继续狗腿……李克难得在心里流泪，对着窗外的月光露出了惆怅的神情。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老板出手大方，不苛待员工，这么好的狗腿对象，换一个还真的未必更好。反正每天都有正主撒糖，也算是公司的额外福利了。
　　“小屁孩懂什么，大人的世界复杂得很。”李克一推眼镜，语重心长地拍拍宋天赐的肩膀。
　　宋天赐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这句话他倒是十分认同。


七十一、你大可以继续撕
　　饭厅里的四人僵持着，宋添低头不语，林寒琛还是一副霸总的态度。对面的宋志夫妇就不一样了，各个面色铁青，恨不能生吞了宋添他们。
　　林寒琛没有啰嗦，开门见山告诉了宋志夫妇，他和宋添在一起，以后宋添就是他的人，和你们宋家再无瓜葛。
　　虽然宋添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他们并不关心，但让人闹到家里来，总归是脸上难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们宋家都是变态呢。更何况再无瓜葛，那他们这些年为了养育宋添付出的代价，全都白费了？
　　“我不同意，再怎么说，宋添也是我们一手带大的，你一句话就想带走，也太不把我们养父母看在眼里了。”宋太太朝林寒琛翻个白眼，又冲着宋添骂道，“宋添，你怎么能跟男人在一起呢？你要是有心理疾病我们可以治啊，这要是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见人？”
　　“我以后就不劳你们操心了。”宋添淡淡的答道。
　　“那也不行！”宋志一拍桌子，“我们宋家的儿子，怎么能是变态？你忘了你是干什么的，到时候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媒体引到家里来，你是想要我们的命吗？”
　　“他们不会来的，没人知道我跟你们的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就当我们从来都不认识。”宋添看了看林寒琛才对养父母说道。他知道林寒琛有这个能力，搞定他的身份背景，切断和宋家的关联，但要先看看林寒琛愿不愿意为他这么做。显然，林寒琛愿意的。
　　“你……”宋志还想说什么，但宋添已经把和他们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他一时想不到还能从哪里下手。
　　以前没当他是儿子，现在提款机要跑了，左口一个“一手养大”，右口一个“宋家的儿子”，真是聪明死你们了。宋添在心里冲宋志夫妇竖起中指。
　　“既然我们拦不住你，那就当自家女儿出嫁了吧。”宋太太不自然地抽了抽嘴角，才装腔作势道，“既然是女儿出嫁，有些规矩，还是要讲究的。”
　　宋添握了握拳，嘲讽道，“好啊，讲规矩，那叔叔阿姨记得叫上亲戚朋友来参加嫁女儿的婚礼。”
　　“你还敢提婚礼？还嫌不够丢人？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儿，我们就不该看你可怜，把你从孤儿院接回来！”宋志又拍着桌子指着宋添骂道。
　　宋添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嚷，还在心里吐槽，又拍桌子，宋志真是黔驴技穷，从头到尾只会这一招。第一次还能吓吓耳朵，你再拍，唯一受影响的，只有你自己的手掌。
　　“婚礼就算了，你的婚礼，我们可没那个福气参加。”宋太太拨弄两下她的头发，“只是这些年我们待你不薄，没有生恩也有养恩，你就这么走了，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就差直接张口要钱了。宋添从嫁女儿的规矩起，就明白他们的言下之意，之所以提出婚礼，也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别打钱的主意。只是没想到，在金钱面前，他这对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养父母，连脸皮都不惜的再要。
　　林寒琛早就听烦了他们那一套“大义凛然”的废话，如今终于切入正题，他也懒得讨价还价。“开个价吧。”
　　宋志夫妇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激动。一早就看出来，跟着宋添来的男人非富即贵，他要是愿意为宋添买单，以后就不用再为儿子的教育和生活质量发愁。
　　“咳，这怎么能叫开价呢，这可是我们家宋添的嫁妆。”宋太太理了理她刚才因为激动而散乱的头发，突然变得矜持起来。
　　“哦，那你们想要多少嫁妆，才肯把宋添卖给我？”林寒琛说的时候，故意加重了“卖”字。
　　“我们好歹也是你的岳父岳母了，说话这么难听，要嫁妆就是卖了？那天底下父母都是卖女儿的喽。”宋太太指责林寒琛道，知道钱有希望到手，连身份都给自己加上了。
　　“不用拿道义压我，我出价，是要你们签订协议，以后和宋添再无任何关系。”林寒琛从李克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协议推给宋志夫妇。
　　宋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只想到要来摊牌，却没想那么周到。他以为只要口头说一声就算了结了，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林寒琛厉害，以他养父母的嘴脸，说过的话多半会不作数。
　　宋志脸色难看的拿起协议书，越看越气，他这是想出一笔钱，以后就躲得远远的啊。真是精明的不行，他们在宋添身上的付出，怎么可能一次就让他还清！再说了，自家儿子年龄越大，需要的开支就越多，现在给的一笔钱，以后肯定不值当了，到时候怎么办？
　　协议书宋太太都还没来得及看上两眼，就被宋志三两下撕了个粉碎。他将手里的碎纸随手一抛，又是拍了一通桌子，扯着嗓子骂宋添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宋添心下凉了个透彻。他没想到养父母竟能不要脸到这个程度。他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如果他是，他就不会把这些年努力赚来的钱都交给他们，如果他是，他就不会带着林寒琛来面谈，更不会由着林寒琛和他们商量所谓的“嫁妆”。
　　宋志的举动没有引起林寒琛丝毫的波动，他从容不迫地从公文包里重新拿出一份新的协议，又推到宋志面前，大有你不签，我就继续给的架势。
　　宋添心底那点难过被好奇心盖过，伸过脑袋朝林寒琛手边的公文包里瞧。林寒琛干脆将包撑大一点，好让他看到满满一包的协议。
　　“噫！”宋添好不震惊，心下感叹，李哥真是个神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带着这么一包东西，还能轻松的拎着两手的礼物谈笑风生的。
　　“你的主意？”宋添抬头问林寒琛，第一次见林寒琛用这种招数，还以为大魔王只会正经硬碰硬。
　　“是我。车上还有打印机和备用纸，管够。”看似是两个人之间的悄悄话，林寒琛说的时候可一点儿也没压着声音。不管对面气得眼斜嘴歪，他淡定地朝宋志看过去，“你大可以继续撕。”
　　“你可……真坏啊。”宋添抿着嘴偷笑。有林寒琛在，他干脆放弃了和养父母说话，连看都不看再看他们，拿过凳子上的软垫放在地上，盘腿坐下，头枕着林寒琛的腿玩手机。
　　林寒琛揪揪他的耳朵，“和无赖打交道，不坏只能像你一样被欺负。”
　　“我以后不会再被欺负了。”宋添仰起脑袋看他，“我只给你欺负。”说完，脸红红的缩起来继续玩他的游戏。
　　宋志夫妇看他们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又毫无办法，两人之间来回交换了好几个眼神，后来干脆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阵。
　　“协议我们签，但这嫁妆数，得我们定。你毕竟带走了我一个儿子，吃亏的总是我们吧。”宋太太装得一副勉为其难的表情，把理揽到她那边。
　　她和丈夫商量了一下，林寒琛不好对付，如果再僵持下去，可能这一份钱人家都不愿意出了。以后的事，他们有了这笔本钱，也可以靠它想想别的出路。但签不签协议的主动权还掌握在他们手里，要价方面一定不能手软。
　　“说吧。”林寒琛头都没抬，只顾给宋添捣乱，在他的手机屏幕上乱点，直到游戏失败。
　　“讨厌。”宋添嘟了嘟嘴，学着林寒琛的作风，抓住他做乱的手，轻轻啃了一下。
　　宋志夫妇被他们这对不要脸的情侣臊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搁，说出来的话也失了几分气势，“我们也不多要，一百万。”
　　宋添没控制住力道，林寒琛“嘶”了一声，抽出手弹他的脑门，“成交。”
　　宋志夫妇商量的时候就没想少拿，知道林寒琛有钱，没打算放过这只肥羊。可他们到底低估了有钱人的有钱程度，夫妻两个本就是普通家庭，一百万已经是天文数字，没想到林寒琛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同意了。现在再看他们的脸色，那副肠子都悔青了，真后悔没再多要一点儿的表情，叫宋添无声的“呸”了一嘴。
　　“李克留给你们，签好找他拿钱。”
　　一谈妥，林寒琛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催着宋添去打包他少的可怜的行礼。要不是宋添舍不得他那点家当，林寒琛只想当场就带着他走，那些没有价值的破烂，再买新的就是了。
　　“不高兴？”从宋家出来，林寒琛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不少。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他待了一个晚上都嫌久，真不知道宋添是怎么忍受了13年的。他以为宋添出来肯定比谁都高兴，结果反倒是情绪不高，别是叫那对极品夫妻折磨出哥德斯尔摩综合症了吧。
　　“没有啊，我就是想，一百万，万一这辈子都还不清怎么办？”虽然是林寒琛自愿的，但宋添不会平白接受。他和林寒琛的开始就不平等，如果接受了这一百万的好意，他永远会有自己只是被包、养的感觉。
　　“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接着还，你最好永远也别还清。”林寒琛飞速看他一眼，继续开车。来的时候是李克开的车，现在李克被留下继续应付那对极品夫妻，车只能林寒琛自己来开。
　　“好。”宋添笑弯了眼睛。还是肯定会还的，但情话什么时候都不嫌多。


七十二、你不要太嚣张
　　解决了宋家的问题，林寒琛当晚就带着宋添去外面过二人世界。一整晚光看了宋志夫妇的表演，一口饭也没吃上，加上家里还有动不动就捣乱的弟弟，林寒琛当即立断放弃了回家。
　　今天放弟弟和父亲单独相处，回家肯定免不了被弟弟抓住一顿絮叨，他现在可没以前那种把弟弟当心头肉的想法了，只盼着高天南赶紧把人领走。
　　林宣左等右等，哥哥就是不回来，想来多半是带着宋添甜甜蜜蜜去了。他现在有高天南了，也不是非要和哥哥分享，便熘出门，奔着高天南而去。
　　他一想到白天和爸爸的相处，就有好多话和高天南说。
　　一开始出门的时候，他还有些紧张，父亲坐在旁边，只顾望着车窗外的景色，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一向八面玲珑的他，一时间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司机老刘都感受到了车里凝固的氛围，大气也不敢出，全程保持着沉默。
　　林宣想到一整天都要在这种氛围中度过，瞬间感到时间的难捱。直到在男装店里陪爸爸试衣服，他一个劲儿的点头称好，惹得林风忍不住嗔怪一句“贫嘴”。
　　这一句打开了林宣的话匣子，笑嘻嘻地围着林风打转，将父亲夸的是天花乱坠，还主动替他挑了不少的衣服。
　　父亲不仅没有拒绝，还有赞许的趋势。林宣敏锐的发觉爸爸的变化，接下来的行程便主动请缨。
　　虽然林风的话始终不多，但看他脸上淡淡的笑容，就知道他心情不错。
　　林宣察言观色，对林风讲了很多他工作上的事，还有他和高天南的事。
　　一开始听到高天南，林风带着笑容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但没过多久，便又挂上笑容。倒不是他通过林宣的描述，变得有多喜欢高天南，只不过是接受了儿子的选择。
　　高天南听林宣说这些，对于明晚见家长的忐忑，又消减了一些。
　　第二天晚上八点，四个人按照约定在酒店碰面。因为宋添的事林寒琛还没有跟林风正式讲过，加上今天晚上的主角是高天南，所以林寒琛没有带着宋添。
　　高天南和林宣老早就等着了，林风走在林寒琛前面，昂首挺胸气宇轩昂，架子端得特别高。
　　高天南第一次谈恋爱，见家长的场面就更没有了。本来局促不安地坐着，一见林风进来，立马起身站立，就差没当场敬个军礼。
　　“爸爸好！”
　　高天南一出口，剩下的三个人表情各异。林寒琛淡定地挑了挑眉，林宣惊讶地微张着嘴，本来表情还算正常的林风瞬间拉下脸。林风在心里不满地想，这还没进门呢，口倒是改好了，是等着要他给改口费呢，还是觉得自己势在必得，能轻易搞定他呢。
　　“言之过早了。”林风淡淡地瞥了高天南一眼，在主位上落座，林寒琛坐在他旁边。
　　高天南看见林风，就知道林寒琛的寡言少语和冷漠做派是跟谁学的。但据他了解和研究，这类人通常闷骚。
　　林风坐下之后，虽然明面上看着目空一切，其实暗地里没少打量高天南。小伙子长得精神，人看着也正直，就是有些傻气。不过傻气也好，傻气就不担心儿子被欺负。“还站着干什么，不想坐赶紧走。”
　　林宣忍不住用小虎牙咬住下唇，一边偷乐一边拉着高天南坐下，“你吓傻了？”
　　“是啊，吓死我了。”高天南嘴巴不动，从唇缝里挤出几个字，小声回答林宣。
　　等四人都落座，林宣和高天南坐在一处，林风和林寒琛坐在一处，气氛一时尴尬起来。
　　林风和林寒琛都不是多话的人，而且在高天南面前是长辈。林宣怕林风，一直依靠的哥哥，这会儿又和他离得远，根本求助不到。而高天南从一开始就紧张的要命，要他说点什么出来，怕是多半要惹出笑话。
　　最后不得已，还是林宣开了头。
　　“爸爸，这是高天南，今天来，就是想告诉您，我们……”
　　“让他自己说。”林风打断儿子的话，斜眼瞅着高天南，“这种时候都要我儿子出头，我们林家不待见窝囊废。”
　　“爸爸！”高天南被点名，又是一个立正，“我叫高天南，我和林宣在一起了！我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请您把他嫁给我吧！”
　　但凡高天南开口，效果都是非常的劲爆。
　　林寒琛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是昨晚才带上的。可惜了宋添的养父母是对极品，不然，他也能来一段高天南式的豪言壮语，小兔子一定感动得不行。
　　林宣的脸瞬间爆红。高天南要说的话，事先并没有和他商量过，哪知道他一出口，就直接谈婚论嫁。且不说国内现在不承认同性婚姻，就是爸爸那头，也只是坦白了在交往，并没有说过是订婚宴啊。
　　果然，林风的脾气又上来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骂道：“口气倒是不小，你才多大，就敢保证一辈子吗！还有，为什么是我儿子嫁给你，你不要太嚣张！”
　　“一辈子就是一辈子！我高天南中意一个人，就是一辈子！”高天南停了挺胸，自豪地说道。
　　至于第二个问题，对高天南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略带委屈的看向林宣，哼哼两声，才解释道，“我这不是，怕您不让我进门嘛。”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林风拔高了声音。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的错。”高天南赶紧点头哈腰的认错。这种时候，就算明知道对方在故意找茬，也得乖乖认怂。
　　“哼，没出息。”林风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高天南求助地看向林宣，林宣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林风那边没了动静，高天南以为这一关算是过了，松了口气坐下来。
　　“你父母那边什么态度？”高天南屁股刚刚挨着凳子，冷不丁林风又发话了。
　　“我爸妈……见过林宣了，但……”高天南有些为难和歉意地握了握林宣的手，“他们还不同意。”
　　“还不同意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林风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你父母都不同意，还想要我答应？你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高天南屁股还没坐热，又被迫弹了起来，“爸爸，我会……”
　　“连你父母都搞不定，凭什么嫁给我儿子？”林风没打算给高天南解释的机会，粗暴的打断他。
　　“爸爸，你听我……”
　　“够了，你给我滚！我们林家不需要你这样的懦夫！”
　　“爸爸……”林宣看父亲不留情面的骂高天南，忍不住跟着劝，“你给他一点时间嘛。”
　　“给他时间，我要给他多少时间？”林风露出嘲讽的笑，“你想要时间，怎么不干脆等我死了再来？”
　　饭桌上陷入沉默。林风的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如果高天南一直拖着不跟家里讲，难道林宣要一直不尴不尬的陪他耗着吗。一点时间究竟是多久，谁也说不准。如果高天南一直拿时间当做借口，磨到林风死了，他便可以不在乎林家人的想法，继续在他的家人面前打太极。到头来，受罪的只有林宣一个人。
　　林风的话虽然偏激，但话糙理不糙，如果高天南不解决父母的问题，林宣怎么办。不管怎么说，高天南到底是外人，林风不为着儿子着想，难道还要替高天南考虑吗。
　　“差不多得了，有我呢。”一直没有说话的林寒琛给林风重新换了杯茶，看向高天南的眼神里，满是警告，“他要是敢耍小宣，我要他全家鸡犬不宁。”
　　林寒琛的话不仅威胁了高天南，连他的家人也没放过。高天南虽然脸色难看，但也明白他们的担心和顾虑，咬咬牙没有反驳。
　　“爸爸，您放心，我高天南不是那样的人，我家里的事情肯定会处理好，我和你们一样爱林宣，我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林宣难得的没有继续帮腔，只是握住高天南的手给他安慰。
　　因为谈到家庭的缘故，原本以为势在必得的见面，以僵局收场。林宣在酒店门口和高天南做了短暂的告别，就跟着父亲和哥哥一同回了家。
　　“爸爸。”林寒琛早有预见的坐在副驾驶上，把后座的空间留给了弟弟和父亲。林宣凑近了林风，试探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林风没有拒绝，伸手摸摸他的头。
　　“爸爸，以前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今天我知道了，你和哥哥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林宣乖巧地窝在林风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
　　林宣从小和哥哥撒娇惯了，也没有其他家庭的各种规矩，虽然是22岁的大人了，做起窝在父亲怀里抱着不撒手这种动作，没有丝毫的扭捏和做作。
　　“唉……”林风叹了口气，有太多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爸爸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知道的，我也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林宣笑呵呵的露出他的小虎牙，“谢谢爸爸。”


七十三、你别为难他
　　昨晚失败的见家长之后，林宣有两天没顾得上和高天南联系。他的时间，都花在了和父亲相处上，仿佛要一次性将过去错过的那些时光补回来。
　　林寒琛对此没什么表现，他一向冷漠。倒是宋添，看着林宣整日眉飞色舞的样子，羡慕的小眼神藏都藏不住。
　　“想找你亲生父母吗？”林寒琛揪揪他的耳朵。
　　宋添摇摇头。既然当初决定了不要他，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那都表示他们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他又何必自讨苦吃。
　　“说不定他们有苦衷。”
　　“能有什么苦衷，要是有苦衷，早就打听到我了。”宋添靠在林寒琛身上，“当初他们亲手把我扔在孤儿院门口的，到后来我被养父母收养，中间再没有其他波折，他们要是有心找，根本不用费吹灰之力，问问院长就知道了。”
　　林寒琛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亲亲他的脸，问他道：“要做小蛋糕吗？”
　　“要的。”宋添点点头，说干就干。
　　还没等他们走进宋添的烘焙房，就遇上了从楼上下来的林风。
　　“父亲。”林寒琛问候道。
　　宋添待在林寒琛身边的时间不算短了，自然知道在三楼住着的，不常露面的威严老人，是林寒琛的父亲。只是之前几乎碰不到面，碰到了也只是一闪而过，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被正面撞破他和林寒琛腻歪的场景。
　　没被看破的时候，宋添还能自欺欺人，眼下事情“败露”，顿时脸色惨白，挣开了林寒琛的手，不露声色地挡在他面前。尽管宋添怕得要死，不知道林风会怎么发飙，依旧选择一个人承担所有。
　　果不其然，林风沉着脸扬起手。
　　宋添吓得闭紧了双眼，但还是微抬起头，把脸伸出来给他打。
　　“父亲。”林寒琛赶忙护住宋添，出声阻止林风。
　　“干什么，我很可怕吗？”林风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扬起的手不轻不重的落在宋添的肩膀上，捏了一把，“骨骼不错。”
　　“……”据林寒琛所知，父亲并不具备摸骨看相的技能。他那一巴掌，看来是为了试探他和宋添的感情，至于说辞，自然是给自己的举动找借口。
　　宋添不明所以，抬头看了看林寒琛，后者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们跟我过来。”林风没有多余的话，目光扫过他们两个，转身上了楼。
　　林寒琛知道父亲要说什么，深吸口气，将之前准备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和父亲坦白的事，他早已有了打算，但没想着现在说。弟弟的事情摆在眼前，他不想这个时候去父亲面前添堵，免得撞上枪口，让父亲拿他和宋添开刀。
　　父亲偏爱弟弟，林宣和高天南的事情好解决，但他就不一样了。本来就有难度的事，再放在不对的时机，只怕会难上加难。但眼下，父亲主动发难，也由不得他了。
　　宋添跟在最后面，反倒是三个人中表现最轻松的。因为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无论是谁，无论何时，都不能让他离开林寒琛，除非林寒琛主动不要他。
　　宋添还是第一次上三楼，这里的装修风格和林寒琛的差不多，父子品味如出一辙。直到他们跟着林风进入书房，里面的环境才发生了变化。
　　书房带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摆满了绿植，阳光照过来，显得一片生机勃勃。书房里除了大量的书籍和文件，还有一个巨大的鱼缸，里面的鱼个头不大，但色彩斑斓，煞是好看。宋添不认识鱼的品种，只能单从外表分析。其他的地方倒也没有大的区别，就是书房该有的样子而已。
　　林风没有选择一旁的沙发，而是坐在了书桌配套的椅子上。眼下看来，就给人一种，老板在办公桌后面听桌前的员工汇报工作的感觉。
　　“谁先说？”林风泡了杯茶，一边喝茶，一边审视站在书桌前的两人。
　　“叔叔，我叫宋添，是我先喜欢林寒琛的，也是我缠着他和我在一起的，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您要是生气，就冲我撒气吧，不管他的事。”宋添抢在林寒琛面前，一股脑把话说完。
　　林风挑挑眉，大儿子一向强势，没想到这种时候还能被眼前这个，一看就唯唯否否的小男生比下去。
　　“父亲，不要听他胡说，”林寒琛捏捏鼻梁，“和他在一起是我自愿的，我已经认定了他是和我共度余生的人。”
　　宋添蓦然红了眼眶，低着头没叫两人看见，手死死地攥着林寒琛的衣角，大有想让他松手，先掰断他手指头的架势。
　　“行了，我知道了，我不为难你，宋添，你先出去吧。”林风叹了口气，叫宋添先离开，他和林寒琛有话要说。
　　“叔叔……”宋添可怜兮兮地望着林风，“你别为难他……”
　　“你先出去吧。”林风无奈地笑了笑，这家伙还是个护短的，难怪大儿子能对他死心塌地，他大儿子什么都好，就是缺乏依靠啊。
　　宋添依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书房。仿佛他不是暂时走出这扇门，而是面临长久的分离。
　　等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林寒琛的表情更是严肃了几分。他先前怕给宋添太大的压力，装的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现在单独面对父亲，才露出他的拘谨和恭敬。
　　林风没有说话，林寒琛也没有开口，沉默在书房里蔓延。
　　林风一直在悠闲地品茶，间或刷刷手机新闻。直到林寒琛绷不住，开口问道；“父亲？”
　　“舍得开口了？”林风淡淡说道，又抿了一口茶。
　　“父亲，是不是不喜欢宋添……”林寒琛犹豫着说道。
　　林风瞥了眼林寒琛，“他能给你的事业带来帮助吗？”
　　“……”林寒琛皱起眉头，为难地问：“父亲想让我联姻？”
　　“你觉得呢？”林风不正面回答林寒琛，只顾打着太极。
　　“其实不用联姻，公司我会用全部精力……”林寒琛斟酌着，想劝父亲打消联姻的念头。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风不大不小的一声冷哼打断，“哼，当初你弟弟闹出柜，前两天又闹着带男朋友回家，那时候你劝我的那股魄力呢？”
　　“那不一样父亲。”
　　“有什么不一样？”林风瞪了林寒琛一眼，把茶杯撂在桌子上，“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有什么不一样？”
　　林寒琛惊讶地看了父亲一眼，迅速移开视线。
　　在林寒琛移开眼之后，林风无声地苦笑了一下。两个儿子都自以为他不喜欢他，都觉得只有对方才是他最偏爱的。其实他们哪个，都是他的心头肉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想要厚此薄彼，也要看他舍不舍得。只可惜这些年对他们的亏欠太多，早就错失了和解的最佳时机。
　　林风涩涩地开口道：“当初你母亲过世，我为了转移悲伤，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却忘了照顾你们。我总想着，有你在，一定能好好照顾自己，也能带好弟弟，结果这一想，就错过了你们的成长。直到后来闲下来，才发现早已不知如何跟你们相处，你们两个像是一家子，我倒是那个外人了。”
　　“父亲……”
　　林风摆摆手，继续说道：“我躲着不见你们，也是怕让你们尴尬。我没有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你们听话呢。”
　　“那您也是我们的父亲。”林寒琛低眉顺眼，恭敬地说。
　　“那我说不喜欢，你能跟宋小子分手？”林风突然提起一开始的话题。
　　“……”林寒琛没有接话，他以为父亲是真的在怀念往昔，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居然在这儿等着他呢。
　　林风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他本意只是举证他不要求林寒琛听他的话，谁知道举例不当，成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寒琛，”林风站起来，平视儿子，“你是我最亏欠的孩子。我总想着你年龄大些，能照顾好你们兄弟两个，却忘了你再大，也只是个失去母亲的孩子。我自己都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有什么脸面逼迫你娶一个不爱的女人，去承担成为父亲的责任。难道要我的孙子，走你的老路子吗。”
　　林寒琛的表情在听到“最亏欠的孩子”时，已然松动，他以为父亲永远不会发现，他承担了多少，也永远不会在意，他肩上的压力有多大。
　　“我老了，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能过得好，看着你们没有因为我的过失，导致人生不幸，就够了。”
　　“谢谢你，爸爸。”自从母亲去世以后，这还是林寒琛第一次叫林风“爸爸”。父亲虽然含义和爸爸相同，但这里面的亲疏差距，是显而易见的。
　　林风眼眶微湿，走到林寒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宋小子看着跟个兔子似的，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放心吧爸。”
　　父子两相视一笑，化解了多年来的隔阂。
　　等他从父亲的书房出来，等待他的，是一个刚刚哭过，红着眼睛却还在努力朝他微笑的宋添。
　　“没事了，别怕。”林寒琛把他抱进怀里，揪揪耳朵又亲亲脸蛋。
　　“我不怕，就是听林宣讲了很多，我心疼。”宋添反手抱住他。
　　“他讲什么了？”林寒琛以为弟弟又胡闹欺负宋添，眯了眯眼，决定给高天南找点不痛快。
　　“他讲了好多你的事，要是，再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宋添抱着林寒琛的手收紧，好像这样就能给他更多的温暖和力量一样。
　　“我的事……”林寒琛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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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给你也不亏
　　林宣本来是想借着和林风关系缓和，上楼替高天南说说好话的，结果意外在三楼碰见了宋添。
　　林宣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哥哥和宋添被抓了现行。他们两个也不想想，在一个屋檐下，怎么可能不被爸爸撞见呢。不想公开还整天招摇过市，是谈恋爱脑子谈锈掉了吗。
　　“你要进去吗，帮忙劝劝你爸爸吧，我担心。”宋添见林宣上来，立马迎了上去。这两天林宣和林风的其乐融融他都看在眼里，想来林宣说的话，他父亲多少会听。
　　“这样啊……”林宣没说答应，也没有按原计划进去的打算，反而拉着宋添去了二楼，“放心吧，爸爸不会为难哥哥的。”
　　宋添不仅第一次上三楼，连二楼左侧，属于林宣的那半边也是第一次来。
　　林宣的装修风格和林寒琛就截然不同了，整体呈现出明快的格调。由于林宣懂艺术会画作，所以房间的色彩搭配相得益彰。墙上挂了不少画，都是他自己的创作。房间里除了画，还有随处摆放的小木雕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儿。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宋添没忍住，拿起一个小人儿的雕像，仔细端详。
　　林宣干脆将小人儿塞进宋添手里，“你果然看得准，送你了。”
　　雕像是少年时期的林寒琛，宋添握着它爱不释手，但一想到这是林宣珍藏的，又不好意思横刀夺爱。“还是算了吧，你也只有这一个。”
　　“是啊，全世界就这一个限量款。”林宣大方承认，“你拿着吧，毕竟你是哥哥喜欢的人，给你也不亏，大不了我再雕一个。”
　　宋添听他这么讲，心里又喜欢的紧，便也不再推辞，小心翼翼地把小木雕捧在手里。最后还是林宣看不过去，觉得他这样束手束脚的，找了个盒子给他装起来。
　　“告诉你个秘密，”林宣把盒子交到宋添手上，“前不久，哥哥让我雕了只小肥兔。”
　　宋添的脸“刷”一下红了个彻底。当初林宣就送了他一只木雕的小兔子，后来叫林寒琛看见了，总要拿在手里把玩，说那只兔子和他如出一辙，真想带在身边。不过因为是林宣送的礼物，他也不好转手，一直没同意。没想到林寒琛居然跑来和林宣又要了一只，也不知道新雕的那一只像不像他。
　　“我也不胖，干嘛要肥的。”宋添小声抗议。
　　“兔子当然是肥的可爱。”林宣把宋添扔在一旁，一边翻箱倒柜，一边回答他，“你太瘦了，哥哥总跟我念叨，要把你养胖一点。”
　　“也没有特别瘦……”宋添见林宣没空理他，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又打开盒子翻来覆去的端详少年林寒琛的木雕。
　　过了一会儿，林宣那边听不到动静，宋添刚觉得奇怪，眼前就被递了本相册，“你想看哥哥以前的样子，看相册吧。”
　　宋添这才终于知道林宣带他来的目的。他和林寒琛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但林寒琛的东西少得可怜，他本人又对什么事都兴趣不大，以至于宋添想了解过去的他，都无从下手。
　　这种感觉不好受。宋添的里里外外都被林寒琛了如指掌，而他对林寒琛的了解，仅限于这几个月的相处。这种信息的不对等性，加深了他的恐慌。恐慌有一天醒来，发现林寒琛不见了，而他对消失的人一无所知，连找都不知从何找起。
　　宋添抬头看了看林宣，林宣撇开头，“你想都别想，这个不能送你。哥哥那里可能会有，你去问他吧。不过要是他那里没有，你可以经常过来看。”
　　宋添点点头不再说话。
　　宋添一边翻看，林宣就在旁边跟他讲解照片的来历。讲到后来，就成了追忆过去。
　　林宣讲起小时候他和哥哥相依为命。说起小时候，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哥哥可凶了，他都不敢靠近他。直到后来母亲去世，爸爸不管他们，哥哥才一下子像变了个人似的。
　　“那时候，我明明很怕他，但是又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只能拉着他的衣袖躲在他身后哭。大概从那时候起，哥哥就不凶了，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身上，说他是我的第二个妈妈都不为过。”林宣拖过旁边的大抱枕抱在怀里，“哥哥明明也没多大，却装得像个小大人一样。我从他那里得到了很多，但是他自己却什么也没有。”
　　宋添默默的听着，手指一遍遍地描绘照片上林寒琛的眉眼。
　　“所以啊，你一定要好好爱我哥哥，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林宣露出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威胁宋添，顺便把相册从他手里抢救回来。再被宋添手指蹭下去，他哥哥英俊的脸就要看不清了。
　　林寒琛听完宋添的讲述，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哪里是林宣说的那么伟大，弟弟就会给他脸上贴金，要是宋添知道他真实的样子，就不会心疼他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既然父亲已经认可他们的关系，林宣也提起了小时候的事，他是该和宋添坦白他的过去了。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林寒琛揪揪宋添的耳朵，临时改变了行程。
　　宋添没有问去哪里，自觉的找了一套黑色的衣服。
　　昨天林寒琛说要带他去个地方，那种郑重的态度和语气，除了墓园，也没可能是其他的地方了。
　　“妈，我来看你了。”林寒琛的脸色从接近墓园开始，就一直很凝重。
　　“阿姨，我叫宋添。”宋添朝刘玲的墓碑认真地鞠了一躬。
　　“傻瓜，改口。”林寒琛拍他的脑袋。
　　宋添愣了一下，抿了抿嘴，才开口道：“妈妈。”
　　说完，宋添还看了看林寒琛的脸色。见林寒琛神色如常，他随即松了口气，忍不住暗暗高兴，在心里偷偷的，又叫了几声“妈妈”。
　　两人在刘玲的墓碑前站了一会，林寒琛才开口讲起他的事。
　　林风和刘玲都是事业心很重的人，当初夫妻二人打拼事业，中途生下了林寒琛。在林寒琛出生之后，两个新手家长也没有为人父母的经验，唯一的念头就是拼命赚钱，给儿子更好的生活。正是在他们这种念头之下，忽略了孩子的真实需求，所以林寒琛的童年里，很少有父母的身影。
　　原本这种生活一直继续下去，林寒琛也就渐渐接受了父母工作忙，而不是不爱他的现实。可惜命运和他开了一个玩笑，刘玲又怀孕了。
　　怀林宣的时候说巧也巧，家里的事业步入了正轨。虽然依旧忙碌，但生活明显稳定了下来，刘玲也能安心在家养胎，而林风基本每天都能回家吃饭，和妻儿在一起。
　　这种时候，林寒琛的心态已然发生了变化。他当时作为一个7岁的孩子，不明白工作的事，唯一知道的，就是爸爸妈妈不爱他。因为爸爸妈妈从来没有陪过他，却选择了重新生一个小孩，而且他们每天都陪在这个即将出生的小孩身边，期待着他的降生。
　　林寒琛和小伙伴说起家里的变化，说起爸爸妈妈有了新的孩子，不要他了。
　　童言无忌之下，有小伙伴给林寒琛出了个“好主意”：“你爸爸妈妈有了新的小孩就不要你了，那你就不要让新的孩子出来和你抢爸爸妈妈啊！只要他不生出来，你永远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林寒琛每每想起这段往事，都恨不能从来没活过。他居然听了同学的建议，策划了一场谋杀。
　　谁也没有想到，平时不吭不响的大少爷，居然在客厅的地板上倒满了肥皂水！刘玲怀着孕，大肚子让她很难一眼就看到地上的水。当然，她根本不可能想到，家里会有人倒水等着她滑倒。
　　一切都晚了，刘玲摔了一跤，吓得林风急急忙忙从公司赶回来，当场就狠狠给了林寒琛一巴掌，而后抱起妻子赶往医院。
　　母子的命保住了，林宣早产，刘玲也因此落下了体弱的病根。
　　等到医院里的母子确认了平安，林风气急败坏地冲回家，结结实实的揍了林寒琛一顿。
　　自那以后，林风夫妇就对早产的小儿子格外上心，生怕他因为不足月而夭折。不光如此，林风还特地要求林寒琛帮着刘玲一起照顾弟弟。林风觉得林宣的早产，完全是由林寒琛贪玩造成的，于是对这个做事没有分寸，分不清事情严重性的儿子多加严厉的管束。
　　这之后家里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时间久到林宣长得和正常孩子一样健康，当年肥皂水的事件才淡出了一家人的记忆。
　　林风和刘玲以为他们一家四口是幸福的家庭。虽然林寒琛和他们不太亲近，但他们只当是大儿子性格孤僻而已。直到有一次，刘玲因为身体不舒服，中途回家，才撞破了令她惊恐的一幕。
　　她早产的小儿子，被自己的哥哥推倒在地上，拿脚不停地踹。小孩还挺聪明，怕留下脚印，脱了鞋踹人。也幸好是光脚，威力没有那么大。但这也把刘玲吓得够呛，她慌忙地冲上去拨开了林寒琛，把林宣紧紧地护在怀里。
　　刘玲的情绪异常没能逃过林风的眼睛，很快，林寒琛又挨打了。
　　大人很多时候不理解孩子的行为，也没有认真的想过他们行为背后的动机，孩子也不能理解父母为什么不喜欢他还要生下他。
　　林寒琛挨打的时候也不吱声，就瞪着大眼睛看着林风。林风打着打着，被儿子盯着瘆得慌，忧心忡忡地和刘玲商量，“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我们要不带他去看看吧，正常孩子能干出这些事？幸好发现得早，过几年，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呢。”
　　刘玲略一犹豫，同意了丈夫的意见。
　　谁知道林寒琛听到父母的讨论，突然大喊着“我没病，我没病！”冲出了家门。
　　夫妻两个本来只当林寒琛耍小脾气，出去疯够了也就回来了，哪知道这一跑就是三天。刘玲本来就因为生林宣早产身体不好，眼下大儿子又找不到了，急得天天外出找儿子，终于没撑过去，一病不起……
　　等林寒琛被民警送回来的时候，刘玲的病也好不了了。
　　即便是这样，临走前，她还是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告诉他们要好好相处。
　　“小宣说我以前很凶，他不敢和我玩？呵，我不值得他这么维护。”林寒琛的手紧握成拳，即便是现在，再一次提起当年的事，依旧难以逃过内心的煎熬。
　　宋添什么话也没说，轻轻地握住了林寒琛的手，把他的拳头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如果作为一个毫无关系的旁观者，林寒琛犯下的错误，很难用他只是一个孩子当理由去抵消。但这些年他一直在还债，在弥补当年的错误，内心的谴责也在折磨和惩罚着他。
　　可是宋添不是局外人，他爱林寒琛，他能包容他的一切，也愿意陪着他承担他的一切。
　　“寒琛，我也会对小宣好的，我还会对爸爸好，以后我也是你们的依靠。”
　　“谢谢。”林寒琛搂住了宋添的肩膀，在刘玲的墓碑前静静的站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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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逃离城市》
　　林寒琛和宋添从墓地回来，关系更近了一层。加上林风的同意，小两口的日子简直是如日中天，林宣觉得，他哥可能都在谋划，找时间去国外把证领了。
　　每天在家吃狗粮吃到饱，偏偏自己和高天南的事始终得不到爸爸的认可。林风明确表示了，非要等到高天南解决了家里的问题，他才肯点头。
　　一来二去，林宣也歇了心思，除了偶尔和高天南出去约次会，剩下的时间都在他的画室或者木雕室里折腾。
　　直到张姐认为他们休息的时间够久了，把两人召回了公司。
　　上次和林宣的家人吃过饭后，高天南又回了趟家，和高建忠在屋里谈了很久，但是结果依旧不理想，高建忠还是没有松口。
　　高天南觉得自己没脸见林宣，所以休息的这段时间，很少主动提起约会。可林宣不这么想，他认为高天南不是单纯的拖延时间，他的确是在争取父母的认可，只是高爸爸很难搞定而已。
　　“别灰心嘛，我等得起。”林宣见高天南一看见他，就一副萎靡的模样，安慰他道。
　　“我也不知道我爸为什么那么顽固，你看我就跟他不一样。对不起。”
　　“能不能别一见面又道歉。”林宣佯装生气，“几天没见，你对我的思念就这么一点？少到都不足够让你忘记我爸爸？”
　　“……”
　　“其实挺谢谢你的，要不是那天安排你们见面，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爸爸那么爱我。”
　　高天南故作老成地摸了摸林宣的头，“你这就叫当局者迷，我一早就看出来林叔叔父爱如山。”
　　“啪”，一份文件拍掉高天南的手，“天天秀，没完没了还，当这儿是你家呢。”
　　“张姐，你怎么又打我。”
　　张姐和林宣不约而同地忽视了高天南的哀嚎，一前一后进了会议室，高天南只能讪讪的跟在他们之后。
　　今天来公司，除了这两天有个商务拍摄之外，最主要的，是近期开了一档综艺，有意邀请两人参加。
　　综艺叫《逃离城市》，乍一看名字，以为是回归乡村感受宁静生活，或者是去乡下帮农民种地插秧。
　　高天南一念名字就乐了，这综艺他喜欢，小时候放暑假，高建忠就会把他送回乡下奶奶家待一段时间。倒不是为了让他和老人培养感情，只是想让他学会独立自主，并且知道生活不易。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高天南对乡下的生活还是颇有感触的。如果参加这档节目的话，不管是静养还是种地，他都不会像参加其他真人秀那么累，而且说不定还能获得放松和享受。
　　“你别高兴的太早，往后看。”张姐凉凉的说道，给兴冲冲的高天南泼了一盆冷水。
　　听了张姐的话，高天南心头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再往下看，从标题过后的每一个字，多一行，就加深一分他的惊讶。
　　节目的主办方，是上次那个老牌综艺《每周欢乐汇》的节目平台，番茄TV。番茄TV一向以综艺称霸，平台方在综艺上的投入也是十分的阔气。比如这次的《逃离城市》，就是一场大型的室内户外联动性综艺。为了这个综艺，节目组在人口稀少的十八线小城市昆城，租了将近半个城市用于游戏场景的搭建，这其中的耗资可想而知。
　　不过因为昆城有现成的废弃厂房和医院等设施，倒是为节目组省了不少事。而且昆城经济落后，节目组一群人加上为数不少的明星，浩浩荡荡的开工，等节目一播出，这些游戏场景在后续能直接当做旅游景点和游戏设施对大众开放，引导游客前来旅游消费。所以《逃离城市》已经得到了当地政府的支持，倒是一大便利。
　　除此之外，《逃离城市》每一集之间都是连续的，像是一场真人秀式的电视连续剧。
　　再看《逃离城市》的嘉宾设置，显然节目组也是为了考虑，如此大场面的综艺想要获利的风险程度，所以嘉宾方面就有些耐心寻味了。除了《每周欢乐汇》的王牌周枚，用以保证不会让节目场面完全失控以外，CP热度很高的高天南和林宣，和高天南闹过矛盾的王晨，加上方锐，以及一个老牌的综艺明星姚娜娜。其他的，还有之前靠耽改剧火起来的孙翔和邓嘉伦，御姐范的女明星胡梓菲，可爱范的女爱豆赵可儿，飞行嘉宾待定。
　　高天南数了一下，一档综艺，常驻嘉宾居然就有10个，再加上若干待定的飞行嘉宾，“姐，这人也太多了吧。这哪拍得过来，一期节目得播几个小时啊。再说了，你看着嘉宾阵容，明摆着故意挑事儿啊。”
　　张姐还是刚才那种凉凉的语气，“你往后看。”
　　高天南挑眉打量了张姐几眼，没看出什么端倪，便拿起文件继续看下去。
　　《逃离城市》的内容，并非是乡村主题，它是一场大型的开放式真人末世游戏。这场综艺节目没有任何的规则和场外帮助，所有的嘉宾都将被投入一座末世废城，城市里存在少量的生存必备物资和一大群被感染的丧尸。所有的人一旦进入这座废城，将切断与外界的联系，吃饭喝水等问题都要靠自己和丧尸的斗智斗勇解决。如果你等着节目组放饭，那可能等个四天四夜，等到你被丧尸围攻，都等不到一滴水。
　　嘉宾在废城中一旦被丧尸攻击，即视为游戏失败，在节目录制结束前最后“存活”的嘉宾，将作为节目的赢家，获得一份神秘大礼。而那些中途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嘉宾，则会被立即遣送出废城，结束节目的录制。当然了，由于游戏体验过于真实，如果有嘉宾受不了节目的刺激程度，有一次主动放弃的权利，一旦放弃，也会直接退出节目录制。
　　在节目录制没有结束期间，如果废城中的玩家少于5人，则会加入2到3个飞行嘉宾继续游戏。
　　在废城中，不仅要和丧尸NPC斗智斗勇，玩家之间也可以互相攻击和抢夺物资。说白了，《逃离城市》就是一场生存游戏，这里不注重规则，谁能“活下来”，才是重点。
　　在游戏中，每位玩家身上有一个警报装置，一旦该装置被丧尸或者其他玩家破坏，则视为“死亡”。除此之外，如果在废城中超过两天没有进食，也会被自动判定为“死亡”，送出城市。
　　其他的详细规则，文件上没有一一列举，要等到节目录制的时候，向玩家公布，以便保证游戏的趣味性。
　　高天南读完了《逃离城市》的节目详情，向后一仰，摊在沙发上。他什么都好，就是怕这些非人类的东西，不管是鬼怪还是丧尸，都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倒是林宣看过之后，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很是期待节目的录制。
　　“姐，能不能……”高天南挣扎着问。他看得出林宣想去，但他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尽管不想让林宣一个人去玩，但还是想看看能不能拒绝。
　　“不能。”张姐知道他要说什么，摇了摇头。
　　“姐啊，姐！”高天南哀嚎着扑向张姐，握住她的肩膀来回的晃，“为什么我每次都是不能选择的命啊！”
　　张姐也很无奈，但高天南目前的底子不够硬，谁也得罪不起，主动联系他们的节目和剧本很少有能自主选择的。比如上次的《少年游》，又比如这次的《逃离城市》。
　　在互联网的带动下，视频平台的影响力和规模早已超过了传统的电视台。就像最开始电视淘汰广播一样，视频平台逐渐取代了传统电视台的地位。由此可见，视频平台在现在资本市场的分量。
　　番茄台作为视频平台的头部之一，背后的力量和资源不用张姐说，高天南也知道他得罪不起。如果这次推掉《逃离城市》，以后番茄台的节目，番茄台的版权剧，甚至番茄台参与有份的项目，很可能他都会被排除在外。
　　高天南在心底叹了口气。在他有足够的资本，身份转变为选择方之前，只有乖乖被挑选的份儿。
　　番茄台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大张旗鼓的搞出这种综艺，设置这样的嘉宾阵容。
　　毕竟就目前的名单来看，周枚脱不开番茄台，其他的嘉宾，不管名气大小，基本上都是没有选择权的艺人。至于后期待定的飞行嘉宾，那么等节目播出之后，效果和反响不错的话，那些作为选择方的影帝影后，国家级世界级明星，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合作。
　　“放心吧，我会罩着你的南哥。”林宣用他的小虎牙咬着下唇，拍拍高天南的肩膀。
　　高天南看他的样子，哼哼两声没说话。他和林宣都是恋人关系了，还能不明白？就他那表情，不使坏就不错了。
　　不过番茄台也是狠，如果嘉宾一进入就“死亡”，会当即结束节目录制，合约终止。这一规则让常驻嘉宾的“常驻”两个字，充满尴尬。没人看还好，不然那些一轮游的常驻嘉宾，不知道要被嘲笑成什么样子。
作者闲话：　　昨天搬家，没有更新orz今晚终于早更啦~


七十六、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嘉宾名单确认之后，《逃离城市》的录制时间也敲定下来。接下来高天南和林宣有一周的准备时间。节目组为了让嘉宾有更好的直观感受，特地用工作人员录制了样片，以供参考。
　　当然了，样片是不能外传的，否则会立即取消嘉宾资格，并且之后再也不与之合作。
　　通过样片，能明显感受到游戏的刺激和紧张感。不光NPC妆效做得逼真，加上废弃工厂和医院本身空间上的压抑，时不时传出的防空警报和诡异音乐，也增添了不少氛围。
　　“看起来，就是把密室逃脱的场景和空间扩大了嘛。”林宣和高天南挤在一起看完样片，总结道。
　　“是吗。”高天南哼哼两声，没有多说。
　　“南哥，”林宣的小虎牙咬住下唇，“你该不会没玩过密室逃脱吧。”虽然是问句，但林宣很明显用了肯定的语气。
　　高天南眉毛一挑，梗着脖子嚷嚷道：“那有什么好玩的，反正都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你怕什么呢。”
　　高天南垮下肩膀，知道是假的，他也怕啊。
　　“我就勉为其难带你去体验一下吧，免得你第一期就被淘汰，那我就是别人的小可爱了。”林宣嘴上说着勉强，神色可一点儿没有勉强的成分。
　　高天南知道林宣就是想欺负他，那还能怎么办呢，自然是由着他喽。
　　林宣带高天南去的，是下海市最出名的一家密室逃脱，据说有不少明星也来这里玩过。具体是不是真的，林宣不知道，反正他是没碰上过。
　　要不然，怎么说是巧合呢。以前没碰到过，没想到今天还能碰上。
　　林宣他们刚到店门口，迎面就碰上了同样带着口罩的方锐。再往后，拖拖拉拉跟着郑岩。虽然两人刻意保持距离，还是能看得出来是一起的。
　　方锐和他们对手戏较多，算是比较熟悉的，林宣记得他在杀青宴煳了对方一脸蛋糕，最后不欢而散。至于郑岩，印象不深，还是因为宋添的关系，他才记得有这么个人。
　　方锐和郑岩之间刻意保持的距离，反而让人很难不联想他们之间的关系，林宣朝高天南眨眨眼睛，被高天南拉到身后。
　　方锐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他们两个。显然大家都是为了提前感受《逃离城市》来的。他一想到连参加综艺都要被他们压一头，早就气了好几天了。这下看到正主，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呦，两位大明星来约会啊。”
　　方锐的声音不算小，又是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都往这边看，还有人拿起手机想要拍照。
　　高天南恨得牙痒痒，早知道会遇见这么个玩意儿，他死活都不会答应林宣来玩密室逃脱的。
　　林宣倒是很自然，甚至冲手机镜头挥了挥手，大方的否认，“我们是为了《逃离城市》来演习的，大家都是好朋友，又要一起录综艺，约出来玩不是很正常吗？你的想法很特别哦，这么说，你身后这位……”
　　方锐见林宣提到郑岩，脸色难看了几分，碍于公众场合，勉强挂起微笑，“这只是我圈外的朋友，我也是为了《逃离城市》来的。”
　　方锐说完，一把揽过郑岩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迅速熘进了店里。
　　林宣耸耸肩，和高天南紧随其后。毕竟他们只是出来玩的，并不想被人围观。
　　好在当时人不是很多，等他们进入店里，那些不明所以的群众便也散了。
　　当晚，天选CP一同玩密室逃脱的消息就在网上炸开。不少吃瓜群众表示两人卖腐有些过头，受不了了。CP粉的狂欢倒是被李克压了下来。
　　他在粉丝群里唿吁大家圈地自萌，不要给哥哥们的事业和声誉造成困扰，大部分理智的粉丝还是听进去了的。
　　可喜可贺的是，今天这一出，给《逃离城市》带来了热度，节目组躲在网线后面乐得合不拢嘴，果然选择高天南和林宣是没错的。
　　这些都是后话，高天南和林宣进入店里，高天南嘟囔了一句：“怎么哪里都有这样的人。”
　　“那还不是嫉妒南哥你比他帅比他演技好，还比他招人喜欢。”
　　这话高天南爱听，当即躲着监控赏他一个吻。
　　再说方锐那头，一进店，方锐立马放开了郑岩，嘴里抱怨着又给他拖后腿。
　　郑岩本来就是被方锐硬拖出来的，结果这个渣男主动联系他，居然还警告他要保持距离。这一路过来，已经是一肚子的气。现在他自己招惹别人没惹过，还要把气撒在他身上，当即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你干嘛去？”方锐不悦地拽住了郑岩的胳膊。
　　“回家。”郑岩晃着脑袋翻了个白眼。
　　“你瞎闹什么，还嫌不够丢人！”
　　“那你放我走啊，我走了没人给你丢人！”郑岩使劲收胳膊，居然没能把胳膊从方锐手里抽出来，“姓方的，赶紧给老子放手。”
　　“好好好，带上那个宋添还不行吗，你安分一点？”方锐一脸不耐烦的妥协道。
　　郑岩停下来，看了方锐两眼，哼了一声，就给宋添发了语音消息，“喂，小添儿啊，我是你的岩岩呀，今天有人非要作死，出来陪哥哥玩啊。”
　　郑岩本身就带些娘气，为了气方锐，说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扭捏的程度，仿佛他不是在约朋友出来玩，而是在牛郎店招客。这一番话，可把方锐气个半死。
　　同样被气到的，还有宋添。
　　“他在瞎说什么呀！”宋添扔掉手机，钻进林寒琛怀里，这才小心翼翼地抬头看林寒琛。
　　“你的岩岩？”林寒琛眯着眼揪住他的耳朵。
　　“老公你不要听他瞎说，他这人就这样，没脸没皮的。”宋添讨好地在林寒琛怀里拱了两圈。
　　“陪哥哥玩？”林寒琛不为所动。
　　“……”宋添欲哭无泪，怎么就认识了郑岩呢，一天天没个正行，还要连累他，“不去不去，打死都不去。”
　　“要去，怎么能不去，我跟你一起去。”林寒琛把宋添扛上楼扔进衣帽间。小兔子居然还有这样的朋友，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密室逃脱的迎客大厅就那么大，两拨人来来去去绕不过相遇的命运。加上丧尸类的密室只有一款，上一波人又刚刚走，需要花时间重新布置，四个人只能都在大厅里等着。
　　这一等，先等来了宋添和林寒琛。
　　“哥哥，你们怎么来了！”两人一露面，林宣先冲了上去。他在大厅等的无聊，又想到他们四个要一起玩，总觉得方锐肯定会使绊子。毕竟再等一波太久了，所以只能将就将就一起玩。这下好了，哥哥来了，他还没见过哥哥玩这种游戏，等下有的瞧了。
　　郑岩想起身和宋添打招唿的时候已经迟了。他没想到，明明是他约的人，倒叫林宣抢了先。他和宋添之前不是情敌吗，现在带着现任和旧金主见面，还能这么热情，这样的场面他也是第一次见。
　　“哼，我就知道，又自作多情了吧。”方锐一有机会就要刺他两句。
　　郑岩翻个白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是郑岩叫我来的，他……”宋添解释道，看了眼林寒琛，没把“非要跟过来”说出来，生怕听起来，有损林寒琛霸道哥哥的光辉形象。
　　“哦~”林宣显然领悟了宋添的未尽之意，一脸八卦地起哄。
　　行了闭嘴吧，我不想听你瞎哦哦。林寒琛面不改色，伸手给了林宣一个爆栗。
　　“你们也是玩丧尸主题？”宋添环顾了一圈，先跟郑岩打声招唿，随即问道。
　　林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宋添讲了一遍，宋添有些羡慕地听着。
　　“你要是想去，可以求哥哥呀。常驻嘉宾也不一定能留到最后，你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想去吗？”林寒琛揪了揪宋添的耳朵。
　　宋添摇摇头，他知道自己不适合这种游戏，去了估计不是秒“死”，就是拖别人的后腿。
　　这边和林宣说说话，宋添再带着林寒琛去和郑岩客聊几句，游戏差不多就开始了。
　　“那个小娘子旁边的男人，就是上次欺负你那个吧。”
　　宋添张了张嘴，愣是没能接受林寒琛对郑岩的形容，小娘子……
　　林寒琛随意看他一眼，嘀咕道，“他们怎么扯一块去了，我要是动手，你估计不乐意。”
　　“也没什么事，随他们去吧。”宋添当然也看出了方锐和郑岩的关系不一般，而且方锐其实也没对他怎么样，只不过是和郑岩拉扯的时候不小心牵连到他而已，他还没那么小心眼，这点事都要计较。
　　“他叫郑岩，你别叫人家小娘子。”宋添叮嘱道。
　　“嗯。”林寒琛答应道。他知道郑岩没有威胁，就放心了。既然是宋添的朋友，就算不是他交朋友的标准和类型，尊重是要有的。
　　说话间，工作人员就带着他们一行六人到了“站台”。这款丧尸类密室逃脱的剧情是根据韩国电影“釜山行”改编的，所以模仿了列车的设置。等“车门”一开，他们进入车厢之后，游戏就会正式开始，到最后他们拿到解药完成任务，才能成功逃出。
　　工作人员在最前面介绍着游戏规则，并且给每个人发了防弹背心，上面有两条代表生命值的黄色飘带。
　　介绍完毕，车厢门一开，工作人员就悄悄消失了。
　　他们一进入，车门就立马关闭，亮堂的车厢里，除他们之外，一个人也没有，诡异的安静之下，突然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就响起恐怖音乐。
　　高天南在灯熄灭的那一刻，整个人跳起来。林宣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黑影，向上窜了一截后才落下，没忍住笑出声。
　　“闭嘴。”方锐低声吼了他一句。
　　因为游戏规则说了，丧尸对声音和光线敏感，所以林宣刚才的笑声，指不定就能引来丧尸。
　　林宣撇撇嘴，玩个游戏而已，至于这么认真。而且不管他笑不笑，丧尸出场都是肯定的。
　　宋添在黑暗里退了一小步，撞上林寒琛的胸膛，后者干脆揽住他的腰，把他护在怀里。
　　“还是放开我吧，等一下不好跑。”宋添小声说着。
　　“喂喂喂，够了啊，什么时候还秀恩……艹！”郑岩嗤笑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吓了一跳。
　　原来是突然从有微弱光线的地方，冲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一边跑一边喊，“有丧尸，快跑！”
　　众人翻了个白眼，呵，难怪兄弟你要死，明知道声音能吸引他还要喊，搞研究都搞成你这个智商，早就世界末日了吧。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游戏设定，还是按照游戏要求被迫挤进了狭小的过道。


七十七、谁倒霉
　　在狭小的过道里，六个人不得不一个接一个的紧挨着。在一片黑暗中，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有林寒琛拉着宋添顺着过道一路走过去，摸进最近的房间，研究谜题。
　　等林寒琛出来，就看见剩下的四个人还窝在原地，丝毫没有挪动过的痕迹。
　　本来是林寒琛和宋添离过道口最近，等他们走进房间，最近的人就换成了高天南。
　　过道一次只能容一人通过，高天南不敢往前走，后面的人想要越过，只能紧贴着他挤过去。换了女生可以，要是两个男生，挤还不一定能挤过呢。
　　林宣被高天南拉着走不开，站在最后面的方锐，是万万不想和最前面的两位有亲密接触的。夹在方锐和林宣之间的郑岩倒是无所谓，结果刚一抬脚，就被方锐死死拉住。于是四个人造就了眼下奇特的僵持景象。
　　“往前走，你们要往前走，完成任务才能离开密室。”传唿机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提醒他们不要在原地停留。
　　“快过来。”林寒琛不悦地催促道。要不是宋添，他根本不会来这里浪费时间。他一边命令高天南，一边拉着宋添朝第二个房间走去。
　　听到未来大舅哥的声音，高天南莫敢不从，只能硬着头皮试探着迈出一小步。
　　这一步是安全的。高天南松了一口气，正当他给自己打气要迈第二步的时候，突然从最开始的车厢方向，传来丧尸“唿哧唿哧”的叫声。高天南一个激灵，拉着林宣朝林寒琛所在的第二个房间就冲了过去。
　　在听到身后的丧尸声音时，郑岩只是“哎呀哎呀”的跺着脚，催前面的人快走。在最后面的方锐，则是干脆伸手一推。
　　这一推，郑岩整个人就像沙包一样砸向林宣。
　　林宣一只手还在高天南的手里，被他勐地拉着向前跑时没有准备，身体本来就已经本能前倾，
　　结果郑岩正好在这时候，不偏不倚地砸在林宣背上。冲力之下，高天南和林宣相握的手重重甩开，甩得高天南一个踉跄。而林宣连用手缓冲的机会都没有，脸着地大字状扑倒在地上，背上还压了一个郑岩。
　　“小宣！”“林宣！”高天南和林寒琛同时冲向林宣，查看他有没有事。
　　郑岩的反应也是够快，没等那两人发火，他就先跳起来给了方锐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伴随着郑岩略带尖锐的一句“贱人”，让前来工作的丧尸停住了脚步。他犹豫了两秒，转身跑了。
　　方锐还想说话，被郑岩一连串的脏话堵了回去，愣是没找着机会插嘴。
　　整个密室的灯都已经亮起，工作人员在监视器前看到有人摔到，就立马终止了游戏。
　　“够了，闭嘴。”林寒琛冷冷地打断郑岩的喋喋不休，他的那点小伎俩怎么逃得过林寒琛的眼睛。
　　郑岩明面上是在骂方锐，实际上是“替”他们出气。他把话头抢了过去，他们就很难再对方锐发难了。否则的话，一方面显得他们得理不饶人，另一方面，郑岩还能用“我已经骂过他也给了他一巴掌”来堵他们的嘴，言下之意可以理解为我都教训过方锐了，差不多了吧。
　　郑岩自知瞒不过林寒琛，乖乖闭了嘴，拉着方锐站到一边去，还用眼神警告他不要说话。
　　借着密室里的灯，确认了林宣除了几处破皮出血以外，没有严重的损伤，高天南这才敢抱起林宣出了密室。
　　“我能走，放我下来吧。”虽然内心欢喜，但毕竟有这么多人在，林宣还是有些害羞。
　　“不行。”高天南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一直到大厅，灯光明亮的地方，才小心翼翼地把林宣放在长椅上。
　　好在摔倒的时候，林宣费力地仰了脖子，这才没让整个脸破相。不然那一下摔在地上，鼻梁骨估计都得断。也幸亏有工作人员发的防护背心，抵消了一部分冲击，除了膝盖破皮严重以外，上身倒是没有大碍。
　　高天南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给林宣检查了一遍，确认除了脸上和胳膊上的几处擦伤，还有膝盖的破皮，没有大面积的外伤，才暂时放下心。他这一通忙活，连林寒琛都没能插上手。
　　“既然没事，那就去医院吧。”林寒琛看高天南忙活完，才说道。
　　一旁的方锐气得鼻子都歪了，没事还去医院，摆明了就是要讹他。他当时也是一时情急，再说了，他哪里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明知道是密室逃脱，林宣和高天南还要叽叽歪歪谈恋爱，他们不倒霉谁倒霉。
　　“对对对，一定要去医院，万一有内伤。”高天南坐在林宣旁边，想摸摸林宣又不敢碰，心疼地给他隔空吹了吹伤口，比刚才还小心地重新抱起人，放进了林寒琛的车里。
　　至于方锐和郑岩，开着车跟在林寒琛的车后面去了医院。
　　一路上，方锐的脸色比谁都难看，郑岩翻着白眼骂他没脑子。
　　“呵，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推一下怎么了。别忘了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打我一巴掌，我没还手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有完没完，我居然为了你这个傻X得罪林总，我真是吃饱了撑的。”他的用意对面看得清清楚楚，到了方锐这里，倒全成了错处，他一定是脑子也跟着坏掉了，才会帮这么个垃圾。
　　“你别提林总，一提我更来气，他家不是有钱吗，私人医生雇不起？非要上医院，就等着要我花钱，呸。”
　　“你要不要脸，”郑岩气的坐直了身子，要不是有安全带的束缚，提醒他这是在开车，他能扑过去打死这个脑残，“花点钱怎么了？你把人家弄伤了还嫌花钱了？你的钱比人家命重要？你吃屎长大的？”
　　方锐提了提气，总算是没再说话。郑岩这么说也在理，他今天要是失手把林宣弄成重伤，别说林寒琛和高天南会不会放过他，就是他自己也没办法原谅自己。毕竟他是讨厌比他运气好，比他背景强的，但他又不是十恶不赦的人，伤天害理的事儿他可不敢做。
　　一番检查下来，除了肉眼可见的伤口，没有其他伤病，众人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医生给开了点药擦膝盖，别的地方简单地做了消毒处理。
　　方锐老老实实付了医药费，又态度诚恳地和林宣道了歉，这才带着郑岩离开。
　　“下周的节目不许去了。”回家的路上，林寒琛给弟弟下了禁令。
　　“不行，要去的，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玩的综艺，跟我的南南一起，我绝对要去的。”林宣抗议道。
　　其实高天南的意思也是不让林宣去，下个星期就录制，太赶了，到时候林宣的伤不一定能好全，他不放心。如果林宣担心不能和他一起，那他也不去了，正好他也不想去。
　　奈何林宣坚持，说了即便脸上带疤也要参加录制。如果林寒琛擅自做主，替他推掉《逃离城市》，那他以后再也不理哥哥了。
　　林寒琛对林宣小孩子耍无赖的态度很是头疼，偏偏他又无可奈何，生怕弟弟一言九鼎，说不理人真的不理人，到时候还要再花一番大力气哄。于是只能答应了他，让他按照原计划录制节目。
　　不过林宣不能动，把那个搞事的方锐换掉可就容易多了。但林宣还是不让，非要方锐参加节目。
　　“他以为我是好惹的吗，想欺负就欺负，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林宣舔了舔小虎牙，跟哥哥解释道。
　　“既然你想自己解决，我就不管你了。”处理一个方锐，对林寒琛来说易如反掌，既然弟弟要自己出手，他也乐得看热闹。
　　因为林宣受伤，高天南死皮赖脸地要留下来照顾伤患。林风见到他吹胡子瞪眼一番，也没能让他打退堂鼓，还是坚持留在了林宅。
　　林寒琛看看时间，想来林宣受着伤，高天南也不舍得趁人之危，便安心的回房休息。
　　“对不起。”林寒琛一回房，迎接他的就是乖乖跪坐在床上的宋添。
　　林寒琛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揪揪他的耳朵，“不怪你，即使今天没有我们，小宣他们也会和方锐一起进去。”
　　“嗯。”宋添还是难过，因为郑岩是他的朋友，当时事情发生后，郑岩选择维护了方锐。
　　“我知道郑岩是你的朋友，但是，哎，还是希望你们能保持距离……”
　　“他是在我们认识之后，才和方锐勾搭上的。肯定是方锐带坏了他，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林寒琛笑着摸了摸宋添的脑袋。也只有宋添才会认为是方锐带坏了郑岩，其实一直是郑岩在影响方锐才对。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方锐对郑岩唿来喝去，但郑岩的很多举动，方锐都默默受着，郑岩一闹脾气，方锐就立马认怂。这场关系里谁占主导地位，也只有宋添和当局的两个看不清楚了。
　　方锐回到家后，左思右想，才渐渐觉出不安来。他在《逃离城市》里，可谓是最能被替代的人，今天闹这一出，说不定等下就能收到节目组取消合作的电话。
　　之后的几天里，方锐一直坐立不安，期间郑岩来过一次，看到方锐失眠憔悴的样子，吓了一大跳。但直到节目开播，方锐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节目组的电话，只有开播前一晚，一通短信和他确认到场时间。
　　收到短信，方锐才如释重负，安心睡了个好觉。
作者闲话：　　最近，新家的网络十分不稳定，生气气。


七十八、比你强千倍万倍（一更）
　　一下飞机，高天南和林宣就被节目组的车接到了集体安排的酒店。
　　出于礼貌，稍作休整之后，林宣带着高天南，先去拜访了比他们早一步到的周枚。其他的要么不熟，要么是女士，晚上不方便打搅，两人便在周枚这里聊了起来。
　　高天南本来还想从周枚口中打探一些情报，奈何人家就是一点口风也不漏。
　　三人说话间，敲门声响起，高天南跑去开门，果然是摄像大哥扛着摄像机，身后跟了两个工作人员。
　　“既然正好在我这里，我就临时充当一下主持。”周枚对着镜头打过招唿，就自然地操起老本行。“这位是高天南，这位是林宣。”
　　镜头分别给了高天南和林宣一个特写，打过招唿之后，周枚先是问了最显眼的问题：“诶我今天一见面就吓了一跳，相信观众朋友和我想法是一样的，林宣你的脸怎么受伤了，是最近有新戏吗？”
　　“没有新戏。是上周为了提前感受咱们的《逃离城市》，和南哥还有方锐去玩了密室逃脱，不小心摔的。”林宣解释道。
　　“哎呀，你们偷偷出去玩也不叫上我。”周枚半真半假的嗔怪道，“看你的脸就知道一定很刺激，不过还是要安全第一。”
　　“是啊，幸好周老师没跟我们一起。我们刚一进去，那丧尸就拼命的追，吓得方锐不小心推了我一把，我这才连滚带爬往前跑。幸好没有跟拍，你们一定会幻灭的，我当时可太丑了。”林宣冲镜头吐了吐舌头。
　　“哼，哪里是不小心，肯定是故意的。”高天南一脸愤愤然，替林宣打抱不平。
　　“对，”周枚立马接过话头，将镜头引到自己身上，“他肯定是店主派去的卧底。”
　　林宣煞有介事的点头，还跟周枚讨论起卧底的任务和触发机制，高天南几次想讲话都没插进去。
　　后来周枚又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像是之前有没有类似的游戏体验，对《逃离城市》抱有什么样的期待，对其他嘉宾有什么设想等常规问题。
　　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开始正式录制，《逃离城市》又是非常消耗精力的节目，为了让嘉宾保持好的状态，拍摄没有进行很久。工作人员离开之后，林宣和高天南也离开了周枚的房间。
　　“唉，其实你不用替我出头的。”林宣说道，“虽然我说了方锐是不小心，但观众肯定不会信的。反倒是你加那一句话，会影响你的形象，网友指不定怎么嘲笑你情商低呢。”
　　“嘲笑就嘲笑，又不能打他，还不许我找机会替你出头了？”高天南满脸气愤，待看清林宣的脸色，就觉得自己又掉进了猎人的陷阱。“我怎么觉着，你不像是担心我，还挺幸灾乐祸啊。”
　　“对呀，反正你被网友嘲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林宣摇头晃脑地迈着步，本来平行走着的两人，变成一前一后。
　　光看林宣的后脑勺，高天南也能想象出林宣得意的小表情。他三两步跨到林宣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双手抱胸眯着眼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林宣盯着高天南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最近居然喜欢上了模仿哥哥。
　　“也没什么，你的那句话，让后期剪掉就好了。”林宣无所谓地耸耸肩。
　　高天南挑挑眉，想到了一种可能。能在番茄台的节目组说上话，必然需要大人物。
　　“没错，就是我金主粑粑投资了。”林宣把脑袋一仰，傲娇得不行。
　　高天南欲言又止了几次，闷闷地说道，“以后别老”金主粑粑，金主粑粑”的叫，没有分寸。”
　　林宣笑了笑，高天南还能知道分寸？他可不是这么循规蹈矩的人。“吃醋就吃醋，非要找借口。”
　　“我还能吃大舅子的醋？”高天南脖子一梗，嘴硬道。
　　“你都沦落到模仿我哥哥的地步了，多大的打击啊。哥哥到底背着我怎么你了？”
　　“他没怎么。”高天南情绪不高，难得也有他苦笑的时候，“你哥哪里用得着背着你教训我，他往那一站，什么都会什么都行，有钱有颜值有魄力，双商爆表，就够我自愧不如的了。”
　　“也是呢，哥哥的确厉害，我也自愧不如。”林宣点头赞同。他追星追的爱豆，也就是一时好玩，贪图美色和那一点光芒而已，真正让他崇拜的人不多，哥哥排第一，高天南排第二。
　　“所以，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高天南偷瞄了林宣一眼，迅速移开视线，“你哥这么强，你择偶标准肯定比着他来的，我是个意外吧？”
　　原来高天南这么不自信啊，林宣在心里吃惊了一把。他一直以为高天南从来不跟别人比较，只会按照自己的步伐去实现自己的目标。好的爱情让人想要变得更加优秀，高天南能有这份不安，是他真的在乎林宣，希望成为更加强大的自己，成为林宣的骄傲。
　　“你何必跟哥哥比较呢，他有他的厉害，你也不差呀。”林宣捏住高天南的鼻子，“哥哥不会演戏，也没有你这种热爱一样事物的痴，他没有你耿直诚恳，也没有你傻。”
　　“……”高天南觉得，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夸他。难不成就是因为林寒琛太优秀了，所以林宣受够了活在哥哥阴影下的生活，才想找个哪哪都比不上他哥的人，感受一把俯视别人的乐趣吗。
　　“那换了是别人，没有你哥这些优点，如果出现的比我早，你也可能看上喽？”高天南被林宣捏着鼻子，瓮声瓮气道。
　　“瞎说什么呀，你就是你呀。”林宣松开捏着高天南鼻子的手，改为搂住他的脖子，“属于我的高天南，世上只有一个呀。其他人就算比哥哥好千倍万倍，比你强千倍万倍，我也不可能喜欢的，这叫命中注定。”
　　其实林宣很少直白的讲情话，虽然之前都是林宣在撩拨，但真正在一起之后，情话多半只有高天南在讲。
　　两人好歹还顾忌着是在酒店的走廊上，没有更亲密的举动。然而林宣手搂着高天南脖子的姿势还是被人看了去。
　　胡梓菲和赵可儿刚从姚娜娜的房间里出来，就碰见了走廊上的林宣和高天南。她们显然刚结束录制，后面还跟着摄像大哥。
　　尽管这一幕不在计划范围内，工作人员还是留下来继续录制。毕竟素材用时方恨少。
　　三个女人在心里默默感叹，圈里盛传林宣和高天南非常高调，看来这传言是一点水分都不掺啊。
　　在见到外人的时候，林宣第一时间就收回了手，即便给三个女人看到了，她们和身后的摄像机却没有机会留下证据。
　　“前辈好。”赵可儿微微躬身和他们打招唿，“我是蜂蜜四叶草的赵可儿。”
　　赵可儿是女团蜂蜜四叶草的团员之一，从选秀节目里出道，路数和李克最开始给林宣设计的出道路线一样，靠个人魅力赢得支持。
　　赵可儿唱也不行跳也不行，一张脸倒是可爱的很，在节目里靠哭和卖萌博得了一众宅男观众的怜爱，最后成功成团出道。
　　《逃离城市》的嘉宾，来昆城之前，张姐就和他们简单介绍过。
　　姚娜娜，老牌综艺女星，笑点制造机，国民度很广，深受男女老少的喜爱。她为人随和热情，在圈里人缘也不错。
　　胡梓菲，成熟御姐。出道时间不短，有颜值有作品，非常有个性的女子。别看她御姐范十足，为人并不高冷，很爱笑，和她合作过的艺人没有交恶的。
　　赵可儿明面上走的是可爱风，其实私下里对谁都很冷漠，和其他团员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因为心眼多，发展倒是比其他三个团员要好上一些。
　　林宣朝三位女生点点头，“我是林宣。”
　　“你们好，高天南。”
　　“你们好，我是胡梓菲。”
　　轮到姚娜娜自我介绍，她一跺脚，“我你们要是不认识，我就不录了。”说完，自己先笑开了，露出两个小酒窝。
　　大家也跟着一起笑，现场的氛围比刚见面时缓和了不少。
　　赵可儿的目光在林宣和高天南身上扫来扫去，俏皮地说道：“两位哥哥关系真好啊。”
　　高天南皱了皱眉，林宣也没有说话。又不熟，叫什么“哥哥”。再说了，明知道有拍摄，还故意说指示性这么明显的话，是生怕起不了浪吗。
　　“你是在暗示我们关系不好吗。”姚娜娜虎着脸，抱住了胡梓菲的胳膊，质问赵可儿。胡梓菲立马反抱住她，两人一同朝赵可儿示威。
　　“我错了姐姐，你们不要欺负我了。”看到姚娜娜明显站在林宣那边，替他们解围，赵可儿马上使出她的招牌技能——咬着下唇嘟着嘴卖可怜。
　　姚娜娜热情的张开怀抱，赵可儿配合的扑进去，这一茬才算过去了。
　　之后闲聊了几句，就各自散了。林宣和高天南没敢继续在走廊里逗留，乖乖的回了自己房间。
　　林宣躺在床上给高天南发消息，聊起刚才的话题，骂赵可儿是挑事精，以后见到要躲远一点。
　　【估计她也就是一轮游，不招人待见，到时候在废城里没人护着她，肯定第一个淘汰。】高天南信誓旦旦地预言。
　　林宣觉得未必。赵可儿会作妖，指不定在镜头前表现一番，碍于拍摄，哪个被她逮住的倒霉蛋就不得不配合了。
　　再说了，高天南那么怕丧尸，上次的密室逃脱又被方锐搅合了，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应付的来。可别比赵可儿先淘汰，那就太打脸了。
　　林宣睡前，给高天南发了个加油的表情。
作者闲话：　　啊，最近真的是有各种事情耽误更新，令我非常的暴躁orz今天双更！


七十九、是谁闪瞎了我的双眼（二更）
　　林宣等人，一大早就被工作人员带到了废城外。先是当众没收了手机，然后给每个人配备了防护背心。在防护背心的腰部位置，左右各装有一个感应器，感应器全部掉落，视为“死亡”。如果有玩家选择主动退出，也可以自己拿掉感应器。
　　也许是游戏即将开始的缘故，连今早的风都来势汹汹。平时打扮精致的一众艺人，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一直靠刘海掩饰发际线的邓嘉伦，露出了整个额头。而胡梓菲的头发，全都随风煳到了孙翔的脸上。
　　孙翔和邓嘉伦就是之前靠耽改剧大火的第一批典型代表。高天南还记得，当时张姐劝他接《少年游》时说过，孙翔因为演了耽改剧，靠一己之力救活了濒临破产的公司。不过他现在换了公司，新公司给他制定了新的发展路线，目前在极力撇清耽美标签。
　　说来也搞笑，他忙着和耽美划清界限的时候，偏偏《逃离城市》同时请了他和邓嘉伦，直接导致，之前已经沉寂的“沦陷CP”又上了一次热搜。
　　邓嘉伦和孙翔不一样，他不是靠耽改剧火起来的，他是靠着耽改剧出道的。
　　邓嘉伦比孙翔幸运一些，没有经历过换公司等破事儿，出道之后，路线很明确，一路演了不少正剧。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去联想他怎么出的道了。
　　两个人为了避嫌，分别站在胡梓菲的两侧。中间夹着不熟悉的女生，所以三个人没什么互动，反倒省了孙翔和邓嘉伦的尴尬。他们之前拍的耽改剧，尺度可要比《少年游》大多了，估计拍摄的期间，没少擦出火花。
　　林宣眼珠子转了几圈，察觉出细微的猫腻。孙翔没什么，但是邓嘉伦对孙翔的心思，估计没那么单纯。可能是出道第一部作品吧，又有点尺度，所以在邓嘉伦心中一直印象深刻。
　　王晨和方锐都是老熟人了，林宣本以为他们会统一“战线”，就今天的站位看来，似乎他们之间也不对付。八成又是方锐看不起流量，所以没有接受王晨抛出的橄榄枝。
　　导演拿着大喇叭，跟大家讲详细的游戏规则。
　　除了上次高天南在合同上看到的那些，其余的细则还有不少。
　　一旦进入废城，没有地图没有指向标，只能全程靠自己摸索，寻找不同的出路。所有的生活物资都要靠直觉和猜想去找，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一天都要饿肚子。
　　为了保证游戏嘉宾的正常生理需求，厕所有明确指向牌，且周围不存在危险。不过为了防止玩家故意躲在厕所逃避游戏，玩家在厕所的逗留时间不得超过十五分钟，否则会惩罚掉落一个感应器，相当于少了“半条命”。
　　此外，每天早上七点，游戏开始，晚上九点，游戏暂停运行，夜间不存在任何危险。至于睡觉的地方，就全凭本事了。要是不小心露宿街头，节目组也是不管的。
　　“如果下雨呢？”赵可儿忽闪着她的大眼睛问道。
　　导演得意的笑了笑：“你们就别指望下雨来拯救你们了。”
　　昆城最大的特点，就是干旱少雨。别说节目组早已看过天气预报，提前知道天气情况，即便平日，一个夏天能凑够十个下雨天都是奢侈。更多的时候，基本上下雨也是落地即干，更何况现在已经是秋季。
　　但要是真的运气差到极点，遇上大雨，节目组也有应对方案。会给每个玩家发放雨衣，夜间准备睡袋，给那些找不到住宿地点的玩家指路。
　　赵可儿听到这个应对方案，顿时哀嚎一声：“这有什么用啊。”
　　“还是有点用的。”姚娜娜摸着下巴说道，“可以把别人的睡袋抢过来，两个一起盖。”
　　她说着，还做了个抢的动作。
　　大家被她的举动逗笑，纷纷模仿起姚娜娜的动作。剪辑的时候，后期给大家都加上了黑色面巾，在旁边写了个新标题：《小偷城市》。
　　临进废城之前，节目组给女嘉宾发了束发的皮筋，还劝大家当场卸妆。
　　姚娜娜利索的跟在男嘉宾后面卸了妆。她的妆本来就不厚，卸了妆，还是那个小酒窝特别明显的小妞。
　　胡梓菲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卸了妆。刚卸完，还冷着脸对着镜头照了照，自嘲道，“现原形了。”
　　其实也还好。女明星的底子都不差，卸了妆也比一般人要出彩的。只是她素颜看上去，比上了妆给人的感觉要冷得多，活脱脱一个冰山美人。
　　卸妆不是强求，赵可儿犹豫再三，选择了带妆进城。她安慰自己，一会儿在废城里找到超市，她可以趁机拿一瓶卸妆乳，晚上再卸。
　　“那你还需要拿一点彩妆，白天再化上。”周枚提醒她。
　　“对啊对啊，到时候，我们身上都是吃的喝的，可儿身上全是瓶瓶罐罐。”姚娜娜接茬，“然后往太阳下一站，那些丧尸全都捂住了眼睛。”姚娜娜模仿丧尸捂眼睛的动作，一边模仿一边念念有词：“诶呀诶呀，太亮了，是谁闪瞎了我的双眼。”
　　玩笑间，工作人员开启了工厂的大铁门，随着最后一个人的进入，铁门在身后关闭，游戏正式开始。
　　十个人靠着铁门站着，因为都是第一次参加，不管节目组说得再多再详细，还是没有直观感受，所以真正站在废城里，谁也不敢轻易迈出第一步。
　　游戏入口设置在废弃工厂，这里荒废多年，一进来，众人就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进入秋季，温度和阳光都不比夏日，驱散不了荒凉的味道。不远处隐隐约约有响动，通过回声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不断敲打着心上绷着的那根弦。
　　“现在要怎么办？”赵可儿躲在胡梓菲身后，可怜兮兮地问。
　　“这样吧，咱们兵分两路，一路人找超市，另一路人找宾馆，找到的一方燃放一颗信号弹，通知大家。”周枚站出来建议道。
　　他作为番茄台的顶梁柱，来《逃离城市》的任务，就是在录制僵住的时候主持大局。虽然为了节目的真实性和体验感，连他也不知道废城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总归比其他人了解的多一些。
　　对于周枚的提议，大家表示赞同。在都不知道情况的前提下，能抱团解决食物和住宿问题，是最刻不容缓的。
　　但在接下来的分组问题上，出现了分歧。
　　原本周枚的分组是林宣，高天南加上周枚，再带两个女生是一组，其他人分为一组。这个安排对高天南和林宣可以说是最好的，既能避免矛盾，又能跟着周枚占便宜。
　　然而高天南却不愿意带两个女生，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前辈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女生吗。”赵可儿嘟着嘴半真半假的嗔怪，控诉高天南嫌弃她们是累赘。
　　饶是姚娜娜，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你们别误会，南哥他是因为，”林宣出来替高天南解释，苦笑着看了他好几眼，“南哥他害怕……”
　　“啊，原来你胆子这么小啊。”赵可儿惊奇道，随即笑起来，“哈哈哈，你早说呀前辈，是我错怪你了。”
　　“我不好意思说，”高天南挠挠头，“我不是看不起你们，是因为我才是那个累赘。”
　　“没关系，我能保护你！”姚娜娜站在比她高了两个头的高天南旁边，豪气地拍拍胸脯。
　　“算了，还是我跟着他们吧。”胡梓菲提议，“我练过一阵跆拳道，能保护他。”
　　跆拳道只是借口，从节目开始，方锐王晨和孙翔邓嘉伦就几乎没张过口。本来嘉宾就多，他们不说话，很容易沦为背景板。胡梓菲一方面怕和他们一组，存在感会被拉低，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姚娜娜或者周枚这种活跃气氛的好手，能带一带另一组，不然节目播出效果不好，受损失也有她的一份。
　　“好啊，那我去找睡的地方。”姚娜娜心领神会，站到了方锐一边。
　　赵可儿没能及时开口，也被迫和姚娜娜陪着没存在感的男生们一组。
　　孙翔好像不太乐意，但出于此地无银的考量，最终没说什么。来拍摄之前，经纪人特地叮嘱过他，他正在转型，不要在节目中和邓嘉伦有过多接触，以免影响正面形象。就目前看来是失败了，希望接下来能有所改变。
　　分组刚刚结束，赵可儿的身后冒出一个脑袋，从嗓子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赵可儿头都没敢回，尖叫一声就冲到铁门边，死命地拍起来：“放我出去！我不玩了，放我出去！”
　　规则是只有掉落感应器才会终止游戏，任凭赵可儿对着铁门怎么拳打脚踢，外面的人就是丝毫也不理会。周围隐约有其他丧尸的声音出现，周枚大喊一声：“快跑！”两拨人就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王晨见其他人都迅速跑开，只有赵可儿还在原地拍门，情急之下，像扛大米一样扛起赵可儿，飞速前进。


八十、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高天南带领着大家跑进工厂，找了一间有门的屋子，冲进去关起门。众人气喘吁吁，靠在门上或墙上，各自平复着唿吸。
　　逃脱类游戏最刺激的，就是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吓你一跳。所以尽管心知肚明，那些丧尸都是人扮演的，依然会感到害怕。
　　“应该暂时不会追来了。”
　　门上有个小窗，周枚喘着气儿从窗户里瞄了一眼，对其他人说道。外面视野一片开阔，半个人影也没有。
　　胡梓菲闻言，顺着墙滑坐下去，瘫坐在地，“高天南你怎么跑那么快，我差点跟没上。”
　　这一队人里，就属高天南跑的最快。当时周枚大喊一声“快跑”，话音刚落，只见一个黑影“嗖”一下闪了过去，等他再看清时，只看见了林宣的背影。
　　“情急之下，情急之下。”高天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一见到丧尸，本能反应是拉起林宣就跑。要说跑步，并不是高天南最擅长的运动，但论起逃命，可能兔子都追不上他。
　　“你也真是的，居然不拉着梓菲一起跑。”周枚做作的横了高天南一眼。
　　“我这也没办法啊，我要是拉着梓菲，她肯定会被我拖在地上。”高天南无辜地摊手。
　　“到时候娱乐头条：震惊！某男星为博眼球，竟然在节目中拖行女嘉宾。”林宣在旁边补充道。
　　后期给做了一个Q版动图，站着的小高天南拖着躺在地上的小胡梓菲，身后掀起一阵烟尘。
　　“还有一个版本：震惊！某男星遇到危险，第一反应竟是拉住胡姓女星，两人关系可见一斑。”周枚八卦的眼神在高天南和胡梓菲之间来回扫荡。
　　“放过我吧，跟他……”胡梓菲故作嫌弃的挥挥手。
　　“震惊！某女星录综艺公然嫌弃男嘉宾。”林宣拍着高天南说。
　　“震惊！某综艺录制成大型翻车现场，嘉宾内讧掐架不断。”
　　“震惊！某着名主持人艺德丧失，公然散播不当言论，诋毁明星。”
　　“震惊……”
　　一群人聚在一起，互相开着玩笑，初次合作的陌生感渐渐消失了。
　　关于周枚特意要点出高天南拉着林宣跑，也是林宣前一天晚上的示意。早在上次密室逃脱，高天南拉起他的时候，林宣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让高天南去拉别人，他是不乐意的。如果让高天南刻意避开拉他的举动，也有难度。因为高天南是真的害怕，所以一定会大脑空白，下意识按照所想去做。
　　其实这种小细节，游戏里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过去也就过去了。奈何现在的网友都是显微镜观众，说不定就有人特意盯着这种细节做文章。与其给他们机会，不如一开始就自己讲，光明正大的，谁也挑不出毛病。
　　传闻周枚有个隐秘的男朋友，但至今没有人知道真假。他在娱乐圈的地位不一般，几乎大半个圈里人都和他有交情，所以很少有人打他的主意，这也是他几乎没有八卦新闻的原因。正因如此，他的隐秘男友到现在也还只是传闻。
　　林宣也是凭着这条传闻，认为周枚可能会对他和高天南的感情有同理心，这才试探着请周枚帮忙，没想到对方果断答应。也是，不管到底有没有传闻中的隐秘男友，对周枚来说，说几句话就能帮到别人的事儿，他一向乐意成全。
　　几个人聊了没几句，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众人脸色一变，全都变得紧张起来。
　　毕竟隔着门，高天南没有那么害怕，这次总算记得把林宣藏到身后的同时，将胡梓菲也一并护起来。
　　“你怕，还要装英雄，老老实实保护好我菲姐吧。”林宣从高天南身后冒出头，走到周枚身边去，透过门上的小窗向外张望。
　　看到来人，两人顿时松了口气，将门打开。
　　原来敲门的人是王晨和赵可儿。两个人颇为狼狈，王晨满头是汗，赵可儿也不知道是哭过还是汗，脸上的妆有一点花，看着挺滑稽的。
　　“我就说怎么感觉少了个人。”周枚数了数，朝高天南意味不明地笑着说，“高天南，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高天南一愣，看了看胡梓菲，又看了看赵可儿，傻在了原地。
　　剪辑的时候，后期用慢放镜头，回放了高天南拒绝和两个女生组队的那一幕，然后给现在傻掉的他，配上了几个响亮的巴掌。
　　“你看晨哥多厉害，拐跑了另一组的队员。”林宣安慰他，“现在我们有六个人，人多力量大。”
　　周枚在一旁问了问赵可儿是怎么跟过来的，得知她是被王晨当沙袋一样扛过来的，众人顿时对王晨的体力有了新的认识。
　　“你们怎么不说是我轻呢。”赵可儿噘着嘴。
　　“你看看王晨那一身汗在再说话。”胡梓菲在赵可儿的脑门上轻轻一戳，赵可儿睁大眼睛一脸无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稍作休息，周枚就召集大家商量之后的计划和路线。一直待在这里也许能躲避丧尸，但过不了多久，缺水缺食物带来的生理反应，就会折磨得他们不得安宁。
　　大家伙儿先是在屋子里搜寻一番。
　　他们所在的屋子，是加工车间的更衣室，有几个敞开的柜子里，还挂着几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林宣在衣服口袋里掏了掏，果真掏出一把钥匙。
　　根据钥匙的编号，他们在柜子里找了4瓶矿泉水，和一个工作证。
　　“太好了！”赵可儿欢唿道。
　　工作证暂时派不上用场，由找到它的林宣挂在了脖子上。矿泉水的分配，两个男生一瓶水，女生每人一瓶。除了赵可儿，其他人都选择了喝。
　　“早知道刚才就和你们一起卸妆了。”赵可儿后悔道，用刚刚分到的矿泉水洗了手，还照着镜子擦了擦脸。
　　“你省着点用，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超市。”胡梓菲提醒她。
　　“我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找到啊。”赵可儿满不在乎地说道。仿佛不久前因为拖后腿，被人扛过来的不是她一样。
　　高天南从某个衣柜里贴着的海报后面，摸出一把钥匙，看大小，不是这里的。
　　周枚找出了纸和笔，和其他人商量着，把刚才这一路的地图画了下来。
　　王晨负责警戒，以防丧尸冲进来偷袭。胡梓菲转悠了一圈，没有特别的收获，只拿到了几件旧衣服。
　　“梓菲姐姐，你拿那个衣服做什么呀？”赵可儿略带嫌弃地问。
　　“留着晚上备用，万一找不到被子，可以将就着盖一盖。”
　　“不至于吧，节目组应该只是说说吧，哪能真让我们睡大街呀。”赵可儿在衣柜里翻了翻，没找到化妆品，泄气的蹲下来休息。
　　确定没有遗漏，周枚拿着地图，大家围到负责守门的王晨身边，“这是我们刚才走过的路线，王晨你们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基本差不多，我也分不清东南西北，进车间之前有个保安亭，本来想进去，但是太小了，挤不下两个人。”
　　周枚让王晨指了一下走过来的方向，大致标出保安亭的位置。
　　“我觉得保安亭有必要去一趟。”周枚说道，“里面就算没有监控，也一定有工厂地图，找到它我们出去就方便多了，躲起来也好躲。”
　　“是啊。”林宣点点头，“既然只能进去一个人，我去吧。”
　　“你再想想。”高天南拽拽林宣的衣袖。
　　“你想去？”林宣歪头问高天南，露出他尖尖的小虎牙。高天南看得心里直痒痒，真想把这个坏蛋藏起来打屁股。
　　“我觉得可以试试，”周枚附和道。没想到周枚一同意，其他也跟着点头。
　　高天南顿时头皮发麻，看这架势，这差事非他莫属了。明知道在场的他最胆小，还要推他出去“送死”。
　　“放心吧南哥，我给你打掩护。主要是你跑得最快。”林宣解释道。等下他和高天南一起出去，一旦有丧尸出现，他就负责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给高天南争取时间。
　　协商完毕，最后的方案是高天南负责去保安亭搜查，林宣和王晨跟着他一起出发，中途吸引火力。其他人待在更衣室待定，一边镇守据点，一边提供支援，如果谁出现危险，就用响动吸引丧尸，给他争取逃脱时间。
　　高天南从更衣室出来，就一直唿吸急促。王晨跟在旁边走着，还要嘲讽他两句，“南哥，不行就我去吧，你还是回去和周老师换个班，保护女生吧。你这样我看着担心。”
　　“晨哥，你看看我们走的对吗，保安室还有多远？”林宣换了个话题，四处张望。
　　“还有……”王晨话没说完，就有丧尸朝他们冲过来。三个人很快分开，丧尸站在中间，不知道该选择哪一个猎物。
　　王晨大喊着朝高天南指了个方向，在丧尸扑过来的时候被林宣拉了一把。
　　“林宣，我就知道你还是挺喜欢我的。”王晨被林宣拉住之后，小声说道。
　　他说的喜欢，倒并非是爱情的意思，是指林宣之前是他的粉丝，他认为林宣现在还是把他当爱豆的。
　　林宣追谁谁火，当然不是因为锦鲤体质，他可不简单。王晨之前为了《少年游》的事气不过，本想给高天南招点黑，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惹恼了林宣。要是林宣还有一点喜欢他，他争取争取，说不定还能重新火起来。
　　林宣轻轻一推，把他送给了丧尸，“晨哥，它就交给你了，我去帮南哥。”
　　王晨被丧尸挡住了去路，只能先想办法摆脱它。他在心里盘算着，要在《逃离城市》里好好表现，赢回林宣的心。
　　接下来比较幸运，不知道是不是丧尸们，都跑去追了倒霉的方锐那一组，一路过来也没再碰到其他丧尸。
　　直到在保安亭外，两人停住了脚步。


八十一、这画面能播吗
　　高天南和林宣距离保安亭，只有不到5米的距离，他们能清楚地看见，保安亭里坐着个人，还穿着保安制服。
　　按照王晨的描述，是因为保安亭容不下两个人，他们才躲进了车间，当时是没有人的，那么现在坐在那里的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总不会真是保安大叔吧。”即便没玩过这类游戏，高天南也知道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周围这么多丧尸，除了他们还能有没被感染的人，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还是要过去看看，保安亭里肯定有我们要的东西。”
　　“怎么办？”高天南不停地来回跺脚，仿佛装了马达，只等一踩油门，就能冲出去。“得把他引开。”
　　“好。”林宣点点头就要往前走，被高天南一把拉住。
　　“好什么好，我去引开他。”看林宣一脸怀疑的表情，高天南梗着脖子补充道，“我跑得快，他追不上我。”
　　林宣再三和他确认，高天南执意要由他担任引开丧尸的任务，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要高天南乐意，他就无所谓，反正高天南跑起来，从丧尸面前经过，丧尸都不一定能摸到他的头发丝，逃跑的能力他是一点儿也不担心的。
　　“快过来呀，我这里有东西要给你们。”高天南和林宣商量了半天，连逃跑路线和汇合计划都想了好几条，然而没料到，还真有活的NPC。
　　两人面面相觑，试探着往前走了走，看出了亭子里的人，神色一片正常。
　　“难道保安大哥刚才上厕所去了？”高天南嘀咕道。
　　“大哥，你一个人啊，其他人去哪儿了？”林宣又向前迈了几步，一边提问一边观察保安大哥的表情。
　　“不知道哇，现在到处是丧尸，我也不敢离开工厂，这儿以前是食品加工厂，有吃有喝，我等实在没办法了再走。”
　　听他这么说，两人总算是放下心来。众所周知，丧尸是没有思考能力的。
　　远处，王晨摆脱了最开始遇到的丧尸跑来汇合，见保安亭里有人，也深感意外。
　　因为王晨的到来，他们对于保安亭的判断又踌躇起来。王晨信誓旦旦地保证，他进车间之前试着躲进过保安亭，里面很乱，根本不像有人待过的样子。
　　那边保安大叔还在不停地和他们讲话，从他的谈吐到思维，看不出任何破绽。
　　高天南仗着自己撒得快，留下林宣和王晨原地待命，自己过去一探究竟。他走到保安亭前，和保安大哥隔着门对视。
　　目光由上到下，高天南打量到保安大哥的坐姿，脸色一变。
　　“我是打算等这里没有食物了再走，可惜我等不到那一天了。”保安大哥对着高天南露出诡异的笑容，接着就是一扑。
　　高天南向后躲了几步，避开保安的攻击。只见保安大哥倒在地上，大腿以下，早已腐烂的不成样子。
　　难怪他一直坐在亭子里没动过，原来是腿部已经受到了感染。三人恍然大悟，终于知道违和感从何而来。
　　保安大哥虽然已经逐步变成了丧尸，但下半身行动不便，根本造不成威胁，只能靠胳膊一点点的在地上挪动。
　　王晨轻轻松松绕过他，进入了保安亭。
　　林宣见高天南一直盯着保安大哥没动，拍拍他的肩膀，“别怕，他没有攻击力。”
　　“怕倒是没有。”高天摆弄了两下别在领口的摄像头，“我就是在想，这画面能播吗？”
　　丧尸妆效做得很逼真，保安大哥腐烂的下半截身体，呈现出恐怖电影里能见到的，丧尸该有的模样。
　　“可惜了化妆师。做的效果这么好，肯定花了不少时间，播出的时候，还不是要一片马赛克。”反正亭子里只容得下一个人，王晨在里面搜寻线索，林宣就跟高天南闲聊起来。
　　“肯定是为了吓唬我们啊，节目效果还不是要看我们，谁的表情包多。”
　　“……哦。”是这样的吗，这不是恐怖游戏，原来是喜剧片吗？林宣不免产生怀疑。
　　“你看看人家。”说着说着，高天南突然数落起林宣，“保安大哥多敬业，人家这演技都比你好，你就是吃得苦太少。”
　　“是是是，我错了哥，我改，我肯定好好努力。”
　　综艺节目制作周期要比电视剧短得多，而且一般是边录边播。等《逃离城市》播到将近一半的时候，《少年游》才姗姗来迟。所以看到高天南数落林宣这一幕的观众，在弹幕里一片哈哈哈，纷纷跑去《少年游》的官微下留言，催促它早日开播，他们好去剧里看看，林宣的演技到底差成什么样子，要被主演搭档当众吐槽。
　　高天南的那句“你就是吃得苦太少”，一时间也成为网络热词，被全网频繁使用。
　　还有人好奇高天南经历了什么，才敢毫不心虚的批评林宣吃苦太少。顺着这句话，他们把高天南的出道经历扒了个彻底。
　　高天南一向低调不作妖，所以很少有人关注他的事，这一扒才知道，原来高天南跑过不少龙套，也是从群演堆里一步步爬上来的。因为这一点，加上他耿直的性格和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一下子变得受欢迎起来。
　　张姐看高天南勐地热度增加，越来越有流量的架势，赶紧叫停了除已经签约的代言之外，一切的宣传营销活动，等着网友们的一时冲动慢慢冷静下来。高天南不想要热度，只想要好剧本，她生怕这阵热度带来的反噬力太强，给高天南的演艺生涯带来波折。
　　毕竟流量会影响制作方对他的选择，一旦他成为话题，那些沉淀型剧本就会敬而远之，那些只想敛财的资本就会蜂拥而至。她也担心出现频率太高，等网友失去热情，又给他扣上油腻的帽子。
　　眼前，大概是林宣和高天南聊得太起劲儿，实在是没他什么事儿，保安大哥嗷了两嗓子，干脆趴着不动了。
　　等王晨将亭子翻了个底朝天后走出来，就看见保安大哥一动不动的趴着。他惊奇地打量了高天南和林宣好几眼，“你们还带游戏技能？”
　　“没……”高天南话没说完，立即拽着林宣向后瞬移了好几米。
　　王晨就没林宣那么幸运了，被突然暴起的保安大哥压在了身下。
　　刚开始，王晨还挣扎着试图推开保安，直到在林宣大声提醒下，才慌忙钳制住保安的两只手，防止他偷袭腰间的感应器。
　　被王晨控制住两只手的保安愤怒地乱拱，企图用腿撞掉他的感应器。王晨没办法，只能四肢全上，像八爪鱼一样盘在保安大哥的身上。
　　林宣看王晨现在的姿势，像极了翻不过身，抱着龟壳使劲晃悠的乌龟，笑得他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别笑了！赶紧救我啊！”王晨喊得嗓子都破音了。
　　他被保安大哥的妆效颜料煳了一脸一身，到处红一块黑一块的，还有很多不明物块黏在上面，配上他崩溃的表情和嘶哑的破锣嗓音，偶像包袱荡然无存。
　　高天南和林宣，一个从背后摁住保安，一个伸手到王晨腋下，拔萝卜一样，将王晨拔了出来。
　　王晨“死里逃生”，闻闻自己的衣服，再摸摸脸，从脸上摸下来一块黏煳煳的“腐肉”，表情难看的能哭出来。
　　“也是就脏了点儿，有啥大不了的，过两天大家都一样。”高天南安慰他。
　　王晨没理会他，哭丧着脸，委屈的看着林宣。
　　林宣移开眼，将王晨散落在地上的线索收拾收拾装起来，催促两人赶紧回去集合。
　　回去的路上，趁着王晨的注意力都在他自己的形象管理上，林宣朝高天南挤眉弄眼，偷偷塞给高天南一张工作证。
　　“王晨的？”高天南用口型问他。
　　林宣点点头。
　　当时王晨被保安大哥缠住，从保安室里找出来的东西几乎都散乱地掉在地上。除了地图等公共用品之外，像工作牌，钥匙这类东西，他都趁机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因为游戏规则很明确，玩家之间可以互相竞争。他们可以互相合作，也可以互相利用，没必要把君子小人那一套观念带到这里来，不适合。其实不光游戏，很多时候，都不适合。
　　高天南偷偷收起工作证。明明他什么也没说，但林宣就是觉得，高天南收起工作证的时候，看向王晨的眼神充满了得意洋洋。
　　中途路过厕所，由于没有换洗的衣服，王晨只能洗了洗脸和胳膊，盘算着下午最好能找到超市，让他换件新衣服。
　　回去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一样，除了偶尔几个丧尸，没遇到大的危险。三个人一路提心吊胆，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宣没想到，他们在外面什么事儿都没有，不是因为有暴风雨在前方等待。等他们回到生产车间，看到更衣室的门大敞着，门上和墙上多了很多暗红色的血迹，周枚和两个女生，却不见了踪影。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再向前走一步，谁也说不准，更衣室里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八十二、简直没眼看
　　三人不敢轻举妄动，先悄悄移动到离更衣室不远的配电室。配电室虽然大，但能容纳人的空间却很小。三个人挤在一起研究刚刚得到的地图，尝试分析出周枚他们躲在了哪里。
　　根据地图显示，整个工厂有两个大门：北门、南门。他们的初始游戏地点在南门，也就是进来时的那个大铁门，是车用通道。正门即北门，在工厂主体建筑的前方，需要他们穿过整个工厂才能到达。
　　“我们这是走后门进来的啊。”
　　林宣看了王晨一眼，“没有，我们都是节目组主动邀请的。”
　　“诶？啊，我不是……”
　　高天南“嘘”了一声，打断王晨的辩解，叫他不要出声，以免引来丧尸。
　　刚才的保安亭在西边，紧挨着保安亭的是地下车库。车库是封闭的，没有其他出入口，不能通往外界。如果里面有丧尸，进去可就不好逃出来了。三人都感到庆幸，幸好刚才路过的时候，没有贸然下去查看。
　　车库再往前，是行政办公楼，里面有价值的情报应该很多，说不定晚上还可以用来过夜。等一下不管是从保安亭一侧的门走，还是从厂房正门出去，都能绕到办公楼，只要避开丧尸，过去还是很方便的。
　　至于工厂东侧，被厂房的墙隔开，外面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不过回想最开始被丧尸冲散的场景，方锐那一组，应该是朝着那边去了。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一路朝前跑，这会儿应该已经跑出了工厂。
　　这是工厂的外围情况。就厂房内部来看，分为生产车间、冷藏库、成品间和控制室四部分。他们所在的生产车间在保安亭进门的右手边，对面是成品间。监控室挨着生产车间，就在他们待的配电室旁边。冷藏库挨着成品间，在进门的左手一侧。
　　“按照距离算，控制室和成品间倒是都有可能。”高天南在地图上比划了两下，从更衣室跑到对面和跑到后面的距离是差不多的。
　　“成品间可能性更大。”林宣手指更衣间的位置，“你们看门的朝向，如果是逃命的话，应该不太可能绕过门朝后看，大概率直接往前跑。”
　　“是啊，还有两个女生。”王晨大概是想起了赵可儿，脸色一阵古怪。
　　“有什么问题吗？”林宣问他。
　　“也没有……就是赵可儿太能叫了，我估计他们到哪儿都不安全。”王晨摊摊手。
　　“这样啊……那我们还是先去控制室吧，说不定监控能找到他们的位置。”
　　三人商量完毕，就从配电室出来，朝控制室前进。
　　生产车间除了废弃的生产设备，没有完整的遮挡物，也没有其他小房间，一眼能望到对面的成品间。正当他们要摸到控制室的门，突然传来尖叫声，吓得他们一个激灵。
　　“啊！王晨！快来救我们呀！”
　　第一次的英雄救美给赵可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刻见到林宣他们三人，赵可儿下意识就喊出王晨的名字。
　　林宣谴责的看了王晨一眼，飞速打开控制室的门，拉着高天南躲进去，把王晨关在面外，“英雄和美人更配哦。”
　　控制室可就比保安亭和配电室好多了，比起更衣室也要好上一些，不仅空间更大，还有凳子和饮水机。
　　林宣从里面反锁了门，往凳子上一摊，伸手跟高天南要抱抱。
　　高天南走过去，两人一站一坐，林宣双手环过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肚子上。
　　“不怕人看见？”
　　“你没关摄像头？”林宣“嗖”地直起身，惊讶地问。他一进门，就把衣领上的摄像头关了，不然也不敢这么放肆。
　　“关了，逗你的。”高天南把他的脑袋按回怀里，“眯一会儿吧。”
　　林宣安静了一会儿，等缓过了被赵可儿突如其来的尖叫，吓到的那阵心悸，才懒洋洋的开口道：“不困，饿。”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上午，他们却还在工厂里打转，甚至连整个工厂的三分之一都没摸索清楚。照这样下去，别说找超市了，今天能不能出去都是问题。该不会进游戏第一天就要饿肚子，第二天就因为“饿死”被淘汰，那可太丢人了。
　　“吃一点吧。”
　　林宣惊悚地看着高天南把手伸进裤子里摸索了两下，拿出来一条化了的巧克力。
　　“你别这样看着我，干净的！包装都没拆呢。”高天南急着解释，把巧克力翻来覆去给林宣看了看，瞥见旁边的饮水机，还想去冲一冲。
　　林宣拉住他，当着他的面儿把包装袋撕开，挤了一点巧克力卷进嘴里。
　　高天南别开眼，好好的动作，让林宣做得那么诱人，简直没眼看。
　　大概是气氛过于暧昧，林宣找了个话题，问高天南巧克力藏哪了。他们进废城之前，节目组搜身没收了他们身上的物品，包括通讯设备、食物、首饰等。没想到高天南难得聪明一次，会藏东西。
　　“我在四角裤上缝了口袋，带了些巧克力。”高天南得意洋洋地凑到林宣面前，等着他的表扬。
　　口袋是高天南自己缝的，虽说四角裤对男生而言，和外衣外裤一样，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而已，但在女生眼里，看法可不一样。他要是找女孩子帮忙缝，绝对是要被当成变态全网追杀的。所以，为了缝这两个口袋，他还特地上网找了教程。即便如此，也差点被针扎死。
　　“给。”林宣把巧克力往前一递，高天南也嘬了一口，然后在他脸上，留了个黏煳煳的褐色唇印。
　　林宣没理会脸上的唇印，伴随着外面赵可儿哭天抢地的叫声，慢悠悠舔完了巧克力。还是高天南玩闹够了，用饮水机的水，给他把脸重新擦干净。
　　控制室的钥匙，就是林宣之前在更衣室找到的那一把。林宣进来后就将门反锁了起来，其他人没有钥匙，想进也进不来。
　　趁着没人捣乱，林宣和高天南休息了一下，就重新打开衣领上的摄像头，在控制室里寻找线索。
　　高天南的工作证打开了桌上的电脑，上面讲述了废城是如何被丧尸入侵的，而这些丧尸又是根据什么来攻击人类的。
　　原来丧尸只对声音和移动物体敏感，如果遇到丧尸，保持静止状态，不发出声音，也是不会受到攻击的。但说起来容易，真遇到丧尸，能保持冷静，站在原地不动的有几个人呢。至于赵可儿那一声声的尖叫，也不知道要坑多少队友。
　　监控室里可以看到其他房间的详细情况，包括成品间和冷藏室的内部结构，比起他们获得的平面地图，要详实的多了。
　　门外的动静小了很多，也听不到赵可儿的尖叫了。从监控画面上，可以看出王晨拉着赵可儿出了厂房，周枚带着胡梓菲躲进了配电室。此外，回放画面能看到，方锐他们果然一路出了工厂。至于工厂外的场景，监控最多能看到北门外的半条马路，其他的要等他们出了工厂之后再做打算。
　　“喂喂，周老师，听到吗周老师。”
　　周枚和胡梓菲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抵住门，过了一阵儿，确定声音和丧尸没有关系，才小心寻找起来。
　　原来，林宣在控制室发现了对讲机，想到胡梓菲之前捡的几件旧衣服，可能同样存在通讯设备，就试探着唿叫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有用。
　　“幸好刚才没扔。”胡梓菲把旧衣服从腰间解下来，找出对讲机交给周枚，和林宣那边取得联系。
　　胡梓菲原打算用旧衣服当被子盖的，后来觉得可以护住感应器，就系在了腰间，这下可排上了用场。
　　对讲机声音不算小，为了避免引来丧尸，林宣长话短说，指引他们两个人到了控制室。通话结束后，周枚把对讲机留在了配电室，以便王晨顺利找到他们。
　　林宣能从监控里看到，王晨把赵可儿关进了保安亭，然后折返回来，所以免了周枚一番解释。
　　搞定赵可儿，等王晨也到了控制室，他们就根据监控商讨起接下来的计划。
　　成品间周枚虽然去过，但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有时间搜索，等下还要再去一次。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决定分成两拨，一拨去成品间，一拨去冷藏库。
　　冷藏库的构造要比成品间复杂一些，分为原料冷库、内包装间、杀菌室、外包装间和速冷库，这些房间按照工序排列，要一个个进去才行。
　　相比之下，成品间就简单得多，除了分门别类的货架，和门口一间小小的登记室，再无其他。刚才周枚他们，就是躲在登记室里。
　　这次高天南没有和林宣一起行动，他跟着周枚重新去成品间，林宣和王晨带着胡梓菲去冷藏库。搜索完成后，通过对讲机联络，在厂房门口集合。
　　胡梓菲虽然也怕，但好歹能帮上忙，他们之前躲得好好的，都是因为赵可儿一见到丧尸就开始叫，把本来没发现他们的丧尸全吸引了过来，才导致他们狼狈逃窜。
　　“赵可儿怎么办？”任务分配完成，王晨突然想起来，还有被他放在保安亭的赵可儿。
　　当时他们被赵可儿逼得实在没办法，只能情急之下，把她关进保安亭，嘱咐她只要不开门，就不会有事。
　　现在透过监控，能看到几乎所有的丧尸都被赵可儿的叫声吸引了过去，他们接下来的探索，可谓是畅通无阻。这么说来，还是赵可儿的功劳最大，把她留在这里，实在是不太道德。
　　“她一时半会儿还不要紧，咱们抓紧时间搞定工厂，然后由我们去吸引丧尸，晨哥趁机救人。”林宣看着王晨的眼里，满是郑重，“晨哥，辛苦你了。救到她立即往办公楼跑，我们随后找你汇合。”
　　“好吧。”王晨后悔当时救了赵可儿，这下可成了自己的专属任务了。


八十三、你又不可爱
　　因为赵可儿这个意外“惊喜”，厂房内的搜索没有受到大的阻碍。即便有个别漏网之鱼，凭借他们对工厂的熟悉，也能轻松摆脱。
　　在厂房门口集合后，众人按照计划分散引开丧尸，王晨趁机带着赵可儿率先进入了行政大楼。
　　行政楼的过道建得很深，即使在白天，不开灯也有些昏暗。因为是废弃工厂的缘故，窗户上的玻璃已经破损。节目组为了防止不必要的意外，将原本的碎玻璃做了彻底的拆除，换上了木板条。风从木板的缝隙间擦过，使得整个楼道里回荡着呜呜咽咽的哭声。
　　赵可儿一进大楼，就立马抱住了王晨的胳膊，缩在他身旁小心张望。经过刚才的一番惊吓，她的妆容花得不成样子，王晨觉得赵可儿现在的脸，和外面的丧尸比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突然被她抓住胳膊，王晨还有些膈应，但碍于节目拍摄，也没表现出来，只是象征性的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没事没事，别怕。”
　　也多亏了赵可儿，王晨的粉丝才能把“王晨绅士”的话题刷上热搜，和其他只顾专心游戏的男嘉宾做对比，给他带来一小波热度。不过粉丝要是知道王晨现在真实的想法，不晓得还吹不吹得出口。
　　王晨带着赵可儿找了间大开着门的房间，幸好门锁还是完好的。安顿好赵可儿，王晨叮嘱她反锁好房门，便出来和其他人汇合。
　　他选房间的时候，特意选在2楼，这样能保证赵可儿，不会从身后的窗户缝里看到丧尸，也就不用再次听到她的尖叫。
　　赵可儿被关在房间里，嘟着嘴满是不乐意，对着镜头一脸的委屈：“他们都不带我玩，被这样关着，还有什么意思呀。”
　　王晨可听不到她的抱怨，和其他队友汇合后，大家便分头从行政楼的左右两侧开始探索。一楼的不少房间一打开，就从里面跑出来丧尸，于是大家在楼道里玩起了追逐战。
　　又一波丧尸躲过去，林宣和高天南还有胡梓菲关上房门，在房间里找个角落坐着休息。行政楼里的条件还没控制室好，连把椅子也没有，这时候顾不得讲究，全都席地而坐。
　　“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呀？”胡梓菲重新扎了下头发，把原本的马尾盘起来，用手不停地扇风。
　　林宣沉默起来，他也没有摸透这个游戏的规则。按照节目组之前给的信息，他们只需要想办法“活下来”即可。没有任务目标，那么他们就不需要像一般密室游戏一样，去摸索所有的地方，只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囤积一定的食物和水，等待游戏结束即可。
　　就像方锐那一组，直接绕过了工厂，这么久过去，既没有听到有人淘汰的消息，也没有见谁不得不返回来获取任务道具。
　　按照这样推断，他们在工厂里所做的一切，完完全全是在浪费时间。林宣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因为从进厂房到现在，不管是钥匙还是地图和监控，都派上了用场。包括控制室里的丧尸介绍，也是为他们准备的。那些错过了介绍的玩家，也不知道是会在别的地方获取信息，还是要等他们碰面之后分享。
　　“游戏嘛，说不定就是瞎玩，观众看着开心就行。”高天南倒是没想那么多，虽然怕，但是刺激啊，试问哪个男孩子不喜欢刺激的游戏呢。
　　“噗，瞎玩，好，瞎玩就瞎玩。”胡梓菲被高天南的态度逗笑，拍拍屁股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转悠，“那我就当找东西的游戏了，小时候最喜欢了。”
　　她说着，还真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带猫耳朵的发箍，随手戴在了头上。
　　戴着猫耳朵的胡梓菲平添了不少俏皮，让她原本生人勿进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闲着也是闲着，胡梓菲把猫耳朵摘下来给林宣带上，林宣配合的虚握拳头，把胳膊缩在胸前，一边晃动手腕，一边“喵喵”叫。
　　林宣的动作看得胡梓菲一阵激动，恨没有手机把他可爱的样子拍下来保存。
　　高天南不知道抽什么疯，冲过去摘掉林宣的猫耳朵，随意地套在自己头上，对着他龇牙咧嘴。
　　“你捣什么乱呀，你又不可爱。”胡梓菲斜着眼睛拿回猫耳朵自己带上。
　　“就是，你又不可爱。”林宣也斜着眼睛看他。
　　高天南不动声色捏了把林宣的腰，“有你不想戴的时候。”
　　“你敢吗？上次我喝醉了也没见你趁人之危。”林宣拍开他的手。
　　“……”高天南缩回手，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给林宣点颜色瞧瞧。
　　休息够了，林宣便带着他们从房间里出来，向着二楼摸索过去。刚上楼梯，迎面对上一个准备下楼的丧尸。
　　因为了解了丧尸攻击移动物体的规则，三人一时屏住唿吸没有动。丧尸的视线在三个人身上扫过，停在胡梓菲的头上。
　　想起头上戴着的发箍，胡梓菲心里一阵紧张，不知道是该先扔掉发箍，还是先跑。林宣和高天南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两人视线一对，就打算往回跑，引开丧尸的注意力。
　　没等胡梓菲考虑清楚，林宣的脚刚刚抬起，丧尸哼哧了两声，转身朝楼上跑去。
　　林宣本想接过胡梓菲的发箍试验一下，被高天南以自己跑得快为由，抢过猫耳朵接下了任务。胡梓菲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宣几眼，后者吐吐舌头，目光追随高天南而去。
　　果然高天南所到之处，丧尸纷纷避让。验证了道具的有效性，三人顿时开心起来，一扫刚才的疲乏，加速向着楼上搜索。
　　在二楼收获了一根攻击用的纸棍，附带使用说明。被纸棍打到的丧尸，会有三秒的休克，这三秒，就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因为NPC都是真人，所以道具要么是纸煳的，要么就是像发箍一类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虽然看着都挺寒酸，他们也只能逼自己不出戏。林宣越来越觉得高天南有先见之明，这果然是个喜剧片啊。
　　除此之外，在三楼还发现了书包、防护服、矿泉水、胶带等物品。有了防护服的加持，腰间的感应器被完美的隐藏在衣服之下，丧尸想要得手也是不容易。不过有一个缺点，就是经过一番跑动，防护服穿在身上，犹如大夏天给自己裹了层棉被，热得不行。
　　高天南将书包背在身后，把三人的防护服和其他收集到的物品都装起来。有胡梓菲的猫耳朵发箍在，除非他们走散，暂时也用不上其他道具。
　　至于胶带，林宣左思右想，才明白胶带的用意。三人又顺着楼层往下爬，挨个房间里寻找之前被忽略的纸片，终于从废纸堆里拼出一个巴掌大的提示语。
　　“D4？”胡梓菲双手抱胸，反复念着这个组合。自从丧尸不敢靠近，她的姿态也是越来越放松。“到底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又不是下海市的大商场，还分ABCD区。”高天南挠挠头。
　　“先看看吧，这边没有大的收获，周老师那里说不定有线索。”林宣收起提示纸片，用对讲机联系了周枚和王晨。
　　跟在周枚和王晨身后而来的，是十多个“哼哧哼哧”的丧尸。他们的声音合在一起，此起彼伏，混合在呜呜咽咽的风声中，声势浩大，令人胆战心惊。
　　饶是林宣仗着有猫耳朵发箍，也不免心跳加速，想要逃跑。
　　好在虽然和对面比起来，猫耳朵显得渺小又无助，但威力依旧。见到它，十多个丧尸怎么来的，就怎么原路跑了回去。眨眼之间，原本拥挤的过道，又只剩下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周枚好奇地问。
　　他和王晨的收获也不算小，根据几个谜题，在不同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些日用品，还有几包压缩饼干以及几把不知道用在何处的钥匙，三个工作证。
　　“是它。”胡梓菲晃晃脑袋，展示她头上的猫耳朵。
　　周枚看到如此诡异的防御道具，抿着嘴笑起来，把脸凑近高天南领口的摄像头，用鼻孔怼着镜头道：“我就知道，是不是噬元兽，是不是！”
　　“我们找到了这个。”林宣把写着“D4”的纸片给周枚看。
　　“哇，你们怎么想到把它拼出来的，这么小，你们居然找得出来。”周枚没急着解密，先是把贴满胶带的小纸片冲镜头晃了晃，一脸感叹。
　　“因为我们有秘密武器呀。”胡梓菲拨弄了两下她的猫耳朵。
　　“哼，我也会有的。”周枚傲娇地一扭头，在头上比了个兔子耳朵的形状，因为猫耳朵比不出来。
　　话不多说，周枚和王晨对那个“D4”也是毫无头绪。
　　“会不会是那个房间。”高天南伸手一指，在较靠里的位置，有一间门牌号212的房间上着锁，和其他能打开的房间形成鲜明的对比。
　　“对啊，212，是212。”林宣用手肘撞了下高天南的胳膊，以示赞同。
　　“怎么说？”周枚问道。
　　“D4是212的十六进制。”林宣解释道。
　　“……”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十六进制，这谁能想得到呢，想得到，谁又能算的出来呢。
　　“额……其实，212里面，是赵可儿。”王晨打破了沉默，又使现场陷入另一个沉默。


八十四、早晚有她翻车的时候
　　“可能不止一种解密方法。”周枚出来打圆场，“导演我熟，他每次都是录制前，写好的策划案随手一撕，跟我们讲”不要搞这么复杂好了，嘉宾智商不高的”。”
　　周枚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摄像头控诉节目组的导演：“导演一撕稿，大夜全白熬，我背流程不要脑细胞哒？”
　　“估计他们也没想到，咱们还真有智商高的。”胡梓菲掩唇一笑，接下话茬，“王晨，你怎么想到把赵可儿藏里面的？”
　　“我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二楼开着的门不多，门锁完好的就更少了，我看这间里面陈设不错，就让赵可儿进去了。”王晨摊摊手，全程向着林宣解释道。
　　大家都以为他是怕刚才的拆台让林宣不高兴，只有高天南微不可闻的哼哼了两声，继而大步走向212房间，借机隔开王晨的视线。
　　“赵可儿，是我们，开门吧。”
　　高天南敲了两下，听不到里面的动静，把位置让给了王晨。
　　果然王晨话音刚落，门从里面打开，露出赵可儿满是怨念的脸。
　　212大概之前是个主任或者更高级别领导的办公室，沙发桌椅书柜一应俱全，旁边有饮水机和脸盆，还有毛巾。
　　明星的彩妆都不容易卸，没有卸妆水，赵可儿只能把脸颊上的尽量擦干净，看上去倒是比之前好了很多。沙发上还有睡过的凹痕，她在他们忙着找线索的时候，可是在这里美美的休息了一番。
　　既然如此，现在摆出一张怨妇脸，任谁看了都高兴不起来。
　　“你们怎么才来呀，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赵可儿嘟着嘴咬住内下唇。
　　“当然是为了保护你呀，谁叫你是我们的妹妹呢。”林宣对答如流。
　　赵可儿听了这话，喜笑颜开，转而向胡梓菲发难。她早就看到了胡梓菲头上的猫耳朵，所以才心怀不满。一群大男生围着胡梓菲一个女生，肯定对她献殷勤，还不知道给了她多少好东西呢。镜头和物资都是胡梓菲的，她一个人在这儿，什么都没有。
　　赵可儿暗自后悔，胡梓菲真是好心机，早知道她就死活赖着王晨，也不至于把风头都让给胡梓菲了。
　　“梓菲姐姐，你的猫耳朵好漂亮啊，肯定是他们给你找的吧，我也好想要啊。”
　　“你想要就送给你吧。”胡梓菲在心里翻个白眼，微笑着把猫耳朵递给赵可儿。
　　“丧尸见到它会逃跑，等下出去你就不要再叫了。”王晨一边追加解释，还掏了掏耳朵，仿佛赵可儿之前的尖叫还停留在他的耳朵里，吵得他头脑嗡鸣。
　　“真的呀，还有这种道具？”赵可儿惊喜地把猫耳朵戴在自己头上，透过书柜的玻璃，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真的可以给我吗，梓菲姐姐？”
　　“真的给你。”赵可儿那点儿小心机，胡梓菲还看不上眼。不就是以为男生为了讨好她，把重要道具都送给了她吗。哼，也就赵可儿那个蠢脑子，以为自己和她是一样的人。她胡梓菲想要什么，从来都是靠自己争取，赵可儿仗着那点姿色和女生的身份就想不劳而获，算什么出息。像赵可儿这样女人，别看现在混得不错，其实她那些粉丝，心里能有几个真正尊重她的，说好听了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难听点儿，那叫一个愿卖一个愿买。虽然她肉体上可能真的始终如一，但谁知道那些粉丝心里怎么脑补呢，她还真敢沾沾自喜，早晚有她翻车的时候。
　　略过赵可儿不提，大家在这栋楼唯一还算正常的房间里稍事休息，周枚分享了找到的压缩饼干，就着饮水机里的水，一群人总算是勉强填饱了肚子。
　　经过了一上午的东奔西跑，现在放松下来，大家都觉得昏昏欲睡。恍惚之间，门外传来丧尸拍门的声音，惊得赵可儿一声尖叫。外面的丧尸没吓到众人，她这一嗓子，所有人的瞌睡都给她吓跑了。
　　“都说了你带着发箍丧尸不敢碰你，怎么还叫啊。”王晨半眯着眼皱了皱眉头。
　　“我忘了嘛。”赵可人又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满脸委屈，“再说我又没试过，我害怕。”
　　“来可儿，我带你去试试，试试你就知道了。”周枚看王晨完全放弃了应付赵可儿，生怕他们闹矛盾，向赵可儿伸出手。
　　赵可儿虽然不情愿，但周枚的面子，在场的没人敢不给，只能咬着嘴唇伸出手，顺着周枚的力道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踮着脚朝门口走。
　　周枚听了一下动静，打开门探出头，发现只有不远处，有一个低头转圈的丧尸，这才拉着赵可儿站到门外，还在身后护着她，“看吧，没事的……”
　　赵可儿一米六的身高，在一米七五的周枚面前还是稍矮一些，他说话时略微低头看向赵可儿。
　　话音刚落，一阵臭味呛入鼻腔，周枚一抬头，就和刚才还在转圈的丧尸来了个亲密接触。
　　“啊！”周枚吓得整个人往后一退，拉扯着赵可儿，两人齐齐一屁股摔进门里。离门口最近的高天南见状，跳起来推上门。
　　想要反锁的时候，门外的丧尸开始拼命的砸门，王晨和林宣赶紧上前抵住，保证门板不再剧烈晃动，高天南这才转动锁扣，成功将门反锁起来。
　　赵可儿这次倒是没叫，整个人已经被吓蒙了。在地上坐了好一会，才慌里慌张地伸手在腰间摸索。
　　“我的感应器，感应器呢？”赵可儿从地上爬起来，寻找无果，终于认清了感应器被打掉了一个的现实。
　　“我的感应器少了一个，呜……少了一个……”她说着，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哭起来。
　　进入废城不到一天的时间，她不仅没有多少游戏体验和镜头，还掉了一个感应器。照这样下去，很可能第一个被淘汰的就是她。想到这么大型的综艺，这么好的出头机会，就要这样与她擦肩而过，她不甘心，“我不想走，凭什么是我，呜……我不走……呜……”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事发突然，连周枚都吓得不轻。谁也没想到，道具居然有时效限制，而且时效没有任何说明。
　　几个大男生对于哭泣的女生束手无策，还是林宣朝胡梓菲使了个眼色，拜托她安慰一下赵可儿。
　　胡梓菲蹲下身，半抱住赵可儿，轻声安慰。
　　哪知赵可儿根本不领情，伸手就推开了胡梓菲，还一把扯下头上的发箍，狠狠甩在地上，“都是你，我不用你管！你就是故意的吧，我说你怎么送得那么痛快，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
　　“赵可儿，你没跟我们出去，不知道情况就别乱说话。”胡梓菲还算冷静，只是拉下脸劝赵可儿慎言，没有跟她一样撒泼，“再说了，发箍是你主动跟我要的，我本来没想过要给你。”
　　“是啊可儿，我们都没想到会这样，外面的情况比你想的要复杂。”周枚缓过劲来，跟着劝赵可儿。
　　“你一出门就要吸引丧尸，情况你根本就不了解。”王晨加了一嘴。
　　“那是你们不愿意带着我，这也要怪我吗？你们都欺负我，合起伙来欺负我！”赵可儿冲到门边，“我看干脆一起”死”好了！”
　　“你冷静一点，在拍摄呢。”高天南眼疾手快地把她从门边拨开，“你不怕播出去掉粉吗？”
　　赵可儿是爱豆出身，掉粉在她听来，比掉感应器可怕多了。听高天南说掉粉，她才算是冷静下来，一言不发的找了个角落，自己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不再跟其他人交流，也不参与游戏。路过被她扔掉的猫耳朵时，还装作看不见，踩了一脚。
　　节目都是要经过剪辑加工的，没有专门授意，这些镜头大概率不会播出，众人撇嘴的撇嘴，翻白眼的翻白眼，没有人再主动上前安慰她，各自在房间里寻找线索。
　　《逃离城市》第一期，剪掉了赵可儿撒泼的镜头，直接从她埋头哭泣切到了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还给她加了个秋风扫落叶的特效和悲惨BGM，与之对比的是其他嘉宾忙碌的身影。
　　第一期播出后，不少女性网友纷纷吐槽，没想到《逃离城市》的男嘉宾全是“死直男”，可给高天南气得够呛。
　　“这叫什么话！我连直都不直了，还叫我”死直男”？全都有眼无珠。”
　　“那你当时怎么不上去安慰她呀，会被剪辑你也心知肚明啊。”林宣用脚拍拍高天南的屁股。
　　“别说了，赵可儿这样的，我见一次躲一次。安慰她，我怕我没那个命。”高天南捉住林宣的脚，打蛇上棍往上撩，被林宣一脚踹开……
　　212房间总算是有一点密室逃脱的样子，不再是单纯的追逃，或者零零碎碎的物品发现。
　　猫耳朵失效之后，门外的丧尸越来越多，拍门声时时响起，从门口撤退的路线肯定是行不通了，房间里一定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往别的地方，他们现在要找的，就是这条出去的密道。


八十五、你这么不靠谱的吗
　　除了赵可儿缩在角落里暗自赌气，其他人都分散开来寻找线索。
　　周枚专心研究墙上贴着的宣传标语，试图找出里面隐藏的提示。胡梓菲在窗边对衣帽架进行仔细观察，大有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的架势。王晨在书桌上翻找书籍，电脑有密码，他想从书里找到密码线索。书柜在书桌的正后方，王晨在前面忙碌，高天南背对着他站在书柜前，双手拢成一个圈，把眼睛凑到圈里，试图看清灰蒙蒙的书柜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林宣在屋里环视一圈，略过那些已经被同伴查找的区域，视线来来回回在沙发和放脸盆的架子上扫视。一般出现在密室里的东西，多少都有它存在的价值，比起沙发，可能脸盆架要更可疑一点。
　　毛巾和脸盆里的水都被赵可儿用过了，如果有信息，她不至于看不见，那么旁边的香皂……
　　林宣拿起香皂掂了掂，果然比一般香皂更轻。他把香皂拿到眼前细看，在香皂的腰线处，找到一圈模煳的细痕。可能原来细痕比较明显，只是赵可儿用过之后，抹掉了一部分痕迹。
　　林宣两手一掰，从香皂中间找到了一把钥匙。
　　放眼望去，需要钥匙的地方不多，目前能看到的，都集中在书桌和书柜。林宣拿着钥匙走到高天南身旁，把钥匙递给他。
　　高天南接过钥匙，也不研究，找准锁眼插了进去。王晨停下手上的活计，直起身跟着站在一边，等高天南打开书柜。
　　书柜打开的一瞬间，有个黑影从书柜里扑出来，高天南想都没想，抱住林宣把背留给了黑影。
　　林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高天南护住，他知道游戏里不会有实质的危险存在，伸手拍拍高天南的背，示意他不要紧张。
　　王晨站在旁边，肠子都悔青了。高天南果然是个心机女表，耿直都是人设！难怪他能抢走林宣的关注，原来没少表现。好一个盛世白莲花，表面上怼天怼地无愧于心，背地里为了讨林宣欢心，还不知道做过多少事。
　　本来发生变故，大家都有一瞬的惊慌，但看清高天南的动作之后，全都换上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周枚抿着嘴偷笑，像是对眼前的场景喜闻乐见。胡梓菲略感无语，参加个逃生综艺，还要被两个狗男男塞狗粮。赵可儿“切”了一声，鄙夷地白了他们一眼。
　　听到赵可儿的“切”声，高天南才恍然发现屋里的人都在围观他们两个。他不好意思地放开林宣，挠着头解释是条件反射。
　　大家也没有要揪着他们关系不放的兴趣，在高天南解释过后，全都围过来瞧刚才的黑影。一看之下，发现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该不会这个尸体也要翻吧？”胡梓菲双手抱胸，用脚尖踢了踢腐尸。
　　虽然是假人道具，但妆效过于逼真，他身上凹凸不平黏煳煳的，还有白色的道具蛆虫，光是看着就让人反胃。
　　“没必要连蛆都做出来吧。”王晨摊手，也跟着踢了两脚。
　　“先把他挪开看看别的吧。”周枚提议道，“如果能找到线索，就不用动他了。”
　　众人表示同意，于是你一脚我一脚，把腐尸踢到了赵可儿面前。
　　赵可儿：“……”
　　之前见到丧尸还大喊大叫的赵可儿，面对眼前的腐尸，居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厌恶地别开眼，换了个角度继续蜷缩着。
　　“真是稀奇。”高天南没忍住，感叹了一句。
　　“稀奇什么稀奇，我就是怕会动的行不行，没见过世面就别说出来丢人。”反正早就在他们面前露出了真实嘴脸，赵可儿也赖得再装礼貌，高天南一说完，她就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高天南也没有和她吵的意思，他不喜欢吵架，因为麻烦还没必要。所以被怼了，他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走回书柜前，和林宣一起在书柜里翻找。
　　“脾气这么好？”林宣看了他一眼。
　　“吵架多累啊，骂两句又不掉肉。”高天南耸耸肩，把头探进柜子里。
　　书柜既然能放下一具尸体，必然很深，他把两只脚踏进柜子里，在柜壁上发现一个按钮。
　　“这有一个按钮。”高天南扭头对林宣说。
　　林宣视线停留在高天南撅着的屁股上，用了很大的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没一巴掌拍上去试试手感。
　　“什么按钮，别按我先看看。”林宣把目光从他屁股上移开，对着高天南说道。
　　“……”高天南沉默了两秒，“我已经按了……”
　　“南哥，原来你这么不靠谱的吗。”
　　在未知的情况下，眼疾手快并不都是好事。按都按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林宣叫正在忙碌的大家停下来，等着看按钮会触发什么事件。
　　“咔咔咔嚓，咔嚓——咔——”细微的机器声在房间里响起，大家一边慢慢聚集，一边寻找声音的来源。
　　“啊！”赵可儿的尖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林宣灵机一动，催促大家赶紧躲进书柜，“快快，是腐尸复活了！”
　　众人脸色一变，争先恐后钻进衣柜。比起赵可儿，林宣这边因为人多，闹出的动静反而更大一些。在赵可儿努力往墙角退缩的时候，腐尸一点点站了起来，将头转向了书柜，认定了要找林宣他们的麻烦。
　　林宣从书柜里面，死死拉住门，催促大家赶紧找找书柜的线索，看有没有办法让腐尸停下来。因为无论高天南再怎么按刚才的按钮，腐尸都没有恢复原状的迹象。
　　书柜再大，也就是个书柜，容纳三个人还行，四个人有点勉强。但现在是五个人，贴在一起都嫌挤，更别说还要动起来找线索，林宣几次被挤出书柜外。
　　所幸腐尸的动作极其缓慢，大家匆匆商量了一下，留智商最高的林宣和周枚在书柜里继续寻找线索，剩下的三个人在书柜外警戒，顺便小心地在书桌附近摸索，以便增加找到线索的几率。
　　林宣和周枚没有找到文字信息，两个人几乎把整个书柜都敲遍了，靠近柜底的地方，倒是有一处敲击声和别处不一样，显然后面是空的，但没发现任何机关的痕迹。
　　胡梓菲到底是女生，不敢直视腐尸的变化，干脆躲到桌子下面去找线索。没想到还真被她在桌子底板，用来放抽屉的滑轨上发现了一张小纸条。
　　胡梓菲把纸条递给林宣，林宣和周枚凑着脑袋研究纸条上的字。
　　“涅盘。”
　　“这不是佛教用语吗。”林宣嘟囔了一句。
　　腐尸越来越近，高天南从背包里拿出之前的纸棍，做好了攻击的准备。胡梓菲焦急地催促他们赶紧破译，“好了没有啊？它要过来了！”
　　周枚反复看了几遍纸条上的字，露出思索的表情：“什么时候用这一句？”
　　“圆寂。”林宣回答道。说完，他顿了顿，试着盘腿坐在书柜里。
　　书柜底部有三个圆，中间大，前面还有两个小的。他这一坐才发现，刚才不知道作何解释的圆，和他的坐姿有了重合，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三个圆分别和屁股、左右膝盖完美契合。
　　周枚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照着林宣的样子摆出一样的造型。他刚坐好，身后的柜壁突然“吱呀”一声，掉了一块，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洞的高度，正好是他们盘腿坐下之后的高度，洞的宽度，大概是一个成年男人盘腿后，两个膝盖之间的距离。
　　洞的宽度不算太宽，如果顺着洞往里爬，就只能鱼贯而入。洞里黑漆漆的，只在远处隐隐看到一点光亮，既没有声音，也没有风。
　　胡梓菲朝里看了一眼，“没有风是不是就不是出去的路？”
　　没有风，证明这里不是通往外界的路，但未必就是死路。既然有光亮，就存在可能性。
　　腐尸越来越近，他们目前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为了照顾女生，又考虑到高天南胆小，万一有情况，高天南一个冲动要掉头，他们可能都会卡在洞里，所以周枚选择了打头阵，接着是胡梓菲。
　　高天南本来想让林宣先走，但林宣怕他起身之后，洞会重新关上，催着王晨和高天南先进去。
　　“高天南你快进去，我替林宣压秤。”王晨说着，一屁股坐在刚才周枚坐过的位置。
　　林宣古怪的看了王晨两眼，他也没那么重吧，这话说的，仿佛洞是他靠体重压出来的一样。“走吧南哥，我跟在你后面。”林宣让高天南先进去，自己跟着猫腰爬了进去。
　　虽然不知道王晨为什么突然这么英勇，主动要求断后，但林宣也没兴趣和他争这个英雄。
　　大家顺着密道往前爬，王晨拉了拉林宣的衣服，仗着他和林宣都不胖，硬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把一人道变成了一人半道。
　　“有事？”林宣询问王晨的时候，和转过头的高天南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一点冷漠。
　　“刚才我也想帮你挡掉腐尸的，就是被高天南抢了先。”王晨特意解释道。
　　“其实不用，想也不用想，谢谢啊。”林宣早就和王晨没有任何瓜葛，他以为八百年前的事王晨早就忘了，毕竟王晨粉丝那么多，也不差他一个。
　　“你真的改粉高天南了啊。”王晨语气里满是委屈，“他有什么好啊，我说你这个人，怎么换偶像比换衣服都快呢，你就不能持久一点？”
　　“……”虽然林宣知道王晨没有别的意思，但这个“不持久”，他是真心接受不来。
　　“就不劳你费心了啊。”林宣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和王晨拉开一点距离，“对你还真不行。”
　　“你怎么不坚持一下呢，坚持一下就发现我的好了，我是值得的。”王晨锲而不舍。
　　“我是坚持不了了，你再坚持一下吧，坚持一下，它就能抓到你了。”林宣凉凉的看了王晨一眼，催促前面的人再爬快点。
　　林宣的话让王晨心里一惊，稍稍一偏头，就看见了那具腐尸离他不到一条胳膊的距离，吓得他“哇”一声大叫，像只跳跳蛙一样拼命前行。
　　前面的人被他的叫声一惊，也跟着加快了速度。众人七手八脚爬出通道，赶忙锁住了通道这一头的门。
　　通道这头的门有些特别，不是书柜那头的实木，而是和下水道一样，是镂空的钢条组成的一个小铁门。腐尸就安静的堵在钢条后面，透过镂空的部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很难受，以至于他们在通道这头搜索的时候，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一眼，腐尸有没有什么举动。


八十六、找到她
　　林宣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没有发现明确能出去的门，或许也有一条密道，只是还没有被他们找出来。他直觉他们肯定还会返回办公室，特意布置过的房间，不可能毫无价值。
　　说起办公室……
　　“我们是不是把赵可儿落在办公室了。”林宣挨个看过去，没有发现赵可儿的踪影。
　　大家一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发现了这个事实。
　　周枚隔着钢条和腐尸对视了一眼，然后慢慢把视线转移到腐尸身后，从这里看过去，一片黑暗，没有光透过来。
　　“可儿可能把柜子装回去了，暂时应该没什么事。”周枚看过之后，对大家解释道。
　　说来也巧，当时腐尸的注意力都在林宣他们身上，反倒是忽略了缩在角落里，更好袭击的赵可儿。
　　本来赵可儿打算趁腐尸不注意，从地上悄悄爬过去，跟着大部队一起走。奈何腐尸居然比她先了一步，紧跟着就爬进了洞里。她没办法，只能赶紧将洞口的木板捡起来，堵住洞口，阻止再有意外发生。
　　“可儿你听得到吗，赵可儿，如果你没事，就敲三下木板。”通道不是很长，周枚对着办公室那头喊。听到三声木板敲响的声音，就嘱咐她守着门，暂时是安全的。
　　确认了赵可儿没事，大家也不敢多耽误，毕竟隔着几根钢条，就是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就算这里物资丰富，他们也不想和一具腐尸共度一夜。更何况这儿不仅没有任何物资，环境还令人作呕。
　　这里的房间和另一头一派祥和的办公室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满地的血迹和杂乱的试验台，以及实验台上那状似肉糜的道具，无一不说明，办公室的主人在进行着不为人知的非法勾当。
　　实验室有手术室和配药间，没有其他的出口，物品摆放也都一目了然。
　　手术室就是他们进来的地方，最显眼的是摆在中央的手术台，台上空空如也。在手术台的两侧，分别是一些ICU常见的医疗设备，例如唿吸机、心电监护仪、输液泵、微量注射泵、除颤器等，其他的设备他们见过也不认识。手术台一侧，放着用来做手术的器械台，器械台上都是沾着血的手术器械。
　　配药间看样子是做实验的地方，摆着一排排药物试剂。地上有拖行的血迹，看得人隐隐不安。
　　林宣猜想，之所以书柜里的机关设置成佛像的姿势，大概就是主人做贼心虚，用来自欺欺人，以得到心理安慰的手段。至于原本佛像的去向，可能是贪心的人趁乱偷走了。
　　他猜得不错。通过对配药间的调查，他们发现，通道另一头的办公室，是属于工厂老板的。他的女儿得了绝症，在医生宣布无药可救后，不甘心的他，私自在办公室开设了这间实验室，雇佣人员帮他研制能救他女儿性命的药。
　　一开始，他们的实验都是用小白鼠进行的，但动物和人毕竟有差异性，很多时候，在小白鼠身上试过的药，谁也不敢保证能不能给女儿服用。为此，老板借着自己开的是食品加工厂的便利，从各个地方搜集流浪儿童，用他们做人体实验，一旦实验失败，就通过生产车间的机器，把死去的实验儿童，和其他鸡鸭鱼肉混在一起，做成肉类食品卖出去。
　　由于流浪儿童没有身份背景，丢失了也很难查找，甚至根本不会有人在意，加上食品加工厂的天然优势，让他们的犯罪活动近乎完美。
　　为了防止死亡小孩过多，他们阴魂不散，老板还特地请了两尊佛像，摆在密道的入口处，一是当做开启密道的机关，二是镇压那些可能存在的冤魂。
　　只可惜老板千算万算，没算到他坏事做尽，老天根本不会给他这样丧心病狂的人机会。在一次实验中，实验药剂发生了变异，导致被注射了药物的儿童变成了丧尸，接连咬伤了三名实验员，这里也就从实验基地变成了地狱。
　　等老板来到办公室，发现实验室里一片狼藉，检查之后却一个人影也没看见，便慌忙想要逃出去。结果他到了密室口，被咬伤的实验员，当着他的面销毁了用作机关的的佛像，并且关起了书柜的门。实验员骂老板害他变成丧尸，不甘心轻易放过老板的他，选择了让老板困死在实验室里，断水断粮，活活饿死。
　　故事是老板是在困境中自己写下来的，目的是表达他的悔意，希望看到日记的人都能引以为戒。
　　“这么说，这就是老板啊。”林宣凑到钢条门前，饶有兴趣地观察了一会老板。
　　之前从书柜里掉出来的，林宣百分百肯定是假人，那么眼前会动的假人，只能是节目组选用的机器人。没想到节目组为了效果，居然会用机器人做道具。现在机器人的普及度可不高，大部分普通人了解它们，还是通过新闻联播呢。
　　“早知道是机器人，前面就不踢你了。”林宣小声嘟囔了几句。眼前的老板只是保持着面无表情，对他的话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这么说，这场丧尸灾难的起源就是这里啊。”周枚读完那本老板日记，再看眼前的实验室，就不只是感到恐怖了，更多了几分唏嘘和愤慨。
　　“可怜了那些小孩……”胡梓菲看到角落里还有几件破旧的儿童服装，满眼的伤感。
　　因为故事的原因，大家一时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从情绪里走出来。
　　“继续吧，今天要从这里出去，至少得把晚饭解决了。”周枚轻声说着，在实验室里搜索起来。
　　其他人也跟着动起来。胡梓菲说小时候喜欢玩找东西的游戏，还真一点儿没开玩笑，几个人里，就属她战斗力最强，关键性的道具和线索都是她发现的。
　　在配药间里，他们根据实验员留下的药剂说明，按照顺序配出指定药剂之后，拿到了配药间的钥匙，和一瓶强刺激喷雾。想到还在门口守着的老板，显然这瓶喷雾和钥匙是给他准备的。
　　配药间里还有一张特殊的配方被撕毁了，高天南通过涂黑下一页的方式，得到了一张不完整的药剂配比表。还看不出来有什么用，他就暂时装进口袋里收了起来。
　　此外，在配药间的药柜里，还找到几个对付丧尸的道具。
　　大家经过商量之后，因为不确定那瓶强刺激喷雾的药效时长，为了保证成功率，一致决定检查完整个实验室之后，再把老板放进配药间锁起来。
　　确认配药间没有其他可用的信息，他们退回到手术室。
　　在手术室两台实验仪器的夹缝里，有一张色卡，通过色卡和日记本的比对，胡梓菲发现了一串密码提示：找到她。
　　这个她，很有可能就是指老板的女儿，虽然不知道找到女儿会触发什么剧情，但这是他们目前获取到的，目的性最明确的一个信息。
　　林宣不相信这么多的仪器只是一个摆设，高天南得知他的想法，特意上前研究了半天，奈何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会不会和手术台有关。”林宣低下头嗅了嗅手术台，一如看上去那样干净，他小心地伸了一个手指头抹了一把，的确一尘不染。“它太干净了，和这里格格不入，难道要躺上去？”
　　“我试试。”高天南说着就要往上躺，被林宣拽住了衣角。
　　王晨见高天南停住，以为他犹豫了，抓紧机会躺了上去，还不忘用眼神向林宣邀功。
　　“……”林宣扯扯嘴角，躲到了高天南身后。
　　“你别光躺着呀，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周枚一边问王晨，一边还弯下腰，查看手术台的底部，有没有因为多了王晨的体重，而发生变化。
　　“没啊，变困了算不算？”王晨开玩笑道，还真把脑袋摆正，打算闭上眼睛装睡。
　　就在他要闭眼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周枚顺着他的视线往天花板上看，没看出端倪。
　　“我好像能看到星星，红色的星星？”
　　“你困了还是睡吧。”周枚抬头看了看，然后伸手在王晨眼前虚晃一下，要帮他闭上眼睛。
　　“没骗你，真的有。”王晨抓住周枚的手，那叫一个委屈。
　　林宣在一旁看着，心想，以前也没发现，王晨还有这么小媳妇儿的一面。
　　“我找到了一行字，你们过来看看。”胡梓菲没跟着他们凑热闹，在墙上贴着的海报后面，发现了一个嵌在其中的保险箱。
　　保险箱需要6位密码，在保险箱上写着几个字：心静自然凉。
　　“心，静，应该就是心电监护仪和手术台的线索了。”林宣回头看看手术台，思索着。
　　“该不会是看谁心跳慢吧。”胡梓菲撑着下巴，问林宣。
　　“咱们挨个躺上去试试？”高天南说着，就把刚刚起身的王晨摁回手术台，拿起心电监护仪往他身上招唿。
　　“诶诶诶，你别瞎来啊，林宣，你快来看看，这东西怎么用啊。”王晨双手护在胸前，拒绝了高天南。
　　“这旁边不是写着吗，快来！”高天南像是跟他杠上了，不理会他的反抗，非要在他身上尝试。
　　后过来的几人玩心大起，非但没有帮王晨，反而加入了和高天南一起镇压他的行动。
　　林宣和周枚一人一边，按住了王晨的肩膀和胳膊，高天南骑在他腿上，手里拿着导线。胡梓菲站在一旁，负责念心电监护仪的操作顺序，指导高天南进行操作。
　　“哎呦！高哥我错了，你别打击报复啊！哎！”
作者闲话：　　我错了orz因为在搞离职，接替我的小姐姐，工作交接到一半跑路了，害得我还得继续等待，顺便把烂摊子收一收，身心俱疲TUT等这段时间过了，我肯定日更TUT


八十七、浑身一哆嗦
　　节目组准备的心电监护仪是专用道具，电流在保证安全的范围内，有所加强，当电极片触碰到皮肤时，会产生一定的刺痛感，这就是王晨求饶的原因。
　　“高哥，别玩了，放过我吧。”王晨被高天南打击报复，衣衫不整地躺在手术台上，双手又被人制住，只能开头求饶。
　　“你配合一点，这心率可是越来越高了，赶紧调整唿吸。”胡梓菲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瞎起哄。
　　“我不行，你们换个人吧。”高天南的手还在他衣服里，不知道电极片碰到了哪里，激得他又是一弹。
　　“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我们赶紧吧。”周枚怕再玩下去，闹了矛盾就不好了，及时提醒高天南，他这才收手，正经给王晨测了一次。
　　王晨的心率没有触发任何机制，大家等了一会儿，找不到参考标准，只能决定一个个挨着试，如果有差不多接近标准的，总能出现转机。
　　接下来是周枚，林宣抢了导线给周枚测量，之后是高天南，周枚测的，轮到林宣的时候，王晨喜气洋洋地准备接手，被高天南抢了过去。
　　“高哥你不能耍赖，就我没摸过导线。”王晨伸手就抢，高天南比他高一点，举高了手不让他碰。
　　“我不也没摸过嘛，我怎么办呀，赵可儿还在外面呢。”胡梓菲接过话头，成功吸引了王晨的注意力。
　　这流量小生也不知道怎么混上来的，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人家高天南和林宣明摆着关系不一般，尽跟着啥掺和，真搞不懂怎么想的。胡梓菲暗自腹诽，一边接收到林宣感谢的眼神，淡淡一笑算作回应。
　　“也不定非要女生，等林宣结果出来，万一他心率足够低呢。如果不行，再想办法吧。”周枚拉着王晨和胡梓菲讨论起来。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林宣静静躺在手术台上，高天南拿着导线虚坐在他腿上，两人不约而同移开眼，不光林宣的脸红了，高天南的耳朵尖也跟着红了。
　　“你快点吧，一会儿晨哥该闹了。”林宣小声提醒高天南，干脆抓住他的手放进上衣里。
　　“会有一点疼，你忍忍。”高天南没舍得把电极片挨上去，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语气里满是犹豫。
　　“咳咳，说什么呢，听得见啊听得见，录节目呢。”周枚故作夸张地咳嗽两声，提醒他们注意分寸，就连胡梓菲的脸色也有一点不自然。
　　如果不是环境限制，就高天南刚才那句话，配上他和林宣此刻的姿势动作，他们还以为自己在爱情动作片现场呢。
　　林宣一着急，拉着高天南的胳膊往下一摁，让他把电极片摁在自己身上。
　　“唔，哼。”尽管有准备，林宣还是哼了两声，硬是没让自己跳起来。
　　他不出声或者像其他人一样乱叫还好，这一两声哼的，反而让气氛更加糟糕。
　　“看来都不行啊，是不是咱们没解对题。”
　　林宣一哼出声，高天南就没敢再试，举着导线不肯下手，王晨想要趁机接班，高天南就是不让位。周枚看着游戏进行不下去，给林宣使了个眼色，又跑到保险箱前重新研究谜题。
　　林宣心领神会，扯了扯高天南的衣服。得到林宣的暗示，高天南赶紧将导线扔开，拉着他下了手术台，围过去一起研究那句“心静自然凉”。
　　“有电流，谁能静下来呀。”胡梓菲抱怨道。这里就她没测过心率，出于好奇，她刚才用手试了试电极片，只一下，就酸爽得她浑身一哆嗦。
　　“对呀，凉凉啊，心静下来就凉凉，说不定是反的，咱们刚才谁心率最高，再试一遍！”周枚略一思索，兴奋地拍手叫道。
　　大家一听一想，说不定还真是这样，于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在王晨身上。
　　“又是我啊。”王晨指了指自己，试图从其他人脸上找到开玩笑的成分。可惜扫视一圈，除了高天南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还真没有大家故意搞他的嫌疑。
　　“我来也行，不过必须要林宣帮我测，这里就他没坏心眼，高哥我可受不了。”王晨好歹还解释了两句，不然周枚和胡梓菲就能目睹一出三角恋大戏。
　　“行。”林宣挤开跃跃欲试的高天南，三两下帮王晨放置好了电极片，全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等王晨反应过来时，只剩下哇哇乱叫的份儿了。
　　“贵台的综艺都这么刺激的吗？”胡梓菲抱胸站在一旁，悄声问周枚。
　　周枚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五个人的综艺，他们两个生生沦为吃瓜群众，一向占主导的他都得靠边站，能不刺激吗。“也不是场场都刺激，得分人。”
　　电流的刺激，加上林宣不停地挠他痒痒，王晨的心率越来越快，当他的心率值达到180次/分，遥远的天花板上，总算是出现了一些变化。
　　王晨兴奋地用手一指，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原来之前王晨说的红色星星不是骗人的，那些红色星星，其实是一个个小光点，随着王晨心率变快，光点越来越亮，最终形成一串数字。可惜数字没显示完全，就因为王晨舒了口气，光点又暗淡下来。
　　“别松气啊晨哥，马上就能得到密码了。”林宣失望道。
　　为了提高心率，之前还让王晨下来跑了好几圈。虽然换个人可能会比王晨心率更高一些，不过从早上到现在，王晨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在他面前展现自己，他看得出高天南已经很不高兴了，不多整整王晨，他怕等不到今天的录制结束，高天南就要翻脸。
　　“我不行了，要不换人试试吧。”王晨说着就要从手术台上下来。
　　“别呀，你下来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林宣制住他，用舌头舔了舔小虎牙，“我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高天南凑过来。
　　“周老师，梓菲姐，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林宣把大家召集起来，说起他的办法。
　　林宣的想法很简单，让外面虎视眈眈的那只腐尸机器人进来，刺激王晨，等王晨受到惊吓，心率加快的时候，他们再瞅准时机，一个人负责记住天花板上的数字，一个人负责喷药迷晕腐尸。
　　王晨抗议无效，林宣的方案顺利通过，高天南负责放出腐尸，其他人在手术台附近，制造噪音吸引腐尸的注意，林宣负责按住王晨不让他跑，胡梓菲负责观察天花板数字变化，周枚找时机喷药。
　　在此之前，王晨又下来跑了几圈，等他的心率再次接近180的时候，高天南打开了那道简易的钢条门。
　　眼看着腐尸进入了手术室，王晨飞速躺上手术台，林宣紧接着就把电极片贴在他皮肤上。
　　虽然知道那是机器人，但眼看着非人类的东西像活人一样一步步走向你，离你越来越近，不害怕是假的，尤其是腐尸的外表可比单纯的非人类恐怖得多。
　　一步、两步、三步……在腐尸即将伸手抓到王晨感应器的那一刻，他的心率飙上了200，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警报，“862507”胡梓菲迅速念出天花板上的数字，周枚按下了强刺激喷雾的喷头。
　　“滴——”在喷雾接触到腐尸的瞬间，它停止了工作，手还握在王晨的感应器上面。
　　“吓死我了。”王晨喘着粗气，连着跑了两趟，再加上惊吓，他干脆把电极片一扯一扔，瘫在手术台上。
　　周枚和高天南费了点劲儿，才把腐尸的手从王晨的感应器上移开。胡梓菲趁着这个空档，把刚刚得到的密码输入了保险箱的密码锁。
　　“密码不对。”胡梓菲皱眉说道，没敢轻易再试。
　　“大姐，你别吓我。”王晨支起身体坐起来，一脸沮丧。
　　“不信你来试试。”冷不丁被人叫“大姐”，想来胡梓菲也高兴不到哪去。
　　“好歹是个线索，先把它解决了吧。”周枚要了件胡梓菲带的旧衣服，撕成两份用来垫手，和高天南一头一脚，把腐尸搬进了配药间锁起来。
　　搞定了腐尸，暂时没有了潜在的威胁，众人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整个密室里，除了保险箱也没有更多的线索，稍事休息过后，大家又顺着通道爬回了办公室。
　　过去大半天，赵可儿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没再闹脾气。简短的问过他们的经历，就跟着商讨接下来的任务。
　　说到底，出来混的，谁也不是公主少爷，没有谁会一味地迁就谁，认不清现实，吃亏的只有自己。
　　这些道理赵可儿不是不懂，只是被粉丝捧惯了，公司也看中她的商业价值，人人对她客气三分，日子久了人就飘了。今天这一闹，也算是给她泼了盆冷水，清醒清醒。让她知道，圈里能耐大的多了去了，就是眼前这几个都不把她放在眼里，更别提咖位更大的。她要想爬得更高，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不是保险箱的，那就只能是电脑的了，总不会出了房间还用得到。”周枚把862507输进去，果然打开了电脑。
作者闲话：　　小可爱们久等了TUT三次元的事都搞定了，不出意外，以后会保持日更！！说不定渐渐日六！！另外，最近有了订阅，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呀，大家可以评论评论呀，比如想看什么要的发展啊，对文的意见啊，对角色的看法呀，爱你们呦~~


八十八、至于舔着脸要吗
　　电脑里的内容佐证了实验室的发现。之前是文字，在电脑里的是监控录像。屏幕上，那些被骗进实验室的流浪儿童再也没有走出过实验室，有些甚至都不愿意骗，直接强行拉进了实验室。他们望向监控探头，眼神里满是怨恨。在场的人仿佛看了一场无声的恐怖片，都不愿继续直视那些孩子的眼神。
　　“太过分了……”赵可儿喃喃自语，流下了眼泪。
　　其他人刚才通过日记已经感慨过一次，除了胡梓菲情绪稍差，别人倒是还好。电脑里除了监控录像，他们还发现了两条隐藏信息。
　　一个是这场丧尸灾难的阻止办法，另一个则有关玩家游戏选择。
　　丧尸灾难的阻止办法相对要简单一些，在实验室的保险箱里，有实验员研制的最新解药，只要他们能找到保险箱的密码，拿到解药，再投放到废城中的指定地点，那么灾难就会停止，他们便能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所以说，游戏的赢家有两种方式可以获胜，一是熬到最后，成为最后的幸存者，二是主动找到解药，结束这场灾难。”周枚总结道，“可是有个问题，如果有人觉得自己找不到解药，又想成为游戏的赢家呢？”
　　“那就把其他人都干掉。”林宣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他是不是傻呀，肯定找解药比干掉所有人容易啊，毕竟找解药大家一起行动，干掉所有人，要一边防着玩家，还要一边防着丧尸，聪明人不用想的吧。”
　　胡梓菲从一开始进屋起，就盯着那个衣架，中途因为腐尸被打断，没想到再回到办公室，她居然还没有放弃研究衣架。不过也亏得她的直觉，还真让她拔下来一截，从中间拿到一把钥匙。
　　她手指上转着钥匙，回应林宣说的“干掉所有人”。
　　“除非他另有所图。”周枚将文档再往下翻，屏幕开始出现大量的“找到她”三个字，直到铺满整个屏幕，随后蓝屏关机。
　　“另有所图就是找到小女孩？”在需要思考的问题上，难得高天南发了次言。
　　“谁知道她是人是鬼啊，什么都没有怎么找，找到了能干嘛呀，放我们出去吗？”赵可儿被那满屏的“找到她”瘆得不行，一边嘟着嘴嚷嚷，一边不停搓自己的胳膊。
　　“肯定还有线索，先这样吧。”电脑已经无法再次启动，看来有些想法得慢慢证实。周枚让出一条道，让胡梓菲用钥匙打开了书桌的抽屉。
　　抽屉里只有一本相册，刚开始，是一家三口的合影，到后来是父女两个，再后来，只剩下一个男人，也就是老板。
　　胡梓菲拿着相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难道藏得那么隐蔽的一把钥匙，只是为了锁起一个悲伤的故事吗？
　　“至少知道小女孩长什么样了嘛。”赵可儿从胡梓菲手里抢过相册，也来来回回翻了几遍，“她裙子倒是挺好看的。”
　　本来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听赵可儿说起，林宣也凑过去看了几眼。
　　“有问题？”高天南小声问。
　　林宣摇摇头，“看不出来，可能之后有用。”
　　在赵可儿扔下相册之后，林宣把它偷偷塞进高天南的背包里。
　　其他几个抽屉也被陆续打开，只得到了几个压制丧尸的道具，还有一本关于废城游戏道具的说明书。书上把整个游戏场景中存在的道具都罗列了出来，还分别介绍了每一种道具的用法和限制条件。包括像胡梓菲之前找到的猫耳发箍，也列在其中，使用方法是戴在头上，时效半小时，可驱逐附近的丧尸。
　　有了这本说明书，就可以大概率避免，类似之前赵可儿被丧尸袭击事件的发生了。现在看起来，《逃离城市》倒像是一场真人卡牌游戏，只不过丧尸一方不需要遵守回合制的规则，可以随意出手。
　　“既然你们都已经有道具了，那这个说明书，就归我了。”赵可儿捻着兰花指，一点点从周枚手里抽走了道具说明书。
　　“这是梓菲发现的，还是由她保管吧。”没等赵可儿完全拿到手，周枚捏着说明书手腕一转，把它交到了胡梓菲的手里。
　　说明书很可能只有一本，在场的人人都想要，但还没厚颜无耻到赵可儿的地步。今天一天下来，就她什么忙都没帮，还尽拖累别人，现在轻轻巧巧一句话就想把关键信息收入囊中，亏她想得出来。
　　“梓菲姐姐也是要给我的呀，之前猫耳朵不也给我了，她那么宠我。”赵可儿嘟着嘴，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她缺了一个感应器的腰间比划着，“再说了，我可是伤残人员，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呀。”
　　不说还好，一说大家又来气，猫耳发箍的事，还不是她自己作的。
　　赵可儿不理会大家的沉默，就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冲胡梓菲眨啊眨，等着她把说明书拱手相让。
　　胡梓菲平时就冷着脸，这会儿没个笑容也不奇怪。她没兴趣和赵可儿比谁眼睛大，转而看向之前被赵可儿踩过的发箍，“也不是什么都能送的，刚才的发箍不是差点害了你。”
　　林宣和高天南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当时看节目组的嘉宾名单，张姐就叮嘱过他们注意点儿，不然很容易撕起来殃及池鱼。这才第一天，赵可儿就这么兴风作浪，接下来指不定要闹腾成啥样，最好有机会，让她滚回另一组去。
　　“那不一样，说明书又没危险，好姐姐你再让我一次嘛。”赵可儿不光嘟起嘴，连肩膀也跟着前后晃动，就差挽住胡梓菲的胳膊展现姐妹情深了。
　　胡梓菲面儿上不显，心里早翻了千八百个白眼，恨不能当场给赵可儿几巴掌解气。她倒是想撕起来，圈里也有靠硬气出名的女明星，但她的实力还不够，要考虑撕起来的后果能不能承担得起。如果不能撕，说明书八成是保不住了，这不光是这一本说明书的问题，一旦开了头，往后再有什么，赵可儿要起来，可就更顺手了。
　　赵可儿的算盘打得响，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队友也不喜欢她，只要说明书在她手里，就能保证一定会有人跟着她。这样一来，有人保护的同时，还能防止再像今天这样，被扔下导致没镜头的情况发生，即便她不能留到节目最后，多几期那也是多一阵儿的话题度呢。为了热度，得罪一个胡梓菲算什么，反正她又没做出格的事，节目播出后，网友想黑也黑不到哪去，顶多是骂她几天，她一个走流量路线的，还怕被人骂吗？
　　“快点儿吧，还要从这出去呢，我饿了。”王晨说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在实验室里，就他体能消耗最大。跑了那么多圈不说，来来回回还被电了不少次，临了，还要被腐尸惊吓。他现在是又累又饿，不想动脑也不想动手，就期望队友赶紧解决问题，趁早出去吃饭才是正经的。
　　明明是王晨说的话，高天南一直往林宣身上瞅，气得林宣给了高天南一个胳膊肘。他还能不明白高天南的意思，不就是说他眼光不行，王晨还没他情商高，眼下什么情况都看不明白。
　　可是王晨情商低关他什么事，就知道瞎吃醋，怎么没看出来完全是王晨一头热呢。
　　“是啊梓菲姐姐，我们还要出去呢，你给我咱们就不浪费时间了。”
　　“梓菲你自己决定就好，我们都听你的。”周枚适时开口，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既然有周枚替她撑腰，胡梓菲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把说明书牢牢握在手里，“我不送。”
　　“就一本说明书而已，至于这么小气嘛。”
　　“就一本说明书而已，妹妹至于舔着脸要吗？”
　　赵可儿气得都忘了嘟嘴，朝胡梓菲翻了个大白眼，没再开口。
　　解决了说明书的纷争，剩下的就是讨论怎么离开办公室，离开工厂。
　　之前他们以为，会有另外的密道通往外界，但密道找到后，只能通往实验室，所以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要想办法从门口出去。他们现在要想的，不光是怎么出这扇门，还有出去之后，该怎么摆脱丧尸跑出工厂。
　　“咱们捋一捋现在有的道具，看看哪些能用上。”周枚拿出了全楼搜索时，找到的钥匙和日用品，还有三张工作证，以及从实验室拿到的红色药丸、一个头盔、一把水枪。
　　高天南把背包取下来，想要直接把东西倒出来，林宣眼疾手快抢过包，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
　　工作证林宣没拿出来，因为他和高天南正好两张，周枚那边有三张，而加上赵可儿，总共6个人，如果拿出来，恐怕等下又有人要被赵可儿强迫了。
　　至于相册，本来就是他偷偷装起来的，也不晓得有没有用，拿出来又得解释一番。
　　除过这些，林宣这边的物品有：纸棍、三件防护服和一个背包。


八十九、就不许我吃醋了
　　参照说明书，红色药丸类似于烟雾弹，扔到地上后，会产生大量的烟雾，阻碍丧尸的行动。一次性道具，烟雾散去的同时，时效消失。药丸的缺点在于，产生的烟雾也会扰乱玩家的视线，需要玩家提前找好逃跑路线，不然等烟雾散去时，才发现把自己投入了丧尸包围圈。
　　头盔可以抵消丧尸伤害三次，以被丧尸袭击到为准，三次之后失效，佩戴没有时间限制。
　　水枪是少有的攻击道具，使用次数不限，只要能找到水源，就可以循环利用。当水枪击中丧尸额头时，该丧尸死亡。
　　纸棍也是攻击道具，可使用五次，被纸棍击中的丧尸，晕眩三秒，玩家可利用这三秒钟迅速逃跑。
　　防护服可以使丧尸伤害无效化，无使用限制。缺点是吸引丧尸注意，厚重且热。穿着它，相当于被一群丧尸追着负重跑。防护服看似无敌，实际上，谁穿谁难受。
　　通过道具介绍，看上去似乎水枪是无敌的，其实也不然。首先水枪是小型的手枪模型，射程十分有限，是近攻武器，加上要瞄准额头才算数，如果丧尸到了眼前，还能不慌不忙的开枪，玩家的心理素质也得够强才行。
　　检查完道具，接下来就是分工合作了。根据大家的商量结果，头盔给赵可儿带着，两个女生走中间，四个男生两两一组，分别负责开路和断后。
　　不得不说，在预防赵可儿作妖这件事情上，大家可谓是尽心尽力。
　　准备就绪，高天南握了握林宣的手，捏紧纸棍打开了门。
　　门一开，外面叫嚣半天的丧尸们立即躁动着扑向了高天南。他穿着防护服，将林宣紧紧护在身后，气得林宣朝他胳膊拧了好几把，“你放开我南哥，我要开枪，你赶紧放手啊。”
　　纸棍在高天南手里，因为有次数限制，他不能轻易使用，只有当中间的女生受到威胁时，才能动用。
　　一行人紧紧贴着墙，把没有武器和防护措施的人护在身后，外围是穿着防护服的高天南、周枚和王晨，林宣在三人身后负责开水枪攻击。六个人像蚂蚁抱团一样围成一个半球形，螃蟹似的横着走。
　　丧尸的围攻加上赵可儿无休止的尖叫，吵得人头痛欲裂，离开的愿望越加迫切。
　　幸好只是在二楼，挪动着下了楼梯之后，行政大楼的门就在眼前。高天南把纸棍递给了林宣，趁着丧尸都被三人的防护服吸引的时候，林宣带着两个女生趁机逃出了大门。
　　在门口打晕了两个丧尸，林宣带着女生跑到工厂正门口，总算是暂时摆脱了丧尸的围攻。随后移动到门口的三个人，在行政楼门口扔下了红色药丸，也到了工厂正门。
　　工厂正门外是一条马路，路两边没有其他建筑，只有几辆东倒西歪的自行车。尽管刚才的跑动消耗了不少体力，大家也不敢就此歇息，空旷的马路上没有半点遮蔽，再遇到丧尸，恐怕有人要交代在这里。所以他们只能抓紧烟雾还没消散的时机，脱了防护服放进包里，把最后一点水分着喝了，就骑上自行车向着远处的建筑驶去。
　　“我不会骑。”赵可儿站着不肯走。
　　“……”虽然不会骑自行车也没什么，但偏偏在这种游戏里，大家不约而同在心里暗骂节目组，怕不是故意放个赵可儿进来，增加游戏难度的。
　　“她该不会是NPC吧，专门刁难人的那种。”林宣小声问高天南，后者耸耸肩，不置可否。
　　“谁车技最好，带她吧。”周枚询问其他人。胡梓菲肯定不行，他自己技术也一般，只能寄希望于剩下的三个人。
　　“我来吧。”林宣摸摸鼻尖，主动揽下了这个任务。尽管不愿意，也好过看王晨和高天南再针锋相对。
　　赵可儿将信将疑地坐上林宣的车后座，“你小心一点啊，我怕。”
　　“哦。”林宣舔舔小虎牙，嗖一下蹿了出去，吓得赵可儿抱紧了他的腰。
　　后期慢放镜头，加上浪漫滤镜，再配上唯美BGM，一对金童玉女的CP新鲜出炉。
　　车速虽快，但也平稳，赵可儿羞红了脸，渐渐从林宣背上移开，手却还放在他的腰间。林宣咳了几声，她全当没有听见。
　　所幸路途不远，骑车不过十分钟，他们就到达了下一个任务点：居民楼。
　　赵可儿下了车，贝齿轻咬下唇，大眼睛忽闪忽闪，红着脸小声和林宣道谢。
　　林宣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大力揪住后衣领，拖进了楼宇之间的一条小巷。
　　“唔，你干……唔……”
　　高天南二话不说，摁着林宣抵在墙上，就亲了上去。他的摄像头，在下车的时候就关了，林宣的被他攥在手里，拍不到任何画面。
　　远处跑来一只丧尸，原本要开口的咆哮，被眼前的画面惊得卡在嗓子里。他默默地转身，沿着原路返回了丧尸据点。
　　“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有同伴上来问。
　　“那边没人，大家都别过去了。”丧尸大哥挥挥手，吩咐其他人，还拿起对讲机，嘱咐埋伏在其他地点的同伴：“大家都听着，一号小巷没有人，大家不用过去，不要浪费体力，原地待命等我指示，原地待命！”
　　“大哥，到底咋回事，你这不像没遇到人啊。”有熟悉他的同伴悄声跟他打听。
　　丧尸大哥朝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蹲坐在地上，“两明星吵起来了，别过去触霉头，小心丢饭碗。”
　　“哦。”同伴本来想看看明星吵架，听到后半句，又歇了心思，跟着蹲坐在地上，靠墙打起盹儿。没有什么，比保住饭碗更重要。
　　林宣咬了高天南一口，才推开他，一边擦嘴一边抱怨：“你看你把丧尸都吓跑了。”
　　“还不是你……”
　　“我什么？这是在录节目，咱们有点职业素养行不行？”林宣没好气地指责他。现在好了，等下出去，又要找借口解释一番。虽然可能大家早就看出了他们的关系，但在节目里瞎闹，也挺让人糟心的。
　　“你就有职业素养了？”高天南哼哼两声，歪着头不肯看他。
　　“你不信任我。”林宣本来是要走的，听到高天南的话，又停下来。奈何高天南还是那副歪头的姿势，他只能双手板着他的脑袋，看进他的眼睛里。
　　高天南移开眼不回答，摆明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知道了。”林宣放开他，眼眸低垂，嘴角挂上一丝惨淡的笑，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拖着步子往前走。
　　“你有这演技，下次能不能用在刀刃上。”高天南从背后抱住他，丝毫没有伤到爱人的自觉，甚至还能嘲讽他的演技。
　　“呵，你不是爱演嘛，我也不能扫兴不是。”林宣拍拍身后的大脑袋。
　　“许你玩，就不许我吃醋了？我还没问你和王晨到底什么关系呢。”高天南朝林宣颈窝里拱了拱，惹得对方怕痒的缩了缩脖子。
　　说到王晨，林宣还是有些心虚的，转过身主动亲了亲高天南的嘴角，跟他商量道：“等会儿你别理他，我晚上跟你解释好不好？”
　　“那……”
　　刚才的丧尸又冒了头，高天南本来想问问他和赵可儿是怎么回事，看着丧尸缩回去的脑袋，没问出口，打算留着晚上一起问。
　　“行了快走吧，瞧你把工作人员吓的。”林宣拍拍高天南的脑袋，和他前后脚走出了小巷。
　　所幸周枚他们已经不在原地，省去了找借口的麻烦，林宣和高天南就在原地清点了一下手头剩余的道具，计划接下来怎么行动。
　　“大哥，他们还没吵完？”刚才和丧尸大哥打探过消息的同伴，见丧尸大哥又折了回来，不可置信地问道。
　　“嗯，还没，再等等。”大哥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想要揉把脸，刚抬起胳膊，看着自己满是颜料的的手，只得作罢。
　　“这两人为点啥呢，还录不录了，给个准信儿，俺还能回家吃口热乎饭呢。”同伴碎了一口，把吃进嘴里的颜料吐一吐。
　　丧尸大哥看了他一眼，拿起对讲机，“来几个人进一号小巷，动静搞大点，其他人分散到各个巷口。”说完，转身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咱们先进楼。”
　　林宣和高天南身上的道具，除了装进背包的三件防护服，只剩下水枪和纸棍。因为纸棍在刚才的逃亡中，一直在高天南和林宣手里，所以能轻松知道，还剩下两次使用机会。水枪里的水，估计还能使用三发。
　　刚才在小巷里看到了丧尸，证明他们在各处都有埋伏，相比之下，直接进眼前的居民楼要安全得多。至少还是用道具撑一撑，抢下一个房间再从长计议。
　　这边商量刚结束，他们待过的小巷里，就传来不小的动静。两人一面庆幸出来的早，一面又感激丧尸大哥的贴心。如果他们没出来，听见这么大的动静，也能赶在被看到前，若无其事的分开。
　　“要给刚刚那个两次冒头的大哥加鸡腿。”
　　“你怎么知道是他的功劳？”
　　“傻呀，你以为他们没有组织纪律的吗。”
　　“是啊。”高天南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趁着丧尸的声音还在远处，拉着林宣冲进了居民楼。


九十、我不是故意的
　　这片居民区属于老建筑，没有明确的小区界限，也没有合理的建设规划，楼与楼之间是横七竖八的小巷，每一条小巷或通往外界，或是条死胡同。
　　昆城在九月份，过了夏天的日子，太阳下山要比其他地方早，相对的，给人夜的感觉也会浓厚许多。
　　目前还没有得到这一片居民区的地图，不会有人想在昏暗中，和丧尸来一场没有任何好处的巷战。
　　高天南拉着林宣进入了眼前的居民楼。老式居民楼楼层不高，只有六层，没有电梯。即使是白天，楼道里也显得昏暗，更别说现在几近入夜，只能看清眼前的几级台阶，更往上的，全部隐在黑暗之中。
　　每层楼梯之间的天花板上，都有一盏白炽灯，除了他们眼前的这一盏，在两人跑进楼道的响动中亮了起来，其余的毫无动静。因为看不清前方的黑暗里，是否埋伏着伺机而动的丧尸，他们也不敢轻易让声控灯亮起来。
　　高天南从背包里拽出两件防护服，和林宣一人一件穿上，两人这才敢跺跺脚，小心翼翼地往楼上走。
　　好在居民楼虽然昏暗，却没有旧工厂的杂乱，要不是过于安静的不寻常感，还真能给人一种，这里还有人在居住的错觉。
　　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人在乎仪容是否干净得体了。林宣和高天南穿着防护服，两个人一前一后，贴着楼梯的墙壁往上走。
　　墙面上贴着许多小广告，林宣抽空看了两眼，除过开锁、维修下水道一类的常规广告，还有一些暗示性很强的内容。
　　“看什么呢？”高天南走在林宣身后，看他停下来端详墙上的小广告，自己也大致扫了几眼，“咱们手机都没有，想叫开锁也叫不了”。
　　“南哥，咱们直接去三楼。”林宣把小广告撕下来，握进手里，继续向上走。
　　“有信息？”
　　“嗯，广告说302出售，精装修，家具齐全，可随时看房。”林宣停下来，就在他们上方，一只丧尸摇晃着身体走了过去，“南哥，我知道密码。”
　　“我去引开他。”高天南越过林宣，“302啊，等会我去找你。”
　　“小心一点。”林宣握了握高天南的手，嘱咐道。
　　林宣和高天南都穿着防护服，是不怕丧尸攻击的，但现在楼道里情况未明，如果前方的丧尸不止一只，那么他们都上去，只会陷入与丧尸的追逐战，到时候就算到了302门口，也很难进去。即便是能顺利打开302的房门，也难保不会让丧尸也跟着一拥而入。
　　随着高天南的行动，前方很快传来了追逐跑动的声响，所幸听起来，只有林宣刚才看到的那一只丧尸。
　　身后隐隐传来些动静，应该是在巷子里没找到任何目标的丧尸，也跟着摸进了楼里。林宣加快了步伐，趁着丧尸还在一楼徘徊，迅速冲上了三楼。
　　“302……302。”林宣捏着小卡片在三楼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302的门牌。楼下丧尸的动静越来越近，林宣着急地来回舔他的小虎牙，希望舌尖擦过利齿带来的痛感，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啊，我真笨……”林宣皱皱眉，冲向其中一扇，照着小卡片上的座机电话输入，在安静的楼道里，“滴——”一声响，门锁开了。
　　显然靠近林宣的丧尸也听到了这一声开锁的提示音，大群丧尸嚎叫着，冲向了三楼。
　　林宣迅速闪进屋里，关起门，背靠在门上喘气。直到外面的叫嚷声渐渐停了，他才凑近猫眼，向外张望。
　　狭小的猫眼看不清外面的情况，林宣担心高天南，只得贴在门上，确认听不到任何动静，才小心翼翼地将门开出一条小缝，透过小缝，观察楼道里的情况。
　　“林……宣，宣。”
　　“南哥。”看见高天南，林宣也顾不得躲藏，拉开门冲他招手。
　　“小心！”高天南声音响起的同时，从暗处扑出来的丧尸，成功地抓住了林宣的肩膀。
　　原来刚才追逐林宣的那一拨丧尸，并没有全部撤离，居然还有留了一只埋伏。
　　突然的惊吓，使得林宣忘记了关门，跌跌撞撞的，和丧尸一同摔进了门里。
　　幸好林宣开了门之后，一直担心高天南的情况，所以没有脱掉防护服，这一摔，不仅不疼，而且丧尸也没办法拿掉他的感应器。
　　但把丧尸引进门并不是什么好事，林宣一下子陷入了，和王晨在工厂保安亭门外一样的境地，整个人被丧尸压着，推也推不开，跑也跑不掉。
　　“大哥，现在没人看，你起来好不好。”林宣推了两把，干脆大字状躺平认怂。
　　“吼……吼哦……”丧尸并不理会林宣的建议，敬职敬业地吼叫着，尽管无效，依然用他的大拳拳不断捶林宣的胸口。
　　约莫是跑了不少楼层，高天南拖着身子进了屋，顺手带上门，就摊坐在门口。
　　“你还不帮我？”林宣学着赵可儿，嘟起嘴犯委屈。
　　高天南愣了愣，抬手指他腰间，语气带点严厉道；“不许嘟嘴。”
　　林宣哼一声不再看他，倒也听话的没再嘟嘴，顺着高天南手指的提示，摸到腰间的水枪，近距离，“滋——”，击中了丧尸的额头。
　　丧尸被水枪击中，迎面倒下来。因为一直和林宣在地上纠缠，所以丧尸倒下来的时候，直接砸向林宣的面部。林宣大幅度移开脖子，却也用手撑着了丧尸的身体，没让他的脑门磕在地上。
　　解决了这个意外，林宣和高天南并排坐在地上，等高天南把气儿喘顺。
　　“这楼只有一个楼梯，我跑到六楼，又跑下来，跑了三四趟，累死他，才甩掉。”
　　“辛苦了。”林宣坐在他身边，摸摸他的脑袋，摸到一手的汗，也把刚才丧尸蹭到他手上的颜料，一起抹到了他头上。
　　“……”
　　“我不是故意的。”林宣说着，又抹了一把。
　　等高天南缓过劲儿来，两个人把“死掉”的丧尸抬出门外。为了防止搬运丧尸的时候，再被偷袭，他们只把他放在了门口。
　　“死掉”的丧尸，相当于网络游戏中死亡的怪物一样，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消失”，所以他们才敢把他放在门口。不然之后只要一出门，就要跨过地上的“尸体”，心理上免不了一番折磨。
　　“他居然还懂得埋伏。”林宣皱起眉头，“要是丧尸都是这么智力水平，游戏难度可要增加不少啊。”
　　“不会的，毕竟嘉宾智商不高。”高天南耸耸肩，复述之前周枚说过的话。
　　“也是。”林宣跟着耸肩，笑嘻嘻的脱掉了防护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高天南脱下自己的，和林宣的一起，拿到了阳台上，挂起来吹风。
　　“你怎么知道这里能住。”高天南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顺便把头也洗了，一边洗一边问林宣。
　　“都说了随时看房，现在不就是随时嘛。”林宣靠在门边，给他递上毛巾，“只是没想到，我居然傻到不知道开哪扇门。”
　　“我也不知道啊，只能在门口喊你，要不是你出来的早，怕是还要跑几圈。”高天南一想到刚才的爬楼的惨烈就腿软，一想到居民区不止这一栋楼，就更腿软。
　　也不是他身体素质不行，但今天白天就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换了谁，都受不了。更何况这不只是单纯的跑动，还要绷着精神，时刻注意躲避丧尸的袭击。
　　“是我们太着急了，这层楼4户，只有两家是电子锁，指示灯能亮的只有这一户。”林宣解释完，也跟着进去洗脸。
　　在卫生间简单清洗过后，两人里里外外地参观了一下这个屋子。一室一厅，不大，但布置的很温馨，家具一应俱全，电视能播电脑能玩，就是不能上网。生活用品一件不少，床上铺着小碎花的床单，桌上摆着多肉植物，书架上还有几本名着。厨房里还有米面油，冰箱里有新鲜的食材，厨具餐具样样齐全。
　　“你洗个澡吧，休息休息，咱们今晚不出去了，我去做饭。”高天南透过卧室的窗户，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至少要四菜一汤。”有的人，饭虽然不会做，但会吃。
　　“好。”高天南双手挤住林宣的脸颊，在他被挤得撅起的小鸡嘴上亲了一口，“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嘟嘴。”
　　“因为像赵可儿？”
　　“因为太可爱，不想给别人看。”高天南说着，又重重地啄了林宣一口。
　　“那你要一起洗吗。”林宣歪着脑袋，嘟起嘴眨巴他的眼睛。
　　“我要给你做饭，四菜一汤。”高天南捏了捏他的脸，耳朵红红的去了厨房。
　　林宣拿了衣柜里的睡袍，钻进浴室里。他也只是逗逗高天南，算定了他不会乱来。
　　之前有一次，他们都喝了点酒，时间地点氛围，一切都刚刚好，最后还是以高天南认怂告终，这样的他，又怎么会在录节目的时候，头脑发热呢。林宣不过是喜欢看他耳朵变红的害臊模样罢了。

九十一、真想把你藏起来
　　林宣洗过澡，就闻着菜香味钻进厨房，靠在水池边看高天南做饭。
　　“来。”高天南见林宣盯着刚炒好的菜，就差留下口水，便开了小火，用冲洗干净的筷子，夹了块肉喂给他。
　　“好吃吗？”
　　林宣点点头，也不说话，就像雏鸟一样张着嘴，等着高天南继续投喂。
　　“等会吃吧，锅里还炒着菜呢。”高天南又喂了他一口，便转身继续炒他的菜。厨房里没有空调，烟火熏得他额头鬓角沁出汗珠。
　　林宣拿着筷子自己吃，吃两口，还要喂给高天南一口，顺便给他抹掉脸上的汗。
　　“去沙发上眯一会儿，吃完再睡。”林宣一直不说话，高天南知道他是困了。
　　在一起也有几个月的时间，林宣的小习惯，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林宣困的时候，就会不愿意说话，能点个头，就绝不多说一个“嗯”字。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条影子，你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林宣赖着不走，用头顶在高天南后背上，随着他炒菜时身体的幅度一起晃动，闭上眼小憩。
　　“别靠着我，还没洗澡呢，都是汗。”高天南手里拿捏着今晚的食粮，顾不上他，只能哄着他去外面休息，“快出去睡，四菜一汤没有了啊。”
　　“南哥，”林宣不情不愿地抬起头，又走回水池边靠着，嘿嘿的笑了两声。
　　“干嘛。”高天南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把刚炒好的菜装碟，顺便没收了他的筷子。
　　林宣摇摇头，表示没什么事，转头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远处，“废城游戏开发之后，一定很适合情侣。”
　　昆城作为十八线的小县城，又地处高原，即便是在城市里，夜晚也能看到星星。
　　天上有闪烁的星光，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头顶一盏白炽灯将小小的厨房照出暖黄色。眼前有困倦却赖着不走的人，手里有微微发热的锅铲，身上有溅了油点的围裙，鼻尖缠绕的是饭菜肉香。还有厨房之外，沙发电视；卧室之中，同床共枕。这一切，组成了一个叫做“家”的名词。
　　高天南恍惚间觉得，仿佛他们已经像一对平淡的夫妻一样，柴米油盐生活了很久。
　　他没遇到林宣以前，幻想中的婚后生活，也不过如此。遇到了林宣，幻想变成现实，依旧是他幻想中喜欢的样子。
　　“这次回去，我再跟我爸讲。”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宣嘟囔着，揉了揉眼睛。
　　“我知道，但我挺喜欢的，跟你像现在这样过日子。”高天南把打散的蛋花倒进锅里，朝林宣手里塞了两碟菜，一前一后去了客厅。
　　两个人的甜蜜蜜没持续多久，就被敲门声打断。林宣料到了来人，皱着眉不高兴地戳着碗里的饭。
　　高天南起身去开门，被林宣叫住，“南哥。”
　　“晚上给你加餐。”
　　高天南明白林宣那点小心思。虽然林宣左右逢源，会来事儿会做人，其实比起高天南，反倒更不愿意社交，更享受独处。当然，现在是更享受两个人的相处。对林宣来说，尽管只是安安静静吃饭，也好过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聚餐。
　　果不其然，302的房门打开，周枚带着一串人嬉嬉闹闹进了门。他们的队伍颇为壮大，不仅有白天的队友，连一直失联的另一队人马也跟着跑来蹭饭。
　　“好香啊，你们可真会享受。”姚娜娜率先冲向客厅，嗅着香味摸到桌子旁，将桌上的四菜一汤收入眼底。
　　“那是，不然也不能藏起来吃。”仿佛刚才小情绪根本不存在一样，林宣笑嘻嘻的张罗大家洗手吃饭，还跑去厨房添了碗筷。
　　“不知道你们跑哪儿去了，也没提前准备，厨房还有食材，我们再做一点。”林宣一边添饭，一边把他和高天南的碗收了起来。
　　周枚神秘地笑了笑，拉住林宣，小声调侃他，“你现在像标准的女主人。”
　　林宣朝他做个鬼脸，和高天南两个人挤进了厨房。
　　“我有小情绪了。”一关上厨房门，林宣就嘟起嘴靠在门上。
　　高天南左手撑着厨房门，右手勾起林宣的左手小指，亲在他嘟起的嘴巴上，“我亲亲了，你有好起来吗。”
　　“没有。”林宣用右手手背擦擦嘴，“我要让哥哥撤资，不拍了。”
　　“那你用什么告诉他呢。”高天南勾着林宣小指的手慢慢上移，从勾着手指到十指交握。
　　林宣傲慢地哼了一声，抬起右手握成数字“六”的形状，微微歪过头，把手放在耳朵边上，“喂，哥哥，有人欺负我，我不拍了。”
　　“是谁啊，怎么欺负你了？”高天南也抬起右手，就着两人十指交握的状态，把手放到耳朵边，“接听”林宣的电话。
　　“是高天南呀，他把我的四菜一汤都给别人吃了，我生气了。”
　　“……小宣儿。”
　　“嗯？”林宣疑惑地哼出个气音，身体还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望向高天南的眼神里，迷煳带着无辜。
　　高天南把他大力揽进怀里，良久，才带着叹息说道：“真想把你藏起来。”
　　“笃笃——”门外响起试探的敲门声，高天南只好恋恋不舍地放开林宣，打开冰箱取食材。林宣揉揉眼睛，再睁眼，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打开了厨房门。
　　“我过来帮忙。”胡梓菲没什么表情，冲林宣点点头，就自如地走到料理台，拿起高天南放在台子上的菜，开封清洗。
　　厨房里有胡梓菲帮忙，的确比他纯监工要高效一些。林宣自觉退出来，坐回了客厅。
　　大家默契的没有提在居民楼前分开的事，只管夸高天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你们后来没遇到什么事吧？”周枚问道。
　　林宣摇摇头，简单的说了下在门口被丧尸伏击的事，提醒大家有的丧尸可能残存智力。其他的，就是一直待在屋子里休息，准备吃饭。
　　“我们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姚娜娜一脸沮丧。
　　他们这一队，在大铁门处被丧尸冲散时，直接跑出了工厂，骑上自行车一路狂奔，就到了居民区。一天下来，都在无休止的爬楼运动中度过。他们明天说什么，都不会继续在居民区停留了。
　　“还得感谢你们，既然已经爬过了，我们明天也不用再爬一遍了。”周枚起身，给爬了一天楼的玩家们倒饮料，感谢他们探路的壮举。
　　就着这个话题，两队各自交换了情报和一天的收获。
　　周枚和王晨带着两个女生，去了隔壁的单元楼，在墙上同样发现了租房小卡片，并且决定好了今晚的住宿。道具消耗情况，除了赵可儿的头盔还有两次可用以外，凭借胡梓菲的说明书，利用楼道里的道具，避免了人员伤亡。
　　方锐那边的情况就要惨一些。因为不知道有道具这一茬，错过了不少可利用的物品。虽然没有人掉落感应器，但人人都像土堆里爬出来的，蓬头垢面，精疲力竭。他们也是在遇到周枚之后，才发现很多不起眼的摆设和看似杂乱的物品，是可以使用的道具。唯一庆幸的，是他们找到了居民区的地图，也正是有地图的存在，才能让他们在狼狈中保存生机。
　　情报方面，在周枚所在的居民楼里暂时没有发现线索，他们和林宣高天南一样，找到住的地方后没打算再继续，要不是闻着饭香跑来，估计今晚要靠胡梓菲下厨。
　　方锐一组跑的单元较多，找到了一部胶卷相机。相机里的底片，能看出是个穿裙子的小女孩，背景是某个公司或者医院的大楼，上面写着该单位的名称。除了相机，是一张家庭主妇的每日安排表，因为过于完整而显得突兀，所以被保留了下来。此外，还有几张寻人启事，看描述，很像是在形容某些玩家。
　　综合所有人一天的收获，大家大致总结出这些线索的作用。
　　相机里的小女孩，应该就是老板的女儿，背景的建筑，是在向大家暗示女孩可能存在的地点，根据地点，就有可能完成“找到她”的任务。家庭主妇的日程安排，很有可能也是老板家的，老板一家，在灾难爆发前，或许就住在这片居民区。
　　这条线索有两个方向可以走下去，一是根据日程表发现的地点，找到老板的家，去家里寻找更多关于女孩的线索，二是沿着家庭主妇的日程路线走一遍，寻找女孩的踪迹。
　　至于寻人启事，根据他们之前的推断，应该是在形容拥有特殊任务的玩家。在周枚的描述中，方锐一组也已经知道了，游戏胜利的两个方式，要么找到密码投放解药，要么选择干掉所有人。
　　结合寻人启事，大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很可能有玩家的身份，就是负责干掉所有人。为了保证游戏的平衡，“找到她”就是给特殊身份玩家的线索任务，他或者他们，干掉所有人的方式未必是玩家互撕，也可能是找到老板女儿，通过操纵病原体，使丧尸为他所用，在丧尸世界称霸。同样出于制衡，寻人启事就是给普通玩家推测特殊玩家用的，就看谁能骗得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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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不少人热泪盈眶
　　有了大方向的推测，所有人的表情都有点微妙，揣测到底谁才是特殊玩家。
　　就目前找到的寻人启事，似乎每个人都有嫌疑。中等身材，年龄在20到30岁之间，相貌堂堂。没有说是男是女，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
　　周枚也没有开口，他的年龄早已超过30，但在不确定其他人身份的情况下，也不敢轻易相信别人。
　　“开饭了。”胡梓菲端着菜上桌，大家纷纷跑去厨房端菜，打散了紧张的氛围。
　　按照十人份准备的饭菜，摆满了整张桌子。十个人围着客厅不算大的桌子，有的端着碗，有的坐在地上。经过今天的游戏，大家也没什么好讲究的，更何况客厅的地板，可能比他们的衣服还干净呢。
　　饭菜，总是给人一种温馨舒适的心理暗示。热热闹闹开了饭，大家的话匣子也都跟着打开，原本不算熟悉的十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起了生活。
　　周枚起的头，说起自己在圈里的经历，早年的一些波折和如今的生活状态。随后姚娜娜也开了口，再接着，几个年轻人也渐渐敞开心扉，聊起入圈后的经历和波折。
　　期间，周枚还会开口询问，引导他们说出背后的心酸。
　　周枚自不用讲，主持超过20年，风风雨雨经历了不少，什么样儿的人没见过，好脾气的、耍大牌的，该应付的还是得赔着笑应付。他也不讲谁的不好，只捡些录节目的趣事和嘉宾的趣事来讲，听得大家乐呵乐呵。
　　姚娜娜作为难得的女综艺咖，经常拿自己的身材身高开玩笑。虽然她也不胖，但和其他女艺人站在一起，就仿佛输了一节。她说她从没觉得自己不好看，身材不好，但为了综艺效果，为了满足大家的心理，不厌其烦地把自己当个玩笑开了。玩笑开多了，人也容易怀疑人生。
　　她笑着样子大家都见过，她伤心的样子、迷茫的样子，几乎没人见过。姚娜娜走到现在不容易，但总算有了一席之地，有她参加的综艺，收视排不上第一，也差不到哪儿去。
　　话说着，她撇过如何心酸不讲，就一个劲儿鼓励大家要学会自我调节，不要走到死胡同里去。不仅要坚持，还要有好的心态，实在不行，和朋友谈谈心也是好的。人呐，最怕的就是瞎琢磨。
　　除过周枚和姚娜娜，在场的人里，混得最好的，要属邓嘉伦和胡梓菲。
　　胡梓菲坦言刚入圈时，公司要求她走暖系人设。因为本身比较冷感，加上面相，她的观众缘一直不好。可是她不愿意做伪装，一方面是太累，一方面也觉得，假的就是假的，总有一天要崩塌。为此，公司没少骂她，甚至扬言要雪藏她。这些她都咬牙挺了过来，才有了她的特色和一席之地。她很感谢自己的坚持，也很感谢那些不因为她冷感而放弃她的人，他们看到是真实的胡梓菲。
　　邓嘉伦这些年也算是顺风顺水，从资源到观众缘都不错。出演的剧即便不是主角，也大多是出彩的角色。这和他个人的上进和公司的栽培是分不开的。略过这些成就不说，他倒是谈了不少刚出道时的艰辛，顺便感谢那时候遇到的人和事，给了他很大的帮助和影响。说话间，眼神似有若无地飘向孙翔。至于话里是否有话，也只有当事人心里明白。
　　仔细观察就能注意到，邓嘉伦一直在提出道初期的事，言语之间都是怀念的味道，而孙翔则闭口不提那段时间的事，甚至几次想扭转话题，显然没有成功。
　　轮到孙翔时，他谈的更多的，是和公司解约的事情。和官司扯上关系，基本上都劳心劳力，旷日持久。圈里也有一些被解约风波拖累的艺人，与他们相比，孙翔倒是幸运一些。而且新公司给力，今后好好发展，前途不可限量。大家纷纷举杯，祝他前程似锦。
　　王晨借着机会，说起做偶像的诸多不易，一言一行都被框定在范围之内，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大做文章。赵可儿闻言，拼命点头赞同。
　　他还举例之前和高天南在微博上的风波，说在当时的节目里，的确是想结交高天南，但自己入圈不久，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因此惹来了高天南和一众网友的误会，实在是有苦难言，消沉了好一阵子。
　　“南哥，我这里以果汁代酒，正式向你道个歉，以前是我不懂事。”王晨起身双手举杯，煞有其事朝着高天南微微弯腰。
　　话说到这份儿上，不管事实与否，这个台阶高天南得给。
　　“不不不，是我说话太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高天南同样举杯。
　　两人杯子一碰，这个结就算是正式翻篇了。以后再有人拿这件事黑王晨，那就是职黑挑事，断章取义，网络暴力。
　　方锐话不多，也许就是他这份沉默带着些阴沉的气质，才让他一直出不了头。他没有讲艰辛过往，只是借着节目的机会，推销了一下自己。他说自己演技不差，肯吃苦肯努力，就是缺个被人发现的机会，希望导演们以后选角，可以有一瞬间，想起一个叫方锐的演员，或许正好适合这个角色。
　　听他说完，周枚又问了一些他过往的演艺经历，给他展示的机会，还劝他适当打开自己，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天地。
　　到赵可儿的时候，她已经哭得稀里哗啦，哽咽着说前辈们的话有多令她感动。听着前辈们的遭遇，她在练习室里挥汗熬夜，也都算不得什么了。她今后一定要更加努力上进，才能配得上今日的人气。
　　饭吃到最后，众人已是感慨颇多，不少人热泪盈眶。
　　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容易，不同的经历和环境，是组成他们特定性格的一部分，影响着不同人的行为处事，也影响着他们做怎么的选择。
　　世界上不存在感同身受，没有人能完全理解另一个人的情感和煎熬，所谓分担，也只是种安慰罢了。这不只局限于明星，普通人亦是如此。
　　这种交流的意义，到底是为了聊天和分担，还是只是周枚想借机给他们收获好感，全看个人的理解。不过效果一般都是不错的，只要不是三观偏离大众太多，或者非要自己作死不好好说话，观众多少都会买账，借此洗白黑料的也不是没有。
　　高天南和林宣都没有发言。前者昏昏欲睡，大家吃着他做的饭，体谅他的辛苦，不为难。但林宣，令大家都非常好奇。
　　圈里不乏富二代玩票，但多数高调或查有此人，像林宣这样，一出道就闷头演戏的倒是不多。而且丝毫不见他有事业心，除了常规通告，基本听不到他的名字。
　　“我家境还算不错，一出道就能出演喜欢的角色，也是运气使然。就像南哥说的，演技比不过NPC，批评我的我都接受，路会一步一步走，做一行，爱一行。”林宣能说的很少，他入圈不过半年，有背景有资源，当真是没有任何心酸可讲，干脆坐在一旁，用屋里现有的纸笔，速写了一张情感交流大会的场面，被大家轮流称颂。
　　吃过饭，大家自觉地收拾了客厅厨房，然后商讨明天的安排。
　　“我们要按日程表找地点。”方锐一组决定道。
　　“我们明天去找物资吧？”周枚问林宣和高天南。
　　“我们打算明天搜查居民区，看看老板家里有没有线索。”林宣说完，看了看高天南。高天南都听林宣的，自然没有意见。
　　“那地图留给你们吧。”方锐把今天收获的居民区的地图留给了林宣，当做晚饭的谢礼，并且告诉了他们，发现家庭主妇日程表的地点。
　　根据方锐一组的回忆，胡梓菲把有居民区道具的那几页说明书，撕下来给了林宣。她打算跟着周枚一组去找物资。10个人算是吃空了302的食物，也不好意思扔下他们不管。
　　“我要留下来帮林哥。”赵可儿往林宣身边靠了靠，眨着大眼睛望着林宣。
　　“我们可是要爬楼的。”林宣提醒她。
　　“有你在，我不怕。”赵可儿丝毫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依旧专注地望着林宣。
　　“既然这样，晨哥要不一起？”林宣劝不动赵可儿，便想把王晨拉过来搅混水。
　　“好。”王晨一听林宣主动邀请他，立马倒戈放弃了周枚。
　　虽然一下子又少了两个人，但不用和赵可儿一组，胡梓菲的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结果这样一来，打算去找物资的，只剩了周枚和胡梓菲两个人。众人干脆一合计，重新组队分工，最终分成了三队。
　　方锐和孙翔邓嘉伦一组，去寻找日程表的线索。周枚带着胡梓菲和姚娜娜，负责明晚的物资采集。林宣高天南加上王晨和赵可儿，继续搜索居民区，寻找老板一家的线索。
　　“那咱们明晚，还在302汇合，我们会带物资回来，猜拳决定谁做饭哦。”周枚总结道。
　　大家对他的提议没有异议，明日的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
　　商议完毕，时间也渐渐走向了九点。今日游戏暂定的提示音乐在窗外响起，大家便各自散去，按照之前找到的住处，回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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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星辰大海里顺手捞起的一颗
　　送走了人，林宣回屋摊在沙发上，高天南想重新给他做点好吃的，被拦了下来。
　　“别忙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洗个苹果就行。”
　　“好。”
　　高天南依言洗了苹果出来，林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因为没有好看的节目，来来回回换着台。电视机的光影变化，在他脸上留下痕迹，衬得他有几分冷漠。
　　林宣和林寒琛其实很像，不笑的时候，严肃而有距离感，叫人望而却步。只是林寒琛处上位，冷漠惯了。而林宣总是笑嘻嘻的，像个发光体一样，差异之下，就叫人忽略了兄弟二人的相像。
　　此时的林宣褪去笑脸，百无聊赖地坐着，和林寒琛忽然相像起来，就叫人难以习惯。好在高天南不是外人，只管切了苹果喂他。
　　“这会儿不困了？”
　　“不困了，瞌睡吓跑了。”林宣吃着苹果说道。
　　两人依偎着看了会儿无聊的电视剧，就打算回卧室歇着。
　　等林宣躺在床上，高天南才磨磨唧唧拱到他身边，试探道：“跟我说说呗，王晨和那个谁。”
　　横竖逃不过这一劫，林宣便解释了赵可儿那一段。其实很简单，本来是想吓吓她，没想到被她抱了个正着，林宣想法一变，想着干脆借赵可儿打掩护，制造新的CP点，转移网友视线，以后找水军下场吵架，也多个理由。既然高天南不许他自爆，那只能多想一点别的办法。
　　“那现在咋办，人家女孩子上心了。”高天南在他腰上捏了一把，警告道。
　　林宣也没想到，只是简单的吓吓她，居然也能叫赵可儿动了心。王晨做了那么多，也没见她有什么想法，感情的事，当真玄妙得很。现在，迟钝如高天南都能看出来赵可儿的心思，林宣可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找机会跟她说清楚。”
　　“趁早吧，别玩弄别人的感情。”
　　“是是是，不会的。”林宣拉拉被子，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打算休息。
　　“王晨呢……”高天南幽幽问道，没打算让林宣煳弄过去。
　　“其实王晨呢……我说了你可要冷静啊。”林宣看着高天南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出了他追星的过往，从而带出王晨也只是他众多星中，一颗匆匆忙忙的流星，只是没想到，人家不甘心做流星，非要当一颗恒星。
　　“我明白了。”高天南挑起两条眉毛，“就是说，有不少人，都从你心尖上划过呗。”
　　“南哥你不能这样想，没有从心尖上！也没有划过那么重。”
　　“哦，看来你心里，有不少痕迹啊。”
　　“高天南你冷静一点，真的没有！”
　　“所以说，我也只是你星辰大海里顺手捞起的一颗。”
　　“没有，我没有星辰大海，我只有你，真的只有你！”林宣捂住高天南的嘴，不想再听他说那些欲加之罪。他追星而已，又不是建后宫，怎么听高天南一描述，说得他跟海王一样。
　　捂了好一会儿，林宣才放开他，“冷静了没有？不许再瞎说了。”
　　高天南果真没再张口，只是点点头，然后亲了亲林宣的额头。
　　林宣接受了他的晚安吻，总算放松下来，想着一个心结已了，是时候舒舒服服睡个好觉。
　　到了秋季，虫子都悄悄躲了起来，静谧的夜晚，只有风吹过的细微声响。米色的窗帘随风起舞，在屋里洒下一串月光。一切刚刚好，组成了一支摇篮曲，催人入梦。
　　就在林宣昏昏沉沉之际，才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他勐然惊醒，看向旁边的高天南。
　　高天南果然没睡，见林宣突然睁眼，愣了愣，问道：“怎么了？”
　　“你不对劲，南哥。”林宣用手撑在脑袋侧卧，借着撒进屋里的月光，端详着高天南。
　　高天南没有接话，把林宣的手从脑袋底下拉出来，再用手盖住他的眼睛，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
　　“南哥，你真的不生气吗？你为什么不生气啊。”林宣的眼睫毛扫在高天南手心里，像小猫爪子在他心上来回挠。
　　“林宣，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呢？你是小少爷，天之骄子，想要什么就能轻易得到，是很正常的。”
　　“南哥……你在说什么呀，你不要欺负我……”林宣双手握住高天南盖在他眼睛上的手，不敢拿开，只是双手握着，语气里都是不知所措，“不带你这样的，你耍赖，你欺负人……”
　　“你别急，我不是赌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高天南空着的那只手摸摸林宣的头，拍拍他的背，拉过他的手握在手里，又放到嘴边亲亲，“你有那么多选择，那么轻易可以得到更好的人，却依然选择了我，我为什么还要生气？我信任你，所以没必要生气。”
　　“你别骗我。”林宣拉下盖在眼睛上的手，放在嘴边咬了一口，“你明明在意得不得了。”
　　“不生气不代表我不吃醋啊。”高天南解释道，“林宣，认识你以前，我是一个绝对自信的人。认识你之后，才慢慢多了很多不确定，也会怀疑自己，也有自卑的时候。我信任你，但我不信任我自己啊，我吃醋，因为我怕我比不过其他人。”
　　林宣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点，略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大概都被高天南偷走了，所以才会听不懂高天南说的话，捕捉不到他的言下之意。
　　“南哥，你是不是后悔了呀？和我在一起，让你不开心了吗？我知道好的爱情会让人变得更好，如果我让你觉得有负担，带给你的都是负面的影响……我感到很抱歉。”林宣平躺着侧头看向窗外，“可是呀，我不想放手，我努力改正好不好？以后我都不提哥哥了好不好？”
　　林宣向外挪动一寸，高天南就跟进一寸，直到林宣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小宣儿，你好像变笨了。”高天南笑出声，把林宣堵在床角。
　　“……”
　　“你怎么就没听出我的意思呢。”高天南从背后抱着他，“没遇到你之前，我那叫盲目自信。我喜欢演戏，也觉得老天爷给我赏口饭吃，有天赋有机遇，没有好剧本找我，没有早被人认可，那都是因为资本太过猖狂，流量明星当道，没有我的问题。但是认识了你，因为你很优秀，我才会冷静思考，审视自己，一审视吧，就容易发现问题。”
　　高天南审视自己，才会怀疑自己，这种怀疑，不仅包括他对自己地位态度的认知，也包括他对自身能力的正确估计。尤其是林宣虽然基础不行，但依旧可以通过练习和请教追上他，那么老天爷赏给他的这碗饭，到底有多满，这是他需要正视的。
　　“你能通过后天练习追上我，让我那点沾沾自喜的天赋显得毫无价值。”高天南无奈地笑了笑，“而且因为有你，我才能接触到王文导演，他的批评，让我冷静下来，分析我的演技问题，知道自己应该在哪里加强。没有你，我可能还在怀才不遇的陷阱里愤愤然，甚至最后变得和方锐一样。”
　　“那是自然。”林宣听他这样讲，心态平和了不少，只要知道高天南没别的意思，他的头脑就能重新开始理智思考。
　　“还有啊，因为你，我才会掂量自己是不是配得上我嘴里说的热爱。很多其他方面，我也都不如你，但我想跟你在一块儿，希望能追上你，与你并肩。”
　　“哪有那么好。”林宣缩起来，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真的有，你特别好。”
　　“好了我知道了，就你会撩。”林宣终于肯和高天南面对面，凑上去咬了他的嘴唇一口，一把薅起被子蒙过头顶，发出夸张的打鼾声。
　　高天南把林宣的脑袋从被子中解救出来，伸手抚平了他乱七八糟的头发，问道：“你呢？你那么好，我喜欢上你是理所当然，可是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南哥，我是不是没跟你讲过我的事情？”
　　“是啊，其实我挺好奇的，我什么情况你都知道，我对你，就基本一无所知。”
　　林宣酝酿了一会儿语言，将他从小到大的经历都告诉了高天南。和之前讲给宋添的没什么区别，也同样省去被哥哥欺负那一段。因为没有必要，哥哥对他够好了，他不想用这段经历博取高天南的同情，也不想高天南对哥哥产生不必要的情绪。
　　“总的来说，我比一般家庭还是要幸运得多。就像你说的，什么都能轻易得到。即便不考学，获得的知识也不比任何人少，还能放肆地去了解想了解的领域。例如油画，别人学不起，学完了还要想出路，我只是喜欢，就学了。想追星，别人要打榜应援，我只要说一声，就能跟爱豆见面吃饭。我从不觉得人人都一样，我得承认，我就是运气好，我要心怀感恩。”
　　高天南难得产生了嫉妒。有的人为了生计就要拼命，有的人却可以游戏人间，体验人生。
　　“可是我这么优秀，都是为了遇见你呀。”林宣搂着高天南的脖子，“非要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也不知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
　　高天南哼哼两声，不答话。破小孩说情话一套一套的，他无话可说又必须做点什么，只得狠狠堵住了林宣的嘴。
　　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但林宣就是知道高天南一定耳朵红了，伸手摸摸他的耳朵，果然是热热的。林宣嘿嘿嘿笑着，又重重亲了口高天南，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盘在他身上。
　　高天南佯装凶狠，戳林宣的脑门，骂他没羞没臊。
　　林宣特骄傲一昂脑袋，“我和我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有什么可害臊的。”
　　高天南彻底没了辙，他的爱人，怎么能可爱成这个样子？没有什么能表达他心中的爱意，只能不厌其烦地叫着林宣的名字：“小宣儿……小宣儿……”
　　在睡着前，高天南想，林宣的幸运数不清，但能和林宣在一起，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作者闲话：　　能在这里写文，还有小可爱愿意看，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哦~
九十四、所以她就偷走了
　　第二天一早，林宣醒的时候，高天南已经整装待发，看样子，甚至都外出了一趟。
　　“南哥，这么早？”林宣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眯眼呆坐了半晌，才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饭。两人一边吃着饭，高天南跟他讲了早起的去向。
　　“我趁着丧尸没上工，把咱们这栋楼的道具都捡了回来。能开的房间卡片我都拿回来了，等你吃完了我们去瞅瞅。”
　　林宣一口粥差点呛到自己，没想到高天南还有这种操作，明摆着耍赖犯规，但有效。反正是录节目，只要能增加综艺效果，偶尔耍点赖，节目组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看着桌子上的小卡片，一种开箱子的乐趣感油然而生。林宣看了眼时间，距离游戏开始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于是三两口解决早饭，就拿起卡片和高天南去了五楼。
　　路过四楼的时候，房门全都虚掩着，料想节目组提前开启游戏，也应该告诉他们一声，林宣便大着胆子拉开其中一扇门。
　　眼前的人伸着懒腰，露出一身血丝煳拉的肉，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打扰了。”林宣面不改色地关上门，拉着高天南往上走。
　　没想到丧尸居然就在他们楼上化妆，刚一开门，满屋子都是已完成或者正在加紧化妆的丧尸，小小的屋子里丧尸挤丧尸，迎面而来的视觉冲击，即便知道是假的，也不容小觑。不用想，就知道其他三间房屋，里面也都是正在化妆的丧尸。
　　经过昨天，林宣已经知道丧尸多了，没想到这么多。这还不算其他地方的呢，想也知道，废城里不可能只有这一个住宿点。
　　“幸好你提醒了我，不然等着七点再出门，可能一出来就要逃命。”林宣拍拍胸膛压惊，照着卡片上的密码打开了五楼的房门。
　　不得不说他们运气好，昨晚一来到居民区，就发现了三楼的卡片。因为除了他们住的那间，其他的都是任务副本。
　　五楼六楼能打开的房门，分别是504和601。504的房主是个重度二次元爱好者，房间里贴满动漫海报，架子上都是手办，衣柜里是各种cos服装假发，床上是动漫人物等身大抱枕。
　　所幸NPC是直接住在504的，林宣开门进来的时候，他才刚刚起床。在同样经历了四目相对，面面相觑的尴尬之后，NPC小哥哥进卧室换了工作服，迅速进入状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脸愁容的，念叨着他心爱的手办不见了。
　　工作服的胸前贴着名字，林宣看了一眼，叫宅先生。
　　从玩家起床开始，摄像机就一直开着，所以即便没到游戏时间，也不用担心录制的问题。林宣手肘搭在高天南肩膀上背过身笑了一会儿，才一本正经装作无事发生。
　　“需要我们帮忙吗？”林宣问他。
　　“我的手办不见了，帮我找到它，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宅先生愁苦道。
　　“是什么手办，你什么时候丢的？”林宣扫了一眼放手办的书架，一眼望去，很难看出少了哪一个。
　　“我的手办不见了，帮我找到它，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宅先生看了林宣一眼，依旧重复这一句话。
　　林宣明白了，需要触发谈话条件，才能获取下一步的线索。于是他放过宅先生，先把屋子整体观察了一遍。
　　“林宣，手办是……”高天南为难的挠挠头，他作为一个兴趣爱好和业余生活都陷于表演相关的人，504对他来讲，完全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就是书架上那些，简单来说，是动漫或游戏的收藏模型，具体的，等录完节目，再跟你详细解释。”
　　“你怎么什么都懂。”高天南嘟囔两句。
　　“我不懂的还多着呢。”林宣留高天南继续欣赏手办，自己在卧室找到一本日记。
　　日记上记录了宅先生的生活安排。包括起床、吃饭、打游戏、巡视领地（手办）、睡觉。
　　林宣跑去厨房看了看，并没有多余的食物，那么他每天吃的菜从何而来呢？这要么是节目组的bug，要么就是有特殊的含义。
　　宅先生每天的生活大同小异，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上周三下午，601的鬼女士来了一趟，他们一起巡视了宅先生打下的江山，共进晚餐之后，鬼女士回了家。
　　“怎么样？”
　　“有线索，你呢？”林宣问道。看高天南兴致勃勃的样子，应该也有收获。
　　“我发现居然有我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高天南特意指给林宣看，原来是圣斗士。
　　林宣见高天南难得多了其他的兴致，便任由他扩充自己的新世界地图，自己则再次向宅先生提问。
　　“宅先生，上周三下午……”
　　“对了！周三！我想起来了！上周三下午，六楼的大姐来过之后，我的爱酱就不见了。”
　　提到周三，宅先生勐然间从沙发上跳起来，吓得林宣后退两步，高天南立马带着他退到门口，防止宅先生突然变异。在听完他的话之后，两人才放下戒备。
　　“爱酱？”林宣在脑海里搜索一圈，称得上“爱酱”的纸片人着实不少，想从这个名字入手，估计行不通。
　　“你也知道爱酱？”谁知宅先生一听见“爱酱”的名字，立马就接下了话头，连刚才愁云密布的脸都放了晴。
　　“不知道。”林宣还没想出要如何应答，高天南就如实开了口。
　　“你居然不知道？”宅先生刚才还放晴的脸，立马又转换成狰狞。
　　高天南小声在林宣耳边，说宅先生变脸真快，戏剧冲突特别强烈。
　　“你们居然不知道……”宅先生原地转了两圈，突然扑过来拽住了高天南，一脸神秘地笑着，要给高天南介绍他的爱酱。
　　高天南刚开始还握着门把手抵死不从，后来林宣想到了什么，连骗带劝，给宅先生帮忙，两个人合力把高天南压进了卧室。
　　果不其然，到了卧室，宅先生兴冲冲地拉开他的宝藏衣柜，露出五颜六色的假发和花花绿绿的cos服，从中挑出一件水手服，和黑长直假发，给高天南换上。
　　事已至此，又有林宣在一旁起哄，高天南硬着头皮换上了水手服，让宅先生给他戴上假发化了妆。
　　趁着高天南化妆的空档，林宣算着时间，回302拿了道具，以防在宅先生家里耽搁太久，出门遭到伏击。
　　那头林宣收拾妥当，这边也准备完毕。
　　高天南从卧室出来，一脸的生无可恋。虽然他的容貌没有女相，但在宅先生高超的化妆技术下，配上一头柔顺的黑长直，也颇有几分姿色。加大码的水手服穿在他身上不显紧，但显短，堪堪遮住黑色的安全裤。高天南从出来就一直拉裙子下摆，妄图遮住整个大腿。黑色的长腿袜遮住了他的腿毛，露出膝盖那段较为白净的一截。脚上是一双英伦风的女士小皮鞋，大小适宜。
　　林宣怀疑节目组一早就想好了要折腾高天南，不然这44码的小皮鞋，也不太可能刚好有一双。
　　“裙子。”林宣拉着高天南的裙腰转了一圈，把拉链转到屁股上去，“哪有拉链放在前门襟的。”
　　裙子都穿上了，怎么折腾，高天南还在乎吗。“我只想知道现在怎么办？”
　　林宣想了想，对着宅先生说道：“我们知道你的爱酱是谁了。”
　　“我就说嘛，怎么能不知道爱酱呢。”宅先生的脸色再次放晴，“我记得六楼的大姐跟我借爱酱，说要举行什么仪式，她那个人神神叨叨的，我没借，所以她就偷走了。”
　　“我们帮你把爱酱要回来吧。”
　　“不行。”宅先生摇摇头，“鬼大姐不会承认的，除非……”
　　“除非？”高天南追问道。
　　宅先生看了高天南两眼，站起来围着他转了两圈，又是撩他的头发，又是抬胳膊，喃喃自语道：“差是差了点，勉强也能用。”
　　高天南气得够呛，他都这样了，还要被评价差了点？是他身材不够好，还是脸蛋不够娇俏？
　　“唉……”宅先生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接受了现实，“就这样吧，用你换我的爱酱回来。”
　　“换？”
　　“唉……”宅先生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接受了现实，“就这样吧，用你换我的爱酱回来。”
　　一旦宅先生开始重复刚才的话语，就说明暂时问不出线索了。林宣放弃了交谈，重新开始搜索屋里的线索。
　　线索也不是没有，但都没能触发和宅先生的对话，无奈之下，林宣只能和高天南商量，去601碰碰运气。宅先生的话里既然多次提到鬼女士，那估计这就是个连锁副本，每个房间都不是孤立存在的。
　　作为演员来讲，首先学会的就是放飞自我。不习惯归不习惯，真要穿着女装出街，高天南也没在怕的。
　　“走吧。”林宣还在犹豫怎么劝说高天南一起出门，对方就已经拍拍屁股起身，潇潇洒洒飘着小短裙率先走了出去。
作者闲话：　　高天南：谁还不是个女装大佬了。
九十五、你来了
　　“走吧，林哥哥。”高天南歪头扭腰，连嗓音都矫揉做作起来，软声细语的，如果不是185米的身高立在那里，像这样远看过去，还真有种见到美少女的错觉。
　　林宣走过去，看着比他高出一些的“高妹妹”，心里五味杂陈。
　　“林哥哥不要怕，人家会保护你的。”高天南想把背包接过来，被林宣拒绝，只好眼巴巴的看着他。
　　“人设不是这样的。”林宣掏出纸棍递给高天南，自己则穿上防护服，带上装满水的水枪。从五楼到六楼而已，还不至于大费周章，道具能省则省。
　　“不是美少女？”高天南边上楼边问。
　　根据高天南的扮相，林宣已经知道，宅先生口中的爱酱，是出自日本动漫《地狱少女》中的角色，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阎魔爱。那可不是高天南以为的甜甜糯糯的美少女，而是个来自地狱的面瘫少女。
　　“面瘫啊……”高天南摸摸下巴，在601门口时，已经换了一种风格，麻木的站在门口。
　　想起刚才和宅先生打照面的场景，林宣没有直接输密码，选择了敲门。敲过三遍，依旧没有人开，他这才用密码开了门。
　　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香火味直冲头顶。林宣在门口深吸口气才撩开门帘进去屋内，高天南则至始至终没什么表情。
　　601和504的房屋构造差别不大，整体风格却风马牛不相及。如果说宅先生是重度二次元用户，鬼女士就是茅山道士。
　　从门口开始，房屋内就挂满了符纸。通过观察可以发现，这些符纸分别从天花板的四角，一直延伸到客厅中央。中央摆了一尊雕塑，看不出是神是佛，符纸一圈一圈的缠绕在雕塑上。雕像前有供桌，供桌上满是香火蜡烛。屋里的其他地方，也都摆着些看不出名堂的雕像，到处是香火和蜡烛。房间都拉上了厚厚的窗帘，也不开灯，整个屋子，全靠这些蜡烛照亮，一进屋，就叫人觉得昏昏沉沉。
　　客厅中央盘腿坐着一名女性，披散着长发，穿一身七拼八凑的暗色袍子，面对雕像双手合十，口中念叨不止。林宣和高天南的闯入，也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眼前的场景，可要比504诡异多了。林宣和高天南贴着墙，尽量离客厅中央的女人远一点。
　　“你来了。”女人没有回头，开口问道。
　　林宣和高天南对视一眼，回答道：“是的，我们来了。”
　　“你来了。”女人没有回头，开口问道。
　　虽然和504一样的设定机制，当女人机械重复“你来了”三个字时，还是让人背后一凉。这下，连林宣也打了退堂鼓，站在墙角紧挨着高天南，不敢轻举妄动。
　　两个大男人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怎么办？”高天南用口型问林宣，晃了晃手里的纸棍，“要不要打一下试试？”
　　“你来了。”女人没有回头，开口问道。
　　女人的话第三遍说出口，房间里传来一阵女孩的笑声。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笑声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360度立体环绕在耳边，听得人头皮炸裂。
　　高天南不再询问林宣的意见，举着纸棍冲过去，朝坐着的女人头上敲了下去。
　　“咔哒”一声，被高天南敲到的脑袋，从身体上掉了下来，打着滚，滚到了他的脚边。掉落的头被头发包裹着，看不清面容。
　　高天南手里还举着棍子，呆立当场。
　　“你来了。”
　　又来了。如今坐着的女人已经没了脑袋，“你来了”三个字却依旧响了起来。
　　“南哥。”林宣轻轻叫了一声，在高天南看向他时，用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高天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卧室门不知何时打开的，门口静静站着一个人，衣着扮相和地上掉了脑袋的女人一般无二。此刻，她正静静地望着高天南，像是在端详一个祭品。
　　高天南已经顾不得身上穿着裙子，原地起跳，仿佛地板烫脚一样，三两步窜到客厅门口，握着门把手就要出去。“我不玩了！不玩了！我认输！”
　　“南哥你别急，我们先缓缓好不好？”林宣也待不下去了，跟着高天南离开了601。但他到底比高天南胆大一些，拉着崩溃的高天南回了504，暂且调整一下心态。
　　也不怪高天南心理素质差，谁叫他最怕的就是鬼呢。之前的丧尸虽然也恐怖，但还在高天南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六楼的鬼女士就不一样了，只能说她名副其实，节目组起得一手好名字。
　　见识了诡异的鬼女士，再看到胖胖的宅先生，顿时令人感到阳间的温暖，就连他衣服上印着的毒液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高天南跑去阳台上晒太阳，想要让阳光驱散身上的邪气。林宣就坐在客厅里，看宅先生摆弄他的手办。
　　“你好厉害啊，宅先生，居然能跟鬼女士一起吃饭。”知道宅先生不会理会他们，林宣自顾自说着。他想象不到宅先生和鬼女士一起吃饭的场景，他们怎么可能会有共同语言呢。
　　“我还是更喜欢和她妹妹吃饭。”宅先生手下不停，却接口道。
　　林宣没想到居然吃饭也是条线索，意外惊喜来的太突然，当然要趁热打铁追问下去。“他们住在一起吗？”
　　宅先生没有回答，也没有重复之前的台词，但是奇怪的看了林宣一眼，仿佛在说，你们不是已经去过了，难道不知道吗。
　　该不会，那个被高天南打掉脑袋的，就是鬼女士姐妹之一吧。林宣的小虎牙咬着下唇，思索该怎样从宅先生口中套出更多线索。
　　在经历了“鬼女士是双胞胎吗”、“鬼女士的妹妹死了吗”之类的无效问答之后，林宣终于再次从宅先生口中套出了线索。
　　“鬼女士想救她的妹妹吧。”
　　“唉……”宅先生手下一顿，放下他的手办，靠在沙发上，“我也希望妹妹能回来，可是也不能牺牲我的爱酱啊。”
　　林宣想起之前宅先生的另一句话，“我记得六楼的大姐跟我借爱酱，说要举行什么仪式……”结合起来分析，这个故事并不难猜。
　　林宣把高天南从阳台上叫回来，跟他讲了自己的分析。如果猜的不错，鬼女士的妹妹应该因为一些原因不在人世了，鬼女士就想通过歪门邪道的招魂方式，让妹妹附身在宅先生的手办身上，从而复活她。
　　“那我这是……”高天南的脸色难看起来，故事进行到这里，他要是还不明白，就是个大傻子。宅先生肯定是想让他代替爱酱成为妹妹附身的躯壳。至于鬼女士是不是早就算准了，宅先生会用真人换下他的手办，就不得而知了。
　　“把衣服换了吧南哥，我来扮爱酱。”林宣看得出来，刚才高天南是真的被吓惨了。他一开始怂恿高天南，也只是想看他穿女装，如今剧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一点儿也不想为难他。
　　“不行。”高天南摇头拒绝，“我脑子没你好使，你扮了爱酱，后续我就要跟鬼女士谈话，那还不如让我闭着眼等待结束。”
　　“行，那你可不能再跑了啊。”
　　两人商量结束，便再次爬上六楼。临走之前，林宣回头看了一眼，宅先生正微笑地看着他们，说不出有什么毛病，但叫人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宅先生怪怪的，我们不会”活”不过今天吧？”
　　“我无所谓，整天担惊受怕的，早点结束也好，你要是想继续，我拼命保你呗。”
　　话说着，就到了601的门口。林宣没有接高天南的话头，只用眼神询问他是否做好准备。在高天南点头之后，他们再一次打开了601的大门。
　　“你来了。”一进门，就听到熟悉的话语。即便已经听过四遍，再一次听到，还是叫人心跳加速。
　　原本站在卧室门口的女人已经坐在了客厅的中央，那个被高天南敲掉脑袋的女人，脑袋也已经归位，卧室女人正在替她梳理头发。
　　“我把爱酱带来了。”林宣轻声开口。也许是这里的一切都透漏着不可言说的静谧，不管是女人还是林宣，出口时，声音都放的很轻。
　　女孩的笑声再次传来，笑声过后，女人开了口：“爱酱爱酱，快到这里来。”
　　高天南磨磨蹭蹭走到女人身边，在离她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林宣本来要跟着过来，被高天南留在原地，以防有变。
　　“爱酱爱酱，快到这里来。”女人继续替她的掉头姐妹梳着头发，只要高天南站的地方离她不够近，她就不厌其烦一遍遍讲，直到高天南无可奈何地站在她的身后。
　　“看啊，多像啊，小鬼不哭，姐姐马上就要见到你了。”女人转身看了看女装高天南，点点头，又回头温柔地抚摸掉头妹妹的头发，轻声安抚她。
　　女人转身的时候，高天南看见了她胸前的名牌，写着：鬼女士。那么活着的这个就是鬼女士，她要复活的妹妹，叫做小鬼。
　　高天南来到鬼女士身边之后，她就没有再理会过他，自顾自替小鬼整理了头发和衣着，便起身进了卧室。
　　高天南斜着身体探出头，看了眼小鬼，顿时愤怒战胜了内心的恐惧。只见小鬼的五官一片空白，只在脸上写了大大的两个字：小鬼。呵，好一个“多像啊”，这谁来能跟她不像，他高天南改名叫高小鬼好吗！

九十六、是啊，到底是几个呢
　　林宣见高天南脸色有异，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赶忙跑过来查看情况。结果高天南一指坐着的假人，说她和你长得可像了，吓得林宣赶紧凑到正面一瞧，两个人都乐呵起来。
　　鬼女士进了屋之后，也听不到动静，趁着这个时间，两人以雕像为圆心，小鬼为半径，集中这一块儿区域，仔仔细细翻找了个遍，最后从雕像底下，翻出木质的带锁小盒子，不出意外，盒子里应该就是宅先生丢失的手办。
　　“这，总不能把我塞进雕像底下吧。”高天南蹲下身朝里看了看，雕像不是中空的，里面的空间也就仅够容纳一个小木盒。
　　按照宅先生给的线索，之前的推断是高天南会代替手办完成仪式，现在看来，恐怕是鬼女士早就和宅先生串通好了，让高天南代替的，是眼前这个小鬼假人。
　　“有一点很奇怪。”林宣的舌头来回舔着他的小虎牙，“既然是这样，为什么非要你扮成爱酱？直接让我们穿女装上来换手办不就行了。而且，进门的时候，我们说的是”把爱酱带来了”。”
　　“我没看过你说的那什么少女，会不会跟这个动画片的剧情有关系？”高天南挑了挑眉毛，结果因为假发刘海的缘故，一挑眉，假睫毛和齐刘海缠在了一起，害得他不得不捏起兰花指，把假发丝从假睫毛里抽出来，就怕一不小心扯掉了假睫毛，影响他的美貌。
　　林宣略一思索，跟高天南介绍了《地狱少女》的剧情。简单来说，就是受了冤屈而无能为力的人，召唤地狱少女阎魔爱，让她制裁犯恶之人，将他们打入地狱，代价是召唤她的人，死后要遭受同样的待遇。
　　“总之是个很悲哀的故事。”高天南听完林宣的介绍，再看自己这一身打扮，忽然理解了阎魔爱为什么是个面瘫。大概只有无悲无喜，心境才能不崩塌吧。
　　“先不管这些，还是找到钥匙最要紧。这片居民区，楼可不少，还有楼下错综复杂的胡同道，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往外走。”
　　想也知道钥匙不是一下子能找到的，只能尽快找些线索，好破解谜题。
　　雕像身上再无线索，高天南小声念叨两句“抱歉”，就在小鬼身上摸索，在蒲团下面摸出两张配方。搬开小鬼妹妹翻蒲团的时候，她的头再次掉了下来，搞的高天南欲哭无泪，却叫林宣在她断掉脑袋里脖子里，发现了一张阵图。
　　两个人磕磕绊绊，按照配方说明，把供桌上的材料勉强配比好，再按照阵图的示意摆放之后，就发现缺失了三种贡品：稚子汤、还魂丹、仙公枕。
　　“以我多年的经验判断，怕不是要我吃了贡品躺在枕头上。”高天南对照配方和缺失的贡品名称，“稚子汤里有蟾蜍粘液……”
　　“那也得先找到粘液才行。”林宣双手叉腰，朝客厅四周看去，除了那些小雕像，再无它物。如果小雕像里没有他们要找的材料，就只能去鬼女士的卧室看看了。
　　高天南和林宣分工合作，把客厅里的小雕像各个翻了一遍，除了几块令牌，没有发现配方中的材料。两人商量过后，一同去了鬼女士的卧室。
　　如果说客厅是施术场地，鬼女士的卧室就是废品处理间。各种诡异的人偶和道具杂乱的堆叠在一起，有些是完整的人偶，有些则是残肢断体。道具也大都奇形怪状，或者恐怖扭曲。唯一称得上好的情况，是卧室里开着灯，不再是客厅那种看瞎眼的昏暗。
　　他们进去的时候，鬼女士正坐在这堆东西中间，脖子上挂着尺寸50厘米的方形木盒，双手托抱在木盒子下，脸上是疑惑的表情。
　　“需要帮忙吗？”房间里东西太多，特别像是解压馆里的那种海洋球池，若非必要，两人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怎么不见了？没有它，小鬼就不能复活了。”鬼女士嘤嘤嘤哭起来，把脖子上的绳子取下，手里的木盒往前一递。
　　林宣不得已向前几步，踏进了人偶堆里，伸手接过鬼女士递上的木盒。他站在原地打开木盒一看，盒子里是九宫格造型，每一格里装着一个空瓶，瓶子上都贴着对应的标签。目前里面有六个空瓶，剩下三个格子的瓶子不见了。
　　林宣拿起六个空瓶一一看过，上面的标签，正是客厅缺失的三件贡品配料的名称。
　　对比三件贡品，稚子汤需要灯芯草、蝉蜕、蟾蜍粘液，仙公枕需要槐木枕板、生人发丝、蛇蜕，还魂丹需要荷花、白茯苓和符纸。除去空瓶上有的名字，缺失的三个空瓶分别对应的是：槐木枕板、蛇蜕和符纸。
　　“瓶子去哪了？”林宣向高天南说明了盒子里的内容之后，问鬼女士。
　　“是啊，去哪儿了，或许是掉在屋里了，是该仔细找找呢。”鬼女士嘴上说着找找，却扔下高天南和林宣回客厅去了。
　　在海洋球池里找东西，是乐趣也是苦事，尤其是池子里并非可爱的海洋球，乐趣就更要减半，苦事加倍。林宣把盒子放在门口，便和高天南扎进了没过腰际的人偶堆里。
　　林宣只是弯下腰，将手伸进人偶堆的深处摸索，高天南则采取了狗刨的策略，将整个人刨进了人偶堆。
　　林宣这边摸得好好的，突然手被什么东西抓住，吓得他心下一惊，停止了动作。直到那东西拉着他的手往下一拽，拽得林宣整个人扑倒在人偶堆上，才从里面冲出来，冲起满天的残肢断臂。
　　有不少被冲起的人偶落下来，砸回高天南头上，也砸在林宣身上，两人玩心大起，干脆在人偶堆里寻欢作乐。
　　“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小姐姐的样子？”林宣躺在人偶堆上，嫌弃高天南那一头，像被猫玩过的毛线团似的假发。
　　高天南挑起一边眉毛，皱眉噘嘴哼了一声，随即捏起一个布娃娃，甩着半个肩膀扔在林宣身上，口中还不忘柔柔弱弱地嗔怪道：“讨厌~”
　　玩闹过后，还得继续找瓶子。两人一番折腾，最后也只找到了蛇蜕和符纸两个瓶子，槐木枕板是怎么也找不到。好在找到的两个瓶子里，装着该名称对应的材料。
　　“总不能把娃娃都移到客厅去，腾空了找吧。”高天南坐在人偶堆里，一下一下扔着布娃娃。
　　“客厅有蜡烛，移是不可能，要么就是枕板根本不在这里。”林宣拉开门，问鬼女士卧室里到底丢了几个道具。
　　“是啊，到底是几个呢？”鬼女士又开始给她的掉头姐妹梳头发，小鬼头都掉了两次了，她还是重新给安了回去。
　　“问不出来。”林宣回到卧室，一屁股坐在高天南旁边，泄气道。他是一点儿也不想再翻人偶了。
　　“我觉得可能真不在这儿，你想，做枕头的板子，瓶子里也装不下啊。”
　　“可是九宫格没道理空一个格子。”林宣一边想，一边用娃娃扔高天南。
　　“那就装钉子呗。”林宣扔一个，高天南就打掉一个。
　　“……就一个枕头，钉子不至于吧。”林宣看向高天南的眼神，多了一些惊奇。能想到用钉子钉枕头，也是个奇人。
　　高天南愣了一下，想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蠢话，当即拽过角落里的超大人偶，盖在自己身上，试图藏起来不见人。
　　林宣哪能如他所愿，当即就要把人偶扒下来。拉扯之间，让林宣在人偶的肚子上，摸到了不小的硬块。
　　因为超大人偶的身形超过了高天南，所以之前打闹之间，两人都没有把它玩进去，加上后来的思路，一直局限在人偶堆里找摸索，所以也没想起来其他可能。本来以为它就是填充空间的摆设，没想到居然把槐木枕板藏在了它的肚子里。
　　找到枕板之后，林宣把它放在了客厅中央的供桌上。但其他的空瓶，还是没有线索。
　　厨房和卫生间，跟504一样，不做任务处理，玩家可以吃点心填肚子，正常上厕所洗手。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来的难题上，三件贡品的材料到底在哪里。
　　林宣再问鬼女士，什么也没问到，最后拿出在小雕像下面的令牌，给鬼女士过目，她才提供了新的线索。
　　“令牌令牌，可以换老头的药材了。”鬼女士看见林宣拿着令牌，喜笑颜开。她一笑，之前立体环绕的女孩笑声也接踵而至。
　　林宣数了数令牌的数量，六块。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理会鬼女士，换好防护服，拿上武器，去寻找她口中的老头要药材。
　　“我还是喜欢宅先生，不像鬼女士，说话阴阳怪气，还没头没尾，给个线索都要人猜半天。”高天南扯扯他的小短裙。想起刚才在楼道里，一群丧尸张牙舞爪地冲上来，却齐齐在他面前安静了三秒的画面，就十分的不堪回首。
　　按照方锐给的居民区地图，他们一开始所在的居民楼为一号楼，既然一号楼算上他们住的那间，只有三间房屋可用，那么鬼女士口中的老头，估计就在其他单元楼。根据距离推算，三个房屋之间既然有联系，就不能让他们长距离来回跑，所以离得最近的三号楼，是他们的首选。
　　“你们……”在三号楼203的门口，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作者闲话：　　贡品都是瞎编，不要较真哦~
九十七、称得上五彩缤纷
　　“你们……”在三号楼203的门口，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林宣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把赵可儿和王晨跟他们一组的事情给忘了。也难怪，他和高天南早起之后，就提前开始了游戏，等到游戏按照发展进行下去，一环扣一环，哪里还想得起来其他。
　　早先，赵可儿和王晨在约定地点汇合之后，就去了一号楼找他们，奈何房门敲不开，又遇上丧尸出动，只得逃回了三号楼从长计议。他们手上没有联络工具，一时又找不到林宣，只能先自行行动，没想到任务做到一半，四个人才碰上。
　　赵可儿本来是有些怨言的，还没来得及说，就被高天南的造型吸引了注意力。
　　要是一般来说，高天南女装又不差，不至于这么大反应。怪就怪他和林宣在鬼女士的卧室里大闹一场，假发比不得真头发，打闹过后，原本的黑长直就成了一团毛线，妆也煳得满脸都是。偏偏林宣坏心眼，没有告诉高天南真相，NPC也不会管玩家的闲事，当时又没想到要照镜子，以至于他顶着鸡窝头大花脸走了一路。所以为什么在楼梯口让丧尸们集体静默，高天南原以为是男扮女装，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我昨天……”赵可儿犹豫地问三个男人，是不是昨天的形象如同现在的高天南一样惨烈。
　　除了高天南一脸莫名其妙，其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默契移开视线。
　　现在后悔也晚了，赵可儿嘟嘟嘴，垮着脸接受了现实。
　　“你们进行到什么程度了？”虽然进入副本的顺序不一样，但同样的游戏，互相之间也不用过多解释就能明白。
　　“可能有个二分之一吧，楼上501也去过了，药老头让我们去找他的令牌。”王晨说道。
　　“巧了，我们带着令牌来换药的。”林宣扬了扬手中的令牌，于是大家都进了203的房门。
　　按照王晨的描述，203的房主叫药老头，家里像个中药铺子，客厅是抓药的地方，有一个小二负责抓药算账，大卧室是诊疗室，有药老头坐诊，小卧室是档案室，存放医书病例药方一类，没有NPC。
　　高天南听完，不免感慨了一句，整个居民楼，只有03室是两室一厅，连待遇都和其他房屋不同，配了两个NPC。
　　203的任务主线是药老头丢了一张配方，他们要找回配方，会得到一个秘密。王晨和赵可儿一早上就忙着帮着小二算账，整理药柜，又按照药方配了几副中药。最搞笑的是，住在501的房主是个养鱼的，叫鱼老板，药老头说鱼老板请他治鱼，他不干，鱼老板就偷走了他的配方。反正他们上去要了一趟配方，也没什么结果，几番跑动下来，总算是要离开这两个房间了。
　　林宣同样向王晨和赵可儿讲了早上在宅先生和鬼女士那里的遭遇，大同小异，也是要完成任务，才能进行下一步。
　　林宣本意是继续早上的分工，他们用令牌换了药材之后，回去走一号楼的两条线，王晨和赵可儿留下，接着跟进药老头换令牌之后的任务。王晨没有意见，但赵可儿在听说鬼女士之后，好奇得不行，非要跟着林宣去见识见识，顺便看看能不能代替高天南。毕竟高天南这一身水手服的行头，穿了一早上了也没换下来，凉快是挺凉快的，主要九月份昆城也不热啊。
　　“要不，我和赵可儿回一号楼，把南哥留下来？”四个人一起行动到底浪费时间，赵可儿那边又不依不饶，最后林宣提了个折中的办法。
　　“行。”自从昨晚和林宣畅聊之后，高天南心里安定了不少。不管是王晨还是赵可儿，他都不放在心上。更何况赵可儿现在态度暧昧，林宣答应过要早点解决问题，眼下有林宣和赵可儿单独相处的机会，高天南相信，林宣不会错过的。
　　商量之后，林宣拿着令牌和药老头换取了指定的五味药材。到生人发丝的时候，药老头只管摇头说没有。
　　“生人发丝，一猜就知道需要至亲的嘛。”赵可儿听林宣讲过之后，对鬼女士的故事有所了解，“你要他的也没用，得回去割鬼女士的头发。”
　　赵可儿说的有道理，可这令牌明明就有六个，药老头收了令牌却不给东西，也说不过去。
　　“你收了我们六个令牌。你倒是把东西给全呀。不能给你也说句话啊，一早上都这样，你是不是忘词了呀？你这人怎么就不懂变通呢，规则是死的，你人是活的呀，你这样干脆摆个假人就完了，要你干嘛呀……”
　　林宣趁着赵可儿叽里哌啦的时候，朝王晨看了两眼，小声说了句“难为你了。”
　　王晨摊摊手，表示她一早上都这样。他在找线索，她就在那里跟NPC讲道理，关键是人家不理她，她还能单方面一直讲。等片子剪出来，就能看到赵可儿的嘴没停过。
　　“下午也一样。”林宣把手放在嘴边，手心朝着高天南，小声和王晨交流经验。
　　在游戏里，可能最怕遇到的，就是赵可儿和高天南这两种人，一个太能说，一个根本不说。他们最大的共同点在于，说不说的，都对游戏本身没有任何的帮助。
　　就像赵可儿，一直叽叽喳喳，但没一句有用的，明明是两个人在玩，却只有一个人在行动。而高天南呢，一句用得上的话也不说，全靠林宣分析和解释，明明是两个人一起行动，却只有一个人在玩。
　　下午林宣和王晨换了搭档，聒噪的安静了，安静的偶尔说几句，结果呢，结果还是和上午一样，忙死的忙得要死，帮不上忙的还是帮不上忙。
　　赵可儿大概是说累了，停下来去了厨房。林宣特地瞧了瞧药老头的脸色，称得上五彩缤纷。
　　药老头虽然没说话，但在纸上写了两个方子。林宣拿着方子去客厅里找小二，小二非要念给他听才行。
　　看着纸上向来只有中医本医才看得懂的字，大家又是一番寻找，才在储藏室里翻出一本记录中医笔记符号的密码本。参照密码本花了不少时间，才翻译出药老头写的是什么。
　　“生魂草，一两。”高天南照着翻译后的字读出来，“还有一张，血余炭，三钱。”
　　小二听了之后，背过身一通操作，再递给林宣时，就是一个装着紫色液体的小瓶子。
　　林宣打开胸前挂着的木盒，把生魂草的瓶子，放到空着的第九格。
　　至于血余炭，小二回身找了找，满脸遗憾说用完了，但接着提起鬼女士的仪式，说希望仪式结束之后去看看。
　　王晨拿出找到的“中医宝典”，对照生魂草和血余炭两种药物，找到了它们的介绍和效用。
　　生魂草，顾名思义就是一种草，作用是使人的肉体和灵魂分离。血余炭，使用人的头发制成的炭化物。
　　“看来血余炭，也得要生人发丝炼制啊，难怪小二说等鬼女士的仪式结束呢。”
　　本来四人就决定交换伙伴，但这个前提，是高天南回去宅先生那里换衣服。在外面有丧尸的情况下，两两行动肯定比一个人来回跑安全，所以王晨也跟着他们去一号楼，等高天南换完衣服，两个人再回来。现在多了血余炭的任务，特意就成了顺路，他们可以等到鬼女士的支线完成之后，拿着发丝回三号楼。
　　四人回到一号楼，先去了504找宅先生，问他能不能换人，宅先生对于他们的问题充耳不闻。他们干脆自作主张，去卧室把衣服换了过来，赵可儿还化了个美美的妆。
　　“我大学的时候，参加过动漫社团，以前还上过比赛呢。”赵可儿换好装出来，在原地转了一圈。不得不说，她这样一扮，就单纯形象来说，还真挺还原的。
　　“你等会别乱叫啊。”去601之前，王晨特地叮嘱赵可儿。
　　赵可儿昂着头哼了一声，越过男生走在最前面。
　　鬼女士还是那副给小鬼梳头的样子，赵可儿用手捂着嘴倒吸了好几口气，当即就后悔了自告奋勇的决定。
　　“我不想……”
　　“来都来了，别瞎嚷嚷，你也要做点贡献。”王晨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赵可儿话还没说完，他就推着她走到鬼女士身边。
　　“看看，她跟你可像了。”林宣的小虎牙咬了咬下唇，笑嘻嘻地给赵可儿介绍小鬼。
　　“怎么可能，你别骗我。”赵可儿对于和人偶相像的说辞嫌弃不已，斜着眼睛瞄了两眼，当她看见小鬼的脸时，露出了和之前高天南一样的愤怒。
　　“你讨厌。”赵可儿努起嘴，嗔怪道。
　　林宣吐吐舌头，把胸前的木盒子放在供桌上，开始琢磨怎么搞到鬼女士的头发。
　　再怎么说，鬼女士也是真人，他们也不能真的剪了她的头发来用，只能试着和她交谈。
　　“小鬼小鬼，梳好头发见姐姐。”鬼女士没有正面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不断重复这一句，把众人的目光引向了小鬼。
　　“要不拔几根试试？”王晨跃跃欲试，装模作样撸了几下袖子，问林宣。
　　没等林宣有所表示，赵可儿抓住小鬼的头发勐地一扯，就这样，小鬼的头，再次掉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赵可儿拎着个头在手里，吓得她尖声大叫，手上还拽着小鬼的头发，不停地甩手。
　　“冷静冷静，你先放手。”王晨快步上前钳住赵可儿的肩膀。本来还不怎么样，赵可儿拿着一颗头甩啊甩的，反而比较诡异。
　　赵可儿颤颤巍巍松开手，任由小鬼的脑袋滚落在地，说话都带着哭腔：“它怎么就掉了啊，我就想拔个头发，它也太不结实了……”
　　“不怪你，之前南哥已经搞掉两次了。”林宣随口安慰赵可儿，一边捡起头拔了几根头发下来，把它装进标着“生人发丝”的瓶子里，将整个木盒子，和早先放在供桌上的槐木枕板一起，交给了鬼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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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那我边上是谁
　　“是了，是它了，仪式终于要开始了。”鬼女士拿到木盒，表情明显激动起来。
　　她抱着木盒子回了卧室，不一会儿，手里的盒子，就换成了成品。鬼女士推着一张装了轮子的床出来，床上罩着白色的床单，上面放着一个枕头，两个液体瓶，一个丹药瓶。液体瓶是透明的，一个绿色，一个紫色。这些道具，显然就是他们找到的材料配成的。
　　“她从哪儿变出来的床？”高天南小声问林宣，林宣摇摇头，表示不知道。道具组神通广大，什么都能做，造个可以藏起来的床，想必不是难事。
　　鬼女士推着床回到雕像前，把小鬼拎起来抱去卧室，再出来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可儿不放。“来吧爱酱，我们开始吧。”
　　赵可儿被她安排在床上，手里塞了三个瓶子。赵可儿打开丹药瓶，里面滚出来一颗黑漆漆的药丸，她凑近闻了闻，应该就是一颗普通的山楂丸。另外两个液体瓶，绿色的应该是苦瓜汁，紫色的不出意外是紫甘蓝汁。
　　鬼女士递给赵可儿瓶子之后，也不说话，就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三个男生也同样好奇地看着，生怕没有热闹瞧。
　　赵可儿吃了药丸喝了紫甘蓝汁，到苦瓜汁的时候，就不怎么情愿了。
　　“别那么娇气，赶紧喝吧。”王晨在一旁怂恿她，气得赵可儿白他一眼，镜头面前说谁娇气呢，死直男。
　　等一切就绪，鬼女士按着赵可儿躺下，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她念词的语速越来越快，神情越来越激动，突然之间，客厅里的蜡烛都熄灭了，全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突如其来的黑暗，带给人最恐慌的，不是伸手不见五指，而是赵可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完全不是她平日的作风。
　　“赵可儿？”林宣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那个立体环绕的笑声响起，这次不止是笑，它终于说了话，“姐姐。”
　　随即，每个人都感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触碰过，有气息从耳边唿过。王晨一紧张，拉住了旁边人的胳膊，“别怕啊林宣，有我呢。”
　　林宣没有回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握在自己小臂上的手。王晨得到回应，心绪安定了不少。
　　在一片黑暗中，只有卧室的灯光从门缝下透出，很快，卧室的门打开，两个身影背对着他们，走进了卧室。
　　“那是赵可儿和鬼女士？”高天南小声问道。虽然勉强能从背影看出她们的装扮，但和赵可儿的感觉差多了，“不会真丢了魂吧？”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待在黑暗的大厅里也没有用，林宣提议道。说着，便率先抬起手臂，像盲人一样，摸索着向前走。
　　高天南紧跟在他身后，手虚握在他腰两侧，一方面防止跟丢，一方面以防林宣摔倒。王晨跟着高天南的脚步声，也向前走。
　　从客厅到卧室的距离不远，到了门边，林宣也没急着进去，先是把耳朵凑在门板上，听里面的动静。
　　王晨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道：“林宣，你在哪儿呢？”
　　“我在南哥前面啊。”
　　“……”王晨伸手捏紧了高天南衣服，说话的声儿都颤抖起来，“你别骗我，那我边上是谁啊。”
　　王晨话一出口，三人再也顾不得卧室里什么情况，总之有光的地方肯定比黑暗里强，挤挤搡搡冲进卧室里，靠着墙喘气。
　　卧室里依旧是人偶堆，鬼女士和一个穿着阎魔爱装扮的女生对峙着，那明显不是赵可儿。
　　“咱不会把赵可儿扔外边了吧？”
　　“刚才你边上肯定就是她啊。”
　　“那她咋没跟着进来？”
　　“我们不是堵着门呢嘛。”
　　三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彼此，这才伸头去看。王晨对于刚才情急之下往前冲的行为怪不好意思的，便第一个冲着门口，招唿外面的人，“赵可儿，你还好……”
　　“我去！”王晨话没说完，就吓得倒退三步，跌在人偶堆上。
　　林宣对他的反应又是好奇又是疑惑，抬脚往门口走。高天南可没多少兴趣找刺激，拉着林宣的胳膊，叮嘱他小心，继续贴着墙站着。
　　林宣去看了一眼，反应没有王晨那么大，但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高天南把他拉回来，问他怎么回事。
　　“外面站着的，是小鬼。脸上用简笔画，画了个笑脸。”林宣皱着眉，想起小鬼挂着诡异的笑容，直挺挺站在门口，甚至可能刚才跟着他们走了一路，就不舒服。
　　“那赵可儿呢？”
　　“不知道，先躲着吧，吓死人了。”王晨从人偶堆里爬起来，靠墙站到最里面，离门最远。高天南看了他一眼，和林宣换了个位置，这样一来，离门口最近的，变成了高天南。
　　“你别逞强。”
　　“没事，我缺乏锻炼。”高天南故作轻松地冲林宣笑了笑。
　　林宣也不拆穿他。明明整个身体都紧贴着墙，只是听林宣形容了一下，就不敢瞄一眼的人，连手指头都要扣在身侧，生怕超出门框的人，却坚定地挡在了他的前面。
　　鬼女士和制服少女原本是对视的，这会儿随着他们三个人的撞入，齐齐看向门口。
　　“小鬼，是姐姐呀，进来呀小鬼。”鬼女士冲着门口说道。
　　门外依旧没有动静，高天南靠门近，听到门外传来叫“姐姐”的声音。
　　一个想让姐姐出去，一个想让妹妹进来，双方僵持不下。林宣问高天南听到什么了，高天南说除了小鬼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故事迟迟没有新一步的进展，连赵可儿也不知去向，林宣推测，只有他们把小鬼带进来，或者把鬼女士赶出去，游戏才会继续进行下去。
　　高天南略过不提，王晨选择了前者，因为客厅黑漆漆的，发生什么他们只有一惊一乍的份儿，把小鬼带进来，好歹一切都在眼皮子底下进行。
　　主意已定，谁去把小鬼带进来，怎么带进来，又成了问题。林宣想了想，向鬼女士提出了建议，果然，鬼女士喜笑颜开，从身上取下一捆麻绳，丢给林宣。
　　三个人在屋里找到打绳套的分解图，一一实验之后，选择了最好用的一种。接下来的步骤就顺利了许多，用绳套套中小鬼的身体，把她拖进卧室。
　　把小鬼成功递给鬼女士之后，鬼女士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她将小鬼交给了一直没有出过声的制服少女，只见少女抬手一点，小鬼的身体顿时四分五裂，散落进了人偶堆里。
　　“要不咱们还是出去？”王晨提议道。
　　游戏进行到现在，大家都知道鬼女士一直在为复活妹妹做准备，谁成想，仪式举行了，爱酱也出现了，眼看着小鬼都“诈尸”了，怎么就成了分解呢？
　　鬼女士还是一脸满足的表情，就在他们商量着要不要离开卧室时，变故途生，鬼女士的脸色开始扭曲，她尖叫一声，直挺挺向后倒进了人偶堆里，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林宣想起《地狱少女》的剧情，在你复仇成功之后，自己也终将付出同样的代价。
　　制服少女就像是没有看见墙边的三人，径直走出了卧室，在她出去之后，客厅的灯亮了起来。
　　留在这里查看鬼女士的“尸体”，还是去亮堂的客厅找寻线索，当然是选择前者。
　　出去之后，客厅里已经没有了制服少女的踪迹，只留下满地熄灭的蜡烛和雕像，以及雕像前的床。
　　赵可儿就躺在床上，这时才睁开双眼，揉着眼睛坐起来，像是刚刚睡醒。当然，这不过是节目组安排给她的任务，录节目，嘉宾也知道真假掺半，重点是要让观众信以为真，觉得赵可儿是真的喝下了贡品，被附身了好一会儿。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被附身的时候，还有印象吗？”等赵可儿演完，王晨问道。
　　“我记得鬼女士召唤了爱酱，然后是她让爱酱杀的小鬼，至于鬼女士，报复别人，自己也要付出代价的。”赵可儿从床上下来，伸个懒腰，总结了故事的因果。
　　“看来鬼女士的支线结束了，把能用的线索收一收吧，手办的钥匙还没找到。”林宣掰开槐木枕头，取出里面的头发丝，交给高天南，等一下，高天南就要跟着王晨去药老头的支线了。
　　四个人分头行动，后来在鬼女士的身上找到了小木盒子的钥匙，她随身还带着一本笔记。
　　钥匙顺利打开了盒子，拿到了里面的手办。笔记非常凌乱，像是鬼女士神志不清时的胡乱记载。不过也是，想到要复活去世的妹妹，然后又杀死的人，神志也清醒不到哪儿去。
　　但总归有迹可循，通过笔记的补充，众人大致还原出鬼女士的故事。
　　小鬼和鬼女士是一对亲姐妹，但小鬼样样都比姐姐好，鬼女士出于嫉妒，除掉了小鬼。可是自此之后，鬼女士不仅没有高枕无忧，反而夜夜噩梦缠身，后来连白天都出现了幻觉。后来，鬼女士听从了楼下宅先生的建议，说地狱少女可以帮她将小鬼彻底杀死，魂飞魄散，所以她才会准备仪式，就等让妹妹彻底消失的那一刻。
　　“这女人也真是的，亲妹妹也下得去手。”赵可儿嘟囔着，冲鬼女士的“尸体”吐了下舌头。
　　“行了，反正害人终害己，自己也没好下场。”王晨生怕她又要开始长篇大论，赶紧拽着她离开了卧室。
　　“你说要是咱们选择把鬼女士交给小鬼，是不是结局不一样？”
　　“不会呀，那样的话，小鬼顺利报了仇，自己也可以放心投胎了，爱酱就会替小鬼收了鬼女士的灵魂。”
　　客厅里传来王晨和赵可儿的对话。虽然赵可儿玩游戏没脑子，但她好歹也算半个NPC，众人的选择不同，她作为被爱酱附身的人，醒来之后，要给玩家不同的解释。
　　“还有问题？”高天南看林宣拿着笔记不放手，问道。
　　“有，宅先生大有问题。”林宣把笔记放回去，“走吧，我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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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你到底说什么呢
　　“你还记得吧，我怀疑过为什么要用爱酱。”林宣问高天南。
　　“是啊，记得。”高天南点点头，随即眉毛一挑，“你是说地狱少女的代价，就像王晨刚刚说的，害人终害己。”
　　林宣笑嘻嘻地露出他尖尖的小虎牙，“南哥，你好聪明呀。”
　　高天南哼哼两声不理他。话已至此，宅先生在整个故事中的作用也凸显出来。顺着林宣的提示，高天南不难想到，宅先生在提议让鬼女士彻底除掉小鬼时，就已经计划好了，说服她用地狱少女的人偶。至于说辞，大概是地狱少女容易召唤，又来自地狱，肯定奏效之类的，这样一来，鬼女士成功的那一刻，也就是她的死期。至此，宅先生不用动手，甚至连教唆都算不上，就连手办，也是鬼女士偷走的，宅先生替小鬼报仇的目的彻底达到了。
　　“虽然不知道小鬼和宅先生什么关系，但要是我，肯定不会为了报仇，让小鬼魂飞魄散的。”高天南唏嘘道。在他看来，小鬼已经回不来了，要么让她鬼魂的形态一直陪着自己，要么让她安心投胎，他带着两个人的意志活下去。
　　“说不定是小鬼自己的想法呢。不甘心白白死去，也不希望让宅先生不人不鬼，能有办法两全其美，她当然会这么做。”
　　高天南趁着前面两个人不注意，悄悄碰了碰林宣的手，“放心，我不是宅先生，你也没小鬼那么笨。”
　　“哼，要真有那么一天，我不报仇也不会成全你，让我看着你接受新生活，爱上别的人，不可能的。”
　　高天南摸摸鼻子，“林宣，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这么理智又精明的人，更像是一个花花公子，现在我彻底放心了，你的恋爱脑，果然深得祖传。”
　　其实林宣没有被爱情冲昏理智，也没有一天二十四小时围着他打转，他有自己的生活和人生，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只是他对待失恋或失去的态度，简直和林爸爸如出一辙。林爸爸因为林妈妈的去世，能抛下两个儿子十多年不闻不问，林宣对假设的悲剧结局，也能做出极端的选择，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称之为恋爱脑也不为过。
　　高天南不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们注定不能白头到老，林宣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他知道，他一定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今后的每一天，不仅要为了自己而活，也要为了和爱人长长久久而好好生活，珍惜生命。
　　“你有意见？”林宣本想抓起高天南的手狠咬一口，出于卫生考虑，选择了放弃，只得冲他呲了呲牙。
　　“没有，高兴得不得了。”高天南勾住了林宣的小指。
　　王晨和赵可儿已经率先到了504的门口，就等着林宣过来开门。林宣正好趁机不屑地甩开了高天南的手。
　　高天南连林宣那一点傲娇的小性子也欢喜，满面春风地跟上大部队。
　　王晨没有跟着进去，药老头那边的副本也快到了尾声，他要赶着回去做任务。
　　林宣从背包里拿出早上高天南在楼道里找到的道具传声筒，递给他们一个，约定了任务结束之后，用传声筒互相联系。
　　传声筒，顾名思义，充当电话功能，一份道具有两只，组成一对。传声筒能远距离与同伴联系，一对只能使用三次。不过传声筒道具并非只有一对，玩家可以通过寻找，获取更多的传声筒，使用上限是十对。传声筒的优点在于，能够对通话进行保密，不像对讲机，所有的话都是公开的，谁都能听到。而且传声筒的拥有者，可以决定将另一只给谁，其他人除非目睹，否则没有知情权，所以传声筒很适合玩家之间结盟时使用。高天南今天只找到一对，要不是他和林宣分开行动了，林宣才不舍得现在就用掉。
　　在门口分别之后，林宣和赵可儿就进了504，将手办还给宅先生。
　　宅先生得到丢失的手办，没有多高兴，只是将它放回书架上。这和他一开始丢失手办时的愁苦不符，也就更接近林宣的推测。
　　“宅先生，你说的秘密呢？”林宣等他放好手办，问道。
　　“秘密？什么秘密？我不知道秘密。哦，对了，谢谢你帮我找回爱酱。”宅先生一脸的茫然，客气而疏远地朝林宣和赵可儿道过谢，就瘫在沙发上边吃薯片，边看动漫。
　　“你们怎么言而无信啊，欺骗消费者呀这是，节目组怎么这样啊，游戏体验我要给负分的好嘛，忙了一天了，什么意思嘛你们……”赵可儿瞧宅先生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来气，本以为终于能结束副本了，到头来居然一无所获。
　　“可儿，你先去换衣服吧，过会儿就转凉了。”林宣打断赵可儿的喋喋不休，柔声劝她。
　　“好呀，我都听你的。”赵可儿甜甜一笑，钻进了卧室。
　　没了赵可儿在一旁聒噪，林宣蹲在桌子另一头，挡住了宅先生看电视，“宅先生，我知道你的秘密哦。”
　　宅先生看了眼林宣，不为所动。
　　虽然没有触发对话，但宅先生的反应，说明了这条线有戏。林宣再接再厉说下去，“小鬼已经消失了，鬼女士也消失了。”
　　“你说错了哦，小鬼才没有消失呢。”宅先生咧开嘴笑了，那笑容的弧度，和当时站在门口的小鬼如出一辙，就连宅先生说话，也变成了男女两个人重叠的声音。林宣听得出来，女声正是小鬼的声音。
　　林宣心下一惊，一屁股坐在地上，没有料到剧情竟然是这样发展的，一时间心乱如麻。小鬼到底是怎么附身到宅先生身上的，如果小鬼没有死，鬼女士为什么会被地狱少女杀死？一切突然扑朔迷离起来，似乎不像他推断的那么简单。
　　“林哥，我换好了。”赵可儿换好衣服出来，走向林宣，“怎么样了，他说什么没有？”
　　“可儿？”林宣站起身，看着朝他走来的赵可儿，不确定地问道，“你真的是赵可儿？”
　　“是我呀林哥，怎么了？你你你……你别吓我？”林宣的样子看起来太奇怪，赵可儿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嘟着嘴眼中泛起泪花，“我胆子小林哥，你别吓我呀。”
　　“你真的是赵可儿？”林宣眼神里满是怀疑，一步步小心挪到赵可儿身边，围着她转了两圈。
　　“真的呀，我不是赵可儿是谁呀？你说我还能是谁呀，我的脸你不认识呀？你到底说什么呢？”
　　“好好好，我相信了，你就是赵可儿，都是他骗的我。”林宣安抚地拍拍赵可儿的头，一手指向看电视的宅先生，把刚才和宅先生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赵可儿刚开始还一头雾水，等听到男女重叠的那声“小鬼才没有消失呢”，顿时花容失色，双手放在嘴边，一脸的不可置信。
　　“咔哒——”感应器落地的声音响起。
　　林宣趁着赵可儿双手捂嘴之际，一把扯下了她腰间仅剩的一个感应器。等赵可儿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有工作人员过来带她离开场地。
　　“怎么了呀？为什么呀？”赵可儿直到被工作人员拉住，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发生在梦里，不知怎的，梦就醒了，而她忘记了梦里的所有。
　　“你不是赵可儿吧，爱酱。不然你怎么解释小鬼没死？还有，赵可儿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都是尖叫，你没有。”林宣露出得意的表情，对于宅先生的变化，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你说什么呀？我是赵可儿，林宣，我就是赵可儿。”赵可儿虽然依旧不明不白，但林宣冤枉她，非要说她是别人的行为，她可是非常生气的。
　　“真的……啊，真的是可儿啊……”林宣突然回过味来，赵可儿半点没有表演的痕迹，这么说，他真的搞错了。
　　“对不起啊可儿，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出去我请你吃饭好不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导致队友离场，林宣懊恼万分，一路小跑着跟赵可儿道歉。
　　“行了你快回去吧，吃饭再说。”眼瞅着林宣就要跟出居民区了，他除了来来回回道歉，半个有用的字都没说。赵可儿心下烦闷，又不想一路被林宣叨叨，催着他回去继续玩他的游戏。
　　林宣也知道不能一路跟出去，赵可儿出局了没事，周围的丧尸可不会放过他。他叹息了好几声，垂头丧气地爬上五楼，蔫蔫地打开房门，坐在宅先生旁边半天没有动静。
　　“都怪你。”林宣的痛苦无处诉说，只能冲着工具人宅先生发发牢骚。
　　这句话显然不在剧情里，宅先生没有理会。
　　因为赵可儿的淘汰，废城广播里播送了这一条消息，吓得高天南那边急急忙忙用传声筒和他联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他是否无恙。
　　“我没事，是我的错，我好像猜错剧情了，害的可儿妹妹出局了……”
　　“你别慌，你一个人能行吗？我和王晨过来帮你，时间久一点没事儿，我们一起解决。”
　　“没事的南哥，你们继续，我快结束了，具体的，晚上跟你们解释。”林宣结束了通话，在宅先生房间里继续找线索，直到找到关键信息，能彻底撬开宅先生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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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他们知道也没用
　　经过林宣的一番努力，终于找到了一本，记录地狱少女召唤细则的魔法书，书上除了召唤事宜，还描写了契约达成之后，会在契约人的颈后留下特殊的符号。
　　林宣绕到沙发后面，果然发现了契约成功的符号。这也说明，他的确是“误杀”了赵可儿。
　　事实已成定局，没了赵可儿，他只能一个人将游戏进行到底。根据魔法书，林宣触发了和宅先生的后续对话，得到整个完整的故事剧情，并且从他口中，得知了真正的秘密。
　　完成游戏之后，林宣用传声筒联系了高天南，大家一同前往二号楼。
　　“你没事吧？”一见到林宣，高天南先抓着林宣要上上下下检查一遍，确定他没有受伤。
　　王晨可没他那么细心，站在旁边四处张望，催着两人赶紧上楼。好在林宣颇有活力，拍掉高天南伸过来的爪子，在丧尸形成围堵之前，带着两人成功躲进了二号楼303。
　　等进了房间，保证不会受到丧尸的袭击，三人才有时间交换情报。
　　“你和赵可儿怎么回事儿？NPC动手了，还是触发了机关？”王晨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林宣还以为他至少会先问问，为什么一来就知道是303呢。既然王晨不问，他也不忙着解释。就跟他们讲起他是如何判断错误，摘掉赵可儿的感应器的。
　　就大体来说，他的猜测没有错误，这一切的确是跟宅先生和小鬼脱不了关系。只是在504里，他本以为故事要结束了，没想到出现了宅先生和小鬼共用一个身体的状况。一时的惊吓，加上冲击，让他以为赵可儿就是地狱少女，所以袭击了她。
　　“赵可儿是那个爱酱，你怎么想的？”王晨也算是跟他们刷过鬼女士副本的人，当时的情形历历在目，对于林宣的说辞，他产生了怀疑。
　　“下楼梯的时候，我跟南哥说过，我觉得整个局是小鬼布的，包括让自己灰飞烟灭，也是小鬼的主意。”林宣看向高天南。
　　“是啊，我当时觉得宅先生太狠了，但林宣认为一切是小鬼的意愿。”高天南点点头，替林宣作证。
　　“其实到小鬼附身宅先生，我依然是这么想的。”得到高天南的佐证，他便接着往下讲。按照林宣的这个思路，他当时想到的剧情，是小鬼怂恿宅先生将地狱少女给了鬼女士，但在她被复活的那一刻，小鬼抢先鬼女士召唤了地狱少女。所以误以为自己召唤成功的鬼女士，就被小鬼召唤的地狱少女杀死了。至于门口出现的小鬼，和后来四分五裂的小鬼人偶，都是小鬼和宅先生的设计，不然鬼女士付出代价的时候，就不是简单的倒地身亡，而是也该四分五裂才对。
　　“你说的是没错，剧情也都对得上，但这跟赵可儿有什么关系呢？”王晨听林宣说完，还是一头雾水，剧情推断没错，但他为什么要误伤队友。
　　“你忘了晨哥，当时我们三个人都在卧室，但赵可儿可是一点儿声音没出，这不像她的风格吧，包括后来她说自己被附身，一个人在客厅经历了什么，我们一无所知。”林宣继续说道。看王晨转着眼珠子琢磨他的话，他便说得更明白些，“小鬼本来就不是人，鬼女士死了之后，地狱少女能对不是人的小鬼下手吗？既然不能，那她任务完成不了，就一直逗留在人间了。”
　　“所以你就觉得地狱少女一直附身在赵可儿身上没走，听起来是有点道理，但我总感觉……”
　　王晨还没感觉出个所以然来，就被林宣打断，“所以我说受到惊吓和冲击，脑子转不过弯来了啊。后来冷静下来，才越想越不对。”
　　“没想到啊林宣，你可不像脑子会转不过弯来的人。”王晨这话倒没有怀疑林宣的意思，只是调侃他一直大胆得不行，居然也会被吓到。
　　“你是没见宅先生咧着嘴笑的表情，和六楼站在卧室门口的那个人偶一模一样，说话居然还是他和小鬼两个人的声音，我胆子再大也接受不了突然的冲击啊。”林宣长出一口气，想想宅先生诡异的样子，还惊魂未定。
　　王晨想起吓得他跌坐在人偶堆里的小鬼，心有余悸，也不愿再多想。浑身一哆嗦，把画面抖出脑海。
　　“结果呢？你们绕半天到底讲了个什么？宅先生解决了没有，秘密是啥？”高天南听得云里雾里，刚才林宣说的那些话，不就是他们推断出来的剧情吗，按照这剧情发展也没毛病，赵可儿出了局，但林宣也成功了不是吗。原本他还想着，赵可儿那种任性的性格，估计林宣和她划清界限也会收效甚微，这下好了，出了局就打不了林宣的主意了。
　　“唉，我要是一早就发现了线索，可儿妹妹也不会受牵连了。”林宣提起赵可儿，情绪低落下来，“宅先生解决了，我后来找到了线索，从他口中得知，他才是召唤地狱少女的人。就连小鬼附身的仪式，举行成功之后，也是附身到他身上，因为一开始附身术就是他给鬼女士的，附身效果他都计算好了。至于他为什么没死，因为地狱少女要他死后才付出代价，他阳寿未尽，自然活得好好的。”
　　“哦，看着憨憨的，心眼这么多。那秘密是什么？”王晨摊摊手，不再纠结赵可儿，比起已经出局的人，还是秘密更吸引人。
　　提到秘密，林宣的表情可不像讲剧情时那么丰富，“秘密就是二号楼303，是老板的家，他无意中看到了房门密码。”
　　“哦。”这回高天南和王晨不约而同露出失望的表情。绕了一大圈，忙活了一天，秘密就这。
　　“你们呢？药老头也有个秘密吧。”说完他的事，林宣问起王晨。
　　“我们这边，说起秘密，也挺无聊的，就是药老头说以前给一个小女孩看病，后来女孩不来了，据说是关到废城二院去了，但他怀疑女孩早就死了。”王晨无所谓道，反正这个秘密，只能知道废城二院，至于小女孩在不在那儿，谁说得准呢。而且只有特殊玩家才关心女孩，他们知道也没用。
　　“晨哥，这个秘密，晚上先不要讲。”林宣郑重其事地叮嘱王晨。
　　王晨和他对视半晌，明白了他的意思，万一特殊玩家通过线索，真的找到了女孩，他们的处境，可就危险多了。
　　“故事呢？”林宣好奇道。
　　故事比起秘密精彩得多。据王晨简要概括，501的鱼老板杀妻分尸，放进鱼缸里，和他的鱼养在一起。但他后悔了，想起妻子在的日子多么幸福，于是让药老头给他的鱼治病，其实只是妄想着复活妻子。没想到药老头是妻子的父亲，经过一系列的设计，药老头成功整疯了鱼老板，让他自己跳入鱼缸，被鱼分食。药老头大仇得报，在告诉他们秘密之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两个故事都很致郁，包括他们选择的道具和意向，也多含有此意。三人唏嘘不已，从最初的工厂老板开始，一切故事都是贯彻着一个思想。总的来说，害人终害己，任何时候，人都不能随意剥夺他人性命，这是称之为人最起码的底线。否则人不似人，鬼不似鬼，最终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交换过副本信息，走向再一次回归到主线上。眼前就是工厂老板的家，除了户型是两室一厅，布置方面和林宣昨晚入住的一号楼302差别不大。主卧墙上还挂着夫妻二人的结婚照，次卧就是小女孩的，有着小女孩的毛绒玩具，各色发卡和漂亮的小裙子。
　　除过因为想起屋主一家的遭遇，给玩家心里带来的不适，可以想象得出，在出事前，一家三口过着怎样温暖幸福的生活。
　　参观过后，三个人便分头行动，寻找可用的线索。林宣去了主卧，将夫妻的结婚照取下，在相框的背面右下角，夹着一张小女孩的病例。林宣用病历上的日期，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你怎么知道密码是病例日期？”高天南将病例举起来对着灯光，没发现其他可用信息。
　　“猜的，他们一家人的命运，都因为这一天，发生了改变。”林宣打开电脑上的文件夹一一查看。
　　这句话从林宣嘴里说出来，多了些只有高天南才能听得出的滋味。林宣的人生，何尝不是因为一次次的“这一天”，被改变了呢。他不敢问，在林宣心中，到底哪一天，对他的伤害是最大的。是他出生的那一天，是母亲去世的那一天，还是父亲开始抗拒他们兄弟俩的那一天。
　　高天南迄今为止的人生，没有直面过生死，也就说不出适当的话来安慰林宣，只是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把力量和心意传递给他。
　　“南哥，我没事的啊，没事的，南哥。”林宣的眼睛依旧放在电脑上，却明白高天南的举动，口中轻声念叨着没有关系，倒成了他反过来安慰高天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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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老板家主卧的电脑里，记录了女儿生病以来，一家人生活的变化。其中，最显着的三个变化，一是财务上的变化，二是女主人日常安排的变化，三是女儿治病就诊用药的变化。
　　财务变化自不用说，如果林宣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那么电脑中显示的日程表，和方锐昨天在楼道中捡到的有所偏差，这里的日程表，至少多了去游乐园这一项。
　　“可能这张表是周末安排？”
　　“应该是的。”林宣握着鼠标进行操作。
　　“诶，你？”高天南来不及阻拦，林宣就将回收站一并清空。
　　“小声一点。”高天南的咋咋唿唿，让王晨朝主卧看了一眼。林宣拽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大惊小怪。“你想呀南哥，方锐为什么要沿着家庭主妇的日程表行动。”
　　“找小女孩啊。”
　　“对啊，那你想想什么人才需要找小女孩？”林宣继续提醒他。
　　“哦，特殊玩家。”高天南恍然大悟，压低了声音回答林宣，“你怀疑他们是特殊玩家。”
　　“也不一定都是，但肯定有奸细。现在敌暗我明，小女孩的线索不能让特殊玩家知道更多了，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好不好？”
　　“那王晨……”高天南犹豫道，王晨好歹今天和他们是一伙儿的，没看出有问题。
　　“万一呢，他脸上又没写”特殊玩家”四个字。”林宣将日程表的线索销毁干净，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看电脑。
　　直到高天南在小女孩用药单里，发现一张似曾相识的配比表，他示意林宣稍等，急急忙忙从林宣身后的背包里翻出一张，昨日在工厂，老板的秘密实验室里收藏的特殊药剂配比表。两相对比，果然是同一份。
　　两人找来纸笔，将配比表上缺的几个字，对照着电脑上的内容填进去，得到一条字谜：灯火阑珊处。
　　“又是小女孩？”高天南抬头问林宣。
　　“什么小女孩？有线索了？”王晨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吓了两人一跳。原来是他在次卧遇到了难题，来这边找人商量的。
　　“不知道呢，就找到一句字谜。”林宣略过刚才的日程表不提，将字谜讲给王晨听，然后三人继续往下看。翻完整个用药单，也没找到新的线索，倒是在另一个文件夹里，发现了老板自己录制的视频。老板在视频中声称，终于研制出了解决灾难的解药，他把解药放在实验室的保险箱，投放地点就在药方的字谜里。录这个视频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给老婆留一条后路，但很不幸，这成了他最后一条视频。
　　“终于找到一条不是给特殊玩家的信息了。”高天南舒了口气。
　　“终于？林宣，你们之前发现什么了？”王晨虽然直男，但脑子不差，一听高天南的说法，眼神立刻犀利地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他是说从昨天到现在，线索都指向小女孩，对特殊玩家更有利啊。你看你们在药老头那里得到的，不也是小女孩的线索嘛。”林宣解释道，顺便让出了电脑的位置，“不信你自己看。”
　　王晨将信将疑浏览了一遍电脑，的确没有找到可疑信息，便暂且相信了他们。
　　“晨哥。”林宣绕到王晨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你不会是特殊玩家吧？”
　　“林宣你要相信我，我肯定不是。”王晨被林宣按住肩膀，没法从椅子上站起来。
　　“真不是？那你那么着急小女孩的线索干什么。”林宣继续追问道。
　　“我就是怕你们瞒着我，我没着急。”王晨深觉越描越黑，干脆绕过这个话题，“行了不说这个，次卧有个迷我解不开，你们过去看看吧。”
　　林宣仗着王晨看不见，光明正大给高天南递了个眼色，看吧，我说万一王晨有问题。高天南记着刚才差点说漏嘴，得到林宣的讯息也不再多言。
　　林宣仿佛真的被王晨的新话题拐跑，放开他，三人一起去了次卧。
　　次卧被王晨翻了个底朝天，连各种布偶娃娃都没能逃脱他的毒手，不仅服装被扒光，有的甚至掏出了棉花。
　　“晨哥，”林宣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场景一言难尽，“鬼女士的卧室是你帮着布置的吧……”
　　王晨不好意思地笑着摊摊手，“找线索要紧。”说着，他便拉开了小女孩的衣柜，指着衣柜下面一个凸起的小箱子，箱子上有六个小光点。
　　王晨告诉林宣，经过他的研究，，当衣柜里的裙子，按正确顺序挂好时，箱子上的小光点会全部亮起，这时箱子会自动打开。
　　林宣观察着这些裙子的颜色，总觉得眼熟。在哪里见过呢，林宣思索着，来回踱步。
　　“把包先放下吧。”高天南看林宣来回走动，伸手提起他背上的背包。
　　啊，对了，背包！高天南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林宣。他果断拿下背包，在里面翻找起来，找到了压在最下面的一本相册。
　　相册是在工厂老板办公室发现的，当时没看出作用，被赵可儿翻了两下，随手扔在一边，还是林宣偷偷塞进背包里的。
　　按照相册的照片提示，林宣指挥王晨改变衣柜里裙子的顺序。“吱——”一声后，箱子成功打开。
　　三人头顶头凑过去一看，“爸爸回家啦，爸爸回家啦……”
　　还没等他们看清，箱子里就先传来娃娃的叫声，机械女童声回荡在安静的卧室里，让人背后一阵发凉。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头顶头的三人分三个方向炸开，各自拍着胸口喘气。直到娃娃不叫了，才各自谦让，派代表上前。
　　二比一，任务落在王晨肩上。他只好磨磨蹭蹭上前，伸出头一点点往箱子里探。开始还没有问题，等他看清里面的洋娃娃模样时，“爸爸回家啦”又开始叫唤起来。
　　好歹这次有心理准备，王晨撇开头，单手伸进箱子里拿出洋娃娃，三两下摘掉它的电池，卧室里总算恢复平和。
　　洋娃娃底下，压着一本日记，字迹和描述表明它的主人正是小女孩。小女孩在日记里写道，每次她放学到家，就会把洋娃娃摆在门口，爸爸一回家，娃娃就会提醒她，这时候，她就会冲过来和爸爸要抱抱。生病之后，爸爸回家越来越晚。有次半夜，娃娃在门口欢迎爸爸，把妈妈吓了一跳，妈妈一边骂她一边抱着她哭，再后来，洋娃娃就被她锁了起来。
　　日记的最后，小女孩写着，医生告诉妈妈，要她住院治疗，预感到可能以后不能住在家里了，她把日记和洋娃娃放在一起，希望爸爸看到日记，带着洋娃娃来接她回家。
　　“看来洋娃娃是和小女孩对接的信物。”王晨拿着洋娃娃比划了几下，确认它并不能折巴折巴塞进口袋里，只好从被他搞成垃圾堆的房间里，找出小女孩的书包，将洋娃娃放进粉色小书包里，随即将书包背在背上。
　　王晨一米八的身高，小女孩的书包背在他背上，像是乌龟背上背了个蜗牛壳，怪异又搞笑。但他偏偏不肯接受林宣的好意，推说洋娃娃是他找到的线索，自己拿着最放心。
　　林宣心下有了计较，也不多说，拉着高天南去客厅找别的线索。
　　“南哥，你觉得”灯火阑珊处”是什么意思？”林宣把花瓶里的水倒掉，从里面倒出一把钥匙。
　　“没有头绪，只知道是辛弃疾的诗。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高天南接过钥匙，打开带锁的电视柜，“跟”那人”有关？”
　　“不知道。”林宣趴在桌子上，“找到什么了？”
　　“一本日历，标了几个日期。”高天南抬手把日历递给林宣，坐在旁边的座位上。
　　“可能是保险箱的密码吧。”林宣瞥了眼卧室的方向，王晨的阵地已经从次卧移动到主卧，看来他现在明显不信任林宣和高天南。
　　趁王晨背过身，林宣快速将日历塞进背包，再装作若无其事趴在桌上，把高天南的脑袋也摁下来，问他怎么看王晨。
　　高天南如实回答，下午和王晨一起做副本游戏，没发现不妥，倒是他们集合之后，才有了明显不同的举动。
　　“这么看来，他不是特殊玩家，就是不信任我了。”林宣气馁地摆弄了两下花瓶，“都说了赵可儿是个意外。”
　　“我信你。”高天南拍拍他的脑袋，“你要是特殊玩家，不可能不避着我，因为我不是。”
　　林宣“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说你不是我就信啊，万一你才是特殊玩家，我就亏死了。”
　　高天南也跟着笑了两声，他知道林宣相信他，不用过多解释。
　　墙上的挂钟指向五点，天边的云朵正在渐渐失去光彩。天色一暗，林宣就跟着犯懒，趴在桌上不肯动。高天南叫他，林宣把电视柜的钥匙塞进口袋，吩咐高天南关上电视柜，然后让他跟王晨一起去找线索，省得王晨总是怀疑他别有用心。
　　高天南叫不动他也没辙，只好跟着王晨将老板家翻了个底朝天。等翻到电视柜时，虽然有锁，但王晨一拉，就拉开了柜门，回头看林宣还是趴在桌子上，几乎要睡着。
　　“这柜子你们开过？”
　　“没啊，咋了，没线索？”高天南装煳涂。
　　“没有。”王晨摇头，关上了柜门。
　　“你看这都没锁，要是有线索，肯定锁上了等着我们找钥匙。”高天南睁着眼说瞎话，他自己虽然实诚，但他有林宣呀，现在还不知道林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让他选一个，那他肯定相信林宣啊。
　　王晨眼珠转了两圈，再看高天南一脸坦然，这才点点头，相信了他的说辞。他不信任林宣，但高天南这愣头青可是个bug，要说游戏里谁最没心眼，高天南排第二，没人敢争第一。
　　王晨看林宣放弃了线索，内心的怀疑少了几分。赶在六点半之前，三人结束了老板家的搜索，一路跑回一号楼302，昨晚的根据地，等待另外两队人马的到来。
作者闲话：　　因为过百之后汉字表述特别长，所以标题序号换成数字啦~
102、你在开玩笑吗
　　最先回来的，是方锐一组人。虽然身形狼狈，但没有透露出丝毫的沮丧，估计他们今日也收获颇丰。相比之下，周枚带着两个女生，就要惨得多。也是昨晚思虑不周，让两个女生去寻找物资，虽然没有什么特别重的物品，但光是十人份的菜品，林林总总的种类加起来就不少。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一人手上至少拎了五袋东西，周枚作为唯一的男生，更是购物袋挂满了整条胳膊。
　　快到居民区的时候，周枚用对讲机扯着嗓子喊救命，一帮男生这才赶紧下去帮忙。也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一进屋就宛若一条死鱼，除了躺着喘息，扑都不带扑腾两下的。还是林宣拧开瓶盖递了水，他们勐喝几口才稍好一些。
　　“下次……我再也……不要去采购了……”姚娜娜像软体动物一样顺墙而立，一路贴着墙壁进卫生间洗手。胡梓菲比她稍好一些些，也可能是这种好，基于胡梓菲的面无表情。
　　“周老师，你们这是遇到危险了？”王晨好奇地问道。
　　周枚摆摆手，讲了他们在超市的遭遇，危险倒是其次的，主要是累人。
　　原来周枚带着女生，在距离居民区步行二十分钟路程的地方，找到一家某大型综合超市。超市从外面看上去，玻璃门窗全都完好，就连电力设施都没有遭到破坏。从玻璃门朝里张望，依稀能看到几个超市理货员在来回走动，通过衣着和走路姿势初步判断，他们并不是丧尸。在这种情况下，三个人从唯一开着的侧门，小心摸进了超市里。
　　谁知道，进了超市才发现，理货员们竟然全体处于变异阶段，就是那种面上看过去依旧是人，但体内正在飞速腐坏。
　　他们如果想要在超市里获得物资，就得在规定时间内，满足不同理货员的进食需求。只有当该理货员的需求得到满足，在他进食期间，玩家可以拿取货物，时间一到，就得停止行动。一旦他们给错食物，或者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给到食物，该理货员就会加速腐化，从而变成丧尸袭击他们三个。
　　最可气的，是这些理货员不直接提出需要什么食物，而是只提供食物相关的描述，你猜对了他描述的是哪一种食物，才能知道他要吃什么。
　　如此一来，周枚和两个女生只能兵分三路，一个负责猜谜和计时，一个替理货员找食物，另一个在进食期间飞速装物资。
　　三个任务都一样受累，别看猜谜和计时只用站在原地，如果猜错导致给错了东西，或者找食物超时，那丧尸最先逮着的，就是他。
　　考虑到大家的体力有限，三个人的任务轮流更换，隔一阵，换一个人利用猜谜的时间短暂休息。就这样，三人在疯狂拿拿拿和随时准备逃命中，度过了充实的一天。身上的道具使用一空，周枚还少了一个感应器。
　　“我算是看出来了，节目组这是要帮我改掉买买买的毛病。”姚娜娜洗了把脸，出来时状态好了很多，她把一只手往前一伸，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别过脑袋，“不就是手吗，给你，剁！”
　　周枚朝她手背上轻轻一拍，姚娜娜浑身触电般一激灵，缩回手揣在怀里，哭丧着脸，心有戚戚然，“这手长得多好啊，饿了还能啃两口，还是别剁了。”
　　所以说呢，姚娜娜是活跃气氛的一把好手。原本大家还有些自责于让女生去找物资，姚娜娜一搅和，这茬也就过去了。人女生都不计较，他们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何况参加这种综艺，肯定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不然谁能一直帮着你，要真是末世，估计早就跟赵可儿一样被淘汰了。
　　“唉，我也看明白了。”胡梓菲接口道，“末世的好处，是买东西不用花钱，坏处是，得花命。”
　　“我先说好啊，今晚我们仨不负责做饭哦，你们几个人折腾去吧。”周枚用脚尖踢踢购物袋，“还特意帮可儿找到了她要的护肤水，现在用不上了。”
　　几个人商量之后，还是由高天南负责今晚的伙食。一方面他技术好，另一方面，就今天的安排来看，最轻松的人非他莫属。
　　孙翔话不多，综合这两天的表现，没有出彩的点，后期剪辑的镜头估计没几个，加上下午赵可儿的迅速淘汰，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如果再不抓紧表现，淘汰之前，他在节目中的存在感就会彻底丧失。那么经纪人给他铺好的营销路子，就要折在他自己手里。
　　于是他主动提出要给高天南打下手，在客厅插不上话，去厨房露个脸也是好的。
　　剩下留在客厅的，都对赵可儿的淘汰深感兴趣，周枚暗示的很明显，林宣和王晨你一言我一嘴，把他们今天的经历说了个七七八八。
　　“我也过来看看，要不高老师，换我来吧。”高天南和孙翔才把购物袋里的食材整理好，厨房门口就响起邓嘉伦的声音。
　　“叫我小高吧。”高天南洗了把手，让出主厨的位置。
　　邓嘉伦和孙翔之间那点小九九，林宣早就跟他讲过了。现在正主找上门来，他自然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要不小高你留下帮忙？我手脚不利索。”孙翔拦住高天南，面露难色。
　　“别啊哥，别老麻烦高老师，你说是不高老师？”
　　“你留下吧翔哥，我不想做饭。”高天南哪能听不出邓嘉伦的敌意，侧身绕过孙翔，把厨房留给了他们俩。
　　“哥，你就这么想避开我？”
　　“邓嘉伦，我现在要转型，我们本来也不是一个路线，你没必要挡我的路。”这还是进废城以来，孙翔对邓嘉伦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转型就不能跟我说话了？你信不信，你现在这样，节目播出去，哪个人不说你欲盖弥彰。”邓嘉伦把手上的西红柿塞给孙翔，“洗了。”
　　“我跟你本来就没什么，剧都播完这么久了，你该清醒了。”孙翔拧开水龙头，西红柿遇到水流，激起的水花溅了他自己一脸。
　　孙翔用衣袖擦脸之际，只听得“哐——”一声，菜刀和案板大力碰撞，肉骨头被剁成了两半。随后而来的，是邓嘉伦咬牙切齿的声音：“当时拍剧的时候，你什么我没看过，哪我没碰过，你叫我清醒，哥，你在开玩笑吗？”
　　“邓嘉伦！”孙翔拔高音量，手里的西红柿被他捏破，红色的汁液随着水流从指缝间不断滴落，“那是剧里的要求，我当时只想演好那部剧，我想做个好演员。”
　　“你们能行吗，要不还是我来做吧？”
　　门外响起敲门声，邓嘉伦咽下即将出口的咆哮，朝门外轻笑着说，“没事高老师，我把肉剁地上了。”
　　“你看看，你切换的也挺好啊。”门外没了动静，孙翔笑了笑，“邓嘉伦，我实话跟你讲，和你演那部剧的时候，我也入圈没多久，那时候初心还在，就想做个好演员，让大家看得到的好演员。只是没想到那部剧之后，知名度提高了，地位却尴尬的要死，找我的不是又要拍耽改，就是烂剧，加上公司不给力，我的初心磨着磨着就没了。我承认，我之后不想接耽改，是我不愿意再跟别的男人有亲密接触。但现在，我好不容易有起色了，我都不在乎我是不是好演员了，我只想以后能顺顺利利的工作、挣钱。就看在当初剧的份儿上，别再这个节骨眼上搞我行吗？”
　　“你知道我没想过害你……”邓嘉伦听完孙翔长长的心里话，哑着嗓子说道。
　　“我知道。”孙翔扔掉那颗烂了的西红柿，“你做吧，我出去了。”
　　“哥，你真的……”
　　“好聚好散吧，以后见面都是同事。”孙翔握着门把手，犹豫再三，又补充道，“娱乐圈的爱情，男女能从一至终的都少见，何况两个男人。林宣背景不一般大家都看得出来，你呢，你这么多年走到现在，你能放手？这个圈子，爬得快，跌得也快，把心思用在该用的地方吧。”
　　孙翔回到客厅的时候，王晨和林宣正在争论，王晨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孙翔笑着坐进人堆里。
　　“孙翔哥你来的正好，你评评理，我和晨哥谁更像奸细？”林宣笑嘻嘻地问他。
　　“这我哪看得出来。”孙翔为难一笑，“我看谁都不像。”
　　“肯定是晨哥啊，他那个洋娃娃就是解释不清楚。”
　　孙翔小声问旁边的胡梓菲发生了什么，从胡梓菲的口中得知，原来他去了厨房之后，林宣对赵可儿淘汰的事，展开了详细的描述。由于当天的知情人只有高天南和王晨，当时的知情人一个也无，王晨便把怀疑的矛头指向了林宣。
　　再接着，就是林宣和王晨关于谁才是卧底的辩论，王晨指证林宣无非是赵可儿的出局，林宣指证王晨，是他在老板家的种种举动，还有在老板家发现的洋娃娃，是和小女孩接头的信物，王晨据为私有。
　　“你要真不是，就把洋娃娃拿出来，咱们集中讨论怎么处理。”林宣提议道，“反正我一直和南哥在一起，我要是卧底，为什么不瞒着他？”
　　“我看大家也别争了，还是找到关键证据再说吧。可儿出局虽然可惜，但输赢本来就很平常，说不定明天我就被淘汰了呢。”眼看王晨急了眼，周枚赶紧出声调停，“这样吧，咱们投票，把洋娃娃交给大家公认最值得信任的人，大家没有异议吧？”
作者闲话：　　不知道说什么，那就祝小可爱们周末快乐鸭~~明天我要和小伙伴去欢乐谷玩耍嘿嘿嘿~
103、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南哥，我还想吃你昨晚烧的排骨。”在大家一致同意按周枚的提议处理洋娃娃之后，气氛缓和了下来，王晨也不再多言。趁着所有人都在专心考量，谁最值得信任的时候，林宣朝坐在对面的高天南说道。
　　“是啊，天南，昨晚的排骨确实好吃，我们今天特意拿了排骨呢。”周枚跟着附和道。
　　高天南会意，起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没有开灯，也没有做饭的声响。高天南敲了两下门，得到应答，才推门进去，然后反手锁上了房门。
　　“可以开灯吗？”高天南站在门边问。刚才孙翔大叫一声“邓嘉伦”，客厅里听得清清楚楚，那语气分明不像是普通嘉宾之间的不和。那一声过后，客厅和厨房都陷入了安静，还是林宣把火力瞄准了王晨，激得他跳脚，才把众人的心思拉了回去。
　　这么一想，林宣不演戏，改行和周枚搭档，主持节目也挺好的。能说会道，有他们两个打配合，多尴尬的场面都能应付过去。
　　“开吧。”
　　高天南打开灯，径直走到水池边洗了手，就拿起刀利落地剁肉，期间没有看邓嘉伦一眼。
　　“高老师……”高天南给了他充分的尊重，但邓嘉伦显然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虽然知道失礼，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问出口，“可以问你一点私人问题吗？”
　　“看你问啥。”高天南三两下把肉收拾好放在一边，又转去水池边洗配菜，“你问吧，回答不了的我不会说的。”
　　“就是……”邓嘉伦咬咬牙，一口气将问题一股脑抛出来，“就是想问问，您和林宣的关系，不怕被人发现吗？他有背景，您应该没有吧，您没想过以后……”
　　邓嘉伦话没说完，高天南就听明白了。刚才孙翔肯定拒绝了他，并且拒绝的理由让邓嘉伦无法拒绝。
　　“这个我帮不了你。”林宣想吃烧排骨，高天南就给他做烧排骨。不管邓嘉伦在一旁说什么，都动摇不了他眼下最重要的念头，烧排骨。“你是你，我是我，我怎么选择不代表对你有用。我的选择，后果我自己承担，你的选择，后果也得你自己担着。”
　　“我知道，我就是……”
　　“你也别就是，想不明白就慢慢想，我只知道我做选择之前认真考虑过。你要是想两全其美，那这辈子都没这么好的事儿，自己掂量吧。”
　　“您不怕后悔吗？”
　　“那你做哪个选择不后悔嘛？”高天南等排骨装了盘，才转过身来面对邓嘉伦，“你自己说，哪个选择你能不后悔？”
　　邓嘉伦低头思索片刻，无奈地笑了笑。是啊，既然是选择，没有选的那一项，始终会有遗憾。
　　“还有啊，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即使大致情况相同，那还有个具体呢。我们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你的事只能你自己解决，你问我没用，问林宣也没用，问谁都没用。”
　　门口又传来敲门声，高天南见邓嘉伦不反对，过去打开了房门。
　　“好香啊南哥，是我的烧排骨。”林宣钻进来，嗅着香味找到那盘冒着热气的排骨，“能吃吗。”虽是疑问，口气可一点没有疑惑的成分。
　　高天南夹起一块喂给林宣，后者哈着气咬着肉，端起盘子出了厨房。
　　邓嘉伦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两人的互动，觉得高天南说得对，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就算他和高天南一样，林宣和孙翔也是完全不一样的。至少林宣的主动和识趣，孙翔就没有。
　　“你要帮忙吗？不帮的话出去吧，厨房挺小的。”高天南不在乎邓嘉伦想什么，和他没关系，他只关心林宣，关心林宣的胃。
　　“帮。”邓嘉伦点点头，将想法都压在脑后，专心对付眼前饭菜。
　　“对了，别叫我老师，还配不上，跟着大家一起叫就行。”高天南动作一顿，“也别用”您”。”
　　“好。”
　　晚饭后是例行线索整合时间。周枚一组的行动和林宣四人的行动，在吃饭前已经讲过，就差方锐三人的行踪。
　　按照方锐所说，他们沿着家庭主妇的日程表，先是去了小女孩所在的幼儿园，在里面进行了和林宣四人差不多的副本任务，最后得到重要线索。不同的是，他们的任务不止一两个NPC，而是整个幼儿园的师生。
　　三个大男生和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共同参与了校庆日活动，并且上台表演节目，穿着小天鹅的服装学舞蹈，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除此之外，还要负责园区的日常维护，换灯泡、洗衣服、修桌椅之类的。最惨的是中午要给小朋友做午饭，不仅要按照当日食谱荤素搭配，还要每人一个茶杯蛋糕。
　　他们三个都不是擅长家务的人，做饭已经够难的了，还要做蛋糕。底层的蛋糕烤焦了不说，上面的奶油圈，也被他们挤成了一滩。好在小朋友不介意，没有为难他们，这才勉强过关。
　　如此听来，今天最无趣的任务，大概就是采购物资了。
　　“早知道，就让娜姐和梓菲姐跟着去幼儿园了。”邓嘉伦无不遗憾道。
　　“是啊，小朋友多可爱，我们面对的都是丧尸。”姚娜娜哭丧着脸，“明天还能做这个任务吗？”
　　“不行了，都是一次性副本，今天过关之后，就没办法重复挑战了。”方锐摇头说道。
　　看姚娜娜和胡梓菲都是一脸沮丧，林宣提议道：“方锐的日程表还在，咱们看看明天还有哪些项目可能好玩，让姐姐们去。”
　　大家对这个提议没有异议，凑在一起开始研究那张日程表。
　　日程表的具体内容如下，上午有三项，送女儿去幼儿园，参加插花课程，看电影；下午三项，在家读书，瑜伽练习，购物；晚上的内容基本就是在家准备晚饭做家务，不提也罢。
　　幼儿园任务已经完成，在家读书可以和林宣三人，今天下午在老板家的搜索挂上钩，购物可以对应周枚的超市行。由此看来，只剩下插画课、看电影、瑜伽这三项可以选择。
　　“瑜伽得让女生来吧？”方锐为难道，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做瑜伽。
　　“也得看姐姐们愿不愿意吧。”林宣笑嘻嘻地接口，丝毫不觉得驳了方锐的面子，“让姐姐们自己选吧，都听你们的。”
　　姚娜娜和胡梓菲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坑的感觉。看上去，没一个靠谱的，谁知道节目组要出什么幺蛾子。
　　“插画吧……好歹花花草草的，比较有生机。”姚娜娜和胡梓菲商量过后做了选择，还用了个十分勉强的理由，比较有生机。这可真是各种意义上的，生机。
　　因为少了赵可儿，现在剩下的九人，正好三人一组。女生们选择了邓嘉伦作为组队对象，理由是邓嘉伦强壮一点，万一又是需要跑动的，一看就跑得快。
　　姚娜娜做的决定，胡梓菲自然不会有意见。话虽然是说邓嘉伦强壮，但姚娜娜作为综艺前辈，以她的情商和智商，选邓嘉伦是既能调停矛盾，又能相对保证自己安全的上上之选。孙翔在听到姚娜娜的选择之后，心里默默感激她的举动。
　　既然讨论到分组问题，剩下的六个人也就一并决定了分组。因为王晨不信任林宣，所以选择了另一组。眼下的分组情况，变成了姚娜娜、胡梓菲、邓嘉伦一组，周枚、王晨、方锐一组，孙翔和高天南林宣组成一组。
　　分组决定之后，方锐继续讲他们今天得到的线索。幼儿园的老师告诉他们，老板的女儿叫陶淘气，今年五岁，她妈妈每天都是幼儿园里最早接孩子的人。记得陶淘气有一次和小朋友炫耀的时候说过，她妈妈早早接她，是因为他们要去一个秘密基地，那里铺满了镜子，灯光在镜子反射下，把整个秘密基地照得流光四溢。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林宣和高天南对视一眼，找到这个秘密基地，离解药投放地就不远了。“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我们还在想和整首诗有什么联系。”
　　“总之任务增加了，铺满镜子的地方，目前还没见过。”周枚说道，他们采购经过的那条路上，没有见过类似的设施。
　　说完这些，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家庭主妇的行程要继续跟进，铺满镜子的秘密基地需要寻找，居民区还有后面三栋以及楼宇之间的胡同没有探索。至于洋娃娃，经大家一致决定，交给了周枚暂时保管。
　　“今天带回来的食材还够吃一天。”高天南补充道。
　　这样一来，就暂时省了采购物资的人力，所有人都可以进行任务探索。
　　最终，周枚组决定明天留在居民区，姚娜娜组去陶妈妈的插花课，林宣组打算去看电影。
　　“我们这才第二天，秘密基地肯定没那么容易找，还是做任务得到线索最靠谱。”周枚总结道，“那就加油吧，明晚见了各位。”
　　“周老师。”九点的钟声响起，收拾了垃圾，大家三三两两找房间睡觉。临走之前，林宣轻声叫住了周枚。
　　周枚会意，特地躲进了厕所，等大家发现的时候，都以为他已经回去睡觉了。

104、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现在说吧，怎么了。”周枚等其他人都走光了，从厕所出来，坐在沙发上喝水。
　　现在只剩下林宣、高天南和周枚三个人，林宣在背包里翻了翻，拿出白天在老板家里找到的日历。
　　“小宣，游戏时间已经结束了，现在讨论无效哦。”周枚端起水杯，不打算接手日历。
　　“我知道啊，可是现在除了周老师，我也不相信别人了。”周枚不接手没关系，林宣就坐在他旁边自己翻看，“你看今天王晨那么可疑，我哪敢拿出来啊。”
　　“我觉得你也挺可疑的。”周枚笑着看向林宣，“你不该私藏证据。”
　　“所以我后悔了嘛，我要真是特殊玩家，把日历藏起来就行，何必要告诉你呢。”林宣解释道。一开始，他猜测日历上的数字和保险箱密码有关，后来仔细一想，不可能这么简单，加之日历上圈起来的数字，要超过密码所需的六位数。找到日历的时候，他大致扫过几眼，说是指向特殊玩家似乎更合理一点，所以他才会背着王晨藏起来。
　　“真的？”周枚嘴上说着怀疑，还是伸手将日历接了过去，加上从厨房做夜宵出来的高天南，三个人凑在一起研究那些画圈的数字。
　　“7、12、16、28……没发现规律。”周枚喝了一口高天南煮的汤，出口称赞道，“好喝，这什么汤啊？”
　　“安神的，烧排骨剩的猪骨，加了一点中药。”高天南回答，“厨房还有。”
　　“中药？”周枚可不记得他们今天有采购中药。毕竟手忙脚乱之下，能拿到各色食材已经不容易了，谁能想到拿中药呢，又不知道有什么用。而且中药这种东西，超市里有没有还两说，他们就算特地去找，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高天南先是看了林宣一眼，随后摸了摸鼻子，“下午跟王晨做药老头的任务，从他那里拿的。”
　　林宣一愣，如果是他，的确可能干出这种顺走道具的事，但高天南可不是这种人。高天南昨天早上提前出门捡道具，都是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这下，林宣都不知该检讨自己带坏了大好青年，还是该感动高天南的细致入微。毕竟，如果不是提前想好了要做汤，他们现在的情况，也用不上中药啊。
　　“咳咳，还是说正事啊，我赶着回去睡觉呢。”周枚挡在两人中间，重新拿起日历。他可一点儿也不想吃狗粮。
　　讨论游戏一向不是高天南的强项，他只管安心喝汤，难题就交给林宣和周枚解决。
　　“对不起啊周老师……”林宣吐吐舌头，又从身后拿出一本相册，“这个也是之前收起来的，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既然林宣开了口，那一定是能对照得上的。这本相册正是下午打开陶淘气衣柜箱子的那本，也是工厂老板藏在办公室的那本。
　　“你呀……”周枚无奈地摇摇头，“我看这里没人玩得过你，你最后不赢都难。”
　　“那可说不准，我怎么比得过周老师呢，再说还有娜娜姐呢，你们都是综艺界的顶梁柱，我只不过是一个小新人，比不得的。”林宣谦虚道，顺带将两位前辈夸了一遍，赢得周枚不少好感。
　　当然，关于相册的来历，林宣也一五一十地解释了一遍。事实清楚，有理有据，周枚想怀疑也无从怀疑。更何况还有个高天南和林宣形影不离，除非他们都是特殊玩家，不然林宣想动手脚也难。而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特殊玩家的人数。
　　重新翻看相册，周枚在照片背面的左下角，发现了每张照片的拍摄日期，这些日期与日历上圈起来的数字，月份和具体日子都一一对应。
　　他们先把可以相互对应的照片从相册中抽出，再研究每张照片的不同。除了照片上小女孩的裙子颜色之外，背景的建筑也并不相同。这些建筑有幼儿园、医院、工厂和游乐园，与他们之前得到的线索都对得上号。
　　“药老头的秘密，废城二院。昨天的初始地点，工厂。家庭主妇的第一站，幼儿园。”林宣的手一一点过照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日期和地点的关系，是表示在这一天，小女孩会出现的位置。”
　　周枚和林宣的看法一致，那么有个问题，今天，在废城日历中算几月几号？
　　陶淘气出现的规律是，5月7日在幼儿园，12日在医院，16日在工厂，28日则在游乐园。等到了六月份，6月7日在医院，12日在工厂，16日在游乐园，幼儿园移到了28日。七月份，按照每个地点提前一个日期的原则，7月7日在工厂，12日在游乐园，16日和28日分别在幼儿园和医院。
　　老板在日历上画的圈，一直截止到9月12日。如果直到出事之前，老板都在做记录，那么至少可以断定，现在是九月，下一个出现的日期是16日。但如果记录已经停了一段时间，一切就要重新考虑。
　　“还得继续找线索，希望明天能得到完整的答案。”林宣喝了两口安神汤，“除了这三个地点，还有一个游乐园呢，我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关于游乐园的信息，甚至连这个地点都没被提起过。”
　　高天南瞄了林宣好几眼，没想到他说谎时候的演技，能够如此自然。游乐园，其他人不知道，他和林宣那是清楚得很，陶妈妈的周日日程里提过。
　　“看来这个线索是提供给特殊玩家的，有了日历加相册，想找到陶淘气就更容易了。”周枚把照片重新放回相册，叮嘱林宣藏好它们，敌我分明之前，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林宣本意是想将这些证据都交给周枚保管，王晨交了洋娃娃，他上交日历和相册，对双方都公平。但周枚也有自己的考量，如果东西都在他手上，以后怀疑的矛头难免会指向他，而且特殊玩家要是有意拿回线索，保不齐就要对他下手。相比之下，林宣愿意和他分享，至少目前是没有嫌疑的，你不说我不说，东西留在林宣身边反而安全。
　　周枚既然表了态，林宣也不再推辞。收起线索道具，三个人美美的喝了一顿汤。
　　“周老师，你看这样好不好，明天可以用陶淘气的线索炸一炸特殊玩家，要是有人私下找你来问情况，至少可以列入怀疑名单。”
　　“我觉得可以，还是你聪明，我就说别人玩不过你。”周枚临走之前说道。
　　双方推辞两句，就互道了晚安，各自休息。
　　其实试探周枚未必不会，但他在游戏里的形象一直比较中立，如果这话出自他口，到时候难免会影响他的话语权，之后再有玩家之间的矛盾需要调停，他的威信就不如现在管用了。所以说，林宣深得周枚的喜爱，不是没有道理的。
　　“南哥，你真好。”洗漱过后，林宣面朝高天南侧躺在床上，伸手戳他的脸，“好喝。”
　　“我那是另有所图。”高天南扬了扬眉毛，得意洋洋，“你记得到时候让咱爸看电视。”
　　林宣抿着嘴脸闷在枕头上傻笑，高天南想让爸爸看到他的好，居然连电视媒介都用上了，也是难为他。他也不想想，林爸爸看了高兴，高爸爸看了，可不一定会开心呢。
　　“傻乎乎的。”高天南勾住林宣的小指轻轻揉捏。林宣好看，什么样儿都好看，既好看又聪明。傻笑起来都透着一股子灵气，比谁都好看。
　　“困了。”林宣笑够了，蹭吧蹭吧蹭进高天南怀里，很快就唿吸绵长。
　　高天南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也跟着陷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孙翔早早就过来敲门。吃过高天南准备的早餐，三人坐在一起商量行动路线。居民区的地图给了周枚，他们手中的路线图，是林宣昨晚画的。
　　原地图本来在方锐手里，是昨天幼儿园任务顺带的战利品。由于姚娜娜和林宣今天的任务方向，都是陶妈妈的行程路线，林宣干脆当场临摹了一张，将原图让给了姚娜娜。
　　地图上显示，通往电影院的路有两条，一条经过幼儿园，另一条，经过一个大广场。按照林宣的说法，最好兵分两路，万一路上有奇遇，也不至于错过。
　　“我今天要和孙翔哥一块儿行动，免得晨哥回头diss我和南哥串通一气。”林宣没让孙翔为难，果断选择了和他一组。这样一来，高天南只能一个人走。
　　“南哥，你走幼儿园吧，昨天做过幼儿园任务，今天应该比较安全。”林宣解释道，“我和孙翔哥两个人，有事也能互相照应。”
　　其实这些都是说给孙翔听的，昨晚林宣画过地图，早就知道去电影院有两条路。后来和周枚讨论陶淘气的下落，里面提到了幼儿园这个地点。目前知道幼儿园地位特殊的只有他、周枚和高天南三个人，今天有机会查看幼儿园的，只有他和高天南。
　　林宣当然没问题，但把高天南和孙翔单独放在一起，两个人绝对全程沉默。要是林宣和高天南一起行动，让孙翔一个人走，排外感过于强烈，孙翔也肯定不愿意。而且林宣目前的嫌疑没有完全排除，他要是单独去幼儿园，被王晨知道了，肯定揪着不放，最后陶淘气地点的秘密就有可能保不住，所以相比之下，高天南去最合适。
　　“行。”高天南没有异议，同意了林宣的提议。
　　三个人依次下了楼，出门之前，林宣特意嘱咐了高天南一句：“南哥，别忘了问小朋友。”
　　走在前面的孙翔回头看过来，高天南点了点头，林宣便快步追上孙翔，说说笑笑地拉着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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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只要我装作看不见
　　林宣和孙翔路过的广场，中央是座圆形的喷泉，周围有供路人休息的长椅。广场一侧是锻炼用的健身器材，另一侧有雕像。他们的目的地，电影院，就在广场另一端的商城里。
　　如果放在平时的夜晚，这里一定是广场舞大妈钟爱的风水宝地，而此刻，广场上只有零星走动的丧尸。
　　“一会儿我掩护你先走。”孙翔握紧了手里的道具，对着林宣说道。
　　靠近广场之际，他们俩先找了个广告牌隐蔽，商量对策。目测丧尸人数不多，但不明确是否有潜在的危险。早上兵分两路的时候，高天南把背包留给了林宣，自己拿了几样道具和一件防护服。
　　防护服这两天他们陆续找到几件，但昨晚都让给了两个女生，使得它一下成了紧俏货。一番分配之后，林宣一组也只剩下两件，一件留给单独行动的高天南，这意味着孙翔和林宣中，只有一个人能拥有它。谁穿着它，谁就有负责吸引火力的任务。
　　“好。”林宣也不推辞，“我打算先看看雕像里有没有藏线索。”
　　两人商量好之后，孙翔率先到达了广场。他一出现，周围的丧尸立马朝着他的方向聚拢过去。林宣此时还在广告牌后寻找时机，等孙翔带着丧尸跑到了健身器材附近，他才直奔雕像而去。
　　广场上的雕像，展现的是几个小孩拔河的场景，他们表情生动身体后仰，似乎手里真的握着一根绳子在用力。
　　林宣在第三个小男孩握成筒状的手里，抽出一张卷成卷的纸片。又在第五个小朋友的口袋里，找到一份叠起来的小报。
　　林宣还没来得及展开小报，就听得身后大喝一声“小心”，他顾不得其他，握紧水枪转身就打。丧尸离他极近，伸手就要抓到他的感应器，林宣不得已身体后仰，同时连续按动水枪，喷出枪中的水流。
　　万幸终于有一枪打中了丧尸的额头，而他也因为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随即赶来的孙翔赶忙扶起他，“没事吧？”
　　林宣摇摇头表示无碍，没等他喘一口气，拉着孙翔就是一阵狂奔。
　　原来孙翔只顾着过来扶人，忘了身后跟着一群丧尸，他一动，丧尸们也跟着冲向林宣。林宣一看这架势，不逃命等着被抓吗。
　　等进入了商城，两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最近的店铺的试衣间冲去，直到扣上试衣间的门，才松了一口气。
　　“啊，都怪我。”孙翔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防护服，恍然大悟道。
　　林宣被他过长的反射弧气笑了。笑过之后，拿出刚才找到的纸片和小报，查看上面的文字。
　　小报的消息，和之前方锐找到的寻人启事差不多，不急于这一时，林宣暂时收起来。纸片上的文字，是关于电影院的规则说明。
　　纸片上显示，电影院的开放时间是下午一点到六点，看电影的人只能坐在座位上观看，不得随意移动，电影院内不得发出任何声音。此外，电影票人手一张，需要自行获得。
　　林宣和孙翔对视一眼，都察觉这场电影估计要命的漫长。
　　“下午一点开场，现在是……”
　　“上午九点。”孙翔有戴表的习惯，抬起手腕报时道。
　　“还有四个小时，看来要在商场里度过啊。”林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电影票会在哪里呢。”
　　“我找到了商场的地图。”孙翔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团皱皱巴巴的纸，递到林宣面前。
　　林宣看着这张皱巴巴的地图，仿佛看到了昨日的王晨。
　　从地图可以看出，该商场有五层，一楼主要是首饰店和化妆品，二楼是女装，三楼男装，四楼童装，五楼是美食城、电玩城和电影院。
　　在地图上，有几个店铺的位置画了红色的圈。分别是一家男装店M、一家女装店A和五楼的美食城。
　　林宣翻过地图，在它的背面，发现了一行小字：请用一楼的化妆品和配饰搭配楼上的服装，完成一场大秀。
　　“啊，那我们先等南哥过来吧。”林宣靠边坐在椅子上，思考等一下的大秀。
　　节目组指定的两家服装店M和A，都是市面上常见的品牌，不出意外，肯定是节目组的赞助商。为了把赞助商的广告安插进节目中，节目组也是费心了，就不怕他们搭毁了，衣服卖不出去。
　　“有你在，只会更好看。”孙翔话虽然不多，但对林宣的想法，总能触及一二，就像此刻，仿佛读了心一样，猜中林宣的心思。
　　“大家的衣品都不错。”林宣客气地笑了笑，“孙翔哥，我想出去看看。”
　　孙翔脱下防护服交给林宣，“我等你来救我啊。”
　　林宣穿起防护服出了门，没有在商场里逗留，直接去了广场。刚才匆忙之下，只来得及查看了雕像，他对广场中央的喷泉以及孙翔去过的那片区域，兴趣浓厚。
　　他一边朝健身器材走去，一边还不忘对着镜头解释，“刚才孙翔哥着急救我，肯定也没精力认真找线索，都怪我。”
　　在林宣的再次寻找下，发现了四张贴纸，贴纸上写着“大秀入场券”的字样。除过贴纸，还有一张城市宣传单，再没有新的发现。林宣想着，估计节目组也不确定有几个人会来，所以准备了四张贴纸。
　　林宣找线索的同时，身后跟了一帮丧尸，因为攻击无效，他们你一掌我一拳，象征性地对着林宣敲敲打打。而林宣则干脆无视了他们的存在，全然不顾丧尸的捣乱。后期给林宣身上加了个金钟罩的特效，配上文字：只要我装作看不见，你们就伤害不到我。
　　林宣再次返回商场时，在门口碰到了姗姗来迟的高天南。
　　“南哥！”林宣小跑两步，凑到高天南面前。
　　高天南看他一脸期待的表情，就知道他要问什么，“小朋友说了，今天是9月22日。”
　　“22啊……”林宣舌头一舔小虎牙，“还有6天，咱们在5天之内结束游戏，特殊玩家就毫无胜算啊。”
　　“先保证咱俩能活过5天吧。”高天南没林宣那么乐观。他不擅长动脑，在游戏里并不占优势，要不是仗着逃得够快，还有林宣的帮助，他撑不了多久。
　　林宣煞有介事地拍拍高天南的后背，安慰他绝对可以。
　　“对了，翔哥呢？”两人一路进了商场，高天南想起来今天一起行动的，还有一个人。
　　“在更衣室呢。”林宣随着高天南的视线，四周环视了一圈，这才发现了问题。自打他们进了商场，外面那些丧尸就没再继续跟着了。联想到昨天在居民区的副本，还有另外两组的任务，林宣不难得出结论：除非任务有要求，一般副本内容不受丧尸干扰。
　　有了这个结论，三人就轻松多了。林宣把孙翔从更衣室叫出来，三个人找到T台的位置，就开始计划接下来的大秀。
　　T台前面用警戒线圈出一片区域，里面摆放了不少椅子，目前都还是空着的。
　　“先换女装？”林宣征询其他两人的意见。另外两个人明显对搭配和化妆都不在行，林宣好歹有绘画的功底，把脸当成画布也不是不行，由他来负责妆造，至少是眼前的最优选。
　　“女装就女装吧，迟早要穿。”孙翔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相比之下，高天南就淡定多了，谁叫他昨天就已经穿过了女装。
　　打定主意上女装，三人就直奔二楼的女装店。林宣给高天南选择了一条露肩的黑色吊带上衣，搭配一条白色的高腰阔腿裤，弱化了他肩部的力量感，再配上一双高跟鞋，活脱脱一个冷艳御姐。
　　孙翔没有高天南那么强烈的男性冲击，他看上去，更像是斯文儒雅的教书先生，林宣给他选择了一款灰色内搭，外面是短款小上衣，下身一条格子过膝半裙，加上款式简单的挎肩包。孙翔穿不惯高跟鞋，鞋子给他找了一双普通的帆布鞋。造型完成，孙翔局促地站在原地，一手自然下垂，一手抓着肩上的包包带子。高天南和林宣对视一眼，都觉得真该让邓嘉伦亲眼看看。
　　至于林宣自己，白色的长袖上衣，外加吊带连衣裙，脚上一双小皮鞋，衬得他越发俏皮。
　　“不瞒你们说，我小时候还玩过洋娃娃呢。”林宣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的点点头。
　　“真的啊。”孙翔忍不住问了一句。男孩子玩洋娃娃，还敢光明正大说出来的，至少林宣是他见的第一个，林宣就一点儿也不怕，被网友骂娘气吗？
　　“真的啊。”林宣表情略带疑惑，“难道我玩洋娃娃，我就不是男生了吗，女孩玩枪，就不是女孩了吗？”
　　孙翔说不出话来，但很快，身着女装的他，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不少。
　　之后的T太走秀，台前的那些椅子陆陆续续坐满了观众。大概是没想到三个人真能正儿八经穿搭出一套符合气质又好看的服装，一时之间只剩下了感叹和掌声。
　　等到了男装店，穿搭更是易如反掌。顺利走完整个秀的三人，获得了观众的一致好评，连节目组原本设计的惩罚环节都没用上，就成功过关，收获了两张电影票。
　　捏着手里的影票，三人的视线落在地图上，毫无疑问，第三张电影票，就在美食城了。
　　“正好快12点了，可以顺带吃午饭。”孙翔看了眼表说道。在经过女装改造，并且受到了观众的认可和掌声之后，他的状态明显比早上出门时好了很多。
　　队员的状态越好，他们的配合度越高，林宣自然乐见其成。
作者闲话：　　没有具体描写服装的样式，因为大家审美不一样嘛，小可爱们请自行脑补哦~~
106、单纯的怕出丑
　　美食城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用奇奇怪怪的物品当餐具，成功吃完碗里的饭即为挑战成功。按照高天南的说法，之所以这么简单，是节目组怕浪费粮食，吃饭就要好好吃饭，搞得花里胡哨浪费又伤胃。
　　分给高天南的是两根软体筷子，筷子上不能担重量，用它们一夹食物，整根筷子就像压弯的柳条一样径直垂下去。既然夹不了食物，高天南干脆把每样菜倒一些进碗里，然后端起碗快速朝嘴边扒饭。一碗饭见底，丝毫不见软体筷子对他进食的影响。
　　林宣得到的餐具，是一把类似于水果叉的叉子，但它要比水果叉大，而且两个叉齿之间的间隔更大，且两个叉尖，都带有弧度的向外撇开。林宣试着用它舀碗里的饭，果然一粒米都舀不到，就连盘子里的菜，也没法下手。林宣没办法，只得竖着拿叉子，一粒米一粒米的叉起来吃。
　　“现在12点10分，一点前你能吃完不？要不我和高天南去看电影得了，你慢慢吃。”孙翔颇为同情地调侃林宣，“说不定晚饭也能省了。”
　　这边没等孙翔得意多久，他的餐具也出场了。这下，看好戏的人变成了高天南和林宣。林宣毫不掩饰他的夸张表情，一脸的幸灾乐祸，对着孙翔说道：“孙翔哥啊，一点前能吃完不？要不就我俩看电影得了，你慢、慢吃，还能省一顿晚饭呢。”
　　打脸来的太突然，孙翔看着眼前的餐具，一脸的生无可恋。原来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实打实的迷你版狼牙流星锤。如果说林宣的叉子还能精准叉到米粒，那么孙翔的流星锤，就要看运气了。他试着一锤子砸进碗里，一粒米也没粘在垂体突起的尖刺上。
　　“我们吃饭靠实力，哥，您这可是靠运气啊。”林宣吃到一半没了耐心，改用高天南的软体筷子，和他一样，三两口扒完了饭。
　　剩下的时间，两个人就在孙翔边上看热闹。每当孙翔成功扎起一粒米，两人就在一旁鼓掌喝彩，直到后来实在过于单调，他们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而孙翔还在和他的锤子做斗争。
　　镜头无意间扫过桌上的碗，当网友发现，属于高天南的筷子出现在林宣的碗上时，又是一阵欢唿。当天关于天选恋情实锤的证据又多了一条，CP粉的狂热引发了新一轮和唯粉的掐架事件，堪称一锅南瓜粥。
　　等孙翔吃得差不多了，林宣也揉着眼睛醒来。将空碗放回柜台，他们从厨师那里得到三张电玩城的游戏券。
　　“还没结束啊。”孙翔被一顿饭磨得没了耐心，一看到手的不是电影票，难免有些情绪。
　　“反正都是玩嘛。”林宣倒是高兴得很，兴冲冲奔向电玩城。
　　被林宣的情绪带动，等到了电玩城，三人就不像刚才那么矜持了。不管他任务不任务的，找到自己喜欢的游戏，痛痛快快玩一场再说。
　　高天南发现，他在玩游戏这件事上，永远赢不了林宣。他还以为，像林宣这样的小少爷，肯定不常来电玩城，怎么着他也不能输，可惜事实和他的想象完全相反。
　　三人玩够了，才开始研究任务是什么。最后，在夹娃娃机背后，发现了一张任务卡片。卡片显示，他们需要完成三个任务才能顺利过关，得到最终大奖电影票。这三个任务，分别是一分钟内夹出三个娃娃，规定时间内投篮机得分超过550，还有一个是跳舞机挑战。
　　林宣选择了娃娃机，高天南是投篮，跳舞机留给了孙翔。
　　夹娃娃和投篮都是常规操作，他们很快完成了任务。轮到孙翔的时候，他显得有些紧张。这种紧张，不是没有经验带来的，而是单纯的怕出丑。
　　“孙翔哥加油。”林宣一点儿也不担心孙翔出问题。就他掌握的信息来看，孙翔本来就是跳舞出身，这些年虽然没在人前展示过舞蹈，但到底功底还在。至于他有没有一直保持练习，林宣就不知道了。
　　林宣相信，孙翔一开始是自信的，只是这些年让他渐渐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如果孙翔重新站起来，一定会再次发光发亮。
　　结束了电玩城的挑战，他们终于集齐三张电影票。在进影院之前，林宣拿着早上找到的影院规则说明再一遍阅读，确认没有遗漏重要信息，这才依次按照电影票上的顺序入座。
　　整个电影院只有他们三人，位置也在最中间的三个。等他们坐定，荧幕上播了一分钟的广告之后，场内所有的灯光熄灭，只剩下大荧幕的光，惨惨亮亮印出片名：《丧尸来了》。
　　三人一阵无语。
　　等电影正片一开始，立马传来丧尸特有的叫声，渐渐的，叫声从荧幕里传到荧幕外，一些佝偻的人影，也逐渐挡住了荧幕。
　　和预想的一样，节目组不可能让他们单纯的看完这场电影。看来《丧尸来了》不仅指的电影本身，也指代着他们今天的主题。
　　林宣还记得第一天在工厂发现的，关于丧尸的记载。保持不动不发出声音，可以避免丧尸的攻击。观影指南上的文字，早就暗示了他们即将面临的情况。至于为什么选择了丧尸片，可能是节目组故意增加难度，想让他们在一惊一乍中，给丧尸以可乘之机。
　　看电影的时候，有人在前面走来走去，很影响观影心情。反正也不是为了正经看电影，林宣干脆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丧尸身上。
　　很快，借着荧幕的光，他就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些丧尸每五秒就会转身一次，而在他们转身之际，林宣看到了丧尸的腰间，都挂着一块小牌子。因为过于昏暗，小牌子上的内容，就实在看不清了。
　　林宣在发现规律之后，心里有了主意。他趁着丧尸转身的时候，朝高天南看过去，却发现高天南为了避免被影片和眼前的丧尸吓到，干脆闭起了眼睛。
　　“南哥。”林宣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丧尸立马闻声逼近林宣。他只得暂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直到丧尸再次转身。
　　高天南小心地碰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在听。林宣用说一句话，停一下，等丧尸转身再继续的方法，断断续续把他的发现和想法传达给了坐在他两边的人。
　　有了林宣的发现作为铺垫，后续不用他再安排，孙翔就率先出手。在丧尸转身的瞬间，一把夺下他腰间的小牌子。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林宣真想为孙翔起立喝彩。他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都没引起丧尸的察觉，换了他，肯定不行。
　　孙翔陆陆续续摘了几个牌子，这边林宣和高天南还一无所获。有孙翔在，林宣也不着急牌子了，他灵机一动，趁着眼前的丧尸转身，飞速朝丧尸靠近高天南的那一侧腰间拍下去。
　　他这一掌下去，整个人也顺势倒在高天南腿上不动了。可怜高天南被丧尸当作了嫌疑人，转过身来近距离怼着脸，就是一顿怒吼。吼得高天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仿佛刚吞下一整颗柠檬。
　　林宣在高天南腿上抖个不停，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即使高天南没有出声，他也听得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没等林宣嘚瑟够，高天南的手就摸上他的腰间，轻轻一捏，激得他瞬间弹起来，“哎呦！”
　　这回被丧尸怼脸的换成了林宣。
　　可怜孙翔一边兢兢业业做任务，一边还要被喂狗粮。要是邓嘉伦在……孙翔掐了大腿一把，想他做什么。
　　这边的玩闹和那边的认真形成鲜明的对比。但孙翔不可否认，和林宣一组，不管是玩还是做任务，他的参与感都很强，这一期剪出来，镜头都能比前两期多不少。早知道林宣不是他想的那般不好相处，一早就应该抱紧林宣的大腿不放。
　　林宣骚扰够了高天南，还不忘雨露均沾，折腾几下孙翔。后来，一场为他们准备的丧尸电影，最忙碌的反而成了那些丧尸。
　　玩闹归玩闹，等电影散场时，小牌子一个不拉的落在了他们手里。三人返回美食城，为每一位玩家制作了一杯果茶，为什么不是买呢，因为没钱。
　　制作果茶主要是高天南在动手，趁着这段时间，林宣拉着孙翔，去了二楼和三楼的赞助商品牌店，挑了几件合适的衣服。
　　挑选完衣服，高天南的果茶也做好了。看着眼前的大包小包，他们就坐在餐桌上发愁。
　　“要不，先看看牌子吧，说不定有外挂呢。”林宣提议道。
　　反正天色还早，他们就凑在一起翻看得到的小牌子。这些牌子上有的记录线索，有的是类似于游戏中的技能卡牌，按照牌子上的描述使用，就可以达成一定的目的。
　　例如有一张牌子，它的作用是可以瞬间移动到指定地点，使用次数是三次。他们按照牌子上的要求，三个人傻兮兮的在商场门口跳了一段最近大热的女团舞，就有一辆汽车接他们回了居民区。
　　出人意料的是，林宣他们三个，居然是当晚最后到达的三人。不过看到他们手里又是果茶，又是新衣服的时候，迎来了所有人的一致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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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整个过程顺利进行
　　晚上照例是大家的情报交流分享大会。按照当前的进度来看，关于《逃离城市》的主线剧情已经被拆解得七七八八，不管是特殊玩家寻找陶淘气的线索，还是普通玩家寻找解药的线索，都已基本浮出水面。游戏进行到这一步，之后再想平心静气坐下来一起分享，就是不太可能的事了。过了今晚，居民区的据点也要作废，明晚还能不能聚在一起，谁也说不准。
　　“先说说大家的收获吧。”周枚拍拍手，让所有人打起精神来。连着三天的录制，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大家都有些吃不消。
　　“别提了，我运气可太差了。”姚娜娜说道。
　　姚娜娜一组今天去的插花课，说是插花课，可插花不是重点，获得花才是。
　　原来节目组把插花设置在一家蹦床馆。他们需要完成的插花作品，必须和桌上的图片完全一致才行。而那些花，全都贴在粘粘墙的高处，想要获得特定的花朵，必须穿着带有魔术贴的服装，把自己贴在墙上够取花朵。摆放插花花瓶的桌子，在粘粘墙的另一端，玩家必须套着充气弹力球，躲过同样套着弹力球的丧尸的骚扰，才能顺利到达。
　　虽然有邓嘉伦在，承担了大部分体力活，但姚娜娜和胡梓菲也没比昨天好多少。光是和丧尸对对碰就被撞得七荤八素，更别提后来体验粘粘墙的快乐，没少撞到脸。
　　“我三百万的鼻子，撞坏了你们赔得起吗。”姚娜娜摸摸鼻梁，威胁节目组。
　　“娜姐，看来鼻子还是要学我，做五百万的。”胡梓菲这两天和姚娜娜在一起，混的熟了，开起玩笑毫无压力。
　　邓嘉伦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自从昨晚和孙翔“吵”了一架，他的情绪就不怎么高。周枚有意把分享线索的任务交给他，提点他注意场合。
　　从邓嘉伦口中得知，他们在完成了插花游戏之后，得到了关于游乐园的消息，还有三张游乐园门票，有效日期从即日起至9月28日。
　　周枚和林宣不动声色对视一眼，陶淘气28日会出现在游乐园，那是特殊玩家唯一的机会。如果有人从别的地方得到同样的线索，那么就有可能出手争取游乐园的门票。
　　“游乐园，之前没听过啊，看来是咱们的下一步目标啊。”王晨盯着门票说道。
　　周枚轻咳一声，装作没看见王晨的眼神，讲述了他们今天的经历。和昨天的林宣一样，通过了两个房间副本任务，并且在居民区的巷子里，和丧尸进行了一场巷战，最终完成任务。
　　周枚的房间副本任务，比起林宣几人昨天的，要温和得多。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女主是唱戏的角儿，男主是保卫家园的战士。楼上房间的是想趁人之危的男二。男二偷走了男女主的定情信物，意图销毁，被周枚他们成功找到，并且陪着女主等到了男主的归来，两人终成眷属。总之是个三角恋的狗血爱情故事。
　　因为巷战和房间副本属于两条不同的任务线，所以他们也获得了两条不同的线索。房间副本的线索，是告诉他们，陶老板一家的女主人，即陶妈妈并没有感染病毒，她已经破解了陶老板留给她的密码，正在寻找解药。
　　巷战得到的线索，是关于陶淘气的。线索上说，陶淘气会穿一条红裙子在大树下等待接头人。接头人，必然是指特殊玩家了。
　　“已知解药在老板办公室，解药投放地在一片镜子区域的”灯火阑珊处”，放解药的保险箱密码在陶妈妈手里，下一步，就是找到陶妈妈和铺满镜子的地点。”周枚得到的线索串起了普通玩家的故事主线，让大家多日的奔波终于看到了切实的希望。
　　“那跟游乐园有什么关系？陶妈妈在游乐园？”王晨没忘记姚娜娜一组得到的线索，如果游乐园不必要的话，那么只他们一组，就完全可以完成整个游戏了。
　　“别急嘛晨哥，我们这边还没说呢。”王晨说话期间，林宣和周枚对了好几次眼神，仿佛已经确定了王晨就是特殊玩家。
　　王晨暂停对游乐园的疑问，等着听林宣一组的线索。
　　林宣不紧不慢地起身，先是把从服装店里拿到的衣服，按照尺码分给了大家。“我们是凭感觉拿的，可能有不合身的。”
　　“小宣宣你也太贴心了吧。”姚娜娜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两下，风格和款式都很适合她，“以后谁嫁给你，那可是有福了。可惜姐姐比你大，不然我才不会让给别的小姑娘呢。”
　　“那也得有人看得上我才行。”林宣微红了脸，腼腆地低下头。
　　高天南看明白了，林宣在这种需要他表演的场合，总是能演绎的恰到好处。也正是因为他无时无刻的表演，所以才在演戏的时候，刻意过了头而显得生硬。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宣在他面前，从来是不表演的。
　　林宣的举动，让讨论剧情讨论得昏昏欲睡的众人，纷纷活了过来。等大家的兴奋值回归正常水平，他便把主讲人的位置让给了孙翔。
　　节目拍了三天，孙翔还是第一次担任这种角色，不免受宠若惊。他生怕自己讲得不够生动，扫了大家的兴致。好在林宣在一旁时不时补充两句，整个过程顺利进行。
　　所以林宣这一组的重点就在他们得到的那些小牌子上。牌子分成两种颜色，颜色较浅的，表示寻人启事，也就是特殊玩家的特征描述，颜色较深的，表示技能。
　　根据浅色牌子，大家缩小了对特殊玩家的怀疑范围。身高在170-190之间，排除了姚娜娜的嫌疑。短发，排除胡梓菲的嫌疑。有技能傍身，这个在剩下的男生中间，排除了方锐。
　　对于没有技能这一点，方锐表示受到了侮辱。
　　“说明你一心钻研演技，是我们比不了的。”林宣不走心地安慰了他一句。
　　方锐明知林宣话里有话，但又想不出反驳的话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
　　浅色牌子目前只能得到这么多信息，大家便不再钻牛角尖，转而翻看深色的牌子。
　　在四张深色的牌子上，除了今晚使用了一次的瞬间移动，还剩下三种技能可以使用。一个是查看一位指定玩家的身份，另一个是提供游戏中的一个线索答案，最后一个是清退丧尸一次，使用上限三次。
　　清退丧尸和瞬间移动的牌子，是属于个人使用技能，谁都想要，便先放在一边。另外两个对当前的形式来说，就非常有用了。
　　提供游戏的线索答案，大家选择了陶妈妈的具体位置。使用之后，节目组告诉玩家，陶妈妈在废城二院里。
　　“玩家身份选择周老师好不好？”林宣提议道，“因为陶淘气的洋娃娃在周老师手里，但目前还没有办法排除周老师的嫌疑，只要明确了周老师的身份，他依旧是我们最信任的人。”
　　“话不是这么讲的哦小宣，我现在怀疑你是要浪费掉卡牌机会，你是特殊玩家吧。”周枚对于林宣的提议不甚赞同，甚至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他。
　　“你要觉得我是，那看我的身份也没关系啊。”林宣无所谓地耸耸肩，突然把矛头指向了王晨，“晨哥，那你呢？”
　　“提我做什么？我肯定是普通玩家啊，你们还是想想谁最可疑吧，省的浪费机会。”王晨本来在一旁看戏，突然被林宣提及，下意识地反驳道。
　　“算了，看我的吧。”周枚说道，“看了我的，大家最放心。”
　　见没有人有异议，周枚便把牌子用在了自己身上，他的身份是普通玩家。
　　经此一遭，周枚和林宣几乎肯定王晨一定是特殊玩家。之所以没有把查看身份的卡牌用在王晨身上，是怕揭穿了他的身份，提高他的警惕性。要对付王晨，就要出其不意，趁其不备。
　　解决了眼前的大问题，剩下两张牌子的归属又成了问题。最后还是周枚提议，清退丧尸的牌子留给两个女生，瞬间移动的牌子，抓阄决定。
　　抓阄的结果，是邓嘉伦获得了这张技能牌。
　　卡牌分配完毕，接下来的，又是决定新一天的任务。居民区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再往前走，晚上要回到这里住，除了拥有瞬移卡牌的邓嘉伦，对谁都是十分不划算的路程。
　　“我们三个还是一组，嘉伦你没意见吧？”姚娜娜问道。
　　邓嘉伦摇头表示没意见，接受了姚娜娜的组队邀请。他们手上有票，要去游乐园一探究竟。
　　“去游乐园的意义不大。”林宣提醒道，“只要找到陶妈妈，很快就能结束了。”
　　“是哦，那明天要一起行动吗？”姚娜娜朝周枚望去，征询他的意见。
　　周枚略一思索，提议道，“咱们分两组吧，一组去废城二院找陶妈妈，一组去找铺满镜子的秘密基地。”
　　对于周枚的提议，大家一向很少反对。很快，根据个人意愿，大家分成了两大组，一组为林宣、高天南、姚娜娜、胡梓菲、孙翔，另一组为周枚、王晨、方锐、邓嘉伦。
　　各组人马约定好第二天见面的时间，便结束了今晚的集中讨论，各自回去休息。
　　“南哥。”
　　“嗯？”
　　“有点舍不得，要离开这里了。”
　　“没事儿，等出去了，攒钱买个房子，就咱俩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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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我不一定要听
　　当天晚上，结束集中讨论之后，大家在各自的房间收到了节目组的消息，明天要放假一天，并且归还了每个人的手机。
　　林宣一拿到手机，立马将高天南晾在了一边。
　　“明天再看？”高天南想夺走林宣的手机，被他躲过。
　　“你别捣乱，李哥给我发消息呢。”林宣掉了个个儿，把脚丫子朝向高天南。
　　“李克？你哥的特助？”林宣没工夫理他，高天南便也打开手机看了两眼。果不其然，除了高妈妈惯例的问候，就是张姐发过来的工作安排，等待他的回复。一点儿也不像林宣，看消息能看得那么津津有味。
　　“对啊。李哥最大的乐趣，就是追哥哥和宋添的CP，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给我发了不少八卦呢。”
　　别看综艺节目一般只有十二期，但每一期的录制，都几乎不可能是一天之内就完成的，所以虽然游戏进度进行了三天，但算上前期准备阶段，实际他们在昆城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在林宣不在家的十来天里，据李克打小报告，哥哥瞎逞强要学做蛋糕，炸了宋添的烘焙室，搞得家里鸡飞狗跳。最近更是因为一些小事，两个人还冷战了。因为自冷战以来，李克嗑不到糖，只能日日轰炸林宣的微信，控诉总裁战斗力太渣，竟然还没搞定小娇妻。
　　“宋添居然和哥哥冷战了，你敢想象吗南哥。”林宣扔下手机消化李克带给他的消息。就宋添那个小白兔，恨不能二十四小时挂在哥哥身上，哥哥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的人，居然也有生气的一天。这哥哥得是造了多大的孽，才能让兔子咬人呢。
　　“那个宋添，最近怎么样啊。”高天南把林宣的脚丫子从他背上移开，凑过来和他头碰头。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嫂嫂来了。”林宣奇怪道。高天南和宋添向来八竿子打不着，以前哥哥和宋添谈恋爱也没见他关心过，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唱的是哪一出啊。要说高天南关心哥哥，林宣还觉得情有可原，他八成是想看看，哥哥对他的态度有没有软化。如今，难道他突然开窍，要从宋添下手搞定哥哥了？
　　“这不是你提起他，我才想起来。”高天南顶着林宣审视的目光继续说道，“就是想问问他和你哥哥要资源了吗。”
　　“没啊，他可佛系了，就是哥哥上赶着给，他都不一定要呢。”林宣用脑袋轻轻撞了下高天南的头，“你嫉妒呀？想要跟我讲啊，粑粑包养你。”
　　“他有什么可嫉妒的。”高天南对于林宣的说法嗤之以鼻，“我就是觉得他也不适合当演员，没浪费资源最好。”
　　“南哥，你这话我不喜欢听。”林宣从床上坐起来，表情颇为严肃，“什么叫浪费资源啊，演员不仅是你的工作，这也是他的工作。”
　　“你别生气，我就是觉得，演艺不是一般的工作，宋添从《少年游》就表现的很糟糕，他不喜欢演戏，何必要强求呢。”
　　“演艺怎么就不是一般工作了呢？我知道你又要跟我讲热爱，难道每个人都是为了热爱才工作的吗？一个公司那么多人，因为有的员工不热爱这个行业，你就要辞退他吗？更何况，你还不是公司老板呢。”
　　林宣在这件事上和高天南产生了大的分歧。他明白高天南对热爱的追求，但世上多的是为了生存工作的人。大家拿钱做事养家煳口，并没有什么错，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能从事热爱的工作。高天南不能拿自己的幸运要求所有人，这没什么值得他标榜的。
　　“都说了你别生气，我就说两句，你怎么就呛起来了。”高天南本来只是想说说自己的看法，没想到林宣的正义感这么强，好好的一场对话，才刚开始，就已经变成了争吵，“我知道不是人人都幸运，那宋添不是有你哥哥嘛，你去跟他们讲，只要他想，你哥哥肯定乐意帮忙……”
　　“南哥，”林宣打断他，“宋添和哥哥是在谈恋爱，不是包、养关系，你这样讲，不仅在侮辱宋添，也是侮辱哥哥。”
　　“你想多了林宣，宋添是什么人，他压根不会想那么多，你好好跟他讲，他一定听得进去。至于你哥哥，他爱宋添，肯定希望宋添是自由的，别人的看法，他一个大总裁，也不在乎吧。”
　　林宣也不明白，怎么话题越说越歪。他很少义正言辞地和高天南争吵，因为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讲，高天南表示赞同。今天由高天南主动讲起，他才发现，其实他们之间的价值观，差异还是挺大的。
　　“你这么能耐，还做什么演员，我看你更适合做心理咨询师，你考虑一下吧。”林宣背过身去，嘲讽道。
　　“你就爱跟我吵，你说我们三观不和，当初都没了解清楚，你就非要招惹我。”高天南在林宣身后嘟囔了一句。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林宣，一听高天南的话，顿时慌了神。争吵归争吵，要是高天南说出个分手来，他铁定是不会同意的。
　　“我就是要招惹你，后悔也没用！”林宣讲道理式的吵架失了效，变成了无理取闹。
　　结果没等林宣撒泼打滚，就听到高天南掷地有声地控诉道：“臭渣男！欺骗我的感情。”
　　一场吵架来的没头没尾，结束的仓促突然，林宣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笑着笑着，整个人就滚到高天南怀里去了。
　　高天南深觉刚才的发言丢了脸面，装模作样凶狠地推开林宣，抱了被子和枕头铺在沙发上，铺好了，还要隔空朝卧室喊一句，“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到最后，他们也没争出个对错。反正睡不着，林宣干脆真的反省起来。他思来想去，发现只有宋添最合适，于是把引发争吵的主人公从宋添换成了王晨，再把整件事讲给宋添听。
　　宋添听完林宣的论述，语气不善地发来一条语音：【林宣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好为人师。以前你就没少跟我讲道理，但你的道理不是我的道理，我不一定要听，我也不想听。】
　　林宣躲在被窝里摸摸鼻子。大概是冷战还没结束，有气没处撒，宋添这一条语音，火气隔着屏幕都要烧到他脸上来了。不过仔细想想，宋添说的也有道理，以前宋添没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喜欢提点宋添。现在宋添离得远了，他居然提点起了高天南。但这种提点，大可不必。也是高天南不和他计较，好好的聊个天，被林宣莫名其妙地拿道理一通说教，换了别人，哪还能好心情地想法子哄他开心呢。
　　林宣越想越觉得心痒难耐，抱起被子踮着脚跑到客厅，放着床不睡，非要和高天南挤那张沙发。
　　高天南被他折腾的没辙，只能连人带被子抱起来带回了卧室……
　　宋添给林宣发完语音，林寒琛就朝他走过来。受气包鼓起河豚脸，把手机扔进包里，闭上眼睛装睡。
　　林寒琛毫不客气地伸手捏扁他的脸，调笑道，“学会骂人了？”
　　宋添也就能对着林宣说几句狠话，但对眼前造成两人冷战的罪魁祸首，明明心里有气，但一句话也骂不出来。别说骂了，连狠话都舍不得说。
　　“小宣惹你了？”宋添不说话不要紧，林寒琛总是知道怎么能戳中他在意的点，“长本事了，你要是敢欺负他，别怪我不讲情面。”
　　果然，林寒琛话一说完，宋添立即扭过头盯着他看。刚开始眼神还带着怒气，看着看着，怒气渐渐没了，眼圈变红了不说，整个人也越缩越小，委屈得不行。
　　林寒琛也不理会他，他不信撬不开这只兔子的嘴。
　　很快，宋添吸了吸鼻子，说话声带着哭腔，“我不敢。”
　　“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宋添这头还可怜着呢，林寒琛就翻身压住他，在他脸颊的牙印上重重咬了一口，“我看你最大胆，三天不和我说话，你还想怎么样？”
　　宋添与其说是在生林寒琛的气，倒不如说是在和自己赌气。他一边告诉自己要掌握主动权，一边又生怕林寒琛真的生气了不理自己。他在这段感情里太过卑微，卑微到，他即便意识到了要牢牢把握住，也总是在出手的时候畏畏缩缩。
　　就像现在，明明做错事的是林寒琛，宋添不理他也只是为了等他一句“对不起”。但对不起没等到，林寒琛威胁他一下，他立马就缴械投降。明明被林寒琛咬得脸颊发疼，手里却要攥紧他的衣服，忧心他会离开。
　　林寒琛没想给宋添再留一道疤。他想等宋添主动起来，总也等不到，便使坏逗他。本来以为宋添气极了能和他吵一架，但也只是不说话而已。这哪里是在惩罚他，简直就是宋添在自虐。林寒琛没办法，只好用旧办法激他。虽然宋添开了口，但也把他心疼得够呛。
　　“宝宝，对不起。”林寒琛亲了亲宋添的嘴角，再亲亲他的眼角，把宋添受宠若惊的眼神吻进心里，“我错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能听到林寒琛跟他道歉，对宋添来说，无论林寒琛犯了多大的错，他都能立即原谅，“不生气，不会生气的。”宋添抱住林寒琛的腰，在他怀里拼命摇头。
　　林寒琛抱紧他，摸摸他的脑袋，心下叹息，看来路途遥远，还需努力啊。不过宋添能等他道歉，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进步，至少不会像以前一样，不管他做了什么，宋添都是百依百顺，让他怀疑宋添只是习惯依赖他，还是真的爱他。
作者闲话：　　啊，副CP终于再次上线了，等他们出场，等到我主线都不想写了orz
109、简直就是灾难
　　“哥哥！”难得节目组给了一天的休息，林宣本来计划好了，今天要和高天南体验一下昆城的风土人情，没想到刚下楼，就碰见了林寒琛。要说哥哥不是特意来看他的，他都不信。
　　高天南眼疾手快逮住了林宣，没让他往林寒琛身上扑。
　　“你们住一起？”林寒琛皱起眉毛，审视高天南。
　　“是啊，你和宋添不也住一起？”林宣嚣张地挽住高天南的胳膊，向哥哥示威。
　　“我们是合法夫夫，”林寒琛露出嘲讽地微笑，“你的地下情准备什么时候见光？”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林宣泄了气。他原本还想用冷战嘲讽回去的，可看哥哥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就知道人家两口子昨晚就和好了。早知道，他就该晚点给宋添发消息，也不用白白当了出气筒，还能顺便搅合了哥哥的好事。
　　“走吧。”林宣心里那点想法，林寒琛早就看得透透的。他大手一挥，捎带上弟弟和高天南，许久未见，先带人去城里饱餐一顿。
　　他们到的时候，宋添的小甜点都已经安排上了。林宣用眼神谴责哥哥见色忘弟，被对方视若无睹。
　　“小少爷。”李克亲切地朝林宣挥挥手。手机再怎么方便，也比不上见面聊来得直接。两个八卦的人凑在一起，双方都有些激动。
　　“李哥。”林宣自发地寻了李克旁边的位置，一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哥和宋添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寒琛和宋添的这一场冷战，起因很简单。拿李克的话来讲，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幸福的滋味，非要嫌生活太平淡，总想找点刺激，追求一下热恋的感觉。结果到头来，发现还是平平淡淡才是真。
　　他们两人冷战的原因，也就是林宣刚飞昆城没多久，下海市举办了一场慈善晚宴。作为大老板，这种场合，林寒琛向来是少不了要参与的。碰巧他刚炸了宋添的烘焙室，想着宋添一人在家无聊，而且谈恋爱的人，总想跟人炫耀自己有主了，便把宋添也带了去。
　　宋添上一次参加这种晚宴，还是赵歌带他那会儿。那时候就为了让他在酒会上露个脸，看看哪个大老板愿意出价，好做成赵歌的皮条生意。所以林寒琛提出要带他去慈善晚宴的时候，宋添心里多少是抗拒的。但这种抗拒，和林寒琛想带他去比起来，就显得无足轻重。
　　宋添不讲，林寒琛也不知道他的心思，两个人便一同去了晚宴。
　　“遇到赵歌了？”
　　“小少爷你真聪明，可不是嘛。”
　　林宣猜中了故事的发展。
　　当赵歌在晚宴上看到宋添的时候，心里也是诧异的。他身边还跟着个小白脸，看小白脸的表情，就知道他是自愿的。
　　“赵哥，这位是……”
　　“哦，以前带的艺人。”赵歌看宋添的表情带着傲慢。一般来说，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多少气质上也会有些改变。像宋添这样和以前一般无二的，要么是日子过得不顺心，要么就是变回了麻雀，总之哪一种都不是好结局。
　　看人下菜碟是赵歌的长项，之前宋添还是他手下的艺人时，他就没少嘲讽他。如今再见面，对方依旧那么惨，他自然不会放过奚落宋添的机会。
　　赵歌这么想着，便对身旁的小白脸提点道：“你可把眼睛擦亮了，别像他一样，以为傍了个金主就能高枕无忧。你看看，他现在不依旧是十八线小煳星，说出去，连宋添这名字，别人都没听说过。”
　　“他就是那个宋添啊。”小白脸把赵歌的那套学得像模像样的，“怎么没听说过，在剧组死缠上金主的那位，圈里可都传遍了，简直是咱们的教科书案例呢。”
　　“可惜是个反面教材。”赵歌和小白脸两人一唱一和，“你看看，金主都不给他资源，混得这叫这么事儿啊，丢死人了。”
　　宋添手里端着果汁，恨不能照两人的头上泼过去。但他还记得这种晚宴档次高，要是他做出这种事，必然要给林寒琛丢脸。便忍下一口气，打算离两人远远的。
　　“别走啊，宋添。”赵歌拉住宋添的胳膊，低声在他耳边劝道，“不如回来跟我吧，咱们还在一个公司，过去的事儿我不跟你计较，哥哥今天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宋添愤然甩开赵歌，也顾不得身后撞到了人，指着赵歌骂道，“我最庆幸的，就是早早摆脱了你这种垃圾。”
　　“撞到哥哥了？”林宣无视林寒琛频频看过来的警告目光，问道。
　　“是啊。”李克点点头。
　　“李哥，我挺好奇的，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连赵歌低声说话也听得见，你当时不应该上去解决问题吗？”
　　“这还不简单！”李克一激动，引起了全桌人的目光。他悻悻地笑了两声，猫起腰和林宣窃窃私语，“我这是根据当时的情况，加上宋先生的诉说，做出的合理推断。”
　　“哦。”
　　“你别”哦”呀，小少爷，我现在可是宋先生的小棉袄，”讲起这句话，李克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宋先生不爱说话，又没个倾听对象，你看我的存在是多么合适。有了我，老板想要知道宋先生的真实想法，那还不是易如反掌。”李克被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像他这么敬业的员工，加薪名单上必须有他的一席之地！
　　“后来呢？”林宣打断李克的沾沾自喜。
　　“后来啊……”
　　后来林寒琛问宋添发生了什么，宋添也不肯说，林寒琛便叫人先送他回了家。
　　当晚，林寒琛半夜才到家。宋添揉着眼睛帮他换衣服的时候，被林寒琛领口的的口红印刺痛了双眼。
　　林寒琛注意到宋添动作的停滞，低头看了看那个刺眼的口红印，随口解释道，“不小心粘上的。”
　　哪能那么不小心，要不小心到怀里去。宋添捏紧了手里的外套，那个位置，他要凑进林寒琛怀里才能亲得到，如果不是林寒琛默许，别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宋添抬头鼓起腮帮子，他想质问林寒琛，质问林寒琛为什么骗他，为什么要和别人不清不楚。两人僵持半晌，宋添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唯一鼓起勇气做的事，就是把手中，属于林寒琛的外套，狠狠地扔在地上，转身进了卧室，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一个不解释，一个也不问，就这么着，冷战了三天。
　　说来也可笑，虽然宋添一句话也不肯和林寒琛讲，但一日三餐一顿没少做，两人晚上照旧睡同一个被窝，林寒琛要拉着宋添来昆城，他也没拒绝。
　　“见过冷战的，没见过这么有情调的冷战。”李克想起那三天的情景，啧啧称奇。
　　“所以说你单身呢。”林宣炫耀地朝李克吐吐舌头。
　　作为林寒琛的好弟弟，哥哥的心思，他多少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宋添太闷了，他总是把所有的事都藏在肚子里，很多时候，即便林寒琛想要帮他，护着他，也无从下手。本身林寒琛也不是善于言谈的人，加上一个不愿沟通的宋添，简直就是灾难。不像他和高天南，有事不藏在心里，说开了也就没有误会了。他就很乐意向高天南表达自己的想法和爱意，看高天南红了耳朵还要硬撑面子的模样。
　　他知道，哥哥自打跟宋添在一起，顾着宋添的性子，很多时候都选择了耐心等待，等着宋添一点点敞开心扉。但等待总是煎熬的，等啊等，总也等不到，就不免要想些法子给自己一点安全感和信心，确认对方的心还在自己身上。说到底，爱情里没有人能完全自信，哥哥也不能。
　　这么一想，林宣不免同情起哥哥来，总觉得宋添要是一辈子这么隐忍着，哥哥也是挺可怜的。
　　“那那个口红印，到底是怎么弄上去的？”林宣说话的时候，眼睛一扫，果然啊，桌上的人，虽然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个个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尤其是某个做贼心虚的人，和某只小兔子。
　　“小少爷，你都想不到。”李克闷闷地笑了两声，忌惮老板还在面前，没敢明目张胆地笑，“老板让宋先生先回家之后，命我当场买的口红，然后自个儿在卫生间捣鼓了半天。幸好有我这么称职的员工，不光口红到位，卸妆水卸妆棉一样不少。”不错，就是这么敬业。想当时的场景，为了老板的尊严，他站在卫生间门口，借口维修，一个人也没放进去。这种事，他都没跟老板提呢，加薪，必须要加薪！
　　“吃饭！”林寒琛喝了一声。
　　李克和林宣对视一眼，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乖乖分开，低头不语吃着眼前的食物。
　　哥哥涂口红的样子，好想看啊……
　　“别想了，我涂给你看。”高天南勾住林宣的小指，在他耳边悄声说。
　　听了一回八卦，高天南对于大哥大嫂的恋爱也产生了不少感慨。结论就是，还是林宣最好。要是让他像林寒琛一样，天天靠读心术过日子，还不如杀了他得了。
　　“不要，你凃多常见啊，我喜欢看稀奇。”林宣拒绝了高天南的示好。他们两个镜头前的人，化妆是家常便饭，但林寒琛不一样，他哪里会化妆。一想到哥哥皱着眉头，拿着口红不知所措，良久下定决心，结果在嘴上一顿瞎凃的场景，就够他乐呵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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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让你失望了
　　“你也想看？”林寒琛转头问道。
　　宋添没想到林寒琛会突然问他，慌慌张张放下碗筷，两只手搅在一起，低声回道：“也没有特别想。”
　　“真的不想？”林寒琛又问了一遍，语气不如刚才的好。
　　刚才林宣和李克一唱一和的，他们说的话，他都听见了。他一直缩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怨自艾，没想到这对于林寒琛来说，是多么的不公平。他不应该总是让负面的情绪控制自己，不能总是让林寒琛猜他的心思。
　　“想的，特别想。”宋添抬起头望着林寒琛，甚至主动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你画给我看好不好，就给我一个人看。”说完，宋添飞速地看了林宣一眼，“林宣也不行。”
　　“好。”林寒琛终于满意了，伸手揪揪小兔子的耳朵，凑过头快速亲了下他的嘴角。
　　宋添看都不敢看周围人的反应，低下头拼命喝汤。
　　“你看看人家。”哥哥两口子腻歪起来，林宣又不那么高兴了，反而羡慕的要命。
　　“我说了我画给你看，你又不要。”高天南委屈地反驳，男人心，海底针。
　　“你还是好好吃饭吧。”林宣不是第一天知道高天南直男，拍拍他的肩膀，转头和李克聊圈内八卦去了。
　　一顿饭吃得皆大欢喜，李克完成了他的使命，被林寒琛放了假。五人分头行动，谁也不做电灯泡。
　　林宣按照原定计划，和高天南去了景区。李克一个人，也没人管他去哪儿。林寒琛和宋添两个人坐在车里，一时没有动静。
　　“他们说的，你都听到了。”林寒琛没有用疑问的口气，如果不是他的默许，李克和林宣哪还能聊那么久。毕竟李克是他的助理，和林宣关系再好，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嗯。”宋添点点头。现在车里就他们两个，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他胆子要大许多。车里开着空调，宋添把带着凉意的手，塞进林寒琛手中，“对不起，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可是我从小就这样，我不是故意的……我会努力改的，以后有心事，都告诉你好不好？”
　　“是我太心急了，你慢慢来。”林寒琛将空调温度调高一些，“不管多久，我都等。”
　　宋添呜咽一声，扑进林寒琛怀里，像小动物一样，鼻子一耸一耸地嗅啊嗅，嗅到林寒琛的脖颈处，在靠近领口的位置，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轻轻嘬了一口。这一口别说牙印了，连草莓都种不上去。
　　“嘶~”林寒琛皱起眉头。
　　“疼吗？”宋添慌忙抬起头问道。他本来就没敢使劲儿，这还是他第一次咬人，生怕掌握不好力道。没想到即便这样，还是弄疼了林寒琛。
　　“疼。”林寒琛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捏住宋添的下巴，“作为咬伤我的补偿，老实交代，那天赵歌是不是欺负你了。”
　　哪里就咬伤了那么严重。宋添心下好笑，他才没有林寒琛那么恶趣味，动不动就要咬疼他，好似这样才能证明他是真的一样。
　　“是，他欺负我。”宋添明白林寒琛的用意，尽管不太习惯，他还是努力表达自己的想法。既然说了要改，就要迈出第一步。“我讨厌他。也没有李先生说得那么夸张，就是、就是嘲讽了两句，说我没资源没名气什么的。”
　　“想要吗，资源。”林寒琛揪揪他的耳朵，解释道，“你没跟我提过，我想那是你自己的工作，就没有过多干涉。”
　　看林寒琛对待林宣的方式，就能看得出，他把事业和情感分得很开。如果林宣张口跟他要，他也未必不会答应，但他更愿意让林宣自己做选择。
　　在林寒琛看来，不干涉林宣的工作，是对他的尊重。因为如果他贸然出手，可能会让林宣觉得自己没用，会让林宣怀疑，他今天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个能一手遮天的哥哥，和他自己本人的付出关系不大。
　　情感问题向来微妙，处理得好，兄弟和睦，家庭幸福。处理不好，兄弟反目，互相猜忌。身边的朋友中，不是没有处理失败的反例。有其他人的前车之鉴在，林寒琛自然格外小心。
　　不过也幸好他的弟弟是林宣，若是换了别人，不明白他这一番苦心，误以为他冷漠无情，壕无人性，就是另一番结果了。
　　因为习惯如此，林寒琛在面对宋添的时候，便也理所当然地保持着同样的想法，把对宋添的感情和宋添的事业分开看待。这也是宋添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依然名不见经传，甚至连着多日没有通告，只能每天在家做小蛋糕，他也没有出手的原因。毕竟宋添在家做蛋糕做得挺开心的，他自己都一点儿不忧心没有名气，林寒琛自然更不会替他瞎着急。
　　“不想要。”宋添摇摇头，“我不是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才跟你在一起的。”
　　“我知道。”
　　“不过，”宋添鼓了鼓腮帮子，“赵歌真讨厌，真希望他能早日完蛋。”
　　“嗯。”林寒琛不假思索地点头，“他完蛋了。”
　　宋添原本吃饱了，聊着天就昏昏欲睡，听到林寒琛这么说，吓得立马清醒过来，“你真的出手了？”
　　“你不希望我解决他吗？”林寒琛把他的脑袋重新按回腿上，揉揉他的头发。
　　“也不是，我是怕、怕对你有什么影响，不想你为了我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宋添踌躇了一阵，不甘心又问了一句，“真的解决了吗？”
　　“没有。”林寒琛盖住他的眼睛，“你说得对，他是个不必要的麻烦，解决他会浪费资源和人脉，我是个商人，不做赔本的买卖。”林寒琛叹了口气，“让你失望了。”
　　宋添头枕在林寒琛腿上翻了个身，双手抱住他的腰，咧着嘴傻笑了两声，“才不失望呢。”
　　在宋添看来，林寒琛有大好的联姻对象，大把年轻貌美的男男女女排队等着他翻牌子。而他宋添，要家世没家世，要样貌算不得最上乘，嘴巴不够甜，人也不够精，和林寒琛的其他爱慕者比起来，说是鸡立鹤群也不为过。可即便如此，林寒琛还是放弃了上好的肥肉，挑了他这么块惨兮兮的肋骨，这大概是林寒琛这辈子，最大的赔本买卖。嘴上说着不做赔本买卖，还是愿意和他在一起，一想到这里，宋添高兴着呢。
　　“小呆子。”林寒琛瞧着宋添那仿佛捡到天大便宜的笑容，也不知道他从刚才的对话里，脑补出了些什么内容。
　　宋添笑够了，从林寒琛腿上爬起来，凑在他嘴边啄一口，“寒琛，我们也去玩吧。”
　　“不困了？”
　　“不困。”
　　李克不在，出门又没带司机，林寒琛便亲自开车，向着昆城唯一的景区驶去。
　　昆城作为十八线小县城，来这边旅游的人本就不多，加上不是节假日，游人更是寥寥无几。也就是王晨的粉丝，一早得到消息，今天不赶拍摄，所以能来的都跑来见爱豆一面。其他人相对来说，要比在大城市自由得多。不至于走哪都有一堆人，跟看动物园的猴子似的，围着他们拍照。
　　宋添和林寒琛刚到景区门口，就碰见了正往外走的方锐。看他的样子，估计对小县城的破景区失望得不行。
　　宋添本来还打算找时间，把好友托他带的东西交给方锐。如今碰巧遇到，也省了他再跑一趟。
　　方锐对宋添没什么好感，但见林寒琛也在场，好歹收敛了表情。
　　“有事儿？”方锐问道，目光停留在宋添手中的盒子上。他一看到宋添不务正业，就知道跟着金主瞎晃悠，心里就不舒服。要不是宋添手里的盒子眼熟，他不当面嫌弃，也要装作没看见他们。
　　“郑岩要我给你的，我走了。”宋添把盒子交给他，便和林寒琛离开了。
　　方锐总是阴阳怪气的，宋添想不出，他到底经历了多大的事儿，才能一副所有人都欠他的模样。也不知道郑岩瞧上他什么了，他每天在剧组化妆，什么明星大腕没见过，非得守着这么个怪人。
　　说到底，郑岩也是一根筋。天天说着宋添着了魔，不撞南墙不回头，自己还不是对着方锐忍了又忍。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其实惦记得不行，一听宋添要来昆城，着急忙慌地准备了东西，让宋添带来。
　　以前宋添只是拿生气和绝交，来回应郑岩对他和林寒琛感情的担忧。现在不一样了，只要郑岩敢提一句林寒琛不靠谱，宋添立马能用“你先解决了方锐再说”反击回去。而且这武器一击必中，总能叫郑岩及时闭嘴。
　　【东西带给他了，人没瘦。】宋添给郑岩发了条消息，顺便拍了张方锐的背影，发给他之后，删除了本地照片。
　　【谢谢啦。】郑岩的消息回得很快，【这是哪儿啊小添儿，你干嘛呢？】
　　【在和我老公约会，再见。/得意。jpg】
　　和林寒琛约会当然是最重要的事，郑岩得靠边站，还想闲聊，没空。宋添想着，把手机改成了静音模式，在人不多的小林子里，悄咪咪牵住了林寒琛的手。
作者闲话：　　加油，我能行。奥利给！
111、红不了就回去继承家业
　　昆城的夜生活热闹非凡。成片的啤酒摊是河边的风情线，路灯下的摆地摊是夜晚的常规色，除此之外，还有小吃夜市也是一绝。昆城处在地理课本上介绍过的，典型的大杂居小聚居的多民族环境下，这里的夜市小吃，除了人们常见到的汉族小吃，少数民族风味更是一大特色。
　　家常饭菜虽是硬道理，但偶尔也需要“垃圾”食品带来的味觉刺激。
　　林寒琛对于这种地方，了解不是很深，但他想着林宣都喜欢，宋添也一定喜欢，所以带着宋添过来。
　　起先，宋添只是矜持地跟在林寒琛身边，虽然眼神里有渴望，但什么也不买。
　　林寒琛以为他在顾忌自己，便以身作则买了一串烤肉，犹豫半晌，才试探地咬下一粒，“味道不错，吃吧。”
　　宋添在顾忌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按照以往他的心思，肯定要隐忍到最后的。但林寒琛递过来的签子近在眼前，他抬头飞速望了他一眼，接过了签子。
　　“寒琛。”宋添鼓起勇气，“你之前说过，小宣不喜欢路边摊……”
　　林寒琛恍然大悟。这句话，他依稀记得什么时候说过。啊，是了，还在《少年游》剧组的时候。
　　有一次他带了良辰记去看宋添，因为当时还没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所以对宋添的晚归表示不满，还说了要赶着去看小宣这样的话。记得宋添是因为这句话突然闹别扭，还要求他带走馄饨。他一想到自己排队买的馄饨被嫌弃，便也说了伤人的话。原来那个时候，宋添就把这句“小宣不吃路边摊”记在了心上。
　　林寒琛叹息一声，难怪前不久他要带宋添去吃良辰记，一向贪嘴的宋添居然拒绝了。他还以为是宋添口味变了，看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了。
　　“那只是气话，小宣喜欢什么，我从不干涉。同样的，你喜欢什么，我都不会嫌弃你。”林寒琛从他的嘴边抢了一粒肉，“我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原因。”
　　“我记得的，我说过以后都不瞒你的。”
　　“嗯，这样很好。”林寒琛拉着他去了别的摊位。
　　林宣没有跟着哥哥的脚步，他和高天南站在一家醪糟摊前排队。据说这家的醪糟上过电视，所以在一众醪糟店中，最受欢迎。
　　有高天南在，总是管着林宣的饮食，从剧组到综艺从未停歇。好不容易能用当地生活作为借口，林宣自然不会放弃大好的机会，一头扎进了小吃街。
　　高天南不是什么自律圣人，看林宣左一串烤肉，右一碗醪糟，也跟着凑上去尝上两口。
　　“味道不错。”高天南评价道。其实从林宣吃得满嘴都是油，有一些油渍甚至蹭到脸颊上，就可以看出味道一定不差。
　　“那你快学学，我怕以后吃不到了。”林宣嘴里嚼着肉，还不忘用手肘推了高天南两下，把他推到小吃摊前，叫他偷师。
　　“这哪能随便学会，好吃又不只是因为调料。”高天南说道，“你要是想吃，以后再来呗。”
　　林宣又多买了两串羊肉串，不再理会高天南。以后再来，说起来轻松，但真不一定有那个时间。换做是他以前，必然想去哪儿去哪，但今天王晨粉丝那阵仗，他见了都害怕。
　　《少年游》能火是一定的，这也意味着，他的名气会跟着剧一起火。等到那时，张姐给他的工作安排也会满满当当，走到哪里都有人跟拍偷拍，甚至会有私生饭骚扰他的正常生活。别说跑来昆城吃小吃，正常的上街购物都得带口罩。
　　以前林宣自己追星的时候，大手一挥，想让谁排榜单第一，都是说句话的事儿。想要爱豆生图，见面会的最佳位置，和爱豆共进晚餐，一个眼神，李克就能快速搞定。等他自己走上这条路，才发觉被聚光灯笼罩的恐惧，那是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但凡选择这条路的，都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为名利牺牲掉自由和尊严，甚至牺牲掉自我。但林宣和他们不一样，即便不做明星，他也不缺名利，这种代价他本来不需要付的。
　　连带的，他也将高天南推向了聚光灯。原本高天南低调做人，有戏就拍，没戏就生活，出门穿个短袖大裤衩人字拖，也不会有人在意他。不久之后呢，可能出门不能再随意穿着，上街也要捂的严严实实，甚至和他同框出现，都要刻意避免。这种负担，高天南原本不需要有的。或者说，至少不会这么快有的。
　　按照高天南原本的发展轨迹，潜心磨炼演技，演几部质量上乘的电视剧，然后进军电影，可能等到三十多岁拿影帝，四十岁上下到达人生巅峰。到那时，人们不会对一个四十岁男人的私生活感兴趣，而他也拥有了看淡很多事的心态，那么他还是依旧可以短袖大裤衩人字拖。这可能，才是高天南理想中的生活。
　　“南哥，我不喜欢《少年游》了。”
　　“没事儿，我喜欢。”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学了个七七八八，等回家试着做做。”高天南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林寒琛和宋添的背影，“不行就叫咱哥把这儿的肉给你空运回去，保证原汁原味。”
　　“好。”林宣开心了，“那我再要一串烤面筋。”
　　《少年游》对高天南来说，的确是他人生规划的意外，而且这个意外，并不都是惊喜。但惊喜的那一部分，足够抵消剩下的所有，他就能笑着接受这个意外。想来，循规蹈矩的人生，如果没有一点意外，或许等他四十岁，也学不会平常心呢。
　　逛完夜市，为了明天录制方便，林宣和高天南就回了游戏里的居民区。
　　第二天一早，录制继续。九个人按照之前说好的分组，自觉地分成两队分别出发。因为废城二院和秘密基地都属于未探索地区，没有地图指引，所有人都毫无头绪，所以当天的任务与前三日不同，需要分散寻找。因此，出发的时候是一队人，走着走着，就成了三三两两各自行动。这种情况下，是最方便特殊玩家下手的时机。
　　林宣一组选择了废城二院。因为相较于毫无迹象的秘密基地，好歹能知道废城二院是个医院。
　　从他们离开居民区开始，懈怠多日的丧尸大军也恢复了生机，一个个虎视眈眈，躲在不同的地方伺机而动。
　　孙翔前日才尝到和林宣组队的甜头，本来打定主意要紧跟着林宣，谁知道半路上路过一个便利店，突然跑来三个丧尸冲散了大家，孙翔慢了一步，再出来时，街上就剩下他和胡梓菲两个人。
　　原来，遇上丧尸时，林宣和高天南还有姚娜娜，一路跑进了便利店的储物室。三人在储物室里发现了后门，便从后门熘了出去。姚娜娜想着，要是开着后门，指不定会有丧尸跑进去，所以便把门顺带关上了。于是，等胡梓菲和孙翔，在外面的货架之间与丧尸周旋一番，顺利躲进储物室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被关起来的后门。他们躲了一阵，听不到动静又从前门走了出去，到了这时，才发现同一队伍的三个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便利店的前后门，连接两条不同的街道。姚娜娜出来后，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他们怎么还没跟上来，不会从前门出去了吧。”
　　“应该是，现在只能自求多福了。”林宣说道，“这里有个学校，要进去吗。”
　　“咱们不是要找医院嘛，去学校干嘛。”姚娜娜迟疑道。
　　“万一有线索呢。”林宣坚持想去学校，最后的决定权，落在高天南身上。
　　“去看看吧娜姐，我们保护你。”高天南做了选择。
　　姚娜娜抿嘴皱眉嫌弃地看了高天南一眼，“真是不争气，被拿捏得死死的。”
　　既然做了决定，姚娜娜也不再纠结，大手一挥，大步流星地走在两个男生的前面。后期给姚娜娜配上了墨镜和黑西装，加上古惑仔的经典音乐，新一代大佬重出江湖。
　　结果没潇洒几步，刚到学校门口，姚娜娜一个紧急刹车，双手向两边打开，拦住正要往前走的男生，“停！”
　　大佬画风一变，耸肩缩脖子，眼睛眯起来，左右来回打量了林宣和高天南几眼，说话时嘴部动作夸张放大，边说话，脖子还要配合地前后晃动，“你们，不会是特殊玩家吧。哼哼，想骗我进去，没门！”
　　“那，可由不得你了。”林宣活动活动手腕，和高天南一左一右，架起姚娜娜展开的胳膊，把1米6的女生腾空架起，小跑着冲进了教学楼。
　　“小伙儿行啊，挺上道儿。”进了教学楼，姚娜娜拍了拍林宣的前胸，称赞他的接梗能力，“哪天混不下去了，姐的综艺永远欢迎你。”
　　“不行，我爸说了，红不了就要回去继承家业。”林宣故作倔强地捂住胸口，“我不会回去的！我一定要出头，我要凭自己的实力红遍大江南北。我不稀罕你的矿，你的钱，我一分都不要。”
　　“你不要我的矿，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我看你能撑到几时。”姚娜娜踮起脚压低声音，怒斥道。
　　“那还是……我错了粑粑，矿还是给我吧。”林宣做了个下跪的动作，扒住姚娜娜的胳膊。
　　“起来吧孩子，我原谅你的无知。”姚娜娜慈爱地看着林宣。
　　他们表演到这里，摄像给了一直没出声的高天南一个镜头。他大概是没注意到镜头对准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万分的呆滞。只见他一只眉毛高高挑起，连带着同边脸的五官都跟着上移，使得一张脸上，原本对称的五官出现了上下错位，整个人都显得扭曲起来。
　　高天南完美的用实力，诠释了什么叫每个细胞都在生动地表演，旁边两人笑弯了腰。
作者闲话：　　今天无话可说，希望早日上星~
112、不到五分钟了
　　姚娜娜笑够了，直起腰准备找话题让高天南加入群聊。没等她开口，教学楼的大门突然“嘭”一声，关了起来。
　　这所学校原本是工厂的子弟小学，占地面积不大，只有一座教学楼。工厂废弃之后，学校也跟着停用了，现在学生已经全部转去了当地的公立学校。所以废城游戏开发的时候，把它也算进了游戏范围。
　　三人没敢轻举妄动，背靠背在原地警戒了一分钟，确定无事发生，才放下心来。
　　林宣走到关起的大门边，发现了门上的计时器。倒计时，还有十三分30秒、29、28……
　　“已经开始计时了，我们浪费了一分钟。”林宣说道。
　　“不浪费这一分钟，也不可能出去啊，十五分钟怎么可能。”姚娜娜试图阻止它继续计时，没想到伸手一抓，计时器居然轻而易举地让她取了下来，“这……”
　　“你们是来陪我玩的吗？”三人忙着研究计时器，没注意身后的小女孩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冷不丁听到她说话，都被吓了一跳。
　　“陶淘气？”高天南疑惑道，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眼前的女孩和照片上的陶淘气长相穿着都不一样，而且根据线索提示，陶淘气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不是陶淘气，我叫兰兰。”小女孩自我介绍道。
　　“乖兰兰，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姚娜娜试图用微笑感染小女孩。
　　“我不知道呀，我只知道，你们触发了机关。”兰兰摇头晃脑地背着台词，“每过十五分钟，就会出现一只丧尸，时间越久，丧尸越多，除非你们能找到出去的办法。不过，要是你们愿意留下来陪着我，也是可以的，只要把感应器交给我，就不用担心丧尸了。”小女孩说完，伸出了小手。
　　感应器离身就算淘汰，兰兰虽然可爱，但他们不至于上她的当。女孩见没人理她，摇头晃脑地走了。
　　林宣三人本想跟着她走，但拐过墙角，兰兰就不见了踪影，反而在走过的走廊上降下一道栅栏门，拦住了他们返回大厅的路。
　　“幸好我手欠，要是没取下它，冷不丁到时间了，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姚娜娜宝贝似的拍拍手里的计时器。
　　当初五人分散的时候，大部分的道具还留在高天南的背包里，等下有了丧尸，他们也不至于全无抵抗之力。
　　现在后路被堵，走廊的拐角是楼梯，他们只能顺着楼梯往上走，像当时在居民区一样，一层楼一层楼地摸索。但也有不同，居民区的房间相当于独立的副本，丧尸是无法进入的，但教室本身就是教学楼这个大密室的一部分，一旦丧尸出现，他们无处可躲。
　　楼梯口贴了张安全疏散示意图，从图上得知，这所小学一共有五层楼，楼梯分布在楼层的两侧。一边是房间，一边是走廊，是这个教学楼的基本构造。学生教室在二、三、四楼，一个年级两个班，每两个年级共用一层。一楼是后勤办和活动室，五楼是教师校长办公室。
　　林宣把疏散图撕下来，以备和丧尸作战时，方便设计逃生路线。
　　“要快点了，还剩十分钟。哎呀，我好紧张。”姚娜娜抱着计时器说道。她现在看着计时器上的红色数字，就像是在看自己生命的流逝，每少一秒，都格外的刺眼。
　　“忘了告诉你们了，”兰兰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栅栏门的另一侧，“如果你们够聪明的话，会有奖励哦。奖励就是，丧尸会延迟出现。”
　　“好了你别说了，就剩八分钟了。”可爱的小女孩已经无法动摇姚娜娜的内心，她也不关心兰兰是否会像刚才一样神奇消失，一马当先冲上了二楼。
　　林宣和高天南紧随其后。
　　二楼的四间教室排成一排，一次是一年一班、二班，二年一班、二班。
　　一年一班的教室里，桌椅整齐地摆放着，黑板上写着板书，有粗心的同学落下了他的书包。
　　姚娜娜冲过去，把书包倒了个底朝天。倒出来文具和几本作业本。
　　林宣则看着黑板上的板书，是几道简单的加减填空题。在黑板的一角，写着每门科目的作业要求，最后特别加了一句：写不完要在走廊罚站。
　　“娜姐，作业！”
　　林宣的话引起姚娜娜的注意，她飞速浏览一遍黑板上的话，低头找出相应的作业本，“快快快，语文是：请形容一下你最好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是隔壁一年级二班的王小明，他……””
　　“大林子，你去一年二班写语文作业。”姚娜娜给两个男生下了任务，“小高，数学。快快快，拿上作业本，不到五分钟了！”
　　“小心一点。”高天南握了下林宣的肩膀，把姚娜娜递来的作业本交给他。
　　林宣完全理解姚娜娜的安排。在他们三个人中，姚娜娜作为女生，不可能一个人行动。但如果他和姚娜娜一组，二对一，对高天南来说太吃亏。不如让最聪明的林宣一人一组，他们两个相对弱的在一起抱团，既能保证效率，又不算太占便宜。
　　“7、6、17、23、88。”林宣看了高天南一眼，小跑去了一年二班，找那个王小明。
　　“冷静冷静，我能行，不就是倒着背嘛。”姚娜娜深吸一口气，手下写道，“ZY……X……WVU……”
　　“FEDCBA。”高天南念道。他把26个英语字母按顺序写在数学作业本后面，给姚娜娜看。
　　“你这么快？！”赶在计时器发出警报之前，姚娜娜飞速填完了字母。她本来以为，高天南会和她差不多，没想到他还有时间帮她。
　　“到时间了吗？”林宣从隔壁班跑回来，手里拿着写完的作文。
　　“嗯，计时器没响，应该延时了。”姚娜娜满意地拍拍计时器，“大林子，给我看看你的语文作业。”
　　“没什么可看的，就是两个眼睛一个嘴，两条胳膊两条腿。”林宣把作业本扔给姚娜娜，他庆幸，去找王小明的是他，不是高天南。
　　一年二班可不像一班这么正常，里面没有一张桌椅，入眼就是坐了一排一模一样的人偶。这些人偶衣着不同，在胸前分别贴着王小明、王大明、王八明、王小月之类的不同名字。重点倒不是要找出王小明的名字，而是那些人偶的笑容，和之前鬼女士副本里的人偶如出一辙，一看就是同一个厂家生产。这要是高天南来看，八成要回想起当时的诡异，要是姚娜娜来看，估计得留下心理阴影。总之如果不是碰巧是他，这份作业是要完不成的了。
　　“这样啊，那咱那就别去二班凑热闹了吧。”姚娜娜原本是想去二班瞧一眼，听了林宣的描述，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她还没那么作死，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嗯，我检查了一下，二班没有任务，直接去二年级吧。”林宣说道。
　　他们聊了几句话的功夫，计时器又重新亮起，时间依旧从第15分钟开始，一点点向前推移。
　　“快快快，二年一班，冲！”姚娜娜像是抱了颗定时炸弹，双手捧着计时器冲向了二年一班的教室。
　　这次还是同样的作业游戏，只是作业的难度从一年级提升到了二年级，每科作业有两道题目。数学运算加上了乘除法，还要求倒着默写乘法表；语文要求仿写，并且阅读一本课外书籍，根据书籍内容回答问题；英语要看图拼写单词，玩字母卡片游戏。
　　“这次我不要写英语了，大林子，我跟你换。”现在时间充裕，姚娜娜有闲心浏览了所有作业的要求，相中了最简单的语文。
　　“嗯。”对林宣来说，哪个都没差。他写英语之前，还随手帮高天南解决了数学作业。
　　“啊，我说你怎么那么快呢。”姚娜娜眼神化作机关枪，在高天南身上来回扫射，“原来有外挂。”
　　“是啊。”高天南不觉得，被林宣帮忙解决二年级数学题，有什么不妥，“有他在，我一般不动脑。”
　　“哼。”姚娜娜撇开眼，“我才不羡慕呢。”
　　这次换成英语作业的第二道题，需要去二年二班完成。就这么巧，英语作业是林宣做的。
　　计时器显示距离投放丧尸，还有十分钟。姚娜娜决定三个人一起去二班，不能再让林宣独自承担所有。
　　所幸二年二班里并不存在可怖的人偶，而是准备了26个半米大小的立方体，每个立方体上一个英文字母，黑板上的要求，是要用这26个立方体，同时拼出不少于三个英文单词，就算作业完成。
　　“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厉害了？”姚娜娜瞪大眼睛，质疑节目组的安排。
　　但质疑归质疑，作业还得老老实实完成。林宣站在讲台上，指挥着姚娜娜和高天南，三人合力，完成了这次作业。用时，8分钟。至于时长，自然是因为姚娜娜为了综艺效果，故意闹出差错导致的。
　　“快，冲！还有两分钟，我们可以提前开始！”姚娜娜眼睛一亮，抱起计时器奔着三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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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他生怕今天就要葬送在这里
　　三、四年级不再考察语数英，改成了美术课和音乐课。有林宣在，美术自然不在话下，但音乐课却着实难倒了三个不懂音律的人。
　　四年级的教室里，给他们准备了K歌设备，投影上的歌曲会记录他们的音准情况，在整曲演唱结束后，打出一个分数。满分一百分，最低要求达到75分。
　　起初大家还抱着玩闹的心态唱歌，后来时间越来越紧迫，他们却始终达不到分数要求。计时器在显示00：00的那一刻，发出嗡鸣，紧接着，走廊上就传来了熟悉的吼叫声。
　　“快快快，堵门堵门！”姚娜娜扔下手里的话筒，双手撑在门上。
　　因为教室有前后两个门，林宣和高天南一边让姚娜娜撑住，一边推着讲桌，抵在了前门上。因为学校建校较早，用的都是明锁，当他们进了教室，就没法用锁门的方式抵御进攻了。
　　“继续娜娜姐，门交给我。”林宣和姚娜娜换了位置，把话筒重新交到她手上。
　　“别慌别慌……”姚娜娜给自己打气。
　　前两轮歌曲他们勉强过了关，但这最后一首《小甜甜》，副歌部分有一句高音，林宣和高天南实在唱不上去，只能交给姚娜娜试试。
　　算上歌曲的打分时间，15分钟，也只够姚娜娜不间断唱个三遍。期间还要喝几口水润嗓，没等姚娜娜达到要求，第二只丧尸如约而至。
　　门外的丧尸已经开始撞击，虽然门内有两个人抵着，但也在勉力维持。很快，丧尸改变了策略，一只撞击后门，一只撞击前门。
　　林宣惊讶于NPC的敬业程度，讲桌是他和高天南两人搬过去的，现在被一只丧尸推得不断后退。
　　被撞击声影响，姚娜娜的歌声也一惊一乍的。不用说，成绩比刚才还要差。
　　“怎么办啊，导演能放水吗。”姚娜娜着急地向节目组示弱，“你这歌太难了，我们又不是歌手。”
　　如果导演会可怜姚娜娜，那他大可不必做这档节目。第三只丧尸毫无悬念地发出吼叫，姚娜娜眼神变得绝望。
　　“反正都是死，娜娜姐，我们试试吧。”
　　“试什么？”姚娜娜从林宣的话里听出了不祥的预感。
　　姚娜娜不明所以，但歌还得接着唱。这次她一边唱，一边密切关注着两个男生的举动。
　　如她所料，林宣低声和高天南嘀咕了几句，接着分配了几件趁手的道具，把姚娜娜的那一份扔给她。然后两人放弃了抵抗，让外面撞后门的丧尸一个趔趄跌进教室。
　　林宣匆忙冲姚娜娜比个加油的手势，和高天南先后跑出了教室。原本撞击前门的两只丧尸，紧随其后越跑越远。
　　“是你的爱呀！！！”姚娜娜明白了林宣的企图，心里气得要死，嘴上却丝毫不敢停歇。在跌进教室的丧尸扑向她的那一刻，挥动手中道具的同时，终于将那句死活唱不上去的歌词，飙破了音。
　　林宣给姚娜娜的道具，相当于低配版的纸棍。虽然攻击效果只有一秒的晕眩，但胜在没有使用次数的限制。所以姚娜娜可以一边唱歌，一边不间断挥棍，两不耽误。但要是道具坏了，那自然就没有用了。
　　等林宣和高天南解决了另外两只丧尸回来，碰巧听到考核通过的号角声。
　　“你们怎么才回来啊，站着干嘛，赶紧啊。”姚娜娜哭丧着脸，手里的纸棍已经被她打断了，即便如此，挥棍的手也丝毫不敢停歇。
　　到目前为止，林宣在废城游戏中发现的，能直接杀掉丧尸的武器，只有水枪和水炸弹。水枪一直在林宣手上，水炸弹，是用气球装水制成的，杀伤面积大于水枪。
　　水炸弹，顾名思义，需要扔到敌方身上才能引爆，被水炸弹的水溅到的丧尸，都算是被炸身亡。但它的缺点，是只能使用一次。如果水炸弹因为保存不当或自身特性等原因，在玩家手中自爆，即为浪费了一颗。
　　即便如此，林宣也没有找到过它，只能凭着手里的小水枪苟活。四年级的难题已是如此，如果没有大面积杀伤武器，他生怕今天就要葬送在这里。
　　一晃神，林宣就听到姚娜娜一声惨叫。原来是他慢了一步，水枪发射之前，姚娜娜的道具彻底报废，导致丧尸中弹的同时，抓住了她的感应器。
　　一切有如开启了0。5倍速模式，姚娜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感应器，跟随丧尸一起后仰倒地，最终静静地落在高天南的脚边。那一刻，她仿佛听见了，灵魂被抽离的撕裂声。
　　姚娜娜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傻傻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感应器。
　　“还有一个娜姐，幸好还有一个。”高天南把计时器塞进她的手里，“你得保护剩下的那个，赶紧走吧。”
　　姚娜娜愤恨地瞪了高天南一眼，“哼，我从未见过如此不解风情之人。”
　　林宣略过高天南，一路上都在小声和姚娜娜道歉。姚娜娜也没有真要追究的意思，感应器少一个也没辙，如果不是林宣的险招，他们估计现在还在唱歌呢。
　　解决了三楼的难题，计时器暂停计时，给了他们暂时喘气的机会。到了四楼，三人没忙着进教室，先坐在走廊上吃了几口面包，补充体力。
　　“不如咱们这样，”姚娜娜贼眉鼠眼地四处看了两眼，让林宣和高天南凑到她眼前，三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咱们先不进教室，看看里面有什么。”
　　“好啊。”林宣答应道。
　　四楼是五六年级，前后门上都有小窗，特别适合班主任自习课查岗。姚娜娜大概想体验一下当班主任的乐趣，乐颠颠地选择了后门的小窗。
　　“让我看看……”她凑到小窗前，向教室前面张望。从布置来看，五年一班和一二年级一样，课桌椅整齐地摆放着，一些书本零散地堆在不同的课桌上，黑板上还有没写完的板书。
　　“难道又是写作业？写作业好啊，还是写作业好。”姚娜娜口中自言自语，目光也渐渐从前排移向后排。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最后一排，低眼的一瞬间，却吓得立即弹开。
　　林宣和高天南本来靠在墙边，就等她玩够了开工，见到姚娜娜的反应，立马一左一右扶住她，询问她看到了什么。
　　姚娜娜捂着胸口摇头，示意林宣自己看。
　　高天南抢先一步凑在小窗前，把视线停留在刚才吓到姚娜娜的地方。
　　“南哥，你看到什么了？”高天南目光停在最后一排靠门的座位上，停留了有半分钟之久。林宣想看，被高天南拦着看不到，只能干着急。
　　“是个小孩，”高天南看着林宣说道，“嵌在墙里。”
　　“……”林宣舔舔小虎牙，“是兰兰吧。”
　　“这你也知道？”姚娜娜缓过劲儿来，“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吓死我了。”姚娜娜说完，抿了抿嘴，“我都不想进去了。”
　　“滴——”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有意见你就说啊。”姚娜娜刚说完不想进，计时器马上恢复工作，气得她吹胡子瞪眼，当即撂下狠话，她和导演的梁子，就此结下了，录完不请她吃饭她决不罢休。
　　林宣快速跑到五年二班，和六年级两个班的小窗前，每个教室都粗略扫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这不但没有让他高兴，反而陷入了担忧。如果他没有猜错，四楼是一个难题，包含四个教室。这样一来，他们通关的时间可就不可估量了，得快点找到群体攻击的道具才行。
　　“娜娜姐，你们先进去吧，我等会就来。”林宣抛下一句话，快速下了楼。
　　时间不等人，姚娜娜也顾不上林宣，和高天南进了教室就开始找要求。但这次的要求并没有直接出现在黑板或者任务卡上，他们在教室里转了一圈，那些书本都翻了个遍，门口的值日表、窗边的盆栽也没放过，但依旧一无所获。
　　眼下唯一的可能，都指向了最后一排靠门的角落。没有林宣在，高天南此刻的心态，还不如姚娜娜。但他总不好让女生打头阵，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姚娜娜看出他的为难，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服，不停地说话给他打气。
　　好巧不巧，在高天南马上要摸到最后一排的课桌时，姚娜娜抬头看了眼后门的小窗，透过窗户，兰兰恶毒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正在向前走的两人。
　　“啊——”姚娜娜顾不上高天南，抱起头蹲在原地叫出声。
　　勐然听到尖叫，高天南也吓得不轻，他不敢再往前走，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呵，娜姐，你这一叫，我以为旁边是赵可儿呢。”
　　高天南的冷笑话没有引起姚娜娜的任何反应，他急忙蹲下去，“娜姐，你没事吧？”
　　姚娜娜抬起脸，已是满脸的泪水。
　　要说《逃离城市》的三个女嘉宾，心理素质最好的，那一定非姚娜娜莫属。连姚娜娜都吓得哭出来，高天南心理防线也跟着断了。
　　“怎么了娜姐，你别吓我啊，我不禁吓的……”
作者闲话：　　啊，自我感觉可能有一点吓人，但我还是轻松文，应该还好~本来综艺这一块想写大逃杀的，但考虑故事整体的统一性，就放弃了，应该会开平行时空番外，如果喜欢重口的可以考虑一下呢嘿嘿嘿~
114、奉献了自己的一生
　　林宣匆匆忙忙解决掉新刷出来的丧尸，鼓着大肚子返回四楼，迎接他的，是两个躲在讲桌后边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林宣本以为他们多少会有点收获，没想到入眼看到的，是两个成年人，尤其是高天南，身高超过一米八的汉子，挤在讲桌下面狭小的空隙里，尽可能把自己缩成一团。即便如此，也因为腿太长，不得不露了小腿在讲台上。
　　“南哥，娜娜姐，你们这是……”
　　“大林子，你可终于回来了。”姚娜娜完全顾不上林宣的怪异模样，他现在就是他们的救星，如果林宣再不出现，也只有丧尸能够拯救他们了。“你快看看，那东西还在不在？”
　　“啊……兰兰吗？她……”林宣朝后排望了一眼，“应该还在墙里。”
　　“不是指教室里的。”有林宣在，高天南心里踏实了许多，也不和姚娜娜一起藏着了，从讲桌下面爬出来，起身活动活动发麻的腿，顺便帮林宣把用衣服下摆包着的东西取出来，减轻他的负担。
　　“刚才我们靠近后排，娜姐说看到兰兰从后门小窗盯着我们。”虽然表现得比姚娜娜镇定，但高天南始终没敢往后排张望。
　　所以你都没亲眼看见，就吓得和姚娜娜挤作一团，并且到现在都不敢瞧一眼后窗了？林宣斜睨了一下高天南，嫌弃的话到底没说出口。
　　“是真的，我真的看见了，没骗你。”姚娜娜生怕林宣不信，又强调了一遍。
　　“我知道，我上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林宣没了肚子上的束缚，俯身把姚娜娜从课桌下拉出来。
　　有了林宣这个主心骨，姚娜娜也缓过劲儿来。主要是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勐然看到一双恶毒的眼睛，吓得她方寸大乱。要是当时高天南能好好安慰她，两人互相壮壮胆，也不至于是这幅模样。怪就怪高天南比她还胆小，光是听她一讲，就脸色发白，比她一个亲眼目睹的人还惨。两个胆小的人在一块，自己吓自己都能吓死，更别说互相安慰了。
　　记得进入废城第一天，高天南不愿意和女生一组，虽然林宣替他用蹩脚的理由解了围，但在她们三个女生心中，留下不小的芥蒂。直到今日一看，姚娜娜发现居然是真的错怪他了。
　　就刚才，姚娜娜在高天南的搀扶下离后排远远的，她实在怕得不行，就躲进了讲桌下面。本以为高天南会守着她，或者出门查看情况。万万没料到，她刚调整好姿势，就听见高天南叫她往边上让让。紧接着，那个一米八几的汉子，平时她都要仰头才能看见脸的汉子，线条肌肉明显，目测两只手就能把她举高高的汉子，硬是将自己怼进了讲桌，把她怼在旁边动弹不得……
　　也许一开始，害怕让姚娜娜不敢动，后来，就完全是被高天南挤得压根没法动。姚娜娜坚信，如果林宣没有及时回来，这会儿出去打丧尸，手撕兰兰的，绝对是她。
　　“辛苦你了大兄弟。”啥也别说了，姚娜娜只能踮起脚，郑重地拍了几下高天南的肩膀。让他参加《逃离城市》，真是苦了孩子了。
　　“我没事儿，辛苦你了娜姐，和我挤那么小的地方。”高天南歉意地挠挠头。
　　你也知道我辛苦啊，挤的时候没见你有怜香惜玉的自觉啊。姚娜娜客气而礼貌地微笑着，接受了高天南的道歉。
　　只有林宣听出了姚娜娜那句“辛苦了大兄弟”的言下之意，上前替姚娜娜捏捏肩膀，说道：“娜娜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人傻着呢。”
　　“那是，有一个人精就够了，多了我可受不了。”姚娜娜说着，心安理得的享受了林宣的捏肩服务。
　　林宣带回来的那些胖乎乎的水炸弹摆在桌上，姚娜娜好奇地用手拨弄了两下，“可以啊大林子，刚才我咋没发现呢，你上哪儿找的这么多水炸弹？”
　　姚娜娜之前一直和胡梓菲一起行动，那本废城游戏道具说明书还在胡梓菲手里，姚娜娜知道水炸弹一点儿也不奇怪，甚至可能，她比林宣要更早用过这个道具也不一定。
　　高天南也好奇，二三楼除了教室就是厕所，他们的确没有见到过水炸弹，甚至其他的道具也几乎没有，似乎节目组打定主意，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水炸弹珍贵而且危险，他装进背包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它自爆，浪费不说，殃及了背包里的其他道具。
　　“是我刚做的。”林宣递给姚娜娜一颗，“三楼的美术教室里，有装饰用的小气球，我全都拆了装水，还找到一袋气球没开封，用完这些，我们可以接着造。”
　　一听储量充足，姚娜娜便不像刚刚那么小心翼翼，“太好了，有它在，多少丧尸都不怕，你们尽管计时。”她说着，朝镜头做了个扔球的动作。
　　“嗯，这颗留给你玩。”林宣帮高天南把其他的收起来，放过姚娜娜手上那颗。
　　听到林宣的话，姚娜娜娇羞一笑，仿佛他们刚才上演了一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好戏。
　　在末世里，物资紧缺，但没关系，有林霸总在，弹药都可以给姚小妖精随便玩，整个城市都是小妖精的游乐场。只要她想，丧尸病毒都不在话下，林霸总分分钟，让它们成为自己的资产，就为了给小妖精，一个无与伦比的爱情。至于高秘书，作为林霸总的贴心人，虽然对姚小妖精爱得不可自拔，但他知道，爱情不是占有，是成全。只要小妖精过得好，他就开心。为了林霸总和姚小妖精的幸福，他甘愿牺牲，并且为林霸总鞠躬尽瘁，为男女主的爱情，奉献了自己的一生。
　　计时器总是能挑时间开始工作。林宣和姚娜娜的好戏被打断，下一个十五分钟开始倒计时。
　　因为有窗外的兰兰事件，高天南和姚娜娜没敢靠太近，只是远远地，看着林宣从最后一排靠门的课桌兜里，翻出一张纸。
　　“娜娜姐，我们要调查兰兰的死因。”林宣将纸上的文字读完，示意站在远处的两人过来。
　　两人不情不愿地凑过来，林宣简要说明了眼下的情况。
　　首先从兰兰的状态就能得知，她一定不是自杀。但她的死因、死亡时间，以及她生前遭遇了什么，这些都需要他们一一调查。在这个兰兰死亡案件中，涉及的楼层包括四楼、五楼和一楼。也就是说，在调查的同时，一定会面临大量丧尸侵袭的情况。如果之前的一年级到四年级，算为一个副本，那么兰兰案件是学校的第二个副本，也是他们的终极副本，密室逃脱。只有解开了这个密室，他们才能顺利离开学校。
　　“所以其实阻止我们离开的，是兰兰，我们帮她沉冤得雪，她放我们离开。”林宣总结道。
　　“好吧，开始吧。”姚娜娜听完，搓搓脸颊，调整了下心态，便向前一步，打算从兰兰被嵌在墙中的尸体入手。
　　“那我再去翻翻课本。”有桌子挡着，林宣和姚娜娜一右一前，把角落围了个严实，高天南即便有意帮忙，也没地儿站。他也就不跟林宣凑热闹，去前边把刚才的书本，仔仔细细又翻了一遍。
　　林宣没急着下手，先是认真观察了一下兰兰的状态，确定看不到外伤，这才伸手，尝试着把她从墙里拉出来。
　　“不行。”林宣用力之下，兰兰依旧纹丝不动。他想了想，问姚娜娜道，“娜娜姐，你一个人可以吗？”
　　姚娜娜知道林宣是想找东西砸开墙壁，对她来说，只要节目组别让小女孩再从小窗里瞪她，她就没什么大问题。
　　林宣走后，姚娜娜从兰兰的左侧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残缺不全的车票，一张写着地址的纸片，地址已经模煳不清。在她右侧的口袋里，放着几颗彩色包装的小糖果和几张小面额的钞票。钞票和衣服一起，嵌进墙壁里，已经没有办法取出。
　　暂时来看，只要这些发现，更多的，还得等林宣回来。姚娜娜刚这样想着，直起腰的瞬间，被一声“娜姐”吓得翻个白眼连连后退。
　　假的，都是假的！谁说的只要节目组别让小女孩瞪她，她就没有大问题。小女孩不是，高天南才是最大的问题！
　　“你不是不敢过来嘛，吓死我了……”姚娜娜捂着胸口翻白眼。她倒没有拿白眼刮高天南的意思，只是单纯在调整情绪。
　　“你别怕娜姐，是我，不是兰兰。”高天南慌忙解释道，“我这边有发现，看你一个人，就过来讨论讨论。”
　　“记住啊大兄弟，下次等我找你讨论，你千万别主动，我害羞。”高天南的热情，姚娜娜是真的承受不起。她算是有了一个新的认知，有的人啊，和她天生八字不合，不能一起做节目，不然她的综艺生涯可能都要大大缩短。以后，有高天南的综艺，她还是尽量避免吧。
作者闲话：　　今天封推应该就结束了呢，反正就也没取得好成绩，点击很多，但留下来的人很少，看来我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115、说得我像祸国妖姬似的
　　高天南敏锐地察觉到姚娜娜对自己的不喜，公事公办地和她汇报一下自己发现的线索，便提出要去隔壁班看看。
　　“还是等等吧。”姚娜娜怀里的计时器还在计时，她可不想被一个人丢在这儿面对丧尸。之前广播通报了胡梓菲的淘汰，她现在可是节目里唯一的女嘉宾了。而且她只剩下一个感应器，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撑久一点。
　　没有林宣活跃气氛，姚娜娜和高天南之间无话可说。两人分别占据教室的一角，尴尬地沉默着，等待林宣回来。
　　姚娜娜不禁再一次感叹，她和高天南是真的八字不合。面对高天南，就连巧舌如簧的她，也像被下了禁咒，一身本领，毫无用武之地。姚娜娜遇上高天南，终于时隔多年，在她的职业生涯中，再次遭遇了滑铁卢，上一次，还是她刚出道的时候。
　　“走吧娜姐，我们一起去二班看看呗。”高天南觉得傻站着无聊，邀请姚娜娜一起出发。既然她不愿一个人待着，那就跟他一起行动好了。
　　姚娜娜没有提出拒绝，两人去了隔壁的教室。
　　五年二班的教室要比一班凌乱许多，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地震，桌椅倒在一边，书本试卷也是散落了一地。
　　姚娜娜蹲下身捡起一份试卷，就是普通的五年级期中考试卷，没什么特别的。
　　“这么多，要找什么线索，兰兰的试卷吗？”姚娜娜自言自语道。反正她也没指望高天南能帮上忙。
　　高天南还是有点儿眼力见的，他知道姚娜娜不想理他，他也乐得清静。两个人默契地分头干活，一个人翻地上的试卷，一个人挪动翻倒的桌椅。但不约而同的，都在心里祈祷林宣快点出现。
　　林宣在楼道里转悠一圈，没有收获。想来有用的道具，大概率藏在那些教室和办公室里，便也匆匆赶回去。三个人一起行动，有事也好沟通，省得他找到了线索，还得来来回回跑。
　　等林宣再次回来，立即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节目录制是他们的正常工作，但工作中完全不和同事说话，就大有问题了。又不是拍默剧，随便聊两句也不至于闭口不言。更何况姚娜娜在综艺界的水平和地位，还能有她搞不定的时候吗。
　　“娜姐，累死我了。”林宣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讲台上，冲姚娜娜吐苦水，没急着问高天南出了什么事。他分得清楚，姚娜娜是外人，对待外人要礼貌周到。不管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面子得做足。
　　“少来，赶紧的，帮我一起找找。”姚娜娜直起腰做个伸展运动，把手上的一沓纸递给林宣。她刚才已经把地上的纸都收集了起来，这样既方便查找，也不会因为乱扔导致重复观看。
　　“找什么？”林宣装傻，把纸分一部分给高天南。
　　“还能找什么，兰兰的信息呗。”姚娜娜没抬头，“谁知道哪一张是有用的，要是节目组敢耍我，哼哼。”
　　“你什么情况？”高天南帮着一起看试卷。课桌椅他都翻了个遍，找到几个学生书包，还有老师的公文包。没来得及打开，不知道里面什么内容。
　　“我啊，什么都没找到，就回来了。”林宣耸肩，“想把兰兰的尸体弄出来，估计要很后面才有线索。”
　　经过一张张的筛选，他们从将近100份纸张中，终于找到三张有用的。一张是写了兰兰名字的试卷，显示她考了55分。一张是被撕了一半的草稿纸，另一张是兰兰的家校联系表。
　　高天南找出的学生书包里，有草稿纸被撕掉的那一半，通过字迹对比，应该是兰兰和同学传的纸条。纸条上的内容，是同学在询问兰兰的假期生活安排。兰兰说要去爷爷家，可能不回来了。接着是小孩子之间的挽留，希望友谊长存。
　　从老师的公文包里，他们翻出了一份兰兰的家校联系表，和从纸堆里找到的有少许出入，父母那一栏变更为离异，增加了兰兰爷爷的联系方式。此外，还有一个老式手机。
　　手机还有电，没有设锁屏密码。林宣试着用手机给兰兰爷爷打了个电话，居然真的接通了。
　　通过和兰兰爷爷的对话，他们发现，兰兰原本是要在假期去他那里的，碰巧兰兰父母离异，加上工厂面临倒闭，学校不办了，爷爷就在当地给兰兰找了新的学校，等兰兰考完试过去，之后再也不回来了。
　　原本说得好好的，谁知道假期结束也没等来兰兰。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没办法出远门，只能给兰兰父母打电话，但他们都不愿意管兰兰。爷爷又给学校打电话，之前带过兰兰的班主任说，兰兰想留在这边继续读书，直到小学毕业。爷爷听信了班主任的话，也就没再追究，只是时不时给班主任寄点钱，希望班主任好好照顾兰兰。
　　就连他们通这个电话的时候，爷爷还蒙在鼓里，对兰兰的死一无所知。
　　打完电话，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是班主任吗。”姚娜娜问道。目前来看，班主任的嫌疑最大，因为他知道兰兰不可能上到小学毕业，撒谎欺骗了爷爷。
　　“不一定，但脱不了干系。”林宣说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们还有两个楼层没有调查，离真相还有距离。“先解决丧尸，然后去六年级。”
　　解决丧尸的重任落在林宣和高天南身上，姚娜娜被他们护在身后。她用刚才的试卷做了两个纸筒，站在男生身后给他们打call。
　　“暂时没有危险了，娜娜姐，你先休息一会吧，我们去补充弹药。”林宣冲姚娜娜扬了扬他手里的水枪。
　　“好吧，你们快去快回啊。”姚娜娜不疑有他，坐在走廊的窗台上，望着窗外的操场发呆。
　　至于她到底有没有怀疑，反正脸上没表现出来，林宣也不好猜测。但姚娜娜的心思不重要，只要面上过得去，谁也不会为难谁。重要的，只有身边的人。
　　“南哥，你生气了？”林宣在厕所给水枪灌满了水，回身就滋湿了高天南的胳膊。
　　“我生的什么气啊。”高天南好笑地夺过水枪，朝林宣额头扣下扳机。
　　林宣应景地倒在他怀里，“不生气就好。你不喜欢姚娜娜，咱们明天就不和她组队了。”
　　“你都不问问我们发生了啥，就怪她了？”高天南心里熨帖。林宣讨好的小模样可爱得很，生怕他会因为刚才先搭理的姚娜娜，没有理他而生气。他高天南，哪里是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的人，又不是小女生。
　　“因为不管对错，我都站在你这边的啊。”林宣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连假公济私都不愿装，摆明了就是护短，就是不许别人欺负高天南。
　　“你这么说，我有点……”高天南躲开林宣犀利的眼神，“说得我像祸国妖姬似的。”
　　林宣回味了一下“祸国妖姬”四个字，越琢磨越觉得真是这么回事儿。祸国妖姬，不错，他的爱妃，就是要让他头脑昏沉不思进取才好。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爱妃，叫声好听的。”林宣挑起高天南的下巴。
　　高天南拨开林宣的手，凑到他耳边，先是没忍住笑出声，喷了他一脸的气，而后，嘴唇贴着林宣的耳朵，低沉的嗓音妖妖娆娆地，灌进他耳朵里，“相公~”
　　林宣浑身一麻，仿佛高天南不是在他耳边说了句话，而是放了股细小的电流。那电流穿过耳朵，钻进他的身体，在四肢百骸游走了一遍，最终汇聚在颅顶，久久不能散去，震得他脑内嗡鸣。
　　高天南把他的脸挤成小鸡嘴模样，凑上去亲一口，“就你这样还调戏我，够不够妖姬，能不能霍霍你的国？”
　　林宣回过神来，不服气地哼哼道，“那是没轮到你神魂颠倒的时候。”
　　话一出口，气氛立马微妙起来。林宣口中，能让高天南神魂颠倒的时候，足够令人浮想联翩。林宣自己也意识到，青天白日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一时间只能拼命找话题，打破眼下的暧昧气氛。
　　“不过我还是挺好奇的，”林宣转身把水枪的水倒掉，又重新装了一遍。这样一来，他就名正言顺的背对着高天南了。“你和娜娜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我不太懂事，惹得她不太喜欢我。”高天南挠头，把林宣不在的那一阵儿，他和姚娜娜的尴尬讲述了一遍。
　　听了高天南的叙述，两人似乎都没什么错处，只能说明气场不合，没办法。
　　林宣拍拍高天南的肩膀，和他一起往回走，“这样也好，只有我知道你的好，别人抢不走。”林宣说着，还挺得意。
　　高天南也不是很在意。他对上综艺本来就不热衷，以后肯定也不会有多大的热情，即便今天真的得罪了姚娜娜，他们的工作范围不重叠，想发生冲突都难。只要他避开姚娜娜，两人也掐不起来。更何况，姚娜娜不是那种会在社交软件上指桑骂槐的人，今天的不愉快，顶多让姚娜娜不愿意继续和他合作罢了，对于他个人来讲，也没什么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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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姚娜娜一个人等得无聊，便喊道：“有没有人啊。”
　　教学楼里空空如也，即便不在一个楼层，声音也能传过来。林宣不情不愿地从高天南肩头离开，做了几下面部运动，让自己挂上笑容，两人一起上了楼。
　　“不想玩就早点淘汰吧，回家好好睡。”
　　“不要。”林宣摇头。
　　重新见到林宣，姚娜娜眼波流转，暧昧的眼神停留在他的嘴唇上，失望稍纵即逝。没亲啊，那还去那么久，给我开批斗大会去了？
　　姚娜娜突然开了窍，她自觉明白了王晨针对林宣的原因，也明白了赵可儿被淘汰的原因。这不就是谁和他俩一组，谁尴尬嘛。赵可儿那傻丫头，八成是因为拆人家正经CP，惹恼了林宣才被搞掉感应器的。林宣还编那么多理由，反正当时就他和赵可儿两人，怎么说不都是靠林宣一张嘴。至于王晨，估计也是被他们时不时一起消失惹恼了，才会可劲泼脏水，希望他们早日淘汰。
　　但这事儿放在她身上也不一样，毕竟姚娜娜和林宣合作愉快，除过林宣和高天南腻腻歪歪的时间，让她等得有些无聊以外，整体还是不错的。高天南嘛，就当是她职业生涯的一大挑战，战胜了他，就能有质的飞跃。
　　三人不同的心思放在一边，游戏继续。
　　六年一班二班打通成了一间大教室，所有的桌椅都围成圆形摆放，像每次班级举办元旦联欢会那样。在每个桌子上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礼盒，教室中央，也就是圆圈的中心，放着一个大蛋糕，黑板上面写着：祝同学们毕业快乐。
　　“有蛋糕！”姚娜娜顾不上找线索，直奔圆圈中央的大蛋糕，用旁边的餐刀切了一块，“好吃，你们尝尝？”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中午，除过间隙时吃的一点面包，他们的确还没有吃过午饭。有现成的道具可以吃，谁还会跟节目组客气。
　　林宣和高天南一人切了一块，蛋糕就露出了中心的部分。
　　“有东西。”林宣切完蛋糕，凑近查看。然后用餐刀，从蛋糕的中心小心切下来一小块，掰开之后，里面是一张纸条。
　　“你做过的，我都知道。”高天南念道。
　　字是用红色笔写的，歪歪扭扭分布在纸上，视觉冲击力还是有的。
　　“这什么呀。”姚娜娜哆嗦两下，嘴上可一点儿都没停。从蛋糕里发现了诡异的纸条，却完全没有影响她的食欲。林宣有理由怀疑，哪怕蛋糕里不是纸条，而是一截假手指，她都能吃得毫无压力。
　　不过也多亏了姚娜娜提议吃蛋糕，不然这个线索，他们是绝对找不到的。
　　“没头没尾，署个名也好啊。”高天南把纸条随手扔在桌上，姚娜娜吃着蛋糕，凑过去看了两眼。
　　“可能暗示我们，嫌疑人就在这间教室里吧。”林宣嘴角沾了奶油，高天南看不过眼，伸过叉子要帮他蹭掉。林宣不明所以，张嘴咬住了叉子。
　　姚娜娜一口奶油闷在嘴里，它瞬间就不甜了。“行了啊，我都知道《少年游》这个月播了。”
　　林宣笑嘻嘻地冲姚娜娜眨眨眼，三两口吃干净蛋糕，就开始拆看桌上的礼品盒。
　　这些盒子里装的，应该都是同学之间互赠的毕业礼物。比起没名没姓的蛋糕纸条，礼盒上贴了对应同学的名字，写了谁的名字，就是送给谁的。
　　林宣拆开第一个，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愣了一下，随即小虎牙咬住下唇，螃蟹一样横着跨到姚娜娜面前，“娜娜姐，给你看个礼物。”
　　“嗯，什么呀？”姚娜娜以为林宣真要给她看什么好东西，不假思索就伸头朝盒子里看。待她看清里面的东西，吓得叫了一声，就拼命拍打林宣，“干什么干什么呀！你怎么这么坏！”
　　林宣被打了两下，就抱着盒子跑远。
　　高天南好奇地凑过去，发现里面是一只橡胶蜘蛛。
　　看来，果然是他和姚娜娜八字不合啊。明明都是惊吓，而且他还不是有意的，不像林宣这么过分，故意吓她，但得到的待遇明显是天壤之别。高天南再次努力回想了一下，确认他之前确实没有上过姚娜娜的节目，没得罪过她。缘分这种事，也不能强求，以后还是离远一点好。
　　高天南这么想着，伸手捏住蜘蛛背，把它拿出盒子，另一只手拿出压在蜘蛛下面的卡片。
　　“高天南！”姚娜娜一声怒吼，吓得高天南手一抖，蜘蛛就掉在了桌上。
　　巧合就是这样发生的。高天南注意到盒子里有卡片，便伸手去捏蜘蛛，正巧姚娜娜朝这边走来，高天南的蜘蛛刚拿起来，就怼在了姚娜娜面前。
　　虽然是假蜘蛛，但放在盒子里看，和拿在手上看它八肢乱晃，视觉效果还是不一样的。
　　什么叫冤家！林宣呆了呆，没想到这样都能冲撞。他立马绕到姚娜娜身边，“娜娜姐别怕，我替你教训它。”林宣说着，狠狠地拍了几下桌上的蜘蛛，把它丢回盒子，放到了墙角。
　　“这……娜姐，我可不是主动的啊……”高天南还记着姚娜娜的叮嘱，不许主动找她。
　　“……”姚娜娜张了张嘴，果断转移了话题，“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哪有人送这种东西给同学的，这是毕业礼物，又不是平时恶作剧。”
　　“是啊，肯定和蛋糕里的纸条一样，有特指的对象。”林宣赶紧接口，看了看刚放在墙角的箱子，“叫郭嘉毅。”
　　“再看看其他箱子。”姚娜娜跑到教室另一头，离高天南远远的。
　　事实证明，林宣的手气不是一般的准，这里除了郭嘉毅的礼物，其他人的都很正常。
　　高天南手里捏着刚才的卡片，都没敢自己看，直接交给了林宣，生怕又和姚娜娜发生冲突。真是邪了门了，一定是学校的问题，和他没有关系。
　　林宣被他们两个逗笑，其实要不是他和高天南早就两情相悦，就今天这情况，放在言情剧里，高天南和姚娜娜妥妥的一对欢喜冤家，CP感不要太强，剧情能写出一条街啊。说不定等《逃离城市》录制完，他们真有可能试试看呢。
　　林宣这么一想，果断站在两人中间没动。说不定也不行！所有情敌的苗头，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卡片上说，他目睹了郭嘉毅做的坏事，证据被他藏起来了，要是不想被更多人知道，就去自首。”林宣看完卡片上的内容，对他们说道。
　　“这个郭嘉毅也才六年级啊，难道真是他杀了兰兰？未成年犯罪吗，那可真是……”姚娜娜说着说着就没了声。未成年犯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如果真的是这个小恶魔，那兰兰可就白死了，就算他们找到了直接证据，也没有什么用。
　　“也不一定，不管郭嘉毅做了什么，兰兰肯定不是他砌到墙里去的。”林宣安慰她。
　　姚娜娜点点头，朝前门的墙角看了一眼，仿佛透过那里，看到了五年一班的教室，那个被嵌在墙里的小女孩。
　　“再找找看，既然有人藏起了证据，我们肯定要找到。”林宣把所有盒子收集在一起，重新整理了一遍，“我们先试试，能不能把送礼的人互相对应起来，找到这个给郭嘉毅发恐吓信的人，也好推断他会把证据藏在哪里。”
　　林宣说的方法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因为他们不熟悉这个班级里的人，想要推测出他们会给哪个人送礼，着实费功夫。
　　最后三人还是分头回了之前去过的班级，把教室里面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找到了一些学生日记和教师评价表。
　　通过这些文字描述，大致能推断出这些学生的性格和喜好，想要把送礼人和同学对应起来，就容易了许多。
　　“还有五个人不确定。”林宣拍拍眼前的五个盒子，“郭嘉毅也在其中，居然没有关于他的描述。”
　　“会不会是团伙作案？”高天南突然说道。
　　林宣和姚娜娜看向他的表情如出一辙。虽说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要是团伙作案，他们今天就别想出去了好吗。再说了，团伙作案，谁还敢给郭嘉毅写恐吓信，不怕被打击报复吗。还有啊，现在的小学生都学会团伙作案了？
　　“没看出来高天南，你还挺懂啊。”姚娜娜调侃他，“团伙作案”这词，一听就很专业。
　　“我虽然不聪明，不过平时就爱看刑侦。”高天南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抓紧上楼吧，丧尸快刷出来了。”林宣打断两人，推着姚娜娜往前走。
　　两个人居然聊上了，刚才还势同水火呢，这发展不要太言情好吗！我不乐意。林宣这么想着，回头瞪了高天南一眼。
　　高天南没明白他的意思，只当自己又说了触雷的话，需要林宣圆场。于是高天南赶紧跟上，走在姚娜娜旁边，唯娜姐马首是瞻。
　　如此一来，林宣又连着瞪了他好几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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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再嘟一个给姐姐瞧瞧
　　五楼有两间教师办公室，一间年级主任们的办公室，和一间校长的单人办公室。
　　顺着楼梯上去，最先看到的是高年级教师办公室。办公室里，按照科目不同，分为数学老师组、语文老师组、英语老师组等，相同科目的老师坐在一起，把办公室内分割的井井有条。
　　五楼的办公室不同于学生教室，采用的是暗锁，里外都能上锁。三人进去办公室，习惯性随手关门。“咔哒”一声后，林宣直觉不对劲，奔到门边试了试，果然门已被锁死，打不开了。
　　“估计是兰兰做的。”林宣看了看锁孔，“我们要找到钥匙。”
　　外面传来丧尸的吼叫，来来回回在走廊上游荡。如果他们不尽早打开门，丧尸只会越刷越多。一只两只的比较好对付，一群可就难了。
　　眼下的情况显然要比之前糟糕，姚娜娜可不想今天就被淘汰出局。于是她也顾不得制造笑点，瞅准一组办公区，就奔了过去。
　　林宣和高天南也各自找了一组办公区，分别翻找起来。
　　办公桌上都是学生作业和备课教案，偶尔有一些老师的个人物品。姚娜娜在语文组的办公桌上，发现了关于剩下四个孩子的描述，从而把他们和送礼物的人一一对应起来。
　　“总算知道是谁给郭嘉毅送恐吓信了。”林宣把送礼人的名字，方小方，输入六年级班主任的电脑，得到了他更具体的信息。
　　从电脑里调取的学生档案可以看出，方小方是个个头不大的男生，和郭嘉毅同班，性格孤僻，在班上没有什么朋友，总是喜欢一个人在学校的池塘边看鱼。记录上还显示，他曾经被人推进池塘，他的父母来学校讨要过说法，最后不了了之。
　　“我觉得推他下水的，十有八九就是郭嘉毅吧。”姚娜娜用食指摸摸下巴。
　　“这个郭嘉毅，成绩很好啊。”高天南拿着他找到的，郭嘉毅的成绩单给林宣看，“好像还是班长。”
　　林宣和姚娜娜对视一眼，快速回到刚才的办公区，把郭嘉毅的其他试卷都找出来。三人把试卷放在一起，果然门门科目都是满分。如果郭嘉毅只是三门文化课满分，他们还能理解，但要是德智体美劳全部都是满分，那就显得不正常了。虽然天资聪慧的小孩子不是没有，但能全面均衡发展的，也不会在这种小学校屈就。这些试卷摆在一起，就差明晃晃写出拍马屁三个字。至于拍马屁的对象，也就只有学校领导了。
　　“校长姓郭。”林宣从六年级班主任的抽屉里，找到一份空白的毕业证书，右下角有校长的签名：郭校长。
　　“难道是校长杀了兰兰？”姚娜娜疑惑道，“可是理由呢，他干嘛要杀一个小孩子？”
　　“滴——”姚娜娜正想着，计时器准时发出警报。她随手一扔，把计时器扔在桌角。反正也出不去，每听到它响一次，心情就要烦闷一次，要它何用。
　　计时器被扔在桌子上，林宣下意识看了一眼，“咦？”
　　“怎么了？”姚娜娜顺着林宣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出来。
　　林宣没有回答她，而是走过去把计时器上方，阳台上的小绿植抱下来，在花盆底上，贴着一把钥匙。
　　姚娜娜兴冲冲拿了钥匙冲到门边，刚要开门，记起了外面不止一只丧尸，苦着脸看林宣。
　　“试试吧，我觉得不是门口的钥匙。”林宣说道。办公桌都带有抽屉，有些可以打开，有些上了锁。打不开的抽屉里，肯定还有别的线索，没道理他们这么轻松就能找到出去的钥匙。
　　林宣推测的不错，姚娜娜试着比划了一下，大小都不合适，更别说打开了。她靠在门上，随手一抛，把钥匙抛在林宣面前的桌子上。由于她靠在门边，外面的丧尸扑上来，很是卖力的拍了一阵门。
　　“你过来呀！”姚娜娜仗着自己在里面，透过门上的玻璃，挑衅地朝丧尸勾勾手指。看他们疯狂拍门无果，得意地晃了晃头。
　　兴许是被激怒，办公室的门把手突然被拧动。姚娜娜看到门把手被扭下来，以为丧尸从外面打开了门，吓得她一熘烟儿躲在了高天南身后。
　　林宣冲高天南扬起了标准微笑，一颗牙齿都没露，用眼神询问他，这就是你跟我讲的，和姚娜娜发生了一点儿误会，她不想搭理你？
　　高天南举起双手以示无辜，而后干脆往身后一扯，把姚娜娜揪出来，挡在他面前，接着双手轻轻一推，姚娜娜就被推回了门边。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姚娜娜反应过来，她又隔着玻璃，和丧尸面对面了。
　　“……”姚娜娜没想到高天南居然这么无耻，关键时刻不保护她就算了，怎么还能把她推出去呢。她这样想着，含着怒气转过身，刚想破口大骂，就发现两个男生压根没注意她，而是正在“深情对视”。
　　姚娜娜一愣，立马明白了一切。要说她存心躲在高天南身后，那可真是冤枉她了。谁叫高天南看上去身板更加结实，一看就比较能打。就像是孙翔和邓嘉伦同时在场，那不用想，肯定往邓嘉伦身后躲啊，一个硬汉形象，一个文弱书生，是个人都知道谁更有安全感啊。丧尸的威胁，让姚娜娜本能地选择了更结实的高天南，一时间都忘记了他才是更不靠谱的那一个。
　　姚娜娜一腔怒火没处发，于是又转回身，隔着玻璃和丧尸比狠。都怪丧尸使诈吓她，要不然现在也不用这么尴尬。
　　好不容易两个男生眼神交流完了，姚娜娜偷偷瞅了一眼，这才笑呵呵转过身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以她的精明，早就发现了林宣的醋缸子本质。对他怎么样都好，一旦涉及到高天南，林宣立马就像护食的小鹰一样，一边要把高天南藏起来，一边还要对外亮出利爪。
　　这下好了，只怕会越描越黑，甚至连刚才她和高天南之间的沉默，都能被重新审视。姚娜娜一想，只能嘿嘿笑两声，干巴巴地说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丧尸会开门。”
　　“要是会开门就好了。”林宣嘟嘟嘴，这样就能早点把你淘汰。林宣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省得我们还要找钥匙。”
　　“哎呀呀，难怪梓菲跟我在一块儿，聊起你就说可爱。”姚娜娜一看见林宣嘟嘴，立马找到了新的话题，“我怎么早点没发现，大林子你好会卖萌啊。”
　　姚娜娜欢快地跑到林宣身边，“快，再嘟一个给姐姐瞧瞧。”
　　“好啊，要是你先找到开门的钥匙，我就嘟给你看。”林宣冲姚娜娜咧嘴笑，分外乖巧。
　　这下，不爽的人成了高天南。之前明明警告过他，不许再在外人面前嘟嘴，现在分明就是在故意气他。可是关他什么事呢，姚娜娜自己冲过来的，他完全是无辜躺枪啊。还讲不讲道理，林宣真是越来越酸了，指不定哪天就变成了老陈醋。
　　高天南不介意被林宣酸掉牙，但这种一吃醋就要报复自己的行为要不得，因为他自己也非常酸！
　　姚娜娜得了林宣的承诺，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加速找线索。高天南蹭到林宣身边，伸手就想捏他的腰。知道林宣腰上碰不得，所以这是他一贯惩罚林宣的方式。
　　林宣也看穿了他的企图，先一步向旁边一滑，抓起桌面上姚娜娜刚才扔过来的钥匙，开始低头开抽屉，“哎~呀，让我看看，你配不配。”
　　高天南简直要咬牙切齿，但现在明显不是计较的时候，只能在心里记上一笔，等晚上再和他算账。
　　姚娜娜哪里还敢再凑热闹，鬼知道林宣那句“配不配”是对谁说的。就说不要轻易搅到别人的感情里去，王晨真是太机智了，他要是不处处表现得不愿意和林宣一组，既赵可儿之后被淘汰的，就是他了好吗。
　　姚娜娜一边暴力开抽屉，一边默默叹气，真是一点儿也不想看林宣卖萌。虽然真的可爱，但是对不起，实在无福消受。我已经很努力在专心找线索了，请你们更给力一点好吗。
　　事实证明，林宣也不是真的想让姚娜娜看他卖萌，最后找到钥匙的，果然是他。看到他手里的钥匙，姚娜娜和高天南顿时都松了口气。
　　除了钥匙，在搜索过程中，他们还发现了方小方写的作文。作文内容是他放学后，目睹了郭嘉毅推了一个五年级女生一把，然后那个女生就躺在地上不动了。郭嘉毅曾经把他推下池塘，所以方小方也不敢过去帮忙，只好先回家。但是他不放心，因为他不会游泳，上次被推下水差点就死掉了，他怕女生被推一下也会死掉，所以晚上出来买醋的时候，跑回学校看。但是女生已经不在了，方小方本来以为她是回家了，但是这几天再也没见过那个女生来上学。
　　方小方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他在周记本上写了这样的内容，就是想向老师打小报告。但方小方的周记本被锁在了老师的抽屉里，而另一个抽屉里，有一本写着方小方名字的，新的笔记本。
　　在新的笔记本里，方小方可惜道，之前的本子还没有用完，为什么会丢呢，要买新的本子，妈妈还问他是不是故意想骗零花钱，希望老师能再找找，说不定夹在别的作业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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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这么高的思想觉悟
　　“事情已经很明了了。”找到方小方的周记本后，姚娜娜说道，“老师、郭嘉毅、校长都脱不了干系，这老师既然能私自藏起方小方的周记，我可不信，他不会用这件事和校长邀功。”
　　“这些人怎么为人师表的。”高天南在一旁接话，显然认同了姚娜娜的说法。
　　林宣没有发表意见，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水球，在手上轻轻掂了掂，意思很明显。
　　高天南从他手里接过水球，第一个站在门边。等下林宣一开门，他就先扔一个出去，打退一波先跑了再说。
　　姚娜娜手上也有一个水炸弹，还是先前林宣给她的那一颗。因为之前的丧尸都是单只刷出，就被解决掉，她舍不得浪费道具，所以留到了现在。
　　“准备好了吗？”林宣把钥匙插进锁孔，抬头询问他们。
　　“嗯。”高天南握着水炸弹，做出投掷的准备姿势，姚娜娜跟在他身后点了点头。
　　“一、二、三！”数到第三声，林宣勐地打开门，高天南看也不看，冲出去就扔了一颗水炸弹，然后拉起林宣迅速闪进了隔壁办公室。
　　姚娜娜本来以为自己是紧跟着高天南的那个，还想着出了门就扔手里这颗，给断后的林宣争取时间。然而高天南手速过快，硬生生一胳膊拦在她面前，拉住了林宣。等姚娜娜眼前没有了遮挡，才发现原来断后的是她。
　　“……”姚娜娜拿着水炸弹站在原地，用谴责的目光瞅了隔壁一眼，但林宣和高天南早已进入房间，因此她注定瞟了个寂寞。
　　一颗水炸弹扔出去，最前面的一波丧尸迅速倒在地上。后面的丧尸被他们阻拦了前进的道路，因此暂时还没有涌上来，这才给姚娜娜的撤退赢得了时间。
　　“快过来啊娜娜姐！”林宣见姚娜娜还在原地，忍不住冒出脑袋，冲她叫道。
　　姚娜娜刚跑到两个办公室之间的走廊上，第二波丧尸便叫嚣着往上冲。眼看着她就要跨进办公室，姚娜娜只扫了丧尸大军一眼，立马大叫一声，手指着最中间那个丧尸，连门都忘了进，“是你！！居然是你！”
　　大家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林宣和高天南纷纷探出头看热闹，而丧尸也被她这句话唬的一愣一愣的，脚下放慢了速度。
　　被她指着的丧尸也是一脸迷茫，看看自己，再看看同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所有人都差不多的表情，他只好指着自己看向姚娜娜，说道：“啊，我？”
　　“就是你，你还装无辜！前面就是你拽掉我的感应器的，你怎么又来了？”姚娜娜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们耍赖！你明明就”死”了！你耍赖！”
　　被指责的丧尸也是无辜，只好向姚娜娜解释道：“我没有，我不是刚才那个我，我现在已经是新的丧尸了。”
　　“……”林宣和高天南对望一眼，呵，没看出来，这位大哥还挺哲学。
　　姚娜娜一听他这样说，自然不肯接受他的说法，“你狡辩！”
　　丧尸一听没解释清楚，面部表情狰狞了好多次，挣扎许久，最后还是心虚地瞄了瞄镜头，把手放在嘴边，刻意压低声音，向姚娜娜喊道：“你别生气呀，节目组人手不够，我这是废物利用。”
　　林宣没忍住笑出声，抓着高天南的胳膊使劲儿捏了捏，“我觉得大哥可以的，娜娜姐应该带他去做综艺。”
　　高天南赔着笑，把胳膊缩回来，一把抓住林宣的手，牢牢握在自己手心里。
　　姚娜娜听了丧尸大哥的解释，先是愣了愣，而后脸色变了又变，实在没想出来该怎么接这个茬儿。
　　丧尸大哥还在一心想着工作，见姚娜娜没有再指责他，小心翼翼问了句：“我们能过来抓你了不？”
　　“……”姚娜娜重重哼了一声，将手里的水炸弹朝丧尸群扔了过去。
　　丧尸大哥深知她是冲自己来的，反正水炸弹又打不疼，他也就站着没动，任凭那颗水球砸在了自己肚子上。
　　原本大家都做好了躺倒的准备，谁知水球砸中丧尸大哥之后，非但没破，反而掉在地上弹了弹，最后一骨碌滚回姚娜娜脚边，极轻的“啪——”一声后，打湿了她的鞋子。
　　至此，水炸弹攻击一次，伤亡，姚娜娜一人。
　　林宣笑得肚子都要痛了，高天南实在不想再被他踹，三两步冲过去，把姚娜娜拽进了办公室。
　　外面的丧尸应景地扑上来拍拍门，然后又都靠墙坐下，等着下一次出击。
　　“早知道就带个小马扎，他们在里面半天不出来，老坐地上容易长痔疮。”丧尸大哥没把刚才的事儿放在心上，转头和同伴抱怨起条件艰苦。
　　姚娜娜被高天南带进办公室，也没显得多尴尬。她本来就是做综艺的，只要能出效果，大可以往“我是故意的”上面靠，反正观众也就是看个乐呵。
　　“没有下次了啊。”林宣和高天南也没提门口的事，姚娜娜找个凳子坐下来，冲两人眯眯眼，威胁道。
　　虽然没头没尾，但在场的都明白她什么意思。扔下她一个人就跑这种事，也就他们两个做的出来，其他人就是想跑，也会考虑一下会不会被吐槽不绅士。明明都是娱乐圈的，他们两个，怎么就那么不在乎观众的看法呢，还要不要粉丝要不要路人缘了，佛系也不能佛系成这个样子，好歹有点事业心啊。
　　高天南挠挠头没说话，要是有下次，他肯定还是会先顾林宣，别说下次，多少次都一样。
　　“下次我一定会保护娜娜姐。”林宣去旁边接了杯水，双手捧着递给姚娜娜。
　　姚娜娜接过水杯，边喝边用眼神打量林宣。看他笑眯眯的，一看心情就不错，肯定不会再拿着钥匙，问人配不配。
　　不过高天南嘛，姚娜娜觉得自己要收回之前的结论。高天南不是不靠谱，是只对林宣一个人靠谱。唉，这种男朋友，她真的一点都不羡慕呢。
　　不管姚娜娜心里怎么想，计时器还在工作，外面的丧尸也时不时吼两嗓子，他们在办公室里的搜查还要继续。
　　低年级教师办公室里线索不太多，而且也没有门被强制反锁的情况，他们想出去，随时都能出去。林宣推断，可能是事发时兰兰已经五年级，和低年级教师没什么牵扯，所以节目组也不好放太多线索在这里，因为没有逻辑。
　　但总归是并非一无所获，他们发现了兰兰和郭嘉毅的照片，从这些照片上推断，兰兰和郭嘉毅应该是好朋友，还是从一年级开始，关系就不错的那种。
　　“既然是好朋友，为什么要推她呢？”高天南问道，“小孩子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欺负小姑娘。”
　　姚娜娜默默看了他一眼，心想着，你也好意思说，你欺负起我来，可没见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
　　“估计是舍不得吧。”林宣从小盒子里抖出一堆纸条。
　　高天南和姚娜娜凑过去，捡起纸条看了看，上面都是些学生之间上课传的纸条，从笔迹和说话的风格来看，都是固定的两个学生的纸条。
　　“这和舍不得有什么关系？”姚娜娜狐疑地看了林宣一眼。
　　“因为这都是郭嘉毅和兰兰的纸条。”林宣把之前在五年级教室找到的纸条和姚娜娜手上的一对比，果然字迹差不多，“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传纸条，兰兰要走，郭嘉毅不让，两个人发生争执，郭嘉毅一气之下推了兰兰一把。”
　　高天南虽然没说话，但视线始终停留在林宣身上。林宣总是能一下子就猜到当事人的心理，他不知道这是单纯的聪明，还是林宣懂犯罪心理学，亦或者是林宣本身，因为心理创伤的缘故，具有成为罪犯的潜在隐患。
　　林宣感受到身后灼热的目光，回头冲他笑了笑。
　　高天南顾不得姚娜娜，拉着他躲去角落的大盆栽后边，在那里亲亲他，“你不会和他们一样。”
　　“我和谁一样啊。”林宣好笑道。
　　“你知道我说的谁。”高天南勾住他的小指，“虽然是游戏，但的的确确都是犯罪的故事。你哥都跟我讲了，你们小时候的事。”
　　林宣本来还想装无辜，听他这么讲，瞬间抬头盯着他。
　　高天南又亲了亲他的额头，“我知道你不是无所不能，心理上的伤害没有那么容易好，比在身上留了疤还要难治。你也别问他什么时候告诉我的，他以前那么对你，就活该让他愧疚。”
　　“哥哥对我很好，小时候都过去那么久了，我记不清了。”林宣轻声反驳道。
　　“还嘴硬，真的记不清哪是你这种反应。”高天南不满道，“在我面前别老袒护你哥，我就想让你好好的。”
　　“嗯。”林宣情绪低落下来。其实高天南说得对，哪有那么容易忘记。虽然他告诉自己不在意，也告诉别人不在意，没人的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依旧会突然冒出怀疑的想法。他总是怀疑是不是真的是他造成了一家人的四分五裂，怀疑哥哥还恨不恨自己，怀疑哥哥为什么要打自己，怀疑当初那些事为什么会发生，甚至怀疑母亲爱不爱自己……
　　总之林宣是要一边安慰自己，事情和他没有关系，一边又忍不住设想另外的结局。
　　这种怀疑伴随了他的成长，不出意外，也要伴随他一辈子。
作者闲话：　　小可爱们七夕快乐鸭~~~
119、年度最美小学生
　　“你干嘛啊，娜娜姐还在呢，又欺负我……”林宣没哭，使劲儿吸了吸鼻子，但眼圈还是红的。
　　“我不是故意要在这里提这种事。”高天南抱紧他，反正借着大盆栽的遮挡，即便姚娜娜看过来，也只能看见高天南的背影，所以他才敢这么放肆，“我等不到晚上了，每次看你漫不经心从罪犯角度说话，我就难受。”
　　林宣没有答话，抓紧了高天南的胳膊。
　　“小宣儿，虽然我没有童年阴影，也没有什么大风大浪，不明白你心里痛苦的点在哪里，但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让你觉得全世界没人比我更重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从你脑子里挤出去，让你没空想别的，好不好？”高天南用衣角给他擦擦鼻子。
　　林宣嫌弃地撇开头，“脏死了。”
　　“好不好？”高天南追问道。
　　林宣凑上前，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好。”
　　两人在角落安安静静抱了一会儿，待到林宣的眼睛不红了，才从大盆栽后边出来。
　　姚娜娜正坐在椅子上看书。高天南拉着林宣走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之后便背对着他们，从桌子上随便拿了本儿童绘本，投入了知识的海洋。
　　“娜娜姐……”林宣自知失礼，和高天南乖乖站在她旁边。但其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也，林宣只能低低叫了一声，希望姚娜娜不要揪着不放。
　　听到林宣叫她，姚娜娜从绘本里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而后合起书站起来，同样用不高的音量，说了句：“继续吧。”
　　听了姚娜娜的话，林宣笑着露出小虎牙，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兰兰和郭嘉毅的纸条。
　　“郭嘉毅和兰兰不是同年级吧？”姚娜娜快速进入状态，“郭嘉毅可是在六年级，咱们在毕业典礼上看见的他的礼物。”
　　“不一定非要六年级才能在六年级的教室。”林宣解释道，“兰兰爷爷在电话里说了，学校马上就不办了。说不定这学期，就是他们在这所小学的最后一个学期，这种情况下办一个离别会合情合理，更何况从礼物和人数上看，不像是只有一个班，而学校只有六年级是大教室。”
　　林宣的言下之意很明显，郭嘉毅所在的五年级全体同学，在六年级大教室里办了离校纪念活动。至于黑板上的字，完全可以当做前一场六年级同学留下的，他们只是没擦而已。
　　其实除了这种解释，还有一种，就是兰兰原本开学要升六年级，但是她却死了，剩下的同学升入六年级学习，直到毕业，并且顺利举办了毕业典礼，只有兰兰永远留在了五年级的夏天。按照这种解释，那么兰兰的死就是发生在一年多前。
　　两种解释，姚娜娜更倾向于林宣的第二种说法，那就是兰兰死于一年前。“这样说的话，方小方也是因为年纪增长，懂得事比原来多，所以才会在毕业之际，旧事重提，希望郭嘉毅去自首。”
　　“不知道郭嘉毅是什么反应。”高天南听完林宣和姚娜娜的讨论，补充道，“要是他惊慌失措，那十有八九是他杀的，要是他没啥大反应，那就是别人后来又干了什么，导致了兰兰的死亡。”
　　郭嘉毅的反应现在已无从得知，只能从现有的线索去推断，并且找更多的证据支撑他们的推论。
　　“你们说，方小方的证据在哪儿？”林宣问道。
　　高天南摇摇头，表示没有头绪。
　　姚娜娜用食指点了点下巴，“他会不会把证据也交给老师了？”
　　林宣不这么认为。如果方小方的证据已经交给了老师，那么他不会在恐吓信上威胁郭嘉毅，因为他手里已经没有证据了。相反，那个证据，肯定放在方小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只是他们暂时还不知道，那个安全的地方是哪里。
　　办公室里没有更多的线索，三人不再浪费时间，依照刚才的办法，扔了两颗水炸弹，迅速移动到下一个房间——年级主任办公室。
　　因为这所学校本身没有多大，学生生源也不多，所以不像其他学校那样，每个年级都有一个年级主任，而是和前两个办公室的分类一样，只分为低年级、高年级年级主任，外加教导主任，总共三个人。
　　只有三个人的办公室，明显比前两个宽敞了很多，每个人办公桌之间的距离也更大，形成相对独立的小空间。
　　林宣他们正好也是三个人，干脆一人一个区域，分别搜集有用的线索。
　　在低年级年级主任那里没有新的发现，只是证实了郭嘉毅和兰兰是同班同学的事实。还有一些不同老师反映上来的学生问题，有的问题已经解决。有的问题，比如郭嘉毅上课不认真，郭嘉毅下课打架等，此类反映都被年级主任扣了下来，并且给提出这些问题的老师，教师考核打了低分。
　　姚娜娜将发现告诉林宣，果然从林宣那里，发现了同样的情况。
　　“我这里有新的。”高天南抬起头，“是方小方被郭嘉毅推下池塘的处理结果。”
　　“说来听听。”林宣和姚娜娜没有围上来，只在原地等着听下文。
　　也许是氛围使然，三人分别坐在三位领导的座位上，好像自己真的是年级主任一样。要不是高天南及时念了处理结果，保不齐林宣和姚娜娜又能上演一出，年级主任的日常。
　　“通报，我校学生方小方在校内池塘边不慎落水一事……”高天南认认真真念完了全文。
　　总结来说，就是经过考证，方小方是自己失足落水，和郭嘉毅没关系，而且正是因为郭嘉毅同学临危不惧，见义勇为，大声唿救招来了体育老师，才让方小方及时得救。并且在事后，郭嘉毅同学出于对方小方的同情，替他承担了医药费，堪称是“感动中国•年度最美小学生”。
　　“也就他们能写出这么扯的结论。”姚娜娜听了直翻白眼，“还”感动中国”呢，我看”诺贝尔和平奖”非他莫属。”
　　林宣没急着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既然方小方是被推下去的，这件事比兰兰死亡要早发生，按理来说，你们不觉得，方小方应该不会再信任老师才对吗？”
　　“好像是啊……”姚娜娜站起来，“如果我被人打了，告诉老师，老师非但不帮我，还表扬了打我的同学，那我肯定很讨厌老师。”
　　林宣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会不会方小方在骗人？”高天南突然说道。
　　这话一说完，林宣和姚娜娜立马脸色一变，他们先前的确没想过这种可能。
　　回想从出现方小方这个人物开始，所有的话都是他的一面之词，唯一的佐证，便是在某教师电脑上，翻出的他被人推下水的记录。
　　但现在仔细想想，资料上只记录了他被推下水，却没有详细说是被谁推下去的。郭嘉毅推他下水的结论，也只是他们在知道郭嘉毅有个校长爹之后，自我代入的而已。
　　林宣低下头，重新翻了一遍手里的资料，而后激动道：“南哥，你太厉害了！”
　　姚娜娜虽然想法和林宣差不多，但她显然还没能理解林宣的夸奖，难道有了新的线索？
　　“我刚才又看了一遍所有的问题反馈。”林宣解释道，“虽然郭嘉毅小问题不断，而且说实话的老师都被打低分警告，但除了方小方这一件以外，他并没有犯过大错。就连欺负同学也没有，顶多就是打架，打架，不是欺负。”林宣刻意强调了“打架”两个字，把它和“欺负”区分开。
　　姚娜娜反应了一下，也明白过来。看来他们对郭嘉毅的评判，过于片面，他也许只是一个调皮的小男孩而已。更何况，方小方落水之后，他还大声唿救招来老师呢。
　　“但郭嘉毅的确推了兰兰，方小方说他有证据，这一点应该没法造假吧。”高天南说道。虽然是他提出方小方不可信，但也未必就是正确答案。
　　刚有一点希望的苗头，就被高天南无情掐断，姚娜娜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但也不可否认，高天南说的有道理。
　　林宣听完，只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权当做回应。然后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试图梳理清楚眼下的情况。
　　姚娜娜和高天南识趣地没有打扰他，各自在自己的位子上，继续翻找，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过了有一会儿，林宣举着一张纸，朝他们两个挥了挥，“我知道了！”
　　姚娜娜迫不及待凑上前，看了看林宣手里那张纸，放弃了研究，等着他的口头描述。
　　“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儿？”高天南慢了两步，姚娜娜等不及，催着林宣赶紧开讲。
　　“别急嘛娜娜姐，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也不知道，只能理清楚现有的线索。”林宣一点儿也不着急，反正现在谜题还解不开，他等着高天南走到身后，才煞有介事地用笔点在那张纸上。
　　能搞清楚现有的状况也是好的，姚娜娜心里默默鄙视了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的狗男男，才把注意力集中在林宣的描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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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简直可怜
　　林宣拿出那张被他写写画画的纸铺好，只见上面都是火柴人，火柴人的头上，分别标了不同的名字，并且做成了简易的四格漫画。
　　他指着第一格的火柴人说道：“我们假设，推方小方下水的人是A，那么现场应该有方小方、郭嘉毅和A三个人。”
　　接着，林宣的手指向了第二格，“方小方下水之后，郭嘉毅大声唿喊，紧接着引来了体育老师，老师救起方小方，再然后，方小方的父母来学校讨说法，郭嘉毅的父亲给了对方父母一大笔钱，此事不了了之，方小方从医院回到学校，学校宣布了方小方落水一事的处理结果。”
　　“所以你想说，A在推了人之后逃走，郭嘉毅替他承担了所有，并且方小方没有计较A，默认了郭嘉毅顶替A，所以没有对校方公布的结论提出异议，也没有对老师失去信任。”姚娜娜顺着林宣的讲解看完四格漫画，补充道。
　　林宣点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而且，这个A，肯定和郭嘉毅关系很好，不然也不会替他背锅。”
　　“那就是兰兰呗。”高天南加入讨论，按照故事的发展，这个A十有八九就是兰兰。
　　“哇，也是，小孩子的友谊就是很单纯，会愿意为了朋友讲”义气”也不足为奇。”
　　“我们甚至可以大胆猜想一下，郭嘉毅为兰兰背了这个大一个黑锅，结果没过多久，就听说兰兰要走，两个人因此产生了争吵，吵闹中，郭嘉毅失手推了兰兰一把，导致了兰兰昏迷或者死亡。”林宣顺着现有的思路往下联想，将整个故事串联起来。
　　高天南适时拿出他找到的线索，佐证了方小方不是个乖巧的孩子。
　　在他的手里，是教导主任从两个年级主任那里汇总过来的问题，他们不止一次地反映过，方小方身上有很多毛病，不少老师都很头疼，叫了家长也没有多大作用，家长只会嚷嚷，像泼妇骂街一样，根本没办法管。
　　“小小年纪就这么会骗人，周记本里把自己写得那么乖巧，长大了还了得？”姚娜娜拿起那些投诉记录翻看，撕女同学的衣服，拿铅笔扎人，跟高年级学习堵同学要钱，课堂上公然骂老师，放学砸学校的玻璃，简直小学生能做的坏事都让他做尽了。
　　“说不定周记是写给家长看的，毕竟作业需要家长签字呢。”林宣笑了笑，“所以他妈妈才会在学校撒泼，不相信他儿子会做坏事。说不定他撞见兰兰被推倒之后偷偷返回学校，也不是担心人家，而是原本打算乘人之危，觉得终于逮到机会能报复回去了吧。”
　　方小方到底怎么想的，这就纯属于林宣的猜测了。姚娜娜不知道小孩子心里怎么想的，没有证据的事儿，她不想猜。
　　高天南拍了拍林宣的脑袋，问他什么时候出去。
　　确认没有其他的线索，三个人便去了隔壁的校长办公室。
　　校长室没有他们想象中富丽堂皇，除了日常的办公需求，也就是多了一张沙发，还是会客用的。
　　校长的手机里保留了所有的短信记录，有一条是郭嘉毅发给他的，时间是去年的七月初，小学临近放假的日子。短信内容如同他们先前预料的一样，是发给校长的求救短信，郭嘉毅说自己打晕了兰兰，他叫不醒她，希望爸爸过来看看。
　　在校长锁起的书柜里，有购买墙漆的发票，购买日期在收到郭嘉毅短信的第二天。
　　除此之外，还有关于学校的闭校事宜，从那一年起，四年级以下的学生都在开学前转入了其他学校，只有五年级，也就是郭嘉毅和兰兰所在的年级，升入了六年级。学校里只剩下他们一个年级，顺利留到了毕业。而原本的另一份闭校计划书上，转学是要慢慢进行的，并没有让学生一下子全部转走的打算。
　　“校长藏尸毋庸置疑了。”姚娜娜用食指点点下巴，“但是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你说郭嘉毅和方小方到底有什么作用呢？我们本来以为郭嘉毅是凶手，但后来又不确定了，本来方小方是绝对证人，但他现在也是劣迹斑斑，那到底他们两在这场谋杀里，担任什么角色？”
　　姚娜娜的问题，同样也是林宣想不通的。他们通过证据，顺利推翻了方小方的乖孩子人设，但是对案情却一点儿帮助也没有。
　　林宣坐在校长的办公椅上，高天南在身后帮他按摩肩膀。姚娜娜见了，默默地离他们两远一点。
　　“现在已知方小方看到郭嘉毅行凶，这一点从郭嘉毅给校长的短信得到了证实，那他没有撒谎，如果方小方想在这件事上有所隐瞒，那就只有买酱油的时候再次进入学校，却没有看见兰兰的尸体这一点了。”林宣享受着身后的按摩，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要么就是他看见了，说了谎，要么就是他真的没看见，无非这两点。”姚娜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只能自给自足，左手拍手臂，右手拍左臂，自己给自己做按摩。
　　“走吧，我不想在这里过夜。”林宣站起来往外走，高天南紧随其后。可怜姚娜娜刚拍了没两下，连自己按摩都没能够满足，简直可怜。
　　从二楼到五楼的所有房间都已经搜过一遍，剩下的只有一楼可以去。最开始进入教学楼的时候，他们被一侧的栅栏门堵在了楼梯口，只能顺着楼梯往上爬，现在站在顶楼，却可以选择两边楼梯下去。所以想要重新到达一楼大厅，只要从另一侧楼梯下楼就好。
　　现在楼道里到处都是丧尸，他们想要移动到一楼，长度和距离，都不是之前办公室间的移动能够比的，除了速度要够快，道具也必不可少。
　　高天南清点了剩余水炸弹的数量，除了一包没有拆封的气球，还剩六个可用。姚娜娜自觉地选择了保守道具，生怕水炸弹在她手里再次浪费。
　　三人拿好道具，深吸一口气，冲出门，跑到了楼梯口。
　　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要好一些，节目组在这一侧的楼梯口准备了绳索，他们可以抓着绳子，顺着楼梯天井直接滑到一楼。
　　时间紧迫，林宣又扔出去一颗水炸弹，三人争取时间带好了手套。高天南第一个，接着是姚娜娜。虽然有安全设施，但姚娜娜依旧不敢往下滑，站在护栏边上死不撒手。
　　丧尸都集中在三人所在的位置，因此高天南刚到一楼，周围暂时是安全的。他站在下面心急如焚，姚娜娜再不下来，林宣可就危险了。
　　“娜姐，你快点，我在下面接着你，没时间了！”高天南说着，张开双手，做出拥抱的姿势，示意自己会接住姚娜娜。
　　也许是高天南的眼神过于坚定，在林宣扔完手里最后一颗水炸弹之后，姚娜娜总算是紧闭着眼，抱紧手里的绳子，一路尖叫着向下滑去。而高天南也没有食言，在她落地之前，稳稳地接住了她。
　　相比之下，林宣就没那么幸运了。等姚娜娜成功落地，他攀上绳索的时候，还是不幸被丧尸拽掉了一个感应器。等到落地的时候，虽然高天南依旧张开手等着抱他，他却躲了躲，自己落在地上。因为落地时故意偏离了方向，导致身形一晃，差点崴到脚。
　　因为林宣的变故，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姚娜娜抿起一边的嘴角，借口上厕所，迅速离开现场。
　　高天南难得皱起眉头，情绪明显也没多好。
　　林宣自然不必说，不然不会宁愿崴脚，也要躲开高天南的怀抱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高天南上前拉了林宣一把，不顾他的挣扎，硬是把他抱在怀里。
　　“你明知道我没别的意思，能不能不闹了。”生怕他误会，高天南特意解释了一句，“真崴到脚怎么办？”
　　“我有分寸。”林宣语气冷淡。
　　“你有分寸个屁。”高天南难得说了脏话，他不介意林宣吃醋，但也要分个轻重缓急。难道他不生气吗，要不是姚娜娜死活不下来，他怎么会安慰她，但是对着人家女孩子又不能发脾气，他还一肚子火呢。
　　林宣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从两人在一起到现在，他还没见高天南对自己这么凶过。哪怕是吵架，也总是不温不火，一副好好先生，你都对，我都错的态度。
　　“我就是吓唬你一下……”这种时候还要硬往枪口上撞，引起争吵的，那是无理取闹的人，不是林宣。林宣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服软，何况高天南生气的点，本来就在于他差点弄伤自己，“南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好不好？”
　　高天南眼神松动，但也没一口答应原谅他。
　　“要不给你亲亲？”林宣红着脸，闭上眼睛主动嘟起嘴。
　　高天南招架不住，使劲儿揉了揉他的脑袋，才按住他狠狠亲了上去。
　　姚娜娜算着时间，刚打算出来，脚步硬生生刹在厕所门口，扭头又回了原来的坑位。妈的狗男男，又欺负单身狗！不就抱了一下嘛，我也不是有意要占你男人便宜，可至于吗你们……

121、怪我喽？
　　显然，丧尸并不具备“从天而降”这项技能。
　　姚娜娜在厕所待得久了，正愁找不到时机出去，幸存的丧尸终于从五楼爬了下来，在二楼处就开始传来吼叫的声音，打断了林宣和高天南的亲亲。
　　“哎呀，丧尸又跟来了，刚才要是都被水炸弹炸死就好了，我们赶紧进去吧。”两人才刚一分开，姚娜娜就慌忙从厕所跑出来，拉着林宣的袖子要往最近的房间里走。
　　虽然她的表演过分浮夸，但好歹弱化了眼下的尴尬。进屋之前，林宣抬头看了一眼，是后勤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一张办公桌以外，最主要的是隔出了一个小隔间，隔间里都是储存的后勤用品，不管是课桌椅、篮球足球、书本粉笔还是扫帚拖把，全都分门别类摆放，倒也不是很凌乱。
　　在办公桌上，放着一张教师考勤表，记录每位教师在什么时间来领取过办公用品。整张表看上去没有规律可循，登记的时间从早到晚都有，不过一般最晚也是在最后一节课前。
　　林宣依次看下去，发现登记时间只有一次例外，碰巧是兰兰出事的那一天。有一位王姓教师，在当天放学后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来后勤处领取了一盒中性笔。
　　“南哥，娜娜姐，你们还记得楼上那些老师姓什么吗？”林宣抬头问道。
　　姚娜娜和高天南都是一脸的茫然，当时找线索集中在郭嘉毅和方小方身上，老师那么多，谁会一一记着他们的名字。
　　看他们的反应，林宣就知道没戏。他把登记表上，记着王老师的那一页撕下来，“我要去趟五楼。”
　　“一会儿再去吧。”高天南拦住他，“万一还有需要回去查的，总不能来回跑。”
　　林宣点点头，趴在窗户边向外张望，外面正好是学校唯一的小池塘。有了这个特点，其实他隐约能猜出，王老师指的是哪一位，但也要查验过确定了才行。
　　办公桌的抽屉上了锁，房间里到处都找不到钥匙，姚娜娜干脆倒空了角落里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没有钥匙，却让她从那一堆碎纸片里发现了玄机。虽然纸片撕得很碎，有的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但上面有字，姚娜娜还是细心地捡起来看了看。
　　“这是郭嘉毅和兰兰的纸条！”姚娜娜从碎纸片上，勉强认出了兰兰的字迹。随后便趴在桌上，专心拼凑纸片，“我爱拼图，拼图使我快乐。”
　　高天南本想凑过去看看热闹，谁知道唿吸之间，把姚娜娜刚放好的几片纸又吹得到处都是。气得她将林宣和高天南都赶进了隔间，勒令他们在纸片拼好之前，不许出来。
　　林宣在隔间里对着高天南傻笑，“你故意的吧。”
　　高天南捏住他的鼻头，“就准你聪明。”
　　“那当然啊，你要是太聪明，跟别人跑了怎么办。”林宣拍开他的手。
　　“不可能，你叫我跑我都不跑。”高天南随意靠在货架上，“说真的，你这么爱吃醋，我以后拍戏可怎么办？”
　　高天南说话间没注意，身后的货架上，摆放的都是体育用品。他这一靠，篮球足球乒乓球，叮铃哐啷全都滚落下来，一时间在地上乱弹。有一个高处的篮球，在落下时，砸在高天南的头上，被弹起一个高度，才落在地面。
　　林宣抬了下眉毛，显然没料到，高天南的脑袋还能有如此弹性。
　　姚娜娜在门外听见了，手里捻着纸片表情复杂，本能想跑去询问情况的脚步，被她强行用意念控制住，生怕再次尴尬。对于一只单身狗来说，她实在理解不了，爱情的荷尔蒙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他们两个一天之内，不分场合地点，亲了又亲，这是嘴上装磁铁了？
　　林宣原本要说些什么，这些球落下来，将气氛搅合了个一干二净。他只好作罢，等着下次高天南提起这个话题，再讨论。
　　“先捡起来吧。”林宣借着捡球的机会，让自己冷静下来。
　　“嗯。”高天南也跟着低头捡球，捡到篮球了，还要随手拍两下。
　　原本在一片球声中不明显，等高天南单独拍起来，他们才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高天南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拿起刚才拍的那个篮球，摇晃了几下。果然在篮球内部，传来声响。
　　“钥匙？”林宣也放在耳边摇了几下，因为不是成串的，听不出“叮铃”的声音，只能靠猜测。
　　为了确定是不是个例，他们把其他的球也都拿起来晃，果然只有在这一只篮球里，传来声响。
　　虽然不知道节目组是怎么把东西塞进篮球的，但他们的任务，就是把它取出来。
　　“幸好这只篮球不贵。”林宣从高天南手里接过气针，插入了气门，一边按压，一边感慨。
　　“小心一点，别压太狠。”高天南把其他的球摆回货架，不忘叮嘱林宣。
　　林宣不明所以看他一眼。
　　高天南挠挠后脖颈，“小时候玩过，用力过勐，把气针冲飞了。”
　　姚娜娜那头拼好了碎纸片，生怕被弄乱，还特意贴在了白纸上。做完这些，隔间里头反而没了动静。她贴在门上听了听，确定没有奇怪的声音，才推门进去，发现两个男生背对着她蹲在地上，不知道搞什么事情。
　　姚娜娜踮着脚凑近，伸长脖子往里瞧，就见两人正在研究一只瘪了气的篮球。
　　“要打气？”姚娜娜问道。
　　高天南被她吓得跳开，不出意外又撞上了身后的球架，叮铃哐啷的动静再次传来，甚至上次砸中他脑袋的那只篮球再一次命中，在他头上弹起后又落下。
　　姚娜娜有幸见证了这一刻，发出和林宣刚才一样的感慨，高天南的脑袋，弹性真好啊……
　　两次被篮球砸中，高天南自然不会高兴，“娜姐，你也不出个声儿。”
　　“我这不是出声了……”要打气？””姚娜娜露出上齿咬住下嘴唇，表情无辜，仿佛在说：“怪我喽？”
　　“不是打气，我们要拆了它，里面有抽屉的钥匙。”高天南肯定接不住姚娜娜的表情，赶在气氛尴尬之前，林宣上前揉揉他的脑袋，还象征性的唿唿了几下，然后回答了姚娜娜的提问。
　　又一次被迫吃狗粮的姚娜娜选择了视而不见，从地上捡起那个瘪了的篮球，从文具货架上随手找把剪刀，表情狰狞地剪开了它。
　　钥匙打开了办公桌的抽屉，里面躺着一只被装在塑封袋里的手机，手机旁边是一张说明。说明上写着，这只手机是在池塘边被发现的。当时下了场大雨，为保证安全，后勤老师在雨后打算修葺池塘，没想到在土里发现了它。当时手机连着塑封袋露出一小角，应该是被人埋了之后，又被雨水冲刷出来的。
　　“应该是方小方的。”林宣从塑封袋里拿出手机，“档案里写了，方小方性格孤僻，但喜欢一个人在池塘边发呆。”
　　“估计就是他藏起来的证据，快打开看看。”姚娜娜踮着脚看手机屏幕，林宣贴心地将手机拿低了些。
　　“需要密码。”
　　开机之后，他们被拦在了锁屏界面。当时忙着找线索，谁也没有留意方小方的个人信息，连他的生日都没记，这下想试密码也无从下手。
　　“那只能等我们回去五楼了。”姚娜娜把证物手机放进高天南的背包里，“那先看看我的成果吧。”她说着，把压在书本下面的纸张拿出来，上面是已经拼贴好的纸条内容。
　　“都怪他，我爸爸才会不高兴，本来周末要带我去游乐园的，还能给你买那个白雪公主的蝴蝶结，这下全泡汤了……”高天南念出纸条上的内容。
　　“就是，他太讨厌了，我们应该教训教训他，替天行道。”姚娜娜刻意用小女孩的口吻读出后面的内容，不仅声音做作，连表情都带上了，“替天行道”四个字格外传神。
　　林宣没管两个幼稚儿童，自己往下看。略过不必要的废话，这几份纸条的内容合起来，是方小方落水一案的真相。
　　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方小方是被第三个人推下水的，这个人正是兰兰。起因是方小方做了什么事，惹得郭校长不高兴，父亲不高兴，连带着儿子也没办法高兴。于是郭嘉毅把对方小方的愤怒告诉了兰兰，兰兰出主意要给方小方一点教训，他们就约好去方小方长待的池塘，让他进池塘“喝水”。其他的纸条上没写，不出意外，应该是约到了方小方，郭嘉毅却不敢下手，兰兰就干脆替朋友出了手。之后那些事情，他们已经了解得七七八八。
　　“到底什么事儿啊，小孩子之间下手也这么狠。”姚娜娜嘟囔道。
　　“就是小孩子下手才狠。”林宣看了高天南一眼，生怕他又担心，“因为小孩子对生命没有概念，下手才不知轻重。他们以为只是推下去喝水，不知道会要人命。有可能知道会要命，也不明白要了命是什么意思。”
　　“也是。”姚娜娜点头，“小时候外婆去世，妈妈就会骗我，说外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是会一直保佑我。”
　　“还要再看看吗，或者去楼上？”高天南问道。
　　“娜娜姐留在这里，我和南哥去五楼，可以吗？”林宣征询姚娜娜的意见。他不希望姚娜娜去五楼，倒不是怕她当电灯泡，而是怕她下楼的时候又要要死要活一回，他可没有多余的感应器给姚娜娜造作了。
　　感应器就在腰间，姚娜娜看着林宣和自己一样，只有半边挂着感应器，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一楼交给我。”
122、才不是我不够撩
　　楼梯一侧的栅栏门还关着，他们要回到楼上，只能走刚才滑下来的那侧楼梯。经过前面水炸弹的袭击，这会儿丧尸已不算多，所以林宣暂时不想动用背包里的气球，两人手里各自拿了件防御性道具，凭借脚力将丧尸甩在身后。
　　“真想快点离开这儿。”等进了校长办公室，高天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拉着林宣一起坐下，“这个故事不友好，我不想让你接着想了。”
　　“嗯，绕来绕去的，头疼。”桌上有果盘，林宣挑橘子吃，被酸的咧嘴，于是转头喂给了高天南。看他被酸得五官皱在一起的模样，林宣心情总算好了些。
　　虽说故事绕来绕去，他们待在学校里已经过了大半天的时间，依旧摸不到谜底，但林宣心里早已猜了个一清二楚。可是他猜中了没有用，要拿出证据摆在眼前，游戏才算通关，他也只能跟着耗在这里，继续节目组安排的找物游戏，还要应付外面越来越多的丧尸。
　　“你在这儿躺一会儿，需要什么，我去找。”林宣的心思高天南虽然不能完全看透，但他的情绪自己还是能百分百感受到的。他知道，林宣不想玩了。
　　“嗯，校长室里找一找他工作上的文件，教师办公室里打印一份方小方的详细资料，还有藏他周记的老师的姓名也看一下，其他的你觉得有用就看看，没用就算了。”有人愿意代劳自然好，林宣舒舒服服躺平在沙发上，抬眼跟高天南交代完这些，便闭上了眼睛。入耳听到一阵窸窣声，随即就感受到身上被盖了衣服，他也不睁眼，反而安心迷煳起来。
　　林宣睡着的时候不容易被吵醒，作为同床共枕的伴侣，高天南深知这一点，于是没有在校长室多待，反而先去其他办公室收集线索。他盘算好了，等他磨磨蹭蹭回来，林宣应该能安稳睡一阵子。
　　林宣果真迷迷煳煳睡了过去，等到他再醒来，高天南正坐在桌子边发呆。
　　“你回来了。”林宣嘟囔着揉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也就一两个小时吧。”高天南想了想，大概估计了一个时间。也不怪他没有概念，自从进入废城之后，大家都没有手机，除了像孙翔这样少数自戴手表的，的确也没有计时的东西带在身上。
　　“这么久？”林宣透过窗户看了眼天色，暂时没有暗下来的迹象，才松了口气。他可一点儿也不想在这里过夜，没床没被子，还没有晚饭！林宣腹诽了没两句，突然想起更严重的事实，他睡了这么久，那么姚娜娜岂不是一直被困在一楼这么久？要是她知道自己忙着搜证的时间里，自己在睡觉，一定会生气。
　　“吃点儿垫垫肚子。”眼前递过来一条巧克力，高天南瞧着林宣一言难尽的表情，赶紧解释道，“不是上周的，昨天新买的。”
　　“嗯。”虽然又是从高天南那个隐藏在内裤上的口袋里拿出来的，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化了没了形状，林宣心里暖暖的，乖乖张开嘴等着他喂。
　　高天南掰了一大块儿喂给他。
　　林宣嘴张到最大也吃不下去，还有一半巧克力露在外面，不等他抗议，高天南就像大狗狗一样扑上来，四片嘴唇一碰，吃不下的那一半就落入了他的口中。
　　林宣脸一红，对于高天南这种无师自通，且越来越熟练和花样繁多的撩骚技巧，完全没有抵抗力。明明一开始是他先主动的，怎么发展到后来，就成了时不时被动脸红的那一方。林宣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拍完《逃离城市》，他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高天南是怎么快速提升恋爱技能的。
　　为了掩盖自己不是那么好被攻陷的，林宣凑上去亲了高天南一口，立马拿起桌子上那些纸张，粗粗翻阅了一遍，把话题扯回正轨，“这些就是郭嘉毅”惩罚”方小方的原因了。”
　　就算高天南再不情愿也没辙，眼下时间地点都不是谈情说爱的最好选择，只能顺着林宣的话题往下聊。
　　高天南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不聪明也不会笨到哪里去，之前一直有林宣这个头脑担当在，所以才会乐得不动脑子。刚才林宣睡着那会儿，他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可做，就独立思考了一回，把能收集到的线索都找了一遍，并且捋出了故事的大概。
　　“要不我讲给你听？”高天南问，见林宣故作惊讶，于是扯住了他的脸，“我又不傻。”
　　林宣嘿嘿笑着露出小虎牙，双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一脸崇拜地看着高天南。还没等他说话，花痴扮相就已经到位。
　　高天南在林宣崇拜的眼神中，自信心爆棚，清了清嗓子，开始分析他收集到的线索。
　　依照目前的故事发展，兰兰被害一案，有嫌疑人四个，分别是郭嘉毅、方小方、郭校长和王老师。
　　其中，郭嘉毅和方小方的纠葛，从校长室发现的“文明学校评选调查书”中可以找到原因。在这份文件中，写明了废城小学落选及落选的缘由。
　　在评选过程中，上级领导会到各个参选学校考察，不巧的是，方小方因为过于调皮捣蛋，被负责考察的领导抓了现行，他认为郭校长治校无方，不能因材施教，导致出现所谓的“问题学生”，所以不符合评选文明学校的标准，被淘汰。
　　“废城小学马上就不办了，郭校长想要谋个新的好职位，肯定要多一点功绩在身上，方小方这么一闹，他的计划可就泡汤了，所以郭校长才会不高兴。”高天南总结道，“他不高兴，就不带郭嘉毅去游乐园，郭嘉毅不高兴，就和兰兰推方小方下水。”
　　“嗯。”林宣依旧笑呵呵地看着他，“真帅。”
　　“别闹。”高天南装模作样地摸摸脖子，皱起眉毛凶他，“认真听。”
　　林宣于是不再说话，等着听他往下讲。看高天南变红的耳朵，林宣心里痒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为自己脸红的样子。肯定是高天南脸皮厚，所以只红了耳朵，才不是我不够撩！
　　“至于最后为啥是兰兰动的手，我们之前已经做出了合理推断，就不再赘述。”高天南被林宣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干脆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这才继续道，“接下来是方小方和王老师。”
　　王老师在兰兰出事那天晚上，在一楼后勤处领取中性笔。如果他抬头，就能看到小池塘，继而看到兰兰躺在那里，或者是看到凶手行凶。
　　关于第一案发现场是小池塘的推断，是从方小方的手机相册里看到的。通过档案记录的方小方生日，可以打开他的手机。他的相册里拍了几张照片，分别是站着的兰兰和郭嘉毅，伸手推兰兰的瞬间，以及兰兰躺在地上，郭嘉毅站在一边的情形。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小池塘边。从后勤办公室的窗户能直接看到小池塘，是林宣在一楼亲自看过的。
　　这个有可能是目击证人的王老师，非常凑巧，就是锁了方小方周记本的那一个。从这个点可以延伸出几种不同的推论，一是王老师看到了郭嘉毅行凶，为了保护校长的儿子隐瞒事实，而是看到郭校长行凶，为了替校长隐瞒事实，三是看到了方小方返回案发现场，替方小方隐瞒事实。
　　“我觉得第一种推论比较合理，因为有那个教师评价表，反映郭嘉毅有问题的老师都被打低分，所以王老师替郭嘉毅隐瞒。”高天南顿了一下，“你觉得呢？”
　　“我认为是第三种。”林宣把高天南的手握在手心里，“方小方本来就喜欢说谎，你不觉得他写的那篇周记，是在故意试探王老师？”
　　“啊这……小学生，不至于吧……”高天南犹豫道。按照林宣的说法，方小方应该是知道了王老师当天可能会看到他，所以才写周记试探王老师，结果王老师什么也没说，直接将周记锁了起来，当做没发生过。但方小方只是个五年级的学生，他会那么聪明，想到用周记试探老师的法子？
　　“我五年级参加机器人大赛了呢。”林宣嘟囔着，用自己举例，说明小学生可以很聪明，“你呢？”
　　我？高天南努力回忆了一下，他五年级……大概是跟发小商量放学去哪里玩，怎么互相打掩护骗家长吧。就说人比人气死人，在他还只知道吃和玩的年纪，别人都已经开始飞了……
　　“不过要这么说，方小方的确有可能很聪明。”高天南机智地换了话题，五年级还在想着去哪里玩泥巴这种事，就不要说出来丢人了。“这么聪明不用在正地方，太可惜了。”
　　“那你是认同我的想法喽？”林宣问。
　　“……要不问问娜姐？”高天南没有正面回答林宣的问题，他还是觉得，方小方能做出这种事不是很靠谱，不像小孩子。
　　“好，那回去一楼吧。”林宣没有反驳，站起来伸个懒腰，准备回去找姚娜娜。

123、啊，就这
　　这次没有姚娜娜在，尽管楼上楼下都有丧尸，两人还是顺利到达了一楼，在活动室里与姚娜娜汇合。
　　一进教学楼有个大厅，所以一楼只有左右各一间房间，左侧是后勤处，右侧是活动室。姚娜娜最大的运动量，便是穿过大厅，从后勤处跑到活动室。如果这段距离还能被分散的丧尸袭击成功，那这些年的竞技类综艺可就白参加了。
　　此刻，她正侧卧在活动教室的体操垫上，见到林宣他们进来，一只手撑在耳朵边上，支起上半身，颇有贵妃醉酒的架势，“你们再不回来，本宫就要睡着了。”
　　“皇后娘娘，您怎么不锁门呢。”林宣推门进来，和高天南对视一眼。他在楼上睡沙发，姚娜娜只能睡在体操垫上，幸好她不会知道，不然得炸毛。
　　“哎呀，我居然没有锁门！”姚娜娜一骨碌爬起来，看着林宣将房门反锁起来，才舒了一口气，“幸好丧尸没发现，不然，本宫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她说着，还吊起嗓子唱了起来。
　　林宣狗腿地过去帮她捏捏肩膀，“皇后娘娘，怎么样，有收获吗？”
　　“那是自然，本宫出马，哪还有失手的道理。”姚娜娜斜眼瞥了林宣一眼，“倒是你们，两个人那么久，三个小时诶，莫不是打算弃本宫而去？”
　　林宣嘿嘿笑了笑，朝高天南看去，姚娜娜也跟着看过去，就见高天南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梨，递给了她。
　　虽然只是一个梨，姚娜娜还是勉强接受了他们的好意，没有再深究为什么两个男人合作需要那么久，自己被扔在一楼三个小时。为什么姚娜娜说是三个小时呢，因为她带着计时器。
　　林宣学着林寒琛的样子挑了下眉毛，对于高天南对时间的概念有了新的认识，三个小时居然能被他估计成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也是没谁了。同时，他也在心里感慨，睡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晚上还睡不睡得着。
　　姚娜娜装作看不见林宣和高天南的互动，反正是他们情侣之间的事，和她又没有关系。相比之下，可能高天南的背包对她的吸引力都要更大些。能从里面拿出各种东西，真想看看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
　　“看在梨的份儿上，本宫姑且原谅你们了。”姚娜娜啃着梨说道，“先说说你们的发现吧，等我吃完梨的。”
　　高天南把在楼上对林宣说过的话又对姚娜娜重复了一遍，说完这些，她的梨也刚好啃完，随手扔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节目组肯定会来收垃圾，扔在这里倒也不用担心。
　　用高天南从背包里拿出来的纸巾擦了擦手，姚娜娜对他的背包更加好奇了，果然什么都有啊。想归想，人家的包，自己也没有要过来看的道理。姚娜娜打了个嗝，“国家台有一档节目叫《今夜说法》，小高你是忠实粉丝吧。”
　　“你怎么知道？”高天南惊奇道，“上初中那会儿，精力旺盛，也不喜欢睡午觉，每天吃完饭就跟着看，后来高中停了一段时间，大学又补回来了。”
　　“我也挺喜欢看的，你刚才说话的语气和用词，一听就是老粉了。”
　　“我就喜欢看这个，国家台还有个《跑进科学》，那个就不行，神神叨叨的，最后还不是简单的科学原理就能解释，故意吊人胃口，看的时候抓心挠肺，看到最后只剩”啊，就这”。”
　　“是啊，我也一样！”姚娜娜一拍大腿，找到了童年知音。
　　“同一个中国，同一个童年吗？”林宣酸熘熘地说道。姚娜娜和高天南说的话题，他根本没有共鸣，更别说加入聊天。
　　“大林子你不看电视吗？”姚娜娜好奇地问。虽然她比林宣大了几岁，但也就几岁而已啊。他们小时候，网络发展还没有现在这么迅速，难道大家不都是看国家台长大的？就算是看地方台，有时候还转播国家台的节目呢。
　　“我不怎么看电视。”瞧见高天南和姚娜娜的同款好奇脸，林宣多解释了一句，“接触纸媒比较多，影视类除了电影，一般都看纪录片。”
　　林宣说完，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姚娜娜是单纯的感慨阶级不同，果然接受的教育和文化氛围也不同。高天南就不一样了，他是要和林宣过日子的人，今日林宣这么一说，他越发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距。他不怕有差距，只怕自己提升的太慢，短时间不能和林宣畅聊宇宙万物，天文地理，而让林宣感到无聊。
　　“吃也吃过了，给你们讲讲我的成果。”姚娜娜适时打破沉默，完全不给他们两个又跑去角落卿卿我我的机会。
　　在高天南和林宣离开之后，姚娜娜又在后勤处仔细翻找了一遍，有了新的发现。
　　储物间的角落里放着一把铲子，等下他们可以上去把兰兰的尸体先挖出来，确定她的致命伤。另外在备用校服那一排货架上，混入了一件缺扣子的旧校服，校服左胸上别着的小名牌，写着郭嘉毅的名字。而在后勤物品登记册上，记录着事发第二天，丢了一只去污笔，一件新校服。在购买记录上，显示郭嘉毅在同一天买了一件新校服。
　　活动室里原本落满灰尘，但在门后，有明显躺过人的痕迹。按照身高和衣着推断，应当是穿着女款校服的兰兰。同样的位置，还有少量的血迹，集中在后脑附近。
　　因为废城小学没有校医室，所以活动室的一角被用帘子隔开，里面有一张病床，周围是简易的医疗器械，旁边的柜子里都是基础药物，能处理个头疼脑热，跌倒损伤。
　　姚娜娜在病床与墙壁的夹缝间找到一本关于死亡鉴定的医书，通过医书，他们可以快速判断兰兰的死因。
　　同样是高天南的背包，林宣按照医书里所写的常见死亡原因，指挥高天南装了几瓶相关的试剂药品，拿好铲子，这次带上姚娜娜，三个人再次返回了五楼。
　　在与姚娜娜分享各自搜证结果的时间里，丧尸数量再次增加，透过活动室的大门望去，粗略估计和他们刚从五楼准备来一楼时差不多多。
　　好在他们想到了新的办法。
　　由于活动室的大门是两扇双开门，只要能保证开门的角度，是可以让中间留出一个能活动但无法进出的空隙，同时还能保证视野的开阔。
　　怕姚娜娜手无缚鸡之力，导致再次人员伤亡，林宣把水枪交到了姚娜娜手上，他和高天南则负责拉住门把手，让姚娜娜举着的水枪能顺利从缝隙中伸出，击中外面的丧尸。
　　“用完要还回来的，就这一把，林宣用顺手了。”高天南生怕姚娜娜跟赵可儿一样，看到好东西就想据为己有，而且水枪是林宣主动交出去的，万一用完了她装作不懂，那他们的损失可就大了。知道林宣脸皮薄，高天南可不在乎多“欺负”女生一次。
　　姚娜娜原本是这样想的，林宣不主动要，她就一直拿着，至少也要拿到今天结束。谁知道她低估了高天南脸皮厚的程度，竟然连言下之意这种高级的暗示都省了，直接说明了用完就还给林宣，她也只能顺着点头答应，在心里没少骂高天南直男癌。
　　“没事儿，你不要欺负娜娜姐。”林宣虽然嘴上说了高天南两句，但也绝口不提水枪的事儿，这一唱一和的，给姚娜娜气得够呛。气归气，她也没什么办法，谁叫她自己运气不好，没捡到过好道具，就连今天打丧尸那些，也都是林宣和高天南给她的。这么一想，她也不好意思再占林宣的便宜。
　　新方法果然好用，因为丧尸有本能靠近玩家的规则在，因此一点儿也不用担心他们会不过来。除了个别几个看上去智商高级一点的，在水枪的水耗尽之时，丧尸也被清理了个七七八八。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丧尸会不断刷新，而且弹药有限，趁着丧尸减少，三人抓紧时间上楼。
　　路过四楼的时候，林宣去了趟厕所给水枪补水，等他绕开丧尸到了五年一班，高天南已经将兰兰的尸体从墙里挖了出来。
　　“有发现吗？”林宣一进去就问。但他心里清楚，暂时没有。教室不是封闭的，又不能从里面反锁，略过被他们用讲桌挡住的前门，后门只能靠姚娜娜勉强堵着。按照丧尸发疯的程度，高天南必然要时不时停下来帮着堵门，进度自然快不到哪里去。
　　果不其然，姚娜娜摇摇头，并且抱怨了四楼的不好，还是五楼和一楼最轻松。
　　总归暂时不用出去，林宣干脆让姚娜娜把兰兰的尸体拖远一点，他和高天南用后排的几张课桌，将后门结结实实堵了起来，并且在前门也加了几张。
　　“有发现，你们快来。”没等林宣喘口气，姚娜娜就冲他们招手，语气里有不少惊喜的成分。
　　看来是个大发现，至少是他们到目前为止，比较明确的发现。

124、还想不想混了
　　之前兰兰的衣服和她的身体大半被嵌在墙里，姚娜娜只能勉强看到兰兰口袋里装着车票、糖果和钞票，现在人已经被高天南挖了出来，她干脆先将兰兰的外套扒了下来，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是纽扣。”姚娜娜举着手上的小圆片给他们看。
　　林宣看向高天南，后者立即会意，从背包里翻出来那件少了纽扣的校服，一对比，果然就是缺的那一颗。
　　“是郭嘉毅……兰兰留了证据。”姚娜娜遗憾道。
　　“我觉得纽扣反而证明了郭嘉毅的清白。”林宣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拿好了方小方的手机，指着当时的事发画面放大给两人看，“不管是推、摔还是兰兰最后倒地，郭嘉毅的纽扣都没有少，而且兰兰甚至没有碰到他。”
　　姚娜娜抿着嘴点点头，显然相信了林宣的话。
　　“你们还记得后勤处的购买记录吗，郭嘉毅光明正大买了校服，但是失物登记上还少了一件，以及一只去污笔。”林宣进一步说明。
　　话说到这份儿上，如果还不能够说明方小方有充分的嫌疑，就只能等死亡鉴定了。
　　“这也……”高天南不是怀疑林宣的推论，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一个小学生有这么深的城府，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居然还能镇静地伪造证据嫁祸同学。
　　“做死亡鉴定吧。”林宣撇撇嘴，对于高天南的圣母心很是不屑，“南哥，这是个游戏，设定是外星人都不奇怪，更何况……”更何况现实可能比游戏还要离奇。后半句话林宣咽了回去，他一开始能被高天南吸引，不就是因为他的纯粹吗。虽然现在看来是傻里傻气才对，但自己认定的人，只能自己守护啦。
　　借着帮林宣往外取药水的机会，姚娜娜终于能“不经意”地朝背包里多瞄了几眼。可惜瞄了也没用，里面乱七八糟的，好像有很多东西，但又感觉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这下打消了她对背包的好奇。
　　“来吧，让我们看看这本……这本《胡编乱造的死亡鉴定》中，是怎么写的。”姚娜娜摆出架势拿起那本关于死亡鉴定的医书，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才读出了书的名字。
　　林宣嘿嘿笑了两声，高天南也就觉得甚是好笑，胡编乱造的死亡鉴定，节目组果然实诚。
　　“严肃一点啊，我们开始了。”姚娜娜不满地“扶着镜框”瞪了两个助手一眼，照着医书慢条斯理地吩咐他们动手做事，“先检查死者是否有外伤，然后把A溶液和B溶液混合在一起，比例是1比2，取少许混合溶液，用棉签蘸取后，涂抹伤口，如溶液变为蓝色，则致命伤为撞击伤，溶液变为红色，为穿刺伤，溶液不变色，此处不是致命伤。”
　　林宣调配溶液，高天南检查伤口，两人分工合作，顺利将溶液倒在了兰兰的后脑勺上，等了有五分钟之久，溶液依旧没有变色。
　　姚娜娜反复对照医书和伤口，确认无误后，翻到了下一页，“下一页，鉴定是否中毒。把C溶液和D溶液……，溶液变为蓝色，是口服药物中毒，变为红色，是注射药物中毒，不变色，无毒。”
　　两人再一次依照姚娜娜所说，试验了一遍，依旧没有变色。
　　三人停下来，将兰兰的尸体重新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脑后的外伤，的确没有其他的伤口。
　　“难道是内伤？”林宣问。
　　姚娜娜拿着医书又翻了几页，果然找到了关于内伤的鉴定方法。除此之外，还有一次伤害和二次伤害等。
　　总之三个人费了好一阵子，从活动室带上来的试剂药品几乎消耗殆尽，弄得满地满手狼藉，总算是按照那本《胡编乱造的死亡鉴定》，成功找出了兰兰的真正死因。
　　“是受到二次撞击造成的颅内出血啊。”姚娜娜将医书扔在一边，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这么复杂的死亡原因，也亏节目组能编的出来。”
　　“至少说明了郭嘉毅不是凶手。”林宣擦了擦手上的药水，“如果王老师只是目击者的话，凶手就在方小方和郭校长之间。”
　　“那只能是方小方了，郭校长不穿校服，更不可能被揪下扣子。”高天南放弃了小学生很善良的固有想法，“只能是郭嘉毅走后，方小方又回到学校，恰巧兰兰醒过来，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但方小方再次推倒了她，导致她二次撞击颅内出血，而兰兰第二次被推，也抓掉了方小方的纽扣。”
　　“有进步。”林宣笑眯眯地拍拍高天南的肩膀，顺便把没擦干净的药水，印在他衣服上。
　　高天南由着他闹，不去管肩头上花花绿绿的指印，“我又不傻，很容易想清楚的，就是之前想着小孩子应该都挺单纯的。”
　　“你还说呢，那么多年的《今夜说法》你都白看了？”姚娜娜斜着眼看他，作为《今夜说法》的老粉丝，看过的刑事案件不可能少，按理来说即便是千奇百怪的杀人理由，也不应该太过于惊讶才对。
　　“《今夜说法》也没讲未成年犯罪啊。”高天南无辜道，“这种事自然会被藏着掖着，生怕大家知道有少年犯，最多就是个打架斗殴和网瘾，好像他们藏起来不许人知道，罪犯就不会犯罪一样。”
　　“好了好了，瞎说什么呢，还想不想混了。”姚娜娜赶紧打断他，生怕高天南继续说下去。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但哪能随便说呢，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就是可怜了郭校长，还以为自己儿子杀了人，白白替别人处理了尸体，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噩梦。”林宣将话题说回兰兰身上，以免高天南再说错话。
　　“是啊，人就是不能太冲动。要是他当时选择报警，结果肯定不一样，最可怜的还是兰兰。”姚娜娜惋惜地看着地上的兰兰，即便只是个假人，这个故事也令人唏嘘。
　　“所以最重要的，”林宣见姚娜娜和高天南都看过来，等着听他的总结陈词，好升华主题，于是笑嘻嘻地舔了舔他的小虎牙，“我们怎么出去？”
　　他不说还没人想到，一说，大家都反应了过来，是啊，谜题已经解开，连个提示音都没有，计时器也还在工作，到底要怎么出去啊。
　　“难道还有问题？”高天南挑起眉毛，努力回想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遗漏的环节。
　　“是不是缺少仪式感？”姚娜娜猜测。按照她参加综艺的经验来看，最终环节一般都会有个仪式，比如把宝物放在指定地点，拍下按钮，敲响钟声或者一起登上船只呐喊三声之类的。“我们只是自己推测出了故事，但没有对外说，只能算自言自语，是不是要有个指定对象，或者找出决定性证据什么的嵌到大门口？”
　　“决定性证据啊……”林宣摸了摸鼻子，还真没找到决定性证据，能直接定罪方小方的那种。
　　“方小方推倒兰兰，被揪掉纽扣，方小方逃跑，兰兰死亡。”姚娜娜重新叙述了一遍兰兰遇害的过程，发现的确没有能证明方小方推了兰兰的证据，唯一的校服纽扣，衣服上挂的还是郭嘉毅的名牌。
　　“要照娜姐这样说，完全可以说是郭嘉毅二次行凶，毕竟丢扣子的校服上是他的名牌，推都推不掉。”高天南补充道。现在大家一致认为方小方是凶手，除了一件校服，还有其他佐证，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证据明显对郭嘉毅更不利，他们居然抓不到方小方的把柄。
　　“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到底是谁啊，总不能真是郭嘉毅，其他线索都是故意迷惑我们的。”姚娜娜本来都站起来准备走了，这会儿又丧气地坐回去，满脸愁容。他们已经在这里待得够久了，讲道理，这所学校废弃已久，节目组拿来做游戏也只是简单改装，那股原本就有的霉味加上装修的甲醛味油漆味，熏得她都要吐了。再待下去，保不准她还能不能绷得住。
　　“只能再赌一次，王老师会不会留证据。”林宣直觉姚娜娜和高天南说的郭嘉毅二次行凶不太可能，他就是认为方小方是凶手，从方小方的人物形象和行为处事上，都让他更相信方小方才是凶手。既然王老师能把方小方的周记锁起来，保不齐他真的有方小方行凶的证据，而且没有销毁。
　　“我翻过了，真没发现王老师的其他线索。”高天南跟林宣讲，林宣在校长室睡觉的那三小时，他把教师办公室几乎翻了个底朝天，确实没有新的线索出现。
　　“嗯，我信你，咱们去一楼吧。”林宣笑着拍了下高天南的胸膛。
　　姚娜娜在一旁略感无语，说好的调查王老师呢，他说一句你就信啊，去一楼还查毛线啊。
　　“一起吗娜娜姐？”林宣转头看向姚娜娜，“咱们一层层下楼，之前的教室说不定有隐藏线索。”
　　“去啊，肯定要去。”姚娜娜活动了两下胳膊腿，做好了跟着他们冲出去的准备。虽然地上的是个假人，那也带个人字啊，要让她和它单独待在一起，那还是算了吧。
作者闲话：　　我肥来了！！小可爱们久等了TUT麻麻回去了，生活又回归了正轨，恢复日更哦~
125、这里你碰过吗
　　出教室之后，林宣和高天南分别从两个方向下楼，将丧尸群分散开，减少了水球的使用。姚娜娜跟在高天南后边，被他一步拽下三级台阶，整个人惊魂未定，直到到了三楼的教室，依旧心有余悸。
　　“再有下次，要是你扛不动我，就别管我了。”姚娜娜拍着胸口，她可宁愿被丧尸袭击，也不想再被高天南拽着胳膊跑一次。也不知道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跑起来跟飞一样，大长腿一步迈下去，就是一半的台阶，完全不尊重科学。“你小时候怎么没去学体育，说不定能拿世界国军呢。”姚娜娜诚恳地问，当什么演员，少侠我看你骨骼清奇，适合报效祖国。
　　“小时候太调皮，我妈怕我学了体育，以后打我追不上。”高天南挠挠后脑勺，小孩子不听话要挨打，他窜得快，跟猴子一样，每每都要高妈妈追着满院子跑。直到高妈妈跑不动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他才敢回来，给母亲象征性打两下，认个错。
　　林宣在一旁听见，回想起上次在高天南家里翻看的相册，忍不住笑出声，这么一想，还真像猴子啊。
　　高天南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尖。
　　稍事休息，三人依照四楼的模式，用课桌将前后门都堵起来，才开始寻找线索。
　　“我这一天天的，没吃没喝还要不停搬桌子，太惨了。”姚娜娜帮着堵好门，双手一撑，坐在桌子上晃腿，“这是三年一班，其他教室怎么办，我记得有教室没桌子来着。”
　　“一二年级二班没有，四年级两个教室都没有。”林宣还记得每个教室的情况，简单帮大家回顾了一下。
　　“啊，这是天要亡我……”姚娜娜悲痛万分，要不是眼角实在挤不出泪水，怕是又要唱一出大戏。
　　他们先前来三年级完成了美术作业，现如今那些画架和画笔依旧摆放在教室中央，隔壁二班应该也还是那些石膏像。实在不行，等下就只能靠人力堵门了。
　　既然是美术教室，谜题自然都和美术相关，有林宣在，想要从中看出端倪并不是难事。
　　到了现在，整栋楼的故事剧情都开始围绕小兰遇害的案子发展，先前那些按照年级和科目分别出谜题的情况就不必再遵守，别说是在三年级的教室发现方小方的旧校服，在一年级教室发现王老师的作案动机都不能算是不合逻辑。它顶多就是一间线索房间，而不是要拘泥于它是几年几班，和兰兰的班级有没有关系。
　　在四年级教室里，林宣和高天南分别抵着前后门，时不时就要接受一波冲撞“按摩”。姚娜娜是女孩子，让她堵门显然大家都不会安全，所以寻找线索的任务自然落在她的头上。
　　“娜娜姐，左边的电子琴，按照73725的顺序弹。”林宣伸长脖子，远程指挥姚娜娜。
　　“你确定？”虽然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在场三个人都五音不全，她还是不想冒险。
　　“确定。”林宣说得笃定，姚娜娜按照他说的顺序弹了一遍，果然拿到了新的线索。
　　“大林子，你之前不会是在骗我吧。”姚娜娜拿到线索之后，忙跑到林宣身边审视他。
　　第一次来四年级班级的时候，三个人是都唱不好歌，所以姚娜娜才被迫顶上，接着就有了被丧尸吓到飙高音，最后更是不慎丢了一个感应器。如果林宣懂音乐，却装作不懂，那他的意图可就不一般了。
　　“我骗你干什么，五音不全是生理缺陷，不妨碍我会看乐谱啊。”林宣被门外的丧尸撞得差点贴上姚娜娜，赶忙用了几分力，将门板重新压回去，“实践不行我可以学理论，娜娜姐你快点吧，我们可就指着你了。”
　　林宣说得有道理，况且现在的确不是内讧的好时机，有了林宣这个行走的百科全书，她干脆就站在教室中央，把谜题一样样念给林宣听，等着他解决问题。
　　难怪高天南说有林宣在不需要动脑，姚娜娜也切实体会了一把被大佬带飞的快乐。出去之后，可以考虑加一波游戏好友，说不定林宣还是个游戏达人呢，退役电竞选手级别那种，她要在游戏里横着走。
　　一二年级的谜题也差不多，依旧是两个男生负责顶门，姚娜娜负责解谜，遇到解不开的，就问林宣。
　　这一路收获的线索，都放进了高天南的背包里。姚娜娜终于如愿以偿，亲手打开了高天南的背包，光明正大地将里面的东西看了个遍。包是普通的包，道具倒是不少，看得姚娜娜十分眼馋。这两个家伙，可真是会闷声发大财，等下次遇到其他人，她一定要把高天南有宝贝的事情宣扬出去，就算别人不来抢，大家一起分享羡慕嫉妒恨的心情也是可以的。
　　三人从五楼跑回一楼的活动教室，总算是将整栋楼彻彻底底翻了个底朝天。
　　在一楼的活动教室里，高天南把姚娜娜塞进来的线索重新取出，一一摆在地板上，他们围坐在体操垫上，就近拿起手边的东西研究。
　　“也就是说，王老师在兰兰昏迷之后，接触过她。”林宣看着手里的几张照片，是从教学楼内的监控录像上截取的。
　　姚娜娜眼睛一转，起身跑到门边，当时这里是有少量的血迹，还有一个人形的印记，看来果然是兰兰，那么把兰兰带到这里来的，应当就是王老师。
　　“先是郭嘉毅，接着是王老师和郭校长，这三个人的顺序是固定的，就看方小方在什么位置。”高天南将缺了纽扣的旧校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的血迹。想到有去污笔丢失的事情，便拿着衣服去了活动室用帘子隔开的小药房，按照自己多年看刑侦剧的经验，用试剂检测了一遍血迹反应。
　　“有结果吗？”林宣凑过来，离得近，唿吸喷在高天南耳后，痒痒的。看他因为痒动了动耳朵，林宣坏心眼又轻轻吹了吹。
　　“没有。”高天南放下衣服摇头，顺便捏了把林宣的腰，报复回来。
　　林宣拍开他的手，在小药房转了一圈，指着几瓶打开的药剂，问道：“南哥，这里你碰过吗？”
　　“这些瓶子本来就是敞着的。”姚娜娜掀开帘子钻进来，“我来的时候就这样，看过了，是普通的药剂。”
　　林宣从姚娜娜手里要来那本《胡编乱造的死亡鉴定》，对照名称，在后几页找到了这几瓶药剂，根据书上的描述，它们都是急救用的药物。除了药物描述，后面还介绍了这些药物的检测方法，遇到哪种试剂会变色。
　　林宣看了高天南一眼，后者立马动手，将那件旧校服又做了一遍检测，依旧是一无所获。
　　“咱们还有一件，王老师的衬衫。”姚娜娜取来衬衫递给高天南。如果实验成功，那么他们的猜想也就成立。
　　“变了。”高天南把试剂放回原处，就着小药房的水池洗了手。
　　林宣和姚娜娜互看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毫无疑问，王老师带兰兰来活动教室，是为了给她做急救。
　　“但是兰兰没救活，因为她在吃急救药物之前，已经颅内出血，无药可救。”林宣看出高天南眼里的疑惑，“颅内出血不一定当场死亡，王老师在小池塘边看到的是再次晕倒的兰兰，他带兰兰来医务室，到了门口兰兰醒过来，他来不及把人放到床上，就急忙跑来拿药，结果兰兰吃了药，很快没了唿吸……”
　　“兰兰是先吃了药，再没气的，王老师以为自己失手杀死了兰兰，所以没敢声张。”姚娜娜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方小方的周记让王老师害怕，生怕方小方不仅看到了郭嘉毅推兰兰，还看到了自己抱兰兰进教学楼，所以才把他的周记锁起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校长我知道，发现兰兰躺在活动教室的地上，脑后有血停了唿吸，以为是自己儿子干的，就把人藏尸砌进墙里。”高天南补完后面的故事剧情。
　　加上之前的郭嘉毅第一次推兰兰，后面兰兰药石无医，方小方的位置很明显，在王老师之前，是导致兰兰死亡的直接凶手。
　　“间接证据都有了，就差直接证据。”姚娜娜坐在病床上，晃着腿到处看，希望能再找到一些线索。
　　“直接证据就是纽扣。”林宣把摊开手心，亮出手里的扣子。
　　“啊？”姚娜娜不解道。
　　“我看过了，郭嘉毅的校服，质量要比方小方的好。”林宣把两件衣服递给姚娜娜，“你摸摸看，两件旧校服料子不一样的，纽扣的花纹也有细微差别。”
　　“这也能摸出来？”姚娜娜来来回回摸了五六遍，愣是没摸出来。都是校服，有什么区别。
　　“郭嘉毅的校服是自己定制的，不是学校统一的，后来丢了，才临时买了学校的。摸不出来也不要紧，扣子花纹你仔细看看，兰兰手里握着的那颗，和有郭嘉毅名牌的那一件不一样。”
　　姚娜娜被那句“摸不出来不要紧”打击到，眯起眼睛仔细盯着两枚扣子看，还当真是有差别。作为证物的这一颗，和刚才找到的方小方的旧校服扣子一模一样。
　　“太厉害了，要是没你，我估计八百年都出不去了。”姚娜娜啧啧感叹，这么细小的差别，也就林宣能分别的出来了。节目组也真是的，万一没请林宣，或者万一林宣也和他们一样呢，这谁能搞得定啊。“本来以为是方小方偷了郭嘉毅的名牌，没想到是偷了他的校服，揪掉了同一位置的扣子。”
　　“肯定还有其他的证据，只是我们没发现。”林宣也知道这颗扣子过于细微，节目组可能是当彩蛋设计的，没想到却是他们唯一找到的有力证据。
　　不管怎么说，有证据就行。这次三人连水炸弹都没用，冲出活动室，直奔教学楼大门，赶在丧尸追上来之前，姚娜娜将那颗小小的纽扣，放入了之前计时器所在的位置。
　　“叮——”一声后，身后的丧尸像被按下了暂定键，停在原地不再动弹，面前的大门缓缓打开，微弱的阳光撒下来，他们总算是抓住了夕阳的小尾巴，赶在夜晚到来之前，冲出了迷局。
　　“谢谢你们。”兰兰的声音响起，三人回头，小女孩站在楼里冲他们挥手。
　　楼里楼外，像是阴阳两个世界，他们出来了，兰兰永远留在了这里。
　　“唉，走吧。”姚娜娜拍拍两个男生，率先踏上离开废城小学的路。
　　“真相往往是残酷的。”林宣悄悄握住高天南的手，“但真相总会大白。”
　　高天南没有在他眼里看到阴霾，握着林宣的手微微用力，趁着姚娜娜在前方大摇大摆之际，拉到嘴边吻了一下。
作者闲话：　　啊，把一个娱乐圈写成无限流，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就反正如果剧情还好的话，小可爱们也可以当无限流看呀。娱乐圈的剧情肯定也是要写的，毕竟大主线，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搞完综艺这个支线啦
126、飞行嘉宾不用来了
　　从废城小学出来，再往前走，没有出现其他的大型建筑，顶多有一两个便利店，五金杂货铺子。难得路边开了一家沙县小吃，也没得挑，三人只能进去吃了一顿晚饭。
　　这家沙县小吃的老板算不上节目组的NPC，他的店一直就开在这里。虽说这片城区已经荒废，也难保不会有人来往，老板家在附近，开这间铺子也勉强足够温饱，所以也没想过要搬走。
　　这段时间也是碰巧要做节目，节目组干脆就和老板商量，这间小吃店充作了食堂，工作人员和轮换休息的丧尸都来这里吃盒饭。如此一来，反倒是嘉宾最惨，毕竟连饭都没得吃，只能自己想办法。
　　这阵儿上一轮丧尸已经来吃过晚饭，店里安静下来，老板预备着要打烊，临关门接了最后一波客人。
　　“你们吃，慢慢吃，要是有人来，我给你们挡在外面。”开店的老板是个姓杨的有啤酒肚的大叔，自己又当厨子又收银，为人热情的很。身在游戏里，自然是知道规则的，但规则套得住嘉宾，套不住热情的杨大叔。
　　杨大叔给他们炒好了饭，便拖着板凳坐在门口，一边跷二郎腿，一边打游戏。
　　没过多久，远处有闻讯赶来的丧尸群，也许是刚吃过晚饭，也许是马上就要收工，难得个个精神饱满，连跑起来都比白天快了几分。
　　杨大叔抬头看了一眼，没等林宣三人扔下饭碗跑路，就放下手机，踮脚抬手，“刷拉——”一把拉下了卷帘门。
　　冲过来的丧尸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眼下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还有横加干预的工作人员呢。丧尸三三两两散开，上前拍了几下铁门，又围着铺子转了几圈，最后重新回到夜色中，逐渐远去。袭击没有成功，每个人脸上却都挂着笑，提早收工，开心。
　　姚娜娜大张着嘴，半天才缓过神来，机械地拍了几下手，“大哥，牛！”总觉得看大叔的架势，这种事儿没少干，可别是进了家黑店吧，转头就要卖人肉的那种。
　　“好说好说。”杨大叔笑着坐回去，继续翘起二郎腿打游戏。
　　没有了外头的威胁，在昏黄的灯下，吃过饭的三人坐在店里昏昏欲睡。
　　林宣站起来伸个懒腰，凑到大叔面前套近乎，三言两语哄得大叔哈哈大笑，痛快地将自家客厅贡献出来，给三人打地铺。顺便还告诉了他们废城二院的具体位置。怎么说也是这一片的人，废城医院可能没听过，家附近的医院有几家还能不知道吗。
　　姚娜娜悄悄冲林宣竖起大拇指，牛还是你牛，这种开外挂的能力一般人也是少有的。
　　跟着杨大叔抄了近道，一路上没再遇到阻碍，顺顺利利的就到了大叔家。
　　大叔家也是在旧楼里，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没有算进废城游戏的地图。大家坐在小区楼下吹了会风，才晃晃悠悠进了屋。
　　条件有限，洗漱过后，姚娜娜穿着杨大婶的花衬衫，盘腿坐在毯子上和林宣与高天南聊天。聊了不多时，就打着呵欠要睡觉。
　　“小高，关下灯呗。”姚娜娜裹着被子躺下来，指挥高天南关灯。
　　客厅的灯在大门口，高天南踢踏着拖鞋走过去，再摸黑走回来。因为不熟悉家里的陈设，中间还被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够姚娜娜和林宣说几句悄悄话。
　　“你们要学着收敛些，万一镜头没删干净，吃亏的还是自己。”姚娜娜声音不高，句句在理，“你我倒是不担心，小高还没站稳脚跟，这年头，屁大点儿事都能拿来做文章，防不住的。”
　　“嗯，谢谢姐。”林宣小声答应着，只漏双眼睛在被子外看她。
　　“睡了，晚安。”姚娜娜翻过身，留给林宣一个后脑勺，不多时就唿吸绵长起来。
　　高天南的手从身后搭上来，林宣也转过身。铺在地上的毯子是长长一条，他翻身一滚，就缩进高天南怀里。
　　“在说什么？”高天南把嘴贴在林宣耳边悄声问。
　　“嘘，”林宣捏住他的嘴巴，“睡觉。”
　　一夜好梦。
　　早上起来又是一天的奔波。有杨大叔帮忙，去往废城二院免了不少的弯路。他原想亲自带他们去的，但饭馆那头必须得正常营业，一大帮子群演和工作人员等着吃呢，他也走不开。情急之下，大叔甚至想让老婆带着他们去，最后还是林宣劝了回去。
　　按照原先的计划，应该是五人一起的，但昨日分散之后，孙翔不知现在何处，胡梓菲也被淘汰，结伴而行的，依旧是他们三个。
　　“就是这里啊。”姚娜娜叉腰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面前破败的建筑，恍惚回到了之前玩过的鬼屋，“我就应该跟着周老师去找铺满镜子的秘密花园！”
　　“不是秘密花园，是基地。”高天南提醒她。
　　“……”姚娜娜面无表情瞟了他一眼，继续叉腰，“哦。”
　　“放心吧娜娜姐，我们会保护好你的，说不定周老师那头更恐怖呢。”林宣看出姚娜娜的害怕，出声安慰她。不过周枚那头什么情况，他们的确不知，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边没有人淘汰。
　　想到这儿，林宣笑出声，眼见其他两人不解地看着他，解释道，“游戏已经过半，还剩八个人，这样下去，飞行嘉宾不用来了。”
　　姚娜娜很快露出窃喜的笑容，过了一阵，又变成愁苦的表情，“不行，我得赶紧把你们俩搞定。”
　　“姐弟情呢娜娜姐，你不爱我了。”林宣瘪了下嘴。
　　“别乱攀关系，谁跟你姐弟情深了，我可是答应沈……咳，邀请他来做飞行嘉宾的，你们俩个赶紧腾位子。”姚娜娜拐弯抹角说了一句，圈里姓沈的明星也不少，这一片段被节目组当成预告提前放出来，惹得网上一片猜测。其中唿声最高的，是当前的国内顶流沈慕然，官方没有出来辟谣，粉丝一时间欢唿雀跃，恨不能满屏弹幕都刷上沈慕然的名字。
　　姚娜娜也就嘴上说说，废城二院看着可比之前的废城小学要阴森得多，这种地方，她巴不得所有人陪着，别说林宣和高天南，就是再来几个人，也是十分欢迎的。
　　可能是她心诚则灵，进门诊大楼没多久，三人就听到了脚步声，不同于丧尸的脚步声。
　　“是谁？”姚娜娜躲在拐角处，用口型问林宣。
　　废城二院荒废已久，到处都布满了灰，走廊玻璃上的尘土更是遮蔽了阳光，白天看上去也是昏昏沉沉。一片惨白的墙配上昏暗的光线，用来拍恐怖片是上好的场地。
　　林宣蹲下来，从墙角冒出一只眼睛偷看。
　　没等他站起身迎接，被偷看的人已经吓了一跳。
　　林宣眼看着孙翔熟练地扑进邓嘉伦怀里，背对着自己死也不转身，于是淡定地将姚娜娜跃跃欲试的脑袋按了回去。
　　“嘿你这死孩子，胆子大了是不是？”姚娜娜一把拍开林宣的手，绕过他从拐角处走出来。看林宣淡定的模样，她就知道一定是自己人，而不是什么兰兰之类的NPC。
　　孙翔在听到姚娜娜声音的时候，就放开了邓嘉伦，不仅瞬间离他一人远，还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邓嘉伦知道他怕什么，先一步迎上前，冲姚娜娜热情地打招唿。
　　“是你呀！”姚娜娜的注意力被邓嘉伦吸引，也就没有注意到孙翔欲盖弥彰的不自然，朝他身后看了看，疑惑道，“诶，你一个人？周老师他们呢？”
　　“我跟大部队走散了，路上碰到翔哥，就跟他一起过来了。”邓嘉伦让开一点，露出藏在后边的人。
　　“正好，这医院看着渗人，我们一起行动，绝对能保护娜娜姐。”林宣绕过邓嘉伦，环着孙翔的肩膀说道。
　　“嗯。”孙翔笑了下，在林宣拍肩膀的动作下，逐渐平静下来。只有他知道，邓嘉伦哪里是走散了，分明是故意跑来找他的。而且还为了保护自己，丢了一个感应器。
　　两人单独相处一天一夜，孙翔原本心里就牵挂着，哪能一点儿心防都不露呢。尤其是他也怕鬼，有邓嘉伦在身旁护着，才敢小心翼翼往前走。
　　刚才也是，林宣那一只眼睛把他吓得够呛，本能地扑进最安全的地方。这样一来，就再也骗不了自己。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他险些要转身就跑，生怕被邓嘉伦抓住破绽逼问。
　　毕竟邓嘉伦来势汹汹，侵略性太强，作为防守的一方，孙翔只能步步退让。
　　看到孙翔之后，姚娜娜显然想起了胡梓菲，询问之下，才知道两人和他们走散之后，在大路上遇到丧尸群，胡梓菲跑不过，被拽掉了感应器。
　　“这是她送我的。”孙翔拿出那本游戏道具说明书。
　　林宣接过来翻了翻，先将废城二院的道具浏览了一遍，和其他地方的大同小异，顶多就是多了很多医疗器械类的，没有这本说明，很容易被当成普通摆设错过罢了。

127、潜在的也不行
　　五人在门诊大楼的一楼相遇，便结伴而行。刚才经过门口的服务台，找到了整个医院的平面图。
　　废城二院是普通医院的布局，只是要小很多。一座门诊大楼，一座住院大楼，食堂和停车场。门诊大楼的每一层，是不同的科室。
　　“我不想再做副本了。”姚娜娜嘟囔着。医院有那么多科室，要是每个科室是一个副本，再给她一个星期，也未必能从这里出去。
　　“应该不是副本任务。”邓嘉伦说道，“你们来之前，我和哥大概转了转，没见着人影，也没看到任务指示。”
　　“那就好。”姚娜娜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忽而，她又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诶，我们来这里是要干嘛来着？”
　　距离商定要来废城二院已然过了两天，一天休息，一天花在废城小学里，今天是第三天。
　　她这么一问，大家都陷入短暂的沉默，一时之间竟然也想不起来任务内容。
　　最后还是林宣重新讲了一遍他们大前天晚上的讨论结果，“我们要来废城医院找到陶妈妈，从她那里得到解药保险箱的密码。”
　　“哦，想起来了。”
　　姚娜娜话音刚落，大厅里传来一阵声响，仔细分辨，像是珠子从地上滚过的声音。
　　声音细微，但在空荡荡的大厅里也变得刺耳起来。听到声响，原本放松的五人立即紧绷着身体，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所幸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人影出现，只是那珠子，一粒粒的从走廊尽头滚来，像是普通的黑珍珠项链断了线。
　　最前面的那颗滚落在高天南脚边，他低下头看了两眼，硬着头皮想要捡起来，就被林宣握住手腕制止了。
　　“怎……”他的疑惑还没问出口，从滚落珠子的走廊尽头就重新传来声响，清晰的高跟鞋声“咔嗒咔嗒”，听清的那一刻，高天南的脸色变得煞白。
　　怕鬼这件事，不分白天黑夜，只要有出现的迹象，就能令人心生凉意。
　　除了他们两个，和一向以阳光硬朗形象示人的邓嘉伦，剩下的人也没好到哪去。
　　孙翔不动声色地朝后两步，直到后背贴上邓嘉伦，才镇定了些。邓嘉伦乐得他有这种反应，主动上前，拉开身上的外套将人裹进去，裹在胸前。孙翔犹豫了两秒，选择了放弃挣扎，乖乖被他抱着。
　　姚娜娜左右看了两眼，单手摸摸自己的脸颊，一脸不情不愿地裹紧外套，双手插兜。心下抱怨，果然这种时候，只有自己最靠谱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跟他们一组，简直了。
　　众人如临大敌般在原地等着，然而这次的声音没有越来越近，反倒是向着楼上传去。林宣从背包里抽出道具，第一时间冲出去，高天南再不乐意，也赶紧跟着他，随后是姚娜娜。
　　尽管高跟鞋的出现，让他们多少明白，对方不可能是丧尸，但以防万一，还是一探究竟的好。
　　孙翔也想跑，一时间没能挣开邓嘉伦，未免两人的动静太大，只能跟着他继续站在原地。
　　邓嘉伦也从身后的包里找出两件防身的道具，递给孙翔后，贴着他说道：“咱们留着待命。”他凑近的气息都喷在孙翔的侧脸。看到孙翔烧红的一只耳朵，心情大好。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加上两人关系未明，他不敢太过造次，当下就能抿住它。
　　“唔，哥你打我。”邓嘉伦吃痛弯了下腰，自觉心中所想应该没有没看穿才是。
　　“老实点儿。”孙翔收回胳膊肘，把注意力努力放在林宣的身上。
　　几乎是林宣冲过去的一瞬间，高跟鞋的声音也随之消失，紧接着又从走廊另一侧响起。
　　孙翔和邓嘉伦也注意到了声音的变化，眼神戒备地看向另一侧。结果像刚才一样，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重新聚在大厅的五人脸色都不大好看。林宣虽然不怕，但身边跟着至少三个怕鬼的人，即便不用做副本，前路的艰难也可想而知，他甚至已经预见了今晚要留宿这里，并且饿肚子的前景。不过高天南的巧克力要是还有……算了，也不抵饿。
　　这还不是重点，就算在场的所有人都怕鬼，他也只在乎高天南一个人。早知道在一开始，他就以受伤为由，拒绝这个综艺了。这样高天南也不用每天都筋疲力尽，和内心的恐惧做斗争。
　　“要放弃吗南哥？”林宣和高天南离开众人一点儿，小声问道。
　　“不用，我陪着你。”高天南明白林宣的意思，只要他“自杀”，就不用继续待在这所阴森森的医院，可以躺在床上一边抠脚一边物色新的剧本。然而诱惑力十足也抵不过一个林宣，怕鬼虽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在心上人面前一路示弱，即便神经大条如他，也不可能不介意。
　　“我会保护你的。”林宣舔舔小虎牙，笑得自信满满。
　　“好。”高天南摸摸他的脑袋，笑着答应。
　　“哥，我也会保护你的。”邓嘉伦抓紧时间有样学样。
　　“不用了，我跟着林宣就行。”可惜孙翔一点儿也不上道，冷漠地拒绝了邓嘉伦。
　　“大林子我也好怕鬼啊。”姚娜娜面无表情地扯着嗓子喊。
　　“你说笑了娜娜姐，一看你就是女中豪杰，现在这情况也中气十足，我们可就都靠你了。”一听姚娜娜叫他，林宣立马从自信变成狗腿，口中还不忘恭维她，把距离安排得明明白白。
　　“……”姚娜娜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哼，以后坚决不和男生组队，尤其是有男男绯闻的男生，潜在的也不行！
　　几人说话间，诡异的高跟鞋走路声又响起，这次是在头顶上，也就是二楼的位置。鞋跟尖细的声音来来回回回荡在正上方，像是已经圈定了她的猎物，正在规划着从哪一个先下手。
　　这才是刚进入废城二院，往后不知道有多少怪事等着他们。林宣做个嘘声的动作，五人朝着最近的房间摸进去。好歹先摆脱掉这烦人的声音，可不能一来就造成伤亡。
　　果然在他们离开之后，高跟鞋的脚步凌乱起来，重重地踏了一阵后，消失无踪。
　　“节目组也太会玩了吧。”直到听不到高跟鞋声，姚娜娜才从门缝里收回脑袋，压低声音感叹，“这是个什么阵仗啊。”
　　“你们听说过”藤原病院”吗？”安静了一会儿，邓嘉伦突然问道。
　　“我听说过《藤野先生》，节选自鲁迅的散文集《朝花夕拾》。”姚娜娜冷不丁冒出一句，打破了眼下沉默的气氛。
　　“娜娜姐威武。”林宣冲姚娜娜竖起大拇指。
　　“就是那个史上最恐怖的鬼屋？”笑了一阵儿，高天南接着邓嘉伦先前的话说道，“听过，没胆子去。”
　　“别吧，那个我去过。”姚娜娜露出一丝厌恶，“真没多好玩，也不吓人，就是一个个布帘子后面藏着人，冷不丁冒出来。”
　　“听着……是不怎么吓人哦。”孙翔心虚地接了一句。尽管就是布帘子藏人，对他来说也是够呛。
　　“是啊，不吓人，就是黑得要命，拿个不怎么亮的手电筒给你，一照，全是血浆，红彤彤的恶心。”姚娜娜想起当时的场景，厌恶的表情又加深了一层。
　　林宣下意识抬头看看天花板，幸好现在是早上，他们在的屋子又有窗户，即便是突然断电，也不至于一片漆黑，顶多就是暗了点儿，逼近黄昏而已。
　　“你是说我们可能遇上了和藤原病院一样的鬼屋？”高天南问。
　　“嗯。”邓嘉伦点点头，“不过我也没去过，听娜姐的描述，和这里不太像。但鬼屋没跑了吧，一会儿珠子一会儿高跟鞋的。”说到鬼屋，他下意识地看向孙翔，看到对方掩藏不住的害怕，咧着嘴笑了。
　　变态。姚娜娜撇撇嘴，看到别人害怕就高兴，是什么臭毛病。
　　“你们发现没有，自从我们进入医院，都没有丧尸跟上来。”林宣说着，透过窗户朝外望去，院子里干干净净，没有人影，也没有丧尸的影子。
　　搞清楚眼下的状况，众人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如果没有丧尸，那他们就不用像之前一样疲于奔命，但当真没有丧尸，这阴森森的鬼屋里四处飘荡的鬼魂，又要如何应对，杀伤力怎么样，这些都是未知的。
　　两相比较之下，竟然还是丧尸更能接受一些，至少能看得见摸得着，给人心理上的恐怖感没有那么强烈，心理准备也多一些。
　　一想到还要在这种环境下找一个大活人，姚娜娜一屁股坐在病床上。被兰兰支配的恐惧还留在心里，没想到刚出狼窝，又掉进了虎穴。怎么看，废城二院的凶险程度，都要高于兰兰啊。即便她之前去过藤原病院，那也是和一群朋友一起，被人保护在中间不说，大家嘻嘻哈哈，还能反过来吓唬NPC。眼下呢，眼下两队狗男男之间哪里有她的容身之处。就这，别说保护她了，昨天被高天南吓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还有用丧尸逼她飚高音的林宣……
　　姚娜娜越想越委屈，恨不能当场嚎啕大哭，没一个指望得上的人，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
　　过今天。

128、没有任何异常
　　节目组不可能给他们干坐着休息的时间，姚娜娜刚神游天外，脚踝就是一凉。异样的感觉使得她低头去看，那冰冰凉贴在她脚踝上的，分明是一只苍白的手。
　　姚娜娜无比后悔坐在病床上，这下脚也不敢乱晃了，僵着身体抬头向男生们求助。
　　林宣最先注意到她的异常，没等他上前一探究竟，高天南就一把拽过他的胳膊，拉着人极速退到门口。另一边的邓嘉伦和孙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高天南的动作，也下意识地朝后退去。
　　“……”姚娜娜看着这群丝毫没有同事爱的人，怒火冲天，抬起脚就要自力更生。
　　被她大力的动作一带，病床下传来一身闷哼，松开了抓着姚娜娜脚踝的手，重新缩了回去。
　　“哦，原来床下有人啊。”邓嘉伦松了口气。
　　“你现在才发现那刚才跑什么跑啊！”姚娜娜简直要被他气死。
　　邓嘉伦只管咧着嘴呵呵笑，把孙翔拉到身前，推说是哥让他跑的。
　　孙翔开口就要反驳，转念一想，似乎说不说都不太合适，总归是伤了人家小姐姐的心。但莫名背了个锅，心里不爽，于是转身兜头煳了邓嘉伦一巴掌。
　　“要不出去再说？”高天南手放在门把上，早就预备着离开这里。
　　经他一说，大家才给面子地想起来，床下还有个随时准备营业的NPC，闹哄哄的挤作一团，出了房间。
　　“姚娜娜。”姚娜娜下意识回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她刚想问问是谁叫她，就忽然反应过来，那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他们的队伍里，只有她一个女生。
　　“你们听到了吗？”姚娜娜战战兢兢地问。
　　众人表情严肃地点点头，都对突然出现的声音感到紧张。
　　“姚娜娜。”又是一声缥缈的女声，叫着姚娜娜名字的同时，他们一开始听到的高跟鞋声也急促响起，像是在头顶奔跑着，停在了姚娜娜的正上方。
　　姚娜娜脸色一变，急忙朝林宣身边挪了几步，脚步声也立马跟着朝左移，又稳稳当当停在她的头顶。
　　眼见着姚娜娜就要急哭了，林宣只好带着她朝第二间房间跑去。
　　这次他们学乖了，没有碰屋里的任何东西，进了门就齐齐靠墙站在门口。
　　高跟鞋的声音一路跟到门口，就再次消失。但紧接着就响起鞋尖踢门的声音，“咚咚咚”的，连带着门的震动，像是敲在人心尖脑顶。而邓嘉伦转身拉开门缝去看时，门外半个人影也没有。
　　这次姚娜娜如愿被男生们围在中间，暂时得以松口气。她脱力地靠在林宣肩膀上，没过两秒钟，就已是泪眼汪汪。
　　“没事的娜娜姐，就是节目组吓唬你而已。”林宣摸摸她的脑袋，轻声哄道。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眼科科室，除了常规的检查仪器，墙上还挂着各种眼睛的构造图和病变说明图等。
　　林宣一边安慰姚娜娜，一边不忘观察周围的环境。当他看到，墙上某一幅图片里的眼睛，似乎在转动时，下意识地望了高天南一眼。
　　后者注意到他的眼神，也跟着看过去，随即点了点头，确认不是林宣看花眼。
　　很快，邓嘉伦和孙翔也发现了转动的眼睛，而且那眼睛有朝着他们望过来的趋势。
　　几人对视一眼，尽量小幅度地挪动到它还看不到的位置。怀里的姚娜娜想要抬头，被林宣按着脑袋压了下去。刚才就没缓过劲儿来，这要是再被她看到墙上的动静，指不定得吓成什么样呢。
　　“先遮起来吧。”林宣和其他人商量，墙上的眼睛虽然转的慢，但几乎是360度无死角，这样躲下去，他们迟早要被发现。在没搞清楚情况之前，能不招惹它，最好不招惹。
　　“到底怎么了？你们不要吓我。”姚娜娜挣扎了两下，被林宣按着动不了，头发倒是蹭得乱七八糟。
　　“放心吧娜娜姐，没事儿，墙上的图片有点儿吓人，我们先遮起来，免得吓到你。”林宣安慰姚娜娜两句，看着高天南从背包里拿出纸巾，抽了一张展开。
　　孙翔自不必说，林宣怀里还有个姚娜娜，负责对付那只眼睛的重任，自然落在了高天南和邓嘉伦身上。
　　邓嘉伦看出高天南的为难，主动接过纸巾，快走两步，瞅准时机盖在那只眼睛上。
　　手下是柔软带着弹性的微凉触感，被纸巾盖住之后，还在转圈乱动。邓嘉伦几乎要以为，自己正摸在真的眼球上。他猜想，如果不是隔着一层纸巾，入手一定还能有滑腻的感觉。
　　高天南见他脸色奇怪，赶忙上前帮忙，两人配合着，将那张图纸反扣着挂在了墙上。
　　危险暂时解除，林宣重新扫视了一遍，确认房间里没有其他的危险，这才松开姚娜娜。
　　“没事了？”姚娜娜第一反应是赶紧整理仪容，把那一头乱发重新梳理好。
　　左右摸了摸，确定自己又是一个美少女之后，她才转过身，朝房间四周看了看，除了一幅倒扣着的图，没有任何异常。
　　论作死，姚娜娜显然不是赵可儿那一挂的。事实上，她和作死显然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用其他人出声提醒，她就自觉离那幅倒扣着的画远远的，半点儿也不好奇，上面画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对于这一点，在场的人都深感欣慰，邓嘉伦心想着，不枉我忍着恶心的触感摸它一回。
　　“要出去吗？”一直待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要是高跟鞋一直不走，他们还能住在这里不成？林宣的这句话，明显是在问姚娜娜。
　　道理她都懂，但心里的恐惧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克服的，犹豫再三，姚娜娜还是微微摇了摇头，“再让我缓缓。”她努力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那我们先出去看看吧，如果没事，回来找你好不好？”林宣轻声和姚娜娜商量，尽量减轻她的心理负担，让她能早点缓过来。
　　“……嗯。”姚娜娜点点头，找个角落靠墙坐下来休息。她坚信，节目组还没厉害到，从墙里也伸个手出来抓她。
　　“孙翔哥，你也留下吧。”林宣建议道。
　　“好。”孙翔对此没有异议，很快就挨着姚娜娜坐在墙角，把她半护在身后。
　　邓嘉伦本来都到了门口，听到林宣的话，回头看了孙翔一眼，随即又倒回来，把屋里所有的图片，都倒扣在墙上才收手。就连医生办公桌上裱着相框的宠物狗，也反扣在桌子上。
　　孙翔算是几个人当中皮肤最白的，稍微有一点儿情绪变化，也是最能直接反应在脸上的人。邓嘉伦做完这一切，他早已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要是他这时候抬头，就能看到邓嘉伦的表情，和大狗狗冲主人吐舌头求表扬一样，甚至还能感受到他的尾巴正在拼命摇啊摇。
　　林宣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邓嘉伦的眼神里有激动和赞扬，还有一点儿八卦群众特有的吃瓜心情。高天南不动神色地拉着他的手腕，带着人出了门，邓嘉伦随后跟上，轻轻关上了门。
　　五个人里，只有姚娜娜一脸懵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等众人一走，她的眼神随意地落在孙翔身上，看不到他的脸，但能看到因为埋头露出的半截后脖颈，已然变成了淡淡的粉色，这才恍然大悟。虽然依旧不明白邓嘉伦一系列操作的原因，但不用质疑，她又被狗男男秀了一脸。
　　真是太阳狗了，姚娜娜气冲冲地哼了哼。
　　孙翔显然没有功夫搭理她，此刻，他埋在膝盖间的脸上，挂着抹不平的笑容，一种甜兮兮的滋味在他心间蔓延，挥之不去。尽管理智不停地告诉他，应该离邓嘉伦远一点，应该冷漠地拒绝他的好意，然而感情向来和理智作对，并且在绝大多数时候，都占据上风，叫他无可奈何，只能随心而动。
　　林宣三人出了房间，先在大厅里站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听到高跟鞋追过来的声音，这才朝着下一个房间而去。
　　目前已知废城二院不是任务副本，所以就不必非要每个房间都摸索一遍。他们快速地在房间里搜刮一遍，拿到道具就走，一路下来收获颇丰。只是关于陶妈妈的踪迹，依旧毫无头绪。甚至不知道她是在这栋楼，还是后面那座住院大楼。
　　一路过来都过分安静，除了他们跑动的声音，整栋楼显得死气沉沉。站在楼梯口，林宣让邓嘉伦和高天南在下面等着，自己先上去探探路。
　　二楼和一楼同样安静，看不到人影，也没有高跟鞋出现。从楼梯口望不到二楼大厅，林宣又向前走一段，蹲下身看了看，方才被高跟鞋踏过的地方，一层灰尘，没有鞋印。
　　听到身后有动静，林宣回头发现是高天南。
　　“你怎么也上来了，我准备要下去呢。”林宣伸出手，被高天南拉着站起身。
　　“担心你。”林宣站起来后，高天南也没有放手。
　　“南哥，你说，”林宣站着没动，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邓嘉伦和孙翔，能成吗？”
作者闲话：　　啊，最近真是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搞得我连饭都没时间吃orz希望十月份能稳稳当当日更，嘤~
129、就没点新鲜的
　　“这可说不准。”高天南想了想，“把孙翔换成你，能成的几率还大一些。”
　　林宣眯了眯眼。
　　“要是把邓嘉伦换成我，嘶~”
　　林宣松开口，在高天南脖颈上留下一圈泛着水光的牙印，最外侧的两颗最深，凹成两个小点，是林宣尖尖的小虎牙留的。
　　“把他换成我，绝对不可能成。”高天南伸手摸了一把脖子上的牙印，“你要是给我留下牙印，肯定比你哥咬宋添的看着可爱。”
　　“这还差不多。”林宣无视高天南的后半句话。
　　“不是哄你，是事实。”高天南捏住他的脸，“孙翔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他主动完全没可能，要是邓嘉伦不主动出击，两人下辈子都没戏。”
　　“我知道没哄我，就是想咬你。”林宣吐吐舌头，“你接着说。”
　　“嗯。”高天南靠墙站着，“邓嘉伦可是国家台合作的安全教育形象大使。”
　　虽然国家没有明面上反对同性、恋，但态度一直很暧昧，加上人口众多，传统的思想观念贯穿了大多数人的一生，一旦有偏向性的趋势，绝对会遭到群众的抵制，不利于国家的维稳。这一点，从每次有相关话题爆出来时，评论里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诅咒就能看出。尽管事情确切来说，和当事人以外的人并没有任何关系，但总有人非要管他屁事儿的骂天骂地，好像别人能看得上他一样，自己什么德行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
　　介于此，官方选择合作明星的时候也会充分考虑各种因素，邓嘉伦现在担着安全教育的形象大使，本身安全教育这一问题就比较敏感，一旦他有性向方面的绯闻苗头，合作八成要黄。
　　“孙翔的新公司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刚签约，经纪人没少念叨，要是出去后发现他参加个综艺，就被人拐跑了，估计有的闹。”高天南补充道，“而且他也闹不起，和前公司的解约纠纷消磨了他最好的年纪和机会，现在可经不起一点儿风浪了。”
　　“不错不错，头脑清晰，分析合理。”林宣拍拍他的胸膛，表扬道。
　　“我又不是傻大个儿，难道脑子里只有谈恋爱吗。”高天南笑着握住他的手。
　　“你看看，人家嘉伦哥好歹和国家台有合作，你这么多年根正苗红的，资源怎么还没他好。”林宣打量了他几眼，觉得自家男朋友一点儿也不比邓嘉伦差。错！是比邓嘉伦更优秀。
　　“资源的问题除了公司实力，还要看机遇，强求不来。”高天南刮了下林宣的鼻子，“不许嫌弃我。”
　　“就嫌弃你，你公司不行，叫声”金主粑粑”，以后的资源，我给你。”林宣得意洋洋，充满了暴发富包、养小白脸的气质。
　　“怎么跟这四个字过不去了呢。”高天南无奈道，“可别再说了，我不想吃大哥的醋。”
　　“也是，那是我和哥哥之间的专属称唿，那我换一个，叫干爹。”林宣煞有介事地点头，转头又想出新的名词。
　　“……”高天南有心无力，他是很想陪着林宣闹，叫一声哄他开心，奈何羞耻度太高，张了几次嘴，到底没叫出来。
　　“行了行了，看来你是命里没有这种机遇，错过这村没这店了。”林宣挥挥手放过他。
　　本来也是瞎闹着玩的，他和高天南对彼此都很了解，哪怕高天南今天叫了金主粑粑，也叫了干爹，说好的资源他也一分不会给。高天南是凭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的，他有他的规划和目标，林宣不会干涉，也不会给他开捷径。即使林宣心里还是很想帮他的，毕竟有捷径不走，就是傻。唉，没办法，男朋友一根筋，只能宠着喽，林宣充满了苦恼。
　　“别说我了，给你个机会，你跟不跟国家台合作，我的大资本家？”高天南调侃道，“这点儿资源，您老看得上吗？”
　　“当然看得上，这点儿资源怎么了，知道像我这样的大资本家最看中什么吗。”林宣神秘兮兮地凑近他，“低成本高回报，这样才赚得多。”
　　高天南笑了笑，看着近在眼前的人，笑咪咪的样子，像是偷到了金矿的狐狸。于是没忍住，亲了亲他的眼睛。
　　林宣承了他的吻，舔着小虎牙退开一点儿，认真地设想了一下，和国家台合作的好处，毕竟这是有的艺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跟国家台合作的好处不胜枚举，对林宣来说，最重要的好处是，“有国家给我撑腰，以后谁还敢随便用演技差质疑我。你瞧瞧上国家台的那些个流量，一个个都跟得了营业许可证似的，连粉丝的腰杆都比别家的直。”
　　“可你确实……”
　　高天南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宣捂住了嘴。
　　“不许再说了，一两次就得了，哪有你这样的，我也是有脾气的人。”林宣绷着脸，一脸的不悦，不用听，就知道高天南要说什么话。除了说他演技不好，就没点新鲜的。
　　高天南见他真的生了气，识趣地不再出声。
　　“我告诉你，从小到大，就没有我做不成的事。”林宣气唿唿地揪住高天南的衣领，“我演技不好，那是我以前没想过干这一行，现在我入行了，早晚超越你。”
　　“嗯，我相信你。”高天南包住他攥着自己衣领的手。
　　“别敷衍我。”林宣松开他，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不让他碰，“我就是不求名利，不然早就是业内知名木雕大师或者油画大家了。”
　　“我知道，你一直很厉害。对不起，是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林宣闪身躲开，就是不让高天南碰他，“你知道我一幅画在国际上卖多少钱吗，说包、养你不是开玩笑，你以为是花我家里的钱吗，我乐意做米虫，不代表我就是米虫。我不在乎别人，但是你不行。”
　　高天南最终还是一把抓住了林宣，把人揉进怀里，低声一遍遍道歉。
　　他不该一直揪着林宣演技不好这一点不放，他自己心里明白，不是因为他不认可林宣的水平，不是他出于对表演的苛求和认真，只是因为只有这一点，能让他在林宣身上找到平衡。
　　林宣太优秀了，优秀到不像是他能拥有的人，只有一遍遍告诉自己林宣有弱点，才能维持住他内心阴暗面的那一点点大男子主义。
　　他错了，错得离谱，把林宣的宽容当做宣泄的利器。他应该清醒的，没有人愿意被人揪着弱点不放，还要欣然接受嘲讽。
　　林宣气够了，也懒得挣开高天南，索性放松身体背靠着他。免费的人肉垫子，不用白不用，谁叫他故意惹人生气。早当初怎么没看出来，高天南犯起混来，比一般人还招人厌。
　　思及此，林宣愤愤地想跺他两脚，看他穿的白鞋，改成了踹腿。
　　“疼。”高天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泛着委屈。
　　“我又不心疼。”林宣说着，又补了两脚。好大一会儿，才生硬地开玩笑，“你要是哪天混不下去了，我卖画养你。”
　　“好。”高天南见他能开玩笑，就知道林宣气消了，大狗狗一样蹭上来，扭捏几下，在林宣怀疑的目光中，开口道，“干爹~”
　　说实在的，林宣并不想听。高天南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反而收获了对方一言难尽的表情。失望之余，高天南再次张口，想把“金主粑粑”也叫出来，说不定能把人逗笑。
　　“你别叫了，辣耳朵。”林宣双手捂住耳朵，郁闷得不行。他当时跟林寒琛闹着玩的时候，明明挺好的，怎么到了高天南这里，怎么听怎么别扭，看起来也别扭，想起刚才的画面还是很别扭。
　　“你这样是没有前途的，”林宣委婉地提醒他，“要是再叫，没人愿意包、养你的。”
　　深受打击的高天南只好作罢，看来并不是任何尝试都会有好的结果。
　　说话之间，楼梯口传来响动，两人回过头，原来是邓嘉伦也跟着上了二楼。
　　“我看你们一直没下去，所以上来看看。”邓嘉伦主动解释道。
　　“我们发现二楼大厅里没有高跟鞋印，留的久了一点，下去吧，叫其他人上来。”林宣也解释了一句。
　　邓嘉伦识趣地没有多问，只在下楼的时候，多看了他们几眼。
　　林宣下意识地以为邓嘉伦发现了什么，仔细一想，刚才连个亲亲都没有，怎么可能嘴肿。都怪高天南，要不是他惹自己生气，说不定还能亲一亲。林宣瞪了高天南一眼，又将眼神放在他脖子上，确认那里已经没有了牙印。
　　林宣的眼神没有遮掩，邓嘉伦注意到自己的失态，犹豫再三，感叹了一句，“你们感情真好。”
　　“咳。”高天南摸了摸鼻子，两人刚闹过矛盾，就被说感情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嘲讽。
　　“谢谢嘉伦哥。”林宣笑嘻嘻地接受了邓嘉伦的评价。或许邓嘉伦是在等林宣给他和孙翔一个同样的祝福，但他没等到。
　　没等到不奇怪，等到了才会奇怪。邓嘉伦和孙翔是什么处境，林宣这祝福送出去，无论结果如何，都挺尴尬。成了，后续牵扯足够两人焦头烂额，不成，伤心难过自不必提。他私心当然是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他和高天南都还是地下情呢，哪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他就希望，孙翔别因为邓嘉伦再被雪藏一次，再多，也没有了。
作者闲话：　　祝大家国庆快乐，中秋节快乐~~~么么哒呦~~
130、都不划算
　　三人重新回到眼科科室，孙翔和姚娜娜还乖乖坐在原地等。两人看上去轻松不少，想来是在他们外出的这段时间闲聊了一阵。
　　“你们回来了，情况怎么样？”姚娜娜站起来拍拍屁股，看样子已经恢复过来，之前泪水连连的状态已然消失不见。
　　“外面没什么异常，高跟鞋也不见了。”林宣带来了好消息。他们已经将奇怪的声音和它未曾露过面的主人，统称为“高跟鞋”。
　　“那就好。”姚娜娜一拍手掌，对这个好消息十分满意，“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但老是在你耳边响啊响的，心里毛毛的，比让我直接见到它还恐怖。”
　　大家对她的说法深表赞同，这就跟看恐怖片是一个道理，多数时候是被音效和音乐吓得毛骨悚然，关掉声音之后，感受到的来自画面的冲击，反而没有那么强烈。
　　而且声音更容易让人记住，就像前不久一部大爆的电视剧，叫《隐藏的落落》，每次有人死亡，都会配上一首童谣，孩子清澈干净的声音，配上死亡画面，着实令人毛骨悚然，以至于很多观众对那首童谣都产生了阴影，一想起来，就是一激灵。
　　确认了高跟鞋已经离开，姚娜娜也就跟着众人离开眼科科室，一路朝着二楼出发。一楼已经被林宣三人扫荡过，自然没必要再来一遍。
　　“也太安静了吧，要不谁唱个歌？”姚娜娜还有心情开玩笑，眼睛扫过一圈，落在孙翔身上，“翔子啊，我记得你以前参加过选秀诶，这儿可就你唱功最好了。”
　　邓嘉伦倒是也能唱，他和孙翔是这支小队伍里唯二会唱歌的人，要是早点遇到他们，在废城小学，姚娜娜就不用遭那罪了。
　　“唱吧哥，以前咱俩在剧组，你还给我唱过呢。”邓嘉伦不会跟孙翔争这个镜头，笑着鼓励他，还顺带提了提他们以前的回忆。没有故意刺激孙翔的意思，只是想着，他要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唱什么，就捡能快速记起来的唱，免得想歌的时候冷场。
　　“好啊。”孙翔平淡一笑，接受了邓嘉伦的提议，“那就唱那首好了。”
　　“姚娜娜。”
　　孙翔张着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别的人声堵住了喉咙。
　　“姚娜娜。”
　　又是刚才的高跟鞋，冲着他们而来，冲着姚娜娜而来，站在楼梯口急促地跺着地面。
　　“我上次看看。”林宣把姚娜娜往高天南身边一塞，其他人自觉地跟着凑上来，将她护在中间。
　　“小心一点。”高天南没有阻止他，只是叮嘱了一句。
　　林宣大长腿一迈，三两步冲上二楼。在他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眼中时，高跟鞋的唿叫声停了。
　　姚娜娜紧紧抓着高天南的胳膊，尽量往他和邓嘉伦中间凑。
　　经历过第一次，现在她已经不会哭了，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害怕。相反，恐惧只会越来越深，不哭是她最后的倔强和坚持。他们已经到了楼梯口，距离一楼最近的房间也有一点距离，总不能因为自己，再让所有人都原路返回。
　　高天南用没被姚娜娜抓着的那只手，拍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娜姐，没事的。”
　　邓嘉伦把孙翔也往身边带了带，让他靠自己更近一些，随后一手一边，分别扣在姚娜娜和孙翔的头上，“别怕，我给你们唱歌……”
　　低沉的嗓音唱出温情的歌词，简单的情歌，让他唱出和孙翔不一样的味道。也许是用情颇深融在了歌里，他的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孙翔，想要让歌词里写的情谊，传达到对方心里。
　　这种时候，姚娜娜也没有心情计较那么多，管他是唱给谁听的，反正听者有份，也算是暂时冲淡了她内心的恐惧。
　　高天南心里惦记着林宣，也顾不上害怕，四个人围在一起听邓嘉伦唱歌，他还有心思盘算着，要不要等出去了，请个声乐老师学一学，也不多栖发展，不出单曲，就唱给林宣一个人听。
　　“娜娜姐。”消失许久的林宣站在楼梯口朝下望，表情古怪地看着姚娜娜。
　　“怎么了。”姚娜娜抬头望去，一脸的担忧，预感到事情似乎不妙。
　　“没有人，没有高跟鞋。我跑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林宣似乎没打算下楼，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和下面的人对望。
　　“是不是只要有人找它，它就不会出现？”孙翔突然问道。
　　他一说，大家也先后发觉，从林宣单独上二楼开始，到他一直站在楼梯口，高跟鞋都没有再唿唤过姚娜娜的名字。
　　“我在这里守着，你们先上来吧。”林宣是五人里最早发现这一点的，所以他一直站在楼梯口。孙翔一开口，帮他省了还要解释一遍的麻烦。
　　四人依次上了楼，等到五个人重新聚在一起，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是出现在三楼。
　　“还要再上去吗。”高天南询问林宣，准备好这次和他一起。
　　“还是先进房间吧。”林宣摇头。如果每次都要他如法炮制，那他就要一直落单，遇到危险都没个人帮忙。《逃离城市》虽然是个综艺，但好歹也够得上竞技类游戏，谁都想当最后的赢家，他不可能为了姚娜娜自我牺牲。更何况就她现在这个状况，即便是他牺牲了，姚娜娜也不可能留到最后。这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好……”姚娜娜刚说了一个字，就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站在她身边的人也同样感受到了，那是一股强劲的风，不，或者说是无形的力量，带着压迫直冲门面而来。所有人的衣服和头发都被那股冲力吹得飞起，甚至来不及眯眼，姚娜娜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朝后砸去，重重地砸在墙上。
　　节目组肯定不能让人真出事，保险措施还是令人放心的，所以不会有实质性的伤害。她砸在墙上之前，就从身后弹出了气囊，让她整个陷在柔软的气囊里，和掉进棉花堆也差不了多少。
　　但一瞬间发生的事，以及那股巨大的作用力，和因为事先不知情所带来的以为濒死的体验，足以叫她整个人呆愣愣地瘫在那里，根本回不过神来。
　　同样呆愣着回不过神的，还有剩下的四个人。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一时间心都悬在嗓子眼上，还以为遇到了真的凶宅。
　　高跟鞋又在三楼响起，它不再焦急，而是从容不迫地，甚至能感受到是悠闲优雅地，从走廊的另一端响起，迈过众人的头顶，停在了姚娜娜的正上方。
　　“啪嗒——”
　　姚娜娜腰间仅剩的感应器随之掉落，一声轻轻的呵笑飘过每个人的耳朵，里面包含的意味，听上去，像是填饱了肚子的勐兽，发出满足的低吼。
　　很快传来节目组的广播播报，“姚娜娜——出局——”
　　直到这时，大家才算是如梦初醒，眼睁睁地看着依旧一脸茫然的姚娜娜，被工作人员带出了场地。
　　“这就……结束了？”孙翔喃喃地问道。
　　“别怕。”邓嘉伦紧紧抱了他一下，还趁着没人注意，偷偷亲了一下对方的鬓角。
　　由于刚刚经历过变故，众人都还没有从震惊等复杂情绪中回过神来，邓嘉伦这一抱倒也不显得奇怪和突兀。孙翔傻傻的被人抱了也没反应，过了一阵才后知后觉地恼羞成怒，却已无可奈何，只是忍不住用手背蹭了蹭被邓嘉伦偷袭过的鬓角。
　　没给他们多少休整的时间，节目组对于高跟鞋的套路玩上了瘾。等姚娜娜留下的痕迹被清理干净，游戏继续的时候，一颗颗黑珍珠一样的珠子，滴熘熘地从走廊另一头滚过来，再次滚到众人脚边。
　　大家默契地退后三步，离那些珠子远些。尤其是高天南，庆幸自己一开始被林宣抓住了手腕，没有摸到它们，不然姚娜娜就是他的下场。
　　“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吧？”林宣建议道。通过刚才姚娜娜的出局，大家已经明显感觉到游戏的难度和出局率大大提升了。他想起自己昨天还笑着说，飞行嘉宾不用来了，转头就被节目组打脸。
　　二楼是内科，他们找到最近的房间躲进去，房门边贴着唿吸科的牌子。
　　墙上挂着各种唿吸体统挂图，以及常规检查要用的医疗器械。
　　四人进去之后，先是大概看了一圈，确定没有眼科科室那样会突然乱转的眼睛，这才聚在角落里商讨。
　　“你们说，为什么会是娜娜姐？”林宣问道。
　　“珠子、高跟鞋、眼科……”孙翔努力回想一遍他们做过的一切，要说唯一不同的，那就是姚娜娜之前坐在病床上，被床下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手，抓住了脚踝。
　　显然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一点，五人从进废城二院开始，就一直是集体行动，即便高跟鞋盯上姚娜娜之后，有三个人出去摸索一圈，但目标依旧停留在她身上，所以姚娜娜被抓了脚踝触发死亡机制，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那我大概明白了。”邓嘉伦摸了摸下巴，“就是什么都别碰。”
　　“也不一定，”林宣看了他一眼，“嘉伦哥你忘了，眼科里的眼珠，要不是反扣上它，估计我们都得中招，比如被它看到就会成为目标。”
　　“是啊。”邓嘉伦点点头，随即又苦恼起来，“也不知道这个目标能不能转移，有没有化解办法，这要是一击毙命，也太容易挂了。”
　　“谁知道呢。”林宣耸耸肩，无奈道。这次没有见到任务提醒，看来他们只能自我摸索规则了。
作者闲话：　　工具人姚娜娜出局了233333
131、听上去咋就那么不靠谱呢
　　说话之间，房间内传来一声咳嗽。四人警觉地奔到门边，就见屋里的一座肺部标本摆件，缓缓从内部渗出烟雾。
　　烟雾扩散的很快，众人不敢再做停留，抓紧时间离开了房间。等他们关上房门再回头时，那股浓烟已经从门缝中溢出。
　　“我去，这也太夸张了吧。”邓嘉伦啧啧道，没想到节目组对嘉宾真的狠。
　　“还好大家都捂住了口鼻。”林宣离开门远一些，才放下袖子。
　　“还是能……”孙翔刚想说话，就被林宣踢了一脚，要出口的“能闻到橘子味”也咽了回去。
　　“不好意思孙翔哥，没事吧。”林宣推开两步，一边着急解释纯属无意，一边作势要帮他拍灰，等孙翔摆着手连说了几句“没关系”，这才作罢，转头又问道，“刚才你要说什么来着？”
　　这么明显的提示，孙翔要是还不能明白林宣的意思，也就活该被高跟鞋抓到了。他耸肩一笑，“没什么，想说只是烟雾的话，还是能躲过去的。”
　　气味闻没闻到，要是硬着脖子不认，节目组还能测出来不成？
　　连续几个房间都是如此，进去面临着危险，在走廊上，又被高跟鞋扰得心绪难宁。如果一直不进房间，高跟鞋也会制造各种条件逼他们进去。
　　几轮下来，大家渐渐摸清了游戏规则。在房间内的危险触发有时间限制，四人干脆兵分两路，将整个二楼的房间快速进出一遍，拿了道具就走。没有道具的房间，就当是走个过场。
　　即便是这样，也花费了差不多一上午的时间。最后聚集在二楼楼梯口，孙翔看了眼表，提议要不要先去食堂吃午饭。
　　“希望至少能让我好好吃个饭。”邓嘉伦双手合十，象征性地晃了晃。
　　走出门诊大楼就是医院前的一片空地，《逃离城市》从九月初开始录制，到今天也差不多两个星期，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太阳倒是已经不如九月初那么温暖。
　　正午时分，从阴冷的楼道走出来，沐浴在阳光下，四人像是四只懒洋洋的动物，仰着脸眯着眼，谁都不愿多走一步，仿佛要在这一刻晒够了太阳，等一下就能直接进入冬眠。
　　“怎么觉得我已经好久没晒过太阳了。”高天南忍不住伸个大大的懒腰，一手搭在林宣肩膀上，“走，去吃饭。”
　　医院的食堂和他们想的不一样，里面并非空空荡荡，相反，不光有坐着等饭的人，还有大厨烧饭的叮叮哐哐声。
　　四人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确定里面这些都是正常的人，而非丧尸或鬼魂后，这才找了位置坐下来休息。
　　“吃什么？”高天南和邓嘉伦异口同声道，被问的两人也是一愣。
　　林宣抬头看向最近的窗口，上面标着各类饭菜的价格，“你们带钱了吗？”
　　手机都被节目组没收了，还带钱，这年头有几个人带现金的。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四个人闻着时不时飘来的饭香，却只能干坐着饿肚子。
　　“要不……跟他们借一点？”孙翔提议道。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这些都是什么人，但这么傻坐着显然也不行。
　　“试试吧。”林宣皱皱鼻子，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跟别人借钱，说不出来的怪怪的感觉，甚至脸上都热辣辣的。他用手背碰碰脸颊，确定应该没红之后，便开始物色借钱对象。
　　高天南看出他的窘迫，本想代替他去，被林宣以“你嘴笨，不会说话”为由拒绝了。
　　最后还是孙翔跟着林宣去借的钱，他们还了解到，这些人都是医院的医护人员。废城二院是所精神病院，别看门诊大楼里正常得很，其实后面那栋住院部，住的没一个正常人。如果他们想要从里边找人，除非能知道正确的房间号，否则一旦进错病房，会发生任何恐怖的事都不奇怪。
　　至于所有病人的病历单和住院记录，都在主治医生们手里，他们一般是在门诊大楼，具体什么位置，就不确定了。
　　被起哄表演了才艺才借到钱的两人，和同伴分享了打听到的消息。
　　食堂是难得安全的地方，吃过热乎乎的午饭，四个人开始分析他们得到的线索。
　　“这些人，该不会才是精神病人吧？”邓嘉伦抽抽嘴角，主治医生在门诊大楼的不知道什么地方，听上去咋就那么不靠谱呢。
　　邓嘉伦的这种思路不能说没可能，毕竟此类小说和影视作品也不少，恐怖故事里就喜欢用这样的套路，非常适合他们眼下的游戏。
　　“应该不是。”林宣摇摇头，他看过，这些人的工牌照片，和本人一致，如果是精神病人，大概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如果真的连工牌都认真做出来……“如果真的是病人，我们也没办法，反正一早上也没碰到过人，下午见机行事吧。”
　　局势对他们没有任何优势，情况再糟糕能糟糕到哪儿去呢，想通这一点，大家的心态也放松了不少。
　　再次进门诊大楼之前，众人又晒了一次太阳，一进大楼，就纷纷搓着胳膊，感受到内外温差之大，忍不住要打哆嗦。
　　进来之前从外面数过，这栋门诊大楼一共有六层，他们现在要去第三层，那些主治医生很可能会出现。
　　三楼的情况比一二楼复杂一些，房间也不再是单纯的道具式危险。他们打开第二扇门的时候，刚开始三人还没事，等邓嘉伦要进去的时，突然从门框里横生出一道门槛，害得他一脚磕在木板上，整个人摔进了门里。
　　高天南在左边搀了一把，让他不至于狗吃屎扑在地上，但旁边一颗圆滚滚的骷髅头，精准地摆在他的右手旁，就在他下意识防扑倒会扶的地方。“咔嚓”一声，邓嘉伦手掌盖了上去，骷髅头晃了两下，掉在了地上。
　　众人脸色顿变，急忙退出了这间房，里面的情况都没看清楚，就被迫离开。
　　“我去，这也太坑了。”邓嘉伦暗自懊恼，他就剩了一个感应器，另一个昨天保护孙翔时就掉了。
　　“邓嘉伦。”之前唿唤过姚娜娜的诡异女声再次出现，还能从中感受到声音主人隐隐的兴奋，像是要表达，这第二场狩猎，它已经等了太久了。
　　这其中，最担心他的，莫过于孙翔。如果不是他，邓嘉伦也不会这么快就面临淘汰。邓嘉伦那么厉害，他才更应该留在这里，继续让大家看到他的出色。
　　高跟鞋已经停在了邓嘉伦的正上方，随着他的移动，随时改变位置。孙翔到底没忍住，握住了邓嘉伦。没敢握手，只握在胳膊上，扣着他的脉搏，指尖冰凉。
　　“没事。”邓嘉伦笑着安慰他，将另一只覆在孙翔手上，替他捂热手指，“不能保护你了哥……出去之后，能加你微信吗？”
　　孙翔盯着自己慢慢变暖的指尖，点了点头，“好。”
　　“那发消息不能不理我。”邓嘉伦得寸进尺提要求，这种天赐良机，绝对没有白白错过的道理。参加这个综艺，值了！
　　孙翔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做人不能太贪得无厌，孙翔妥协到这一步，对目前的两人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邓嘉伦笑得露出满口白牙，仿佛他即将面临的不是被拍上墙的冲力，不是淘汰，而是一座奖杯，一项大奖。
　　高跟鞋自从邓嘉伦停止移动之后，就没了动静，原本吃瓜看热闹的林宣高天南，和深情对望半晌的邓嘉伦孙翔，终于发现了异常。
　　“娜娜姐被叫了两次，才被攻击的。”林宣适时出来替孙翔解围，后者赶忙松开手，点着头附和林宣的话。
　　“那就是我们要再进一次房间，才会触发死亡？”高天南分析道，“这是给我们一次解除危险的机会吗？”
　　“八成是，不过难就难在，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解除危险。”林宣朝天花板望去，什么也望不到。
　　不进房间是不可能的，高跟鞋之前的操作就告诉过他们，不进房间，它也会逼着你进去。
　　果然没过多久，下一扇房间的门自动打开，而那些出现过好几次的黑色珠子，像有生命一样，一次次滚在邓嘉伦脚边，将他逼退到敞着的门边。
　　“先进去吧，总会有办法的。”眼见邓嘉伦退无可退，林宣劝大家还是先进屋。毕竟进屋还能躲一时，被珠子碰到，可能当场就要狗带。
　　这次进去时，所有人都格外注意，生怕遇到和邓嘉伦一样的情况。
　　等四人都聚集在房间里，关上了门，依旧毫无头绪。
　　林宣小心翼翼四处看了看，除过两个道具，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而在他们进来后不久，房间里的危险装置也开始运作。
　　“出去吧，躲不掉了。”邓嘉伦不能让大家都面临危险，尤其是不能让孙翔面临危险。他说完，也不给别人反应的时间，大步流星回到了走廊，余下三人紧随其后。
　　“邓嘉伦。”高跟鞋叫了第二声，带着志在必得的语气。

132、他的确是忘了
　　“你站着别动！”孙翔突然吼了一句，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邓嘉伦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袭击的准备，憋着一口气等待冲力的来临，没成想被孙翔一吼，差点被自己的气噎到。
　　孙翔为人温和有礼，除了上次在居民区的厨房，跟邓嘉伦发生过矛盾，几乎没人见过他生气，他今天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吼，瞧着还真挺吓人的。
　　邓嘉伦乖乖站着没动，眼睁睁看着孙翔冲进了第三间房。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孙翔想要干什么。尽管没人试过，也没有把握，但孙翔还是尝试了一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邓嘉伦渐渐能感受到先前那股无名风的吹动，“哥，你出来。”
　　“来了。”孙翔应声而出，让邓嘉伦准备劝说他的长篇大论，丧失了用武之地。还以为按照他的性子，找不到办法是不肯出来的呢。
　　孙翔站在邓嘉伦旁边，那股阴风咆哮而来的时候，他冲邓嘉伦笑了一下，紧接着，就被巨大的吸力掼在墙上。
　　半边脸都是麻的，孙翔心里暗骂邓嘉伦，刚才就不应该朝他笑，害得自己迎接冲力的姿势没摆对。
　　“你怎么样？”邓嘉伦第一时间冲过来，三两下把他拉出气垫，拨弄来拨弄去检查了半天，确定没有受伤才松一口气。
　　“没事。”腰里的感应器掉了一个，孙翔顺手递给前来收拾残局的工作人员，“就当是还给你了。”
　　“你……”
　　邓嘉伦话没说完，就被孙翔一个眼神给制止了。这家伙发起疯也是个不分场合的主儿，要是真说出什么感天动地的情话来，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还没忘呢，来《逃离城市》最重要的是找存在感，为复出做准备。当然了，刚才的举动，也不全是为了公事，如果不是担心他，也不会想出这样豁出去一试的办法。
　　看着两人的样子，林宣想着，要是小心一点不被狗仔发现，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呢。邓嘉伦也挺好的，他们合作之后有四五年没联系了，居然还一直惦记着孙翔，可见是真的喜欢。
　　“在想什么？”高天南从工作人员那里顺来一瓶未开封的水，递给林宣。
　　“想我一定不会替你挡枪的，看着就很疼。”林宣喝了两口还给高天南，一脸的认真。
　　“嗯，我替你挡。”高天南倒不是很介意，而且林宣就剩了一个感应器，怎么着也要努力留下来。
　　“那倒是真不用。”林宣嘚瑟地摇头晃脑，他可是游戏里最厉害的人，高天南想表现也没这个机会。
　　等游戏再次进行，他们又像在二楼一样，分工合作，一人负责一个房间，降低被高跟鞋暗算的几率。
　　三楼平安度过之后，到了四楼，恼人的高跟鞋不见了踪影，仿佛只有下三层才是它的地盘。四楼房间内的摆设和下三层没有太大区别，只是随着高跟鞋的消失，那些危险的机关也随之消失。这让他们自有出入房间和探索，大大降低了难度。而中午听医护人员讲的主治医生，也终于露面。从楼梯口贴着的主治医生介绍图知道，他们一共有五个人，负责不同方向的研究。
　　几人对视一眼，看来想要通关门诊大楼，是必须要完成五个任务才行。
　　四楼有两个主治医生，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四人分成两组，获取到任务后在大厅集合，分享任务内容。
　　“我们这边，李医生要取一颗头骨。”林宣看了邓嘉伦一眼，头骨也不是随处就有，他们见到过的，就是设计了邓嘉伦的那一颗。
　　“我们也差不多，要一颗眼球。”高天南抚了抚后脖颈，没想到最终也没逃过眼球的伤害。
　　这次的分组有了变化，孙翔和林宣一组，高天南和邓嘉伦一组。四个人对此都很满意，孙翔跟着林宣，邓嘉伦很满意，高天南跟着邓嘉伦，林宣很满意。
　　抛开这些，就四人在实验室和主治医生的交谈得知，楼下那个高跟鞋，是他们实验的失败品，之所以不敢踏足三楼以上，是因为他们有抑制它的武器。只不过这个武器，均分在主治医生们手里，生怕其中有人心怀不轨。把武器借给玩家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先拿到他们想要的头骨和眼球，方便他们后续的研究。
　　“头骨和眼球，都是高跟鞋攻击我们的武器，要想拿到它们，还要在高跟鞋搞死我们之前，带上四楼，怎么看怎么不可能。”邓嘉伦摸着下巴分析道，“要是我们还是一人两个感应器倒好说，现在……”
　　“现在也行，只是冒险一点而已，只要人大胆，高跟鞋玩不过我们。”林宣倒是不那么担心，甚至表现得跃跃欲试。
　　他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两队人拿到东西后，通过传声筒联系，一起出发，从两侧楼梯同时开始跑，在高跟鞋叫过一声后，改为等在楼梯口的人接过东西向上跑，依次类推，高跟鞋叫一声就换一次人，两边同时进行，高跟鞋每次只能叫一个人名，等它叫到同一个人名第二次时，他们都已经到达了四楼。
　　“听上去可行，万一高跟鞋不叫另一边，只逮着你们两个不放，到三楼就得完蛋。”邓嘉伦不怎么赞同林宣的办法，因为谁也不知道，高跟鞋会怎么选择猎物。
　　“这就要靠合作了。”林宣把传声筒递给高天南，“如果我猜的没错，它会优先选择移动目标。”
　　按照林宣的猜测，只要同时行动的两组，保证一组人名都被叫过一遍之后，暂时停步，由另一组人继续前进，那么高跟鞋必然会叫另一组的人名，能保证至少有一组人是可以到达四楼的。
　　“剩下一组怎么办？”孙翔担忧道。如果不能都到达四楼，不光死路一条，任务也没办法完成。
　　“剩下一组，就看嘉伦哥愿不愿意救了。”林宣舔舔小虎牙。
　　“什么意思？”邓嘉伦没明白，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就剩一个感应器，是要他舍命相救？
　　“你忘了，我和孙翔哥在电影院，得到过一个瞬间移动的木牌，在你手上，应该没用掉吧？”林宣纳闷，怎么这也能忘呢，关键时候可是能保命的啊，记性这么差，怎么玩游戏。
　　邓嘉伦的表情告诉众人，他的确是忘了。不过也幸好他忘了，不然眼下的难题还真不好解决。
　　高天南看了林宣一眼，如果邓嘉伦的瞬移木牌用掉了，他要怎么解决难题。
　　林宣看出他的想法，微微一笑，“如果嘉伦哥没有木牌，就要用你一个感应器换了。你不要声张，说出来嘉伦哥不愿意用道具了怎么办，你的命要留给我的。”
　　这些话是林宣通过传声筒告诉高天南的，传声筒在他们俩手里，说了悄悄话别人也不知道。高天南微微点头，换来邓嘉伦狐疑的眼神。
　　“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出发？”林宣问道，转移了邓嘉伦的注意力。他也没想到，邓嘉伦看着大大咧咧，还以为和高天南是一种人，结果呢，人家不知道比高天南的双商高了多少，真是恨铁不成刚。
　　众人没有异议，这也是目前能想到，最可行的办法，不行也得行。邓嘉伦把木牌交到孙翔手里，和高天南从另一头下了一楼。
　　眼球在一楼，头骨在二楼，现在就盼着高天南和邓嘉伦，两条大长腿三步路迈上四楼，他们就离计划成功更近一些了。
　　一切按照林宣预想的发展，当他和孙翔停在三楼时，高天南和邓嘉伦趁机到达四楼。孙翔捏住木牌说出口号，也被传送到了四楼。
　　“有点可惜。”林宣看着孙翔将木牌扔进垃圾桶。
　　“是啊，远距离传送还能多沾点便宜，谁成想就用它上了一层楼。”孙翔也觉得可惜，要是邓嘉伦昨天想起来用，也不至于丢一个感应器。不过转念一想，没有这两天的经历，他和邓嘉伦的关系，也不会缓和到这个程度，究竟是福还是祸，还是要等到离开废城才能判断，希望经纪人犀利的眼神，能敲醒他吧。
　　将头骨和眼球交给疯疯癫癫的主治医生，从他们手里换取了抑制高跟鞋的碎片，四个人结伴爬上五楼。
　　“现在看来，他们还真是正常人。”林宣突然感慨。
　　“为啥？”高天南忍不住问，那两个医生眼睛都要掉到实验仪器里去了，他可看不出有多正常。
　　“因为疯子更喜欢装普通人。”林宣吐吐舌头，笑着解释道。在他看来，那些表面上看上去疯癫的人，才更正常一些，只有不普通不寻常的人，才会时时刻刻装作正经的不行，深怕人们觉得他们不正常。这也是一些精神病题材类作品，主角深入病院之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看那些病人假装的医生，越看越有奇怪感觉的原因，因为太正经了，反而不正常。
　　孙翔忍不住看了林宣好几眼，这样的人，只能让人羡慕啊。
　　邓嘉伦嘻嘻哈哈把孙翔拉到身边，非要和他研究那一块啥都看不出的碎片，顺便用屁股怼怼高天南，把人怼到林宣旁边，将孙翔的视线挡了个彻底。
　　“哥，他不行，他跟你一样。”邓嘉伦对上孙翔茫然的眼神，挤眉弄眼道，“下面那个，没结果的，你还得是跟我。”
　　“……”孙翔忍了又忍，忍住了打他的冲动，“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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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头割下来做
　　五楼的境况和四楼一样，两个疯疯癫癫的主治医生，要求他们回到高跟鞋的地盘取一样物品，以方便他们的研究。
　　从四楼获取的两块碎片，本就不足以对付高跟鞋，和五六楼离得远了，效用也变得更弱，唯一的作用，只是拖慢高跟鞋锁定目标和攻击目标的时间而已。如果再将它们分开，恐怕这一点点作用都会消失。
　　在场的人只有高天南还完好的保留着两个感应器，带着两个碎片取物品这个重任，自然落在他身上。只要他的速度够快，就能在高跟鞋发动攻击之前，取到两个物品，再返回五楼。
　　之前在四楼的主治医生，在给了他们碎片后，不久就带着什么东西去了六楼，估计是没了碎片庇护，四楼很快就会沦为高跟鞋的势力范围。
　　“我跟你去吧，南哥。”林宣叫住高天南，他不放心他一个人下去，万一高跟鞋因为碎片效用降低，突然出现个实体什么的，那他的傻大个儿还不得被吓死。
　　“不行，太危险了。”高天南试图劝他留下，虽然义正辞严，但拗不过林宣非要跟着，还再三保证只是跟着他，绝不掺和。
　　耍无赖没见过耍的这么真情实感的，出发之前林宣答应的好好的，等到了二楼，就不由分说赶着高天南一个人去取鼻子，自己赖在二楼死活不愿意下去，美其名曰害怕。
　　要是林宣当真是害怕，高天南能将名字倒过来写。尽管心知他的意图，但林宣要做的事，高天南想拦也拦不住。高天南劝不动他，只能叮嘱他不要乱跑，自己三两步跨下楼梯去找鼻子。只希望动作再快一点儿，最好能赶在林宣找到耳朵之前，就返回二楼，将他顺利留在身边。
　　就知道林宣不是老实的人，等高天南拿了鼻子冲上二楼，魂都差点儿吓飞了。
　　二楼楼梯口，林宣手里正拿着主治医生需要的另一件物品，两只耳朵，另外还多拿了一张鲜艳欲滴的红唇。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对面正站着一个，没有头的女人。
　　女人身着红色的裙子，穿着一双红色高跟鞋，在手腕上带着一条截断的锁链，锁链的末端拖在地上。那些他们之前见过的黑色珠子，不是珍珠也不是佛珠，而是女人手腕处被锁链磨出的血，顺着锁链一路滑落，最后在末端形成一颗颗黑色的血珠子。
　　高天南隔着几级台阶和林宣对望，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在他打扰到他们之前，林宣和这个无头女人，正相谈甚欢？
　　女人的身形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发生变化，高天南看不出她有没有发现自己，他不敢叫林宣的名字，生怕引起变故。林宣和女人太近了，要是女人选择攻击林宣，他根本来不及救。
　　之前孙翔替邓嘉伦挨了一击，高天南看得清清楚楚，孙翔的半边脸肌肉都是僵的，可见一定很疼，这种游戏惩罚，他一点儿也不想让林宣体验。
　　“南哥，我们走吧。”看出高天南的犹豫不决，林宣主动出声，声音不大，像是在安抚高天南，也像是在安抚无头女人。
　　无头女人站着没动，高天南贴着墙横着爬上楼，尽可能离她远一些。尽管节目组不可能搞来货真价实的鬼，这么一个人形就戳在眼前，也够吓人的。
　　高天南一上来，林宣就把他护在身后，和眼前的无头女人挥了挥手，就拉着他快速上了楼。
　　等到了五楼，高天南才敢大声喘气。邓嘉伦和孙翔围上来，还以为他们遇到了什么大事，但一看两人全都完好无损，只当高天南是怕鬼紧张的。
　　“没事儿高老师，下次我跟你去。”邓嘉伦朝高天南后背一掌，哥俩好地拍拍他。
　　“叫我小高就行。”高天南再一次纠正道，只不过依旧没有被邓嘉伦放在心上。
　　“我们遇到高跟鞋了。”林宣解释道。
　　“遇到……”孙翔脸色难看起来。他们之前一直是听到，林宣说遇到，那一定不是简单的被锁定。
　　“对，遇到她了。”林宣点点头，描述了一遍高跟鞋的特征，没有忘记说明她没有头。
　　“那你们……”邓嘉伦不关心高跟鞋长什么样，见孙翔脸色不佳，赶忙岔开话题，孙翔果然被新的问题吸引，没有继续想象无头高跟鞋的画面。
　　“我和她做了个交易。”林宣回答道，“等六楼的主治医生拼好她的头，就把头还给她，所以她放了我一马。”
　　“她不是没头……”高天南震惊，没头也能交谈，难怪他觉得林宣和高跟鞋相谈甚欢，原来真的不是错觉。
　　“对啊，所以都是我在说，她没有杀我，也没有拦我们，就是答应了。”林宣笑着舔舔他的小虎牙。做交易也不一定非要说话，只要对方明白你在说什么，并且不表示反对，这事儿就成了。
　　“那我们真的要把头还给她？”孙翔不确定地问道，怎么想怎么毛骨悚然，更何况他们现在在五楼，等到了六楼拼好整颗头颅，抑制碎片也会到手，到那时，高跟鞋可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当然要还，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林宣说的笃定，“更何况，做什么实验，需要把人家的头割下来做？”
　　现场没有人说话，林宣的言下之意很明了，这些主治医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做的实验也多半是非法人体实验。
　　如果他们猜的没错，多半是这些人实验搞砸了，意外让高跟鞋没头也能存活，因为害怕被报复，就分别把她的头部零件分开藏起来，让她永远也找不到自己的头。至于为什么现在又要拼起来，那就得等最后才能知道了，多半也是和手里的抑制碎片有关。
　　“而且碎片都到了我们手里，这五个医生怎么办？”林宣继续发问，答案显而易见，他们根本带不走碎片，这些人为了保命，不会允许玩家带走碎片。
　　“看来六楼也不简单啊，我们要早做好准备，免得他们偷袭。”邓嘉伦单手抚了抚下巴，盘算着怎么对付五个主治医生。毕竟对方是人类，不是丧尸，不能直接打死。而五对四，也有些困难，唯一庆幸的，是那五个医生，一看就是长期待在实验室，手无缚鸡之力，跟他和高天南绝对没得比，和林宣可能也差的多，至于孙翔，他哥能制服一个就很棒棒！
　　孙翔笑着摇摇头，开玩笑说道：“林宣你真是……节目组以后，肯定看见你都绕着走。”
　　林宣太聪明，把节目组设置的坑都避了过去，说不定他们就等着集齐碎片之后的大逃杀呢，结果现在被提前发觉，不光玩家安然无恙，NPC还得损失不少。
　　“就当我触发了彩蛋剧情嘛。”林宣倒是无所谓，既然高跟鞋能跟他做交易，证明人家节目组聪明得很，早就想好了两条线，不然哪能那么容易能成交，高跟鞋可没有临场决策权，因为他林宣说一句话，就改变整个故事的发展。
　　因为林宣提前取了嘴唇，就只剩下眉毛还在三楼。既然林宣说了和高跟鞋达成交易，邓嘉伦也不怕被袭击，硬是拉着孙翔下去看看热闹。毕竟对高跟鞋来说，搞死他们可没有拿回自己的头重要。
　　“嘉伦哥也真是的。”林宣看得有趣，邓嘉伦明明知道孙翔怕得要命，连谈话的时候都会刻意转移孙翔的注意力，现在倒好，有直面恐怖的机会，反而硬拉着人要去看一眼。
　　“你要是不愿意，我肯定不会强拉着你去。”高天南及时跳出来表明态度。
　　“……”林宣瞅他两眼，“切”了一声，“你懂什么，这叫浪漫。”用脚后跟想也知道，邓嘉伦肯定又能趁机抱个满怀，一面温声细语安慰孙翔别怕，一面展现出他高大的形象，和高跟鞋正面交谈。
　　高天南挠了半天头，也没敢再问林宣，那如果他不愿意，到底是强拉他去，还是顺着他呢。
　　“放心吧，我和孙翔不一样。”高天南那点想法，林宣哪能不知道。他可没有孙翔那么纠结的性子，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现实问题要考虑，喜欢就喜欢了，想浪漫就自己制造，根本轮不到高天南这个死直男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讨他欢心。说到底，最能讨林宣欢心的，是他自己，因为他不会委屈自己，更懂得让自己开心，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林宣蹦跶到高天南面前，冲他勾勾食指，“南哥，你过来。”
　　高天南乖乖地凑过来，林宣就用食指挑起他的下巴，“你只要听我的就好。”
　　“嗯。”高天南握住他的手，在林宣翘起的嘴角印上一个吻，声音低沉温柔，“都听你的。”
　　两边进展都不错，高天南和林宣自不必说，邓嘉伦拿着两条眉毛上来的时候，也是带着笑的，孙翔懊恼的神色和红潮未退的脸，昭示着林宣刚才的猜想。甚至，可能比他的猜想要更过分一些，比如一个亲亲之类的，不然孙翔也不至于脸红成这样。
　　“拿到了，我们走吧。”邓嘉伦笑得张扬，嘴巴要咧到后牙槽去，一看就知道占了大便宜。
　　众人默契地只当他是因为顺利拿到眉毛而高兴，将鼻子和耳朵交给五楼的两位主治医生，换取了另外两块抑制碎片后，直接带着剩下的任务道具去了六楼。

134、什么情况
　　六楼的主治医生王医师，照例向他们提出了任务道具的需求，他们没急着把已经拿到手的道具拿出来，而是先等从楼下上来的四个医生，完成无头女人的部分器官的拼合。
　　王医师看了他们好几眼，后来不得不出声，催促他们快点去取眉毛和嘴巴。
　　期间，林宣一直在另外四个医生旁边问东问西，问得他们不厌其烦。同时也让林宣确认了，这五个医生之间不需要协作。这样一来，他们行事就方便了许多。
　　拼合好部分五官的头颅，被交到王医师手里。眼珠还是一楼会动的那一颗，另一颗是医生自备的，两颗眼珠自带生气，被按在眼眶里，滴熘熘地打量着在场的所有人。他把头放上试验台，转身看过来的表情阴沉沉的，“你们还不去找眉毛？”
　　“这就去。”林宣走近头颅，颇有兴趣地看了好几遍，甚至还有上手的打算，看得孙翔一脸的嫌弃。
　　就在王医师准备再次催促时，林宣终于舍得起身，和他来了个近距离的眼神交锋，“不过我有个条件。”
　　“呵呵，你们还敢提条件？”王医师嘲笑道，“要是不把她的头拼好，我们无法完成实验，谁也别想从这里出去！”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不拼好它，大不了同归于尽！”林宣说的轻松，还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去，大有看谁能耗得过谁的架势。
　　“好吧好吧，你有什么条件？”王医师要比他着急得多，他们的确需要尽快拼好这颗头。抑制碎片的效用已经越来越弱，如果不能快点拼好头颅，再将它彻底摧毁，他们都会完蛋。
　　“我要你先给我碎片做担保。”林宣朝王医师伸出手，“高跟鞋的势力已经包含了下面五层，我们下去太危险了，我需要更多的碎片保护。”
　　“呵呵，那就给你吧。”王医师答应得爽快，就像其他医生同样舍得将碎片给他们一样。除了他们有利用价值，并且做好了事后干掉他们的打算，以及碎片快没用了这两个理由以外，还有一个理由，是因为眉毛在三楼，林宣即使拿着碎片下去，高跟鞋绕不过三楼，只能被逼在一二楼活动，她依旧无法伤害他们。这些都是是王医师考量之后，毫无犹豫将碎片交给林宣的原因。
　　林宣拿到碎片之后，将所有人的碎片集在一起，又和大家商讨了接下来的对策，就拿着碎片下了楼。高天南想要陪他，被林宣以人手不够为由拒绝。
　　其实早在到达六楼之前，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了怎么对付这些医生。当时讨论的方向有两个，一个是他们拼头颅的原因，一个是碎片的问题。
　　按照一般的逻辑来看，拼头颅要么是为了还给高跟鞋，要么是有了更好对付她的办法。显然这里只有第二种可能性，那群医生从哪一点看，都不像是要救人。如果这样说，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对付高跟鞋的办法，碎片还重要吗？如果重要，他们必然无法安然离开，如果不重要，那么头颅拼合成功，也是一种威胁，一种没办法帮到高跟鞋而被她追杀的威胁。他们不能像那几位医生一样，永远留在楼里，只要想离开，高跟鞋就一定会给他们造成伤亡，这是作为没有信守承诺的代价。
　　“如果他们是想彻底消灭高跟鞋呢？”孙翔当时这么问。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这是最好的结果，是这样当然皆大欢喜，而他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从林宣成功要到第五片碎片开始，就证明他们关于碎片没有用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接下来的一切计划，就要围绕这条线展开。
　　王医师看着四人一起出去，不久之后，却只有孙翔拿着眉毛回来，不见了其他人的踪影。他面露怀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按照正常的实验步骤，把眉毛按了上去。
　　“嘴巴呢？”
　　孙翔将嘴唇递到王医师手上，趁他忙着拼合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其他医生看出他的意图，一拥而上，想将人强行留住。
　　恰好这时，邓嘉伦及时赶到，拥着孙翔从人群中扒出来。
　　“邓嘉伦——出局——”
　　回头望去，只见其中一位医生，手里正握着邓嘉伦的感应器。医生见两人看过来，露出狰狞的笑意，“你们跑不掉的。”
　　孙翔被邓嘉伦护在怀里，暂时没事，但这些人显然并不打算放过他们，邓嘉伦也顾不得自己已经出局，拉着孙翔就往下跑，直到和准备上楼的高天南汇合。
　　“什么情况？”高天南皱眉问道，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些医生，应该被孙翔用喷雾喷晕了才对。
　　“不知道，麻烦你照顾他了高老师。”邓嘉伦把孙翔往高天南怀里一塞，转身又上楼堵在楼梯口，将三个凶神恶煞的医生挡在身前。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高天南拉起孙翔跑下楼找林宣汇合。
　　从传声筒传来的消息，林宣已经按照计划到达了一楼，将高跟鞋放了上去，邓嘉伦应该能撑到高跟鞋赶到。
　　“先出去再说。”三人汇合之后，林宣没给孙翔喘息的机会，一口气拉着他们跑到阳光底下，才停下来。
　　“都怪我。”一停下来，孙翔就沮丧地蹲在地上，薅住了自己的头发，“你给我的药水瓶，出门的时候摔了一下，被他们发现了。”
　　原本按照计划，四人用传声筒联系，孙翔看准时机，等王医师开始拼合头颅的嘴唇时，通知在四楼镇守的林宣去往一楼，给高跟鞋上楼的机会。同时，他要将林宣偷偷从实验台上拿给他的迷药喷雾，喷在其他四个医生脸上，以确保他能顺利离开实验室。之后就是跟在五六楼搜集情报的邓嘉伦和高天南汇合，安全撤离。当时为了保护孙翔，邓嘉伦选择了在六楼找线索，离他最近。
　　通过孙翔的解释，高天南和林宣才知道，孙翔退到门边时，没看准方向，磕绊之下，整个人朝后一倒，等他再站稳，不仅吸引了所有医生的注意力，也在慌乱之下，把迷药喷雾甩了出去。要不是邓嘉伦来得快，现在出局的就是他了。
　　不过孙翔显然更希望出局的那个是自己，他一点儿忙也帮不上，还一次次拖邓嘉伦的后腿，接下来的游戏只会更激烈，即使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他一定会被淘汰，根本不值得邓嘉伦救。
　　“值不值的，还是得看救你的人的意思。”林宣跟着蹲下来，在孙翔背上拍了拍。嘴上说着不管闲事，到底是没忍住，替邓嘉伦说了几句好话。主要是邓嘉伦太阳光了，有些时候还和他的傻大个有点像，所以林宣才不希望以后看到邓嘉伦失魂落魄的样子。
　　孙翔没说话，就这么傻蹲着，等工作人员带邓嘉伦从门诊大楼里出来。
　　“哥。”邓嘉伦一眼就看到孙翔的身影，他还惦记着下午和孙翔的约定。那时候是情境使然，他怕孙翔现在不认账了。
　　“你……”孙翔起身，看着他被工作人员带离，想说谢谢，又觉得矫情，等邓嘉伦从他面前经过，也没想出来要说些什么。
　　“哥，还记得你答应我的吧，微信。”邓嘉伦提醒他。
　　“记得。”孙翔就知道邓嘉伦肯定忘不了这一茬，“还有不能不理你，我都记着呢。”
　　邓嘉伦笑得露出满口白牙，走两步又扭回头，隔空嘟嘴亲出一声响，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废城。倒是孙翔，原本还有些复杂的情绪，被他这么一搅和，什么心思都没了，只恨不能把那张嘚瑟的脸撕个稀烂。
　　“别看了孙翔哥，都不见人影儿了。”林宣非要凑过来打趣，看孙翔突然爆红的脸，笑嘻嘻地舔他的小虎牙，接着就被无奈的高天南捏了脸。
　　“怎么这么个爱好。”高天南哭笑不得。自从宋添和林寒琛在一起后，林宣就常常贱兮兮地“调戏”他嫂嫂，继而被大哥揍得到处躲，眼下没了宋添，可是让他又逮着孙翔了。幸好邓嘉伦已经被淘汰，不然接下来几天，不知道林宣要惹多少事，他们和邓嘉伦不熟，到时候可怎么收场。
　　离开门诊大楼，三人先去了食堂，坐下来慢慢研究收集到的线索。邓嘉伦那一份，在把孙翔塞给高天南的时候，也一并把资料给了他。
　　四五六楼的可用信息不多，除了他们和高跟鞋之间的狗血恩怨之外，都和后面的住院大楼有关。
　　中午的医护人员没说错，住院大楼里关着的都是症状严重的精神病人，如果走错病房，很有可能被拖进去大卸八块。
　　“住院大楼也是六层，每一层可探视的病房不超过四个。”林宣将找到的资料汇总起来，“也就是说，我们不可能在今天完成任务。”
　　孙翔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那不如先吃晚饭吧，然后再找住的地方，剩下的明天再说。”
　　“住的地方好解决，住院大楼有空房。”林宣对照过病房和病人信息，把几个空房间指给孙翔看，见孙翔点头，话头一转，“可是晚饭怎么办？”

135、你还记着他呢
　　孙翔一愣，晚饭？他们不就在食堂吗，怎么晚饭倒成了难题。
　　“你忘了，咱们中午怎么吃的饭。”
　　中午怎么吃的……孙翔一拍脑门，想起来了，靠卖艺嘛，他们没钱。
　　不知是他们来的时间不对，还是有其他诡异之处，中午热热闹闹的食堂，到现在一个人也没有。透过食堂打饭窗口，隐约能看到厨师正在打盹，丝毫没有生火做饭的意思。
　　“现在六点。”孙翔看了眼表，“差不多晚饭时间啊，这没人可怎么办？我们就是想故技重施，也没观众啊。”
　　“故技重施不一定要卖艺嘛，我们还有很多故技的。”林宣冲孙翔眨眨眼，将目光移向了高天南。
　　“我去借厨房。”高天南明白了林宣的意思，非常自觉地起身朝厨房走去。也挺好，林宣喜欢吃他做的饭。
　　“一起吧。”孙翔和林宣也没打算就等着吃，做饭不行，打下手洗洗菜还是绰绰有余的。
　　打盹的厨师把厨房借给他们，就揉揉脸换衣服下班了，留三个人在厨房里折腾。
　　三个人吃不了多少，高天南选了几样三人都爱吃的菜品，指挥林宣和孙翔做准备工作。不多时，就吃上了热乎的饭菜。
　　说起来，其实一路玩到现在，他们还从来没在晚上继续进行过游戏，都是吃了晚饭就开始放松，让节目组规定的九点结束完全成了摆设。不过今晚不同，他们要在医院过夜，就要寻找房间，找陶妈妈也是要找房间，总归是要一间间看过去，
　　晚饭过后，三人就按照整理出来的线索，去住院大楼寻找空房间。
　　现在从废城二院离开，沿路不知道会不会有丧尸埋伏，而且前方地图不明，说不定就得露宿街头。虽然住院大楼里都是精神病人，但有门有窗，相比之下还是要比睡大街好一些的。
　　住院大楼和前面的门诊大楼一样阴森，建筑结构也没有差别，科室是一间间病房，吵吵闹闹的，倒是比门诊大楼要热闹许多。
　　精神病人不同其他，所以都是一人一间病房，在房间面积不变的情况下，倒是要比普通医院病房宽敞得多。三人一路从病房的小窗看过去，时不时就要被病人一惊一乍的举动吓一跳。
　　有一间病房的病人喜欢躲起来，孙翔第一眼看进去，发现里面没人，和他们调查的资料对不上，等他为了求证再次去看时，就见窗户上挤着一张人脸，连鼻子都挤歪了还要往玻璃上挤。
　　看资料也就是一低头的事儿，再抬头必然要被突然出现的脸吓个半死。更何况是神态表情异于常人的一张脸。
　　诸如此类的事件数不胜数，搞得三人都快神经质了，就连林宣也不能幸免，毕竟胆大不代表不会被突然吓到。
　　因为这个原因，尽管在一楼尽头有一间空房，看着里面仅有的一张床，他们还是犯了难。最好的情况是能一起睡，但一张床明显不可能。最矮的孙翔也有一米七七，怎么着都是挤不下的。
　　“再看看吧。”林宣建议道。他心里知道，再看下去也是一样的结果，他和高天南还能勉强挤一挤，但要是放孙翔一个人，明早的镜头可是有得看了，这样下去，怕是今晚只能一人一间。一人一间不是不行，最好的，当然还是别和他的傻大个分开。
　　一楼二楼都没有陶妈妈的踪迹，这些病人里也看不出线索，在他们搜刮到的资料里，同样没有记载，只写着这些病人的病情和发病特征以及一些特殊注意事项。不出意外，这些病人的描述，就是间接线索，他们大概率是要根据病人描述，找到相对能沟通的病人，通过他们的言语，来推断陶妈妈的情况。
　　分析过后，大家一致决定直奔空房问题而去，这些病人，还是等明天白天再询问吧，大半夜的，万一问多了做噩梦呢。
　　“也只能这样了。”孙翔点点头。
　　既然今晚不用找陶妈妈，他们也就不再一间间病房往里瞧，直奔了二楼的空房而去。二楼有两间空房，分布在走廊的两端，依旧是一间房一张病床。
　　经过商议，他们把其中一间的床挪到了另一间，高天南还想去搬楼下那张，被林宣制止了。
　　“将就将就吧，别折腾了。”林宣坐在床上拍拍床板，“塌不了。”
　　孙翔原以为他们要将床并起来睡，一听林宣的话，顿时停了手，将一张床挪远一些，出门去共用卫生间洗漱。
　　晚些时候，孙翔戴着耳机睡过去，林宣躺在床上小声数着剩下的玩家人数，除过他和高天南、孙翔，还有周枚和方锐。只要感应器还在身上，节目组不会通告剩下一个还是两个，所以周枚和方锐的情况他们都不得而知。
　　“方锐你就这么放过他了？”提到方锐，高天南就记着他在密室里推林宣的那一把，虽然伤口不大，却在林宣膝盖上留了疤。
　　“你还记着他呢。”林宣打个哈欠。
　　“他故意害你摔伤，怎么可能忘，不提还好，一提他，这事儿我就过不去。”高天南忍不住坐起身，捏了几下拳头，“你又不让我打回去，还不让大哥插手，说好的自己讨回来呢，这都多久了也没见你有动静。”
　　“我有啊。”林宣无辜道，顺便把高天南拉着躺回去，孙翔还在睡呢，动静太大容易吵醒他，“你还记得刚来第一天吗？”
　　刚来第一天，他们跟周枚聊了一小会儿，提到过方锐让他摔伤的事。高天南思索了一阵，总算是想起这个小插曲。
　　“放心吧，那个片段肯定会播，到时候网上有的是人骂他。”林宣看出高天南的想法，不就是觉得起不了作用吗，怎么可能呢，粉圈有多疯狂，他知道的很。
　　“那就……让人骂骂他就完了？”高天南思来想去依旧觉得不解气，果然还是要找机会揍一顿才行。
　　“是啊，你打他是物理伤害，我给他造成的是精神伤害。你觉得方锐在乎你打他吗，他更在乎别人的看法，更在乎自己的名声，更想得到别人的认可。他在乎什么，我就毁掉什么，这叫杀人诛心。”林宣翘起一条腿晃荡着，被子因他的动作而掀起，冷风唿唿往里灌，“不光那一次，我要是在节目里多找几次机会，让他恶意针对我的嘴脸暴露出来，可就不是被人骂一次那么简单了。”
　　“要是？”高天南抓住了重点，把林宣越翘越高的腿扒拉下来，牢牢压住。
　　“我现在不想了。”林宣挣开高天南的束缚，侧过身来看着他，“你知道网上那群人，能把人骂到自杀吗。”
　　高天南一愣，这种新闻不常见，但网络暴力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其凶残程度不比线下的暴力低。如果林宣真的煽动了网友，后果必然不是被骂一次那么简单，方锐遭受的，会变成长时间的精神折磨，其后果谁也无法预见，尤其是方锐本身就阴郁。
　　“他只是推了我一把，被骂一次就够了。”林宣半阖着眼，看上去昏昏欲睡，“至于他品行好不好，犯没犯错，都不管我的事。”
　　高天南投下的阴影将林宣笼罩起来，他低头在他唇角印上一个晚安吻，将林宣揽进怀里。
　　他就知道，他的小宣儿是最善良最美好的人，他可以玩弄规则却选择尊重规则，他再也不可能遇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不过要是他再针对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林宣嘟囔着，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你好心放他一马，他反倒要以为你好欺负。
　　“他再作妖，说什么我都要先揍他一顿。”高天南愤愤然。
　　“噗，真稀奇南哥，你居然知道”作妖”这个词。”林宣嘻嘻笑着调侃他，在高天南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我跑得快些，他就没工夫针对我了。呵，娱乐圈新人流量就像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的，他要是一直原地踏步，有的是让他怄气的对象。”林宣一想方锐那张气到扭曲的脸，越发开心起来。
　　高天南也跟着笑，在林宣那张笑脸上亲了亲，搂紧他以免他掉下床去。刚才还困得睁不开眼，这下倒是越说越精神了。林宣喜欢赖床，等下睡得晚了，明天起床又要闹脾气。
　　林宣闹脾气不可怕，反而是有些可爱，但这些高天南都不想让孙翔看了去，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做什么要把宝贝跟别人分享呢。
　　孙翔面朝墙壁睁开眼，刚才林宣和高天南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如果以后能和林宣做朋友，该是多好的一件事啊。不管是工作还是其他，要是和林宣起冲突，吃亏的一定是自己，要是朋友的话，林宣随便帮一把，工作肯定起色不少，甚至说不定他和邓嘉伦也能……
　　孙翔心下叹气，马上就要国庆了，节目在国庆前一定会全部录制完，不知道出了废城，以后还搭不搭得上林宣。

136、好得要穿一条裤子
　　第二天一早，高天南刚一睁开眼，就被杵在眼前的人影吓了一跳。床本来就小，加上他和林宣两个人睡，动作不过稍大了一些，没来得及防备，整个人就朝后翻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高天南翻下床还不算完，转眼又跟床下躲着的人大眼瞪小眼。
　　大清早的，也不知道这两人在这里待了多久，总不会一晚上就站在床前盯着他们看了吧。
　　高天南没敢挪开眼，生怕床下的人突然有动作，只把手摸上床，摸索着想要摇醒林宣。
　　才刚一摸到手，他就发现了不对，明显不是林宣的手。这下高天南也顾不上床下的人，忙朝上望去，就见林宣正打着哈欠，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和床边男子拉在一起的手。
　　“你听我解释。”高天南赶忙放开那个五大三粗的小哥哥，手还在衣服上拼命抹了几把，以示清白。
　　“噗，瞧你这体型，放在小哥哥身边，大腿还没人家胳膊粗呢，解释什么呀。”林宣笑出声，眼睛在床边男子和高天南之间来回打量。高天南明显不是细胳膊细腿的奶油小生，相反身板很是不错，然而站在床边小哥哥旁，依旧不够看的。也不知道节目组从哪里找来的虎背熊腰的汉子，这要是他们今天的攻略对象，还不如自己乖乖把感应器交出去。力量过于悬殊，林宣毫不怀疑，这位壮士拎他，可能就跟拎鸡仔似的。
　　孙翔原本还睡着，被高天南的动静闹了醒来，转头看到林宣床边站着的小哥哥，也是吃了一惊。
　　“这是……”孙翔犹豫道，“偷熘进来的病人？”说罢连他自个儿都不信，因为看着实在不像。
　　“都醒了就好，我是你们今天的保镖谢华，负责护送你们到安全区域，和新嘉宾汇合。”谢华做了简短自我介绍，将他们今天的任务安排一番。
　　这时他们才想起来，游戏规则是有一条，如果废城内玩家只剩五人或五人以下时，会有新的嘉宾补充加入，继续后面的游戏。通过广播播报，如今的确还剩下五个，林宣、高天南、孙翔、周枚和方锐，就不知道新嘉宾都是谁。
　　本来林宣想要问，谢华知道他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表示新嘉宾需要保密，会在路上给他们线索提示，如果猜对了，也没有奖励。
　　“那床底下的也是保镖？”高天南疑惑道。这保镖戏还挺多，一个身形魁梧，一个娇小瘦弱，组合在一起，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带他们去见新玩家。
　　“床底下？”谢华一脸茫然，弯下腰看了一眼，再抬头时，表情狰狞的不行，“妈妈呀，下面啥时候有人的？”
　　三人都是一言难尽，谢华就像“小拳拳捶你胸口”的翻版，充满了铁汉柔情。当然，对于他的反应，也是让人不禁感叹，这节目组的NPC，真的不是一般的敬业，居然一个比一个早。说好的早上七点开始，这都提前多久就埋伏起来了。
　　林宣也没下床，就伸了个脑袋去看床下的人。看了一小会儿，就在高天南以为他魔怔的时候，总算是听到了林宣的声音。
　　“别怕，他们不会来抓你的。”
　　“你认识他们？”床下的男生问道，语气满是戒备。
　　“认识，是我们帮你把他们赶走的。”林宣面不改色地撒谎。
　　“真的？”
　　“是真的哦，你看这个大哥哥，就是他一拳把他们揍飞的。”林宣伸手抓过谢华，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蹲下，和床下的人打了个招唿。
　　谢华照做，就是心里犯嘀咕，这男人看着跟他一样大，就算他的容貌增加了沧桑感，那也差不了太多，怎的自己就成大哥哥了。
　　经过林宣的一番哄骗，床下的男生总算是交代了事情的经过。他叫王洋，口中的坏人，是医院里的医护人员，总是把他关在病房里，还要给他吃药。昨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门没关，他就找到机会跑了出来。
　　医护人员未必是坏人，介于王洋是个病人，他的话也不能全都当真。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昨晚他们入睡之后，这栋大楼有事发生，导致了看护失误。时间过于巧合，一定和他们的任务有关。
　　安抚了王洋的情绪，在谢华的催促下，一行五人踏上了去迎接新玩家的路途。为什么是五人，因为林宣非要带上王洋，理由是通过他可以知道更多任务信息，万一等他们再回来，人跑了怎么办？
　　孙翔和高天南没有意见，谢华三两下被林宣的道理绕晕，加上多带个人虽说不在节目组给他安排的任务里，但对他的任务本身没有多大影响，也就同意林宣带着王洋。
　　谢华属于纯粹的保镖，除了带路，其他的事一问三不知，于是林宣把精力专注在王洋身上，等到了目的地，两人已经好得要穿一条裤子。
　　迎接新玩家的场地选在之前的那个商业广场，就是林宣三人组一起去过的电影院那里。
　　虽说节目组的先导片播出之后，引来了大量的关注，各路明星都迫不及待想要来一探究竟，但正片还没播，具体游戏是个什么样子，对于新玩家可就陌生得很，毕竟第一批嘉宾进来的第一天，也没有完全搞懂状况。因此即便节目组已经提前讲过游戏规则，依旧为两位新嘉宾准备了几场小游戏，以便他们能快速进入状态。
　　来的路上，谢华已经给过新玩家的线索，彼此见面也并不惊讶，何况对方一个是国际影后李佳怡，一个是现在的顶级流量小生沈慕然。都是圈子里有名气的人，平时没有机会合作，也是听过名字的。沈慕然更是热搜常驻户，前一阵一天八百个热搜，粉丝更是张狂到不行，有沈慕然的地方，必然掀起血雨腥风，线上线下都是一片狼藉。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这种场面资本爸爸是非常满意，只要有韭菜割，就当是养了一群护主的狗，不仅指哪打哪，驱使也简单，只要让沈慕然稍稍给一点甜头，立马就一个赛一个的表忠心。
　　周枚明显是得了指示的，一场简单的互相介绍中，主动给沈慕然找话题找了不下十次，仿佛这不是一个团体综艺，而是沈慕然个人专场秀。能让周枚如此的尽心，这可是《逃离城市》迄今为止，谁都还没有过的殊荣。就连林宣都感叹沈慕然背后资本的强大，可见是用了十足的心血在培养他。
　　可惜沈慕然并不善于表达，即便周枚如此努力，他依旧用微笑概括了所有。不是笑着点点头，就是笑着摇摇头，间或抿着嘴瞪大眼睛表示他在认真听。只有偶尔能体会到周枚的苦心，接上一两句，也没有梗，让话题很快进行不下去。
　　一番谈话下来，周枚累个半死，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捏了把林宣的腰，惹得林宣闷哼出声。
　　“平时伶牙俐齿的，今天怎么了，热闹好不好看？”
　　“好看啊，特别好看。”林宣装作听不懂周枚的话，笑嘻嘻地当他的吃瓜群众。他不喜欢沈慕然，自然不会像周枚一样尽心尽力，还给他找话题，算了吧。人家影后都没这待遇，流量了不起啊。再说了，他家傻大个不喜欢王晨，那绝对会更不喜欢要业务能力没有，论长相全靠洗脑吹捧的沈慕然。他又不是吃撑了，还当着高天南的面儿给沈慕然帮腔。
　　周枚明白他的心思，也没再多说。心下想着，难不成是刚开始给林宣的排面不够，今天看到他对沈慕然上心的样子，心里不平衡了，所以才不乐意帮着找话题撑场面。可他转念一想，林宣并不是这样的人，他要是在意这些，以他的背景，怎么着也不是现在的热度，说不定沈慕然当初都没机会冒头。
　　要说这场初会面里谁最不高兴，那得非方锐莫属。林宣不仅没帮周枚捧场，反而和高天南一直悄悄关注方锐的神情变化，看到方锐被沈慕然气得半死的样子，他们就放心了。
　　“沈慕然来玩还挺好。”高天南表情自然，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林宣觉得他还能边嗑瓜子边唠嗑，“看见方锐气得要死我就解气，我看你不如想个办法，以后让沈慕然天天在方锐眼前晃悠。”
　　“怕是不行。”林宣摇摇头，热情地拉过早已被众人遗忘的王洋，“我有秘密武器，马上就叫方锐出局。”
　　王洋一直在他的戏里本分地演绎着，现在还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谁叫都不答应，就跟林宣亲的像兄弟。
　　“你说节目组从哪找来的群演，都这么敬业，要是现在的娱乐圈照这个标准发展……”高天南打量着王洋，一脸的痛心疾首。
　　林宣踢踢高天南，和侧头看过来的李佳怡相视一笑，“倒也未必那么糟，你看看佳怡姐姐，一点影后的架子都没有，被沈慕然抢了风头也不在意，站在那儿就自成一道风景线，让人想忽视都难。”
　　“小宣儿。”高天南忽然严肃起来，他极少这么叫林宣，除非气氛刚刚好。
　　林宣扭头看他，也是一脸不解。
　　“我要求你对我换个称唿。”高天南义正言辞道，“你叫谁都是哥哥姐姐，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呢？”

137、还真当自己会开屏了
　　林宣被高天南忽然提出的问题难住了，一时间竟然想不出要如何回答。这种为难的情绪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喜悦所覆盖。虽然突如其来，但高天南在这种事情上吃醋，是在乎他的表现。
　　“我得好好想一想。”林宣做出苦恼的模样，单手撑着下巴皱起眉头，“你也得想一想，你叫我还连名带姓的呢。”
　　恋人之间的小插曲很快被导演的大喇叭声打散，节目组安排的第一个小游戏，就是“看电影”。新玩家在游戏中获得的战利品，都可以在之后的正式游戏中自由使用。
　　这个游戏林宣、高天南和孙翔玩过一次，剩下的四人都没玩过，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倒也不算无聊。
　　临进场之前，林宣在王洋耳边交代几句，就跟在周枚身后进入影院。
　　游戏过程和上次一样，改良版的“一二三木头人”，只要不是故意出洋相，很少会有人卡在这一关。
　　方锐是在场玩的最投入的，这是他和高天南为数不多的共同点——过于认真。他不懂得游戏就是游戏，游戏需要欢乐，带给同伴欢乐，也带给观众欢乐，而不是板着脸，一心一意就为了夺取最后的胜利。更何况这场游戏是为了给新玩家接风，他要是卯着劲儿拿了最后的胜利，新玩家面子上能有多好看。
　　正当他聚精会神盯着丧尸之际，一个黑影投下，周围的丧尸见有人走动，纷纷涌上来，七八双手在黑影身上摸来摸去，却始终摸不到感应器。黑影就这样拖着丧尸，停在方锐前方，在他一脸茫然的表情下，摘掉了他腰间的感应器。
　　“方锐——出局——”
　　提醒方锐淘汰的声音在好大一会儿后才响起，像是节目组也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事实上，除了林宣，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那个导致方锐出局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被林宣带了一路的王洋，废城二院的NPC。
　　关于方锐的淘汰，节目组内部也经过了一番议论。按照游戏规则，只要感应器离身，就算淘汰，不仅各路NPC可以淘汰玩家，玩家之间也可以互相淘汰，怎么淘汰，什么情况下淘汰，全靠个人本事。林宣这一招尽管意外，却的的确确挑不出任何毛病，连钻了漏洞都算不上，他只是利用了一个NPC。按照游戏规则，方锐是应该淘汰出局。
　　“凭什么？这也能算？”方锐听到节目组广播的出局决定，当即愤怒起身，冲着前方喊道。继而越过身边的几位玩家，径直朝林宣走去，杀气腾腾的，不像是林宣在一场游戏中淘汰了他，更像是林宣欠了他几条命似的。
　　高天南早在方锐起身之时，就跟着站起来护在林宣前面，要不是林宣眼疾手快拉住他，不等方锐过来，他怕是先上去揍人了。
　　方锐动作太大，周枚想拦他都没拦住，愣是让他冲到林宣面前。
　　“你什么意思？”方锐被高天南挡着，没能直接抓到林宣，就隔着人质问他。高天南这一挡，好歹让他清醒了些，这里不是私人场所，他的言行很可能被播出去，但被林宣使诈淘汰的愤怒依旧让他问出了口，“你就会这些卑鄙手段？”
　　林宣一向翘着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拨开了高天南，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方大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孙翔坐在林宣旁边，明显地感受到了他气场的变化。他暗自抱怨方锐反应过度，虽然被人用这种方式淘汰，多少是会心有不甘，但表面的和平还是要维持下去的。像方锐这样玩不起，还要不顾体面大吵大闹的，放在圈里也不多见。现在好了，场面失控，新玩家欢迎会变成新玩家修罗场，这局面要怎么收场，他都替周枚着急。
　　“我还以为要打起来了。”冷不丁有其他声音冒出来，孙翔一愣，转头朝右看去，发现是一直没怎么出过声的沈慕然。
　　周枚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方锐和林宣还在僵持，他挽回场面的话还没编全乎，这边又来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沈慕然。这顶流脑子跟有坑一样，该说话的时候一句梗都接不住，不该他说话的时候，仿佛就他有嘴叭叭叭的。
　　“这段戏挺好。”有人不给周枚面子，没等他制止沈慕然，就抢先发声，语调不冷不淡，对于刚才的闹剧，就当是看了一场表演，看完了还要站在专业的角度点评几句。
　　发声的是被林宣称为没有影后架子的李佳怡。
　　她说完，也不看方锐和林宣的反应，自顾自伸出手欣赏自己新凃的指甲油。早在方锐被宣布淘汰时，影院的灯就已亮起，她的火红色指甲油，在灯光下显得暗沉，不像指甲油，像凝固的血。而她说出的话，也是字字诛心。
　　“你们两个还不错，比我上部戏那个硬塞进来的小白脸好多了，你们要是有吵架的闲工夫，不如多教教后辈，大男人别只知道嘟嘴瞪眼，粉丝闭眼吹还真当自己会开屏了。”
　　场面彻底僵住，比起方锐的举动，显然李佳怡看似轻飘飘的几句话，更具有杀伤力，将周枚杀得吐血，将沈慕然杀得脸色斑斓。
　　林宣也没想到他口中的佳怡姐姐居然是个“女魔头”。是他忘了，李佳怡是虹港特区的影星，不是内陆的。
　　虹港特区的影星，风气和欧美国家更为类似，个个都能手撕对手。像内陆这种凡事粉丝冲锋打头阵，明星躲在后面装白莲的行为，都不够他们看的。李佳怡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名利双收，那都是自己打拼下来的江山，她想骂一个人，分分钟就能指着人家鼻子开刚。要不是近几年虹港影视业不景气，内陆市场还在拓展中，她说话指定没有现在客气。
　　饶是如此，在场的人依旧被她的气势比下去三分。
　　李佳怡作为影后，近些年拍的作品少，但部部都是精品，偏偏内陆市场畸形发展，上一部剧资本方硬塞了个流量进来。按理说塞个人是很平常的事，李佳怡也不是不能忍，坏就坏在这个流量没演技还偏偏胃口大得要死，非要跟她有一段对手戏。尽管对手戏在整部电影中只占了不到两分钟，但在李佳怡看来，好好的一部片子，就因为这个流量，有了明显的缺陷，让影片跌了份，是她功成名就之后的污点，非要找个形容，那就是晚节不保。
　　晚节不保不光表现在影片本身，还表现在这不到两分钟的对手戏，在网络上疯传，被流量的粉丝大肆吹捧，说自家哥哥跟影后搭戏毫不逊色，演技派实锤，顺便还要感谢李佳怡对他们哥哥的支持和肯定，俨然将她拉入了己方阵营，把她当做免费的宣传广告，见人就放出去当枪使。
　　这可给她恶心得够呛，早些年手撕圈内绿茶的时候，这些没脑子的小女生还不知道出没出生呢，眼下为了个硬塞进来的毫无演技的小白脸，把她努力了半辈子的荣耀拿去给人当洗地工具。要不是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为了保住口碑和票房，在经纪人好说歹说之下，她才忍下一口恶气，不然她早就在微博开撕，叫那个人生污点在娱乐圈彻底消失。
　　好巧不巧，李佳怡的人生污点就坐在她旁边的旁边，早知道节目里有沈慕然，她说什么也不会来这一趟。见到沈慕然的那一刻，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度波澜起伏，尤其是周枚全程捧他，让人完全见识到资本捧流量的丑陋嘴脸之后，更是恨不能当场甩脸走人。她甚至都想好了，等节目录完，立马开除经纪人，有沈慕然在却不提前跟她讲，这种不称职的员工留着也没用。
　　虽然李佳怡是虹港特区人，走的一直都是资本主义的路子，但在影视工作方面，还是有基本的底线在，不然虹港娱乐圈那么乱，也没耽误它出了一部又一部的经典影视作品。这一点，内陆就完全没得比。内陆忙着割粉丝韭菜搞流量经济，才不管给观众喂了什么屎。
　　李佳怡和沈慕然具体有什么恩怨，没人知道，但影后的上部片子大家都看过，她说的是谁，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沈慕然被李佳怡一通骂，习惯性地嘟嘴瞪眼，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哼哧半天一个字没蹦出来。
　　幸好周枚经验丰富，在方锐闹起来时，先将工作人员都赶了出去，李佳怡的话虽然难听，也没被多少外人知道。
　　影院里除了沈慕然气愤的哼哧声，没有人再开口。方锐原先还有气，在李佳怡的一通操作之下，只剩了目瞪口呆。孙翔发着呆，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局外人，林宣和高天南凑在一块，不知道嘀咕些什么。
　　周枚心下懊恼今天的工作失误，这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也不多见。李佳怡他不是没合作过，一直客客气气温柔大方，所以他才会把重心都放在沈慕然身上，因为李佳怡的地位，已经不需要热度维持曝光。谁能想到，他们两个私底下居然有这么大的矛盾。明明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要是有蛛丝马迹，他也不至于全无准备。
　　林宣也是，平时嘻嘻哈哈，乖巧得不行，他和方锐那点儿矛盾显然不足挂齿，哪成想，林宣能突然来这么一招。方锐更是像个火药桶，平时阴沉归阴沉，阴沉和暴躁那也不是一回事啊。
　　现在懊恼已经没用了，周枚只能飞速转动大脑，尽快想出一个化解眼下境况的法子。
作者闲话：　　啊，就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会日更的。爱你们呦~
138、喵？
　　“佳怡姐就是说话严厉了些，但都是来自前辈的经验之谈，你们可要好好学习啊。”周枚起身拍拍手说道，随即话锋一转，到底还是维护沈慕然的，“不过我们也要给年轻人多一些成长机会，经过磨练，他们一定会成为这个行业的中坚力量。”
　　被称为行业未来的“中坚力量”的沈慕然适时地露出微笑，眼神中充满对周枚这位人生前辈的敬仰之情。
　　李佳怡撇撇嘴，没顺着周枚的台阶下，倒也没有继续刻意为难的意思。她放下欣赏有一会儿的红指甲，换了个坐姿，漫不经心地扫视一圈，“现在要干嘛呀，游戏还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呀。”周枚抓住机会，开始重新烘托游戏氛围，并且耐心地劝导方锐两句，打着跟新嘉宾再次明确游戏规则的旗号，暗示他应该输得起放得下，最后在带离方锐的工作人员回场之际，给了他一个鼓励的拥抱，说有李佳怡的看中，以后的路肯定越走越顺。
　　李佳怡没想到周枚临了提这么一嘴，好歹她也是任性搅了一次浑水，就当给周枚一个人情，对于他擅自给自己和方锐牵线的举动没有异议。方锐这人她不喜欢，不过比起沈慕然来说，业务能力要好上不少，给他一个小角色不成问题。
　　有了周枚的这番话，方锐刚才还阴沉的脸瞬间放晴，连带着对林宣的态度也复杂起来。离场之前，甚至好心情地和在场的人挨个握手，说着期待下次合作。
　　“方大哥，对不住啊。”林宣笑着和方锐握手，用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了一句，“别一副全世界欠你的模样，我对你的人生不感兴趣，祝你好自为之。”
　　方锐被有机会和李佳怡合作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没将林宣的话放在心上，开开心心跟着工作人员离开。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回味起这句话……
　　好好的一场游戏，被方锐的闹剧搅和了，剩下的半程，谁也没有心思投入其中，各人带着微笑的假面撑到整场结束，不约而同地唿出口气，表面的热闹瞬间支离破碎。
　　游戏的奖励大多给了李佳怡和沈慕然，沈慕然还在低头看木牌上的字，李佳怡已经随手一抓，起身朝影院外边走。
　　路过林宣的时候，李佳怡停下来多看了他两眼，随即歪着头笑道，“弟弟，小新人吧，你叫什么？”
　　“林宣，姐姐叫我大林子就好。”林宣说完，还不忘推销高天南。影后的演技那是没的说，要是能得到她的指点，可比自己瞎琢磨要有用得多。
　　李佳怡看出他的意图，没等林宣介绍就抢先道：“我知道他，高天南嘛，上次颁奖晚会上的最佳新人，我还记得。”
　　“前辈。”高天南一听，赶忙起来鞠了一躬。
　　“叫什么前辈，都把我叫老了。”李佳怡嗔怪一声，“瞧小林子嘴多甜，叫姐姐。”
　　高天南不习惯“姐姐”这么亲密的叫法，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姐”字。好在李佳怡不跟他计较这些，瞧着林宣可爱，一门心思放在这个小自己将近二十岁的男孩身上，朝林宣头顶轻轻拍了两下，“我看就你最机灵，姐姐以后就跟着你混了。”
　　李佳怡给的殊荣没能让林宣高兴起来，小林子听起来多像太监啊，还没人家娜娜姐会来事。林宣摸着被李佳怡拍过的头顶，“亲爱的，我好像被别的人占便宜了。”
　　高天南的心神被那一声“亲爱的”全部占据，压根没听到林宣的后半句。
　　眼看着对方越压越近，林宣只好用额头去碰高天南的，碰得两人都是一痛，这才双双捂着额头抽气。
　　“你们干嘛呢。”周枚好笑地看着撞在一起的两人，拿水瓶给林宣冰了冰额头。
　　“唔，手机掉了打算捡来着。”林宣将高天南刚才的举动煳弄过去，跟着周枚，非要让他讲讲王晨是怎么淘汰的。沈慕然紧随其后，兴致勃勃地跟着听。
　　高天南兀自坐了一会儿，在只剩他一个人的影院傻笑起来。他该怎么称唿林宣呢，“小宣”不行，太多人都叫他小宣，他和这些人不一样，他是林宣独一无二的爱人。
　　林宣听周枚讲王晨淘汰的事，心思却全然不在周枚的话上。林宣看得出，他的傻大个很满意“亲爱的”这个新称唿。其实他一开始是想叫“宝贝”的，可是“大宝贝”明显不如“小宝贝”动听，而高天南又实在和小宝贝不沾边，用来称唿宋添还差不多。思来想去，最后也只想出个“亲爱的”。要说林宣有多满意，也不见得。
　　这个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亲密称唿，林宣一时半会儿是想不出来了，所幸这种黏煳煳的困扰不用心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请李佳怡要比请沈慕然不合算得多。沈慕然虽然花瓶一个，好在乖巧听安排，李佳怡就不一样了，节目组原本安排了三个游戏，在她强烈抵抗下，最后只完成了两个。
　　第二个游戏和丧尸的追逐战，是最早时候周枚带着姚娜娜和胡梓菲在超市采购那一场。李佳怡一边跑一边叫，全场都是她魔音穿耳的尖叫。最惨的要属林宣，因为被佳怡姐姐点名跟随，一路上总是被她捏来掐去，狂拖勐拽，看得高天南火冒三丈。
　　下午时分，玩够了游戏的李佳怡，提出大家一起刷地图，所有人愣是在已经玩过的地方故地重游了一遍。
　　这种情况林宣也没料到，走到后来，干脆趁没人注意的时候，一头扎进高天南怀里不肯出来，像极了受了委屈把头埋在主人怀里的小猫咪，高天南一时没忍住，叫了声，“猫儿”。
　　林宣抬起头歪着脑袋琢磨了半晌，确定高天南是在叫他，“喵？”
　　“你们俩偷偷玩什么呢，也不带上我。”李佳怡逮到脱离大部队的两人。
　　高天南摸摸鼻子掩饰情绪，林宣上一秒还一脸乖巧地喵喵叫，转眼就挂上狡黠的笑容和李佳怡开玩笑，说正在和高天南谋划着，怎么吓她一跳。
　　既然被本人抓包，恶作剧是不能继续了，李佳怡亲切地挽上林宣的胳膊，把人拴在自己身边，大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路上把圈里的八卦讲了个遍。
　　“佳怡姐就是这样，喜欢跟小年轻聊天，你们多相处两天就知道了。”周枚拍拍高天南的肩膀，对林宣的遭遇进行了解释。
　　趁着李佳怡逛地图聊天的功夫，周枚详细地给沈慕然介绍了废城游戏的玩法和注意事项。既然沈慕然不擅长制造综艺效果，那就让他尽可能在游戏里突出一点。考虑到早上那一出，周枚还费劲心思，跟他讲了讲每个嘉宾的喜好和雷区，省得他再乱说话。
　　“那个高天南和林宣，关系不简单吧。”周枚提到高天南时，沈慕然少见地开口问道。
　　“那你看，李佳怡和林宣关系简单吗。”周枚接了一句，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慕然。果然如他所料，像沈慕然这种纯血流量，资本打造出来的“虚假”人物，人品性格到底怎么样，都得打一个问号。就沈慕然这样嘴上没个把门，说话不过脑子又不懂尊重人的，他打赌，在圈里红不过两年。
　　都说周枚是圈里的老好人，沈慕然虽然之前没跟他有过直接接触，但平时看视频看综艺能看到他的身影，加上周围人和圈里一边倒的好评，让他产生了这人好欺负的错觉。包括今天他来参加节目，周枚也一直尽心尽力帮他，和和气气，一点儿没有前辈的架子。直到刚才，明明周枚的语气没变，仅仅是嘴角的笑意消失，就让他出了一身冷汗。沈慕然勐然间意识到，周枚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半辈子的人，他可以内敛随和，但若是他想，碾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不要试图挑战能撼动大半个娱乐圈的人，那是他惹不起的。
　　“对不起周哥，是我一时煳涂。”沈慕然连声道歉，就差弯腰鞠躬。
　　说到底，沈慕然冒犯的也不是周枚。周枚没说接不接受他的道歉，只是朝高天南和孙翔那边走了两步，三人说说笑笑追上前面的林宣和李佳怡，将他一个人晾在身后。
　　沈慕然见识到社会的“残酷”，灰熘熘地走在最边上，今天剩下的日子里，除非必要，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而周枚也为了给他一个教训，没有继续给他找话题，任他在角落里自生自灭。
　　众人难得又聚在一起，晚上照例是聚餐和饭后茶话会。在周枚的引导下，李佳怡分享了很多表演上的想法，令众人受益匪浅。当人达到一定高度，就会产生提携后辈的慷慨和责任感，李佳怡看得出高天南的认真，答应之后的戏，会找他一起合作。
　　结束的时候，沈慕然再一次找到周枚，对他今天的失言表示了歉意。
　　“你不用和我道歉，我不在乎的，但我不希望看到你自己断送了前程。圈子里大家叫我一声”周老师”，我应了，就要对得起”老师”这个词。你要是能记住今天的教训，在为人处世和业务能力上多下功夫，就算帮了我大忙了。”晚上风大，周枚拍了拍沈慕然的肩膀，拉高衣领跑进夜色里，和孙翔肩并肩朝前走去。
　　沈慕然望着他们的背影，须臾跟上前辈们的脚步。
　　因为方锐的淘汰，以及李佳怡的情绪，明天的任务开启之前，六位玩家重新做了分组，周枚带着沈慕然和孙翔，李佳怡如愿跟着林宣和高天南。任务内容进行了对调，林宣一组负责寻找秘密基地，周枚一组探索废城二院。
作者闲话：　　久违了orz
139、吃饱了再生气
　　秘密基地是一早就定好需要寻找的，那里是解药的投放地点。这些情报在昨晚的茶话会中，已经跟李佳怡交代过了。但比起秘密基地，她对游乐园的兴趣反而更大一些。
　　“姐姐，你应该知道我们中间，有特殊玩家吧。”林宣眯了眯眼，游乐园里有陶淘气，谁主动关心游乐园，谁的嫌疑就大一些。
　　“我知道我知道。”李佳怡摆摆手，“不去就不去，我还不稀罕呢。”
　　“我记得游乐园要门票的吧。”高天南在背包里翻了翻，没有找到，“之前是在娜姐、梓菲和邓嘉伦手里，现在他们都淘汰了，按理说票应该没跟着带走。”他说着，从包里翻出另外一样东西，是姚娜娜淘汰时掉落的木牌道具，作用是清退丧尸，有三次使用机会。姚娜娜还一次没用呢，就惨遭淘汰，这个木牌也被林宣顺手捡了便宜。
　　当时木牌有两块，除了姚娜娜的清退丧尸牌，还有邓嘉伦的瞬间移动牌。移动牌在之前的游戏中总共使用了两次，还剩下一次，毫无疑问，它现在在孙翔的手上。
　　至于游乐园的门票，不知道是因为属于非战斗道具，还是玩家淘汰的时候忘了，总之现在下落不明。
　　经过昨晚的演技指点，高天南看李佳怡的滤镜八倍厚，俨然一副忠诚信徒的模样，恨不能把背包里的好东西都献出去。那块清退丧尸的木牌，自然落到了李佳怡的手上。好在他还意识清醒，除了这块木牌，其他林宣和他共有的东西都没动，只把几个自己找的献了出去。
　　“好小子，姐姐没白疼你。”道具当前，李佳怡迅速转移目标，转眼和高天南勾肩搭背哥俩好，将林宣扔在了一边。
　　林宣不忍打击男朋友高涨的事业心，权当看不见，专心琢磨遗失的游乐园门票可能在哪里，最好赶紧找到，送李佳怡去游乐园，坐实她特殊玩家的身份，下手摘感应器的时候也不至于显得“无情”。
　　脱离了废城二院的氛围，高天南和林宣一时还有些适应不良。他们那一组一路的线路都是副本闯关型的，有玩家牺牲也是因为副本boss。和周枚互换之后，才发现这一组，一直都是打怪路线。一路上也没什么副本型建筑，三个人多半时候都在人行道上行走，像是三个移动的活靶子，时不时就要面临一波丧尸追杀，考验更多的是玩家的体力和身体灵活度，只要走位够风骚，总能用扭成麻花的姿势，避开丧尸抓向感应器的手，李佳怡就是个例子。
　　刚开始她还延续着昨日的尖叫，急急忙忙用掉了木牌第一次清退丧尸的技能。没过多久，她就想明白，今天还很长，明天也很长，未来几天都很长，而技能只有两次。
　　经历过风浪的人就是不一样，李佳怡一旦认清现实，就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和浪费，叫也不叫了，牢牢抓着高天南的衣摆，寸步不离。
　　原本高天南只用顾着自己和林宣两个人，之前也一直这么过来的，女伴可以送礼，丧尸当前，那谁都没有林宣重要。但偏偏李佳怡和那些女人都不一样，她开放大胆，别人还会克制有礼地保持距离，她就不管不顾了，黏在高天南身后，不让抓衣袖就上手搂腰，高天南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喂喂，小宣，听得到吗。”
　　躲过又一波的丧尸攻击，三人在一家小超市暂时歇息，顺便吃点午饭。跑了一早上，秘密基地的影子没见到，肚子是真的饿。刚挑好一份自热火锅，林宣就收到了周枚用传声筒传来的消息。
　　“嗯。”林宣坐得离另外两位远一些，一边撕包装袋，一边回应周枚。
　　传声筒只能在特定两位玩家之间使用，林宣离得远一些，别人就不知道他在和周枚通话了。
　　特殊玩家一直是游戏里的一颗地雷，然而最初的十位玩家到现在，只剩下了四位，特殊玩家依旧没有冒头，要么是他隐藏的太好，要么他根本不在初始玩家中。
　　尽管大家互相猜忌，也总有相对更信任一些的人，周枚和林宣就是这样一对信任度高一些的人。
　　“你们是不是已经见过陶妈妈了？”周枚刚说完，就听到他朝着远处喊了一声，“来了。”紧接着，语气变得像自言自语，不过林宣听得懂，“咱们都找一早上了，怎么根本没有陶妈妈的影子呢。翔子，你们前天到底什么情况啊？”
　　看来周枚情况和他一样，躲着队友用传声筒，还得伪装一下。林宣用矿泉水浇上自热包，在烟雾中含煳道，“没见过，我们没有搜索住院大楼，估计还得找病人套话。”
　　“哦，那我下午试试吧……诶，慕然呢，他去哪儿了？”周枚说着，话题渐渐扯远了，林宣明白这是聊天结束的讯号，取下小小的耳塞。
　　“你就吃这个？”
　　耳塞没来得及放进口袋，就被旁边的声音吓了一跳。林宣瞪了高天南一眼，“你干嘛吓我。”
　　“……你生气了？”高天南背对着李佳怡，握了握林宣拿着筷子的手，“吃个面包好不好，吃饱了再生气。”
　　“我要橙子味的。”林宣小声嘀咕着，等高天南找来了橙子味的面包，撕开袋子喂到他嘴边，才皱着眉头解释，“这没什么可生气的，上综艺做游戏而已。”
　　“真的不气？”
　　“唔，还是有一点。”林宣就着高天南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面包，“又不能怪你，谁叫你长得太可靠了，小姑娘大姐姐都喜欢你。佳怡姐姐看得起你，这条大腿你可得抱好了。”
　　“什么看得起啊，等节目录完，翻脸不认人的又不是没有。”高天南拿着面包自己啃了两口，林宣等着投喂的嘴落了空，暗自砸吧了两下。
　　“你的八倍滤镜呢？”
　　“早就碎了，我就不该带滤镜，还把你的木牌交出去了。”高天南得寸进尺，吃了面包，还要抢林宣筷子上的火锅。
　　一人份的饭被两人分食，高天南又找了些零食填肚子。
　　李佳怡吃饭注重仪式感，一个苹果香蕉，还要摆好了形状才吃，吃完还要静思冥想一会儿。也幸亏她的仪式感，让中午的时光惬意不少，给了高天南和林宣说悄悄话的机会。
　　下午的阳光从小超市的窗户照进来，照在窗边的桌椅上，照在三人的脸上和身上。
　　临近十月已入深秋，太阳光不似夏日那般灼热，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刚刚好。李佳怡起身拿了瓶防晒霜涂抹，林宣趴在桌子上没动，眯起眼睛晒太阳，舒服得像要睡过去。
　　高天南又想起昨晚和林宣说的，以前邻居家的那只猫，聪明机灵的不像话。每当有人骂它时，就会跳进主人怀里一个劲儿地拱脑袋，还要伴随着呜呜咽咽的细软叫声，宛若在哭诉自己的委屈。林宣昨日扎在他怀里的样子，像极了那只小肥猫。这时候，要是主人摸摸它哄哄它，小肥猫又会钻出脑袋，眯着眼睛发出有规律的唿噜声。被摸毛到兴起时，还会玩心大发，突然咬你一口。也不疼，就是逮着你的手指玩，咬完了还要舔一舔，叫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高天南曾经喂过它小鱼干，小肥猫吃的时候会撒娇，吃完了立马翻脸不认人，毛都不肯给你摸一下。高天南佯装气恼吓唬它，小肥猫耳朵一平，呜呜咽咽地躲去主人身边哭诉委屈，仿佛刚才卖萌求食的那一只猫，跟它没有任何关系。别看它神气，在外人面前怂得要命，典型的窝里横。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很少有人不动心，自打见小肥猫的次数多了，高天南也起过要养一只猫咪的念头。这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在邻居家闻到经久不散的猫味和猫屎臭，在百度贴心的养猫指南下，高天南认清了养猫看似吸氧，实则麻烦的现实。加上工作的特殊性，他自认没有办法每天尽心尽力地照顾一只猫主子，扔给父母养，又平白给二老添了麻烦。一个儿子就够受的了，老了老了又要伺候毛孩子，高天南实在于心不忍，最后也只能和广大网友一样云吸猫，偶尔吸一吸隔壁的小肥猫。
　　说回那只小肥猫，它平时最爱的就是晒太阳，如果没人打扰，在太阳下一睡就是一整天。
　　想着想着，高天南情不自禁伸出手，在林宣的脑袋上揉了两把。果然像那只阿肥，高天南想，连动都懒得动，抬眼看过他就继续睡的神态都那么像。
　　林宣伸着懒腰坐起来，碍于李佳怡在场，只做了个口型，高天南读出那是一声“喵”。
　　也不是那么像，高天南推翻了自己的结论。和那只窝里横的怂猫不一样，林宣遇事不会逃避，还总是想替他遮风挡雨，单单这份能耐，和只知道骗小鱼干的阿肥就有天壤之别。
　　趁着李佳怡将防晒霜放回去的空隙，高天南亲了亲林宣的发旋，“猫儿。”
　　这才是我的猫，是的，专属于我高天南的，独一无二的林猫猫。
作者闲话：　　十二月我来了！
140、嘿嘿嘿
　　李佳怡放防晒霜回来，高天南和林宣正站在门边等她。她对着窗户的方向做了个简单的伸展运动，突然偏过头用手挡在眼前。
　　“没事吧姐姐？”林宣通过李佳怡的动作，猜出了是有刺眼的光晃了她的眼，顿时内心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巧吧，周老师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李佳怡歪打误撞都能行大运。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可不好办啊……高天南是游戏黑洞，李佳怡是游戏天才，两个极端同样令人不爽，一个是被气的，一个是嫉妒无奈，反正都会令普通人体验感变差就是了。
　　“什么东西呀，这么刺眼……”李佳怡退后两步避开强光，福至心灵一拍手，“是不是咱们要找的那个什么基地？”
　　林宣笑着答道：“应该是的。”说着，将高天南推到刚才李佳怡被晃眼的位置上，果不其然，怎么转角度，都没有接收到“神赐之光”。
　　完了，这下有好戏看了。林宣舔舔小虎牙，游戏天才和游戏黑洞一组，想想就刺激，甚至还想下注，看天才和黑洞谁先压制住对方的气场。
　　李佳怡大致判断了一下强光照来的方向，指挥着男生们跟上她的脚步。
　　走了差不多四十来分钟，绕过两栋建筑，再拐过一条偏僻的小道，进入人迹罕至的城市公园，传说中铺满镜子的秘密基地，终于揭下了它神秘的面纱。
　　城市公园主打“城市唿吸”的主题，除了满地的鲜花野草，种着大量的树，有的四季常青，有的红艳似火，有的露出干枝。他们交织在一起，调和了浓艳对比，彰显秋意之下不显得枯败萧条。
　　四四方方用镜子充当外墙壁的树屋，悬空立在秋林中，将周围的秋景秋意映在身上，阳光给它添了几笔金色，写实的镜像被渲染得朦胧。随着日光的角度变化，静止的树木被赋予活力，在镜子里舞蹈摇摆。
　　这变化是细微的，如果你一直盯着看，它们的舞蹈像耄耋老人的脚步，满是时间的痕迹。要是你隔一会儿看一次，它们的舞蹈又像是顽皮的小鬼头，突然变化造型准备吓你一跳。
　　不难想象，在巧妙地角度布上灯光，入夜之后，镜子树屋会是怎样一副绚丽多彩的作品。白天是大自然的画布，夜晚是设计师的主场。
　　“这谁设计的呀，也太有才了吧！诶我怎么早几年没发现还有这么个宝地，昆城藏着这么个宝贝，还怕我们偷走不成。”李佳怡嗔怪道。她是真心喜欢这个树屋，也知道昆城的城市状况，毕竟能腾出半个城给节目组折腾，城里的确是没多少人。树屋设计感十足，随便宣传宣传，那都是妥妥的旅游打卡圣地，到时候还怕经济上不去？政、府搞城建搞文建居然都没用到这里，有些话只能心知肚明，她也就拐着弯吐槽两句。
　　“难怪陶淘气一家每周都要来，一年四季风景不同，就连天气不同，也会有不一样的景色，换做是我，我也常来。”林宣眯了眯眼，看上去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你想要？”高天南问道。虽然他不可能给林宣造一座出来，城市里大概率也不让造，容易造成光污染。但定制一个模型摆在家里也不错，镜面上要花些心思，找个好的设计师是关键，最好能做出眼前树屋的效果。
　　“想啊。”林宣点点头计划着，“回去让哥哥在郊区那片庄园里建个迷你版，周末家庭聚会用，宋小添一定特别喜欢。”
　　高天南：“……”
　　认真的吗，我计划还没开始，就惨遭吊打，林猫猫你这样壕真的对不起我。你这样以后很难收到我的礼物了，模型我都拿不出手，现在送设计师还来得及吗？
　　林宣不知道，高天南的心脏已经坐了一次过山车，热情地邀请李佳怡一同去树屋里看看。不出意外，这应该是个甜品店，陶妈妈在这里哄陶淘气吃药。把药混在蛋糕里或者饮料里，对于被周围环境吸引的兴奋的小孩，一般是有效的。
　　“诶，进去之前，咱们把那个什么装置找到呗？要是能带走，省得以后还要再跑一趟。”李佳怡拉住要上树梯的林宣，“这里好是好，我可不想再被丧尸追着跑一次。”
　　“字谜是”灯火阑珊处”，根据陶淘气的说法，应该只有到晚上才能获得更多线索，我们可能需要借助灯光寻找。”林宣解释道。
　　“这样啊……”李佳怡显然不甘心，转身在地上踢踢踹踹。
　　《逃离城市》是生存类游戏，没人会蠢到穿着高跟鞋来参加节目。李佳怡特地穿了双黑色的运动鞋，生怕浅色的鞋子要时刻注意打理，浪费她的精力。
　　脚上的运动鞋在她毫不爱惜的踢踢踹踹下，意外撞上一个小突起，李佳怡弯腰看了看，没看出名堂，干脆朝树屋里喊男生来帮忙。
　　论不按节目组套路出牌，林宣算一个，李佳怡也算一个。明明等到晚上灯光一照，线索就会出现，埋在地里的解药投放装置，愣是让李佳怡人工排雷排了出来。
　　林宣和高天南还没来得及观察整个树屋，就被李佳怡喊下来刨土。不过树屋里面，反而不如外面好看，粉粉嫩嫩的甜美公主风，不是两个男生的菜。
　　“果然室外设计和室内设计，差一个字，就隔行如隔山。”林宣随口开玩笑。注重风格统一的设计师肯定有，只不过树屋的建造商和使用者显然想法不同。
　　“什么区别？”李佳怡来了兴趣，听过林宣的简单形容，交代了挖土的任务后，扔下两个男生，兴冲冲爬上树屋去参观内里。
　　林宣找了根树枝蹲下来，沿着李佳怡用鞋磨出的位置，向外挖了一圈。
　　“我一个人就行，你喝口水。”高天南接过林宣手里的树枝，埋头加快了刨坑的速度。
　　林宣没说什么，起身走开，过不多久，重新拿着根枯树枝过来，加入了“玩泥巴”的队伍。
　　“我们要”有难同当”。”林宣的树枝和高天南的搅在一起，“要是遇到丧尸，我再把你丢掉。”
　　高天南抬头，看着林宣的脑袋顶，“小宣儿……”
　　“嗯？”
　　“嘿嘿嘿。”
　　“……”林宣心中一窒，原来哥哥说他猥琐不是在开玩笑！！
　　高天南就是想叫叫他，从理智上，两人都是男生，林宣也不是弱不禁风，他没有任何看轻他，把他当做女孩子的意思。然而从情感上，总是不自觉想把他保护的好好的，像隔壁的小肥猫一样供在家里，每天吃饭睡觉撒娇，一点儿多余的事都不用他做。
　　林宣懂他，总是耍一些小心机小把戏，挠得人心里痒痒的，他还要得意地晃尾巴。
　　两人哼哧哼哧刨了半天，坑里的东西越来越大，根基扎得很深，上面的部分已经露出，是个圆台的形状，中间镂空，一眼望进去黑黝黝的不见底，应该是投放解药的口。看来要把装置拿回去是不可能了，这座小树屋他们注定要来第二次。
　　“怎么样啦？”李佳怡从树屋门边冒出头，手上还拿着一块小蛋糕。
　　“是投放装置，太大了带不走。”高天南拍拍手上的土，拉着林宣站起来。
　　“哦……那你们先上来吧，这里的甜品味道不错。”得知不能带走，李佳怡也没多失望，招唿着他们上去品尝美食。中午在小超市吃得凑活，这里环境好风景好，就该坐在店里享受惬意的下午时光。
　　“咱们下一步干嘛呀？回去拿解药？”李佳怡吃完了她的那一份，倚在吧台边的小沙发上嘬着咖啡。
　　“还不行，解药需要密码，得等周老师那边拿到保险箱的密码。”林宣摇摇头。昨晚已经跟李佳怡讲过一边，不知是信息量太大还是没放在心上，她问起，林宣只好再解释一遍。
　　李佳怡听了抿起一边的嘴角，又朝沙发里倚了倚，百无聊赖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大有瘫在这里一下午的架势。
　　三人一时无话，这都“怪”李佳怡运气太好，不然他们还在路上瞎找呢，哪能这么快破解了秘密基地的谜题。
　　高天南等林宣吃完了最后一口甜点，才问道，“要不问问周老师什么情况？废城二院副本咱们都做了一半了，那住院部看着也没啥，你不是说套话就行，这可是周老师的老本行。”
　　“那要不……”
　　林宣话没说完，就有人沿着树梯爬上来，在门口露了个脑袋尖。
　　李佳怡吓了一跳，手里的咖啡险些撒在衣服上。高天南也赶紧站起来，顺手拿过林宣放在桌上的水枪，枪口对着门外。
　　高天南在和林宣合作《少年游》之前，演的多半是正剧，曾经为了演好军人的角色，研究过握抢射击的姿势。他挺拔地立着，可能的危机令他神情严肃，平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帅，想r……林宣连做几个深唿吸，按照进度，他们也该有进一步的发展了，要不是参加《逃离城市》，还一玩就是这么久，早就获得生命大和谐了。该死的综艺，赶紧结束拉倒吧。
　　高天南偏头看了林宣一眼，见他没事，把注意力放回门口。
　　爬树梯的人登了顶，还没站稳就差点被爆了头，他赶忙举起双手出声道：“别打别打，是我。”
作者闲话：　　啊，那个外墙都是玻璃的树屋，来源是瑞士的树屋旅馆“MirrorCube”，设计：Tham&VidegardArkitekter
141、硬给他塞刀
　　“孙翔哥？”林宣从站起身，很快就反应过来。能从废城二院突然过来的，只能是用了瞬间移动的木牌。孙翔不惜用掉最后一次瞬移的机会，只能是废城二院出了难以预料的事。
　　要不怎么说高天南是游戏黑洞呢，“住院部看着也没啥”，得了，他才刚说完，情况就急转直下。林宣斜眼偷看那个乌鸦嘴，后者松了口气放下枪，丝毫没有身为游戏黑洞的自觉。
　　“早知道就跟着你们了。”孙翔和三人打过招唿，坐在就近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菜单扇风，看得出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
　　李佳怡贴心地给他准备了一杯热水，外加一块小蛋糕，甚至还有几粒小糖果。
　　不等他们询问，孙翔就倒豆子一般，将在废城二院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
　　原来住院部不像看上去那样安全，那些病人关在病房里的时候看着就诡异渗人，今天周枚只是简单问了几个问题，谁知道那病人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跳起来就要掐死他们。他们好不容易从疯狂的病人房中逃出来，谁能想到，那些病人像是装了同一种报警机制，一个出问题，全都发病。虽然理智告诉他们一切都是道具，但眼瞅着病房门被病人一拳轰出三米远，那种震撼还是令人心有余悸。
　　“那门，就擦着我的鼻尖飞出去，门板中间还凹下去一个拳头的形状，吓得我以为拍《绿巨人》呢。”孙翔喝着热水压惊，缓了口气，又接着讲，语气里全是后怕，“我发现这些病人比丧尸可可怕多了，丧尸无非是追着你拼命追，他们可不一样，你都不知道他们会从什么诡异的地方，以什么扭曲的姿势爬出来、跳出来、掉出来。有的哭着非叫你杀了他，有的笑着在你面前把同伴撕个粉碎……”
　　高天南想象了一下把同伴撕个粉碎，节目组的道具就很神奇，听孙翔的口气，也不像是撕了个布偶的样子。
　　高天南是怕鬼，怕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东西，是人的话就要相对而论。相反，他能在半夜两点吃着夜宵看《致命弯道》。当然，前提是不被张姐发现他偷吃夜宵。说起来，如果让林宣熬夜，他会干什么呢？高天南转头打量了林宣几眼，他的猫猫很乖，除非有夜戏，没见过他熬夜，所以才能眼神清澈，眼袋黑眼圈的影子都没有。嗯，不错，我的男朋友就是优秀。
　　在高天南的想法扩散到，满脑子“我男朋友天下第一”的同时，关于手撕同伴的疑惑，林宣也有。他听到这里，甚至遗憾地叹了口气，不能亲临现场见证这一幕，仿佛都要吃不下晚饭了。
　　和他们不一样，孙翔是真的怕，不然也不会用上保命技能。普通暴力美学没问题，《电锯惊魂》之类就打死也不可能会看。除非邓嘉伦……邓嘉伦敢拉着他看，分分钟分手给他看！！
　　孙翔惊魂未定地讲述完他在废城二院的遭遇，原以为能得到共鸣，抬眼望去，只收获了两人兴趣盎然的眼神，就连李佳怡也依旧悠闲地嘬着她的咖啡，丝毫没有被孙翔的情绪感染。
　　“……”孙翔一时之间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反而被眼前的三人影响，精神渐渐放松下来，开始解决桌上的那块蛋糕。
　　“然后呢？”李佳怡冷不丁问出一句。她听故事听得起劲儿，忽然就没了下文，见孙翔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意思，出口催促道。
　　“啊，然后我就过来了……”孙翔说完，暗自揣摩了一下李佳怡的心思，觉得对方可能想知道其他的人的情况，于是补充道，“周老师和沈慕然在一起，刚开始我们三个一起跑，后来跑散了，沈慕然好像被拽掉一个感应器，周老师没见了，他们应该也逃出来了。”
　　“我收到周老师的消息了，他逃出来了，陶妈妈没有找到，只能等病人平息下来再尝试一次。”林宣赶在李佳怡皱眉之前迅速接话，让她忽略沈慕然三个字。
　　孙翔感激地看向林宣，对方向他亮了亮小虎牙。
　　“我们要去废城二院帮忙吗？”高天南问。现在的任务就剩下打开保险柜和投放解药，他们守在这里也没有用。
　　“我们也要去那里啊……”李佳怡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没有起身的意思。
　　林宣当然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去废城二院就意味着和沈慕然见面，和沈慕然一起做任务，她并不想。
　　“也不用，那里太可怕了，交给周老师最好啦，我们还有别的事可以做。”林宣笑眯眯地给李佳怡递台阶。
　　“呦呦呦，你这话我可是听到了啊，小心我告诉周枚哦。”李佳怡也笑起来，她就喜欢林宣这样通情达理的年轻人，“你说说看，有什么别的好事要做？”
　　别的事不一定是好事，李佳怡这么说，摆明了她认定别的事好过去废城二院，无论是什么内容，她都会选择去做。
　　“是啊，我也不想再回去了。”孙翔站李佳怡一边，他可不想再被废城二院的病人拉住，哭着硬给他塞刀。
　　“你们还记得游乐园的门票吗？”林宣明知故问。
　　今天早上讨论过的话题，再一次被提了出来。按照林宣的说法，门票有可能在两个地方，一个是玩家被淘汰的地方，一个是回到它最初始的位置。被淘汰的地方，胡梓菲是在离开居民区的路上，姚娜娜和邓嘉伦是在废城二院；初始位置，则是在一堂插花课上。
　　废城二院是不能选的，林宣建议四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去插花课堂碰碰运气，一组人去胡梓菲淘汰的地点试试看，这样既保证了两种可能性都被验证，也极大概率会获得门票。
　　李佳怡没有参与之前的游戏，林宣特意跟她解释了插花课的具体内容，不是单纯插花而是粘粘墙游戏。这下原本举手要去插花课的她更是兴奋不已，口中不住地说着，节目组设置的游戏，简直长在她的兴趣点上，策划必须要加鸡腿。
　　“那我和……”
　　“南哥和佳怡姐姐一组，我和孙翔哥一组，怎么样？”林宣堵住了高天南的话头，他们次次都是一起行动，也该“独立行走”一回了。而且他和高天南一组，李佳怡估计会不干，她可厉害着呢，拉保镖拉垫背都要找个靠谱的。到时候她小脾气一耍，难保场面会不会尴尬，为了避免给自己找麻烦，林宣做了“最”合理的安排。加上高天南当时去幼儿园，插花课堂和它同路，而胡梓菲淘汰时孙翔在场，一组一个领路人，完美。
　　“行。”高天南不大乐意，只有林宣听出他的小情绪，好在这点儿小情绪无关紧要。过了两人要分开行动这个认知带来的阵痛，高天南照样能适应良好。
　　“可是我们要门票做什么？”李佳怡的一只脚都迈出了树屋，孙翔忽然提出质疑。
　　他一说，在场的人突然清醒过来。是啊，他们又不是特殊玩家，找门票干嘛呢？难不成林宣是……
　　“销毁啊。”林宣笑嘻嘻地面对质疑，就像昨天在电影院淘汰方锐时一样，“我们提前把票销毁，让特殊玩家无路可走。既然特殊玩家可以拆我们的感应器，我们撕他门票，很公平合理啊。”
　　“你可……”李佳怡笑着摇摇头，这种小聪明其实说不上多讨人喜欢，但也没到讨人嫌的地步，若是年长的前辈在场，八成要无奈带着宠溺地叹一句，“你呀……”
　　林宣解释过后，四人兵分两路，去往各自的目的地。
　　路上，林宣突然问了一句，“今天几号？”
　　孙翔原以为是对自己说的，手表举起来才想起不能看日期。他尴尬地挠头之际，工作人员已经告诉了林宣答案，今天9月25号，昨天因为新玩家入场，没有正式开始游戏，不算做废城的一天。
　　这个小插曲孙翔没放在心上，一路凭着记忆带林宣去了胡梓菲淘汰的地方。
　　相比于趣味满满的插花课，胡梓菲淘汰地点可就无聊得多。就是在一条开阔的大马路上，没有掩体，不被当成活靶子才怪。也难为孙翔能一个感应器不掉地活到废城二院。
　　“不是我不救她，”孙翔生怕林宣误会，摸摸鼻子解释当时的情况，“她腿长跑太快，一下子冲进丧尸堆了。”之后的事顺理成章，胡梓菲靠自身的“努力”吸引了绝大部分丧尸，孙翔眼看着这人也不可能救回来，抓紧时间跑路。
　　林宣不厚道地笑出声，实在是想象中的画面太搞笑，还要配上胡梓菲那张高岭之花的脸，都不知道当时她会做什么表情。
　　“她就在这里被淘汰的，这儿可是什么都没有。”孙翔指了指马路上的一处，光秃秃的地面上连片落叶也见不到，更别说花里胡哨的游乐园门票了。但昆城向来风大，孙翔又补充道，“会不会这几天刮风吹跑了？”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林宣沿路走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倒是引来了不少丧尸。
　　“快跑！”孙翔拉了林宣一把，想沿着他上次逃跑的路线再来一次。
　　林宣指了指不远处的便利店，示意孙翔，店里有个暗门，他们上次是在那里躲过了袭击。
　　两人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而去，没跑几步，林宣忽然停下来，端详起正狂奔而来的丧尸群。
　　“怎么了？”孙翔不得不跟着停下，不明白林宣为什么不跑了。两人都只剩一个感应器，栽在这帮丧尸手里，必死无疑。
　　“孙翔哥你看，那个丧尸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142、那得看粉丝的想法
　　孙翔顺着林宣手指的方向看去，想要在一堆丧尸中，找到那个身上带着东西的，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眯了几次眼，才明确林宣说的东西是什么，一张花花绿绿的门票。似乎是因为太大，从破烂的裤子口袋中露出一半，随着丧尸僵硬的步伐，一前一后晃动。
　　亏得他能一眼就看到，孙翔腹诽，拉着跃跃欲试的林宣先进了便利店。想在一群丧尸中精准打击他们的目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他们手上都没有多少趁手的道具。
　　丧尸扑在门上，还没有开始发动袭击。孙翔得了空冷静下来，突然想起什么，朝里走了两步，转身问林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从暗门出去？我记得你说过，上次是从那里逃出去的。站在店里撑不了多久，像我和胡梓菲一样。”
　　“因为我们还要从丧尸手里抢门票啊。”林宣拿起收银台上的锁，递给孙翔。
　　“门票在丧尸手里也好。”孙翔隔着便利店的玻璃门，一边注意着丧尸们的举动，一边把锁挂上去，“特殊玩家打不过丧尸就拿不到门票，拿不到门票见不了陶淘气，见不到陶淘气控制不了丧尸，控制不了丧尸拿不到门票，这是个死循环。”
　　林宣显然并不这么想，他认为情况不一定乐观。那丧尸的口袋破破烂烂的，加上还要来回跑动，万一跑着跑着门票掉了，被正巧路过的特殊玩家捡个正着，哭都没地方哭去，所以还是销毁最保险。
　　“总不至于这么巧合。”孙翔干笑两声，一想到嘉宾淘汰得七七八八，他们却连特殊玩家的毛都没摸着，还真说准人家就是这么幸运。孙翔回头发现林宣正在翻找东西，“需要什么？”
　　“做几个水炸弹，前门就交给你啦。”林宣翻出几包气球。气球不算多常用的物品，便利店里也只有几包库存，林宣拿着它们去暗门后灌上了自来水。顺便检查了一遍上次离开的小门，确定没有损坏，从里边扣上了插销，防止有丧尸从背后偷袭。
　　等他忙完这些回来，已经有丧尸开始拍门。玻璃是不可能让他们拍碎的，万一碎玻璃割伤了人，这责任可又是理不清的一笔。但门上那把锁，就不一定了，道具组那是有办法，让它发挥应有的“作用”。
　　为了延长锁的寿命，孙翔人工替它分担了一部分伤害，整个人背抵在门上起起伏伏，从林宣的角度看上去，像是在坐海盗船类型的游乐项目。
　　林宣衣服兜着的水球分给孙翔一半，只要准头好，这些水炸弹足以对付眼前的丧尸。至于之后嘛，林宣说不用担心，孙翔看他说得自信，以为他肯定和之前一样，找到了什么秘密武器，也就暂时放下心来。
　　便利店的门是朝内开的，由他们主动开门，负责拉门的人立马会被丧尸袭击。于是两人站得稍远些，等着丧尸努力把锁撞断。
　　等待的时间不算漫长，干站着欣赏丧尸的狰狞表演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林宣起了个话头，开始跟孙翔点评起每个丧尸的服装造型。讨论头上缠绷带的那个大哥，绷带会不会挡视线；那个少只胳膊的大姐真胳膊藏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少条腿跳着走的丧尸等等，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要是有机会多讨论几次，我还怕他们啥啊，想到就想笑。”孙翔开玩笑道。
　　“那是没机会了。”林宣耸耸肩。
　　“啊？啊……”孙翔愣了愣，林宣的语气不似往常一般，叫他觉得奇怪，但随后又安慰自己想多了，游戏马上接近尾声，的确是不会再这么轻松，等他们拿到解药，估计要整日被丧尸追杀。
　　话题很快拐到别的上面去，不知怎的，就聊到了《逃离城市》到底会不会大火。
　　说起来，近几年大火的综艺，都开始流行制作综艺大电影，和其他重磅电影一起挤在贺岁档，买单的观众不算少。
　　林宣倒是挺希望《逃离城市》能有大电影的，节目组的编排不错，很多副本故事完全可以加入大电影中，剧情和娱乐兼备，说不定能从质量上吊打其他综艺。
　　孙翔当然也希望能拍大电影。现在已是十月，之前没有拍剧，除非接下来两个月频繁接综艺刷脸，不然今年很难有大的起色。要是《逃离城市》真的拍大电影，年末上映，明年算是有个开门红了。
　　“孙翔哥你说，会不会有粉丝，剪我们俩的视频？”林宣突然兴致勃勃地问道。
　　其实不是只有粉丝会自娱自乐，艺人有时也会主动看自己的小视频图乐子。在拉郎这件事上，圈里最出名的要属姚娜娜，堪称征服娱乐圈的女人，不仅和男艺人们被剪视频，女艺人们也不少，甚至连一些外国的公众人物、政|客，都跟她在网上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偏偏这种拉郎又没有多少违和感，她跟谁都能配一脸，林宣早就预料到，等《逃离城市》播出，必然会有他和姚娜娜的一段故事，他可搬着小板凳坐等鬼才网友的脑洞呢。
　　但这事儿放在他和孙翔身上，可就不一定了。林宣自觉和孙翔关系不错，平时相处也可圈可点，但有没有粉丝喜欢，那得看粉丝的想法。
　　孙翔端详端详林宣，再看看自己，一个是乖巧讨喜的邻家大男孩，一个算是斯文安静的读书人。要说编个故事呢，还是可以的，这配置有点像他当年那部剧，只不过邓嘉伦比起林宣，从气势到身形，都要强势太多。邓嘉伦可担不起“乖巧”一词，刺头小子一点儿都不好相处。
　　他忽而想起，当年刚和邓嘉伦拍完耽美剧那阵儿，鬼迷了心窍似的，躲在被窝里偷偷摸摸搜了一堆同志话题，熬夜通宵一条条刷粉丝剪的CP视频。那时候就不乏站他和剧里其他人物的邪教CP的，当时有人在评论里怎么说来着？好像是“小受和小受是没有结果的”之类……
　　“孙翔哥，快，准备！”
　　门锁眼看着就要撞断，林宣不明白闲聊而已，孙翔怎么还能发起呆来，别是一句剪视频也能想到邓嘉伦身上去，那可真是……用情至深啊。
　　林宣的提醒将孙翔的思绪拉了回来，手中的水炸弹握紧，随时准备战斗……
　　水球大战丧尸的战场一片狼藉，到处是气球碎片和水迹，好在两人暂时安全，原定消除的丧尸一个没跑，全部“死”在了炸弹袭击之下。
　　林宣从中找到游乐园门票，拿在手里扬了扬。
　　“找到了？”孙翔接过门票看了看，作势要撕，被林宣拦了下来。
　　“还不行，你先给我吧。”林宣从孙翔手中抽走门票，装进自己随身的包里。
　　孙翔越发觉得林宣不对劲，从今天下午见面开始。人还是那个人，行为言语却处处透着怪异，可能从他问日期起，就已经不是他认识的林宣了。不，可能更早，在他自投罗网跑到树屋去时。
　　林宣装好门票，抬头就对上孙翔打量审视的目光，笑眯眯地露出他的小虎牙，像只猎食的狐狸，“你终于发现了啊孙翔哥。”
　　“你……”
　　“孙翔，出局——”
　　孙翔怀疑的话还没问出口，林宣就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掉了他的感应器。他预想过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然而没料到林宣变脸之快，下手之狠，丝毫不拖泥带水，妥妥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我以为你至少，让我把话说完……”然后来一场男人间的公平对决。孙翔捡起自己的感应器，等着工作人员带他离场。
　　“兵不厌诈，这种时候还讲什么礼尚往来啊。”林宣也是哭笑不得，从赵可儿淘汰起他就看明白了，这些人什么时候都要讲个“先谈谈”，这有什么可谈的，该出手时就出手啊，“你刚刚明明有机会出手的，要是你出手，我们就能来一场对决。”
　　“我想着先把话说清楚，你之前对我那么好，糖衣炮弹还裹着糖衣呢，你要是辩解一下，说不定我就信了。”孙翔无奈摊手，跟着工作人员往场外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来问林宣，“对了，你问日期到底是什么意思？”
　　“日期是我之前发现的线索，陶淘气只会在特定的一天出现。”林宣解释道。
　　孙翔点点头，表示了解。
　　他要不是不提，林宣都忘了这茬，日期只有他、周枚和高天南三个人知道，难怪一开始他问日期，孙翔只是奇怪，没有任何怀疑。
　　不知道其他两组进展如何，全场只有他是一个人，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多想。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关心的问题，绕了这么一大圈，总算是甩掉所有人，接近了真正想去的地方，他得赶紧干完正事，才不辜负自己的苦心谋划啊。
　　林宣大致判断了方向，在路边找到一辆小黄车，骑着它向废城工厂而去。

143、嫁给你可有福气了
　　废城工厂和他们离开时一样，没有丝毫的变化。林宣没有耽搁，直奔着存放解药的保险箱而去。一路上遇到的丧尸不多，大概是节目组也没想到林宣这么快会杀回来。
　　穿过厂区，在办公楼的212，先前被他们迷晕在实验室里的陶老板已经苏醒。林宣推开门，和那个逼真的人形机器人四目相对，两人皆是莫得感情。
　　“啊……幸好！”林宣倒退出212，关上门，靠在墙上从随身的包里翻出早就压了包底的相册，将里面的照片一张张抽出来，拿起最上面一张，重新打开门朝陶老板扬了扬。
　　陶老板还认得相片上是他的女儿，起身追着照片而来。林宣见这招有用，沿着楼梯一路往上，将照片散在地上，再从另一侧楼梯下来进212，成功反锁房门。
　　背包本来一直是高天南背着，这次两人分开才换成由林宣带着。里面装着不少对付丧尸的道具和各种应急物品，高天南不放心他，硬是拿给他防身，眼下可就派上了用场。
　　进入秘密实验室，林宣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条，照着上面的数字输入保险箱，“滴答——”之后，箱门弹开，绿色的解药试剂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可怜周枚和沈慕然还在努力寻找陶妈妈的踪迹，因为提问失误再一次引起病人狂暴，林宣却早已经将他们代表胜利的果实收入囊中。
　　“其实他们问到最后结果还是一样。”林宣晃动着那瓶绿色的药剂，“因为我们早就见过陶妈妈了。你们自己猜猜吧，等节目播出肯定就知道了。”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镜头说的，说完便关上了保险箱，临了改变主意，在里面放了个小人偶，那是从居民区鬼女士的卧室里拿的。林宣笑得一脸得意，等他们打开箱子发现这个人偶，会不会以为是新的线索。
　　时间回溯到林宣去废城二院那一天。彼时姚娜娜刚淘汰，剩下的人按照主治医生的要求下楼取无头红衣女的五官，高天南取鼻子的时候林宣跟着他，独自在二楼停留了很久。当时高天南取完鼻子返回时，见到林宣和无头女相谈甚欢。据林宣的说法，是和她做了个交易，等六楼的主治医生拼好她的头，就把头还给她，所以她放了他一马。
　　现在看来，无头女之所以那么好说话，根本不是所谓的换头交易，而是林宣赌了一把，赌她就是陶妈妈，一把赌对，不仅救了大家一命，还偷偷拿到了保险箱的密码。
　　“我要是把解药喝了，是不是现在开始，就可以免疫丧尸伤害？”林宣打开试剂的木塞闻了闻，也闻不出什么味道，反正肯定不是苦瓜汁。
　　开过玩笑，小心将试剂装进背包里，林宣瞧着天色大概估计一下时间，决定去超市一趟，今晚在居民区住下来，明天开始，就要逐步收网了……
　　有单车陪伴，再远的路都不在话下。林宣一边骑一边用传声筒给高天南传话，问他什么时候能结束，早点回家做饭。
　　“回家？”高天南先是疑问，而后想起在废城里，唯一能称得上“家”的地方，那个居民区，温馨的二人世界。“想吃什么，我很快回来。”
　　“也不用很快，我还要去超市买菜，你问问佳怡姐姐想吃什么。”林宣听着高天南突然变温柔的声音，愉快地扬起嘴角，“你们有收获吗？”
　　“没有，感应器还掉了一个，你的大宝贝有有情绪了。”高天南语气带上委屈。
　　林宣听得他这么说，激得差点撒把，咳了一声，批评他不好好说话，影响司机开车。
　　“好了好了，你快点问，我要到超市了。”林宣不想一个人骑着车露出傻笑，催促高天南赶紧办正事。
　　“佳怡姐，晚上想吃什么？”高天南依言朝游戏区走了去，仰头问贴在粘粘墙上的李佳怡。
　　“我想吃的可多了，来这儿这两天吃的都是什么呀。”李佳怡挣扎着跳下来，倒在蹦床上开始报菜名，“重庆火锅、北京烤鸭、猪肚包鸡、冬瓜荷叶炖水鸭……”
　　“你说点日常的吧。”高天南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除了有些确实做不了，其他的做起来少不了麻烦，按照她这菜谱做出来，能吃上晚饭绝对得半夜，累不说，林宣该饿坏了。
　　“日常的啊……”李佳怡坐起来认真思考一番，报了三个家常菜名，挑眉斜眼揶揄高天南，“你做啊？”
　　“嗯，林宣去买菜了。”高天南照着李佳怡点的菜，告诉林宣需要的食材，结束传声筒对话，一本正经回答李佳怡。
　　李佳怡又是一挑眉，眼神放在高天南腰间，那里少了一个感应器，是她刚才的杰作。这下可有了一丁点儿内疚的情绪，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只能干巴巴地夸几句，“会做饭的男生少哦，你这么厉害，一定很受女孩子喜欢，嫁给你可有福气了。”
　　“能做饭给喜欢的人吃，也是一种幸福。”高天南笑着回她，脸上的表情自然而温柔，不像是为了客套说出的场面话。
　　李佳怡嗅到一点八卦的味道，电光火石间，发现了不得了的大秘密。她跟着笑了下，手撑着蹦床站起身，转移了话题，“这里找不到门票，我们走吧。”
　　林宣和高天南通完话，转头又联系了周枚，询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尽管废城二院离居民区有一段相当远的距离，架不住美食诱惑，周枚表示一定要回来。至于陶妈妈的下落，则是陷入了僵局。
　　林宣没多问，嘱咐周枚回来自己买菜，就结束了通话。
　　林宣不可能告诉他们，之所以在废城二院找不到关于陶妈妈的线索，是因为他一早收买了那个叫王洋的线索NPC。之前拽掉方锐感应器的那个精神病人，被林宣哄得眼里只认他一个人。
　　放他回废城二院之前，林宣特地嘱咐他，除了他的任何人问陶妈妈的下落，都不能吐露半个字，还要怂恿全部病人一起严守秘密。这种情况下，周枚能有进展才怪。
　　不过现在他已经拿到了解药，即使王洋叛变，他也丝毫不担心。
　　超市购物没有遇到太大的波折，游戏内容也和上次一样，答对题目限时拿物。只是上次多人配合，这次他一个人，来来回回跑累得够呛，恨不能再给高天南传一次话，叫他立刻马上回来做饭。
　　李佳怡和高天南的动作比他想象的快，等林宣载着满车食物，哼哧哼哧骑回居民区，那两人已经在屋里等着了。高天南应该是一直在窗口张望，才进小区，他就跑出来迎接，接过了大包小包的菜品，提满了两只手，胳膊上还挂了些。
　　“你买了个包？”高天南看到林宣身前身后两个背包，问道。
　　“嗯，在超市拿的，共用一个包不方便。”林宣躲开高天南的手，“你拿着菜就行，又不是三头六臂。”
　　高天南笑，这样的场面实在是有老夫老妻的气氛，不知道他和林宣老了，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两个糟老头子，为了迎接客人买了菜回家，颤颤巍巍提着走，想自己多提一些，就被老伴拄着拐杖骂，多大岁数还想逞能。
　　林宣和他想一块儿去了，也低头笑了笑。
　　高天南知道，从小的经历让林宣比一般人更依恋家庭的温暖。这种依恋面上不显，别人也不知道，只有两人单独相处时，林宣才会表现出来。对平淡柴米油盐的追求，对住在家里的强烈意愿，对买菜、看他做饭的心满意足感，都是他依恋他，依恋和他过日子的体现。
　　“佳怡姐姐呢？”林宣问。
　　“在家。”高天南想了想补充道，“你见了要吓一跳。”
　　李佳怡老神在在地瘫在沙发上，甚至卸了妆敷着面膜，和下午倚在树屋沙发上做咖啡的她，判若两人。见到两人回来，嘴皮子都没动一下，有气无力地摇了摇手算打过招唿。
　　林宣和高天南去厨房处理食材，不多会儿，周枚和沈慕然也赶了过来，两人骑了一路的单车，累出一头汗。
　　林宣机智地让出厨房的位置，开着玩笑吩咐沈慕然帮忙打下手，自己和周枚去客厅，陪李佳怡聊天。
　　吃饭的气氛还算融洽，没有人想和美食过去不。高天南的厨艺有保证，眼前是香气扑鼻的佳肴，李佳怡选择性忽略了沈慕然，专心品尝食物。
　　林宣和周枚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李佳怡倔起来，谁也没办法。
　　吃过饭，沈慕然在周枚的暗示下，郑重地向李佳怡道了歉。李佳怡勉为其难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道歉，两人达成明面上的和解。
　　不过沈慕然道歉也并不诚心，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演什么剧什么角色，选择权又不全在他，她要是真那么牛逼哄哄，怎么不跟资方对着干，硬把他换下去？现在阴阳怪气的，看中他在这里没人护着，可真是卑鄙。演技他是没有，娱乐圈没演技的多了，没演技能红到他这个位置的却也少有，这说明大众认可他，这就是牛逼，就是成功，早晚要她知道谁才是王道。

144、你嘴真甜，能哄人
　　晚饭后盘点今天的活动，周枚先是问了李佳怡和沈慕然，第一天正式参加游戏的感觉如何，之后便是任务进展情况。包括他和沈慕然下午做了什么，其他四个人在做什么，孙翔为什么会淘汰，而林宣怎么又回到了居民区？
　　众人七嘴八舌解释给他听，周枚但笑不语，撕毁特殊玩家的入场券，的确是林宣能想出来的鬼主意。
　　“会不会太卑……”沈慕然话没说完就主动闭嘴，大概是想起了昨天说错话的教训。
　　大家心里明白他想说什么，默契地岔开话题，内心不免嗤笑，沈慕然这副欺软怕硬的嘴脸，可谓是深入人心了。以后他在圈里的口碑怎么样，可想而知。甚至一些匿名去某乎发消息的工作人员，写起“娱乐圈有哪些不为人知的黑料”之类的回答，某S姓流量男星的出现频率一定不会低。
　　“其实我这里得到一条新的线索，关于特殊玩家的。”周枚犹豫着开口，眼睛盯紧在场的人。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他们的表情。
　　“哦，是吗？”李佳怡恰当地表现出好奇和惊讶，精湛的演技叫人看不出破绽。
　　其他人反应差不多，除了高天南直白地愣了愣，其他人没有多大的反应，以平静应万变。
　　“天南……”周枚没有错过高天南的愣神，眯眯眼睛，语调阴阳怪气，就等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不对劲哦。”
　　林宣侧头去看他，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滴熘熘地转眼珠子，高天南忙着应付周枚，也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同。
　　难道是他判断有误，还是节目组故意给了假情报？林宣忍不住皱眉，按道理来说，高天南如果是他的同伴，他该一早就发现，而不是和另一位玩家接头之后，才发现情况不对。现在要么就是之前和他通过气的玩家是在骗他，要么就是周枚故意诈他，再要么……总之暴露的风险很大，他得想个合理的借口骗过他们。
　　“周老师你搞错了，我只是忘了还有特殊玩家这回事。”高天南挠挠头，尴尬地解释道，“这件事过去太久了，我以为你们没人提，就是特殊玩家已经淘汰了，也没人跟我说过，而且这么久没人有动静……忘了不是，挺正常吗……”
　　高天南说道后来，声音小了下去。在场的，大概只有他觉得忘了挺正常吧。游戏还没结束，把敌人忘了，这可还行。
　　林宣一听就知道高天南没说谎，害他白担心一场。不过也好，傻大个儿自己吸引了火力，估计也没人一时想找他的茬。
　　李佳怡首先发表了看法，表示自己下午单独和高天南在一起，幸好没出什么事。周枚因为有线索在手，对高天南的解释没有过多怀疑。沈慕然却揪着不放，因为高天南给出的理由过于牵强。
　　最后还是周枚放了线索，线索指示，特殊玩家有年龄在25岁以下。在场的只有林宣和沈慕然符合条件，高天南卡在25岁，嫌疑暂时被排除。
　　这下沈慕然没话说了，除了反复强调自己没问题，也拿不出证据。
　　他一个人吸引了除周枚以外的三个火力，险些被问得发火。
　　周枚及时控制事态，以今晚的谈话不算数，明天开始找特殊玩家为由，结束了关于游戏的话题。
　　沈慕然玩的不开心，态度称不上多好，九点临走时，对着林宣说了一句，“你嘴真甜，能哄人。”
　　意思很明显，直指今晚在两人均有嫌疑的情况下，林宣哄得其他人一致对“外”。
　　林宣不在乎这些，沈慕然的话他一句都没放在心上。没必要，别人的话随便听一听就行，嘴长在别人身上，要是每一句都计较，他早就被气死千八百回了。
　　倒是两人睡前，高天南主动提起来，说他总算明白，昨天周枚故意晾着沈慕然的原因了。
　　“真这么差劲？”林宣来了兴致，很少听高天南评价一个人，翻身换成两人面对面的姿势，要听八卦，“我以为他就是毒舌而已，听你这意思，还有别的事？”
　　“你追星的时候，阅男无数，没了解过他？”高天南开玩笑道，加重“阅男无数”四个字，恶趣味地逗得人炸毛，非要看林宣上嘴咬他磨牙，才好心情地顺毛哄一哄。
　　“都说了没追星，就追了个你，怎么还提呢……”林宣摸摸高天南被他咬出印子的脖子，不情愿地嘟囔，“他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谁有空关注他。”
　　“我知道，你最关注我。”高天南得意洋洋，话题拐回沈慕然身上，“我也没了解过，之前一直是王晨红透了天，沈慕然仿佛一夜之间冒出来的，火的莫名其妙。”
　　“那不是更应该关注？”林宣奇怪道。按照一般人的脑回路，难道不该是对反常的事更加好奇？
　　“那他一个流量，资本肯定舍命捧啊，再莫名其妙也会火，不火才更奇怪，我当然不关注。”高天南解释得理所当然。
　　林宣要被他的逻辑绕晕，决定跳过这个问题，不和他掰扯没用的，“那现在呢，了解了？”
　　这句话问得简略，高天南听懂了林宣的潜台词，无非是要他老实交代，什么时候了解的沈慕然，为什么想起要了解他，王晨也是流量，前两周也没见你有兴趣了解。
　　小醋包不肯好好说话，生怕正经问出来，显得他小心眼，两人要擦出火气。
　　高天南心下好笑，林宣难得有不自信的时候，他骄傲漂亮的小猫咪，也怕他看上别的猫。
　　白天不知是谁提了一嘴，说沈慕然和林宣看着还是有些像的，从类型到长相。其实顶多也就两成，林宣那是自然气质，沈慕然是人设包装，毕竟沈慕然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和他的形象格格不入。
　　在高天南这里，那顶多的两成都没有。林宣就是林宣，和谁都不像，沈慕然长得再好看，也不在他欣赏的范围内。
　　“晚上做饭，他给我打下手，就发现这人不是毒舌，那叫心口如一。”高天南给他漂亮的小猫咪紧了紧被子，“你说我说话没多上道，但说错话这种事也几乎没有。最起码哪些话不能说心里是有数的，张嘴前还记得过过脑子。”
　　林宣用眼神表示了怀疑。是谁在老早之前，在微博发长文要和王晨battle来着，这人该不是老年痴呆早期了吧，还是要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
　　想到这儿，林宣决定帮高天南回忆一下，他清了清嗓，压低嗓音朗声道，“王晨，是男人就跟我正面刚，躲在粉丝……”
　　高天南一听还了得，瞬间耳朵红了个彻底，急忙捏住了林宣的嘴。黑历史被人当面扒出，要多尴尬有多尴尬，更别说这让他想起来，当时他发这段“豪言壮语”时，林宣就在现场，坐在他对面，目睹了他逐渐脑残的整个经过。
　　“你怎么记这么好，快忘掉！”高天南怒视着林宣威胁道。
　　“就不。”林宣摸他的红耳朵，“是谁那么自信，说自己张嘴前过脑子的？”
　　“那我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成长了。”高天南理不直气也壮。
　　那你成长还挺快啊高先生。林宣在他怀里笑成一团，等笑够了，才要高天南接着讲，沈慕然怎么说话不过脑子了。
　　“唉，他昨天不说话，我就当他是安静的美少年，今天一开口，好家伙，他果然还是闭嘴的好。”话题又回到沈慕然，高天南跟点亮了奇怪的技能点一样，张口都有说相声的味道。害的林宣都要忍不住给他捧一句，“是吗，那是怎么回事呢？”
　　“你是不知道，就我做菜的功夫，说的没一句中听，我都想把他打出去。”
　　“说来听听。”
　　高天南笑着刮他鼻头，叫他别闹，“我做菜嘛，他突然问我是不是穷人孩子早当家才学的做饭。”
　　林宣：“……”
　　“我说是自己喜欢，他还不能理解。”高天南抿嘴，“”一个男的为什么喜欢做饭”，后面这句他倒是没说，不过意思跟表情到位的很，不用他张嘴我都读得出来他想说什么。”
　　林宣咧咧嘴，翻了个白眼。
　　“啧啧，我以前听人骂男人”直男癌”，今天算是见识了。”高天南啧啧嘴，“这人不仅不尊重女人，还歧视男人。我做菜咋了，他能耐晚上别吃啊。”
　　“我就喜欢你做的饭，好吃，有家的味道。”林宣特别捧场。
　　高天南在他额头吧唧一口，接着讲沈慕然，“他总给我一种莫名的自我优越感，王晨都没他这么端着，这难道就是纯血流量的”优势”吗？还挺奇怪的。”
　　高天南说着，又扯到李佳怡头上去，妥妥的三句话不离老本行，“我要是被李佳怡骂演技不行，还不认真，我能羞愧到退圈！他好像压根没放在心上，是有粉丝任性吗？”
　　林宣没接他的话，闭着眼睛在他脖颈蹭了蹭，打个哈欠嘟囔着困了。高天南瞬间冷静下来，不再讨论关于李佳怡、沈慕然和演技的问题，拍着林宣的后背，两人相拥而眠。

145、你也心里有数啊
　　新的一天，废城历9月26日，距离陶淘气会出现在游乐园的日子，还有两天。
　　昨天林宣拿到了解药和游乐园门票，眼下需要做的事，便是耐心等到两天后，去见陶淘气。人数越来越少，周枚昨天找到的关于特殊玩家的线索，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原本是想先去找一找游乐园在哪儿，现在看来，不先解决掉普通玩家是行不通的。
　　为了避免被怀疑，林宣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到废城二院，继续昨天没有完成的寻找陶妈妈任务。
　　像昨天一样，转了两圈一无所获。周枚忽然想起来，这里有个姓王的NPC和林宣交情深，说不定突破口在他身上。
　　“他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林宣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拍拍脑门。
　　“谁知道你是不是昨天故意不说。”周枚也不全信，用力一拉林宣卫衣帽子两边的带子，还顺手打了个结，把他的脸锁在帽子里，只露出挤挤巴巴的鼻子周围一小块，整个脸皱成一团。
　　林宣委屈地蹭到高天南身边，拉拉他的衣袖，也不说话。
　　高天南耐心地给他解开，再把两边带子调到一样长短。
　　林宣又成了一只得到小鱼干的猫咪，卷着尾巴昂着脑袋，炫耀地绕着周枚走了一圈，才和他去找王洋的下落。
　　“看把你嘚瑟的。”周枚没欺负到人，还吃了一嘴狗粮，在林宣脑袋上轻拍一下讨回来。
　　王洋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昨天周枚也想到过他，奈何不仅没找到人，还被病人折磨了好几次，筋疲力尽才放弃了这条路。
　　“王……”林宣刚喊了个姓，就被周枚打断。
　　“别叫，昨天我叫过了，一叫他们就发狂。”周枚指着眼前的病房门。
　　“那只能一间间找了。”林宣乖乖听话。
　　事实证明，NPC的承诺还是很靠谱的。因为林宣的出现，没等他们寻找，王洋就从不知哪个角落里蹦出来，一脸一身的土，看见林宣就傻笑。
　　林宣拿张湿巾让他擦脸，还从昨天买的包里掏出小零食，撕开包装喂到他嘴边，服务体贴周到。
　　“呦，有人还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哦。”周枚在一旁抱胸看着，昨天怎么没见王洋主动跑出来，怕不是他们两个私下有什么约定，不能让别人找到之类的。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周老师。”林宣摇头，“王洋的作用，是为了帮助我们找到陶妈妈，找到陶妈妈是为了解药，我要是特殊玩家，至于这么好心帮你们找人？我直接让他躲着永远别出来不就行了。”
　　林宣的话不无道理，周枚暂时放下戒心，询问王洋关于陶妈妈的线索。
　　王洋听到问话，先是看向林宣，见他点头，才用充满稚嫩的童声回答道，“陶妈妈在前面的门诊大楼呀，医生们早就把她带走了，说不定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呢。”
　　不在是不可能不在的，林宣和周枚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起那个之前被提起过的，没有头的红衣女人。
　　周枚的注意力再次放在林宣身上，他不得不接着解释，无头女人根本说不了话，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是谁，他怎么可能一早就知道。而且就算知道，对方不说话，也没办法告诉他密码。
　　话虽如此，让周枚放下怀疑是没可能的，林宣也不跟他多费口舌，全用气闷表达自己的委屈。
　　等到把陶妈妈的消息告诉其他人，又是一番猜疑和辩解，之后便是如何去找陶妈妈了。那个女人，高天南是不想再看见第二次，尽管她可能已经夺回了自己的头。
　　林宣表示可以不去门诊大楼，到时候密码他没见过，出了事不能再冤枉他。
　　沈慕然倒是跃跃欲试，李佳怡给他泼冷水，说连着淘汰过两个人的地方，而且之前有多邪门你们也听小高他们讲过，真想进去？你们可就一个感应器了。
　　一个感应器是现实问题，沈慕然考虑再三，放弃了和周枚一起进去的机会。
　　问题绕了一圈回到原点，总不能叫周枚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事都没个照应。
　　“周老师……”林宣摊开双手，“你选吧，一个人上还是和我一起。”
　　无论周枚怎么选，结果对林宣影响都不大，反正解药已经在他手里了，无非是现在就“杀掉”周枚，还是再找机会下手而已。
　　“跟我一起吧。”周枚最终做了决定。
　　周枚最大的缺点就是考虑太多，犹豫不决。要是周枚能果断在他和沈慕然里选择一个，而不是反复确认，有了怀疑也迟迟不下手，至少能得到确切的答案。林宣这样想着，在进门诊大楼的瞬间，摘了周枚的感应器就跑。
　　“果然是你。”周枚看着撒得比兔子还快的林宣，感慨果然和高天南是一对，别的不说，逃跑速度一流。“你暴露这么快，干掉我一个，外面的怎么办？”
　　“我本来也不想这么早对你下手，谁叫你太聪明了。而且，我需要你手里的洋娃娃。”林宣把周枚的装备挑挑拣拣放进自己包里，“你应该早点下手的，就算我真的不是特殊玩家，剩下一个沈慕然，你也心里有数啊。”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昨天线索卡写着”特殊玩家年龄有25岁以下”，”有”！这说明肯定不止你一个。”周枚有他自己的判断，“游乐园门票有三张，万一真的有三个特殊玩家，我失手把唯一的队友干掉了，不是找死吗。”
　　“也是呢。”林宣颇为认同，“不过要是真有三个，就不跟你们周旋了，直接硬刚总是我们占便宜。”
　　“这就是我在明敌在暗的麻烦之处啊，不敢轻举妄动。”周枚没有继续跟林宣闲聊，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开废城，“我等你出来，请你吃火锅。”
　　“好啊。”林宣答应着。请是不可能让周枚请的，话先答应下来，到时候和高天南请周枚吃顿好的。
　　听到废城广播里播报周枚被淘汰的消息，众人立即了然了林宣的真实身份。
　　沈慕然嚷嚷着出来就解决掉林宣，李佳怡再一次制止了他，“你先等等，万一周枚是被那什么女鬼打死的呢？别是你想瞎带节奏吧，听说流量小生最会这一套了。你说是吧，小高？”
　　“姐，我不是流量小生。”高天南立即和流量两个字划清界限。
　　沈慕然忍住了没对高天南翻白眼，在镜头前微笑着维持自己的形象。
　　林宣没耽搁多久，就从门诊大楼出来，主动离所有人远远的，方便随时跑路。
　　“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是不会听了，拿证据说话吧。”林宣两手都拿着东西，第一样就是洋娃娃，随手扔给李佳怡，“姐姐喜欢洋娃娃吗，送给你了。”
　　李佳怡伸手接了，抱在怀里不离手。
　　第二样东西是一张游乐园的门票，林宣问谁要，没人吱声，便干脆利落地双手一错，撕成了两半，接着是四半。他动手的时候，李佳怡伸了下手，很快又缩回来，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宣身上，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第三样东西，就是陶妈妈那里得来的保险箱密码，林宣把它折成纸飞机，飞给高天南。
　　“你们要是还不相信我，那我也没办法了。”林宣摊开空空两只手，“密码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自己去取解药好了。”
　　一切按照他预想的发展，李佳怡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他这边，沈慕然依旧不相信他，高天南皱着眉头思索片刻，选择了沈慕然那一边。
　　高天南的这个选择深得林宣的心，毕竟大家阵营不同，傻大个儿他是肯定要解决掉的。如果他一直跟着他，等走到游乐园门口，真相大白，他想对付高天南就不容易了，所以势必就要趁早动手。而早动手的结果，是到时候普通玩家只剩沈慕然一个人，不占任何优势，节目播出去不好看，他替节目想一想，自然是希望两两对抗，那边体能占优势，他和李佳怡战略性上风，鹿死谁手还能经过一番较量。
　　既然站队都站完了，各自的立场已经明确，林宣还是假模假样地对高天南的选择表达了痛惜，之后拍了把李佳怡，撒腿就跑，变脸比翻书还快。
　　高天南准备的一番理性分析和安慰一个字都没机会说出，视野里就已经没有了林宣的身影。
　　“追不追？”沈慕然问高天南。他们都算错了一步，林宣是特殊玩家不错，现在看来，李佳怡一开始就和林宣是一伙的，所以才会不停替他说好话。亏得沈慕然一直以为是李佳怡对他的偏见，导致她被蒙蔽了双眼。
　　“今天26号吧？”高天南问节目组，得到肯定回答，也不想着追林宣了。还有两天时间，与其浪费在捉迷藏上，不如抓紧时间拿到解药，赶在陶淘气出现之前解决问题。
　　“你好像突然开了窍一样。”沈慕然如此评价他。
　　高天南敷衍一笑，不是他开了窍，是他一直没有认真地参与这场游戏，是因为林宣，让他忘记了这是节目也是工作。眼下被狠狠耍了一通，他才如梦初醒，态度不端正的一直是他，而林宣才是从头至尾认真完成《逃离城市》这项工作的人。这个认知不令他生气，只令他脸发烫，不知道林宣在听他讲那些对工作的要求，听他讲对专业水平的评判的时候，会不会像是在看一场猴戏。

146、不能赖账才是
　　高天南的想法也只是一时，被林宣突然“背叛”给刺激的，等他冷静下来，就一笑了之。他们在一起也有大半年时间，说不上一路顺风顺水，吵架摩擦也是有的，如果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够深，只能说明他们没有用心经营这段感情，没有完全投入自己。显然，他和林宣并不属于这种情况。
　　“说真的，高天南，你和林宣在一起这么久，真没看出他有问题？”返回工厂的路上，闲着也是闲着，沈慕然找了个话题与高天南聊天。
　　他这问题歧义很大，不知是无心还是故意，高天南顿了两秒，才接他的话头，“也不只是我跟他在一起，一组那么多人，我还能只盯着他？再说了，发现他有问题的，都淘汰了，这不是幸亏我没发现，才能跟你在这儿聊天？”
　　“也是哦。”沈慕然点点头，又扯起别的闲话。
　　总归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也聊不到一块儿去，通常一个话题说不上三两句就冷场，后来干脆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相较于这一边的清冷，林宣和李佳怡就要热闹的多，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还不忘讨论那些被他们合伙骗过去的普通玩家。
　　“小高就是太实诚了，我瞧着他也不是没怀疑你，要是再机灵点儿刚才就下手，按他那个跑步速度和体能，咱俩可就玩完了。”
　　“我们有两个人，我淘汰了还有姐姐你啊，你可比我厉害多了。”林宣笑着夸她，“没我你也一定能赢。”
　　原本以为李佳怡听了这话肯定高兴，谁知她微皱下眉毛，紧接着摇了摇头，“你可别吹我了，这也就是第一季，大家都没经验，谁更熟悉规则谁就占优势。等真到了第二季，不仅节目组的漏洞会优化，到底怎么玩儿，嘉宾也摸得门儿清。普通玩家一联手，没那么容易各个击破，再遇上沈慕然这种软硬不吃就认准你有问题的玩家，讨不到便宜的。但从我来的这两天看，你们没有真正用上策略实施对抗过，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不复杂。其实这种节目，除了一部分看热闹、一部分看刺激看剧情的，还有相当一部分观众，应该是想看攻防策略，看嘉宾之间信任背叛，把局势复杂化又如何化解的拉锯过程。他们寻求的不是泡面拍档而是体验感。这一点，咱们都没有做到，当然这也有节目组考虑不够周全的客观因素存在，包括嘉宾选择都是他们第二季会考虑的问题，我相信节目组的野心不止于此。捧红艺人是附加价值，节目做大做强做成标杆，才是他们想要的，良性循环之下，节目组和艺人也更能互相成就。”
　　短短几句话，加深了林宣对李佳怡的认知，没想到她不仅是游戏天才，还是人间清醒。她的成功固然和她的才华与努力密不可分，但这份时刻能跳出圈外理智分析的头脑，同样是她比别人有更高成就的重要原因。
　　“别这么看着我，你以为姐姐是小白花呀，没脑子在哪里都长久不了的。”李佳怡瞧着林宣亮晶晶的眼神，抬手轻轻叩了下他的脑门，“到底是吃青春饭的行当，能一辈子做台前的少之又少，虽说老了还能演个老太太，但人一旦站到了一定高度，再下来就难了，心气下不来，观众还会嘲你掉价，人往高处走，想走得高就必须看得远……”李佳怡停下来，打量了林宣几眼，“过几年我拍自己的电影，你和小高要来捧场啊。”
　　“您一句话，我们肯定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林宣立马应道。
　　“就你嘴甜。”李佳怡掩嘴笑着揶揄他，“你也就欺负欺负小高，但凡志向高远些，我哪用费劲说这一堆，你的话我可记好了，到时候不能不认账啊。”
　　李佳怡说了那么一长段的话，别有用心林宣倒是想到了，毕竟他和李佳怡算不上多熟，没好到要她指点人生哲理的阶段。他想的是，李佳怡是为了顺理成章地带出她要转型做导演。虽然“过几年拍自己的电影”在整段话里只占了一句，却是全文的中心思想。
　　对话到这里都没有问题，再后面那句要他和高天南捧场，是客套的场面话，林宣作为后辈，自然也要回答得漂亮一些。没成想，姜还是老的辣，“不能不认账”虽然没有明说，林宣可是听得明明白白，捧场这种事需要赖账吗，，什么事能让她这样说，只能是投资了。他这才恍然大悟，李佳怡是要他捧的钱场，至于高天南，那才是货真价实顺带的场面话。
　　林宣以为她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宣传自己，哪里知道她连要林氏的投资这一步都想好了。
　　林宣像只待宰的肥羊，一早落入了李佳怡的圈套，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宣传电影不是重点，捧场也不是，不能赖账才是。
　　“可是你自己答应要捧场的，捧钱场也是捧，你可不能不认账。”李佳怡弯弯绕绕，最后直白的意思就是这么一句。等到她的电影开拍，新手导演人人观望的时候，这句话她换个委婉些的说法，就能扔到林宣面前，叫他为难。
　　要出这么一笔投资，林氏不是拿不出，林寒琛也不会怪他，而且还有至少一半的概率，李佳怡拍的是部好电影，到时候不但不亏，还能赚。林宣只是少有被人“坑”的时候，心里不自在是肯定的，除此之外，还有对李佳怡手段的讶然，以及对这些娱乐圈中人精错误估计的感慨。李佳怡有一句话看来是没错的，“你也就欺负欺负小高”。
　　林宣心下委屈，越发想见高天南，想扑到他家大傻怀里什么也不想。李佳怡的话让他不禁想到，周枚也是浸淫娱乐圈二十多年的人物，在游戏里当真那么容易被他骗过去？说不定人家也是碍于他的靠山势力太大，让着他而已。这么一想，瞬间连之前的游戏体验也一并消失了。
　　果然还是高天南好，他讨厌被人欺骗，也讨厌被人“看扁”，只有他家亲爱的和别人不一样。想他，想现在就见他，想见南哥哥！
　　“姐姐你太高看我了，家里的事一向是我哥做主，我也就只能拍戏打工而已。”林宣笑着推辞，以后的事留到以后再说，李佳怡的电影足够好，哥哥自然有他的考量，用不着他操心。
　　李佳怡被他一句话推辞过去，还想着要再试试说服他，和林宣接触可比和林寒琛接触要容易多了。一个是公司总裁，一个是娱乐圈拍戏的，谁更好下手一目了然。她也是没有想到，林宣没那么好说话。按照她的想法，话说到那个程度，林宣面子上过不去，不想显得他在家里没地位，也是要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的。只能说她前期调查不够彻底，猜错了两兄弟的关系。
　　林宣自然也知道，李佳怡比别人手段多些，还能查到他家的关系上来。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他由着她去，他心情不好，不想和李佳怡继续周旋，把话题往《逃离城市》上引，把这一茬带了过去。
　　事情不能一蹴而就，李佳怡见好就收，盘算之后再想办法。她又不是坑蒙拐骗，非要揪着林宣不放，电影好不怕资方不动心。于是调整心态，心思很快也回到游戏上来。
　　废城的版图再大也有个边界，现在只有游乐园还没有被人踏足，其他地方都已经转了个遍，所以想找到游乐园的位置，也不是多困难的事。加上李佳怡的buff加成，仿佛装了自动定位器一样，老远就瞧见了冒出个尖尖的摩天轮。
　　等两人赶到游乐园，发现情况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
　　废城的其他地方，除了丧尸几乎没有别的“活物”，处处展现着末日之后的萧瑟，而游乐园却充满生活的气息，来来往往的人群，和整个《逃离城市》都格格不入。
　　今天不是周末，人还不够多，等到28号周六那天，说不定人数要翻倍。
　　这些游人正常地在游乐园里游玩各种项目，有大人有小孩，有情侣有家庭，从他们的身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就是在过普通的一天，普通的不是末日的一天。
　　“这是怎么回事？”李佳怡大惊，“这是走错片场了吗？”
　　林宣没急着下结论，先是观察了一阵，心里有了一个可能的猜测，“可能是假象吧，虚假的幸福。”
　　“行吧，那是挺虚假的。”李佳怡拿着门票看了看，“28号限定票，就是说我们现在进不去。”
　　“只能找个地方休息了。”林宣补充道，“28号要是人更多，在这一大群人里找到陶淘气，可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李佳怡用门票扇风，这张门票是林宣后来路上给她的。
　　三张门票，一张在胡梓菲淘汰的地方，昨天被林宣拿到手，两张在另外两个人淘汰的地方，也就是废城二院，今早和周枚进了门诊大楼后，林宣找到的。三张都在林宣手里，当着大家的面儿撕毁一张，争取到时间，趁他们犹豫之际好逃跑。剩下的自然一人一张。
　　“诶，我突然想到个事儿。”李佳怡来回走了两步，“咱们28号才能行动，但保险箱密码你已经给他们了呀，这不是找死嘛。”

147、你来追我，别往回走
　　李佳怡的担心不无道理，两天时间足够两个男生拿到解药并顺利投放。做完这一切，他们还能来找自己和林宣算账。
　　“早就搞定了。”林宣咧嘴笑，“解药在我手上。”
　　李佳怡挑起一边眉毛没说话，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干得漂亮！
　　李佳怡追问林宣是什么时候拿到的解药，与此同时，赶回工厂的高天南和沈慕然，遇到了重新守在办公室的陶老板。
　　沈慕然还是第一次见陶老板，被那个人形腐肉惊得合不上嘴。他和林宣一样属于胆子比较大的那类人，说要被吓到不行也没有，惊讶腐尸造型的成分更大一些。
　　没有林宣在，即便依旧不习惯，高天南还是能维持镇定。陶老板他不是第一次见，当初还是他着急按了书柜里的按钮，才放出了陶老板。眼下，他更关心陶老板的手，那里捏着几张方形的纸，细看之下，基本能确定是照片一类的东西。
　　脑子一旦转起来，就会灵活很多。一确定对方手上的东西，高天南立即翻起背包，果然那本压了包底的相册，只剩了空空的壳子，里面的照片不翼而飞，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林宣来过这儿了。”高天南告诉还在透过门缝观察腐尸的沈慕然。
　　“什么时候？！”沈慕然一听，立即质问起来，“你怎么知道？”
　　“陶老板手上的相片，本来在我包里的，能拿给他的人，除了我只有林宣。”高天南扔掉相册壳子，“昨天下午，我把包给了他，最后碰面是在居民区，他邀请我们去的居民区。”
　　话已至此，沈慕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万头草泥马在他心头奔腾，最后也只能恨铁不成钢地多瞪高天南几眼，再狠狠叹一口气。
　　“你说解药还在不在？”沈慕然不死心。
　　“你说呢？”高天南反问，明知故问，如果解药在，林宣会这么痛快给他们密码？那不是自寻死路。
　　“万一是他没打开，伪造的密码呢。”沈慕然想到另外的可能。说不定林宣来过，没打开保险柜，为了给他们出难题，故意做出解药已经被拿走的样子，或者干脆拿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假密码纸，骗他们来回多跑几趟。
　　沈慕然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十分合理，自信得仿佛亲眼见过林宣一系列操作的场景。
　　高天南不想打击他，来都来了，那就玩呗，“我引开陶老板，你试密码？”
　　“行！”沈慕然正有此意。追逐战没什么看点，他还没单独探索过，这种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两人商量好计划，就打开房门，高天南制造噪音吸引陶老板跟着他跑，沈慕然趁机进入办公室，直奔书柜。高天南告诉过他密道的位置，那里的机关早已破除，他只需要钻到密道另一头，在实验室里破解密码。
　　顺利找到保险箱，沈慕然按照纸条输入密码，听到柜门“咔哒——”一声的同时，他就明白，他后来的假设只是徒劳的挣扎，解药早已落在林宣手中。
　　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个丑兮兮残缺不整的小人偶，沈慕然撇撇嘴，把怒气发泄在它身上，本就残缺的人偶被他蹂躏得变了形。
　　“会不会这是节目组设置的连环套？”沈慕然又突发奇想，把人偶仔细检查一遍，没有发现异常后，安慰自己是没有跟进前期剧情，高天南一定知道人偶的出处。
　　想到这里，沈慕然不再在实验室停留，打算出去找高天南。谁知他才走到洞口，就借着身后的灯光，看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扭曲的姿势飞速冲向他。
　　这直面而来的冲击类比灾难类3D电影，尽管知道是假的，看的人还是会下意识受到冲击，心慌躲避，避免和怪物正面相撞。
　　沈慕然顿时僵在原地，就要忍不住骂一句娘，该死的高天南可真不靠谱，说要引走陶老板，居然引到自己面前来了。
　　“快关门！那个铁栅栏，拦住！”高天南的声音自扭曲的陶老板身后传来，气喘气短，在狭小的通道里也变得扭曲，仿佛正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沈慕然依言找到贴着墙壁的铁栅栏，将它怼在洞口处，把陶老板堵在了外面。
　　感觉到前面的陶老板停下来，高天南才松一口气，继续刚才的动作。
　　高天南知道沈慕然心里有气，也无可奈何。他没想到几天不见，陶老板还能系统升级，本来跟着他跑得好好的，他也刻意控制着人机距离，没想到跑过一个路口，一回头，机没了！可给它厉害完了，居然能识破调虎离山。高天南一路“骂骂咧咧”，一路原路返回，终于在办公楼追上了跑得比刚才还拼命的机器人陶老板。
　　“你等等，你来追我，别往回走！”高天南的挑衅和劝说全都无用，陶老板打定主意不理会他，一心就想回到办公室。
　　高天南连害怕都顾不上了，一手捂在腰间保护感应器，一手拽着陶老板的胳膊就往外扯。
　　好家伙！没想到陶老板看着结实，还是个纸老虎，一扯居然叫他扯变了形……
　　就这样，变形的陶老板甩开愣神的高天南，坚定不移冲回办公室，还聪明地直奔敞着的密道口，靠着它的残躯冲向沈慕然。
　　“你这是有多喜欢沈慕然？”高天南气到发笑。密道他爬过，里面只够一人前进，不能掉头，所以他跟在后面义无反顾爬进去，逮着陶老板的腿就往外拽。沈慕然刚才听到的动静，就是他和陶老板正在人机大战。
　　高天南当时只是一句气话，结果被有心的沈慕然粉丝奉为金句，一段时间内连宣传都变成了“机器人都喜欢的沈慕然”、“我们哥哥的美征服一切，连冰冷的机器都为他动容”……
　　林宣看着简直要突破天际的彩虹屁，尴尬到脚趾扣地。感叹幸好当事人不是他，这种吹捧他可受不起。他死活想不明白，粉丝是为什么觉得沈慕然会喜欢这种“夸奖”的？
　　等高天南把陶老板从密道另一端拖出去，好好的机器人也差不多报废，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走动都困难，更别说要攻击人。沈慕然随后从密道爬回来，再一次惊讶地合不拢嘴。
　　上一次为机器人的精巧逼真，这一次为高天南的破坏力。
　　“节目组不会要你赔吧？”沈慕然脚尖踢踢地上的“废铁”。
　　“那也没办法，还不都是为了救你。”高天南双手叉腰，长出一口气，“我只能砸锅卖铁赔钱，让我赔个机器人，这是在为难我胖虎！”
　　高天南说这句话时，身上有林宣的影子，沈慕然无端就是一笑，大概是见识到了爱的魔力吧。至于后来被热衷搞CP的网友解读成什么样子，那事态就不由他们控制了。
　　总之《逃离城市》被封为不得不看的X大综艺的原因，除了节目新颖内容硬核，还有就是哪哪都能嗑起来的CP。男男女女男女，只有你假装看不见，没有拉不起来的暧昧，极大丰富了ABC站的混剪专栏，给各种同人文提供了大量素材，拉郎配拉得“有理有据”。
　　“这个人偶，你见过吗？”沈慕然把手上的人偶递给高天南，告诉他是放在保险柜里的。
　　“这个……”高天南把皱巴巴的人偶拉拉平，认出这是鬼女士卧室的人偶。当时他和林宣在那间卧室里打闹过，所以印象很深，“是居民区一个副本的道具。”
　　“去吗？”
　　“啊……”高天南读懂了沈慕然的意思，看来这家伙还是不想放弃，“其实不用……”
　　如果之前他对沈慕然的推测还有些相信，看到人偶，就一点儿也没了。这人偶一看就是林宣的手笔，别人不知道，他还能看不出？他甚至能猜到，林宣放人偶时，一定是怀着让他第一个看到的心情，先是舔舔小虎牙，接着摆好人偶，还要离远一点看看是否满意，最后心满意足地关上柜门，回味一下在鬼女士卧室打闹的欢乐时光，翘起嘴角偷笑。是他的林猫猫没错了。
　　沈慕然看高天南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他再次猜错。这哪里可能是节目组的连环套，分明就是人家小情侣秀恩爱的道具啊，上个综艺遇上这么明目张胆谈同|性|恋的，也是牛气。
　　沈慕然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既然几乎没可能，那他也不会坚持要再跑一趟居民区。
　　突然没事可做的两人在办公室里坐下来休息，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林宣不会把解药毁了吧？”沈慕然担心道。林宣可是前科累累，做出什么都不令人意外。
　　“那应该是不会，要是解药没了，我们两，包括周老师，昨天就可以直接淘汰，宣布特殊玩家获胜，没必要还留在这里。”高天南分析道。
　　“万一他突然想通了把解药倒了……”沈慕然哼一声，“他可是惯犯。”
　　“那你也得想节目组让不让他倒。”高天南不同意沈慕然的看法。如果没了解药，这游戏后续已经没办法进行下去，这是游戏机制整个要出问题，就算林宣要这么做，节目组肯定也会出面干涉。以林宣的脑袋瓜，这么简单的问题一想就通。他是喜欢在规则边缘反复横跳，但度掌握的很清楚，沈慕然纯粹是偏见。
　　“行吧行吧，你说得对。”沈慕然摆摆手，不想跟高天南争执，他也就是嘴上嘲讽两句，高天南能想通的他也想得到。
　　“我有个想法！”沉默了一会儿，沈慕然又说道。
　　高天南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148、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林宣能拿我们解药，我们为什么不能抢他门票？”沈慕然为自己的想法兴奋不已，“叫他也无路可走，我们反杀回去！”
　　高天南原以为沈慕然会将沉默是金进行到底，没想到和他一路以来，不仅话变多，脑子也越发不甚清楚的样子，天马行空，啥都敢想。
　　“身份不能换吧……”高天南解释道，“只有特殊玩家才能用门票，你抢了门票也进不去啊。”
　　“反正陶淘气认洋娃娃不认人，我们就不做普通玩家了，抢了他的特殊玩家身份。”沈慕然越想越大胆，“对啊，抢了他的身份不就行了，抢了洋娃娃抢了门票，我就自认特殊玩家，检票员还能叫我提供别的证明？林宣也没有别的证明。”
　　“……”高天南收回之前对沈慕然和林宣一点儿也不像的评价，他们还是有一点点像的，都一样喜欢在规则边缘反复横跳。
　　“别犹豫了。”沈慕然见高天南动摇，继续劝说他，“除非你现在还有别的获胜办法。”
　　“怎么没有？”高天南清醒过来，“我们只要在他们进游乐园之前，淘汰掉他们不就完了。”
　　“那你能保证淘汰得掉？他们躲哪儿你知道吗？”沈慕然丝毫不让步，在找刺激的道上一路脱缰，正常的玩法已经不能激起他的游戏欲了，“最好的办法是我们找到游乐园位置，在门口守株待兔，抢了门票。”
　　“直接在门口撕了感应器不就行了？”
　　“那不足以报解药之仇，咱们要让他也尝尝被耍的滋味。”沈慕然计划着，“我们要控制丧尸，让他和李佳怡被丧尸追到怀疑人生，这才叫好玩。”
　　“……你开心就好……”高天南不打算继续跟他说话。
　　“高哥，南哥，小高哥哥，亲哥，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沈慕然为了他疯狂的计划，简直开始不择手段，“你想想，要是林宣找到陶淘气，他会不会让丧尸追我们？”
　　“先找到他们人在哪好吧？”高天南退一步，实在不想听到沈慕然说出更辣耳朵的称唿。他没打算同意沈慕然的计划，不过目前目标还是一致的，首先找到游乐园的位置，林宣不会离那里太远，之后的事，能不能按照沈慕然脑洞的方向发展，还不一定呢。
　　沈慕然的想法不可谓不大胆新奇，等节目播出到这一段，有网友大唿《逃离城市》太狠了，全员恶人，没有一个按套路出牌的，强行换身份可还行，连电视剧都没这么脱缰的发展。
　　原本只是一句不轻不重的调侃，连指名道姓都算不上，偏偏正巧沈慕然出场后，有沈家粉丝和林宣粉丝因为镜头等问题互掐。这话一出，沈慕然的粉丝立马坐不住了，先是将说这话的网友臭骂一顿，接着又把林宣拉下水，直言林宣才是不讲道义，论脱缰谁都没林宣能脱，而且沈慕然只是嘴上说说，林宣却做得出来。
　　一场莫名其妙的拉锯战再度上演，双方粉丝就这个问题展开了骂战，一时间网络环境乌烟瘴气，哪里都能看到粉丝撕逼的痕迹。飙脏话P黑图，互扒黑历史，各种场合空瓶暗示，连累林宣和沈慕然的路人缘双双被拉低。在路人眼中，两人都成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一嘴毛”。
　　沈慕然那边什么情况不知道，反正林宣是气得不行，一度想亲自下场叫大家别闹了。但张姐不让，怕哪句话说得不当，引起更大的连锁反应，最后只得作罢，在自己微博劝粉丝不要沉迷网络，引导粉丝闭麦避战的工作留给团队去做。
　　林宣的爆红和他的运气脱不开关系，一是耽美剧《少年游》的播出，加上《逃离城市》里出彩的表现，很难不迅速攻陷一群小女生的心。即便林宣没打算走流量的路线，时机赶到那儿，而且他确实还没有演技实力，实在称不上一个合格的演员，观众和粉丝自觉将他归入新晋流量的队列，也是无可奈何。
　　这都是后话。
　　在高天南和沈慕然达成要前往游乐园的短期共识之后，游戏继续进行着。
　　辗转找到游乐园的两人，同样惊讶于眼前格格不入的景象。沈慕然还尝试进入游乐园，被检票大叔拦在门外。
　　游乐园周围有不少相应的配套设施，包括酒店、车站、饭店等。他们没找到林宣和李佳怡的身影，推测大概率是找地方躲了起来。
　　找一个存心藏起来的人不是件容易的事，有28号这个时间点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沈慕然和高天南打定主意守株待兔，干脆找了最近的酒店入住，利用意外得来的空闲时间休息补觉，等28号一早再去逮人。
　　另一边的李佳怡和林宣也是同样的想法。艺人的工作看似轻松，其实也不然。他们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忙起来连轴转，飞机一趟接一趟，有时一天都在天上回来飞。参加综艺也不是放松，普通人去游乐园玩，就是玩，他们还需要按照一定的剧本要求进行，时刻脑子里保持工作状态，工作性质的玩并不能放松尽兴。
　　难得“罢工”，废城里安安静静，工作人员干脆放了半天假，安置了继续拍摄的固定机位，保证能捕捉到素材，大家陆陆续续找地方休息。
　　按理说，28号应该在后天，突然多出来没内容的一天，导演组紧急商量，把27号直接跳过，明天录制28号的内容。
　　晚饭时间，每个人都接到了明天录制28号内容的通知，林宣赶紧和李佳怡商量对策，要怎么安全地进入游乐园。
　　想法是李佳怡提出的，林宣补充了一些细节，直到计划尽可能完美，便各回各屋。
　　晚上九点一过，游戏时间结束，林宣取下带了一天的感应器，跑出去找高天南。
　　通过他和高天南传声筒的交流，林宣顺利摸到高天南的房间，探出脑袋在门口张望，被高天南捏住后脖颈才愿意好好地进去房间。
　　“南哥。”林宣先是装傻讨好他，试图蒙混过关。
　　高天南不上他的当，敲下林宣的额头算作惩罚，“你连我都骗过去了。”
　　“我也是迫不得已嘛。”林宣嘟囔着，自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你还看电视啊南哥。”
　　“闲着也是闲着。”高天南把遥控器递给他，要他自己找台看。
　　电视里正在播番茄台每周五晚固定的综艺节目《每周欢乐汇》，周枚笑眯眯地和嘉宾互动。不出意外，等《逃离城市》录制结束，他和高天南会上一期《欢乐汇》，这是张姐一早就张罗的，老牌节目的影响力犹在，能上《欢乐汇》是明星们露脸和得到认可的标志之一。其他嘉宾就不知还有谁了，一期节目至多五个嘉宾名额，一下子少了两个，少不得要争得头破血流。说不准李佳怡和沈慕然还要占掉另外两个位置，他想见孙翔和邓嘉伦再同台，恐怕难了。
　　“我就说周老师肯定故意让着我，才会被轻易淘汰。”林宣嘟下嘴，“原来是要赶着回去主持《欢乐汇》啊。”
　　“你说什么都没用。”高天南坚决不上套，抵御住林宣的嘟嘴攻势，附身双手撑在他肩膀上，逼问道，“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这姿势放在谍战片里，就是典型的审讯架势，落难主角和狠辣反派的眼神对决，看谁更强硬，气势上压得过对方。
　　林宣作为被审讯的主角，不想压制狠心的恋人，只想凑上去啾啾。
　　林宣仰仰头，主角用他的坚韧意志，经受住了来自恋人的美色攻击，把啾啾压在了心底。
　　这一段肯定要播出去的，高天南想要一个答案，观众也想要。他要是亲上去，镜头剪一剪，破坏画面衔接性和美感，还容易被网友脑补。
　　林宣失落地想着，委屈巴巴开口道，“从一开始。”
　　“！！”高天南直起身，“那么早？”
　　林宣用看傻孩子的眼神瞅了高天南一眼，“我知道自己是特殊玩家，难道还要中途突然想起来我要骗你？那肯定一开始就要想怎么获胜啊。”
　　“也是。”高天南揉揉眉心，“然后呢，赵可儿是第一个受害者？”
　　林宣一听他的用词就忍不住笑，不愧是《今夜说法》的忠实粉丝，他录完节目，可要好好补一补这档普法节目。
　　“对，第一个受害者。”林宣沿用他的用词。
　　第一受害者赵可儿牵扯出林宣的第一个大谎言，那个圆过去的宅先生和鬼女士的恩怨。
　　当时林宣说宅先生被附身，并且设计了诅咒一系列后续操作，那不过是他刻意引导的结果。实际上，节目组压根没有更改《地狱少女》的设定，活着的人召唤地狱少女，等到召唤者死后，才会付出坠入地狱的代价。这在整个副本剧情上是完整的，只有林宣的那套说辞才是和剧情割裂的。
　　“我知道你没看过《地狱少女》，所以故意误导你，没有说清楚召唤者是否需要当场付出生命代价。”林宣耸耸肩，“你看，我说小鬼召唤了少女，又说小鬼不能被地狱少女杀死，因为小鬼不是活人，这说法根本就是漏洞百出，小鬼既然不是活人，她怎么可能召唤少女呢？”
　　原本林宣还担心需要费一番功夫去解释得更合理，没想到当时大家并没有想那么多，轻易被他花里胡哨的言语绕了进去。
　　“你们当时都相信了我的说辞，一是默认节目组可能会改动漫设定，二是对原着剧情不熟悉。我就是在赌你们会不会相信，结果赌对了。实际上，很多次我都是在赌，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博弈嘛，我运气还不错。”林宣露出他的小虎牙，让他看上去天真又无辜。
　　实际上，这种运气不错的说法，更像是一种讽刺，讽刺他们不动脑子，轻易被林宣骗过去。
　　倒也不一定，高天南推翻自己“轻易被骗过去”的理论，他的林宣本来就比一般人聪明，骗过大部分那是自然的事，我骄傲！
　　“接着说。”高天南刮了刮林宣的鼻子，手下用了点劲，惹得林宣鼻子变得红彤彤，看上去，仿佛林宣才是整个故事里被欺负的那一个。

149、只要他能藏得下
　　“还有什么啊。”林宣皱起眉毛想了想，“还有娜娜姐。”
　　“那不是……”高天南自然没忘记那个无头女鬼。
　　“那是第二次，娜娜姐第一个感应器，《小甜甜》还记得吗？原本唱不上去，后来被丧尸逼了一把。”林宣唤起高天南的记忆，紧接着开口哼唱，慢慢地开嗓直到副歌高|潮，音高轻松超越姚娜娜的破音嘶吼，“没错，我是装的。《小甜甜》音高不算太高，那个程度我还是可以的，要是换了别的歌就不一定了。”
　　还有什么是你不可以的。高天南无奈摇头，林宣这话播出去，肯定要惹得一波人哭天抢地。一句话就将仇恨值拉满，凡尔赛大师即将后继有人。
　　“还有后来开枪，也是故意晚了一两秒。”林宣做个射击的动作，指尖点在高天南的胸口，“再有就是孙翔哥，他的第二个感应器是我昨天摘的。本来计划过怎么淘汰他和嘉伦哥，谁知道我运气好，嘉伦哥先一步被游戏给淘汰了。”林宣停顿了下，接着道，“还是要感谢陶妈妈，我一说我要找她女儿，她立马就动摇了。亲情总是强大的。”
　　交代完作案流程，林宣也差不多要回屋睡觉，这还是他和高天南第一次在废城里分开过夜。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谁不喜欢相拥而眠的温暖呢。
　　临走之前，林宣问高天南明天会不会让着他。
　　“你说呢？”高天南难得对林宣冷冰冰的，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两人之间没什么交情。
　　“小气。”林宣鼓鼓腮帮子，小心瞪他一眼，干脆利落地出了门。
　　“等一下。”高天南叫住迈出门外的人。
　　房间门是朝里开的，高天南手握在门把上朝前探身，镜头里只拍到他短暂消失的身影，想了一个晚上的啾啾，却实打实的终于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废城历28号，沈慕然和高天南赶在7点之前守在游乐园门口，生怕被林宣和李佳怡蒙混进去。
　　昆城的秋季要到八九点才会天色大亮，这会儿蒙着一层夜色，在游乐园门口睡眼惺忪瑟瑟发抖的两人，看上去着实有些可怜。沈慕然还顾及形象，只是缩着肩膀，高天南则是直接来了个“东北揣”，两只手交错拢在两只袖子里，走两步晃两下，惹得沈慕然嗤笑不已。
　　七点一过，有NPC陆陆续续排队准备进场，两人打起精神在人群中寻觅着，有个带着黄色棒球帽的男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确切说，是引起高天南的注意。别人可能不清楚，那顶帽子林宣带过，当时他还嫌弃帽子土黄土黄的颜色，以及上面夸张的海绵宝宝，被林宣点着鼻子骂没有眼光。
　　高天南朝黄帽子男生而去，沈慕然跟着他走了两步就停下来。如果真的是林宣，不可能故意张扬，多半是他的障眼法，高天南去确认一眼就好，他要在远处盯着大局，盯着企图用这一招声东击西搞小动作的林宣。
　　直到高天南重新回来，沈慕然也没有发现人群有任何异常，这就奇了怪了。他们想不通那两个人想干什么，干脆一首一尾，将排队的人群挨个看过去，竟然是没有林宣和李佳怡的身影。
　　没过多久，又是一个穿着李佳怡衣服的女生来排队。如此两三轮，他们总算是想明白了林宣和李佳怡的套路，不就是想让他们多次在紧张和失望之间反复，最后放松警惕嘛。既然想明白，他们就绝不上当，每出现一个穿着惹人注意的人，都上前查看绝不放过。然而忙活了半个早上，直到十点，来游玩的游客越来越少，排队的人数下降到个位，也没有发现林宣和李佳怡的踪迹。
　　“不会真叫他们进去了吧？”沈慕然从游乐园门口朝里张望，一无所获。
　　“看来是了。”高天南认清现实，林宣估计是又一次利用了他们的惯性思维。
　　如果叫他分析一下可能的情况，他能想到最接近成功的一种，便是借着黄帽子的掩饰，让李佳怡混进去。
　　看到黄帽子，高天南第一反应是林宣，沈慕然被他影响，自然也会认为藏匿其中的是林宣，那么注意力就会更多地放在来往的男生中。如果这时候是李佳怡混在队伍中，再找个男NPC扮演情侣家人，身形被遮住大半，他们大概率是察觉不到的。
　　至于林宣是怎么进去的，要么如法炮制，要么换女装？高天南甩甩头，将换女装的想法排除。林宣一米八，混在NPC里也会显眼，换了女装只会更突兀。一米八的大美女，单纯好奇都要多看两眼的。
　　“那是他根本没来？”沈慕然顺着高天南的猜测发散思维，林宣的身高的确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他们没理由注意不到。
　　“没来他能去哪儿？”高天南追问，不是质问的口气，单纯的探讨而已，“不可能去投解药了吧。”他这要是一投，所有人可都被他耍得够呛。
　　“我想到一种可能。”沈慕然纠结半天，提出一个大胆的推测，“他躲在什么箱子里柜子里进去了？”
　　要这么想，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他能藏得下。
　　“前面进去了几个带行李箱的？”高天南回忆着，能藏下林宣的箱子要大一些，印象中只有两到三个，可惜他们没想到开箱检查。
　　毕竟被装在箱子里实在不是什么好受的事，以往更常见于刑侦剧的抛尸场景，即便里面装的已是尸体，箱子打开的那一刻，给人的震撼还是不小的。现实里很少有人能为了节目这么拼，挤在狭小空间里的窒息感就够喝一壶的，更别说林宣不是娇小的女演员。
　　“这么大。”高天南做了个弯腰环抱的动作，比划几下，比出个大概的宽度，“只要这么大的箱子，他就能藏进去。”
　　林宣有时候会蜷起来睡，他就能把他整个包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小腿捂着他的双脚。
　　沈慕然眼神微妙也就是不到三秒的事，在高天南看向他时，他已神色如常。于是高天南也没有发现刚才的话有多大的信息量，只等节目播出，被网友疯狂传播，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严重到被父亲恶声恶气一通电话叫回家的程度。
　　现在的高天南还在研究林宣是怎么进去的游乐园，和沈慕然达成一致，他们没有逮到人，最好现在开始逃命，然后等待新的机会出现，能让他们从林宣手中夺得解药。
　　在外面两人讨论的这段时间，林宣和李佳怡也的确像他们推测的一样，用两种方式进入了游乐园。李佳怡担心林宣的状况，一直没去找陶淘气，等到林宣从箱子里出来，她才松一口气。
　　原本计划是她要躲进箱子里的，林宣说自己身高容易暴露，和她换了进游乐园的方式。但办法总归是她提出来的，万一有点什么闪失，她也不能完全脱了干系，自然时刻提心吊胆。
　　“没事儿姐姐。”林宣坐在箱子里，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舒展舒展筋骨，从导游中心拿了地图，兵分两路开始寻找陶淘气的下落。
　　他们和陶淘气相认少不了洋娃娃，林宣提前把包交给了路上遇到的NCP，以免普通玩家会通过携带道具的特点轻易揪出他们。眼下包还在路人手上，为了提高效率，林宣提议有他去拿回洋娃娃，李佳怡直接寻找陶淘气。
　　认真计较的话，其实他们完成游戏要比普通玩家更困难一些，因为陶淘气只出现今天一天，如果今天找不到陶淘气，他们出去游乐园也只有被追杀的份儿。
　　寻找陶淘气是个枯燥的过程，除了拿着地图转悠，和路人询问一些线索，没有别的办法。不过路人总是不会老实交代，就需要玩家去体验一些游乐项目，过程中被拍下或美或丑的表情，都算作今日的视频素材。
　　在游戏运气方面，林宣和李佳怡显然是没得比的，在李佳怡用传声筒告诉林宣，她已经找到陶淘气，就差林宣带着洋娃娃过来相认时，林宣还在跳楼机上。
　　高空项目的好处便是在高处一目了然，坏处是可能因为害怕大脑一片空白。林宣属于前者，趁着跳楼机停在半空的几秒钟，大致判断了李佳怡所在的方向，还抽空想着，不知道高天南属于兴奋型还是大脑空白型，他下次可要找机会瞧一瞧。
　　嗯，要在天上和他手牵手。林宣定下一个小目标。
　　事情比他想得复杂一些，林宣庆幸他放弃了用假洋娃娃坑李佳怡这个计划，心里盘算着剩下的可以获胜的方案。
　　陶淘气安静地坐在树下的秋千上，大眼睛水灵灵地看着他们，即便李佳怡没有带着洋娃娃来找她，她也没有给予李佳怡任何惩罚。
　　现在全场只有李佳怡是两个感应器，他任何轻举妄动只会葬送自己，先联手淘汰掉外面的人是最优选。然而李佳怡的厉害他见识过，她心里是不是想现在淘汰他，就难说了。
　　“佳怡姐姐，你现在在想什么？”林宣翻找洋娃娃的动作慢吞吞的，从刚才起就不着痕迹拉开两人的距离。

150、干掉他们
　　“我能想什么呀。”李佳怡轻轻柔柔地一笑，眼波流转情意似真，“想你呀。”
　　不愧是影后级别的人物，林宣都要为着她这三个字，心里起几分波澜，当下就撇开眼，没好意思再跟这位前辈对视。但他到底理性偏多，没让李佳怡逮到可以下手的机会。
　　他用包挡在有感应器的一侧腰间，一手握牢背包，一手伸在包里抓住洋娃娃，挪动到陶淘气身后的树上靠着，做好防御才开口问道，“小妹妹，谁有洋娃娃你就听谁的对吗。”
　　“对的。”陶淘气看不到她身后的林宣，干脆倒仰着脑袋回答他的问题。
　　林宣怕她掉下来，伸手扶了一把，“那我把洋娃娃给你，你可要帮我一起对付姐姐哦。”
　　“啊……”小孩为难了，漂亮的大眼睛充满了委屈，“哥哥你怎么可以欺负女孩子呢？我不要和你一起欺负姐姐。”
　　“姐姐”一词尤为取悦李佳怡，听到陶淘气的话，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口中“亲亲宝贝”地叫着，骗小女孩朝她那边走去，将人松松抱在怀里。
　　这可难坏了林宣，他对应付小孩本来就不擅长，又被她童真的质问堵得不知所措。他哪里算是欺负女孩子呢，李佳怡不欺负他就不错了。更何况这是一场成年人的较量，如果他明显放水，观众也是不满意的，指不定要给他扣上“瞧不起女性”或者“表现差劲没看头”的帽子，更严重些，还能联想到节目组有剧本，为了让李佳怡获胜不惜尬演。
　　“可是我们是一场游戏啊，游戏就应该遵守规则对不对？”林宣试图和陶淘气讲道理，“我和姐姐是公平竞争，我要是让着姐姐，那就是犯规作弊，这是不可以的是不是？”
　　陶淘气的小脸皱起来，为难地看看李佳怡，又看看林宣。小女孩单纯却也愿意讲道理，林宣说的没错，这让她犯了难。
　　“帮助有洋娃娃的大人，是你的任务对不对。”林宣再加把劲，“你难道要做一个没有信用的小朋友吗？你答应别人要完成任务，现在又不愿意是不是……”
　　“宝贝，哥哥说得对，你要做一个守信用的人，认真完成自己的任务哦。姐姐不会怪你的，你永远是最棒的小朋友。”李佳怡难得打断林宣的话。
　　林宣意识到自己说得过于严重，不是一个六七岁孩子能承受的重量，赶忙一边向陶淘气道歉，一边朝李佳怡递过去感激的眼神。
　　在李佳怡的鼓励下，陶淘气的眼里又充满了笑意，她从李佳怡怀里出来，在她脸上印下一个油乎乎的唇彩印，蹦蹦跳跳跑向了林宣，站在他面前要先看看洋娃娃。
　　林宣被她煞有介事的样子逗乐，不光给了她任务道具的洋娃娃，还从背包里又拿出一个，买一送一。
　　“是这个洋娃娃，我爸爸在哪里呢？”陶淘气具有成为小童星的天赋，很快就进入自己的角色，台词说得有模有样。
　　“爸爸啊……”林宣想一想，摸着陶淘气柔软的发，“他在上班，等你从这里出去，哥哥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好吧，那我在这里等你。”陶淘气失落地低下脑袋，把控制丧尸的遥控器交给他。
　　在林宣拿到遥控器的一瞬间，游乐园里的设施都暂停下来，音乐戛然而止，人群也渐渐站定，一个个变成没有生命的木头人。
　　两人先是看着这一切变化，又在尘埃落定的瞬间，相继开跑。林宣在前，李佳怡在后，一个跑一个追，两人都知道，出了游乐园，整个废城游戏也将尘埃落定。
　　林宣早就规划好了逃跑路线，尽管在陶淘气那一关没让李佳怡抢胜，他还是向着鬼屋跑去。李佳怡可能不像高天南那么怕鬼，至少那里够黑。只要黑，他就有机会。
　　和林宣相反，李佳怡在鬼屋门口犹豫起来。她的想法和林宣一样，只要踏入这里，林宣作为先进去的人，身在暗处，肯定比她有利得多。
　　鬼屋的设置主要利用人们对空间的感知，只要多设置几道墙，多拐几个弯，就会显得空间很大，其实是一直在一片地方来回走动。所以鬼屋的出入口也往往设置在一处，在门口拦一道安全带，左边进右边出。李佳怡就守在门口，还不信林宣能在里面待一天。
　　林宣在门口试探过，看李佳怡不上当，干脆找个隐秘的角落，先用遥控器号令外面的丧尸群找到高天南和沈慕然，干掉他们。
　　和游乐园里的安静不同，广播宣告玩家淘汰的消息接连传来，让李佳怡忍不住蹙眉。
　　高天南和沈慕然抵挡不住大批丧尸的围攻是必然，现在特殊玩家获胜已成定局，林宣大可不必殊死挣扎。
　　“小林子？你听得到吧小林子，姐姐跟你商量个事儿呗。”李佳怡枯坐到下午，肚子饿的咕咕叫，通过喊话的方式和林宣打商量，“你出来，咱们公平竞争一把行不行？”
　　她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任何回应，干脆拿出杀手锏，“小林子，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你就出来！”
　　这一句质问掷地有声，然而回应她的依旧只有安静的空气。李佳怡不免心焦气躁，怀疑林宣用了什么特殊的途径离开了鬼屋。
　　到底是李佳怡沉不住气进了鬼屋，在黑暗中，果然被摸清地形的林宣伺机偷袭成功，气得她又要质问他是不是男人。
　　“我说”是男人你就出来”都激不了你呀。”
　　“就算我不出来，也改变不了我的确是个男性的事实啊，为什么要逞一时之快？”林宣笑嘻嘻地回答她，不是男人这种潜台词他根本不在乎。
　　“我说不过你，也斗不过你。”李佳怡摇摇头，跟着工作人员走出鬼屋，“你赢了，看来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动摇的。”
　　“是的，抱歉了姐姐。”林宣目送李佳怡离开。
　　后两句话是他们之间的暗语，从林宣下手拉林氏投资的事，李佳怡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她看明白了，林宣才是油盐不进，不一定比他哥林寒琛好对付。
　　按照游戏规则，《逃离城市》的最终获胜者是林宣，他此刻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废城，去领取节目组为他准备的大奖。
　　“你们要等一下的，我还有一件重要事情没做。”林宣劝住准备收工的工作人员，跑到游乐园外找了辆共享单车。
　　此时天色已暗，之前拉锯了十多天的游戏，在最后一天结束的迅速而突然，就像电影一样，高|潮即结尾。
　　路灯全亮起来，街道寂静无声，现在的废城里，只剩下林宣一个人。他骑着小黄车哼哧哼哧从游乐园到了树屋，在那里享用了简单而有格调的晚餐，接着来到曾经被他和高天南挖开的土坑，那里依旧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林宣从背包里拿出解药，微笑着在黑黝黝的洞口处松开手，看着那管绿色试剂融入更深的黑暗。
　　“现在，才算结束。”
　　做完这些，导演组派了车来接他，先去宾馆做单人采访，然后才是还留在昆城的几个嘉宾的杀青晚宴。
　　采访环节，林宣特意问导演，“那个游乐园是虚假的吧。”
　　导演告诉他的确是这样设计的，那算是整个《逃离城市》最后的彩蛋。就是如果最后特殊玩家获胜，控制所有丧尸，那么会在节目后，单独给特殊玩家录一个游乐园一夜崩坏，第二天他被丧尸群淹没其中的剧情结尾。他们都做好了相关准备，就等明天让林宣熟悉剧本直接开拍，没想到他最后还能来个反转。
　　“因为我猜到了。”林宣得意了，分析得头头是道，“末日里怎么可能有那么安逸的地方嘛，特殊玩家其实就是逃避现实的那一个，他做了一场大梦，但梦总要醒的，醒了他还是要面对现实。”
　　导演让林宣最后总结一句，林宣看着镜头，认真地讲道，“抗争也许会失败，但梦醒的时候或许更可怕。”
　　林宣讲完还不忘正事，“那个大奖还是我的吧，不会因为我做了不是特殊玩家要做的事，就不给我了吧？”
　　“给的给的，还是你的。”导演忍不住笑了。不管林宣最后有没有投放解药那一步，大奖都是名至实归，结局是一部分，胜利者依旧是胜利者，这一点不会变。只不过特殊玩家赢了大奖会不会留下一点遗憾，那就见仁见智了。
　　林宣反转故事结尾的这一段播出以后，不少网友都称赞节目组有想法，也为林宣的智慧和理性赞不绝口。当然了，反对的声音永远不会迟到，关于林宣是不是运气好误打误撞的言论也不绝于耳。这类人中路人较少，更多的是跳脚的各对家流量粉丝们。对于这一部分人，林宣理让李克监管好粉丝的嘴，其他的一概不理。
　　“我其实还是有遗憾的。”采访结束前，林宣最后抿一抿嘴，“我答应带陶淘气去找爸爸，永远不可能做得到，希望她在游乐园的美梦里一直幸福下去……”

151、狠狠吧唧一口
　　晚上的杀青宴是热腾腾的火锅，参与人员除了今天结束游戏的四个人，还有特意飞过来主持大局的周枚和大家的开心果姚娜娜。
　　话题围绕《逃离城市》展开，从观看节目组的混剪视频开始，在哈欠声中结束。
　　吃不一定能吃好，镜头前表现得好。撑到节目录制完成，林宣才抓紧时间吃了几块煮老的羊肉，还被高天南以太晚不好消化为由，制止他继续大快朵颐。
　　“饿。”林宣嘟囔着靠在高天南肩头。节目录制一结束，就有人立马开熘，冲回去睡觉的、奔向机场赶下一场的都有，现在没有机器架着，只剩下周枚和他们两人还在吃。
　　周枚是早就知道他们情况的，林宣懒得避讳，猫似的在高天南颈窝蹭，“南哥哥你救救我，我现在饥困交迫。”
　　面对着周枚似笑非笑的表情，高天南不光耳朵通红，连一向看不出的脸都窜上红色，偏偏又拿怀里撒娇耍赖的人没有丝毫办法。
　　“喝点粥我们就回去好不好？”高天南盛了小半碗粥给他，见他嘟着嘴不高兴，耐着性子哄他不能吃太油腻。
　　“我今天是冠军！你就该惯着我。”林宣理直气壮，把粥喝个干净，碗拍在桌上，非要去夹锅里的涮肉。
　　“对了小宣，你那大奖到底是什么呀，节目组都没跟我通气儿。”周枚对《逃离城市》的胜利大奖产生了兴趣。
　　“赞助商提供的五十万慈善基金，以我的名义修建一所希望小学。”林宣表情冷淡。
　　周枚看出他不想多谈，聊了两句便先行离席。
　　高天南经不住林宣磨他，夹了些菜煮进火锅，全放在菌菇汤一边，赶在林宣又要嘟囔前开口，“是不是基金有问题？”
　　林宣又困又饿，高天南一问，思路立马跟着跑了，“这钱本来就是我们家出，转了一圈回到我手里，还少了不少。按照我哥之前的习惯，直接出手的都不止这个数。”
　　要说番茄台这一顿操作可真是不厚道，他们以为给林宣设置一个冠军剧本，赞助商提供的奖金就可以收入囊中。自以为深谙资方爸爸的言下之意，拿钱捧人天经地义。然而实际上，从林寒琛到林宣，没有任何人有过这层言下之意，他们这么理所当然地操作，只能叫林宣对番茄台“敬而远之”，之后的项目想要再拉到林氏的投资，怕也是难了。
　　“你们还搞慈善？”高天南的确没想到，圈内的慈善活动不少，每次都要请一众明星大腕撑场面，林氏企业在其中不显山不露水，连些水花都没掀起过，一度叫高天南以为林家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谁知道人家是用心做慈善，不屑得张扬罢了。
　　“当然，为什么不搞？”林宣说的理所当然，想了想补充道，“以后你要是想捐款，交给我们自家的慈善基金会，保管让你放心。”
　　高天南笑着答应，把菜夹到林宣嘴边，伺候得尽心尽力。林宣也就是非要闹一闹，真让他吃，也没吃下去多少，最后还是赖在高天南背上回去的。
　　把睡着的小猪轻放在床上，高天南一抹后脖颈，全是小猪的口水，还有浅浅的牙印，不知道是磨牙呢还是梦到了好吃的。
　　睡着的人毫无知觉，高天南轻捏他的鼻子，任劳任怨给他擦脸换衣，最后搂在怀里狠狠吧唧一口，踏实入睡……
　　回到下海市没两天，张姐接洽了番茄台的《每周欢乐汇》，要加录一期国庆特辑，用来宣传国庆期间开播的《逃离城市》，高天南和林宣都在受邀嘉宾的名单里。
　　番茄台在金沙市，从下海坐飞机用不了两个小时，两人一合计，过了十月一才出发。
　　十一当天，两人宅在高天南在下海市租的小公寓里，上午庆祝祖国妈妈的生日，下午网购了一张双人床，添置些新的家具，晚上是一顿居家晚餐，主厨高天南。饭后你侬我侬，直到第二天睡饱了才打车赶去机场。
　　这一期《每周欢乐汇》的嘉宾和林宣预想的大差不差，唯一没想到的是再次见到孙翔。
　　托了《逃离城市》宣传片的福，他和邓嘉伦的CP感带给他新一波热度。经纪人趁热打铁，孙翔前脚离开废城，后脚就给他接到了国内某快销品牌的代言，事业有着向好的趋势。
　　“本来是嘉伦要来的，他推说档期不凑巧，才落到我头上。”孙翔对林宣解释。
　　林宣“哦哦”两声表示了解，至于这个“不凑巧”是不是邓嘉伦故意的，看孙翔不自在的表情就能判断得出。
　　室内综艺没有太多新意，访谈加上游戏，也录了五六个小时，看台上的女生有撑不住眼皮打架的，一听录制结束，立马裹紧大衣就走。
　　周枚还有其他事要忙，录制结束也没顾得上寒暄，孙翔提议的一起吃宵夜，最终只有高天南和林宣同行。
　　出了电视台的大楼，已经将近凌晨一点，还有几小撮女生翘首以盼。
　　他们这次录制除了林宣和孙翔，粉丝流量最多的就是沈慕然，李佳怡一早就回去补美容觉，这些女孩子不是在等沈慕然，就是在等其他节目的嘉宾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这些小姑娘怎么想的，沈慕然也不管管。”高天南皱眉毛，很是不赞同粉丝的应援行为。沈慕然即便出来了，顶多就是挥个手，而这些女孩浪费的时间，远不该只值这么一点儿“赏赐”。
　　正说着呢，“高天南，妈妈爱你~”的尖叫就划破了寂静的夜空。虽然人数在几撮粉丝里是最少的，但不影响她们撕心裂肺的气势。
　　当场被打脸的高天南顿时尴尬不已，林宣靠着孙翔笑弯了腰。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的高天南，迫不得已和自称妈妈的粉丝挥了挥手，苦口婆心地嘱咐她们早点回家，以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女孩子们嘴上说着知道了，身体却半分离开的迹象也没有，弄得高天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女孩们见三人身边没有安保人员，一个个凑过来，叽叽喳喳诉说着自己的喜欢。
　　“这个是给哥哥的礼物，我们还不知道哥哥喜欢什么，就自作主张选的，希望哥哥喜欢。”人群中央的女孩双手捧着送上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看着价格不菲，眼巴巴瞅着林宣。
　　林宣笑着收下，“以后不用送礼物给我，我什么都不缺，让你们破费，我会心疼的。”
　　林宣话落，惹得小姑娘连连尖叫。
　　“有什么呀，几句话就花痴成这样，真是好收买。”隔壁一群没围过来的女孩翻着白眼，继续朝门口张望，手里写着“沈慕然”字样的手幅在黑夜里模煳不清。
　　“好过分哦，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哥哥迟早也是顶流。”送礼的女孩不满道，转头对着林宣又是满满的坚定，“哥哥，你一定可以的。”
　　林宣哭笑不得，他还真没有成为顶流的心，只能让这群小妹妹失望了。
　　几人陪着小姑娘闲聊几句，贡献几张合影和签名。没多久就遇到沈慕然收工，场面瞬间热闹起来，尖叫欢唿声可比高天南他们三个加起来大得多。
　　沈慕然身边除了助理、经纪人还有安保人员，一出场顶流气质就彰显无疑。他带着口罩和粉丝们挥挥手，小跑着钻进车里扬长而去，粉丝们还在原地喊着口号。
　　气势上压了别家粉丝一头的沈家粉丝带着胜利的喜气撤场，林宣点的奶茶姗姗来迟，在气势上被压了一头的憋屈瞬间烟消云散，小姑娘们一个个手捧热乎乎的奶茶，幸福得仿佛能原地爆炸。
　　“这可是南哥请你们的呦，要听南哥的话，赶紧回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林宣边说边斜乜高天南，看在旁人眼里说不出的暧昧。
　　能聚集在楼下的都是粉丝代表，不是胡搅蛮缠的脑残粉，拿到奶茶就招唿着小姐妹一同撤离，没给自家偶像添麻烦。
　　“小敏姐，你说哥哥和高天南是不是真的……”
　　“只要他们没公开，我就不信，没看还有孙翔呢，我们专注自家就好，难道你手上的奶茶不甜吗？”
　　“甜！”
　　小粉丝说的悄悄话漏进三人耳朵里，林宣摆着身体撞了下孙翔，“看来得多谢你呀孙翔哥。”
　　“别谢，谢就是没感情的工具人。”孙翔和林宣的关系肉眼可见好起来，比起之前，说话也自在了许多。
　　反观高天南，显然还没从今晚的意外应援中回过神来，脑子一轴，死活想不明白怎么他也有今天。
　　“你是看不起自己的魅力？”林宣嘲他，“现在可是粉丝经济时代，别说你不经营自己，要是今晚上来的是老一辈艺术家，照样有人摇旗呐喊。”
　　“也是。”高天南挠挠头，“还挺……受宠若惊的……”
　　“说起来，我还是当年你和嘉伦哥的CP粉丝，你们路演有一场我去看了，就坐在前排，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网友扒出来。”林宣没理会沉浸在新奇体验里的高天南，忙着和孙翔说小话。
　　孙翔回想他和邓嘉伦路演的场景，年代久远，那时候紧张和暧昧的情绪占据了心神，还真没注意过台下坐着什么样的观众。
　　正想着，有微信消息，孙翔低头一看，弯着嘴角回复消息，一时间连林宣的话都忘了接。
　　林宣偷瞄一眼，果然是邓嘉伦的“查岗”信息，他嘿嘿笑着拱拱高天南，“南哥哥，以后你会查我的岗吗？”
　　“查。”高天南一本正经道，“有空就查。”
作者闲话：　　居然又上了大叔文推荐榜，我想了想，大概林寒琛是唯一算的上大叔的主要角色吧，三十岁的大叔，太惨了orz
152、以后才晓得要后悔
　　林宣当时只是和高天南开玩笑的，没想到一语成谶，自从《每周欢乐汇》的录制之后，两人聚少离多，多数时候，只能通过微信联系。
　　张姐给高天南接了一部正剧，有中央台背书，利于巩固高天南的正面形象。剧方要求演员提前两个月接受封闭练习，高天南想要回家坦白的计划再次泡汤，和林宣孙翔的夜宵之后，仅仅调整了一天，就马不停蹄收拾行李赶赴剧组。
　　林宣推拒了张姐给他接商业代言的打算，让李克找了个话剧团，整天在剧团里打杂。
　　赶上十月黄金周的好日子，《少年游》和《逃离城市》先后开播。因为赶上耽改热潮，加上有李克在资金上兢兢业业的挥霍，宣传时期CP粉就一抓一大把，剧开播以后的热度根本降不下来。在上星卫视周播的剧，每次播出就能上一次热搜，不管路人烦不烦，人气反正是居高不下。
　　除了主角两人的CP，其他角色的CP热度也跟着水涨船高，连宋添和他剧里那个同门师兄，叫梁仁的演员也有不少人嗑。对方工作人员有意合作，想趁着热度捆绑营销，经纪人自作主张替宋添答应炒作，给他接了几个两人互动的工作安排。
　　宋添这几个月一直在家做烘焙，比林老爷子的退休生活过得还要清闲。他还记着自己欠着林寒琛一百万，主动联系过经纪人几次，但都是让他等工作安排的说辞，宋添内心着急却无可奈何。今天突然接到工作安排，匆匆忙忙赶到时，才发现梁仁也在。
　　他和梁仁是拍过对手戏的，在剧组时关系就挺好，但宋添能明显感到对方今天比以往热情的态度。再加上经纪人给他准备的备采稿，好几处言语里用词暧昧，他再傻也能看得出今天采访的用意。
　　宋添当即就不太乐意，他的经纪人Lisa王根本没和他商量过，早知道是这种采访，他肯定不会接。
　　硬着头皮进行了前半段，还要刻意制造误会，期间梁仁一把搂住他的肩，宋添在心里不停默念“是工作是工作”才没让身体过于僵直，见梁仁没有立马放手的意思，只得转头冲他微笑，在镜头只能拍到大半张侧脸的角度，用眼神请对方高抬贵手。
　　结果整个上半程，只有这个搂肩和对视的镜头有看头。
　　梁仁的经纪人不满意，和Lisa王在一旁小声交涉。等到中场休息时，不满就从对方经纪人转到了Lisa王，再丢到林宣面前。
　　“宋哥，我想你也不是会借题发挥的人，这几个月没给你接活，是的确没有适合你的工作安排，现在工作来了，你又……”宋添的新经纪人Lisa王女士拍着手里的通告单，“你这样我以后也不好确定，你还要不要排通告呀。”
　　她是赵歌之后接手的宋添，老板的意思是放养，Lisa王打听清楚具体情况，按照老板的意思办事。她没想到宋添对于这种明显的雪藏倾向，竟然一点儿意见都没有，柿子软得谁都能上去捏两把。要不是机会刚好，她都要忘了手下还有宋添这号艺人。
　　“你都没提前问过我，我以为是正经工作才来的。”在林寒琛刻意的努力下，宋添的脾气有了一定的进步，放在以前，比这更夹枪带棒的话，他都只会默默受着，现在好歹能表达自己的不满，把想法说出来。
　　“这工作怎么不正经啦？正规网站的正规采访，宋哥，您说话可得分轻重，我Lisa没有对不起你吧，您怎么还能三两句污蔑我的名声呢？”Lisa王本事没多少，但至少恪尽职守，从来不搞烂七八糟的三产，手下艺人各个清清白白，同一个公司里有赵歌这种害群之马，“正经工作”四个字，可是让她狠狠敏感了一把。
　　宋添原本也不是那个意思，惹了经纪人生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泄气，也不和她争论，低声道了歉后，蔫蔫坐在椅子上等采访继续。今天惹了经纪人，还不知道下一次有通告是什么时候的事呢，他就该像以前一样，老老实实听安排，熬到收工也就结束了。
　　宋添暗自纳闷，宅在家里几个月，别的没有变化，怎么自个儿脾气就见涨了呢？印象里也没和林寒琛闹过矛盾啊。
　　“不是我说，您这工作态度，换了金牌经纪人都救不起来。”Lisa王也不是要刻意为难宋添，职业习惯让她换了个话题，苦口婆心劝宋添道，“你现在有点起色就该抓住机会，一部剧能有几集，播完大家就散伙，捆绑不了多久的。现在委屈一点儿，以后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身价一高，谁还敢轻易欺负你？”
　　宋添脸上那个牙印，赵歌早就满公司张扬，还恨不能全世界张扬，她要是宋添，老早就做激光了，还能留着这么大一个把柄等着人做文章。
　　Lisa王以为她话已经说得够清楚，艺人找靠山不稀奇，多少明星腕大了转头就敢踹了金主，借的就是个跳板。到底是寄人篱下矮了一头，金丝雀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宋添可不就是那个典型，脸上都敢让留疤，私底下指不定什么样呢。孩子就是太年轻，大老板哄一哄就头脑发热，不知东南西北，以后才晓得要后悔。
　　“嗯。”宋添闷闷答应一声，眼神放空。
　　“你好好想一想，我去看看进度。”Lisa王看一眼手机，她还有别的小崽子要在隔壁棚拍，这边结束她好过去看看情况。
　　Lisa王前脚刚走，梁仁后脚跨进来。
　　“宋哥，看你刚才状态不好，你还好吗？”
　　“我没事。”伸手不打笑脸人，宋添提起几分精神。
　　“你是不是……”梁仁比宋添要大一岁的，精明了却不止一星半点，“嗨呀，你别放在心上，我也是为了混口饭吃，我有女朋友的。”
　　“有女朋友？！”这是宋添没想到的，既然有女朋友那不是更应该避嫌？“那她……那你……”
　　“都理解。”梁仁特意找出他和女友的合照给宋添看，“她也是小新人，有时候也要接个应酬啥的，这不都是没办法嘛。”
　　宋添可没有梁仁这么透彻，“这不是欺骗观众吗。”
　　“哪能叫骗呢，宋哥你太严重了。”梁仁摆摆手，“顶多算周瑜打黄盖，观众可不傻，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是假的，他们爱看我们就演，各取所需。”
　　梁仁说的理直气壮，宋添听他这样讲，竟也觉得他没什么错，但骨子里的认知告诉他，不应该是这样。他说不过梁仁，也自知改变不了梁仁的想法，就不与他争辩，推说自己要休息一下。
　　“宋哥，这个机会对我挺重要的，你看你也答应了合作，能不能……”梁仁叹气，“这次配合一下？”
　　梁仁对这次的炒作很看重，他外形条件不出众，路子不好走，一有机会就要牢牢抓住。
　　别看圈里圈外的人看不上找靠山的，然而靠山也不是那么好找。靠山想撒钱还要看个眼缘，除了实在看上眼喜欢的不行的，你能值多少钱带来多少利润，商人们计算的清清楚楚，多少人主动往上靠都靠不上，梁仁就在这一部分不合眼缘外加“没有价值”之列。
　　比投机取巧更可气可悲的，是投机无门。成年人的生活更多时候都是耍流|氓，老老实实的最后都困死在底层，残酷而现实。
　　“……好。”宋添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洗脑这是一场要拍的感情戏。
　　下半场采访顺利了很多，得力于宋添的配合。收工的各位脸上挂着轻松的表情，除了宋添。
　　林寒琛得知宋添今天有工作，早早在门口等待，接到一个闷闷不乐的小可怜。
　　“今天什么工作内容？”林寒琛帮他系上安全带，随口问道。
　　“一个网站的双人访谈，和梁仁。”
　　宋添没有继续往下说，林寒琛也不问，车里安静得过分。过了好大一会儿，宋添短促地“啊”了一声。
　　林寒琛抿着笑发动汽车，小哑巴想起要主动坦白的时间，比上次短了五分钟，值得表扬。
　　宋添偷瞄林寒琛一眼，磕磕巴巴地主动交代，要和梁仁炒CP，还有，他不开心。
　　“虽然我也不开心，但如果是必要的工作安排，我尊重你。”林寒琛趁着红灯，揪揪宋添的耳朵，“前提是你愿意接受这个安排。”
　　“是Lisa姐做的主，我不想炒CP。”宋添语气带上不满，面对林寒琛，他不用伪装，“他们说的都不对，我一点儿也不认同。有恋爱对象瞒着观众不说，还要和别的人搞暧昧，怎么能这样呢。”
　　林寒琛没有说赞同的话，他自然不是傻乎乎的理想主义，他们家有宋添一个小傻瓜就够了。梁仁固然有错，可娱乐圈求名求利，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梁仁只是选择了他自认为的最优选，人家女朋友都没有意见，他们这些外人气愤有什么意义呢。
　　“宝宝，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工作？”
　　林宣老早就提过建议，林寒琛一直没跟宋添讲，眼下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

153、可是很遗憾
　　宋添怔了怔，换工作他不是没想过，何止是想，前期调查都已做过功课。
　　回报养父母的恩情，独立生活，再开一家蛋糕店。这是宋添进娱乐圈时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他没有野心，没想过像其他明星一样，演艺副业两手抓，做大做强做连锁。他只想达成目标就退圈，安安心心当他的小店老板。
　　如今前两个目标，因为有林寒琛，已经以另一种方式实现，开蛋糕店无论如何，宋添都想自己努力试试。
　　然而差点试试就逝世，以往就是脑袋里想想，毫无实战经验的宋添，哪里知道开店并不是有钱就能办到那么简单。从选址到风格到市场等等，单单是看一篇“新手开店需要知道的事”，就几乎要了他的小命，更别说手里这些年攒下的十多万巨款，好家伙，顶多算个零头。
　　目标短期内无法实现，又欠着林寒琛一大笔债，宋添哪还敢做梦，老老实实等着经纪人安排工作，做好了一辈子打工的准备。
　　宋添多看了林寒琛几眼，他只是想简简单单卖个蛋糕都这么难，他男朋友可是有本事管理那么大一个集团的，想到这儿，对林寒琛的崇拜顿时又加深了好几个度。
　　“这么喜欢我？”来自副驾驶的目光过于灼热，林寒琛飞速瞄他一眼，调笑道。
　　“嗯！”宋添郑重其事点点头，“怎么会有你这么厉害的人呢。”
　　“咳。”即便是天天听商业吹捧的总裁大人，也扛不住男朋友直白的夸奖，林寒琛老脸一红，话题就拐了个弯，“明天还有工作安排吗？”
　　“没有。”宋添红着脸小声回答。两人也算老夫老妻，他哪能不懂林寒琛的意思。
　　“那就好。”总裁大人心情越发的好，面瘫了一天的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林寒琛简直是成熟男人虚伪的典范，宋添哪次不是乖乖任他摆布的，还要假意问一问。明天有工作，今晚就不做羞羞的事了吗，显然不可能的，最多就是次数和时间上的差别。
　　宋添忍不住小声吐槽，“装模作样。”
　　“你再说一遍？”
　　“……就不！”
　　由于宋添明着表态不想捆绑炒作，后续和梁仁的相关合作减半，很快又回归闲鱼状态。
　　他们炒作的第一个采访，掀起一点小小的水花，让梁仁成功接到新剧，还是个男二号。
　　有新剧可播，很快就能等来第二次机会，提纯了一批摇摆不定的CP粉，对方主动解除了捆绑关系。
　　和梁宋CP一样不给力的还有天选CP。作为剧中的主角，在前期宣传还能看到两人的互动，拍戏阶段发糖也不少，谁知道等剧正式开播，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两人却先后消失。露脸次数比不过其他角色演员就算了，连后期剪辑都赶不上。
　　CP粉没赶上一口热乎的，就要被迫开始考古，有头脑发昏的“天选之女”跑去正主微博底下要糖，被唯粉骂骂咧咧赶出评论区。
　　因为突兀中断的互动营业，让唯粉理直气壮地推测，林宣和高天南只是单纯的合作伙伴，甚至私下关系并不好，不然怎么这么快两看相厌，连配合剧情发展的微博转发都吝啬。
　　【张姐，我要去探班！】林宣在微信上冲经纪人张姐叫嚣。眼瞅着其他CP纷纷营业发糖，他和高天南却连面都见不着，只有每晚的视频聊天联络感情，落差感油然而生。
　　短短一周，高天南就肉眼可见黑了一圈，艰苦程度可见一斑。现在的手机都自动带一定美颜效果，林宣实在好奇，想亲眼看看高天南黑到了什么程度。
　　【下午的访谈不参加了吗？】
　　【后天的杂志不拍了吗？】
　　【马上要年底星光大赏，不多露露脸，你拿什么走红毯？】
　　张姐的消息噼里啪啦一条接一条，林宣悻悻收回手机。拿什么走红毯？当然是拿脚走啊。
　　生活不易，林宣叹气，仰着脸让化妆师继续给他上妆。
　　尽管张姐几次叮嘱过林宣和高天南要低调行事，注意保持距离，然而该营销的时候又半点不含煳。
　　一部分粉丝认定林高两人关系一般，只是合作伙伴的言论刚一提出，就有冲业绩的营销号抓住机会，用大段文章和吸睛标题，写林宣和高天南私下不和，并列举诸多蛛丝马迹，言之凿凿仿佛当时就在案发现场。
　　关系一般没什么问题，但要是被冠上关系不和的帽子，那就有了联想空间，很容易让人对艺人产生负面猜想。比如争番位啊，抢资源啊，剧里戏份多少啊等。这种营销号一上热搜，张姐完全可以让高天南和林宣立即发声明破谣传，解释高天南消失的真正原因。
　　可是她没有，任凭营销号带了几天节奏，就等着林宣在访谈上自己提。
　　当天的访谈是《少年游》宣传向的，原本请了他和高天南两个人，到场的只有他一个。
　　简短开场白之后，主持人张口就道：“本来我们是希望能同时邀请到两位的，可是很遗憾……”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通告昨天发给我，我晚上就发消息问南哥来不来，可以一起吃顿饭啊，才知道他在剧组封闭训练，哇，人都黑了一个度。”
　　“这么说你们私下也是会经常联系的喽？”
　　“我们毕竟在同一家公司，就算不一起拍戏，也是同事啊。平时在公司见面也会一起吃顿饭，合作之后就成了很好的朋友。”
　　林宣知道张姐想听什么，观众想听什么，把自己的位置安排的明明白白，场面话一套接一套，成功让采访冲上热搜，把他和高天南的关系，高天南在拍新戏的消息，“不经意”抖出去，一石二鸟。
　　天选CP的超话不负林宣所望，在访谈播出之后，有写手从“哥哥去封闭训练，弟弟独守空房”的角度产粮，林宣用微博小号嗑了个爽，还不忘发给高天南，暗示他此刻的心情，正如同文中的小可怜。
　　见不到高天南，一个人睡在小公寓也没意思，新买的双人大床正好需要散散味，林宣秉着有独守空房这种“好事”，当然不能独自享用的心态，当即收拾包袱打道回林宅。
　　于是，在林寒琛想着，今晚的兔肉是红烧还是清蒸时，瞥见乖巧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弟弟，心头冒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呜唿！”
　　果不其然，林宣饭桌上就开始不老实，看向宋添的频率比林寒琛还要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准备吃兔肉的是他。
　　“好好吃饭。”林寒琛警告弟弟。
　　“哥哥，今晚我想……”
　　行了闭嘴吧，我不想听！“不，你不想！”林寒琛果断拒绝。
　　宋添和他们兄弟相处久了，林宣的孩子心性他也了解个七七八八，没等林宣开口，就主动附和自家老公，“对的，你不想。”
　　真男人，就要敢于挑战哥哥的权威。林宣筷子一放，撑着桌子站起来，“我今晚就要和小添哥哥一起睡！”
　　小添哥哥往他的大魔王身边靠，愁苦了一张小脸。小添不是你哥哥，小添也不想和你睡。
　　“我当多大点事，小宣和小添感情好，几个月没见想聊天也是正常，你做大哥的怎么这么小气。”林老爷子发了话。大儿子天天杵在眼前头，哪有几个月没见的小儿子招人疼，想和宋添聊聊天这么小的事，当然要满足他。
　　“吴妈，林老先生的药……”林寒琛回头冲厨房喊了一句。
　　“正什么正常！小添现在是你嫂子，男孩子也不能随便一起睡着聊天，这事我不同意！”林风的老脸说变就变，一家之主说的就是他。小儿子几个月不着家，哪有天天杵在眼前头的大儿子孝顺，别说想和小添聊天，想和隔壁栋看门的阿黄睡都不行。
　　“反正我就要和小添哥哥一起睡。”林宣垂死挣扎，“要么我和他睡，要么我和你们两一起睡，你看着办吧。”
　　行吧。林寒琛优雅地拿起手机，拨通李克的电话摁了免提，“高天南上周进组的那部剧，角色还是不太适合，告诉导演组资方要求换人。”
　　“小少爷？”李克何其聪明，老板的话分正着听和反着听，反着听要分时间场合。比如晚上七点的用餐时间，吩咐了今晚公事靠边的老板突然一通电话，说着和紧要工作毫不相干的话题，多半又是家里的孩子需要给点“教训”。
　　“李哥晚上好，我们下次再聊啊。”林宣手速惊人，摁断通话再收回的手带着残影。
　　早已习惯的李克放下手机，继续微笑面对他的相亲对象。只要是老板不谈论工作的晚上，他就能安安心心的相亲。
　　“你开外挂！”林宣谴责林寒琛，“你壕无人性！”
　　“我这不是为了好弟弟你，早日称霸娱乐圈吗。”林寒琛寸步不让，他的小白兔谁也不给碰。
　　林宣败下阵来，一通忙活依旧逃脱不了孤枕难眠的命运，最后还得狗腿地喊几声“金主粑粑”，讨好林寒琛，好叫他大人不记小人过。搬起石头，差点砸了高天南的脚。
　　当晚在弟弟面前取得全面胜利的林寒琛，心满意足地享用了他的兔肉大餐。
　　事后，宋添皱着小脸几次握拳，林寒琛体贴地抚上他的腰肢，轻轻按摩着，“不舒服？”
　　“……没有。”宋添咬咬牙，朝前凑一凑，凑到林寒琛耳边，用气音道了声，“金主粑粑。”
　　林寒琛手下一顿，一言难尽地给因为羞|耻而泛着红的人盖好被子，“我真的没有这种癖好。”

154、另外的解释
　　由于高天南的缺席，《少年游》带来的热度几乎让林宣一人独享。剧粉和颜粉的加入，让林宣冲上顶流的队伍，随之而来的片约、综艺约以及代言约源源不断，每天让张姐挑花眼。
　　关于林宣演技差的评论不绝于耳，好在林宣在公开场合，早就自认演技拙劣，高天南也调侃过他演技差的问题，当时还因为官方吐槽，引起大家观看《少年游》的兴趣。
　　林宣的粉丝稀饭们，在这一点上没有学别家粉丝控评强行卖安利，无脑尬吹，全都乖乖躺平任嘲。良好的认错态度平息了B站up主们的怒火，在鬼畜区和影视区高抬贵手，转而研究《少年游》其他可以下手的槽点。
　　结果大家惊奇的发现，《少年游》作为一部电视剧来讲，从制作到剧情到服化道等，全都在八十分以上，除了林宣这个BUG，竟然挑不出原则性毛病。
　　林宣转发了其中人气最高的影视区视频，并配文向网友和粉丝道歉，说因为演技太烂给粉丝们丢脸了，以后改正。
　　这一做法一时被称为“流量明星该有的职业态度”，说这才叫正确的处理问题的方式。网友们纷纷在网上留言：我们忍受你们粗糙的演技不算，还要被你们粉丝荼毒，啥啥不行，至少要有林宣的态度，而不是一味装死捞钱，下一部更烂啊。
　　树大招风，林宣的“崛起”意味着要分一杯羹，如今他的做法也动摇着以往流量的传统运作模式，这可不是谁都喜闻乐见的结果。黑料悄然随行，先是在贴吧小范围传播，等大家发现时，子虚乌有的谣言已经登上微博热搜。
　　如果只是杜撰的谣言，林宣和张姐都不会当回事，毕竟林宣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言谈举止挑不出毛病，没出道之前整天和艺术打交道，没事就飞世界各地博物馆，唯一比较接地气的爱好便是追星，这样一个人能有没什么坏心呢。
　　唯一令人头疼的，是将贴吧内容转到微博的爆料人，好巧不巧正是高天南的粉丝。
　　林宣看到那个明晃晃的“只爱南瓜不爱粥”的ID，真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握着她的肩拼命摇晃，告诉她清醒一点，你被人当枪使了啊，没人比我更爱我家南哥了啊！
　　按照这位南瓜的说法，《少年游》明明是双男主剧，演技最好的是高天南，戏剧张力最大的角色是高天南，帅气程度明显也是高天南更胜一筹，然而现在全网营销林宣一个人，这明显就是有问题，而且大有问题！放着优质高天南不捧，天天吹嘘一个演技烂，突然冒头的不知哪来的林宣，资本的操作你们还看不明白吗？可怜南哥被人拿来祭天，就为了资本培养的一个割韭菜工具，你们就甘心被人收割吗？而且这个割韭菜的工具哦……你们品，你们细品。
　　长文下面是一张配图，林宣靠在某个面目不清的男人身上，从装扮来看，明显是某位商业大佬。
　　此文一经发出，就得到了众多南瓜的支持，营销号紧随其后，扒林宣背景的，扒《少年游》背后资本构成的，扒林宣所属公司和经纪人的，还有扒林宣靠着的商业大佬到底是谁的。
　　一时间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林宣的讨论，全民吃瓜堪称轰轰烈烈。
　　稀饭们自然不甘林宣被人抹黑，纷纷下场和对家开麦，顾不上讲武德，从一个阵地吵到另一个阵地，但凡有提到他们两人名字的地方，都是乌烟瘴气的战场。
　　南瓜嘲笑林宣处处捆绑高天南，同一个综艺同一个剧组，出席活动也要一起，巨婴不会独立行走。
　　稀饭嘲笑高天南煳咖没有名气，演了那么多剧没混出名堂，还要靠我们哥哥给他带热度。
　　林宣看着自己粉丝跑去骂高天南，亲自下场维持秩序，还要给对方粉丝道歉，忙着给高天南正名。
　　稀饭们没想到忙活一场，真主反而向着对家，纷纷表示失望万分。
　　有小姑娘受不了，写了长文“累觉不爱”，大意是从出道一直陪着你，没想到你那么没有骨气，还贼硬气。明明林宣有今天的成就都是粉丝捧出来的，没有我们你算什么东西，既然你不爱我们，我们以后也不会爱你了。现在脱粉，指不定回踩，望君好自为之。
　　林宣抱着手机哈哈大笑，他有今天难道不是他自己成长的结果？好在理智告诉他不能回复，不然肯定引起更大的风波。
　　对于林宣的沉默，稀饭们脑补出了另外的解释。
　　“姐妹们，你们还记得上次番茄台的应援吗？林宣给咱们买了奶茶，还非说是高天南买的。”
　　“是啊是啊……联想他今天的举动，细思极恐……”
　　“不会吧，天呐，我前两天还骂了一个搞CP的妹子……”
　　有围观全程的CP粉跑回超话过年，放几个林宣粉丝的聊天截图，以证明天选SZD。
　　“可是高天南粉丝放的那个图，也不像假的啊……我嗑不下去了，姐妹们有缘再见。”
　　说起“只爱南瓜不爱粥”的配图，立马引起另一番讨论。南瓜显然也没有放过这一点，将林宣描述成潜|规则之星，只要稀饭反驳，就立马甩图片要她解释。
　　稀饭们在真主这里得不到答案，只能费尽心思寻找图片的PS痕迹，希望图是假的。
　　风波的第三主角，图片上某商业大佬，林寒琛，正坐在办公室里听李克汇报情况。
　　尽管林寒琛不会在乎他曝不曝光，作为一名优秀的助理，李克还是尽职尽责地跟林寒琛提起网上的内容。
　　“老板，您看要不买些水军声援小少爷？”李克扶下眼镜，遮住眼里的兴奋。
　　“张娟的工资你想领一份？”林寒琛挑眉，李克立马闭嘴。
　　林寒琛平时没有刷微博的习惯，从李克手机上了解到相关内容之后，直接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要不是李克手机在老板手里，要不是他不敢，当即就能拍下来分享给宋先生，并且高唿：宋先生，老板的表情包你见过吗！
　　“这有什么可吵的？”林寒琛发自内心请教李克。作为商业奇才，看了那么多合同，怎么就看不懂网友在说什么？原来大家的生活都这么悠闲，有这功夫，怎么没见他们发家致富呢？
　　林大总裁表示，穷人的世界我不懂。
　　“大概是高天南的粉丝不满意林宣抢了风头。”
　　“……”行吧。林寒琛哼笑，“高天南得了多少好处，他们知道？还有脸吵，叫张娟快些解决。至于小宣的事，让他自己处理，你别老想着插一脚。”
　　李克依照老板的要求致电张姐，张姐也是有苦难言，这苦全来自林宣。
　　要张姐说，就应该主动放出高清大图，告诉大家这是和哥哥的合影，什么事儿都迎刃而解，可偏偏林宣不愿意，她又不能强行做主，便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林宣也有他的顾虑。
　　他和高天南在剧组谈恋爱埋了一颗大雷，当初拉着哥哥逢场作戏就是为了给这件事挡雷。现在恋爱事件没爆出来，他和林寒琛的图被先放了出来，如果他这时候出面澄清，相当于废了一张底牌，之后拿什么做烟雾弹挡箭牌，恐怕又得费一番心思。
　　“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还是要想想眼前怎么解决问题。”张姐在一旁劝说林宣，“再拖下去，不光是你，小高肯定也会受影响，他们粉丝天天点火，哪天观众烦了，管你谁对谁错，一律拒收，怎么办？”
　　在林宣犹豫的档口，粉丝之争已经越演越烈，不知道是谁提出要抵制林宣的代言，让这些吸血流量失去商业价值。
　　这一号召得到一部分人的响应，大家开始挨个品牌搜索代言人信息。结果令所有人大吃一惊，哦吼，林宣压根没有任何代言……
　　“有大佬撑腰就是不一样哦，连代言都不用接，啧啧，背后该有多少钱呢……”
　　没有代言也不要紧，话术一变，照样能再讽刺林宣一把。对于一心想借此做文章的人来说，反正最终目的是挤掉林宣，目的能达到，手段和过程变一变根本无关紧要。
　　“别费劲了，我没有商业价值，不抢饭吃。”林宣转发并回复了抵制代言言论的微博，稀饭们迅速反应过来，排着队保护自家哥哥。
　　她们也不和南瓜对线了，换用理智和爱去感化对方。
　　之前“累觉不爱”的脱粉稀饭们也纷纷回归，大唿上了有心之人的当，原来林宣一直维护高天南，正是怕他们被人利用啊，自己真是太蠢了，差点冤枉了这么好的爱豆。
　　随后林宣更新一张高清无码大图，正是他靠在某商业大佬怀里那张，上面林寒琛表情宠溺，图片配文，“对不起，这是我哥哥。”
　　两篇微博掀起新一轮高|潮，反转来得太勐，谁能想到，林宣背景如此强大。
　　林寒琛是谁，家喻户晓的富商啊！到什么程度呢，基本上离开他生活不便那种。林家的产业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衣食住行玩无一不包，上到高档轻奢，下至饭盒蒸锅，品质保障价格适中，总有一款适合你。
　　这样一个人，居然是林宣的哥哥，难怪人家不需要商业价值。

155、就很值得玩味
　　2G冲浪选手林寒琛，原本不知道这一场风波和他有什么关系，即便他是绯闻中的男主角，那也不影响他赚钱。臭弟弟就要学会自己生存，这是当哥哥的给弟弟的忠告。
　　然而贴心的助理李先生，怎么会放过这么明显的，可以为老板和老板家人，鞠躬尽瘁的机会。在林宣问他要原图的时候，就十分有先见之明地为老板注册好了微博，做好了个人黄V认证。
　　“你问我要验证码就是为了这个？”林寒琛质问他永远都在多管闲事，屡教不改的助理。
　　“老板，小少爷现在非常需要您的支持，您看看网友都说些什么，他们竟然敢质疑您和小少爷的兄弟关系！这您可必须出面澄清啊！”李克声泪俱下，就差流下真实的鼻水。
　　质疑的网友是少部分，毕竟兄弟俩五官相似，有人要睁眼瞎，林宣也不能在线帮他治眼睛。但身为吃瓜第一线的热心网友，李克绝不允许任何污蔑小少爷的声音存在！吃瓜就要吃全套，看热闹怎么能够嫌事大？
　　行了闭嘴吧我不想听，影帝都没你会演。林寒琛再一次觉得，送他的助理出道，绝对是比让弟弟出道，更加明智的选择。
　　“只要转发一下就行？”林寒琛不情不愿拿起手机，李克已为他准备好了一切，他只需要动一动大拇指，按下转发即可。
　　“是的，您看看文字还需要编辑吗？”
　　“没错，这是我弟弟。”林寒琛毫无感情地读出李克写好的句子，“编辑什么，你这垃圾文案不是挺好的？”
　　李克推推眼镜没有接话。老板要是想骂人，总能找到一万种理由，经验会告诉你，什么叫多说无益。
　　网友的冲浪速度快得让林寒琛惊讶，他的转发还没过两分钟，就收到了网友的转发评论。
　　第一条评论并不友好，赫然写着：“真的是弟弟？兄弟俩也不能这么亲密吧，都成年了还抱在一起。我怀疑……【嘘/表情】”
　　原本林寒琛发完就要收手的，谁知道让他看到这样一条评论，当即激起了他的怒火，啪啪啪一条回复就怼了出去，“我弟弟我想宠上天你有意见？轮到你查户口了？”
　　一天之内，林家兄弟俩先后冲上热搜，林寒琛的霸气回复，令他收获了不少粉丝，一群人在他唯一一条微博下面，排着队叫哥哥。
　　林寒琛面无表情看着队形整齐，一划一排的“哥哥”，哼笑一声，“有病。”接着食指一飞，果断卸载了微博。开玩笑，弟弟有一个就够了，吃饱了撑的要那么多。要来干嘛，败家吗？
　　当天晚上，林寒琛就收获了一只会叫“哥哥”的，软叽叽的小兔子。
　　行吧，还是可以多一个的，只此一个。林寒琛看着怀里的宋添想。
　　林寒琛是林宣哥哥的消息一经证实，关于林宣的种种情况都得到了合理解释。难怪扒背景扒公司的网友一无所获，原来人家压根不需要，成立个人工作室都是分分钟的事情，做什么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林宣的两条微博暗示意味明显，粉丝的反射弧绕了地球一圈，终于绕回来，后知后觉发现，果然是有刁民想害我家宣宣！
　　粉丝们一旦冷静下来，个个都是福尔摩斯备选选手。根据“罗卡定律”，在网上深扒背后的故事。
　　通过粉丝自身的不懈努力，加上张姐的引导，稀饭终于发现，和自己对线良久的人，居然根本不是正宗南瓜。
　　稀饭们在林宣的微博下排队道歉，痛哭流涕，哭诉现在粉圈有多难混，侦查粉籍堪比间谍行动。各路假瓜披着南瓜皮，令人防不胜防。明明主页都是高天南相关，却原来是伪装的保护色。也难为这些人，为了真主，忍着难受把自己刷成南瓜漆。
　　顺着南瓜皮往前推，最早一条高天南相关微博，追溯到了九月底，正是《少年游》开播，《逃离城市》杀青前后几天的事。如此一来，说是偶然傻子都不信。为了黑林宣，提前一个月开始做准备，可谓是煞费苦心。
　　一旦找到证据，不用张姐吩咐，稀饭们就纷纷主动制作辟谣帖，证明是第三方造谣，有人恶意中伤同行，试图巩固自己的流量一哥地位。
　　都说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稀饭们也做好了要不厌其烦一遍遍解释的准备。谁知林宣的林氏么子身份带来的光环远超粉丝的想象，辟谣帖一发，之前跟风的路人陆陆续续接受了林宣是被恶意中伤的设定。毕竟家大业大，根本不需要抢热度，就算是真的想红，也不需要拉踩高天南，高天南一个踏实走演员路子的人，能给他贡献多少呢，自家多自投自演几部剧不是更香？什么IP都给他买下来。
　　具体可参照前几年某位虹港大佬的儿子，作品没有，热度天天有。婚丧嫁娶住在热搜不说，有个风吹草动，半个娱乐园的明星纷纷到场，拍部电影还有影帝影后给他做配。按照林宣的背景配置，真要走这条路子，只可能比虹港大佬的儿子排场更大。
　　林宣的形象扭转之后，该秋后算的账也要算一算。挑事第三方没有提及是谁，但“流量一哥”这个词，就很值得玩味，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被称为“一哥”。
　　张姐拿着刚收到的截图信息，和林宣在办公室里讨论。
　　张姐先浏览一遍截图信息，把玩着手机问林宣道：“知道背后搞鬼的人是谁吗？”
　　“谁？沈慕然？”林宣剥着橘子，自从他跑公司的次数变多，张姐办公室的橘子也跟着变多。
　　“呵，你这消息比我灵通多了啊，早说我还忙活什么劲儿啊。”张姐收起剩下的橘子，塞给林宣一个苹果，“小高要我看着你少吃橘子，别吃得满嘴都是泡。”
　　“我靠猜的，证据还是得张姐您出马才能拿到啊。”林宣撇撇嘴，将苹果放在桌上。他刚出道不久，能得罪的人没几个，现在最容易碍着谁的路，谁就更可能跳脚。老牌流量明星都在转型，粉丝也是多年老粉，能被撬走墙角的散粉，他们根本不在乎。
　　张姐把截图发给林宣，让他自己看，在一旁补充道：“你猜的没错。沈慕然公司这些年，捧一个煳一个，好不容易火了一个沈慕然，正在势头上，就杀出你这个林咬金，不急才怪。”
　　截图是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从内容上看，其中一个是沈慕然公司的员工。按照他的说法，公司老早让他们准备买水军，搜集林宣黑料，时间上和稀饭扒出的九月底也对的上。
　　“我只有曝光没有代言，他们仔细做做功课，就知道我压根没想抢他的生意。”林宣无奈道。他做得让步够多了，奈何还是有人被眼前的利益蒙蔽双眼。
　　张姐嗤笑道：“他们公司要是能想明白这一层，也不至于捧的都煳。本来就是小作坊，撞大运出了个沈慕然，能有什么脑子。”
　　“照片呢？”林宣还惦记着那张他和哥哥的合照，那是他还在《少年游》剧组时拍的，高清正机位是李克，沈慕然方放出来的，角度在李克对面，所以没拍到林寒琛的脸。
　　张姐耸耸肩，遗憾道：“这个没查到，对方多半直接接触了沈慕然本人，或者他的经纪人吴萌，手底下的小员工不知道情况。”
　　“唉，可惜了。”林宣用一根手指戳苹果，“能拍到这种照片的，只能是当时在组的人，对方多半还想借机曝光我和南哥的恋情，可惜时机没等到。也难怪那人能找上沈慕然，沈慕然和我们一起拍过《逃离城市》，看出我和南哥关系不一般，不然也不会轻易信他。既然双方合作，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他们才不在乎你的诚意，不接广告也不会收手的。”张姐清楚，林宣的存在对对家来说，本身就是个威胁，令他们夜不能寐。“沈慕然你打算怎么办？他现在粉丝比较脑热，即便下手撕也很难让粉丝离心，万一那些小姑娘跳起来，还容易惹一身腥。”
　　“算了吧，说不定是公司授意，我大人不计他小人过，让他混口饭吃。”林宣戳了半天，成功将苹果戳到张姐手边。敌暗我明，与其搞煳沈慕然，让背后之人再找新的合作伙伴，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不如让沈慕然的一举一动在张姐眼皮子底下，他下次想得手就难了。
　　“……你倒是心大。”张姐接住苹果，反手就给高天南告状：【你的宝贝不吃苹果，我管不了。】一天天的，她是经纪人不是保姆哦，艺人的对象也要帮忙照顾，还有没有天理了？
　　高天南正忙着特训，张姐的消息他晚上才看到，当时就隔着屏幕批评了不听话的小朋友。
　　“对了，这次恋情没曝光，你可得感谢一个人。”
　　“谁啊？”林宣好奇，居然还有出功劳他不知道的人。哪像隔壁李克，早已疯狂暗示不下十次，要他记得在哥哥面前表扬优秀员工本工。

156、你耍赖哦
　　“你看，就是这个人。”张姐笑容古怪，拿出手机翻出微博私信给林宣看，“他还私信我，要我管好你，别给小高添麻烦。”
　　林宣一看，ID竟然叫“南哥的小宝贝”。这可还行，这不是抢他的正宫地位吗！小宝贝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林宣，谁也不能抢。林宣恨没有抢先注册到“高天南的小宝贝”这个ID，当即要把微博小号的ID改成“高天南的大宝贝”，可惜这个名字也显示被人占用。
　　张姐忍笑看林宣吃瘪，跟他解释道：“这可是正经的老南瓜了，从出道起就一直陪着小高。虽然不是大粉头，但有时会分享一些粉丝得不到的私照，在南瓜中很有威信的，我们合理怀疑他是小高的家人。”
　　林宣想一想，高天南的家人，还能起这种ID的，还真没听说过有这号人。据他所知，知道他和高天南关系的，除了高爸高妈，大概只有高天南那个没露过面的发小。
　　可是南哥说过发小许久未见，总不至于私照都是高天南主动发给发小的。
　　还有“小宝贝”这种称唿，是发小能叫的吗？！如果是这种程度的发小，说他们没有一腿林宣都不信。亲兄弟都不这么叫呢，让林寒琛叫他“小宝贝”试试，分分钟就断绝兄弟关系了啊。
　　而且高天南一开始拒绝他的姿态，的的确确是个钢铁直男。
　　林宣思来想去，可能只有高妈妈最有可能是这个“南哥的小宝贝”了。为了以防万一，林宣还是默默在备忘录里记下这件事，准备对高天南严刑拷问。
　　这事儿还不能在视频里问，隔着手机看不出高天南的诚意，非得面对面才能显出他的气势。而且还要挑个好日子，最好在高天南最心虚最没防备的时候，一击即中，叫他说不出谎来，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张姐哪知他心里谋划了一出大戏，接着说道：“起初南瓜被人挑拨，就是他出面调和，大家才没有一股脑往前冲。也是他说你和小高私下是朋友，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都没有，南瓜才没和CP粉掐起来，造成三方混战。后来那些冒充南瓜煽动网友情绪的，大都是沈慕然请的水军，只有少部分是不听话的小南瓜，事情败露之后，很容易就划清了界限。”
　　“张姐，那这个人……”林宣还在纠结那个ID，如此说来，高妈妈可是老粉圈了。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粉丝那边揪不出真人，我问小高，他也不说。”张姐耸肩，想一想还是劝林宣，“不过你还是别高兴太早，这人虽说帮你按住了南瓜，却没有任何要帮你的意思。后面那场假南瓜和稀饭的对战，他明明知道不是真的小高粉丝在搅混水，也没有阻止过他们蹦跶。宁愿被误会也不出面澄清，明显只是想把小高摘出来。”
　　果然事情没有简单，这必然不是高妈妈啊。林宣想起高妈妈那张笑脸，总不能是知道了他和南哥的关系，才如此绝情吧。如果高妈妈真的知情，可就是一级警戒了，南哥没道理不告诉他。
　　“我先试探一下好了。”林宣照着ID找到“高天南的小宝贝”，发私信感谢他的帮助。
　　林宣的感谢只换来对方一个“嗯”，林宣挑眉，这高冷的反应，对他的敌意也过于明显了啊。
　　张姐瞄一眼聊天内容，拍拍林宣的肩以示同情。
　　林宣斟酌片刻，用最委婉的语句试探对方的情况，没想到第二句话刚一发出……
　　“张姐！”
　　“问出来了？”张姐被林宣激动的叫声吓了一跳。
　　“我被拉黑了……”林宣哭丧道。
　　有问题，大有问题！林宣气鼓鼓，要求张姐必须安排探班，不能等，他要马上和高天南对峙！
　　原本艺人的行踪不需要向经纪人一一汇报，但林宣在网上的事还处在敏感期，万一又有人整出些幺蛾子，把林寒琛也拉下水，那林宣可就是林家的大罪人，说不定会被哥哥勒令打工挽回股价。万一林寒琛一时兴起，把烂摊子留给他，自己带着宋添周游世界，也做一回甩手掌柜，林宣哭都来不及。据他观察，哥哥最近的确有这个想法，他绝对不能给哥哥任何可乘之机。
　　张姐耐不住林宣一直磨，着手去准备探班的事，没过两天，就带上了他，同行的还有许久未见的温倩。
　　“哟，姐姐，你也探班啊。”林宣和温倩轻轻拥抱，坐上同一辆车。
　　“是啊，想得不行，要去见见。”温倩开着玩笑，没说具体是谁。
　　两人相视一笑，都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林宣也是在无意中得知，温倩那个可爱的女朋友，在某位女演员那里做助理，那位女演员，正好和高天南在一个剧组。
　　温倩一上车就打开手机前置相机，开始拍摄vlog，说明此行的目的地。
　　“我们要去探班了，今天是我和小师弟两个人哦。”温倩把镜头朝林宣那边移。
　　《少年游》不光火了一批男艺人，温倩作为主要角色，人设讨喜，让她也收获了不少粉丝，大有跻身当红小花的趋势。
　　这段时间她没忙着接新戏，反而静下心来提升自我等待好剧本，平时没事就拍拍vlog维持曝光度。探班同行也是凑巧，张姐和温倩家经纪人一拍即合，为这次探班上了双保险。
　　“哈喽大家好，我是林宣，我们要去探班了。”林宣配合着镜头打招唿。
　　“小师弟你今天要去探谁的班呢？”温倩一脸八卦，明明大家在同一辆车上，非要明知故问。
　　“当然是我家大师兄啊。”林宣笑得露出他的尖尖小虎牙，“有人趁着我家大师兄不在就欺负我，我要去告状啊。”
　　“我可没欺负你啊。”温倩惊唿，将惊讶之情流于表面，转眼又一脸娇羞，“再说了，那可是我未婚夫，怎么成你家的啦？你耍赖哦！”
　　“是谁先悔婚的哦……”林宣模仿温倩的语气，还夸张地翻了个白眼。
　　温倩咯咯笑，笑得屏幕直抖。
　　“好啦好啦，虽然剧里我不要他了，但是现实里我们还是好朋友的，高哥在剧组就特别仗义……”
　　在温倩睁眼说瞎话的功夫，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虽然林宣着实不知道高天南还干过温倩说的那些事，但不妨碍他感谢温倩的帮忙。至少今天的vlog能给高天南树立一个乐于助人，为人热情，为了呈现效果积极帮助同组演员入戏的人设，要是哪天又有消息传他和高天南举止有问题，温倩的佐证总能拿来挡一挡视线。
　　一路上有温倩陪着，两人互相分享最近的工作生活，林宣甚至没空想，等下见到高天南，第一句话应该说些什么。
　　车停在某军事基地门口，高天南一早得到消息，正在门口等候。
　　虽说是军旅题材，导演也强制要求相关角色演员提前进组特训，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军人，只要不离开太久，演员的自由还是有的。
　　林宣下车第一眼，就被那个走路像踢正步的，高个儿黑皮男人吸引。
　　温倩的手机镜头还在拍，这种见面第一眼的激动，自然是上好的vlog素材。
　　“快看快看，高哥过来了！”温倩先让镜头面冲着自己，相信林宣听懂了她的提醒，才以第三视角，将镜头对准林宣和高天南。
　　期待中的画面是一个拥抱，或者是哥们儿之间的碰拳头。
　　对，期待中的画面。
　　温倩万万没想到，林宣非但不上前迎接高天南，反而转过脸冲着镜头，确切地说是冲着她，抿了抿嘴，道：“姐姐，你看过一部早期军旅片吗，《我的兄弟叫傻根》。”
　　温倩一愣，比她笑声更快的，是林宣冲着高天南喊了一句“傻根儿”，还破音了。
　　高天南当即愣在原地，不敢置信林宣是在叫自己。剧里确实有这么个傻根儿的角色，但那并不是自己的。
　　探班的喜悦一扫而空，高天南时不时就要确认一遍，“真的像傻根儿？”
　　“不像不像，你太帅了，一点儿也不像！”林宣敷衍道。
　　温倩一早熘去找她的小女友，张姐和助理小刘沟通高天南这些天的状态，空间留给小情侣俩，躲在没人的角落说悄悄话。
　　林宣烦得很，当时只是因为高天南太黑，加上板正的身形，远看上去严肃过头反而滑稽而已。高天南倒好，只惦记着他的戏，他的角色契合度了，非要怀疑傻根的问题，这让林宣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问起“高天南的小宝贝”。
　　“这么久没见，你就只想着傻根吗？”林宣委屈了，卖可怜卖得只差掉眼泪。
　　“当然不是！”高天南揪住林宣的脸颊轻轻一扯，“还记得你不好好吃苹果。”
　　“……”林宣拍掉高天南的手，多大的事儿，非要记到现在。不吃苹果咋啦，不兴他用别的水果代替啊。张姐就告了一次状，非要天天说。以后八成是个唠唠叨叨的老头子，自己真是会找罪受，当初就该找个爸爸那样沉默寡言的。哼！
　　“在心里哼也没用，退不了货的。”高天南看穿他的想法，提醒他。
　　林宣就是口是心非，高天南一点点关心，心里就美得不行，还非要说一两句反话遮掩他的开心，殊不知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157、都是下棋的高手
　　午饭是食堂的大锅饭，下午林宣和温倩坐在树荫下，参观了高天南的集训过程，晚上几人去附近的火锅店一起吃饭。温倩为了合理的带上自家小可爱，特地邀请了那位女星一起。
　　晚饭过后，林宣和温倩打道回府，在车上完成vlog的收尾。
　　温倩关掉镜头，喜滋滋看起她和女朋友的合照，还要积极给林宣分享，仿佛能塞他一嘴狗粮。
　　“我也有，来啊，谁怕谁。”林宣不甘示弱，两人开始展示各自的相册。像小学鸡斗图，一定要证明自己的合照更甜蜜，到最后也没分出个胜负。
　　中途温倩下车，张姐和林宣继续同行。
　　林宣最终也没能问到“高天南的小宝贝”是谁。两人相处的时间那么短暂，说说情话都不够，林宣自然不会提这么扫兴的话题，显得他闲得无理取闹。
　　“见到小高了还不开心？”张姐从副驾驶朝后望，“我以为你充满电了呢。”
　　“是啊，不开心。”林宣回答她。
　　今天的匆忙提醒着他，以后这才是他和高天南之间的常态。他们的工作重合度很低，哪怕在同一个城市，也是只有想念和视频的远距离恋爱。
　　他在两个月前，才信誓旦旦要高天南看着，他一定会做一行爱一行，成为称职的演员。
　　人果然不能随便立flag，打脸总是来得太快，他退缩了，想放弃了。
　　“我还记得第一次带你去见小高，也是这辆车，司机大哥都没变，你像个小麻雀似的。”张姐感慨道。一转眼，过去了半年多，林宣如愿以偿抱得帅哥归，却不是当初那个小麻雀了。
　　是啊，那时候的他像个小麻雀。林宣自嘲地笑笑，偶像滤镜让他头脑发热，自欺欺人不去想那些现实问题，只一股脑往前冲。现在他摘到了他想要的那颗星星，问题也扑面而来，叫嚣着叫他认清现实。
　　名利场说到底都差不了多少，当初哥哥想让他学习经商，他一门心思扎进艺术的海洋，不就是想要逃离那种尔虞我诈，时刻警惕算计的生活吗。
　　如今在娱乐圈，他把自己掉进了同一个深坑。
　　不过半年，他从无名之辈到流量明星，成就没有麻烦不少。有利益就有博弈，不管是先前番茄台的《逃离城市》，还是刚刚结束的炒作风波，不管主动被动，他都被利益裹挟着，想要讨好哥哥的，想要抢他资源的，想要保住自己地位的，不管他是否让步，麻烦都会找上门。
　　这明明是他最讨厌的生活。而现在，他不光自己陷入洪流，也把他的星星拉下了水。
　　下午高天南还跟他道歉，说粉丝骂战的时候，他没能给林宣撑腰，没有阻止粉丝的疯狂举动。因为张姐说他不会说话，万一回应不好，反而会火上浇油。
　　林宣突然就感到悲哀，他的星星原本是高高挂在天边的，这么些年洁身自好，心无旁骛，却因为他，跌落世俗，为这些本不该他承担的麻烦道歉。
　　他摘了星星，就该好好捧在手心里。而他不仅没有好好捧着他，还把他摔进了泥里，无措心痛占据心神，叫他好生后悔。
　　如果他只是一个素人，如果他只是像以前一样，喜欢一个明星，就给他打榜应援，高天南也不会遇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也不需要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们也会有更多的时间相处，只要高天南拍戏，他就去剧组默默陪他，而不是现在这样，见一面，聊聊天，就算约会。
　　现在他还没有工作，等他也要进组拍戏，这样的探班都会变成一种奢望。
　　难怪艺人结婚的少，林宣想着，这样将近半年见不着面，又要和其他人演感情戏，再痴情的人都要动摇吧。
　　“张姐，我……”林宣压住自己的冲动，这对张姐来说过于突然，他应该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她谈。
　　“怎么啦，说呀，还怕我吃了你？”张姐见他话说到一半，忍不住催促道。
　　“没事，下次跟你讲。”
　　“让姐猜猜，”张姐侧过身，保证以她的角度，能好好看到林宣的脸，“你是想退圈吧。”
　　林宣有一瞬的惊讶，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做经纪人的，哪个不是人精。
　　“是啊，还想找个日子好好和你谈谈。”林宣不好意思挠挠脸。虽然脸没红，他还是觉得烧得慌。反复无常让他像个幼稚的孩童，觉得好玩就尝试，遇到问题就退缩，一点儿也不成熟。
　　“别不好意思，这很正常，要是没有野心，很难在这行坚持下去的。”张姐安慰道，“其实你一来，我就知道你迟早要走的。”
　　当初李克找到她，要她顺带照顾林宣时，张娟就有预感。不得不说，知弟莫若哥，林总一开始这么安排，怕也是早就想到了林宣会做出什么选择。他们做商人的哦，尤其是成功的商人，都是下棋的高手。
　　“果然是旁观者清，我当初非要入行，哥哥就劝我想清楚，他肯定知道我最后得退出来……”林宣越说声音越低，他做了决定，回去怎么和哥哥交代是个问题。当初保证坚持下去的是他，哥哥最讨厌半途而废的人了。
　　“后天的采访你还是得参加。”林宣的碎碎念张姐不放在心上，她和林宣在朋友之前，先是工作伙伴的关系，艺人工作的变动她得先安排清楚。
　　“嗯。”
　　“还有，我建议你不要突然退圈，年底的星光大赏照常参加，最近刚经历过网络风波，你有一点儿举动，就会被无限放大，到时候能不能收场不好保证。”张姐翻看近期的项目，思索一会儿，接着道，“我建议你接下来接一部剧，一来有事可做，我能不被粉丝骂成，不给你安排工作的黑心经纪人，二来在组里拍戏，能很好地降热度。”
　　“好。”林宣乖乖听话，听从经纪人的建议总是没错的，“那我不要演主角。”
　　“你倒是想得美，还想被骂啊。”张姐开玩笑道，“帮你挑个好本子，再挑个适合你的角色，以后你心血来潮追忆往昔，还能拿出来看看。”
　　林宣本来没那么强烈的感觉，被张姐这么一说，好像明天就要退圈了似的，一下子离别的难过不舍涌上心头。
　　“挺好的。”张姐转回身去，看着车窗外，像是闲聊，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家楼下新建了个公园，一年了，路过无数次，没一次进去过。我儿子说里面可好看了，我都不知道是有多好看。”
　　张姐想看的，岂止是那个公园呢。
　　林宣也看向窗外，在这个被人用显微镜注视着的行业，艺人们被称为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公众的形象。温倩和女朋友为了避嫌，都不敢在一起工作。除了他们还有多少朋友，怕关系太亲密被误解需要避嫌，多少情侣怕曝光需要避嫌。
　　林宣没想替谁声张正义，每个行业都有它应当承担的责任，但人们娱乐至死的态度或许有些过分。
　　“啧，真是不消停。”张姐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她看过之后，看了两眼林宣，让他自己看看微博。
　　林宣依言打开微博。
　　今天正值周五，《逃离城市》如期播出，网上都在讨论最新一期的内容。其中有个热搜，叫做“林宣好娘”。
　　林宣点进去，视频片段放的是看电影那一天，在影城楼下的商场里，他给孙翔和高天南扮女装。为了说服孙翔自信大胆穿女装，林宣顺嘴说自己小时候玩过洋娃娃。
　　虽然有不少人说女装的三人好看，林宣是时尚穿搭达人，但因为是游戏要求，所以并没有什么。偏偏林宣那句玩过洋娃娃，是他自爆的。这句话成了网友新的嘲点，让他再一次被骂上热搜。
　　林宣不觉得气愤，没什么可气愤的。他说这句话时，是希望用自己的言行，宣扬一个不要对性别有刻板印象的概念，结果他的个人努力并没有什么用，人们只看到了这句话本身，并用这句话反过来嘲讽他。
　　“让他们骂吧，他们观念落后刻板，还需要很久才能改变啊。”林宣表示他不在意，也不打算回应这个热搜。在评论里，有不少女孩子替他辩解，替他传达他想传达的观念，能有人做和他一样的事，他就没必要特地去解释一遍，让他的解释成为公关术语，失去原有的力度。
　　“其实作为女生，我很喜欢你说这句话。”张姐不这么想，“可能是我在娱乐圈工作吧，比较前卫？我其实教育我儿子也是希望他能个性发展，不要有男孩子不能怎么样怎么样的想法，我觉得你说的很棒。”
　　张姐深知性别刻板印象对人的伤害有多大，尤其是她作为女人，从小到大简直深受其害。而身边同样深受其害的女性不但不团结起来解放思想，反而指责那些站起来的女性，就可笑至极。
　　当她做了妈妈后，发现刻板印象对女性的伤害大，对男性的伤害也不小。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沦为刻板印象的牺牲品和教徒，一直注意对他的个性教育。
　　“谢谢张姐。”林宣笑起来，“小虎长大一定是个优秀的人。”
　　“一定会的。”张姐对儿子小虎充满了期待。“把这个回应加进后天的访谈里，我和那边联系，我期待你的回答。”

158、把星星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林宣要退圈的事，暂时没有跟任何人讲，照旧正常工作，只是慢慢减少工作的频率。
　　张姐跟他提过的访谈节目，加上了关于最近几个黑热搜的提问。
　　主持人：“最近关于你的消息可谓是铺天盖地啊，介不介意和观众们解释解释呢？”
　　林宣：“没事，你问吧。”
　　主持人：“来了哦，我们知道最新的一条热搜，有点毒哦……”林宣好娘”，你怎么看这个评价呢？”
　　林宣：“用”娘”来讽刺别人，我不觉得是在骂我，他们是在侮辱全体女性。如果是男性这么说，多半是大男子主义看不起女性，如果是女性这么说……我觉得没必要看轻自己。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应该被刻板印象束缚本性，不分性别，个人有个人独特的优缺点，独一无二的魅力。”
　　主持人：“哇，这个回复很有力度哦。那么下一个，对于你和高天南的关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宣：“我南哥靠的是演技，要的是艺术追求，他根本不在乎别人不相干的评价，我和他没有可比性，但如果我过分在意别人的评价，就输得太惨了。所以我们的关系我们自己清楚就好，随便别人怎么编排。希望大家理性吃瓜，不要轻易被舆论左右。”
　　主持人：“说得好，现在网上信息太多，总是容易人云亦云，大家还是要保持理性，明辨是非呀。”
　　林宣：“对的。”
　　主持人：“林宣在这里，有什么想送给粉丝朋友的话吗？”
　　林宣：“不要把心放在我身上，放在自己那儿，世界这么大，你们都值得更好的生活。”
　　主持人：“这个鼓励很棒呢。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对以后有什么规划呢？”
　　这是个好问题，林宣想一想，对着镜头微笑，“把星星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这段采访播出，不出意料冲上热搜，林宣对两性问题的回答博得大批女性的认可和赞同，不少路人转为路人粉，原本的路人粉加入粉籍。
　　粉丝记得他采访里的鼓励，发言比以前谨慎理智很多，大粉头明言除非有人故意黑林宣，否则稀饭一律不许下场控评，不许过度卖安利。
　　至于林宣最后一句“把星星捡起来，捧在手心里”，没有人明白他在说什么，粉丝干脆就当做一句诗来听，吹一吹林宣的文采，在粉丝群里自嗨，称他是被演戏耽误的诗人，并且纷纷把个性签名改成这句美丽的诗。
　　就连高天南也不明白林宣的意思，跑来追问。林宣但笑不语，说他不用知道。
　　最后被逼无奈的高天南，另辟蹊径，挂小号去天选CP超话里找答案。毕竟林宣好几次给他分享过超话里的文章和图片。
　　不得不说，广大群众在搞CP这件事上的热情程度，堪比搞科研。他服气地承认，那些CP粉脑补的画面，确实挺美，他还想实践。
　　在CP圈里永远不缺人才，居然真的给高天南找到一个，他认为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一位ID叫“听说南瓜和粥最配哦”的网友，不知道怎么想到了林宣把高天南当偶像这件事，并且用视频截图和采访语录，通过林宣的眼神和话语，侧面证明林宣对高天南的崇拜。
　　听说南瓜和粥最配哦：“崇拜就是偶像，偶像就是追星，那么这颗星星代表高天南无疑了。一旦理解了星星的含义，这句话就不难解读了。林宣可能因为什么事情和高天南闹过矛盾，但现在他希望两人和好如初，并且比以前还要珍惜高天南。”
　　虽然高天南没想明白他和林宣闹了什么矛盾，有什么可和好的，但网友最后一句，林宣想要比以前更珍惜他的心情，的的确确传达到了他的心里。
　　@南瓜拌粥：“这样解释好甜啊，为了追偶像进娱乐圈什么的，《多金小少爷的追星路》。啊啊啊嗑到了嗑到了！”
　　@一碗南瓜粥：“感谢楼上的脑洞，我这就去写！”
　　@不重要的粉丝：“姐妹们，你们别盲目嗑糖啊，重点是后半句，后半句！”
　　@不重要的网友：“别吧……你这样讲我好方，好像他们分手了一样。”
　　@不重要的路人：“同意楼上，这是一把大刀啊。”
　　@作业多到熬夜：“如果高天南回复的话，那大概率……”
　　@你废话太多：“太惨了，居然蒸煮石锤be了。”
　　@没人理你：“不会的不会的，我不听！他们就要一直甜甜甜，你们谁也不许叫醒我！”
　　@隔壁有个猫：“无中生有，我们好得很！”
　　“隔壁有个猫”用户，高天南本尊，看不下去越来越扯的评论，信誓旦旦说着他和林宣的悲剧结局，气得他一时激动，回复了消息。
　　尽管他一激灵立即删除评论，张姐还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您有事吗？！请问大明星您有事吗？！”
　　“我撤回了张姐，而且是小号……”高天南小跑两步，离人群远些。不用想都知道张姐在说哪件事，现在的网友吃瓜速度也太快了，他发出到删除还没两分钟，张姐都知道了。以往他的事，张姐往往是最后几个知道的……
　　他原本也没想告诉张姐，悄悄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结果抓包来得太快，高天南怀疑张姐今天什么事都没做，就盯着手机监控他的动向了。
　　“要是用的大号，你以为我现在还能和你心平气打电话？”张姐声音提高几分。
　　门外路过的同事递来同情的眼神，不用想，一定又是高天南气的。
　　“别，您现在也没心平气和。只要我咬死不承认，肯定没事。”高天南开始找理由，越说越理直气壮。反正他的小号没透漏过有用信息，只要他不承认，谁能硬说是他，“反正就不是我，不知道是谁，肯定是黑子！”
　　“行了行了，幸好被李克发现，他圆过去了，给我打个招唿而已。你下次哦，你下次再试试你！老娘叫你试试就逝世，骨灰都给你扬了！”张姐气哼哼挂断电话，不给高天南说话的机会。这人吃硬不吃软，就不能惯着，不然难保下次还敢。
　　林宣从李克那里得到完整截图，乐的哈哈大笑，发给高天南一个拥抱的表情包安慰他。
　　高天南刚从旁观者角度感受了一波林宣的爱意，看到对方的消息，也顾不上刚才的乌龙事件，黏黏煳煳的情话发了一堆，拥拥抱抱的表情包接连招唿上。
　　林宣看着自己的微信界面被刷屏，划到最上面开始看。前因后果尽管彼此没有明说，但李克那张截图很好地解释了发生的故事。林宣想，他是要比以前更珍惜他的傻大个，高天南一定感受到了。
　　这些语无伦次的情话，和乱码一样的表情包，都是高天南情到深处不知如何表达的无措，都是他们爱情的证明。
　　【南哥，我要退圈了。】之前还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的话，自然而然的用最直白的语言就说了出来。
　　一切都是最恰当的时机，不管是他们的相遇，还是这句话，更或是未来。
　　【什么时候？】高天南亦没有起伏的情绪，像是一段普通的闲聊一样。
　　【不知道，明年的某一刻吧。因为我要好好把星星捧在手心里啊。】
　　文字替换成了视频聊天，林宣坐在画室里，手上沾满油彩，他专心看着画布，高天南看着他。
　　“我们没有闹矛盾。”高天南笃定，林宣没有生气，他只是做了这样一个决定，因为一些他不知道的原因，“我不需要你捧着，我希望我是星星，你是我旁边那一颗。”
　　“不行啊南哥，我是摘星星的人，我已经拥有我的星星了，这是我这一趟旅行全部的意义。”林宣笔刷不停，“我以为旅行要一直走下去，但是我找到了星星，找到了旅途的意义，就没必要自寻烦恼了不是吗。”
　　“我说不过你。”高天南放弃和林宣继续这段弯弯绕绕的话语，“你干什么都行，我不仅要把你捧在手心里，还要含在嘴里。”
　　“……”林宣成功手一抖，画上的人多了一抹胡子。
　　林宣一生气，把镜头对准画布，“看看你干的好事。”
　　“这是……我啊。”
　　“你以为呢。”林宣重新架好手机，为画上的高天南添上另一抹胡子，“这幅画一定要挂在我们卧室的床头！”
　　高天南都随他，别说是长着两撇小胡子的自己，就是长着两只角的他都行。
　　后来高天南在张姐那里了解到林宣想到要退圈的时间点，和张姐猜测的原因。
　　有些话，林宣说不明白，所以他不愿意说，但他没有阻止高天南去了解，他相信高天南会明白的，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反倒是林寒琛那边，林宣试探的表达了想退圈的意思，得到哥哥好一阵冷嘲热讽。
　　明明宋添也要退圈，就等着年底合约到期，这个双标的狗男人，竟然一点儿也不为自己欺负弟弟的行为感到抱歉。气得林宣逮着机会就要逗宋添，两个人像小学鸡吵架，天天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直到林宣用宋添的小蛋糕砸了隔壁栋的阿黄，气得宋添哇哇大哭，才算结束。
作者闲话：　　这一篇快要完结了呢！
159、怎么想都是自己吃亏
　　哇哇大哭显然不是宋添能干出来的事儿，但他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才是要了林宣的命，哄都不知道怎么哄。
　　按道理以林寒琛的手段，宋添就是个蚌壳，也该被他彻底撬开，怎么对个蛋糕还有这么深的执念。
　　任何事，感情灌注得过度，都会变成病态。
　　往小了说，为了宋添的身心健康，往大了说，为了家庭和睦，林宣添油加醋，把宋添哇哇大哭的场景描述给林寒琛，描述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也就是林寒琛习惯了林宣的做作，还能面无表情捡重点听一听，换成李克，八成要跟着一起哭一哭，生怕不能使见者伤心闻者落泪。叫旁人来看一看，大概没人会以为宋添是蛋糕被喂了狗，他们更相信宋添是人没了，或者孩子没了。
　　林寒琛当天傍晚回家就着手解决宋添的问题。
　　“听小宣说，你今天哇哇大哭了？”林寒琛采用弟弟的描述逗宋添。
　　“怎么可能？！”宋添惊呆了，他是能哇哇大哭的人吗，要哭也是默默流眼泪的。谁会像林宣一样幼稚啊，哭都要搞得全世界都听见。
　　宋添双手交缠，让它们彼此角力，“我就是……就是有一点点难过，只有一点点！”
　　“那可以请问宋先生，你为什么有一点点难过吗？”林寒琛坐在床边，把站着的宋添拉进怀里，环住他的腰，让他看上去不那么像个认错的小孩。
　　林寒琛既然问了，就代表着他早已知道原因。
　　宋添气恼于林寒琛的善解人意，他明明想揭开他的伤疤，却不用最直接的方式，偏偏用羽毛在伤口周围轻轻挠，要他受不了，自己揭下来给他看。这才不是善解人意，宋添鼓起脸颊，这是温柔一刀，坏死了。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蛋糕不可。”宋添组织一下语言，想起他的小时候。
　　关于过去的往事，他不止一次向林寒琛讲述过。因为对象是林寒琛，每讲一遍，他心里的压抑苦闷就越少。现在也是这样，过去的事不再是那么难以启齿，他甚至觉得，如果他多讲几遍，多告诉林寒琛一些，他就能获得新生。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因为只有我自己记得我的生日。或许叔叔阿姨知道，但是他们觉得没必要吧。”宋添挣开林寒琛的怀抱，坐在毛绒地毯上，把头靠在他的大腿上。“我最羡慕的事，就是别人过生日。最开心的事，除了过年，就是等着弟弟，或者其他什么相关的人过生日。因为那一天，我就有幸蹭到一小块蛋糕吃。”
　　蛋糕和生日的关联度那么高，林寒琛大概也猜得到宋添的执念，但正如他一直坚持的，有些事要宋添自己告诉他，宋添敢正视自己，才能更勇敢。
　　“也许是一年只能吃到一小块，所以显得特别好吃。那时候能尝到一口香香的奶油，就觉得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宋添停顿一下，抬头看一眼林寒琛，在心里插上一句，那时候想的都不算，现在和你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天下最幸福的事。
　　林寒琛揪他的耳朵，他就支着耳朵继续说，“我觉得，蛋糕是我的一种执念，那种只能”偷”来的幸福，被我牢牢攥在手里的执念。就像有的小孩，小时候得不到玩具，长大了就拼命买玩具一样。是……”
　　宋添慌了一下，这是一种病。但透过耳朵传来的温度，让他相信，林寒琛不会因此嫌弃他。他们是相爱的，就该彼此信任。
　　“是一种心理疾病，我看有的书上叫它”童年补偿”。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吃蛋糕的，好吃的。”
　　林寒琛摸摸宋添的头，他的小兔子总是敏感又胆小，总也改不过来，时时刻刻生怕因为自己不够优秀完美而失去他的爱，却又努力献祭一般剖析自己，坦诚相待，令他心疼极了。
　　“我也喜欢，香甜的蛋糕谁不喜欢呢。”林寒琛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拉进怀里抱紧，“香香甜甜的小兔子最好了，谁敢不爱我就打他。”
　　宋添在林寒琛怀里蹭啊蹭，恨不能透过身体和他的灵魂靠在一起。很快他就安静下来，两人静静相拥着，感受日光渐渐西斜直至室内陷入短暂的黑暗，在窗外的灯光与星光亮起来之前，才听到一声带着哽咽的低吟。
　　“要是我小时候就遇到你就好了，说不定我就不那么喜欢蛋糕了……”
　　“是啊，如果早点遇到你，我就不用现在吃蛋糕吃到腻了。”
　　“……”宋添毫不客气冒出一个鼻涕泡，想一想，实在恨得不行，扑上去叼住林寒琛的脖子，含含煳煳发威道，“那也得吃！”
　　林寒琛把他扔进床里，自己起身立了个军姿，“遵命。”
　　后来的话题逐渐讨论到宋添退圈的事上去，宋添也交代了自己想要开一家蛋糕店的打算，但因为文凭不够，加上没有资金和经验，实在是搞不定这些事。
　　林寒琛觉得宋添完全没必要自寻烦恼，开店他来负责，宋添只要安心做蛋糕卖蛋糕就好。如果担心不是专业蛋糕师傅，卖不出去，就给林氏员工发优惠券，指定他们去买，只要味道好，肯定会好起来。要是实在不行，就让林宣和高天南给剧组送下午茶，反正是花弟弟的钱。
　　“……奸商。”宋添不同意，他倒是不在乎林寒琛坑弟弟，但是这是他的店，怎么着也要是他自己当老板，按照林寒琛的想法，他还是打工仔。而且这样的话，继债务关系之后，他和林寒琛又多了一层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怎么想都是自己吃亏。
　　林寒琛闹了好半天，才搞明白宋添的意图。
　　其实当老板也不是轻松的事，像他这样在集团工作，制度规范，员工各司其职，只要不出大问题，可以自行运转，小细节都用不着他一一去头疼。但个体经营显然不行，就宋添的小脑瓜，迷迷煳煳的，一切还要重头学起，哪里吃的消。
　　“既然你想要自己试试，那我只好勉为其难，亲自教你了。”林寒琛舍不得宋添吃苦，也舍不得把他圈养起来。思来想去，只有和他一起创业，同甘共苦这条路最合适。
　　林寒琛肯教他，宋添自然求之不得，他之前也是怕林寒琛没有时间教他，才没和他提过要学开店的事。
　　两人达成共识，楼下的晚饭也已准备好。
　　宋添高高兴兴下了楼，路过八卦脸的林宣身边，还要特意停下来，学着林寒琛的姿态，嘲讽一句“幼稚”，才好好坐在另一边，离林风老爷子近一点。
　　宋添在家的时间可比林宣多，和林老爷子的关系也更亲近一点。宋添就是看准了林宣不敢和林风咋唿，才故意挑衅他。
　　“哥哥，嫂子欺负我！”林宣不能攻击宋添，立马找林寒琛告状。
　　林寒琛是真没想到，这俩凑一块还有返老还童的效果，一个比一个幼稚，还要比一比谁更幼稚。不过也好，家里热热闹闹，所有人都真情实感地开心，就好。
　　“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你怎么还不回你的小公寓？回娘家就要看嫂嫂脸色你不懂？”林寒琛果断站在小兔子这一边。宋添对上林宣，绝对没有胜算，也只有他在场的时候，能帮着欺负回去一次。
　　“嫂嫂”两个字从林寒琛嘴里说出来，臊得宋添立刻红了脸，低头乖乖扒饭。
　　林宣先看一看爸爸的脸色，才大吐苦水，抱怨高天南拍戏不着家，他傻了才放着大别墅不住，回去空|虚寂寞冷。
　　“既然没时间谈恋爱，不如分手。”林风没什么怒气，仿佛已经接受了儿子跟人跑了的事实，但还是要不死心地劝分，争取将损失降到最低。毕竟，不放过任何机会，是一个优秀商人的基本素养。
　　“爸爸，一碗南瓜粥放在你面前，你能把南瓜从粥里挑出来，或者把粥避过南瓜里倒出来吗？”林宣举了个例子，用充分的事实证据证明，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他和高天南密不可分。
　　林风不知道儿子分手和南瓜粥有什么干系，但儿子的问题显然让他落了下风，为了不显得自己落伍，林风只好拿出惯用的套路回应儿子：“哼！”
　　林宣吐吐舌头，和宋添一起假装背景板。
　　看着就差把“快给我个台阶下”写在脸上的父亲，林寒琛只能接过圆场的重任，和老爷子谈论起公司的新计划，成功吸引了老爷子的注意，并且将谈话延续到了晚饭后。
　　林寒琛和林风去书房继续谈公事，宋添尾随林宣去了他的卧室，站在门口别别扭扭和他道谢。
　　宋添不是不想跟林寒琛讲所有的的事，但他从小的成长环境深刻影响着他的做法。小时候说话没人听，多说还会挨骂，让他潜意识留下不能诉说的习惯。每当想要说点什么，话到嘴边不是忘了要说什么，就是不知从何说起。
　　林宣有时候很烦，总喜欢说教，但林宣在他和林寒琛沟通上的作用是不容忽视的，他打心眼里感谢他。要不是接纳了林宣，他也不会和林宣打闹，因为那是只有和亲近的人，才会展露的一面。
　　“我说过啊，我只是希望哥哥能幸福，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我当然要尽力助攻。”林宣把宋添拉进卧室，邀请他欣赏最新巨作——两撇胡子的高天南。
　　“……挺好看的。”宋添硬着头皮赞美。

160、总有一款适合你
　　一到年底，任何地方都在冲KPI。消停了没有一个月，娱乐圈再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恋情被爆光的，隐婚生子败露的，出轨离婚的，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夸张的时候，甚至一天能看到好几个明星都在发辟谣声明，贴律师函。
　　林宣以前是吃瓜群众，现在可谓是瑟瑟发抖，生怕哪天早上起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里，就有他的名字。
　　《逃离城市》昨晚播了最后一期，正如林宣预料的一样，不少人骂着高开低走，好好的综艺最后成了皇族的秀场。皇族不用说，就是指林宣。
　　单单这一条新闻，夹杂在明星各种丑闻热搜里，便显得无关紧要。林宣暗自松一口气，就让它无声息地走，等到下周新的综艺播出，人们就会淡忘他的存在。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能他如愿的，尤其是某位“一哥”。上次照片风波，张姐管着粉丝没让他们上门去要说法，自己吃了个哑巴亏，算是给足了“一哥”粉丝面子，还惹得不少稀饭心里憋着一口气。偏偏对方粉丝丝毫没有悔改之心，非要跑过来主动开战，骂来骂去就一个意思。明明他们家沈慕然才应该是主角，节目组凭什么让他当飞行嘉宾，给一个十八线煳咖做配？明明我们家沈慕然才更聪明，要不是节目组暗箱操作，第一肯定是我们家的！林宣德不配位，早晚遭雷噼。
　　林宣果断关闭了微博评论区，再好的脾气也架不住一群脑残天天像邪|教一样乱叫。沈慕然什么样，他又不是没见识过，节目组不搞事情，也轮不到沈慕然拿第一。这群粉丝到底哪来那么大脸，地球直径都没你们的脸皮厚。
　　气归气，冲突林宣是不敢起的。他一个要退圈的人，尽快被人遗忘才是好事，他可不想因为粉丝骂战，分分钟又被挂上热搜。顶流的粉丝他惹不起，也不想稀饭们在路人心里，留下和顶流粉丝一样恶臭的骂名。
　　于是怎么阻止粉丝出去对战，成了林宣一大头疼的问题。上次能压住，这次再压着，万一反弹可如何是好。
　　林宣和张姐在办公室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他心血来潮，想到一个人。一个混迹于八卦前线，追星路上，一心致力于娱乐事业发展的商业奇才，那就是他亲爱的哥哥的助理，李克。
　　李助理在听了林宣的烦恼后，不负所望地想出一个新思路，一条在消费上屡试不爽的办法。以前没人用过，但也只能适合林宣用的办法。
　　“小少爷，办法是好办法，但这个决定大权……”
　　“我知道，你只管去做，哥哥那边有我。”林宣挂断电话，当即打车去了林寒琛的公司。
　　林寒琛在正事方面是绝对不会坑弟弟的，也没费多少波折，林宣和李克的计划顺利实施。
　　一时间，原本跃跃欲试的顶流粉丝，发现对方竟然齐齐消失，丝毫不在乎他们给稀饭和林宣冠上缩头乌龟的称号。
　　另一边，不用组织动员，稀饭们就乖乖闭麦，不理不睬，全当对面的叫嚣是在放屁。
　　笑话，听话的粉丝，不定期就会在粉丝群里，领到林氏旗下奶茶店的免费奶茶券，多款奶茶任你选，好喝又实惠。粉真主送奶茶，是奶茶不好喝嘛要那闲心吵架。
　　反正一杯奶茶的钱老板出得起，就是小少爷自己也出得起，怎么算都不亏。李克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果然他值得被评为年度最佳优秀员工，多发一倍年终奖。
　　奶茶诱惑的成效十分明显，民众在吃喝上向来不含煳。李克拿着粉丝群里的成果，暗示林宣一定要在老板面前提起他的机智，为什么不能自己提，那会显得他邀功心切，万一老板心情不佳，硬是说这个创举不好，呵，年终奖别说一倍，还可能扣一半。
　　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李克那点小小的要求，林宣自然要满足他。除了最初的创想，在奶茶券之后，又添加了不少新的东西进去。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林宣加了一遍自己的粉丝群。
　　粉丝群这种东西都需要回答问题，只有深刻了解自己的爱豆才能成功加入，以防有别家黑子混进来窃取情报。
　　林宣以前都是李克替他准备妥当，给他账号和密码就能开开心心在群里窥屏，真到自己加群，他才发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别说粉丝提的问题角度多么刁钻，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例如无意在哪个访谈中提过一嘴喜欢吃鸭脖，但也只是顺嘴一提，就被粉丝们拿出来问，哥哥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林宣答橘子。被粉丝群拒之门外，还附带一句：连这个都不知道，你真的喜欢我们哥哥吗，年轻人不要那么肤浅，我希望你摆正心态再来。
　　被教做人的林宣，只好给当事人打码之后，在微博公开这段截图，配文：“啊，这……”，并且提出希望能够加入粉丝群。另外，自己真的喜欢吃橘子。
　　林宣的委屈得到一片人无情的“哈哈哈”，看到微博的当事粉头，立即在评论里道歉，并且通过了林宣的加群请求。
　　林宣主动要求加粉丝群，对稀饭来说，既是惊喜也是惊吓。惊喜和偶像的距离近了一步，惊吓则是以前可以在群里畅所欲言，现在可不敢了，万一被林宣看到就不好了。
　　#林宣被粉群拒绝，并被教做人#的tag上了热搜，在年末大戏的舞台上同样没有激起大的水花，除了稀饭，只有隔壁“一哥”粉，过来嘲笑两声博眼球没人关注。
　　大家以为这是结束，没想到只是个开端。
　　紧跟着#林宣加入粉丝群#冲上热搜的，是#林宣在粉丝群里浇灌祖国的花朵#。
　　稀饭也没想到，林宣加入群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她们升级制定了新的奶茶券奖励政策。
　　“林宣鼓励大家好好学习，不论大考还是测验，考试前十（班级年级均可）的粉丝，都能获得一张林氏旗下免费卡券，可兑换林氏旗下任一款心仪产品。”张姐本来想嘲笑林宣嘴上说着退圈，行动上一次次冲热搜的举动，结果就读到了这样的内容。热搜文下面的配图，是林宣在群里宣布的奖励措施。“除此之外，每次考试进步十名的粉丝，也可获得鼓励卡券……”
　　哈喽？壕无人性？还有这等操作？张姐近十年的经纪人职业生涯受到挑战，都像林宣这么能耐，她怕是已失业不下十次了吧。林宣可真不是娱乐圈能容下的大佛，人家这哪里是流量，分明是慈善大使哦。
　　林宣承诺一出，林寒琛立即着手安排相关部门配合，特别为粉丝出了一款兑换卡，卡券设计以林宣的形象为主，上面还特地添加了各种Q版大碗粥，每一张兑换卡上的粥都有区别，黑米粥小米粥八宝粥，南瓜粥也加入其中，总有一款适合你。
　　CP粉没想到还能看到官方印的南瓜粥卡券，纷纷表示为了珍藏兑换卡也要和稀饭们搏一搏。
　　只要奖品够诱人，就不怕粉丝不努力。在林氏加班加点推出兑换卡之后，这事儿就意味着板上钉钉，不是林宣给粉丝画大饼。
　　有拿着上次成绩单的小粉丝成功晒出到手的兑换卡，并且表示下次还要好好学习之后，林宣的这一举动被国家官媒点名表扬，称他是明星正面引导青少年的典范，为未成年人正确追星打开了新的方式。但同时，也也隐晦批评他，不要过分用物质利诱未成年人，以免误导他们的价值观。
　　“这就叫吃力不讨好。”张姐点林宣的脑袋，“整这么大一出还要挨官方批评，你说你何苦，老老实实沉寂退圈不好吗，这下我看你怎么收场。”
　　“奖励措施可以再改啊，但事还是要做的，大不了我轰轰烈烈退圈。”林宣不以为意，低头看着手里的限定南瓜粥卡。公司宣传部门设计的不错，他喜欢就顺手拿了一张。“南哥不喜欢流量，可是我目前的确达不到演员的水平，我只能在这个他不喜欢的尴尬的位置上停留一段时间。但我希望我能用这个身份，也做一些我能改变的，好的事情，让他看到流量也不是一无是处，让其他流量明星看到自己的能量。对社会的大贡献我不敢说，至少我承诺过的，”把我的星星捡起来”，我做到了。”
　　“你哦……”张姐摇摇头，林宣的恋爱里充满浪漫，实际的浪漫。她没他那么文艺，讲不出特别漂亮的话，想一想，还是用了最顺手的比喻，“要是圈里人都像你这样，哪还有那么多隐婚啊出轨啊乱七八糟的事。”
　　“也别这么悲观嘛张姐，不是也有老艺术家，有模范夫妻吗。”张姐在圈子里工作，负面的事难免看得多些，林宣反过来安慰她，“乱七八糟的事多了，才显得真心可贵嘛。”

161、一颗老心都不够给他们烦的
　　林宣提出的奖励措施颇见成效，赶上年底马上期末考，每个人都斗志昂扬。见有奖鼓励有用，他立马补充了进步学生奖励等其他奖励设置，给学渣和学酥一点机会。至于已经工作的姐姐粉妈妈粉，林宣暂时没有好的想法，不过她们作为有理智有思想的成年人，看到自家爱豆为了妹妹们做出的努力，光是粉了这样一个好爱豆就值得她们骄傲了，即便暂时没有被“宠幸”，也不会有过多地想法。
　　林宣的这一创举，虽说可复制性不低，但架不住人家有个林氏集团在后面随时待命。要是换了别的人来做这事，首先找合作的商家就要费一番功夫。林氏可以为了林宣砸钱赔钱，其他商家可不会为了爱豆砸钱赔钱，他们还是要看到利益才行。从这一点来讲，即便是“一哥”也难以和林宣比肩。
　　林宣的年末行动，让他在星光大赏上大秀一把，不用张姐吩咐，就有营销号主动给他炒热度，不管是现场的社交活动还是媒体采访，一时间抢了所有人的风头。
　　秉着你不让我过好年，你也别想好好过年的心态，沈慕然握着的底牌被迫出手，在星光大赏之后，紧接着就是林宣高天南恋情曝光的新闻。
　　这颗定时炸弹在林宣心里倒计时了太久，等终于爆炸时，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只要这颗雷爆了，就没有什么再能威胁他和高天南的了。
　　热搜是逃不掉的，铺天盖地都是他和高天南的暧昧照片，包括不少接吻照。
　　因为在《少年游》里没有明确的感情线，非要强行洗成是剧照，明眼人也不会信。张姐一边安排撤热搜，一边贴出声明拒绝造谣。
　　然而这边撤对家买，来来去去，#林宣恋情#始终在热搜上下不去。
　　粉丝脱粉是少不了的，在粉丝视为精神领袖的形象崩塌面前，再诱惑的奖励也变得不值一提。脱粉回踩也踩不出什么黑料，只能跟着大部队骂同性恋有多么罪恶。
　　张姐正在谈的一部剧，也谢绝了和林宣的合作。流量明星的危机，在林宣身上得到教科书式的体现，不管之前做过多少“丰功伟绩”，一朝不慎，就将毁于一旦。
　　连带着，高天南的风评断崖式下跌，正在特训的军旅片退货，把他踢出了剧组。
　　高天南拉着行李箱回来的时候，林宣没敢去接，怕被狗仔堵在小区门口。还是张姐去家里把人接到公司，给他们一间小的办公室，互诉衷肠。
　　经过两个月的集训，高天南的身形比之前还要板正。谁成想练了白练，在正式上场前被换了下来。
　　林宣心里有无限的愧疚，哪怕真的有错，也是他的错，不该让高天南买单。
　　“别哭啊，就是一部剧而已，以后还有机会。”高天南生怕林宣哭出来，故作不在意地放出豪言壮语。其实有没有以后，他心里也没底。仔细想想，他除了演戏一无所长，如果真的被迫退圈，能做什么都是个问题。
　　“你倒是看看微博啊，怎么还能笑得出来。”林宣把手机怼刀高天南面前，他原本没想哭的，听了高天南的豪言壮语，反而悲从中来。
　　微博上正在讨论高天南被央视背书的军旅剧退货的事，这个消息成了他们的恋情佐证，众人信誓旦旦，如果是谣言，不大可能惊动官方。
　　“这个人说话怎么……”高天南顺着微博翻到评论，有些网友评论口无遮拦，爆起粗口能吓死人，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能这么没素质，他和林宣谈恋爱，管他什么事？
　　“谁让你看评论了。”林宣把手机抢回来，顺便把高天南手机上的微博卸载，不让他看那些糟心的评论。
　　不过也不全是糟心，还有冲在前线的CP粉，和一些理智的粉丝。林宣一天之内目睹了大批粉丝脱粉退群，也目睹了留下的粉丝们在群里刷屏的“做自己，永远支持你”。
　　想到这儿，他用自己的小号去高天南的微博下看留言，果然也有不少粉丝表示恋爱很正常，希望他还是能好好演戏，期待新的作品。
　　林宣和高天南挤在小沙发上，一起看这些粉丝的暖心留言。两人两个月没见，如今一见面就要面对暴风雨，连一个拥抱也没有。只能挤在一起汲取温暖权作安慰。
　　说到留言，就不得不说一个显眼的ID“高天南的小宝贝”。
　　“这个人哦……”林宣拉长语调，“上次有人骂我他就在线，这次没想到还能帮我说话，啧啧，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他啊……咳，他骂你你就当没看到。”高天南看一眼“高天南的小宝贝”的主页，撇开眼。
　　“上次没机会问你，反正现在有的是时间，你给我解释解释呗，小、宝、贝。”林宣抓紧机会问道。他们现在困在公司出不去，网上的风波也一时回应不了，与其干着急，不如转移注意力。
　　“这个人，就是那谁。”高天南挠挠头，不是他不想告诉林宣，实在是这个ID和本人形象严重不符。“是我爸。”
　　“啊这……是挺……”林宣想起上次试探被对方拉黑的事，没看出来高叔叔还是个死傲娇？
　　“死傲娇”本娇，此刻正在接受媳妇儿的盘问。
　　“我都说了没事儿，你一个女人家家一天天问什么问，有时间不知道多看看书吗！”高建忠咋咋唿唿试图唬住不停盘问的老婆。
　　网上的消息铺天盖地，想拦也拦不住，老婆自从看到了儿子和林宣的绯闻消息，就跑过来非要找他求证。那他能说是真的吗，这两个小的一点儿都不给人省心，一天天就知道搞得网上闹闹哄哄，他一颗老心都不够给他们烦的。
　　“你本事大了高建忠！你再吼我一个试试？”高妈妈提高音量，高老头就是典型的吃硬不吃软，给他好声好气不听，非要她骂骂咧咧才肯交代。“你当我是好骗的吗？你一天天背着我搞什么真当我不知道？”
　　“我背着你搞什么了我？”高爸爸这下可是被冤枉惨了，他还能背着老婆搞什么小动作？
　　“呵，没有是吧，那我说你听着。”高妈妈清清嗓子，双手压着腿往太师椅上一坐，“我想想啊，网上有个叫”高天南的小宝贝”的，是谁这么爱我家南南呦？是谁啊，啊，是谁？”
　　“……是我。”高爸爸的气焰一下子熄灭，老老实实低头交代。
　　“哼哼，你跟人在网上对骂不是挺开心的，怎么就瞒着我了？”高妈妈力道拿捏得刚刚好，得理就饶人，话语一转，委屈上了，“就显得你疼林宣，我不心疼那小子了？”
　　“我这不是看他们说话太难听，讲两句公道话。”高爸爸连忙安慰老婆。
　　“现在那什么人肉这么可怕，你会随便说两句？你也就仗着儿子不搞小鲜肉那一套，不然有你这么个窝里反的，那些粉丝能放过你？”高妈妈嘲笑老伴儿，“网上有句话咋说来着，内裤都给你扒干净。”
　　“是底裤。”
　　“有什么区别？”高妈妈翻个白眼，有的人就是爱穷讲究。
　　“那底裤还是要好听一些的。”
　　“呦，还嫌我难听了？我看你骂起儿子粉丝可没少说狠话。”高妈妈抓住话头，眼睛一眯，朝着老伴儿凑过去几分，“老实交代，他们俩，是不是真有那么回事？”
　　高爸爸心脏勐跳一下，坏了，就知道瞒不住老婆。
　　一看高爸爸的反应，高妈妈就明白个彻底，一时间不吭声，两人就各自沉默着，只有电视机还叽叽喳喳地播着《逃离城市》的重播。
　　“你说是不是咱们教育出了问题，儿子一时想不开……”高爸爸试探着开口，寻找遥控器要关电视。
　　“有啥问题？我教的儿子就是我的骄傲。”高妈妈一把夺过遥控器，抹一把眼角的泪，“你关什么电视，关了就能当看不见吗？”
　　高爸爸说不出话来，只能叹息一声，把老婆揽进怀里，继续听着电视里林宣和高天南的笑声。
　　“自己生的儿子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高妈妈情绪平复了些，“他倔的跟头牛似的，要不是他自己愿意，谁能劝的了？你看以前咱们不让他当演员，为这事儿你可没少打他，结果呢，拦住了吗？”
　　“你这态度……”高爸爸没想到这好好的咋还能翻旧账，打儿子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现在还记着仇呢。
　　“我态度咋了？”高妈妈挣出怀抱，推老伴儿一把，“我说上次儿子回来，你古里古怪的就有问题，还敢把我儿子赶跑，可给你能耐坏了。”高妈妈回过味来，原来那时候老伴儿就知道了，就瞒着她一个人。想到这儿，她又推了老伴儿一把，直把人推倒在沙发上。
　　“这都几个月前的事儿了，你怎么还惦记着。”
　　“怎么不惦记，你打的可是我儿子。”高妈妈冲高爸爸翻白眼，话里话外都是讽刺，“他爸心狠不疼他，我这当妈的还不能心疼了？”
　　高爸爸算是看明白了，老婆这是接受了儿子谈了个男朋友的事实。早知道这么容易，他何苦瞒着呢，这几个月过得怪辛苦的。这老婆子开窍比他早，当初就该让她先发现，回过头给他做思想工作，不就早早皆大欢喜了。
　　可真是，绕了一圈，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nn的。

162、好久不见
　　“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高妈妈给了老伴儿一肘子。
　　“你说你怎么接受的比我还快，亏我这几个月吃不下睡不好的。”高爸爸提出他的疑问。难不成为母则刚，在这种方面也能有体现？那他这父爱的大山，可要给老婆的钢铲给移平喽。
　　“你以为我不难受？”高妈妈抹一把泪，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好好的俩孩子，怎么就成了这种情况。“可我有什么办法？都已经这样了，难道我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吗？当年你妈使这一招都没拦着你娶我，我看铁定也拦不住你儿子。”
　　“……也是。”高爸爸回忆当年非她不娶的劲头，和几个月前儿子非跟林宣在一起，也没有太大区别。看来啊，儿子还是随他。
　　“唉，网上那些人说得那么难听，连你都听不下去，要替林宣说说好话，我这当妈的，还能上赶着给孩子添堵？”高妈妈一声叹息，一时间不知道这场风波到底是针对儿子的，还是针对他们两口子的。要是换了平时，他们哪能这么快统一战线，就是心里清楚儿子不可能回头，那也是要阻拦一番添把火的，能分了最好，分不了，也能看出来俩孩子是真心的。这下可好，成了网络逼着他们老两口积极接受新鲜事物，快速成长。
　　家里两位长辈的心路历程高天南是不知道，在他眼前最直观的，是“高天南的小宝贝”和南瓜的骂战。和上次的沉默不同，大抵是南瓜把今天的事全都怪罪在林宣头上，骂林宣骂得太过难听，惹得“高天南的小宝贝”突然跳反，和南瓜们掐了起来。
　　他先是一愣，不敢确信地揉揉眼睛，继而一把抱住林宣，没头没脑就是“吧唧”一口，亲得小办公室里带出回响。
　　林宣手按在高天南刚刚亲过的额头，不明白他突然发什么疯。即便ID背后是高爸爸没错，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
　　“你还不明白？我爸替我撕粉丝，不让他们说你坏话，这是他同意咱们的事儿了！”在揣测父母用意上，高天南要比林宣反应得快。
　　在林宣看来只是高叔叔替他说话，在儿子高天南眼里，能替“仇人”说话，那就是父亲接受现实的信号。
　　这算是今天起床以来的第一个好消息，两人一扫之前的沮丧情绪，商量起什么时候回家拜会高父，顺便搞个联合阵营攻陷高母的计划。
　　张姐进来时，就看到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模样，哪里有被爆了负面新闻的人该有的焦虑，他们开心得恨不能立即飞回家的情绪，她站在门口都感受得到。
　　“你们心态是不是好得过头了？”张姐骂道，语气里倒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
　　林宣一瞧她这个反应，就知道事情必然有转机。
　　张姐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问他还记不记得《逃离城市》里合作过的嘉宾，赵可儿。
　　啊，那个小作精啊。这是林宣的第一反应。
　　说起来，自从《逃离城市》之后，就没和她打过照面。当时以为以她的性格，必然是要买热搜大肆宣传的，结果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那时候想过用她做挡箭牌传绯闻，后来因为高天南不同意作罢，今天突然提起她，八成是张姐采用了他最初的建议，要用赵可儿转移视线了。只是不知道，张姐给对方的利益交换是什么。
　　“她同意了？”
　　“不是她同意，是她主动找上门的。”张姐打破林宣的猜想，给出意想不到的回答。
　　说实在的，明眼人这时候对林宣都避之不及，能让她主动找上门来，不是对方事业同样陷入危机，就是头脑不清楚，什么热度都想蹭。
　　林宣不信赵可儿敢走富贵险中求的路子。
　　具体情况得见了面才知道，张姐只是找到了有意愿的合作伙伴，对方要求和林宣面谈。眼下的情况容不得她讨价还价，不过大致也能猜到合作方式，只是不晓得她们想提出什么条件，值得和林宣直接接触，难不成是想要林氏春季新品的代言？
　　这倒当真是笔好买卖，以赵可儿的咖位，林氏代言无论如何是轮不到她的。借机给自己抬咖位，对方打得一手好算盘。
　　张姐路上讲给林宣听，叫他有个准备，这桩买卖愿不愿意做。
　　林宣听罢，先是发了条微博，要大家给他一点点时间，之后会给出回应。
　　底下的评论多是讽刺，说他是需要时间编公关文案。
　　和赵可儿约见是在一家咖啡店，因为是上班时间，店里没有多少人。赵可儿挑了靠窗口的位置，深怕不能被人拍到他们见面的照片。
　　她今天化了淡妆，和以往大浓妆的形象很不同，不仔细看的话，几乎认不出她是谁。要不是她主动招手，林宣也差点没认出来。
　　“好久不见。”
　　“你是好久没见我了，我可是天天在热搜看见你哦。”赵可儿吐吐舌头，抿一小口咖啡。
　　“那真是让你看了不少笑话。”林宣自嘲。
　　“你可别说笑了，我这不是求救来了。”赵可儿嘟起嘴，露出她一贯撒娇卖萌的表情。
　　赵可儿真心求合作，也就不藏着掖着，直言她和王晨正在谈恋爱，从上次《逃离城市》之后就在一起了。前几天不小心被人拍到，但是王晨最近接触一个大牌代言，不能爆绯闻，而她目前还没有和王晨分手的打算，所以只能放些烟雾弹。找上林宣也是因为两人现在互相利用的价值最大，合作会比较愉快。
　　林宣不由想到，难怪在《逃离城市》里，赵可儿淘汰之后，王晨突然开始针对他。
　　这一段不管是在游戏中，还是后来播出中，都被网友诟病。虽然给了他污蔑王晨是特殊玩家的机会，但突然的情绪变化还是挺不合理的，更何况前一天，王晨还想着怎么能重新傍上林宣这条大腿。在他赢得游戏之后，还有王晨粉丝在网上一边骂他，一边夸赞王晨不愿和节目组同流合污但又无可奈何的现状，拉踩之间，把王晨捧成了反抗资本的伟光正形象，而他，则是万恶的资本之源。
　　现在他知道了，原来是因为王晨替赵可儿打抱不平呢。估计那时候，两人就看对眼了，结果还没来得及发展，就被林宣间接给搅和了，怪不得人家生气。毕竟除了综艺，也不一定还能有交集，关系很难再进一步。
　　可惜这个真相，只有林宣一个人了解了，他没法向大众解释，恶臭资本的帽子还得一直戴着。
　　碰巧咖啡店里开始播放那首《成全》，听得林宣一把辛酸泪。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是林氏的么子。”赵可儿感慨道。早知道林宣有这么一重身份，在《逃离城市》里就该搞好关系，说不定能就此攀上林氏。
　　她这么一说，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不光想要炒绯闻互相利用，还想要林氏春季新品的代言。
　　“家里一向是哥哥做主，能不能拿下代言，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林宣讨价还价。
　　“别这么说呀，我分析你听听。”赵可儿将咖啡推远些，一本正经和林宣分析起利害关系，“如果没有代言，我和你的绯闻公布，粉丝脱粉，结果和我跟王晨公布恋情一样，我图什么呀。”
　　林宣没接话，赵可儿没说的话很容易顺着思路推下去。
　　她和林宣单纯合作百害无一利，而如果加上代言，即便粉丝短期内有意见，但春季代言一出，大家就知道两人是炒作。到时候赵可儿的粉丝会觉得她是被林氏威逼利诱，被迫挡枪，回粉不是难事。
　　至于林宣和高天南，虽然会因此重新败露，但新的八卦接连登场，大家对新鲜事物的热情远高于翻旧账，他和高天南的事儿慢慢就煳弄过去了。
　　赵可儿一歪头，咬住下唇，“当然啦，如果你不和我合作呢，那你今天就想想怎么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吧。”
　　总归林宣名誉受损是板上钉钉，把损失降到最低是人趋利避害的本能，作为商人的儿子，赵可儿不信林宣不知道怎么选。
　　“再说了，《少年游》本来是阿晨的，你和高天南突然插一脚，抢了他的角色，现在也该还了吧。”赵可儿怕林宣不答应合作，还搬出了别的筹码。“我和阿晨对你们够好了吧，抢了角色没跟你们计较，综艺淘汰没跟你们计较，现在还想帮你们渡过难关，换了别人早就落井下石了。”
　　林宣听她这么讲，笑了笑没说话。看来赵可儿果然没那么大本事，完全不知道《少年游》背后的事，既然她这么想，就让她想着吧。反正《成全》唱了一遍又一遍，这是老天都要他看开一点。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让人放料了。”赵可儿用手卷卷她的头发，“先把《逃离城市》的剪辑刷一波，没意见吧？今天咱们见面的照片也会放出去。我现在就找人发微博，证明高天南是用来给咱俩转移视线的。”
　　《逃离城市》的剪辑？林宣感到好笑，赵可儿总共就“活”了两期，他们在一起的镜头能有多少，就这，还要在里面硬扣糖出来，也是难为人家剪辑师了。
　　“你自话自说这么久，哪里来的错觉，觉得我同意了？”

163、图他没头脑
　　赵可儿半张着嘴，滑稽的表情像是离水不能唿吸的鱼。她确实没有想到，林宣会不答应。就算附加了代言的条件，有一点点过分，那也绝对在林宣的可承受范围之内，换了别人，这条件都不一定愿意和他合作，林宣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你可考虑清楚了，除了我没人会帮你的。”赵可儿提醒林宣。
　　“你和你的团队想出来的这些话，骗骗别人还行，骗我还是算了吧。”林宣看向窗外，张姐的车还在路边等他。和赵可儿的见面让他更加明确了要做的事，他不想再继续和赵可儿浪费时间。
　　“你不会没看微博就来找我吧，爆料人放出来的照片，可是有我和南哥的接吻照，你觉得大众会傻到相信我跟你的绯闻，不相信接吻照片？”林宣速战速决。
　　不过是墙倒众人推，他和高天南确定关系是在《少年游》杀青宴上，那之前再亲密能亲密到哪里去。早在《少年游》拍摄期间，他就被张姐警告过，那时起就收敛了很多，接吻照片能爆出来，只能说明对方煞费苦心。说不定，还联合了其他流量一起，毕竟一个林宣就能威胁到好多人的饭碗。
　　这其中有没有赵可儿可难说，哪能那么巧，他刚遇危机，赵可儿也面临恋情曝光的威胁。要他说，真有危机，这才是紧跟着曝光的好时候，有他和南哥垫底，再出来明星的异性恋情，那简直是无伤大雅。
　　“很多事情我都懒得计较，总归要说再见了，祝你星途顺利吧。”林宣说完，握着手机快步离开。但看他离去的背影，不像是负面新闻缠身，反而像是去参加一场颁奖典礼。
　　可是赵可儿明明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诀别的意思。她不懂，假如林宣真的不在意，他又何必进娱乐圈呢？这个圈子里的人，不是求名求利，就是求梦想成真。哪怕真是怀揣演员梦，也不该是这么潇洒放手的姿态。
　　“久等了张姐。”林宣坐进车里，长舒一口气。
　　“想好了？”张姐发动汽车前，再确认一遍，“和小高说过了吗？”
　　“说过了。”林宣笑着摇摇头，“南哥最讨厌我在两个人的事情上自作主张，不作死就不会死，我又不是小说女主角，为了矫情把彼此虐的死去活来。谈恋爱彼此真诚一点不好吗。”
　　“要都像你这样，小说家要饿死的。”张姐也跟着笑，“观众就喜欢看为虐而虐。”
　　所以我注定红不了，因为不是观众预期中的模样。林宣给自己下结论。可是没关系，他和高天南的爱情不会因别人在不在乎而变质。
　　车一路开向金茂大厦，这次选的合作媒体，是上次访谈过林宣玩洋娃娃话题的那一家。
　　在网络盛行的年代，似乎什么消息通过微博一说，就算是正式的说法，所以那些等待林宣回复的网友，才会骂他抓紧时间赶公关稿。其实他一早就想过，怎么直面这个问题。真人出镜，远比微博上的文字要有诚意得多。
　　还是上次那位主持人，这次不是采访，需要她的地方很少，所以两人也没过多交谈就进入正题。
　　在主持人简短的说明情况之后，镜头交给林宣。
　　“大家好，我是林宣。今天微博上的爆料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到了。答应过给大家一个回复，不是在逃避，只是准备这个视频需要一点时间。对于大家关心的，我的恋情问题，我可以坦诚的讲，是真的。或许之后的日子会很艰难，但我不后悔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林宣略一停顿，无奈地笑了笑，“因为一些不可避免的现实原因，我在这里宣布，林宣会退出娱乐圈，离开公众的视野。不过有一些话，我还是想说出来。每个人都值得做自己，社会要求是一部分，你自己是另一部分。我今天的决定是社会的那一部分，但我个人，希望大家作为普通人，不要否定自我，不要轻易妥协，只是谈恋爱而已，何必连感情都要折磨自己呢？祝每一位有情人，余生幸福。”
　　主持人在林宣说完之后，又问他关于高天南的情况。林宣说高天南作为一个优秀的演员，他的本职工作没有任何差错，不希望大家因为这件事，否定他对工作的付出。
　　视频用最快的速度制作上传，在各个平台播放。
　　网络上又一次炸开锅，但林宣只看到了一条，高天南发的微博。
　　【感情是双向的，没有谁喂谁付出多一点。工作可以重新选择，共度余生的人只有一个。@林宣】
　　林宣没有在网上回复他，而是冲进家门，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高天南的微博，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退圈声明。林宣知道他有多喜欢演戏，但他轻易就放手了，因为爱情。
　　“你这样是不理智的。”林宣批评他。难怪他说要发退圈视频时，高天南一口答应，交给他处理，原来早就想好了跟他共进退。“你还没拿最佳男演员和影帝呢。”
　　圈里那些出轨的隐婚的多的是，只要脸皮够厚，在圈里照样混得风生水起。他们想要的只是他林宣退圈而已，高天南最多是被连累，等风波一平，照常有通告。如今非要主动掺和一脚，和他共沉沦，实在是不值得。
　　“理不理智是我说了算。”高天南抹一把脖子上的口水，“其实我想这个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结果？”林宣再咬上去，留下一圈牙印。
　　“是啊。反正我只是喜欢表演，又不是喜欢聚光灯。”高天南带着挂在身上的林宣往客厅走，“我去话剧团从零做起也是新的开始，而且话剧的要求可比屏幕包装高得多，那里的前辈才是高人。就怕他们瞧不上我这一点点演技。”
　　林宣瘫在沙发上，枕着高天南的大腿，“怕什么，要是他们不识货，我就给你成立个剧团，你想演什么，咱们就演什么，还要开全国巡演！”
　　如果是之前的林宣说这番话，高天南是绝对要拒绝的。谈恋爱的时候怕利益让感情变了质，现在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正儿八经过日子起来，自然要朝着生活舒心的方向努力，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如今是夫夫共同财产。
　　林宣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和高天南讨论起剧团要起什么名字。
　　“别急，先过了年再说。”高天南还没想那么远。自从进了娱乐圈，过年就没着过家，今年难得能合家团聚，一切等开春再说不迟。
　　高天南盘算着，最好能两家人一起过，把林宣的家人和自己爸妈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大年。
　　“有些人赶着年前给我们添堵，结果如意算盘全落空。”林宣爬起来换睡衣，在家里还是穿睡衣舒服。
　　高天南则是翻看日历，看看离过年还有多少时日，得赶在年前把母亲搞定才行。
　　这边都开始想过大年的事，张姐却在办公室里气得着急上火。高天南做事不跟她打招唿的习惯，还真是从一而终。她前脚才陪着林宣宣布退圈事宜，后脚到公司，高天南人就没了。问了助理小刘才知道人已经回家了，顺便给她留下一个烂摊子。
　　张姐是知道高天南家住址的，这种时候电话里也讲不清楚，干脆开车直奔他家，势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
　　说退圈就退圈，和林宣在一起久了，当自己也有能耐了哦？人退圈不需要负担，你呢，合作方不需要打招唿？解约不需要付违约金？
　　张姐越想越气，敲门的气势，堪比雪姨手撕傅文佩。
　　“高天南，你给我开门！”
　　即便开门的人是林宣，张姐的表情也没有收敛，因为她眼尖地看到紧跟而来的高天南。
　　“高天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张姐直接越过林宣，噼头盖脸冲着高天南一顿骂。大意无非是作为经纪人，高天南想要退圈她有知情权，并且和公司的解约也要经过她手。如果她今天死活不同意，高天南别以为一句话就能拍拍屁股走人。
　　“姐你误会了，我没想拍拍屁股走人。”高天南拉着张姐坐在沙发上，跟她慢慢解释，“我这不想着先表明态度，明天再去公司处理……”
　　“明天个屁！”张姐接过林宣递来的水一饮而尽，“你知不知道解决问题应该是第一位的事？你知不知道今天我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知不知道下午接了多少电话，给多少合作方道歉？你有知不知道自己要赔多少违约金？你处理，你处理个屁！”
　　“是是是……”高天南赶紧低头认错。是他欠考虑了，以为先回家安慰林宣才是最重要的，却忽略了张姐要面临的麻烦。
　　骂得再多也无济于事，张姐唿出了一口气，看着眼前小学生样站着的高天南，恶声恶气道，“还不赶紧去换衣服？”
　　等高天南慌忙跑进卧室，张姐才嘟囔着，“就这个样子，真不知道怎么长这么大的，换了普通工作也没他这样的吧。”说着，她眼神一斜，矛头指向了林宣，“你也是，你说你看上他什么了？图他年纪大，图他没头脑？”
　　林宣这种时候可不敢为了维护高天南和张姐对着干，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捏肩捶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把人哄着心平气和地出了门。
作者闲话：　　明天就除夕啦，期待嘿嘿嘿~
164、只是不想让我难堪
　　张姐带高天南去公司，林宣没跟着。他还扬言要趁高天南回来之前，做一顿大餐，犒劳这个为了他付出勇气和行动的男人。
　　林宣哪会做大餐，高天南不用想也知道，回来最多能吃到丰盛的外卖。
　　张姐不理会他们的打情骂俏，一脸严肃地带走了高天南。
　　她的严肃情绪维持到了办公室，路上愣是冷着脸，一句话也没跟高天南讲。
　　高天南倒是习惯了张姐的处事方式，趁着路上的时间，认真想一想张姐生气的原因。
　　退圈的后果他是想过的，违约金的赔偿也考虑过。他没有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挣的钱基本都存了起来。父母和自己的房子也没换过，零零总总加起来，赔了违约金也能有少许剩余。之后能做的事，就按和林宣设想的那样，去话剧团跑跑龙套，磕磕绊绊也能坚持下去。
　　“想了一路，想明白了吗？”张姐给自己倒上一杯水，做好了费口舌的准备。
　　“我想得挺明白的。”高天南点点头，觉得自己规划的挺好。
　　“真挺好？”张姐一看高天南自信满满的模样，就觉得他什么都没想明白。“那你说说，你今年多大。”
　　“跨过年26。”高天南一报年龄，自己先感慨一番，不知不觉在这个圈子里坚持了6年多啊，现在一想，昨日之事恍如隔世又似乎近在眼前。
　　“别忙着回顾你的光辉岁月，你说说你除了演戏还会干什么？”张姐打断他的感慨，“这个年纪，想学东西虽说不晚，但你学成再出来找工作，如果不是顶尖的人才，你知不知道有多难？”
　　张姐没给高天南反驳的机会。要找一份煳口的工作，的确不难，但前提是他的恋人是个普通人，是和他共同奋斗的伴侣，林宣显然不是。
　　“要是没有一份满意的工作，你能保证自己一直保持平衡的心态，面对各方面条件比你好不止很多的林宣？”张姐作为过来人，在门当户对上的认知，要现实得多。灰姑娘的故事只是童话，如果两个人的地位差距太悬殊，要面临的现实问题随时可能压垮爱情。
　　高天南搬出他在路上想好的那套说辞，证明他赔得起违约金，还能从事喜欢的工作，试图说服张姐。
　　“你说服我有什么用？日子是过给我看的吗？”张姐不听他设想的理想生活，做梦谁不会，能把梦做成现实的有几个哦。更何况话剧圈能有几个吃饱饭的，有能耐的都是老戏骨不差钱的，人家那是有钱有闲才能一门心思钻研艺术。
　　“我还不了解你，死要面子活受罪。”张姐戳穿高天南。说白了，他对大众做出了承诺，对林宣说了类似责任的话，现在骑虎难下，不想打脸罢了。就知道逞能，多少年了臭毛病哦也没改掉。
　　高天南没接话，他承认张姐了解他，他不否认的确有这样的心思在。
　　“傻了吧。”张姐拍他一巴掌，慢悠悠给自己杯里添满水，“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你那句话怎么解释，还不是看公关的意思。”
　　“这还有歧义？”高天南挑起两条眉毛，他发微博的时候，可没想过还能有别的解释。
　　“就说你写的工作，是指刚丢的那部军旅剧。你现在要休息一阵子，调整好了重新出发。”张姐得意洋洋，接受高天南的顶礼膜拜。
　　不过对于高天南这样的死脑筋，即便事情有转机，也很难改变他的决定，除非能拿出说服他的理由。
　　不得不说林宣一家子都是狐狸。张姐叹口气，明明早就想好了一切，什么留在家里做大餐，不好开口的话全都丢给她来说。
　　“你难道真的以为，林宣希望你退圈？”张姐换了个方向，没有再从高天南自身入手。
　　“我看不出来，只有个大概感觉。”高天南实话实说。林宣的态度很模煳，对于他的决定只说了支持，就像哄着孩子瞎闹的父母。尽管他和林宣的关系足够亲密，林宣不想让他知道的时候，他依旧摸不透他的想法，只能凭借对林宣的了解，有个直觉判断。
　　张姐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得高天南无地自容。说白了就是他笨，如果他能跟上林宣的思路，也不至于什么都看不出。
　　“你仔细想一想，难道我国真的没有同性恋艺人？之前那部过火的耽美剧的下场，也不过是剧集下架，两位主演禁止同台，并没有封杀演员本人，你觉得公布恋情，能影响国家稳定？”
　　高天南摇头，那的确不能影响社会稳定。不过仅是这些，他也能想到。所以他才不明白，林宣为什么只能退圈。
　　张姐看他还想不到关键，只能再提醒一句：“林宣背后是林氏集团，要真想压消息，你们的恋情都不会曝光。”
　　高天南一头雾水，是啊，如果林大哥出手，林宣大可不必到今天这一步。
　　高天南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姐，林宣和他哥哥……”
　　他还记着呢，林寒琛小时候对弟弟做下的恶行。如果已经到了面和心不和，要撕破兄友弟恭外衣的时刻，他拼尽全力也不会要林宣受伤。
　　“……”如果眼睫毛有杀伤力，张姐恨不能当场一个白眼夹死高天南。
　　“我是想说，林氏家大业大，但也不是无可替代。”张姐认命，她怀疑林宣把解释原委的任务丢给她，纯粹是不想面对一个傻子。毕竟，谁愿意给小学生辅导作业呢呵呵。“你以为他们针对林宣，只是怕他抢资源？一旦有机会，他们是要分一块林氏的大蛋糕。”
　　高天南这才恍然大悟。他不是没有商业代言，明星的负面新闻对品牌口碑的反作用他还是知道的。
　　“明白了？”张姐问。普通民众很少有机会和途径，看到深层的东西。他们能得知的，只是林宣有污点，林氏包庇有污点的人，紧接着对林氏品牌好感度下降，其他家竞品从中能获利多少，谁又会管呢。这一点高天南应该是能想到的。
　　“嗯。不过我还是有些疑问。”高天南发挥不懂就问的精神，“林宣最多算品牌代言人吧，明星对品牌的影响可没有大到那个程度。”
　　“换成其他人也许不会，但林宣绝对会。”张姐看着高天南的眼睛，“林宣不是代言人，是林氏自家人，利益共同体。”
　　高天南沉默，张姐说的都对。
　　“林宣自动退出，也是清楚这一点。除非他完美得挑不出一点儿错，否则尝到甜头的人只会一次次变本加厉，蚕食啃咬林氏，再大的品牌，也经不住这种折腾。”张姐拍拍高天南的肩，“这些话根本不用林总提点，他自是清楚，也就是你哦……”
　　这次高天南立马抓住了重点，“这些话，林宣让你说的吧，说留在家里，只是不想让我难堪。”
　　“……不该机灵的时候，你倒是智商在线。”张姐无奈道。说完还是要安慰高天南，她可不是来挑拨两人感情的。她希望高天南能有个清楚地认知，别头脑一热，林宣做什么就跟着瞎掺和，忙没帮上，尽拖后腿。
　　她能陪着高天南的日子，也许也不会太久了，没她在，以后可不能叫林家人嫌弃，说出去丢人。
　　“林宣和你生活环境本来就不一样，换做我二十岁出头，也没有他这么深的心思。你应该明白，这些话为什么由我来说，别回去犯轴。”张姐语重心长道，“你呀，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三思而后行，以后多动脑，想不明白就先问问林宣。”
　　“我知道姐，他特意给我留的面子，我还能自己撕了？”高天南反驳。
　　他和林宣不是门当户对，所以林宣总是小心翼翼守着界限，生怕话说多了，两人就从恋人间的坦诚，变成了单方面的说教。
　　大的谋略心机高天南不懂，这些小事还是能感受到的。不管是什么关系，都要有适当的相处之道，而不是一味的消耗，这还是母亲教给他的。
　　林宣敏感心细，在相处的时候，格外注意分寸，高天南乐得配合他的分寸。
　　张姐斜睨他一眼，没有再出言打击他。
　　话说了一堆，总算是把高天南这头执意要退圈的倔牛拉了回来。张姐松一口气，只要高天南人还在她眼皮子底下，善后工作就要比之前好做一些。老板那边还等着她的回复，张姐挥挥手打发高天南回家继续吃他的大餐。
　　“对了，有个好消息。有新的品牌方有意愿合作。”张姐跟着高天南一起笑，这时候还能因祸得福，也是好运气。在众多要求解约的品牌方里，偏偏也有不走寻常路的，“国际大牌VII，正巧，新年春季主打小众平权主题。国内多少超一线明星抢着要的资源，你这可是捡了大便宜，回去好好准备，趁着休息把身体养一养练一练，放假回来给我打起精神工作。”
　　“好勒姐，那我放几天？”
　　“短期内别想了，等网友忘了你们再说。至少过完春节吧，看情况。”
　　“那也挺好。”高天南一听能按计划过年，瞬间放了心，“我本来就打算过年带林宣见家长的。”
　　“赶紧滚滚滚滚滚。”张姐一巴掌拍过来，把高天南赶出了办公室。就你有对象咋的，老娘还年年见家长呢。
作者闲话：　　我对时尚不了解，对各种品牌啥的也不了解，所以国际大牌和春季主题都是瞎编的。不要较真哦~
165、何必虚伪推辞，又当又立
　　高天南离开公司，先去取了之前定好的戒指，才打车回家。
　　和他想得一样，家里开着暖灯，摆了一桌子以林宣的手艺绝对做不出来的菜，以及从他一进门，就像犯错误被抓的小学生模样，乖乖坐着打量他的林宣。
　　“吃完饭再聊好不好？”
　　“不好。”高天南难得和林宣唱反调。
　　林宣歪歪头，眼神充满无辜，不明白高天南不换衣服鞋子，杵在门口反驳他是什么意思。就张姐会跟高天南讲的话，是不足以激怒高天南的，他有这个把握。
　　“你别动。”高天南阻止林宣起身的动作，快步走到他面前，在林宣意外的眼神中，突然单膝跪地。
　　“啊……”林宣明白了高天南的意图，笑着不说话，只把左手伸出去，等着高天南替他带上戒指。
　　高天南手忙脚乱掏出戒指盒打开，眼神带着责备。他还没开口求婚呢，林宣就已经说了我愿意，总觉得有些挫败。
　　林宣赏给他的傻大个儿一个吻，握起拳头转着手腕欣赏带着戒指的无名指。款式简单的圆环，内里或许刻了字，外表只是光滑。
　　反正求婚仪式搞得乱七八糟，求婚的话没说，戒指没戴对手指，所以干脆端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个交杯酒。
　　“以后你想说什么都可以直接告诉我。”做完这一切，高天南坐在林宣身边，郑重地看着他，“我不聪明，但我一直追着你跑，总有一天能和你并肩。”
　　还有一些话张姐也只猜测个大概，必然是没办法告诉高天南的。这些话林宣原本打算留着饭后慢慢说，不过既然高天南自己提出来，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反正戒指他收了，就算高天南后悔了，他也不会还回去的。
　　“是有个事要和你坦白。”林宣把筷子塞进高天南手里，让他趁热赶紧吃饭，这样就没办法来抢他的戒指，“你明年合约到期，有没有解约的打算？”
　　高天南刚打算开口，就被林宣喂了一口肉，只好摇头表示。
　　“其实，你应该是要解约的。”林宣看高天南皱起眉毛，只有疑惑没有生气，才继续说道，“因为哥哥会接手你的工作安排，已经在和你现在的公司协商了。”
　　高天南这才恍然。难怪张姐说话总让他觉得在告别，当时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原来不是错觉。看来张姐也从老板那里听到了些风声，才会如此。
　　“解约前，林氏会以合作的方式参与，等合约到期，由林氏全权负责。”林宣给他夹菜，“林氏不会亏待你，你的资源只会越来越好，好本子好项目优先给你挑。”
　　“因为你是林寒琛的弟弟？”高天南才听过张姐的教诲，可不会再轻易想当然，这里面八成还有别的事，林宣是他的爱人，肯定只是影响因素之一。
　　“不全是。”林宣也不卖关子，“张姐跟你讲过我退圈的原因吧，她讲的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其实还可以反过来想，外人想动林氏的蛋糕，林氏也想抢别人的蛋糕。”
　　高天南一琢磨，就明白林宣的意思。林氏的产业包含了国民生活的方方面面，却也有未曾涉足的领域。能让它抢蛋糕的地方，联系林宣拍戏出道的举动，无非就是娱乐圈了。只是现在林宣早早退圈，对林氏的资本入驻进程影响应该不小吧。
　　“我对林氏的影响是最小的。”林宣接上高天南的疑问，“原本我出来拍戏，也只是为了追你，哥哥才不会把宝压在我这颗不定时炸弹身上。我提出要拍戏，也只是给了哥哥一个进资娱乐圈的契机，所以你才是关键啊。他那只大狐狸，从一开始就投资在你身上，还老拿撤资威胁我，哼。”
　　“我？”高天南确实没想到。他只看剧本拍戏，很少去管投资方的事，多半都是张姐和公司处理，不关注不知道也不奇怪。
　　林宣点头，从《少年游》到《逃离城市》，看似都是在捧林宣，其实高天南也是一直参与其中的。至于刚刚放弃高天南的那部军旅剧，就只有高天南没有林宣了。
　　虽然高天南已经不在组里，投资林氏已经注入了，只要能按时播出，对林氏也没有多大影响。不过以后这种情况还是要尽量避免才行，不能好处都让哥哥一个人捞了，他家南哥啥也没得到。
　　“就是可惜了你这板寸头。”林宣摸摸高天南扎手的脑袋，白受了两个月的苦，“要是你还想演军旅剧，我去找项目，总能派上用场。”
　　“那倒不用。”高天南挠挠自己的脑袋瓜，他倒觉得没啥。
　　“那你生气吗。”林宣盯着他，生怕高天南会气自己瞒着他这么久，还替他擅自做主，左右他的事业前程。
　　“不会。”高天南老实摇头。他笨是笨了点，但明事理得很。林氏和他相互利用也是双赢，没有林氏他也不见得能有更多的机会和成就，有林氏还能保证他的剧本质量，每个做演员的，估计都会把拿影帝当做事业的巅峰追求，能更进一步，何必虚伪推辞，又当又立。
　　林宣赏他一个油乎乎的侧脸吻，外加满满一碗的菜肴。
　　“那张姐……”高天南唯一不舍的，就是合作多年的经纪人。张姐对他没话说，也很合得来，不知道之后的经纪人会换成谁。
　　“这得看张姐的意愿。她要是想继续跟着你，我们肯定是欢迎的，如果她选择留在公司，那只好重新找一个了。”林宣猜张姐会留在公司。她手底下不止高天南一个艺人，还有几个小孩正在成长阶段，作为一个当妈妈当习惯的人，她肯定也放不下那些小艺人。更何况张姐知道，即便她不在，林氏也绝对不会亏待高天南。
　　高天南想到张姐叮嘱他的，以后多动脑，想不明白就先问问林宣。会说这样的话，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过新经纪人，你绝对会满意的。”林宣露出他的小虎牙。
　　“是你。”高天南突然就开了窍，“非常满意。”
　　饭后，林宣窝在沙发上看微博消息，网上的各种声音杂在一起，有称赞他的担当的，有对他退圈感到大快人心的，也有不舍他离开的粉丝。高天南那边本来哭嚎一片，在张姐发了修整的解释后，也消停了不少。
　　娱乐圈消息一向传得很快。一开始爆出恋情，网上没人敢吱声，现在林宣退圈，高天南屹立不倒，靠山强大，网友路人缘依旧向好的情况下，各路合作过的艺人都纷纷跑出来转发评论，声援高天南。期待他的回归。
　　林宣用高天南的号一一感谢这些艺人，高天南就靠在他身边，打开微信酝酿台词。下午的微博父亲一定也看到了，之所以一直没有联系他，是怕打扰他工作。现在消停下来，他得主动打电话过去，跟他们报平安。
　　“爸。”高天南打开摄像头，打过招唿，刚把镜头对准林宣的脸，那头就出现了母亲的脸，吓得他立马收回手。
　　“诶呦你晃什么呢，晃得我眼晕。”高妈妈揉揉眼睛，“藏人了？”
　　“没，你瞎说啥呢妈。”高天南离镜头更近一些，让屏幕里只有他的大脸，“我就跟你们报个平安，我一切都好，今年能回家过年。”
　　“真没藏人？”高妈妈揪住这个问题不放，让高爸爸三两句赶走。临走时狠狠瞪了父子两一眼。
　　“爸。”老妈走了，高天南反而更心虚，盯着镜头使劲看，也看不出父亲是个什么意思。“我这边没事儿，过段时间工作就能恢复。”
　　高爸爸不说话，高天南只好继续交代，“你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我过年……”他看了低头打字的林宣一眼，“过年带林宣回来。”
　　“想好怎么跟你妈交代了？”高爸爸总算说了句话，一出口就丢给高天南一个大难题。
　　“这不找来你商量了吗。”高天南挠挠脸，“爸，你给我妈打个预防针呗。”
　　“你想得倒美，我同意你们谈恋爱了吗？”高爸爸冷着脸，仿佛“高天南的小宝贝”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太晚了爸，板上钉钉了。”高天南知道父亲早就松了口，现在故意吊着他呢，所以肆无忌惮起来，抓过林宣的手，冲着镜头摇了摇，“我刚求婚了，他也答应了。你现在不同意，那就是让儿子我做个始乱终弃的人渣。你看着办吧。”
　　高建忠眼前一黑，他就是同意两个人谈恋爱而已，转头怎么连婚都订上了，跟家里人商量了吗？现在的年轻人，做事不要太冲动！
　　“老婆子！老婆子你快来！”高爸爸两眼一闭，冲着卧室大喊。
　　高天南当即立断，切断了通话。
　　“怎么了怎么了？”高妈妈急急忙冲出来，还以为发生了大事。
　　“我这血压有些高，你让我缓缓。”高爸爸抓着高妈妈的手，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把高妈妈吓得够呛。
　　“怎么了你这是，咱们先上医院啊。”
　　“没事没事，就是气的。”高爸爸拦住要起身打120的老婆。
　　“气的？”高妈妈坐回来，儿子做了啥事儿能给他气成这样。
　　“啊，我说了你可得冷静。”高爸爸双手覆在高妈妈手上，“臭小子，跟人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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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你冲着我来
　　“求婚？”高妈妈确认了一遍。
　　“对，求婚！”高爸爸挺直嵴背。
　　“那你气什么！”高妈妈戳老伴的头，“儿子要成家了，你气什么？”
　　“这……他跟林宣求的婚啊！”高爸爸深觉被世界抛弃了。
　　“那他要跟谁求？”高妈妈反问，问得丈夫哑口无言，“你说你这，是不是有病。”高妈妈瞪了丈夫好几眼，抛下他去计划她过年的食材。
　　求婚好，求婚了就能安定下来，有人看着儿子，她就放心了。今年小宣要来家里过年，她这准婆婆可要好好露一手。
　　高天南不提还好，一提起高爸爸，林宣脑海里“高天南的小宝贝”几个字就挥之不去。
　　“老公，你不考虑，让咱爸换个ID吗？”林宣侧倒在高天南腿上，撒娇道。
　　林宣的改口来得突如其然，宛若一颗惊雷平地炸开，高天南满脑子被那句乖顺的“老公”占据，林宣说什么他都当场答应，“换！现在就让他换！”
　　这边高建忠刚被老婆抛下，儿子的通话请求又传了过来。
　　“算你小子识相。”高爸爸得意一哼，端起架子准备接受儿子的道歉。
　　“爸，把你社交ID换了，随便换成啥，不许再叫小宝贝，也不准再带我名儿！”
　　“……”高爸爸没来得及反驳，就再次被抛弃。“好你个有了媳妇儿忘了爹的臭小子，换就换，老子爱换啥换啥！”
　　倒也不必如此迅速……林宣被饿狼附身的高天南吓得移开眼，试图换个话题，“刚才你说，过年带我回家？”
　　“是啊。”高天南点点头，他现在能量爆棚，随时都能下楼跑三圈不带喘，只想把人拐回卧室，又怕吓到林宣，搂在林宣肩头的手都不敢用力。
　　“不如我们早点回去？”林宣提议道。
　　“早点回去？”
　　“嗯，大过年的生气可不好，早点回去，赶在年前搞定咱妈，除夕夜就能两家人一起吃饭了。”林宣规划着，比高天南想得还要美好。反正自家老爸就是个纸老虎，只要哥哥说两句好话，他再撒撒娇，松口不用费功夫的。本来老爷子比较反感的点，就在于高天南家里没同意，只要拿下高妈妈，不怕老爸嚷嚷。
　　林宣说得有理，高天南算一算日期，保守估计拿下母亲需要几日，“我看，咱们明天就回去。”
　　“也不用这么急吧，我都没准备礼物。”
　　“没事，拿不下咱妈，你带的礼物都得扔出去，带了也白带。”高天南了解母亲的脾性，发起火来那可是六亲不认。
　　“那我带哥哥叭。”林宣缩一缩，上次见高妈妈都没这么紧张。他不知道一个母亲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听高天南这么一讲，恐怖等级可能超出他的预期，不如让哥哥出马。
　　“是个好主意。”高天南摸摸下巴，“咱们先回去，要是情况危急，就让大哥来救场。”
　　“那就这么决定了。”林宣跳起来，“我收拾收拾回家找哥哥。”
　　没来得及跑，他就被高天南一把拽回沙发。林宣暗道一声糟糕，还以为高天南已经冷静了下来，早知道就不该撩他，全败在这张嘴上。瞎叫什么“老公”，换哪个日子不好，非要急着当下出口。这下好了，他成了管杀不管埋的渣男。
　　高天南看出林宣的不愿，亲一亲就放开了他，“我收拾一下。”
　　林宣舒一口气，不是他不愿意和高天南做羞羞的事，只是……他紧张。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那都是怂恿哥哥的，真轮到自己头上，换谁第一次都会慌。
　　而且明天就要面对高妈妈，本来就是一场恶战，健健康康的他都惹不起，要是腰酸腿软，更不行了。这种关键时候，气势绝对不能输。
　　因为高天南后来又打了电话告诉家里要回去的事，所以林宣和高天南上门的时候，受到了高爸高妈的双重“欢迎”。
　　“没必要了吧爸，戏演演就得了。”看着眼前冷着脸堵住门的高爸爸，高天南丝毫没放在心上。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自己跟你妈讲吧。”高爸爸冷笑两声，让开门口的位置，露出身后表情更冷的高妈妈。
　　高妈妈比锅底还黑的脸，表明了一切。
　　高天南笑容还来不及撤去，撞上母亲的黑脸，下意识把林宣藏在身后，“妈，你冲着我来。”
　　“藏什么？有脸回家没脸见人？”高妈妈出口就是不留情的话。
　　林宣本就没打算躲在后面，推开挡着他的高天南，规规矩矩给高妈妈鞠了一躬，叫着“阿姨好。”
　　“妈……”高天南上前的动作让高妈妈一掌隔开。
　　她抬起的手臂顺势架在门框上，把重量倚在一条腿上，另一腿抖个不停，像极了上学时候，狂炸酷炫拽的不良校霸。
　　林宣不明白这是唱的哪一出。
　　“看什么看，再不改口今天就别想进门！”高妈妈瞪林宣一眼，头颅高高扬起，不光腿抖，头也晃动起来。
　　林宣着实是没见过这阵仗，一脸茫然地朝高天南求助。
　　“快叫呀，改口。”高天南挤眉弄眼给他暗示，又收获高妈妈一记白眼，“咳，不叫算了，高天南，回屋。”
　　“妈妈！”林宣总算回过神来，如果高妈妈不是这幅不正经的模样，他早就反应过来了。
　　“诶！”高妈妈脸上堆满笑容，答应得响亮，“这就对了嘛，快进来快进来，让妈看看瘦没瘦。”
　　不是什么令人感动的场面，林宣却悄悄红了眼。他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叫过“妈妈”了，也有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妈妈的关切。
　　“你这孩子，哭什么呀。妈知道你以前受苦了，以后啊，你们小俩口好好的，你就是妈的亲儿子。”高妈妈见不得别人哭，林宣眼眶一红，倒是弄得她先掉下眼泪来，招来高爸爸的嫌弃。
　　一家人进了屋，在客厅坐定，高天南才有了家里人同意他的婚事的实感。偷偷给高爸爸竖大拇指，没想到父亲真有两下子，打个预防针能直接药到病除，功不可没。
　　“你那手，在背后干嘛呢？”高妈妈揪着儿子的小动作，“真当你爸有那能耐？”
　　“不是我爸啊？”高天南立马收回手，坐到母亲另一边捏肩捶背。
　　“你还指望他，不如多指望指望你妈我。”高妈妈有两个儿子在侧，坐在沙发中间享受得像个皇太后，“他还是我劝着想开的，我可比你爸通事理多了。你说说你们，要是一早先告诉我，咱们一家人也能早些坐下来吃顿热饭，都叫你爸遮遮掩掩给搅和了。”
　　原以为有一场恶战，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化解了。林宣和高天南在家里待了两天，转头上门拜访林宣的父亲。
　　高天南还记得他上次来，被林爸爸无情赶出家门。林氏集团是林风一手建立起来的，虽然在林寒琛手里发展壮大，但能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他带给人的压迫要远高于自家父亲，有林宣的再三保证，高天南依旧不敢造次。
　　林家人都在，算上宋添，排排坐开一排，盯着高天南一个人。
　　高天南不是没好奇过，林宣和林寒琛都找了同|性|伴侣，林风难道真的不介意？
　　后来林宣反问他，如果子嗣那么重要，为什么宋添会成为孤儿？如果不能保证做合格的父母，带给孩子生命对孩子来说就是好的吗？他们家的情况，可不就是这一现状的真实写照。
　　再说了，现在可不是封建社会，林氏为什么一定要血缘世袭？能培养出一个出色的继承人，可比生一堆勾心斗角争产捞钱的不孝子合算得多。他那些个叔叔伯伯几家人，就没少打算盘。人一发达，出了五服的远亲都能找上门，一旦出事，可说不准是什么境况，他和哥哥早就看透了。
　　高天南回神，林父还在打量他，脸色比他上次来和缓了很多。
　　父母作为过来人，看人的眼光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他们觉得不适合你的，硬要结合，婚后后悔的不在少数。好在林家长辈和高家长辈阻拦他们的理由，只有这条路不好走而已。
　　再看也看不出花来，林风叹口气，把林宣的手放在高天南手里，算是接受了这门亲事。
　　大年三十晚上，两家人在林宅里合吃年夜饭。高家地方小，容不下这么多人，去外面吃，高天南的身份容易引起麻烦，最后地点定在林家别墅。
　　林风满意得很，高建忠就不同了，如此一来，倒像是高天南入赘一样。
　　高天南和林宣不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两个人过日子，谁娶谁嫁没那么重要。
　　林爸爸在饭后，拉着高爸爸去他的书房看藏品。林家没有女主人，林宣就带着婆婆看看自己的画作，等到十二点的钟声一响，在院子里放了烟花，其乐融融。
　　林宣在引线燃尽前一秒吻住高天南，伴随烟花的绽放，接了新年的第一个吻，许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作者闲话：　　就，迟来的新年快乐orz我太墨迹了，又没有存稿，就经常咕咕咕，加上过年玩玩玩，也没有更新orz唉orz我的错TUT
167、流年犯冲？
　　过年放假放一周，年味最浓的也就头两天。
　　对于艺人这种全年无休的职业来说，过年更是完全没有影响。从彩排开始就疯狂买热搜的明星不在少数，谁家爱豆今年登上了国家台的春晚，粉丝能连着吹一个假期。和别家对线时，都能拿出来当做爱豆被国家认可的证明。毕竟有污点的人上不了国家台春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可他们忘了，上过晚会再出事的也不在少数，国家台这些年打脸的次数也不少。
　　有别人的热闹轮番上演，高天南和林宣闹出来的那点新闻，早就被大家抛在了九霄云外。
　　高天南刚拿新人奖那年，也上过国家台的春晚，和另一个小有名气的歌手合唱了一首歌曲。高天南回家后还跟父母吐槽，国家台嫌他唱歌不好听，没给他开麦，唱了个寂寞。
　　这话在今年，他又给林宣讲了一遍，听罢林宣非要缠着他真唱一下。
　　一首《恭喜发财》让高天南唱得像是要账的，难怪人家不让他真唱。不过春晚假唱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管是不是出于艺人自愿，都不好往外说，也就自家人当个饭后闲话聊一聊。
　　高天南不用和流量艺人争曝光，这一休息就休到了年后。连元宵节的汤圆，都是他和林宣自己包的。他包，林宣捣乱。
　　一开春高天南就去拍了VII的代言广告，没想到在现场碰到邓嘉伦。
　　张姐说VII也不敢全然冒险，谁也不知道找你拍是赚还是赔，他们准备了两套方案，一旦舆情监测出现问题，就换邓嘉伦的那套上去。不过违约金数目不小，让高天南也不要有心理落差。
　　邓嘉伦满脸阳光，估计和孙翔恋情正酣，高天南心下感慨，要是VII知道邓嘉伦和他情况一样，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不过按照这两个人的谨慎程度，大概到了退休，都不见得有人发现。
　　广告拍摄后，高天南又闲了下来。虽然广告效果不错，没有出现受众群体的情绪反弹。甚至因为主题契合，口碑小幅上升，吸引了到一部分新用户，也依然没有剧组邀高天南拍戏。
　　他走正剧路线多，令人眼花缭乱的偶像剧找不到他头上，而稍微有些分量的，要么审查严格，要么还在立项阶段。反倒是林宣忙了起来，跟在张姐后面学做经纪人。
　　人际关系重要却不是唯一，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林宣接触，他希望合约一到期，就能立即上手，别造成工作交接带来的混乱。
　　宋添年后和公司解约，告诉几个圈中好友，和粉丝道个歉，就算退圈。
　　娱乐圈来来往往的人太多，没有名气的一抓一大把，今天消失一个宋添，明天离开一个李添，也不会有人在乎。
　　有林寒琛的帮助，他的甜品店顺利开起来，起名叫“嘘寒添暖”，开在林氏附近的商业街，方便总裁大人每天中午蹭饭。
　　林宣身体力行支持嫂子的事业，经常带嘘寒添暖的烘焙甜品分给公司的工作人员。
　　味道好，加上离得不是特别远，宋添的小店渐渐有了知名度。
　　顺水人情谁不愿意做呢，能和林氏搭上关系，买几个面包怎么了。一开始只是工作人员在买，偶然被某家艺人得知背后的故事，加入购买的行列，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不介意带上一份嘘寒添暖的甜品。
　　有粉丝看到自家偶像拿着嘘寒添暖的甜品，纷纷跑去买同款。一来二去，宋添作为甜品店的老板，再一次回到众人的视野。
　　作为素人，宋添没有想过遮掩和林寒琛的关系，没想到竟然也被人骂上了热搜。
　　ID“@顶哌哌”的用户，上传一张偷拍的宋添和林寒琛吃午饭的照片，配文：没想到，昔日十八线竟然能搭上金主，连明星都要卖面子替他带货！不知道背后大佬是何方神圣，我酸了。[柠檬/表情]
　　底下有人认出宋添出演过《少年游》，还和剧里的同门师兄炒过CP，立马炸开锅。
　　@完结倒计时：“他前一阵不是还和梁仁炒作来着？逼着直男麦麸真恶心人。”
　　@大概还有两话：“天呐，他好过分，怪不得后来没有再炒CP，原来是梁仁早早看透一切，没有让他的阴谋得逞，粉了粉了。”
　　@我还有番外：“梁仁好惨，演部剧还要被垃圾心机婊利用，醉了。”
　　@番外有两对：“有男朋友还要勾搭别人，滚啊！”
　　最先看到网络风暴的是林宣，他当即联系林寒琛，告知情况。
　　宋添在圈子里都没这么大能量，一个退了圈的素人还能被拎出来骂，显然是背后有人在搞鬼。林宣气笑了，他们林家流年犯冲？谈个恋爱谈出这么多麻烦事。
　　尤其是那个叫梁仁的，真是取了个好名字。这种时候不出面澄清，还发了个态度暧昧的微博，把当初炒CP是宋添的主意，他只是一朵小白花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当初在《少年游》没看出他有这么好的演技。
　　宋添忙着做甜品，还没看过手机，不知道网上的事情。
　　前台的收银小妹拿着手机仔细比对，男生的妆比女生淡，即便宋添素颜，也能看出他和网上说的十八线煳咖是一个人。
　　“啊啊啊老板！你真的是演员啊！”
　　“啊，以前是，怎么了？”这小丫头在他这儿工作了两个多月，都没认出他，今天突然认出来，宋添直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就是……我不知道怎么说……”小姑娘吞吞吐吐，宋添对人很好，她才不信网友说的那些话，只是老板都上了热搜，要是不跟他讲，好像也不太好……
　　“能有什么事儿，倒是你，今天早点下班。”林寒琛赶在收银小妹开口前来到店里，不管三七二十一，拐了人就跑，剩下的事交给身后的李克处理。
　　林寒琛没收了宋添的手机，以老板也需要休息为由，带着宋添跑去国外度假，顺便在教堂里结了个婚。
　　宋添被突然的婚礼弄得晕乎乎的，满脑子只有教堂和婚礼，其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只是在蜜月结束回国后，听说娱乐圈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让网友吃瓜吃了个饱。
　　宋添以前那个拉皮条的经纪人赵歌，多年从事非法行业的事迹败漏，有不知名艺人控诉他被强迫卖身的经历，连带挖出背后一条不干不净的产业链，牵连甚广，民众哗然，政|府已经介入其中，展开调查。赵歌更是被收监关押，等待调查结束后，一并处理。
　　还有那个梁仁，被爆出是个渣男，公开道歉后依旧被网友要求退出娱乐圈。
　　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明星，也被爆出不同程度的负面新闻，娱乐圈风声鹤唳，安静了不少。
　　宋添直觉这其中两件事和他有些许关系。不是他面子大，实在是赵歌和梁仁，都算是他的老熟人了。不过赵歌的案子拔出萝卜带出泥，事态超出他的理解范围，宋添也就只当是个巧合。至于梁仁，他和女朋友那点事，宋添早就知道，本来就是不定时炸弹。这么一想，他又安下心来。
　　而最开始出来骂宋添的那些微博，被淹没在瓜田里不知所踪。加上有人证明宋添已经退圈，只是个素人，就更没有人关心他的生活。所以宋添到最后也没发现，那场针对他的网暴。
　　“羡慕哥哥。”林宣摆弄着左手的戒指，“为了避免宋添受到伤害，能拉着他就出国结婚。”
　　“你想结我们也能去。”高天南的戒指穿着链子在脖子上挂着，他要是敢戴在手上招摇，只怕国|家真要找他喝茶了。
　　“别，你打住，想也不要想！”林宣最近越来越像张姐，尤其是在逐步接手高天南的经纪工作后，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百依百顺，哄着高天南高兴的小甜饼了。
　　“你最近真是……”高天南摇头，林宣比张姐还要严厉，满脑子都是他的工作规划，他稍微有个自己的想法，就要被林宣审查一遍，确定不会有不良后果才能去做。
　　“你不愿意听我的？”林宣凉凉道。难怪经纪人脾气都比较暴躁，艺人想法太多真是要命，还好高天南比较听话，要是换了其他什么人，他分分钟要换工作的。
　　“愿意，绝对愿意。”高天南忙不迭点头，“我这不是提前感慨一下，成功名就的代价嘛。”
　　林宣摸摸他的头权当安慰。
　　高天南其实不用像流量艺人一样，时时刻刻准备好面对镜头，放松一点也没有关系。但他们关系特殊，高天南早一点在圈子里站稳脚跟，就早一天不用担心他们的恋情，会给高天南的事业和林氏带来新的冲击。
　　加上娱乐圈在赵歌事件后动荡不安，这事背后少不了他和哥哥的手笔，他们得更安分才能不被人抓住把柄攻击，让对手没有机会宣扬林氏渔翁得利，一切为高天南铺路的说法。
　　“辛苦你了，宝贝。”林宣喂给高天南一瓣橘子。现在只能连带高天南一起蛰伏起来，等着风声过去。“《大庆王朝》的角色，我一定给你抢回来！”
　　“怎么跟个土匪一样。”高天南笑他。
　　《大清王朝》是一部鸿篇巨制的历史剧，力求真实客观还原一代王朝的兴衰，制作班底资质雄厚，有不少老戏骨加盟出演，还没拍就已经是年度黑马预定。最初传出风声之际，高天南就满心期盼着选角。
　　这样一部片子自然是香饽饽，和高天南类型差不多的演员也在争取，林宣知道高天南喜欢，这一阵没少跑前跑后，人都憔悴了不少。
　　高天南看在眼里，只能暗自下决心，如果能争取下来，一定不辜负林宣的期望，尽最大的努力去演绎，最好能凭借它拿到最佳配角奖，离他电视剧登顶的目标更进一步。
作者闲话：　　大家元宵节快乐呀~~~
168、揉进岁月，白首不离（正文完结）
　　《大庆王朝》的青年天子角色，最终定了高天南。选角敲定的第一时间，高天南拉着林宣去买了套房。
　　房子是一早就看好的，比高天南原来那套小公寓大。之所以前面拖着没买，一是林宣一直在忙，二是需要一个仪式感。等《大庆王朝》定下来，也算是一个小小的里程碑，是对林宣接手张姐后工作的肯定，也是高天南将事业腾飞的开始。
　　因为是全款买房，手续办的很快，那张写着两人名字的房产证拿在手里，林宣觉得，也没和哥哥去国外扯的结婚证差多少。
　　等待新房装修通风散甲醛去味，正式入住已经是半年以后。
　　从开春忙到夏末，《大庆王朝》杀青，高天南和林宣也得以喘一口气。
　　林宣手底下有且只有高天南一个艺人，高天南去哪他就去哪，从深山老林拍到影视城，一路上的同行，虽然没有高天南吃的苦多，受限的条件下，林宣也跟着黑瘦了不少。
　　经过大半年的沉淀，林宣和高天南的恋情，早已成了无人在意的陈年往事，即便偶尔被人提起，也早已不是当初喊打喊杀的状态。
　　林宣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少年游》也刚杀青不久，他和高天南刚刚确立恋爱关系，一晃眼，男神都变成了在他面前毫无睡相的哈士奇。
　　看着微信上新发来的好友申请，林宣没打扰熟睡的高天南，披着睡衣泡了杯咖啡，坐去飘窗上，边晒太阳边聊工作。
　　时隔一年，能收到钱小波的好友申请，林宣是意外的。
　　双方客套两句，就步入正题。
　　原来钱小波应了那句“一入腐门深似海”，有了《少年游》的开门红，对这个领域的探索越来越深入。
　　他今天来找林宣的目的，是因为他新写的剧本，一部叫《时光不负温柔》的同志片。
　　在现今的影视圈，编剧在一部剧里的话语权远不如前，有些小编剧甚至只是个码字机器，谁都能指示他修改剧本，加戏改戏。
　　钱小波的境遇好很多，但依旧人微言轻。他很看好这部片子，但作为创作者，能使自己的孩子得到更好的对待，他一定会不遗余力。这也是他来找林宣的原因。林宣有权有势，如果他愿意和高天南接这部片子，一定能顺利拿下男主的角色。
　　高天南还好说，林宣退圈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且他的演技生硬，演电视剧就够呛，更别说《时光不负温柔》是部电影。林宣还是不明白，钱小波希望他接这部片子的用意。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的剧我最了解，我就是觉得，你和高天南是最适合的人选。】
　　林宣看着钱小波发来的消息，陷入沉默。
　　【参演只是我个人的希望，选择权在你们。至少，你们可以看看剧本再做决定。】
　　根据钱小波的介绍，《时光不负温柔》更偏向文艺片，而且大概率不会在国内上映，这是它的“弊端”。虽然他希望能找到心仪的演员出演这部电影，却也不会强行安利。同志电影的特殊性，不会在国内上映，文艺片，这些都是一个上升期演员需要衡量抉择的东西，除非演员本人十分喜欢这个剧本，宁愿为了它放弃其他，否则一切都要考虑清楚。
　　【我们会好好考虑的，谢谢小波哥。】林宣结束聊天，握着手机看还在熟睡的高天南。
　　高天南后半年的行程安排还没定，有几个综艺邀约也被他推掉了。他知道高天南不喜欢参加综艺，以前在公司受限没办法，如今在他手里，自然是按高天南的想法来。
　　林宣打听了一圈，《时光不负温柔》的制片还没拉到投资，显然大家对它都不看好。这种赚不到钱的片子，的确不是资本喜欢的类型。林宣找李克一问，林氏果然已经拒绝了投资。
　　“李哥，你们选片会的记录给我看看，还有《时光》的项目文书。”林宣打完电话，高天南也醒来，拱到林宣跟前，和他一起看项目文书，顺便问问什么情况。
　　“我想试试。”高天南听完前因后果，表现出极大地兴趣。
　　“好。”林宣答应下来，转头就给哥哥发消息，希望林氏能够接下这部片子。“我相信你的眼光和判断，只是我真的行？我和主角徐洋的性格完全不像。”高天南可以靠表演展现男主的性格，他可没有那个能力，他到底是哪一点，让钱小波产生了他合适的错觉的？
　　关于这一点，没看到完整剧本前，高天南也说不好，只能让林宣放心，既然编剧觉得可以，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后来《时光》基本成了林氏独资，制作班底没得说，不是奔着商业变现去的，所有人的精力都放在打磨作品上。
　　林宣拿到完整剧本，尽管故事本身打动他，依旧不相信这是他可以出演的角色。就角色难度上来讲，他饰演的角色，要比高天南的高很多。
　　“一个被校园霸凌过的男生，遇见救命稻草，从心如死灰到执念成痴，太难了。”林宣摇头，他的确想演，可惜一着不慎，所有人的心血都会因为他一个人白费。
　　反倒是高天南和钱小波的看法一致，这个角色适合林宣，一个和林宣几乎极端相反的角色，反而适合他。钱小波大概是因为看人准，高天南是因为了解，他了解林宣的过去和压抑，只要将林宣骨子里，那些用理智封锁的情绪释放出来，没有人比林宣更适合这个角色。
　　只是这样做的危险性也不低，万一林宣入戏太深，也会是一件棘手的事。
　　“没关系，就像剧里一样，即便是那样的徐洋，依旧会遇见他的救赎。”既然高天南也说他可以，林宣就想大胆试试，“他会从深渊爬出来，我也会，因为我有你呀，难道我变了，你就不要我了吗？”
　　高天南当然不会不要林宣。
　　高天南哪里敢不要林宣，等《时光》拍摄结束，最后悔接了这部片子的，就是他。
　　将近半年的时间，算上为了入戏他和林宣做的努力，加上拍摄时一次次的投入，《时光》杀青时，林宣再也不是那个，对谁都会笑着打招唿的小少爷了。他偏执疯狂，会失眠会自|残，会怀疑人生，会莫名其妙流泪，别说工作，连正常生活都成了问题。
　　林家人一度气到想买凶杀人，无能为力的时候，也想过送林宣去疗养院，都在高天南和林宣的坚持下作罢。
　　林宣清醒的时候，知道他和高天南一定能度过难关，陷在徐洋里出不来时，就什么都忘了。
　　“好难啊，活着好难啊。”林宣有次躲在衣柜里，抬头看着找到他的高天南，瞪大眼睛这样说。
　　“是啊，活着好难啊。”高天南亲吻他的脸颊，“活着太难了。”
　　“所以为什么我们要活着呢。”林宣低下头，“死太简单了，可是我不敢，我连活着这么难的事都能忍，却不敢死。为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高天南讲不出大道理，“可能是怕自己死了，爱你的人会更难吧。”
　　“你说得对。”林宣忽然笑了，“妈妈死的时候，我就在想，她以后再也不会为难了，她不会再为我和哥哥生气了。可是我好为难，她死了我还活着，爸爸还活着，哥哥还活着，家里却没有一个人敢提起她了。因为她不会难受，我们会。我就时常想着，我一定要好好活着，因为我知道看着妈妈死去是多么难受，如果我死了，爸爸和哥哥也会一样难受，他们还要承受两个人死去的难受。”
　　高天南沉默着，他不敢想象，如果林宣真的……他该怎么活着，怎么假装一切都好的活着。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就想，如果我死了，你肯定很难。”林宣自己站起来，爬上飘窗，他已经有太久没有坐在这里晒太阳了，“死太容易了，可是我舍不得你难过，我做不到那么残忍。”
　　“我知道，小宣儿是世界上最心软的人，你舍不得我难过，所以你会好起来的。”高天南和他在阳光下拥抱，把力量和勇气传给他。
　　“我好困啊。”林宣眯眯眼睛，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现在太阳晒在身上，靠着高天南，他久违的感到困意汹涌而来，将他淹没。
　　高天南就这样抱着他，陪着他在飘窗站了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
　　自从林宣生病以来，高天南的工作也放在一边，像这样的日子不时上演，加上林寒琛找来最好的心理医生，林宣一点点好起来，逐渐摆脱徐洋对他的影响，让那些阴影散在风里，放手过去，变回那个笑起来有两个小虎牙的林宣，那个比以前笑容里多了情感的林宣，一个再一次成长的林宣，一个和高天南相濡以沫走下去的林宣……
　　半年以后，《时光不负温柔》全球除本国内陆外上映，意外收获国外媒体的一致好评，成为史上为数不多拿到国际奖项的华语片。林宣作为主演，剧里最出彩的角色，再次一炮而红，和影片一起被推上国内影坛的顶峰。
　　而在颁奖典礼后，林宣没有选择重新出发，再一次消失在公众视野中，只有高天南依旧按部就班地继续着演艺事业，一步步登上影帝的宝座。
　　直到十年后，早已成为导演的高天南，在微博上晒出了和林宣的结婚证明，感慨人的努力，是为了拥有幸福的权利。并且@林宣，说今天，终于有底气，堂堂正正在所有人面前，说一句“我爱你，无关性别。”
　　至于那些往后余生的情话，也不必被外人知晓，他们的爱情故事，揉进岁月，白首不离。
作者闲话：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很高兴能把这个故事讲给你们听，希望下一个故事，还能相遇。
　　PS：《时光》我之后会写。这是个压抑现实的故事，不符合连城的读者喜好。我想让它被更多人看到，就只能换个网站。如果到时候有感兴趣的，欢迎来问我文的地
番外一：结婚纪念日——嘘寒添暖篇
　　“老板，你最近走好早啊。”收银小妹探出头，朝宋添挥手。
　　收银小妹还是当年那个收银小妹，在最开始知道宋添是演员时，短暂的激动过一段时间。之所以短暂，因为宋添和她想象中明星的模样不一样。他太乖了，看得她都忍不住想要唿噜他的头发。
　　老板人好，工资到位，是所有打工人的小小心愿。宋添能满足她的小小心愿，她自然愿意一直在这里干下去。
　　有一段时间，他们店很忙，因为知名度渐渐提高，也有人来询问过入股的事，希望做成连锁品牌。不出意外，纷纷被宋添回绝。
　　她的老板半点野心也无，只想一心研发新品。这个小店面就像是他的全世界，是他的乌托邦。
　　其实也不对，收银小妹否定自己的看法，隔壁林氏大厦顶层的那位，才是她老板的全世界。
　　“嗯，最近……”宋添冲收银小妹招手，“早点下班吧，剩下的你带回去吃就好。”
　　收银小妹一边在心里比耶，一边目送老板钻进路边的小轿车。
　　说起来，自从一周前，那辆小轿车在路边停了半个晚上，老板回家的时间就开始变早。
　　“真是恩爱啊……”收银小妹感慨道。
　　车里的两人不知道她的想法，随着车子开上路，沉默也在持续蔓延。
　　宋添拿出今天的新品，讨好地朝林寒琛嘴边递，“专属的，尝一口好不好？”
　　林寒琛到底不想辜负他的心意，狠狠咬一口蛋糕，一下吃掉一半，鼻尖上都沾上不少奶油。
　　宋添手上的叉子没有用武之地，颓然缩回手。
　　他们冷战已有一个星期之久，严格说起来，是林寒琛对他单方面的冷战，起点便是收银小妹看到小轿车停在路边半晚上那天。
　　那天他们本来约好了去良辰记吃馄饨，下午开始宋添就忙着开发新品，想着林寒琛会像以往一样，到点来店里接他，于是就没在意时间。谁知这一忙，等他再次注意到天光，店前的商业街都已人迹寥寥。
　　要不是收银小妹进来提醒他一句，“老板，门口的车好像是每次来接你的那辆啊？停好久了，你看看？”
　　要不是她提醒，他急急忙忙跑出去道歉，还不知道林寒琛要气成什么样。
　　于情于理，是他忘记了，没有立场责怪林寒琛不进店找他，以致错过了约会时间。
　　那晚的馄饨到底没吃成，林寒琛回家让厨娘下了两碗面，之后就没再跟他说过话。
　　宋添想不明白林寒琛那晚为什么坚持在店外等他，可是往前追溯，又实在找不到其他的矛盾点……硬要说的话，他因为太累，在床第间早早求饶，大概算吧……
　　宋添感到委屈，他记着日子呢，今天是他们五周年结婚纪念日，那个导致他忘记时间的新品，就是他为了纪念日特地开发的，纪念日限定！
　　而他手上这个，也是纪念日限定款的改良，只此一个，谁知道林寒琛竟然看都没仔细看，就一口破坏掉了它的形状，这下什么都看不出来了，罪魁祸首还来了一句，“一般。”
　　一般？！
　　宋添睁大眼睛，愤恨地自己吃掉了剩下那一半。他决定了，他也不要和林寒琛说话了。
　　“别吃了，等下还有晚饭。”林寒琛替他把蛋糕收起来，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他也不想在今晚还和宋添闹脾气。
　　谁知宋添竟然出奇地没有高兴起来，反而抢过蛋糕，愣是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林寒琛等他吃完，才眯着眼要算账。
　　“呵，不愧是当了老板的人，硬气不少啊。”林寒琛笑他，加重了“老板”两个字的读音。
　　宋添听出他的意思，扭过头不理他。
　　之前有段时间，林寒琛喜欢叫他“小老板”，还装作可怜兮兮地从背后抱着他，说糟糠妻不下堂，宋老板可不能始乱终弃。
　　宋添哪里抵得过林寒琛的魅力，当即双手奉上银行卡，结结巴巴地讨好他。
　　那时林寒琛嘚瑟得连李克都不放过，愣是半夜给秘书先生发消息，炫耀宋添工资卡上交的行为。随后得到李克一个敷衍的“老板威武，老板最棒。微笑。jpg”
　　今时不同往日，刚才那声“老板”，话语里听不出任何爱意，单纯为了讽刺他。
　　林寒琛怎么能这么过分呢？宋添没有接口，林寒琛恶劣起来什么样，结婚五年，他了然于胸，可依旧会被伤害到。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呢，让林寒琛这么生气。
　　恋爱和婚姻到底是不一样的，宋添想。要是放在热恋时，哪里用得着这么久，自己定然一早就上赶着道歉认错，即便林寒琛开口讽刺他，他心下难过也是会忍着痛低声下气的。
　　现在不一样，他被惯坏了，骄纵得不行，听见林寒琛说他，非但不愿道歉，还想和大魔王斗气，要不理人，要罚这个坏蛋……就罚……罚……
　　没等宋添想好怎么办，下巴就被狠狠捏住，对方带着怒气，是要他给个交代。
　　“你还敢发呆？整整一周了，你居然都不问我为什么生气？你现在是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不是觉得我根本无关紧要？”
　　算了，即便是大型猫科动物，也还是猫，要顺毛摸才行，我就勉为其难让一步好了。
　　宋添大方地皱皱鼻子，“我可想知道了，老公，你为什么生气呢？我想问，可你都不理我，我伤心坏了，你居然一周都不理我，太狠心了……”
　　早几年没发现宋添这么能演，林寒琛明知他在装可怜，心中倒也满意了，冷哼一声，终于道出生气的理由。
　　还能因为什么呢，无非是宋添一心扑在蛋糕店里，如果条件允许，简直恨不能住在店里。林寒琛都没他敬业，总想着要回家吃饭，宋添倒好，活脱脱一个有了事业不顾家庭的渣男。
　　林寒琛上周刻意没进店里找人，就是想看看宋添心思有没有在约会上，果然，结果令他失望。虽然接下来的一周，宋添都刻意提早下班，可他既不反思问题，也不和林寒琛和解，终于气得林寒琛今晚爆发。
　　“你知道父亲母亲是因为工作，才疏于对我和小宣的照顾，后来母亲没了，父亲更是沉浸工作……”林寒琛本不想在今晚谈这个问题，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就该高高兴兴的，谈情说爱，再许下之后一个又一个五年。“所以家庭对我有着特别的意义，决定和你共度一生，就想好好过日子，有个家的样子。”
　　“我知道。”宋添趴进林寒琛怀里，解释上周的意外，解释他为纪念日做的蛋糕。
　　他又何尝不是把家放在第一位，他和林寒琛都不是圆满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才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小日子。他在这段感情里的付出，一点儿也不比对方少，可林寒琛跟他闹脾气，觉得他变了。他当然变了，因为林寒琛他变得比以前更好。
　　林宣之前就总教育他要自尊自爱，他不晓得如今是不是够上了林宣的标准，但爱情的模样不止一种，生活也是。他和林宣就是不一样的，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一条属于他和林寒琛独一无二的人生道路。
　　“是我不好。”林寒琛看着只剩下纸壳子的蛋糕盒，后悔刚才的冒失。他该反省的，五年前对付宋添的那一套是该淘汰了，如今的宋添，不再是那个需要故意冷脸逼着说话的小可怜。他们夫夫五年，他该更坦诚，更尊重他，用理智的方式开诚布公地同他表明自己的想法。
　　“就是你的错。”宋添收起蛋糕盒子，越发咄咄逼人，“你要好好反省，以后不许对我冷暴力。”
　　“好。”林寒琛认真和宋添道了歉，牵着他的手走进家门。
　　林老爷子和老友去了乡下体验生活，林宣两口子正在国外忙着电影拍摄，家里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好好过一个纪念日。
　　关于纪念日的约会地点，林寒琛想来想去，还是认为自己家里最好，外面的餐厅再有仪式感，也不是完全属于他们的，仪式感之外，难免多些拘束和虚假的礼仪。
　　晚餐是林寒琛亲自下厨，林家兄弟都不善厨艺，多数时候把厨房搞得像灾难现场，当他领着宋添入座，满桌子还算能入眼的饭菜，倒也显出他百分百的诚意。
　　宋添领了情，叫林寒琛去烘焙间看一看，里面摆着另一个纪念日限定蛋糕。小小一只，不占肚子，代表着宋添的诚意。
　　“哼哼，我早就摸透你了。”林寒琛捧着蛋糕出来，宋添得意洋洋地翘脚。五年了，大魔王什么时候虚张声势，什么时候自乱阵脚，他比谁都清楚，所以才提前准备了真正的限定蛋糕，免得一番心意被气头上的人破坏，落得两人都不开心的结果。
　　居然被宋添反将一军，总裁大人懊恼地眯眯眼睛，再次反省自己的问题。“敌人”的糖衣炮弹太甜，自己差点就成了“昏君”。看来以后的日子，他可要好好观察，这只进化成狐狸的小妖精，还有多少惊喜等着自己。

番外二：什么锅配什么盖——郑岩&方锐篇
　　郑岩老早就知道他和方锐长久不了。
　　起初也就是两个寂寞的人，在剧组有限的人员条件下，互相看对了眼，春风一度而已，能拉扯这么久，连他自己都意外。
　　因为方锐在《逃离城市》里被林宣摆了一道，路人观感变差，有一段时间没有工作安排，两人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变长，郑岩也就自然而然搬过来住，吃的是方锐家的饭，睡的是方锐的大床，洗的是方锐的内|裤。
　　方锐在节目里表现不佳，加上网络上的骂声，脾气比以往还要暴躁，经常洗碗洗着洗着，就能听到瓷器摔碎的声音。
　　起初郑岩还被吓到过，后来习惯了，方锐砸一个他就跟着砸，结果往往是方锐先败下阵来，哼一声便扔下烂摊子去看电视，留下他收拾残局，顺便在事后添置新的碗碟。
　　直到有一次，溅起的瓷器碎渣割伤了郑岩的小腿，方锐嘴上骂骂咧咧，又是嫌郑岩蠢，又是心疼他的碗，到底是没有再进行过这项危险的泄愤“游戏”。
　　他心里还是挺在乎我的，郑岩暗自琢磨。
　　能安定下来，谁都不愿意飘着。他这样有点“娘娘腔”的零号，放在圈子里也不是很受待见，和方锐在一块儿这么久，再找一个能这样过下去的，估计也没有第二个。
　　想归想，郑岩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想要的，方锐压根就没想过。要是他提一提两人的关系，肯定会被对方嘲讽得面子里子尽失。他还没到非方锐不可的地步，犯不着上赶着找不痛快。倒不如就这么过着，万一过着过着，一辈子就过去了呢。
　　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不尽如人意。
　　《逃离城市》和《少年游》带给林宣的除了热度，还有来自各方的恶意。
　　原本这些和郑岩没什么关系，他和林宣唯二的联系，除了宋添，就是《少年游》。而在《少年游》里，两人也没直接合作过，他那时在剧组还没到能给主角化妆的地位。
　　可偏偏他看了《逃离城市》，看到了林宣的大胆发言，看他一个风口浪尖的公众人物，说出“消除刻板印象”这样的话，来回应他在节目中有些“娘”的表现。
　　郑岩佩服他，也将他的话看做对自己的鼓励。所以在林宣被全网黑的时候，坚定地站出来替他澄清。
　　尽管人微言轻，好歹他为林宣做过努力。
　　这样的举动，看在方锐眼里，是另一番含义。
　　“谁叫你发的那些东西？林宣给你钱了？”
　　郑岩懒得理他，翻个白眼扭着屁股背对方锐，靠在沙发扶手上，继续玩他的消消乐。
　　“哼，不说话就是心虚了。怎么着啊，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方锐贴上郑岩后背，随便划拉两下屏幕，叫他输掉这一盘游戏，“先是宋添，又是林宣，只要比你像个男人就行，你还真是不挑啊。”
　　一句话扎在郑岩痛处。
　　方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毛病，郑岩是早就习惯了的。有的人天生嘴欠，跟他浪费口舌没有意义。
　　但今天这一句，不行。
　　“方锐，”郑岩摁黑了手机屏幕，侧过脸看他肩上那颗脑袋，“我们……”我们分手？我们掰了？郑岩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对他们这段关系画上句号。
　　“干什么？”方锐警惕地支起身|体，预感接下来的话不是他想听到的。
　　“我们结束吧。”
　　方锐黑了脸，却也没有质问什么。他抿着嘴盯着郑岩看了半天，最终勾起一边嘴角笑着摇摇头，“行，这回来真的是吧。你明知道林宣给我使过绊子，还是站在他那边，你们都喜欢他，就我最不是东西，行了吧。”
　　郑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发脾气，这个人，错误永远是别人的，林宣为什么针对他，他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还有上次，他不过是替宋添说几句好话，方锐是怎么说的？方锐竟然要他上网小心一点，低调一点别到处浪，别让人看出他和自己有关系，免得被人八卦。
　　“你不是要结束，还站着干嘛？”方锐伸手推了郑岩一把，将他拉回现实，“要不是看你没人要，我早巴不得结束，你最好现在就走，赶紧走，多一刻也别让我看见你！”
　　即便早已有所预料，听到方锐的话，郑岩依旧红了眼眶。他再也不想有下一次了，他受够了。他不想将就，哪怕找不到那个踏实过日子的人，他也不想迁就下去了。方锐根本不值得，是他一直以来一厢情愿自作多情，是他自己犯贱。
　　郑岩如方锐所愿，转身收拾了行礼潇洒离开，连个再见也懒得再讲。
　　之后的日子，郑岩将心思重新放回工作上，进了个现代剧的剧组跟妆。现代剧的妆造压力比古装剧小，至少不用半夜收工后，还要在酒店里洗假发梳假发。
　　在新剧组除非拍夜戏，一般下班较早，有时能跟着广大打工人一起挤地铁，晚上闲来无事，再去酒吧喝个小酒，看看帅哥。
　　可惜宋添是绝不可能陪他去酒吧的，不然就能心安理得喝个酩酊大醉，再借着酒劲大哭大闹。怎么说，也算是失恋，郑岩哪能一点情绪都没有。
　　谁知他还没找到机会发酒疯，就在一个雨下的和依萍找她爸要钱那晚一样大的晚上，被楼下喊楼的傻X吓了一跳。喊楼的内容非常符合基本狗血套路，无非是些“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我想你”，“我不能没有你”之类的话语。
　　郑岩习惯性地扭着脖子翻个白眼，打开微信准备和宋添分享一下今日迷惑行为大赏，仔细一听，雨里的傻X喊的是他的名字。
　　“卧槽！”郑岩随手捞起衣架上的外套就冲下楼，把那个喝得比他还醉的家伙裹着头带回家。
　　两人是怎么又滚到被窝的，郑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反正本来也是这么开始的关系，在双方都没有新恋情的情况下，就是互相又约了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省得他自力更生了。
　　第二天被闹钟按时吵醒的郑岩，抬脚毫不留情把方锐踹下床，叫他酒醒了快滚。
　　“别这么无情嘛，昨晚不是挺带劲的？”方锐一副事后流氓的模样，自觉爬回被窝，“唉，你还挺在乎我的啊。”
　　“你当我傻吗？”郑岩对方锐的自恋程度有了新的认知，“昨晚那一出，是你之前剧里拍过的吧，你还真当有用？哎呦喂，现实里谁这么脑残啊。”
　　“瞧你嘴硬的，连我那么早拍的剧都看过，还说不在乎。”
　　“要不是邓嘉伦主演，我才不看呢。”虽然是垃圾偶像剧吧，架不住邓嘉伦主演啊。邓嘉伦有颜有身材，肌肉也不是欧美动作明星那种过分夸张的，妥妥的阳光小狼狗，哪个小零不心动呐？郑岩当初进这行，一部分现实原因有，也有那么一小部分影响因素就是为了接近邓嘉伦。尽管这个心思在真正入行之后慢慢淡了，对美好事物的欣赏还是在的。
　　前不久《逃离城市》热播，郑岩掐着点儿追，也不是为了看糟心炮|友方锐，纯粹是奔着邓嘉伦去的。结果最后让他敏锐地发现，邓嘉伦和孙翔开双箭头了，还好是唉声叹气一番。
　　这心思方锐是完全不知情的，当然嘛，因为他压根没关心过郑岩在想什么。
　　一觉醒来，原以为两人还能重新维持过去关系的方锐，头一次发现郑岩心里有那么多人，偏偏没有自己。通过郑岩的话一回想，他才恍然发现，郑岩哪里是关注他，他看的那些个影视综艺，讨论的那些个话题，不是有宋添，就是有邓嘉伦，偶尔还有林宣，他才是夹带着买一送一的那个。
　　方锐体会了一把“小丑竟是我自己”，习惯性地开始口不择言，什么话难听说什么，成功得到郑岩一个巴掌。
　　“我配不配得上邓嘉伦，轮得到你管吗，你是我什么人啊？”比起嘲讽功力，郑岩自然不是方锐的对手，气极了只能靠武力解决问题，疼不疼不知道，反正声音挺响的。
　　郑岩话说完就后悔了，不仅过于文雅，还透着一股子逼宫的意思。他就应该一巴掌扇过去，再送方锐一脚，最好能把人直接踹到卧室外。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郑岩突然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抄起枕头冲着方锐一顿勐砸，发疯到后来，略长的头发变成鸡窝，眼泪鼻涕蹭了满脸，一喘气还冒出个鼻涕泡。
　　发泄够了的郑岩抽张纸巾收拾自己，再理理自己的发型，就是不看方锐。他这下算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继当年被家人发现喜欢男生闹决裂，郑岩还是第二次这么歇斯底里。他从小被人嘲笑“娘娘腔”，早就习惯了逆来顺受，什么事儿都能笑嘻嘻地揭过去，把情绪压在心底。遇到方锐，倒是很容易情绪外泄，即便言语攻击力不强，也能通过翻白眼，拉下脸等表达不满，就好像多年哑火的炮仗，遇见了配型的火苗。
　　“行了你赶紧走吧，别一副谁都欠你的模样。”郑岩脸上挂不住，就开始赶人，再不抓紧，他就要迟到了。“以后可别来了，我从良了，昨晚最后一单。”
　　“对不起。”
　　郑岩原本就是借着方锐的话自嘲，希望赶紧赶走对方，好抓紧时间吃早饭出门，没想到竟然能听到方锐的道歉。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吓得郑岩下意识看了眼手机，确认现在不是半夜，不是他在做梦。
　　“哦，那你可以走了吧。”郑岩盘算着吃什么最快，等下还要叫车，又是一笔额外支出。
　　“你跟我在一块吧。”
　　郑岩不耐烦地看一眼还不打算起床的方锐，再磨蹭他早饭也要泡……等等，“你再说一遍！”
　　“我说，”方锐舔舔嘴唇，觉得不够郑重，披了睡袍起身，站在卧室门口与郑岩面对面，“我说，你跟我，在一块吧。”
　　郑岩眨眨眼，抬手摸摸脸颊，“你说、说清楚一点，我听不懂。”
　　“你……”方锐及时管住嘴，没开嘴炮，“郑岩，我喜欢你，跟我好好过日子吧。”
　　“真的喜欢我？”郑岩心率飙升，头脑却依旧保持着一丝清明。方锐说过的话他都记着呢，一个嘴上一天天挑他毛病的人，怎么能轻易相信。“你说我太娘了，像个女人。”
　　“我摸过那么多次，你是男是女我能不知道？”方锐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盯着郑岩。
　　“那你还说我……”
　　“以前说得都不算，我这人嘴欠，我跟你道歉。”郑岩还没说完，就被方锐打断。
　　他不说还好，一说郑岩就彻底冷静下来，抬头盯着方锐的眼睛，想从中判断这句道歉的真假。不知是不是方锐演得太好，没让他找到破绽。
　　“我要开工了，晚上再说吧。”郑岩看一眼手机，确认他的早餐是没戏了。
　　方锐眼看着郑岩在面前表演了一个变脸，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得先放人离开，自己留在郑岩家里琢磨问题。
　　郑岩这下也顾不上赖着不走的人，匆匆套好衣服就出了门。
　　如果方锐懂得自我反省，也不至于事业爱情双双颗粒无收。自己琢磨不明白，思来想去，能和他们俩都有点牵扯，又能信得过的，也只有宋添了。
　　于是宋添在一天之内，同时收到当事人双方发给他的求助消息，语气不论，这信息收的可是相当有意思。
　　然而宋添既不是林寒琛，也不是林宣，连高天南也比不上，小脑袋瓜哪能处理得了这么重大的问题。只能一头安慰郑岩，另一头，兢兢业业地给方锐写了一篇小论文，从性格到处事，再到嘴欠以及从郑岩那头听来的抱怨等方方面面，将方锐的缺点一个不落地告诉了方锐本人。
　　尽管收到那篇堪比毕业论文的文件，方锐看了头两行就想砸手机，再冲去嘘寒添暖打人，到底对郑岩的感情让他忍着气阅读了全文。
　　指望一篇文章改变方锐，显然是不可能的。
　　郑岩晚上回家前还想着早上的告白，等他进门看到方锐那张臭脸，什么心思都歇了。
　　“你心里也是这样想我的？”
　　“怎么想你？”郑岩不明所以，问完手机就收到一份文件，打开赫然是宋添那篇小论文。
　　郑岩作为旁观者来看，不仅不生气，看到后来还笑出声，没想到小添儿还有这文采，说出去和方锐过日子的是宋添，都有人信。不过这也怪他自己，没事就找宋添抱怨，方锐但凡有点正面形象，在宋添那儿都被他抱怨没了。
　　“原来是这个啊。”郑岩扭着腰靠在方锐对面的餐桌上，“对，我就是这么想的，这些还都是我告诉小添儿的呢。”
　　郑岩也是疤痕体质，上次砸盘子划伤小腿，就留了道疤。下海市在南方沿海，秋天天气依旧炎热，郑岩穿着中裤，正好露出那条疤。
　　方锐没接话，盯着郑岩小腿上的疤，想起宋添脸上那个牙印。当时在剧组被赵歌传的人尽皆知，林寒琛咬出来的疤。
　　宋添那个是被对象咬的，郑岩这个，是郑岩自己砸盘子划的。不过起因是他，四舍五入也算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吧。
　　早上郑岩质问他“你是我什么人”之前，他从没考虑过和郑岩的关系，两人合得来就处着，却忽略了人不可能永远保持单纯的生理关系。后来郑岩的歇斯底里，也让他反应过来，除了最开始的一夜合作，后来那些生理上的配合之后，说不出的空虚是什么。
　　其实如果两人情投意合，也不一定非要他先表白，要是郑岩好好告诉他，他也能早些明白。直到宋添的小论文，让他暴躁的同时，悟出了郑岩不肯坦诚的原因。
　　方锐握住了郑岩的小腿，仰视着对方，“你真漂亮。”
　　郑岩先是抿一下嘴角，到底没压住笑意，笑着哼哼两声，像只听了赞美，就要开屏展示的孔雀。
　　他多好哄啊，说两句好话就能不跟你计较，偏偏方锐之前每一步都往雷区踩，兜兜转转差点就此错过。
　　“女王大人，给个机会吧。”方锐打蛇随棍上，“保证以后不嘴欠了。”
　　“我才不信。”郑岩和他拉开些距离，“你要是哪天又不爽了，谁知道还能干些什么事。”
　　“那你就看着我，你管着我我保证乖乖的。”开了窍的方锐格外没脸没皮，土味情话张口就来，以前说话有多难听，现在反差就有多大，“要是没有你，我指不定以后能干什么蠢事，你这就更不能不要我了。”
　　郑岩受不了他这一出，颇为嫌弃地翻着白眼，好歹是没有推开从背后扑上来的人。
　　他和方锐，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不是金童玉男，也不是天造地设，两人什么锅配什么盖，这辈子合适就搭伙了，搭伙过着，指不定就是一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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