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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兽少年与软萌人鱼 作者：兔子发夹 

文案：

余小小是一只锦鲤小王子，因为族群的生存和繁衍任务，毅然决然游到海岸上寻找能和自己生小锦鲤的另一半。
结果第一天就被大鲨鱼咬断了尾巴，变成只会在水里扑腾的两脚兽。

一位善良的人类小哥哥救了他。
人类小哥哥有壮实的身体，结实的臂膀，泳姿英勇无匹，脸蛋举世无双，还有繁衍后代傲人的本钱！
余小小决定报（pu）恩（dao）！

后来，小锦鲤发现，人类小哥哥……不是人

嘤嘤嘤，能温柔点嘛，我怕疼QAQ
-
余琅是头小怪物，有尾巴、爪子和耳朵，命还不好
他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
然而有条小人鱼在他一无所有之时义无反顾扑进他怀里，他必将用一生温柔爱护

内容标签： 生子 幻想空间 种田文 美食 

搜索关键字：主角：余小小，余琅 ┃ 配角：下本想开《美人总裁的金牌小狼狗》，求个预收orz ┃ 其它：接档预收不够的话我就开无cp《龙崽》，跪了…… 

一句话简介：恩、恩人长尾巴和耳朵了…… 

立意：陪伴是最温暖的长情 


第1章   报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这间40平的小红房时，余琅已经出门了。
　　
　　他租的屋舍离学校很远，骑单车加乘第一班公交，转两道，才能在不迟到的情况下赶到学校去。
　　
　　加上昨夜打工打的太晚，今天起床还晚了十分钟，不见得赶得上第一班公交，因此显得时间格外紧张。
　　
　　平日里，他都会在鱼缸里撒一把鱼食再走，今天没有，出门前也忘了带早餐，大冷的天，只穿一件很旧很旧的毛线衣，套上皱巴巴的校服。
　　
　　余小小真担心他感冒了，在玻璃上拍着尾巴，和少年告别。
　　
　　余小小是一只锦鲤，被余琅养在鱼缸里、每天早上都要甩起尾巴，拍着玻璃，讨要鱼食。
　　
　　离开的少年跑过窗前，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顿了顿脚步，居然又特地折返回来，取下餐桌旁木柜上第二层的红色铁盒子，铁盒子最开始是装散装糖果的，后来装了鱼食，如今铁盒子已经有些锈了。
　　但鱼食是新鲜的。
　　他取了一点，不多也不少，投进圆鼓鼓的鱼缸中。
　　
　　投食时，余琅的脸离的鱼缸很近。少年的眼珠是琥珀色的，鼻梁很挺，嘴唇饱满，是那种看着就让人很想亲亲的嘴巴，余小小很满意～
　　皮肤不算白，是健康的阳光色，不愧是海边的少年。
　　
　　“吃吧。”少年投食时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很是温柔，之后便真的走了，去上学。
　　
　　而余小小在鱼缸里拍着尾巴，再也冷静不下来。
　　这个芳心纵火犯，上学快要迟到了，竟然还怕他饿肚子！
　　
　　太稀罕了！
　　太体贴了！
　　锦鲤疯狂甩着尾巴～
　　
　　他迫不及待要和少年见面。
　　
　　他因此在鱼缸里整整暴走了十几个小时，转的晕头转向，整个鱼身都热乎乎，快要熟透了，终于等到恢复真身的那一刻，鲤鱼跃龙门，从鱼缸里跳了出来！
　　
　　小锦鲤瞬间变成了光溜溜的少年，从餐桌滚落到地面上，碰倒了椅子，摔疼了屁股。
　　他奶着脸，觉得好疼，翘起尾巴，扭着身子，妖娆折在地上，伸手揉了揉自己屁股。
　　那扇尾巴很大，翘在头顶上摇摆，像是湛蓝色的丝绸吹拂，轻如丝，薄如蝶翅，如果贴上小脸，胜似少女在你脸庞呵气如兰，舒服的很。
　　
　　但余小小觉得它太碍事了，把尾巴收了起来。
　　尾巴顿时变成两条光滑白皙的瘦腿。
　　
　　他不是一只简单的锦鲤，是深海里的锦鲤人鱼。
　　锦鲤人鱼数千年来深居海底，因携带灵气而降生，有鱼身，人鱼身，和人身三种形态，是人鱼族里最受尊敬的族群。
　　
　　不过后来海洋污染日益严重，人鱼的数量锐减，海洋里的灵气也越来越稀薄，锦鲤人鱼的出生率越来越低，到余小小这一代，他竟然已经是全世界海洋里，最后一只诞生的锦鲤人鱼！
　　
　　长辈们都说，海洋里没有灵气了，在海洋里继续诞生锦鲤人鱼的概率已经很小，想让这个族群延续下去，唯一的办法是去陆地上找人类繁衍，才有可能孕育出灵气充足的胚胎。
　　
　　余小小觉得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必须由他稚嫩的肩膀挑起来！
　　
　　他的母亲是人鱼族的皇后，他是锦鲤小王子，王子殿下当然得为自己的子民贡献力所能及的力量。
　　
　　他要去陆地上找个强壮的男人，生一窝人鱼宝宝，就不信生不出来一只锦鲤。
　　
　　锦鲤王子要带着锦鲤一族，走向伟大复兴，绝不轻易狗带。
　　
　　于是他就游上岸了。
　　于是他就被一条大白鲨追了。
　　于是他的尾巴就被咬了，灵气泄露，变成了第二形态两脚兽……QAQ
　　
　　瑟瑟发抖。
　　
　　幸好余琅救了他。
　　
　　余琅简直就是征服大海的男人，余小小至今都忘不了这位人类小哥哥在渔船上举着钢叉的威猛形象，还有跳下海后如同人鱼一般流畅的泳姿，还有抱他上岸时挺阔的胸膛，以及小小年纪，就已经英俊的不要不要的脸蛋～
　　
　　余小小当时就看中这位小哥哥了，探手捞了一把自己的人生目标，感受了两秒钟。
　　
　　nice，这傲人的本钱〃〃
　　
　　恩人当时身子就僵住了。
　　
　　不管，余小小决定报恩！
　　
　　可惜他的灵气泄露的太厉害，进医院不久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只好偷偷跟着小哥哥，到小哥哥家里，变成锦鲤小鱼，跳进了小哥哥家里的鱼缸。
　　
　　他在这鱼缸里一住，就是6年。
　　
　　6年的时间里，恩人失去了他的父亲，母亲重病，一家人没法再靠捕鱼维持生计，母子俩歇了渔业，余母坚持让余琅读书，而余琅坚持让母亲住院，自己去舅舅那里借住，之后又一个人搬来这小屋。
　　
　　在小屋里已经住了三年啦，现在恩人是海边小城一所普高里的高三学生。
　　
　　听说高考是人类改变命运的重要阶段。
　　
　　余小小努力积攒灵气，终于积攒到能恢复出大尾巴的一天！
　　
　　尾巴就是他的福运。
　　
　　从今往后，他就是余琅的家人，一定会给他带来好运气的！
　　
　　余小小拍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小家伙生了一张特别孩子气的脸，唇红齿白，眼睛晶晶亮，煞是好看。
　　
　　人鱼天生就好看，小家伙又是锦鲤王子，小时候被父母养的玉雪白净，宠上天，人鱼叔叔伯伯们都叫他小可爱。
　　
　　如今小可爱长大了，前不久刚过成年期，快要迎来求偶期。
　　
　　求偶期一到，就可以做伟大的事情，生锦鲤宝宝。按照人类的说法，余琅哥哥到时就是他老公啦！
　　
　　哈哈哈哈哈
　　
　　小家伙欢喜地光着屁屁在原地转了两圈，之后瞅见夕阳的尾巴铺开，橘黄的光从窗口照进，给小家伙的身子涂满了圣光。
　　
　　差点忘了，窗帘没拉……险些给邻居们展示一把人体艺术。
　　
　　他的身子只有余琅能看。
　　
　　赶紧翘着屁股，身体越过餐桌，把窗帘拉上！
　　
　　之后欢欢喜喜进了余琅的房间，在余琅的衣柜里给自己挑衣裳。
　　
　　余琅的衣柜很小，就一个单人柜加一个抽屉，柜子里衣服少得可怜，冬天了，保暖的厚实羽绒服都没有，适合这个季节穿的，只有两三件旧毛衣，毛线裤，和都快洗得泛白的唯一一件蓝色大褂子，光看款式的话，有点土。
　　
　　不过余琅穿着好看，余琅身材好，脸蛋好，穿什么都好看～
　　
　　余小小不讲究，抬手就把大褂子穿到了身上。
　　
　　头一次真实性的感受到了恩人的身高，这件仅到恩人屁股的大褂，居然遮到了他的大腿！
　　
　　小家伙裹在大褂中，像一只引领土味潮流的Q萌小网红。
　　
　　都遮到大腿了，就不穿裤子了。
　　
　　穿条裤衩兜个底足够。
　　
　　小家伙蹲下来，拉开衣柜下的抽屉。
　　
　　裤衩的件数就比衣裤的件数多多了。
　　
　　方便换洗，余小小懂。
　　
　　男孩子嘛，在高中这个年纪，正是年轻气盛，朝气蓬勃的年纪，恩人身强体壮的，比一般瘦鸡小屁孩更按捺不住太正常了。
　　
　　余小小记得恩人枕头底下就有一本小黄漫，恩人偶尔躲被子里悄咪咪看一会儿，以为没人发现，看完后就要爬起来换一条裤衩。
　　
　　换裤衩的时候还紧张兮兮四处看一眼，黑暗掩饰着那张红苹果似的脸蛋，太可爱了，屋子里真的没有人，只有一条鱼〃〃
　　
　　余小小随便挑了一条花裤衩穿上，迫不及待爬上恩人的床，摸出来那本枕头底下的漫画书。
　　
　　嘶，画得真详细！
　　吸溜，和恩人的本钱好像！
　　原来有这么多姿势？
　　这本教科书不错。
　　
　　小家伙津津有味地学习了起来，这一学，就到了放学的点。
　　
　　余琅难得地今晚没有去打工，而是带了一个女孩子回家。
　　
　　女孩子是学校里的艺术生，学跳舞的，体态很优美，很多男孩子都喜欢她，甚至有男生公然追求。
　　
　　余琅也喜欢，女孩子艺术成绩好，文化课也不错，多才多艺，校晚会上经常有她的节目。
　　
　　余琅就是高一时，看她的节目喜欢上的，洁白的白天鹅在舞台上跳舞，就让人感觉到艺术是一种挺美的东西。
　　
　　不过今晚上白天鹅有些狼狈，她在一个偏僻的湖边意外落了水，余琅放学途中把她救了。
　　校服什么的，都给瑟瑟发抖的女孩子披上，还去就近的超市买了一套衣服，加一杯热奶茶，给女生捧着，之后打算送女孩回家。
　　
　　不过女生说要来他家坐坐……
　　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余琅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了，于是便带着女孩进了家门。
　　
　　一进家门，便看到地上翻倒的椅子和空空的鱼缸。
　　
　　家里进贼的想法迅速爬升，男生第一时间护住了女孩子，并让女孩子保持安静。
　　
　　余琅放轻脚步，拿了几案上一块用来压报纸的砖头，英俊的脸蛋上有些小凶悍，护着女孩子的胳膊却温柔老实，没有趁机揩油，看着可靠极了。
　　
　　女孩子躲在余琅身后，不敢跑开。
　　
　　余琅打头，抓着砖头靠近自己的卧室。
　　
　　里面有人。
　　
　　一个趴在床上的娇俏少年，正穿着他的褂子，套着他的裤衩，盖着他的被子，津津有味看他藏在枕头底下的小黄漫。
　　
　　“嘿嘿，”对方看到他回来了，无视他手里的砖头，摆出小黄书里一个余琅很是眼熟的风骚姿势，冲他勾了勾腿。
　　那条腿啊，真白，荡起来像白浪似的，叫人恨不得将它折了，“快过来，被子给你暖好了～”
　　
　　砖头掉下去，砸了余琅的脚。
　　暗恋的女孩头皮发麻，推了他一把，还踹了他一脚，逃走……
　　
　　余琅石化在原地。
　　他这是做了什么孽……
　　




第2章   恩人居然不要我！

　　
　　余小小发现余琅背后的女孩时，赶紧把自己浪荡的白腿收回来，规规矩矩在床上坐好，待他安分了，家里来的客人也已经跑走了。
　　
　　余小小于是又浪了，滚下床要朝恩人扑去，“余琅！”
　　嗓音齁甜，像是裹了糖霜的小媳妇。
　　
　　余琅头一次见这种小贼，迅速又把脚边的砖头捡起来，恨不得拍到小贼脸上，但是瞧着对方年纪小，没有下狠手，希望能把对方吓走。
　　
　　余小小瞧见怼脸的砖头，确实是吓了一跳，一屁股又坐回床上，没能完成与恩人的见面礼仪。
　　
　　“你什么人，怎么会来我家？赶紧滚出去，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余琅高高地把砖头举起来，身材高大，像只猛兽。
　　
　　好威武啊，余小小看得口水都要下来了，窃喜喜端坐在床上，“余琅哥哥，是我呀，小蓝蓝～”
　　
　　小家伙指指客厅里餐桌上的鱼缸，“那只被你养了很久很久的白鳍蓝尾锦鲤鱼～我曾经在海边被你救过，如今来报恩的！你也可以叫我余小小，我自己起的名字，用的恩人你的姓氏，反过来念就是小小鱼，是不是很浪漫，很机智？～”
　　
　　余琅:“…………”
　　
　　余琅放下了砖头，上下打量小家伙，看到小家伙那真诚的眼神，感觉到头疼。
　　这不是进了贼，是进了傻子？
　　“我们从来没见过，我更没救过你，鱼更不可能变成人，小朋友你几岁？知道自己家住哪吗？”
　　
　　余小小呆，“什么意思？”
　　
　　余琅更头疼了，看来是真傻，因此和小家伙保持一定距离，冲他招手，“从我床上下来，晚上一个人摸进别人的家里很危险，我带你去公安局。”
　　
　　公安局余小小知道，他也算是一只上岸6年的人鱼了，虽然是以鱼的形态养在鱼缸里，没见过大世面，也没上过学，但人类世界基本的常识他晓得。
　　
　　公安局是骗子或者坏蛋吃牢饭的地方！走失的小孩子一般也会被送到那里。
　　
　　余琅要送他走？
　　
　　余小小急了，立马把尾巴甩出来，啪一下，糊到余琅脸上。
　　
　　“恩人，你不记得我拉？6年前，在海边上，你从一条可怕的大白鲨嘴边，英勇无匹救下了我，之后我的灵气消散，变成你家鱼缸里的小锦鲤，我等了6年，才等到恢复真身，就是为了向你报恩，你怎么可以赶我走？”
　　
　　小家伙叽叽喳喳，余琅完全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他的脸上糊满了鱼尾巴。
　　
　　那是真的鱼尾巴，拍到人脸上时，一点也不疼，就像风带着丝绸吹拂到你脸上，轻轻的，柔柔的，温热的，竟然有体温。
　　那感觉，仿佛细腻的肌肤在脸蛋上跳舞，余琅整个人都浆糊了。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或者出现了幻觉，他一把抓住了那条鱼尾，听见小家伙低低抽了一口气。
　　管不着了，男生世界观都坍塌了一样，径直把那条尾巴抓着左瞧瞧，右瞧瞧，揉圆搓扁，上上下下仔细探索，无论从外观还是手感……真实的一批。
　　
　　砖头又掉了下去，再次砸到余琅的脚。
　　
　　两次下来，脚趾都被砸肿了，是疼的。
　　
　　不是做梦。
　　
　　小家伙受不住了，羞羞答答的声音小声响起，“余琅哥哥，确定我的身份了吗？人鱼的尾巴，是我们人鱼的繁殖.器.官，不可以这么粗鲁地对待，会难受～”
　　
　　余小小小脸通红地瞧着男生，眨眨眼，笑嘻嘻，屁股在床上扭扭。
　　
　　余琅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尾巴飞快扔出去。
　　
　　鱼尾啪地又糊到余小小脸上，鱼尾末端的神经触稍久久残留着男生手掌的温度和力度，余小小害羞地抓着床单，鱼尾软软从脸上塌下来，变回双腿蜷在床单上磨蹭。
　　
　　小家伙漂亮的眼尾挂上胭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哭。
　　
　　瞧着他这样儿，余琅心肝都颤抖了，怀疑自己是什么侮辱小朋友的恶魔，“你就是那条大白鲨嘴下的少年？你是人鱼？？”
　　
　　“是的～那天你救了我，我摸了你一把，你还记得吗？”
　　
　　“……”没错了，那天遇到的小流氓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小流氓笑嘻嘻，“我是深海里的锦鲤人鱼，我们的族群快要灭绝了，我上岸来是为了延续后代的，第一眼就相中了你，你还救了我。
　　你是我见过最好心，最好看，身体也最强壮的男孩子，我们在一起吧！我是锦鲤，能给人带来好运气，和我在一起很快乐的，还可以生小人鱼，小人鱼可漂亮了～”
　　
　　“……”余琅看着小家伙，整个人一分为二裂开。要不是他身体素质好，他现在就昏过去了。
　　
　　足足裂开了半分钟那么久，余琅用意志力把自己糊起来，之后爬起，绕到床的那一边，大力掀了自己的床铺，余小小被迫下了床。
　　
　　不敢碰小家伙，余琅掀了床铺又抱起被子，用被子推着余小小后背，把人鱼赶出了家门。
　　
　　“我一个人过的很好，不需要你报恩，你若是真想报恩，就离开这里。”
　　
　　余琅飞快说完，关上了大门。
　　
　　余小小杵在门外，心里拔凉拔凉的，他很不理解，他是锦鲤小王子，怎么会有人不要他。
　　
　　“跟我在一起真的很快活的，恩人，你再考虑一下？”
　　
　　没有人回应。
　　
　　余小小于是也不做声了。
　　
　　一门之隔，余琅静候了会儿，没听见声音，以为小家伙离开，正松一口气，哪想回头，瞧见鱼缸里一尾白鳍蓝尾锦鲤蹦出来，变成光溜溜的少年摔地上。
　　
　　“？？”余琅震惊，折身拉开大门，发现门外的小家伙果然不见了，仅剩地上一件蓝色褂子和裤衩。
　　
　　余小小继续游说，“恩人，如果你真的不需要我报恩，那我请求你和我一起生小人鱼可以吗？我真的很想和你生孩子，考虑考虑吧！”
　　
　　余琅捡起衣服迅速给小家伙套好，又把小家伙丢了出去。
　　
　　惊魂未定，余琅喝一口水压压惊。
　　
　　结果拿起水杯，又一尾锦鲤凭空冒出来，噗通一声掉进他手中窄小的水杯里，卡到了身子，尾巴刷拉刷拉扇了好几下才扑腾出来。
　　
　　光溜溜的少年掉进余琅的怀抱，溅了余琅一脸水……
　　
　　余琅:“……”
　　
　　小家伙被嫌弃至此，他要哭了，“为什么你就是不想和我生小人鱼啊，我真的很喜欢你！”
　　
　　余琅算是明白了，这是一只魔法小锦鲤，只要有水的地方无孔不入，他一介凡人对抗不了。
　　
　　他不再强行把他丢出去，但也不可能听一只锦鲤荒谬的话。
　　
　　他把小家伙抱到凳子上坐下，再次出门捡回来衣服，让小家伙套上。
　　
　　恩人的态度有些软化，余小小还挺高兴。
　　
　　结果转眼就听男生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和你生孩子的，你今年几岁了？”
　　
　　余小小愣住，怕男人觉得他没到年龄，赶紧解释，“我已经是一条成年的人鱼了，我适婚了，可以生孩子了！”
　　
　　余琅很直接，“是吗？可我觉得你还像小孩子。”
　　
　　余小小:“……”
　　
　　余琅:“强行进入一个人的生活这不叫报恩，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也不曾喜欢过你，即便是你，有这么强烈的和我生孩子的愿望，也只是为了族群的繁衍而已，而我们人类结婚生孩子更大的意义在于组建家庭。
　　家庭不是随随便便就组建的，我不会和一个我不了解、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我还年轻，高中更主要的任务是读书，也没有现在就谈恋爱的心思，更重要的是，我喜欢女生，不喜欢男孩。”
　　
　　余小小:“你喜欢女生？刚才那个女生吗？”
　　
　　余琅:“……”
　　
　　余小小委屈巴巴，“如果是刚才那个女生，你会和他在一起吗？”
　　
　　余琅看着小家伙，沉默了会儿，回答道:“我确实喜欢她，从高一开始喜欢的。”
　　
　　这在小家伙听来，就是肯定的答复了，余小小好伤心啊，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那你说这么多！呜呜呜呜呜呜，你直接说你不喜欢我就可以了！呜呜呜呜呜呜……”
　　
　　小家伙生气了，跳下板凳，自己冲了出去。
　　
　　余琅以为他终于想通放弃了。
　　
　　然而不到十分钟，小家伙又滚回来，哭得更加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我没地方可去……我在鱼缸里住了6年，就对你家熟，出去我迷路……”
　　
　　余琅:“……你可以回归大海。”
　　
　　余小小:“你滚，回归大海是不可能回归大海的！我是锦鲤族的王子，不完成任务，我怎么回去见我的族人，你不和我生小鱼，我找别人去！！”
　　
　　余琅皱了个眉头，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小家伙话锋一转，“前提我还有命去找男人，我一整天没吃东西，要饿死了……呜呜呜呜呜呜”
　　
　　小家伙自己动手，去把木柜第二层的红色铁盒子扒下来，啊呜啊呜把里面所有的鱼食都拆开吃了，但是恢复人身的他，这么点食物根本不够填肚子，之前有小哥哥美色在前，不觉得饿，眼下失恋，肚子瞬间要饿扁了！
　　
　　要饿扁了，要饿死了，小人鱼没命再去找男人了。
　　
　　呜呜呜呜呜呜
　　
　　小家伙几乎跪到地上去，抱着肚子，出了痛苦面具。
　　
　　余琅:“……”
　　
　　余琅简直拿这个小家伙没辙，去厨房里开炉子，给小家伙煮了一碗面。




第3章   睡觉而已，又不会怀孕

　　余琅上学吃食堂、周末打工吃工作餐，一周在家里开不了几次火，所以很少在家里备食物，厨房里目前仅有的就只有面条，剩下最后半指的量，全部下进滚好的沸水里。
　　
　　瞧了眼客厅饿的要死要活的小家伙，余琅又在书包里翻出来一袋泡面，最近晚上打工的工作量有点大，泡面原本是为加餐准备的，瞧着眼下情况，就当贡献出去救命了。
　　
　　余琅把泡面也下进锅中。
　　
　　两种面条一起煮，出锅时卖相和香味很好，泡面的调料特别香，是红烧牛肉味的，汤底很浓，加了一小把葱花。
　　
　　余小小来陆地6年了，第一次吃上人类的料理，比鱼食好吃一百倍！
　　
　　余小小大口喝汤，大口吃面，当然，享用食物的同时也没忘记哭，眼泪糊在脸上，一边吸溜，一边抽抽……
　　
　　“……”余琅默默地又去煎了个蛋。
　　
　　冰箱里最后剩的一个鸡蛋，还没坏，敲进锅里，煎一面，颠锅翻一下，再快速煎另一面。
　　
　　起锅放进小家伙的汤碗。
　　
　　余小小太感动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饱？”
　　
　　感激地抬头，撞上男生眼睛，想起来对方把自己拒绝了，又猛地垂头下去，流了一串伤心泪，不太想感激，“吃完、吃完我就去找男人！”
　　
　　余琅:“……”
　　
　　气呼呼咬一口汤碗里的煎蛋，外焦里嫩，居然是流心的！小家伙猝不及防。
　　
　　好神奇，这就是人类的美食吗？怎么煎出来的，好吃哭了！
　　
　　连倒流到筷子上的蛋黄都被小家伙舔干净。
　　
　　一块煎蛋瞬间扫空，余小小吃得满嘴油光，之后抱着被自己吃空的汤碗出神，软软的小舌头蠢蠢欲动，想舔。
　　
　　余琅:“……”
　　
　　余琅:“我家没有吃的了，不够的话，明天出去找食物吧。”
　　
　　时时刻刻都想着赶他出去……吃饱的好心情顿时没有了，余小小又恢复成气呼呼小锦鲤，幽怨盯着余琅，“……我知道了，我这就走。”
　　
　　余琅纠正，“我说的是明天，今天天色晚了，小孩子出去不安全，你可以在我家过一晚。”
　　
　　余小小不甘心，讨价，“能多住几晚吗？”
　　
　　恩人郎心似铁，“我们无亲无故，也没交情，你常住我这里不合适。”
　　
　　余小小啪一声把筷子拍桌上，两条腿在桌子底下一蹬。算了，臭男人不稀罕你了！
　　
　　“……”余琅看着小家伙，越来越觉得对方是个小孩，别说成年，能有三岁吗？忍不住多嘴，“明天出去找男人擦亮眼睛，不要随便乱吃东西……”
　　
　　“知道了，你都不要我了，还管我！”
　　
　　“……”余琅不再多嘴，默默收拾小家伙吃的碗筷，抱去厨房里洗。
　　
　　而小家伙没精打采去了余琅的卧室。
　　
　　本来期待了一整天和恩人见面，转眼今夜就是最后一晚，他爬上恩人的床，忍不住躲被子里又哭了一壶。
　　
　　马上就是自己求偶期了，恩人却不要他，他该怎么办啊，真的要再去找一个男人吗？
　　
　　哭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余琅听见了，但没有做声，他洗漱完，从书包里翻出试卷和书本，在餐桌上安静学习起来。
　　
　　后半夜，小家伙终于哭累了，没了和恩人生气的力气，他顶着花猫一样的脸蛋，从被子里钻出来，去瞧屋外橘黄灯光下那个叫人心痒难耐、却铁石心肠的男生。
　　
　　男生背对着他，18、9岁，正是阳光温暖青春少年，可背影像是一个成熟冷酷的男人。
　　
　　余小小困了，扛不住了，倒头睡觉前小声嘟囔了一句，“还不睡吗？被子我都给你暖好了……你这个年纪都还在长身体，不能学习太晚，而且明天周末，要起早床赶小时工……赶紧来睡吧。”
　　
　　余琅:“……”
　　
　　余琅的课业和工作安排很充实，他不上学校的晚自习，周一到周五利用放学后的时间去打一份短工，周末的工作安排就更加紧张，这是他主要维持生计、补贴母亲医疗费用的收入来源。
　　
　　他习惯了通宵。
　　从来没有人晚上催他早点睡觉。
　　
　　余琅回头看去，房间里嘟囔的小家伙接收到他的目光，立马钻进被子睡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冷漠，吓到了小孩子。
　　
　　小家伙不再有动静。
　　
　　而余琅看了看手头的试卷，还差2张没做。
　　
　　……做完再睡吧。
　　
　　–
　　
　　余小小以前在海底，深受爸爸妈妈宠爱，人生除了活着当一条咸鱼，快快长大好生小鱼崽以外，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经常吃了睡，睡了吃，醒着就和爸爸妈妈在深海里散步，和深海里的动物们唠唠闲话。
　　
　　后来来了陆地，也是作为一条小锦鲤被余琅好好的养在鱼缸里，每天吃吃鱼食，等着余琅上学放学工作回家，然后少年伏案学习时，他在一旁甩甩尾巴，夜深了，就又睡了。
　　
　　本质上还是一条咸鱼。
　　
　　小家伙每天能睡10个小时以上。
　　不过这里面有几乎一半的时间是在赖床，因为实在也是没事可做，倒不是真的起不来。
　　
　　当有了新的人生目标——寻找新的男人，之后，小家伙就能起来了。
　　
　　但才五点多，确实也是太早，余琅起床后，余小小跟着爬起来，头发睡的有点乱，人也没有完全清醒，一张瞌睡小脸在半梦半醒间石化着——这个过程持续了有五分钟，然后终于彻底清醒。
　　
　　余小小发现床旁边打着一个地铺。
　　瘪了瘪嘴。
　　余琅连觉都不愿意跟他睡。
　　睡觉而已，又不会怀孕。
　　
　　“有床干嘛要睡地上？”
　　余小小光着身子坐床上，问男生。
　　
　　睡觉前他脱了蓝色大褂，也不套个睡衣，就穿着一件裤衩在被子里睡的四仰八叉，如今坐了起来，被子滑脱，玉雪白净的身子一览无遗。
　　
　　今天天气又冷了，余琅是出门前进来找找还有没有能加的衣服，听见小家伙这么问，看了小家伙一眼……立马别开了视线。
　　
　　余琅没有回答，他觉得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昨天深更半夜，小家伙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大尾巴甩出被子，垂在床边上……往余琅的被子上蹭。
　　
　　余琅有点受惊，真的，那尾巴不是那啥吗，怎么能随随便便往别人身上蹭？
　　
　　“……你睡觉不老实。”想了想，余琅还是回答了，他觉得小家伙晚上睡觉甩尾巴这个习惯不好，如果是在外面睡觉很危险，有必要提醒一句。
　　
　　不过他又不是老父亲，说一句很够意思了，甚至觉得烫嘴，转身快速挑了一件小夹袄，离开了房间。
　　
　　“……”被控诉的小家伙呆在床上，不知是不是被戳到了痛点，垂头耷脑有点丧气。
　　
　　是了，他昨晚睡觉好像是不太老实。
　　
　　因为做了春.梦。
　　
　　等了这么久，终于变成人身，虽然面对了现实的打击，遭遇了恩人的抛弃，但他睡着了还是不可避免的做了美梦。
　　梦见余琅喜欢他的尾巴，说要和他生小鱼，他梦见的姿势还都是漫画书里现学的，学了多少种，就梦见了多少种。
　　
　　那可真是一个美好的梦啊，连他的鱼尾巴都不自觉出来了。
　　
　　余琅在梦里又热情又勇猛，一点都不无情冷漠。
　　
　　梦醒时分。
　　真难受。
　　
　　“都怪你，肯定是看了你的漫画书，我才会做春.梦，然后露出尾巴……”
　　小家伙可委屈了，套上蓝色大褂子，光着脚丫追出来，逮住要出门的余琅，“你还教训我，你自己晚上睡觉不也经常不老实吗？换了好多次裤衩了！”
　　
　　“……”余琅开门的手一个颤抖，回头盯住小家伙。
　　他无法描述这种感觉，好心养了一条鱼，这条鱼却连底裤都给他扒了。
　　
　　更可怕的是，余小小皱了皱小脸，切切实实扒了扒自己的底裤，问他，“湿哒哒的，不舒服，我能换一条吗？”




第4章   找男人

　　岂止湿哒哒，简直湿的一塌糊涂。
　　
　　睡着了不觉得，如今醒了，糊在屁股上，别提多难受，余小小皱着脸，干脆当着余琅的面把裤子脱了下来，拎在手上。
　　
　　“……你看，真的很湿，我能换一条吗？”
　　
　　余琅像是石化了。
　　
　　“？”余小小光着屁股有点冷，拎着裤衩往余琅眼前晃了晃，给他招魂。
　　
　　魂招没招回来不知道，反正人没了。
　　
　　大门哐当一声响，余琅摔门离去，离去的时候仿佛还打了个踉跄。
　　
　　“……”余小小站在原地，脸色怅然若失，之后瘪了嘴巴，红了眼眶，不过倒没哭。
　　
　　被打击次数多了，似乎变得有点坚强，他强忍住眼泪，学会认命，把那条湿哒哒的裤子又牵起来，抬腿，伸脚，准备重新穿进去。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余琅又回来了。
　　
　　看到小家伙在做什么，差点人又没了。
　　
　　余小小停住动作，发现恩人手里多了一条新的裤衩，刚买的，包装都还没有拆。
　　
　　余小小一下子就开心了，“原来你是去买新内裤了啊！不用这么破费，我觉得我用旧的就可以。”
　　
　　“……”余琅颤抖着手把包装拆开，新内裤塞到小家伙的大褂口袋里，教育小朋友，“去把你手上的裤子洗了，然后新的裤子换上，以后要讲个人卫生，不允许穿别人的内裤！”
　　
　　余琅说完，进去了房间里，掀开被子一瞧，果、然，没眼见人！
　　
　　这得是做了多少春.梦，才能到这个地步……
　　
　　余琅冷静了十秒钟，然后接受了事实，默默把床单和被套全部揭开。
　　
　　一不小心，黏黏糊糊的玩意儿会沾到自己手上，耳朵像烧开一样，迅速就红了，但他是一个稳重的少年，拿纸巾擦擦，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余琅在房间里不断推倒人生又重建的过程中，余小小也在客厅再一次认清了现实。
　　
　　别人。
　　
　　原来在恩人眼里，两人完全还是分开独立的个体，他是恩人的别人，恩人也是他的别人，在别人面前不讲卫生会被嫌弃……
　　
　　余小小又看了一眼手里湿哒哒的裤裤，他好像真的很邋遢。
　　
　　乖乖去洗手间把裤裤洗了。
　　
　　不多时，余琅抱着厚厚的床单和被套也进来，洗手间的空间很小，进来了两个人显得更小。
　　
　　余小小尽量给恩人让了空间，一边洗内裤，一边见恩人把洗手间里的大澡盆扣下来，床单和被套丢进去，倒上洗衣粉浸泡。
　　
　　余琅搬了个小板凳，背对着小家伙开始干活。
　　
　　动手洗那几片痕迹时，少年是有过停顿的，停顿了大约那么两秒吧，认命叹了一口气，上手搓了。
　　
　　剃上肥皂……滑溜溜的，不一会儿就起了白泡泡。
　　
　　“……不要看我，洗完了，赶紧把新内裤换上。”
　　
　　余小小一惊，赶紧擦干手把新内裤穿上。
　　
　　恩人背对着他，都知道他在盯着他看，好厉害……
　　
　　新的内裤不大，比余琅自己的小几号，在裤兜的地方有一只黄色的小鸡头……余小小觉得恩人在内涵他，不过还挺可爱的。
　　
　　“穿好了。”
　　余小小杵余琅背后，两手抓着大褂撸起，低头看新内裤的上身效果，比之前宽大的裤衩感觉好多了！
　　
　　“……穿好了去找男人吧。”余琅忙碌的背影，如同憔悴的老爹爹。
　　
　　“……”蓝色褂子垮下来，余小小沉默的身姿，如同深闺弃妇。
　　
　　最后是两个人一起出门了。
　　
　　余小小自打从海边上岸，在余琅的鱼缸里住下，就没出过门，这是第一次，对这一带还不熟悉，也不晓得去哪里能找到好男人，所以想了想，还是打算和恩人一起出去。
　　
　　恩人反正要出门打工的，他就默默跟着，四处看看，物色物色……吧。
　　
　　余琅倒是也没拒绝，虽然很想摆脱这只莫名而来的小鱼，但对方给人一种一旦独自出门就会被拐卖的气质，余琅自己把自己绑架在了道德高地……
　　
　　就，觉得不能害人……害鱼吧。
　　
　　连交给警察局都不行，警察局可能会连他一起调查了。
　　……
　　再带最后一天，希望这条小锦鲤真的能和他的头衔一样，是只幸运锦鲤，出门遇贵人，放弃旧爱，奔向新欢的怀抱！
　　
　　余小小踏上了他的新征途，去寻找新的男人，和他生小鱼。
　　
　　第一站是早点摊，余小小那双本应该搜寻男人的眼睛，黏在一位老大爷的手下，撕都撕不出来。
　　
　　老大爷正在摊饼。
　　
　　用一杆铁勺，在桶里舀出一勺面泥，摊在圆盘状的烙饼炉子上。
　　
　　擀杖一擀，团状的面泥就擀开了，摊成薄薄的一大张，然后单手敲碎一个鸡蛋打在饼上，再把鸡蛋也糊开；
　　
　　紧接着往饼上加各种各样的好吃的，生菜、火腿、培根、鸡柳、薄脆、咸萝卜干、酱料，还额外又加了一个荷包蛋，码成高高的一摞，艰难卷成一筒；
　　
　　最后用小铲子一铲为二。
　　
　　装袋，递给一位壮实的大叔。
　　
　　“拿好啦，馅有点多，别撒。”
　　
　　“就是要多，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干活！”
　　
　　大叔爽快给了老爷子15块钱，接过热乎乎、胖墩墩的饼子捧住，啊呜咬一口！
　　
　　余小小听得见薄脆嘎嘣脆的声音。
　　
　　这是在海边上，海风很大，好几艘渔船停靠着，来来往往的打工人很忙碌，也很活力。
　　
　　只有余小小跟一只雕塑团子一样，一动不动杵在老大爷的摊位旁，看一张又一张饼子煎熟，一位又一位食客买单，已经如此杵了十多分钟。
　　
　　“爷爷，这是什么啊？”小家伙终于忍不住问。
　　
　　老爷子在这里摆摊很久了，从没见过有哪家孩子看他烙饼能安安静静看这么久，那双粉粉嫩嫩的小嘴张着，像是要流口水了。
　　
　　“煎饼果子。”
　　
　　小孩长得讨喜，有好几位客人甚至是被小朋友招来的，老爷子还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笑着问道:“你看了很久了，是要吃吗？可以让爸爸妈妈买给你吃，很好吃哦。”
　　
　　余小小顿时不说话了。
　　
　　他已经吃过早饭了，是一片面包，余琅的早餐，分了他一半，也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干，吃了一半差点噎着。
　　然后余琅看看他，把水壶里的水给他喝几口，又去早餐摊子给他买了三块钱的小笼包。
　　
　　他是挺想买煎饼果子的，但他没有钱。
　　
　　余小小看到余琅就在不远处打工。
　　
　　“爷爷你等等我！”
　　
　　丢下一句话，小家伙离开了煎饼摊。
　　
　　余琅本就是海边长大的少年，对海边的工作很是熟悉，他在这里有好几份小时工，今天因为某件心累事件耽搁，来得晚了，错过了一份，而手边正在忙活的，是搬蟹的活计。
　　
　　一大筐一大筐的螃蟹，每筐张开双臂都抱不全的那种，需要全部从渔船运输到车上，每干1小时能拿200的工资，是份有赚头，但很辛苦的体力活。
　　
　　大多是魁梧壮实的汉子在这边搬运，大冷的天，却都打着赤膊，余琅是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也是赤膊上阵，和两名大叔配合，业务很是熟练。
　　
　　余小小跑过来的时候，余琅顿了一下。
　　
　　他早就发现小家伙在打煎饼果子的主意，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是早饭没吃饱，想向他要钱吗？
　　
　　然而小家伙一路从余琅面前跑过去，找了船长。
　　
　　船长是这一片海务的区域负责人，姓马，马船长万万没想到，会有一个小家伙找上自己。
　　
　　“马叔叔，请问有没有我可以做的工作！”
　　
　　余小小挺胸抬头，努力显得自己高大，他声音甜甜的，气势也很高昂，脸上挂着讨人喜欢的笑容，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他是锦鲤，他缺钱的时候，工作应该学会自己砸到他头上。
　　
　　余小小觉得肯定会有他能做的工作。
　　
　　马叔叔就挺措手不及的，孩子真可爱，但这要求真为难人。
　　
　　“……你还太小啦，这边没有适合你做的工作，余琅是不是你哥哥？你去那边坐会儿，你哥哥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活就干完了。”
　　
　　余小小愣了一下，没想过会吃一个闭门羹，锦鲤小王子这辈子最习惯的，就是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
　　
　　他不是贪心的锦鲤，就一份工作，怎么会没有合适他的呢？
　　
　　“我、我很能干的，我也搬蟹可以吗？”
　　
　　找男人第一站，余小小除了看煎饼果子，就是看余琅，搬蟹是个不用动脑筋的活，看了会儿觉得挺简单的，自己应该能行，锦鲤什么不会啊！
　　
　　小家伙莫名的自信，把马船长逗到了，马船长倒真的答应下来，“行，给你一筐，你去试试。留一份，让这个小朋友玩一下——”
　　
　　船长笑着冲余琅那边打个招呼。
　　
　　余小小一脸开心跑过去。
　　
　　“……”余琅被迫停下，把小家伙瞧着。
　　
　　小家伙跳上蟹船，撸起袖子，弯下腰，撅起屁股，抱住那筐蟹，使劲往上一抬！蟹筐纹丝不动……
　　
　　余小小愣了一下，加了把劲，再尝试一次，憋的小脸通红，这回抬动了，但不足以够到地面的距离，一下子又砸了回去。
　　
　　整搜渔船被重重的蟹筐砸得晃荡。
　　
　　“……”余琅吓一跳，赶紧也跳下去，把歪歪倒倒的小家伙扶住，“没事吧？你别砸到脚了……”
　　
　　大家伙儿也吓一跳，马船长不敢再逗他，“小朋友，你别把我的螃蟹砸死啦，砸死了，你哥哥要赔钱的。”
　　
　　“……对不起。”余小小当场道了歉，赶紧去一旁乖乖坐下，不再捣乱了。
　　
　　余琅看了他一眼。
　　搬蟹的工作继续推进。
　　
　　余小小垂着脑袋。
　　
　　小锦鲤受挫折了，不说话，盯自己的鞋尖。鞋子是余琅的旧球鞋，大了两码，塞了两双鞋垫，球鞋上很多磨损，这双鞋换给别人早扔了。
　　
　　二十分钟后，余琅买了一个煎饼果子递给他。
　　“你是想吃这个吗？”
　　
　　余小小呆住，抬头看着余琅。
　　
　　干了一个小时的活，余琅身上有很多汗珠，肩头有条擦汗的白毛巾，被他取下来，一边把煎饼果子塞到他怀里，一边擦着身子。
　　
　　余琅上半身的线条很好看，窄窄的腰能够让人轻易抱住，胸膛很结实，有少年的活力，也有男人的张力，皮肤不像那些经常海边工作的人晒得黝黑，他是健康的小麦色。
　　
　　余琅不要他，他想找像余琅一样，这么好的男孩子。
　　
　　“我不想吃，我是想买给你吃。”余小小把怀里的煎饼果子又举起来，噙一汪小笨蛋的自责眼泪，递还给余琅，说道:
　　“是我太没用了，你吃了吧，要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干活。”
　　
　　“……”余琅穿衣服的动作顿住，“你不吃？”
　　
　　小家伙难受，甚至想把吃的早餐变成硬币，从嘴里吐出来，“不吃，吃了我也搬不动一筐蟹。为什么锦鲤的力气这么小，要是我是大鲨鱼就好了，绝对有大力气！”
　　
　　余琅:“…………”
　　




第5章   海洋馆

　　最后那份煎饼果子，是一分为二，两个人一起吃了。
　　
　　小好吃佬的字典里就没有“不吃”两个字，虽说嘴上这么说着，但煎饼果子是两个，余琅客气了两次，小家伙就把好意收下了。
　　
　　余琅干了一个小时体力活，早上吃的也不够，确实有点饿，一边体面地把煎饼果子吃着，一边目不转睛看着身边的好吃佬。
　　
　　看别人吃东西不太礼貌，但小家伙的吃相也太吸引人眼球了……
　　
　　不过是一份没加什么馅料的素煎饼果子，扁扁的，瘦瘦的，小家伙却像抱着宝藏，啊呜一口咬下去，香脆的口感俘虏了小家伙，小家伙满足地两脚在地上交替蹦跶了两下……
　　
　　啊呜啊呜更加欢喜地吃起来，粉嫩的腮帮子像咬栗子的松鼠，吃的比余琅还快，没一会儿就吃完了，酱料沾在了指尖上，吮吮，包装袋舍不得扔，两手扒开凑着脑袋往里瞧一眼。
　　
　　哇，还有一块薄脆！！
　　小爪子捞进去，精准抓获了自己的目标！
　　
　　余琅看回自己手里的煎饼果子。
　　
　　嗯，好像是挺好吃的，比刚才更香了一些。
　　
　　–
　　
　　余小小找男人的第二站，是在一艘游轮上，游轮今天中午要游海，会有很多很多游客上来，余琅和游轮的管理是熟人，过来帮工。
　　
　　不过还没到中午，余琅接到一个电话，和管理打了声招呼，似乎是要走。
　　
　　余小小上船后，因为长得过于可爱，时不时就能接收到游客们投来的喜爱的打量，莫名浑身不自在，觉得是群怪叔叔怪阿姨，若是年轻一点的，就是猥琐小哥哥……
　　
　　余琅打量他的时候，就从来没这种感觉。
　　
　　驰名双标小锦鲤。
　　
　　得知余琅要走，余小小连忙过去抱住了余琅的胳膊，“去哪儿，我和你一起去！”
　　
　　余琅有点犹豫，“我去海洋馆，你就在这吧，我和张管理打过招呼了，他会留你在船上玩一会儿，中午船上有好吃的，我下午来接你。”
　　
　　余小小一愣。
　　
　　海洋馆他知道，是个圈养海洋动物的地方，余小小还没上岸时，曾经见过一条被救济放归海洋的海豚，年纪大了，没能自由多久，就死去。
　　
　　它的孩子们围着它的尸体游了三天，之后不得不认清现实，它们的母亲被抓走时刚刚生下它们，回来已是暮年……
　　
　　听说还有好多海豚没能回来。
　　
　　“可以带我去吗？我想看看它们。”余小小牵着余琅的袖子，轻轻扯了一下。
　　
　　“……”
　　
　　余琅没能抗住小家伙的央求，带他去了蓝天海洋馆。
　　
　　这是一家中小规模的海洋馆，开了十几年，渐渐在走下坡路，设施设备跟不上，经营运作老板也无心打理，唯一还能带来些客流量的，是有几只业务不错的大龄海豚、海狮和海豹，有丰富的表演经验，能给老板带来最后的金钱价值。
　　
　　今天是海洋馆开业20周年，下午两点有一场重要的周年庆典，这些海洋动物们是主要角色，海洋馆发了好多观赏节目的优惠券。
　　
　　余小小在海洋馆的地上就捡到了一张，优惠券上列着满满地“节目单”，还介绍了明星动物嘉宾“欢欢”和“喜喜”。
　　
　　欢欢是一只海豚，头上顶着一只彩色小皮球。
　　
　　喜喜是一只笨重的海狮，粗大的脖子上系着一朵大红花，两只小肥手把大红花抱着，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余小小还在水箱里看到了更多没有名字的海洋动物。
　　
　　海龟躲在假山后面，不愿见人；
　　几百只水母挤在一起要打起来了；
　　血红鹦鹉的鱼身上写着百家姓的姓氏；
　　企鹅一动不动蹲在地上，等着今日份迟到的午餐；
　　养殖的水不是太新鲜，浑浊的厉害，能在水箱里看到不少鱼类的便便。
　　
　　余小小扒在一面水箱上，冰冷的水箱壁把小家伙漂亮的五官压的扁平，他惊骇地发现有一条蝴蝶鱼甚至病死了！翻着鱼肚皮躺在水箱的角落里，很隐蔽，都没有人来给它收尸。
　　
　　余琅发现小家伙没有跟上来，回头顺着小家伙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那只翻着鱼肚皮的漂亮蝴蝶鱼。
　　
　　少年没说话，但是把那只蝴蝶鱼拍了下来。
　　
　　之后遮住小家伙的眼睛，拉上小家伙的手，带着余小小离开了游览区。
　　
　　余小小也没说话，把余琅的胳膊紧紧抱着。
　　
　　穿过游览区，两人来到表演馆。
　　
　　迎接他们的是一名饲养员，长相很秀气，挺年轻的，应该也就20多岁，来时身边跟着一只笨重的大海狮。
　　
　　竟然就是优惠券上推广的那只明星海狮，喜喜！
　　
　　真的很笨重，看的出来上了年纪，但是挺精神，一路跟着饲养员摇摇晃晃扭着屁股过来，瞧见余小小，感受到了熟悉的海洋气息，立马站直身子啪啪摇晃手手，鼓起了掌，表示欢迎。
　　
　　脖子上果然戴着那朵大红花，憨态可掬～
　　
　　印刷的照片上看不出来，如今见了真面目，真挺精神的。
　　
　　这让余小小事先悬着的小心脏稍微安定了一些。
　　
　　小家伙蹲下，学着小海狮两手朝下，鼓了鼓掌。
　　
　　见面礼是互相的，要有礼貌。
　　
　　喜喜的饲养员很意外，“你身边啥时跟了一个小朋友？喜喜可是听了你的名字，才积极跟我出来的，居然头一个冲小朋友鼓掌了，你弟？不像啊，比你可爱多了。”
　　
　　余小小不喜欢听这话，抬头纠正，“余琅没我可爱，但他比我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饲养员笑了。
　　
　　余琅叹口气，小麦色的脸蛋上浮上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粉色，之后一同蹲下来，摸了摸喜喜的脑袋，喜喜滚去余琅的怀抱里。
　　
　　喜喜的饲养员叫杨路，临近出演，助手却生病缺席。
　　杨路一个人要负责好几场演出，忙不过来，因此叫了余琅。
　　
　　余琅对这个海洋馆挺熟悉的样子，很快就上手，帮杨路去准备一些演出事宜。
　　
　　而余小小在喜喜这里“听”余琅的八卦。
　　
　　“余琅哥哥在这里当过1年的饲养员，我、欢欢，还有其他小伙伴，都见过他。是个特别温柔的小哥哥，他还在火场里救过我，所以除了杨路爸爸，我最喜欢的就是余琅哥哥了！”
　　
　　余小小回忆了一下，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时余琅14岁，刚初中毕业，母亲正在准备一场手术，少年没有去读高中，而是找了份稳定的工作补贴家用，那时经常带一些宣传单和优惠券回来，似乎就是什么表演，说是演出能拿提成，收入还可以。
　　
　　不过突然有一天，余琅就没干了，回头去读书。
　　
　　余小小观察了一下周围忙碌的众人，偷偷地，小声地，向喜喜打听，“你说的火灾是怎么回事？”
　　
　　喜喜像是回想了什么，抖了抖身子，“可怕的呀！是当时的极地馆，电路老化，突然就起火了！大晚上的，都没什么人，可恶的管理员在呼呼大睡，是余琅自愿加班留下来照顾训练受伤的我，才及时发现了火灾，把大家都带着疏散出去。
　　他还拿搬了个滑板，把动不了的我搬上去一起救了，我才保住一条小命，当时烟熏火燎的，差点没把他呛死，都没个人敢进来帮忙！”
　　
　　余小小听得心疼，小手攥紧了。
　　
　　“好在那次没有人员伤亡，小伙伴们也只是受惊，没有大碍，但是极地馆算是报废了。
　　当时海洋馆的胖老板正在筹备卖掉海洋馆的事情，听说下家都找好了，结果最值钱的极地馆出事，弄的海洋馆没出出去。
　　那个死胖子气死了，也不调查起火缘由，就想着追究员工责任，明明余琅哥哥没做错事，还救了大家，结果被死胖子骂得狗血淋头，还闹去医院找了余琅哥哥母亲麻烦。
　　
　　听杨路爸爸说，余琅哥哥母亲那时候都等着钱手术呢，闹这一出差点没急救。再后来火灾的原因出具了，胖子死不要脸的也没道歉，余琅哥哥就辞职了。
　　余琅哥哥辞职前说会找人来继续照顾我们，然后我们就遇到了和余琅哥哥一样好的杨路爸爸，余琅哥哥的事情，我们也是听杨路爸爸说的。”
　　
　　这么大的事情，余小小作为一只在余琅身边呆了6年的鱼，竟然不知道！
　　
　　感觉余琅一个人住，没个人在身边，什么都不说，以前住舅舅那，因为不受舅妈喜欢，也很少和舅舅谈心，渐渐地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面。
　　
　　余小小这会儿才觉得自己，其实很不了解余琅。
　　“你的杨路爸爸是不是和余琅关系很好，他知道余琅的事情多吗？”
　　
　　喜喜歪头，“应该不多吧，余琅哥哥辞职后很少再来海洋馆，不见他找过杨路爸爸几次。
　　杨路爸爸也说余琅哥哥有些冷，有想过深交，但余琅哥哥似乎不怎么搭理，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要是杨路爸爸真有什么急事需要帮忙，余琅哥哥还是会来，就像这次。”
　　
　　喜喜说着，发现了什么，“啊啊啊啊啊，余琅哥哥在喂食，我要去吃！”
　　
　　笨重的海狮如同领悟了轻功，瞬间消失在余小小的面前。
　　
　　“……”余小小回头，看到余琅果然在喂食。
　　
　　他仅仅在这里工作了一年，但真的和小动物们很熟，小动物们也喜欢他，还记得他，他拎着餐桶过来，往地上一蹲，小家伙们就晓得要开餐了。
　　
　　用餐居然还排了队伍，十分的整齐。
　　
　　一只灵活的小海豹抢在了最前排，后面跟着两只大海豹，一只海象也滑行着赶过去了，喜喜排在第5个，后面还跟着几只小可爱。
　　
　　大家很有秩序，吃到餐点的一本满足拍着巴掌退场。
　　
　　余琅给每只喂完食物，会摸摸它们的头。
　　
　　和小动物们在一起，余琅难得笑了一下。就像无数次少年在出门前给鱼缸中的小锦鲤喂鱼食那样。
　　
　　余小小突然就馋了，巴巴看着少年，像只小可爱一样一路小跑过去，规规矩矩等着前面的队伍让开，露出他的饲养员少年。
　　
　　余琅怔了一下，看着他。
　　
　　余小小脸蛋通红，海狮式蹲坐，眸中世界满满当当唯此一人，冲他的饲养员张开了嘴巴，“啊——”




第6章   我是人鱼族的小王子

　　小家伙小小一只，蹲坐在地上时，还没有喜喜大，像只糯软的小团子。
　　
　　小海狮、小海豹们都在旁边懵着，围观这只鱼目混珠的小锦鲤。
　　
　　余琅有被小家伙可爱到，心头颤颤的，差点就条件反射把饲料投喂过去了……
　　这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得了？
　　佯装生气，拍了拍小家伙脑袋，“起来，坐地上不干净。”
　　
　　余小小抱头，正要说什么，听得身后杨路急匆匆跑了进来。
　　
　　杨路:“坏事了，这下麻烦大了！”
　　
　　两人应声看去，余小小首先爬了起来拍拍屁股，而余琅放下手里餐桶也起身来，问道:“怎么了？”
　　
　　杨路:“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上台演出，阿奇那个家伙，却没有照顾好欢欢，欢欢状态不对劲，最后一轮演练的时候，怎么都不跟着指挥动作，兽医刚才帮忙检查了，说是生病了，而且不是突然生病的。”
　　
　　余琅皱个眉头，“欢欢不是和喜喜一样，是明星动物吗？生病都没人看出来？”
　　
　　杨路:“谁知道呢，也许看出来了，但没当一回事。”
　　
　　余琅:“……”
　　
　　气压一时有点低，小动物们像是听得懂两人在说什么，不安地呜呜小声叫着，没了刚才吃食的欢乐氛围。
　　
　　余琅的脸色很不好看，“那现在怎么办？临时换节目？”
　　
　　杨路:“不，经理询问了老板，说是二十周年庆典表演，其他的小动物们上不了台面，观众又是冲着欢欢和喜喜来的，不允许欢欢缺席……要给欢欢打针。”
　　
　　余琅脸色刷地沉了下去。
　　
　　曾经作为蓝天海洋馆的饲养员，余琅对这家海洋馆某些不规范针剂的使用，还是有所耳闻的，而这次要给欢欢注射的针剂，显然不是什么规范针剂。
　　
　　正要说什么，见余小小扭头冲了出去。
　　
　　余琅赶紧追了过去。
　　
　　欢欢生病的事，很快就传开了，闹得有些大，训练馆就在隔壁，来来往往的人出入着，有兽医，也有工作人员，甚至来了保安，把出入口看着，形成了封闭区域。
　　
　　余小小冲出去时，正撞见一名饲养员把欢欢箍在怀里，从旁跟着一位白衣服的兽医，两人一起带着小海豚往对面治疗室去。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海豚，虽然年纪大了，但看起来体态并不大，身体的流线型非常优美，嘴喙处有淡淡的粉红色。
　　光滑的身体被饲养员紧紧箍着，避免它逃跑，只有尾巴能不停地挣扎扇打。
　　
　　余小小看得出来小海豚很难受，也听得懂它的求救。
　　
　　救命，救命，同类的求救一声声钻进余小小耳朵。
　　
　　余小小想也没想，冲过去抓住饲养员的胳膊，“不许带它去打针，要带它去医院看病才行，它身体很虚弱了，随便打针会把它打死的！”
　　
　　饲养员吓一跳，周边的保安也懵了，不晓得是哪个没长眼的跑出来，看起来不认识，不像是自己人。
　　
　　“谁把外人放进来的？！”
　　因为性质较为紧急，经理亲自出面处理这件事情，本来在享用午餐呢，匆匆吃了最后一口赶过来，正心情不爽，还瞅见这一幕，脸蛋顿时垮了，“把他拖走，赶出去！”
　　
　　“小朋友请你出去，我们正是要给欢欢治疗，请不要耽误治疗时间！”
　　两名保镖赶紧过来，要拉扯余小小。
　　
　　余琅赶到，先一步把余小小护了起来，“干什么，你们要欺负小孩子？！”
　　
　　和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余小小不一样，余琅虽然是高中生，但因为初中毕业曾经停学一年的缘故，本在学校里就比别人家孩子大一岁。
　　又常年自己一个人独立生活，早就学会了怎么保护自己，凶起来时俊俏的脸上颇有威慑力，加上他身材高大，护在余小小身前，一点也不像是一个高中生。
　　
　　经理皱了眉头，走过来，“是你？”
　　
　　当年极地馆火灾事故，余琅的名字还是在馆内狠狠刷过存在感的，经理自然晓得他，对他很是警惕，“余琅？你是故意带着小朋友来闹事的吗？这里是海洋馆工作人员呆的地方，谁带你进来的！”
　　
　　“是杨路！”杨路在饲养屋里呆着没出来，但是被人揭露了。
　　
　　杨路这才从饲养屋里出来，心底里固然生气，但是领导面前，不太敢表现出来，“我助理临时请假了，我让余琅过来给我帮忙……”
　　
　　“海洋馆是没人了吗？你工作这么多年没有同事吗？请个外人过来？！”
　　经理气得直吼，“马上要表演了，两个饲养员都不干人事，是不是嫌工资太多了，等着扣？！”
　　
　　“欢欢如果出事了，你们海洋馆胡乱作为，又负不负责任呢？”
　　余琅的声音很冷。
　　
　　现场一片静寂。
　　
　　经理恨不得一巴掌甩余琅脸上。
　　
　　这个小畜生，当年自己母亲病重，见不得生人，非说是老板给他老母受了气，硬找老板要索赔，害他跑里跑外拉扯了几乎半年，不得不赔偿了一部分医疗费。
　　
　　简直是个胡搅蛮缠的畜生，差点害他丢掉工作，这会儿又来惹事，经理要被恶心死了，直接上手扯过一名保安。
　　
　　“都看着干嘛，耽误了欢欢治病，待会儿表演你们上？？给我把闲杂人等请出去！
　　也请闲杂人等理智一点，搅乱他人工作秩序，甚至干扰他人大型演出，我有权报警把你们抓起来，甚至索赔！”
　　
　　经理恶狠狠，大嚷大叫。
　　
　　杨路震了一下，去拉余琅的袖子。
　　
　　余小小也被经理吓到了，这经理凶神恶煞的，大吼大叫唾沫星子全飞余琅脸上去了，还要报警抓余琅！还要余琅赔钱？
　　为什么会有这么坏的人，明明是他们要害小动物！
　　
　　余小小呜呜地，手足无措，抓着饲养员的手被保安一巴掌劈下来，好疼！
　　
　　不多时，又一名保安被指使过来，一齐驱赶两人，余小小被余琅护着，都被推搡了好几下，差点摔倒。
　　
　　杨路也劝余琅赶紧走。
　　
　　余琅是单臂护着余小小的，另一只手里死死抓着手机，偷偷打开了录像功能，无人发现。
　　手机的镜头记录了欢欢被强行送进治疗室的全过程，治疗室的门就要被锁死关上了。
　　
　　余琅面色很难看。
　　
　　余小小更是小脸惨白，他能听到欢欢的哭泣和尖叫，还有不断向他呼喊的，求救声。
　　
　　他生来就是人鱼族的小王子。
　　
　　他曾经问过母亲，身为小王子需要做什么，母亲告诉他快快乐乐的长大就好，一条鱼，就算是小王子，其实也没什么能做。
　　
　　治理不了海洋污染，阻止不了人类填海，等着冰川逐渐消融，气候变暖，海平线上浮，海底的生物族群日渐减少，最终人鱼也要真的成为神话，变成人类儿童手边的童话故事。
　　
　　但余小小还是来了陆地。
　　
　　即便余琅不要他，他好像也蠢fufu的，但小家伙觉得，来了这世上一世，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即便活到百岁，也像是从未活过。
　　
　　到时回归大海，变成海底化石，生无能，死无用，那有什么意义？
　　
　　他是锦鲤小王子，他应该做点什么。
　　他想做点什么。
　　
　　就算是救下一条小海豚，那也是建树，也是功德，怕什么呢？
　　
　　余小小从余琅怀里挣脱了出去，他大叫着扑去门上，阻止了那扇门关闭，在所有人愣住的时候，冲恶面的经理说道:
　　“欢欢真的已经病很重了，它年纪也大了，就算打了针强行让它出去表演，万一砸了场子，不也是你们海洋馆的损失？
　　为保万无一失，你们不如另找一个动物表演嘉宾，代替欢欢出场给你们表演。我就有一条非常漂亮又聪明的锦鲤鱼，它什么都会，观众们会很喜欢的，我愿意把它暂时交给你们，前提是你们放过欢欢，而且真的给它治病！”




第7章   小锦鲤被抓啦

　　余小小的话让现场惊诧了一阵，大家从没听过有锦鲤能出台表演。
　　一条小鱼，观众坐远了，看都看不清楚，能有什么好看的？
　　
　　余琅脸色铁青，冲过来抓住小家伙，“你胡说什么？和我回去！”
　　洪星邵先兑du佳
　　小家伙被余琅抓着胳膊，挣脱不开，要哭了，求着余琅，“我没有胡说，欢欢的病不认真治疗真的会死的，我也真的有一条小锦鲤，能上台表演，没事，锦鲤是福运小锦鲤，观众们一定会喜欢，没事的……余琅。”
　　
　　经理眼珠子贼溜转了一圈，突然把兽医和安保叫停下来。
　　
　　他叫住余小小，“被迫让欢欢出演，本来也是无奈之举，我们很疼爱欢欢的，也想让欢欢休息，小朋友如果你真的有什么福运锦鲤，欢迎你把它展示出来。
　　它若真的上得了台面，我们愿意破格让它上台出演，甚至能给你们演出费。”
　　
　　“不必。”余琅拉着余小小，还是要走，然而两个保镖把出口堵住，已经走不掉了。
　　
　　他死死抓着小家伙的手，抓得余小小手疼。
　　余小小有些害怕此时的余琅，他擅作主张好像把恩人气到了，但话都说出去了，他不想退缩。
　　
　　“余琅，陪我一起去请小锦鲤，好不好？”余小小不想惹余琅生气，他声音小小的。
　　
　　经理看了眼表，怀疑两人在拖延时间，“麻烦快一点，离出演不剩多少时间了。”
　　
　　余琅:“……”
　　
　　余琅几乎是被余小小拖着去取自己的“私人物件”，所谓“物件”，是一口鱼缸，余小小在饲养室里随便捡的一只，塞进余琅怀里，然后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变成小鱼，噗通一声跳进了鱼缸中。
　　
　　是小蓝蓝，蓝色鱼尾的那只锦鲤鱼。
　　余琅养了6年。
　　
　　小锦鲤在鱼缸里焦急地甩着尾巴，拿黑乌乌的眼珠子瞅余琅，像是督促着什么，生怕他抱着鱼缸跑走了。
　　
　　事实上馆里的出入口早就封闭了，走不了。
　　
　　经理看到了小锦鲤，眼睛亮了一下。
　　
　　确实是一条非常漂亮的锦鲤鱼，蓝色尾巴上像是镶了钻石，沉在水底游动时，像一尾漾开的蓝色水墨，跳跃出水面时，尾巴能在灯光下反射出细小但是璀璨的闪光。
　　那些鱼尾上的淡色花斑，真的像粹了钻石一般。
　　
　　为了让经理相信自己真的上得了台面，小锦鲤在练习室里卖力的游水，拍水花，跳花环，连环跳花环，转圈跳花环，甚至在跳跃的空中学会了飞翔的姿势，尾巴柔软，如同招展的绸缎。
　　
　　围观的众人看呆了。
　　
　　这哪是一条锦鲤啊，这是一条鲤鱼精吧！都没有人指挥它，自己在水里游的欢畅，完成各种高难度动作，比欢欢、喜喜鼎盛时期还要状态好。
　　
　　最重要的是，真的聪明，经理看的欢喜，吩咐欢欢的饲养员下水池去捉它，余琅往池边递了递鱼缸，它就自己出水，跳进鱼缸里了。
　　
　　展示了有差不多10分钟，所有人都被小锦鲤吸引了注意，完全没人怀疑余小小为何不见了。
　　
　　连杨路都觉得神奇，问余琅这条鲤鱼精哪里买来的，可余琅始终面无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气质。
　　
　　小锦鲤累坏了，在鱼缸里不停地吐水泡泡。
　　余琅用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把鱼缸整个罩起来！
　　
　　“…………”
　　确实是一只很亮眼的宠物，难怪这么宝贝，经理盯着余琅，态度望着软化下去，“看这样子，是拿的出手的，我给老板拍了视频，老板也很满意，老板大方，愿意给你们800块的演出佣金，把锦鲤交给我们吧，马上就演出了，我们得设计一下环节。”
　　
　　余琅冷冷看着对方，“我不要钱，你让我上台，我的锦鲤认生，我亲自指导它表演。”
　　
　　经理手心一紧，面上笑着，心里狂骂畜生，“你开玩笑呢，你已经不是我们海洋馆的饲养员很多年了，你觉得你能上我们的舞台吗？800块的演出费用是我们老板的诚意，比杨路两场演出的奖金都高了，再使绊子，那我们还不如用欢欢呢。”
　　
　　余琅:“那就让杨路上台。”
　　
　　欢欢的饲养员阿奇是个瘦男人，看着营养不良，听闻这话不干了，冲过来，“这不行吧？这条鱼是顶的欢欢的位置，那按道理该是由我带着它表演啊，给杨路算什么意思？”
　　
　　余琅:“我说了，我的锦鲤认生，不让我上台，也不给杨路上台，那我现在就带着我的锦鲤离开，你们有本事放行。”
　　
　　“什么玩意儿你？一条鱼把你稀罕的，我又不会吃了它！”
　　
　　“行了！”经理拉长了一张脸，把欢欢的饲养员按下去，脸色稍作端正，瞧着公正无私，有模有样，“人家的宝贝，人家来安排，你才应该把嘴闭上。”
　　
　　训斥完员工，突兀笑了笑，又来安抚余琅，“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大家也都是好意，为了演出，为了观众，为了欢欢，应该愉快的合作一场。
　　杨路，既然你朋友这么相信你，那这条小宝贝，就交给你，二十分钟后带着出场，今天的观众有很多，不许失误，否则大家都要担责任，挨批评，而你是主指导，责任是最大的，懂、吗？”
　　
　　杨路:“……懂。”
　　
　　杨路看了经理一眼，小心翼翼地接过余琅怀里紧紧抱着的鱼缸，有些紧张地冲余琅说道:“让我带它下去熟悉一下环节吧，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余琅没能接触小锦鲤，但他态度很强硬，必须要在一旁监督，谁的面子都不给，连杨路都劝不走。
　　
　　小锦鲤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快速熟悉着场地和环节。
　　小锦鲤实在是太聪明了，一段大约10分钟的串讲表演，很快设计好。
　　
　　经理没有离开现场。
　　余琅盯着锦鲤看了多久，他就盯着余琅看了多久，瞧着这小畜生严防死守的样子，气得直掐大腿。
　　
　　经理又抬手看了一次表，实在是没时间了，去到没人的角落里，和老板通了一段电话。
　　
　　“那小子看的很死，实在没办法动手脚。当个宝贝似的，我估摸着也不可能卖给我们。”
　　“现在这条鱼就是一次性使用价值，需要价值最大化吗？”
　　“行的，我明白。”
　　“杨路指导出演……我会适当给他提成。”
　　“没什么合不合适，老板你不用担心，新增加一个福利环节而已，既不虐待，又增加互动性，观众们也会很喜欢。”
　　
　　经理突然笑起来，“意外的话，那就没办法阻止了，不过作为规范的动物饲养经营方，我们肯定会尽全力预防意外的发生。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放心吧，老板～”
　　
　　–
　　
　　因为是20周年庆典，海洋馆难得的弄了弄排场，此次来馆内游玩的游客比往日里都多。
　　尤其水族馆的动物演出，是最隆重的表演节目，露天坐台上很久没有满席过了，即便如此，馆内的工作人员还在临时发放站台票，是坐台票的对折价。
　　
　　很多爸爸妈妈带着小朋友们来观看。
　　
　　现场满满当当，气氛很是热闹。
　　
　　表演很快开始，这场表演是精心策划，包括主持串讲，一共有40分钟，前半小时是各个小动物们轮番表演，也有组合秀，总的来说演出中规中矩，直到喜喜出场，憨态可掬的小家伙把气氛拉了一次高潮。
　　
　　趁着这热闹劲头，工作人员便把一只鱼缸用红绸子盖着，推了出来。
　　
　　杨路没有下场，送离喜喜，直接接手了鱼缸。
　　
　　揭开红绸子！
　　
　　“小、小王子？？？”
　　
　　观众席很快有人发出呼声，有惊讶的，有期待的，有欢呼的，“小王子”这个称呼淹没在此起彼伏的众多声音之中，并不显耳。
　　
　　余琅没有过多留意观众席，他在内场的安全通道，不被允许进入表演场地，正目不转睛盯着表演台。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脸色绷着，当锦鲤从鱼缸里一跃入池时，他冷不丁上前了一步，被两名壮实的保安立马按住了肩膀，像是看管着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
　　
　　余琅没有理会他们。
　　
　　小锦鲤的正式表演开始，比之前的练习展示更惊艳了，完全不像是赶鸭子上架的选手，整整十分钟，它卖力地跳环、游动，跟着指导员的指导，努力展示自己的才艺。
　　
　　观众们的热情它似乎感受的到，这不知道是不是它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它在水里不停地转圈，有些紧张，但不敢辜负观众们的喜欢，跟着指导员的动作卖力跳上水面上的浮台。
　　
　　它知道大家喜欢它的尾巴，克服着紧张，摆了摆，听见尖叫声，顿了顿，又摆了摆。
　　
　　蓝色鱼尾上的璀璨钻石在阳光下绽放。
　　
　　这才是小家伙出门的第一天，余琅担心这么多的热情会吓到那个孩子，如果观众们的喜欢和爱意，能给予的更温柔些，就好了。
　　
　　相机咔嚓咔嚓在拍照。
　　孩子们的欢呼渐渐喧闹。
　　
　　主持人的串讲把气氛一下子挑的更高。
　　
　　“非常感谢我们的特别嘉宾神仙小锦鲤出场表演，借由20周年庆典，我们才得以请来这只漂亮的小家伙，它不仅聪明，还是只福气宝宝！
　　锦鲤赐福我相信大家们也都听说过，蓝色鱼尾的珍稀锦鲤更是好运连连的代表象征。
　　这次为表诚意，为了让在座的热情观众都不虚此行，我们特别策划了许愿赐福环节，大家可以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前来前排，近距离观察我们的锦鲤宝宝，甚至可以亲手向许愿池里投币许愿，希望大家都心想事成哦！”
　　
　　说着，还没等人会过来，杨路就一把抓着小锦鲤，把小锦鲤放进了一口四四方方的玻璃水箱里！
　　
　　小锦鲤愣了一下，回过神时，它在水箱里跳了跳水，发现玻璃箱四壁很高，它已经跳不出去了！
　　




第8章   像一只喵呜喵呜发情的小猫

　　
　　“你们干什么？怎么能安排这样的环节！”余琅看到这一幕，立马就要往表演场地冲。
　　
　　经理及时过来提醒少年，“破坏演出，你赔偿的起吗？不过是个许愿箱的小福利，又不是让你的小锦鲤跳火圈，你急什么？”
　　
　　“杨路！”余琅完全无视了经理，吼叫着，眼见就要冲出去了。
　　
　　“……”经理咬牙切齿，“按住！公然干扰演出秩序，像什么话？”
　　
　　余琅一拳揍倒一个保安，另一拳差点呼经理头上。
　　
　　经理吓死了，抱头退开，“疯了吧，一条鱼而已，往水箱里投投币，撒撒钱，要你命了？”
　　
　　余琅又推倒一个保安，然后被冲来救场的第三人按住。
　　
　　几人正扭打时，忽然听得外面水池响起玻璃因尖锐投掷物破裂的声响，紧接着观众席爆发出斥责和尖叫声。
　　
　　余琅在扭打中猛地回头，发现用来许愿的玻璃水箱，碎掉了。
　　
　　“这、这是个意外……别激动哈。”
　　经理贱兮兮地安慰着余琅。
　　
　　余琅没有搭理，他瞪大了眼，整个人瞬间绷住，细心观察到小锦鲤从破裂的水箱里逃出来，在沸反盈天的观众和工作人员叫嚣声里，迅速经由环形的水池，逃去了后方水池。
　　
　　余琅踢开保安，迅速爬起来跟了过去。
　　
　　余琅之前在蓝天海洋馆做饲养员的时候，曾经亲眼见过一只小海豚因为表演受伤。
　　
　　那是一只还挺聪明的小海豚，为了替换年纪大的喜喜，而特别驯养的。
　　
　　那时喜喜有一个明星节目，是高台跳水，台子大约有3米多高，跳进水池里漂浮的呼啦圈中。
　　
　　观众们很喜欢看这个节目。
　　
　　然而喜喜年纪大了，已经跳不了了，海洋馆便挑选了一只小海豚，代替喜喜，表演这个节目。
　　
　　然后那只小海豚在某次重要表演时出了错，没能跳进呼啦圈里，还砸了非常大的水花，溅到了场边的观众，那观众当时正在喝汽水，气得抬手就把汽水玻璃瓶子朝小海豚砸了过去。
　　
　　小海豚没救过来，没过多久就死掉了。
　　
　　观众被追责，给予了赔偿。
　　
　　然后海洋馆又挑了第二只小海豚，来继续这项节目。
　　
　　余琅很讨厌这样的节目，也很讨厌没有素质的观众，更讨厌为了追求利益，根本不顾动物的安全风险，强行安排节目的主办方。
　　
　　小动物在这群人眼里只是小动物，是娱乐、耍弄、逗趣的玩物，比人命轻贱，不是真正的喜欢它们，也从未尊重过它们。
　　
　　余琅永远也忘不了那只被汽水瓶子砸中的小海豚，躺在手术室上，呜呜咽咽，声声哀鸣，最终抢救无效死亡的画面。
　　
　　他不想余小小也出事。
　　
　　余小小不仅仅是应该被人爱护的小锦鲤，他还是人鱼，两条腿走路的时候和人类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小孩子克服胆怯上台演出，应该给予鲜花和掌声，而不是怪兽的恶意！
　　
　　余琅第一个赶到了水池后方，他一眼就看到了池水里的小鱼，不敢有所停顿，快速奔跑过去。
　　
　　小鱼似乎也看到了他，在他奔跑到水边时，立马一个纵跳！
　　小家伙瞬间化成人身，投进了余琅的怀抱中。
　　
　　瑟瑟发抖，余小小蹲成了一只更小的团子，全身都窝进余琅怀里，因为钻得太严实了，脸蛋完全埋住，余琅没能见到小家伙的表情。
　　但小家伙死死把他的腰抱着，像是怀抱着救命稻草，整个身子都克制不住在发抖，还有呜呜咽咽的小小哭声。
　　
　　余琅心头一紧，“受伤了吗？”
　　
　　胸口的小脑袋，小幅度摇了摇。
　　
　　可余琅低头一看，小家伙光洁的小腿上确实是受伤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有一指长的伤口，正在往外渗着血，还好伤口不深，所以流血流的不是太厉害。
　　
　　余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想看看小家伙伤到别的地方没有，然而身后有人追来，立马用宽大的褂子，把小家伙从头到脚遮起来。
　　
　　来了人，小家伙抱得他更紧了。
　　
　　能感受到小家伙的害怕和紧张，余琅张臂抱住小家伙，同时冷冷抬头，看向追来的众人，其中就有惺惺作态的经理。
　　
　　“那条锦鲤跑哪去了，它没事吧？”
　　
　　余琅冰冷地看着对方，“我正打算问你们呢，那是我弟弟最喜欢的一条锦鲤，因为你们的不当环节，受惊游走了，我整个后场水池看遍了，没找到我们的锦鲤，请问你们能负责吗？”
　　
　　“不见了？？”
　　经理愣了一下，之后绕着后方水池找了一圈，确实没找到。
　　
　　经理一下子就乐了。
　　
　　水族馆的水池系统是循环封闭的，那条锦鲤若是真受惊跑走了，反倒是他们抓捕的好机会，只要不成精，总会被他们抓到的。
　　
　　到时候瞒着，就称找不到了，人道主义赔偿俩主人几千块钱，到手一个赚钱活招牌，老板不得给他发奖金？
　　
　　“你们别急，我们一定全力搜索，帮你们找回来！”
　　像是自己丢了锦鲤一样，经理叠声吩咐周边工作人员和安保，“快去找，快去找！”
　　
　　余琅没有理会经理的作戏，替余小小裹好衣服，严严实实地护着，送小家伙离开。
　　
　　余小小直到出了海洋馆，两腿都是软的，要不是余琅一路扶着他走，他得滚到地上。
　　
　　脸色白惨惨的，瞧着可怜极了。
　　
　　余琅紧皱着眉头，“是腿疼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余小小弱弱地摇了摇脑袋，“没……没不舒服……腿上的伤口是剐蹭，不碍事的……就是被吓到了，差点被一块大石头砸死……好可怕……”
　　
　　说话哆哆嗦嗦。
　　
　　“……”余琅干脆就把小家伙背到了背上。
　　
　　小家伙也不客气，全身挂到恩人背上，双臂狠狠环过恩人的脖子，小脑袋在恩人颈边埋起来，嗓子里嘤嘤泣泣的，仍在间歇性的抽抽。
　　
　　余琅像个稳重的大哥哥，背着小家伙，打算回家。
　　
　　没离开多远，杨路从海洋馆里追了出来，“余琅等等！”
　　
　　余琅停了一下，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冷。
　　
　　杨路硬着头皮追上来，把800块的演出费递给余琅。
　　
　　“出了这样的意外真的很抱歉，这是演出费，你千万得收下！还有你的小锦鲤，现在馆里所有人都在帮忙找，等找到了，我一定通知你，你别担心。”
　　
　　余琅几乎是漠然的看着自己这位昔日的朋友。
　　
　　杨路有点尴尬，钱捏在手里，皱皱的。
　　
　　余琅没有去拿那800块钱，他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辞职后，找你接替我的工作岗位吗？”
　　
　　杨路:“……因为我当时很需要工作，我一直很感谢你帮过我！”
　　
　　余琅很失望，“因为当初小时候，你和我一起跳游轮，救过一只小海豚，我以为你会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饲养员。”
　　
　　杨路:“……”
　　
　　余琅:“然而你连什么样的节目，不应该出现在设计环节中，你都不知道。”
　　
　　“不，或许你知道……但你还是这么做了。”余琅最后这句说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省当年自己做出的一次错误。
　　
　　杨路面红耳赤，递出的800块钱，像是自己摔烂在地上的脸皮。
　　
　　余小小抽泣着，把这800块钱一把抓了……
　　
　　“……这是我凭本事赚的钱。”
　　
　　小家伙小声替自己的做法辩解，小脑袋死死埋住，怕余琅笑话他。
　　
　　孩子软软的头发磨蹭在颈间，痒痒的，少年偏了偏头，瞧见一只红红的小耳朵，温柔不自禁从严肃的冷面上透出来。
　　
　　“嗯，你今天很棒。”
　　
　　–
　　
　　两人回到家时，差不多是晚饭的点。
　　
　　余琅原本晚上还有工作，但他不打算去了。
　　他抱着小家伙坐到床上，严肃问他，“你确定自己没什么大碍吗？如果有哪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我带你去医院。”
　　
　　小家伙一路回来，情绪平稳了很多，吸了吸鼻子，回答他，“真的没有受伤，就小腿上那一道，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痛，不需要去医院。”
　　
　　余琅:“那家里有药，我帮你把腿上的伤口擦擦，消个毒。”
　　
　　余小小:“嗯。”
　　
　　去柜子里翻出来红药水，余琅蹲下替余小小卷起裤腿，之后拿着小棉签蘸了蘸，滚着药水涂上去。
　　
　　刚碰着，小家伙的腿就缩了缩。
　　
　　小家伙立马为自己的怂蛋行为解释，“不、不是我怕疼……是人鱼天生都怕疼。”
　　
　　“……”余琅动作轻了一点，安慰小家伙，“没事，怕疼不丢脸，小孩子都怕疼。”
　　
　　“我不是小孩子了……”余小小想在恩人心目里提升地位，把之前抓到手里的800块钱全部递给余琅，“你看，我都赚钱了，是会赚钱的大人了，我把赚到的钱，都给你！”
　　
　　余琅没有接，“这是你的报酬，我不能要。”
　　
　　余小小:“我的就是你的，今天要不是你，我都吓死了，怕不能从海洋馆里出来。”
　　
　　提到这事，余琅神情又严肃了，放下涂好的药水，蹲着，仰头看坐床边的小家伙，教育他道:
　　“人类世界不像你们海洋那样简单，以后做决定之前多考虑考虑，不能因为好心，置自己于危险的境地，保护别人的同时，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对不起。”
　　
　　好像让恩人担心了，余小小自责，“我当时就是不想让欢欢死。不过现在想想，也不确定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能帮到欢欢……你说，他们今后还会虐待欢欢吗？能不能让欢欢退休，它真的年纪大了。”
　　
　　余琅瞧着小家伙，笑了笑。
　　“放心吧，善意的举动都是有意义的，你今天表演这么棒，肚子应该也饿了，我去给你做吃的。”
　　
　　好吃佬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伤口不疼了，“好呀好呀！”
　　紧接着见缝插针，又问余琅道:“吃、吃完了晚饭，我……我还能在你家睡觉吗？”
　　
　　生怕余琅不答应，小家伙自己给自己立flag，“我保证守规矩，不会再甩尾巴了，也绝不弄脏床单。而、而且我一定努力找男人，找到后立马搬出去，求求你就再收留我一会儿吧！”
　　
　　“嗯。”
　　
　　余琅很快就答应了。
　　
　　余小小没想到这么容易，激动坏了，自觉给恩人帮厨，不过基本上没帮到什么忙，反倒帮忙多吃了几口面。
　　
　　餐后，余琅开始着手写举报信。
　　
　　饱餐后的小家伙乖乖洗了澡，听余琅的话，原本都打算去睡了，然而见余琅正在客厅的餐桌上挑灯书写着什么，便好奇地过来瞧了一眼。
　　
　　餐桌就是余琅的课桌，余小小曾经在鱼缸里陪同余琅学习了6年，不说才高八斗，但是是人鱼里的知识分子没跑了，余琅的字迹清秀，很好认，余小小林林总总读懂了一大半，知道了是一份举报信！
　　
　　不仅如此，余琅的手机里还有举证视频，包括那只翻着鱼肚皮的蝴蝶鱼，水族馆的表演节目，混乱的观众席，和破裂的许愿水箱。
　　
　　许愿水箱是不知名人士趁着混乱，往水箱里投掷石块，砸碎的。
　　
　　余小小并没有看到扔石头的人具体是谁，原以为这件事情不能追究什么责任，没想到余琅准备了这么多材料，这是打心底里不想便宜那帮坏家伙。
　　
　　余小小不能完全明白举报操作具体是怎么进行，但瞧着那份页数越来越多的举报信，还有好多网址名称，视频附件，觉得是比学习还要繁琐的东西。
　　
　　余琅写到凌晨多，还没有完全整理完。
　　
　　余琅写了多久，余小小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看了多久。
　　眼睛里满满当当，装着少年，根本没有别人的位置。
　　
　　余小小心里滚烫，借着给余琅倒水的机会，不由自主趴到余琅背上，满脑子这个少年怎么这么好，又帅，又善良，还靠谱。
　　
　　这么好的男孩子，真的就不能喜欢他吗？
　　
　　“余琅……余琅……”
　　
　　想趴在这宽阔的背脊上睡觉，想拿胸口结实的肌肉当枕头，小家伙满脸幸福，闭着眼趴在余琅背上，双臂环绕至胸前，整个人黏皮糖一般在少年背后上上下下磨蹭。
　　
　　甜腻的嗓音摧人心肝，像一只喵呜喵呜发情的小猫。
　　
　　余琅瞬间人就没了，被鸡皮疙瘩淹没……
　　
　　少年停笔，忽然道:“你今天找男人，找的怎么样？”
　　
　　一句话把花痴的猫咪打醒。
　　
　　“今天没有找到的话，明天再接再厉吧，加油。”
　　
　　又一句话叫猫咪痛心致死。
　　
　　“去睡吧。”
　　
　　猫咪认清现实，躺进了被窝中。
　　
　　那不是被窝，是坟墓。
　　
　　好惨啊，锦鲤小王子从没被人这么嫌弃过，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第9章   凶兽？

　　第二天余小小起床时，发现了枕头边上的800块钱，很不高兴。
　　
　　很显然，余琅把他献给他的800块钱还回来了。
　　
　　听说人类一家人的财务都是不分彼此的，一个账上，家庭共享，只有不是那么亲近和信任的人，才会明明白白把钱财分的那么清楚，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余琅不愿意花他的钱，又是没把他当家人的一天。
　　
　　而且余琅今天出门打工是一个人偷溜了，没有带他。
　　
　　他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吗？余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结果掀开被子，鱼尾巴拍到自己脸上……还真的是禽兽形态。
　　
　　唔，他的鱼尾巴怎么又跑出来了？
　　
　　而且屁股底下垫了个棉垫，起身时棉垫湿哒哒的……
　　
　　余小小好像有点理解恩人为什么躲着自己QAQ
　　
　　他真的不是“尿床”的小孩子。
　　
　　可恶！
　　
　　余小小踩着拖鞋下床，哒哒哒抓起棉垫拖去洗手间，把滑溜溜的罪证清洗掉，之后棉垫和昨天晒出的床单、被套一起，齐刷刷飘扬在空中，糊了余小小满脸。
　　
　　余小小就这么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既然看不上别的男人，就得努力把余琅追到手才可以！怎么可以又花余琅钱，又住余琅房子，给余琅找了麻烦，还成天弄湿床上用品，余琅会觉得他猥琐。
　　
　　他不能猥琐，他要当一条对余琅来说有用的鱼！
　　
　　这样余琅就不会赶他走了。
　　
　　余小小抓着800块钱出门，奔向了彩票站。
　　
　　–
　　
　　余琅是个本分人，他喜欢踏踏实实做事情，不喜欢投机取巧。
　　
　　所以一辈子没进过彩票店，更没在彩票上花过一分钱。
　　
　　然而小家伙居然一口气在彩票店里，把整整800块钱花完了！
　　
　　余琅震惊，又气又急，他听闻此事后，立马跑回了家，想把小家伙教育一顿，没想到小家伙已经自己躲在被子里，哭断了肝肠……
　　
　　小家伙买了很多刮刮乐，抱回家之后刮了一地，刮刮乐的碎片绕着床撒了一圈，余小小以痛哭流涕的状态裹着被子，在被子里惨嚎。
　　
　　搞得余琅都不忍心正面教育了。
　　
　　“……你没事吧？”
　　
　　被子以一个隆起的形状，突在床头，余琅以为那是小家伙的脑袋，摸了摸，结果扯开被子一看，那居然是小家伙的屁股，顿时觉得烫手，赶紧把手缩了回来，红了耳朵。
　　
　　余小小以挖坑埋头的姿势扎在床上，他真的太丢人了，不仅丢人，感觉身为锦鲤的尊严和信念感，全在这一天粉碎了。
　　
　　他撅着屁股，在被子被揭开时，抬起头，冲余琅露出一张世界崩塌的末日脸，痛苦地冲余琅说道:“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是全世界运气最好的福运锦鲤小王子，怎么可能买彩票一张都不中？？”
　　
　　余小小抬起双手，拍住自己的脸蛋，以打醒自己的力道，猛地把脸蛋往中心挤压，漂亮的五官，被挤皱成了可怕的褶子妖怪。
　　
　　“……”余琅感觉小家伙把自己玩坏了。
　　
　　“这不可能，我是不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所以才会买了这么多彩票，竟一张都不中！我是我亲妈生的吗？我是锦鲤吗？我不会是哪个顶替锦鲤王子的冒牌货吧？”
　　
　　余琅:“……”
　　
　　余小小的脸又滚去床上，屁股像两顶朝天打开的伞菇，“我竟然不是锦鲤王子么？所以工作才没有自觉砸到我头上？所以石头才会砸到我头上？
　　那我前半辈子在海洋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怎么回事？我的幻觉？我在做梦？现在是梦醒来了么？”
　　
　　余琅:“……余、小小？”
　　
　　余小小吓得滚进被子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QAQ，我真的觉得我彩票是一定会中的，不说中个500万，中个几十万是完全没问题的，我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买了一张又一张，竟然真的一张都不中！
　　对不起……我把800块钱都花光了！！！”
　　
　　余小小知道对于余琅来说，800块钱是比多大的款。
　　
　　他可能要打工整整一周，才能零零散散挣来这么多钱。
　　他衣服鞋子都是旧的，几十块钱的衣服穿好多年；为了给妈妈攒住院费，一分一厘都储蓄起来，不敢乱花；从没见他吃过什么好东西，简简单单的便宜食材，拿回家里变着花样做；省吃俭用，从来不浪费。
　　
　　但是他在彩票站里，像是着了魔，刮了一张又一张，不信邪，还抱回家来一张又一张对，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花光了800块钱……买了一堆废纸！
　　
　　他要是不浪费这800块钱，可以给余琅买件保暖的羽绒服，买双新鞋子，请他出去吃顿饭，看场电影。
　　
　　这也许是一场很美好的约会。
　　
　　可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你的钱，你想怎么花，其实是你的自由，不用和我道歉……但我确实觉得花光800块钱，用来买彩票，不是很好。”
　　小家伙都哭的这么惨了，余琅也不敢再说重话。
　　
　　可小家伙还是很伤心，他躲在被子里呜呜大哭。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我一张不中！我是锦鲤，原以为自己运气很好，能中个大奖，然后给你搬个大房子住，买新衣服新鞋子，吃好吃的，不用愁上高中的钱。
　　还能把阿姨送去大医院住院治疗，彻底治好她的病，这样你就可以一心一意读书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出人头地成才……为什么我现在的愿望不中用了？为什么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余琅愣了愣，没想到小家伙有这么多的愿望，而且全部与自己有关。
　　
　　余琅顿了顿，拍了拍被子，声音一下子软下来，“别哭了，想吃什么，我做饭给你吃吧。”
　　
　　不管是多么伤心、难过、害怕的时候，干饭鱼在吃饭的时候，都是最情绪高涨的，心情会缓和很多。
　　
　　余琅便多做了一个菜，在惯常的青菜小炒之后，添了一份宫保鸡丁。
　　
　　鸡丁埋在红红绿绿的食材里，余小小花了很多功夫把它们全部挑出来，然后赶进余琅的饭碗里。
　　
　　余琅:“你不喜欢吃吗？”
　　
　　小家伙还沉浸在悲伤中，一边用筷子夹清幽幽的菜叶子，一边用手抹眼泪，抽抽答答地回答:“……怕辣。”
　　
　　余琅没说话，也没强求，把碗里堆起来的鸡丁吃掉了，然后等余小小吃完，收拾掉碗筷。
　　
　　余小小睫毛湿哒哒的，小脸蛋花的厉害，仰头，用小心翼翼的目光看他，“我、我帮你洗碗吧？你晚上不是要做两张卷子吗？早点做，不要耽误睡觉……”
　　
　　余琅:“…………”
　　
　　于是今日份的碗筷，最终是由余小小抱进了洗碗池，这让余小小心里好受了一点，觉得自己不是完全的小废物。
　　
　　可他还是难以理解。
　　
　　为什么他现在的运气变成这样了？先是被大白鲨咬，后来好不容易成人了，被恩人嫌弃，想打工赚一点小钱找不到事做，表演被石头砸了尾巴，最过分的就是买了那么多彩票，居然一张都不中？？
　　
　　余小小恍恍惚惚的把碗洗完，之后偷偷躲进厕所，坐马桶盖上，变出自己的尾巴，撕下来一片鳞片，联系上了自己的母亲。
　　
　　在他决定要上岸找男人生小鱼时，人鱼族的皇后，他的母亲，曾经在他身上种下过三片自己的鳞片，用来其后母子俩通讯。
　　
　　功能有点像人类世界的手机，只是不用交话费，但限定了次数。
　　
　　只可以用3次。
　　
　　余小小满肚子疑问，到了必须要使用一次的时候了。
　　
　　母亲的鳞片是种在自己身上的，撕下来的时候还挺疼，但余小小顾不上了，他一撕下鳞片，就把鳞片贴到耳朵上，质问母亲:“妈，我究竟是不是你亲生的？QAQ”
　　
　　儿子上岸6年，杳无音信，来信第一时间，还不等母亲思念一把，竟张口询问自己的身世，伟大的人鱼皇后觉得自己能背过气去。
　　
　　母后:“好好说话，你是想气死我，让你男人继承我的后位吗？”
　　
　　余小小:“…………”
　　
　　余小小泄气，“我还没找到男人呢。”
　　
　　母后:“不能吧？你上岸6年了，我儿子这么漂亮可爱，又福运无敌，居然还没勾搭上男人？？是不是你眼光太高了？”
　　
　　余小小垂着头，尾巴在地上尴尬地卷起来，“我刚上岸的时候，就相中了一个小哥哥，他在大白鲨的嘴下救了我，我失去灵气，变成一条小锦鲤陪了他6年，打算恢复真身后就以身相许……结果人家不要我。”
　　
　　“不要你？”母后吃惊，稍一停顿，更吃惊了，“等等，你是锦鲤，为什么上岸的时候会碰到大白鲨？”
　　
　　余小小听着就哭了，“我就是想问你这个呀！不仅遭遇大白鲨，我恢复真身后，还各种倒霉，最可怕的是，买彩票这种纯拼运气的事，我居然一次都不中。
　　妈，我现在想追我的救命恩人，可我感觉自己总是在给他惹麻烦，我不想给他惹麻烦，我现在要怎么办啊，我的福运是被狗吃了吗？呜呜呜呜呜呜”
　　
　　头一次听儿子哭得这么惨，当妈妈的有点揪心。
　　
　　母后:“别哭了，小宝贝，你真的是我儿子，货真价实的锦鲤小王子，你的福运是天赐的，我拿你爸爸头上的头冠做担保，保证你是注定一生福运的幸运小孩。
　　所以你说你这么倒霉的事儿，是不是你身边有人克你啊？”
　　
　　余小小惊吓，“克我？这6年来，我只和恩人在一起啊！”
　　
　　母亲倒抽一口冷气，“那就是他克你！”
　　
　　“不会的！”
　　
　　因为是偷偷通讯，余小小的声音原本很小，这一下子大了起来，“我恩人是很好的人，好人都是有好报的，怎么可能克我？”
　　
　　母后:“克不克是和命格有关的，不是和人品有关，你和你母后说说你那心上人的生平？”
　　
　　不知道为什么，余小小忽然紧张，“他……我和他见面的时候，他父亲就死了，母亲得了重病，家里条件很差，他停学过一年，之后寄住在舅舅家，一边打工挣钱，一边上学。
　　后来舅舅工伤内退，舅妈因为接济他的事情闹了矛盾，他就出来自己租房子住了。”
　　
　　母后:“……这么凶啊？”
　　
　　余小小不自禁地反驳，“有、有吗？你不能因为我恩人生平经历遭遇惨了点，就说他克我吧？我可是锦鲤哎，什么人克得了我？！”
　　
　　母后:“……如果他不是人呢？”
　　
　　余小小气得尾巴拍了一下地，“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母亲心想真的是儿子大了，要嫁了呀，酸溜溜的，忍不住道:“妈可不是胡说八道，是合理猜测。妈听说上古时代曾经有过凶兽，他们的历史比我们人鱼还悠久，凡是遇到他们，连锦鲤都难免会倒霉，可凶了！”
　　
　　余小小:“恩人一点都不凶！”
　　
　　母后:“我说的是血脉，现在应该不存在什么凶兽了，但他们的血脉有可能流传下来，即便是一滴血，也足够和你身上的锦鲤福运抗衡。
　　毕竟咱们只是几千年的小灵兽，人家说不准是上万年、甚至十万年的大凶兽，嗷呜！”
　　
　　余小小吓得浑身抖了一下，“那、那要怎么办啊！”
　　
　　母亲淡定自若，“换个男人。”
　　
　　余小小:“不行，我一定要余琅！”
　　
　　母后:“你这孩子……那就只能顺应天命了。若他真的是凶兽血脉，他将有他自己的命格，旁人帮不了多少，得靠他自己去打破，你作为锦鲤，对他最大的帮助可能就是陪伴。
　　毕竟命格太凶的人，身边的人都不会喜欢和他在一起，孤寡一辈子太正常了，而你是锦鲤，有福运护体，应该至少能正常–活着。”
　　
　　余小小:“…………”
　　
　　母后:“吓到了？”
　　
　　余小小鼓起勇气，“才不会！”
　　
　　母亲停顿了一下，她刚才其实是故意那么说的，以为胆子小的儿子会知难而退，“孩子，你真打算就跟这个男人了？命格太凶的人，万一你化解不了，会跟着一起吃苦头的，找个普通男人，简简单单飞黄腾达过日子，不好吗？”
　　
　　余小小:“不好，人类说孩子应该是爱情的结晶，我要和我喜欢的男人生小孩。”
　　
　　人鱼不太懂人类的爱情，母亲在这方面给不了孩子建议，但至少做得到尊重孩子的选择。
　　
　　“只要你不后悔，妈妈没什么意见，你幸福就好。”
　　
　　余小小忽然就松了一口气，“妈妈我爱你！”
　　
　　母亲笑了起来。
　　
　　母子俩的第一次通话结束。
　　
　　余小小小心收起自己的尾巴，轻手轻脚打开洗手间的门……发现自己隐蔽了个寂寞，余琅竟然就直挺挺杵在门外面。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整个人有轻微的出神，之后见他开门出来，用黑漆漆的眼睛瞧着他，那眼底有无边深海，像是漩涡把余小小包围。
　　
　　“小孩子应该听妈妈的话。”
　　
　　余小小挺起胸脯，“我不是小孩子了！”
　　
　　余琅幻想了一下，“如果我真的是凶兽……你不怕吗？”
　　什么八岐大蛇，人面兽身，哥斯拉……挺可怕的啊。
　　
　　余小小不care，“不怕，你一点都不凶，就算真的是凶兽，那也是温柔的凶兽～”
　　什么银尾妖狐，雪色白狼，挺帅的～
　　
　　余琅:“……”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脑洞上。




第10章   余琅和女孩

　　为了抱得恩人归，余小小制定了两条攻略余琅的办法！
　　
　　第一条就是克制。
　　一定要把持住自己的尾巴，不要再“尿床”吓唬恩人了。
　　
　　第二条就是找工作。
　　像余琅一样，能自己养活自己，而不是在恩人家白吃白住，这是目前最好的长期在恩人家住下去的可行性办法。
　　
　　但工作并不好找。
　　
　　他远不及余琅能干，没文化，力气小，靠脑袋和靠体力的活，人家老板都看不上他。
　　
　　一时竟也不知自己究竟能干什么。
　　
　　尝试了好几天，精神满满地出门，铩羽而归，没能赚到一分钱，实在令鱼丧气。
　　
　　途经彩票店，老板还诱惑他试试今天手气……
　　
　　气得小家伙一路跑回家，然后在家门口，被楼上砸下来的一个方盒子打中了脑袋，螺旋回转三圈半，一屁股墩儿跌坐在地。
　　
　　“卧槽！”
　　
　　三楼一声惊呼，一位身穿花色羽绒的瘦高男生，立马放下手里码了三层的打包箱子，从楼上冲下来。
　　
　　对方眼睛挺大，瞪得铜铃一样，杵在那里像只憨熊，问余小小道:“你没事吧？！”
　　
　　余小小呆着，没做声。
　　
　　他活生生一条锦鲤福运小王子，如今竟已经从诸事不顺，倒霉到连走路都能被砸头的地步了吗？
　　
　　下一步不会是喝水都要塞牙了吧？
　　
　　:）
　　
　　小家伙被生活打击的说不出来话。
　　
　　男生见状不妙，吓得脸色都垮了，赶紧骑上一旁自己的电瓶车，拍住身后的坐板，冲余小小吼，“快，上来，送你去医院，不能耽误！”
　　
　　余小小于是就上了男生的车。
　　
　　余小小没进过医院，来这里是有点懵的。
　　
　　带他来看医生的男生瞧着也并不靠谱，对方从医院门口就开始嚷嚷，抓着一部折叠屏手机，冲电话那头吼叫。
　　
　　“快给我打钱过来，我进医院了！”
　　“不是我进医院了，是我砸到人，带伤员进医院来了！”
　　“不是我打的！我今天搬家，抱的箱子有点多，一个小箱子直接掉下去了，我这不得马上带人来医院吗？”
　　“快点儿，老子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不想出人命，就赶紧打钱过来！”
　　“？？？我没骗你，我骗你做什么？我至于为了一点医药费骗你吗？我是这样的人吗？”
　　“喂？喂！”
　　
　　男生又打了一次电话，重复以上对话。
　　“我他妈真的没有诓你们，砸了脑袋这么严重的事，搞不好脑震荡、后遗症、脑出血，说不定咱们再这么拉扯下去人家命都没了！
　　真的，你们能不能严肃一点，我没有骗人，快点打几千上万过来，我救命啊！”
　　“喂？？喂？？！”
　　
　　余小小站在一旁傻了，他真的是这辈子第一次被砸头，原来砸个头这么严重的吗？
　　
　　脑震荡、后遗症、脑出血？？？
　　听着都很严重的样子，他不会以后就有什么毛病了吧？
　　
　　不，母后说他呆在余琅身边，至少可以保证“活着”的orz
　　
　　余小小懵在原地担心自己身家性命时，男生又打了第三通电话，这次直接骂了一句。
　　
　　“□□姥姥，老子砸伤人了，人马上就没了，老子有人证，老子有地证，正在医院看到没有——”
　　
　　男生开了视频通话，对着医院一顿扫摄，之后镜头怼到余小小脸上。
　　
　　余小小通过镜头，看到一个白衬衫、黑西服的斯文美人，对方似乎在办公室里，懒懒地支着脑袋，歪头看着镜头，漆黑的眸子玩世不恭，像是在瞧着什么好玩的蹊跷。
　　
　　美人衬衫的上方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和修长的颈子。
　　
　　同一时刻，美人自然也看到了余小小，眸子微微眯了一下，懒懒散散的姿态支棱起来，抬手将解开的两颗衬衫扣子扣上。
　　
　　“看到没，受害者！右边额头上，多么严重的一个鼓包！人都被砸傻了，从受伤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我真的闯大祸了，快点打钱过来，趁着人还在——”
　　
　　扣扣子的那双手修长白皙、节骨分明，适合拿杀人的手术刀，却是掌握着规正的签字笔，笔帽重重扣了一下桌案，有些没好气，“知道了。”
　　
　　声音好冷啊。
　　
　　不知道是被镜头里的美人吓到，还是被男生的话吓到，余小小朝后一个踉跄，男生一个箭步冲过来，扶住小家伙，“挺住，钱马上打过来！”
　　
　　说着，钱就到账了。
　　
　　余小小恍惚之间看到好几个0。
　　
　　通讯立马被掐断。
　　
　　挂上号，小家伙被火速送到了急诊室。
　　
　　由于男生的大吼大叫，口口声声事关人命，加上受害人真的一副“死到临头”的呆懵神情，搞得医院这边早就特别注意他们，一办好手续，立马加急给他们处理。
　　
　　“疼吗？”医生问。
　　“不疼。”
　　
　　“……疼吗？”医生又问。
　　余小小严谨一点，“真的还好，就按着有一点点痛。”
　　
　　男生在一旁插嘴，同时手在自己脑阔边上比划，“你晃晃头，脑袋里有没有一种哐当哐当的声音？”
　　
　　“你当脑子里都是水吗？”医生冷不丁接了一句，然后捏住额头，开了一张CT单，“实在不放心，去做个CT检查一下吧，4个小时之后出结果。”
　　
　　4个小时后，两人拿到CT检查结果。
　　
　　就是有点肿。
　　
　　余小小看着结果又懵了，搞得他差点以为要死了，就这？
　　
　　“我觉得是骗钱的，你没听他之前打得那些电话吗？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长得也不聪明的样子……小朋友，当心他是坏人，离他远点。”
　　一位在医院正好目睹了男生大吼大叫全程的病友，偷窥到余小小的检查结果后，小小声冲余小小提醒。
　　
　　结果这话被男生听见，男生顿时一脸凶相瞪住对方。
　　
　　病友被吓跑。
　　
　　随后男生变脸，冲余小小笑出一口大白牙。
　　“检查结果出来，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我叫阳凌，今天这事儿很抱歉，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好心病友的提醒在脑子里过了一圈，然后被水冲掉了，余小小看看外面的天色，心想余琅快到家了，冲男生点了点头。
　　
　　“好。”
　　
　　然而余小小没上成男生的车。
　　
　　因为意外看到了余琅。
　　
　　余琅正和一个女孩子从医院门口进来，女孩子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帽子把脸蛋兜住，怀里紧紧揣着一个小包，脚步有些缓滞，脸蛋很白，可能是天气冷，冻的。
　　
　　余琅拎着书包，带着她往前走。
　　
　　两人往挂号区去了。
　　
　　是那个女生，前不久余琅带回家的。
　　
　　余小小在医院侧门，原本腿都已经跨上电瓶车了，突然又放了下来，他偏头看向医院大门，脸色刷地白了白，不像是冻的。




第11章   妇科/脑科

　　小家伙愿意和他走，自称阳凌的男生原本还挺开心，然而瞅见小家伙变脸色，心想不会是突然出现了什么并发症吧？吓死了，连忙问道:“怎么了？是突然哪里不舒服吗？”
　　
　　余小小沉默了两秒，小脸上果然出现难受的神情，他抓着男生的袖子，扯了扯，感觉要哭出来了，“能、能再去挂个号吗？”
　　
　　噢，阳凌非常受不了小家伙这样子，心想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刚才你就应该听我的，晃晃头，听听脑袋里有没有哐当哐当的声音！”
　　
　　抱怨多是着急的，说罢，立马又锁好车子，带着余小小去了。
　　
　　余小小跟了余琅6年，对余琅的生活不说了如指掌，但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周一到周五放学之后，余琅都会去做一份小工，一般是家教，曾经余小小还见过余琅带孩子们的教材回来，和专门给孩子们补习的教案。
　　
　　这样的工作，持续了好多年。
　　
　　今天是周三，平时这个点余琅应该正是家教授课完毕，骑车回家，不至于大半夜带着女孩子来医院。
　　
　　女生生病了的话，不是一般由父母带着来吗？
　　
　　哦，男朋友也可以。
　　
　　余琅说他喜欢这个女孩子，原来两个人已经谈朋友了？
　　
　　余琅不是说他要学习，不谈恋爱吗？还用这个理由拒绝他呢，这是打脸了吗，恩人怎么这样……好坏。
　　
　　余小小抓着阳凌的衣服，默默排在余琅和女生的后面，中间隔了两个身位。
　　
　　女生的羽绒服帽子仍戴着，进了医院都没摘下来。
　　
　　余小小怔怔想着女孩的那张脸，方才在医院门口，惊鸿一瞥。
　　
　　上一次见女孩子是在余琅身后，女生踹了余琅一脚，跑的很快，余小小没怎么看清楚，刚才却撞了个正着，对方脸蛋巴掌大小，很有艺术气质，看起来有些柔弱，能激发人的保护欲，应该是个很受家长疼爱，也深受保护的女孩。
　　
　　非常漂亮，像白天鹅一样干净。
　　
　　余小小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点丑，虽然事实上完全不是这样，但余琅的喜欢让他在女孩面前抬不起头来，他都不敢偷看他们了。
　　
　　余琅瘦瘦高高的，在女孩一旁，女孩身高在余琅肩头，光看背影，两个人登对极了。
　　
　　小家伙垂下头去，眼泪啪啪啪往下掉。
　　
　　“挂哪个科？”窗口医生例行询问。
　　
　　女孩小小声说了两个字，小家伙呆了一下，眼泪掉的更快了。
　　
　　女孩拿了挂号单，离开的很快，余琅一直没有做声，默默跟着。
　　
　　余小小始终抓着阳凌羽绒服，躲在男生背后，没让自己被发现。
　　
　　但男生发现他的眼泪了，以为他难受到哭，带着他直奔窗口前，“天呐，到我们了，快快，医生我们挂号！”
　　
　　阳凌把余小小推过去，医生看着小家伙，愣了一下，温柔地问:“小朋友，挂什么科？”
　　
　　小家伙哭哭啼啼，“妇科。”
　　
　　医生:“……”
　　阳凌:“……”
　　
　　后者一拍大腿，紧张到汗毛竖起，“坏了，脑子真的砸坏了！医生，他脑子坏了，我们挂脑科，脑科！”
　　
　　阳凌抓起脑科的挂号单，领着小家伙往脑科去。
　　
　　小家伙却执意带着男生去了妇科。
　　
　　阳凌瑟瑟发抖，盯着小家伙的脑袋，背脊发凉，“小、小朋友，你来这里做什么呀？你晃晃你的脑袋……看里面是不是已经进水了？”
　　
　　余小小泪眼婆娑，远远躲在走廊一旁，看着妇科等候区安安静静的某对男孩女孩。
　　
　　医院里人很多，像余琅和女孩这么年轻的等候在这里的比较少，多是上了年纪的妇女，或是年轻的在职女性，还有怀孕的孕妈妈。
　　
　　“……一般男孩子会陪着女孩，来这边看病吗？”
　　
　　阳凌觉得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但他还是解释了，“男的？也有，但很少吧，男人来这里多尴尬啊，愿意来的应该都是准爸爸了，来陪老婆产检？？”
　　
　　“呜呜呜呜呜呜，他要和别人生小孩了！”
　　余小小忽然蹲了下来，埋头痛哭，居然都不是谈恋爱，是生小孩！
　　
　　这就是衰运当头的滋味吗:）
　　他才刚刚下定决心要攻略余琅，就遇到这种死亡局面，他的恩人要和别人生小孩！
　　
　　“呜呜呜呜呜呜呜——”
　　
　　哭声凄惨且大，不少人看过来，余琅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他偏头朝远处看了一眼，见到一个花羽绒的男生一边慌忙冲四周解释“对不起，他脑子进水了”，一边七手八脚推着一个人仓惶逃离了妇科区域。
　　
　　男生的身材高大，把身前的人挡得严严实实，余琅没能看到是谁，只觉得哭声挺可怜的。
　　
　　女孩子坐他旁边，也哭了。
　　
　　余琅还是没做声，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手里有一杯热的奶茶，于是把奶茶递给了女生。
　　
　　女生接过，垂着头说了一声:“谢谢。”
　　声音细弱，小声，像碎片一样，像泡沫一样。
　　
　　–
　　
　　阳凌没有带小家伙去检查脑袋，因为他突然悟了，小家伙为什么崩溃大哭。
　　
　　一个男孩子原本都要离开医院了，却忽然嚷着要回去，莫名其妙挂妇科，还悄悄潜进妇科嚎啕大哭，说谁谁要和别人生小孩——
　　
　　这他妈就是一出恋爱结果被劈腿的人间惨剧啊！
　　
　　男生非常气愤，打抱不平，“小、小朋友，你喜欢的人，是不是把别人的肚子搞大了？”
　　
　　“他带着女孩子去挂了妇科……”
　　
　　阳凌一拍大腿，“那就是了！你这可真的是遇到了一个人渣，年纪轻轻，和你在一起，竟然还去勾引女孩子，让女生怀了孩子？
　　妈的，拳头硬了，这种人不值得你哭，别哭了，你哭得脸都花了，上车吧，哥哥带你去嗨皮，嗨一场，坏情绪就飞走了。”
　　
　　阳凌拍着电瓶车的后座，余小小花着小脸瞅着男生，想着余琅和别的人生了孩子，而不是和他生小鱼，真的肝肠寸断。
　　
　　他哭得脑袋缺氧，没听出来男生话里的问题，上了男生的车子。
　　
　　余小小在海底时，有众多追求者，阳凌就是其中一个，一只金色尾巴的雄性人鱼。
　　不过由于锦鲤小王子的追求者可环绕太平洋，所以不是每一位追求者余小小都认识。
　　
　　但几乎每一位追求者都认识他，能把海底唯一一只尊贵的蓝色钻石尾巴锦鲤人鱼抱回家，是绝大多数雄性人鱼的梦想。
　　这位金色尾巴的大兄弟就抱有这样的梦想，曾在小王子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就励志要娶小王子，照顾小王子一辈子。
　　
　　结果小王子志向远大，去了远方陆地，要和人类生小孩。
　　
　　全体雄性人鱼这是直接出局的节奏。
　　
　　金色尾巴的大兄弟不甘心，因此化名阳凌，追着小王子来到大陆，做了一名“人类”。
　　
　　他可真是一位锲而不舍、痴心不移的好人，整整6年没打听到小王子的半点消息，在人世间饱受摧残，仍在坚持。
　　
　　终于，一片痴心，感动了上天，让他在一场水族馆的动物表演上意外见到了小王子殿下！
　　
　　震惊，小王子殿下居然在卖艺？！
　　
　　那个和小王子在一起的家伙，是个人贩子吗？
　　
　　为了保护小王子，阳凌一路跟踪两人，找到了两人的住处，本想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搬个家，然后默默观察，结果击中了小王子的脑袋。
　　
　　这就是金色尾巴大兄弟追求小王子的梦幻开局。
　　
　　更梦幻的是，他才刚出马，就撞到渣男作死，居然渣了小王子？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抓住这个机会，他就没有脑子。
　　
　　大兄弟忘了，人鱼没有经过9年义务教育，本来就没有脑子。




第12章   麻辣小龙虾

　　阳凌带着小家伙去了麻辣嗨翻天。
　　——一家龙虾烧烤排档店
　　
　　在一片热闹的后街区，规模挺大，夜夜都热闹的很，从晚十点到凌晨四点，随时有人。
　　
　　两人到这里时，夜宵的大队伍还没有出来，人算不上多，阳凌停好电瓶车，带着小家伙去了龙虾店门口最嚣张的座位，两人一坐下，就成了龙虾店的门脸。
　　
　　“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生意很不错，来晚点就没位置了，这个时间段正好。他们家麻辣龙虾贼正道，保证你吃了，什么烦恼都没了。
　　美食大过天！每次我觉得人生过不下去，就去吃各地美食，吃到撑，脑子里就装不下伤春悲秋的玩意儿。”
　　
　　听起来是个时常伤春悲秋的主儿，但阳凌这会儿却很精神，抽出两支竹筷撇开，啪啪交替刷几下，剃下毛刺，直直塞到余小小手里，把小家伙还落在医院的魂招回来。
　　“别多想了，都跟我来这了，就好好吃一顿，想吃什么都可以，我请客！”
　　
　　说着，向门店里招呼。
　　
　　“祥子，先别忙活，把最快最省事的小菜上几道，我招呼朋友。然后再尽快上几份大的，别吝啬啊，多给点内容，不够吃找你！”
　　
　　门店里几名师傅正在忙活，还有人准备出来接待两人，听见阳凌的话，转身就去找祥子。
　　
　　祥子是这家店的老板，一个寸头有些微胖的大个儿，手艺还不错，但是人有点懒，生意做起来之后就不屑于每天忙前忙后，收了几个徒弟，带出来让徒弟们上手。
　　自己惯常坐在一旁拿钱发工资，一个星期来不了自己门店几次。
　　
　　今天巧了，正好在门店里闲着剔牙，一眼看到阳凌又来了自己摊位，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对前来找自己的师傅摆摆手，背过身子，牙签继续在牙齿里搅弄。
　　
　　“说我不在。”
　　
　　喊了半天没人理会，也不等师傅们把老板的话传达出来，阳凌直接从店门口进到后厨，如入自家厨房，见到祥子微胖的背影。
　　
　　阳凌过去，一掌拍得对方歪了头，“你小子怎么了，发福了，耳朵也背了？兄弟来摊子吃喝，都不招待一下？快点起来动一动，再不动，过几年还得胖！”
　　
　　祥子牙签差点没戳牙齿缝里，黑着脸回头瞪住阳凌，想赶这人走。
　　
　　这家伙是6年前和他认识的，在海边上，被一只大白鲨咬了，要死要活抱着他的腿喊救命，他当时无业游民，哪来的慷慨？打了通120了事。
　　
　　没想到这人命大，竟然活了过来，还跑来感谢自己，非要和他交个朋友。
　　
　　刚接触的那一阵子，真觉得这家伙脑残，仿佛是从外太空来的，什么都不懂，过了这么多年渐渐强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调.教，有了一定的智商，但显然还是不够用。
　　
　　连最基本的眼力见儿都没有，看不出来自己不受欢迎。
　　
　　但又没办法，出于某些原因，祥子不好直接开赶，只能委婉的嬉皮笑脸着，身子都不起一下，坐板凳上冲阳凌提醒:
　　“凌哥，您这隔三差五心情不好，就来光顾我店生意，今天还带朋友来，是……朋友请客？”
　　
　　“别瞎说，我请客！”
　　
　　祥子怕了，“您有钱了？”
　　
　　“托我朋友的福，今天在医院找财主要了一笔救命钱，结果没啥大事儿，没用完，这不就带着钱、带着朋友来照顾你生意了吗？”
　　
　　话是这么说，但阳凌瞅着兄弟表情和话语不爽，捶兄弟一拳头。
　　“不过我就是没钱又怎么的？当初这店还是咱俩一起开的呢，说好了兄弟一起开连锁，一起发达，结果中途一脚把我踢出去了，钱也不给我，我要真来吃白食，你还不招待了？吃你几顿，能把你这店吃垮了不成？”
　　
　　祥子这下才算是站了起来，一颗卤花生丢兄弟嘴里，堵住兄弟嘴巴，捞住兄弟肩膀。
　　“怎么还火了？我就嘴巴上说说，哪次真的不招待你？以前那事儿，也是被逼无奈，是兄弟就别整天提这个，伤感情！”
　　
　　阳凌还要说什么，祥子转身去装了两盘卤花生和凉拌毛豆，热情招呼着亲自送上了两人的餐桌。
　　
　　余小小正坐在位置上伤心，白净的小脸上呆呆的，眼睛里噙着泪珠子，眼眶红红，像好看的胭脂。
　　
　　祥子当场就抽了一口气，目不转睛盯着小家伙，把卤花生和凉拌毛豆直接放在小家伙眼皮子底下。
　　
　　小家伙没反应。
　　
　　阳凌上桌来。
　　
　　祥子拐兄弟一肘，示意着小家伙冲阳凌使眼色，“还真的是小朋友啊？你现在都和小朋友一起玩了？介绍介绍？”
　　
　　祥子是个老同志，阳凌当年认识时就看出来了，他们人鱼因为有第二性别，经常会出现男雄性人鱼追求男雌性人鱼的情况，因此他不排斥同性恋，所以和祥子结交。
　　
　　但阳凌觉得，什么样的骡子就去配什么样的马。
　　
　　祥子长得太挫了，配不上他的小王子殿下。
　　
　　阳凌像揣着宝贝一样，给了祥子一脚，“介绍什么介绍？人家小孩子刚失恋，不要招惹，你个龙虾店老板，去整你的龙虾去，要麻辣的，你懂我口味。”
　　
　　祥子被推搡开，但三角眼仍落在小家伙身上，看了会儿，这次很积极，转身回去招呼徒弟们准备龙虾和大菜，还要亲自上手。
　　
　　阳凌不知道自己兄弟的暗中殷勤，他回到座位招呼小家伙吃起来。
　　
　　余小小面前，男生满面红光，热情地介绍菜肴，“龙虾马上就上，咱们先吃花生和毛豆，也不错的，你尝尝。”
　　
　　小家伙呆着，不动手，阳凌不高兴了，亲自给剥了好多花生到小家伙碗里，“尝尝！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我要不高兴了。”
　　
　　男生的脸垮垮，故意板着，余小小终于回过神来，低低垂头看自己的碗。
　　
　　一只一次性塑料碗，里面躺着一兜底剥好的卤花生。
　　
　　卤花生余小小见余琅在家里卤过，那还是过年的时候，余琅才会在课业和工作之余，抽空备点平常不常吃的、也不是很贵的东西，用来当做年货。
　　主要是为了打包带给住院的母亲，让母亲尝尝过年的味道。
　　除了卤花生，还包过饺子，白菜馅。
　　
　　给母亲带的东西，余琅都喜欢亲手做。
　　
　　余小小尝了一颗卤花生。
　　
　　是凉食，味道咸咸的，很入味，嚼起来花生软烂，有卤汁的香味。
　　
　　原来卤花生是这个味道。
　　
　　“好吃吗？”阳凌直直瞅着小家伙问。
　　
　　小家伙点了点头。
　　
　　阳凌这就放心了，“哎，好吃就对了！好吃多吃点，这个毛豆也不错，吃起来很香。这边还有龙虾、螺什么的、烤肉、骨汤、鸡翅膀，你有没有想吃的？我让祥子给你准备。”
　　
　　余小小抬头，“有饺子吗？白菜馅的。”
　　
　　阳凌:“有，祥子，来盘白菜馅的饺子！”
　　
　　阳凌又问:“还有呢？”
　　
　　余小小不知道了，摇摇头，“随便，你点吧。”
　　
　　于是阳凌像说相声似的，报了一大串的菜名。
　　
　　祥子热火朝天的备菜，今晚还特别大方，免费给兄弟赠送啤酒。
　　
　　这会儿接近十点半，周边小店已经三三两两来了人，祥子的店也上客过半，多是些糙老爷们儿，也有带女伴的，热络起来的场子里，听得四处汉子们叫嚣上酒、吹瓶的声音。
　　
　　阳凌倒是有点顾忌，问余小小，“你喝酒不？”
　　
　　祥子抢答:“酒有什么不能喝的？”
　　
　　阳凌想起来自己的悲惨经历，“……怕出事。”
　　
　　祥子生气了，“喝个酒而已，怎么就出事了，当咱这什么场所？正经的饭馆子好吗，你看来这里的，哪个不来点小酒，宵夜不来点酒像话吗？酒可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对于失恋的伤心人，最合适不过。”
　　
　　老板这话特别说给小家伙听的，还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
　　
　　因为饺子是第一个上的，余小小埋头吃了大半盘，这会儿嘴里塞着两个，腮帮子鼓鼓，心想自己也算吃过余琅包的同款饺子了，正鼻酸，听到店老板的话，抬头一汪泪珠子滚落下来，望着店老板点了点头。
　　
　　祥子当时就不太好了，“哎哟，这罪过，咱这一把年纪就怕小孩子哭，快擦擦！”
　　
　　说着，抽了两张纸巾，亲手要给小家伙擦眼泪。
　　
　　阳凌一巴掌拍下去，把兄弟扯开，“手里都是油，你别乱摸，你个厨子，干自己该干的事去！那么多菜还没影呢，我的龙虾呢，快去把龙虾上上来！”
　　
　　祥子啧了一声，睨阳凌一眼，不情不愿回去了厨房。
　　
　　很快，麻辣龙虾就上桌了，这是麻辣嗨翻天的王牌大菜，料给的充足，红红火火的汤底里油光水亮，鲜亮的大龙虾堆成一座小山，拌着葱段和蒜瓣炒出来十里飘香的热辣香气，锅底还埋着土豆条和红薯条，辣椒和花椒在表面铺的严实。
　　
　　这是祥子的脸面，祥子倍儿神采，抱着龙虾香锅上桌，并亲自给两人开了啤酒，旁边放着一整件，管够。
　　
　　祥子想上桌陪吃，被没有眼力见的阳凌赶了下去。
　　
　　余小小喝了一口据说解愁的啤酒，味道怪怪的，不好喝。
　　
　　阳凌一下子就急了，把他手里的啤酒瓶拍下来。
　　“大菜还没开动，你这饺子和啤酒就先进了肚子，顺序完全不对啊，快先别喝了，吃这个麻、辣、龙、虾，趁热吃，一绝！”
　　
　　余小小瞧着这油光水亮的大虾，浑身是壳，不知道怎么下嘴。
　　
　　瞧着小家伙这样儿，阳凌惊讶，“不会吧，没吃过？”
　　
　　小家伙点头。
　　
　　阳凌顿时就气愤了，心想和渣男谈恋爱怎么连小龙虾都没吃过？没吃过小龙虾的爱情，那都不是爱情！
　　
　　美食大师开始热情教学，撸起袖管，伸手抓住一只虾尾。
　　“来，学我，把龙虾的脑壳儿掰开，尾巴剃掉，虾身沾一把香锅红油整个丢嘴里。”
　　
　　男生哇了一声，如同小当家里的中二美食家，自带高光特效，身体起飞，闭着眼睛上了天。
　　“唔唔……你、你把虾在嘴里吸一吸，咬掉虾阔，用舌头剔下去，肉、肉肉就整个落到嘴里了，呸……然后把虾壳吐掉！”
　　
　　干干净净的虾皮吐在桌子上，男生睁开眼，眼睛亮晶晶，看住小家伙，“贼拉好吃，你快试试！”
　　
　　余小小有点被男生的吃相打动，他捉住一只虾尾，拿到面前，用力掰掉脑袋，biu——
　　
　　油水溅到了衣服上。
　　
　　吓死。
　　
　　“这、这是余琅的衣服！”小家伙一下子就把小龙虾丢到地上去了，慌慌张张抽纸巾擦手手，擦衣服，结果擦不掉了，哇地一声哭出来。
　　
　　–
　　
　　余琅这时回到了家，家里黑漆漆的。
　　
　　头一次，他回来，小家伙不在。
　　




第13章   等小家伙回家

　　
　　阳凌傻了，他见过吃小龙虾辣哭的，没见过把衣服吃脏了哭的，那身蓝色褂子洗得都泛白了，款式也老气，不是什么名牌贵重的衣服啊。
　　
　　“余琅是谁？”阳凌冷不丁问。
　　
　　小家伙没说话，还在努力的擦衣服，头低垂着，泪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阳凌懂了，拍大腿，“……哦，那个渣男！”
　　
　　小家伙脑袋垂得更低了。
　　
　　男生瞬间小声，心里很不是滋味，把小家伙擦衣服的举动按下来。
　　“别擦了，什么破衣服，他根本都不好好对你，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给你穿，你还这么宝贝？
　　渣了你的坏男人，不值得你稀罕，像你这么好看的小王子，应该穿的漂漂亮亮的，被人捧在手心里才对，待会儿吃完了，你跟我回去，我送你一件漂亮的，羽绒服！”
　　
　　男生说着，秀了秀自己身上的花羽绒，“跟我身上这件一样，蒙口，名牌的，零下二十度穿着都暖和，还显身材。
　　比起这，你宝贝的这大褂子是啥呀，那男人你该丢了，这褂子也该丢了，咱们把这一顿吃饱，回去就丢掉，听我的，没错！”
　　
　　阳凌亲手给小家伙抓了一只大虾，帮着把虾头去了，捉着尾巴直接递到小家伙嘴边。
　　“真的，别再哭了，说白了，你一下子还放不下那个人，实在不行，咱们一口虾，一口酒，上头了，就什么狗屁男人都没有了，然后去找新的好男人，比那个渣男好一百倍！”
　　
　　说着，男生挺了挺胸脯，意有所指。
　　
　　小家伙怔怔看着男生，一点没领悟到男生的言外之意，以为男生是在教他放弃。
　　
　　他果然还是要去找别的男人了？
　　
　　“有些东西就不要犹豫不决，该吃吃，该喝喝，该丢掉的东西丢掉，爽快一点，来，张嘴！”
　　
　　阳凌手里剥好的大虾，举了挺久了，手有点酸。
　　
　　出于礼貌，余小小给了面子，乖乖张嘴，流着油的小龙虾被男生笑着丢到嘴里来，小家伙一口咬下去，猝不及防油汁又从嘴巴里漏出，红油顺着下巴再次滴到衣服上。
　　
　　小家伙忙又要擦，抽纸的手被男生轻轻打掉。
　　
　　男生帮着把油擦掉了，只擦干净了脸上的油水，没有顾及衣服，然后问他道:“好不好吃？”
　　
　　小家伙愣了一下，之后学着男生，把龙虾在嘴里吸溜吸溜，鲜辣的汤汁顺入喉中，咬一口，满满的都是Q弹的虾肉。
　　接下来是剔虾皮，第一次剔，舌头和牙齿禁不住打架，好不容易把虾皮吐出去，结果连着大块的红肉，真正吃到口的也就一小块，但一小块也足够让没见过世面的小人鱼瞪大眼睛。
　　
　　“好吃……好辣……”
　　
　　阳凌哈哈大笑，“好吃就对了，辣就对了，待会儿舌头给你辣翻，喝酒！”
　　
　　酒瓶子被砸到面前，余小小吞下虾肉，吐着舌头哈气，喝下一口啤酒解辣。
　　
　　啤酒的味道被龙虾压下去，没有刚才那么难喝了。
　　
　　阳凌紧接着又剥一只虾，送到小家伙嘴边。
　　
　　小家伙这次一口叼上。
　　
　　两只大虾子、一口酒，余小小脸蛋就红了，鲜香麻辣的劲头很打头，把不愉快的小情绪全都压了下去，小家伙脑袋里的伤心难过开始迟钝，剩下对美食的本能追求，努力用手帮忙剔嘴里的虾皮子，辣的哈斯哈斯，但停不下来。
　　
　　小家伙吞下肉肉，又喝一口酒，自己再去抓第三只虾子。
　　油水沾的到处都是，指尖上，嘴巴上，脸蛋上。
　　
　　瞧着小家伙恢复元气，男生呵呵傻乐，心想这才对嘛，人生就是要怎么快活怎么来，不要为了那些臭男人伤春悲秋，不值得。
　　
　　阳凌非常欣慰小王子能从泥潭里爬起来，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人生导师。
　　
　　“干杯！”人生导师豪气干云，心底窃喜，抓住一只虾尾，和他的小王子碰了碰虾。
　　
　　–
　　
　　安静的红房子片区过了十一点，基本上已经一片灯火都没有了。
　　余琅屋子里客厅的灯光是唯一的一抹亮。
　　
　　少年伏案在桌头写着卷子。
　　最近有些事情占了些时间，想要把这几天的复习进度拉回来，今晚少说要学到转点。
　　
　　平日里余琅学习的时候就是学习，从来不会多想别的，专注的很，以保证学习效率。
　　这晚少年伏案的身子却时不时直起来，抬头看门口墙壁上吊挂的吊钟。
　　
　　23:13
　　
　　余琅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又去写卷子，灯光打在他的发顶，投出昏黄的晕色。
　　
　　再等他抬头看时间时，已经过了零点了。
　　
　　今天效率低下，两张卷子现在都还没做完，安排的背诵内容也还没有巩固，余琅脑子里有些不属于学习的别的东西在上蹿下跳。
　　
　　他皱着眉头放下了笔，掏出手机准备联系某个夜不归宿的小家伙，可突然意识到小家伙并没有手机，只得又放了回去。
　　
　　他再次拿起笔，面对那道他已经卡了20分钟的数学题。
　　
　　十秒钟后，少年起身，带上钥匙，离开了家。
　　
　　家门口隔壁，放置着一大摞零零散散的收纳纸箱子。
　　
　　也不知道是谁的。
　　
　　余琅绕过那些纸箱子，下楼，再次查看了时间。
　　
　　00:21
　　
　　月下无人，夜色清寂。
　　
　　–
　　
　　宵夜摊子这边，还有些人间烟火的余韵。
　　
　　余小小跟着阳凌，从第一波客人，一直吃到将近两点。
　　
　　满桌子的宵夜，小龙虾、烤肉、鸡翅膀、骨汤、还有三三两两的素食，竟然全部被两个人干完了，还开了五六瓶啤酒。
　　
　　两人的胃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尤其余小小，美食真的能让人忘忧。
　　
　　他吃的忘我，直到肚子圆圆滚滚，再也吃不下了，舌头也麻翻，没了知觉，喝的脑阔发晕，眼前全是星星，阳凌在眼前一分为二，才终于丧失战斗力，瘫在座位上。
　　
　　满嘴都是油，脸蛋上糊着辣子，眼睛发直，阳凌叫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吃爽了吧？”
　　
　　余小小对着两个阳凌点头。
　　
　　阳凌喝了三瓶啤酒，也有点上头，不过没小家伙这么严重，他把小家伙从座位上扶起来，鼓起勇气试问了一句:
　　“那个，好晚了，别回去便宜那个渣男，不、不如去我家过一晚吧？我家就在你们隔壁……”
　　
　　小家伙不知道听明白没有，挂在男生怀里，点头。
　　
　　阳凌欣喜若狂。
　　
　　然而祥子不乐意了，花了半箱啤酒灌倒的鲜嫩小家伙，去阳凌家里睡？顿时跑过来发酸。
　　“你这个死基佬，自己都上头了，带小孩子回家干嘛？我这店铺里有床铺，在我这过夜呗！”
　　
　　“我带人回家当然是照顾的，放你这里才危险，招呼你的客人去，钱留桌上了，别骚扰小孩子！”
　　阳凌大高个儿，一掌就把兄弟推了出去，之后以老母鸡护小鸡的架势，把小家伙举起来抱到电瓶车后座上，离开了后半夜下烟火渐消的大排档。
　　
　　–
　　
　　02:02
　　
　　余琅终于在自家楼下，等到小家伙回来，抱着一个男生的腰，服服帖帖靠在人家背上，骑着人家的电瓶车，睡觉。
　　
　　余琅直接过去，把男生的车拦了下来。




第14章   老父亲遇上妈妈桑

　　阳凌早在水族馆的时候，就见过余琅了。
　　
　　因此余琅来拦截车辆时，头脑简单的家伙想也没想，本能的就撞了过去。
　　
　　余琅连忙避开，眉头猛地皱住，冲要带人逃跑的家伙冷喝:“别跑，再跑我报警了。”
　　
　　阳凌顿住回头，瞧见对方正在拿手机拍自己的车牌号。
　　
　　阳凌一蹬腿，下车，冲余琅冲过去，架势挺唬人，“你干什么？夜半打劫拦车，我还没报警呢，你报什么警，你给我把手机放下，否则打死你！”
　　
　　简直就是一出小混混做派，余琅冷冰冰把手机收回去，冲年轻人道:
　　“我没打算打劫你，倒是你，半夜载着我的舍友，叫他夜不归宿，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绑架？”
　　
　　阳凌呵呵一笑，“舍友？都同居了，还只是舍友关系，你这人还真的是渣的明明白白啊。”
　　
　　余琅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渣滓，我已经把你看透了！”
　　阳凌正义之魂熊熊燃烧，在隐瞒自己身份的前提下，把自己怎么遇到小王子，小王子又怎么在医院发现渣男，并伤心失意的过程，全部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
　　
　　为了证明自己说法，阳凌还把小王子的CT检查单掏出来给余琅看，又点出自己手机上的微信支付，显示挂号和付费记录。
　　
　　“来，瞧一瞧，你今天是不是带着一个女生也去这家医院了？被小家伙当场抓.奸知道吗？
　　你居然还搞大了女方的肚子？你知道小家伙多伤心吗？要不是我好心带他去吃了一顿，吃快活了，他能这么快忘记你这个渣男，睡得这么香？你还敢出现在他面前？趁着小家伙在睡觉，赶紧给我滚！”
　　
　　年轻人义正言辞数落了一通，完全没注意到微信界面刚刚临时跳出来一条微信提示:
　　[罗祥子:兄弟，刚才那小朋友哪认识的？有好东西别自己霸着，今晚带着回家悠着点，回头借我也耍耍，兄弟请你吃饭]
　　
　　这条信息就直直怼在余琅眼皮子底下，年轻人毫无察觉。
　　
　　余琅:“……”
　　
　　余琅面上的冷色一瞬间吓死个人，“这就是你说的，好心带他去吃了一顿？”
　　
　　“？”阳凌懵逼，收回手机一看，才发现狗东西给他发了不堪入目的消息，“靠，辱我名誉！”
　　
　　再抬头，渣男已经把小家伙从电瓶车上抱下来，径直往楼上带去。
　　
　　阳凌跟着冲上去。
　　
　　余琅警觉，一胳膊伸出去，将两人隔开在一段安全距离，另一条胳膊像箍着传家宝一样，把小家伙严严实实夹在腋下。
　　
　　“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家就在这，今天刚搬的，谁跟着你了？”
　　
　　“……”意识到家门口隔壁那堆箱子是谁的了，余琅表情哐哐哐跌下去。
　　
　　小王子被抢了，阳凌表情也哐哐哐跌下去，“你这渣男，带小孩子回家，是不是又要欺负人？把人放下来，他说了，今晚要去我家住！”
　　
　　余琅冷笑，“然后让你欺负么？”
　　
　　阳凌:“我不会欺负他的，刚才那消息是误会！”
　　
　　余琅:“你又怎么知道我和那女孩子不是误会？”
　　
　　阳凌:“什么误会？”
　　
　　余琅:“女孩子的隐私，我没必要告诉你这个外人。”
　　
　　阳凌不齿，“什么女孩子的隐私，是你的隐私吧？”
　　
　　老父亲撞上妈妈桑，两位小伙子谁也不信谁，场面一时难看。
　　
　　而余小小这时醒了，他迷迷瞪瞪意识到自己正被余琅夹在腋下，圆滚滚的胃部有点受到挤压，突然一阵不适袭击大脑，余小小鼓起了嘴巴，赶紧摸去恩人屁股，掏出了钥匙，冲到自家家门，开锁，闯进去。
　　
　　余琅很快反应过来，跟着小家伙进了家门，随后关门，反锁，把想跟进来的年轻人关在了门外。
　　
　　“哇——”
　　
　　回到家，余小小扑在马桶上，吐了半肚子的货，洗手间里顿时一股子说不出来啥味儿……
　　
　　余琅赶紧摁了抽水箱，把脏东西冲下去，又抽了纸，把小家伙吐到衣服上的脏东西擦了。
　　然而根本擦不干净，衣服脏的不成样子，尤其领口上，糊着一团团的油渍和粉末，袖口还有直接拿袖子擦嘴的痕迹，原本干干净净的蓝色褂子，变得很邋遢。
　　
　　余琅顿了一下，左手在身侧捏成拳头，右手拎住小家伙胳膊，把小家伙从马桶上拖出去。
　　
　　这动作有点儿粗鲁，又弄得小家伙不舒服了，余小小直接往洗手间门口一坐，打开了余琅的手。
　　
　　“不要你，你走开！”
　　
　　余琅居高临下看着小家伙，声音冷冰冰的，“走开，然后让你去别的男人那里过夜，是吗？你才认识那个男人多久，竟然答应要去他家过夜？”
　　
　　小家伙顿了顿，“……我没答应过。”
　　
　　余琅蹲下来，盯着小家伙醉醺醺的那张脸，越看越生气。
　　“他说是你亲口答应的……你喝了多少酒，连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如果我今天不在外面守着，你就被他带回家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锦鲤，就不会碰上坏人？”
　　
　　余小小难受地垂着脑袋，瘫坐在地，瞧不见余琅脸上少有的生气和凶狠，他晕晕乎乎的，只能感受到自己的伤心和难过。
　　
　　“……我难受，喝点酒也不可以吗？”
　　
　　“喝醉了很容易出事情！”
　　
　　“我不是小孩子了，能出什么事情？”
　　
　　小家伙一点认错的意识都没有，余琅恶狠狠的，突然压低了声音凶他，“会怀孩子！你不就是想找男人生小孩吗？是不是觉得找谁都无所谓，挑都不用挑了，所以谁带你回家，你就跟谁回去？
　　如果你呆在陆地上，连最基本的自保都学不会，我现在就把你丢到大海里去！”
　　
　　“……好啊。”
　　
　　轻轻的，小小的一声。
　　被少年骂的，余小小昏头昏脑的状态清醒了一点，他噙着两汪眼泪抬起头来，瞧着近在咫尺他喜欢了整整6年的这位少年。
　　
　　少年脸上凶巴巴的表情顿了一下。
　　
　　余小小其实很舍不得的，他向少年坦白道:“我今天是喝了很多酒，也许做了蠢事惹你不高兴，但我很清醒自己是想和谁生小鱼。
　　我是来找你报恩的，就想和你在一起，我已经和你在一起6年了，不想再去找别的男人。”
　　
　　“余琅，你是真的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了吗？如果是真的，那就送我回大海去吧。”
　　小家伙的眼泪憋着没有掉落，噙在眼睛里，红通通一汪。
　　
　　相比较余小小，余琅的生气和紧张渐渐沉淀下来，少了方才的失态，少年的神情变得很淡，像是一张让人捉摸不透的纸牌，示人的是一面，藏起来的还有另一面，给出去的答复永远是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如果小家伙愿意回归大海，在余琅看来，是最好的局面。
　　
　　“那我就送你回家，陆地上不适合你，这边会有很多坏人。”
　　
　　余琅的回答，默认了余小小的指控。
　　
　　憋住的两汪眼泪再也忍不住，小家伙埋下头，坐地上瘫成一只稀烂的团子，眼泪啪嗒嗒往下掉，抽抽答答的咬着牙。
　　
　　“……你就是坏人，我讨厌死你了。”
　　




第15章   艹，恩人被欺负了！……

　　坏人真的铁石心肠，说道:“走吧。”
　　
　　余小小觉得自己也是一只有骨气的小鱼，因此揉了揉眼睛，把眼泪擦掉，从地上爬起来。
　　结果两条腿打软，第一次不成功，肚子里奇奇怪怪的闹腾，第二次也不成功，他好像是醉酒的劲头还没过，整个人有点儿难受。
　　
　　余琅把他抱了起来。
　　
　　余小小本能的要去搂少年脖子，但是又按捺住了，偏头扮演一条自尊自爱的小鱼。
　　
　　男生不要他了。
　　他不要再向男生摇尾巴了。
　　
　　余琅带着他出门。
　　
　　阳凌就在门外守着，见两人这搂搂抱抱的姿势，一愣，“这是干什么，深更半夜把人带哪里去啊，拐卖？？”
　　
　　余琅的怀抱突然收紧，冷冰冰看着面前这个贼喊捉贼的流氓，居然真的在门外守点，“我带他回家，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警告你不要跟上来。”
　　
　　“大半夜的，你说带他回家，就回家啊！”
　　
　　“他确实是带我回家的，我不要和他在一起了。”余小小及时给了解释，把阳凌按了下去。
　　
　　阳凌被这个好消息砸中，当场呆住。
　　
　　卧槽，小王子这是在人类这受了伤害，心灰意冷，要回归大海的怀抱，不和人类生小孩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也不用装人类，可以陪同小王子一起回家，并且上门提亲？
　　
　　大兄弟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没人搞得懂他的脑回路。
　　
　　两位当事人无视他，下了楼。
　　
　　少年踩着自行车，载着他的小鱼，驶出了这片安静凄清的红房子小区。
　　
　　这是余小小第一次在深夜无人的时候，在屋外感受这片小区。
　　
　　以前住在鱼缸里，不觉得，小小一只窗口装不下整座小区的孤僻和寂寞，这会儿坐在车后板上，冷风一阵阵迎面刮来，深重的夜和无边的冷气沉甸甸压着人，才忽然觉得这里的朝气真的很少，连夜色都年迈，一颗活泼的星星都没有。
　　
　　和热闹的大排档简直是两个世界。
　　
　　好多人家其实早就搬离这里了，剩下来的老人们至少也有个伴儿，而他的少年只有一条小鱼，如今还连这条小鱼都不要了。
　　
　　街灯坏了好几座，自行车从漆黑里驶出来，到大马路上。
　　
　　夜色把单车上两人挨在一起的影子收拢，像是亲近的很。
　　
　　谁能想到这其实是一场分别？
　　
　　余小小隐隐的，又感觉到肚子不舒服。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但他不想和坏蛋说，他勉为其难靠着坏蛋的背，后来疼的厉害了，又勉为其难去抱坏蛋的腰。
　　
　　“怎么了吗？”坏蛋居然察觉出来。
　　
　　余小小掐坏蛋的肚子，“没什么，磨磨唧唧，觉得你骑的很慢，是不是不想送我走？”
　　
　　坏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过车速明显加快了一些。
　　
　　半个小时后，深夜三点，单车停在一处海口。
　　
　　夜静的厉害，能听见海浪的声音，余琅甚至感受的到自己的心跳。
　　背后的小家伙仍在掐他的肚子，掐得越来越重，当作是小家伙的报复，余琅没说什么。
　　
　　他拍了拍自己肚子上的小手，那小手冰凉，紧紧掐住的指尖泛白。
　　
　　安静的夜里听得见微微的呻.吟。
　　
　　余琅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猛地回过头，视线却只捕捉到凭空坠落的蓝色褂子。
　　
　　他本能的伸出了手，接住了那件蓝色大褂。
　　褂子上温暖，残留着小家伙的体温。
　　
　　余琅看了一眼大海。
　　
　　大海一望无际。
　　
　　陪了他6年的小锦鲤，回家了。
　　
　　–
　　
　　余小小并没有回家，他翻着鱼肚皮躺尸在茫茫无边的海面上，像只死鱼。
　　
　　一条金色尾巴的大兄弟欢欢乐乐甩着尾巴，奔着追随小王子而来，结果撞见小王子在海面上躺尸，吓得他拿金色尾巴当成裹尸布，赶紧卷起来小王子带回家。
　　
　　余小小吃坏肚子了，生病让他的灵气又流失了一丢。
　　
　　好不容易变成人身的小王子，再次跌破灵气临界值，又变回一尾小锦鲤。
　　
　　小锦鲤醒来时，发觉自己正在一只鱼缸中，鱼缸是四方形的，不是之前余琅养他的那只鱼缸。
　　
　　一位大兄弟脸埋着桌面，在他的鱼缸旁睡觉，满头鸡窝，像是好几天没打理。
　　
　　鱼缸旁边好多鱼食，还有一小包药片。
　　
　　余小小意识过来，自己是生病变回小鱼，再次被人救了，但这回救他的不是余琅。
　　
　　余小小甩了甩尾巴，把水拍到睡觉大兄弟的脑袋上，企图看看这人是谁。
　　
　　大兄弟抬起头。
　　
　　余小小呆住，居然是请他吃小龙虾的小伙子。
　　
　　小伙子看到小鱼醒了，太激动了，一把抱住鱼缸，声泪涕下，“小王子，你终于醒来了，兽医说你吃坏了肚子，你翻了两天鱼肚皮，我差点以为自己害死了你，幸好福运护体……我下次再也不带你暴饮暴食了QAQ”
　　
　　余小小呆住二连，忍不住在水里吐水泡泡。
　　
　　[什么，你竟然知道我是小王子？]
　　
　　小王子都打算回归大海了，阳凌也就不用隐瞒了，当即招供。
　　“因为我也是人鱼，你看我的尾巴～”
　　
　　大兄弟把金色尾巴从桌子底下甩出来，如同一片巨大的黄金叶子在鱼缸前摇摆，余小小被这金灿灿的颜色刺瞎了眼睛……
　　
　　阳凌的尾巴也是好看的，海底时好多雌性人鱼都往他尾巴上凑，后来上了大陆，某人也说金灿灿的，招财，爱不释手，据此类比，他觉得小王子一定会喜欢。
　　因此乐乐呵呵很是显摆了一阵，才收回去。
　　
　　雄性人鱼比雌性人鱼雄壮，一般都很魁梧，性格也多凶悍，但在小王子面前，阳凌仿佛一只忠犬奶狗，乖巧的不得了，怀抱着鱼缸，就没松开过。
　　
　　他的脸近近地贴着鱼缸，模样憨厚老实，“小王子，你现在还觉得哪里不舒服吗？肚子还痛吗？”
　　
　　[……还有一点。]
　　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人鱼，连叙旧的精神都没有，蓝色尾巴在鱼缸里摆了摆，耷拉下去。
　　
　　阳凌赶紧投喂一片药片，“那你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先不要乱动，好好休息，等你完全好了，我就带你回大海去，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你完好无损的护送到家的。”
　　
　　深海里有很多大鱼，一只小小的锦鲤下海是很危险的。
　　
　　这也是为什么阳凌要先把余小小带回来，等他养好病，恢复灵气的原因。
　　
　　对于阳凌的话，余小小没有做声，仅鱼尾巴摆了摆，算是点头。
　　
　　这病一养，就又养了两天。
　　
　　两天里，余小小打听到阳凌原来是在水族馆上找到的自己，还误会余琅拿他卖艺，因此特意租来隔壁的屋子，充当暗中的保镖。
　　
　　余小小解释了一下那天不是余琅拿他卖艺。
　　
　　保镖不以为然，“不是鱼贩子，也是渣男，总之回头是岸，不要跟他在一起啦。”
　　
　　[……]鱼儿呆在水里，没有动，尾巴偶尔摆动一下，算是再次赞同了男生的意见。
　　
　　然后又过了两天，小王子还是没有恢复真身。
　　
　　这太不正常了，阳凌着急，“小王子，你恢复灵气这么慢的吗？”
　　
　　小锦鲤的尾巴抖了抖，躲去鱼缸中的水草丛。
　　[还、还好吧……我当年上岸被大白鲨咬，整整恢复了6年，才恢复成人形。]
　　
　　“我当年也被大鲨鱼咬了，但我半年不到就恢复成人形了，那个营养液原来效果这么好？”
　　
　　余小小没听懂，[什么营养液？]
　　
　　阳凌解释道:“一种蓝色的药水，市面上好像没有卖的。当年我被大白鲨咬，变成小鱼，就是被人养在这种蓝色的药水里，然后我的伤口恢复的贼快，半年不到就好了。”
　　
　　余小小羡慕，[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吗，当年是谁养的你呀？]
　　
　　“坏人！”大兄弟一下子激动起来，教育小王子道:“我告诉你，人类社会可多坏人了，最可怕的就是那种表面上对你好，但实际上百般折磨，我是亲身经历、饱受摧残，才和小王子你见面的！
　　过来人很负责的告诉你，这里真的不是鱼呆的地方，所以小王子你要加油，早一日恢复真身，我们就能早一日回归大海，还是家里最安全。”
　　
　　[……]小锦鲤想起来“坏人”余琅，这次没有摆尾巴。
　　
　　养病养了这么多天，当时和余琅吵架时的意气和怒火已经逐渐冷却了。
　　余琅其实不是坏人，他只是不喜欢自己，他本来就是喜欢女孩子的，这在第一天见面时就向他坦白过了，余琅没有撒谎骗他。
　　
　　他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只是有点难过。
　　
　　这难过丝丝缕缕萦绕在心头，让余小小意识到，自己还放不下。
　　
　　但他不敢再去找少年，怕打搅到他和别人谈恋爱。
　　
　　呜，小锦鲤尾巴耷拉到鱼缸底，难受╯﹏╰
　　
　　小家伙的难受直接影响到了阳凌，阳凌心惊胆战，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他不会养鱼么，怎么越养病，越没精神？
　　难道……一定要脱了裤子去找坏蛋要营养液，才能拯救他的小王子殿下？
　　嘶——
　　
　　–
　　
　　一般，为了照顾小王子，阳凌晚上睡觉时都会把鱼缸抱到房间里去，但今晚没有，他把鱼缸留在客厅餐桌，自己一个人进房间，锁好门，脱下裤子……甩出尾巴。
　　
　　拨通了和某人的视频电话。
　　
　　视频里，不知在哪个娱乐场合的美人总裁，身上正挂着两名醉醺醺的小姐姐，堂而皇之接了通讯，吓得阳凌赶紧把尾巴收起来。
　　
　　美人在电话里笑了笑，伸手把醉倒的两名小姐姐推出去，自己也是有点醉意的，懒懒倚靠在金灿灿的沙发上，手下意识的抚摸，像在抚摸金色尾巴。
　　
　　“怎么了？钱又花完了？”
　　
　　阳凌想把这人撕碎，但为了小王子，他忍了，他摆出他的大尾巴，故意在大尾巴上泼了墨水，然后讹诈。
　　“我的大尾巴烧伤了，疼死了，快给老子点营养液用用！”
　　
　　“没问题，鼎娱，303，总统套，过来。”
　　
　　“哦。”
　　
　　小王子马上就能好起来啦，阳凌挂掉通讯，没有多想，奔着他的营养液去了。
　　
　　然后，阳凌同志就一夜没能回来……
　　
　　小王子利用这一夜，恢复成人身，搬着个小板凳溜到阳台上坐住，之后望夫石一般直勾勾看着对面的阳台。
　　
　　两家的结构是一样的，阳台都和卧室相连，余小小守着这边的阳台，一直看着对面卧室的灯熄灭，然后又亮起，然后在天还没亮时，余琅从卧室里出来，在阳台上取下还没晾干的校服。
　　
　　少年的阳台上有微光，取衣服时侧脸眼角上青紫的伤痕正好被微光照亮，有点红肿，他拿手揉了揉，之后取下衣服，回去了房中。
　　
　　余小小在黑暗里，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之后从板凳上弹起，又去客厅窗口探出脑袋，往楼道外瞧了一眼，正好见到少年出门。
　　
　　少年的外套背后有个补丁，之前没有的！
　　书包上被涂了好多颜料，之前也没有的！
　　
　　艹，他的恩人被人欺负了！
　　
　　小王子原地变成小锦鲤，不动声色跳进了余琅的书包中。




第16章   打架

　　余琅的书包里习惯放一支水瓶，余小小便是跳进了这瓶水中。
　　
　　余琅一路上都没有发现。
　　
　　他如往常一般，先是骑单车赶上了第一班公交，之后在公交车上掏出耳机，把录在手机里的英语听力练习拿出来听。
　　
　　随后到了学校，走进班级，没人和他打招呼，他也不和人打招呼，径直走到靠窗边的最后一排位置，看向自己的座位。
　　
　　座位上被人涂了502。
　　
　　抽屉里有一只老鼠，老鼠的尾巴被人用胶带粘着。
　　
　　余琅把书包放到桌面上，先把老鼠从胶带下解放出来，然后清理座位上的胶水。
　　
　　小老鼠被释放后很是活跃，在教室里引起了大骚动，男生、女生都在尖叫，老鼠横行的地方，无人靠近，集体逃窜，最终是两个男生硬着头皮站出来把老鼠赶出了教室。
　　
　　“说了叫你们不要放老鼠了，看他那穿着打扮、说不定就是住在老鼠窝里的人，收了多少钱，干这种伤不了敌、自损八百的事？”
　　
　　“那你有什么好法子，有钱让大家赚赚呗？”
　　
　　“你们是多缺钱啊？”
　　
　　“难道不是康少多有钱吗？想到个好点子奖赏1000块，反正他也不怕，他也不在乎，同学一场，不如给大家伙儿赚一笔。”
　　
　　“万一他告老师……”
　　
　　“你不觉得老师早就知道了吗？”
　　
　　“……别大嘴巴了，把人家当回事成么，看着你们在呢，要点脸把！”
　　
　　今天值日的是宣传委员，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她拿着扫帚原本是要扫地，这会儿却作势要扫一群兔崽子的头，兔崽子们赶紧跑开，同时看去余琅一眼……果然正在打量他们。
　　
　　叽叽呱呱的一群家伙，顿时坐去各自的位置，不再拱火了。
　　
　　余琅属于班级里不太好接近的那种人。
　　
　　给人的感觉冷冷的。
　　虽然不凶，但很少笑，时常莫名其妙的和人保持距离，搞得大家不是很喜欢他。
　　
　　但很少有人见他真的发脾气，就像是稳重清高的孩子，一般不去和兔崽子们计较，所以有的人不介意在他面前玩笑开的大点，或者恶意大点，只要不触及底线，不会把人真的得罪。
　　
　　余琅有个病重的母亲，这点所有人都知道。
　　
　　他高中三年，唯一只因为母亲和人打过架。
　　
　　兔崽子们心里很有数。
　　
　　不过前几天，似乎因为另一件事也和人打架了，还是6班的小少爷康少带着人去找他打群架，余琅打架可是很厉害的，难得在那次吃了瘪，因为要保护康少的女朋友。
　　
　　这事儿在校外闹得很大，但因为不是在学校发生的，所以学校没怎么介入。
　　
　　大家只是忍不住饭余课后讨论讨论。
　　讨论出来的结果是，早恋果然不是什么好事情，抢别人女朋友更是高风险，一个穷鬼在小少爷嘴里夺食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何必呢，高中整整两年半，大家都不知道余琅和康少的女朋友有什么瓜葛，突然一夜之间传出绯闻。
　　
　　这其中要是有什么误会，换个人，包管就在小少爷面前装聋作哑，仍其风流快活。
　　不会像余琅这样，非得介入人家小两口的“家务事”，这般上心，真要说不是抢人，也不像。
　　
　　也难怪小少爷要整治了。
　　
　　“昨天大扫除泼的水还没干呢，穿湿衣服会生病的，这校服先别穿了。”
　　宣传委员是个好心姑娘，训斥完一帮兔崽子后，来这边提醒余琅。
　　
　　余琅正在清理椅子上的502，闻声客气的应了一声，淡淡的，“嗯，早上有晨会，规定了要穿校服，等开完了，就脱下来。”
　　
　　和余琅说话就是这样，你关心他，他也没啥太大反应。
　　
　　小姑娘便也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谁知道突然有人在这时从背后推了她一下，小姑娘直接就扑余琅身上去了，还差点撞到桌子，余琅护了她一把，这才没撞到。
　　
　　这一幕带着点粉红意味，“正巧”被路过的6班小少爷撞见，康梁单肩挎着书包径直走进来，像是走进自己的班级，还带着两名小弟。
　　
　　“哟，这是谁呢，这不是和我抢阿雪的穷鬼吗？怎么还把别的女孩子搂怀里？这是把别人的女孩抢到手了，就不稀罕了，又看上了新的？”
　　康梁是富二代，家里有钱，父亲是省市级别的纳税大户，他是校霸级别的消费大户，花钱大手，讲话大嘴，我行我素，横行惯了。
　　
　　即便有人看他不顺眼，一沓钱贴在脸上，多半也是忍气吞声。
　　
　　见好不收的，或者硬骨头非对着干的，在学校里会很不好过。
　　
　　有钱能使鬼推磨，聪明的脑袋，不会去对撞这种恶魔。
　　
　　小姑娘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脾气上来按捺不住，就想和对方理论。
　　
　　余琅知道理论无用，说多了还惹得对方纠缠，便不等小姑娘开口，把小姑娘从身上甩了出去，搞得小姑娘差点跌跤，有点尴尬。
　　
　　小姑娘皱着眉头看了余琅一眼，不再说什么，避开了这是非之地。
　　
　　剩下一脸似笑非笑的康少爷，和面无表情的余琅对峙。
　　
　　余琅:“走错班级了，需要我送你出去么？”
　　
　　康梁笑，“没有走错，趁着还没晨会，特意来找你的。
　　阿雪的事情，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和我私了，这周末，带着我要的东西来找我，你有诚意，我便真心祝福你和阿雪幸福。
　　毕竟阿雪这段时间可是想你想的打紧，我也不好再霸占着她，你给我个台阶，让我下去，我把她拱手送你，可好呀？”
　　
　　余琅脸色很冷，“我和夏雪从来没有除同学之外的第二层关系，不需要你的祝福。”
　　
　　康梁脸色便也冷了，恶劣的挑起一边嘴角，这可不是个笑容，“你觉得，会有人信你这话吗？”
　　
　　恶劣的嘴角挑得更高，轻佻道:“你的书包里，可是有阿雪的内衣呢，用过的那种，需要我当着同学们的面，帮你揭开这一层关系吗？”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看着余琅。
　　
　　余琅难得的呆住了。
　　
　　康梁切切实实的笑了出来，伸手拽住了余琅课桌上书包的背带。
　　
　　这个1000块钱，花的值。
　　
　　康梁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昂首挺胸做渣男，从来不说谎话，他既然说书包里有女孩子的内衣，那么书包里就一定存在这样的东西。
　　
　　一旦翻出来，不管两人之间有没有关系，余琅和夏雪都别想干净了，尤其是女孩子。
　　
　　余琅用最恶毒的心思，也没想到康梁一个18岁不到，比他还要小一岁的男生，会真的做出这种事情来。
　　
　　夏雪是康梁当着全校的面，公然追求了两年的女生，实打实的女朋友，用完之后就这么对待。即便不是欣赏女孩子，就算和夏雪从未认识过，余琅也觉得康梁卑鄙无耻到了一定境界！
　　
　　余琅抓住了自己书包另一边的背带，无论如何不能让东西被当众翻出来。
　　
　　康梁要的就是余琅抵抗，越抵抗这脏水泼的越实，他直接就叫上了自己带的两名小弟。
　　“按住他，老子今天要把他们两个贱人的脸都撕了！”
　　
　　话音刚落，却是康梁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击中。
　　
　　所有人惊呼了一声，发现击中康梁脸的，竟然是一条小锦鲤？！
　　
　　一条蓝色钻石尾巴的锦鲤，从书包里的水瓶瓶口飞出来，子弹一样直直射向康梁的脸，头锤攻击之后，还空中转了一下身子，屁股朝向坏蛋，啪啪扇了两下尾巴，扇在康梁脸上……
　　
　　然后小锦鲤掉了下去，掉在教室地面一弹，好疼的样子，但它仍在扑腾，竟然扑住坏蛋的小腿，咬住了坏蛋的裤脚？
　　
　　从来没人见一条鱼这么神仙过。
　　
　　最是不敢相信的便是余琅了，他目不转睛看着从自己书包里跳出去的那条小鱼，明明都已经离开他身边了，他以为对方回归了大海，永远不会再回来，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余琅，你养了只什么畜生！你是故意的！”
　　当众被一条鱼教训了，耻辱前所未有，康梁气得扭曲了脸，抓住裤脚边上咬住自己不放的死鱼，想把它摔地上砸死。
　　
　　余琅挣开两个小弟，一拳头把康梁打的跌了出去。
　　
　　然而小锦鲤还被他捉着，手里力气老大。
　　
　　康梁试图起身，余琅扑过去，再次把人按倒，直接在肚子上坐住，攥起铁实的拳头，一拳头一拳头往康梁脸上打，打得康梁流了鼻血，肿了眼睛，脸都差点歪了，鬼哭狼嚎喊着救命，脱手松开了小锦鲤。
　　余琅才终于放过了他，第一时间把小锦鲤救起来，装回水杯里，同时单肩背上扯坏的书包，冲出了教室。
　　
　　全班尖叫，没有一个人敢阻拦，连康梁这太岁爷都吓哭了。
　　
　　刚才余琅下着狠手打人的样子，面色冰雪，眼神暴戾，眼睛里像是漫过一场血色的狂啸风暴，全身的肌肉崩开……像是一头怪兽。




第17章   处罚

　　
　　余琅捧着水瓶，冲进了最近的一间男厕。
　　
　　他第一时间拧开水龙头，把水瓶里装满了水，然后进去一扇隔间里，把门锁上。
　　
　　他不确定厕所里有没有人，所以没有出声，但他的掌心冰冷，眸子里漆黑的恐惧和慌张满盈着，让余小小瞬间就读懂了。
　　
　　余小小从水瓶里跳出来，没有造成任何动静，安安静静扑去少年怀里。
　　
　　光溜溜的，少年怕他冷，敞开衣服把他裹了进去。
　　
　　余小小觉得像做梦一样，余琅抱得他很紧，他几乎是趴在他胸口，能听见少年胸腔里心脏搏动的声音。
　　
　　强而有力，跳的很快，跳的太快了。
　　
　　“没事吧？”
　　
　　很小声很小声的三个字，轻轻的吹在耳边，带着喷吐出来的温热，像是少年在咬他的耳朵。
　　事实上余琅的嘴唇几乎也是抵靠在余小小耳廓上了，他的手掌也紧扣着小家伙的后脑，像是父亲在护着自己的孩子。
　　
　　这怀抱让余小小感觉到一丝不真实，他张开了双臂，尝试去攀住少年的后背。
　　少年没有躲开，也没有抵抗。
　　感受到了真切感，便抱紧了，卖力往少年怀里钻去。
　　
　　“没事。”
　　不想让少年担心，余小小这般回答了，他也确实是没事，但他的小心脏有事，噗通噗通狂跳，疯狂的想念他的少年。
　　
　　他的少年是在乎他的。
　　怎么办，他又不想走了……
　　
　　想一直留在少年的怀抱里。
　　
　　然而男厕外面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拥抱。
　　
　　“在厕所里，我看着他跑进去的！”
　　
　　不一会儿，哗啦啦的脚步声冲进来，密密实实，嘈嘈切切，其中还有班主任的皮鞋踩地声。
　　
　　大家议论纷纷。
　　
　　班主任按住了大家的议论，然后开口，冲紧闭的厕门道:“出来吧……跟老师去一趟政教处。”
　　
　　余小小打了个哆嗦，满脸惊慌和担忧，仰头看他的少年。
　　
　　余琅什么表情都没有，仅有一丝温柔，用来面对他的小鱼儿，“没事，你变回去吧。”
　　
　　小鱼儿跳回了水瓶当中。
　　
　　余琅把水瓶瓶盖拧紧，水瓶抱进怀里，而后打开了厕门，见围观的同学们哗啦啦一瞬间退开，各个眼神惊慌，如同躲避洪水猛兽。
　　
　　“走吧。”少年自己走了出去，声音冰雪，面色冷冽。
　　
　　余琅去到政教处后，没有立刻被处分，因为要等待康梁的伤情鉴定。
　　
　　所有的责任教师都在这里，余琅的班主任，康梁的班主任，高三的年级主任，各教委，都在。
　　
　　办公室里的氛围令人窒息，至少余小小这么认为。
　　
　　它连鱼尾巴都不敢动一下。
　　
　　余琅的班主任姓方，三十岁不到，女性，是名语文教师，有文化的温柔底蕴，一直陪同在余琅身边。
　　但是她的教师地位在在座当中并不高，所以没有贸然插嘴各领导的议论，只是多次看了余琅怀里的小鱼，有试图把小鱼要过来。
　　
　　“老师，他们想怎么处置我，随他们，我的小鱼教训他一点错都没有，还轮不到一条鱼来替我顶罪。”
　　
　　“……”知道他是什么脾气，方老师没有强求。
　　
　　很快，各领导们便开始轮番建议和批评了，余琅安静听着，始终没有反驳。
　　
　　校方要记他大过，要通报批评，让他就殴打同学事件给康梁写道歉信，还要在晨会上当众宣读，稍微好心一点的领导会来提醒他，让他道歉态度诚恳一点，避免后续有更大的麻烦，余琅听着没说话。
　　
　　大家就当他是接受这个处置方案了。
　　
　　然而一声冷笑传来，四十多岁的政教处书记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制服，亲自带着康梁闯入，面色严厉的女书记像是维护自己的雏崽一般，把一份伤情鉴定直接摔在办公桌上。
　　
　　气场很强，压迫力急剧上升，这位是在学校里领导地位仅次于校长的政教书记，康梁跟在其背后，如同跟着爹妈。
　　
　　“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眼角淤青，鼻骨有歪斜，需要做鼻骨修复手术。
　　现在是高三下学期，手术以及术后休养均会耽误学生学习时间，若是修复不完全，留下面部方面的瑕疵，更严重影响受害人的心理健康。
　　我带康梁同学去做了心理检查，他受了很大惊吓，作为校领导，我很痛心我们学校居然出了性质如此恶劣的殴打事件，简直令人发指。”
　　
　　书记的言辞很冷厉，进来甩了伤情鉴定书后，直直走到余琅面前。
　　
　　余琅坐着，仰头看这位康家的“亲属”书记。
　　
　　女书记居高临下，像个判官，“记过和道歉是几位校领导心慈手软，你是个19岁的学生，不是未成年，我们或者受害人若是真要追究，可以报警抓你，你知道吗？”
　　
　　水瓶里，小锦鲤激动的甩起尾巴。
　　
　　余琅用手掌把水瓶握住，遮住了小锦鲤，冷冷清清反问面前的领导，“那为什么又不报警抓我呢？我愿意接受警方公正的执法判决和思想教育。”
　　
　　连教师领导都不敢这么暗里讽刺书记……所有人看着余琅。
　　
　　书记脸当场就黑了下去，“为了给你留一个清白的案底！孩子，老师领导的良苦用心你要用心体会，不要不知好歹。
　　这次的暴力性质很严重，不通报批评了，也不要求你写道歉信，要么赔偿受害人10万元的手术费用，要么你自己申请退学吧。”
　　
　　10万元！
　　明知学生家庭条件困难，却张口这么开价，这不是想要赔偿，就是要赶人走。
　　
　　余琅的班主任不忍心，上前一步说道:“余琅同学的家庭条件不好，教育机会很难得，这次事件是康梁同学挑衅在先，即便是余琅同学动了手，也不至于要退学处置。”
　　
　　康梁冷笑了一声，吊着眉毛，挤着眼睛，大声打断了这位班主任，“方老师，亏您还是语文老师呢，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什么叫我挑衅在先？明明是他先把我女朋友的内衣裤塞书包里，我才去找他理论，是他先挑衅我呀。”
　　
　　“康梁同学，你是不是当所有老师都是瞎子！”
　　余琅看了自己的班主任一眼，他头一次见自己的班主任发火。
　　
　　康梁脸上青紫红肿，鼻子处捂着厚厚实实的纱布，说是鼻骨移位了，但面部表情丰富的厉害，满脸不屑，直言怼了方老师。
　　“不是瞎子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当哑巴吗？”
　　
　　书记横了康梁一眼，康梁嬉皮笑脸。
　　
　　方老师气得上了头，要冲上去，被余琅扯住。
　　
　　余琅当众道:“退学了我就不是7中的学生了，你们还怎么代为管教我？赔偿款也并不合理，再考虑一下吧，换一种处置方案。”
　　
　　康梁龇了龇牙，“好啊，那就请家长，把你妈请到学校来，让她当众替你这个儿子给我道个歉，我就大发慈悲原谅你，这总宽宏大量了吧？”
　　
　　“这就是没得谈了。”余琅脸色刷地冷下来，盯着康梁，让康梁想起前不久坐在身上殴打自己的怪物。
　　
　　康梁嚣张的神情僵了一下，咬着牙躲去书记背后指控，“大姨，你看他什么态度！”
　　
　　余琅没有再呆下去，于一众校领导的沉默中离开了办公室。
　　
　　他也没有去上课，挎着书包，抱着水瓶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少年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像是刚刚仅仅经历了一遭小麻烦，但他抓着水瓶的手不自觉的使力。
　　
　　小锦鲤的尾巴隔着瓶子贴在少年的掌心。
　　
　　“余、余琅！”
　　
　　即将离校时，一位女生把少年喊住，余琅回过头。
　　
　　是夏雪。
　　
　　那个像白天鹅一样漂亮的女孩子，却垂着头，不敢看他。




第18章   白天鹅

　　
　　少年和女孩今日都翘课了。
　　
　　两人各踩了一辆自行车，来到海边上，女孩身上的羽绒服洁白无瑕，小靴子很好看，头发上用漂亮的头绳绑了一个马尾辫，手腕上还戴着一根细细的小天鹅钻石手链，是前不久过了芭蕾的等级考试，父母送她的礼物。
　　
　　小天鹅在女孩子白皙的手腕上低颈，像在亲吻它的女孩。
　　
　　女孩也低着头，站在海岸边，看脚下翻滚的海浪。
　　
　　“又想自杀吗，这次我不会再救你了。”
　　余琅下去一处石台，蹲在石头上，给装小鱼的水瓶换了一次水，小鱼借着这个机会可以游向大海，但并没有，鱼儿呆在挤挤的瓶子里，连瓶子都不愿出，整条小鱼缩着，鱼脑袋贴着瓶底，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瞅他，瞅他，瞅他，边瞅鱼嘴里边吐水泡泡。
　　
　　小鱼儿还在惊悚之前学校的处置，都在水瓶里哭了一壶了，可惜鱼哭了，只有水知道。
　　
　　有外人在，它连变成人，当面安慰它的少年都做不到。
　　
　　余琅把水瓶收回来，拧住瓶盖，再次抱回怀里。
　　
　　他翻上岸，看向呆呆站在岸边上，一句话不说，也不动作，一劲儿看向水面的女生。
　　
　　余琅第一次救夏雪，也就是和余小小见面的那一天，夏雪就不是因为失足掉进的湖里，而是自杀。
　　这件事情也是过了几天，余琅无意间在学校里撞见康梁和夏雪争执，才知道的。
　　
　　夏雪是康梁的女朋友，康梁公开在学校里追求了两年。
　　
　　夏雪性格乖巧，也很懂事，是家里的宝贝女儿，知道上学早恋不好，所以整整两年都没有掉进康梁的蜜罐里，不知道是不是这攻略的难度指数激发了小少爷的好胜心，康梁倒是对她比对别的女孩都上心。
　　
　　见过康梁追人的，都晓得厉害。
　　
　　几乎没有女孩扛得住小少爷的追求手段，加上康梁本来也长得不错，夏雪能坚持两年，已经是很矜持的姑娘了。
　　
　　到了高三，终于还是答应做康梁的女友。
　　
　　然后就在高三下学期这么关键的时候，女孩子怀了孕。
　　
　　康梁当然不会要，甚至不想认。
　　
　　或许是恋爱之后的女孩太老实规矩了，一心一意要跟你过日子那种，这和花花心肠的小少爷的恋爱观不服，康梁就要带女孩去打掉孩子，并提出分手。
　　
　　于是夏雪在那一天投了湖。
　　
　　后来两人在学校里吵架拉扯，夏雪被康梁推了一把跌在草丛里，余琅以为是康梁在欺负人，路过介入了一下，麻烦就这么来了。
　　
　　那天康梁推完人就跑了，女孩紧张兮兮的，整个人很紧张，余琅怕是出什么事，便带女孩去了医院。
　　
　　也是去了医院，才晓得女孩居然怀孕。
　　
　　那天女孩选择保胎。
　　
　　余琅一个外人，不好说什么。
　　
　　“我考虑了两年，要不要跟他，做了选择的那天，我就跟自己说过，不要后悔。
　　康梁是个什么德行，什么人，我心里其实清楚，但挨不住自己就是喜欢，我觉得他应该对我也有感觉，我愿意陪他长大，等他变成一个合格的男人。”
　　
　　海边的女孩声音很轻，温柔且细小，脸色白同浪花，手里紧紧拽着一套蕾丝边的透明内衣裤，是就康梁的喜好挑选的，确实用过。
　　女孩睫毛很长，沾着水珠，海水在她的眼睛里盛着，轻轻晃荡闪动，她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每次哄我上床，我都要求他戴套，我是要跳舞的，不想这么早结婚，我知道他也不想。我觉得没关系，就这样，总有一天孩子会收心的，五年，十年，等他变好了，我也有所成就，就把他介绍给家里人认识。
　　恋爱后，他常跟我吵架，每次吵架，我都不生气，我看得出来他痛恨我的耐心。
　　我只是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一步，故意把我灌醉了，然后在安全套上动手脚，让我怀孕。他以为我怀了孕，看到他的态度之后，就能彻底放手放他自由……我真的曾经误以为过他是喜欢我的。”
　　
　　一阵海浪拍上了岸，浪有点大，女孩靠的岸边太近了，海水打湿女孩的鞋子。
　　
　　余小小在水瓶里看的心惊胆战，怕女孩跳下去。
　　
　　女孩没有跳，她蹲了下来，脸埋进膝盖，原本温柔的姿态团成一团，在冷风里抱住自己的身体，声音渐渐颤抖。
　　
　　“你知道清醒有多痛苦吗？我清醒的知道打掉孩子其实是对的，清醒的明白了康梁其实不喜欢我，清醒的无数遍告诉自己旁观者清，要听你的建议，对那个不负责任的少爷放手。
　　但我清醒的知道自己爱他！他对我笑一笑我就瞎了眼，他不在我身边我就害怕，放他走比让我自杀还让我痛苦……为什么会这样？”
　　
　　余琅脸色很冷，他走过去，高高在上看着女孩子，女孩子像一团丑小鸭蹲在地上。
　　
　　余琅:“这么想不通，那你不如来听听，为什么我会喜欢你？你知道的吧，我喜欢过你。”
　　
　　若非如此，不会拿他当救命稻草。
　　
　　“……”女孩没有做声，身子团的更小了，瑟瑟发抖。
　　
　　水瓶中的鱼儿呆了呆，直直瞅着他的少年。
　　
　　……他难道是要告白了吗？
　　
　　怎么办，它需要回避吗？orz
　　
　　小锦鲤在水瓶里焦躁的挣扎了两下，试图逃脱，不过很快少年的回答就传来，那真的就是一种旁观者的讲述，就像舞台下的观众，在讲述他曾经给一位优秀的舞者送过掌声。
　　
　　“那是高一，校迎新晚会上，你跳了一段芭蕾。我不懂舞，不知道你跳的到底有多难，只知道前排的舞蹈老师一直在鼓掌、称赞、向周边的艺术老师不停地夸奖你，说你是这次艺术招生的第一名。
　　你的舞蹈很漂亮，能让人骄傲，洁白的裙摆像天鹅的翅膀，你真的就是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你知道白天鹅最让人喜欢的是什么吗？是它们仰着头，伸长着颈，张开翅膀，像是要飞去天上的时候，如同仙鹤；
　　而不是曲着颈子，缩着脑袋，抱成一团，喝地上的脏水。”
　　
　　女生怔怔然，蹲在地上抬起头来，满面的眼泪糊着女孩尖俏的小脸。
　　
　　少年当着她的面，把之前两人跑医院、跑鉴定所拿到的胎儿亲子鉴定报告拿出来，用一块石头在岸边压住。
　　
　　“我不会再帮你保管这份证据了，也不会再给你任何建议。你自己考虑清楚，还要不要低着你的头。”
　　
　　余琅抱着水瓶，骑车离开了海边。
　　
　　海岸渐渐远去，如同舞台谢幕。
　　
　　有的人退场，有的人登场。
　　
　　小鱼儿在少年怀中。




第19章   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离开海边后，余琅便带着小鱼儿回家了。
　　
　　余小小变回人身，立马缠住少年的胳膊，“余琅……我又不想回大海了，就让我继续住在这里，可以么？”
　　
　　余琅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小家伙是因为他和女孩“谈恋爱”才一气之下离开的，如今他和女孩“分手”了，还是当着小家伙的面“分手”，肯定就要改变心意。
　　
　　但对余琅而言，离开他，才是对小家伙好。
　　
　　之前是这样。
　　现在更是这样。
　　
　　“你还要跟着我吗？你妈妈也说了，跟着我会倒霉的，或许我真的是凶兽呢，跟我在一起没好吃的，没好穿的，说不定马上我连学都要上不了了……将来可能也不会出人头地，你要真的和我生孩子，说不定我都养不起。”
　　
　　“啊，生孩子？你是愿意和我生孩子了吗？”小家伙啥都没领会，把这一点领会透了，不仅不担心未来，还颇有点小惊喜。
　　
　　余琅猝不及防，果然至今也没跟上人鱼的脑回路，“……我就是打个比方。”
　　
　　“只是个比方啊……”
　　
　　小家伙小小的失望了一下，不过很快振作。
　　“没事儿，你年纪还小，要是现在真的养不起孩子，我可以等，不一定非要现在生孩子的，等咱们有钱了之后再怀嘛，而且我也会去找工作的，我又不是只能生，我也能养！”
　　
　　小家伙话语一顿，眨了眨眼，盯着满脸通红的恩人，“你怎么了？”
　　
　　两个小家伙，都才刚成年，忽然面对面大谈生孩子，养孩子……两人还都是男孩，余琅就觉得挺尴尬的。
　　
　　这事主要还得怪自己，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要送上门，提到生孩子上面来？
　　
　　“……不说这个了。”红着脸叹口气，赶紧把这个话题打住。
　　
　　“哦，那不说了。”
　　
　　小家伙今天特别贴心且懂事，因为心疼恩人。
　　
　　喜欢的女孩子原来是别人的女朋友，好心帮了忙，却因此招惹了麻烦。
　　又是通报批评，又是赔偿，还要退学，还要请家长？
　　难道恩人以后就没学上了？
　　
　　想着这些，回家的好心情都没有了，余小小想哭，瘪着嘴问余琅道:“余琅，学校里的事情……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余琅愣了一下，摸小家伙脑袋，“这事你帮不上忙，我来想想办法吧。”
　　
　　说着想办法，少年其实也就是在客厅里坐着，像是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小小脑子不好使，不敢去打扰，只能偷偷在房间里把恩人瞧着，觉得恩人已经一个人在客厅想办法，想了好久了。
　　他坐得一动不动，偶尔皱一下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垂了垂眸子，又再继续想。
　　
　　余小小越看越难过，他的少年真的也不大，高中生，其他的孩子遇到问题了，哪怕是一点小事，找妈妈，找爸爸，找全世界。
　　他的少年遇到了天大的问题，只能一个人想办法。
　　
　　余小小生气自己的鱼脑子，他能用大尾巴去把那个叫康梁的搞事的渣男拍死吗！
　　
　　不知过了多久，余小小终于见余琅有了动静，手机在他手里抓了很久，似乎犹豫了非常长的一段时间，终于还是拿起来，拨通了一通电话。
　　
　　“舅舅吗，我是余琅，我……有一点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中午我们在西溪路口的那家面馆见一面吧……可以吗？”
　　
　　过了会儿，余琅挂了电话，起身打算出门。
　　
　　余小小赶紧跟上去，“你要去见舅舅吗，我跟你一起去！”
　　
　　余琅忽然就有点恍惚，以前出了什么问题，大家都是离他远远的，没有人说要跟他一起。
　　少年本能的答应了下来，“可以是可以……不过也许会很无聊。”
　　
　　余小小高兴，跑过去抱住少年的胳膊，咧嘴笑了一下。
　　白白嫩嫩的脸蛋上笑出一朵花儿，可可爱爱，看着叫人欢喜，坏情绪似乎能因此赶走一截。
　　“不无聊，只要跟你在一起，永远不会无聊。”
　　
　　–
　　
　　西溪路口的那家面馆，是余琅之前住在舅舅家时，经常去吃的一家面馆，余琅在那里打过工。
　　
　　余小小是知道余琅的舅舅的，一个还比较憨厚的人，孝顺父母，也听老婆的话，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心肠不错，是个好人。
　　
　　余琅以前会去舅舅家住，就是舅舅邀请的，那位略有点啤酒肚的中年大叔心疼自家姐，说你放心住院，侄子交给我，我至少给侄子一口饭吃，一间屋子住！
　　
　　余琅是很感激这位舅舅的，即便约的中午，对方几乎下午四点才到，也立马就迎了过去。
　　
　　余小小没有过去，他在面馆外呆着，余琅给他买了一根棒棒糖吃。
　　
　　他是一条小鱼，又是穿的余琅的衣服，余琅一个人住，突然身边跟了另一个人去见家长，不好跟家长解释。
　　
　　所以小家伙乖乖巧巧在面馆外等，坐在一处不那么显眼，但他能一眼看清面馆的地方。
　　
　　棒棒糖被他捏在手心里没有吃，他怕余琅待会儿不高兴，糖糖是甜的，可以哄他高兴起来。
　　
　　余小小不认为舅舅这次一定能帮得上忙。
　　
　　因为舅妈。
　　
　　舅舅为人憨厚老实，没什么大本事，娶的老婆却有点能耐。
　　当年余琅的爸爸出事，为了急救，余母把家里的一家小餐厅门面卖了，卖的急，便是舅妈低价接了手，之后开始自己当老板娘，做生意，赚的钱是余琅舅舅工资的数倍之多，算是个小女强人。
　　
　　余琅住舅舅舅妈家那三年，舅妈是抱有意见的。
　　
　　那时余琅在读初中，还没搬来如今的红房子小区，所以余小小也是跟着余琅一起住在舅舅家，因此经常能见到舅妈。
　　
　　舅妈管着家里的账务，在余琅身上花的每一分钱，都要单独在一个小本本上记下来。
　　包括家里多了一个人后，每月的菜钱要同比之前多多少，每月的水电费要多多少；
　　因为房间要分给余琅住，原本用来当做生意仓储的小库房成了余琅的卧室，舅妈不得不在外面单租一个小仓库做仓库用，这样下来，租金每个月又损失了几多；
　　还有每逢生日、过节，舅舅偷偷加塞给侄子的生活费，没有一项不在账上。
　　
　　因为这，余琅从来不开口找舅舅要什么，主动帮舅舅的儿子辅导功课，还免费做家教，舅舅偷偷加塞的钱和小礼物也不敢收，有空了还做做家里的卫生、换换灯泡等。
　　
　　可是余琅越做的到位，舅妈越是神经兮兮，免费的家教不让做，需得余琅离自家儿子远远的，给你房间住，就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别出来，若不是还有舅舅勉强拉扯一下，舅妈随时能把余琅扫地出门。
　　
　　作为一条什么都干不了的小鱼，那三年余小小过的非常不开心。
　　
　　再后来，舅舅突然工伤，舅妈的生意也突然出了问题，家里的氛围突然之间就炸了，舅妈破口骂了余琅一句灾星，还说他是小怪物……余琅便连夜找了个借口，搬出去。
　　
　　搬走那天离中考只有3天。
　　
　　余琅抱着小鱼缸在考点附近的桥洞下住了三天。
　　那三天余母还经常来电话，关心余琅有没有好好复习，叫他考试不要紧张，要休息好，吃好，不要生病了，余琅一一答应下来，然后在中考那天，考了个还不错的成绩。
　　
　　余小小真的觉得恩人厉害，是值得大拇指夸赞的孩子。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没人疼呢？
　　
　　半个小时后，余琅和舅舅一起从面馆里出来了。
　　舅舅杵面馆门口，抓着自个儿脑壳冲余琅说抱歉。
　　余琅说:“没事，本来这笔钱我也不想给，我会再去学校那边周旋的。不过既然舅舅出来了，要不陪我一起再去看看妈妈吧？您好久没和我一起去了……我不想她操心我。咱们去一趟，就像以前那样，您就说我过得好好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舅舅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往车站去。
　　
　　余小小偷偷跟在余琅屁股后头。
　　
　　余琅拳头握得很紧，冷不丁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戳自己的拳头，低头一看，是那根棒棒糖……拳头骤然松开，少年心脏里有些紧绷的弦柔软了一点，没有再咯的那么疼。
　　
　　他抓住了那根棒棒糖。
　　
　　还想抓住那只递来棒棒糖的白白软软的小手。
　　
　　–
　　
　　余琅的母亲在安康医院住院，地址在比较偏僻的外环西郊。
　　
　　这是一家精神病专科医院。




第20章   小怪物！

　　余小小不太清楚余母是怎么得的这个疾病，他遇上余琅的时候，余母精神就时好时坏。后来余琅便和舅舅一起，把母亲安排进了这家医院治疗。
　　
　　医院的治疗和养护是一体的，余母情况不太好的时候就住院，稳定下来一点就直接在养护公寓住着，医院里有专门的人员安排照顾。
　　这样的医院在本地来说，条件算不错了，每年的开销并不低。
　　
　　医生不建议余琅经常去看望母亲，尤其是发病的时候，所以余琅每次去都会先和医院那边预约，获得许可后，才会前往。
　　
　　这次也是预约成功后，余琅才带着舅舅去的。
　　
　　余小小依旧在医院外等，等了好久好久，都没等到余琅出来，反倒是看到了舅妈气势汹汹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匆匆忙忙跑进了医院里。
　　
　　余小小吓一跳，他对舅妈没有好映像，生怕她找余琅麻烦，也顾不得许多，跟着跑了进去。
　　
　　第一次进这家医院，和他之前砸了头去的那家普通医院很不一样，这家医院没什么人，四下比较安静，基本没有病人的家属前来探望，医院里只见得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在往住院部跑动。
　　
　　舅妈也是在往那边奔跑。
　　
　　没有人管余小小，小家伙心口咚咚砸的厉害，像是有什么先兆感应……要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小朋友，让开！”一名从远处跑来的医生冲余小小大叫。
　　
　　余小小停下步子，茫然地应声看去，见那名医生掀眼看着他头顶上方，露出恐怖片里才会有的惊恐表情。
　　是位很年轻的医生，似乎胸口还挂着实习的牌子。
　　
　　咚——
　　
　　什么东西重重从上空砸了下来，并没有砸到余小小，但是砸在了他的脚边……
　　小家伙全身僵了一下，他在一地血泊里又转回头去，低低看自己的脚边上，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挂着有些扭曲的神情，和更加扭曲的肢体，如同一滩烂泥横躺在地。
　　
　　是余琅的母亲。
　　
　　住院部有32层那么高，直接从楼顶跳下来的。
　　
　　同母亲一同掉下来的，还有一柄水果刀，水果刀整把刀刃深红，像是捅穿了血肉之后抽出来。
　　
　　水果刀落地后弹开，弹落到那名实习医生的脚边，实习医生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余小小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动不了，手是僵的，脚也是僵的，脸上的表情也是僵的，他像个冰雕雪人一样，顶着一张白花花的脸，直勾勾把脚边的余母看着。
　　
　　余母睁着眼，也看着他。
　　
　　四周全是尖叫声，是舅妈一把将他从尸体旁边大力扯了出来，余小小这才晓得腿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然后医生护士们、还有其他的一些人员纷纷跑来事发地，第一时间把尸体收拾了起来，带走。
　　
　　舅舅也在现场，躲在一边花坛呕吐。
　　
　　而余琅在一个几乎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余小小第一次见他的少年在全身发抖，捂着自己的肚子。
　　
　　舅妈也在全身发抖，气得。
　　她扫视一圈，也发现了躲在角落里的余琅，踩着高跟鞋哒哒跑过去，一把将余琅从角落里拉扯出来。
　　
　　舅妈咆哮的声音，比怪兽的吼声还要巨大。
　　“你怎么还敢跑出来见人？你不知道为什么你妈得精神病吗，不就是你吓得，你爸都被你害死了，你妈你也不放过，你是不是还要把你舅舅，把我也克死了，你才甘心啊？小怪物！”
　　
　　“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一点，病人在发病期间说的话不能听信，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两名男医生赶紧过来，把舅妈扯开。
　　
　　舅妈固执地冲两位男医生吼吼，“他本来就是小怪物，他爸出事的时候就单独和他在一艘渔船上，全身上下都是伤痕，肩头还有怪兽的齿痕。他爸爸是用最后一口气和老婆打了求救电话，才见了老婆最后一面，我大姑子也是因为这，才疯疯癫癫变成这副鬼样子。
　　她生了个小怪物，被自己的儿子吓成神经病，老公也被儿子害死，她可真是个可怜人，你们医生治了她这么久，就应该把小怪物抓起来，这样我大姑子的病早好了！”
　　
　　“小朋友你去哪？你受伤了，要赶紧治疗，快回来！”医生来不及安抚情绪激动的死者家属，有人发现余琅跑走了，大呼。
　　
　　舅妈愤愤地骂了一句，“回来干什么？他妈就应该一刀子捅死他，小怪物！”
　　
　　余小小一头撞过去，如同一头冲锋的小鲨鱼，舅妈哎哟一声被他撞得摔地上打滚，现场又是一阵骚乱。
　　小家伙在骚乱里，目赤面红，他瞪着眼珠，紧紧握着拳头，挂两串泪痕，冲舅妈吼叫:“你才是怪物，老——妖——婆！”
　　
　　小家伙骂完，扭头冲着少年追了过去。
　　
　　余琅再一次把他丢下了。
　　
　　明明受了伤，竟然还能跑的这么快，一晃就不见踪影，余小小没跟上。
　　
　　幸好地上还有血迹，小家伙一路跟着血迹，一路心疼，疼的眼泪哗哗往下掉，丝毫没有留意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偏僻山林里，四周是荒木和蒿草，他一路寻过的那些血线踪迹在逐渐的变浅，变淡，直到消失无踪。
　　
　　但前方的血迹更显眼了，伴着浓重的血腥气。
　　
　　他的恩人那么好，余小小不相信余琅是怪物，就算是怪物，那也是一只好怪物。
　　就像他们人鱼，在人类眼里一样是怪物，但难道他不可爱吗？他也很讨人喜欢啊，为什么一定要对怪物抱这么大的恶意呢？
　　
　　余琅是好人，余琅不会害人的。
　　
　　余小小停下了步子，他在一片足有一人高的蒿草地里，看到了一窝草丛倒塌下去的痕迹，是被人压倒的。
　　这片蒿草地生在一条溪流边，真的生长的很茂盛，漫过了他的肩膀，他是一路拨开一路寻来，直到这会儿发现了这塌下去的一丛，才终于找到了余琅。
　　
　　他的少年果真躺在这里，半昏迷，腹部有处洞穿的伤口正汩汩往外冒血。
　　
　　蒿草生在一汪血泊里，不知是不是余小小错觉，他觉得原本齐肩高的蒿草丛似乎生长的更旺盛了一点。
　　
　　而一条尾巴，从正在生长的蒿草里甩出来，甩落到余小小的脚边，之后像是一根寻到救命稻草的小精怪，把余小小的小腿缠住了。
　　
　　那根尾巴从恩人的屁股后面抽出来的……褐色带着斑点，像是豹纹。
　　
　　余小小腿有点软。
　　
　　但恩人会是一只好怪物的。
　　
　　不怕，不怕。他重新迈开步子，朝他的恩人走了过去。




第21章   怪兽吃掉了小鱼

　　余琅伤的太重了，余小小本想着找到人之后，就带余琅去医院，但是恩人这会儿长出来尾巴，要是去医院，说不定就被解剖了。
　　小家伙想了想，又去搜恩人身上的手机，想联系阳凌，结果手机不在余琅身上，不知是掉去了哪儿。
　　
　　余小小很慌，余琅的伤口还在流血，不赶紧止血说不定真的会死。
　　
　　小家伙慌慌张张地便把自己的蓝色褂子脱了。
　　他勉勉强强会点人类的急救常识，蓝色褂子里有棉花，可以止血用用，但是这衣服看起来破旧，却挺不好扯，余小小手撕加牙咬，折腾了老半天，才终于把棉花扯出来。
　　
　　抱着他小腿的那根尾巴一直抱着，余小小不得不坐在余琅边上，把扯出来的棉花堵到那汩汩冒血的伤口上。
　　他见电视剧里堵伤口都要用点力气，小小的手便压着血洞，使了使力。
　　
　　半昏迷的少年立马痛哼了一声。
　　
　　吓得余小小松了手，慌里慌张问他手下急救的伤员，“很、很疼吗？我轻点？”
　　
　　余琅睁开眼，隐隐约约能看到眼前小家伙的身影，但看得不是很分明，甚至出现了幻觉，看到小家伙背后有根尾巴在晃荡，不是鱼尾巴……
　　
　　“……那是什么？”少年的气息很微弱，像是要死掉了。
　　
　　余小小回头，居然又看到了一根尾巴？
　　他低头，明明抱着自己腿的那根尾巴还在。
　　
　　不敢不对恩人说实话，小家伙老实巴交地答复余琅道:“你、你的尾巴，第二根……”
　　
　　“……”快要死掉的少年他眼睫一震，顿时就回光返照一般，把小家伙推了出去，“快跑啊……还不跑，等着我把你吃掉吗！”
　　
　　这一折腾，伤口里的血流的更多了，少年疼的身子蜷在地上，余小小尖叫，又扑回去，再次用棉花堵住伤口，用力按住。
　　“我不走，你不会吃我的！我要留下来给你止血，血止不住你会死，我不要你死，你还要活着和我生小鱼呢，呜呜呜呜呜呜”
　　
　　少年没有再回应他。
　　
　　余琅最后剩下来的一点意识也不见了，他坠进一团漆黑的世界里，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自己，也看不到小家伙，但是能听得见小家伙凄惨的哭声，余琅就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孩子。
　　
　　都知道他是怪物了，都知道爸爸是他害死的，妈妈因他生了病，也终于死在他手上。
　　
　　舅妈说的话，一个字都没有错。
　　
　　他就是小怪物，不是小人鱼这种可爱的精怪，是小人鱼母后嘴里会给人带来灾难的凶兽。
　　
　　他的身边不值得有人陪伴。
　　
　　他最好就是在这荒山野地里死去。
　　
　　然而他的尾巴并不这么想，那似乎是他兽性的一面，他不想一个人死在这，暴尸荒野，他喜欢身边哭哭啼啼、痛哭流涕的小家伙，那是他能真实感受到的关心和爱意。
　　两根尾巴情不自禁地卷起来，都把小家伙的小腿抱住了，甚至有第三根、第四根、一共有五根尾巴抽了出来，把小家伙牢牢缠住，缠住他的手手，缠住他盈盈一握的小腰，缠住他的脚，据为己有。
　　
　　少年腹部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
　　
　　耳朵变成毛茸茸的兽耳，手掌变成怪兽一样的爪子，攀到小家伙稚嫩地肩头，指甲轻轻一拉，就把毛线衣和秋衣划开了口子。
　　
　　少年的琥珀色瞳孔变成了野兽一般的深红竖瞳，他猛地从血泊里支起身子，扑去了孩子的身上。
　　
　　他用牙齿扯碎了那件毛线衣和秋衣裤，用利爪把小家伙擒到怀中，鼻尖能嗅到小家伙肩窝窝的奶香味，凑到那张奶白的脸蛋上，能吃到咸咸的眼泪。
　　
　　孩子在他怀中瑟瑟发抖。
　　
　　漆黑的世界里，少年听到一声怪兽的啸叫，还有孩子颤抖、尖叫、紧绷又虚软、到最后小小声的哀求。
　　
　　但始终不曾躲开他。
　　
　　孩子像香甜的奶馒头，裹着最最治愈的药水，一口口被怪兽吃进肚子里，化成甜甜的糖汁，淌进怪兽的身体，在怪兽的心脏融化。
　　
　　–
　　
　　余琅清醒的时候，他的尾巴已经不见了，兽耳、爪子也恢复正常，身上的伤口愈合大半。
　　血止住，只是还有些疼，但可以忍受。
　　
　　他睁开眼，看到悬垂的夜空。
　　月亮洁白，圆圆的，像是谁的脸蛋。有几颗很亮的星星挂在天上，闪啊闪，像是从脸蛋上飞下来的泪珠。
　　
　　郊野的夜晚特别凉，茂盛的蒿草丛被吹的倒伏，散落的衣服压在上面，还有些草团被连根拔起来好多，稀稀碎碎铺在地上，像一床稀烂的被子。
　　
　　耳边有孩子呜呜咽咽疼的哭声。
　　很小声很小声，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余琅突然就醒过神来，记起发生了什么，他猛地从草地上坐起，“小小！”
　　
　　少年趴跪着，孩子就在他边上，一眼就能看到，光溜溜的，自己扯过了一件秋衣把自己盖住，盖的并不严实，嘴唇冻的青乌。
　　胳膊和腿软塌塌的，露在秋衣外面，上面一道道伤痕，是爪子挠过的痕迹；白白的脖颈上两个深深齿洞，血把那里糊了一片。
　　
　　秋衣盖住的是最羞人的地方，余琅僵白着脸要去掀时，小家伙颤颤声说了一句，“冷……”
　　
　　应该确实是挺冷的吧，小家伙满脑门都是冷汗，黑乌乌的头发被冷汗打湿，糊在脑门上，迷了他的眼睛。
　　他眨了眨眼，瞬间又好几大颗眼泪滚下来，把惨白色的小脸打的更湿。
　　
　　少年的泪珠也砸在他脸上，余琅声哑，跪在小家伙身边，伸手替他拨了拨眼角边的头发，“我带你去医院……你千万不要有事，坚持住，好吗？”
　　
　　“不去医院……去找阳凌……他和我一样，是人鱼……他可以找到人……治好我。”余小小小声的说，自己这样子去医院，余琅会被带到公安局去的。
　　
　　“……我不去医院。”怕少年犟，小家伙又说了一次，手手抬起来，拉住少年手手。
　　
　　余琅一把便将这只小手抓紧了，同时小心翼翼把小家伙从草地上抱起来，小家伙很轻，被抱起来时疼的呜呜咽咽小哭。
　　
　　少年亲吻了他，亲在他的额头上，泪水吻在他脸颊，余小小把脸埋进少年的胸膛，听见少年心脏强而有力、健康的跳动声，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余小小睡了一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是躺在一个很大的水箱里，水箱里的水是蓝色的，像海水一般，那些水仿佛有生命力，在亲吻他的肌肤，舔舐他的伤口，让他感觉很舒服。
　　
　　余小小舒服地划了划水，发现自己现在是一条小美人鱼，尾巴在水中来回摆荡了一下，拨乱了水底许多珍珠。
　　
　　水箱里不仅有珍珠，还有一张开口贝壳造型、但是软绵绵的床，他正睡在里面，枕头是红珊瑚，尾巴曳在床尾，稍稍动一动，珍珠便像按摩的滚珠一样在他的鱼尾末梢伺候。
　　
　　很好玩。
　　
　　他以前在深海里，有一座珊瑚宫殿，好多雄性人鱼给他送珍珠，父母还自他出生就送了他一张贝壳床，每天就过这种滚珍珠、枕珊瑚的骄奢生活。
　　
　　差一点就以为自己回去海底世界了。




第22章   小王子的豪华病房

　　贝壳床的贝壳还可以盖下来，由枕头边上一颗海蓝宝石控制，按下去，贝壳的顶部就压下来，形成一个封闭的睡舱，舱顶挂着好多陪.睡的小玩具，有穿着泳衣的洋娃娃，有海豚、海马形状的水囊玩偶，还有一床可可爱爱鳐鱼款式的被子。
　　
　　舱顶内嵌的一个液晶屏幕还突然亮了，里面在放动画片，是海绵宝宝。
　　
　　咯咯咯的笑声从贝壳床里传出来，听起来很欢快。
　　
　　水箱外有人听见他的笑声，觉得挺有趣，“好玩吗？”
　　
　　很快，笑声打住了，贝壳顶打开，余小小摆动着尾巴从贝壳里游出来，目光和水箱外的人对上，像是看着一件新奇的事物。
　　“是你？”
　　
　　之前阳凌送他去医院，被阳凌无赖式索要了医疗费的那位美人。
　　亲眼近距离看到了，比在手机镜头里更显得高贵优雅，穿一身纯白的绸缎衣裳，腰间用一根衣带系住，显出清瘦的腰身，身量很高，比阳凌高半个头吧，脸上笑意盈盈，用好看的眸子温温和和地打量他，像在打量小公主。
　　
　　“是你救了我？”余小小贴住水箱壁，和这位救命恩人打招呼。
　　
　　美人脸上的盈盈笑意更温柔了，“不客气，我叫楚瑾，之前在视频里见过，没想到你是人鱼族的小王子，阳凌和我介绍的时候我还挺惊讶的，没想到认识了一位大人物，很高兴认识你呀。”
　　
　　美人说话有点撩，搞得余小小挺不好意思。
　　
　　很快，阳凌也发现他了，从房间外夹紧屁股，一瘸一拐大叫着冲进来，“小王子，你终于醒了！”
　　说完，还十分警惕地把楚瑾往一旁挤开，不高兴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色眯眯把他的小王子瞧着。
　　之后阳凌整个人趴到水箱上，水箱把老妈子的五官压的扁平，老妈子泪汪汪，“小王子你睡了三天，终于醒了！你知道我为了救你，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吗？不过都是值得的，你还痛不痛？”
　　
　　美人抱臂在一旁看着这个家伙。
　　
　　余小小有被扑面而来的家伙吓到……幽幽的退开了一截，摇摇头，“不痛了。”
　　
　　紧跟在阳凌之后，余琅也跟了进来！
　　穿着打扮像仆人一样？腰间围着围裙，脚底踩着拖鞋，手里还抓着一条小抹布，他看到自己时脸上有很分明的惊喜和笑容，情不自禁走近来，但是因为正面的观察位置已经被阳凌霸占住了，少年只得走到旁边的位置，手心贴上水箱，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被阳凌吓退的余小小高兴地“飞”了过去，蓝色尾巴一摆，身体便如同被磁极吸引一般，自动游到了余琅的跟前定位，并且效仿之前阳凌，整个身子贴上水箱，尤其脸蛋，蹭到少年掌心的位置，来来回回磨蹭了蹭。
　　
　　呜，蹭不到，蹭的都是冷冷的水箱壁。
　　
　　“余琅，我想出来。”
　　
　　少年看去这栋别墅的主人。
　　
　　楚瑾微笑着劝说小家伙:“小王子，你受的伤很严重，现在还不能出来。”
　　
　　余小小:“可是我一点都不疼了！”
　　
　　楚瑾:“那是因为饲养你的营养液有很明显的镇痛效果，所以感觉不到疼。但你身上的伤痕根本还没有好全，贸然出来，你会很难受的。”
　　
　　余小小闻言扭着身子看了看自己。
　　
　　果然是男人说的这样，一些小的伤痕已经恢复了，皮肤光洁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但一些大的口子还没有，比如腰上的爪痕，那里余琅很用力的禁锢过，爪印都嵌进了嫩肉里，流了好多血，这会儿口子还在，像一条条趴在他腰上的蜈蚣。
　　
　　余小小头皮发麻，吓得连忙收回了目光。
　　
　　其实后背也是，但小家伙看不到。
　　
　　还有他的鱼尾巴，那是少年最最宠幸的两条瘦腿变幻而成，部分鳞片有些泛红，失去了原先的蓝色光泽，甚至还有部分鳞片之间的缝隙在渗血。
　　
　　还有脖子上的咬伤，齿洞也还在。
　　
　　余小小在观察自己的时候，余琅也在观察他。
　　少年的目光像是生在小家伙身上，一道道伤口，一片片痕迹叫余琅眼热。
　　
　　他温软着声音也劝说小家伙，“听话，楚先生是大企业家，救助过很多小人鱼，他在这方面是专业的，你的伤还没好，等好了再出来玩。”
　　
　　余小小乖乖地点头，趴在水箱上也冲少年说道:“那你的伤呢，好了没有？要是没好，你也要好好休息，或者你也用这营养液泡泡，效果好像真的不错！”
　　
　　余琅笑了笑，轻轻拍水箱，像是拍小家伙头，“不用担心我，我也在养伤呢，伤口好的差不多了。”
　　
　　余小小高兴，感谢楚瑾:“楚先生谢谢你，救了我和余琅两个人！”
　　
　　楚瑾看余琅一眼，冲小家伙微微笑。
　　
　　阳凌苦瓜脸，“我呢？”
　　
　　小家伙认真看了一眼自己的大保镖，“嗯，你干的很不错，表扬你。”
　　
　　阳凌:“……”
　　
　　震惊！
　　
　　所以渣男差点把小王子搞死了，之后良心发现带着小王子过来找他求救，他马不停蹄就带着小王子来找人面兽心的魔鬼做了py交易，差点换成自己是被搞死的那个……结果渣男和魔鬼先后受到了小王子殿下由衷的感谢，而他是干的很不错？
　　
　　一股子领导表扬下属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人间不值得:）
　　
　　-
　　
　　余小小开始了在豪宅别墅里养伤的悠闲生活。
　　
　　这样的日子大约持续了半个月。
　　
　　虽然出不了水箱，但半个月来一点都不无聊，因为贝壳舱里的显示屏就是一台电子计算机，可以看动画片，还可以看电影电视剧，还可以上网冲浪！
　　
　　他之前没碰过网络这玩意儿，触摸屏的电子计算机，一开始捣鼓了半天，不会用。
　　楚瑾发现了，便通过书房里的联网机组与贝壳舱里的他联系上，再通过远程操作教他使用。
　　
　　这玩意儿有点让小家伙上瘾，网络上千奇百怪的小视频、小段子可以看，还可以下载小说，看甜甜的恋爱故事，还可以玩游戏，换装、连连看、消消乐，每天沉迷于此，特逗。
　　
　　就算不在贝壳舱里睡觉了，也可以在水箱里活动。
　　
　　水箱的体积很大，简直就像一个迷你的海底世界，有水草，有礁石，甚至还有礁洞，他躺累了，就在水箱里游游泳，用尾巴扫水底的珍珠，在水草之间翻滚，在礁洞里躲猫猫，这一个水箱的空间面积，要比余琅的整个小屋面积还要大，大很多！
　　
　　他每天在水箱里游泳时，楚瑾会进来瞧他，给他投喂小鱼干！
　　
　　小鱼干！
　　
　　一种非常好吃的零嘴，太符合他们人鱼的口味了！香香的，咸咸的，一条吃进嘴巴里可以嚼很久，比以前在海底生吃小鱼好吃一百倍！
　　
　　除了给他投喂小鱼干，楚瑾还用钓竿勾着各种各样的小玩具给他玩，其中有一种他很喜欢的水风车，你按按它，它就可以响音乐，像是启动了螺旋桨一样在水里转动起来，然后发射彩色的水泡泡！
　　
　　噢，这究竟是什么神奇的玩具，他每天可以不厌其烦追逐这泡泡水风车游八百个来回～
　　
　　蓝色的钻石尾巴就不停地在男人面前招展，生机勃勃，灿烂美丽。
　　
　　楚瑾很喜欢他，每天跑过来找他聊天。
　　
　　尤其是深夜的时候，他若是没睡，大美人就搬个手提笔记本过来，坐水箱前陪他玩联网的双人小游戏。
　　
　　没玩几天，余小小就发现了，大美人喜欢虐菜……自己是那颗菜。
　　
　　小家伙游戏挂机，拉上鳐鱼被子，委委屈屈脑袋蒙被子里躺下，“不好玩，你都不让着我。”
　　
　　楚瑾精致无暇的脸蛋上勾着完全不叫人设防的笑脸，默默收拾笔记本电脑，哄小家伙睡觉。
　　“夜深了，你该睡觉了。多休息，身体好，等你养好了伤势，别墅里有更多好玩的等着你。”
　　
　　“真的吗！”被窝里的小脑袋钻出来，看着男人，双眸闪亮。
　　
　　美人微笑应了一声，“嗯。”
　　
　　余小小于是乖乖的睡了。
　　
　　在每夜睡下后，待楚瑾离开，将睡未眠之时，小家伙能在迷迷糊糊之际，感受到水箱里的水波在振荡，像是轻微的地震；
　　而且隐隐约约耳边有奇怪的兽声传来，像是在很近的地方，听着有点儿熟悉，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听不太分明，那声音似乎很痛苦，余小小能感知到，心头不自觉的收紧，莫名的紧张，又莫名心疼。
　　
　　每当这时，贝壳舱里就会响起舒缓的轻音乐。那些音乐钻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梦中，让他抛去了那些杂念头，好好的睡一觉。
　　
　　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珊瑚、水草、珍珠、玩具、动画片和游戏。




第23章   火葬场，懂吗？

　　头脑简单的小人鱼没有发现异常，他美滋滋的养着伤势，每天楚瑾美人挂嘴边上，美人投递的小鱼干和玩具照单全收，两人像是成了好朋友。
　　
　　阳凌瑟瑟发抖，看不下去了，某天趁楚瑾不在，偷偷溜进来，趴在水箱上严重正告余小小。
　　“小王子，那家伙是个衣冠禽兽，他就是逗你取乐呢，等你伤好了，他就变了，你不要被他的花花手段迷昏了头，他和余琅那个渣男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禽兽，千万离他远一点！”
　　
　　余小小并不听大保镖的话，“楚先生挺好的，我能感觉到他的善意。
　　而且余琅更不是什么渣男，他和那个女孩子没关系，我们之前都误会他了。他也不是故意伤害我的，他长出了尾巴和兽爪，情不自禁对我力气大了点儿，他当时没有清醒的意识，如果他有清醒的意识，会对我温柔的。”
　　
　　“你脑子进水了！”
　　
　　阳凌一股酸气上头，骂骂咧咧，“你怎么就不吸取教训呢！他都是头怪物了，能有清醒的意识吗？
　　楚瑾那个家伙已经审问过他了，他全都交代了，他的父亲就是被他害死的，那是他十岁左右，他和父亲一起出海捕鱼，突然在海上发了一场高热，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场病是怎么回事。
　　然后等他清醒过来，人已经在医院了，而父亲在急救室急救，急救手术进行了一整夜，人被送出手术室时，只剩下来半截身子！半截身子啊，多可怕，多可怕！”
　　
　　为了制造恐怖的效果，阳凌故意龇牙咧嘴做了个鬼脸，还把水箱拍的咚咚响。
　　
　　余小小真的有些吓到，他哆嗦了一下，躲到礁洞里，仅探出来一张奶白的小脸，凶凶地看着阳凌，“……你别吓我。”
　　
　　阳凌瞪眼，“我是吓你吗？他妈都被他吓到失心疯了，我是关心你呀！
　　他像个□□一样，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会变成怪物，成了怪物之后又没有人性，连爸爸都能搞死，你这次没被他搞死纯属运气好，可下次呢？万一他下次又一言不合变身，又、又把你酿酿酱酱，搞得你奄奄一息……你不痛啊？”
　　
　　阳凌说得自己都痛了，心痛啊，自己宝贝的小王子被别的家伙拱了，痛的肝肠寸断。
　　
　　他跟小王子真的是同病相怜。
　　
　　都被渣滓虐身又虐心，同病相怜！
　　
　　以后就不是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的关系了，而是难兄难弟。
　　
　　哥哥对弟弟做最后正告:“听见没有，多想想那夜野外，他是怎么折腾你的，为了自己的小命，以后不要跟他往来，无论他之后对你多好，都不要心软，不要被骗，他和楚瑾一样，都只是把我们当成玩具的禽兽，火葬场，要把他们送进火葬场懂吗？”
　　
　　“你要把谁送进火葬场？”楚瑾的声音出现在门口，美人好整以暇进来，拍拍阳凌肩膀。
　　
　　阳凌当场昏了过去。
　　
　　余小小:“……”
　　
　　阳凌忠心耿耿的话并没有吓退余小小。
　　虽然那夜余琅不清醒，是给他造成了伤害，事后他回想起来，也的确后怕，有一种小小的阴影，但对他的少年，余小小有大大的心疼和爱护，去把小小的阴影盖下去。
　　
　　余琅很喜欢他的父亲和母亲。
　　
　　余小小记得余琅的床头柜里有一本珍藏的相册，相册是锁起来的，看不到里面的内容。
　　但相册有一张封面可以看到。
　　
　　封面是一张全家福。
　　
　　恩人在那张照片里不大，还是个小孩子，被壮实的父亲抱在脖子上，老父亲笑得很欢快，小余琅也笑得阳光。
　　在余小小6年的记忆里，余琅就没这么笑过。
　　
　　父子俩旁边是母亲，余母面相很是温柔贤惠，正举手护在儿子的后背，怕儿子摔下来。
　　
　　一家三口的背景是大海，岸口一艘小型渔船，船身上挂着彩色小灯笼，似乎是年夜。
　　
　　一家人的感情很好。
　　
　　余琅如果不是失控，不会害死父亲，余母如果不是生病，也不会伤害儿子，那个温柔的母亲曾给中考前的儿子加油打气，是关心爱护儿子的。
　　
　　他们都是喜欢余琅的。
　　
　　他也喜欢，他的恩人不是禽兽！
　　
　　余小小恢复的第一天，就去找他的少年了。
　　
　　楚瑾的豪宅很大很大，三层楼，每层楼好几个房间，余小小第一次出水箱，差点在这别墅里迷路，他找了一间又一间房，才终于在最小的一间屋子里，看到躺在一张单人床上的少年。
　　
　　少年正在睡觉。
　　
　　房间里没有开灯，也没有开窗，少年躺在一窝薄薄的被子里，余小小轻手轻脚摸过去，在昏暗中看到少年皱着眉头睡觉，似乎睡的并不安稳。
　　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脸色也不好。
　　
　　是生病了吗？




第24章   身体检查

　　余小小心疼，小心翼翼摸了摸少年的额头。
　　
　　还没感受清楚，余琅就醒了，睁开漆色的眸子，视线与余小小撞上，少年怔了怔，一骨碌从床头坐起，略有些苍白的脸上挂上惊喜的笑容，开心的冲他问道:“你痊愈了？”
　　
　　还是头一次见少年这么开心，余小小一直担心父母的事情会夺走恩人的笑脸，原来自己痊愈了，还能逗恩人开心，真好。
　　
　　“嗯！你看我一点事都没有了～”小家伙出水后是穿了一件短袍子，这会儿脱下来展示，展示身前，展示后背，还有白白软软的屁股。
　　
　　一点伤痕都没有。
　　
　　“……”余琅听见房间外跑过来的声音，赶紧下床，把小家伙脱下来的袍子又拢了回去。
　　
　　小家伙顺势张手，抱住了少年的腰。
　　
　　余琅神色温柔，也抱了抱他。
　　
　　于是阳凌跑进来时，撞见的便是这一出:他的难弟缠缠绵绵和禽兽抱在一起，完全没有听他之前的劝告？
　　难兄恨铁不成钢，拍腿跺脚，嗷呜一声嚎叫，扭头不愿看这脑残的一幕，结果转身就一脑门撞进了楚瑾的手掌心……
　　
　　楚瑾顺势便把阳凌傻大个搂住，捞进怀里，傻大个在他怀里全身僵硬，丝毫不敢动弹。
　　而小王子在少年怀里娇娇软软，摸摸抱抱撒娇娇。
　　
　　余琅和楚瑾对视了一眼，后者微笑，问余小小道:“小王子，庆祝你痊愈，想吃什么？”
　　美人顿了一下，勾唇，视线掠去小王子正拥抱住的平凡少年，“我让我家仆人给你做。”
　　
　　余小小来大陆之后，最心水的一件事情就是吃美食，在他看来，只要不是黑暗料理，都是好吃的。
　　什么土豆丝，黄瓜片，大白菜，西红柿，青椒，豆腐和千张，都可好吃了，余小小不挑食，他之前和余琅住一起时，就是吃这些。
　　
　　“吃青椒炒千张，和麻婆豆腐吧？番茄炒鸡蛋也好吃。”余小小吸溜吸溜了小嘴，一副贪吃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楚瑾笑了笑。
　　
　　楚瑾直接吩咐余琅:“去煲一罐松茸乳鸽汤，烤制一份鹅肝，香芹百合和蔬菜沙拉。”
　　美人瞧一眼怀中僵成化石的大兄弟，又道:“再来一份小龙虾吧……用盆装。”
　　
　　化石大兄弟他复活了，阳凌整个人在楚瑾怀抱里精神的一抖，忍不住也吩咐起余琅，“很好很好，要麻辣味的，特辣那种，谢谢师傅！”
　　
　　余琅:“……”
　　
　　余小小懵逼:“余琅做吗？”
　　
　　楚瑾笑道:“你不想尝你男人的手艺吗？”
　　
　　啊，我男人？小家伙顿时中了丘比特的爱神之箭，不说话了，抱住少年的胳膊，脑袋埋下去，脸钻进少年怀里，露出一对发红发烫的耳朵，然后窃窃喜喜点了点头。
　　
　　余琅便去厨房了。
　　
　　余小小想去帮忙，但是楚瑾拉着他去做了一次身体体检。
　　
　　体检的房间在三楼东侧，有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在里面，男医生旁边还有一名戴眼镜的小助理，小助理拿着钢笔和记录本，模样一本正经，男医生的制服也穿的一丝不苟。
　　两人胸口带着工牌，矜矜业业的样子，与其说是医生，更像是科研工作者……
　　
　　楚瑾把他交给了男医生。
　　
　　余小小便跟着男医生做了一些体检项目，量身高，称体重，测血压，还抽了血。
　　
　　男医生冷酷无情，那么长的针头麻溜地就扎进了静脉血管里，余小小伸长着胳膊呜了一声，之后紧绷着脸，闭上眼睛，任由男医生采了20管血。
　　
　　10管用来检测。
　　另外10管用来对照。
　　
　　采完血，余小小直接就晕乎了，楚瑾就又带他去了卧室。
　　
　　专门给他准备的卧室，空间很大，还是蓝色的乳漆粉刷，绘了海浪和水泡泡，床对面的电视背景墙更是内嵌了一整面鱼缸，好多热带小鱼在电视后面成群结队游过来，游过去，像是海底世界！
　　采光也不错，日照从窗头洒落进来，正好铺在床上，烘得被子暖融融。
　　床上还有玩偶娃娃和海豚抱枕，顶灯上挂着一串贝壳风铃，被窗外吹来的微风拨动。
　　
　　楚瑾亲自去把通风的窗户关上，然后回头问小家伙，“喜欢这个房间吗？”
　　
　　余小小呆呆地点头，没见过世面的小人鱼喜欢的不得了。
　　
　　床侧面还有一个衣帽间，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衣服，而且都是新的，楚瑾挑出来一套可爱风格的卡通睡衣往他身上比了比，是连衣裙的款式，遮到膝盖以上，露出来细细白白的腿儿，不算暴露，但确实有点恶趣味。
　　
　　楚瑾有点没抗住内心的小恶魔，坏笑了一下，不过马上又克制住了，再怎么说是个小孩子，不是那位身经百战的大兄弟～过于暴露真面目不利于孩子身心健康。
　　
　　楚瑾还是有原则的，因此就挑了一件小睡裙，便打住了，还是做他温温柔柔的美人。
　　“人鱼的体检比人类要严格，为了避免检测数据出错，抽血量一般比较大，我瞧着你有些头晕，便换了睡衣睡一觉吧，等饭菜做好了，我再来叫你，特别准备了鸽子汤，补血的。”
　　
　　余小小越来越觉得大美人是个大善人了，内心感激，“楚先生，谢谢你呀。”
　　
　　大善人笑着替他关上了房门，还打了个招呼，“午安。”
　　
　　“午安。”
　　余小小安心的闭上眼睡觉了。
　　
　　而楚瑾开始等待体检结果。
　　
　　结果一个小时左右便出来了，前面的各项身体检查结果都显示小家伙现在身体健康，伤势恢复很好，看得人十分满意，然而翻到最后一项检查结果时，楚瑾冷不丁地皱了一个眉头。
　　
　　他反复查看了这项检查结果，并一再询问了结果的准确性，在研究员这边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立马去了余小小的房间。
　　
　　余小小睡得正熟，但楚瑾把他叫了起来，面色严肃，“小家伙，问你一个问题。”




25章.  入V通知   怀孕

　　被窝里太暖和了，身下有按摩和磁疗的床垫，余小小一辈子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懒懒赖在床上，根本没有睡醒，满脑子都是懵的，迷迷糊糊应了男人一声。
　　
　　“……什么问题？”
　　
　　“你成年之后，有进入过发情期吗？”
　　
　　“……没有。”
　　
　　楚瑾一愣，“你确定？”
　　
　　“唔……”小家伙翻了个身子，眼睛重又闭上，背对着楚瑾，脑袋埋进被子里。
　　
　　楚瑾脸蛋垮下来，心想真是只马虎的人鱼，不得不去捉了小家伙的被子，家长式掀开，又问了一遍。
　　“那余琅欺负你的那天，你的鱼尾巴出来过没有？”
　　
　　“……出来过。”
　　
　　“……”把被子丢了回去，楚瑾恨不得要打余小小屁股。心里有了答案，男人离开了房间。
　　
　　–
　　
　　余琅做菜的时候，楚瑾进厨房给了他一管针剂。
　　针剂呈剔透的粉红色，昨晚上才注射过。
　　
　　余琅很清楚这种试剂的作用效果，不禁看向面前的大企业家，询问道:
　　“不是说隔天注射比较安全吗？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
　　
　　“余小小怀孕了。”
　　
　　楚瑾的表情十分冷肃，在面对少年和面对余小小时，男人完全是两副面孔，他几乎没冲少年说过好话。
　　他救济过很多人鱼，阳凌就是其中一只，在那傻大个的认知里，雄性人鱼是多么多么威武霸气的存在，是硬汉，是猛1，然而事实证明也不过是个受他欺负的小可怜……
　　而雌性人鱼比雄性人鱼更娇嫩，更柔弱，更没法在陆地好好生存。
　　
　　在楚瑾看来，雌性人鱼是要被供着娇养的孩子，尤其是怀孕期间的雌性人鱼，很辛苦，孕后期尾巴收不起来，需得人24小时陪同照顾，还要吃好、喝好、保持好心情。
　　
　　这不是一个穷酸高中生、在一间破屋子里就能包揽的差事。
　　
　　更何况这名高中生还是头凶巴巴的怪兽，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万一他在余小小怀孕期间丧失理智做了什么……就又是一出惨剧了。
　　
　　楚瑾觉得少年不应该跟小人鱼在一起，递出试剂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
　　
　　然而少年把试剂接过去了。
　　他紧紧拽着试剂，心头因为男人带来的消息剧烈跳动。
　　眼眶红红的，少年此刻看起来情绪波动很大。
　　
　　楚瑾不是很高兴少年的选择，他面色冷淡，扭头离开了厨房，冷声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出了意外别来找我负责。”
　　
　　余小小是一只成年不久，初经人事的小人鱼，对求偶期这玩意儿，没什么经验。当年离开大海时，也才是只屁大点的鱼，长辈们也没好好的普及知识。
　　由此可见，性教育早点抓真的是有必要的，否则怀孕这么大的事情，当事人也不会完全不知情了。
　　
　　余小小真的是完全不知情，那夜他痛的要死，尾巴出来后，稍微舒服了点，还挺庆幸鱼尾巴莫名其妙跑出来，根本没往求偶期这方面想。
　　
　　自然也就不清楚自己怀孕了。
　　
　　但是楚瑾清楚，对小家伙的态度也就更温柔，亲自叫他起床用餐，还在他的卡通睡裙外面又罩了一件长衫褂子，家里空调调到最适宜人鱼的温度，换上能按摩脚底的兔耳棉拖鞋。
　　
　　在小家伙迫不及待一溜小跑跑去餐厅时，还跟在后面提醒慢点。
　　
　　余小小是很期待这顿晚餐的，然而吃的并不开心。
　　
　　并不是因为菜不好吃。
　　
　　余琅的父亲生前是开餐厅的，余琅本身也有这方面的天赋，松茸乳鸽汤的汤料熬的很香，乳鸽软烂，上汤之前还把鸽子都分好了，私心分了余小小好大一块鸽翅膀和鸽胸肉，添上几片昂贵的食材松茸，营养养生；
　　而香芹百合和蔬菜沙拉皆爽口清爽，喝口汤再吃口蔬菜，很般配；
　　还有重口的麻辣龙虾，这从阳凌抱盆的干饭姿势就看得出来，一点不比罗祥子的手艺逊色；
　　就连第一次上手的鹅肝，火候也掌握的很得体，没有失败。
　　
　　余小小的不开心，是因为这么丰盛的大餐，余琅没能和他一起吃。
　　
　　楚瑾说余琅有事外出去了。
　　
　　并且直到深夜都没回。
　　
　　余小小不得不一个人回房，躺在被子里睡不着，楚瑾过来给他塞了一对耳机，耳机里有温柔的声音在讲睡前故事。
　　
　　楚美人像是哄小孩睡觉的爸爸，轻轻拍他被子，“睡吧，等你睡一觉起来，人说不定就回来了。”
　　
　　小家伙点点头，听着耳边的睡前故事闭上眼睛。
　　
　　他很快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又惊醒。
　　
　　醒来时耳里的耳机掉了一只，他再度感觉到了某种奇怪的动静，那些动静掺进温柔的睡前故事中，仿佛平静的童话世界里撞入一只巨大的阴影，这阴影是怪兽的形态，吼着有些恐怖的兽声，在他的童话世界里张牙舞爪。
　　
　　余小小胆子小，照理是要塞回耳机强行再入睡的，但他心头莫名不安，竟掀开被子爬了起来。
　　
　　电视背景墙里的小鱼儿全都没有睡，焦躁的在水中窝成一团，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小家伙攥住小拳头，趁夜，摸出了房间。
　　
　　深夜的大别墅一个人都没有，安静，漆黑，像栋恐怖屋。
　　
　　之前听到的那种怪兽的吼声突然又没有了，但是餐桌上的玻璃杯和隔断柜上陈列的瓷瓶开始变得不安分，时不时抖动一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地下撞击这栋别墅！
　　一下一下，撞的余小小心口疼。
　　
　　余小小突然跑了起来，快速找到了动静的来源。
　　在别墅一楼角落里的一扇门后，余小小能感受到那奇怪的动静就在这里面，正要开门进去，背后却有声音阻止了他。
　　
　　“里面很恐怖哦，你真的要进去？”
　　是楚瑾，大半夜穿着一身宽松睡衣，在一楼对面的某个角落现出身来，若不是声音温柔且面带笑容，余小小险些就要吓着了。
　　
　　知道深更半夜在别人家乱闯不好，但余小小莫名紧张，他紧绷着小脸问别墅的主人，“……我、我想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




第26章   好运锦鲤，多财多福～

　　“里面是个家庭影院。”
　　
　　“家、家庭影院？”
　　
　　“对呀, 而且正在放映恐怖的怪兽片，小王子你有兴趣吗，那不如正好和我一起进去看看？我睡不着, 遥控播放了一部特别惊悚的，听说是讲一头吃人的大怪物～正愁没人陪我一起看。”楚美人温柔地说。
　　
　　余小小:“……”
　　
　　余小小听的有点怂了，但最终两人还是进去了。
　　
　　里面真的是个影厅，走进去便能看到很大的一张荧幕, 幕前两张按摩椅，楚瑾像牵着小公主一样，把余小小带到按摩椅上坐下，帮他戴上了3D眼镜，并调整了脚踏。
　　
　　脚踏升起来，按摩椅像躺椅一样, 余小小紧绷着身体躺在上面。
　　他的小手抓着男人的胳膊不敢放, 目光在昏暗的室内紧锁住荧幕上正在放送的这部影片……居然真的是一部怪兽片。
　　而且正是惊悚的一幕——怪兽突然从窗户外扑了进来, 咬掉了一个外国壮汉的脑袋！！
　　
　　因为戴了3D眼镜, 画面感前所未有的冲击，看在余小小眼里，那就是整头怪兽扑过来, 血盆大口张开，流着粘液口水, 满口尖牙, 仿佛连口臭都能闻得到，下一秒就要咬掉他的脑袋！
　　
　　“呜哇——”
　　余小小瞬间就尖叫了，白着小脸在按摩椅上一抖。
　　
　　更可怕的，不仅屏幕里的怪兽朝他扑来，身下的按摩器还咯噔咯噔一阵抖动, 伴随四周响起玻璃破碎的冲撞声，和耳边立体环绕的怪兽吼声，像是真的有一头怪兽扑在他身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家伙叫的更激情了，比电影里的演员还要声情并茂，怂球一样在按摩椅上侧身团住，双目紧闭，瑟瑟发抖，再也不要看了。
　　
　　“吼——”
　　
　　怪物的吼声又响了起来，比之前在卧室里听到的兽声更清晰，更咆哮，也更可怕；按摩椅也在震动，没完没了，都不像是椅子在震了，倒像是整个影厅在震……
　　太可怕了，所以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动静竟然是电影折腾出来的？看个惊悚电影，居然能有这种逼真效果？
　　
　　余小小吓得脸都白了，始终闭着眼睛，并没发现自己听到的声音，其实和电影画面不符。
　　
　　电影里的惊悚镜头已经过去了，然而怪兽的吼声没有结束。
　　
　　楚瑾通过遥控，把剧情拖到后面又一段惊悚情节，之后问身边瑟瑟发抖的小团子。
　　
　　“小王子怕怪物吗？”
　　
　　余小小呜呜的，有点儿后悔进来这里了，“怕呀……难道会有人不怕怪物吗？”
　　
　　“吼——”
　　
　　楚瑾瞧了一眼影厅天花板上的监控，又道:“那小王子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这样看电影太恐怖了……我还是更喜欢看动画片……”妈妈呀，电影里的怪兽怎么还在吼，它不累吗？QAQ
　　
　　楚瑾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家，这栋大别墅，小王子喜欢吗？
　　我很喜欢小王子，想邀请你在这里长期做客，只要小王子肯住下来，那只大水箱，那间海底世界的大卧室，就都是小王子你的。
　　
　　我家后院还有个大花园，二楼有健身房，三楼有图书室、电脑室，客厅还能唱卡拉OK，开party，每天有很多变着花样的美食等着你，我可以请米其林的星厨来我家当厨子。
　　
　　我家浴室里还有一口大浴缸，花园外有大泳池，小王子随时随地可以去游泳，人鱼的尾巴要经常在水里泡泡，不然会起皱，就不好看了。
　　
　　小王子还想要什么，也可以直接和我说，我都可以替小王子办到，只要你在这里住下来。”
　　
　　“吼——”
　　“吼————”
　　
　　怪兽的吼叫声变得越来越激动，伴随着隐隐约约的锁链声。
　　
　　楚瑾躺着观赏电影，眸子清冷，岿然不动。
　　
　　余小小也顾不得害怕，好奇问道:“楚先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楚瑾:“我的母亲是一条人鱼，我是人鱼的孩子，但我是人类。我的父亲也是人类，他很普通，一生没什么成就，唯一的成就也许就是娶了一个漂亮、与众不同的人鱼老婆。
　　他们起初也挺恩爱的，为了照顾怀孕的妻子，我父亲甚至辞了工作，直到我母亲生下我，生下第一只小人鱼，生下又一只小人鱼，父亲一直没办法稳定上班，母亲和我两个人鱼弟弟也离不开父亲的照顾，家里的储蓄渐渐用光，父亲便把我的两个人鱼弟弟放生了。
　　其实他不是放生，是背着我母亲偷偷卖掉，因为母亲求偶期发情又怀了孩子，父亲直接就疯了你知道吗？”
　　
　　“……”余小小没做声，他呆呆地睁开眼睛，望着身旁的男人。
　　
　　男人的面色很冷，没有美人的温柔样子，他直勾勾盯着电影里吃人的怪物，如同看着自己的父亲。
　　“那时我就发誓，长大以后要做一个不平凡的人，拥有自己的公司，拥有自己的集团，金钱、权利全都在我手上，这样当我拥有一颗珍珠，珍珠才能成为珍宝，而不是让珍珠在平庸之人的手里变成粉末。”
　　
　　余小小沉默了会儿，回应男人道:“……楚先生是有大志向的人，也有大本事。”
　　
　　楚瑾面色缓和一些，看向小家伙，“那你接受我的邀请吗？在这间别墅里住下来，你会是我最尊贵的客人。”
　　
　　余小小:“不用了，这里不是我的家，余琅会照顾我的。”
　　
　　“……”楚瑾觉得自己的演讲似乎失败了，他严肃地问小家伙，“小王子……你听懂我刚才话里的意思了吗？”
　　
　　余小小:“听懂了，你让我找个有本事的人，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余琅说过，人应该做一只引颈向上的天鹅，而不是低头喝脚边的水坑，我的少年遇到再大的困难，也没有被打趴下过，他会成为有本事的人的。”
　　
　　影厅里突然没有怪兽的吼声了。
　　
　　余小小小心翼翼瞅一眼屏幕，发现电影不知不觉竟然快进到尾声，那只怪兽被一位人类女孩捉住，女孩给怪兽戴上了镣铐，同时给怪兽戴上了一顶帽子。
　　画面切出一片田野，荒无人烟，女孩和怪兽一起走向田野的边际线，镜头被拉远，地平线的太阳升起来，金灿灿的世界里，女孩的身边像是跟着一位戴着棒球帽的少年。
　　
　　瑟瑟发抖的小人鱼突然就不怕了，他礼貌地爬下按摩椅，把3D眼镜归还给别墅的主人。
　　“楚先生，我困了，谢谢你今天邀请我看电影，电影其实还不错。明天我就带着我的小怪兽离开，他还要上学，我们不能在这里多叨扰，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小家伙鞠个躬，乖乖巧巧的离开了房间，还替主人关上了影厅的门。
　　
　　楚瑾出神了很久，才意识到影厅里确实没了怪兽的动静。
　　
　　楚瑾的左耳上有一支耳麦，男人将耳麦按住，“发生什么事了？”
　　
　　出人意料的，耳麦里传来的回复，居然不是研究员的声音，而是清清醒醒的少年嗓音，微喘而低沉，“实验室，你能来一趟吗？”
　　
　　实验室在别墅的地下，一座钢铁地牢。
　　
　　楚瑾有在这里收容过一些比较凶恶的雄性人鱼，当然，那些雄性人鱼再凶恶，收服起来也用不了多久。
　　
　　关押一头凶兽，是第一次。
　　
　　还是作为实验室使用，为了测验兽性与人性是不是能有比较完美的融合性。
　　
　　他的研究小组曾经拿少年的血液研究，得出过结论，大概率是行不通的，就算可行，也需要一个长期驯服的过程。
　　
　　但楚瑾这次来到这座钢铁地牢，看到铁笼里锁链加身的少年时，少年并没有像之前一般在笼子里如野兽一样痛苦挣扎，他蹲坐在笼子里，尾巴一根一根趴伏在身前，听见有人进来，兽耳动了动，爪子贴于地面，睁开眼，漆黑的眼珠安静地瞧过来。
　　
　　明明是兽化的形态，那眼珠却不是深红色的，而是常态时的琥珀色，少年之前还和他通了话，这证明野兽确实恢复了人类的意识，仅仅在这么短的训练时间内。
　　
　　楚瑾走进去，除了笼子里的少年，他还看到笼子旁边躺倒的研究员，研究员手边掉落了一支注射剂，药剂不是寻常规格的浅粉色，而是深红色。
　　
　　“他没事，只是被我吓昏过去了。”笼子里的兽耳少年说道。
　　
　　楚瑾始终在打量那支深红色注射剂，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阴沉，他看向少年，示意躺倒的那名研究员，“他是要给你注射这管试剂，所以你袭击了他吗？”
　　
　　少年点点头，两只兽耳跟着抖抖，地上趴伏的尾巴也扫了扫，“我瞧着这颜色不对，与之前您亲手给我的试剂颜色不同，想着可能是剂量有些差别，就吓唬了他。”
　　
　　少年:“除了他，还有一名编号03的研究员也给我注射过颜色稍深的试剂，不过比这浅一点。”
　　
　　楚瑾直勾勾盯着手里的深红色试剂，这已经是致死量了……
　　
　　余琅瞧着男人面上紧绷的脸色，开口道:“楚先生，也许你自己也惹上了一点麻烦，这里并不安全，不如还是把小小交给我吧，我向您保证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楚瑾直勾勾盯着少年。
　　
　　这样的要求，在他走进这间实验室之前，他是不会答应的，但眼下变数摆在眼前，他身边的人竟然有人手脚不干净，那恐怕要另当别论。
　　人鱼的研究，一直是一个很敏感也很危险的课题，他是出于保护才进行的这项研究，如果研究成果会给人鱼带来灾难，便偏离了他的初衷。
　　
　　余琅:“或许您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您的两位弟弟被父亲卖出这件事情背后的内情。”
　　
　　楚瑾和少年有一样的想法。
　　既然存在交易，那么一定存在目的，他父亲究竟把他的弟弟卖给了谁，对方为什么要买人鱼，除了他的弟弟，还有没有别的人鱼遭遇这种买卖？
　　还有之前救济过的那些人鱼，一个个傻乎乎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身上却受了伤，是有人进行捕捉，还是在实施伤害行为，他的研究成果在这其中有没有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都是未知数。
　　
　　以前楚瑾没往这方面想，因为他没想过自己的研究人员会有问题。
　　
　　楚瑾看了眼少年，“你什么时候发现他们给你注射的药剂有问题的？”
　　
　　余琅:“一周前吧，一个是那个03号，还有便是地上躺着的这一个，其他人还有没有问题我暂时看不出来，我也不希望自己真的出事情……只能为您做这么多了。”
　　
　　楚瑾有很久没做声，他怔怔看着面前的小怪物，小怪物有一双剔透好看的眸子。
　　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冒险替我做这些事情？你差点死在这间实验室里。”
　　
　　“实验本来也是我意愿，何况您救了小小，如今我能在这种形态下用清醒的意识和您对话，也和您有关……楚先生，我们不是敌人。”
　　少年的回答没有勉强，剔透眼珠里是率真和坦荡，楚瑾从中看不到任何愤怒和怨尤，不像是一个高中生的孩子。
　　
　　楚瑾想到余小小的话。
　　
　　安静了会儿，楚瑾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铁笼。
　　
　　–
　　
　　第二天临走的时候，余小小收到了楚瑾的很多小礼物，有衣服、有玩具、还有珍珠，塞满了车的后备箱。
　　最喜欢的玩具是那只会吹泡泡的水风车，正被小家伙抓在手里。楚瑾还安排了司机送他们。
　　
　　虽然楚瑾对余琅态度不怎么样，但对自己是真的好，余小小礼貌和对方说了再见。
　　
　　楚瑾也和他道别，并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离开时，余小小趴在车后座，终于看到了这座别墅园区的整体样貌，单独坐落在一片人工园林中心，偌大的园林怀抱着偌大的别墅，像城堡一样，四面花开草绿，是春天最美的馈赠。
　　
　　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住不到这种地方。
　　
　　余琅在身旁瞧着他，“喜欢这里吗？”
　　
　　余小小不想撒谎，点了点头，“但我更想跟你在一起。”
　　
　　少年的眸子温柔，张开手臂将小家伙捞进了怀抱，手掌轻轻停落在孩子的肚子上，他怀抱里的所有，今后就是他的一切。
　　有人在他一无所有之时义无反顾扑进他怀里，他必将用一生温柔爱护。
　　
　　余琅准备搬家，还准备退学。
　　
　　他手头大约有7万多的储蓄，是自己一点点存起来的，原本是要用来支付母亲的住院费用，如今母亲走了，除去丧葬费，还剩下来5万多。
　　
　　人鱼的孕期没有人类那么漫长，只有半年不到，肚子很快就会大起来，他得尽快安排一个舒适的环境给小小养胎、生产。
　　而且人鱼怀孕中后期尾巴是收不起来的，那个时候下地都会困难，自己还必须得留出时间照顾他。
　　
　　所以搬家和退学都是当务之急。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今后的收入来源。
　　
　　5万块的储蓄并不多，不可能坐吃山空，但是一门心思扑到工作上，用工作时间换金钱回报的方式，也不适用他。余琅所能想到的最理想的工作方式，便是能同时兼顾到生活和家人，能相对自由的安排工作时间。
　　
　　为此，余琅打算自己做点小生意。
　　
　　他有意向把之前低价卖给舅妈的餐厅租回来。
　　
　　那餐厅是父亲的，地理位置在海边上，露天餐厅模式，自带居室和单独的厨房，面积和环境都很好，以前一家人就是住在这里经营，靠海的一边还停靠一艘渔船，出海捕的鱼能直接带回餐厅里加工。
　　
　　餐厅卖给舅妈之后，舅妈就直接接手了，请了厨子在那边打理，前几年生意一直不错，后来餐厅附近的环境及道路改建，使得原本人流量还不错的地段，变成了一个偏僻的海角区域。
　　
　　大概只有闲来无事的人，散布时会路过这里，这种。
　　
　　人气急剧的下降，导致舅妈在这里的餐厅就开不下去了。
　　
　　想转卖，又卖不出一个好价钱，便就这样搁置了两三年，餐厅成了杂货库。
　　
　　余琅想把餐厅再经营起来，便找舅妈商量了租价。
　　面谈的，舅妈见自己的第一眼，是感慨他命挺大，不像他爸妈命薄，余琅想着自家的餐厅，就没有去顶撞什么，一本正经和对方谈价格。
　　
　　价格照理是件比较好谈的事情，生意对方如今也不做了，闲置多年没有变现，有人愿意把这里再经营起来，收点租子，理当是个好生意。
　　加上亲戚关系，卖点人情，这价钱该也好商量。
　　
　　不过可能也许在这位长辈眼里，压根就没把他当亲戚孩子，满口扯着餐厅贬值、当年买卖亏本的由头，想抬点租价，要个补偿。
　　
　　余琅自然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舅妈气哄哄的与他“理论”了大半天，最终各退一步以月租4500的价钱定下来。
　　
　　余琅以为自己是退了一步，然而舅妈离开时骂骂咧咧踩着高跟鞋走远，倒像是他占了多大的便宜。
　　
　　余琅没有不开心。
　　能带着小家伙搬回以前父亲的餐厅了，他反倒还挺开心的。
　　
　　然而余小小就不怎么开心了，自打余琅决定搬家和退学后，他就一直情绪低落。
　　
　　准确的说，是难受死了！
　　
　　以前天天巴望着怀小鱼，全是出于对种族繁衍任务的一腔热情，从没考虑过现实问题。
　　
　　如今怀上了，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大的麻烦！
　　
　　既要住的好，还要照顾好。
　　
　　他不是一条锦鲤吗？
　　
　　为什么渐渐活成了拖油瓶的样子？？
　　
　　还害得恩人连学都上不了，他这是来报恩的吗？？真就蹭吃蹭喝蹭住蹭男人呗，肚子里还无偿赠送一条继续白嫖的人鱼崽。
　　
　　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前途无量的大学生，就此陨落！
　　
　　他这样好像是和恩人有仇啊——
　　
　　这发展不对啊？
　　
　　他是锦鲤啊，他要雄起啊！他想为余琅分担一点，做一条既能生、又能养的能干鱼妈妈……难道这五花八门、行行出状元的人类社会，就没有一条怀孕咸鱼的生财之道？？
　　
　　签订好餐厅的租赁合同后，余琅继续去处理退学事宜。
　　
　　余小小想了一晚上在家躺着赚钱的法子，只能想到做梦……正心里憋闷，瞅见余琅去学校，越发难受，想跟着，然而余琅没让，怕之前学校里的矛盾还有些后续发酵，会影响到他。
　　可越是这样，余小小越不放心，呆在家里，左也不是滋味，右也不是滋味，终于还是拍案而起，出了门。
　　
　　余琅不知道自己的小鱼没听话，他孤身一人回到了学校去。
　　
　　初中时，他其实就停学过一年，家庭环境和现实状况让他对上学仅仅存在向往，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救命稻草，如果不是因为母亲希望他能好好念书，读所好大学，也许他更早的时候就去社会上工作了。
　　
　　在能读书的时候，刻苦努力去把书读好，是余琅对母亲、对自己最好的交代。
　　
　　余琅觉得没什么好遗憾的。
　　
　　他向往常一样去到教室，准备清走自己的课本，然后前往政教处办理自己的退学手续。
　　
　　正是中午，班上同学不是很多，还有一部分在睡觉，剩下的一部分纷纷瞪大了眼朝他看来……不知道是不是余琅错觉，他觉得这些同学瞧他的眼神略微与往常有些不同。
　　
　　“艹，余琅回来了！”
　　
　　第一位发现他的同学吼一嗓子。
　　第二位发现他的同学直接跑出了教室。
　　第三位同学追着第二位跑出去，边追还边拉扯，像是争着要抢功。
　　
　　哗啦啦，很快，所有午休的同学们都醒来了。
　　
　　“艹，余琅回来了！”
　　
　　“…………”余琅就觉得这些家伙又在打什么歪主意，难道康梁的悬赏还没消停？
　　
　　余琅打算清走书本后，立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结果第一位跑出去的那位同学，已经带着一个人进来了，来人直接把余琅堵在了教室门口，同时一沓红票票甩在那位及时通传情报的同学手上。
　　
　　这似曾相识的桥段，仿佛马上就要上演一场校园霸凌。
　　
　　但是赶来堵他的这位同学，却不是康梁，甚至余琅对其陌生，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咳，我叫唐乐乐，6班的。”
　　是名眼镜少年，瞧着面圆肤白小个头小眼，细瘦的右腕上戴一串檀珠，开口做了自我介绍，还扶了扶眼镜，微微笑一下，居然挺有礼貌。
　　
　　似乎不是来找茬的？
　　
　　余琅打量这位唐乐乐同学几眼，“你……找我有事？”
　　
　　唐乐乐同学嘿嘿一笑，招手使唤出来两名小弟，颇有康梁风范，“事情是这样的～”
　　
　　两名小弟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只见小弟A用耀武扬威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教室，他演的是康梁。
　　
　　另一小弟B从相反的方向走过来，他饰演的是唐乐乐，一掌推到“康梁”的胸膛上，把刚刚联手书记霸凌同学的歹徒逮住，如同正义天使。
　　小弟B冲小弟A道:“同学，听说昨天你欺负了一只蓝色尾巴的小锦鲤？还欺负了他的饲养者？还倒打一耙去政教书记那状告了那位同学，要他道歉、赔偿、退学？”
　　
　　小弟A把小弟B推回去，“关你屁事？”
　　
　　小弟B作势扶眼镜，“是这样的，作为一个了解事情真相的公正旁观者，这件事情真的是看不过去了。
　　大家都知道是你霸凌余琅同学在先，关于道歉，不应该是余琅同学一个人的事情，这边建议你们各写一份检讨书，私下和解呢。
　　
　　而退学，就更没道理了。校规上有明确的退学标准，至少要达到两次及以上全校通报批评，且屡教不改，或不思进取，无故连续旷课的学生，经由教务处书面劝退，才能给予退学处分。
　　退不退学，不是你和政教书记两个人商量决定的。
　　
　　第三，关于赔偿。
　　我爸叫唐文建，省医院的整形外科唐主任，你昨天是在我爸那里做的面部修复小手术，对吧？”
　　
　　小弟A非常到位的流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
　　
　　小弟B微微一笑，笑得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昨个儿回去问了我爸了，他说你只是流了些鼻血，鼻骨轻微骨折，用了一点点时间做了个填充和固定，手术费用一万大点儿，而且不需要再后续修复。你却张口找人家要十万，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吗，比专业碰瓷的讹钱还狠呢。”
　　
　　小弟A暗骂，“我花了多少钱，我不比你清楚？你一个主任医生的儿子，别来多管闲事！”
　　
　　“你还瞧不上主任医师的儿子啊？那我再来介绍介绍我妈？”
　　小弟B推了推眼镜，镜片冷光一闪，“我妈是省电视台的特约记者杜月萍，经常上电视的那个，和你爸唐总还见过面，唐总作为咱们小城GDP贡献的中流砥柱之一，我妈一直想采访来者。
　　不过你爸大忙人，要不你这个当儿子的，代替你爸在我妈那露露脸？或者我把你讹钱的事给我妈转述转述，让她琢磨一下这起校园讹诈事件，看值不值得报道一把，进行深入的社会探讨？”
　　
　　小弟B浑身一震，走了。
　　
　　台词流利、表情生动到位，完美在线当时唐乐乐同学打抱不平的威风情境。
　　
　　俩小弟退场，唐乐乐笑眯眯上前来，拍住余琅同学的肩膀，“同学，事情就是这样的～欢迎你回来学校呀，有我帮你镇着，康梁那个混蛋不会再欺负你了！”
　　
　　余琅想说什么，被唐乐乐打断，“不用太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若是你真的特别感动我站出来为你说话，又特别想感谢我帮你赶走了坏蛋，那么这位同学，就请让我拜一次你的锦鲤大仙吧！”
　　
　　余琅:“……”
　　
　　余琅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你什么意思？”
　　
　　唐乐乐满脸虔诚，“不用再掩饰了，我已经知道了，你养了一条锦鲤大仙！就是上次帮你扇康梁巴掌的那只蓝色尾巴小可爱～
　　你不是它的饲养者吗？还带它去水族馆里表演过，当时好多观众都去许愿祈福了，之后陆陆续续有人愿望成真，我许了个小愿望，也成真了，特别感谢，因此特意上门，前来还愿～”
　　
　　余琅:“……你许了什么愿望？”
　　
　　唐乐乐:“那天我生日快到了，我就许的让我爸妈在我生日那天送我一辆宝马，然后他们就真的在那一天送了我一把车钥匙！等高考完，我就开车去兜风，带你啊同学～”
　　
　　余琅将信将疑，小锦鲤不是被他克吗，“……这顶多只能算爸爸妈妈爱你吧，和我的小鱼有什么关系？”
　　
　　唐乐乐瞪眼，“当然有关系啊，不然爸妈干嘛不送我法拉利，保时捷，兰博基尼，玛莎拉蒂？”
　　
　　同学们:“…………”
　　
　　余琅怀疑这位同学在凡尔赛，“……”
　　
　　余琅回绝了，“不好意思，我的小鱼没这么大的本事，我不打算把他出借给任何人。”
　　
　　唐乐乐急了，扶了扶眼镜，苦口婆心嚷嚷。
　　“我说的是真的，你怎么不信呢？亏你还是饲养者呢，要不你去网上看看，有很多人实现了愿望，发帖向锦鲤大仙还愿的！
　　最开始是位逢赌必输的大叔发的贴，称自己突然有一天手气就好了，开始打麻将发财。后来那则还愿帖子被人挖出来，好多人都去跟帖，都是像我一样，发现愿望成真了，去找组织的。
　　
　　围观路人一开始也不信，说是网友们跟风编故事，要求晒海洋馆的门票和水族馆表演的票根，结果都拿得出来。
　　后来又怀疑是海洋馆的水军，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家海洋馆在前不久被查了！说是有人举报后调查，发现管理特别不合格，目前已经被禁止营业。”
　　
　　余琅想起来自己写的举报信，“…………”
　　
　　唐乐乐兴致勃勃在大仙的饲养者面前讲述，还向围观的同学们科普，“你们知道那则还愿贴后来跟了多少楼吗，我统计了一下，有52人都来还愿了，还有几十人表示兴奋要观望。
　　而那天水族馆现场来看表演的人数，总共估计也就500人左右，其中排队许上愿望的一半不到，然后再排除某些许愿观众假大空的不诚心愿，这样算下来，说明锦鲤大仙至少帮忙实现了一半人的愿望呀！我就是其中一个，已经在帖子里还过愿了。
　　不过我觉得不虔诚，正好上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万万没想到锦鲤大仙的饲养者就在我们学校，出现在我面前，请您务必把锦鲤大仙请出来，让我表达一下诚挚的谢意！”
　　
　　啪——双手合十，唐乐乐同学说完冲余琅鞠了一躬，如同在寺庙里拜佛。
　　
　　余琅:“这……”
　　
　　余琅不想拿自己的小鱼出来吸引人眼球，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拒绝，背后突然有人把他肩膀一拍。余琅回头，瞧见昂首挺胸的余小小……
　　
　　余小小直接就拉着余琅去了男厕，不知道从哪里捞来的鱼缸，塞给他，干净利落自己跳进其中？
　　
　　这边刚变成小鱼，那边唐乐乐同学就急急忙忙追了过来，然后瞧住他怀里的鱼缸，以及鱼缸里的小鱼，两眼放光。
　　“余琅同学，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请求的！”
　　
　　余琅:“……”就挺突然的。
　　
　　唐乐乐同学一把将鱼缸抱走了。
　　
　　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能足够表达自己虔诚心意的祭拜地点，他进去教室，环视一圈，然后选择了神圣的讲台，把鱼缸抱上去。
　　
　　再用粉笔在讲台上围着鱼缸画了一个圆圈，最后在鱼缸下压了10张崭新的百元钞票。
　　
　　开始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小锦鲤凑着鱼头贴在鱼缸底部，巴巴盯了那层层叠叠的十张钞票许久，鱼眼睛真实的放大了……之后蓝色尾巴绽放，面向他的这位真诚的信徒，原地表演了个观音.坐莲。
　　
　　唐乐乐同学鸡血一下子就彪了上来，啪，又在水瓶下面砸了1000块！
　　
　　余琅:“……”
　　
　　同学们:“……要不要这么土豪啊？”
　　
　　唐乐乐不以为然，拜完大仙，还抱住鱼缸感受了一发大仙的仙气，“这就是你们这帮凡夫俗子不懂了，还愿要的就是诚心，我现在给出去的都是功德，将来要兑换成福报的。”
　　
　　眼见抱完了鱼缸的唐乐乐同学，还从兜里掏出黄金鱼食准备供奉，余琅怕那是香灰一类的玩意儿，浑身冷汗，适可而止，赶紧劝止住了，抱走鱼缸，跑出了教室。
　　
　　在小锦鲤奋力的提示下，又回头来把钞票带上，红着脸，再次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剩下来一群将信将疑的同学们，把神神叨叨的唐同学瞅住，“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神啊……你给我们证明一下？”
　　
　　秉持着扫盲的心态，唐乐乐同学大发慈悲用最通俗易懂的法子，证明了锦鲤大仙的神威。
　　
　　他去就近的厕所洗了把手，然后返回来，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某养女儿的换装手游，一键十连抽卡。
　　
　　双闪！
　　
　　噢，我的宝贝女儿终于有漂亮衣服穿了！不是氪金保底氪出来的，是手气抽出来的。
　　
　　非酋落泪！
　　
　　氪金党震惊。
　　
　　你他妈这么搞，我们就懂了，现在的小年轻，谁手头没养几只纸片儿子或着女儿？虔诚、信徒、大仙神佛他们可能不懂，但卡牌、装备、抽箱子这就是真理。
　　
　　真理面前，无人不跪倒。
　　
　　在座的所有同学们都兴奋的戳起了手手，太好了，等余琅同学回来，他们也要供奉香火钱拜上一拜。
　　
　　好运锦鲤，多财多福呀！
　　
　　然后，余琅退学的消息就传来了。
　　
　　正排队等着掏腰包的信徒们……哭了。




第27章   人鱼怀孕后……能干成年人干……

　　回到家, 余小小抱着自己的2000块香火钱贴脸，高兴的像个200斤的傻子。
　　
　　他终于想到了能躺在家里赚钱的法子！
　　
　　他要变成小鱼，拍很多很多美照, 然后把相片印刷成海报、印刷成卡片，像发传单一样到大街上卖自己的鱼像，也不需要太贵，小卡片10元/张, 大海报30元/张。
　　
　　买的都是好运，买的都是福报，从今往后斗地主包赢，搓麻将包糊，玩游戏欧皇附体。
　　
　　余小小此时此刻恨不得放一首好运来。
　　
　　他，锦鲤小王子, 终于站起来啦！
　　
　　结果这个脑子不太清晰的方案遭到了余琅的指正。
　　“唐乐乐拜的是你的真身, 所以才愿意给那么多钱, 但若是照片和卡片的话, 会存在盗版的问题，这个没法有真实性的收入的。”
　　
　　余小小迅速变通，“那我真身上阵吧, 你抱着我的鱼缸，去找个人流好的中心广场, 收费合影或者是当场许愿, 20块钱一次～”
　　
　　余琅就很佩服人鱼们的脑回路，“……你忘了之前的水族馆表演事件了吗？过度的曝光和消费，会给你带来危险的，你怀孕了……要是伤害到你和孩子怎么办？”
　　
　　余小小呆住，望着他瘪嘴。
　　
　　余琅:“而且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 我们会从楚先生家离开，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边不太安全，楚先生做人鱼研究，似乎被人盯上了，这意味着人鱼其实也被人盯上了。
　　在楚先生没有解决掉这件事情之前，你不要乱跑，就算是想赚钱补贴家用，也得用安全的方式，过于抛头露面会引来坏人。
　　你今天突然去学校，就吓了我一跳你知道吗？我会担心的。”
　　
　　余小小不想让余琅担心，瞬间就把瘪嘴巴收了起来，但又不甘心，问道:“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个生财的法子，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余琅也不想让小家伙失望，想了想，用了个折中的办法。
　　
　　他去买了一个漂亮的小鱼缸，然后买了一个直播专用的摄像头，把摄像头固定到家里新买的电脑上，用自己的身份信息注册了一个直播账号。
　　然后让小家伙跳进小鱼缸里，拍下一张美美的照片当做账号的头像，昵称取名–福运锦鲤小王子。
　　
　　这样就相对安全许多啦。
　　
　　余琅指着直播镜头对小鱼儿说:“给你开通了一个直播账号，这样你就可以在家里展示了，不会有人乱投掷东西，也不会有人突然抱走你，”
　　
　　这可真是个新鲜玩意儿，小鱼儿直勾勾看了看镜头，又直勾勾看了看少年，用尾巴拍了拍鱼缸，吐出一串水泡泡。
　　
　　不知道是不是余琅的错觉，他感觉自己这会儿居然听得到小鱼的声音。
　　
　　余琅有些惊喜，半蹲下来瞧他的小鱼儿，“你……在问我这个要怎么赚钱吗？”
　　
　　小鱼儿在鱼缸里游一圈，欢腾着，看样子是猜对了。
　　
　　余琅笑着说:“直播这种事情我也不熟，只是见别人玩过，一般都是播一些好玩或者有趣的事情供观众乐一乐，要是内容好看的话，有观众愿意打赏，刷小礼物，我们应该就可以和平台分钱，要是粉丝多，平台也会找我们签约，到时收入会更稳定些。”
　　
　　哦，要刷小礼物，要有趣，要好看，余小小听明白了！
　　
　　开始直播吧！
　　
　　余琅不是适合玩直播的少年，他呆在镜头前会发呆、懵逼、不知所措，甚至浑身不自在。
　　所以替小家伙打开直播后，余琅就没凑这个热闹了。
　　他其实也没抱多大期望，只是看小家伙浑身是劲，于是想了个办法给他个发挥的舞台，至于能不能真的赚到钱，赚到多少，和买彩票一样，是个飘儿的。
　　
　　然而当他再去处理了会儿搬家事宜，回头再来瞧瞧小家伙干的怎么样……发现天都变了。
　　
　　[啊，我居然赶上锦鲤大仙的直播了！感谢伙计们分享直播间，关注了 ]
　　[久仰大名，这就是锦鲤大仙吗，尾巴也太漂亮了吧！]
　　[锦鲤大仙吐水泡泡好可爱＾3＾]
　　[同学介绍来的，是不是真这么神奇？学生党，穷啊，看一眼能够欧皇附体吗？]
　　[大仙一直在耍杂技哎，跳跳乐+水中转体，好，这个表演我给十分～]
　　[这么6？能和咱们观众互动吗？大仙看得到我们的弹幕吗？看得到你就甩甩尾巴？]
　　
　　小鱼儿在鱼缸里甩了甩尾巴。
　　
　　一条小鱼，它竟然真的看得懂弹幕，能和观众互动！
　　
　　[！]
　　[！！！]
　　[！！！！！！]
　　[大、仙——！]
　　……
　　[输的裤子都脱了分享了直播间]
　　[衰仔分享了直播间]
　　[转运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转运的分享了直播间]
　　……
　　[一大波人进入了直播间]
　　……
　　[今夜欧皇就是我赠送了10颗毛线球]
　　[赌神赠送了小火箭*2]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唐乐乐赠送了航空母舰*6]
　　……
　　[都让开，别刷屏，老子要开始许愿了——！]
　　……
　　【系统:恭喜您的直播账号升级到2级】
　　【系统:恭喜您的直播账号升级到3级】
　　……
　　【系统:恭喜，有一份签约邀约已发送至后台，请主播查收】
　　……
　　余琅:“…………”
　　
　　–
　　
　　这件事情太诡异了！不得不引起余琅的重视。
　　
　　和自己在一起后，小锦鲤一直没有发挥出自己的福运优势，甚至跟着他还倒大霉，走衰运，所以之前学校里唐乐乐说的话，余琅是不尽信的。
　　
　　但小家伙的头一次直播，居然就能收到这么好的效果。
　　只有一个可能，是在他们不知不觉的时候，小锦鲤默默发酵了名声，在某些圈子里“红”了起来，这些人才会在小锦鲤开通直播后迅速慕名而来。
　　
　　比如直播弹幕里有些自称学生党的，大概率就是唐乐乐号召而来。
　　还有更大的一部分观众，从id就透露出他们对运势的信念和热衷。
　　
　　余琅因此去搜了唐乐乐口中麻将大叔的那则还愿贴。
　　
　　最终是在一个叫做“今天你走运了吗”的贴吧里找到的，该帖子飘红置顶，正醒目的挂在首页，其内容和唐乐乐的说法一模一样。
　　
　　发帖时间是半个月前。
　　
　　在这则置顶帖下，还有一个盖了高楼的精华帖[今天你许愿了吗]，作为签到楼，好多吧友每天来这里打卡，一天许一个愿望……
　　
　　然后紧接着，再下方，还实时搜索到一条新帖子:[我天，我在刷星座大师直播间的时间，刷到锦鲤大仙直播了！]
　　之后贴出了直播间的房间号和链接。
　　
　　这个贴吧其实还挺冷的，贴吧人数总共也就1万多人，签到几百人，发帖量并不多，首页十几条帖子，除去灌水、唠嗑，真正活跃起来的全部都和小锦鲤有关，林林总总七八条。
　　
　　其中就有唐乐乐同学的手笔，他自称是锦鲤大仙的信徒，还和大仙的饲养员是同学关系，瞬间在吧主手里混了个副吧主地位。
　　
　　还有之前水族馆的帖子被挖出来，科普了水族馆停业关门这件事，是真的，大约发生在半个月之前。
　　
　　半个月是个标志。
　　
　　大家陆陆续续在这个时间段里实现了愿望，前来发帖还愿，然后小锦鲤的热度开始在贴吧里走高。
　　
　　然而，小锦鲤的水族馆表演其实是发生在两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为什么大家那个时候没什么反响，直到半个月前才突然出现这样的声势？
　　
　　之前小小的锦鲤福运被他克了，许愿没起到效果？
　　半个月前突然生效？
　　为啥……难道是因为半个月前小小怀孕吗？
　　
　　一只锦鲤被他克了，两只锦鲤克不住了，福运终于开始有点苗头？？
　　
　　所以，小小是如愿以偿怀了只小小锦鲤？？
　　
　　余琅把自己的怀疑说给小家伙听，余小小瞬间就信了，哇地一声仿佛自己中了大奖一样，一下子把自己扁扁平平的肚子挺起来，抱住。
　　
　　要知道，锦鲤人鱼怀小锦鲤的概率并不是很大的，也就比普通人鱼怀小锦鲤的概率高了亿点点，即便如此，还是很难怀上，母后说他曾经有一位锦鲤祖母，因为缺少灵气，一辈子生了七胎鱼卵都没能生出锦鲤人鱼。
　　
　　没想到他来陆地第一胎就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余琅你好厉害啊，你太厉害了——！”
　　
　　这话把少年夸的面红耳赤。
　　
　　其实也就是猜测一下而已。
　　
　　余小小觉得恩人这么聪明，猜测的一定中！于是为了求证，他带上自己的香火钱，去了彩票站……
　　
　　当然，吃过一次教训的小家伙没有再头脑发热梭.哈，而是分出来200块钱，买了几张刮刮乐试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中了！！”
　　
　　还中了两个！
　　
　　一个5元大奖！
　　
　　一个20元大奖！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不愧是我！终于中了奖的余小小仿佛咸鱼翻身一样在彩票站里亲吻刮刮乐的小卡，原地转圈蹦跶，然后扑进余琅怀里亲余琅的脸，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彩票店老板笑得像只狐狸，“小朋友，手气不错哟，要不要再买几张试试～”
　　
　　余小小瞬间就被说动了。
　　
　　“……”余琅不得不把小家伙抱回家算账。
　　
　　支出200元
　　收入5+20，一共25元
　　亏了呀，我的小王子
　　
　　小王子醒过神了，埋在恩人怀里羞愧，抬不起脸，“呜——”
　　
　　虽然运气是回来了点，但还没到回本的那种好运，更没到发财的大运，余小小忍不住拍了拍肚子。
　　“肯定是咱们的宝宝还太小了，福运不够用，我要多吃点，让它快快长大起来～”
　　
　　余琅点点头，觉得自己经营餐厅是正确的，“明天咱们就搬去餐厅了，等餐厅开张，我以后天天都给你做好吃的，我们逛大菜市场，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餐厅有一艘小渔船，咱们还能吃新鲜的海鲜。”
　　
　　余小小光想想就馋了，发出小馋猫的喵叫声，卖力在少年怀里撒娇，用缠人的胳膊把少年抱住，脸埋在胸口处滚来滚去。
　　“余琅，你真厉害，你太厉害了，好喜欢你呀。”
　　
　　这是小家伙短时间内第二次夸赞他厉害了，小怪兽当场就给大怪兽表演了什么叫做名副其实，来了一发顶天立地。
　　
　　大怪兽浑身僵直，入夜，偷偷摸摸给楚瑾打了一通电话。
　　
　　少年躲在厕所里，声音很小，脸蛋通红，“楚先生，人鱼怀孕之后……可、可以做成年人之间做的事情吗？”
　　
　　“……我以为你和我不一样，是个正经人。”
　　
　　“……”
　　
　　电话里传来笑声，还有某只大兄弟哭天喊地的求饶声，余琅意识到自己电话打的不是时候，脸蛋红成猴子屁股，差点就挂了，不过楚瑾还是挺负责任，告诉了他。
　　“没关系，人鱼的生殖.器官在鱼尾，只要你不从鱼尾的泄殖腔进去，对幼卵就没有影响。不过我可以不负责任的告诉你，人鱼在动情之后很容易甩尾巴，腔孔的热情和美味，是其他任何地方都比不了的……你最好憋着，否则我怕你忍不住。”
　　
　　之后电话那头的动静就不太健康了，某位大喊大叫的家伙仿佛在接受羞耻的酷刑……
　　
　　余琅赶紧把电话挂掉，冲了个凉水澡。
　　
　　小怪物在凉水下依旧嚣张跋扈，大怪物手忙脚乱去折腾它，要把它打趴下去，结果斗争还没胜利，就被突然进厕所洗漱的小家伙正面撞到了正在火热进行当中的战场……
　　
　　余小小:“……”
　　
　　余琅:“……”怎么办，尴尬的尾巴都要出来了orz




第28章.  【二合一】   震惊！小鱼一脚把怪兽踹下……

　　余小小瞧着那精神抖擞的大家伙, 以为当天晚上会发生些什么，特意把恩人床头柜里那本漫画书翻出来温习了温习。
　　
　　他简直是抱着搞研究的心态来对待这次的实战课题，归纳总结了一大批诸如热门姿势、难度姿势以及奇葩姿势等, 并且在脑内进行了实战模拟，确保马到成功！
　　
　　结果无事发生……
　　
　　甚至他忍不住甩出尾巴勾了勾余琅的腿，余琅都能无动于衷……还滚去地铺上睡了？？
　　
　　难道都怀上小宝宝了，恩人还是害怕他的鱼尾巴？余小小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尾巴如同一朵蔫花，搭在少年的被子上，“余琅，你不上来陪我睡吗？”
　　边说着，边拿鱼尾末梢舔着少年露出被子的脸蛋，体现了不甘心的怨妇精神……
　　
　　余琅一把就捉住了那条鱼尾巴！爪子差点没出来……赶紧抱着那条鱼尾塞进了被子里。
　　
　　在这个过程当中, 余琅瞧见了楚瑾口中人鱼泄殖腔的绽放画面, 那就像是粹在一片冰蓝鳞片下的深红花苞, 一点点打开, 绽放，带着一股子原始的兽性，几乎是在一瞬间与余琅体内的兽性产生了共鸣！
　　
　　像是海妖在唱勾引的歌声。
　　
　　余琅赶紧用被子把那条鱼尾捂住, 亲吻着小家伙安抚，耳尖滚烫。
　　“家里的床太小了, 我上来睡会挤着你的, 万一半夜你滚下去，多危险，是不是？”
　　
　　少年嗓音温柔，很快安抚了委屈巴巴的小家伙。
　　小家伙亲了他一口，终于乖乖盖上被子睡了。
　　
　　然而对于余琅来说, 今夜的挑战才刚刚开始orz
　　他的尾巴！一根、两根、三根，不听他控制，争相冒出来了这么多，好在余琅裹着被子没让小家伙发现，否则要吓到小家伙了，他背后那鼓鼓囊囊的一团被子，看着还真有点恐怖呢！
　　
　　余琅继对付自己的小怪兽后，又趁小家伙睡下了，去对付自己的尾巴，最终把三根尾巴捋一起打了个结，才不至于伸进被子里去骚扰熟睡的小家伙……
　　
　　而没法打结的小怪兽，实在对付不住……余琅只能把被子蒙过头顶，偷偷在里面搞事情。
　　
　　于是第二天起床，搬家收拾东西时，余小小发现恩人“尿床”了，那痕迹跟他“尿床”的痕迹一毛一样。
　　小家伙非常眼熟，因此心底也就非常有数，一边嘿嘿嘿的笑看着少年，一边把地铺抱起来，开心地说道:“没事儿，洗洗就干净了，不丢人～”
　　
　　“……”这能不丢人吗，和公开处刑没有区别了，余琅羞的一把夺走床铺，扔进了垃圾桶中，毁尸灭迹。
　　
　　“不、不要了，反正要搬去新家了，新家是大床，用不了单人的。”
　　
　　“！”大床呀，余小小听得眼睛发光，这不就意味着恩人跑不掉了，能和他同床共枕了吗？
　　
　　在小家伙的期待中，小俩口正式搬到了余琅父亲生前经营的那家餐厅。
　　
　　餐厅坐落在一片偏僻海角，分上下两层，下层围着铁艺栅栏，圈出餐厅的经营面积，露天；
　　上层经由楼梯上去，进入一条走道，走道安排了两个房间，一个两室大卧在左侧，一个一室小卧在右侧，两房中间共用一片阳台；
　　厨房是单独的，在下层西南角。
　　
　　这个餐厅比余小小想象中的大！
　　
　　居住房间也比余小小想象中的宽敞，余琅提前来这边清理过，两室一厅，打扫的很干净，家具基本齐全，由于转手后开张不到两年，后来又被搁置，房间整体八成新，确实是比红房子那边的旧屋旧家具好多了。
　　
　　最让余小小惊喜的是，浴室里有一口大大的白浴缸，感觉是全新的！
　　
　　余琅:“搬家最主要的就是为了这个，之前的浴室太小了，放不下浴缸，换了这个房子，我就安置了一个。楚先生说，人鱼要在水里生产，我不放心放你下海，真到了那天，你就当泡个澡，我在旁边陪你。”
　　
　　余小小听的甜滋滋的，一溜小跑又去到卧室里查看，嘴角瞬间咧的更大了。
　　
　　真的是大床！
　　
　　好大一张床呀，可以在上面打滚呢，睡两个人完全不成问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喜欢这张床。”
　　余小小小声，脸蛋红红。表达的意思虽然委婉，不那么露骨，但结合昨晚的话，余琅隐约能探究出来一点小家伙这话里的言外之意。
　　
　　余琅就挺紧张的，小家伙看起来很期待，自己作为孩子他爸，似乎也没道理拒绝这事……
　　
　　今晚的情况似乎已经可以预料到。
　　
　　说真的，不激动是假的，还没到晚上呢，他这小心脏就噗通噗通直跳了；但怕就怕在激动过头，把好事情搞砸，那就真的是乐极生悲。
　　
　　抱着这种复杂的小心情，两人一起去大超市为新家添置用品。
　　
　　能适用的都从旧家那边搬过来了，少数需要添置的，也就是新床的床铺。
　　余小小挑了一套大红色的四件套，为什么挑这套，两人心照不宣。
　　
　　余琅把四件套拎在手里，另一只手被余小小拉着。
　　
　　少年和小家伙皆脸蛋红红，瞧着可爱极了。
　　
　　结账时，余小小在柜台边上发现了套套～这玩意是漫画书里科普的，听说是安全用品，最好是使用。
　　察觉到小家伙的小主意，余琅脸又红了一个色号，心想，确实是用这个比较好，所以闭着眼摸了一盒。
　　
　　和床上用品四件套一起结账。
　　
　　获得收银小姐姐的狼性注目。
　　
　　两个小家伙赶紧结完账跑走了。
　　
　　买完床上用品，又去菜市场。
　　
　　这是余小小第一次跟着余琅一起买菜，看到什么都想吃，路过卤味店要瞅瞅，路过蔬菜摊子要瞧瞧，路过虾蟹铺子要看看，见到那些螃蟹的钳子那么小，还略有些嫌弃，比着手手向余琅展示他在海底见过的螃蟹:
　　有这么大——两只手张开，仿佛中间包裹着一只圆球。
　　
　　“这么大得是帝王蟹了吧？我这也有呀，500块一斤，鲜活的，刚捕捞，小朋友要不～”
　　虾蟹铺子的老板捧出一只缸，大螃蟹正在里面养着，生龙活虎挥舞着蟹钳，展示自己的新鲜美味。
　　
　　余小小吓得，推着余琅就走了。
　　
　　真是未见过世面的人类，一只大螃蟹而已，500块？一斤？他以前在海底见的比这大多了，不要钱，人类社会的物价真坑爹。
　　
　　余小小决定还是不买海产了，海产自己下船捕捞白嫖最实在。
　　
　　因此小家伙最终拉着余琅去了禽肉铺，“我想吃肉。”
　　
　　余琅这次来菜市场，其实是为了餐厅开业的菜单做准备，他虽然小时候学过父亲的手艺，后来也自己下厨给自己填过肚子，味道都还不错，但真正意义上的自己开餐厅，这是第一次。
　　脑袋瓜子里过了好多道菜品，大多是之前父亲拿手的，不知道自己做出来效果怎么样，便想着来菜市场买些材料，回去做着试吃一下。
　　
　　便每种肉类都买了一点，五花，里脊，雪花，精瘦肉和梅条，还有排骨和猪蹄。
　　
　　余小小光看着这些食材，口水就下来了。
　　
　　还有一只活鸡。
　　咯咯哒——听这叫声，就已经很健康美味了～
　　
　　满载而归。
　　
　　余琅用红绳把活鸡绑在栅栏上，余小小进厨房帮余琅择洗了青菜，结果余琅舍不得他干活，于是去海边溜达了一圈，贼兮兮用自己的零花钱在小卖铺里买了两罐啤酒。
　　
　　“喝这个能上头不？”余小小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蛋问店老板这话。
　　
　　店老板是个老实人，实在瞧着孩子年纪小，也没往那方面想，但是秉持着老实本分的态度，正儿八经摇了摇头，回答顾客的问题。
　　“这是啤酒，啤酒哪能上头呢？喝这个，这个才打头哩。”说着，砸出来了一瓶二锅头。
　　
　　“买了！”
　　小家伙瞬间交易了这笔生意，将二锅头藏进衣服里，揣回家中。
　　
　　为了试验这瓶酒的效果，余小小趁着余琅炒菜的功夫，倒了一点点酒到瓶盖子里，投喂给了那只刚从菜市场抓回来正在栅栏边上对自己命运一无所知的老母鸡。
　　
　　余小小伸出了罪恶之手，将倒了酒水的瓶盖子给老母鸡送过去。
　　“咯咯哒～”小家伙小声引诱着老母鸡，意思是快来喝水水。
　　
　　“咯咯哒～”老母亲喜欢这个给它送水的小朋友，真是好心肠。
　　然后老母鸡嘬了一口，顿时鸡翅膀颤抖，鸡爪子在地上踉跄两下，没过多久，一头栽倒了下去。
　　
　　余小小发出邪恶的笑声，将酒盖拧回去，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揣着酒瓶爬去二楼，进了房间，开始铺那床大红色的四件套。
　　心想着，我可真是贤惠～
　　
　　等余琅饭菜做好，余小小已经把床铺铺好了，顺便上去滚了两把，然后下楼来，去餐桌上规规矩矩坐着等饭饭。
　　
　　今晚的饭菜非常丰盛，一小碗五花肉，切的四四方方，裹着浓稠的酱汁站在碗里，弹弹软软看起来非常可爱，肥肉的部分是剔透的，一筷子戳下去整块方块肉布丁一样晃荡了两下，肉眼可见的软烂。
　　
　　余小小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入口即化，带着恋爱一般的甜味！
　　噢——
　　
　　余琅挺紧张的，瞧着他，“腻吗？”
　　
　　五花肉不肥不正宗，但肥了最怕的就是腻，他一份五花肉用了三种加工处理方式，火候和酱汁的掌握各有区别，为了找到最好的口感。
　　这一份是目前为止，他个人觉得还不错的。
　　
　　余小小把整块肉一口气丢进嘴里了，那种满足感是小口小口吃肉丁比不了的，你能感觉到整根舌头都被肉的香和酱的甜俘获，话都不想说，就想一心一意把这块肉吞进肚子里，然后继续去夹第二块肉。
　　
　　直到第二块肉也享用完，余小小激动的挥了两下筷子，这才从美食的冲击里注意到等他良久的少年。
　　舔了舔嘴，仍意犹未尽，终于笑嘻嘻地反问了一句，“什么是腻？”
　　
　　余琅:“……”很好，这就证明不腻了。
　　
　　小家伙吃东西太可爱了，余琅忍不住笑出来，决定把酱汁五花肉加入餐厅的招待菜单。
　　
　　“好吃也不能一口气吃太多，毕竟太肥了，尝尝这个清清口？”
　　余琅亲自又夹了另一道菜，投喂过来。
　　
　　这是一道凉菜，千丝百彩，取胡萝卜丝、黄瓜丝、笋丝、莴苣丝和碎鸡蛋浸泡腌渍后，撒白糖、醋等调味，然后装盘在一个玻璃小碗里。
　　红的、黄的、绿的、白的，五颜六色，因此余琅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只要吃着爽口、生脆，这道菜就成功了一大半。
　　
　　“啊——”余小小听话的做起了第二轮试菜员。
　　
　　听听菜丝在口齿里被咬断的声音，脆生生的，就知道这道菜的爽脆程度啦～
　　
　　小家伙频频点头，余琅一颗心渐渐落回了肚子里。
　　
　　还有两道小菜，一并作为今日的乔迁宴，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的特别满足。
　　
　　尤其余小小，菜还没下一半，饭就吞了一碗了。
　　知道小家伙的饭量，余琅便去帮着盛了第二碗，正因此，回去厨房时，瞥见了半路上某只一动不动的老母鸡，买回来时明明还挺精神的，这会儿却睡了。
　　
　　余琅没有多想，盛饭回来把碗递给小家伙。
　　
　　然后发现，饭桌上多了两瓶酒。
　　
　　一罐小家伙面前的雪花纯生。
　　
　　一瓶他碗边的二锅头。
　　
　　小家伙笑嘻嘻。
　　
　　余琅:“……”
　　这酒还没喝上呢，余琅就觉得有点上头了……
　　
　　搞事情前，余小小体验了一把浴缸。
　　
　　是余琅亲自给他放的水，试的水温，还亲手把他抱进了浴缸里。余琅脸蛋红红的，就在浴缸旁边陪着他，用温柔的嗓音提醒他待会儿不要甩出尾巴。
　　
　　余小小懂，连连点头，从浴缸里爬出来挂到少年身上。少年身上热乎乎的，像个小火炉。
　　
　　为了能保持清醒的意识，余琅没有喝那瓶酒，他怕自己的兽爪、兽耳、兽尾巴突然出来。
　　但其实世上最美的一杯酒已经在他的嘴边上了，微微浅饮一口，是甘甜清冽的白葡萄酒，叫人口舌生津；细致的品味一番，又能尝到红葡萄酒的热情和醇厚，那种韵味是绵长的，幽深的，能一路浸入到你的发肤里，深入骨髓，唤醒很多东西，根本由不得人控制。
　　
　　所以余小小紧皱着眉头抱着少年的脑袋艰难保持平衡时，少年突然冒出来的毛茸茸耳朵吓了他一跳……
　　小家伙整个人抖了抖，发出呜呜的声音，赶紧用手手把两只兽耳摁住，藏起来，像是自己并没有看见。
　　
　　可是耳朵按住了，少年背后的尾巴又生出来。
　　
　　一根、两根，数不清楚多少根。
　　
　　余小小喝了酒，虽然是啤酒，也被余琅阻止了，没喝多少，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特别容易醉。
　　世界晃啊晃的，像个摇篮，晃的他没一会儿就晕掉了，眼前犯花，把愉快扬起来的数根长尾巴看成了绳索，看成了链条，张牙舞爪的，天罗地网一般。
　　
　　余小小想起来郊野外的那一晚，就是这些尾巴，叫他动弹不得，然后大怪兽开始冷酷地制裁。
　　
　　那一晚他想救他，拼了命的没有躲。
　　
　　这一晚本也不想躲，可是小家伙吓到了，那些尾巴会把他缠住的！再过会儿爪子也会长出来，爪子特别锋利，他会因此皮开肉绽！
　　还有此时此刻还算温柔的占有，也会变得不再温柔。
　　
　　少年给过他最深刻的爱，也给过好大一片阴影。
　　
　　余小小哇地一声就哭了，不是低低啜啜、勾人撩心的小泣，而是真的受惊那般的嚎啕大哭，外加一记猛推和一记猛脚。
　　
　　……余琅猝不及防被踹到了床底下，耳朵惊的竖了起来，尾巴也惊得竖了起来。
　　
　　两人目光撞上，纷纷一震。
　　
　　好、他、妈、尴、尬、呀！
　　
　　–
　　
　　果然还是乐极生悲了……
　　
　　当天晚上余琅捂住自己的耳朵，夹紧自己的尾巴，逃兵一样火速卷一床小被子逃去了对面的单人小屋，并且一连好几天都在那边夜宿。
　　
　　余小小就这么一脚踹的小俩口分了居……
　　
　　余小小就很后悔！他去抱少年的胳膊，挂少年身上，掏心掏肺求原谅，“我不是讨厌你，也不讨厌和你做事情，我只是有一点点、一点点心理阴影！怕你的爪子和尾巴……只要你的爪子和尾巴不露出来，我是没有问题的，你相信我！”
　　
　　小家伙把胸脯拍的梆梆响，然而少年的神情看着更低落了，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我没有生你气，憋不住尾巴和爪子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余琅把歉道了，可是余小小听着这话不对劲。
　　
　　恩人本来就是凶兽血脉，这和他是人鱼血脉一个道理，开火车的时候恩人让他克制着别把尾巴甩出来，那是为了他肚子里的孩子安全着想；
　　他让恩人把尾巴和爪子憋着，似乎味儿就完全变了，有一股子歧视嫌弃的味道呢！
　　
　　好比之前恩人害怕他的鱼尾巴，他多么伤心、多么委屈，那这会儿恩人跟他一样的，肯定也伤心、也委屈，怎么还反过来给他道歉呢？？
　　
　　余小小你没有心！QAQ
　　
　　小家伙进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再次去给余琅道了歉，并且诚恳要求余琅回屋来住，余琅便回来睡觉了。
　　
　　但床上的气氛变得怪怪的……余小小像老婆扒着老公一样，卖力的撒娇、讨好，但余琅就硬邦邦、睡的直挺挺，不怎么理会他，没了白天投喂他时的笑脸和温柔，整个人显得无比紧张。
　　
　　余小小还发现余琅的手指伤了，扎着一条创口贴。
　　以为是切菜时伤的，余小小还心疼，管东管西，说不能见水，不能动刀子，强行按着忙东忙西准备开业的余琅休息下来。
　　
　　结果无意间看到余琅换创口贴，才发现那创口贴下的伤口并不是菜刀的割伤，更像是剪子之类的夹伤……
　　
　　于是为了弄清楚余琅到底是怎么了，余小小开始装睡。
　　
　　这夜，他像往常一样紧紧贴着恩人的身体，半趴着睡在少年身边，手臂攀住少年的胸膛，光溜溜的腿也不老实，把少年的腿缠住。
　　
　　平时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这样的睡觉姿势有多撩自己不觉得，这会儿装睡，小家伙才渐渐意识到少年紧绷绷的胸肌有多结实，像岩壁一样，想在上面攀爬耶〃〃
　　腿儿也舒服～蹭蹭，一不小心蹭到了小怪兽～好有精神，于是贴过去打了个招呼。
　　
　　“小、小小？”
　　
　　少年浑身上下又紧绷了一截，嗓音干巴巴，余小小想给余琅倒口水喝，但他没有，他坚持执行着自己的解密计划，闭着眼，呼吸均匀，“睡”的很沉。
　　
　　没过多久，他乱蹭的腿上，就缠上了一根不听使唤的尾巴……
　　
　　余小小心头咯噔一跳，本来还有点紧张，结果余琅比他更紧张，赶紧轻手轻脚把他的手手和脚脚从身上搬下去，放平他躺到被子里，然后坐起来偷偷摸摸拆卸那条缠在他腿上的、不听使唤的尾巴。
　　
　　拆下来后，火速逃出了卧室。
　　
　　余小小躺在被子里睁开眼，猫着手脚摸到卧室门边上。
　　
　　余琅逃的匆忙，卧室的门仅虚掩上，没有关，余小小扒开一条缝，凑着小脑袋朝外看去。
　　
　　在客厅沙发旁一盏昏黄的灯影下看到了少年的身影。
　　
　　少年正窝在沙发角落里……剪指甲。
　　
　　“……”余小小万万没想到恩人会有这样的举动。
　　那兽爪子掌心有肉垫，还有长长的坚硬指甲，虽然擒拿和撕扯猎物非常方便，但不是干细致活的料。
　　
　　余小小想不到该怎么用兽爪子剪指甲，就好比让他用鱼尾巴走路，那肯定是要跌跤的。
　　
　　所以恩人的手指会有夹伤，是这么来的吧QAQ
　　
　　“……余琅。”
　　小家伙小小的声音在夜晚里响起。
　　
　　少年在沙发上浑身一震，立马扔下剪刀，抓过一旁抱枕把自己的尾巴盖住，然后两只兽爪按住自己的兽耳朵，转过一张惶恐的脸蛋，僵着表情朝他看来。
　　
　　余琅:“……我、我以为你睡了。”
　　
　　撞到少年的正脸，余小小才发现少年的脸上原来有很多难受的小情绪，是惶恐，是担心，是害怕，是明晃晃在昏暗灯影下生长出来的恩人的另一面。
　　除了温柔和兽性以外的第三面。
　　那是一种混杂体，外表看着像是可怕的怪兽，但内在是一头脆弱的小兽，偷偷摸摸不敢见人，好似那天去医院看望母亲的孩子，受了致命的伤，却只敢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被人发现了，还要逃跑。
　　
　　余小小一直以为他已经把少年从那天的噩梦里救了出来，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并没有。
　　
　　“没你陪我，我睡不安稳，就又醒了。”
　　
　　余小小声音软乎乎的，边说边走到沙发这边坐下，把余琅捂耳朵的爪子捉下来，瞧着那锋利的长指甲，壮着胆子说道:“所以半夜不好好睡觉，就是为了来剪手指甲吗？是怕爪子把被褥抓坏了？”
　　
　　“……不是，是怕伤到你。”
　　
　　“怕什么，你不会伤到我的。你没发现自己的眼睛有多漂亮吗？”
　　
　　余琅愣住，看着小家伙。
　　
　　余小小也看着余琅，少年的眼睛很漂亮，是剔透的琥珀色，不是深红的怪兽竖瞳，他的少年其实已经学会了自我控制、保持人性，不会真的丧失理智再做出过分的事情。
　　他有信心，也应该给予少年信心才对。
　　
　　干脆就把那只爪子捧起来了，另一手捉住剪刀，殷殷勤勤冲前面愣住的少年露出张笑脸，“不如我来帮你剪指甲吧？这样你就不用自己折腾，又伤到自己手了。”
　　
　　“可是……”
　　
　　“可是啥？我真的不怕，我真的不怕！”竖起了坚强的心理意志，不容恩人反对自己，余小小直接就上手了，力图用实际行动，温暖他少年心底最后的创伤。
　　
　　结果惨遭滑铁卢。
　　
　　那指甲两指节长度，类锥体，前端尖锐锋利，修剪的时候需得很小心。更主要的是，异、常、坚、硬，余小小手握裁缝剪，以为是件很快就能完成的工作，结果力气小了点，单手剪钳下不去，很难剪动？
　　
　　余小小:“……”
　　
　　余琅有些尴尬，“我想说的是，我的指甲并不太好剪……不然我也不会自己把自己手指夹到了。”
　　
　　余小小:“…………”
　　
　　余小小重振旗鼓，抓住恩人的兽爪，认真了起来，“那就更需要我帮你了，我能行的！”
　　
　　咔。
　　咔。
　　咔。
　　
　　认真起来的小家伙很帅，虽然使出了吃奶的劲，虎口痛痛哒，但剪刀握的很准，是位有毅力的修甲师傅～十多分钟后完美完成了右爪的剪甲工作。
　　
　　去掉了利甲，爪子只剩下厚厚的肉垫，和软乎乎的兽毛，那肉垫还是粉红色的，像小猫的肉垫。
　　余小小头一次观察这么仔细，哇了一声，忽然发现这兽爪子没那么可怕了，甚至有点儿可爱，忍不住在厚嘟嘟的肉垫上亲了一口。
　　
　　这肉垫弹弹的，软软的，爬在身体上应该蛮舒服。
　　
　　余琅:“…………”
　　
　　更来劲了，咔、咔、咔，把左边的爪子也抱起来剪掉～
　　然后捧起这一对爪子往自己的脸蛋上招呼，左边拍拍，右边揉揉，果然使用起来很舒服！没了利器的兽爪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糊到脸上如同温热的兽爪型海绵。
　　
　　余小小玩心大起，在肉垫上抠了抠～还梳起兽爪背上寸短的软毛。
　　
　　那哪是梳毛，那简直就是在挠余琅的心！
　　
　　余琅坐立不安，想把小家伙按住。如果小家伙不搞他，凭他的意志力，他现在其实已经可以恢复人身状态了，然而小家伙劲头上来，玩他的爪子还不来劲，坐到他腿上，正面直起身子盘他的耳朵……
　　
　　半圆形的兽耳，捏捏，折折，再吹吹～很快就红了，红到耳根，红到耳尖，搭余琅那一副憋着坐怀不乱的正直脸蛋，特别的反差萌。
　　
　　余小小瞧着都笑了。
　　
　　玩过了兽爪，又玩过了兽耳，余小小竟然胆大包天打起尾巴的注意，他抱住恩人的脑袋去瞧恩人的屁股，发现五根尾巴被恩人拧成了一股，打出一个死结……
　　
　　……对自己这么狠的吗？
　　难怪剪指甲剪了二十多分钟，尾巴都没动静。
　　
　　“这样舒服吗？”余小小怜爱，去摸那扎成一团的尾巴。
　　
　　余琅闷哼了一声，捉住他的腕子，“……很晚了，我们去睡吧？”
　　
　　余小小长在少年身上一般，他抱紧少年的脑袋，温柔蹭了蹭少年的耳朵，唇如羽毛在红通通的兽耳上剐蹭，小声着说道:“不睡了，我在哪跌倒，就想在哪里爬起来，可以吗～？”




第29章   驾驶技术熟练的小鱼

　　余琅的脸蛋很红, 像是在高温锅炉里反复蒸煮，马上就要熟透了。
　　少年没有说话，但用身体诚实的反应给了余小小答案。
　　
　　余小小嘻嘻笑了笑。
　　他不要再退缩了, 虽然已经有了孩子，但他们之间还差一场真真正正在清醒意识下的深入交流，以此来完成彼此之间的绝对信任。
　　
　　余小小按掉了台灯，在倾覆的深浓夜色里亲吻他的少年。
　　
　　夜晚很长, 少年像是个不敢越雷池的孩子，用了一多半的时间来确定他的心意，小心翼翼，温柔以待。
　　
　　然后用剩下来的时间成全了他。
　　
　　余小小折在茶几上，在颠倒的世界里，亲眼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稀释, 晨曦破窗进来, 身后的少年是矫健的猎豹, 正在进行失速的狩猎。
　　
　　他是自投罗网的小鱼, 在泪水和失神双重模糊的世界里，看到窗外一角海天一色。
　　
　　大海原来可以这么美。
　　
　　–
　　
　　自从尝到了兽耳和肉垫的甜头～余小小的胆子就越发的大了，他成日挂在余琅身上不想下来, 甚至觉得恩人是个人的时候，缺了点儿什么, 于是网购了一对兽耳发箍给余琅戴头上。
　　
　　余琅:“……”
　　
　　而且也不怕尾巴了, 屡次让余琅把尾巴放出来，然后五根活泼的尾巴就被余小小各种玩弄，编成麻花辫子……晚上当围脖、当枕头、当被子……还网购了很多漂亮的头花和彩绳，把五根尾巴像圣诞树一样装扮起来……搞事情的时候就会非常不方便。
　　
　　余琅:“……”
　　
　　最主要的是，尾巴的自由解锁, 增添了很多种快乐的新姿势。不过快乐都是余小小的，这从他屡次甩出尾巴就可以看的出来，余琅弱弱地提建议，可否把尾巴收起来，屁股还给他QAQ还被小家伙撒娇了，怪他太厉害？
　　
　　余琅:“……”orz
　　
　　感情上，余小小彻底摘得了胜利旗帜。
　　
　　事业上，余小小正式和直播平台签约，而且签了两个号。
　　
　　大号:福运锦鲤小王子
　　小号:肚能撑船好吃佬
　　
　　显而易见，小号是个吃播号，为了宣传餐厅美食特意建的。
　　
　　余小小还记得自己宣传最成功的一次是“月光烧烤”。
　　
　　那天几乎是深夜了，镜头当中，烧烤摊子的场地被设在一个很漂亮的露天餐厅，背景是一丛花圃和挂着星星彩灯的铁艺栅栏门，门上的餐厅名称曝光在镜头前，是设计好的“海角”两个花体大字。
　　同时一轮皎白的月亮挂在直播镜头的上空，撒下来一地月色，与星星彩灯的光辉交融。
　　余小小作为食客，坐在餐厅的正中座位，面前是一张满是食材的餐桌，脖上系着一张粉色领兜，双手托腮看向一旁，活脱脱一只等待投喂的小孩子，可可爱爱。
　　
　　开播没多久，第一盘子蜜汁鸡翅就上桌了，外皮有脆感，色泽金黄，里肉白嫩。
　　
　　余小小迫不及待搓手手，把鸡翅膀撕开，咬下白肉，晃着脑袋咀嚼～发出哇的一声赞叹。
　　
　　很快，其他的食材也一盘盘变成美味的烤串，有Q弹嚼劲的鱿鱼须，香喷喷的烤鱼，还有肉块很大的羊肉串，一口吃下去孜然的味道在舌尖上炸裂，特别令人满足。
　　
　　素食也烤的很地道，余小小直在镜头里夸赞香菇好吃，左手的香菇串没吃完，右手的筷子又去夹白干子。
　　
　　白干子撒了薄薄一层辣粉，像抹了胭脂，筷子夹起来时软塌塌折成对半，瞧着就白嫩。余小小一口气吃了半盘，之后干掉两串爽口的黄瓜片和小半碗冰粉。
　　
　　到了最后，整张桌子的烧烤都进了余小小的肚子，还额外吞了一碗凉面+豆腐花，把深夜放毒的精髓施展到淋漓尽致，凭实力俘获了大批观众。
　　
　　[天呐，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吃这么多？]
　　[不仅吃的多，最主要的是这吃相，也太有福气了趴，好可爱～感觉在看自家宝宝吃饭～恨不得把手伸到镜头里去喂，我真实的在被子里打滚了，宝贝能吃就多吃点，吃完记得擦嘴巴，昂～]
　　[这么努力的吃播主播，还长得这么可爱，决定在这个直播间常驻了！躺平ing]
　　
　　直播间的气氛很欢乐，收获不少粉丝，这顿宵夜吃的很开心。
　　
　　但直播结束后，小家伙抱着肚子呜呜，连连打了好几个嗝，扑进少年怀抱里卖萌。
　　
　　余琅愣了一下，揉揉小家伙的胃，这才发现都鼓起来啦，紧张道:“你今晚是不是吃太多了？”
　　
　　对人鱼的食量余琅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只知道很能吃，怀孕的人鱼就更能吃，余小小经常抱他的胳膊，说肚子饿了，余琅也就没多想，小家伙想吃什么他就做什么。
　　
　　可能是因为直播效果难得不错，小家伙吃了好久，差不多吃了平常直播三倍的量。
　　
　　余琅知道小家伙开吃播是为了宣传他的餐厅，但他做宵夜原本的目的是不想让大饭量的怀孕人鱼饿肚子，并不是把宣传和直播效果放在第一位。
　　
　　余琅难得的生了气，皱起眉头说道:“以后不给你做这么多宵夜了，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没吃饱。”
　　
　　余小小软乎乎抱着少年，“难得烧烤一次，我想把你的手艺全都展现给粉丝们看嘛。”
　　
　　余琅:“可是大半夜吃得这么撑，对身体不好！”
　　
　　余小小如同受教的学生，脑袋在少年怀里埋起来，声音小小的，“好啦，我错啦。”
　　
　　余琅:“……”
　　老婆是不会有错的orz
　　如果有错，那一定是我的错orz
　　
　　余琅给跪了，不敢再跟小家伙严肃，“好啦，其实是我的错，让我将功补过带你去海边走走吧。”
　　
　　余小小嘿嘿着抬起脑袋，冲少年笑得花儿一样，点点头。
　　
　　餐厅开在海角，稍稍往旁边走一段距离便是海滩。
　　
　　两人经常在这片海滩散步。
　　
　　但海滩在他们刚刚搬来的时候，其实是很不干净的，随地散落着白色垃圾，有的易拉罐头躺在海滩上好几年也没人管，都要种进沙子里生出小罐头了，是余琅把它们从沙子里挖出来；
　　还有各种颜色的塑料袋，树枝、石头、包装盒、车轮胎等。
　　
　　这片闲置的海滩面积很大，一直延续到一个小滩头，有千余米，余琅在这边将近收拾了一周左右的时间，才把海滩基本收拾干净。
　　
　　余小小也加入过捡垃圾的行动。
　　
　　余琅还上了渔船，去打捞海面上的漂浮垃圾。
　　
　　收拾垃圾的那一周很累人，不过很有意义。
　　
　　余小小以前在海底生活时，没少遇到海洋垃圾，比如那个黑色的臭轮胎，曾经框到他身上过，吓死个鱼，还好母后见多识广，对这种玩意儿熟悉，三下五除二替他摘掉了。
　　
　　垃圾真的是很讨人厌而且难看的玩意儿。
　　
　　人类有专门的垃圾站和处理站，还有垃圾桶，垃圾不应该随手丢在地上。
　　
　　像这片清理过后的海滩，干干净净的，余小小就觉得很漂亮，深夜下的海面风平浪静，也再没有起起伏伏的垃圾影子。月光把海滩罩上一层薄晖，不远处海角餐厅的星星彩灯还亮着，是天上的星星坠落下来，和月亮遥相呼应，挺有意境。
　　
　　余小小很感谢余琅把这片小海滩清理的这么干净，也很庆幸自己参与过清理行动，虽然得余琅爱护，没有干多么辛苦的活。
　　
　　这不是小小一片海滩，在他眼里，这就是家园。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在海滩上拉的很长，余小小身上披着余琅的外套，余琅的胳膊被小家伙当成宝贝抱在怀里。
　　
　　余小小望着他的少年如同望着神明，孩子认真许愿的时候很虔诚。
　　“母后跟我说过，锦鲤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在善良之上播撒希望，在勇敢之前破开阻碍，给一切真善美立足之地，让心存美好的人能真正拥有美好。
　　我和我的锦鲤小宝宝一起，祝福咱们的餐厅开业顺利，生意红火，今后财源广进，恭喜发财。这个愿望是我和孩子一起许的，一定会实现！”
　　
　　余小小知道，为了餐厅的开业和今后的正常营收，余琅做了多少努力。
　　
　　他的少年是从高中生陡然转型做的厨师，却拿得出手那么多让人口水直流的美食，因为都是一遍遍试做出来的，谁也不是信手拈来的天才；
　　还有银行卡里有限的存款，怎么保证在山穷水尽之前真真正正把餐厅经营起来，这些都是少年一遍遍在心里立好的目标。
　　同时还要照顾他。
　　
　　可以想见余琅的压力有多大，只是没有在他面前过于表现出来。
　　
　　但余小小可以感觉的到。
　　
　　他知道他的少年此时此刻最希望要的是什么，所以虔诚的许了这个愿望。
　　
　　海洋之神一定会听到他和孩子的声音。
　　
　　余琅的神情很内敛，做不出来太肉麻夸张的表情，但一双清亮动情的眸子在表述着他的心情，情不自禁亲吻的举动在解读他内心的温热。
　　
　　有人陪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愿意理解，满怀爱意，为这样的人，一切拼搏努力都值得。
　　
　　余琅觉得今晚的月亮很漂亮。
　　余小小觉得今夜的大海温柔。
　　
　　良辰美景，情投意合，实在是个美好的夜晚，不适合睡觉。
　　小家伙黏皮糖式挂去少年身上，嬉皮笑脸，又想搞事情了……
　　
　　余琅:……你有本事不甩尾巴orz




第30章   餐厅开张！

　　小俩口的餐厅开张了, 选在余琅生日这一天。
　　
　　开业活动借鉴了余小小最成功的那次吃播经历，取名“月光烧烤夜”。
　　餐厅会在这一天免费提供烤炉和全部的海鲜食材，用来吸引顾客, 其余的烧烤食材同主食、甜品、热菜等，明码标价额外结账。
　　
　　这个开业活动余琅提前三天发布在了餐厅的公众号上。
　　
　　公众号里介绍了餐厅的地理位置和营业时间。
　　还制定了餐厅的经营模式。
　　
　　和一般的餐厅不太一样，余琅把主营模式分成了上门就餐和送餐服务两个版块，其中上门就餐开放的菜单多于送餐服务, 但是需要至少提前一天在公众号里预约；
　　
　　餐厅的营业时间，也不是固定的，公众号里明确说明了餐厅会存在“休假日”，休假日预约和订餐服务不开通，休假日或营业日会至少提前两天在公众号里置顶公告。
　　
　　这样的模式和制度对于餐厅的营收其实很不利，但是余琅事先通过余小小的第二片鳞片, 向小家伙的母后咨询过人鱼孕期的各个阶段和反应。
　　
　　人鱼的孕期总共6个月。
　　
　　2个月过后, 小肚子就会微微鼓起来～现在余小小就有点小肚子了, 只是衣服还遮得住, 所以看不太出来，但是等到四个月，肚子就会成小皮球, 同时尾巴变出来，无法下地行走, 等满6个月就会生产啦。
　　
　　餐厅的经营必然要根据小家伙的孕期状况做出调整。
　　所以目前的经营模式是少年根据事实, 做出来的最能平衡营业和照顾小小的方案。
　　
　　只是在这样的经营模式下，餐厅能不能发展起来，是个很大的挑战，所以才有了“月光烧烤夜”这个活动。
　　
　　小俩口都对这个开业活动很重视。
　　
　　余琅发了两天的宣传单，并在活动当天上午出海, 打捞处理好了足够的海鲜，放进冰鲜桶储存。
　　
　　余小小也没闲着，在一旁削削土豆，切切黄瓜，剥剥玉米和火腿肠，把食材都用签子串起来，然后分门别类放去陈列柜里，贴好价格标签。
　　
　　余琅还准备了甜点和冷菜，做了酸汤鱼片、蒜苗腊肉、宫保鸡丁、乳鸽小吊汤等热菜保温起来。
　　
　　等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余小小开心的拿手机拍了好多照片，拍美食，拍餐厅，还拍他的少年大厨～
　　大厨在照片里穿一身厨师服，可专业了，在灶台前举着一只铁勺，冲镜头红着脸比了一个剪刀手，这是余琅珍藏的相册里其中一张余父曾在餐厅开张时摆过的pose照，时隔十几年，再同样的地方，又是餐厅的开业之时，被余小小记录在镜头下。
　　
　　岁月静好，像是从没变过。
　　
　　余小小打心底里希望今晚的开业活动能成功。
　　
　　但是效果似乎并不理想。
　　
　　餐厅从6点开始营业，来的第一位客人是一位快递员，送餐途中肚子饿了，知道这边有活动，特意绕了一脚过来尝了两串犹豫须，还挺好吃的，但是来的匆匆，去也匆匆，没能留下来吃一顿正餐。
　　
　　第二对年轻小情侣也是听说了宣传过来瞧一瞧，看一看，试吃了一板烤鱼，又尝了两串烤虾球，之后少量点了一些其余的烧烤食材，算是消费过，给了个大大的好评。
　　但还是觉得餐厅太偏僻了，没什么人气，不是小情侣要的氛围，便额外又单点了一份慕斯小蛋糕意思意思，走掉。
　　
　　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人，都被餐厅的冷清打败了。
　　
　　唯一坐定下来的居然是一个自称环卫工人的老阿姨，带着自己的儿子、媳妇和老公，真真正正的搬了一只烤炉，要了少量的海鲜，并购买了不少其他食材，铺上地毯，席地而坐，面向大海，开始亲手制作一家人的月光晚餐。
　　
　　老阿姨挺和蔼，说她早在一个多星期前就发现这边有家餐厅了，而且亲眼看过他们清理周边海滩垃圾，便想着，等餐厅开业，一定要带着家人过来试试。
　　
　　老阿姨儿子出息，家中条件不错，但仍志愿当了一辈子环卫工人，就是对爱护环境的孩子们偏爱。
　　看出来餐厅的生意不好，还心疼。
　　
　　送走了这可爱的一家人之后，生意便是真的冷清了。
　　
　　余小小呆呆的，瞧着剩下来的这么多食材，瘪着嘴差点就要哭了，可突然想到今天是余琅生日，又一百八十度变脸变成一个笑脸。
　　
　　好日子不能因为一点点挫折而丧气！
　　
　　生日应该笑着过才对！
　　
　　于是余小小把自己的服务围兜摘了下来，趁余琅不注意跑出餐厅去，又探头探脑步行回来，装作一副客人的亚子，对这间孤独寂寞的餐厅发出赞叹。
　　“哇——这是什么时候开的一家餐厅？今天是开业活动吗，请问是什么活动呀？”
　　
　　余琅被小家伙的表演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忍俊不禁，配合着过家家，“有烧烤活动，海鲜免费。”
　　
　　余小小战术后仰，“这是什么良心活动啊！也只有人美心善的店老板才能搞出来了，必须支持一波，我要个海鲜套餐！”
　　
　　余琅笑起来，“还要些什么吗？”
　　
　　小家伙凑到食材的展列柜前，脸蛋贴成一张饼，用手指头戳着，“还要两串土豆片，两串黄瓜片，一根玉米，一根火腿，一串培根。”
　　
　　“然后这边的，”撒开小腿又蹦到点心柜台边上，抽出一个托盘，把一份精致的茶心麻薯放到盘子上，“要这个，再拿一份布丁。”
　　
　　余琅跟在小表演家的屁股后头，全程贴身服务，“小朋友要不要再来一份热菜？”
　　
　　“居然还有热菜吗？”余小小赞叹，被推荐到热菜区，然后捧起一小碗酸汤鱼片当场就尝了一口，升天了，浑身配合着味蕾扭动，比出剪刀手，“噢——就是这个酸爽的滋味，给我拿两碗！”
　　
　　最后满满当当的美食摆置了一地，小俩口也学着老阿姨一家人，来了一次席地而坐的月下野炊。
　　
　　海滩的宁静与大海的温柔是喧嚣的城镇比不了的。
　　
　　时间将近九点，餐厅快要打烊，余琅在为他今夜最后的一位小顾客升起炉火，余小小在为今夜的寿星点燃生日蜡烛。
　　
　　生日蛋糕是两个小家伙手把手一起做的，在蓝色涂层上面用草莓酱画出一只小怪兽和一条小鱼，绘画手法极不专业，怪兽滑稽，小鱼丑，但是即便难看，也要难看到一起去，不愧是一家人～
　　
　　何况吃起来是甜的嘛。
　　
　　这已经是余琅这么多年来，吃过的最甜的生日蛋糕了。
　　
　　结果这甜甜的生日蛋糕居然把余小小吃哭了……
　　锦鲤小王子特别失望，他终于憋不住还是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着小肚子哭倒在余琅怀里。
　　“忍不住了，我还是太不甘心了呜哇——是我和宝宝都太不争气了吗？明明我在心底许了无数个愿望，祝福今晚开业成功的，怎么会这个样子？是不是咱们的宝宝没有认真配合我？”
　　
　　小家伙说着，竟把衣服掀了起来，盯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肚皮，拍了拍，像是这样就能打到肚子里崽崽的屁股。
　　“说好的小小锦鲤呢？说好的等你长大了点儿就发挥更大的作用呢？”
　　
　　麻麻义正言辞的教育，恨铁不成钢，“你今后可是要成为全世界第二条锦鲤小人鱼的崽崽，能不能专业一点？拉客这么个小愿望都实现不了的话，将来要是需要你帮忙实现世界和平，那怎么办？”
　　
　　余琅:“……”
　　
　　小家伙微微隆起的小肚皮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
　　“我、怀、了、一、条、傻、鱼——！”余小小呐喊，倒在余琅怀里拍肚子、蹬腿。
　　
　　余琅吓一跳，手忙脚乱去捉小家伙的手，安抚暴躁的鱼妈妈，按住小家伙波浪打滚的两条腿，按不住之后，忽然严肃起来，问小家伙道:
　　“小小，你是不是怀孕之后焦虑症啊，你之前没有这么暴躁的……暴躁是魔鬼，对你和孩子都不好，咱们要心态平和，生意不好慢慢来嘛。”
　　
　　余小小消停下来，躺在少年腿上眼泪汪汪，“我就是有点急，幸运buff的加成好像不好使了，我现在怀疑自己怀的不是小小锦鲤，是一条蠢鱼。”
　　
　　余琅:“……不要这么说我们的孩子吧？”
　　
　　余小小好奇巴巴，“那叫它什么？小拖油瓶吗，或者小白吃？自从怀了它之后，我真的好能吃啊，感觉每天能吃两张毛爷爷进去……我不是饭桶，一定是因为它是饭桶，对！还可以叫他小饭桶！”
　　
　　余琅:“……”这……
　　
　　就在余小小这话刚说完，海滩的尽头处，呼啦啦突然涌现出一、群、人，黑压压那种，以脱缰野马的速度奔跑过来，仿佛在奔向他们的信仰！
　　
　　余小小一个打突，从余琅的大腿上翻身坐起，瞠目结舌。
　　
　　余琅也懵了。
　　
　　只有余小小的肚子里，那颗小小的、还没有怎么长大的小鱼苗，在奋力而又骄傲的生长。
　　
　　蠢鱼，拖油瓶，小白吃、小饭桶……拼命甩锅的不负责任的鱼妈妈，感受到小小锦鲤的愤怒了吗？
　　
　　小小锦鲤:用实力打妈妈的脸╯^╰




第31章   月光烧烤夜～和老公赚的第一……

　　冲过来的这群人是7中的同学们, 大部分是6班的同学，领头人是唐乐乐。
　　
　　这次聚餐活动当然是唐乐乐号召的，唐乐乐这位同学已经凭他的一己之力, 在全校范围内发展出锦鲤大仙信徒的根据地了……
　　
　　由于余琅退学的原因，根据地的同学们一直没法见到锦鲤大仙的真面目，直到某天突然在美食吃播的直播里瞧见吃着烧烤的余小小，两位锦鲤大仙的饲养者隐居海角开餐厅的好消息便迅速传开。
　　
　　然后唐乐乐作为根据地的领导, 便浩浩荡荡组织了这一次线下见面会。
　　之前一直都是窝在锦鲤大仙的直播间里活跃，这下终于可以在线下见一面，当然令人兴奋。
　　
　　一群人少说30人，呼啦啦冲进餐厅。
　　
　　余琅和余小小都来不及接待，一群自来熟的同学们便热情满满的唱起来了。
　　
　　“好家伙，余琅可以呀！不愧是家里有锦鲤大仙坐镇的男人, 这才退学多久, 就当起餐厅小老板了～”
　　
　　“生意一定很好吧？这么晚了, 还有吃的吗？为了过来照顾生意, 在乐乐的号召下，咱们可是晚饭都没吃，空着肚子来的呢！”
　　
　　“有哎, 还有不少！”食品柜周围瞬间围上了饥肠辘辘的群众。
　　
　　同学们开始自助式取餐，人手端个餐盘子, 饕餮式往盘子里放食材。
　　
　　唐乐乐同学在一旁激情营销, “今晚所有的费用我个人补贴20%，大家尽情吃尽情喝，咱们比比谁最照顾店老板的生意，赢家明个儿我发他一本我家特教整理出来的私密高考真题一套，外加666元补脑大红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群饿鬼+补贴奖励诱惑……场面一时混乱。
　　
　　余小小都懵了，满脑子只剩下小钱钱，于是手持微信收账二维码立在收银台前不动如山，生怕有人没扫上……
　　
　　而余琅也有点措手不及，实在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尽可能的去做服务，结果被人按住。
　　
　　这位按住余琅的同学，小平头、招风耳，余琅并不眼熟，但是态度特别殷勤友善，一把捉住余琅的手，进行了亲切友好的握手，满脸热情诚恳，就差没舔到余琅脸上。
　　“同学一场，大家都是朋友，别把咱们当顾客招呼，生疏了不是？让我自己来！”
　　
　　余琅:“……”
　　
　　很快，自助式的就餐形式就把餐厅扫空了。
　　
　　还是那片海滩，还是那片海。
　　一簇篝火把夜色点亮。
　　同学们将篝火团团围着，绕成一个大圈。
　　宁静和孤独一瞬间远去，喧闹和炊烟转眼降临。
　　
　　余琅和余小小作为店老板，被一群人盛情邀请到了食客行列。
　　
　　小平头还亲手烤了一串鸡翅膀献到余琅手上。
　　
　　从没和同学们这么亲近过，余琅有点小不自在。与其说不自在，更准确的说法是不太真实。
　　
　　“我真的没想过你们会来这么多人……谢谢你们过来照顾我的生意。”余琅接过了鸡翅膀。
　　夜色已经深了，篝火一旁，少年的眸子里照应着跳跃的火光，在学校里向来冷清的少年此刻瞧起来温暖了一点。
　　
　　唐乐乐抢占了最靠近余琅和余小小的地理位置，听闻这话，把余琅的肩膀一拍，当众笑话某位小平头，“你别跟咱们客气，尤其别跟这家伙客气！”
　　
　　唐乐乐一副大哥派头，直接揭了小平头的老底。
　　“千万别被他的殷勤蒙蔽啦，这小子这次来可不是照顾你生意的，是来给你道歉的！当初康梁搞悬赏，他可是提供了浑点子了，收了康梁大几千好处，今晚这顿怕是让他全买单，都吐不干净，我也就是看他有点认错的诚意，所以带他来重新做人。”
　　
　　说着，瞅了小平头一眼，“啧，说好的诚意呢？能不能干脆点，还不重新做人的吗？”
　　
　　小平头接收到信号，脸蹭的红了，但确实是有点勇气，既献鸡翅膀后，又抓举起一只刚烤好的大鱿鱼，花式滑跪到余琅面前，如同告白。
　　“余琅同学，当初见钱眼开是我猪油蒙了心，真的是没想到康梁那个家伙能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居然逼你退学。这事儿我想了很久，康梁不是个东西，咱助纣为虐也不道德，我、我今个儿正式向你道歉，对不起，余琅同学！”
　　
　　“对不起”三个字，小平头超大声。
　　
　　围观的同学们笑起来，余琅瞧着从脖子臊到头顶的忐忑小平头，左手的鸡翅膀都还没吃完，不得不又用右手接过了大鱿鱼。
　　
　　这基本上就是接受道歉的信号了，小平头愣了一下，告白式半跪在地上，都忘了起来，“你不生我气啦？”
　　
　　当初有那么一段时间，在学校里欺负余琅成了一股风气，很多孩子们跟风小赚了一波，等余琅真的退学了，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小平头就是这其中一个，一直想和当事人道歉，但是没有机会，也拉不下面子，这次是接受了唐乐乐同学的点拨，事先去锦鲤大仙的直播间里求了个原谅buff，再喝了一瓶小酒，这才鼓足了勇气，滑稽式把这道歉喊了出来，原本都做好骂不还口的思想准备了，没想到传言里不好相处的余琅同学这么好说话！
　　
　　余琅道:“我退学不是因为发生在学校里的这些事，至于生不生气，也过了这么久了，我现在只想把餐厅经营好，既然你道歉了，这事就过去了吧。”
　　
　　“真的吗？我去，锦鲤大仙真的是神啊，我居然真的被原谅了，舒服了！”
　　小平头不敢置信，蹦起来摇摆，看起来确实是喝多了的样子。
　　
　　这话把群众点燃，同学们纷纷感慨起锦鲤大仙的神通。
　　
　　“锦鲤大仙是真的神！以前听乐乐在那跳大神我还不屑一顾，后来一模前去乐乐分享的直播间里逛了逛，结果一模时老子有生以来数学就第一次及格了！”
　　
　　“？原来你也一模前去了锦鲤大仙的直播间？我也去了，我这次英语拿了120分？？英语原本是我最差的科目，unbelieable！”
　　
　　“你们这算什么？老子这次考试在班级里的排名坐火箭一样往上蹿了十几名，你们造吗？平时我都是排名倒数的，这不科学，一定是锦鲤大仙的神威打破了科学，造化了我，老子终于站起来啦！
　　我决定以后天天都去大仙的直播间打卡，许愿二模还能进步鸭——给大仙送毛线球，送小火箭！＾3＾＾3＾＾3＾”
　　
　　“太羞愧了……上次许愿我都没有给香火钱，结果我也拿到了个还不错的成绩，大仙真的很厉害，必须来还愿。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到大仙本尊，我毛爷爷都带好了，这可是我一个星期的零花钱，还愿+许新愿望，求个高考顺利，真的很想上A大！余琅同学给个机会趴！”
　　
　　该名同学直接就把毛爷爷掏了出来，双掌合十，啪一声央求道。
　　
　　余琅:“……”
　　
　　“我去，你们都偷偷摸摸去了锦鲤大仙的直播间？我是说今天乐乐提议的时候，怎么有这么多人进团，原来居然有这么多人成绩都进步了！
　　那今天必须当面拜一拜锦鲤大仙，不为别的，替高考攒点运气，让我不会的选择题多蒙对几个，说不定就靠这几分上了北大清华呢？”
　　
　　“北大青鸟，清华同方？”
　　
　　“淦！╰_╯”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同学们很热闹，真的是兴致高昂，余琅瞧一眼身边的“大仙本仙”，余小小正在快速啃完一根玉米，然后擦擦嘴巴爬起来，“没问题，你们都来照顾我们生意了，这个小忙一定要帮的，我这就和余琅去请锦鲤大仙，你们等着～”
　　
　　说完，小家伙拉着余琅回去了屋里，变成一尾小鱼，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跳进鱼缸。
　　
　　余琅想说什么，没来得及说，便抱着鱼缸下去了。
　　
　　还没到聚餐地，同学们望着鱼缸里的小鱼，忍不住一窝蜂奔涌而来。
　　
　　余琅不得不把鱼缸抱在怀里，虽然可能有点扫兴，但还是谨慎的提出来自己的顾虑，“能不能不要围太多人……之前海洋馆里就因为围太多人发生了意外，我不想我的小鱼又受惊。”
　　
　　海洋馆的事大家基本上都在唐乐乐的嘴里听过，唐乐乐差点都要把那个砸石头的缺德家伙骂死了，因此这会儿都能理解余琅的心情。
　　
　　大家又退回去，在唐乐乐的安排下有序的排队拜大仙～
　　
　　可能是因为见到本尊的缘故，同学们都比在直播间里大方，有好几人摸出来的都是红票票，许的愿望也清一色的是高考考出个好成绩。
　　
　　离高考不出100天了，是最是学业繁忙的阶段，孩子们下了晚自习后牺牲休息时间赶来赴这一场开业活动，是真的对高考重视。
　　
　　小锦鲤在鱼缸里安静地甩着尾巴，用黑乌乌的眼珠子认真打量着每一个孩子的脸，也在心底里帮他们许着愿望。
　　
　　最后轮到唐乐乐，唐乐乐褪下平日里跳脱的性子，微笑着在鱼缸前蹲下来，轻声冲锦鲤大仙许愿道:
　　“爸爸妈妈平日里工作很忙，上学后都是奶奶在照顾我，然而奶奶今年生了一场大病，医生们说很严重，得马上动手术。
　　爸爸妈妈都和我说手术成功率很高，让我好好备考，不要耽误学习，但我知道，就在昨天，其实医院已经给奶奶下病危通知书了……我可以把我的零花钱都给大仙，希望锦鲤大仙能保佑我的奶奶平稳度过病危期，然后手术成功，身体好起来。如果愿望实现了，我给大仙筑一座金身，镇在这个海边上！”
　　
　　金身不必啦，但是奶奶一定会好起来的！
　　小锦鲤用鱼嘴亲吻鱼缸，鱼缸前的孩子眼含热泪，但心怀希望。
　　
　　最后鱼缸又回到余琅怀里，余琅带着小锦鲤回去，然后和余小小一起又出来，给心满意足的一行同学们送行。
　　
　　所有人都很高兴，余琅本以为他们是在兴奋拜到了锦鲤大仙，许到了愿望，不过临走时，好多人还额外表示餐厅的东西很好吃，会回去推荐给同学和家人，还祝他们生意红火。
　　
　　余小小乐得直和这些可爱的孩子们挥手，餐后收拾残局时也劲头很盛，余琅劝都劝不回去。
　　
　　洗刷刷，桌擦擦，小家伙围着厨房忙活。
　　
　　直到过了凌晨，实在是太晚了，余琅不得不把小家伙手里的餐盘子按下来，强行抱着他去浴缸里洗了澡，再抱去床上，盖住被子。
　　“睡觉了，你不睡，咱们的孩子也要睡呢，不可以熬夜。”
　　
　　“好啦。”小家伙这才乖乖躺进被窝里，嘟着粉嘟嘟的小嘴送他晚安吻，“那我先睡了，你也要早点睡哦，晚安～”
　　
　　“晚安。”余琅微微笑，之后继续去清理餐厅的盘碗，还又把明天营业可能需要的食材处理了一部分。
　　
　　因为今天的营业超时，这些工作全部做完已经是深夜两点多，少年终于洗漱妥当，然后轻手轻脚摸回房。
　　
　　床头的灯还微微亮着，小家伙已经睡了，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满脸笑意。
　　而今天的营业额和香火钱正被小家伙抱在怀里，一大把，差点都要吃到嘴里去。
　　
　　余琅哭笑不得，忙把小家伙嘴边上的毛爷爷拿开，想把整把小钱钱都拿过来时，遭到了小财迷的抵制。
　　
　　“我的……”
　　“老公的……”
　　“不许抢！”
　　
　　睡梦中的小家伙死死抱着毛爷爷不放，一拳头打在余琅脸上。
　　
　　余琅:“……”
　　看在这声“老公”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了……




第32章   生意太好啦……脑子不够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太晚又累到了的缘故, 第二天余小小醒的很晚。
　　
　　余琅都出门买菜回来了，小家伙还在呼呼大睡。但是小家伙的肚子很显然已经苏醒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唤。
　　
　　“……起床了, 孩子向你提出抗议了，该吃早餐啦。”
　　不得不把小家伙叫起来，可小家伙赖床不睁眼，余琅伸手去抓被子里余小小白白软软的屁股, 小家伙闭着眼睛哼哼，扭动，仍不睁眼。
　　
　　余琅败了，循循善诱规劝懒虫，“平时你7、8点就肚子饿了，现在都9点多, 快10点了, 你不饿吗？想吃什么？红糖糍粑, 还是担担面？”
　　
　　这两样是小家伙最近的心头好。
　　
　　余小小终于不困了, 睁开眼睛，小眼睛期盼到闪光，嘻嘻笑着冲他说:“担担面！”
　　
　　余琅笑了笑, “行，我去给你做, 你先洗漱吧。”
　　
　　余小小点点头, 在少年又出去忙后，他从床上爬起来，结果睡了这么久，竟然还是没有完全恢复精力，手脚软趴趴的, 腰还有点酸，不过小家伙下地伸了伸懒腰，做了做操，身子就活泛开了，洗漱完毕，奔下楼去吃他最爱的担担面～
　　
　　漂亮的瓷碗当中，一小撮面条，不算多，但辅料特别丰盛。
　　肉碎吃了很多酱，泼了红油，平铺在白色的面条上，颜色很正；芽菜炒的很香，又铺了一层；芝麻酱、黄豆酱油、花椒面、鸡精、白糖调一小碗淋在面上；最后拌匀，撒上葱花。
　　
　　这就是他最爱的担担面了！
　　
　　吸溜——
　　
　　面条打着璇儿风暴式吸入余小小嘴里，两筷子下去，面碗儿里就空了一半，再两筷子下去，小家伙端起空碗跑进厨房，冲厨房里的少年吆喝，“余琅，吃完啦，还要——”
　　
　　“……”余琅回头盯住小家伙的空碗，还有那张沾着酱料的小花脸，他感觉他刚动刀子剖手边这只鸡时，小家伙才哒哒哒踩着拖鞋下楼，鸡解了几刀，还没宰完，碗就空了。
　　
　　似乎小家伙的饭量又变大了呢。
　　
　　“慢点吃，我真怕你这样吃会胖成一只圆球啊……”虽然这么说着，余琅还是老老实实去把小家伙的碗又满上。
　　
　　余小小歪头，“胖成一只圆球不可爱吗？”
　　
　　余琅想象了一下，笑起来，“还挺可爱的，不过孩子会不会营养过剩，变成一颗巨蛋？”
　　
　　人鱼的崽崽生下来先是一颗鱼蛋，像鱼卵一样的玩意儿，之后在水温适宜的鱼缸里孵化三天，才会孵出小人鱼来。余琅觉得鱼蛋那玩意儿圆圆的，如果营养过剩会不会不太好生？
　　
　　没有生殖经验的余小小并不care这个问题，“不会的，我小时候见过我大姨生鱼蛋，那鱼蛋biu的一下就生出来了，特别轻松，生孩子很容易哒～放心。”
　　
　　余琅这就放心了，“哦。”
　　去给小家伙又冲了一杯牛奶，还削了一个苹果。
　　
　　余小小快快活活的吃起来，并不知道自己口中那位大姨轻轻松松生出来的鱼蛋，其实已经是第4胎啦，那可不就是biu的一下就生出来了嘛。
　　
　　又干掉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余小小在餐厅里溜达了两圈，算是做做运动，然后打了两个哈欠，打算去睡个午觉……
　　
　　睡醒就吃、吃完就睡的小人鱼差点就把自己养成一头猪。
　　是大中午接连来的四五笔午餐订单打醒了这头懒猪。
　　
　　要知道，餐厅昨天开张时，若不是有同学们临门一脚上门照顾生意，餐厅昨日是根本没多少营收的，网上订单更是白板，这一下子来了四五笔，有点小小超出小俩口的预期。
　　
　　又可以赚小钱钱啦！
　　
　　余小小一下子就兴奋起来，自告奋勇给余琅帮厨，剥剥蒜头，洗洗青菜，把打包盒子整理好，然后分装上餐厅的宣传小卡片，趁热，乖乖巧巧递给上门取货的快递小哥。
　　
　　等五份外卖都送出去后，余小小晃着小腿在餐桌上刷手机，这才发现玄机。
　　
　　“原来昨天晚上的烧烤活动唐乐乐帮我们录下来了，剪了个小短片放到视频网站上，还去学校宣传了一波。
　　唐乐乐刚问我今天生意怎么样，有一份是他订的，还有一份是昨天的小平头订的，哈哈哈，也就是说另外三份是自来水～唐乐乐真的是个大宝贝呀，我要送他锦鲤大仙的独家写真集！”
　　
　　余琅也查看了一下公众号上明日的预约，“截止目前为止，明天上门就餐的预约数已经有3桌了，我还收到了两份今晚上6点的送餐订单，今天早上备的菜可能有点不够，下午就不陪你小睡了，我把下午的食材多备一点。”
　　
　　余小小挺胸，“不！生意既然有起色了，那我也要加把劲，不睡啦，我帮你忙～”
　　
　　余琅:“你不困吗？我看你早上犯困，都还没睡够的样子。”
　　
　　余小小哒哒哒跑进厨房，挥舞着两条招财的手臂，“不困不困，我要赚小钱钱，一点都不困！”
　　
　　–
　　
　　餐厅的生意确实是渐渐好了起来，每日的订餐量和客流量稳步上升，每天都会比前一天多一两个订单，可能还是没法跟街头的热门店面相提并论，但作为一家新开的餐厅，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每日的营收能有个四五百，除开租金和成本，净收益保持在200左右。
　　
　　至少够养活余小小了，不用每天亏钱填他这个大胃王。
　　
　　可喜可贺！
　　
　　有底气了，小家伙开始吃的更多了……
　　
　　更让余小小开心的是，突然有一天，餐厅旁的海滩边上，被一群人运送来一尊锦鲤金身塑像。
　　
　　有两个余小小那么高！金灿灿的，余小小跑去合影时，忍不住对自己的塑像上下猥.亵，摸摸尾巴，摸摸鳞片，塑像做的威武雄壮，那扇尾巴仿佛能削铁如泥，是唐乐乐同学的直男审美没错了。
　　
　　原来这就是锦鲤大仙在信徒们心目里的高大形象吗？
　　
　　真的好高大啊——余小小抬头仰望，手脚并用，想爬到自己的鱼脑袋上面去合张影。
　　
　　余琅吓死，赶紧把小家伙抱了下来。
　　
　　小家伙扑进少年怀里嘿嘿笑，知道唐乐乐的奶奶一定是手术成功了，打心底里替唐乐乐高兴。
　　
　　威风的锦鲤金身又给餐厅带了一波流量。
　　——来小俩口的海角餐厅就餐，不仅饭菜好吃，还能现场参拜锦鲤大仙，听说会有好运临头？
　　这样的消息不胫而走。
　　
　　每天的订餐量开始从两位数向上爬升，愿意来餐厅就餐的客人也越来越多，不再局限于老同学客户。
　　
　　有一天甚至预约了8桌客人，分中餐、晚餐两波前来，还额外有12份网上订餐。
　　
　　开心归开心，就是忙的人有点昏头……
　　
　　余小小的鱼脑袋都不够用了，左手端盘酱香五花肉，右手端盘吊烧清远鸡，分别要上到七号桌和八号桌，六号桌还要添一份肉片小炒，同时五号桌买单？
　　
　　五六七八的数字直在小家伙脑袋里打转，最后纠缠不清……
　　
　　连着整个人都在四张桌子范围内转圈圈，最终酱香五花肉上到了八号桌，吊烧清远鸡上到了七号桌，给五号桌送上了加菜的打印菜单，然后晕乎乎跑到六号桌的一家三口前报了五号桌子的账单价钱，掏出支付宝/微信打款二维码。
　　
　　“您好……一共102元。”
　　余小小满头大汗，脸色紧绷，和六号桌这一家三口里的胖小子做数学题时一样，亚历山大呢。
　　
　　胖小子看着余小小。
　　
　　四张桌子的客人同时看着余小小。
　　
　　两分钟后，余琅从厨房里冲出来左右开弓把这事儿捋清楚了……余小小哇的一声哭出来，顾客们深受这哭声感染，一点儿都生不起来气呢……七嘴八舌直呼没啥大事，胖小子还递出了一棒棒糖塞到余小小手上……
　　
　　半个小时后，客人们都用餐离开了，对这次用餐经历还算满意。
　　
　　余琅露出一张八颗牙齿的标准笑脸把上帝们一一送走，之后吞咽一口唾沫，从额头抹下一把汗，回头去瞧蹲在角落里的蔫团子。
　　
　　余小小抬起一张哭花的小脸看他，嘴巴要瘪到下巴去了，五官集体塌着，好丑哟，“对不起，我今天状态太差了，你们人类都说一孕傻三年，一定是孩子吃了我的智商……不关我的事，不要怪我，呜呜呜呜呜呜”
　　
　　麻麻肚子里再一次顶锅的人鱼崽崽:？？？
　　
　　余琅:“……”
　　
　　崽崽他爸太老实了，孩子和老婆哪个都没有错，所以一口大锅全自己顶了，好言好语去把小家伙扶起来，“好啦，一点点小乱套而已，怪我做菜的效率太低了，丢你一个照顾客人，今天客人有点多，你一定是累到了……”
　　
　　话音刚落，扶在怀里起身的余小小就两腿打软往下又跌回去，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小家伙脸色微微发白。
　　
　　余琅脸色一沉，打横抱起小家伙冲回了房间。




第33章   柠檬精

　　余小小感觉自己没啥大碍, 就是蹲蘑菇蹲太久了，起身的时候供血一下子没上来，眼前有点发白。
　　
　　但是余琅吓得可不轻, 摸了他额头，量了他体温，反复向他确认确实是没哪不舒服后，少年一颗吊起来的小心脏终于稍稍落回了一截, 但仍脸色严肃，谨慎道:
　　“你可能真的是累着了，休息不够，现在生意还不错，客人多了，你不能一直这么给我帮忙, 身体吃不消的, 从明天开始不要跑里跑外招呼客人了。”
　　
　　余小小身板儿在床上打直, “那怎么行？我不帮你, 谁帮你呢！”
　　
　　余琅:“我可以去招帮工呀。”
　　
　　余小小:“那招帮工不得要钱吗？一个月两三千呢，太贵啦！不要——”
　　小家伙坐床上，把身子一扭, 摸出枕头底下宝贝的小钱钱塞进口袋里，完全就是个小财迷做派……
　　
　　余琅怀疑小家伙是不是跟着自己穷疯了……
　　
　　余琅深吸一口气, 自我反省了一遍, 而后怜爱地去捉小家伙的手手，“其实早晚都是要招工的，不然你瞧瞧自己的小肚子？”
　　说着，把小家伙的外套卷起来，露出白白圆圆的小肚皮, 三个多月啦，崽崽已经长了点个头，把妈妈的肚皮撑起来一点，余小小把外套裹的很严，所以没有被客人们发现。
　　
　　少年的手掌摸在这鼓起来的小肚皮上，教育小家伙道:“再过一段时间天就热了，再过一段时间你这小肚子会长的更大，等满了4个月，尾巴还会出来，到时候，你还能给我帮忙吗？”
　　
　　余小小哑口无言，慢吞吞把口袋里的小钱钱又掏出来，抓在手心里盯住，之后呜呜地摆出一张哭脸把小钱钱递给少年，结果不出两秒，手又缩了回去，过了会儿在理智的斗争下，又递出来，很快，又缩回去。
　　
　　余琅:“…………”
　　
　　反复横跳的小家伙终于还是没有舍得，紧攥着小钱钱卧倒在床，痴人说梦，“……呜呜呜呜呜呜，要是能有免费的帮工就好了。”
　　
　　锦鲤开口说出来的话，那怎么能是痴人说梦呢？
　　
　　第二天，免费的帮工就找上门了[doge]
　　
　　那是第二天的中午，余琅停业了一天，让余小小在家休息，自己去大街上张贴餐厅招聘的广告。
　　
　　谁想，回来时，刚至餐厅铁艺栅栏门前，少年的耳朵就动了动，听觉异常灵敏，听到二楼居室里有除了余小小之外的第二人动静。
　　没仔细去听这第二人的声音是谁，余琅立马跑上了楼。
　　
　　以前少年身体素质就不错，跑步、打架、体力活一绝，能自如控制兽形态后，越发的身形矫健，一整楼的台阶，几个跨步就能飞上去。
　　迅速冲进家门，把房间里大胆抱住小家伙的淫贼恶狠狠剪住双手，还踹了对方屁股一脚，叫其噗通一声跪在床边，给余小小行了大礼……
　　
　　淫贼痛的面目扭曲，脸投地，手捂住屁股，惨嚎着痛骂，“余琅我艹.你姥姥……老子屁股要被你踹废了！”
　　
　　余小小也吓一跳，护住送上门的大宝贝，冲余琅解释:“免费的，免费的！”
　　
　　余琅:“……”
　　
　　听听，这解释的是人话吗？
　　
　　来人是阳凌，老工具人了。
　　
　　好吧，余琅松开大兄弟，“你怎么来了？”
　　
　　阳凌痛哭流涕，“老子当然是逃出来的……你们太不厚道了，两个家伙双宿双飞离开了魔窟，还开了家小餐厅逍遥快活，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受尽磨难，而且搬家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害我逃出来后一顿好找，幸亏我看到了小王子的美食直播，才能找过来。
　　我说你们真的太不够意思了，好歹我也是你们的救命恩人，这么撇开我是什么意思嘛？你们恩将仇报QAQ”
　　
　　余琅:“……”
　　
　　余小小疑惑，“有这么夸张吗？你在楚先生那里有吃有喝，不是住的挺有滋味的，楚先生对你不错呀。”
　　
　　阳凌捂着屁股跳起来，骂咧咧，“你懂什么！若我是一条雌鱼，崽怕是都生一窝了，然而老子是雄性，雄性！他一个人类，凭什么脱我裤子？仗着有钱有势有下流药剂，成天威逼我就范，无视我的取向，践踏我的尊严，侮辱我的鱼格！”
　　
　　余小小哇了一声，发出赞叹，“那楚先生挺厉害的，可惜你不是雌性人鱼，不然也可以为族群做贡献啦。”
　　说着，抱着自己的肚子摇了摇，仿佛在展示自己的功业～
　　
　　阳凌:“……”
　　
　　阳凌被小王子的脑回路打败了，他不再试图博取同情，而是直接死皮赖脸赖在了两人这儿。
　　大兄弟的想法很简单，他生是小王子的鱼，死是小王子的死鱼，小王子在哪，他就在哪。
　　
　　余琅同时接到了楚瑾的电话，“大宝贝应该已经去找你们了吧？我这边调查有了点眉目，暂时顾不着他，他就麻烦你们先照顾一下了，别让他被人欺负，也别让他逃跑。他从我这顺走了不少好东西，养他不会让你们吃亏的，等我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就去你那接他。”
　　
　　余琅:“……”
　　
　　他们隔壁倒还真多了一间单人小屋可以收留这位大兄弟，小王子满面笑容，余琅满面同情，双双把这位大兄弟留了下来。
　　
　　然后阳凌就被迫接受了上岗培训教育……
　　
　　余小小把洗碗的抹布塞到阳凌手上。
　　余小小把拖地的拖把塞到阳凌手上。
　　
　　余小小把一大袋子土豆搬出来，告诉阳凌要洗干净，然后切成均匀的长条，在托盘上一条条隔开摆放整齐，放进冷冻柜里，这是薯条小吃的原材～
　　余小小把一大袋子豌豆荚也搬出来，告诉阳凌要剥干净；
　　还有大蒜头，炒菜、炖汤特别废这个，没事儿就剥，没事儿就剥，没事儿就剥——
　　
　　小王子嘴巴拉巴拉个不停。
　　
　　阳凌:？？？？？
　　
　　生是小王子的鱼？死是小王子的死鱼？
　　可拉倒吧！
　　一个人风流快活不好吗(╯‵□′)╯︵┻━┻
　　
　　人间不值得！
　　
　　–
　　
　　人间太值得了——麻辣小龙虾！
　　
　　在余小小的指导方针下，余琅这个老实人怀揣着对老婆大人的使命感，和对廉价劳动力的负罪感，烧了一盆麻辣小龙虾……
　　
　　瞬间把暴跳如雷的大兄弟安抚下来。
　　
　　余小小也优雅的吃了几只虾，余琅替他剥好的，味道是真的绝了，比之前在罗祥子那吃的招牌小龙虾更能征服人的舌头，因此对某人势在必得。
　　
　　余小小笑嘻嘻，瞅住面前的免费劳动力，“怎么样，好吃吧？”
　　
　　“唔唔唔唔唔！”大兄弟嘬着虾头，根本没工夫搭话。
　　
　　余小小向余琅挑起胜利的眉头，后者出于恻隐之心，替阳凌也剥了一只虾。
　　
　　结果被大兄弟拒绝了，“剥好的小龙虾没有灵魂，不好吃，这玩意儿一定要自己剥！”
　　
　　“……”余琅顿时收起了负罪之心，把小龙虾投喂给余小小。
　　
　　啊，余小小张嘴接住，越发觉得大兄弟不是享福的命，那看来就是吃苦的命啦～
　　“既然好吃，那就留下来吧。雄性人鱼身强体壮，干点儿活有什么大不了的，比得上傍住一位五星级大厨天天给你做小龙虾吗？何况如果不住咱们这儿，你去哪儿呢，楚先生那你不乐意住，罗祥子那群兄弟也不怎么待见你，那不只剩同胞的怀抱了吗～”
　　
　　小王子张开怀抱拥抱了一下自己的同胞，拍大兄弟的肩膀。
　　“我知道，你向来对我忠心耿耿，而我们的店又正好差个帮工，你愿意留下来帮忙的话，就是帮小王子我，我一定会记住你对我的这份忠诚的。
　　咱们虽然当不了情侣，但是可以当一辈子好兄弟！”
　　
　　“……小王子。”忽如而来的兄弟情瞬间砸晕了阳凌的头，大兄弟热泪盈眶，掰掉一颗虾头，举起来。
　　
　　余小小也掰掉一颗虾头，举起来。
　　
　　碰碰虾。
　　
　　拜把子了。
　　
　　就这样，阳凌欣然成为了餐厅的免费劳动力，虽然拜完把子，小王子立马就奔向了余琅的怀抱，吩咐他把堆积如山的龙虾壳收拾干净，还要他结小龙虾的账……但出于拜把子的交情，阳凌觉得这些都是应该的！
　　毕竟兄弟都大肚子了，收场子的脏活累活当然得他来！开餐厅是要赚钱的，一盆小龙虾那么贵，吃了，当然也得给钱，反正他又不缺钱～
　　
　　余小小发现阳凌是真的不缺钱。
　　
　　从前到处混吃混喝、伸手要钱的大兄弟，如今入住单人小屋后，竟然觉得单人小屋太朴素了，疯狂下订单大采购？
　　
　　按摩椅、磁疗床买买买，家庭影院上全套，各类电子产品全扫荡，小屋都快塞不下了，还要搞几块油画把墙面也糊满，充当一只有贵族气质的大兄弟。
　　
　　像极了某位大老板的作风……
　　
　　余小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酸柠檬的感叹，“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阳凌贼兮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卡，“我顺的！”
　　
　　余小小&余琅:“……”
　　
　　楚瑾在电话里和余琅说的话应验了。
　　
　　大兄弟竟然真的在楚瑾那顺走了好东西，这家伙直接顺走了一张银行金卡？！
　　银行卡内余额5201314
　　……说顺走，余琅和余小小是不得信的。
　　
　　但是阳凌深信不疑，他坚信自己是凭本事顺走的银行卡，所以挥霍起来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觉得不把这钱挥霍完，对不起自己屡次开花的屁股……
　　
　　余小小直接就挂在了柠檬树上。
　　
　　他和余琅辛辛苦苦经营餐厅，找个帮工都舍不得找，一个月赚来的钱也就刚刚够他吃，这位大兄弟却什么都不干，撅撅屁股就把钱给挣了，爽完了还拿到手500万！
　　
　　就这，还要天天听大兄弟念叨楚老板的不是？
　　
　　一定是明撕暗秀！
　　
　　可恶QAQ
　　
　　最可恶的是，阳凌这个连驾照都没有的家伙，居然打起了超跑的主意？？
　　
　　余小小和余琅都惊呆了。
　　
　　5201314也经不住这么挥霍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余琅现在觉得小小是多么的好养活，简直是天使，要是他摊上眼前这位大兄弟，车钥匙到手的第二天，他就能背过气去……
　　
　　这家伙知道超跑要多少钱吗？
　　
　　吼，阳凌还真的不知道，他就觉得楚瑾开这玩意儿很拉风，能在这玩意儿上被强行脱裤子面子上也要好看点，毕竟不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沙发、一块地板、一块草坪就把他打发了，你们说是这个道理不？
　　
　　余琅:“……”
　　
　　余小小:“……”默默把这段话录音下来，给楚美人发送过去，他觉得既然大兄弟有车.震的愿望，他身为小王子，有必要助攻一下。
　　
　　绝对不是酸倒牙，打击报复。
　　哼╯^╰




第34章   意外来客

　　余小小也想拥有一辆跑车, 然后像文艺大片里那样，余琅开着车带他上自由的公路，带他下翻涌的大海, 然后热情的海浪把车辆荡成一座小船，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嘻嘻嘻嘻, 多刺激呀～
　　
　　但是也就想想，车太贵了orz
　　
　　于是小家伙只能在别的方面找一些慰藉，比如网购一辆宝宝玩具小跑车，坐进去，两条腿在地上蹬的那种……等崽崽出生了，给他当玩具吧。
　　
　　至于大跑车, 也许只能寄希望于餐厅今后开连锁。
　　
　　对, 连锁。
　　
　　做鱼还是要有的梦想哒, 万一实现了呢！
　　
　　为了梦想奋斗啊——
　　
　　余小小是真的还挺想奋斗的, 但是天气真的越来越热了，临近入夏，衣服越穿越少, 而肚子越来越大，加上阳凌已经上岗就业, 余小小被迫成为“退休老员工”暂居在家中。
　　
　　呆在家里其实很无聊, 每天看看漫画，看看动画片，起初小日子过得悠闲快活，然而过了没一个星期，就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开始成日趴在窗口边上，悄咪咪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瞧着外头忙忙碌碌的余琅。
　　
　　天气热啦，余琅现在每天闷在厨房里总是出汗，余小小恨不得扑过去给余琅扇小扇子，然而出不去。
　　
　　午睡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想余琅进被窝里陪自己睡，少年又在外面忙碌，进不来。
　　
　　只有晚上才有点儿私人时间，却也已经是少年忙到很晚的时候，等余琅洗完澡上床，余小小困得不行了，根本聊不上几句话，只能在梦里好好把少年抱一抱，然后第二天醒来，怀抱里的少年就又去厨房里忙活了。
　　
　　明明是在为了梦想而奋斗，可不能时常跟少年黏在一起，不能同少年并肩奋斗，便如同花朵失去养分，生活一下子黯淡无光。
　　
　　“余琅，起这么早吗？再陪我多睡一会儿嘛。”
　　清早，少年起身穿好衣服，又打算开始新一轮的忙碌，背后被窝里空虚寂寞的小家伙却一把扯住少年的尾巴挽留，并且不撒手。
　　
　　尾巴是昨晚上余琅应小家伙的要求放出来的，自然而然也就来了一套配套的公路套餐，车速飞起……而且飙车地点还是在浴室，小家伙深更半夜趁他在洗澡直冲进来……说睡不着觉，黏黏呼呼往人身上爬。
　　
　　余琅当时忙了一整天，本来都困得不行了，结果一下子被搞清醒，然后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到半夜两点多，小家伙终于勉强满足，抱着他的肉垫，捉着他的尾巴，挂在他身上睡去……
　　
　　余琅今早真的是凭意志力爬起来的，再不起来中午的营业要泡汤了，结果就出现眼下这一幕——
　　小家伙拽住了他的尾巴不让走，和昨天拽着花洒淋浴头让他不要停一毛一样。
　　
　　尾巴扯得，他蛋都痛了……
　　
　　余琅赶紧又撤了回去，坐回床边，裤子捡在手上不敢穿，但话不得不说:“明天是餐厅的休息日，我明天陪你一整天好不好？今天的订单还挺多的，要赶紧起来忙了。”
　　
　　余小小瘪了瘪嘴，把少年的尾巴在自己的脖子上围一圈，颇有你敢走，就绞死我的架势。
　　但过了会儿，良心发现，又把尾巴解下来，扔给少年。
　　
　　余小小翻了个身，被子蒙过脑袋，呜呜的说话，“你去忙吧，说好了，明天多陪陪我。”
　　
　　余琅:“……”
　　
　　少年试图扯了扯被子，没能扯动，只能隔着被子拍了拍小家伙的背，然后忙去了。
　　
　　余小小躲在被子里反思了会儿，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挺任性的，昨晚缠着余琅不让睡觉，今早又缠着不让工作，工作也是为了养他和孩子嘛，应该是可以理解并且给予支持的。
　　若是贴心小棉袄，可能还要亲自把少年送到工作岗位上呢。
　　
　　可余小小真的好想和余琅在一起啊！同在餐厅里都不够，同在一个屋檐下也不满足，要手拉手在一起，搂搂、抱抱，吃东西的时候有人喂～
　　最好是像孩子这样，在他身体里，与他不可分割。
　　
　　小家伙蒙在被子里抱住自己的肚子，崽崽已经长成小皮球那么大了，拍拍还能发出响。
　　同时腿上痒痒的，总是憋不住想要甩尾巴，余小小觉得可能是孕期快满4个月，尾巴要出来了。
　　
　　鱼尾出来后，他路都走不了，到时余琅会多陪陪他吗？
　　
　　对于怀孕人鱼而言，大起来的不仅仅有肚子，还有日益膨胀的依赖心，这是怀孕期间的正常生理现象，只是小家伙还没有意识到。
　　
　　但是余琅意识到了。
　　
　　前两天，他在餐厅里看到小家伙扒在窗口观望他时，余琅就有点儿留意。
　　小家伙其实一个人呆在房间并没有呆多少天，两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也不可能真的分开，但小家伙的空虚寂寞真的是肉眼可见。
　　
　　尤其是昨晚上，平时开车只要保证平稳驾驶就差不多了，他不想小家伙太辛苦；但昨天真的是一路在高速公路上狂飙，稍微脱个轨，小家伙就要按喇叭，出罚章，不依不饶在他身上折腾。
　　
　　也得亏他不是正常人，hold住……
　　
　　这么黏着他，肯定是有原因的。
　　
　　所以余琅忙完了中午的订单后，打算抽半个小时出来，陪小家伙吃吃下午茶。
　　
　　茶点都准备好了，一块蛋糕，两杯奶茶，一盒小饼干。但是下午突然来到餐厅的某位特殊客人，叫余琅没能第一时间带着茶点回房。
　　
　　阳凌的叫声叫住了他，“老板，有人找你！”
　　
　　余琅回头，瞧见店门口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夏雪。
　　
　　–
　　
　　余小小看到这一幕了！
　　
　　他一直趴在窗口瞧余琅忙活呢，见少年端着茶点盘子要上楼来找自己，特别开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结果眨眼间餐厅门口的那个女孩儿出现，余琅顿了顿，把盘子放下了，朝女孩儿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吃饭吗，餐厅下午营业的点还没有到。”
　　余琅很意外女孩的到来，今天是工作日，又正值高考冲刺阶段，所有的高三学生应该都被按头在学校里学习，按照常理，女孩这会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不是过来吃饭的，就是回7中办手续的时候，听说你在这里开了家小餐厅，就过来看看，既是道谢，也是道歉，顺便加道别吧。”
　　女孩一个人过来的，拎着一个小包，气色看起来还不错，亭亭玉立，身材很好，面上的笑容恬淡，和高一时候余琅在舞台上看到的女孩很像。
　　
　　夏雪:“我的转学手续办好了，明天就和爸爸妈妈一起飞到另一个城市去复读。之前打掉了孩子，一直在养身体，错过了今年的艺考，明年一定要争取更优秀，考上北舞。”
　　
　　余琅瞧着女孩，“那挺好的。”
　　
　　夏雪:“是挺好的，所以才要来感谢你。没有你打我那当头一棒，我不可能重新开始。也确实欠你一声抱歉，如果不是因为我，凭你的成绩，应该可以上个很好的一本大学。”
　　
　　余琅:“我现在也过得很好。”
　　
　　夏雪松口气，笑起来，心头最后一块石头算是放下了，笑着说道:“那看来是餐厅生意还不错了，应该是你手艺不错吧，能耽误大厨一点时间，帮忙下碗面吗？唐乐乐说你这边的担担面很好吃。”
　　
　　余琅一愣，微微皱了个眉头，回头瞧了二楼窗口一眼。
　　
　　原本趴在窗口的小家伙不见了，窗帘被重重砸到窗户上。
　　
　　余琅:“……”
　　
　　不等余琅拒绝，女孩竟然又说了一次，“就一碗担担面，同学一场，店老板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现在女孩的心思真的是让人看不懂了。
　　
　　本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心态，少年硬着头皮把这碗担担面下了，[打包]，[让阳凌]给女孩子送过去。
　　
　　女孩子用一张信封结了账，然后走掉。
　　
　　“？”余琅一头雾水把信封拆开，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下面附赠一张小卡片，是女孩的亲笔字迹，字迹清秀婉约，像是天鹅的羽毛在纸上轻轻扫过:
　　
　　[我把孩子的亲子鉴定书拿给康梁的父母看了，康梁被他父亲狠狠教训了一通，银行卡里面有10万，是康梁父亲代表康梁给我的补偿。
　　我已经和康梁断的干干净净，爱还是恨都一笔勾销，这补偿我不需要，但对你的愧疚一直如影随形叫我心底难以安稳，原本这鉴定书也是你建议我去查的，你真的是个人很好的大哥哥，这10万块你收下，就当是我缴的出师费吧。
　　该怎么做只白天鹅我学会了。
　　希望教会我飞翔的余琅同学今后生活幸福，生意兴隆。]
　　
　　余琅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情书一类的东西。
　　
　　女孩的到来，并没有耽误太久的时间，余琅终于得空端上下午茶点的盘子，来到他和小家伙的小窝门口。
　　
　　刚打开门，一只枕头就飞了出来，精准砸到余琅脸上。
　　
　　“滚！”
　　
　　余小小怒发冲冠出现在门内，摔门、反锁一气呵成，把自己的男人关在了门外。




第35章   女装小人鱼【二合一】……

　　余小小气死了。
　　气死了！
　　气死了(╯‵□′)╯︵┻━┻
　　
　　余琅居然跟那个女孩子见面, 他们有一腿！他们旧情复燃！（？）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们绿我！
　　
　　余琅是渣男，想把渣男打si，呜呜呜呜呜呜
　　
　　很奇怪, 余小小之前见女孩子时并没有这么大的反应的，哪怕是第一次见面，在医院里产生了误会，也就是偷偷一个人去暴饮暴食哭唧唧, 从来没有过什么把余琅打死的念头……
　　
　　后来误会解开了，更是心平气和。
　　
　　结果这一下子，突然怒火攻心，气得砸枕头，摔门，还要把余琅打死？
　　
　　余小小呜呜的, 控制不太好自己的情绪, 肚子生理性的不适, 白着小脸歪床上把肚子抱住。
　　
　　少年忽然现身在窗口。
　　看到这一幕吓死了, 还以为小家伙气坏了肚子。
　　“小小！”大叫一声，破开窗户，从窗外翻了进来——简直是特工现场。
　　
　　余琅是正门走不了, 不得不把尾巴当做飞爪使，抓住侧面的窗户, 然后飞攀上来, 即便这样扯的蛋很痛，也忍了，只要没被路人发现就行。
　　少年的本意是第一时间进房间给小家伙解释，结果便看到小家伙白着小脸抱着肚子躺倒在床的画面。
　　
　　确实是有点肚子疼，但是九成是自己把自己气得, 而且一时半会儿气还消不掉，余小小对飞扑过来的少年熟视无睹，臭着脸钻进被子里，用屁股对着少年。
　　“我没事，不要你管，你绿我，讨厌你！”
　　
　　余琅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会了，夏雪是准备转学，特地过来，对之前的事表达一下歉意。”
　　
　　“……就是找个借口见你，你还见了。”不听不听，余小小在被子里自闭。
　　
　　余琅恨不得长两张嘴，“真不是为了见我，她又不喜欢我，我又不喜欢她，我们俩有必要特地见一面吗？”
　　
　　余小小:“那她今天过来干什么？”
　　
　　余琅:“赔礼道歉+补偿，她给了我一张银行卡。”
　　
　　余小小惊了，从被子里钻出来，小眼睛瞪成两倍大，“什么，她居然给你银行卡？是楚先生给阳凌银行卡的那种意思吗？她要包养你？？”
　　
　　余琅被小人鱼的脑回路所折服，“？？不，当然不是包养，她给我的这10万块是……”
　　
　　“10万块——！”一声嘶吼。
　　那个女人居然有这么多，我输了——！
　　
　　余小小嚎啕大哭，一脚丫踹在余琅脸上，“渣男，走开、走开、走开——”
　　
　　“渣男”满头是包，说的话根本没有被听进去，只得暂退，“好好好，我走开，我走开，你别激动，当心气坏了身子。”
　　
　　少年滚出去了，不忘把下午茶的茶点留在房间里，在门外弱弱地提醒:“小小，要是肚子饿了，记得吃茶点啊……”
　　
　　砰——
　　又一枕头砸到门上，少年不说话了。
　　
　　余小小瞧着房间里的茶点，把少年赶出去后又有点后悔，整个人扭曲在床上，闭着眼睛强行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的很任性，下午茶没吃，晚饭也没吃，直到窗外冷不丁传来顾客摔盘子、责骂的声音，余小小才终于从床上爬起来，趴到窗口看一眼……原来是少年心不在焉做错了事，惹了客人不高兴，客人把菜盘子摔到余琅身上去，阳凌吓死，躲得远远的，抱住脑袋，而少年垂着头听着客人的辱骂。
　　
　　砸的那盘菜是酸汤鱼片，刚出锅，烫得厉害，泼在少年身上冒着白气！
　　
　　余小小惊呼了一声，
　　
　　客人撒完气后走掉了，账也没结，少年还亲自去送。
　　
　　回来时，余琅抬头，往窗口看了一眼，正好与小家伙的视线撞上。
　　
　　余小小心头一跳，立马把窗帘合上，滚回被子里。
　　
　　心头很乱，觉再也睡不着了。
　　
　　余琅再次回房时，是餐厅关门后九点半。平时这个点他都要把餐厅清扫一遍，再把厨房整理干净，这次却放着烂摊子没有管，反而炒了一碗颗粒均匀、滚着豌豆丁、胡萝卜丁、火腿丁的黄金蛋炒饭，给小家伙送过去。
　　
　　少年这次进门，没有再遭到驱赶，余小小第一时间跑了过来，摸摸他的肚子，摸摸他的手，“晚上那个暴躁的客人！他没有烫到你吧？”
　　
　　没烫到是不可能的，酸汤都直接泼在身上了，肚子上、胳膊上、手上都有烫红的印子，手上烫的最严重，起了水泡，不过在冷水下冲过，也涂了药，问题不大，只是有点疼。
　　
　　余小小很快就发现了这些烫伤痕迹，瘪着嘴呜的一声就哭了。
　　
　　见他这样子，知道他是消气了，余琅反倒松口气，软声道:“好啦，没什么大碍，我炒菜的时候经常烫到，处理的很及时，也上了药，没这么严重。”
　　
　　余小小眼泪直往下掉，“会留疤！”
　　
　　少年笑出声来，“又不是女孩子，留疤怕什么？”
　　说完声音又软了一截，用温柔的眼神把小家伙牢牢圈住，擦掉他的眼泪，小声问道:“是不是不生我的气啦？”
　　
　　余小小把脸埋到余琅胸口，点头。
　　
　　余琅笑起来，ruarua小家伙后脑勺的头发，“不生气了，那就把饭吃了吧。你下午茶和晚饭都没有吃，别以为我不知道。”
　　
　　余琅就是想着这些事情，所以工作的时候走神、挨了客人骂吗？
　　余小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又点点头。
　　
　　余琅拉着小家伙去床边上，把炒花饭一口一口喂给小家伙吃；小家伙托着少年的手，把烫伤的药膏一遍一遍给少年抹上。
　　
　　少年把下午的事情又解释了一遍。
　　
　　一模一样的解释，之前余小小完全听不进去，这会儿却听得眼泪哗哗的，小家伙都没脸见人了。
　　“我是不是很不讲道理，还脾气暴躁？”
　　
　　“你应该只是心情不好。”
　　最后一口饭喂完，余琅抽张纸给小家伙擦嘴巴，之后蹲在床边上，捉着余小小的一双手，认认真真的问余小小道:“能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吗？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呆闷了，希望我多陪陪你？”
　　
　　余小小脸蛋通红，“这个原因是不是很任性？”
　　
　　余琅安抚:“这没什么，怀孕的人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现象，何况你一个人呆在家里，确实是闷了些，明天我想办法带你出去透透气吧。
　　以后要是还有什么问题我疏忽了的，也像这样直接说出来，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
　　
　　余小小眼眶一热，扑过来把少年抱住，紧紧抱住。
　　
　　少年亲吻了小家伙的发顶，温柔深情。
　　
　　–
　　
　　为了带小家伙出去透口气，余琅红着脸出门了一趟，又更红着脸回来，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子。
　　
　　余小小好奇巴巴，“这是什么？”
　　
　　迫不及待夺过来一看……哦吼，是小裙子！
　　
　　余琅的脸蛋当时就红炸了。
　　
　　真不是变态，他想了很久要怎么安全的带小家伙出去转悠，最后得出的结论只能是扮成女孩子，这样大着肚子跑去外面，才不会被人怀疑。
　　
　　余小小倒是也没意见，甚至觉得少年机智。要是早知道还有扮女装这么个法子能够让他跑出去玩，说不定小家伙早就这么干了，只是鱼脑子一直没想到。
　　
　　还是恩人有办法。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恩人～”嘻嘻嘻嘻，余小小拍打一下少年的胳膊，然后把小裙子从购物袋里捞出来，当着余琅的面脱的光溜，把小裙子穿在了身上。
　　
　　余琅鼻血差点没喷出来。
　　
　　这条小裙子是条白色的布绒裙，韩版，给大着肚子的小家伙穿正好，裙底过膝，领口处有个蝴蝶结，为了搭配这条裙子，余琅还买了一双圆头的红皮鞋，以及及肩的假发……
　　
　　余小小当面换好后，女孩气质瞬间就点满了，原本的可爱男孩子变成可爱女孩子，过度非常自然，居然一点都不违和？
　　尤其是假发下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洋娃娃似的好看，再牵着小裙子转个圈圈，余琅脸色一僵，感觉体内的直男之力要克制不住啦，想把小家伙亲哭，噢，该死orz
　　
　　“……不好看吗？”瞧着少年脸色，余小小愣了一下，他觉得还挺好看的呢。
　　
　　“好看。”老实人说不了谎，甚至小怪兽都倏然探头来欣赏小家伙的美貌了，余琅夹住屁股臣服在余小小的裙底之下，拿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脸。
　　
　　少年与“小女孩”的一日约会，正式开始。
　　
　　约会的第一站是森林公园，这里空气好，人又少，加上两人出门时都戴上了口罩，完全不用担心被人怀疑，即便散步时有路人瞧他们一眼，也只会觉得少年扶着怀孕妻子后腰的举动很贴心，妻子挽着老公的胳膊很恩爱，最多感慨一句小俩口真年轻。
　　
　　谁能想到小裙子的里面，包裹着的是男孩子的身子呢？
　　
　　在森林里走走停停，之后在一处湖边席地坐下来，吃了随身携带的干粮和便当。
　　
　　便当是余琅早上出门时亲手做的，便当盒里一格香白米饭，一格土豆烧鸡，一格香菇小油菜，一格洗干净的圣女果，还有白米饭里窝着的半颗剥好的水煮蛋，蛋黄黄橙橙的，小家伙一口就吞了下去。
　　
　　余琅带了两盒便当呢，还怕小家伙不够吃，“是不是饿了？我包里还带着面包和小饼干，要吃吗？”
　　
　　“唔唔唔唔！”余小小抓着饭勺，嘴里包着饭，一顿点头。
　　
　　余琅便把面包拿出来喂给小家伙吃了，小家伙一口米饭，一口面包，吃的特别满足，还夸面包好吃。
　　
　　这面包也是余琅亲手做的，有点像菠萝包，但是里面有软甜的奶油，一口下去，外酥里嫩，余琅还给这个面包起了个可爱的名字，叫小甜心。
　　这是餐厅最新推出来的甜点，余小小是第一位试吃员。
　　
　　吃的干干净净，一粒面包渣都不剩。
　　
　　余琅:“在公园里转了很久，累不累？枕我腿上睡会儿？”
　　
　　一般小家伙吃完午食都要小睡一下，今天却没有，余小小肚子变大了后难得出来一趟，兴致高昂，根本不累，嚷嚷着下午要去游乐场玩。
　　
　　人类世界的游乐场，他久仰大名了，早就想去，一直没有机会。
　　
　　余琅便趁着这次机会，带他去了。
　　
　　全市最大的一个游乐场，也是一个海洋公园，有爸爸妈妈带着小朋友来玩，有小情侣来这边约会，海盗船在晃悠，大摆锤在翻滚，跳楼机上的游客们在发出尖叫，特别的热闹。
　　
　　余小小一进来就像进了大观园，这个没玩过，想试试，那个没玩过，也想坐坐，可惜大着个肚子，一大半的游戏都玩不了，最后只能去旋转木马上坐坐，余琅还忍不住叨了十几句让他抱稳马脖子。
　　
　　不过在娱乐区遗憾错失的满足感，在休闲区盆满钵满的赚了回来。
　　
　　娃娃机，投彩，幸运大转盘……休闲区简直是余小小的天下！
　　光一个娃娃机，就被小家伙一个人抓了两篮子，幸运大转盘把把中奖，因为这里的项目都是要投币进行的，所以搜刮了娃娃机和转盘后，小家伙又用投彩翻了身，一个币倒赚两百币？
　　
　　看这趋势，是要把整个休闲区一举拿掉的节奏？
　　
　　围观群众不断地发出呼声，越来越多的人被这个穿着小裙子大着肚子的锦鲤小孕妻震惊到，这是何等卧槽的运气，能在向来以坑爹闻名的投机休闲区娱乐项目里百发百中？
　　
　　连区域经理人都在发财的美梦中被工作人员打醒，直呼着高抬贵手从远方奔来。
　　
　　余琅:“……”
　　
　　余琅放下了两大篮娃娃，也没有去兑两百币，只抱走小家伙最爱的等身美人鱼布偶，然后抓着小家伙跑掉了。
　　
　　两人一路跑到一个拐角，少年心有余悸给小家伙整整小裙子，整整发型，然后说了两个字，“……低调。”
　　
　　哎，原来运气太好也是一种罪过，余小小心想，那我可能要罪大恶极了，嘻嘻笑着眨眼睛，抱住少年胳膊左右甩甩，“好哒，低调！”
　　
　　保持低调，重新做人，两人装作无事发生，准备从拐角离开。
　　
　　不想，刚回头，竟在拐角口遭遇一只陌生小团子？
　　
　　小团子杵在拐角口，看个头，五岁左右，穿一身脏兮兮的宽大衣服，踩一双小布鞋，像是乞儿，但生得一双黑乌乌的眼睛，眸子剔透，五官漂亮，又有点儿少爷气质。
　　
　　小团子怀里抱着一只布娃娃，巧的很，竟也是只美人鱼，和余小小抽奖抽到的那只美人鱼一模一样，一小，一大，是一对儿！
　　
　　不过小团子怀里的这只坏掉了，鱼尾被剪断，棉花鼓出来，脑袋还有点歪斜，像是一只被人丢弃的布娃娃，或者是玩坏掉的布娃娃。
　　
　　小团子盯着余琅怀里那只大美人鱼娃娃，一言不发。
　　
　　“？”余琅和余小小两人皆愣了一会儿，不知眼下这是什么情况，小团子把他们俩的出口挡到了。
　　
　　“小朋友，你是和家里人走散了吗？”余琅问道。
　　
　　小团子没反应。
　　
　　“你是想要这只大美人鱼？”余小小指指自己的大美人鱼布偶。
　　
　　这次小家伙有了点反应，漆色的眸子落在余小小脸上，点了点头。
　　
　　余小小想了想，想了很久，“可是这只大美人鱼我也喜欢，我用了10个币很辛苦才把它拿到手！”
　　
　　小团子僵住了。
　　
　　小团子很生气，调头走掉。
　　
　　余小小却跑上前去，拉住了小团子的小手手，“不过没关系，我运气很好，可以再去帮你赢一只回来～”
　　喜欢美人鱼的孩子都是天使，余小小喜欢这个小家伙，虽然小家伙看起来有点儿邋遢，并且酷酷的没啥表情。
　　
　　余小小杀回休闲区时，所有娱乐项目的负责人奔走相告，呐喊着“魔鬼又回来了！”
　　
　　余小小心想，我明明是小可爱。
　　
　　小可爱牵着小团子，去到赢得大美人鱼的卡通老虎机前，发现全新的大美人鱼娃娃果然又重新占到兑奖区。
　　
　　此刻把守着这台老虎机的工作人员是个小姐姐，不是之前余小小在这一片一战封神时帮忙带班的小哥哥，所以这位小姐姐对余小小的恐怖一无所知，她反而对余小小身旁的小团子熟悉。
　　
　　岂止熟悉，小姐姐对这只小团子印象非常深刻，“你朋友，你又去买了游戏币吗？姐姐建议你适度游戏，不要沉迷于娃娃哦，你上午都投了5000多游戏币啦。”
　　洪星邵先兑du佳
　　小团子再次僵住，白乎乎的脸蛋上崩出一个凶恶的鬼脸。
　　——为什么要提这件事情！
　　
　　余小小也僵住了，我的天，小团子在这只美人鱼身上花了5000多块？这是有多么喜欢这只美人鱼啊！
　　
　　一定要替小团子把美人鱼拿下！
　　使命感叫余小小撸起袖子，他要认、真、啦。
　　
　　结果老虎机断电了。
　　
　　比运气更牛逼的是什么？
　　是暗箱操作:）
　　负责人后台掐了老虎机的电源……
　　
　　“？？？”余小小瞪大眼，拍老虎机的脑袋。
　　
　　小团子绷住的鬼脸裂开，甩开余小小的手，扭头跑掉了。
　　
　　这个插曲未能给小俩口的约会带来什么影响，余小小只当是偶遇了一只小倒霉蛋。毕竟花5000块钱都赢不下一只美人鱼玩偶，不是小倒霉蛋是什么，他花10块钱就赢下来了呢。
　　
　　悲催孩子。
　　
　　下次如果还有机会见，这只大美人鱼还是让给小倒霉蛋吧。
　　
　　抱着这样的念想，余小小抱着他的大美人鱼又去和余琅看了一场电影，直到晚上九点，一整日的约会才在念念不舍中结束，同余琅回到自己的小家。
　　
　　玩的时候兴致高昂，丝毫不觉得累，跑东跑西，余琅按都按不住，等回到家里，才突然觉得浑身酸痛，脚都有点点肿了，身体散架。
　　
　　余小小躺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余琅爬过来帮他脱裙子。
　　
　　不知道是不是余小小错觉，小家伙总觉得少年帮他脱裙子时有反应，平时反应没这么快的，都是正正经经洗完澡后滚去床上再干大事。
　　
　　这会儿却有股子立马揭竿而起的气势。
　　
　　其实这种与平日不同的小细节，余小小之前在看电影的时候就察觉了。
　　
　　他今天和少年一起去看的，是私人影院小电影，一张荧幕，两张按摩椅，双人小间，特别有情调。
　　
　　买票的时候售票员称余琅先生，称余小小太太。
　　
　　余琅当时脸莫名红了一下。
　　
　　后来看了部爱情片，影片居然是没删减的，播放到那红粉情节时，余琅不停地在喝冰汽水，然后在关键时候去厕所了……
　　
　　余小小当时还有点小失望，这会儿回想一下，突然发现了华点，电影里那场戏的女主角好像跟他今天的打扮很像！
　　都是一身白色连衣长裙，男主角是从裙底开始开动的。
　　
　　余琅从那时就开始喝冰汽水，喝了十多分钟，戏剧终于进入正题，然后余琅去了厕所。
　　
　　“我今天好看吗？”余小小冷不丁突然问一句。
　　
　　这是电影里好戏开场时，女主角冲男主角说的台词。
　　
　　余琅整个人直接就崩住了，兜在他裙底要帮他脱裙子的手同时顿住，掌心变成热乎乎的烙铁，烙在余小小的大腿上，那里正是裙下领域。




第36章   电影

　　余小小得意, 嘟着嘴巴去亲少年。
　　
　　少年醒过神来，触电一样，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整张脸爆红，红成猴子屁股，“不要胡闹，你今天都累了一整天了, 还有力气在这折、折腾！”
　　
　　余琅怕控制不住自己，真把小家伙拆散架了就完蛋了。
　　
　　余小小完全没有这样的顾虑，女装play他还没玩过呢，小裙子挺可爱的，像电影里那样，飞～起来时裙摆翩翩飞舞, 特别好看。
　　
　　最精彩的部分余琅都没有看到, 然而小家伙牢记于心, 嘿嘿笑看着他的少年, 亲自给余琅表演了一遍。
　　
　　余小小最喜欢影片那段末尾，男主角带着女主角去浴室洗澡，女主角的衣裙未褪, 正对着镜子卸妆，一旁花洒开的很大, 除了水声什么都听不见, 女主角卸妆卸的很仔细，一张艳丽的脸一下一下往镜面上凑。后来浴室里雾气大了，镜子里一片白雾什么都看不见。
　　
　　镜头切到女主角脸上，眼泪把妆卸了大半。
　　
　　突然，镜头又切回镜子。
　　
　　一双小手猛地按到镜子上, 自上而下在一片白雾的镜面上落下五道指印，这五道指印像怪兽的爪子，撕出镜子里余小小那张泪痕满面的脸，还有小家伙背后少年失神又凶猛的眼神。
　　
　　浴室的雾气很快又把指印抹消掉了。
　　
　　电影镜头走入白茫茫的雾气，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画面里裙摆在摆荡，如飞舞的蝴蝶，女主角的手死死捉住了蝴蝶的翅膀，余小小快把蝴蝶的翅膀掰碎了，只能用脚去勾住扑蝶的猎人。
　　
　　猎人很凶，但余小小很爱。
　　
　　他希望少年能永远这样陪在他身边，每时每刻都和他在一起。
　　
　　“……我的尾巴快要出来了，之后可能就下不了地了……你可以一直像今天这样陪着我吗？”小家伙很小声的问，如同任性孩子在亲人面前撒娇。
　　
　　孩子眼角都还挂着泪珠呢，坐洗面台上，脸蛋红扑扑的，像上了妆。
　　
　　余琅捧着那张红扑扑的小脸，问道:“今天过得开心吗？”
　　
　　余小小点点头。
　　
　　少年微笑，亲了小家伙一下，打横抱起小家伙轻轻放去床上，温柔道:“那就这么过。”
　　
　　小家伙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眼睛亮亮的，巴望着他，“真的可以吗？这么陪着我，那餐厅怎么办？”
　　
　　余琅:“办法总是靠想出来的，何况咱们现在也不缺餐厅两个月的营收。这些事情我来考虑，你今天很累了，不要多想，早点睡吧。”
　　
　　余小小拱进少年怀里，抱着少年的胳膊闭上了眼睛。
　　
　　过了会儿，又睁开，嘻嘻着问他，“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余琅:“？”
　　
　　小家伙眨眼睛:“我穿女装到底好不好看？”
　　
　　余琅:“…………”我看你是不想睡了……
　　
　　–
　　
　　过了没几天，和余小小预料的一样，他的尾巴果然甩了出来，怎么收都收不回去。
　　
　　好在余琅说到做到，提前在餐厅的公众号上修改了营业方式，暂停三个月的订餐服务。
　　但是为了不完全断绝餐厅的营收和曝光，余琅把餐厅改成了甜品屋！同时贩卖限量的手工便当。
　　
　　这个点子是从与余小小的约会那天得到的灵感。
　　便当是方便携带的餐食，而且可以提前制作，甜点更是很好的单独售卖品，有阳凌在，他只用事先做好一些像是小甜心之类的甜点，然后让阳凌在餐厅里站岗，他就可以完全抽开身去陪小小了。
　　
　　这样一来，可能赚的没有之前多，但能稳住餐厅的曝光。
　　
　　剩下的，就是花心思提升便当和甜点的卖点，以保证有顾客愿意前来餐厅消费。
　　
　　这一点上，唐乐乐同学赠送的锦鲤大仙金身塑像起到了非常重大的作用！
　　
　　因为几乎每天都有来海边观摩这座塑像的客人。
　　
　　锦鲤大仙的名号似乎已经小范围的，在这座海边小城里出了圈，不再局限于7中。
　　
　　锦鲤大仙的金身塑像甚至快要成为这一带海角的专属景点。
　　
　　余小小因此提议，在便当里加上小鱼型的单面煎蛋，或者制作小鱼形状的点心，这样一来，来看锦鲤大仙的道友们就很可能来餐厅里光顾光顾，顺便带走一两样锦鲤大仙的“周边”。
　　
　　自己卖自己。
　　自己给自己代言。
　　不愧是我。
　　
　　余小小为自己想出来的点子骄傲～因为这真的是个不错的点子！
　　
　　便当饭盒里自从睡了一只白白嫩嫩的小鱼蛋之后，客人们真就多看了这些便当几眼；
　　而余琅又把小甜心进行了改良，从菠萝包的形状改成一条翘着尾巴的小鱼形状，为了定成这个造型，余琅失败了很多次，失败品都被小家伙吃了，吃了恨不得半个月，终于定型成功，并且正式从“小甜心”改名成“小小鱼”～
　　
　　“小小鱼”一下子成为餐厅里的招牌点心，造型可爱，外面的酥皮甚至都有点儿像鳞片形状，而内心柔软，一口咬下去甜甜的奶油滑入口中，像是把福气都吃进了肚子里。
　　
　　余小小特意把这个点心推到他的吃播里，又在锦鲤大仙的金身塑像旁竖了一个广告牌:
　　[同款福气小点心隔壁餐厅有售→]
　　
　　“小小鱼”一下子就了成店里的爆款，每天供不应求。
　　
　　最开心的要属余小小了，生意没有落下，男人也在身边，连每天的定时吃播都胃口大开，啊呜啊呜狂吞好多东西，惹来粉丝们怜爱的打赏，又赚一波～
　　
　　[天呐，小可爱真是我见过最敬业的吃播主播了，每天吃这么多，都吃胖了，脸圆了一圈！]
　　[脸圆了一圈还这么好看……要是搁我脸圆一圈，怕是要丑成一张饼orz]
　　[好想捏捏这张圆脸呀，和我刚出生的孩子一样，婴儿肥，肉嘟嘟的～]
　　[是很可爱啦，但是吃胖了真的还是对身体不好吧？比如脂肪肝什么的，我瞧着每次直播的时候，小可爱都坐在电脑椅上一动不动，这样不行的QAQ
　　吃进去的热量还是要适当的消耗一下，小可爱别吃了，起来活动活动吧！]
　　
　　电脑椅下此刻甩着的，是一条鱼尾巴，鱼尾巴因为饱餐而愉快的摆荡着，但是这一幕直播镜头拍不到。
　　而鱼尾的上部，靠近腰的地方，一颗圆咕隆咚的大西瓜已经长成，从这形状和大小就能看出来鱼妈妈把崽子养的很好，营养充足。
　　这一幕直播镜头也拍不到。
　　
　　镜头里能拿出来亮相的，只有余小小那张圆了一圈的小胖脸，而且还在啊呜啊呜的吃东西。
　　
　　余小小能感受到粉丝们的关心，但他真的办不到。
　　吃是一定得吃的，他怀了一只饕餮小锦鲤（？）一会会儿不吃肚子就咕噜咕噜直叫唤；运动也真的是没法运动，现在都是余琅给他代步，抱着他上下床，抱着他来直播间，抱着他去洗澡澡，甚至上厕所都得麻烦余琅抱着他去蹲厕所，搞得余琅倒是因为经常运动瘦了一截……
　　
　　而他唯一的运动量，就是每天晚上泡浴缸时，尾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在洗澡水里甩甩。
　　
　　这个运动建议是楚老板给的，说是为了锻炼尾部力量，方便之后的生产。
　　
　　还有一个月，崽崽就能出生了。
　　到时瞬间减重，恢复身材。
　　
　　“行，我听你们的，多做运动，保证一个月之后瘦下来。但是现在先让我多吃几口，啊呜——”
　　舀了一大勺水蒸蛋，一口就吞下去了。
　　
　　电脑上出现满弹幕的省略号……
　　
　　余琅在一旁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低声笑了一下，之后又严肃起脸，打量住小家伙的肚子。
　　怀孕后期了，小家伙的肚子真的是每天都有在长……等足月，不知得长成多大一只蛋，真的能像小家伙说的一样，biu的一下就生下来吗？




第37章   崽崽出生啦！（修断章）……

　　大意了T﹏T
　　
　　余小小是真的以为崽崽能biu的一下就生出来的, 但完全不是那样！！！甚至阵痛的第一下就把他威慑到了orz
　　
　　那是一个很平凡的一天，余小小照常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咸鱼生活，满6个月时, 肚子里的鱼蛋有那——么——大！余小小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躺在床上，放眼望去全是肚子，好大一座山、峰！
　　
　　余小小忽然就感觉自己是一只被镇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
　　
　　但是即便如此, 心大的小3人鱼依旧没有引起重视，肚子咕隆咕隆叫起来，才刚睡醒，他又饿了！
　　
　　“余琅，我要吃早饭～”睡饱了，这声儿显得中气十足, 伸出双臂在空中招摇, 呼唤他的少年前来。
　　
　　余琅已经当了小家伙整整两个月的代步工具和制饭机, 每天一大早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大胃王准备吃的, 这天也不例外，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听见小家伙的呼唤, 立马端着早饭的托盘摆到家中客厅的餐桌上。
　　
　　一碗牛肉拉面，一碗皮蛋瘦肉粥, 一个煮鸡蛋, 两个面窝，一杯牛奶，一盘鸡丝沙拉，再加上一小碗什锦水果，这是小家伙一个人一顿的餐量……真的不是一般人吃的进去的。
　　
　　餐厅目前的营收真的是全部用来补贴余小小的餐饮了, 而且还得倒贴……
　　
　　余琅在餐桌上满满当当摆放好食品后，便去招呼小家伙起床。
　　
　　小家伙已经坐在床上自己穿好衣服啦。
　　
　　现在入了盛夏，小家伙在网上给自己买了不少衣服，其中不乏好看的小裙子……当然也有睡裙。
　　
　　此时此刻穿在身上的这一套小睡裙便是，鹅黄色的，灯笼短袖，梅花领，连衣短裙款，蓬松可爱，穿的舒服，小家伙特别爱。
　　
　　尤其是短裙子下面的蕾丝花边，正好裹到鱼臀的边沿，蓝色的鳞片在花边下若隐若现。
　　
　　听说直男都觉得蕾丝这玩意儿性.感，余小小要的就是无形撩人，哪怕他现在尾巴收不回去，根本干不了什么大事，但馋也要馋死余琅～少年都馋了两个月了，量变引起质变，等他的鱼蛋生出来了，恢复成双腿，哇塞，那他不得把整整两个月的空虚寂寞一次性全爽回来？
　　
　　鱼蛋还没生呢，就操心着生之后的风流快活，也难怪余小小这么心大，对即将到来的磨难一无所知。
　　
　　余小小如往常一般躺在躺椅上享受余琅的喂饭。
　　
　　鱼尾巴不好坐凳子，这个软躺椅是余琅专门替小家伙买的，还听取了阳凌大兄弟的意见，买了带按摩的型号。
　　大兄弟最近是奢侈惯了，磁疗、按摩直呼爽，余琅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有效，就买回来给小家伙试试，结果大几千的按摩椅，动起来时滚珠直硌小家伙的腰椎骨，还没有余琅的人工按摩来的舒服。
　　
　　余琅人工按摩时，才叫真的爽哩。
　　
　　全身都能给你按舒服喽，捏鱼尾巴的时候还能叫鱼上头，鱼尾末梢一个劲儿的打卷儿，尾巴时不时拍打少年的腿，眼神勾勾绕绕，手指直在少年胸口画圈圈，体现了小家伙的躁动。
　　
　　余小小还提出要预约一次按摩椅play，这样才不算浪费这大几千块钱。
　　
　　听起来……有点道理？
　　
　　余琅为人鱼的脑回路所折服，只能把这笔账记下来，稍后待还。照顾小家伙这两个月来，像这样的“账”，似乎已经记下好多笔了，囧。
　　
　　吃完饭，一般余小小就要去浴缸里锻炼甩尾巴。
　　
　　但这天吃完早餐后，小家伙却觉得肚子胀，锻炼了一半半途而废。
　　
　　余小小觉得自己是吃多了，可到了中午，肚子又咕噜咕噜叫，只能继续吃。为了转移肚子胀的注意力，小家伙还开了直播，结果吃了没几口，“啊——”的叫唤一声，鱼尾巴在桌子底下弹跳一下，余小小双手抱住自己的肚子，镜头里直播出来一张小家伙紧绷的脸蛋。
　　
　　“啊……”小家伙还又叫了一声，紧绷的表情变作一张扭曲的痛苦脸。
　　
　　全弹幕惊悚。
　　
　　[小可爱怎么了？！]
　　[小可爱不会是食物中毒了吧！]
　　[我的小可爱，啊，快来人啊——]
　　
　　镜头里很快就冲进来一个少年，这是余琅第一次在镜头里出镜，完全没有看镜头，也完全没有和观众们打招呼。
　　他的手落在余小小圆鼓鼓的肚子上，肚皮烫烫的，有些发热，肚皮下有些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小动静，少年紧张地凝视着小家伙脸上的痛苦表情，直接将电脑的电源线拔了。
　　
　　余琅稳稳抱起余小小，快速把小家伙放进宽大的浴缸里。
　　
　　因为有点预感，浴缸里被事先铺了好几层白浴巾，靠背的地方，还竖着一块水中专用的靠枕。
　　
　　余小小躺在浴巾上，靠着水枕，余琅正在快速而熟练的往浴缸里放水，还打了通电话让这段时间随时待命的阳凌大兄弟赶紧干正事，把餐厅周边的施工带围起来，防止有游客误入靠近这边，听到什么动静。
　　
　　阳凌连忙跑去餐厅正门口，当起了看门的。
　　
　　余小小直到这时才晓得紧张，“我是不是要生了啊？”
　　
　　余琅一步不敢离开，搬个小板凳在浴缸旁边守着，拍拍小家伙因为紧张而紧紧攥住的拳头。
　　“应该是的，不过别紧张，我会陪在你身边的。说不准，孩子像你说的那样，biu的一下子就生出来了呢？”
　　
　　余小小吞口唾沫，这会儿第一次的阵痛已经下去了，小家伙又有了勇气，又做起了梦。
　　
　　对，崽子是自己的崽子，一定会听他的话，biu的一下就生出来——
　　
　　个鬼啊！
　　
　　余小小直捶一旁余琅的头，痛死他啦！QAQ
　　
　　肚子时不时就折腾一下，本来以为痛一会儿就好，结果从上午到下午，一直就这么折腾，真真正正的那颗蛋却除了小幅度的在他肚子里动弹，压根没啥要出来的大动静！
　　起初余小小还给自己加油打劲，心理暗示不怕不怕，不疼不疼，后来疼厉害了，就去捶余琅头了。
　　
　　余琅挨打也不敢说什么，少年整个身子都扒在浴缸的边沿，手探进水里去捉小家伙乱动的手。
　　
　　疼厉害时，余小小的鱼尾巴会整个从水里翘起来，鱼尾末梢几乎卷成一团球，尾巴上的鳞片像鸡皮疙瘩一样都要立起来了，小家伙整个人都在用力。
　　余琅看的心惊胆战，去摸那些张开立起的鳞片，被触摸的地方，张开的鳞片要稍稍服帖一点点。
　　
　　余琅想起来之前做的功课。
　　
　　楚瑾有少量的研究数据显示，人鱼生产时鳞片上会张开镇痛的敏.感带，适度安抚鱼尾能刺激人鱼体内某种激素的生成，以减缓生产时的疼痛，不过这点作用在产后期几乎没有效果。
　　雌性人鱼缓解生产疼痛的最主要办法，是依赖雄性人鱼的助产。
　　
　　关于助产过程，因为研究素材不够，楚瑾手边仅有一份保密级别的视频资料，破格发送给余琅看过，过程挺不和谐的，余琅作为半个人特别不理解人鱼生产时还能这么搞……不过楚瑾用科学依据解释，说是在这个过程中，雄性人鱼的体.液能加速鱼蛋的产出。
　　
　　换句话说，哪怕余琅能理解这个原理，能赞同这个过程，但他不是雄性人鱼，所以无法具备“助产”这项功能。
　　
　　余小小第三次联系母亲时，人鱼族皇后的态度也侧面应证了楚瑾的研究正确。
　　人鱼族皇后称，只要雌性人鱼生产时，雄性人鱼能陪同在身边，就问题不大，所以当时人鱼皇后觉得只要余琅陪在自己儿子身边，儿子就没有大问题，加上人鱼生产会存在这样的私密情节，所以生产时除了人鱼配偶，其他人鱼一概不馋和生产过程，这是整个人鱼族约定俗成的规矩。
　　
　　但现在的情况是，大家包括余小小在内，在产前都把问题看的过于轻巧了，楚瑾也给不出适合小俩口的助产建议。
　　
　　余琅作为一只半人半兽的小怪物，除了陪着，什么都干不了，最多只能轻轻抚弄小家伙的鱼尾巴，让那些张的很开的鳞片尽可能的服帖下去。
　　
　　楚瑾说，前期做这样的工作能有点效。
　　
　　因此少年的手就没离开过鱼尾巴，哪怕那些鳞片在小家伙用力时张得很开，有点扎手，但他温柔地抚摸上去，抚平那些“炸毛”的地方。
　　还有那顶时不时就闹腾的圆鼓鼓的大肚子，余琅把鹅黄色的小短裙撸上去，手掌轻轻罩在上面，能感受到鱼蛋有了点动静，已经在努力的往泄殖.腔口打滚，但余小小猛地吸了一口气，肚皮一阵收缩，鱼蛋又滚了回去……
　　
　　紧绷着翘起来的鱼尾巴重重拍回水里，浴室里被溅了一地的水，小家伙的喘息声像哨声那么尖锐，之后瘫到背后的水枕上，身体蜷了下去。
　　
　　小家伙满头大汗，发出呜呜呜呜呜呜的哭声。
　　
　　余琅发现卸了力气的鱼尾巴在不自觉的抖动，泄殖.腔口有少量的血迹溢出来。
　　
　　少年身体紧绷，扑进水里把小家伙抱住了，“咱们慢慢来，可能是腔口的产道还没有完全打开，你别用太大的力气，会伤到身体的！”
　　
　　余小小不停地在喘气，眼泪把胖乎乎的小脸糊满了，小家伙很崩溃，兔崽子一点都不听话，说好biu的一下就出来，却死活要呆在他肚子里。
　　“呜呜呜呜呜呜，疼……”
　　
　　“疼就休息一下吧……”
　　
　　余琅也实在是心疼，给浴缸里换了水，这不知道是第几次换水了，又用小毛巾给小家伙擦汗，却也分不清楚擦的是汗水还是泪水。
　　
　　余小小有点蔫儿，刚才那一阵子似乎耗光了他的力气，以至于就这么闭着眼睛在浴缸里睡了很久。
　　期间好几次阵痛，小家伙都烦躁的不管不顾，任其过去。
　　
　　直到天都黑了，余琅看着泄殖.腔口的收缩和开口大小，提醒余小小，“小小，我瞧着好像差不多了，咱们再尝试几次好不好？”
　　
　　余小小绷着张脸，没搭理余琅。
　　这还是小家伙第一次对少年这么冷漠，似乎浑身上下都是脾气。
　　
　　余琅知道小家伙是累了，不敢再催他，但跑出去抱回了很多小家伙爱吃的零食，有小鱼干，小饼干，巧克力，还有蛋糕，发作后余小小一直没吃东西，平日里的大胃王到这会儿肯定都饿扁了，只有多少吃一点才能恢复体力。
　　
　　“巧克力吃吗？要不吃小饼干？小鱼形状的。”少年捉着小鱼饼干的尾巴，递到小家伙的嘴边。
　　
　　小家伙一口就咬了上去，但是没有松嘴，牙齿把少年的手指用力的咬着，用力到面色都狰狞了；少年的手在打颤，但是没有缩回来，反而另一只手去安抚翘起来的鱼尾巴。
　　
　　呜呜咽咽的叫声在深夜的浴室里回荡，如同濒死的小猫。
　　
　　少年的眼泪瞬间就砸了下来。
　　
　　那是余小小看过的，最美的哭泣的少年:
　　安静，但是温柔，被咬了，却没有半点攻击性，甚至手指还稳稳捏着那块鱼形小饼干，怕卡到他喉咙；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满当当就他一个人，他痛苦的时候，他也在难过，他的眼泪糊满了脸，他的眼泪也一颗一颗跟着把脸染花。
　　
　　余小小松开了少年的手指。
　　
　　少年的手指上全是血。
　　
　　余小小把少年手指上的血舔干净。
　　
　　余琅把小饼干掰碎了，再一次喂进他嘴里。
　　
　　余小小乖乖巧巧把饼干碎吞进肚子，抱住少年的脖子蹭了蹭，告诉自己要[加油]。
　　
　　–
　　
　　鱼蛋真的快要生出来时，余小小其实是有感觉的，但他反而缓了一口气，声称自己想吃面，把余琅支开了。
　　
　　余琅其实不想离开，片刻都不想离开，他在浴缸前已经守了一天一夜，期间余小小睡过，少年却连眼睛都没有闭一下；但小家伙的要求他不敢不听，少年爬起来就冲出了浴室。
　　
　　支开余琅，是不想再吓着他。
　　
　　余琅已经被他吓了一天一夜了，余小小内心非常抱歉，所以余琅出去时，他反倒松了一口气，然后把这口气憋住，横下心来，与小崽子做最后的决战！
　　
　　那是一股子血战到死之前最后的悍勇，小家伙把眼珠子瞪得鼓鼓的，双手用力拽住浴缸两侧，尾巴直挺挺的翘–了起来，如同一柄利剑，像是要跟人去干仗。
　　
　　“BIU——！”
　　
　　余琅在厨房里听见这样怪异的一声，像是某种鼓舞士气的前奏，后面随之拖出来尖叫，是小家伙的声音！
　　
　　“小小！”
　　少年手里的汤药瞬间就打翻了，僵白着脸，两步冲刺，从厨房爬上了楼。
　　
　　少年的动作过于快了，一下子就冲进了房门，以至于错过了海平线上同步升起来的太阳。
　　太阳从没那么好看过，带着金色霞光，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灿烂，天上出现七色的云彩，海底铁珊瑚开了花，世界之大，仿佛有什么金色传说正在笼罩这座海边小城。
　　
　　这一天很巧，正是高考的日子，早起赴考的同学们赶上了这一场盛大。
　　是个好兆头呀，望着天边，孩子们眼睛都亮了，沉重的肩头似乎稍稍轻了一截，攥着准考证，前去各自的考场。




第38章   七彩祥云小漂亮【新年快乐】……

　　余琅冲进浴室时, 余小小完全就瘫在浴缸里了，肚子扁了下去，一颗圆乎乎的鱼卵在妈妈的鱼尾边上安分躺着, 鱼卵是乳白的球体，呈现略微的透明色，大约可以看见里面有只小小的人鱼正蜷着鱼尾巴睡觉，尾巴是纯白色的, 很优雅。
　　
　　孩子生了。
　　
　　初为人父，余琅有那么几秒钟短暂的怔神，之后立马醒过神来，蹲去了浴池边上，不敢大声说话，“……小小, 你生啦。”
　　
　　小家伙睁开眼, 疲倦的眼神里满满的骄傲, “对呀, 折腾那么久，还不是biu的一下子生出来的，麻麻就是厉害！”
　　
　　“……”余琅知道之前在厨房里听到的biu的那一声是怎么回事了。
　　忍不住摸摸小家伙的头, 又是好笑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伸手要去把小家伙抱出来。
　　
　　“我没事, 先安排孩子吧。”余小小睡在浴缸里喘气, 目光所及处是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那颗鱼蛋。
　　
　　余琅点点头，立马把鱼蛋捧了起来。
　　
　　鱼蛋不是禽蛋那种硬壳蛋，而是软卵泡，卵泡有一定的弹性，撑起了一个容纳人鱼崽崽的小空间, 之前余小小的母后有提醒他们，说鱼卵诞下之后为了避免卵泡干裂，要尽快放去清水当中饲养。
　　
　　所以小俩口便买了一个养崽崽用的小水箱，这时派上了用场。
　　余琅把鱼蛋放进小水箱中。
　　
　　安排好崽崽，余琅立马就回头照顾余小小，却发现小家伙已经闭着眼睛躺在浴缸里没动静了。
　　余琅吓了一大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飞扑过去，仔细瞧一眼，才知道原来是睡着了。
　　
　　……少年腿软，近距离的在浴缸前蹲下，安静的瞧着睡着的小家伙。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余小小为他生孩子时遭受的苦难，小家伙生产时难受的泪痕甚至都还挂在脸上未干，余琅特别心疼，伸出手，一点点的，轻轻的，把那些痕迹都擦掉，之后小心翼翼给小家伙做了全身清洗。
　　
　　把干干净净的小家伙从浴缸里捞起来，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阳凌正好此时冲进来，激动的哇哇叫，差点把小家伙闹醒，余琅一个犀利眼神甩过去，叫大兄弟闭上了嘴巴。
　　
　　阳凌不敢作声了，但是激动的小情绪实在按捺不住，两脚在原地跳着，手指住屋外。
　　
　　余琅起身，朝阳凌指住的屋外的天空看去，顿时愣住。
　　
　　澄蓝的天空上，灿烂的祥云如同火烧。
　　
　　阳凌特别骄傲:“漂亮吧？这是锦鲤人鱼出生的祥瑞之兆，咱们人鱼族一直有个传说，凡是在锦鲤人鱼出生这天，能亲眼看到七彩火烧祥云的人，都会在几天之内有好事发生。
　　所以别呆着啦，神仙下凡，机不可失，赶紧许愿吧～”
　　
　　啪，大兄弟双掌合十，许起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十个愿望来。
　　
　　七彩祥云笼罩着这座海边小城，同阳凌一样，此时此刻正在向天祈愿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考场里的孩子们祈愿着考试顺利，上班的工薪族祈愿着事业有成、节节高升，奋斗的创业者祈愿着自己终有一天功成名就，单身男孩女孩们祈愿着能遇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独居的老人祈愿着今年儿孙们常回来看看；
　　
　　还有游乐园的角落里，正坐在花坛边上，一手抱着坏掉的人鱼娃娃，一手捏着最后一枚游戏币的小团子，他的愿望只是希望能有一只新的人鱼娃娃。
　　但是游戏币不够了。
　　忽然，一枚游戏币从天而降，掉落在他脚边打滚？
　　小团子愣住，把游戏币捡起来，看着天上的祥云发呆。
　　
　　余琅也看着天上的祥云。
　　
　　祝愿他的大可爱身体安康，小可爱顺利破卵早日与他们见面，一家人幸福美满，平安喜乐，永远在一起。
　　
　　–
　　
　　七彩祥云的奇特天象持续了整整两天，这样的奇观天象被无数人用相机记录下来，传递到网络上，一座平凡的海边小城因为这次灿烂而走入热搜，走入大众的视野。
　　
　　气象学家们试图用科学解释这次天象背后的真相，进行了无数次激烈的学术探讨，任谁也不会知道，这其实是生物学家们的功课[doge]
　　而看热闹的群众们倒是凭借神乎其神、天马行空的脑洞，摸到了真相了尾巴，很多人觉得这座小城里有非凡之物降临，城内人得眷神佛，必会走运，甚至有外城人特地驱车前往，为了沾沾喜气。
　　
　　在这种天花乱坠式的全民探讨下，造成该气象的当事一家人，倒是完全不知世外风云。
　　
　　余琅和余小小甚至两天来大气都不敢出，从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紧巴巴一个劲儿的盯着小水箱里的鱼蛋，期盼着小崽崽破卵降生的那一刻。
　　
　　小崽崽已经在水箱里孵化了两天多，期间鱼卵的卵泡越来越松，越来越软，也越来越透明。
　　
　　起初，爸爸妈妈还只能从鱼蛋外面看见小鱼崽的轮廓，和一条白色的尾巴。
　　后来，才发现那条白色的尾巴其实不是纯白色的，而是带着银色的细鳞，细小的银片和妈妈的钻石尾巴很像，缀在纯白的尾巴末梢，摆一摆，颤一颤，扑扑簌簌的，像跳舞少女裙边的流苏。
　　
　　等到小鱼崽真的快要苏醒的那一刻，崽崽在鱼卵里抻了个懒腰，环抱住自己的鱼尾一点点舒展，露出一颗埋伏在尾巴里的小脸蛋。
　　
　　爸爸妈妈终于不是成日对着崽崽的屁股，终于看到了崽崽的脸！
　　
　　一张玉雪白净的小小脸，比人类刚出生时皱皱巴巴的小孩儿漂亮太多了，睫毛细软乌黑，脑袋顶生着软软的胎毛，眼角下方点一颗小小泪痣，拳头奶奶的，抵在自己婴儿肥的粉腮，之后奶拳头又揉到眼睛上……崽崽睁开了眼睛。
　　
　　是爸爸眼睛的颜色，剔透琥珀。
　　
　　但嘴巴是妈妈的唇形，小小的，粉嘟嘟，咧开嘴时欢欢喜喜的一张笑脸瞬间就跃然眼前。
　　
　　把爸爸妈妈的优点都继承了。
　　
　　是个小漂亮呀！
　　
　　小漂亮呜噫了一声，撑开拳头打在已经完全软化的卵泡上，同时鱼尾巴一甩，把水箱里的水兜了爸爸妈妈一头脸……
　　
　　爸爸妈妈双双吞了一口孩子的泡澡水。
　　
　　好家伙，崽子出生了，原来是个小捣蛋？
　　
　　余小小&余琅:……害怕orz




第39章   新手爸爸妈妈的磨难

　　
　　余小小当妈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膨胀, 就被现实打击到了。
　　
　　崽子他不仅喂了爸妈一口泡澡水，他的碎银尾巴在小水箱里螺旋升天式翻搅，仿佛在庆祝降生这个世界, 然后几乎把小半箱的水都扑腾到了爸爸妈妈脸上……
　　
　　其余大半箱的水扑腾到地上……
　　
　　余琅反应比较快，丢了一条大浴巾到水箱口，把水箱口盖住，之后一个折身把扑在水箱口的余小小推开, 用宽阔靠谱的胸膛把余小小护住，余小小内心一股子吾儿叛逆的悲伤逆流成河，呜呜呜将头点到少年怀里，柔弱的把老公抱住。
　　
　　辛辛苦苦生只蛋，又辛辛苦苦等着孵化，还以为能获得一只贴心小棉袄, 结果却收获了小捣蛋。
　　最关键的是, 自己生的, 再捣蛋也得含泪养着T﹏T
　　
　　小捣蛋鬼在水箱里又开始顶毛巾玩, 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地鼠……
　　
　　余琅抹了抹汗，用浴巾裹着，把小鱼崽从水箱里捞出来。
　　
　　“尾巴拍水是不好的习惯, 好好洗澡，把尾巴按住！”卵泡破裂之后, 鱼崽崽的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透明的、黏黏的卵泡液, 余小小跟着余琅一起，给鱼崽崽洗他诞生之后的第一次澡澡。
　　爸爸总被鱼崽兜一头脸的水，妈妈苦口婆心劝服鱼崽不要乱甩尾巴。
　　
　　人鱼甩尾巴是求爱信号，这个坏习惯要是不改掉，哪天在外人面前甩起来就尴尬了。
　　
　　但鱼崽他听不懂, 进了大水箱–浴缸之后，更加的欢腾，在浴缸里自由转体、上下浮沉、左右摇摆、泥鳅一样，余琅几次想搓搓他的尾巴，都滑溜了。
　　啪——啪——啪～
　　小尾巴打水，一打一朵浪，这崽子是不是有多动症？？？
　　
　　最终是爸爸狠下心来，双臂铲入水中，不跟鱼崽子客气了，直接一把兜住崽崽的胳肢窝，把崽崽从水中钳起来，保持住直立的造型，余小小又配合着一把捉住尾巴，这才将小鱼崽控制住。
　　
　　崽崽的尾巴特别软，目前还没有成年人鱼鱼尾的韧性，捉在手里的手感跟稀松的面团一样，感觉稍用力捏一捏，这条尾巴就要坏掉啦。
　　
　　余琅兜住崽崽的胳肢窝时，是同样的感受，狠下心来的新手爸爸，实际上也蛮方的，“赶紧洗了吧QAQ”
　　
　　余小小立马用小软巾挤上宝宝沐浴露，给小鱼崽洗起澡来。
　　洗洗小脑袋，洗洗软肚皮，擦擦鱼尾巴，期间小鱼崽抓了四五把芬香的白色沐浴泡泡往嘴巴里塞，好在都被爸爸妈妈阻止了。
　　
　　十分钟后，鱼崽清洗干净，入了爸爸的怀抱。
　　
　　洗完澡后的小鱼崽香喷喷，白嫩嫩，余小小松动了点儿警惕，被自己萌哒哒的娃诱惑，本来伸出手手，想找老公把小鱼崽要过来，自己也抱抱。
　　结果小鱼崽离开了浴缸，竟还在嘴里藏着“暗箭”，撅住粉唇，冲爸爸的脸biu的吐出来一串小水柱。
　　
　　余琅本来是低头打算要亲小鱼崽一口的，“……”
　　
　　余小小把伸出去的手手缩了回来，“……”算了吧，活着要紧orz
　　
　　鱼崽的破卵是在出生后的第三天夜里，余小小这几天本来就在产后恢复期，守了孩子这么久，确实是有点吃不消了，余琅赶紧把他劝回床上休息。
　　
　　可崽崽他才刚睡醒，是无论怎么哄，都睡不着的。
　　
　　为了避免吵到妈妈休息，余琅只能抱着崽崽去隔壁阳凌的小屋过夜。
　　
　　然后第二天余小小一觉睡起来，就瞧见自家男人和阳凌均一脸神经衰弱+黑眼圈，而鱼崽子被裹在一个襁褓里，躺爸爸怀中，闭着眼睛睡着了，终于安分。
　　
　　“你们不会一晚上没睡吧？”余小小实名同情。
　　
　　阳凌大兄弟痛苦面具，“小殿下太活泼了，特别喜欢水，一整个晚上都泡在我的黄金大浴桶里玩儿，你还得陪他玩，送他小鸭子，送他小黄鱼，送他游泳圈，不陪他玩儿，他就唱歌给你听，咿咿呀呀，呜呜略略，也听不懂……
　　最关键的是，他还抓住了我的switch游戏机，刚买的，他一把就抓进浴桶里啦，游戏机又不是船！我的马里奥，我的林克，全被他淹死啦，呜呜呜呜呜呜哇——”
　　
　　大兄弟悲从中来，却又不敢哭大声，怕吵醒小鱼崽，唤醒大魔王，只能捂着嘴巴用眼神流露出悲伤。
　　
　　余琅更惨，直接就在马桶上干坐了一晚上，大早上阳凌在沙发上爬起来时，发现通宵的爸爸正睁着眼睛瞪住浴桶里的小鱼崽，小鱼崽已经睡着了，但爸爸眼睛任瞪得圆溜，一动不动。
　　阳凌实在佩服，过去拍了拍肩膀，想说您可以去睡觉了，却见余琅整个人弹跳起来，耳朵跟尾巴都炸出来了……大兄弟这才发现当爹的原来是睁着眼睛睡着了，绝、技、啊，大兄弟向全天下的爸爸们致以最崇高的敬畏。
　　
　　余琅是真的不行了orz
　　他从余小小刚刚开始阵痛生产的那天，就开始熬夜，先是照顾余小小，后来照顾小鱼崽，期间谁都多多少少安稳睡过几觉，只有余琅没合眼过。
　　
　　余小小心疼老公，赶紧安排余琅去睡了，和鱼崽睡在一起。
　　
　　阳凌也倒头，爬去了自己的磁疗床。
　　
　　老公和孩子都睡了，余小小干脆也就一起，睡了一次回笼觉。
　　
　　小鱼崽睡在爸爸妈妈中央，身上搭一条小毯子，小毯子下面尾巴是光的，和人类幼崽光着屁屁差不多吧。
　　
　　——人类的幼崽，怎么可以光着屁屁睡觉呢？→_→
　　
　　余小小梦到自己掉进了水沟，手边湿哒哒的，余琅梦到自己困在了生化实验基地，骚里骚气的毒气钻进自己的鼻孔。
　　
　　小俩口先后意识到什么，垂死梦中惊坐起，一左一右双双弹坐起来，看到鱼崽他醒、了，正睁着眼睛一脸无辜，还萌哒哒冲爸爸妈妈笑。
　　
　　笑屁啊！
　　
　　好不容易洗澡澡洗干净了，全泡汤了，泡在一泡尿汤里，尿汤把床单和床垫糊出一片海洋地图。
　　
　　余琅直接就滚下地了，抱住撒尿鱼，放进浴缸里洗成一团撒尿鱼丸……
　　
　　就此次事件，余琅爸爸和余小小妈妈，包括阳凌这位合住舍友一起，共同开展了一次严肃磋商，商讨该要如何控制鱼崽崽的尿床问题。
　　
　　纸尿裤？不可以。
　　人鱼崽最快也要在满足岁之后，鱼尾巴才会分化成人类的双腿，没有腿，纸尿裤套头上吗？
　　
　　人工把尿？
　　这也太废爸爸妈妈了……总不能一天到晚都不睡了，净盯着鱼崽子什么时候尿尿吧？orz
　　
　　最后得不出解决方案，不得不求助场外观众。
　　
　　楚瑾:“人鱼崽崽尿床？我以前研究人鱼幼崽的时候好像没有这方面的烦恼，我豪宅里的饲养水箱是模拟海洋系统建造的，系统会自动进行水流的循环和净化，不会存在污染问题。”
　　
　　余琅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这样的系统，多钱？”
　　
　　楚瑾:“一个50立方平的循环净化系统水箱，值2000倍你们的餐厅目前评估价吧。
　　不过我看你们餐厅的前景不错，再努力经营经营，我估计压缩个10倍的差距还是没有问题。两年内，说不定你们可以靠卖掉200个餐厅连锁，来换一个50立方平的循环净化水箱，以此解决你们崽崽尿床的问题。”
　　
　　余琅&余小小:“…………”
　　
　　阳凌都听不下去了，“艹，多损呐！”
　　
　　楚瑾瞬间松口，“或者阳凌同志陪我睡他200个日日夜夜，我考虑赞助你们50立方平。”
　　
　　余小小激动，“这个可以有呀！”
　　
　　“？”阳凌瞪住小王子，气出掀桌子表情包，“有什么有、有、有！这家伙就是个斯文禽兽打桩机，200个日日夜夜我不得被他打穿了？小王子你再这么卖我，我就跟你绝交！”
　　
　　楚瑾遗憾，“那就没办法了，下次再聊吧。”
　　
　　楚总把通讯挂断。
　　
　　余小小很忧郁，总觉得某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幽怨地看着阳凌，“打桩机不爽吗？”
　　
　　阳凌绝倒，他算是看明白了，敢情小王子都生了小人鱼，当了母亲了，还对真正的欺压式霸凌一无所知，以为楚瑾那种手段层出不穷的斯文霸总流氓，能是什么高端优良的打桩机？
　　太天真了！
　　小王子根本不懂这世上男人人性恶的一面！
　　
　　等哪天真的见识到了，比如楚瑾万一哪天来餐厅这边搞开发，两家人（？）彻底成了邻居，小王子就能醒悟（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工具人同志非常不爽的扭头回去自己的小屋，该举动证明了小俩口向楚大老板要赞助的计划流产。
　　
　　余琅和余小小再次陷入愁困。
　　
　　所以，究竟该要怎么解决崽崽的尿床问题呢？
　　
　　把鱼崽子的鱼尾巴用尿布裹起来吧:）
　　
　　像裹木乃伊那样，这样就算再尿床，也只会糊尿布，不会糊床单了。
　　
　　但是裹成木乃伊不舒服，鱼崽子不干，只要爸爸妈妈有这种企图，拿着一条白色的长裹布向他走来，鱼崽子就疯狂叛逆，疯狂拍水，用鱼尾巴糊爸爸妈妈的脸╰_╯
　　
　　余小小&余琅:“……”怕了怕了orz
　　
　　于是只能买来一架小摇篮，搭配十几床配套的棉垫和小被褥，尿湿了就换，尿湿了就换，尿湿了就换ing
　　
　　所以尿床这个问题……相当于是没办法解决了。
　　
　　一个问题解决不了，另一个问题接踵而来。
　　
　　吃饭居然也成了一个难关？！
　　
　　原本余小小以为，他怀崽子的时候那么能吃，生下来的应该是个小饕餮，自己就会吃，完全不用大人操心那种。
　　
　　结果完全相反！
　　
　　每次到了吃饭的点，鱼崽子都要去玩水？你放他去玩吧，他就在水底下吐泡泡，叫你喂都没法喂；你不放他去玩吧，按在婴儿车上强行喂，他又跟你哭，哭着哭着就把喂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了？
　　
　　直搞的爸爸妈妈没办法，采用你吃一口，我吃十口的交换政策，来促进鱼崽子用餐。
　　
　　但问题是，人鱼崽的食物不是像成年人那样大鱼大肉、有滋有味，也不像人类幼崽那样是喝配方奶粉，人鱼崽崽是要喂鱼糜的！
　　而且他们这崽子嘴巴贼刁，一定要那种新鲜捕捞上来的海鱼，剔去鱼骨，碾成糜，打成糊，再蒸制一下，拌上牛奶，增加口感和消化度后，一小口一小口用小汤匙给喂进去。
　　
　　这样的鱼糜是营养价值极高的，但味道很淡，吃一口下去只有海鱼本身的一点点咸味，和隐隐约约的奶香，其他什么味道都没有。
　　这对于吃惯了余琅手艺的余小小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噩梦，他想念他的担担面，想念他的红烧肉，想念猪蹄里面的油水，想念烤串上面的辣子，所以每次含泪陪鱼崽子磨蹭完牛奶鱼糜糊后，余小小又会偷偷摸摸去找余琅要加餐。
　　
　　小家伙想吃，余琅当然也就给做，奶孩子这段日子下来，最幸福的时光也许就是小俩口躲在厨房里偷吃了。
　　
　　然后导致的结果是，余琅每天擦摇篮，洗床单，晒被子，哄鱼崽子睡觉，哄鱼崽子不哭，帮鱼崽子洗澡，还管全家人从早到晚的饭饭，运动量贼大，能量摄入和能量消耗正好抵了，所以余琅在身材上没有太大的变化。
　　
　　而余小小就悲剧了。
　　
　　他本来就在怀孕期间吹气球一样胖了一圈，按照小家伙的幻想，肚子里的肉掉出来后，应该是瞬、间、减、重，至少减重一二十斤那种，结果产后休养一个月，体重称上的读数下降微乎其微？？
　　
　　这意味着他肚子里掉出来的那团重量，在他自己身上又长了回去？？
　　
　　余小小自怀孕生产以来，第一次慎重审视了自己的体重。
　　
　　他搬出了电子秤。
　　
　　然后紧绷着小胖脸，在体重秤前犹豫不决。
　　
　　最终在脱光了衣服，甩掉了鞋子，并双手托住自己肚子上的“游泳圈”，以为这样能减轻点重量后，以视死如归的心态，踏上了体重秤。
　　
　　……
　　…………
　　
　　余小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40章   长胖了挺好，真的，屁股好r……

　　165身高, 130体重！
　　
　　雌性人鱼的体型都偏瘦小，余小小以前是标准的娇小人鱼，长尾细腰模样好, 身材倍儿棒。
　　
　　结果现在，粗腰！胖脸！腿短小！
　　如果不是五官还算漂亮，没有走形，对着镜子余小小怕是都不认识自己。
　　
　　小王子自闭。
　　开始偷偷摸摸自个儿在网上摸索减肥攻略。
　　
　　最容易搜索到的, 就是各种各样的减肥茶、减肥膏、减肥胶囊，一个个写的功效贼强，清肠通便刷油脂，最关键的是，还不便宜。
　　余小小数了数自己的零花钱，都是平时里直播、打赏挣来的, 每个月两三千, 攒下来也有不少, 本来说凑个整数就上交老公来管家, 结果突然成了私房钱，花了一多半用来买这些减肥药。
　　
　　还不敢被余琅发现，偷偷吃。
　　
　　结果拉了肚子……终于还是被老公抓现形。
　　
　　余小小都连着拉了三天了, 每天蹲厕所蹲到两条腿打软，余琅着急, 差点就要带着小家伙去医院, 结果问到头上来，小家伙交代出一大堆减肥药？还藏得特别隐秘，余琅着实心情复杂。
　　
　　瞧着少年那复杂脸色，余小小忐忑不安，垂着脑袋, “……我花了这么多钱，你是不是生气了？”
　　
　　余琅确实想批评小家伙，但不是关于钱，“钱是你赚的，你当然可以花，只是花在什么方面，值不值得，是真的对自己有帮助，还是有害处，你心里得清楚呀。
　　像减肥药这种广告，很多虚假宣传，而且东西本身不正规，吃了对身体不好的，你生产完刚休息满一个月，要是吃这些东西把身体吃坏了怎么办？？”
　　
　　余小小:“可是我感觉好像有点用……我称了称，几天来瘦了几斤。”
　　
　　“一天跑四五趟厕所，换瘦那么几斤吗？”余琅很生气，捉住小家伙的手摸了摸，暑假夏天，正热的时候，小家伙的手却是凉的！
　　
　　少年着急，瞬间就把小家伙抱了起来塞进小毯子里，语气有点点强硬，“你的所有减肥药，通通没收了，以后不准吃！”
　　
　　余小小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在少年强硬的语气前缩了缩脑袋，又没说。
　　
　　余琅察觉出来什么，瞧着小家伙，强硬的口吻软了软，“……你是很想减肥吗？”
　　以少年的直男思想，确实是很多女孩子对保持身材很看重啦，但没想到男孩子也会这么在意？
　　
　　余小小瞅一眼少年，趴在床头睡觉觉，弱弱的点了点头，“想。”
　　
　　余琅:“为什么想减肥？就算觉得长胖了不好看，也可以慢慢来呀。”
　　
　　余小小把脸在枕头上埋住，“我前几天恢复直播，有人问我怎么还这么胖，明明是个小可爱，却成了小胖球，不招人喜欢……呜呜呜。”
　　
　　余琅以为自己懂了，“所以是怕掉粉？”
　　
　　“怕不招你喜欢。”
　　
　　小家伙的回答让自以为懂了的少年愣住，余琅这时才是真的懂了，瞬间对之前凶小家伙的态度感到抱歉，但又觉得小家伙操心太多，忍不住朝小家伙挤了过去，钻进同一条小毯子里，伸手摸小家伙的头发，语气软软的。
　　“不用担心这些呀，我永远不会不喜欢你。”
　　
　　余小小埋在枕头上的脸蛋抬起来，“真的吗？”
　　
　　余琅:“真的！”
　　
　　余小小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又问:“那你是喜欢我以前多一点，还是喜欢我现在多一点？”
　　
　　余琅呆了一下，本能求生欲，“就、就都喜欢呀。”
　　
　　这不是余小小要的答案，他觉得凭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以更加的坦率真诚一点。
　　
　　“你看着我的眼睛，不要糊弄我。”小家伙板起了脸，一本正经，一手手掌拖住自己的下巴，指尖掐住脸蛋两颊，把胖嘟嘟的脸颊肉肉掐成一团，瞬间堆了起来，连手指似乎都变得短胖了。
　　另一手指住自己目前这鬼脸样子，O着嘴巴开始拷问少年，“你觉得我现在这张脸好看，还是以前的脸好看，如果你真的爱我，你就真诚一点……”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余琅瑟瑟发抖，“以前吧……不过也就比现在好看那么一点点……一点点。”
　　少年用两指比出一颗米粒，示意真的就一点点。
　　
　　一点点也是差距呀！
　　余小小伤心QAQ，又掀开自己的睡衣，双手揪起自己肚子上的游泳圈，虽然不是大型游泳圈，但捏一捏，也有小游泳圈的轮廓了，再次拷问，“我的小肚子呢，是有有游泳圈更漂亮，还是没有游泳圈更漂亮？”
　　
　　余琅:“……没、没有当然更好看，但你这也没那么夸张啦。”
　　
　　嗷——
　　余小小难过，他踢出自己的小短腿，只见从前的腿精木有了，现在的腿肚子上感觉更多的是赘肉，小家伙掐了那赘肉一把，“这条腿呢？以前的腿要是打满分，现在这腿打几分？”
　　
　　前两个问题余琅能意识到自己是回答错了，因此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他不想让小家伙在身材这方面太自卑，他觉得小家伙现在就算胖，也没有胖到哪里去，这是真心话，所以要给小家伙信心，回答道:“现在的腿也很好看啊，满分100分，我给99！”
　　
　　果然还是以前的腿更漂亮，呜哇！
　　
　　余小小瞬间没脸见人了，崩溃式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把头扎进枕头底下埋起来，哀鸣。
　　
　　没有人不想在心上人眼底保持完美形象。
　　现在的小胖子果然没有以前的苗条小漂亮招老公喜欢。
　　
　　难受、自闭，小胖子没脸见人了！
　　
　　余琅就傻了，说好了给小家伙增强自信，这不是他要的效果。
　　
　　小胖子怎么了，小胖子真的也没有那么差呀！小胖子也有小胖子的优点好么！
　　
　　优点，优点……余琅怀抱着对小家伙的一腔爱意，试图在小胖子身上寻找比以前更深得他喜欢的优点，然后老实人抓耳挠腮搜寻了很久……
　　终于！少年看到了那两瓣浑圆的屁股！嘿，比以前大了一圈儿，像两朵饱满的伞菇，如获至宝，当时就手掌采撷了上去，啪一声，叫余小小浑身鸡皮疙瘩起立。
　　
　　老实人脸都不要了，为了哄小媳妇，开始学说骚话，并把两瓣伞菇揉揉搓搓，手感是真的好！
　　“其实长胖了也不是没有好处，真的，你现在有屁股了嘛，揉搓起来和以前感觉完全不一样，弹弹软软，很好rua！”
　　
　　余小小舒服的在枕头底下呜呜了两声，而后小脑袋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瞅一眼少年，小眼神儿将信将疑，“真的吗？那你对它有没有想法？”
　　
　　老实人哄老婆太难了，面红耳赤，小小声，“……想啪。”
　　
　　小家伙一张自闭脸终于转晴，嘻嘻笑了一声。
　　过了会儿，又嘻嘻笑了一声，得意的晃了晃自己的伞菇屁股。
　　
　　余琅:……终于开心啦，哄老婆太不容易了orz




第41章（小修）   餐厅“节日宴席”系……

　　虽然屁股长胖了很好rua的说法很逗余小小开心, 但是余小小还是决定要减肥，身材管理是身为美丽人鱼的自我修养，不能因为大屁股就放弃小蛮腰呀。
　　
　　当然余小小不再选择吃减肥药, 而是改作更为健康的调节饮食+运动减肥。
　　
　　小家伙给自己定了个瘦身计划表，每餐规定吃多少食物，每天早晨出去跑步多长时间，每天晚上做多少次仰卧起坐, 一个月内一定要恢复身材等等，还强烈要求余琅帮忙监督他……然后就是天天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要赖余琅监督不力。
　　
　　余琅:“……”orz
　　
　　导致的结果便是，理想很骨感，现实很丰满，一整个月过去了，余小小的体重压根没掉多少。
　　
　　和余小小减重的速度成反比的, 是餐厅粉丝量的增长速度, 两个月来暴增了数百倍！
　　
　　这完全得益于那场盛大的七彩祥云。
　　
　　自从祥云现世, 两个月以来, 这座海边小城接二连三的传出好消息。
　　
　　其中最大的好消息就是今年的高考省状元诞生于此，这在这座小城的历史上是少有的教育辉煌时刻！
　　而且这名状元竟还出自于师资力量不算拔尖的7中？另外还有两名7中的学生拿到了清华和北大的通知书？且7中本届毕业生整体升学率为历年来之最？连7中的校长都称这是一次值得载入校方史册的辉煌成绩。
　　
　　曾有地方媒体报道采访过这位校长，问及今年如此成功的秘诀。
　　校长总结了一大堆冗长的客观因素。
　　而校内学生, 以唐乐乐同学为代表，轮番争着镜头, 发表了更为简洁的看法: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 没有考好的同学们可能就是差那么一丢丢运气，强烈建议去拜一拜锦鲤大仙，去海角餐厅蹭一蹭锦鲤欧气！
　　
　　安利声气冲云霄，采访一度混乱……
　　
　　加上无数天象气候学家掺和一脚，声称测算出来了祥云密度, 核心区域正好就是在海角餐厅！
　　
　　民间高手又来餐厅掐着指头算了算餐厅的风水，哇哇一通吹嘘。
　　但凡在这几个月内走过运的群众们管他真假，直接就信了，毕竟玄学这玩意儿，宁可信其有。
　　
　　美食+锦鲤+风水宝地
　　
　　这三套组合招牌打出，餐厅粉丝数从几百暴涨到几万。
　　餐厅里的幸运便当和福运点心越来越紧俏，一度有段时间营业即售罄，店门口经常排长队。
　　
　　每日餐厅的公众号里都有粉丝留言，问店主什么时候恢复订餐通道和预约到店用餐的服务。
　　
　　之前为了照顾孕后期的余小小，餐厅一直是以贩卖便当和点心来维持基本营收，这样的经营模式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了，恢复餐饮模式成了众望所归，不好再拖下去。
　　
　　然而余小小的尾巴问题解决完，家中又多了条人鱼崽崽，这种情况下大面积开放顾客上门就餐依旧不方便，万一鱼崽子甩着他的尾巴在客人们面前露馅……事情就大发了。
　　
　　余小小心急，为了尽快恢复餐饮模式，当妈的开始亲自给崽子示范如何收放自如的变幻尾巴和双腿。
　　
　　但是崽子真的太小了，他以为你在跟他玩时，乐乐呵呵的甩着尾巴往妈妈身上腻乎；他以为你在教他学习时，瞬间小学生附体，这个太难啦，宝宝做不到，用可怜巴巴+崩溃的表情包伺候你，逼急了，直在摇篮里打滚，还撒尿拉臭臭，宝宝不要学了啦——
　　
　　妈妈也不要教了啦——辅导孩子功课什么的，是人干的事情吗？(╯‵□′)╯︵┻━┻
　　
　　“……”余琅作为爸爸，每当这时，只能左拥右抱，一边一个宝宝，劝导，“不要急，咱们慢慢来吧orz”
　　
　　也只能慢慢来了，鱼尾巴化形并不是鱼崽子生来就自带的技能，要经过系统的适应和学习，鱼崽子要是聪明点儿，可能半年左右能变幻出双腿，若是蠢……可能得一年之后。
　　
　　余琅实在没法给出餐厅恢复订餐的准确时间，但是粉丝们盛情难却，他作为店主又不能不回应，所以在目前的贩卖模式上，额外规划了一个“节日宴席”系列活动。
　　顾名思义，在各个节日当天开展的营业活动，安排特色节日宴席。
　　
　　这个企划一经在公众号上公布，就得到了粉丝们的强烈支持。
　　
　　余小小觉得老公简直是天才，都没见其他的餐厅有这么搞过，这个企划要是成功了，今后岂不是能作为他们餐厅的特色？
　　
　　在余琅看来，一家餐厅能具备自己的经营特色，确实是一件对于长远发展来说有益的事情，这和公司的企业文化特色是一个道理，是能积累用户和定向宣传的有效手段，对今后餐厅的扩大和发展也有好处。
　　
　　于是“节日宴席”系列企划的开端就显得尤其重要。
　　
　　余琅和余小小两人经过商量，把节日宴席的第一个节日，安排在暑假里的七夕节。
　　
　　餐券通过公众号发放，一共有20张主餐券和20张邀请券，其中主餐券通过抢票购买，定价在131.4一张，每张主餐券附加一张邀请券，邀请券半价，定价52.0，要求邀请对象必须和主餐券持有人是情侣关系或者夫妻关系，然后当天双方一起按点来餐厅签到，便可以享受到餐厅的定制宴席，还有赠送的节日小礼物。
　　
　　七夕企划的公布在当地掀起了一股子热烈讨论。
　　
　　粉丝们的期望很高，余琅不敢有所怠慢，自七夕前一个星期开始，就着手准备。
　　
　　余小小也积极帮忙，在公众号上弄了个赠送礼品的投票，锦鲤大仙的写真小卡以一骑绝尘的票数领先。
　　
　　小家伙于是化身小锦鲤，跳进小鱼缸，凹出一个莲叶鱼尾的造型，让摄影师拍摄。
　　
　　余琅就是摄影师了，他拿着爪机，扎着马步，正要拍张小锦鲤的正面照，便听小锦鲤道:
　　[鱼肚子好垂啊……给粉丝的小卡不能拍丑了，请不要怼我正脸，抓住黄金角度，把胖鱼肚遮住。]
　　
　　余琅:“……”
　　
　　摄影师压力很大，直男真的搞不懂什么叫黄金角度，上上下下比对了半天，仿佛少年才是凹造型的那一个，终于感觉来了，咔嚓一声，拍了一张。
　　
　　小锦鲤贴住鱼缸，睁着鱼眼睛检阅了一下这张照片，勉强合格，于是继续拍下一张。
　　
　　20组写真照，一共40张，小俩口直拍了一下午。
　　鱼崽子在一旁受到了冷落，不开心，变成碎银尾巴小小锦鲤去蹭妈妈的镜头。
　　
　　[嗷，鱼崽子挡到我脸了！]
　　[妈妈在工作，不要拿尾巴搅水！]
　　[捣蛋鱼——余琅快把他丢出去——]
　　[他又回来了T﹏T]
　　
　　拍摄被迫中止，妈妈把鱼崽子抓出鱼缸，气呼呼，“变小鱼学的这么快，让你变两脚兽就瞬间莫得智商，你是不是故意跟爸爸妈妈对着干？”
　　
　　鱼嘴巴吐出一个水泡泡，小小锦鲤又变回鱼崽子，手手抓住妈妈的脖子，尾巴在妈妈怀里起飞，嘴里叭叭叭叭叭个不停，这是闲得蛋疼了，又要去玩水orz
　　
　　余小小的浴缸，现在已然成了鱼崽子的泳池。
　　
　　“你是我祖宗。”余小小不得不中断工作，先去陪自己的崽。
　　
　　余琅的摄影工作仍在继续，他在浴室门口拍母子俩的亲属时光。
　　
　　这次的镜头里不讲角度，不讲美观，单纯记录下来最真实的母子互动:
　　那是余小小坐在浴缸边上，美丽的钻石蓝尾支成一架入水的拱桥，仿佛滑滑梯.子，鱼崽子被妈妈抱起来，放到“滑滑梯”的顶端，然后撒手，鱼崽子就翘着尾巴从梯.子上溜进了水里。
　　
　　鱼崽子还不会说话，笑起来时叭叭叭叭，你不知道他在表达些什么，但小尾巴招展摇摆，看得出来开心快乐。
　　
　　余小小没有正面对着镜头，但小家伙撑在浴缸边沿的手指在愉悦的“弹琴”，嘴里哼着轻快儿歌。
　　
　　摄影师爸爸还特地找到刁钻角度，拍了崽崽他妈挤出来的鱼肚子，不厚道的偷偷笑。
　　
　　这组照片在余琅的手机里有一个单独分类。
　　
　　叫[一家三口的温馨日常]
　　
　　–
　　
　　锦鲤的写真小卡只是一个好彩头，活动能不能真的成功，还是得看实际的经营效果。
　　
　　那么节日菜品，便是关键。
　　
　　七夕是中国的传统节日，又称中国式情人节，能把这个传统节日做出什么花样菜色来，是这次大家对餐厅七夕宴席最好奇的地方。
　　
　　为了定制菜谱，余琅真的是想破了脑袋。
　　余小小也想帮忙，但他的鱼脑子想不出来什么奇妙点子，只能多和老公啪几次，帮老公寻求灵感……
　　
　　余琅哭笑不得。
　　
　　不过少年在这方面是真的有天赋，也有创意，他有很多菜色搭配方面的点子，多样化的烹饪手段也不吝啬尝试，只要肯专研，总能研究出结果。
　　
　　比如余琅最新研究出来的一道菜–鹊桥，余小小就觉得很棒！
　　
　　这道菜的主食材其实很简单，就是锅巴，但不是那种碎锅巴，而是一整块，直接从锅底倒扣出来，盖在瓷白的大圆盘上，然后将豌豆、青虾仁、胡萝卜丁调汁翻炒，往锅巴上铺出一道横跨的“彩桥”。
　　“桥外”的空白部分用调制的酱汁刷上几道，恰似云海。
　　——一道鹊桥就完成了，如同在锅巴上绘制的一幅板绘～
　　
　　还有一道菜–叫告白。
　　是一道麻薯甜点，但是做成了白玫瑰花的外形，以及红豆沙的夹心，一口咬下去，甜甜蜜蜜，仿佛吃下了爱情～
　　
　　余小小就很喜欢吃余琅做的菜，因为是用了心思做的，能让人有幸福感。
　　
　　迫不及待给这些新菜色拍了美美的照片，制成精致的菜单，公布到餐厅的公众号上。
　　
　　余小小很有信心，这次七夕节日活动一定可以举办成功！
　　
　　–
　　
　　然而，就在七夕活动计划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阳凌冷不丁传来了一个恶耗。
　　
　　那天天气还不错，余小小午休在家，由于午饭鱼崽子表现的还不错，没怎么折磨人，所以说了要奖励一次母子双人浴，正在双人浴的过程中呢，阳凌一路从餐厅奔上楼来，啪啪啪拍着他们的房门，惊喊鬼叫:
　　“别摸鱼了，快出来，大事不好了，咱们的活动举办不了啦，你老公的舅妈把餐厅卖出去了，要赶你老公走人！”
　　
　　“？？？”余小小整个人石化，半天才消化过来这个消息，鱼崽子都顾不上，吼了一句自个儿玩去，便手忙脚乱从浴缸里爬出来，匆忙忙套上一件衣服，冲了出去。




第42章   餐厅大危机？！

　　舅妈居然把餐厅卖出去了？！
　　
　　阳凌告知的这个消息震惊余小小全家, 不，全族！
　　
　　余小小炮仗一般冲下了楼，餐厅里, 舅妈已经和余琅说完话了，拎着包包正离开。
　　
　　那包包是崭新的，之前没见女人拎过，关键还是prada名牌, 女人还做了个头发，波浪大卷，骚里骚气，穿一身富贵小礼裙，离开的背影婀娜多姿，不晓得的以为她是名媛。
　　
　　余琅手上有一纸合同和一沓信封, 脸色不太好。
　　
　　余小小冲过去, 率先把那纸合同瞅了眼, 果然是退租协议, 信封里厚厚的一沓，是强制退租的补偿款，舅妈那吝啬女人, 对自己的侄子，一辈子怕就大方了这么一回, 然而完全让人感谢不起来。
　　
　　餐厅发展的正红火呢, 还是余琅父亲的遗产，哪怕产权被舅妈买过去了，但现在他们是租户，有经营权的，都不事先跟他们说一声, 突然就卖了，这是人干得事情吗？
　　
　　余小小抽了自己脚底的拖鞋，穷凶极恶着一张脸，扭头便朝舅妈追了过去，“老妖婆，你别跑！”
　　
　　余琅把小家伙扯住，“别追了，餐厅确实被她卖了，否则补偿款这方面她不会这么大方的，她还说明天买家就要来餐厅收地，追上去找她理论也于事无补，现在餐厅已经不是她说了算了。”
　　
　　余小小又气又急，“那怎么办啊！”
　　
　　余琅:“等明天买家上门，找买家谈谈吧。”
　　
　　余琅很后悔没有早点提防这事。
　　
　　餐厅的产权拿捏在舅妈手上，这原本就是个隐患，按照他本来的计划，是想等餐厅的收入有了起色之后，攒够了钱，就第一时间把餐厅的产权买回来。
　　然而餐厅的名声一炮打响，根本不等他攒钱，直接就有人看中了这片地，抢先买下了产权，这下子餐厅落到外人手上，比在舅妈手上更加棘手，餐厅今后存不存在都是个未知数。
　　买它的人，也许是看中了这片地，打算做别的生意？
　　
　　余小小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这不就是炒地吗！
　　
　　什么风水宝地，噱头炒够了，地价上来，有钱人就直接抄底把地产拿下，然后做生意，赚大钱，将流量变现。
　　
　　狗血的是，炒地的一方一般是资本家本身自己炒作自己赚钱；他们这却是自己把地价抬升起来，然后给别人做了嫁衣？？
　　
　　哇，想通这一点的余小小差点没心肌梗塞，气得脸色直发黑。
　　更气人的是，余小小回去浴室后，“炒地高手”鱼崽子对发生在自己头上的狗血事情，一无所知。
　　
　　鱼崽子甚至还在欢快的拍水，冲你张开奶白的短手臂，嘴里噫呜呜噫说着鸟语，仿佛责怪妈妈不该洗澡澡洗一半丢下他不管。
　　
　　余小小真哭晕在厕所，“兔崽子，你说你当初出生为什么搞那么大排场，生怕全世界不晓得你出生了，三天三夜的祥云展，哇去，现在豺狼盯上咱们家了，要把咱们家吃掉，妈心好痛啊！”
　　
　　鱼崽子摇尾巴～
　　
　　余小小跺脚，“你还得意？形.式.主.义要不得，都是你搞派头惹的祸！要是没有那祥云就好了，呜呜呜呜呜呜”
　　
　　余小小扑在马桶盖上痛哭。
　　
　　滑稽表演逗笑了鱼崽子，鱼崽子咯咯咯咯乐个不停。
　　
　　当妈的呜呜呜呜捶马桶盖子。
　　
　　母子俩都疯了，余琅这个当爸的杵在厕所门口，心想，我得冷静。
　　
　　当天晚上，一家三口，包括阳凌在内，在余琅的组织下，开展了一次关于明天接待买主的紧急会议。
　　
　　现在面临的问题有很多。
　　
　　首先，餐厅被卖掉的消息来的太突然了，七夕节日活动的预告都已经放出去，甚至还有三天就是节日当天，虽说餐券还没有正式抢购，但是粉丝们盯这场活动盯了一个星期，如果直接把活动取消，肯定不可以。
　　
　　至少余琅作为良心商家，他不想让粉丝们失望。
　　
　　活动肯定得开，这点要和买家谈。
　　
　　其次，这家店面是余琅父亲的遗产，余琅和余小小都是希望这家店能一直存在下去的，哪怕不能拥有这家店的产权，也至少要拥有这家店的经营权。
　　
　　但万一买主买这家门店，不是用来做餐厅生意的，那可能谈的资格都没有。
　　
　　余琅:“明天买主上门，我们先探探买主的口风，看看人家的生意意向是什么，再看看人家好不好说话，先尽可能把三天后的节日活动安排下来。
　　如果活动效果好，也许人家会尝试继续餐厅生意，人手都是现成的……也许有机会谈成吧。”
　　
　　阳凌:“可就算真的谈成了，你们也从店老板，一下子变成打工的了呀？打工够赚几个钱，养得活你们这一家三口吗？不如凑凑钱，另外买个门面重新开餐厅？”
　　
　　余小小:“这门面是我公公的！这门面是独一无二的，凑钱买别的门面，还不如凑钱在买主那把这个门面再买回来！”
　　
　　阳凌:“现在这里地价不便宜吧？”
　　
　　余小小不甘心，脑筋里转着小九九，小眼神眯住，把主意打到阳凌身上，“能有多贵？贵的过5201314不？”
　　
　　阳凌惊悚，捂紧自己的钱包，“这是什么意思？”
　　
　　小王子一点都不客气，酸柠檬又挂上了，“明人不说暗话，意思是希望你救济一下啊！你这私房钱来的有多容易，心里没点数吗？咱们都是拜了把子的兄弟了，我们也不白要你这钱，算你投资入股，要是餐厅赎的回来，今后餐厅收入有你一份，到时你也算是个老板啦，不比现在当个免费劳动力强？”
　　
　　阳凌彻底看清了小王子的真面目，整一个偏心老公到毫无底线的忽悠王，气得跳起来。
　　“还好意思说拜了把子的兄弟呢，当初免费劳动力就是被你忽悠了，小王子你还忽悠我，有没有点良心？我这私房钱赚的可一点都不容易，一点都不容易！我指望拿这笔钱养老的，谁都不准打这笔钱主意。”
　　
　　余小小失望，痛心疾首看着大兄弟，“你变了，你被金钱腐蚀了！今天你能为这点钱对自己的兄弟见死不救，他日你就会为了更多的钱主动去找楚老板要恩宠。
　　真到了那一天，你就算叫破喉咙，我也不会去救你的！”
　　
　　阳凌骂咧咧顶嘴，“我就算是被狗啃，被猪拱，也绝不再和姓楚的有任何一点瓜葛，不然我自切丁丁，做雌鱼，为人鱼族的繁衍重任做贡献！”
　　
　　录音了，余小小反手给楚瑾发送了过去。
　　
　　……阳凌傻了，大逆不道扑过来掐余小小脖子，要造反。
　　
　　眼见两个家伙要打起来，余琅赶紧把两人扯开，甩出尾巴，将情绪激动的大兄弟捆住，同时把义愤填膺的小家伙捞进怀里，摸摸头。
　　“不至于，都是自己人，好好说话，别伤了和气。这事主要怪我事前没有考虑周到，如果餐厅真的留不下来，那咱们就收拾收拾找别的地方，重新开始，大家都先冷静一下，等明天买主上门吧。”
　　
　　说完，为了彻底杜绝斗殴隐患，余琅直接把小家伙抱走了，回屋洗干净，抱上床，哄着睡觉。
　　“好了，别多想了，明天好好在家带孩子，万一没谈拢，被买主驱赶，至少让孩子别哭闹，你们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余小小实在睡不着。
　　
　　怎么都想不通，明明家里都两条锦鲤了，应该是好运加倍，怎么会发生这种倒霉事情？
　　
　　居然会因为风水太旺了，而招来觊觎？
　　
　　……
　　
　　睡不着的小家伙突然深更半夜灵光一闪。
　　
　　等一下！
　　
　　如果是因为风水太旺了，才招来的觊觎，那他们反其道而行之，让买主见识一下餐厅的闹鬼和灵异，说不定买主就后悔了，转手把餐厅贱卖给他们呢？
　　
　　哇，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余小小觉都不睡了，把自己的伟大想法道出来，拉着余琅和阳凌排兵布阵，这里堆一团垃圾，那里挂一片破布，地上洒洒狗血，灯泡粹掉两个。
　　
　　余导还给余琅和阳凌安排了剧本，让余琅接待买家时，不动声色用尾巴去骚扰买主，让阳凌带买主参观二楼卧室时，变成小鱼脱身，然后把买主锁进屋子里。
　　
　　甚至连自己的鱼崽子都不放过，决定等买主困到屋子里后，自己在对门一巴掌拍到鱼崽子的鱼臀上，让婴儿的啼哭声响彻这间阴间餐厅。
　　
　　多损呐。
　　
　　但是别说，没准还真的有点用。连老实人余琅都经不住诱惑，在做了一番道德建设后，做了决定，决定跟着老婆的剧本走，让买家自求多福……
　　
　　第二天，一切剧本都安排到位，余琅在餐厅门口守着，阳凌大兄弟如平常一般，在餐厅里打扫，余小小抱着鱼崽子躲在家里，最后一遍给鱼崽子做剧本指导。
　　
　　然后，一辆酷炫的劳斯莱斯超跑停妥在餐厅门口。
　　
　　买主到了，未下车。
　　
　　司机将车窗摇下来，戴一副冷酷墨镜，推了推镜框，对餐厅里的众人道:“车上有点东西是老板带给你们的，在车后座，麻烦你们餐厅的服务员同志去取一下。”
　　
　　余琅&余小小:“？”
　　
　　阳凌同志“哦”了一声，甩开扫帚，搓着小手手向这辆酷炫的小跑车过去，超级自觉。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跑车呀～抓紧一切机会积极体验。
　　
　　然后，小俩口就眼睁睁看着大兄弟被车后座的一双手扯了进去……车门砰然关闭，惊天动地的惨叫声随之响起，酷炫超跑跟着有节奏的律动起来。
　　
　　大兄弟的求救声叫破了喉咙。
　　
　　余琅擦汗。
　　
　　余小小托腮。
　　
　　小俩口隔空对视一眼，选择看戏。




第43章   与楚大老板的嘴炮之战！

　　气氛一下子就不紧张了。
　　
　　余小小甚至拎了包瓜子下来, 抱着崽子和余琅坐在同一张餐桌上，邀请老公共嗑。
　　
　　“……”余琅算有点良心，扶额推辞了。
　　
　　余小小没这道德准线, 他反而还挺羡慕的，边听动静，边目光灼灼瞅着那辆律动的跑车，企图能从车辆震动的频率, 和大兄弟惨叫的程度，习得一两分真传。
　　
　　鱼崽子在妈妈怀里，也近距离观摩了这次公路之行。
　　鱼崽子仿佛瞅见了新世界，眼睛里有求知的光彩，一看将来就是好学生。
　　
　　余琅有点儿纠结，孩子他妈对这方面不太注意, 他这个孩子他爹, 是不是得照顾一下崽子的心理健康, 把崽子抱回去？
　　
　　“嗷————”
　　
　　车辆里又传来一声呜呼惨叫。
　　
　　咔咔咔, 余小小目光炯炯有神，把瓜子嗑出了激情；啪啪啪，鱼崽子鼓起了掌, 尾巴欢快摇起来，如同助威。
　　
　　“……”老实人每当这时, 总因为过于纯情的少年气质, 而显得与一家人格格不入，余琅不得不“端正”自己的心态，一边红着耳朵，一边观察学习，努力融入集体。
　　说不准, 老婆以后还要考察他的学习成果呢。
　　
　　嘿嘿，余小小察觉到老公“端正”的态度了，果然很满意，扭着屁股送了老公一记飞吻。
　　
　　余琅:“……”orz
　　
　　过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那么久，大老板才收拾妥帖，衣冠楚楚打开车门。
　　
　　只见从车内伸出一条又长又直的大长腿，踩踏一双锃亮皮鞋，楚美人整理着领带从车里风光满面出来，第一时间和久等的余小小一家三口打招呼。
　　“又见面了，我就是买了你们餐厅产权的那位买主，还欢迎我不？”
　　
　　楚瑾说这话时，目光打量一圈这间阴间餐厅，挑起了眉头。
　　
　　余琅一顿脸红。
　　
　　余小小啊哈哈站起来打哈哈，一手把瓜子壳泼地上，盖住脚边那团骇人的狗血，又一手扯了树上的森然白布，擦擦自己的嘴，咧着八颗小白牙向楚老板走去。
　　“热烈欢迎！要早知道咱们餐厅的买主是美人你，我们昨晚就不愁了，都是自己人，餐厅在你手上，不就跟在咱们小俩口手上一个意思吗？楚老板你说对吧？”
　　
　　小家伙用胳膊拐拐楚瑾，楚瑾眉头挑的更高了，笑道:“不愧是做生意了，小王子现在已经有点商人范儿了。”
　　
　　余小小:“嘿嘿。”
　　
　　楚瑾:“那咱们就以商人的身份来聊聊，我今天就是来收地产的，这家餐厅现在是我的产权，和在你们手上可不是一个意思，在你们手上才赚几个钱，我是大老板，比你们更讲生意的生意人，我要拿这家餐厅利益最大化，你们没意见吧？”
　　
　　余小小呆住了，正要说什么，楚美人一笑，“就算有意见也没办法，现在这家餐厅是我的。”
　　
　　余小小:“……”
　　
　　一本正经的资本家好可怕，谈生意时笑眯眯的，却仿佛张着吃人的血盆大口模样QAQ勇敢上前对线的余小小瞬间败北，抱着鱼崽子跑回来，躲进余琅怀里。
　　
　　阳凌同志这时奄奄一息从劳斯莱斯里爬出来，腿都不会走路了，夹着屁股一瘸一拐，在地上匍匐，嘲笑他天真的同胞。
　　“我都跟你们说了，他是个恶魔，吃人不吐骨头，小王子，让你刚才见死不救我，现在报应来了，呵呵哒。”
　　
　　余小小:“……”
　　
　　楚瑾瞥一眼这位匍匐在地的可怜兮兮挑拨者，施施然走过去蹲下，摸摸那张猛汉媳妇脸，“还有力气吐槽呢，我刚才是不是对你太温柔啦？”
　　
　　猛汉小媳妇瞪了瞪眼，随即翻个白眼吓晕了过去。
　　
　　楚瑾笑着摸摸头，把大块头的小媳妇轻轻松松抱起来，如入自家一般，带阳凌去了房间里休息，之后再次下来，吩咐司机看守住餐厅大门。
　　
　　“就不叙旧了，咱们谈正事吧。”楚老板冲小俩口说道。
　　
　　余琅也摸摸余小小的头，随后去厨房里倒了几杯茶。
　　
　　茶水上了桌，余琅开门见山，问道:“所以，楚老板买下这家餐厅，是真的打算做这边的生意？”
　　
　　楚瑾逗了逗鱼崽子的脸，“对，我之前就说过，这边前景不错，加上小王子这么厉害，生了一只小小锦鲤，现在到处都在炒这边的风水，我先下手为强很正常。
　　事实上，我不仅买了这家餐厅，我还买了这片海滩及海角区域的大部分开发权，我在这边有商业规划，打算把这片做成度假旅游区项目，市长我已经拜访过了，各个环节也已经打通，这是我今后五年的一笔重要投资，当地政.府很支持我。”
　　
　　“意思是，我们必须配合你，”余琅心态很稳重，没有表现出来过于的着急，仅眉头轻轻拧着，谨慎地问楚瑾道:“能冒昧问一下，这家餐厅在你的开发规划里吗？”
　　
　　楚瑾笑看着少年，“你想保留这家餐厅？”
　　
　　余琅:“嗯。”
　　
　　楚瑾:“那恕我直白问了，你们经营这家餐厅这么长时间以来，总利润是多少？”
　　
　　余琅顿了一下，是余小小对这个问题信心满满，张口道:“餐厅生意很不错的！从开张那天起一直都有生意，最多咱们一个月能有4000多的利润，我们住在这里，不愁吃不愁喝！”
　　
　　余琅:“……”
　　楚瑾:“……”
　　
　　鱼崽子眨眨眼，瞧着大家，这就是商业谈判吗？感觉好尴尬呀～
　　
　　余小小:“？”
　　
　　楚瑾实在忍不住了，被小王子的天真可爱逗笑，教做人系列，“你知道我开发投资这片海角，每平地的每周投资成本是多少吗？1万2，折算成你们餐厅的面积，每月4000的收入，意味着你们做大半年的生意，才只够赚回我一平米的成本价钱。小王子你站在生意人的角度想想，你觉得我该这么做生意吗？”
　　
　　余小小僵住，再次抱着鱼崽子投入余琅的怀抱，生意人讲起钱来，太可怕了QAQ
　　
　　余琅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也不能这么算吧，整片旅游区的投资成本和每个片区的经营收入是按均摊的方式算盈亏吗？更何况我们的餐厅才经营半年，你也说了这边的前景不错，与其全部推倒搞开发，不如保留住核心特色，我们餐厅对于今后这片区域的价值，绝不仅仅只4000块钱。
　　而且既然是开发旅游区，餐饮本就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我觉得你不是想推倒或者取代这家餐厅，而是想拿这家餐厅做金字招牌，对吧？”
　　
　　余小小为之一振，是这样吗？重新扬起希望看着大美人。
　　
　　大美人正饶有兴趣瞧着少年，“就算你猜对了，你们又能如何？招牌在我手上，要怎么经营这块招牌，让谁去经营这块招牌，我是老板，我说了算，我可以请更有资历和经验的厨师团队，把这家餐厅打造成五星级的美食餐厅，我手边有很多合作方供我挑选，我为什么要选择你们两个没有经验且不成熟的小家伙？”
　　
　　余小小瞬间又瘪下去，抱住少年不满嘀咕，“怎么就没经验不成熟了……我觉得我们很棒！我会直播带货，余琅厨艺顶呱呱，我有铁粉送我的金身像，我们有锦鲤小卡，幸运点心，我们餐厅的粉丝好几万了，我们是最棒哒——”
　　
　　不接受反驳，哼！
　　
　　楚瑾一点都不客气，就要反驳～“小王子还是见的世面太小啦，你的直播带货真的那么有用吗？你的粉丝几百万了吗？有其他的商家因此找你做推广了吗？我怎么还记得前不久有粉丝因为你长胖了而脱粉了呢？”
　　
　　楚美人托着自己的漂亮小脸，瞧着小王子胖乎乎的圆脸，啧啧，“瞧瞧你现在胖的，再不瘦下去，除了老公，还有谁喜欢你？”
　　
　　“！”最强嘴炮，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小王子两眼一抹黑，直接就丧失理智了，鱼崽子往老公怀里一塞，张牙舞爪要往大美人身上扑去。
　　
　　余琅吓一跳，赶紧把小家伙抱住。
　　
　　楚老板丝毫不收敛，目光犀利的很，瞧着两个小家伙，“很生气吗？我只是希望你们做个明白人，包括余琅，我见过太多厉害的厨师了，你做的这些所谓的美食和点心，真的也上不了什么大台面，和顶呱呱还差的很远。
　　包括你们最拿的出手的大仙像、锦鲤小卡和幸运点心，你们觉得你们能靠这个吃一辈子吗，这些东西你们申请了专利吗？你们觉得这能成为你们独一无二的卖点吗？这两个月你们有没有走出去看看过，看看外面的世界在你们的影响下，成长成了什么样子？
　　
　　一连串的问题把余小小问懵了。
　　
　　余琅也看着楚瑾。
　　
　　楚瑾是真的不和他们客气，招了招手，让司机从车里拿出来几个包裹，也是之前哄骗阳凌上车拿的那些东西。
　　
　　余琅打开来一看，是几盒便当，还有小鱼点心，还有各式各样的小鱼玩具，还有好多钻石蓝尾锦鲤大仙的小卡片，或手绘，或直播截图，或ps，和他们之前设计的幸运小卡大体上没什么区别。
　　
　　余小小哇地一声尖叫，两只手捶到桌子上，“这是什么？有人抄袭我们？！”
　　
　　楚瑾轻飘飘怼了小家伙，“人家管这叫潮流，你注册专利或者商标了吗？凭什么说人家抄袭？”
　　
　　“！”小王子又一口气没上来，捶胸顿足翻白眼。
　　余琅手忙脚乱给老婆顺气。
　　
　　楚瑾在一旁瞧着，脸色微微冷下来，“你们还太年轻了，根本不懂这个市场的规则，如果今天不是我把这家餐厅买下来，如果不是我来开发这片海角，因你们而流行起来的这个地方，不出一个月，连你们立足的地方都不会有。”
　　
　　呜呜呜呜呜呜，余小小瘪着嘴，鼓着眼睛，都要被楚老板说哭了。
　　
　　余琅不得不反驳，“然而流行的浪潮总有一天会平息，只有带起浪潮的人，能掀起新的浪潮来。楚老板说的有一点我很认同，我们都还太年轻了，所以还有无限可能性。”
　　
　　天际蔚蓝，海边的午时特别明媚，有小鸟在海面上点水飞翔，有大鸟振翅在蓝天之上。
　　海角边的餐厅只是小小一隅，但餐厅里的少年是这年代里少年最好的样子，有最明媚的眼瞳，和青竹一般挺拔的气质，声音温柔但有力量。
　　
　　对于楚瑾来说，他身家亿万，根本不缺钱。他真正想要投资的，是眼下的苟利吗？
　　楚瑾笑了笑，歪着脑袋手指轻轻叩在桌面，状似在考虑，在掂量，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他想要的，是那个谁都不可想象、由他一手创建，有着无限可能性的，未来。
　　
　　在他的未来里，会有眼前这两个小家伙吗？
　　
　　楚瑾勾了勾唇，开始有点兴趣了。
　　
　　“这样吧，你们完成我接下来说的这个要求，只要你们办到了，咱们就合作。反之，你们给我走人，”楚老板换了只手托腮，似笑非笑瞧着两个小家伙，狐狸一样，“怎么样，敢挑战吗？”




第44章   五根尾巴的先进技术

　　没什么好怕的, 这在余琅看来，就是机会了，“楚老板请说。”
　　
　　楚瑾:“我知道你们两天后有个七夕活动, 我要求你们活动当天的营收达到5万块，能办到，我就不拆这家餐厅，而且把餐厅的经营权交给你们。”
　　
　　余小小直接就晕了, “……五万块。”
　　瘫在桌子上找大资本家说理，“你是不差钱，开口就是五万块，我们一个月的营业额都没两万！”
　　
　　楚瑾:“五万块就把你们打趴下了？那还谈什么无限可能性哦。”
　　
　　“……”余小小觉得大老板今天就是来怄他的，真的好气噢！
　　
　　不过余琅把这事答应下来了。
　　
　　余小小心里也清楚，一但达到楚老板的要求, 能够与楚老板合作后, 这对于他们来说会是多大的机遇, 当然要把握住。
　　但同时又愁秃了脑袋, 五万块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挑战，尤其是在时间迫在眉睫的情况下，两天后就是七夕节, 节日预案之前又已经公布出去了，现在想要多赚, 之前的预案一定要推翻, 粉丝会买账吗？
　　
　　“这个倒不用担心，现在餐厅小有名气，之前挂的公告，只预备了40张票，20个抢票名额, 本来就供不应求，现在我们把方案改了，粉丝肯定是乐意的。
　　现在的问题是要改成什么样的方案，才能满足5万的营业额要求，这是七夕节，我怕没那么多的情侣或者夫妻来参与。”
　　
　　余琅埋头在书桌前做方案，余小小在一旁陪着他，鱼崽子难得的没有吵闹，乖乖坐在电脑旁捉尾巴，吃手手，闭着嘴巴不吵爸爸妈妈思考。
　　
　　余小小努力地提供意见，“发动单身狗的力量，可以么？”
　　
　　余琅愣了一下，看着他。
　　
　　余小小端正身体，掰着指头算数，“你看呀，要是能想到办法把单身狗也吸引过来参加节日，那至少唐乐乐那一帮咱们的铁粉肯定就可以来了，少说二三十人。单身狗的基数本来就比情侣多，只要我们的活动有趣好玩，把他们发展成客户，营业额少说可以飞一两万吧？”
　　
　　余琅笑了笑，亲小家伙一口，“好主意，我这就去找唐乐乐做个调研。”
　　
　　单身狗，在校园里存在的基数肯定是相对来说较大的，而七夕又恰在高考后的暑假期，展望大学生活、苦读了九年义务教育的高考应届毕业生们，绝对是脱单意愿的主力军。
　　
　　唐乐乐同学很有代表性。
　　
　　当天，唐乐乐同学就发来会话，墙裂支持七夕节为单身狗们开放。
　　声称以前七夕节都是单身狗们的苦刑日，宅在家里一个人吃火锅，太他妈悲情了，如果有好的活动能出去潇洒，一定会参与的。还开玩笑，问他们餐厅能不能帮忙分配女朋友。
　　
　　包分配肯定办不到，但帮忙牵牵红线，制造良缘，谁又说不可以呢？
　　
　　余琅在电脑前想了个好玩的点子，给上门的顾客免费供应纪念手环，选红色手环的就是有对象的，选蓝色手环的就是没对象的，然后搞一些特卖美食。
　　
　　比如汤圆甜品，大黄米汤圆是黄色的，黑芝麻汤圆是白色的，紫甘蓝枣泥汤圆是紫色的，翡翠汤圆是绿色的，胡萝卜莲蓉汤圆是澄黄色的，还有什锦小汤圆是彩色的。
　　
　　当客人们点购这些特卖食品时，持红色手环的客人限购买双份，蓝色手环的客人限购单份，然后把各种汤圆按品种盛放在一个不透明加盖的瓷碗里。
　　
　　拿到手后，如果发现是同色汤圆，红色手环客户双人直接当天消费免单，而蓝色手环客户可以通过寻找同色汤圆的有缘人，来一起到前台抽取免单机会。
　　
　　红蓝双方阵营各有7对免单名额。
　　
　　余小小觉得挺有趣的，举双手赞成，还给这个甜品取了个好玩的名字，叫喜结良圆～
　　
　　除了这个点子之外，余小小也提出建议，说要在餐厅的大门口放置一个告白箱，无论是红色手环的客人，还是蓝色手环的客人，都可以在餐厅里领取心愿贴纸，把自己的心里话投放进告白箱里。
　　
　　“然后当天活动结束，零点之前，我可以通过我的直播间，把这些心里话代替说不出口的他们，替他们说出去呀，虽然可能对营业额没多大的影响，但很有意义不是吗？”
　　
　　余琅也觉得小家伙这个想法很好，举双手赞成。
　　
　　两人互相交换点子，说到高兴了呵呵直乐。
　　
　　替别人操办情人节，仿佛自己过节似的，尤其余小小，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拍着巴掌甚至幻想有多少来参加他们节日活动的情侣能终成眷属，有多少单身狗能在不久的将来脱离单身。
　　
　　在余小小看来，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做喜欢的事情，更是好福气，哪怕过程会苦会累，心里也是开心的。
　　
　　余琅那天综合两人的点子，写了一个大致的方案，因为要尽快把方案稿在公众号上公布出去，所以忙到了很晚。
　　
　　余小小怕老公肚子饿，第一次下厨给老公煮了一碗面，康师傅，红烧牛肉味的，基本上是个人都拿的出手，小家伙却为此很自豪，因为他还在泡面里打了一个蛋，加了一根火腿，掰了几片小白菜。
　　
　　给余琅端过去时，少年特别喜欢吃，连汤都喝光了，亲自下厨的余小小美滋滋，“我厨艺是不是很棒？”
　　
　　小家伙是少年的快乐源泉，笑着竖了个大拇指，“特别棒！”
　　
　　鱼崽子信了，在摇篮里甩尾巴，也要吃宵夜。
　　
　　“～”新兴大厨余小小倍儿有排面，昂首挺胸蒸了一小碗鱼糜丸子给鱼崽子喂下去。
　　
　　吃了一小口，鱼崽子甩起来的尾巴耷下去，直挺挺躺在摇篮了，困了困了，睡吧睡吧。
　　
　　余小小:“……”淦！
　　
　　后来确实是晚了，都过了转点，余琅不让小家伙陪着一起熬，便把余小小抱进了被子里。
　　
　　“你也要早点睡啊。”余小小在少年脸蛋上亲了一口，道晚安。
　　
　　少年笑着点点头。
　　
　　余小小第二天听起夜的阳凌说起，才晓得余琅根本没有早点睡，三四点房间里的灯都还是亮的。
　　
　　方案稿整理出来了。
　　
　　还是采用的自助餐位模式，这次不限用餐名额，统一每人定价98元。
　　
　　将内容与形式发表到公众号上后，一并向粉丝们解释了本次方案的修改原因:
　　[由于地区开发，本次七夕活动是餐厅的第一次节日活动，也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节日活动，海角餐厅会尽最大的可能把活动办好，愿和所有人过一个快乐的七夕节]
　　
　　粉丝们振荡了一阵子后，好多人都说要来支持。
　　
　　因为营业额的要求，在98元的定价上，当天餐厅至少要来500人，才能完成任务。
　　
　　接待500人，对于一家小餐厅来说，绝对是个艰巨的挑战。
　　
　　节前的一天，菜一筐一筐从菜市场运来，肉扛都扛不动，剥个蒜头把余小小的手都剥秃皮了，布置餐厅的任务也要了阳凌大兄弟大半条命。
　　最辛苦的就是余琅，肉菜的半加工是最累的活，基本上被余琅包了，少年激发了三头六臂的威力，忙上头后居然甩起五根尾巴当手使？
　　
　　余小小看到这一幕时都惊呆了，真就是尾巴成精了，一根尾巴抽进菜筐子，从菜筐子里卷起一把菜叶甩进洗菜池；一根尾巴刚刚在水龙头下溜完两根黄瓜，转尾，又开始打着旋儿将菜叶子搅拌清洗，这两根尾巴默契无间。
　　
　　另两根尾巴也很绝，居然双双持了凶器，啊不是，是刀具，咚咚咚咚交替在砧板上剁着碎肉。
　　两根尾巴像甩绳一样，冷不丁一个抽筋，能把菜刀甩飞出去喽，吓得余小小朝后飞了几米远，然而下一秒，两根尾巴又摸去地上，重新把菜刀卷起来，继续咚咚咚咚在砧板上剁碎肉。
　　
　　还有一根尾巴在帮忙递保鲜盒，余琅真正的两只手在忙分丁切菜的活计，处理好的半成品就直接放进保鲜盒当中。
　　
　　余小小看呆了，这是什么三头六臂的神仙！
　　
　　啥时领悟这招的？
　　
　　余琅没敢交代。
　　这招其实是在丰富的飙车经验中无意间领悟的，毕竟小家伙喜欢盘他的尾巴，余琅每次搞事情都要把尾巴放出来，这根挠挠小家伙的痒痒，那根搔搔小家伙的脸，还有两根把乱蹬的小家伙的腿儿吊起来，最后一根负责捆住小家伙的手腕……
　　不这样，小家伙能把他的尾巴玩出花来，根本没法安心上路。
　　
　　就是在这实战经验中，一点一滴积累了三头六臂的绝技。
　　
　　绝技目前还没有熟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五根尾巴像这样多帮厨一段时间，鬼知道会训练成什么样的大精怪？到时候再去伺候老婆……
　　
　　嘶——余琅没把持住流鼻血了。
　　
　　余小小尖叫一声，还以为他是累的，心疼兮兮按着他睡了一个小时的午觉。
　　
　　余琅确实是累了，倒头就睡着，但也确实是心猿意马，睡梦里五根尾巴缠到余小小身上，这里挠挠，那里搔搔，还钻进小家伙的睡衣里，去“亲吻”小家伙的肚子。
　　
　　余小小对此一无所知，他也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是一盘红烧肉，余大厨正在运用三头六臂的先进技术处理他，他被处理的软烂烂，甜蜜的酱汁裹上全身，躺在餐盘里秀色可餐。
　　
　　大怪物一口把他吞进了肚子里，嗷呜，舔舔牙。
　　好他妈帅气一怪物！
　　嘤，余小小做着春.梦甩出了尾巴。




第45章   七夕夜

　　七夕节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到来了。
　　
　　餐厅焕然一新, 排场非常的大，布置的餐桌一路从餐厅摆到海滩，长长的迎宾红毯铺了千余米, 红毯尽头是一座红气球拱门，既是装饰，也是路标，醒目立在海滩的入口。
　　
　　气球上拉了节日红幅:
　　正面写着“今天你脱单了吗”
　　背面写着“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波又一波的客人从入口处付费进来, 踏上红毯，率先瞧见的便是红毯两边“夹道欢迎”他们的美食大军:
　　
　　冷拼在一个超大的白色瓷盘里扇形分类，如同绽开的花瓣，是开胃先锋；
　　冰激凌球色彩缤纷，各式各样的小蛋糕睡在彩色的纸碟子里，铺满了餐台, 有最受大家喜欢的“小小鱼”软面包, 甜品是夏日的可爱尾巴；
　　咸酥的薯条蘸起酸甜的番茄酱, 鸡米花一口一个, 小吃都是刚上的，口感正好；
　　还有最让人垂涎的盛在保温箱里的热菜，高汤鸡丝笋是鲜的, 营养百草鸭咸香软烂，酸汤财鱼片铺着入味的酸菜, 糖醋里脊肉是孩子们最喜欢的酸酸甜甜的味道, 剁椒凤爪辣的霸道；
　　当然，也少不了酒水饮料。
　　
　　上百款美食色香味俱全，浩浩荡荡。
　　
　　几乎每一个进来的食客都被这阵仗震撼到了，品种太多了，直呼肚子不够用啊！
　　还没进来的路人, 凡是看到这场面的，也没几个经得住诱惑，纷纷买票进来。
　　
　　餐厅今天雇了好几个服务员，所有人忙碌起来。
　　因为人实在太多了，余小小需要在家里照看甩尾巴的鱼崽子，很遗憾不能亲自去帮忙，但他也没有闲着，在家里开了直播，把镜头对着热热闹闹的海滩宴席。
　　
　　镜头离着宴席比较远，不能具体捕捉到某一个个体，但能捕捉到一整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被拉的很近，大家不论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聚在一起，开一场节日party，有美食，有朋友，有气氛，很少人能在这样的环境下感到孤独寂寞，即便是陌生人也可以举起酒杯，若是恩爱情侣，得旁人一两句艳羡祝福是常有的事。
　　
　　余小小现场直播了很多客人们投递到告白箱里的话。
　　
　　有人说，七夕、情人节这种节日很多年在他们心目里其实只剩下一个符号，送一支玫瑰，看一场电影已经是这个快节奏年代下的奢侈浪漫，很少人能在这一天真的留下些什么。
　　很多人第二天还要奔赴学业，奔赴工作，老人家即便知道这样的节日，也没了过节的孩子心态，更不论单身的男孩女孩们，有的人沉浸在自己的生活里，甚至不觉得自己这辈子需要一个人陪伴。
　　
　　生活的忙碌和冷漠让很多人放下了幻想和激情。
　　这一场盛大宴席的意义或许就在这里，让人们有机会把它重拾起来。
　　
　　有小姐姐偷偷往告白箱里投递花痴，夸赞哪个单身小哥哥好帅！
　　有小哥哥直接去找心怡的女孩子搭讪了～
　　有一位白领大姐姐称第一次和老公过这么有温度的情人节，精英范儿老公帮他抢甜品的架势过于有趣，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脸蛋上都嗑到奶油了，看起来甜甜的，咬了一口，挺好吃～
　　有男孩子在告白箱里投感谢信，说自己鼓起勇气告白啦，女神终于成了女朋友！
　　还有单身狗说后悔一时冲动和女朋友分手了，从明天开始要争取把前女友追回来，争取明年和女朋友一起，戴着红手环再来过七夕节。
　　
　　还有一张投在告白箱里的心愿贴被精心折成了爱心的形状，余小小小心翼翼把它拆开时，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金风玉露一相逢，你胜却人间无数]
　　
　　温柔的情话一笔一画用心勾勒，告白成诗。
　　亲笔写下这首诗句的少年正在餐厅里抬头看他，今晚的月色很亮，月光落在少年的脸上，有种与往日不同的温柔帅气。少年写了这情诗有些小小的害羞，耳尖红红的，脸上也浮了层粉红，但凝望他的视线是直白且坚决的。
　　
　　余小小就知道他的少年会向他告白，是一颗意料之中的糖，但接住这颗糖的时候，还是绷不住矜持，托腮冲着餐厅里的少年花痴+飞吻，内心沸腾。
　　
　　爸爸妈妈撒狗粮的时候，鱼崽子也没闲着。
　　虽然他还什么都不懂，但颜狗是全天下生物生来就具备的天赋，今天的餐厅好热闹，他也发现了好看的小哥哥～
　　
　　是一个抱着美人鱼娃娃的男孩子，小小的，酷酷的，一个人坐在最靠近餐厅的边缘座位，手边的美食不多，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总是暗搓搓把目光投向二楼窗口这边，爸爸妈妈都没发现。
　　但鱼崽子发现好几次了，对这个小哥哥很好奇，持续不断地打量对方，越看，越觉得那小孩长得真漂亮，还有小哥哥怀里的美人鱼娃娃，尾巴上被系了一条黑色的蝴蝶结，不知道为啥，鱼崽子莫名被狙击到，就特别特别喜欢！
　　
　　鱼崽子没把持住，趁着妈妈冲爸爸发花痴的功夫，在小哥哥又一次暗搓搓看来时，兴奋地摇了摇尾巴，那尾巴扇子一样拍到窗户上，吓余小小一跳！
　　
　　“我天，你在干什么，我的祖宗！”
　　
　　余小小立马把窗帘拉上，抱起鱼崽子带到一旁床铺，头发炸毛，摁着鱼崽子的屁股啪的打了一巴掌，吓到话都捋不清。
　　“你是不是飘了，是不是飘了？说了多少遍不要甩尾巴，尤其不要当着外人的面甩尾巴，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你是想上实验台，还是想进研究室？信不信把你尾巴揪下来做研究？！”
　　
　　这是妈妈头一次打崽崽，鱼崽子直接就懵了，哇哇哭起来。
　　
　　余小小也顾不上，炸着毛重新扑回窗户边上，偷偷将窗帘打开一条缝，满脸惊悚窥探窗外的人群。
　　
　　扫视了几圈，发现并没有人关注这边，最靠近餐厅的这边餐座也并没有人。
　　
　　余琅听到孩子哭声，冲进来把鱼崽子抱着哄了哄。
　　
　　余小小跟个宝宝一样，也扑进老公怀里抱住，怕怕。
　　
　　余琅是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的，他第一时间就去餐厅外观察了人群，没发现异常，摸摸小家伙头，“别担心，崽崽运气好，应该没人发现刚才的异常。”
　　
　　老公也这么说，余小小一口气才算真的松下来，不过也是火大了，把老公怀里的兔崽子一通蹂.躏。
　　“还哭？学习不积极，懂事没你份，调皮搞蛋你最行，非哪天把自己皮死了，你就舒服了！”说着，又冲着那鱼屁股打了几巴掌。
　　
　　捣蛋鬼哪里受得了这气？从小一身逆骨，一边哇哇大哭，一边翘起尾巴来，还击妈妈的进攻。
　　
　　母子俩你来我往，殃及池鱼，余琅先是挨了崽子尾巴一巴掌，又受了老婆一拳头，满头是包甩出尾巴把两个小家伙捆起来，送去床上排排坐。
　　
　　真的是好在家里还有一位老父亲，带两个孩子……余琅擦汗叮嘱，“不要打啦，也不要哭了，活动快结束了，我得先去送送客人，你们两个小家伙交流一下感情，我回头过来要见到你们握手言和，嗯？”
　　
　　尤其叮嘱了余小小，“打孩子屁股是不对的，下次不要这么教训孩子了……”
　　
　　余小小不懂，“为什么？你不是经常打我屁股吗，为什么我打孩子屁股就不行，这不公平。”
　　
　　余琅瞪大了眼！
　　给老婆跪下了orz原来教坏小朋友的，竟是他自己！
　　
　　余琅赶紧逃出了房间。
　　
　　半个小时后，十点多，闹腾了大半个晚上的节日宴席终于到了尾声，意犹未尽的客人们陆陆续续结伴离开了海滩。
　　
　　几乎所有人离开时都表示今晚的活动很好，希望今后一直能有这么优秀的节日美食活动，大家不希望海角餐厅因为开发而被取代，甚至是消失。
　　
　　唐乐乐留到最后一个，帮忙收拾了一会儿盘子，说马上要飞去别的城市上大学了，希望学成归来之后还能来餐厅吃这么好吃的美食，希望餐厅能越来越好。
　　
　　“也祝你大学生活愉快，学业有成，将来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余琅亲自去送别了唐乐乐，两个少年拥抱在一起。
　　
　　带着粉丝们的心愿和祝福，七夕节活动正式落下帷幕。
　　
　　余琅再次回去房间时，哭闹调皮的鱼崽子已经在妈妈怀里安分下来，睡成一团软团子，尾巴耷拉在妈妈的臂弯，余小小熟练地把尾巴一托，平放在摇篮中，然后轻轻抱着崽崽，将崽崽也放进去，盖上薄薄的小毯子。
　　
　　看起来是握手言和了。
　　
　　余琅笑着过去轻轻揽住老婆的小腰，“不生孩子的气了？”
　　
　　余小小哼了一声，“这次放过他，下次再敢乱甩尾巴，还得教训！”
　　嘴里这么说着，行为上却老实的很，见鱼崽子的胳膊从小毯子里伸出来，立马一个箭步回去，重新把崽崽的小胳膊轻轻塞回毯子里……
　　
　　崽崽睡下了，该是解决问题的时候。
　　
　　小俩口对视一眼，手拉手从房间侧门出去。
　　
　　小俩口的小屋侧门和阳凌小屋的侧门是正对着的，中间隔一片公共阳台，阳台上一张小桌，楚老板正深夜一个人坐在这里……嗑瓜子。
　　
　　楚瑾是后半夜餐厅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微服私访来的。
　　刚上门时差点没被阳凌赶出去，后来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来实地验收“对赌协议”的结果，把阳凌气得罢工回了房，这才留了下来，一个人坐这门口嗑了半小时瓜子。
　　
　　一个人嗑瓜子太寂寞了，嗑的嘴皮子都要秃了，终于能见分晓。
　　楚老板放下瓜子，端起笑容，开门见山看向两个小家伙，说道:“来吧，算算营业额，是死是活，就看这下子了，可千万算仔细一点，别错了。”
　　
　　在楚老板的微笑之下，小俩口双双感受到一只大手正无情扼住自己的喉咙。




第46章   价值980的闺房备用钥匙……

　　计算结果出来了。
　　
　　离5万的营业目标收入差980块钱！
　　意味着这场餐厅的生死存亡之战, 他们拼搏了这么久，结果少拉了10位壮丁，毁于一旦。
　　
　　窒息！
　　
　　今天生意其实已经很火爆了, 余琅本来还挺开心的，这下瞬间脸色就僵住了，本能的开始第二遍验算；而余小小第一时间扑在桌子上咚咚拿额头撞了两下桌子，桌面上被楚老板嗑成小山的瓜子壳淅淅沥沥洒落一地, 可见小王子有多么放下身段，诚意十足……
　　
　　“我们真的很努力了！赚了4万9千多块了，四舍五入就是5万，网开一面算我们过了吧！”
　　余小小拿头撞完桌面，抬起脸，瞪着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冲楚老板道。
　　
　　楚老板微微笑, 笑得如同大魔王, “一毛钱都不能少。”
　　
　　余小小裂开, 突然能理解为什么阳凌不喜欢楚瑾了。
　　也许不是不喜欢, 而是怕。
　　这位大美人的面相虽然美丽，但某种时候身上自带的霸道总裁气场真的很吓人，尤其是在和人谈生意的时候, 那种寸步不让、却要面带笑容的范儿，实在是太可怕了, 也太可气了。
　　
　　“相识一场, 不用这么铁面无情吧？”余小小惊呼。
　　
　　楚老板点点头，“就是这么铁面无情。”
　　
　　余小小:“……”
　　
　　不多时，余琅的第二遍验算结果出来，确实是差980块钱。
　　
　　余琅:“……”
　　
　　楚瑾直接就将铁面无情落实到位，冲两个小家伙宣判, “行了，愿赌服输，我的要求你们没有达到，现在这家餐厅的经营权不是你们的了。”
　　
　　“等一下！”
　　余琅突然喝了一声，这还是少年第一次有些不淡定，他按亮手机的手有轻微颤抖，匆忙看了眼时间，绷着一张脸说道:“离零点还有十几分钟，任务时限还没到，也许我们还能赚980块呢？”
　　
　　余小小垂死病中惊坐起，“对，也许我们还能赚980块呢？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不会放弃的！”
　　
　　楚瑾眉头轻微地挑了一下，比了个“请”的手势，之后抓起一把瓜子，又嗑起来，“我敬佩你们，那你们去赚吧。”
　　
　　余琅&余小小:“…………”
　　
　　咔、咔、咔，夜深人静的偏僻海角响起大老板悠哉嗑瓜子的声音。
　　
　　夜色里留下小俩口两张痛苦面具。
　　
　　余琅真的是第一次痛苦面具了……哪怕以前最是艰难的时候，也还有办法、有时间给他去克服，一点一点解决问题；但现在只剩下不到十分钟时间，要赚980块钱，四下除了楚老板没有第二个人，这完全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局，980块钱要去找谁赚？
　　
　　找楚老板吗？
　　
　　余小小拍案而起，在这一瞬间与少年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冲回房间，然后又冲出来，绷着一张脸，伸出一只捏紧的拳头对准楚老板的脸。
　　
　　楚瑾着实愣了，还以为自己要被打呢，“？”
　　
　　余琅也瞧着小家伙，“？”
　　
　　余小小整个人在发光，他开口问道:“只要转点之前，发生在这家餐厅里的交易额，就算我们今天的营业收入，对吧？”
　　
　　楚瑾:“没错……所以呢？”
　　
　　啪——余小小把捏紧的拳头拍到桌子上打开，一把钥匙出现在掌下，展示了一秒钟，怕买主太兴奋而抢夺，连忙又用手掌按住。
　　
　　余小小抛了个眼神，示意楚老板背后那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紧闭的房门，露出了生意人的嘴脸～
　　“某人闺房的备用钥匙，一口价980！马上拍下还能赶上七夕节的尾巴，怎么样，老板你心动了吗，那就赶快行动吧！”
　　
　　小家伙伸出讨钱的小手手。
　　
　　余琅惊了，他突然get到了人鱼脑回路的优点，这是人能想出来的点子吗？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呢……
　　
　　楚瑾有一瞬间respect，真的，小家伙凭实力狙到他了。
　　
　　楚老板用目光向小王子致以深深的敬意，之后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这份好意，拿下钥匙，转身开门，抓住七夕节的尾巴，迫不及待登堂入室，然后反手把门关上，并反锁。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余小小怀疑这家伙今晚前来是打着验收的幌子，而真实目的是奔着过节来了……
　　
　　很快，某人的闺房里就响起某人的尖叫声，和“问候”小王子的骂声，那一声声破碎又激烈的词儿，意外的很有节奏感，像唱了一首rap.
　　
　　小王子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还有点冲动，贴向一旁的少年，“老公，我聪不聪明～这样子是不是就算咱们完成任务了？”
　　
　　余琅还能说什么，点点头，甚至忍不住给老婆竖了一个大拇指，这真的是奇思妙想啊，救了餐厅。
　　
　　唯一的副作用，可能就是上头了。
　　
　　隔壁的动静实在太感人了，究竟是在怎么抵死缠绵啊，哦，听那动情的叫喊声，是个人都把持不住。
　　
　　不是人更把持不住。
　　
　　余小小反正是上头了，抓紧老公的胳膊，小脸蛋凑的少年极近，用blingbling的大眼睛注视近在咫尺的人儿，“老公……我们是不是也该过过节了？”
　　
　　余琅吞咽一口唾沫，红着脸盯着怀里的小妖精，“孩子睡了，不太好吧？万一吵醒他……”
　　
　　小家伙瞬间不满，在老公身上扭了扭，小手已经开始动工，小嘴叭叭游说，“他睡他的，我们玩我们的呀，大不了我们不进去吵他，我们就在这里也可以的～
　　阳凌不是说过桌子也可以玩吗，他真的是见多识广呀，咱们也要加油开开眼界了……趁着今晚有这么好的声乐教学。”
　　
　　好一个声、乐、教、学。
　　
　　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余琅在小家伙面前就是个毫无原则的，他老脸一红，把小家伙动工的小手捉住，之后把住余小小的腰，一个托举，在余小小的惊呼声中把小家伙托送到了小小一张圆台桌上。
　　
　　瓜子壳被全部扫地，余小小牢牢抱住少年的脖子以掌握平衡；少年牢牢掌着身下人的腰和腿以掌控主权。
　　
　　时间其实早就过了零点，七夕已成昨日，但爱情地久天长，鹊桥在有情人心里是随时随地就能搭建起来的。
　　牛郎和织女姗姗来迟，在鹊桥上相会、跳舞。
　　
　　月下有美妙歌声，跳舞的人儿耳边有激情伴奏，那是隔壁大兄弟在指挥，简直是太优秀的指挥家了，让人根本停不下来[doge]
　　
　　就连完事儿回去了房间里，耳边都余音绕梁，又忍不住拉开第二轮序幕。
　　
　　鱼崽崽在摇篮里安稳睡着。
　　
　　战场转移回来的爸爸妈妈选择静音战术，这着实考验余小小，不过好在有少年帮忙，少年的吻是吞音神器，让你沉沦在窒息的世界里，头昏脑涨，根本没有哼哼的力气。
　　
　　这个七夕夜，特别的漫长呢～
　　
　　幸福的小俩口第二天缠缠绵绵在被子里搂搂抱抱着醒来～
　　与之画面完全不符的是，隔壁的两个家伙从被子里拳打脚踢着醒来……
　　
　　阳凌真的是睁开眼的第一眼就一拳头揍楚瑾脸上了，“滚出去！”从、里、到、外都滚出去！╰_╯
　　
　　楚老板捂着他的漂亮脸蛋，满眼惊喜，再一次感受到雄性人鱼的超强体质和恢复力，爱死了[doge]一大早上的，又开始动手动脚……
　　
　　阳凌忍无可忍，像只砧板上的鱼，金色大尾巴不停地弹跳，阻挠大老板的进攻，楚老板没狠得下心再次制服大宝贝，被大宝贝一尾巴扇到床底下打个滚。
　　
　　滚地起身，姿势是帅气的。
　　
　　相比较大美人，阳凌兄弟的姿势就不怎么帅气了，狗爬式从床上刨起来，迅速一瘸一拐、捂着屁股夺门而逃。
　　
　　出门，正撞上缠缠绵绵抱着孩子出来兜风的恩爱小俩口。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又双叒叕出卖我！”阳凌大兄弟的拳头又挥了出去。
　　
　　余小小吓死了，抱紧孩子躲进老公怀里，余琅反应非常快，一把格挡了大兄弟的进攻。
　　
　　但余小小还是吓到了，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惊疑不定质问跟出来的楚瑾美人，“楚老板，他怎么还有劲儿？你是不是不行啊？”
　　
　　阳凌震惊，“？？？”
　　楚瑾抱臂倚门，“……”emmmmmm
　　余琅跪了，“……”老婆，仇恨拉满了呀orz
　　鱼崽子听不懂，但好像很有趣的亚子，摇摇尾巴～
　　
　　美好的早晨，从两家五口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对峙中，开始。
　　
　　阳凌彻底的有小脾气了。
　　
　　昨天为了节日宴，忙了一整天，所有人都很累，留下来一大摊子锅碗瓢盆待处理，原计划是大家先休整一晚，今早起来再齐心协力把碗和盘子刷洗干净。
　　这些东西还都是租的呢，必须今天洗干净给人家送回去。
　　
　　结果大兄弟撒手不干事了！
　　
　　余小小面对一整间厨房堆积如山的碗盘，非常崩溃，奔向大兄弟的卧室窗口敲打，“说好了今天一起洗碗的呢，还是不是兄弟了？”
　　
　　房间里传来“呵呵”两个字，同时一顶枕头飞来砸在窗户上。
　　
　　很好，不是兄弟了。
　　忠心耿耿的大兄弟现在不仅不是兄弟，可能还要造反……
　　
　　余琅良心未泯，把余小小拉回来，“算了，让阳凌休息一下，咱们自己洗吧。”
　　
　　“……”余小小瞅一眼都堆到厨房外面的碗盘，五百份人餐，上千个盘子，那真的是一座大山一般。
　　当时就抱紧老公哭了，哭完瞪住一旁的楚大老板。
　　
　　楚老板虽然被大兄弟赶了出来，但是赖着没走，又在阳台的餐座上嗑瓜子。
　　
　　接收到小家伙的目光，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看着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楚美人笑了，“不会是在打我的主意吧？小王子您看我像是会洗碗的人吗？”
　　
　　余小小:“……”我觉得凭你冲鱼狂魔的劲头，洗碗不在话下呢。
　　
　　含在舌根下的话语还没来得及丢出去，楚瑾咔，又嗑了一颗瓜子，美丽的眸子温柔将你注视，“对我好一点，否则我随时能把餐厅的经营权再转出去。”
　　
　　余小小:“……”
　　余琅:“……”
　　
　　告辞，小王子抱拳离开了阳台，哭着进去厨房。




第47章   一家三口，两位邻居，一只小……

　　堆积如山的碗和盘子, 真的是让人很绝望的一件事情，直接把余小小洗瘫掉了。
　　
　　这还是在余琅五根尾巴齐上阵，加上夫妻搭配, 共同劳动的结果，总算在当天晚饭之前把洗干净整理好的碗盘给租店的老板送过去。
　　
　　余琅回来途中累的半死，洗碗太费腰了，时不时就把腰揉一揉。
　　然后进了家门, 瞧见余小小比他更惨，瘫在床上爬都爬不起来，鱼崽子可能是饿了，一直在旁边哭，妈妈却是一具“尸体”，趴着挺尸在床上, 睡得天昏地暗。
　　
　　“……”余琅赶紧去厨房简单蒸了一碗鱼糜羹给崽崽喂下去, 又抱着崽崽哄了哄, 终于不哭后, 轻轻坐到床边，给老婆按了按腰。
　　
　　软软的小腰都有些僵硬了，按下去时瘫在床上秒入睡的小家伙哼哼了两声, 瞬间醒来。
　　
　　余琅连忙停手，“……弄疼你了？”
　　
　　余小小迷迷瞪瞪睁开眼, 歪头一看, 这才发现原来是老公回来了，忍不住又哼哼了两声，像孩子撒娇那样，“不疼，很舒服。”
　　
　　少年松口气, “那我继续按。”
　　
　　小家伙自打怀孕，就没像今天这么高强度的劳动过，虽然只是简单的洗碗，但确实有些超负荷了，余琅还是挺心疼的，矜矜业业当了十几分钟的按摩师。
　　直到中途停下，直起身子，把自个儿的腰扭了扭。
　　
　　这个小动作被余小小发现，小家伙立马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在余琅的一脸懵逼下，翻身把少年放倒在自己身下。
　　
　　余小小:“趴着，我给你也按按。”
　　
　　这还是第一次小家伙给他按摩……感觉怪怪的，余琅红着脸挣扎了一下，正要推辞，小家伙的爪子伸出来痒痒挠，少年很快就举手投降乖乖翻身趴下去了，红红的脸蛋埋进枕头。
　　
　　“按摩大师”余小小开始下手，爪子揉揉，捏捏，手感不太好。
　　少年的腰很硬，有种整个肚子都绷着的紧张感，小家伙出声提醒让放松点，少年的身子却更加紧绷了，急得小家伙一巴掌打上少年屁股。
　　
　　余小小:“快放松，我力气小，都要按不动了！”
　　
　　余琅:“……”我太难了，少年把脸埋的更全面一些，只露出来红红的耳尖。
　　
　　余小小使了吃奶的力气继续去给老公按摩，对于老公的腰这方面，他还是很爱护的，因为是他的幸福源泉啊！
　　
　　特别有少年的活力与张力，瘦，但是不纤瘦，是那种很有韧劲的窄腰，肩却很宽，小肚子上有叫人脸红心跳的八块腹肌和漂亮人鱼线，是能让人立马上头的人间精品。
　　
　　后腰和后背也令余小小爱不释手，这里按按，那里推推，小手全方位走位，一会儿按在后腰上，一会儿推高少年的衣服伺候到少年的背部，兴致来了还要抓抓少年的屁股……是位非常不专业的按摩师。
　　
　　偏偏口中一本正经，“怎么样，我按的还不错吧？～”
　　
　　余琅:“…………”
　　个鬼哦，越按越紧张orz
　　
　　幸好楚老板解救了他，叩门声在门外响起来，“都晚上七八点了，你们不打算准备晚餐吗？”
　　
　　余琅立马翻身爬起，爆红着张脸，夹紧屁股去开门，“……来了。”
　　
　　余小小皱个眉头跑过去，心疼老公，不同意，“才刚忙完喘口气，干嘛要亲自动手做晚餐？点个外卖就可以了。”
　　
　　对不起，楚老板不接受外卖，“自己动手。”
　　而且还不客气的点了一份麻辣小龙虾，用盆装。
　　
　　余琅还是很听老板话的，矜矜业业去厨房准备晚餐。
　　余小小越来越感觉到资本家的压榨和霸权，上餐桌之后，用怨妇一般的眼神把楚美人盯着。
　　
　　楚美人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小俩口身上，饭菜上桌，他自己没顾着吃，首先去敲大宝贝的房门，轻轻叩了叩，挺从容的，“吃饭啦。”
　　像叫唤老婆那样。
　　
　　房间里一片寂静，无人理会。
　　
　　楚瑾等了等，回头来，端起桌上的盆装小龙虾。
　　
　　“？”余琅、余小小小俩口问号脸把楚老板盯着，余琅还正伸手准备抓一只小龙虾剥给小家伙吃呢。
　　
　　楚老板是真不客气，拍掉余琅的手，据小龙虾为己有，把盆端到阳凌卧房的窗台上，那里正好有一个窄小的放置物品的小台子。
　　楚瑾又叩了叩紧闭的窗户，这次没说话，放下小龙虾便回座位上了。
　　
　　余小小看出来楚老板的动机了，是要拿小龙虾诱惑大兄弟出来，然而楚老板的心思远不止这么单纯，他竟然又端了一盘菜！
　　是蒜薹腊肠，端在左手托举着，而后猫步走到大兄弟的窗台下，猫腰蹲下，整个人一下子藏在了窗台下面，楚瑾的头顶就是那盆热气腾腾喷香的小龙虾。
　　
　　余琅&余小小:“……”
　　
　　很快，大兄弟的窗台就有了动静，房间里的窗帘被拉开，露出阳凌那张憨憨的脸蛋，大兄弟自以为自己很谨慎，仅将窗帘拉开了一道小缝，一眼看到窗台上的小、龙、虾！
　　
　　眼睛瞬间瞪大了，人仿佛活了过来，阳凌一把拉开窗帘，伸出就要去开窗，突然却又脖颈一凉，有股子不好的预感，把手缩了回来。
　　
　　阳凌是知道今天楚瑾在外面守门守了一整天的，因此头皮发凉，把窗帘护在身前，只露出一颗脑袋，眼珠子转溜，往前方打量，看到小王子和余琅。
　　
　　咦，大魔头居然不在？
　　
　　清醒一点，大魔头不在是谁把小龙虾放你窗台的？余小小再次明白楚老板的心思了，未泯的良心难得地被激发，想提醒同胞什么。
　　
　　然而猫在大兄弟窗台下的楚老板投来了核善的目光。
　　
　　余小小:“……”
　　
　　阳凌也向小王子投来了目光，意思是询问大魔王走了吗？
　　
　　余小小点点头，表情很真诚，走了。
　　
　　余琅:“……”
　　
　　阳凌很开心，他放下了警惕，流着口水打开窗户，抱走了那盆小龙虾。
　　
　　下、一、秒，楚老板突然蹦起来，右手撑住窗台，一个跨越跳，翻身进了房间，阳凌吓得目瞪如铜铃，魂都要飞了，怀里的小龙虾却没有飞，尖叫着抱着小龙虾盆回逃。
　　
　　楚老板翻窗那么大的动作，手里的蒜薹腊肠也稳稳的，之后跟着大宝贝去了，窗口渐渐看不到两人的身影。
　　
　　余琅&余小小:“…………”
　　
　　Respect，楚老板有花式闯房间技巧。
　　
　　然后，楚瑾就没出来了。
　　
　　余小小坐在餐桌前风中凌乱，突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我去，端了两盘子菜进去，就不出来了，不带这么吃独食的吧？？？”
　　
　　余琅叹息了一声，“你见过用鱼饵钓鱼，鱼上钩之后，饵还在的吗？”
　　
　　余小小:“……”
　　
　　又天真了，余小小呜一声，一头撞进老公怀抱。
　　总共就做了四盘菜，两荤两素，小龙虾和腊肠全被夺走了，剩下油渣小白菜和南瓜羹，这是被迫当和尚吗？
　　
　　余琅瞧着小家伙的样子，摸摸头，起身来，“想吃肉吗，我再去炒一盘青椒炒肉吧？”
　　
　　余小小连忙直起身子，把老公又拽下来，“不啦，两个人吃两个菜正好，反正我也在减肥，吃什么肉，吃菜！”
　　
　　余琅便坐了回去，心里清楚是老婆心疼自己，美滋滋的，笑着喂了小家伙一口南瓜羹。
　　怕烫着，还特地帮忙吹了下。
　　
　　“啊～”张口，幸福地接受投喂，之后反哺一口小白菜。
　　
　　小俩口你来我往，沉浸在齁甜的二人世界里，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靠近。
　　
　　待察觉，已经是一张奶白.精致的小脸蛋凑近餐桌了，眼神直勾勾的，先是盯着桌面上的汤菜，之后盯着互相投喂的幸福小俩口。
　　
　　“吓！”余小小吓了一跳。
　　
　　余琅也吓到了，有人闯进来，而且凑得这么近，他居然一直没有察觉？本能把老婆保护住，可定睛看清楚来的是谁，愣了一下，又把怀抱松开。
　　
　　是之前在游乐园见过的那个抱着人鱼娃娃的小男孩？
　　
　　余小小抓了抓头，也不怕了，一脸懵逼把小男孩瞧着。
　　
　　小团子还是那样，跟之前游乐园时一般，穿一身不太合身的、不知哪里捡的衣服，像个小乞丐，不过这一次怀里的美人鱼娃娃是漂亮完整的，尾巴上系一条黑色的蝴蝶结。
　　
　　余小小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上次老虎机里奖励的大奖娃娃，哇塞，倒霉催的孩子花了5000块钱之后，终于把这只娃娃拿到手了？
　　
　　余琅和余小小对视一眼，听见了孩子肚子里咕隆隆咕隆隆的叫声。
　　
　　余小小母爱之情涌上来，问道:“你是饿了吗？”
　　
　　孩子漆黑的目光落到余小小脸上，安静地注视了两秒，酷酷冷冷还挺吓人的。
　　但两秒之后，冷酷的小团子吞咽了一口唾沫，奶白的小脸上滑过一丝尴尬，点了点头，又显得老实巴交。
　　
　　“那吃一点吧？”
　　不知道为什么，余小小觉得和这个小团子还挺有缘分，瞧见饿肚子也蛮同情，便邀请了。
　　
　　缘分这一点余琅也微妙的感受到了，主动把南瓜羹推过去，拿起汤勺给小团子舀了一碗。
　　
　　小团子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会被邀请，漆黑的目光闪了闪，像是夜空眨眼的星星。
　　下一秒，小团子把怀里的美人鱼娃娃端正放在一旁凳子上，自己手脚并用迅速爬上另一张凳子，抱起南瓜羹的小汤碗，啊呜一口吞了下去……余琅“慢点喝”三个字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余琅&余小小:“……”
　　
　　小团子似乎被南瓜羹的味道征服了，整个人呆住，直勾勾瞪着手里捧着的空碗，嘴巴上糊一圈奶黄的南瓜汁，伸出小舌头舔一下……再舔一下。
　　
　　小团子心想我要把持住！要像个不好欺负的成年人，姿态端起来，但真的好好吃呀，把持不住QAQ
　　
　　又舔了一下，冷酷的那张小脸蛋上嘴巴微微张着，口水要下来了。
　　
　　余琅&余小小:“……”
　　
　　余琅又给小团子盛了一碗，之后冲余小小说:“我还是再去加一两个菜吧。”
　　
　　余小小也不忍心拒绝了，点了点头。
　　
　　就在这短短的一两句对话间，小团子以惊人的速度把第二碗南瓜羹也吞下肚了，甚至忍不住伸出了手手，去抓大汤碗里的汤勺，要给自己的小汤碗再次满上。
　　结果抬头撞见的一幕，让小团子呆在了那儿。
　　
　　一只小可爱正趴在正对他的窗口，脸蛋小小，咧着宝宝笑脸，尾巴闪闪，愉悦的左右摆摆，是昨天七夕节夜晚远远看见的那位小宝宝。
　　
　　他没有看错，原来小宝宝真的有尾巴，尾巴正翘着摇摆，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mua～鱼崽子隔空送了个飞吻。
　　
　　小团子震惊，嘴巴张开，一溜口水真的淌下来了……




第48章   柯宇小朋友入住！

　　余小小并没有发现身后自家窗口里的异样, 他看见小团子流口水，还以为是饿急了。
　　鱼崽子和小哥哥打完招呼爬了下去，导致余琅也没注意到这一幕。
　　
　　只有小团子注意到了, 一顿美食吃的心猿意马，吃完了都不愿走。
　　
　　“？”余琅和余小小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在想，这个小家伙不会是要留下来吧。
　　
　　上次见到这只小团子, 身边就没有大人，余小小有点不放心，问小团子道:“你叫什么名字呀？家里有大人吗，为什么一个人大晚上来海边，这样很危险知道么，我们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团子愣了一下, 抱住身边的美人鱼娃娃, 坐板凳上冷着脸摇了摇头, “我叫柯宇……你们可以叫我小宇, 但我没有家人。”
　　
　　这个答案并不怎么让人吃惊，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余小小无比同情, 摸小团子头，“怎么这么可怜啊……”
　　
　　结果被小团子跳下凳子躲开, 那反应有点像受惊。
　　
　　余琅&余小小:“？”
　　
　　柯宇小朋友顿了一下, 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忍不住把美人鱼娃娃往怀中收拢，紧张地瞧着面前两位大哥哥，“对不起……我不喜欢别人摸我头，摸我头的家伙会把我带到奇怪的地方去。”
　　
　　奇、奇怪的地方？
　　这个危险的说法把余小小吓着了。
　　
　　余琅也惊了一下, 上下打量面前这个似乎有些过于成熟的酷小孩，眉头微微皱起，意识到孩子之前可能发生过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余琅按住了余小小，示意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询问，少年换了个更温柔的说法，“那你今晚打算在哪里过夜呢？”
　　
　　柯宇瞧了眼两人身后的小屋，没敢说，脑袋微微垂下去，“……随便，都可以。”
　　
　　余琅&余小小:“……”听起来是个好可怜的回答啊。
　　
　　余小小脑袋里不停冒出来桥洞、路边、废仓库这种不是人住的地方，忍不住扯了扯余琅袖子，小声道:“要不我们收留他一晚？”
　　
　　余琅没说话，面露难色。
　　
　　余小小很快明白过来，这个方案不可取，家里有一只还不会收尾巴的人鱼崽，是不可能放外人进去的。
　　可赶小朋友走，余小小又不放心，又扯了扯余琅袖子，“那让他去隔壁住一晚，可以吗？”
　　
　　这话刚脱口，隔壁就传来一声少儿不宜的动静。
　　
　　“……”余小小放弃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清咳一声蹲去小朋友面前，冲柯宇道:“我们这里不太方便收留你，要是你真的没地方去，不如跟着哥哥去趟公安局？那边有警察叔叔能找到收容你的地方，好吗？”
　　
　　柯宇沉默着，半晌抬起头，抱紧娃娃回答余小小，“不用了，警察局我知道在哪，我自己就可以找过去，谢谢两位大哥哥收留我吃饭。”
　　
　　说完，小朋友自己跳下凳子，一个人下楼朝餐厅门口走去了。
　　
　　余琅和余小小对视一眼，一致认为有必要送一程。
　　
　　然而小朋友自己在餐厅门口打住。似乎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的脚，他寸步不再动，竟对这个第一次来的地方产生恋恋不舍的奇妙感觉。
　　
　　这种感觉五岁的小孩并不懂，但他就是停了下来，回转身时，是一张天真单纯的孩子面孔正对上好心的两位大哥哥。
　　
　　柯宇小朋友甚至努力笑了一下，抱着怀里的美人鱼娃娃，用脆生生的嗓音，冲余琅余小小说道:
　　“两位大哥哥，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你们的房间窗口里趴着一只漂亮的小美人鱼，尾巴是银色的，好好看，我很喜欢美人鱼……今后还能来看他吗？”
　　
　　这个可怕的问题把余琅余小小双双定住了，不仅仅是动作定住，还有脸上的表情。
　　
　　余小小甚至差点吓傻。
　　
　　余琅也心惊肉跳，好在很快反应了过来，把小朋友从餐厅门口一把抱回来。
　　
　　不可以再放他走了！
　　
　　小朋友能说出崽崽鱼尾巴的颜色，这说明确实亲眼见过。
　　余小小气死了，冲回房间，逮住卧室地板上爬来爬去的鱼崽子，一通教训！
　　
　　鱼崽子哇哇大哭，拼命折腾。
　　
　　母子俩又开始战斗。
　　
　　柯宇懵了，他只是想留下来，没想过自己一句话居然会让小美人鱼挨巴掌。
　　小团子顿时就推开余琅冲了过去，一手抱住余小小的大腿，一手朝上挥舞，还蹦跳了两下，想解救小美人鱼，结果个头不够，只能凶着张小脸抱着余小小的腿折腾。
　　
　　“放开小美人鱼！”一不小心，把余小小的裤子扒了下来？
　　
　　余琅:“……”
　　柯宇:“……”
　　崽崽:“～”小哥哥干得漂亮，崽崽趁机一尾巴扫上妈妈的脸，妈妈的脸被糊到一边。
　　
　　余小小:“？”孽障！
　　
　　“……”余琅瞥了小团子一眼，反手把房门关上，并反锁，满脸严肃着走过去，把鱼崽子抱到自己怀里控制住，同时把老婆和小团子分开，“行了，别打了，我相信大家都没有恶意，好好坐下来把这事谈谈吧。”
　　
　　于是，来了一次四方会谈。
　　
　　大家席地而坐，余琅、余小小、柯宇小朋友坐成一个等边三角形，鱼崽子在爸爸和小哥哥之间爬来爬去、爬来爬去，就是不去妈妈那。
　　
　　余小小:呵呵。
　　
　　会谈的气氛是很严肃紧张的，这是件大事，但作为主要被审理人，柯宇小朋友却有点灵魂出窍。
　　
　　他整个人都被鱼崽子俘获了，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到美人鱼，还是个小宝宝，浑身奶白奶白的，那张小脸真可爱，想抱着吸一口！
　　打扮也很漂亮，穿着一件baby粉色小裙子，裙摆裹在屁股一圈，裙摆下方是一条纯白色的优雅鱼尾，鳞片很细嫩，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但是碎银末梢很惹眼，轻薄薄，闪亮亮，像柔顺的流苏。
　　
　　忍不住……实在忍不住啦，摸一把！
　　
　　摸到了，噢——柯宇小朋友的手很快缩了回来，缩进袖子里微微颤抖，目不转睛的视线也别开，垂头盯住自己的脚，紧绷的小脸上神情很微妙。
　　
　　鱼崽子能感受到自己被摸了，好奇巴巴回头看了看小哥哥。
　　
　　余琅也看着小团子，刚才的一举一动可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余琅打破了会谈的紧张气氛，直白问道:“柯宇小朋友，你是很喜欢美人鱼的，是吧？”
　　
　　柯宇抬头瞅着大哥哥，谨慎地点了点头。
　　
　　余琅:“那你会伤害他们吗？”
　　
　　柯宇:“不会的！”
　　
　　余琅顿了顿，“那你留下来吧。”
　　
　　余小小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这场会谈就这么三言两语谈完了，“就这？”
　　
　　柯宇也愣住。
　　
　　这是余琅能想到的目前来说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了，“小宇没地方住，我们本来也有收留的心思，只是碍于家里有一条小美人鱼，所以不得不拒绝，因为小美人鱼不是人，一旦被人发现了，会受到伤害。”
　　
　　这话是说给柯宇小朋友听得，余琅蹲下来，很认真的看着小朋友，说道:
　　“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美人鱼的，但你要清楚一点，你见到的这只小美人鱼是我们的孩子，他不是你手里的人鱼娃娃，人们对娃娃不会有什么排斥，但若你带着人鱼小宝宝出去见人，或者把人鱼小宝宝的事情说出去，有的人会把小美人鱼当成怪物，欺负他，伤害他。
　　就像你之前在游乐园里抱着的那只旧娃娃，尾巴会断掉，脑袋也被扯坏了，你懂我的意思吗？娃娃坏掉了或许还能换新的，但小美人鱼坏掉了，就死掉了，你希望小美人鱼死掉吗？”
　　
　　余琅不能确定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是不是能听懂他说的这番话。
　　
　　但柯宇确实是有被吓到，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脸蛋白白的，眉头紧锁应道:
　　“不会的，我不会让小美人鱼死掉的！小美人鱼不是怪物，我会好好的保护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她是小美人鱼，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余琅和余小小互看一眼，小团子似乎懂他们的意思了。
　　
　　余小小忍不住拉老公到一边去，小声道:“这么小的孩子，真能明白咱们在说什么？”
　　
　　余琅其实也不是太放心，“被这孩子看到了是事实，先让他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观察观察吧。”
　　
　　余小小:“哦。”
　　
　　于是小俩口回头，就观察到了和谐的一幕:
　　两只小家伙仿佛一见如故，竟然已经玩起来了？尤其鱼崽子，热情大方，甩着尾巴滚到小哥哥怀里，尾巴pia一下糊到小哥哥的脸上……
　　
　　这似曾相识的见面礼，当初余小小用这一招吓得余琅不轻。
　　柯宇小朋友却像是上头了，那张奶酷的小脸红成苹果，把替自己“洗脸”的银色小尾巴轻轻捉下来，捧在怀里，一本正经教育道:“不可以随便甩尾巴，会吓到别人。”
　　嘴巴上这么说着，手里却不受控制，不停地rua那条尾巴，啊，软软的，小宝宝太可爱啦！！
　　
　　鱼崽子特别喜欢有人rua他尾巴，咯咯直笑，在小哥哥怀里打滚。
　　Mua～mua～飞吻不停。
　　
　　余琅&余小小:“……”
　　爸爸妈妈要没眼看了orz
　　
　　不得不把两个小家伙分开睡，一个睡在卧室大床左边的摇篮，另一个在大床右边铺了一张小小地铺。
　　柯宇小朋友有抱着美人鱼娃娃睡觉的习惯，睡前和大家说了声，“晚安。”
　　
　　是个礼貌的孩子呢。
　　
　　而且很懂事，第二天不需要人叫醒，自己就从床铺上爬了起来，叠好被子，乖乖洗漱。
　　
　　瞧见鱼崽子不听话，余小小为崽崽的洗漱问题烦恼，柯宇还贴心的给余小小做助手，亲自示范，教崽崽怎么洗脸。效果非常好！有个帅气小哥哥教自己，崽子学习劲头一下子就上来了，立马不折腾了，用脸在小毛巾上打滚……
　　
　　平时五分钟都解决不完的洗漱问题，一分钟解决。
　　
　　余小小:哇塞～
　　
　　柯宇小朋友还会主动进厨房帮余琅准备早餐。
　　今天早餐做的蔬菜沙拉，生菜叶子便是柯宇小朋友洗的，站在一个小板凳上，抓着叶片在水龙头下冲洗，做事的时候很认真，像一位称职小帮工。
　　
　　余琅:还可以啊？
　　
　　小俩口都对小朋友的印象不错，拉着他一起上餐桌用餐。
　　
　　柯宇小朋友入住后略显得紧张的情绪稍稍放松下来，抱着自己的小米粥一口一口喝着。
　　
　　直到一个陌生的漂亮大哥哥从隔壁房间里出来，坐到小朋友的旁边座位，用笑意盈盈的冰冷目光打量上他。
　　
　　“哟，餐厅来新伙伴了呀，居然是个小孩子，我是万万没想到的。”
　　楚瑾把柯宇小朋友舀米粥的小汤勺按下来，一把捉住了小孩的手腕，唇角勾起，近距离搭讪了小孩，“你叫什么名字呀，从哪里来的？”
　　
　　语气还挺可爱的，像逗小朋友那样。
　　
　　但实际上，楚瑾从来不逗小朋友。




第49章   黑锦鲤

　　吃粥的勺子被按下来了, 手也被大人掌控在手里，柯宇小朋友微微抬头朝楚老板看了一眼，眼睛黑漆漆的, 在某一个瞬间不像是个小孩子。
　　
　　但这种异样的情绪转瞬即逝，快到除了楚瑾谁都没发现。
　　
　　柯宇吞咽了一口唾沫，像是仅仅面对陌生人时的紧张，“我叫柯宇, 是个孤儿，没住的地方，昨晚意外来了这里，大哥哥和小哥哥收留了我。”
　　
　　大哥哥和小哥哥分别指的余琅和余小小，楚瑾笑了，说道:“那大哥哥和小哥哥告诉了你, 这家餐厅是我的, 这里是我的地方, 想住进来, 还要经过我的同意吗？”
　　
　　“……”柯宇愣了一下，呆住。
　　
　　这是把小孩子吓唬到了，楚老板板着张脸, 是真的看起来挺严肃的，不像开玩笑。
　　但孩子呆了会儿, 楚老板又笑起来, 松开了小孩的手腕，“我姓楚，叫楚瑾，来，也叫我一声大哥哥, 我就准你住这儿，叫甜一点～”
　　
　　“大、大哥哥……”孩子还是太小了，没见过这种会变脸的大哥哥，反应有点迟钝。
　　
　　楚瑾摸了摸小孩的头，替他添了一勺小米粥，面上笑容和蔼可亲。
　　
　　这一幕被出门的阳凌大兄弟看到，忍不住开嘲讽，“我天，你什么时候会照顾小孩子了？怕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楚老板的小眼神儿刷地劈过去，“小嘴真会叭，晚上把你嘴巴堵上。”
　　
　　“！”堵嘴巴又是什么新鲜招术？大兄弟瞬间就有限制级脑洞了，吓得一劈为二裂开，赶紧抱着自己的小米粥早餐逃回房间。
　　
　　“……”柯宇小朋友默默地把早餐吃完了，一言不发也回去了房间。
　　进房前看到大老板特意把大哥哥和小哥哥留下来，孩子的拳头紧了紧，脸色绷着，过了会儿，拳头又松开，埋着脑袋开门进去。
　　
　　看着小团子进了房，楚瑾终于开口问余琅和余小小，“怎么回事，为什么让个外人住你们的屋子？”
　　
　　余琅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及之前在游乐园遇见小团子的事情说明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楚瑾拧了个眉头，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这下连余小小都察觉出不对劲，试探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是这个孩子有什么问题么？”
　　
　　楚瑾:“来历、目的、身份都不明确，他有问题很正常，就是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威胁。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吧，有秘密团伙在背地里针对人鱼进行不当的行为勾当，我调查了这么几个月，大概摸清楚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但是离把他们揪出来还差点机会，对方躲躲藏藏的，一直抓不到大鱼。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开发这块地的原因之一。”
　　
　　余琅:“您觉得有人盯上了这里？”
　　
　　“是的，而且他们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行动了，做了令人发指的事情，这件事情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楚老板看了余小小一眼，说道:“过几天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带上鱼崽子，也差不多是时候告诉你们这件事了。”
　　
　　楚老板的话说一半藏一半，搞得余小小不明不白，心里着急。
　　好在没过几天，确实有人来餐厅接他们，是一辆私家车。
　　
　　楚瑾邀请了余小小一家三口上车，没带上阳凌，因为柯宇小朋友需要留个人盯着。
　　阳凌同志被委派了这个任务。
　　
　　余小小和余琅带着孩子，跟随楚老板离开了餐厅。
　　
　　开了好长时间的车，也不知道是来到个什么地方，像是个林区，风景很好，但是一路上都不见人。
　　车绕着林间小道开到尽头，停在一座酒庄门口。
　　
　　酒庄很大，余小小抱着崽崽下车时又开眼了，看到后山一大片葡萄地，有模有样，哇了一声。
　　像是这地儿真的是个酒庄。
　　
　　不过比酒庄外观更加壮观的，是酒庄的地下世界，楚瑾带着一家三口经由电梯下去，电梯按钮最多只有地下一层，但电梯下降的高度绝对不止一层这么简单。
　　
　　楚瑾亲自带他们下来的，没有带任何跟班和保镖。
　　
　　电梯一直在缓缓下降，余小小莫名的有点不安，怀里抱着崽崽紧靠着老公，一动都不敢动。
　　
　　余琅把小家伙搂在怀里，意识到应该已经进入了楚老板的私人领域，终于开口询问:“楚老板，现在可以告诉我们这里是哪里了吧？”
　　
　　楚瑾:“深海人鱼救助站。”
　　
　　余小小愣了一下。
　　
　　楚瑾:“你们孩子出生那一天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人鱼族的皇后很快就知道了锦鲤小人鱼的出生消息，没多久便带着族人亲戚远赴而来看望。
　　然而快要上岸的时候出了意外，她们在靠近餐厅的附近海域听到一种由水波传导的声波，具有一定的攻击性，那天大部分的人鱼都中了招，包括你的母后，被一群人捕捞上岸，抓去一艘大渔船。”
　　
　　“什么？！”余小小吓一跳。
　　
　　楚瑾:“后来那艘大渔船被我劫持，受伤的人鱼带来这里救助，养了个把月，我确定他们都可以离开了。
　　但餐厅被人盯上已成事实，否则对方不会在附近海域守株待兔，应该就是我一直调查的那群人干的。为了救助站的保密工作，这件事情我事先没有告诉你们，过了这么久，对方估计也要有下一轮行动，是时候通知你们。
　　马上救助站就到了，带着孩子去看看她们吧，然后带着她们走。”
　　
　　“好、好的！楚老板谢谢你啊！”
　　在他产后这几个月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余小小想想都后怕。
　　
　　母后没来看望崽崽，余小小一直以为是族里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还打算等崽崽再大一点，就自己带着崽崽回家一趟呢。
　　
　　没想到母后和族人亲戚居然是碰到了坏人！
　　
　　楚老板还说大家受伤了！余小小满脑子缺胳膊断尾的可怕画面，还幻想着鲜血把大海染红，亲戚族人们还有母后在歹人的捕杀下痛苦哀嚎，九死一生。
　　
　　小王子的脑补特别真情实感，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感染到一旁的余琅，余琅表情也悲戚凝重的很，搂着老婆的肩膀，把老婆孩子圈进怀抱里安抚。
　　
　　只有楚老板，抱臂倚靠电梯厢，满脸生无可恋。
　　
　　叮。
　　
　　电梯门开了。
　　
　　余小小抱着崽崽急急忙忙从电梯里冲出去，撞进一个偌大的人工海底世界。
　　
　　这“海底世界”挺眼熟的，是一座超大型海洋循环系统水箱，倒扣的罩子一般罩出一个大约千余平方米的观赏空间。
　　水箱里有贝壳床，有珊瑚洞，有水草，有好玩的珍珠，蓝色的营养液充斥着水箱，富氧量很高，比环境污染的海洋更加适合人鱼生存；
　　还有好玩的水风车在水中吹着泡泡，玩具水鸭子在水箱里游泳……还有族人们横七竖八、三三两两“挺尸”在水箱各处。
　　
　　——贝壳床上的大姨头戴耳机，“死前”大约是在听嗨歌；
　　珊瑚洞里躲着小舅子，这是“死前”在跟自己的媳妇玩躲猫猫呢；
　　而小表妹正“躺尸”在水箱底部，抱着怀里心爱的水鸭子“同归于尽”；
　　
　　最滑稽的，是玩水风车的二姑子，童心未泯，玩太嗨了，刹不住车，“尸体”顺着水流的惯性向前滑行……不幸脑袋撞到水箱壁，连忙急刹，“诈尸”睁眼看世界，然后瞧见了多年不见的小王子殿下？？？
　　
　　小王子殿下长大了！
　　也长胖了……
　　怀里抱着一只鱼崽？
　　我天，是小小锦鲤宝贝吗？
　　
　　二姑子没忍住，扒在水箱壁上，眼睛瞪老大，惊呼，“是小殿下，和小小殿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全体“挺尸”的族人们集体“诈尸”，从四处精神起来迎接余小小。
　　
　　然后……看到了余小小背后的楚老板。
　　
　　大型集体社死现场。
　　
　　尤其是前不久还真情实感的余小小，这会儿尴尬到脚趾抠地，对自己这一帮久别重逢的亲戚们不忍直视，“你们装死……碰瓷啊？”
　　
　　“怎么能是碰瓷呢！”
　　“我们真的是被救济到这里的，抓捕我们的渔网和鱼钩吓死个鱼了，差点没命！”
　　“真的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呀，虽然外伤痊愈了，但是心灵的创伤还要继续在这里治疗才可以，放我多在这张床上躺会儿趴！”
　　“我感觉我在这里能活200年！”
　　
　　七大姑八大姨们说道。
　　
　　余小小:“……”
　　还说你们不是碰瓷orz
　　
　　余小小扶额，不敢回头看楚老板的脸色，硬着头皮问道:“母后呢？怎么没看到她？”
　　
　　楚瑾回答道:“你母后在治疗室做最后一疗程的治疗，这会儿应该结束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一家三口于是又跟着楚老板进去了一条通道，没走几步，到达一间治疗室。
　　
　　人鱼族的皇后果然在这里，躺在一张治疗床上，正下地。
　　
　　皇后是这次抓捕事件里受伤比较严重的人鱼，伤到了尾巴，流了不少血，所以相对治疗时间长一些，所幸及时救治，恢复良好。
　　
　　她早先便从楚老板这里得知自己的小儿子今天要来，因此精心装扮了一身白色的鱼尾长裙。
　　头发盘起来，一串剔透的海蓝宝石项链戴在修长光滑的脖颈上，腕上缀一根贝壳手串，皮肤保养的极好，姣好的脸蛋上一丝皱纹都没有。
　　
　　她其实已经是位100多岁的母亲了，余小小是她最小的一个儿子，可看起来也就人类30岁左右、女性正优雅成熟的年纪，这走出去，说不定还会被小年轻追求。
　　
　　确实是自己的漂亮妈妈没错！
　　
　　“母后！”
　　
　　时隔7年，再一次见到母亲，余小小非常开心，上上下下拉着母亲转了两圈，看到母亲身体健康，最后紧绷的一口气终于也松了下去，抱着崽崽投进妈妈怀中，扭着屁股撒娇。
　　
　　出走上岸七年，回头还是个孩子。
　　
　　优雅温柔的母亲笑了，像小时候一样抱了抱小家伙，然后瞧上儿子怀里的小崽崽。
　　
　　小崽崽今天很乖巧，见到奶奶知道要抱抱～
　　
　　皇后于是也宠爱了襁褓里的孙儿，那满脸的慈爱，比宝贝自己的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把崽崽的父亲介绍一下吧。”一家子温馨团圆了，某位少年却紧张地笔直站在一旁，皇后看了少年一眼，提醒自己的儿子。
　　
　　余小小和余琅双双醒过神来，后者顾不上紧张，赶紧上前来和岳母打了照面。
　　
　　而小王子欢欢喜喜做起介绍，把精神小伙拉到母亲面前，“这是我的老公，你的女婿！崽崽的出生有他的一份功劳，是不是很厉害，很牛逼？我们今后会继续努力的哦！”
　　努力生更多的小锦鲤～
　　
　　“……”余琅脸蛋爆红，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是个正直的少年，第一次见长辈，本来想端正一点，奈何小家伙当面飙车，余琅总不能拒绝了吧，于是只能抠着手点头……头差点没点到地上去，脸差点没烧穿。
　　
　　皇后把少年的每一个小动作及神情都看在眼里，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个老实孩子。
　　
　　有点不太像……凶兽。
　　
　　因为余小小的缘故，人鱼族的皇后是整个族里唯一一个知道眼下这位少年是凶兽的。
　　她没有把这个消息告知子民，甚至没有告知国王–余小小的父亲，因为深海里的生灵都信奉福祸，大部分人认为凶兽是灾星，要处死的那种。
　　
　　最现实的一个例子，便是五年前深海里诞生的一条黑锦鲤，黑锦鲤可不是锦鲤，它们的尾巴是纯黑色的，是灾祸和厄运的象征。
　　听说黑锦鲤还有诅咒之力，若是生性恶歹的黑锦鲤，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也会造成大面积的血光之灾。
　　
　　所以那条黑锦鲤小宝宝，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大家用石头砸死了，他的父母拼死把他抛了尸，随后在追杀下双双撞上冰山死去。
　　
　　余小小喜欢余琅。
　　
　　温柔的皇后有一定的恻隐之心去维护这个少年。
　　成全自己的儿子，不叫儿子的心爱之人酿成第二出悲剧，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力所能及的事情，只要这位少年真的能好好待她的孩子，那么两个小家伙就都是她的孩子。
　　
　　“不叫我一声妈妈吗？”皇后笑着冲少年说道。
　　
　　少年烧红的脸蛋轻轻抬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盈一汪水雾，他想起来自己的妈妈，和眼前这位优雅的女士其实很不一样，但都是温柔的长辈，疼爱孩子时都有同一张面孔。
　　
　　其实没有区别。
　　
　　“……妈妈。”
　　少年的声音轻而小，但是真挚，如同水晶。




第50章   小哥哥不许跑！

　　因为是最后一疗程的治疗, 人鱼皇后出来后在楚老板和儿子女婿的陪同下，去做了最后一次身体体检，体检结果是健康, 身体已完全恢复。
　　
　　为此皇后特别感谢了楚老板，然后把一群赖在这里享清福的亲友们通通带走，解决了一群人鱼白吃白喝的问题。
　　
　　皇后有想过带锦鲤孙儿回大海，毕竟每一只锦鲤人鱼对人鱼族来说都意义重大, 但余小小目前舍不得放养孩子，皇后这个做母亲的，便也没强求。
　　
　　但七大姑八大姨们不快乐了。
　　
　　锦鲤人鱼那是担着锦鲤一族复兴重担的啊，这好不容易世上多了一只锦鲤崽崽，虽然还只是个崽崽，但养大了, 就能继续做贡献了！
　　甚至在上岸的途中她们就做好了准备, 要给自己的小孙子、小孙女们订娃娃亲, 结果锦鲤宝宝被妈妈独吞, 要留在人类世界？
　　他们的小王子就已经被人类霸占了，这要是锦鲤宝宝又给人类霸占了去，人鱼也太可怜了趴？
　　
　　然而不管亲戚们怎么抗议或者劝说, 余小小就是抱着自己的鱼崽子不撒手。
　　向来和妈妈对着干的鱼崽子，也抱紧妈妈的胳膊不撒手。
　　
　　一个不想放, 一个不想走, 谁都没辙。
　　
　　亲戚们骂骂咧咧怼了几句“小没良心”，之后去攻陷余琅。
　　
　　余琅:“？”
　　
　　“既然小王子死活舍不得锦鲤崽崽，那咱们的娃娃亲事就交给孩子你多努力了！雌性人鱼在育龄时，每隔一年都会有一次发情期，把握机会, 怀孕几率很大的，加油！”
　　“就算不是发情期，也不要懈怠，平日里多搞搞也是有较小几率怀孕的，不要怕养不起，小王子娘家人多的是，尽管往娘家里送，明白吗！”
　　“你要是再帮我们小王子怀只锦鲤，就是我们人鱼族的英雄！”
　　“再怀一只怎么够？？？光我孙儿就一对。”
　　“那不得生他个百八十个？”
　　
　　余琅:“…………”
　　
　　余小小:“…………”哼，太过分了，泥萌都不爱我，只是爱我的锦鲤崽崽，我都记下了，就算再生出来，也不去便宜你们！
　　人类世界教会了我，要恋爱自由！
　　
　　亲戚长辈们的催生完全没听进去，但是平日里多搞搞的指导方针余小小听进去了。
　　多搞搞好呀～尤其是下一次发情期，上一次发情期稀里糊涂就过去了，滋味儿都没尝到，忒不划算，下次发情期一定要好好搞！〃〃
　　
　　当然这是后话了，眼下的问题是先关注近在咫尺的危机。
　　
　　这次针对人鱼的群体捕捞行为很显然是一次大动作，所幸的是没有成功，但可以看出对方的野心。
　　目前餐厅就像一个饵，对方利用这个饵做出了一次行动，就很有可能还有下一次，如何利用这个饵，把对方钓上勾，并反捕捉到，是楚瑾的下一步计划。
　　
　　在这期间，任何一个靠近餐厅的不明人士，都有可能是上钩的“鱼”。
　　
　　所以楚瑾是怀疑柯宇的。
　　
　　但柯宇只是个小朋友，这一点又很奇怪。
　　
　　“他不会是坏蛋吧？这么小的孩子……小坏蛋吗？而且他那么喜欢美人鱼，为了一只美人鱼娃娃愿意花5000块钱哎……”
　　余小小不敢想象一个5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蛋的心思。
　　
　　楚瑾:“他穿的衣服像是捡的，没地方住，也没地方吃饭，无亲无故，一看就是穷小孩，却有5000块钱摇老虎机，这本身就很奇怪。”
　　
　　“呃……”余小小没话说了，问一旁余琅，“你也觉得小团子有问题吗？”
　　
　　余琅是不希望小团子有问题的，但理智告诉他这个小孩确实需要观察，“关于5000块钱这个问题，咱们回去先试探着问问吧，看他怎么说。”
　　
　　一行三人带着崽崽回程。
　　
　　途中意外接到了阳凌的电话。
　　
　　楚瑾出门前是嘱咐过阳凌的，让他在家好好看着小朋友，一旦发现小朋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马联系他们。
　　
　　这会儿接到阳凌电话，意味着可能真的发现问题了，所有人第一反应都不太乐观，尤其余小小心头不是滋味，5岁的孩子去帮忙坏蛋干坏事他是觉得痛心的，5岁孩子知道什么啊，干坏事也是被坏人教唆的吧？
　　
　　正想着要怎么把这个失足小宝贝拯救一下，那边接听电话的楚老板脸色大变，盯住自己的手机，露出比余小小想象中更加震惊、愤怒的神色。
　　
　　余小小心里咯噔一下，“怎、怎么了吗？”
　　
　　楚老板声音冰冰凉，“阳凌出事了。”
　　
　　–
　　
　　阳凌从楼梯上滚下来把腿给摔折了……是柯宇小朋友打电话通知120过来把人送去医院，之后也是柯宇小朋友用阳凌的手机联系上楚老板，把这个不太好的消息告知楚瑾。
　　
　　一行人赶回来的第一时间去了医院。
　　
　　阳凌同志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腿是真的折了，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悬吊起来，整个人如同一只死鱼躺在病床上。
　　
　　当时柯宇小朋友就在病床一边陪着，手里乖乖削着一个苹果，削完了皮，正给阳凌递过去，楚瑾闯入，把苹果从小朋友手里打掉了。
　　
　　柯宇:“……”
　　
　　阳凌滚下楼梯其实和柯宇并没有关系，大兄弟自己承认是意外，他就是倒霉，一脚踩空，摔下去时小团子乖乖呆在房间里出都没出来。
　　
　　但楚老板的脸色就是肉眼可见的难看。
　　
　　余小小和余琅不得不单独把小团子带回餐厅。
　　
　　进家门时小团子站在门口没进去，小小年纪脸上的情绪挺复杂，眼神黑洞洞，捏着小拳头在门口开口说道:
　　“你们是不是不喜欢我待在这里？如果是的话我可以走，我不会把小宝宝是人鱼的事说出去的。”
　　
　　余琅拒绝了，“就在餐厅住着吧，你暂时还不能走。”
　　
　　小团子聪明，脸色垮垮的，“你们还是怕我说出去……你们不信我。”
　　
　　余琅并不否认，“孩子，信任是要建立在坦诚的基础上的，你连我们最大的秘密都知道了，我们对你却并不怎么了解，如果你真的希望留下来，或许可以和我们坦诚布公的好好谈谈。”
　　
　　柯宇沉默了很久，埋头杵在那儿，像头紧张的小怪兽。
　　好久，小朋友才张口，“我有点不舒服……有什么事明天谈吧。”
　　
　　“……”余小小微微皱眉，想鼓励小朋友勇敢一点，就算真的做了错事，才5岁而已，主动坦白没什么不能改正的！
　　
　　但是余琅阻止了他，少年和余小小想法不太一样，余琅不认为小团子这会儿会说实话，因此答应了小团子，“好，那你今晚早点休息吧，咱们明天再聊。”
　　
　　果然，当天晚上柯宇小朋友就逃跑了。
　　
　　试图逃跑，一个人从地铺上轻手轻脚爬起来，在黑暗里猫着脚步，像一只小贼。
　　
　　所有人都睡得很沉，似乎只有柯宇醒着，他知道自己应该趁这个机会赶紧走，然而恋恋不舍绕到床的另一边，还是选择去多看小美人鱼一眼。
　　
　　小美人鱼今晚睡觉有点闹腾，哭到半夜十一点多才消停，这会儿睡着了又把小被子扯开，白白嫩嫩的胸口露出来一截。
　　夏天已经过去了，这样睡一晚上会着凉的，柯宇忍不住伸手进摇篮里，把扯开的被子替着拢了回去。
　　
　　拜拜啦。
　　
　　柯宇小朋友很小声的在摇篮前挥了挥手，之后抱走自己的美人鱼娃娃，一步三回头走到门边，够上了门把。
　　
　　吱呀——
　　
　　悄悄的一声，门开了。
　　
　　同时两条尾巴于黑暗中飞过来，把半个身子已经钻出门外的小朋友捞住，另外三根尾巴也抽了过去！柯宇整个人被抱了起来？朝后飞起，在大哥哥和小哥哥的双人床上噗通一声降落。
　　
　　柯宇摔进白白软软的被子里，惊呼了一声打着滚爬起来。
　　警惕时，房间里的床头灯已经被小哥哥拍亮了，而缠住自己的竟然是五条尾巴？长在大哥哥的屁股上？？
　　
　　柯宇傻了，他没见过谁的屁股上面能长五根尾巴，还是豹尾形状。
　　大哥哥不仅长了尾巴，还长了耳朵，毛茸茸的，还有一双爪子按在他的胸口，把他四脚朝天按在被褥上。
　　
　　明明是一双剪了指甲、肉垫饱满的兽爪，却有千斤重量，柯宇小朋友动弹不得。
　　
　　余琅和余小小一左一右坐在床上，把意图逃跑的小团子“逮捕归案”。
　　
　　鱼崽子也醒来了，他变成小鱼跳出摇篮，然后又变回人鱼，空投到小哥哥的肚皮上，一屁股上坐上去……差点没要小哥哥半条命，然后抱住了小哥哥的脖子，咿咿呀呀——小哥哥不许跑！
　　
　　重重抓捕，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小团子无路可逃时，柯宇小朋友竟然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凭空消失，飘落一套小衣服！
　　
　　余小小和余琅惊了，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个局面，正愣神的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崽崽竟然也凭空消失了，剩下一团襁褓！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坏蛋抢走了我的崽！！！”余小小的尖叫要突破天际。早知道5岁的小团子这么厉害的话，他一定不对其客气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余小小的尖叫差点没聋了余琅耳朵，幸好余琅稳住了，虽然也吓白了脸，但敏锐的耳朵成功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崽崽咿咿呀呀的声波。
　　
　　在厕所里？！
　　
　　变身后的少年手脚并用从床上飞了下去，速度快到五根尾巴在身后飘了起来，眨眼间，便冲进了厕所。
　　
　　然而厕所里并没有人。
　　
　　搅水的声音从马桶的抽水箱里传出来……
　　
　　“？”余琅一爪子把抽水箱劈开，见得两条小锦鲤在抽水箱里追尾。
　　一条白色小锦鲤，一条黑色小锦鲤，前者在追，后者在逃，前者咬住了后者的尾巴……
　　
　　啪叽。
　　
　　黑色小锦鲤败了，变回光溜溜小团子掉进浴缸里抱头；
　　而白色小锦鲤变回人鱼小崽崽，光着屁屁，继续一屁股坐在小哥哥的肚子上，并且甩起尾巴在小哥哥的脸蛋上扇打，这一看就是将来有家庭地位的。
　　
　　柯宇&余琅&余小小:“……”
　　
　　咿咿呀呀，崽崽骄傲唱歌——都说了，小哥哥不许跑，哼╯^╰




第51章   人鱼养殖基地

　　局面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柯宇小朋友是万万没想到, 自己会被小宝宝捉住；而余琅和余小小是万万没想到，小团子居然会是人鱼，还是黑色的锦鲤鱼！
　　
　　余小小是听过族里流传的黑锦鲤传说的, 那是一种带来厄运的凶兽，大家都不喜欢，不像锦鲤生来就受到喜爱和欢迎，黑锦鲤是要被处死的。
　　
　　没想到竟然有黑锦鲤逃来了大陆。
　　
　　余琅的五根尾巴把小团子团团捆绑住, 按在浴缸里，鱼崽子也在浴缸里，两只小家伙在马桶的抽水箱里追尾……邋里邋遢，这必须要全方位冲洗一遍。
　　
　　柯宇小朋友动弹不得，紧捏着拳头埋头被迫接受余琅的冲洗，一言不发；
　　鱼崽子很好动, 在妈妈手底下拱来拱去, 不时拱到光溜溜的小哥哥身上, 偷窥一眼小哥哥深埋的脸蛋, 好精彩，一半红通通，一半黑乎乎, 忍不住用尾巴调戏一把，给小哥哥洗了把脸。
　　
　　柔软的鱼尾在脸上打滚, 柯宇小朋友整个人蒸发……
　　脸蛋熟透了, 想把脸上的尾巴抓下来，然而双手被笔直捆在身侧，于是忍无可忍甩出了黑色尾巴，去打掉崽崽的银尾。
　　
　　崽崽不甘示弱，战斗在调戏前线。
　　
　　两只尾巴开始翻搅。
　　
　　洗澡水溅了余琅、余小小一头脸。
　　
　　余琅&余小小:“别动！”双双齐心协力把两小只按住, 强行分开。
　　
　　战斗终于停止。
　　
　　这场战斗其实不分胜负，柯宇小朋友作为小哥哥，尾巴比崽崽大，甚至还占了点上风，一度把白白软软的小宝宝完全包裹进自己的尾巴里，“吞”了进去。
　　但柯宇小朋友那副眼睛红通通的样子，仿佛他是个战败者，甩出来的黑色尾巴都不收了，公然展示在一家三口面前，塌着瘫在水中一动不动，有点丧气。
　　
　　黑色鱼尾其实是挺亮的，很吸引人眼球，和小朋友酷酷的气质很搭。
　　但是鳞片不完整，有很多鳞片都抠掉了，抠掉的地方有难看的疤痕，一片片的，像锈蚀的坑洼，露出粉肉。
　　
　　余小小撕过身上的鳞片和母亲通讯，一小片而已，还是种下去的鳞片，不是自身生长，都挺疼。
　　难以想象这个孩子经历过什么。
　　
　　余小小心疼，“你和我们的崽崽一样是锦鲤，为什么不说呢？我们一直怀疑你是小坏蛋，是同胞的话，早点说出来就不会有这样的误会了。”
　　
　　“不一样……你们觉得一样吗？”
　　小团子又丧又凶，坐在浴缸里瞪小俩口。
　　“没人会喜欢黑锦鲤，人们多喜欢锦鲤，就有多讨厌黑锦鲤，大家会给锦鲤立塑像，投香火钱，却不喜欢黑锦鲤在自家门口多蹲一会儿，我装成小朋友，都要被驱赶，被骂小灾星……要是承认自己是黑锦鲤，只会迎来砖头，会被打死的！”
　　
　　余琅:“你觉得我们会打死你？”
　　
　　“……”小团子尾巴在浴缸底拍了一下，之后又瘫起来，连愤怒都显得有气无力，“……我也不是没遇到过好心人，可是好心人都变心了，你们不是人，应该更懂得怪物是什么意思吧？
　　像我这种小怪物，去哪里就把厄运带到哪里，你们的朋友摔断了腿，那个老板大哥哥看起来那么生气，就像是要打死我的样子，你们现在抓了我，难道不是要把我交给他处置吗？”
　　
　　余琅:“有坏人要抓人鱼，我们抓你，是以为你和坏人一伙的。”
　　
　　“？”柯宇小朋友懵逼抬起脸。
　　
　　余琅又道:“顺便再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是……好吧，我是五根尾巴两只耳朵还有爪子的大怪物，我也不知道我是个什么物种……
　　但我和你一样，是凶兽，会带来厄运，与小小在一起之前，我也是被叫做灾星的那一个，你现在还觉得我们不一样吗？”
　　
　　“？？？”柯宇小朋友的黑色尾巴在水底情不自禁的弹跳了两下。
　　之后尾巴收起来，变成两条小短腿蹬到浴缸边缘，两手抓住，身体前倾拱出去，眼睛瞪的大大的，“你也是凶兽吗？！……可是你们餐厅这么成功。”
　　
　　“……都是老婆的功劳，”鱼崽崽不满甩尾，余琅立马端水，“还有崽崽的功劳。”
　　
　　“老公你本身也很努力，很厉害！”余小小不贪功。
　　
　　一家人真的是太和谐了，震惊柯宇小朋友。
　　
　　柯宇从来没想过大哥哥会是凶兽，在他眼里大哥哥很幸福，小哥哥愿意陪伴他，还愿意给他生孩子，两个人三更半夜趁着小宝宝睡着了，经常窝在被子里搞动静……
　　每当那时柯宇小朋友就偷听，听着被子里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小哥哥的嘻嘻声，偶尔好奇偷偷摸摸掀开被子看一眼，还能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滚来滚去，滚来滚去，像在玩什么游戏。
　　
　　游戏结束总能听到大哥哥或者小哥哥告白的话。
　　
　　真的羡慕死他了……
　　
　　如果大哥哥是大凶兽，这样的待遇在柯宇这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柯宇小朋友作为一只小凶兽，只有抱着头在逃跑摔跤时各种滚来滚去的经历呢。
　　
　　想到那些经历就难过。
　　
　　呜呜呜呜呜呜，悲从中来，真的哭啦。
　　
　　柯宇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哭，怕受欺负，但这狗粮吞的，太噎人了，除了哭着发泄一下真的没有办法。不过他也就哭哭，绝对不会低声下气去求些什么！
　　
　　“既然大家都是凶兽……那能不能继续收留我啊？呜呜呜呜呜呜”
　　小朋友水汪汪的眼睛睁好大，奶酷奶酷的小脸蛋上露出小可怜的乞求模样，两只小手还抱拳做了个“求求”的手势……一看就是能屈能伸的人才。
　　
　　好心人+人鱼同胞+凶兽
　　这可能是柯宇这一辈子再也遇不上的机遇了，要抓住，抓住！
　　
　　“反正都有一只大凶兽了……也不差一只小凶兽嘛，呜呜呜呜呜呜……这里都有两只锦鲤了，找两只凶兽平衡一下我觉得正好呢……”
　　小朋友绞尽脑汁游说，“而且我会干好多事情，不会白吃白住的，我可以帮你们洗碗……还可以帮你们带孩子，考虑考虑嘛……”
　　
　　说完，已经夺过余小小手里的洗澡巾，开始在鱼崽崽的身上伺候了。
　　
　　哇，免费的搓澡工！
　　鱼崽崽瞬间不要麻麻，抱住小哥哥，尾巴在小哥哥的腿儿上卷起来，开心的拍水水～
　　
　　柯宇小朋友兢兢业业服务，看得出来很敬业，鱼崽子也很喜欢。
　　
　　余小小已经展望到今后自己解放双手的妈咪悠闲生活。
　　
　　这么幸福的吗？
　　
　　余小小被说服了，扯余琅袖子，“留下来。”
　　
　　“……”瞧鱼崽子这缠在小哥哥身上的架势，余琅也感觉不留下来不行啊orz，可是楚老板那边要怎么交代呢？
　　虽然不是小朋友自己动的手，但难得独处了一小会儿，阳凌大兄弟就栽了个大跟头住院了，凶成这样，和他有得一拼，万一楚老板担心小朋友影响餐厅的运势和风水，进而影响生意，那要怎么办？
　　
　　楚老板可不像他们这么好说话呢，当初餐厅经营权这方面就狠狠考验了他们一番，一点都不给面子，要是楚老板又刁难小朋友，小朋友不见得hold住。
　　
　　没想到小朋友却自己站出来解决问题。
　　
　　柯宇:“刚才你们说，你们要抓抓人鱼的坏人，要不然……我帮你们抓坏人吧，抓到了坏人，是不是就能证明我是个好孩子了？”
　　
　　余琅、余小小愣住，“你能帮我们抓坏人？”
　　
　　柯宇小朋友沉默了一会儿，自己给自己打了打气，点头道:“嗯，我想我知道你们要抓的是谁，因为我也被抓过。”
　　
　　那是柯宇两岁的时候，刚刚记事，记得特别清楚是在一个炎热的酷暑，他误入了一片人工湖，不长记性去湖里游泳甩了甩尾巴，结果被人发现了。
　　
　　发现他的是一位穿着工作服的中年大叔，夸赞他的尾巴漂亮，问能不能摸摸。
　　那是柯宇印象里第一个见到他尾巴，没有被吓跑的人类，一时高兴，就从湖中心游到岸边上岸了。
　　
　　“真乖。”那位中年大叔这么说道，然后摸了摸他的头，
　　
　　然后他就不记事了，醒来后被带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地方特别阴暗潮湿，像是个养殖基地，几百平方米左右，像是在地下，一口口并不太宽敞的鱼缸并列摆放着，每口鱼缸里养一条人鱼。
　　那鱼缸比浴缸大不了多少，若是成年人鱼被困进去，尾巴垂在缸底，直起身子脑袋就能顶到缸顶了。缸顶有盖子，严严实实把鱼缸封住，关进去的人鱼别想出来，只能在定期投放鱼食时透口气。
　　
　　那是柯宇第一次在人类世界看到这么多自己的同类，却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鱼缸里的水很浑浊，因为养殖人员很偷懒，有时候一周都换不了一次水。
　　
　　印象里大多数的人鱼都选择变成小鱼住在这些鱼缸里，因为可以减少排泄。
　　
　　柯宇也一样，他用小鱼的样子，在一个编号B12的鱼缸里住了两年，期间看到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所有的养殖人员都会给鱼缸里的人鱼灌输一个概念，雌性人鱼比雄性人鱼有价值，发情期的雌性人鱼是最高价值，能够得到半年左右的“假释期”，离开自己生活的小鱼缸，去见识外面的世界。
　　
　　还比如，尾巴漂亮的人鱼比尾巴不漂亮的人鱼有价值，尾巴漂亮的人鱼居住的鱼缸环境都要好一些。
　　但尾巴漂亮的人鱼经常被养殖人员带走，有的一去不回，有的离开一两天就回来，回来的多一条命没了大半模样，渐渐的大家也就不那么希望自己的尾巴生来漂亮了。
　　
　　柯宇就属于尾巴不漂亮的人鱼，又是小雄性，差点被弃养，但因为尾巴的特殊颜色被破例留了下来。
　　只有他的尾巴是黑色，养殖人员说留下他的原因，是等到他成年之后，需要拿他来配种。
　　
　　小孩子并不知道配种是什么意思，就像他住在那里两年，都不晓得发情期的雌性人鱼离开那半年究竟被带出去干了什么。
　　
　　直到后来基地出了事，他意外逃了出去，见到一个眼熟的雌性人鱼，半年前离开的，如今怀着大大的肚子，正临产。
　　可匆匆忙忙的养殖人员竟等不及她生产，直接剖了肚子把孩子取出来，然后抱着孩子跑掉了，可怜的人鱼妈妈躺在脏兮兮的血色产池里，很快没了动静。
　　
　　后来那一天，基地里所有的人鱼都被处死了，柯宇是唯一逃出去的小朋友，出逃时他的鱼尾鳞片一阵阵疼，好多流着血烂掉了，是养在鱼缸里养出来的皮肤病，一片片抠掉好多，才渐渐好起来。
　　
　　可能是记事之初的记忆过于深刻，导致后来柯宇在人类社会生活竟不觉得有多么艰难，偶尔看到坏人，凭自己的“天赋”坑一两把，还能养活自己。
　　
　　柯宇一直觉得这世上没有比那群养殖人员更坏的坏人。
　　
　　如果小哥哥大哥哥他们是要对付这些家伙，柯宇想，他是愿意帮忙的，尽他一切所能。




第52章   “约会”特训

　　柯宇把自己幼年时的遭遇一五一十全部说给大哥哥小哥哥听了, 这是非常有用的证词资料。
　　余琅转述给楚瑾时，连楚瑾都很吃惊。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在柯宇给出那家养殖基地的具体定位后, 楚老板找人对其进行了实地调查。
　　
　　调查结果非常令人意外，那个养殖基地居然是个养猪场？
　　一年多以前因为猪瘟而遭遇市场管理部门介入整改，一夜之间，染病的猪被全部宰杀掩埋, 这个养殖场从此关门停业，销声匿迹，留下的厂房也废弃掉。
　　
　　如果柯宇所说的经历属实，那么这个养殖场完全就是一个挂名养猪场但实际操作着人鱼养殖的非法机构！
　　
　　楚瑾之前的调查结果，只是得知了好多家娱乐会所里有秘密的人鱼服务，但是那些会所本身并不豢养人鱼, 所以一直以来都抓不到根源。
　　而这次养殖基地的揭露, 是一举把供应人鱼的历史源头找出来了。
　　
　　楚瑾立刻安排调查人员去废弃的养殖基地里拍摄取证, 录下了珍贵影像:
　　这座外表是养猪场的废弃养殖场地下, 确实另外存在一个三百余平的水殖场，里面遗留下来的鱼缸着实不大，很难想象人鱼会被关在里面好几年。
　　柯宇口中的产池, 也被拍录下来，那大约就是个鱼塘, 一年多过去, 池塘里积了泥沙，长了草。
　　
　　后来楚瑾亲自去了一次，在地下养殖基地的其中一对破损的鱼缸里，捡到了一对变色的手绳。
　　手绳虽然变色了，已经不是最初的大红颜色, 但绳结是楚瑾小时候亲手编的，花式很独特，分别缀了一颗金铃铛，一颗银铃铛。金铃铛是他编给二弟的满月礼物，银铃铛是他编给三弟的满月礼物。
　　
　　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弟弟们。
　　
　　他终于还是失去了他的弟弟们。
　　
　　–
　　
　　旧养殖场的基地废弃，并不代表人鱼的地下交易市场断裂，恰恰相反，前不久那次针对人鱼族的集体捕捞，意味着对方并没有收手，仍在想方设法捕捞“货源”，以供应需求。
　　
　　屠杀了一批人鱼，没人知道对方手中还有多少。
　　多耽误一天，受害人鱼就要多遭遇一天的迫害。
　　救援行动迫在眉睫。
　　
　　人鱼的“交易市场”之一–不夜天娱乐会所，成为本次救援行动的突破口。
　　
　　“这家会所我已经观察了好几个月了，是人鱼交易成交量比较大的一家，只要是经‘熟人’介绍过去的‘熟客’，给够价钱，会所那边的负责经理人就能安排适合的人鱼与顾客约会。
　　熟人这环节我已经打通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委派一个‘熟客’过去，约上一只人鱼见面，然后把这管针剂给人鱼注射进去。”
　　
　　楚瑾为这次行动准备了很多行头，其中之一便是手边黑箱子里的紫色药剂瓶。
　　“这是注射式的微型跟踪器，跟踪时效大约有48小时，48小时之后自行在体内分解，是一种几乎无害化的限时跟踪器。只要我们成功把它注射进人鱼体内，我们就能获取该人鱼回收时的定位路径，从而追踪到新的养殖基地。”
　　
　　余小小像个土包子，瞅着大老板手里的紫色药剂瓶。
　　不怪余小小土，晾是上了十几学的余琅，也不晓得世上有注射式微型跟踪器这玩意儿。
　　
　　余琅:“楚老板你连这都搞得到？”
　　
　　楚瑾:“你以为我和你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么？”
　　
　　余琅&余小小:“……”
　　
　　除了这个高科技跟踪器，楚老板的黑箱子里还有微型的耳塞通讯仪，可实现超远距离的双端实时通讯，还有针孔摄像头和高倍望远镜，这些都是为这次行动而准备的行头。
　　
　　余小小突然就对这次的行动充满信心，“好家伙，我们一定可以成功摸出坏蛋的老巢，把同胞从新的地狱里救出来！”
　　
　　楚瑾:“没这么乐观，不夜天里凡是找人鱼约会的顾客都必须是‘熟客’才行，可以不是熟面孔，但必须要有过和人鱼约会的经验。
　　符合这个条件的人选，确切上来说，只有我一个人。但是因为我上了各家会所的黑名单，所以我不可能再进不夜天的大门，我信得过的人手里面，也没有人有过与人鱼约会的机会。
　　所以相对来说，符合这次任务的人选，只剩余琅，可他的约会经验又不够，须得特训，不然很容易被人家看出破绽。”
　　
　　“？”余琅有种不好的预感。
　　
　　余小小天真无邪，还没明白过来，问道:“约会还要特训？是要训练怎么说情话吗？我老公确实情话功底这方面不怎么放得开，说的很少。”
　　
　　楚瑾顿时严肃，像个严师，教育头脑不聪明的学生，“约会是会所那边的场面说法，你还真把它当寻常意义上的约会了？”
　　
　　余小小:“那要是什么意义上的……约会？”
　　
　　楚瑾双掌合十，啪了一声，特别响亮。
　　
　　余小小:“……”
　　
　　见小王子一脸语塞脸热，想必是理解了，楚瑾于是又拿出一个黑箱子，召唤出特训器材。
　　
　　只见黑箱子被打开，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玩具，有传统的，有新式的，有外用的，有内服的，五花八门。
　　
　　如果此刻阳凌在场，一定对这些东西非常眼熟，并且生理性的感觉到蛋疼。
　　
　　但余小小不一样，他几乎一样都没见识过，好奇巴巴近距离瞧着这些玩意儿，完全联想不到它们的作用。
　　
　　余琅又不一样，这些小玩意儿，部分少年是见过的，心里清楚是干什么用，老实人的脸一下子就臊了。
　　但清楚干什么用是一回事，具体怎么使用是另一回事，毕竟有的看起来还挺复杂，这里一条带子，那里一个环儿，怎么个操作手法和安装顺序……没亲手使用过的，真不能一下子上手。
　　
　　如果不夜天那里约会之前搞个玩具挑选的环节，但凡搞几个复杂的小玩具，余琅真的有可能就懵了。
　　
　　余琅这会儿面对这一整个黑箱子，已经懵了。
　　
　　楚瑾也不多说，冲少年发号施令，“这次行动能不能成功，就看你是不是老司机了，东西这里有一整套，不会用的自己百度去，给你一个星期的试用时间，熟练使用后来我这里接受考核，然后咱们就开始正式行动……”
　　
　　“……”余琅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傻了。
　　
　　楚老板糊了糊少年脑袋，皱紧眉头训斥道:“我们这次是营救行动，关乎很多人鱼的性命，任何一个环节都要认真对待，不要以为我是在和你们开玩笑。重视起来，今天晚上就开始，两个孩子我给你们带着，你们好好研究，懂吗？”
　　
　　余琅:“……”
　　
　　余小小:“？”
　　
　　楚老板说完，把黑箱子塞到少年怀里，然后抱走余小小怀里的鱼崽子，又一手拉走柯宇小朋友，就这么离开了房间，并帮忙带上了房门。
　　
　　余琅:“……”
　　
　　余琅觉得自己怀里抱的不是箱子，是炸.药包orz
　　
　　最可怕的是，作为玩具的“使用对象”，余小小本人还没会过来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他很认真的消化了楚老板的训斥，竟乖乖主动抱过黑箱子张罗起来，把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玩意儿码在桌子上，这个摸摸，那个捏捏，手感还不错？
　　
　　余小小:“这些东西真的好奇怪，必须要学会使用这些东西，才能进去那个会所约会吗？老公，那我们赶紧学起来吧，这些东西看起来很深奥的样子，我怕你学不会呢……”
　　
　　比如这个玩意儿，余小小捉起来一支小玩具，看着像香蕉，但是放进牙里咬一咬，塑胶的……咬不动。
　　
　　余琅瞬间没脑溢血过去，连忙把玩具从老婆嘴里夺过来，哆哆嗦嗦塞进裤兜，冷汗脸冲老婆道:
　　“那个……不、不急于一时，反正东西都搁这了，要不……你先去洗个澡，然、然后咱们上床慢、慢慢研究。”
　　
　　“哦。”余小小很听话的，转身就去浴室里洗澡了。
　　
　　老婆走了，余琅险些没跪下来，真腿软，两手并用扶住桌子，小心翼翼在沙发上落座，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第一轮的个人研究。
　　
　　老婆还是个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少年打算先自己研究一波，按照自己的理解，大致分出个轻重等级，然后再给老婆做做心里建设，从基础题逐渐向地狱题攻克……
　　洪星邵先兑du佳
　　然而老婆竟不给他私人研究的机会，洗澡洗了一半开始使唤他？
　　
　　“余琅，余琅，水好热，你去调低一点！”
　　
　　余琅这会儿正诧异呢，黑箱子里的玩意儿似乎缺了一样，有一格被挖空了，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到处都找不到……正着急，就听见了老婆的使唤。
　　
　　“？？？”少年猛地就抽了一口冷气，意识到什么，冲进了浴室里。
　　只见余小小脸蛋红扑扑的坐在浴缸中，两手不停地给自己扇风，身上顶着好多沐浴泡泡没来得及冲掉，一块透明肥皂正躺在小家伙的手边香皂盒里。
　　
　　那香皂以前没见过！
　　
　　余琅箭步过去研究了那块香皂，只见香皂上刻了两个英文单词的首字母缩写:SD（sexual desire）
　　顿时晕厥。
　　
　　“这香皂你哪拿的？？”少年瞪圆的眼睛吓死个鱼。
　　
　　“箱子里啊……一看就是肥皂，香香的，正好浴室里肥皂用完了，我就顺手带进来了，怎么了吗？”余小小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啥，一脸紧张。
　　
　　“……”余琅怕把老婆吓着，支支吾吾语气软了点儿，“没、没事，用了就用了吧……也别调水温了，我怕你越洗越热，冲了起来吧，我抱你上床orz”
　　
　　囫囵吞枣亲手帮老婆把澡洗了，随后抱上床，摸摸头嘱咐道:“我也去洗个澡，很快就出来……乖乖呆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哦。”
　　
　　余小小不太舒服，说实在的，真的有点怕，声音泄露出来一丝胆怯，“好、好的，老公你快点哦……”
　　
　　余琅火速冲进厕所清洗。
　　
　　结果还是没能等到余琅出来，余小小很快就坐不住了，小脸通红，抓起爪机质问楚老板道:“楚老板，你箱子里那块肥皂是什么东西，为什么用了之后好难受？？”
　　
　　楚老板哦了一声，回答道:“没事，是正常反应，你要是真难受，再去箱子里嗑颗药就好了，蓝色那板，吃一颗，药到病除。”
　　
　　“……哦。”余小小连忙爬下床，一溜小跑去黑箱子里翻出了蓝色的药板，掰下一颗，吞了下去。




第53章   任务开始！

　　余琅洗完澡出来时, 正好看到余小小吞下那颗药……
　　啪嗒一声，搓澡的毛巾掉到地上，少年整个人惊的头皮发麻, 心惊胆战，差点没滑跪到老婆大人脚边，把乱吃东西的小家伙狠狠瞪住。
　　“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乱跑？为什么又乱拿黑箱子里的东西？？？”
　　
　　余小小再一次被少年吓到了，“……又、又怎么了吗？我打电话问过了, 楚老板说用了那块肥皂没啥大事，只要及时吃一片这个药，就能药到病除。”
　　
　　有句艹余琅不知当讲不当讲啊！orz
　　
　　没一会儿，余小小自己发觉问题了，他眼泪汪汪的杵那儿，两腿发软有点站不稳, 紧紧把老公拽着, “……可是好像没什么用, 我还是难受, 更难受了QAQ”
　　
　　余小小感觉自己像得了重病一样，身上很烫，小脸憋的通红, 有点喘不上气，少年在自己面前逐渐从一个变成两个, 再变成三个, 头重脚轻，直想往地上栽。
　　不得不用手脚去攀住少年，少年像雪糕，像雪人，抱一抱好凉快, 舔一舔好舒服～小家伙整个人投进少年怀里，去寻求他救命的神药。
　　
　　“小小？”
　　余小小脑子昏昏的，渐渐不太有意识，少年的嗓音在耳边，如同勾魂的魔音，勾走他的三魂七魄。
　　余小小没法完整回应，他能感受到战地的转移，少年抱着他，已经上了厮杀的战场，但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生理性的流着眼泪，挥着小手，甩着尾巴，去捉耳边的声音，去捕身上人的影子，去索要对方最极致的亲密与占有。
　　
　　那不是敌人，是他的战友。
　　
　　“小小，不要怕，是我……是老公。”余琅很小心了，迫不得已用黑箱子里的玩意儿。
　　在药力的支配下，战线拉的过长，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确实有点吃不消，楚老板的这些小玩意可以帮忙分担点。
　　
　　但余琅满头大汗，使用前总有点顾忌，怕这些玩意儿伤身，小心谨慎观察了结构，又抱着手机百度了使用说明，研究期间受了冷落的小家伙不停折腾，尾巴啪啪打着床单，哭哭啼啼要抱抱。
　　
　　弄得每次余琅都没能研究透彻，就实践上了。
　　好在实践出真知，秉持着小心谨慎的操作，倒是没出大问题，渐渐地还有点上手起来。
　　
　　余小小终于不难受啦，做了个五光十色的美梦，梦到他的大怪兽精通十八班武艺，骁勇善战～自己完全不是对手呢，被收服的服服帖帖。
　　
　　夜晚好长，梦做了好久，等余小小真的解脱睡过去时，都已经是第二天清早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余小小比余琅率先睁开了眼睛，见到自己尾巴瘫着，身子软着，全身光溜溜被少年侧身搂抱在怀里，鼻子顶着少年的胸膛。
　　
　　少年好像是累到了，睡得很沉。余小小没敢动，但是眼神儿偷偷瞅了瞅，战场一片稀烂，床上躺着一些黑箱子里的小玩意，余小小对这些玩意的操作过程隐隐有点印象……后知后觉的感受到痛了，鱼尾巴条件反射弹跳了一下。
　　
　　余琅冷不丁睁开眼，惊醒！
　　
　　察觉到怀中人儿皱着眉头的小表情，立马警觉，支起身子紧张兮兮把小家伙打量上，“老、老婆，还好吧？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余小小脸红，“还好啦……就是没什么力气，加上有一点点小痛……放我去水里泡泡应该就好了。”
　　
　　少年马上就爬起来去浴室放了洗澡水。
　　
　　其实昨晚完事的时候，余琅已经给抹过药膏了，就是怕小家伙今早醒来不舒服，所以余小小是真的没什么大碍，不过被少年抱着去浴室时，打眼便能瞧见自己腹下的泄殖.腔。
　　绽开在鱼尾上，比往常都要活跃，一副被疼爱后颤颤巍巍的样子，入水后还能吐水泡泡。
　　
　　余小小面红耳赤，瞬间就把鱼尾巴收了起来，变成双腿抱膝抱住，害羞尴尬瞅着少年。
　　
　　少年顶着张红脸蛋，兢兢业业给老婆洗澡澡，还道歉了，“对不起啊，昨晚情况紧急，没经过你允许就给你用了小玩具……”
　　
　　余小小摇摇头，摸摸老公的头发。
　　
　　经过这一晚上，以余小小的智商，他也算是明白楚老板的黑箱子里是些啥东西了，自己稀里糊涂用了两样“自杀”，老公再用上几样“救命”，也算物尽其用。
　　而且，有些事情嘛，只要操作得当，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的～毕竟老公是个温柔的人，什么事都仔细的很，也不用担心过头，享受就好了。
　　
　　“没事，反正也是任务需要……楚老板这么安排肯定是有他道理，咱们就努力研究研究，争取顺利打入不夜天。”
　　余小小说这话时笑嘻嘻的，但说完又话风一转，“不过这些东西，你知道理论就够了，用、用的话只可以给我用，一定不可以去祸害别人哦！不……不然我跟你没完，哼……”
　　
　　余琅连连摇头。
　　这东西太腐蚀人的心智了，别说祸害别人，就是祸害老婆少年都提心吊胆的orz生怕老实人变变态……
　　
　　嘿嘿，余小小非常满意老公的态度，开始积极配合研究任务。
　　
　　楚老板给了一周的研究时间，说真的，挺赶的，因为要细化每一件玩具的用法、用量、作用程度和使用反应等等，这在短时间内对新手们是很大的挑战。
　　
　　比如光药丸余小小就吃了不少……蓝的、红的、黄的、一颗、两颗，分别是什么效果，小家伙上头了自己又说不清楚，全得余琅去一一探索，探索完了还要解决问题……
　　
　　还有一些小球蛋～遥控器上1234567个档？？这里一个按钮，那里一个按钮，余琅稍微按错一个，余小小就变成一只弹跳鱼，一边捶老公，一边吊着嗓子唱歌……太特么折磨人了orz
　　
　　还有一些益智玩具？考验人的发明创造力，余琅经常连续几晚上都摸不出来一个正确路数，急的余小小直哭。
　　
　　好在最终的研究报告是通过楚老板的审核了。
　　
　　楚老板把行动日期定在本周六，不夜天会所凌晨。
　　
　　不夜天在C市，最灯火辉煌的商业街中心，很大的一家娱乐会所，集影院、洗浴、美容按摩、卡拉ok、酒吧等于一体，是实打实的不夜天，全天24小时营业。
　　
　　余琅穿一身得体西装，扮成大人模样，进去不夜天时，余小小、楚老板、还有柯宇小朋友正在会所对面一家旅社里假扮成一家人，订了一间客房，在客房里布置装备。
　　
　　这次行动有一定的危险性，楚瑾本来没打算带余小小，但由于柯宇小朋友本人太凶了，不安排一只锦鲤平衡一下，怕是行动还没开始，就要遭遇警察查房结束……
　　
　　余小小于是就跟了过来，作为一只单纯的buff存在，没什么需要他干的事情，只需要在一旁看着老公、柯宇小朋友和楚老板三人打配合就好。
　　
　　楚老板拉上了房间里的窗帘，坐在笔记本电脑前。
　　
　　电脑里的镜头是余琅身上的针孔摄像头拍摄到的不夜天内部画面。
　　
　　画面里是富丽堂皇的会所大厅，余琅跟着身边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来到大厅前台。
　　
　　楚老板给每人发了一枚耳机，是通讯器。
　　
　　所有人能借此听见会所现场的服务招待声。
　　
　　–
　　
　　“刘先生，余先生，欢迎二位光临，已经通知张经理了，张经理正在休息室等候二位，二位随我来吧。”
　　前台的招待小姐姐个顶个的漂亮，主动迎着余琅和刘老板前来，将两人引入一旁的电梯。
　　
　　刘老板便是这次楚瑾打通的“熟人”关系，经由这个人介绍余琅打入进来。
　　
　　刘老板是这里的常客，余琅事先与这个人接头时看得出来刘老板并不是楚瑾的人，相反这是个大腹便便瞧着就很是猥琐的胖子，会答应这次帮忙，余琅觉得是因为楚瑾拿捏了对方的把柄。
　　
　　所以不是一个完全靠得住的行动伙伴，刘老板杵在电梯里时，甚至腿都在打抖。
　　
　　余琅不去指望对方了，他安静等着电梯停靠。
　　
　　不夜天的会所大楼一共有17层，电梯停住的楼层便是17层。这里是客房区域，很安静，除了他们一个人都没有，连工作和保洁人员都没有。
　　
　　招待小姐姐把左手边第一个房间的房门敲了两下，便离开了。
　　
　　不一会儿，一个高个的瘦子把门打开，挂着一张笑脸，胸口戴着经理的牌子，迎他们进去。
　　
　　“刘老板，难得见你带新人过来，还是这么个年轻的小伙子？很让人意外呀。”
　　瘦子张经理用一双吊三角眼笑眯眯把余琅瞧着。
　　
　　刘老板两腿还在打抖，余琅主动接过话题，冲瘦子道:“和刘老板是朋友，有共同兴趣爱好，听刘老板介绍说，你们这里的货比别的会所好，就带着诚意来了，希望能介绍一个乖巧一点的。”
　　
　　余琅手里拎着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是两瓶红酒，红酒底下垫着钞票，诚意十足。
　　
　　瘦子瞬间眼睛就亮了。
　　
　　这个价格是按照刘老板这位“行家”的说法，给的最高价钱，听说可以约到不夜天最叫座的人鱼–双双。
　　
　　“巧了，双双今天正好有空～”经理一把将红酒盒收下。
　　之后又去问一旁的刘老板，“刘老板呢，今天要哪个小宝贝～？”
　　
　　刘老板僵着一张脸，余琅笑了笑，替着回答道:“刘老板昨天才在别的地方玩过，还没恢复过来，今天主要是带我来的，刘叔家里老婆还催着他赶紧回去，就别为难他了。”
　　
　　刘老板附和两句，连连点头，忙不迭的离开了这里。
　　
　　“……”经理微微皱了个眉头，瞅着余琅，很是瞅了会儿。
　　
　　余琅表现的怡然自得，没有任何一丝破绽，直白开口Q流程，“像尚爱、荣盛那些会所，一般在这个娱乐项目都会提供一些情趣小玩具，你们不夜天应该也提供这些吧？来都来了，要不然干脆来些新鲜的，普通的小玩具有点腻了。”
　　
　　经理醒过神，笑着附和了一声，“啊，没问题，咱们不夜天新鲜的玩意儿多着，不是尚爱、鎏金那些小会所能比的。”
　　
　　说着，直接捞了裤腰的钥匙串，打开了房间里巨大壁柜的其中一格，展示给余琅。
　　
　　余琅大致扫了一眼，果然基本上都眼熟了，差别只在型号大小上。
　　于是挨个挑了挑，捡了其中几样在手里把玩，当着经理的面，手法老辣，少年脸上甚至还有一点点坏笑。
　　
　　经理在一旁瞧着少年挑选，突然眼珠转了一下，主动递上了一盒糖丸，“看您也是行家，要不要试试这个？薄荷小糖丸，含两颗，包管鲨鱼都冲您摇尾巴～”
　　
　　余琅瞥了一眼，轻笑一声，不为所动，“这种糖丸含两颗？一颗娇嫩点的怕是就受不了，两颗不得闹出事故来？你们不夜天的经理业务水平不行啊，怎么连推荐玩具都这么不专业，还是我自己来吧。”
　　
　　“……”经理面上的试探望着打消了，甚至还有点严肃，点点头，退开一旁。
　　
　　余琅清楚，这是成了，不禁松了口气，挑了一副皮项圈在手里，说道:“就这吧，带我去见你们的双双。”
　　
　　“好的！”
　　经理一边应着，一边亲自去把房门打开，客客气气请余琅出去。
　　
　　余琅却是愣住了。
　　
　　因为门口站着两个俏生生的服务员，其中一人手里端着一张托盘，托盘上搁置着一支高脚杯，杯里盛着红酒；
　　而另一人手里有一板蓝色的药片，掰了一片出来，投进红酒中，药片很快就溶解了。
　　
　　余琅领扣上的针孔摄像头正好拍到这一幕。
　　
　　旅社这边的余小小忍不住惊呼。
　　
　　这不就是之前楚老板哄骗他嗑过的那个药片吗？？药效贼猛的那个，能叫人瞬间上头，之后完全不能自已，一门心思就想快活啊，快活！
　　反正余小小是招架不了这个，觉得这玩意儿可猥琐了。
　　
　　服务员为什么要把这猥琐东西投红酒中？还把红酒端给他老公？？？
　　
　　余小小浑身冷汗，这种东西可不能乱喝啊，不然假戏不成真做了？
　　他是来救族人的，不是来奉献老公的！orz
　　
　　然而并不等他开口阻止，一旁的楚老板已经按着耳麦发号施令，“喝下去。”
　　
　　余小小瞪大眼，“楚、楚老板？”
　　
　　“不要犹豫，按我说的做，喝下去！”楚瑾冷着一张脸重复了一次。
　　
　　镜头那边，少年顿了顿，抬起手握住了高脚杯，一口一口把红酒吞下了肚。




第54章   再次变身小怪兽的少年

　　余小小裂开。
　　
　　相比较余小小, 镜头那边，少年要稍显得镇定一点，他搁下空的红酒瓶子, 大拇指在唇上抹掉酒渍，眼神颇玩味的瞥向一旁经理，“你们不夜天还有这规矩呢？”
　　
　　经理笑嘻嘻的，言语之间也颇为的玩味, “都是为了顾客有更好的体验，加上双双和其他的人鱼不一样，嗑药绝对能让您更尽兴的～”
　　
　　余琅:“是吗？不一样的人鱼……那我倒真要见识一下了，带路吧。”
　　
　　与双双的约会房间，在17层最右侧尽头的豪华套房。
　　经理带着他进去后便离开了，余琅一个人呆在房间客厅浑身上下已经有些小小的不适, 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也没办法, 打起精神把这个套房环视了一圈。
　　
　　一室两厅, 屋内最大的结构就是卧室，客厅暂时并没有见到经理口中的那位双双人鱼，想必是在卧室里。
　　
　　余琅有点口干舌燥, 他确认了一遍西装内侧口袋里的跟踪药剂，之后迅速做了决定, 快步朝卧室走去。
　　
　　今晚这事得速战速决！
　　
　　按照余琅的设想, 对方只是一只人鱼，只要他在对方不经意间把跟踪器注射到对方体内，今晚的行动就成功了。这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情，毕竟一只人鱼很难与他抗衡，无论是把那只人鱼打晕, 还是制服住，以他的能力，都不难做到。
　　
　　然而余琅刚前脚踏进卧室，后脚就遭遇到了来自一左一右两个方位的进攻？？
　　
　　分别是两只枕头，齐心协力捂到余琅的脑袋上，余琅迅速后撤了一步，结果又踩到一块肥皂？猝不及防，整个人噗通一声朝后跌倒下去。
　　
　　摔下去时余琅耳里隐藏着的微型耳机意外脱落。
　　
　　但是领扣伪装成的针孔摄像头无比清晰的拍摄到了袭击余琅的两只人鱼，均生的貌美，一个看起来像是20岁的男孩，勾魂眼，眉上痣，一个看起来大约15岁左右少年，唇红齿白，肩头有一块蝶形胎记。
　　
　　两人的手腕也被镜头拍摄到了，双双带着红绳手饰，一根红绳上缀着金铃铛，一根红绳上缀着银铃铛。
　　
　　电脑前的楚瑾突然撑着桌面支棱着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刺啦声响，眼睛瞪老大。
　　
　　“果果？糖糖？”
　　这是楚老板两位弟弟的小名，楚瑾一直以为自己的两个弟弟死了，但是突然发现他们还活着，立马通过通讯器试图联系现场的余琅。
　　“余琅，先别动手，他们是我弟弟，让我和他们通话！……余琅？余琅？？”
　　
　　余小小也在尖叫，“老公，老公把持住，你怎么被扑倒了？？”
　　
　　……
　　
　　两边没法正常通讯了，余琅完全接收不到楚瑾和余小小的声音，他也没办法再去找回摔掉的微型耳机，偷袭他的两只人鱼拿枕头把他的脸死死捂住。
　　……余琅不得不出手，先是一脚把右边的一只人鱼蹬开，之后迅速抓住左边那只人鱼的胳膊，瞬间一个翻身，两人的位置就颠倒过来。
　　
　　捂住脸的白枕头掉落，露出余琅那张有些恼火的脸，又惊又气，英俊的少年脸蛋上铺满生涩的怒火，看似气势汹汹把人制服在身下，掐着一根娇嫩的脖子，实则手里没用多大的力气。
　　
　　“哥哥……你弄疼我了。”
　　然而坏心思的娇蛮人鱼仍这么控诉。在看到余琅的脸后，这只生着一双勾魂眼的漂亮人鱼短暂的愣了一下，越发骚气，手里揪住余琅的领口，甚至直接甩出尾巴来，用末梢卷余琅的腿。
　　
　　“哥哥！”
　　另一只人鱼年纪较小些，唇红齿白，模样可爱，不过胆子有点小，瞧见自己与哥哥的偷袭一下子就被对方破了，顿时白了小脸，扑过来扯余琅的胳膊，不过完全撼动不了。
　　
　　余琅干脆把另一只人鱼也一手摁倒了，听得小家伙呜哇哇的叫唤。
　　
　　身下这只要胆子大点，微笑着凑近余琅，生着钩子的冰蓝色眸子滴溜溜在余琅的脸蛋上打转，:“客人，你好凶哦～我们两小只娇滴滴的人鱼和您开个玩笑罢了，您需要这么认真吗？”
　　
　　余琅可不喜欢这样的玩笑，垮着一张脸质问:“你们是两只人鱼？”
　　
　　“对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是人鱼陌陌，他是我弟弟七七，我们两个因为一直是一同伺候客人，所以取了个组合名叫双双。小哥哥，看你长得这么漂亮，要和我们玩双.飞吗？”
　　人鱼陌陌撅着他的桃花唇，就要往余琅脸上戳。
　　
　　“……”余琅直接把这只妖孽脸摁到了自己的五指山下……
　　
　　七七那只小人鱼哭得更大声了，陌陌倒没什么反应，他沉默了一会儿，反倒语气有些戏谑，“小哥哥，你戳到我了。”
　　
　　余琅浑身难受，正整个人都紧绷着，便听到这句话，“……”
　　
　　这并不是一句友善的玩笑，余琅着实有些生气，他冷着一张脸，掐紧了陌陌的脖子，“我比较喜欢听话一点的，如果你非要玩这么大，那咱们就玩大一点！”
　　
　　余琅拎起陌陌，把他扔到了床上！
　　
　　七七想过来救，被余琅一个眼神吓退了回去。
　　
　　陌陌有试图挣扎起来，但没成功，他整个人扑在被子上，少年如同千斤的坠鼎，单手制服着他，另一只手快速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注射器，拔开针帽，如同冷酷无情的输液室医生，将针头直戳进陌陌的屁股，精、准、狠。
　　
　　陌陌整个人顿时就僵了，妖精般的漂亮脸蛋上滑过瞬间的恨意，扑在被子上声音冰冷的问道:“你给我注射的什么？”
　　
　　余琅:“能救你和你弟弟命的东西。”
　　
　　“？”陌陌愣了一下，不等他领悟这话的意思，七七已经突破了自己的胆怯，大叫着将一只花瓶猛地敲在了余琅的脑袋上！
　　
　　余琅闷哼一声。
　　
　　陌陌反应很快，迅速翻身把余琅放倒，两人的体.位再一次颠倒，这一次是陌陌占据了绝对地位。
　　陌陌的态度与之前却稍有不同，他面上的妖孽褪了一点，眼底的冷意也褪了一点，变幻成让人琢磨不清的凝视，将少年牢牢注视，“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余琅没有回答，他额头上淌下来一行血迹，血迹顺着少年苍白的脸颊滑过，蜿蜒艳丽。
　　很快那脸颊上又浮起不正常的红晕，少年紧闭着眼，喘息很深，有冷汗下来，融进蜿蜒的血线中。额头的青筋都迸开了，胸膛的肌肉起伏。
　　
　　“……”陌陌眸子闪烁，冷不丁伸手擦了擦少年脸上的血。
　　
　　少年突然睁开了眼，像一头狂躁的狮子，一脚将身上的人鱼踢了出去。
　　
　　陌陌被少年的眼神震到，没能及时反应，实打实的挨了这一脚，吃痛滚下床。
　　七七尖叫着扑来，把摔倒在地的陌陌扶起来时，两小只发现少年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余琅冲下了大厅。
　　
　　经理和服务人员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都愣了。
　　服务人员企图拦下少年时，被余琅一手推开。
　　
　　“我说过，我想要乖一点的，是我的话说的不够明确，还是你们对自己的货过于自信了？你们不夜天太让人失望了，我会考虑追究你们责任的！”
　　少年把被激怒的状态诠释的很好，他通红着眼，顶着脑袋上的血，成功把所有人都吓退，一个人冲出了会所。
　　
　　凌晨下的娱乐街，总有比较安静和隐蔽的地方，余琅脚步有些踉跄，眼睛也有些花，脑袋不太清醒，完全是凭意志力摸到一条小道上。
　　
　　这条小道是这次行动约定好的接头地点，楚瑾说了等他完成任务就来这里会和，然后大家跟着跟踪器的移动，一起去抓真正的大鱼。
　　
　　行动出了一点意外，耳机也不见了，余琅在失去联系的情况下摸到这里，整个人高度紧张，不晓得楚老板是不是已经在这里等他。
　　
　　还有小小，他真的好想小小……好想要小小。
　　
　　“余琅！这里！”
　　
　　幸运的是，楚瑾和余小小在发现事情不对的第一时间，就退了房赶来接头地点，守在了车内。余琅一出现，两人就都发现了，余小小赶紧打开车门，打算冲出去把老公接进来。
　　
　　哪想少年比他更快一步，不等他半个身子出去，少年已经扑了进来。
　　
　　整个车辆直接一震……余小小被扑倒在车后座上，第一反应是老公终于从盘丝洞里逃出来了，老公有没有绿我？
　　第二反应，是瞅见了老公额头上的血迹，咋咋呼呼惊叫:“老公，你脑袋怎么被砸了？谁干的？？”
　　
　　楚老板也很迫切，折着身子冷厉质问少年，“刚才情况太混乱了，你没对我的弟弟们做什么吧？？”
　　
　　余琅谁都没有理会……他在他自己的世界里，近在咫尺瞧着身下的人儿，熟悉的鼻子，熟悉的眼睛，熟悉的小脸，还有熟悉的声音，是他熟悉的软乎乎的小可爱……他一嘴就啃了上去！
　　
　　嘤？
　　
　　余小小懵逼了，心想别呀，车上还有一个孩子，一个老板呢！
　　连忙伸手推开了老公的脸，还企图把老公从身上踹下去……余琅的鼻孔被小家伙撑成了猪鼻子，身下也遭遇了老婆的无情蹬踹？是个男人都不能忍，更何况是神志不清醒的怪兽。
　　
　　怪兽血脉瞬间苏醒，少年红了眼，肉爪凶狠掰住小家伙的腿直接劈了个叉？吓得余小小哇哇叫。
　　
　　尾巴在车后座狂舞～
　　
　　没见过成人世界的柯宇小朋友傻了眼，瑟瑟发抖蜷在车窗一旁角落，身陷战场，无助可怜。
　　
　　“……”楚老板也是无话可说了，冲柯宇小朋友道:“愣着干嘛，想看现场版么……到副驾座来。”
　　
　　“……”柯宇赶紧见缝插针钻去了前排。
　　
　　同时，车窗顶部降下来一扇挡板，把车前座与战区隔开。
　　
　　战争随之打响。




第55章   小鱼儿晕过去了

　　楚瑾准备的这辆接头车是辆房车, 外观看着毫不起眼，但有非常豪华的内核，比如全自动的驾驶系统和定位导航, 在导航器里能直接显示跟踪器的移动路线，并择优规划出导航路线。
　　
　　当然，还有宽敞舒适的后座空间，和减震功能。
　　
　　唯一让楚瑾不满意的, 就是没有完备的隔音系统。
　　
　　一路上，两小只也未免太激动了些……
　　
　　余琅很久没这么凶过了，嗑药真的是一件很伤害男人自控力的事情，向来温柔的少年干了不少大刀阔斧的事情，余小小的求饶就没停过。
　　不过倒是也别有一番滋味，这么凶不拉几的老公平日里大约是看不到的。
　　平日里余小小一哭, 余琅就收着了, 这一路上, 余小小哭的嗓子都哑了, 少年却选择吃掉他的眼泪，封住他聒噪的小嘴，继续干活。
　　
　　少年有两只爪子, 五根尾巴，真就三头六臂上下求索, 余小小身体素质完全跟不上, 明明是一条鱼，喘得却像是搬了一百年砖的死狗……到后来干脆两眼一翻过去。
　　怪兽少年总算意识到自己的变态……深红的眼睛瞪大，兽耳竖起，肉乎乎的兽爪在小家伙的脸上蹭蹭，擦擦泪痕, 感受感受鼻息……老、老婆真的晕过去了。
　　
　　余琅:“……”
　　
　　缠在老婆身上的花式尾巴缩回来，少年蹲在一旁，轻轻搂抱住老婆颤巍巍的鱼尾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僵直着身体企图自我反省。
　　然而药效不让他做人，精力旺盛不疯狂撒野整个人就要爆炸了。
　　
　　这药余小小也嗑过，那晚小家伙有多缠人，这会儿少年就有多不饶人……天道好轮回。
　　
　　“老婆……”
　　
　　楚老板感受着车后座再次拉起的序幕，为小王子点了一根蜡。
　　
　　–
　　
　　余小小醒来时，车辆正好经过一个收费站，这个收费站是私人的，人工收费，工作人员凶巴巴，一点都没有服务素质，不停地在冲楚瑾大声嚷嚷着什么。
　　
　　余小小是被吵醒的，醒来时哭唧唧哼哼了一声。
　　房车再舒适，那也是车，全身投进这小小的空间里不干人事，身为娇嫩的雌性人鱼真的很容易散架，全身都疼，腰部发酸，鱼尾巴像是废掉了，瘫在车后座上烂成一坨，泄殖.腔在吐泡泡……
　　
　　余琅察觉到他的动静，立马扑了过来。
　　
　　余小小吓一跳，“不要啦老公！”
　　嘤嘤嘤，张嘴又要哭了，结果嘴巴被少年捂住。
　　
　　少年整个身体都扑在他身上，肌肉有些紧张，传递着少年的情绪。
　　余琅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达，琥珀色的眸子切切将他打量着，声音喑哑请求他，“老婆，有外人，赶紧把尾巴变回来！”
　　
　　余小小这才发现少年已经不是小怪兽的模样了，是一本正经的西装少年。
　　“……”迅速就把鱼尾巴收了起来，变成两条光溜溜的瘦腿夹住少年的腰。
　　
　　收费站的站岗大汉在车前窗凑头凑脑，正好瞧见这一幕:
　　
　　乱糟糟的房车后座里，一地散落的衣物，好些衣服裤裤还都被撕扯坏了，环境景象十分的不雅；
　　人文景象就更加不忍直视了，叠叠乐看的大叔头皮一紧，尤其是下面那只小家伙的腿儿，白白的，嫩嫩的，瞧起来很滑的样子，轻轻打着颤～屁屁被身上少年的开襟西装恰好挡住，直叫人遗憾。
　　
　　还有那张小脸，眼眶红通通，脸蛋也是小苹果，挂两行泪痕，小眼神儿怯怯不敢瞧人，感受到外人的打量时，肩膀缩了一下，脸蛋扑进少年怀里埋起来，发出呜呜呜的哭声……
　　
　　和人鱼哭起来的样子好像啊，三角眼的大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一只青筋毕现的手掌严严实实抱住了小家伙的脑袋，冰冷的压迫感无形之间像冷箭一样直刺到大汉身上。
　　
　　大汉冷不丁冒了一身的冷汗，猥琐目光僵住，后知后觉察觉到小家伙身上的少年，那是个也不大的孩子，看模样就20岁出头，但穿一身大人西装，气质剑拔弩张，眼神冷酷，像是个大魔头。
　　
　　区区一个眼神而已，大汉竟被慑到了，怂在那儿定住。
　　
　　楚瑾适时打起配合，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香烟，用食指拨开盒盖，一整盒递给大汉。
　　香烟盒里是满满当当的红钞票，每一张都卷的极其细瘦，如同牙签，塞满了烟盒子。
　　
　　楚瑾活像个浪子，说话风流，“路上玩的太野了，不小心出了点麻烦，小家伙有点受不了，得去医院一趟。
　　也实在是绕错了路，无意间路过这里，确实不晓得这里是私人地盘，导航显示最近的医院就在你们这片厂区的后方，有一条泥路小道可以绕过去，我们不进你们的地盘，就路过看个病，行行好吧，大叔？”
　　
　　大汉眼神热辣，把烟盒子收下。
　　
　　楚瑾微笑，冲大汉道别，开着车进去了厂区。
　　
　　余琅立马爬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裤子给老婆套上，然而衣裤破破烂烂根本穿不起来，“……”
　　
　　楚老板贴心，单手从车辆的内置衣箱里随便抓了一套衣服，朝后扔去，“不介意的话，穿我的吧。”
　　
　　余琅感激不尽，立马给老婆换上。
　　
　　一件蓝色衬衣，一条白色短裤，有点大。
　　
　　换好衣服再收拾收拾发型和眼泪，小家伙总算像个人了，余琅再也不敢乱动，端正坐住如同佛主，让小家伙躺在车座上，脑袋枕着自己的腿。
　　余琅还要给余小小按摩，按摩那两条鱼尾巴变回的腿，因为好像有点抽筋了，一直在打抖……
　　
　　还算有点人性的售后服务让余小小活过来，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后怕怕的问少年道:“……刚才怎么回事？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呀？”
　　
　　余琅:“跟踪器起到作用了，楚老板的两个弟弟被人带出不夜天后，导航最后显示的位置就是这片厂区，看起来像一个工厂。
　　刚才拦我们的那个人，被柯宇认出来，是前养殖基地的工作人员，冒充收费站员工，私有霸占了这条路，说是只有工厂业务的专车才可以通行，和我们拉扯了半天，现在我们混进来了。”
　　
　　听见这，余小小来了精神，捏起小拳头，“啊，也就是说我们找到新的人鱼养殖基地了？是不是要展开营救行动了，我能帮什么忙吗？”
　　
　　余琅一脸愧疚。
　　
　　楚老板搭腔，“你还是算了吧，你能在你男人身下活下来已经是福气护体了，不需要你干别的事情。”
　　
　　余小小:“…………”
　　
　　车在绕行的岔路口停下，一条小道通向厂房后方，一条水泥路通向厂房。
　　
　　楚老板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导航器旁的手机支架上，手机接了针孔摄像头的信号，然而信号源自陌陌进入厂房后就被干扰了，实时传回来的画面断断续续、闪着雪花，镜头像是在一条地下走道里，一路踉踉跄跄往漆黑里行去。
　　
　　单孔耳机塞在楚瑾的右耳内，监听者面色冰雪，修长的手紧握方向盘，像是听见了什么。
　　“余琅，你老婆留下来我照顾，我的弟弟就交给你了，现在就行动……务必把他们救出来，还有工厂里所有的人鱼，他们都在地下室二层。”
　　
　　余琅应了一声。
　　
　　之前在不夜天，余琅西装上那颗原本安装了针孔摄像头的领扣，是被陌陌扯掉了。
　　之后陌陌就发现了这枚扣子的猫腻，用一根绳子串住，戴在脖子上，再之后陌陌被人一路领回这间工厂里，镜头拍摄到工厂的环境和结构，对救援有很大帮助。
　　
　　摄像头一并传回了语音，但语音是楚瑾专人监听，他没有让任何人旁听陌陌与周边人的谈话。
　　
　　那些谈话既露骨又下流，充斥着浪荡与风尘。
　　和楚瑾印象里的果果很不像。
　　
　　果果也就是陌陌，糖糖是七七，果果小楚瑾四岁，大七七五岁，小时候是个乖巧内向的孩子，会给弟弟剥糖吃，问哥哥要糖吃的时候会脸红。
　　
　　语音里，陌陌却在漆黑当中同三四个男人商量玩具的型号。
　　黑暗里七七的哭声很小，小胳膊紧紧抱着陌陌的大腿，陌陌在摸七七的头。七七倒是和小时候的糖糖没多大变化，一样的胆小，爱哭，喜欢黏着哥哥们。
　　
　　卡顿的拍摄画面彻底黑了下去，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进了彻底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楚瑾和余琅的脸色都很凝重，余琅迅速下了车。
　　
　　余小小心惊胆战，忍着身上的不适爬起来，冲跑远的少年小小喊了一声，“加油！”
　　
　　少年听到了，摆摆手，猫着身子溜进了厂区的绿化丛。
　　
　　副驾座上，柯宇小朋友也下了车，他抱着心爱的人鱼娃娃，迈着小短腿，昂首挺胸向厂区的大门走去。
　　
　　楚瑾开车，悄无声息载着余小小离开。
　　
　　“小王子，”楚老板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车也开的很稳，但声音里泄露出来一丝颤抖，这还是余小小第一次听见大老板这种语气，他像是在请求自己，说道:“许个愿吧。”
　　
　　“行动成功，营救顺利，楚老板早日和弟弟们团聚。”余小小秒回应。
　　
　　楚老板愣了一下，之后笑了一下。
　　
　　月亮在天上挂起来。
　　营救行动正式开始。




第56章   营救行动

　　这座厂房是人鱼养殖基地, 旧基地废弃后，就搬迁来了这里。
　　同以前一样，地上区域挂牌一个灯泡加工厂的正经营生, 地下隐藏着人鱼养殖的恶劣行当。
　　
　　人鱼养殖的成本并不高，但因为是秘密产业，所以看场子的人很多。
　　每天地上地下两帮子“工人”值班，分别十来人, 表面搞着灯泡生意，实际上养鱼、换水、撒鱼食，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工作。
　　
　　厂内有厂管，人员管理和岗位监督由每天的值班厂管负责，今天的值班厂管却有些玩忽职守。
　　因为陌陌搞事情了。
　　
　　陌陌是这里的摇钱树，最乖巧听话会讨客人开心的人鱼, 因此在厂内待遇最高, 和七七一起, 两兄弟有单独的养殖水箱, 水每天更换，鱼食也比其他的人鱼新鲜，偶尔还能吃到好吃的人类料理。
　　
　　经理负责人鱼和娱乐会所的对接, 陌陌的状态格外受到经理重视。
　　陌陌有联系经理的特权，要是生病了, 或者得了皮肤病, 可以直接联系经理投诉，一旦吃了投诉，相关的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厂管在内都要吃考核。
　　
　　因为这，工厂里的汉子们是不敢随便对陌陌动手动脚的，怕陌陌碰瓷。
　　
　　但是这次不一样, 陌陌在最近一次招待客人的生意上把客人得罪了，这是人鱼“工作”时的大忌，一旦传到经理耳里，是要倒大霉的。
　　所以陌陌难得放下了身段，主动找大家约会，请求大家帮他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告诉经理。
　　
　　陌陌撒娇时表情可勾人了，走路屁股一扭一扭，风骚的一批。
　　和一般的人鱼完全不是一个味道，一厂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汉子被勾了魂，心猿意马，闹着“罢工”。
　　
　　陌陌以为自己能动员至少一大半的人，进小黑屋前特地数了数人头，结果只有厂管和厂管最要好的几个兄弟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由得嘟起了嘴巴。
　　“怎么才这几个人头数？机会难得，大家都不来的吗，还是陌陌今天的打扮不够有魅力？”
　　
　　陌陌今天穿了一身透衫，纤瘦的腰身在衣料下一览无遗，厂管是个精壮的中年男人，色胚，直接就一把搂住了，嬉嬉笑笑挠陌陌肚子上的痒痒。
　　“人头不够，玩具来凑怎么样？宝贝，不要太贪心，咱们这毕竟不是娱乐场子，万一有什么野猫野狗进来，也得有人去撵了不是？”
　　
　　陌陌笑道，微微弯着的眼睛深邃如钩，“怎么，怕野猫野狗把我吃了？是刚哥你想吃独食吧？”
　　手指抠着男人心窝。
　　
　　男人吃不消，一把便将陌陌推小黑屋里去了。
　　七七一路都抱着陌陌，哥哥从来不让他单独一个人，这会儿一起跌进小黑屋里，瑟瑟发抖。
　　陌陌拍了拍七七的脑袋让他别怕，之后一把将抱住自己的七七推了出去。七七滚去地上，呜呜地憋着哭声，手脚并用爬去角落里躲起来。
　　
　　没人发现七七兜里藏着一把水果刀，哥哥让他用这把刀自保。
　　也没人发现陌陌的脚脖子上用胶带贴着一片刀片，轻轻一摸，就到了手中。
　　
　　小黑屋其实是杂物间，前段时间因为电路老化断电了。
　　陌陌特地挑了这个地方，作为这帮人类的墓地。
　　
　　–
　　
　　柯宇一进厂房的大门就被捉住了。
　　
　　看门的壮汉是位老朋友，从前就是养猪场的看门，如今是灯泡厂的看门，见到柯宇的第一眼就认出他来，瞬间几名大汉一拥而上把小团子逮住。
　　“好家伙，这是一只人鱼啊！品种很特殊，黑色尾巴，几年前养的病歪歪，事发后在宰杀名单里面，过了两年没想到又回来了，还养好了病？是不是大难不死想家了？快带小朋友回家去！”
　　
　　一群看门的汉子们很兴奋。
　　每抓到一只人鱼，老板那边都会给提成，今天所有当班的工作人员下班后可以约着大吃一顿了～
　　
　　柯宇直接被七八只手按着脑袋提溜起来，心爱的人鱼娃娃掉落地上，被七八只脚踢去角落。
　　
　　小团子被直接带去了地下室养殖区。
　　
　　这里的一切和几年前毫无区别，天花板上挂着扬尘和蛛网，鱼缸里的过滤器有的坏了有的没开，并不宽敞的地下室里没有一扇窗户，只有通风管道送进来几口冷风。
　　
　　浑浊的水箱里鱼儿们瞪大着眼睛疯狂甩着尾巴逃窜，因为有人不满厂管去吃独食，趁着没人管，偷偷摸摸来养殖区捞鱼儿玩。
　　
　　一只漂亮的小小孔雀鱼被当着柯宇的面捞进网兜。
　　男人的手伸进网兜把孔雀鱼抓出来，小姐姐未免被捏死，迫不得已只能变成光溜溜的人形跌进男人的怀抱，被男人一把扛起捉去对面的休息室。
　　
　　柯宇是带着针孔摄像头进来的，他是小小记者，也是受害人，重新回到一群恶人口中的“家”，遇到一批新的受迫害同胞，一言不发把这些画面记录下来。
　　
　　同时记录着对面休息室人鱼的尖叫声。
　　
　　小哥哥和大哥哥在车上时，小哥哥也是这么叫的，但那叫声甜的很，叫人心头酥麻，并不像这会儿，叫人头皮冰冷，浑身冷战。
　　
　　托小哥哥和大哥哥的科普，柯宇大约知道对面在做什么了。他这会儿正被一个大叔抱起来，要丢他进鱼缸里瞧他的尾巴成色，小团子没有服从，一拳头挥到大叔头上跳下去，从人群缝隙里跑去了对面。
　　
　　小战士去救同胞啦。
　　
　　一群壮汉生了气，调头要去逮小团子，却听得地上一声爆炸声，把所有人震在原地。
　　
　　柯宇小朋友遗落在地上工厂里的那只人鱼娃娃爆炸了。
　　
　　不仅地下的人吓一跳，地上的人更是吓一跳，爆炸随之而来的是滚滚的白烟，夹带着刺激性气体，瞬间把地上厂区空间充斥，有的人当场吓得坐倒地上，有的人被白烟熏了口鼻和眼睛，疯狂的咳嗽流眼泪。
　　
　　只有少数两个人在变故下晓得报警，甚至试图去打电话联系外援。
　　
　　有什么东西在白烟中靠近他们，一爪拍碎了报警器，一脚踹飞了还未拨通的手机，两名壮汉根本没反应过来，那个烟雾里身形快如闪电的家伙就贴身一人扎了一针麻醉剂，两名壮汉倒地。
　　
　　烟雾里的那个身影不像人，周身有五根精怪一样的玩意儿，是尾巴？？
　　
　　逃窜的“工人”大叫着怪物！
　　之后一个接一个被尾巴卷上，扔飞出去撞墙撞柱子，晕倒一地。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所有人就交代了。
　　
　　这时知晓情况不对劲的地下工作人员才刚刚慌手慌脚冲上来准备支援，奈何支援是假，送货上门是真，一群大老爷们儿又白送了经验。
　　
　　等局面稳定，白烟散尽，地上工厂里已经不见大杀四方的怪物身影。
　　
　　余琅下去了地下室。
　　
　　首先听见的是哭声，连忙去到休息室查看，原来是只受惊的小人鱼，赤着身子缩着腿，瑟瑟发抖。
　　余琅立马回避了目光，脱下自己的外套丢过去，“没事吧？”
　　
　　柯宇小朋友很懂事，把外套捡起来给人鱼小姐姐披上，小手拍打在小姐姐背部，“没事，坏蛋没得逞。”
　　
　　余琅松口气，环顾一周，“下面还有人吗？”
　　
　　柯宇:“挺安静的，应该没人了。”
　　
　　余琅:“那我们收尾吧。”
　　
　　余琅去养殖室里抱了一口大水缸，连同柯宇一起，把鱼缸里的鱼儿们全都转移了过去。然而鱼儿们有些受惊，有些并不听他们的解释，变成两脚兽尖叫着往外跑。
　　
　　就在余琅不知道怎么办时，逃跑的人鱼们在养殖室门口被一大一小两只人鱼堵住。
　　
　　是陌陌和七七。
　　
　　七七紧抱着陌陌的腰，脑袋埋哥哥胸口，似乎还沉浸在什么可怕的事情里没有出来。
　　
　　陌陌精神状态却很好，他像是容光焕发新生一般，穿一身洁净衣衫，面上的笑容明艳灿烂，贴心替少年向慌慌张张的同伴们做了解释:
　　“大家别怕，他真的是好人，确实是来救我们出去的，不是骗子，不是恶人，不会欺负我们。跟着他走吧，大家以后都可以离开这里了，当自由的人鱼。”
　　
　　陌陌的话很起效果，安抚了惊疑不定的人鱼们，大家伙暂且信了这突如其来的救援，纷纷跳进余琅怀抱里的大水缸。
　　
　　“谢谢你，你没事吧？”余琅想起下车之前在监控里看见的画面。
　　
　　陌陌满脸灿烂，“我没事，你没事吧～”
　　
　　余琅:“啊？”
　　
　　大水缸重的很，辛苦抱着它的余琅像个苦力。
　　
　　陌陌被少年这模样逗笑了，带着七七走过去，突袭一口亲在少年的脸颊。
　　
　　惯常了浪荡与风尘的人鱼，怕是一辈子没这么温柔过，轻轻附在少年耳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谢谢你让大家离开这个地方。”
　　之后和弟弟手拉手，一起变成小鱼跳进了水缸中。
　　
　　是一对漂亮的玫瑰尾鱼，一只瑰艳的红玫瑰，一只乖巧的白玫瑰。
　　白玫瑰贴着哥哥的红尾巴，而红玫瑰睁着眼睛，探着脑袋，瞧水面上的英雄少年，尾巴向少年招展。
　　
　　被亲的那一下猝不及防，余琅很是呆了一会儿，之后又被小鱼注视，脸蛋一阵阵的发烫。
　　
　　这个小插曲令少年头大，余琅躲避着小鱼的注视，因此忽略了陌陌身上隐隐约约的血腥气。
　　
　　血腥气最浓的地方在小黑屋。
　　
　　负责拍摄记录的柯宇在小黑屋前过了一遍，推推小黑屋的门，发现打不开，便放过了这个地方。
　　
　　“余琅哥哥，地下没有人了，也没有人鱼了。”
　　
　　“那走吧。”
　　
　　通讯耳机里传来楚老板发送的撤退信号，余琅不耽误，立马抱着大水缸，带着小团子，离开了这个地下工厂。




第57章   命案

　　余小小非常开心这回一次性把同胞们都从地狱里解救了出来。
　　从大水缸被搬运上车, 到抵达第一个落脚点–楚老板旗下的大酒店，余小小身为人鱼一族小王子，一直巴巴把大水缸守着, 像每晚照看自己的鱼崽崽那样。
　　落脚酒店后，又亲自带大家去大澡堂泡热水澡。
　　
　　小家伙亲切、温柔，有母性光辉，绝大多数的人鱼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位锦鲤小王子。
　　
　　除了陌陌。
　　
　　余小小发现, 这只红玫瑰尾鱼自打在大水缸里就和他不亲，相反很亲近余琅，好几次都冲余琅甩尾巴。
　　人鱼冲人甩尾巴是个什么意思，余小小可是清楚的很呢，后来得知不夜天那晚余琅的“约会”对象就是陌陌，越发的警惕了。
　　
　　好家伙, 老公沾了桃花了！即便余琅无数次告知余小小不夜天那晚并未发生什么orz
　　
　　所以, 陌陌也是余小小相比较其他同胞而言, 比较不亲近的一个。
　　泡在澡堂里时, 对其他的同胞们，余小小恨不得扑过去亲手替她们搓澡澡～对待陌陌，却浑身尴尬, 偏偏这家伙没有眼力见，泡澡时主动向他靠近过来。
　　
　　所有人鱼的鱼尾巴都在澡池里舒展着, 余小小和陌陌也是。
　　陌陌靠过来时, 玫瑰花瓣一样的尾巴在余小小的钻石蓝尾上来来回回摆荡，两条鱼尾纠缠在一起时漂亮极了，但若真的要分出个高下，小王子的钻石尾巴的确更胜一筹。
　　
　　陌陌倒不气馁，“你的尾巴确实还挺好看的, 薄薄的，会闪光，不过我这几年是没保养好，尾巴的成色暗淡了些，以前我的尾巴像鲜红的玫瑰花瓣，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品种，不比你的差。”
　　
　　余小小:“……干嘛突然和我比尾巴？”
　　
　　陌陌:“在想余琅会不会喜欢啊。”
　　
　　“……”这也太嚣张了吧！你心里这么想的能不要说出来吗，逼我手撕同胞？
　　余小小气的鼻子出气，直接尾巴在水面上打了一下，拍起半米高水花，结果因此惊吓到了其他的同胞人鱼。
　　
　　同胞们都才刚从地狱里逃出来，都还敏感脆弱的很，最是受不得惊了。
　　余小小意识到之后，瞬间又觉得抱歉，把尾巴收起来，变回双腿曲膝抱住，赧着脸色弱弱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尾巴抽、抽筋了。”
　　
　　小家伙明明一脸气愤，却老老实实道歉的样子有趣极了，叫陌陌笑出声来。
　　
　　陌陌的鱼尾巴开始在澡池里划水，用末梢掬起一捧洗澡水往余小小脸上泼，像在欺负人一样。
　　
　　和大多数娇嫩的雌性人鱼一般，小家伙丝毫受不得委屈，当场就哭起了鼻子，光溜溜从澡池里蹦起来，捡起池边的白浴巾披上，跑掉。
　　
　　余小小向楚老板投诉了！
　　然后埋怨了余琅一宿，怒斥他沾花惹草。
　　
　　“……”无辜的少年哄了小家伙一晚上，第二天也忍不住向楚老板投诉，让大老板约束约束自家弟弟。
　　
　　但楚瑾是亲哥，终于和两个弟弟重逢了，在一整夜的叙旧后，亲哥恨不得把两位弟弟当左右手来疼爱，对余小小和余琅的投诉并不上心。
　　
　　楚瑾:“你们不要排斥我的果果，他并没有恶意，他只是这么多年带着糖糖在恶劣的圈子里闯荡，养成了不太温顺的习性，昨天我洗澡的时候他也扑了我一脸水，难道我弟还欺负我不成？”
　　
　　余小小&余琅:“……”
　　
　　好家伙，毒舌的大老板变、了？绝美兄弟情！orz
　　
　　投诉这招不好使，余小小和余琅只能尽可能的不去招惹陌陌，保持距离。
　　哦，现在陌陌认亲改回之前的名字了，叫楚果，小名果果，七七也改回原来的名字叫楚堂，小名糖糖。
　　
　　楚老板说换回了原来的名字，就代表要甩掉陌陌和七七，作为果果和糖糖，开始迎接新的人生。
　　
　　糖糖很高兴。
　　
　　楚果经常挂一张笑脸，应该也是在高兴吧。
　　
　　新的人生，会在哪里呢？楚果总是盯着余琅，用瞧客人的目光打量少年，一边打量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余小小不喜欢楚果打量自己老公的方式，太赤.裸裸了，和他说话的方式一样赤.裸。
　　
　　但楚果控制不住，这是他的生存技能，这样的目光能够让他掌控男人，而不是被男人掌控。
　　
　　这项技能短时间内应该是改不掉了，或许一辈子都改不掉。
　　就像某些沾染上的劣根性，都已经生根了呀。
　　
　　–
　　
　　在酒店休整过一晚，楚老板便弄来了一辆公交车，把所有人都安排上去，发放统一的衣服和小旗子，假扮成一个旅行团，准备离开C市回程。
　　
　　结果中途楚瑾却收到意外消息，称C市发生重大命案，所有离市车辆要核查。
　　
　　收到这个消息时，所有人刚收拾整齐上公交车，有人吃着小饼干，有人抱着新手机，有人鱼低着脑袋在看动画片，在余小小的带头下，甚至拉起来了一个合唱团，车上氛围像是真的要去旅行一样。
　　
　　但是收到消息后，楚瑾脸色大变，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新闻说死的人在灯泡厂，地下室，4个！我不是说过这次救援行动不要弄出人命吗？余琅你不小心失手了？？”
　　楚瑾言语很冷厉，眼睛瞪大，瞧着让人心慌。
　　
　　余琅当时就愣住了。
　　
　　对方干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只要不闹出人命，不闹到警政机关出手，对方就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这个道理余琅是门清的，所以下手的时候很有分寸，用的都是麻醉剂，最可怜的应该也就是骨折，觉不至于到丧命的地步。
　　闹大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好比现在这样。
　　
　　“不可以杀他们吗？是我干的。”
　　楚果坐在窗边，原本看着窗外的世界，听闻大家吵了起来，便信口承认了这个事实，像是顽劣的小孩子捏死了一只蚂蚁。
　　
　　所有人顿时沉默了。
　　
　　有人鱼激动起来，迎合楚果的话，“对呀，他们该死的！陌陌干得漂亮！”
　　对楚果的称呼，人鱼们一时间也改不过来，都是习惯。
　　
　　余琅&余小小:“……”
　　楚瑾:“……”
　　
　　楚果瞧着楚瑾的脸色，“哥，我做错了吗？”
　　
　　楚瑾沉默了很久，摸摸弟弟的脑袋瓜子，“人类的世界不仅仅存在对错，还有很多其他的因果秩序，哥哥救你们出来，是希望你们所有人都有个自由快乐的未来，我们应该把生存放在第一位。
　　……有很多事情等咱们回家了，哥哥再教给你，现在先想办法回去。”
　　
　　听起来好哲学，楚果确实不懂。
　　他更喜欢大自然的法则，只要有机会，有实力，大鱼可以吃小鱼。
　　
　　这样不好吗？
　　
　　楚果托腮，又看去窗外的世界。过了会儿，他抱着哥哥买给他的新手机，搜了一下哥哥口中的新闻。
　　
　　无需搜索，直接是当日的新闻头条:
　　声称有4位工人惨死在灯泡厂的地下杂物库，其他工人也遭遇了袭击，并有23名“工人”在逃。案件显示正在调查中，初步怀疑与23名在逃“工人”有关，现阶段正在积极搜查这23名在逃“工人”下落，期望尽快破获命案。
　　
　　“……”楚果盯着这条新闻一言不发，他偷偷瞧了一眼车内的同胞们，显然很多人鱼都刷到这条新闻了，一只接一只陷入焦躁和恐惧之中。
　　
　　余小小赶紧起来，一个个安抚劝导，忙的团团转。
　　
　　哥哥也很严肃的样子，开始与少年沟通眼下麻烦的解决办法，最终二人一致决定从陆路改走水路！
　　
　　C市内陆有一条运河，可以通航到T省，连通两个贸易码头。
　　楚瑾干脆就紧急联络了一艘自家企业的货运船，改航线绕行至C市运河，然后让所有人鱼再次变成小鱼装进打氧的水袋之中，以商品的形式包裹成快递，经T省快递到小城餐厅。
　　
　　楚老板全程监控了这批特殊“包裹”，直到它们顺利送达餐厅。
　　
　　历经一个多月的营救计划，至此终于告一段落，余小小、余琅、楚老板三个人亲手拆的快递盒子，把一条条困在包裹里历时多日辗转的小鱼们放出来。
　　
　　大家伙集体都有点蔫儿，有的在快递盒子里都快抑郁了，有的变回人后抱着马桶吐，十几条人鱼互相抱着坐在地上，被当成快递送来送去的日子真的很恐怖，大多人鱼对这有阴影，总会想象自己又会被带去什么可怕的地方。
　　
　　包括糖糖，都因为一路上的惊吓，而扑在楚果的怀里直哭。
　　
　　余小小都安慰不过来了。
　　
　　楚瑾看得出来，这些人鱼对人类社会基本上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大概率是不能在人类社会正常生存的，包括他的两个弟弟。
　　加上养殖基地的命案，万一不小心让他们曝光了……谁也无法料到会有什么后果。
　　
　　所以即便不舍得，楚瑾还是冲大家说道:“不管怎样，安全回来了，一个都没有少，大家还是开心一点吧。而且大海就在眼前了，小王子已经联系了人鱼族的皇后，族人们在等你们回家，你们也终于可以回家。未免夜长梦多，今晚大家就启程，我会用海船替你们领路。”
　　
　　人鱼们没什么反应。
　　
　　楚果问楚瑾，“……哥哥要送我们回大海？”
　　
　　大家的反应和楚瑾想象中的不一样，楚瑾愣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楚果轻轻拍着糖糖的背，淡淡的回应道:“哥哥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里所有的人鱼都回不去大海的，这辈子大家都回不去大海了。”




第58章（小修）   他们该死，我也不怕……

　　“养殖基地那群人, 每次抓到一只人鱼后，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挖掉我们肾脏旁边的腺体。”
　　楚果说这话时直接当着众人的面, 撩起了自己的衣服，露出后腰处一道长长的参差不齐的刀口疤痕。
　　
　　楚果很讨厌这道疤，所以让人在上面刺了一朵玫瑰，但是疤痕狰狞, 仔细看，还是分辨的出来。
　　“他们管这个叫平衡腺，说是挖掉了，我们就失去在海洋里生存的能力了，海洋里的盐度和压强会让我们死掉，所以我们一辈子都得呆在陆地, 被他们拿捏在掌中, 跑不掉。”
　　
　　楚果的话让楚瑾、余琅、余小小呆住。
　　
　　连柯宇都愣了一下, 他也捞起自己的衣服扭头朝后腰看了看。
　　
　　他后腰上也有这么道刀口, 但是因为被抓时实在太小了，对这道疤痕印象不深，一直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后来逃出去后有回去大海的心思，也确实下水后就很难受, 一直搞不懂怎么回事, 还以为自己有毛病。
　　
　　直到听楚果哥哥这么讲，小团子才懂了。
　　
　　所以他这辈子也回不去大海了？
　　
　　柯宇懵了一下，余小小感受到小团子的哆嗦，蹲下来一把搂在怀里。
　　余小小抱着小团子的小脑袋，非常气愤, 眼睛圆溜溜的瞪着楚果，一汪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们怎么能这么做？他们太过分了！”
　　
　　楚果瞧着余小小，不知道小家伙在气愤什么。
　　人类不都是这样的吗？
　　他都习惯了，人类做任何事情他都不意外，甚至觉得猪狗不如这个词不配用来形容人，猪猪和狗狗挺可爱的，它们做错了什么，要拿来和人类相提并论？
　　
　　现场的气氛很是僵冷了会儿。
　　
　　楚老板过了好久才下决定，“……那咱们不回大海了，这里也是大家的家，我、我另外安排地方给大家容身吧。去酒庄……那里隐蔽些。”
　　
　　酒庄也就是深海人鱼救助站，之前援救人鱼皇后时，就是把她们安置在这里。
　　救助站里设施设备相应齐全，是目前情况下人鱼们比较好的去处。
　　
　　又上了一辆大巴车，大家挤在一起，默默无声前往酒庄。
　　
　　黑夜里，谁都没发现就在餐厅不远处的草丛里，蹲守着两个平头，两人的目光像危险的鹰钩一般，一瞬不瞬盯着大巴车远去的方向。
　　
　　“跟上。”其中一人小小声，小小声的说。
　　
　　–
　　
　　抵达酒庄后，楚老板直接封闭了酒庄的大门，一个工作人员都不留，亲自带着人鱼们去到酒庄的客房。而余小小和余琅一起在厨房里备菜。
　　
　　酒庄里的食材并不多，小俩口全部取出来用了，一个洗菜，一个切菜，然后熬煮了一大锅汤料，决定今天晚上吃火锅。
　　
　　马铃薯切片，挂面两桶，胡萝卜切了滚刀，在西红柿熬成的浓汤里翻滚，娃娃菜下进了锅里，荡在红汤上像小船，还有肉丸子和鱼丸子、大杂烩炖了一锅，香味十足。
　　
　　在快递里闷了好几天肚子空空如也的鱼儿们上桌时直了眼。
　　一下子什么都不多想了，抓起筷子就往火锅里捞起来！
　　
　　好几双筷子在打架。
　　
　　余小小像个服务员，让大家慢点吃，“食材还没熟，大家先别慌，要是实在饿了，盘子里有小黄瓜，可以沾着甜面酱吃，余琅还煮了一篮子鸡蛋，我给大家切了什锦水果，拌上沙拉酱还是不错的。
　　还有味碟，这是火锅的必备搭档，蒜蓉、小米辣、芝麻酱、牛肉粒、白糖、香油，大家想吃什么口味的就自己加点，然后把火锅里的食材丢进去蘸着吃，这才是火锅的灵魂呀！”
　　
　　余小小一边解说一边示范，大家一脸懵逼的瞧着，渐渐有模有样学起来。
　　
　　余小小看的出来，这里的人鱼该是之前没有吃过火锅的。
　　
　　火锅算是人类世界的招牌美食了，一锅底料能煮一桌子菜，五花八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既方便又美味，家家户户都可以做着吃，懒人福音。
　　人类世界那么多的火锅店铺，基本上隔几条街就能撞见一个，来人世间走一遭，一顿火锅都没吃过的，怕是根本不存在。
　　
　　可眼下这些小伙伴们就是没吃过！
　　
　　连楚果都是，瞧着火锅里沸腾翻滚的食物，颇觉得新奇，两只筷子不自觉上下敲打着碗碟。
　　
　　然而他们其实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好多年了。
　　
　　楚果在所有人鱼里，是上岸最久的一个，从5岁到如今20岁，整整15年。
　　
　　没吃过一顿火锅。
　　
　　楚瑾剥着鸡蛋，蛋壳轻轻抖着剥落下来，果果和糖糖的碗里一边丢一个。又去调了味碟，放在两个弟弟的碗边。
　　
　　“……煮好了，可以吃了。”楚瑾坐在果果和糖糖的中间，说这话时嗓音有点沙哑，并同时摸了两位弟弟的脑袋，然后匆匆下了桌。
　　
　　糖糖很听哥哥的话，立马就伸长着筷子去火锅里捞食物了。
　　
　　楚果没有立马动手，而是瞧了楚瑾一眼，跟了过去。
　　
　　“你不吃么？”楚老板跑去了客房，那里是为所有人鱼安排的大通铺，这会儿大老板撅着屁股像个仆人，趴在矮榻上铺被子，铺了两层，要厚厚的。
　　楚老板是屁股对着房门，楚果看不到哥哥的脸，他意识到哥哥有些情绪不对，想进去瞧瞧，但又没进去，这位大哥哥已经和他们分开15年了。
　　他勉强有些印象。
　　至于出生就被卖掉的糖糖，对楚瑾几乎是不认识的。
　　
　　楚瑾铺床的动作顿了一下，胳膊朝后挥起来，摆了摆手，示意不饿。
　　又往门外挥了挥，意思是你去吃吧。
　　
　　楚老板做了手势没出声。
　　
　　楚果“哦”了一声，便调头走掉了。走了几步又冷不丁回头，瞧见大老板跪在床铺上双手捂住脸，不时擦着眼睛，看来真的是哭了呢。
　　
　　楚果:“……”
　　
　　楚果回去了餐桌，糖糖吃火锅吃的很开心。其他的人鱼们也纷纷开动了，又开始筷子在火锅里打架。
　　
　　余小小左右开弓帮忙捞着蔬菜和丸子，分给大家，自己一口都没吃。
　　“来呀，吃火锅。”发现桌外杵着的楚果，还冲楚果招了招手。
　　
　　楚果瞧见余小小的眼眶也是红的。
　　
　　“……”楚果原本以为小王子会很讨厌自己。
　　
　　来救助站的第一个夜晚，吃过火锅后，大家就去大通铺睡下了。
　　楚老板还向大家介绍了模拟海洋循环系统水箱，说要进行一个升级改造，等正式开放后，带他们去水箱里睡觉，那边更好玩～过几天还安排了体检，有的人鱼尾巴有点烂掉了，体检治疗之后可以让大家好起来～
　　
　　楚老板的睡前话语温柔，像爸爸面对一群宝宝。
　　鱼儿们还真就像宝宝一样，懵懵懂懂给楚老板道了晚安。糖糖冲楚老板甩尾巴，楚果看着楚老板。
　　
　　“晚安。”
　　楚瑾关了灯，关上大通铺的房门，去到厨房，见小俩口收拾完火锅的残局后，又开始忙碌着准备大伙儿明早的早餐，忍不住说了一句，“辛苦你们了……先别忙了，谈谈吧。”
　　
　　三人来到酒庄的葡萄地，这里有一片小花园，楚老板开了一瓶葡萄酒搁在石桌上，却没有人动。
　　楚老板今晚有点感性，眼眶微红，像是葡萄酒瓶里的酒倒进了眼睛里，盛满一汪，高高在上、无坚不摧的楚老板终于落下凡尘来。
　　
　　说着要谈谈的人半天没开口，倒是余琅先开口了，直截了当。
　　“楚老板觉得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警方那边应该已经把果果、糖糖他们23个列为怀疑对象了，有可能是基地那边的幕后老板做的，为了报复我们破坏他们的生意。
　　但果果、糖糖他们是人鱼的消息有可能还没有透出去，现在他们只是凶案嫌疑人。但如果他们被警方逮捕，接受调查，这件事情可能就捂不住了，后续很难想象会发生些什么……他们又回不去大海，我们是要一辈子把他们藏在这里吗？”
　　
　　楚瑾:“你知道人鱼的一辈子有多久吗？平均上百年，多则两百年，一辈子藏在这个酒庄吗？”
　　
　　余琅:“……那如果我们先发制人呢？主动曝光人鱼养殖基地的内幕，控告对方的非法养殖与虐杀行为，有可能把楚果的杀人行为扭转为过度防卫吗？”
　　故意杀人与过度防卫的量刑是不一样的。
　　
　　楚瑾:“我问过果果了，他说他用刀片割了四个人的喉咙，然后在血泊里把四个人的皮肉一片一片割下来，挖了眼睛，剁了手指，你觉得这是过度防卫吗？”
　　
　　余琅:“……”
　　
　　楚瑾:“何况法律是基于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和人身安全而存在的，人鱼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人，包括你们两个，如果身份曝光，大概都只能是怪物一般的存在吧。法律连动物的保护法案都还没有完善……会去维护怪物吗？”
　　
　　余琅:“……”
　　
　　“我们不是怪物！”余小小对法律什么的一知半解，没法给出自己的意见，也加入不了谈话，但他们真的不是怪物呀，有尾巴就是怪物吗？
　　明明没有尾巴的时候是和人类没有区别的，呜呜呜呜，余小小委屈巴巴鼓着眼睛扑老公怀里，把他的少年抱住。他不是怪物，老公也不是怪物！
　　
　　楚瑾:“……”
　　
　　余琅用袖子擦擦老婆的眼泪，拍拍背，也抱一抱。
　　
　　楚瑾把红酒当白酒一口喝掉了，紧捏着空掉的红酒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楚老板的声音很疲倦，“大家先暂时在酒庄里休整一下，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注意隐私和隐蔽。命案的事，我慢慢再来想办法处理，我们有锦鲤小王子在……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哥哥这是打算坐以待毙吗？”楚果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冷不丁开口，声音有点冷。
　　他是哄糖糖睡下后，偷偷摸摸离开通铺来到这里的，正好听到了三人的谈话。
　　
　　楚果径直走了过来，瞧着楚瑾:“哥哥说过，救我们出来是为了让我们得到自由与快乐，一辈子呆在这座酒庄里享受自由与快乐吗？哥哥是大老板，坐以待毙不应该是你的作风。”
　　
　　“还有小王子，哭有什么用？”
　　楚果冷巴巴着一张脸，给余小小递出了纸巾，之后瞧着三人，说道:“我有解决这次事件的办法，不要再东躲西藏了，那群人渣指不定还有什么招术没用出来，与其被动的等着，不如先行一步反击不是么？”
　　
　　楚瑾的脸色有些难看，捉住楚果的手，“听哥哥的话，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
　　
　　楚果皱着眉头，正要开口，一旁的余琅像是发现了什么，一个箭步挡到众人面前，捡起一块石头朝院墙外一颗大榕树砸了过去！
　　
　　那是一架隐藏在树杈里偷拍的无人机，被余琅砸下来后，楚老板心里咯噔一跳，瞬间白了脸从酒庄侧门冲出去。
　　无人机的残骸遗留在大树下，但是操作者不见踪影。
　　
　　夜色深长，树影幢幢，酒庄如同被盯梢上的猎物。
　　楚瑾浑身一阵阵发冷。
　　
　　余琅和余小小很快也跑了出来。
　　
　　余琅发现无人机上夹带着一张便签，内容是恶意的笑脸+文字:
　　[都是生意人，何必断人财路？楚老板是大企业家，如今沦落到庇护杀人犯，是您把杀人犯全部交出来，还是我们把杀人犯单价9.8亿/只卖给您？又或者我们把消息曝光出去？大老板挑一个吧，希望不要让我们失望:）]
　　
　　楚果也出来了，他站在侧门门口，双手插在兜里，月光照不到那个角落，像是影子一般，小小一只，瘦瘦一只，倚靠着侧门打量远方夜色。
　　“哥哥，永远不要对坏蛋抱有期望，他们不折手断，他们该死，我也不怕下地狱。你如果真想让我自由，就让我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第59章   反击战:小王子的千万流量直……

　　楚果去警察局自首了, 谁的招呼都没打。
　　
　　楚瑾都不知道果果是怎么跑掉的，明明他都已经24小时照看他了，吃饭睡觉都在一起, 可不过是去厨房煮夜宵的空档，餐厅里本该等着投喂的弟弟，就消失不见了。
　　
　　那晚楚瑾煮的夜宵是番茄鸡蛋面，因为之前果果说过好吃, 特地找余琅学来……果然还是没能投喂成功。
　　
　　在楚果说那翻话时，楚瑾就知道他要去自首。
　　
　　明明小时候还挺听话一孩子，被这十几年捶打成了小钢炮，决定了的事亲哥都拉不回来，什么后果都不顾，要亲手拉着坏人下地狱。
　　
　　哥哥不见了, 糖糖直哭, 余小小一边哄着糖糖, 一边问道:“……现在咱们怎么办？”
　　
　　筷子在汤药里搅了搅, 嗑哒一声置去碗边，大老板温柔谨慎的那一面似乎跟着果果去了，剩下精英人士的冷酷与魄力, 让余小小再次感受到了被5万营业额支配的恐惧。
　　楚瑾:“那就如果果所愿，让那群人渣下地狱吧。”
　　
　　楚瑾为楚果聘请了最好的律师, 楚果当庭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认罪时却是笑着的，当众甩出自己的鱼尾巴。
　　一直保持沉默、任由死者代表律师输出观点的己方律师，终于于这一刻打开话题，“法官，接下来可以让我为我的辩护人陈述案情与观点了吗？”
　　
　　余小小和余琅就坐在听审席, 余小小亲眼见识到公正严明的法庭上炸开了锅。
　　别说听审的群众了，连法官都被吓着，被告明明是个人，却突然长出了尾巴？看着不像是魔术……记者们倒是胆大，先后冲进来架起录像、举起手机，法庭现场有一定的混乱，这几乎是鲜见的。
　　
　　聚光灯与呼声的中心，楚果不像是杀人犯，更像是明星，他展示的不是自己，更像展示的是人类的罪行。
　　
　　余小小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无数人尖叫着“怪物”“妖怪”，己方律师在乱糟糟、难以控制的现场里独自陈述之前完全没有公开过的证据链:
　　包括23只人鱼的健康体检报告，包括柯宇在人鱼养殖基地拍摄到的现场环境记录取证，还有人鱼养殖基地的旧址也被指证出来，还有最长的一part，是楚果的个人自证，陈述他在人鱼养殖基地长达15年的所有经历。
　　
　　内容过于匪夷所思、赤.裸，加上现场越来越混乱，这场备受瞩目的凶杀案审理被迫休庭中止。
　　楚果被带去特殊的牢房收监，不许任何人探视、保释。
　　
　　楚老板离开法庭后，直接人就不见了，不知道又去操办些什么，一连两周都不见人，忙得脚不沾地。
　　
　　酒庄成了大家的大本营，周围被安排了很多保安，余小小与余琅负责照顾剩下来的22只人鱼。
　　楚瑾把在医院里养腿的阳凌和寄养在医院的崽崽也一并接了回来。
　　
　　阳凌都傻了。
　　他摔断腿住个院的功夫，不出三个月，竟然变了天一样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隐隐的，居然开始有点担心楚瑾的安全……
　　毕竟这场官司几乎是楚瑾一个人在扛着，旗下公司集团每天一个动荡上财经新闻，楚老板每天一个动作上社会新闻，不知道哪些键盘侠一口一个“杀人犯的亲哥”往人头上套着，搞得阳凌也自学了键盘技能，开始在网络上与众人厮杀。
　　
　　目前阶段站在他们这一边阵营的，实在不多。
　　
　　大家都被怪物吓着了，如同面对吃人的恶犬。
　　
　　余小小听楚老板和老公说过，这不仅是一场法制战，也是一场舆论战，在法律方面自己是个二百五什么忙都帮不上，但舆论这方面也许他可以做点什么。
　　至少证明一下他们真的不是怪物？
　　
　　真的不是怪物呀……
　　
　　“老公，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也是一只人鱼吗？在我的直播间里……你说我的粉丝们会不会接受我是一只人鱼，一只可爱的小人鱼，真的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深更半夜睡不着，余小小躺在少年怀里说道。
　　
　　余琅把小家伙搂在怀里，亲亲他的脸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直播的话，我陪你呀。”
　　
　　余小小是人鱼族的小王子，从上岸第一天就怀揣着振兴锦鲤一族的伟大抱负，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孩子。
　　这是一场关乎人鱼的生存战争，小王子要身先士卒，余琅不想阻止，他喜欢的孩子又不是平平无奇小透明，是小王子呀！
　　
　　王子要上战场，那他肯定得做骑士。
　　真正爱一个人不一定非得是让对方理性客观顺服自己，也可能是共同扶持、披荆斩棘。
　　
　　在余琅看来，真正可怕的不是困难本身。
　　是在困难和抉择面前，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以前有小王子。
　　现在小王子有他。
　　
　　小王子精心准备之后，直播在晚上9点整开始了，id:肚能撑船好吃佬
　　
　　向来主打埋头就吃走实风的小主播今天搞了搞装扮，穿一身天鹅绒的粉红色卫衣，领口两颗白色小毛球，头发上夹着闪闪亮亮小王冠，整个人像甜甜棉花糖，可爱指数飙升！
　　准备的美食也是甜甜风味奶油蛋糕。
　　
　　“听说吃甜食能让大家的心情好起来……今天给大家做蛋糕，希望大家能开开心心。”
　　镜头前，余小小惯常坐在电脑桌上，桌子挡着小家伙的鱼尾巴，小家伙抱着个蛋糕胚子对粉丝们笑，手边一大堆制作蛋糕的奶油棒和小铲子，表情瞧着有些紧张。
　　
　　余琅首次和他一起直播，摸了摸他的头，“别紧张，没有那么难做，你的蛋糕很可爱，大家会喜欢的。”
　　
　　[哇啊啊啊啊啊，小可爱带着老公来直播啦～]
　　
　　余小小经常在餐厅里直播，播的也都是餐厅里的美食，之前因为生崽崽，余琅还无意间在镜头前曝光了一次，之后有粉丝穷追不舍问小哥哥是谁，余小小便交代了是自己老公。
　　
　　所以粉丝们对余琅并不陌生。
　　
　　但小俩口很少在镜头前卖狗粮，余琅真真正正在镜头前出镜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总是格外受到关注，粉丝们专注着直播间，都好奇着这次的直播体验，不晓得会看到什么直播内容。
　　
　　然后大家就见着余小小认认真真做了一个美人鱼蛋糕:
　　有余琅在一旁指导，做的还挺好看，蛋糕胚上平平整整涂抹了一层蓝色奶油，再刷上几朵“白浪”，“海洋”就铺好了，然后搁一块爱心巧克力当礁石，摆两颗草莓当珊瑚礁，还用绿色的果酱画上了弯弯曲曲的水草。
　　然后余小小抓着奶油棒，让“大海”里住进一只美丽的蓝色尾巴美人鱼，蓝色尾巴上有白巧克力粉末点缀着，像钻石。最后余小小把自己头发上的小王冠取下来，顶到美人鱼的脑袋上。
　　
　　美人鱼的脑袋埋在尾巴里，尾巴团成一窝，很可爱。
　　
　　[美人鱼？小可爱这是最近读了什么童话故事吗？小美人鱼还挺可爱的……但最近这玩意儿不太吉利，咱们还是画别的图案吧？]
　　
　　“这是我自己……不是玩意儿。”
　　
　　短短一句话，弹幕上一改画风，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问号。
　　
　　就在前不久，观众们还在日常赞美小家伙的可爱，会因为小家伙鼻头沾上奶油而笑话他笨手笨脚，瞧着小家伙那副委屈又认真努力的样子，又会在弹幕上给小家伙打气加油。
　　
　　直播间有一部分是余小小的老粉丝了，从餐厅开业就一直陪伴着他，是一群可爱的小姐姐，说实在话，她们是他今天敢于直播的勇气所在。
　　
　　但余小小抬头瞧了一眼弹幕，眼睁睁看着前不久还活跃的那些粉丝id迅速在弹幕上消失，变成陌生的一串串id在弹幕上飞快滚动:
　　[主播居然是人鱼？好家伙，平台怎么放人鱼进来了？]
　　[放尾巴出来看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精怪物！]
　　[又是一只杀人犯？]
　　
　　……
　　
　　余小小呆呆的。
　　
　　余琅忽然凑过来擦他鼻尖上的奶油，温柔告诉他，“在你坦诚身份后必然有外人会涌入进来，必然有粉丝会离你而去，但你要相信一定还会有人愿意留下来听你的故事。不要看弹幕，看镜头，你想说什么对着镜头那边的她们说清楚，然后把选择权交给她们，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余小小红通通着眼，醒过神来，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什么都不想了，去讲他的故事。
　　
　　他的故事就在自己亲手制作的蛋糕上。
　　
　　“很久很久以前，大海是人鱼的唯一家园，那里有很多珊瑚海和水草洞，深海是蓝色的，很干净。
　　人鱼的祖先说，最早的一只人鱼其实就是人类的孩子，但他被父母视作怪物遗弃大海，海洋是母亲孕育了他，让他长大成人，逐渐学会把尾巴变回人类的双腿，像人一样在海底世界生活。
　　‘因为即便上岸，依旧会再被扔下来的’，所以人鱼的祖先就告别了他的爸爸妈妈，立了人鱼在海底世代生存的规矩，做海洋的子女。”
　　
　　“千百年来我们确实是这样做的，但后来我们世代生存的环境变了，珊瑚海大面积死亡，”余小小把蛋糕上的两颗草莓拿掉。
　　
　　“礁石越来越多，在海底形成海丘，”余小小把精致的爱心巧克力替换成一块大石头压扁在蛋糕上。
　　
　　“海草渐渐没了生存之地，”蛋糕上的绿色果酱水草被小铲子连根挖起。
　　
　　“海洋里的垃圾越来越多……”余小小把螺丝钉、碎纸屑撒在蛋糕上。
　　
　　漂漂亮亮的蛋糕变得稀巴烂，只剩一只团着尾巴的美人鱼还能入眼。
　　
　　但这条美人鱼也没能幸免，小家伙用一把勺子插穿了美人鱼的尾巴。
　　“……到后来活下来的人鱼越来越少，我们不想像其他海洋物种那样灭绝掉，就偶尔离开深海去其他的地方寻求生机，然后陆陆续续就有同胞失踪了，被抓到很可怕的地方，他们的腺体被人挖下来……”
　　
　　余小小挖掉一勺子尾巴吃掉，又挖掉一勺子尾巴吃掉，话语含糊不清，开始哽咽，“他们被养在几平米的小鱼缸里，生病了尾巴溃烂……”
　　
　　蛋糕是夹心的，中间有一层草莓果酱，挖了两勺，可爱美人鱼身上就沾了草莓酱，像是沾了血。
　　
　　“他们还被送去陪人睡觉，卖给坏蛋生小孩，呜呜呜呜呜……黑心老板拿他们当摇钱树！”
　　说着说着就哭了，嘴里两口蛋糕都还没吞下去，张着小口痛哭，眼泪汪汪，可怜巴巴，扑进少年怀中。
　　
　　余琅知道小家伙能说完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他抱着小家伙拍他的背，把他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颈窝，少年替小王子时刻瞧着疯狂刷屏的弹幕。
　　
　　那些脸滚键盘、不经大脑敲出来的话依旧是弹幕主流。
　　
　　“很棒，去休息吧。”少年冷冷收回了视线，公主抱起他的小鱼儿去卧室里休息。
　　
　　抱起身时，镜头前的每一个观众都可以看到少年怀里的孩子，哭的好伤心抱紧少年的脖子，脸埋在少年胸口，一条长长软软的蓝色鱼尾巴委委屈屈垂落在少年臂弯，那本该是孩子的腿。
　　
　　那条尾巴是蓝色的，像蔚蓝的大海，末梢又轻又薄绸子一样，缀着白色的花斑，是闪亮钻石。
　　
　　粉丝们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他们小可爱亲手制作的蛋糕上的那只美人鱼，真的如他所说，是他自己。
　　明明是在讲别的人鱼的故事，却不忍，拿自己做比喻。
　　再去瞧一眼镜头前的那块蛋糕，如果这不是个故事，她们的美人鱼宝贝真的生长于环境污染的海洋里，并被恶毒的商人捕捉到，饲养在几平米的小鱼缸挖腺体、烂尾巴、还要伺候客人……？
　　
　　有小姐姐突然就在弹幕上骂了一声，艹！
　　
　　余琅带余小小去休息后，回头再来看弹幕，形势就不再是一边倒了。
　　
　　回过神来的小姐姐们开始拉起大旗，真情实感撕逼骂战，狂怼键盘侠。
　　
　　[别他妈看了几天新闻就给我在这高.潮，小小是咱们的小宝贝，一个乖巧可爱好吃的小孩子，什么怪物怪物的，你见过这么软萌漂亮的怪物吗？我看你这屁股坐键盘的模样才是怪物！]
　　
　　[呵呵，不跟一帮颜狗娘们一般见识]
　　
　　[原来不光是屁股坐键盘，这脑袋上顶的也是屁股！这会儿破口大骂尼玛放出来都是臭屁啊！]
　　
　　[什么几把玩意儿？我们一帮老爷们是为你们好！怪物就是怪物，杀了人都，还舔着脸上赶着小可爱小可爱呢，怕是哪天小可爱把你头拧下来！脑子有包吧？？]
　　
　　[别拿杀人犯说事！我们小小是人鱼，但我们小小又不是杀人犯，怎么这年头一只人鱼犯事，要全族连坐吗？2021了大爷，那有的男人杀妻砍老婆的，也没说让你们全天下男人都绝婚啊！]
　　
　　[他妈的怎么又两性对立了！]
　　
　　[我就打个比方略略略^_^]
　　
　　……
　　
　　弹幕上飞快滚过的骂战大概就是这一类，骂到后来弹幕都卡顿了，说什么的都有，各在各的立场，各讲各的道理。
　　挑起骂战的一方无非站在一个高地:人鱼有条尾巴，人鱼不是人，野狗发疯咬了人要被打死，人鱼杀了人，为什么还要给它们机会？
　　
　　“因为人鱼不是野狗。”少年冷冷一声，直播回复了弹幕里一群骂战的家伙。
　　
　　弹幕有短暂的消停。
　　
　　直播观众很快注意上镜头前的少年，少年直面着镜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清醒和理智。
　　
　　他的声音冷静的很，没有歇斯底里，但掷地有声。
　　“是有一只人鱼做了人类很难容忍的事，但那也是因为人类先做了他们难以容忍的事。
　　残害身体，让他们回归不了大海，却不在这片陆地给块容身之地，视他们为怪物，却有人津津乐道享受怪物的身体，这才是那只人鱼报复那几个死者的根本。
　　不求你们有切肤之痛，但我希望你们了解一个事实:
　　那只杀了人的人鱼，像个人一样去自首了，今天在弹幕上对一只无辜人鱼疯狂抨击的你们，又是否会像个人一样，告诉大家你是谁呢？”
　　
　　[对！对！键盘侠用你们的键盘敲出你们的名字啊！有种咱们实名怼，看谁怼的过谁！]
　　
　　余琅的话掀起弹幕新一轮浪潮。
　　
　　余琅丝毫不意外，他平静的看了一眼直播间左上角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有一千多万了，并且数量还在激增当中。
　　
　　这是一场舆论战。
　　今夜这场战争拉开了序幕，终将有一方会获得胜利。
　　
　　余琅并不悲观，因为幸运和希望站在他们这一边，并且幸运和希望正被很多人喜爱着。
　　小王子会给鱼儿们一个好梦。




第60章   是网红大主播了～

　　昨晚的那次直播到后来直接给卡掉线了。
　　余琅第二天把这事儿说给起床的小王子听, 余小小顶一头鸡窝，吃惊的张大了嘴，踩着拖鞋就跑去了电脑前, 赫然发现昨晚自己的直播上了一周直播热度榜，还是榜首！
　　好多大神都被他压在下面？
　　
　　粉丝突然间多了很多很多，粉丝数飙升了一个位数？
　　不过也获得了黑粉……黑粉在留言区激情辱骂，粉丝在留言区和黑粉激情battel, 景像好不壮观。
　　
　　“咱们这算是赢了，还是输了？”余小小回头问余琅。
　　余琅说:“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我们还没赢，但也还没输。”
　　
　　余小小眼珠子转溜了两圈，捏紧拳头在面前挥了一拳，挺胸抬头很有气势, “那就继续战斗！”
　　
　　小王子继续战斗的法子, 就是继续直播～
　　黑粉总说他们人鱼是怪物, 是野狗, 伤人、咬人？这在余小小看来根本就是造谣、抹黑，必须用实际行动证明黑粉们在用有色眼镜看鱼！
　　
　　于是余小小的日常直播开始了。
　　
　　简直是粉丝福音，以前专注美食的好吃佬主播, 懒懒散散，一个星期不见得直播两次, 现在成了肝神, 天天直播，不仅直播美食，还直播日常。
　　
　　他带着粉丝们去看葡萄地，混到厨房里偷拍余琅做美食。
　　
　　余琅一个在镜头前尴尬的小伙儿，为了支持老婆的战斗, 渐渐也适应了，发现小家伙后，特别配合工作，把手边正出烤炉的掉渣烧饼撕一片下来，亲手投喂给余小小。
　　
　　余小小便当着粉丝们的面，把一整块烧饼夺过来，啊呜啊呜吃掉了，吃完还吮了手指。
　　
　　那烧饼是余琅在酒庄里新研发的主食，薄薄的一长条饼放进烤箱里烤至金黄，外皮酥脆，散发着葱油和牛肉的香气，将外皮撕开，里面的面饼又薄又软，热气腾腾。
　　因为是掉渣烧饼，余琅在小家伙大口大口啃的时候负责捧住双手在下面接……果然就接到了一片酥皮，捡起来给小家伙再投喂过去。
　　
　　粉丝们的画风是这样的:
　　[好香呀，又有新美食，我仿佛闻到烧饼的味道了～]
　　[亲手喂吃烧饼什么的，也太甜了趴〃〃]
　　[我这是在看两个男孩子的美食日常偶像剧啊，这是我白嫖能看的吗？小火箭走起！wsl]
　　
　　黑粉们的画风是这样的:
　　[这是男孩子吗，这是猪吧:）刚刚午饭才吞了一大碗番茄鸡蛋面+苹果饼，这才多久又啃上烧饼了？难怪长这么胖，我看这脸就圆的像一块烧饼！这么胖的主播辣眼睛！]
　　
　　“……”余小小气得，第二天就直播减肥！
　　
　　“不吃了不吃了！”
　　余琅端着饭碗在屁股后面追，余小小举着手机架在前面跑，直播镜头里就不停见着小家伙躲避老公的投喂，还绕着小花园跑圈，跑了没10圈就累的狗喘，瘫地上。
　　被老公从地上捡起来，又把饭碗怼过去，小王子一身骨气，别开脑袋，“不饿！”
　　结果肚子咕噜咕噜叫唤个不停，直打脸……
　　
　　粉丝们又是心疼又是愤怒，狂怼罪魁祸首键盘侠。
　　[一群一点都不晓得尊重的狗屎，咱们小小是怀崽崽才胖起来的，凭什么说我们小可爱是胖子？怀孕本来就会长胖，这么讨厌胖子，那我就祝你们断子绝孙吧！╰_╯]
　　
　　黑子们绝不狗带，抡起键盘，[好家伙，男孩生孩子，还说不是怪物？？]
　　
　　[男孩生孩子怎么了？小可爱之前都科普过了，人鱼有第二性别，小小虽然是男孩子，但他是雌性人鱼，不了解就不要多嘴，会显得很智障！]
　　
　　[就是！人鱼男孩子会生崽怎么了？大惊小怪的这群人，又不是让你们生，上蹿下跳仿佛谁搞大了你们的肚子？就很好笑！]
　　
　　[我就喜欢男妈妈！]
　　
　　[小小给我爬起来吃！你一点都不胖好吗，有的人自己挺着个啤酒肚在这笑话男妈妈胖？我们小可爱的胳膊腿都比我还细了，胖你妈，不是所有脸圆的人都是胖子，脸圆的都是天使宝贝！]
　　
　　[小小最可爱！吃播不要停，妈妈要让你吃饱饭，火箭炮*66]
　　
　　余琅抓紧机会，按住小家伙，扑倒在花园圆桌上，把一勺子珍宝米饭喂到老婆嘴边，“听粉丝的话，张嘴吃饭，啊——”
　　
　　余小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cp大队的刷屏瞬间淹没了黑粉们的逼逼叨。
　　
　　嗑cp的队伍是越来越壮大了。
　　
　　庭审那边却一直没有好的进展。
　　
　　人鱼杀人这在律史上是绝对的盲区，全世界怕都是头一遭，舆论沸沸扬扬又闹得很大，任何一个小动作都可能带来大影响，这使得楚瑾的工作推进困难。
　　
　　楚老板已经一个多月不见人了，只能在各大报导上看到他的身影。
　　
　　现在全民都在探讨这件事情，出现了多方立场，持什么观点的都有。
　　
　　有的人认为杀人偿命，不能放纵怪物伤害人类，认为人鱼不具备完全的思考能力和健全的三观价值，不能像成人一样独立思考，即便不是怪物，也是动物一类，不能放任他们在人类社会生活，必须圈禁+监管。
　　
　　有的人则认为，特例行为不能代表群体意志，人鱼已经是智商和行为能力与人类极其接近的物种，不应该歧视为怪物，也不能全然当作动物圈养，应该有一套单独的体系和生态去平衡人鱼与人类的沟通、融合。
　　
　　当然也有极端分子认为，正因为人鱼的智商和行为能力与人类过于接近，一旦他们对人类产生报复心理，可能灯泡厂的杀人命案不会就此终止。
　　甚至宣扬起群体猎杀的口号，把灯泡厂命案编撰成人鱼怪物的恐怖故事，引起了一部分群体的恐慌。
　　
　　因为这，余小小余琅小俩口遭遇了不少麻烦事:
　　
　　余小小收到过莫名人士邮寄的恐怖礼物；余琅的餐厅被砸了；锦鲤大仙的金身塑像都被敲碎，投进了大海里；余小小的直播间也屡次被投诉封号。
　　
　　好在，余小小有两个号。
　　大号“福运锦鲤小王子”
　　小号“肚能撑船好吃佬”
　　一个吃播，一个玄学，往往这个被封了，那个就被解禁，那个被封了，这个又解禁……总之余小小就是天天有账号播，黑子们直怼余小小是平台“亲儿子”。
　　
　　那谁叫“亲儿子”赚的多呢？
　　毕竟每次黑子们送个惊吓小礼物吓哭余小小，粉丝们都要刷小火箭把小宝贝哄回来呢；
　　餐厅被砸了，粉丝们也要刷小火箭，帮余小小哄老公；
　　锦鲤大仙的账号老被禁，搞得一大波白嫖大老爷们儿激情刷小礼物支持，生怕以后求神拜佛没了地？
　　
　　……不是亲儿子，也胜似亲儿子了，多少要照顾的。
　　
　　最关键的是，余小小非常努力，并不止步于目前自己的成就，每天挖空心思，在小小的酒庄世界里给外界直播各种各样的内容。
　　
　　不局限于吃播，偶尔还直播带孩子。
　　
　　鱼崽崽很乐意出现在镜头前，表现欲旺盛，吃了好几次镜头，尿了好几次床，用鱼尾巴和大家打招呼，结果一尾巴扇飞了妈妈手里的手机，深更半夜哇哇大哭，不好好吃饭……
　　
　　[……这不就是我家孩子吗？]有宝妈跪在屏幕前感慨。
　　
　　余小小冷不丁还搞跨界，生活类主播搞起游戏竞技？
　　
　　余小小根本不会打游戏，但没关系，他有运气！
　　
　　吃鸡单排落地成神，开局天命圈，直接伏地魔到最后一秒，第三名和第二名同归于尽，荣登第一名宝座？
　　
　　游友们:“？？？”绝地求生最强挂机？
　　
　　王者开黑，对手必掉线？次次以多欺少顺风一波流？
　　
　　游友们:“？？？”王者峡谷最强诅咒？
　　
　　锦鲤小王子名副其实，越来越少的人在直播间里刷“怪物”。
　　
　　余琅说恐惧源自于未知。
　　
　　余小小希望有一天全人类都能知道，人鱼是长着鱼尾巴，但是有人的头脑，会直播，会打游戏，会讲故事，会在镜头前和你聊天，会想要和人类成为朋友，是能够和人类和平相处的好伙伴。
　　
　　他期待着人鱼为人类所接受的那一天。
　　
　　–
　　
　　在余小小不知情的情况下，酒庄里偷偷进行了一场暗访。
　　
　　那天是一对新人来酒庄里送粮食和补给，一个是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小姐姐，另一个是相同打扮的中年大叔。
　　
　　酒庄附近被楚老板安排了保安和管理，能进来的都是自己人，所以余小小并没有怀疑，热情的将两人迎了进来。
　　
　　这次的补给里有余小小上次向楚老板提的瓜果蔬菜种子，小姐姐瞧见了，冷不丁问他，“你们打算在酒庄里种菜？”
　　
　　余小小:“嗯！酒庄后面有一大片葡萄地，空余的面积还挺多的，我打算利用起来种果蔬，这样成熟后可以直接摘了做菜吃，能省点从外面运进来的物资，也算帮楚老板省事了。
　　最主要的是，种菜就又能给自己找事情做了，又有了直播的题材，也不至于天天呆在酒庄里燥得慌。”
　　
　　“也是，你们在酒庄里呆了两个多月，不能出去，是挺让人发燥的……有担心过今后一辈子就住在这吗？”
　　小姐姐和中年大叔一起，帮着余小小把粮食搬到厨房，边帮忙边问道。
　　
　　余小小挺乐意有人和自己说话，笑着摇摇头，“不担心，人鱼的一辈子很长，一两百年呢，就算咱们的努力今天不成功，明天不成功，哪能一辈子不成功呢？那也太悲观了。”
　　
　　“乐观的孩子……”小姐姐得到回答后看了小家伙一眼，追问:“你这么想，你的同胞们呢，他们也这么想吗，他们难道也不怕一辈子呆在这里？”
　　
　　余小小温柔地说:“不用太担心，他们怕是比我更耐得住寂寞呢！
　　他们不像我，上岸后一直有人照顾，他们是在养殖基地的小水缸里长大的，酒庄虽小，对他们来说却已经是天堂，只是我希望他们还能得到更多的自由，所以在争取，每天忙来忙去给自己找事情做。他们要温顺多了，不瞎折腾，每天坐在一起追剧、看电影，一看看一整天……”
　　
　　小姐姐:“我能去陪他们玩玩吗？”
　　
　　“他们有点认生，因为之前在基地里的不好经历，还有一点点怕人，可能一下子玩不到一起去哦。不过我给他们看电视，也是想让他们多见识一下不同的人，像电视里面男女主那种善良又漂亮的人儿，他们还是在心底默默喜欢的。”
　　余小小说着笑了一下。
　　
　　菜筐子运到厨房了，余琅正在厨房里守着一锅炖汤，见到菜筐子过来，四个人一起手搭手把肉和菜分好，存放在冷藏、冷冻柜。
　　
　　全部分好时，正好锅中的炖汤到时辰，余小小主动邀请，“午饭的点了，小姐姐和大叔留下来吃个饭吧～”
　　
　　小王子热情好客，小姐姐笑了一下，“我们也正有此意。”
　　
　　于是小姐姐便和大叔一起，留下来吃了个便饭。
　　期间观察到酒庄里的另外22只人鱼们，的的确确是在大通铺里聚着看电视，一部最近热播的青春偶像剧，投影在墙上，人鱼们乖巧坐在各自的床铺位，不吵也不闹，聚精会神。
　　
　　“吃饭啦！”余小小开门闯入他们的小天地，提醒他们吃饭饭。
　　
　　22只人鱼便又乖乖巧巧地出来，和小王子一起，去到客厅那张超大的餐桌前坐下，整整23只人鱼围满一圈，23条尾巴在桌子底下“击了个掌”，之后开始享用。
　　
　　两位客人的用餐安排在餐厅，余琅陪同；小姐姐看到这一幕时，好奇的咦了一声。
　　
　　余琅解释道:“那是小小教他们的饭前仪式，击了掌，吃饭的时候就是好朋友，不可以抢肉吃。之前因为肉太好吃了，不够分，哭倒一桌子……小小就吸取教训，想了这么个法子。”
　　
　　小姐姐没做声。
　　
　　余琅继续说:“聚精会神看电视是因为以前没怎么看过，抢肉吃是因为以前也不常吃，小小说的很对，他们见过人类社会最腐烂的一角，所以这小小的酒庄已经是他们理想的乐园，真的是一群心性很简单的家伙。
　　人鱼的智商没到人类那个地步，不那么容易学坏，真要心肠恶了，也会像楚果那样，单刀直入表现出来，不用担心他们搞虚假那一套。比起很多人口中的怪物，他们更像胆小鬼，是毫无杀伤力的。”
　　
　　少年声音淡淡地，看着两人，“二位，你们是记者吧？真想调查什么的话，不必暗访，可以直接过去了解，只要你们没有恶意，不吓着他们，你们一定可以知道你们想要知道的事情。”
　　
　　小姐姐和中年大叔互看一眼，先后摘掉口罩和帽子。
　　小姐姐谢了余琅一声，径直过去了。大叔带着录音笔跟上。




第61章   超大场面，圆桌会议

　　余小小看到小姐姐和大叔过来时有点意外, 而且大叔手上拿着录音笔？
　　
　　“两位是记者，做个采访，能进来酒庄的都是楚先生审核过的, 应该没有恶意，大家不要怕。”余琅跟着过来了，向余小小解释的同时，也安慰了饭桌上的人鱼们。
　　
　　余小小哦了声, 明白过来，“是记者小姐姐，小姐姐还蛮漂亮的，大家不要怕，欢迎欢迎～”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紧张僵冷，二十多双眼睛把两位陌生人瞧着, 桌子底下的鱼尾巴都不约而同的收了回去, 纷纷埋了脑袋, 紧张地抱住自己的饭碗。
　　
　　未免客人们尴尬, 余小小主动让出了自己旁边的位置，加了两张凳，邀请记者们坐下。
　　
　　“不好意思未经告知就来采访了, 谢谢你们的理解。”
　　小姐姐自我介绍道:“我叫于舒，这位是我的搭档方克, 我们的职业是记者, 但身份暂时不方便说，此次前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人鱼在酒庄里的状态和生活，以及对外面世界和人类的看法。
　　一直以来我们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小王子表达出来的态度和观点，我们不知道能不能具有代表性，所以来这里看望一下大家, 我们没有恶意，大家可以与我说说话吗？”
　　
　　人鱼们互相打量，还是垂着脑袋。
　　
　　余小小打圆场，“那个，小姐姐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吧。”
　　
　　女记者点了点头，便正式开始了采访工作。
　　话题偶尔有些尖锐，会提及以往在人鱼养殖基地的经历，感觉到人鱼们紧张了，节奏又放慢下来，问问他们在酒庄里过的怎么样？
　　大家是一边吃饭一边进行采访的，小姐姐声音干练但不失温柔，节奏掌控的很好，几乎每只人鱼都渐渐张了口，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局面没有失控。
　　
　　记者小姐姐和录音大叔饭后还陪同大家一起看了电影。
　　竟然是一场刑侦电影。
　　开局就有人死掉了，死的是一个大坏蛋。随后警方介入，成立专案小组调查真凶。
　　
　　“他们是在为坏人伸张正义吗？”突然有人询问了一句，是糖糖，他指着电视里的帅气警察小哥哥问记者小姐姐。
　　
　　这个问题！搞得余小小瞬间紧张。
　　
　　小姐姐倒是不稀奇小家伙会这么问，回答道:“人类社会是法制社会，和自然法则不一样，警察叔叔伸张的不一定是正义，但一定是真相。
　　法律不会宽恕作恶的恶人，但也不会同情犯罪的弱者。如果大家今后能在人类社会生活的话，一定要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什么事情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做。
　　有很多人都在为你们今后的未来努力，好好生活，多看看这个世界上可爱的人。”
　　
　　糖糖一脸懵逼。
　　
　　小姐姐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继续看电影吧，这部电影不错，你们的小王子有用心的给你们挑选片子，也许看完了，你能理解一部分姐姐的话。姐姐去给你们拿瓜子水果。”
　　
　　小姐姐拍了余小小的胳膊。
　　
　　余小小跟着小姐姐一起出去。
　　
　　小姐姐果然有话问他，“为什么给他们挑这部电影？”
　　
　　余小小吞咽一口唾沫，“……余琅说只有接受多面性的事物，才不会一条道走到黑摔进阴沟里。他们不是楚果，楚果已经替他们做了最坏的选择，他们的未来可以不一样，我不想他们再走楚果的路了。
　　让他们看看这个世界别的模样，认识这个世界上不一样的人，接纳更多的观点和知识，向积极的方向奔赴，这才是我们现在做这么多事情的意义啊！”
　　
　　小姐姐不说话，眼睛亮亮的，啪地一声将手中的记录本合上。
　　
　　余小小吓一哆嗦，“？”
　　
　　小姐姐只是觉得自己可以下班了。
　　
　　两位道别时，和房间里看电影的人鱼们打了个招呼。
　　
　　时值电影正播放到尾声，糖糖看电影看哭了，突然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抱住小姐姐的大腿。
　　
　　“糖糖？”余小小吓一跳。
　　
　　“没事，”小姐姐蹲下来，也抱着小家伙，“怎么了？有什么话想和小姐姐说吗？”
　　
　　“警察叔叔抓到凶手了，警察叔叔把凶手关监狱了！呜呜呜呜呜”糖糖哭着晃小姐姐的胳膊，“哥哥也会被警察叔叔关监狱吗？我想见哥哥，我想见哥哥！”
　　
　　小姐姐:“好啊，哥哥明天就回来看你，你今晚上不哭了，乖乖睡觉好吗？”
　　
　　余小小愣了一下，没想到女记者会答应。
　　
　　而且第二天糖糖的哥哥真的回来了。
　　只不过回来的不是楚果，而是楚瑾。
　　
　　这显然不是糖糖要的结果，小家伙又开始哭。楚瑾直接把小家伙抱进了单独的小睡卧，哄了好久好久好久……直到深夜凌晨终于把弟弟哄着睡下。
　　糖糖眼睛都哭肿了，哥哥低头轻柔吻了一下，替着盖上被子，轻手轻脚出去。
　　
　　余小小、余琅都在门外。
　　就连阳凌也守着，瞧见他出来，还颇有些激动，一副撒着脚丫子要扑过来的架势，但临门一脚又憋住了。
　　
　　好几个月没见，楚瑾这次回来明显瘦了。
　　
　　阳凌因为住院，和楚瑾分开了更久，有将近半年，越发觉得楚老板消瘦。以前意气风发的大老板可不是这幅不修边幅的模样，都长青色胡渣了。
　　临门一脚憋住要面子的大兄弟，结果又没憋住，扭扭捏捏冲楚瑾迎过去，结巴道:“……这段时间你没事吧？”
　　
　　楚老板笑起来，瞧着大兄弟，“没事，就是太忙了，有点累，但如果今晚你愿意陪我睡觉的话，干.你的精力还是拿得出来的。”
　　
　　“你去死吧！”大兄弟瞬间炸毛，滚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心想我是疯了，关心这个流氓家伙！
　　
　　余琅&余小小:“……”
　　
　　支开了阳凌，楚瑾浪荡的神色很快敛了，冲余小小说道:“我这次回来是带着任务的，昨天的采访你们做的不错，明天有个重要场面准许你参与了，小王子不要熬夜了，今晚早点休息，明早6点与我出发。”
　　
　　余小小:“什么重要场面？？？”
　　
　　楚瑾:“你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第二次的场面。”
　　
　　余小小:“……”
　　
　　结果直到第二天出发，楚老板都藏着掖着，没告诉余小小到底是什么场面，只是塞了他一套非常正儿八经的西服穿在身上，把他扮成小大人的样子，头发还要上摩丝？穿上皮鞋，系上领带？
　　
　　连出发乘坐的车辆，旁边都要跟着两辆保镖车。
　　
　　余小小突然就方了，坐车子里冲车外余琅哭丧脸，如同铁窗里的媳妇望夫，“余琅真的不能陪我一起去吗？”
　　
　　楚老板直接把车窗摇了上去，“不可以。”
　　
　　余小小:呜orz
　　
　　余小小只得认命了，抱着忐忑的心情，跟着楚老板坐了好久的车，抵达一个像市.政大楼的地方？？大楼旁把守了很多保安，还有警察叔叔。
　　车辆进入入口时接受了检查，余小小下车后又进行了检查，楚老板也被检查了，检查的很透彻。
　　
　　余小小终于定睛看清楚了这里是什么地儿。
　　
　　妈呀！省政厅！
　　
　　余小小下车两腿一软，瞬间就跪了……
　　
　　楚瑾无语，“好歹也是人鱼族的小王子，你今天是人鱼族代表，来参与谈判的，能不能有点气度？”
　　
　　“哦……”余小小连忙爬起来，一溜小跑跟上。
　　
　　但是雌性人鱼天生就胆子小，晾是给自己做再多心理建设，这场面一大，也hold不住。尤其是进了真正的会议厅后，那不像电视剧里那些演讲厅，一个讲台，下面全是座位，一个人混迹在众多观众里面，稍微还能给人一点底气。
　　
　　这个会议厅可就吓人了！
　　是圆盘形的，最中心一张超大会议桌，大约有30几个座位，其余的观众席又或者是旁听席，被设置到中心会议桌的外围，整整七圈把中心包围，而且已经坐满了人，只差中心的几个座位还空着。
　　
　　不仅如此，中心与外围之间也没空着，被安排了媒体和摄影，昨天来酒庄暗访的那个小姐姐和大叔就在其中一个记者席，连个座位都没有。
　　
　　见到这场面，还没进去呢，刚一到门口，余小小就不行了，又打软，两手抱住会议厅大门直往下滑跪，满脸两个大字——要命。
　　
　　所有人朝他看来，安静的现场叽叽喳喳响起议论声。
　　
　　更要命了……
　　
　　谁来救救他啊？QAQ
　　
　　楚老板拎住小王子的后颈，没有来救他，而是把他提溜进了会议厅里，扔向中心圆桌的其中一个座位。楚老板随之坐在余小小旁边那个座位上。
　　
　　很快，最后一位大人物也来到了。
　　
　　圆桌会议开始。
　　
　　议题是:人鱼的存续安置与家园开发




第62章   【完结】蔚蓝大海，终将灿烂……

　　怎么结束那场会议的, 余小小不记得了，他满脑子浆糊，如坠梦中, 直到回到酒庄，余琅问起来，才稍稍醒过一点点神，无比激动的给老公讲述起自己经历的神奇场面。
　　
　　那是好多好多大佬聚在一起, 真正围绕人鱼这个议题展开激烈的讨论，余小小不是全部都能听懂，但余小小觉得，不论结果怎样，他们凭借自己的努力，真的把人鱼这个族群搬到了大舞台上, 已经是历史性的进步！
　　
　　楚老板同他一起回来后, 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余小小也像是放下了一块大包袱, 抱着老公和孩子, 一家三口睡在一起，安安稳稳，没失眠, 也没惊醒。
　　
　　大约又过了一个月，正式的会议文件签订下来。
　　那天余小小、余琅还有楚瑾三个人围在一起, 抱着到手的合同式文件研究了很久, 最终三人击掌，发出了清亮的掌声。
　　
　　第二天，刚好是除夕，余小小给人鱼们介绍了这个节日的由来和形式，还教大家包了饺子。
　　
　　包饺子总指挥是余琅～所有人都过来参与包饺子教学, 包括情绪有些低落的糖糖和高贵的楚老板。
　　
　　余琅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醒好的面团和调制好的一大盆馅料搬到客厅的大餐桌上，把大面团切成小段，每人分发几段，接着均分成小方块，然后用擀面杖擀成薄面饼。
　　
　　这个步骤把所有人都难倒了，连楚老板都擀了个四不像，被一旁阳凌猖狂笑话。
　　楚老板呵呵笑了一声，“我包的饺子全你吃掉。”
　　阳凌:“！”
　　
　　余小小的饺子皮也擀破了皮orz
　　余琅:“没事，我包的饺子给你吃。”
　　
　　阳凌酸了，“瞧瞧！瞧瞧！”
　　大兄弟的嚷嚷让楚老板有了点良心，楚老板哼哼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态，稍微用心地擀起自己的饺子皮来。
　　
　　至于另外22只人鱼伙伴，笨手笨脚，正好擀坏了，成群结队报团哭诉，真太难了orz不是面皮太厚，就是面皮太薄，再不然奇形怪状，压根不是圆形……
　　
　　饺子皮擀不好，后面的馅儿就不好包，各种漏馅、少馅、歪饺子、睡饺子，要整出一碗亲手制作的台面饺子真不容易。
　　
　　余琅的是最漂亮的，十只饺子肚子鼓鼓、皮薄端正、褶形像扇子开花。
　　这一碗是余小小的专属饺子，心底开花，“嘿嘿，辛苦老公啦！”
　　
　　吃饺子放在年夜饭，余琅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趁着备菜的功夫，余小小把所有人鱼同胞聚在一起，把协议的好消息告诉大家。
　　
　　余小小搬了一块黑板，用粉笔在黑板上圈了大大的一个圆，全部22只人鱼同胞在下面看着、听着，除了余小小，没有人讲话打岔。
　　
　　余小小:“这个圈就是人类朋友给我们规划的人鱼村～今后会开发成旅游度假区哦，会很热闹的，地址就在这个小城的海角，那里有很大一片空地，我和余琅的餐厅就在那里，今后大家可以住在一起啦！”
　　
　　余小小在大圈里又画上一幢幢小房子，“今后咱们人鱼村里会有住宿的公寓，特色小商超，还有学校。学校会有专门的老师来我们人鱼村交流，听说都是很厉害的学者哦，会和我们一起生活，然后教我们人类的知识和生活方式，等度假区正式开发完成后，大家就可以在自己的地盘挣钱啦！”
　　
　　余小小:“楚老板是这片度假区的地主，他是咱们的老板儿～还转让给了我股份，说要我带领大家好好搞事业、努力奔小康！也会有别的大老板加入进来参与建设，我和余琅的餐厅今后也会扩建，要做成大的特色酒楼，要是发展好的话，连锁的计划也可以安排上了～”
　　
　　余小小:“还有海底世界，这是个娱乐项目，也是我的想法，可以根据楚老板的海洋系统循环水箱改造，把水箱安置进海角附近的海域里。
　　改造后的水箱虽然是在海底，但是和淡水不会有区别，你们要是想念大海了，可以进去玩儿，水箱会做成观景走廊的样子，来度假的人们也可以在那里认识我们，楚老板很支持我的想法。”
　　
　　余小小:“度假区还会建设一个博物研究院，是政.府那边的要求。他们希望和我们人鱼合作，来深入探索海底历史与物种研究，我和母后商量过，这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希望能通过研究让人类更加重视海洋环境问题，很期待今后开展合作。”
　　
　　小王子满脸都是笑容，“并且这次协议制定了最重要的一条公约，人类承认我们人鱼是类人的珍稀保护物种啦！只要我们办理相关身份手续，就可以自由在人类社会活动。
　　公约会在今晚凌晨公布，以后不会有大家随便被坏人抓捕，随便被坏人欺负的事情发生。今后这里就是人鱼在大陆上的家了，有生之年，大家一定可以看到人鱼族越来越光明的未来。”
　　
　　人鱼们聚精会神，听小王子的讲述渐渐听入迷了。
　　
　　余小小笑着敲了敲黑板，“好了，课堂就学到这里，大家去吃年夜饭吧，新–年–快–乐～”
　　
　　吃年夜饭，过除夕，看春节年欢晚会，这是人鱼小伙伴们在人类世界过的最寻常，最不同寻常的一个新年夜了。
　　大家全部聚在一起的，有好吃的，有好喝的，有年味儿，有朋友，有未来。
　　在此之前，大家都不知道原来新年夜是这么过。
　　
　　后来饺子也上上来了，大家被自己包的奇形怪状饺子逗笑。
　　糖糖却哭了，因为他吃到一个特别的饺子，饺子馅料里包了一颗铃铛，糖糖一眼就认出来，是果果哥哥手链上的铃铛！
　　
　　“哥哥，哥哥！”糖糖新年夜第一次呼叫起来，虽然是哭着的，但有精神头，抓着铃铛挥舞。
　　楚瑾这位哥哥把小家伙按下去，帮弟弟把铃铛系到手绳上，糖糖的手绳顿时就多了一颗铃铛啦。
　　
　　“是果果哥哥给你包的一碗饺子，阿瑾哥哥好不容易把这碗饺子顺了出来，糖糖要全部吃完，好吗？”
　　
　　“嗯嗯！”糖糖擦掉眼泪，抱着碗一口一口吃饺子。果果哥哥包的饺子果然也是奇形怪状呢。
　　
　　特别的饺子不止一个，阳凌也嘎嘣一下吃到一个，从嘴里捞出来一看，好家伙，一颗鸽子蛋大钻戒，“什么毛病，你包的？差点没把我牙崩掉！”
　　大兄弟捉着“鸽子蛋”质问楚老板，气势汹汹，面目可憎。
　　
　　楚瑾:“……”脑回路一如既往的清奇呢，太让人气愤了，今晚上得让大兄弟好好通通脑子。
　　不仅脑子要通通，下面也要通通。
　　
　　阳凌大兄弟没搞清楚的情况，余小小看在眼里，那是心里明镜一般，羡慕了，不由得小眼神儿瞟余琅一眼，心想自己碗里的饺子，会不会也有老公的神秘礼物？
　　结果欢欢喜喜啊呜吞完了一整碗，并没有发现宝藏？
　　
　　余小小:“？？？”这不科学啊！
　　
　　“老公，你的惊喜呢？”小王子直接，当众就问了，把余琅搞得汗流浃背，少年频频看向阳凌手里的那颗鸽子蛋，拳头捏紧，埋下脑袋，没脸见人。
　　
　　小家伙失望的呜了声，不过大度，很快又原谅了老公，“没事没事，老公你就是我最大的礼物啦，晚上咱们一起守夜吧～”
　　
　　余琅鼓了很大勇气，才在饭后偷偷跟小家伙说:“今晚咱们去餐厅守夜，可以吗？”
　　
　　“可以呀。”以为少年是想在自家餐厅过新年，余小小没多想。
　　
　　于是小俩口在专车专人护送下，来到了海角餐厅。
　　
　　餐厅前段时间被人砸了，扔了好多小石头进来，砸坏了窗户，余小小进房间的第一件事情是帮忙收拾。
　　
　　没想到少年阻止了他，带着他进去卧室里，余琅从床头一个锁着的抽屉里最里面摸出来一个小四方盒子，紧张捏在手中，递给余小小，“……希望你不嫌弃。”
　　
　　余小小瞬间就吃惊了，因为那是一个首饰盒呀，打开一看，果然是戒指！虽然不是鸽子蛋，很大众的一颗小小钻戒，但确实是求–婚–戒–指！
　　他还以为老公没有给他惊喜，果然少年的浪漫永远不会让他失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完意识到一个问题，余小小瞪大了双眼，“这个戒指放在餐厅里？是你早就买好的？”
　　
　　少年脸蛋有些泛红，“嗯，你怀宝宝那段时间我就想着要买了，后来餐厅生意好了点，就下了订单，想着挑个好时间向你求婚……”
　　然而余琅瞅了眼自己买的戒指，红脸蛋上浮起一层小尴尬，“不过好像太普通了，楚老板那颗鸽子蛋好闪……”
　　
　　余小小飞快把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拍老公肩膀，“没事！鸽子蛋崩牙，你没看阳凌牙都快被崩掉了吗～小钻石很好看，我喜欢！”
　　
　　少年脸上的笑容重又浮现出来，眼底星光满盛，一把搂住老婆的小腰，“那等今后咱们的酒楼赚大钱了，我再给你补买一个钻戒，要钻石大的。”
　　
　　余小小:“好呀～”
　　
　　小俩口这就定了终身了，正好时值新年来临，夜空里多处绽起绚烂烟花。
　　
　　余小小在热闹声里接到楚老板气急败坏的电话投诉，“正在关键时刻，你家崽子突然闹着尾巴分化！分化成小男娃了，精力旺盛，正床上光屁股爬行呢，赶紧回来带娃，不要耽误我搞事情！”
　　
　　“老公！我们崽崽分化了——”
　　余小小啊啊啊啊啊啊啊又是一通尖叫，拉扯着老公就要回去看望自家的小崽崽。
　　
　　余琅也很高兴，结果欢欢喜喜往餐厅门外冲的小家伙忽然哼哼一声，两腿打软原地跪了下去？
　　
　　“老婆？”余琅吓一跳，想把老婆扶起来，但老婆浑身发热，双腿并的很死，抬起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儿，眼眶发红向他求救。
　　
　　“老公……发、发情期……”
　　
　　少年脸色一变，迅速就把余小小抱了起来，又冲回了卧室里。
　　
　　烟花灿烂，仿佛全世界在热闹声里沸腾。这是小俩口双双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经历发情期，小王子成了这沸腾声里最助兴也最热烈的一个环节，鱼尾巴抵死在少年的腰肢痴缠，少年的尾巴不受控制去索取鱼儿的求饶。
　　余琅用最深情的亲吻吞下爱人喉间的声音，给小王子永生难忘的爱。
　　
　　窗户敞开着，窗帘在夜风里摆动，海风送进来大海的气息，余小小感觉自己正在大海里，夜空的烟花正绽放在自己的周边。
　　他回到了他最熟悉的世界，那里有成片的珊瑚海，有婀娜的海草，有数以千万计的鱼儿和海洋生物在他身边周游，海水很清澈，像天空一样。
　　
　　那里是他的家园。
　　
　　他终有一天会回去看看的，看大海蔚蓝，家园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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