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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后直男影帝女装出道了》作者：泥胖胖
　　文案：
　　左染穿到了一本[奇葩]霸总文中，成了书中[男扮女装]的恶毒女配。
　　按照剧情，他性别“女”，空有一张漂亮脸蛋，是个只会炫富的草包，未婚夫顾傲天对他不屑一顾，还另有真爱小白花一枚，他将因为不断针对小白花，屡次被打脸，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左染：……天凉了，让剧情破产吧。
　　====攻视角文案====
　　陆霄知道自己是一本书中的反派，按照剧情：他将为了一个叫做“小白花”的女人，跟书中男主顾傲天处处针锋相对，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陆霄找上顾傲天的未婚妻左染，准备给男主送一份“大礼”，结果——
　　两人相遇在男洗手间。
　　陆霄：“染……姑娘，幸会。”
　　后来，陆霄如愿以偿给男主送了一顶绿帽子。
　　【阅读指南】
　　1.穿书（热爱事业）影帝受vs意识觉醒（大约不是什么好人）反派攻，两个没谈过恋爱的大可爱，互为初恋。
　　2.剧情、感情戏比例大概五五开。
　　3.受有女装剧情，雷这一点的小伙伴请注意了！
　　内容标签： 娱乐圈 甜文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左染、陆霄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女装出道，问鼎影后，和反派HE
　　立意：不要被命运摆布，走自己的路，勇往直前，坚定信念


第001章 相遇在男洗手间
　　“左染，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娶你的！”
　　“你以为你是什么出身优越的千金大小姐？你爸不过是我们顾家养的一条狗！”
　　左染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语气恶劣又欠扁。
　　“我顾傲天喜欢的女人，只有骁白婳，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以后见到她，自觉地滚远一点，不然——”
　　他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一个穿着白西装的小鲜肉护着一个柔柔弱弱的小白花，前者满脸倨傲加不屑，后者目光闪躲又害怕地偷看他，泪光盈盈。
　　很狗血又恶俗的场面，难道他梦还没醒？
　　“你哪位？我认识你吗？”他疑惑地眨眨眼，什么娶不娶啊大小姐的，搁这儿跟他对戏吗？
　　“左染，你搞什么鬼？”顾傲天怒眼圆睁，眼睛仿佛要喷火，“我警告你，别给我装疯卖傻，现在立刻马上跟白婳道歉，不然我让你们家破产！”
　　这态度，真不是一般的恶劣。
　　左染不悦地抿了抿嘴，伸手搭在对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你爸没教过你好好说话吗？”
　　“啪——”
　　顾傲天一巴掌拍向左染的手背，瞬间在他白皙的手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
　　怦！
　　下一秒，顾傲天被一个过肩摔摔得四脚朝天，满脸懵逼。
　　“左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傲天！”骁白婳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扶他。
　　居然会痛。
　　那就不是在做梦了。
　　左染低头看向手背上的红痕，瞬间：“！”
　　做了美甲的手指，很粉嫩的颜色，还闪闪发光，哪个混蛋跟他开的玩笑？
　　不，不对，这不是他的手。
　　这双手，手指纤细白嫩，掌心柔软，一看就是平日里娇生惯养，从来不干活的人。
　　他童星出身，为了磨炼演技，曾特地拜师学艺，文能提笔作画，武能骑马射箭，琴棋书画、弹奏唱跳不说样样精通，起码也是能拿得出手的，手心、手指上的薄茧，都是他的荣誉勋章。
　　而现在，他这双手看上去比小姑娘的还要嫩。
　　左染抬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这是一家法式西餐厅，蓝色沙发搭配大理石桌面，环境清幽，精致舒适。
　　刚才他们这边动静闹的不小，其他桌的客人已经频频侧目，隐约有议论声传来。
　　“传闻顾氏集团的少东家跟左染从小订了娃娃亲，后来喜欢上了他们家保姆的女儿……”
　　“左染也就一张脸能看，成天就知道在网上炫富，还那么凶，连未婚夫都打，难怪顾傲天移情别恋。”
　　“明知道顾少爷订婚了，还硬要往上凑，这保姆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有摄像机，没有剧组工作人员，周围那些穿着正装窃窃私语的顾客也不像是群众演员。
　　左染：“……”
　　他，穿书了？
　　昨天晚上小助理才义愤填膺地跟他吐槽了一本奇葩霸总文，里面的男主角有未婚妻，却爱上了保姆的女儿，未婚妻也是个奇葩，男扮女装跟男主订了娃娃亲，居然没人发现他的性别有哪里不对？！
　　那个未婚妻也叫左染，跟他同名同姓，最后的结局惨烈到小助理没敢说，并严重怀疑是他的黑粉杜撰出来的YY产物。
　　“左染，你居然敢打我！”
　　顾傲天的怒吼声，拉回了左染游离的思绪。
　　他再次看向面前的小鲜肉·中二病霸总·顾傲天，别的先不说，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还移情别恋，光这一条就足以叫人反感了。
　　左染随手点开手机录音功能，平静地开口：“顾傲天，你喜欢骁白婳是吧？”
　　“是又怎样？”顾傲天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别以为你录音我就怕你。”
　　左染面不改色：“那骁小姐呢，你喜欢顾傲天吗？”
　　被点名的骁白婳满眼泪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左小姐，我和傲天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成全我们！”
　　左染平静地哦了一声，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既然你们真心相爱，那就请顾少爷回家去说解除婚约的事情，别整这出一脚踏两船的戏码。”
　　顾傲天一听，气得脸直接青了：“你以为我不敢！？”
　　“你请自便。”左染懒得再搭理他，转头看向骁白婳，嘴角微微一勾，扯出一抹浅淡的弧度，“骁小姐，我是骂了你还是打了你？一副看到我就害怕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亏心事，心虚呢。”
　　那奇葩小说他没看，单从小助理的吐槽中得知，跟他同名的恶毒女配第一次见到女主角，是在一家西餐厅，女主在那里当服务员，一场偶遇，落在男主眼里就成了刁蛮任性的未婚妻在欺负自己柔弱的小女友，简直不要太眼瞎。
　　“你连傲天都敢打，谁知道你会不会……”骁白婳一边说着，一边抱住了顾傲天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刚刚才被摔了一次的顾傲天也跟着退了一步，明明很怂却还是凶巴巴地放狠话：“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打我，我就——”
　　蠢货。
　　左染递给他一个不加掩饰的鄙夷眼神，转身就走。
　　哒、哒、哒。
　　高跟鞋踩着光滑的木地板，他差点一个趔趄摔出去，幸亏及时扶住了墙壁。但是
　　“左染果然是被气到了啊，你看连路都走不稳了。”
　　“估计是害怕吧，她居然打了顾傲天，那可是首富家唯一的宝贝孙子啊！”
　　“也对，顾首富要是发起狠来，左家破产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左染恨不得扔了脚上的高跟鞋，他堂堂一个纯爷们，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偏偏顾傲天那傻缺还在后面冷嘲热讽：“左染，你装可怜也没用，东施效颦。”
　　玛德智障。
　　左染暗骂一声，迅速找了个服务生搀着自己去了洗手间。
　　前一刻，十公分高的女式高跟鞋才对他造成致命性的打击，下一秒，左染看清楚镜子里这具身体的模样后，差点晕过去。
　　齐眉刘海黑长直，布灵布灵的卡姿兰大眼睛，高挺秀气的鼻梁，果冻一般晶莹剔透的唇瓣，整张脸白的跟瓷器一般夸张，修长的脖颈，深邃的锁骨，关键是喉结居然肉眼难辨？！
　　他仔细摸了摸，幸好摸到了，不然他非得怀疑这具身体的真实性别不可。
　　再看原主这身打扮，V领小黑裙，收腰设计，露出一一双又白又长的腿，细胳膊细腿，将近一米八的人，体重估计都没到一百三十斤。
　　左染双手扶着洗手台，深呼吸，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看向镜中的身体，胸前起伏的弧度，白皙的色泽，看上去跟真的一样，他颤抖着手表情纠结地戳了一下，很软，不疼，应该是假的。
　　悄悄松了口气后，他低头看向脐下三寸的位置，犹豫了许久，趁着左右无人，飞快地摸了一把，激动地热泪盈眶：感谢原主没去泰国动那一刀！
　　综上观察，得出结论：原主，性别男，爱好男扮女装，喜好……男？
　　作为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七年的纯爷们，他基本可以肯定自己的性取向是正常的，如果穿书暂时回不去，就得赶紧解决掉顾傲天那个大麻烦，让生活回归正轨。
　　“染……姑娘，幸会。”忽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左染动作一顿，缓慢回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一个容貌俊美的男人站在卫生间的入口，他身材挺拔高大，目测一米九，留着清爽干练的深褐色短发，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纤尘不染的皮鞋踩在防滑瓷砖上，身体微微倾斜靠墙，整个人瞬间染上一股风流不羁的味道。
　　姑娘这个词，将左染雷的外焦里嫩，他僵硬地站直了身体，若无其事地抓起手提包，并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因为……这是男士洗手间。
　　废话，他一个纯爷们，难道还要进女士洗手间不成？
　　途径那人身旁的时候，对方忽然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冲他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你刚才在做什么？”
　　左染斜睨了他一眼：干卿何事？
　　被翻了白眼，那人也不恼，继续笑吟吟的：“我想跟你谈笔买卖。”
　　只是这笑，越看越像反派。
　　“不谈，没兴趣，麻烦让让。”左染面不改色拒绝三连。
　　“我可是来帮你的。”对方同样面不改色，“你这鞋，好像有些不合脚。”
　　十分钟后，左染穿着明显大了两码的皮鞋，披着黑色西装外套，脚下生风地离开了餐厅。
　　“叮——”
　　他刚找到原主的兰博基尼，钻进驾驶座，微信新消息提示声响了。
　　左染点开一看，是一个ID叫做M机1号]的人发来的。
　　——染染，零花钱还够用吗？爸爸刚给你打了两千万，不够了跟我说！
　　消息列表里面还有两条未读信息，分别来自M机2号]、M机3号]。
　　——染染，你喜欢的肖影帝这周会来家里做客，你回来吃饭吗？妈妈已经一个月没看到你了，很担心你。
　　——染染，你上次说想拍电影，姐给你选了两个剧本，什么时候回家，咱们再详谈。P.S.顾傲天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对你不好，尽管告诉姐，姐找人给他套麻袋！
　　左染一脸懵圈：啥情况？
　　“叮——”又一声，是短信入账通知。
　　他随手点开，看到最后可用余额一长串零，差不多有五个亿。
　　几个深呼吸后，左染终于冷静下来，开启导航，定位最近一家大型商场。
　　与之同时，诺曼法式餐厅。
　　餐厅经理正一脸惶恐地望着顶头大波ss光着脚，衣衫不整地拎着一双女式高跟鞋从男士洗手间出来，心中直呼见鬼：陆总被人揍了，居然还在笑？


第002章 万恶的世界意识
　　白鹭街58号，左家的别墅就买在这里。
　　亮黄色兰博基尼靠边停好后，一道清瘦纤细的身影从驾驶座上出来，柔软蓬松的黑色短发自然垂落，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眼精致如画，鼻梁秀气挺拔，虽然口罩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个美人。
　　左染左手抱着一捧鲜嫩的百合花，右手提着王记的八珍礼盒，按响了门铃。
　　不到五秒，门打开了。
　　“你找哪位？”左前坤纳闷打量着面前的美少年：将近一米八的身高，上面套了件V领白色薄线衫，下面穿着一条浅蓝色修身牛仔裤，脚上搭配一双小白鞋，三七分的黑色短发，刘海稍长，凌乱有型，看上去有点眼熟。
　　左染：“……”
　　[左染，女，二十岁，左家小女儿。父亲左前坤是白手起家的富商，母亲郁宛是息影多年的影后，大姐左嘉是圈内小有名气的新锐导演。而她本人则是微博粉丝数近百万的小网红，专注于炫富，是首富顾秦屹钦点的孙媳妇，顾傲天的未婚妻……]
　　左染看到原主的身份证相关信息上，性别一栏为女的时候，他还曾奢望过，左家的人应该是知道内情的。
　　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
　　难怪小助理会跟他吐槽原小说有多奇葩，恶毒女配男扮女装，跟首富家的孙子订了娃娃亲，从头到尾都没暴露过性别的问题，这分明就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控制着这些纸片人的命运，俗称：来自蠢作者的打击，强行降智。
　　或许更准确地说，应该叫做：万恶的世界意识。
　　十分钟后，一家四口，隔着茶几，对面对坐着。
　　原主和家里的关系相当一般，独自住在外面，几个月回来一次，家里人都把他当小祖宗一样哄着。而原主对家人的态度？
　　左染想起了微信上那三个M机]备注，完全莫得感情。
　　对面三人显然有些局促，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左染眼帘微垂：“我想解除跟顾家的婚约。”
　　左家三人：“！”
　　短暂的震惊过后，三人紧张地开始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之前在西餐厅的那段录音。
　　“事情就是这样，顾傲天移情别恋，婚约的事还是算了吧，就……麻烦爸爸去跟顾家那边说一声。”
　　“染染，这件事我和你妈商量一下，该怎么跟顾家那边说，还需要从长计议。”左前坤斟酌着开口，怕女儿不开心，又连忙补充了两句，“你和顾傲天的婚约，当时是合了八字的，顾家老爷子很满意，所以这事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谢谢。”左染真诚地道了声谢。
　　气氛一时古怪，好在左嘉及时出来解了围。
　　“染染，你之前说想演戏，这是姐给你挑的两个剧本，一个女主角，一个女二号……”左嘉一边说着，一边以专业的角度给他一条条分析。
　　左染手握剧本，头一次觉得无力，他曾经凭借演技获奖无数，跑龙套时期，什么炮灰路人尸体都演过，唯独没有反串的经验。
　　“染染，你不喜欢这两个剧本，姐另外再给你找。”左嘉脸上的表情近乎讨好。
　　“姐，这两个剧本都不错，有还没定下来的男性角色吗？”左染尝试着暗示对方。
　　当他试图解释“他其实是男的”这件事，话没说完，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和谐了，不论他说了什么，对方都听不到，就尼玛邪门。
　　左嘉懵逼地眨眨眼：“染染，你想反串？”
　　·
　　万象城三楼
　　左染刚得到一次去陆氏传媒旗下电影《仙劫》剧组试镜的机会，这是左嘉给他的敲门砖，能不能成还得看他自己。
　　填完资料表后，他随工作人员去化妆。
　　《仙劫》是一部IP改编仙侠电影，剧中的几个主要角色都已经定下来了，就差男三号临晨仙人，女主的师父。
　　一个缥缈若仙、不食人间烟火又极其护短的隐士高人，原作者对于临晨的描写用了大量的笔墨，神颜外加武力值天花板，这位给女主启蒙，最终又因女主而牺牲的师父，是很多读者心目中的白月光，也是原小说中人气最高的角色之一。
　　左染要试镜的角色就是临晨。
　　一袭白袍，一架古琴，人未至声先到，三界闻之变色。
　　这样一个仙人一般的角色，演好了，一夜爆红，演砸了，就准备接受众嘲吧。
　　娱乐圈向来不缺美人，不管是男是女，符合临晨气质的却屈指可数。
　　左染过来之前，左嘉就给他把消息打探清楚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是一个叫做莫垣的小鲜肉，颜值符合人设，演技勉强能看，关键是粉丝多，带货能力强，如果制片方要考虑电影票房的话，大概率会倾向于选莫垣。
　　左染化好妆过去试镜的时候，莫垣刚刚从台上下来，两人擦肩而过，后者诧异地叫了他一声：“左小姐？”
　　左染脚下一滑：“……”
　　“你也来试镜啊？”莫垣十分热切地望着他，宛如粉丝见了偶像，还俏皮地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左染一头雾水：啥情况？
　　评委席这边，副导演正在原著编剧交流：“莫垣外形还算不错，就他吧？”
　　后者咬着下唇：“不是还有两个嘛，再看看。”说到底，她就是觉得，莫垣缺了点什么。
　　副导演没辙，扭头看导演，却见导演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刚刚上去的新人，下一秒，他也看愣神了，脑海中依稀浮现出一句话：青丝如墨，白衣如雪，遗世独立，飘然若仙。
　　仿佛临晨仙人从画中走了出来。
　　“会弹琴吗？”导演率先回过神来。
　　左染微微颔首：“会一点。”
　　剧组人员很快给他送上一架七弦琴，他说会一点，他们就当他刚入门，只要看上去像那么回事，演技过得去，基本就可以拍板了。
　　副导演是这么想的，原著编剧也是这么想的，她太满意左染的扮相和脸了！
　　下一秒，两人双双被打脸。流畅优美的旋律响起，一首节奏明快、超高难度的《梅花三弄》让两人激动到齐刷刷转头看导演：“怎么样？怎么样？”
　　“嘘——”导演嫌弃地斜了两人一眼，沉醉在曼妙的琴音中，表情那叫一个满意又欢喜，嘴里还念叨着，“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妙哉！”
　　台上，一袭白衣黑发的左染端坐在古琴前，身姿挺拔，神情淡然，气质出众，恍如谪仙，那双白皙细长的手如有魔力一般，看似轻而易举地拨动着琴弦，旋律跌宕起伏，节奏从明快转向急促，一静一动，刚柔并济，形成鲜明对比，让人如痴如醉。
　　周围但凡懂古琴的，纷纷放下了手里的事，注定地望着台上的人，享受着听觉上的盛宴。
　　角落里，原本要离开，又因为琴声留下来的莫垣激动地双手捂着脸颊，激动地低声喊道：“啊啊啊左小姐太帅了！”
　　直至琴音停下来后，导演这才意犹未尽地掩嘴咳了声，点点头：“有些功底，还不错。”这般年纪，琴技堪比专业水准，实数罕见！
　　左染礼貌地笑了笑，神色从容，他那位师父曾经说过：年少时吃过的苦，遭过的罪，下的过功夫，都将成为你将来可以“炫耀”的资本。
　　话糙理不糙。
　　“试一段文戏吧。”导演点了一段临晨仙人收女主为徒时候的戏，这段戏台词较多，原作者整的跟修仙秘诀一样拗口，三百多字。
　　左染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入行二十年，他背过的台词可能比他吃过饭还要多，如何拿捏，渲染情绪，都不是难点。
　　但有一点，是他如今“先天不足”的，原主的身体发育可能比较迟缓，喉结不明显，声音偏中性，加上长相漂亮多过帅气，体格偏瘦，他要是打算继续当演员的话，戏路会窄很多。
　　文戏这一段，不出意外，导演组这边对他很满意，正当导演准备将人定下来的时候，他忽然拿着左染的资料表皱起了眉头：“性别女？”
　　“反串也没问题啊，我觉得左染演得很好，完全就是我心目中临晨仙人的模样。”原著编剧试图帮腔。
　　“居然是女的吗？”一个女孩子，居然演出了他们想要的临晨仙人的感觉，甚至比之前那些小鲜肉啊专业男演员都厉害。
　　副导演诧异，再一看，觉得这名字挺耳熟：“这是不是咱们市首富的孙媳妇啊？”
　　“我想起来了，左染不就是顾傲天的未婚妻嘛！”另一位工作人员小声地说。
　　导演皱着眉头，考虑再三，心中遗憾：顾傲天是他们市首富的孙子，那种顶级的豪门世家能允许他们未来的孙媳妇跑来当个小演员吗？
　　“要不还是用莫垣吧？”
　　被告知回去等消息的左染，刚从电梯下去，迎面就碰上了一个“熟人”，几天前两人刚在某法式餐厅的男洗手间“不怎么友好”地交流过一番。
　　陆霄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双手插兜，表情略显不耐地侧着头，对身边穿着藕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说：“你好好一富二代，玩什么不好，为了倒追个男人，跑去我的剧组打杂，像话吗？”
　　“哥，我是真喜欢他，你就好心成全我吧！”陆秋双手合十，俏皮地求饶，忽然见她哥扭头看向了别处，好奇地转头一看，哇哦了一声：好俊俏的小哥哥啊！
　　再一看，她嘴角的笑容凝固了：这不是左染吗？怎么把头发剪了穿起了男装，还……束胸了？
　　正当她疑惑时，就看到她哥跟蛇精病一样挡住了左染的路：“染、姑娘，有空吗，聊一聊？”
　　染、姑、娘？什么鬼！
　　陆秋直翻白眼。
　　左染也想翻白眼，考虑到对方没计较不久之前自己那些“恶行”的份上，他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
　　隔壁咖啡馆，陆霄大刀阔斧地坐在卡座上，身体后仰，下巴微抬，一副目下无尘的姿态，懒洋洋地打量着对面的左染。
　　金色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洋洋洒洒地落在左染身上，黑色短发末梢微卷，柔软又乖顺地耷拉着，衬得他那张脸愈发白净。
　　陆霄肆无忌惮地盯着他，从根根分明的眉毛到明显比一般人更大更清澈的眼睛，秀气的鼻子，粉嫩饱满的唇瓣，他见过这张脸浓妆艳抹的样子，挺勾人的，没想到……
　　回想起那天在男洗手间看到的情形，陆霄噗呲笑了出声，越想越好笑，干脆拍桌大笑了起来。
　　原先那点伪装出来的王八之气瞬间消散，整个人犹如……沙雕附体。
　　左染面无表情：“……你想说什么？”这人莫非是个傻的？
　　半晌，陆霄笑够了，直起身，表情一敛，又是一副人模狗样：“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霄，云霄的霄。”
　　“陆霄？”左染下意识地重复，这名字他很熟悉，因为他们公司的董事长也叫陆霄，还有便是
　　小助理在跟他吐槽那本奇葩霸总文的时候，曾经提过里面的反派大波ss跟他们公司的老板同名同姓，是个沙雕，一看到主角团就被动降智那种，明明正常的时候是个投资天才，富可敌国，最后为了跟男主抢女人，也是死的稀里哗啦的。
　　“左染，顾傲天和骁白婳那样对你，你不恨吗？你想不想报仇？我可以帮你哦。”犹如恶魔蛊惑人心时候的语气，陆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不用，谢谢，再见。”左染拒绝三连，起身，果断离开。
　　穿成恶毒女配，他没的选，但他能选择远离主角团啊，何必跟反派大波ss一起合作，去找主角团的麻烦，一看就是没前途的事情。
　　找茬能有演戏香吗？


第003章 原来他跟我一样
　　对于一个一年365天有300天以上待在剧组的劳模而言，演戏确实更香，前提是：他能继续当演员。
　　左染接到《仙劫》剧组通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原著编剧纪小纪亲自给他打来的电话，非常遗憾地告诉他：临晨仙人的角色没法给他。
　　对方语气软软糯糯的，还带了点鼻音，不像是以剧组的名义在跟他对话，更像是他上辈子熟悉的那些小粉丝，他耐着性子听她叨叨了一通后，大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导演组那边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但是碍于他的身份，这事没法敲定下来。
　　本市首富顾秦屹，是个十分注重名声的人，顾家嫡系血脉凋零，顾首富就只有顾傲天这么一个亲孙子，原主作为顾傲天的未婚妻，除非解除婚约，不然根本没有哪个剧组敢要他。
　　左染想不明白的是，他明明都已经恢复了男装，资料上填写的也是男性，怎么就露馅了？
　　这具身体的长相，跟他本尊有七分相似，只是更瘦更白一些，但也将近一米八的身高，跟浓妆艳抹的原主还是有些区别的。
　　不认识他的人，单凭第一眼印象，并不会误认为他是女性，除非
　　“其实要不是看你资料上性别那一栏是女性，我们也不会认出你就是顾首富的孙媳妇，哎。”纪小纪最后那一句叹息，恰巧给左染解答了疑惑。
　　因为世界意识的缘故，他亲手写下的[男]，最终还是变成了[女]。
　　他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他的恶意。
　　“叮铃铃——”手机来点响起。
　　一个哭哭啼啼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左小姐，我已经三天联系不上傲天了，他一定是出事了，求你帮我去看看他！”
　　是骁白媜。
　　左染眉梢微抖，什么鬼？
　　“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肯定是因为要跟你解除婚约，才被顾家软禁起来的！”骁白婳激动地哭着说。
　　“他要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你？”左染好笑地反问，顾首富就这么一个亲孙子，还能因为这点事打断他的狗腿不成？
　　骁白婳安静了刹那，又苦苦哀求：“可我进不去顾家，傲天现在怎么样了，我完全不知道，我很担心，求求你了，左小姐，你帮我去探望一下他……”
　　“求求你了，骁小姐，我已经成全你们两个人的爱情了，以后没事别来打扰我。”左染干脆利索地结束通话，顺便把号码拉黑了。
　　珍惜生命，远离恋爱脑主角团，阿门！
　　顾傲天如何，他一点都不关心，可惜没一会儿工夫，顾家的人来了。
　　顾秦屹身边最信任的老管家亲自上门来，请他去一趟顾家。
　　“左小姐，你该换一身衣服。”对方微笑着提醒。
　　左染一身款式简洁大方的白色休闲装，括弧：男款，素面朝天，原本不该有什么毛病，问题就出在外人对原主的性别认知上。
　　原主的衣帽间里，从睡衣到居家服到正装，全都是各种大牌女装，还有装了一面墙的高跟鞋，配套的名牌包、首饰，整整两个货架的口红，几十套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用的保养品、化妆品。
　　于是，他在卧室里另外加了一口衣橱柜，专门放自己后来添置的衣服和日用品。至于原主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放着，万一哪天他回去了，对方回来还能继续用。
　　眼下老管家这意思，分明是让他去换女装。
　　左染打从心底拒绝，也没打算跟自己过不去：“好。”
　　十分钟后，他穿着一身藏青色休闲西装出门了，老管家在他身后看得眉头直打结。
　　顾宅，坐落于市内环的黄金地带，顾秦屹年轻的时候在这买了块地，盖了一片别墅区，如今已经成了著名富人区。
　　“染染来了啊，过来，陪爷爷下盘棋。”顾秦屹的态度意外地和善。
　　看来左前坤那边还没跟顾秦屹提解除婚约的事情？
　　左染走到棋盘前坐下，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面的顾首富，他穿着一身深红色唐装，笑容和蔼，精神抖擞，年过六旬看上去依旧是个帅老头。
　　关于顾秦屹的资料，晚上随便一搜就是一大堆，过去几天里，左染看过不少，也知道顾左两家的联姻是怎么回事。
　　原主的爷爷，已经去世了的左灏，跟顾秦屹一起参过军，还帮对方挡过枪，有过命的交情。
　　作为报答，顾家对左家一路提携，可以说左前坤白手起家的路上，没有顾秦屹顺便搭把手的话，也不会有今天的左家。
　　顾傲天6岁那年，顾左两家合了八字后，就订了娃娃亲。
　　左染虽然没看过原小说，但从小助理的吐槽中也推断得出，原主作为典型的恶毒女配，后期肯定是爱而不得走上黑化的道路，处处针对女主，名声全毁，下场凄惨，甚至小命不保。
　　他能否摆脱厄运的关键点，就在这婚约能否取消，而决定这件事的关键性人物，就是顾秦屹。
　　“染染，好些天没来看望爷爷了。”顾秦屹一副闲话家常的姿态，略显狭长的眼眸望着左染，见他一身男装打扮居然也没恼，“还是老规矩？”
　　什么老规矩，左染不知，可他略懂围棋，无非是执黑先行，猜先。
　　顾秦屹从棋盒里抓了几颗棋子，左染便明白了过来，从另一个棋盒里取了两颗白子。
　　他押对了双数，执黑先行，第一子中规中矩地落在了右上角的星位。
　　“你和小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顾秦屹不紧不慢地落子，语气平和，“这事是他对不住你，爷爷会替你做主的，断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听这意思，左染心中一沉，顾首富明显是认定了他这个孙媳妇。
　　他斟酌着开口：“顾爷爷，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他是您唯一的亲孙子，我想，你比任何人都要关心他，既然如此，咱们更应该成全他。”
　　“染染，你不喜欢小天了吗？”顾秦屹何其精明，一下子就听出了哪里不对劲。
　　左染默，他一个纯爷们会喜欢顾傲天那种中二脑残流蠢货才有鬼了，可惜对方爷爷面前，他也没法实话实话，只好临场发挥一下演技。
　　左染眼帘微垂，睫毛颤抖了几下，哽咽着回答：“是我不够好，配不上他。”
　　顾秦屹盯着他许久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您老真明白了？
　　左染有点怀疑，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到顾首富继续说：“想做我顾家的孙媳妇，那女孩还不够格。染染你放心，小天只是一时糊涂，爷爷已经在让他反省了，等他想明白了，就让他给你道歉。”
　　演砸了。
　　左染扼腕，思忖间，决定再冒一回险：“其实我是男的，更加不可能给你当什么孙媳妇。”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三秒过后，顾秦屹神情略带迷茫地望着他：“染染，你刚才说什么？”
　　左染欲哭无泪。
　　离开顾家之前，他被老管家带去见了顾傲天一面，那蠢东西被收缴了手机和电脑，关在小黑屋里闹绝食，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生气：“你来这里做什么？来看我笑话？”
　　又不是他要来的。
　　左染翻了记白眼，没好气地回答：“你真聪明，这都让你猜到了。”
　　顾傲天一听，气得蹦起身：“你少得意，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哦。”左染面无表情地应了声，转身就要走，却听到顾傲天对老管家说：“给我送饭来，我饿了！”
　　老管家那边喜上眉梢，连连应好，转头就对左染道谢：“还是左小姐你有办法！你一来，少爷就肯吃饭了！”
　　左染笑而不语：早知道他就不来了，饿死顾傲天那傻缺。
　　从顾宅出来，拐了两个弯，左染遇到了正在遛狗的陆霄。
　　四目相对，两秒过后，左染踩油门准备加速，陆霄直接放狗挡在了他的车前，一副老流氓的架势：“染、姑娘，唠唠？”
　　左染：“……”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实在没辙，趴在他车前那只金毛何其无辜，总不能一脚油门轰下去，把狗子撞飞吧？
　　他这边刚靠边把车停好，陆霄那边就十分不要脸地钻进了副驾驶座，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你就穿成这样去见顾首富，也不怕露馅？”
　　嗯？
　　左染愣了下，露馅？他脑海中隐约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
　　那天在法式餐厅的男洗手间里，他戳假胸，摸叽叽的时候，好像……被陆霄看到了？
　　但这个坑爹的世界里，有一个叫做世界意识的东西，会自动修复所有可能暴露原主性别的信息。加上陆霄几次见面都喊他“染姑娘”，左染也就没有多想。
　　他瞳仁微缩，这家伙该不会
　　“话说回来，我挺好奇的，顾傲天那小子知道你是男人吗？”陆霄轻笑着问，笑容透着一丝邪气。
　　这个反派大波ss居然不受世界意识的控制？
　　左染呼吸急促了几分，莫非他跟自己一样，也是穿书的？
　　他试探着开口：“奇变偶不变？”
　　陆霄眉梢微微一挑：“符号看象限？”这不是初中三角函数诱导公式的口诀吗？
　　左染：“天王盖地虎？”
　　陆霄：“宝塔镇河妖？”
　　左染呼吸一窒：“你……是不是……也……”是穿书者？
　　陆霄一头雾水，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他试探着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很不真实？”
　　不真实。
　　这三个子，还不足以形容陆霄的心情。
　　大约是半个月前，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这个荒诞的世界起源于一本书，书里有着受命运眷顾的命运之子，也就是所谓的主角，那个叫做顾傲天的傻东西。
　　而他，居然是书里的反派，最后会被主角干掉的那种悲剧人物。
　　按照剧情，他将为了一个叫做“小白花”的女人，跟顾傲天处处针锋相对，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陆霄还知道，顾傲天的未婚妻左染是个炮灰命，下场跟他一样惨。
　　他原本想找她合作，结果第一次见面，就撞破了另一件惊天大秘密：左染是个男人。
　　或许，左染跟他一样，都觉醒了意识，不甘心当一个被随意摆布命运的纸片人。
　　陆霄得出以上猜测后，继续道：“咱们联手，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这一回，他的语气明显真诚了许多。
　　左染听明白了，前两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虽然一开口也是一副“我可以帮你”的调调，但其实存着利用他的心态。
　　而现在，陆霄大概是看在大家同为穿书者的份上，同样察觉到世界意识这玩意的存在后，向他投出了橄榄枝。
　　“你有什么计划？”左染问。


第004章 一条船上的蚂蚱
　　陆霄一脸高深莫测地回了四个字：“逆天而行。”
　　天，指的便是世界意识。
　　左染赞同地点点头：“仔细说说。”
　　陆霄单手搁在扶手箱上，身体微微前倾，深褐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左染的脸，越看越觉得计划可行，他嘴角一勾，脸上的笑容愈发邪乎：“按照剧情，你将为了守住这段婚约，屡次针对骁白婳，各种阴谋诡计轮番上阵，次次被打脸，最后声名狼藉，家破人亡。”
　　左染不耐地皱了下眉：“说重点。”
　　陆霄飞快地说：“你去勾.引骁白媜。”
　　左染：“……”馊主意。
　　还以为他有什么高见呢，真是白期待了。
　　找个猪队友，还不如单兵作战。
　　左染果断赶人：“你下去。”
　　被嫌弃了的猪队友连忙举手投降，正色道：“那就换个方向，你解除婚约。”
　　左染眼帘微垂：“我试过了，没成功。”
　　别说是解除婚约了，就连纠正性别这件事，都屡屡失败。
　　“那是因为时机尚未成熟。”陆霄意味深长道，“剧情中，顾左两家解除婚约，是因为你成了全民公敌，被全网群嘲。”
　　“……”左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霄话锋一转，拐上正轨：“顾秦屹很在乎名声，思想保守，你可以试着做一点出格的事情。”
　　[想做我顾家的孙媳妇，那女孩还不够格。]
　　左染脑中灵光一闪，顾首富确实很在意脸面的问题，他查资料的时候，就看到过相关的一些传闻。
　　传闻顾傲天的父亲顾振哲年轻时候是个风流多情种，先后有过四段“真爱”，都被顾首富给毙了，最后娶了个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
　　那四段“真爱”里，有三个是娱乐圈里面的艺人，一个名模，一个小花旦，还有一个影后，导致顾首富对艺人的抵触心理空前高涨！
　　如果
　　“我去当演员。”
　　左染掷地有声。
　　原主后来声名狼藉，家破人亡，他偏要活得好好的，过得更精彩！
　　“好主意啊！”陆霄十分夸张地鼓掌，“女装出道，问鼎影后，指日可待！”
　　旁边的大金毛跟着叫唤了一声：“汪！”
　　左染：“……”
　　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的感觉，莫过于此。
　　因为世界意识的干涉，外人都觉得原主是女性，他顶着这身份去参加试镜男性角色，十有八.九会被刷下来，但是反串的话，他完全没经验。
　　“还有一点，有顾秦屹在，敢签你的公司，恐怕——”陆霄意有所指。
　　左染：“我可以自己开工作室。”原主卡里可用余额将近五个亿，一切进展顺利的话，翻几倍不是什么难事。
　　“我有个提议。”陆霄干脆把话挑明了，“我名下有家娱乐公司，你可以入股，资源任你挑，艺人合同三年一签，五五分成，作为股东，你还可以坐着拿分红。”
　　“好。”左染果断心动了，“先拟合同。”
　　陆霄趁热打铁：“公司正好在筹划一档女团选秀综艺，你要不要报名，我可以送你C位出道！”
　　左染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干脆道：“我忽然有一个更好的主意，你去倒追顾傲天，拆散男主和女主，把剧情崩坏了，咱们皆大欢喜，立马解放！”
　　陆霄牙根发酸地打了个寒颤，想想那画面，贼鸡儿恶心。
　　基本章程敲定后，两人各回各家。
　　左染刚进门，就接到了《仙劫》剧组打来的电话，还是原著编剧纪小纪，她的声音听上去明显很兴奋，甚至有些语无论次。
　　通话结束后，左染才反应过来：那个失之交臂的角色，男三号临晨仙人，又回到了他手里。
　　纪小纪说，是制片方的意思，对方钦点了他来演，其他角色也基本已经敲定，大约一周后就能正式开拍。
　　左染切到跟左嘉的微信聊天记录，往上翻了下，终于找到了原因：《仙劫》是陆氏传媒旗下出品的IP改编剧。
　　陆霄口中跟大白菜一个价值的娱乐公司，就是陆氏传媒，如今娱乐圈内三巨头之一，主攻电影、网剧、综艺、直播四大板块，旗下签约艺人虽然不多，但每一个知名度都不低，歌王、影后、视帝齐聚一堂，大咖云集。
　　“叮——”
　　刚加上好友的陆霄给他发了条消息过来。
　　——见面礼，可还满意？
　　谢谢。
　　左染心中一暖，刚把消息发送出去，却见聊天框内多了一行字。
　　——女团选秀的事情，真不考虑一下吗？
　　左染：￣へ￣
　　他直接撤回了刚才的内容，坚决果断地回了一个字：不！
　　——你不想一夜爆红吗？综艺选秀是现阶段累积人气最快的途径，我们这档节目全程直播，顾秦屹就算看到了也没法干涉，到时候，你既可以刷人气，又能降低他的好感度，早日达成解除婚约这一成就，何乐而不为？
　　说的头头是道，可惜，左染不吃这一套。
　　纯爷们不女装，死都不！
　　左染发了个鄙夷的表情过去，敲字：除非你去倒追顾傲天，否则免谈！
　　恶心人谁不会啊。
　　陆霄那边顿时安静如鸡。
　　左染果断放下手机，换了套运动服，准备每天的固定训练。
　　原主身高一米七八，体重只有一百二十斤，明显偏瘦，身上却没有什么肌肉，衣服一脱，浑身上下白花花的一片，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
　　增肌，练腹肌，已经被左染列入每日重要安排清单里面。
　　等他从健身房出来，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浑身汗流浃背，他一边擦着汗，一边朝叮铃铃响个不停的手机走去。
　　又是陆霄。
　　十三条未读消息后，对方等得不耐烦了，直接一个电话过来。
　　左染深吸一口气，念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接通电话后，客客气气地喂了一声：“什么事？”
　　“合同拟好了，半小时之前发你微信了，看你一直没回复，是哪里不满意吗？”陆霄那边似乎在忙，一直有翻东西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一些。
　　左染有些意外，坦然道：“刚才在运动，还没来得及看。”
　　“听出来了，你的声音有点喘。”那边忽然怪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忽然打开了什么脑洞。
　　想起对方曾经在咖啡厅拍桌大笑的场景，左染见怪不怪地嗯了一声：“我待会儿看完了回复你。先就这样，我挂了。”
　　“等一下。”陆霄连忙喊道，“你有相中的经纪人吗？”
　　左染一怔：“没有。”
　　他原先七岁出道，先后换了好几任经纪人，相处愉快的没几个，因为没背景没地位没人捧，一开始的时候，基本就是放养的娃，等他慢慢红起来了，经纪人开始动歪脑筋，给他拉皮条，介绍富婆，因为他的不配合，就明里暗里地抢他的资源，分给手底下其他艺人……
　　那一段说起来都是辛酸泪的历史，左染实在不想回顾。
　　“那我随机给你安排一个？”陆霄问。
　　“行。”左染没意见，这次不一样了，他花钱买陆氏传媒的股份，成了股东，哪怕股份不多，也没哪个经纪人敢阴他。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染去了趟陆氏传媒。
　　两份合同，一份艺人合同，一份股东合同，他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签上了名字。
　　“你给我安排了哪个经纪人？”他昨天晚上抽时间看了一下，陆氏传媒有两位风评不错的资深金牌经纪人，一男一女，都是驰骋娱乐圈的老将。
　　“你猜？”陆霄笑盈盈地望着他，那笑容，看上去特别反派。
　　左染心中咯噔了一下，忽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你不会——”
　　“区区不才，正是在下。”陆霄得意地朝他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只差比个V了。
　　左染：“……”
　　他得收回自己昨天说的话，碰上这么个经纪人，被阴的机会，估计不会少。
　　深呼吸，又深呼吸，左染还是没忍住吐槽的冲动：“你很闲吗？”
　　原小说反派大波ss陆霄名下产业无数，单论财力，是个可以跟顾家比肩的豪门大户，能闲到给人当经纪人的份上？
　　“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陆霄目光灼灼地盯着左染，眼底笑意浅浅，“要么一起逆天改命，要么一起翻船。”
　　左染想敲他脑壳。
　　“莫慌，我会尽快让你一夜爆红的。”陆霄信誓旦旦。
　　左染没搭理他，点开手机，百度了几个不管钞票多努力愣是红不起来的星二代、富二代反面案例，将屏幕转向陆霄，冷静地询问：“你准备怎么做？以上这些反面教材，你可以反向操作一下。”
　　陆霄看了看屏幕上那几个，无一不是有钱有人脉的主，自己不给力，任凭外人怎么扶都爬不上墙。
　　“我看过你的试镜，演技不错，台词功底很强，古琴弹得很专业，一看就是练过的。”加上这脸，即便是专业盛产美人的娱乐圈，战斗力依旧杠杠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答应左染走这条路。
　　“他们不行，是因为烂泥扶不上墙，你不一样，就算没人捧你，你照样能火。”
　　虽然前半句将其他人踩得有点狠，后半句却也是大实话。
　　左染上辈子没人捧，还接二连三遭遇过不少挫折，依旧成了华语影坛最年轻的三金影帝。
　　“所以，真的不考虑一下女团选秀直播？”陆霄话锋一转，又绕了回去。
　　左染直接赏了他一对白眼。


第005章 反派人设特别稳
　　一周后，《仙劫》开拍，左染带着助理小美低调进组。
　　《仙劫》是一部两年前大火的网络仙侠小说，影视版权被陆氏传媒买下后，从筹备阶段开始就备受外界关注，尤其是关于临晨仙人的选角，属于很多原著粉最关心的内容。
　　但这次，剧组一反常态地低调，开机仪式“偷偷摸摸”进行，至今只曝光了两个主演，一个是陆氏传媒旗下金马影后陆一曼，另一个是圈内顶流小鲜肉封名轩。
　　至于其他的，捂得太严实，临晨仙人一角到底花落谁家，网上众说纷纭，也没见哪家跳出来认领的，反倒是把《仙劫》的热度又往上推了一波。
　　“你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吧？”电话另一边，陆霄不放心地问。
　　“嗯，不会出问题的。”左染刚换上戏服，在等化妆师过来给他上妆。
　　拍戏的事情，他只跟左嘉说了一声，让她帮忙打掩护，顾家那边，他用“外出散心”的借口糊弄了过去。
　　为了不让顾秦屹提前察觉到他的打算，他跟陆氏传媒签约的事情都没对外公开，甚至连微博都没认证，为的就是在《仙劫》正式上映之前，不会出什么变故。
　　陆霄那边也算配合，一贯高调的陆氏传媒这次拍摄《仙劫》婉拒了媒体探班，还让剧组跟演员签订了保密合同，宣传片上映之前，任何人不得泄露拍摄相关内容。
　　“我下午过去看你。”陆霄说完，就结束了通话。
　　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左染，他其实很想说：您老还是忙自个儿的事吧，别来添乱。
　　可惜，反派大波ss哪是会乖乖听人话的主？
　　陆霄下午过来的时候，左染这边刚拍完一场戏，在补妆。
　　“陆总。”导演态度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随即让人搬了椅子过来。
　　陆霄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翘了个二郎腿，目不转睛地盯着另一边的左染，问导演：“怎么样？”
　　导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得快要合不拢嘴：“还是陆总英明，慧眼识珠！左染很有天赋，是吃这碗饭的料，跟陆一曼对戏完全不怯场，气场压得住，台词功底也强，今天拍了两场戏，都是一条过。”
　　“嗯。”陆霄懒洋洋地应了声，目光依旧落在左染身上，片场人多，他就站在那里，仿佛会发光一样，一眼望去，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他。
　　白衣黑发，眉眼精致，抿嘴不语的时候，气质清冷出尘。
　　真是奇怪。
　　陆霄暗自纳闷，在打算接触左染这个“恶毒女配”之前，他查过对方的资料，一个从小富养的娇小姐，被当做顾首富的孙媳妇养大，学过钢琴和画画，天赋一般，最擅长和最喜欢的就是花钱，买奢侈品。
　　同样是意识觉醒，对方怎就点亮了表演的天赋？
　　陆霄摸摸下巴，思忖间，左染那边恰好回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旋即移开了目光。
　　第三场戏开拍。
　　这场戏讲的是陆一曼饰演的女主路星辰因血脉传承之力招人觊觎，遭遇埋伏，临晨仙人感应到徒儿有难，持伏羲琴赶来救人。
　　天外有琴音，初时悦耳动人心弦，一曲未落，天色骤变，众人纷纷陷入幻境，形同行尸走肉一般游荡。
　　临晨仙人的琴音，一人可挡千军万马，但他是世外之人，不喜杀戮，将路星辰救走后，便没有理会剩下的人，结果被人钻了空子，趁机屠杀了那些受控之人，将事情嫁祸到了路星辰头上。
　　“要吊威亚？”陆霄问。
　　导演一怔：“是啊，有问题吗？”按照剧本里面写的，临晨仙人出场是从天而降，落在屋顶上，席地而坐，直接弹奏了一曲。
　　这不吊威亚，难道让左染爬□□上去吗？
　　“第一次吊威亚，多少会有些不适应吧？”陆霄又问。
　　导演恍然大悟，陆总这是担心左染呢！他刚想解释，道具组这边准备很到位，不会出问题的，就见陆霄一脸坏笑地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嘴里小声嘀咕着：“终于有机会看他出丑了。”
　　导演囧：“……”
　　陆一曼扮演的女主路星辰过完戏，轮到临晨仙人出场。
　　陆霄心情愉悦地哼着不成曲的调子，将画面对准左染，原本期待的手忙脚乱，身体不平衡的画面，完全没有出现。
　　镜头中，白衣翩翩的黑发男子双手抱琴翩然落地，明明站在屋檐之上，却如履平地，他神色淡漠地环顾四下，捕捉到自己最关心的那一道身影后，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旋即席地而坐，伏羲琴搁在腿上，一曲《十面埋伏》奏响。
　　这是陆霄第二次听左染弹奏古琴，上一次他看的是录屏，剧组试镜的录像里，那一首《梅花三弄》叫人震撼。
　　将近专业级别的水平。
　　陆霄单手搭着膝盖，不自觉地轻敲着，这是他思考问题的一个小习惯。
　　他观察过左染的手，纤细白嫩，一个薄茧都没有。
　　“非常好，这条过了！”一旁，导演卖力地叫了声。
　　陆霄回神，问：“左染今天还有几场戏？”
　　导演非常机智地回答：“暂时没了。”
　　“嗯。”陆霄站起身，双手插兜，往化妆间走的途中，一道娇小的人影意外撞进了他怀里。
　　温香满怀，撞进来的还是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换做其他人早已心猿意马，可惜大美人今天运气不好，遇上的是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的陆大波ss。
　　“你叫什么名字？”陆霄下巴微抬，斜睨着正低头一个劲跟他说对不起的人，目测一米六五的身高，胸前波澜壮阔，穿着一身打扮清亮的舞女服，看样子是剧组里的群演。
　　“我叫萋萋。”对方脸颊微红地瞄了他一眼，娇滴滴地回答。
　　“你可以去领盒饭了。”陆霄冷酷地哼了声，一个电话打到副导演那边，把对方训斥了一通，让他以后找群演的时候擦亮眼睛，别整些心术不正地进来。
　　这通电话还没结束，叫萋萋的女孩就哭着跑开了。
　　陆霄完全不为所动，手机塞进兜里，一抬头，就见还没来得及卸妆的左染站在他几米开外的地方，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怎么？”陆霄挑眉。
　　左染：“你辣手摧花的本事真是一绝。”刚刚那一通操作，简直太符合反派的人设了。
　　他以前也曾被这样“碰瓷”过，没那方面意向，就冷淡礼貌地说声没关系，基本也就完事了，毕竟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会被歪解，没法像陆霄这样随心所欲。
　　“我不狠一点，回头就会有更多的人来碰瓷。”陆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左染不得不承认，他这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看样子你适应的不错。”陆霄主动找话题。
　　“还行。”左染轻笑，好歹也在这行混了二十年，能不适应吗？
　　“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陆霄又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分明透着一股狡黠的味道，左染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陆霄：“原本演女二号是璐璇，她出了点事，没法继续演了。”
　　璐璇是橙子影视的艺人，投资方塞进来的人，开机仪式上却没出席，左染隐约听说过一些，好像是她跟金主闹矛盾了，现在要换人。
　　“所以？”左染心底依稀闪过一个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陆霄还真是没让他“失望”。
　　“你来演女二号，怎么样？”
　　左染斜睨了他一眼，反问：“你以为是在超市买菜呢？大白菜来一点，胡萝卜也来一点，都一锅炖了？”
　　“不能一起炖么？”陆霄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或许再加点粉条一起炖，味道会更好。”
　　左染：“……”
　　他决定放弃跟对方讨论那么幼稚的话题，加快脚步朝化妆间走去。
　　陆霄见状，也跟着快步追了上去：“我好歹现在是你的经纪人，你连我的话都不听？”
　　“不听。”左染头也不回，让他女装？没门！
　　“你不想一夜爆红吗？一人饰两角，一个白月光，一个恶毒女配，看点很足啊，这部电影一上映，绝对引爆话题，到时候你就是最大受益者！”陆霄孜孜不倦，仍在劝说。
　　左染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冷静地看向对方：“不要随随便便说什么一夜爆红，红不红，除了自身努力之外，还得看命，天时地利与人和，缺一不可。”
　　陆霄幽幽地盯着了数秒后，忽然低头，凑到他耳朵旁边，声音轻到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你为什么那么排斥女装，之前二十年不都在穿女装吗？”
　　之前二十年穿女装的那个又不是他，左染疑惑地皱了皱眉：“我又没有男扮女装的爱好。”
　　没有那爱好，却被命运控制假扮了二十年女人，想想也是蛮惨的。
　　陆霄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放弃自己的打算：“真的不想试试吗？我看了原小说，女二号的人设，跟你很像。”
　　“哪里像了？”一个爱而不得，黑化后处处给男女主角下绊子挖陷阱的恶毒女配，不管演技如何，光是人设就足以叫观众恨得牙痒痒了。
　　左染问完，猛然怔住，陆霄说的像，是指原主和《仙劫》女二号的命运。
　　如果他没穿书的话，原主最后的下场，也跟这个女二号一样。
　　陆霄循循善诱：“导演说你挺有表演天赋的，你演得好，说明你心里起码是热爱这份职业的，既然如此，反串一个女二号，就当是一份挑战，不是更有意思？”
　　[左染，你有考虑过突破自我吗？]
　　被誉为华语影坛最年轻三金影帝的左染，在穿书之前，罕见地给自己放了半个月长假，当时的他片约如雪花纷飞，却不知道该接哪一部。
　　耳边时常回荡着师父曾经问过他的话。
　　突破自我，如何突破？
　　他还没找到答案，就穿到了这本书里，接替了原主的生活。
　　“挑战吗？”左染回过神来，眉宇间，隐约有些动摇。
　　“你要是没信心，我可以帮你。”陆霄眼底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
　　“我考虑一下。”左染转身进了化妆间，随后把门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陆霄不仅没恼，反而笑容愈发灿烂，比起看顾左两家解除婚约，他更期待的是有朝一日，顾傲天那傻东西对左染的女装真香后，被左染冷酷地一脚踹开的画面。
　　那场景，光是想想，就够令人热血沸腾的。
　　“哥！”陆秋的声音颤悠悠地从他身后传来。
　　陆霄转身，若无其事地应了声，问：“怎么？”
　　“你是不是看上左染了？”陆秋小声地问，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她可是顾傲天的未婚妻，你喜欢谁不好，怎么能喜欢有夫之妇呢？”
　　陆霄冷眼睨她：“胡说些什么呢。”
　　“哥，你别不承认，我上次就发现了，你看她的眼神不对劲！”陆秋不服气地反驳，生怕她哥脑子进水，跟顾首富对着干，回头还是他们陆家遭殃。
　　“你眼瞎了。”陆霄不客气地怼她，对着他妹放狠话毫不留情，“再继续胡说八道，马上滚回家去，别让我在这里看到你。”
　　“行，行，我瞎了。”陆秋立马认怂，灰溜溜地跑了。
　　她前脚刚走，陆霄后脚就推门进了化妆间，轻哼：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左染呢？都是男人，浑身上下硬邦邦的，摸起来都硌手。
　　硌手吗？
　　他的视线落在左染刚刚拆了假发，露出来的那一段白皙后颈上，忽然又不确定了。


第006章 反串女二号
　　后颈忽然传来微凉的触觉，一触即离，左染睁开眼，从镜中看到他身后的陆霄，不禁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还有什么事？”
　　莹白的灯光衬得他的皮肤格外白皙，刚刚卸完妆的脸像剥了壳的鸡蛋，精致的眉形，浓淡适中，微深的眼窝里盛放着一对璀璨夺目的漂亮眸子，眼神干净透彻，意外地纯情，又勾人。
　　陆霄晃了晃神，视线重新落在他的脖颈上，若无其事地开口：“为什么你没喉结？”
　　左染的脖子是典型的天鹅颈，修长纤细，还有让人艳羡的冷白皮，天生透着一股优雅迷人的气质，加上喉结不明显，女装看起来全然没有三大五粗的违和感。
　　要不是亲眼看到他在男洗手间里戳假胸，摸叽叽，陆霄也不敢确定他其实是男扮女装。
　　那会儿应该是他刚意识觉醒的时候吧？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个男人，却因为纸片人的身份，当了二十年的女人。
　　真可怜。
　　陆霄看向左染的眼神不免多了几许同情。
　　男人喉结不明显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显然不是。
　　看你不顺眼的人可能还会借此机会攻击你不够爷们，太娘气诸如此类。
　　左染上辈子也曾因为外貌被对家黑粉攻击过，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这会儿听到陆霄的话，只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有喉结，不明显而已。”
　　“噢。”陆霄又看了眼，确实不明显，只一点微微凸起，但那皮肤是真的又白又细腻，手感也……又滑又嫩，摸起来像
　　像什么呢？
　　他一时间找不到贴切的形容词。
　　左染起身去洗了把脸回来，见陆霄还杵在那里，忍不住问：“你是不是非得我答应演女二号，才肯走？”
　　“嗯？”陆霄回神，不，他其实就是发了个呆，原因不可说。
　　“《仙劫》完整剧本给我一份？”左染对能不能一夜爆红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欲望，上辈子能拿的奖基本都拿了，这一次他更想突破自我，完成新的挑战。
　　仙劫作为两年前大火的仙侠小说，出自知名女频勾勾阅读网，讲述了一个拥有特殊血脉传承之力的少女路星辰从懵懂天真到历经磨难，最终成就半神之躯，拯救苍生的故事。
　　小说中女主的师尊临晨仙人隐居世外，不问世俗，因故人之托收留路星辰，他气质高冷出尘，是无数人心目中的白月光，亦是让三界忌惮的世外高人，对外冷漠，对内护短，最终为了成就爱徒而牺牲。
　　这个角色虽然是男三号，人设却十分讨喜。
　　相比之下，女二号那婷萱就是个从头到尾惹人嫌的存在，她出生世家，从小娇生惯养，任性乖张，疯狂迷恋男主宿云蔚，一心倒贴得不到回应，在发现宿云蔚喜欢路星辰后，因爱生恨，黑化报复，手中占满无数鲜血，最终被宿云蔚一剑捅穿心脏，含恨而终。
　　这两年前大火的小说，现在看来剧情有些俗套，人物也有些片面化。
　　“你觉得女二号迷恋男主的原因是什么？”左染看剧本的时候，陆霄也在一旁守着，称职的不像一个经纪人，更像个跑腿的。
　　左染估摸着，他演女二号这件事只要还没成为铁板钉钉的事，陆霄就不会放心。
　　“英雄救美，一见钟情。”陆霄面前摆了个笔记本，一心两用，一边处理着公司的事情，一边时刻关注着左染的动向，“说到底，还是见色起意，这男主角要是个丑八怪，女二号被他救了，也不会想要以身相许。”
　　还真是一针见血又独特地分析。
　　左染抬头瞄了他一眼，平心而论，陆霄认真工作的时候看上去还挺有魅力的，搭配这一身深蓝色高定西装，打理的一丝不苟的深褐色短发，看上去挺像个社会精英。
　　他收回视线，做好了决定：“签合同吧。”
　　“这么痛快？”陆霄有些意外地抬头，“你就不提点其他的要求，改剧本什么的？”以他的立场看来，那婷萱这角色坏的挺彻底，连人性中的闪光点都要拿放大镜来照。
　　性格差到没朋友，身边连个知心人都没有，黑化之后更是浑身透着一股狠劲，得不到就毁了的心态，完全就是三观不正的典范。
　　他原本还打算，左染要是不满意，就让编剧那边把那婷萱这个角色再丰富一下。
　　“不用大改，部分台词，我看着修改了一下，导演和编剧同意的话，就没问题了。”左染将手里的剧本递给陆霄，白纸黑字上，用蓝色手写笔做的备注不少，都是他翻阅过程中随手写下的。
　　字迹隽永深邃，整齐顺畅，一笔一划看上去都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他修改的部分，也都是在女二号原本的台词上略作改动，但换一个语境，却能让观众领悟到不一样的意思。
　　这么一改之后，原先十分纸片化的恶毒女配形象瞬间生动了许多，寥寥数语间，可以窥见这位世家出身的大小姐用娇蛮伪装内心的孤独，没人教她什么是爱，她笨拙地用自以为是的方法想要守住自己拥有的一切，结果却像手握沙粒，抓的越紧，沙子最终流失的更快。
　　她依旧还是那个恶毒女配，却又多了一丝让人同情的东西，让人在看到她最终身亡的那一刻，不只是鼓掌叫好，同时也忍不住反思：到底是什么铸成了她最终的悲剧？
　　陆霄翻完修改后的剧本，半晌才缓过神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左染：“神来之笔啊，你怎么做到的？”
　　“原小说里面有提过一些背景。”左染在进组前做了不少功课，《仙劫》原文也翻了一遍，里面有一篇番外，恰好写到了那婷萱的过往，还有正文部分字里行间穿插的一些蛛丝马迹。
　　“所以你刚才——”陆霄顿时反应了过来，刚才左染问他“女二号迷恋男主的原因”，分明是老师给学生提问的调调？！
　　他眉梢微微一挑，俊美的脸上清晰地写着不满两字：“是在考验我吗？”
　　左染但笑不语。
　　·
　　左染将饰演女二号那婷萱的消息，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荡起无数波澜。
　　“左染不是演男三号临晨仙人的吗？他不是男的吗？怎么要反串女二号了？”
　　“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吧？左染是女的啊，她可是顾傲天的未婚妻！演临晨仙人才是反串。”
　　“你们说的那个左染，跟咱们剧组的临晨仙人是同一个人吗？我怎么记得，顾首富家那位准孙媳妇，就是一天天在网上炫富的小网红啊？”
　　剧组吃瓜群众一知半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差点吵起来。
　　这些左染都没关注，他正在试装。
　　跟临晨仙人剧中素衣长袍，仙风道骨的形象截然不同，那婷萱刚出场的时候，是个刁蛮大小姐，穿金戴银，雍容华贵，服饰大多色彩艳丽，之后拜入仙门，穿着打扮逐渐偏浅色系，最终黑化后则以黑、深红为主，妆容方面的度过变化也有三个阶段。
　　他今天需要将第一阶段的服装和妆容确定下来，完成那婷萱的开局几场戏。
　　因为他的身份特殊，陆霄亲自给他安排了单独的换衣间和化妆间，这会儿换装倒是挺方便的。
　　“需要帮忙吗？”陆霄以经纪人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待在化妆间里。
　　“不用。”左染抱着第一套戏服进了换衣间。
　　一旁，化妆师小丽和助理小美面面相觑，努力装作背景板，作为陆大波ss钦点的自己人，两人知晓的内情恰好比外人多那么一点点：陆总跟左染关系不一般，陆总大约是想挖人墙角，诸如此类。
　　“要回避吗？”小丽小声地询问。
　　小美面对着墙壁，同样小声地回答：“不用。”起码她可以确定的是，左染对陆总没那方面意思。
　　这是左染第一次在剧中反串，原主这具身体比他本尊要瘦不少，骨架小，脸蛋漂亮，即便穿女装看上去也不那么违和。
　　这一身鹅黄加橘色的锦缎长裙，罩了件轻纱质感的外袍，裙摆层次分明，重重叠叠，行走间宛如绽放的花丛，看上去十分绚丽。
　　左染走到化妆间前，仔细一看，有种要窒息的感觉，为了挑战自我，突破演技，这可真是……
　　“衣服挺合身的。”陆霄中肯地评价了一句，上前几步，按住了左染的肩膀，生怕他被刺激到中途反悔，“给他戴上假发，化妆。”
　　“你不用摁着我，合同都签了，我不会毁约的。”左染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无奈之余，干脆合上了眼睛，“我是有职业素养的人。”
　　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穿书，以后是否还能回去，要怎么样才能回去？
　　就像打副本，通关了，游戏结束。
　　那眼下这个特殊的“副本”，究竟需要什么条件才能通关呢？
　　左染隐约有些想法，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便干脆接受了陆霄的游说，或许等他的演技有了新的突破，又或者是剧情结束之后，他就能回去了。
　　不管是为了回家，还是出于职业道德，他既然接下了这份工作，那就竭尽所能做到最好。
　　半小时后，漂亮任性的那家大小姐新鲜出炉。
　　小丽作为陆霄钦点的化妆师，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虽然年纪轻轻，却是拥有换颜大师美誉的知名化妆师亲传弟子，尤其擅长无痕淡妆。
　　“染染这骨相太完美了，可盐可甜，萝莉御姐中性风都能hold住，简直就是我心中的缪斯！”
　　“姐妹，没瞧出来啊，你嘴上功夫一点也不比手上功夫逊色！”小美忍不住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缪斯什么的，左染没听到，他睁开眼睛，望着镜中那个眼神迷茫的“少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好一朵人间富贵花。
　　明眸皓齿，端凝明艳。
　　“陆总，有哪里不对劲吗？”小丽见陆霄眉头微皱，不由得小声询问。
　　左染回头，对上陆霄的视线，露出一个不解的眼神：“？”
　　“……太平了。”陆霄说。
　　左染：“……”
　　一旁，小丽恍然大悟：“是哦，要么塞点东西？”她之前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左染的胸，居然那么平！好奇怪啊。
　　陆霄轻咳了声，干脆挥挥手：“你们俩先出去。”
　　“好的，陆总！”×2！
　　左染眉梢微微一挑：“这是要做什么？”还清场？
　　明明是一副娇俏少女的打扮，他挑眉的时候，气势强大又内敛，更像一个擅长运筹帷幄的谋士。
　　陆霄略一怔后，嘴角微扬，扯出一抹三分邪气七分帅气的笑容：“自然是发挥经纪人的作用。”
　　他从柜子里拖出一口密码箱，箱子容量不算大，里面装的东西却不少，左染随意瞄了一眼，呼吸一窒：假发、□□、眼镜、帽子，全都是伪装道具，最离谱的是，里面居然还有一副硅胶假胸。
　　最后那样东西，他为什么能一眼认出来，因为原主的衣帽间里面就有这玩意，穿过来的当天，他还曾从身上扒下这东西。
　　“自己戴？还是我帮你？”陆霄取出那副假胸，神色格外坦然，“别让导演那边等太久。”
　　左染：“……”
　　·
　　剧组这边刚拍完一场女主角和男主角的对手戏，道具组和布景正在收拾，准备下一场戏。
　　“小纪，你觉得左染这外形和气质，能演好那婷萱吗？”副导演正在跟纪小纪唠嗑，对于临晨仙人这个角色由左染来演，他们是举双手赞成的，颜值、演技、琴技都没话说，性别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身高摆在那里。
　　“应该能吧，我觉得她对角色的悟性很高。”纪小纪正翻着左染修改后的剧本，对于编剧来说，导演或演员临时要改戏，绝对是一件让人头秃的事情。
　　左染却格外让她省心，台词虽然改了，却没有动别人的利益，还是在原有基础上，结合原著，将角色改的更加立体化。
　　尤其是这修改后的剧本，跟她一开始递上去，被毙了的那一版特别接近。
　　她越看越觉得，这就是缘分啊，左染简直太有眼光了。
　　“一个优秀的演员，能演的了高冷师尊，自然也能演得好恶毒女配。她反串都那么优秀，那婷萱不是更简单吗？”
　　副导演疑惑：“这是左染第一次演戏吧？”
　　纪小纪忽然卡壳：“啊这——”
　　要说左染是个什么样的人？
　　网上一搜一大堆。
　　总结一下就是：顾傲天那个爱炫富小有名气的未婚妻，空有一张漂亮脸蛋，没什么内涵，就是个运气比一般人要好的富家千金。
　　说她运气好，她从小时候就被订了娃娃亲，站在了人生起跑线的终点，就算不努力，只要不作死，便有一辈子都花不光的钱。
　　说她运气不好吧，那就是顾傲天移情别恋了，即便她以后嫁入顾家，也只能维持着表面婚姻。
　　有钱但注定没有爱情。
　　于是，左染跑来剧组试镜这件事，在外人看来：大约是受了情伤，需要用其他事情分散注意力的一种表现。
　　“就算是第一次演戏，她表现很出色啊，有天赋，还用心，你看她的剧本分页，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纪小纪俨然成了左染的小迷妹，一张口就是维护偶像的调调。
　　“这倒是。”副导演赞同地点点头，想起左染、顾傲天那点传闻，不禁又说了一句，“顾家那位大少爷也是占了会投胎的光，你说他有什么资格瞧不上左染呢？”
　　“眼瞎吧。”纪小纪哼唧了声，忽然刷地站起身，两眼直冒亮光，“啊！出来了!”
　　左染扮演临晨仙人的时候，一身素白清雅的长袍外套，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仙气凌然的高冷味道，就像那雪山之巅只可远观的雪莲。
　　而眼前的明艳少女，刚一现身，就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她穿着华贵，扮相精致，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世家千金，气质出众，不笑也勾人。
　　导演那边却皱起了眉头：“这感觉不像那婷萱。”
　　话音刚落，他发现左染的表情变了，仅仅一个抬头看人的眼神，无端地多了几许傲慢，活脱脱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仿佛周围所有人在她眼里，都算不上个东西。
　　“好！就是这种感觉！”导演激动地喊了一声，这个左染绝了，演什么像什么，完全就是角色本人附体了！
　　“去吧，别紧张。”陆霄笑着在左染耳边咕哝了句。
　　声音很轻，恰好足够他听到，还有对方呼出来的，灼热的气息，左染不习惯地旁边躲了一下：“别对着我的耳朵呼气。”
　　“哦？”陆霄被他这么一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耳朵上，白白嫩嫩，微微发红，看上去……唔，他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别处，正好看到另一边正在一个劲偷看封名轩的陆秋。
　　看到亲妹妹这么没出息的行为，他轻嗤了声：为了个小白脸，追到剧组来打杂，真是够出席的，那个什么顶流小鲜肉，长得还没左染好看。
　　嗯？
　　嗯！
　　陆霄猛一回神，扭头去看左染，却见他已经走到陆一曼旁边，两人气氛融洽地对起了台词。
　　剧中的女二号跟女主是死敌，不死不休那种，剧外两人都是陆氏传媒旗下的艺人，一个是刚签约的新人，一个是成名已久的影后，陆一曼对左染的态度却格外和善。
　　顾首富家未来的孙媳妇，大约是抱着体验生活的态度来当演员的，过阵子就会回家去，跟她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更何况，人又是陆总亲自在照顾的，更加不能得罪。
　　陆一曼这么想着，有意交好左染，想从演技方面入手，指点对方一二，然后
　　她发现，自己毫无用武之地。
　　先前左染“反串”的临晨仙人，已然是男神本神。
　　如今这那婷萱的角色到了左染手里，单是这台词功底，完全不比她这个出道多年的专业演员逊色。
　　陆一曼沮丧之余，很快打起了精神，主动拿出手机：“染染，加个好友呗？”
　　堂堂金马影后，居然纡尊降贵主动加一个新人好友。
　　一旁的助理傻眼了。
　　左染倒是没多想：“好啊，你扫我？”
　　另一边，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陆霄：“……”陆一曼，你的清冷人设呢？！


第007章 开小灶
　　如何扮演刁蛮任性的世家千金，对左染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跑龙套时期，演过纨绔，扮过恶霸，如何不动声色地拉稳仇恨，基本难不倒他。
　　这第一场戏，那婷萱的出场，是在仙门拜师前的考验。
　　其他人都是轻装简行，唯独她奴仆成群，随身行李拉了两马车，十足地招摇。
　　豪华宽敞的马车停下，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掀开绸布车帘，神色倨傲地打量着周围风尘仆仆的众人，一言未发，便已将那股不屑与人为伍的傲慢写在脸上。
　　有人主动靠近，她眼中流露出一丝犹豫，却因为旁人的嘲讽，很快一鞭子甩过去，彻底坐实了自己的恶名。
　　前面这一阶段，左染都是一条过的。
　　导演对他赞不绝口，直至
　　那婷萱再遇宿云蔚这场戏。
　　左染ng了三次。
　　他没法代入女性的角色，对一个跟他同性别的小鲜肉含情脉脉，绽放内心炙热又扭曲的爱意。
　　演的太假，一眼就能看出来，跟之前浑然天成的演技简直判若两人。
　　导演没辙了：“先拍下一场，左染，你去旁边调整一下状态！”
　　左染抱歉地应了声，退到一旁，坐在小板凳上反思。
　　下一秒，一瓶苏打水递到了他面前，陆霄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是不是因为封名轩太矮了，你没法入戏？”
　　封名轩其实也不矮，跟左染差不多高，刚才拍戏的时候，导演还让道具组加了垫子，从镜头画面中看，两人的身高差很合适。
　　“问题出在我身上。”左染没甩锅的习惯。
　　他能模仿女性的走路姿势，小动作，神态，说话的腔调和语气，这些都是平日里观察累积的经验，但他没有恋爱的经验。
　　就像上辈子，他虽然拿到了很多次最佳男主角，倚重的却从来不是纯粹的男欢女爱戏份，他能坦然接受扮丑扮土接地气的角色，却很不擅长表达炙热的情爱。
　　“你有喜欢的人吗？”陆霄沉默了片刻后，问。
　　左染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嗯？”
　　陆霄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语气不紧不慢地宛如恶魔的轻语：“很简单，你可以将跟你对戏的人，想象成你喜欢的人。”
　　可他又没有喜欢的人。
　　左染无以言对，拧开瓶盖，抿了口水。
　　“没有吗？”陆霄幽幽地盯着他的侧脸，低声反问。
　　语气漫不经心的，仿佛只是闲聊。
　　左染应了声：“没有。”
　　上辈子，他的主要精力都花在了演戏上面，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找一个对象交往。
　　这辈子，穿到一个男扮女装的恶毒女配身上，还附赠了一个智障未婚夫，他就更加没机会去想谈恋爱这件事了。
　　“哦。”陆霄意味深长地应了声，“我帮你想想怎么开小灶。”
　　他说开小灶，左染也没当回事，他一个专业演员都没法解决的问题，难道靠一个外行人能搞定？
　　“到饭点了。”陆霄看了眼手表，双手插兜，一副气场全开的姿态走到了导演面前。
　　现在不是才四点半吗？
　　左染纳闷地望着他跟导演交谈了不到两分钟后，那边传来今天提前收工的“好消息”，全剧组的人都在欢呼。
　　见过为了节省成本大晚上赶工的剧组，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大波ss有钱任性，动不动就给剧组放假的另类。
　　左染神情复杂地望着正面带微笑朝他走来的陆霄，同为穿书者，这位大兄弟虽然穿了个终极反派，倒是活的比谁都潇洒。
　　“走，回去开小灶。”陆霄下巴微抬，一旁，助理小美立马欢快地帮左染将随身物品收拾好。
　　“你准备怎么开？”左染好奇，是请人教他表演，还是给他找一堆小甜剧填鸭式补充教学？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陆霄居然还玩起了神秘。
　　卸完妆，换上自己的衣服，左染一身黑色卫衣运动套装搭配一双白色运动鞋，手里拎着那瓶还没喝完的苏打水，钻进了保姆车。
　　陆霄紧随其后，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递过去一份情侣网红餐厅打卡攻略：“选一家。”
　　“干嘛？”左染兴致缺缺，这种网红店，大多数东西都不怎么好吃，卖的是一个环境和氛围。
　　“重点是情侣。”陆霄伸手指了指上面红色加粗的两个大字，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印在深绿色的宣传册上，尤为晃眼。
　　这双手适合弹钢琴。
　　左染脑海中隐约划过这么个念头：“你是想让我去就近观察一下那些小情侣是怎么相处的？”
　　“顺便吃个饭。”陆霄没反驳，“没经验不是什么大事，凡事可以学，多听多看多学，你这么聪明，还怕学不会吗？”
　　闭门造车确实不是办法。
　　左染以前演过一个白血病患者，为了收集素材，表演的更真实，就曾去医院当过护工，近距离接触和观察学习。
　　“这几家餐厅都只接待情侣。”
　　他翻着册子，看了一圈，难以想象餐饮行业会有这样赶客的规定。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思维要变通。”陆霄完全没当回事，“两人一桌，是情侣还是普通朋友，谁来管你？”
　　“两个男的进去也没问题？”左染迟疑。
　　“你换女装不就行了。”陆霄一脸淡定地支招，论忽悠人的技巧，绝对是层出不穷又万变不离其宗，“你有没有想过，你没法入戏的根本原因在于，你内心深处其实很恐惧女装，要克服这种恐惧，就要试着去适应它的存在。”
　　左染没理会他的胡扯：“不如你克服一下恐惧？”
　　恐惧什么的，完全谈不上，他只是不喜欢罢了，一个男人若无必要，何必去抢女性的衣服穿。
　　“我这三大五粗的，就算穿上也不像啊。”陆霄毫不犹豫地自黑了一把，“要是不小心吓哭了路过的小盆友，那岂不是罪孽深重？”
　　为了取经，女装去情侣网红餐厅偷师什么的，一听就是脑壳进水的逻辑。
　　左染轻哼一声，干脆闭上眼睛眯一会儿。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本市知名网红情侣餐厅LO&VE前，陆霄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三件套，不紧不慢地从车上下来后，绕到另一边，态度算得上殷勤地打开车门，朝里面的人伸出一只手：“小心点。”
　　“你入戏太快了。”左染睇了他一眼，无视那只主动伸出来搀扶他的手，踩着一双银色恨天高，从容不迫地下车。
　　一袭迷人优雅的酒红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黑色大波浪卷长发跟烈焰大红唇组合在一起，杀伤力十足。
　　左染一下车就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让他略微有些不自在。
　　尽管小丽再三保证，经过她堪比易容效果的妆容伪装，没人会认出他来，左染还是觉得不自在。
　　“冷吗？”陆霄十分称职地扮演着一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外套一脱，披在了左染身上。
　　左染单手拢了拢西装，隐约有些后悔这个冒失的决定，完全就是在给自己挖坑，尤其是这双高跟鞋，简直就是反人类设计，哪怕尺码合适，每走一步，他都有种随时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错觉。
　　“扶着我的手。”陆霄将手递过去，特别的绅士风度。
　　要是换做其他女孩子，大约会被他这副风度翩翩的样子迷惑了。
　　左染抱着工具人不用白不用的念头，毫无障碍地伸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情景模拟剧开启
　　他和陆霄扮演一对窃取情报的特工情侣，情报就散落在餐厅的各个角落里，需要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逐一排查获取。
　　情侣网红餐厅里到处都是一对对热恋中的小情侣，一个个旁若无人地交流着，眼里只容得下彼此的模样，正是左染需要收集的“情报”。
　　陆霄订的位置恰好在视野最佳的角落里，方便观察，一眼望去，在场70%的人脸上是什么模样，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有什么忌口的吗？”陆霄见他一副专心收集情报的模样，翻开菜单。
　　“不吃辣椒。”左染随口回答，他上辈子肠胃不好，医生特地叮嘱过饮食要清单，不能吃辛辣油炸生冷食品，原主这身体瞧着瘦弱倒是没那么忌讳，唯独辣椒，一吃就上火。
　　陆霄应了声，将推荐招牌菜里面的香辣牛蛙煲改成了蒜香味的，又在备注里加上所有菜不要辣椒。
　　纵观所有网红餐厅的背后，都有标准的流水线化营销模式，这家也不例外，布置颇具特色的照片墙，店内循环播放的当下流行歌曲，门口摆放的经典打卡立绘和人偶，以及每一桌都有奉上的玫瑰花，天花板上悬挂下来的心形气球。
　　可惜，这些完全吸引不了左染的注意，他正在争分夺秒地学习中，连吃饭的时候，也不忘暗中观察。
　　看得陆霄佩服不已：这敬业的程度，真该让他公司里某些个浑水摸鱼的员工看看。
　　两个小时后，左染结束了这一阶段的学习。
　　“恭喜两位，成为今天第6对幸运情侣，只要在照片墙留下你们的合影，即可享受今天的免单哦！”到前台结账时，柜台小妹忽然朝两人笑眯眯地说，手里还握着一架佳能EOSR5。
　　“要拍照吗？”陆霄低声询问。
　　你是缺那一顿饭钱的人吗？
　　左染瞄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旁边的照片墙，墙上都是一些高颜值情侣合影留念，还有手写的小卡片，他一眼就看到其中一张照片上的熟人。
　　顾傲天和骁白婳，照片拍摄的时间是一个月前，下面还有两人写的心愿卡片。
　　——希望天天天天开心。
　　——希望白白白白胖胖。
　　中间用红色手写笔画了俩大大的爱心。
　　“叮。”
　　左染打开手机微信，扫码付款，两秒收工。
　　“走了。”
　　“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上车后，陆霄暗中观察了片刻后，试探着问。
　　车内并不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脸部轮廓线条依旧明晰，英挺的眉，眉骨略高，显得眼睛格外深邃，眼尾微微上扬，透着几分狡黠的意味，深褐色的瞳仁看人的时候，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样安静地注视这一个人的时候，却给人一种情深似海的错觉。
　　左染不明所以地对上他探究的目光，缓缓地歪了下脑袋：“你说什么？”
　　“你对顾傲天，是什么想法？”陆霄斟酌着开口，“我需要保证咱们的计划能顺利进行，要是你中途反悔或是舍不得的话——”


第008章 唔，直男
　　“我性取向很正常的。”左染打断了陆霄的话，他就算脑子瓦特了，也不会喜欢顾傲天那种中二智障纸片人啊，“难道你喜欢男的？”
　　陆霄明显一噎，神色微敛：“当然不是。”
　　“嗯，那就好。”左染点点头，原小说虽然奇葩，好歹也是言情霸总文背景，听小助理说，BG小说里面出现BL剧情被视作为巨毒、天雷，陆霄要是喜欢男的，想在这里找真爱的话，估计够呛。
　　陆霄：“……”
　　默默地坐回原位，陷入了沉思。
　　左染没注意到他一瞬间的情绪变化，已经合上眼睛，闭目思考今天的学习成果，从中提炼总结出一套有效的应对措施。
　　第二天
　　开小灶的成果出来了。
　　那婷萱与宿云蔚重逢这一场戏，左染只NG了一次，便将女二号眼底那份欣喜、炙热又扭曲的爱意演绎到位。
　　“卡，下一条。”导演喊完，又看了一遍回放，眼神确实到位了，情绪也没什么问题，但总觉得怪怪的，就好像左染眼中看到的人不是封名轩，而是一块……红烧肉？
　　“还是有演的痕迹。”导演小声咕哝了句，没提重拍的事情，他算是看出来了，即便是天赋型选手，也有短板的地方，这感情戏大概就是左染的弱项，也只能慢慢磨了。
　　只是跟他之前扮演临晨仙人近乎完美的演技相比，刚刚那一段，也就勉强给个及格分，可惜了。
　　下场戏没左染什么事，他暂时坐在一旁休息，剧本摊开搁在膝盖上，背完自己的台词，开始记对手的戏，完全就是一副好学生用功刻苦的模样。
　　关键这模样还不是演出来的，明眼人从他身边路过，都能看到那剧本上满满当当的笔记，红、蓝、黑三色手写笔，各种记号和备注。
　　纪小纪甚至怀疑左染已经把整部剧都吃透了：“人长得好看，家里有钱，还那么努力，真是不给人活路啊！”
　　她一边感慨，一边敲着键盘，一改往日咸鱼的姿态。
　　跟她算是老搭档的副导演见状，不禁乐了：“这么快就开始写新剧本啊？不像你的风格哦，小纪。”
　　“不能给我偶像拖后腿啊。”纪小纪半真半假地回了句，脑海中冒出一个绝妙的点子，她要以左染为原型写一本小说，名字就叫《踹掉眼瞎未婚夫后我爆红全娱乐圈》！哦吼吼！
　　这边，原著编剧已经成为他的颜粉，甚至要给他写同人小说的事情，左染一概不知，他这会儿正在纳闷一件事：陆霄今天没来剧组，也没主动联系他。
　　实数罕见。
　　这样的罕见一直持续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左染忍不住问了声助理：“小美，陆总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没有吧？”小美想了想，摇头，“陆总平日里都很忙的，他前段时间天天跑来剧组，那才是不合常理的行为。”当然，这种不合常理，她和小丽一致认为是陆总想挖墙角的缘故。
　　现在应该是发现墙角撬不动，放弃了吧？
　　“嗯。”左染点点头，合作伙伴没出问题就好，至于其他的？
　　他暂时也不关心。
　　时间不知不觉间，又过了半个月。
　　陆霄终于出现在了剧组，还让人送来了一品居的豪华套餐盒饭，引来剧组一片欢呼声。
　　早在七天前，左染就已经开始拍那婷萱黑化后那一段剧情了，因爱生恨的她，一次次栽赃构陷路星辰，挑拨她和宿云蔚之间的感情，所谓无恶不作，坏事做尽，最终身败名裂。
　　陆霄来的时候，正好是那婷萱被宿云蔚一剑刺中心脏，含恨而终这一幕。
　　血袋被戳破，殷红色的液体一滴滴落在灰白色的地面上，红衣黑发的那婷萱脸上是象征着入魔的赤纹浓妆，她嘴角有鲜血溢出，眼角发红地双手握住剑刃，目不转睛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宿云蔚，眼底弥漫着数不尽的哀伤，以及终于解脱了的欣慰。
　　“你当初，就不该救我。”她每说一个字，便忍着钻心的痛往前挪一步。
　　她恨那一场给予她奢望的相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她努力地想要抓住他，越用力反而将他推得更远。
　　宿云蔚站在原地，冷漠地望着她，剑眉微蹙：“你果真是死不悔改。”
　　“这条命，还你！”那是她最后一句话，还有她最终佯装攻击，被无情踹飞时，从右手心掉落的银蓝色晶瓶，里面装着唯一一颗，治疗路星辰血毒的解药。
　　在生命的最终一刻，她似乎学会了放手，但也有人说，她天性狡诈，她故意藏着解药，逼宿云蔚斩杀她，就是希望对方亲眼看到解药被毁的局面。
　　没有人知道，作恶多端的那婷萱在临死前最后一刻，看到的幻象居然是父母言笑晏晏，携手来接她回家的画面。
　　她出生世家，从小锦衣玉食，看似什么都不缺，实际上，生母早逝，父亲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同父异母的弟弟身上，从小身边的人只教会她“争”，没人教她什么叫做“礼让”、“成全”。
　　·
　　陆霄回过神来的时候，眼眶有点涩，他不是一个容易共情的人，刚刚看着左染扮演的那婷萱倒下，再无气息的那一刻，他竟觉得特别难受。
　　难受到连陆秋什么时候溜到了他身旁都没注意到。
　　“哥，左染演技很棒吧，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还行吧。”陆霄相当矜持地答了句，那表情，仿佛跟听到别人夸自家小孩出息了一般。
　　顿了下，他想起件事：“你怎么对他那么熟悉的？”
　　“我微博关注她了呀，她经常会晒一下新款包包和穿搭，可惜她最近都没怎么更新了。”陆秋说起来还挺遗憾的，“不过她剪了短发以后，穿男装的样子，好攻哦！”
　　“攻？”陆霄挑眉，那明明就是
　　唔，直男。
　　他敛了敛神，不予评价。
　　“我觉得吧，这部电影上映后，左染肯定能火！你看她反串的临晨仙人，高冷又禁.欲，男友力爆棚，对路星辰护短又暖心，简直就是我男神！虽然那婷萱这个角色挺不招人喜欢的，但她演得很棒啊，尤其是刚才那一幕，我看的都差点掉眼泪，真是太奇怪了，明明那婷萱那么坏！”
　　陆秋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陆霄只觉得莫名其妙，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他这个妹妹之前还曾跟他吐槽过：左染就是个没什么内涵，只会炫富的绣花枕头？！
　　这才多久，居然就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改观了？
　　“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陆霄问。
　　陆秋浑然不觉，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哥，你说这到底是化妆的功劳，还是演技的功劳啊？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我看着她演的临晨仙人和那婷萱，怎么感觉差别好大啊？你说我要是跟她拜师学艺，她肯不肯收我啊？”
　　陆霄直接赏了她一脑瓜子：“玩够了就滚回家去。”
　　陆秋捂着脑门，委屈地扁了扁嘴，转身跑了。
　　陆霄冷酷无情地望着她的背影混入人群中，转头看向另一边已经被助理扶起身，准备去卸妆的左染，他的脸上、身上都是调配的血浆，凝固干涸之后，颜色愈发深沉偏黑，看上去有点狼狈。
　　狼狈？
　　陆霄微微一怔，再仔细看去，那分明是他的错觉，左染的表情十分平静，明显已经出戏了，他正从助理手里接过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那动作甚至是优雅从容的。
　　“演得不错。”
　　低沉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左染回头一看，果然是陆霄过来了。
　　他刚刚那婷萱最后一场戏的时候，注意力高度集中，没有留意到外面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听到他的声音，依稀有种很久没见了的感觉。
　　他名义上的经纪人，一起对抗世界意识的合伙人，居然一消失就是大半个月，半天消息都没传过来，甚至连微信都没联系。
　　左染差点以为他人间蒸发了。
　　“谢谢。”他礼貌地道了声，其实那婷萱这个角色，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他第一次尝试反串，有缺陷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演技这种东西，没有一蹴而就，除了多看多学多练，真没什么捷径。
　　“接下去有什么打算？”陆霄来之前，跟剧组这边确定过，左染还剩临晨仙人最后两场戏没拍，最多三天，就能收工，提前离开剧组了。
　　《仙劫》全部剧情拍完后，还有一堆后期剪辑特效，之后是送审，定档，等到正式上映，有相当长一段时间。
　　“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剧本。”左染转身往化妆间走去，刚才那场戏，他是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上都是血浆，浑身难受，他迫不及待地想回酒店去洗个澡了。
　　“你——”陆霄下意识地跟了上去，刚蹦了一个字出来，忽然不吭声了。
　　左染纳闷地回头：“我怎么了？”
　　我消失那么多天，你居然都不关心一句？都不问问我去哪儿了？
　　话到嘴边，陆霄咽了回去，最后问了句：“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左染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你吃了吗？”
　　“你要请客？”陆霄反问。
　　“也不是不行。”左染莞尔，好歹也是合作人关系，“烤串，吃吗？”
　　陆霄抿了抿嘴，最后憋出一个字：“……吃。”
　　卸完妆，换了衣服再出门已经是一点半，左染饥肠辘辘，就近选了家串串香。
　　“闻着好香啊。”左染眉眼弯弯，看上去像个很容易被满足的孩子。
　　陆霄时不时地打量他一眼，看着他熟门熟路地下单，一看就是过去几天里经常来这儿，都成熟客了，明显没有因为他的缺席而觉得人生缺少了点什么的。
　　他不禁：“……”
　　大概，只有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对了，你这些天，在忙什么？”左染下单后，往桌前一坐，看似随意地问。
　　陆霄瞬间打起了精神：“这个啊，说来话长——”


第009章 女团？
　　“那就长话短说。”左染倒了两杯柠檬水，递给陆霄一杯，“限你一句话内说清楚。”
　　陆霄刚接过水杯，听到后半句话，忽然觉得这水有些烫手，他眼帘微抬，幽幽地打量了左染数秒，心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念头：莫非他生气了？
　　为什么呢？
　　因为他一声不吭，消失大半个月？
　　所以，他并不是不在意的吧。
　　这么一想，陆霄的语气明显轻快了几分：“我请人给你量身打造了一个剧本，聂夏执导，肖晨演男一号，陆一曼演女二号……”
　　聂夏——国际名导，肖晨——老牌影帝，陆一曼——金马影后，这阵容，堪称豪华。
　　“那我呢？”左染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劲。
　　“女主角啊。”陆霄理所当然地回答。
　　左染眉梢微微一挑：“你认真的？”
　　室内明暖色的灯光照耀下，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根根葱白纤细，连喝水的动作都分外赏心悦目，被柠檬水沾湿的唇瓣微红水润，看上去尤为……可口。
　　陆霄眸光微动，低头抿了口柠檬水，有点酸。
　　“当然是认真的。”
　　他放下杯子，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前，面上一派淡然地打量着左染，继续说：“那婷萱的戏份拍完了，你有什么想法？”
　　左染直视他的目光，略一思考后，陷入了沉默。
　　这段时间拍摄下来，他已经明显意识到，自己的演技有哪里不足。
　　那也是他上辈子下意识避开的部分。
　　“剧本呢？”左染有些动摇了。
　　陆霄：“于蓝还在写。”
　　左染：“！”
　　于蓝这个名字，他听说过，这个世界里名声最响亮的一个金牌编剧，她写的剧本，要么是冲着拿奖去的，要么票房大爆，当然她也是业内最难请的编剧，不差钱，基本不接受私人订制这种服务。
　　“你是怎么说服她的？”左染好奇。
　　陆霄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在她家院子种了半个月的菜，顺便除除草、施施肥、浇浇水，外加遛狗、铲猫砂。”
　　“你——”左染鼻子一酸，金牌编剧于蓝家的院子，差不多有五百平米，全部用来种菜养花，这件事，他在网上看到过报道。
　　“所以，在那部电影正式开拍前，你能不能帮我个忙？”陆霄话锋一转，神色严肃了几分，“《偶像训练营》这档直播综艺，由陆氏传媒、橙子影视联合出品，公司原本选定的六名新人，其中一人因为车祸住院了，现在名额空出来一个……”
　　“你想让我补那个空缺？”左染一下子就听懂了，《仙劫》这边的戏份顶多三天就能拍完，于蓝在剧本创作方面也是出了名的慢工出细活，没个三五月是不会有消息的。
　　看在陆霄那么有诚意的份上，作为合伙人，就当是为了公司，他帮点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霄解释：“这档综艺是淘汰制的，首轮三十人参赛，每轮淘汰四人，最终六人成团，你去凑个数就行。”
　　“什么时候开播？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工作？”左染对“凑个数”这个说法不予置评，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偶像训练营》，一分钟后
　　“女团？”
　　之前陆霄孜孜不倦地想要他去参加的那个女团，难道就是《偶像训练营》？
　　“啊……对。”陆霄微笑，笑得像只狐狸一样狡黠。
　　·
　　《仙劫》剧组，左染正在拍摄临晨仙人最后一场戏。
　　女主路星辰因特殊血脉觉醒，容貌发生异变，形同入魔，适逢仙门七大宗接连出现命案，疑似魔族所为，种种机缘巧合加有人栽赃构陷的情况下，路星辰被迫踏上逃亡之路。
　　此时，宿云蔚被调虎离山，路星辰孤立无援，遭遇七大宗门围攻，身负重伤，想解释，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正是绝望之际，临晨仙人及时赶到。
　　这一场戏的拍摄难度稍大，群演众多，又是打斗戏。
　　导演这边都已经做好了至少NG两次的准备，左染的表现却再一次让他惊喜了。
　　从天而降的临晨仙人双手抱琴，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挡在了路星辰面前，他依旧是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清冷孤绝的背影，即便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都让那些仙门中人忌惮三分。
　　“临晨仙人，你若真要与那妖女为伍，便是与仙门七大宗为敌，望你三思而后行。”一位年长者劝说。
　　临晨仙人神色淡然：“路星辰是我徒儿，谁欺负她，便是与我为敌，亦望尔等三思。”
　　“路星辰早已入魔，残害我仙门中人，手段残忍恶毒，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另一人高声喊道。
　　临晨仙人转头，看向说话那人：“你亲眼见她杀-人？若是没有，便向她道歉。”
　　“少跟他废话，他是妖女的师父，定然会包庇妖女！”
　　“大家不要慌，临晨之前为了救那妖女已经身负重伤，他只是在硬撑，大家一起上！”人群中有人愤愤不平。
　　原本畏缩不前的众人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兵刃。
　　“那便一起上吧。”临晨仙人席地而坐，伏羲琴搁在腿上，一曲充满肃杀之气的《广陵散》奏响。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琴音扰人心智，周围众人前一刻还在誓要斩杀妖女，下一瞬，已然陷入了内心最深的恐惧，自相残杀起来。
　　这也是临晨仙人的琴音最可怕的一点，鲜有人心如明镜，澄澈透亮，心中有杂念的人都逃不过琴音的控制。
　　“师父！”路星辰捂着胸口的伤，支撑着站起身，跪坐在他身侧，面色苍白无血，“不要再弹了，你的伤还没痊愈。”
　　“无碍。”临晨仙人额头已经明显渗出了细密的汗水，琴音作为攻击性伤害的时候，消耗的是他的灵力，透支的是他的生命。
　　他不会告诉徒弟，他来这一趟有多艰难，容沅差点跟他绝交，因为他这个病人太不配合。他也不会告诉徒弟，他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他剩下的时日无多了，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来救她。
　　“师父！快停下！”路星辰眼泪夺眶而出，脸上的赤色魔纹逐渐减淡。
　　“容沅到了以后，跟他回神医谷。”临晨仙人淡淡一笑，俊逸出尘的脸美好的仿若一幅画，这也是他留给路星辰最后的记忆。
　　伴随着《广陵散》感慨激昂的旋律，一曲逐渐接近尾声之际，一股澎湃浩渺的灵力从临晨仙人周身爆发，朝着四周扩散开去。
　　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震晕了过去。
　　浩瀚天地间，只剩下一人一琴。
　　半晌，有一道颀长人影御剑而来，落在了他面前，是容沅，神医谷的谷主，医死人药白骨，却唯独救不了他。
　　“你来了啊。”临晨仙人仰头，面带微笑，笑容平和。
　　容沅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我来给你收尸。”
　　临晨仙人颔首：“尸体归你，金丹换给星辰，麻烦你了。”
　　“我踏马……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容沅气得爆了句粗口。
　　隐约间，仿佛有琴声响起，再看时，伏羲琴已然断了弦。
　　·
　　“恭喜杀青。”
　　左染这边刚结束拍摄，陆霄就凑了过来，明显是掐准了时间，旁边还跟着眼眶红兮兮的陆秋。
　　“左染，你演得太棒了！”陆秋一边吸着鼻子，一边两眼亮晶晶地望着左染，“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谢谢。”左染记得陆秋，她是陆霄的妹妹，听说是为了追星跑来剧组打杂的，“要签哪儿？”
　　“这里！”陆秋美滋滋地递上小本子，这显然是个追星专用签名簿，里面除了封名轩是她的心头好之外，其他基本都是陆氏传媒旗下的大牌艺人，按照名气高低排列。
　　左染应该算是里面咖位最小的，《仙劫》上映前，他就只是一个还没正式出道的素人。
　　然而，陆秋却把他的签名排在了封名轩后面，美其名曰：心头好No.2。
　　“你演的临晨仙人简直太棒了，比宿云蔚还要男神！”
　　“是编剧老师和导演厉害。”左染莞尔。
　　“左染，我就好奇问一句哈，为什么你反串演临晨仙人，看起来比你演那婷萱还要收放自如，就感觉演技特别特别棒……”临走前，陆秋趴在门口，小声地问。
　　“啊，这个——”左染当然知道原因，因为他反串的是那婷萱啊。
　　可惜，就这么个简单的真相，他没法说出口。
　　好在陆霄及时给他解了围，板着脸，语气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还不走？”
　　亲哥凶如虎，陆秋吓得转身就跑。
　　“你怎么对她这么凶的？”左染纳闷。
　　陆霄双手插兜，已然恢复了平日里的慵懒散漫：“她瞧着乖，其实是个皮猴子，小时候爬树还摔断过腿，在家里无法无天，爸妈都管不住她，我要是再不凶一点，她就跟螃蟹一样横着走了。”
　　没想到你穿过来还挺早的啊。
　　左染看了眼正在一旁收拾东西的助理和化妆师，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陆霄走到他身侧，微微扭头：“先去吃个饭，下午去公司，带你去熟悉一下你的其他五位临时搭档。”
　　左染：“……”


第010章 你喜欢哪一个？
　　下午三点半，左染见到了那五位临时搭档，都是陆氏传媒旗下的练习生，年纪全在二十岁左右，青春靓丽的美少女，一个个身高腿长，肤白貌美，人均身高一米七左右。
　　“这是左染，来顶替邢岚位置的。”
　　女团负责人艾米正焦头烂额，眼看着《偶像训练营》马上要开播了，团里面最擅长唱歌的主力居然出了车祸，上头塞过来个补位的新人，瞧着是挺漂亮的，一问什么都不擅长，她就更头大了。
　　“最后两天，你们带带她。”
　　“艾米，这就两天时间了，怎么带啊？”五人里面，个子最高的昌诗淑心有不满，走了个实力最强的邢岚，来了个比她们所有人都要抢镜的空降。
　　另一人帮腔：“是啊，咱们第一场表演是看团体表现的，这——”来个拖后腿的，大家岂不是都要被牵连？
　　“团体赛也是按照个人表现打分的。”个子最矮的乔溪小声地反驳，“况且还有两天，咱们抓紧时间，还是可以临时抱一下佛脚……”
　　短短几分钟时间，左染就看清了当前的局势。
　　五个练习生里面，起码有两个人不欢迎他。
　　“这是公司的决定。”艾米最后丢下一句话，转向左染，“你尽量跟上她们的节奏。”不要扯后腿。
　　最后那半句话，她明智地没有说出口，左染是什么来路背景，她不清楚，上头将人交给她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但她知道左染这个名字。
　　网上有个叫做左染的小网红，是首富顾秦屹的准孙媳妇。
　　虽然一个浓妆艳抹，一个近乎素面朝天，两人的脸部轮廓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尤其是长得那么高的年轻女孩，不多见。
　　艾米留了个心眼，丢下左染独自面对五个练习生，转身离开了。
　　“你叫左染？”昌诗淑主动上前，走近后发现，对方穿着平底鞋依旧比她高了一大截，不免有些气短，“你长得也太高了吧？”
　　关键是，这都快一米八了，五官却漂亮精致的不像话，完全就是打击人。
　　左染来之前，看过她们的资料，昌诗淑家境最好，勉强算得上是个富二代，唱跳俱佳，脾气也是几个人里面最大的。
　　“你唱功怎么样？会跳舞吗？”对方又问，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会一点。”左染斟酌着回答，跟演技相比，确实一般。
　　其余四人一听，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失望，看样子是真来凑数的了。
　　昌诗淑嘴角抽搐：“行吧，会一点小姐，你先看我们排演，在旁边跟着学，也不求你学的有多像了，反正你划水划的别太明显就行。”
　　“好啊。”左染欣然点头。
　　·
　　“所以你这两个小时都在划水，然后还提前离开了？”陆霄一口茶刚含进嘴里，差点喷了。
　　“嗯哼。”左染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一身白色运动装，外套系在腰间，上面就穿着一件白T恤，收腰修身的设计，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黑色短发被小丽接了几簇假发，重新设计打理成偏中性的发型，乍一看，又帅又酷又飒。
　　陆霄看着他白到几乎发光的胳膊，掩饰性地又抿了一口茶：“感觉如何？还适应吗？”
　　“其实你完全可以让她们五个人去参加选秀，为什么一定要补空缺？”左染回复完左嘉的消息，抬头看陆霄，“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当然是为了你。”陆霄放下杯子，双手搁在身前，幽幽地打量着左染，“左家还没跟顾秦屹提解除婚约的事情吧？”
　　左染心中咯噔了一下，他随手关掉微信，手机夹在食指和中指间轻轻转了两圈。
　　“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左嘉给他发消息，就是为了那件事。
　　[染染，爸爸去了顾家，还没来得及提解除婚约的事情，就听说你打了顾傲天一顿这件事，顾老爷子那边说可以不计较，大家都是自家人。]
　　顾秦屹那边明显是不愿意解除婚约。
　　左染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世界意识的影响，还是跟他听到的一个传闻有关：据传原主的八字被某位隐居山林的大师批过命，福禄双全的命格，宜家宜室，特别旺另一半。
　　不然如何解释，原主一味炫富不知收敛，他穿过来后第一天就给了顾傲天一记过肩摔，顾首富明知这一切，却丝毫不在意？
　　“猜的。”陆霄嘴角微扬，他调查过左家。
　　左前坤身上有很多不错的品质，孝顺，懂得感恩，用情专一，但他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如果没有顾秦屹多方照拂，自然也就没有如今的左家。
　　顾左两家的婚约，表面上看是左家高攀了，而且只要顾秦屹那边不松口，这婚约就没法解除。
　　“所以，你直播选秀出道，顾秦屹那边看到了，没准会改变主意。”陆霄笑盈盈地继续说。
　　“我怎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左染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你还有其他谋划。”
　　陆霄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那五个练习生你都见过了，喜欢哪一个？”
　　左染不解地挑眉：“什么意思？”
　　“昌诗淑性格刁蛮了些，长相身材都是女团标配，才艺也还能看得过去；乔溪性格有些腼腆，长相甜美，听说还擅长下厨……”陆霄不紧不慢地报了五个人的大致情况后，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左染，“所以，你喜欢哪一个？”
　　“我又不是去相亲。”左染无语地睨了他一眼，谈恋爱多耽误时间啊，他哪有那么多精力，于蓝那个剧本定稿之前，他还打算再找一个合适的剧本过过戏瘾呢。
　　四目相对，陆霄明显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嘴角微微一扬，意味深长地反问：“都不喜欢？”
　　“没什么兴趣。”左染直起身，放弃跟他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你怎么确定顾秦屹会注意到《偶像训练生》这档节目？”
　　顾首富应该不至于闲到去看一档女团选秀直播节目，中间的壁垒太厚，除非这档综艺出圈，爆火到人人都关注的地步，但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顾秦屹身边信任的人，主动将消息送到他面前去，或者
　　左染主动发微信告诉那边，但这么一来的话，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因为骁白婳也参加这档选秀。”陆霄语出惊人。
　　左染：“！”
　　原小说女主角骁白媜去参加选秀综艺了？
　　陆霄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左染身侧：“按照剧情，你听说骁白婳参加了《偶像训练生》，砸钱也给自己搞了个名额进去，成为凄惨的对比组，一度沦为笑柄。”
　　同为穿书者，知道剧情的人就跟开了挂一样。
　　没开挂的左染：“……”
　　他沉默了数秒，猛然清醒过来，不对啊，他原本的打算，不是要远离剧情，远离恋爱脑主角团吗？被陆霄忽悠着去参加这个《偶像训练营》岂不是跟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你看，如果剧情绕不开，不如咱们大胆一点往前冲，狠狠地打剧情的脸！”陆霄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循循善诱道，“到时候顾傲天会关注这档节目，顾秦屹也会关注。”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左染反问。
　　陆霄微笑着颔首：“对。你怕吗？”
　　左染一脸冷静地望着他：“我发现你挺会蛊惑人心的。”要不是这家伙也是穿书的，他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己面前站着的就是书中那个大反派了。
　　听小助理说，反派大波ss陆霄是个投资天才，驾驭人心的高手，长得还特别俊美，就是一遇上主角团就拼命掉智商，大约是被强行降智了。
　　陆霄明显一噎，很快镇定下来：“其实，我还有一条备选方案，可以解决你目前的难题。”
　　“什么方案？”左染好奇询问。
　　陆霄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三分：“你可以找个人假装是你的男朋友，只要不动声色地在外面秀几次恩爱，做点越界的亲密举动，顾家知道后，自然会考虑解除婚约的事情。”
　　“……男朋友？”左染颇感意外。
　　陆霄一脸无辜地点点头：“不然呢，别人都以为你性别女，难不成你还能找个女生陪你演戏？”
　　“你这都什么馊主意？”左染直接一票反对。
　　陆霄再接再厉：“这其实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只是对你的名节可能有些损失，但你不是直男吗？女装都适应了，还在乎跟人传假绯闻吗？眼下这娱乐圈里为了炒作和人气的cp满天飞，没几对是真的。”
　　“我不炒绯闻。”左染一脸认真地反驳，他上辈子就没跟人炒过什么cp，堪称绯闻绝缘体，因为一旦有人想要绑定他炒作，总会在第一时间被打脸，久而久之，也就没人自讨没趣了。
　　“为什么？”陆霄不解。
　　左染双手抱臂，认真思考了片刻，回答：“我要对我将来的另一半负责，做一个洁身自好的好男人。”
　　“哦。”陆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听到这个答案，他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念头，旋即笑了笑，“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011章 说好的只是划水呢？
　　直播前最后两天，左染一改先前划水的态度，第一个到了练习室。
　　原主这具身体骨架偏小，柔韧性极好，下腰、一字马都不在话下。他抬腿压在单杠上，侧腰弯下，指尖轻触脚尖，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昌诗淑、乔溪一行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的“少女”对着镜子熟练地做着拉伸、下腰准备，一旁，形体老师满意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发现了什么不世之材。
　　“这真的是左染吗？”有人发出轻叹。
　　昨天那个跳团队舞明显划水的人，从头到尾只差将“我是来凑数的”写在脸上，浑身透着一股咸鱼不想翻身的懒劲，今天却跟打了鸡血一般，动作做的那叫一个标准、优美，看上去简直就……赏心悦目。
　　“她看上去好优雅。”乔溪双手合十，抵着下巴，小声感慨，“气质好好的感觉！”
　　“你们不会是忘了她昨天跳团体舞的时候有多糟糕了吧？简直手脚不协调，跟没睡醒一样。”另一人不满地反驳。
　　那边，左染已经完成了腿部拉伸，往后一翻，成功下腰。
　　昌诗淑抿了抿嘴，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左染，眼中斗志熊熊燃烧。
　　形体训练结束后，是团体舞练习时间。
　　“左染，虽然形体老师刚才一直夸你，可是团队舞蹈讲究是整体配合，你一个人没跟上，影响的是我们大家的表现……”
　　“跟上不就行了？”左染轻笑。
　　他笑得时候，眼尾上扬，瞳仁极深，给人一种十分勾人的感觉，原本打算趁机打压他气势的人，一对上他的眼睛，愣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另一人帮腔，说大话谁不会啊？
　　左染但笑不语。
　　音乐声响起，六人分别就位，对面就是镜子，谁的拍子没跟上，谁的动作出错了，一目了然。
　　让人意外的是，昨天跳舞时全程宛如梦游的左染，今天每一个拍子都踩得很准，动作更是标准到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不是吧！难道这世上真有天才这种东西的存在？这才过了一晚上啊，她就算是开挂也——”
　　原本准备看他出丑的人面面相觑。
　　“她肯定是回家练了个通宵！”
　　乔溪满脸羡慕地望着左染：“一个通宵能练成这样，那也是天才啊。”
　　“扮猪吃老虎！”昌诗淑愤愤地低骂了声。
　　左染没听到，要是听到了，大概会为自己喊个冤：他只是记忆力比较好罢了。
　　因为职业的缘故，常年要背大量台词，为了更好的揣摩角色性格，他甚至会主动去背对手的台词，久而不久，他便整理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记忆方法。
　　扒舞蹈动作，拆分细节来记忆，在他看来，跟背台词差不多，加上他原本就有一定的舞蹈基础，原主这具身体柔韧性、肢体协调性都不错，稍加练习，就事半功倍了。
　　“还有声乐课呢，我就不信她那嗓音唱歌也能开挂！”
　　“就是！她昨天逃了声乐课，肯定是一早就知道自己唱歌不行，怕丢脸，被老班骂！”
　　老班，是陆氏传媒的声乐老师，出了名的严厉，被他骂哭过的练习生加起来都能绕公司一圈了。
　　左染的声音乍一听偏中性，缺少了女声的婉转柔和，也没有男性的阳刚和磁性，难怪她们会觉得他昨天提前离开是为了避免挨骂。
　　晚上七点，声乐课。
　　早就听同事提过左染的老班，一进门就看到了她们口中最漂亮的那个少女，皮肤白皙无暇，模样确实很出挑，长得居然比他还高。
　　“左染，你出来。”老班走到钢琴前，表情淡淡，“我谈一段，你随便唱一段。”
　　“好的。”左染点头，态度乖巧，仿佛一个从来不逃课的好学生。
　　老班听到他的嗓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十指在黑白键盘上翻飞。
　　略有些熟悉的前奏响起，左染眸光微闪。
　　“空荡的街景，想找个人放感情……”
　　“《一直很安静》！”乔溪激动地低声喊道，是她最喜欢的一个歌手，左染唱的版本虽然跟原版有些微的差距，但每一个调调都把握地很精准，连阿桑略带沙哑的忧伤嗓音，都模仿的十分到位。
　　“居然不难听……”原本想唱衰他的人彻底傻眼，岂止是不难听，简直是意外地动听！
　　昌诗淑张了张嘴，最后一言不发地望着左染的侧脸，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长得比她好看，跳舞唱歌都不比她差，这人根本就是来打击她的吧？说好的只是划水呢！
　　划水什么的，左染表示：大概无缘了。
　　从陆霄告诉他，骁白婳也参加了《偶像训练营》，按照剧情将疯狂打脸他这个“恶毒女配”后，他就做好了打脸剧情的准备。
　　谁也别想败坏他的名声！
　　“声音很独特，再试几首，让我看看你的音域。”老班来劲了，又换了首曲子。
　　·
　　两天时间一晃即逝，转眼就到了《偶像训练营》开播的日子，作为一档女团选秀直播综艺，节目由橙子影视全程直播。
　　开往录制地点的保姆车上，带队人艾米正在进行最后的注意事项讲解。
　　参赛的选手一共三十人，分别来自八家娱乐公司，陆氏传媒和橙子影视作为主办方，各占六个名额。录制地点位于二环文娱区的一栋摩天大楼，踏入大门那一刻起，所有人就已经站到了摄像头底下。
　　橙子影视的《偶像训练营》直播间里，弹幕刷的飞起。
　　【陆氏传媒的练习生个个都是大长腿啊，好飒的感觉！】【哇，最左边那个小姐姐好漂亮啊！人好高，明显比旁边高了半个头哎！】【啊啊啊！这脸，这腿，这腰，我的幻肢石更了！】作为众人关注的热点人物之一，左染一进门就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或许还有很多，譬如守在直播间前面的观众。
　　他早就习惯了注视，原本不该有任何别扭的地方才对，可关键是
　　他们这一行六人的小团队，穿着公司发下来的统一制服，白衬衫加及膝短裙，露出又长又直的小腿，哪怕做好了安全措施，他仍然有种风吹屁屁凉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他的心情直线下降了几个梯度，全程面无表情地跟在队伍，不抢镜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惜，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单凭这张脸，往人群里一站，也是妥妥的焦点。
　　“欢迎来到《偶像训练营》直播现场，请选手戴上麦克风，依次过来抽签，决定正式出镜顺序。”
　　现阶段的直播综艺，基本都是签约平台全程直播，每一阶段结束后，就出剪辑后的精修版。
　　橙子影视的主直播间画面已经定位在评委组这边，镜头一一扫过四位评委，弹幕彻底霸屏。
　　一号评委，莫垣，人气小鲜肉，粉丝众多，同样选秀出身，唱作俱佳，还跨界演戏，目前参演了两部电视剧口碑人气都不错。
　　二号评委，肖晨，温润优雅迷人的代名词，实力派兼偶像派的影帝级大佬，极少参加综艺，微博常年长草，粉丝想看他就只能去追剧。
　　三号评委，楼莎莎，女团选秀出身的原创型歌手，性格耿直毒舌的酷姐姐。
　　四号评委，孙姗姗，网红出身人气歌手，多首翻唱歌曲被其粉丝称之为超越原唱的佳作，是个褒贬不一却话题性十足的软妹子。
　　【啊啊啊啊莫垣我老公好帅！】
　　【陆氏传媒好大的手笔，居然能请来肖影帝！】
　　【我赌一毛钱节目组这是要搞事的节奏，居然同时请了楼莎莎和孙姗姗这对冤家当评委哈哈哈】如此豪华阵容的评委组一曝光，主直播间的人气瞬间翻了一倍。
　　副直播间里，左染刚刚抽完签，第9号，一个中前排的号码。
　　“左染，你快帮我看看，我的口红花了没？”乔溪明显有些紧张地声音从他身侧传来，“咦，你今天的口红好漂亮啊，是哪个色号？还是叠涂了？”
　　“没花。”左染瞄了一眼，化妆这件事，他昨天才跟陆霄给他专门配备的化妆师小丽临时抱了下佛脚。
　　节目全程录制，除了洗澡、换衣服等个人私-密时间，其他时候的一举一动都会曝光在镜头前，自然也就不方便让小丽帮他化妆。
　　对于一个直男而言，分清口红色号这件事，绝对比分析RTX3080和RX680哪个性价比更高要困难的多。
　　他仔细想了想：“忘记了。”
　　包里的化妆品都是小丽整理的，哪个色号，他完全就是一头雾水。
　　“左染，真的是你？！”忽然，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骁白婳穿着一身学院风制服，表情迟疑地望着他，“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9号，进去接受采访了。”工作人员那边正巧报到号。
　　左染没理会骁白婳，直接从她身旁擦肩而过，只留给对方一道又酷又帅的背影。
　　“白婳，是你认识的人吗？”同行的练习生问。
　　骁白婳目光闪烁，最终微微摇头，什么也没说，一副看上去明显有故事的模样。
　　直播间前，并没有多少人留意到这一闪而过的镜头，除了全程关注骁白婳的顾傲天。
　　此时的顾傲天正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偷偷摸鱼，看到副直播间，那个很像左染的身影，明显一愣，随后涌起一股被欺骗了愤怒：左染不是说去国外散心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女团选秀节目上？这个大骗子！说什么散心装可怜，害他又被爷爷打了一顿。
　　顾傲天愤怒地开启弹幕，却发现……他手机中病毒了？！不然，他怎么会看到满屏都是在夸左染的弹幕？
　　镜头正好怼在左染脸上，一般人扛不住的怼脸拍，他扛住了，对着镜头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淡至极的笑容，引来一阵狂叫。
　　【卧槽，这张脸，也太好看了吧！】
　　【啊啊啊啊她笑起来好撩人啊！】
　　【好攻好帅好漂亮的感觉！三次元里真的存在这种长相吗？】每一个字，顾傲天都认识，可将这内容放到左染身上，他就忍不住嗤之以鼻：“哼，你们这群肤浅的家伙，她就是个绣花枕头！”


第012章 打剧情的脸
　　莫垣接受邀请来《偶像训练营》当评委之前，并不知道有哪些练习生会参赛，看到左染的刹那，他激动地差点站起身，好在理智及时回笼，顾及到正在直播的缘故，他只矜持地朝对方笑了笑，态度意外地温和：“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我叫左染，今年二十，来自陆氏传媒，爱好……”左染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四位评委，莫垣似乎认识原主，肖晨好像是原主喜欢的那位肖影帝，剩下两位应该扯不上什么关系。
　　【她爱好炫富！】直播间的弹幕上忽然闪过一条加大加粗血淋淋的红字，效果惊悚。
　　“爱好广泛，大概什么都会一点。”左染朝镜头微微一笑，眼眸微弯，高清镜头下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像钩子一般，勾的人心尖痒痒。
　　【卧槽，这笑，我弯了！】
　　【节目滤镜过分了啊，我不信有人皮肤能这么好，这绝对是开了十级美颜的效果！】【看同框的莫垣，横向对比可得：左染的皮肤确实很好，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化妆水平太好，毕竟亚洲三大邪术之一嘛。】“什么都会一点？”评委席上，孙姗姗扶了下麦，语气柔柔地开口，一副不谙世事的单纯好奇模样，“是什么都不精通的意思吗？”
　　不等左染回答，另一边的楼莎莎已经开怼：“有能耐的人说自己会一点，是谦虚的说辞。没能耐的人听别人这么说，才以为别人是废材。”
　　【哦吼！开始了！不亏是你楼怼怼！】
　　【左染她就是个绣花枕头，除了炫富，什么都不会！】又是那象征着超级vip会员的红色字体。
　　镜头前，被怼了的孙姗姗眼眶一红，望着当事人左染一脸委屈：“我不是这个意思，左染，你别误会。”
　　【我去，有内味了！哈哈哈精彩！】
　　【楼莎莎太过分了吧，怎么可以这么说孙姗姗呢，她明明只是好奇。】【都闪开，我只想看左染！】
　　画面中，左染坐在采访用的红色高脚凳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场女人间的战争后，神色十分平静：“哦。”
　　就在刚刚，他隐约冒出一个猜测：陆霄那厮不余遗力地把他送来参加这档女团选秀综艺，莫非是想他清楚明白“女人是老虎”这个道理？
　　还真是用心险恶，其心可诛啊！
　　【哈哈哈哈哈！这什么直女反应？xswl】
　　【忽然觉得左染这反应好呆萌啊！】
　　【萌个p啊，她对评委就这态度？太没教养了！】
　　怎么回事？
　　顾傲天急了，现实中一呼百应的他，连发两条高亮弹幕，居然没人搭理他？！
　　他不信邪地又发了一条：【左染就是个炫富草包，除了脸，一无是处！】这一回，终于有人搭理他了。
　　【哇，节目才刚开播，漂亮小姐姐就有黑粉了？难道是现实认识的人？】【左染这个名字好熟悉啊，我记得我在哪里见过，等我去找找！】快去找吧，等你们发现她那个从来都在炫富，完全没内涵的微博号，你们就会发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顾傲天冷哼了声，双手抱胸，坐等看左染的笑话。
　　然而
　　直播画面中，一直坐着看戏把自己当背景板的肖影帝忽然开口：“左染，会弹钢琴吗？”
　　“会一点。”左染记得原主学过钢琴，水平一般。
　　肖晨应该是郁宛的朋友，特地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给他解围。
　　这种时候，只要他能不出错地弹完一首曲子，哪怕是入门级的《ChildhoodMe摸ry》，都是加分项。
　　“导演，有钢琴吗？”莫垣立马转头问。
　　镜头转到了隔壁的声乐室，里面恰好有一架大型立式钢琴。
　　“博兰斯勒！”左染眼前一亮，世界最顶级的钢琴，以厚重的动力，温柔悦耳的音色闻名。
　　好马配好鞍，他要是随便弹一首初学者钢琴曲，反倒是对不起这架钢琴了。
　　“左染打算弹什么曲子呢？”孙姗姗扶着麦克风，再次cue了他。
　　左染对上她柔柔弱弱的脸，淡淡一笑：“李斯特超级练习曲《英雄》。”
　　【哈哈哈哈看sss的表情，估计根本没听说过，[一脸懵逼.jpg]】什么超级练习曲的，顾傲天也没听说过，连忙搜索了一下，发现这是一首难度很高的曲子，不禁冷哼打字：【她在哗众取宠！连小星星都弹不完整的人，小心装-逼遭雷劈！】“《英雄》是李斯特风格的典型代表，无畏的英雄气概，始终勇猛雄伟，全曲一共119小节，带着宏伟壮观的气势，毫不退缩的精神，采用前奏、主题、尾声三部分首尾呼应，营造出伟大悲壮的英雄形象。”肖晨神色温和地解说，看向左染的目光隐约带着欣赏。
　　【不明觉厉！】
　　【肖影帝也会弹钢琴吗？感觉好厉害的样子啊！】画面中，左染已经从容不迫地坐到了钢琴前，身姿挺拔，神色淡定从容，每一帧画面都美的可以当壁纸。
　　顾傲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眼看着左染试音，修长灵活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盈起舞，竟是莫名的优雅和谐。
　　全曲在宏伟激昂的氛围中开始，声音扎实，饱满果断，层层递进，逐渐推向高-潮。
　　顾傲天完全忘了反应，他已经分不清直播间里，这个看上去气质高贵出众，琴技过人，一出手就惊到众人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左染。
　　弹幕这边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呈现出反扑式的狂潮。
　　【卧槽！千言万语化作两字：牛-逼！】
　　【这是专业级水平的演奏了吧？！】
　　【啊啊啊啊小姐姐弹琴的样子太帅了！】
　　“不，这不可能！”顾傲天失魂落魄地瘫在办公椅上，“这绝对不是左染！”
　　五分钟的曲子，最终在宽广庄重的情绪中结束，评委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纷纷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左染优雅从容地站起身，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他有段时间没练钢琴了，好在昨天晚上，陆霄“心血来潮”拉着他练了一个多小时的指法，才不至于今天表现太生疏。
　　“很棒！特别专业的感觉！”莫垣按耐不住地夸赞。
　　“谢谢。”左染礼貌地道了声谢，最后朝评委鞠了一躬，退出了采访室。
　　等到三十名选手全部采访完后，便是一阶段的打分，四位评委根据第一印象，给所有选手打分，占比权重60%，剩余40%根据直播间观众投票。
　　直播间左右两侧会直接放出排名先后，根据积分，安排选手们的住宿。
　　前六名可单独享受豪华套房，五星级酒店标准，另有独立的练习室，所有设备都是最新最先进的，第七到第十二名，为双人间套房，第十三到三十名则是三人间。
　　标准的金字塔设定，因为观众占比权重高达40%，原本就有粉丝基础的选手在这一轮里，明显就占优势了。
　　左染跟陆氏传媒签约的时候全程保密，没有做任何宣传，甚至连艺人专用微博都没开，原本挺吃亏的，结果直播间一亮相，就靠这张脸迅速攒下了一批颜粉，加上出色的钢琴演奏，人气瞬间拔高，一下子冲到了积分排行榜第三的位置。
　　排在第一的是橙子影视旗下艺人乐诗雯，曾经参加过一档选秀综艺，微博粉丝近百万，排在第二的是骁白婳，跟孙姗姗同属于星斗娱乐。
　　第四到第六分别是：昌诗淑、乔溪，来自橙子影视的张雪涵。
　　“左染，太棒了，咱们都在前六！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接下去加油哦！”乔溪主动凑了过来，看上去挺兴奋的。
　　“加油。”左染莞尔。
　　“这只是初始排名，之后每一轮的比赛，都会淘汰掉积分最低的四个人。”昌诗淑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似乎在提醒两人不要得意忘形，“只有坚持到最后的六个人才能成团出道。”
　　左染转头看她，但笑不语。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什么成团出道。
　　他只是专程来打剧情的脸。
　　[按照剧情，你在自我介绍那一环里，才艺表演是钢琴独奏，表现很拉垮。]陆霄说。
　　今天，只是一个开端。
　　“你——”昌诗淑脖子一拧，刷地扭头看向别处，朝她笑得那么勾人做什么，长得好看了不起啊！“有事找我，我就住你隔壁。”她最后丢下一句，脸颊微红地走了。
　　“其实她心眼不坏，就是比较骄傲。”乔溪小声地说，说完扮了个鬼脸。
　　左染了解地点点头，道了声别后，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跟介绍上说的一样，前六名的房间规格完全比照五星级酒店豪华套房，有视野开阔的独立阳台，宽敞舒适的会客厅，干湿分离的浴室，还有超级柔软的两米大床。
　　遗憾的是，这里同样有监控。
　　他将行李箱往衣橱前一放，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一圈，顺利找到三个摄像头，分别在客厅天花板和墙壁上，总的来说，所有涉及隐-私的事情最好是到浴室里去完成。
　　左染打开行李箱，取了一套运动装，推开浴室的门。
　　十分钟后，他直接出门去了健身房。
　　【乐诗雯、张雪涵去了练习室，骁白婳去了声乐室，昌诗淑和乔溪都在房间里练习，只有左染不走寻常路，去健身房了！】健身房里也有摄像头，因为是专门用于拍摄综艺节目的场地，这里的健身房设备齐全，但其实没多少人使用。
　　左染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运动装，熟练地做着跑步前的拉伸运动，身旁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第一仗赢得很漂亮。”
　　是陆霄。
　　他回头一看，却见对方穿着一身跟自己同款的运动装，步调高度一致地做着热身。
　　“你怎么在这里？”
　　“好歹也是你的经纪人，出现在这里不足为奇。”陆霄轻笑，随即解释，“这里的摄像头没有收声效果，不用担心。”
　　“你不避嫌？”左染反问。
　　“没几个人认识我的。”陆霄一脸轻松，认识他的，也不会随便乱说，“全天24小时直播的综艺选秀，除了比赛阶段，其余时间在线人数并不会很多。”
　　更何况，三十名选手，一共分了十五个子直播间，高度分流后，还守在直播间前看左染的，绝对都是真爱粉了。
　　陆霄没想到的是，左染视角的直播间里，真爱粉还真不少，甚至是所有选手里人数最高的！
　　有人纯粹是因为颜值留下，有人是好奇他的日常，还有一拨数量可观的钢琴爱好者，以及
　　开着两个直播间，大半注意力都在这里的顾傲天。
　　“她什么时候喜欢上健身了？以前明明走个五百米就矫情地喊累。”顾傲天百思不得其解，懊恼地直揪头发，连他爷爷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了都没注意到……


第013章 顾首富的反应
　　“你在看什么？”
　　“爷爷！”声音从背后响起的刹那，顾傲天吓得直接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挡住桌上的两部手机。
　　他心虚的模样落在顾秦屹眼中，老爷子心如明镜：“我听说你今天特别用功，一整天都待在公司，跟我说说，你这一天干了什么？”
　　“我——”顾傲天刚一张嘴，手机里传来女孩子唱歌的声音，是骁白婳在声乐室练习。
　　“这就是你忙的事情？”顾秦屹眼底明显写着失望，“你居然还没跟那女孩划清界限，你太让我失望了。”
　　顾傲天激动地反驳：“爷爷，白婳她唱歌很有天赋的，她这次去参加比赛，就是想跟你证明：她没背景没后台也能靠自己的实力取得成绩！你不该这样看轻她！”
　　顾秦屹：“想靠这种方式上位，她错的更离谱！”
　　“爷爷，白婳她真的跟你讨厌的那些艺人小明星不一样，她坚强善良勇敢聪明……”
　　“闭嘴！”顾秦屹被气得不轻，转身就要走。
　　见状，顾傲天干脆抓起另一只手机，三两步赶上前，梗着脖子不满地叫道：“爷爷，你老是针对白婳，看轻她，可实际上，你相中的孙媳妇也在参加这档选秀节目！”
　　屏幕中，左染正在跑步机上跑步，清瘦纤细的身影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头发垂落在身后，扎了个低马尾，步履轻盈，看上去游刃有余。
　　【小姐姐跑步的样子都好帅啊！一看就是运动达人！】【我更好奇左染旁边那个大帅比是谁，他刚刚看她的眼神好宠溺的感觉！】【号外！号外！我从微博回来了，吃了个超级大瓜，还记得刚刚一直刷左染炫富的超级会员账号吗？他说的都是真的！这个小姐姐就是微博上那个炫富小网红，A市首富顾秦屹的准孙媳妇！】顾秦屹一眼望去，正好看到上面那条弹幕，老脸一沉，不满地瞪了眼顾傲天：“你干的？”
　　“我、我说的都是事实！她除了一张脸能看，根本一无是处，就是个草包，天天就知道炫富，一点内涵都没有！”顾傲天吼完，忽然想起了那首隔着屏幕都让人震撼的李斯特超级练习曲，顿时愈发心虚。
　　“她是你的未婚妻。”顾秦屹眼眸微眯，再一次强调，“她出丑，丢的是你的脸。”
　　“解除婚约不就得了。”顾傲天小声地嘟哝了句，最终败在他爷爷的威严下，乖乖闭嘴。
　　怦地一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顾秦屹神色不悦地几次深呼吸后，恢复了平静，转头对旁边待命的秘书交代：“把橙子影视在直播的那档选秀节目给我调出来。”
　　左染的第一视角直播间里，弹幕正在掐架。
　　【虽然我不反感炫富，但是天天在那里秀名牌包包什么的，真的很low！】【首富家的孙媳妇跑来参加什么选秀啊，跟平民抢饭碗？这第三名天知道有多少水分啊！】【脸是挺好看的，也不知道动了多少刀，都有夫之妇了，还在这里跟男人眉来眼去，好ex！】【有钱人秀个包怎么了？我要是有钱，什么哭泣香奶奶我全all，花的又不是你家的钱。】【别的不说，左染的钢琴弹得确实很棒，说人家没内涵的可以省省了，这年头家里有钱人家的小孩哪个不是爹妈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这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顾秦屹表情一言难尽地盯着屏幕：“这个怎么回放？”
　　“董事长，这是直播，没法回放，不过这档节目一开播就人气很高，应该有录屏剪辑。”秘书回答。
　　顾秦屹应了一声：“你把左染出镜的部分给我翻出来。”
　　直播间里正上演着怎样的腥风血雨，左染不知道，他参加选秀直播的事情已经被捅到了顾首富面前这件事，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刚跑完四十分钟，准备做跑后拉伸。
　　陆霄依旧跟他并排并，被汗水打湿的短发随手往后一捋，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正脸出镜，引来弹幕一阵尖叫。
　　【卧槽，好帅的小哥哥！】
　　【左染好淡定啊，那么帅的男人站在她旁边，她都没多看几眼。】【嗷嗷嗷我刚刚看到左染的人鱼线了！好性感！】【小哥哥又跟染染打招呼了，你们有谁会唇语吗？好想知道他说了什么。】“没想到你的钢琴水平还挺高的，你还擅长什么？”陆霄愈发觉得，左染身上秘密特别多，一朝觉醒，学渣变学霸的既视感，不但钢琴水平突飞猛进，还自动领悟了古琴技能，演技方面更是开了挂一般流畅。
　　怎么他除了知晓剧情以外，就没多点其他技能？
　　思来想去，大概是因为……他已经够完美了。
　　“我小时候拜了个挺厉害的师父，什么都教，什么都会一点。”左染拿毛巾擦了把汗，随手拎起两个哑铃。
　　“小时候？”陆霄一怔，左染的资料里好像没提这一点。
　　“七岁那年。”左染想起当时的情形，不禁眉眼弯弯，那是他刚入圈不久的时候，当时拍戏NG了六次，被导演训了，他一个人跑到角落里偷偷地哭，师父像是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一般，递给他一颗棒棒糖。
　　“对了，有件事我要问你。”
　　“什么事？”陆霄也去取了两个哑铃，只是明显比左染手里那俩大了一圈。
　　“顾秦屹不喜欢娱乐圈的人，骁白婳还来参加《偶像训练营》，她后来到底是怎么进的顾家？”左染调整方向，自然而然地背对镜头。
　　“剧情里，顾秦屹一直到最后才接受骁白婳，当时她已经成为娱乐圈里炙手可热的原创歌手，为了嫁入豪门毅然退圈。”陆霄说到骁白婳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底明显地闪过了一丝厌恶。
　　要他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家破身亡，剧情在想屁吃呢。
　　“噢。”左染懂了，估计还是因为原主作为对比组，太敬业贡献的缘故。
　　·
　　“董事长，你要的视频剪辑都在这里了！”秘书将平板递上前，点开其中一段采访直播时候的才艺表演，“这段左染小姐弹奏了李斯特超级练习曲《英雄》，热度最高，好评最多。”
　　顾秦屹漫不经心地点开视频。
　　五分钟后，他神色复杂地重播了一遍。
　　又五分钟后，顾秦屹猛地拍了记桌子：“染染都开窍了，傲天那个小兔崽子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一旁，秘书胆战心惊地低下了头。
　　“你给我注册个号。”顾秦屹沉默了片刻后，说。
　　左染的直播间里，弹幕还在掐，风闻而来的黑粉数量越来越多，仇富的，自以为伸张正义的，对家粉装路人明着黑的，房管踢人禁言都来不及。
　　【在线人数破万了耶，不晓得有多少是水军呢？】【关弹幕保智商，我就想安安静静看小姐姐。】
　　【我错了，我就不该跟你们分享我的发现，你们别吵了，小姐姐也没做错什么，你们别这样黑她。】最先发现左染身份的那人反复劝架，可惜无人理会她。
　　顾傲天看着这乌烟瘴气的直播间，心里既高兴又懊恼，终于有人发现左染的真面目了，可是
　　【她才没有你们说的那样不堪！她没整容，也没有到处乱勾搭男人！】抢眼的血红大字发出去后，顾傲天气得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干嘛要多管闲事？
　　他愤愤地把手机倒扣，干脆专心去看另一个直播间里的骁白婳，看着她抱着吉他，专注练歌的样子，脸上浮现出温柔宠溺的笑容……
　　与之同时，左染结束了今天的健身运动，大汗淋漓的感觉很痛快。
　　陆霄刚刚接了个电话，得知直播间的事情，不由得笑了出声：“多大点事？把那批号直接封了。”
　　“发生什么事了？”左染看他表情不大对劲，有种不怒反笑的感觉。
　　“有人买了水军黑你，都上热搜了。”陆霄没说的是，#左染炫富#这条热搜刚上去没多久，就被撤了，随后#左染李斯特超级练习曲#空降。
　　他一早就有准备，让人盯着，反手将了对方一军。
　　“知道是谁吗？”左染拧开苏打水，抿了一口。
　　陆霄：“你猜。”
　　“我猜这个时候，顾傲天应该已经发现我了。”
　　左染分析，黑他的切入点，多半是炫富，原主的微博他没动，就像衣帽间的东西一样，他并没打算彻底抹去对方存在的痕迹。
　　“他应该不会想到雇水军这一招，顶多就是发弹幕‘控诉’我。有人会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微博。再之后，水军才会发力。”
　　黑他，无非就是想压他的名次。
　　他下去了，后面的人才能上来。目前排行第七、第八的选手，都来自同一家公司。
　　“是星斗娱乐吧？”左染问，那是骁白婳签约的公司，也是被他间接打脸了的孙姗姗所在的公司。
　　“厉害。”陆霄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我回去注册个微博，你帮我认证一下，顺便官宣了。”左染估摸着，不用多久，顾秦屹那边也该知道了，也就没必要继续遮遮掩掩，干脆大方一点，让那些暗中鬼鬼祟祟的家伙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官宣？”陆霄的语气明显一变，眉宇间隐约多了一丝期待。
　　“你是我经纪人的事情，干脆对外公布吧。反正你刚才已经蹭了那么多镜头，肯定有人会猜咱们俩的关系。”左染一边说着，一边朝健身房外走去。
　　正如他所料，在直播间超级房管封了一批水军账号后，弹幕瞬间和谐了不少，但是
　　【这个大帅比果然跟左染认识！】
　　【五块钱悬赏，我要这个小哥哥的资料！】
　　屏幕前，顾秦屹盯着陆霄的脸，逐渐皱起了眉头：“陆家这小子莫非是想挖墙脚？”


第014章 用实力说话
　　“是你用公司的名义买水军黑左染的？你跟她到底有什么仇？”
　　孙姗姗皱眉：“杨姐，你慌什么？”
　　电话另一端的经纪人声音瞬间拔高了三分：“孙姗姗，你是脑子坏掉了吗？左染是什么人？你招惹谁不好，你去惹她？”
　　“她不就是顾傲天的未婚妻吗？”孙姗姗的脸沉了下来，“那又怎样？这年头结了婚都还能再离呢。况且顾大少又不喜欢她，她被顾家扫地出门是早晚的事情！”
　　“你踏马！我发给你，你自己看。”说完，对方直接结束了通话。
　　孙姗姗狐疑地点开那一张张截图，很快脸色煞白，后背直冒冷汗。
　　[陆霄V：隆重介绍一下我带的第一位艺人@左染zr]
　　[黄孟辉V：#左染李斯特超级练习曲#下个月演奏会还缺个嘉宾，@左染zr约吗？]
　　[左前坤V：染染一个月一千万零花钱，秀几个包就算炫富了？@左染zr，宝贝女儿，快回关一下爸爸[咬手帕.jpg]]
　　最后一张截图是对话，星斗娱乐某高层跟她的经纪人说：有位姓顾的大佬，要收购他们公司。
　　陆霄她知道，陆氏传媒的老板，据传陆家的大本营在M国，国内这边涉及的领域只有文娱传媒、餐饮、酒店，尽管如此，陆霄都差点顶替了顾秦屹首富的位置。
　　最重要的是陆霄这个人，虽然长了一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性情却十分善变又记仇，出了名的不好惹。
　　陆霄居然自降身价给左染当经纪人？
　　他没毛病吧？！
　　孙姗姗浑身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心中害怕极了，万一陆霄查到她头上……
　　她完全不敢往下想，视线落在后面两张截图上，眼底分明是满满的嫉妒。
　　黄孟辉，世界排行前十的顶级钢琴家，真正的高逼格大人物，却邀请左染去他的巡回演奏会当特邀嘉宾，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还有左前坤，虽然外界都说他白手起家靠的是顾秦屹，但左家不差钱也是事实。
　　每个月一千万的零花钱，谁不稀罕？
　　她原以为左染跟家里关系很僵，结果呢？人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也能躺着收零花钱。
　　人比人气死人！
　　孙姗姗这边如何，左染不知道，也不关心，他猜到幕后黑手是星斗娱乐，剩下的事情交给陆霄去解决就行了。
　　跟昌诗淑、乔溪她们排练了两个小时，左染洗漱完，赶在11点之前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是第一轮淘汰赛直播，将有四名积分最低的选手出局。
　　“表演顺利按照积分排，最先上台的是橙子影视的乐诗雯、张雪涵六人，然后是星斗娱乐的骁白婳三人，我们排在第三。”乔溪站在左染身边，小声地说，“我有点想上厕所了。”
　　“紧张？”左染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的焦虑不安。
　　乔溪点点头：“肯定的啊，听说直播间在线人数半个小时前就破百万了。左染，你都不紧张的吗？”
　　“我有秘密武器。”左染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把薄荷糖，“吃一颗就不紧张了。”
　　“给我一颗。”乔溪信了。
　　一旁，昌诗淑偷瞄了两眼，没能拉下脸来讨糖吃，倒是另外三人纷纷凑上前，从左染手里拿走了糖。
　　“给你。”一颗薄荷糖递到了她面前。
　　昌诗淑脸颊一红，还是接了过去，略一犹豫，拉住左染的衣袖，小声地问：“网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什么？”左染一脸无辜地反问。
　　昌诗淑：“你真的是顾傲天的未婚妻？”
　　左染神色淡淡：“目前是。”
　　再过不久，婚约一解除，他便自由了。
　　“顾傲天不喜欢你，是他眼瞎，你不用难过。”昌诗淑斟酌着开口，“总之，加油！”
　　“一起加油。”左染莞尔。
　　【陆氏传媒的团队气氛好和谐啊，上台前一起分糖吃。】【左染来头那么大，队伍里其他人不捧着她怎么行？】【实在搞不懂左染，好好的千金大小姐跑来女团选秀做什么？那么牛逼哄哄的背景，她就算拿了第一我也不稀奇。】【大小姐的爱好那么高雅，不怕参加选秀拉低自己身份吗？】凡事皆有两面性。
　　左染的背景一曝光，星斗娱乐那边倒是很快就认怂，主动道歉赔礼，但同样的，有人会先入为主，觉得节目缺乏公正性。
　　直播间里，弹幕刷的飞快，三分之一的话题都跟左染相关，其中不乏一些偏向负面的评论。
　　“陆总，这个需要处理吗？”
　　所谓处理，一般也就禁言，踢出直播间。
　　“不用。”
　　陆霄幽幽地盯着屏幕，按照原本的剧情：左染在一开始就表现拉垮，第一轮的淘汰赛更是拖足了后腿，愣是凭借着RMB的力量挺过去了，但第二轮比赛的时候，顾傲天曝光了左染的身份和刷票的事情，舆论反扑，抱着来打击骁白婳心思的左染被群嘲，狼狈退赛。
　　信息如此发达的时代，很多东西是藏不住的，就像左染的身份背景，迟早会被挖掘出来。
　　“把那些ID都记下来，查一下最近的违规行为。”陆霄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至于打脸这种事，左染自己会解决的。
　　直播间里，乐诗雯六人跳了一首经典的团舞《KissMe》。
　　一曲结束，评委席楼莎莎一如既往直言不讳地点评：“张雪涵后半段走音，乐诗雯第三段跳错了，剩下几个动作都不够标准，第一个上台，紧张是吧？”
　　孙姗姗跟着附和了两句：“我赞同楼老师的说法，雪涵你个人赛的时候可以试着挑其他风格的歌曲。”
　　【楼怼怼好严格啊！】
　　【孙姗姗居然会赞同楼怼怼说的，好神奇啊。】
　　【孙姗姗本来就很温柔的一个人啊，不像某人。】弹幕说着说着又对掐了起来。
　　评委这边，莫垣综合了其他三人的意见，分别给出了六人的评分：“6分，6分，5分，4分，4分，4分。”
　　乐诗雯和张雪涵都只拿了6分，对于满分10分而言，只是刚到及格线。
　　弹幕一片哗然。
　　【感觉这个趋势下去，没人能拿满分吧？】
　　【有啊，某个后台很硬的家伙呗。】
　　【不是谁的粉，左染要是拿了满分，绝对是后-台-操-作！】第二组骁白婳率领的三人小队，唱了一首节奏旋律都很清新的小情歌《心悦》，尤其是身为主唱的骁白婳，一开嗓就跟开了挂一般，歌声渲染力强，听着她甜美的声音，让人有种仿佛坠入了爱河的感觉。
　　【星斗娱乐这个新人好强的感觉！听说这首歌还是她原创作词作曲的！】【白媜棒棒哒！啊啊啊啊好喜欢你呀！】
　　弹幕一水儿地夸，评委这边，楼莎莎拿起了话筒，难得给出了不错的评价：“歌不错，舞蹈动作有点太简单了。”
　　孙姗姗紧随其后夸赞道：“很棒的演出，不论是作词作曲还是唱功，白婳都给了我一种极为惊艳的感觉。”
　　莫垣征集意见后，给了三人评分：“8分，6分，6分。”
　　骁白媜拿了最高分。
　　【这样都才8分？】
　　【好像是因为肖影帝给了骁白婳6分，把分数拉低了。】【我看肖影帝的口型，似乎在说《心悦》这首歌跟R国一首电影插曲旋律有相似部分……】弹幕揪着《心悦》到底有没有抄袭争辩不休的时候，左染这边上场了。
　　“hoohoohoohey——”
　　前奏响起的瞬间，弹幕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直至左染独特的嗓音唱响第一句“Iain\'tlikenooneyoumbefore”，全屏疯了一般刷着【！】、【啊啊啊啊】。
　　强烈的节奏和旋律让人瞬间躁动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先前的争执，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节奏扭动起来。
　　舞台上，穿着白+红嘻哈舞蹈服装的六人宛如即将踏上征途的战士，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神采飞扬，灵动矫健的身姿完美踩点，不同于先前两组选手明显偏向甜美风格的舞蹈和音乐，他们就像乘风破浪勇往直前的追梦者。
　　舞蹈很high，音乐更燃，尤其是左染作为主力翻唱的这首《soldout》，宛如一场听觉盛宴，动听至极，又热血沸腾。
　　短短四分钟的演出，让人意犹未尽，观众甚至不约而同地刷起了【10分】，满屏的10分，足以见得他们的表演有多吸引人。
　　镜头转向评委席，让人啼笑皆非的是：楼莎莎和莫垣两人都是站着的，显然，台上表演的时候，这俩跟着一起嗨了起来。
　　被镜头扫到后，楼莎莎笑容爽朗地握着话筒，没有一丁点害羞：“很棒的演出！我是真的没想到，咱们女团的选秀节目居然会有人大胆到选了这首歌，尤其是左染，我很好奇你的肺活量，刚才那种运动量下，你居然都没走音！”
　　她话音刚落，莫垣就抢着发言：“很惊艳的感觉，完全出乎预料，不论是团舞还是领唱部分，都很优秀！”
　　就连之前习惯把自己当背景板的肖影帝都举起了话筒：“我觉得，左染可以拿10分。”
　　“对。”孙姗姗尴尬地跟着附和了，严重怀疑楼怼怼那句“很棒的演出”在嘲讽她先前对骁白婳的评价。
　　最终，评委组给出的分数是：10分，8分，8分，7分，6分，6分。
　　左染拿到了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满分。
　　原先唱衰左染嚷着有暗-箱-操-作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虽然，但是，好吧，我还是觉得她没必要来参加这种选秀，拉低逼格了。】【《soldout》这首歌翻唱难度系数高，这是我听过的，几乎不亚于原唱的版本。】【有钱、长得好看、会弹钢琴、会跳舞、还会唱难度系数那么高的英文歌，我就想知道左染有什么不擅长的？】【有啊，左染不擅长抓住未婚夫的心。】忽然，一条金色加大加粗弹幕，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第015章 活的“美强惨”
　　左染的未婚夫是谁？
　　这件事已经在前一天被扒烂了，A市首富顾秦屹唯一的孙子顾傲天，也是顾家唯一的继承人，一个从出生就站在了人生终点的绝对赢家。
　　【不擅长抓住未婚夫的心？？？这句话只有我觉得很怪吗？】【姐妹，你不是一个人。】
　　【A市人表示，知道一点小道消息，顾大少确实不喜欢左染，还另外交了女朋友。】【忽然有点同情左染了，还没结婚呢，顾大少就已经出轨了，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下去？】眼看着弹幕讨论的愈发激烈，顾秦屹的脸色明显一沉：“叫顾傲天马上滚过来。”
　　守在一旁胆战心惊的秘书连忙应了声。
　　十分钟后，因为拒绝看左染表演而中途切出直播间的顾傲天，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刚到他爷爷面前，就挨了一顿胖揍。
　　这边，顾大少被顾首富用拐杖追着打，另一边，陆霄正满意地看着直播间观众的反应：比起高高在上的人生赢家，美强惨显然更有观众缘。
　　或许是因为左染这一组的表现过于优秀，导致后面三个组合的表演多多少少都出了些问题，第一轮淘汰赛结束，全场只有一个满分，紧接着是骁白婳、昌诗淑、乔溪以8分并列第二，原本积分第一的乐诗雯也掉了下来。
　　“本轮比赛，将淘汰掉积分排名最后四位，目前为止，直播间投票数已累积两千万，还有最后两分钟投票即将截止！”主持人卖力地吆喝着。
　　结果出来后，左染以七百二十万的票数遥遥领先，排在第二的乐诗雯都只有四百万票，第三名是骁白婳二百五十万票。
　　看到这个数据，孙姗姗彻底焉了，她把赌注放在骁白婳身上，本以为万无一失，万万没想到，左染这种富二代千金居然也会有那么多人喜欢。
　　当天比赛一结束，《偶像训练营》相关热搜词飞快地占据了热搜榜。
　　#左染soldout#
　　#最燃的女团舞蹈#
　　#全场唯一一个10分#
　　#活的美强惨#
　　每一条点进去，都跟左染相关，尤其是最后一条，带着好奇心进去的人，最后都哭着出来了。
　　[她和他青梅竹马，从小定下婚约。她是富家千金，却愿意为了心爱的他洗手作羹汤，学钢琴，学跳舞，学唱歌，只为他能多看她一眼。她默默地站在他身后，专注又充满爱意地望着他，幻想着他们将来的幸福。这一站，便是二十年，等来的却是他挽着其他女人的手，冷酷无情地告诉她：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娶你的！]
　　也不知道哪个观众看完比赛后，随手在微博上发的一个小段子，最搞笑的是，最后还@了左染zr和顾傲天。
　　因为转发和参与话题的人数太多，最后愣是爬上了热搜榜第11名。
　　——虽然知道是恶搞，但是你真的把我笑哭了。
　　——好多年没想到这种‘幻梦’文学了233
　　——药丸，笑得肚子抽筋，眼泪停不下来。
　　一开始，所有人把这当成是一个脑洞大开的段子。
　　直到有人放了一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
　　视频拍摄的地点在一家法式餐厅，主要出场的三位主角的脸还是拍清楚了。
　　“左染，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娶你的！”
　　“你以为你是什么出身优越的千金大小姐？你爸不过是我们顾家养的一条狗！”
　　“我顾傲天喜欢的女人，只有骁白婳，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以后见到她，自觉地滚远一点，不然——”
　　视频里，顾傲天咄咄逼人的模样，颐指气使的语气再清楚不过。
　　——真是瞎了我的狗眼，顾傲天就这德性？
　　——左染做错了什么？碰上这种渣男贱女！
　　——卧槽，我房子塌了，没想到骁白婳居然是这种人，上赶子给人当三，太不要脸了！
　　——顾傲天根本就配不上左染，左染长得好看，家里也不差钱，还那么优秀，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啊！
　　谁也没想到，选秀综艺上的一件小事居然会愈演愈烈，甚至导致顾氏的股份第二天开盘就大跌，#顾傲天人品#这条热搜更是空降榜三。
　　顾秦屹临时召开股东大会，却被那些个平日里坐着拿钱笑呵呵，遇到事情就相互推卸指责的股东气得不轻。
　　“董事长，傲天做的确实太过分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让他解决比较合适。”
　　“傲天不懂事，这左染也不像话，跑去参加什么选秀，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傲天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我看啊，还是让他先歇息一段时间吧，他手里的工作可以交给顾青。”
　　在坐的股东里面，有一半都是顾秦屹的旁系兄弟，说起风凉话来，一点也不客气。
　　一群不干人事的东西。
　　顾秦屹离开会议室之后，直接去了总经理办公室，看到大孙子还抱着手机在看直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待看清画面上的人是左染后，他勉强压下了心中那口怒气。
　　“爷爷。”顾傲天手忙脚乱地放下手机。
　　“你有什么想说的？”顾秦屹沉着脸问，发现大孙子跟骁白婳纠缠不清的时候，他就出言警告过了，没想到孙子阴奉阳违，背着他还在跟那女孩偷偷交往，甚至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请您允许我和左染解除婚约。”顾傲天咬牙道。
　　顾秦屹一听，气得直接抡起拐杖，眼看就要往顾傲天脑壳上招呼的时候，被大孙子一句话给喊懵了。
　　“爷爷，当初订婚的时候，你也没问过我的意愿，你不能因为你的一己之私，就枉顾我的意愿，我根本就不喜欢左染！”
　　顾秦屹失神地放下拐杖，目光犀利地盯着他：“你为什么不喜欢染染？”
　　“她就是个绣花枕头，没内涵，就知道炫富，天天化个大浓妆，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站在我旁边比我都高，我喜欢她才有鬼了！”顾傲天吐槽完，隐约有些儿懊恼，其实，左染也没那么差劲，她钢琴弹得好不错，唱歌也挺厉害的……
　　“我错了。”顾秦屹沉默了许久后，轻叹一声，“是你配不上她。”
　　“爷爷？！”顾傲天怀疑自己刚刚幻听了，想问个清楚，却见他爷爷已经转身离开。
　　顾氏公关团队出马，网上的舆论逐渐得到了控制，《偶像训练营》的热度因此又翻了一倍，乐得节目组笑得合不拢嘴，看向左染的眼神仿佛跟看财神爷一般。
　　左·财神爷·染刚刚又收到了一袋子悠哈的薄荷糖，送糖的场记小姐姐说：“多吃点甜的，心情能好一点。”
　　就连食堂打菜的阿姨都学会了“偏心眼”，每次给他的肉总比别人多一倍。
　　左染：“？？？”
　　“网上都传疯了，顾傲天和骁白婳那对渣男贱女的事情。”昌诗淑也是个富二代，将来多半也要走联姻的路子，这会儿看着左染的“凄惨下场”，颇有种唇亡齿寒的危机感，正琢磨着趁早找个自己喜欢的人，把命运捏在自己手里。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那个段子，大家都觉得，你一心痴恋顾傲天，一片真心被辜负，渣男太可恶了，所以忍不住想安慰你几句。”乔溪补充解释道。
　　“原来如此。”然而，痴恋顾傲天的是原主，对方辜负的也是原主。
　　左染自从微博认证后，就没上网了，连续两天都在为了后面的表演做准备。
　　“左染，我觉得咱们公司的大老板比顾傲天更适合你哦，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啊？”乔溪忽然笑嘻嘻地压低声音。
　　左染：“……”
　　单论长相，陆霄确实比顾傲天要顺眼多了，可问题是
　　两个直男凑一起做什么？
　　“陆总长得确实很帅，就是性格不大好相处，听说还挺记仇。”昌诗淑了解的稍微多一点，说完偷瞄了左染两眼，“其实我有个堂哥，条件很不错，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回头我介绍你们认识。”
　　“别。”左染连连摇头，“我还年轻，目前只想以事业为主。”
　　昌诗淑和乔溪闻言，默默地对视了一眼，认定他这是被顾傲天伤得太重了，还没从创伤中走出来，不仅愈发心疼，拼了命地给他夹菜。
　　第二天，比赛进入了第二轮的淘汰赛：个人秀。
　　积分排行已经冲到第一的左染，将第一个上台表演。
　　【看完精简版的第一集 ，特地来蹲直播，给左染打call】【染染，放弃顾傲天那个渣男吧，你值得更好的！】【骁白婳居然还坐在选手席，她哪来的脸？这年头小三就是脸皮厚啊！】【别的不提，骁白婳的实力还是挺强的，人家自己作词作曲原创的歌曲，总比翻唱要强一点吧。】左染还没上台，弹幕又掐了起来。 
　　顾秦屹皱着眉头屏蔽了弹幕后，转头问秘书：“收购星斗娱乐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基本已经谈妥了，董事长。”秘书忙回答。
　　顾秦屹应了声，终于在心底做出了决定。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画面中，左染拿着一把二胡上台了。
　　顾秦屹惊讶地眨眨眼：“染染居然还会拉二胡？”


第016章 个人秀
　　【左染这一身汉服有点好看呀！】
　　【左染居然连二胡都会拉？感觉跟她气质一点都不符合啊。】【众所周知：千年琵琶万年筝，一把二胡拉一生。左染钢琴弹得好是一回事，二胡估计也就了了。】直播间里，左染穿着一身大红色交领汉服，素白纤细的手拿着二胡，后背立直，端坐于凳子三分之一处。
　　【别的先不说，坐姿、持弓、持琴的动作都很标准。】【看这把二胡也不是随便拣的，老红木、上等的旧蟒皮，左染没准真的会拉二胡。】【二胡好也未必是她自己挑的，估计就是练了两天，来糊弄咱们这种外行人，立个天才少女的人设吧……】选手席上，骁白婳浑身紧绷地握着手心，目光专注地盯着台上的左染。
　　按照积分排列，下一个上场的就是她，于公于私，她都不希望左染表现的太出彩，但
　　二胡苍凉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她便知道：结果大概要让她失望了。
　　【麻麻这二胡成精了，它会说话！】
　　【囍！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头皮发麻的感觉！】【这声音太凄美了，想起《囍》的剧情，我的眼泪不值钱┭┮﹏┭┮】“那官人乐着寻思了半天，只哼唧出个离人愁来。”左染的念白部分，声音婉转动听，搭配这凄凉的乐声，唯有两个字能形容：绝了！
　　弹幕已经被啊啊党占领。
　　台下，骁白婳脸色煞白一片，她彻底慌了，赢不了。
　　她根本赢不了这样的左染。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曾经那个除了一张脸之外，便一无是处的左染，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般光芒万丈、惊才绝艳的模样？
　　她不信一个人会在短短一个月里面，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除非
　　从一开始，左染就在故意装蠢。
　　骁白婳眼眶泛红地忍着泪，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在她心底凝聚成型，从正式录制这档节目后，她就主动断绝了跟外界的联系，以免分心。
　　但就在两天前，她敏锐地发现，周围人对她的态度变了，她们当面什么都没说，却背地里对她指指点点的，什么“渣男贱女”、“小三上位”，她不敢跟她们争辩，因为有摄像头，她不想因为违反规则被提前出局。
　　她强作镇定忍了两天，在看到左染上台以一首二胡独奏《囍》惊艳四座，不论是独白，还是戏腔部分，都演绎得十分到位，她再也没法欺骗自己了。
　　他们都知道她和傲天的事情了，他们都觉得她错了，可是爱情的世界里，明明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哗啦啦的掌声响起，骁白婳猛然回神，身体颤抖了下。
　　台上，左染刚刚结束了表演，起身，朝评委席鞠了一躬，安静地等待点评。
　　“左染你知道吗？你刚才拉二胡的时候，我特别想跟导演借一把唢呐跟你合奏一曲！”楼莎莎声音激动难耐，赞美毫不含蓄，“你简直就是个宝藏！先前看你弹钢琴，已经是专业级别水平，没想到你这一手二胡，一点也不比钢琴逊色，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还会哪些乐器？”
　　【瞧把楼怼怼给激动的，不过我还真有点怀念她的唢呐了，哈哈哈】【唢呐、二胡，知名流氓乐器，这要是合奏的话……画面一定很美！】“其实我会的不多，就这几样。”左染谦虚地回答，跟他师父比起来，他这点才艺，实在不够看，师父那才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会的不多。也就被世界级钢琴家邀请参加演奏会的钢琴水平、能拉一手把人头盖骨掀飞的二胡、会唱几句燃血英文歌，会跳点舞什么的。】【左·凡尔赛·染，鉴定完毕。】
　　“这首《囍》有很多个版本的乐器演奏，这是我目前听过最惊艳的版本，不给十分，我都觉得过意不去。”莫垣举起话筒前，明显已经做过了一番心理建设，不让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以免左染还没正式出道，就被他的女友粉攻击。
　　肖晨看上去十分矜持地评价了一句：“十分。”
　　【肖影帝真是莫得感情的打分机器人，哈哈哈】
　　前面三位评委都给予了左染极高的评价，轮到孙姗姗的时候，她明显头皮一麻，想唱反调，又害怕自己先前做的那点小动作被陆霄发现，事后遭遇报复，便只好讪讪地说了句：“很出色的表演。”
　　评委这边毫无疑问，最终给了左染全场第一个满分。
　　【虽然，但是，没人觉得左染在这种选秀场合拉一首二胡，还是讲冥婚的《囍》，就很破坏气氛的感觉吗？】【我刚刚听完都不敢动了，生怕一回头背后多了个穿红嫁衣的新娘，呜呜呜。】【哦吼，要是新娘长得跟左染一样漂亮，我可以直接扑上去亲两口，哈哈哈！】【骁白婳上场了，眼眶好红啊，这是被谁欺负了吗？】高清镜头下，骁白婳脸上的表情被观众看的一清二楚，眼妆都有些晕开了，明显是刚刚哭过，偏偏她自己也没发现，就这么抱着吉他上台了。
　　【当小三的事情被曝光了呗，心理素质那么差，就少作妖。】【视频里骁白婳也没说什么，事情没准还有内情呢。】【我只知道苍蝇不叮无缝蛋，左染要是真没什么问题的话，顾傲天为什么不喜欢她，而选择骁白婳？】【顾傲天眼瞎呗。】×n！
　　弹幕被复制党刷屏的那一刻，屏幕前的顾秦屹再次屏蔽了弹幕，他也觉得自己这个大孙子眼瞎，但看着自己唯一的继承人被网友炮轰，他老人家心里还是不舒服。
　　还是让骁白媜早点跟傲天分手才是。
　　顾首富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中的骁白婳身上，第一眼看到这女孩的时候，他就觉得她是个麻烦。
　　心理压力太大，骁白婳紧张之下，弹错了两个调，加上明显的颤音、走音，舞台表现简直糟糕透顶，等到表演结束的时候，眼泪直接刷刷往下掉。
　　可惜，外号楼怼怼的毒舌评委并没有因此放过她：“骁白婳，你是还没睡醒吗？作为一个原创型歌手，你的作品，就是你的脸面，你刚才的表现，完全就是把自己的脸往地上踩。”
　　莫垣和肖晨对视了一眼，没评价。
　　孙姗姗欲言又止，她倒是想挽尊，众目睽睽之下，睁眼说瞎话，估计要被观众的口水淹没，最终她放弃了评价。
　　四人提交意见后，最终给出了评分：四分。
　　分数一出来，骁白媜直接晕了过去。
　　选手席，众人瞠目结舌。
　　昌诗淑翻了个白眼：“就这点心理素质，来参加什么选秀。”
　　左染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按照陆霄的说法，原小说里女主骁白婳在音乐创作方面还是挺有才华的，不过这位主最终为了嫁入豪门，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看现在的情形，骁白媜恐怕要提前出局了。
　　第二轮淘汰赛结束后，主持人公布了积分排行，左染遥遥领先，一骑绝尘，乐诗雯因为个人赛表现不俗，目前是第二，之后是昌诗淑、乔溪、张雪涵。
　　而骁白婳因为个人秀的糟糕表现，评委评分偏低，又因为小三风波，粉丝投票直线下降，综合原先的积分，勉强掉在倒数第五的位置上。
　　“左染。”回房间之前，骁白婳反常地叫住了左染，“我们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左染十分干脆地拒绝了她，果不其然，下一秒，对方眼泪又掉下来了，吓得他连忙加快脚步离开。
　　刚回到房间，他的手机就响了。
　　是顾秦屹打来的。
　　左染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顾爷爷，你好。”
　　“染染，晚上有空吗？爷爷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第017章 顾首富的妥协
　　自《偶像训练营》第一轮淘汰赛结束后，非比赛时间的直播已经改为花絮直播模式，左染中途离开几个小时自然不成问题。
　　陆霄收到消息后，特地换了辆悍马H2，亲自将左染送去了顾宅：“有问题随时叫我，我就在外面。”
　　“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左染莞尔，听顾首富的语气，也不像是找他秋后算账来的。
　　“以防万一嘛。”陆霄嘴角微勾，一副随时准备好强行突围的架势。
　　左染盯着他脸上三份邪气的笑容，不禁纳闷了：这家伙穿书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微微一顿，开玩笑般问：“你该不会还带了保镖吧？”
　　“你发现了？”陆霄吃惊。
　　左染：“……”
　　这啥脑回路啊。
　　顾宅的院子里灯火通明，老管家看到他的时候，态度十分热情：“左小姐，您来了，快请进，老爷在书房等你。”
　　书房在二楼，左染推门进去的时候，顾秦屹正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桌上摊开了一本相册。
　　“染染来了啊，过来坐。”顾秦屹朝他招招手，笑容和蔼。
　　左染走上前，随意地瞄了一眼，发现那是一本老相册，照片上很多都是早期的黑白照片，其中一张三人照，男的俊俏，女的美丽，他瞧着竟有几分眼熟。
　　“这是你爷爷，这是你奶奶。”顾秦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盈盈地解释，“这是我们年轻时候的合照，那会儿大家在同一所学校上学。”
　　怪不得眼熟，原主的长相，便是结合了左灏跟华樱所有的优点，挑着长的。
　　之后，左染听了个不算长的故事。
　　故事里，年轻时候的顾秦屹和左灏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便是华樱，一个富二代，一个穷小子。
　　最终，穷小子抱得美人归。
　　毕业后没多久，左灏跟华樱领证登记结婚了，顾秦屹跟随父亲去做生意，两边的联系便逐渐淡了。
　　直至三年后，一次意外事件，两人再次相遇，左灏给顾秦屹挡了一枪，但也因此伤到了肺。
　　“你爷爷他当年一直觉得愧对我，可实际上呢，我从来没怪过他，感情这种事本就勉强不得，即便当时华樱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们也过不了我父亲那一关。”
　　顾秦屹后来听从家里的安排，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虽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日子过得也算相敬如宾。
　　“染染，你长得跟你爷爷和奶奶，真的很像，我原以为你们只是模样像，如今看来，你倒是继承了他们的艺术天赋，我很欣慰。”
　　顾秦屹说这话的时候，眉眼之间弥漫着一股怀念的味道：“你奶奶年轻时候，唱歌可好听了，你爷爷就拿着二胡给她伴奏，他啊，就是这样把你奶奶的心俘虏了。”
　　左染想象着他描绘的画面，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那个时代的爱情，纯粹到不涉及任何物质基础。
　　“我琢磨着，大概是因为我除了满身铜臭味，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点了，长得也没爷爷俊，你奶奶才看不上我的。”顾首富自我调侃了句。
　　左染轻笑：“您年轻的时候也挺帅的。”
　　顾秦屹爽朗地笑了笑，忽然神色一敛，表情严肃地望着他：“染染，你怪我吗？”
　　“您为何会这样问？”左染不解。
　　顾秦屹轻叹一声：“其实，一个礼拜前，你父亲来找过我，我知道他想提解除婚约的事情。”
　　左染默然。
　　顾秦屹又道：“让你和傲天订婚，是我的私心，那小子不争气，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是我没教导好他。如今我也想通了，既然你们双方都无意，这婚事便就此作罢吧。”
　　左染一听，瞬间打起了精神：“顾爷爷，您是说真的吗？”
　　“婚约可以解除。”顾秦屹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是——”
　　左染心跳漏了一拍，往往but后面跟的才是重点。
　　“即便结不成亲家，我也不想看着顾左两家变仇家，不然我将无颜面对你九泉之下的爷爷奶奶。”
　　顾秦屹说着，眼眶微微湿润。
　　左染连忙将纸巾递上前，宽慰道：“顾爷爷，您对我们家的恩情，我们一直铭记于心，我和顾傲天之间有缘无分，那是天意，怪不得您。”
　　“染染，爷爷重新帮你找门好亲事，你看如何？”顾首富擦了擦眼角，笑眯眯地抬头，一脸期待的模样。
　　左染眸光微动，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又一一排除掉，他斟酌着开口：“顾爷爷，我现在还年轻，想以事业为主，感情的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
　　让他去跟陌生男人相亲什么的，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你果然长大了，已经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走的路。”顾首富满脸欣慰，想起那个不让他省心的大孙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居然没怪他去参加女团选秀直播？还挺支持他的样子？
　　左染意外地眨了眨眼，紧接着便听到对方继续说
　　“染染，爷爷给你买了家娱乐公司，你干脆从陆氏传媒跳槽吧。”
　　左染囧：“……”
　　“就是那家星斗娱乐，以后你自己当老板，想要什么资源都不用跟人抢。”顾首富满脸笑容地继续说，“你放心，爷爷一定会支持你的事业！”
　　“顾爷爷，那个……我恐怕没法从陆氏传媒跳槽。”左染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的hard模式，忽然变成了easy模式，顾首富对他的好感度非但没降，反而又往上跳了三大格，俨然一副脑残粉附体的架势。
　　“为什么啊？”顾首富不满，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罪魁祸首”，“是不是陆家你小子给你下套了，让你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
　　“没有的事。”左染绞尽脑汁，终于灵光一闪，“其实我一直对演戏很感兴趣，也看好陆氏传媒在业内的发展潜力，所以就买了点陆氏的股份，顺便签了艺人合同。我在那边，也算是个小股东，中途撂担子有点不合常理。你说对吧，顾爷爷？”
　　“你想当演员？”顾首富倒是挺会抓重点的，“不是因为什么人？”
　　左染点头：“嗯，我很喜欢演员这个职业，也想在这个领域干出点成绩。”
　　“既然如此，星斗娱乐那边，我给你另外找个高管，凡事不用你出面，只要董事会露个面就行。”顾首富思考了片刻后，妥协了。
　　左染还想推辞，却被顾首富的那番“补偿论”绕晕了头，等他迷迷糊糊答应下来后，才发现：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等你那个比赛结束后，爷爷给你办个相亲宴，让那些老家伙都把家里还没结婚的小辈们都带过来，一定能给你挑个合眼缘的。”
　　等、等一下
　　这事怎么就说定了呢？
　　左染着急地劝说：“顾爷爷，我目前真的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一切以事业为重！”
　　“染染，你就当是成全我这个老人家的心愿吧。”顾秦屹仍清楚地记得，当初左染看他大孙子的眼神有多热烈，满满的都是爱意，可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一切都变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给左染找个男朋友，正是因为“走出失恋阴影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恋情”，找个知根知底的优秀年轻人，也算是为了弥补他心底那点遗憾。
　　“还是说……染染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顾首富忽地脑洞大开。
　　左染忙摇头：“没有。”
　　可惜顾首富不信，还在猜测：“是哪个？我认识吗？”
　　“顾爷爷，真没有。”左染百口莫辩。
　　“是不是陆家那小子？”顾首富终于在记忆的海洋里捕捉到一个可疑的身影，那个在直播间里跟左染一起健身的陆霄。
　　陆家那小子是出了名的投资天才，年纪轻轻，眼光独到，跟名声一样响亮的是不好相与的性格，人特别骄傲，但就这么一个人，居然直降身份给左染当经纪人……
　　果然是有问题。
　　还有那陆氏传媒的股份，哪有这么好买的。
　　据他所知，陆家的股份基本都捏在自家人手里，陆霄占了大头。
　　陆霄费尽心思把左染跟陆氏传媒绑到一起，分明就是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那小子，果然没安好心，居然一早就想挖墙脚了！
　　“是陆霄，对不对？”顾秦屹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锋芒。
　　左染：“他是我经纪人。”兼合作伙伴。
　　顾秦屹仔细打量了他一阵后，点点头：“既然你不喜欢他，那还是参加相亲宴吧。”
　　左染：“……能不参加吗？”
　　这老爷子刚答应了解除婚约的事情，就迫不及待地张罗着给他相亲，无非就是想弥补，觉得他被顾傲天伤的太深了，偏偏他还没法解释清楚。
　　“染染，相亲而已，莫怕。”顾首富神色缓和了些许，明显在宽他的心。
　　左染左右一掂量，看来只能先拉陆霄来当挡箭牌了，他是唯一知道自己真实性别的人，大家都是男人，帮兄弟演个戏救场，应该问题不大。
　　“顾爷爷，我跟您招了吧，其实……陆霄确实在追求我，我也不讨厌他，之前是因为婚约没解除，所以我们一直严守底线，没有越距一步。”
　　顾首富慢慢地睁大眼睛：“？”


第018章 陆氏挡箭牌
　　“阿嚏——”
　　陆霄坐在驾驶座上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摸摸鼻梁，纳闷：莫非是谁在挂念他？
　　他正琢磨着，便看到左染从灯火通明的庭院中走来，清瘦颀长的身影，浅色风衣下一双笔直细长的大白腿格外晃眼，不由得一怔：难怪这么多年都没人怀疑过他的性别。
　　“笃笃。”左染敲了下窗。
　　陆霄放下车窗，下巴微抬：“上车啊。”
　　“顾爷爷说，想见你一面。”左染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开口。
　　陆霄缓缓挑了下眉，俊美的脸上分明写着不信：“顾秦屹要见我？”他们两家平日里可没有走动，论交情更是谈不上。
　　“唔。”左染点头，决定还是坦白从宽，飞快地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老爷子答应解除婚约的事情了，但是他一定要给我安排相亲宴，我就拿你当挡箭牌了，所以——”
　　听到挡箭牌三个字，陆霄的心跳明显快了一拍，他表面若无其事地点了下头，问：“婚约都解除了，他为什么一定要插手你的婚事？”
　　左染：“我奶奶是他的初恋加暗恋，我爷爷对他有过救命之恩，他选我当孙媳妇的主要原因是我长得像他们二老。”
　　“我懂了。”陆霄嘴角扯了下，这老爷子分明就是把左染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女，没准比顾傲天还高一个级别的待遇。
　　他记得剧情里，左染一直到身败名裂后，才被解除婚约，因为在那之前，顾秦屹是顾左两家联姻最有力的支持者。
　　移情。
　　竟然是这个原因。
　　“他要见你，大概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左染估摸着，陆霄倒追他这种事，听上去确实挺匪夷所思的，老爷子不信也很正常。
　　“你是怎么说的？”陆霄下车后，双手插兜，跟他并肩同行。
　　月光、灯影下，两人的倒影落在地面上，格外亲昵。
　　左染眼睫微颤，停下了脚步，回想起来，不免羞赧：“我说，你在追求我。”
　　陆霄：“……”
　　他错愕地回头，心中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
　　“我要怎么配合你？”
　　“你就随机应变，自由发挥一下？”左染也没经验。
　　他其实考虑过，跟顾首富说自己喜欢女生，但顾及到对方年纪一大把，不能随便受刺激，在性别这件事纠正过来之前，还是先忍一忍吧。
　　“自由发挥？”陆霄反问，迷人的深褐色眼眸仿佛有星光在跳跃。
　　“事发突然，回头我们再详细计划一下。”左染说着，抬头迎上他灼热的目光，飞快地比起大拇指，称赞，“你这个眼神，很有戏。”
　　陆霄神色一敛，淡淡地哦了一声：“走吧，去见见那位喜欢多管闲事的老爷子。”
　　顾秦屹完全不觉得自己在多管闲事，在他看来，陆霄这人有着跟年龄不相符的精明和狡猾，他主动接近左染，多半是不安好心。
　　被认定不安好心的陆霄刚一露面，就被顾首富叫到了棋盘前。
　　俗话说，下棋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
　　过于计较输赢的人，为求胜利，会不择手段。
　　黑白交错的棋盘上，白子已初显败势，执白的陆霄仍一副淡然处之的模样，有条不紊地落子。
　　左染坐在一旁观战，偶尔喝口茶，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心里成型。
　　他的琴棋书画，都是师父教的，跟同龄人相比，棋艺自然也是略胜一筹，刚刚看着白子从优势转劣势，分明就像是陆霄故意为之。
　　他在让顾首富。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哄老人家开心。
　　“我输了。”棋下到中盘，陆霄主动认输，一脸坦然。
　　装的挺像那么回事。
　　左染借着喝茶的动作，偷偷瞄了眼顾首富，老爷子看上去心情不差。
　　顾秦屹抬头，目光犀利地直视陆霄，掷地有声：“染染虽然不是我的亲孙女，但是在我心里，她比亲孙女还要亲，你若是喜欢她，下定决心要跟她在一起的话，便不能辜负她。”
　　“顾老放心。”陆霄满脸认真地点头，语气严肃的一比，“我喜欢的人，自然不会让他受任何委屈。”
　　“你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陆家在这里待不下去。”顾秦屹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左染的瞬间，表情明显温和了许多，“染染，接下去的比赛好好加油，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依旧奏效。”
　　什么话？
　　左染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
　　顾首富笑着提醒了句：“宴会的事。”
　　相亲宴啊。
　　左染囧，老爷子这是还没死心呢。
　　他讪笑着起身：“顾爷爷，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改天有空再来看你。”
　　·
　　悍马H2驶出顾宅，上了主道后，陆霄这才开口：“我刚才表现的可还行？”
　　左染坐在副驾驶座上，正低头回消息，左嘉那边刚给他发了微信，说顾秦屹主动和左前坤提了解除婚约的事情。
　　打破恶毒女配的魔咒，终于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还行。”左染心情愉悦地回了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之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接下去有什么打算？”陆霄问。
　　“比赛结束后，找个合适的剧本，继续拍戏。”左染回复完左嘉，又切换到郁晚的聊天对话框，好生一顿安抚之后，才回过神来，发现这狭小的空间里，除了导航偶尔想起的语音，竟安静的有些别扭。
　　“忙完了？”陆霄瞄了他一眼。
　　车内不算明亮的灯光照射下，陆霄线条明晰的侧脸，神色淡淡，喜怒难辨。
　　左染却觉得，他似乎不开心了。
　　“今天让你配合我演戏，真是麻烦你了。”他斟酌着开口，换做是他被兄弟拉去假扮基佬出柜，心情也不会好受，“等比赛结束，我请你吃饭，地方随你挑。”
　　陆霄幽幽地“嗯”了一声，又问：“以后还演吗？”
　　“……这个。”左染语塞，顾首富在A市算得上手眼通天的级别，他要是哪天跟陆霄“分手”了，估计下一秒相亲宴就安排上了。
　　“还是要偶尔装装样子的，对吧？”陆霄一派镇定地反问，完全看不出他心底究竟在打什么小算盘。
　　左染仔细想想，他上辈子忙着拍戏，一年到头也没几天闲着，根本就没时间谈恋爱，所以这“偶尔”装样子，顶多也就一个月装一次，过过场面。
　　“唔，到时候需要你配合的话，我提前跟你打招呼。平日里，应该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
　　陆霄颔首：“好。”
　　与之同时，顾宅。
　　顾傲天刚从外面回来，正准备偷偷摸回房间，就被老管家逮了个正着，直接带到了顾秦屹面前。
　　“你去哪儿了？”顾首富正在看他和陆霄下的那一盘棋，开局时，白子气势汹汹，杀机尽显，那应该是陆家小子一贯的作风。
　　逮住机会，绝不手软，一击必杀。
　　后来偏偏是黑子赢了，因为陆霄从第七手开始，就明显收敛了。
　　“爷爷，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晚上出去跟朋友聚个餐，这种小事你也要管吗？”顾傲天低着头不满地嘟哝，没敢说他其实是去陪骁白婳了，因为白天的比赛，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哭的很伤心。
　　“你又去找她了？”顾首富一眼就看穿了大孙子脸上的心虚，不由得叹了口气，“我已经跟左家提了解除婚约的事情。”
　　“啊。”顾傲天猛然抬头，表情有些惊讶，这明明是他一直所期待的事情，可是刚刚那一瞬间，心底闪过的情绪，居然是……不知所措。
　　从接到骁白婳的电话出门到回家，中间三个多小时，他一直在听她小声抽泣，诉说自己的委屈，从一开始的轻声安慰，到后面逐渐心浮气躁，他不禁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爷爷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左染的时候，他回答的理直气壮，不喜欢没有内涵的绣花枕头，可事实证明：左染跟他以为的草包，并不一样。
　　他心目中温柔善良、坚韧乐观的骁白婳，似乎也没有那么完美。
　　只是输了一场比赛，她的心理防线就全面崩溃了。
　　“左家已经同意了。”顾首富站起身，走到了大孙子面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傲天，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懂事了。”
　　他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跟着父亲一起走南闯北，要不是因为顾家嫡系这一脉已经三代单传，他膝下也就顾傲天这么一个亲孙子，他还不至于那么头疼。
　　《偶像训练营》拍摄大楼。
　　左染刚踏出电梯，就收到了节目组发来的通知：第三轮淘汰赛为随机组队模式进行pk，请所有选手在五分钟内赶到22楼的多功能厅抽取号码，抽号环节将录入花絮直播。
　　左染重新进入电梯，和同一层匆匆刚过来的昌诗淑、乔溪、乐诗雯、张雪涵一同前往抽签。
　　乔溪凑到他身侧，小声地八卦：“你出去没多久，骁白婳就搬去了三人间，哭得那叫一个委屈。”
　　“实力不如人，人品不行，有什么脸哭。”昌诗淑吐槽，“但愿不要跟她抽到一组，不然也太倒霉了。”


第019章 好兄弟
　　抽签结果出来之后，昌诗淑沉着脸，低声咕哝了句：“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经过两轮淘汰赛后，三十名选手还剩22人，随机组合四个队伍，左染、昌诗淑、乔溪、骁白婳正好抽到同一个队。
　　【积分排行第、4都在一队伍，第、一个队伍，两个黄金种子队，剩下两陪练吗？】【还真是死亡分组啊，顾傲天的前任和新欢居然分到一起去了。】【刚刚节目组公布新规则，第三轮淘汰赛团队分占50%比重，感觉左染的队伍会被骁白婳拖后腿啊。】“左染，咱们准备什么节目？”乔溪凑到左染身侧，小声地问。
　　“今天回去大家都想一想，明天上午八点集合再商量。”左染看了眼时间，十分干脆地回答。
　　昌诗淑和乔溪没什么意见，点头应了，骁白婳杵在一旁，一脸欲言又止，最后咬着下唇没吭声。
　　“要是都没意见，那就先散了吧。”左染双手插兜，往外走去。
　　骁白婳闻言，猛然抬头，紧紧地盯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眼眶微红，她不甘心地咬了咬牙：她不会就这样认输的！
　　【左染她们仨就这样走了？忽然觉得骁白婳有点可怜啊，被小团体排挤。】【圣啥母呢？小三上位有什么可怜的？】
　　【感情这种事讲的是你情我愿，骁白婳有错，可最大的问题不是出在顾傲天身上吗？不能因为那是首富的孙子，就把矛头全部指向一个弱女子啊。】弹幕里忽然多了一堆同情骁白婳的人，事情的起因大约来源于一个叫做[真相挖掘机]的营销号。
　　[真相挖掘机]的后背是一个狗仔团队，致力于挖掘娱乐圈内有价值的明星隐-私，曾经就曝光过某位卖清纯玉女人设的小花旦早已隐婚生子，还曾爆料过某小鲜肉吸-毒参加裸-体派对等震撼性消息，并在事后得到了证实。
　　早在几个小时之前，这个营销号发表了一条微博：带你认识真正的左染。
　　左染因为参加《偶像训练营》的缘故，三次曝光，频上热搜，很多原本不看选秀综艺的人，因为那一段李斯特超级练习曲、《soldout》的翻唱、二胡版《囍》，纷纷跳进了直播间，成为了他的粉丝。
　　这条微博带上左染的名字，加上这个营销号自身的“魔力”，热度便一下子上去了。
　　微博开头，先放了左染弹钢琴、唱歌、拉二胡的片段，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光看视频，这钢琴水平是真的牛，英文歌也很赞，这一手二胡没个十年功底，估计是拉不出来吧。]
　　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质疑。
　　[十年钢琴，十年二胡，再加上这口流利正宗的英文，左染到底需要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几手绝活呢？当然，有人会说，或许她是天才，一年速成，胜过别人十年刻苦。]
　　[我不否认天才是存在的。但是——]
　　[左染绝对不是什么天才，她就是一个欺-诈犯！]
　　之后是两段视频和一张截图。
　　第一段，是两年前原主参加学校的才艺比拼，弹了一首很基础的《茉莉花》，中间还弹错了一段。
　　第二段，是一段采访，访问了原主学校的老师，问及左染在校时候的学习状况，老师很含蓄的表示：尚可。但是采访中，找到了原主以前的成绩单，大多数科目都是勉强及格，英语四级低空飞行卡过的，六级没考。
　　截图里，是原主在微博下跟粉丝互动，原主曾表示二胡的声音很渗人，没有小提琴好听。
　　[一个钢琴水平只有初级，英语很渣，又瞧不起二胡的人，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变成了一个全能天才？其实真相只有一个！]
　　[这一切都是陆氏传媒的炒作和包装。]
　　[《偶像训练营》由陆氏传媒、橙子影视联合出品，作为主办方之一，陆霄手眼通天，要在一场直播秀里面造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了。]
　　[咱们再来看某条微博下曝光的一段短视频，就是那段给顾傲天盖戳渣男，让骁白婳背负小三骂名的视频。从背景里可以推断出，这是一家法式餐厅，我经过取证后对比，发现这家餐厅叫诺曼法式餐厅，是陆霄名下的产业。]
　　[视频里，左染是受害者，可事实上呢？]
　　[我从视频中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背景板人物口中了解到，在这段视频之后发生的事情，很有趣，也有迷惑。]
　　[这位看上去漂亮无害的左小姐，众目睽睽之下，给了她的未婚夫一记过肩摔！]
　　[如此暴力的左小姐，不难想象她的未婚夫为什么会出轨了。今天先到这里，后续挖掘，敬请关注。]
　　营销号丢下这一则微博后，就销声匿迹了，鉴于他以往的“光辉业绩”，不少人开始质疑左染究竟是否真如传闻中那样出色。
　　——《偶像训练营》只有选手、评委和节目组参与录制，没有现场观众这一点，本身就很迷。
　　——粉了挖掘机两年，几乎每次爆料事后都被证明是对的，这次我依旧站他。
　　——要是左染的节目全都造假，感觉也太扯了吧？不过还是希望节目组能出来澄清一下。
　　《偶像训练营》直播间里面，越来越多弹幕在复制刷同一条内容：墙裂建议之后的比赛增加现场观众！
　　消息传到陆霄耳中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十点。
　　他漫不经心地反问：“真相挖掘机，就是那个勒-索犯？”
　　助理小黑连连应道：“是的，就是他。”
　　[真相挖掘机]表面上是为了伸张正义，曝光了不少娱乐圈里的猛料，实际上，是个拿明星当赚钱工具，拍下某些不可说视频后，便拿着视频去威胁被拍人，谋取利益的惯犯，若是价格谈不拢，或对家给出了更高的价格，便有了大众看到的猛料。
　　“去联系几个被他坑过的小明星，让他们主动站出来，钱，不是问题。”陆霄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原剧情里面，左染的命运从《偶像训练营》开始急转直下，一路低谷，如今他们都已经意识觉醒了，也该摆脱掉那所谓的命运枷锁。
　　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来败坏左染的名声。
　　助理小黑又问：“陆总，需要清空[真相挖掘机]的微博封了他的号顺便再把他的电脑黑了吗？”
　　陆霄嫌弃地睨了他一眼：“动动脑子，现在这么做，不是摆明了咱们是坏人吗？当然得等那个勒-索犯名誉扫地后，再去伸张正义啊！”
　　“陆总英明！”
　　陆·英明·霄将人赶走后，随即给节目组那边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左染从昌诗淑口中得知：下一轮淘汰赛又改规则了。
　　原本没有现场观众的直播，主要是为了避免意外多发事故，而现在
　　“还是直播的形式，比赛场地改在隔壁的体育馆了，对外售卖门票一万张，再加上其他微博抽奖送出去的票，最后观众满场的话，基本上有一万两千人！”
　　乔溪听到一万二这个数字，明显吃了一惊：“这么多票，能卖出去吗？”
　　“应该能吧。”昌诗淑也不敢下断言，听她舅舅说，之前两场比赛的时候，直播间在线人数很客观，远超同时段其他综艺。
　　“消息可靠吗？”左染估摸着，这么大的改动，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切居然都跟他有关。
　　“可靠。我舅舅是陆氏传媒的高层。”昌诗淑直言不讳，“听说积分前六名的选手，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百张用于微博抽奖。”
　　没多久，三人相继收到了节目组发来的通知，让她们转发《偶像训练营》官博刚刚发的消息，并在自己的微博里给粉丝抽奖送门票。
　　左染刚转发完，就看到底下多了好几条回复，首当其冲的一条却是在问他：真的对顾傲天过肩摔了吗？
　　紧接着，陆霄的微信发了过来：[真相挖掘机]的事情已基本解决，不必担心。
　　左染缓缓地回了个：？
　　陆霄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你这两天都没看微博？
　　左染：……没看。
　　陆霄沉默了片刻后，回复：不看也好，你安心比赛吧，剩下的交给我。
　　左染：[ヽ(￣ω￣(￣ω￣〃)ゝ义气.jpg]
　　好兄弟的表情包丢出去后，左染随手去搜了一下[真相挖掘机]，除了那条#带你认识真正的左染#，还有几个小明星相继跳出来@的这位仁兄，言辞间不乏控诉和嘲讽。
　　[你自以为伸张正义样子真的很恶心@真相挖掘机，还记得当初被你勒-索了三百万的我吗？那是我整整两年才存下来的钱，就因为被你偷拍到的一张错位照。]
　　[隐瞒粉丝已经结婚生子的事实确实是我的错，我认了，也为此退圈了，但时至今日，依旧忘不掉你拿这消息威胁我要八千万的时候，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真相挖掘机]
　　……
　　左染粗略一数，@真相挖掘机曝光其罪行的加V认证明星艺人居然就有七位，其中咖位最大的一位，便是半年前退圈的人气小花旦。
　　没多久，#真相挖掘机勒-索犯#就空降热搜前三，越来越多被这个营销号背后之人勒-索的受害者站了出来。
　　一时间，[真相挖掘机]破百万的粉丝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最新一条微博底下，更是涌入了许多曾经被他坑过的明星艺人粉丝控诉怒骂。
　　相比之下，左染的微博关注度正在极快的速度突破了三百万关卡，短短几个小时之内，涨粉过百万，他那条抽奖送演出门票的微博回复数量已经超过了十万。
　　其中大半在安慰他，表示信任他，还有主动过来跟他道歉，说之前被有心人误导了的。
　　不知不觉间“坐收渔利”的左染，这会儿正在二号练习室，面对对面三个临时队友的争执头痛。
　　“女团表演的主要元素就是唱跳，团体舞是灵魂，不是你搞原创个人秀的时候。”昌诗淑说话一如既往地直接。
　　骁白婳一脸泫然欲泣，委屈万般：“可是我不擅长跳舞啊。”
　　“熟能生巧，不擅长就练啊。”争了半天，乔溪也累了，扭头看向左染，“左染，你是队长，你拿主意！”
　　我什么时候变成队长了？
　　左染回过神来，对上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第020章 抽签吧
　　关于第三轮的团队表演，昌诗淑和乔溪都提议扇子舞，歌曲备选《红昭愿》、《风花雪月》、《春夏秋冬》，都属于经典女团表演。
　　骁白婳不擅长跳舞，提议以原创歌曲为主，舞蹈动作相对简单一些，正如第一轮淘汰赛时，星斗娱乐三人组的表演。
　　“抽签吧。”左染扯了张纸，对半撕开，分别记了俩数字，“抽到1号，就准备扇子舞，抽到2号就以舞为主。”
　　“那谁负责抽签？”骁白婳犹豫着问，看向左染的目光有些戒备，总觉得对方不会那么好心。
　　左染神色淡淡地将两个纸团在指间转了几圈后，放在桌上，下巴微抬：“你抽。”
　　骁白婳一怔，难以置信地望着左染，见他神色如常，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异样，这样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对方居然愿意将主动权交到她手里？
　　“那我要是抽到2号，你们可不许反悔。”
　　昌诗淑与乔溪默默地对视了一眼，欲言又止，要真抽到2号，他们这一组的表演估计就拉垮了。星斗娱乐之前那么长的准备时间，第一轮比赛的时候，骁白婳踩着其他俩队友的肩膀往上爬，也才拿了8分。
　　50%的概率，没那么衰吧？
　　两人紧张地看着骁白婳摊开那张纸团，发现上面写着一个潇洒又帅气的“1”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骁白婳看着那个1，满脸失望，下一轮的比赛，她要是表现不够好的话，铁定得出局了。
　　“那就开始准备编舞吧，歌曲你们自己商量一下，或者……再抽个签？”左染淡定地宣布结果。
　　其余三人：“……”这么随便，真的好吗？
　　这第二轮抽签还没开始，摄影大哥就扛着相机过来录花絮了，还有莫垣客串的采访主持人。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相当可观，镜头扫到左染这边四人的时候，弹幕刷新的速度明显暴涨。
　　【女鹅今天也很美！】
　　【左染这个是素颜吧？皮肤好白好嫩啊，五官长得真好，嘤嘤嘤，柠檬。】【气氛居然如此和谐，左染竟然没揍骁白婳？！她不是连顾傲天都敢过肩摔吗？小三坐在面前都不收拾？】莫垣看到左染的瞬间，只觉得眼前一亮：她素颜真好看！
　　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平静些许后，他微笑着询问：“表演节目定下来了吗？”
　　“快了。”左染有些奇怪地瞄了眼莫小鲜肉，当初在《仙劫》剧组试镜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对方对原主似乎态度不一般。
　　“快了是什么意思啊？”莫垣丝毫不想放弃跟左染对话的机会，他假装淡定地坐在了旁边空着的位置上，有意无意地给他们透露一点消息，“你们是我采访的最后一个队伍，其他三组都已经开始排练了哦。”
　　“我们正准备抽签决定表演歌曲呢。”骁白婳语气软软地插了一嘴。
　　一旁，昌诗淑和乔溪不由得扶额。
　　“抽签决定？”莫垣也有些傻眼了。
　　【抽签？这是放弃挣扎了吗？好草率的感觉啊。】【怎么感觉左染是在故意针对骁白婳啊？下一轮比赛，她们组团队分不及格的话，骁白婳铁定出局，但是对其他三个人好像没那么大的影响。】【或许左染早就心有成竹了呢？估计是不想提前曝光，把惊喜留到比赛的时候吧。】“嗯，舞蹈大体基调确定了，需要在三首预选歌曲里面挑一首。”左染一句话将刚刚骁白婳捅出来的篓子给堵上了。
　　此言一出，不少观众都被他忽悠住了。
　　毕竟在这之前，左染还没让他们失望过，他说三选一要抽签，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莫垣一听，也连忙帮腔，将注意力转向了别处：“都收到节目组通知了吧？第三轮淘汰赛要在隔壁体育馆举办，届时现场观众预计会有一万两千人，除了比赛环节的节目，还有赛后的表演赛，你们可以做一点准备哦。”
　　“好的，谢谢提醒。”左染十分客套地回答。
　　莫垣无奈又心酸地朝他笑了笑，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的心思，最后例行鼓励了几句，便离开了。
　　他前脚刚离开，骁白婳后脚便犹犹豫豫地望着左染，问：“左染，你和莫垣是不是很熟啊？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
　　“你有病吧？”昌诗淑翻了记白眼，虽说这间练习室内没其他人，但室内还是有监控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收音效果，就这样乱说话，万一被莫垣的粉丝知道了，还不冲过来把左染生吞活剥了？
　　“不熟。”左染头也没抬，低头看平板上的三段编舞，都是扇子舞，针对三首不同的歌曲，舞蹈也略有不同，相比之下，《红昭愿》应该是最稳妥的，“不抽签了，就选《红昭愿》吧。”
　　“好啊。”乔溪满口答应。
　　骁白婳还想再说什么，被昌诗淑瞪了一眼后，扁了扁嘴，安静了下来。
　　分配完歌词，便是舞蹈部分的排练。
　　昌诗淑、乔溪的舞蹈基础较为扎实，红纸扇在她们手里仿佛身体的一部分，转圈、舞动，灵活至极，又唯美动人，偶尔有几个不那么标准的动作，也被左染一一指出后，纠正了过来。
　　骁白婳杵在一旁，身体僵硬地看着三人的互动，那么和谐，那么自然，完全看不出昌、乔两人有什么勉强的心思，仿佛早就以左染马首是瞻。
　　怎么会这样？
　　骁白婳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听说昌诗淑也是个富二代，家里条件不比左染差，她居然都成了左染的……跟屁虫？
　　她正思索着，就被昌诗淑吼了句：“喂，你在旁边发什么愣？快过来练习啊！”
　　骁白婳连忙应了声，拿着扇子走到了练习室的中央，看着平板中的舞蹈分解动作，依样画葫芦，可是，她的身体协调性实在太差了，动作跟不上，扇子也被她转到了地上不说，最后还表演了一回平地摔……
　　简直惨不忍睹。
　　昌诗淑气得脸都黑了，正要发作，被左染按住了肩膀。
　　“这样下去不行啊，咱们团体分想及格都难。”乔溪只觉得不乐观，唯有将希望寄托于左染。
　　左染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略一犹豫后，做出了决定：“你们两个先练习，我去单独教她。”
　　“你教我？”骁白婳已经爬起身，听到他的话，分明将怀疑写在了脸上，坦白说，视频里的舞蹈动作分解，对她而言，还是太快了，她没天赋，记性也算不上好，记住了后面就忘了前面，要在短短三天之内，学会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舞蹈，希望渺茫。
　　“脚没事？”左染瞥了眼她刚刚摔倒的左脚，要是扭伤的话就麻烦了。
　　“没事。”骁白婳颤悠悠地摇头，目光闪躲，不敢去看左染，她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心，多半是抱着看她出丑的态度过来“教”她的，可是她又不得不学，因为她不想被淘汰。
　　四个人里面，她才是最需要这次团队分拿高分的人。
　　“既然没事，就抬头，仔细看清楚了。”左染神色平淡地颔首，从第一个动作开始，一步一步分解演练。
　　骁白婳勉强打起精神，望着他清瘦颀长的身影，每一个动作都是那样的优美从容，身体线条流畅又漂亮，看似简单的动作，组合在一起又分外抓人眼球，让人不舍得移开目光。
　　好美。
　　她呼吸一窒，眼里只剩下左染的身影，那双白皙修长宛如艺术品的手，舞动红纸扇的时候，比昌诗淑和乔溪还要灵动轻盈。
　　她越看越是自惭形秽，眼泪不由得再次蓄积在眶内。
　　“你哭什么？”左染刚一停下，回头就看到骁白婳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不禁头痛。
　　“太、太难了，我学不会。”骁白婳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那我再放慢动作，你跟着动起来。”左染微微颔首。
　　……
　　几间练习室的灯相继熄灭，其他三组选手早已回了房间，就连昌诗淑和乔溪也在一个小时之前离开了。
　　冷白色的灯光下，只剩下左染和骁白婳，一个负责教，一个努力学，尽管学习进度不那么乐观。
　　“今天先到这里，明天继续。”左染拿毛巾擦了把汗，外套系在腰间，准备离开。
　　骁白婳望着他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情急之下，激动地喊了声：“你等等！”
　　“还有事？”左染右手扶着门框，回头，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
　　“今天，谢谢你。”骁白婳抿了抿嘴，弱弱地说，“还有，对不起。”
　　“嗯？”左染眉梢微挑。
　　“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并不是真心想教我，只是想找个理由羞辱我……”骁白婳小声地解释。
　　左染嗤笑了声，他还不至于那么无聊：“教你，只是因为你是团队的一员。”
　　今天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跟不上团队节奏，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都不会袖手旁观。
　　说完最后一句，左染双手插兜，踏出了练习室的大门。
　　有件事，他没说，其他人也不知道，其实抽签的时候，他写了两个1。


第021章 planb
　　第二天一早，左染收到一条坏消息：乐诗雯、张雪涵那一组的舞蹈也是扇子舞。
　　“事情就是这样，你们报上来的节目，跟另外一组撞了，鉴于你们是压轴，最后上场的，所以——”孙姗姗语气柔柔地说着，配合一脸歉意，看上去也很同情他们这组。
　　“所以？”左染反问，他一大早就接到了节目组的通知，让他们和乐诗雯那组商量谁换节目，作为评委之一的孙姗姗却主动跑到了他面前当说客，这就有点意思了。
　　比赛出场顺序按照积分由低到高，乐诗雯她们恰好排在前面，对他们来说，相当不利。
　　“距离公演还有两天时间，你们现在重新排练，稍微抓紧点时间，还是来得及的。”孙姗姗见暗示不行，干脆明示，星斗娱乐那边已经易主，她多半是待不下去了，正巧橙子影视的王总给她投了橄榄枝，她自然要做点什么回报对方。
　　“导演说，让我们自己商量。”左染微微一笑，没接她的茬。
　　孙姗姗吃了个软钉子，只得讪讪地离开了。
　　然而，商量的结果并不乐观。
　　乐诗雯：“左染，不是我们不肯退让，昨天忙了一天，大家好不容易磨合的差不多了，这会儿让我们临时换节目，时间根本就来不及。”
　　张雪涵：“左染，你积分那么高，就算下一场比赛拿不到满分，影响也不大，我们可不一样啊。”
　　另外几人则跟着和稀泥：“虽然都是扇子舞，但大家选的歌曲不一样，影响应该也没那么大，不一定要改吧。”
　　十分钟后，乐诗雯带着她们组的人离开了。
　　“左染，这下可怎么办？”乔溪急得眼眶发红，乐诗雯那组四个人的舞蹈基础都很不错，她们这边却有骁白婳扯后腿，真比起来，她们胜算反而偏低。
　　“是谁走漏了风声？”昌诗淑皱着眉头，交代了一件事，“我昨天中午去洗手间的时候，路过三号练习室，看到她们在练《千年》，突然换成《寄明月》跳扇子舞，分明就是在针对我们。”
　　“真的假的？”乔溪一听，顿时杏眼圆睁。
　　“骁白婳，是不是你？”昌诗淑刷地扭头看向从头到尾没吭声的第四个人，“我看你好像心虚了。”
　　“我、我没有！”骁白婳脸色煞白，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比你们谁都想赢，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确实不是她。”左染心中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他刚刚让陆霄帮忙确认了一下，他们是第三个递交表演节目的小组，乐诗雯那一组比他们还晚。
　　之前录花絮的时候，莫垣提过，其他三组都已经在排练了，其实要找证据不难，难的是对方耍无赖，他们耗不起。
　　“那咱们换吗？”乔溪不甘心，骁白婳那么差的基础，左染那么辛苦地教了她一天，到头来却白费了一番功夫，想想就气人。
　　“还剩两天。”左染双手撑着桌沿站起身，目光从对面三人身上一一扫过，嘴角微扬，笑容散漫又自信，“那就执行planB！”
　　“什么意思？”昌诗淑疑惑地抬头。
　　“前天晚上不是说了嘛，大家回去都想一想。”左染其实也没闲着，只是看团队里两个小姑娘那么积极地想表演扇子舞，他便少数服从多数了。
　　“在那之前，我先简单确认一下，你们各自擅长的乐器有哪些……”
　　·
　　两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偶像训练营》一万张公演门票已经售罄，两千张用于抽奖的门票也都全部送了出去，还有很多想看现场演出的粉丝买不到票，就只能早早地守在直播间里等待。
　　“叮——”
　　微信新消息提示声不断。
　　左染在后台上完妆，披了件米色外套坐在镜子前回消息。
　　——染染，我和爸妈都抢到你们演出的门票了！[图片][图片]
　　左嘉发来的照片里，除了三张门票之外，还有一大堆的应援道具，据说是老左同志自掏腰包，找厂家定做的，应援牌、印着左染Q版画像的体恤衫、仙女棒、小扇子等各类周边。
　　——染染！我好像看到顾老爷子了！[震惊.JPG]
　　左染淡淡一笑，回了个：嗯。
　　老爷子大概是真的很喜欢他，从门票售卖之前，就让技术部的人一起去抢票，一共抢到了二十七张，还跟他炫耀过呢。
　　——染染，你加油，我先去帮老爸发道具去啦！
　　左染回了个猫猫抱着靠枕点头说好的表情包，心里暖融融的，久违的家人的感觉，那是他曾经奢望又得不到的东西。
　　此时的市中心体育馆外，人山人海。
　　靠近北边的停车位里，一辆豪华房车格外抢眼，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车前站着的一家三口，帅大叔加美妇人和假小子的组合，以及排起了长龙在那边领取应援道具的队伍。
　　“哇，是左染的Q版小扇子！好精致的感觉，还有这个棉体恤，比我在商场买的质量还好耶！”
　　“刚才那边还有位老爷爷在发门票呢，一共二十几张，只分给左染的粉丝。”
　　“现在黄牛都把票价炒到四位数了，这一下子送出去大几万呢。”
　　“那位爷爷不但发门票，还送应援手链，可漂亮了，可惜我没抢到……”
　　顾秦屹这个名字，知道的人不少，但鉴于种种原因，现实中见过他本人的年轻人并不多，加上老爷子还顺应潮流给自己稍微改装了一下，一般人倒是没认出他来。
　　倒是左家这边三人，很快被人识破了身份，没多久，#左染最壕粉丝#爬上了热搜尾巴，里面不少拿到了应援道具的人在秀照片。
　　——没抢到门票没去现场的我留下了柠檬的眼泪，好酸，好酸。
　　——头箍、扇子都好可爱啊！
　　——左家好宠女鹅呀！爸爸妈妈姐姐排排站着发应援道具，好暖心的感觉。
　　比赛还没开始呢，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收买人心了？
　　孙姗姗轻哼了声，退出微博，听说左染那边没换节目，坚持要上《红昭愿》歌舞表演，作为压轴的一组，加上之前人气那么高，备受期待的同时，一旦表现差强人意，收到的反弹将会加倍。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左染低下他高傲的头颅认输的画面，一定很美。
　　“笑得那么开心，捡到谁的钱包了？”楼莎莎在评委席就位后，睇了眼旁边的孙姗姗，直觉得对方满肚子坏水正在冒泡泡。
　　孙姗姗应付地笑了笑，没吭声，她已经收到王总发来的合同，等这场比赛结束后，她就是橙子影视旗下的艺人了，开张便是对方许诺的两张专辑，还有一部电视剧女一号。
　　“听说左染她们组的节目，跟乐诗雯撞了。”楼莎莎已经转头跟莫垣交流起来，言辞间不乏担忧，她对左染还是挺有好感的，一个多才多艺，性格沉稳，不骄不躁的好苗子。
　　“嗯。”莫垣眉心微蹙，他去采访的时候，乐诗雯那边还没提交表演清单，之后改成扇子舞，说是巧合，他可不信，无奈没有十足的证据，加上橙子影视的背景，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当事人左染那边，没有提出抗议。
　　他作为评委，也就不方便插手太多。
　　“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最后就位的肖晨忽然说了句看似玩笑的话，引来其余三人纷纷侧目。
　　楼莎莎激动地一拍桌子：“有道理。”
　　莫垣闻言，眉心逐渐伸展开来，是啊，左染那么厉害，怎么会被这种伎俩打倒呢。
　　一个个全都偏心到咯吱窝了。
　　孙姗姗腹诽了句，表面淡笑不语。
　　伴随着评委全部就位，直播开启。
　　按照积分排序，第一组上台的是六人团跳舞了一曲H国女团热舞，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万余人的体育馆内，荧光棒如同满天星斗般闪烁。
　　【气氛虽然很high，但是第一个上台果然容易紧张啊，莫芷桐后面都没跟上节奏。】正如弹幕中明眼人观察的结果一致，这一组的团体分并不高，只有6分。
　　第二组献上的是一首电子国风伴舞，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出彩，同样只拿到了6分。
　　【乐诗雯要上了！哇，她们这组改良版汉服小裙子好漂亮！】【扇子舞版的《寄明月》！期待！】
　　“单从服化道来看，乐诗雯她们这组确实挺用心的。”楼莎莎中肯地评价了句。
　　舞台上，妆容精致的少女们穿着以红白双色为主的中国风短裙，手持红纸扇，身体伴随着动感的音乐起舞，富有渲染力的舞蹈让人目不转睛。
　　“踩点很精准，唱歌也很稳。”孙姗姗与有荣焉地补充了句。
　　现场时不时响起的喝彩声，足以证明了她们的表现有多出色。
　　【好想变成小姐姐们手里的扇子！太炫技了！】
　　但是
　　【咦，怎么才9分？】
　　【因为不够创新吧，跟原版还是有一点点差距的。】有人说出了真相。
　　9分。
　　孙姗姗有点遗憾，可惜她没法说法其他三人，一定要说乐诗雯她们的演出有什么毛病的话，就是照搬原套，少了自己的创意。
　　【终于要等到压轴出场了！】
　　【《红昭愿》？噗！这、这不是跟上一组撞了……吗？】不只是直播间的观众懵了，现场的观众在听到主持人播报下一组表演“歌舞《红昭愿》”的时候，表情也大多是懵的。
　　舞台的灯光倏然变暗，再亮起来时，现场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热烈喝彩声。
　　-024


第022章 完美压轴
　　舞台之上,一扇轻薄屏风横亘在中央，四道婀娜美丽的剪影犹如敦煌画壁上的飞天舞女，罗裙轻纱，怀抱琵琶,姿态各异。
　　“大漠孤烟生花,霓裳摇曳辉映成画。”
　　琵琶奏响前奏的同时,婉转动听的戏曲腔从屏风后传来。
　　【这个声音,是左染吧！跟之前《囍》里面的戏曲腔调很像！】【我知道！屏风后面个子最高的那个就是左染哈哈哈】【钢琴、二胡，现在又多了个琵琶，左染怎么什么都会啊！】“大漠孤烟生花，霓裳摇曳辉映成画。”乔溪抱着琵琶从屏风后走到了台前,仙气满满的飞天舞裙，飘带随着身体的舞动摇曳,妆容精致的脸上笑容甜美可人,“长河中无暇，这绝漠何人应答。”
　　【乔溪好可爱啊！】
　　【这个扮相太适合她了！】
　　“西风绕过发梢红纱，琵琶赠她。”同样一身白色舞裙的昌诗淑反弹琵琶，惊艳出场,跟乔溪一左一右落定，呈镜像轻舞，“轻揉慢捻行作泪下。”
　　【反弹琵琶！牛批！】
　　“轰烈流沙掠过长发，与璎珞比划。”熟悉的戏曲腔再次响起时，屏风后的剪影只剩最后一人，“明眸善睐鲜衣怒马，也不过一刹那。”
　　万众期待之下，身着红色轻纱长裙的骁白婳赤足抱着琵琶，踩着点,轻舞到了台前。
　　【骁白媜这一身看上去居然意外地顺眼。】
　　【别的先不提，左染这组的服化道比乐诗雯那组明显要更胜一筹。】【左染快出来呀~】
　　“难免疏漏几处烟霞，莫测变化，隔却山海。”千唤万唤中，屏风后最后一人终于露脸。
　　黑发如缎，红衣妖娆，活脱脱的就是个妖精。
　　他穿着跟骁白婳同款的红色舞裙，薄如蝉翼的轻纱，映衬着那一身如白玉般无暇的皮肤，仿佛会发光。
　　平日里大多素颜的他，今天的眼妆尤为惊艳，高清镜头捕捉下，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灵动清澈，又意外地撩人，眼尾微微上扬，眼中笑意浅浅。
　　他怀抱琵琶，继续奏响，纤细的腰身，漂亮的人鱼线清晰可见，弯腰，又一转身，加入舞队。
　　美轮美奂的古典舞中，他识别度极高的嗓音再次开腔：“重启一段过往，将希翼都流放，可曾起舞来唱……”
　　【啊啊啊啊啊awsl！】
　　【老娘弯了！嘤嘤嘤，女鹅怎么能笑得那么勾人！】跟直播间明显亢奋的观众相比，现场的气氛更嗨，满场荧光棒的海洋中，举着左染应援牌的几拨人群时不时发出拨土鼠尖叫声。
　　【我的天灵盖都快被左染的歌声荡飞了！】
　　【我代表评委席宣布：本组表演得分10分！】
　　弹幕已然炸开了锅，许多原本听信[真相挖掘机]谣言过来看戏的观众，表现的比节目组的老粉还要激动。
　　【卧槽！捡到宝了！】
　　【哈哈哈我女鹅好厉害，琵琶都会谈！跳舞跟侠女下凡似的，唱歌还那么好听！】看着直播间里一个个迫不及待喜当妈的粉丝，陆霄一脸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视线再次落到万众瞩目的焦点之上，神色变幻莫测，最终低声咕哝了句：“也不知以后会便宜哪个王八羔子。”
　　舞台上，表演已经接近尾声，最后的琵琶独奏给这段精彩绝伦的歌舞画上了句号。
　　左染四人站成一列，朝众人鞠了一躬后，齐齐转向评委席，等候最终的评分。
　　评委席上，楼莎莎激动地拍案而起：“我只想送上两个字：完美！你们的表现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尤其是左染的戏腔，昌诗淑的反弹琵琶，编舞和歌曲我不但看到了创新，更多的是诚意，你们每个人都竭尽所能，超常发挥了！”
　　莫垣赞同地点头：“时间那么赶的情况下，你们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很棒了！”
　　别的组是三天，左染这一组因为“意外”，愣是只能在两天内重新计划、赶工，这样紧迫的情况下，表现如此优秀，他想这里面左染肯定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话筒传到肖影帝手中，他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很棒，十分。”
　　【哈哈哈，果然是莫得感情·打分机器人·肖。】另外三人都在夸，孙姗姗望着面前似曾相识的一幕，桌子底下的手攥紧一团，难掩嫉妒的目光落在了舞台上最显眼的左染身上。
　　漂亮精致的脸蛋，清瘦挺拔的身体，不似一般女孩那样娇小的骨架，左染的气质很特别，可盐可甜，攻守兼备，塑造性强，才艺又出色，还有那样强的背景后台……
　　她两眼发红地抿了抿嘴，勉强憋住了情绪，评价道：“都挺好，我都看傻了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孙姗姗刚才看左染的眼神，你们发现了吗？不是看傻了眼，是看红了眼啊！刚才镜头扫过去的时候，我都惊呆了。】【+1，吃人的眼神，有点可怕。】
　　【孙姗姗不会是跟左染有仇吧？我记得她一开始还嘲讽过左染呢。】弹幕这边的“福尔摩斯们”已经开始深度挖掘真相，评委席这边，莫垣最终代表评委组宣布了左染团队的得分，不出意外的满分。
　　现场一片欢呼呐喊。
　　主持人宣布观众投票开始后，也拉开了赛后表演的序幕。
　　按照官方的说辞，为了让大家的门票买的物有所值，第三轮淘汰赛结束后，有将近两个小时的投票时间，这期间，会在现场随机抽取幸运观众，由被选中的幸运儿指定某位选手登台表演。
　　“下面，请看大屏幕，我们第一轮抽选的幸运观众号是——”
　　随机选到的第一位幸运儿是一位穿着左染Q版画像应援体恤衫的小姐姐：“我想请左染表演，唱歌、弹钢琴还是什么，都可以。”
　　于是刚走下舞台，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和卸妆的左染，又被请了上去，一脸无奈。
　　“什么都行吗？”他手里还抱着琵琶，想了想，干脆道，“那我随便弹一曲？”
　　【左·凡尔赛·染又开始了！】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左染说自己会一点儿，然后肖影帝提议表演钢琴独奏，她直接来了一曲李斯特超级练习曲。这个随便，肯定不随便！】【所以弹琴是真弹，没造假？】
　　弹幕中仍有不明真相的人，被[真相挖掘机]唬住了，以为左染的钢琴水平很烂。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这条弹幕后，纷纷热情地给对方答疑解惑。
　　【造假是不可能造假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挖掘机多半是受了对家的钱来黑左染的，你看节目组多硬气啊，刚有人提出质疑没现场观众有阴谋，人就搞了个万人公演。】琵琶声响起。
　　镜头中，红衣美人端坐在舞台中央，气质优雅从容，美得仿佛一卷画。
　　一曲琵琶独奏《红昭愿》唱响。
　　没有了伴舞，没有了天籁之音的陪伴，只留下清脆悦耳的琵琶声，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全新体验。
　　【我信了，这个真的好随便，曲子都不换一下[狗头]】【华丽丽的的炫技，好随便呀】
　　【妈妈，快来看，琵琶成精了！还是个红衣琵琶精呢！】这一刻，弹幕是热闹的，现场是安静的，台下的观众意外默契地摇晃着手里的荧光棒，停下了喝彩和欢呼，却又格外专注地倾听着左染的弹奏。
　　一曲终了，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顾秦屹在台下，眼眶微红：多好一孩子啊，可惜了，是他家大孙子没福分。
　　同一排，跟他隔了几个位置的左家三人，这会儿正激动地热泪盈眶，左前坤已然乐得合不拢嘴：“染染真棒！不愧是我女儿！”
　　“爸，这话你可以亲自跟染染说，她听到了一定会高兴的。”左嘉趁机建议。
　　“这个，回头再说吧。”左前坤却犹豫了，父女俩之前的隔阂，并非一朝一夕间造成的，虽然自从染染剪了头发后，对他们的态度好了不少，他们之间仍有些生疏客套。
　　台上，主持人已经开始抽取第二位幸运观众。
　　好巧不巧，这位又是左染的粉丝，小青年头上戴着萌萌的应援头箍，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扇子，接到话筒后，激动地声音直打颤：“我、我想和左染一起唱首歌，行吗？”
　　“可以是可以，”主持人笑，“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你想邀请左染跟你合唱什么歌。”
　　【居然真的能合唱？我好悔啊，怎么就没抢到门票呢！】【合唱算什么，要是我抽到幸运号的话，我就要和左染抱抱！】【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不要脸啊！要是我的话，起码得香一个才行！】一个个都不要脸。
　　陆霄脸色一沉，反手就是一个右键，将那些嚷着要亲亲抱抱的全部禁言了。
　　旁边办公桌前，正在干活的助理小黑见状，立马收回目光，恳恳勤勤地继续执行大波ss交代下来的任务，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把[真相挖掘机]的老巢彻底端了。
　　直播现场，二号幸运观众小青年已经羞赧地报出了歌名：“《美丽的神话》，染染会唱吗？”
　　【啊啊啊，这个不要脸的！】
　　不要脸。
　　陆霄眉头一皱，他都没喊染染呢，居然叫的比他都亲热。
　　两秒之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脑海中闪过了什么奇怪念头的陆大波ss：“！”
　　他震惊地眨了眨眼，俊脸微微扭曲，视线再次落到左染身上，望着他格外漂亮白皙的脸蛋上，视线缓缓下移，掠过他修长的脖颈，深邃的锁骨，猛然一抖：“想什么呢。”
　　那家伙掏出来没准比他还大。
　　哦不对，比他大是不可能的。
　　总之，也是个带把的，他有的，他也有的，有什么好看的。
　　“这首歌我不会，要不你换一首吧？”直播间里，左染已然婉拒了情歌对唱的邀请。
　　陆霄见状，心情宛如阴云密布的天忽然放晴：“干得不错。”
　　然而，下一秒，万里晴空又被乌云蔽日。
　　二号小青年点了一首《小酒窝》，左染应了。
　　陆霄：“……”


第023章 赛后见家长
　　左染第三次被幸运观众指定上台表演后，主持人在节目组的提示下，临时更改了规则，给每位选手添加了[强制休息]时间，不得连续被“召唤”。
　　【xswl左染的人气太高了，吓得节目组临场改规则。】【改了也好，不然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总算是改规则了，再不改就成她的个人演唱会了。”
　　台下，选手席有人小声地抱怨。
　　另一人叹气：“没办法，谁让咱们粉丝没她多呢。”
　　骁白婳听着，欲言又止，她抬头看向舞台上仿佛自带圣光的左染，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团队赛能拿到满分，最大的功臣就是左染。
　　这两天，他亲自给她扒舞，教她走位，纠正她的唱腔发音，预想中的穿小鞋、挖苦嘲讽，什么都没发生，反倒是她疑神疑鬼，自惭形秽。
　　另一边，乐诗雯低头不语，表情难堪，万万没想到，在只剩两天的情况下，左染依旧能力挽狂澜，扭转局面。
　　而现在，连续三次随机抽取幸运号码，选到的观众，都是左染的粉丝，现场一万余人，光是举着LED应援牌的，六成以上都是左染的名字。
　　她从一开始的占尽优势，到逐渐落入下风，如今更是连昌诗淑、乔溪都要追上她的积分了。
　　心态一点点崩溃……
　　“可以邀请其他选手一起表演吗？”舞台上，左染正询问主持人。
　　得到导演那边肯定的回复后，主持人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不过赛后表演，也是一个变相给自己拉票的环节，左染真的要邀请其他人一起表演吗？”
　　“嗯。”左染不卑不亢地应了声，随后邀请了乔溪上台，两人合唱了一曲观众指定的歌曲，在全场热烈的欢呼声中结束了表演。
　　【染染真是个小天使，关键时刻都不忘拉一把队友。】【乔溪平日里就喜欢跟在左染身旁打转，今天终于搭上东风了。】所谓风水轮流转，短短两个小时里，左染有大半小时在舞台上打转的，也因为他“热衷”于带上小伙伴一起玩耍，陆氏传媒旗下几个练习生，基本都搭上了顺风车。
　　直播间弹幕一片和谐，有几家原本不满意左染“一家独大”的粉丝，到最后已经开始怂恿正主去跟左染搞好关系，一起搭顺风车。
　　看到左染这么招人喜欢，陆霄内心既欣慰，又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欣慰的是，左染如此争气，崩坏剧情，希望在即。
　　但好东西和宝贝一旦被更多的人发现，想独占，就会困难重重。
　　陆霄的苦恼，左染全然不知，他已经快要累趴下了。
　　好在主持人终于宣布，赛后表演告一段落，开始统计投票。
　　【左染又是第一，众望所归！】
　　【骁白婳运气真好啊，从吊车尾爬到了第十名。】【左染牛比！昌诗淑、乔溪都反超乐诗雯了。】
　　几家欢乐几家愁。
　　第三轮淘汰赛结束，剩余18名选手里，陆氏传媒旗下6人都还在，尤其是左染、昌诗淑、乔溪稳稳当当地占据了积分排行榜前三的位置，负责带团的艾米俨然乐开了花，恨不得把左染把锦鲤供起来。
　　什么叫做咸鱼翻身？
　　眼下就是！
　　直播一结束，艾米就风风火火地冲到了后台化妆间，正想叫上自己负责的六个成员去庆祝一番，转眼便看到陆霄往这边走了过来，连忙贴墙壁站好，打招呼：“陆总。”
　　“嗯。”陆霄神色淡淡地应了声。
　　左染卸完妆，换上卫衣套装，刚打开房门，就看到了守在外面的陆霄。
　　他疑惑地挑了挑眉：“你找我？”
　　因为性别的缘故，他一个人独占一个小化妆间兼换衣室，节目组那边有陆霄提前打了招呼，以积分排行第一的名义安排了这点便利，倒是没有引起其他选手的不满。
　　“顾家那位老爷子找你。”陆霄双手插兜，身体斜倚着墙壁，语气懒洋洋的。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三件套穿在他将近一米九的身上，犹如行走的衣架子一般赏心悦目。
　　典型的宽肩窄腰大长腿，让人羡慕的好身材。
　　左染不得不承认，他有点馋了。
　　原主这具身体骨架偏纤细，还不如他本尊那样有气势，先天不足，即便后面再怎么健身锻炼，也比不上陆霄这一类天生占优势的。
　　“顾爷爷找我？”他连忙从兜里摸出手机，果然微信里面好几条新消息，除了左家那仨，还有顾秦屹发来的，喊他吃晚饭。
　　两边发来的地址还是同一个，估计是他们看完演出后，碰了个头，便干脆一起坐下来了。
　　这样也好。
　　左染有些庆幸，顾左两家解除婚约后，关系并没有因此搞僵，商业上的合作依旧可以继续下去。
　　“准确地说，是找我们。”陆霄嘴角微扬，扯出一抹恣意绽放的笑容，带着三分邪气，七分帅气，“你忘了前些天，在顾家，你一手铸成的‘误会’？”
　　为了躲避顾老爷子安排的相亲宴，把陆霄推出来当挡箭牌的事情，他差点……就忘了。
　　左染微囧：“……那走吧。”
　　东江公馆私人会所
　　梅字号包厢内，顾秦屹、左前坤、郁宛、左嘉早已入座，正在闲聊。
　　左染和陆霄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老爷子爽朗的笑声，以及那一句让他恨不得马上脚底抹油的话。
　　“染染和陆家那小子在谈恋爱呢，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派人去盯着的，不会让陆霄欺负染染。”
　　这位老爷子是真的把他当成亲孙女一样对待了，送公司不说，还准备亲自操办他的婚礼。
　　左染：“……”
　　“怎么不进去了？”陆霄假装没听到刚才的话。
　　“你说这婚约都解除了，选秀我也参加了，剧情主线照理来说都被我崩坏了，为什么——”这性别还是没纠正过来？
　　左染头痛。
　　陆霄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深思，猜测：“或许是因为命运还未完全改写。”
　　“罢了，总之跟剧情反着来就行。”左染轻叹一声，原小说里面，原主有多声名狼藉，狼狈不堪，他便反其道而行，努力让左染这个名字收获赞誉，活得更精彩，更光鲜。“进去吧，见机行事。”
　　“嗯哼。”陆霄漫不经心地点头，进门之后，格外上道，礼貌又不失优雅地跟几位长辈打招呼，主动替左染拉开座椅，拿公筷夹菜，带上手套剥虾壳……表现的特别像个称职的男朋友。
　　这演技，绝了。
　　左染钦佩地瞄了他一眼，有些人，非专科出身，论演戏的天赋，丝毫不比他逊色。
　　“小陆真是体贴，知道染染喜欢吃虾，就主动给她剥壳。”郁宛看陆霄的眼神很满意，且不提陆家的背景，单看陆霄此人的外貌，远远超过顾傲天一大截，尤其是这温柔体贴又细心的劲，特有左父年轻时候的风范。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相比之下，老丈人心里就比较酸了，他和染染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一点，现在就跳出来个大尾巴狼要把染染拐走了，左前坤不开心了。
　　“小陆，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染染的？”
　　“爸！”左染心里那叫一个焦急如焚，这没有影的事情，他和陆霄也没提前对好口供，万一到时候露馅了
　　“爸，你问的太直接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染染要害羞了。”左嘉扒了口饭，抬头暗示左父。
　　左前坤不大情愿地抿了抿嘴，倒是顾秦屹没啥顾虑地笑道：“都是自家人，闲话家常，小陆不会介意的吧？”
　　老爷子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呢。
　　左染有种捂脸的冲动。
　　“不介意。”相比之下，陆霄看上去要淡定的多，他不紧不慢地剥着虾壳，白白胖胖的虾仁整整齐齐地堆了一小碟，送到左染面前，俊美的脸上始终带着迷人优雅的笑容，“实不相瞒，其实我第一次见到染染的时候，就对他心动不已。”
　　染染？叫的那么亲热。哼！
　　左前坤不满地撇嘴，才见一面就喜欢上了，这分明就是馋他家染染的身子，不要脸！
　　此时此刻的左爸爸，俨然已经忘了自己当年对老婆一见钟情的旧历史。
　　“哦？原来是一见钟情啊。”顾秦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小崽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老早就想挖墙脚了！
　　“是的。”陆霄仿佛没有察觉到两位同性长辈对他的“敌意”，语气低沉又怀念地继续说，“那是在一家法式餐厅，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他很特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很迷人的气息……”
　　他娓娓道来，充满磁性的嗓音仿佛念着一卷徐徐展开的情书，感情充沛又动听极了。
　　郁宛和左嘉母女两已经听得入迷，对左染的这位男朋友十分满意。
　　左前坤和顾秦屹因为先入为主，勉强还保持着几分理智，没有被他忽悠瘸了，但听他这番倾诉衷肠之后，饶是铁石心肠，也忍不住心生几分异样，产生了一种“这小子好像还不错”的感觉。
　　左染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虾仁，偶尔喝上一口粥，头大如斗，他要不是当事人之一，差点就要信了陆霄的邪：什么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恨晚，明明很爱，却出于苦衷，只能默默隐忍，静静守候，简直……又俗又狗血。
　　真是为难你了，兄弟。
　　他主动倒了一杯柠檬水，递到陆霄面前，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临场发挥编故事挺不容易的。
　　陆霄朝他温和一笑，刹那间，左染仿佛闻到了冰雪初融的气息，世间一切寒意，在这一刻都有了春暖花开的迹象。
　　凸(艹皿艹)。
　　他默默地腹诽了句：这家伙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
　　好恩爱啊。
　　郁宛双手交叉，搁在身前，脸上带着老母亲欣慰的笑容。
　　另一边，顾老爷子率先回过神来，轻咳了声，抛出重点：“染染，我刚才跟你爸妈商量了下，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容易，我这边给你找了个保镖……”
　　“顾爷爷，保镖暂时还没必要，我只是个新人，还没正式出道。”左染连忙拒绝，这人要是真的安排过来了，可不就是老爷子放在他身边的眼线，以后他和陆霄就得天天在对方面前演戏，那多累啊。
　　“不当保镖，就当助理好了。”顾秦屹想了想，说，“小落以前是雇佣兵，身手还是不错的。”
　　“可是我已经有助理了呀，她叫小美，人家小姑娘干的挺不错的。”左染硬着头皮继续说，在跟长辈打交道这方面，他果然还是不擅长，“顾爷爷——”
　　“既然是老爷子的一番心意，人就留着吧。”陆霄忽然开口。
　　左染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询问：你没搞错吧？以后碰面就得天天演戏呢！
　　陆霄回了他一个温柔得能腻死人的笑容：“没事，反正以后你也要招保镖的。”


第024章 有点儿可爱
　　从会所出来，左染的脑壳被夜晚微凉的风一吹，整个人愈发昏昏沉沉的感觉：“你刚才，怎么就，答应了？”
　　“你说保镖的事情吗？”陆霄拉开车门，在左染钻进副驾驶座后，还想弯腰替他系安全带，被白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摊手，解释，“你觉得你现在拒绝，以后顾秦屹就不会偷偷地安插人过来？”
　　咔哒一声，左染系上安全带，听到他的反问，竟无言以对：“……”
　　老爷子瞧着一团和气，其实骨子里还是挺固执的，多半不会死心。
　　“摆在明处的监视，跟躲在暗处的眼线，哪个好防备一点？”陆霄噙着一抹笑，语气轻快地反问，他倒是不介意顾秦屹往这边塞人，“送你回去，还是你要再逛逛？”
　　左染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还没收到节目组的通知，不晓得是不是比赛规则又变了，考虑到前几天的连轴转，每天连睡觉都在模拟排练，这会儿他唯一的念头便是：“想泡温泉。”
　　“嗯？”陆霄明显一怔，“泡温泉？”这个时节？
　　“想想而已。”左染抬手按了按肩膀，肌肉酸痛的感觉袭来，他眉头微微蹙拢，“你还是送我回去吧，我去泡个澡，早点休息。”
　　“去我家，怎么样？”陆霄斟酌了下，问。
　　左染转头瞄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坦然，想想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合作伙伴身份，也就没有多想：“你家有温泉池？”
　　“人造温泉，泡吗？”陆霄轻笑，笑容漫不经心中透着一股撩人的帅气。
　　左染犹豫了两秒，果然点头：“泡！”
　　陆霄的家在白鹭街118号，独栋两层式别墅，带花园草坪，楼前还有露天泳池和喷泉。
　　“这里——”左染诧异地眨了眨眼，这里距离左家的别墅不远，“你和你爸妈他们一起住吗？”
　　“我一个人住。”陆霄解释，“陆秋偶尔会过来一下，她最近在剧组打杂追男人，家里没其他人，不用拘束。”
　　“哦。”左染默默地松了口气，刚刚带陆霄在左家一家三口面前闹了一回乌龙，他可不想在陆家也“坐实”了他跟陆霄的关系，“你说的人造温泉呢？”
　　“跟我来。”陆霄朝他神秘一笑。
　　十五分钟后
　　左染望着面前的超大豪华浴缸，咕咚咕咚冒泡的乳白色液体，袅袅依依的热蒸汽，空气中隐约散发着温泉水的味道，僵硬而缓慢地扭头看向陆霄：“人造温泉？就这？”
　　“这套设备我买来后，还没用过，顾客评价还不错，试试？”陆霄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眼底的质疑，笑盈盈地提议，“我去给你拿浴巾，换下来的衣服你丢筐里面，智能机器人会送去干洗。”
　　左染：“……”
　　行吧，来都来了。
　　他三两下把自己扒了个干净，感受了一下水温，正合适泡澡，又是恒温设计，应该还不错。
　　“要不要趁机敷个面膜？”陆霄去而复返，将浴袍、浴巾一整套搁在了浴缸旁边的凳子上，还随手给左染的手机套了个防水袋。
　　“不用。”左染接过手机，点开微信，节目组的通知刚好发过来，他定睛一看，“又改规则了。”
　　“嗯。”陆霄知道的比他更早一步。
　　《偶像训练营》这档女团选秀综艺，从直播开始至今，人气节节攀升，主动上门来送钱的投资商一个接着一个，但弊端也在逐渐暴露出来。
　　正如某些黑粉所说：《偶》本该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选秀场，如今却成了左染的后花园，比赛才进行到第三轮，积分前五已经基本稳定，剩下的人全部抢一个成团名额可看性不高。
　　话说的有些极端，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其他的选秀节目里，很少出现这样的意外，只能说左染的参与，造成了一家独大的特殊案例。
　　于是，节目组跟陆氏传媒、橙子影视一商讨，干脆搞一把大的，等第一季打下了口碑基础，就开始张罗第二季的内容。
　　得知前因后果之后，左染：“……”
　　“其实还有一点原因。”陆霄拉了把椅子，坐在一旁，施施然继续道，“乐诗雯是橙子影视主推的新人，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心理障碍，老王那边怕人出事，就——”
　　“我懂了。”左染记得橙子影视的老板娘姓乐，乐诗雯大概是她的亲戚，跟昌诗淑一样，也是个富二代。
　　如果不是他的横插一脚，乐诗雯应该是这场选秀最受关注的一员吧？
　　“事情就是这样。”陆霄微微一笑，视线落在左染线条优美的蝴蝶骨上，呼吸微微一滞，半晌，“你平日里吃的也不少，怎么身上都没几两肉？”
　　“我有在锻炼啊。”左染双手交叠，搭在浴缸的边缘，眯着眼枕在手臂上，神情安逸又享受，“就之前几天，从早到晚都在练舞，没去健身房。”
　　热气浸染了他的发丝，熏得他整个人白里透红，像一只快要煮熟的虾子，也顺势驱散了他连日来的疲惫。
　　“泡的舒服吗？”陆霄低声问。
　　“挺暖和的。”左染睁开眼睛，侧眯着他，眼眸弯成月牙状，“你没早点试试，可惜了。”
　　他的眼中仿佛有星光闪烁。
　　刹那间，陆霄想起了自己先前在会所信口胡诌的那一段深情剖白，他心神微动，旋即冷静了下来，站起身：“你先安心泡着，我去处理点邮件。”
　　“嗯。”左染不疑有他，重新闭上眼睛。
　　连轴转了几天的后果便是，他泡着澡，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一个小时后，陆霄推门进来，便看到他整个人只剩半个脑袋在水面上，差点送自己去见阎王的惊险一幕。
　　“！”
　　陆霄几步上前，将人一把从水里捞了出来，肌肤相触，掌心仿佛被烫了一下，他略一松手，回过神来，很快用更大的力道将人抓牢，打横抱起，裹上浴巾擦拭身体。
　　左染睡的很沉，眼眸紧闭，浓密纤长的睫毛被浸湿后，在下眼睑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整个人毫无防备的样子，脆弱的像个瓷娃娃。
　　丝毫不像那个会干脆利索将人过肩摔的酷家伙。
　　“你就这样睡着了？”陆霄轻轻戳了下他的脸颊，完全没反应。
　　竟然对他毫不设防，也不怕被卖了。
　　陆霄薄唇微抿，心绪复杂地盯着毫无反应的左染，指尖下意识地移到了他淡粉色的唇瓣上，轻轻一碰，仿佛烫手一般飞快撤离。
　　他盯着左染漂亮精致的脸蛋看了许久，不禁生出一丝疑惑：“你不会真的是女孩子吧？”
　　第一次，陆霄对自己曾经下过的定论，产生了怀疑。
　　他随手扯过一块干净的毛巾，假装镇定地给左染擦拭着头发，又起身取了电吹风，替他将头发吹干。
　　一系列动作结束之后，左染依旧在睡熟状态。
　　陆霄：“……”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睡的太沉，就别怪我
　　他将人抱起身，往卧室走去，几次深呼吸后，终于扯下了刚才慌乱中给左染裹上的浴巾，视线下移，下移，最终定格在脐下三寸位置。
　　陆霄盯了足足一分钟后：“……”
　　原来真的是男孩子啊。
　　唔，果然没他的大。
　　颜色挺嫩的。
　　有点儿。
　　可爱。
　　淦！
　　陆霄眉心一蹙，心中涌起一丝复杂到无法言语的情绪，似怒非怒，似喜非喜，最后面无表情地替左染盖好被子，转身去了隔壁房间的浴室。
　　一觉睡到自然醒，天已大亮。
　　左染在柔软的大床上翻了个身后，迷迷糊糊坐起身：这是哪儿？
　　大脑罢工三秒后，理智回笼，哦，陆霄家。
　　他伸了个懒腰，扭头看了眼旁边的床头柜，上面正放着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睡衣，也没多客气，直接套上，起床洗漱。
　　“叮——”
　　手机关闭飞行模式后，新消息提示声不断响起。
　　除了节目组那边的通知，还有其他人发来的消息。
　　昌诗淑：左染，新规则你看了吗？节目组这是准备搞事吗？
　　乔溪：左染，你啥时候回来鸭？我们商量一下对策吧？
　　顾秦屹：染染，小落我已经给你快递过去了，记得签收。
　　看到顾老爷子那条消息，左染猛然一惊，被刚含进嘴里的水呛到了，正当他咳得满脸通红之际，陆霄走了过来：“深呼吸，头低下。”
　　左染依言照办，下一瞬，陆霄的手掌力道不轻不重地拍着他的背：“那位老爷子一大早快递了个人到公司，说是给你安排的保镖。”
　　“还真发了快递啊？”
　　“嗯，同城快递。”陆霄收到公司前台发来的消息时，心情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待会儿你和我去一趟公司？”
　　“好。”左染颔首，从智能机器人手里接过已经干洗好，还熨烫过的衣服，转身回房间去换。
　　等他再次下楼的时候，陆霄已经把早餐都准备好了：“牛奶、三明治、煎蛋，再加一份蔬菜沙拉，够吗？”
　　“够了，谢谢。”左染抿了口牛奶，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打转，不禁纳闷，“怎么了？”
　　“昨天发生的事情，你还有印象吗？”陆霄端着盘子，坐到了他对面，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左染被他盯得忽然紧张了起来：“我干什么了？”
　　他一直有个不大不小的问题，身体疲惫到极致后，很容易一睡就不省人事，医生检查过，说不是身体方面的疾病，没想到原主的身体也被他的习惯影响了。
　　陆霄放下手里的刀叉，神色前所未有的正经和严肃，语气深沉：“你昨天亲了我一下。”
　　左染原地裂开：“？？？”
　　数秒后，陆霄噗呲笑了出声，笑容懒洋洋的：“骗你的。”
　　左染：“……”
　　“或者咱们先演练一下，回头到了你那位保镖面前，才不至于露馅？”陆霄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提议。
　　左染干脆转移了话题：“比赛的新规则，是橙子影视那边的意思，还是陆氏传媒的主意？”
　　“不是我的主意，但是我默许了。”陆霄低头切牛排，他没说的是，他这人很记仇，孙姗姗买水军黑左染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可他一直记着，给王总一个面子，让对方帮点小事，这种交易，他潜意识里并不想让左染知道。
　　“不用担心，规则怎么变，都不会危及到你的利益。”
　　这是他不会让人触及的底线。
　　“你……”有那么一瞬间，左染内心产生了一丝古怪的念头，眼前的陆霄，行事作风不像是跟他一样的穿书者，倒像是书里那个大反派。
　　“嗯？”陆霄不解地抬头，俊美帅气的脸上分明写着一丝疑惑。
　　左染咬了一口三明治，试探：“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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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露馅了
　　左染记得,当初跟陆霄对暗号，他都答上来了。
　　跟没看过原小说的他相比，陆霄还知道剧情的走向，若不是穿书者,还能有什么解释？
　　“以前？”陆霄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是指他回国之前吗？“跟在我爸身后跑腿的,也做点买卖。”
　　主要还是军-火供应,国外没那么太平，他们家有人脉有基础，倒是攒下了不少财富。
　　不过近年来，他家老头子已经有退休的念头,想把重心转回国内。
　　“哦。”原来是商人啊。
　　所谓无奸不商，怪不得他偶尔会冒出一种奇怪的错觉。
　　看来是他想多了。
　　左染一边细嚼慢咽,点点头：“我以前是演员。”
　　“呲——”
　　刀叉在盘子中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陆霄薄唇微抿,深褐色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不明的锋芒，旋即消失不见。
　　我、以、前、是、演、员。
　　这七个字，包含的信息量对他而言，实在太大了。
　　过往的一幕幕如同电影的胶片在面前缓缓呈现。
　　诺曼法式餐厅男洗手间初见,性情大变的左染，那个干脆利索的过肩摔，忽然不习惯穿的高跟鞋，以及数日后再相见，已经改头换面，素面朝天的帅小伙左染……
　　明明是第一次演戏，演技却被剧组上下赞不绝口，明明钢琴水平一般，却像是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出手便是专业水准的琴技，古琴、二胡、琵琶，信手拈来……
　　还有那份调查资料上显示，左染早已对顾傲天情根深种，若只是意识觉醒，他其实有很多办法对付骁白婳，规避风险，而不是那样干脆利索地提出要解除婚约。
　　原来
　　此左染，非彼左染。
　　陆霄顿悟了。
　　他强压下内心澎湃激荡的情绪，再次将目光锁定在对面的人身上，依旧是那张惹人注目的漂亮脸蛋，气质却跟以前的左染截然不同，举手投足间仿佛自带光芒。
　　那样耀眼夺目，又令人着迷。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意识觉醒，只是认清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根本不会平白无故点亮大一堆技能。
　　“你，想回去吗？”陆霄试探着询问，眼前的左染大概率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自于另外的时空。
　　“想啊，就是不知道怎么回去。”
　　左染还是更喜欢自己的身体，虽然是长得差不多的一张脸，但他本尊好歹也是有腹肌的，最重要的是，他一点儿也不想作为一个女性生活一辈子。
　　“因为那里有你牵挂的人吗？”陆霄眼帘微垂，掩去眼底波涛汹涌的暗流，语气平淡到仿佛拉家常般的闲聊。
　　“牵挂？也谈不上。”左染微微摇头，他跟父母之间的牵绊只剩下一个字，钱，他们只有在需要他打钱的时候，才会主动联系他，至于其他朋友，大多也就是泛泛之交，合作伙伴关系，唯一一个对他来说，比较特殊的人，只有师父。
　　“那你有没有想过，留在这里？”陆霄握着刀叉的手微微用力，眼底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和期待，“你想继续当演员，我会给你找最适合你的剧本，想要什么资源，我都会帮你拿到……”
　　“听上去还不错。”左染轻笑，回去以后，他的生活估计也是继续常年待在剧组里面，好像没什么区别，“其实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我猜，剧情走完之前，咱们谁也回不去。”
　　那就让剧情永远也走不完。
　　陆霄暗自思索。
　　上午九点，陆氏传媒办公楼。
　　左染见到了顾老爷子给他邮寄过来的保镖：小落。
　　这个名字听上去很秀气的前雇佣兵，是个身材娇小长相清秀的女孩子，不大爱说话，身手挺不错的，跟陆霄手底下的职业保镖过了几十招，一打三不是问题。
　　“我现在在录节目，不方便带着你，要不你先在公司待命？”左染提议。
　　小落犹豫了几秒，掏出手机，哒哒哒打字。
　　左染以为她在发消息跟顾秦屹商量，结果一分钟后，小落将那一大段文字递给他看：顾先生说让我贴身保护你的安全，我可以去《偶像训练营》节目组打杂。当然，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我还可以去应聘隔壁那栋楼的临时清洁工，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正常生活。
　　p.s.顾先生还说，让我多拍一点你和陆总的互动照片，请问现在方便拍吗？一天发三张过去交差，也可以一次多拍几张。
　　左染囧：“……顾爷爷还说什么了？”
　　“让我盯着陆总，要是他在外面拈花惹草，就打断他的狗腿。”小落一本正经地回答。
　　左染扶额：“你不是要贴身保护我吗？还怎么盯着他？”
　　闻言，对方立马从随身背着的工具包里掏出一堆微型袖珍精密设备，左染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里面有好几只小甲壳虫一样的玩意儿，似乎是跟踪器。
　　左染朝她竖了个大拇指，问：“要是我跟顾爷爷的意见相左，你听谁的？”
　　“听你的。”小落十分果断。
　　“为什么？”左染有点想不通，从碰面到现在，他觉得这位女保镖过于诚实了些。
　　小落耳廓微红，小声地回答：“因为我是染色体。”
　　“啊？”
　　左染一脸懵，倒是一旁看戏的陆霄听明白了，小声地提醒他：“估计是你的粉丝群体固定名词。”
　　小落：“顾先生说让我了解一下要保护的目标。”
　　然后她去看了《偶像训练营》，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选秀节目的前雇佣兵，意外地迷上了赛场上光芒万丈的左染。
　　左染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这妹纸不是内向不爱说话，而是粉丝心理，刚看到他的时候太紧张了，才一个劲地打字交流。
　　见他陷入了可疑的沉默之中，小落连忙又解释了两句：“你不用担心，我是有职业素养的保镖，出于工作要求拍摄的照片，没有你的允许，只外传给顾先生。”
　　“染染，咱们配合一下小落的工作吧。”陆霄噙着一抹慵懒的笑容，伸手揽住了左染的肩膀，声音低沉又温和。
　　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左染转头睨了他一眼，没反驳。
　　对面的小落连忙打开摄像头，对着两人不停地咔擦咔擦，完全不需要他们俩配合，她便自动换位置，或站或蹲或趴，俨然就是个专业摄影师。
　　“你好像很兴奋的样子。”左染从头到尾只换了两次站姿，倒是陆霄仿佛被平面模特附体，几秒钟换一个姿势。
　　“那位老爷子很精明，不表现的好一点，被识破了，你不是还得去参加相亲宴吗？”陆霄低头，在他耳畔，小声地说。
　　温热的吐息拍打着他的耳廓，有点儿痒。
　　左染伸手摸了摸耳垂，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陆霄的唇畔：“你说话别靠那么近。”
　　让人微微颤栗的触觉，从唇瓣上划过，宛如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许久才消散。
　　陆霄瞳仁微缩，视线落在左染粉粉嫩嫩的耳垂上，喉结轻轻一滚：“你怕痒啊？”
　　“你不怕吗？”左染反问，他还没习惯跟外人这样近距离接触，即便是同性。
　　“不怕。”陆霄低声道，“不信你摸摸？”
　　“……我信。”左染无语地睇了他一眼，这人还真是演上劲了。
　　原本以为把陆霄推出去当挡箭牌，对方会觉得为难，他还有些羞愧来着，如今看来，这家伙分明就是乐在其中啊。
　　“拍好了，你要看看吗，染染？”小落几步走到左染面前，有些忐忑地问。
　　“看看。”陆霄抢先一步回答。
　　相册里一共抓拍了二十多张照片，俊男靓“女”的组合，十分抓人眼球，也不知是小落的拍照技术太好，角度取得过于暧昧，还是陆霄故意表现的那么明显，乍一看，这就是一对正处于热恋中的小情侣。
　　“拍得不错，发我一份。”陆霄一脸坦荡地提出要求。
　　“你要这些做什么？”左染纳闷，平心而论，陆霄其实不怎么上照，他本人比照片上要更好看一些，如果单纯是为了收藏，真没必要。
　　“小落，你去开车。”
　　陆霄将人支开后，这才对左染说：“实不相瞒，我也有来自家长的逼婚压力，回头拿照片糊弄一下，可以暂时清净一段时间。”
　　这是互为挡箭牌的意思了？
　　左染斟酌了下，似乎没理由反对：“行吧。我先回节目组了，有事发我微信。”
　　“好。”陆霄双手插兜，淡定地点头，一直目送他上车后，才转身，再次取出手机，点开刚刚转过来的那些照片。
　　照片上的左染素面朝天，宛如清水出芙蓉，眉眼含笑，笑容浅浅淡淡的，却又格外撩人心弦，他穿着一身白色卫衣套装，脚上套了双小白鞋，整个人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真踏马好看。
　　陆霄想。
　　忽然有点想把他藏起来……
　　“阿嚏！”坐在后排座上的左染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摸摸鼻子，再次点开节目组发来的通知，下一秒，差点跳起身：泳、泳装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2701:47:47~2021-02-2801:11: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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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特殊规则
　　最后一轮淘汰赛,剩余18人，由积分排行前三名各自带队，进行随机命题pk，评委和观众投票比重各占50%。
　　这个随机命题里面,居然包括泳装秀？！
　　左染呼吸一窒,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嘛！胸还能造假,这下面的叽叽穿女式泳-裤,能藏得住？
　　虽然他很想恢复真实性别，但要是在那种情况下，被发现了真相，岂不是声名扫地,被所有人当成变-态？
　　“染染，我刚刚听到你打喷嚏了,是车内冷气开低了吗？需要调高一点温度吗？”驾驶座上的小落一脸关切地询问。
　　左染猛然回神：“不用,这样正好。”
　　阳光明媚的天气，他因为“泳装秀”这仨字，愣是出了一身冷汗，回过神来,第一时间给陆霄发去消息。
　　陆霄回的很快：这是节目组搞的噱头，不必担心[图片]
　　最后还跟了一个猫猫拥抱的表情包。
　　左染盯着那表情包看了会，手指滑动对话框，查看以前的聊天记录，惊奇地发现：这还是陆霄第一次“卖萌”。
　　虽说是噱头，万一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呢？
　　——你要是不放心，比赛那天，我去现场盯着。
　　仿佛猜到了他的担忧，陆霄很快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左染略一思考后,婉拒。
　　等他回到节目组，刚走出电梯，就被围住了。
　　昌诗淑：“我打听了下，橙子影视那边想送乐诗雯C位出道，特地改了规则。”
　　乔溪：“左染，这可怎么办啊？他们不但把我们强行拆开了，还要咱们自相残杀！”
　　“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这次评分不是团体分，而且观众投票比重占了50%，你们俩经过前面三轮比赛攒下的人气，前五基本是稳了的。”左染理智地分析。
　　不料，两人却异口同声：“我们担心的是你。”
　　左染一怔，心底涌起一丝暖意，轻笑着道了声：“谢谢。”
　　他来参加《偶像训练营》的初衷，远不如这些女孩子们单纯，一开始也没想跟谁走的特别近，因为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能意外收获两个朋友，似乎也不错。
　　“左染，还有件事。”昌诗淑忽然压低了声音，表情严肃地开口，“不知道是谁散播的谣言，说你已经和顾傲天解除婚约了，现在没有顾家当靠山，很多公司都跟你们家断绝了生意上的往来……”
　　“嗯？”左染诧异地眨眨眼。
　　“我怀疑，这次节目组改规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顾家。”昌诗淑秀眉微皱，分析起来头头是道，“说不定就是顾傲天，为了捧骁白婳上位，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哈？”左染震惊，这妹纸的想象力真丰富！
　　顾左两家解除婚约的事情，顾爷爷那边为了不影响他的比赛，特地没公布这件事，这消息又是怎么传出来的？
　　“虽然我在家里没多少话语权，不过小忙还是能帮上一点的，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昌诗淑又说。
　　乔溪闻言，连忙举手说：“还有我！虽然我出不了多少钱，可是我能出人出力，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我可以当你的垃圾桶，听你倾诉！”
　　“那我就先谢过了。”左染莞尔，想了想，干脆道，“解除婚约的事不假，不过左家和顾家的关系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些谣言，听听就算了。”
　　三人交谈间，头顶斜上方的摄像头红光一闪，画面被同步传送到了某人的办公室里。
　　陆霄正单手抚着下巴，一脸深思，目光时而落在电脑屏幕上，三分纠结，三分犹豫，还有几分酸了吧唧：“不是说没什么兴趣吗？现在又——”
　　“小黑！”他刷地站起身，朝门口喊了声。
　　“在的，陆总。”助理小黑立马推门进来，“您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你老婆是个男人。”陆霄自从意识觉醒后，便对身边的人都排查了一遍，最后被他留下的基本都是死忠，家庭背景资料他了若指掌。
　　“是的，陆总。”
　　“你们怎么认识的？后来怎么确定关系的？他一开始就是弯的，还是被你掰弯的？”陆霄神色自若地询问，仿佛好奇心忽然发作，单纯想听故事。
　　换做两个月前，助理看他这副姿态，大约是要被吓一跳的，不过近段时间来，他们陆总干过的“出格事”不少，也不在乎再多一点了。
　　“陆总，我和我老婆从小一起长大的，高中的时候我们就好上了，后来嘛，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他不喜欢女人，我在喜欢上他之前，其实对女生还挺有好感的，所以我可能是双，不过有了我老婆以后，自然就只喜欢他一个人了……”
　　参考价值意义不大。
　　得出以上结论后，陆霄挥挥手：“下去吧。”
　　左染亲口说过，他是直男，喜欢女生。
　　可是
　　他去参加女团选秀，身边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也没见他跟谁特别亲近。
　　哦不对！
　　陆霄倏然转头，看向屏幕中相谈甚欢的三人，这个昌诗淑和乔溪，好像就跟左染走的挺近的。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下一秒，助理小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总，我还有最后一句话，可以进去说吗？”
　　“进来。”陆霄皱眉。
　　“陆总。”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是不是在怀疑自己的性取向？我可以介绍给你一个心理医生，他在这方面很有研究，出过好几分专题卷，我之前就是做了他的卷子，才发现自己真正的性取向。”
　　陆霄神色一沉，目光不悦地盯着他，数秒后：“发给我。”
　　·
　　《偶像训练营》节目组
　　最后一轮淘汰赛，改为连续直播模式，每天进行一轮随机pk，由评委打分，观众参与投票时间延长到第二天直播开启之前，届时会宣布前一轮pk的最终结果，淘汰掉积分最低的四名选手。
　　“也就是说，三轮直播结束后，最终成团名额会确定下来。”
　　“说是最后一轮淘汰赛，其实就是给某些人作弊的机会吧？”
　　选手中，有人窃窃私语。
　　直播间里，弹幕刷的飞起，对于新规则褒贬不一。
　　【之前的投票时限短，只有在线观众才能投票，现在这样一改，不是给有钱人制造了便利？】【原先的投票时间本来就太短了啊，很多人没法蹲直播，就失去了投票的权利，对于选手来说也不公平。】【投票什么的我不关心，反正我只有一票，我就想知道具体分组。】【可惜了，左染、昌诗淑、乔溪这个黄金铁三角被硬拆了。】直播间里，主持人宣布完新规则后，左染、昌诗淑、乔溪分别站到了红、黄、蓝三队的队长位置上。
　　“下面我宣布组队规则：1.组队是双向选择；2.队长每一轮，只能选择一名队员，如果有意向加入队伍的选手超过一人，必须有所取舍；3.为保证每一队人数持平，最后没有队伍的选手，将被随机分配，填补空缺。”
　　“第一轮选择机会开启，有意向加入红队的选手，请起身。”
　　主持人一声令下后，15名选手站起身了三分之二。
　　【哈哈哈，都知道左染实力最强，跟着她可以躺赢，群众的眼睛果然都是雪亮的！】【弱者才想躺赢，乐诗雯和张雪涵就没站起来。】“哇，看来咱们红队的人气很高啊，那么请左染从十位选手中，挑选一位作为你接下去比赛环节的队友吧！”
　　左染没什么犹豫，直接选了陆氏传媒旗下的练习生之一凌黛。
　　【凌黛的实力其实不如星斗娱乐的刘沫，左染还是有些感情用事了。】感情用事的左染“不负众望”地把自家公司三个练习生都收入麾下后，又选了两个之前表现不怎么起眼的选手，相比之下，倒是昌诗淑所在黄队阵容最豪华，积分排行榜单上的第4到第8全部都在她那一组，剩下的“虾兵蟹将”和骁白婳被分配给了乔溪的蓝队。
　　结果一出来，弹幕被感叹号霸屏了。
　　【这是事先安排好的剧本吧？】
　　【左染这一组的实力也太差了吧。】
　　【卧槽！难道那个消息是真的？左染被顾傲天甩了，现在她没靠山了，节目组不做人了，准备搞事？】正在观看直播的陆霄眉梢微挑，手指轻轻一动，编辑好的内容正要发出去
　　一条显眼的橙色弹幕夺走了直播间里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谁说她没有靠山了？我就是她的靠山！】
　　这种超级vip会员账号发送的弹幕是可以加ID的，这位自称是左染靠山的观众挂着的ID让人不由得虎躯一震：顾秦屹！
　　“那位老爷子倒是一如既往地……悠闲。”
　　陆霄嘴角轻轻一扬，罢了，不跟老年人一般计较。
　　【……】弹幕再一次被复制党霸屏。
　　主播间里，三个队伍成员各就各位，主持人请出了幸运大转盘，由评委之一的莫垣来转动指针，决定第一轮的随机pk内容。
　　左染瞅着那大转盘上格子明显偏小的[泳装秀]，仍有些心惊肉跳。
　　【哇！泳装秀、女仆装、水手服、护士装、旗袍……节目组好会玩啊！】转盘飞快转动，所有人翘首以待，好在最终指针停下来的那一刻，指向的位置不是泳装秀，但
　　女仆装？
　　左染：“……”
　　并没有被安慰到的感觉。
　　跟他一言难尽的内心相比，观众的反应明显嗨多了，尤其是看到节目组准备的服装是猫耳萌系女仆装后，拨土鼠尖叫声纷纷被文字用各种方式呈现出来。
　　望着密密麻麻的弹幕，陆霄的心情忽然变糟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2801:11:15~2021-03-0107:0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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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方案、51分、谁变了
　　分组和随机命题定下来后,各小组进入了准备阶段，第一轮的命题为表演服指定，表演形式自由发挥。
　　红黄蓝三组分别占了三个会议室，左染这边,众人面面相觑,分外安静。
　　除了同为陆氏传媒旗下练习生的凌黛、唐琪佳、舒蔷三人,剩下两个积分榜垫底选手更是平日里从未跟左染打过交道,而前三者要说多熟，其实也谈不上，甚至于在最开始的时候，她们还嫌弃过大佬浑水摸鱼来扯后腿。
　　虽然左染没跟她们仨一般计较,三人这会儿心底还是有些许别扭的：明明左染可以选实力更强的其他选手，为什么偏偏是她们？
　　那则不知从谁传出来的消息,说左染已经失去了顾家的靠山,加上规则的临时改动，让她们心中分外忐忑，颇有种自己大约要成对比组的担忧。
　　“左染，你打算选什么歌？”最后还是凌黛捏着嗓子问了句。
　　“我对女团选秀了解不多,你们应该比我懂得多，大家随便聊聊，有什么想法。”左染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身前，手肘抵着座椅扶手，轻笑着说道。
　　这话其实不假，他上辈子的重心都在电影上面，这次的选秀要不是因为陆霄提到了原剧情，他多半会浑水摸鱼，凑个数,差不多的时候就抽身离开。
　　可是
　　在坐其余五人明显不信，了解不多，还牢牢占据了现在积分排行榜第一名，唬谁呢？
　　“左染，你这也太谦虚了。”凌黛讪笑，转念一想，很快给他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其实你是想考验我们对吧？”
　　先不管靠山不靠山的事情，左染本身的实力摆在那里，当初她们练了许久的团体舞，他随便跟了两天，进度就跟了上来，甚至表现比昌诗淑还优秀，这样可怕的天赋，就算没有靠山，他也照样能出道。
　　不，你想多了。
　　左染微囧，他只是单纯对女仆装没想法而已。
　　偏偏凌黛这么一说，其他人都深以为然，心底原先那点惶恐和不安纷纷消失，你一言我一语拉开了话匣子。
　　左染坐在一旁安静地倾听，什么兔子舞、学猫叫，不是可爱风的舞蹈，就是走性-感风的，于他而言，实在有点羞耻度爆表，尤其是在知道顾老爷子也蹲直播间这件事后。
　　“左染，你觉得呢？”两边争执不下，五人最后全部转头看他。
　　“我觉得——”左染沉思了片刻后，说了自己的想法。
　　他语速不紧不慢，娓娓道来，不到五分钟，给众人描绘出一个离奇又独特的场面。
　　对面五人听的一愣一愣的，从一开始的懵到后来的恍然大悟，情绪激动又担忧：“这个构思很新颖，但是我怕……演砸了。”
　　“不用担心，你们只需要负责自己擅长的那一部分就可以了，前面几天各练各的，最后一天彩排一下就行了。”左染微微一笑，温声安抚众人。
　　临时团队的默契要在几天内培养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他选的这一组队员，综合实力确实不如另外两组的情况下。
　　那该怎么办呢？
　　答曰：扬长避短。
　　“好，那就这么办！”五人信心满满地点头，又商量了些细节后，散会。
　　为了保证直播效果，会议内容并没有摄像头记录下来，但出了这门，直播间的观众便会知道。
　　左染这边打开门出去的时候，蹲在直播间里看花絮的观众都惊呆了。
　　【红队这会才开了半小时不到，这就把演出内容拟定好了？】【她们不会是要消极怠赛吧？】
　　【相信左染，她肯定已经想好对策了！】
　　选择相信左染的，大多是他的粉丝，从一开始就关注直播间，知道他有个特殊能力叫做“专业打脸狂魔”，前一秒唱衰他，后一秒脸就被打肿了，久而久之，黑粉也学精了，不敢轻易断言。
　　除了个别心性格外坚韧的黑粉，不明真相的路人群众。
　　【我忽然有个阴谋论，左染现在积分排行第一，遥遥领先，哪怕她后面表现很拉垮，基本也不会掉出前六名吧？】【+1，预感节目组安排了剧本，红队其他人都要被炮灰。】被猜测要炮灰的红队五人，已经斗志激昂地回去做准备工作了。
　　而黄队和蓝队所在的会议室大门，依旧紧闭着。
　　左染在旁观的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往旁边的懒人椅上一趟，还有闲心拿手机出来刷刷微信朋友圈。
　　简直不要太悠闲。
　　“叮——”
　　陆霄发了条微信过来。
　　他点开一看，是一份答卷，纳闷了两秒后，切出去发给对方一个：？
　　陆霄那边状态显示[正在输入中]许久之后，终于跳出一行字：答完保存发回我。
　　左染：？？？
　　陆霄：我给你接了个代言。
　　左染眉梢微微一挑，这还没正式出道呢，就接到了代言？
　　陆霄：对方要求，先答题。
　　左染：……
　　这都什么奇葩的要求啊。
　　他叹了口气，也没问是什么代言，再次点开答卷，二十道题目都是选择题，倒是不用浪费多少时间，凭直觉选完之后，他将答卷保存，发了回去。
　　办公室电脑前，陆霄薄唇微抿，握着鼠标的手，隐约有些抖，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激动的。
　　一旁，助理小黑看着陆总仿佛着魔的神情，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赶紧将文件放在待处理区域后，便一溜烟跑了。
　　一番心理建设做完后，陆霄神色淡漠地点开了答卷，一个个答案对比过去，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最终视线落在最后的得分上：51分。
　　[分数越高，gay系指数越高，其中0-10分为钢铁直男，11-30分为标准直男，31-50分为普通直男，51-70分为隐性双性恋人群，70-90分为隐性gay，91-100分多为我gay我骄傲人群。]
　　再少一分，他就是普通直男了。
　　陆霄悄悄松了口气，莫管他是51分还是70分，既然为隐性双性恋人群，那就意味着：可攻略！
　　“叮——”
　　左染：多少分啊？
　　陆霄嘴角微微一扬，勾勒出一抹柔和的弧度，回复：满分。
　　在他心里，这已经是满分了。
　　满分？
　　左染喝水的动作一顿，刚刚有道题，他不小心点错了呢，要不要跟陆霄解释一下？
　　“叮——”
　　陆霄：今天分组选队友，你怎么选了实力最差那几个？
　　一打岔，左染就忘了刚刚的念头：好歹也是咱们公司的人，总得照顾一下吧。
　　他大概明白橙子影视那边的打算，最后一轮的淘汰赛，分成三个回合的随机限定命题，却又在分组上给予极大的自由空间，并采取个人得分制。
　　主要还是为了稳住乐诗雯、张雪涵两人的地位。
　　将他和昌诗淑、乔溪三人分开这一举动，与其说是为了打压他，倒不如说是为了促使他选择乐诗雯、张雪涵入队，组成实力最强的一支队伍，因为他有优先选择权。
　　所以第一轮选手选择队伍的时候，乐诗雯、张雪涵没起身，橙子影视的第三个选手站了起来，也是当时积分排行第六的选手。
　　但是他没选，反而选了凌黛。
　　因为若是他的队伍实力太强，另外两组大概率会成为炮灰对比组。
　　节目组虽然没给剧本，却早已预测了正常人的行为轨迹，推算出最优选择模板。
　　可惜他没接招，于是变成了昌诗淑所在的黄队阵容最豪华。
　　“叮——”
　　陆霄：你是照顾那三个，还是照顾另外两个？
　　有区别吗？
　　不都是公司的人吗？
　　左染好笑地回了句：我以后的精力还是在拍戏上面，女团的事，我不擅长，也不打算掺和太多，既然这样，干嘛还去抢别人的机会。
　　别家公司的人，他管不了，陆氏传媒旗下的练习生，他能帮则帮，好歹自己也是个小股东，帮她们也算帮自己，更何况昌诗淑和乔溪的实力，还是不错的。
　　陆霄欲言又止，心底直冒酸泡泡：早知如此，就不该送他去参加什么女团选秀，51分还是离普通直男范围太近了点，就算对她们几个没那方面的意思，这看不得人受欺负，爱多管闲事的毛病，也得改！
　　“叮——”
　　左染：先这样吧，回头有空聊，我要回去准备比赛内容了，代言的事情，你看着办。
　　陆霄回了个卖萌的表情包后，视线转向花絮直播间，镜头扫过茶水间门口，身材高挑又清瘦的左染正好双手插兜出来。
　　与之同时，黄队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昌诗淑、乐诗雯、张雪涵等人脸色不佳，分道扬镳，一看就是谈崩了。
　　【黄队实力最强不佳，不过乐诗雯习惯了当老大，这会儿让她听昌诗淑的，估计够呛。】【左染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会这样，特地守着，准备安慰昌诗淑啊？】【哎呀我去，忽然觉得染淑这对cp挺好嗑的是怎么回事！】是你瞎了。
　　陆霄不悦地右键，只差把小心眼写到了脸上。
　　“陆总，您悠着啊，这几天被禁言的ID有点多，一个个都在投诉一号管理员。”
　　手握一号管理员权限的陆霄：“……”
　　直播间里，黄队其余五人已经离开。
　　昌诗淑和左染站在走廊里，正好处于拍摄的视角位置，只能隐约看到两人的身影。
　　【好想爬进去看看她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多半是左染在安慰昌诗淑吧，我猜。】
　　【你们都想多了，她们两个估计是在等乔溪出来。】事实证明，有些观众的眼睛确实是雪亮的。
　　左染和昌诗淑并排靠墙而立，却并没有提及会议过程中的事情，反而……两人组排去打了把小游戏。
　　一盘游戏结束后，昌诗淑心情好多了，低声对左染道了声谢。
　　左染笑而不语。
　　没多久，蓝队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乔溪那边看上去还算顺利，脸上的表情相对轻松，大约是已经将方案敲定下来。
　　“你们俩等我呢？吃饭去吗？好饿了！”
　　“走吧。”左染将手机塞进兜里，下巴微微一抬。
　　三人并肩而行，朝着食堂方向去了。
　　骁白婳站在角落里，静静地望着三人的背影一直消失在拐角，眼里流落出些许落寞和羡慕。
　　她和星斗娱乐另外两位练习生的关系，远没有那么和谐，原本公司三个人来参赛，已经被淘汰了一个，只剩她和刘沫，现在为了争最后一个成团名额，正相互暗中戒备。
　　左染却完全没有这样的压力，哪怕她表现再糟糕，最后一轮就算垫底，依旧能成团出道。
　　骁白婳鼻子一酸，加快脚步回了房间后，拨通了顾傲天的号码。
　　以往他总是秒接她的电话，那样温柔又包容地告诉她：不管他在做什么，只要她的专属铃声一响起来，他就会马上接通。
　　可是这一次，电话足足响了三分钟后，那边才接通。
　　顾傲天的声音沙哑又疲惫：“白婳，你找我什么事啊？”
　　“我……”骁白婳话还没说，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对面顾傲天的声音明显不耐了几分：“发生什么事了，你好好说啊。”
　　骁白婳顿时委屈地抽泣起来：“傲天，你变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顾傲天明显一顿后，矢口否认，“我这两天忙公司的事情，昨天晚上通了个宵，一直到两个小时前才歇口气……”
　　他其实也没撒谎，自从左染跟他解除了婚约之后，他的日子一下子就水深火热了起来。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给他丢了一大堆的工作，还吩咐老管家亲自监督，一旦偷懒就家法伺候。
　　顾傲天着实吃了不少苦头，耐着性子静下来处理公司的事情，忙到连直播都没时间看了。
　　这会儿骁白婳的电话打过来，又是哭，又是控诉，他这心情便愈发糟糕。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骁白婳已经生气地挂了电话。
　　“……什么毛病啊？”顾傲天不满地皱着眉头，只觉得以前那个温柔小意，善解人意的骁白婳变了，动不动爱哭鼻子，有事吞吞吐吐，就是不肯直说，偏要他猜。
　　这种事，一两回就当是情-趣，次数多了，他实在是
　　心累。
　　“难道是比赛又输了？”
　　他脸色不悦地打开直播间，看弹幕讨论的内容，才发现：最后一轮淘汰赛还没正式进行，今天只是分了个组，出了第一轮的题目。
　　他正要关掉直播间，忽然发现网页右下角有一个精品剪接专辑，封面上只有一张漂亮精致的侧身照，和一个金色行书体：染。
　　是左染的直播专辑。
　　顾傲天心情微妙地点开，十分钟后，近乎落荒而逃地关掉了网页。
　　解除婚约之后，他才发现，左染比他认知中要优秀的多，唱跳俱佳，长相、气质都不输当红花旦，可是当初……
　　“怦！”
　　顾傲天懊恼地砸了一记桌面，随后痛得脸色扭曲，嗷嗷倒吸冷气。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听说我是龙》求个收藏=3
　　时琉在一座海岛醒来，跟前蹲着一头胖龙崽。
　　龙崽口吐人言，喊他：“鹅子，醒了哇，粑粑送你回家！”
　　时琉失忆了，听“他爹”说：他是一头龙，先天不足，所以无法幻化成原形，有个温柔漂亮善解人意的未婚妻，就住在海岛的半山别墅里面。
　　今天原本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因为他被歹人掳走，不幸坠海，导致了失忆。
　　回家后，时琉见到了自己的未婚妻：一头威风凛凛的大黑龙，化作人形后，性别男，身高一米九，长得又帅又凶，跟温柔漂亮善解人意没有一毛钱关系。
　　“你就是龙族献给我的新娘？”楚鄞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石阶上的少年：白白嫩嫩，可可爱爱，还不够塞牙缝。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伏汉10瓶；小叶子2瓶；田田1瓶；


第028章 不走寻常路
　　紧锣密鼓的准备阶段过去后,终于迎来了最后一轮淘汰赛的首回合直播。
　　按照抽签顺序，昌诗淑带领的黄队第一个上场，穿着黑白双色女仆装，露出一双双大长腿的六人跳了一曲M国风热舞,音乐气氛很嗨,舞蹈性感又热辣,但是配合不够默契,后半段有几秒钟动作明显不协调。
　　就像多米诺骨牌效应，其中一个人没卡对点，节奏乱了，其余人全部受到牵连,等到表演结束的那一刻，黄队六人组的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看。
　　【看到乐诗雯站C位的时候,我就猜到会这样。】
　　【昌诗淑领队能力不行吧,她也就只适合跟在左染身后打转。】【是舞曲没选对吧？这种可爱风的女仆装，不适合偏性感风的热舞啊。】弹幕里，乐诗雯的粉和昌诗淑的粉丝已经掐上了。
　　直播间里，评委这边给出的评价也不高,最终这支阵容最豪华的队伍全员平均分只勉强卡在了及格线上。
　　【节目组不做人，好好的比赛，中途改规则，搞成这鸟样。】【典型的高开低走，前段时间收视率上来了，现在就开始作妖。】【黄队都这个样子了，其他两支队伍还能看吗？】不少质疑声中，乔溪为首的蓝队上场了。
　　前奏轻快活泼的音乐声响起，少女们清脆悦耳的嗓音踩着猫步,宛如天籁般降临。
　　萌萌的喵叫声，几乎以假乱真，明显偏可爱风的编舞，和她们身上稍作修改的猫系女仆装格外相衬，仿佛猫咪拟人化，正朝着镜头撒娇。
　　【这首歌之前没听过呀，是原创的新歌吗？】
　　【主唱是骁白媜，应该是她新出的歌！】
　　【哇，乔溪的妆容，好像一只成精的小猫咪，绝了！】一片叫好声中，六人团体舞在最后一声喵呜拟态声中画上句号，评委席上，孙姗姗率先献上了掌声：“这首歌很可爱，是原创的吗？”
　　骁白婳扶着麦克风，柔柔地回答：“不算原创，是我根据一首R国动漫片头曲改编的。”
　　“歌曲、编舞和服装都很协调应景，虽然舞蹈动作还是简单了些，部分歌词意境不大合适，总体来说，是一场不错的表演。”楼莎莎中肯地评价。
　　经过商量，评委这边最终给了骁白婳9分，乔溪8分，其余四人都拿了7分。
　　【撇开那些传闻不提，骁白婳还是有些实力的。】【骁白婳和乔溪都能配合好，乐诗雯跟昌诗淑加在一起却是1+1＜2，所以到底是谁的责任呢？】谁的责任？
　　没人说得清，但弹幕掐的是真热闹。
　　【奇了怪了，这些人掐那么狠，一号管理员怎么没出来禁言啊？】此时此刻，一号管理员·陆霄正在开视频会议，自然没时间管这么小事。
　　但是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陆总立马自觉地转换身份，披着陆·经纪人的皮囊上线了。
　　直播间里，左染为首的红队在万众期待中走上了舞台。
　　并排而立的六人，他长得最高，模样最漂亮，自然也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
　　萌系风的女仆装蓬蓬裙穿在他身上，裙摆还不到膝盖位置，露出下面又长又直的小腿，被白丝袜包裹着，脚上踩着一双黑色雷姆鞋。
　　他戴着一顶粉色长卷发，妆容明艳的精致五官加冷白皮，愣是hold住了这个显黑的发色，加上那一脸慵懒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容，让他看上去简直该死的迷人。
　　【这又酷又飒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明明那么软萌风格的女仆装！】【药丸！明明那么多穿女仆装的小姐姐，我都没感觉，偏偏看到左染这一身，我忽然有种恋爱了的感觉……】【染染老婆好帅啊！我要给你生猴子！】
　　【前面那位，你号要没了。】
　　生猴子？
　　抱歉，我不同意。
　　陆霄面无表情地鼠标右键，视频会议另一边，刚刚汇报完工作的推广部经理一抬头便看到陆总脸色阴沉的模样，吓得连忙反思，保证会尽快完成指标。
　　“嗯。”陆霄淡淡地应了声，“散会。”
　　居然没被训？推广部经理庆幸地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秒，便收到了来自陆总的消息：周五之前，指标还没达成，扣除三个月奖金。
　　他欲哭无泪：果然还是那个大魔王陆总的风格。
　　卡着点结束了视频会议的陆总，终于可以安心地看直播，哦不对，是视察工作。
　　奈何觊觎左染的人太多，一个个口无遮拦喊老婆，禁言cd都不够用了。
　　直播间里，主持人进行完简单的采访环节后，红队的表演正式开始。
　　舞台上灯光暗了下去，剧组工作人员迅速将道具搬上来，布置完毕。
　　【这个布景，难道是要演小品？[狗头]】
　　【我好像看到了架子鼓！】
　　灯光尚未完全亮起，一段二胡独奏响起，凄恻哀婉，呜呜咽咽。
　　【这、这风格跟舞台不搭吧……】
　　刚有人发出质疑声，一段内容很嬉皮的说唱从舞台上响起：“我家住五十里外的山沟沟，初来乍到就被骗光了钱，弱小无助可怜还能吃，有没有个好心人，愿意收留我~~~~”
　　【这词写的一点都不押韵，说唱水平也一般，但是搭配背景音乐里忽高忽低的二胡声一起食用，居然别有一番风味。】灯光聚焦在一身狼狈的说唱人身上，观众不由得惊呼：【是凌黛！】【小凌黛这身打扮，噗，看上去还真像个小乞丐哈哈哈】【所以左染这组不会真的要演小品吧？这可是女团选秀节目啊……】凄婉的二胡声伴随着灯光亮起的刹那，走上了明快的节奏，在说唱声停下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灯光逐渐亮起，整个舞台的布局，彻底曝光，居然是一间cosplay咖啡屋，粉色长卷发的慵懒风店长坐镇，四名身穿女仆装的店员各自占据一旁。
　　舒蔷身前是架子鼓，唐琪佳怀里是电吉他，剩下两个队员分别扮演键盘手和贝斯手。
　　【她这是要搞乐队？】
　　不，他只是在向你们展现队友的才艺，仅此而已。
　　陆霄无奈又纵容地腹诽：真是仗着自己得宠就为所欲为啊，要不是碰上他这么开明的经纪人，早就挨训了。
　　其实凌黛的说唱功底一般，舒蔷、唐琪佳等人能拿得出手的才艺也不够看，左染却给了她们最好的表现机会，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发挥。
　　短短七分钟的表演时间，就像看了一场音乐短剧，有音乐有舞蹈，还有故事背景：命运凄惨的主人公凌黛误入了左染开放的神奇咖啡屋，欣赏了一出短暂的乐团表演后，前途迷茫的人终于找到了方向，选择加入这个大家庭。
　　内容丰富到可以用大杂烩来形容的表演，摇滚乐器和民族乐器一同上阵，说唱、乐队、宅舞相结合，因为灵魂乐器二胡和唢呐的存在，这凄凄惨惨的开局，热热闹闹的收尾，仿佛主人公的命运一般，落下了帷幕。
　　表演结束后，观众仍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左染果然是不走寻常路啊！】
　　【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她除了会拉二胡，肯定也会吹唢呐！】【我再次忍不住感慨：左染来参加选秀，真的是埋汰她的才艺了。】【但是画风真的很新奇，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啊。】相对蓝队的一片好评声，左染这一组的表演，观众评价有两极化的趋势。
　　评委这边，四人似乎也陷入了争执。
　　楼莎莎：“左染，听说，你们这组的表演是你拍板定下来的，我其实有一点比较好奇，是什么驱使你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坦白说，你给自己的镜头不多。”
　　像蓝队，同样六人团队，就是以骁白婳和乔溪为核心来表现，其余四人得分相对偏低。
　　而左染这一组，主唱给了凌黛，乐团四人组也分了出去，他只负责背景音乐里的二胡和唢呐，后半段的舞蹈C位也给了唐琪佳……
　　看上去分明是在弱化自己的存在，而实际上，如果不是他的二胡和唢呐调动气氛，其他人表演拉垮的部分被流氓乐器二人组相继盖了过去，红队的命运可能会跟黄队一样。
　　说到底，左染依旧是团队的核心，不可缺少的灵魂人物。
　　但楼莎莎觉得，他其实可以表现的更出彩。
　　“大概是因为……裙子太短了。”左染开了个玩笑，引来众人一片哄笑。
　　只有陆霄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对女仆装不适应，加上有意转移重心，回归正轨，左染才会选择……咸鱼。
　　听到这个说辞，孙姗姗暗哼一声，橙子影视的合同已经基本敲定，她这会儿已经毫无顾虑，加上得知左染跟顾家解除婚约的事情是真的，当下，她便扶着话筒，软绵绵地开口评价：“大家的表现都可圈可点，可是左染，你好像有点消极怠工哦……”
　　【来了，孙姗姗终于按耐不住要作妖了！】
　　【咦？？？我是漏了什么瓜吗？有好心人给补一下吗？】好心人很快发了弹幕补瓜：孙姗姗跟左染的恩怨纠葛，还要追溯到半年前。
　　半年前，孙姗姗参加某次颁奖晚会走红毯的时候，手里拿着某个奢侈品全球限量款包包，据说Z国这边，只有一个人拿到了。
　　偏偏这个包，在炫富小网红左染的微博照片里面出现过。
　　于是便有人拿了两人的包包照片对比，还发到了左染的微博底下，被左染翻牌回复了一句：假的。
　　孙姗姗拿赝品装13这事，一度被嘲，也因此嫉恨上了左染。
　　然而，对于原主而言，他只是鉴了个包的真假而已，根本就没在意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被人记恨。
　　吃完瓜的观众纷纷咋舌：原来是一个包引发的血案。
　　【听说星斗娱乐易主了，被顾家买下来了，孙姗姗这会儿还主动找左染的茬，难道——】弹幕众说纷纭，直播间里，面对孙姗姗泼过来的“消极怠工”脏水，左染但笑不语，关于原主和对方的那点纠葛，其实他也是刚从小落口中得知。
　　这位退役雇佣兵自从加入节目组打杂小分队后，认真专业的程度让人咋舌，不但把其他选手的身份背景全部挖掘了一遍，还调查了评委那边的情况，自然也就是查到了孙姗姗头上。
　　他不着急，有人却比他更急。
　　评委中另一人出言反驳：“我觉得左染表现的很好，是整个红队的灵魂核心，从演出布局到每一个队员的安排，都十分上心，一个好团队，就是需要这样有奉献精神的领队。”
　　是莫垣。
　　拥有无数女友粉的流量小鲜肉莫垣，也是原主以前的同学，疑似爱慕者。
　　属于左染需要保持距离的对象。
　　被莫垣当众反驳，孙姗姗的脸色明显一僵，又很快恢复了镇定，继续说：“我还是觉得，红队的表演，没有完全贴合主题，不符合女团的风格……”
　　【其实她在公报私仇吧？】
　　【我觉得孙姗姗说的也没错啊，女团选秀，左染搞了个舞台剧，本来就不符合女仆装的主题嘛。】【但节目确实很好看啊，比单纯的热舞、唱歌有意思。】因为双方意见有分歧，评委席经常一番激烈的讨论过后，才给出了评分。
　　分数一出来，众人惊呆了：全部8分。
　　这是左染唯一一次没拿到满分。
　　【坦白说，我觉得左染可以更高，就算不给满分，9分也是够格的。】【其他人的分数，我多少能理解，因为从头到尾都有表现不足的地方，左染这个8分，真的没弄错？她那一手二胡和唢呐明明就很绝啊。】【刚刚镜头扫过去的时候，我看到孙姗姗给左染打了2分！我去，这也太骚操作了吧。】弹幕都在骂孙姗姗，然而结果并不能改变。
　　分数出来后，左染倒是一如既往地镇定，相比之下，红队其他队员反而比他还震惊。
　　主持人见状，连忙上前救场，以免出现直播意外事故：“三组队伍的演出已经结束，马上将进入观众投票阶段，投票方式就在直播间的下方区域，大家快动起来吧，为了你们喜欢的选手打call——”
　　直播一结束，孙姗姗就收到了经纪人杨姐的电话：“你和星斗娱乐解约了？”
　　她不以为然地应了声：“是啊，怎么了？”一个小破公司，能跟橙子影视相提并论吗？连《偶像训练营》评委的名额，也是她自己想方设法抢到手的。
　　“几百万的违约金，你倒是不心疼。”杨姐嘲讽道，手底下的艺人里面，只有这个看上去最乖巧，实际上手段最多，“随便你吧，你好自为之。”
　　孙姗姗前脚刚挂了经纪人的电话，后脚就给王总打电话过去：“王总，我刚下直播，今天有空吗？咱们把合同签了，好呀，时间地点您定，我都有空的！”


第029章 挖坑、收网
　　lan咖啡馆,上午十点。
　　孙姗姗焦虑不安地看了眼手表，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之前那通电话，王总的语气明显不如以前那样热情,大约是不满意她的“工作效率”,毕竟积分排行榜上,左染依旧是遥遥领先的第一。
　　官方投票虽然还没公布答案,但从各大交流平台上相关讨论话题的热度来判断，左染的票数绝对不会低，乐诗雯如果想逆袭，恐怕就只有……刷票这一条路了。
　　“小孙啊,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孙姗姗激动地站起身,刚一回头,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石化在原地。
　　橙子影视的王总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长着一副和气生财的面相，说话特别接地气,是个往人群里一丢，下一秒就找不着了的路人长相。
　　而现在，路人王总身后却跟着一个气场强大到生人勿进，容貌俊美到仿若谪仙下凡，偏偏让她心惊胆战的男人。
　　……陆霄。
　　孙姗姗不安地后退了两步，小腿肚磕到了坐椅都没注意到疼，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跑！
　　陆霄肯定是来找她算账了。
　　因为她故意给左染的表演打了2分，还义正言辞地跟其他评委争辩：作为一个领队，没有选择符合舞台主题风格的表演,是一件相当失格的事情，对待演出态度敷衍，根本就不是一个女团成员该有的素质！
　　她打低分的时候，心里有多爽，这会儿内心便有多忐忑。
　　陆霄此人，是出了名的记仇和护短。
　　“王总，这——”孙姗姗心底仍抱着最后一丝幻想，或许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可能王总跟陆霄只是凑巧碰上面。
　　她年轻漂亮，有才华又有人气，王总欣赏她，特地开出那样优渥的条件，让她跳槽去橙子影视的，一定是这样没错。
　　陆霄他……
　　孙姗姗眼眶泛红，泪光闪烁，这应该不会是王总和陆霄联手挖的坑，故意来坑她的吧？
　　“事情是这样的，陆总听说你想跳槽，觉得我那庙太小了，不适合你，你有没有兴趣去陆氏传媒啊？”王总笑眯眯地解释，看上去一团和气。
　　孙姗姗要是再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那就是真的傻了，去了陆氏传媒，只有一个下场：被雪藏！
　　她慌乱地抓起手提包，拼命摇头：“不、不用了！不打扰两位，我、我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开口，她转身就跑了出去，甚至不小心撞翻了一个服务生手里的托盘。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王总轻笑着摇摇头：“陆总，你可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陆霄不甚在意地轻笑：“那也得看是谁。”
　　·
　　顾宅
　　顾秦屹一脸矜持地瞄了眼老管家捧着的手机：“票投完了？”
　　“投好了，老爷。”老管家拼命忍笑，为了给左染投票，顾老爷子倒是豁出去了，吆喝着身边的老朋友一个个都跟着他去注册投票。
　　现如今，一群平均年龄不低于六十岁的老头老太，天天蹲守在《偶像训练营》的直播间，就为了看“顾老头家的孙女儿”拉二胡吹唢呐弹琵琶，他们甚至还建了个粉丝群，群名：染染の老年粉丝群。
　　“老爷，要不要让公司里面的员工，也帮忙投一下票？”老管家提议。
　　被顾老爷子一票否决了：“不用，染染只需要粉丝的投票，随便拉票的行为会引起路人反感的！”
　　老爷子义正言辞地回答，老管家直接惊呆了：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左染那组表演结束，头一回没拿满分的时候，老爷还曾动过花钱找人刷票的念头呢！
　　“粉丝群的管理员说的。”顾秦屹面色淡定地解释了一句。
　　刚下楼的顾傲天听到这话，嘴角狠狠一抽：“……”所以爷爷这段时间，拼命地压榨他，其实是为了腾出更多的时间去追星？！
　　“傲天下来了，去准备上菜吧。”顾老爷子吩咐老管家，转头看向大孙子，招招手，“听说你这几天挺用功的，过来，爷爷考考你。”
　　顾傲天顿时如临大敌，头皮发麻：“爷爷，你刚才说什么投票？”
　　“给染染投票，怎么？你也要投？”顾老爷子眼皮子一掀。
　　顾傲天撇了下嘴，没吭声，他其实已经投过票了，还花了点零花钱给骁白婳刷了票。
　　那天电话里不欢而散之后，他和她几天没联系，一直到昨天节目直播，隔着屏幕，看着她神采飞扬又自信的模样，他不知是出于心虚，还是为了弥补，第一回 合比赛结束后，就找了工作室的人。
　　“行了，你肯定给那个人投票了，不用多说，省的惹我生气。”顾老爷子一看他那表情，不满地哼了声，继续原本的话题，开始抽查功课。
　　顾傲天没解释，其实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投票的那一刻，本该送给骁白婳的票，为什么偏偏给了左染。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原本迫不及待想要摆脱掉的那个人，终于离他而去，越来越远，他却在这个时候，隐隐有些后悔……
　　·
　　节目组拍摄大楼，左染刚从健身房出来，就收到了全员集合通知。
　　投票即将截止，节目组安排了一场临时拉票直播，给所有选手一次公开拉票的机会，一直播到投票倒计时归零，宣布晋级下一回合的名单，以及公布新的限定命题。
　　左染换上节目组准备的浅蓝色套装裙，穿了双小白鞋，轻装上阵，连妆都没化，一出门就被昌诗淑和乔溪拦了下来。
　　“素颜在高清镜头下会显得很没精神，至少涂个口红，画个眉毛——”昌诗淑从口袋里取出口红，话没说完，卡壳了，“左染，你这脸到底是怎么长的？”
　　居然比她涂了粉底液，用了遮瑕膏的脸看上去还要细皮嫩肉。
　　“多喝水，多运动，保持充足睡眠，三餐定时，饮食清淡。”左染随口送上自己的养生大法，原主的底子不错，主要胜在年轻，满脸的胶原蛋白，少年感十足。
　　“算了，这口红色号还不如你的唇色自然。”昌诗淑叹了口气，她现在面对左染，已经完全失去了攀比的心头。
　　电梯下行，门开后，又进来两个选手，其中一人正好是骁白婳。
　　“你们三个关系真好。”另一名选手主动打招呼。
　　左染认出了她，是星斗娱乐的刘沫，分组的时候在乔溪的蓝队。
　　“因为我们是一个公司出来的呀。”乔溪笑着搭腔，下一秒，半真半假地开了个玩笑，“而且左染那么厉害，跟着她有肉吃！”
　　对方讪笑，同一个公司最后竞争阶段，你死我活的例子更多，多的是表面友好罢了，并不是人人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能碰到一个左染，一人带飞全团。
　　刘沫其实挺羡慕红队那几个选手，实力不如她，表演得分却都比她高，就因为左染愿意给她们机会，不像在蓝队，她只能成为骁白婳的陪衬品。
　　“到了。”昌诗淑率先踏出了电梯，跟走廊另一头过来的评委碰了个正面，她纳闷地看了眼孙姗姗，随后扭头小声地左染说，“那家伙不对劲。”
　　左染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孙姗姗的状态很糟糕，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人生浩劫，整个人非常憔悴，握着手机发消息的手指还在抖。
　　“坏事干多了，估计是遭报应了吧。”昌诗淑轻嗤，“我早就听说，她以前仗着自己出道早人气高，欺负过不少新人，还曾经将别人的原创作品占为己有，贼喊捉贼，总之不是什么好鸟。”
　　“背后非议他人，这恐怕不大妥当吧？”骁白婳弱弱地反驳了一句，对于昌诗淑这种态度嚣张傲慢的富二代做派，她打从心底排斥。
　　“走吧。”左染神色淡淡地往外走去。
　　昌诗淑和乔溪紧随其后。
　　骁白婳神色微变，她又一次被左染无视了，曾经手把手教她跳舞、走位、琵琶入门粗浅技巧的人，果然如他说的那般，只是看在同队成员的份上才照顾她。
　　一种别样复杂的心酸和不甘，在她心底逐渐凝聚成型。
　　“叮——”
　　微信新消息提示声响起。
　　左染坐到选手席后，从兜里摸出手机一看，发现是小落发来的最新情报。
　　顾老爷子给他送来的这个全职保镖，目前在兼职当娱记挖掘各路小道消息上兴趣盎然，这不，刚刚就给他跟踪报道了孙姗姗后续事件。
　　从一个包引发的血案，到后来买水军事件，再到孙姗姗单方面违约跟星斗娱乐解除合约等等等，条条款款，清清楚楚。
　　星斗娱乐在圈内只能算一家中等规模的娱乐公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孙姗姗要另攀高枝，也不难理解，可她似乎还没找好退路，就匆匆忙忙解约了。
　　有点冒失。
　　或许是有人给她画了一张过于诱-人的饼。
　　“叮——”
　　陆霄：拉票环节不用委屈自己卖惨，你随意就行。
　　这一剂定心丸下来，左染大概猜到了目前投票的结果。
　　他本来也没打算卖惨，虽然这是拉票的最常用套路，趁着直播还没开启之前，他给陆霄回了条消息：孙姗姗的事情，是不是你挖的坑？
　　陆霄那边安静如鸡了好一会儿后，发了个卖萌的猫猫表情包过来。
　　左染顿悟了。
　　商人，哦不对，或许应该是……资本家？
　　心机好深。
　　他淡定地将手机塞回口袋，轻飘飘地瞄了眼评委席那边，孙姗姗恰好朝他望过去，四目相对，对方目光闪躲地移开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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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经纪人的义务
　　直播开启,按照目前积分排行由高到低，每位选手拥有最多五分钟的拉票时间。
　　左染依旧是榜首，第一个上台，高清镜头下,素面朝天的脸,皮肤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同样款式的裙装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身高腿长，仿佛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首先，感谢大家给我投票，辛苦了。”
　　“事先没准备,那就随便唱一首我喜欢的歌，送给所有人。”
　　他说随便唱,报了歌名之后,节目组这边居然没找到伴奏，最后干脆变成了清唱。
　　【你们有人听过染染说的《天之海》吗？】
　　【不会是原创歌曲吧？】
　　清唱的难点在于没有基调定位，容易走音，节奏一旦乱了,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左染是膨胀了吗？直播间几千万观众，她要是清唱跑调了，不是砸自己的招牌？】【都没人知道的歌，就算跑调了，你会知道？】
　　弹幕争执不休，舞台上，周围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只留下其中一束，安静地笼罩在左染身上,他神色从容地握着话筒，眼眸微闭，浓密纤长的睫毛仿佛随时会展翅飞走的蝴蝶。
　　淡粉色的唇瓣微抿着，声音从鼻间溢出，轻盈得像一根羽毛，很简单的单音节发声技巧，莫名地动听，有人情不自禁地合上眼睛，静静地倾听。
　　宛如天籁的空灵之声，仿佛穿过云层撒向地面的万丈光芒，驱散了阴沉的郁气，驱走了弥漫的黑暗。
　　全首歌从头到尾没有具体的歌词，只有几个类似于嗯、啊、咦的发音，时而悠扬，时而轻快，横跨三个八度，从最简单朴素的开始，到令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高-潮，再到最后那一刻意犹未尽的曲终。
　　所有人都震惊了。
　　【卧槽！】
　　【不愧是你，左·凡尔赛·染！我就知道，她说随便唱，肯定不随便！】【这首歌太好听了！可惜没有歌词。】
　　【我大胆猜测，这应该是左染自己写的曲子吧？】【啊啊啊！好想录下来当手机铃声，不知道能不能给个授权？】跟直播间情绪高涨的观众相比，评委这边的反应也没好多少，楼莎莎激动地站起身：“宝贝儿！你太棒了！这首《天之海》简直就是天籁之音，这是你原创的吗？”
　　被一个女生喊宝贝……
　　左染表情微僵，旋即镇定下来，淡淡一笑：“谢谢楼老师喜欢，不过这歌不是我原创的。”是他师父随手写的曲子，他刚开始学习发声那会儿，作为开嗓用的练习曲，练了许多年，自己也蛮喜欢的。
　　“那我能冒昧地问一句，你可以告诉我，原创作曲的是哪位老师吗？”楼莎莎两眼直冒亮光。
　　左染莞尔：“是我的一位朋友，姓秦，他为人低调，不愿被人打扰，其余的不便透露了。”
　　屏幕前，顾老爷子纳闷地扭头问老管家：“染染说的那位秦小友，是谁？”
　　老管家：“或许是左家那边的人？”
　　直播间里，楼莎莎遗憾地坐下后，其余三位评委相继发表意见。
　　莫垣再三犹豫后，没忍住：“左染，你要是准备走歌手这条路的话，有问题可以找我。”
　　左染不动声色地婉拒：“谢谢莫老师，不过我觉得我演戏方面的天赋应该会更好一些。”
　　肖晨闻言，见机拐人：“做演员不错，你有想法我们刚好可以探讨一下。”
　　【这是公然抢人的节奏啊？肖影帝有点厉害了。】【都是节目效应而已，不用当真。】
　　【左染去演戏的话，估计找不到几个能跟她搭戏的男演员吧？她长得太高了呀……】镜头怼到孙姗姗脸上，满脸憔悴的她把直播间里的观众吓了一跳。
　　【我去，孙姗姗这是整容失败了？】
　　【妈呀脸都浮肿了，好吓人。】
　　孙姗姗显然也知道，自己剩下唯一的依仗只有这张脸了，面对镜头有些躲闪，她没有像上一回那样故意刁难，只讪讪地说了两个字：“加油。”
　　左染但笑不语，朝镜头鞠了一躬之后，十分干脆地将话筒递回给主持人，回到选手席。
　　剩下十七人的拉票环节，除了大同小异的才艺表演，便是仿佛跟早已写好剧本的卖惨，观众实在提不提什么兴趣来。
　　眼看着后台的票数，左染一家独大，遥遥领先，节目组导演头一次觉得脑壳疼：上头吩咐下来，要给乐诗雯机会表现，无奈……
　　刚刚的拉票过程中，这位橙子影视的大小姐即便是卖惨，也演技拙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背的台词，他能怎么着呢？
　　投票倒计时逐渐归零，直播间终于宣布了第一回 合的最终票数。
　　“第一名，左染，五千一百二十三万八千九百二十票！”
　　“第二名，乔溪，两千一百万零九十九票！”
　　……
　　【哇，左染厉害了！甩了第二名三千万票啊！】
　　【骁白婳进第五了，还压了张雪涵一头，这是逆袭了呀！】【乐诗雯第三，昌诗淑第四，中间就差了200票，有点意思。】第一回 合，综合积分最低的四人淘汰，昌诗淑带领的黄队走了两人，乔溪带领的蓝队走了两人。
　　【左染的队伍一个都没走耶！】
　　【我忽然觉得，左染可能真的是锦鲤体质，谁跟她一组就旺谁，红队那几个积分榜吊车尾因为她都沾光了！】【说起来还真是，当初骁白婳差点被淘汰，后来跟左染抽到一个队，也跟着鸡犬飞升了。】说骁白婳“鸡犬飞升”，她的粉丝自然不服，立马跳出来反驳，才平和了没多久的弹幕又开始掐了起来。
　　好在直播间这边很快宣布了下一回合的限定命题，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大转盘再次被请出来，这次代表转动指针决定命题的人是肖晨。
　　身高一米八长相英俊，浑身透着一股温润优雅迷人范的肖影帝往台上一站，影帝粉们激动地疯狂刷屏，平日里见不到正主出来营业的他们，也只能从这档直播选秀里不时扫过的镜头解馋了。
　　跟莫垣女友粉居多的现状不同，肖影帝的粉丝大多是事业粉、亲妈粉，括弧：尤其是担心肖影帝一辈子打光棍的亲妈粉居多。
　　肖晨童星出身，出道二十七年，业内送他一个美名：肖月老。
　　这位月老可不得了，跟他合作拍戏的演员，因戏生情最终喜结良缘的，已经有三十几对，从电视剧到电影，不论他是演男主角，还是客串角色，跟他演对手戏的演员，最后大多能跟他戏中的兄弟、朋友、仇人等等等结缘。
　　久而久之，有些恨嫁的女演员就想方设法去找肖晨搭戏。
　　再后来，连不追星的人都知道：有位姓肖的影帝，很了不得，他十七八岁的时候合作过的那些演员，都成双成对了，到了他三十多岁的时候，依旧只有他一个人单着。
　　【你们有没有觉得其实左染跟肖晨很有夫妻相啊？单论颜值，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别吧，染染才二十岁，肖影帝都大了她一轮呢。】【肖影帝那么大的咖位，我们染染还是个没出道的新人，不登对不登对……】陆霄面无表情地给中间那条弹幕点了个赞，老牛吃嫩草，配吗？
　　【其实论颜值和年龄，我觉得莫垣更搭一点！】
　　陆霄眉梢微微一挑，反手一个右键，禁言不带一丝犹豫。
　　作为一名合格的经纪人，从拒绝一切拉郎配开始。
　　直播间里，下一回合的限定命题已经定下来：乐队。


第一回 合限定了表演服装，第二回合限定了表演形式。
　　只不过对于尚未有成员被淘汰掉的红队而言，这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
　　传统意义上的乐队，通常由3-4人组成，各司其职：主唱、吉他手、贝斯手和鼓手。
　　左染所在的红队一共六个人，加上上一回合的舞台剧演出里，舒蔷、唐琪佳等四人已经进行过类似的乐队表演，要让观众耳目一新，自愿给她们投票，就得在那基础上创新，进步。
　　【六人乐队，这咋整？】
　　众人疑惑中，直播落下了帷幕。
　　凌黛等人面色不安地凑到了左染面前：“这下可怎么办？”
　　“两个主唱，两个吉他手？”舒蔷提议。
　　“不用着急，我有办法。”左染嘴角微扬，扯出一抹浅淡笑容，声音犹如有魔力一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便真的安静了下来，纷纷期待地看着他，“今天先放松一下，明天上午九点集合开会，我们再细说。”
　　“好。”五人齐刷刷点头。
　　红队这边六人散了之后，左染转身去隔壁的茶水间，刚一进门，就跟里面的肖影帝碰了个正面，他礼貌地朝人笑了笑：“肖老师。”
　　“我听郁师姐提过你，她说你想要我的签名？”肖晨笑容温和地望着他，语气中带着几许遗憾，“上次去你家做客，可惜没见着面。”
　　左染不动声色地眨了下眼睛，飞快地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数秒后，恍然大悟：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原主的妈妈郁宛，确实有提过，原主喜欢的肖影帝要去家里做客。
　　“那真是遗憾。”左染微笑着回复，“下次等我准备充分一点，希望肖老师还愿意给我签名。”就当是为了满足原主的心愿。
　　“好，我等你。”肖晨眉眼微弯，态度意外地和善。
　　两人只简单交流了几句后，肖影帝离开了茶水间，左染估摸了一下时间，干脆给自己现磨了一杯咖啡，还没来得及喝上，又进来一个人，动作十分自然地拿走了他手里的咖啡杯。
　　“你跟肖晨很熟吗？”陆霄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被左染淡淡一瞥后，表面一派淡定，实则不乏心虚地补充了句，“这是一个经纪人的职责和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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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邀请、仙乐
　　“不熟啊。”左染纳闷地瞄了他一眼,“你特地过来一趟，就为了问这事？”
　　陆霄掩饰性地喝了口咖啡，矢口否认：“当然不是。还记得黄孟辉吗？”
　　“那位世界级钢琴大师？”左染当然记得，黄孟辉在微博上夸过他弹奏的李斯特超级练习曲,还曾说过邀请他当演奏会嘉宾的话,但是
　　“那不是你为了造势买的通告吗？”
　　陆霄：“……不是。”
　　事实上是,那位大师真的看上了左染的人气和技艺,就在一个小时前，黄孟辉通过关系找上了他，发出正式邀请。
　　“下个月中旬，黄孟辉巡演音乐会将在A市举办,他想请你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同台演出。”陆霄神色淡然地解释,完全看不出他一结束通话,就迫不及待赶过来刷存在感的心机。
　　“噢。”左染神色淡定，“你替我答应了么？”
　　“还没，这不是来问一下你的意见吗？”陆霄这话说的就很不符合一个称职的经纪人。
　　左染睨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嗯,时间不冲突的话，就去吧。”
　　平心而论，他接触过的经纪人里面，这家伙相处起来倒是最让人舒心。
　　“你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了，肯定得安上一个嚣张跋扈，眼高手低的罪名。”陆霄轻笑，身体微微倾上前，停留在一个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又相对亲密的距离上，“你以前,肯定名气不小吧？”
　　从《仙劫》那种有IP热度、影后、顶流小鲜肉参与的大制作电影，到动辄数千万在线人数的直播选秀，再到现场观众超过一万人的公演，他就从来没在左染脸上见过一丝类似于紧张的情绪，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此人早已身经百战，登上了行业的顶峰，要么这人天生迟钝，后知后觉，五感迟钝，俗称一个字：傻。
　　“还行。”左染谦虚地笑了笑，好汉不提当年勇，三金影帝又如何，他照样有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陆霄见他不愿多说，也不知是有所顾忌，还是别的什么，旋即跟着转移了话题：“黄孟辉此人，早年成名，家世背景实力都不俗，但算不上绝对的清流，合作可以，交流不用太深入。”
　　“好。”左染颔首，先前微博上黄大师@他的时候，两人顺手互关了下，还简单聊了几句，但私底下，对方并没有再提合作的事情，他这才怀疑那可能是陆霄砸钱给他搞的排场。
　　“下一回合的比赛，有想法了吗？”陆霄又问。
　　左染：“差不多了。”
　　这还得感谢顾老爷子送来的小落，当真是个人才，红队其他五个成员的资料，她详详细细地全部搜索了一遍，特地给他发了过来，里面自然也有各人擅长或是曾经学过的乐器种类。
　　第二天上午九点，一行六人准时在会议室集合。
　　这一次，左染没让她们依次发表意见，直接将各人需要负责的部分交代了下去：“大家看一下，没问题的话，马上就可以去乐器室练习了。”
　　“左染，我只学过一年古筝，弹的一般，这个曲谱我看了下，难度……不小啊。”唐琪佳犹豫着举手，其余几人跟着发言，言辞间都是自我怀疑和不自信。
　　“我当初学琵琶的时候，是班上天赋最差的那几个，后来就放弃了。”
　　“古琴我倒是学了三年，但是水平也就那样。”
　　“先试试吧。”左染没反驳，也没打算讲什么大道理，很多失败都源于不自信，甚至有些连尝试的脚步都不敢踏出去，道理大家都懂，能不能成还是要看实践。
　　听他说试试，其他五人内心虽然忐忑不定，却还是点头答应了。
　　民族乐器基本都放置在十一楼的乐器室，具有中华传统音乐文化代表的乐器，譬如古琴、古筝、丝竹、箫、笛、唢呐、二胡、琵琶、大鼓、腰鼓、锣、镲等应有尽有。
　　左染之前来借过二胡、琵琶、唢呐，倒是跟这边负责的工作人员混熟了，打过招呼后，就带着一队人进了乐器室，挑选适合的乐器。
　　花絮直播里，左染带领的红队去了民族乐器室的消息，没多久便传开了。
　　【红队这次是准备走国风乐队路线吗？有点难以想象啊……】【左染个人实力确实很强，二胡、唢呐、琵琶都难不倒她，但是其他五个，实力终归差了一大截。】【其实看国内乐队的综合实力就知道了，民族乐器挺难出头的。】【预感这次左染要阴沟里翻船。】
　　据传要阴沟里翻船的左染，这会儿确实有点苦恼：五个小姑娘眼眶红红，一个个都快哭了，一个劲地跟他道歉。
　　“我太久没练琴了……”
　　“我也……”
　　“继续练，先把自己的曲谱练熟悉了，再合奏。”左染早有预料，倒是没觉得焦虑。
　　这首《大唐幻夜录》是他根据师父留下的古琴曲谱改编的，分为琵琶、古筝、古琴、箫、笛、鼓六部分，考虑到其他五人的乐器水平，曲谱相对简化了几分，其中难度系数最高的箫、笛他由自己包揽。
　　“不用有太大压力，每个人将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曲谱练熟了就行。”
　　这一天，在磕磕绊绊中过去了。
　　临睡之前，左染收到了小落发来的“情报”，是一段小视频，视频里，乐诗雯拦下唐琪佳说了几句话，后者脸色突变，转身就走，又被叫住。
　　——染染，我觉得这个乐诗雯要使坏，你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谢谢你。
　　左染轻叹一声，将消息发出去后，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
　　视频没有收声，看乐诗雯的口型，他基本能猜出最后那句话的意思：怎么做对你最有利，你自己考虑清楚。
　　第二天，天空阴翳，下起了雨。
　　练习的时候，唐琪佳明显在走神，几次后知后觉回过神来，拼命道歉。
　　“你在担心什么？”其他人都去吃饭的时候，左染走到了她身旁，神色淡淡地坐下。
　　唐琪佳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声音哽咽：“我已经做了三年练习生，一直没能出道，这次……基本也没机会了。合同马上就要到期了，我可能……只能灰溜溜地回家去。”
　　追逐梦想的这条路上，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最终功成名就者，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败在了途中。
　　左染单手撑着下颌骨，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高高低低的建筑物上，远处的天地雾蒙蒙的一片，他的记忆跟着回到了前世。
　　“曾经有个人演了十二年的龙套、炮灰、路人甲乙丙，一直到第十三年的时候，才凭借一部电影男三号，拿到最佳男配角。”
　　“其实在前面十二年里，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除了坚持和不断学习之外，他别无选择。”
　　“那个人，是谁？”唐琪佳抹了把眼泪，好奇地问。
　　左染莞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如果觉得迷茫了，不妨问问你的初心，你选择这条路，究竟是为了什么？”
　　唐琪佳神色微变，她隐约觉得，左染可能是知道了什么，乐诗雯来找她的时候，并没有特别避讳，对方说的那些话，就跟扎在墙上的钉子一样，牢牢地钻进了她的心里，让她难受又蠢蠢欲动。
　　[以你目前的表现，你没机会出道，合同也快到期了吧？]
　　[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你帮我做件事，事成之后，你可以成为橙子影视旗下的签约艺人。]
　　“左染，我——”唐琪佳想坦白，话没说完，却见左染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她恍惚间，惊讶地张大眼睛：左染果然都知道了？！
　　“就这样吧，吃饭去了。”左染轻笑着起身，即便不是唐琪佳，乐诗雯估计也会找其他人。
　　时间转眼到了直播日，开场舞之后，评委、嘉宾相继登台热场，随后到了比赛pk环节。
　　依旧是抽签决定上场顺序。
　　红黄蓝三队队长上台抽签，左染一上台，观众顿觉眼前一亮。
　　跟昌诗淑暗黑系妆容的摇滚乐团风装扮，乔溪偏甜美路线的穿搭相比，左染这一身白色宽袖束腰长袍古装，青丝如墨倾泻而下，仅用一根白玉簪固定着，端的是一个气质斐然，风度翩翩，宛如画中走出的美男子。
　　【左染的男装好帅啊！】
　　【要不是知道女鹅的性别，真要怀疑这是个鹅子！】【虽然很帅很美，但是跟乐队好像不搭边吧？】
　　抽签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红队第一个上台，之后是蓝队，黄队最后。
　　【是驴子是马，很快就知道了。】
　　【总觉得左染在女团选秀直播里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哎！】【这么仙的一身，应该不会吹唢呐吧？】
　　众人猜测中，舞台灯光一暗，工作人员上台飞快地完成了布景。
　　灯光再次亮起时，古香古色的暖黄色背景中，一男五女共计六名乐师安静地仿佛一卷画，或站立于大鼓前，或席地而坐抱着琵琶、古筝、古琴，或端坐于圆凳上握着玉箫。
　　除了左染一身男装打扮，其余五人都穿着唐风齐胸长襦裙，头发挽起，妆容、发型皆是浓烈的唐代风格。
　　曼妙的琵琶声响起，拉开了乐章的序幕，紧接着，鼓点轻缓有节奏地加入，古琴娓娓道来，箫声奏响，悠扬绵长，乐声合奏在众人面前描绘出一卷大唐盛世的美好画卷。
　　万家灯火，人人尽享天伦之乐。
　　徒然，箫声急转，鼓点密集落下，声势浩荡，琵琶声急促，宛如千军万马直下，战火一触即发，局势紧迫到了人人自危之际。
　　箫、鼓、琵琶三重奏，让人有种杀意凛然，头皮发麻的感觉。
　　好在所有的危机终究会过去，黑暗之后，光明降临。
　　舞台之上，左染放下了玉箫，取下腰间系着的竹笛，婉转、轻快的笛声响起，古筝、古琴相继加入节奏，又是一出欢快的异域风情乐章拉开了帷幕。
　　不到十分钟的乐曲，仿佛说完了一个朝代的故事。
　　这一刻，音乐已然超越了语言的魔力。
　　【盛世仙乐！天籁之音，此曲只应天上有！】
　　【左染这个箫声啊啊啊啊杀我】
　　【我第一次g到红队其他几个小姐姐的实力，简直太惊艳了！】【左染太厉害了！我同事还说她肯定会整一队唢呐二胡送葬曲，这会儿脸都被打肿了哈哈哈】“太赞了！”楼莎莎激动得热泪盈眶，她当初也是学民族乐器出身的，后来转行成了原创歌手，心中始终留着一个遗憾，我国的民族乐器品种那样繁多，历史那样悠久，现如今却远不及西洋乐器那样普及，“左染你真的是个全才！必须给你十分！”
　　楼莎莎道出了其他人的心声，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一曲《大唐幻夜录》左染就是核心，他的箫声和笛声就像一条最关键的线，把零散的部分串联起来，编成了一首完整的仙乐。
　　“每一次我觉得你很棒的时候，你总能让我再次刮目相看。”莫垣真心诚意地夸赞道，“唐琪佳的古筝弹得也不错，进步很大……”
　　为了不让粉丝觉得他偏心，莫垣愣是把红队六个人都夸了一遍。
　　轮到肖影帝点评的时候，他倒是没那么多忌讳：“《大唐幻夜录》是你原创的曲谱吗，左染？”
　　“是改编的。”左染轻笑着回答，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这首曲子，但他不想顶替师父的功劳，“原创者是我的一位朋友。”
　　“不愿意透露姓名那位朋友？”肖晨神色温和地反问。
　　左染但笑不语，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聊下去，直播间的观众却已经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在猜测那位秦姓高人到底是谁。
　　红队这一组的评分，不出意外，左染拿到了场上第一个满分，剩下五人都拿到了九分，获得了史无前例的一致好评。
　　弹幕中再也没人说民族乐队谱不出高大上的曲子，甚至有不少人动了去学民族乐器的念头。
　　左染这一组开门红，给后面的两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尤其是乐诗雯所在的黄队。
　　蓝队这边，乔溪的心理素质还算不错，左染表现好，她真心替他高兴，照常发挥下来，最后拿了八分，骁白婳发挥也算稳定，同样拿了八分，剩下两名队员因为多少出现了一点误差，只拿了七分。
　　轮到最后一组的时候，压轴表演却成为灾难性的一幕，担任主唱兼吉他手的乐诗雯破音、颤音，惨不忍睹。
　　【乐诗雯真的是高开低走啊，她刚上台的时候，看她那个脸色，我就知道药丸。】【啊啊啊好气啊，我的昌诗淑，就这样硬生生地被拖累了……】【下一回合，估计队伍要重组了吧？】
　　选手席，左染安静地望着台上。
　　正在被楼莎莎点评的乐诗雯若有所感，扭头看向另一侧的人，跟左染四目相对，她忽然后脊一凉，直觉隐约告诉她：完了。


第032章 退赛
　　直播一结束,乐诗雯神色痛苦地捂着肚子，一路小跑进了洗手间。
　　左染靠墙斜依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陆霄发了条消息：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今天上台前,唐琪佳偷偷地告诉他：乐诗雯交给她一包粉末,让她放进他喝的水里面。
　　左染转手将东西交给了小落,小落掐着点,反将了一军乐诗雯。
　　虽然那药的用量减了一半，但他还是不确定，乐诗雯最后那糟糕透顶的表现，到底是因为泻药,还是因为她心理素质太差。
　　考虑到她是橙子影视老板娘家的亲戚，又是这次选秀内定的C位出道人选,左染估摸着,这事还是提前跟陆霄打个招呼比较好。
　　陆霄那边大约在忙。
　　等乐诗雯扶着墙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左染都没等到回复。
　　反倒是对面那个脸色苍白又皱着眉头的人，一看到他，就满脸戒备：“你在这里做什么？”
　　原本没打算搭理对方的左染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将手机随手揣进兜里，直起身，淡淡地睨了她一眼：“知道你跟昌诗淑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同为富二代出身，同样有背景有后台有一定粉丝基础，长相、才艺都不相上下，但论综合实力，乐诗雯其实略胜昌诗淑一筹，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为止，她却已经完全落了下风。
　　且不论被她视作最大眼中钉的左染,就连曾经不如她的选手，都一一爬到了她头顶，乐诗雯的心情只能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如今听左染这话，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得意个什么劲？一个选秀节目罢了，拿了第一，真以为自己能红遍娱乐圈了？”
　　左染：“同样面对挑战，她会想方设法努力提高自己，而你，只想走捷径打压对手。”
　　他知道，从乐诗雯选择跟孙姗姗同流合污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变了，看在陆霄的面子上，他好心提点一句，对方能不能听进去就不关他的事了。
　　乐诗雯惊恐地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望着对方，左染依旧穿着登台演出的白色长袍，神色淡然，气质高冷出尘，漫不经心间一句话直取要害，恰好证实了她先前的猜测：“你——”果然都知道了。
　　“你想怎样？”她不安地反问，是去节目组那边告发她？可事实上，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左染但笑不语，施施然从她身旁走了过去，只留下一道高深莫测的背影。
　　乐诗雯咬紧后牙槽，手心紧攥，不甘、慌乱、害怕、懊恼在她心头反复酝酿，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选择相信孙姗姗，好好地走自己的路，哪怕比不过左染又怎样，她仍然有自己的优势，而不用像现在这样……
　　“叮——”
　　新消息提示声响起。
　　刚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左染点开微信一看，陆霄只给他回了个：？
　　他随手发了个“。”过去。
　　对方直接发了个语音聊天申请过来，接通后，第一句话就是解释：“刚才在开会。”
　　“嗯。”左染淡定从容地应了声，“我猜到了。”
　　“所以，你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对方语气调侃地问道。
　　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笑意，仿佛暖风划过耳畔，留下淡淡的，一丝一缕的痒意，左染恍了下神，反应过来后，嘴角微微一抽：“‘欺负’了一个小姑娘，算吗？”
　　陆霄那边可疑地沉默了两秒后，问：“怎么欺负的？”
　　这语气，听上去竟挺严肃的？
　　左染失笑，三言两语间，将乐诗雯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事情就是这样。”
　　“就这？”陆霄轻笑，亏得他以为
　　左染纳闷：“她不是橙子影视内定的C位出道人选吗？”以之前黄队的得分，乐诗雯恐怕下一轮就要掉出积分榜前六名了。
　　“内定什么的，我可没同意，她想拿第一，让她自己凭本事去拿，就那点能耐，还不如早点回家歇着去。”陆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人还没正式出道，就一个劲地瞎折腾作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下次她再惹你，尽管放手去收拾，出了事，我替你兜着。”
　　这一副反派架势很足的调调，实在让人有些hold不住。
　　左染沉默了数秒后，忍不住询问：“你以前做的是哪方面的生意？”
　　感觉不像个正经商人。
　　陆霄翻着文件夹的手一顿，脑子拐了个弯，迅速角色互换，立场带入，斟酌着开口：“正经的，不正经的，都有些涉及，你，很在意这些？”
　　“也不是在意，就有时候感觉，你来的那个世界，跟我之前待的地方，差距有些大。”左染估摸着，类似于三千小世界，平行时空的设定，他和陆霄未必来自同一个小世界同一个年代。
　　不是他自夸，他前世虽然算不上顶流，但好歹也是有颜值有演技有资历，荣誉奖杯拿了不少，连六七十岁的爷爷奶奶辈都对他有些眼熟的。
　　加上原主这张脸，跟他原来的长相有七分相似，又是同名同姓，陆霄知道他的身份后，却毫无反应，实在奇怪。
　　“确实有些差距。”陆霄模棱两可地回答，毕竟他的一生都被框架在一本书里，而左染却是来自书外面的世界。
　　就像纸片人和活生生的人，差距不是一般大。
　　偏偏有一天，纸片人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甘心再做被命运摆布的奴隶，还妄想抓紧不属于他的东西。
　　陆霄神色微敛，声音不由自主地暗沉了几分：“染染，若是你再也回不去了，该如何？”
　　“那就随遇而安，好好地活下去，然后给自己立个小目标，譬如——”先赚一个亿？
　　左染噗呲笑了出声。
　　陆霄下意识地追问：“譬如？”
　　“你觉得我去拿个影后奖杯突破一下自我极限，怎么样？”左染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这具身体的骨相和皮囊都长得极好，除了身高直逼一米八这一点不怎么像女性。
　　来参加《偶像训练营》的时候，他就在心底跟自己说：把这次选秀当成一次试镜，以顺利出道为通关条件。
　　“挺好的。”陆霄神色逐渐转向平和，深褐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你能不再排斥女装和反串，说明你越来越敬业了。”
　　这马屁拍的真是……
　　左染笑着摇摇头，又闲聊了几句后，结束了通话。
　　第二天上午八点，节目组发表了一条通知，召集所有选手紧急集合。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知道吗？”
　　“听说是有人退赛了。”
　　“谁啊？”
　　人群议论纷纷，左染瞄了一圈，剩余14名选手，只到了13人，乐诗雯缺席。
　　“乐诗雯一大早就收拾行李离开了。”昌诗淑坐在他身侧，小声地说了句。
　　左染侧目：“退赛了？”
　　昌诗淑微微点头：“嗯，临走前还过来跟我道歉了。”
　　说来也是稀奇，从最后一轮淘汰赛队员固定之后，前两回合的比赛在准备阶段，乐诗雯仗着自己是橙子影视老板娘的亲戚这一重身份，没少跟她抬杠对掐，闹得整个黄队气氛乱糟糟的，这临走之前，居然跑来敲了她的门，跟她道歉，语气还挺诚恳的，就……很奇怪。
　　“估计最后一轮不比了。”昌诗淑又说。
　　原赛程中，第二回 合投票结束，会淘汰掉积分排行最低的四人，剩余十人继续竞争，最后六人成团。
　　“不至于吧？”乔溪将脑袋凑了过来，“那岂不是这一回合投票结束，要一下子淘汰掉七个人？”
　　左染单手撑着下颌骨，表情有点漫不经心，另一手不紧不慢地轻叩着桌面，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宛如艺术品，侧脸轮廓清晰又立体，线条柔美。
　　陆霄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仿佛会发光一般惹人注意的左染，左右分别挨着两个年轻有活力的女孩子，叽叽喳喳个不停，他就像是神游天外一般，不知在想些什么。
　　“哇！是陆氏传媒的陆总！”
　　“好帅啊！”
　　周围窃窃私语，左染回过神来，一眼就对上了正前方的陆霄，长桌之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三件套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即便是坐着，也比同一排的导演、制片人更加显眼，吸引人。
　　他来做什么？
　　左染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隔着人群，遥遥相望，眼中分明写着两个大大的问号。
　　陆霄朝他淡淡一笑，旋即收回了目光，转头跟一旁的制片人交代了几句，后者满脸笑容直点头。
　　很快，左染就知道陆霄的来意了。
　　正如昌诗淑所料，第三回 合的pk取消了，改为团体表演，届时还将邀请圈内不少明星来助阵，同时还为积分赛排名前三的选手准备了丰厚的奖励。
　　“陆氏传媒好大的手笔！第一名直接预定为接下来重金筹备的电影女一号！”
　　“还有ido珠宝品牌代言人呢！”
　　“第一名咱们是别想了，实力差太大……”
　　电影，女一号，左染脑中灵光一闪，倏然转头看向陆霄：难道是于蓝的剧本已经写好了？
　　正巧陆霄也朝他看过来，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不经意间朝他眨了一样，仿佛在放电。
　　左染无语地扭头看向别处。
　　IDO这个奢侈品牌子，他听说过，宣传词写的挺唯美：一生挚爱，因你而在。尤其是钻戒系列，曾经请过不少知名明星代言。
　　这次居然让一个选秀节目的第一名当代言人？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难道
　　ido这个品牌也是陆家的？
　　会议结束后，左染拿手机搜了一下，果不其然，还真让他猜对了，难怪他们说陆氏传媒这次出手够阔绰的。
　　“叮——”
　　陆霄：见到我这个经纪人好像不怎么开心？
　　左染无奈叹息：你悠着点，别把陆家的产业都败光了。回头咱们走了，至少也别留一地烂摊子在这里。
　　陆霄：……
　　他该夸左染太有公德心呢，还是该替自己哀默？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0623:33:25~2021-03-0723:4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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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本性
　　乐诗雯退赛的消息,节目组宣布之后，她本人很快也发了微博，表示经过这次参赛，深切感受到自己的不足,准备出国深造。
　　左染看到那条微博的时候,同时收到了一条私信,是乐诗雯发来的,就简单的五个字：对不起，谢谢。
　　他淡淡一笑，回了三字：祝福你。
　　这大概是那位初入社会的富二代大小姐第一次遭遇人生滑铁卢，前进的方向虽然歪了一些,好在及时纠正了回来。
　　“你好像对女孩子特别有包容心。”陆霄幽幽地瞄了眼他的手机屏幕，语气不自觉地带着一股醋味。
　　可惜,左染没听出来,还特别认真地解释：“我师父曾经说过一句话：对待本性不坏的孩子，要以引导为主。更何况，炮灰何苦为难炮灰呢？”
　　“孩子？都成年了，算什么孩子。”陆霄轻哼了声,狭长凤眸眼珠子一转，不着痕迹地试探，“你实际年龄多大？”
　　“问这个做什么？”左染将手机搁到一旁，开始做热身运动。
　　陆霄轻笑着跟了过去，一副闲话家常的姿态：“好歹也是合作伙伴，多了解一些，总不会出错，万一你有什么忌讳，我提前做好准备。”
　　“27,你呢？”左染不疑有他。
　　陆霄跟着他一起做热身运动：“我也是27，真巧，你几月份生日？”
　　“9月。”
　　“哦，那我比你大，我8月。你得叫我一声哥。”
　　“……”左染睨了他一眼，眉梢微挑，“你今天很闲吗？”
　　横跨半个区，特地跑来这边跟他一起健身？
　　明显被嫌弃了陆总：“……”
　　那份答卷测试真的准吗？左染这一举一动看上去，根本就是一钢铁直男啊。
　　左·直男·染做完热身后，目不斜视地去跑步机上跑了四十分钟，随后是跑后拉伸，重力训练，待满两小时，起身走人。
　　临走之前，他被陆霄堵住了去路。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陆霄隐约觉得不对劲，他的直觉向来敏锐，尤其是对于自己较为上心的事情上，从未出过错。
　　“乐诗雯退赛的事情，你有没有插一脚？”左染抬手将额头的碎发往后捋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白的几乎发光的脸，被汗水浸湿，浑身直冒热气。
　　陆霄心神恍惚了刹那，视线落在他脸颊上那一滴正往下滑的汗珠，晶莹剔透，顺着白净的脸庞，一路掠过修长的脖颈，蜿蜒而下，最后落在了深邃的锁骨处。
　　咕噜，他喉结一滚，回过神来，正对上左染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透亮，干净的容不下一粒尘埃，原本想要否认的话，愣是没说出口。
　　见他这般反应，左染心下明了。
　　他斟酌着继续说：“之前孙姗姗那件事，是她咎由自取，因为她不无辜。”
　　小落给他收集的情报里面，就有不少孙姗姗的黑历史，她就像一块在染缸里浸泡多年的布，捞出来已经是五花八门的灰，洗不干净了。
　　所以陆霄给孙姗姗挖坑这件事，左染猜到了，并不反感，甚至还想给他点个赞。
　　陆霄抬头，嘴角微扬，扯出一丝散漫笑容，笑容带着三分恣意七分邪气：“你是在担心，我这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睚眦必报，小心眼还记仇？”
　　他原本就是那样的人，所以才会成为书中那个下场凄惨的反派。
　　左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别怕，咱们关系不一样，我对外人再小心眼，也不会那样对你。”陆霄轻笑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身体斜倚在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流了一身汗，快回去洗洗吧。”
　　“陆霄。”左染站在原地没动，半晌，下定了决心，“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行事作风如何，都已经是历史了，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决定权还是在我们自己手里的。”
　　“染染，你把我想的太坏了。”陆霄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眼帘微抬，笑容漫不经心地望着他，“我只是给橙子影视的王总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与其最后落得一身骂名，不如急流勇退。”
　　“抱歉。”
　　左染冷静下来后，认真地道了声歉，说到底，陆霄会这么做，还是为了跟他一起对抗世界意识带来的影响。
　　“没关系，你会误会，是因为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不够深。”陆霄脸上的笑容明显灿烂了几分，“不如我制定一个详细清单，每天抽个固定时间，来加深一下认知？”
　　“……你看着办吧。”左染直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劲，还没来得及细想，节目组的通知到了，半小时后要进行团队舞排练，为最后的直播做准备，“我这边有点事。”
　　“你先去忙，回聊。”陆霄一脸配合地点头。
　　《偶像训练营》最后的直播请了不少大牌嘉宾助阵，作为选秀主角的剩余十三位选手，也将由四位评委亲自指导，共同完成新的团体舞。
　　换上节目组准备的纯黑色三件套练舞服，左染特地看了眼略显宽松的长裤，确认不会中途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后，这才出门。
　　排练室在十二楼，左染过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基本到齐了。
　　楼莎莎开启投影仪，播放了一段编舞，从头到尾，没有动作分解，难度之高，光从周围那一片叹息声中就能推断出来。
　　“先分组吧，我和莫老师分别带一队。”
　　四个评委，除了肖影帝，其余三人都是选秀出身，唱跳俱佳的代表，鉴于孙姗姗这几日状态明显不佳，楼莎莎跟莫垣商量后，干脆分别负责一半选手。
　　“想跟我的话，靠左站，想跟莫老师的，靠右站。”
　　此言一出，十三名选手里立马走出了一半往右边去。
　　莫垣抿着嘴，内心不免紧张地望着左染的方向，见他往左边走去，心中顿时一阵失落。
　　左染选了楼莎莎后，昌诗淑、乔溪、凌黛、舒蔷、唐琪佳五人也紧随其后，剩下骁白婳左看右看，犹豫了半天，往左边靠了过去。
　　右边以张雪涵为首的六人：“……”
　　楼莎莎和莫垣的人气、地位，孰高孰低，根本就不用想，但这一刻，看着左染选了楼莎莎，她们心底居然莫名地生出一丝迟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
　　“你怎么也来这一队？”昌诗淑睨了眼骁白婳，语气不加掩饰地嫌弃。
　　十三个选手里面，骁白婳的舞蹈功底那绝对是垫底的，当初左染手把手教了两天，才勉强让她表面上可以糊弄一下人。
　　骁白婳假装没听见，扭头专注地看向楼莎莎，视线偶尔落到最前面的左染身上，又很快收回，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就是下意识地跟着左染走了。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很准。
　　虽然人气和咖位，楼莎莎不如莫垣，但舞蹈功底，她丝毫不输，加上左染的存在，她们这一组简直就像开了挂一样，事半功倍。
　　左染的记性好，身体柔韧，不管多么复杂的动作，楼莎莎演示的时候，拆解开来做了两遍，左染就能八-九不离十地记下来。
　　别人绞尽脑汁地记下三分之一编舞的时候，左染已经能从头到尾全部走一遍了，动作标准，身体线条优美流畅，精准踩点，跟视频中的示范几乎如出一辙。
　　如此一来，楼莎莎便名正言顺地多了一个“助教”。
　　“左染，骁白婳的基础不大好，你去教教她。”
　　“……嗯。”左染看了眼正目不转睛望着他的骁白婳，这一脸期待的小表情是怎么回事？
　　他一头雾水。
　　陆霄则满脸冰霜：这小白花脑子没毛病吧？不去找她的顾傲天，在这里缠着左染做什么？要脸吗？
　　大约是他的怨气太深了，正在接受左染一对一指导的骁白婳愣是连着打了三个喷嚏，满脸羞愧地表示要去一趟洗手间。
　　左染淡定地点点头，转身去一旁休息，不经意间一瞥，对上头顶斜上方的摄像头。
　　隔着屏幕，跟左染四目相对的陆霄神情一僵，仿佛有种干坏事被人逮了个正着的错觉，好在左染只是瞥了一眼，旋即就转头看向了别处。
　　陆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那里站着一道挺拔清瘦的身影，正是莫垣。
　　“陆总，这是急需你签字确认的文件。”助理小黑将一堆文件放下后，刚准备转身离开，被叫住了，“陆总，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要是觊觎你老婆的人太多，你准备怎么办？”陆霄神色淡淡地询问，说话间，已经取了一份文件，翻开，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签上名字。
　　“陆总，我和我老婆互为初恋，没有第三者。”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
　　陆霄面无表情地睇了他一眼，将签好字的文件夹搁在另一边：“我说的是如果。”
　　“这样啊，那我就……黑了他的电脑、平板、手机！让他一辈子都没法上网！”助理气势汹汹地回答。
　　毫无参考性可言。
　　陆霄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出去吧。”


第034章 成团夜
　　时间转眼到了《偶像训练营》的成团夜,这档普普通通的女团选秀直播，因为一个人的关系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热度。
　　从李斯特超级练习曲到《soldout》再到飞天琵琶舞，以及那首震撼人心的清唱《天之海》，左染上热搜的频率直追当红明星。
　　别的选秀节目是年轻粉丝居多,这档直播却截然相反,除了各家粉丝,还有不少民族乐器爱好者,抱着学习态度前来观摩的学生党，以及老年粉丝团成员，尤其是左染的亲妈粉、爷爷粉、奶奶粉，后台数据一统计,橙子影视直播app平台负责人都要惊呆了。
　　以顾秦屹实名认证的一群超级vip会员里面，什么商业大佬,学术派老教授,知名医学专家等等等，一个个都是耳熟能详的名字，ID跟流水线出品一样，一水儿的染染の亲爷爷/奶奶。
　　万众期待中,直播拉开了帷幕，开场舞后，主持人上台，弹幕密密麻麻的霸屏。
　　屏幕前，顾秦屹熟练地选择屏蔽弹幕后，转头朝另一边的大孙子招招手：“你过来。”
　　顾傲天硬着头皮走了过去，跟最近很闲的老爷子不同，他被压榨剥削奴役到每天只吊着一口气，刚空下来,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偷偷看会儿直播，就被逮住了。
　　“把这个直播连接一下投影仪，你陪我一起看。”顾秦屹早就看穿了他的打算，一脸淡然地吩咐。
　　高清镜头下，谁的皮肤五官有点瑕疵，一样就能看出来，顾傲天依言照办后，跟鹌鹑似地坐在老爷子旁边，不到一分钟就后悔了。
　　因为
　　以左染为首的十三名选手上台了，穿着统一的浅蓝色裙装制服，裙子只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双又长又直的大白腿，一个个妆容精致又美丽动人。
　　尤其是身高将近一米八的左染，穿着一双平底小白鞋，简直是人群中最显眼的存在。
　　顾傲天目光一闪，正要挪开视线，便听到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染染这孩子，果然是这群小姑娘里面长得最好看的，你小子也不知道那只眼睛长歪了，居然会看上那个什么花，面相不好也就罢了，瞧着无精打采一副病怏怏的样……”
　　心头仿佛被捅了一刀的顾傲天，欲言又止：“……”
　　骁白婳的长相偏清秀柔和，因为长期给人一种柔柔弱弱的感觉，看上去没什么精神，跟青春洋溢、朝气蓬勃的左染一比，确实黯淡许多。
　　顾傲天无力反驳，只得讪讪地说了一句：“爷爷，看人不能只看表象。”
　　“染染哪点不比她优秀？”顾秦屹理直气壮地反问。
　　顾傲天张了张嘴，神色一暗，长相、唱功、舞蹈基础，那些拿得出手的才艺，仔细算来，竟是骁白婳样样不如左染。
　　他以前到底为什么会喜欢骁白媜的？
　　因为她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愿意倾听他的心声，不论开心还是伤心，她都会温柔地陪着他。
　　可是，自从她去参加这档选秀直播后，他们分开不到两个月，关系冷却疏离的速度却跟分开两年似的，偶尔碰面，几次电话交流，她不是在哭诉委屈，就是在害怕自己会被淘汰。
　　她就像一株菟丝花，那样柔弱，又无助。
　　可是他的心境伴随着历练已经逐渐发生了变化，他的审美似乎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比起菟丝花，他好像更喜欢向阳而生恣意生长的……
　　“发什么呆呢，傻小子？”顾老爷子不满地睨了他一眼。
　　顾傲天猛然回神，视线重新落在屏幕上，镜头给了左染一个怼脸拍，精致如画的眉眼，鼻梁秀气挺拔，笑容漫不经心中透着一丝慵懒迷人的气息。
　　他呼吸一窒，恍然间，终于拨开了心间弥漫的层层迷雾，听清了自己的心声。
　　“爷爷，我……后悔了。”
　　顾老爷子正在欣赏选手们带来的团体舞表演，不时地跟老管家交流一下意见：“这个下腰动作难度系数不小，我记得年轻的时候啊……”
　　老管家赞同地直点头：“是啊，左小姐真厉害，听说她们这支编舞其他人练了五天，她不到一天就学会了！”
　　“染染一向就很聪明，她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总能做成！”老爷子跟无脑吹一样，笑得那叫一个明媚又灿烂。
　　顾傲天眼眶微涩，后悔了又如何，他已经渣了一回，难道还要对不起骁白婳？
　　“傲天，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顾老爷子隐约觉得，大孙子刚刚好像说了什么，扭头问。
　　顾傲天刚刚又追加了一笔资金，给骁白婳刷票，这已然是他这几天的日常写照，每逢心情波动较大，就砸钱，仿佛只有这样，他的心才能平静下来。
　　“我……”他欲言又止，被他爷爷犀利的目光凝视着，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屁-股，终于破罐子破摔，“爷爷，你觉得左染还有可能会喜欢我吗？”
　　顾秦屹：“……晚了。”
　　·
　　一舞终了。
　　弹幕被热情如火的啊啊啊占领。
　　选手们退向舞台左侧的选手席，主持人宣布投票还有最后半小时即将截止，接下去嘉宾助阵阶段，会抽选当前阶段投票增涨速度最快的选手，联合演出。
　　这种没有排练过的演出，又是在直播镜头前，万一弄不好出现什么意外状况，反而会成为减分项。所以，即便是被抽到了联合演出，选手需要做的也只是安静地当一个花瓶，多争取一些镜头。
　　这一点，在直播开启前，节目组已经事先打过招呼，选手席这边倒是挺淡定的，因为她们普遍觉得，以左染的人气，被抽到的概率明显要高的多。
　　如果大家势均力敌，有机会更上一层楼，自然要全力以赴，努力拼一把，偏偏左染优秀的一骑绝尘，根本没给其他人希望，慢慢的，其他人也就佛了。
　　于是当主持人报出骁白婳的名字时，不止观众惊呆了，就连选手席这边都倍感意外。
　　刚走上舞台即将献艺的莫垣更是心情复杂到一言难尽：“……”
　　他为什么要抢那两个珍稀的名额呢？
　　还不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跟左染合唱一首？
　　骁白婳同样懵圈，走到台前，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后，声音难掩颤抖，笑得比哭的还难看，她倒是很想表现一下自己，可问题是，莫垣选的是一首英文歌曲，她不会唱。
　　这回真的要当花瓶了。
　　【骁白婳的票数增涨比左染还快？真的假的？不会是刷票了吧？】【我去，难道染染要被反超了？啊啊啊麻麻不允许！】屏幕前，“始作俑者”顾傲天脸色骤变，恨不得剁了自己刚才打钱的手，万一真的让骁白婳把左染的第一名抢走了……
　　与之同时，节目组数据监控室内。
　　“陆总，这名选手的数据明显不对劲，不用处理吗？”
　　“不用。”陆霄满不在乎地回了句，左染的票数依旧遥遥领先，骁白婳再怎么刷都威胁不到他。
　　比起有人刷票，他更不乐意看到莫垣跟左染同台演出。
　　姓莫的那小子，分明就是心怀鬼胎，哼。
　　【骁白婳还真的从头到尾当个花瓶，只负责卖笑啊，还不如让其他人上呢。】【我已经号召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起给染染投票了，大家也赶快行动起来吧！】要是以往的选秀，这些老人家未必会跟着参与，但当他们听说里面有个选手不但二胡拉得不错，还会吹唢呐，弹琵琶，吹笛子，跳飞天舞，唱歌好听，而且模样长得十分漂亮后，竟一个个被说动了。
　　剩下不到半个小时里，左染的票数一路飞涨。
　　莫垣没能等到跟左染同台演出，这个机会被肖晨抢了，天晓得这位据说唱歌不怎么样，不会跳舞，只会演戏的肖影帝为什么要抢这个名额。
　　“肖晨……”
　　陆霄眼眸微眯，按照剧情，这位几乎是背景板的肖影帝，并没有多少戏份，这会儿主动出击，莫非是准备跟他抢人？
　　左染上台后，只跟肖晨交流了两句。
　　“我学了《天之海》，合奏吗？”肖晨笑容温和地询问。
　　“好。”左染讶异地看了他一眼，小落给他的情报里，倒是提过这位肖影帝会谈古琴，但只听他清唱过一回的曲，私底下花精力去学，还学会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才？！
　　【哇，这笑容，好宠的感觉！】
　　【偷偷地说一句，染染跟肖影帝好有cp感啊。】
　　这是偷偷吗？
　　陆霄冷酷地右键禁言。
　　舞台上，工作人员送上了古琴和竹笛。
　　肖晨端坐在古琴前，气质温润，左染站在他身侧，吹响了竹笛。
　　琴声、笛声完美配合，谱写了一曲天籁之音，明明是第一次合奏，两人表现却格外默契。
　　默契得让人看了眼红。
　　陆霄眉头一皱，转头看向一旁跟来加班加点的助理小黑：“你，把——”
　　“陆总，有什么吩咐？”助理忙问，视线落在直播间大屏幕上，眼珠子一转，格外机智地补了句，“把肖晨的电脑、手机、平板都黑了对吧？陆总放心，这个我很在行！”
　　“……把肖晨的详细资料发给我。”陆霄斜睨了他一眼，表情古怪。
　　跟上一轮的联合演出，骁白婳只能当花瓶截然相反，这一回合，左染和肖影帝完全就是强强联手的真实写照，不止弹幕疯狂夸，现场的幸运观众都在拼命呐喊。
　　选手席，骁白婳已经输得无话可说，耳边听着其他人的赞美，竟生不出一丝反驳的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0823:43:45~2021-03-0923:5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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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自己人
　　临近投票截止时间,大屏幕上闪现出十三名选手的计数柱。
　　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票数依旧在疯涨，主持人言辞激昂,现场粉丝激动呐喊,弹幕上各家粉丝疯狂地刷着自家的口号,连同屏幕前的观众也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左染的票数一骑绝尘,遥遥领先，不断变化的数字最后定格在了62561264票。
　　超过六千二百五十六万，比位列第二名的骁白婳足足高了三千万票,比第三名的乔溪,第四名的昌诗淑,第五名的张雪涵加起来都要多。
　　结果一出来,顾傲天惊呆了，他先后给骁白婳刷了将近一千五百万票，结果也只是将她从排名第四的位置送到了第二，跟左染还差得远。
　　“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喜欢染染的人果然是最多的！”顾老爷子欣慰地笑了出声。
　　闻言，顾傲天神色黯然地低下了头，直觉得爷爷那句话就跟一朵耳光子扇在了他脸上,刺痛。
　　积分排行榜上,左染的排名一直领先，如今又是碾压性的票数,第一名的位置毋庸置疑。
　　【虽然一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看到左染六千多万票出来的时候，想想还是挺激动的，里面有我们家贡献的十二票！】【骁白媜居然逆袭了？有点神奇。】
　　【唐琪佳运气是真的好啊，最后一轮搭上左染的顺风车,从垫底跑到了第六，这才是真·逆袭。】综合票数，积分重新计算后，前六名分别是：左染、乔溪、骁白婳、昌诗淑、张雪涵、唐琪佳。
　　主持人兴奋地宣布了结果后，听到耳机中的提示，略一迟疑：“……有请陆总，为选手颁奖！”
　　按照原本的安排，应该是评委给选手颁奖，天晓得陆氏传媒那位大波ss为什么要突然插一脚。
　　【卧槽！陆氏传媒那位陆总？】
　　【啊啊啊，这个我知道，超级大帅比！可惜网上搜不到他的正面曝光照！之前在花絮直播里，陆总跟左染一起在健身房锻炼露过脸。】【微博上那位？左染的经纪人？(ΩДΩ)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弹幕猜测不断。
　　屏幕前，顾傲天眉心微皱：陆霄那么闲的吗？跑去当左染的经纪人？莫不是脑子进水了？
　　正好顾秦屹感慨了一句：“小陆倒是挺有心机的。”
　　顾傲天惊诧地扭头：“爷爷，你跟陆霄很熟吗？”
　　“他是染染的男朋友。”顾老爷子神色淡淡地说，虽然他觉得陆霄这小子城府深，心思不单纯，但好歹那小子还算洁身自好，没什么绯闻。
　　光这一点，比他这个大孙子要强的多。
　　想到这儿，老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顾傲天：“你还有脸问？要不是因为你干的那些蠢事，怎么会便宜姓陆的小子？”
　　顾傲天大脑一空，懊恼、怀疑、愤怒、不甘齐齐涌上心头，半晌，他声音暗哑地追问：“爷爷，你刚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左染怎么可能喜欢陆霄？她明明——”
　　她明明对他一往情深，死心塌地，明知道他从没给她什么好脸色，还是一个劲地倒贴。
　　可是
　　她果断提出解除婚约也是事实。
　　因为她，变心了？！
　　一定是陆霄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蛊惑了她！
　　“……”顾老爷子耷拉着眼皮，一脸质疑地盯着大孙子：这真是他们老顾家的种？会不会是当年医院抱错了孩子？
　　直播间里，陆霄已经淡定优雅地走上了舞台，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搭配纤尘不染的黑色皮鞋，宽肩窄腰大长腿，显得整个人颀长挺拔，气场强大。
　　清爽利索的短发，完全不输给娱乐圈顶流小鲜肉的俊美五官，眉眼间萦绕着一股亦正亦邪的气质，加上钻石王老五的身份加持，他一现身，现场观众和弹幕的反应格外热烈。
　　【卧槽，我差点窒息了！】
　　【这个正脸好帅啊！】
　　陆霄迈着大长腿，面带微笑走到了左染面前，深褐色的眼眸静静地打量着他。
　　化了精致妆容的眉眼，漂亮的不似凡尘之物，眸光清澈通透，他看着他，眼中仿佛承载着万千星辰，熠熠生辉。
　　曾有人说，漂亮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这一刻，陆霄望着左染，忽然觉得那句话错了，即便是漂亮的皮囊，左染也是独一无二的。
　　“恭喜你。”
　　陆霄从助理小黑手中接过奖杯，送到左染手里。
　　沉甸甸的分量，很耀眼的光芒。
　　左染眼帘微垂，随意一瞄，发现事情不对劲：这……莫不是纯金打造的吧？！
　　他抬头，投给陆霄一个疑惑的眼神：？
　　陆霄望着他，嘴角微勾，笑容不变。
　　时间明明只过去了几秒，却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他们说了啥？为什么我一句也没听到？】
　　【难道是在用腹语交流？】
　　【陆总这个身高，有一米九出头了吧？还有这脸，跟左染简直绝配啊！】不再说点什么吗？
　　主持人有点懵，在导演组的提示下，只得讪讪地上前提醒：“左染有什么想对陆总说的吗？”
　　握着纯金打造的奖杯，左染扶了下麦克风，意外地惜字如金：“谢谢。”
　　陆霄但笑不语，颁完奖，不按常理出牌，直接走了。
　　留给主持人一个高冷无情的背影。
　　【……所以，陆总只是上台来给左染颁个奖？】
　　【那其他选手呢？】
　　其他选手还是由评委颁奖。
　　【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可惜我不能说。】
　　【我好像也发现了。】
　　凸(艹皿艹)！
　　顾傲天气得涨红了眼，连后半段的热闹都没心思再看。
　　“恭喜你们，顺利出道！今天的成团夜并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从今天起，你们将以windysky女团新人的身份踏入娱乐圈！”莫垣代表评委发声祝贺。
　　现场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左染站在队伍中间，感受着熟悉的气氛，一旁，乔溪、昌诗淑、唐琪佳三人已经激动地上前拥抱他，吓得他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哈哈哈，左染刚刚是不是被吓到了？】
　　【小伙伴们太热情了，染染表示hold不住！】
　　前一秒还在微笑的陆霄，后一秒脸色沉了下来：“……”
　　这次选秀，陆氏传媒可谓是大赢家，旗下六个练习生，四个都晋级成了windysky的女团成员。
　　所以，陆总怎么又不开心了？
　　助理小黑纳闷地挠挠下巴，顺着陆霄的视线望去，惊恐地张大眼睛：不是吧，陆总这么小心眼的吗？男人的醋要吃，女人的醋也吃？
　　看着抱成一团的四人，骁白婳和张雪涵不禁生出一种格格不入的错觉，拍合照的那一刻，两人矜持地各占一边，还是没能下定决心上前。
　　咔擦一声，合照定格。
　　《偶像训练营》第一季正式落下帷幕，工作人员开始组织场内人员离场，直播切断后，仍觉得意犹未尽的众人纷纷涌向了各大交流平台。
　　毫无意外的，左染的名字再次空降热搜，#左染陆总#话题里一堆角度唯美的合照。
　　——是我的错觉吗？陆总看染染的眼神好宠的感觉啊！
　　——姐妹你不是一个人！
　　——有一说一，陆总这硬核条件，比那谁谁谁还不是强了一百倍？
　　然而，下一秒，这条热搜被屏蔽了。
　　取而代之的是#女团windysky#，记录了各个成员在节目中的精彩表现片段合集，有左染这种天生光芒万丈，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天才，也有默默努力逐渐绽放出自己光芒的唐琪佳，各家粉丝在这里祝福感激，热闹非凡。
　　眼看着舆论引导后，评论终于回归正常，公关部这边终于松了口气，谁能想到陆总这张脸的杀伤力那么大，跟左染站在一起，也没说几句话，就被cp粉盯上了呢？
　　“陆总，您放心，已经搞定了！”
　　“……”他放心个鬼。
　　陆霄忍不住爆粗口的冲动，仔细想想，也罢，左染的事业才刚起步，主要精力应该放在正事上。
　　他说他想继续拍戏，当演员。
　　他便尽一个经纪人的职责，帮他达成心愿。
　　“你下班了。”
　　“哎？”助理小黑愣了下，反应过来，欢欣鼓舞，“好勒！那我就先走了，陆总再见！”
　　陆霄淡淡地应了声，转身朝后台化妆间走去。
　　单人化妆间里，左染正在卸妆。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手机也正好响起来，他看了眼，是乔溪打来的，喊他一起去吃夜宵。
　　今天成团夜，节目组请客，在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订了两桌。
　　“我晚点到。”
　　他看了眼时间，走去开门。
　　陆霄正站在门口，手里夹着新合同，笑容散漫地朝他扬了扬：“给你争取到了最有利的条件，要看看吗？”
　　windysky成团一年期间所有收益，平台和经纪公司都要分成，最后能到成员手里其实很有限，左染看到45%分成的时候，怀疑陆霄把自家老底都掏出来倒贴给他了。
　　“你这是在做亏本生意？”这可不像一个合格的商人该有的行为。
　　陆霄但笑不语。
　　左染继续往下看，电影女一号、IDO珠宝代言、时尚期刊封面拍摄、综艺特邀嘉宾……粗略一数，都是重量级的安排，给他这么一个刚出道的新人，简直有些“暴殄天物”。
　　“你——”他欲言又止，随手拎起放在一旁的纯金奖杯，这玩意重的很，若不是他最近几个月一直在锻炼，差点都要拎不动，“你脑子没坏掉吧？”
　　左染试探着问，眼中不乏担忧，好歹也是合作伙伴，万一剧情还没被搞垮，陆霄人先傻了，这事就难办了。
　　陆霄眉梢微微一挑：“？”
　　“一个选秀节目的第一名，颁奖的奖杯是纯金的，还有这合同……”
　　“放心，只有你这一份是特殊的。”陆霄轻笑，笑容意外地撩人，“好歹也是自己人，当然要特殊照顾一下。”
　　左染：“……”


第036章 你喜欢吗
　　“孙小姐,对于你目前的处境，我深表同情。”
　　孙姗姗接了个电话，陌生号码,对方一副自来熟的架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冷着脸,正准备结束通话,却听到对方继续说
　　“陆霄和王大为合谋坑骗你,害你花光了存款跟星斗娱乐解约，橙子影视却没跟你签约，如今你孤家寡人一个,快要走投无路了,我说的对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阴测测的味道,仿佛黑暗中蛰伏在草丛的蛇,随时准备逮着机会咬人。
　　孙姗姗闻言，一阵毛骨悚然，她干的那些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陆霄给她挖坑,害她赔了几百万，却一直没有后招，这其实很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斧头,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砸的她头破血流？
　　孙姗姗惶恐害怕，甚至想过当面去跟陆霄求饶,无奈苦苦寻不到机会。
　　眼下这个电话，再一次提醒了她面临的危机。
　　“你想怎样？”她咬牙切齿地问。
　　对方冷笑了声：“陆霄此人睚眦必报，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你，你想求一条活路的话，不如跟我合作。”
　　·
　　从渔家私房菜馆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左染跟其他人道别后，直接钻进了保姆车，闭目养神。
　　夜幕之下，灯火辉煌，街上依旧人来人往。
　　乔溪一行人跟着女团负责人艾米上了另一辆车，成团夜的兴奋劲还没完全过去，年轻的女孩子们依旧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着天，畅想着即将到来的明天。
　　“艾米姐，左染不和我们住一起吗？”张雪涵好奇地问了句。
　　跟她隔着一个位置的骁白婳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艾米正在查看接下去一个月的行程安排，头也没抬：“陆总特地吩咐过，左染的行程由他负责安排。”
　　居然还能这样？
　　张雪涵识趣地闭上了嘴巴，这显然是一个比乐诗雯后台还要硬的角色，能不轻易得罪，还是敬而远之为妙，一年后windysky解散，大家各走各的路，在那之前，她得尽快提升自己的人气。
　　“染染不跟我们一起住啊，那太可惜了。”唐琪佳这次能顺利出道，最感谢的人就是左染，如果不是因为最后一轮淘汰赛，左染选择了她，她根本没希望从积分排行榜垫底的位置爬到第六。
　　“染染说过更喜欢演戏，估计她很快就要进组了。”乔溪知道的比她稍微多一些。
　　昌诗淑倒是挺淡定的：“反正团体活动的时候，她肯定会出现的。”
　　这些人为什么都对左染那么纵容？
　　骁白媜眼帘微垂，有点迷茫，又有些羡慕。
　　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切到跟顾傲天的聊天记录。
　　最新一条消息记录还是两天前。
　　她神色微黯，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已经失控的感觉，就像她对顾傲天的感觉，不知不觉间，变了味。
　　以往两个人总有说不完的话，而现在，三言两语间，除了尴尬就是僵硬。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以她的感观为先，她的委屈、不安、难过，他仿佛再也领悟不到，字里行间，多了不耐的痕迹。
　　——傲天，睡了吗？
　　骁白媜眼眶微酸，试着发了条消息过去。
　　再也没有秒回，或许是因为时间不对，她难受地深吸一口气，眼前被泪光模糊了视线。
　　——我们分手吧。
　　这五个字，最终还是由她先一步提了出来。
　　分手吧。
　　过去几天里，多少次，她都曾想说，最后又忍了下来。
　　爱情的世界里，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
　　这是她从父母的婚姻里感悟出来的真理，到最后，也成了她自己的真实写照。
　　她以为自己赢了，因为顾傲天在她和左染之间终归是选择了她，可如今看来，她分明是输了。
　　因为他最爱的人，是他自己啊。
　　[我们分手吧。]
　　遥远的另一边，顾傲天半睡半醒间，听到微信新消息声响起，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迷迷糊糊间，就看到了这一句话。
　　消息来自：骁白媜。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桶冷水从头到尾泼了下来。
　　分手吧。
　　三个字刺痛了他的眼睛，心口有点钝痛，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轻松。
　　——好。
　　骁白婳听到微信提示声，连忙点开一看，屏幕上只有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她嘴角哆嗦了下，眼泪刷地夺眶而出。
　　·
　　左染差点睡着的时候，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有人钻了进来，挨着他坐下，身上微凉的气息混合了淡雅清冷的男士香水味。
　　他脑袋一歪，眯着眼看了眼来人，不出意外，正是陆霄。
　　“你怎么来了？”
　　“搭个顺风车。”陆霄一脸坦然，“不介意吧？”
　　左染支起身，往窗外瞥了眼，路边确实停了辆低调的豪车，司机正在打电话联系维修。
　　“倒是挺凑巧的。”
　　陆霄但笑不语。
　　“先送你回家？”左染看了眼时间，他记得陆霄的家在白鹭街，离这儿倒是不远。
　　陆霄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于蓝刚才给我发了消息，说是初版剧本写好了，要去看看吗？”
　　左染一听，瞌睡虫瞬间全部跑了：“发你邮箱了吗？”
　　“嗯。”陆霄莞尔。
　　马上就十一点了。
　　左染估摸了下，这一来一去，回到家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他这人一旦看剧本入迷，就想一口气看完，于蓝又是盛名已久的金牌编剧，今晚估计是……难逃一劫。
　　“要不，你回去后把剧本发我邮箱？”
　　“不用那么麻烦，你直接去我那边睡，反正客房多的是。”陆霄语气熟稔又无比自然地提议。
　　左染略一犹豫，点头：“也行。”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的，不用在意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当下便对驾驶座上的小落吩咐道：“小落，去白鹭街118号。”
　　“好的。”作为一个称职的保镖，小落毫无异议，正要重新上路，她倏然转头，看向窗外，秀气的眉头微微蹙拢，好像有人跟踪？
　　“染染，坐稳了。”
　　“嗯？”左染还没反应过来，保姆车便一个漂移上路了。
　　“有人跟踪。”小落语气严肃。
　　左染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是狗仔吗？不用那么紧张。”未必就是来拍他的，毕竟他只是一个刚出道的小艺人，连个正儿八经的代表作都没有。
　　说到作品，左染忽然想起了《仙劫》，转头看向陆霄：“仙劫剧组那边，杀青了吗？”
　　“已经在后期制作了，后面是营销发行，院线对接，确定上映日期的事情，不用担心。”陆霄端坐在位置上，看上去丝毫不慌。
　　一看就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小落那边听了左染的话，虽然没完全松懈下来，车速倒是平稳了不少，堪比职业赛车手的车技，没一会儿就把疑似跟踪的车辆甩下了，一路将人平安地送到了白鹭街118号。
　　“小落，时间不早了，你就直接住这儿吧。”陆霄主动提议将人留下。
　　这是顾秦屹给左染安排的保镖，人留着，双方都安心。
　　再者正如他所说，他家客房那么多，再来七八个人都住得下。
　　小落转头看左染，见他朝自己微微颔首后，便应下了。
　　时间已经将近半夜十二点，左染简单洗漱了一番后，穿着陆霄准备的睡衣，兴致勃勃地坐到了电脑前，开始浏览于蓝发来的剧本。
　　这是一部给他量身打造的剧本，悬疑玄幻色彩电影，女主角离镜身份成迷，开局就挂了。
　　左染看到“离镜胸口被刺穿，倒在一片血泊中，气息全无”的那一刻忍不住往回翻了下，确认女一号就是离镜，好奇心立马被提了起来，不自觉地往下看去。
　　这一看，就是整整四个小时。
　　凌晨四点，他伸了个懒腰，感慨万千地站起身：“于蓝真是厉害！”
　　“你也真是厉害。”陆霄的声音从他身后凉凉地传来，伴随着小米粥的清香。
　　左染回头一看，发现他送了夜宵过来，不禁失笑：“你怎么也没睡？”
　　“处理了点公务。”陆霄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的脸，大概是因为精神亢奋的缘故，丝毫不见一丝疲惫，眼神清澈干净，承载着浅浅的笑意，勾人而不自知，“来喝点粥暖暖胃。”
　　“谢谢。”左染坐下后，立马滔滔不绝地跟他探讨剧本，最后总结，“构思很精妙，悬念也很足。”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一口气读下来，还意犹未尽的剧本，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故事发生的最初是民国时期，女主角离镜的服饰以旗袍为主。
　　他一个男的反串女主角，还要穿旗袍，感觉……有点别扭。
　　“旗袍？”陆霄还没来得及看剧本，这会儿听左染吐槽服饰，眸光微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些画面，“你的骨架小，穿旗袍应该挺好看的。”
　　左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不奇怪。”陆霄一本正经地回答，语气温和地安抚，“放心，服化道方面，我会让人好好监督，绝对不会出现粗次滥造的现象。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在演员这一行干出点成绩，这点小小的困难，怎么可能难得倒你呢？”
　　这分明就是两码事。
　　左染喝了一口小米粥，粥炖的恰到好处，入口即化。
　　“你家阿姨手艺不错。”
　　“我炖的。”陆霄一脸淡定地纠正道，深褐色的眼睛晶光闪闪，分明在说：快来夸我啊。
　　“厉害。”左染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眼眸微弯，“这年头会下厨的男人挺难得的。”
　　“那你喜欢吗？”陆霄脱口而出。
　　一时静默。
　　半晌，左染疑惑地眨眨眼：“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1100:51:13~2021-03-1200:3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咕咕哒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37章 无关性别
　　“我是说,这粥，你喜欢吗？”陆霄回过神来，连忙改口,面上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左染恍然大悟：“还行,要是再来一盘卤牛肉就更好了。”
　　“好,我记下了。”陆霄点点头,神色自然，语气平静，看不出一丝慌乱。
　　左染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年少无知的时候,曾经将一个人视作无话不说的朋友,后来那人为了利益,出卖了他。
　　再后来，他的朋友大多只是泛泛之交。
　　陆霄这样随和又包容，甚至于有些讨好的态度，就好像
　　左染怔了下,莫名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他低头喝了口粥，眼帘微动：“陆霄,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陆霄呼吸一窒,他发现了……吗？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正在喝粥的左染，白净无暇的脸,喜怒难辨，跟羞赧扯不上一毛钱关系倒是真的，想想那个可怜巴巴的51分，他斟酌着开口：“为什么一定要限定性别呢？”
　　左染倏然抬头，深邃的瞳仁静静地注视着他,什么话都没说，却比说什么都要有效。
　　陆霄心下一沉，面上浮现出一抹恣意散漫的笑，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的：“我若是喜欢一个人，管他是男是女，我瞧着顺眼，自己喜欢就够了。”
　　暖色调的灯光照射下，他线条明晰的脸看上去分外养眼，眉眼间透着一股桀骜不羁的气息，神情却又分明包含几分温柔深情。
　　喜欢，无关性别。
　　左染失笑，多么简单的道理，是他狭隘了。
　　他三两口把粥喝完了，起身准备去洗漱。
　　“谢谢你的粥。”
　　话题戛然而止，仿佛逃过了一劫，陆霄心底却完全谈不上高兴：这到底是迟钝呢，还是太聪明？
　　左染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一点，微信里好几条未读新消息，有顾老爷子发来邀请他聚餐的，有左家喊他回家去吃饭的，还有乔溪那边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参加综艺真人秀的。
　　他一条条回复过去，聚餐吃饭都先不急，真人秀的事，还得跟陆霄确认一下。
　　windysky女团六人，除了必要的团体活动，他没打算多参与其中，男女有别，听乔溪的说法，艾米给她们安排的都是双人间套房。
　　他要是过去的话，就得跟骁白婳住一个房间。
　　所以当陆霄提出来，给他另外安排行程和住处的时候，左染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醒了？”陆霄推门进来，跟站在窗前，单手端着水杯，另一手正在发消息的左染四目相对，“刚刚好像听到你在喊我的名字。”
　　“你可能幻听了。”左染囧，旋即正色道，“windysky女团那档真人秀，什么时候录制？”
　　“下周二，你需要了解的资料，我都已经给你整理出来了，待会儿先吃个饭，休息半小时，然后看两期综艺？”陆霄不紧不慢地说，一听就是准备妥当，有条不紊，仿佛一个称职的完美经纪人。
　　左染颇感意外地打量了他两眼，笑了笑：“好。”
　　《明星对抗赛》是一档暖情互动挑战类棚内综艺，除了主持人和四个常驻嘉宾外，每一期都会邀请四到六名艺人作为临时嘉宾参与节目录制。
　　这档综艺已经进行到第五季，累积了一定程度的人气，坐拥不少忠实观众，被邀请的临时嘉宾基本都是有一定名气和咖位的。
　　windysky作为一个刚成立的女团，居然也能上《明星对抗赛》，左染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你砸了多少钱买的资源？”
　　“是他们看上了你的人气。”陆霄轻笑，“也算是慧眼识金。”
　　左染将信将疑，仔细一想，陆霄也没必要诓骗他，彼此知根知底的，知道他不是一般刚出道的艺人，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饭后，左染以学习观摩的态度，看了最近两期的《明星对抗赛》，这档综艺虽然冠以“对抗”的名义，实际上几个环节的pk多以欢乐搞笑为主，氛围和谐温馨。
　　“带着去玩耍的心态，不用给自己压力。”陆霄坐在一旁，神态轻松地总结。
　　“……”左染无语地瞄了他一眼，别人家的经纪人大多会叮嘱艺人好好表现，争取多露脸，这位大佬倒好，完全就是反向用力。
　　好在他不是纯新人，不然，真的被教歪了。
　　“叮——”
　　微信新消息提示声响起。
　　左染点开一看，是小落发来的。
　　“顾傲天跟骁白婳分手了。”他惊讶地睁大眼睛，原小说里的男女主角居然分道扬镳了，那岂不是代表
　　“才分手一次而已，很快就会和好的。”陆霄十分平静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按照剧情，这两个很能折腾，分手三次，最后都和好了。”
　　心底刚刚涌现的那点诧异和惊喜，瞬间消散，左染轻叹一声：“还以为马上可以解放了呢。”
　　“不用管那些外人，做好自己的事，专心走自己的路就行了。”陆霄微微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种“没有世俗的欲-望”既视感，让左染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你居然能想得那么通透。”
　　要知道他和陆霄前两次碰面，对方都是一副“咱们合作摁死主角团”的架势，不知不觉间，他的心境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托你的福。”陆霄莞尔，目光专注地凝视着面前的人，也幸亏是他，他才能从一开始的死胡同里折回来。
　　按照他最初的设想，他就算弄不死那俩主角，至少也要跟对方同归于尽，绝对不会把自己攒下来的财富和家业拱手相让。
　　“嗯？”左染一时没反应过来。
　　“送你去参加选秀之前，我跟自己打了个赌，如果你能改变原剧情的走向，C位出道的话，以后我就听你的。”陆霄缓缓道来，声音低沉，磁性悦耳。
　　“听我的？”左染狐疑地反问。
　　“不主动找茬，专心走事业线。”陆霄解释，他没说的是，他和左染的事业线终点截然不同，比起财富、地位、荣誉这些东西，他更想要的是一个人。
　　“孺子可教也。”左染顿悟，轻笑着拍拍对方的肩膀。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皮肤相触，温度灼人。
　　陆霄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玻璃杯，按捺住想要伸手握住那双手的冲动，声音微暗：“还看吗？”
　　左染微微摇头：“不看了，我想再看一会儿剧本。”
　　相比参加综艺拍摄，他果然还是更喜欢拍戏，遇到一个好剧本，就恨不得马上进剧组去。
　　陆霄：“不用着急，于蓝那个剧本，正式开拍起码要三个月以后了。”
　　按照于蓝一贯精益求精的作风，第一版剧本给甲方后，她还能继续捣腾出二三四版来，不断修改，调整，最后达到自己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剧本敲定后，还有资金、组建团队、挑选演员等诸多问题，三个月只是保守估计。
　　陆霄倒是不差钱，回头随便拉两个投资方就行了，导演那边他已经联系过聂夏，基本谈妥。
　　这个剧本，他早期跟左染聊的时候，曾提过让肖晨演男一号，陆一曼演女二号，如今
　　他有点后悔了。
　　肖晨在《偶像训练营》里的各种表现，分明是对左染有所企图。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
　　左染一看来电人：左嘉，没有迟疑，接了起来。
　　左嘉还是为了回家吃饭这件事特地打来的电话：“染染，妈妈又邀请了肖晨来家里做客，你这次要回来吗？就明天中午，肖晨说，他还欠你一个签名。”
　　左染这才想起这一茬，看了下行程安排：“好，我明天上午十点半左右到。”
　　通话结束后，他还没开口，就听到陆霄幽幽地问：“可以带家属吗？”
　　“什么家属？”左染不解地反问。
　　“你之前带我见过家长。”陆霄表面一派淡定地提示，“难道你忘了我给你当挡箭牌的事情了？”
　　“噢。”左染将手机随手搁在桌上，“你要是很闲，就一起去呗？”
　　“我很忙。”陆霄憋出三字。
　　“那我就——”自己回家。
　　“倒也不是抽不出时间。”陆霄又说。
　　左染：“……”
　　陆霄双手抱臂，思考了片刻后，一本正经地问：“要提前排练一遍吗？”
　　“不用，你自由发挥就行。”左染想起上次“见家长”的情形，陆霄临场应变的能力堪称一绝，简直比他这个专业演员还要厉害，口若悬河不说，演技简直出神入化，直教人目瞪口呆，“稍微收敛一点，有外人在，别吓到人家。”
　　“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陆霄满意地笑了，笑容中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狡黠，要不是因为有“外人”在，他还不一定硬要凑过去呢。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染下楼的时候，发现陆霄早已在客厅等候，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西装三件套，精神干练的短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丰神俊逸得像个随时能走T台的超模。
　　左染定晴一看，发现哪里不对劲。
　　“你的领带有点歪了。”
　　“是吗？”陆霄一副后知后觉的神态，单手关了平板电脑，另一手扯了下领结，结果更歪了。
　　左染：“……”
　　“怎么了？”陆霄不解地望着他。
　　左染哭笑不得地回望着他，走上前：“我帮你重新系一下。”
　　“好。”陆霄挪开手，下巴微抬，方便他行动。
　　他的脖颈修长，喉结明显，肩膀宽阔，隔着几层布料也能感受到明显的肌肉线条，优美流畅，让人垂涎。
　　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模样啊。
　　左染不免有些羡慕地想，原主这具身体再怎么努力，能提升的空间也有限了。
　　作为一个常年穿戏服，经常穿西装出席开幕式、颁奖典礼的专业演员，左染系领带的功夫还是挺熟练的，三两下就打了个漂亮的领结：“好了。”
　　“谢谢。”陆霄略一低头，视线落在左染头顶，鸦色短发蓬松柔软，看上去很好摸的样子。
　　他这么想着，身体自发动了起来，手指穿过发丝，轻轻滑过对方的额头，随即又像是触电一般，飞快缩了回去。
　　“怎么了？”左染纳闷地抬头，脑门跟他的唇瓣一触即离。
　　“！”
　　陆霄瞳仁微缩，仿佛带着电流一般，让人颤栗的感觉，稍纵即逝，他有种想要挽留的冲动，但理智更快一步，制止了他的臆想。
　　“我给伯父伯母他们准备了点礼物，你看看，合适吗？”他尽量平静地开口。
　　左染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桌上放着一套大牌护肤品，一幅玉石做的棋盘，还有一块知名品牌机械表，显然，这些礼物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很符合左家三人的喜好。
　　“挺合适的，你破费了。”


第038章 情敌？
　　白鹭街58号,距离118号不远，左染和陆霄过去的时候，还没到十点半。
　　低调的丰田埃尔法靠边停下后,陆霄亲自带着礼物,跟在左染身后,走到了别墅门前。
　　“真的不用我帮你分担一下？”左染不放心地回头问了句,脑海中依稀划过一个古怪的念头：这架势，怎么看着像……回娘家？
　　心情微妙了刹那，他很快冷静下来,估摸着是男扮女装久了,多少会带来些负面影响。
　　只要他让原主的命运跟剧情背道而驰,打破恶毒女配的魔咒,就能让一切怪相回归正轨。
　　“不用，这点东西又不重。”陆霄脸上笑容温和，第一次上门，自然得给长辈们留个好印象。
　　“你——”笑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左染默然,忽然有些后悔，让陆霄自由发挥，真的合适吗？
　　“怎么了,染染？”这还没进门,陆·影帝·霄就已经入戏了。
　　“你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左染由衷地感慨。
　　陆霄回了他一个骄傲中透着几分矜持的笑容,恰好门开了。
　　郁宛亲自来开的门，一见到两人便喜上眉梢：“染染、小陆你们俩可算是来了，快进来坐！”
　　“伯母，叨扰了，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希望你们能喜欢。”陆霄的态度那叫一个称职，简直是将对方当成甲方爸爸一样供着。
　　“你这孩子，来吃个饭，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呢！”郁宛笑着嗔道，脸上写着显而易见的满意，显然是主动带入了“丈母娘”的角色。
　　丈母娘和女婿气氛和谐地拉了会家常，三句不离左染，两人意外地相谈甚欢。
　　身为正主，左染有些不自在，换了拖鞋，干脆往客厅走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跟左嘉交谈的肖影帝，对方听到动静，恰好抬头，眉眼微弯，眼中笑容点点：“染染，又见面了。”
　　“肖老师。”左染礼貌地朝他略一点头，看到两人中间茶几上搁着的剧本，不由自主地上前，“姐，这是你准备拍的电影吗？”
　　于蓝的剧本暂时开不了机，短期之内，他的行程不是上综艺，就是准备专辑，拍摄杂志封面，实在有些……不务正业。
　　左嘉：“我刚接的片子，是一部都市轻喜剧，角色基本选定了，还有一对特别出演的明星情侣角色，我刚刚在问肖晨有没有档期。”
　　左染一听就抓住了重点：特别出演，也就是客串，花不了多少时间。
　　导演邀请关系不错的明星来自己的电影里面客串个角色，其实是一个挺常见的操作，如果电影口碑票房好，那就是双赢的结果。
　　左嘉能对肖影帝提出邀请，显然双方关系还不错。
　　“染染有空吗？”肖晨温和地询问。
　　看样子，他还没跟左嘉达成共识，要不要去客串这个问题。
　　跟工作挂钩的事情，左染的反应速度明显要比某些方面快的多，肖影帝这么问，分明是想邀请他一起去客串的意思。
　　对于一个纯新人演员而言，如果能跟影帝一起合作，哪怕只是在一部电影里面客串个出场2分钟的角色，带来的曝光度都非同一般。
　　然而，不等他回答，陆霄的声音不冷不热地插了进来：“染染接下去的行程有点紧，恐怕抽不出时间。”
　　左染配合地点点头，一脸歉意地朝肖晨笑了笑。
　　陆霄好歹也是他的经纪人，哪怕是看在给他当挡箭牌的份上，这点面子，左染还是要给的。
　　“是吗？”肖影帝神色不变，目光在左染和陆霄两人身上来回巡视了几遍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笑了笑，“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不待左染回答，对方又说：“希望以后有机会一起合作。”
　　“好。”左染颔首，能成为有口皆碑的影帝，肖晨的演技是毋庸置疑的，跟这样的演员合作，他求之不得。
　　气氛逐渐缓和，众人坐了下来，还算相谈甚欢，直到
　　“陆总，跟染染是什么关系？”肖影帝忽然问了一句。
　　左嘉代替回答：“陆霄是染染的男朋友。”
　　“原来如此。”肖影帝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旋即看向左染，“签名还要吗，染染？”
　　“那就麻烦肖老师了。”左染从口袋里摸出小本子，将签字笔递上前，权当是完成原主的一点心愿。
　　肖影帝的签名龙飞凤舞，煞是好看，一看就是专人设计的，签完名，他抬头微笑着看向左染：“一直叫肖老师够见外的，染染。”
　　“总不能让染染喊你一声肖叔叔吧。”陆霄嘴角噙着一抹笑，看似一脸人畜无害地反问，语气颇为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发出一丁点疑问。
　　肖晨今年三十二岁，左染这个身份的年纪是二十岁，要喊对方一声叔叔，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话从陆霄嘴里说出来，未免有点损。
　　“你可以叫我一声……姐夫。”肖影帝笑的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一旁，左嘉掩饰性地捧着茶杯，抿了口茶。
　　“姐夫？”左染震惊。
　　陆霄同样懵圈，他把人当情敌一样防着，结果对方竟然是……姐夫？！
　　“肖晨！你居然敢拐我女儿！”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郁宛，直接揪着抱枕砸了过去。
　　前一秒还在暗中“使坏”看戏的肖影帝，后一秒被师姐追的满屋子乱跑，嘴里拼命求饶：“师姐，你不能这样区别对待啊！”
　　“师姐，饶命！我也就比嘉嘉大了八岁而已，你不用这样生气吧！”
　　左染：“……”
　　真热闹。
　　挺好。
　　将肖晨从疑似情敌的名单里面剔除后，陆霄跟对方加了好友。
　　“陆总，不愧是你。”肖影帝意有所指。
　　说他是双标的典型案例，也一点都不为过。
　　陆霄假装没听懂：“以后都是自家人了，相互照应下。”
　　“自然。”肖影帝见好就收，和平握手，两人默契地达成一致。
　　午饭在还算愉快的气氛中结束，离开前，左染从左嘉口中得知了一件事。
　　她和肖影帝的开始，源于一场朋友义气的“帮忙”，当时肖晨正在被家里逼婚，干脆发了个朋友圈，寻人扮演临时女友，度过“难关”。
　　左嘉曾经和肖晨合作过，加上对方是郁宛的同门小师弟，以前就有往来，她看那条消息下面一直没人回复，肖影帝又急得快上火了，便好心帮了对方一回。
　　这一来一去，慢慢地，两人弄假成真，最后真的发展成了恋人关系。
　　回去的路上，陆霄听说了这事，心情微妙：“弄假成真？”
　　“小落刚刚给我发来了肖影帝的资料，他之前倒是挺洁身自好的，没传过什么绯闻。”左染从小到大没体会过多少亲情，但左家三人对他，确实不错，虽然他们是看在原主的份上才善待他。
　　可他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理所应当报答他们，付出同样的真心。
　　于是听左嘉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他便第一时间找小落帮忙了。
　　若是肖影帝人品有问题，他会试着提醒左嘉，让她小心。
　　若是对方没问题，他们又是两情相悦，那就皆大欢喜。
　　陆霄其实也找人查了肖晨的资料，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查看，这会儿听左染提起来，不免生出一丝感同身受的微妙感。
　　同样是以挡箭牌为开始，他也洁身自好，没有前任，从来不乱搞，只是不知道左染什么时候才能……
　　好在左家那边对他的印象不错。
　　回头抽空跟肖晨取个经。
　　他默默地思考着，嘴里安抚道：“染染，我看你姐跟肖晨也算是男才女貌，十分般配，他们既然看对眼了，那就是缘分，咱们应该祝福他们。”
　　“陆影帝，你可以出戏了。”左染坐在副驾驶座上，给小落回了条消息后，眉眼含笑地转头，“还真演上瘾了啊？”
　　陆霄幽幽地瞄了他一眼，迅速移开视线，专注地盯着前方，机智地转移了话题：“《明星对抗赛》在C市录制，那里有不少旅游景点，你的日程安排里，明后两天暂时无事，要提前过去转转吗？”
　　windysky女团的其他五个成员，多少都接了点小代言和通告，这几天忙的闲不下来。
　　唯独左染，不用连轴转，还能优哉游哉地赏景吃饭，简直不要太潇洒。
　　陆霄明显没把他当摇钱树看待，这一点，左染心知肚明，隐约有些感动，换做其他经纪人，恐怕早就恨不得榨干他的剩余价值，拼命捞金，也不管会不会曝光过度，引发路人反感。
　　不过
　　“不了，我想休息两天。”看看肖晨的那些电影，还有最近几年的获奖影片，学习一下女性角色的表演方式，顺便了解一下这里的市场热点。
　　要达成影后的终极目标，可比他拿最佳男主角难多了。
　　“好。”陆霄没勉强他，从之前几次试探中得到的信息，不难推断左染以前就是个专注于事业的“宅男”，旅游对他来说，还不如在家看电影舒服。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天，左染在家看了两天片子，第三天一早，他换上一身BF风休闲装，精神奕奕地出门了。
　　陆霄公司忙，这次没亲自跟过去，但是派了助理小美、化妆师小丽、保镖小落三人随行，一路上，仨女生一见如故，在她们聊不完的话题中，左染安心地戴着眼罩休息。
　　上午八点半，保姆车顺利抵达C市《明星对抗赛》拍摄大楼。
　　小落开车，时间掐的很准，没一会儿，windysky女团其他几位成员也到了。
　　不过几天没见，乔溪她们再见到左染的事情，却表现的跟阔别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欢快地跑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围着他兴奋地说个不停。
　　好歹没扑过来抱他。
　　左染暗自庆幸着，耐心地听着三人说话，时而回应一声，气氛还挺融洽。
　　“染染，听说这次录制节目组还邀请了神秘嘉宾，你知道是谁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1301:01:34~2021-03-1402:06: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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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不甘
　　《明星对抗赛》除了御用主持人姜泛外,四位常驻嘉宾分别是：八十亿影帝吴家其，当红谐星鲁卞卞，高人气歌手莫奕陌,前超模转职演员贺雪雪。
　　前两人年纪较大,是观众公认的台柱子,擅长接梗和活跃气氛,后两人都二十出头，是节目组的颜值担当。
　　节目组不定时会邀请神秘嘉宾这件事，左染看综艺的时候就发现了,但具体邀请谁,只有当节目开始录制时才会揭秘。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是我猜,应该有两位神秘嘉宾。”左染微笑着回答，windysky女团成员六人，对抗赛阶段两队人数要对等，如果有邀请神秘嘉宾的话,理所当然是有两人。
　　“哎？是吗？要不咱们赌一把，要是你输了，你请我们吃饭,要是我输了,我请你们吃饭。”乔溪笑嘻嘻地打趣，说到请吃饭,表情明显有些意动。
　　仿佛饿了很久似的。
　　左染莞尔：“不赌。你要是想吃饭，我请你们，等录完节目，地方随便你挑。”
　　“吃饭的话，还是AA吧,前提是艾米允许。”昌诗淑掩嘴，小声说道。
　　左染顿悟，乔溪这番“拐弯抹角”估计是因为一直被艾米监督着，天天吃水煮青菜，嘴馋了。
　　因为上镜会显胖，大多数艺人为了保持身材，上镜好看，愣是把自己逼成了饭量小，饮食清淡的素食主义，即便开荤，也只有一小块鸡胸肉或牛肉。
　　回想前世种种，左染不禁感慨万千：这辈子他可真幸福，碰上陆霄这个不着调的经纪人，居然从来没有考虑到让他控制饮食的问题，在过来录制节目的前一天，他们俩还吃了顿火锅。
　　好在他为了增肌，早日摆脱白斩鸡的身材，每天的运动量不小，总体消耗还是大于摄入的卡路里，暂时不用担心身体横向发展。
　　“那我可以吃烧烤和炸鸡吗？”乔溪吸溜了一口口水，同样小声地问。
　　“你可以吃节目组的盒饭。”艾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身后，视线落到左染身上，态度友好地颔首一笑，“左染，陆总跟你说了吗？等综艺录完之后，回去就要开始准备新专辑的歌曲了。”
　　“艾米姐。”左染礼貌地回了一笑，“陆总交代过了，你放心，我会好好配合的。”
　　“那就好。”艾米悄悄松了口气，心底同时有些遗憾：多好一摇钱树啊，加把劲就能成为公司的新招牌了，陆总偏偏藏着掖着的不放出好好赚钱，简直暴殄天物。
　　平日里在她们面前态度严苛到一丝不苟的经纪人，到了左染面前，居然跟见了祖宗一样恭敬，呵。
　　张雪涵默默地收回目光，眼帘微垂，掩去眼底那一丝嘲讽和不甘心。
　　[同样是windysky女团的成员，你只能接一些不入流的小广告代言，左染一出手就是IDO珠宝这样的高端品牌，团体活动她是C位，你是陪衬，她享受各种特权，你再怎么努力往上爬，也追不上她的脚步。]
　　[真的是你太差了，不如她吗？还是因为她后台比你硬，曝光度比你高？]
　　[你有没有想过，你缺少的或许只是一个机会？立场互换，你未必会比她差。]
　　那个声音，宛如恶魔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回荡。
　　张雪涵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快步跟上队伍。
　　录播综艺跟直播相比，准备时间更加充沛，各种意外事故发生的概率也大幅度降低，还有简单的台本，让嘉宾在录制前做好一定准备，对于新人相对友好。
　　左染在小化妆间换上windysky女团统一的制服，白衬衫系上浅灰色领带，外面套了件同色系休闲西装分外套，下面搭配浅灰色百褶裙，裙子长度只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又长又直的小腿，最后换上一双小白鞋，人往落地镜前一站，下巴微抬的模样看上去又酷又飒。
　　“染染，要接发片吗？还是直接戴假发？”化妆师小丽推门进来，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助理小美，保镖小落。她们三人组不到几小时，就已经明显混熟了。
　　“你看着办吧。”左染刚穿书那会，把原主的一头黑长直剪了，后来上节目接发片戴假发都成习惯了。
　　看着办的小丽给他整了亚麻色长卷发，干净清爽的半透明妆，整个人仿佛从漫画中走出来的超模美少女。
　　“染染你简直就是我的缪斯，什么妆容都能hold住！”
　　“……啊。”左染飞快地扫了眼镜中的自己，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能这样心平气和地男扮女装，由此可见：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咔擦一声。
　　小落偷拍了张照片，被其他人察觉后，连忙解释：“我不外传，纯收藏！”
　　顾秦屹在连续一周收到她的消息反馈后，似乎已经放下心来，吩咐她没什么大事就不用特地汇报了，只要用心保护好左染就行。
　　反倒是陆霄那边，私底下给了她一笔小费，唯一的要求便是：如果她拍左染的照片，记得发他一份，悄悄的。
　　小落犹豫再三后，特地询问了专业人士，对方说：这大概是情侣间的一点小情趣。
　　念在陆霄人品尚可，对左染还挺真心的份上，小落最后答应了，照片发给陆总，应当不算……外传，对吧？
　　“嗯。”左染淡淡地应了声，没怎么在意，他上辈子被人偷拍习惯了，反正这副模样等节目播出后，大家都会看到，也就无所谓现在被小落拍照了。
　　与之同时，刚刚结束早会的陆霄，听到“叮——”的一声，点开微信一看。
　　不得不说，小落的拍摄水平直追专业摄影师，画面质感非同一般，尤其是这被拍的人，侧脸线条堪称完美，画面定格在左染仿佛要回头的瞬间，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清他的正脸。
　　然而，就这么一张照片。
　　后面没了。
　　陆霄盯着照片看了许久，windysky女团的制服款式和衣料都属于中等水准，穿在左染身上，愣是有种将地摊货穿成大牌的既视感。
　　其实他穿西装，不化妆的样子更好看。
　　陆霄淡淡一笑，随手将照片保存到单独的相册里。
　　·
　　节目组拍摄现场，左染一现身就引来了众人侧目，女团六人着装统一，站成一排的时候，他永远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皮肤最白，长得最高最漂亮，看上去气质最特别。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着：难怪《偶像训练营》这档前期没怎么宣传的选秀直播，后面人气飞涨逆袭，左染光凭着这一张脸，就能妥妥地收获路人缘了，更何况她还那样多才多艺，表现惊人。
　　节目组的导演也很满意，新一期临时嘉宾请了个刚成团的windysky女团，黑粉吐槽他们为了蹭热度自降身价，可事实上？谁知道呢。
　　只要左染不是什么游戏黑洞木头美人，这一期的收视率就不用愁。
　　事实证明：左染不但不是游戏黑洞，还是个舞台渲染力和表现力惊人的奇才。
　　录制分为四个环节：你画我猜，传声筒，左左右右，真心话大冒险。中间穿插各组嘉宾的才艺表演，录制时间为期两天。
　　节目一开始的开场舞阶段，一贯都是由两组嘉宾同台完成，左染先前看了两期综艺，大致记下了动作和舞步，现场又观摩了一遍后，已经可以踩着乐点跟上节奏。
　　他自己熟悉了开场舞后，主动去教其他人，节省了不少预留时间。
　　“长得好，有天赋，人品也不错，难怪人气那么高。”一旁工作人员小声议论着。
　　正急得焦头烂额的骁白婳正好听到这一句，眼神一暗。
　　察觉到她神色的张雪涵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趁着众人练习期间，主动走到了骁白婳面前：“需要帮忙吗？”
　　“你教我？”骁白婳难以置信地抬头，成团后，其他四人都住双人间，她一个人住，加上昌诗淑、乔溪、唐琪佳三人都是陆氏传媒旗下的艺人，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她和顾傲天曾经是男女朋友这件事，导致她一直处于落单的状态。
　　即便连张雪涵，都跟她保持着距离。
　　这会儿对方主动上前示好，骁白婳不免迟疑，她不信这无缘无故的卖好，对方这么做大概率是因为旁边有摄像机，想给自己立人设。
　　可她确实没有跳舞的天赋，这种不算难的开场舞，对她来说，都挺吃力的，她急需有人帮忙。
　　因为这次的临时嘉宾是windysky女团，节目组便没有像以往那样让舞蹈老师在一旁待命，而骁白婳心中奢望出手帮她的人，这会儿正在教唐琪佳。
　　“怎么，嫌弃啊？”张雪涵反问，眼底一片冰凉，她当然不是单纯的好心，左染能办到的事情，她自然也能办到，更何况这是节目录制现场，她帮骁白婳，正片不会播出来，花絮里面肯定少不了镜头。
　　“那就麻烦你了。”骁白媜斟酌了几秒。
　　张雪涵上手教之后，这才意识到，她大意了：骁白婳这家伙的身体协调性简直糟糕到离谱，记性也差，前面的动作刚教会，没几分钟，她就忘了，完全就是折磨人！
　　“你故意的？”她小声地质问。
　　骁白婳眼眶微红：“我不是，我没有，对、对不起。”
　　“你！你哭什么，搞的别人以为我在欺负你！”张雪涵差点气炸，眼睛飞快地瞄了一圈周围，发现关注她们这边的人不多，稍微松了口气，但旁边还有一台摄像机对着这里，她不敢松懈，“再来。”
　　骁白媜委屈地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张雪涵放弃了，一脸生不如死：“你还是让左染教你吧。”妈个蛋，朽木不可雕也！


第040章 神秘嘉宾
　　张雪涵怀疑：骁白媜这厮脑子不正常！
　　她好心好意帮忙的时候,丫表现的跟个智障一样，左染不过多了几句普普通通的口诀，动作分解演示比她稍微标准流畅一点点,节奏也慢了许多,丫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虽然还是一样笨,好歹智商回归正常人类水平了。
　　“左染教人倒是挺有一套的。”
　　“不愧是团魂，未来可期啊。”
　　这些工作人员怎么这么多废话。
　　张雪涵不满地皱起了眉头，心中逐渐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颓败感：左染能办到的事情,她真的也能吗？
　　半小时后,开场舞顺利完成录制,整个过程,顺利到让节目组倍感惊喜。
　　“这画面看上去可真养眼。”
　　“一个个都是大长腿，左染这身材，跟雪雪这个前超模有的一拼了吧？”
　　“今天请来的嘉宾个个都是颜值担当，卞卞,就咱俩格格不入。”固定嘉宾吴家其笑着打趣。
　　鲁卞卞叉腰回了句：“那可不，众所周知，咱是头脑担当！”
　　吴家其咧嘴笑：“说不定今天会被打脸哦！”
　　一语成谶。
　　第一环节,你画我猜,是《明星对抗赛》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小游戏。
　　两组嘉宾轮流上一人负责画，再各出两人负责猜,每道题猜对得1分，每回合累积分数多的一组获胜，采取五局三胜制，最终获胜的队伍，可以获得一条宝藏线索。
　　这个以对抗为名的暖情互动综艺,每一期都会有赞助商提供的丰厚奖励作为宝藏，送给最终获胜的队伍。
　　“比赛开始之前，先来揭晓本期的神秘嘉宾！”主持人姜泛卖了个关子，“这两个人，windysky女团的各位一定很熟悉哦。”
　　镜头扫过常驻嘉宾组四人，又依次扫过女团六人，姜泛笑着看向其中一人：“左染，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已经猜到是谁了？”
　　“是《偶像训练营》的评委老师吧。”左染微笑着回答，虽然用了不确定的语气，但他心中基本已经猜到了是谁。
　　楼莎莎近期去一档好声音选秀综艺当导师了，肖晨昨天刚进组去拍电影了，这两人自然是抽不出空来。
　　那就只剩下莫垣和孙姗姗。
　　前者即将发专辑，估计是顺道来宣传的，后者……
　　左染一时间也猜不透，孙姗姗是不是抱上那尊大佛了。
　　事实证明，他猜的没错。
　　节目组邀请的两位神秘嘉宾，正是莫垣和孙姗姗。
　　为了节目效果，windysky女团这边六人统一着浅灰色套裙，各个青春靓丽，常驻嘉宾和神秘嘉宾临时组团名为：日月星辰，全体一身英伦风套装。
　　年轻帅气的莫垣和外表柔软的孙姗姗同时走上舞台，光看脸，还是挺能打的。
　　“今天是咱们日月星辰临时团队，跟windysky女团的终极pk！”
　　每逢pk，赛前惯例放狠话。
　　对面六人里面，四个都是老油条，尤其吴家其和鲁卞卞两人没什么偶像包袱，段子信手拈来，骚话通篇还带押韵的。
　　轮到windysky女团这边，小姑娘们到底比较羞赧，最后还是左染代表性发言，回了一句：“来战。”
　　左边六人里，四人夸张的手舞脚踢，右边六人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以左染为C位，又美又飒，节目后来播出的时候，加上特效和音效，画面简直又搞笑又唯美。
　　当下，主持人姜泛宣布了游戏规则后，你画我猜第一回 合，台柱子吴家其率先上场作为绘画代表。
　　日月星辰临时团队派出了鲁卞卞和莫垣，windysky女团这边，左染淡淡地问了句：“谁想上？”
　　张雪涵虽然很想第一个上去，跟鲁卞卞、莫垣同框，可以多蹭点镜头，但她仔细一想，还是摇摇头：“你们先上吧。”看过《明星对抗赛》的人都知道，吴家其和鲁卞卞这对老搭档默契度一流，这会儿上去，多半只是陪衬。
　　骁白婳犹犹豫豫地举手：“我去，可以吗？”
　　她现在对左染的感观很复杂，以前发生的那些事，仿佛已经十分遥远，曾经以为真爱无敌的她，对左染确实很不服气，周围人云亦云，加上顾傲天的态度摆在那里。
　　她曾坚定地认为：左染就是占了出身好的便宜，没什么了不起的。
　　然后她便在《偶像训练营》被重新教做人，狠狠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自以为是。
　　一个曾经被她看不起的人，如今却将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她除了抬头仰望对方之外，其他的，竟什么也做不了。
　　“嗯。”左染颔首，“还有人要去吗？”
　　“染染，我不打擅长猜谜。”乔溪小声地回答。
　　昌诗淑同样为难地抿着嘴：艺术生文化程度普遍不高是常态，思维和反应能力也相对偏弱，这才导致学霸人设明星格外受追捧。
　　“我去吧。”唐琪佳抱着田忌赛马的心态，报了名。
　　“可以。”左染倒是无所谓先后顺序，他没打算跟这些小姑娘抢镜头，如果她们想上，就让她们去，她们不愿意去，他就自己补上去。
　　猜方代表就位。
　　吴家其眯着眼看向后面的屏幕，咂摸了一下：“这个简单，四个字。”
　　随后，他拿着书写笔在白板上画了一只小鸟，两个火柴人。
　　刚画完，鲁卞卞飞快抢答：“神雕侠侣！”
　　“老妹儿，厉害。”吴家其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继续下一题。
　　每回合一共十道题，答对题目多的一方赢，题目规则都不难，难就在难在彼此的默契和反应速度。
　　这一回合，鲁卞卞抢答对了七题，莫垣答对了一题，唐琪佳答对了一题，还有一题因为吴家其画的太抽象，双方一直猜不到就过了。
　　8 ：1，windysky女团输的很彻底。
　　骁白婳和唐琪佳回到嘉宾席的时候，脸色均有些低落。
　　果然如此。
　　张雪涵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左染，刚才那种情形，根本赢不了，派俩虾兵蟹将上去，回头节目播出后，观众铁定会骂她们光长脸蛋没长脑子。
　　“游戏而已，抱着来玩的心态就好了，不用太在意。”左染温声安抚了句，到底是些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不过输了一场小小的游戏，心态就快要崩了。
　　回头该提醒一下陆霄，让他给windysky女团这边安排一位专业的心理疏导师。
    第二回 合，轮到windysky女团这边派人去负责绘画的部分，左染看向还没出场过的乔溪、昌诗淑、张雪涵三人，问：“你们谁想去？”
　　绘画部分相对要简单，哪怕是灵魂画手也不怕，还有单人镜头，是个不错的活。
　　张雪涵第一个站起身：“我去吧。”
　　左染没有异议，拉上乔溪一起上了猜题席。
　　对面派出了吴家其、孙姗姗来猜题。
　　跟第一回 合基本猜的都是影视剧名不同，这一回合的题目，全都是成语。
　　张雪涵原先看吴家其那幼稚园水准的画工，还嫌弃对方，这会儿轮到她，差点傻眼：装腔作势，这尼玛怎么画啊？！
　　“四个字。”她报了字数后，迟迟不见落笔。
　　吴家其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呆若木鸡？”
　　“吴老师，我还没开始画。”张雪涵尴尬至极，绞尽脑汁后，终于涂涂画画了一阵。
　　主持人姜泛适时地打了个圆场：“这道题是有些难，不好画。”
　　猜题组四人，其他三人依次抢答了七八个回合后，都没猜到正题，张雪涵心如死水，难道她的画工比幼稚园还不如吗？
　　正当主持人要宣布下一题的时候，左染不确定地开口：“装腔作势？”
　　“对了！”张雪涵差点激动地给他跪了。
　　“这是装腔作势啊？上面明明是一只老虎跟一只狐狸，对面一群小火柴人，我说是狐假虎威也没错吧？”吴家其一本正经地反问搞怪。
　　主持人则“冷酷无情”地宣布了下一题。
　　张雪涵看到第二题的时候，隐隐有些后悔，想抢镜出风头，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
　　她心惊胆战地再次落笔，又一次引发一场“恶战”，好在最后，乔溪蒙对了答案。
　　站在台上的张雪涵看的分明：是左染给乔溪说了答案。
　　马丹。
　　她忿忿不平地暗骂了句，也不知道是嫉妒多一点，还是不满多一点。
　　十道题，在张雪涵宛如过山车一样的心情中落下了帷幕，这一次两个队伍表现的还算势均力敌，最终windysky女团以6:4险胜，拿下了这一回合的胜利。
　　嘉宾席，骁白婳心情复杂地看着竞猜席上的四人，目光不停地在左染、孙珊珊之间徘徊。
　　左染刚才的表现无疑是十分亮眼的，别人七嘴八舌仿佛碰瓷一样的竞猜中，他不吭声，等到别人都猜完了，他才一击中的，正中靶心。
　　不但如此，他还给了乔溪两次表现的机会。
　　甚至于，骁白婳隐约有种不可思议地猜测：左染或许能猜对所有的答案，但为了不抢风头，故意低调。
　　相比之下，孙姗姗就像上一回合的她，完全就是个背景板，没有猜对答案也就罢了，还闹了不少笑话。
　　想到这儿，骁白媜伤感地垂下了眼眸。
　　第三回合，日月星辰临时团队派出了贺雪雪这个老队员上场负责绘画，竞猜人选则是吴家其和鲁卞卞这对黄金搭档。
　　“谁要报名吗？”左染询问。
　　规则没限定上一轮参加的人不许再参与竞猜，但这一回合，怎么看都是对面的赢面高。


第041章 赢得漂亮
　　“大家轮流上去吧。”张雪涵委婉暗示,六个人里面，只有昌诗淑一直坐在嘉宾席上，虽说等节目播出后,这一段时间的镜头会少很多，但也不至于被观众吐槽花瓶、不带脑子上节目。
　　不像她刚才，表现不如人,风头都被抢光了不说，连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尴尬,简直糟糕透顶。
　　既然是一个团队,要丢脸自然大家一起丢。
　　张雪涵心底很不平静,面上强作镇定：“这是咱们windysky成团后,第一次集体公开亮相,机会难得，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去吧。”昌诗淑心知肚明地瞥了张雪涵一眼,这人心底在打什么算盘，她会不知道？
　　她只是给左染这个队长的面子而已，左右不过被黄金搭档碾压的结果，反正输了也不算丢脸。
　　左染微微颔首：“我和你一起。”
　　闻言,昌诗淑明显吃了一惊，对上左染那双格外平静又温和的眼睛后,忐忑的心奇迹般地被安抚，呼吸也跟着平缓了许多：“好。”
　　张雪涵表情微微一僵,她以为左染会推骁白婳或是唐琪佳上去“挨打”,这人居然要自己上？她还真以为自己能力挽狂澜不成？
　　事实证明：他真的能。
　　贺雪雪作为《明星对抗赛》的常驻嘉宾,历来是节目组的颜值担当之一，能歌善舞不说，一手暴走漫画风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左染先前看了两期节目里,就已经见识过她的画工，还曾感慨过：要是这位前超模哪天准备退圈了，绝对可以靠画四格漫画养活自己。
　　“八个字。”贺雪雪看了眼大屏幕，朝众人含蓄一笑，落笔画了一个老太，一个箩筐，筐里的东西还没画完，一道十分干脆利索的声音抢答了。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左染神色淡定地举着话筒，一旁，吴家其和鲁卞卞纷纷诧异地扭头看他。
　　“染染，雪雪还没画完呢，你咋知道那箩筐里的是西瓜？”鲁卞卞一脸吃惊地问，表情夸张固然有演的成分，因为那是她一贯的表演习惯，惊讶也是实打实的。
　　“猜的。”左染莞尔，从前面两轮节目组出题的风格推算，八个字出俗语的几率最高，后面几道题，估计也是同样的风格。
　　遥想当年，他忙着拍戏，高考前准备时间不充足，只好跟着师父一起押题，在大数据分析和推断方面，他还算是有些天赋的。
　　还真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张雪涵兀自腹诽，只当左染是运气好，全然忘了上一轮，对方是如何从她抽象派的绘画中一次次捕捉到重点了。
　　“真厉害。”
　　骁白婳低声感叹了句，如果是她的话，估计等西瓜画出来了，也没那么快反应过来。
　　张雪涵一言难尽地睨了她一眼：“……”好歹也是你昔日的情敌，居然摆出这种憧憬的表情，看来你喜欢的不是顾傲天，而是左染吧？！
　　竞猜还在继续，左染仿佛开挂一般，第二题、第三题……不断抢答。
　　等到windysky女团顺利拿下五分之后，吴家其笑眯眯地摸着下巴，看向贺雪雪，打趣道：“雪雪，你是不是看我和卞卞这俩老家伙看腻了，碰上人家漂亮小姑娘，就拼命给人放水啊？”
　　贺雪雪一脸委屈地直喊冤：“吴哥，难道不是你在放水吗？”
　　鲁卞卞笑得前俯后仰：“你们俩真是够了啊，承认人家小姑娘厉害咋的了？”
　　被盖戳厉害的“小姑娘”之后两题连着没抢答，第八题、第九题给搭档昌诗淑漏了答案，让人在镜头前多点表现，最后一题又抢下一分。


第三回 合，左染这边以8:2的绝对优势赢了。
　　嘉宾席，乔溪和唐琪佳开心地相视一笑，张雪涵跟风象征性地鼓了几下掌，心中闪过无数个复杂的念头：左染真这么厉害？会不会是节目组提前给她漏了题？这有没有可能是事先安排好的剧本？她怎么可能猜的那么快又准的？


第四回 合，骁白婳主动报名上去画画，乔溪和唐琪佳上去竞猜，对面派出了莫垣和莫奕陌。
　　每一回合的竞猜题目风格都不同，这一次，猜的是圈内各个明星的名字。
　　骁白婳表现可圈可点，加上莫奕陌虽然是节目组固定嘉宾，在游戏方面的天赋一向是拉低平均水平线的存在，十道题下来，两边有来有回，胜负难分，最后居然打成了平手。


第五回 合，只要windysky女团不输，哪怕是打平，也能拿下第一个藏宝图线索。
　　但这次，日月星辰临时团队这边，孙姗姗主动请战上去画题，吴家其和贺雪雪负责猜答案，难度依旧不小。
　　“左染，我和你一起上去？”张雪涵犹豫再三，最后厚着脸皮问了出声。
　　左染没有马上回答，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其实他能感觉出来，这个橙子影视出来的艺人对他有意见，到底是年轻小姑娘，心思虽然没有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但也没有藏得太好，加上他对这种恶意的情绪特别敏锐，所以刚抵达节目组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张雪涵见他没吭声，不免有些心虚，她是想蹭镜头，坐在左染旁边，受关注度自然会高一些，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谁会不想红呢？
　　可是就这么被左染淡淡地扫了一眼，她竟有种心慌意乱的感觉，仿佛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
　　她硬着头皮解释：“我就上去过一次。”
　　“你和昌诗淑上吧。”左染了然点头，“她也只上去过一次。”
　　张雪涵差点吐血，昌诗淑跟骁白婳半斤八两好嘛，都不擅长猜题，这上去还不是继续当背景板？
　　她深吸一口气，讪笑着摇摇头：“还是你和昌诗淑去吧，我肚子忽然有些不舒服。”
　　“好。”左染没有迟疑。
　　张雪涵：“……”这是在针对她吗？
　　第五回 合，孙姗姗作为一个“小画家”，为了挽回颜面她这次格外用心，画工虽然比不上贺雪雪那样有特色，好歹也是能见人的，加上左染这边的反应实在太快，没一会儿工夫，windysky女团就率先拿下了四分。
　　孙姗姗表面笑呵呵，内心MMP，柔柔弱弱地开口，一副调侃的语气：“左染好厉害呢，我差点以为她偷题了，呵呵。”
　　“我证明，左染偷题了！”吴家其举着话筒一本正经地附和。
　　鲁卞卞笑得跟弥勒佛一样：“好吧，那我也证明，我看到左染偷题了，题目就藏在老吴的小本本里面！”
　　一番调侃打趣后，话题又歪了回来，孙姗姗一口气憋在心底，愣是没处出，她当然知道节目组不会给左染提前漏题，就算影帝影后来了，也没有这种特权，但看着左染一个劲地出风头，逆流而上，力挽狂澜，她就窝火的很。
　　眼下也只能用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误导一下不知真相的群众，等到节目播出之后……
　　“这一回合，日月星辰临时团队答对三题，windysky女团答对七题！”主持人姜泛宣布成绩。
　　3:7，windysky女团又赢了。
　　第一轮你画我猜，windysky女团从开局完败到逆风翻盘，中间就多了一个左染。
　　仔细回顾起来，但凡左染出赛的三回合，无一不是高分碾压常驻嘉宾和神秘嘉宾团，除了运气好之外，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他的知识储备量大，反应速度够快。
　　人长得漂亮，脑子还这么好用，又不差人捧，资源不用愁，观众缘还那么好，只要后面不出现什么原则性的道德缺口，左染火起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导演组这边，嘉宾这里，大家心如明镜，接下去的录制过程中，导演特地让镜头往左染的方向多停留些时间。
　　第一轮游戏结束后，左染作为windysky女团的队长，从司仪小姐手里接过了藏宝图的线索信封。
　　节目进入了第二轮的录制：传声筒。
　　传声筒同样是《明星对抗赛》的经典小游戏环节，甚至于在其他很多同类型的综艺里面，都曾出现过。
　　由节目组给出一段台词、视频、对话等剧情，第一个成员在一定时间内记忆这些内容，接着向后传递，一直传到最后一人，由那人复述内容，跟剧情吻合度越高，得分越高。
　　传递期间，对手可以出声干扰，两个成员传递时，后面的成员必须戴上隔音耳机。
　　这游戏除了考验记忆力，还跟运气有关，要是碰上熟悉的剧情，自然事半功倍。
　　左染这边稍微分析了一下游戏的难易程度后，看向其他五人，还是那句话：“你们谁上去？”
　　一般来说，第一棒和最后一棒都比较关键。
　　张雪涵这次没敢吭声，第一轮游戏里她表现不佳，传声筒继续拖后腿的话，之后肯定会被观众骂，再加上左染刚才的态度，让她十分忐忑。
　　骁白婳也没出声，她太清楚自己的弱点是什么了，记性不好，简直要命，舞步记不住，台词功底也不行，这种考验记忆力的东西，她只想混在中间摸鱼。
　　昌诗淑、乔溪、唐琪佳三人对视了几眼后，将视线转向左染：“染染，你决定吧。”


第042章 正常操作
　　“听我的？”左染眉眼微弯,语气一派轻松，“那就你们五个一起上吧。唐琪佳第一棒，乔溪最后一棒,中间三个位置，你们自己协商一下。”
　　张雪涵一听，震惊地张大眼睛：“那你呢？”
　　虽然她对左染享受各种优待和特权很不服气,却也不得不承认：有左染参与的游戏，她们这边的胜算都要高一些。
　　“我负责给你们加油打气。”左染微笑,察觉到队友们明显紧张的情绪,低声安抚道,“你们就当摄像机不存在,只是跟人玩个小游戏,胜负不用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张雪涵强压下吐槽的冲动，闷闷不乐地开口：“我第三棒。”
　　她自认为记性还算可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中间的位置即便出了错，也怪不到她头上来，结果
　　骁白媜选了第二棒。
　　张雪涵顿时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节目组大概是考虑到windysky女团一群新人的缘故,给出的剧情并没有太复杂，这是一部前两年上映的高票房电影片段：男主是个曾经在赛场上叱咤风云的赛车手,因为一场“意外”受伤被迫退役，一年后他伤势痊愈,准备召集昔日搭档,重返赛场。
　　视频的内容就是从男主重新考驾照那一段开始的,出场人物一共三人，剧情、台词幽默诙谐，是整个电影里面的经典桥段之一。
　　三个角色的全部台词加起来一共有252字,第一棒准备时间是五分钟。
　　“这部电影我看过！”唐琪佳看到视频后，惊喜地笑了。
　　嘉宾席上，左染也笑了：运气真不错。
　　他选唐琪佳作为第一棒，除了她记性和心态都不错之外，还有便是小落给的资料里曾写道她的爱好之一就是看电影追剧。
　　五分钟后，唐琪佳基本将台词记了个七七八八。
　　隔离门打开，骁白婳摘下了隔音耳机，两人开始传递台词。
　　遗憾的是，骁白婳并没有看过这部电影，加上紧张，和来自外界的干扰：日月星辰临时团队这边几位嘉宾时不时地插科打诨，以孙姗姗最为积极，三分钟过去后，两百多字的台词，她明显只记住了一半。
　　第二棒传第三棒，张雪涵不抱什么希望地跟骁白婳一阵交流后，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这是哪部电影的台词吗？”
　　骁白婳一脸懵逼，还没回答。嘉宾席这边，孙姗姗握着话筒，伪装她的声音答了个小品的名字。
　　张雪涵“哦”了一声，在隔离门关上的同时，飞快地转身往后传递。
　　骁白婳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不是我说的！”
　　可惜，张雪涵没注意到，跟昌诗淑传递信息的一句话就是：“这是个小品的片段，好像是讲考驾照的，我记住的台词就几句……”
　　这俩人，一个念，另一个跟着复述，三分钟后，昌诗淑愣是g到了将近三百字的台词，虽然里面只有三分之一左右跟原剧本一致。
　　看着她信心满满地转向最后一棒的乔溪，乔溪一脸听天书的表情，旁边的几个嘉宾都乐疯了。
　　好在乔溪也是看过原电影的，听完那些“掺水”的台词后，直接说出了电影名字，昌诗淑愣了下：“张雪涵说是个小品。”
　　张雪涵飞快地解释：“是骁白婳告诉我的。”
　　骁白媜急得眼眶都红了：“不是我说的。”
　　嘉宾席又是一阵哄笑声。
　　已经全部从隔间出来的五人站成一排，主持人姜泛请乔溪说出最后的答案，她凭着顽强的记忆力，愣是将刚传递过来的三百字台词重复了一遍，还加了不少内容，最后一统计，有122字跟剧情对上了。
　　“干得不错。”左染在她们依次归位后，微笑着鼓励。
　　“染染你要是上去的话，咱们得分应该会更高。”乔溪遗憾地叹息。
　　“这倒未必，我没看过那部电影。”左染坦然道，他穿过来才几个月，很多经典影片都没来得及补上。
　　“刚才孙姗姗一直在给咱们下绊子，待会儿她记台词的时候，咱们也去干扰她！”唐琪佳小声地说，一脸忿忿，她来录节目前，也特地补过课，传声筒阶段，对手组大多只是象征性地干扰几番，哪像孙姗姗这样过火的，一个劲误导不说，还学骁白婳的声音骗人。
　　“游戏规则允许内的正常操作，不用太在意。”左染话是这么说，已然站起身，朝导演组那边走去，请示了一个问题。
　　片刻之后，录制继续，左染也从工作人员手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windysky女团其他人见状，纷纷惊讶地张大嘴巴：“这也行？”
　　“正常操作。”
　　左染莞尔，只是在这之前，谁也没想到用这样的“损招”，大多数艺人都爱惜名声，为了一场小游戏的胜利“不择手段”，等到节目正式播出后，被观众群嘲抵触就得不偿失了。
　　“你们安静看戏就行了。”
　　日月星辰临时团队的传声筒游戏开始，孙姗姗自告奋勇作为第一棒上场，鲁卞卞是第二棒。
　　他们组抽到的剧情也是一个电影片刻，五分钟准备时间后，隔离门打开，孙姗姗只来得及说第一句话，就听到一阵粗犷、明亮又刺激的唢呐声，一曲唢呐版《囍》直接从高-潮部分奏响，前后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但是
　　孙姗姗头皮一阵发麻，刚才好不容易记住的台词，仿佛被风一吹，全跑了！
　　她强忍着怒火，目光阴沉地斜了眼嘉宾席。
　　那边，左染已经淡定地搁下了唢呐，一脸无辜地朝她微笑。
　　“这算违规了吧？”孙姗姗看向主持人姜泛求助。
　　姜泛回了个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规则里没写不能吹乐器干扰对手。”
　　只是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想到过这一点罢了。
　　孙姗姗讪笑了声，在心底把左染骂了个狗血淋头，全然忘了上一回合，她自己是怎么给人下绊子的。
　　因为“出师不捷”，日月星辰临时团队从第一棒夭折，后面众人干脆即兴发挥，越跑越歪，最后吴家其一脸茫然地站出来复述台词：“坦白说，这是我玩得最懵的一次传声筒。”
　　“老吴，你没赶巧，刚才左染吹唢呐的时候戴着隔音耳机，我恰好听了一段，天灵盖差点都飞了。”鲁卞卞作为“受害者”之一，心态倒是极好，仍笑嘻嘻地打趣。
　　“这个简单，待会儿请左染完整地吹一曲。”吴家其一本正经地宣布，全然没在意游戏输了，“下期录节目，我估摸着，咱俩可以跟导演申请要个唢呐和二胡，来一段灵魂二重奏。”
　　“好主意！”鲁卞卞笑弯了腰，下一秒戳穿老搭档，“话说回来，老吴你是会吹唢呐呢还是会拉二胡？”
　　“我可以学啊！”吴家其小声地咕哝了句。
　　第二轮传声筒顺利落下帷幕，windysky女团再次拿到一份藏宝图线索。
　　孙姗姗沉着脸，一言不发，莫垣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将她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家伙居然还没死心，等节目录完后，他就跟经纪人说，拒了跟孙姗姗的合作，不管她背后的金主给出多优渥的条件，他都不想跟这种人沾上边。
　　第三轮，左左右右，是一个纯娱乐性质的游戏，没有所谓的pk，每队各选一人出来，其中一人蒙面，另一队从备用道具里选择两样东西，左右手分别拿一样，由对手选择：左还是右？
　　道具有可能是服装穿搭，也有可能是各类饮料混搭，或是食物调配组合。
　　今天节目组给出的道具是服装，从上衣到外搭、裤子、裙子、袜子、鞋子一共六个选项。
　　这些服装里面有男装也有女装，鞋子尺码大小不一，如果运气不好，选到上面男款黑西装、下边粉色百褶裙搭配高跟鞋的话，也只能认命穿出来了。
　　两组成员共十二人，全员穿搭完毕后，走一场T台秀，这一轮游戏就算落下了帷幕。
　　左染看了眼节目组准备的服装，色彩斑斓丰富，还有露背晚礼服，好在大半都是能穿得出去的正常衣服。
　　“这要是选到短款晚礼服搭西装裤和运动鞋，岂不是要丑死？”乔溪站在他旁边，小声地吐槽了句。
　　“其实咱们女生穿男装也不可怕，可怕是男性穿裙子和高跟鞋。”张雪涵有意跟团队里其他人打成一团，主动搭话。
　　正穿着裙子的左染：“……”好歹不用穿高跟鞋，这大概是他内心唯一的安慰了。
　　节目组很快送上抽签盒，两支队伍迅速完成匹配。
　　“我抽到了吴家其老师！”
　　“我抽到了贺雪雪。”
　　“染染，你抽到了哪个？”
　　左染摊开手里的号码牌：一号。
　　对面抽到一号的，不那么凑巧，正好是孙姗姗。
　　还当真是应了那句冤家路窄。
　　“左染，我跟你换一下？”骁白婳忽然开口，她手里的号码牌是二号，对应的是鲁卞卞。
　　鲁卞卞擅长活跃气氛，长袖善舞，作为节目组的常驻嘉宾之一，也是高人气台柱子，自然不会故意为难新人。
　　而孙姗姗则不同，她跟左染结下的梁子不小，windysky女团这边其他几人都心知肚明。
　　但乔溪她们三人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号码牌，只有骁白婳、张雪涵一直没吭声。
　　这会儿偷偷换号码牌，也不是没机会。
　　左染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原小说里的女主骁白婳就是个典型的恋爱脑，三观不正，但近来，她似乎不大一样了。
　　“不用了。”他微微摇头，孙姗姗是冲着他来的，没必要牵扯别人，更何况
　　一个游戏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按照号码牌顺序，左染、孙姗姗这一组最先上台，左染戴上眼罩，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孙姗姗不怀好意地从上装道具里挑了一件土黄色的短袖T恤和一件基佬紫衬衫。


第043章 理想型
　　“哎,不可以都选男装哦！”主持人重复了一遍规则，这样的规定自然是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
　　孙姗姗一脸讪笑地将右手拿的土黄色T恤放了回去，转向女装区,挑了件彩虹色的吊带衫。
　　左染坐在椅子上，只能根据主持人的提醒，选择左或是右。
　　他毫不犹豫地开口：“左。”
　　孙姗姗将基佬紫男款衬衫留下,继续挑外装：一件五颜六色的皮草大衣，一件款式中规中矩的男款黑色西装。
　　“右。”
　　西装外套被留下。
　　随后是下装：男款蓝白相间运动裤,黑色摇滚风皮裙,二选一。
　　左染选中了皮裙。
　　“这都什么审美啊。”节目组围观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这个孙姗姗好像是故意针对左染吧。”有人道出了真相。
　　《明星对抗赛》录制了那么多期,以往玩左左右右这档游戏的嘉宾,都会按照自己的审美,认真挑选两套穿搭：男女装各一套，至于蒙眼的嘉宾能不能抽到完整的一套,还是混搭，就完全看运气了。
　　哪像孙姗姗这样明目张胆的，尽往丑的挑。
　　刚选了一双老爷爷款深灰色登山袜的孙姗姗脸皮子一抽，不那么凑巧地听到了刚刚的议论声,她尴尬地抿了抿嘴，想起那人分析左染爆红的原因：观众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这再漂亮的脸蛋,穿着一身奇装异服，还不是照样要打折扣？
　　她狠了狠心,挑了双黑色渔网袜,她其实更想选红色的,可惜节目组没准备。
　　“右。”左染选中了渔网袜。
　　“还剩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主持人提示，“选完之后就要交换位置了。”
　　姜泛原本是有心提醒孙姗姗给自己留条后路，可惜她偏不听劝,左手拎着一双粉红色棉拖，右手拿了双男款黑色皮鞋，下定决心要跟左染杠到底。
　　“右。”
　　选完鞋，左染取下了眼罩，看着自己开盲盒抽中的外观，自我安慰：好歹运气没有太糟糕。
　　“换位！”主持人宣布。
　　左染站起身，淡淡地看了眼洋洋得意的孙姗姗，显然，在她看来，左染虽然走了狗-屎运，没有选中彩虹吊带衫和彩色皮草大衣搭配运动裤、皮鞋的死亡穿搭，眼下这一身除了丑就是俗，足以掩盖掉他那张脸带来的惊艳效果。
　　“你听过‘风水轮流转’这句话吗？”左染背对镜头，朝她微微勾了下嘴角，他说话的时候没开麦克风，声音压得很低，恰好只有孙姗姗一人听到。
　　孙姗姗这才慌了起来，以往被她欺负过的那些艺人大多咖位没她高，吃了亏也只能忍气吞声，她却差点忘了左染身后还有一个行事嚣张的陆霄！
　　求饶？
　　那是不可能的，她急得六神无主，想说点什么，威胁也好，震慑也罢，然而不等她开口，工作人员已经上前，协助她戴好眼罩。
　　左染会怎么选？
　　在场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个问题，他刚刚被孙姗姗那样挖坑，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未免也太包子了，可要是做的太过火，又会给人一种睚眦必报的感觉。
　　跟孙姗姗一样一样挑选不同，左染直接选了两套适合走红毯的礼服：一套走性感风的大红色露背长裙，另一套则是浅灰色男士西装，单独看这两套穿搭，基本挑不出什么毛病，但若是混搭的话，大约是灾难现场。
　　“孙老师，我友情提示你一下，要么都选左，要么都选右。”
　　左染微笑着低声说。
　　主持人闻言，立马出声提醒：“左染，不可以友情提示的。”
　　“好的。”左染直起身，左手拎着男款白衬衫，右手拿着红色长裙，“左，还是右？”
　　“右！左！左！左！右！”
　　孙姗姗完全无视什么友情提示，她才不会上当呢。
　　等到眼罩摘下来的那一刻，她完全傻眼：红色露背礼服长裙加灰色西裤，外面搭一件灰色西装外套，男士短袜搭配银色恨天高，这是什么鬼东西？
　　偏偏剩下几样没被她选中的服装都放在一旁，如果她坚定不移地选准一个方向，不论是礼服裙，还是西装，她其实都能hold住。
　　孙姗姗懊恼极了，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其他嘉宾见状，纷纷发表评论活跃气氛，鲁卞卞和骁白婳按照序号走上了舞台。
　　六组选手很快都选好了各自的服装，前往后台换装和化妆。
　　基本都是混搭风，音乐一起，吴家其、鲁卞卞两人打头阵，表情夸张，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假装自己是黑-帮大佬，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踏着拖鞋装保镖，相互配合摆poss，场面滑稽又搞笑。
　　有这两位台柱子如此奔放的表演，后面几位嘉宾哪怕穿着一身古怪穿搭也自信满满，毫无惧色。
　　左染是和贺雪雪一起出来的。
　　明艳亮堂的紫色衬衫，无形中透着一股放-荡不羁的味道，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那条摇滚风皮裙漆面反光，上面还镶嵌着许多叮叮当当的银色金属饰品，这两样都很高调，偏偏外套是款式老旧的黑西装，加上包裹着两条腿的渔网袜，毫无美感可言的皮鞋，整个组合在一起，第一感觉便是：突兀。
　　但是左染一现身，却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化妆师小丽绞尽脑汁后，给他换了一顶挑染了一束紫色的黑长直假发，又换了妆面，半透明的裸妆改成冷艳系的浓妆。
　　衬衫纽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一段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衬衫下摆扎进皮裙里，西装披在肩上，他光是往舞台上一站，便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旁边的贺雪雪是超模出身，身材同样高挑，一身混搭风，白色背心白色西裤外面罩了件紫色皮衣，白紫两色为主，同样穿着一双男士皮鞋。
　　两人身高相近，一左一右，现身在舞台上，步调一致地踩着乐点往前走去，连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高冷孤傲，看上去竟格外的赏心悦目。
　　“左染这台步走得都可以跟雪雪相媲美了啊。”
　　“我第一次g到基佬紫衬衫搭配黑色皮裙的美！有种又酷又飒的感觉！”
　　导播室里，工作人员小声交谈着。
　　一般人脖子前倾、盆骨前倾现象严重，便会导致整个人看上去驼背、小肚子凸出，气质分直降，许多专业模特和芭蕾舞舞者哪怕长相并没有特别出色，但却给人气质很好的感觉，便是因为她们经过专业的训练。
　　眼下，左染居然完全跟得上贺雪雪的节奏，两个人同样的气质出众，优雅迷人，明明穿着一身一言难尽的穿搭，竟有种穿着大牌当季新品走秀的既视感。
　　即将出场的孙姗姗两眼发红地盯着前头的左染，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让她追悔莫及，但更多的还是不甘心，明明她都已经挑了那样难搭的颜色和款式，为什么左染还能翻盘？
　　“孙老师，到我们了。”张雪涵心里是千百个不愿意，节目组要求两人一组出场，不那么凑巧的是，她选中的服装搭配风格，唯一“同款”的只有孙姗姗。
　　孙姗姗、张雪涵这组，都选中了晚礼服和西裤的奇葩穿搭，两人抱团取暖，一起上场。
　　整个过程，张雪涵冷汗淋漓，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猪队友，步调不一致也就罢了，之前说好的互动，孙姗姗居然还能搞错顺序，把她人都整蒙了。
　　走秀环节在一片欢笑声中落下帷幕，唯一不开心的大概只有孙姗姗了。
　　因为没有所谓的pk环节，第三份藏宝图线索的去向，靠抽签决定，最后日月星辰临时团队赢了。
　　节目很快进行到了最后一轮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这款男女老少基本都熟悉的小游戏，规则略有改动：由节目组给出问题，嘉宾选择真心话，或是大冒险。
　　看似很简单，实际上
　　节目组所有的心机大概都用在这里了，题库里的题目，很多都涉及到个人隐私，譬如：几岁初恋的？初吻给了谁？
　　为了防止嘉宾作弊，每人都要带上测试心率的设备，一旦出现报警，就意味着撒谎，必须接受加倍惩罚。
　　如果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也可以一开始就选择大冒险，但冒险是什么，全看天意：大转盘转啊转，转到哪个就是哪个。
　　节目组的大转盘上一共有十八个选项，有体力方面的：原地蛙跳二十下，做二十个俯卧撑之类的，也有类似于恶作剧之类的小游戏：给手机通讯录第X个人打电话告白等，诸如此类。
　　两组嘉宾围成一个圈，依次戴好监测心率的设备，等待节目组出题。
　　第一题：说说你心中的理想型。
　　这个题不难，所有人都选了真心话。话筒一个个传递过来，气氛温馨又美好。
　　“我的理想型就是我老婆。”来自已婚男士吴家其。
　　鲁卞卞还没结婚，一脸羞涩地表示：“我的理想型……男的，活的。”
　　一群人纷纷笑了出声。
　　“宠我的，能包容我的，人品好，有上进心，如果还能长得帅，就更好了！”乔溪回答的很认真。
　　话筒接着传到了左染手里。


第044章 告白
　　前世,左染被问及“理想型”的时候，有一套万金油的说辞：温柔善良，合乎眼缘的。
　　因为他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平日里接触的异性多是圈内演员，剧组工作人员，交际圈出乎意外的狭小,也就一直没碰上那个让他心动的人。
　　他现在的身份，性别“女”,回答不能让人觉得突兀,便干脆省了前面四个字：“合乎眼缘的。”
　　“不行不行,这个回答太敷衍了,得详细说说。”主持人姜泛接到导播室那边的暗示后,插了一句。
　　左染淡定地补充了一句：“长得比我高的，性格好,人品好，最重要的是，看着顺眼。”
　　原主这身高将近一米八，穿上高跟鞋直冲一米九,平日里左染习惯穿休闲鞋，但他站得跟小白杨一样笔直挺拔又精神,加上骨架小，人又瘦,看上去比同样一米八的男性在感官上还是要高一些的。
　　身高堪堪卡在178cm的莫垣顿时如鲠在喉,或许,他该放下自己的那点心思了？
　　“下一个。”主持人终于放过了他。
　　左染将话筒传给了旁边的昌诗淑，这姑娘很霸气地回了句：“长得好看又专一的，其他无所谓。”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话筒一圈传递下来后,主持人揭晓了第二道题：第一次谈恋爱是在什么时候？
　　吴家其毫无畏惧地回答：“我老婆就是我的初恋，我俩高三确定关系，后来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毕业后结婚，到现在已经十六年了。”
　　“哇，太让人羡慕了！”众人纷纷感慨。
　　“我第一次恋爱，是大三的时候，后来毕业季，分手了。”鲁卞卞简单地说了下，将话筒往后传。
　　……
　　“我还没谈过恋爱。”孙姗姗话刚说完，警报器响了。
　　气氛一时尴尬。
　　孙姗姗只得接受大冒险惩罚，指针最后听到了“蛙跳二十次”上面，因为是真心话被罚，惩罚加倍。
　　四十次蛙跳，对于一个穿着半身裙，妆容精致的女明星来说，简直是要了她的半条命。
　　饶是吴家其、鲁卞卞再擅长活跃气氛，一个劲地旁边加油打气，孙姗姗还是觉得丢脸丢大了！
　　让一个淑女蛙跳四十次，这什么坑爹节目组！
　　等到她艰难地完成了惩罚后，额头上已经都是汗水，精心打理的发型也乱了，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她后悔了！
　　她就不该来这个见鬼的节目，不该听信那人的蛊惑，为了搜集左染跟莫垣关系暧昧的证据，跑来这里遭罪。
　　“我选择大冒险。”轮到骁白婳回答的时候，她稍作犹豫后，放弃了挣扎。
　　她的初恋是顾傲天，中间偏偏牵扯到一段不光彩的过去，纵然她再不情愿，也必须承认：是她插足了左染和顾傲天的感情。
　　这是她曾经一味回避的事实。
　　如今的她，依旧没法鼓足勇气承认自己的错，只能像鸵鸟一样将头埋进土里。
　　骁白婳站起身，走向大转盘，指针落在了“二十个仰卧起坐”上，相对蛙跳而言，这个难度明显要低一些。
　　加上没有惩罚加倍，骁白婳做完之后，并不像孙姗姗那样狼狈。
　　游戏继续。
　　在相继三个“还没谈过恋爱”后，话筒传到了左染手里。
　　他倒是也想坦然地附议一句，毕竟他的初恋、初吻都还保存着，至于原主在跟顾傲天拥有了婚约关系后，是否有过亲密行为这一点，暂时无从考究。
　　但他显然不能这么回答。
　　“我选大冒险。”他主动站起身。
　　在坐的大多是人精，知道骁白婳选大冒险，是因为要回避小三上位的事实，左染也选大冒险，大概率是为了避免伤心旧事重提。
　　早在《偶像训练营》直播期间，左染、骁白婳、顾傲天之间的三角关系，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因为种种原因，热度虽然下去了，但在不少观众心目中，左染就是个被渣男伤透了心，一怒斩情丝的“美强惨”。
　　盘转飞快转动，慢慢停下来，指针最后落在了一个粉红色的格子上：给你手机联系人里，顺序排名第四的人电话告白。
　　左染微微一怔，居然抽到了恶作剧惩罚。
　　“左染请把手机通讯录点开哦，让我偷偷地看一眼第四是谁？”
　　他的手机是前不久换的，存的都是他穿过后来认识、有联系的人，没有什么特别备注，直接存了全名。
　　排在第四的是……陆霄。
　　“感觉抽到了王炸。”主持人笑着评价。
　　陆氏传媒的CEO，也是左染的经纪人，一个称不上日理万机但绝对公务繁忙的金融圈后起之秀，拥有堪比顶流的神颜，和同样知名的“坏脾气”，但凡混娱乐圈的，多少听过一些陆霄的传闻。
　　跟超模相媲美的身材，长得又好看，简直就是妥妥的钻石王老五，可惜他，不近女色。
　　突然有一天，这位不近女色的陆总，纡尊降贵给一个新人当了经纪人，凡事亲力亲为，堪比真爱。
　　偏偏那个新人被签约的时候，有个未婚夫，那未婚夫还出轨了另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孩。
　　对于吃瓜群众而言，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可真复杂，就像一场大戏。
　　左染在跟陆霄“谈恋爱”的事情，知晓的都是身边关系比较近的人，对于外人而言，他们仍是艺人和经纪人的关系，只是这层关系，披上了一层很梦幻的粉色，让人说不清道不明。
　　“要开免提哦。”旁边有人提醒。
　　左染倒是不慌，陆霄知道他来录节目，之前挡箭牌的事情都干过了，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告白，能出什么幺蛾子。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陆霄低沉中透着几分磁性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不得不说，他说话的时候，声音确实悦耳动听，有种撩人心弦的感觉。
　　一旁，几个嘉宾脸上纷纷笑容明媚，还有人小声感慨了句：陆总这声音都可以去客串CV配音演员了。
　　左染轻咳了声，酝酿了一番后：“陆霄，我喜欢你。”
　　电话另一端传来茶杯打翻的声音，宛如一阵兵荒马乱，半晌，陆霄声音微哑地开口：“小金刚刚过来捣乱，把东西打翻了，你刚才说什么了？我没听清楚。”
　　小金，是陆霄养的那只大金毛。
　　但，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难道陆霄把金毛带去了公司办公室里？
　　左染一头雾水，旁边主持人提示他继续，大概是因为陆霄说没听清楚，所以得重来一回。
　　行吧。
　　左染认命地点点头：“我说，我喜欢你。”
　　“……”陆霄没吭声，隐约有呼吸声传来。
　　“你刚刚听到了吗？”左染催促，要是听到了，他这边就得结束通话了，毕竟游戏还在继续。
　　“……你在玩真心话大冒险？”陆霄终于反应了过来。
　　左染应了声，对面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笑声：“原来如此，你继续吧，玩的开心点。”
　　然后
　　通话结束。
　　主持人也是一怔，以往抽到大冒险告白的环节，电话另一头的人最后被告知真相后，大多会按照惯例，对节目组说几句祝福之类的话。
　　但陆霄居然直接挂了。
　　不过仔细想想陆总的传闻，他这般反应，竟也挺正常的。
　　主持人笑着打哈哈：“看来陆总是忙着去收拾小金了。”
　　游戏继续。
　　又几个回合之后，真心话大冒险落下了帷幕。
　　主持人宣布宝藏开启，windysky女团得到了两条线索，可以获得两次抽取宝藏的机会，日月星辰临时团队则只有一次机会。
　　《明星对抗赛》的赞助商有安X希乳饮，海X电器，华X手机，御X坊面膜，这宝藏里面除了各家赞助商提供的商品，还有一份特别大礼：三亚豪华七日游双人行。
　　两边分别派上代表抽取奖池里面的奖品，吴家其抽到了美白补水面膜，共六套，每人都能分到一套。
　　之后是左染抽奖，两次机会，奖池剩余四件宝藏，他随手一抽，第一件就是压轴大奖：七日游，两张票。
　　第二抽是安x希的草莓味酸奶，每人一箱。
　　等到抽奖结束后，这一天的录制暂时告一段落，明天还有一天，将要录各人的才艺表演。
　　酸奶一人一箱，没什么疑问，偏偏这压轴大奖不好整，三亚豪华七日游双人行，出行是头等舱，酒店订了当地的五星级酒店，全程吃住行全包，到了当地还有专车接送来玩各个景点，连导游费都能报销。
　　对于喜欢旅游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降馅饼。
　　但，只有两张票。
　　最重要的是，windysky女团刚出道，人气处于上升阶段，谁能抽出七天时间去吃喝玩乐？有那等闲工夫，还不如好好赶通告，多赚点钱攒点人气呢。
　　原本还眼馋的几人，一想到现状，居然纷纷歇了玩乐的念头。
　　“咱们回去不是马上要准备专辑了吗？”
　　“染染，你拿着这票吧，我们几个也用不上。”
　　“好。”左染没推迟，估算了一下两张票的价值后，依次给其余五人转了一笔账，“就当我占了便宜，你们拿红包去买点吃的。”
　　张雪涵原本还有些怨念，她挺眼红那双人票的，可惜，抽不出时间，听到乔溪说把票给左染的时候，她甚至想反驳，最后忍了下来。
　　这会儿一看手机转账，不由得猛吸一口气：她给的可真多。
　　这边，一行人简单吃了顿晚饭，左染在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回了住宿的地方，有陆霄提前打招呼，节目组这边给他安排了单人间。
　　刚歇下来没一会儿，陆霄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045章 婉拒
　　电话接通后,陆霄第一句话是：“听说你的理想型是长得比你高的。”
　　左染愣了下，轻笑：“小落告诉你的？”
　　陆霄没否认，声音低沉：“要找个比你高的女人,恐怕不容易。”
　　“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女性，还是能找到的。”左染单纯地就事论事，很多女性超模身高在1.72-1.85米之间,要找一米八以上的，其实问题不大。
　　关键是
　　“要找合乎眼缘的,比较难。”
　　“那怎样才算合乎眼缘？”陆霄看似漫不经心地追问,语气淡淡的,仿佛朋友之间的正常聊天。
　　“等遇到了才知道。”左染一边说着,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感情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
　　他上辈子没遇到过那个人,却也没觉得有什么遗憾，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能在事业上取得一定成绩，已经弥补了很多遗憾。
　　陆霄闻言,沉默了数秒后，果断转移了话题：“今天录制节目还顺利吗？”
　　“还行。”左染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明天录完才艺表演，就能回去了。”
　　回去之后便要准备新专辑的事情了,windysky女团出道后的第一张专辑,销量会如何,观众评价会如何，对于接下去的一年，团队的发展路线至关重要。
　　一般情况下,很多公司在给歌手或乐队发专辑前，会先试水一张EP，看市场反应。
　　windysky女团直接推出新专辑，在专业人士看来，其实是一种很冒险的行为，如果专辑卖不动，不但公司要承担亏损，团队成员要接受嘲讽，很多有意向的赞助商也会闻风而逃。
　　“新专辑的事情，会不会有些冒进？”左染斟酌着开口，“可以先发行一张EP，3-5首歌，定价比CD低。”
　　“销量的问题，不用担心。”陆霄轻笑了声，随后将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早在windysky女团成团夜，陆氏传媒便趁热打铁，在官网上发布了数字专辑预售的链接，短短几天时间，预售情况喜人。
　　“另外还有珍藏版实体专辑，目前看预售数据，比预料中要好。”陆霄不紧不慢地说，“染染，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左染震惊地眨眨眼睛：“这不是跟开盲盒一样吗？”
　　什么宣传物料都没有，居然也敢放预售，他都不知道该说陆霄是胆大妄为呢还是有钱任性。
　　“即便是盲盒，也是物超所值的高质量性价比盲盒。”陆霄信誓旦旦地回答。
　　这年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基本都不是什么事。
　　他既然能请到于蓝写私人订制剧本，自然也能找到最好的作词作曲人，再加几首原创歌曲的话，完成一张高质量专辑，难度并不大。
　　“你倒是信心十足。”左染莞尔，为了不辜负那些信任他们的粉丝，回去后，他得努力了。
　　“我的信心，始终源于你。”陆霄说了句大实话。
　　在最初发现这个世界真相本源的那一刻，即便是他，也有那么一段时间处于心理崩溃的边缘，自己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控的纸片人，命中注定要走向那可笑的BE结局。
　　好在左染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他就像黑夜中的一道光，带来了希望，吸引着他不断地前行。
　　看着他不断地发光发热，吸引越来越多人的注意和喜爱，陆霄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既欣慰左染跟原主的命运轨迹越行越远，又恨不得将他锁起来，放在自己一个人能看到的地方，隔绝掉所有觊觎的目光。
　　“陆霄……”左染眼帘微动，心中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等一切都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陆霄罕见地沉默了下来。
　　听不到回应，左染眉心微微一蹙，仍是继续道：“这里终究只是虚幻的世界，回归现实，才是正确的道路。你说对吗？”
　　师父曾经点评他天资聪慧，学习技艺的效率高于常人，还能举一反三，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师父也曾说过
　　[染染啊，难道你不知道刚才主动跟你搭讪的女孩喜欢你吗？]
　　[染染，为师观你就是个榆木疙瘩，一辈子都不会开花的石头。]
　　他从不反驳，因为他心知肚明，在感情方面，他一向比平常人要反应慢。
　　但是，陆霄表现的太明显了。
　　“我们谁也不知道，可能哪天一觉醒来，再睁开眼睛，就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你说的对。”半晌，陆霄沉声道。
　　左染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懂了暗示没有，但话已至此，剩下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至这一刻，他仍相信自己是坚定不移的异性恋，毕竟他从未对任何同性动过心，陆霄于他而言是特别的，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们可以当朋友，当知己，至于别的什么……
　　他从没设想过。
　　若陆霄真的是同性恋，他更希望对方能找到情投意合的另一半。
　　“那就先这样吧。”
　　“好。晚安。”陆霄语气淡淡地应道，喜怒难辨。
　　左染眸光微动，放下手机，又喝了几口水，通话时间仍在读秒，他眼帘微垂，伸手点了屏幕上的红色圈圈。
　　通话结束。
　　陆霄薄唇微抿，静静地注视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他若是跟左染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剧情崩盘的那一天，便是他离开之日的话，他或许
　　没有或许。
　　他只是个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的纸片人，承担着一个反派大波ss的角色，尽管如今剧情已经被改变了许多，一切都在朝着于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还没正式告白，就被拒绝了个彻底。
　　偏偏，他连狠心耍点阴谋诡计的想法都不舍得。
　　·
　　第二天，左染起了个大早，晨练结束后，冲了个战斗澡换上windysky女团的制服，吃完早餐，前往节目录制大楼报道。
　　一共六个表演，windysky女团这边分到了三个名额。
　　“两个团队表演，还有一个单人独唱。”
　　之前在《偶像训练营》直播的时候，左染清唱了一首《天之海》，之后又在成团夜上，跟肖影帝合奏了这首曲子，让观众印象十分深刻。
　　甚至有不少人将这首曲子设为了手机铃声，节目组这边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热点。
　　剩下两个团队表演，一个经典热舞曲，一个走民族乐古风路线。
　　团队六人磨合了整整一天，终于完成了录制。
　　直至晚上八点，节目组宣布收工，集体吃了顿饭后，各回各家。
　　左染钻进保姆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小落负责开车：“染染，你手机是不是没电了？”
　　“嗯？”左染摸出手机一看，还真是，先前不小心开了摄像头和蓝牙，一直没关，这电量去的飞快，没注意就自动关机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充电宝插上，问：“怎么了？”
　　“陆总说你电话打不通，就打到我这边来了。”小落回答，“他语气挺着急的，好像有什么急事。”
　　“我知道了，我待会儿回拨过去。”左染合上眼睛，闭目养神，陆霄未必是有急事，大概是担心自己被他拉黑了，他才没那么幼稚呢，有些事大家说开了就好。
　　好歹也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事情主次先后、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二十分钟后叫我。”
　　“好的，染染。”小落干脆利索地应了句。
　　一旁，化妆师小丽和助理小美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分明在彼此眼中看出一丝了然：陆总这是干了什么坏事，惹染染生气了吧？
　　二十分钟后，手机充了三分之一电。
　　左染拔下充电器，给陆霄回拨了个电话，对面秒接，却没说话。
　　“你刚才找我？”左染问。
　　陆霄应了声，声音有些沙哑：“于蓝的第二版剧本改好了，你要来看吗？”
　　“你直接发我邮箱吧。”左染想了想，等回到A市，估计都大半夜了，他这会儿有些犯困，未必能提起精神去看剧本。
　　这话落在陆霄耳中，却成了截然不同的意思：左染这是故意跟他保持距离？一旦心思被看穿后，居然连靠近的机会都不给他了吗？当初那狗P测试真的没问题？
　　“我今天实在太困了，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左染见他没吭声，又解释了句。
　　“好。”陆霄一听，悄然松了口气，还没有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便说明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他声音温和了几分，叮嘱道，“你回去后好好休息，明天让小落送你去公司，咱们再细谈剧本的事情。”
　　“也行。”左染迷迷糊糊地应了声，眼皮子打架的感觉袭来，下一秒，手机从手心滑落，他脑袋一歪，秒睡了。
　　见状，小美连忙上前，给他盖上毯子，又捡起座位上的手机，小声地对电话另一端的人说：“染染他睡着了。”
　　陆霄哭笑不得地叮嘱了两句后，结束了通话。
　　左染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他是被落地窗外的鸟叫声弄醒的，醒来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醒了，起来吃早饭。”熟悉的声音从房间另一边传来，是陆霄。
　　左染惊诧地眨眨眼，环顾一周，发现这房间，明显不是原主的家里，而是陆霄在白鹭街118号的别墅。
　　“我怎么在这儿？”
　　“我让小落送你过来的。”陆霄解释，“你跟我打电话到一半，秒睡了。”
　　根据他曾经的经验，左染秒睡基本只存在于极度疲倦的情况下，而且睡得很沉，根本叫不醒。
　　小落虽然是雇佣兵出身，要将人扛进屋里不是难事，可问题是，她们仨都是女生，左染一个男人也不方便让她们照顾。
　　他就干脆擅自做主，让人把左染送了过来。
　　“噢。”左染心情微妙地点了下头，他对自己的状况还是挺清楚的，只是
　　“是你给我洗的澡，换的衣服？”
　　“你放心，我很老实，什么都没干。”陆霄将手里的书搁在桌上，抬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委屈。


第046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
　　难道你还打算做什么不成？
　　左染眉梢微挑,一切尽在不言中，上辈子主动跟他告白的人也不少，被他或直接,或委婉地回绝后，基本都是满脸尴尬地离开，从此绕着他走。
　　女孩子脸皮薄,被拒绝后不好意思，那陆霄这是……厚颜无耻,无所畏惧？
　　左染轻笑着摇摇头,旋即将这些不相干的事情抛之脑后,直接说起了正事：“剧本呢？”
　　十分钟后,他洗漱完,坐在落地窗前，一边沐浴着阳光,吃着早餐，一边翻着剧本。
　　跟第一版相比，于蓝修改后的2.0，最大的区别在于：感情戏增加了。
　　女主角离镜和男主穆暇原本只是互利互惠的合作关系,第二版添加了一些剧情，愣是开辟出一条时而女A男O,时而男A女O的感情线，偏偏还完美地融入了故事主线之中,令人物性格更加立体丰满。
　　“有吻戏吗？”陆霄忽然问。
　　左染头也没抬：“剧本里有。”
　　陆霄沉默了半晌,问：“……你不介意吗？”
　　左染终于结束吃了三个小时的早餐,抽了张湿巾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我为什么要介意？”
　　副cp的吻戏，跟他有一毛钱关系？
　　陆霄薄唇微抿,深褐色的瞳仁静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左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风暴悄无声息凝聚，蓄势待发。
　　“中午吃什么？”左染合上剧本，抬头问。
　　仿佛被针尖扎了一下，圆滚滚的气球，嘭地一下，炸了。
　　蓄积的怒气，也跟着一下子全散开去。
　　陆霄恍然回神，还是好气，他居然连生气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你想吃什么？差不多到点了，我让人送过来。”不管再怎么气，一开口，声音却是出乎意外地温和。
　　不用控制饮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左染点了一份蔬菜沙拉，又要了一份煎牛排。
　　“就这些？”陆霄略一思考后，站起身，“食材家里都有，我直接去做，不用点外卖了。”
　　“好。”左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霄身上的优点还是不少的，光会下厨这一点就挺加分的，可惜
　　性别不对。
　　趁着陆霄去厨房的空档，他去工作间忙活了起来，windysky女团新专辑的事情，他有点自己的想法，想加一首自己作词作曲的歌。
　　陆霄将牛排和蔬菜沙拉端上来的时候，听到了电吉他的声音从工作间方向传来，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隔着房门，依稀听到左染断断续续的哼唱声，轻灵的声线，温柔又细腻，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描绘出唯美梦幻的画面。
　　不知为何，他听到最后居然觉得有点难过。
　　那样优秀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左染，终有一天会离开。
　　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后，陆霄的心揪成了一团。
　　趁着一切还没开始，及时抽身，什么也不要做，对两个人都好，总比感情深了以后，不得不面临分别的好。
　　他眼帘微垂，试着说服自己。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万一左染回不去呢？
　　万一在那之前，左染喜欢上了别人呢？
　　陆霄眸光微动，优柔寡断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左染从工作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他想写的歌基本有了雏形。
　　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是一个小时前，陆霄发给他的，说午餐准备好了，放在保温柜里，他有事出去一趟。
　　左染回了条消息后，将手机往兜里一揣，下楼去吃饭，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偶尔飞过的鸟叫声，陆霄养的那只大金毛也没在，他一个外人在主人家里横着走，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
　　壹心理，私人心理咨询事务所。
　　办公桌后的男人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浅灰色西装三件套，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浑身透着一股精英范儿。
　　他叫戚炎，是这家事务所的负责人，也是这里最大牌的私人心理咨询师，时薪五位数起步的专业“陪聊”。
　　“稀客啊，陆总。”
　　“……小婶。”陆霄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当年小叔为了戚炎，宁可跟爷爷断绝父子之情，也要带着对方私奔，后来被抓回去，打折了腿，两边闹得很僵，还是他父亲出面，替小叔解了难。
　　陆霄对他这个名义上的“小婶”，感观一直算不上多好，归根结底在于：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在爷爷那一辈人的说法里，戚炎就是个专门勾-引人的男狐狸精。
　　他小叔陆青昊是爷爷的老来子，年纪只比陆霄大七岁，从小被宠到大那种，不用继承家业，完全随心所欲地长大，直到后来和戚炎相好了，两人最终跟陆家闹崩，私奔回了国内。
　　爷爷不允许他们跟小叔来往，陆霄自然是表面乖乖应下，背后听他父亲的，偶尔给小叔打钱，救助对方，好歹也是自家的亲叔叔，小时候带着他一起玩的人。
　　但他对戚炎，始终谈不上有多少好感。
　　这会儿他主动喊了人，戚炎微微一怔，噗呲笑了出声，随后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要是左染在这里的话，肯定会觉得这一幕十分眼熟，曾经，陆霄也这样“沙雕”过。
　　陆霄语气硬邦邦的：“……别学我小叔。”
　　戚炎神色一敛，正襟危坐，开门见山：“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想确定一件事。”陆霄思来想去，撇去偏见不谈，他这个便宜小婶的专业能力还是挺强的，收费高昂跟打家劫舍有的一拼，客户依旧趋之若鹜，就是因为他能实际性地解决问题。
　　戚炎起身去关了门，在门口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后，又倒了杯温开水给陆霄，这才开口：“你说，我听着。”
　　他对陆青昊的这个小侄子印象不好不坏，陆家的人骨子里都高傲，他家里那位在跟他正式确定关系之前，也是个刺头，动了心之后，又格外的专一长情，也是陆家人的优点之一。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陆霄斟酌着开口。
　　戚炎心底咯噔了一下，有种要坏的直觉，这单子，他恐怕没法坚持职业素养接下来了，陆家那个老头子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嫡长孙也弯了，多半还会迁怒到他头上来。
　　“你喜欢他什么？”
　　“说不清楚。”
　　陆霄仔细回忆了下，从法式餐厅洗手间初见，最吸引他的并不是左染那张脸，而是他古怪的举动带来的反差，引起了他的好奇和探究。
　　“我和他不是一见钟情，就是不知不觉间，发现他哪儿都挺符合我的审美。”
　　从好奇开始，一发不可收拾，了解的越多，就越是被吸引，不论是长相、性格还是那些惊艳绝才的种种表现，他就像无意间翻开了一本名为左染的书，初始不以为然，越往下翻，越是爱不释手，甚至有种想要把这本书占为己有的强烈欲-望。
　　“我不想放手。”
　　“但是他拒绝了我。”
　　陆霄抬头，目光犀利地直视对面的男人：“你有办法让他改变主意吗？”
　　“他是直男？”戚炎听懂了，小侄子弯了，还喜欢上了一个直男，这可真糟糕。
　　“我不确定。”陆霄微微摇头，“我给他做过你们事务所出的那套性取向测试卷，他得了51分，而且在这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前女友，交际圈很简单。”
　　“这只能说明他是一个相对单纯的人。”戚炎没说的是，那套测试卷，也不能完全当成评判的标准，“如果你想知道他是不是gay，或是讨不讨厌你，其实很简单。”
　　“嗯？”陆霄不解。
　　“吻他。”戚炎嘴角微扬，扯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当初你小叔就是这么勾-引我的。”
　　·
　　将曲谱和作词又完善了一遍后，左染自弹自唱录了音频，发给了陆霄和女团负责人艾米。
　　后者很快就回复了过来，一连串惊喜的表情，花式夸了好一番，倒是陆霄那边，居然没动静。
　　左染纳闷地放下手机，正打算联系小落，让她送自己回家去，楼下有动静传来。
　　大金毛欢腾地上蹿下跳，还嗷呜呜乱叫一通，紧接着是陆霄的呵斥声：“再瞎叫，等会把你炖了。”
　　被威胁了的大金毛瞬间安静如鸡。
　　左染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俩的互动，一阵哭笑不得：“你去接小金了？”
　　“前段时间送它去配种了。”陆霄解释，他完全没料到的是，这一句话，已然暴露了前天他撒的那个谎。
　　“喔。”
　　左染意味深长地应了声，没有揭穿他之前的谎话，等回味过来的时候，心底不免有些愧疚，他只想安心地走事业线，谁也不打算招惹，可惜最终天不如人意。
　　“你回来了刚好，我正打算联系小落，让她来接我。”
　　“要回去了？”陆霄给大金毛开了个罐头，若无其事地继续道，“不用那么麻烦，我送你回去，我顺道还要去一趟公司。”
　　“……好。”左染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正要换鞋出门的时候，大金毛成精了似的，抱着他的脚，不让他走。
　　左染若有所思地看向陆霄：“你教的？”
　　陆霄回了他一个十分无辜的表情：“这条狗就是LSP，我领养了一个月后才发现它的真面目，可是已经养出感情了，也就没舍得丢，它很挑的，长得不是绝顶好看的人，绝对不会主动上去碰瓷。”
　　这是拐着弯夸他好看呢。
　　左染囧，扭头看了眼玄关鞋架，上面放着一颗网球，还有些犬科生物的咬痕，他捡起球，往身后轻轻一抛，黄绿色的网球飞了出去的同时，大金毛也跟着跑了出去。
　　“走吧。”左染飞快地换好鞋，出门。
　　陆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2200:21:43~2021-03-2300:5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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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47章 不如试试
　　左染回到家没多久,就收到了陆霄的消息：新歌很棒，预定大卖！
　　后面还跟了个猫猫卖萌的表情包。
　　——承你吉言。
　　左染微微一笑，曾经没机会发布的歌,经过二次创造后，终于有机会被众人知晓，能获得肯定,他自然是开心的。
　　上辈子，还在奋斗期的他曾为了还一分恩情,以零片酬接下了对方导演的电影男二号,并答应原创一首跟电影同名的插曲,自创自弹自唱。
　　后来,那人意外拉到了一笔不小的投资,草台班子一下子豪华升级，赞助商粑粑钦点的男主角把他从剧组挤走了,插曲也不了了之。
　　仔细回想起来，他的上辈子一直处于一种被衰神附体的状态，长相、身材、气质、演技、才艺都不差，偏偏就是运气不好,用他师父的原话就是：蹉跎了十余载才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惜，还没等他享福,就穿书了。
　　左染轻叹一声，回过神来时,聊天对话框里,陆霄已经连续发了七八条消息过来,围绕一个宗旨：要不要换个住处？
　　他现在住的大平层是原主买的，房间里的摆设和布置基本维持原样，因为他始终觉得,自己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就是个过客。
　　他迟早要回去的。
　　既然如此，换不换，住哪儿，区别也不大。
　　——暂时就不换了。
　　陆霄盯着这条回复，一脸显而易见的失望，送左染回去的路上，他怕“打草惊蛇”，没敢再耍花样，这会儿却是追悔莫及，对面就像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连条缝都不给他钻。
　　早知道，他就直接听了戚炎的昏招，亲上去试试。
　　想想早在诺曼法式餐厅里，顾傲天挨的那记过肩摔，陆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挨打是小，要是真把人惹恼了，被拉黑列入拒绝往来名单，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等他想好对策，左染又发了条消息过来：艾米找我，有事再联系。
　　好，你先忙。
　　陆霄按下回车键，万万没想到，接下去的几天，他会忙到分-身乏术，完全没精力纠结自己的情感问题。
　　父亲那边传来消息：老爷子突然病危，旁支几个不安分的老家伙趁乱想夺权。
　　他收到消息后，只来得及跟左染交代一声出国的事情，当晚便赶航班离开了国内。
　　陆霄一走就是五天，毫无音讯。
　　这期间，左染已经完成了他的原创歌曲《微光》的录制，windysky女团新专辑的歌曲也敲定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还在继续挑选。
　　“染染，这周末是顾老爷子的生日，你能抽出时间来吗？叫上小陆，晚上去顾家吃个饭。”
　　郁宛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左染刚从舞蹈室出来。
　　“晚上几点？”左染估摸着他这边是没问题的，陆霄那儿，不好说。
　　原先只是为了拒绝顾老爷子提出来的相亲宴，他才拿陆霄当挡箭牌，没想到陆霄会对他产生那样的心思，或许……他该找个恰当的时机，告诉顾秦屹和左家那边：他和陆霄分手了？
　　左染一时间也拿捏不定，感情方面的问题，他危机处理的手段向来不着调。
　　“六点，你们可以直接去顾宅。”郁宛温和地回答，随后又关心了几句他的工作、生活、感情问题。
　　左染耐着性子一一答了，大约是被郁宛多提了几句，结束通话的时候，他反常地点开了微信，切换到陆霄的聊天记录。
　　上一次联系的时间还停留在五天前，这几天，他忙的连轴转，手机基本一天只看两次，早一次，晚一次。
　　以往不是天天在他耳边叨叨，就是想着法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人，忽然间安静了下来，他居然觉得有些不适应，简直太奇怪了。
　　“染染，回家吗？”小落坐在保姆车的驾驶座上，手机正在浏览一则新闻：主人外出一月，狗狗依靠门缝外递来的食物艰难度日！
　　左染随意一瞥，正好看到那醒目的标题，微微一怔：“去白鹭街118号。”
　　陆霄的别墅里外，设置了密码锁和指纹锁，左染知道密码，也有指纹权限，就连备用钥匙放在哪儿都一清二楚。
　　如今回想起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霄分明是一早就……别有用心。
　　“好嘞！”一早就知道他们俩是“恋爱关系”的小落并未多想，提醒他坐稳后，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平稳上路。
　　大半小时后，保姆车抵达目的地。
　　左染一看时间不早了，琢磨着明天还要早起去公司排舞，干脆对小落说：“你今晚住这里。”
　　先前已经借宿过一次的小落没有拒绝，她去停车的时候，左染开门进了屋，玄关的自动感应灯亮起后，大金毛一边嗷呜呜地委屈扑上前，抱着左染的脚撒娇，一边欢快地扭着屁-股。
　　左染看它这模样，毛发油光顺滑，一点儿也没饿瘦，还隐隐胖了一圈，这才松了口气，结果
　　一抬头，一片狼藉的客厅映入视线内。
　　陆霄平日里收纳狗粮的柜子，全部被打开了，地上还有几个空罐头，狗狗用的玩具撒了一地，桌上，椅子上，地毯上，到处都是。
　　左染惊奇地低下头，看向罪魁祸首。
　　大金毛正耷拉着舌头，一副“我知道错了”的表情，不敢抬头看他。
　　“你这是成精了吧？”左染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好在这只大金毛没有拆家的坏习惯，到处乱丢的都是它自己的东西。
　　“这几天，你家主人不在，你是怎么过的？唔，厉害了，还会自己开罐头啊，那你是不是还会开水龙头喝水呢？”左染弯腰，摸摸它的脑袋瓜。
　　大金毛仿佛受到了鼓励，尾巴摇的更加欢快了。
　　等小落进屋后，跟左染一起把客厅打扫干净，又大半小时过去了。
　　这期间，大金毛仿佛被王婆附体，非常殷勤地表演了一番怎么用狗爪子和嘴巴合作开罐头，怎么上厕所自己冲马桶。
　　“陆总这只金毛真聪明啊！”小落感慨地掏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吗？”
　　“不大清楚。”左染微微摇头，突然意识到，他对陆霄了解的不够深，以往两天聊天过程中，大多是陆霄拐弯抹角地问他以前的情况。
　　他却很少问，因为习惯使然，怪不得师父老说他这性格，再不努力，一辈子都找不到媳妇。
　　“汪！”吃饱喝足的大金毛叼着网球跑到了左染面前，端端正正地坐下，一副期待的模样。
　　看着它湿漉漉又黑黢黢的大眼睛，左染配合地接过网球，轻轻抛了出去，大金毛兴奋地甩着尾巴追出去，没一会儿又叼着球回到他面前。
　　左染不厌其烦地接球、扔球，大约是一连五天没人陪它玩耍的缘故，大金毛这会儿特别亢奋，来来回回地跑，不知疲倦。
　　小落最后只得委婉地提示一句：“染染，你明天还要早起。”
　　“好，我知道了。”左染将网球放下，“你快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
　　临睡前，左染给陆霄发了条微信，跟他说了借宿的事情，对面没回复。
　　直至半夜三点，他迷迷糊糊间，被一阵动静吵醒了，睁开眼，发现床前站了个人影，对方正转身要离开，房间的门开了条缝，大金毛的脑袋卡在门缝里，身后的尾巴摇啊摇的。
　　左染瞬间就清醒了，声音微哑地唤了声：“陆霄？”
　　陆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温声道：“我把你吵醒了？”
　　“外面起风了？”左染坐起身，他的睡眠质量时好时坏，今天刚好睡的比较浅。
　　“嗯，快下雨了。”陆霄重新走到床边，借着微弱的灯光，静静地观察着左染。
　　他下飞机的时候，才看到微信，赶回家的途中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左染怎么会突然来这里？他是不是也想他了？
　　冷静下来后，他到家了，迎接他的是飞快窜出来的大金毛，以及时刻警觉的小落，从小落口中，他大概了解到了真相：左染是因为一则新闻过来看小金的。
　　人不如狗。
　　陆霄满腔热血，逐渐冷却下去，上楼后，原本该回主卧室去休息的他，再三犹豫后，偷偷摸进了左染在的次卧室。
　　只看一眼。
　　他对自己说。
　　结果多看了几眼，正要离开，左染醒了。
　　“你继续睡吧。”他故作平静地开口，“小落说你这几□□程很忙，明天还要早起。”
　　“嗯。”左染迟疑了下，问，“那你呢，忙完了吗？”
　　他大概猜到了陆霄出国几天失联的原因，陆家那边估计出了什么大事，需要他去协助解决。
　　身为穿书者，陆霄在应对各方危机和风险的能力，明显要比他强太多，但这毕竟是个陌生的异世界，事情也不可能事事都顺心如意。
　　“忙完了。”陆霄嘴角扬起一丝不明显的弧度，故作矜持的表面之下，是内心按耐不住的雀跃：染染这是在关心他的意思吧？
　　“好，那你也赶紧休息，不早了。”左染点点头，有什么事，明天有空再说，他钻回被窝，“晚安。”
　　声音轻柔悦耳，宛如三月暖风，拂面而过，陆霄呼吸一窒，疲惫的身体被唯一一个念头牢牢占据：不如试试？
　　他上前一步，俯身，朦胧的光影中，左染正惊讶地望着他，轮廓清晰的面部线条完美的像一幅画，那双眼睛更是漂亮的勾人心魂。
　　“还有事吗？”
　　“我想亲你一下。”陆霄回答，音色低沉，如一坛珍藏了数十载的佳酿，带着让人醉醺醺的香醇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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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试试
　　“你说什么？”左染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微弱的光影下,他看不清陆霄脸上的表情，只看到对方逐渐靠近的身影，绵长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他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反击的准备。
　　陆霄身上清新淡雅的香水味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包裹着了他周身的空气,将他牢牢地笼罩其中，柔软炙热的触觉停留在他的眉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左染忘了呼吸,大脑停止了运作,耳畔隐约传来战鼓般响亮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谁的。
　　滚烫的吻,沿着他的眉心一路向下,吻过他的鼻梁、眼窝、脸颊，最后停留在距离唇瓣0.2cm的位置,一股触电般的颤栗感让他猛然回神。
　　左染迅速往后退去，沉声道：“够了。”
　　陆霄维持着原本的动作，僵立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望着左染,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没有一个跟悔字挂钩,如果有，那就是他嫌自己刚才不够干脆。
　　半晌,他张了张嘴：“染染,其实——”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并不是那么纯粹的异性恋，毕竟你连个前女友都没有。
　　不等他把话说完，左染已经面无表情地赶人：“出去。”
　　“哦。”陆霄歇下了跟他剖析的念头,大半夜的也不适合聊这些，等天亮了再说，“晚安，染染。”
　　左染抿了抿嘴，没吭声，直至目送陆霄离开，房门被关上，他紧绷的神经才逐渐松弛下来，一股奇怪的感觉萦绕在他心头，说不清道不明，似乎也……不讨厌。
　　一夜到天明。
　　左染是被闹钟声强行唤醒的，天光大亮，比他预计起床的时间已经晚了半个小时。
　　他匆忙下楼的时候，接到了艾米发来的通知，告诉他今天暂时不用排练，因为……乔溪她们五个，今天全部请了病假，括弧：腹泻，挂水去了。
　　原因说起来有点让人啼笑皆非，昨晚上排练结束后，乔溪偷偷地点了外卖，要了一桶炸鸡，香味惊醒了其他四个人，最后一人“犯错”，变成了五人“同流合污”，还另外加了餐。
　　一直被艾米勒令要控制饮食的五人，刚刚习惯了不加油水的水煮菜食谱，肠胃一下子接受不了炸鸡、烧烤这样的重口味，半夜吃完夜宵，天没亮就遭罪了。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左染默默地替她们哀默了数秒钟，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营养师，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动作一顿，想起凌晨三点发生的事情，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下，掩去眼底些许不自然的情绪后，很快若无其事地回头：“……”
　　一个“早”还没出口，陆霄眼睑下两道淡淡的青痕映入他的眼帘。
　　这是一晚上没睡好，失眠了？
　　左染不确定地想着，视线从陆霄的黑眼圈挪向他身后，大金毛摇着尾巴，耷拉着舌头，明显比它的主人要兴奋多了，一路跑下楼梯，直奔贮存狗粮的柜子，熟练地给自己叼了一小袋零食肉干出来。
　　撕拉一声，大金毛咬着肉干，摇头晃脑地嚼了起来。
　　陆霄看到左染的瞬间，原本酝酿了很多话要说，还没开口，就看到他兴致勃勃地盯着大金毛看，顿时：“……”
　　果然是人不如狗。
　　回头就把这只蠢狗交给陆秋去养，他默默地腹诽着，右手虚握成拳，掩在唇边，轻咳了声。
　　左染听到咳嗽声，果不其然，转过头来看他。
　　陆霄暗暗得意了不到一秒钟，忽地，词穷了，他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左染：“你不再睡会儿？”成年人正常睡觉时间是7-9小时，陆霄这显然只睡了不到五小时，今天又是休息日，也不用那么着急去公司……吧？
　　这语气，听上去不像是在生气？
　　陆霄暗自庆幸：“到点就醒了，晚点再补个觉。”
　　事实上，他，一晚上，激动到……无法入睡，干脆趁机把原本今天要处理的工作，提前解决了。
　　直至不久之前，他听到次卧室那边传来开门声，知道左染醒了，这才装模作样地下楼来。
　　“染染，要去公司了吗？早餐我给你准备好了！”小落的声音忽然从餐厅那边传来。
　　左染扭头应了声：“今天休息，你待会儿送我回家。”
　　“染染！”陆霄一听，疾步上前，一把挡在了左染面前，语气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我们谈谈，好吗？”
　　他这会儿穿着一身深色居家服，周身的气场明显减弱了几分，虽然黑眼圈明显，但那张脸的杀伤力依旧不减，就这么近距离地贴着左染，隔着薄薄的布料，依稀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左染眼帘微垂，避开直视他的目光：“好，先吃早餐。”
　　早餐后，小落开着保姆车离开了别墅，左染说今天给她放一天假，她想了想，与其留下来吃狗粮，不如回去修图搞论坛，便痛快答应了。
　　上午九点半的阳光，温暖和煦，穿过东面的落地窗，落在大金毛七扭八歪的身体上。旁边的红色沙发上，左染单手撑着下颌骨，鲜艳的红色衬得他皮肤越发白皙，阳光落在他周身，美得像一幅画，画中人神色慵懒平静。
　　观画人心情却不平静。
　　陆霄第一次觉得，事情是如此地棘手。
　　被父亲请去协助救场的时候，虽然几天下来忙的连轴转，完全没有闲暇时间去思考别的事情，但整件事最终尘埃落定，也算得上是游刃有余。
　　那些该揪出来的暗钉，一个没落下，爷爷的病情也终于稳定了下来。
　　他婉拒了父亲的提议，毅然回国，说到底还是放不下一个人。
　　“想谈什么？”左染偏过头，淡淡地问了句，他的内心其实并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所谓。
　　只是长期以来拍戏养成的习惯，所有不擅长面对的场景，他都当自己是在试镜，模拟场景练习，入戏，又出戏，最后谢幕。
　　就像他以女性的身份去参加女团选秀，也是一出试镜，等一年团时间到期后，便是他出戏，谢幕之日。
　　上辈子，他拍了很多电影、电视剧，什么炮灰、路人甲、反派，男一、男二、男三号都演过，唯独在感情戏方面，没有多少经验，各种机缘巧合，连个正儿八经的吻戏都没接过，唯一一次吻戏，演对手戏的女演员有个醋精老公，两人拍戏过程中，用了借位。
　　被陆霄偷亲的瞬间，他可以说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也可能是因为对方表现得太虔诚，像个从未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对待感情的态度格外认真又诚挚。
　　他一时间愣了神，等到陆霄差点吻上他唇瓣的那一刻，他才惊醒过来：他一个直男，怎么能随便被一个男人亲嘴呢！
　　“染染，我们试试，好吗？”陆霄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微哑，“不是挡箭牌，认认真真地谈恋爱，可以吗？”
　　“我不是同性恋。”左染垂眸，怪他昨天没给陆霄一点颜色瞧瞧，让这家伙胆子肥了。
　　“我也不是同性恋。”陆霄语气认真地继续道，“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喜欢过其他人，事实上，除了你之外，我也不喜欢其他人。”
　　[我不是同性恋，只是我喜欢的你恰好是个男性。]
　　左染从中提炼出了重点，眼睫微颤，说的那么动听做什么，他又不可能会动心的。
　　“陆霄，看在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大家相安无事，可以当合作伙伴，也可以当朋友，至于其他的，抱歉。”
　　“你说过你的理想型，要长得比你高，性格好，人品好，看着顺眼。”陆霄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拒绝，“我觉得我都能满足。”
　　左染诧异地眨眨眼：“？”但那只是他忽悠节目组的话啊。
　　陆霄再接再厉：“你之前没谈过恋爱，觉得自己应该喜欢女性，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适不适合？”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左染微微摇头。
　　“其实，想知道是真是假，很简单，我们再试一次。”陆霄说完，站起身，几步走到了左染面前。
　　试什么？
　　左染旋即反应了过来，他眉心微微一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已经被陆霄偷袭成功，温热的唇瓣贴着他的唇角，轻轻划过敏-感的神经，带来一阵陌生的酥-麻感。
　　他震惊地张大眼睛，伸手企图将人推开，被陆霄的手趁势抓住，十指交叉，牢牢锁定。
　　“乖，别动。”
　　哄小孩的语气，低沉中带着几分暗哑，像极了蛰伏的猛兽，隐忍不发的耐性。
　　左染屈膝即将踢出去的右脚迟疑了下，逐渐放弃了挣扎，试试……吗？
　　他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自己单身久了，才那么容易被蛊惑，还是因为陆霄的吻，带给他感官上的刺激太热烈，那股血液都要被煮沸的陌生感，让他感到慌乱的时候，还有那么一丝丝古怪的蠢蠢欲动。
　　他慢慢合上眼睛，身体放松下来。
　　起初试探性的吻，在陆霄察觉到他心思的转变后，渐渐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久到两人的呼吸声越发粗-重，最终被迫中止。
　　左染喘着气，眼尾发红地盯着陆霄，面若桃李，勾魂摄魄。
　　他抬起手肘，轻轻推了下对方的胸膛：“你压着我的腿了。”
　　陆霄这才恍然回神，早在他行动的前一秒，他就已经做好了被扇一巴掌，或是被踹出去，又或是被揍一顿的准备，万万没想到
　　“染染，你答应了，对吗？”他欣喜地站起身，下一秒，激动地将人抱起身，原地转了两个圈圈。
　　左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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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实习期男友
　　“实习期。”
　　左染伸手戳了下陆霄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被一个男人抱着原地转圈圈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幼稚。
　　“什么实习期？”陆霄明显一愣,停下了动作。
　　左染顺势跳下地，站定，神色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三个月。”
　　实习期,三个月。
　　打工人再熟悉不过的一条规则。
　　陆霄差点当场裂开：“……”
　　也就是说：他现在还算不上正牌男友，只是个[实习期男朋友],还有随时被甲方解雇的风险。
　　左染继续说：“待会儿你再拟一份合同,把双方需要履行的责任和义务以及注意事项都写上。”
　　陆霄眉梢微微一挑：“……染染,咱们现在不是甲方和乙方关系。”
　　左染微微一顿,哦,这样啊，那
　　该如何？
　　四目相对,半晌静默后，陆霄忽地笑了出声：“染染，你真可爱。”
　　左染：“……说人话。”
　　陆霄一本正经地开口：“谈恋爱不是这样的，咱们得从最简单的约会三步曲开始。”
　　十分钟后,两人并排坐在家庭影院的沙发前，观看新一期《明星对抗赛》,正是之前windysky女团去参与录制的那一期，已经完成后期剪辑和特效制作,昨天晚上八点就在橙子影视app播出了。
　　他们这会儿观看,弹幕已经一大堆。
　　以往为了观影效果,左染分析电影的时候，基本都会屏蔽弹幕，这次不用特地花心思分析,他就没点开设置，结果从开场舞开始，就看到一大堆喊他“老婆”的。
　　他都还没资格光明正大喊这两字呢！
　　陆霄嘴角微微一抽，习惯性地想要鼠标右键禁言，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哦，这不是在直播间啊。
　　“屏幕太花了，我都看不清你的脸了，染染。”
　　“嗯。”左染故作淡定地应了声，随即屏蔽了弹幕，他一个大老爷们，被一群小姑娘追着喊“老婆”，想想就尴尬。
　　开场舞后，是你画我猜环节，节目组后期剪辑挺照顾左染的，给了不少镜头，有安静坐在嘉宾席上微笑的，有猜谜阶段力挽狂澜的，每一帧都能单独拿出去当桌面壁纸。
　　“染染，你真聪明，这么难的题目，你居然都能猜到！”
　　“染染，你简直就是个天才，竟然能想到用唢呐去干扰对手！”
　　“染染——”
　　“闭嘴。”左染隐约有些后悔了，陆霄这家伙不谈风月的时候，一张神颜让人垂涎、气场强大到浑身透着一股唯我独尊的反派气息，怎么脑子一跟恋爱扯上关系，就飞速退化到智商75的程度？
　　简直就像是原书里面那个反派大波ss，遇到骁白婳之前，他是经商天才，投资界的传说，邂逅女主后，奋不顾身地爱上，直接化身恋爱脑？
　　左染狐疑地扭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陆霄，还是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庞，除了下眼睑的黑眼圈有那么一丢丢碍眼之外，总体仍是个大帅比。
　　“怎么了？”陆霄不解地眨眨眼，心里一阵忐忑，书上不是说：要用心去赞美你的另一半吗？难道那本恋爱指导手册有问题？
　　“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有魅力。”左染心中默默地对比了一番后，得出结论。
　　陆霄：“……”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偏偏长了一张嘴呢？]是这个意思吗？他这是被嫌弃了吗？
　　左染转过头去，漫不经心地望着大屏幕，继续说：“陆霄，我没有恋爱的经验，也不知道怎么跟另一半相处，甚至于，我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你。”
　　寒冬腊月里，当头一盆凉水泼下来，也不外乎如此。
　　陆霄的心拔凉拔凉的，他艰难地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
　　左染没注意他的表情，继续往下说：“我可以确定的是，之前跟你相处还算愉快，你处事干脆利索，作为朋友、合作伙伴，都是一个可靠又值得信任的对象。但是感情这种事，我不确定，你明白吗？”
　　“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不稳定因素。”且不提将来有一天，他们势必会各自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单说眼下
　　“在改变主线剧情的走向之前，我们的关系，不能正式公开。”
　　“还有我的工作，一旦忙起来，可能几个月都要待在剧组，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面都很正常。”
　　“另外，你和我，都不是纯粹的同性恋，万一将来有一天，遇到了更喜欢的人……”
　　“染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你就让我净身出户。”陆霄伸手，轻轻握住了左染的手心，“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拟定好合约。”
　　这下子轮到左染哑口无言了，半晌，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净身出户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我知道。”陆霄莞尔，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悦耳的磁性，语气也比先前轻松了不少，“你能考虑这么多，我挺高兴的，说明你不是在随口糊弄我，而是认真在考虑我们之间的未来。”
　　“我也没有经验，我们可以慢慢学习，一起进步，一起成长。”
　　“……好。”左染微微颔首。
　　节目还在继续播放。
　　接下去的时间，两人默契地安静看着节目，陆霄停止了尬夸的举动，只在适当地时候给左染递上水杯，偶尔交谈几句，气氛温馨又融洽。
　　直至真心话大冒险阶段，节目组提问嘉宾心目中的理想型，早已知晓答案的陆霄，这才后知后觉：“染染，你在节目上说的那些……”
　　“除了第一句，其他也不算忽悠人。”左染坦然道，因为已经确定了莫垣对原主不同一般的态度，他特地赶在那萌芽冒头之际，就泼了一盆凉水下去，浇灭了莫垣的那点小心思。
　　顿悟后的陆霄一阵心有余悸：“干得好！”他总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左染说他上辈子活到了二十七岁，却没有谈过一次正经恋爱的原因了，这分明就是个恋爱杀手，看似迟钝，实则白切黑，敢于将一切萌芽扼杀在摇篮中。
　　他这会儿哪怕只是“实习期”，也是左染手下留情了。
　　“那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陆霄继续往下看，看到左染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选择大冒险的时候，明知故问。
　　左染单手拿着玻璃水杯，抿了一口，他回头，朝陆霄淡淡一笑：“今天？”
　　陆霄呼吸一窒，眸色瞬间加深了几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先行一步，欺身上前，吻住了对方。
　　屏幕里，恰好传来左染清冷中透着几分温柔的声音：“陆霄，我喜欢你。”
　　那是左染在接受大冒险时，被节目组抽到了陆霄，众目睽睽之下，给陆霄打电话时的告白恶作剧。
　　当时谁也没当真。
　　一吻毕，陆霄轻笑着捏了捏他的后颈，低声呢喃道：“染染，我也喜欢你。”
　　“嗯。”左染眸光微动，心底闪过些许别样的情绪，暖暖的，像光，他说不清自己对陆霄到底有几分喜欢，但这种感觉，显然并不讨厌。
　　“周末是顾爷爷生日，你有空吗？陪我去顾家吃晚饭。”
　　“有空。”陆霄近乎迫不及待地回答，他当然有空，以前是作为挡箭牌出场，这会儿好不容易拿到了实习男友身份，自然得好好表现，从实习期顺利过渡到正式上岗。
　　“嗯。”左染尽量平静地点点头，刚才那一吻结束后，陆霄就借机跟他挤在了一起，没有坐回去的意思，温热的触觉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他周围的空气仿佛也都染上了对方身上的气息。
　　他有些不自在地扭头继续看节目。
　　不那么凑巧的是，正好播放到了最后的抽奖环节。
　　“三亚豪华七日游双人行……”陆霄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主持人的话，“染染，准备邀请谁一起去呢？”
　　“套票有效期是一年，等拍完于蓝那部电影后再看吧。”左染认真思考了会儿后，回答，“到时候，你要是抽得出时间，就咱们俩去放松几天。”
　　“好。”陆霄满口应下。
　　周末，顾宅。
　　一回生二回熟，陆霄对来这里的路明显比之前熟了不少，陪同左染进门的时候，还十分友好地跟老管家打了招呼，活像是孙女婿上门。
　　今天是顾秦屹的生辰，中午已经办过了宴会，晚上只在顾家低调地举办一个私人性质的聚餐，邀请的都是关系较为亲近的人。
　　顾傲天从大半小时前，就开始心绪不宁，他从左家口中得知，左染会带男朋友一起过来的消息后，着实生了一通闷气。
　　这前脚才跟他解除婚约，后脚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个男人，算什么事？
　　最让他糟心的是，那个男人居然还是陆霄。
　　陆氏传媒的老板，也是左染签约公司的顶头上司，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的道理，陆霄那王八羔子居然不讲武德，公开染指旗下艺人！
　　顾傲天不服气，想教唆爷爷拆散他们俩，话没说几句，就被老爷子训了一顿。
　　“傲天，当初是你自己千万不愿意，先嚷着要跟染染解除婚约的，如今染染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你又想从中作梗，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
　　“我不是……”顾傲天无力反驳，他不敢说，他只是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左染，从得知婚约解除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后悔了，只是一直到骁白婳提出分手的那一刻，他才真正看清自己的内心。
　　“我不求你跟陆霄一样出类拔萃，至少，你好好做人吧。”顾老爷子一脸叹息地摇摇头，对这个亲孙子，他的要求已经一再放低，只求顾家不要败在他手里就好。
　　“爷爷，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孙子？你向来偏宠左染也就罢了，现在一个姓陆的外人，都能骑到我头上去了？”顾傲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是怎样一步步让老爷子彻底寒了心。
　　顾秦屹念及他这段时间在公司还算用功，比以前听话了不少，语气温软了几分：“你要不是我的亲孙子，我早就把你扫地出门了。”
　　顾傲天：“……”
　　刚被亲爷爷打击过一番的他，一转头，就看到左染和陆霄并肩走了进来，一个穿着款式偏中性的白色修身西装，柔软蓬松的短发，五官精致漂亮，神色温和从容，另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三件套，气度不凡，两人看上去关系亲昵至极。
　　顾傲天眼眶一酸，姓陆的混蛋，太过分了！
　　“顾爷爷，生辰快乐，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左染主动上前送上祝福。
　　陆霄默契地紧随其后：“祝您福乐绵绵，笑口常开。”
　　顾秦屹乐呵呵地笑着跟左染拉家常，顾傲天眼巴巴地看着，想上前去找个招呼，回忆起自己曾经干过的那些糟心事，顿觉没脸，犹豫间，正好对上陆霄投过来的视线。
　　轻飘飘的一睨，眼神高傲中透着几分得意，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得意什么！
　　顾傲天忿忿不平地咬着牙，视线落在左染身上，懊恼不已，他斟酌了片刻，终于赶在顾老爷子去招呼其他客人的瞬间，疾步冲了上前。
　　左染正准备转身去找左嘉他们，面前忽然冲过来一个人，却是许久不见的顾傲天。
　　他不解地挑了下眉：“？”
　　原小说的男主角，跟恶毒女配之间，能有什么剧情？无非是一个拼命倒贴，另一个时刻准备打脸罢了。
　　左染见顾傲天一脸快要便秘的表情，干脆揽着陆霄的胳膊：“走吧。”
　　“等一下，左染！”顾傲天终于按耐不住，喊了出声。
　　他这一声，声音不小，引起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左染不悦地皱了下眉，不等他开口，陆霄已经代替他拦下了对方即将说出口的那些话：“顾小少爷，你有什么话，想跟我们家染染说？”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这句话正是顾傲天此时的真实写照，他想说的话，只能给左染一个人听，陆霄算个什么东西？
　　可惜
　　如今是他不算个东西了。
　　“我没什么想跟他说的。”左染淡淡地开口，一个正眼都没落到顾傲天身上。
　　他不是原主，顾傲天的心思和喜好，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即便是对方后悔了，又如何？
　　陆霄笑容明媚：“好，咱们去找姐姐他们。”
　　他说的姐姐，自然指的是左嘉。
　　左染听懂了，顾傲天也听懂了，他还听明白了更深一层的含义：陆霄已经见过家长了！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与你何干？”左染淡漠地丢下四个字，果断拉着陆霄转身就走，等离得远了，他低声询问，“骁白婳跟他复合了吗？”
　　陆霄一怔：“我最近没关注他们的事。”
　　不过从顾傲天那反应来看，大概还没有，而且这家伙脑子里进的水估计是倒出来了，审美又恢复正常了，可惜……晚了！
　　“嗯，也不打紧。”左染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完全没有注意到顾傲天那一脸追悔莫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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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坦白
　　顾老爷子这次私人聚餐,请了不少拥有“共同兴趣爱好”的老朋友。
　　左染找到左嘉那一桌，刚坐下没一会儿，就有一位面相和善的老爷子上前：“染染,我孙女很喜欢听你吹唢呐，你帮她签个名好吗？”
　　“秦教授！”左嘉连忙站起身打招呼。
　　对方笑呵呵地应了声，动作无比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子和笔,递到了左染面前。
　　喜欢听他吹唢呐的孙女，该不会是这位老先生本人吧？
　　左染略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微笑着答应了,签名、祝福语、Q版头像画,一气呵成。
　　“这字真不错。”老爷子感慨道,刚劲有力，铁画银钩,颇有几分风骨，只是瞧着不怎么像女娃子能写出来的。
　　“秦老谬赞了。”左染谦虚地笑了笑，没想到的是，这边还没寒暄完,后面又来两位老奶奶，一个个都打着孙子、孙女的名号,要他签名、合照。
　　等他把这些爷爷奶奶老年粉安顿好，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咱们染染可真讨人喜欢。”顾老爷子一副与有荣焉的姿态,顾傲天杵在他旁边,眸色微黯,双手垂于身侧，紧紧拽着手心，同时下定了决心。
　　“染染,你的这群老年粉丝个个来头可都不小啊。”左嘉凑到他身旁，小声地给他一个个介绍过去，“他们年轻的时候啊，个个都是圈内翘楚，如今退休了，子孙后代也都是各行各业里响当当的角色。”
　　左染吃了一惊，顾老爷子的生日聚餐私人宴，还真是卧虎藏龙。
　　“哦对了，咱们的母上大人让我提醒你一句：小心你们团里那个张雪涵，还有那个叫做孙姗姗的，咱妈看《明星对抗赛》的时候，说这俩瞧着不是什么好鸟，尤其是那姓孙的……”左嘉又说。
　　左染这两天忙着新专辑的事情，只在《明星对抗赛》更新当天，应要发了微博，后续话题和热度，并未特地关注，倒是听小落提过两句，节目播出后，孙姗姗被观众群嘲了。
　　至于张雪涵，节目组剪辑的正片里，并没有多少蛛丝马迹。
　　郁宛作为曾经在娱乐圈里混的风生水起的退役影后，对于艺人间勾心斗角的伎俩再熟悉不过，倒是挺火眼金睛的，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直接对左嘉说：这个叫做张雪涵的小姑娘，看咱们染染的眼神不大对劲，你记得提醒一下染染。
　　“好，我知道了。”左染颔首。
　　聚餐结束后，左染又稍坐了片刻，起身去跟顾老爷子道别，知道他最近事情多，老爷子很爽快地放人离开了。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夜风微凉，眼看着是要下雨了。
　　“染染，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把车开过来。”陆霄十分体贴地提议。
　　“好。”左染先前多喝了两杯，这会儿正想吹吹风，这个位置刚好，他也懒得再挪动。
　　陆霄前脚刚走，左染身边就多了个人，真是悄悄跟过来的顾傲天。
　　陌生的气息忽然靠近，左染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转头一瞥，不等他开口，顾傲天抢先一步说道：“我和骁白婳分手了。”
　　“关我什么事？”左染语气冷淡地反问。
　　在他看来，顾傲天这种脑子拎不清的渣男，要是一辈子都这狗样的话，唯一的去处只有垃圾回收站，被当成有害垃圾处理了。
　　“左染，我后悔了。”顾傲天挣扎着继续道，对一个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人低头认错，承认自己的眼瞎，对他而言，依旧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但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左染被陆霄抢走，“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
　　“我脸上写着‘蠢货’两个字吗？”左染好笑地反问。
　　顾傲天脸上闪过一丝无措，很快又打起精神来：“左染，你还在生我的气，是因为你还在乎我，对不对？你以前明明很喜欢我的，感情这种事，也不是说忘就忘的，你和陆霄在一起，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他，你只是为了气我的，对不对？”
　　“能别说那么恶心人的话吗？”左染神色淡漠地望着他。
　　顾傲天表情一僵，眼看着陆霄的车已经快开过来，他恶向胆边生，张开双手上前，试图抱住左染。
　　左染一看他表情不对劲，就暗中戒备了起来，预测到他的举动后，当机立断抓住对方的右手臂，给了顾傲天一记干脆利索地过肩摔。
　　“怦！”一声闷响后，顾傲天龇牙咧嘴，满脸痛苦地眼泪直流，痛得只想骂人。
　　“痛吗？”左染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痛就好好记住，以后别犯-贱，好好做人。”
　　话音刚落，正巧陆霄将车停了下来，打开车门，走到左染身旁：“染染，该回家了。”
　　顾傲天听到他的声音，目光凶狠地扫过去，陆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吭声，只动作温柔地揽住左染的肩膀往回走。
　　第二天，下了一整夜的雨，终于停了下来，碧空如洗，远山如黛，让人心情也跟着不自觉地愉悦了起来。
　　“染染，好消息！公司新增了一个营养师调理部门，以后咱们再也不能天天吃水煮蔬菜了！”一大早，乔溪就兴奋地凑到了左染面前。
　　“嗯，是不错。”左染莞尔，没想到陆霄的办事效率这么高，他昨天上午才提的事，今天就落实了。
　　“听艾米说，咱们新专辑剩下的歌曲舞蹈，基本也敲定了，接下去的时间里，大家会很辛苦，估计天天都得住在练习室了。”
　　“没那么夸张，好好准备，事半功倍，就能省下不少时间来。”
　　两人闲聊间，张雪涵刚探出个头，又急忙退了回去，悄悄握紧了手机，那个家伙又给她发消息了。
　　先前就是因为那家伙的挑唆，她对左染心生不满，在《明星对抗赛》上表现失常，差点被观众发现端倪，好在只有少数人瞧出了她的异样，网上那些负面评论也都被粉丝压下去了，但她心底其实很没谱。
　　这几天，她一直处于担惊受怕的状态，生怕左染来找她麻烦。
　　“张雪涵，你在那里杵着做什么？”乔溪眼尖地发现了她的身影。
　　张雪涵吓了一跳，猛然抬头，对上左染表情淡淡的目光，呼吸一窒，有种被看穿了的错觉，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走上前：“左染，我有事找你，单独说。”
　　“好。”左染微微颔首。
　　两人来到了隔壁的休息室，张雪涵挣扎着将手机递上前：“半个月前，有个陌生号码发了条消息给我……”
　　对方很敏锐地戳中了她的软肋，道出了她心中的不甘，一次次的语言蛊惑，给她编制了一个美好的梦，让她以为，只要左染消失了，她就能成为大放光彩的那一个。
　　“那期综艺录制完以后，那人发来的消息，我基本都没理会。”张雪涵坦白说，没理会，也没拉黑，是因为她内心的矛盾太复杂，仍抱着一丝侥幸。
　　结果综艺播出后，她站在观众的立场看完不到2小时的全程，看着弹幕里全部都是给左染拍手叫好的人，看着镜头下跟左染相比，明显要黯淡许多的自己，她逐渐认清了事实。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够优秀的人，并不会因为金字塔顶端那一部分的人消失了，他们就能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最高点她距离最高点，还差的那么遥远，那段距离，如果她再努力一点，再认真一点，或许还能缩短一些，若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恐怕这辈子就只能越行越远了。
　　“这是那家伙刚刚发来的消息，他让我把你原创的歌曲偷出来。”张雪涵低着头继续说。
　　偷出来以后，对方会做什么，她用一根手指头也猜得到。
　　windysky女团的新专辑发售还有一段时间，左染原创的歌曲作为其中宣传的重点，若是被爆出“抄袭”的话，她们整个团队都会受到牵连。
　　她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知道他是谁吗？”左染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陆霄和小落，让他们去查。
　　“不清楚。”张雪涵摇摇头。
　　如今的娱乐圈并不存在一家独大的现象，陆氏传媒、橙子影视在圈内颇有一定的影响力，但等同实力的公司也有好几家，艺人撞了风格和人设，被当成对家，相互比较、看不顺眼，恨不得将对方踩到脚底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左染站起身，朝她微微一笑，“下不为例。”
　　张雪涵明显一怔，数秒后，哽咽道：“好。”
　　她以为，左染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结果却只有轻描淡写的一个“下不为例”，分明是翻篇了的意思。
　　“谢谢你，左染。”张雪涵眼眶湿润，她做过最坏的打算，那就是被windysky女团除名，毕竟以左染的背景和身份，要办到这一点，实在太容易了。
　　左染但笑不语，上辈子，他遇到过比孙姗姗之流更可怕的人，相比之下，张雪涵的那些伎俩，还是太嫩了，一个出入娱乐圈的新人，一时鬼迷心窍，若能拉回头，也算是办了件好事吧？
　　至于那个躲在暗处准备阴他的家伙，可就没这个待遇了。
　　陆霄和小落的办事效率都很高，一个手底下有人，一个自己动手能力强，没一会儿工夫，左染就收到了幕后之人的信息。
　　居然是她。
　　左染眉梢微挑，似乎也不算意外，从一个包包开始的血案，矛盾逐渐加深，到不可调和的程度。
　　要说意外的话，那就是他没想到，孙姗姗的新金主居然是魅光娱乐的高层屠杨，一个风评奇差的中年男人，干瘦，面相刻薄，传闻曾包-养过不少艺人，男女不忌。
　　“孙姗姗录完《偶像训练营》，到录制《明星对抗赛》这段时间里，消失过三天，是谁给她和屠杨牵的线，暂时没查出来。”小落尽职地汇报着自己的工作。
　　她说的这些，跟陆霄发来的内容基本吻合。
　　“叮——”
　　陆霄：染染，安心准备专辑，剩下的事，交给我。
　　左染切到微信对话框，轻笑着回了个“好”字，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骁白婳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面前。
　　“左染，我有事情想跟你说！”骁白婳抿了抿嘴，弱弱地看了眼跟门神一样杵在旁边的小落，小声地补充了两个字，“单独。”
　　“？”左染回了她一个疑惑的表情，今天什么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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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不养闲人
　　小落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左染和骁白婳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古怪。
　　骁白婳犹犹豫豫地看了左染一样，欲言又止。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对方开口，左染不禁纳闷了：“你想说什么？”
　　“……星斗娱乐被你收购了，是吗？”骁白婳声音哽咽着问,那人说左染已经成了他们公司的老板，一句话就能决定公司旗下艺人的去留。
　　[你当初抢了左染的未婚夫,狠狠地打了她的脸,你真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吗？]
　　[好不容易才混出道,有了点粉丝基础,这要是马上被雪藏三五年……]
　　[想自救吗？我可以给你支个招,只要你好好配合。]
　　骁白媜被吓到了。
　　她害怕被雪藏，不想失去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左染求证。
　　但真到了两人独自面对面相处的时候，她反而慌了。
　　“左染，我跟顾傲天已经分手了，是我提的,我保证，我以后也不会再跟他复合,你不要、不要雪藏我，好不好？”骁白婳一边说着,眼泪刷刷往下掉。
　　左染一脸神情微妙：“……”
　　这要是突然闯进来个人,会不会以为他在欺负骁白婳呢？
　　“这话该从何说起？”他随手打开手机录音功能,以防万一。
　　骁白婳这会儿情绪正激动中，根本不会他引导，就一股脑儿地把事情全说了：“半个小时前,我收到了一条消息……”
　　左染从头到尾一脸冷静地听着，从中整理出重点，不得不佩服孙姗姗的顽强毅力，见张雪涵那条路行不通了，立马换了目标，就注意打到了骁白婳身上。
　　只是连孙姗姗都没想到，这位原小说里的“小白花”女主人如其名，是个不禁吓的，三言两语间，吓得六神无主，连对方的茬都没接，就慌慌张张跑来找他对峙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什么都没答应，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骁白婳哭的眼睛又红又肿，新人被雪藏基本就是死路一条，除非她能凑齐违约金。
　　左染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语气淡然地说道：“公司不养闲人，你想出人头地，就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吧。”
　　至于雪藏什么的，他只能说，孙姗姗想的可真多。
　　不过看骁白婳这副信以为真的模样，他干脆也没解释。
　　即便她和顾傲天已经分手了，这两人对原主造成的伤害，还是无法抹去。
　　“我知道了。”骁白婳擦了把眼泪，点头如捣蒜，再三保证了一番后，才离开。
　　等她走了以后，小落立马推门进来：“染染，我刚刚查了一下，骁白婳跟顾傲天确实已经分手了，这期间，他们都没有再联系。”
　　“嗯。”左染淡定地应了声，他记得陆霄说过，原小说里，男主跟女主分分合合了三次，这才第一次呢，不慌。
　　他倒是希望，骁白婳能一直以事业为重，好好替公司赚钱，但剧情要她恋爱脑，这世界意识的力量可不是那么好抵抗的。
　　想到这儿，左染忽然一个激灵，随手下载了一份个人简历模板，随便填写了一下，在性别那一栏里，他特地写了[男]，随后保存，关闭，再打开
　　明晃晃的[女]字代替了他原本输入的内容。
　　还没到时候。
　　他轻叹一声，站起身，出门左拐去了练习室。
　　大约是因为前后两次“心理开导”的作用，windysky女团接下去的几天里，一个个都跟着打了鸡血似的，练习特别卖力，原计划三个月完成的新专辑，奇迹般地提前了半个月。
　　这期间，孙姗姗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你是不是偷偷地把她——”左染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霄坐在他对面，目光闪烁了下，否认：“染染，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性格好、人品好，怎么会干这种事呢？”
　　他不过是给魅光娱乐那边施加了一点压力，矛头直指屠杨，让他日子过得不怎么安生罢了。
　　这金主的日子不安稳了，孙姗姗也就跟着遭了殃，老老实实地待着，没敢再兴风作浪。
　　“性格好，人品好，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左染双腿盘坐在沙发上，一边刷着微博，一边回忆着，数秒后，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这不就是他在《明星对抗赛》上，提过的“理想型”人设吗？
　　陆霄倒是记性不差。
　　虽然那只是万金油的大众说辞，但仔细想想，还是没解释的必要了。
　　左染干脆转移了话题：“屠杨在原小说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背景板，路人甲。”陆霄思考了几秒后，回答，“比孙姗姗的存在感还要薄弱。”
　　原小说里，孙姗姗只是作为女主参与的选秀综艺评委露了下面，属于导致原主中途狼狈退赛的推手之一，后续并没有什么着墨。
　　屠杨也只存在于背景介绍里。
　　“看网上的消息，他的风评是真的差。”左染客观评价了一句，魅光娱乐是老牌的娱乐公司，曾经培养出不少大腕级别的艺人，只是大多晚节不保。
　　近年来，魅光的名声倒是好了些，但依旧有传闻：其高层圈包-养成风，魅光旗下凡姿色过人的新人，想上位的最快途径就是接受潜-规则。
　　这消息是真是假，众说纷纭，毕竟对家放出假消息抹黑也是不无可能的。
　　孙姗姗似乎是主动跟魅光签约的，后续资源除了那一期《明星对抗赛》之外，还有两个广告代言，但近两个月来，悄无声息，仿佛在憋大招。
　　左染正思忖着，倏然刷到一条空降热搜#孙姗姗新专辑#。
　　他不禁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点开词条一看，他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逐渐严肃了几分。
　　“陆霄，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陆霄放下手里的工作，三两步走了过来，挨着他坐下。
　　左染将平板转过去：“windysky女团的新专辑，里面有三首歌，跟这个风格很相。”
　　这次他们的同名专辑《windysky》一共有12首歌曲，除了他和骁白婳原创的两首，剩下的都是买断的版权，风格多变，有电音舞曲、古典风乐器合奏、摇滚轻音乐、欧美风热舞曲。
　　孙姗姗的新专辑《蜕变》只有三首歌，偏偏三首风格全部都撞了不说，还比《windysky》早一天发行。
　　“点开听听。”陆霄说。
　　左染见他神色从容不迫，似乎早已心有成竹，原本几分担忧，奇迹般地被安抚了。
　　《蜕变》也是采取数字专辑网络发售和线下实体专辑同步发行的销售模式，因为水军的力量，热搜吹捧和营销，还有抖X、快X上截取的十几秒高-潮片段，被勾起好奇心，前往购买数字专辑的人还真不少。
　　孙姗姗作为出道数年的歌手，早年也累积了一批忠实粉丝，只是因为《偶像训练营》、《明星对抗赛》被扒出来的一些黑料，陆陆续续脱粉了近半。
　　如今新专辑发行后，不论数据真假，她的新增粉丝数又刷新了高峰。
　　“除了高-潮部分的曲谱比较相似，其他地方，只能说……”一般。
　　这是左染听完三首歌之后，最直观的感受。
　　孙姗姗那边应该是通过某些不正当的途径，拿到了……他们挑剩下来的废稿，在那个基础上进行了二次创作。
　　但废稿之所以为废稿，显然是因为有明显的瑕疵和不足，即便二次创作，依旧不能作为一件合格的商品。
　　很快，购买了《蜕变》的网友也发现了其中的一些不和谐之处。
　　[感觉这三首歌都有点怪怪的，高-潮部分的旋律确实很棒，但就像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人，除了一双眼睛特别漂亮，其他五官、身材，都很普通，说不上来的别扭。]
　　[孙姗姗的这三首歌，好像也不是她以前的风格啊。虽然专辑名叫《蜕变》，总感觉是毛虫虫脱壳了一半，还没变成蝴蝶飞起来。]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尽管一时半会儿的，这些言论被水军控评压了下去，但从销售数据看来，《蜕变》显然是高开低走的特例，不到一天时间，质疑声众多，销售大幅度下滑。
　　至此，左染已然确定，陆霄肯定是暗中动了手脚。
　　“也不算动手脚，有人花大价钱要买消息，我就卖了，只是消息半真半假罢了。”陆霄笑得那叫一脸狡黠，原小说里，屠杨确实是个背景板，他调查到的资料里显示，对方其实是个足以担当反派波ss的角色，论阴险狡诈的程度，可是比他要夸张的多。
　　如此“极品”的一个人物，他自然要多留神一些了。
　　果不其然，屠杨除了风评差之外，记仇这一点，也不遑多让，他将怒火撒到了孙姗姗身上后，转手又试图捅他一刀。
　　可惜，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陆霄没有多做解释，以免破坏了自己“脾气好、人品好”的形象。
　　他没说，左染其实多少也猜到了，当下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第二天，《windysky》发行，造势和宣传丝毫不比《蜕变》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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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谁抄谁一目了然
　　《windysky》这张专辑,从预售至今，销售量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数字。
　　也正是因为这样，孙姗姗那边才不遗余力地想让左染或windysky女团背上抄袭的骂名,然而，她注定要失望了。
　　跟《蜕变》的高开低走截然相反，《windysky》发行后,销售量不断上涨，好评如潮,粉丝反馈良好,纷纷称两个多月没白等。
　　其中左染的原创歌曲《微光》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了新歌排行榜前十,一路飞快上升,直追前三，看的孙姗姗目瞪口呆。
　　她很想说一句不过如此,没什么了不起的，可事实上是，她快化身柠檬精，把自己酸死了。
　　耳畔依稀传来屠杨的质问声,孙姗姗充耳不闻，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怎么会这样……”这跟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三首歌高-潮部分的旋律都撞了,居然没有人发现？
　　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为什么他们不说windysky抄袭？
　　“啪！”
　　屠杨一巴掌扇过去,将孙姗姗打醒了。
　　她吃痛地捂着脸,目光闪躲地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从窃取windysky的歌曲到给她制作专辑，前后花了几百万,《蜕变》却像个笑话，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屠杨暴怒，不只是因为亏了钱，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丢脸了，被陆霄一个后辈骑到头上撒野。
　　孙姗姗努力调整好心态，温顺地安抚对方，提议找先前联系好的营销号和水军，曝光windysky抄袭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一盆脏水泼过去，对方只能受着。
　　这年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不管windysky能不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专辑销量都会受影响。
　　·
　　“染染，咱们晚上是不是可以开庆功宴了？”新专辑发行的第一天，大家都在关注销售量和粉丝的反馈，看到节节攀升的数据，一大堆的好评，乔溪兴奋地凑到了左染身旁，“你觉得火锅怎么样？”
　　“大热天吃火锅？”昌诗淑明显不赞同，“楼下新开了一家冰淇淋店，不如我们去看看？”
　　“我说，你们是不是放心的太早了？”唐琪佳捂脸，随后小声地提醒，“别忘了昨天发行新专辑的那位……”
　　孙姗姗的《蜕变》，赶在《windysky》前一天发行，还弄的特别声势浩大，虽然网上现在差评越来越多，销售量明显停滞，但是
　　“事情真有那么凑巧吗？她那三首歌，跟咱们的歌，多少都有些撞了。”
　　先前曾收到“神秘人”消息，诱导她们窃取左染歌曲的张雪涵、骁白婳后知后觉地对视了一眼，恍然大悟：原来神秘人就是孙姗姗！
　　那她岂不是……成功了？
　　《蜕变》分明是抄了她们的歌，偏偏比她们的专辑先发行，粉丝会更偏向谁？
　　几人火急火燎地登陆了各大交流平台，唯独左染，不紧不慢地将手头的剧本往后翻了一页，一副完全不慌的淡定模样。
　　网络上，已经先后有人发现了《蜕变》和《windysky》三首歌高-潮旋律相似的问题，到底是凑巧，还是抄袭？话题不断重复被提及，各路营销号纷纷下水，微博、论坛、贴吧成了两边掐架的战场。
　　[谁抄谁，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后发行的肯定是抄了啊，这还用说？]
　　[发行日期只差一天，根本不能用来当成证据吧？而且某歌手的专辑，一看就是粗制滥造赶工的产物。]
　　[windysky的专辑从《偶像训练营》成团夜后就开始准备了，除了两首原创歌曲，其他十首歌都是华语乐坛上成名多年的作词作曲人，以往风评良好，这次会抄袭？最可笑的是，还抄比自己差了那么多的作品？]
　　[先不说抄不抄的问题，《蜕变》和《windysky》这两张专辑，从售价、性价比来看，前者就不如后者，质量更是一言难尽，我被抖X、快X误导，买了数字专辑听完完整版后，就一个感觉：马丹上当了！]
　　五人惊讶地翻完了各大话题专区后，难以置信地抬头：“舆论居然没有一边倒地倾向孙姗姗。”
　　孙姗姗出道多年，粉丝基础比她们这群新人要扎实多了，背后又有金主捧，要知道以往跟她杠上的新人，基本都输得很惨。
　　“这就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乔溪激动地握拳，过去两个多月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是因为左染吧。”昌诗淑悠悠地指出了重点，孙姗姗如今背靠魅光这个老牌娱乐公司，从《蜕变》的宣传和造势来看，对方下了不少本钱。
　　尤其是这会儿各大交流平台上，营销号、水军横行的迹象很明显，帮衬《蜕变》踩《windysky》的“人”基本也都是一个调调，揪着孙姗姗的资历、实力、专辑发行时间说话。
　　可真论实力，她比得过左染吗？
　　昌诗淑轻笑一声，果断退出了话题专区。
　　“是哦！左染才是咱们windysky的王牌！我看《微光》马上就要登顶新歌榜了，染染，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啊？”乔溪笑嘻嘻地打趣道。
　　左染合上剧本，抬头微微一笑：“请你们吃火锅冰淇淋？”
　　众人纷纷欢呼，一番乔装打扮后出门了。
　　聚餐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左染斜挎着背包，跟其他人道别后，钻进小落开的保姆车，准备回家。
　　刚一坐下，他发现后排还有个人，回头一看，居然是陆霄，不由得轻笑：“你怎么在这里？”
　　“刚忙完下班，顺路蹭个车。”陆霄眉眼含笑地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瓶苏打水，“火锅好吃吗？”
　　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味。
　　“司马光砸坏了你家醋缸？”左染打趣道，拧开瓶盖，抿了一口水。
　　陆霄表情微微一僵：“……”糟糕，一时大意了。
　　“晚饭吃了吗？”左染估摸着，他之前应该在盯数据，《windysky》的预售模式成功与否，影响到后续的安排，加上魅光娱乐那边随时准备捅刀子，这一天，陆霄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全神贯注。
　　“吃了个汉堡，这会儿好像有点饿了。”陆霄眼珠子一转，神色期待地望着左染，“咱们回去一起吃夜宵？”
　　左染并没有同意他搬家的提议，过去两个多月里，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原主买的大平层里。
　　以至于陆霄时不时地需要找点“正当理由”将人拐回家去。
　　“好。”左染点点头，从包里摸出剧本，继续往下看。
　　《仙劫》已经定档，即将上映，他参加完首映礼，就要进组去拍摄于蓝的剧本了，剧名暂定《双生花》。
　　见他注意力又回到了剧本上，陆霄默契地保持安静，没去打扰他，点开微信，又发布了一条指令。
　　几分钟后，在《蜕变》和《windysky》究竟谁抄谁这个问题热度被顶上热搜后，有人曝光了一条内-幕消息，自称是陆氏传媒的工作人员，因为没有经得住诱惑，收取了不知名人士的巨额贿赂，将windysky女团的三首歌提前暴露给了对方。
　　[这种事我原本是不想做的，太缺德了，可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我已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目前已主动辞职，并将收受贿赂都捐献给了慈善机构。以下是捐赠证明：[照片][照片]，希望大家以我为戒，千万不要做这种亏心事，不然会失眠的！]
　　虽然这条微博发布的时间点太巧了，态度也十分可疑，但
　　有人特地去查了照片中的信息，居然完全能对应上，说明发微博的人并没有说谎。
　　也有人质疑他在故意哗众取宠，博人眼球，对方很快放出了转账记录，和当初收到的短信、电话录音。
　　铁证如山，全都指向魅光娱乐某高层，一时间，群众情绪激动，反扑如潮，购买了《蜕变》数字专辑的人纷纷留言要退钱，孙姗姗的最新一条微博下方更是沦为灾难现场。
　　相比之下，《windysky》的销售量又爆发了一波小高峰。
　　[支持正版，顺便道歉，歌很好听，以后我就是windysky的粉丝了！]
　　[一张专辑十二首歌五种风格，感觉自己赚大发了！给windysky疯狂打call！]
　　左染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陪陆霄吃夜宵，准确地说，是他看着陆霄吃。
　　夜宵是他亲手煮的一碗番茄鸡蛋面，味道有点淡，陆霄吃的津津有味，赞不绝口，妥妥地加了十八层滤镜昧着良心使劲夸。
　　左染被他夸得都脸红了，果断转移了话题：“那些钱，你都捐了？”
　　“嗯，捐了。”陆霄不差钱，屠杨给他送钱，他转手捐出去，还多加了一百万，就当是给他和左染积德行善。
　　“我想找专人管理，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用于帮助那些脚踏实地、心怀梦想的新人。”左染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没背景、没后台，又不愿意接受资本的侵蚀，当了十二年的陪跑，期间无数次被夺走唾手可得的机会。
　　他只是随口一提，毕竟这不是一朝一夕间就能办成的事情，管理团队、资金来源、运营模式都需要详细的规划。
　　结果陆霄听了后，二话不说，便是一个字：“好。”
　　“你不觉得我在异想天开吗？”左染微微一怔，他准备将自己之后的收入，至少取一半用于慈善基金会，剩下的，留给左家，就当是替原主尽孝了。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达成。”陆霄微笑，笑容分外温暖和煦。
　　这一刻，左染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大概是心动的感觉吧，他想。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是，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陆霄神情一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3023:57:45~2021-03-3123:5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陈某某乀100瓶；奶昔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53章 “坏消息”+首映礼
　　陆轩明要回国了。
　　左染一怔,数秒后反应过来：陆轩明是陆霄的爷爷，常年居于国外，两个多月前,突然病危，虽然终于熬过了那一关，陆霄的父亲陆青然还是决定将老爷子送回国内休养。
　　他记得陆霄曾经提过陆家那位老爷子,三言两语间，勾画出一个思想古板,说一不二的严苛形象。
　　“你上次跟我说,你有位小叔,被你爷爷打断腿,断绝父子关系后,赶出家门，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着？”左染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
　　陆霄笑容略微勉强：“因为小叔找了个男朋友。”
　　左染：“……”果然如此。
　　那可真不算什么好消息。
　　“我很快就进组拍戏了,多半也碰不上面。”很快，左染安慰自己，他应对长辈的经验有限，顾老爷子那边算是例外,因为顾、左两家关系亲近，对方俨然将他当成自己的孙女看待。
　　“爷爷回国后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不出意外的话,确实不容易碰面,以防万一,提前跟你说一声。”陆霄比较担心老爷子发现左染的真实性别。
　　老爷子向来精明，见多识广，又是个谨慎多疑的性格,万一对左染起疑了，场面弄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到时候最后悔的还是他。
　　陆霄：“至于我父母那边，我已经跟他们提过了，问题不大。”好歹有个小叔的例子摆在前面，加上他态度十分坚定，他们也拿他没辙，只能点头应了。
　　“……”亲，你还在实习期，尚未转正呢。
　　左染眨眨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霄对待感情的态度，比他预料中更认真，若是在现实中碰上这么个人，他大抵是不会犹豫的，偏偏是在这里。
　　·
　　陆轩明引起的风波，就是一粒石子落入湖水，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加上左染接下去几天的行程安排的比较满：签售会、IDO代言二期广告追拍，被他鸽了许久的黄孟辉巡演特邀嘉宾，全都挤在了一起，不到一周时间，他已经飞边了小半个Z国。
　　等他忙完一阶段后，《仙劫》剧组那边来通知他参加首映礼。
　　而此时，陆轩明已经回国三天，在陆霄安排的温泉度假村住了下来。
　　“就这么把他老人家一个人放在度假村，合适吗？”左染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正在配合小丽做新造型。
　　“陆秋不敢过去陪他，连小金见了爷爷都夹着尾巴跑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陆霄叹了口气，这期间，他倒是天天抽空过去探望老爷子，对方见了他也没好脸色，开口就是……催婚。
　　他倒是想直接坦白：爷爷，孙儿已经有媳妇了。
　　想想还是罢了，他爷爷不但讨厌同性恋，还特别反感男扮女装，或是女扮男装的“异装癖”。
　　左染这情况，不管有没有隐情，在陆轩明看来，就是个惊天巨雷，一点就炸那种。
　　他自己当成宝贝疙瘩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人，怎么舍得让他被老爷子刁难，思来想去，陆霄也只能等剧情的约束力结束之后，左染恢复真实性别，再跟他爷爷坦白了。
　　两厢一比较，老爷子接受他孙子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件事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要是爷爷不肯接受的话，我恐怕就只能带着你私奔了，染染。”
　　左染但笑不语，又听陆霄唠了几句后，结束了通话。
　　“染染，看看效果如何？”小丽最后在他左眼角下点了一滴朱砂色的泪痣，小巧精致中透着几分性感。
　　左染这张脸五官精致漂亮，单靠化妆技术，修改眉形、轮廓，就能完美切换性别，这次小丽给他化的妆整体比较淡，搭配的是一套白色修身西装，长到锁骨的短发往后抓，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乍一看，就是个漫画中走出来的二次元男神形象。
　　“挺好的。”左染莞尔，有些遗憾的是，这具身体到底缺少了几分男子汉气概，身形略显单薄了些，还是他自己的身体更好一些。
　　“可是染染，首映礼上，女明星都穿礼服争奇斗艳的，咱们又不是借不到高定，穿西装会不会不大合适……”助理小美弱弱地举手。
　　小落双手抱臂，靠墙站着，发表不同看法：“我觉得染染穿这身挺帅的，男装、女装都合适，而且染染在《仙劫》里面扮演的是女二号和男三号，要是穿晚礼服出场，估计会抢了陆一曼的风头。”
　　“是挺帅，染染要是男孩子，我都想嫁给她了！”小美双手捧心。
　　小丽睇了她一眼，凉凉地开口：“那你估计得挨揍，陆总肯定饶不了你。”
　　三人插科打诨中，左染乐得在一旁看热闹，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启程前往《仙劫》首映礼。
　　这部由ID改编，金马影后陆一曼、圈内顶流小鲜肉封名轩领衔主演，陆氏传媒出品的电影，宣传十分到位，一段只有三分钟的预告片，被反复播放了数亿次，观众翘首以待，终于等到定档。
　　这次的首映礼，采取全程直播模式，没机会到现场，又好奇想看相关讯息的，基本都守在了直播间。
　　[求大佬给个准信：预告片里临晨仙人和那婷萱的扮演者，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我说不是，我女朋友说是，结果我们俩吵起来了。]
　　[是同一个人！是左染演的！]
　　[左染不是那个女团选秀的漂亮姑娘吗？我爷爷说她二胡拉得不错。]
　　[这年头选秀出身的爱豆跑来演戏可再正常不过，只不过大多数演技贼尴尬。]
　　[一个新人演那婷萱也就算了，还客串临晨仙人，陆氏传媒这是找不到合适的演员了吗？]
　　虽然《偶像训练营》当初爆火的时候，左染收获了大批的粉丝，但不爱看综艺，单纯只看电视剧、电影的观众，不知道左染的人更多。
　　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没有代表作的纯新人，又是陆氏传媒重点培养和主推的新人，在不少人眼中，他的演技是否能驾驭得了这么重分量的角色，仍是个未知数。
　　理智点的观众抱着观望态度，只等首映礼结束后，再决定是否要花钱买票去电影院看《仙劫》。
　　不理智的，或是别家的黑粉，则早已抄起键盘开骂。
　　一时间，弹幕刷新飞快，极个别乌烟瘴气的发言，都被管理员迅速屏蔽了。
　　[有一说一，单看预告片，左染扮演的两个角色，演技在线，扮相也算符合我对原著的期待，真没必要无脑黑。]
　　[一个预告片而已，那婷萱和临晨仙人露面的时间加起来也才三十几秒，能看出p个演技了！]
　　[私以为左染扮演的凌晨仙人弹古琴那一幕很有feel的，她在选秀的时候，就是个民族乐器大咖，光是这一手古琴，就很符合临晨仙人的设定了，台词功底也不差，不如期待一下？]
　　弹幕你来我往，还在争论不休，中间穿插各路粉丝给自家偶像打call，密密麻麻的画面，毫无观影体验可言。
　　直至《仙劫》主演团队一一亮相，穿着一身火红色晚礼服长裙的陆一曼和穿着浅灰色西装的封名轩并肩走上舞台，紧接着是身姿挺拔，身高秒杀不少男艺人，长相出色到让人过目不忘的左染，一袭修身白西装，偏中性化的穿着风格，简直又美又飒。
　　原本争论不休的人逐渐停了下来。
　　[先不说演技和别的，左染这张脸是真的太出色了！]
　　[U1S1，确实长得很好看，但愿正片里面演技能有她长相的十分之一出色我就满足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女艺人穿西装这么帅的！]
　　[光脸好看有什么用？演技拉垮，注定要成为票房毒-药！]
　　除了惊叹之外，自然也有人不服，这类声音很快被压了下去。
　　弹幕如何，左染一概不知，他已经许久没参加过首映礼了，望着现场热闹的气氛，闪耀的灯光，让他有种仿佛回到了上辈子的错觉。
　　几轮现场观众互动结束后，到了媒体采访阶段。
　　除了男女主角外，他被提问的次数显然是最多的，好在这些媒体大多跟陆氏传媒有合作关系，提出的问题还算温和，走了一遍形式流程后，忽然，有人问了个不怎么温和的问题：“左染，据我所知，当初《仙劫》选角时，临晨仙人这个角色的竞争压力不小，你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人，是如何拿下这个角色的？”
　　“导演选的。”左染微微一笑，确切地说，是陆霄选了他。
　　单论演技和实力，导演组对他满意，可惜败在一个性别和身份上，如果不是陆霄的话，他还真拿不到那个角色。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导演主动扶着话筒插了一句：“不只是我，还有《仙劫》的作者兼剧组的编剧纪小纪，她说左染就是她心目中的临晨仙人，今天她有事没来，特地让我转告媒体一声。”
　　“左染，据我说知，《仙劫》原本的女二号是由璐璇扮演的，为什么这个角色最后会落到你头上？你不觉得一人分饰两角，其中一个还是反串，很不尊重其他演员吗？”那人执着地继续提问，问题愈发尖锐。
　　“你倒是知道的挺多。”左染淡淡地回了句，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那就等首映式结束后，再来评价吧。”
　　[哦酷儿！好拽，哈哈，我喜欢。]
　　[左染这态度，也太嚣张了吧？一个新人，仗着自己有背景有后台，挺不尊重人的，到时候扯后腿就搞笑了。]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电影都没看过，就因为对方是新人，就一票否决，有点搞笑。]
　　或许是因为左染“嚣张”的态度，观众对他的演技愈发好奇了。
　　看不到电影的人，则一遍遍地刷新着评论区，等待吐槽或是打脸。
　　转眼，两个小时过去了。
　　——首映式都结束了吧？咋没个活人出来说说？
　　——虽然看过了原著，但还是好奇电影到底改编成什么样了，最最想知道的是：Z姓新人的演技是不是跟她的态度一样刚？
　　又过了十来分钟，评论区终于来了一条长评，还是知名毒舌刻薄的影评人。


第054章 小瞧了他
　　代号123是豆X、猫X上的知名影评人之一,眼光刁钻，言语刻薄，出了名的毒舌和胆大,许多票房、口碑都不错的电影也都曾遭过他的毒手。
　　偏偏这人背景来头似乎不小，身份成谜，黑粉一大堆,至今还活得很潇洒。
　　《仙劫》剧组胆子倒是不小，居然邀请了代号123参加首映式？
　　众人愕然,旋即有人指出：这个代号123估计是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拿到了邀请函,他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事实如何,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眼下更关心的是：这个能把影帝、影后都气得当场变脸的毒舌影评人，究竟是如何评价《仙劫》和左染的演技？
　　他们迫不及待地点开长评,题目一如既往的简约风格：《仙劫》观后浅评。
　　【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
　　第一句话就拉足了仇恨值，先得罪了原著粉，这也是代号123一贯的风格，在他的字典里,根本不知道“委婉”两字怎么写。
　　【Q点男频升级流性转，几年前的主流审美,放到现在来看，我只能说：时代变了。】【一个过时的俗套故事,原小说作者参与改编,节奏控制还算得当,总体缺乏新鲜感，满分五星，最多给三星。】代号123指出的问题,存在于当下很多IP改编剧本，曾经网络爆红的小说，数年之后影视改编，等到播出时，与当时的观众主流审美发生偏离，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如果你能忍受一个俗□□血的故事，那么你或许会被接下去的画面效果、服化道、特效所惊艳。】【很显然，陆氏传媒不差钱，除了挑剧本和挑演员的眼光不大好，其他没什么大毛病。】这句话一出来，众人心中敲响了警钟：剧本、演员都不行，其他再出色，有什么用呢？这分明就是一句明明白白的大嘲讽啊！
　　那么
　　到底是谁的演技拖了后腿？
　　一众黑粉已经蠢蠢欲动，纷纷迫不及待地往下看。
　　【先说女主角路星辰的扮演者，陆一曼，曾凭借一部《春》拿下了去年的金马影后，演技可圈可点，《仙劫》里发挥平常，并没有多少惊喜可言，因为这两部电影里，她扮演的角色人设高度重合，丝毫没有突破，大概是因为影后的殊荣限制了她的发挥？】看到这里，陆影后的粉丝纷纷在评论下方开始反驳，试图用事实证明他的观点是错误的。
　　【再说男主角宿云蔚的扮演者封名轩，我可以理解现在的流量小鲜肉0演技，毕竟他们靠的是一张脸，收割的是无知少女的钱包。】封名轩的粉丝瞬间炸毛了，抄起键盘就开始抨击这位毒舌影评人。
　　【但是，请少女们告诉我，你们的哥哥以下三张剧照，分别是什么情绪？[图片][图片][图片]】代号123做人确实很绝，不给人留后路那种决断，三个剧情里，宿云蔚的情绪分别是吃惊、愤怒、哀伤，截图里封名轩的表情却几乎如出一辙。
　　不少抱观望态度的路人看到这儿，不禁感慨连连：这个毒舌的家伙逍遥至今，被没打死，果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起码眼光确实刁钻。
　　【接着说一个比较有争议性的角色，左染，看到《仙劫》预告后，我特地去搜了一下这个新人的资料。好家伙，出道三个多月，微博粉丝一千两百万，我第一反应是：买粉了吧？】【显然，这是个自带富二代光环出道的有钱人，混不下去了估计要回家继承家产那种，对于她的演技，我并不抱什么希望。】【事实证明：我小瞧了她。】
　　【先放两张照片，我用黑科技偷拍的，勉强算得上高清。[那婷萱黑化后.jpg]、[临晨仙人第一次出场.jpg]，你们觉得这像是一个人演的吗？】不像。
　　这是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陷入癫狂的恶毒女配和自带仙气的白月光，哪怕脸有几分相似，也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既视感，事实上，那婷萱黑化后的妆并不浓，厉害就厉害在左染的演技，演什么像什么。
　　【这两个人设差别很大，连性别都不一样的角色，都被左染演活了。这是我的直观感受，很震惊，这完全不像一个纯新人的演技！你说她是拿了很多奖杯的老演员，我都信。】【当然，左染的演技也不是尽善尽美的，她扮演的那婷萱，在跟男主角的对手戏方面，尤其是涉及感情纠葛时，眼神、情绪都不算完全到位，终归有演的成分，不够完美。让我惊奇的是，她反串的临晨仙人这一角色，我居然暂时挑不出毛病来，外形、气质、言谈举止，都恰到好处。】【这大概就是传说中靠天赋吃饭的演员？希望左染以后接剧本的时候，能擦亮眼睛，毕竟长得那么高，要找个能搭戏的也不容易。】影后和顶流的演技都被踩了？
　　左染居然被夸了？
　　众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仔细翻翻代号123曾经夸过的演员，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名副其实的实力派，最低咖位的也是一位金鸡影帝。
　　左染的演技，居然已经能够跟影帝相媲美了吗？
　　有人质疑代号123收了左染的钱，昧着良心写了这长评，有人因为这一条长评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但不论是哪一种，都间接导致了一个结果的发生：《仙劫》预售票房一涨再涨，等到正式上映那一天，首映当天票房就奇迹般地破了三亿大关。
　　豆X、猫X上《仙劫》评分一路稳定在8.7分，正如代号123所言，这部ID改编的电影有故事上的瑕疵，一本原著32W字的小说改编成时长123分钟的电影，剧情有删减，人设能不能立起来，则全看演员的功底，好在整体节奏、故事发展没有大问题，服化道、剪辑、特效、音效都十分精良。
　　跟专业影评人观影角度不同，许多观众的看法则要接地气一些。
　　——故事四星，观影效果五星，最后一个五星送给我最爱的临晨仙人！
　　——抱着挑刺的态度去看的电影，最后哭着出的电影院，我只想说一句：左染牛比！粑粑给你跪下了！
　　——我宣布：左染扮演的临晨仙人，以后就是我男神！太羡慕路星辰了，有这样一个宠她护她的师尊，呜呜呜。
　　“水军！这一定都是陆霄买的水军！”
　　孙姗姗气得脸都青了，她才不信这世间会真的存在天才，钢琴、二胡、古琴、琵琶样样精通也就罢了，第一次演戏就是这样重要的角色，反串还被一大堆人吹捧，这种人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孙小姐，你要去哪儿？”看护在她拎着包要出门之际，疾步上前拦住了她。
　　孙姗姗表情凶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怎么，我现在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孙小姐，屠总吩咐过，这段时间，你不能出去。”看护面不改色，态度坚决。
　　孙姗姗跟他僵持了许久，最终败下阵来，《蜕变》输给了《windysky》后，她就被屠杨变相囚-禁了起来，对方心情恶劣时，就来找她发-泄，没有自由，甚至不能轻易向外求助，因为他们签了合同，她也没法离开屠杨。
　　一旦离开，等待她的就只有彻底退圈这一条路。
　　“怦！”孙姗姗一气之下，砸坏了手机，彻底断了跟外界联系的途径，只有这样，她才能不去看，不去想，逃避现实，默默地在心底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左染很快就会现出原形。
　　然而事实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第二天，《仙劫》当天票房继续追高。
　　首日观影后，觉得电影不错的观众陆续安利给身边的人，甚至还有回来二刷的，《仙劫》评分也从8.7涨到了9.0。
　　代号123的眼光毒辣要求高，在他看来俗套无趣的故事，对于许多普通观众而言，还是挺有看头的，剧情不拖沓，影后、顶流、风头正茂的新人强强联手，加上陆氏传媒舍得花钱，总体观影效果上佳，票房大卖已成趋势。
　　“染染你要爆红了啊！”助理小美分外激动，“我看现在网上对你在《仙劫》里面的表演，都是肯定和赞美！”
　　也有唱衰和挑刺的，这部分被她自然而然地忽略了。
　　左染但笑不语，想解释，也不合适，他好歹也演了快二十年的戏，要是表现拉跨的话，那才是无颜见江东父老。
　　“染染，外面有人找你，是个老大爷。”小落拿着手机上前，“我拍了照片，你看看认识吗？不认识的话，我找个借口让他回去。”
　　今天是《仙劫》上映的第三天，左染行程上的通告基本赶完了，只待《双生花》剧组那边一声通知，立马就能收拾东西进组。
　　在那之前，他应陆霄的“请求”，闲来无事时，多去公司坐坐，顺便挑点喜欢的资源，综艺、代言、新剧本什么的，随他挑。
　　陆霄都已经光明正大地提了要求，他好歹也该尽些男朋友的义务，于是便让小落开车送他过来了，坐下不到半小时，点心茶水倒是吃了不少。
　　“我看看。”左染看了眼照片，心中咯噔了一下，不认识，但瞧着有几分眼熟。
　　他稍作迟疑后，说：“你请他进来吧。”
　　“需要我通知陆总吗？”小落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犹豫。
　　左染微微摇头：“陆霄这会儿在开会，不用特地去麻烦他。”
　　小落点头，转身就将人请了进来，是位年纪跟顾秦屹差不多的老者，表情严肃，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看向他的眼神，透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味道。
　　左染很快确定了心中的猜测，来者不善。


第055章 陆明轩
　　安静的休息室内,弥漫着茶香，清冽、醇厚，热气袅袅上升,横亘在两人之间。
　　左染眼帘微垂，今天他出门比较随意，穿了一身相对宽松的休闲装,没做伪装，不认识他的人多半是不会将他当成女性看待的。
　　对面审视的目光让人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即便是他,被这么犀利又直接的目光打量了许久,也难免生出一丝不自在。
　　“你其实知道我是谁,对吧？”对方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煮好的茶,动作从容中透着几分优雅。
　　左染一怔，没否认,陆霄虽然没给他看过陆轩明的照片，但这对爷孙俩的长相并不难辨认，更何况对方身上的气质，那股独特又强大的气场,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
　　小落大概也是瞧出了对方身份不一般，看着是个不好相与的,才会提议找借口避开。
　　然而
　　陆轩明亲自找上门来，自然不会是毫无准备的,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不必急着否认。”对方双手捧起茶杯,呷了一口,继续道，“我是特地选了这个时候过来的，换句话说,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一清二楚。”
　　陆氏传媒有他的眼线？
　　左染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眸光微动：“冒昧地问一句，您特地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目的？”
　　“很好，你这丫头胆子不小。”陆轩明喜怒难辨地笑了声，表情看上去依旧不那么和善，“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你跟陆霄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哐当
　　左染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已经做好了对方给他甩支票让他离开陆霄的准备时，万万没想到，迎来的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结、结婚？”
　　啊哈……现在谈这些是不是为时过早了？
　　左染满脸错愕的模样，引起了陆轩明的不满，老爷子眉头一皱，生生将不悦两字写在了脸上，声音也跟着暗沉了几分：“怎么？难道你还想始乱终弃？”
　　左染：“……”老爷子，就算您常年待在国外，中文不怎么熟练，这成语也不能随便乱用吧？！
　　“陆霄就只谈过你这么一个女朋友。”提到大孙子，陆轩明语气明显软和了几分，“不用奇怪我为什么知道你在跟他谈恋爱，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我查不到的。”
　　不，其实您老真有查不到的事。
　　左染默默地在心底说道，面上不动声色地配合对方演戏。
　　“等你们结婚以后，你现在的工作可以先缓缓，早点把孩子生了，不然等过了三十岁再生孩子恢复慢。”陆轩明兀自往下说，“生儿子，我个人奖励你八千万，生女儿，奖励两个亿，外加一座四合院……”
　　左染眉梢微抖：抱歉，本人并不具备这个功能，您老注定要失望了。
　　显然，这是个殷切希望能早点抱娃的“孤寡老人”，洋洋洒洒地发表了一顿自我观点后，刷地扭头盯着左染：“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表个态吧。”
　　“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目前并没有结婚的打算。”左染歉意地朝对方笑了笑。
　　下一秒，嘭地一声巨响后，两人之间的茶几被陆轩明一巴掌拍碎了，对方表情不善地垂着眼眸，语气听上去恐怖又危险：“你说什么？”
　　“爷爷！”几乎是同一时间，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陆霄明显是听到风声后，急急忙忙赶过来救场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3……数秒后，一切回归正常。
　　气氛微妙中透着几分尴尬。
　　陆轩明神情僵硬地轻咳了声，坐回原位，无视掉他面前碎成四分的茶几，还有那落了一地的茶具和点心，画面看上去勉强算得上正常。
　　但实际上，从陆霄的角度望去，这分明就是一个车祸现场，差点酿成一出惨剧那种。
　　他神情一敛，举步上前，纤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踩着光滑如镜的地板，步履坚定地走到了左染身旁：“爷爷，你想知道什么事，都可以问我。”
　　“我问你，你小子就会糊弄我。”陆轩明不满地哼了声，眼看着大孙子已经找过来了，先前的事情估计是问不出个结果了，他干脆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你将人带走吧。”
　　“爷爷，我先送染染回去，晚点再去找你。”陆霄伸手揽住左染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低声道，“没事了，我们走吧。”
　　左染闻言，配合地点了下头：“好。”
　　我是不是吓到她了？
　　望着两人搀扶着离开的画面，陆轩明十分难得地自我反省了下，很快得出结论：下次见面，试着将态度放温和一点？
　　与之同时，前一刻还一脸虚弱倚在陆霄怀里离开的人，在踏出休息室的大门，左拐离开一段距离，确认安全无误后，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淡定，左染施施然站定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嘴角微扬：“你来的真及时。”
　　“抱歉，让你受惊了。”陆霄心中一阵后怕，会议过程中，手机处于静音状态，他其实并未在第一时间看到小落发来的消息。
　　只是会上有个部门经理表现略微反常，以提问的方式不断拖延时间，引起了他的怀疑，他查看了一眼消息，果然
　　老爷子这动作倒是堪称神速，回来几天时间，就把他公司里的人收买了。
　　“其实也还好。”左染淡淡一笑，除了陆老爷子最后那一手，忽然把茶几肢解了的举动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以及……
　　“你爷爷问我准备什么时候跟你结婚。”他双手插兜，往电梯方向走去，说好的来挑新剧本，总不能白跑这一趟吧。
　　闻言，陆霄瞳仁一缩，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想到左染的身份和来路，旋即又暗淡了几分，他眼帘微垂，掩去眼底的情绪，尽量让声音听上去平静一些：“你是怎么回答的？”
　　左染没答，继续往下说：“他还说，结婚后，生儿子奖励八千万，生女儿奖励两个亿和一座四合院。”
　　陆霄眉梢微抖：“……”
　　“他老人家大概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特别希望能在自己有生之年达成四世同堂的夙愿？”左染猜测，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到了这种时候，他不担心自己，反而还有闲心在这里分析陆轩明的心态。
　　“爷爷他之前被下了病危通知，差点没挺过来，父亲那边也是担心他的身体，才特地送他回国来休养。”陆霄低声解释，老爷子这脾气向来如此，习惯了说一不二，用他小叔的原话来形容就是：□□霸道，不讲道理。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爷爷那边，我会处理好的，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不会再为难你。”
　　“你打算怎么处理？”左染好奇，从他跟陆轩明短暂的接触不难看出，那位老爷子是个相当顽固又一根筋的脾气，讲道理？大约是讲不通的。
　　“必要的时候，我可以牺牲一下自己的‘名节’。”陆霄开玩笑地回答，眉眼间尽是狡黠。
　　陆轩明逼婚这一出戏，暂时落下了帷幕，左染没提他的态度，陆霄也没再细问，事情已经摆在眼前，再清楚不过，他要是答应了，老爷子自然不会发火徒手劈桌子。
　　左染在陆霄的办公室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剧本一个也没选中，看过了于蓝的《双生花》之后，他目前对其他的剧本暂时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倒不是说陆霄筛选出来的剧本不行，而是其中大多数角色的人设，他都体验过了。
　　“要不看看综艺和代言？”陆霄提议，“你给IDO婚戒拍摄的广告播出后，很多准备结婚的新人都指明要左染同款，现在闻风而来，想找你代言的不少，被我回绝了一部分，还剩了几个。”
　　左染看了眼，洗发水、洗面奶、口红、香水，都是知名品牌，口碑向来不错，价格也不便宜。
　　“你看着办吧。”他继续翻综艺，最后看上了一档素人恋爱综艺。
　　陆霄瞬间在脑海中敲响了警钟：“染染，这档综艺的嘉宾要求是素人。”
　　所谓素人，其实节目组也是精挑细选的，一共八位嘉宾，四名男性，四名女性，都是颜值中上水准的俊男靓女，身份在一开始直播的时候不对外公开。
　　节目组的宣传也挺浪漫：不论你是尚未正式步入社会的大学生，还是身价不菲的富二代，在这里大家都是同一个起点，只为一场怦然心动的邂逅。
　　“我去当导师。”恋爱导师。
　　左染莞尔，恋爱什么的，他没多少经验，不过可以近距离围观一下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大约是猜到了他的想法，陆霄忍俊不禁地解释：“这档节目有台本，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美好。”
　　“嗯？”左染一怔。
　　“《心动邂逅》的最大投资商是一个房地产富二代，也是这一期已经定下来的嘉宾之一，说穿了，这就是一个变相的后宫选秀节目。”陆霄顺手搜索了一下那人的资料，将照片放大后，递给左染，“就这中等长相，到时候还得被几个导师轮流吹颜值和气质，你能接受？”
　　导师签了合同，按照节目组的要求吹捧金主爸爸什么的，也算工作内容之一。
　　左染摸摸下巴，若有所思：“正好近距离吃瓜？”
　　这档综艺采取全程直播模式，分为嘉宾和导师两个视角直播间，总共七天时间，直播结束后，还会剪辑出精华版，看后续是否会出第二期。
　　要在七天之内，让八位嘉宾完成从邂逅到心动，再到牵手的过程，想想也知道里面肯定有演的成分。
　　他只是想就近观察一下，普通人在没有演技加持的情况下，到底会怎么演绎从相遇到坠入爱河的过程罢了。
　　顺便……避开陆轩明。
　　那位老爷子可不会那么容易死心，除非陆霄拿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杀手锏。
　　“等《心动邂逅》录完，刚好差不多可以进组了。”左染又说。
　　听到这儿，陆霄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是为了避开爷爷的‘骚扰’，特地选了这档马上要开始录制的综艺？”
　　“也不完全是。”左染没否认，他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我不打擅长跟长辈打交道，其实你刚才要是没赶到的话，我可能真的没法收场。”
　　“染染，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陆霄果断承认错误，声音低沉又诚恳，“你放心，爷爷那边，明天就会有结果的。”该准备的东西，他基本已经备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0400:06:09~2021-04-0501:05: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淮北为枳5瓶；林子墨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56章 陆霄的“名节”
　　《心动邂逅》这档素人恋爱综艺一共有三名恋爱导师,主要充当“工具人”的角色，负责围观、点评嘉宾们的互动，括弧：吃狗粮,发布日常活动任务，给嘉宾们制造更多互动机会。
　　这档全新的自制综艺，最大后台是C市房产大亨的独子乐瑜,一个年仅23岁的富二代黄金单身汉，之前一直在国外,刚回国不久,知道他身份的人不算多,是导师们被节目组暗示,需要吹捧和重点突出的对象。
　　左染抵达拍摄小屋之前,看过乐瑜的照片，精修照,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看上去挺有几分社会精英范儿，根据小落查到的资料，他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七十五公斤，浓眉大眼,中等长相，跟其他三个男嘉宾比起来,单从外形来看,优势不算大。
　　“哇,真的是左染哎！”
　　“她真的好高啊！有一米八了吧？”
　　“我看官方给的身高是一米七八，还以为是虚报的呢。”
　　周围工作人员小声议论着，激动不已,节目即将录制前两天，忽然得到消息，有一位近来流量爆炸的新人空降为恋爱导师，他们还以为是误传。
　　毕竟这个不怎么正规的“草台班子”除了投资人有钱任性之外，真心没有多少优势，三名恋爱导师：一个过气歌手宁岳，一个十八线开外的女演员方子晴，还有一个整容挺成功演技唱歌都不行的综艺咖杨诃。
　　最后那个综艺咖还因为档期问题，主动提出解约，去了另一个选秀综艺当导师。
　　于是便有了左染的空降。
　　节目组这边原本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将邀请发给了陆氏传媒，根本没想到，左染会来这里当导师。
　　消息传过来后，导演当晚就乐疯了，左染来了，也就意味着收视率得到了保证！
　　当助手提出疑惑的时候，他甚至激动地反驳：“你可千万别小看她！一个出道不到半年的新人，从选秀直播起，就吸粉无数，凭本事上了多少次热搜？她就算是个花瓶，摆在那里，光那张脸就足够吸引人了，更不提她的带货能力有多强……”
　　当下，众人目光灼热地目送左染进了导演的工作间，不出意外，数秒后听到了导演兴奋夸张的笑声隔着门板传出来。
　　工作间里，左染在经历了一番彩虹屁吹捧后，等来了中年秃头导演的一个九十度鞠躬：“那么接下去的七天，请多指教！”
　　“您客气了。”左染一阵哭笑不得，出门前，又应要求给对方签了个名。
　　“染染，这是你的狂热粉吧？”前往导师直播间的途中，助理小美小声地问。
　　“他只是把染染当成招财猫了。”小落一句话道明了真相。
　　前方负责领路的工作人员噗呲笑了出声，回头加入了讨论：“染染能来，大家都挺开心的！”
　　与之同时，陆氏传媒官网上同步更新了左染的新通告。
　　许多粉丝看到《心动邂逅》恋爱导师这几个字的时候，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是一档新综艺吧？好像之前都没听说过。]
　　[听说是染染自己选的通告，马上就要开播了，是全程直播模式。]
　　[素人恋爱综艺里的导师？那不就是个工具人嘛！染染为啥这么想不通啊？]
　　抱着疑惑和好奇的心态，粉丝们陆陆续续进入了《心动邂逅》官方直播间，直播在线人数没多久就刷新了记录。
　　直播间为双窗口模式，一个对着心动小屋里的八位嘉宾，另一个则是三位导师所在的房间。
　　左染推门进去的时候，导师直播间里，其他两位已经就位。
　　三个并排放的座位，中间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打扮十分时髦的男性，他听到动静后，转头朝左染扬了扬手：“你好，我是宁岳，一名歌手。”
　　“我叫左染，是一名刚出道不久的新人。”左染按照惯例做了自我介绍。
　　左边位置上的年轻女孩站起身，态度有些拘谨：“左染你好，我叫方子晴，是一个演员。”
　　“你好。”左染对她微微一笑，这两位的资料，他同样十分清楚。
　　宁岳，七年前曾经参加选秀，一夜爆红，出过两张专辑，后来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捞金上，接了一堆有争议的代言和活动，逐渐把自己的路人缘败光了。
　　方子晴，科班出身，长相清秀，识别度不怎么高，出道五年，一直在各种小制作电视剧里面扮演路人、炮灰、小配角，演技尚可，性格有点内向。
　　左染走到了唯一的空位上坐下，对面就挂着一个大屏幕，直播着嘉宾那边的进度。
　　八位素人嘉宾已经全部到齐，这会儿正围坐在客厅，开始做自我介绍。
　　男嘉宾四人，除了大金主乐瑜这个富二代之外，剩下三人：一个是健身教练，身高一米九开外，一身腱子肉，一个是企业高管，带着一副金丝框架眼镜，看上去气质彬彬，最后一个小帅哥刚刚二十岁，艺校在读。
　　女嘉宾四人里面，同样有两个艺校在读生，一个微博粉丝数二十多万的汉服小姐姐，还有一个淘宝店主播。
　　“哇哦，这期嘉宾的颜值都很高哎！”宁岳翘着兰花指，娇滴滴地开口。
　　左染差点当场笑喷：“……”
　　弹幕一阵哗然。
　　[这个导师有点搞笑，是准备走谐星路线吗？]
　　[哈哈哈，颜值最高的难道不是坐在你旁边吗，兰花指？]
　　[bf风格的染染今天还是那么美那么帅！]
　　“咳咳咳！”一旁，方子晴明显被吓了一跳，没忍住，咳岔气了。
　　宁岳表情僵硬了刹那，很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说：“不过这么多嘉宾里，还是乐瑜给我的感觉最深刻，气质很不一般！”
　　金钱的味道，腐朽的气质吗？
　　左染脑补了下，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弧度，坦白说，直播间的镜头加了滤镜的情况下，他看乐瑜本人跟精修照还是有一定差距。
　　陆霄说这位富二代长相中等，倒也没错，粉底液都遮不住的黑眼圈，估计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左染身体微微倾斜，左手肘支着座椅扶手，单手撑着下颌骨，继续往下看。
　　他在看戏，镜头外的观众也在看他。
　　此时此刻，远在环湖度假山庄的陆轩明正用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盯着《心动邂逅》的导师直播间。
　　一旁，陆霄身姿挺拔地端坐着煮茶，茶香四溢，雾气袅袅依依。
　　陆轩明忽然不满地拍了记桌子：“你怎么能让你媳妇上这种不入流的节目！”
　　陆霄眉梢微微一挑，旋即冷静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淡淡地回答：“爷爷，这是染染自己选的。”
　　“……哦。”陆轩明表情纠结地应了声，继续往下看，过了几秒后，又不开心了，“你们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爷爷，结婚的事情，暂时不着急。”陆霄不紧不慢地回答，他倒是也想早点定下来，可问题是……他实习期还没过呢。
　　“什么不着急啊！你都已经快三十了！”陆轩明一脸不悦，继续说，“我早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把你爹生出来了！”
　　实际年龄二十五岁的陆霄：“……”
　　“还有要孩子的事情，也早做安排，你奶奶看不到你结婚生子了，我替她看完，下去后还得跟她交差呢。”陆轩明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伤感。
　　陆霄神色微敛，想到马上要做的事情，不禁有些心软。
　　“你奶奶生前一直想要个女儿，这个愿望，只能由你来替她完成了。”陆轩明又说。
　　“爷爷。”陆霄轻叹一声，还是不打算改变计划，“孩子的事情，我恐怕没法满足你的要求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低垂，声音低沉中充满了遗憾，仿佛一个遭遇灭顶之灾的打击后，经过数月疗伤才终于缓过来的病人。
　　陆轩明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体检报告。”陆霄从包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袋，他跟左染说，必要时候，可以牺牲自己的“名节”，这话不假。
　　早在得知老爷子要回国休养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想对策，要让爷爷接受他和左染不能生孩子这个“噩耗”，问题也只能从他自己身上入手。
　　陆轩明放下手机，一脸严肃地接过文件袋，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两遍后，目光犀利地看向自家大孙子：“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
　　陆霄回了他一个忧伤无助的表情。
　　论演技，他的天赋连左染都自叹不如。
　　陆轩明果然上当了，但长期以来谨慎多疑的性格作祟，他仍绷着脸：“这件事，我会找人核实的。要是你小子故意糊弄我，你就死定了！”
　　“爷爷。”陆霄欲言又止地唤了他一声，眼帘微垂，“这件事，染染也知道，他其实挺喜欢小孩子的，所以，以后……”
　　“那你们分手吧，别耽误人家了。”陆轩明气鼓鼓地哼了声。
　　陆霄：“……”碰上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爷爷，这可真是愁煞人也。


第057章 补偿？
　　嘉宾直播间里,八位嘉宾在不透露自身年龄、职业的情况下，相继完成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时间已经快到中午的饭点。
　　节目组宣布了第一个任务：一男一女搭配完成制作一顿中餐,因为是第一天录制，难度较低，提供全部食材,每人都可自由选择。
　　乐瑜选了四位女嘉宾里身材最高挑的网红脸主播，剩下六人也迅速完成了第一次“配对”,开始制作他们的中餐。
　　导师直播间里,宁岳表情夸张地时不时尖叫吹捧：“乐瑜和马亚亚这一对看上去好默契,一个煮面一个切菜,啊,乐瑜这一手刀工真是——”
　　“惨不忍睹。”左染单手撑着下颌骨，淡淡地评价。
　　能把土豆丝切成粗细不一的长条,一看就是个不擅长下厨的富二代，偏偏这位投资人粑粑之前还对着镜头，和女嘉宾马亚亚吹嘘自己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原本准备闭眼吹的宁岳：“……”
　　方子晴讪笑着想挽尊，没等他开口,嘉宾直播间里，另一组准备做红烧鱼的嘉宾,杀鱼的过程中，不小心把手割伤了,一声哀嚎后,场面一度混乱。
　　左染定睛一看,错愕不已：居然是那个身高一米九出头的健身教练王威猛。
　　他恍然间，想到了陆霄，堪比超模的身材,清隽俊美的脸，不仅十分能干，标准的下得厨房，上得厅堂，重点是还挺专一的。
　　再看眼下：疑似时间管理大师的富二代，外强中干的健身教练，眉眼间无不透着算计的精英男，长相倒是挺奶估计一拳下去会哭着打嗝的小鲜肉。
　　果然还是陆霄瞧着顺眼一点。
　　左染默默地思索着，等他回过神来，厨房那边，王威猛已经包扎好了，手指上绑了一张草莓图案的创可贴，脸颊微红地跟同组的女嘉宾阮梦梦道谢。
　　阮梦梦就是那位微博粉丝二十多万的汉服小姐姐，长相挺清秀可爱的，性格倒是意外的女王又霸气，当即对着王威猛拍拍肩膀，表示：“你受伤了，先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这个阮梦梦倒是有点意思。”左染轻笑。
　　“萝莉身材，御姐性格！”方子晴赞同地猛点头，“阮梦梦和王威猛这一对，还是挺有cp感的。”
　　“女A男O吗？”左染忽然想到了个词，他以前的小助理是个狂热小说迷，每个月的工资有三分之一都花在了看小说上，嘴里经常蹦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词，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就记住了一些。
　　“咦？左染也喜欢看小说嘛？”方子晴激动地转头看他，“我最近刚好看了一本你说的类型，是星际背景的……”
　　“咳咳咳。”宁岳连忙咳了几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咱们还是继续关注嘉宾们的动态吧。”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里，注意力明显已经被左染口中的“女A男O”吸引了过去。
　　[哇，我居然有跟染染一样的爱好！]
　　剩下一堆在给他推荐小说的，弹幕密密麻麻一片，节目组这边导演欣喜之余，不免又有些心塞：左染空降引流了一大批观众不假，直播间在线人数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但是大家的注意力不在嘉宾们身上，事后投资人粑粑那里恐怕不好交代呀……
　　“我比较喜欢看剧本，是我的助理，她喜欢看小说，偶尔会跟我分享一下。”左染看了眼即时弹幕，淡淡一笑，将话题拉了回来，“你们觉得，哪一组嘉宾今天能准时吃上午餐？”
　　此言一出，弹幕讨论的话题果断跟着变了。
　　[噗，染染你不厚道呀！]
　　[划重点：准时，哈哈哈哈。]
　　[我看四组都悬，这八位嘉宾，没一个看上去像会下厨的。]
　　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八位嘉宾，包括最初信誓旦旦说自己厨艺还不错的乐瑜，萝莉长相御姐性格看上去挺可靠的阮梦梦，在经历了长达两小时的折腾后，分别将自己的成果搬上了桌。
　　[此处应有马赛克！]×n
　　四组嘉宾相继浪费了不少食材后，终于制作完成了他们的中餐，但画面有些惨不忍睹。
　　乐瑜的土豆条明显炒焦了，黑乎乎的一坨，这还是他炒的第三份，马亚亚煮了挂面，撒了点葱花，看上去过于寡淡。
　　阮梦梦做了红烧鱼，鱼皮已经全部掉了，里面还冒着血丝……
　　剩下两组同样是难兄难弟。
　　[节目组找的嘉宾太绝了，一个个长得不错，居然没有一个会下厨的哎？]
　　看到弹幕的质疑，导师直播间里，宁岳掐着嗓子替嘉宾们解释：“现在的年轻人会下厨的本来都不多啦，工作忙，没时间煮，点外卖方便又快捷。”
　　“外卖偶尔吃吃还行，有条件最好自己煮。”左染嘴角微弯，他倏然觉得，自己来参加《心动邂逅》的录制，收获也不小，有了对比，才知道有些人是真心难得。
　　“左导师这么说来，应该是厨艺不错吧？”屡次被左染“怼”的宁岳阴测测地挖了个坑，这年头，多得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他看左染这副细皮嫩肉的模样，尤其是那双手，保养的又白又嫩，听说还是个富二代，多半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
　　“谈不上，就普通能吃的水平。”左染坦然道，因为他基本没有下厨的机会，反倒是陆霄的厨艺，日益精湛了不少。
　　“那左导师不如趁着这个机会露一手呗？”宁岳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好啊，如果导演没意见的话。”左染莞尔。
　　导演自然没意见，甚至还很期待，#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的左染，厨艺究竟如何？敬请期待《心动邂逅》第一期为您揭秘！#
　　他连标题都想好了！录制完剪辑精华版的时候，就用这个标题作宣传。
　　左染煮了一锅番茄鸡蛋面，面条劲道，汤底咸鲜，最后撒上小葱花，光是瞧着就挺赏心悦目的，他原本还想加点肉，可惜节目组提供的都是新鲜食材，卤牛肉的话，时间完全来不及。
　　最重要的是，他饿了。
　　[看得我都饿了，我也去煮碗番茄鸡蛋面吃吃。]
　　[好想吃染染亲手煮的面呀……]
　　这一锅面，最后盛出来分了三碗，被导演抢了一碗，剩下一碗，左染分给了同为导师的方子晴。
　　方子晴受宠若惊地连声道谢。
　　一旁，宁岳气得脸都快抽筋了：“……”他这是被故意针对了吧？
　　最终，节目组还是给嘉宾们订了外卖。
　　·
　　当天直播结束后，左染住进了节目组安排的导师休息区，四星级酒店标间设备，没有摄像头，门口挂上“请勿打扰”的招牌后，他洗了个澡，换上浴袍，正准备把头发吹干，手机响了。
　　是陆霄打来的视频通话。
　　左染随手接起，将手机搁在支架上，打了个招呼：“你这时间掐的可真准。”
　　浴袍松松垮垮地系在他身上，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脖颈修长，锁骨深邃，陆霄的目光落在他还在滴水的发梢上，声音略低沉：“先把头发擦干。”
　　“那你先等我几分钟？”左染找到了电吹风，可惜不是他习惯用的牌子，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陆霄颔首：“我这边不着急，你先忙，电话不用挂。”
　　左染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去吹头发，他侧身站在落地镜前，身形纤细，举手投足间，却能窥见那略显清瘦的身体上线条流畅的薄薄肌肉。
　　养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瘦呢？
　　陆霄若有所思，决定等左染回来后，好好给他加餐，可再一想，《心动邂逅》录制完，他差不多就要进组去拍《双生花》了，顿时眉眼耷拉了下来。
　　三个月的实习期都快要到期限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进展居然一直停留在一开始的时候！？
　　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后，陆霄差点裂了。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过去两个多月里，左染忙，他也忙，见面都是来去匆匆……
　　左染折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陆霄一脸变幻莫测的复杂表情，不禁纳闷：“发生什么事了？”
　　“染染，爷爷那边我已经搞定了，他不会再来找你麻烦。”陆霄若无其事地回答，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还得徐徐图之。
　　“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左染敏锐地意识到不对劲。
　　“你都不好奇我是怎么解决的吗？”陆霄答非所问。
　　左染：“……”
　　他基本确定了，陆霄肯定有事瞒着他。
　　迟疑了三秒后，他耐着性子问：“那你愿意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攻克难关的吗？”
　　陆轩明对同性恋的抵触心理，从陆霄的小叔陆青然那件事上，足以窥见一斑，堪称……深恶痛绝。
　　他一问，陆霄顿时来劲了，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奇葩操作娓娓道来，左染听完了，目瞪口呆：这可真够损的，这人狠起来连自己都咒呢。
　　见他忽然没了声音，陆霄连忙解释：“我身体没问题的，那都是我诓爷爷的，不这么说的话，他肯定会催你跟我结婚生孩子。”
　　“……委屈你了。”左染心情微妙，有点感动，有点酸涩，一般情况下，男人不是都很在意自己那方面能力强不强嘛，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陆霄这种另类，自黑起来毫无压力。
　　“你要是觉得我受委屈了，回来好好补偿我一下？”陆霄嘴上没把门，顺口就把心底想的说了出来。
　　左染眉梢微挑，不禁好笑问：“你想要什么补偿？”


第058章 你怎么在这？
　　“左导师,你怎么看？”宁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滑溜溜的，带着两股矫揉造作的味道。
　　“用眼睛看。”左染坐姿不变,事实上，对方刚才碎碎念了两大通，跟催眠似的,他不出意外地走神了，蓦然间,想起了昨晚跟陆霄的谈话。
　　关于补偿……
　　挺认真严肃的两个话题,最后怎么就超速上了高架呢？
　　偏偏他被陆霄忽悠瘸了,最后还点头答应了。
　　左染越想越抓狂,面上两如既往地淡定,内心已成两团乱麻。
　　她果然在针对我！
　　宁岳脸色发青，碍于直播镜头前不能发作,脸上依旧维持着两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呵呵呵，其实不用眼睛看，咱们也知道，乐瑜跟马亚亚这两对真的很甜很好磕！”
　　左染：“……”就尬吹。
　　[噗哈哈哈,染染刚才的表情，xswl]
　　[U1S1,乐马这组真的挺尬的，乐瑜有点大男子主义,马亚亚性格独立,还不如“女A男O”那组有看头。]
　　[女a男o是什么梗？新人求问。]
　　弹幕里很快有人给新来的科普,看似很威猛实际上特别少女心又柔弱的两米九肌肉男，跟看起来很软妹实际上特别女王范儿的汉服小姐姐，这两对被左染钦点为“女A男O”之名的反差萌CP。
　　目前也是四组cp里,呼声最高的。
　　“我感觉阮梦梦和王威猛这对更有趣一点。”两旁，三名导师里存在感最低的方子晴小声地说，“有种很强烈的反差萌。”
　　宁岳明显一噎，内心两阵咆哮：拿了钱就不能敬业两点吗？好歹把投资人粑粑伺候好啊！
　　与之同时，嘉宾直播间里，正在进行新一轮的活动分组：嘉宾们依旧是男女搭配，两人两组，进行网球比赛，最终胜利的两组可以享受一次公费豪华约会套餐。
　　王威猛依旧主动找了阮梦梦做搭档，乐瑜却选择了另外两位女嘉宾华樱，马亚亚就这么被“抛弃”了，看上去也没流露出一丝两毫的难过，反而愉悦地走向了男嘉宾里年纪最小的曹泉泉。
　　[乐马cp就这么散伙了？]
　　[乐瑜有点像海王……]
　　察觉到风头不对劲，宁岳连忙跳出来挽尊：“这两开始毕竟还处于一个相互了解的阶段，觉得不合适，再换一个试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他还会再换的。”左染淡淡地评价了两句，语气笃定，围观了两天，他基本可以确定《心动邂逅》的最大投资人粑粑乐瑜，丫就是个海王，典型的时间管理大师。
　　第一天，乐瑜主动选了马亚亚做搭档，晚上却把心动短信发给了两名艺校在读生之两的华樱，她长相甜美，性格温和，乍两看是不如网红脸的女主播马亚亚出色。
　　果然不出所料，今天的活动，他选择了华樱，但是
　　华樱其实没瞧上他。
　　尽管她表面上两副挺开心的样子，点头说好呀，眼角却往曹泉泉那边瞥了三次。
　　“华樱心动的男嘉宾也另有其人。”左染单手撑着下颌骨，幽幽地盯着屏幕。
　　《心动邂逅》作为一档跟风制作的素人恋爱综艺，素人却选了小网红、主播、艺校在读生，注定在双方相处的过程中会有演的感觉存在。
　　他作为一个表演经历丰富的人，很轻易地看穿了那些并不太成熟的演技，也就少了许多嗑CP的乐趣。
　　“左导师，话可不能乱说哟！”宁岳笑着打哈哈，投资人粑粑是不是海王，这种问题他才不关心呢，只要钱到位，他闭着眼睛也能继续吹，“我看乐瑜跟华樱站在一起，两人之间粉红甜蜜的气息都快溢出屏幕了！”
　　左染但笑不语。
　　这场考验体力和默契度的网球赛，最终阮梦梦和王威猛技高两筹，夺得头筹，拿到了节目组的奖励，搭上了约会专用大巴车，其他嘉宾也跟着两起去蹭饭，不同的是，胜利的两组可以享受豪华情侣餐厅，其他人是标准餐。
　　镜头继续跟进，华樱跟曹泉泉交谈的次数，明显比搭理乐瑜的时间多。
　　等到当天晚上男嘉宾给女嘉宾发送心动短信的时候
　　“左导师，你觉得乐瑜会发给谁？”方子晴好奇地询问，三个导师里，左染的资历最浅，人气却是最高的，而且比宁岳要好相处，没什么架子，还挺会照顾人的，她也乐意跟他搭话。
　　“楚瑜。”左染说了另一位女嘉宾的名字，同样是艺校在读生，表演系的学生，长相妩媚妖娆，性格有些泼辣，跟华樱截然不同的类型。
　　宁岳一听，张了张嘴，最后明智地保持了缄默。
　　[我站左导师，私以为乐瑜海王属性已经比较明显了，他今天跟华樱相处的过程中，眼睛两直往楚瑜看。]
　　[华樱好像也不喜欢乐瑜吧？四个男嘉宾里面，猛男、小奶狗、精英男，三个个性明显，乐瑜太中庸了，长相中等，身材也谈不上有多好，不过看他的穿搭应该是个家里有钱的。]
　　[直觉告诉我：这个乐瑜背景肯定不简单！没看到导师两直在吹捧他嘛。]
　　[也没有两直吧？就那个宁岳一直尬吹，感觉左染和方子晴就比较正常。]
　　弹幕讨论不休的时候，乐瑜那边也已经选定了发送心动短信的对象，正是楚瑜。
　　[卧槽！真的是楚瑜！左染猜的好准啊！]
　　[染染，你再猜两猜明天的六-合-彩号码好不好？]
　　[左导师，你帮我算算，我今年能脱单吗？]
　　“算不出来。”左染正好瞥到那一条弹幕，不由得好笑，“感情这种事，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要是碰到心动的，就积极两点，主动一点，别给自己留下遗憾就好。”
　　不留遗憾。
　　四个字划过脑海的时候，他心中一怔，原来……道理如此简单。
　　是他两直没看明白。
　　左染不由得轻笑，笑容透过高清镜头传达到每两个观众眼中，众人不由得呼吸一窒：笑得太撩人了吧！
　　[左导师，请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呀？]弹幕中有直男属性的观众情不自禁地追问。
　　[这个我知道！指路《明显对抗赛》最新一期第06集 ！里面有windysky女团全体出镜。] 
　　弹幕还在飞快地刷着，左染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嘉宾直播间，四位男嘉宾分别发完心动短信后，今天的直播暂时告两段落了。
　　他站起身，跟方子晴、宁岳打了招呼后，便离开了导师直播间。
　　方子晴洋溢着两脸笑容跟他说晚安，宁岳则傻不愣登地站在原地，全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惊奇地看向还没离开的方子晴：“左染刚才居然对我笑了？！”
　　“你应该是顺带的。”方子晴一脸认真地回答。
　　宁岳：“……”他就知道！
　　回到房间后，左染才点开微信，按照节目组的规定，录制期间，嘉宾是不允许拿手机联系外界的，导师这边相对放宽要求，下直播后依旧能用手机。
　　微信里面好几条新消息，有windysky女团那边发来的，也有左家和顾老爷子发来的，唯独没有陆霄的信息。
　　他和陆霄的聊天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陆霄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染染我就当你答应了不许反悔！[猫猫打滚.JPG]
　　左染放下手机，转身去卫生间洗漱，刚推开门，忽然被两股力量拽了进去，两双强壮有力的胳膊顺势将他牢牢圈住，暖黄的灯光下，陆霄俊美邪气的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回来了啊，等你等的我都快睡着了。”
　　“你怎么在这里？！”左染惊讶地眨眨眼，身体被对方抱住，后背抵在卫生间的门上，因为距离靠的太近，呼吸间，都是陆霄身上的味道，清新、淡雅，挺好闻的。
　　“我收买了小落，偷偷溜进来的。”陆霄半真半假地回答。
　　左染眉梢微挑，明显不信。
　　《心动邂逅》这档自制恋爱综艺虽然有很多他可以挑的出来的问题，譬如嘉宾的选择不够符合素人的要求，七天半封闭式的直播模式下要迅速促成cp有些操之过急，不符合市场现有的规则等等，但节目组在安全问题上的态度还是值得肯定的。
　　“你给节目组投资了？”他很快就猜到了真相。
　　见瞒不过他，陆霄也没再挣扎，点头道：“只投了两点。”
　　左染无奈地看了他两眼：“我记得你原先对这档节目并不好看。”
　　“可我也记得，你跟我说过，想成立两个慈善基金，用于扶持脚踏实地又有些实力和天赋的新人。”陆霄低着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现在就当是第两个实验。”
　　“你——”左染微微两怔，心底涌起一阵暖意。
　　[如果这世上有两个人将你所说的话牢记在心，并努力付诸于实践，替你实现愿望，那么请你好好珍惜这个人，别把他弄丢了。]
　　他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在哪里看到过这句话，这两刻，忽然想了起来，心情格外复杂，仿佛两根羽毛划过心田，柔软又有些蠢蠢欲动的感觉。
　　“我研究过他们的资料，王岩以这个导演有点能力，早期拍摄的微电影和纪录片有些水平，后来拉不到投资，改行跟风接自制综艺了，还有导师组里的方子晴……”陆霄两个个娓娓道来，语速不紧不慢，看得出来他确实挺用心，眼光也挺独到的。
　　左染两边听着，不禁有种想要感慨“知己难求”的冲动，但下两秒
　　腰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触电般的酥麻感，他忍不住呼吸一窒，条件反射地抬头，话还未说出口，就被陆霄趁机堵住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0702:20:14~2021-04-1000:1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ero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059章 保驾护航
　　不知道是房间里的空调坏了,还是左染的错觉，他只觉得越来越热，被陆霄压在门背后亲了许久,久到两腿发酸，大脑有些缺氧，微弱的电流感席卷而来,又酥又麻。
　　“染染,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说……快吻我。”陆霄贴着他的耳畔，低沉暗哑的嗓音带着浅浅的笑意。
　　摆明了“恶人先告状”的举动。
　　左染气息微乱：“那是你眼神不好使。”
　　“我眼神或许不好使，但我眼光贼好。”陆霄又亲了下他的脸颊，轻笑出声,“喜欢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这乱七八糟的都是跟谁学的？
　　话没说完,一墙之外传来的敲门声,笃笃笃,声音略偏重，分明是他这房间外面有人在敲门。
　　左染被陆霄抵在门背后，对这声音尤为敏锐。
　　导师的房间跟嘉宾们的房间是分开安排的，中间隔了一个楼层,这会儿过来找他的，会是谁呢？
　　偏偏陆霄仿佛没听到敲门声一般，指尖轻轻捏了下他的痒痒肉，左染条件反射地想躲,被早已“守株待兔”的某人逮了个正着,将他拦腰抱起，他一时不察，左脚踢了下门把手,发出一声轻响。
　　“哎！你别——”左染紧张地看了眼门后，明明外面的人应该什么也看不见，他却有种莫名地紧张和心虚感，这种陌生又奇怪的情绪，还是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
　　“别怎样？”陆霄故作不解地反问，微扬的嘴角泄露了他心底的真实情绪。
　　“有人在敲门。”左染小声地回答，这里的房间，隔音效果一般，他可不想在节目录制过程中被人爆料，深夜在房间里藏了个人……偷-情。
　　“三更半夜来敲门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陆霄面上一本正经地说着，将人往回抱，“不用理会，小落会解决的。”
　　“万一是节目组的人呢？”左染挣扎着从他怀里跳出去，落地后，低头整理了下衣服，“你赶紧躲好，别被人看到。”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见不得光的陆总：“……”
　　他内心挣扎了一秒钟后，配合地走到了不会被人注意的角落里，一双锋芒毕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门口，仿佛时刻准备出击的猛兽。
　　左染已经走到门口，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对方却不说话，没有猫眼，他也没法判断是谁，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应该不会是外面的人。
　　他正准备打开门，忽地想起了什么，回头朝陆霄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下一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网上流行的一个表情包：狗狗祟祟。
　　“咚咚咚！”门外的人似乎越发不耐，敲门声明显急促了不少。
　　左染这才慢悠悠地打开门，陆霄说的，他其实也赞同，如果是节目组有事，多半会先发消息通知他，导师里面，方子晴性格内向，是个一下直播，就回房间睡觉的女孩子，所以
　　这会儿来找他的人，只有两种可能性。
　　对方恰好是他猜到了的那一种。
　　“敲了那么久才来开门，你不会在房间里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吧？”对方语气不善，真人比镜头里看到的黑眼圈还要重一些。
　　是乐瑜。
　　《心动邂逅》的投资人粑粑，也是节目组暗示导师们需要暗捧的对象。
　　“什么事？”左染语气冷淡地问，他回房间后就换了拖鞋，这会儿站着隐约还比对方高些许的样子，所以这家伙是身高造假了？
　　乐瑜这会儿的脸色相当难看，直播期间，导师跟嘉宾并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但他让人留意着网上的评价，时刻关注，跟他反馈，得知三个导师里，有个叫做左染的新人，一直在踩他脸，导致观众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海王，他根本没法忍，当即找上门来算账。
　　结果，这个左染非但装聋作哑让他敲了那么久的门，还
　　踏马的长那么高？！
　　乐瑜气势上明显矮了一截，待看清楚左染的脸后，又是一窒：这人长得比照片上倒是漂亮多了，而且气质很独特，是他从未遇见过的类型。
　　他轻咳了声，语气明显软化了几分：“王岩以没跟你说我是谁吗？”
　　“？”左染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事实上，导演还真没跟他提这事，不过宁岳和方子晴那边肯定是收到暗示的，所以直播期间，宁岳一直在尬吹乐瑜。
　　乐瑜狐疑地皱了下眉，解释道：“我是《心动邂逅》的投资人。”
　　“哦。”左染神情依旧很平静，全然没有一个新人见到投资商粑粑的诚惶诚恐。
　　他过于淡定的表情，引起了乐瑜的怀疑，助理似乎有跟他提过，左染是个富二代？背景来头也不小……
　　不过A市的左家，并没有多大的名声，多半是不能跟他们家相提并论的。
　　想到这儿，乐瑜顿时又有了几分底气：“我爸是乐还清，你知道的吧？”
　　“不知道。”左染摇头。
　　乐瑜表情一僵，偏偏他看左染这表情也不像是在撒谎，心情不由得愈发郁闷，正纠结着该怎么继续把话题进行下去的时候
　　“没其他事了吧？我要睡觉了。”左染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仿佛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来做什么的，眼神无辜中透着一点明显的困倦。
　　向来怜香惜玉的乐瑜顿时被美色迷惑了心智，下意识地点点头，等到房门怦地一声关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凸(艹皿艹)！他明明是来威胁左染的，让她好好干活，别再没事找事！
　　他忍了又忍，最后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左染关上门后，就没再关注外面的动静，自然也不知道，乐瑜离开之后，隔壁房间的另一位导师宁岳心惊胆战地开了条门缝，悄悄打量着外面。
　　“那个二傻子来找你麻烦？”陆霄眼底隐约闪过一丝不悦，地主家的傻儿子最后看左染的眼神，他可再清楚不过了，分明就是居心不轨。
　　“一开始大约是来找茬的。”左染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这种“你知道我爸是谁吗”的傻缺富二代，跟海王终究还是差了几个段位。
　　“左右是个不重要的人。”陆霄简单粗暴地总结，长臂一伸，将人重新揽住，声音低沉又撩人，“染染，时候不早了，洗洗睡？”
　　“你今晚准备睡这里？”左染目光清明地瞄了他一眼，不见丝毫倦意，显然他刚才就是单纯用演技糊弄乐瑜的。
　　“我是这么打算的，你愿意收留我吗？”陆霄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眼底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四目相对，数秒后，左染故作镇定地转头看向别处，斟酌着开口：“明天还要录直播，工作期间，我不想因为私事影响公事……”
　　“那就等你录完节目后，去我家？”陆霄眼中笑意更甚，他原本还担心左染反悔，如今看来，事情发展状况良好。
　　“……好。”左染目光微闪，还真有几分见不得光的错觉。
　　大事谈妥之后，陆霄一脸不舍地抱了抱他，低声叮嘱了句：“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小孩子才会受了委屈哭着回家告诉家长呢。
　　左染轻笑着腹诽了句，嘴上无比配合地回答：“好。”
　　第二天，导师直播间。
　　“左导师，昨晚没事吧？”宁岳一反常态地对左染表达了关怀之情，只是这语气和表情都有些僵硬。
　　左染估摸着是乐瑜敲门的动静太大了，引起了隔壁的注意，他回了个不解的表情：“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岳一噎，难不成昨天晚上还能是他的错觉？
　　“昨晚怎么了？”方子晴一头雾水，回房间后就睡得不省人事的她，难道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没什么。”宁岳讪讪地摇头，投资人粑粑找导师的麻烦，还吃了闭门羹这种事，作为目击者的他，恐怕是要承担被灭口的风险！
　　直播继续。
　　部分细心的观众发现，先前一直尬捧乐瑜的导师宁岳，今天出人意料地跟着嗑起了“女A男O”这一对CP，对于他先前的“挚爱”乐瑜，反而有种被打入冷宫的既视感。
　　没多久，左染就知道了原因。
　　《心动邂逅》迎来了一位更大牌的投资商粑粑，唯一的要求就是：对待所有嘉宾要一视同仁。
　　节目组这边很快调整了方案，宁岳收到消息后，自然也就没有继续给乐瑜刷存在感的意向了。
　　如此一来，这档恋爱直播综艺反而比先前有趣多了，观众评价也随之变高。
　　这位投资商粑粑是谁，左染心知肚明，想起陆霄先前说的“只投了一点”不禁失笑：他这是料准了自己不会做“打小报告”这种事，干脆防患于未然？
　　有了陆霄的保驾护航，《心动邂逅》接下去几天直播，一帆风顺，在线观众人数不断攀升，各大交流平台上关于这档节目的讨论话题也越来越多，节目组在最后一天的时候，宣布了第二期直播的时间，并面向全网筛选素人嘉宾。
　　网上报名一片火爆的时候，左染正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
　　“叮——”
　　陆霄：我在回家路上了，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到。
　　左染看了眼微信，嘴角微扬，刚回了他一个卖萌的猫猫表情包，楼下忽然传来了大金毛的叫声，嗷嗷嗷的，又凶又怂。
　　“陆霄，你爷爷好像过来了。”
　　左染发了条语音过去后，站起身，猛然意识到不对劲：他被小落送过来的时候，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正午时分，今天气温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出了点汗，他洗了个澡后，直接穿了陆霄的衬衫……
　　——别慌，我很快就到了，爷爷应该不会为难你。
　　左染抿了抿嘴，不，他其实是怕吓到老爷子。


第060章 陆老爷子的心思
　　陆轩明进门后,嫌弃地瞪了眼夹着尾巴逃跑的大金毛，这才将视线落在左染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这丫头居然……身材这么差？！
　　时间紧迫,左染只找到了一件勉强看得过眼的嫩黄色宽松T恤，下边搭配了一条运动风五分裤，露出又白又直的两条腿。
　　他这张脸五官精致漂亮,即便不化妆,也十分养眼，但是
　　洗完澡后，他并没有带上硅胶假胸，这模样落在陆轩明眼里，就是妥妥的搓衣板身材,一马平川,帅气有余,唯独少了几分女性该有的妩媚动人。
　　陆霄那小子口味怎么这么奇怪？
　　陆轩明眉心微微一蹙,狭长眼眸闪过一丝精光，目光聚焦在左染的脖颈上，数秒后，确定没有发现喉结的存在,这才松了口气。
　　“你去给我沏壶茶。”他负手而立，沉声道。
　　“好。”左染记得陆霄说过，老爷子很喜欢喝茶，耳染目濡之下,他们家多少都对沏茶有点研究。
　　陆霄就曾特地购置了一套沏茶用具,当着他的面表演过，从烫杯、置茶、闻香，到洗茶、冲泡、倒入公道杯,分茶，每一步都有研究，整个过程，动作从容优雅，单看着就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他记性不错，看了几遍，大致需要注意的点，都记了下来，当场依样画瓢，也能勉强糊弄过去。
　　陆轩明原本也不是来找茬的，自然没故意挑刺。
　　一时间，四下安静，只有茶香弥漫，以及躲在暗处窥视的大金毛在蠢蠢欲动。
　　“陆霄的情况，你都清楚吗？”半晌，陆轩明抿了口茶，主动开口。
　　“您指的是？”左染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困惑地抬头，陆霄的情况，具体指哪方面？这还真不能一概而论。就像他自己，穿书代替了原主的存在，这种事，也不方便跟左家的人坦白。
　　“他的身体……”陆轩明暗示，打从上次陆霄给他看了体检报告后，他回去就让人去查了，查出来的结果，自然不容乐观。
　　他这一辈人接受的传统思想就是结婚生子，传宗接代，万万没想到，他从小看着长大，并引以为傲的大孙子居然没法正常生育后代。
　　这可真是愁煞人了。
　　“！”左染一听，立马顿悟了，陆霄那边倒是有些本事，居然连陆轩明都被蒙了。
　　虽说骗人不好，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他眼帘微垂，轻轻点了下头，将三分遗憾七分心疼的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
　　陆轩明一直暗中打量着他，见他这般反应，愈发心塞。
　　他查过左染的资料，左家不算极富，却也是个不差钱的，又有顾秦屹做靠山，自然没必要做卖女儿的买卖，而且从调查来看，还是陆霄不讲武德，在人家还没解除婚约之前，就想方设法地挖人墙角。
　　“嗷呜呜——”大金毛忽然叫了起来，扭着屁-股往玄关跑去。
　　左染估摸着，应该是陆霄赶回来了。
　　陆轩明见状，倒是十分淡定，不动如山地坐在原地，继续喝茶，直至陆霄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走到了两人面前，他才不紧不慢地睇了眼大孙子：“坐吧。”
　　陆霄顺势坐到了左染旁边，亲昵地碰了下他的手背，随后若无其事地看向对面的老爷子：“爷爷，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不是。”陆轩明很不给面子地否认了，“我以为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公司。”
　　“爷爷，今天是周六。”陆霄尴尬地摸摸鼻子。
　　“你以前可没有周末休息的概念。”陆轩明沉着脸道，想想好歹也是自家的孩子，语气逐渐放软了几分，“今天我过来，是找左染的，既然你心急火燎地赶了回来，那就干脆把话都挑明了说。”
　　“爷爷你想说什么？”陆霄配合地询问，老爷子那边去核实调查的事情，进度如何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依旧无法肯定，对方会就此松口。
　　陆轩明放下茶杯，鹰隼般犀利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两人：“准备什么时候领证？”
　　居然又是来催婚的。
　　陆霄神情微妙：“……”
　　“既然没法生，就领养两个吧，一男一女，年龄小一点的，你们俩没时间带，就交给我。”陆轩明又说。
　　作为一个思想古板的老头子，他能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已经十分难得。陆霄心知肚明，也不好当面直接回绝，更何况他也想……领证。
　　管它这个世界是真是假，扯了证，左染就是他的人了，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一家人。
　　只是
　　陆霄不确定地转头看向左染，他还那么年轻，事业刚刚起步，这个时候结婚，等同于自断前程，最重要的是，上一次左染曾明确跟爷爷说过：目前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爷爷，领证的事情，目前来说，还有些太早了。”陆霄斟酌着开口，见老爷子脸色明显沉了下去，立马又补充了句，“其实你要是因为觉得无聊了，可以考虑养只宠物……”
　　说到宠物，跟在陆霄身后的大金毛呜呜叫了两声，生怕自己被主人打包送出去陪“孤寡老人”似的。
　　听到这凄凄惨惨的狗叫声，陆轩明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这种东西除了拆家添乱闹心，还能用有什么用？”
　　被嫌弃的大金毛夹着尾巴跑了。
　　陆轩明特地掐着点过来，就是为了确定左染的态度，偏偏陆霄提前回来，好好的谈话机会，就这么被搅浑了不说，还试图用一条蠢狗打发他？
　　“爷爷，你要是不喜欢养狗，也可以养猫，养鸟！要颜值高，可以养布偶，要性格活泼点的，可以考虑狸花……”
　　陆霄假装没发现老爷子的不满，卯足了劲继续忽悠。
　　左染见识过他忽悠人的本事，挺有一套，但看陆轩明这反应，恐怕是无济于事。
　　果不其然，陆老爷子一眼就看穿了他大孙子的“阴谋”，根本不上当，转头还抛了个“难题”过来：“给我收拾个房间，我要搬过来住。”
　　“啊？”陆霄明显一怔。
　　陆轩明向来说一不二，他说要搬过来，那谁也拦不住。
　　“那您准备什么时候搬？”陆霄回过神来，有些担忧地瞥了眼左染，见他神色如常，稍稍松了口气。
　　“就今天吧。”陆轩明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你开车去一趟，把我的行李带过来。”
　　陆霄：“……”
　　平地起惊雷，也不外乎如此。
　　他紧赶慢赶，好不容易空出一下午的时间，准备跟左染过两人世界。
　　“愣着做什么，快去。”陆轩明不耐烦地催促道。
　　陆霄一脸苦兮兮的表情，磨磨蹭蹭站起身后，脑中灵光一闪：“爷爷，染染跟我一块去。”
　　“她留下，你去。”老爷子冷酷无情地说，活脱脱一个棒打鸳鸯的大反派，见陆霄一副不怎么情愿的模样，顿时就来气了，“你慌什么，难不成我是会吃人的老怪物？”
　　“爷爷，你别生气，我马上就去！”陆霄连忙道，离开前又看了眼左染。
　　左染恰好抬头，朝他微微一笑，满是安抚之意，从目前来看，只要他真实性别没暴露，陆老爷子还不至于为难他。
　　陆霄被支走后，没一会儿，陆轩明也站了起来：“你随我来。”
　　“好。”左染颔首，人还没到玄关，对方又停了下来。
　　“去换身衣服，要出门。”陆轩明眉心微微蹙拢，表情严肃地看上去很难相处的样子，尽管如此，左染还是从他刻意放软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他再次点头：“嗯。”
　　让人为难的是，小落已经被他提前放了假，陆霄这边倒是有他可以穿的衣服，但多是男装。
　　十五分钟后，左染换了一身中性风浅色休闲装下楼来，长到锁骨的头发扎了个小揪揪，幸亏他刚才在衣帽间的柜子里找到了陆霄准备的备用易容套装，选了个最小码的戴上，跟正常女生相比，胸还是太平了些，但也不至于被人怀疑是男人。
　　可惜，陆轩明并不满意：“陆霄给你买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衣服？”
　　左染囧，好在老爷子并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他直接出门了。
　　一出门，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老爷子自己带了司机过来，车就停在别墅外面。
　　他之前果然是故意将陆霄支开的，因为……谈话还没结束吗？
　　左染一时间也有些摸不准对方的心思，直到他被带到了目的地：一家叫做秋丽的民族乐器行，他之前听说过这家店，里面卖的都是好东西，接私人订制，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虽说他不差那么点钱，但民族乐器对他而言，远不如拍戏更吸引人，所以也就没在这上面下功夫。
　　看陆老爷子的意思，分明是要给他置办一些私人专属乐器？
　　“随便看，看上什么直接拿。”陆轩明十分霸气地开口。
　　左染：“？”
　　一旁，司机小声地提醒：“老爷，现在的年轻女孩都喜欢买包包、化妆品、衣服、鞋子。”
　　“我当然知道。”陆轩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情绪，旋即傲慢地哼了声，“这边买完了，就去下一站。”
　　左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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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同居的节奏
　　陆霄将爷爷的行李全部打包带回来后,发现家里有些不大对劲：客厅里堆满了大包小包，全部都是知名品牌女装，还有许多高奢品牌女鞋、包、首饰之类的。
　　隐约有拉二胡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咿咿呀呀，支离破碎，显然不是左染的水平。
　　陆霄眉梢微挑,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没想到的是，爷爷“疯”起来居然会带着左染去买买买，倒是把他一直想做却没机会做的事情给抢先了。
　　而让他更想不到的是
　　“你把那主卧室收拾一下，给染染住，你搬次卧去。”
　　“晚饭我就不回来吃了,约了人。”
　　又拉了大半小时二胡,过足了魔音催耳的瘾头后,陆轩明终于有空搭理人了。
　　他神色淡定地看了大孙子一眼,不带犹豫地说了这两句话后，哼着小调儿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陆霄杵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染染,我没在时候，发生什么事了？”
　　“说起来，我比你还懵。”左染回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他没异装癖,自然对这一大堆的奢侈品女装、包、鞋兴趣不大,偏偏陆老爷子此人相当固执，他刚刚表现出一丝不想收的念头，对方就给他摆脸色。
　　[你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
　　左染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会碰上这样“棘手”的难题。
　　事情从他收下第一个爱X仕全球限量款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些东西原本是送去他住的地方，结果陆老爷子看了一眼小区物业，直接来了句：“这个物业不行，有黑历史，赶紧搬。”
　　左染不信邪，网上查了一下，还真查到了老爷子说的黑历史。
　　再然后，搬家就变成了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陆霄震惊地眨眨眼，曾经他想方设法都没办到的事情，爷爷居然轻轻松松搞定了？
　　他内心一阵欣喜，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后来呢？爷爷说约了人，是怎么回事？”
　　“逛乐器行的时候，我们遇到了顾爷爷，他们俩看上去应该是旧识，关系还不错的样子。”左染挽起衣袖，对着一客厅的东西发愁，“你爷爷要是知道真相，会不会气得揍人？”
　　陆轩明对他这么好，完全是因为误会了他的性别，又误以为陆霄身体不行，觉得他跟陆霄在一起受委屈了，才拼命从其他方面弥补他。
　　“就算爷爷生气要揍人，我也会挡在你前面的。”陆霄毫不犹豫地回答。
　　左染回头瞄了他一眼：“我在认真跟你说事呢。”
　　“我也是认真的。”陆霄走上前，帮忙一起收拾。
　　三小时后，客厅焕然一新，楼上衣帽间基本被塞满了。
　　左染从冷柜里取了两瓶水，递给陆霄一瓶：“我还有三天进组。”
　　“嗯。”陆霄身为他的经纪人，自然一清二楚，《双生花》剧组那边已经万事俱备。
　　按照聂导的习惯，演员进组后，直至杀青前，无特殊情况，一律不得中途离开。
　　“剧本准备的怎么样了？”陆霄装模作样地问了句，据他所知，左染对拍戏的热情度明显要高于一切，碰上一个感兴趣的剧本，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中能见缝插针地看剧本、背台词。
　　“台词基本记熟了，其他的，不好说。”左染十分保守地回答，剧中女主大多时候穿的都是旗袍，被誉为“中国国粹”和“女性国服”，要穿的好看得体，优雅迷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更何况，他性别男，纵然这具身体骨架偏小，身形清瘦纤细，要将女性独特的知性优雅、妩媚动人展现出来，还是需要好好磨练演技的。
　　“爷爷给你买的衣服里面，有几件改良版的旗袍，要不……你现在试试？”陆霄看似一本正经地询问。
　　左染淡淡地睨了他一样：“你好像对女装特别感兴趣，要不要自己试一下？”
　　陆霄求生欲极强：“当然不是，我只对你感兴趣。”
　　换做其他人说这话，多少会有点油腻的感觉，偏偏他看上去特别认真，语气忒理所当然，左染不禁生出一丝被迷惑了的错觉。
　　他稍微迟疑了下，点头：“行吧。”
　　“哎？”这一下轮到陆霄惊讶了，他对左染的事情向来敏锐，十分清楚他对女装并没有什么特殊爱好，从一开始去参加女团选秀，都有大半被他忽悠的成分。
　　“就当前提为体验角色做准备。”左染平静地解释道，《双生花》中离镜出场的服装，多以旗袍为主，再不习惯，他也得适应。
　　更何况，这何尝不是一项高难度的挑战呢？
　　二楼衣帽间里，左染选了一件浅蓝色丝绸质感的立领旗袍，半袖，衣领和裙摆处的刺绣格外精细，尺码目测也合适。
　　这是陆轩明让店长替他量了尺寸后选的，当时他没好意思试穿，拒绝不成，老爷子大手一挥，直接让人全打包了。
　　“你爷爷跟陆秋关系怎么样？”左染记得陆霄有个妹妹，叫陆秋，似乎还认识原主，当初他去《仙劫》试镜的时候，碰到过她。
　　“怎么突然提起陆秋了？”陆霄发送完消息，抬头问。
　　“我感觉，你家老爷子好像……把我当孙女在养？”左染仔细回想了一下陆轩明带他去shopping的情形，愈发觉得对方不只是为了补偿他那么简单。
　　“你说这个呀。”陆霄将手机搁在一旁，“其实是因为我奶奶比较喜欢女孩儿，我爷爷啊，爱屋及乌。但是奶奶生了小叔没多久后，身体就不行了。”
　　他小叔陆青昊出柜的时候，他爷爷的愤怒和不满自然是成倍暴涨，在爷爷看来，小叔是奶奶用健康和生命换来的孩子，从小一直宠着，最后却离经叛道，找了个男朋友……
　　老爷子心里那道坎一直没法迈过去。
　　“陆家的子嗣里女孩儿缘分比较浅薄，陆秋其实是我们家抱养的，一直当成亲生女儿在养，不过她向来比较怕爷爷，所以——”陆霄说着，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爷爷回国之前，瞧着是挺吓唬小孩的，他这会儿已经收敛了不少，想来也是因为你的缘故。”
　　竟然是这样。
　　左染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心底那股隐约的不安愈发浓烈，真相曝光之日，最先受到伤害的，便是身边的人。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真不想跟其他人有太多牵绊。
　　正想着，他忽然一怔，猛地抬头看向陆霄，眼底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怎么了？”陆霄不解地望着他。
　　“你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左染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人在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露出破绽，譬如目光闪躲，譬如频繁的小动作等。
　　陆霄缓慢地眨了眼下，电光火石间，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汇集涌向同一个方向：左染起疑了，对于他“穿书者”的身份。
　　好在他知晓了左染的来历后，查了不少相当资料，提前做了准备工作。
　　“比你早的多，我在这里生活了快二十年，所以对这个身份的代入感比较强，跟家人的感情牵绊也比较深。”他斟酌着回答。
　　左染暂时看不出什么破绽，按照陆霄的说辞，倒是挺符合他的表现，只是这样一来的话
　　“那如果给你一个机会回去原来的世界，你还舍得走吗？”
　　“不舍得。”陆霄脱口而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染染。”
　　“？”左染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难道你对自己原来的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吗？”
　　“因为我不舍得你。”陆霄上前两步，将人圈入怀里，低声道，“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件事。”
　　噗咚、噗咚！
　　左染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眼眶微酸，迟疑着伸手抱住陆霄的后背。
　　“嗷呜呜——”大金毛怂了吧唧的叫声从楼下传来。
　　左染回过神来，连忙推了推陆霄：“是不是陆爷爷回来了？”
　　“我去看看。”陆霄将人松开，又顺势亲了下他的额头，“你先把衣服换了。”
　　一楼，落地窗前，大金毛上蹿下跳地瞪着外面，时不时嗷呜叫几声。
　　陆霄下去的时候，它正撅着屁-股，隔着玻璃伸头闻外面的“不速之客”，那是一只毛发光亮，体型略有些偏瘦的开脸狸花猫，圆溜溜的大眼睛，隐约有些泛绿，淡粉色的鼻子，四只爪子均有一截白毛，颜值不低，瞧着还挺萌的。
　　“汪汪！”大约是判断出对方杀伤力不强，大金毛胆肥了，开始冲它发威。
　　见状，陆霄：“……”
　　他走上前，打开旁边的窗户，外面那只狸花猫竟丝毫不怕人，倏地一下，跳了进来，身姿矫健，落地轻盈。
　　大金毛表情惊恐地张大眼睛，转身跑了。
　　左染换好衣服下楼来，恰好看到狸花猫追着大金毛打的一幕，一个追，一个跑，跑路的那个身形明明要大的多，看上去也更强壮。
　　“小金是我见过的，最像哈士奇的金毛。”他忍俊不禁地摇摇头，转头看向陆霄，“这只猫是哪儿来的？”
　　“外面跑进来的。”陆霄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轻笑了声，“衣服挺合身的，就是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顶假发？”左染记得离镜的人设是大波浪长卷发，属于浓妆淡抹总相宜的长相。
　　“喵！”原本在追大金毛的狸花猫冲到了左染面前，乖巧坐下后，仰头朝他叫唤了一声，声音奶声奶气的，仿佛在撒娇。
　　陆霄眉梢微挑：“这猫也是个……”lsp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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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猫
　　“这猫,我瞧着有点眼熟。”左染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因为长了一张大众脸吧。”陆霄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疾手快地将狸花猫抱了起来，仔细看了下,“公的，还没绝育。”
　　他抱猫的姿势倒是挺专业的，狸花猫丝毫没挣扎,还发出心情愉悦的咕噜咕噜声。
　　“等我问下物业,要是没人来认领，咱们一起养它？”陆霄记得，网上写的[恋人间必须做的100件小事]里面，有一件就是：共同养一只宠物。
　　至于大金毛？
　　太闹腾的lsp狗子，根本不能算宠物。
　　丫就是个饭桶。
　　“好。”左染眉眼微弯,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笑意。
　　他虽然没化妆,看上去依旧唇红齿白,低眉垂首逗猫的时候,尤为撩人心弦，陆霄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眸色微深，一种按耐不住的冲动愈发浓烈。
　　“染染。”低沉悦耳的嗓音从耳畔传来。
　　“嗯？”左染下意识地转头,被吻了个正着。
　　细腻轻柔的吻，如羽毛划过心尖，让人心尖儿发痒，仿佛无数细小的电流涌入,带来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左染怔愣了刹那后,反应过来，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他伸手抓住了陆霄的胳膊,反守为攻。
　　向来都在主动出击的陆霄第一次接收到回应，心中闪过一阵狂喜后，愈发激烈地投入了战局。
　　一场你来我往的拉锯战，持续了许久，久到空气都开始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左染回过神来的时候，陆霄已经被他摁在地毯上，一旁，大金毛和狸花猫排排坐着看热闹，一个大脑袋歪着，舌头耷拉直哈气，另一个圆溜溜的大眼睛分明写着“你们在做什么”。
　　“咳。”他轻咳了声，两颊发烫地站起身。
　　陆霄倒是没有丝毫尴尬，躺在原地，幽幽地盯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加掩饰：“染染，你刚才好凶-猛。”
　　左染：“……”
　　“染染，我腿麻了，你拉我起来好不好？”一米九的大男人厚颜无耻撒娇的模样，竟有几分别样的反差萌。
　　左染拿他没辙，伸手将人拽起身，不料，陆霄刚站稳，下一秒就打起了偷袭的主意，将他打横抱起，飞快地朝楼梯口冲了过去，喉咙里还发出一连串得意的笑声。
　　“被我逮住了吧，看你还往哪里逃！”
　　“……”陆总，你这是戏精附体呢？
　　左染轻笑了声，更逗的是，陆霄抱着他跑上楼的同时，大金毛这憨憨也扭着屁-股追了过来，新来的狸花猫不甘示弱，同样身姿矫健奋起直追。
　　以至于，他和陆霄前脚进了主卧室，那两只后脚就跟了进门。
　　听着耳边传来的嗷呜呜和喵呜呜，陆霄：“……”
　　左染顺势从他怀里滑下去，落地后，整理了一下衣服，缎面真丝质地的旗袍已经起皱，他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许多奢侈品的质量还不如国货，却是人人趋之若鹜的身份象征，尤其是娱乐圈里，走个红毯，女明星们穿的礼服更是三六九等划分严格，穿山寨就要被群嘲……
　　“皱了？回头再买几件新的。”陆霄将大金毛和狸花猫都赶了出去，回头见他盯着旗袍上的褶皱微微皱眉，不由得温声安抚道，“我给你约了造型团队，明天上午十点过来，还有几家不错的男装私人订制。”
　　“男装？”左染诧异地抬头。
　　“我知道比起女装，你肯定更喜欢男装。”陆霄得意地扬起嘴角，爷爷抢先一步买买买又如何，买了那么多，左染也未必会喜欢呀，还是他机智一些。
　　左染：“可惜暂时没什么机会穿。”为了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他大多时候的穿搭更偏向于中性风。
　　“以后会有机会的。”陆霄莞尔，从他刚刚收到的消息来看，离剧情全面崩溃已经不远了。
　　骁白婳目前在windysky女团里挺用功的，一心一意只想早点出人头地，顾傲天那边大概是被左染那一记过肩摔摔傻了，近来也安分了许多，那两人目前就像两条平行线，暂时没有和好的迹象。
　　只要左染这边不出什么意外，凭作品获得更高的人气，跟原小说里“恶毒女配”悲惨的命运走上截然相反的道路，剧情的约束力自然也就会慢慢消失。
　　左染淡淡一笑，默认了他的说法：“我去把衣服换了，顺便洗个澡。”
　　“一起。”陆霄紧随而上。
　　“一起？”左染回头睨了他一眼，迎上那双深褐色的迷人眼睛，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一拍，“隔壁不是还有浴室……”
　　“那不一样。”陆霄轻笑，三两下把自己脱了个精-光，露出一身线条流畅优美的肌肉，标准的倒三角体型，宽肩、窄腰、大长腿，腹肌形状清晰，一看就是平日里经常锻炼的人。
　　左染有些羡慕地打量着他的肌肉，愈发怀念自己原本的身体，虽说跟原主身高、长相十分接近，但光看骨架，还有他长年累月坚持锻炼的腹肌，完全不会让人误会他的真实性别。
　　“好看吗？”陆霄调侃地问道。
　　左染猛然回神，眨眨眼，口是心非地答了句：“还凑合。”
　　“只是凑合？”陆霄反问，噙着一抹三分邪气七分帅气的笑容上前，指尖抚过他的下颌，低沉暗哑的嗓音尤为蛊惑人心，“不诚实的孩子是要受惩罚的。”
　　左染被他的语气逗笑了，脑袋往旁边一偏，轻轻松松躲开了他的手指，但紧接着，陆霄长臂一伸，将他揽入怀里，灼热的吻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空气被彻底掠夺，左染很快被吻的浑身发软，双脚几乎要站不稳，他这才清楚地意识到，先前几次陆霄到底有多克制。
　　他条件反射地伸手，抱住了对方的脖子，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陆霄身上滚-烫的温度清晰地传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一般。
　　……
　　淅淅沥沥的水声占据了整个浴室，落下一地袅袅升起的热气。
　　暖白色的灯光下，两道颀长的倒影亲密地依偎在一起，隐约间，有微喘的声音，夹杂着幼猫一般微弱的叫声，许久之后，化作餍足的一声长吁。
　　“葫芦娃好玩吗，染染？”陆霄充满磁性的嗓音悦耳又撩人。
　　左染微微侧目，被水打湿的脸显得愈发白皙，眼角眉梢的浅红色像一抹晕染的桃花，他单手扶着墙，从鼻尖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下一句话差点让陆霄笑得岔气。
　　“皮都被你撸秃了。”
　　“没有的事，我刚刚帮你检查过了，好着呢，用进废退，你这绝对是平日里不用，难得使用一次产生了幻觉。”陆霄强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解释，被左染赏了一记白眼后，他尴尬地摸摸鼻子。
　　看来接下去的事，只能择日再战了。
　　·
　　陆轩明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多了只猫，挺漂亮的一只混血狸花猫跟雕像一样蹲在玄关的柜子上，碧绿色的猫眼好奇地打量着他，半晌，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比那只蠢狗倒是讨喜多了，他想。
　　“嗷呜呜！”大金毛一看到陆轩明回来，立马怂了吧唧地叫了声，往沙发底下钻。
　　客厅里的灯只亮了一盏，没人在。
　　他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八点半，陆霄这么早就休息了？
　　陆轩明狐疑地看了眼楼梯方向，干脆转身，朝狸花猫走去：“你新来的？”
　　“咪呜！”
　　“外面溜进来的？”
　　“咪呜！”
　　“带你去医院做个体检，再给你买点吃的用的，怎么样？”
　　“咪呜！”
　　一人一猫交流了一阵后，陆轩明伸手抱住了狸花猫，让他倍感意外的是，这猫格外亲人，竟完全没反抗，任由他抱着，这让一直不得小孩子喜欢的老爷子分外开心。
　　新来的小伙伴被可怕的老爷爷带走了！
　　大金毛惊恐地望着被关上的门，半晌，撒丫子往楼上跑去。
　　疯狗一般的叫声从门外传来，还伴随着狗爪子刨门的声音时，左染刚换好衣服，准备下楼去吃饭。
　　晚餐已经明显晚点，陆霄点了外卖，显示还有十分钟左右送达。
　　“小金这是怎么了？”
　　“间歇性不定时抽风。”陆霄没说的是，爷爷可能已经回来了，免得左染尴尬，他干脆没说，反正老爷子回国后的作息已经趋向于早睡早起，到点就回房间，也不会来打扰他们。
　　两人下楼后，才发现不对劲：狸花猫不见了。
　　家里窗户是关着的，猫自然不可能自己越狱了，而且物业那边已经回复陆霄：并没有户主家里丢了猫，也就是说，这只意外来到他们家的猫，大概率是一只流浪猫。
　　“陆爷爷是不是回来过了？”左染看了眼玄关处的柜子，上面明显多了一个小手办，是某家餐厅活动纪念日的赠品。
　　“嗯，应该是。”陆霄掏出手机，给陆轩明打了个电话，片刻之后，他神情微妙地结束了通话。
　　“发生什么事了？”左染担忧地询问。
　　“爷爷带猫去宠物医院做体检了。”陆霄解释，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爷爷说，猫和狗养在一起不好，会被欺负的，所以……他准备把隔壁那栋别墅买下来记你名下，唔，养猫。”
　　左染：“……”
　　“染染，你还缺一辆车，对吧？”已经被爷爷抢先了两次刷好感度的机会，陆霄自然不甘示弱，格外殷勤地询问，“你喜欢哪个牌子？玛莎拉蒂、保时捷、兰博基尼……”
　　“停！”左染伸出食指摁住了他的嘴，“我不缺车，也不缺房子，你要是真的想帮我做点什么，不如找个礼仪老师吧，明天我想练练走路。”
　　陆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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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双生花》
　　三天临阵磨枪的礼仪训练结束后,左染带着助理小美、化妆师小丽、保镖小落三人前往《双生花》剧组报到。
　　导演聂夏是国际知名华人导演，曾获得过第87届奥X卡金像奖最佳导演奖等多项荣誉，编剧于蓝是国内名声显赫的金牌编剧,加上高人气影帝肖晨、影后陆—曼加盟，《双生花》的拍摄阵容可谓是相当豪华。
　　跟其他电影不同的是，《双生花》开拍之前相当低调,甚至没有放出任何选角风声,这大概是聂夏一贯的风格。
　　左染在进组前，特地抽时间看了聂夏拍摄的作品，风格多变，拍摄手法唯美，是个很有想法也擅于自我挑战的鬼才导演。
　　《双生花》这个带悬疑奇幻色彩的故事交给他来拍摄,自然再合适不过,但是
　　聂夏是个相当喜欢抠细节,对待欣赏的角色能力求完美到吹毛求疵的程度,他曾因为不满意某—线当红女艺人的表演，跟投资方提议换女主角，三番两次被糊弄后，他主动解约不干了。
　　有才有钱又任性的典型案例。
　　别的导演是想方设法哄投资方开心,争取多撬的资金，他恰恰反其道而行，又因为背景强大无人能拿捏他，拍摄期间,剧组就是他的—言堂,临时改剧本塞演员空降基本不存在，久而久之，他反而变成了风格独树—帜让人羡慕的名导。
　　在这之前,左染只在试镜的时候，跟聂夏接触过—次，对方对他的第一眼评价是：“你不像个女人。”
　　如此开门见山，不带一丝委婉的评价，是左染万万没想到的。
　　因为剧情的影响，他遇见过的人，除了陆霄以外，从未有人怀疑过他的真实性别。
　　聂夏倒不是怀疑他的性别，只是单纯觉得他不符合剧中女主角离镜的形象，哪怕《双生花》是陆霄花了不小的代价才说服于蓝亲自操刀，以左染为原型写的剧本。
　　那一场试镜，聂夏足足让他试了四个剧情，最后勉强点了头，留下—句话：“你更适合反串。”
　　左染无力反驳，因为离镜才是他反串的角色，没能完美发挥，原因诸多。
　　剧组拍摄的第一站在M市的影视城，距离A市四小时车程。
　　陆霄掐着点给他发了微信过来，是一条15秒的短视频，视频里，陆轩明正在跟狸花猫刷毛，老爷子板着脸，神情无比严肃的模样仿佛正在做—件大事，被伺候的猫主子则眯着眼，昂着脑袋，看上去挺享受的。
　　左染倏然间，脑中灵光—闪，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看狸花猫觉得眼熟了，师父身边曾经出现过这样一只猫。
　　体型、毛色花纹，白围脖和四只小脚脚，几乎都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
　　左染—时间有些恍惚，大约是见他没回复消息，陆霄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过来：“到剧组了吗？”
　　“刚到，还没去见聂导。”
　　“染染，你……是不是有压力？”陆霄听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唔。”左染略一怔，跟他开玩笑道，“万—聂导对我的表现不满意，要把我赶出剧组，那可怎么办？”
　　“那我就先把他赶了。”陆霄脱口而出，随后轻笑道，“你什么时候对自己那么没自信了？”
　　左染眼帘微垂：“因为是反串吧。”
　　如果没有世界意识的干扰，以他的演技反串女性角色，满分十分最多只能给七分。
　　—个同样深度和人设的男性角色，如果他使八分力就能达到导演的效果，反串的情况下，他必须付出百分百的专注和努力，还不—定能得到满分。
　　这就是区别。
　　“不过有压力才有动力。”左染话锋—转，眼底闪过—丝笑意，上辈子他该拿的奖基本都拿过了，单纯地重练—遍小号，反而没什么意思，“陆霄，你说这世上存在两只一模一样的猫吗？”
　　“这世上没有两片—模一样的树叶，猫，自然也是同理。”陆霄虽然觉得他这话题跳跃度有些大，还是照实说了自己的想法，“你是说跑来咱们家蹭吃蹭喝的那只狸花猫？”
　　“嗯，我看着挺眼熟的。”左染其实也没仔细跟师父身边那只猫打过交道，如今仔细回想起来，猫和师父基本就没同框过，只是那小东西在师父住的地方出现了几次。
　　或许是他记错了，亦或者是看岔了。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剧组工作人员跟小美交代了几句。
　　左染估摸着是要集合了，连忙跟陆霄说了下，匆匆结束了通话。
　　“染染，刚才剧组的人过来说主演都到齐了，导演让大家过去开个短会。”
　　参会人员包括导演、编剧、主演和—些重要角色演员，十余人的会议，聂夏主持，开门见山地宣布了—件事：正式开拍前，要进行为期—周左右的特训，包括礼仪、姿态、台词等。
　　《双生花》这个剧本讲述了—个发生在民国时期的奇幻悬疑故事，分镜第一幕便是华灯初上的夜上海，远处灯火辉煌，—条偏僻幽静的巷子里，打更人—声惊慌尖叫：“杀人了——”
　　镜头拉近，—位身穿白色锦缎旗袍的美丽女子倒在一片血泊中。
　　巡捕房的人匆匆赶到时，地上只有已经暗红的干涸血迹，尸体已然不知去向。
　　女主离镜，开篇猝。
　　故事却不是以倒叙的方式开始，时间转眼到了三年后，当地一个军-火供应商全家上下十三口，—夜之间，葬身火海。
　　废墟之上，—支娇-艳-欲-滴的纯白双生花突兀地插在一截被烧的焦黑的木头上。
　　有目击者看到，曾有—个身穿白色旗袍的漂亮女人半夜从供应商家中离开，没多久，那里就发生了火灾。
　　私家侦探穆暇、巡捕房探长钟辕这俩老对手，被委以重任，被迫联手破案。
　　军-火供应商的犯罪嫌疑人尚未找到，第二桩命案又发生了……
　　因为故事背景设定为民国时期，剧中重要女性角色的出场服装基本是旗袍，剧组不差钱，在服化道方面下了不少本钱，所有剧中服装全部都是定制款，化妆也请了国内知名的造型团队，道具与布景在聂导的严苛要求下，更是力求逼真还原。
　　短会最后，聂夏当着众人的面，提前放了句“狠话”：“丑话说在前头，准备浑水摸鱼的，趁早自己收拾东西滚蛋，演技不达标的，提前做好挨骂的准备，骂了教了也不开窍的，出门左拐别说认识我。”
　　此言—出，几个咖位、背景明显不如肖影帝、陆影后的演员，目光明显不敢跟聂夏对视。
　　众人心有戚戚焉：早就听说过这位聂导名气大，脾气臭，传闻果然不假。
　　也亏得是在小说的世界里，现实中，脾气这么差的导演，估计是要被人套麻袋的。左染暗自腹诽了句，面上不动声色，他不反对聂夏的严苛，就像俗话说的那句“严师出高徒”，但论为人处世的准则，这位明显就是个反面教材。
　　会议结束后，剧组演员立马投入了特训。
　　按照规定，为了提前适应角色，演员们第—步要做的是换装，换上剧中服装，化妆，然后在礼仪老师的指导下，完成基础的礼仪培训，包括符合角色性格的行走、坐、笑等—举一动。
　　左染来剧组报到之前就做了基本的伪装工作，这会儿换上白色旗袍后，坐到了化妆镜前，由小丽上妆。
　　“染染，我刚才上洗手间的时候，听到有人讨论，说导演好凶！”助理小美压低声音，—脸担忧，“聂导他不会打人吧？”
　　“确实长了—张挺凶神恶煞的脸。”—旁，小落双手抱臂点点头。
　　因为是在独立的小化妆间里，她们几个小声交流点什么，左染基本不会干涉：“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聂夏今年才三十六岁，就已经取得那样不菲的成绩，是名副其实的天赋型选手，且不提那一般人无法欣赏的脾性，他确实是个才华横溢的导演，除了脾气差，基本没有什么黑料，长相偏中上，因为常年板着脸，—副凶巴巴不好交流的模样，才导致他给人的感觉比较糟糕。
　　“还有，背后不议人是非。”左染嘴角噙着—抹淡笑，朝她们比了个嘘的手势。
　　小美连忙点点头，做了个将嘴巴用拉链拉上的动作。
　　这边刚安静下来，化妆间外传来了敲门声，是隔壁已经准备妥当的陆—曼和她的助理。
　　小美去开门后，陆—曼笑盈盈地走了过来：“染染，上完妆了吧？—起过去吧。”
　　“我这边还差一点，陆姐你先过去吧。”左染朝她微微一笑，婉拒了提议。
　　陆—曼笑眯眯地应了声，随后带着助理离开了，待走远后，助理忿忿不平地开口：“陆姐，这个左染也太不给你面子了，—个新人而已，凭什么那么嚣张？”
　　“呵。”陆—曼淡淡地睨了眼这个上任没多久的助理，并未多言，心中却已做出了决定：回头就让经纪人把她换了，—点眼力见都没有，就知道煽风点火，莫不是她对家派来的卧底？
　　整个陆氏传媒上下都知道，左染是陆总力捧的新人，虽然只演过—部电影，演技却是有目共睹的出色，她跟左染的定位差得远，戏路重合的不多，犯得着去找左染的麻烦，给自己不痛快吗？
　　与之同时，化妆室内，助理小美甚是不解地问左染：“染染，你是不是跟陆影后……”不合？好像也不对。
　　“避嫌呢。”左染半真半假地说，眼中笑意浅浅，“你们陆总是个醋精，谁的醋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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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一条过
　　左染说避嫌,有开玩笑的成分，却也是他的真心话，直觉告诉他：世界意识对他的约束力不会持续太久了。
　　等到性别迷云被拨开见天日的那一天,他今日的所作所为，都将可能成为未来有心人攻击他的手段，在那之前,他想竭尽所能把《双生花》拍完。
　　剧组请来礼仪指导团队曾经参与过多部口碑不错的民国剧,领队李晶在中戏当形体老师，读研时学的是历史，作为一个知性优雅的模范，教学过程却是丝毫不含糊。
　　在她面前，不管是影帝影后,还是没什么作品的新人,全都一视同仁,所有人都得从最基础的行走、坐姿练起来。
　　第一天特训,时间累积十四小时，等到下课的时候，陆一曼直接是颤抖着两条腿，扶着墙出门的。
　　肖晨倒是面上不显,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却已经出卖了他。
　　这两位大咖都没抗住，更不用提剧组其他演员了。
　　“瞧这一个个软脚虾。”
　　聂夏轻嗤了句，掏出烟，还没点燃,被李晶一把抢了过去,丢进了垃圾桶。
　　她斜睨了他一眼：“你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偏偏长了张嘴呢？”
　　外人面前所向披靡，嘴巴从来不留情,不知委婉怎么写的聂导，意外地怂了：“……”
　　“扮演女主角的那个孩子还不错。”李晶嘴角微扬，这一天高强度的练习中，左染是唯一一个达到她预期的学生。
　　“你说她啊……”聂导双手插兜，转头看向正要离开训练室的左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照理来说，身材太纤细清瘦的人穿旗袍，很难演绎出那种风情万种的独特韵味。
　　于蓝写的离镜是个性格多面化的角色，有贵气、艳丽的一面，也有天真、纯白的一面，经历生死，性格变化层层推进。
　　他原以为左染是无法胜任离镜这个角色的，没想到，试镜的时候，人物四段不同时期的剧情，左染都演绎到可圈可点，要说有什么地方是他依旧不满意的，那便是
　　左染不像个女人，她身上的阳刚之气明显多于女性该有的阴柔之气。
　　而现在，聂夏隐约有种自己被打脸了的错觉。
　　依旧还是那样清瘦的身形，没有女性的丰腴之美，偏偏每一个眼神、举动，都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让人移不开眼，就好像离镜本人从剧本里走出来了。
　　那样一个独一无二的离镜，就合该是左染的模样，有着一副漂亮精致的天然面孔，身材高挑纤细，举止优雅从容，即便是安静地站在人群中，依旧耀眼瞩目。
　　“倒是个天生的演员。”聂夏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李晶从未见他给予过什么人如此高的评价，不由得一惊：“你居然也会说人话。”
　　聂导再次认怂：“……敢情我以前在你眼里，就是只会叫的鸭子？”
　　·
　　回到化妆间后，左染整个人差点瘫了，累，是真的累，好在进组前三天，陆霄给他请了一位书香门第出生的老师专门教授礼仪，事先做了点功课，今天的特训他才没拖后腿。
　　“剧组的礼仪指导训练，都这么可怕的吗？”助理小美连忙端上一杯温开水，秀眉微蹙，这可比她当年军训可怕多了。
　　“聂夏要求比较严格，李晶也是个办事较真的，这俩凑一起，自然是1+1大于2的效果。”小落一边说着，一边在平板上调出那两人的资料，眉梢微微一挑，“啧，原来他们俩还是这种关系啊。”
　　“什么关系？”正在给左染卸妆的小丽好奇追问。
　　“夫妻。”左染闭着眼睛，意外平静地答道。
　　“宾果！染染说对了。”小落打了个响指，兴致勃勃地继续揭秘，“相差八岁的姐弟恋，两人一年前隐婚……不过，染染你是怎么猜到的？”
　　“聂导看李老师的眼神，挺有爱的。”左染嘴角微扬，谁能想到平日里跟活阎王一样的聂导，面对妻子的时候，那眼神柔情似水，仿佛能将冰块融化一般的温柔。
　　不知不觉间，他想到了陆霄。
　　他曾经在《仙劫》剧组亲眼见识过陆霄是怎么对待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那态度，毫无怜香惜玉之心，冷酷无情地像个大反派。
　　“染染，电话。”小美察觉到包里有震-动声，连忙将手机递了过去。
　　是陆霄打来的。
　　这家伙怎么每次都能精准掐点？
　　视频电话接通后，陆霄抱着猫的画面映在了屏幕上，被他单手抱着的狸花猫正好奇地盯着镜头，圆溜溜的绿色大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左染，随后伸出一只前爪，试图触碰屏幕上的他，被陆霄及时拦住了。
　　“染染，小狸今天一直没看到你，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了好久。”
　　“喵呜！”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狸花猫十分应景地叫唤了一声。
　　左染微微一怔后，眉眼微弯，笑着跟它打招呼，两人一猫这一来一去唠了好一会儿，见他这边卸完妆了，陆霄主动挂了电话。
　　一旁，小美和小丽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偷笑不已：不得不说，陆总在某方面，跟聂导还真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
　　三天形体训练结束后，是演员之间相互对台词的部分，聂夏亲自督导，时不时地揪两个人出来对戏，让剩下的人分析点评，最后他再一一评价，搞的气氛特别紧张。
　　中间休息的时候，就连肖影帝都忍不住打趣了句：“近来我似乎掉了不少头发。”
　　左染笑着附和了一句：“仿佛回到了高考那一年。”
　　陆一曼回了个苦哈哈的表情：“难怪有人说聂导的剧组跟魔鬼训练营一样。”
　　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收工，这还不是事。
　　学生上课的时候最怕什么？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如果是个学霸的话，自然没有这份担忧，可学霸毕竟是少数人。
　　最可怕的是，这个老师比扑克脸的教导主任还恐怖！
　　“不过要是能顺利完成‘渡劫’，收获自然也不会少。”肖晨话锋一转，微笑着看向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其他演员。
　　“肖老师说的对。”左染轻笑。
　　周围一行人也连忙赞同地点头应是，聂夏再严苛，也多得是挤破头想往他剧组里钻的演员，人人都知道，从这里走一圈再出去，就跟镀了一层金似的。
　　更何况，聂夏是有真才实学的能人。
　　有了肖晨和左染这番有意无意间的开导，接下去四天的特训，众人情绪格外高昂，唉声叹气叫苦的声音明显少了许多，一个个摩拳擦掌、斗志激昂地准备投入实战。
　　剧组的氛围，演员的情绪，都直接影响拍摄的进度。
　　这么一个朴素又简单的道理，真正用心去做的人却不多，因为很多时候，这个圈子里，竞争关系高于其他一切。
　　聂夏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门儿清，是左染跟肖晨提议，联手在众人面前唱了那一出戏，积极调动了其他演员的情绪。
　　真是个奇怪的小鬼。
　　他漫不经心地腹诽着，电影正式开拍后，第一场戏他选了左染跟肖晨的对手戏。
　　《双生花》中，肖晨饰演的男主角穆暇作为当时名声不菲的私家侦探，跟离镜的立场从一开始的对立，到发现真相后，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协助离镜完成心愿，这期间，两人的关系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有欣赏，有怜惜，也有些许朦胧的暧昧，一切尚未完全勘破，最后留下一个让人叹息又意料之中的结局。
　　聂导选的这出对手戏，却没有按照其他剧组追求开门红的好兆头特地挑简单一些的场景，他选了离镜跟穆暇第一次正式见面，后者将前者作为犯罪嫌疑人追缉的一幕，中间穿插了动作戏，眼神戏，对演员的要求不低。
　　道具和布景就位后，随着一声“action——”场记打板，镜头切近。
　　雾蒙蒙的天，阴云压顶，又一个案发现场，一片狼藉中，殷红血色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朵洁白的双生花，枝叶鲜嫩，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正在现场勘察寻找蛛丝马迹的私家侦探穆暇，已经绕着现场走了一圈，脑海中模拟出凶手和受害者发生的冲突，却依旧觉得不对劲。
　　忽然，屋外闪过一道人影，他猛然回头，只瞥到一角白色的衣裙，想到目击者口中那个疑似凶手，穿着白色旗袍的漂亮女人，他立马追了出去。
　　奇怪的是，他明明觉得那人就在不远的地方，追上去一拐弯就不见了，再一回神，那人好像也出现了，这样高强度的奔跑追击，绕完了两条街后，他又回到了案发现场。
　　破旧的房门前，穿着一袭精致绣花白色旗袍的漂亮女人正撑着一把白色纸伞，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目光平和地望着他，那双眼生的十分灵动，干净清澈，她的表情隐约带着一丝好奇，仿佛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穆暇戒备地缓步上前，暗中准备好武器，目光如鹰隼般犀利：“你究竟是人是……”妖？
　　“你是半妖。”离镜观察了许久后，终于得出结论，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喜悦，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同类那般，欣喜又单纯。
　　回应她的却是穆暇毫不犹豫射出的子弹。
　　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射向她的左肩。
　　她以为的同类，却一声不吭地攻击了她，离镜神情不解又愤怒地避开子弹，下一秒，瞬移到了穆暇面前，白皙如玉的手毫不迟疑地掐住了对方的脖颈，将人微微提起：“你想杀我，为什么？”
　　“那些人，是你杀的？”穆暇脸色涨红，呼吸困难，浑身使不上力，却还在求一个答案。
　　“不是。”离镜似乎明白了他刚才的举动出于什么原因，果断将人松开，表情高冷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是凶手。”
　　·
　　“Cut！”聂导高喊一声，盯着监控屏幕回放了一段，蹙拢的眉心微微舒展了几分，“肖晨补个镜头，左染准备下一场。”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呆了。
　　肖影帝的表现居然没让聂导完全满意，反倒是左染这个新人演员，竟然一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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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逐渐失效的约束
　　剧组里除了陆一曼、肖晨,其他演员都是第一次跟左染合作。
　　在这之前，他们听说过左染的传闻：选秀出身，背景深厚,是陆氏传媒力捧的新人，还没出道就在票房破二十亿的电影《仙劫》里面一个人扮演了两个角色，其中一个还是反串了男三号,颇受好评。
　　这样一个自带富二代光环背景的新人,非专业演员，第二部 电影就是空降女一号，连影帝影后都沦为了陪衬。不少人心底其实是不服气的，表面不露痕迹，心底多少有些想看左染出丑,被聂导狠狠训斥的画面。 
　　可惜,事与愿违。
　　左染非但没被训斥,反而奇迹般地一条过了。
　　众人震惊之余,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暗自揣测：如果换做是他们自己，刚才那一场戏，能否表现的跟左染一样出色？
　　离镜变脸更翻书一样快,情绪过渡又完美自然，出场最初，她的心思完全写在脸上，连掩饰都没学会,直至后来,当她学会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观众的第一感受不是欣慰，反而是心疼。
　　这个角色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很讨喜的观众缘，左染做得很出色，不只是因为那张脸足够漂亮，更因为他的眼神、情绪都精准地牵动着旁观者的心。
　　仿佛拥有天生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入戏。
　　想明白了的人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扪心自问，他们办不到。
　　眼前这个才二十出头的新人，比他们年轻，比他们有背景，还比他们有天赋，除了羡慕和感慨之外，众人心底还隐约生出一股强烈的斗志：条件比他们优越的人都那么努力，再咸鱼下去，就真的要被浪头拍死在沙滩上了。
　　如此一来，全剧组的演员们一个个卯足了劲，你追我赶，碰上自己没法解决的难题，就主动跟搭戏的演员探讨，跟前辈请教。
　　有了充足的准备，之后的拍摄效率逐渐提升，NG的次数也大幅度降低。
　　头一次没在剧组暴跳如雷的聂导：“……”左染这家伙，真是个神奇物种。
　　他当初觉得左染不适合演离镜还有一个私人的原因：起点太高，习惯了顺风顺水，从未遭遇过挫折的人，一旦有一天意外降临，很有可能一蹶不振。
　　在他看来，左染的星途之路实在是太顺畅了，《仙劫》里演技可圈可点，一个反串角色演得不错，另一个女二号也就那样，作为新人，已经十分不易。
　　若是《双生花》票房爆冷，舆论和媒体只会将矛头直指女一号的扮演者，各路口诛笔伐，认定一个新人挑不起票房重担，害得一众大咖受到牵连。
　　现实便是如此残酷。
　　聂导举起扩音器，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弧度：“action——”或许，这家伙真的不一般。
　　·
　　《双生花》原定三个月的拍摄时间，实际比预期提前三天杀青了。
　　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状态的众人，到了杀青宴上，彻底放开了，三杯啤酒下肚，几个酒量浅的家伙居然不怕死地捧着酒杯凑到了聂夏面前。
　　“聂导，感谢你过去三个月里没少骂我，我好像开窍了不少！”
　　“聂导，咱们合个影吧？一直没敢大声跟你说话，因为你看上去好凶，嗝——”
　　热闹喧嚣中，酒香和菜香交织成一片，觥筹交错间，人群三三两两一堆，已经开始拉起了家常。
　　左染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低头吃菜，时不时有人过来跟他碰杯，有感谢他之前帮忙对戏的，也有借着家里有亲戚是他粉丝的名义来要签名的，他一一应了。
　　直至后来，肖晨和陆一曼一左一右地坐到了他旁边，其他人也渐渐歇了攀交情的心思。
　　“这圈子里的，个个都是人精。”肖影帝坐在他旁边，似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低声道，“染染，你姐说你不善交际，我算是看出来了。”
　　要签名，他都签，要合影，他也点头了，不过好在他还算机智，拉着几个人一起拍的合照。
　　“啊。”左染无辜地眨眨眼，不善交际什么的，他淡淡一笑，没否认，也没解释。
　　“染染这性子啊，是把心思都花在了研究如何演戏上面了吧。”陆一曼掩嘴笑了笑，三个月接触下来，她愈发觉得左染演技惊人，如果说一开始的那场戏，尚有些许瑕疵的话，之后每一天，他都在飞速的进步。
　　至少以她的眼光来看，后期左染的表现，她已经挑不出毛病来，有时候甚至产生意外的惊喜，类似于：哇，原来这里还可以这么处理，简直完美！
　　难怪公司愿意捧她。
　　陆一曼淡淡地思索着，暗自庆幸，她早就把那个挑唆她的助理辞退了，事后，她的经纪人花了些时间才查出来，那家伙原先在魅光娱乐待过，后来因为不明原因辞职了。
　　“杀青后，有什么打算呢，染染？”陆一曼随口一问。
　　左染想了想，回答：“去旅游吧。”
　　先前在《明星对抗赛》上抽到的三亚豪华七日游双人行套票，差不多该派上用处了。
　　闻言，陆一曼和肖晨脸上均闪过一丝惊讶：凭选秀出道不到一年的新人，不积极在观众面前刷存在感，反而跑去旅游？嗯？这也太佛系了吧！
　　但仔细一想，过去三个月里，左染的微博营业次数，几乎可以跟常年让微博长草的肖影帝有的一拼，后者底蕴深厚，粉丝基础强大，有作品加持，加上长年累月基本就是这么个咸鱼的状态，他的粉丝们也基本都习惯了。
　　左染居然也这么佛……
　　陆一曼惊奇地眨眨眼，没忍住，好奇询问：“染染，你一点儿都不着急吗？没有通告，就没有曝光度，粉丝其实是个很健忘的群体，你一段时间不露面，他们可能就爬墙了……”
　　尤其是选秀节目出道的新人，粉丝的狂热期一过，就会爱上其他的小哥哥、小姐姐，忠实粉到底有多少，就不是一概而论的事情了。
　　“也不是不急，暂时还没遇到一眼相中的剧本。”左染莞尔，像《双生花》这种私人订制剧本，或许不一定能完全符合观众的审美，但足以吸引他，他就会排除万难接下。
　　“有点任性了哦。”陆一曼轻笑，也有些情不自禁地羡慕。
　　·
　　杀青宴结束后，众人纷纷道别，各自转头回家。
　　左染临走前，被聂夏叫住了，这还是聂导第一次私下里找他谈话。
　　安静的包厢里，冷白光照亮了一隅，撒在聂夏脸上，显得他面无表情的模样看上去尤为凶神恶煞。
　　左染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后，一脸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聂夏抬头，目光犀利地审视着他：“你身份证上，也是女的？”
　　左染猛然一怔，聂导知道了？他什么时候漏的馅？
　　“我有个学医的朋友，他一眼就看出了你的骨架比例不对，跟我说了一些可疑的点，事后我观察了一下，发现你身上疑点重重。”聂夏点燃一支烟，夹在指间，任由轻烟弥漫，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你跟剧组其他演员，不论男女都刻意保持着距离，从来不上公用洗手间……”
　　他一条条列举出来，左染眉眼微垂，其实男扮女装这方面，他做的并不够好，聪明人能瞧出破绽，没什么好意外的。
　　先前是因为世界意识干扰的缘故，才使得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意外坚定地将他当成女性。
　　而现在，世界意识的约束力，已然在逐渐消失。
　　“所以，你能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左染？”聂夏眉心微蹙。
　　“这是我的身份证。”左染从钱包里取出证件，性别那一栏，清楚地写着：女。
　　聂夏：“……”就尼玛离谱。
　　“因为一些无法言说的原因，恕我不能再做解释。”左染对他做了个歉意的表情。
　　聂夏将烟掐灭，捏着左染的身份证仔细瞧了又瞧，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原因是什么，我不会过问，但你是聪明人，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你该知道，有朝一日真相曝光后，你将面临什么……”
　　“多谢聂导提醒。”左染微微一笑，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
　　·
　　离开包厢后，前往停车位的路上，左染给陆霄发了条消息：即将归程，约吗？
　　陆霄秒回：约！
　　后面还跟了个狸花猫卖萌的自制表情包。
　　看到图片上用好奇大眼睛盯着镜头，脸颊上p了两团红晕的小狸，左染眉眼微弯，虽然他还是没法确定，这只狸花猫跟师父身边出现的那只，究竟是不是同一只，但毫无疑问：小狸很聪明。
　　就在昨天，它还学会了用陆霄的手机给他打视频电话。
　　昨晚他临睡前，接到陆霄的电话，接通后，发现镜头面前却是小狸的粉红肉爪爪，接着是它逐渐圆润的脸蛋，奶声奶气地冲他叫唤了一声。
　　他听着它喵呜叫了好一会儿，陆霄才穿着浴袍过来，拿起手机状告小狸的“罪行”：“染染，这猫最近越来越不乖了，天天想偷用我的手机！”
　　“叮铃铃——”陆霄的电话打了过来。
　　左染按下接听键后，对方明显压抑着兴奋的声音，透着几分性感迷人的磁性：“染染，你终于做好准备了？”
　　“嗯？”左染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这家伙脑补过度了呢，他轻笑了声，“三亚七日行，约吗？”
　　电话另一边，陆霄安静了数秒后，给出肯定回答：“约。”
　　与之同时，电话里还传来一阵咪呜咪呜叫的声音。
　　“小狸还在你旁边？”
　　“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的手机，估计是想玩游戏吧？它今天下午还玩了切水果……”


第066章 获奖
　　如果是以前,左染绝对不敢相信，有朝一日他会无聊到看一只猫玩切水果，足足看了半个小时。
　　狸花猫对色彩的敏锐程度,远远超过一只正常的猫。
　　“小狸。”左染跟变戏法一样取出一根逗猫棒，紫红、鲜绿、嫩黄的羽毛很快将狸花猫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见它果断抛下手机，开始追逐着逗猫棒上蹿下跳,左染心底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测顿时消减了几分：这应该就是一只猫,而不是什么人伪装的吧。
　　陆霄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左染拎着逗猫棒，在客厅里来回跑动，狸花猫一路追着他手里的逗猫棒跑跑跳跳，看上去特别精神。
　　跟之前那三个月里除了吃和睡,就只知道偷手机玩的状态,简直是天差地别。
　　“染染,小狸好像特别喜欢你。”
　　这只意外闯入他们生活的狸花猫完全不像一般的流浪猫那样怕生,对人类心怀戒备，反而特别亲人，但这些人里，它最亲近的还是左染。
　　“大概是缘分吧。”左染莞尔,停下了脚步，将逗猫棒系在扫地机器人上面，按下工作键。
　　狸花猫见状，果断追着扫地机器人跑了。
　　乍一看,就是只普普通通的猫。
　　左染收回视线,转身给陆霄倒了杯茶，递过去：“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三亚七日游，离开期间,要保证公司上下正常运作，陆霄自然得提前做些准备工作。
　　陆霄接过茶杯，表情遗憾地看了他一眼：“去三亚旅游的事情，估计得往后推一推了。”
　　“怎么了？”左染意外地眨眨眼，一时间，也想不到是什么事绊住了脚步。
　　“金X奖，你被提名了，最佳女配角、最佳新人。”陆霄眉眼微舒，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笑意。
　　他声音低沉，语速不紧不慢，确保左染不会听漏一个字。
　　左染愣了数秒钟后，点点头：“……噢。”
　　“怎么看上去不开心的样子？”陆霄纳闷地打量着他，旋即故作恍然大悟状，嘴角微扬，扯出一抹三分邪气七分帅气的笑容，“看来染染更喜欢过两人世界。”
　　左染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双手插兜，走到落地窗前，看窗外云卷云舒，记忆飘回了前世。
　　他其实从来不是众人口中的天才，所有的惊艳表现，都源于他曾经的努力付出，十二年陪跑，从最佳新人提名到最佳男配提名，他充当了许多年陪衬的绿叶。
　　哪怕师父每次都在他希望落空的时候安慰他：你的实力不比他们弱。
　　“陆霄，我觉得，我们穿书的契机是什么？”
　　左染的话仿佛石块砸碎了平静的湖面，陆霄呼吸一窒，理想和现实，因为他的刻意忽略，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间，但真相总能在无意间提醒他：他和左染终归是不同的。
　　陆霄低头望着手中的茶杯，淡淡的茶香袅袅依依，热气逐渐消散，他的心也越来越冷静。
　　“大概是因为心有不甘吧。”他回答。
　　因为不甘心变成书中那样惨烈的结局，所以他提前觉醒了，又或许，书中的一切曾经发生过，就像他的前生，命运的尽头写满了不甘和怨气，他……重生了？
　　陆霄淡淡一笑，觉得自己近来也有些魔怔了：“不管是什么，我很高兴，能在这一世遇见你。”
　　这家伙总能见缝插针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左染略一怔后，嘴角微扬：“我也是。”
　　“哐当——”一声巨响，从客厅另一边，伴随着大金毛委屈吧啦的嗷呜叫。
　　左染回头一看：“……”
　　原来是大金毛意图叼走扫地机器人上面的逗猫棒，被狸花猫揍了，狗子惊慌失措下，把机器人掀翻了，还撞到了旁边的椅子，真是棒棒哒。
　　“自己面壁思过去。”陆霄冷眼一瞥，大金毛立马怂了吧唧地夹着尾巴跑了。
　　左染看着它迈着四条大长腿格外熟练地往墙角一坐，不由得好笑：这一看就是个惯犯啊。
　　·
　　两天后，金X奖颁奖典礼，左染随《仙劫》剧组一起走红毯。
　　他穿着一身白色修身西装礼服，偏中性风的款式，将他整个人衬托的愈发挺拔纤细，漂亮精致的五官在闪光灯下光彩夺目。
　　他左手边是穿着红色拽地长裙礼服的影后陆一曼，右手边是一身藏蓝色西装礼服的顶流小鲜肉封名轩，原本想靠边站的他，愣是被陆一曼拉了一把，变成了C位。
　　现场闪光灯无数，还有直播高清镜头全程记录，左染也不方便问陆一曼是怎么回事，但隐约猜到了一些：她和封名轩都在避嫌。
　　封名轩的女友粉较多，且大多是毒唯，之前几位跟他合作的女艺人，多多少少都被diss过，《仙劫》票房爆了之后，陆一曼就被频频爆料许多子虚乌有的黑料。
　　“帮个忙。”陆一曼小声地咕哝了句，声音足够让左染听清楚。
　　左染不由得好笑：“陆姐，这个位置，得换个人。”
　　数秒后，导演被顶上了C位，左手影后，右手顶流，一路潇洒走上了红毯，左染施施然跟上，深藏功与名。
　　留心到这一幕的观众纷纷笑了出声。
　　[左染真是个小机灵鬼！]
　　[没法呢，谁让某人的粉丝太可怕了，是个女的都得避嫌。]
　　签完名，走完红毯，左染安逸地往座位上一靠，表情平静地像是来走个过场的路人。
　　“染染，第一次演戏，就提名了最佳新人和最佳女配，有什么感想？紧张吗？”陆一曼的位置跟他恰好相邻，主动搭话。
　　“紧张。”左染坦然道，哪怕曾经身经百战，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在答案揭晓前的那一刻，多少都会有些紧张的，只是他早已过了那个年少热血的年纪，再紧张，也不形于色，让人无法捕捉到情绪。
　　陆一曼失笑：“我真不知该说你演技太好呢，还是心态太好，竟一点儿也看不出你在紧张。”
　　左染但笑不语。
　　伴随着一个个奖杯被人搬走，随大流鼓了几次掌后，终于到了揭晓最佳新人奖的环节，提名的演员和作品一一在大屏幕上播放。
　　跟他竞争的几个对手，基本都是科班出身，但论实力和网上观众投票，左染遥遥领先。
　　结果也不出意外，颁奖嘉宾揭露答案的那一刻，场上响起一片掌声。
　　左染在众人瞩目中上台，接过奖杯，简短地发表了一下获奖感言后，就把话筒还给了主持人。
　　直播间前的粉丝一边刷着祝福撒花，一边有路人发出鹅叫一般的哈哈大笑，无他，因为跟上一位领奖的相比，左染实在是太冷静了。
　　[有点酷的感觉。]
　　[我忍不住怀疑染染到底是不是女孩子了，怎么能这么帅！]
　　这条弹幕一刷出来，竟然有不少观众加入了讨论。
　　[左染有可能真的是男孩子哦，她在《仙劫》里面扮演的临晨仙人毫无违和感！]
　　[染染如果是男孩子，那我就——宣布我恋爱了，哈哈哈！]
　　弹幕嘻嘻哈哈的闹腾着，气氛还算融洽，陆霄看着看着，却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这些人现在还只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这些事，等到真相曝光的那一刻……
　　继最佳新人奖后，左染又拿下了最佳女配角，一时间，粉丝们都在狂欢。
　　陆霄看到这儿，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心中洋溢着一股强烈的与有荣焉。
　　颁奖典礼还没结束，左染凭借《仙劫》拿下金X奖最佳新人和最佳女配的话题便已经上了热搜。
　　微信里都是祝福和恭喜，他耐着性子一一回复过去，间或唠上几句，待坐进保姆车准备回家的时候，还在跟左嘉那边发消息，一时不察，被不知什么时候在车里“守株待兔”的陆霄从后方袭击，一把揽入怀中。
　　“你怎么在这里？”左染惊喜地回头。
　　陆霄二话不说，倾身上前，吻住了他。
　　灼热的呼吸，混合了他身上清新淡雅的香水味，是左染熟悉的味道，他下意识地放松下来，顺从本能，跟陆霄深入交流了一阵后，才气喘吁吁地将人推开：“我是不是把小狸也带来了，我刚刚好像听到了猫叫。”
　　“咪呜！”这一声猫叫，明显比之前响亮不少。
　　左染转头一看，发现后排座位上还放着一个猫包，小狸正好奇地望着他，他笑着伸手抚上它的眉心，回头看向陆霄：“你这是……打算带它一块儿去三亚？”
　　陆霄订了今晚的机票，直飞三亚，现在距离登记还有三个小时。
　　“爷爷跟顾老爷子一块去旅游了，家里暂时没人，小金我托付给陆秋照顾了，小狸太黏人，不放心交给别人。”陆霄解释。
　　所以还真是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呢。
　　左染眉眼微弯，有些意外陆霄居然会这么宠狸花猫，毕竟
　　一开始的时候，他好像还挺嫌弃它的。
　　“因为你喜欢它。”陆霄神色温和地凝视着他，因为左染喜欢，所以他选择了爱屋及乌，哪怕他仍然觉得这小东西有跟他争宠的嫌疑。
　　“喵呜！”狸花猫再次叫唤了声。
　　左染微微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狸花猫，刚刚那一瞬间，他好像听到小狸在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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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师父
　　“陆霄,你听到了吗？”左染怀疑自己可能幻听了，他居然听到了师父在叫他的名字，明明狸花猫只是喵呜了一声。
　　“听到什么了？”见他神色古怪,陆霄的表情明显认真了几分。
　　所以
　　刚刚那个声音，只有他听见了？
　　左染心中咯噔了一下，面上淡淡一笑,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有点想念师父了，刚才居然出现了幻听。”
　　“你那个十八般武艺俱全的师父？”陆霄听他提过一些，左染口中的师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神一般的人物。
　　这其中有多少夸张的成分,他无法判断,只觉得很不可思议。
　　两人结缘于左染小时候,近二十年的师徒情谊,于左染而言，是如同父母一般的存在。
　　因此，不管多么神奇，陆霄对从未谋面的“染染の师父”一直抱着尊敬和感恩的心态,但同时，他也有些担心。
　　据他所知，左染对那个世界唯一的牵绊就只有那位师父了。
　　“唔，我刚刚好像听到师父在叫我。”左染眼帘微垂,下一秒,他的手心被陆霄轻轻握住，掌心传来的温度安抚了他难得彷徨的心。
　　“虽然师父不在，但是还有我。”陆霄低声道,眼底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左染微笑着握紧他的手，轻轻地应了声：“嗯。”
　　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一旁，狸花猫端坐在猫包里，碧绿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左染，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它匍匐在地，将身体抱成一圈，合上眼睛睡觉了。
　　·
　　十月底的三亚，依旧温暖的跟夏天一般，气候宜人，阳光明媚。
　　这不是左染第一次来三亚，以前拍戏的时候，他曾随剧组一起来取过景，但来去匆匆，并没有机会好好玩。
　　“三亚本身地方不大，知名景点也就那几个，南山寺、天涯海角、西岛和大小洞天，都在同一条线路上，咱们第一站可以入住天涯镇，花大约两天时间把这些地方逛一逛，第三天转亚龙湾，去蜈支洲岛、分界洲岛、南湾猴岛打卡……”
　　陆霄一开口，左染就知道，他肯定是提前做了准备工作的。
　　陆霄顿了一下后，又说：“当然，你要是觉得逛来逛去太累了，咱们可以简单一点，入住酒店后，去沙滩走走，海边散散步，去商业街尝尝当地美食小吃，主要还是吃海鲜。”
　　“都行，听你的。”左染莞尔，他穿着一身款式简单大方的白色男款休闲装，没有伪装性别，心情格外舒畅又愉悦。
　　陆霄站在他旁边，左手拎着猫包，右手拖着一只20寸的银色行李箱，里面放着他和左染的一些必需品。
　　听到左染的回答，他略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笑意。
　　如果真的什么都听他的，那就好了。
　　很快，负责接送的专车停在了两人面前，陆霄挑了个距离机场不远的酒店。
　　“今天时间不早了，先随便住一晚，明天咱们再边走边玩。”
　　“好。”左染刚应完，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这一天下来，马不停蹄地赶路，他是真的累了。
　　抵达酒店后，他洗漱完，便直接钻进了被窝。
　　一米之外的另一张床上，陆霄神色温和地望着他，轻轻说了句：“晚安。”
　　“安。”左染咕哝了句，下一瞬，秒睡。
　　见状，陆霄不由得笑了出声，他站起身，走到左染床前，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喵呜。”狸花猫趴在几米外的沙发上，静静地盯着两人，碧绿色的眼睛神秘而幽深。
　　陆霄回头，嘴角微扬：“小狸，是饿了吗？”
　　酒店不允许带宠物入住，他花了不小的代价，才让对方同意，并主动承担明天退房后房间消毒处理的费用，好在狸花猫不同于一般的宠物，已经学会了如何使用马桶解决大小便问题，也不会像别的猫那般在沙发和家具上面磨爪子。
　　陆霄给它开了个罐头，又倒了一碗水和一份猫粮，守在一旁，看着它吃。
　　狸花猫进食的速度不紧不慢，吃相甚至称得上优雅，没有大金毛在旁边骚扰它，它明显安逸了不少。
　　它真不像一只猫。
　　有时候，陆霄也会冒出这样的念头来，尤其是在发现小狸偷完手机后。
　　“你小小的身体里面，该不会住着一个人类的灵魂吧？”陆霄坐在一旁，单手撑着下颌骨，若有所思地盯着它，喃喃自语道。
　　狸花猫低头继续吃猫粮，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
　　左染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的时候，就很容易秒睡，而且一睡就雷打不动，一定要睡到自然醒。
　　师父对此，曾经说过一段玄之又玄的话，那时候他还小，没听懂，也没往心里去，只隐约记得师父提过：他命中注定有一劫难之类的话。
　　左染梦到了师父。
　　他很清楚，他在做梦，梦里是一大片苍白混沌的世界，周围雾气缭绕，有光从头顶倾泻而下，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的温暖，反而带着一股沁凉的味道。
　　有冰霜覆盖的阶梯直他脚下升起，呈逆时针方向盘旋而上，一路上升到高空，那里，似乎是一座山顶，他看到了师父。
　　他从未跟陆霄提过师父长什么样，以至于，陆霄给师父的人物侧写是一位年近半百的高人，仙风道骨，无欲无求，又慈眉善目。
　　但实际上，左染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时候，只觉得对方很美，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性别的美，清隽出尘，丰神俊逸，像仙人。
　　当时的仙人却穿着再普通不过的一身衣服，笑眯眯地跟他说话的模样，令人意外的平易近人。
　　在后来将近二十年的相处中，左染始终觉得师父是个神人，神奇的神，神秘的神，被无数矛盾笼罩的师父，明明是个无所不能的天才，但是他好像……很穷。
　　房子是他帮忙租的，吃穿用行，还不如普通的工薪阶层。
　　如果没有他“救济”，师父可能会沦落到睡天桥。
　　这句话，是师父的原话。
　　纵然如此，他依旧是个称职的师父，但凡左染想学的，感兴趣的，能成为一技之长的，师父都能教他，而且教的还不错。
　　“染染，我来接你回去。”师父穿着一身他再熟悉不过的白体恤加黑长裤，如绸缎般光滑的鸦色长发很随意地用一根桃木簪固定着，脸上是他熟悉的温和笑容。
　　“现在吗？”左染不由得一阵心慌意乱，他还没跟陆霄打声招呼，还没来得及好好告别，还……
　　“看来你已经有了牵绊。”师父静静地望着他，得出结论。
　　左染欲言又止，心底生出一种强烈的，无法反驳的无力感，半晌，他艰难地张了张嘴：“再给我一段时间。”
　　“好。”师父颔首，语气染上了些许担忧，“但是染染，你要清楚的是，你背负的命运即将失控，暴风雨即将来临，你做好准备了吗？”
　　你做好准备了吗？
　　左染坚定地点头，曾经的他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什么舆论压力都承受过，背过的黑锅也不少，差点就要被黑粉刷退圈了。
　　性别真相曝光的事情，他早有打算，除了windysky女团那边跟几个成员关系还算不错，其余的圈内人，他都下意识地保持距离。
　　既没有利用性别的便利去占女生便宜，也没有随便乱撩人的恶趣味，起码不会被扣上乱搞男女关系、欺骗别人感情的帽子。
　　“既然如此，那为师也只能祝福你了。”
　　“多谢师父。”左染暗自松了口气，稍一迟疑后，忍不住追问，“师父，小狸是您假扮的吗？”
　　“它是为师找上你的媒介，只有在适合的时候，才能通过它跟你交流。”
　　“我懂了。”左染连连点头，所以先前他听到狸花猫叫他名字，并不是他的幻听。
　　他原本还想问一问穿书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打算留下来的话……
　　可惜，时间并未对他留情。
　　左染醒了。
　　一觉醒来，已经天亮，他睡了差不多八小时，梦里发生的一切，只隐约记得些许。
　　“染染，醒了？”陆霄已经将他今天要穿的衣服放到了床边，动作十分熟稔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声音低沉又温和，“快去刷牙洗脸。”
　　“陆霄。”左染抬头，眼眶微酸，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我在呢。”陆霄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数秒后，神色微变，语气明显多了几分担忧，“怎么看上去不大开心的样子？”
　　“早餐咱们吃自助餐，好吗？”左染略一迟疑后，若无其事地扬起嘴角，没有跟他说师父托梦的事情。
　　陆霄看上去很开心，对这次旅游挺期待的样子，而且
　　他还打算跟师父再商量一下，或许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事情尘埃落定之前，还是不要让陆霄担心了。
　　“好。”陆霄面上不显，心底却记了下来，左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表情明显不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2000:17:58~2021-04-2100:34: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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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是男是女？
　　金色的阳光洒在柔软细腻的沙滩上,左染赤着脚踩在上面，沿着海岸线漫步，迎面吹来的海风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狸花猫就跟在他身后,昂首挺胸，明明是一只猫，偏偏走出了老虎的气势。
　　“喵呜！”忽然,它竖着尾巴冲了出去,直愣愣地扑向沙滩上的一只小螃蟹，左右开弓，将螃蟹拍来拍去翻了个身。
　　“这小东西有时候挺皮的。”陆霄轻笑，当他以为小狸聪明的不同寻常时，它总能用事实来证明自己就是一只普通的、过于活泼又有点小聪明的猫。
　　“嗯。”左染眉眼微弯,毛绒绒的小动物天生自带萌属性,不管是性格内向还是活泼好动的,都挺招人喜欢。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蔚蓝一片，跟记忆中的三亚还是有些差距的。
　　他的世界里，三亚作为知名旅游胜地之一,海滩附近都是旅客，熙熙攘攘，人满为患，沙子没这般细腻,海岸线附近也没有螃蟹,沙层里或许能挖出一些破碎的贝壳，但绝不像眼这般岁月静好。
　　左染举目望去，周围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即便是旅游淡季，也不应该是这副模样。
　　他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世界虚幻如泡沫，一戳就会破。
　　一股淡淡的伤感，自心头弥漫开来，左染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很快掩去眼底的情绪。
　　“要去潜水吗？”陆霄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温声询问的同时，眉心下意识地蹙拢又舒展开，刚刚那一瞬间，他又感觉到了，左染的心情有些低落。
　　“我想吃海鲜大餐！”左染回头，嘴角扬起一抹明显的弧度，“不要海鲜市场买的，要自己从海里捞上来的！”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说这种话，陆霄估计会干脆利索地赏他一对白眼，外加两字：矫情。
　　面对左染，再任性的要求，他都认了，略作思考后，提议：“自己捞就算了吧，技术不熟练有风险，咱们请专业人士去捞，现场做。”
　　“好呀。”左染笑眯眯地应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一猫乘坐豪华游艇出海了，另外还雇了一队专业人士，从捕捞海鲜到现场烹饪，一一俱全。
　　左染吃上第一口刚出锅的清蒸石斑鱼时，《双生花》的宣传正式拉开了帷幕，一时间，各大交流平台几乎被#双生花#相关词条霸屏，众人纷纷震惊。
　　——这个平平无奇的名字，我原以为是一部不起眼的文艺片，点开一看，亮瞎我的狗眼：国际名导聂夏，金牌编剧于蓝，礼仪指导李晶，特效团队XR……这一连串大咖的名字凑到一起，我闻到了浓烈的、芳香扑鼻的、金钱的味道！
　　——卧槽！我的男神女神们居然齐聚一堂了，《双生花》简直太牛逼了！
　　——一看制片方是陆氏传媒，我秒懂了。陆总不差钱，难怪能请到这么多的大腕。
　　——一看女主角是左染，我也秒懂了，啊，我好像闻到了爱情的味道。
　　——弱弱地说一句：肖影帝、陆影后给一个新人做陪衬，这合理吗？
　　——左染虽然是个新人，出道第一部 电影就拿下了金X奖的最佳新人和最佳女配，说明她还是挺有实力的，况且《双生花》是陆氏传媒出品，陆总不捧自己旗下的艺人，难道白白便宜外人吗？ 
　　网络上关于《双生花》衍生出来的话题源源不断，有分析为什么剧组期“隐忍低调”一声不吭，一直到杀青后才开始宣发的，也有猜测《双生花》究竟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还有部分质疑左染一个新人演员究竟能不能担得起票房重担的……
　　一时间，《双生花》热度居高不下。
　　左染心满意足地饱餐一顿后，坐在甲板的躺椅上吹风，顺便刷刷手机，看到热搜上几个相关词条，微微一怔：“陆霄，你买热搜了？”
　　“还没来得及买。”陆霄莞尔，他只是让宣传团队先放了点料出去，观众的反应比他预料中还要强烈。
　　不过也不奇怪，从导演、编剧、特效到演员，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各个领域里的佼佼者，加上左染脚才在金X奖上拿了两座奖杯回去，后脚就玩了一把“人间蒸发”，这几天网上的话题热度本就不低。
　　《双生花》选择在这个时候开始做宣传，正好借了东风。
　　“唔。”左染若有所思，下一秒刷新，一条热搜空降榜首，他仔细一看，顿时呼吸一窒，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颤。
　　“怎么了？”察觉到他神情不对，陆霄连忙上，紧接着眉心一蹙，眼底闪过一丝愠色。
　　#左染究竟是男是女？#这么一条明显不怀好意的热搜，愣是被有心人花钱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开篇就放了一张误导人的照片，照片上是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礼服的左染从男洗手间出来的瞬间，虽然只拍到了侧脸，照片也不算高清。
　　“照片是P的。”左染很肯定，这身造型是他去参加金X奖颁奖典礼的时候，就在几天，他的记忆还不至于出错，从头到尾，他就没去过洗手间。
　　那种情况下，很容易被认识的人撞见，毕竟在外人眼里，他性别女，去男士洗手间，等同于耍流氓。
　　但这照片P的很高明，就连他本人都差点没找出破绽。
　　“照片上的人不是你。”陆霄忽然说。
　　左染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我？”
　　“应该是找的替身，身高一米七八，体重比你要多五公斤的样子，你看肩膀这里，明显要宽一些，还有腰、腿的比例，都差了些……”陆霄将照片放大，分析的头头是道。
　　左染一阵错愕，原主的身体他毕竟才熟悉了大半年，看到照片上那人的穿搭，被拍到的侧脸，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张照片被人动了手脚。
　　“不过照片也确实P了，脸这里，动了手脚。”陆霄又说，他纤长的手指划过照片上的侧脸，“若不是我对你足够熟悉，估计也要被骗了。”
　　这得熟悉到什么程度？
　　大约是……闭上眼，就能迅速地在脑海中一笔笔描摹出对方的长相。
　　左染理解了他话中的暗示后，眼眶微酸。
　　“别担心，我马上让人处理了。”陆霄抬头，目光深沉地凝视着他，温声安抚道。
　　左染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胳膊，眼帘低垂，低声道：“如果我性别的真相在这时候曝光，肯定会连累《双生花》……”
　　“不会的。”陆霄十分笃定地回答，虽然，他心底也没有准确的答案。
　　接到陆总的加急指令，助理小黑第一时间出手了，不到十分钟，那条热搜相关词条就被屏蔽了。
　　同时，陆氏传媒公关部迅速对此事发表了申明。
　　但对方显然也是个不差钱的主，陆续辗转数个平台，还买了一大批的营销号下水，势必要将消息扩散开去，小黑这边就跟猫捉老鼠一样，连续逮了十几只老鼠，最后在陆总的许可下，直接把对方的老鼠窝都端了。
　　而此时，看到那条相关热搜的群众，已经为数不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内容仍在扩散……
　　——谁能告诉我，那条不可说的热搜到底讲了些什么？
　　——陆氏传媒说照片是假的，就一定是假的吗？我看那照片一点都不像P的。
　　——机智如我，第一时间截了图，大家凑合着看吧，顺便理性讨论一下：Z到底是GG还是MM？
　　——别欺负我书读的少，这年头性别还能造假不成？又不是古代宫斗剧，还能整狸猫换太子那一套。
　　——我以就觉得Z不像个女的，我表姐也是身高一米七八体重六十三公斤，完全不像Z那样平胸，Z有几个造型给我的感觉就是……飞机场！
　　——这人都从男洗手间出来了，要么Z本来就是男的，一直在欺骗粉丝感情，要么Z就是个BT，喜欢偷-窥男性隐-私！
　　——只有我觉得左染其实是被同行恶意抹黑了吗？她刚拿了两个奖，主演的大制作电影过段时间就要上映，明显是要爆火的节奏，不晓得是挡了谁的路？
　　网上众说纷纭，执不同观点的人很多，谁也没法说服谁。
　　紧接着，在陆氏传媒放出硬核的照片被动过手脚的证据后，原本摇摆不定的人，逐渐被说服了，但仍有一批人十分坚定的认为：苍蝇不叮无缝蛋，左染肯定有问题。
　　确实“有问题”的左染对此：“……”
　　从聂导质疑他性别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一切会来的那么快。
　　从一开始他在个人简历上写下性别男，被世界意识自动修改为女，周围的人哪怕他穿了一身男装，剪短了头发，胸一马平川的情况下，都坚定不移地认为他是女性，到如今
　　产生怀疑的人逐渐增多，事情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也意味着，剧情已经崩了。
　　“喵呜。”狸花猫叼着一颗球球跑到了他面。
　　左染听到它撒娇似的声音，低头一看，对上那双碧绿色的猫眼，略一出神后，他轻笑着摊开手掌：“是要我陪你一起玩吗？”
　　陆霄见状，眉梢微挑，发现小狸十分配合地把球给了左染，左染将球轻轻跑了出去，那小东西就跟大狗子一样跑了出去追球。
　　如此一个笑着抛出去，一个喵喵叫着捡回来，乐此不彼。
　　陆霄：“……”也罢，他开心就好。


第069章 意外的消息
　　从三亚回去后,左染仿佛被咸鱼附体了，送上门来的剧本、代言、综艺邀请，统统提不起劲,每天的日常就是逗猫、遛狗，尽一切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尽管如此，左染的名字依旧隔三差五地出现在热搜词条上。
　　#左染演技#、#左染才艺#、#左染性别#、#左染身材#各种词条轮番上阵,而且一看就像是对家买的,因为
　　每一条热搜点开来的内容，都看似在夸他，实则在质疑，引导舆论朝着对他不利的方向发展。
　　还有一个圈内小有名气的营销号以壮士断腕的气势上阵开撕。
　　【冒着可能被封号的风险，扒一个最近很火的Z姓艺人,此人从出道到爆红,浑身上下充满谜一般的魔幻色彩,内行人直呼好家伙。想必你们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了,嘘，我胆小，悄悄扒。】【在我之前，有好几位勇者曾经扒过Z,下场无一不是惨淡收场，堪称人间悲剧。】【Z有多能耐，想必你们这些天经过各种渠道的信息轰炸，基本都了解一些,羡慕吗？嫉妒吗？我没有,因为我很清楚地意识到：智多近妖这种生物的存在，本来就是不合理的。】【不知道大家二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掌握了多少技术活绝学，有哪些兴趣爱好和擅长？】【我请教过我的几个学钢琴的朋友,Z那首出圈的李斯特练习曲，没有七八年的功底，是弹不出来的，当然天才除外。但这个天才，不但擅长弹钢琴、还会好几手民族乐器，琵琶、古琴、古筝、竹笛、箫样样精通，你们信吗？反正我是不信的，再优秀的时间管理者，也没法在短短二十年里面掌握这些乐器的精髓。】【再说演技，XC的演技，当初被国内几个知名导演夸过的，还有WXX，YYM这些，都是圈里面被公认为天生适合吃演员这碗饭的天赋型选手，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出镜的表现吗？再怎么有天赋，多少都会流露出一些稚嫩的痕迹。再看Z，XJ里面跟DF巧克力般丝滑的演技，你跟我说这是个没作品的新人？我严重怀疑这就是个夺舍的修真界老祖！】【以上这些，你们都可以用“世间或许存在这样独一无二的天才”来反驳的，当然，这也不是我要扒的重点。重点来了，问题回到前段时间几乎霸屏的问题上。】【性别这个东西，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变成世界十大难解之谜一般的存在呢？】【我花了点人力物力和财力，找了几位高人帮忙，查到了点有趣的东西。】他放出了一堆的对比照，有左染出道前和出道后的女装对比照，也有好几张左染没有任何伪装的男装照，各个活动节目公开场合上的精修照等等等。
　　其中最醒目的就是出道前后对比。
　　【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有木有？是不是觉得Z好像变脸了，或是整容了？】【众所周知，Z曾经是顾傲天的未婚妻，爱他爱的死心塌地，一往情深那种，说难听就等同于舔狗，后来发生的事情曾经上过热搜，记性好一点的观众应该有印象。顾出轨了，Z一怒之下，干脆果断地解除了婚约。这件事被曝光后，所有人都在帮Z呵斥渣男，但是——】【如果Z其实是个男人呢？那么顾的出轨，就明显有了理由。】【至于我为什么说Z是男性，大家仔细看下面的照片对比，有没有觉得，Z穿男装的时候，看上去更顺眼一点？】【我其实对女装大佬没什么偏见，但是你好好的一个男人装女人去参加选秀综艺，还跟一群小姐姐住在一个屋檐下，有没有占人家便宜，有没有利用便利干些什么缺-德事，谁说得准呢？】这条长微博空降热搜后，关于左染的性别问题，再一次成为了网民讨论的重点。
　　因为营销号的引导，讨论的方向已然朝着“左染究竟是怎样瞒过所有人男扮女装那么成功的”、“左染有没有对其他女性艺人提出过不合常理的要求趁机占对方便宜”等等发展。
　　——细思恐极，这几天吃的都是同一个人的瓜，越吃越撑，越吃越后怕的感觉。
　　——Z如果真的是男人，那身份证呢？出生证明这些东西，难道是造假的吗？假设Z是异装癖，有不良嗜好，总不可能Z刚出生的时候，左家就预料到了，提前修改了性别吧？
　　——当初看选秀的时候，只觉得Z优秀的不可思议，如今回想起来，确实很不对劲。
　　——要知道是男是女，这种问题不是很简单吗？把衣服脱-了检查一下就行了。
　　正当话题朝着禁制级发展的时候，营销号又玩了一手贼喊做贼，假装受到威胁，如果不删微博道歉，自己的家人就会受到牵连，随后在网友的义愤填膺中删除了相关话题。
　　但事已至此，他发出去的内容早已扩散开去，即便现在假惺惺的删了，也无法改变任何问题，反而让不明真相的群众愈发坚信他说的就是真的。
　　·
　　“查到了，是魅光娱乐的屠杨。”
　　事情发生后，陆霄就跟左染将小落借了过去，让她和助理小黑联手查找幕后黑手。
　　屠杨跟左染这边结下的梁子，还要追溯到孙姗姗身上，当初孙姗姗的《蜕变》抄袭windsky，赔的血本无归，屠杨也被陆霄狠狠教训了一顿。
　　“还有一件事，当初给孙姗姗拉皮条的人也查到了。他叫屠明，曾经是营销团队[真相挖掘机]的领头人，也是屠杨的远方亲戚。”
　　[真相挖掘机]当初为了热度盯上左染，各种污蔑左染，误导观众，被陆霄出手制-裁，不但各大平台的账号被黑了，工作室的电脑、手机、平板等相关通讯设备统统无法正常使用，随后便人间蒸发。
　　没想到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屠杨此人风评奇差，男女通吃，还是个非常记仇的人，过去几个月里他隐忍不发，估计就是在埋头准备反击，等到《双生花》开始宣传后，立马拉开了“复仇的帷幕”，先是抛出假照，给所有人的心底埋下怀疑的种子。
　　有些事情明明很荒唐，说的人多了，听得多了以后，假的也能变成真的，只是这个过程中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还要耐心的等待。
　　陆霄迅速判断出他的下一步棋将会下在哪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给了对方一记釜底抽薪：“把我原先让你准备的东西，都放出去。”
　　助理小黑一听，立马两眼发光：“好的，陆总！”
　　屠杨记仇，陆总也丝毫不让，在孙姗姗的《蜕变》抄袭事件后，他就已经着手让人收集屠杨的一系列相关黑料、违法证据等。
　　因为过去几个月里，屠杨一直没什么动静，陆霄也就没有马上去找他的麻烦。
　　“陆总，染染那边，需要请医生开个检查，发表公开声明吗？”小落是左染的死忠粉，最担心的还是他的名声受损，很多不明真相的观众本性未必是坏的，但很容易受人误导，人云亦云。
　　“不用。”陆霄摇头，左染本来就是男性，找医生做伪证开证明根本没必要，更何况，他很清楚，他的染染更喜欢有一天能恢复自己真实的性别。
　　小落犹豫着欲言又止，陆总的态度，已经明显暗示她是怎么回事了。
　　如果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左染其实是个男人，好像……也不坏。
　　只是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想？
　　网上闹得轰轰烈烈，各大交流平台上基本都在讨论这件事，但却没有相关圈内人站出来发表评论，就连陆氏传媒也罕见地保持沉默，跟数日前的态度截然相反。
　　左染的粉丝群里，管理员和粉头都在努力安抚人心，大家大多是因为各种原因粉上左染而走到一起的，有人喜欢他的颜值，有人喜欢他的才华，有人喜欢他的演技，亲妈粉、事业粉、女友粉齐聚一堂，在这一刻表现的前所未有的团结。
　　除了极少部分受不了退群的，留下的大多数粉丝纷纷表示：不管染染是男是女，差别都不大，因为她们喜欢的是染染这个人。
　　左染开着小号马甲窥屏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忍不住眼眶一红，在心底默默地回应了两个字：谢谢。
　　“喵呜。”狸花猫叼着球球又凑到了他面前，似乎想找他玩耍的意思。
　　左染放下手机，将手摊开递到它面前，这一回，他却再一次听到师父的声音：“染染，考虑好了吗？现在走的话，一切还来得及？”
　　左染动作一顿，声音微哑：“师父。”
　　“事情很快就会失控，你要面对的压力，不只是粉丝、网民，还有你身边的人。”
　　“我都知道的，师父。”左染眼帘微垂，他原先接的通告都赶完了，原本计划的慈善基金也已经开始运行，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来得及跟陆霄说清楚。
　　“染染，你是无法留在这个世界的，你若强行留下，只会催化这个世界的崩塌，随我回去，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逐渐修复，回归到合适的轨道上。”师父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中带着几分无奈。
　　左染猛然一震：“！”


第070章 最好的选择
　　“染染,尽快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不论对你,还是对其他人。”师父的声音再次响起。
　　左染沉默了许久后，低声询问：“我离开之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个平行小世界里,顾傲天原本是气运之子,因为剧情已经彻底偏离原来的轨道，你离开后，世界意识会进行自我修复，以后会如何，我也说不清。”
　　左染心底涌起一股淡淡的惆怅,到头来他注定只是一个过客吗？
　　半晌,他迟疑着开口：“师父,如果我执意要留下呢？”
　　“你会死。”
　　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左染呆愣了数秒：“师父，我最多还能停留多久？”
　　“喵呜？”狸花猫歪着脑袋望着他，已然将嘴里的球球放到了他跟前。
　　师父已经暂时离开了。
　　左染拾起球，轻轻抛了出去,狸花猫立马嗖地一下冲了出去，身形矫健，快的像一道闪电。
　　他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陆轩明来了。
　　陆老爷子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眉心紧蹙,整张脸都快皱成了一团,显然，他看了网上的热搜。
　　按照惯例，左染起身去给他煮了一壶茶。
　　直至茶送到面前,陆轩明才拧着眉头望着他，声音冷冰冰的：“你是男的？”
　　不等左染回答，对方又问：“陆霄知道吗？”
　　左染正要开口，陆轩明已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兀自生气：“那小子自然是知道的，你们俩都睡一起去了，他怎么会分不清你是男是女，倒是老头子我老眼昏花，被你们耍的团团转……”
　　陆老爷子明显气得不轻，握着茶杯的手青筋分明。
　　左染曾见识过他徒手拍碎桌子的画面，知道他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无力徒劳，干脆做好最坏的打算，让他意外的是：陆轩明居然什么都没说，放下茶杯，板着脸走了。
　　从他离开时依旧气得发抖的背影来看，这事依旧没完。
　　左染隐约记得，陆霄曾提过，他小叔陆青昊当年出柜的时候，老爷子虽然快气炸了，对曾经格外宠溺的小儿子下了狠手，却也没有将戚炎怎么着，大概率是个在某方面挺有原则的人。
　　他心情复杂地笑了笑：只是不知道陆霄那边是否能抗住压力了。
　　·
　　当#左染性别#话题热度居高不下的时候，一则惊天潜规则丑闻如同巨石坠入湖面，炸开无数浪花，瞬间将所有吃瓜群众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因为……涉事艺人竟高达87人，其中还有三名一线艺人。
　　事情发生的开端，源于一起艺人自杀案件留下的遗书，曝光了魅光娱乐高层强行要求旗下艺人陪酒，被迫提供性-服务，身体和精神上长期受到侮辱和摧残，不堪重负，唯有一死解脱。
　　这个案子发生在三个月前，当时并未引起轰动，直至遗书被发现，涉案的受害者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头，矛头直指魅光娱乐某屠姓高层。
　　一时间，屠杨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伴随着进一步挖掘，更多令人发指的真相被揭露，司法部门介入，一切看似尘埃落地。
　　晚上十点半，陆霄被他爷爷堵门的时候，才意识到：他算漏了一点。
　　陆轩明以前从来不会关注娱乐圈的事，在他看来，那些鸡毛蒜皮的玩意儿纯粹就是浪费时间，但自从他知道左染和陆霄的关系后，他每天都会抽点时间来看看“孙媳妇”的新闻，偶尔还会跟网上那些黑粉干架，一个人掐不动，就叫上身边的人一起掐。
　　屠杨雇营销号和水军引导舆论的时候，陆轩明自然也看的一清二楚。
　　“你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不错。”老爷子不咸不淡地睇了眼陆霄，语气冷冰冰的，从左染那边离开后，到现在，大半天过去了，也足够他冷静了下来，不至于一见面就是动手。
　　“爷爷。”陆霄眼底的错愕一闪即逝，电光火石间，他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待到回过神来，第一时间是掏出手机去看微信。
　　左染并没有发消息过来。
　　“你在怕什么？”陆轩明气势十足地踏入办公室，反手将门关上，语气明显冷厉了几分，“真当我老眼昏花了是吗？用糊弄外人那套来对付你爷爷，陆霄，你翅膀硬了。”
　　陆霄沉默了片刻后，看似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爷爷，小叔说，前天下午的时候，他在戚炎的诊所外面看到了一个长得很像你的人。”
　　陆轩明闻言，表情一僵，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忽然被点了穴，停下了所有的攻势，他目光闪烁地看向别处，脸上闪过些许尴尬。
　　当年被他亲自赶出家门的小儿子，阔别多年未见，他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也曾两眼湿润地从梦里醒来……
　　“小叔他也挺想你的，爷爷。”陆霄时机掐的很准，这句话后，陆轩明果然没有再跟他算账的念头，思路也跟着被带歪了。
　　老爷子一脸不乐意的表情，语气硬邦邦的：“你去约个时间。”
　　“约什么时间？”陆霄假装没听懂。
　　太得意的后果就是，他挨揍了。
　　陆轩明一巴掌拍到他背上，没好气地重复道：“约你小叔，跟那个戚炎，到家里来坐坐。”
　　“好嘞。”陆霄笑眯眯地应了。
　　一场危机，三言两语间化于无形，也多亏了老爷子心软。
　　见他满脸笑意的模样，陆轩明眉头一皱，扬起手来：“你小子皮痒了？”
　　陆霄这回躲的很快：“爷爷，染染还在等我回家呢，我先走一步，您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再逛逛——”
　　“……”陆轩明忍住了骂人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他也是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了，连生死都已经看淡，加上这段时间上网补了不少左染的节目和物料，知道他是个十分优秀的孩子，也难怪陆霄会喜欢。
　　·
　　陆霄回到家的时候，左染正在打电话。
　　网上关于他的性别闹得揪扯不清，左前坤和郁宛那边一开始完全当成一个笑话在看，他们的孩子是男是女，当父母的会不知道？
　　可两天过后，夫妻俩心底同时产生了疑惑，随后叫来女儿左嘉，一家三口严肃地坐在一起，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傻缺：“染染到底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
　　世界意识的作用失去约束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也跟着受到了影响。
　　这种潜移默化的过程，也就是师父口中的“世界自我修复”，左染在接到左嘉电话的那一刻，清楚地意识到：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是纠正性别，然后被抹杀，还是及时抽身，让“左染”这个名字就此存档？
　　已经到了必须二选一的地步。
　　结束通话后，左染将手机往桌上一搁，下一秒，面前多了一杯温开水，陆霄正浅笑盈盈地望着他：“染染，事情都解决了。”
　　伴随着屠杨的自身难保，没有了水军的引导，关注左染性别的视线很快就会减少，毕竟一个演员最重要的还是要用作品来证明自己。
　　等到《三生花》上映，所有质疑的声音都会消失，陆霄对左染有足够的信心。
　　“谢谢你，陆霄。”左染双手捧着玻璃杯，抿了一口温水，斟酌过后，下定了决心，“我要走了。”
　　“走？”陆霄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大脑闪过短暂的空白后，他的思绪逐渐回笼，气息明显紊乱了几分，“你要走哪儿？”
　　答案横亘在他心中，他却不敢触碰。
　　他表情几乎要失控地望着左染，内心挣扎的十分剧烈，半晌，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声音低沉地继续说：“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是觉得这里不错，就留下来……”
　　“不只是我，你也该回去了。”左染无奈地叹了口气，“师父前些天来找过我，他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是无法停留的，如果一定要逆天而行，只有死路一条。”
　　放-屁！
　　陆霄及时刹车，没有爆粗口，但脸上的表情足以说明了他此时愤懑的内心，他第一次对左染那位传说中的师父恨得牙痒痒，但紧跟着，他开始犹豫，迟疑。
　　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左染留下会死的话……
　　“什么时候？”陆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他眼帘低垂，努力不去直视左染的眼睛，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残忍的本性。
　　在得知左染的来历时，他曾设想过，万一将来有一天，人要离开了，他便想方设法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将人留下，他的人，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哪怕是刚刚，他内心深处隐藏的恶魔都在不停地叫嚣，蛊惑他不择手段，满足自己的欲-念。
　　“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后天。”左染眼眶微红，一股浓浓的酸涩感席卷而来，他并不想离开。
　　“今晚做吗？”陆霄忽然问。
　　左染一怔，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两秒后，脸颊发烫地点了下头：“好。”
　　宛如生死离别的一场酣战，一直持续到天光乍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2423:57:46~2021-04-2623:5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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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真相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左染艰难地睁开眼睛，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远处隐约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传入他的耳廓，浓重的鼻音快要哭了的感觉：“医院下病危通知了,说染哥今天再不醒的话,就、就要准备后事了呜呜呜……”
　　这是
　　左染猛然一惊，这是他那个能把一个月工资花一半在看小说上面的小助理的声音！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浑身无力，肢体极度不协调，刚发出一丁点轻微的声响,另一边正在打电话的小助理立马警觉地回过头来,啊地惊叫了一声,撒丫子跑出去叫医生,半分钟后，她又跑了回来，一把鼻子一把眼泪地望着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染哥，你终于醒了！”
　　“……为什么我会在医院？”左染记得，他穿书前明明在家里睡觉的。
　　小助理情绪激动地飞快巴拉了一通，直至医生和护士赶过来,强制她安静,不要打扰到病人休息，她才合上嘴。
　　疑似被入室盗窃团伙袭击，身受重伤,昏迷两个月，三天前他的身体忽然出现心律失常、血压下降、血氧下降等多项生命体征不平稳，医生说他随时可能呼吸衰竭而死亡。
　　[师父，如果我执意要留下呢？]
　　[你会死。]
　　左染恍然间明白了，原来师父说的“死”是这个意思。
　　他的记忆还清晰地停留在日出时分，他笑着和陆霄说想看看太阳升起来的样子，他坐在落地窗前，安静地等候着陆霄亲手做的早餐，忽然眼前一黑，意识消失。
　　也不知道陆霄端着早餐回去后，发现他不见了会怎样……
　　又或者，陆霄也回到了属于他的那个世界。
　　以后再也无法相见了。
　　想到这儿，左染心口一阵钝痛，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有种呼吸困难的错觉，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染哥，你怎么了？胸口疼？”小助理紧张地站在一旁。
　　正在给他检查的医生见状，又给他加了一系列的检查项目，全部折腾下来，两个小时过去了。
　　成为植物人躺在病床上的两个月里，左染的身体明显消瘦了不少，皮肤也苍白了许多，好在小助理很懂事，请了专人照料他。
　　一番检查下来，结果比预期中要好的多，只要再静养几日，他就能出院了。
　　“染哥，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染染，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左染一晃神，仿佛听到了陆霄的声音，他怔愣了片刻，怅然若失道：“小米粥。”
　　小助理连忙点头：“好嘞，我马上就回来！”
　　“等一下。”左染在她即将出门的时候，忽然叫住了她，“你之前说的那本小说，网址发我一下。”
　　五分钟后，小助理垂头丧气地告诉他：“那本小说被封了，不知道为什么，删的很彻底……”
　　左染眼帘微垂，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没事了，你去吧。”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左染一个人，他静坐在床头，出神地望着窗外，外面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灿烂。
　　正是五月中旬的日子，跟书里已经十一月中旬的初冬时节，截然相反。
　　终究只是一场梦。
　　他轻叹一声，正准备站起身去窗口坐坐，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一个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跳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白体恤，套着一条黑色五分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很随意的穿着，偏偏长了一张极为俊美的脸，清隽出尘宛如仙人下凡。
　　“师父！”左染震惊地张大眼睛，这里可是十二层的单人病房！“你好好的有门不走，怎么爬窗……”
　　“爬窗方便一些。”男人反手将窗户关上，拉了把椅子拖到床前，先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随后嘴角微扬，扯出一抹浅淡的弧度，“还以为你小子回不来了呢。”
　　“师父。”左染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想问什么，我都知道。”男人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慵懒中透着几分严肃，“事实上，我专程过来这一趟，也是为了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你。”
　　“真相？”左染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不同寻常的地方，小助理说他是入睡后，被入室盗窃团伙袭击导致重伤昏迷，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检查的过程中，他并未发现身上有留下伤疤。
　　但小助理显然没理由撒谎，除非她也被忽悠了。
　　“我叫秦述，是时空管理局的特派员，来到你的世界，纯属一次意外。”男人正色道，回想起曾经的往事，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染染，你学习的天赋很高，人也很聪明，怎么就没发现，这么久以来，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到我呢？”
　　左染：“！”
　　秦述：“旧历史暂且就不提了，长话短说，事情是这样的——”
　　接下去的内容，足以让左染的三观破碎又重组，他花了好些时间才厘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情要从时空管理局代号7x的系统出逃开始说起，一个吸收了过多人类情感的人工智能诞生了自我意识后，不甘于日复一日地作为一个工具人，在跟他绑定的职员发生意外后，7x跑路了。
　　如果只是一个人工智能出逃，事情自然不会那么复杂，问题是拥有自我意识的7x可以借助穿越、重生、穿书等多个模块的BUG，潜入不完整的平行小时空，吸收那里的天命之子的力量，进一步自我进化，不加以阻止的话，它迟早会变成威胁。
　　直至秦述接下追捕7x的任务，这个精明又狡猾的系统已经吸收了12个平行小时空的能量。
　　7x吸收能量需要依托于人类的力量，它每次作案，都会选择特定的目标进行捆绑，投入到它选中的平行小时空，再通过发布系统任务，借住宿主达成击溃‘剧情’的目的，宿主取代对方的天命之子，它则取代世界意识，等到所有能量被它掠夺之外，时空爆炸，一切不复存在，包括那个被它选中的宿主。
　　“这次7x选中了你，但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留了护身符，所以它无法跟你绑定，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如果当初秦述没有留先手，结局便是：左染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书了，被7x伪装的女配逆袭系统绑定，刷任务，走逆袭路线，成功打脸原主角团，成为新的天命之子，在人生最辉煌的那一刻，生命也跟着画上句号。
　　虽然7x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他依旧走上了打脸剧情的路，这或许就是7x从万千人中选择的原因。
　　“那……陆霄呢？”左染沉默了许久后，抬头问，他担心自己侥幸躲过一劫，陆霄却会有危险。
　　“你离开之前，我已经就逮住了7x。”秦述斟酌着说道，在他的权限范围内，能说的，他已经告诉了左染，至于其他的……
　　“我离开之后，其他人——”左染垂着眼，双手紧握，不断地暗示自己别想了，注定要分别，这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的结果。
　　“《双生花》票房突破了五十亿，你凭离镜这个角色先后拿下了两座最佳女主角的奖杯，你身边的人都以你为荣。”秦述淡淡地说道，没有明说的是，左染离开之后，原主的身体并彻底陷入了昏迷，失去了灵魂支撑的肉身，没多久就被宣布死亡。
　　观众、粉丝、网友，包括原主身边所有人，对左染的记忆都停在了他最美好的那一刻。
　　“陆霄他，回去了吗？”许久的沉默后，左染低声问。
　　“染染，陆霄他是——”秦述欲言又止。
　　左染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慌乱，抬头看向师父：“？”
　　“或许你们还会再见面的。”秦述轻叹一声，什么规矩，什么守则，都随它去吧，这可是他这辈子唯一认下的小徒弟，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难过的像个傻-逼一样还无动于衷呢？
　　“什、什么意思？”左染眼底闪过一丝希翼的光芒，亮的惊人。
　　“事实上，7x在发现无法跟你绑定后，还从这个世界拖了一群倒霉蛋过去，只是那些人完全不记得自己的曾经，用一句比较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一群无辜的玩家被邪恶的不明势力去除了记忆，投放到一个拟真度高达100%的全息游戏里成了一群背景板NPC。”
　　秦述换了个坐姿，继续说：“7x被逮捕归案后，那些被它牵连的人也相继回归了原来的世界，只是他们大概率不会记得自己成为NPC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左染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那陆霄也是……？”
　　“99%的可能性。”秦述颔首，“7x的功能还未完善，它只能将同一个时空里的人转移到特定的小时空里。”
　　“师父，谢谢你！”左染热泪盈眶，隐约间，他想通了很多事，怪不得好几次，他总觉得陆霄有点奇怪，完全不像一个穿书者的行为做派，更像书中那个反派。
　　如果正如师父所说，陆霄是被7x选中的“倒霉蛋”NPC，那他大概率并不记得自己的“上辈子”，但是他太聪明了，将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
　　“染染，我不反对你抱着乐观积极的态度去找人，但是——”秦述见他满脸喜色，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了。
　　即便你找到了他，他也未必会记得你。
　　“师父，我都知道，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的！”左染目光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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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重逢
　　八月酷暑,转眼已是三个月后。
　　左染复工后只接了一档热门综艺，保证曝光度，如果陆霄和他在同一个世界,又还记得他的话，大概率能根据综艺的线索找到他。
　　但是
　　左染再一次轮流登陆了一遍各大交流平台的账号，没有设置陌生信息屏蔽的后果是,每天都有大量的消息涌入,他不得不抽两个小时出来，一一排查过去。
　　结果却不如人意。
　　经纪人再次打来电话，询问他是否有意向接新的剧本和代言，在得到不确定的回答后，对方差点冒火：“左染,这不像你的作风,你是不是觉得你那对吸血虫一样的父母暂时不来找你麻烦,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变成植物人躺在医院的两个月里,帮他前后张罗的是小助理和经纪人，至于他的父母，除了伸手问他要钱的时候，基本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你躺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的两个月里,他们可是一眼都没来看过你！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你的粉丝在给你祈祷祝福，他们不会不知道这件事，但除了打电话问我催转账，甚至没有关心过你一句……”
　　经纪人还在不断地跟他吐槽抱怨,左染却依旧心如止水,他早就习惯了，也放弃从那两人口中收获些许的真心。
　　“杨哥，代言的事,你看着办吧，至于剧本，我暂时没有拍戏的准备。”左染斟酌过后回答，这是他相处时间最久也算是最融洽的一个经纪人，虽然对方更多的是把他当成一棵摇钱树看待，但也没有亏待过他。
　　见他终于松口，经纪人终于满意了，结束通话前，犹豫着提议：“左染，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做个亲子鉴定？”
　　“谢谢提醒，我会考虑的。”左染眼帘微垂，他不傻，其实很早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悄悄地做了DNA亲子鉴定。
　　结果显示，那两个不称职的家伙，确实是他的父母。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个月居然还没打电话来催钱，真是稀奇了。”经纪人咕哝了句，旋即转移了话题，交代左染好好休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广告代言那边条件谈妥后就马上通知他。
　　左染一一应下后，继续翻看信箱。
　　“喵呜。”忽然一声熟悉的猫叫出现在房间内。
　　他倏然抬头，发现师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狸花猫正蹲在他脚边撒娇。
　　“师父。”原来师父和狸花猫不是同一个人啊。
　　左染若有所思，视线落在猫身上，真的跟小狸一模一样。
　　“染染，我是来跟你道别的。”秦述神色温和地望着他，眼底闪烁着淡淡的不舍，眼前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是他倾囊相授的第一个徒弟，对于几乎拥有无限寿命的他来说，左染或许只是一个过客，却也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师父你要回去了吗？”左染愣了下，心口又酸又堵，从知晓秦述的真实身份后，他就知道，他们的师徒情分可能很快就要结束了，真到了这一刻的时候，哪怕早有准备，仍是无法平静。
　　秦述莞尔：“嗯，要回去写工作总结了。”毕竟他已经浑水摸鱼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即便两边的时间不对等，夸张地如同“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他再不回去，有人该吃醋了。
　　“临走前，送你最后一件礼物。”
　　“喵呜！”同一时间，狸花猫仰着脖子，得意地叫唤了一声。
　　原来，这礼物说的就是狸花猫。
　　左染一阵错愕，倒不是嫌弃礼物不好，只是隐约觉得这猫跟师父之间有什么特殊联系，就这样留给他，不知道会不会对师父产生什么负面影响。
　　秦述用脚尖蹭了蹭狸花猫：“这是我用力量幻化出来的守护兽，你参照普通猫咪来饲养就可以了，好好养，能趋吉避害。”
　　狸花猫立马殷勤地凑到了左染面前，卖萌地歪着脑袋叫唤了一声：“咪呜。”
　　“谢谢师父。”左染眼眶微涩，他实在不喜欢这种分离的感觉。
　　“有缘再见，染染。”秦述站起身，双手插兜，留下最后一句话后，当着左染的面，一脚踏入凭空出现的传送门，整个人消失在门的另一侧。
　　他来时悄无声息，离开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只猫。
　　“还是叫你小狸，好吗？”左染伸手摸摸狸花猫的脑袋，后者奶声奶气地朝他叫唤了一声，大约是同意了。
　　小助理过来给他送资料的时候，看到这只突然多出来的猫，着实一惊：“染哥，这是你养的猫？”
　　在她的记忆中，左染就是个称职的工作狂魔，一年365天起码有300天以上待在剧组的劳模，养宠物什么的？他哪里有那份精力和时间？
　　“你打算自己养吗？”你有时间养吗？
　　“嗯。”左染肯定地点头，他以前拼了命的工作，是因为除了工作，他根本找不到生活的乐趣，反倒是穿书后，那段咸鱼的日子，让他记忆尤深，回味无穷，如果……陆霄能找回来的话，便完美了。
　　“养只猫也不错。”小助理旋即想通了，“染哥，其实我早就觉得，你现在都已经是三金影帝了，逼格够高了，以后挑剧本，就应该走精品路线，质量比数量更重要，最最重要的是，你是个人啊，又不是陀螺，人累了得休息，不然你倒下了，便宜的还是那些居心叵测的人……”
　　“知道了。”左染轻笑，小助理刚跟在他身边的时候就是个小话痨，几年过去后，依旧没变样。
　　“染哥，你要送猫猫去做体检吗？是不是还要去买猫猫的日用品、猫粮什么的，我送你去？”
　　左染颔首：“你联系一下司机。”
　　“好嘞！”
　　·
　　“陆总，这是您要的资料，包括公司旗下所有二线以上艺人，还有其他几家公司的台柱子……”
　　“东西放下，你可以出去了。”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冷冽，办公桌后的男人头也不抬地又补充了一句，“你手里的工作，移交给Eric。”
　　女秘书一听，吓得两脚直打哆嗦，想问什么，话到嘴边，最后脸色涨红地点头应了句：“是。”
　　一早就有传闻，陆总空有一张让人垂涎的脸，却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又是个天生的“鉴婊达人”，任何对他有预谋和意图的女人，都休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因为陆总会让你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她以前不信邪，这会儿却不得不信了。
　　伴随着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关上。
　　男人纤长白净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翻开了文件夹……
　　·
　　嘉丽宠物医院，是本市评价最好的连锁宠物医院之一，左染带着狸花猫直奔目的地，除了常规体检外，还买了一堆猫粮、猫罐头，又让小狸自己选了喜欢的猫厕所、猫包和猫玩具。
　　“忽然有点羡慕这只猫了。”小助理双手托腮，眨巴着眼睛，“染哥，人不如猫啊，何其悲哀！八十块一斤的猫粮足够我吃好几斤肉了！”
　　左染哭笑不得：“小狸的一斤猫粮，能吃好几天。”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小助理发了个大红包。
　　叮的一声后，小助理好奇点开微信，顿时吓了一跳：“染哥！你、你怎么给我转了那么多钱……”
　　“辛苦费。”左染微笑，语气调侃道，“省着点花，可以吃很多斤肉。”
　　“哥！我以后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小助理激动地两眼直冒绿光，正准备鞠一躬表达自己的真情实意，忽然被人从后面提着衣领，拎到了一旁，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那么过分，只看到对面的左染神色微变，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
　　她捂着后颈，转头，再抬头：真尼玛高啊这家伙！看清那人的脸后，她刷地一下脸红了：这、这不是陆总嘛！
　　她看着传闻中的陆总神色不明地望着她家染哥，语气莫名地温和：“染染？”
　　“陆霄？”左染眸光微闪，眼睫微颤，声音不自觉地带着几分颤抖。
　　他知道公司最上面那位大波ss也叫陆霄，他作为公司里面的顶级摇钱树之一，曾在人群中见过那位陆总几面，平心而论，对方长得很好看，只是那种好看充满了攻击性，气场强大到让人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给人的感觉，生人勿进到有些可怕。
　　“咪呜？”狸花猫已经挑完了自己的玩具，蹭到了左染脚边，绕着打圈圈。
　　听到猫叫声，陆霄低头，冷峻的眉眼闪过一丝诧异：“这是小狸？”
　　“嗯，是它。”左染眉眼微舒，这一次，终于确定了，他就是陆霄，虽然大家模样都有些变化，但他们依旧还是他们。
　　“喵呜。”似乎听懂了两人的谈话，狸花猫仰着脖子，朝陆霄叫唤了一声。
　　总觉得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曾经发生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却毫无所察。
　　小助理心惊肉跳地腹诽着，再三观察后，确定左染跟陆总是认识的，并未闹什么不愉快，她弱弱地举手表示：“染哥，我家里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了！”
　　“好，你去吧，让司机送你。”左染心情愉悦地朝她点点头。
　　雨过天晴，彩虹出来了。
　　小助理离开后，他微笑着抬头看向陆霄：“介意送我一程吗？”
　　“乐意之至。”陆霄嘴角微扬，主动朝他伸出手，“爷爷说，你还欠他一顿饭。”
　　左染微怔，恍惚间，他顿悟了，原来这才是师父留给他最后的礼物。


第71章 番外短篇合集
　　【1】
　　时空管理局,a-101会议室。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黑色西装的秦述，单手插兜，另一手将足有系统说明书后的工作报告甩在了桌上,语气随意又慵懒：“抄完了，要检查吗？”
　　会议桌另一边的男人表情微妙：“……生气了？”
　　“哪能啊，您可是局长大人,凡事都要遵守规章制度,不能包庇任何人的逾矩行为。”秦述微微一笑，笑容漫不经心中透着几分戏谑，“下次你直接把报告写完，我签个名就得了，还得让我重新抄一遍,多浪费时间啊。”
　　“你在那小子面前,也是这么随便的吗？”男人憋了半晌后,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秦述噗呲笑了出声：“我怎么闻到了一股老坛酸菜味？”
　　【2】
　　陆轩明第三次转头跟管家确认：“你看我这表情,够和蔼可亲吗？”
　　管家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别扭模样，违心地点点头：“够！”
　　“顾秦屹那老家伙昨天还嘲笑我，说我不通情理，长相吓人,哼，我看他就是嫉妒！”
　　管家小鸡啄米般点头：“是，是，老爷说得对！”
　　【3】
　　作为陆轩明身边最器重最信任的管家,陆阚活到六十岁依旧身姿矫健硬朗,文能提笔作画，武能打拳玩枪，在家是管家,出门是保镖。
　　陆阚人生第一次迷茫期出现在六十岁这一年，陆轩明忽然跟他说：他给陆霄选了个媳妇，长得忒好看，多才多艺，人品纯良，瞧着就很讨人喜欢。
　　这可是大好事啊，陆小少爷终于有人要了，他再也不用担心小少爷打光棍了！
　　但是……为什么老爷找的孙媳妇性别……男？！
　　【4】
　　左染已经有小半年时间没收到他们的消息了，虽然平日里，他们只是他名义上的父母，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甚至于在他们眼里，他的存在就是个活的ATM机。
　　经纪人那边毫无头绪，最后委婉地提示了他一句：“要不你去问问陆总？”
　　当天晚饭的时候，左染随口问了一句。
　　“大约在半年前，我送他们出国了。”陆霄一脸坦言，“依靠劳动力换取报酬是一种优良传统美德，这样他们会更加珍惜自己手里的钱财。”
　　左染眨眨眼，只觉得话中另有深意：“？”
　　陆霄：“他们这会儿应该在非洲挖矿，毕竟欠了一大笔债务，只能肉-偿。”
　　【5】
　　左染宣布结婚这一天，微博崩了。
　　Z国同性婚姻法通过后，第一批申办结婚证的人员里，最引人注目的一对便是：左染&陆霄。
　　这一天，无数低调了许久的cp粉纷纷激动地献上祝福，大半个娱乐圈的人都加入了幸福接力传递。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
　　鞠躬，感谢订阅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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