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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光每天都在努力崩人设[穿书]》作者：商红药
　　文案
　　顾渝晓穿到一本青春虐恋耽美文中。
　　他是前期主角攻心中不可磨灭的那抹白月光，又是后期嫉妒生恨刁难主角受，从而下场凄惨的恶毒男配。
　　＊
　　当这种白月光，哪有当小作精来的爽。
　　顾渝晓自认举世皆醉我独醒，岂料到原剧本里的阴郁大反派也拿错了剧本。
　　答应了他莫须有的告白不说，还对他百依百顺。
　　＊
　　大反派排了三小时队，给顾渝晓买网红冰激凌。
　　顾渝晓满脸嫌弃：“都化了，不好吃，你居然买这种东西给我？你还不如自己吃了。”
　　大反派沉默着，二话没说，自己默默把冰激凌舔干净了。
　　*
　　顾渝晓睡不着觉，半夜两点打电话骚扰大反派：“我睡不着，你给我唱歌。”
　　大反派眯着朦胧的睡眼，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曲调优美，一个音都没有走调。
　　*
　　顾渝晓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太对，说好喜欢温柔体贴款的呢？成为小作精战略没用，他还是趁原书剧情快到的时候出国避避风头好了。
　　临走前，他还不忘恶心大反派一把：“我生气了你也不知道哄我，我走惹！”
　　一向对他千依百顺的大反派这次不答应了，把他抵在墙上声音沙哑：“乖，你这么娇气，离了我可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我离不开你。
　　高亮：文案诈骗QAQ，和正文关系不大（？）
　　内容标签： 打脸 甜文 穿书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渝晓，简遇回 ┃ 配角：程尧，陈思宇 ┃ 其它：喜欢就收藏一下叭~
　　一句话简介：当白月光哪有当小作精快乐
　　立意：对正确的坚持要始终如一


第1章 穿到书里
　　正值盛夏，窗边的梧桐树叶都躲避烈阳选择了低调蜷缩，烈日挥洒着热浪朝着窗内清凉净土发起攻击。
　　现在本该是南城一中这所重点高中的上课时间，却有两个少年围在医务室的一张病床前，义愤填膺地说着什么。
　　“要我说那个陈思宇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维护周涂，装得那样子。”
　　“我就看一眼都想吐。”
　　说话声似乎吵醒了病床上的少年，少年眼睫微颤，缓缓睁眼。
　　两个少年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愣了一瞬，连忙上前。
　　“渝晓，你没事吧？”
　　“我去喊校医！”
　　被唤作渝晓的少年脸色苍白，昳丽的眉眼中透着茫然，平心而论这是张耐看而精致的脸，还有着高岭之花般的气质。他涣散的目光划过雪白的天花板和吊着的点滴，最后慢慢集中在病床前少年焦急的脸上。
　　这是哪儿？
　　顾渝晓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高考完之后和同学们聚会喝酒的场景，他喝了不少，回家后倒头就睡，结果一睁眼就来到这里……
　　与此同时，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潮水般地涌来。
　　他穿书了，穿进了一篇耽美文里，文里的主角受陈思宇父母双亡家境贫寒，被刁钻的叔叔婶婶领养从小过得很是艰辛，直到他在高中时遇到主角攻程尧，才迎来人生第一个转折点。
　　主角攻程尧家世优渥，作为家中独子更是没有辜负家族的期望，各方面都完美异常。喜欢上陈思宇后更是把陈思宇捧到了天上去，但凡欺负过陈思宇的人，后期都会被程尧狠狠收拾，主角攻受的感情一路绿灯，又苏又甜，一边恩恩爱爱一边打脸恶毒炮灰。
　　然而很不巧……
　　顾渝晓既不是主角攻也不是主角受，他穿成了和他同名同姓的恶毒炮灰——也就是主角攻程尧的白月光。
　　都说白月光久了会成白米粒，顾渝晓也不能幸免。
　　他在文里唯二的作用，一是被主角受打脸，二是主角攻利用，最后变成哽在主角受喉管里的那口陈年老醋，被主角攻彻底收拾掉。
　　顾渝晓：“……”
　　他痛苦地把手搭上额头。
　　现在再睡上一觉还能回去吗？
　　这时，一个身穿白大褂看着也年轻的男医生被喊来，他的表情说不上友善，带着点细微的厌恶。
　　男医生走了过来，尽职尽责地检查了一下顾渝晓的情况，瞥了一眼点滴：“没什么问题，好好休息打完点滴叫我。”说完就在一旁收拾器材。
　　“我生病了？”很不确定，记忆接受过程过于笼统，顾渝晓还没能理清楚。
　　“顾渝晓，你不会真的烧迷糊了吧？”
　　“他现在脑子不清醒，我来解释。”
　　黄毛眉头皱得紧紧的，主动站了出来帮顾渝晓搞清楚状况。
　　原来在中午的时候，顾渝晓浑身湿漉漉地走进了教室，说是被周涂给推到了湖水里。顾渝晓本来就从小生病身子骨弱，当天下午就发起了高烧在教室里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然而几乎没人相信顾渝晓的话，都认为他冤枉周涂——只因为周涂是陈思宇的好朋友，而陈思宇最近和程尧走得近。
　　顾渝晓喜欢程尧，这是众所皆知的事。
　　“我就知道陈思宇不是什么好东西。”
　　黄毛在说完之后狠狠的骂了一句，就听到一旁收拾东西的声响陡然大了起来，本来只带着细微厌恶的医生脸变得又黑又臭。
　　然后收拾完一甩手利落的走了。
　　顾渝晓看着医生的背影才反应过来，对主角受称呼亲密，长相不错，这应该是拜倒在主角受万人迷光环下的其中一人。
　　那刚开始对他的莫名厌恶也有了理由。
　　“这医生怎么莫名其妙的。”寸头压低声音，嘴里嘟嘟囔囔的，“不过你也用不着担心，你妈已经听说这件事到学校了，我就不信当着你妈的面还有人敢欺负你。”
　　“我妈？”
　　“对啊，”寸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现在正在校长室，刚才来看了你，特别生气。”
　　“应该在过一会儿就过来接你回家。”
　　“程尧还跟那个陈思宇搞什么共患难，正一起站在那里给那个周涂撑腰，恶心透了。”黄毛话一直很多，“还有学校论坛上那群人，听风就是雨，神经病。”
　　“我手机呢？”他还挺想看看论坛上是怎么说的。
　　寸头闻言瞪了一眼黄毛，不太愿意告诉顾渝晓的样子，毕竟看了也是让心情更郁闷。
　　“没事，我承受得住，你先带着我去校长室。”顾渝晓看出了寸头的心思，“我顺便在路上看看。”
　　一穿越过来就是那么劲爆的剧情，他和主角攻受不得不对上。
　　听了这话，寸头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指了指床头柜上放在角落的手机。
　　顾渝晓立刻把左手的点滴给拔了，在那两个朋友震惊的眼神中随便找了个棉签按了两下止血，空出手来就拿起手机下了床。
　　“走，我们去校长室看看。”
　　期间因为站起来太快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过去。
　　顾渝晓无奈，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健康了。
　　跟在三个人的身后，顾渝晓路过医生的时候还被意外地拦了下来。
　　“你现在需要休息。”虽然这个学生诬陷了思宇没错，可他出于一位医生的角度，还是要尽到关心患者的责任。
　　“我会回家好好休息。”顾渝晓自认为态度还可以，也不愿意四处树敌然后利落离开。
　　头也不回。
　　毕竟是上课时间，并没有多少在外面游荡的学生，顾渝晓也幸运地并没有被人用眼神攻击。他因为落水生病昏倒然后妈妈来学校里闹这件事情，可算是在学校里出了一把名。
　　我的滤镜碎了，我一直以为顾渝晓是那种翩翩公子的类型结果其实是那种心机男吗？
　　顾渝晓真是浪费了那么一张好看的脸
　　陈思宇和程尧这对儿kswl，好甜啊
　　顾渝晓之前是真的好能装，没想到是这个德行
　　……
　　诸如此类的帖子在顾渝晓靠着浏览记录打开论坛的一瞬间映入眼帘，充满了最纯粹的攻击性。
　　顾渝晓时没什么切实的代入感，看这些帖子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更明白已经穿越了的事实，顺便了解一下这个事情在学校其他人的眼里到底是这么个样子。
　　推他的周涂的确并没有被诬陷，只能说但凡和主角受关系好的就会在他人眼中蒙上一层好人滤镜，
　　“你别看了，没意思。”
　　黄毛把手机夺过去关了屏。
　　刚才心烦意乱的还没注意到，他们这几个人一看就是不学无术的炮灰类型啊，顾渝晓对自己的想法有些失笑。
　　“到了。”
　　在顾渝晓胡思乱想的时候，校长室已经到了眼前，还没等他做做心理建设这门就被冲在前面的寸头干脆地打开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和原主妈妈搭话！
　　事实证明是他多想了，在顾渝晓踏入校长室的一瞬间，一位有着张扬大波浪的美艳女性就立刻抱住了他：“我的宝贝晓晓，告诉妈妈有哪里不舒服？”
　　被抱了个满怀，顾渝晓不适应地挣扎了两下：“头有点疼，还晕。”非常诚实。
　　在这种正和别人对峙的情况下，当然要把自己遭受的伤害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听到这话，顾夫人并没有压抑自己的怒火，轻轻地松开顾渝晓冷声说道：“好了，程尧，我不管你在说什么。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找的人是周涂。”
　　顺着顾夫人的视线，顾渝晓发现了主角攻受二人。
　　程尧在听到顾夫人的话后，将陈思宇半个人藏在身后，并未明确表达自己的不满，只是看顾渝晓的眼神十分复杂，充满了失望犹豫还掺杂着细微的厌恶。至于被维护的陈思宇，则是双眸湿润受了很大惊吓却仍不退步的样子。


第2章 你推我了
　　这一对看起来的确是赏心悦目。
　　不过顾渝晓现在处于白月光恶毒男配的位置上心情就没有那么愉悦了，移开视线权当没看到。
　　本来这件事情还是怪主角受交友不慎，要知道在他现在已知的记忆里白月光还没有开始嫉妒陈思宇，可惜的是这件事情原文中好像并没有具体描写，否则他就可以知道原主是如何处理的。
　　就是可参考性不高就是了，要不然原主的下场兴许也不会那么凄惨了。
　　“顾渝晓。”主角攻程尧看着顾渝晓半晌，皱着眉开了口，“这件事情你一定要这样处理吗？”
　　语气冷硬得不近人情。
　　“你觉得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合适？”顾渝晓带着沙哑问道， “周涂把我推下了水，我应该推回来？”
　　他自认为这个提议还是蛮有可行性的，怎么料到一直在一边当背景板的周涂突然就炸了毛。
　　“我已经说过了，我根本就没有推过你，你为什么要冤枉我？”周涂死死盯着顾渝晓，“就因为我是思宇的好朋友是吗？”
　　顾渝晓：？倒打一耙。
　　“你真的没有推过我吗？”他并不是软弱可欺的性格，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点恐吓。
　　偏偏就是这点威胁落到在场人的眼中立刻就变成了顾渝晓正在逼迫周涂承认，一旁的李老师眉头紧皱，眼中的厌恶几乎溢出来，她忍不住呵道：“顾渝晓，这里不是你仗势欺人的地方！”
　　“李老师，你怎么说话的？”站在顾渝晓身后当的顾夫人立即炸了，掐着腰，尖声尖气地说道，“你作为老师不替我儿子讨回公道就算了，还拉偏架挤兑我儿子，你就是这么当老师的吗？我要去教育局举报你这种不作为的老师！”
　　顾夫人似乎觉得不解气，还上前推了李老师一把。
　　李老师被推得跄踉后退，撞到办公桌上，疼得她嘶了一声，但这点疼不算什么，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刚才顾夫人那番尖酸刻薄的话仿佛在她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隐忍地开口：“顾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顾夫人才不听她辩解，两眼一瞪，“你连同这伙人一起欺负我儿子！”
　　“我没有……”
　　顾夫人还想推李老师，却被顾渝晓头疼地拉住了：“妈，你冷静点。”
　　这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传进顾渝晓的耳朵里：“渝晓同学。”
　　顾渝晓将视线投向终于说出第一句话的主角受陈思宇。
　　不得不说陈思宇长得虽说只是寡淡的清秀，但在让人有保护欲这一方面实在没的说。巴掌大的脸配上一双湿漉漉的杏眼，嘴巴鼻子都小巧玲珑，白皙的皮肤此刻因为害怕染上了一层薄红，恰到好处。
　　“就算是周涂他不小心推了你，看在你并没有真的受伤的份上，能不能放过他这一次。”陈思宇深深地低下头，满是愧疚。
　　闻言，顾渝晓却愣了
　　他还第一次见着如此厚脸皮的人，连这些慷他人之慨的话都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顾渝晓气笑了：“他明明知道我不会游泳却趁着没人的时候把我往湖里推，他想过放过我了没有？”
　　“那个湖的水只到大腿，怎么可能把你淹死？”周涂开口辩解，并将求助的眼神投向好朋友身前的程尧。
　　他做这些事情完全是因为想要帮助陈思宇。
　　作为陈思宇的好朋友，他看得出来陈思宇因为程尧身边有个顾渝晓到底有多么困扰和难过。顾渝晓平日里仗着家里又是和程尧一起长大的，对思宇总是没有好脸色，明里暗里的欺负人，偏偏思宇又是个心好的，都这样也从不计较，只是那受伤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像这样虚伪、作态、仗着家里有点臭钱就敢瞧不起别人的人，怎么能和他们一起待在同一个学校？
　　他也是仗义出手，反正当时周围又没有人，想也知道顾渝晓不可能有证据。只要他要死不承认，谁也不能拿他怎样，最差还有陈思宇护着他呢。
　　就是心里抱着这样的念头，周涂在这样极大可能休学的威胁下把目光投向受了他帮助的两人。
　　陈思宇面露不忍的扭过头：“如果非要处罚一个人的话，那就处罚我好了。”
　　“思宇，这不是你的错。”听到这话，程尧立刻把针扎样的视线从顾俞晓身上移到主角受的身上，立刻柔情似水。
　　顾渝晓：并不是很适应被人当场秀恩爱。
　　眼看着主角攻受两人在他面前搞得那么虐恋情深，顾渝晓头都大了：“为什么要处罚你？我只是想让推我的人得到应有的代价而已。”
　　“反正你这么做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不是吗？”陈思宇含着眼泪，带着细微的颤抖，“那就如你的愿好了。”
　　“我看你也脱不了干系。”顾夫人拍了下桌子，“要不然明明和你没关系却非要往自己的身上揽？是你在背后指使怕被你这个所谓的好朋友拆穿？要我看两个人一起退学才最好。”
　　“顾夫人，我相信陈思宇同学他并不是这种人。”李老师立刻出言维护。
　　主角攻也说：“阿姨，你不能这样做。”
　　这是摆明了自己和陈思宇站在一起的立场。
　　原主混得够差的，居然一个愿意相信他的人都没有，全部站在了对立面。不过细想来也是，就是他在看小说的时候也常为主角受的遭遇心疼。
　　“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一直在顾渝晓身后没敢参与战争的黄毛还是憋不住急性子，“渝晓都说了，只是想处罚周涂而已，和你们有个屁的关系啊？”
　　寸头慢半拍的捂上了黄毛的嘴，祸从口出，得罪陈思宇这个普通学生也就罢了，要是让程尧盯上多少还是麻烦。
　　顾渝晓失笑，不愿意再和主角受和稀泥将视线转向真正的罪魁祸首周涂：“你确定并没有推我，而且在这期间没去南尚湖附近对吗？”
　　周涂眼神先是下意识的躲避，但又有绝对的自信没人知道，坚持道：“当然，我为什么要推你？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
　　“证据？”顾夫人就看不了这种刺头在她面前叫嚣，当即翻了个白眼，“我们顾家处理你还需要什么证据？”
　　顾渝晓：……
　　妈，我求求你不要再说出标准反派的台词了。
　　眼看着主角攻受都因为这种及其不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的行为眉头紧锁，顾渝晓立刻开口拉回话题，防止顾夫人因为这话被思想教育一通。
　　“你要证据，行啊我给你。”
　　顾渝晓拿出手机，在一干人等的围观下在手机上不停地点点划划。
　　“好了。”
　　与此同时，所有正在论坛上激情吃瓜的所有同学都注意到了一个扎眼的帖子。
　　能够提供视频或者照片证据来证明是周涂让推了我的，给五万
　　发帖人实名：顾渝晓。
　　标题简言意骇且令人十分动心。
　　这帖子可不是随便发的，要是只是单纯的求证人给钱，说不定会被说成是因为钱所以做的假证。他也知道周涂是打定主意趁着周围没人的时候出的手，可他不想一想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学校，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会是完全没有人的。
　　帖子前排很快被人占领了，回复的语气大多都不友好。
　　1L：这是准备找人作假证了？
　　2L：居然还敢看论坛？真有你的。
　　3L：嘻嘻，仗势欺人可真好是不是，好好看看你是怎么被扒皮的吧。
　　……偶尔会出现不同的声音说也没有可能事实就是顾渝晓说的那样也会被骂脑壳有病而迅速失去消息。
　　顾渝晓刚穿书，还没能完全代入白月光这个身份，看这些不疼不痒的言语攻击完全心如止水，在其中筛选着自己需要的内容。
　　知道顾渝晓操作的周涂心都快到了嗓子眼，陈思宇还在安慰他：“没关系的，我知道你问心无愧，不要怕。”
　　周涂沉默着点头。
　　不会的，不会出意外的，他当时周围的确是没有人的。
　　“找到了。”
　　顾渝晓终于在第122L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语气轻快的宣布周涂的死刑。
　　122L：我当时刚好在，有资料，请私聊我。
　　看得出来，这个人害怕自己被攻击还特意注册的小号，除了这个帖子之外没有任何的发言记录，就连头像和昵称都是系统随机生成的。
　　“什么找到了？”周涂脸一僵，到这个时候还嘴硬，“该不会是你找的伪证做出来了吧？”
　　懒得和周涂扯，顾渝晓直接私信和那个人交流，让人惊喜的是这个人给他的是视频，要比照片有说服力的多。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结束顾渝晓紧接着重新发了个帖子，标题就两个字：证据
　　在一楼位置附上了视频。
　　看得出来被拍到完全是个对周涂来说不怎么美妙的巧合，里面刚开始是只有湖水风景的摄像头放的也很稳，过了几分钟在摄像头的范围内便出现了顾渝晓的身影。
　　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人，一直在左顾右盼。
　　顾渝晓把视频放到周涂的眼前，“也是你给我塞的纸条，说是程尧找我有事吧？”
　　白月光之前就因为陈思宇的事情和程尧闹了别扭，当时看见纸条还很开心，以为主角攻终于对他服软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场骗局。


第3章 感到后悔
　　程尧。
　　这个称呼程尧本人已经很久没有从顾渝晓的口中听到了。
　　在这种场景下听到除了惊讶，他甚至还能品出来浓浓的委屈。毕竟是他误会了渝晓，选择了去相信一个近乎算是陌生人的说辞。
　　可惜满脑子都是打脸的顾渝晓并没有注意到程尧染上愧疚的眼神，接着说道：“然后你就出现了，说了一些没脑子的话。”
　　伴随着顾渝晓的解说，周涂也出现在了画面范围。
　　以上帝视角看着周涂堪称扭曲的表情，顾渝晓都要怀疑原主是不是刨了他们家祖坟才让周涂对他如此深恶痛绝。
　　原本寂静的画面开始传出声音。
　　“顾渝晓，你是不是以为程尧会过来见你？”
　　“什么？”原主的表情十分不敢置信。
　　“你以后能不能识相离程尧原点，恶不恶心啊你？”
　　顾渝晓从小就是在糖罐子里宠大的，一下子接收到那么强烈的恶意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步，退到了岸边。
　　“为什么，我和你并不熟？”
　　“我就是看不顺眼你那么能装，整天缠着程尧还随便欺负人，你以为你是谁啊？”周涂一步一步逼近原主，让原主控制不住的退后，“不就是嫉妒思宇吗？明明是程尧找的思宇，你欺负思宇算是怎么一回事？”
　　顾渝晓在画面中看起来还想开口解释，但周涂已经忍受不了眼前这个虚伪的人了，带着怒气一把将顾渝晓推下了水。
　　“还有什么好说的吗？”顾渝晓一扬眉。
　　自从视频开始播放，周涂的脸就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完了，现在听到顾渝晓的问话更是让他下意识地逃避。
　　瞧着周涂也不像是打算回答他的样子，顾渝晓不太真心的勾起了唇角对着一旁怔愣的主角受：“交朋友可是个技术活，你说是不是？”
　　陈思宇咬了咬下唇，没有出声。
　　“渝晓，对不起。”
　　该说真的不愧是主角攻，在该认错的时候丝毫都不拖泥带水，只是顾渝晓并不是很需要这种道歉。
　　“哦。”更不打算代替原主原谅。
　　“我不应该这样对你，我应该相信你的。”程尧说的越发真情实感，大概是激动了还拉住了顾渝晓的手。
　　“还好，我现在也并不是很在意。”顾渝晓努力将话说的委婉，顺便用力地把自己的手从程尧那里夺回来，就差把两个人一拍两散划清界限给直接说出来了。
　　程尧执着于自己犯错要立刻得到原谅的念头：“对不起，我们以后还会像是以前那样的。”在话说完的时候甚至还给了顾渝晓一个小说男主的标准爽朗笑。
　　顾渝晓敏锐的将视线投向陈思宇，轻轻松了一口气。
　　该说陈思宇真不愧为主角受，在心上人对着他人献殷勤的情况下，脸上都能不见阴霾。
　　顾渝晓不再想和主角攻受的感情纠葛扯上任何的关系，毕竟只要他一天是主角攻的白月光就一天站在主角受这个天命之子的对立面。
　　谁知——
　　“渝晓同学，我很抱歉，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陈思宇露出了让人不忍心拒绝的怯弱微笑，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语言有多么突兀，“我想和渝晓同学成为好朋友，好不好？”
　　顾渝晓敏锐地注意到这个时候程尧的态度又发现了细微的变化。
　　“渝晓，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思宇的错，你们当朋友也是一件好事？”
　　顾渝晓：主角攻你在说什么猪话？
　　说起来逻辑并没有硬伤的一句话，硬是让顾渝晓品出了点让正房和小妾好生相处的意思。
　　“我们之前不是朋友吧？而且我不缺朋友。”顾渝晓毫不留情地拒绝。
　　就他个人而言，对这种透着弱气的男性并没有相处的经验。
　　“就是，渝晓有我们几个就够了。”黄毛大咧咧的翻了个白眼，对自己的针对厌恶毫不遮掩。
　　反正他们现在占理，他还就不信陈思宇能拿他怎么样。
　　陈思宇因这话白了白脸，眼圈迅速染上了红：“对不起。”
　　“所以你呢？”顾渝晓并没有回应陈思宇，看向周涂，其中的暗示显而易见。
　　这个句话像个按钮，周涂像是刚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开始不断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脸可真大。”
　　黄毛嗤笑一声。
　　顾渝晓也并不保持沉默，反问道：“你说了对不起我就要原谅吗？”
　　“我就说我儿子是冤枉的，还原谅，账都还没有算清楚呢？也是第一次见脸皮那么厚的人，肯定是李老师教的好学生吧？”顾夫人没理的时候都那么跋扈，眼下都知道儿子是无辜的，说出的话更是刺人。
　　被话挤兑了的李老师头也不抬。
　　一直坐在那里刚开始还出言维护周涂的陈校长抹了把汗，带着点讨好：“那就像顾夫人一开始说的那样处理吧。”
　　在顾渝晓没到场之前，顾夫人就已经说出了自己对于处理周涂的要求：记大过，并且强制休学一年。
　　高中生的一年，就差不多算是把前途搭在里面了。
　　“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我爸爸知道了会打死我的。”周涂听到这话恨不得立刻跪下来取得原谅，腿都软了。
　　“当然不应该是之前的处理方案。”顾夫人横了周涂一眼，“不然可就太便宜你了不是吗？”开玩笑，那一开始是因为她没有证据才提出来的，现在有了证据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高拿轻放’。
　　“那顾夫人想要怎么处理。”陈校长自认已经得罪了顾家，准备表现得好一点来挽回。
　　“让他退学。”
　　“不行！”周涂差点倒在地上，一把拉住陈思宇的袖子，“思宇，你帮我说说话啊思宇，我可都是为了你。”
　　“什么？”陈思宇听这话也是一脸茫然。
　　顾夫人可没打算漏过这句话：“所以的确是你指使的？”矛头对准了陈思宇。
　　顾渝晓清楚，这件事情的确和陈思宇并没有什么关系，只能感慨一句猪队友是绝对不能要的。不过心里也多少能明白周涂现在崩溃的心情，陈思宇在他的眼里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了，绝对不能放开。
　　“不是。”陈思宇立刻摇头，蹙着眉，“周涂你怎么能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呢？”
　　“周涂你怎么回事？”李老师看到自己最喜爱的学生被诬陷立刻站了出来，“犯了错误就要承认。”
　　程尧看周涂的眼神也像是在看街边的垃圾：“你还称得上是思宇的好朋友吗？”
　　顾渝晓看了一场大戏。
　　刚才因为陈思宇受到攻击的人还是他，转眼间就变成了周涂，让谁都忍不住说一句：世事无常。
　　周涂因为这围攻也认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不是，我只是想帮你的忙。你不是因为顾渝晓缠着程尧很难过吗，我就想……”
　　“好了。”陈思宇终是打断了自己好友的话，“我从来没有让你这样做过，我明明那么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结果你却……”话未说完，陈思宇便哽咽着被心疼的程尧揽到了怀里。
　　周涂怔在原地。
　　顾夫人看在眼里，眸光一冷。
　　她的儿子她最了解。
　　别的不说，对程尧一直都是掏心掏肺一心一意的，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还被这么个一看就是心机婊的给抢了先。
　　“陈思宇是吧？”顾夫人盛气凌人，仿佛给陈思宇一个眼神都是赏赐。
　　“是。”
　　陈思宇嗅到了危险，小声应道。
　　“你和他一起退学吧。”顾夫人伸出寇红的手一指，“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我看你还挺喜欢共患难的。”毕竟一听好友被“冤枉”便立刻出现了不是吗？”
　　“妈，不至于。”眼看着自己不说话事情都不知道能发展到哪里去了，顾渝晓赶紧补救。
　　毕竟根据原剧情可以简单粗暴的推断出一个结论：和主角受作对的绝对没有好下场。
　　“好吧。”顾夫人看着很遗憾，“这件事情希望你们校方不要让我失望，晓晓我们回家去。”
　　“回家去干嘛？”顾渝晓眨眨眼睛没反应过来。
　　“我们家宝贝儿子受了伤，当然要让医生好好瞧一瞧才好。”顾夫人把顾渝晓白糯的脸蛋捧在手里揉了两把，满眼心疼。
　　程尧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早已松开陈思宇的手，望向顾渝晓的眼神中满是温情：“也好，我会帮渝晓补习的，所以渝晓还是好好休息吧。”
　　顾渝晓：大可不必。
　　“不用了，谢谢。”顾渝晓自认为非常有礼貌，“本来我也不喜欢学习，还不如多玩一会儿。”
　　他怎么看主角攻都有因为这件事情想和他‘旧情复燃’的意思，这也太心软了，能不能搞清楚主角受才是他心上人的事实？四处沾花捻草算是怎么一回事？
　　程尧因为这话愣住了。
　　这不是顾渝晓的性格，还是被他冤枉这件事情就这么让顾渝晓难以接受吗？他并不想让顾渝晓因此而同他生气，毕竟两个人从小到大，而他也确实还对渝晓存在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目睹这一切，看着程尧有点恍然的神情，陈思宇感受到了难言的恐慌。
　　“程尧。”
　　陈思宇出声将注意力吸引过去。
　　“你怎么了？”他知道程尧就喜欢他温柔善良的样子。


第4章 给我倒水
　　刚一出校长室，原本态度冷硬的顾夫人立刻软了下来：“没事，儿子，这种事情不值当让你感觉不开心。”
　　顾渝晓点点头。
　　这原主丢给他的烂摊子并没有让他感觉不开心，也容易解决。让他心情仍然郁闷的原因在于穿书这件事，哪怕有着原主的记忆也很难一时间就适应下来。
　　眼看着宝贝儿子还是那副兴致不高的样子，顾夫人柳眉一竖：“你要是真的气不过，我让你爸爸派人找到他家里去，那个穷小子还想和我们斗？”
　　“算了吧妈，别惹事。”顾渝晓哭笑不得。
　　原主有着这样宠爱无条件偏袒他的父母怎么会把一颗心都吊在主角攻身上？
　　“要我说，还是不能轻易放过那个陈思宇。”顾夫人眼睛微眯，透出狠辣。
　　顾渝晓本来是很淡定的走着，一听这话就立刻停下了：“陈思宇？没事，这件事情和他的关系不大。”本来就是周涂自作主张。
　　可顾夫人完全不是这样想的。
　　先不说自家儿子喜欢程尧这件事情是有目共睹，那个陈思宇就是竞争对手，就单说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她可不相信这个小白花是完全干净的，最起码也是弄了些不明显的暗示给那个蠢朋友。
　　“你还是太单纯。”她儿子怎么就半点也没有遗传到她，就这都是她当年玩剩下的好不好？
　　顾渝晓说服不了顾夫人，从原主的记忆中也多少认识到这位铁血娘子手腕有多强，为了防止主角攻受的爱情就此夭折赶紧说道：“我知道的，我自己来就好。”在如今的顾渝晓看来，顾夫人还是对主角受不够了解才说出这话。
　　“那好吧。”顾夫人说得勉强，“那晓晓头还疼不疼，我们回家让医生好好看看。”
　　……
　　这边顾渝晓和原主母亲相处的和谐又平常，那边回到教室的主角受陈思宇却久久无法平静。
　　有标准好学生不带手机没看论坛的，见到陈思宇居然是一个人回来的，立刻便围上去问：“思宇，怎么了？顾渝晓干了什么？”
　　这个时候是个人便都看出来陈思宇脸色有多难看了。
　　陈思宇勉强的勾了勾唇角，黯然神伤道：“这件事情其实是周涂冤枉顾渝晓了，的确是周涂推得顾渝晓。”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
　　“我们冤枉顾渝晓了吗？”一个戴眼镜当时对顾渝晓攻击尤其猛烈的男生脸一红，讪讪道：“那顾渝晓人呢？”
　　“回家了。”陈思宇低下头，“我没想到周涂居然真的做出了这样的事，我明明那么相信他。”
　　话题就此从顾渝晓身上脱离，大家讨论的重点又落在了陈思宇被欺骗上。
　　“周涂怎么能这样做，这让思宇怎么做人呢？”
　　“要我说这件事情都怪周涂。”
　　“思宇，你别难过，这件事情你本来就没有错。”
　　陈思宇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却受到了这样的对待，大家都为此而感到难过。
　　至于顾渝晓这个真正的受害者，连句道歉都没有便被一笔带过了。
　　听着众人的安慰，陈思宇保持低头的动作，他根本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受伤。比起被周涂欺骗隐瞒，更让他在意的是最后程尧的反应。
　　在他问出程尧怎么了之后，程尧的反应明显就不对劲，就像是又回到了刚开始眼睛离不开顾渝晓的状态。
　　不，不应该这样，这样的状态不会保持太久的。
　　陈思宇咬了咬下嘴唇，眸色中满是不安。
　　作为主角受陈思宇感到不安的根源，顾渝晓回到家后硬是被逼着过上了堪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对此顾夫人的解释是：“虽然医生说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还是好好养一段时间才比较好。”本来她家宝贝儿子身体素质就一直不好，眼下居然还被人推到了水里，至少得有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不让上学。
　　顾渝晓汗颜：“不用的，妈，而且我要是养一段时间跟不上学习了怎么办？”作为从小到大的三好学生，对于这种没啥毛病却仍赖在家里的行为是极其不认可的。
　　“……”顾夫人看着顾渝晓欲言又止。
　　“妈，你想说什么吗？”顾渝晓捧着被硬塞到手中的牛奶，为顾夫人不正常的反应升起了一种紧张的情绪，不会是坏了人设发现自己不是本人了吧？
　　“晓晓不是最喜欢待在家里了吗？”顾夫人摸摸顾渝晓的脑袋，“怎么突然想学习了？”总该不会是摔坏了脑袋。
　　顾渝晓随意地拨开顾夫人的手：“没有，就是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学习了。妈听到不开心吗？”
　　顾夫人一时间失语。
　　她上学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学习的料，长大了之后对儿子的成绩完全是任其发展的放养模式，听到这话开心倒不至于，就是单纯的惊讶。
　　“高兴很高兴，那晓晓以后好好学习？”顾夫人充满不确定的给出了个回应。
　　顾渝晓重重的点头。
　　顾夫人见糊弄过去，就准备退出房间给儿子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临关门的时候才想起来一件事：“程尧说了，今天放学之后就过来帮你补习。”讲真的，她觉得这才是宝贝儿子立志努力学习的原因吧？
　　可顾渝晓并没有像她预料中那样露出往常惊喜的表情，语气甚至说得上是冷淡：“哦，谢谢他。”
　　门一关，顾渝晓就开始思考今天下午该用个什么态度来面对程尧。
　　同原主那样温温柔柔的？不太好，这样的话他和原主还有什么区别？结局也不会发生改变吧？与其这样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刚好他被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给错怪，那因此生气，态度上恶劣一点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顾渝晓总结了一下全部剧情中的经验，发现了一个真理：得罪主角攻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是不能和主角受对着干。要是偏要和陈思宇对着干，那恭喜，这个人离倒霉就不远了。
　　最让陈思宇反感的事情绝对非和他抢主角攻莫属了。
　　从原主和主角受的类型可以推断出来，主角攻程尧喜欢的类型是温柔善良的解语花，不会给他添麻烦处处为他着想的类型。
　　那抱歉了，他这就变成个怼天怼地无理取闹的小作精让程尧看看。
　　于是，等到程尧上完一天的课来到顾家后就面对了个全然不同的顾渝晓。
　　“渝晓，你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喝点水？”
　　程尧来帮忙补习的时候顾渝晓甚至都没有从床上爬起来，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大爷，半阖着眼睛打量着程尧。
　　当时校长室的情况让他没来得及仔细观赏程尧这标准主角攻的长相，现在看来还挺像是那么一回事的，剑眉星目硬朗帅气，可惜并不是他所喜欢类型，所以很抱歉了：“要喝水。”
　　“那我给你倒。”程尧嘴角携着笑，此刻还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顾渝晓闭着嘴，面无表情。
　　程尧也是尽心尽力的，还真的亲自拿来一杯水给顾渝晓：“渝晓，这是你最喜欢的花茶。”
　　顾渝晓坐起来一点，抿着嘴看了一眼黄色的茶水：“我现在生病了，不想喝，你知不知道这个茶是凉性的，是想让我身体更不好吗？”而且原主根本就不喜欢这花茶水，比起这个碳酸饮料更受他的喜爱。
　　要不是为了讨好主角攻那兴趣典雅的老爷爷，原主才不会喝这么没滋没味的苦茶。
　　程尧笑容一滞将递出去的花茶收了回来：“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去给你重新倒一杯好了。”
　　顾渝晓一言不发，任主角攻再次起身去倒水。
　　性格这方面还是没得说，不愧是主角攻。
　　没过一会儿主角攻就重新端了一杯水过来了，倒是没再提水的事，而是直接说起了今天发生的：“渝晓为什么不愿意和思宇做好朋友呢？他是个很好的人，我希望思宇不要因为我所以……”
　　“打住！”要不是距离太远，顾渝晓都想直接捂上程尧的嘴，“不是因为你。”
　　这短短一句话，要不是原主不知道去了哪里早就气炸了，真是为主角受拉得一手好仇恨。
　　“那是因为什么？”程尧似乎对顾渝晓就是因为他这点深信不疑。
　　不过也是，原主的确是这样没错，按照这个逻辑主角攻的判断还是很正确的。
　　“我不能是个人就和他当朋友吧？”顾渝晓主动去拿程尧手中的水，说那么多的话嗓子都干了，“而且你们今天还冤枉了我，最后事实也证明了，我根本就不会因为你去针对陈思宇和他的朋友。”
　　程尧手中的水被拿走，因为顾渝晓的话愣住：“对不起。”最后也只是这干巴巴的一句道歉。
　　“这水怎么那么烫？”顾渝晓把杯子重重的放到床头柜上，挑刺道：“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让我喝水？”
　　发现今天校长室主角攻态度不对劲的可不止陈思宇，顾渝晓本人也注意到了，他可不想让这一点点的愧疚转换成他并不想要的那种感情。
　　“不是。”程尧一口反驳，“我是想等它凉下来。”这时的笑容就很勉强了。


第5章 你的作业
　　“是吗？”顾渝晓明知故问。
　　他就是存心折腾程尧。果不其然，这么翻来覆去几次程尧还是憋不住话了：“渝晓，你还在怪我吗？”
　　“没有啊。”顾渝晓瞪大一双桃花眼，很是无辜，装作完全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到底有多么过分。
　　程尧的话被憋了回去。
　　“你不是来帮我补习的吗？”顾渝晓发现了盲点，“为什么不带书？”
　　程尧当场愣住。
　　按照惯例这不就是个最正面两个人单独相处的借口吗？哪一次都没有真的补习，以前的顾渝晓只会对此表示喜闻乐见，这次却突然提出来了。
　　也没想要得到程尧的回答，大概知道主角攻心中所想的顾渝晓耸肩，遗憾道：“看来你还没准备好，我现在想休息了，你回家去吧。”
　　“好。”程尧答应得爽快，行动却没能跟上，还在对顾渝晓进行说教，“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怨我，所以才这样做，我会努力不让你再生我的气。”
　　顾渝晓就散漫的盯着主角攻，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眼神一直跟随到程尧离开视线范围。
　　没直说，但他是真的不信这个天之骄子说的话。
　　道理和事实都摆在那里，前途光明没受过什么挫折的主角攻说出这些话也就是脑子一热的事，别说以后再多来几次，就说刚才让他反复倒水都要不耐烦了。
　　不过顾渝晓也能理解。
　　穿书快要一天了，他多少也猜测到了剧情发展到了什么地方。
　　有一段小说内容中一直都没有出现白月光原主的身影，这样想来大概就是今天的事件导致的。记忆中原主艺术方面天赋还行，但学习那是看着课本就想睡觉，自然也不会像他一样主动提出来到学校。
　　于是在这段原主不在的时间，主角攻受相处得越发如胶似漆，等到顾渝晓养好回去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这和如今的顾渝晓关系不大。他可不想干代替原主夺回主角攻之类的事情，他也只是想既然又回到了高中时代，那就好好当个好学生完事。在知道原剧情如何的情况下，谁再去掺和主角攻受的感情生活那可是真的脑子不正常。
　　而且说不准那主角两人在一起之后自己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呢？
　　顾渝晓打定主意。
　　谣言的力量到底有多大他可是见识清楚了，为了防止自己不在学校的时间也为了让所有人认识到自己的改变，明天去上课这件事情必须安排上日程。
　　翌日，顾夫人满脸惊讶望着顾渝晓下楼，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时间。
　　明明就是往常正常的时候，都会找借口拖延上至少半个小时的儿子，这天却那么早不需要催就收拾好了，可是头一遭。
　　“晓晓你和程尧约好出去玩了吗？”想不出来其他能让儿子起那么早的原因。
　　顾渝晓顿住，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就不能是去上课吗？”他还以为自己昨天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哦？”顾夫人不敢置信的回了一声。
　　吃完早饭的顾渝晓坐上车，顾夫人帮忙扶着车门还在问：“晓晓，真的不准备在家里好好休息吗？”
　　“真的，我想去学校。”
　　顾渝晓迫切地需要适应自己目前的处境。
　　上车后顾渝晓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映，这是一张和原来世界的他别无二致的脸。
　　不说那双最具有标志性的桃花眼，就是那左眼角处的一颗红痣都一模一样，他不相信这是巧合，却也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
　　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会有理由。
　　“小少爷，学校到了。”
　　顾渝晓点了点头，如原主那般道谢下车。
　　在他出现在学校门口的一瞬间，众人的视线立刻若有若无地落在他的身上，没有多大的恶意，更多的成分是探究。
　　刚迈出去两步，准备努力适应新生活的顾渝晓就被人给拦住了，抬眼一看，是昨天在他这里受挫的主角攻。
　　顾渝晓头稍微一偏，把‘你想干什么？’的意思传达得淋漓尽致。
　　看起来相比较正在逐渐适应的顾渝晓，程尧倒是更加没办法接受青梅竹马这样的态度，眉头紧皱：“渝晓怎么没有叫着我一起来学校。”
　　也是，从小到大因为是邻居，两个人一直是形影不离的，不过这份亲昵截止在了不久前因主角受而发生的吵架。
　　就此两个人便再也没有一起。
　　原主是想的，但程尧多次单方面的拒绝也让他失望了。
　　顾渝晓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上学高峰期，现在周围人很多，是个和主角攻撇清关系的好时机。
　　“因为我觉得还是一个人比较好。”顾渝晓说完后还善心大发地补充了一句，“而且你现在不是正在和陈思宇交往，我们虽说是发小但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主角攻受如今的感情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他帮两个人点出来让他们早点在一起，也是日行一善。
　　顾渝晓确定自己说话的声音够大，至少能让周围大部分注意这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至于不注意这边的，压根不存在好不好。
　　他可算发现了，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还好，大家顶多就是路过看上一眼，但再加上个程尧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路人走的速度都肉眼可见的慢了起来。
　　“谁说我们在交往？”程尧听到这话不经意松了一口气，原来还是吃醋，“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倒是渝晓，你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不开心了吗？”
　　顾渝晓：？！
　　如果他可以担任小说主角素质评价的考官，单凭主角攻刚刚的话就能得到一个大大的红色叉号。
　　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不，我绝对不是吃醋。”顾渝晓不断摆手，简直是用生命在否认，“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昨天维护陈思宇，两个人很配而已。”
　　程尧露出了个看似彼此心照不宣的笑，并未把顾渝晓的话放在心上。
　　顾渝晓并不是很知道主角攻又懂了什么。
　　“拜拜，”顾渝晓敷衍摆了摆手，“我得快点去上课了。”谁有那闲工夫和程尧在这里演校园爱情电视剧。
　　还没走两步，程尧就从后面三步并两步跟了上去，看着就像是两个人一起到学校般。
　　与此同时，学校论坛又迎来了新的讨论热潮。
　　顾渝晓和程尧是又好上了？
　　1L附图。
　　拍摄角度及其刁钻，硬是把两个人隔了两米远的距离拍出了暧昧的感觉。
　　2L：不是吧？他们是邻居，一起上学有什么好奇怪的？
　　3L：我当时也在场，听得一清二楚，程尧说他和陈思宇只是普通朋友。
　　……
　　9L：走在一起就是好上了？而且什么叫又？他们两个从来就没有在一起过好不好，顾渝晓这个垃圾配得上程尧吗？不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
　　九楼的语言攻击性非常强烈，而且直接给楼中各位来了个地图炮，对顾渝晓极尽贬低。
　　“程尧的疯狗还真的无处不在，你说是不是，简哥？”一个戴着发带的男生看了一眼学校论坛，把手机关屏在手中转了几圈，不屑道。
　　理所应当的没得到搭理。
　　发带少年口中的简哥趴在桌上，也不过是被这声音吵到掀了下眼皮，一双眼尾狭长的丹凤眼，充斥着凛冽和黑雾。
　　“就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顾校花都能和程尧重归于好，都不是一句眼瞎能说清楚的。”
　　发带少年习惯了不被搭理，一个人也说得兴致勃勃，一拍书桌，“要我说，程尧就应该被套麻袋打一顿……”
　　“别吵。”
　　发带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用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顾渝晓那边，算是被程尧单方面尾随着到达了教室，还得被拦着听程尧和朋友寒暄今天为什么来的那么晚。
　　程尧笑笑：“这还看不出来吗？”使了个眼神指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顾渝晓。
　　顾渝晓抬头，看看那个男生再看看程尧，陈述道：“和我没有关系，我不是和他一起来学校的。”来得晚，还不是怪程尧非要把人拦在学校门口聊天。
　　说完就按照原主的记忆坐在了属于他的位置上。
　　桌上东西杂乱，顾渝晓粗略地扫了一眼，什么东西看着都有，就是没有笔。
　　这小说也挺清新脱俗，按常理来说白月光，不应该是各方面都远远超出主角受一头的吗？这原主作为白月光学习怎么搞成这样。
　　顾渝晓认命地收拾桌面，至少先搞出个焕然一新的架势来让其他人看看。
　　突然一只手敲了敲桌面。
　　“渝晓，可以把你的数学作业给我吗？”声音耳熟，正是昨天才见过面的主角受。
　　顾渝晓抬起一只手托住下巴：“我没写，大概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现在都还头晕吧。”一副标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那程尧昨天晚上光顾着倒水，怎么作业那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说一声？
　　兴许是受原主影响或是原剧情的干扰，在和陈思宇对上时顾渝晓总是忍不住锋芒外露，充满攻击性。
　　“那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补一补吧。”陈思宇察觉到顾渝晓的抵触，怯生生的收回手，“抱歉……”
　　黄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来的，扯着嗓子：“你见我们渝晓什么时候写过作业？成心的吧？”


第6章 比赛报名
　　顾渝晓：请你给我留点脸面，不要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可好？
　　谁知道陈思宇听到这话之后，还真就一愣神，又道了歉：“不好意思，是我忘记了。”
　　周围人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如果能够帮忙配上文字，估计每个人心里想的都是：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黄毛还在沾沾自喜：“我干的不错吧？”
　　干啥啥不行，邀功第一名。
　　“黄成，可真有你的。”顾渝晓皮笑肉不笑地点头，“挺厉害。”
　　“对了，班主任找你有点事让你赶紧过去。”黄成得到鼓励之后一摸炸毛的脑袋，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的任务。
　　“你不早说。”
　　顾渝晓算是发现了，这原主身边就没个靠谱的人，不过想来那个一直对他没好脸色的班主任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情找他，昨天的时候这位李老师就差把讨厌顾渝晓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慢悠悠地到了办公室，没想到昨天那个看着便疾恶如仇的李老师低下了头。
　　“对不起，昨天是我没搞清楚所以错怪你了，老师很抱歉。”办公室中还有许多其他老师在工作，李老师艰难地从喉咙中把道歉的话挤出，只觉得如芒刺背。
　　但哪怕到了现在，她也不认为顾渝晓是完全没错的。
　　鉴于校长的意思，眼下不得不认错，这对于思想较为古板的李老师是一种羞辱，天底下哪有老师向学生说对不起的道理？
　　顾渝晓沉默。
　　或许这位李老师认为自己虽然讨厌原主，却并没有用作为班主任的特权来针对，所以说得不痛不痒，可实际上那种无视政策的冷暴力同样能造成很大的伤害。
　　不过李老师也并没有想得到原谅的意思，当即岔开话题。
　　“对了，这里有个钢琴比赛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参加，我接下来还会在班里提一次。”李老师拿起一份传单，公式化地说：“获得一些奖项对你也有帮助。”
　　虽然说是这样说，实际上李老师并不认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顾渝晓会参加，毕竟在她眼中像这种人，哪里懂得把握机会的道理呢？
　　也就只有思宇最懂事。要不是校长知道顾渝晓钢琴弹得很不错，希望他能帮学校争光，李老师原本都是不打算提的。
　　“我知道你没什么参加的心思，老师该说的也说完了，你回教室去吧。”李老师几乎全程都在自说自话，只想赶紧完成任务。
　　“我会参加。”顾渝晓抽过李老师手中的资料，“而且会拿个好名次。”
　　接着也不看李老师什么反应，转身离去。
　　“南城钢琴杯”，在原剧情中可是个非常重要的剧情，也是原主对主角受陈思宇第一次使绊子，不过最后的下场是作茧自缚罢了。
　　陈思宇是从来都没有学习过钢琴的，但他还真的就凭着一腔热血报了名。
　　这件事情被程尧这个主角攻知晓后，就充分发挥了工具人的作用，一直尽心尽力地教主角受，期间相处十分甜蜜，给读者们喂了好大一口糖。
　　白月光原主自然不能任由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非要给主角受点颜色看看，在比赛前雇佣小混混找麻烦也就算了，甚至还在上场前故意弄坏了钢琴。
　　这种不爱惜钢琴，没有信念感的行为，让裁判们非常恼火，哪怕原主钢琴弹得不错也失去了资格。至于主角受面对已经坏掉了的钢琴，表现出了临危不乱的格局，用已经坏掉一部分的钢琴演奏了一首曲子。
　　一鸣惊人。
　　黄成看着顾渝晓从教室里回来之后就对着一张传单样的东西发呆，一把给抽了过去，翻了两下：“渝晓是要参加这个钢琴比赛吗？”
　　“是啊。”顾渝晓把比赛资料夺回去。
　　话已经放出去了，就是有主角受的戏份对如今的他也没多大影响，只要他不像原主一样从中作梗拿个名次还是简单的。
　　“比赛就比赛呗，反正钢琴你肯定是第一。”黄成是顾渝晓的前桌，此刻半个身子都扭了过去把顾渝晓好不容易收拾好的桌面给碰乱了。
　　顾渝晓轻轻推了黄成一把，如程序般把东西收拾好，坐得乖乖地说道：“但我已经下定决心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学习上了，所以感觉有点烦。”
　　黄成：脑子没坏吧？估计又是三分钟热度。
　　“哦，那你加油。”语气平板僵硬和机器人有的比。
　　顾渝晓锤了下桌子：“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就……”
　　“真好笑。”
　　一道突兀的声音插进来，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长头发似乎很温婉的妹子，很难相信刚才带刺的话是这个女生口中说出的。
　　发现顾渝晓看着她，女生也不害怕，冷笑了一声：“也是，有些人总得努力一下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顾渝晓迅速从记忆中翻找出这个女生的信息。
　　这个女生名字叫于妙妙，平时可没少找原主的茬，吃了不少的亏不算还总是不长记性，这次又巴巴地上来挑衅。
　　在小说中算是个小炮灰吧，痴迷程尧，主要作用是让白月光不舒服，等到主角受和程尧在一起后在陈思宇的感召下幡然醒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送出祝福。
　　果然对主角和男配的态度差了可不止一个档次。
　　“你这是说自己吧？”顾渝晓也是无奈。
　　谁不知道于妙妙为了当能配得上程尧的人，对于学习那付出的精力其他人是想都不敢想，结果成绩上一直不尽人意。
　　“我再怎么样，那也比你强！”于妙妙咬牙切齿，她是没想到顾渝晓这个全班倒数居然还有脸嘲笑她。
　　“那我不是还没努力吗？”顾渝晓充分展现出气死人不偿命的性格。
　　眼看着战争有要白热化的苗头，程尧慢半拍地出现劝道：“妙妙别闹。”然后转过身去给顾渝晓递了一盒纯牛奶，“渝晓，你不是每天早上都来不及吃饭吗，喝这个牛奶会好一点。”
　　原主有低血糖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之前一直因为要和程尧一起上学，又起不来床所以还是选择不吃饭节省时间，这些主角攻也是知道的。
　　“不用，我今天吃饭了。”顾渝晓生硬拒绝，“而且我不喜欢喝这个牌子的纯牛奶，你不知道吗？”
　　顾渝晓说完把牛奶塞回到程尧的手里，眼神中带着不满。
　　程尧应该是生气的，可当他看着顾渝晓那张精致的脸和眼尾微扬的桃花眼，也不知怎么心里的火就没了，还好脾气的说道：“那我下次给你买其他的。”
　　顾渝晓微愣，把视线转移到看着这一幕眼神都要喷火了的于妙妙。
　　程尧这个主角攻其实是专门拉仇恨的吧？
　　就这种程度上程尧还没打算离开，把目光投向了顾渝晓手中的钢琴比赛资料：“渝晓是打算参加这个比赛吗？”
　　顾渝晓略一思考：“对啊，怎么了？”
　　“那我和渝晓一起练习吧？”程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坐到了顾渝晓旁边的位置，大有准备畅谈的架势，“我知道你已经很久都没有弹了，说不定会生疏。”
　　顾渝晓：？
　　主角攻是哪根筋没搭对，这句话应该对陈思宇说才对。
　　“不用。”顾渝晓摇头，“我已经找好专业老师了。”言外之意就是用不着你，我有更好的选择，谢谢。
　　程尧点头：“那我在老师没空的时候陪你好了。”
　　顾渝晓欲言又止，今天又是主角攻听不懂人话的一天，是昨天还没被他折腾够？
　　“哼！”围观全程的于妙妙眼圈红红，一扭头趴在桌子上就不搭理人了。
　　寸头是体育生，刚活动完回来上课就碰到了这种情况，问黄成：“怎么了这是？”
　　黄成眨巴眨巴眼：“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程尧最近对他们渝晓的态度不太对劲？怎么说……就有点谄媚的程度。
　　所有人都到齐坐好，班主任也到了教室，第一件事就是说钢琴比赛的事。
　　“同学们，有会钢琴的可以积极报名参加一下这个活动，我待会儿把报名的表格放到思宇那里，有想要报名的就去找他要。”
　　黄毛闻言，手贱的戳了戳顾渝晓的背后，悄声道：“班主任今天找你就因为这事儿？”慢半拍的反应。
　　顾渝晓没搭理，没说今天李老师和他认错的事。
　　“这个钢琴比赛有一位大师里赫特会担任评委，如果有真心喜欢钢琴的同学可以去让大师评价一下提升自己也是很不错的。”班主任又说了两句然后就让开始早自习了，留下一班人趁着读书的声音讨论。
　　这个大师非常出名，要让他出场这活动可是个大手笔，不管会不会钢琴的听到这个名字都一阵激动。
　　“思宇，你准备参加这个比赛吗？”
　　也怪陈思宇的同桌是个和黄毛一样的大嗓门，总是一惊一乍的，看到陈思宇填报名表的时候惊得连控制音量都忘了。
　　“你会弹钢琴吗，我听说这次比赛顾渝晓也参加，要是你排在他后面多尴尬？”
　　陈思宇闻言写的报名表的手一划，在纸上留下了长长的痕迹，抬头，脸上带着红晕，说话声音也小小的：“我就是想试试。”


第7章 移情别恋
　　顾渝晓中午吃过饭，跑到了学校的钢琴室。
　　当时黄成还很吃惊，说顾渝晓根本没必要担心，陈思宇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没必要那么辛苦训练，顺便给陈思宇今天在教室的那副做派一个评价——令人作呕。
　　顾渝晓也觉得陈思宇的行为很奇怪，不是说主角受按照剧情发展参加比赛奇怪，而是因为他一边说话一边看着他脸色的行为很奇怪。
　　就像是……像是在等着他冷嘲热讽。
　　当然，顾渝晓并没有真的那样做就是了。
　　高中时期学习是很紧张的，所以哪怕这个钢琴室是对外开放的，也鲜少有人会真的出现在这里。
　　窗帘很厚，遮挡住了大部阳光，只有少部分会从缝隙中挤进，钢琴室在这正午显示出了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昏暗。钢琴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顾渝晓摸了一下，在指尖留下了痕迹，但他没管，先去拉了那厚厚的窗帘。
　　深蓝色的窗帘只被拉开一小块，大半个钢琴室被光芒笼罩，将散落在空气中的灰尘照得无所遁形。
　　顾渝晓在口鼻处摆了摆手，喉咙被灰尘刺激得发痒，然后溜到钢琴处，准备清理钢琴。
　　突然——
　　“你好？”顾渝晓试探道。
　　有点尴尬，大抵是刚开始过于昏暗，眼前的男生又穿着一身黑衣服坐在角落，直接和背景融为一体，导致他没能及时发现。
　　“我打扰到你了？”顾渝晓一边说话一边走过去。
　　他以为这里是没有人的，以至于空气中都弥漫着腐朽沉寂的气息，没想到还会有人待在这里。
　　走进才发现，这个男生有一张极为出挑的脸，轮廓棱角分明，眸深似墨，皮肤带着病态的苍白，此刻正抿着薄唇望着他。
　　“我打扰到你了？”
　　顾渝晓把话重复了一遍，很耐心，语气也和上一遍没什么区别。
　　“没有。”男生薄唇轻启，声音很低。
　　顾渝晓站到男生的面前，发现这张造物主都为之惊叹的脸上有几道杂乱的红痕，“你刚才是在这里睡觉，我吵醒你了？”很确定。
　　男生又不说话了，只是用那双黑黝黝的眸子盯着顾渝晓看。
　　“抱歉。”顾渝晓坐到男生旁边，勾起了个没意义的笑。
　　他感受到了这个男生身体的紧绷，在排斥。
　　沉默笼罩，顾渝晓却不觉得尴尬了，只是趁机多看了两眼男生，耳朵上的三个耳钉很扎眼。
　　“被班里人排挤了？”顾渝晓翻翻位子上的琴谱，似是无意地问道。
　　“没有。”
　　也对，虽然看着阴郁，但瞧那张脸也不像是有人忍心会排挤的样子。顾渝晓也不气馁，“考试考砸了？”
　　“没有。”
　　顾渝晓笑了两声：“你是不是只会说没有？”
　　“不是。”
　　按理说，顾渝晓其实没什么耐心，但却被面前人勾起了自说自话的兴致。
　　“你是一中的学生吗？”顾渝晓又问。戴耳钉，不穿校服，单是这两点就应该被教导主任给拉到办公室进行思想教育。
　　“是。”
　　“那你怎么不穿校服？”
　　“不想。”
　　“你是被施了诅咒吗，说话不能超过两个字？”顾渝晓笑着摇了摇头，一边起身去接着处理钢琴。
　　自闭少年为顾渝晓的远离松一口气，没对这调侃的问话进行答复。
　　清洁钢琴应该由专业人士才不会对其造成损害，所以顾渝晓的清理也只是用纸巾擦了擦表面的灰尘。原主家中是有钢琴的，顾渝晓也会弹，只是很久没动过了，若是在家中尝试露馅可就不好了。
　　幸好，他的顾虑是多余的。
　　在那双骨节分明，精致如玉的手放上之后，流水般顺畅的琴声从指间流淌了出来，一气呵成。
　　“这里，你弹错了。”
　　在曲子结束后，一身黑衣的少年在顾渝晓专心的时走到了他的身边，此刻伸出一根手指，提醒他的错误。
　　这是少年对顾渝晓说的最长的话。
　　“谢谢。”顾渝晓有些惊讶，他还以为少年出现在琴房只是为了寻找一处安静无人的场所罢了。
　　少年收回手，盯着顾渝晓眼角的小红痣，摇了摇头。
　　顾渝晓站起身：“你要弹吗？”
　　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本顾渝晓认为单薄的少年，身材要比他好得多，高出来半头的样子。
　　“不。”
　　“你不喜欢说话。”顾渝晓收拾了一下琴谱，并没有继续下去的打算，“不过你的声音很好听。”
　　他多少有点声控，评价别人也会潜意识把这一项排在首位。
　　顾渝晓离开位置去把窗帘拉上，后脑勺对着原处的少年，一边拉一边补充：“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很奇怪。”
　　这里的‘我’，不只是他，还有原主。
　　顾渝晓把原主的记忆搜刮了一遍，都没能找到对应的人，这样的长相但凡出现过就很容易被记住才对。
　　少年垂下眼，拇指摩擦着指节处：“不奇怪。”
　　教室空荡的好处在这个时候便体现出来了，哪怕很压着的声音也很好地传递给了它的听众。
　　顾渝晓把窗帘拉好，“是吗？”他并没打算刨根问底，“但我觉得你应该认识我？”原主在校园论坛上那些事情，应该没几个学校的人不清楚。
　　“砰——”
　　门开了，因为开门者没收力气，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简哥！”来的人绑着个发带，一副不良少年的模样，在看到顾渝晓时欢快的步伐戛然而止，不敢置信道：“顾校花？”
　　顾渝晓听到这个称呼，想把手里的琴谱砸过去。
　　他一个男的，为什么会被选成校花？在原来的世界是这样，穿书了也是这样。
　　“干什么？”顾渝晓无奈道。
　　“没什么没什么。”发带男孩小碎步跑到他简哥旁边，“简哥，班主任找你。”
　　“嗯。”
　　顾渝晓忍不住笑，还真是自闭。
　　发带少年被这笑晃了眼睛，又在他简哥的冷眼下把眼睛从顾渝晓脸上收了回来：“简哥，我们走吧。”
　　他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看着两人的氛围怎么那么像正在告白？
　　“再见。”顾渝晓率先摆了摆手告别。
　　一天下来最大的收获是认识了个闷葫芦。
　　“再见，顾校花~”发带少年开怀的举起手摆了两下，等到看不到顾渝晓的身影后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简遇回，“简哥，你是不是暗恋顾校花啊？”
　　至于顾校花暗恋简哥，那是完全没可能的。
　　谁不知道，顾校花对程尧迷恋得要死要活？
　　“闭嘴。”
　　“哦。”发带少年有点不服气。
　　那暗恋就暗恋呗，喜欢顾校花那么好看的又不丢人，完全是正常审美好吧？也就只有程尧那样的傻子才会弃珍珠，选鱼目。
　　顾·珍珠·渝晓下楼，碰到了两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渝晓，你也来练钢琴吗？”程尧率先发言。
　　“和你没关系。”顾渝晓撇了撇嘴，绕过两人继续往下走。
　　“渝晓，”陈思宇拉住了顾渝晓的一角衣袖，“我听说你钢琴弹得很不错，可以教教我吗？”
　　“我——很——忙——”顾渝晓放慢语速，一字一顿 ，“或者说，我就是闲着，为什么要教你？”
　　“渝晓，你怎么这样说话？”
　　“和你有关系吗？”顾渝晓皱眉，“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为什么这一个两个的都叫得那么亲切，搞得好像和他关系很好的样子。虽说他一开始并不打算和主角攻受对着干，可这一天两天的一直在他面前晃是怎么一回事？
　　“渝晓！”程尧急了，顾渝晓以前就是吵架也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我只是想教他弹钢琴而已，你要是不开心，我不教也可以。”
　　陈思宇僵住。
　　大概是没想到程尧居然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顾渝晓眉峰并没因此舒展开，“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也没吃醋，懂了吗？”
　　本来原主也从来没直说过喜欢主角攻，他以为自己穿书后的态度已经表达的够明确了，谁知道程尧一直没放心上，还以为自己喜欢他。现在还为了原主和主角受撇清关系，这操作很迷惑，顾渝晓不是原主也并不会感动，甚至还有点恶心。
　　“怎么可能……”
　　“我移情别恋了，行了吗？”
　　顾渝晓说完这话，头也不回地就下了楼梯，没有理会程尧的阻拦。
　　剧情是哪里出了错？
　　还是说他穿越过来的蝴蝶效应便那么强大？
　　留在原处的陈思宇，看着身旁不久前还对着自己甜言蜜语的程尧，此刻因为他以为不是威胁的顾渝晓，狠狠的甩开了他的手，还在那人已经离开之后攥紧了双拳。
　　“不要难过，程尧哥哥。”陈思宇垂着头，掩盖没处理好的情绪，“我相信渝晓说的只是气话而已，并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他不会松手的。
　　程尧被这话轻易安抚，松了一口气：“也对，他明明那么喜欢我。”然后偏过头去，恢复了常见的儒雅，“我们去练钢琴吧。”
　　……
　　简遇回和发带少年站在转角处围观了全程，在程尧上楼之后才出现，继续朝下走。
　　发带少年看着手机里刚才录下来的视频，“哎，顾校花移情别恋的人不会是你吧，简哥？”
　　简遇回面无表情：“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第8章 很多耳钉
　　“简哥，你说顾校花是说真的，还是吃醋？”
　　发带少年将录的视频反反复复看上三遍，顾校花当时眼中的厌恶不容作假，但这结论和传闻中差别太大，一时间让人很难接受。
　　简遇回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就一直沉着脸坐在位置上，无论发带少年说什么也不给反应，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倒是开了口：“真的。”
　　“那这不是很奇怪吗？”发带少年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
　　他没指望简遇回给他回答。
　　简遇回的性格向来如此冷淡。
　　发带少年了解，毕竟从小学的时候便总是机缘巧合的处在同一个班级，小时候又受过帮助，所以一直单方面的把简遇回认作老大。虽然那时的帮助并不是简遇回的目的。
　　“奇怪。”
　　简遇回将顾渝晓的名字写在雪白的草稿纸上，又在旁边打了个的问号，一遍遍的描黑，如同他正在整理的思路。
　　这是出乎他意料的不稳定因素。
　　相比较看那些说风就是雨的传闻，他是亲眼见证过之前顾渝晓对程尧的态度，那种即使掩饰都能从眼睛中跑出来的痴迷，在一夕之间便能消失得如此彻底吗？昨天巧合的试探没得到结果，简遇回写不出答案。
　　已经被盯上并引发怀疑的顾渝晓，回到教室的第一时间就被黄毛给缠住问话。
　　“渝晓，你碰见程尧他们了吗？”黄成没敢提陈思宇的名字，小心观察着顾渝晓的反应。
　　顾渝晓眼睛一亮，是个好问题，“碰到了，怎么了？”
　　黄成迟疑一下，“也没事，我就是问问。”渝晓怎么这个反应，是被气傻了吗？
　　“我不是都说了我不喜欢程尧了吗？”顾渝晓为了证明其语言的真实性，还特意勾起唇角，“我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只说这话的前面一点，人们只会探讨其真实性，加上后面一句，那么讨论时的重点将放在他现在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黄成很上道的问：“是谁？”
　　顾渝晓勾起手指卷了缕头发，寻找搪塞过去的方法：“他戴耳钉，好几个。”脑海中突然闪过在钢琴室里见过的少年，耳朵上的黑色耳钉十分个性，话便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想收回去都没来得及。
　　“哇！”黄成震惊，“渝晓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顾渝晓含糊的点头，眼神躲闪。
　　反正戴耳钉的人那么多，也不太可能就联想到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少年吧？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就好。
　　黄成的大嗓门，像是大喇叭把事情告诉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取得了顾渝晓想要达到的效果。
　　偏偏黄成还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压低声音：“渝晓，你偷偷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啊？”
　　没等顾渝晓反应，一边坐着的寸头大力地推了一把黄成凑过去的脑袋：“得了吧，告诉你就跟告诉了所有人一样。”
　　黄成委屈兮兮的闭上了嘴。
　　顾渝晓故作神秘：“等我追到手，你就知道是谁了，现在告诉你万一没追到多丢人。”
　　说一句谎话，就要用无数的谎话来圆。顾渝晓为了让这个传言范围扩大，朝里面又添了一把火。虽然上一次事件顾渝晓已经澄清，却也在学校论坛上声名狼藉，可就凭这张脸，很难说见过的人没有一瞬间的心动。
　　之前没表达出来意思，那还不是因为原本的顾渝晓喜欢程尧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眼下正主亲自辟谣，溅起了一片涟漪。
　　学校论坛的帖子，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冒了出来。
　　惊！校花移情别恋爱上好几个耳钉是为哪般？
　　1L：我相信大家都听说了，顾校花公开承认早已移情别恋，爱上了戴好几个耳钉的人，大家有什么可能的猜测吗？
　　2L：没有，咱们学校校规那么严，谁敢戴耳钉啊？
　　3L：等着，等我打完第三个耳洞，我就是顾校花喜欢的人了。
　　4L：三楼真是有够离谱的，为了顾校花打耳钉，我看你是想挨教导主任的毒打了吧？
　　5L：如果不是我亲眼看着四楼把名字改成了有好几个耳钉，我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
　　131L：顾校花也真是，为什么老是盯着需要追的人啊？不能养几个鱼塘吗？
　　132L：那顾渝晓不是还说要好好学习吗？当时不都说是为了程尧吗？
　　顾渝晓默默窥屏，满意地点点头，灵光一闪，发现这是个立爱学习人设的好机会，当即把正趴桌子上补作业的黄成叫了起来。
　　“黄成，我们一起好好学习吧？”
　　黄成目瞪口呆：“你这话已经说过一遍了。”
　　“不是。”顾渝晓轻啧，“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好好学习了呀？”
　　黄成很给面子：“为什么要好好学习？”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的那个人学习特别特别好，我要努力追上他啊。”顾渝晓随手拿起来一本书，“我会让你看到我有多努力的。”
　　反正让同学们明白自己要好好学习了就成，这样在成绩上出现一些变化众人的惊讶值也会降低。顾渝晓笑得弯起眉眼，“在我的成绩能和他匹配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他是谁的。”
　　黄成：“……”
　　顾渝晓戳戳，给点反应好吗？
　　“那你要加油啊。”黄成握了个拳头举了两下，十分敷衍。
　　“我会的！”顾渝晓元气满满的回复，结果拳头落下来的时候手肘碰到了桌角，眼圈瞬间红了。
　　顾渝晓用另一只手捂住，弯下腰趴在桌子上，忍不住嘀咕：“这泪腺也太浅了点。”而且值得注意，和主角攻受在楼梯口对峙时，他本来还想说得更严肃一些，至少声音大才够气势，结果稍微激动一点眼睛就开始发涩，实在顶不住也就只能冷处理了。
　　总比当场哭出来好些，更恶心的是说不定会被程尧给理解成吃醋委屈哭了，那才更让他难以接受。
　　“渝晓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黄成在大部分时间还是会表现出体贴朋友的一面。
　　顾渝晓摇了摇头，碰了一下，就那一瞬间很疼，不需要去医务室。
　　一说医务室，顾渝晓就想起来当时刚穿书见过的那个医生，一直冷着脸，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顾渝晓摇摇脑袋，把这些杂乱的思绪从记忆中清除。
　　低着头，他不想让周围人注意到他眼圈红了，伸手朝桌洞里抓纸巾，抓了半天没抓出来，一抬头，和程尧一起去学钢琴的陈思宇倒是出现了，而且是一个人，大概是先回来的，手上还拿着一封信。
　　包装瞧着粉粉嫩嫩的，应该是花了大功夫，顾渝晓远远望着信封上的火漆印章这样想道。
　　“哎？”戴眼镜的男同学一把夺了过去，“有人给你写情书啊？”
　　陈思宇瞧着很窘迫：“嗯，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我。”
　　“这是陈诚给你写的？”眼镜男将信封翻了个面，看到上面的署名时尤其惊讶。
　　谁不知道班里的田甜追了陈诚那么长时间了，看着像是要马上得手，没想到陈诚居然给陈思宇写了情书。也不是不行，就是比较微妙。
　　在眼镜男把署名说出来的一瞬间，空气都凝滞了。
　　田甜面无表情，眼神像是要吃了陈思宇。
　　“对不起，甜甜。”陈思宇把情书拿了回去，把手背过去藏到身后，勉强的笑笑，“你放心，我不会接受他的。”
　　直到听到了这话，田甜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才彻底断了，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水杯，哗的一下就泼了过去。
　　水溅到了很多地方，搞得教室里惊叫一片，乱糟糟的不成样子。
　　田甜红着眼睛：“我告诉过你，我喜欢陈诚。”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这样。”陈思宇后退一步，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把手中的信封塞给了田甜就跑了出去。
　　“田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思宇呢？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对啊，陈诚喜欢他，又不是他的错，你有本事找陈诚啊！怪思宇算是怎么一回事？”
　　田甜处于风口浪尖，红着眼睛却怎么也不愿意让眼泪落下来，把手里的情书撕得粉碎又扔了一地，推开围住的人跑了出去。
　　顾渝晓皱眉。
　　这个女孩跑出去时，在转角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多少带点感同身受的意思。
　　这是场闹剧，顾渝晓不再是参演人员，而是成了彻头彻尾的旁观者，却发现更多的问题。
　　陈思宇在明知道班里朋友喜欢陈诚的情况下，在收到情书后便这么大大咧咧的走进来，对眼镜男把情书夺过去的行为更是从头到尾没有丝毫的阻拦……
　　照陈思宇说的那样，本来就打算拒绝，那么为什么不选择维护朋友的心情私下解决，反而要搞出什么朋友对立的戏码？
　　虽说的确不是陈思宇的问题，但就是有点……茶里茶气？
　　但不应该啊，陈思宇作为主角受那不是除了是个情商低下的小白，没有缺点的存在吗？顾渝晓发觉自己落入了一个误区。
　　虽然主角受在他面前已经做过了很多类似的事情，但是在以陈思宇是小白花主角受，原主是恶毒配角的前提下进行的，都能用心思单纯来勉强解释，这也是顾渝晓一直贯彻能不管就不管，而不是利用了解剧情去针对主角攻受的原因。
　　照目前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第9章 原本设想
　　“抱歉，把你约到这里来。”田甜眼睛红肿，应该是背着人大哭了一场。
　　顾渝晓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意料之中，单凭田甜跑走前看他的那一眼，就能够猜测到当下谈话的主题。
　　“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田甜把书包放到一边的座位上，直接切入话题。
　　顾渝晓知道她还在犹豫，也没有催促：“多少能猜到。”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无理取闹？”田甜双手环住杯壁，冷饮让她的指尖染上凉意，“陈诚给陈思宇写情书，我却把所有的错都怪在陈思宇的头上。”
　　顾渝晓知道田甜只是想找个能倾诉的人，并不是真的想让他回答，但还是开口了：“你准备怎么做？”
　　他当时在田甜离开后迅速回忆起剧情，田甜可能下线太早，导致顾渝晓一时间没能想起来，所幸陈诚这个名字在原小说中的出场率比较高，还算是个重要配角攻。
　　剧情中对陈思宇收到情书回教室这一段并未描述，笔墨主要用在了陈诚和陈思宇告白时的暧昧，以及后期田甜是如何去针对排挤陈思宇的。
　　毕竟像是主角受的朋友为了喜欢的人背后插刀的剧情，还是很好的噱头。
　　这个‘喜欢的人’爱慕主角受，可以衬托主角受的魅力，至于沦为恶毒配角的朋友，则是烘托出主角受的善良。
　　田甜并没有抬头，盯着水中的气泡发愣，沉默好长一段时间才说道：“我明明不是那种人。”
　　“我明明不是那种因为陈诚喜欢陈思宇就嫉妒的人，我只是生气……”田甜顿了一下，“我说过我喜欢陈诚的，我也知道陈诚喜欢他不应该怪他，但是不应该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总是在陈诚面前晃？”
　　田甜语无伦次，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让她憋闷的点就在于说不出陈思宇有什么错，但是仔细回想起来，在细节平常的地方又处处不对劲。
　　“所有人都在怪我。”田甜的呼吸节奏乱掉，竭力阻止眼泪的流出。
　　顾渝晓把纸巾放到离田甜更近的位置。
　　“我知道我现在找你其实对你很不好，所以才约你到这里。”田甜冷静下来，“我终于知道程尧被陈思宇抢走的时候你有多生气了，幸好你现在也不喜欢程尧。”
　　“你最好也换个人喜欢。”顾渝晓肺腑之言。
　　原剧情里陈诚身为忠犬攻，虽然一直没能成功上位，可也陪着陈思宇走到了剧情最后。田甜如果坚持，大概会受很多伤，也难以收获成果。
　　“我不会让陈思宇好过的。”田甜显然没听进去。
　　“如果这样的话，陈诚会讨厌你吧？”顾渝晓是说真的，田甜又不像他知道剧情走向，贸然出手也只会为陈思宇提供打脸素材。
　　“也对。”田甜勾起了个没内容的微笑，“不过只要我还会是陈思宇的朋友就好。当然，如果你也要出手的话，我会和你一起。”眼神中尽是冷意。
　　当天，田甜还同顾渝晓说了很多，大部分是对陈思宇平日行为的剖析，但这句话一直被顾渝晓记着，毕竟当时没能说清楚。
　　直到再次回到教室，情况明朗了起来。
　　“甜甜，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陈思宇同田甜道歉，态度上没问题。
　　“没关系，今天是我太冲动了。”田甜笑容浅浅，甚至还递给了陈思宇一张纸巾，“幸亏你并没有怪我。”丝毫看不出和顾渝晓谈话时的歇斯底里。
　　陈思宇怔住，大概没想到田甜会是这种反应，但还是先接过纸巾。
　　顾渝晓也有些纳闷。
　　毕竟按照这本小说套路，已经沦为恶毒配角的田甜该辱骂陈思宇，然后再给他一个大嘴巴子，在巴掌快要落下的一瞬间，作为争执核心的陈诚便会突然出现，拦住田甜并说出一些贬低话语，然后安抚陈思宇。
　　果不其然，陈诚出现在教室门口，可惜现在在他面前的场景一派和谐。
　　“陈诚，你来我们班干什么？”田甜问。
　　陈诚微愣：“是陈思宇让我过来的。”
　　他也从陈思宇的嘴中听说田甜因为他的事两人起了冲突，没想到自己亲眼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思宇？”田甜看向拿着纸巾的陈思宇。
　　“我就是担心你不开心。”陈思宇一时语塞。
　　这句话就是再袒护陈思宇的人都觉得槽多无口，你要是真的担心，直接同陈诚划清界限难道不香吗？
　　“哦，我知道了。”顾渝晓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你是为了让田甜亲眼看着你拒绝陈诚吧？”
　　“什么？”陈诚和陈思宇异口同声，满脸惊讶。
　　“你不是说要拒绝陈诚吗？”顾渝晓一摊手，“这明显是最好时机。”
　　“思宇，”田甜也加了把火，“你要是真的喜欢陈诚，不用顾虑我的。”
　　她算是想明白了，就陈诚这样普通家庭的，陈思宇才看不上，真正看中的应该还是程尧，所以绝对不会真的答应。
　　陈思宇局促：“嗯，我本来就是想这样做。”
　　陈诚紧皱起了眉：“陈思宇，你就打算这样羞辱我吗？”
　　“不是的，陈诚。”陈思宇欲言又止，“甜甜她喜欢你，我没办法。”
　　“啊？”顾渝晓架起只胳膊，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原来你其实是喜欢陈诚的吗？不是程尧吗？”
　　程尧现在没在教室，要不然顾渝晓真想让他好好听听主角受说的话，鱼塘管理大师有一手的。
　　“不是！”陈思宇有点急了，声音也不再小声小气的，“我只是解释我为什么会让陈诚过来，没有那个意思。”
　　陈诚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下甩开陈思宇拉住他的手离开了。
　　这便大不一样了，可能是感情没到时候就出了这样的事，原本就算知道陈思宇喜欢程尧，也仍然始终如一的陈诚，居然因为这件事情跑掉了。
　　剧情的改变其实那么简单吗？
　　“甜甜，你心情好些了吗？”陈思宇并没有去追，反而对田甜进行安抚，这是对利益权衡过的行动。
　　听到这话，周围因为陈思宇一些迷惑语言而皱眉的同学，又开始怀疑自己多想了。毕竟陈思宇是个那么好的人，觉得他茶里茶气什么的，一定是错觉。
　　田甜摇头：“要是你事先告诉我你也喜欢陈诚的话，我是一定不会跟你抢的。”
　　“没事。”陈思宇缩在袖子里的手攥紧，“我都说过了，我不喜欢陈诚，你不要说这种话了。”
　　……
　　看主角受吃瘪，顾渝晓心情大好，甚至还想在学校论坛发个帖子庆祝，只是现在开论坛自己的名字肯定挂在上面，还是算了。
　　“渝晓。”黄毛贱兮兮地回头，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喜欢的人是不是咱们学校的啊？”
　　顾渝晓还以为这个话题早就被揭过了，没料到还是被追问，“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都说了不告诉你了。”
　　“肯定是我们学校的吧？”黄毛一挑眉，“要不然你就直接说了。”
　　顾渝晓没理清其中的逻辑，反问：“怎么？你有猜测的对象？”
　　“没有。”黄毛一扭脑袋，又不说话了，笑的神秘秘的。
　　事实上，黄毛桌洞中的手机上正浏览着学校论坛，上面一张放大的图片，里面的主人公正是顾渝晓在钢琴室见过的那个少年。
　　要是顾渝晓当时只说戴耳钉，那在学校中还比较难排查，但是戴好几个的，全学校可就这么一个。没看论坛的顾渝晓此刻还被蒙在鼓里，黄毛在论坛倒是激情回复：朋友们，这照片也太糊了，有没有高清一点的啊？
　　————
　　“简哥，论坛里有人在求你的高清照片哎，我要不要现在帮他拍上一张？”发带少年难掩兴致勃勃。
　　顾校花移情别恋的人还真是简哥，怎么？玩一见钟情也太浪漫了吧。
　　简遇回持放任态度：“不要管。”
　　钢琴房时，他在顾渝晓眼中看到了很多，却唯独没有喜欢这一项。
　　“要是顾校花喜欢的人是我该有多好啊。”发带少年一边翻着论坛一边叹气，“其实我也打了耳钉，不过只有一个。”
　　简遇回冷冷道：“你可以再去打。”
　　“那多疼啊。”发带少年可是被无休止的发炎折腾的够呛，“不过我估计简哥你是等不到顾校花的告白了。”
　　“为什么？”
　　“因为顾校花说了，得成绩和你一样才会告白。就顾校花那倒数的成绩，想和简哥一样，我估计得是下辈子。”发带少年十分可惜，“就不能直接告白吗？简哥你又不是看重成绩的人。”
　　简遇回只想让他闭嘴。
　　被鄙视成绩的顾渝晓正抱着厚厚的物理课本头疼，事情比他想象中要困难几个档次。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物理这门学科呢？顾渝晓发出怀疑人生的质问，为什么原主分科的时候要选择物理呢？
　　哦，这个问题还是有回答的，因为那个坑爹的程尧也选了物理！
　　为什么要让他这个平平无奇的文科生承受这些本不应该承受的苦楚？幸好其他两门学科都是文，否则努力学习计划就在刚开始便夭折了。
　　这和他想象中初次考试就勇夺第一的设想不太一样。


第10章 出去玩吧
　　理想美好，现实骨感。
　　顾渝晓看课本看得头晕眼花。
　　“晓晓，这是怎么了？”顾夫人端来个果盘，满脸担忧。
　　顾渝晓停下划线的笔：“在学习，有很多地方不会。”
　　这还是委婉的说辞，事实上他学文之后就把高一仅学的那一点物理知识都忘记了，如今看着原主近乎崭新的课本，上面所有的字都成了一种迷之语言。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让人看笑话是不可能的。
　　“晓晓，不要让自己那么累，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
　　听着顾夫人劝慰的话语，顾渝晓恨铁不成钢。溺爱孩子要不得，就应该说一些难听能刺激激励他的话，这样才好有学习的动力。
　　“没事的。”顾渝晓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完全不一样。
　　对于是孤儿的他，无论是学习时父母的关心，还是成绩不理想时父母的斥责，都距离他很遥远，是种新奇又温暖的体验。
　　“要不……”顾夫人欲言又止，“妈妈让程尧帮你补习怎么样？”
　　顾夫人算是个女强人，对于十分疼爱的儿子根本找不到合理的相处方式，百依百顺是她的一种弥补方式，儿子真想要得到什么其实一概不知，在这个时候也只是猜测着开口。
　　“不！”顾渝晓恨不得把头摇成拨浪鼓，“妈，我已经和程尧他闹翻了，现在的关系非常一般。”
　　“什么？！”顾夫人反应强烈，“他怎么敢的？你等妈妈去找程家说个清楚，问问他怎么敢这样对我宝贝儿子的！”
　　“不是。”顾渝晓很不好意思地开口，“是我单方面和他闹翻，我不理他。”
　　“我就说，晓晓不要和程尧那小子走的太近，我一直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我们晓晓干的真不错。”
　　顾夫人可以说是非常双标，同时也在庆幸南城一中论坛的传言为真，晓晓新喜欢上的那个孩子看着可比程尧强多了。
　　自从上次儿子在学校被人推下湖在论坛发帖之后，她也开始有意识的去注意论坛言论的动向，所以现在南城一中的事情了如指掌。
　　顾渝晓张了张嘴，本是想补充什么，被顾夫人的话堵了回去。
　　被这样无条件偏爱，很不错。
　　“妈妈给你找个专业的家庭老师怎么样？”顾夫人见顾渝晓是真心想学习，提出了另一个意见。
　　顾渝晓沉思片刻：“好啊，不过我得从最基础的开始补。”顾渝晓说完羞耻的把头埋在课本里，“我连最简单的都不会。”
　　“好，交给妈妈准没错。”
　　顾夫人为能够帮到儿子很开心，至少她可要比晓晓那个只知道在公司赚钱的老爸要强得多。
　　等到顾夫人满足地离开房间，顾渝晓又看了三秒课本——嗯！该放弃时就放弃，然后毅然决然地吃着果盘看起了电影。
　　这里也可以体现出穿书的好处，原世界的好电影几乎被顾渝晓翻遍了，这下换了个地图，又有好多新的电影在等着他。
　　顾渝晓一边看着电影一边梳理着小说剧情，一则软件信息通知突兀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路。
　　顾渝晓回复：你喜欢的到底是不是理A的那个人啊？
　　顾渝晓：？
　　他先是一愣，大数据窥视隐私竟如此严重，居然把他的名字都给点出来，这不太合适吧。
　　翻下来看到软件图标才知道，他上次在学校论坛发的那个实名帖子，最近又被人翻出来鞭尸。不过讨论的重点从顾渝晓多么‘美强惨’转移到了顾渝晓喜欢的人到底是谁上。
　　原本这帖子翻了七八页，顾渝晓感慨同学们的无聊程度，顺便看了看论坛众人猜测的对象。
　　可惜翻了好几页也没看见有人给出来个照片，就算是有也直接马赛克包浆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来照片中主人公的长相。猜测就猜测，怎么连个名字都不直接给出来？简直一点八卦精神都没有。
　　顾渝晓吃了口酸甜的芒果，说不定是想诈他，还是当成没看见吧。
　　看着大家猜测的人也有不少，净是些乱七八糟的称呼。
　　论坛上风言风语，等到热度下去了，自然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他这个时候在论坛上发言也只会添把火，让没事干的同学们对这件事情更加关注。
　　顾渝晓是这样想的，但事实上大家没有直接点出来名字，只是因为不敢而已。
　　那些打着胆子把名字说出来的，不出一分钟就会迅速的查无此贴。
　　吸取教训的南城学子迅速想出了很多代称，也就是这些乱七八糟打眼一瞧又扯不上关系的称呼，成功迷惑了审查人员以及顾渝晓，让他以为同学们的猜测有很多人，但其实就只有一个。
　　爱吃青柠的橙子：渝晓，周末的时候一起去玩啊？
　　这备注是黄成，从某种意义上还挺合适的，只是这邀请顾渝晓不太好答应，毕竟他可是个已经决定要努力学习的人，势必不能在周末这样的大好时光去玩耍。
　　于是顾渝晓便义正辞严地回复：不了，我周末的时候不打算出去玩，我要待在家里好好学习，希望你也是。
　　消息框另一头的黄成看着这几行字，除了怀疑人生没别的。
　　这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为什么合在一起就这样让人难以理解呢？
　　黄成决定再接再厉，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爱吃青柠的橙子：不是，我们就在周六参加完李安的生日宴，玩一会就成，不耽误时间的。
　　然后还配上了个哭唧唧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打动人。
　　顾渝晓恍悟。
　　李安便是他们三人组中的寸头，关于生日宴他们之前也同原主提过，只是后面顾渝晓穿过来之后事情太多，脑子也乱七八糟的就一不小心忘掉了。哪怕现在，顾渝晓也时常会出现和原主记忆断联的现象。
　　好兄弟的生日宴会不可能不去，顾渝晓立刻回复：好，李安的生日我们可以多玩一会。
　　谁让寿星最大呢？不是他不想学习，只是正好李安过生日，而且自己这样学不但没有效率还浪费时间。
　　顾渝晓为自己找好了理由，懒散地躺在床上，突然一个鲤鱼打挺。
　　！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李安的生日宴会难不成就是原剧情中爆发冲突的那一场？这可不太妙。
　　小说中对这一段有非常细致的描述。
　　原主在发现把自己当成白月光的程尧，居然和他原本压根不放在眼中的一个穷鬼关系越来越近，还几次三番地为了这个陈思宇去驳他的面子，势必不能忍！
　　原主决定趁着好朋友生日宴会给陈思宇点颜色瞧瞧。
　　陈思宇接到这次宴会请柬时非常高兴，以为心上人的青梅竹马终于愿意接受他，和他做朋友了，没想到见面之后迎接他的是众人的嘲笑和奚落，他很难堪。
　　不过幸好程尧出现将陈思宇从这境地拯救了出来，顺便说了一些大义凛然的话狠狠下了顾渝晓的面子。
　　英雄救美的桥段，是感情升华的一大利器。
　　不过这剧情内容挺简单的，只要不给主角受发请柬就好，这些事情自然不会发生。
　　本来李安就是没打算给他一直看不顺眼的陈思宇发请柬，小说中是原主强行要求的，不过终归是反派，得到的描述片面且简短，并未细说，顾渝晓一开始没能反应过来是同一场宴会也是这个原因。
　　如今顾渝晓已经开始有意识的脱离剧情思考。
　　毕竟就目前为止，围绕在他身边的‘恶毒反派’们，完全不像是原剧情中描述的那回事。
　　顾渝晓点点头，退出电影界面又给寸头李安发了条消息：你过两天生日，给咱们班谁发了请柬啊？
　　李安秒回：你和黄成，还有其它几个平时玩的很好的朋友，其他的就是我父母决定给不给了。怎么？你还想给谁吗？
　　李家也算是个大家族，像小辈的生日也是个和其他家族沟通合作的好时机，所以大部分的宾客李安都不见其能认识，顶多就是打个招呼的关系。
　　顾渝晓不放心：没给陈思宇吧？
　　李安：我给他干嘛，在学校还没被膈应够？
　　顾渝晓很满意，接着问道：给程尧了吗？
　　以防万一，连程尧也不给才是最保险的。
　　可惜这下李安的回复就没那么快了：我也不想给，但我父母那边还有和程家的合作，他们好像给了。
　　顾渝晓有点失望，不过这也不是李安能控制的，所以回复了个萌萌哒表情：收到~
　　而后补充了句话：我就是问问，等着在宴会上我不和他说话不就行了嘛。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好朋友在过生日那天都蒙上压力的阴影。
　　在记忆里宴会上其实还有个人出场了，名字叫杨西。
　　顾渝晓记忆中这个人出场也不多，但每次原主准备作的时候他几乎都在场煽风点火，不是个很好的交友对象但一直以来却和原主算是亲近。
　　有时候会代替原主对主角受说出一些很难听的话，让他本就不好的名声雪上加霜。
　　顾渝晓觉得遗漏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11章 醍醐灌顶
　　直到到了生日宴的那一天，顾渝晓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宴会的陈思宇，这才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是什么。
　　“李安，祝你生日快乐。”陈思宇露出真诚的笑容。
　　这祝福在围观人的眼中十分真挚，而收到祝福的李安脸色难看得如同吃了苍蝇。毕竟是生日宴会上，李安又是主人公，在这般场景下很难做出恶言相向的事，所以也只是冷笑了声，绕了过去。
　　瞧得出来，陈思宇是跟着程尧一起来的。只是程尧似乎去同人打招呼，暂时没能顾上这朵脆弱易碎的小白花。
　　就是不知道来参加生日宴会这件事情，是陈思宇本人自己提出来的，还是程尧主动邀请。
　　顾渝晓食不知味地吃了口刚刚李安递给他的小蛋糕，面无表情地看着刚才这整个过程。
　　被他遗忘的可不就是担任重要角色的周涂吗？
　　如若方才这一幕落到陈思宇的‘好朋友’周涂眼中，怕不是又要义愤填膺地宣称他们这一伙在仗势欺人。
　　当然，在原小说中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可惜这位为了好友将原主推下湖水的出头鸟，自上次校长室事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不知道没了左膀右臂当代言人的陈思宇，这次在宴会上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说起来奇怪，顾渝晓皱眉。
　　他把周涂抛到脑后也就算了，毕竟就算不管，也知道连课本都没能拿走的周涂没有好下场。可身为周涂的好友，陈思宇都没有再次提起也太说不过去。
　　当时对峙时这两人闹得很难堪不差，但瞬间一刀两断，未免绝情。
　　等回家后得问问顾夫人，最后是如何处理周涂的。
　　“渝晓，这小蛋糕好吃吗？”
　　一个红色艳丽的身影突然凑了上来，浓烈的香水味朝着顾渝晓的鼻子里钻，弄得人想打喷嚏。
　　顾渝晓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好久不见。”生疏而有礼。
　　来人正是杨西。
　　杨西的长相其实比较素淡，却总是喜欢把自己搞成一副妖艳贱货的模样，画虎不成反类犬他在其中算是代表人物。
　　“渝晓，你怎么又和他凑到一起了？”黄成见状，风风火火的跑过来，表情嫌恶的看了一眼杨西，然后对着顾渝晓不满的抱怨。
　　渝晓没发现，但他一看便瞧出来，杨西其实在模仿渝晓。渝晓的容貌昳丽出众，而杨西的刻意模仿只能用辣眼睛来形容。
　　黄成也是不懂，那为什么杨西就不能学习一下渝晓的性格呢？虽然最近的变化很大就是。
　　顾渝晓从原主记忆中得知，虽然几人都算是朋友却也有亲疏距离，像黄成李安就是知心朋友，而杨西则是表面朋友，除了宴会碰上基本不会联系。
　　黄成一直讨厌杨西，这点从未掩饰，只是一直也没说具体原因。
　　“渝晓，我听说你最近和程尧闹了别扭是不是真的？”杨西似是无意间问道。
　　顾渝晓也是佩服杨西的脸皮，若是他处于这尴尬的处境下早就识相离开，可杨西却能跟没事人一样，在这里云淡风轻地继续与他交谈。
　　“不是闹别扭。”顾渝晓摇了摇头，“是绝交。”
　　杨西惊讶的张大嘴，半晌才合上，半信半疑道：“不可能吧？”
　　谁不知道顾渝晓到底有多喜欢程尧，怎么可能同意绝交？杨西误会了两人的关系，假装遗憾地安慰：“没关系，程尧和你关系那么好，你认个错道个歉，马上就能和好吧。”
　　“你是不是有病？”黄成被杨西高高在上的姿态膈应的口出恶言，“是我们渝晓要和程尧绝交，渝晓认什么错？”
　　杨西动作一滞：“原来是这样啊。”
　　听这话语气中带着古怪，顾渝晓本想继续试探，可惜黄成已经感觉难以忍受，半拉半拽地就把顾渝晓给带走了。
　　“渝晓！”
　　顾渝晓在这不属于他的生日宴会上成了个大忙人，刚走两步又被人给逮住了。
　　顾渝晓正视眼前的陈思宇：“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话快说，别在这浪费我的时间。
　　陈思宇像是被顾渝晓的态度吓了一跳：“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之间可能有误会。”
　　顾渝晓：？
　　“什么误会？”顾渝晓反问。
　　他自从穿过来之后似乎并没有干特别针对陈思宇的事情，倒不如说，和身为主角攻的程尧闹得更为难看一些。
　　不过陈思宇显然不是这样想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和你抢东西的意思，我和程尧哥哥只是作为好朋友而已。我发现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似乎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困扰，也让程尧哥哥心情不好，所以想解释清楚。”
　　确定了，就是绿茶没错，顾渝晓心想道，哪里会有人在明知道自己和别人暧昧对象关系亲密的情况下，还跑去别人面前说这些拱火的话。
　　脱离原文滤镜，这手段并不高明。
　　“哦，这没误会。”顾渝晓装傻，“我知道你们两个人是朋友，我也没有因为这个生气。”
　　“那为什……”
　　“我和程尧本来就是普通朋友，现在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了，所以你和他到底是不是朋友，和我实在是没有半点关系。”顾渝晓陈述道：“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发展我更不会搭理，你难道会关注一个陌生人做什么事情吗？”
　　他还以为自己在楼梯口那次说得已经足够清楚。
　　陈思宇被堵住了嘴，原本准备的说辞也派不上用场了，只能眨眨眼睛：“可是，你和程尧哥哥并不是陌生人啊？”
　　这次稍微有点进步，没有再扯上自身。
　　“嗯，的确算不上陌生人。”顾渝晓也察觉了自己的语言漏洞，“应该……”
　　顾渝晓盯着陈思宇堪称期盼的目光，“应该算是讨厌的人吧！”说这话时顾渝晓一时间没忍住笑，“和你一样。”
　　“渝晓讨厌我吗？”陈思宇像是受了很大打击，后退半步。
　　“你也讨厌我，不是吗？”顾渝晓实在读不懂眼前人的心思。
　　“我……我并不讨厌渝晓。”
　　顾渝晓摇了摇头，不愿继续纠缠：“其实你也很讨厌周涂，是吧？”
　　而后没有等待回答转身离去。
　　无论口中的称呼有多亲昵，那话语中可疑的停顿以及眼神中已经藏不住的恶意，都只告诉了顾渝晓一个事实：陈思宇非常讨厌原主。
　　这种厌恶说不清原因，可能是因为之前两个人是竞争对手，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气场不合。
　　不过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若是他，绝对不会致力于在自己讨厌的人面前刷存在感，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只能用愚蠢来形容。
　　黄成在旁围观全程，此刻眼睛里都快要掉出来亮晶晶的小星星。
　　顾渝晓看见后一时间无语：“你这是什么表情？”
　　“希望你继续保持现在的想法！”黄成很激动，他们渝晓瞎了那么多年的眼睛可算是好了，真是催人泪下。
　　“什么想法？”顾渝晓问。
　　“当然是讨厌程尧和陈思宇的想法啊。”黄成说得理所当然。
　　顾渝晓点点头：“但他们不都是很好的人吗？你为什么会想让我讨厌他们呢？”
　　黄成一听这话，激动的心又哐的一声落回了原处：“他们是很好的人？”原来他们渝晓的眼睛并没有好，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当然，如今顾渝晓并不认为主角攻受是小说中描写的完美人设，只是奇怪于为什么身为小说世界土著的黄成李安，为什么会讨厌这两个人？
　　就算身份是恶毒炮灰，但是他仍然认为没有无缘故产生的厌恶。
　　奇怪。
　　本来他是以为黄成他们只讨厌陈思宇来着，原因是陈思宇和原主抢程尧，于是恨屋及乌，后来相处才发现他们其实是连同程尧一起讨厌。
　　归根结底，这些人也并没有什么直接利益冲突。
　　“他们明明一看就不像是好人吧？”黄成开始闭着眼睛说瞎话，“你看看长的贼眉鼠眼，歪眉斜嘴的。”
　　顾渝晓：……
　　你再仔细看一看原作者倾尽笔力写出的主角攻受，好好摸着你的良心把话给重新说一遍。
　　看着顾渝晓无语的神情，黄成才开始不情不愿地具体解释：“陈思宇就不用说了，整天茶里茶气瞧着天下第一好人的模样，那程尧就是个自大狂好吗？之前整天嘴上说什么你是他只可远观的白月光，其实就是在找借口吊着你。”
　　顾渝晓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看出顾渝晓的疑惑，黄成恨铁不成钢：“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他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只有你单方面地对他好，还因为他总是被人针对。”
　　被人针对这一点顾渝晓从记忆中有所得知，毕竟原主在传闻中可是程尧的白月光，喜欢程尧的人大有人在，出于嫉妒之类的顺手挤兑一下原主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这个原来是这样吗？”顾渝晓醍醐灌顶，终于找到那份违和感的归宿。
　　“你知道就好，看你之前那么钻牛角尖，我们都不敢直说好不好？”黄成敲敲顾渝晓的脑袋，“希望你可不是一时兴起和程尧闹个小别扭。”


第12章 我喜欢他
　　顾渝晓不一会儿就被顾夫人拽过去同熟人打招呼，成功收获一波半真半假的夸奖。
　　因为顾夫人已经在宴会前得知儿子和程尧闹掰，所以根本没有要带着顾渝晓和程尧交谈的打算，甚至在路过的时候还毫不客气地抛了个白眼，场面功夫都没做够。
　　程尧看着顾渝晓目不斜视的从面前走过，脸黑得像锅底，咬牙切齿的维持着笑容。
　　“顾渝晓他怎么了？”
　　程尧的好友任岩禾问道。
　　按照往常的惯例，他这位好友的青梅竹马应该在发现好友的一瞬间，便丢下其他人兴冲冲地过来，那种掩饰不住的偏爱还让他羡慕了好一阵。
　　程尧晃了晃酒杯，“正在闹小脾气。”
　　“这样啊。”任岩禾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实则半分也未曾相信。
　　单看刚才顾家小少爷的架势，那就不像是什么‘闹小脾气’那么简单，分明是种纯粹的无视。
　　任岩禾低笑两声，抿了口红酒，他这位好友在自欺欺人和死要面子这一方面，也算是出类拔萃。
　　程尧也没心情去揣摩任岩禾的语气，视线紧紧锁定着在宾客中游刃有余的顾渝晓，连身旁多出来个人都没注意。
　　是在什么时候？一直被他视为自己所有的顾渝晓，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像是颗散发着光芒的钻石，吸引着在场人的注意力却又不自知。
　　“程尧哥哥。”仍然是标志性的悄声细语，陈思宇弱弱的扯了扯程尧的衣袖。
　　程尧回神：“怎么了？”
　　“没事，就是看见程尧哥哥在发呆。”陈思宇强行按下心中的不安，甚至还蔓延出一种对程尧从未出现过的讽刺。
　　真可笑——
　　这就是单纯的贱吧？围着他转的时候装看不见，人家不搭理了又想巴巴地凑上去。
　　不知道身边人心中所想，程尧碰巧用余光扫到了顾渝晓落单离开的身影，立马宠溺地摸了摸陈思宇的脑袋，温声道：“你先一个人待在这里一会儿，我待会儿回来找你，好吗？”
　　是个疑问句，用的也是商量的语气，陈思宇却没有任何立场拒绝，只得装傻的扬起个笑脸：“好~”
　　顾渝晓是趁着顾夫人没注意偷偷溜走的，虽然他看着在社交场上如鱼得水，实际可真是感觉有够压抑的，与其看着那些虚伪的笑脸，倒不如到阳台吹吹风来得舒服。
　　原主与李安熟识，来过李家多次，顾渝晓也因此没有落得个晕头转向找不到路的下场。
　　阳台很大，清风拂面，让顾渝晓因酒精而发烫的脸降了降温。
　　顾渝晓的手很凉，放到脸上物理降温，想靠在栏杆上，一个回头：主角攻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没有当场倒退两步不是为了维护程尧的面子，而是原本觉得宽敞，多了个人瞬间逼狭的阳台，没有给顾渝晓回退的空间。
　　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原则的顾渝晓默不作声，保持原有距离朝程尧投去审视的目光。
　　“渝晓，”程尧看出了顾渝晓的抵触，痛心道：“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啊？”顾渝晓一愣，这主角攻又准备翻旧账，“当然是因为我有真正喜欢的人了。”
　　顾渝晓补充道：“你也知道，之前学校里因为咱们两个是发小，老是传一些‘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之类的谣言，为了保证我喜欢的人不会误会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这种距离的保持是必要的。”
　　他不管，反正之前的事情是原主，和他没关系，那再说他喜欢程尧就一律打成造谣。
　　程尧看顾渝晓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你有喜欢的人？难不成真的是论坛里说的那样吗？”
　　顾渝晓：你倒是说清楚，论坛里说的哪样啊？
　　“对，就像是论坛说的那样。”顾渝晓一抬头，“我就是喜欢他，怎么样？”真是没必要和主角攻在这里扯那么多，浪费时间。
　　“你真的喜欢简遇回？！”程尧恶狠狠地拍了下栏杆，发出巨大声响，“你为什么喜欢他？”
　　顾渝晓听着名字耳熟，刚想重新问一遍，结果程尧被唰的一下就推开了，顾夫人美目怒睁：“你凭什么吼我儿子？”
　　程尧哑口，一时间没能想出对策。
　　顾渝晓思路被打断，退到顾夫人身后，正在猜测谈话被听到了多少，会不会觉得他年纪轻轻早恋什么的，结果还没开口试探，阳台的窗帘一拉，又进来几个人。
　　其中还有他仅有一面之缘，并且名义上是他暗恋对象的自闭少年。
　　少年比在钢琴室初见更冷了些，耳朵上的黑色耳钉衬着黑眸，更显幽深，对着他微微颔首。
　　顾渝晓也点了点头，眼下的场景尴尬程度让他脚趾动工，抠出来个四合院。
　　“抱歉，顾阿姨，我先走了。”程尧从人群中走了出去，背影僵硬。
　　顾夫人还在不依不饶地讽刺：“谁是你阿姨。”
　　“妈，别说了。”顾渝晓拦了下。
　　毕竟是李安的生日，他们闹事不太好。
　　顾夫人脾气一阵一阵的，冷静得也快，当下拉住宝贝儿子的手，喜滋滋的介绍：“这是我们家渝晓，还请多多关照呀。”
　　顾渝晓听着这语气不太对劲，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渝晓，怎么不说句话？”顾夫人眯着眼睛笑，“是见到喜欢的人害羞了吗？”
　　顾渝晓瞳孔地震：？！
　　是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跳过了什么剧情吗？
　　“遇回啊。”顾夫人笑道：“我们家渝晓害羞，你别介意。”
　　这不正是刚刚程尧无能狂怒时说出的名字，没想到还真被瞎猫碰上了个死耗子说对了，关键是正好被碰上，这简遇回会不会认为他是见色起意？毕竟两个人其实才是第二次见面。
　　单是想起来自己大喊‘我就是喜欢他’便脸热。
　　顾渝晓立刻挽尊，“不是，妈，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他。
　　顾夫人强行捂住了宝贝儿子的嘴。
　　她可不能让程尧的事件再重演一遍，渝晓害羞总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这才被别人捷足先登，这次得跟着她的节奏来。
　　“不用害羞。”简遇回突然开口，朝着顾渝晓伸出了手，“多多关照。”
　　顾渝晓好不容易挣脱顾夫人，看着眼前少年认真的态度，也慢慢伸出了手。
　　两手相握。
　　眼前人意外有一只温暖的手。
　　顾渝晓有些出神。
　　一直站在简遇回身边的中年人笑了两声：“还是让他们小年轻在一起相处好啊，我们都老了。”
　　顾夫人正有此意，两人达成共识。
　　顾渝晓都丢下，和一共才见了两次面的‘暗恋对象’单独相处。
　　“对不起，我其实不喜欢你，这是误会。”顾渝晓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勇于承担错误。
　　简遇回望着他，在顾渝晓期待的目光下，慢吞吞的吐出两个字：“害羞？”
　　顾渝晓心一紧：“不是，我没害羞，我是真的……”
　　“没关系，我也喜欢你。”简遇回打断了顾渝晓想继续说下去的话。
　　他的目的达成了，顾渝晓差点当场哽住，甚至还有心情数这是不是少年给他的最长句子。不过谁能告诉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简遇回说出惊人话语后，观察着顾渝晓表情上的任一微小细节，想知道眼前人到底想搞什么鬼，最终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承认刚才有些冲动，不过并不后悔。
　　顾渝晓还在愣神。
　　是因为上次在钢琴房给了这个自闭小孩太多温暖吗？他承认当时有点热情的不太正常，但真的没有想要借机诱惑的意思。
　　简遇回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渝晓，看着他的脸色变来变去：“正好我们这样互相喜欢，那就在一起吧。”
　　顾渝晓：说得未免过于草率？
　　这样不行，他得说清楚，可不能欺骗人家的感情，根本就不喜欢……哎？这人的名字是不是叫简遇回？
　　顾渝晓瞪圆一双桃花眼，视线在简遇回身上扫来扫去，不会吧？不会真的是原小说里的那个最终幕后大反派吧？
　　这样刚才主角攻的愤怒也说得清了。
　　眼前已经得罪主角攻受也就算了，再加上个幕后反派是真的顶不住。
　　顾渝晓心中的小人在疯狂吐血，对着另一个一身黑衣服的小人磕头，卑微道歉：抱歉！我其实真的不喜欢你，这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
　　然后黑衣小人笑容瞬间消失，拿着个黑叉子戳到了代表着顾渝晓小人的头顶：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求生欲爆棚，顾渝晓立刻改变规划：“好的，我们在一起。”
　　只能说没有最乖，只有更乖的程度。
　　简遇回：？
　　这反应又在意料之外。
　　本来看顾渝晓的反应是不准备答应的，那让他改变了念头的原因是什么呢？
　　他会搞清楚的。
　　简遇回嘴角久违地挂上了一抹浅笑，像是个好不容易找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与此同时，顾渝晓也在心中疯狂盘算。
　　只要他不当那个提出分手的恶人就好，这样大反派简遇回应该不会对他做出什么，他的人身安全也能得到保证。简遇回这阴郁反派喜欢什么样的人，那他反着来不就行了吗！


第13章 凭什么呢
　　顾渝晓跟在简遇回的身后，看似聚精会神，实则满脑子都在回忆关于简遇回这个阴郁大反派的剧情。
　　他有罪。
　　不但在钢琴室主动和大反派搭上线，而且在后来还撒谎说暗恋大反派，如今的处境全是自己作出来的。
　　说起来，简遇回作为幕后大反派，神秘又狠戾，主要的战场其实在商业那一块，对日常生活的描写少之又少，这让顾渝晓一时无法确定此人的喜好。
　　不过毕竟是‘阴郁’大反派，喜欢上他的原因又是在钢琴室的单方面热情聊天，那大概心悦的类型应该是温暖善良的解语花吧？
　　顾渝晓叹气。
　　还是孩子太缺爱，没有个完整美好的童年，才会被自己那么一两句话迷惑。
　　原作中也有所提及，不过当时是为了衬托简遇回是多么的冷血无情……
　　简家是个并不亚于，甚至远远超出顾家或程家的大家族，那时为了与合作伙伴建立关系进一步霸占市场，简父选择了联姻。
　　更为可惜的是，传说中的日久生情并没有在简家上演，简父简母的关系反而因为长时间相处愈发水深火热。
　　在这样背景下出生的简遇回，更不是两人关系的纽带，而是惹人厌的累赘。
　　缺少关心、缺少关注、缺少引导……简遇回的童年是由无数的冷眼和漠视交织而成。
　　“你在想什么？”简遇回突然停下脚步。
　　思路瞬间破碎，一哄而散。
　　顾渝晓连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反应会这样快：“我在想第一次和你见面那天，不是有个带发带的来找你吗，他叫什么名字？”
　　简遇回闻言继续往前走：“谭早西。为什么想起来问他？”
　　简遇回的温和态度和想象中的狠戾阴郁反派相差太大，顾渝晓有点飘，甚至开起了玩笑：“他是你的朋友吧，我想从他那里可以更多地了解你一下。”
　　“是吗？”简遇回将信将疑。
　　“是啊。”顾渝晓一口咬定。
　　那想确认一下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然后反着来，也是要从了解你开始，两个不冲突。
　　顾渝晓自认为演技很好，实则心思都摆在脸上，简遇回的视线在这张堪称祸水的脸上落了半晌，沉声道：“走吧。”
　　眼前人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难以描述细节的清香，他很喜欢，也愿意多浪费一些时间。
　　“好。”顾渝晓乖乖点头。
　　在计划确定下来之前，该怂还是怂。
　　不过这小说中的阴郁大反派似乎也并没那么难以相处，顾渝晓膨胀了，主角攻受的人设差距都那么显著，阴郁反派这种样子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不对，他可不能被套路，自己那么轻易就放松警惕，很难不说是因为大反派的手段。
　　顾渝晓隐晦的看了一眼简遇回的侧脸。
　　是真符合他的审美，不管是长相还是声音，甚至连头发丝都那么符合。
　　不过这也只是纯粹的欣赏。难道会有人因为一朵玫瑰完全符合自己的审美，就爱上一朵玫瑰吗？这必然不可能。
　　“渝晓——！”
　　黄成跑过来，冲着顾渝晓远远地大喊。
　　“怎么了？”顾渝晓看黄成那么着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不能是这么一会儿没见到他，以为人丢了吧？
　　黄成越来越近的身影，在看到顾渝晓身边的简遇回后，发生了可疑的停顿，不过还是整理思绪长话短说：“杨西闹了事。”
　　“怎么？”顾渝晓顿了一下，“你想让我一起看热闹？”
　　“不是！”黄成很急，“他非要说是你指使他的。”可恶，就知道杨西不是个好东西。
　　“他干了什么？”
　　顾渝晓被黄成拉着走。
　　“还能干什么，欺负陈思宇呗。”黄成是真的无语，“被程尧逮住，非说是因为看不过去陈思宇抢你男人。”
　　一听这称呼，顾渝晓第一反应，是看了眼刚入职他男朋友角色的简遇回。
　　嗯，脸色如常，安全。
　　“我可没让他这样干，我都说早和程尧划清界限了。”顾渝晓先解释了一句，“你带我过去看看。”
　　黄成立刻应好。
　　顾渝晓被拉着跑，还抽空回头问了一句：“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把简遇回一个人丢在那里不太好，但这男朋友的身份是真的尴尬，说起来都想原地找地缝钻进去的程度。
　　顾渝晓心中祈祷：不要答应，不要答应……
　　“好啊。”简遇回眯了眯凤眼，回答得干净利落。
　　顾渝晓：我为什么要多嘴？把阴郁大反派丢在那里有什么不好？又不是喜欢他，那么顾忌他的感受干什么？
　　到达目的地，现场有些安静过头。
　　黄成也被这奇怪氛围所感染，趴在顾渝晓的耳朵边小声说道：“对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程尧本来看着是挺生气的，结果一听说是你指使的好像就没那么生气了。”
　　杨西是个反应快的，瞧着向来和自己不对头的黄成在对着顾渝晓嘀嘀咕咕的，嗷一嗓子就准备扑上来。
　　结果被无情推开。
　　顾渝晓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伸出手推人的简遇回。
　　这一下一看就没收手，杨西被推得摔了个屁股蹲，本来就被泪水湿花了的脸更扭曲了些。
　　“我是你男朋友。”简遇回谁都没看，只看着顾渝晓，“不喜欢别人离你太近。”
　　这话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没有人愿意打破这份沉寂。
　　顾渝晓：？
　　咱们两个人的感情原来发展得如此迅速吗？都到宣示主权的阶段？
　　黄成一僵，回想到刚开始自己拉顾渝晓的手，还趴在好友耳朵边上说话，默默站得远了一些。
　　简遇回神态认真，没生气，只是说‘不喜欢’，也没有想要控制顾渝晓的意思。
　　不过，顾渝晓并不打算在此刻反驳。
　　在主角攻受面前下大反派的面子？他还想有命在。
　　“哦。”顾渝晓把手搭上额头，手动降温。
　　可还是感觉还丢脸，为什么？他一个外来物种，是不太能适应小说世界的说话方式。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顾渝晓把话题拉回正轨。
　　看着陈思宇白色衬衫上刺眼的红酒，不想也知道和小说剧情一样。
　　果不其然，的确是杨西出言挑衅被陈思宇反驳，恼羞成怒后对着陈思宇泼了一杯红酒，被刚好回去的程尧当场撞见。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程尧问道。
　　在亲耳听到简遇回说是顾渝晓的男朋友之后，程尧自己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期盼的。是想听到渝晓的反驳吗？还是想让渝晓回心转意呢？是，也不是。
　　“这事和我没关系。”顾渝晓皱起眉，“我可没让杨西这样做。”
　　眼看着杨西还想说些什么，顾渝晓先发制人道：“你喜欢程尧吧？”
　　这话成功让杨西僵硬了身子，嘴巴张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看来的确没猜错，杨西对陈思宇的莫名恶意也有了解释。顾渝晓垂眸：“你喜欢程尧就去追，不要把事情往我身上推，我是有男朋友的，不想让他误会。”
　　最后还小心翼翼的利用了大反派一把，这也没办法，处于什么位置那他就得担负起什么责任。
　　心里想的硬气，其实眼神都不敢朝简遇回的方向瞄一下。
　　简遇回也没有要对这件事情进行干涉的意思，于他而言，只要地上那个浑身散发劣质香精气息的垃圾，不把气味染到顾渝晓的身上就好。
　　是喜欢吗？也不是。
　　是对自己所有物的独占欲。
　　简家从小就教给他一个道理：凡是自己的东西，哪怕并不想要，也要牢牢地抓在手里。
　　“你喜欢我？”程尧嗤笑一声，眼神载着满满的恶意。
　　杨西抖了一下，硬着头皮：“是。”
　　“你也配？”程尧说话是对着杨西，眼神却紧紧地盯着顾渝晓。
　　程尧对喜欢自己的人一贯温柔有礼，像如今这般没有风度的情况，也是少有。
　　也正因为这少有的针对，击垮了本就神经敏感且尖锐的杨西。
　　杨西愤愤的，凭什么？
　　凭什么连陈思宇这种垃圾都能得到程尧的偏爱，他却不能？他明明要比这个虚伪的贱人要好得多！
　　嫉妒使然，周围人议论的声音也像是对他的奚落，杨西冲到陈思宇面前，伸出指甲狠狠抓向那张苍白脆弱的脸。
　　尖叫声，痛呼声，议论声，让所有人乱作一团。
　　顾渝晓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你之前喜欢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阴郁大反派给他了一道送命题，顾渝晓有点心梗：“从来没有过！”
　　这个时候也只能庆幸，无论是原主还是主角攻，都没有公开承认过喜欢对方，那些传闻都可以用造谣来处理。
　　“是吗？”
　　“当然！”
　　顾渝晓选择昧着良心说话。
　　联系大反派的好友，确认简遇回到底喜欢什么类型，刻不容缓。
　　从未喜欢过人的顾渝晓一直坚信，爱情什么的，其实是喜欢这个人的性格和长相。依据来源于他谈过很多次恋爱的朋友，他们的前任总是会有共同点。


第14章 无理取闹
　　到了学校，顾渝晓目睹被抓伤脸的陈思宇戴着口罩，低着头走进教室。
　　那天乱作一团，顾渝晓也实在是无话可说，后来也只是悄悄退出了事件中心，当一个无辜的围观路人。
　　杨西那天的做法让人不敢苟同，整个人原地撒泼，一时间还真没有人能拿他怎么样，只是相对于一个中等家族的长子而言，未免太让家族丢失脸面。
　　“渝晓。”
　　顾渝晓看了一眼陈思宇后便移开视线发呆，却被黄成给唤回神。
　　说起来最后也没能给这两个朋友多玩一会儿，反而是在顾夫人的授意下被刚上任的男朋友简遇回送到了家门口，两个人在车上一路无言。
　　“怎么了？”顾渝晓已经做好了被兴师问罪的准备。
　　谁知道黄成嬉皮笑脸的：“我之前就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是咱们学校的吧，你居然还不承认，快说！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顾渝晓在回家之后便立刻联系了黄成，虽然目的是调查一下谭早西，也就是想得到简遇回那位发带好友的联系方式，却也把前因后果说了个大概，眼下黄成在教室又问一遍，目的应该是帮他和程尧他们划清界线。
　　“就是你知道的那天，我告白，然后他答应。”顾渝晓言简意赅。
　　“你不是说学习成绩比不上他就不告白吗？”黄成突然想起，“他是全理的年级第一，你怎么现在就告白了？”
　　顾渝晓：为什么要突然说这样戳肺管子的话？在穿书之前我也是次次考第一的人好不好？虽然方向不一样……
　　“意外。”顾渝晓还是对一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你到底是怎么猜到我喜欢的人是他，明明其他人都没猜出来？”
　　顾渝晓并未提及姓名，周围人好奇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下去。
　　“嗯？”这下轮到黄成茫然了，“都猜到了啊，不只是我。”
　　黄成手脚麻利地打开手机火速翻着论坛，把论坛上的人给简遇回起的别称一个个指出来，“这不都是吗？”
　　顾渝晓不想说话。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不把名字直接说出来？！
　　“话说渝晓你听说了吗？”黄成神神秘秘的。
　　“什么？”
　　“周涂好像要回来上学，有人在办公室碰到他，是不是真的？”黄成压低声音。
　　这话问顾渝晓算是问对人了。
　　众所周知，周涂本是因那次落水事件被要求退学，那这次居然能回来，也只能是顾家那边松了口。
　　顾渝晓也是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没过去。
　　当时他一等顾夫人回家就马上问这件事情，顾夫人当即心情愉悦地把周涂最近的处境说了出来。
　　周涂自从被退学之后，但凡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被退学的学校，都没有要接收这个学生的意思。
　　再后来周涂也是走投无路，跑去求他的好友陈思宇，他当然知道陈思宇没那么大的能力帮到他，可程尧有啊，只要陈思宇帮他求求情，只是给他重新安排个学校也好。
　　可惜的是，由于周涂去的时机不对，没见到陈思宇，反而撞到了陈思宇那刁钻的叔叔婶婶，没得到帮助不说，反而挨了好一通谩骂。
　　顾渝晓听到这里时忍不住摇了摇头。
　　就算陈思宇也在场，大概也不会帮助周涂。
　　连原小说中也有提及，主角受最讨厌被同学朋友碰到他的叔叔婶婶……是已经退学的周涂碰见的，陈思宇自然不会花费精力让他回来。
　　那是他灰暗阴霾的一面。
　　不过让顾渝晓想不到的骚操作在后头，顾夫人当时大手一挥，既然陈思宇把周涂这个真小人给得罪了，倒不如让人回南城一中给陈思宇添堵。
　　像周涂这种偏激又心机颇多的人，在顾夫人面前可以说是一眼望到底，头一歪便知道他下一步会如何行动。
　　顾渝晓劝了两句，还被战火波及。
　　顾夫人戳戳他的脑袋，质问：“晓晓，不是说你自己动手吗？我就看着那个陈思宇天天在你面前晃，看得我气短，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顾渝晓乖乖闭上嘴，还顺便被追问了一把和简遇回目前的感情状态。
　　“渝晓？”黄成眼看着顾渝晓走神，“又想什么呢？”
　　“周涂是真的回来了。”顾渝晓抿了抿唇，“不过也不用管。”
　　周涂是绝对不敢再对他出手，那让主角受自食恶果那么一两次也没什么不好。
　　顾渝晓翻翻手机，看到在消息记录最顶上的名字——简遇回。
　　正好听到后桌的女孩子讨论得热火朝天：
　　“什么？你男朋友今天没和你说早安吗？”
　　“对啊！”另一个女孩声音委屈，“我看他游戏记录，刚起来就打了把游戏，居然没时间跟我说早安。”
　　“他之前不是一直都会对你说早安吗，现在为什么不说了？”
　　被男朋友遗忘的女孩用手机敲了敲桌子：“我听说他们班最近有个女的和他走特别近。”
　　“不会吧？”
　　……
　　顾渝晓：灵感来源get！
　　顾渝晓点开对话框，看到昨天加好友后那冷淡的‘你好’‘你好’的古早打招呼方式，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心情有些许紧张。
　　组织了一下措辞。
　　在顾渝晓按下发送的下一秒，远在北楼的简遇回收到了小男朋友的信息通知。
　　不爱喝水的小鱼：你为什么没和我说早安？
　　后面还带了个因为消息发出去感觉自己过于莫名其妙，用来找补的萌系表情包，一只大胖鱼在锅里被气得活蹦乱跳。
　　表情包发出去后又后悔，本来要的效果不就是莫名其妙一点吗？
　　然后又在简遇回的眼皮子底下把表情包给撤了回去，重新开始组织语言。
　　对话框另一头的简遇回正在被谭早西语言骚扰。
　　“简哥，你不是到学校的时候从来不看手机吗？”
　　简遇回敛下眉眼，看着左上角的正在输入，淡淡道：“我没有说过。”
　　谭早西被噎了一下，好吧，是他太想当然，但原因还是要问出来：“所以简哥你为什么要看手机？”
　　灵光一闪，谭早西想起了昨天晚上意外收到的好友验证，来自暗恋他简哥的顾校花。
　　问他一大堆事情，就差让他把简哥的身份证号码报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还问他简哥喜欢什么类型，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简哥，是不是顾校花给你发的信息啊？”谭早西平时跟在简遇回的身边闷坏了，说到底还是个青春活泼的高中生，一听到关于恋爱的八卦就贱兮兮的。
　　简遇回抬眼：“你怎么知道？”
　　“一定是发消息关心你吧？”谭早西兴冲冲，“简哥，你能得到这种关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那得归功于我。”
　　在昨天被问简哥喜欢类型的时候，他简直用尽了自己所有与美好品质有关的词汇。
　　什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通情达理……最重要的是对简哥好，这种攻略都给了顾校花，他就不信简哥面对追求不动心。
　　正好顾渝晓那边删删减减，调整了半天，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很长，且充斥着无理取闹。
　　不爱喝水的小鱼：我们昨天才刚刚确认的关系，你就对我那么冷淡，昨天没说晚安也就算了，今天居然还不说早安。我感觉非常不合适，你根本不在意我，我现在很怀疑，你昨天说喜欢我是骗我的。不然为什么连一句早安都不愿意说？
　　你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有时间玩游戏，居然没时间和我说句早安，我很难过QAQ……
　　顾渝晓发出去后抬起手装作扶头，顺便捂住眼睛不敢看手机，却又控制不住偷偷瞄。
　　这消息最后一句完全复制粘贴了那个女孩子指责男朋友的话，实际上没有半分依据。
　　虽然是阴郁大反派，但也是个正在上学的高中生，猜测简遇回他起床先玩个游戏不过分吧？
　　逐字逐句看完消息的简遇回抬眼，看的谭早西后背冷汗都要流下来，缓缓道：“归功于你？”
　　“嗯……吧？”谭早西草食动物的第六感告诉他，事情不太对劲。
　　“难道简哥你不喜欢温柔体贴的类型吗？”谭早西迟疑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啊？”
　　也是他草率，本来他每天如此关心简哥已经搞得简哥烦不胜烦，他早该清楚简哥喜欢的应该是高冷类型的。
　　“喜欢。”
　　简遇回冷不丁回了一句，谭早西半晌才反应过来回答的是他第一个问题。
　　喜欢就好，那他不没做错什么吗？
　　简遇回太长时间没回复，顾渝晓那边又陷入了思想斗争。
　　有效果了？还是没看见？
　　为什么这个聊天软件不弄个已读？
　　要不要再发过去条试试？
　　简：抱歉:)
　　简遇回的消息可算弹了出来。
　　顾渝晓脑袋上疯狂冒问号，这是在嘲讽他？能理解，就是心里感觉比较微妙，终于体会到发好多条信息，然后却只被回复一条的被敷衍感觉了。
　　也就是隔着网络，看不到本人，顾渝晓胆子大了些，一条消息甩过去：你是在敷衍我？


第15章 不回消息
　　后桌女孩子还在对男朋友目前的心理活动进行分析，聊得热火朝天，在快要偏离原本话题轨道时，平平无奇的社交小天才黄成突然出现。
　　横插一手。
　　“不会吧不会吧？”黄成一拍桌子，“不会真的有人因为男朋友不说早安就闹别扭吧？”
　　女孩子大咧咧地翻个白眼：“这不是早不早安的问题，是他最在意的是不是我的问题。”
　　“你个单身狗不懂的。”
　　黄成受到暴击伤害，嘴硬道：“反正我觉得因为不说早安就生气，太小心眼。”为了寻找援兵，还把话题抛给了正在沉迷聊天的顾渝晓，“渝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受到黄成语言溅射攻击的顾渝晓，毫不犹豫地站在后桌女同学一方：“以小见大，懂不懂？”
　　嘴上说着大道理，视线从未离开对话框。
　　简：不是。
　　回答依然简短。
　　这苍白无力的语言落到无理取闹的顾渝晓眼中，就是简遇回这个阴郁大反派已然感觉难以忍受他的佐证，正准备再接再厉，又弹出来了条消息。
　　简：早安。
　　后面还跟了个具有时代色彩的小太阳。
　　顾渝晓看着这与阴郁人设完全不搭边的黄色小太阳，发自内心地推测这是打出‘早安’两字之后，输入法自动弹出来的关联词。
　　“渝晓，你跟谁聊天呢？”
　　黄成被后桌女生狗血淋头的指责了好一阵，把视线投向刚背叛了他的顾渝晓，发现人家正聊天聊得火热。
　　若是知道黄成心中所想，顾渝晓一定会把手机怼到黄成的眼皮子底下，让他看看这种聊天方式，也能称得上是火热吗？
　　但顾渝晓看这严谨又认真的回答，接下来已经准备好的说辞是半天也没发出去，最后删干净，干巴巴地也回复了个早安。
　　“没和谁聊。”顾渝晓岔开话题，“快要上课了，你还不回自己的位置？”
　　黄成是个好糊弄的，一听这话麻溜的就从后排跑了回去。
　　可不是一次两次，黄成这个老师公认的惹祸精，稍微有点出格的行为便会被指着鼻子骂。为了期中考后的家长会能平安度过，他为此谨小慎微。
　　顾渝晓眼看敷衍过去后，就把手机扔到了书桌里，眼不见心不烦。
　　“简哥，顾校花和你说什么了？”
　　谭早西按捺不住好奇，总觉得不弄清楚心里一直有个事儿。
　　简遇回看了顾渝晓回复的早安半晌，抬头：“你昨天和他说什么了？”
　　之前顾渝晓询问谭早西姓名的行为，再加上今日谭早西洋洋得意吹嘘功劳的话语，不难猜出，顾渝晓和谭早西进行了一场非常深刻的对话。
　　谭早西眨眨眼睛，感觉之前的不祥预感成真，不过还是老实交代：“也没说什么，全程在聊关于简哥你的事情，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之类的。”
　　简遇回一边听着，一边确定顾渝晓不会再给他发消息之后，将手机关屏放到一边，反问道：“那我喜欢什么？”
　　“呃……”谭早西开始翻之前和顾渝晓的聊天记录，原封不动地重复，“简哥当然喜欢的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且乖巧懂事的类型，最重要的是一定要给彼此留下空间，不要蛮不讲理。”
　　最后那句话乃是谭早西亲身经历而产生的肺腑之言。
　　别问，问就是之前他太过粘人，凄惨被甩。
　　“温柔体贴？”简遇回语气平和的重复。
　　谭早西硬是品出来点阴恻恻的意思，碰巧上课铃响，也不想知道他简哥和顾校花说什么了，立刻跑回位置正襟危坐，瞧着还真像个好学生。
　　上课铃声全学校通用，与简遇回班级不同的是，顾渝晓他们班老师提前三分钟便到了。
　　班主任李老师一进教室，冷眼一扫，教室便安静了大半。
　　“你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吧。”李老师扬了扬头示意。
　　站在门口处的周涂低着头走进，丝毫看不出之前颐指气使的模样，倒是平添了几分阴气。
　　从始至终周涂都没朝着顾渝晓这边看，眼神紧盯着满脸惊讶的陈思宇，让人第一感觉很不舒服，但他偏偏又笑了起来：“思宇，好久不见。”
　　“周涂，你可算回来了。”陈思宇反应很快，露出了感动的神色，“我一直很担心你。”
　　“谢谢。”周涂回到位置。
　　顾渝晓用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真是无聊至极的虚伪桥段。
　　话说主角攻受的故事剧情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继续往下推进了。
　　按照原本的节奏，参加完李安生日宴会的主角攻受，应该在回家的路上确认彼此的感情。
　　程尧知道陈思宇是因自己才会受到针对，心中内疚难安，不知道该如何诉说自己的心意，知情达理的陈思宇并没有因为自己遭受的羞辱而不满，反而出言安慰程尧，让他不要担心。
　　气氛暧昧，两个人便水到渠成的握住了彼此的手。
　　……
　　顾渝晓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内容给扔出脑海。
　　已经看清主角攻受真面目的他，很难想象出那两人谈甜甜恋爱的场景。
　　早读时间，班主任转了一圈后便离开，整个教室又恢复嘈杂的状态。
　　顾渝晓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距离上次骚扰阴郁大反派已经过去半小时，是时候该多发几条来巩固人设了。
　　可顾渝晓是真的没经验，两个人几乎没交集，那该说什么才不突兀？
　　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戳了戳黄成的后背，顾渝晓开始取经：“你觉得我怎么说话才合适？”
　　黄成：您不觉得您提出的这个问题太笼统吗？
　　“不对。”顾渝晓补充，“你觉得那些讨人厌又不懂事的对象是怎么说话的？”
　　这个问题对于同样母胎单身狗的黄成有些超纲，世界上怎么会有讨人厌的对象呢？都是人间天使好吗？但承认短处是不可能的。
　　黄成在脑子中迅速回忆着以往看过的电视剧，搜刮着有效信息，得出了确切结论：“擅长无中生有。”
　　“比如呢？”顾渝晓往前探了探身子。
　　黄成明□□髓后开始滔滔不绝：“比如你明明是有重要的事情不能陪他，他却说你是移情别恋陪别人玩去了；再比如说，你手机没电关机，没及时回复他的消息，他就说你是故意不回复消息，不爱他了。”
　　“是吗？”顾渝晓带入了一下，感觉也没那么窒息。
　　黄成怎能忍受权威被质疑，一口咬定：“当然了。”
　　顾渝晓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偷偷拿出手机，顺嘴说道：“假设你有个对象。”
　　黄成：‘假设’这两个字就很伤人。
　　“一早他就和你闹了别扭，质疑你回两个字是敷衍他，刚过半小时又开始控诉你，你会觉得很烦吗？”顾渝晓自认给出的信息很具体，不存在没办法回答的情况。
　　“立刻分手。”黄成很果断。
　　顾渝晓其实不太相信黄成真会这样做，但是被这话太诱人，失去判断能力也在一瞬间，他点了点头立刻给简遇回发消息。
　　不爱喝水的小鱼：你怎么不主动找我啊？
　　不爱喝水的小鱼：你都不想我的吗？
　　不爱喝水的小鱼：还老是回复的那么慢，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抱怨三连。
　　顾渝晓脸热，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像撒娇？这和他想要的效果不太一样。
　　还是撤回为妙。
　　“渝晓，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黄成像是发现新大陆，“话说你刚才问我那些问题是想干什么？”
　　黄成自然不知道顾渝晓妄图分手的脑回路，毕竟刚才所问问题的人称都是以自己有个对象为前提，他虽然不是多了解那位简家独子，却也知道是个冷淡的性格，不可能做些黏人讨人厌的事情。
　　所以黄成大胆开麦：“你该不会是脚踏两条船吧？”
　　顾渝晓停下准备撤回的手愣住：“什么？”
　　“你难道不是在和简家那位在一起之前还有个对象，然后在确认关系之后就想无理取闹，找借口甩了人家？”
　　黄成化身正义使者，怒目圆睁。
　　顾渝晓是无法明白黄成的奇怪脑回路，“怎么可能？”
　　连解释都省略，还是立刻撤回消息——
　　撤回消息的选项因已过两分钟自动消失。
　　顾渝晓抬头，面无表情：“你快点回过头去，懂不懂什么叫做好好学习。”
　　明晃晃的迁怒。
　　好丢脸，还会有比这更丢脸的事情吗？
　　为什么简遇回还不回复他的消息，是在对他使用冷暴力吗？
　　早早睡觉：顾校花，能告诉我早上你和简哥说什么了吗？
　　早早睡觉正是在简遇回前面急得抓耳挠腮的谭早西，既然无法从简哥口中直接得知聊天内容，他只能去问另一个当事人。
　　收到信息的顾渝晓，第一反应是问：为什么简遇回不回复我消息？
　　肉眼可见的焦灼已经溢了出来。
　　谭早西无奈，为什么这一个两个的都自动忽略他提出的问题呢？不过为他简哥能否有个甜甜的对象考虑，谭早西还是耐心解释。
　　早早睡觉：简哥上课不看手机的。


第16章 你调查我
　　顾渝晓凝视这短短一行字，体感侮辱性极强。
　　所以上课玩手机是他的错？
　　好吧，的确是。
　　这时谭早西又发来一条信息，问：需要我帮忙提醒一下简哥，让他回你消息吗？
　　要是这个人不是谭早西，顾渝晓说不定会立刻答应下来。
　　关键这个人，正是那晚和自己讨论一天简遇回喜欢什么类型的谭早西，顾渝晓只能理智的回复：不用，让他安心上课吧。
　　试问，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懂事的另一半吗？
　　虽然他把谭早西给的攻略完全当成反向设定，但他并不打算那么早就在谭早西面前暴露，要不然他的真实想法不是被一眼看穿？
　　后期展示出来还有个‘原形毕露’的借口。
　　不过关于上课认真程度这个严谨的问题，顾渝晓直到上午被黄成拉着一起去吃饭的时候还耿耿于怀，搞得不明真相的黄成还以为他们渝晓受了打击：“渝晓，你怎么了？”
　　“你觉得我最近学习态度怎么样？”
　　“怎么样？”黄成吃了口菜，“还好啊。”
　　顾渝晓眼睛一亮，他就知道自己还是有做出改变的。
　　“和之前差不多，没退步。”黄成直白道：“渝晓，说实话我觉得你的成绩已经没有拯救的必要了。”
　　顾渝晓用筷子恶狠狠地戳着盘子里的菜，嘟囔道：“还是有救的…我个人认为。”原本就没有说服力的话语，在打上补丁之后更加弱气。
　　“顾校花！”
　　一道惊喜的声音突然插入。
　　校花？顾渝晓第一反应是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给了个眼刀，然后便看到端着菜盘的简遇回和谭早西走过来。
　　原本张着嘴傻乐的谭早西后退半步，“对不起。”
　　虽说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可先认错总是正确的。
　　顾渝晓装作刚才的一切事情都没发生，勾起了个与以往别无二致的笑容：“好巧，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吗？”
　　黄成：废话，难不成他们过来看书？
　　谭早西点头，继而看似十分自然地坐到黄成的旁边，把顾渝晓身旁的位置留给了简遇回。
　　顾渝晓注意到谭早西一直冲他使眼色，眼睛疯狂乱眨。
　　“兄弟，有病就去看看。”黄成同情道：“先滴点眼药水也可以。”
　　谭早西一时间无语。
　　怎么就没人能懂他的意思呢？他好不容易如此顺利地让简哥和顾校花友好接触，怎么如此不上道？
　　可怜的谭早西在被顾渝晓当了情报工具人后，便被无情丢开，对简遇回和顾渝晓两人已经在一起的事情仍旧一无所知。
　　“对了，你后来看手机了吗？”顾渝晓一点一点地把菜里的胡萝卜丝挑出来，看着很是专注，仿佛连刚刚的话不过随口一问。
　　“没有，怎么了吗？”简遇回注视着顾渝晓的行动，反问道。
　　谭早西一愣，他在下课之后也忘记提醒简哥看手机，不过简哥也不知道顾校花曾问他的事情，这个时候还是闭上嘴为妙。
　　顾渝晓转过头去，眼睛亮晶晶的：“没看？”
　　“没看。”
　　“那把你手机给我看看好不好？”顾渝晓抱着会被拒绝的觉悟，声音都软了不止一个度，毕竟手机这样隐私的东西一般是不会直接给其他人看的。
　　围观的谭早西吃口山药，感觉顾校花讲话甜兮兮的。
　　“不要撒娇。”
　　简遇回看着顾渝晓脸上因激动产生的红晕，半晌移开视线，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渝晓：？
　　老子正常讲话你说撒娇，我直接翻桌子以证清白你信不信？
　　但鉴于太想销毁还没被看到的信息，顾渝晓也只是保持微笑点头。
　　打开聊天软件的顾渝晓看到未阅提示的红点，轻轻松了一口气，还真没看，这样只要现在他把自己丢人的证据给直接删除就好。
　　“你又发信息了？”
　　听到简遇回问的问题，顾渝晓摇头：“没有。”顺手把手机递了回去。
　　又有些感慨，自从和简遇回确认关系后，不清楚是心理原因还是事实如此，这位阴郁大佬主动对他说的话是越来越多。
　　“有好好学习吗？”
　　听到这话顾渝晓转过头，不敢置信道：“什么？我当然好好学习了。”不过情侣之间的正常交流是如此学术的吗？没经验，他不懂。
　　这个时候的顾渝晓还以为这话题只是没话找话的随口一问，直到后来被逼着刷物理卷子才发觉原来苗头在这时便出现过。
　　但此刻，昧着良心说话的顾渝晓只是同简遇回相视无言。
　　……
　　“什么意思？”顾渝晓为给自己涨气势，微抬起头，“你是不是在质疑我？”
　　谭早西/黄成：？
　　这的确是恼羞成怒没错吧？
　　无论是亲眼看顾渝晓玩手机的黄成，还是在课上和顾渝晓聊天的谭早西，都深知顾渝晓的学习态度很成问题。
　　简遇回虽说回答简短，但回复速度还是可以的，这次却保持了沉默。
　　“你真的是在质疑我？”顾渝晓震惊。
　　眼看再不说话人都要炸毛，简遇回才摇了摇头。
　　顾渝晓压低声音：“你就不想再多说些什么？”
　　无理取闹，不敢过于明目张胆。
　　“顾夫人说今天下午没人接你。”简遇回伸手把顾渝晓凑近的脸推远了些，语气分外平静。
　　顾渝晓怔住：“为什么？”
　　而且就算简遇回他用的是陈述事实的态度，顾渝晓也敢保证里面带点幸灾乐祸。
　　简遇回放下筷子，“顾阿姨让你和我一起走回去。”
　　顾渝晓真的无话可说。
　　知道顾夫人想撮合他们两个，但走回去也太为难他胖虎了，第一时间就打起电话，谁知直接被无情挂断。
　　“你就没拒绝？”顾渝晓怀揣着希望，“你能不能现在打个电话，告诉我妈妈你不想走回去？”
　　所以说步行才是重点吗？简遇回难得起了坏心眼：“你不想和我多相处一点时间吗？”说着甚至还垂下了眼睫，遮住眸色，很受伤的模样。
　　“……”
　　原来阴郁反派在恋爱中是这种敏感人设，顾渝晓深感分手任务的艰巨。
　　谭早西眼皮又开始抽筋，传达的信息无非就是：你快安慰简哥啊，趁热打铁！
　　“想，当然想。”顾渝晓话中的违心溢于言表。
　　“那就好。”看着顾渝晓脸上鲜活的表情，简遇回也装没听出来。
　　顾渝晓这顿饭吃得艰巨。之前在生日宴上他和简遇回的关系就已不是秘密，但毕竟圈子小，还未能普及，此刻看到他和简遇回在一起的路人都是一脸吃到现场瓜的样子。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像不远处那对正浓情蜜意的小情侣就从未抛过来半个眼神，举止大胆，全程没有半分早恋的自觉。
　　这时，刚好男孩满脸甜滋滋地叉起一块肉送到女孩的面前，女孩也是很受用地一口吞掉。
　　这种行为应该是有一定亲密度才能做出来的。
　　顾渝晓心中模拟，若是把人替换成他和简遇回的话一定能恶心到阴郁反派，毕竟有个就差刻在肋骨上的洁癖人设在。
　　顾渝晓看看盘里的菜。
　　……这菜每一样都是他喜欢吃的，而且量还很少，舍不得怎么办？
　　算了，改日再议比较好。
　　“你要吃这个吗？”
　　顾渝晓看着自己盘子里多了一块肉，和他目睹情侣互喂的肉长得一模一样。
　　“为什么给我？”顾渝晓不解的看向简遇回。
　　“因为你一直在盯着他们看。”黄成直接忍不住代为回答，“弄得他们都不好意思了。”
　　顾渝晓：哦，那我真的是很抱歉。
　　“谢谢。”顾渝晓戳了戳那块肉，“但我不太喜欢吃这个。”说完，顾渝晓没事找事的兴致又上来，“你为什么那么不了解我？我不喜欢吃什么你都不清楚……”
　　“可资料说你喜欢吃。”简遇回与顾渝晓对视，漆黑的瞳孔中逃不出半点情绪。
　　这下轮到顾渝晓脑子一片空白，卡壳道：“你调查我？”
　　这个在原小说中心机深沉的大反派调查出来多少东西？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已经发现他和原主的差别很大，不对劲了？
　　最近的生活过于安逸，导致顾渝晓在行为上也放肆了些。
　　黄成觉察出气氛上的不对劲，打着哈哈：“也快上课了，渝晓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先回教室了，不敢让老师骂。”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处于懵逼状态的顾渝晓迅速离开。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谭早西才谨慎发言：“简哥，你调查顾校花干什么？”这下好了，都弄得人不高兴了。
　　简遇回没回答。
　　他没调查，刚才的话也只是看到顾渝晓不吃胡萝卜丝的随口试探，而且顾渝晓的反应也的确不对劲。
　　或许这是他有遗漏的地方。
　　“不过，简哥你也别着急。”谭早西琢磨了一下，“毕竟顾校花他喜欢你，不会太生气的。”
　　“别叫他校花。”简遇回起身，准备离开。
　　谭早西茫然道：“为什么呀？”这可是对顾校花颜值的肯定。
　　“他不高兴。”
　　“不高兴？”谭早西抓抓头发，“是这样吗？我没觉得呀？”


第17章 闹别扭了
　　“少爷，你回来了。”
　　程尧回家，家里的阿姨第一时间迎接，略带皱纹的脸上满是担忧。
　　“李阿姨，怎么了？”程尧问道。
　　其实心里也有大概的猜测，能让把他带大的李阿姨这样担心，应该是父亲的缘故。
　　果不其然，李阿姨上前一步接过程尧放下的包，低声道：“程先生的心情很不好。”
　　程家是有教养的人家。
　　先生生气时从不会摔东西，连大声说话的时候也很少出现，只是相较于平时的温和，会冷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李阿姨总会有几瞬间觉得程先生生气时的样子其实才是真实的，不过是懒得掩饰了而已，但这也不是她一个普通的阿姨能够说些什么的，在这个家里她终不过是个旁观者。
　　“我知道了。”程尧点了点头，像往常那样走进去。
　　果不其然看到坐在桌前的程先生。
　　他走过去，到程先生的身边低下头，问：“父亲你怎么了？”
　　这个时候程夫人刚好从楼上端着自己亲手泡的茶水下来，唇角略微勾起却没什么意义，看到站在她丈夫身边的程尧时轻轻点了点头，“给你父亲一个合理的解释。”
　　程尧不明白。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的是低头认错。
　　“抱歉父亲，我为您带来了麻烦。”
　　“你认为你给我带来了多少麻烦呢？”程先生问道，脸上的表情有些许不愉，皱起眉，“我觉得你是个不会辜负我期望的继承人，但是你最近越来越让我失望。”
　　“我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姓陈的同学走得很近。”
　　出于虚伪的教养，他并不会对那个引诱他儿子的男同学说什么难听贬低的话，哪怕此刻也只是像在平常的询问，“他是个好孩子吗？”
　　“他应该是，父亲。”
　　程尧紧张，背过身后的手握得很紧，骨节处泛白，“您是对他有什么不满吗？”
　　“他是个好孩子？这很好。可我听说顾家的少爷很不喜欢他。最近因为这个男孩，你们两个人的关系恶化了。”
　　终于算是说到主题，他和顾渝晓的恶劣关系影响到了父亲和顾家的生意合作。
　　“抱歉，父亲。我可以解释的。”
　　“好孩子，不要让你的父亲失望。”程夫人端着茶水走了过来，放一杯在程先生的面前，抬头对着程尧说道。
　　“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要让我失望。你能做到吗？”程先生言至于此，不愿多说，淡淡看了眼那杯茶水。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程尧心中泛起不安，也许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走进歧途，再也无法回头。
　　程夫人拉着程尧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温声细语，“过几天是你爷爷的生日，你知道的，你爷爷一直很喜欢顾家那孩子，一定是不愿意看到你和渝晓相处得不好，这次邀请渝晓去参加这次寿宴的事情便交给你。”
　　程尧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已经是个大人了，我们不应该过多地去干涉你的社交关系，但是据我听说那位姓陈的同学品性不佳，而是少些接触为妙，你觉得呢？”程夫人弯着眉眼，轻轻握住程尧的手。
　　程尧一愣，他没想到问题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陈思宇的身上。
　　他与那个似乎像白纸一样干净的男孩儿相处总是会有颇多例外，但在此刻面对母亲的注视，他一时间无法定下选择。
　　他知道父亲的选择从来不止他一个。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过从来没有搬到明面上，如果他不够优秀，那些散养在外的私生子随时可以替代他。
　　……
　　顾渝晓不知道剧情已经如同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复返，他的苦恼还局限于自己的破绽是否被发现。
　　一路打车回到家之后，顾渝晓把书包重重地扔到沙发上，然后便躺下，像一条没用的咸鱼。
　　他越想越不对劲，他之所以那么松懈的原因，还是因为原主在性格或者说是爱好上，总是有很多和他贴合的地方，所以一般也不会出现披露，就连原主的父母也从未发现过不对劲。
　　但在阴郁大反派的试探下，他忍不住慌了手脚。
　　最重要的是他后来想起，原主在记忆中和他一样不喜欢吃食堂里那种肉。
　　那么简遇回口中的材料是真是假，是否真的存在还需要另说。
　　顾渝晓现在更关注的是简遇回问出的问题的目的，又或者比较幸运，简遇回的确调查了，不过却收到了一份错误的资料。
　　调查的目的是想多了解一下他，毕竟他也算是被大反派亲口说过喜欢的人。
　　脑子里一团乱麻。
　　顾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身边，端着一盘糕点看看顾渝晓，又看看顾渝晓扔到一旁的书包，顿了一下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一说起这件事，顾渝晓都想直接跳脚。
　　吃饭时发生那么不愉快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厚着脸皮和简遇回一起走回家，所以他就直接打车回来了，本来也没什么，就是顾夫人此刻问的问题有点奇怪，“我不应该一个人回来吗？”
　　顾夫人把糕点放到桌子上，“简遇回那孩子没告诉你，我让你们两个人一起回来吗？”
　　“你说的一起回来不是顺路，然后各回各家吗？”顾渝晓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搞错了什么。
　　顾夫人道：“怎么可能？我们离简家又不近，当然是让你带着遇回到我们家来做客呀。简遇回是个好孩子。”至少要比程尧好的多，顾夫人很满意，“他就是我帮你找的家庭老师，你不知道吗？”
　　“可他是理科。”
　　顾渝晓补充道：
　　“和我学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他能教得了我吗？”
　　“没关系。”顾夫人眯起笑眼，“渝晓不是说你要从基础开始补吗？他高一的时候文科也是很好，而且让他帮你补一下物理也不错。”
　　“哦，我知道了。”
　　“所以你们两个人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
　　这下轮到顾渝晓无法说话了。
　　难道要说他直接把人丢下，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回来了吗？而且还是打车。
　　“因为…因为……”顾渝晓纠结半天，还是决定把实话给说出来，“我们中午闹了别扭，我有点生气。”
　　顾夫人一愣：“他做了什么让你那么生气？”
　　顾夫人对他儿子一直有误解，认为他儿子是个性格非常完美的人，一般不会生气。尤其是顾渝晓上一次暗恋的对象程尧，老是给顾夫人造成一种全世界都在欺负他儿子的错觉。
　　这一下对简遇回的印象又落到了底谷。
　　顾渝晓想了想，把那件事情说出来，自己好像有点儿小题大做的意思。
　　所以面临顾夫人的追问，他并没有把事情说出口，只是摆摆手：“不用管，反正不是什么大事，闹点小别扭而已。”
　　顾夫人看顾渝晓的确是不像生气，转而露出了挪揄的神情，“噢？原来是情趣啊？”
　　顾渝晓脸爆红，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扯开话题：“妈妈你做的糕点味道可真不错。”
　　正当这时，门铃响了。
　　顾夫人走过去开门，发现正是顾渝晓口中和她儿子闹别扭的简遇回。
　　简遇回很有礼貌，微微颔首：“阿姨好。”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顾夫人露出笑颜，带着简遇回朝里走，然后就看到大大咧咧摊在沙发上放空自我的顾渝晓。
　　顾渝晓本以为是家里的阿姨采购回来了，所以也并没做什么形象管理，这猛地一看阴郁大反派，差点儿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怎么来的？”问出口的时候还有点心虚，毕竟他可是一声不吭打车回来的。
　　现在回想起来，顾渝晓觉得自己处理方式有误，多少有点冷暴力，所以态度也不像中午炸毛时那么凶了。
　　简遇回似乎并没有因为顾渝晓独自离开的行为产生懊恼，此刻听到顾渝晓的问题，也只是进行官方回应：“打车。”
　　也是打车，太好了。
　　心里的内疚感少了一些，顾渝晓顺手端起桌子上的盘子，“要尝一块吗？我妈妈亲手做的，味道很不错。”
　　这便是示弱的意思。
　　顾渝晓余光观察简遇回表情时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直到现在都没看过阴郁反派开怀大笑。
　　简遇回面对顾渝晓的邀请摇摇头：“不了，谢谢。”
　　顾夫人的糕点被拒绝也没反感，只是赶紧把简遇回往儿子身边推。
　　“我们家渝晓的成绩就交给你，你可一定要好好教教他呀。他成绩落下很多，但他挺喜欢学习的。”
　　这有点虚假宣传。
　　顾渝晓作为本人听着都心虚。
　　要说原主那是一点心思都没放学习上，他穿书之后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借口，一直拖着，学习只是做做表面样子而已。
　　其他科目还好说，毕竟底子好，主要是物理困难。
　　处于上课听天书，下课看不懂，一塌糊涂的状态。
　　顾渝晓谨慎地给简遇回打预防针：“我…我都不会……你教我的时候不要生气。”
　　他以前有个好哥们儿，成绩还蛮不错的，平时性格也很好，但在遇到难题问那个好哥们的时候，那兄弟总是显得尤其暴躁。
　　就是那种讲一遍听不懂他都要气炸了。
　　单是气炸也还好，主要是他总是开始怀疑自己的水平是不是不行，为什么教不会成绩那么好的顾渝晓。这就让人很受不了，顾渝晓可背不了那么大的锅。


第18章 物理老师
　　“不生气。”
　　简遇回如是说道。
　　直到真正坐到书桌面前，顾渝晓才知晓这句话的含义。
　　这位沉着冷静的大反派的确没生气，就算顾渝晓一遍没听懂也只会慢慢地再读一遍，是个耐心认真的合格老师。
　　“看懂这个受力分析图了吗？”简遇回把笔放到刚画完的图上，偏过头问道。
　　顾渝晓看着简遇回侧脸，目光落到浓密纤长的睫毛上，眨眨眼睛，纯良且无辜：“看懂了。”
　　“来，给我解释一遍。”
　　“……”顾渝晓沉默以对。
　　为难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简遇回伸出手揉揉顾渝晓炸毛的头发：“我给你再讲一遍。”
　　顾渝晓：我们放弃好不好？
　　话说，他是越来越怀疑简遇回之前说喜欢他这话的真实性了，要不是这个书桌的面积就这样大，都不知道简遇回还能退到哪里去。不过，他对此喜闻乐见就是。
　　————————
　　“你这是怎么了？”黄成犹豫半天，盯着顾渝晓眼底下浓厚的黑眼圈，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怎么看着那么憔悴？”
　　黄成的第一猜测他的好朋友感情生活出了一些状况。
　　毕竟在他眼里已经放弃学习的顾渝晓，不可能做出因为学习而苦恼的睡不着觉这种事情，所以当他听到顾渝晓亲口说：“因为发现自己太笨，所以愁的睡不着觉。”时，很是惊讶。
　　这话带点夸张成分。
　　觉得自己笨是不可能觉得自己笨的，只是因为不会物理头秃而已。
　　自从简遇回担任家庭老师后，他第一次发觉当初高中时班主任教学方式也没那么魔鬼，至少没有逼着自己刷卷子。
　　当自己一旦表示不会，无能为力的时候，简遇回并不会用谴责的目光盯着他，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透露出：顾阿姨让我教你学习，我却没做到，作为你的男朋友，我很难过。
　　顾渝晓想把卷子甩在他脸上，说：你说能做就能做吗？你难过和我有什么关系？
　　而且揠苗助长这词你懂不懂什么意思呀？
　　一天两张物理卷子，你自己觉得合适吗？而且还都那么难！
　　自从确认补习关系之后，简遇回每天放学后都会先和顾渝晓一起到顾家，教大概两个小时，然后再自己回家。
　　也就是说，顾渝晓每天除了承担老师布置的作业之外，还要额外多交两份卷子。如果不是因为头发数量过硬，也许已经掉秃了。
　　“渝晓你不用紧张。毕竟你笨，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黄成不会安慰人可以说是标志特色，但这个时候说的是什么鬼话？
　　刚想出言谴责的顾渝晓被另一边的争吵声吸引了注意力。
　　顺着声音望过去，是在教室另一头的陈思宇正对着程尧眼泪汪汪的控诉。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三个人的位置本来是离得很近，因为顾渝晓受不了，自行调整了一下原有位置，离那两个人远远的，就差成个对角线。
　　看着似乎是两个人的感情状况出了问题。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最近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陈思宇哽咽着说，瞧着梨花带雨令人心疼，“如果真的做错了什么我会改的，但是希望你不要不声不响的就疏远我好吗？”
　　程尧听这话，面上也是露出了不忍的神色，但在视线触及到顾渝晓时，一瞬间又遮住了原本表情：“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们的关系也并没有什么变化，你不用伤心。”
　　陈思宇的动作顿住。
　　怎么会没有变化？原本哪怕两个人并没确认情侣关系，但是些许的暧昧还是有的，但就在最近程尧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
　　再这样发展下去，两个人的可能就连普通朋友关系都谈不上。
　　他怎么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是因为其他人吗？”陈思宇就这么问出口，嘴中的这个其他人是谁简直不言而喻，至少顾渝晓感觉好几个视线已经开始落到他这边了。
　　黄成急的一拍桌子，刻意提高的嗓门，让全班都听得见：“渝晓，简…简哥，现在天天下午和你一起回家吗？”
　　顾渝晓赶紧点点头：“是啊，怎么了？他教我学习，你知道的，我成绩不太好，本来是想说等成绩提上去再跟他告白的，结果不小心就提前告白了，没想到他还答应了。”
　　顾渝晓本想再加上害羞的表情做辅助，但碍于脸皮太薄演技又差，也只是干巴巴的把这话给念了出来，反正懂这意思就行。
　　最近存在感一直很低的周涂，突然就冒了出来。
　　“思宇，你这是在做什么呀？你们两个只是朋友没必要这样。哦，这可是你亲口说过的。”周涂是个记仇的，“这种事情也没办法，毕竟像我们这种家庭的，和程尧相处总会是有些隔阂的嘛，不要放在心上就好。”
　　这不是安慰，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周涂原本的目的也是如此。
　　手段话语不高明有什么关系？只要有用就行，要是用委婉的说辞他都要担心被陈思宇给应付过去。
　　果不其然，陈思宇自尊心受挫退后半步，哑着嗓子：“我知道了。”
　　上课铃声响，李老师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和笑容快步走上讲台。
　　站定之后便笑着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因为之前的物理老师突然调任，所以我们这学期会有一个新的物理老师接着过来教我们，这位新老师就是我们的何校长。”
　　话音刚落，李老师口中的何校长便从门口外走进。
　　“大家快点鼓掌，欢迎。”
　　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
　　何校长看着大腹便便，笑得像是个弥勒佛：“以后就由我来教大家了，还请大家多多关照，好好上课。”
　　“好——”
　　说完之后李老师的就从讲台上退了下去，留下何校长一个人在讲台上面对这群新的学生。
　　看得出来，这位何校长的脾气很好，所以在李老师刚走出教室不久，就有一些嘁嘁喳喳说小话的声音。
　　其中一个就是话最多的黄成。
　　黄成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问：“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教我们班吗？”
　　像他们这种偏文科的班级物理很难教的，一般有资历的老师也不会高兴去选择这样的班级，所以黄成才有了绕弯子的机会。
　　没得到回答的黄成也不恼，接着把话给说完：“听说因为我们班是一楼，不用爬楼比较方便，所以他选择了我们班。”
　　这原因还真是有够接地气的，顾渝晓失笑，然后轻轻推了黄成一把：“给校长点面子，好好上课吧。”
　　这个何校长似乎也并不在意大家听不听他讲的课，每讲一段时间便插一个他亲身经历的小故事，一节课下来真正讲的内容并没有多少。这直接导致了课上时间不够用，那么拖堂是必不可少的。
　　毕竟是一楼，又都是下课时间，所以两边班级的人总会路过，或者是在外面打闹发出声响。
　　顾渝晓眼看着这位何校长皱了皱眉。
　　“这学习环境很有问题，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
　　闻言，靠窗的同学很给面子地关上了窗子来隔绝外面的声音。
　　“我知道大家都是好学生，都认真听课，我以后也会努力去教大家的。这个部分其实也很容易理解，稍微听听课就能听懂的，也不用感觉压力很大。”何校长说完一些套路的话之后点点头，“那大家快点休息休息，准备下一节课吧。”
　　看着对班里同学还挺满意。
　　高中生活就是看见个不常见的虫子都觉得新鲜，更何况是直接换老师这种大事。
　　何校长一迈出门，班里的讨论就炸开了锅。
　　“我还挺舍不得以前的老师的，他怎么走了呀？”
　　“我不确定，听说他好像是去结婚度蜜月去了。”
　　“怎么可能？他这样应该会告诉我们一声。”
　　……
　　之前的物理老师是个性格很好和同学们很玩的很开的年轻男性，很受班里一部分人的喜欢。
　　“渝晓，我看你这节课听的挺认真啊。”
　　像黄成这种一分钟回一次头的，把顾渝晓上课的整个过程都全看在眼里。
　　一听这话，原本面无表情的顾渝晓扬起个笑容，点点头：“是，我也觉得我听得很认真，特别是他讲的那些小故事。”
　　真正应该学习到的内容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顾渝晓看看写满的课本，但起码知识点都记下来了。
　　那背后的原理是什么他搞不懂也没办法。
　　顾渝晓在心里这般宽慰着自己。
　　“唉，陈思宇是不是哭了一节课呀？”
　　顾渝晓没注意：“和我们没关系。”
　　“他那个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不过那也是活该。”黄成嘲讽的笑笑。
　　“他们两个人怎么了？”
　　黄成的八卦通当然是知无不言：“好像是因为最近程尧都不和陈思宇一起玩儿，两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明明那么暧昧的关系，从黄成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小学生在互扯头花一样幼稚。
　　顾渝晓慢悠悠地点头。心里明白了个大概。
　　“对了，我也快要不开心了。”黄成嘟囔道：“你最近也没跟我玩儿。”
　　顾渝晓：“那是因为我在学习，要不你和我一起到我家做物理卷子好不好？”顾渝晓心里越想，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有个人陪着我一起受罪，我心里也舒服很多，你和我一起回家今天下午我让你蹭课，这你还不满意呢？”
　　顾渝晓这是什么品种的魔鬼？
　　黄成就不明白，人家普通小情侣一放学巴不得四处乱转，去看电影、去游乐园……一回家立刻学习这什么模范情侣啊？
　　而且，“你当初学习不是说为了追简遇回吗？现在人都已经到手了，还那么努力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配得上他。”顾渝晓在嘴硬这一方面没得说。
　　“我知道了，我找个机会跟你一起玩儿好不好？”黄成琢磨，“你就不能和简遇回他撒个娇？”
　　顾渝晓一脸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
　　不过沟通一下也不是不行，想到这里顾渝晓就拿起手机给简遇回发信息。
　　不爱喝水的小鱼：为什么呢？为什么别的情侣都是一回家就到处玩儿，我们就是一回家就学习呢？
　　该段完全照搬黄成的话。
　　不爱喝水的小鱼：我们就不能像普通情侣那样约会吗？
　　想要找机会无理取闹是一回事，关键是在学习时他胡闹就显得他很不通情达理，很不知悔改，反正就不像是个好学生，搞得他一时间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顾渝晓在一些莫须有的地方总是有些奇怪的坚持。


第19章 跑步四圈
　　盛夏烈阳，窗子附近的同学把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偶尔一阵风吹过来撕开空隙，阳光从里面钻进来照到脸上。
　　顾渝晓伸手挡了挡，眼尾泛红：“这也太晒了吧。”
　　黄成耸耸肩：“没办法，我们下节课甚至还需要去上体育课。”
　　顾渝晓沉默片刻，表情认真：“你觉得我现在找个借口请假，成功几率有多大？”
　　真不是他犯懒，主要是害怕原主这脆弱的身子受不住。
　　黄成：……
　　显然为零。
　　体育老师那火爆性格，在这烦闷天气的加成下，估计这人要是不能直接昏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不能批假。
　　因为之前的体育课都以‘老师生病’为借口，被其他科目共同瓜分，这还是顾渝晓自从穿过来第一次上体育课。大概是这段记忆太过痛苦，在原主记忆中尤为深刻。
　　首先围着四百米的操场跑四圈，然后便是各种令人第二天浑身疼痛的拉伸，再就是一些在实战中会被忘得一干二净的散打小技巧。
　　“渝晓，你这周末决定好干什么了吗？”黄成自上次让顾渝晓撒娇摸鱼后，迟迟没能收到回信，“要不你就和我们一起去酒吧玩两圈得了。”
　　顾渝晓拿着手里的笔在黄成面前的虚空画了个大大的问号：“你们是什么时候决定要去酒吧的？”
　　是他一不留神便跳过某个环节了吗？
　　“就昨天。”黄成撇撇嘴，“谁让你自从和简遇回谈恋爱之后就基本上不跟我们玩了。”这还不如让渝晓继续对程尧暗恋，反正又不会真的在一起。
　　这是众人默认的事情。
　　之前两人似乎有暧昧气氛却迟迟未在一起，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便是程尧和顾渝晓都是家中独子，当然，程尧只是名义上的独子。
　　社会观念开放进步，一般人对同性相恋已习以为常，但有些传统大家族对传承血脉的观念却愈发重视，其中的典型便是程家，所以不可能允许两人在一起。
　　就是正和顾渝晓恋爱的简遇回，黄成都打心眼里认为不过是短暂在一起一段时间，当不得真。
　　“我不去。”顾渝晓解释，“我周末得去参加我报名的那个钢琴比赛，你们去玩就好。”
　　这个钢琴杯可是为南城学子考虑得再周全不过，把比赛定在周末就完全不会影响到参赛学子的功课。
　　顾渝晓不说，黄成都快要忘记这事了，“那你加油，我和李安有时间就去看看。”
　　“这不用。”顾渝晓摇头，“这事还是简遇回提醒我的，他说要陪我一起。”
　　是的，就是他嚷嚷着要约会的那次，简遇回遗憾通知了他这个消息。
　　搞得他好像个除了约会耍小性子之外什么都不想的恋爱脑。
　　至于为什么简遇回陪他就不用黄成去的原因，还是取决于黄成个人，饶是不擅长观察细节的顾渝晓都发现了黄成有点害怕简遇回。不过，人之常情，谁会想和阴郁大反派天天腻在一起呢？
　　果不其然，黄成立刻点头：“那你们去吧。”
　　但内心其实并没有get到顾渝晓对他的体贴，满脑子都是：渝晓可真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啊，可恶！
　　从惯有经验可知，见色忘友的人总会受到上天惩罚。
　　上体育前的那节课总是过得尤其快，班里的人怨声载道地到操场上集合。
　　顾渝晓的个子不算高却也不矮，站在男生倒数第二排的靠左位置，黄成站在他后面。
　　“那不是简遇回吗？”黄成用胳膊肘碰碰低着头躲阳光的顾渝晓，提醒道。
　　顾渝晓闻言抬头。
　　可能是巧合，简遇回的第六感让其刚好回头，两人视线相接。
　　午后两三点太阳正毒，简遇回迎着光走，被鸭舌帽归拢的头发有几缕调皮的钻出来，映肤如白玉，眉眼如墨。
　　顾渝晓没由来地觉得脸热，反射般迅速移开目光，将手当成扇子摆了两下：“真热，你说是不是？”
　　黄成：……？
　　您还记得是第几次说这话吗？
　　我现在是在让你看你亲爱的男朋友，不要逃避话题，谢谢。
　　上课铃还没打，体育委员让赶紧排好队，方便他在老师来之前点点名，确定一下人数。
　　顾渝晓因这松了口气。
　　这就不能怪他没有去找简遇回，谁让他是个遵规守矩的乖学生，不能随便离开队伍的。
　　队伍乱哄哄的，黄成也没消停：“你不过去找他说说话吗？”
　　“有什么好说的？”顾渝晓反问，“你都不知道我在放学之后要听他讲多少话。”虽然内容围绕学习就是了。
　　“原来我们的体育课是和他们一起上的吗？”顾渝晓不想在不去找阴郁大反派这个问题上纠缠，索性岔开话题，“我怎么记得之前不是？”
　　如果是在一起上体育课，原主不可能对简遇回没有印象。
　　“好像是和咱们隔壁班换课了。”黄成答道。
　　“是吗？”顾渝晓随口质疑。
　　“是。”
　　低沉的声音传进耳朵，伴随着顾渝晓一部分视野的缺失。
　　调整了一下刚被扣上的鸭舌帽，顾渝晓看到简遇回站在他面前，一时失语。
　　“怎么不和我打招呼？”
　　按理讲，这是个无理取闹的好机会，只要顾渝晓当下反问一遍‘难道就非得我先去找你吗？’便好，但偏偏他突然脑子短路，说话都开始磕磕绊绊：“因为…我……我们已经集合了，再离开不太好。”
　　“你懂吧？”顾渝晓为了增加可信度，甚至还扬起了个笑，然后把刚抬起的帽子又压了下去。
　　无语，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
　　现在他相信，网上交流软件绝对是此世纪最伟大的发明，没有之一。这样当面讲话，除了学习内容之外，完全不能在瞬间找到最好答复。
　　顾渝晓决定，两个人以后除了学习探讨，其他的还是都留给对话框吧。
　　窒息JPG
　　“嗯，那你好好上课。”
　　顾渝晓感觉帽檐被敲了两下，然后便看见简遇回离开的背影。
　　他简直都能听到周围同学在议论的声音。
　　严格来讲，顾渝晓的确没听错，但他们讨论的内容是：
　　“顾渝晓好乖啊。”
　　“有亿点点可爱，是我的错觉吗？”
　　“配一脸，磕死我了。”
　　……
　　顾渝晓平日里走的是高冷路线，对自己的人设保持算是深入人心的地步，哪怕是在日日相处的同学眼中都是冷艳美人那一挂，一个眼神扫过去似乎都在说‘我很高贵，你们不配’。
　　和刚才乖孩子的形象对比，过于惨烈。
　　老师压着打铃到了操场，确定人都到齐后吹了下哨子：“先跑四圈。”
　　“唉——”
　　众人不约而同地叹气，身体却是很诚实地行动起来。
　　“怎么老是跑那么多圈啊？”黄成嚎了声。
　　顾渝晓没回答，在跑步时说话并不是明智选择，不但消费体力还容易导致呼吸紊乱，影响接下来的跑步节奏。
　　第一圈，还好。
　　第二圈，也还行，还在半路碰到简遇回，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第三圈，中间已经有一部分同学挺不住跑出了队伍，顾渝晓感觉自己已经是行尸走肉了。不是他在跑步，是他的□□在坚持，灵魂已经漂浮到半空。
　　第四圈，顾渝晓从开始就想，如果他直接昏过去会不会好受一点。
　　“哎！”
　　顾渝晓被绊倒，和前面的同学一同摔倒在地。
　　这才发现在他正前方的人是主角受陈思宇。
　　不知道是巧合亦或是刻意为之，陈思宇撑不住离开队伍时绊倒了正常跑步的他。
　　顾渝晓没心情思考。
　　掌心、膝盖以及脚腕都传来刺痛。
　　陈思宇似乎并无大碍，看到一边的顾渝晓还温声询问：“你怎么样？”
　　程尧也下了队伍走过来，径直走过坐在地上的陈思宇，无视那期盼的眼神走向皱着脸的顾渝晓，“渝晓，你还好吗？”
　　黄成也停到旁边，蹲下：“渝晓，你没事吧？”
　　顾渝晓疼得半天说不出话，眼圈当时就泛起红，看看掌心，上面是一片刺红擦伤：“有点疼。”
　　“我们去医务室。”黄成伸手去扶。
　　“嗯。”顾渝晓完全无视主角攻受，挣扎了下，“我脚扭了，你使点劲，我看看我……”能不能站起来。
　　眼前的阳光被挡住，顾渝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腾空抱起——是简遇回。
　　“我带他去医务室处理。”简遇回说。
　　“好。”黄成不自觉点头，一不留神就把好朋友交了出去。
　　程尧看着这一切，眼神中的情感翻涌，最后也没做出行动，转过头看到盯着他的陈思宇，表情空白。
　　顾渝晓被抱着，不知道是被疼的还是热的，脸上的热度惊人：“谢谢。”
　　“疼？”
　　那肯定是疼，顾渝晓眼睛发酸，抬起手。
　　简遇回先行一步读懂他的心思，把黑色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刚好遮住那双泛红的桃花眼：“忍忍。”
　　看向顾渝晓手心的伤，塑胶跑道让那擦伤血肉模糊。
　　“你背着我行不行？”
　　等那瞬间的疼痛过去，顾渝晓缓了缓又开始觉得丢脸，幸亏是上课时间没多少人。
　　简遇回听着顾渝晓带着细微哭腔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会碰到伤口，遮住脸看不到的。”
　　“哦。”
　　顾渝晓有气无力，重重地叹口气。
　　“怎么了？”
　　“好可惜。”顾渝晓被迫窝在简遇回的怀里，闷声道：“我明明马上就跑完最后一圈了。”


第20章 处理伤口
　　到医务室，顾渝晓乖乖坐在床上，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先确定脚踝只是单纯扭伤并未骨折，拿着冰袋冷敷，然后便等着医生给他收拾其他出血伤口。
　　幸好伤口只是看着严重，没伤到里面的筋骨。
　　顾渝晓拧着眉吹手心，抬眼看到站在一旁的简遇回：“你没事吗？”
　　“我们两个不是同一个班的，你们体育老师难道不会说你？”顾渝晓不想给简遇回带来麻烦，“反正你也把我人送到了，要不你回去继续上课？”
　　“没事。”简遇回摇头。
　　顾渝晓的皮肤白，上面带上点其他颜色便触目惊心，更何况是眼下这种皮肉的伤口。
　　还没能结痂，有几滴血从手心落到地板上，顾渝晓后知后觉看到简遇回的白衬衫上也染了红：“抱歉。”
　　医生拿着工具过来，用清水清洗了下伤口：“怎么了这是，上课的时候那么不小心？”
　　顾渝晓这才发现刚穿书时碰到的那个脸臭医生换了人，现在正给他处理伤口的是个头发斑白，看着就老好人的中年医生。
　　“老师，我膝盖也流血了。”顾渝晓疼得抽气，顺便提醒一嘴。
　　简遇回蹲到他旁边，把长裤慢慢卷上去，这动作让顾渝晓一惊，连手心的疼痛都没顾上：“你轻一点点，那个流血…好像和我裤子连在一起了。”
　　大抵是软肋在人手里，顾渝晓平日说话间的那股子傲劲也被压住，言语中是请求的弱势。
　　“好。”简遇回动作没停顿。
　　在他的手放到顾渝晓小腿上时，顾渝晓的腿略微挣扎了一下。
　　的确有部分伤口和长裤黏在一起，顾渝晓在这过程中轻轻吸气，还自以为没被发现。
　　简遇回也是借助着呼吸的规律把长裤顺利挽了上去，尽量减少顾渝晓的疼痛。
　　最后，听到顾渝晓深呼一口气。
　　抬眸。
　　当事人正皱着脸让医生抹碘伏。
　　“老师，你先去忙其他的吧。”简遇回站直，动作自然地接过医生手中的工具，“我给他抹。”
　　看得出来，顾渝晓从开始就忍着疼，嘴唇都没了血色。
　　可能是所有学校医务室的通病，处理伤口的风格十分狂野，虽说是长痛不如短痛，但一般人还真受不住。
　　听到这话，医生也没犹豫继续回去做记录，嘴却没停：“你们现在这些小孩子就是娇贵，疼就忍忍，消毒后包一包就行了，你别着急。”
　　顾渝晓：老师，我真没着急，着急的是你才对吧？
　　这话没说出口，顾渝晓先嘱咐简遇回：“你慢点，别着急。”
　　满心满意都沉浸在不用受医生手法折磨的欢喜，半点也没探究简遇回为什么突然提起要替医生。
　　“不着急。”简遇回把顾渝晓鸭舌帽取下来，顺手摸了两把。
　　低头看着眼前的人，碰巧也正抬着眼睛看他，只是眼睛被框在里面的泪水濡湿，亮得像是载着满满的晨星。
　　像只挨了欺负的小猫。
　　“你周末的钢琴比赛准备得怎么样？”简遇回拿起棉签沾了点碘伏，一切动作都漫不经心。
　　顾渝晓答：“还行，也不怎么需要准备。”
　　“受伤会妨碍你弹钢琴吗？”
　　“应该不会。”顾渝晓动了动纤长的十指。
　　简遇回的话吸引了顾渝晓的注意力，让他没再关注落到简遇回手上的伤口，情绪反而活跃起来，笑道：“你的话突然好多。”
　　这个视角刚好看到简遇回的发旋，顾渝晓手有点痒，想戳。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顾渝晓问得没头没脑。
　　简遇回开始为顾渝晓的手包扎，闻言眼皮都没掀一下：“不觉得。”
　　这不符合常理，顾渝晓将自己代入，如果有这么个人天天不识相骚扰他，头已经被拧掉了一百次。
　　“那你……”顾渝晓凑到简遇回的耳边，压低声音，“还和其他人谈过恋爱吗？”
　　喘息间的热气喷洒在耳边，简遇回不动声色拉开距离，眉眼清冷：“没有。”
　　“好吧。”
　　若是有，还可以多打探个能成功分手的理由。
　　“咳咳，这里还有个老师在呢，别那么嚣张。”坐在角落整理资料的医生不甘寂寞出声。
　　顾渝晓弹开，迅速拉开两人距离。
　　心里还有点不服气，就不允许两个好兄弟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吗？
　　脸却烧到了耳朵根。
　　这可就是以为人家医务室医生老眼昏花，看不出来两个人身边冒出来的粉红泡泡。
　　“你有？”
　　简遇回心知肚明，却因顾渝晓皮肉间的一粒沙子又延续下话题。
　　“有。”顾渝晓果然没注意到，却在为了让简遇回生气闭着眼睛说瞎话。
　　这不科学。
　　按照阴郁大反派出众的长相，总会有几个人追求，至少不会是无人问津的地步，毕竟恶劣性格在绝对的颜值面前根本就不是问题。
　　小说原文值得吐槽的点挺多。
　　无论是从简遇回的长相、性格、家世，又或者最重要的能力来看，都完全没有去嫉妒主角攻程尧的必要。甚至于简遇回做出的那些针对程尧的事情都算是降维打击。
　　但毕竟这是个后期才出场的人物，前期阴郁大反派脑子里会想什么，顾渝晓也不懂。
　　顾渝晓看一眼手上绷带，上面有个漂亮又规整的蝴蝶结，同简遇回的风格贴切。
　　空气又恢复了沉闷，也没有人想要再去打破。
　　……
　　“同学，你下午的课还想不想继续上？”医生许是处理完文件，出于职业操守扭过头来问了一句。
　　顾渝晓动动腿：“我能不去上吗？”
　　“那我给你开个病条，你给你们老师看一眼，今天下午就提前回家吧。看你扭得挺严重，如果担心的话就最好回去拍个片儿。”医生一边说一边行动，这就把病条给写好递给顾渝晓。
　　顾渝晓点点头：“好，谢谢老师。”
　　话音未落。
　　已经打了下课铃。
　　陈思宇门都没敲走进来。
　　体育课毕竟算是个沉闷学习中放松的课，所以总会提前几分钟下课，也刚好让陈思宇有时间来找顾渝晓。
　　顾渝晓之前就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更何况是在被绊倒之后。
　　于是当陈思宇垂着眼角，眼泪汪汪地向他道歉时，顾渝晓做的只是扭开头，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对不起，渝晓。我真不是故意的，很抱歉。”
　　“是吗？”顾渝晓反问。其实他也不知道陈思宇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是单纯的针对而已。
　　世界上没有受害者不能去怪罪魁祸首的道理。
　　“渝晓，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顾渝晓抿抿嘴，不耐道：“这就是你的歉意？就这样空口白牙地说上几句抱歉，对不起，原谅我，那我就应该理所应当地去承受你犯下的错，对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思宇紧张地摇头，视线碰触到一直在旁观的简遇回。
　　倒是先对着简遇回点了点头，声音又细又小：“你好，你是渝晓的朋友？”
　　顾渝晓伸手捂住简遇回的嘴。
　　简遇回睨了一眼，又专注地处理起顾渝晓膝盖上的伤口。
　　“之前好像从来没见过你，渝晓也没提起过，打扰到你我很抱歉。”仍是没得到答复。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主角，一连在两个人面前碰了壁，咬得嘴唇泛白。
　　顾渝晓一听这话，本来半死不活的态度倒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是他太敏感还是怎样？怎么感觉主角受的重心完全落在了阴郁大反派身上？
　　“你来是向我道歉，还是来认识我‘朋友’的？”
　　本来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简遇回听到从顾渝晓口中吐出的‘朋友’二字，倒是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
　　顾渝晓没注意到。
　　就是发觉，也不会在医生老师面前承认自己早恋。
　　顾渝晓微抬下巴，不善道：“如果你是来道歉，那么我不接受，请问你可以走了吗？”
　　医生坐在一边就差拿个瓜子磕起来了，看到眼里汪汪的陈思宇嘴又毒得很：“一个男同学，整天哭哭唧唧的是怎么一回事，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陈思宇就是脸皮再厚，也没有脸继续留下。
　　“对不起！”
　　扭头摔门离去。
　　顾渝晓感觉这系列操作熟悉得很。
　　当初陈思宇把陈诚的情书给田甜的时候，不也是最后做出的这个反应？套路还挺固定的，顾渝晓自娱自乐地想。
　　“在这里等我，我去请假，然后带你回家。”
　　简遇回三言两语地安排好一切。
　　顾渝晓这才敏锐发觉，虽然简遇回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明显变化，但周身的气压就是低了。
　　生气了？
　　顾渝晓愣了下，第一反应是去哄，第二反应是：难道是刚才自己的一通操作，让简遇回终于意识到他性格有多讨人厌了？
　　不过这也说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不要指望一个已经快在寒冬中快要病死的人，去将自己的火焰交给别人。缺什么就想要什么，就更喜欢什么。
　　阴郁大反派需要的是光。
　　如果他按照原有计划去在阴郁反派面前无理取闹、刁钻任性……那被提分手也是早晚的事。
　　但！
　　让陈思宇当他们之间的矛盾□□就很不舒服！


第21章 你回国了
　　直到简遇回带着人回家，把顾渝晓安排在卧室又离开去给他倒水，顾渝晓也未出言解释。
　　门关上时发出‘咔嚓——’，卧室恢复平静。
　　顾渝晓盯着手上的白色绷带发呆。
　　越想越气。
　　哪怕平日他在阴郁大反派面前的表现差强人意，那也不能因为他对陈思宇态度不好，就觉得他这个人不行吧？这就是主角光环吗？明明两人第一次见面，简遇回居然就站在他那边。
　　这不合适。
　　所以等简遇回给他倒了热水回来后，顾渝晓便换了一副面孔。
　　“你准备留下照顾我？”顾渝晓笑眯眯地问。
　　简遇回点头，“阿姨在公司，你要通知她吗？”
　　顾渝晓摇头，忽然想起：“我手机因为上体育课，放教室没带在身上。”原谅无论是原主还是他，都没有记忆电话号码的习惯，让简遇回到他们班拿手机也不现实。
　　顾渝晓抱着期待开口，“你手机里有我妈手机号吗，有没有带在身上？”
　　很遗憾，得到的是否定答复。
　　“那就算了吧，也没有必要说。”
　　顾渝晓向来报喜不报忧，更何况这种事情就是说，除了能让顾夫人风风火火地从公司跑回家，抱着他哭一顿外也没有其他的作用。
　　而且顾渝晓现在更关注简遇回如今对他是何态度。
　　顾渝晓半躺在床，用伤势较轻的那只手拍了拍一侧的被子：“你坐下？”
　　简遇回把水递给顾渝晓，也没坐顾渝晓让他待的那个位置，坐在离顾渝晓不近不远的木椅上，在一侧看着。
　　顾渝晓歪歪头，没对这系列行为作出评价。
　　“你无聊吗，要不要玩电脑？还是说你现在打算回家？”顾渝晓有些迟疑，他并没这种在学校受伤被送回家的经验。
　　嗯……如果按照普通同学的关系来说，都把伤者给积极地送回家了，那任务完成，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
　　但这个人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是他男朋友，是更为亲密的关系。
　　幸而，简遇回摇头：“你自己一个人，没办法的。”
　　无论是上厕所还是喝水之类的行动都无法自便。
　　顾渝晓刚开始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被这一提醒才反应过来。
　　顾渝晓在床上往后挪挪屁股，让自己坐得更高些，试探道：“你认为今天来医务室找我的那个……男同学怎么样？”
　　简遇回偏过头，不明白顾渝晓问这问题的原因。
　　顾渝晓捧着水杯：“你别看他楚楚可怜的那个样子，其实他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他还……”说着说着顾渝晓都感觉自己就像是小说里面在背后说主角坏话的标志性恶毒男配。
　　越来越气。
　　把手里的水杯重重地放到床头柜上，有一部分水从玻璃杯中溅出，然后迅速融入绷带。
　　简遇回抽出几张纸巾递给顾渝晓，沉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倒不是顾渝晓不信，主要是他记得原剧情里在这个阶段，主角受和阴郁反派两人并没有任何接触，所以这话很明显在糊弄他。
　　“当时，那个录像是我给你的。”
　　顾渝晓一愣，瞬间反应过来简遇回口中说的录像就是他刚穿越过来时，救他于舆论水火中的那一段。
　　“记得，当时那个号还是个白板号。”顾渝晓回忆，“你还挺小心，弄个都没有的号，这谁能看出来是你？”顾渝晓随口调侃一句。
　　“不是小号。”
　　听完顾渝晓才知道。
　　阴郁大反派不食人间烟火，与众生的纷扰无关，从不在论坛说三道四。那次仅是碰巧，也刚注册，在别人眼中那个号便是白板号。
　　“谢谢。”顾渝晓说得真诚。
　　但这也不能说明主角受是陈思宇不是好人，二者没有必然关联，不过顾渝晓没打算去挑明这一点。
　　阴郁大反派讨厌陈思宇这件事，他求之不得。
　　————————
　　“思宇，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扎马尾的姑娘人美心善，看到陈思宇红了眼眶忍不住出言询问。
　　不得不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思宇掉眼泪的次数越来越多。
　　陈思宇拿块纸巾，却并没立刻去擦快要溢出的眼泪：“我在跑步的时不小心绊倒了渝晓，所以去和他道歉，但是他似乎并不想接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语气低落，令人心软。
　　扎马尾小姑娘顿了一下，这事她不好评价。
　　“这也没办法，我看他当时受的伤好像挺严重的，要不然你过一段时间再道次歉试试？”
　　无论有意无意，顾渝晓受伤是事实。
　　不是所有道歉都必须要被接受。
　　陈思宇并没有得到心目中想要的那个答复，周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声调又尖又利：“不会吧？思宇你把人家弄成那样，难道人家就必须得原谅你吗？这不现实，我感觉你的确是有错。”
　　没办法，所以你就受着吧。
　　陈思宇将握紧的拳头藏在桌下，欲言又止。
　　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大家不该是这个反应。大家应该在听完他说出的话后，立刻去谴责不愿意接受他道歉的顾渝晓才是。
　　从什么时候起事情就变了呢？陈思宇有些慌乱，只能愣愣地重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到同样失魂落魄的程尧从教室外走进来时，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陈思宇用一根手指轻轻地勾住那快要离开的衣袖，程尧扭头看一眼他，眼神伴着陌生。
　　陈思宇一时间忘了原本准备说些什么话。
　　“程尧你怎么了？”
　　程尧摇摇头，抬起那只被抓住的胳膊，继续朝着座位走。
　　甚至都没像以往那般对着充满委屈的陈思宇安慰两句，连敷衍都没有。
　　凭什么呢？
　　也真是好笑，程尧凭什么这样对他？
　　难道是忘记自己当初是怎么对待顾渝晓的吗？
　　扭过头来打算忘记，居然还以为能够挽回？
　　郁气凝结，在胸口堵住。
　　“程尧，渝晓身边那个人是谁呀？”陈思宇扬起一贯天真无邪的笑，声音清晰，一字一顿，“是他男朋友吧？”
　　“他们两个看起来很般配。”
　　‘砰——’的一声，是水杯落地的声音。
　　程尧的眼睛很红，里面零星散布的血丝，看着陈思宇的眼神极为狠戾。
　　像只被激怒的疯狗。
　　“不是。”程尧如是说道：“他们也不该在一起。”
　　陈思宇被吓了一跳。
　　他设想过程尧会有很多反应，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偏激的结局。
　　若是顾渝晓看到这场景，怕是也说不出来什么幸灾乐祸的话，只有如芒刺背这一说。
　　从参加李安的生日宴时就可以注意到，程尧这个人有点暴力倾向。
　　当时在阳台，顾渝晓说喜欢的人是简遇回时，程尧也是做出了像这样的剧烈反应。像是要再带给他压力，都能暴起伤人。
　　只是平时隐藏太深，带着假面。
　　“程尧，你怎么了，生那么大的气？”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晃进来，一把揽住程尧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程尧也是恢复冷静，慢条斯理的将就水杯捡起来，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齐阳？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这不是想给好哥们儿一个惊喜吗？”齐阳轻啧一声。
　　齐阳头发有些蓬乱，中长发扎个狼尾，挑染几撮白毛，还张扬地打了个唇钉，一看就不好惹。
　　视线扫视一圈之后又问：“我们渝晓呢，我怎么没见我们渝晓啊？”
　　“他受伤，所以提前回家，在体育课上摔倒了。”
　　“啊？”齐阳毫不掩饰担忧，把心思都摆在脸上，“我们渝晓摔倒了，我去看看他？伤得严不严重，你怎么没陪在身边照顾他呢？”
　　程尧知道自己这位儿时好友喜欢顾渝晓不是一天两天，想挖墙脚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
　　听到他关心顾渝晓的话，又想起简遇回带走时顾渝晓时留给他的背影，竟莫名产生一种畸形报复的快感。
　　就像是：
　　瞧，就算你当时对他那么好，他不也没看上你吗？
　　“没事，他伤得不严重，你不用担心。”程尧却没把全情说出，“等你今天安排好，我和你一起去看他。”
　　“嗯，好！”齐阳点头，转头看了一圈，“我们渝晓坐在哪里？我想和他坐在一起。”对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加掩饰。
　　也没必要，他从小便看出程尧对渝晓没那方面的心思，肥水不流外人田，那倒不如便宜一下兄弟。
　　知道顾渝晓坐的位置后，齐阳扭头看了眼程尧的位置，无意道：“你们两个坐得够远啊。”
　　程尧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被人惦记着的顾渝晓正窝在床上看电影，简遇回就在旁边看着他看，甚至还拒绝了顾渝晓两人共看的邀请。
　　“你讨厌陈思宇。”
　　简遇回用的陈述句。
　　“讨厌！”顾渝晓暂停正播放的电影，“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绊倒我的。”
　　没证据，就很烦，像是吃了哑巴亏。
　　“如果再也见不到他该有多好。”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陈思宇可是最重要的主角受，顾渝晓也只是随心一聊。


第22章 阳阳哥哥
　　“天啊！”
　　从楼下客厅传来惊呼声，足以可见顾夫人的紧张。外面安静了一小段时间，应该简遇回正在进行详细解释，他当时听到门锁声音后便下楼了。
　　顾渝晓摘下耳机，悄悄听着。
　　楼下状况其实并没他想象中那么乱。
　　“我们家宝贝晓晓居然摔倒了，真是多谢你把他给送回家。”
　　顾夫人要去抓简遇回的手，被巧妙躲开，但全身心放在宝贝儿子上的她并未注意，“真是不知道南城一中这学校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晓晓怎么三天两头的受伤，到底会不会教学生？”
　　“既然阿姨回来，那我就先走了。”简遇回详细说完一切，礼貌道别。
　　顾夫人是没心情帮儿子留人，忙不迭的朝楼上走，听到简遇回的声音也只是头也不回的应道：“好，真是谢谢。”
　　坐在床上的顾渝晓听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仓促而凌乱，正在逼近。
　　卧室门一开，一身红裙的顾夫人像个小火箭冲到顾渝晓的面前。
　　“晓晓，你疼不疼啊？”
　　“还好。”顾渝晓宽慰道：“都是些皮外伤，出了点血而已。”
　　“什么？！”顾夫人震惊，“我们晓晓还出血了？”
　　这反应还不如刚才。
　　接下来便是顾渝晓不断对受惊的顾夫人解释，他的伤其实并不严重，不需要再特意到医院跑一趟，更不需要顾夫人把有名的骨科专家叫到家里，只需要让自己的脚踝休息一段时间便好。
　　顾夫人艰难地把话听了进去，却仍不放心：“那晓晓，妈妈今天多给你做一些补身体的东西，你多吃一些。”
　　“嗯，我多吃一些。”顾渝晓小鸡啄米式点头。
　　顾夫人心疼地摸摸顾渝晓的脑袋，头发软乎乎的，“简遇回这孩子人挺不错。”
　　“嗯？”顾渝晓有点懵，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还带着马上就要把他托付出去的那种觉悟。
　　“我们晓晓可算是看中了个好人。”
　　顾夫人这句话，让顾渝晓彻底明白明白，小聋瞎只有原主一个，其他人的眼睛都雪亮着把程尧的品行看得一清二楚。
　　顾渝晓只能干巴巴地笑两声以表回应。
　　“对了，”顾夫人还没打算离开，转眼间话题便转到另一个频道，“我听你齐叔叔说，那个一直和你玩的小哥哥今天回国了。”顾夫人对齐阳的印象还不错，所以多提了两嘴，“要和他见上一面吗？”
　　犹记得他们家晓晓和小孩们待一起被欺负，就是齐阳那孩子还愿意护着。
　　顾渝晓回忆片刻：“有机会再说吧。”
　　这就是让随缘的意思。
　　在原主记忆中，这个齐阳人很一般，而且看他那眼神跟好不容易见到肉的饿狼一样，光想想便一阵恶寒。
　　———————————
　　“你说渝晓会不会感觉非常惊喜？”
　　让顾渝晓感觉恶寒的本人正站在顾家的门前，把原本松垮休闲风的衣物整理了又整，没等到回答就接着自顾自的笑道：“我觉得肯定是，渝晓可喜欢我了呢。”
　　程尧站在他身后忍不住嗤笑一声，嘴上却很支持：“他肯定会觉得惊喜。”
　　‘叮咚——’
　　门铃响，顾夫人去开门。
　　“原来是阳阳，我今天刚听你爸说你回国，没想到今天就来看我们渝晓了。”
　　顾夫人对重视他儿子的人友好程度达到峰值，“在国外待得怎么样？”
　　齐阳把身上那股吊儿郎当的气息撇得一干二净，打眼一瞧，还真有点腼腆孩子的意思，“还好，就是一直很想念渝晓，这不一下飞机就到学校想看看他，结果没碰上不说，还听说渝晓受伤了。”
　　一提这事顾夫人就生气，“真不知道学校到底怎么回事，连个学生都看不住还开什么？”
　　齐阳无脑迎合：“我也觉得是。”
　　又走了两步，顾夫人脚步突兀停下，旋转九十度面对跟在最后一直没出声的程尧，话尾微扬：“这不是程尧吗？来我们顾家这是干什么，我记得我们晓晓似乎早就和你绝交了吧？”
　　高高在上的程度可见一斑，就差直接把厚颜无耻给骂出口。
　　程尧脸色一僵，“我父亲让我邀请渝晓参加我爷爷的寿宴。”
　　他没料到顾夫人会这样不给他脸面，尤其是在处处不如他的齐阳面前。
　　果不其然，听到这些话的齐阳虽没开口，却兴趣盎然地扬了扬眉梢，摆出了幅看好戏的姿态。
　　表面兄弟完全不加掩饰。
　　“原来是这样啊。”顾夫人嘲讽的笑笑，伸出手捏了捏眉心，“那我会转告晓晓，你可以走了。”
　　场面如此难堪，齐阳左右看了眼，将手上准备的礼物递给顾夫人，笑道：“阿姨，别待在门口了，快让我见见渝晓吧，我可想他。”
　　程尧便看着两人气氛融洽，说说笑笑地从他面前走过，差点咬碎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顾渝晓……
　　他之前在顾家受到的所有优待，都是基于顾渝晓喜欢他。
　　一旦失去这个前提，他就像是路边的垃圾，连给他个眼神都欠奉，倘若碰巧恼了，还得踩上两脚泄愤。
　　齐阳了解程尧也就是这位儿时好友的性格，但他不打算记挂在心上，与其在顾夫人面前去探究程尧的事情，触顾夫人的霉头，倒不如多夸两句渝晓来得实在。
　　“渝晓，哥哥好想你啊！”
　　顾渝晓正吃苹果，差点被这一嗓子吓得哽在喉咙，咳嗦两声：“你谁？”
　　“我是你阳阳哥哥。”齐阳说得痛心，“我们渝晓这就把我给忘掉了，但我却一眼就能认出晓晓，这是个多悲伤的爱情故事啊。”
　　“齐阳？”顾渝晓将疑惑的视线递给后面的顾夫人，寻求肯定。
　　“嗯，是我。”
　　齐阳重重点头，到床前一把握住了顾渝晓的手，十分恳切：“我就知道渝晓还是记得你阳阳哥哥的？”
　　顾渝晓嫌弃地抽回手，又在被子上摩擦了两下让那遗留下的触感消失：“你能正常一点吗？”
　　他早该想到。
　　在小时齐阳就是个标新立异不走寻常路的家伙，眼下长大后更是把这一特点给发扬光大，完全不知悔改。
　　“嗯，我们晓晓喜欢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
　　齐阳一屁股坐到一侧床上，开始从自己带来的书包里往外拿东西，“这是我给你买的表，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别喜欢这品牌的表，我爸戴的那个你最喜欢。”
　　是，当时齐阳一听就把他爸的表偷拿给了顾渝晓，然后被齐先生赏了一顿竹笋炒肉，哭得稀里哗啦的。
　　“还有这个，”齐阳又如获珍宝地拿出了个礼物盒，“这个我觉得特别适合你……”一边还自顾自地打开，准备拿出来给顾渝晓看。
　　“你知道我有男朋友了吧？”
　　话音刚落，就看见目瞪口呆的齐阳将手中的衣服一抖——是条可爱的小洋裙。
　　顾渝晓：“……”
　　齐阳：“……”
　　顾渝晓表情木然：“你滚，好吗？”
　　“渝晓你刚才说什么？”
　　“你滚，好吗？”顾渝晓面不改色地重复。
　　齐阳用力摇头，“不是，是再上一句。”
　　“我有男朋友了。”顾渝晓看到那条精致小洋裙后，把那点恻隐之心完全扼杀，“恭喜我吧。”
　　顾渝晓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挺唬人，尤其是那双原本充满情愫的桃花眼，此刻更是添上了不近人情的寒霜，不过齐阳不可能就这样放弃：“难道是程尧？”
　　但不可能啊。
　　就刚才顾阿姨对程尧的态度，假设两人已经在一起，宠爱儿子的顾阿姨就算是为了顾及渝晓的心情都不会那样直白的表达厌恶。
　　“不是。”顾渝晓否认，“你不认识，是个和我同校的。”
　　介绍简短，通俗易懂。
　　“啊？渝晓不打算把男朋友介绍给哥哥认识一下吗？”齐阳垮下脸，毫不掩饰悲伤，“没想到，哥哥不过离开那么短的时间，你便和我生疏了。”
　　顾渝晓浅笑，唇瓣殷红吐出的话却不动听：“我们好像本来也没多亲近，另外…”
　　顾渝晓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条裙子，“你一定要一直举着它吗？”先把它从我的眼前清理掉再跟我说话，好吗？
　　齐阳观察顾渝晓的脸色，遗憾地将小洋裙规规整整地折叠成原样，又仔仔细细地塞到礼物盒中，甚至还把彩带给重新打成蝴蝶结：“那渝晓一定要好好保管哦，哥哥是真的很想看你穿一次。”
　　顾渝晓撇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收下？
　　“所以……”齐阳眸光一转，笑容中尽是冷意，“告诉哥哥，你现在的男朋友是谁好吗？”
　　语气中充满哄骗与诱导的意味。
　　“和你没关系。”顾渝晓没有进一步说明的打算，露出和煦微笑，“如果让我知道你去找他麻烦，饶不了你哦。”
　　别以为他不知道，小时候那些欺负原主的小家伙们，还不是都听齐阳的命令。如果有些和原主玩得亲近的，还会受到背后威胁。
　　毕竟，没人会忍心排挤欺负一个可爱的糯米甜团子。


第23章 钢琴比赛
　　“我怎么会找他的麻烦？”齐阳把不解摆出，“我只是想知道和渝晓在一起的是谁，难道那位男朋友还没资格让你把他介绍给我？”
　　齐阳托着腮，看似漫不经心：“当然，你就是不告诉我，我也早晚会知道。”
　　顾渝晓仍是没有回答，只是蹙眉：“你知道也没用。”
　　之所以齐阳没有背后威胁程尧，还不是因为程尧在各方面都碾压他，背后的权势支撑也更远超于他，说到底也只是个欺软怕硬。
　　而现如今的简遇回就是摆脱男友滤镜，客观来讲也要比程尧好，齐阳就算要使背后手段也不会有结果。
　　至于顾渝晓明知道这道理却仍不说，也只是想让总是摆着不开心脸色的简遇回少些麻烦。
　　电脑中传来消息提示的声音。
　　“是渝晓的男朋友在发消息吗？”齐阳像平常朋友那样顺口调侃。
　　顾渝晓看了眼，是黄成发来的信息。
　　不爱吃柠檬的橙子：渝晓，我听说你直接回家了？现在怎么样？
　　不爱喝水的小鱼：还好，我现在正躺在床上享受。
　　咸鱼JPG
　　顾渝晓这才后知后觉，他们俩的昵称看着怎么像情侣名？
　　齐阳也探过头来，将屏幕上的内容看完，嘴角弯弯：“他看着很担心你啊。”
　　顾渝晓朝另一边挪了挪拉开两人距离：“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坐到那边的木椅上？”未经允许窥探他人隐私，这违反社会公德，懂？
　　———————————
　　“紧张？”
　　简遇回问完后，将手上的拐杖递给顾渝晓。
　　顾渝晓皮肤薄，肤色浅，一点点的心情波动都能让姣好面容飘上一层晚霞般的浅粉。
　　顾渝晓把拐杖接过，动了动被扭到的脚踝，只有少许痛感：“不紧张，只是有点担心我太突出。”尤其是这让人难以忽视的拐杖。
　　“我扶你上去？”简遇回提出另一个解决方案。
　　“不用。”
　　顾渝晓在脑海中设想一番被扶上去的场景，坚决摇头，这显然更突兀，他完全可以自己上去。
　　要说顾渝晓自从脚扭伤后，就被顾夫人给强制留在家中休养，无论他怎么撒娇都没能出门，这次还是由于简遇回的担保才成功。
　　在上场前扫视几圈，有两三个其他参赛选手在触及到顾渝晓的视线，友好点头以表回应，眼神中还有点未加掩饰的同情——身残志坚，有一条腿断掉还坚持上场，实在让人叹息。
　　顾渝晓没心情去揣测这些选手的心思，只是有些奇怪。
　　原剧情线中，主角受陈思宇分明是在原主面前不断晃悠的，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不见踪影。主角身为故事发展的核心，所到之处不可能无事发生，而且就以陈思宇的人设来说，也不可能缩在角落低调行事。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陈思宇并没有来参加比赛。
　　饶是顾渝晓心中有诸多猜测也没时间再让他细想，已经到了上场时间。
　　场下有许多人，裁判身后的中心位是拿着相机兴致勃勃的顾夫人，想必是借助的关系才弄到手的位置。
　　旁边还有个比较扎眼的人物，自从回国之后恨不得一天来拜访顾渝晓三次的齐阳。
　　名字听着阳光，干的事情可真是让人不敢苟同。
　　顾渝晓记得自己并没有告知齐阳他今天会出门参赛的事，没能让天天烦他的齐阳吃个闭门羹，遗憾得不行。
　　顾渝晓整理思绪，对着观众席的位置礼貌鞠躬，然后转过身坐到黑色钢琴的面前，将骨节分明而白皙的十指放上……周遭灯光熄灭，只有一束白色灯光从顾渝晓的上方打下来。
　　王子？
　　一切都如精雕细琢的产物，让人在怦然心动的瞬间忍不住惊叹。
　　有时过度出众的长相会导致其它亮点被埋没，顾渝晓此刻便是如此，关注他弹琴内容的人并不多，大多是在对其出众的容颜赞叹。
　　顾夫人手上的相机被旁边的齐阳夺了过去，对着台上的顾渝晓一阵乱拍，眼神中是难掩的惊艳。
　　“他长得可真是有够好看的。”排在顾渝晓后面出场的男生搓了搓手，很是紧张地夸赞。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后台大部分人都亲眼看到了顾渝晓和简遇回的亲近，有些动了心思的便忍不住询问，“你是他哥哥，还是朋友？”
　　抱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期待。
　　“男朋友。”
　　简遇回半阖着眼，冷声道。
　　简遇回不是那种与人见上一面便能聊得热火朝天的性格，一般像这种试探般的询问在他这里，只会落得个被彻底无视的下场，但他这次偏偏答了。
　　他喜欢顾渝晓？
　　这个问题若是在刚开始被提出，他想，自己的否定应该十分坚决。
　　哪里会有什么喜欢？
　　简遇回并不会刻意去忽视自己内心中的感情，相反，他对自己情感的每一分变化都格外关注，所以才会再次提出这个问题。
　　这次的回答并不确定。
　　简遇回将视线从顾渝晓身上移开，那人如同星星一样在众人面前闪闪发光。
　　“发什么呆？”顾渝晓一下场便兴致勃勃地走到简遇回的面前，一仰头，像个骄矜的小公子，“我在上面弹钢琴，你不夸两句也就算了，居然在这里发呆？”
　　虽然他确实弹错了那么一两个音符，但这并不妨碍自己想要得到夸奖，更不代表阴郁大反派就能这样无视他。
　　顾渝晓气鼓鼓，心中暗想，就简遇回刚才那表现，就是脾气好的人都会不满吧？可不能怪他。
　　“嗯，你弹得很不错。”
　　顾渝晓躲开简遇回准备摸他头的手，“所以你果然是没听吧？”
　　虽说瑕不掩瑜，但就刚才绝对不是能让简遇回夸他‘不错’的水平。
　　“渝晓~”
　　一道欢快的声音横插进谈话，让顾渝晓不得不扭头分神，在入口处见到了两眼放光的齐阳。
　　“渝晓，你刚才弹得实在是太完美了，就像是个小王子。”齐阳三步并两步走到他心中的小王子身边，“那个老头子说你弹得没感情，简直就是在放屁。”
　　周围人的眼神在听到这话之后针扎一般射到齐阳身上，顾渝晓也被连带波及。
　　顾渝晓懒得搭理，将注意力放到齐阳的身后。
　　齐阳恍悟，伸手去拿顾渝晓的拐杖：“顾阿姨临时接到公司的电话，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就先离开了，让我陪着你回家。”
　　说话间将‘我陪着’这三个字作为重点。
　　齐阳伸出的手在半空中被阻拦，顾渝晓看向身后的简遇回，往回退了两步，面对这种局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我和你提过的。”顾渝晓侧了侧身子，“和我同校的那个……男朋友。”
　　语气淡然，却被通红的耳根出卖。
　　停顿了片刻，顾渝晓又补充道：“我不用你陪我，我有人陪。”
　　虽然整天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和阴郁大反派分手，但在这期间和不正常的人不清不楚绝对不是个好选择。
　　“是吗？”齐阳笑的眼睛眯起，打量着。
　　“是的。”顾渝晓代为回答，厚着脸皮，眼神乱瞟却怎么也不看简遇回，“和我很配。”
　　齐阳笑容从未消失，哪怕面对着眼前算是他情敌的人：“依我看也没那么般配。”
　　这种情形下，齐阳说话带着刺，但却笑着，没直观地表达不满或是厌恶，顾渝晓一时间也没能找到最优方案，只能委婉地驱逐：“你还不打算走吗？”
　　“哥哥不能和你一起回家吗？”齐阳把难过挂在脸上，“我刚才给你拍了好多照片。”
　　哥哥来哥哥去 ，顾渝晓听着头都要大了，干脆转过头无视，对着简遇回介绍：“这个脑子看着不是很正常的人，小时候和我一起玩过一段时间，后来出国了前两天才刚回来。”
　　“你好，我是齐阳。”齐阳语气轻快，“真没想到渝晓居然会和程尧以外的人谈恋爱，不过看着还好。”
　　齐阳转了性，突然夸起人，搞得顾渝晓站在一旁十分茫然，不过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实在耐人寻味。
　　“简遇回。”
　　简遇回明显没有和齐阳进一步接触的打算，也只说了自己的名字。
　　“走？”简遇回的目光落在顾渝晓受伤的脚上，“我背着你。”
　　“不用，你扶着我就好。”顾渝晓将手递过去，“我脚崴得没那么严重。”
　　齐阳看着这两人完全忽视他准备离开的身影，笑容慢慢落下，眉眼中尽是阴霾。
　　被人扶着的顾渝晓后知后觉，什么时候他对简遇回的态度能那么冷硬，分个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哪里还需要那么纠结。
　　主要还是简遇回长得过于符合他审美，顾渝晓是不忍心。
　　“我脚疼，你能不能走得慢一点？”
　　第一步，从抱怨开始，顾渝晓暗自点头，观察着简遇回的一举一动。
　　“我抱着你？”
　　顾渝晓：……
　　“不用，我脚又不疼了，甚至明天就能去上课。”
　　此刻顾渝晓还未曾意识到，计划去上课的他那时面对的将是全新的座位和陌生的隔壁班级。


第24章 万字更新
　　顾渝晓一大早, 硬着头皮劝说顾夫人同意自己去上课，又以生硬的态度拒绝了顾夫人强行安排给他的两个陪同人员，坚持要独自前往。
　　拖着好得差不多的腿, 顾渝晓坐在简家的车上看向窗外发呆。
　　是啊，顾夫人同意让他去上课，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简遇回的陪同。顾渝晓不禁反思，他的信誉什么时候在顾夫人那儿已经掉得还不如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简遇回。
　　走到南北楼的中间, 顾渝晓难得体贴道：“你就送到这里就行, 我可以自己去上课, 不用你送到门口。”他还不打算受别人的注目礼。
　　谁知简遇回并没有离开, 而是坚持带着他到了北楼教室，到了他们教室还不算，顾渝晓还亲眼目睹简遇回走进了他们的隔壁教室。
　　所以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渝晓, 你的腿终于好了吗？我可想你了。”黄成扑上来，准备抱住顾渝晓。
　　顾渝晓躲闪开, 他担心自己这条伤腿支撑不住，导致两个人一起倒在门口的悲剧发生。
　　“渝晓, 哥哥陪你一起来上课了, 开心吗？”
　　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昨天告别时并不愉快的齐阳, 此刻像是昨天的所有事都从未发生，笑呵呵阳光大男孩的模样，的确有让他人看着脸红心跳的能力。
　　当然这些人中并不包括顾渝晓。
　　被这爽朗笑容直击的顾渝晓只是木着一张脸, 点点头敷衍：“嗯，很开心。”然后被黄成拉着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顾渝晓扫视一圈, 视线定到后方, 愣了一瞬。
　　“你为什么坐在我的后面？”顾渝晓震惊, 他后面那两个甜甜的女同学，怎么成了这么个心机深沉的大猪蹄子？
　　“当然是因为想和渝晓坐在一起，所以特意让老师把我调到这个位置。”齐阳光说完这些还不算，“我可是特地转进这个班级的，渝晓不感动吗？”
　　顾渝晓只能沉默以对。
　　黄成又悄悄地凑上来，压低声音，对着好几天没到学校的顾渝晓来报告自己最近得到的八卦，其中让顾渝晓感觉最意外的一点是：
　　“你知道陈思宇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吗？”
　　黄成不提，顾渝晓还真没注意到主角受现在这个点还没到教室。
　　主角受陈思宇的好学生人设，提前半个小时到教室那可是常规操作，像这种还有五分钟就要打上课铃却仍没坐到座位上的情况，可是从未出现过。
　　黄成也没想要得到顾渝晓的回答：“你知道吗？我听说陈思宇父母好像在他小时候就出了事，然后一直都是被他家叔叔婶婶养着。他叔叔婶婶在放假的时候好像到学校里闹了一通，具体怎么样我也不知道，反正最后是把陈思宇给带走了，怎么挽回都不行。”
　　顾渝晓是不想对这件事评价什么，但黄成的嘴一直都没闭上。
　　“你说明明陈思宇已经在这个学校学了那么长时间，学费高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怎么就突然把人给带走了呢？”黄成虽然看不惯陈思宇，但还有下意识的恻隐之心。
　　再如何那也是昔日同学，一下子以这种方式被带走仍是有些叹息。
　　“最近也没发生什么事儿啊。”黄成感慨道。
　　顾渝晓却怔住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也不知道怎么，他突然就想起当初自己在简遇回面前随口说的那句话：‘如果再见不到他就好了’，难不成是阴郁大反派私下操作满足了他的愿望？
　　他承认他的思想一直有局限性。
　　总是下意识认为这个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剧情，都是围绕着主角攻受运转的，就算是早已得知陈思宇的人设，实际并不像原文中说的那样是朵清纯善良的小白花。
　　这一下把陈思宇给摘出去，还不习惯。
　　顾渝晓摩挲了两下食指，也是这段时间他在与简遇回的相处中，被那相对和谐的氛围给麻痹了，其实阴郁大反派的危险性从未减弱。
　　他若是真想保证自己的安全，绝对不能像现在这样继续下去，之前的自己就像温水里的青蛙，不知不觉便陷了进去。
　　而简遇回真正的心思，他却一概不知。
　　“渝晓，你想什么呢？”
　　顾渝晓的后背被戳了两下，是齐阳在后方骚扰。
　　顾渝晓很想摆臭脸，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一时间还找不到好借口，所以也只是蹙着眉看着。
　　“渝晓我怎么记得你当初的物理并不是很好，为什么突然就学了这个？”
　　这还用说吗？标准明知故问，可顾渝晓还是答了：“我之前的成绩有哪样是好的吗？学什么不都一样。”这算是逃避了问题。
　　顾渝晓懒得再和齐阳扯皮，回过头去却窥见了黄成复杂的脸色。
　　黄成算是原主小时候便相处起来的好兄弟，当然也遭受过齐阳的威胁，甚至于在齐阳刚刚离开国的前一段时间，还一直是对顾渝晓处于敬而远之的状态。
　　后来熟起来也是黄成告诉原主，是齐阳背后搞小动作。
　　这一下看到齐阳大魔头又回来了，难以适应也是理所当然。
　　“哎，这不是黄成吗？我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齐阳热情地打招呼。
　　黄成僵硬地笑笑。
　　齐阳到这个班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也就是渝晓不在而已，眼下当着渝晓的面和他装什么初次见面。
　　但这话是不敢说出来。
　　“唉，那是小时候不懂事，毕竟谁不想让自己的好朋友和自己玩得最好啊，所以就干了一些可能不太适合的事情。”
　　齐阳明白黄成心中所想，耐心洗白自己，“但现在都长大了，也应该看开一点，我向你们道歉，我们应该还能继续成为好朋友吧？”
　　“嗯……？”顾渝晓持怀疑。
　　黄成则是含糊地点点头，并未进行正面回应。
　　正巧程尧到了教室，而且明显不对劲。
　　没有像以往那样和周边的人打招呼，就连主动和他打招呼的那些好朋友都直接给略过去了。
　　走到顾渝晓的身边时，顾渝晓才注意到程尧的脸上有一块明显的红巴掌。
　　两人视线相接，碰撞在一起。
　　程尧的眼神复杂，带着点儿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后悔。
　　顾渝晓先行一步，移开视线，齐阳在一旁看见程尧便立刻开始幸灾乐祸，生怕顾渝晓不知道程尧在背后遭遇了什么事。
　　原本是顾家进一步抢占了市场，导致程家的生意受损，而生意场上的事情又特别讲究一个人情，程尧之前借顾渝晓喜欢他的那份红利，让程家一直都占着大头，享尽福利，这一下的落差可能让那位整日板着脸的程先生感到了不满，程尧脸上的那个巴掌，大概也是受到了怒火的波及。
　　——
　　“程尧，你过来。”
　　声音突兀地打破了那片平静。
　　程尧咬了咬牙走过去：“父亲，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此刻程先生看着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之前提过让你去邀请顾家的孩子去参加你爷爷的生日宴，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之前程先生的口中如同小孩子一起玩闹般的邀请，此刻像个任务一样压在程尧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
　　程尧张了张嘴，他明白此刻的撒谎并无意义：“我碰见了顾阿姨，她说会转告渝晓这件事情，我暂时没能得到答复。”
　　“砰——”
　　茶杯落地破碎的声音。
　　碎瓷片溅了一地，有一部分滚烫的茶水飞起溅在程尧的手背。
　　“我对你很失望，这么一点小事你都处理不好吗？”
　　站在角落的李阿姨在一旁踌躇不前，她明白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出场，那碎了一地的碎瓷片是她的工作内容，但在此时此刻是程先生用来震慑程尧的工具。
　　她从未见过程先生生那么大的气，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副大善人的模样，就算是对待他们这些再平凡不过的清扫工，也一直是和颜悦色。
　　但就是这样的程先生，在对待自己儿子的时候却总是那么苛刻。
　　程尧在那一瞬间也想了很多。
　　他想起以前总是喜欢对着他一个人笑的渝晓，那个时候的渝晓乖巧又懂事，似乎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一个人，不断围着他转，怎么也甩不掉。
　　他也因此从未认为会有一天渝晓因为他一些冷漠的做法而离开他。
　　或许渝晓如今对他的态度，对他的无视，就是在对他以前不懂得珍惜的惩罚。
　　“我听说你学校里那个姓陈的孩子来找过你。”大多时候程先生都是不在家的，所以这话也只能从顾夫人嘴中得知。
　　程尧知晓陈思宇昨天来找他的事，但却没有勇气出去相见。
　　而现在的他更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昨天对陈思宇说了些什么。
　　“我说过了，让你离他远一些。”程先生态度强硬。
　　“那你也曾经说过，不要和渝晓走得太近不是吗？”这程尧第一次敢去反驳自己父亲所说的话，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我一直都努力去满足你的期望，但我似乎从来没让你满意过。”
　　程尧表情阴郁，他不想再思考那些琐碎，走到自己的房间甩上了门。
　　而此刻坐在教室里的程尧，看着顾渝晓对着周遭的人笑容满面，心中懊恼情绪攀上峰值。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冥冥中告诉他，事情原本不应该发展成这样。
　　桌子上还摆着之前生日时，陈思宇亲手送的玻璃球，里面是两个可爱小孩跳舞的模样。这曾经让他感觉温暖甜蜜的礼物，此刻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晃神之间，那个玻璃球已经落在地上，里面的亮片和水溅了一地。
　　一个被惊到的双马尾女孩大刺刺地翻了个白眼，很是气恼：“干嘛呀？”
　　自然没能得到回答。
　　“程尧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有暴力倾向，怎么老是摔东西？”
　　“我之前还觉得他特别好，没想到最近原形毕露。”
　　“也真是，他之前和陈思宇那么亲密，陈思宇今天没来学校都没问上一句。”
　　“你还不知道吗？前两天他还对着陈思宇发火了呢。”
　　……
　　齐阳听到这些议论声后咧嘴一笑，像找到有趣玩具的顽皮孩子，走过去：“程尧你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那也不能乱摔东西，都把女同学给吓到了，也太不友好。”
　　程尧黑着脸没出声。
　　“我知道了，是因为那天那个长得挺白净的男同学今天没来学校对吧？”齐阳点点头认同自己，“所以你才那么生气。”
　　自从那天见证程尧被顾家扫地出门的场景之后，回家后的齐阳立刻动用关系调查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对程尧这位好兄弟和陈思宇的暧昧关系更是了如指掌。
　　此刻说出这些话更是冷嘲热讽，毫不客气。
　　他们的教室位于一楼，有些不明真相的路人经过看到齐阳这副帅气大男孩的样子，忍不住红了脸，与旁边的好友窃窃私语，“哇，咱们隔壁班什么时候来了一个那么好看的转校生，看着和程尧还蛮亲近的，该说帅哥就是和帅哥一起玩儿吗？”
　　齐阳就是像有第六感一样闻言抬头，露出来了个阳光而洒脱的笑容，更是看得人脸热。
　　煞风景的来了，班主任李老师一进教室，就把教案重重地拍在讲台上，看着正站在程尧旁边的齐阳毫不掩饰自己的反感。
　　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有钱的学生。
　　借助关系就拼命地往他们班的塞，那么差的成绩还放到他们班，把他们班当成了什么？垃圾桶吗？尤其是看这副招蜂引蝶的样子，一看是个不服管教的。
　　“你还不打算回到位置上坐好吗？”
　　齐阳看似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乖乖地回到了位置上。
　　而班主任也开始自己又长又臭的发言：“我想大家也发现旁边的班级已经被换掉了，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是因为我们何校长要给你们一个最好的学习环境，换过来的是本来待在南楼的A班，是学习成绩最好的一个班级，就是为了让旁边再不能打扰到你们的学习。”
　　“但我也想让你们清楚，何校长既然能为你们，那么大费周章地把旁边的班级给换掉，你们如果不好好学习，没达到何校长的预期的话，把你们换掉那也是转眼的事情。”
　　班里同学这才想起来之前何校长看似无意义的一句话：‘你们这学习环境得想办法改变一下呀。
　　真不愧是万恶的管理阶级。
　　顾渝晓是懒听那个趋炎附势的李老师在讲什么话，按照惯例寻找手机去骚扰简遇回，结果把桌洞给翻了一圈儿都没找到落在学校里的手机。
　　戳戳黄成的后背，“我手机不见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老师翻桌洞把我手机收上去了吗？”
　　对此黄成给予的是否定回答。
　　“没啊，最近没检查，也没什么人到过你位置。”黄成突然想起，“你手机落到学校了吗？”
　　“对，我在家是用电脑和你聊的天。”
　　“那你为什么突然给我发那些啊？”黄成欲言又止。
　　“哪些？”顾渝晓没听懂。
　　“就是一些很莫名其妙的东西，跟我说你之前是怎么喜欢上的程尧，对他的感情有多深，然后又说了一些……很无病呻吟的话。”黄成顿了半天才想到最为合适的形容词。
　　顾渝晓听得目瞪口呆：“我昨天不就和你聊了几句我准备回来上课吗？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黄成从桌底下悄悄把手机塞给了顾渝晓，让他把聊天记录看得清楚。
　　顾渝晓看见那聊天记录之后，感觉黄成说无痛□□那都是轻了，这个怀春少男到底是谁？他手机有了自己的灵魂后自己发言了吗？
　　是看见后马上想去另一个国家重新开始生活的尴尬。
　　把手机还给黄成，顾渝晓抓狂：“这不是我说的。”
　　“不会是把你手机拿走的人发给我的吧？”
　　顾渝晓闻言直起身子，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渝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齐阳还真是时时刻刻都注意顾渝晓的情况。
　　顾渝晓扭过头看了齐阳半晌，心中的怀疑越来越大，但碍于没有直接的证据就难以开口。
　　他打心眼里怀疑是不是齐阳拿走了他的手机。
　　如果再联想到他和黄成神似情侣名的昵称，齐阳把黄成当成了简遇回，发一些莫名其妙的信息破坏两人感情也是有可能的。
　　他并没有把自己心里的猜测说出来，而齐阳更是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对顾渝晓的关切更是不容作假。
　　一节课过去得很快，太阳渐渐升起来，阳光还是那么毒，顾渝晓开始拉窗帘。
　　窗户被敲了两下。
　　是调到他们隔壁班的简遇回。
　　简遇回递给了他一盒纯牛奶，“还好吗？”
　　顾渝晓点点头，顺便为了以防冒充他发信息的事情发生，同时又为了试探齐阳，“我之前不是说我手机落在学校里了吗？不见了。”
　　结果简遇回理解成了顾渝晓想玩手机，却没法玩产生焦虑，干脆地将自己手机给递了出去。
　　顾渝晓便那么呆愣愣地接过。
　　齐阳还热情地打招呼：“这不是那个……谁吗？”最终还是没能把渝晓男朋友这个称呼给说出口。
　　旁边不明真相的谭早西，为了维持他简哥来之不易的社交关系，代为回应：“你好，我好像没听说过你啊。”
　　南城一中的学校就那么大，若是有这么个帅哥，论坛上还不早就被扒烂了，他怎么可能一点儿都没听说过。
　　“哦，我是刚转学过来”齐阳注意力落了过去，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谭早西与他而言，是个窥探信息的重要突破口。
　　顾渝晓没察觉齐阳的小心思，心里还在疯狂地进行斗争。
　　黑色小人拿着个叉子，怒气冲冲：你还在纠结什么呀，他说把主角受给弄没就弄没，你哪天一个操作不当再让他把你给弄没了，那你该怎么办？
　　白色小人捂着脑袋哭唧唧的：不会的，简遇回平时和我们相处的时候还是很好的。
　　黑色小人没完没了：阴郁大反派那都是面上不显，肚子里憋着坏水，你哪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变了？还是早点划清界线为妙。
　　白色小人仍旧坚持：那他对我最近还那么好，我对他无理取闹岂不是显得我很没良心。
　　黑色小人一脚把白色小人踢翻：你要良心干什么？有命那才是最重要的。
　　本局黑色小人胜利。
　　顾渝晓眨眨眼睛，仰着头看向简遇回，又担心简遇回感觉丢脸放轻声音：“我不喝这个，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了解我？你连我到底喝什么你都不知道。”
　　但偏偏顾渝晓本来的声音软，这一低下声音来更是像撒娇一样。
　　连平日素来处事不惊的简遇回都怔了一下，“买新的。”
　　之前觉得顾渝晓日常盛气凌人的同学，都忍不住为这场景心中一动，娇里娇气的。
　　齐阳眸光一闪，像是在开玩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渝晓喝这个牌子的牛奶会不舒服的，连我都知道的事情你却不知道？”
　　顾渝晓原本便心烦意乱，闻言一把将简遇回准备拿走的牛奶夺了回来，转折生硬：“我又感觉我能喝了。”对着齐阳，针对毫不掩饰。
　　齐阳并未感觉难堪，就像是对待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顾渝晓是真不知道该拿这个冒出来的齐阳怎么办，但自己刚才的反应就好像是在维护简遇回，干脆并把人赶走，还握了握拳头以此作为威胁：“下次不许给我买这个牛奶了。”
　　“别喝这个。”
　　“噢。”顾渝晓把牛奶摆在桌角，是怕他肚子疼？
　　在此期间，黄成一直小心观察齐阳，越来越觉得这个人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从小便能看到这个人长大之后是什么样子，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就像小时候的齐阳那么恶劣，长大之后也没改好到哪里去。
　　高中向来都是一节课，紧接着一节课连环上，休息时间恨不能压缩到三分钟。
　　班主任再次踏进教室，手上拿着张红纸和一摞厚厚的试卷，将倒计时贴在了黑板上一边说：“我们这又要期末期中考试了，大家要重视起来，好好学习，陈……”
　　却顿住了，因为她看见了陈思宇空空的课桌，随便找了个人，“来，你把这个卷子发下去。”
　　李老师从不控制自己的情绪，忍不住对着不知道发生什么的顾渝晓翻了个白眼。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这个喜欢仗势欺人的学生，把她的好学生给欺负走了。
　　顾渝晓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齐阳倒是一拍桌子脸色不善质问道：“请问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瞪我呢？”
　　李老师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不给脸面的，这个时候也不能去直白地解释自己的白眼并不是对着他，得罪顾家的事情干了一次之后再也不想有第二次，因此一时无言。
　　齐阳却在不依不饶：“现在的校园暴力可真是可怕，我刚转学过来，难道就要受到老师您的针对吗？不大合适吧？”阴阳怪气儿的味儿十足。
　　一些早就看不惯李老师的同学也在偷偷议论。
　　内容无非就是李老师只喜欢学习好又会拍马屁的学生，对学生的针对是一套一套的，有钱家的孩子只有去送礼才能得到好一点的对待。
　　“你……我没这个意思，你还不快点坐下。”
　　李老师低了头。
　　齐阳冷笑一声，用舌尖顶了顶唇内的唇钉，在口腔内转了一圈儿：“那好吧，希望老师不要有下一次。”又拽又狂。
　　李老师自从教学授课以来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学生。
　　顾渝晓回头去看齐阳的脸色，谁知齐阳一瞬间又摆上了一副笑脸。
　　顾渝晓突然想起来了小时候发生的事情。齐阳在某种的时候对原主也是挺好的，但凡受了欺负都会被加倍还过去，当然在齐阳授意下的行动除外。
　　这种小学生行为，顾渝晓无奈摇头。
　　正发着呆，桌子上多了个小纸条。
　　顾渝晓将纸条打开，上面是个甜甜的笑脸，写着：渝晓，你是不是觉得阳阳哥哥人突然特别好，然后特别感动呢？
　　好吧，本来的那一点感情也没了。
　　顾渝晓叹息了一下，将纸条团了团，扔进了垃圾袋。感谢的话还是下课再说，他担心自己要是再在课上搞什么小动作，李老师都快要把他吃了。
　　比如像现在。
　　“顾渝晓你不好好听课在台下搞什么小动作呢？你以为我看不见是不是啊？”李老师用教鞭敲了敲黑板，“你站起来给我把这一段儿翻译成英语，快一点。”
　　原主英语不好，李老师对这件事情更是一清二楚，上课时一直是彻底无视的冷暴力方针，这一让他起来就回答这么难的题，周围的人算是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也都有了些微妙的不满。
　　顾渝晓扫了一眼题目，问题不大。
　　口齿清晰，发音标准地将这一段进行了翻译。
　　顾渝晓摆出一副我十分尊师重道的笑脸：“请问李老师你是还有哪里不满吗？还是说，没听懂我刚才的翻译？”
　　顾渝晓在翻译时故意使用了一些并不常用的词汇，在冷不丁接触的一瞬间很难联想到。
　　李老师脸黑了点，“你坐下吧。”
　　然后又开始了颇有针对性的感慨，“有些同学。别以为学会了一点皮毛，就在老师面前摆弄，好像有多厉害。”可惜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虚得很，更别提说服他人去相信。
　　当然要数最惊讶的还是要提一句黄成。
　　目瞪口呆。
　　“渝晓，你的英语什么时候那么好了？是偷偷背着我学习了吗？”黄成直接连环追问。
　　“什么叫背着你学习？”顾渝晓无奈，“我当时不是都说了让你去我家和我一起学习吗？不是你自己不愿意，谁让我有一个那么好的家庭老师呢？”这个时候一概都推给阴郁大反派便好。
　　黄成知道顾渝晓最近一直都在家里被学习折磨，心中羡慕消失同情点头，碰巧对上了齐阳的眼神笑容一僵。
　　“齐阳，你刚才可真是有够厉害的，居然敢这样和我们那个灭绝师太的说话，你可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凶。”
　　顾渝晓也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刻板印象。
　　现在的齐阳虽然还是有点恶劣，但是个好人？
　　李安像是知道了顾渝晓心中所想，劝他：“都长大了，做出点变化也是正常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渝晓总感觉李安的脸色有点奇怪，但这个时候齐阳又开口说话，添了把火：“谁小时候还没干过几件傻事儿啊，都不懂事。”
　　“嗯，好。”顾渝晓被吸引去了注意力含糊点头。
　　索性岔开话题，“还没感觉到过多长时间，这就要期中考试了，希望我这次的成绩变化大一点。”顾渝晓没把话说太满，但自信还是有的。
　　“嗯，”齐阳摸摸下巴，“这问题不大，等着我找人把你安排在我后面，我再找人把答案做出来，然后给你。”
　　顾渝晓是没见过这种作弊都那么嚣张的，坚决地摇头：“作弊不太好。就这种行为不但没什么用，还不太公平，黄成你可不能和他同流合污。”顾渝晓眼看着黄成似乎有点心动。
　　黄成趴到桌子上，有气无力：“那我不是这次再考不好，我爸就狠狠打我一顿，我有点担心，那你说不抄那就不抄。”
　　齐阳勾了勾唇角，“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不用放在心上，我可是个好学生怎么会作弊呢？”
　　坐在不远处的于妙妙嘲讽开麦：“有些人啊，真是没有自知之明，成绩那么差，还喜欢装模作样。真是想不通，为什么有些人的脸皮会那么厚？”在发觉顾渝晓看向她时一甩头发，“你说对不对啊？顾渝晓。”
　　“嗯，再怎么样，也比作弊的人要好得多。”
　　哐当一声，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在顾渝晓正准备用语言说服的时候，齐阳作为行动派已经走过去，把于妙妙的桌子给掀翻了。
　　课桌上的书本撒了一地。
　　上节课刚发下来的卷子落在地上，齐阳还故意踩了两脚，完全不掩饰自己有多跋扈：“管好自己的嘴。”
　　凶态毕露。
　　周围原本以为齐阳是阳光大男孩的也瞬间转变了观念，所谓人不可貌相。
　　于妙妙也是被吓了一跳，也是第一次碰见那么没有风度的人，之前就是她嘴臭人家也碍于她是个女孩不计较，现在被硬刚了一次……
　　于妙妙抬头，迫于体型上的差距与气势的不足，不敢再正面刚，越想越憋屈坐在位置上哭起来。
　　黄成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谨慎地拉住顾渝晓的胳膊。
　　齐阳总是会做一些这样出人意料的事情。
　　他其实在原文中也是众多男配之一，而且是校园文中比较吃香的病娇无三观人设。
　　前期是痴迷原主作为原主的走狗，做了很多欺负主角受的事情，后期因为一些事情感情发生转变，为陈思宇的善良怦然心动。并为原主的悲惨结局添了一把火。
　　顾渝晓是不喜欢齐阳解决问题的方式，但不得不说很有用。
　　于妙妙越想越气，干脆跑出教室准备去找老师告状，正好一个女孩正看向她，那眼神落在于妙妙的眼中就是单纯的嘲讽，刚才被欺负的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你看我做什么？又丑又矬，你以为你比我强到哪里去啊？真恶心。”
　　然后把头一甩，便留下无辜的女孩离开了，她的好朋友还在帮忙捡东西。
　　齐阳把人气走后便过来邀功，顾渝晓对这种手段说不出来什么夸奖的话，但这样做的确很爽。
　　黄成看了刚才的一幕，倒是对齐阳的好感度高了一些。
　　“说真的，我早就看不惯那个于妙妙了，和灭绝师太一样欺软怕硬，欺负人家苗安安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黄成口中的苗安安自然是刚才被无故波及的内向女孩。
　　那女同学此刻正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头低得很深，不知道内心正在进行着怎样的活动。
　　无论是顾渝晓还是原主，都对这个女孩并没有什么印象，黄成多提了两句：“你说苗安安的成绩明明很好，就因为内向不太会说话，李老师就天天针对她，还瞧不起她，搞得于妙妙也是这样，真是有够离谱的，咱们什么时候能换个老师啊？”
　　李老师无论是做老师还是做人这方面都不成功。
　　顾渝晓也想给这个女孩一些帮助，但像这种内向的女孩。是不会喜欢像他这种高调时时刻刻处于风口浪尖的人去搭话的，这会让那女孩落到另一个关注点里。
　　她此刻最想做的应该是把自己藏起来吧？
　　这种事情在那个校园中都无法避免，跟别提有这样一位起着‘带头’作用的班主任，让这种情况愈发变本加厉。
　　顾渝晓收回视线，心中琢磨着该如何操作，碰巧收到谭早西的信息。
　　谭早西兴致勃勃地：顾校花，你多给我说几句话，这样就好像搞得简哥跟我说的那么多话一样。
　　看着真是催人泪下。
　　谭早西这个小弟在阴郁大反派身边，到底过得是怎么样的生活？
　　顾渝晓发去一则短信：
　　你让简遇回待会儿把手机给拿回去，我要了似乎也没用，里面什么娱乐软件都没有。
　　让他玩个寂寞？
　　谁知道谭早西立刻发来了一个‘不不不’的表情包，解释道：简哥说让你随便玩他手机，你在上面下载游戏就好。说真的，你能告诉我简哥手机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吗？
　　告诉他是不能告诉的，不过顾渝晓也有点好奇。
　　既然已经得到可以乱翻手机的授权，那不找不出点儿东西岂不是亏待了这次机会。
　　简遇回手机里的东西可真是有够简单的，除了最纯粹的手机自带软件之外，就连壁纸都是最原始的，什么重要信息都没有。
　　顾渝晓在手机桌面上乱翻了两下，却无意间点进了相册。
　　这相册里的东西倒是不少，密密麻麻的照片，可惜都是些各种各样的资料。
　　有些顾渝晓看都看不懂，上面是乱七八糟的图纸和坐标，顾渝晓憋住一口气不停地往下翻，却翻到了一张类似于小学生涂鸦的照片记录。
　　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像是小孩小时候画得再普通不过初级模板画，上面是太阳小河草地以及一个躺在草地上的火柴人，火柴人有点奇怪，因为脸上的笑脸明显不是同一批次的颜料画出的，落在纸上有些突兀。


第25章 回老家了
　　放学时间到。
　　因为南城一中学子众多, 为此采取的一直都是错峰放学的方针，各个批次的班级都有着不同的放学时间。像顾渝晓的两文加一理班级，要比简遇回的全理班级早半小时离校。
　　按惯例, 顾渝晓一般会在放学后直接离开班级去学校门口对面的书店等人，可毕竟这次扭伤的脚还未好全，便干脆留在了教室等人。
　　黄成倒是提过想要陪着，但听到需要和简遇回一同离开后立马改变了主意, 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直缠着他的齐阳本来打的主意是直接把顾渝晓给拐走, 最好是让隔壁班的简遇回直接认为顾渝晓提前走了不理人, 可惜以失败告终, 还被赏了个白眼无情驱逐。
　　“渝晓，我能和你谈谈吗？”
　　在顾渝晓没注意到的时候，程尧走到了他的旁边。
　　顾渝晓暗道失算, 早知道自己就算再扭一次脚也要提前走，但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地反问：“照现在这个情况, 我好像也没办法拒绝？”
　　“那便是愿意谈。”程尧准备坐到顾渝晓的旁边，但顾渝晓过于抗拒的脸色让他不得不另行选择。
　　以前的程尧不曾想过, 他和一同长大的顾渝晓讲话会如此生疏。
　　此刻教室中并不是完全没人, 有几个放学后仍留下认真学习的，还有今天打扫卫生的值日生, 几个人抬头时接收到程尧的暗示，互相告知并识相地起身离开，还剩下唯一一个人正趴在黑板上用力地擦着上面的痕迹。
　　女孩并不算矮个子, 但最上面的笔迹擦起来仍是困难。
　　“苗安安，你能暂时出去一段时间吗？”程尧皱着眉, 语气并不如平日那般友好。
　　“嗯……好的, 抱歉。”苗安安头低得很深, 声音也是磕磕绊绊地传来。
　　顾渝晓抿了抿唇，看来这个女孩在班内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人处于集体中，就是做到主角受陈思宇那种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程度，都会有‘恶毒配角’嫉妒陷害，更何况是这样一个不善言辞的女生。
　　就刚才的情况，在有人知道程尧的意思后便通知了其他人，连最边角的那个埋头苦学的男同学都被注意到，却偏偏遗漏了最为明显地站在讲台上的苗安安。
　　“今天你怎么一个人值日？”
　　在苗安安后脚立刻要离开教室的一瞬间，顾渝晓还是忍不住开口。
　　在值日表上，每天下午至少要留下四人打扫班级内的卫生才是，但就刚刚来判断，从头到尾都是苗安安一个人在忙碌，连个搭把手的都没有。
　　“她们今天下午有事情。”苗安安声如蚊蚋。
　　这便是连个合适的借口都懒得给，敷衍又轻视，顾渝晓不想逼这个懦弱的女孩去反抗什么：“嗯，我待会和你一起打扫。”
　　并不是请求，而是告知。
　　若是用疑问句怕是会被毫不犹豫地拒绝，只留下苗安安一个人又不知道会忙到什么时候。
　　“谢谢。”苗安安转头，拿着长长的拖把朝着厕所的位置去了。
　　程尧看着这一切，“我们可以开始谈了吗？”
　　顾渝晓刚刚的温和微笑落下，语气疏离而冷淡：“谈吧。”虽然他是不明白，事到如今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好沟通。
　　“爷爷月末寿宴，你有时间参加吗？”程尧产生了某种成为怯弱的情绪，“他老人家年纪很大了，很想你。”
　　程尧的本意并非如此。
　　顾渝晓倒是纠结了下，虽说刚开始原主是出于讨好的原因去和程爷爷相处，但在后来也的确真心敬重，这让他很难抉择，但在程尧面前没必要说场面话：“我需要想想。”反正也没想要维系两人的关系。
　　虚与委蛇，那也得有利益相关才行。
　　“你还有什么要说？”顾渝晓蹙眉，再耽误时间，就是加上个他都很难让苗安安及时离校。
　　他看见苗安安在教室外面晃了好几圈，一直是一副想进却不敢进的样子。
　　“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这是让程尧迷茫至今的问题。
　　“没什么关系。”顾渝晓回答得利落。
　　“再不济就是普通的同学，还是互看不顺眼的那种。”顾渝晓手指轻敲桌面，“你现在更应该梳理的是你和陈思宇的关系。”
　　哪怕如今，顾渝晓仍抱着主角攻受得到美好结局，他便能回到原来世界的幻想。
　　就是原主和他再像，现在的生活有多符合他的期待……归根到底都不属于他。每一分欢喜，都是用着原主的身份，都是基于原主的过去……
　　顾渝晓无法否认，他一直下意识在逃避一个问题：原主去了哪里？
　　之前被周涂推入湖中不足以让原主失去生命。
　　看电影时也会格外注意一些双重人格平行时空的类型，可惜没能找到答案。
　　每当思考一个注定找不到答案的问题时，主体本身一定会下意识地烦躁，顾渝晓亦是如此：“你走吧。”将目光放到墙上的挂钟，“要是让简遇回看到，他不开心就不好了。”
　　程尧看顾渝晓这和过去一刀两断的姿态难免伤感，但为了表面的尊严，他不允许自己厚着脸皮留下。
　　“那我走了。”
　　顾渝晓：求求你快点走，好吗？
　　程尧一走，在教室外等候的苗安安便踏进了教室，从头到尾都与顾渝晓没有任何交流。
　　顾渝晓歪歪头，那他帮忙把凳子搬到桌子上好了，正准备行动被苗安安拦了下来。
　　看得出来，苗安安很害羞：“你不是受伤了吗，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
　　“没事。”
　　顾渝晓走到教室最前面开始帮忙，顺便看了眼最前面贴着的值日表。
　　值得庆幸的是原主的视力不错，不需要特地趴到墙上观察。今天和苗安安一起打扫卫生的有陈思宇，于妙妙，还有一个叫任佳的女同学。
　　陈思宇不用说，直接没来学校，顾渝晓问：“是任佳告诉你她有事吧？”
　　苗安安点了点头。
　　顾渝晓想也知道于妙妙不能说这话，估计是连句话都懒得说：“没和班主任说过吗？”
　　话刚说出口，顾渝晓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
　　今天于妙妙被齐阳掀桌子时还朝着办公室的位置去了，一看就是和李老师处得不错，这又怎么会受到惩罚呢？
　　打扫得差不多简遇回也刚好放学，告了声别，顾渝晓便离开了。
　　苗安安看了眼顾渝晓的位置有些纠结，该不该把自己之前看到的事情告诉这个帮助了她的人。她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她的母亲耳提面命不要多事，她的父亲也是因为多管闲事这种事情永远地离开了她和她的母亲。
　　——
　　顾渝晓回到家，碰巧简遇回有事没能继续给他补课，只能凭着个人自制力努力学习。
　　“晓晓，想什么呢？”顾夫人端着果盘走进，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
　　顾渝晓回过神将手上的笔落到纸上，看似全神贯注。
　　他在想该找个怎样合适的方式来换掉那位李老师。
　　也不是没想过要借助顾家的权势，但考虑到名声方面的影响还是不能轻易出手。之前顾夫人有些事情的处理方式已经让知情者颇有微词，再加上仗势欺人换班主任这一条，只会让顾家本不好的名声雪上加霜。
　　“吃点水果，这是你最爱吃的。”顾夫人见套不出话也没强求。
　　顾渝晓也很给面子地吃了两口葡萄，“谢谢妈妈。”
　　按理讲李老师行事并不周全，不可能毫无漏洞才是，也就是他平日不注重细节所以才没能拿到把柄。
　　新买的手机响起提示音，顾渝晓一看，又是闲不住的黄成发来信息。
　　不爱吃柠檬的橙子：渝晓，你小长假准备怎么玩啊？该不会打算全部都用来陪简哥吧，这我和李安可不答应。
　　近来八卦分子黄成和热心肠人士谭早西走得越来越近，在对简遇回的称呼上也逐步趋同。
　　顾渝晓都没思考过这件事，先回了个猫猫头的表情包以示礼貌。
　　不爱喝水的小鱼：我还没想好，但一直和简遇回待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没人会愿意在假期一直待在家庭老师身边学习，放假的时候当然要选择出去潇洒。
　　不过一提假期就不得不提今天程尧提的，不爱喝水的小鱼：你知道程爷爷要过寿宴的事情吗？
　　黄成也回复得很快：知道，我家也收到了邀请，渝晓你打算去吗？
　　往年黄家都是不在邀请之列的，这次恐怕是为了让顾渝晓参加于是顺带邀请，黄成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哪怕明知这次是个寻找商业合作伙伴的大好机会，也优先考虑顾渝晓的看法。
　　顾渝晓在一些事情上总是犹豫不决。
　　不爱喝水的小鱼：不去，快刀斩乱麻！
　　告诉黄成，同时也告诫自己，再犹豫下去只会在原剧情里继续不断纠缠。
　　顾渝晓讨厌做一切决定，大部分时间都是将自己摆在被动的位置，这让他厌烦。
　　等到回神的时，顾渝晓发现自己已经拨通了简遇回的手机。
　　简遇回的声音低沉而性感，微弱的风声顺着传声筒传到顾渝晓的耳中，痒痒的，伴着细碎的呼吸。
　　“怎么？”
　　“你这是在哪儿？”
　　“在老家。”简遇回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担心吵到人，“出事情了？”
　　“我也不是出事才找你吧？”顾渝晓下意识反驳，又问道：“你怎么回老家了？”
　　一般都不会在上学期间回老家吧？这一大早还需要赶回来很浪费时间和精力。
　　“姥姥身体不好。”简遇回并未细说。
　　顾渝晓点头，也没注意电话另一头的人根本看不见：“帮我问好？会恢复健康的。”
　　“那我不打扰你了？”顾渝晓不敢说自己本来打算让简遇回立刻来找他，在另一半忙碌的时候故意挑事这不是基本操作吗？不过家人生病这种事情也是没办法避免的，“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挂了电话顾渝晓退出界面反思，他还认为阴郁大反派是六亲不认的反社会类型，没想到也有一份柔软在。
　　常规套路。
　　原剧情中似乎没提这一部分，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再如何也只是小说中的反派，不可能花费过多笔墨进行描写。
　　现在还是去思考如何快速换掉老师比较实际。
　　李老师针对一些看不惯的学生无非就是两种做法。
　　一种是采取完全无视的冷暴力政策，顾渝晓即为遭受迫害学生中的典型代表，只是他不在意，但不能代表其他同学同样不在意。
　　这种冷暴力会影响到其他同学，对这个受针对同学 的态度，顾渝晓作为高岭之花少与他人接触。但也多少能想象出来。
　　另一种则是采取明目张胆的针对贬低和打压。
　　这种方式在精神上会让学生的压力会更大，也潜意识更能带动其他同学从众的情绪。苗安安似乎就总是遭受到李老师的语言讥讽。
　　当然，顾渝晓认为李老师也很想这样对他，只是碍于顾家的权势不得不选择了第一种，就是这样，也时常会用语言来刺他两下。
　　李老师在语言上很注意细节，如果把那话单独摘出来听，就像是老师正在单纯地对不听话的学生进行教导而已，所以录音用处也不大。
　　正在顾渝晓思索的时候，顾夫人再次敲响了他房间的门，一进来便直接切入话题。
　　“对了，之前程尧说要邀请你参加程老爷子的寿宴，我忘记告诉你了。”说得很是不情不愿。
　　顾渝晓微微颔首：“嗯，他今天又跟我说了一次，我正在考虑该怎么……我决定不去。”顾渝晓转了话锋。
　　顾夫人对他这个决定很满意，“不去不去就对了，要不然还得考虑一下带给程老爷子送什么礼物。”若是送普通礼物那于理不合，若是送高档礼物怕不是又会让程家得意起来。
　　这一提礼物二字正好提醒顾渝晓。
　　李老师不是爱收礼物吗？那可是不容掩盖和销毁的证据。
　　然而顾夫人明显没有和他探讨这个礼物问题的打算，而是问起另一件事：“我听说那个陈思宇不去上学了？”
　　顾夫人从不遮掩自己对陈思宇的厌恶。
　　“是他今天没来上学，具体什么不知道，大概是他亲戚的缘由。”顾渝晓将自己知晓的内容说出。
　　顾夫人喜上眉梢：“没想到整整这小子还挺容易的。”十分喜闻乐见。
　　“我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要对他亲戚下手，但当时调查说他好像没什么亲人了。”
　　顾渝晓的额角都快落下黑线。
　　说好的让他自己处理不干涉呢？原来还是私底下偷偷操作了。
　　不过这信息或许会有点用，顾渝晓追问道：“妈妈调查出什么东西了吗？”
　　顾夫人是不愿意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既然宝贝儿子问，还是耐心地回想了一下：“无非就是他被叔叔婶婶领养，然后从小到大一直都……”
　　顾夫人一时间找不到好的形容词，顿了好半天，“不太合群？”
　　顾渝晓把疑惑摆在脸上。
　　听起来挺正常。
　　不过，他是不相信李老师只是单纯地喜欢陈思宇这个学生。
　　“那妈妈知道他们家有没有给我们班主任送礼吗？”
　　这种细节的事情挺难知道的，但碰巧顾夫人的那个私家侦探是花了大价钱的，把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一同报告给了她。
　　“没，就陈思宇那小家子气的叔叔婶婶别说送礼了，就连学费都不愿意交。”
　　那他是怎么上的学？
　　顾渝晓把心中的疑惑压下。
　　“怎么，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情？”顾夫人听了个好消息神清气爽，但对儿子的小心思也是十分关心，“又有谁惹你不舒服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把那人处理掉的架势。
　　“我打算换个老师。”
　　顾渝晓说得义正辞严。
　　顾夫人也像是听了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那就换，等我给你们校董打个电话。”
　　顾渝晓汗颜，咱们做事情能别那么简单粗暴吗？
　　要是再在学校论坛上传出去什么‘顾渝晓仗着有几个臭钱托关系，随随便便便换掉了大家都爱戴的老师’，这么多大帽子扣下去可该怎么办？
　　要知道，一直没怎么见上面的顾先生，可并不是那么好敷衍过去的。
　　顾先生疼儿子这一点不差，但一直把正直客观放在首位，对自己儿子的教育方针亦是如此，这也是原主在顾夫人手底下长大却没能长歪的重要原因。
　　“不用，我有办法处理的。”
　　顾渝晓可不想让原主的父母因为他产生矛盾。
　　看两人的处理问题方式便可轻易发现，夫妻两人在三观上并不是特别契合，在一起也就是还剩一口气吊着的程度。
　　随随便便一个导火索，都可能产生一场战争。
　　“我记得爸爸最近似乎快要回来了，对吧？”顾渝晓无奈提醒，希望能让顾夫人最近收敛些。
　　顾先生一般也是不在家的，就像是传统的丧偶式婚姻，只有发生大事的时候，或者有规律地过一段时间回来一次。
　　顾渝晓估摸着快到时间了。
　　顾夫人像是都快要忘记这件事了，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不屑地撇撇嘴很是为此感到烦恼，“又到他回家的时间了吗？”
　　“如果他再责怪你的话，晓晓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你知道的，他总是喜欢胡说八道。”相比较顾夫人无底线溺爱，顾先生偶尔还是会对原主进行一些不痛不痒的思想教育，对学习方面也更加重视。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的妈妈。”顾渝晓安慰了两句，“我知道你是最疼我的。”
　　果不其然，顾夫人勾起唇角：“晓晓知道便好。”
　　“对了，你最近和简遇回那孩子相处得怎么样？”顾夫人抿嘴一笑，话语中满是暗示。
　　顾渝晓是没有和这种开放家人相处经验，难免有些脸热：“还能怎么样，就…就这样……”
　　“你们都不是去约会的吗？”顾夫人的这件事很重视，“虽然学习很重要，但总不能一回家就学习呀。”
　　刚开始明明只是个想让两人相处的借口而已，现在却偏偏像是压在那两人身上的任务，反倒让那两人抽不开身享受大好时光。
　　“也没，我们相处的时间也挺长的。”
　　就是聊天内容比较枯燥。
　　而且一般顾渝晓都会不由自主陷入要无理取闹，不要无理取闹的无限循环中。
　　顾夫人见顾渝晓脸红，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只要不和程尧那样就可以。”可以说是无限放低标准。
　　毕竟有个差劲的前车之鉴，在顾夫人眼中顾渝晓的审美值得考量。


第26章 意外发现
　　若是再给顾渝晓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一定不会选择出门。
　　要怪也只能怪原小说描写得实在太不具体，怎么能不直接把事件发生的时间给标出来呢？最好精确到每分每秒。
　　本来之前顾渝晓还在担心简遇回在老家到早晨不能及时返回来，结果一大早起床后就听顾夫人说他今天不能去上课, 因为简遇回请假了，害怕他没人照顾。
　　于是顾渝晓无奈地留在家里。
　　顾夫人也有属于自己的工作，不可能时刻在家里陪着顾渝晓，而网上的内容翻来覆去又只是那些, 总有看得厌烦的时候, 顾渝晓便趁着顾夫人不在家偷偷出了门。
　　当然是不会选择去上课。
　　他也不是什么不畏艰难险阻, 都要去好好学习的刻苦学生, 在这种难得的私人时间，顾渝晓选择去公园转一圈，牵着顾父养的一只超级无敌肥壮的阿拉斯加。
　　这阿拉斯加正是活泼的年纪, 顾渝晓好几次都差点没逮住。之前这狗是有阿姨专门照看，但阿姨最近有事, 这任务自然地便落到了闲在家中无事的顾渝晓身上。
　　顾夫人是不太喜欢带毛生物，所以对宠物了解程度不高, 当时嘱咐顾渝晓时想得也简单, 就是说喂点狗粮喝点水就可以，丝毫没有考虑这可怜狗子的运动状况。
　　一腔热血无处挥洒。
　　顾渝晓也是正巧有机会想着带它出来遛几圈, 也好让自己适应一下这扭伤的脚。
　　阿拉斯加一兴奋起来那是什么都不顾，从一开始的人遛狗到最后变成阿拉斯加带着顾渝晓跑，全程不需要十分钟。
　　顾渝晓跟在后面踉踉跄跄：“慢点儿, 小佳。”这声音落在听不懂人话的狗狗耳朵中成为一种变相的激励，于是被称为小佳的狗子跑得更起劲。顾渝晓被阿拉斯加带着无目的地游荡, 也就刚好碰到了这无比尴尬的场面。
　　没能上学且疑似被迫辍学的陈思宇, 正被人堵在小巷的深处壁咚。
　　被牵着的小佳并没有读懂尴尬氛围的能力, 甚至还冲着巷子里的两人欢快地叫了两声，以宣召存在感。
　　“你们可以当作没看见我，然后继续。”顾渝晓转过身，准备溜之大吉。
　　可惜，小佳并不打算顺遂顾渝晓的心意。
　　一大坨直接坐在地上，拽都拽不动，顾渝晓并不想让眼前这两个正冒暧昧粉红泡泡的人，看着他在这里奋力地拉狗。
　　曾经见过的内容会在人碰到相关事物的一瞬间，从记忆土壤的深处被挖出。
　　就像现在，原文中的描写片段像是走马灯一样，在处于尴尬境况的顾渝晓脑子中不断循环。
　　——
　　平常午后，陈思宇被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叫出家门，这让一直受叔叔婶婶压迫的他有了一段喘息的空间。
　　“思宇，我想说的不多，我希望你能留下听我说完。”陈思宇明白接下来会听到什么内容，但他认为这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一直把戚莫当成哥哥的他，在此刻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心里的人还是程尧，哪怕是程尧的家人并不欢迎他，也依旧无法改变这一点。
　　但同样，他也没有脸面再去见程尧。
　　程夫人讥讽的话也仿佛仍在耳畔。是啊，他在程家眼里不过是个想攀高枝的麻雀罢了，又怎能奢求得到公平的对待。或许的确是他太过固执，一直待他很好就像照顾弟弟般的戚莫，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但眼神又为何如此酸涩。
　　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的戚莫，终是下定决心：“思宇，我想一直照顾你。”
　　陈思宇下意识地想要逃离，但却被戚莫按在墙上，两个人呼吸交缠编织着暧昧的迷雾，仿佛下一刻就要接吻的距离让陈思宇有些动摇。
　　——
　　原本在小说中怎么看怎么唯美暧昧的场景，这一下子突破次元壁摆在顾渝晓面前，硬生生多了点猥琐的意思。
　　告白就告白，为什么要选一个那么偏僻的小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人的尸体给藏到角落。
　　顾渝晓一边拽着不听话的小佳，一边儿用余光瞄着那边仿佛凝固的场景。
　　可见当事人同样感觉尴尬。
　　“顾渝晓，你是特意来嘲笑我的是吗？”
　　听到这话的顾渝晓手上松了点力气。若不是鉴于对方有两人，而他却只有单独一个，还有只不听话的大狗在旁边拖后腿，他都想直接反问一句：你有什么值得我嘲笑的？
　　两个人从刚开始就不是同一维度的人，若不是之前的一些事情，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产生任何交集，所谓云泥之别，又怎么会对另一方产生什么在意的心思？
　　“你赢过了我，感到很开心吧。”
　　陈思宇没有闭上嘴的打算。
　　顾渝晓有些忍无可忍：“你刚才的话是想说我，用这条被你绊倒而扭伤的腿，千里迢迢，又事先调查好你会出现在哪里，然后特意牵着一条不听话的狗来和你碰面是吗？”
　　“还有，什么叫我赢过你很开心？”顾渝晓想让如今的陈思宇认清现实，“你和我从始至终就没有可比性。”说了句很气人的话，“你再努力也是比不上我的。”
　　这话有些夸大。
　　毕竟在原剧情线中原主落魄后，主角受的情况相比较还是要好很多，虽然也是正在和程尧玩什么虐恋情深的戏码。顾渝晓一直认为原主在围绕着陈思宇转，在眼下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顾渝晓带着试探开口：
　　“之前你被程尧喜欢上感觉很开心吧？毕竟这可是你难得比得过我的时候。你以为我会悲伤难过？还是自暴自弃？结果我马上就离开了程尧，让你很失望吧？”
　　顾渝晓的每一句话都如同箭一般插在陈思宇的心上，让他的胸口一阵阵地钝痛。
　　“你除了有一个好的家世哪里比得过我？”
　　原来陈思宇一直是这样想的，顾渝晓连个嘲讽的笑都懒得展示。
　　从各个方面来讲，就是不爱学习的原主都除了学习方面外，每一项都远超于主角受陈思宇。
　　顾渝晓懒得再和两人扯，玩什么比谁的嘴更毒的游戏：“既然你是这么认为的，那就一直这样认为吧，或许会让你的心里好受一点。”
　　带着恩赐和高高在上。
　　这才是让陈思宇内心一直感到抓狂的存在，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不能顾渝晓那样的生活，只能每天盘算着、规划着来让自己得到想要的结果？
　　他从一开始，就是羡慕顾渝晓的。
　　尽管他并不想承认。
　　但当看着将一颗心都扑在程尧身上的顾渝晓，仿佛除了这事其他什么都不需要考虑的时候，他却需要同时考虑许多……便嫉妒地抓狂。
　　一开始也不是非程尧不可，但有一天他看到这位高贵娇矜的小少爷，因为程尧对他的一点优待，朝他投来嫉妒目光时，喜悦从脚尖爬上来。
　　让他忍不住想要得到更多，似乎就该这样。
　　“我不信你不喜欢程尧了。”又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你信不信和我没什么关系。”顾渝晓是真想走，可躺在地上的阿拉斯加是一动也不动，就又多说了两句话，“你得到的，或者说是你认为你从我手上抢到的，拿走就拿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一直在旁围观的戚莫终于忍不住开口，“思宇才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是的，在他眼中的陈思宇，是个看到虫子被压死都要红两下眼眶的人，又怎么会做出抢别人东西的事。
　　顾渝晓不想和恋爱脑说话。
　　在忠犬攻男配眼里主角受当然哪里都好，没有去和他辩论的必要。
　　“嗯，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在这儿的话可以继续表白。”顾渝晓给出一个建议，用手指指了指地上摊成一团的阿拉斯加，“因为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打算离开。”
　　真是条读不懂主人家心思的小蠢狗。
　　“什么告白？”戚莫满脸莫名其妙。
　　“你不是正打算和陈思宇告白吗？抓住这个机会吧。”毕竟这可是原文中陈思宇少有的动摇时刻，其他时间对主角攻程尧十分忠心。
　　说到底这忠犬攻戚莫比原主高贵又到哪里去？也就是个让主角攻吃醋用的工具人罢了。
　　“我和他并没有这种关系。”陈思宇一口咬定，丁点暧昧空间都没留。
　　戚莫也愣住。
　　说实话，他是对这位一同长大的小竹马有点心思，只是一直没能说出口，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冷酷拒绝。
　　按照思宇的性格，为了顾全别人感受，不应该拒绝得那么果断，更别说就刚才他也能感受到思宇有对他方面的心意。
　　顾渝晓退出了事件漩涡，看来看去都觉得是陈思宇心里装的事情太多，因此才动不动让自己陷入这种局面。
　　“思宇，你真的还打算继续那样下去吗？”戚莫的语气沉痛起来，带着劝诫。
　　陈思宇甩开了他的手，眉头皱紧：“你不要再说了行吗？”
　　无论是出于哪方面的原因，他都不愿意让顾渝晓看到或听到他背后的肮脏。
　　听到这话，戚莫还以为陈思宇不愿做出改变，更为紧张：“我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早晚会被那个老男人算计的。”
　　顾渝晓竖起耳朵，什么老男人？
　　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是他这个付费用户不能听的？
　　阿拉斯加也像是突然通了人性，坐了起来神情专注地看着，软乎乎的耳朵并在一起。
　　“我知道我应该怎么做，不需要你教我，也不需要你在这里把我的事情到处乱说。”陈思宇将戚莫推开，“你现在说这话是在威胁我吗？”丝毫不像以往那么柔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戚莫辩解，“我只是……”
　　“你不要再说了，”陈思宇忍无可忍，“你明知道我不愿意听这些。”
　　顾渝晓被小佳拉着走向一角落，悄悄观察。
　　但陈思宇忽视不了他，顾渝晓于他而言，无异于眼中钉，肉中刺。
　　“你不能这样一直下去的。”戚莫不看脸色地劝告。
　　陈思宇的脸已经快黑成锅底。
　　顾渝晓也实在无语，要不是说忠犬攻大多都是死脑筋，都在这个场景基础上，明知他和陈思宇的关系不好，居然还在一直揭陈思宇的老底。
　　也难怪最后没能得到主角受的倾心。
　　“他对我很好，他在我困难的时候给了我帮助，我不想听你在这里说他的坏话。”听得出来陈思宇对戚莫口中的那个老男人十分维护。
　　“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我没什么值得他算计的。”陈思宇冷静了下来，“我不想再和你讨论这件事，我的选择又不需要你多说什么，说到底你也不过只是个邻居而已。”
　　这话说出来便十分伤人了。
　　连神经大条的直肠子戚莫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连忙道歉：“对不起，思宇。”
　　“看够了吗？”陈思宇偏过头对着一直未离开的顾渝晓问道，和平时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大相径庭。
　　顾渝晓摊了摊手很无奈：“我是没有条件走，你们就不能主动换个地方吗？”小小年纪就不懂得变通，这还得了。
　　陈思宇被怼得哑口无言。
　　不过顾渝晓还是很关注刚才两人的谈话内容，听得出来这个老男人角色对主角受还挺重要的，但原文中并没提过有这么一个人物。
　　陈思宇没有再继续留下来的打算，听取了顾渝晓的建议，把戚莫丢下。
　　顾渝晓一扬眉，这不就是来了机会吗？
　　陈思宇还是不够了解自己这个一起长大的哥哥啊。
　　直到看不见陈思宇的背影，戚莫还待在原处黯然神伤。
　　顾渝晓眼睛一亮，“你是陈思宇的邻居吗？”
　　戚莫眼神不善。
　　“我也算是陈思宇的同学，你也没必要那么抗拒，我就是想知道他最近为什么没来学校？”
　　谁知听到这话戚莫却愣住了：“思宇他没去学校？他为什么没去学校？”
　　顾渝晓无语。
　　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在问你。
　　但面上不显，“原来你也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戚莫的思绪不知不觉中便被顾渝晓给带着跑了。
　　“怎么会不知道？难道他最近都没待在家里吗？”顾渝晓装作顺口询问。
　　按理来说两人是邻居，进进出出也很容易被看见。
　　戚莫在故事背景中由于成绩的原因没在南城一中，但说到底所有学校的时间安排都大同小异。
　　一次两次还好说，一直都没碰上面，难道都不会为此感到奇怪吗？
　　“他最近一直都正常出门。”戚莫说完这话的时攥紧了手，心里也有了猜测，朝着垃圾桶狠狠的踢了一脚，“我早该知道。”语气中满是懊恼。
　　“知道什么？”
　　“不用你管。”
　　忠犬攻的警惕性还是在的。
　　顾渝晓没能成功地套出话，也不着急：“你不打算走吗？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多关心一下陈思宇。”看得出来，主角受最近状态不是很好。
　　刚才也可以看出，其实忠犬攻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而且的猜测是可以从陈思宇明明已经不去上课，却仍然每天出门而推测出来的，这找个人随便调查一下，得到这背后隐藏的真相也不是难事。
　　“等等。”
　　又在顾渝晓奋力拽狗的时，戚莫意外叫住了他：“你是那个……的顾渝晓。”
　　顾渝晓多少可以猜测到这微妙的停顿中省略了多少负面的形容词，但这不是重点，“是我怎么了？”鱼儿上钩了。
　　“我认为你和思宇之间有误会。”戚莫仍然沉浸在那美妙的幻梦中，不愿醒来。
　　或许他也是难以接受，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是个心思复杂充满算计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帮他。”
　　傻里傻气的，顾渝晓没把这评价说出口。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虽然他也并不会对目前的陈思宇做出什么，但光代入一下都要窒息。
　　“当然可以，只要你能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会那样做。”
　　在戚莫的帮助下，顾渝晓带着狗到了公园，居然有了两人面对面交谈的机会。
　　顾渝晓也清楚，如果莫名其妙就很轻松地说‘可以，我会帮助他’，未免过于虚假，就算是傻子都不会相信他是真心，只有加一些限制性的条件，才能增加这谈话的真实性。
　　“思宇，他被人给骗了。”
　　开玩笑，谁能骗得了陈思宇？顾渝晓并未表达出自己的好奇，“可惜你还没跟我解释，他为什么会和程尧故意亲近。”反而故意把话头引向了另一头。
　　“他一定是被人给哄骗了。”许是看出了顾渝晓的不相信，戚莫在尽力补充，“他是个很单纯的人，从小到大都没做过什么坏事，我不了解你们的学校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他本意并非如此。”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顾渝晓垂下眼睫。
　　或许自己还有点演戏的天分在。
　　“我知道你是南城顾家，请问你有没有听说过裴先生？”
　　顾渝晓精神一震：“哪个裴先生？”
　　“南城说得上姓名的，还有几个裴先生。”
　　戚莫认识见到裴先生也是由于意外，也是那个并不美好的意外，让他知道在背后资助陈思宇的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光是站在旁边都会感觉到危险的体验，没人会想要承受第二次。
　　顾渝晓觉得自己好像碰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个裴先生做了什么吗？”
　　戚莫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陈思宇有刁钻的叔叔婶婶，这众所周知。
　　所以当陈思宇去南城一中这所消费水平极高的学校时，所有人都感到惊讶，他的叔叔婶婶根本不会为他出这笔钱，但陈思宇却偏偏还是去上了。
　　也是阴差阳错。
　　他在寻找迟迟没能回家的陈思宇时，见到了这个背后的人——裴先生，伪善而狡诈。
　　戚莫没亲眼看这位裴先生做什么坏事，但那种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地躲避。
　　虽然暂时不知道这个裴先生到底是出于什么缘由去资助陈思宇，但他知道一定不会有好事发生。
　　顾渝晓按捺下心中的激动，理智地进行分析：“你知道这个裴先生是什么时候开始资助陈思宇的吗？从初中？高中？还是刚刚不久？”
　　“应该比我得知的时间要早得多。”
　　那便是初中或者是更久了。
　　裴先生这个人物在原著小说中有头有脸，既不是炮灰攻又不是反派配角而是在后期突然冒来的陈思宇所谓的亲叔叔。
　　当时还玩了一套认祖归宗的戏码，眼下顾渝晓在这个血缘关系上打一个大大的问号。在后期似乎同样也是因为这位裴先生，程家选择接纳了陈思宇这个小麻雀。


第27章 优秀学生
　　不过主角受陈思宇选择不听戚莫的建议也情有可原。
　　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因为随随便便几句话, 就怀疑一直帮助自己的人，更何况听起来戚莫说出的这些话压根就没有任何依据，从始至终都是个人想象。
　　不过戚莫话说得过于恳切就让人不得不重视。
　　顾渝晓回家后隐瞒掉自己出过门的经历, 顺便向顾夫人咨询一番私家侦探的相关事宜。
　　顾夫人难免纳闷：“怎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根据之前和儿子谈这些事宜的经验，晓晓是并不感兴趣的才是。
　　顾渝晓说得含糊不清：“就是有个关于从陈思宇的事情需要调查一下。”
　　联想到之前顾夫人是调查过一次主角受的，那么应该也对这个背后的裴先生有所察觉, 便又添了一句, “妈, 你之前调查陈思宇的时候, 有没有发现他和什么神秘或者奇怪的人私下碰面？比如裴世文？”
　　顾夫人惊讶于顾渝晓提起裴世文的名字，毕竟因为生意上的诸多碰撞摩擦，两家属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自然在生活方面于对方面前的存在感不高。
　　裴世文此人阴险而狡诈，为了个人利益不择手段, 绝非适合交际合作的对象。
　　“裴世文？”顾夫人按按太阳穴，仔细回想, “没有吧？”
　　哪怕是其他类似的人也不应该会被私家侦探忽视。
　　“我听说陈思宇似乎和这个人有牵扯。”顾渝晓把自己得到的信息说出, 顺便说出接下来的打算，“想找个人帮忙查一下这两个人背后有什么交情, 顺便查一查两个人之间的血缘。”
　　最后这一条非常重要，这决定顾渝晓对原著后面剧情真实度的判断。
　　眼下陈思宇其实不重要了，作为原本剧情中的砝码, 他的质量正在不断贬值。顾渝晓更为关注的是后期顾家被程家搞破产的事情，说起来, 明明两家本就平分秋色, 凭什么程家一句轻飘飘的‘天凉王破’就让顾家迎来毁灭结局。
　　裴世文在其中一定担任了重要角色。
　　“嗯。”见顾渝晓那么认真, 顾夫人也严肃起了脸色，“我会让人再去仔细调查，不过……”
　　顾夫人不知道该如何说，停顿良久：“可陈思宇不是已经退学了，调查他还有什么意义？”她了解自己儿子，并不是那么擅长‘补刀’的人，大部分时间都是以己度人，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顾渝晓词穷，总不能说他怀疑这个顾家一根手指都能碾死的陈思宇，后面会把顾家搞垮吧？
　　这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
　　“反正我就是想知道。”难得任性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顾渝晓拽着顾夫人的袖子晃几下，“又不是什么麻烦事，后面不用妈妈管的。”
　　“那好吧。”顾夫人终是松了口。
　　按耐下眉宇间的愁绪，总感觉牵扯到那个姓裴的就没好事。
　　——
　　“渝晓，你这是什么表情？”黄成无语，平日渝晓哪怕面无表情也没到如此难以描述的地步。
　　怎么说？就有点……深沉，这个词看起来就和渝晓不搭。
　　顾渝晓回神：“没，我就是在思考该怎么把咱们班主任换掉。”
　　“真的假的？”黄成来了精神，看了眼两边带着点电视剧里卧底的谨慎，“那你打算干什么啊？”
　　倒是没问顾渝晓原因。
　　“我就打算正规途径举报。”顾渝晓凛然正气，“没有老师天天收礼还能继续教学生的道理。”
　　“我也这样认为。”黄成感同身受，“要是换个老师咱们班的氛围肯定要比现在要好得多。”
　　相信不只是他，其他饱受其害的同学们也同样这样认为。
　　黄成看着顾渝晓，茶色的眼珠子一眼望到底，总感觉在什么时候有些地方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但又不强烈，像是本来隐藏着的习性在慢慢暴露。
　　充满无限生机和活力。
　　“你可不知道，今天于妙妙趁着苗安安不在的时候往人家书桌上倒水，可把我恶心坏了。”黄成说得起劲，“也就是我善良给擦干净了，要不然也不知道苗安安看见之后得多难过。”
　　顾渝晓听这话的意思，谨慎地问道：“你喜欢她？”这不怪顾渝晓，他也是很关心同学的，只能说这几天黄成三句不离苗安安让他不得不注意，喜欢这也是最为合适的借口。
　　黄成一梗脖子：“不是，我就不能是单纯的善良吗，你以为所有人就都跟你似的满脑子想着谈恋爱？”
　　顾渝晓：说话就说话，为什么突然人身攻击。
　　“哦。”顾渝晓承认自己的狭隘。
　　“其实也有原因，”黄成想了想准备把事情告诉好朋友，“就是我有一朋友，他被苗安安的爸爸救过，也因为这件事情她爸爸死了，一直拜托我多照顾一下。”
　　“挺善良的人。”黄成叹口气。
　　“嗯。”
　　这话题很沉重。
　　“最近在评优秀学生你知道吗？”昨天顾渝晓没有上学，黄成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出，“于妙妙会被评选上，苗安安却不会。”
　　评上优秀学生会有一笔教学金，这是南城一中为了激励学生努力上进而特意设置的，每个班级只能挑选一个。又因为是学校个人设置的奖项，所以在评选流程方面要比国家级随意得多，时常会出现老师一手遮天的现象。
　　看哪个学生顺眼就给哪个，这也是有可能的。
　　黄成和那位朋友家有钱，可以时常接济，但这不代表本应该属于苗安安的东西就能随便落到别人头上，还是个那么可恶的人。
　　“为什么？”这说不通，顾渝晓皱眉，“暗箱操作？”
　　黄成点头，毫不掩饰地给了正开心的于妙妙一个白眼，“她给灭绝师太送礼了，她亲口说的。”
　　这种得意忘形的现象也是会有的。
　　“你录音了吗？”这不就是送上门的铁证？顾渝晓精神一震，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有。”
　　顾渝晓：垮起个批脸JPG
　　“是她同桌说的，也不是我亲耳听到的。”黄成解释，“好像是两个人谈起来这个事，于妙妙说肯定是她，她同桌问原因，她就说了，还特别得意。”
　　“可惜。”顾渝晓心情冷静下来，“有没有办法让她再说一次？”
　　就知道天底下没有那么好的事情。
　　其他送礼的同学还有可能是形势所逼不得不送礼，若是顾渝晓挑这种揭发还有可能让这样的学生被牵连，社会性死亡，可于妙妙绝对不一样，完全对送礼乐在其中。
　　于妙妙和李老师是狼狈为奸的关系。
　　顾渝晓沉思。
　　黄成戳戳：“简哥来看你。”
　　“哦。”顾渝晓气定神闲地扭头，看到简遇回眼底下明显的青乌，“你姥姥身体还好吗？”
　　“脱离危险了。”简遇回并未细说。
　　“我听顾阿姨说你昨天偷偷溜出去了？”
　　顾渝晓承认，果然还是没能把事情瞒过，其实也没什么重要内容，“嗯，因为需要遛狗。”
　　“你让阿姨调查的事情我也可以帮忙。”简遇回一副标准十佳男友的模样。
　　与此同时也在心中告诉自己，这些只不过是在履行最基础的男友义务，仅此而已。
　　“不用。”顾渝晓用力摇头，“你快点回教室吧。”
　　周围人的眼神已经快要把他给射成筛子了，而他从一开始其实就不想让两人在一起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于他，于简遇回，都不好。
　　“好，有事情联系我。”
　　简遇回离去的果决，顾渝晓心中叹息，本来正式上课期间从不看手机的好学生，如今居然被他拐带成了这个样子，简直罪孽深重。
　　“我想通了。”顾渝晓说得突兀。
　　“什么？”黄成从刚才开始便一头雾水。
　　“既然于妙妙那么得意，那肯定就是特别在意能不能被评选上这件事情，那只要透露说她没评上，她肯定按捺不住的。”这样只需要给个简单的引子，于妙妙肯定就会把事情给说出来，顾渝晓觉得十平八稳。
　　“那么简单？”黄成停顿了一下，“可她明明就被选上了呀。”
　　“撒谎就可以。”顾渝晓琢磨好，“待会儿咱们两个演一出戏，骗骗她还不简单，待会儿我再把录音给准备好。”
　　就之前于妙妙那些行径，无一不说明这是个一点火就着的炸药桶，头脑也复杂不到哪里去。
　　——
　　一切准备就绪。
　　“渝晓，你知道我们昨天评选优秀学生这件事吗？”
　　顾渝晓扶额，黄成你的语气敢不敢再假一点？
　　但戏还是要继续下去，也只能硬着头皮，“知道，怎么了？”
　　“我会被评选上。”黄成一挺胸膛，“你知道为什么吗？”
　　本来是想说是顾渝晓会被评选上，但黄成提建议说李老师那么讨厌顾渝晓，这真实度太不高，就改成了黄成。
　　“为什么？”
　　顾渝晓现在认为若是于妙妙在见证黄成如此做作的姿态后，还能上钩就是脑袋坏掉了，完全不抱希望，语气也僵硬起来。
　　“这还能有为什么，咱们班主任你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吗？”黄成一扬眉，“我塞了点东西。”
　　顾渝晓已经没心情去观察于妙妙的动向，因为周围疾恶如仇的同学们的眼神像是要把黄成吃了。
　　失算。
　　不过，效果还是有的，于妙妙一拍桌子：“你说什么？”声音尖锐刺耳。


第28章 故作深沉
　　黄成本来是趾高气扬地站着, 被这一嗓子吓得一怵，但又立刻梗着脖子：“我说什么你没听清？我说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说给你听的。”
　　在气死人这方面绝对不能输。
　　于妙妙气得咬牙, 噔噔噔小跑到黄成面前：“你胡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是我，这么就成了你？”
　　“这还用说，”黄成演戏演上了瘾, 渐入佳境, “当然是因为我给李老师……”
　　顾渝晓退出战场在一边充当吃瓜群众, 派不上用场。
　　“你给了多少？”于妙妙气结, 忍不住出声打断，“明明是我先给的，凭什么评给你？”
　　于妙妙这件事情是没和家长沟通过的, 就是给李老师贿赂都是个人一手包办，那塞给李老师的钱也是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就是为了能得到更好的回收。
　　这一下竹篮打水一场空，给自己造成的损失她一时难以接受。
　　“你给了多少？”黄成摆出小人得志的嘴脸, 一副你说给我听听是不是我给的更多的模样。
　　“我给了……”
　　“你们太过分了！”单马尾的姑娘忍无可忍, “怎么可以这样？”
　　这女同学气急，血气上涌弄得脸通红, 眼泪也不住地往下掉。
　　黄成一看，这不是出乎意料的内容吗？那本来准备好的台词也没写，赶紧将求助的眼神投向顾渝晓, 得到已经可以的授意后立刻低头：“误会误会，我开个小玩笑。”
　　立刻坐下。
　　搞得站在一旁的于妙妙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般脸红, 也明白过来自己的失言。
　　不过承认是必不可能的, 只能死要面子地回到位置上, 用想要杀人的眼神怒瞪黄成。
　　黄成咽口唾沫，“渝晓，你刚才录下来了吗？”
　　顾渝晓隐晦的点点头，“放心。”
　　“那就好。”黄成松了口气，顺便抱怨，“早知道我就让你说是你被评为优秀学生了，我感觉已经有人在背后戳我脊梁骨了。”
　　“不过，付出总是有回报的，那于妙妙就跟个呆瓜一样，这都能上当也是离谱。”黄成说得真情实感，“我估计她都考虑不到李老师讨厌你的那个层面。”
　　毕竟都没有想到他们黄家那么有钱，到底是不是需要什么优秀学生，真情实意地把他当成竞争对手。
　　“没事，得到这些信息不亏，等着说清楚就好了。”顾渝晓估计这点问题难不倒社交小王子黄成。
　　也是他想得太架空，都没把周围同学的反应考虑进去，也幸亏那位女同学的出场比较晚。看得出来，于妙妙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
　　“很高兴？”简遇回说着将笔尖落下，画了条标准的辅助线。
　　顾渝晓眼睛弯弯：“我表现得很明显吗？”毕竟解决了一位超级不称职的班主任，总感觉自己干了件大好事，开心一点也是在所难免。
　　“明显。”简遇回垂着眼，目光一直都集中在纸上。
　　草稿纸上是满满的内容，上面有他的笔迹，也有顾渝晓的，两个人的笔迹差别很大，明明处于同一空间，却泾渭分明而互不交融……就像是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
　　有着亲密的名分联系，但彼此却有一层摸不到更看不见的厚厚屏障。
　　“你很少笑。”
　　在顾渝晓认为早已结束话题，转而认真看题时，简遇回时隔良久又开口了。
　　“是吗？”顾渝晓偏过头，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茫然。
　　他对这点倒是从未注意。
　　“也不能这样说吧？”顾渝晓说得自己都虚，回想起来自己似乎大部分时间都是面无表情，要不然就是对着那几个讨厌的人嘲讽冷笑，“我在黄成面前还是经常笑的吧？”
　　相比较而言，数量其实也不多。
　　顾渝晓眼见着本来笔触流畅地写着解题过程的简遇回停下笔，然后将停顿片刻，将目光移开放到了他的身上。
　　语气冷淡，品不出什么特别。
　　“我让你不开心？”
　　简遇回对情绪方面很敏感，这可能是和幼时经历有关，毕竟需要在那般冷漠的家庭中生活……他注意到了顾渝晓每次和他相处时的局促，以及第二次见面时最后竭力掩饰的担忧。
　　以前的他并不会在意。
　　和原有规划偏离，在上面划了条长长的痕迹。
　　顾渝晓一震：送命题？
　　“没有。”顾渝晓反应过来后立刻摇头，“只是说黄成……比较呆，你懂我意思吧？”对不住了，好兄弟，我不是故意说你呆的，虽然你的确不太精明。
　　说完还害怕简遇回不相信，补充道：“而且我们两个待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习吧？这个事情比较严肃，实在笑不出来。”这是实话实说，尤其是看见自己挣扎半天都没能做出的题，在简遇回手底下被轻易解出。
　　这绝对是降维碾压吧？
　　尔等阴郁大反派不是我一个恶毒男配能够媲美的，顾渝晓在心中自娱自乐。
　　“约会？”简遇回后知后觉的想起之前顾渝晓和他抱怨过这件事。
　　“约会？”顾渝晓重复，满脸迷茫。
　　话题过于跳跃，让他来不及反应。
　　“不想吗？”简遇回问着将头微低，长长的眼睫拢住眼底。
　　顾渝晓被这及其符合他审美的阴郁大反派虐得心肝颤，“想啊，怎么不想。”嘴先于意识行动起来。
　　太犯规了。
　　“那我们周末的时候出去吧。”顾渝晓商量，“可以去那个狗狗乐园，带着小佳，就是我们家那只八十多斤的大胖猪阿拉斯加。”
　　有个宠物在，两个人再如何也不会太冷场，顾渝晓惊讶于自己的贴心。
　　简遇回对去哪里没要求，很轻易地便答应了。
　　“话说，”顾渝晓用手肘撑住头，“就知道控诉我，你不也是不对着我笑吗？”甚至平日连话都很少，
　　简遇回：“……”
　　“唉，算了。”顾渝晓也发现了，这简遇回是什么阴郁大反派，完全就一自闭少年——虽然是比较养眼的那种。
　　当然也有可能是还没表现出来另一面。
　　“抱歉。”简遇回乖乖认错。
　　“没事。”本来聊得也不是什么严肃话题，顾渝晓准备看在简遇回那么乖巧的份上就此揭过。
　　“我以后会注意的。”
　　黑发黑眸……简遇回的头发略长，又不是会精心打理的性格，稍不注意就会散落在额前遮住视线。
　　顾渝晓很喜欢简遇回的眼睛，不喜欢那份光芒被遮住，便伸出手去给拨开，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又迅速抽回手，欲盖拟彰：“你有没有想过剪剪头发，要不然就像谭早西那样带个发带？”
　　看起来应该会很帅。
　　“嗯，我会去剪。”简遇回抬起手，摸了摸顾渝晓手抽离时无意碰触到的地方，凉凉的。
　　顾渝晓没在意简遇回的动作，只当他是被头发弄痒了：“是你想不想，我不是在命令你。”
　　“我知道。”简遇回发现了顾渝晓的放松。
　　有一句话说得很在理，最精明的猎人会以猎物的形态出现，在顾渝晓面前摆出弱势姿态的他，也是利用了这方面心理上的弱点。
　　这招很有效，顾渝晓是越看简遇回越觉得顺眼，眨眨一双桃花眼，终于是控住不住伸出手揉了两下阴郁大反派的头发。
　　嗯，果然和想象中一样顺滑。
　　顾渝晓第一次get到了，那些喜欢揉他脑袋的人有多快乐。
　　岂料到，自己还有顺杆往上爬的脾性。
　　——
　　“晓晓，你让妈妈查的东西就是这些了，你想知道什么就好好看看。”顾夫人在简遇回离开后走进房间，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到顾渝晓的桌子上。
　　顾夫人紧接着耐心叮嘱：“如果有什么需要妈妈帮忙的，或者是感觉不太安全的，一定要说。”
　　“嗯！”顾渝晓立刻拿起文件，重重点头，“放心吧。”
　　顺便把今天在学校套话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做出邀功状，“我是不是很厉害？”
　　看着宝贝儿子弯着眼睛傻乎乎的样子，顾夫人只能在心中感慨那个叫于妙妙的一定是傻到了一定程度，嘴上还十分不走心地夸奖：“我们晓晓可真的能干，需要妈妈去举报吗？”
　　顾家多少在学校也投资过，话语权还是有的，这件事若是只有晓晓去做，说不定还会被压下来。
　　“不用。”顾渝晓故作深沉，一挥手道:“这件事情已经黄成说他想去干。”
　　要知道在音频中和于妙妙搭话的人可是黄成，若是顾渝晓去做这件事情说不定其他人还会对黄成继续误会，再加上黄成是真的很想借助这次机会去出出风头，最后也就由着他去了。
　　“嗯，那也好。”顾夫人点头，黄成这孩子她知道，看起来呆但做事情挺令人放心。
　　这时的顾渝晓早就已经开始翻阅那些信息文件，一头扎了进去，看得津津有味。
　　该说不愧是本小说，就连并没有在剧情中描述出来的部分都是如此的充满戏剧性，这文件和原著拼凑起来那完全可以当成另一本小说看，还是很人间真实的那种。


第29章 告诉我吧
　　原本顾渝晓怀疑原著裴先生和陈思宇血缘关系的真实性, 而这一点的确注意到了关键。
　　经鉴定显示，两个人存在血缘关系的可能性为零。
　　在裴世文给在程家受辱的陈思宇撑腰时，曾说过陈思宇其实算是他哥哥的儿子。
　　但根据私家侦探目前的调查和时间来看, 裴世文那位死去的哥哥存在一个流落在外儿子的可能性为零，更何况这兄弟二人为了争家产两人的关系一直处于水深火热。
　　又怎么会做出给侄子撑腰的事情？
　　联想到后期主角受那突然消失的奇葩亲戚，在后期那些被提出的证据不过是后来伪造罢了，大抵是计划还未成型, 这并未及时备好的证据被顾渝晓知道得一清二楚。
　　如若说原著小说不过是高中生纯纯的恋爱, 再如何折腾也不过是主角攻受两人在虐恋情深, 再加上几个炮灰当当调味料, 那么经过这份文件弥补后的剧情线便十分的勾心斗角。
　　顾渝晓将鉴定报告翻到一旁，白皙而纤长的手指久久驻留。
　　资料中显示，陈思宇和裴世文有牵扯的最初痕迹可以追溯到主角受幼年。
　　主角受刚开始的家庭幸福而美满, 后来父母出现意外便被叔叔婶婶收养，而陈思宇在被收养不久后便同裴世文有了联系。
　　陈思宇的父母在裴世文公司中工作, 出现意外后，公司提供了一笔足以支持主角受以后生活的补助金——是裴世文亲自上门, 交给了那刁钻的叔婶。
　　频繁见面的时间从初中便开始, 那时陈思宇总会在放学的时候不见踪影，去了哪里还未可知, 不过很有可能是被裴世文接走。
　　“这两个人到底算怎么回事？”顾渝晓皱着眉自言自语了句。
　　和原主的记忆结合起来可以得知，刚开始程尧和陈思宇分明是视若无睹的态度，是在主角受突然主动示好才发生变化。
　　是在裴世文的指使下做的吗？
　　或许是, 但陈思宇后来绝对乐在其中。
　　有些内容需要用想象来补充，顾渝晓不得不猜测这一切都是裴世文下的一场棋, 看起来似乎是完全巧合的剧情, 实则都有裴世文这个幕后推手在操控。
　　无论是陈思宇的入学, 还是后来态度的转变，甚至就连主角受对程尧的感情都参与其中。
　　这样想来，原文中分明有很多不符合逻辑的地方。
　　比如从未学习过钢琴的陈思宇在比赛中大放异彩，短短时间到达这种程度，顾渝晓是不愿相信的，那么只能是这个人本来就拥有这个技能，不过被刻意掩饰掉而已。
　　顾渝晓将资料合上，开始在网上搜索裴世文的相关信息。
　　裴世文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和程家一起吞并顾家的市场？倒也不需要思考十几年来筹划这么个随时存在变化的计划。
　　……陈思宇是被临时征用的棋子吗？
　　只有这个可能吧？
　　原本有其他用处的棋子放到另一个棋盘中大放异彩。
　　联想到陈思宇口口声声的裴先生，言语中难以掩饰的亲密……顾渝晓有种极其不符合现代校园文的猜测，总该不会是包养吧
　　那属实有几分恶臭。
　　主角受那个时候才多大？说起来，哪怕是原著都提起过裴世文喜欢□□的剧情，原文中本来温暖的氛围加上顾渝晓的想象后成了一地碎渣，满地都是狰狞欲望。
　　应该是玩养成？是有一部分变态喜欢这样做。
　　刚才的资料还提到裴世文曾经和李老师曾有过接触，看来势利的人果然不会有什么纯粹的喜欢，不过都是为了权势。
　　顾渝晓的思绪有些混乱，总感觉哪个位置的逻辑没理清楚。
　　算了，还是先问问黄成，李老师的下场如何吧。
　　不爱喝水的小鱼：你举报李老师了吗？知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啊？
　　爱吃柠檬的橙子：反正明天我们就有新班主任了hhh~
　　——
　　“啪——”
　　办公桌上的各种资料打到李老师的身上，又慢慢散落下来，铺了一地。
　　“我可以解释。”话语无比苍白，李老师颤抖着说出。
　　“李老师，这就是你做的好事！”
　　校长是从外地紧急赶回来的，连家都没来得及回便到学校来处理着举报的事情，自然是憋了满肚子的火。
　　“这只是同学们互相开玩笑。”李老师说的话自己都不信，“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校长，你告诉我，是谁举报的这件事情，我可以和他对峙的，我绝对没有收钱的。校长，你是知道我的，我一直都那么努力工作，把我们班的同学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待……”
　　“闭嘴！”校长无法忍受这虚伪做作的嘴脸，“一定要我把录音放给你听，你才认错？”
　　“我…我认错。”李老师自认最大的优点就是看得清形势，眼见无法否认，立刻低头，“让我和同学们道歉，把钱都给退回去，还是当众检讨，我都可以，只希望您能原谅我这一时失职，我不会再有下次。”
　　校长冷笑一声：“倒是打算得挺精明，”说的净是些不痛不痒的处罚，但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好的事情，“你现在就去收拾好东西给我滚蛋！”
　　“别，不能这样的！”李老师腿一软，脑子也开始晕晕乎乎，“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工作，我是没办法，我真的不会再这样了校长。”
　　校长对李老师的哭喊态度冷硬。
　　“我可以给您钱，我把我得到的钱都给您。”李老师上前两步，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态度也是低到尘埃中。
　　当初在讲台上耀武扬威的李老师，哪里会想到自己有天居然会被举报，然后在校长室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半瘫在地上。
　　要说后悔？
　　其实也没多少。
　　只是眼下她失去的有些承受不起。
　　“给我钱？”校长被气笑了，反问，“听这样说，你还收了不少？”
　　“不是。”
　　“你快点给我滚！”校长不想再听，扔了个文件夹过去。
　　“不能，不能这样。”
　　李老师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指甲都嵌到手心，留下青青紫紫的痕迹。
　　昨天的她还在和朋友吹嘘自己的工作有多体面，里面的油水有多好捞，这一下没了，还让她怎么在那些背着名牌包包的朋友面前抬头！
　　现在谁不这样做啊？
　　凭什么这样对她？也不只是她的错吧？
　　“呀！”
　　一道声音插进来打断李老师的失魂落魄，阻挡了去路，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这是不是我们最会拍马屁的李老师啊？”那老师用手捂住嘴，寇红的指甲张扬而高调，“怎么这个样子从校长室里出来了？”
　　其实她早已事先听说了李老师事情的经过，本来就看天天只会偷奸耍滑溜须拍马的李老师不顺眼，这个时候再不嘲讽两句可就没机会了。
　　“有些人天天想着走捷径，这不，最后还是掉到了自己挖的坑里？”那老师耸耸肩，充满不屑，“那就祝你以后……”祝福的话是真说不出口，“祝你以后走走正途吧。”
　　也不知道被南城一中赶出去的老师，还有哪个学校愿意要。
　　这种老师，这样已经算是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
　　顾渝晓仍在和黄成继续聊天。
　　黄成规划着两个人明天下午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毕竟几个朋友已经好长时间都没聚过，多少有些怨言。
　　当然，这话只是黄成的一面之词。
　　不过顾渝晓被成功说动了，不爱喝水的小鱼：明天放学之后出去玩吗？去哪里玩啊？
　　黄成是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成功了，把他们渝晓从每天放学便学习的苦海中解脱了出来，其实并没想好去哪里。
　　可找个地方玩对他再简单不过，爱吃柠檬的橙子：你放心，我明天肯定会安排好。
　　不爱喝水的小鱼：那好，我等着会和简遇回说一声。
　　黄成看见这话后提出了个深刻问题：渝晓，你不准备带着简哥一起玩吗？
　　打字时黄成也带着几分犹豫，人家两个人的事情他不好过多干涉，还是全凭渝晓自己的心思。
　　答案值得思考，顾渝晓也一时间拿不准主意，那阴郁大反派就不像是会出去玩乐的人，再加上黄成其实还没确定好去哪里玩，这一时还说不清。
　　我想想。
　　顾渝晓如此回答。
　　——
　　“我明天下午不学习了。”顾渝晓拿着电话，另一只手不断捋着树叶。
　　“好。”
　　简遇回那边的环境十分冷寂，致使那低沉的声音更为悦耳。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去哪儿？”顾渝晓撇撇嘴，一不留心揪下一片树叶，落在手中带着草木特有的气味。
　　怎么搞得似乎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就是普通家庭老师都要询问下原因吧？不称职。
　　“为什么？”简遇回顺着顾渝晓的心意问，“我能知道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顾渝晓总感觉现在的简遇回和他相处时保持的距离更远了，但两人的关系却实实在在地变得更近，“你当然能知道。”
　　“要和我一起去吗？”


第30章 恋爱攻略
　　“等着黄成决定好, 我就通知你会好不好？”顾渝晓压不平的唇角，彰显了当事人的好心情。
　　简遇回听出那分愉悦，轻声道：“好。”
　　作为新时代少年, 顾渝晓并没有经常打电话的习惯，这次也只是一时兴起。
　　毕竟按照经验，简遇回并非手机不离手的人，等消息回复还不如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快捷。
　　相比较谈完事情就挂断的公事公办, 顾渝晓并没有结束当下愉悦对话的打算, 又挑起了个新的话题：“你那边为什么那么安静？”一点杂音都没有。
　　“因为是一个人。”
　　简遇回顿了片刻, 回忆了番谭早西告知的技巧, 添了句：“可惜你没在我身边。”
　　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不解，经过听筒传递到顾渝晓的耳中。
　　“肯定一点好吗？”都要被气笑了，顾渝晓问道：“谁教给你的, 那么油腻？”
　　“谭早西。”简遇回供认不讳。
　　虽说并不知晓小男朋友口中的‘油腻’具体含义为何，可多少还能猜测到不是夸奖。
　　“谭早西？”顾渝晓弯弯唇角, 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他没告诉你说这话的时候最好深沉一点, 认真一点吗？”
　　天天带着发带的谭二傻, 不知道是从哪本校园甜宠文里搜刮出这些台词，不过听起来倒挺符合他的风格。
　　简遇回走到落地窗前, 将厚厚的窗帘拉开，就像是顾渝晓第一次和他见面时所做的那样，“没有, 他说我好看，怎么说都好。”
　　外面的天空极暗, 没有一颗夜星悬挂, 衬得光秃秃的无一丝美感。
　　简遇回就这样站在窗前, 微仰着头望着。
　　其实谭早西的原话分明是：简哥，你就照着我说的这些话做，我保证你和顾校花之间绝对不会存在感情问题，这张脸就适合说一些不接地气的话。
　　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私心在。
　　是不是想借助简遇回体验一会二次元小说破次元壁的感觉。
　　顾渝晓暗地点头，认为这话很有道理，可是，“我现在又看不见你的脸，那当然效果就不一样。”虽说阴郁大反派就只有声音，但也十分让人心动。
　　此刻的顾渝晓还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会为自己带来什么后果。
　　……
　　第二日一大早，谭早西绑了个蓝色发带，高调异常，顶着其他人看异类的目光兴冲冲地跑进教室。
　　“简哥，你有没有实验过，效果怎么样？”
　　他准备的说辞自然不是顾渝晓想象中那样从小说中搜刮出来，而是经过细致反思研究概括才诞生的绝对无错攻略。
　　第一条：时时刻刻把顾校花挂在嘴边。
　　当然，这一条对少言寡语的简哥未免过于困难，真正实施起来需要时间。
　　第二条：记住顾校花说的一切话，记住每一分细节，说不定就可以用来制造惊喜。
　　相信这一条对记忆超群的简哥完全不成问题，就看有没有这份心。
　　第三条：不要吝啬情话和夸奖鼓励的话，行动上做不到什么至少让人听着舒服一点。
　　还在此条下方附上了一份用于夸奖调情的套话，相信放在哪里都不会突兀。
　　简遇回昨日那突然的话语便选自这里，完全没有个人加工成分，无中间商赚差价。
　　“还好。”简遇回回想，似乎顾渝晓当时的反应还不错，用处是有的。
　　只是他今早去接顾渝晓一起上学时，再根据攻略行事似乎就没那么有效了，看来再好的东西反复用几次都会失去原有的价值。
　　谭早西大失所望，头顶的呆毛都塌了下去：“怎么可能是还好的程度？”这可是好几个人的智慧结晶，顾校花那里还有一份配套攻略呢，结合起来的效果就只有‘还可以’而已吗？
　　失落JPG
　　——
　　自然不能只是还可以的程度，要不然顾渝晓就不会直到坐在位置上，都在脑海中不断回播早晨发生的事。
　　看似平常的一天。
　　早早起床的他先撸了两下狗子，然后便吃好饭准备和简遇回一起去学校。
　　“早。”简遇回说。
　　事情发展到这里还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顾渝晓也像往常那般懒散回应：“早安。”
　　“有想我？”简遇回用的陈述语气，十分认真。
　　顾渝晓：“……”心脏骤停，异常心虚。
　　不过不是因为没想，而是想了整整一晚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看穿了。
　　这纠结的心理活动导致顾渝晓产生应激反应，面无表情，语气生硬：“你在说什么？”
　　好似受到骚扰，下一秒都能将水泼过去，以示清白。
　　这毛病不是一天两天，顾渝晓每当碰到这种紧急情况，都会表现得异常冷静。当然，最起码的面部表情僵硬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简遇回略微偏了偏头看他，“你不高兴？”
　　“嗯？”顾渝晓恢复原有状态，“还好。”
　　“为什么突然这样问？”顾渝晓先发制人提出问题，“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你想我了？”
　　“和昨晚一样。”简遇回走到前面打开车门，等身后的顾渝晓坐进去，也坐进去认真思考才回答：“想了。”
　　两句前后分别回答了顾渝晓的两个问题。
　　简遇回反思刚说的话，完全是根据顾渝晓之前说的要严肃认真加深沉改的，还加上了脸，可惜效果却不尽人意，那到底是差在哪里呢？
　　其实刚开始的那句原话是：你昨天晚上有没有想我啊？
　　顾渝晓耳后被这话迅速熏红，发热发烫。
　　“别学谭早西教的那些东西，没什么用。”顾渝晓扭开头，闭着眼睛说瞎话。
　　刚才他没必要那么紧张，他睡觉前想简遇回那还不是出于欣赏的角度，绝对没有一丝杂念。
　　——
　　“渝晓！”
　　黄成嗷一嗓子，充满着生机与活力。
　　“怎么了？”顾渝晓保持镇定，毕竟黄成咋咋呼呼也不是一天两天。
　　紧接着黄成便从桌洞里像是拿宝贝一样拿出了一张薄薄的纸，拿在手里的时候表演得像是拿着珍宝，“你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啊？”顾渝晓随意地将纸接过去，瞥了一眼，惊叹：“这什么鬼东西。”
　　这张纸的最上方用红色超大字体写着标题：《恋爱和谐发展的十条攻略》
　　里面的内容让顾渝晓感觉将这东西给他的黄成是不是摔坏了脑子，才能把这么不切实际的攻略给他。
　　“认真的吗？”顾渝晓忍不住问道。
　　“当然。”黄成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还是他失误把攻略给顾渝晓晚了，明明应该在昨天放学就把东西交出去的，不过谭早西应该还不知道他办事不利。
　　这内容可是他们好几个兄弟共同的思想结晶，黄成认为自己不能独吞功劳，必须把事情给讲清楚：“这可是我，李安还有谭早西一起想出来的，研究好几天呢。”
　　顾渝晓：研究好几天就得出来这么个东西，可以考虑放弃。
　　顾渝晓准备将这薄薄的一张纸塞回黄成手里，但却看到了个格外熟悉的内容。
　　问：在简哥表示你有没有想我的时候，该如何回复？
　　答：当然啦，我可想你啦，你有没有想我鸭？
　　顾渝晓：……
　　看得出来‘啦’和‘鸭’是精髓。
　　没能根据这个攻略回答，阴郁大反派一定很失望吧？顾渝晓皮笑肉不笑：“有时间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好好学习不香吗？”
　　“不香。”黄成十分头铁。
　　“这是什么？”突然，一道兴致盎然的声音插进对话。
　　是刚低调了没两天的齐阳，脸上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在出声的同时把顾渝手中的攻略抽了过去。
　　嘴角弧度消失，眸色也转眼间沉下去。
　　然后手部动作非常流畅地将这纸窝成一团。
　　“一看就没用。”嘴角勾起了无内容的弧度，齐阳如此说道：“这种东西渝晓还是少看比较好，你说对不对，黄成？”
　　威胁，毫不掩饰。
　　黄成小怂蛋打了个寒颤，也不敢把自己的‘智慧结晶’给拿回来，干笑两声：“对，你说的都对。”
　　“怎么就没用。”顾渝晓皱眉，看不惯齐阳这样欺负他好兄弟，把自己刚才还百般嫌弃的纸从齐阳的手心里抠出来，“我感觉挺有用的。”
　　那万一简遇回又照着这上面的内容给他提问题，自己也好有个标准答复不是。
　　顾渝晓还故意将纸给重新弄得平整，“要不你也想两条？”
　　“好啊。”齐阳坐到顾渝晓的后方，露出尖锐的虎牙，“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那你好好想。”
　　顾渝晓将纸塞到课本里压平，“顺便想想有没有见过我不慎丢失的手机你有没有见过。”
　　在换手机的第一天，顾渝晓便将所有的密码全部都更改，为了以防万一甚至还重新换了个软件号码，但仍是会偶尔受到异地登录的提示，这让他感觉被监视。
　　控制不住情绪。
　　“你丢手机了吗？”齐阳惊讶，“为什么怀疑我呢，阳阳哥哥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你这样怀疑让我很难过。”
　　装无辜谁不会？顾渝晓面带微笑：“丢了一段时间了，我也只是想问一问你有没有见过而已，不用紧张。”


第31章 朋友聚会
　　这件不大不小的纷争, 最后以齐阳嬉皮笑脸的调侃作为结局，碰了颗软钉子的顾渝晓愤愤地回过头，发誓再也不会看这个疑似变态的后桌一眼。
　　“你想好我们今天放学去哪里玩了吗？”顾渝晓将注意力放到夜晚, 顺便打开了同简遇回的对话框。
　　顾渝晓的头像是只胖嘟嘟的小鱼，背景图用的蓝色深海，二者看起来还挺融洽，是顾渝晓琢磨该如何骚扰简遇回时随手搭配出的。
　　黄成感受到碰触后回头, 又因为害怕齐阳的眼神, 便借助着顾渝晓这个活体遮挡物作为掩护, “既然简哥也去的话, 那我们去的地方就正经一点，叫几个比较熟的朋友。”黄成想想符合条件的地点，“要不我们去KTV怎么样？”
　　原谅黄成的休闲场所单一到除了酒吧便是KTV。
　　当然如果有大人在场便会随机挑选一家图书馆, 因为这是学习的场所，必须要安静, 这样既可以树立好学生人设，还可以防止大人的唠叨, 所谓一箭双雕。
　　顾渝晓感觉这和阴郁大反派的整体格调不搭, 便在聊天软件上问了句。
　　不爱喝水的小鱼：去KTV行吗？
　　简遇回出人意料回复得很快，不似往日作风。
　　简：可以。
　　“他同意了。”顾渝晓长舒一口气, 转手将手机放入书桌。
　　围观全程的齐阳眼神冰冷，嘴巴近乎抿成一条直线。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敲定了，可计划总是比不上变化。
　　最后一节课, 属于何校长的物理，顾渝晓是一刻都不敢分神, 只能在何校长来兴致讲小故事的时候拿出手机瞄一眼。
　　简：那我就不去了。
　　这话怎么看怎么奇怪, 没头没尾的, 顾渝晓看了半晌，总觉得那违和感越来越重。
　　是网络不好导致上面不去的理由被吞掉了吗？
　　熬到最后一堂课结束，顾渝晓立刻回复：好，不过为什么啊？
　　搭配了一张可爱猫猫头。
　　最近自己的做法似乎和刚开始的小作精规划背道而驰，这聊天记录中乖巧听话又善解人意的人是哪位？顾渝晓用手机敲敲桌面。
　　“怎么了？”黄成背着书包等顾渝晓收拾好，“我们是在这里等着简哥，还是先去？”
　　“他不去了，我们玩就行。”顾渝晓语气如常，并无失望。
　　“那好？”黄成带着试探。
　　顾渝晓背着包走在前面，顺便将刚才发的猫猫头撤回，重新组织了一条信息：我也不是很在意。
　　可以，那么敷衍而毫不在意的态度，他看着都要怒火中烧。
　　心中这么想着的顾渝晓完全没把刚才这消息搭配上一条使用，二者配合起来，完全就是欲盖弥彰自己到底有多在意，好似还带着几分恼怒。
　　——
　　灯红酒绿，夜色撩人，装满酒的玻璃杯不停发出碰撞的声音。
　　包间角落的位置坐着身穿南城一中校服的顾渝晓，瓷白修长的手捧着被硬塞的纯牛奶，五色灯光照在上面不停变换着色彩。
　　当时他一说简遇回不来，黄成就差把喜闻乐见这几个字刻在脸上，立刻把这次放学之后的朋友聚会扩容，甚至还想搞一场小型聚会，有够离谱。
　　尤其还不让他喝酒，顾渝晓将含怨的眼神投向黄成。
　　而被注视的黄成作为这次联谊活动的纽带人物，则因自己的好友第N次被搭讪，显得他本人有多受欢迎一样，完全是虚假繁荣。
　　又有一清纯可爱的女孩带着一杯啤酒坐到他的旁边，很是漫不经心地扯了几句才正式切入话题：“话说，那个小哥哥叫什么名字？”
　　黄成也不恼，毕竟这要比那些不铺垫直接问的要好得多，也习惯性抛出固有回答：“顾渝晓，有男朋友，是简家的。”
　　女孩听言，终是变了脸色起身离开。
　　毕竟和美人搭讪事小，要得罪简家可着实得不偿失，虽说最近简家内部动荡，但也不是她能挑衅的。
　　这般想着，却视线仍是控制不住地瞟过去。
　　也难怪，素日低调，在本班因同主角攻受纠葛而看似存在感不高的顾渝晓，可是有着可以轻易获得他人宠爱的样貌。
　　彰显个性，相对于普通高中生略长的亚麻色微卷头发，此刻被松散地扎在脑后，有几缕不听话地散落在白净的额间却让人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落于那双醉人的桃花眼，唇瓣殷红，抿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握着牛奶杯的手瓷白中带着黛青的血管，透着精致感的脆弱。
　　一眼望去，与他人格格不入的疏离也致使对他感兴趣的人并不敢对其直接询问，只能通过老好人的黄成来获得具体信息。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顾渝晓身上时，作为其中一人其实很难注意到这一点，至于黄成‘举世皆醉我独醒’也只是因为过分了解自己的好友。
　　顾渝晓——看似高贵冷艳，实则憨得一批，关键是对性格和长相还很不自知，比如现在。
　　不过将真心话告诉好友是绝不可能。
　　……
　　自认为在角落无人搭理的顾渝晓终是很艰难地下了结论：他被排挤了。
　　眉宇中带着的冷意更深，内心却在心疼地抱住自己。
　　屋漏偏逢连夜雨，被阴郁大反派放了鸽子不说，在黄成举办的聚会上居然只能捧着牛奶无人搭理，这是什么凄惨的悲剧故事？
　　果然，上赶着不是买卖。
　　委屈JPG
　　总之就是失望，恼羞成怒的顾渝晓低下头瞧着牛奶上的泡沫发呆。
　　抬眼望向墙上电子表跳动的数字，刚好是简遇回的放学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现在也没回复他。
　　现在十分无聊的顾渝晓只能用度秒如年来评价这段时间。
　　说来奇怪，就是和简遇回待在一起一句话也不说都不会有这种体验，所以人终究是害怕孤独的吗？纵然心中难过，顾渝晓也只是从面无表情变得更为生人勿进罢了，旁人并不能揣测心思。
　　“那个……渝晓。”黄成可算准备给他的无聊好友一些关怀。
　　“怎么？”顾渝晓晃晃杯中的牛奶，“良心发现了？”
　　黄成忍俊不禁，出谋划策：“你就不能去主动找人说话？”在角落摆着个臭脸谁敢搭话。
　　“不想。”
　　顾渝晓有着自己的坚持，社恐分子拒绝主动上前搭话。
　　“那你是想回家了吗？”
　　黄成话语中掺杂着调侃，让顾渝晓感觉自己像是等待玩乐父母带他回家的孩子。
　　顾渝晓：？！
　　给彼此留下的体面去哪里了？即使他真的不招人欢迎，那也不能被直接赶回去，看来委婉发言是黄成没能掌握的技能。
　　“做梦，”顾渝晓摇头，“我会在今天坚持到最后。”
　　“你确定不让我喝酒吗？”
　　顾渝晓对黄成阻止他喝酒的行为非常不理解，“都是成年人，不至于吧？”
　　尤其是以不健康为由拒绝他喝酒的黄成，自己本人手中还晃着一杯带着泡沫的啤酒，这就非常双标。
　　黄成本还想和顾渝晓掰扯两句，门不合时宜地开了。
　　来人身体欣长，面部轮廓棱角分明，极为凛冽的帅气，眼尾微扬的丹凤眼在心情不愉时什么都不做，就像现在这样状若无意般扫上一眼便可以给人带来强烈压迫感。
　　眸深似墨，藏着纯粹的凉薄。
　　“这谁啊？”有人按捺不住讨论，视线被吸引过去。
　　“渝晓。”简遇回视线锁定目标，然后走过去。
　　身后跟着的谭早西正挤眉弄眼。
　　顾渝晓眸光中带了点雀跃，但还是把疑惑问出口：“你不是说你不来了吗？”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黄成：仓鼠吃瓜。
　　“感觉你想让我来。”简遇回伸手去揉顾渝晓的头发，被躲开。
　　“回家？”看得出小男朋友在这里是显而易见的无聊，简遇回认为提出这个建议并不突兀。
　　“不回。”顾渝晓干净利落地回答。
　　内心是想回的，可说出来的话总和心意相悖。
　　没得到预想答案的简遇回表现出超出个性的包容，走到顾渝晓的最近的位置坐下等待使性子的少年主动生出想回家的念头。
　　因困倦眼角微红的顾渝晓打了个哈欠。
　　“喝酒了？”简遇回观察着小男朋友的状态，询问站在一旁刚准备溜走的黄成。
　　“没有，喝的牛奶。”黄成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在顾渝晓拿起啤酒的时候给了一杯牛奶。
　　“嗯，麻烦了。”
　　简遇回的性格说不上冷漠，就是‘节能模式’，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致的处事态度。
　　黄成不服，他可是渝晓最好的朋友，用着简遇回说什么‘麻烦了’？但嘴上非常怂：“不麻烦。”
　　然后毫不犹豫地坐到离两人最远的地方。
　　顾渝晓目睹全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突然说不来了？”
　　简遇回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顾渝晓：瞳孔地震。
　　将聊天记录翻到最上方。
　　不爱喝水的小鱼：那个……就今天下午的聚会，我很多朋友也是要过去的，但我不想让我的朋友过早和你相处，感觉还没到时机。
　　不爱喝水的小鱼：你能拒绝吗？之前黄成在场我没好意思说。
　　之前明明就说过是用来认识朋友的聚会！
　　这字里行间都透漏着一股渣男的气息，两面三刀，只要是有脑袋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敷衍，是在划界限，像是在直接说：你只是我谈着玩的对象，根本没有认识我朋友的资格。
　　可阴郁大反派偏偏乖乖回答。
　　简：那我就不去了。
　　后面就是接顾渝晓在临放学时问的话，简遇回还很认真地回答了，还将上面的信息用回复带下来：因为没到时机。
　　隔了几分钟又添上了句：大概？
　　“我说上面这些内容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相信吗？”顾渝晓用手指划了个大致的范围。
　　“相信。”简遇回看着顾渝晓的眼睛回答。
　　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惊讶。
　　“走吗？”简遇回又问了句。
　　“走吧。”顾渝晓将手机递回去。
　　在这里真是无聊透顶。
　　齐阳不但偷偷假借他的名义给别人发信息，甚至还删除他的聊天记录曲解事实，这太过分了，顾渝晓忍不住把心情摆在脸上：“你就不感觉生气吗？”
　　回想刚才的聊天记录，顾渝晓感觉到了过分。
　　“还好。”简遇回起身扶了顾渝晓一把。
　　不曾有过期待，自然不会有失望。
　　他对顾渝晓根本不喜欢自己这件事情一清二楚，也许最近也改观，但不足以让人燃起希望。
　　出人意料，顾渝晓见到了带着鸭舌帽身穿校服的主角受陈思宇，就是那帽檐压得极低并不能看清楚面容。
　　看得出，陈思宇是过来干兼职的，正准备去换衣服，在路上与人发生了争执。
　　顾渝晓停下脚步，并没在脑海中搜索到与这部分相关的剧情内容，再扭头一看才发现简遇回已经停住看了他好半天。
　　他很怀疑简遇回有没有甩一个余光给那边的争执现场。


第32章 无赖事件
　　“不走吗？”简遇回这样问, 目光从始至终都未发生过偏移。
　　“走啊。”
　　也对，顾渝晓在心中判断，主角受陈思宇再如何拥有主角光环, 那和简遇回两人也是敌对关系，还只见过一次，不被吸引过去注意力也情有可原。
　　顾渝晓抬脚，也感觉被那边事件吸引过去的自己过于在乎剧情：“我们回家, 等着我和你好好解释一下今天下午那些消息的事情。”
　　阴郁大反派看着不在意, 但顾渝晓心中总有块疙瘩, 不说清楚心中不舒服, 好像在这段关系中自己处于错误的一方。那可不行，再如何他也要占据道德上的最高点。
　　“明明是你要占我便宜，却还在这里胡搅蛮缠！”
　　不远处传来玻璃落地破碎的响声, 让原来喧嚷的大厅安静了一瞬，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
　　对着剧情外的随机事件, 顾渝晓发自内心好奇。
　　按照之前私家侦探的调查可知，陈思宇是有足够钱财的, 来源便是那位一直在‘资助’他的裴先生, 那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搞什么兼职？
　　还是距离学校那么近的场地。
　　以陈思宇对个人自尊心的维护程度判断，在这种容易被同校学生碰到的场所, 就是真的兼职也绝对不会在选择范围内。
　　“陈思宇？”
　　因顾渝晓的话才漫不经心看了两眼的简遇回淡淡的给出判断。
　　“嗯，不管了，我们走吧。”顾渝晓无奈。
　　“看看吧。”简遇回从顾渝晓的反应判断出小男朋友有想要留下的意愿, 说出的话也顺理成章。
　　据他判断，顾渝晓对这个普通同学的关注度十分不同寻常, 无论是在之前从谭早西口中听到的一些传闻, 还是他亲眼所见的一些反应, 都和原有性格全然不同。
　　那边的争执还在继续，看得出胡搅蛮缠的厉害。
　　值得注意，那位正在撒泼的客人白色衬衫上有一片刺眼的浅红污渍，来自于来自于他面前深深低下头颅的女服务员。
　　和那位客人一起的人嘴脸丑恶：
　　“你们经理是谁，我要投诉。”
　　“真够好笑的，你知道这衣服多贵吗，配得起吗？”
　　……
　　你一言我一语，换来的是服务员越来越弯的脊梁。
　　服务员本来态度强硬，这时不得不低头，话语哽咽：“我会赔偿的，对不起。”
　　眼看着那客人又对服务员小姐姐动起手来，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在一旁的陈思宇啪的一下就把咸猪手打掉了。
　　“他还挺有正义感的。”顾渝晓没什么特别感触。
　　就是平日里茶里茶气又柔柔弱弱的主角受也照样有他相反的一面，人从不是非黑即白，不值得惊讶。
　　简遇回顺着顾渝晓的视线看过去，未做评价。
　　“你谁啊？”被拍了手的客人捂住手，怒目而视，“你相不相信我告你？”
　　色厉内荏过于明显。
　　“你是想要告谁？”
　　又有一个熟悉的人加入这场争执，是顾渝晓所熟悉的角色——程尧，许久未见。
　　自从陈思宇没来上课，程尧算是前后脚也不到校了，顾渝晓懒得知道什么原因也没多加注意，倒是顾夫人曾在他的耳边提过两次，说是程家那些藏着的私生子最近有出现在商圈视野的意图。
　　大概也是被搞得烦不胜烦吧。
　　“程尧？”陈思宇露出惊讶的神情，然后低下头像是在躲避视线，带着委屈。
　　程尧见到陈思宇这反应并没说什么，转头对着挑事的赖皮客人警告：“你应该是李总吧，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怎么让我们程家和你继续合作呢？”
　　被称为李总的男人脸上横肉颤抖，咬咬牙不愿放弃：“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场小争吵没必要牵扯到生意吧？”
　　“李总是这样认为的吗？”程尧冷着脸，充满不耐烦的情绪。
　　“那…自然不是。”跟在李总身边的那几个狐朋狗友见事情不对劲马上出来打圆场，“我们李总只是碰巧心情不好而已，又刚好碰上了个那么不知礼数的服务员，所以就没控制好。”
　　“对，这都是小事，你说是不是啊，李总？”另一个朋友转过头打眼色，在身后用胳膊碰了碰不愿就此平息事件的李总。
　　这个时候原本处于事件中心的服务员低着头站在旁边，含着泪抽泣着。
　　李总最终选择咽下这口气。
　　但在程尧带着陈思宇离开时，嘴上还得占点便宜：“有些人以为自己是谁？”
　　“现在南城谁不知道他是个快要被替代的大少爷，还在这里搬出家族的面子耀武扬威？认为自己地位很高吗？”
　　程尧脸色难看异常，被抓着的陈思宇脸上展露出痛苦的神色却不吭声。
　　全程的顾渝晓：地铁/老人/手机JPG
　　你们这出来耍了一通帅，把人家受欺负的小姐姐继续丢在原处算是怎么一回事？特意展示一下自己？
　　刚开始还好，到后来直接一头雾水。
　　“你知道自己错了吗？”见人走了的无赖继续刚才的流程，“给你个机会，来我们包间好好伺候一下我们李总，这事就算是完了。”
　　经理听闻动静，姗姗来迟，“这不是我们李总吗？”先寒暄一番。
　　顾渝晓撇撇嘴决定过去。
　　“我们这是刚来的，业务还有点不熟练，在哪里得罪了李总我先说声对不起。”经理提出解决方法，“这次李总的消费全部免单怎么样？”
　　“不怎么样。”
　　顾渝晓的声音和那个李总的声音同时响起。
　　李总一脸：你又是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坏我的好事。
　　“我刚刚全程录像，”顾渝晓晃晃手里的手机，“实在不行就报警，少给自己找麻烦事。”
　　一听这话，李总旁边那几个朋友可待不住，有个尖嘴猴腮的立马就准备上来抢手机，然后嗖的一下飞出去，被顾渝晓身后的简遇回踢翻。
　　顾渝晓扭过头看了一眼，这武力值真让人羡慕，不过看起来阴郁大反派没有发言的打算。
　　被踢飞的人捂着肚子爬起来，正准备给顾渝晓他们一点颜色瞧瞧，就被拦了下来。
　　“你！”李总尾音弱下去，露出突兀的谄媚笑容，“这不是顾家和简家的少爷嘛，这点面子还是得给的。”
　　“给我们面子？”顾渝晓嗤笑，“看来你是不认为自己错了？”
　　“我当然错了。”李总混迹商场那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虽说顾渝晓和程尧同为南城有名家族的独子，但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顾渝晓是饱受宠爱彻彻底底的独生子，将来再如何都能继承顾家的一切财产，可程尧可不是，哪怕是今日这件事情传入程先生的耳朵里，他都能肯定受罚的一定是程家这位少爷。
　　“那还不快走？”顾渝晓感觉和这种人多说句话都作呕，强忍翻白眼的冲动，“要让我知道你后续又找这小姐姐的麻烦，我们就警察局见好了，我相信你一定不想在媒体版面上一日游吧？”
　　“这怎么会呢。”
　　李总弯下腰给下承诺，拉着旁边的朋友离开。
　　……
　　“谢谢。”服务员小姐姐抹了两把眼泪。
　　顾渝晓递过去块纸巾，恰好受到顾夫人的来电催他回家。
　　将自己的联系方式交给小姐姐以防万一后，“走吧。”时间不早了。
　　因相差的身高顾渝晓不得不抬起头看简遇回的眼睛，有一句话他向来奉为真理：眼睛是最容易流泻情感的漏洞，绘画时亦是如此，眼睛是在表达上最强有力的存在，可如今直视着简遇回凤眸的他并没有得到任何有效信息。
　　两人一前一后走。
　　“小少爷。”
　　简遇回突然停下，害得身后魂不守舍的顾渝晓差点撞上去。
　　“为什么这样叫我？”顾渝晓不太适应，感觉尬尬的，虽然两人如今本就处于小说世界。
　　“特殊一点。”简遇回讲出理由。
　　无论是哪个称呼，‘渝晓’、‘晓晓’还是‘顾渝晓’，都不是独一无二，不是那份唯一的特别。
　　没谈过恋爱还看看过猪跑不是？顾渝晓自认完全能够理解这种要求，提出了个折中的称呼：“你叫我小鱼吧。”是原世界的外号，听着也习惯，这个世界是没人这样叫他了。
　　顾渝晓接着补充：“我下次再找机会让你和我的朋友们见面。”听着像是渣男的推脱之词。
　　“好。”
　　简遇回像是总那么……乖，碰触不到底线部分。
　　两个人上了车，司机大叔尽着自己应尽的义务，见到顾渝晓时脸上笑的跟弥勒佛一样：“小少爷出来玩怎么不和我们家少爷一起？”
　　总是两人一起上学，简家的司机大叔也和顾渝晓熟悉起来。
　　“发生了一点点小意外。”顾渝晓无奈道。
　　车子开始行驶在夜色中，路上满是五光十色，繁华而热闹。
　　顾渝晓同简遇回一起坐在后座，接着黑夜的掩护肆无忌惮的观察简遇回出挑的侧脸。
　　“小鱼想喝奶茶吗？”简遇回问。
　　顾渝晓很怀疑阴郁大反派是不是只是想找个机会叫他的名字。
　　“不喝。”他摇头，反问道：“你想喝？”


第33章 借题发挥
　　最终两人还是去喝了杯奶茶。
　　倒不是简遇回说想喝, 而是顾渝晓单纯受不了这么一个好看的人，一直用带点可怜的眼神望着自己。
　　有个过于符合个人审美的男朋友，这便是问题的根源, 完全舍不得让人受一点委屈。虽说顾渝晓直到捧着奶茶喝去一半都没想通，自己不过是没有喝奶茶的意愿，怎么还委屈起来了。
　　顾渝晓有低血糖，习惯性要了杯高糖的, 也是各个奶茶店对中高档的划分不同, 这几口下去跟喝糖浆差不了多少。
　　“难喝？”简遇回注意着顾渝晓的细微表情。
　　“还好。”顾渝晓习惯性回答。
　　这一来二去, 又耽误了点两个人回家的时间。
　　“晓晓, 怎么那么晚才回家？”顾夫人一听见门响的声音便忙不迭地去开门，扫视着宝贝儿子的全身，确认无大恙过后, “以后晚回家要告诉妈妈一声的。”
　　到底还是说不出重话。
　　“嗯，我忘记了。”顾渝晓下意识将求助的眼神投向简遇回。
　　无论这样的场景再来多少次, 一直孤身居住的顾渝晓仍是难以适应这般热情关切的家人。
　　“遇回，真的麻烦你了。”顾夫人真诚道谢。
　　顾夫人原不是知书达理的人, 对一些他人的帮助往往以都是理所当然的态度去对待, 可简遇回周身就是有一种这样的魔力，让同他相处的人同样静下心来。
　　听着顾夫人越来越亲昵的称呼, 顾渝晓将视线移到简遇回的脸上。
　　简遇回敛下眉眼，客气而疏离：“不麻烦。”
　　顾夫人本还想要多说两句，客厅中却传来了两声极为刻意的咳嗽声, 接着还从客厅的方向冲过来了一条大肥狗——小佳。
　　见到小主人归来的小佳别提多开心，它不像人, 向来是把喜怒哀乐摆在脸上, 喜欢就凑上去, 不喜欢就藏起来，是没有中间值的简单生物。
　　顾渝晓将小佳接住，揉了几把软乎乎的狗脑袋：“想我了呀？”
　　回答他的是小佳迫不及待的哼哼唧唧。
　　“我感觉小佳好像有点太胖了。”顾渝晓勉强抱了抱，给出了个极为客观的建议，“有时间带它减减肥，少吃一点吧。”不管是人，还是狗，吃太多总是对身体没好处。
　　“谁说我们小佳胖？”
　　客厅里坐着的人终于是坚持不住，找机会加入了对话。
　　顾渝晓将小佳放下，和顾夫人对了个眼色，原来是顾先生回家了，喊道：“爸，你回来了。”先热情地欢迎。
　　小佳围着顾渝晓打转，顾渝晓被顾夫人带着往客厅里走，顺便还抽出一只手来拉住简遇回的袖子，这还没解释可不能让人就这样走了。
　　一进去就看见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顾先生，浓眉大眼，多少能看出点年少时的风采，一股老干部的气质扑面而来，严肃又正经。
　　“爸，你回来了。”顾渝晓换了个更为高兴的语调。
　　顾先生绷着脸，瞥了顾渝晓一眼。
　　顾先生果然和原主记忆中差不多，顾渝晓心中暗道：看着是真不好相处，不过应该不会动手打人吧？
　　简遇回垂眼看了顾渝晓一眼，目光最后落到顾渝晓正揪着的衣袖上，攥得很紧，还在小幅度地揉搓，忘了松开。
　　“嗯。”顾先生半晌才给了点反应，然后稍一抬手，“为什么回家那么晚？”
　　顾渝晓偷瞄了一眼墙上的摆钟，说是晚，其实也只不过才九点多而已。
　　“和朋友们一起玩了一会儿。”用的是很自然的语气。
　　只要他自己认为不是什么大事，那顾先生就制裁不了他，其中最重要的要义是不能心虚。
　　饶是如此，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空气厚重起来，争吵看似一触即发，从头顶上打下来的暖黄色灯光也没办法缓解。
　　“因为很久都没聚了，害怕生疏，再加上我回来得也不是很晚…大概。”
　　可恶，最终还是漏了怯，顾渝晓低下头看脚尖，让沉默将客厅这块领土占领。
　　“真好笑。”顾夫人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打破原有环境，“你又感觉你很重要了？”
　　顾渝晓一头雾水地抬头。
　　顾夫人正在对着顾先生无情开麦嘲讽：“总是不回家，儿子的事情都没管上几次，这一回来就开始摆上谱了？”
　　顾先生瞧了顾夫人一眼，顾渝晓从这一眼中硬是看出了可怜巴巴的意思。
　　“那我不是工作忙吗？”
　　“狡辩。”顾夫人并不接受这个理由。
　　“好了，你也别不高兴。”顾夫人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是我忘记把你今天回家的事情告诉晓晓了，不是晓晓把你给忘了。”
　　“我就知道。”顾先生嘴硬。
　　他就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不会因为几个朋友就把自己的老父亲抛到脑后。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顾先生没忍住将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回应他的是顾夫人一个毫不客气的白眼。
　　围观全程的顾渝晓：……
　　这家庭关系和他想象中似乎不太一样。
　　顾先生虽然看着严肃，但实际上却不怎么和顾夫人起冲突，还有点让步的意思。大概也是知道自己总是不回家在外面工作有多可恶，于是心虚。
　　顾渝晓这才发现自己忘记松开拉着简遇回的手，可没松开就没松开，拉着人去不远处一起坐下：“这是……”顾渝晓想要介绍一下，一时间却卡了壳，简遇回也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这是我……男朋友。”
　　顾渝晓：只要我说得够快，那别人就没办法质疑指责我。
　　“简遇回是吧？”
　　令顾渝晓惊讶的是顾先生一口便说出了简遇回的名字，似乎对这件事情了如指掌。
　　“是，叔叔阿姨好。”简遇回向前半步，有种幼儿园朋友乖乖的意味，至少仍扯着袖子的顾渝晓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顾先生不是为难小辈的人：“坐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是不管的。”
　　至少看着要比上一个好得多。
　　都说看着长大的孩子知根知底，那也得分好底还是坏底，程尧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搁他眼里，跟摆在明面上没什么不同，单是看着便心生厌烦。
　　这个孩子好，看着也俊，和他年轻时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要是让顾夫人知道他心中所想，怕不是要啐一口唾沫说上句‘厚颜无耻’。
　　“时间不早了，我也是时候回去了。”
　　简遇回没有坐一段时间的打算，正要礼貌道别，顾先生和顾夫人也没有虚伪阻拦的打算，尤其是顾先生，巴不得儿子男朋友快点走，别在这里抢注意力。
　　“那……”
　　顾先生剩下那个‘好’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顾渝晓噎了回去：“别啊，我还没跟你解释呢。”
　　这种话如果留一天再说清楚，就失去原有意义了。
　　“解释什么？”顾先生眉头一皱，已经做好护犊子的打算，完全把刚才那大义凛然的‘我不干涉小辈的事情’抛在脑后。
　　“不告诉你。”顾渝晓大着胆子，嘴贫：“是我们‘小辈’的事情。”
　　拉着人溜到房间，头都不回。
　　留下等了一晚的老父亲顾先生和顾夫人两眼相望。
　　顾夫人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活该。”
　　顾先生：总之，就是很难过。
　　——
　　虽说简遇回经常会到顾家来担任家庭老师的角色，但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专门的书房中，少有涉足观察顾渝晓房间的时机。
　　房间整体色调是暖白色，温馨而适宜的环境，打眼看过去有几分乱糟糟的，放东西没什么条理，一系列的东西堆在一起。
　　墙面上挂着一小面墙的照片，看得出是顾渝晓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
　　这种痕迹是饱受宠爱的证明。
　　没人会给看一眼都觉多余的孩子拍照。
　　“你坐床上吧。”顾渝晓尴尬地笑笑，顺手把床上的衣服丢到衣柜。
　　“就你今天收到的信息。”顾渝晓一边解释，一边整理桌子上散放的调查资料，至少看起来整洁一点，“我之前不是说过我放学校的手机不见了吗？”
　　“应该是有人拿着我的手机给你发了那些内容，我都已经改了密码了，就是懒着没换账号，之前也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我就没太放在心上，”
　　顾渝晓梳理得乱七八糟，连同手上的资料也找不到序号。
　　“是齐阳？”简遇回十分流畅的回应，起身帮顾渝晓整理文件，这也是试探，没有人会愿意别人碰触自己的秘密。
　　顾渝晓倒是没多想这些弯弯道道的：“是他，我怀疑是他。”
　　顺手把资料给出去。
　　然后便是令人心焦的沉寂，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我一开始不说他的名字，可不是想维护他。”这还是要说清楚，顾渝晓也是没料到阴郁大反派一猜就猜到了，难不成齐阳的白痴行为就表现的如此明显？
　　“齐阳和你，”两人的指尖碰触到一起，一冷一热，简遇回同顾渝晓对视，“什么关系？”
　　“就一讨厌的人。”顾渝晓说的嫌弃，很不走心。反正就他们两个人，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我和你呢？”
　　顾渝晓愣住，脑子一片空白，率先移开视线，结结巴巴：“什…什么？”
　　“我和你呢？”
　　简遇回重新问道。
　　耳后被熏红一片，顾渝晓眨眨眼睛，盯着简遇回那双漆黑深幽的眼睛，话语不受控制起来：“暗恋你啊。”
　　“那你老是问我，在你心里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顾渝晓说完后赶紧先发制人，反手一击。
　　“我喜欢你。”
　　相比较顾渝晓对问题的逃避，简遇回更显坦荡。
　　顾渝晓被暴击，头上都快要冒烟，早知道就不问了结果反手伤到自己：“哦，挺好。”
　　“和齐阳有什么好比的呀。”顾渝晓先行一步移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他们三个第一次见面时自己表现的厌恶是还不够明显？不应该啊。
　　简遇回对此一清二楚。
　　只是最低级不过的借题发挥罢了，唇角是微不可见的弧度。


第34章 假期规划
　　新班主任很快就适应环境, 和学生们打成了一片，班级氛围也有了质的飞跃。
　　尤其属黄成，对这个新班主任是赞不绝口。
　　这新班主任完全贯彻本校校风, 充分发挥每一位同学的个性，对学生犯错宽松至极。
　　平平常常上课时间，顾渝晓收到一个意外纸条，来自一直沉默寡言的苗安安。
　　这个传话方式还蛮符合这个内向女孩的风格。
　　既不需要顶着下课时众人好奇的目光来找顾渝晓搭话, 也不需要面对直接和人交谈的压力, 将所说的话都浓缩到一张再小不过的纸条上, 经过好几个人的手, 最终落到目的地。
　　纸条上是清清楚楚的白纸黑字，字迹娟秀，有极强个人风格：
　　不好意思。
　　我一直没和你说一个事情, 因为我也有点不确定，但是我还是觉得要告诉你一声比较好。
　　我值日的时候一直都是一个人, 存在感大概又不高，可能他就忽视了我, 所以没注意到我当时在场, 就到你的位置翻了东西，好像还从你桌洞里拿走了什么。
　　后来我听说你丢了手机, 可能是齐阳拿的。我就是看见他从你桌洞里拿东西，但我有点不确定，所以一直没敢说。
　　看得出来, 将这些内容写下时安苗苗是多么纠结的心情，犹豫再三。
　　不过这纸条对如今的顾渝晓来说, 作用还是蛮大的。
　　这就是铁证, 虽然安苗苗不见得会帮助他来当场指认。
　　不过齐阳都已经是第二天没来上学了, 顾渝晓就是想发难也找不到时机。
　　至于为何没到学校，背后应该是阴郁大反派在操作。
　　顾渝晓这两天在尽可能的潜意识回避思考简遇回相关的事情，这让他心绪复杂。
　　事情从某一刻发生变化。
　　从一开始的担心报复，到后来逐渐沉迷其中，又或者是从一开始便下意识回避这种第一时间便涌来的好感，于他而言都不是好事。
　　简遇回的真心，是他至今无法碰触到的领域。
　　若有若无的距离感，一无所知的爱好，全靠原著剧情补充的了解程度，这便是他当下所拥有的——简遇回的全部。
　　顾渝晓不是恋爱脑，甚至某种角度来说现实的可怕，注定得不到答复的感情不应该展露。
　　至于简遇回的“喜欢”，又能到哪种地步？
　　——
　　作为顾渝晓杂乱思绪中的小插曲，齐阳被家中的茶具砸得头破血流。
　　齐先生的声音被气的发抖。
　　“我就知道你是个不省心的，但我没想到你一回我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我以为你从小就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没想到还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篇长篇大论对于齐阳来说完全不痛不痒。
　　血迹从额头上滑下，穿过眉毛落到睫毛再滴入眼眶。
　　“那我就是已经做了，能怎么办呢？”话语中丝毫没有半分知错的意思，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摆到了极致。
　　“怎么是渝晓找你告状了？”说起名字时齐阳的唇角扬起了一些弧度，似乎只想起那个人都足以让他感到心情愉悦。
　　齐先生怒不可遏，用精美的拐杖狠狠杵了两下地：“你到现在了还在做梦。”
　　齐阳嘴角弧度落下。
　　“从小就是顾家的孩子你是把魂儿丢在他身上了吗？是我小时候对你说的还不够清楚？”齐先生连环发问，“得罪过一次程家还不够吗，还要再回来得罪一次简家？”
　　齐先生别提多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人那么轻易回来。
　　当初把这个宝贝独子给送出国的原因，就是顾渝晓。本来儿子看上人，他也并不是什么封建家长，无所谓，任他们小孩子之间怎么胡闹。
　　那谁知道，人家程家也在这事情里掺和一脚，直接上门来谈这件事情让齐阳这小混蛋离顾家那孩子远一些，他们还能怎么回答呢？齐家小门小族的，怎么能在这里面掺合？
　　当时提出国建议时，这孩子也不过是沉默了一段时间，答应得也果断，甚至没说出半句怨言。
　　迟来的叛逆期，终是让他栽了跟头。
　　“是啊。”齐阳随手抹了两把额头上的血，“当初有个程家现在又有个简家，我就总是这样，得一退再退。”
　　凭什么呢？
　　蝉鸣，鸟啼，伴着树下阴翳。
　　盛夏将过，晴空上挂着的骄阳也歇了气性，除了中午时的阳光炙热，其他时间都只不过是暖洋洋的映在脸上。
　　一楼位置有好有坏，不过对于只是半日学习的高中生来言是再好不过，这点在中午放学楼上同学下饺子一样拥挤着下楼时，体现的更为明显。
　　要是跑得慢，可就没肉吃，所谓适者生存。
　　“简哥，今天中午吃什么？”
　　谭早西每当这个时候便会问出这个已经思考了四节课，却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随便。”
　　简遇回也按照惯例这样答着。
　　最难安排的就是‘随便’二字，不过今天谭早西倒是没感觉头秃：“今天渝晓是不是也要一起吃？”
　　“嗯。”
　　自从两人进行了卧室中那一番的对话过后，之间的关系更像是蒙了一层看不清摸不透的雾，只能随着时间让它自然消散。
　　“走啊，吃饭去啊。”黄成拉着顾渝晓经过，很很皱眉。
　　就这速度，很难在那群‘豺狼’中获得心仪食物啊，黄成恨铁不成钢，这么慢悠悠的算是怎么一回事？
　　“吃饭去啊。”顾渝晓不走心的重复。
　　班级里有人还未离开，有认识顾渝晓的，第一反应是惊叹脸，第二反应就是起哄。
　　“顾校花这是到我们班找谁啊？”
　　这男同学将明知故问发挥到极致，顾渝晓作为学校论坛上的红人，天天做些什么事情都被翻烂了，和他们班简遇回的事情更是不例外。
　　说起来简遇回这个人在他们班很是耐人寻味。
　　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但任谁都知晓他背后的势力，就是第一次见不知道的，单是看周身的气场都不敢妄动，还挺难想象这人和传说中的顾校花相处的模样。
　　“还能找谁啊。”
　　黄成一挥手，自来熟的态度也是没谁。
　　简遇回和谭早西出教室，四人碰面，气氛和谐而融洽。
　　“午好。”简遇回率先开口，走到顾渝晓的身侧。
　　顾渝晓努力并不刻意地将两人距离拉远了些，“午好。”听着语气如常。
　　“中午过得好吗？”
　　“还好。”
　　接着便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被顾渝晓挤到边上的黄成暗搓搓的撇嘴，顺便还和谭早西交换了个眼神。
　　倒不是没问过现在这尴尬状态的原因，只是顾渝晓对此含糊其辞，再多问两句仿佛就要立刻炸毛，最终也没问出什么。
　　至于另一位当事人简遇回，谭早西是没敢问，黄成表示这两人的现状他喜闻乐见。
　　本来黄成知道简遇回身份后，对这两人牵扯在一起一直都是回避，再在顾渝晓心情不好时随口说上几句不中听的话，希望能让好友尽早迷途知返。
　　他可是看清楚了，虽说简遇回这人看着要比上个强不止一个层次，但就危险程度而言着实难以估量。
　　“等小长假的时候你们准备好去哪玩了吗？”调节气氛小高手谭早西挑起话题。
　　他可是思考很长时间了，把这几天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尽量把时间利用到极致——当然，难得的玩乐时间，规划中并不包括学习。
　　顾渝晓死亡凝视。
　　之前已经和简遇回提过，说小长假要一起出去玩儿，去狗狗乐园。
　　但问题是他现在反悔了，因此这个问题一直就被搁置。顾渝晓也是刻意不提，这一下子被谭早西提出来，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我们约好一起出去。”简遇回回答。
　　这个我们指的是谁再明显不过。
　　“对，我们约好了一起去狗狗乐园。”顾渝晓也不好装没听到，便补充了一两句。
　　真是不想去。
　　顾渝晓把心思都摆在了脸上，让人一眼看穿。
　　作为顾渝晓最好的朋友，黄成当然不能无视：“去狗狗乐园，是城西的那家吗？”
　　“对！”顾渝晓提起兴致，热情回应，“怎么了？你也想去吗？”
　　“这家乐园我熟呀，是我亲戚开的，我家萨摩耶经常去那里，对狗狗心情挺好的，等着我们一起去吧，还能直接给你免费呢。”黄成非常上道儿。
　　“真的吗？那可真不错。”
　　顾渝晓从始至终没朝简遇回那边瞟上一眼，余光都没舍得撒。
　　毕竟后悔这种事儿，也就是分分钟。
　　倒是谭早西看了一眼他简哥的脸色，也是无语，第一次听说堂堂顾家去个狗狗乐园，还需要贪图免不免费？敢不敢把借口找得更明显一点。
　　一唱一和的，是把人当成傻子。
　　“那我也去吧。”
　　谭早西心想：至少他是站在简哥这边的，找机会助攻一下那不是小事一桩。
　　“你规定的计划里有去狗狗乐园这一项吗？”黄成耸肩，“不心疼自己好不容易规划的计划被打乱了？”
　　“这哪有朋友重要啊。”
　　于是四人一组，带着两条狗去狗狗乐园的计划被这么敲定。


第35章 狗狗乐园
　　“到了。”司机大叔踩下刹车, 停在南城狗狗乐园的门口。
　　车内抱着狗狗的顾渝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坐在其身侧的简遇回伸出手轻轻护住了他的额头。
　　“我有说过你的手很热吗？”发了一路呆的顾渝晓回过神。
　　与之相反，他的手四季冰凉, 记得有一段时间学校风靡一种靠手的温度来判断性格的玄学，就因为这手，他被评价是个冷心凉薄的人。
　　某种程度说的也对，那时顾渝晓是公认的高冷美人, 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那种, 然而本人其实满脑子想的都是生活和学业, 作为孤儿, 他没精力去思考太多乱七八糟的。
　　“没有。”简遇回的话渐渐多起来，不过仅在顾渝晓的面前。
　　“那你现在知道了。”顾渝晓将小佳带下车，回头一笑。
　　四人碰面。
　　黄成牵着他们家那只雪白肥胖的萨摩耶, 整一条亮丽的风景线。
　　“快来！”黄成招招手，听着主人声音的萨摩耶也原地蹦跳两下表示期待。
　　“简哥, 渝晓。”谭早西本是在半蹲着撸狗，见到人终于来了站起身打招呼, 世界上最不能辜负的便是毛绒绒, 抛弃原有计划到狗狗乐园似乎也没那么差劲。
　　顾渝晓被小佳扯着快步走：“你们来的那么早。”
　　约定的时间还有整整十五分钟，若不是他和简遇回提前来, 这两个人准备在门口等他们多久。
　　四个生机勃勃的少年着实抓人眼球，任谁经过都忍不住多瞧上两眼，黄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只能在心中暗暗惊叹沾了自家萨摩耶的福，嘴上赶紧劝人进园：“走, 我们快进去带狗遛上几圈。”
　　狗狗乐园里面设计了个巨大草坪, 可以让一群狗在上面彻底解放天性。
　　对阿拉斯加和萨摩耶这种对运动量要求大的狗, 可以称为福音。两只狗很快就凑到一起，完全不认生，互相确认一番味道便兴致高昂的玩闹起来。
　　“黄成，我能帮你遛遛吗？”原谅谭早西对黄成家的萨摩耶一见倾心。
　　黄成也不是小气人，一口答应：“行啊，你带它玩玩。”
　　这两人带着一条狗，一撒欢的功夫就跑远，也不知道来狗狗乐园到底是为了让狗开心还是为了让人开心。
　　“你脚好全了吗？”简遇回把目光落到顾渝晓的脚踝，那里被长裤遮盖无法看清。
　　顾渝晓晃晃那只脚：“完全没问题。”
　　“我们也带着小佳走上两圈。”顾渝晓可没心狠到把男朋友孤身一人留在原地的地步，邀请提出的是一气呵成，十分自然。
　　两人并排走，清风拂过脸庞，两只手因为摆动不断碰撞到一起，最后比较大的那只手捉住小的，久久没有松开。
　　顾渝晓感觉自己像是被蒸熟的螃蟹。
　　只是牵个手，要是自己跳脚是不是显得十分小题大做？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顾渝晓也没有挣脱，面无表情的如同脖子以下不属于自己的管辖范围，“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吧。”简遇回像是早有预料。
　　顾渝晓也就犹豫了一秒钟时间，然后把原已准备好的说辞，给流畅问出：“你能告诉我你喜欢我什么吗？”
　　这话问出来像是一个处于恋爱期间心中十分不安，怀揣着紧张和激动的年轻人，正在逼问自己的伴侣。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简遇回起先并没有回答。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顾渝晓双标的很，“你就直接说为什么就行了。”
　　这个问题自古纠缠着恋爱中的男男女女，谁都不能免俗，或许是在玩闹中无意中问上一句，又或者是在一个异常郑重的场合，面容严肃的进行询问，但最后的落脚点都无疑是去寻找那一份对感情的肯定。
　　没有正确答案。
　　……
　　——
　　顾渝晓和黄成带着气喘吁吁的两只狗到小型游泳池旁边，准备下水。
　　两只生在冰天雪地的狗子对于下水这项运动实在并不感冒，还是在两位主人的威逼利诱之下，才勉为其难的入水。
　　黄成帮萨摩耶调节着颈脖上的项圈，顺便抬眼查看了一下四周：“我感觉你最近和简哥的气氛有点奇怪啊，为什么？”
　　顾渝晓动作一僵，并没回答。
　　“我其实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黄成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简大佬？”
　　“怎么可能？！”顾渝晓下意识反驳。
　　看好友这份状态不是作假，黄成决定将其中的利害关系给打理清楚，掰开揉碎给讲明：“本来我是感觉你不喜欢程尧而已，移情别恋摆脱那个人渣肯定是一件好事，但是我是真没想到你会真的和简大佬在一起。”
　　其实单相思才是在恋爱关系中最为稳定的一种状态，不会轻易受伤，更不会失望。
　　“你们两个又在一起的特别突然，我是觉得你们并不合适。”黄成斟酌着用词，“再加上那毕竟还是简家，这关系也不是说断就断的，我是感觉你比较弱势…在这段关系里。”
　　越说越感觉自己像是马后炮。
　　黄成作为顾渝晓的好友，当然事事为其考虑，立场也站的十分偏心。
　　若是黄成说，他巴不得顾渝晓看中个背后没什么权势，性格好，长得也不错，愿意哄着他的。
　　拿捏起来也会方便的多。
　　“我们怎么不适合在一起？”顾渝晓并没有不开心，而是真心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两个都对感情斤斤计较的人能得到什么好结果。”黄成嘀咕道。
　　在一场博弈下，总会有一个人失去的比较多，这便是失衡的开始。
　　渝晓下意识的迁就从不是处于爱意，简遇回的明显偏爱更像精心筹划的诡计。当然，这只是黄成的个人见解
　　顾渝晓没听清，还以为黄成不想回答，也不逼迫，“其实我刚开始并不喜欢他。”
　　黄成惊讶的张大嘴，能塞进去个土豆。
　　“我就是为了摆脱程尧，然后顺嘴一说。”顾渝晓将视线锁定到正在游泳的小佳身上，“然后在后来不知不觉…可能……就喜欢上了。”
　　黄成随即闭上嘴。
　　本来并不想游水的狗子半推半就的进了水中，知晓了其中的乐趣后就有些过于沉迷了，完全没有打算再出来的意思。
　　顾渝晓抬起头来，正好和买水回来的简遇回对视。
　　简遇回抱以轻笑，皮肤在阳光下透明般的白，像一束光。
　　——明明是很有侵略性的一张脸。
　　“你看他到底多好看。”顾渝晓由衷感慨。
　　单是想到这样完美的一个人是属于自己的便会心生愉悦。
　　黄成第一次知道好友还有颜狗属性，是之前碰到的人都没有合心意的吗？
　　“他还说他喜欢我的一切。”顾渝晓眉眼弯弯，“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吗？”
　　这不是标准的渣男敷衍用语吗？黄成没直说，恨铁不成钢，“你现在就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事情，你知不知道李安最近为什么没来上学呀？”
　　“我问了，他没说。”顾渝晓皱起眉，“感觉像是在掩盖什么事，告诉你了吗？”
　　朋友之间也存在亲疏，像李安就和黄成的关系会更好一些。
　　“没有。”黄成摇头。
　　这个答案让顾渝晓有些许失望。
　　“说起来他是不是在齐阳转过来没多长时间就这样了，我记得当时他谈起齐阳的时候，其实有点怪。”顾渝晓一直觉得李安夸赞齐阳时，说的违心。
　　“我前两天还收到苗安安给我写的纸条，她说她亲眼看见齐阳拿我手机。”顾渝晓一直忘了提这件事，毕竟谅那手机在齐阳手里也不敢再用。
　　“就该知道是这个狗东西拿的。”背着人，黄成完全没有当初那份怂样子，骂的毫不留情，“从小到大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听说他最近没来学校，是在和程家对着干，在生意上竞争的厉害。”
　　“是吗？”
　　不太科学。
　　齐家论家世远不及程家，而且就齐阳小时候表现出来的欺软怕硬的性格，又怎么敢对程家发难？
　　——
　　“这不是小弟吗？”
　　迎面从办公室走出来一西装革履的男性，看着20多岁，内容与程尧有七八分相似。
　　“程期，谁是你小弟？”
　　程尧听到这耀武扬威的话，都快要呕出血来。也就是最近太让父亲失望了，再加上最近程家的企业有些动荡，才让这个私生子有爬到自己头上的机会。
　　他以为他是谁？
　　一个不入流的贱种。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程期笑盈盈，“怎么可以直呼大哥的姓名呢，看来你引以为傲的教养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程尧握紧拳头。
　　“程尧哥哥，别这样。”一旁的陈思宇揽住程尧的臂膀。
　　程尧冷静下来，这种低劣激将法只不过是想让他出丑。
　　程期见没达到想要的效果也不失望，立刻将重点转移：“这就是父亲口中所说的那个……”程期将话尾拖得很长，“姓陈的孩子吧？”
　　陈思宇的心重重落回原处。
　　“可一定要好好和我们家程尧相处，千万别让我失望。”
　　程期笑面虎，在经过程尧两人时将手放在陈思宇的脸上，轻轻拍打了两下，充满高高在上的蔑视。
　　陈思宇嘴唇泛白。


第36章 焦头烂额
　　程家最近焦头烂额。
　　凭空增加无数倍工作量的秘书忍不住第N次发起叹息。
　　少爷和董事长闹得不愉快, 在公司的话语权不断下降，又凭空出来几个挑事儿的私生子，这个部门安排一个, 那个部门安排一个, 搞得人怨声载道。
　　之前只有给程氏集团提鞋份的齐家, 也趁机作起妖, 不知道从哪个内鬼手里得到私密材料, 拳拳都打在程氏的痛处。
　　“思宇, 你没事吧？”
　　“没事。”陈思宇扬起了个寡淡的笑, 程尧不痛不痒的安抚,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敷衍，他不能再在这种方面去消磨两人之间的感情。
　　谁都不知道，程尧在心里到底有没有怨过他。
　　若不是他, 或许这些私生子根本就没有机会站在两人的面前。
　　“那就好。”程尧对陈思宇恶劣的状态选择了无视, 转过头去问秘书，“最近齐家什么动向？”
　　“没有谈判的意思，在按照原计划进行。”秘书面无表情的报告。
　　——
　　“董事长, 程家那边一直在请求协商, 我们拟定了几个回复方案。”一身西装的助理将文件摆放到桌上。
　　齐先生并没回答, 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坐着的儿子——齐阳。
　　“不同意。”齐阳眯了眯眼睛。
　　“那便听齐阳的吧。”作为一个被架空了的董事长, 齐先生的话语权完全掌握在他儿子的手里。
　　齐阳并没有对自己父亲的纵容表达什么，立刻又下了另一个指令：“联系一下裴先生，看他认为接下来该怎么做。”
　　虽然他对这种受制于人不满，但眼下是最好的选择，相比较以前只能当缩头乌龟, 在程家或者说是现在的简家面前步步退让, 倒不如做一头自己掌握权势的恶狼。
　　“是。”助理行动简练。
　　——
　　黄成那边同顾渝晓聊得欢快。
　　“听说齐家有了裴家的助力, 两家进行合作，在不断挤压程家的市场。”黄成概括的简单，将话语的重点集中在了后面，“之前那个姓裴的也来过我家，暗示了一通有的没的，然后就被我父亲无情拒绝。”
　　“拒绝了？”顾渝晓偏过头，疑惑不解。
　　如果刨除小说里的诸多因素，从完全商业化的角度来看，裴先生登门暗示对其黄家而言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不应该会被拒绝。
　　“我父亲说那个姓裴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得避着点儿。”黄成摊手，“我对这些是不太懂。”听老爸的准没错。
　　黄家并非名门望族，做的生意一直求稳，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一向考虑再三。
　　顾渝晓点头，些许失神。
　　这剧情都偏移到哪里去了？
　　那个裴先生怎么先对程家出手了？不对，那个姓裴的原来是想一起吞并他们程家和顾家，这次不同于小说中是把程家摆在了顾家前头。
　　大概是因为他和程尧闹崩的太早，让程家生意受损，落了顾家一程，所以就把小怪放在前面打。
　　“哎！我买了柠檬汁！”
　　谭早西可不止拿着手里的柠檬汁，左手还买了两大包的零食，小跑地递给黄成和顾渝晓，“这是送给小佳和小白的零食。”
　　美滋滋的。
　　就差把对狗的觊觎之心写在脸上，可惜谭夫人对狗过敏是断不可能同意养的。
　　简遇回也走到了顾渝晓的身边：“不舒服？”
　　顾渝晓白皙的皮肤被阳光晒出了点儿病态的红，看着有些慑人。
　　顾渝晓摇摇头：“还好。”然后蹲下身，用两只手拍拍水面，呼唤在游泳池里乐不思蜀的小佳，“快过来，看看你早西哥哥给买的好吃的。”
　　小佳在舒适的游泳池环境和主人的呼唤之间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一步三停顿游到顾渝晓的身边。
　　“真乖。”顾渝晓进行口头夸奖，然后直起身，眼前有一瞬间发黑，勉强稳住身形。
　　面前突然多了一件外套。
　　“给。”
　　是简遇回。
　　“谢谢。”顾渝晓并没有拒绝，毕竟胳膊上被晒出的红色痕迹看着还是挺唬人的。
　　接过后在简遇回的帮助下穿上，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半个手掌都缩在袖子。
　　啧，顾渝晓撑撑袖子，原来两人的身形相差这样大。
　　黄成自认被强喂了一口狗粮，猛灌了两口柠檬水，酸到了骨头。
　　“这柠檬水酸过头了吧。”黄成呲牙咧嘴。
　　渝晓已经陷进去了吗？
　　黄成这样想着却又有几分迟疑。
　　从小到大在他眼中的顾渝晓，一直是面热心冷又带着点儿摸不透，你自认对他了解，但其实什么信息都没得到。
　　犹记得小时候一群小伙伴凑在一起玩儿，互送小礼物，那个时候程尧送给渝晓一个特别可爱的兔子玩偶。
　　渝晓露着笑脸道谢，表现的也异常喜欢。
　　可后来那个可爱的兔子玩偶，被另一个小朋友给一不小心扔到了池水里，那个小朋友知道这个玩偶渝晓特别喜欢，对渝晓重要，于是主动提出找人把那个玩偶给捞回来……但渝晓拒绝了。
　　表现的并不难过，像是扔了个无足轻重的东西。
　　问原因，他说自己有很多，可以买新的。
　　问不是最喜欢这个吗？他说不是，什么是最喜欢？
　　那个时候黄成就明白，渝晓对一个事物的喜欢是有限度的付出的，喜爱经过精准测量，是收回不会受伤。
　　游完水的狗狗被送到专门的场所去烘干，谭早西非要拉着黄成一起去守着，其实是想顺便给顾渝晓和他简哥两人独处的空间。
　　黄成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走的很不情愿。
　　顾渝晓和简遇回干坐着，静默了一会儿。
　　顾渝晓有点困，打了个哈欠，眼尾泛红。
　　“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顾渝晓为了打起精神，主动挑起话题。
　　之前听顾夫人提起过简家最近的风波。
　　“不过是整合资源后被触及利益的人在反抗。”简遇回敛下眉眼，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
　　“最近你在躲我。”
　　这话说的极轻，像是下一秒就要揉碎在风里，但又能让顾渝晓清晰的听到无法回避。
　　顾渝晓坐在椅子上，晃晃左腿：“因为感觉比较混乱。”没有说谎的必要。
　　说起来不想承认我那令人刚刚问题的原因，是他不确定简遇回到底喜欢的是他，还是原主？
　　这是每个穿越人士都会遇到的问题吧。
　　“你见过以前的我吗？”顾渝晓问。
　　“见过。”简遇回答。
　　按照习惯，简遇回用简练的语言描述了一下，当时原主对程尧千依百顺的卑微场景。
　　“很难堪。”顾渝晓语气平和。
　　对于顾渝晓这种像是评价另一个当事人行为的说辞，简遇回并没做回答。
　　话题在这里按下终止键。
　　顾渝晓将手放到自己的头上，冰凉的手像是碰到了暖炉。
　　如果他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呢？原主是消失了，还是存在他的潜意识里？离开之后又是怎么样的一副光景。
　　这全都是不得不去思考的。
　　吸口柠檬汁，顾渝晓皱皱脸：“有够酸的。”
　　可能是他多虑，高中生之间的情情爱爱又能强烈到哪里去，也就是之后漫长人生的一段再小不过的回忆。
　　这想法有些自私。
　　不远处的情侣正在吵架，夹在中间的金毛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慌乱而紧张。
　　看着是一对儿年轻情侣。
　　吵吵架，这才是正常的情侣相处模式。
　　“你喜欢我什么？”顾渝晓又重新问一遍。
　　其实他在内心同样不相信简遇回所说的话，问黄成也只是寻找一份认同，在这段感情中他的表现不佳，不值得被喜欢。
　　是喜欢这张脸？
　　那他和原主并没无区别。
　　“不知不觉，说不清楚。”简遇回看出了顾渝晓的认真，将视线移开定格到远方。
　　顾渝晓无法反驳，他也一样。
　　但嘴上还得占点便宜，“下次回答这种问题的时候，先把答案固定好，好吗？”
　　烦闷起身，这次的黑暗来的比之前的更为迅速，久久没能散去，失重感瞬间笼罩全身。
　　简遇回看到顾渝晓软软的倒下来，然后顺手接入怀中。
　　“小鱼？”
　　这是第二次唤出这个称呼，却没能得到答复。
　　走到头也摸不到边际的黑暗，顾渝晓回忆到很久的以前。
　　那个时候他学习好，为人好，处处被人喜欢。
　　身上总被一道如影随形的视线跟着，那是个坐在角落被人忽视的小朋友，头发乌黑遮住双眼，肌肤雪白，在小学表演节目的时候顾渝晓总幻想让其表演白雪公主。
　　小孩很乖。
　　做游戏需要握手时总会很紧张，半天都不愿意伸出来非等着他主动去拉。
　　那双手很热，像是小孩浅笑起来时弯起的嘴角。
　　“你是不是就愿意和我玩儿？”问出这个问题的顾渝晓当时是骄傲的，看着总望着自己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如同私藏珍宝。
　　嘈杂的声音突然插入，干扰顾渝晓接下来的思绪，周围像是蒙了一层雾的声音，将顾渝晓从以往的泥沼中拉了出来。
　　顾渝晓醒来，视线清明。
　　“我以前是没见过你的，对吧。”
　　如此问道。


第37章 心理问题
　　时针指向十点。
　　微雨, 淅淅沥沥的打在地面，不过一会儿就浸湿整块视野。
　　顾渝晓昨日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一觉睡到大中午也没人舍得把他叫醒。
　　身体极沉, 像是在梦里同人打了一架，再要不然就是做了一夜的苦工。
　　伸懒腰, 顾渝晓拖着身子去拉窗帘。阴雨天就是大中午房间内也仍是阴沉沉的，刚起身时他还以为是和往日一样起大早, 这拉开才发觉。
　　手机上适时收到黄成的轰炸信息。
　　去狗狗乐园那天顾渝晓这一昏倒, 把所有人都吓得够呛, 尤其是黄成，说一句就像是天塌了没两样, 也就早早地结束了那天的安排, 哪怕顾渝晓说自己其实没有大问题。
　　爱吃柠檬的橙子：渝晓，你现在怎么样, 有没有头疼什么的？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是不是旧病复发啊？
　　紧张程度可见一斑。
　　大概是原主体弱多病的形象过分深入人心，才致使幼时便相识的黄成如此草木皆兵。
　　顾渝晓看见便立刻回复：没事，我是真的没问题。
　　黄成秒回：那你回复消息为什么那么晚？
　　顾渝晓扶额, 耐心答复：当然是因为我起晚了，不然我是病的起不来了吗？
　　回复完的顾渝晓坐在桌前，把手机放到一旁，将之前简遇回到他房间时替他整理的文件抽出来, 随着动作深蓝色的缎料睡衣从手肘间滑落。
　　他没心情去理。
　　关于最近程家和齐家间的纷扰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顾渝晓一个正上高中又被好生保护着的小少爷也没法干涉, 干脆就把自己已经调查出来的东西交给程家。
　　只是不知道算不算帮了程家, 当然结果最有可能是, 程尧为了陈思宇这个疑似内鬼的人和自家人闹崩，这才是青春恋爱的正常发展。
　　不过程家照样可以警惕起来。
　　有些事情能告诉程家，有些则需要隐瞒。
　　比如，自己在上面胡乱写的笔记……鬼画符一样，也幸亏如此，不用担心阴郁大反派当时看出什么不符合这世界的内容。
　　“真是……”
　　顾渝晓喃喃道。
　　晕倒时想起的事情是他的臆想？
　　简遇回说是真没见过他，顾渝晓是相信的，也就没有继续揣测的必要。
　　直到现在，他一闭眼都仍能想起梦中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装着满满的小火苗。
　　回过神来，顾渝晓拿起手机，黄成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甚至还怀疑起顾渝晓的精神状态起来。
　　手机另一头的黄成是真紧张，儿时的渝晓身体三天两头的出问题，去医院更是熟门熟路，直到顾阿姨重金聘请到了一个有名的医生，这种状况才出现好转。
　　具体是什么病，都是孩子的阶段没人会追根到底，只是依稀记得渝晓会偶尔说一些奇怪的话。
　　就同那相对于孩子来说略古怪的性格相联系。
　　终于等到顾渝晓的信息，先发了个愤怒的表情包。
　　不爱喝水的小鱼：我就是低血糖，和心理状况有个毛线的关系。
　　黄成后知后觉，也感觉自己小题大做：那行，你以后别忘记随身带着几块糖。
　　只要有个昏倒的具体原因，黄成就将心放回了肚子里，最后还准备在顾渝晓的忍耐限度上反复跳跃一把：要不咱们和顾阿姨说一声怎么样？
　　得到的回复通俗简短：爬。
　　顾渝晓将手机甩到床上，一提心理问题……难道他真的有臆想症？
　　胡思乱想着，电脑上已经将文件发了出去。
　　看着电脑上‘发送成功’的提示，顾渝晓摇摇头，可能也就是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和臆想症还是扯不上关系的。
　　电脑上右下角的时间跳跃到下一个整数，十一点到。
　　顾渝晓洗漱完下楼途中遇到家里的阿姨，“阿姨早啊。”
　　有气无力，没有点年轻人的样子。
　　“少爷早啊。”阿姨笑眯了眼睛，指了指楼下，“简少爷等了好一会儿了。”
　　“怎么没叫我。”顾渝晓无奈，加快步伐，哪有让到家的客人等着的道理。
　　阿姨知道小少爷没恼，也只是笑笑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小年轻的这些情情爱爱，哪里还是她能够说清楚的。不舍得三个字，还是让简少爷自己亲口说为妙。
　　“中午好！”顾渝晓揉揉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午好。”
　　看得出简遇回是个极其严谨而按规划行事的人。
　　学过那么一两年绘画的顾渝晓，最喜欢的就是观察人体的形态流畅线条背挺得直，宽肩、窄腰、长腿，无一不体现着美感。
　　“其实你可以去把我叫起来的。”这样也不用在这里一个人等那么长时间，顾渝晓掠过自己起晚的事实。
　　两人之前也没邀约，没什么可指摘。
　　“可以吗？”
　　简遇回说话时总喜欢注视着另一个人的眼睛，这种专注有时带来的会是冒犯，幸运的是顾渝晓并没有这种意识：“当然。”
　　一步一步的放宽着自己的简遇回的标准，权限一一解锁。
　　“现在开始学习吗？”顾渝晓打了个哈欠。
　　“先吃饭。”
　　“唔……”顾渝晓低下头，反正最后还是要学习呗，实在没什么好高兴的。
　　“你注意到我之前让你整理的那些文件了吗？”顾渝晓坐到餐桌前，顺嘴说道：“我都把它发给那个…程家了。”
　　餐桌上是被精心准备出的食物，但是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造型也处处透露着精巧，就是顾渝晓这种对食物方面要求并不敏感的，也不禁会为这样一顿‘早餐’而心情愉悦。
　　“为什么？”
　　简遇回的声音有点沉。
　　顾渝晓注意到了，扭头看去，却发觉阴郁大反派的脸色并没什么异常：“这个很难解释，反正对我们顾家没坏处就对了。”
　　因为裴先生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自然我做好了万全准备，如果是真的吞并了程家，下一个遭殃的绝对脱不了顾家。
　　程家可以受到损伤，但不能直接消失，有一个弱的竞争对手，和新进入且不知深浅的竞争对手比较，要有利的多。
　　“嗯，你很优秀。”简遇回这次没直视顾渝晓。
　　“嗯？”
　　顾渝晓挑了下眉，塞到嘴里一块儿牛排。
　　“总能处理好各种事情。”简遇回抬眸。
　　……请多依赖我一点。
　　同刚开始时好奇顾渝晓对程尧态度的变化，想要从一旁观察对比起来，现在单是从顾渝晓口中听到‘程尧’二字都会感到焦躁。
　　像是手心攥不住的东西，马上就要溜走。
　　顾渝晓差点噎住，“又是那个什么恋爱攻略里面的内容？”
　　怎么听起来夸的那么言不由衷？虽然也的确没做什么实事。
　　“不是。”简遇回有点憋闷，“是我想说。”
　　“哦。”顾渝晓回应干巴巴的。
　　“不过太累了，下一次我绝对先告诉你一声，让你帮我处理。”
　　可以，相当矫情。
　　发个文件都嫌累。
　　听简遇回刚才的言辞，标准是喜欢那种独立自主且光芒万丈的成功人设，那自己就懒散一点，依赖的像枝菟丝子。
　　顾渝晓陷入沉默，选择继续吃。
　　“我想更了解你。”简遇回走到顾渝晓的对面坐下，让其不得不面对。
　　顾渝晓：这么直白的说出口好吗？完全不符合阴郁大反派人设啊。
　　在这个阴郁大反派不应该是私下里调查一通，把他的底儿扒的一干二净，然后平日里说一不二，特别专横□□，这才是正常发展。
　　若真是这样，他都没有去纠结心软的必要，作起妖来那不是手到擒来。
　　“我照样不了解你。”顾渝晓强调一个对等关系，对方付出多少他就给多少。
　　简遇回：“……”
　　这沉默太久，搞得顾渝晓忍不住退步：“算了，我就随口一说。”
　　这迁就并不是针对某一个人，不过单纯性格使然。
　　没什么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没什么好知道的。”简遇回在顾渝晓话音刚落时开口。
　　一片黑暗。
　　不值得被探索或铭记。
　　连他本人都想丢弃的存在，又怎么会把它交给重要的人，令其徒增压力。
　　“嗯。”顾渝晓放下刀叉，“我吃完了。”
　　所以，该开始学习了。
　　还是不忍心看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头顶都飘着一朵小乌云般沉闷。
　　“这个不好吃吗？”简遇回难得多问一句。
　　目光落在了餐桌正中间摆着的一盘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总感觉逼格很高的甜品。
　　没被顾俞晓动几次。
　　“感觉太甜了。”顾渝晓不习惯大早上吃甜，这盘糖丝怕不是得就着胰岛素吃。
　　“抱歉。”简遇回道：“下次会改进。”
　　“这是你做的吗？”顾渝晓大吃一惊。
　　“嗯。”
　　“那先别开始学习，我把它吃完。”顾渝晓咬咬牙，多喝两口水还是可以咽下去的。
　　糟蹋别人心意这种事儿他实在做不到。
　　简遇回迅速把那盘甜食拿开：“难吃。”
　　“……也没有啦。”顾渝晓职业假笑，“不过你做出来之后…自己……没有尝一尝的吗？”
　　可以说是非常努力调整措辞。
　　“尝过。”
　　顾渝晓：那为什么？
　　“你有低血糖。”
　　顾渝晓：……


第38章 拜访简家
　　顾渝晓竟无言以对。
　　“好贴心。”全然感慨的语气。
　　简遇回听到小男朋友这样的夸赞, 也仍是陷入严格自我批判：“我应该多考虑一点口味。”然后将手上的盘子放到最远的位置，唯恐顾渝晓选择昧着良心吃下，“以后会继续努力。”
　　说这话时像个失败后正努力鼓励自己的幼儿园小朋友。
　　挺有欺骗性，但这种手段对顾渝晓极为受用：“这次就已经很不错了。”
　　简遇回站在那里都能为平平无奇的食物增添一份光彩, 所谓‘秀色可餐’？心中胆大妄为的编排着, 顾渝晓嘴上还在安抚：“有这份心就已经很好了, 要的不就是个态度吗？就像是你教我学习, 我不会, 但我认真学，你是不是就没那么生气？”
　　简遇回：“……”
　　平日情绪如冰山一般不显山不漏水的阴郁大反派, 脸上硬是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欲言又止。
　　看来不是, 顾渝晓笑容勉强：“不是吗？”看来自己找借口被这位严厉的家庭老师看出来了，并为这感觉十分不妥。
　　“是。”
　　顾渝晓：感谢男朋友的仁慈。
　　“好, 我们上楼学习。”顾渝晓敲定后, 立刻拔腿往楼上书房走。
　　走到半路，冰凉的手被暖意拢住——简遇回拉住了他的手。
　　要说拉住其实不够恰当，更像是将他的手整个拢住, 仗着手掌大的优势。
　　顾渝晓没甩开, 也没挣扎，只是用些许茫然的眼神望着。
　　“今天不学习。”
　　简遇回答道。
　　达到把人给拦住的目的后，那只手也仍旧没有松开。
　　“真的？”哪怕这话的上面加了个时间限定词，也难以磨灭顾渝晓此刻的欣喜。
　　“嗯，”简遇回避开了顾渝晓的视线，“去我家。”
　　顾渝晓一偏头：？
　　……
　　直到坐上目的地为简家的车, 顾渝晓都没能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毕竟之前简遇回对触及他内心世界的事情都是闭口不谈, 就是顾渝晓之前提过几次都没能得到确切答复, 这一起床是把他男朋友换了个人不成？
　　这时, 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简遇回的称呼更多的变成‘男朋友’，而不是‘阴郁大反派’之类将两人位置隔绝开的称呼。
　　“没关系吗？”顾渝晓自认之前控诉，现在又踌躇地自己假惺惺，“我们完全可以再多相处一些时间，然后你把事情口述给我。”
　　有些人会比较愿意去目睹，但就顾渝晓来说，更愿意去听带着简遇回主观情绪的话语，这会让他更为了解眼前人的真实。
　　“顾少爷是打算去我们简家做客？”听到顾渝晓的话，司机大叔倒是先一步开口，“这还是小少爷第一次去。”
　　顾渝晓干笑两声，将目光投向从始至终目光都未曾从窗外偏移毫分的男朋友。
　　简遇回感受到他的视线，终于转过头：“嗯，因为他想更了解我。”
　　语气中带着点小骄傲，不曾掩饰的炫耀。
　　司机大叔早知道两位少爷的关系，更不是什么老古董，闻言也只是笑道：“真好。”
　　年轻人就应该多点朝气才是，不能像个小大人。
　　自家少爷整日里板着一张脸，是该有个活泼点的另一半照看着，才不会让小朋友感觉凶巴巴的。
　　“是挺好。”顾渝晓向来不会反驳人。
　　随着他的闭嘴，车内的安静一直持续，直到司机大叔确认到达。
　　“这就到了？”顾渝晓下车后还有点不敢置信。
　　“你很惊讶。”简遇回确认一番小男朋友的表情，做下这个判断，“你不开心吗？”
　　这和原本预料中的反应缺少了最重要的，也就是欢喜。
　　“我以为你会很开心。”
　　因为之前顾渝晓多次强调两人对等，知道对方的信息也同样应该相等，让简遇回以为他对于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是有开心的，顾渝晓确定，简遇回会做出这样的事，至少是把他之前说的话都听进去了，就是选择告知的方法不太对……要更精准点说，他本来想要的是沟通，但简遇回是把所有的事情摊在眼前，让他自己分析。
　　打个比方，就像本来想要的是一块蛋糕，但厨师直接把原材料交给他。
　　“我是开心的。”顾渝晓抛下心中那点复杂，“就是还没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不食人间烟火的简遇回反问。
　　“和你父母见面的准备。”顾渝晓深呼吸，不是所有人都像小说中的人物那样时刻表现完美。
　　当然，简遇回是例外。
　　将男友滤镜摘掉都无可指摘。
　　“不需要。”简遇回答。
　　“他们不在家？”顾渝晓眼睛一亮，松了口气。
　　但简遇回的话让他把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上来，“你一直都很好。”
　　顾渝晓保持微笑。
　　简家的位置离顾家挺远，看得出来是比较追求安静的环境所以坐落在郊区，别墅不像顾家那样夸张气派，更像是个办公的场所，处处都透露着不近人情，在温暖阳光照耀下窗户闪着冰冷的光。
　　可以，看着这种布局的顾渝晓深感压力巨大。
　　简遇回再次拉住顾渝晓的手，让正在做深呼吸放松的小男朋友猝不及防：“不要理他们。”
　　“他们？”顾渝晓任由简遇回带着他走，耳根泛红，“你父母吗？”
　　简遇回点头。
　　顾渝晓失笑，快走两步和简遇回并排。
　　不难猜到原因，原著小说中也曾一笔带过阴郁大反派的童年并不美好，想也知道和这父母脱不了干系。
　　既然害怕被说坏话，那就要先行一步说他们的坏话才是啊。
　　完全不懂人心险恶，算个锤子的大反派。
　　每天被人恨铁不成钢的顾渝晓，倒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复杂心情，调侃道：“那我总不能把耳朵给闭上吧？”
　　简遇回停住脚步，站在门前不动。
　　“非要听，也不要往心里记。”
　　顾渝晓感受到简遇回手上的动作用力了些，“那我还能不听你的？”
　　门开，安静异常，屋内的装饰完全不像一个家庭该有的模样，深灰色的基调和惨白的灯光，让人难免心生压抑。
　　倒是干净，阳光从落地窗中间的缝隙钻进来也不见灰尘。
　　“为什么不拉窗帘？”
　　既然设置了那么明亮宽阔的落地窗，为什么不加以使用，反而任由着压抑充斥氛围。
　　“因为不喜欢。”
　　简遇回语气平静，并没打算让顾渝晓在客厅停留。
　　这地方从来不属于他，更别提什么干涉的权力，或许后来有，但也懒得再凑上去。
　　顾渝晓嗅到敏感的气息。
　　简遇回说这话不是自己不喜欢，不喜欢的另有其人。
　　按照小说套路，阴郁大反派这轻巧的一句话，后面一定隐瞒着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把阴郁大反派给虐成小可怜的那种。
　　这不是谈的好时机，所以顾渝晓任由着简遇回拉着他上楼。
　　到简遇回的房间，顾渝晓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不如客厅里的布局装修，用的是更为深色的灰，整个房间里充满秩序而整齐。
　　有许多专业书籍，如果是摆在顾渝晓自己的房间，那肯定是用来做样子，但是这可是在简遇回的房间，一看就真能派上用场，只能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原来你父母不在，那你刚才那么紧张不让我听他们的话干什么？”顾渝晓坐在椅子上纳闷，毕竟搞的他还挺紧张。
　　想也知道能让男朋友童年不幸的父母，断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
　　“我不确定。”简遇回说。
　　“所以你并没有把我会来你家的事情告诉你父母，对吧？”
　　顾渝晓敢对天发誓，自己说这话完全没有半点埋怨的意思，真的只是单纯询问。
　　虽然还不能够确定简遇回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又喜欢多少，但至少他在简遇回心中的地位绝对比那对无良父母高没错。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顾渝晓看到简遇回垂下了脸，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因头顶上的灯光在脸颊上打下一片阴影。
　　衬得整个人落寞又无助。
　　“你不开心？”
　　“我哪里不开心？”顾渝晓怔住。
　　“……你为什么不感到不开心？”
　　顾渝晓看到眼前男朋友的睫毛颤抖，赶紧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禁止套娃！”
　　“你为什么感觉我应该感到不开心？”
　　顾渝晓：感觉还是套了一次。
　　“因为我不够重视你。”简遇回回答的很认真。
　　“所以你不重视我吗？”顾渝晓心平气和的问。
　　“重视。”
　　顾渝晓感觉被落在男朋友手里的那只手被紧了紧，嘴角扬起弧度：“那不就好了。”
　　就是敷衍的话，听在耳朵里也感觉悦耳。
　　恋爱不就是这样，彼此哄着点对方，说些半真半假的甜言蜜语，两个人都感觉舒服就好，没必要非得追求什么小说里才有的矢志不渝。
　　顾渝晓对感情这方面一贯悲观，没有期待，就不会为此感觉失望。
　　“我感觉现在挺不错。”顾渝晓点点头，满意道：“有点……公子之交淡如水的意思。”
　　顿了好半天，结果还是个不太恰当的形容。
　　所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简遇回出房间给顾渝晓拿吃食的动作一滞，“这样吗？”
　　极轻，融在开门的声音，微不可闻。
　　他想要的从来不止这些，但小鱼只想止步于此。
　　小鱼也根本不在意他是否在意。
　　房间内就剩下顾渝晓一个人，在调节了把略高的椅子，在上面晃晃腿。
　　这剩下的东西让他动，他都不愿意碰，还不知道得多麻烦才能恢复原样。
　　心里这般想着，余光却扫到个看着就充满故事的钢笔，上面原本的银漆已经掉的差不多，露出斑驳，笔帽衔接的地方还有难以清除的锈迹。
　　顾渝晓拿起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原处。
　　门开。
　　简遇回回到房间，手上端着不少东西，为这环境倒是平添一股子生气。
　　“你回来了。”顾渝晓扬眉，“拿的什么好吃的？”
　　自然而然又恰到好处的相处。
　　满意JPG
　　顾渝晓至此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这份关系中一直都过分强调着一份安全距离。
　　这距离让人不会受伤，却也建立在两人无法更进一步的基础上。
　　“你爱吃的。”简遇回将满是生活气息的吃食放到深灰色的书桌上，充斥着对此。
　　顾渝晓倒没对简遇回似乎又在私下调查他表达不满，“是吗？”走过去看了眼，“那得让我好好看看你准备的是什么。”
　　简遇回张张嘴，又闭上。
　　“你可别又说什么我为什么不感到不开心之类的话。”顾渝晓点点自己的太阳穴，到底是他想当小作精，还是阴郁大反派的人设转变成了小作精？
　　虽说恋爱令人发生变化，但也不能变化这么大不是。
　　“不是，”简遇回反驳，“小鱼为什么不翻我的东西？”
　　“我就拿起来看了一眼……”那个钢笔。
　　等等！
　　顾渝晓将剩下的话吞进肚子，他没听错吧？简遇回是在问他为什么不翻东西，而不是质问他为什么翻他东西？
　　“拿了什么？”简遇回续着顾渝晓的话问。
　　这在简遇回的眼中才是正常，说明小鱼对他的在意。
　　“钢笔。”顾渝晓供认不讳，可刚才简遇回的反应过于奇怪，令他忽视不能，“你以为我会翻你东西，所以故意离开？”
　　这假设一说出口，顾渝晓自己都感觉无语，正常人的思维都不会如此。
　　简遇回：“……”
　　那便是承认下来了，顾渝晓都没料到自己在简遇回眼中居然胡搅蛮缠到这种地步，“我才不会翻你东西。”
　　那钢笔，完全是意外。
　　“可你翻了。”简遇回陈述事实。
　　顾渝晓一口反驳：“那不算，”并立刻恶人先告状，“没有钓鱼执法的道理。”
　　“这说明你在意我。”简遇回继续没说完的话。
　　顾渝晓：？
　　瞪圆一双桃花眼，他是真没料到后续居然能接上这句话。
　　“谭早西又教了你什么鬼东西？”顾渝晓第一反应是把锅扣在谭早西头上，毕竟有‘恋爱攻略’这个前车之鉴。
　　怎么这恋爱观歪成这个样子，简直就是残害正直少年！


第39章 物是人非
　　窗帘拉得极紧, 阳光从地下的缝隙挤进，照亮一地拼图碎片。
　　“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拉开窗帘？”容颜姣好的女人蹲到与小孩子平齐的高度，捧住孩子脸的手苍白且瘦骨嶙峋。
　　小男孩从地上踉跄站起, 黑黝黝的眸子掀不起半分波澜。
　　“忘记了。”
　　空洞无物的眼神与木然平板的话语, 让粉雕玉琢般精致的男孩像是个毫无感情的木偶。
　　“忘记了？”女人拔高声音, 原本悦耳的声音变得尖锐。
　　“嗯。”面对这样痴狂又病态的母亲，小男孩只是平静点头。
　　女人却又忽地冷静, 蓦然抽手：“为什么和爸爸告状？”
　　“为什么要和爸爸说妈妈的坏话？你知道妈妈有多累吗？妈妈那么辛苦, 你为什么就不懂得体谅一下妈妈呢？”女人一句一句的追问, 伸出手去晃动小男孩的身体，眼睛中的红血丝蔓延。
　　小男孩没回答。
　　昨日爸爸没有回家, 妈妈在客厅中关着灯等了整整一夜, 直到今早精神崩溃……爸爸的东西被扔了一地, 凡是让妈妈感觉有威胁的东西都被锋利的剪刀剪碎，或者被扔在地下砸烂。
　　“你说话！”
　　小男孩长长的眼睫毛像极了女人的丈夫, 让女人紧接着又软下态度：“妈妈不是在怪你。”
　　“我没做。”小男孩还以为女人根本就不打算得到回答, 毕竟她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已经很久了。
　　他也被迫适应。
　　刚开始的他同样会感到惊慌，面对母亲的质问和胁迫也是焦灼不安，但总是有适应的这一天。
　　做出一些强烈的反应只会更加刺激母亲那纤细的神经。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是好孩子。”女人闻言展露笑颜, 冰凉的指尖划过男孩的脸，帮男孩捋了捋额前的墨发。
　　“你觉得妈妈这样做不对, 是吗？”
　　这次女人并没有停顿, 因为她自己心中早有答案, 接下来的话语中带着满满的煽动性：“妈妈是因为太喜欢爸爸了, 所以才这样做的。”
　　“爸爸总是有事情想要瞒着妈妈, 妈妈只是想要更了解他有错吗？只是因为我太爱他了……”女人有些怅然，语气低落的不断重复，“妈妈是太爱他了。”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母亲发红的眼睛，像是有水滴从里面滚落。
　　“我没有办法。”女人的话语是叹息。
　　第无数次提起她这爱情曾经甜蜜的以前。
　　“爸爸很爱妈妈。”谎话说多了，仿佛自己都要被欺骗过去，女人唇角弯起，如蜜般甜，“爸爸年轻的时候很浪漫，总是会给妈妈准备好多惊喜，现在他只是太忙了，累了，所以才一时间忽视了你，知道吗？”
　　就是自我安慰时女人都不愿意提起自己，每当说起都把这份苦涩推给小男孩，如同她是在为小男孩儿伤心。
　　……
　　“先生，夫人在家不会伤心吗？”一位身材丰满，穿着超短红裙的女性娇嗔地坐到这位先生的腿上。
　　这是这个悲惨家庭关系中的男主人公。
　　香车、美人、红酒交织着暧昧，烟雾朦胧的笑容让人迷醉。
　　“在这个时候不要提那么煞风景的话。”这份沉重被这位丈夫一句煞风景，轻松带过。
　　……
　　又一次夜深，别墅外传来车辆发动机的声音。
　　“你爸爸回来了！”女人将处于睡梦中的小男孩唤醒，然后便立刻兴冲冲的走到大门口前。
　　生硬地停住。
　　害怕面对她所不能承受的场景。
　　女人转过头去看，向睡眼惺忪的小男孩：“你为什么不欢迎你爸爸？”
　　漆黑的夜色中，女人的脸一片惨白像是恐怖故事中含冤的女鬼。
　　小男孩没有像同龄孩子被吵醒时那样哭闹，就只是安静地望着。
　　在这难耐的寂静中，空气凝滞。
　　以前的女人很喜欢阳光，所以才会修那么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在有人提出反对意见时甚至偏执地妄图绝交。
　　她企图拥抱太阳。
　　在一场万里无云的晴空，阳光照耀着她的爱人和别的女人热吻，未曾掩饰的丑恶经由这一扇落地窗毫无征兆地映在她的脑中。
　　就此陷入疯狂。
　　“不是他教我的。”简遇回从遗忘中抽离，否认道。
　　对于这回答顾渝晓是惊讶的，难道除去谭早西还有其他人能出这种馊主意不成？
　　“这个是母亲的礼物。”简遇回将那支生锈的钢笔拿起，它的笔尖早就无法供应墨水，却仍是让他留到如今。
　　有时他也会想，是不是自己遗传了母亲过分妄图抓住过去美好的基因。
　　哪怕故事的后续是如此的忧郁。
　　“是吗？”顾渝晓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不会刺激到男朋友敏感的神经。
　　一般家长都会送孩子很多礼物，简遇回去偏偏只有一支再简单不过的钢笔，而且看着便经历了时间的沉淀。
　　也许很久没收到礼物了。
　　但既然会收藏着礼物，也说明阴郁大反派心中仍是在意。
　　“我等着送你个差不多的好了。”对过去的怀念是因为没有更好的东西替代，顾渝晓深知此道，“我以后会送你好多好多的礼物。”
　　顾渝晓看到了简遇回的笑颜。
　　“谢谢。”
　　“不用谢。”回神的顾渝晓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反应会不会过于呆傻。
　　不过刚才的话题过于跳跃，顾渝晓还是执着于上一个问题。
　　“所以到底是谁教你的？”
　　“……”
　　门砰的一声被砸开，或许那门锁原本并不坚硬，更是因这蛮力的冲撞从原本位置飞出来。
　　简遇回下意识将顾渝晓护住，两人原本的安全距离被无限拉近，因为渝晓抬头动作而交织在一起的呼吸也缠绵着。
　　因这一切发生的过快，顾渝晓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从门外冲进来的人呵斥。
　　“谁允许你们这样做的？”
　　门外的简先生脸黑似锅底。
　　之前他在李安生日宴会上，对顾渝晓和他儿子两人的牵线行为，其实是出于对不听话儿子羞辱的意图，就像是再怎么样我也是你老子，你在我手里就是一个工具，好好听话。
　　可没想到自家儿子真栽到了顾家那小子手里。
　　顾渝晓抬头看看简遇回的脸，又看看两人现在的动作，说没做什么肯定没人会相信，所以他选择闭嘴。
　　“和你无关。”简遇回把顾渝晓护在身后。
　　“和我无关，我是你父亲！”简先生怒极，将手里的文件砸了一地。
　　里面夹着的纸张从里面散出，有一页恰好飘到了顾渝晓的面前。
　　上面是简先生在集团里的股份比例，低的可怕。
　　没能得到答复的简先生气喘如牛，怒冲冲的堵到他儿子的面前，高高的扬起巴掌：“你到底是不是我们简家的人，最近都干了些什么？”
　　简遇回没躲，不过那巴掌也没落到身上。
　　顾渝晓伸出手去推了简先生一把，然后又立刻缩到自己男朋友的身后。
　　“说话就好好说话，打人算什么本事。”
　　眼前人毕竟是简遇回的父亲，顾渝晓不好把话说得过于难听。
　　简先生瞪了顾渝晓一眼。
　　虽说刚才顾渝晓的动作给了他一个台阶，但他的威严不容触犯。
　　刚才就是不被推，他刚才也是下不去手的，不是不舍得，而是不敢。
　　“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啊？不过区区顾家，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责我的不是？摆清你自己的位置！”
　　顾渝晓第一次听到顾家面前加上区区二字，一时间无言。
　　“他比你有资格。”简遇回面对父亲的暴怒，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毕竟简家不是你的。”
　　而是他的。
　　被他牢牢的握在手里。
　　“遇回，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这是被迷了眼，怎么能这样和你的父亲说话？”跟在简先生身后类似于小喽啰的人物，发挥自己的作用。
　　另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大耳朵立刻迎合：“是啊，你父亲把你养那么大容易吗？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孝顺呢？你父亲可都是为了你好。”
　　简遇回不愿意听苍蝇嗡嗡叫，更不愿意回答。
　　谁知道那两个人还以为简遇回一个年纪轻轻的，是怕了他们这阵仗，立刻趁热打铁：“要我说你现在还太年轻，应该以学业为重，简家大权还是在你父亲手里比较稳妥。”
　　“对呀，反正最后也同样是落在你手里。”
　　简先生从刚才开始便没说话，默认了这一切的发生，或许他的内心同样支持这个观点。
　　“做梦。”
　　顾渝晓失笑，阴郁大反派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
　　人家几个小炮灰在那里啰里八嗦说了半天，结果就被回了两个字，被气的肺都要炸了。
　　“你就和这个神经病在一起？”简先生的话语中满是恶意，“也对，你从小就愿意和你那个疯子母亲在一起，恐怕早就适应了吧？”
　　顾渝晓一愣，还没来得及追问清楚，简先生的黑西装上便多了一块难以忽视的脚印，人也瞬间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爬不起来。
　　“规划好自己以后的生活吧。”简遇回居高临下。
　　提前品尝一下那番痛苦。


第40章 你怎么敢
　　“你敢！”简先生无能狂怒。
　　身边的几个胞兄连忙把他们的金大腿给扶起来, 对着罪魁祸首简遇回怒目而视。
　　嘴上使用着道德压制。
　　“先不说你和你身边的小子是什么关系，就是说你俩真的有那些不清不楚的，你为了这么个男人居然打你的父亲？！”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高男人就差指着鼻子骂。
　　“这叫什么？这叫不孝！”
　　顾渝晓被简遇回护在身后, 强行忍住翻白眼的欲望。
　　也是没想到都是新时代了, 还有人搬出来这套说辞去压人，就是说出来后感觉真有用不成？
　　简先生被踹了一脚之后青筋暴起, 差点儿咬碎一口牙。
　　不行。
　　简先生深呼吸。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这个贱种把权给交回来。
　　他也是没料到那个女人在死之后还要摆他一道, 把她自己所有的所有股份都交给平时任其打骂的儿子！
　　那些集团里的元老也不知道是得到了什么授意, 一直都站在这臭小子那边。
　　“爸爸知道你是冲动了。”简先生控制着面部肌肉，露出来个皮笑肉不笑的勉强笑容。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有细微的颤抖。
　　“你忘了吗？”简遇回垂下眉眼，目光定在顾渝晓扯住他衣袖的指尖, “你说过我和你没有关系。”
　　“你身体里有的是我的血，有我的基因，你怎么和我没关系？”简先生将之前自己的话忘个一干二净, 反过头来用这一点去攻击，“你以为你真的控制了简氏集团吗？”
　　“就是，不过一个毛头小子。”略胖年纪稍长的叔父往前一步嘴脸中透着不屑。
　　简遇回不在意，但过分的漠视就是一种忍让。
　　“你的夫人最近出了事对吧？”似无意提起，但眼下的场景并立刻换了一种味道, 简遇回漆黑的眸子中倒映着眼前人瞬间慌乱的脸色，“一直都没能处理好。”
　　这里面自然有他的手笔。
　　简遇回到如今都无法口出恶言，都出于一点夫人对他的屡次强调, 这可悲的妻子这辈子最喜欢听别人称呼她的便是简先生的夫人, 所以让自己的儿子在提起别人的妻子时一定要这样称呼。
　　“是你做的？”刚才还摆着高高在上态度的叔父瞬间咬牙切齿, “你怎么敢这样做？”说着还要动起手来。
　　被人一把拍掉。
　　“他有什么不敢？”动完手的顾渝晓烦闷。
　　不是因为场景多么压抑, 或者是这些人对他言语上的攻击, 仅仅是无法忍受男朋友在自己的面前受委屈。
　　或许简遇回是站在有利位置，但这是另一回事。
　　“你不喜欢这些人，就应该把他们都打出去。”听得出来，现在这些人拿阴郁大反派也不能怎样，顾渝晓提了个不怎么理智的建议。
　　“嗯，下次不会这样了。”
　　简遇回乖宝宝地回答，仿佛方才眼中透出的凛冽都是他人的错觉。
　　小鱼在为了他而生气。
　　情绪波动，愤怒、烦闷、伤心……都围绕他产生。
　　白皙的脸颊因为刚才的情绪泛起薄红，被纤长浓密睫毛护着的明亮桃花眼泛着水光，这是一张值得珍藏的美景。
　　“你倒是听他的话。”简先生不屑一笑。
　　母子两人都是同一个德性。
　　“居然还学会给家里人做手脚了？”
　　“如果那人根本就没有犯错，又怎么可能会被算计？”因为顾渝晓对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所以这话也是半猜测地强词夺理。
　　“对吧？”扭过头去向男朋友求证。
　　“是。”简遇回伸出手，拇指拂过顾渝晓殷红的唇角。
　　顾渝晓大惊失色，悄咪咪凑得更近一点，小声道：“怎么，我嘴角上沾东西了？”
　　太尴尬！早知道他就不应该说一句话，缩在后面就好了，也不会有人看见。
　　“没有。”简遇回摇头。
　　顾渝晓满脸都写着：那你碰我嘴角干什么？
　　“只是想亲你。”
　　这话简遇回是透到顾渝晓的耳畔说的，呼吸落到雪白脖颈，当时便染红一片。
　　顾渝晓的脸色和煮红的螃蟹有异曲同工之处。
　　“继续说吧你！”顾渝晓恼羞成怒，噔噔噔又跑到简遇回身后，一副我才不管你了的样子。
　　简遇回眼底闪过一次笑意。
　　简先生的脸色又上了一层黑漆。
　　“不想被抓住把柄，就不要犯错。”简遇回轻叹，“以后不要再到这里。”
　　“这是我家？！”简先生动起手，将简遇回书架上的东西摔了一地。
　　就像之前歇斯底里的简夫人扯开完整拼图一样。
　　那是儿时的简遇回整整两个星期的成果，从此他再没拼过拼图。
　　顾渝晓撇撇嘴，摔点东西就感觉自己有理了？
　　“是的，”简遇回直视暴怒的简先生，“这是你家。”
　　如果这个认知能更早的被认识就好了。
　　“所以我没阻拦过你回家。”
　　死去的母亲多希望能听到这话。
　　人的情感无比复杂，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保留着简夫人的钢笔到底是什么原因，更不知道迟迟没和父亲一刀两断的自己是出于什么念头。
　　继承母亲的遗志？还是妄想从这可悲家庭汲取温暖？
　　都不是。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愿不愿意收回决定？”简先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是他大意。
　　他没想到自己平日满脸漠然的儿子，居然真的能下那么大的决定，将流有他们简家血液的成员从整个集团都剥离开。
　　那这样简氏还能称之为简氏吗？难道他真的以为缺了简家的势力，自己能够在董事会站得住脚？
　　“不愿意。”
　　完全不需要思考时间，便能立刻给出答复。
　　不过是清除一批做吃等死的蛀虫，对简遇回产生不了丝毫影响。
　　“你们这安保设施那么差吗？”顾渝晓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一群人都在这儿闹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来个保安把他们给叉出去。
　　“快到了。”简遇回安抚的摸摸顾渝晓的脑壳。
　　“你和他们聊完了吗？”顾渝晓问。
　　“聊完了。”简遇回答。
　　“那我问一句哦。”顾渝晓打了个申请，“你刚才说神经病是怎么一回事儿？”
　　离谱！
　　先是被黄成说有臆想症，又被人说是个神经病，这谁顶得住？他自己都要开始怀疑了。
　　简先生第一反应是看了眼简遇回了脸色，收回视线后：“就是单纯想骂你。”
　　顾渝晓：“？！”
　　这种刻意掩饰真相的模样最让人怀疑。
　　难不成自己真有臆想症？顾渝晓怀疑人生，毕竟比起穿书这种事，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好像更容易说通一点。
　　不可能啊。
　　原世界的事情都特别真实，他当时的目标还是当个法学生，一高中毕业就提前看了一堆的条条框框，差点把自己给看吐了。
　　自己没有那么强大的逻辑能力去造完备法律，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你刚刚是不是给他使眼色了？”顾渝晓皱着眉看向身侧的男朋友。
　　“没有。”简遇回实话实说。
　　仅仅是自己识相而已。
　　简遇回之前调查顾渝晓，的确发现了一些比较古怪的地方，但一直没搬到台面上讲，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姗姗来迟的保安终于到达。
　　嘴上客气，动作毫不留情。
　　“不好意思各位先生，你要是还不立刻离开，我们就要实施一些强性强制措施。”然后开始把人往门外扯。
　　“不好意思，这的确是我们工作的疏忽。”
　　看起来是个领头的人走过来向简遇回道歉。
　　“嗯。”
　　简遇回点头，的确是他们的错误。
　　“主要是他们声称是您的亲人，又有您父亲作保，我们不好下断定，又没能及时联系上您。”领头的保持微笑，进行解释。
　　内心疯狂逼逼赖赖：妈的，这几个人穿的人模狗样，态度又那么蛮横，还真以为自己是哪块小饼干。
　　“以后可千万别让他们进来。”顾渝晓嘱咐。
　　领头保安呆愣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他们的业主：“啊……好，那请问您的父亲呢？”
　　“随便他。”简遇回说道。
　　“好的，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领头保安说完套话，转身离开。
　　这家人也真是奇怪的紧。
　　房子是原本女主人公的，自从女主人公走之后，把房子直接留给儿子，那男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捞着。
　　不过别人家的事当八卦听听也就得了，没必要过度追究。
　　“你肯定知道吧。”
　　等人走后留下一地狼藉，顾渝晓帮忙捡起地上散落的书本，抬起头像是问道。
　　简遇回沉默。
　　黑色烫金的封面更衬着眼前人的手愈发白皙，令他想起母亲。
　　那是另一双枯槁而无生机的手，碰到的东西都沾染着死气。
　　“说话。”顾渝晓直起身子，看简遇回蹲在地上拿着本书闷声不语，开玩笑地用手敲了两下男朋友的头。
　　“不是时候。”
　　呆愣愣又认真的模样，在顾渝晓的审美上反复跳跃，但他不懂：“为什么不直接说谎骗我呢？”
　　这样一劳永逸多好。
　　“因为不可以骗喜欢的人。”
　　顾渝晓和简遇回视线相接，从中望见甩不开的偏执。
　　“否则不会有好结果。”
　　这是从他母亲的经验得来，经由现实的证明。


第41章 隐瞒事实
　　长桌上的菜摆放的巧妙, 凡是顾渝晓喜欢的都能被他轻易夹到。
　　顾渝晓闷头吃饭，正在思考该如何去问自己是不是精神病这个问题，无论怎么开口都有些过于突兀。
　　谁知回家不久的顾先生重重的放了下筷子, 十分刻意的弄出声响来吸引注意力。
　　顾夫人嗤笑一声, 给她的宝贝儿子夹块红烧肉，体贴道：“晓晓，吃妈妈给你夹得菜。”
　　“哦，好。”顾渝晓乖乖的端起盘子接。
　　被全程忽视的顾先生更加不满，冷哼了声：“吃饭就吃饭，搞这一套干什么？”
　　实际上满脑子都在委屈的想宝贝儿子长大后就和自己生疏，在饭桌上连话都懒得说一句。就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结果晓晓还三天两头的跑出去和那群子狐朋狗友玩, 完全没有要陪伴一下老父亲的意思。
　　还未到老年, 便已经体会到孤寡老人的悲苦生活。
　　顾夫人还能不知道和自己过了半辈子脑子里在想什么吗？红唇一勾，顺着说道：“是啊, 晓晓你爸爸不喜欢这些，以后在他面前可能注意着点。”想拥有甜甜的儿子，这狗东西还是等到下辈子吧。
　　“好。”顾渝晓无脑迎合。
　　“对了，”顾渝晓又吃了口饭, 装作碰巧想起, “前几天黄成说我有精神病。”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餐桌上炸开。
　　“什么？”顾夫人的脸当时便冷了下来，“黄成说的？”
　　就连本来只是做做样子的顾先生都认真的皱起眉，眉毛皱成川字：“怎么回事？”
　　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找黄家麻烦的架势，顾渝晓见状吓了一跳：“不是！”原谅他刚才的措辞不够恰当。
　　本来是不想把在简家受到顾先生针对的事情说出来，省的再出事端, 绝对没有要卖朋友的意思, 他可不想给黄成添麻烦。
　　“他是提醒我。”顾渝晓解释道。
　　顾夫人表情不善：“提醒你？！”语气十分阴阳怪气, 像是已经断定黄成没安好心。
　　也不能怪顾夫人这样，毕竟关于顾渝晓以前治疗方面的事情都已经被彻底掩盖，就是唯恐担心她宝贝儿子想起什么再诱导病情。
　　这事在南城商业圈里众所周知，谁也不会多嘴多舌，这黄成突然提上那么一句，从她的角度来看很难安好心。
　　“我们晓晓哪里有问题？”顾夫人情绪不会隐藏，在早就将自己暴露一清二楚时才添上了句，“如果晓晓有问题，晓晓自己难道会不知道吗？”
　　顾渝晓无言，他就纠结在这一点。
　　没有将事情彻底解释的一清二楚，也是想要旁击侧敲更多的内容，但眼下顾夫人完全没有继续顺着话题往下说的打算，他也只能无奈作罢：“是因为那天我突然晕倒了，然后梦见了稀奇古怪的事情，一醒来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黄成有点担心。”
　　“他是想让我和你说这件事，我感觉就是做了个梦没什么大不了，刚才也只是碰巧想起来提上句。”
　　经由顾渝晓的全面补充，顾夫人的脸色缓和不少：“这样啊。”
　　“什么叫这样啊？”顾先生眉头一直没能舒展开，“晓晓是做了什么梦，感觉怎么样？”
　　想来之前那医生的做法也没办法彻底根治，会有反复也不奇怪，目前最重要的是确定晓晓到底有没有复发。
　　顾渝晓眨眨眼睛，琢磨了下决定实话实说：“就是那梦里的事情像是我真的经历过的，但我又确认并不存在这段经历。”无论是在愿世界，亦是原主的记忆，都寻不到丝毫痕迹。
　　“怎么了吗？”顾渝晓适时流露出茫然。
　　“没事。”顾先生摇头，和身侧的夫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顾渝晓差点被那一句话给噎死过去。
　　怎么可能没事，把全部内容告诉他不好吗？
　　也许是看出顾渝晓内心的无语，顾先生摆摆手：“晓晓，这的确就是个奇怪的梦而已，不需要放在心上，也不要再刻意去想这相关的事。”
　　“为什么？”顾渝晓算是吃不下饭了，“你们一看就有事瞒着我。”还哄的不走心，连个像样点的借口都不给。
　　他讨厌对自我判断产生怀疑，潜意识里可以猜测到这不隐瞒的真相对自己异常重要。
　　“是这样的，晓晓你的确是在精神上出现过一些问题，就是比较容易混淆幻想和现实，不过问题不大当时很容易就治好了。”顾夫人说的轻描淡写。
　　穆先生顺着话往下说：“我们不让你去思考这里面的事情，也是为这，害怕你在进入之前那种状态。”
　　顾渝晓将信将疑。
　　这话同他一开始臆想症的猜测大差不差，但绝对不是全部的真相。
　　“是吗？”他明白这时就算再继续追问也没办法得到有用的信息。
　　“嗯，晓晓继续吃饭吧。”顾夫人生硬地转开话题，“我们有时间会安排你再去看一次医生的。”
　　“再？”顾渝晓缓缓重复，“也就是说之前我也去过，对吧？”
　　“那我为什么没有这段内容的记忆？”
　　在顾渝晓提出质疑时餐桌上的温度瞬间又降了一个档次，气氛冷得像是要掉出冰渣。
　　“……”顾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因为晓晓不是容易混淆现实和幻想吗，医生提出建议，就是去消除那一部分错误的记忆，进行修正，可能一不小心把看病的记忆也清除掉了吧。”
　　顾先生说的这一段话在顾渝晓的眼里就是用一个谎言来圆另一个谎言，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圈，说不出的古怪，又一时间找不出破绽。
　　“那这根本就没有隐瞒我的必要吧？”顾渝晓还是忍不住多嘴。
　　顾夫人沉默良久：“因为我们想让你能像个正常的孩子那样。”
　　这话出于绝对的真实，没有丝毫作假。
　　“我明白了。”顾渝晓选择退步，“那快点给我安排医生吧？”
　　“谢谢妈妈。”
　　十分真挚，像是完全相信之前所谈到的所有内容。
　　“好。”顾夫人轻轻的松口气，难掩如释重负。
　　这事告一段落，小长假的快乐时光也如飞箭迅速流逝。
　　顾渝晓刚一走到教室门口和男朋友简遇回美美地说完再见后，就被黄成生拉硬拽的给迎到座位上。
　　“渝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黄成戏精上身，就差表演一个泪流满面。
　　“有话就说。”顾渝晓一边从书包中的作业拿出来，一本一本摆到桌子上，“说吧，你是需要哪一份？”
　　就是顾渝晓原世界次次名列第一的时候，都不会那么完整地把作业给完成，毕竟那个时候生活还像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肩头，让人没精力去做一些重复而没营养的练习题。
　　“所有。”黄成神情悲怆。
　　“……所以你小长假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呀？”顾渝晓不敢置信。
　　黄成把所有的作业全都拢到怀里，然后开始如数家珍地描绘着自己小长假多姿多彩的生活。
　　“和你去狗狗乐园玩一天，接着去KTV和兄弟们聚了一次，又在酒吧熬了一通宵，然后去参加我爷爷的寿宴，又进我老爸的公司进行历练。”
　　听起来自己还蛮满意的。
　　抄作业的动作更是毫不客气，笔记潦草的如同弹簧。
　　“你就是提前一天上我家写作业，也不会把自己现在搞得那么慌张。”顾渝晓贴心地将另一本作业翻到对应的书页，为黄成节省时间。
　　一说起这事儿，黄成心里就苦。
　　“说真的，阿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呀？”黄成头也不抬地抱怨，“前两天参加我爷爷寿宴的时候，我看见阿姨瞪了我好几次。”
　　“我应该没干什么让阿姨反感的事情吧？”
　　黄成说到这里自己都感觉不自信。
　　除了带着渝晓去过一些不太恰当的娱乐场所，带着渝晓各种意义上不学好，让渝晓陪他一起不学习……之外，真是完全没有什么令人讨厌的了呢。
　　顾渝晓讪笑：“当然没有，应该是你的错觉，我妈还挺喜欢你的。”
　　当然，这是之前。
　　自从顾渝晓说黄成担心他是精神病之后，顾夫人态度就急转直下，完全没有任何过渡。
　　“我觉得也是。”
　　黄成是真的顺嘴一提，完全没放心上，刚奋笔疾书完一页后准备转到下一站场，就被良心不安的顾渝晓给吸引了注意力。
　　“其实吧……”顾渝晓欲言又止。
　　黄成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什么？”
　　“我把你担心我精神方面有问题那事和我妈说了，她…表情不太好看。”顾渝晓尽量委婉地把这话说出，“不过！我可以挽救，我一定努力把印象分给拉回来！”
　　“真的吗？”黄成垮着一张脸，“早知道我就不提这事儿，我就是碰巧想起来，然后那么一说，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还以为早过去了。”
　　然后再看到好友好奇的目光之后，立刻啪的一声捂住嘴。
　　“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到。”要不然，他这辈子可都别想着看到顾夫人对他有笑脸。


第42章 势在必得
　　顾渝晓扬起一抹和善微笑。
　　顾渝晓：你看我像是相信的样子吗？还是我长得很像是个笨蛋？
　　之前从这里搜刮一点信息, 再从哪里找寻一点蛛丝马迹，怎么就把最简单的突破点黄成抛到了脑后。
　　“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否则……你懂的。”顾渝晓手指又敲敲黄成的作业本, 明摆着威胁。
　　黄成憋红了脸，拿着笔的手都颤抖了一下：“我不能告诉你。”
　　天知道说出这话到底花费多少勇气, 毕竟选择不抄作业他的下场就是被每一名任课老师给赶到教室门外, 以儆效尤。
　　没想到在这时候黄成的嘴还挺难撬开, 顾渝晓决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毕竟是我的事情，结果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已经想了那么多天还没得到结论, 我都快真的怀疑自己的精神状况不正常了。”
　　黄成有些许动容, 但仍是没开口。
　　“你为了好兄弟的健康, 就告诉我吧。”顾渝晓催促道。
　　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更似暖玉，琥珀色瞳孔透露着温柔, 浅褐色的微卷头发在光的折射下更接近金黄，是个可以将其颜值当作标杆的人物。
　　处处都显示着极致温暖的美好。
　　“不行。”黄成在怔愣后坚定下来，“而且我其实也并不知道什么, 那个时候都还小。”
　　恐怕对这件事情全部一清二楚的人，除了渝晓的父母便是程尧, 不过这话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他可不想让渝晓再和程尧那批人有任何的瓜葛。
　　“是吗？”顾渝晓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那你还是快点继续写作业吧。”
　　黄成：？！
　　时间都已经白白流逝过去整整十分钟了, 他却连半个字的进度都没有，还和渝晓这个完美完成作业的人东扯西聊, 可恶！
　　黄成继续低下头, 写着‘龙飞凤舞’的字。
　　没想到就连黄成憨憨这条路都没能走通, 没想到黄成在关键时刻挺靠谱。
　　顾渝晓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早自习要朗读的内容, 想着只能等到顾夫人把医生给请过来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
　　“董事长, 这是最新的报表，请您审阅。”一身黑西装的助理拿着厚厚的文件走进办公室，嘴上说着要给齐先生查阅，实际上却是把文件夹放到了一旁的齐阳面前。
　　齐先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自己的独子能够在企业中撑起一片天，这心愿在他还没退休之前被提前达成，除了心情复杂也说不出什么，只得挥一挥手：“好，我知道了。”
　　在助理毕恭毕敬的离开办公室并轻轻关上门后，齐先生皱着眉看向自己的儿子。
　　“齐阳，你在干什么？”
　　浑身朋克风的齐阳顶了顶嘴里的唇钉，散漫的将手上放在耳边的头戴式耳机拿下来，伸出一根手指：“嘘，不要吵。”
　　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鱼儿总会落网，然后被养在最珍贵的鱼缸，供他把玩。
　　眼见着齐阳又把那整天拿着的耳机给戴了回去，齐先生眉毛都快被气到天上：“做事要认真！”
　　一字一顿，语气恼怒。
　　没有儿子去教老子做事的道理！
　　齐阳置若罔闻，晃着脚，小声哼着不知名的歌，完全不愿从耳机的世界中脱离出来，而这被齐阳万般宝贝着的耳机里面正播放教室内的一切谈话，清晰异常。
　　“真好。”
　　他的渝晓在说话。
　　耳机内的声音随着上课铃响安静下来，齐阳也是分出点精神去看那堆积如山的报表合同。
　　眼下的黑眼圈极深，连带着原本还称得上‘明眸’的双眼都渗着萎靡，但偏偏精神又处于高度兴奋。
　　其他时候还好，但齐先生是一看到齐阳这个状态就烦，不用想都知道肯定又是关于顾家的孩子的事情。
　　虽说他们现在已经都开始和程家明目张胆对着干，可像这种会影响儿子情绪稳定和处事方式的人物齐先生还是希望少出现为妙。
　　“不要因小失大。”齐先生又多说了句。
　　齐阳一掀眼皮，眼底深处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于他来说，何为小，何为大，不需要由别人来评判。
　　眼看着两人又要爆发争吵耳机中又恢复了喧闹，其中一道清越的声音最为出彩。
　　那是属于顾渝晓的。
　　出于目的齐阳将监听器放到了自己的桌脚处，所以顾渝晓的声音在里面尤为清晰。
　　排除一些杂音。
　　“其实你不和我说也没什么意义。”听得出来顾渝晓进行了很长的停顿，“我妈说等有时间就给我安排医生，让他给我看看。”
　　“是小时候给你治病的那个医生吗？”黄成轻易上钩。
　　顾渝晓：“应该是他。”
　　黄成语气染上激动：“那需要我陪着你一起，还是怎么样？我听说那些心理医生都有一种魔幻的能力，就是心理暗示或者催眠你之类的，感觉好危险。”
　　“你这是看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顾渝晓无奈。
　　这是通过耳机相连的两个世界，由另一方的强行插入，单方面的获取信息。
　　另一头齐阳的笑容越来越大。
　　医生？
　　一个电话打给了他的私家侦探，齐阳语气冷得像是关进过冰箱：“调查一下顾渝晓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心理医生。”
　　绝对命令式。
　　“好。”电话另一边的私家侦探也是公事公办。
　　渝晓小时经历的那些事情，同龄人大多不知道，但他却烂熟于心。
　　毕竟那可是渝晓的过去。
　　他喜欢这种一切都被掌握在手中的感觉。
　　顾渝晓可不知道自己刚刚与黄成的私密谈话，被他讨厌的齐阳知道得一清二楚。
　　现在刚好下课，简遇回走到窗边。
　　“早！”
　　谭早西作为发带少年仍是一如既往地元气满满。
　　“早上好。”顾渝晓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到自己男朋友身上。
　　人可真奇怪。
　　若是之前，他一定认为简遇回就算不是冷着脸，也从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的状态，但现在他一眼并看出来了自己男朋友心情不错。
　　就连嘴角的弧度都上扬了那么几毫米。
　　“下午放学后别忘了到书店找我。”顾渝晓没话找话。
　　简遇回点头。
　　两人对现在这种相处方式其实都挺满意，但身为旁观者的谭早西是完全不认同，若要他说，在高中时正值青春年少所谈的恋爱当然是要轰轰烈烈。
　　怎么能这样平平淡淡，老夫老妻一样？没什么激情，更没意思。
　　“对了，今天可发生了一件大事。”谭早西故弄玄虚。
　　顾渝晓用手支着下巴：“什么大事？”
　　当然，他是打心眼里认为从谭早西这个喜欢大惊小怪的中二少年嘴中，很难说出什么真的大事，就是有，也只能局限在今天食堂买汤面的阿姨不开业之类的。
　　倒是贴近生活。
　　“我们简哥今天收到了——”谭早西将话尾拉的很长，在如愿见到眼前的顾校花明显好奇的脸色后，才不咸不淡的补充，“一封超级无敌粉嫩的情书。”
　　顾渝晓第一反应并不是吃醋，这点他自己都感觉惊讶，而是联想到之前主角受陈思宇曾经也收到过情书，并且还得出结论：不是没有更快捷的方法，只是单纯又可爱的高中生大朋友们喜欢这种带着情怀的方式。
　　“顾校花，你不惊讶吗？”一激动，谭早西就把之前他简哥说顾校花并不喜欢这个称呼的事情给忘了，还十分手足无措的指指身边的简遇回，“简哥，是简哥，我说的可不是我收到情书，是我们简哥收到了。”
　　“我知道。”顾渝晓让谭早西快速冷静，“我还没聋。”
　　“那你说他同意了吗？”顾渝晓微抬下颚示意谭早西看站在一旁的简遇回，有理有据地问道。
　　谭早西赶紧否认摇头：“当然不可能同意。”
　　说归说，若是在顾校花面前造谣，他怕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那不就行了。”顾渝晓一摊手，“不需要我再说什么了吧。”
　　就阴郁大反派的长相，若是一个暗恋的人都没有才显得古怪，这都是人之常情没有讨论的必要。
　　简遇回照例通过窗户将牛奶放到顾渝晓的桌上：“不需要。”
　　现在简遇回搁在谭早西就无异于被妖言惑众的皇帝，他和顾校花说的那是一回事吗？
　　无脑迎合要不得，可显然简遇回并不能听到他的心声，还在不咸不淡地和顾渝晓聊天，眉眼如墨：“今天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顾渝晓忍不住叹气，怎么这两天大家的谈论内容就是脱离不了他的健康程度呢？
　　那边谭早西在一旁站着，和黄成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单身汪们独有的默契。
　　说是被塞了好几把狗粮，不过谭早西还是没放下情书那事儿。
　　就拿他前对象来举例，要是知道，指定得扒了他一层皮，然后拧着他的耳朵质问是不是沾花捻草了。
　　难道是因为之前顾校花问他简哥喜欢什么类型，他说是善解人意的……所以顾校花如今才这个态度？
　　可是，没有激情的恋爱就像是一盘散沙。
　　恋爱大师谭早西反思自己的错误。


第43章 你没掩饰
　　程氏集团内部怨声载道, 仿佛以往积压的所有矛盾都在最近的紧张氛围中一并爆发出来。
　　像是缤纷的五彩瓶在纸上一起渲染，最终只造成了暗淡无比的灰。
　　秘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现在, 他刚刚交到程先生手中的最新亏损文件从他的面前飞过狠狠甩到了程先生长子——程尧的脸上。
　　谁能想到在仅三个月前, 程尧还是作为程先生骄傲的存在，如今却像脚边的一块顽石, 怎么去都去不掉。
　　程先生少有的撕开温润而雅的假面, 对着他名义上的独子怒吼：“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文件夹坚硬的脊角砸在程尧的额头, 留下刺眼的红。
　　“抱歉, 父亲。”程尧低下来那高贵的头颅, 唇瓣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从牙缝中最后挤出这几个单薄无比的字眼。
　　就算是公司最近出现了一些矛盾，但和他又有多大关系, 他的这位“好父亲”不过是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替罪羔羊。
　　彼此心知肚明, 却也无法反抗。
　　他只能在不被当做弃子的路上挣扎。
　　最近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掌控，程尧转身紧闭双眼, 在程先生的责备下走出办公室，迎面碰上正春风得意的程期。
　　程期, 最近刚活跃起来的私生子，最为挑眼的代表。
　　“哟！这不是我的好弟弟吗？简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虚假无比的咏叹调, 程期嚣张的笑声传进程尧脑海无比刺耳。
　　程尧胸膛大幅度起伏，彰显着他此刻的愤怒。
　　若是以前像这样的垃圾，根本不会有在他面前出场的机会，更别提是如此耀武扬威。
　　真是没想到，和他如此相似的一张脸, 突然有一天会让自己厌恶到想让其去死。
　　“好狗不挡道。”程尧冷冷的说道。
　　他可不像这个卑鄙无比的私生子, 他可是程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和这种人发生争执都是降低自己的身价。
　　程期一声嗤笑：“是啊，好狗不当道。”
　　现在谁是狗又有谁能说得清？最后的赢家是谁还不一定。
　　程期离开之时，还刻意狠狠撞了一下程尧的肩膀，目光落在程尧渗血的额角，嘴角讽刺的弧度不言而喻。
　　程尧快步离开。
　　他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程尧脚步一顿，深呼吸了一口才按下了接听。
　　“母亲。”他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喜。
　　“程尧。”对面母亲的声音冰冷。
　　“是。”程尧毕恭毕敬。
　　听筒内传来一道清晰无比的冷笑。
　　“你太让我失望。”
　　这话让本来精神就摇摇欲坠的程尧，瞬间坠入阿鼻地狱。他从小到大做那么多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那句肯定，偏偏它们失去的如此之快。
　　“母亲。”程尧声音酸涩，如同哀求。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程夫人只在意最终结果，“今天下午召开的董事会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明白了。”
　　“嗯。”
　　“我会做好的，母亲。”
　　……
　　齐市集团的不断加压，程氏信誉破产资金链断裂，大量股份被低价抛售，董事会众多成员怨声载道。
　　今天的董事会是他最后一次机会，程尧本以为自己做出了心理准备，但当面对着那一双双探究而厌烦的双眼，心中窒息感无限弥漫。
　　“大家也知道…这次会议召开的……目的。”
　　连那么简单的一句话都被说的断断续续。
　　“砰——”
　　门开的声音。
　　程尧居然产生了潜意识放松感，这让他自我厌弃。
　　“这是谁？”
　　“这会议是什么闲杂人等都能进来的吗？”
　　“还不快点出去！”
　　这个闯入的人变成焦虑的发泄口。
　　“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有话要和大家说才进来的，在此之前我做了冷静的思考，绝对不是因为一时的冲动！”
　　是陈思宇。
　　“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吗？”一位脸上皱纹纵横的集团内部老元老，紧皱眉头。
　　陈思宇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大家的心情，也能够理解大家如今做出的各种反应，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相信程尧，他的确非常优秀，也是能够解决这次危机的最关键人物。”
　　“程氏那么多年，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最后还不是都挺过来，这次风波只是暂时。程尧他已经找到了核心问题，相信不久后便能够解决，只能请大家稍安勿躁，到底是由于什么，现在还不方便同诸位讲，最后只有结果才能见真章。”
　　见这么一个毛孩子在他们面前这么长篇大论，董事会的成员们彼此相对，一时间居然都没能做出什么反应。
　　“你说对不对，程尧？”陈思宇带着浅浅的笑，带着特有的安抚能力。
　　“对。”程尧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在这场会议像玩笑一样结束后，陈思宇并没有去第一时间安慰现在对他最为重要的人物程尧，而是抿了抿唇迅速离开。
　　裴先生说的一定不错。
　　齐阳和程尧毕竟是儿时的朋友，一定是产生些许误会才会造成如今的结果，只要把话说开，一切都会好，危机也会自然而然解决。
　　只要他能见到齐阳。
　　而正待在齐氏集团，戴着耳机并将腿很没规矩的放到桌子上的齐阳，狠狠的打个喷嚏。
　　是渝晓在想他吗？
　　手机上的文件传输显示完成，里面是之前为顾渝晓治病那位医生的一切资料，以及最为详尽的联系方式。
　　齐阳一目十行地浏览完成。
　　这个医生身上的秘密可真不少，但这也同样意味着他的把柄有很多，并且每一个都是可以成为进攻的武器软肋。
　　一个电话打过去，不到三秒钟便被立刻接起。
　　“喂，你好，我是严文，请问有何贵干？”
　　“严医生是吗？”齐阳一字一顿像是在暗地吐信的毒蛇，“我这里有非常严重的心理问题需要和您进行详细的沟通。”
　　计划是应该一环扣一环的展开，收网的时候到了。
　　他乖乖的、世界上最特殊的渝晓，总会发现他的好。
　　至于那个简遇回，在彻底解决程家之后，自己会让他吃到该吃的苦头。
　　今天在耳机中听到的内容有可以被利用的对象，那个向简遇回告白的人。虽然听到他的宝贝渝晓和那个简遇回和谐聊天心情不爽，但这只是暂时的忍耐。
　　“你又准备干什么？”齐先生充满担忧的质问。
　　得罪简家他们承受不起。
　　哪怕如今的他们足以和程家抗衡，可简家仍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若是说不久前的简家还存在软肋和蛀虫，那如今在简遇回掌控下的简家便是彻底的铜墙铁壁。
　　“不要再给自己惹麻烦。”哪怕知道齐阳听不进去，也还是忍不住唠叨两句。
　　“我知道。”尾音上调，齐阳显然不以为意。
　　在教室里红着眼眶趴在桌子上的女孩，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的事实。
　　本来她的想法很简单。
　　如果真的有简遇回这样的男朋友该多有面子。虽然这个人性格不好，但外貌、能力以及家世都是一流的，被这种冷淡的人当成是最为独一无二的存在，简直没有比这再美好的事情。
　　再加上简遇回性格阴郁，如果是被他这样阳光一般的女孩子告白一定会非常开心，同一交往也只是水到渠成。
　　但谁都没想到，他会直截了当的拒绝。
　　女孩抹了把眼泪，她可是班花，讨好她的人一抓一大把，简遇回凭什么拒绝？
　　可偏偏周围的人好像都意料之中的模样。
　　就连自己的好友安慰时，也这样说：“琦琦，简遇回这样的人和咱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你也别伤心了。”
　　李琦不是因为被拒绝而伤心，而是因为丢脸，告白被拒绝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落到她的身上？
　　好友的话落到耳中也变为讥讽。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谁和他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句其实只是单纯的质问。
　　李琪不喜欢自己被和一些普通女孩相提并论。
　　“当然是我们顾校花啦！”谭早西说话不经大脑，甚至还带着骄傲，仿佛嘴上说的人是自己。
　　毕竟简哥被叫去办公室现在不在场，那他作为好兄弟就得代为撑起场子。
　　“一个男的叫什么校花？恶不恶心？”李琦重重一拍桌子，很是恼羞成怒。
　　谭早西看不懂脸色不是一天两天了，还颇为赞同的点头：“对，你提醒我了，渝晓他不喜欢别人叫校花。”
　　“虽然他长得的确很好看。”赞叹已经都快溢出来了。
　　李琦被气的牙根痒痒。
　　“对了，我们简哥天天去咱隔壁班找顾校花都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他俩是那种关系难道不是众所周知的吗？”谭早西不是故意挑刺儿，他真的只是单纯好奇，“那为什么还要告白呀？”
　　被拒绝难道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你！”李琦被戳破了想挖墙脚的心思，脸上像是被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这下就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李琦已经生气，谭早西愣愣的坐下，摸不着头脑。
　　只能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给顾校花发信息，才能得到慰藉。
　　至于告诉他简哥？他担心自己是傻子的事情暴露，那简哥就更不愿意和他做好朋友了。
　　友谊的维护就是如此艰辛。
　　顾渝晓正在开班会，班里热热闹闹的。
　　新班主任十分元气满满，是个刚从学校里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还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对所有的同学都和颜悦色。
　　“同学们，我们下周一就要进行期末考了，大家一定要好好学习，努力加油才能获得相应的回报！”
　　“好——”
　　台下的同学们鼓掌，极个别的还颇为赞同的点头，装作受了很大触动的模样。
　　黄成机械的随大流拍手，实在笑不出来，扭过头去骚扰顾渝晓。
　　“渝晓你这次可是不怕了，那么努力，天天除了学习就学习，就连谈恋爱都围绕着学习。”
　　顾渝晓听着黄成对他学习努力的肯定，十分受用：“那是。”
　　就连那地狱模式的物理都被他研究了个七七八八，虽然现在仍会令他感到头秃，但至少也有了飞跃式的进步。
　　这次考试稳稳的。
　　“我就不行了。”黄成摇头，哀叹着自己的命运，“我这次肯定考不好，而且我爸说我这次再考不好，就把我的手机电脑什么的都给砸了。”
　　仿佛他手机电脑的残渣碎片已经出现在眼前，无比痛心。
　　好兄弟有困难顾渝晓怎么可能坐视不管，二话不说就把每天做的那一套卷子积攒成的一堆给拿出来：“还有四天，你一天做个五六张就差不多了。”
　　黄成：痛苦面具jpg
　　“还有这个，是我每节课做的笔记，里面还标注了一些重要的知识点，你把那些东西给背一背，这要是还没进步，我就跟你姓。”
　　黄成讪笑两声：“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没有电子产品的生活，并没有那么痛苦。”
　　嗯，是时候该思考下一个手机买什么牌子了。
　　“很重要的，那些游戏你就不留恋吗？”顾渝晓努力劝说，十分想把好友黄成拉入一起努力学习的队伍。
　　“不用，对我来说没有也可以，手机对我来说只是个通讯工具，我有没有对象不需要天天抱着手机。”黄成算是彻底转了口风。
　　这下顾渝晓就不懂了，“虽然我很不认同你认为手机对你不重要的说法，但就算是有对象不回消息又能怎样？”
　　“嗯？”黄成一偏头。
　　“嗯？”顾渝晓跟着模仿。
　　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翻旧账，黄成微笑脸：“那也不知道是谁，因为自己的对象没和他说早安太敷衍，然后开始无理取闹、撒泼还讲大道理？”
　　顾渝晓茫然，甚至还眨了眨眼睛：“谁啊？”十分恬不知耻的问道。
　　“你呀！”
　　“我？！”顾渝晓震惊脸，“对哦，是我。”可恶，这事实在是太久远他给忘记了。
　　“那不对，我没告诉你这件事情吧？”他在形象维持这方面还是很用心的。
　　“你压根就没认真掩饰好吗？”就那点儿三脚猫的演技也敢拿到他黄成影帝面前秀。


第44章 是小白兔
　　也不怪顾渝晓把事给忘记了, 毕竟早已久远得像是上世纪发生的事情。
　　“所以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指出来？”顾渝晓嘴硬。
　　黄成则是一脸‘这还用说’的表情，“你们小情侣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单身狗插什么嘴？”他可不能。把当时想让两人的关系别过于密切的目的说出来。
　　“好了, 大家的同学安静一下, 接下来我还有一个事情需要说。”
　　由于期中考试将近的消息，班里同学骚动了一阵, 班主任拍了两下手, 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说道。
　　看到大部分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讲台上, 班主任故作神秘地清了清嗓子：“等期中考试结束之后, 我们班休学很久的同学也要回来了。”
　　可惜班里的反应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热烈。
　　先不说目前休学的其实有好几个人, 程尧、齐阳、陈思宇, 都是些风云人物，说不好班主任指的是哪一个。
　　就说在这里面之前最为受欢迎的陈思宇同学, 在临离开时班中的关系也不似以前那么愉快。
　　一时间班里人心情复杂, 都没有人想起来主动去问老师是哪一个。
　　这下年轻的班主任有些惊讶，不过想来现在的学生都着重于学习, 同学情有些淡薄也可以理解，就提了些与同学们切身利益相关的。
　　“我们会按照这次的成绩来重新分配座位, 如果有什么不方便或者是一些不能公开说的事情，会对座位安排有影响的话, 可以私下去老师的办公室告诉老师。”
　　“好——”
　　这次讲台下的同学们反应很快。
　　班主任安排好该安排的便放开的时间让同学们自由复习，顾渝晓这次倒是没有趁机拿出手机偷闲，自从脱离了在阴郁大反派面前当小作精的低级趣味后，他拿出手机的频率越来越少。
　　本来他也不是痴迷电子产品的人。
　　当然顾渝晓也是没有料到，还有一个人正痴痴的等待回复, 那便是考试临头仍不知悔改的谭早西同学。
　　迟迟没有等到回复的谭早西, 各种意义上的抓耳挠腮。
　　他也没叫顾校花呀？
　　感觉措辞上也没什么不妥。
　　那怎么就不回复呢？是他之前不小心在顾校花的雷区上蹦迪了吗？
　　唉, 想念以前秒回的顾校花。
　　嗯？难道是单纯地不想搭理！
　　一想到这种可能，等到下课都没得到答复的谭早西也不敢去一墙之隔的隔壁班索要答案了。
　　只能坐到他简哥的旁边，忧郁地问道：“简哥，你觉得我有没有做错什么事？”
　　简遇回抬眼，眼神中传达出‘你这是犯了什么病？’。
　　“那我们顾校花怎么不回复我呢？”谭早西有一套独特的理解方案，将答案自动翻译成了没有，然后十分委屈巴巴。
　　“我们？”简遇回淡淡重复。
　　“哦哦，是我的…”谭早西惊慌失措，“不不不，你的，是你的顾校花。”
　　简遇回满意地收回视线。
　　但没能得出结论的谭早西仍然耿耿于怀：“反正就很奇怪。”在他眼中学习成绩倒数的顾渝晓，自然不能是放下手机好好学习去了。
　　谭早西颜瞅着简遇回又翻了一页书并没搭理他。
　　“简哥，是我的错觉吗？”谭早西犹豫开口，“总感觉你心情好像好了不少？”充满不确定。
　　怎么和简哥聊他的烦心事儿，还把简哥给聊开心了呢？
　　塑料兄弟情不过如此。
　　“没有。”简遇回矢口否认。
　　“有！”谭早西断言，变得立刻十分肯定。
　　上课铃响打断了谭早西接下来的喋喋不休，其中包括友情上的各种大道理，再加一段儿心理健康小讲堂。
　　简遇回将视线从久久没有翻页的书本上移开，看向绿荫遍地的窗外。
　　无法否认，他是开心的。
　　就在刚才听到他的小鱼不回复谭早西的信息之后，就像是得到某方面的慰藉，心安不少。
　　毕竟谁都不理和只是不理一个人，对比起来相差甚多。
　　小鱼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给他发消息，上一次两人间的沟通截止在前几天的最后一声晚安。
　　如果仔细翻阅以前，这差距的对比才尤为明显，是感到乏味了吗？
　　情理之中。
　　可心中蔓延的不安令他垂眸，一直起来总是抓不住。
　　不过顾渝晓是不知道他已经名副其实男朋友现在心里想着那么多的弯弯道道，跟个小朋友一样那么没有安全感并惴惴不安。
　　他更加关注那个休学已久要回来上课的同学是哪一个。
　　在他眼里久久没有在他面前露面的那三个人，相当于已经在这个世界游戏中换了地图，这冷不丁又要有交集，就像以前那令人头秃的节奏又要回来。
　　黄成的关注点也在这，“千万别是那对儿狗男男回来。”
　　目前在黄成心中的天平上，陈思宇和程尧要比齐阳恶心得多。
　　“希望吧。”顾渝晓想让一个都不要回来。
　　……
　　在黄成这里印象分还不错的齐阳正戴着耳机，眼睛底下是拨不开浓雾似的黑眼圈，难掩疲乏，可以上高度紧张的精神状况才尤为可怕。
　　“你想见我？”齐阳勾起一侧唇角，终于将注意力从耳机中抽离出来，眼神极为锐利的打量眼前的人。
　　倒是挺干净清爽的一身打扮，眼睛像丛林中的小鹿，处处都透着小心翼翼，是随便一个眼神都让人有成就感的小白兔类型。
　　不过，齐阳更在意的是这个小白兔的身份，那个从小到大处处压他一头，程尧的对象。
　　“是。”陈思宇有些踌躇。
　　“我记得你。”齐阳掩去锋芒，露出招牌阳光笑容，“你是总跟在程尧身边的那个，你是他男朋友吧？”
　　明知故问。
　　他在确认要见陈思宇之前，早就让人把这个小白兔的事情扒了个一清二楚，无论是家庭还是学业，亦或者是和他宝贝渝晓的关系。
　　可惜小白兔并没有嗅到空气中弥漫的危险分子，听到齐阳颇为热拢的话，甚至更加确认自己的想法。
　　果然齐阳和程尧他们之间还是有友情的，肯定是闹了点小矛盾。
　　“嗯，那的确是我。”陈思宇应了下来，“我这次来是想和您说一下两个集团之间的事情。”
　　齐阳笑了两声：“不用称您，你和我是同学，用不着那么客气的。”
　　“嗯。”陈思宇点头，脸颊红红的，“我相信你也知道齐氏和程氏集团现在之间的矛盾，肯定是存在一些利益冲突，但我相信一定是有办法解决的。”
　　“我希望你们之间可以好好的谈一谈。”
　　陈思宇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诉求，全然不知自己到底有多么无畏。
　　“嗯，我是知道这件事。”齐阳的面容带上难过悲痛，“但我想说，这并不是我能够控制的。”
　　虚伪的微笑假面，背后隐藏着最为凶险的意图。
　　“怎么会？”陈思宇惊讶，内心已经相信了八成。
　　这也难怪，毕竟齐阳给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你也知道我是最近才回国的吧？”齐阳开始编织谎言，“我小时候做了一些事情，很不得我父亲的喜欢，所以才出国，一直没机会回来，也是因为他不想见到我。”
　　“抱歉，是我误会了。”陈思宇同情，垂下头。
　　“没关系。”齐阳笑容黯淡，“被你这样认为也是情理之中，可惜没有想到程尧居然也是这样看我的，毕竟我们是多年的兄弟。”
　　半真半假的谎言才是最具有欺骗性的利器。
　　“有个人能像你这样理解我，我感到很开心，也难怪程尧会这样喜欢你。”齐阳叹息一声，“像我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
　　陈思宇：“我……”
　　陈思宇刚想说什么就被齐阳直接打断，“我曾经努力阻止过我的父亲，但他不听我也没办法阻止，现在他已经不同我说话了。”
　　把事情挑明就不好玩儿了。
　　齐阳的心中满是恶意。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陈思宇蹙眉。因为现在自己在齐阳心中的特殊，心中有着无法忽视的自得，“我会帮你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和程尧说清楚，这样他就不会再误会你了。”
　　完全忽视程尧哪怕打心里真是这样认为，也从来都没有正面说过是齐阳搞的事情，就连这次他到齐氏集团找齐阳都是自己一个人的选择，程尧对此毫不知情。
　　“不用。”齐阳站起身很自然的拉住陈思宇的手，让两人坐到一起，“就算这件事情只是我父亲一个人的行为我身为他的儿子，再如何也脱不了干系。程尧感到愤怒我也能理解，在这件事情解决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和他提起我。”
　　“那你岂不是太可怜了吗？”
　　陈思宇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阻止齐阳同他亲密行为的动作，说这话时甚至将手抚上了齐阳的眉宇间。
　　齐阳嘴角绷着笑：“没关系的，只要你能理解我就好。”
　　独一无二的好，是令人沉醉的糖霜。
　　“嗯，我能理解你的。”陈思宇是从心底里高兴，现在这点时光都如同从程家那沉闷中偷来的一样，弥足珍贵。
　　本来就应该这样的。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
　　齐阳嘴角的笑容一直未消失，直到陈思宇的背影看不见后蓦然落下，去洗手间把刚刚被那个‘蠢兔子’碰到的地方洗的一干二净，直到被搓到泛红发疼都没有停止。
　　啧，真恶心。
　　但想到只能把这个程尧的所有物弄到手，心里又涌上畅快，就像是自己已经将程尧给踩到了脚下。
　　像这种朝三暮四的小白花有什么好？齐阳很不理解，为什么程尧能为了陈思宇去主动放弃掉珍宝——顾渝晓。
　　暂时还不是他的，可早晚会是。
　　陈思宇对自己走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就是在回去找程尧时脸上都带着笑意，自从到程家后基调灰白突然染上色彩。
　　“你回来了。”程尧见到他回来，脸上仍保持面无表情，甚至棱角还更为冷硬。
　　陈思宇脚步一顿：“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的直觉告诉他此刻程尧的状态不同寻常，不是之前总是被董事会责备时的落寞，也不是在听说顾渝晓和简遇回过得快活时的愤怒，反而在此刻静得可怕。
　　就像……像找到了不安的来源，或者说是失败的借口。
　　这令陈思宇恐慌。
　　“你干了什么事情，自己难道不知道吗？”程尧面前有一沓文件，他将手按在上面。
　　陈思宇愣住，难道是他去齐氏集团找齐阳的事情暴露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没能替齐阳保管好秘密，感到自责，明明已经给出过承诺。
　　这微妙的停顿落在程尧眼中，和承认没有半分区别。


第45章 心理医生
　　“我多么相信你, 这就是你回报我的方式，是吗？”程尧咬了咬后槽牙，在仍没得到反驳之后终于沉下一张脸, “所以从始至终都是设计好的, 你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
　　与其说程尧此刻的愤怒是出于被心爱之人所背叛而衍生出的苦楚，倒是更想一个发现自己投资失败的商人, 在发现自己血本无归时一时无法接受, 甚至开始念起了以前项目的好——顾渝晓。
　　如今想来处处都堪称完美的渝晓, 自己居然为了眼前这样一个货色便丢弃了。
　　脑袋中的神经在确认事实后打成团, 让他此刻的头脑一阵阵抽痛, 眼睛也不可避免的冒出血丝：“我早该知道的。”
　　陈思宇现在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不过是私下去齐氏集团，自己没有任何背叛的理由, 按理来说不足以引起程尧这般暴怒：“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全部都可以进行解释。”
　　“一个从贫民窟爬出来的贱人, 居然在背后咬我一口，你怎么敢？”程尧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 “我父亲说的果然不错。”
　　之前程先生所说的话一股脑冒了出来，侮辱的话从喉咙中不断冒出来, 陈思宇的脸也在这言语攻击下愈来愈惨白。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陈思宇的泪水滴落，嘴唇泛白, 声线颤抖。
　　像是一株生长在温室中再脆弱不过的小白花，被霜打一下便凋零。
　　程尧同样奇怪，自己居然没为陈思宇这姿态而心疼，甚至内心深处还涌出几分快意。
　　“装什么？”以前怎么看怎么柔弱的场景，眼下只会让程尧作呕, “难道你不是那个姓裴的安排进来的, 和那些程家的竞争对手里应外合, 算计我，算计我们程家？”
　　“我没有。”陈思宇疯狂摇头，他明白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含糊其辞，“我是接受过裴先生的帮助，但是他从来没有让我做过这样的事情，他没利用过我。”
　　其实在这个时候话语中的偏袒便已经很明显了。
　　哪怕从刚才的言辞中裴先生大概是做了些对程家不利的事情，但再如何那也是帮助关怀过他的裴先生，而且利用这样可怕的关系绝对不会存在他们两人之间。
　　眼见程尧没有半分动容，陈思宇沉下心进一步解释：“如果我真的做了这样的事，又怎么可能会在当时会议上挺身而出？我只是想帮你，而且因为程叔叔对我……对我的排斥，我根本就对程家核心利益的事情全然不知。”
　　程尧掀了掀眼皮，面沉如水。
　　“你怎么能怀疑我……”陈思宇退后一步，心中一阵阵地揪疼。
　　程尧还是敌不过习惯：“思宇，我要理解我。”
　　方才程尧半吐的心声，还是慢半拍的将陈思宇本就脆弱的心伤到，大概是之前的压力加上现如今的刺激，他倒了下去，视野中的范围侧翻，最后的场景定格在程尧冷漠的脸。
　　无论如何，对于一开始的接近动机并不纯这一点他无法否认，出于对顾渝晓的嫉妒以及简遇回的授意，但在后来，他因为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也同样付出了自己的心意，换来的却是一声——贱人？
　　太过荒谬。
　　如果做出这种事情的是顾渝晓，程尧还会这样说吗？说到底，也只是欺负他没后台罢了。当初就是程尧对顾渝晓再生气，也没说过一句重话，最过分也就是冷着脸劝告几句，真讽刺。
　　而被主角受陈思宇念叨着的顾渝晓，本人正在面对决定着关键的心理医生。
　　那个传说中在原主小时候曾发挥至关重要作用的人物。
　　一眼看过去，倒真有点那种平常人对心理医生这个职业应有的想象。毕竟已经过去很久，这位温柔体贴的医生在眼睛周围也爬上细纹，一举一动都带着纾解面前人情绪的目的，带着的金丝眼镜也只是让这个人看着更有学识了几分。
　　“好久不见，顾小少爷。”
　　在心理诊疗室只剩下两人后，陆医生重新打了次招呼，与之前在父母面前的公事公办，这刻意的拉近距离十分行云流水。
　　“好久不见。”顾渝晓点头。
　　一直在暗中打量眼前顾家小少爷的陆医生脸上仍是挂着和煦的微笑，这位小少爷看着和儿时的差距实在不大，在一举一动和处事方式上。这并不寻常，经历那么多年，哪怕这个人再如何的坚守本心也不会让自己的微小习惯保持的如此良好。
　　用一个具体的形容，就像是人生的再次重置？
　　不过，想起齐阳的威胁，陆医生嘴角的弧度微微下落，但也仍是温和：“我听顾夫人说小少爷似乎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是的。”顾渝晓严肃起来，“而且我还是最近才发现的。”
　　“小少爷的意思是说您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对您的生活完全没有影响，还是说是最近才把事情给忘记的呢？”陆医生循序渐进的进行着谈话，一下子便抓住关键点。
　　人类心理是不会有探索尽头的，出现什么样的状况都无法称为奇怪。
　　“我不太确定。”顾渝晓低下头，“大概两者都有？”
　　他失去的部分记忆其中和原主儿时有瓜葛，还有一部分是说不清楚的，就像是当时做的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那个梦中和黑发男孩谈话的，是他，还是原主？
　　是由于他的穿越导致了这部分记忆的混乱和缺失？而这种现象无论从哪个方面对他的生活都没有丝毫影响。
　　“如果对我的生活影响并不包括心烦的话，这部分记忆消失确实无关紧要。”顾渝晓补充道。
　　“那么您缺失的是哪部分记忆呢？”陆先生打开天窗说亮话，“您能意识到有无关紧要的记忆消失，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或者从其他人的嘴中得知了什么呢？”
　　顾渝晓要是没听到这陆医生后面的补充，都要直接翻个白眼以示尊敬，他要是知道自己缺失的是什么记忆现在还有继续谈话的必要吗？那不是直接就没失忆。
　　“具体说不太清，但我把小时候治病的事情都忘记了，包括你。”这是试探，顾夫人从一开始便没有告知顾渝晓这陆医生和小时候给他治病的是同一个人，是顾渝晓的猜测。
　　以顾家的财力找个心理医生易如反掌，哪里还需要让他特意等那么多天。
　　“是吗？”陆先生说话的语速一直很慢，带着安抚人心的气场，“小时候大多数记忆被遗忘是正常现象的。”
　　顾渝晓是没意识到这一点，毕竟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记忆。
　　“但是对于那么重要的事情却半点记忆都没有，这照样很奇怪不是吗？”
　　“人大脑的保护机制会把痛苦记忆推向遗忘，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小少爷不必为此烦恼。”陆医生在坚持自己的观点，“但如果小少爷想知道一些以前发生的事情，我会如实告知。”
　　顾渝晓皱眉，食指放在桌下不断敲击着椅子的扶手：“有道理。”
　　陆医生听到这话后笑容更大了些。
　　“可是，为什么在陆医生这里治疗会是痛苦呢？”小孩子在心理医生这里难道不是画几张可以表达内心世界的画，然后被哄着聊聊天这样简单的流程吗？顾渝晓想不出哪里会伤害到原主幼小的心灵。
　　陆医生笑容僵硬，可惜沉浸在自己推测中的顾渝晓并没有发觉这细微的变化。
　　顾渝晓沉思片刻后，问道：“大家会把对自己而言非常重要的记忆给藏起来吗？”若是这样也勉强说得通。
　　“会吧。”陆医生此刻的每一句话都充满着试探。
　　“但还有一点说不通。”顾渝晓叹息，“我做个莫名其妙的梦，那个梦特别真实，我感觉里面的主人公像是我，又不像是我。”
　　“心理压力太大。”陆医生给出答复。
　　顾渝晓：“……”是错觉吗？总感觉这个姓陆的医生一直在敷衍他算是怎么一回事？还是水平如此，一直在浑水摸鱼圈钱，老糊弄大师了。
　　“需要我给小少爷讲一讲您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吗？”陆医生将谈话拉回正轨，总感觉顾家小少爷对以前的事情关注程度并不高，这让他怎么把编制好的谎言讲出去。
　　“你说吧。”顾渝晓顿了顿，“我妈妈没嘱咐你不要和我说这些吗？”
　　他怎么可能不好奇，只是以顾夫人之前的抵触态度，一定已经打点完备，绝对不会把小时候原主的事情告诉他半点，没想到这陆医生还主动提起来了。
　　怎么说……透着古怪。
　　“小少爷才是我的病人。”陆医生淡淡道，一副全心全意为病人着想的模样。
　　顾渝晓讪笑，行吧，这样讲也没错。
　　“小少爷和小时候并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加成熟了。”陆医生开始切入话题，“我记得那个时候顾夫人突然找上门，说让我一定要治好她的孩子。”
　　顾渝晓轻轻点头，这套话就不要多说，都直接不是同一个人了，就这还‘没有区别’？对陆医生专业程度怀疑ax


第46章 于他而言
　　“当时我怎么样？”
　　顾渝晓心中吐槽, 面上却很给面子的点头。
　　“小少爷大概是听多了故事，”医生寻求着合理解释，继而缓缓道, “小少爷说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得不说，顾渝晓的反应还是快的, 不仅在心中瞬间完成‘我看这个庸医还准备说出什么屁话来’到‘这里必须得多加注意’的态度转变, 然后神情上还十分波澜不惊, 淡定的挑眉, 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内容。
　　“是吗？”可以说反问的十分气定神闲。
　　要是一时没控制好反应, 被判定为‘旧病’复发就直接完蛋。
　　医生点头：“是啊，听着是非常荒谬。”
　　“小少爷你说自己是穿越来的, 但多问一些又不愿意多说, 却又在日常行动中真的透出了几分不同于常人的模样。”因顾渝晓淡然的态度, 医生也是轻笑一下将话题延续下去，“若不是我是坚定地唯物主义, 还真要相信小少爷是哪里来的鬼魂。”
　　“具体是哪里不同于其他孩子呢？”顾渝晓似是无意的问道。
　　真的无语, 这医生废话一大堆，把应该详谈的内容全都省了, 这到底是想让他知道还是不想让他知道？顾渝晓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挂不住。
　　“大概是冷静？”陆医生带着犹豫, 因为这个词并不十分恰当, 当时那个小少爷更像是游离于整体外的旁观者，“对周围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致, 但却有几个特殊的人。”
　　“在遇到这特定的人后, 又会表现的过分关注，身体素质大概也因为心理上的影响非常恶劣, 会经常头疼或者昏睡过去。”
　　顾渝晓偏过头, 将自己的目光落到自己左侧的指节上, 缓缓重复：“特殊的人。”
　　“你是怎么判定我小时候是精神不正常的呢？就不能是真的穿越？”顾渝晓将自己的疑惑开玩笑般问出口。
　　“小孩子看过几集动画片后将自己代入进去的事情也是常有的。”陆医生这次倒回答的轻巧，“而且小少爷构想中的那个世界从当时的只言片语可以听得出来，里面的人全部都和您周围的人有关。”
　　“所以其实是中二病？”顾渝晓自己得出答案，然后干笑两声，“没想到我当时还挺魔幻主义的。”
　　自己自从穿书后绝对没有和任何一个人透漏过关于自己过去的任何内容，那么这个看似不专业的医生能够得到相关资料，然后在这里蒙骗他的几率为零。再加上他自己本身便怀疑过原主是否真正存在，陆医生的这一席话也只不过是印证之前的猜想。
　　“这样的小孩子有很多。”陆医生十分自然的提起，“国外也有过非常多的案例，就连这小小的南城都有和您一样病情的孩子。”
　　“谁？”顾渝晓惊讶，这地方也无需掩饰。
　　令人意外的是陆医生面对顾渝晓的询问轻轻摇头：“这便是那位病人的隐私了。”
　　顾渝晓失望摆在脸上，就算打探不出更多也仍是忍不出追问：“他和小时候的我症状是一模一样吗？”
　　“有一样的，当然也有不一样的。”
　　“说了跟没说一样。”顾渝晓吐槽，这陆医生一定是糊弄学的十级学者吧，不然怎么和稀泥那么厉害。
　　陆医生没恼：“他并不是小时候，可能算是少年中二病？”陆医生笑着补充，“小孩子和喜欢逃避现实的少年们都非常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
　　“也对。”顾渝晓漫不经心的点了两下头，“那他是单纯地说自己穿越了吗？”是不是像他一样穿进小说世界。
　　“这就不能多说了。”陆医生将谎话暴露一角，剩下的交给这位顾家小少爷自己猜测最好，眼下只会多说多错。
　　看着笑眯眯的陆医生，顾渝晓是下意识的有抵触，哪怕看似亲和，“好吧，那我们继续谈一下我的病情吧。”
　　虽然自己的确得到了一些重要讯息，可自己还是比较想真真切切看一下病的，仿佛根本就不曾存在却分外真切的记忆的确让他感到苦恼，“人会基于现实去构思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吗？”
　　“小孩子最容易混淆梦境和现实。”陆医生表现的平淡，“小少爷愿意和我讲一讲自己做的那个梦吗？”
　　顾渝晓回忆一下，就是完全说出去也不会暴露任何对他不利的内容，便放心大胆的说了：“是我以在小学或者幼儿园为背景的，然后我遇到了个小孩，和那个小孩的关系很不错，还和他牵手。”
　　顾渝晓说完后自己的反应：……
　　正视自己，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语言是如此地贫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和方才胡说八道的陆医生有一拼。
　　沉默半晌后，勉强为自己挽尊：“你能懂我的意思就好。”
　　“嗯，大概。”陆医生顿了一下，眼睛缓慢的眨动，“小少爷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个孩子吗？”
　　顾渝晓先点了点头，然后又立刻摇了摇头：“没有。”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陆医生没办法从这不确切的答复中得到讯息，“把您疑虑的，不确定的猜测也都告诉我好吗？”
　　顾渝晓沉默，手指在桌子的遮盖下纠结着：“好。”
　　“小少爷您要做的就只是信任我，然后我们才能推进下去，就算把我当成个普通的谈心叔叔也行。”陆医生说话语速很慢，但不会让人产生催促的欲望。
　　“可以。”顾渝晓答应的痛快，迅速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不过，若是真的找个谈心的，陆医生这种也绝对不会是他选择的类型。
　　……
　　“简哥，在这儿干什么？”谭早西倒是少见简哥那么失神的模样。
　　简遇回将看向窗外的视线收回：“你怎么在这？”
　　谭早西：简哥，你如果再对我表现的那么不耐烦，我真的会翻脸哦，真的哦。
　　此刻两人正处于宴会现场，四处社交，大部分人都在用尽浑身解数达到目的，谈笑风生中将个人的规划讲出。不过作为大红人，在场之中最值得巴结的一位，简遇回身边显得有些过于冷清。
　　当然，谭早西倒也不会天真地认为一脸不好惹的简哥是被排挤，一定是那些人很有眼力见，自己识相的远离。
　　要知道，被无视绝对比被厌恶要强得多，谁还不是大佬眼中的小蚂蚁呢？
　　“我收到了邀请。”谭早西老实回答，“不过，简哥你为什么来了啊？”
　　本来这宴会就连他都不愿意来，还是家里那老爹拧着他的耳朵把他催来的，他都是如此，那简哥自然更不用说。
　　在简家还掌握在简先生手中时，简遇回都少有参加这种瞧着便处处透着人□□望的社交场所，更何况现在没有任何人可以逼简哥，那为什么还要来？他可不信自家简哥居然能有这份自觉，标准自闭少年了。
　　“收到邀请。”
　　简遇回倒吸一口凉气，但维持住了笑容，从善如流的坐到旁边，一副标准谈心开场的架势，“有心事，还是和顾校花吵架了？”就刚才，简哥抄他的作业回答问题都那么不走心，回答的内容纲要不变没说，居然还把字给删减了，就让人很无语。
　　“没有。”简遇回眼皮都没动一下，浓密的睫毛半掩眸色。
　　这一看就是有，也多亏谭早西已经习惯简遇回这言不由衷的性格，硬生生的将对话推进下去。
　　“那既然和顾校花闹别扭了，就直接见上一面把话好好说清楚啊。”谭早西是故意以简遇回和顾渝晓吵架为前提进行对话的，因为他清楚，只要是关于顾校花的事情，如果不对，他简哥就一定会出言反驳。
　　果不其然，他没试探错，简哥真的开了口。
　　“说不清楚。”简遇回少见的情绪外露，眉宇间染上烦躁。
　　“怎么会说不清楚呢？”谭早西摊手，“顾校花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会听的。”当然，如果失败的话当他没说。
　　这次简遇回没再开口，这是不能触碰的禁忌。
　　他的顾虑在于，将话全部说清楚后，让事情变得明朗，小鱼会不会连眼下的关系都懒得维系。
　　“说真的，简哥我是你好兄弟，你偷偷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看顾校花的？”谭早西压低声音。
　　简遇回在心中有坚定的答复，而面临同样问题的顾渝晓却陷入漫长的沉默。
　　陆医生问顾渝晓：“那这个梦中的小孩子对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哪怕没有印象也没关系，要相信你的第六感，它有时会表现出你最真实的内心。”
　　“什么人？”顾渝晓回答，“男朋友，恋人？”
　　“刨除这层身份呢？他对你意味着什么？”陆先生诱导式发问。
　　顾渝晓认真思考，除了脑子其他身体部位都陷入沉静，喜欢的人？不，这太轻，好像不足以说明，可若是这样又同他之前的规划相悖。
　　说好的保持距离，爱得克制？
　　这是对于谁而言？对于简遇回，还是……那个男孩？


第47章 我知道了
　　“最重要的。”顾渝晓抬起头, 正视陆医生就像在正视自己。
　　陆医生颔首：“那么小少爷是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吗？”
　　“没有。”顾渝晓仍是摇头，“但至少，已经确定了。”确定这个孩子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那是种无所谓身份的偏爱和特殊。
　　心理医生这个行业为了能够更加贴近病人的内心总会将病房布置的如同一个小家，漂亮精致的百叶窗被拉起半截, 阳光洒进来被桌子上面对着窗外的向日葵接收，两者在地面上形成一片黑色影子，看着是个小怪物。
　　明明两个事物都象征着光明。
　　“时间差不多了。”顾渝晓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站起身，维持着必要的礼节, “真的非常感谢陆医生能够听我说这些, 的确给了我很多帮助。”
　　陆医生深觉荣幸：“这是我应该的做的。”
　　顾渝晓微笑转身, 眼神中藏着一闪而过的无语，还真的是敢接话茬，刚开始都乱七八糟地说了些什么啊？
　　在快要离开病房时顾渝晓扶着门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陆医生可以和那个病情与我小时候相近的存在提一下，我非常期盼可以和他见上一面。”无论如何, 就算是这个自称穿越的人真的是个中二病晚期，顾渝晓也无法说服自己略过这点。
　　“当然，有机会我会说的。”陆医生点了下头，目送顾渝晓离开, 在看到这位小少爷的背影消失之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真是, 那个齐家的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毫不犹豫离开的顾渝晓立刻就面临追问，顾夫人在外面等待那么长时间, 内心十分焦灼：“晓晓, 怎么样, 有没有好一点？”
　　“有的，陆医生人很好。”顾渝晓安抚的拍拍顾夫人放到他身上的手，“妈妈不用太担心的。”
　　至于顾先生，天天忙的脚不沾地，本来也是打算来的，可是实在是有非常重要的会议，听说是在关键领域被冲击了市场，还有个企业正在寻求合作，非要和他在今天进行详细面谈。
　　“那就好。”顾夫人松口气。
　　“期中考试前我难得的假期时间，妈妈心情不要那么沉重，不然我玩起来都感觉压力很大的。”顾渝晓用开玩笑的语气调节气氛。
　　他一直感觉顾夫人对他隐瞒着什么，可是那份对孩子纯粹的爱是不容作假的，再如何也不可能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既然不说，那就不问，总会查出来的。
　　幸好，顾夫人也是露出了笑颜：“妈妈知道晓晓是一定可以考好的。”无条件的夸奖，哪怕以前顾渝晓在学习方面一事无成的时候也具有的信任。
　　“妈妈，你之前用来调查事情的那个侦探有空吗？”顾渝晓并不打算瞒着顾夫人行动，本来就是从顾夫人这里得来的人脉，要想全部隐瞒压根是不可能的事，倒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说清楚，“我想让他帮助我调查一个人。”因为上次调查主角受陈思宇往事的任务完成异常完美，顾渝晓打算接着用。
　　“什么人？”顾夫人出于好奇问道。
　　“一个有点奇怪的人。”顾渝晓半真半假的回答道，毕竟说自己是穿越的人的确很奇怪，他可是个好孩子，不会说谎的。
　　顾夫人没放在心上：“他有空的，晓晓直接安排他做事就好。”就算是本来有事，以他们顾家的财力还不能让这个侦探放下不成？
　　“好。”顾渝晓的笑容如同盛开的向日葵，却是比太阳更为耀眼的存在。
　　顾渝晓和顾夫人并排走在长廊上，用余光偷偷看身侧的顾夫人。在遥远的以前，他自己孤身一人在屋子里，打开电视将声音播到最大掩饰孤独的时候，也曾想过拥有一位母亲。
　　不需要温柔，不需要善良，只要爱他就好，有个归宿。
　　“妈妈带着你回家，今天晓晓那么累，给你准备好吃的，好好吃上一顿。”顾夫人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前面，嘴里不断地说着，话题跳转的很快，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我记得你小时候可喜欢在公园玩沙子了，还不是堆沙雕，就是不断地扬起来然后让风把轻的那些给吹跑，剩下重的留在原地。”
　　顾夫人想到这里失笑道：“偏偏你爸爸还不知道你是玩这个，让人把沙子都换成了最细的，里面还特别干净，风一过来一丁点都不剩。”
　　顾渝晓有这一部分的记忆，跟着一起笑。
　　那个时候小孩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好爸爸所以沙子才吹不了的，不信邪扬了两次被风吹了一脸，哭唧唧的捂着眼跑回家。
　　……
　　这是他的记忆，不存在什么原主，他就是他……吗？
　　顾渝晓不再下意识逃避这个问题，因为此刻就是想起来也不会再让自己感到烦闷。
　　“对了，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家里的阿姨打电话过来，说你一个朋友给你打过电话，好像是叫谭早西？挺洋气的名字。”顾夫人是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形容，就是认为这名字好听。
　　“谭早西？”顾渝晓抬起手拢了拢头发，“他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不知道。”顾夫人摇头。
　　……
　　谭早西晃着一杯红酒装着饱经沧桑十分稳重的模样，对着简遇回大着胆子进行说教。
　　“这小情侣热恋期间就没有过不去的事，有什么最好当时就说清楚，千万不要留到下一天，不然那可怕的后果超乎你想象。”这是从谭早西个人经验得出的。
　　他仍然能够清晰地回忆起他可爱的小女友和自己提分手那天下的雨有多大，当时谭早西在前一天和小女友吵了架，然后他主动提议说彼此冷静一下，这一冷静就把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给凉透气了。
　　小女友和他提分手时表情十分决绝，毫不留恋。
　　“可怕后果？”简遇回反问。
　　谭早西很久以前便注意到了简遇回漆黑的眼睛，在面无表情的情况下能让人偷偷出冷汗的程度，比如此刻。
　　谭早西假装没注意到他简哥的紧张，“可能会直接导致分手。”
　　顺便还重重点头强调着，增加可信度，然后他顺利发现简哥小幅度蹙起眉，看来是很在意。
　　“所以你和顾校花的确是吵架了吧？”谭早西话语中透出了然，在简遇回难得有种一切尽在手中掌握的感觉。
　　谭早西：以后谁都别说他简哥难以捉摸，这难道不是一看就能明白的事情吗？
　　“没有。”
　　岂料到被否认了，谭早西一怔，本来晃得十分流利的红酒都差点洒出来，真是失算，“那还烦什么？”简哥在这个时候没有说谎的必要。
　　“说真的我感觉很奇怪。”谭早西没指望得到答复，干脆就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明明当初是顾校花先喜欢的简哥你，但怎么说呢……总感觉有点违和。”
　　谭早西生怕哪个词汇没用恰当戳破了他简哥在恋爱上才独有的玻璃心，语速极慢，“给我的感觉像是简哥你喜欢顾校花的程度超过顾校花喜欢你，当然我就一局外人，就是单纯感觉而已，胡说八道。”在说完后还疯狂打补丁。
　　“你也感觉小鱼不喜欢我？”简遇回低下头，骨节分明的手在杯壁上划出焦虑的痕迹。
　　谭早西：？！我从没这样说过！
　　简哥，你能不能正视一下自己的脸，就这一张脸，但凡有点审美都不会完全不喜欢。
　　别以为他没发现，周围正看似闲逛的那些人都快要把眼睛扔到简哥身上了，只能说要不是顾校花是绝世美颜绝对压力大得不断掉头发。
　　简哥怎么还自动在心里把他的话给改了呢？这一口大锅下来，他可顶不住，自己是来传授爱情和谐小妙招的，可不是过来挑拨的，赶紧开口反驳：“不是！”
　　“不是的，简哥。”谭早西摆手时的手速简直可以破纪录，“我是说你喜欢的程度要更多一点，但这不是说顾校花不喜欢。我举个例子，假设你可以为了顾校花放弃朋友，但顾校花不能，可他能为你放弃财富，懂了吧？”
　　简直费尽口舌。
　　“是吗？”简遇回陷入自我怀疑。
　　“当然，不过刚才我只是举个例子，不是说真的。”谭早西将手里的酒杯放下正色道，谁让他简哥的朋友似乎就他一个（？）还是很单方面的那种，放弃起来那不是洒洒水的事？完全不足为提，都是不能拿来举例子的程度。
　　可怜的他只想撒一把辛酸泪。
　　“是，他喜欢我。”简遇回沉默半晌后得出结论，毕竟是有很多痕迹能够表明这一点，“我很高兴。”
　　谭早西：“……”请您看看自己的脸色，能和很高兴扯上半毛钱的关系吗请问？
　　“有什么事情直接和顾校花说清楚好了，他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会听的。”至今谭早西还是坚持着对顾渝晓的固有印象，“我帮你打这个电话。”他是真的为了简哥和顾校花的爱情着想，当然是有很大一部分的八卦心情在里面。
　　毕竟如果自己直接问，简哥根本不会告诉他半个字。
　　在某种时刻，谭早西动作利落的可怕，一个电话直接就达到了顾家。
　　这也是经过考量，反正打的是顾家的电话，肯定不会是顾校花直接接起来，会有个中转的过程，如果简哥对他的行为不开心或者是犹豫，那也有反悔的余地在。不过，简哥从始至终也没有阻拦过他就是。
　　“喂，请问是顾渝晓顾家吗？”
　　谭早西问话时偷瞄着简遇回的神色，在认识到一切如常后心放到了肚子里，自己的任务就是当个推手。
　　电话里传来阿姨的回复：“是的，请问您的姓名是？找我们家小少爷有什么事情吗？”
　　“你就跟渝晓说我是谭早西，找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阿姨请问能让他本人过来接电话吗？”
　　“抱歉。”阿姨语气惋惜，“我们家小少爷今天有事和夫人一起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有重要的事情可以由我代为转告吗？”
　　“那没事了，谢谢阿姨。”谭早西电话挂的果断，扭过头对等着的简遇回说，“顾校花他不在家，和顾阿姨一起出门了。”
　　简遇回的表情看着却并不意外。
　　真不巧，谭早西暗地在心中摇头，一开始没能反应过来，但简哥之所以会过来参加这个宴会绝对是盼着能和顾校花来个偶遇，这个宴会的主办人好像和顾家有点挺近的亲戚关系来着。若不是真有事，顾校花绝对会来吧。
　　但这样说也很奇怪啊。
　　“简哥，你如果想和顾校花见面为什么不直接约啊？”
　　清清白白的一对情侣，怎么还整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简遇回：“……”
　　“会被拒绝。”
　　这陈述语气可真是有够气人的，但凡面前这人不是他简哥，而是其他什么人，他现在都能直接翻个白眼开始指着鼻子骂了。
　　不气不气，总是会有些人在恋爱方面表现的像是个傻瓜。
　　谭早西在心中做好心理建设之后，气沉丹田，露出了个仿佛后脑壳冒着佛光的宽容微笑：“你没试，怎么会知道？”
　　“因为不够喜欢。”简遇回答。
　　谭早西：？！
　　和简哥说话得学会扩句。‘因为不够喜欢’扩充之后便是‘因为他不过喜欢我，所以不会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谭早西头秃，简哥是不是在用自己刚才说的话堵他？
　　“顾校花他的喜欢还没到那么敷衍的程度。”
　　“嗯。”简遇回接收到，“我会尝试。”
　　“嗯，我相信。”谭早西感觉自己像是正在鼓励孩子的家长，虽然口头上说得好听，其实心里门清。
　　碰巧，这个时候谭早西十分具有个性的电话铃声响起来了，响起第三个拍子的时候谭早西拿起手机看着屏幕：“是顾校花打来的电话，我接了？”
　　被默认同意。
　　顾渝晓正坐在后车座上，“你找我有什么大事啊？”
　　“不是我找你有事，”谭早西解释，“是简哥有话要对你说，他手机没电了，所以我帮他打个电话。”这借口找的恰到好处，可不能让简哥露馅，谭早西赶紧使了个眼神将手机递过去。
　　“喂？”
　　顾渝晓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带着点疲倦。
　　毕竟和那个心理医生废话是真的死了很多脑细胞，又得到有用讯息，又得防止口误说出不该说的。
　　“嗯，是我。”
　　谭早西就在一旁看着，莫名发觉他眼中一直独断专横简哥，在和顾校花通话时带着不容忽视的乖巧，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下意识的姿态。
　　顾渝晓听到简遇回优越的声线，心情都明媚不少：“怎么啦，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就算手机没电了都要打这个电话。
　　简遇回：“……”
　　这事先还并没有说好。
　　“想你了。”简遇回看着谭早西正表情夸张地给他做着嘴型，便照葫芦画瓢说道。
　　谭早西深感自己功德无量。
　　顾渝晓很惊讶，都能从语气中被听出来的那种惊讶，也不是他不解风情，主要是两人真的是天天见面。
　　“我们昨天的时候不还一起学习过吗？”于是便把真心话给说出口了。
　　“只是学习。”
　　简遇回这次倒是不用场外援助，就是话语中有点藏得隐蔽的委屈。
　　“我也想你。”顾渝晓一边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一边说道，谁让自己的男朋友就是那么腻歪，他肯定是得哄着，总不能分手吧？
　　“要约会吗？”简遇回问。
　　顾渝晓不想拒绝，但：“我们马上就要期中考了，你确定吗？”
　　但凡有社交经验的都能听出这是不太情愿的意思，简遇回也听出来了，而且还有点难过，都没能掩饰住的那种：“那等考完试。”
　　“好，考完试我一定和你好好玩上一圈。”顾渝晓许下承诺。
　　顾夫人坐在一边听得直摇头，本来浪漫的约会，硬是让她宝贝儿子说得像是要和狐朋狗友们一起出去玩。
　　果然，听到这话的简遇回并没能高兴起来：“好。”倒是维持住了语气。
　　一方欢欣，一方蔫蔫的，简短的电话被挂断。
　　谭早西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毕竟他也是没想到简哥和顾校花会是这种相处方式。
　　倒也不是不正常，单纯从头到尾过于冷静而已。
　　就方才的电话举例，看正待在宴会角落的那个男的，已经一动不动站了至少有三十分钟了，还不断在脸上浮现出恋爱情侣独有的甜蜜笑容，不用想都知道是那种纠结谁先挂电话都能纠结十分钟的，可简哥和顾校花的电话，就是你问我答，好的没事了，那就赶紧挂不要浪费时间。
　　当然，这算个极端个例，可他还是直接把问号画到头顶上。
　　“嗯……”谭早西昧着良心，“这是个很好的开端，毕竟考试这种事的确没办法，而且顾校花也答应会在考完试再约会。”
　　可恶，真是完全没有说服力。
　　“嗯。”简遇回点头。
　　谭早西：真是有够好哄的。
　　“简哥，你刚才可以坚持约会的。”虽然顾校花话语中的确透漏出拒绝，但也只是些许而已，谭早西认为他简哥完全可以无理取闹一些。
　　恰到好处的无理取闹是让感情升温的秘方。
　　“不能勉强他。”简遇回轻轻摇头，他不愿意做任何会让他的小鱼感觉不开心的事情。
　　“这怎么能说是勉强呢？”谭早西恨铁不成钢，“这难道不是爱的负担吗？”
　　谭早西本来还想说一些话，但却在他简哥的眼神下无奈闭上嘴，别问，问就是怀疑他刚才是在说什么屁话。
　　“不行。”
　　简遇回在对顾渝晓好这方面有特别的坚持。
　　谭早西杠精附体，他偏要推翻简哥这种念头：“当然不愿意勉强自己的对象是个好事，说明简哥你是个好对象，这种不能勉强肯定是要建立在万一越界就会破坏感情上的啊。”
　　“如果这种勉强压根不会让你们之间的感情出现裂痕，反而会促进两个人的感情呢？”
　　谭早西伸出根手指，画了个圈，一时间硬是没想出来个合适例子：“我这样说吧，如果顾校花真的不喜欢简哥了，”得照着简哥的思路进行思考，“看上了别人，那简哥你会隐忍退出然后默默祝福真心守候，而不是强取豪夺？”
　　谭早西自己问完都沉默了，老人间悲剧大师了。
　　“……”似是想到那种可能，简遇回眼睛中像是翻涌着一团散不开的黑雾，里面满是恶念。
　　谭早西：嗯，真是完全不好奇简哥面临这种情况会怎么做了呢。


第48章 关系很差
　　“你醒了？”
　　陈思宇慢慢睁开双眼, 看到的却不是本以为会守在他身边的程尧，而是刚好查房路过的小护士，发现他醒过来时笑容浅浅的问道。
　　“嗯，我怎么了吗？”陈思宇坐起来, 按着自己的额头问道。
　　小护士翻了翻手上的记录,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一时间情绪太激动没控制好情绪, 再加上身体素质不太好所以才昏了过去。”
　　“谢谢。”陈思宇习惯性让自己以讨喜的一面来对人。
　　小护士很开心说这是她应该做的, 然后便利落的转身，她挺忙的, 不过这是一份让她感到能实现人生价值的工作，为别人提供帮助得到感谢。
　　“等等！”陈思宇有些急，“请问送我过来的那个人, 他现在在哪里？”
　　“送你过来的人？”小护士一歪头，“缴费后就离开了, 看着还挺忙的。”
　　想起那人风风火火的样子，小护士忍不住多说两句，“大公司的工作人员都那么忙吗？而且看着好严肃。”
　　“严肃？”陈思宇反应迟钝, 程尧和人相处时向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怎么会让别人感觉难以接近？不安涌上心头, “请问你能描述一下送我过来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长什么样子记不住, 穿着一身黑西装，挺干练的。”小护士思考片刻道。
　　陈思宇：“……我知道了, 谢谢。”
　　在他昏倒之后, 程尧甚至都不愿意亲自把他送到医院, 而是让助理安排。
　　“你没事吧？”小护士担忧, 看出陈思宇的脸色很不对, 出于对医院病人的关怀多问了句。
　　“没事。”
　　陈思宇低下头让额前的黑发挡住自己的表情，“只是有点困了。”
　　说不感觉心寒肯定是假的，现在他的心像是寒冬中被烈风卷走茅草的小破屋，处处漏风，浑身发凉。怎么可以？他本以为自己说得已经足够清楚，说到底只是程尧从一开始就没把两人当作平等的。
　　他是宠物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开心便哄上两句，不开心就一脚踢开？
　　心中的乱麻没办法解开，陈思宇强迫自己的注意力放到程尧是如何得出错误结论这个问题上，一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电话打出。
　　“裴叔叔，是我，陈思宇。”
　　那边的声音很淡然，掺杂着属于意料之外的惊讶：“是有什么事情吗，听起来思宇你的心情很差。”
　　一听到这算安抚的话，陈思宇的泪水才从脸上滑下，滴在纯白的被子上留下痕迹：“裴叔叔，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话语中的哽咽未加掩饰，委屈的就连话都说不完整。
　　“思宇，不要急。”
　　裴先生的话让陈思宇趋于冷静，虽然仍是在不断抽噎，也能够好好讲话给说完了。
　　“好，我知道了。”裴先生沉思，“我会帮你查清楚这件事情的，你那么喜欢程尧，还是早点把话同他说清楚比较好。”
　　听起来倒像是全心全意为陈思宇着想的模样。
　　“你也知道，人只要一冲动什么话都说得出，相信程尧并不是打心眼里这样看你的。”
　　“我不确定，我现在好难过。”一提起这事陈思宇的情绪再次波动，“他亲眼看着我昏倒，不守着我也就算了，居然都不亲自送我到医院，实在太过分了！”
　　裴先生像是知道他不能对这件事情干涉太多，也只是惋惜般开口：“毕竟思宇你那么喜欢他，这些事情总是要习惯的，我知道你明白这个道理。”
　　陈思宇当然会明白这个道理，裴先生对此一清二楚，说不定在打电话来同他告状之前，陈思宇就已经在心中给程尧找好了说辞。这潜意识中帮忙找借口的行为自然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爱意，而是那思宇这孩子明白，他自己已经别无选择，也不愿意承认自己选人的失败。
　　“他们可是知名的程家，肯定是会有点骄傲的，平日里高高在上一些也在所难免。”裴先生又添了把火，可能陈思宇在心中的确是这样认为的，可这话由别人说出来就换了种味道，怎么会有人允许自己亲近的人向着别人说话。
　　果不其然，陈思宇立刻出言反驳：“可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当初说的那么好听，说一直很喜欢我，想保护我，还说我很干净……”陈思宇说到这个地方又开始止不住地哭，“我就应该知道他是个骗子，我对他那么好，他最后居然这样对我！”
　　声音尖利到令路过这个病房的患者侧目。
　　也幸亏助理还有点恻隐之心，给陈思宇安排的是单人病房。
　　“思宇！”
　　陈思宇听裴先生似乎还打算继续往下劝，一口咬定：“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我早晚会让他付出这样对我的代价！”
　　坐在办公椅上的裴先生嘴角浮现老狐狸的笑容，他要的就是现在这个效果：“思宇，你需要冷静一点。”
　　可惜现在要是把目的给直接说出未免过于明显，让草食动物落进圈套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我现在非常冷静。”陈思宇抹了两把眼泪。
　　裴先生听着电话中的陈思宇还在喋喋不休诉说着程尧的过分之处，早就将注意力放到电脑上，等到另一边说累沉默片刻时才回上不痛不痒的两句。
　　陈思宇自诩聪明，精于算计人心，却从来没想过自己所有的思想和习惯，都被他眼中再好不过的裴先生掌握得一清二楚。
　　他自以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由自己控制，事实上全都是裴先生安排好的结果。
　　“对了，裴叔叔，你真的已经和齐家合作了吗？”陈思宇突然想起。
　　“是啊，怎么了？”
　　“没事，就感觉……齐家的齐阳是个好人。”陈思宇欲言又止。
　　裴先生敲打电脑键盘的动作一停，这倒是他意料之外的内容，不过齐家那个小疯子在陈思宇眼中居然是个好人？又背着他看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裴先生的脸上忍不住染上阴霾，克制的烦躁。
　　本来齐家并不是他的第一选择，可惜本能够一箭双雕程家和顾家的黄家因为认为天上不会掉馅饼这种可笑的认知，拒绝合作的请求，让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等到处理完程家，齐家那个疯小子肯定不会继续帮着他对付顾家，又是个大麻烦。
　　……
　　不得不说，这就是裴先生对齐阳不够熟悉，存在极深的误解。
　　齐阳在心中巴不得将顾渝晓从神坛上给拉下来，这样就会完全屈从于他，离不开他，依附于他。
　　“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的怎么样？”齐阳手中玩着个小匕首，在指节间眼花缭乱的反转着。
　　此刻，他正在跟刚将顾渝晓送走的陆医生进行对话。
　　“还好。”陆医生本来还勉强称得上温润的声音经过电波失真后，多了份猥琐，“我已经照着你说的编了内容，他已经对我口中那个和他有相同经历的孩子产生好奇了。”
　　“他说有兴趣能接受的话，两个人可以见上一面。”陆医生说到这里自己都感到无语，他不知道现在年轻变态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了。
　　“是吗？”齐阳咧开嘴，“那就快点告诉他，我非常感兴趣。”
　　“……我感觉这件事情不能着急。”陆医生叹口气，给出建议，“至少先犹豫一小段时间，然后再开口答应。”
　　真就纯恋爱脑，那么想露馅的话，就不要让他帮忙撒谎，还让他趟了浑水摘不出来。
　　如果陆医生自己没参与进去，是绝对不会多嘴的，但被抓住把柄的他和齐阳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就说你现在还没告诉你顾家小少爷的身份，仍在纠结，等着我经过他的‘同意’后，你再同意，不是更好？”
　　“有点道理。”语气还是吊儿郎当，齐阳耸耸肩完全没有反思自己方才操之过急的做法，“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陆医生沉默片刻：“好像有个小男孩对他是非常重要的人，虽然还不确定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但也值得你注意一下。”内心对这个刚达成的‘合作伙伴’可谓十分嫌弃。
　　“简遇回？”齐阳语气不善。
　　然而，陆先生并不知道齐阳口中这个人是谁，只能说：“顾家小少爷自己都没办法确定这个人是谁。”
　　“我冒充成功的几率大不大？”齐阳不放弃任何一个和顾渝晓拉近距离的机会。
　　“建议不要尝试。”陆医生讲的直白，“不然可疑点太多。”世界上哪来那么多巧合，“你和顾家小少爷的关系并不好吧？”
　　要不也不会使用这种欺骗的手段。
　　陆医生简直就是在齐阳的雷区上蹦迪，齐阳立刻做出剧烈反应：“我是渝晓的阳阳哥哥，他怎么能讨厌我？”
　　站在一边等待指示的助理被这一嗓子吓得倒退半步，然后趁着上司并没有注意又悄悄地挪回去，心中早已把这个神经病少爷拉出去暴打了。
　　陆医生：看来是了。


第49章 监听设备
　　自从跟简遇回进行恋爱沟通后, 谭早西对这两人相处方式的好奇度直线上升，经常在一旁站着站着就不听旁边的人讲话了。
　　就像此刻的黄成，伸出手在这发愣的小子面前挥挥手：“看什么呢，眼神直勾勾的？”
　　可不是一次两次, 谭早西这两天状态有点奇怪。
　　谭早西回神, 倒没有做贼心虚，特敞亮的大声和黄成说自以为的‘悄悄话’：“你有没有感觉他们俩没那种情侣的氛围？”
　　从葱郁桦树叶里挤出来的阳光洒下来, 落了一地斑驳, 让前面两人的身影平添几分梦幻，阴影间的相互交织是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顾渝晓不是聋子, 闻言回过头：“你说的是我们？”很没有自觉。
　　简遇回也随着顾渝晓一同将目光放过去，眼神中是极易注意到的警告。
　　“不是！”接收到压迫的谭早西忙不迭地摇头，迅速扫视找到其他目标, 一指，“我说的是他们。”
　　那是一对校园中在午饭后最容易见到的情侣, 女孩子扎着高高的马尾辫雷厉风行地走在前面，脸色难堪，跟在她后面的男生满脸讨好。
　　南城一中的氛围和鼓励早恋绝对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各个年级主任带着班主任们恨不得一天在这校园里逛八遍，可这种吃完饭拉着小手一起回教室的现象仍是频繁出现。也就是顾渝晓不住校, 没能见识到在宿舍熄灯之前, 操场上闲逛的情侣们被班主任拿着手电筒照的抱头鼠窜，那场景才是喜感。
　　“这还不像？”顾渝晓轻笑一声, 认为谭早西对情侣标准的要求未免太高, “这难道不是标准小情侣的样子吗？”
　　朝气蓬勃, 两个人之间闹闹小矛盾, 然后一方服软再和好, 将之前的所有矛盾抛到身后。
　　谭早西：原来您也知道这才是标准小情侣的样子啊？
　　谭早西本来也不是指的人家，面对顾渝晓的质疑也就是干笑两声糊弄过去。
　　所幸顾渝晓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回过头去继续走，想起好笑的事情就和简遇回说上几句。
　　话题转移到两人是如何度过的周末。
　　“我跟你说过吗？”顾渝晓偏过头，目光恰好放到简遇回的喉结处便再也没挪开，“我周末的时候去看了心理医生。”
　　简遇回摇头，问：“心情不好？”
　　事实上顾渝晓在放假之后一般就直接处于失联状态，不仅不主动找人聊天，回复也慢的一批，却又总是回复的认真让人抓不住错处。
　　“不是。”顾渝晓眨了下眼睛顺势收回视线，“因为那些小时候的事情，不是去你家的时候听了一点，我有点好奇。”
　　说到这里，顾渝晓的步伐随着脑子的运转慢了下来，简遇回注意到后将自己的步伐调整，令两人处于统一步调。
　　“知道什么了吗？”简遇回道。
　　“基本上都知道了。”顾渝晓顿了顿，“但我没想出来这有什么可隐瞒我的必要，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是试探，在发现这个漏洞后他一直耿耿于怀，认为一定是出现了遗漏。
　　“嗯，可能是过度保护。”简遇回并无情绪波动。
　　身后看似全神贯注和黄成瞎扯的谭早西终于忍不住了，看着眼前两个中间近乎一米的距离，都想直接在两个人身上栓个绳绑在一起才最好。
　　快走两步，谭早西装作无意的走到顾渝晓身边，带着明显目的性的撞了撞顾渝晓的肩膀。
　　顾渝晓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撞，整个人往简遇回那边偏移，表情茫然。
　　“怎么了？”
　　“……”谭早西能说自己还没想好借口身体就行动了吗？嘴先于脑子一步行动：“渝晓，快期中考试了，你准备的怎么样啊？”还哭丧着脸，做足了戏，“我这次这是真的完了，想想就难过。”
　　一口气说完后发现简哥搭上了顾校花的肩，而且顾校花完全没有半分察觉，谭早西心中居然浮现出大义凛然为兄弟两肋插刀之感。
　　够了，有效果就行，自己可真是个大善人。
　　顾渝晓感受到明显的违和，但没打算深究：“还好，那……你努力复习？”
　　“嗯嗯，我今天就回去刷题！”谭早西握紧拳头，神态大彻大悟。
　　顾渝晓是不明白自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居然有那么大的威力。
　　功成身退，找完借口的谭早西发出一声长叹，在心中暗暗惊叹着自己突如其来的智慧。
　　被留在原处的黄成表情凝固：他身边那么大一个好兄弟呢？刚才还聊得那么开心？
　　再一听前面的谈话内容，黄成：……
　　他是不是就在前一秒还和谭早西这家伙商量着今晚通宵打游戏来着？这是什么新型拒绝方式吗？
　　不建议推广，过分生硬。
　　所以，等到自认为完成任务的谭早西回到后方找黄成时，面对的是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当事人还很不自知的：“怎么了？”
　　而顾渝晓因为和简遇回突然变近的距离，两人走路时的手不断相撞，不知不觉便牵到一起，伴着盛夏蝉鸣。
　　“你有没有感觉谭早西今天怪怪的？”等谭早西人不在身边后，顾渝晓带着背后说别人小话的自觉压低声音，凑到简遇回的耳边问道。
　　因为顾渝晓略长的头发扫到颈脖下方，简遇回不太自然的朝外挪了挪，然后又强迫自己回到原处：“一直很怪。”
　　眼前人的深褐色睫毛因光的折□□色变的更浅，褐色的双眸倒映着他的身影，一派温柔。
　　“是吗？”顾渝晓转回去，小声嘀咕，“我感觉你最近也有点奇怪。”
　　这声音并没有被捕捉，而是消散在周遭的喧闹中。
　　这事算过去，校园中的生活如水平淡，偶然融进去一两块糖果，齿轮不断往前推进。
　　“同学们，现在我们整理一下书桌，安排一下位置。”班主任一进教室拍了两下手，并没责怪同学们的吵闹，尽责安排着，“收拾一下考场，为明天的考试做准备。”
　　班里的同学得到指示后立刻炸开锅不断收拾着，无非是‘你坐这里’或‘我不想坐在这里’这类的。
　　班主任待在讲台上没往下走，害怕妨碍到同学们的动作，自顾自的说：“明天就考试了，我曾经也是学生，当然理解同学们的心情，但是浮躁肯定是不可取的，该考什么样子就考什么样子，最后的成绩无论好坏都是自己这段时间表现所得到的结果……”
　　这长篇大论被班里同学当成聊天的背景音。
　　顾渝晓收拾桌洞，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到桌子上，一大摞的试卷看着就唬人，“看！”顾渝晓叫黄成回头，特有成就感的拍了两下，“辛酸泪。”
　　黄成哭笑不得的。
　　顾渝晓平日东西就收拾的井井有条，现在让整理好也并不费时间，不一会儿便结束，坐在位置上看其他人收拾。
　　“你东西怎么那么多？”
　　顾渝晓坐了一会儿，见黄成收拾的麻烦，站起身去帮忙，没想到黄成毫不犹豫地拒绝，并指了指顾渝晓身后，“齐阳那么长时间不在，他那位置也没人收拾，你把他东西收拾一下吧。”
　　考试肯定是不会遗漏任何一个位置，齐阳的东西在那里摆着也不是办法，顾渝晓一想也是那么一回事，就听从意见转身。
　　齐阳没学两天东西，而且就在这短短时间内也没认真学，东西少的可怜，收拾起来也简单。
　　无非也就是课本，连个本子都没有，顾渝晓把齐阳那些给直接塞到书包，算是尽了一份同学情。
　　谁知道在将手伸进去时碰触到了点意料之外的东西。
　　顾渝晓早就习惯了南城一中的书桌，自然不会存在伸手进去碰到突出部分的问题，所以他刚开始还以为是齐阳在书桌里面藏了什么玩具似的东西，结果发现这个设备是被黏在桌洞上方的。
　　“什么东西？”
　　顾渝晓一边说着，手上一用力，把那东西给掰下来了。
　　“这什么？”
　　顾渝晓一愣，心中却在瞬间已经有了答案，黑色的通讯设备上红点有节奏的闪着他的心情也恶劣到谷底。
　　“怎么了？”黄成注意到，将注意力放过来。
　　顾渝晓将这小小的设备藏到手心，轻轻摇头：“没事。”让他自己一个人被恶心算了，告诉其他的同学也是生事，只会令人感觉毛骨悚然。在期中考试前弄出风波并不是好的选择。
　　按照规划将所有东西收拾好装到大书包里，顾渝晓产生干脆丢掉的冲动，最后黑着脸扔到角落，手里的监听器一直没松手，最后张开时在手心留下红紫的痕迹。
　　“你可真是有够恶心的。”
　　顾渝晓知道齐阳此刻有没有在听，只是单纯想骂上一句，“你可好好听着。”趁着别人没注意到将这黑色的小东西扔到地上，恶狠狠的踩上了一脚。
　　如若不是此刻有的东西有限，顾渝晓真想将这东西放到锣的中间打上几次，再用指甲划黑板，让另一边正在偷听的人受受罪。


第50章 捧杀政策
　　“哈哈…哈……”
　　一身黑衣严肃着脸报告数据的助理, 眼睁睁的看着集团的少爷突然笑弯了腰，整个人都几乎弯道桌子底下遮住最为真实的神色。
　　“现在程式集团已经不足为惧，甚至于已经开始出售部分分支企业, 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助理在这个奇葩公司的神经病少爷面前早就习惯了, 哪怕是面对如此神经质的场景也波澜不惊的将自己的工作继续。
　　与此同时，齐阳还在笑, 带着点供氧不足的虚弱。
　　“请问还有什么指示吗？”助理道，潜台词就是没我的事我就下去了。
　　“真好笑啊。”齐阳终于平复, 身体松垮的挂在椅子上, 眼尾是笑出来的水光，“怎么样都好可爱。”
　　与话语相悖的是抓住耳机的手，用力到骨节失去血色。
　　“那我下去了。”助理微微颔首。
　　……
　　“加快原有的规划。”
　　在助理将要离开办公室的一瞬间，齐阳那颇有特色的神经质声音下达指令。
　　助理将手刚好放到把手，闻言回头：“是。”尽职尽责，是他的义务, 对上司的所作所为进行评判是愚者的行径。
　　办公室中的另一个活物离开，齐阳瘫在椅子上眼神直直的对着天花板, 而后慢慢合上眼。
　　总会改变的。
　　他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无论是渝晓对他的厌恶, 还是眼下无法掌控所有的自己，总会改变的。
　　眼睛蓦然睁开，嘴角勾起常有的危险弧度，齐阳朝着上方伸出手慢慢抓起，“你可真恶心。”
　　像是在重复顾渝晓的话, 却又固执的不肯把再也接收不到声音的耳机摘下。
　　程尧，如果没有程尧, 那渝晓儿时迷恋的人会是他吗？总是有人来抢他的位置, 无论是那些虎视眈眈的表兄弟, 还是说他不适合继承的母亲，不断的推着他。
　　但是，他可不会任由别人这样对自己。是时候了，和小兔子说说话，他喜欢抓住耳朵便毫无反抗之力的蠢兔子。
　　“是思宇吗？”齐阳将声音调整至高亢，似乎青春洋溢。
　　那边电话接起来的很晚，大概是被什么东西给妨碍了，可他并没有多问，就连那边刻意压低的声音都被他忽视。
　　“嗯，是我。”
　　陈思宇方才在程尧的身边，在接到电话的一瞬间找借口走了出来，待在角落按下接听键。
　　这时他仍未发觉，自己对齐阳的依赖都要从透着激动的话语中溢出，“怎么啦？”
　　“我就不能和好朋友聊聊天吗？”齐阳假意抱怨，“你可是我现在唯一可以说真心话的朋友。”
　　“抱歉。”嘴上道着歉，陈思宇的语气中满是笑意，“所以呢，准备和我说什么呀？”哄小孩似的。
　　片刻的轻松最让人上瘾，尤其是这份惬意还是由特意的人提供时。哪怕后来陈思宇在裴先生的授意下死皮赖脸地回到程尧身边，也仍是有些东西悄悄发生改变，周围人猜忌蔑视的目光压得人喘不过气，如同回到最为丑恶的曾经，呼吸中都伴着名为压迫的颗粒。
　　“也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说话。”齐阳轻轻叹气，“我父亲不想让我待在公司继续碍眼，打算让我过段时间就回学校。”
　　“你不想回学校吗？”陈思宇疑惑，与其待在公司看铁腕父亲对自己的好友不利，倒不如干脆眼不看心为静。
　　齐阳低沉着情绪嗯了一声，“你可不知道我那些表兄弟到底有多烦人，我怎么敢在他们面前放权。”
　　“当然！”齐阳忽然打起精神，“如果思宇也要回学校的话就完全不一样了，毕竟有好朋友陪着我不是吗？”
　　听到齐阳的话陈思宇并没感觉开心，而是下意识开始转移话题：“还真是家家都有难念的经，程家这边其实也差不多，程期那伙人天天烦程尧。”
　　为什么？
　　陈思宇反问自己：为什么不愿意说自己是被赶出南城一中的呢？
　　他明白这次并不是为了维护那可笑的自尊心，而是打心底想要维持在唯一理解自己，与自己平等相处的朋友，那面前仅剩的体面。
　　“真好。”齐阳说。
　　“哪里好？”陈思宇问。
　　齐阳低笑两声：“程尧还真是幸运，有思宇那么好的人处处为他考虑，真让人羡慕啊。”
　　“也没有啦。”陈思宇脸上慢慢浮现出笑意，嘴上说着谦虚的话，“我并没有为他做什么的。”内心却早已认同。
　　齐阳显然并不这样认为：“思宇的情绪都围绕着程尧，鼓励他，关心他，让他开心，这怎么能说什么都没有做呢？程尧应该好好珍惜思宇你这样好的人才对。”
　　啧，单独将那句话摘出来，还挺有自知之明。
　　“程尧他从小到大性格都很好，思宇待在他身边一定很开心吧？”事实上，齐阳已经从合作伙伴裴先生的口中得知程尧和陈思宇发生过冲突，此刻是故意提及。
　　只能说这招很有用，陈思宇本来还算平静的心被恶狠狠扎上一根刺，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没有，我们……最近还闹过矛盾。”
　　“闹矛盾？”
　　“你们居然闹矛盾，思宇你没有受欺负吧？”
　　在这极具偏袒性的追问下，陈思宇心中的防线被全面击溃，泪水不断下落，小声抽噎起来：“他…他当时说了好难听的话，我昏过去连亲自送我到医院都不肯……”
　　心中一直存在的怨气井喷，从一开始的生涩，话语逐渐连贯起来，最后以“他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收场。
　　就连一直对他很好的裴叔叔当时都没能第一时间站在自己这边，此时齐阳下意识站在他角度，为他着想的行为让他的心感动的软成一团。
　　“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陈思宇听到电话另一边的沉默，心脏紧张的揪起来。
　　在短暂的沉寂后，齐阳怒气冲冲的声音再次响起：“程尧实在是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呢？！”
　　“明明……明明我那么羡慕他。”
　　“羡慕他什么？”陈思宇抱着希冀。
　　“羡慕他能被这么好的思宇喜欢啊。”
　　齐阳压低的声音传进陈思宇的耳朵，让陈思宇的世界一阵轰鸣，天朗气清。
　　“我也可以，”陈思宇僵硬地顿住，“也可以对你那么好的！”
　　“真的吗？”
　　“嗯嗯！”
　　与这边激动截然相反的是齐阳满是嘲弄的眼神，踱步到床边，楼下的行人像是一个个小蚂蚁，易于操控。
　　刚才提起回校的话题也不过是为了确定这只蠢兔子不会不长眼地回到学校，渝晓讨厌蠢兔子，他可不想让渝晓因为他以外的事情感到不高兴。陈思宇不会回到学校也算如了他的愿，当然，就是不如，他也有足够的手段。
　　顾渝晓可不知道齐阳居然还会这样为他着想，至少在他眼中，齐阳就是个满脑子充满稻草的反社会疯子，危险又甩不脱。
　　当然，就算知道也不会有半分感动。
　　此时正是放学的时间，顾渝晓按照惯例到学校对面的书店坐着等男朋友放学，顺便拿出了本书看得起兴。
　　《宅鬼夜话》，最为常见的凶宅查案事件，但因为情节设置的过于精巧，让人欲罢不能，顾渝晓一读便没能停下来，连男朋友的放学时间到了都没能发现。
　　“同学？”
　　身后的衣物被人碰触，听得出来话语中充满小心翼翼。
　　顾渝晓也不是什么大恶人，转过头看见唇红齿白的女孩后温和一笑：“怎么了？”对待陌生人一定要友好。
　　女孩为这笑红了脸，头低得更深：“你很喜欢这本书吗？”
　　顾渝晓闻言拿起手中的手，“你想看吗，我其实没那么着急，可以给你。”
　　女孩身边的朋友为这帅哥的不解风情而哄笑，顾渝晓慢半拍的察觉到不对劲。
　　“不是，这本书我也看过。”女孩摇头。
　　“哎呀，绕什么弯子？”一个朋友看不过去，“琪琪想要联系方式，帅哥你同不同意啊？”
　　“嗯！我喜欢你！”琪琪攥了攥拳头，郑重地将心意说出。
　　之前一直是叫琪琪的女孩一个人来书店的，因来的频繁自然也发现了同样几乎日日都来的顾渝晓，顾渝晓容貌出众，简单的坐在那里都是个闪闪的发光体。
　　顾渝晓有点反应迟钝，也不是他反射弧长，主要是南城一中不知道他和简遇回关系的人是真的少，然后又想着得维护一下女孩在朋友面前的脸面，一时间还没准备好拒绝的说辞。
　　谁知道，刚准备开口，身体便被拽到另一边，嘴上是温润的触感，眼前是放大的一张脸。
　　这脸顾渝晓的熟悉程度不亚于自己的，毕竟天天近距离瞧着，又那么符合自己的审美，总是忍不住让他多看上几眼——属于简遇回的。
　　脑海一片空白，幸而这下一秒便能相互碰触的距离并未保持太久。
　　“抱歉，他有男朋友。”
　　充满冷冽的话语，顾渝晓也是第一次发现简遇回冷下脸……还真有点阴郁大反派的气质，黑幽眸子里载着寒霜。
　　女孩尴尬：“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本来顾渝晓天天在书店就是等简遇回，所以女孩也不是没见过，但她感觉两个人距离感是真的强，平时的相处也跟纯纯好哥们一样，她是真的没料到。
　　“没事没事，不用放在心上。”顾渝晓没来得及为自己失去的初吻害羞，立刻帮女孩救场，“本来只要联系方式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了，走走走，我们回家吧。”顾渝晓说着去主动拉简遇回的手，简遇回也听话，一扯就跟着走。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顾渝晓感觉自己脸正在烧。
　　刚才也就是个小插曲，顾渝晓没打算放心上，倒是刚刚失去的初吻让他更加在意。
　　也不能说吻，也就是单纯的嘴贴嘴而已，时间还短暂，但留下的触感怎么都没能消失。
　　“很久了。”简遇回反拉住顾渝晓准备抽离的手。
　　顾渝晓没注意到简遇回的小动作：“那你怎么不说话？”早点说话他们不就直接走了，哪里还会面对那么尴尬的场景。
　　简遇回垂下头，像只受主人责怪的大狗，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你在读书。”


第51章 去我家吗
　　“我在看书？”顾渝晓动作停滞一瞬, 好像自己刚才的确在看书，可“这又不是什么要紧事。”
　　这话一说完，顾渝晓看着眼前垂着眼的男朋友, 都感觉自己有点欺凌弱小的意思了，可简遇回哪里和弱小两字扯上关系。
　　可怜巴巴欺骗性极强, 最后还是顾渝晓叹口气, 忍不住伸出手揉了两把眼前的黑发：“那个女同学要我联系方式的时候我不是也在看书吗？”人家就分得清孰轻孰重。
　　“你的事情都很重要。”
　　简遇回眼睛不眨地说完, 顾渝晓脸慢慢红了，连放到简遇回头上的手都忘了收回来，时间都凝滞片刻, 假装平静：“哦, 这样啊。”
　　原谅他面对这种直球实在是没有抵抗力, 手忽然有了自己的灵魂又继续揉了两把头发。
　　嗯, 果然手感和他想象中一样好。
　　天气已经开始逐渐转凉了，体感上温度并没有太大变化，可是路边的梧桐树早已开始散下落叶, 在平坦的柏油路上零星分布。
　　顾渝晓和身边的男朋友走着回家，三两步走到前面，可相握着的手是锁链让他在快要离开时回归。
　　“对了，你父亲那里没什么问题吧？”之前的场景实在是让人难免忧心, 顾渝晓问, “需要我们顾家帮忙吗？”
　　他当然一时间代表不了顾家，但也十拿九稳提出要求不会被拒绝。
　　“没问题。”
　　简遇回的笑容少见，但心情好时周身的气场很容易就能被看出, 透着难掩的雀跃。
　　“那就好。”顾渝晓争取自己的每一步都能踩到那杂乱分布的落叶上, 步伐很没规律, 此时说话时更是连头都没回。
　　“我问个问题。”顾渝晓被前面缺失的落叶挡住往前走的动作, 便干脆停在原地扭过头去看简遇回，“你为什么还要来学校啊？”
　　虽然这是的小说世界，还是个校园耽美小说，可像简遇回这样公司集团等着安排，家里也同样一堆破事的大忙人，居然还坚持每天到学校是不是也太为难自己了？就连程尧和齐阳都是只能顾着一头，选择公司作为战场。
　　“不累吗？”这个问题他想问好久了，就是校园小说，那主角不也都是顶着个少爷身份不干事才有闲心谈恋爱吗？
　　“还好。”简遇回并没有去考量过这个问题，因此就算一时间被问了也没办法给出答复。
　　本该如此，周围的一切都告诉他本该如此，这是他应该做的，不能出现任何一点的纰漏和弱点，父亲的爪牙在盯着他的错处。
　　这个时候才发觉，坚持到学校的意义不高，优异的成绩他早就拥有，而且就是接下来的内容完全不学也不会失去全校第一这个位置。
　　“还好？”顾渝晓也只能感慨一句，阴郁大反派的整体素质不是他一个恶毒炮灰所能企及。
　　和简遇回肩并肩走着一侧目便能看见那出越的下颚线，“我说过你特别符合我的审美吗？”
　　从一开始相见他那莫名其妙提起的热情就透着奇怪，怎么看怎么喜欢，很难将视线转移，只想望进那双黑黝黝古井一般的双眼。
　　谁知道，简遇回倒是因为这句话反而紧张起来，肉眼可见的紧绷。
　　“哪里？”
　　顾渝晓反应了一下，大概是指：哪里符合他的审美。
　　因这问题沉思，顾渝晓玩闹般回答道：“哪里都符合，无论是眼睛还是鼻子……反正都特别喜欢。”
　　简遇回：“……”
　　顾渝晓没听见答复，还以为是自己的肤浅被男朋友鄙视，找补道：“当然，你的性格我很喜欢，就是内在也好。”
　　唉，好像还是哪里不太对，搞得简遇回的内在美像是为皮相锦上添花一样。
　　“我会尽量维持。”简遇回半天吐出这么一句话。
　　顾渝晓一歪头：？
　　可看着男朋友如此认真的表情，他硬是没能继续将话说下去。
　　维持什么？
　　他刚才提到的样貌？
　　“我没有说你老了就不喜欢你的意思哦。”顾渝晓反握住简遇回的手，“你就算是老了也肯定是个帅老头。”
　　说完又在心里埋怨自己，怎么就绕不出皮相这个圈子呢？
　　手机适时的响起铃声，顾渝晓为了逃避马上沦为僵硬的氛围立刻接起。
　　“喂，妈妈？”
　　“晓晓，现在还没回家吗？”顾夫人听到听筒中传过来的车喇叭声音。
　　“没有，怎么了吗？”顾渝晓听到这个问题后便确认顾夫人今天并不在家，不然哪里还需要问。
　　顾夫人犹豫了下，带着内疚：“妈妈今天公司有事需要处理，没办法陪晓晓了。”
　　顾渝晓十分善解人意：“没事，妈妈辛苦了。”乖宝宝样子。
　　可惜顾夫人并没有因为儿子的听话而安心，“晓晓可以一个人待在家里吗？”
　　儿子再大那在母亲眼里也只是个小孩子，与其说这个问题是在问顾渝晓，倒不如说是在反问自己，妄图找到一个可以让她安心的答复。
　　作为自己记忆中的孤儿，一个人在家这种小事自然不成问题，顾渝晓答得爽快：“当然可以，不用担心的妈妈。”
　　要对支付着昂贵物业费的小区安保有绝对的信心，顾渝晓心情为这份关心好起来，不由自主的开始摇晃起和简遇回相握的那只手，“一个人在家又不是大事，我都已经成年了。”又不是妈宝。
　　“阿姨今天不在家吗？”简遇回提取到信息问道。
　　顾渝晓点头，笑着：“还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不是还有阿姨和小佳在吗？”
　　小佳那么大一只胖狗，身上的肥膘难不成是白长的？
　　“那好吧。”顾夫人被说服，“那你有事情就给妈妈打电话，手机不要静音。”
　　顾渝晓敷衍的答应，果断挂断电话。
　　也是这一茬提醒了顾渝晓，要说让他感到危险毛骨悚然的事情，要说还得是今天无意间找到的监听器，单是想起就令人生气：“我跟你说，齐阳那个神经病可真是有够恶心的，你知道他干什么了吗？”
　　“干了什么？”
　　声音冷的像是从冰水里刚捞出来。
　　看到他的小鱼因为愤怒而稍稍圆睁的桃花眼，简遇回眸色微沉。
　　“他居然在教室里放监听器，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人，有够离谱的。”顾渝晓这辈子都没办法理解这种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此刻除了生气还伴着点感叹，对人世间人类大千物种的感叹。
　　“监听？”
　　“对，让我砸了。”
　　“他去过你家？”简遇回陈述式发问。
　　顾渝晓：瞳孔地震JPG
　　齐阳这狗东西不但去过顾家，甚至还进过他房间，当时送了他一堆乱七八糟的礼物！很难保证，那些从来没被拿出来直接塞到房间角落的东西，里面不存在和监听器类似的设备。
　　“气死。”顾渝晓忍不住撇嘴，踢了一脚空气。
　　这个时候他被自己或许被监视着的猜测吸引，忽视了他从未告诉过男朋友简遇回这件事。
　　“我找人查一查家里。”顾渝晓下决定。这得让专门的人员来找，可不能有遗漏。
　　心里顿时便塞了块疙瘩。
　　“要去我家吗？”简遇回问完后才慢悠悠补充，“应该很难第一时间查完。”
　　顾渝晓脚步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虽然齐阳是到过他的房间，但其他客房是绝对安全的，所以也不存在没地方住这个问题。
　　可既然男朋友都这样问了，他要拒绝是不是不太人道？
　　于是顾渝晓便这样回答了：“好啊。”同时极其轻快的点点头。
　　……
　　这其实算黑锅，齐阳一开始到顾家那时候才刚回国，倒还真没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当然，要是知道自己按监听器这一通操作给情敌做了嫁衣，怕不是被气得当场呕血。
　　“我还以为你会很忙，没想到会再来。”齐阳扬着嘴角，眼底深处却无一丝笑意。
　　他实在算不上一个有耐心的人，这个时候见到突然再次造访的蠢兔子除了厌烦别无他想，尤其是还刚被心上人骂了恶心。
　　陈思宇也有些紧张，毕竟是在陌生的环境，带着羞怯：“因为想当面和你聊聊天。”
　　于是找借口从程尧身边溜出来了？齐阳抬眼，掩去那份浅淡的讥讽：“谢谢，我刚好心情不好。”
　　将蠢兔子捧得越高越好，这样落下来时才会有落差。
　　渝晓看到讨厌的人因为他变得那么狼狈会不会变得开心一点呢？一想到这种可能齐阳嘴角的笑都更为真挚了些：“你就坐在那里陪陪我好了。”实际上是单纯懒得说话。
　　他从不吝啬自己的精力，但对一个蠢兔子实在用不上，给点甜头就够了。
　　“好。”陈思宇乖乖点头。
　　沉静一会儿后又忍不住开口，“程尧最近的心情也很差，也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总是发脾气。”
　　齐阳正在准备作为‘有着和渝晓相同症状的病人’给顾渝晓的电子信件，还得抽时间敷衍，半搭不理的嗯了声：“他没有朝你撒气吧？”
　　是不是应该立个和现在完全相反的人设才能让渝晓信服自己是穿越的呢？
　　阳光？不行，这个渝晓见过。
　　还是干脆把真实面目摆出来？也不行，渝晓只觉得恶心。
　　既然这样还不如照着渝晓喜欢的性格来，那个简遇回是什么性格来着？总是冷着一张脸真不知道有哪里好，渝晓喜欢的点在哪里？话少吗？
　　若是喜欢的是简遇回那张脸可就难办了，也不是不能整容……借口就说这是自己穿越之前的长相，不想顶着这张不属于自己的脸？
　　“你是不是很忙啊？”陈思宇咬咬下唇，敛下眉眼。
　　齐阳的思路被打断，脸色难堪了一瞬间，不过迅速转变：“是有一点，很累，看到你之后就好像没有那么累了。”
　　“应该不会有不喜欢你的人吧？”齐阳又开始明知故问。
　　陈思宇轻轻摇头，坐姿端正：“有的。”
　　然后便不继续说了，虽然已经离开了学校，但在这之前他也是看到过齐阳和顾渝晓相处的场景，两人关系应当是很好的。
　　“谁啊？”
　　“你认识的。”陈思宇纠结，“他应该是误会了我。”
　　“是吗？”齐阳将视线收回，与现在谈话时的敷衍全然相反，在这封电子邮件里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被认真考量的结果。
　　也算这蠢兔子识相，没说渝晓的坏话。
　　啧，渝晓的名字从这种人嘴里说出来都算是侮辱。
　　齐阳因这念头强势截止了本是自己挑起的话题：“程尧最近是因为什么生气？我记得他以前脾气一直很好，是最近烦心事太多了吗？”
　　陈思宇因为这过分跳跃的谈话一愣，“嗯，程先生一直在逼他，想让他和顾渝晓和好。”
　　哪怕现在，程先生都没认清楚形势，是顾渝晓和程尧绝交，他们程家早就不占据主动地位。
　　“程尧一直没松口。”
　　大概是知道开口后能得到的结果也只会是羞辱。
　　齐阳在键盘上本敲打流利的手一停，“原来是这样。”
　　笑容扩大了些，“程尧是为了思宇你吧？”
　　本来这后面接一些顾渝晓的坏话会更合适，也不会暴露渝晓在他心中的地位，可齐阳不想。
　　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无聊产物的消遣罢了。
　　“是吧。”
　　办公室嘴巴上话语心贴心的两个人，实际上都有隐瞒，唯一是起码氛围还算虚伪的融洽。
　　截然相反的情况出现在简家。
　　心贴心的两个人，气氛尴尬的如若旁边有个局外人看到都要抠脚的程度。
　　“喝水？”
　　顾渝晓乖乖接过水杯，在客厅的沙发，坐姿从来没有如此端正过。
　　虽说是第二次到简家，可在踏进门口的一瞬间仍会被严谨生寒的环境感染。
　　“现在家里就你一个人？”顾渝晓抿了口水。
　　简遇回坐到顾渝晓的身边，两人中间是一个拳头的距离。
　　“嗯。”
　　“你不害怕？”顾渝晓说完后自己都感觉是在没话找话，但他是真心发问。
　　这情况和他家还不一样，简家是连个负责生活起居的阿姨都没有，是目前整个宅子只有他们两个活物的夸张处境。


第52章 再次接吻
　　阴郁大反派当然不会感到害怕, 顾渝晓自然的调整话题补救：“简先生最近还有回来找你麻烦吗？”
　　这称呼讲的客气，主要还是从简遇回到底想不想要这个父亲角度进行考量。
　　“有，被拦住了。”简遇回表现得云淡风轻。
　　关于小鱼的上个问题, 他没能及时给出答复而是陷入一时的语塞。
　　在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内, 他面对这空荡荡的“家”是害怕的, 漆黑的夜色深处像是笼罩着恐怖的怪物, 无人去诉说这份恐惧更不会有人陪伴。
　　可笑，以前的作为他父亲的那个人对这个家弃如敝履，如今却想方设法的妄图进入。
　　“不用在意。”简遇回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想吃什么？”
　　“随便。”顾渝晓将自己摆在客人的位置上, 自认不可过多要求，“点外卖吗？”
　　他有好多家店铺可以推荐，全部都色香味俱全。
　　“小鱼想吃外卖？”
　　“那倒不是。”顾渝晓眼睛一亮，扭过头看去，“你是要亲手做饭吗？”
　　简遇回和这种特别具有烟火气的事看着不搭，可顾渝晓还是意外地得到肯定答复。
　　“我可以帮忙。”顾渝晓做饭菜是小事一桩, 就是穿书后一直无处伸展而已。
　　简遇回动作自然的将准备站起来的顾渝晓按回原处，“看着就好。”
　　顾渝晓眨眨眼没吱声。
　　话是那么说，自己在看的过程中见缝插针做上一两件事还不就是顺手。
　　顾渝晓把自己当做男朋友身后的小尾巴，寸步不离。
　　简遇回许是看出顾渝晓对环境的不适，走到窗前拉开了厚重窗帘。
　　窗外是一大片花园似的场地, 大概在这片已经生满杂草的土地上也曾拥有过恣意绽放的娇艳花朵, 从角落缺损用于装饰的木篱笆仍能看出主人的偏爱。
　　因为拉开窗帘这一动作, 让客厅在一瞬间变得晃眼，顾渝晓惊叹：“一点灰尘都没有啊。”
　　“有固定的阿姨会来。”简遇回拉住眼前人的手, 朝着厨房走去。
　　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是他母亲还未去世前便一直雇佣的, 就是死去后也一直保持着雇佣关系。当初那个可悲的女人, 对一切事物的干净纯洁达到病态的要求。
　　父亲刚开始还对这家庭有虚假维系意图时曾经带回家过一只纯白小猫，那只猫是异瞳，身上的毛又长又软，最喜欢对着路过的人喵喵叫。
　　大概由于异瞳猫咪耳朵都多少存在问题，所以胆小柔弱的很，于是天天供着唯恐生病，可…最后因为掉毛将母亲精心布置的“家”染上瑕疵，被丢在那个雨夜。
　　顾渝晓对吃什么没有任何要求，在简遇回的要求下硬说出来两样，便坐在简遇回准备好的椅子上晃着腿。
　　做起饭菜来，简遇回干净利落的行动倒是有几分出乎顾渝晓的意料，娴熟度满分。
　　想来也是，简遇回又不是什么千娇万宠长大的大少爷，自力更生才能继续生活。
　　顾渝晓目光落到简遇回骨节分明的手上。
　　上方的衬衫袖口被对折，手腕处有因用力而鼓起的青筋。
　　这是双很漂亮的手，适合被艺术节当成雕刻的参照物，没有那种病态白皙的柔弱，因为用力而泛白的骨节都充斥着力量。
　　这双手此刻不是放在钢琴上，而是正在做饭，暴殄天物，应该直接买一份昂贵的保险才是。
　　“你刀工好漂亮。”顾渝晓走过去，简遇回切过的东西都像是经过标尺的测量。
　　目光移开，顾渝晓去拿被放置在一旁的芹菜，摘一下也不是难事。
　　顾渝晓敢保证，自己这一整套动作自然的自己都要偷偷点赞，可还是被简遇回发现。
　　之前被他盯着的那双手，其中一只拉住了他的手腕。
　　顾渝晓茫然脸。
　　“看着就好。”简遇回本来是想伸手揉揉眼前人脑袋的，可正在做菜的手有点湿，不自然的停顿一下后……
　　顾渝晓一双桃花眼睁圆，然后闭上，然后再忍不住睁圆。
　　说话就说话，亲人脸也太犯规了。
　　可恶！顾渝晓感觉到自己脸上提升起来的热度，又看看面色如常的简遇回，他男朋友是不是不知道脸红二字是怎么写的？
　　简遇回早就又开始继续做菜工作。
　　顾渝晓：表现的好平淡，搞的自己的反应好像十分小题大做。不对，不是搞的，是本来就小题大做。
　　说起来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好长时间，这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反而是扭扭捏捏的自己才不像个样子。
　　做好心理建设的顾渝晓沉思片刻，噔噔噔跑到简遇回的身边，两人面对着面。
　　简遇回：“……？”
　　顾渝晓握握拳头，强势一点！认真一点！自然一点！别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唇齿相接，这应该算得上两人目前最正式的一个吻。
　　刚开始顾渝晓是占据主动地位的，如果忽略那偷偷抬起的后脚跟也不失为一幅唯美的画面，可惜顾渝晓亲了两秒后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打算分离的一瞬间，简遇回的手蓦然拥住他。
　　这下刚才的吻就显得很草率，呼吸都处于被支配的状态，顾渝晓感受到拥住他的那双手在用力，悄悄睁开眼……
　　简遇回的睫毛浓密纤长如同鸦羽，不断颤抖。
　　哦，简遇回也是紧张的，那这就算扯平。
　　顾渝晓呼吸困难，轻轻敲了两下男朋友的肩膀。
　　简遇回睁眼，发现他的小鱼眼睛中满是水光，眼角微红透着若有若无的示弱，稠绝艳色。
　　一吻结束，顾渝晓就像结束了一场及其耗费体力的运动，被简遇回揽在怀中轻轻喘气。
　　顾渝晓虚虚的拥住简遇回，反思：是他肺活量不行？
　　“你很高兴？”顾渝晓平缓呼吸往后撤了半步，仔细观察简遇回的神色后得出结论。
　　“和你亲我不一样吗？”灵魂发问，值得注意的是简遇回亲他的时候也是开心的，只是这次更为明显。
　　顾渝晓又上前，盯着简遇回看半晌，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亲了一口，然后立刻后退观察。
　　简遇回借机掩住顾渝晓的眼，两人额头相抵。
　　“开心的。”
　　磁性而低沉的嗓音在顾渝晓耳畔响起。
　　“哦，那就好。”顾渝晓下巴微抬，一幅尽在掌握的模样，其实脑袋一片空白只依靠这下意识的反应。
　　“我感觉你最近似乎不太开心。”顾渝晓把遮住自己视线的手扒拉开，抬眼问，“原因是什么？”
　　如果没有猜测错，问题就确实出在他身上，可顾渝晓又自认没有错处。
　　简遇回欲言又止，张张嘴。
　　顾渝晓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鼓励男朋友将心里话讲出来。
　　“菜要焦了。”简遇回道。
　　顾渝晓：“……”你就找借口吧。
　　大概是害怕顾渝晓继续追问或者仍想要帮忙做菜，简遇回也不让人在旁边看着了，半推半劝的将人给请出厨房，还说着：“油烟不舒服。”
　　全程忽略顾渝晓无语的表情。
　　也是，亲都亲了，也很难再继续发展，待在厨房的必要也就没有了是不是？
　　就离谱。
　　“我很会做菜的，你不让我帮忙就失去了品尝的机会懂吗？”顾渝晓不甘心的补充。
　　在顾渝晓眼中颇为无理取闹的简遇回坚定摇头：“我想照顾你。”
　　“那我也想照顾你啊。”顾渝晓被按到沙发上乖乖坐下，视线追随。
　　“不用。”
　　顾渝晓被噎了一下，这位阴郁大反派同学，如果可以的话需要您能进修一下《语言的艺术》，然后将这句话给重新说一遍。
　　是他之前在简遇回面前表现的太废物吗？也没有。
　　也许是阴郁大反派个人素质过高吧。
　　顾渝晓在心中勉强为简遇回找了个理由，孤身一人待在客厅玩着手机，百无聊赖。
　　有多条来自于黄成的消息，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不爱吃柠檬的橙子：渝晓，我知道为什么李安最近没来上课了。
　　顾渝晓将消息记录翻到最上方，便看到这样一条信息。
　　不爱吃柠檬的橙子：他们家好像是和那个裴家合作了，是跟着齐家一起的，类似于附庸……大概是知道你们家和裴家不和不敢面对你吧。
　　黄成话锋一转，不爱吃柠檬的橙子：可是他们家最近似乎出了事，听我爸说齐家准备回头咬一口李家，然后再往下推进一些我听不懂但很严肃的计划，我和我爸说好了，我打算帮一帮李家。
　　这消息有够突然的，黄成聊天时少有不发表情包的时候，这样看来现在的心情的确十分认真。
　　顾渝晓正色，皱着眉给黄成回复消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说，你见到李安了吗？
　　不爱喝水的小鱼：是他说的吗？虽然他们家和裴家合作，但这也没什么啊，商业上的事情他也做不了主，我感觉他应该不是因为没办法面对我所以不来上课的。
　　黄成应该正在忙，没能第一时间回复，顾渝晓将手机的静音关闭后便锁了屏。
　　绝对有哪里说不通。
　　顾渝晓后知后觉回忆起当初齐阳刚转学进他们班级时齐阳古怪的脸色，手指不自主的开始有节奏的敲击，整理了思绪。
　　先不说那所谓的原著小说在剧情偏离十万八千里后还有没有参考的必要，就是逐字逐句的回忆所有情节，顾渝晓都没能回忆起任何与李家相关的内容。
　　对这一块的描写少之又少，基本上都是用简单的一句‘顾家害他的思宇伤心了，应该彻底消失才好’，然后交代一下结局了事，这能看出来什么？主角攻到底有多么狂妄宠受吗？
　　于是，做完晚饭的简遇回一出餐厅看到的就是小男朋友难看的脸色。
　　“……对不起。”果断道歉，简遇回承认错误。
　　顾渝晓都没注意到简遇回出来，听到声音才回神，茫然道：“什么？”没反应过来。
　　“对不起，”简遇回站在顾渝晓的对面，“不应该不让你帮忙的。”
　　顾渝晓恍悟，“哦，那下次让我帮就好。”
　　结果简遇回少有的露出抗拒神色。
　　顾渝晓：？
　　合着就是虽然我道歉，可就不改？
　　顾渝晓忍住自己想要扶额的冲动，“你真的认为自己有错吗？”
　　简遇回倒是乖乖点头。
　　当初因为顾渝晓的一句话便剪短的黑发再也遮不住眼尾上扬的丹凤眼，此刻被刻意垂眼的行为掩去大半，周身是刻意营造出的乖顺。
　　顾渝晓对这事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可也的确感觉自己对男朋友的认知应该早日改观。
　　刚开始他是被原著小说牵着走，认为简遇回是头彻头彻尾的凶狼，相处起来危机十足，后来又从日常相处中感觉原小说就是在扯淡，对简遇回的认真倒是越来越偏向于只是个能力比较强又有些善于伪装的自闭少年。
　　全都过于片面。
　　阴郁大反派的性格的确有问题，比如对某种事情过分坚持，同时还存在从小便被灌输的错误认知。
　　“你为什么不让我帮忙？”不存在是感觉他做饭难吃，顾渝晓在这点上还是有自信的，就是做的再难吃简遇回都会面无表情的吃下去，“想好再说。”
　　千万别扯一些一戳就破的谎话。
　　“因为我想要照顾渝晓。”简遇回话说的很慢，固执的认真。
　　顾渝晓点头，又感觉当下的气氛实在过分严肃，站起身去牵简遇回的手，温热的触感从碰触的维持传导入大脑：“那我也想要照顾你不行吗？”真的是……总是一脸认真地说出这样的话。
　　应当彼此扶持相互照顾，这样两人的感情才能走的长远不是吗？顾渝晓的认知便是如此，所以才会对简遇回企图单方面付出的思路感觉违和，“这说明我喜欢你。”
　　是不对的，简遇回垂眸，喜欢一个人就要让那个人对自己存在绝对的依赖，这样才不会轻易离开。
　　可他又确实做错了什么，不然渝晓不会感觉不开心。
　　“小鱼不需要厉害。”简遇回捏了捏顾渝晓偏凉的指尖，目光相接，“我会一直对小鱼那么好，只要一直待在我身边就好。”
　　最终讲出自己的想法，这是经过冷静考量后得出的最优解。
　　顾渝晓怔住，一直这个词太沉重，他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再加上目前有很多问题都没有解决。
　　如果能选择，当初随口说暗恋对象并不是简遇回这个阴郁大反派，他甚至都不会在尘埃落定之前在这里投入任何一点难以割舍的感情。眼下这个问题被□□裸的摆在面前，顾渝晓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眼神下意识的偏移：“和这个没关系的。”
　　也不应该纠结这个问题。
　　向来在关于穿书这个问题上冷静思考的顾渝晓第一次出现烦躁难安的情绪，重新将视线锁定到简遇回的身上：“我会努力一直陪在你身边。”
　　‘一直’这两个字被咬的很重，顾渝晓选择给出承诺。
　　他不能一直在这个雾一般的问题上不断纠结消磨感情，除去不可抗力，就是真的回到原世界也并没有什么意思。
　　那里没有他想要的。
　　顾渝晓看到简遇回微微弯起的眉眼，欲盖拟彰似的补救：“我努力是一回事，但结果不一定会如意。”
　　他一贯不将话说的太满。
　　“嗯。”简遇回将人抱住，让顾渝晓剩下准备拿来泼凉水的话被堵住，“我明白了。”
　　除去小鱼不再愿意待在他身边这一点，其他什么事都可以由他解决。
　　怀中躯体温热，因为不习惯亲密接触略显僵硬，但却为他带来极大安全感。
　　他同母亲，总归不一样。
　　至少要幸运的多。


第53章 睡梦之中
　　入夜, 亮着灯。
　　顾渝晓被安排进一间距离简遇回最近的客房，当时也说不出什么心情，倒不是失望, 就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叹息。
　　毕竟只是高中生, 虽然成年了，但也不能发展如此迅速。
　　顾渝晓辗转反侧, 整个人陷入软乎乎的大床里, 趴着侧头翻手机。
　　今天初吻没了。
　　他也不是什么事件都要纪念下来的性格, 但又觉得平平淡淡的没那种感觉, 干脆打开和黄成的对话框。
　　之前发的消息仍在对话框的最低部没得到回复。
　　不爱喝水的小鱼：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本就没指望得到回复，顾渝晓抱着枕头又发过去一条：我现在在简家。
　　配以表情包：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JPG
　　不爱吃柠檬的橙子：？！
　　天知道黄成一打开手机就收到这种信息的心情，就这么一会儿没盯着，好哥们都被大尾巴狼给拐带到家里去了？
　　正躺床上的顾渝晓一个翻身做起来, 接到黄成打过来的电话, 干脆接通。
　　“怎么了？”顾渝晓问，“李安的事你又知道了什么？”
　　“你怎么去了简大佬家里？”黄成完全忽略顾渝晓提出的问题，开门见山的问道。
　　毫不掩饰震惊。
　　要知道, 哪怕渝晓之前从小到大痴迷着的程尧，都没能将渝晓带到家里住。更何况，那两人还是邻居关系。
　　“这个原因比较复杂。”顾渝晓控制着音量, 隔壁就是正在休息的男朋友，可不能被自己给打扰到。
　　顾渝晓实话实说，“主要是因为我不想拒绝。”若是内心不愿意, 有再多的理由那也白搭。
　　黄成：这我是没想到的。
　　原来他们渝晓是这么坦率的性格。
　　“所以…你们干什么了吗？”黄成犹豫且委婉的表达自己想问的问题。
　　顾渝晓来了精神, 在这一刻多少理解了些那些喜欢炫耀对象人的心情, 颇为得意：“他给我做了顿饭, 特别好吃。”
　　不加男友滤镜都真心好吃的那种。
　　要是说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那完全被满足食欲的顾渝晓是被抓的死死的。
　　黄成仗着打电话对面的人看不到表情，翻了个白眼，语气恳切：“除了做饭呢？”
　　“还聊了会儿天，看了个恐怖电影。”顾渝晓像个被父母调查行动的未成年，父母唯恐孩子被占便宜。
　　都说到这里了，顾渝晓再不明白黄成真正想问的是哪方面的事，那就是傻子了。
　　说什么都没干？还真不是。
　　不过和好兄弟谈论这个话题总感觉怪怪的，顾渝晓说话变得磕绊起来：“其…其实吧……还做了点其他的。”
　　这结巴的话语落在黄成耳朵里无异于心虚。
　　“你们真的做了？”
　　“他亲了我一口！”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彼此都陷入最深的沉默。
　　然后再次同时开口。
　　“就干了这么一点事儿？”
　　“你满脑子都装了些什么？”
　　语气都不太好，尤其是被怀疑搞黄色的顾渝晓，声音大小都控制不住：“真的无语！”
　　黄成只能沉默以对。
　　若是现在告诉他们不接地气的渝晓，圈里的人玩的要开的多能不能挽回自己的形象？可这样又显得自己刚才的问题很奇怪。
　　就像：你都觉得理所应当了，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你真的到简家就和简哥亲了一口？”
　　不敢置信。
　　黄成这种‘就这点小事完全就是洒洒水’满不在乎的语气，让顾渝晓再次认识到自己的落后。
　　“也不是。”他这般回复道。
　　黄成现在的反应十分理所当然：“我就知道。”
　　“我亲了他一口。”
　　黄成听完后：“……”和刚才的区别在哪里？于是便抱着这样的怀疑问出口。
　　“刚才我说的是他亲我，现在是我亲他！”顾渝晓摔了下抱枕，为好友的不严谨感到出离愤怒。
　　“所以区别在哪儿？”黄成灵魂发问。
　　顾渝晓气的打算直接挂断电话，大晚上和黄成这种不解风情的扯这些没营养的内容。
　　“你现在在哪儿？”黄成又问。
　　“简家。”顾渝晓失去聊天兴致。
　　“我的意思是你和简大佬待一起吗？”黄成补充。
　　“睡觉的点，我当然待在客房睡觉啊。”
　　黄成暗地点头，这样才对，了解完好友的感情进度后说起正事：“我和李安见了一面，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愿意说，我说一句他说一句，有够麻烦的。”
　　经过一通抱怨作为铺垫，“不过还好，他没整出什么解决不了大事，也就齐家那边难办一点，你不用管。”
　　“哦。”顾渝晓听到后心安，态度立刻敷衍，“挂了吧。”虽这么说，还是要帮忙的，这不是麻不麻烦的问题。
　　黄成还在‘男妈妈’发言：“你现在还小，注意点尺度。”
　　顾渝晓毫不留情挂断。
　　他现在开始怀疑同简遇回恋爱的进度如此之慢，就是因为好友们‘保守’观念的灌输。他还真不知道自己都成年了，还能和‘小’搭上关系。
　　门碰巧被敲响。
　　顾渝晓从床上弹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穿着睡衣的男朋友。
　　简遇回穿睡衣别有一番风味，和以前给顾渝晓带来的感觉不同，尤其是那略松散领口，顾渝晓试着两次移开目光都没成功。
　　“你身材真好。”顾渝晓点点头对自己的说法表示肯定，夸赞的十分直白。
　　“我打电话吵到你了吗？”顾渝晓揉揉眼睛。
　　简遇回摇头：“没有，隔音很好。看到房间灯亮，小鱼睡不着吗？”
　　手笼罩在浅褐色的头发上。
　　顾渝晓用头主动蹭了两下简遇回的手：“有一点，不过不是因为认床。”
　　“有点激动。”顾渝晓试图用将心里话说出的方式来纾解那份不自在的羞赧，“因为今天亲了你一口。”
　　好吧，目的并没有达成，反而进一步催化。
　　“我反射弧有点长，”顾渝晓如是说道，“现在有点害羞……”红起的耳根可以作为佐证，“尤其是看到你，所以我现在要把门关上。”
　　这样就看不到了。
　　门‘哐当’一声关上，顾渝晓背着门自我嫌弃：就这就这？就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看来简遇回的套路放他身上不太合适，顾渝晓得出结论，原以为简遇回是因为老是打直球才不害羞的呢。
　　简遇回大晚上爬起来想去看看小男朋友怎么样，结果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便只能面对一扇关上门的。
　　谁见了不说一句实惨？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顾渝晓关上灯后尤为同意这个观点。
　　简遇回是因为看他没关灯所以过来看看，那他就关上灯。
　　漆黑一片。
　　顾渝晓开始沉思：刚才这个房间里有这么安静吗？
　　终于回忆起方才简遇回口中说‘隔音很好’的具体含义，其实完全不需要那么好，现在岂不是被鬼拖走呼救都没人会听到。
　　床底下会有鬼吗？
　　不会吧，他刚才好像没看床底……顾渝晓往被子里缩了缩，捂住头翻起手机。
　　今天下午不应该在书店看什么鬼故事的，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挖坑。
　　也是没想到自己胆子会这么小。
　　顾渝晓选择厚颜无耻的骚扰好友。
　　不爱喝水的小鱼：睡了吗？
　　不爱喝水的小鱼：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行吗？
　　不爱喝水的小鱼：你真的睡了？！
　　顾渝晓无力的放下手机，要不再把灯给打开吧。
　　下床会有鬼手把他拖到床底下吗？单是想到这种可能便毛骨悚然。
　　下午看的故事里有这样一个情节：在床上躺着的小孩听到床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探下头去看，刚好对上一双发红的鬼眼，枯槁的鬼手揪着男孩的头将人拖下去。
　　顾渝晓：……
　　由此可知，记忆力太好并不是好事。
　　嗯，不要怕，你可以的！
　　三分钟后——
　　顾渝晓躺在简遇回的旁边，全身捂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害怕中透出一丝尴尬，尴尬中透出一丝羞涩，羞涩中透出一丝死要面子。
　　“我只是单纯想和你一起睡。”
　　绝对不是因为害怕什么的。
　　时间回到三分钟前，成功催眠自己，让自己感觉满屋子都是恶鬼的顾渝晓，终于忍受不了心理上的压力，堪称夺门而逃的离开客房敲响简遇回的房门。
　　顾渝晓：“我说我想给你讲故事你信吗？”
　　躺在床上的顾渝晓只想挺尸，感谢仁慈的男朋友没有戳破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讲吧。”简遇回当了真。
　　顾渝晓拱拱被子，到安全范围后眼中的困意掩饰不住：“你想听什么类型的？”我尽量临时给你编出来个。
　　“随便讲个就好。”
　　简遇回躺下，悄悄勾住身侧人的手。
　　“从前有个喜欢吃萝卜的兔子，它和小狗成了好朋友，因为很喜欢自己的朋友，所以把自己的萝卜都送给了小狗。”
　　“可小狗并不喜欢吃萝卜……”尾音越来越弱，顾渝晓眼睛闭上，嘴还顽强坚持着嘟囔了两下。
　　好困。
　　简遇回也并没把人给叫醒，在心上人的额间落上一吻，动作极轻，像是害怕惊扰睡梦中公主的骑士。
　　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
　　往日沉寂的房间中多了一道呼吸，由心底蔓延上的满足，“我爱你，好梦。”
　　——梦魇。
　　“妈妈。”
　　雷声轰鸣的雨夜。
　　挽着亚麻色长发坐在黑暗中的女人闻声回头，眼尾不见弧度：“怎么了？”
　　仿佛面前的人并不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更像是家中随便一个精致的摆件。
　　男孩踌躇，最终还是大着胆子扯扯母亲的衣袖：“小白呢？”
　　脆弱黏人的小白猫有个再简单不过的名字。
　　“它？”女人像是无法理解听到话语般歪了歪头，“不适合待在我们家里。”
　　如此定下论断，带着特有的漠然。
　　更多时候她像是什么都不在意，眼睛中失去特定目标后便空无一物。对这个完美之家的维系堪称病态，有时候长大后的男孩会怀疑，母亲之所以选择让他出生，是为了更加符合完美之家的标准。
　　“那它在哪儿？”男孩的声音糯糯的，细微的颤音将脆弱害怕暴露。
　　“谁知道呢。”最为浅显的敷衍，女人将头扭到一边，似乎不在意眼前孩子的心理波动。
　　她看出来了，却不在意。
　　“你爸爸为什么还不回家呢？”似叹息的一句话，偏执初见端倪。
　　男孩没说话，抬起头看着他的母亲。
　　“怎么了？”女人抻抻手指，将目光落到精致的美甲上。
　　“我出门了。”
　　男孩跑出去，女人没有阻拦，哪怕明知外面是无边的夜幕。
　　……简遇回右手一重，顾渝晓翻身时将胳膊压在了上面。
　　意识回笼。
　　见到浑身泥泞小猫时，他当时在想什么呢？应该对它更好些的，应该保护好它。
　　“小鱼。”似睡梦中的呢喃。
　　顾渝晓睡的香甜，没回复他消息的黄成彻夜未眠。
　　“齐阳是神经病吧？”
　　摆脱童年被欺压的阴影后，黄成对齐阳最为客观的评价。
　　单说齐阳做出的那些事，还真是没辜负黄成的话。
　　集团之间的事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简单，都是围绕着名利运作，逃不脱，可齐阳的行事风格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该松手时不松，反而对一些细枝末节处不放，却偏偏还真的拿他没办法。
　　李安站到黄成身后，垂首：“你们不用插手的。”
　　“说什么呢，咱们好兄弟还整这一套。”黄成头都没回，“齐阳以为自己是谁啊。”
　　放狠话不能输。
　　齐阳并不以为自己是谁，他甚至都没自己去处理和李家的冲突，面对李先生的恨铁不成钢，撇撇嘴满脸不屑：“和程家无关的事情由你处理不行吗，你不是一直放心不下我做事吗？”
　　“要是你真的能让我放心就好了。”李先生眼角又多生了一道细纹，天天和那个姓陈的混一起像什么样子？
　　“以后不要和那个什么陈思宇来往了！”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门被毫无征兆的打开，站着面无血色一脸委屈的陈思宇。
　　真是烂俗的场景，齐阳眼底划过嫌弃，演技迅速反应。
　　“父亲，我不会受你掌控的，交什么朋友是我的自由。”
　　李先生:……
　　是怀疑说话人到底是不是他儿子的程度。
　　齐阳也没指望老父亲给他搭戏，自顾自把话说完，拉着陈思宇的手转身离开。
　　留在原处的李先生第N次思考将儿子送进精神病院的可行性。
　　看得出陈思宇受了很大打击。
　　“思宇不用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话是这么说，齐阳脸上却带上刻意流露出的愁容，笑容惨淡，“这下你知道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蛮横又□□，希望所有事情都掌握手中，但我不会让他如意的。”
　　“都怪我。”陈思宇泪水在眼圈里打转，但却并没有采取行动的意思。
　　“不怪你。”齐阳抬起手，又隐秘地收回，他并不想擦这蠢兔子恶心的眼泪。
　　说实在的，眼下陪蠢兔子在这里消磨，还不如气气黄成，说不定黄成一生气和渝晓一告状，渝晓还能记起他。
　　被情绪影响，那股子敷衍味漫出来，陈思宇敏锐的注意到。
　　“抱歉，我看到街边的冰淇淋，想你吃了可能会开心一点，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场景。”
　　“谢谢。”齐阳接过有点融化的冰淇淋，“我有些烦躁，不是因为你。”
　　眉眼中看似一派温柔。
　　“嗯。”陈思宇愿意相信。
　　如果程尧能对他这么好就好了，少对他发脾气，更不要摔东西，他的要求已经很低了。


第54章 想亲一口
　　“不要担心。”齐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思宇的脸。
　　眼底映出的人影如同只能依附而生的菟丝子, 一句话便可摧毁的那种脆弱。
　　还不够，齐阳嘴角抿起危险的弧度，就目前的光景而言, 他的目的与其说是美化后为了能让渝晓开心, 更多的转化为操控别人心情的快感。
　　“我会和你一直成为…朋友。”
　　陈思宇闻声抬头，感觉自己已经窥见了齐阳心理的一角，“你听起来有点难过。”中间那微妙的停顿更是令人无法忽视。
　　“毕竟你是程尧的另一半。”齐阳斟酌着用词，黯淡眉眼, 有着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隐瞒。
　　暧昧情绪发酵, 空气像是骤然锁紧抓住陈思宇的心脏, 每一下的跳动都转为耳边的轰鸣，他难得有了最为真实的局促：“你说的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语气是难掩的期待。
　　他从小到大都戴着名为友好而软弱的面具，这与他而言是最尖锐的利器，同时也是最强力的保护。习惯仿佛被刻入骨髓，他清晰的知道自己每一刻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继而会得到何种反馈。
　　齐阳与他变得特别, 那是程尧都未曾拥有过的。
　　“嘘~”齐阳伸出一根手指, “有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陈思宇脸上浮现出红晕，“我明白了。”
　　如果齐阳和之前的那些男人一样, 陈思宇现在会用暧昧不明的话语钓着, 然后从眼前人身上谋取最大利益。可, 是不一样的，甚至他都害怕自己表现的太急迫，让齐阳感觉自己是个对爱情不忠贞的人。
　　——夜色短暂。
　　大早上, 顾渝晓被每日都无例外响起的闹钟吵醒。
　　先是重重地叹口气, 心中无营养的抱怨：可恶！昨天不是刚早起过, 怎么今天又要早起？
　　顾渝晓倔强的闭着眼, 试图延长一点睡眠时间，手依照着往日放手机位置的习惯朝着右侧摸过去……
　　？！
　　热乎乎又柔软的触感，顾渝晓唰地一下睁开眼睛，看到男朋友如画般美好的正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昨天被刻意保持出的‘楚河汉界’相比，近的像是刚进行过接吻，呼吸交缠着怦然心动，童话般美好的场景。
　　‘我想给你戴上戒指’这种一瞬间的冲动，顾渝晓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那只手，然后紧了紧。
　　“早安。”顾渝晓并没拉开两人的距离，任由着安全范围被侵占。
　　“早安。”简遇回回应，声音清明。
　　他醒得要早得多，对小男朋友的一举一动全部了然，比起现在这样面对面的姿势，简遇回更喜欢昨晚将人拥入怀中带来的安全感。
　　“起床吧。”顾渝晓笑着奠定下一天的基调，顺便心中感慨男友演技的高超，至少刚才一定是装睡。
　　接下来便是最简单不过的洗刷准备上学环节，手机经过整整一晚的放置，在打开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各色软件的通知，顾渝晓从中筛选有用信息。
　　被拜托检查顾家房间有没有监视设备的专业人员也给出了回复信息。
　　‘您好，感谢您对我们公司业务的支持，经过昨晚的加急排查，并没有发现可疑设备，请放心。’
　　顾渝晓松一口气，刚准备抬头告诉男朋友这件大喜事，结果：“你身材挺不错的。”
　　这大概算是应激反应，在看到简遇回线条流畅的背部后，嘴里便自己吐噜出话。
　　不过这的确是由衷的赞叹，简遇回是标准的冷白皮却丝毫不见羸弱，不见瑕疵的皮肤下面覆盖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肌肉，充满力量和克制的美感。
　　简遇回：“谢谢。”
　　表现的过分淡定，耳根覆盖的薄红却将他出卖。
　　顾渝晓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在认识到眼前人比他还要害羞这一事实后，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用两人都能听到又极易被忽视的音量：“想亲一口。”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完全将自己之前表现的有多窘迫抛到脑后。
　　甚至还颇为得意忘形的将身体探过去，双手撑着床，“我感觉好像更加喜欢你了。”
　　也没有那种过于亲近便可能会受伤的危机感。
　　“可以的。”简遇回神色认真，垂下的眼睫有细微的颤抖。
　　顾渝晓怔住一秒：可以什么？
　　“……可以亲。”
　　在看到小男朋友表情后，简遇回将话语进行进一步补充，神色认真如旧，只是又多了一层红。
　　他现在说自己只是单纯嘴炮还行吗？顾渝晓脸上的热度上升却也没心情关注，“那我真的亲了奥？”
　　先虚晃一枪增加气势。
　　简遇回的反应如他期待的那般，像是被不良调戏的乖学生，却没有抗拒的情绪甚至还带着不可说的期待。
　　“嗯。”
　　支棱起来了，顾渝晓自以为隐秘的吸了一口气，却还是顿住：“可你都把衣服穿上了，要不……”我们下次怎么样？
　　简遇回利落脱掉衣服的动作堵上了顾渝晓接下来的话。
　　顾渝晓：感觉和自己想象中的场景不一样怎么办？
　　他现在开始发自内心怀疑简遇回到底是不是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害羞，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所谓骑虎难下，顾渝晓对着面前美好的□□感觉无处下嘴。
　　“我亲了。”
　　我完了。
　　在胸口处落下的吻轻浮的如同羽毛，柔软的唇瓣一触即离，湿润的痒意蔓延。
　　顾渝晓假意咳嗦两声为自己挽尊，大声道：“我去洗刷！”
　　仿佛只要他声音足够大，简遇回便无话可说。
　　本来是打算亲后背来着，可当下的情况容不得他进行过多要求，就单纯两个字‘敷衍’。
　　看到小男朋友堪称仓皇离去的背影，简遇回眸中染上得逞的笑意。
　　两个人结束清晨在教室门口分道扬镳，顾渝晓打着哈欠到教室，一转视线就发现黄成正眼巴巴的望着他。
　　“干嘛？”顾渝晓蹙眉，满是嫌弃。
　　黄成是又犯什么病了，怎么看着那么奇怪？
　　“一晚上过去了，我的好大儿。”黄成远远地伸出手，难掩关怀之情。
　　一提起这事顾渝晓挺心虚，昨天晚上刚和黄成说自己人在客房啥都没干，结果刚聊完自己就换了场地，睡到简遇回的房间还不算，甚至还在早上亲了人家胸前一口。
　　“今天考试，还不快点复习？”
　　话题转移的生硬程度，让本没怀疑的黄成慢慢皱起了眉，一脸怀疑，“你脸为什么那么红？”
　　“一想到考试我就燥热，不行吗？”顾渝晓嘴硬地坐到座位上，装作认真看书不再搭理人。
　　黄成：更让人怀疑了。
　　黄成：“你注意点尺度就行。”
　　顾渝晓含糊不清地点头。
　　毕竟是考前自习时间紧迫，黄成想多说一会儿话还得看其他同学愿不愿意，大家都在认真学习也不好一直出声打扰，只能回过头去盯着书发呆。
　　顾渝晓因为黄成的放弃追问松口气，其实说起来也就只是亲了一口，没必要那么心虚，这样想着顾渝晓的头又扬了些。
　　“你在哪个考场考试啊？”顾渝晓临考前才想起忘记问这个问题，此刻正担在全理A班的窗边，询问男朋友。
　　黄成还以为什么事那么紧要非要过来，当即翻个白眼：“肯定是在一号考场一号位，这都不需要思考好吗？”
　　“一号考场，北1001。”简遇回捏捏顾渝晓的指尖，“你在哪个考场？”
　　“六号，南3012。”顾渝晓是对排位没那么敏感，只是抱怨，“咱们离得挺远的。”中午都没办法一起吃饭。
　　“好了好了，再不到考场都要迟到了。”黄成拖着恋恋不舍的顾渝晓，“简哥再见。”
　　就见不得情侣在他面前撒狗粮的样子，这不合适。
　　“再见，我考试去了。”顾渝晓摆摆手。
　　说得好，到了后顾渝晓盯着考场外面贴着的考生一览表看，南3012怎么没有他的名字？倒是有几个眼熟同学的名字，但还真没有他，顾渝晓在不信邪的看了三遍之后得出结论：
　　他记错了考场。
　　只得回到一楼的教室看贴着的考场表，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其他班级的同学在准备考试了，人不少，只是教室后方似乎有点小骚乱。
　　“笑死了。”
　　一道女声响起，在大部分同学都安静学习的教室异常突兀。
　　“你还是快点收拾好东西，要是耽误其他同学们考试就不好了，你说我讲得对不对？”
　　顾渝晓侧目，好好的一个女孩子非要把自己弄得像是恶毒女配一样，人走过去后一看，是苗安安正在地上收拾散落一地的课本。
　　狼狈又窒息。
　　有些课本上甚至还有明显的脚印。
　　顾渝晓帮忙捡书，顺便抬起头严肃道：“不帮忙那你们也不要在这里碍事，你说我讲的对不对？”用那个女生的话堵她。
　　那个女孩子大抵认识顾渝晓，或者说看顾渝晓的样貌出挑又帮忙出头，不好继续下去便悻悻离开。
　　顾渝晓转过头继续帮忙捡，“她们把你的书弄成这样的？”
　　“不是。”苗安安的声音很小，“谢谢你。”


第55章 深感满足
　　“很多人欺负你吗？”
　　“没有。”出乎意料, 苗安安摇头，“换了班主任后就好很多了。”
　　她对此深感满足，“你已经帮很多忙了, 我现在也还好，有事情我会告诉班主任的。”
　　苗安安抱着厚厚的课本, 仰着头道谢, 含着浅淡的笑意。
　　“那就好。”顾渝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将手里捡起的课本放到后面属于苗安安的书柜。
　　雨后含露的向日葵，悄然绽放, 对着那份不独属于自己的阳光。
　　顾渝晓直到做考卷时都在忍不住回忆。
　　这次的考试如同班主任所说，难度系数不高, 题型的分布也很有规律，只要上课认真听课便算不上难, 顾渝晓提前20分钟完成后便对着卷子跑神。
　　当时要离开时他又坚持问了句, 欺负苗安安的人是谁, 苗安安没说话, 在又被追问了一局后才开口。
　　“我想自己处理这件事情。”
　　女孩站的很直。
　　“我能自己处理好的，对吗？”
　　最后忍不住为自己寻求一份肯定, 她不能总是那么懦弱瑟缩, 这样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不能仗着别人的同理心便一直躲在身后，那样太狡猾，她会鄙视自己的。
　　顾渝晓是个很迟钝的人，别人不把自己的心思完完全全讲出来他可能会永远不知道。
　　“对的。”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顾渝晓握着笔在打草纸上划出不规则的曲线, 苗安安将他当成什么了？救赎？
　　这个词太沉重，他庆幸没为这个女同学带来负面反馈, 同时也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压力。
　　等到回过神, 顾渝晓目光落到划出痕迹的打草纸上, 无规律而潦草的线条最终勾勒出一个姓名——简遇回。
　　顾渝晓噙着笑。
　　如果也能给男朋友带来正面影响就好了。
　　不爱说话是性格使然，这点无可指摘，但简遇回有些观念还真是不愧为阴郁大反派的身份。
　　说起来，他是不是和男朋友说错了考场位置？不过也没关系吧，离得那么远，也不指望会特意过来找他。
　　怀着这样的念头，顾渝晓考完第一场就自己一个人去了餐厅。
　　毕竟考试期间不能带手机没办法讲。
　　南城一中在伙食方面实在没得说，红烧肉是出了名的一绝，刚好这场试的监考老师比较积极收卷快，走的快点说不定还能抢上一份。
　　若是刚好碰见简遇回，还可以分给他一点。
　　简遇回的喜恶表现向来不明朗，这还是顾渝晓多次和简遇回吃饭自己总结出的经验。
　　不喜欢吃葱蒜，不喜欢吃醋多的食物，讨厌西红柿炒鸡蛋，在点到餐厅红烧肉的时候会多吃一点。
　　简遇回若是知道顾渝晓这么惦记他一点十分开心，可惜现在他正面对无比厌烦的事。
　　“你是过来找我的吗？”
　　搭话的人是李琦，之前给简遇回递过情书被拒绝的女孩。
　　扎着可爱的双马尾，辫子末端还特意烫出可爱的弧度，脸上的妆容更是精致完备，一双杏眼此刻正狡黠的弯起，单是这一幕便足以俘获一些心智薄弱男孩的爱慕。
　　简遇回：“不是。”
　　视线在李琦身上甚至都没做停留，教室门口的号牌更让他在意，是渝晓告诉他的教室没错，但人不在。
　　其实并没有人去关注李琦，可心高气傲的她怎么能忍受这种忽视，只感觉脸上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般火辣辣的疼，却仍好声好气：“那你是过来干什么的？”
　　转念想到收到的信息后，记起那笔丰厚的报酬，李琦将嘴边的话咽下去，堪称好声好气的又问一句。
　　棱角分明的硬朗轮廓，狭长上挑的一双凤眸，如墨般的黑发更称如玉的肤色，透着极深的疏离配着抿直的唇角，具有一切让人心动的资本，李琦下意识瑟缩。
　　本来便没找到小男朋友的简遇回心情难免低落。
　　这个时候便体现出谭早西的作用，简遇回决定以后对这位朋友的态度好一点。
　　“你是谁？”
　　言外之意：你是哪个？我是来干什么的为什么要告诉你？
　　李琦哽住，要让她重复一遍自己告白被拒的场景还不如让她从楼上给跳下去，但她真不敢如同以往那样说难听的话，只得勉强挽尊：“那我就不能问问吗？”
　　这样强词夺理的话已经将一些人的目光给吸引过来，没找到人的简遇回也没打算浪费时间准备转身离去。
　　不行，李琦藏在衣袖中的手悄悄攥紧，不能就这样简单了事。
　　不仅是出于自己的面子，更是想拿到钱，在那天告白被拒后很快她便被人联系，说是只要能和简遇回在一起，甚至说单纯破坏简遇回和顾渝晓的关系，她都能收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她心里有数，简遇回视她如低贱草木，两人在一起是不可能了，但破坏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简直是世间最简单的事。
　　“简哥！”在附近考试的谭早西远远的打招呼。
　　走进后看到当下局势，原本欢快的表情变得复杂，谭早西沉下脸：“你干什么呢？”
　　李琦凑到他们简哥身边是想干什么？缩在后面而且表情怎么看着那么奇怪，意图不轨的样子，还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什么干什么？”李琦正全神贯注的找角度拍照，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手机都掉了。
　　这可不行，她下午考试还得靠这手机助她一臂之力。
　　因为恰好是放学的点，简遇回周围也难免有人，也不是没注意到这个形迹可疑的，只是单纯没放心上，此刻被谭早西提醒后意识到不妥。
　　谭早西平日傻里傻气的，凶起来也不是善茬：“把你手机拿出来，别让我动手。”
　　“你凭什么抢我手机？”李琦将手机藏到身后，硬着头皮反驳。
　　谭早西威胁人那一套熟悉的很，冷笑一声：“我有很多办法让人把手机交出来，就看你肯不肯了。”
　　“你在学校里还能当着同学们的面抢我的手机？”李琦扬起声调，将周围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作弊？”简遇回丹凤眼微眯，一下便打在痛处。
　　“对啊！”谭早西伸手，“考试不能带手机，我怀疑你作弊，把手机交出来，要不然我们办公室见怎么样？”
　　李琦选择妥协。
　　也不是被这话给吓到，只是她明白眼前的人不是可以得罪的，刚开始的嘴硬也只是面子使然。
　　“拍的什么照片？”谭早西冷哼，“想用来干什么？”
　　这种不知好歹的人也是有的，舔着脸往简哥身边凑，只是李琦这操作他是真的有点看不懂。
　　靠着视角的转换，靠借位拍出来几张看着暧昧的照片，这能有什么用？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吗？
　　简遇回伸出右手，示意谭早西将手机交给他。
　　拿到手机后简遇回翻了两下，看了两眼便抬手准备将其摔毁。
　　风评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完全不在意，从始至终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之间的关联更是纤细的可怕，连被记住的价值都不存在。
　　“别！”谭早西看出简遇回的意图。
　　简遇回偏过头：？
　　因为刚才还思考要对这朋友好一点，要是现在仍是不接纳意见未免过分善变。
　　“把手机给我吧。”谭早西琢磨这感觉这里面的照片肯定会派上用场，“你手机没了。”
　　倒还真有点仗势欺人的意思，“想好你在干什么，自己能不能负担起代价。”最后压低了声音，谭早西脸上挂着笑，话语却十分咄咄逼人。
　　虽然还是没搞懂李琦在干些什么，先威胁一顿准没错。
　　他有自信能把人给唬住，这副做派还是练习好长时间的最终结果。
　　李琦白了脸。
　　她就一普通高中生，仗着先天优势过的顺风顺水，刚才也不过是财迷心窍，眼下被一威胁慌得喘不上气，“不会了，不会再有了。”
　　心中也是忍不住抱怨，这两个人和她一个女孩子计较什么，却没注意到周围人带着些许鄙夷的眼神。
　　但凡认识李琦的差不多都知道这人是个怎样的性格，愿意搭理的也是少数，所以刚才的场景对简遇回的名声没有丝毫影响。
　　与其说简遇回的性格是阴郁，倒不如说成和周围人的一种割离，是处于主动位置的无视，充满漠然。
　　“顾校花呢？”谭早西问。
　　这一看在北楼就知道是简哥特意过来找人，就是身边没见顾校花让人感到奇怪。
　　“不在。”
　　简遇回说的平淡，谭早西硬是从中读出点失望的意思。
　　“不在吗？”谭早西笑道，“说不准是去南楼找简哥你了呢。”
　　这也就是说着玩，可没想到简遇回听到这话后还真的换了个方向准备往南楼走。
　　谭早西赶紧找补：“就是真的去了看见你不在也已经走了，还是快点去吃饭吧。”
　　简哥什么都好，就是一有和顾校花相关的事情便死脑筋，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硬要说，就像是怀疑已得到的并不真的属于自己，那种强烈寻求安全感的意图。最近好了点，但还是有。
　　路上被踩到的树叶发出喀嚓的痛呼。
　　“简哥，你是不是还感觉顾校花不喜欢你？”
　　“他喜欢我。”
　　简遇回反驳迅速而沉静。
　　“哦。”谭早西点点头，“那是为什么呀？”
　　为什么简哥仍不安。
　　平心而论，简哥想留住什么，姑且不论手段，那是再简单不过。哪怕是顾家，要逼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不代表能留住。”更不代表最重要。
　　简遇回淡然。
　　他为渝晓所说的不会离开感到欣喜，却并没得到慰藉。
　　也许如同父亲所说，他真的遗传了偏激母亲的性格，或者说幼年期经历加固观念，让他认为感情是最抓不住的事物。
　　一开始相互喜欢也大概率无法走到最后。
　　什么要求都不提代表没有期待。
　　谭早西：“……”
　　简哥事是真的多，也就顾校花那感情上的粗神经能受得了。
　　“试着把想的告诉顾校花怎么样？”谭早西出谋划策。
　　“嗯。”
　　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
　　“我搞点事情怎么样？”谭早西对于简遇回和顾渝晓恋情的平淡耿耿于怀，“还是怪你们都太冷静，吵架这个环节都没有，都端着。”
　　“吵架不好。”简遇回停顿片刻，“我没端着。”
　　“小鱼也没有。”
　　谭早西哑口无言，保持微笑，“试试，万一有效果呢？我保证不会很过分。”
　　……
　　顾渝晓是真没想到会被谭早西这个憨憨背刺。
　　在吃完饭且遗憾没巧遇后，顾渝晓回到考场等待。
　　谭早西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原来是在这个考场。”
　　顾渝晓周身有种独特的沉静，此刻安静坐着的时候更有种旁观者的意味，这点和简哥很像，谭早西终于知道为什么看两人待一起时不会有维和。
　　彼此拥有相似特征，碰撞在一起又产生另外的化学反应……可惜，是俩恋爱白痴。
　　“我记错了。”顾渝晓眼神跟着谭早西走，“怎么了？”
　　要找人聊天谭早西也会去找黄成才是。
　　“有点东西让你看看。”谭早西表情很严肃，大摇大摆坐到顾渝晓前面座位上。
　　“让我看看。”顾渝晓茫然。
　　“给。”谭早西将手机递出去。
　　顾渝晓：瞳孔地震JPG
　　“这什么？”顾渝晓愣住，“简遇回他是被威胁了吗？”□□什么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反正他是很少见简遇回这样。
　　谭早西今日份无语再度达成，合着顾校花满眼就简哥，把后边的李琦当背景板了，只能刻意提醒：“这后边还有个人呢。”
　　“呃……抱歉。”
　　顾渝晓仔细看，然后道：“她跟简遇回后边干什么？”
　　谭早西深呼吸锻炼承受能力：“你难道不感觉简哥和她很暧昧吗？”
　　顾渝晓只想沉默。
　　看简遇回那脸色，一点粉红泡泡都没有，这让他怎么觉得？怕不是在为难他。
　　“所以呢？”
　　谭早西计划失败，只能将事情始末脱盘而出，只隐瞒了他打算用照片给两人制造矛盾的事。
　　顾渝晓：有够离谱的。
　　“你要是闲着就多吃两碗饭。”
　　简遇回还挺受欢迎的。
　　顾渝晓认知再度清晰，垂下眼帘不看照片语气变得敷衍：“快回你的考场吧。”
　　心情都差了。
　　这事不能怪简遇回，可他现在心里是不舒服，一股郁气。
　　原来他这么小气。


第56章 考试进行
　　但面上是不可能表现出来的。
　　尤记得上次谭早西这家伙说有人给简遇回递情书被拒, 自己回复得风轻云淡，如果这次反应强烈岂不是自我打脸？
　　谭早西从顾渝晓面部表情上看不出苗头，不由得叹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简哥实在太让人放心, 想找个由头来让顾校花生气都没办法。
　　“你叹什么气？”顾渝晓敢保证自己语气绝对平和, 简直如同关切的询问, 实则内心正疯狂推测。
　　谭早西他好好的叹什么气？
　　为什么突然过来给他看照片, 而且还带着难以掩饰妄图挑事的气场。
　　谭早西一扬眉：“你是不是生气了？”
　　顾渝晓对这个问题微微一笑表示尊敬：“你到底是过来干什么的？”当然他对谭早西的立场还是存在绝对信任的，绝对不是会背后插刀的人, 简单又纯粹。
　　谭早西纠结, 从他个人理解出发，恋爱的事还是由两个人彼此说清楚比较好，若是外人过多干涉弊大于利。
　　幸而, 时间拖得有点久，谭早西也用不着做选择了, 因为考试的预备铃已经响起。
　　分发试卷的监考老师皱着眉走上讲台，看见这里还有个学生在聊天, 当即喊道：“怎么还不回位置坐好，都要考试还就只知道玩儿？”
　　说不准这老师在监考时看见自己教的学生答题过分差劲, 所以谭早西这无辜学生才遭到波及。
　　“我这就回去！”
　　谭早西对此求之不得, 在转角处还对着顾渝晓做了个‘我也是没办法’的表情, 看得人哭笑不得。
　　这一通操作到底目的是什么他是真没想明白。
　　考试正常推进, 试卷分发后老师让先检查一下试卷内容, 喊道：“有问题就举手问老师，注意检查填好姓名考号, 如果试卷有漏印错印的地方也要及时更换。”
　　考场里一阵翻动纸页的哗啦声, 除此之外十分安静, 一种紧张的氛围当时便弥漫起来。
　　监考老师也是没话说了，在黑板上写下考试起始和截止时间后便强调纪律问题：“同学们，考得好不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诚信。这次的考试非常重要，学校对这方面的要求抓得很严，如若发现作弊当场劝退。”
　　这话凡是上过几年学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
　　不过班主任的确在考试前也强调过，顺便还吹嘘了一把南城一中教室内的监控有多高清，原话是这样说的‘我们这个教室内的监控，那是将镜头拉到你的试卷上那些小字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你们就别搞小动作’。
　　顾渝晓没打算搞小动作，权当做耳旁风，就是现在也只是全神贯注的看试题。
　　这场考的是数学，南城一中的数学测验要求一贯高于其他学校的标准，试题都是地狱难度的顾渝晓经过前两次模拟也大概习惯了，这时只能感慨有个学神男友的好处，标重点一画一个准。
　　希望黄成他是真的看过自己给的笔记，虽然希望不大。
　　——“我没作弊！”
　　从隔壁考场传过来的声响，动静挺大，听着似乎是个女同学被巡考的考官给判定作弊了，正在解释。
　　考官的声音不大，在隔壁不能听清楚，但当下大概是在讨论。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作弊，你要是再这样诬蔑我，我会举报你的！”
　　考官大抵被这话给逼出火气，声音同样变大：“你不承认是吧？你以为我们学校的摄像头是摆设吗？”
　　自此隔壁的声响归为沉寂。
　　顾渝晓演算着试题，轻轻的叹息，侧目注意到窗外的人影。
　　……？
　　隔壁是不刚好是自己说错的那个考场位置？
　　另外这女同学双马尾很眼熟，不正是谭早西中午给他照片上的另一位主人公吗？说起来这个人似乎也是之前对简遇回告白过的女同学，在学校论坛上的讨论度还挺高，顾渝晓当时随便瞥上两眼多少留下了点印象。
　　这也只算个小插曲，顾渝晓没打算放心上，至于监考老师所说的‘一经发现当场劝退’也多半是用来恐吓的，实际这样实施的仍是少数。
　　顾渝晓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当考完试从黄成口中听说这女同学真的被退学后才会尤其吃惊。
　　“是因为她当时狡辩了吗？”顾渝晓翻了页笔记，猜测道。
　　黄成表现的理所当然，“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个。”说着将声音压低，“我听说她今天好像得罪了简大佬和谭早西，学校里大概是因为这个从重处理了。”
　　这就更让顾渝晓摸不着头脑了，便从心将疑惑说出：“得罪？可今天中午的时候谭早西还拿着张照片过来给我看。”
　　“什么照片？”
　　“在谭早西眼中简遇回和这个女同学很暧昧的照片……大概？”
　　这个限定词就很有灵性，至少听到的黄成立刻便明白大概情况。
　　谭早西想干些什么还不好猜？也不知道天天掺和在顾渝晓和简大佬两个人之间是想干嘛，黄成作为顾渝晓的‘毒唯’如是想道。虽说吐槽的欢快，但其实在简遇回眼皮子底下的时候黄成连离顾渝晓近一点都不肯，唯恐被吃醋的小情侣给死亡注视。
　　“谁知道他想干什么。”黄成答得敷衍。
　　“对了。”黄成看似自然地转移话题，实际上这简单的‘对了’二字接下来的内容，一般是经过认真思考才会说出来的话，“我听说这次考试后会回来的人是齐阳。”
　　顾渝晓是一听到这人就头大：“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别回来吗？”
　　当然这话也只是嘴头一说，他是懒得做什么举措阻止，顶多也就是个人无视。
　　“有啊，”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黄成一拍手，“你直接打个电话告诉他让他快点滚，别回来脏你的眼，我敢肯定他不会再回来。”
　　齐阳的听话程度仅限于顾渝晓，黄成对此拥有绝对自信，从小时候就是，顾渝晓随口一句话齐阳便会很固执的执行，这种行径让当时还心智单纯的小朋友们感到害怕，也直接产生下意识的抵触心理。
　　顾渝晓眨了下眼睛，无语道：“你敢说点可行的吗，要不你帮我打这个电话怎么样？”
　　也不知道这一个两个的对回到学校到底是有什么执念，还是因为原著小说的地图主要是在校园，于是都在神秘力量的驱使下回来？
　　“不过你说的真的可行吗？”顾渝晓很难不心动。
　　在崩掉自己的人设和再也见不到这个疯子齐阳之间，顾渝晓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讨论什么呢？”
　　谭早西日常突然出现，一下趴在窗户边上，倒真一点不把自己当成其他班的人。
　　顾渝晓看了眼这人身后并没有自己的男朋友，当即微笑脸不客气道：“你是特意过来解释为什么要给我看那张照片的吗？”
　　一提到这件事谭早西是想叹息，就那张隔阂感炸裂的照片还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就单纯拍照技术来讲李琦是真的不可。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将顾校花给糊弄过去，“我就是碰巧看见了，又刚好见到你，顺便给你看看。”
　　表情格外真诚，一双狗狗眼亮晶晶的，甚至为了加强话语可信度在话音刚落时带上真挚笑容。
　　顾渝晓偏过头：“你猜我信不信。”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谭早西开始发挥自己瞎扯的天赋，配上生动的肢体动作，“就是注定的巧合你懂吧？”
　　“那我听说李琦得罪了你们是怎么一回事？”顾渝晓轻飘飘的一句。
　　谭早西瞪大眼睛，迅速将目光锁定到看热闹的黄成身上，就知道是你这个内鬼，“不就是因为这张照片吗，唯恐渝晓你误会。”
　　顾渝晓：我看你当时是生怕我不误会，真敢说。
　　“我们刚才在谈论齐阳回来的事。”黄成帮忙岔开话题，刚才那问题纠结下去也没意义。
　　“齐阳？”谭早西有点印象，最近又从自家老爸嘴里听过很多次，“怎么了？”
　　他目前还对那些事情不了解，对齐阳的印象停留在第一次会面时那友好的笑脸。
　　黄成很难解释，选择了个更能让谭早西接纳的方式：“齐阳明恋渝晓，可渝晓瞧不上他，他死缠烂打，懂了吧？”
　　“懂了。”谭早西来了精神，这就回去跟简哥告状。
　　齐阳估计也料不到自己的回校计划会就此夭折，待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摊着晒太阳，目光无生机地游离。
　　挺简单的，或者说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无论是诱导着蠢兔子主动帮忙还是给程家这最后一击。
　　要怪也只能怪程家一开始不识时务和顾家闹掰了关系，这下才沦落到孤立无援的下场。单论顾渝晓和程尧之间的事对两家的生意影响还是很有局限性，主要还是怪程家平日的行事方式令人不喜，积压起来的矛盾才是真正源头。
　　下午的阳光不再炙热，更多的是一份舒适的惬意。
　　“程尧程家少爷说想要和您见上一面，请问我现在要去将他回绝吗？”助理走进，身影被阳光拉得老长。


第57章 落魄局面
　　齐阳本半合的眼睛闻言睁开, 丝毫不见懒散惬意，只有阴霾的戾气。
　　“为什么要把他赶走？”
　　齐阳嗤笑一声，站起身转头, “让我好好和这个儿时的朋友说说话。”
　　他追求的不就是将程尧这个从小处处高他一头的朋友踩在脚下吗？
　　不亲眼看见是程尧如今什么表情怎么行？
　　“真的是好久不见。”齐阳挂着笑走进, 声音明朗轻快不见阴霾。
　　之前总是意气风发的程家太子爷现在也落得如此光景, 就连那一直都精心打理的形象此刻都略显狼狈，眼睛不复清明布满疲惫的血丝, “你现在一定很开心吧？”程尧侧过头, 语气平淡。
　　齐阳随即唇角下落, 最后停滞于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有什么好开心的？”齐阳轻叹一声走到这位儿时好友的身旁，“我们明明是那么好的朋友不是吗？”
　　这话从某种角度来说的确不错，这儿时好友的身份不掺杂虚假, 只是在后来发生劣化逐渐口不对心。
　　“还有可能吗？”
　　这话含义说得朦胧, 可两人心知肚明指的是两人的关系。
　　其实很可笑, 在程尧处于高高在上位置上时，连纡尊降贵的说一声抱歉都难, 如今处于劣势后又开始提起以前那点子破事。不过齐阳现在也算理解，毕竟现在对换高度后，他也懒得去搭理，人之常情而已。
　　于是齐阳扬起标志性笑脸：“说什么胡话, 我从来没怪过你，这种生意场上的事情谈不了感情的。”
　　“一定要这样？”程尧有些难以接受，“你就那么在意当初顾渝晓的看法？”
　　“那是你做的不是吗？”
　　齐阳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表情，森严寒霜，本来稍微有点弧度便显得讨喜的眼睛深处也只剩下冷意。
　　“可你也知道当时的情况, 我说谎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是吗？”程尧抬头注视着, 丝毫不认为自己当时的选择有错处。
　　“当然。”齐阳笑起，实际上并无半分笑意，“我现在的做法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也永远都不会原谅程尧当时的做法。
　　以前他是否真心原谅根本就不在程尧的考量范围内，所以连敷衍解释都不肯，事到如今再进行没意义的找补未免太晚。
　　说起来也不是大事，仅仅是他小气罢了。
　　渝晓从小便是个讨喜的孩子，就是一句话不说在同样的一群小豆丁里都尤其显眼。
　　调皮的孩子小时候就显得尤其拧巴，越是喜欢的偏偏要针对，做一些除了吸引目光实则只会招致厌恶的事情。
　　但齐阳也大概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你配不上他。”齐阳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也不想再纠结这件事了。”因为如今的程尧早已失去威胁。
　　这时的程尧才慢半拍地发现，他这位好友俯视他人时眼神会如此冰冷，透着一股无生机。
　　死水一潭。
　　“你还是在因为那本日记本的事情怪我。”程尧垂首，丧气十足地妥协。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过来干什么，只要不再面对父亲母亲的责备就好，那群私生子的争夺也在这场商战的失败中失去意义。
　　齐阳耸耸肩，无可奈何道：“所以你过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的？”
　　程尧动动手指，想要摔些什么东西。看来他高估自己了，终究他仍是受不了眼前这个自己从未放到眼中的人居然这样爬到他的头上，尤其还用那种怜悯可惜的眼神看着他。
　　“你以为这样自己就可以如愿？”程尧站起身，“永远都不可能。”
　　顾渝晓现在看不上他又如何？齐阳不是照样没有机会。
　　齐阳承认自己的确被程尧找到了雷区，此刻更连虚假的笑容都维持不住，可这不行，他还没有摧毁这个程家大少爷的意志。
　　“你已经失去了一切。”齐阳打了个哈欠，将漠视的姿态摆足，“或许以后再有人见到你都会直接把以前你风光的光景给忘掉吧。”
　　程尧不在意别人的敌视，相对于他人的厌恶，别人对他的毫不在意才是最令他难以忍受的。
　　“人家会问，程尧是谁啊？”齐阳笑着自问自答，“哦，好像是个可怜虫，记不清了。”
　　做足了高傲的姿态，凝视着。
　　“好了，你回去吧。”齐阳盯着程尧握紧的拳头，“好好和你可爱的小兔子说说话，说不定他还能告诉点你不知道的事情。”
　　程尧的表情出现裂痕：“陈思宇？”
　　“大概是吧。”齐阳转身，“像你这样毫无威胁的人，我过来可真是在浪费时间。”
　　看得出来，程尧的精神状况越来越不稳定，大概是药剂在发挥着作用，都不需要再继续使用，如今的种种事情已经会将这个经不住波澜的大少爷给折磨成疯子。
　　“我不信这是你一个人做到的。”程尧站起身，“你背后还有什么人？”
　　齐阳对这问题选择无视。
　　他可没时间陪这样一个无价值的人闲聊。
　　这种问题只能刺激到和程尧一样自负的人，很可惜他碰巧不是。他背后除去合作伙伴裴先生以外，不得不承认还有着简家在背后的推波助澜。
　　倒是将自己摘得干净，齐阳离开后眸色渐渐沉下来，简遇回……才是他现在真正的目标。
　　明明是一只恶犬，却非得将自己伪装成幼猫。
　　嘁，有够恶心。
　　自然，这是齐阳加了滤镜后的偏见，至少他心心念念的顾渝晓便很吃这一套。
　　眼前的男朋友敛着眉眼，目光落到书桌上的课本上，经过夕下的阳光照射处处透着独有的柔软，十指修长且具有精雕细琢般的美感。
　　顾渝晓翻了页书完全惯性使然，压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走吗？”
　　虽然顾渝晓不忍心打破这美好景象，但架不住简遇回太自觉，在两人于书店坐了十分钟后主动提出离开。
　　“你变化好大。”顾渝晓说出实话，“感觉你开始不是这样的。”时间太久，都快要忘记刚见面时的场景。
　　简遇回回以轻笑。
　　“至少你之前不会这样笑。”顾渝晓精神一震，继而小声碎碎念，“虽然很好看就是了。”
　　“齐阳要回来？”
　　简遇回冷不丁提起这事，顾渝晓一猜就知道是谭早西的作为，不过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嗯，听说是他。”就不是齐阳回来，另两个人那更不是好事。
　　顾渝晓的勉强不加掩饰，“我都想按照黄成的建议，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不要回来了。”
　　当然，按照黄成原有的说辞明显过分，顾渝晓的转述平和不少，这也让人很容易产生‘渝晓是不是对齐阳并没有那么讨厌的错觉’，其实仅仅是出于在男朋友面前维护形象的教养。
　　“嗯。”简遇回拿起顾渝晓的手玩弄着指节，“他不会回来的。”
　　顾渝晓：有阴郁大反派的味儿了。
　　“违法乱纪的事情做不得。”顾渝晓用那被当成玩具的手将简遇回的手反扣住，“我是感觉要是基本没牵扯了，就单纯无视就好。”
　　和那些人牵扯除了浪费时间外，他也得不到半点优越感。
　　就连之前那么反感的陈思宇，也不过是因为天天在他勉强搞的心烦而已，一旦见不到，顾渝晓都能直接当成没存在过这个人。
　　“我不会做什么的。”简遇回缓缓说话时总会让人感觉怪怪的。
　　“那就好。”顾渝晓选择相信，然后如同无意般提起，“今天谭早西给我看了张照片，你猜猜里面是什么内容？”
　　“知道。”简遇回低头，压根就不需要猜测。
　　“那个女孩子是之前跟你告白过的那个？”顾渝晓说完都想把自己的嘴给缝上，这是什么品种的明知故问。
　　简遇回回复是，然后便全心全意观察着顾渝晓的神色。
　　顾渝晓多年高岭之花的外号可不是被白叫的，在表情管理这一块没的说，虽然正在心里埋怨自己说无聊的话，但面上兴致不减甚至客观评价：“很可爱。”
　　然后便感觉那只和男朋友相握的手一紧。
　　顾渝晓没放心上，“其实你应该是很受欢迎的类型吧？给我讲讲有多少人追求过你怎么样？”
　　这话有够生硬的，顾渝晓在心中抹脸，但说都已经说了，也不能将说出的话给吞回去，“是不是很多这样好看的……”
　　“没有。”
　　顾渝晓：“……？”
　　“没有好看的。”简遇回将自己的话进行完成补充，周身萦绕着一种受欺负的委屈感。
　　要说那么绝对的没有，顾渝晓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就按照常理来说敢追简遇回的人那肯定是有点过人之处，就这才会有自信匹配这么优秀的人。
　　“好吧。”
　　顾渝晓说话时就差把我不信摆在脸上。
　　“追小鱼的人也有很多吧？”简遇回问。
　　“没有很多。”顾渝晓回想一圈记忆，毕竟之前有个拦路虎在前，“少的可怜。”
　　不过长得好看的还是有那么一个两个。
　　顾渝晓忍不住陷入了回想，照这么下来比程尧好看的还真不少，当初绝对是被鬼捂了眼睛。
　　“不许想。”
　　简遇回捏捏小男朋友的指尖。


第58章 产生阴影
　　“那就不想。”顾渝晓眯着一双花瓣样的桃花眼笑。
　　顾渝晓没将手抽离, 拉着人朝外走，“我听见你这么说居然有一点点高兴。”
　　夕阳西下，靠西边的一片天空如同黄色染料打翻在蓝色画布, 远处的建筑和树木成为黑色剪影。
　　“我好像多少能理解一点你在想什么了。”
　　顾渝晓自言自语般嘀咕, 瑰红色的唇瓣扬起骄傲的弧度，下颚微抬。
　　“什么？”
　　简遇回垂下眼睫, 遮住部分沉潭般的黑眸。
　　顾渝晓最喜欢的便是简遇回沉着声音说话，每当这时酥麻的痒意从耳根处蔓延。
　　“我知道为什么谭早西会给我看那张离谱的照片了。”
　　顾渝晓轻声说道。
　　“是不是在放学的时候你去找我了，可我和你说错教室，所以你没找到我，但是碰到了那个和你告白过的女生对不对？”
　　“怎么？”简遇回并未打算在这事纠结，毕竟是个和他的小鱼没关系的无聊事。
　　顾渝晓肤色很白, 在夕阳的加持下呈现暖白色调, 将那面无表情惯有的疏离给剥离，呈现出最柔软的内里。
　　很容易让人想起蔷薇。
　　“你觉得我不在意你。”顾渝晓站定，为了和简遇回面对面便将被握着的手抽离。
　　“对不对？”
　　这话没有质疑, 而是发现小秘密寻求肯定。
　　“抱歉……”
　　“离谱。”顾渝晓叹气, 眼前人表现得可怜巴巴, 他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我肯定是在意你的啊。”
　　换个场景, 顾渝晓是绝对说不出如此打直球的言辞，害羞还是有的，只是他家男朋友实在拧巴, 又长了张那么符合他审美的脸，哄一下还是必要的。
　　“我知道。”简遇回动了动左手, 刚才顾渝晓的一只手还被他握着, “我真的知道。”
　　顾渝晓：“……”
　　可你真实表现出来的完全就是不信的样子。
　　“有没有想过去看看心理医生？”
　　当然, 陆医生那么不靠谱的还是算了。
　　顾渝晓这话完全从关切的角度出发，说得真情实意，儿时阴影是很容易导致心理问题的，通过专业系统开导应该有拽回来的可能。
　　“没用。”简遇回沉默半晌，从喉咙中最终压出来这简短的两个字，透出极深的疲惫和无可奈何。
　　顾渝晓抓住简遇回的手，然后慢慢地蹭过去，纯粹地依恋：“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会突然离开你之类的。”
　　他此刻对那种十分溺爱孩子的家长感同身受，谁会去愿意逼迫自己如此在意的人，至少顾渝晓不行。
　　“你知道自己不能信任我的原因。”顾渝晓进行合理猜测。
　　“嗯。”简遇回乖乖点头，“你想知道，我就说。”
　　“感觉好像不太水到渠成。”顾渝晓不太喜欢在一段关系内存在逼迫的现象，“你要不直接告诉我你喜欢我怎么对你。”
　　有种直接向任课老师要答案的即视感。
　　“……多依恋我一点。”这话存在隐藏，简遇回想要的不止于此，绝不是‘一点’便能够囊括的，他所渴望期盼得到的是全部，让小鱼满心满意只有他一个人，琥珀浅棕色的眼睛中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可，不行，更无法达成。
　　“就这样？”顾渝晓语气十分不可思议。
　　“就这样。”简遇回线条变得柔软起来。
　　——顾渝晓感觉自己应该懂了，在和简遇回进行完每天必要的补习之后便准备打开和好友黄成的对话框。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尤其是这一刻，他率先接到的是来自陆医生的消息。
　　陆医生：顾少爷，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和你有相似病情的男孩给你写了一封信。
　　顾渝晓一下就被抓住了注意力。
　　当即回复道：谢谢，他怎么说的，能让我看看吗？
　　其实还有疑惑，毕竟他当时已经给过联系方式，明明这个‘中二病’是可以直接同他联系的却仍经过陆医生联系。
　　陆医生动很快地将精心打磨才准备好的信发过去，顺便对这个做法进行了合理解释。
　　陆医生：因为他的病情比较严重，然后身份又有一些特殊，神神秘秘地总是很害怕被人给利用。
　　这点还希望你能够理解。
　　顾渝晓自然能理解，就是他也不会随便的把自己的事情告诉陌生人，因此有这样一封来信他就已经很庆幸了。
　　不爱喝水的小鱼：好的，谢谢，我会努力不刺激到他的。
　　不能把他表述的太特殊，不然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把这位素未谋面的少年当作真实‘中二病’就很贴合了。
　　经过一段简单的虚假寒暄后，顾渝晓果断打开了那封电子文档信。
　　话语简短精炼，而且处处透露着他乡遇故知的欣喜。
　　不像传统中二病能写出的。
　　说实话，顾渝晓之前做好的心理准备，比较偏向于这就是个看多了异世界穿越题材故事的少年，但眼下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个少年十分谨慎，字里行间只说了自己穿越的事实，对于原世界的信息只字未提。
　　幸运的是，倾向于友好，并无攻击性。
　　若要齐阳知晓顾渝晓心中所想，一定会感慨一句没有浪费自己的时间。
　　刚开始，一想到是要给心心念念的渝晓写信，齐阳立刻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页，里面的痴迷都要从白色幕布中溢出来。
　　发给‘中间商’陆医生过目，改了一次又一次，不断缩减篇幅和进行加工，明明早就打好的字硬生生等到今天才发过来。
　　顾渝晓还在研究这封信，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封信背后的少年暂时还有抵触，需要进行进一步的接触才能得到更确切的内容。
　　他不相信什么特殊。
　　与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穿书人士比起来，顾渝晓更愿意相信有和他同样经历的存在。
　　事实上这就是顾渝晓想得太多，齐阳自从收到陆医生的通知后在办公室疯狂踱步，面无表情的焦灼。
　　助理见的多了，此刻也只是停在不远处报告着工作。
　　“渝晓看到之后是什么反应？”
　　助理一愣，随即退出办公室，眼下公司真正的掌权者没心情听他汇报。
　　“你不知道？”齐阳听到陆医生的答复后狠狠皱眉，“你不问吗？”
　　陆医生对这位读作合作伙伴，实则单方面胁迫的小少爷是真的无语，以至于一时间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真没用。”齐阳挂断电话，将手机顺手扔到一旁的沙发上。
　　齐阳站到落地窗前，目光无焦距的落到最底下的车流。
　　他或许应该更有耐心一点。
　　刚才那个助理进来说了什么？似乎是那只蠢兔子又过来了。
　　现在可不能再有牵扯，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穿越的人，而且渝晓对他很感兴趣。
　　不过，还得去进行不愉快的收尾环节。
　　“齐阳，你最近还好吗？”
　　陈思宇对齐阳的认识还停留在其被父亲胁迫无法反抗的阶段，就是前段时间为什么没见到人，都能自己心理安慰是由于齐先生的阻挠。
　　“我最近怎么可能过得不好呢？思宇你可是帮了我一件大事。”
　　此刻齐阳的语气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狡诈和阴险。
　　“没什么，那是我应该做的，程家做了那么多坏事，也是罪有应得。”陈思宇说的话还是之前齐阳为他准备的理由。
　　他不是没察觉到齐阳神情上的不对劲，只是没有退路让他不能接受，因而潜意识的回避。
　　如果这件事骗他，那一直骗着他也是好的。
　　可惜齐阳已经不愿意在陈思宇的身上消磨时间了。
　　“或许他真的干了什么坏事吧。”齐阳昂着头，将眼前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不过我不知道，我只是单纯想利用你搞垮程家，现在你都没听出来吗？”
　　其实摧毁程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陈思宇并没有在其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齐阳只是单纯的享受着这一环节。
　　让蠢兔子自己动手将避风港摧毁。
　　还要看陈思宇知道真相后崩溃更让他感到快乐的事吗？
　　有的。
　　和渝晓相关的事都让齐阳感到快乐。
　　“我听出来了。”陈思宇扯出来一个哭一般难看的笑容，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试图抓住齐阳放置的手臂，“没关系的，我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齐阳的第一反应是嫌恶的躲闪，眯起双眼充满审视。
　　“我是说我并不介意这件事情。”陈思宇失落，抬起的时候慢慢垂下。
　　“你还是没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齐阳将唇抿成一条直线，“你介不介意这件事情早就已经不重要了，被利用完的棋子需要听它的感受吗？”
　　“……”陈思宇的眼眶没有发红，甚至连湿润都没有，只有彻底地冷静。
　　“我没有被利用完。”
　　陈思宇抬起头。
　　“我还有很多价值，你可以继续利用吗？只要你不要放手。”
　　讽刺的像是在进行荒诞剧的表演。
　　“我可以帮你得到很多。”
　　所以，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放手。
　　绷紧的神经仿佛下一秒就面临断裂。


第59章 程家败落
　　“是什么样的自信, 让你感觉我是真的需要你？”齐阳抬眉，上挑的眼尾流露出浓浓的不屑。
　　陈思宇脑子一团浆糊，仍在下意识的为自己争取：“我可以继续帮你, 我……”
　　“好了。”齐阳坐到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尾音拉长, “你是听不懂人话？”
　　“不是。”陈思宇被齐阳漠视的眼神看的心寒, 下意识垂下头去避开。
　　“我不明白。”陈思宇的视线最终落到齐阳翘着的鞋尖，努力梳理着, “你为什么要这样, 是单纯喜欢恶作剧，还是……”我对你其实也有那么一分特别？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如此擅长自我安慰, 连齐阳这毫无疑问恶意满满的举措都能用‘恶作剧’解释，好像能让自己不那么卑微，可惜颤抖的尾音将他暴露的一干二净。
　　齐阳闻言，缓缓地眨了下眼，诡异的透出纯真来，纯黑的恶意宣泄：“你在说什么？”
　　像是听到可笑的言语。
　　“我也是很忙的，之所以在你身上浪费时间……”经恶狼咀嚼过的话语缓缓从喉管中挤出，“只是因为渝晓讨厌你而已。”
　　陈思宇抬头, 满是不敢置信，被捏住的心脏受力过度，反馈出不堪重负的呼号。
　　他在说什么呀？
　　耳边尖锐蝉鸣般的声音夺去他的心神。
　　“因为渝晓讨厌你，所以我故意接近你，让你爱上我, 懂了吗？”齐阳将陈思宇的反应尽收眼底, 眼底笑意蔓延, “当然，看看你这可怜相也是乐子之一。”
　　“顾渝晓……”
　　“这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都像侮辱。”齐阳不耐烦的轻啧，“知道怎么回事就不要再来烦我，回去找你的金大腿，跪着求他原谅你，说不定他一开心就松口了呢？”
　　“你真的好恶心啊。”陈思宇叹息似的吐出话语，面白如纸，连瞳孔都僵硬得如同机器。
　　“人总是得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不是吗？”齐阳卸去伪装后连尾音都显得轻佻放肆。
　　“你也是吗？”
　　陈思宇反问时思想是一片空白的，只能直愣愣看着眼前人。
　　“我也是。”
　　这句话的语调呼的一下沉下去，齐阳笑容放大，却无丝毫笑意。
　　他希望得到的是收获。
　　没有努力却得不到回报的理由，不是吗？他要竭力证明，自己会是最好选择，将程尧之流碾碎。
　　“嘛~”齐阳扬起声调，“不回去也没关系，毕竟现在的程家早就自顾不暇，讨好也没有意义，不过你若是单纯想去踩上几脚也不是不行？”
　　——程家情况与齐阳所述相差甚少。
　　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场无聊透顶的闹剧，程尧至今仍有种不切实感。
　　若是几个月前的自己听到都要感慨句‘怎么可能？’，可这的确发生了。
　　程氏逐渐垮台，身后的齐氏像只豺狼将最后一点程家的血肉啃噬干净。原本被歌颂着的中年企业家一夕间成为街上老鼠，电视台全方位报道着程家此刻的丑态。
　　程氏集团涉嫌违规，使用非法药物进行食品添加
　　使用黑心企业家产品的无辜受害者现状
　　程氏宣布破产，大批失业员工怒火中烧
　　……
　　直到现在。
　　程氏大少爷被失业员工泼‘泔水’
　　程尧没想到自己面临这种情况居然还能笑出来，甚至还替那些马蜂般的媒体想好了题目。
　　原本干净整洁的白衬衫在瞬间染上脏污，他不确定自己身上的是什么东西，正散发着一股恶臭，黑油水从头发上滴下来落到脸上，充满黏腻。
　　“该死！”
　　那人狠狠咒骂。
　　程尧慢半拍的歪头，这人他认识，在新闻版面上出现过，好像是受害者之一？不对，这是他家公司员工。
　　夜幕，程尧从那张堪称扭曲的面容艰难辨认，这人前两天还对着他笑眯眯打招呼，谄媚卑微。
　　那员工像是被程尧吓到，在瑟缩过后便是更加嚣张的气焰：“你以为你是谁？”
　　别墅区的安保人员终于姗姗来迟将人拖走，不断为自己的一时失职而道歉。
　　程尧没理，行尸走肉的拖着收拾好的东西。
　　“你怎么回事，怎么那么臭？”一个私生子倒退半步，捂着鼻子道。
　　“臭吗？”程尧闻闻，“是臭。”
　　从程家腐朽血液里流淌出来的臭味，令人窒息，令人作呕。
　　现在大半夜，没人会注意到他们程家的狼狈，于今日起，他同这个长大的地方永久割裂，是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失败者。
　　那私生子没聊家常的打算，捂着鼻子离开，留下程尧继续着搬家工作。
　　被折弯脊梁的父亲，不屑于做这种他眼中的下等事。
　　无边的夜幕，璀璨的灯火，黑暗中没有微风。
　　顾家的房门突然打开了，顾渝晓拿着手机和房内的顾夫人解释。
　　“小佳他需要运动，不然心情不好。小区不让白天遛狗会吓到别人的，现在十一点半正合适，我不会走很远的，拿着手机，有事会打电话。”
　　准备的十分全面。
　　小佳哼哼唧唧绕着顾夫人转，拱着大头撒娇。
　　顾夫人无奈松口：“就一会儿，快点回来。”顺便埋怨把丈夫，“你爸也真是，自己养的狗不知道溜吗？不负责任。”
　　顾渝晓笑笑，早就习惯了这对夫妻的相处方式，谁都不乐意让着谁。
　　说真的，程尧那大个子杵在路上很明显，让人想忽视都做不到。
　　顾渝晓干脆连回避都懒得做，又不是程家的路，他爱怎么走怎么走。
　　“渝晓。”
　　顾渝晓没理。
　　“渝晓。”
　　顾渝晓蹙眉：“顾渝晓。”
　　别叫他叫得那么亲密，连名带姓划清界限。
　　正眼看过去才发现，程尧身上狼狈不堪，顾渝晓不打算满足好奇心，拉着阿拉斯加便准备绕开。
　　十一点后出去遛狗，碰到程尧，程尧向他说清楚儿时日记本的事情并道歉。
　　“我知道我早就没办法后悔了。”程尧语气平静，“可也很后悔。”
　　在床上无法入睡时他会时常回忆和思考。
　　自己到底是怎么落到这种下场的，“对不起。”轻飘飘的一句话飞到顾渝晓的耳朵里。
　　“哦。”顾渝晓没回头。
　　他不擅长落井下石，却也没有对讨厌的人友好的义务。
　　“我有一件事情想说，你……请你听完，我知道没办法改变什么。”
　　程尧的大少命令式发言没那么轻易改变，请求的话说的生硬而艰涩。
　　顾渝晓两耳不闻窗外事已经很久，这冷不丁听到主角攻程尧忏悔的话还有几分不自在。
　　“说，长话短说。”顾渝晓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道，“你没有我遛狗重要。”
　　顾渝晓从简遇回的口中又得知了一件记忆中压根不存在的事情。
　　程尧从小就是大少爷，被捧着长大，听流言说小渝晓是个有病的孩子。
　　小渝晓很少主动和他们玩，一般是他们在家长的命令下不情不愿找小渝晓。
　　程尧提起将顾家当成探险基地的，寻找宝藏。
　　其实也就是无目的地乱找。
　　顾夫人开心有人能陪陪自己内向古怪的儿子对这些主动前来的孩子容忍度很高，从不加以干涉。
　　程尧翻找过程中，找到了小渝晓的日记本，那日记本是顾夫人特意给儿子买的，欧式藏宝书封面无比精致，倒还真有宝藏的意思。
　　程尧对自己的‘战利品’进行炫耀。
　　可当时小渝晓表现得太不寻常，甚至昏过去了。程尧吓坏，惊慌失措将日记本塞给了齐阳，唯恐受到处罚。
　　谁知小渝晓醒过来后就再也没提起过这件事，对周围人的态度也开始变得奇怪。
　　顾渝晓听完后沉思，这个日记本似乎是个重要东西，或许会让自己对状况的理解更深入，面上不显：“所以呢？”
　　现在告诉他是做什么？
　　出于什么目的？
　　“那日记本还在齐阳的手里。”程尧言尽于此。
　　齐阳让他不好过，他也不能让齐阳过得舒服。
　　齐阳最在意的还是离不开顾渝晓这个人，俗话说得好，打蛇打七寸，“我已经后悔了。”程尧惨淡地笑笑，“希望他不要利用当初那个日记本对你不利。”
　　“是吗？”顾渝晓语气古怪。
　　这件事情需要先和黄成考证一番真实性。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个儿时日记本，或许事情会变得简单。
　　程尧点头，也不再有继续纠缠的打算。
　　日记本对渝晓很重要这是已知条件，渝晓对齐阳的反感更是不容忽视，那么随后的发展就不是他可以掌控的了，“我很抱歉。”
　　“没意义。”
　　顾渝晓选择安心遛狗。
　　话说……程家发生了什么？刚才路上堆积的大包小包，而且程尧身上的脏污也很明显。
　　等着问问简遇回好了，若是问顾夫人怕不是又会让她想东想西。
　　说起简遇回，顾渝晓其实一直都在寻求和谐相处的最佳方式，不生气很独立，不说温柔体贴起码也很好沟通，有话直说不胡思乱想……可两人感情进展龟速。
　　小佳看不出主人在苦恼什么，开心于来之不易的放风时间，竭尽全力的撒着欢儿，一身厚重的黑白毛随着动作荡起柔顺的弧度。
　　‘小兔子把最喜欢的胡萝卜都给了小狗。’
　　顾渝晓顿住，被扯住的小佳围着主人转圈，水汪汪的狗狗眼中满是不解。
　　顾渝晓后知后觉回忆起当初给男朋友讲的故事。
　　……可那不是小狗需要的。


第60章 你的日记
　　照简遇回之前的话来说, 他所需要的是依赖，而这种心理需求大概是源于没有绝对的安全感，只能通过另一半的依赖来填补, 那会让他认为自己对另一半是有价值的。
　　顾渝晓为了确定自己这个想法，又遛了一段时间小佳之后硬生生无视了那渴望继续的眼神，嘴里还大义凛然地说教：“你是个听话的小狗，哥哥现在有重要的事情, 迫不及待地想要搞清楚, 等明天给你延长一段时间，好不好？”
　　说罢，也不管小佳作为雪橇三傻之一的阿拉斯加是否能听懂, 迈着步子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程尧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地脏污。
　　谁能想到, 主角攻最后的下场居然是这样，不过这并不代表结束，毕竟他还有着年轻的生命，就看是不是能从以往的荣耀中走出来了。
　　月明星稀, 路灯亮着将顾渝晓前进的背影拉长，最后融入到极深的夜幕当中，其本人却更像中一丛萤火, 通透琉璃般的眼眸带着对前路的探求。
　　他会知道, 背后到底有什么。
　　无论是他穿越的原因, 亦或者是睡梦中回忆起的那个男孩到底如何。
　　“晓晓，你怎么回来得那么晚？”
　　一进门顾夫人便迎了上去, 揉了两把狗耳朵后顺嘴抱怨。
　　顾渝晓敢肯定自己就是只出去一分钟, 顾夫人都能将这话原模原样地说出口, 也就没反驳, 只是将狗绳从小佳身上摘下来，蹲下身似无意间提起：“我刚刚在路上遇到程尧了。”
　　他反思了下，认为在顾夫人面前还是要敞亮一些，发生的事没必要隐瞒，若是刻意，反而会显得他有别样的心思。
　　还可以从顾夫人的部分隐瞒中推测出些许秘密也说不定。
　　顾夫人一听这话便竖起柳眉，面色不善：“他和你说什么了，怎么阴魂不散的？”
　　可真是毫不掩饰厌恶。
　　“最近那么多的破事还不够他操心的？”顾夫人鄙夷道，“明明在这之前还有心情给我们顾家添麻烦。”
　　顾夫人不愿意再多说，只是绕到宝贝儿子的身后轻轻推着，安抚道：“晓晓不用管这种事情，快些上楼去休息吧，如果想要吃宵夜妈妈给你做。”
　　看来之前顾先生忙的脚不沾地还有程家的‘功劳’在，顾渝晓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今天还考试了。”
　　“是吗？”顾夫人并未关注，之前顾渝晓成绩下游，一到考试期间心情就会落到谷底，而顾夫人也早就养成不过问成绩的习惯，听到这话也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那妈妈给你做点补脑的东西，考不好也没关系的，不用有心理压力。”
　　“……”
　　顾渝晓额角都快要落下黑线，请您要求高一点好吗？
　　眼下也没必要多说，干脆用成绩说话便好。
　　一回到卧室，顾渝晓扑到床上给黄成发消息，准备和好友讨论一下如何与男友相处的问题。
　　不爱喝水的小鱼：在不？
　　接下来还没等到回应便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篇小作文，将心路历程简要概括，顺便畅想了下未来。
　　不爱喝水的小鱼：我想清楚了，之前和简遇回的相处方式很有问题，总感觉有一层隔阂在，你是不是也是这样认为的？我准备更加依赖他一点，感觉他的需求就是这个，这叫脚踏实地。
　　黄成受到消息后简直摸不着头脑：地铁，老人和手机JPG
　　这渝晓的脑回路可以绕地球三圈，居然才认识到这问题。
　　不过他还是装作全然不知的模样，发过去一条看着便颇为惊讶的信息。
　　爱吃柠檬的橙子：是吗？？？
　　顾渝晓回复：是啊。
　　顺便提起了正事，不爱喝水的小鱼：我今天遇到程尧了，他看着特别狼狈，程家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黄成大半夜在公司处理文件，看到这话后也只能感慨一句顾渝晓被顾家保护得实在太好，居然这么大的事情还得自己亲眼看见才知道，于是为了长话短说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齐阳和那个姓裴的合作，搞垮了程家，现在程家也称不上什么大少爷了。”黄成说起最后那句话时语气中并没有嘲讽，只是单纯轻叹着世事无常，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顾渝晓隔着通讯网络点头，“这样啊，他还跟我说了一件事，说我小时候的日记本还在齐阳的手里。”
　　“日记本？”黄成多少有点印象，他对事情具体不熟悉却也知道大概，“原来没还回去吗？”
　　黄成对此事的印象主要是因为在这之后渝晓有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再和他们玩，只是他没把两件事给串联起来。
　　“原来真的有这么一本日记本。”顾渝晓第一反应是感觉到麻烦，从齐阳那个疯子手里拿到东西可不是简单事，说不准自己的日记本早就被翻烂了，“我还以为是程尧骗我的，知道我和齐阳关系不好。”
　　“你怎么着？”黄成问，“是想把日记本给拿回来？”
　　以他的判断来说，感觉并没有必要把那日记本拿回来，小孩子的日记，顶多记载着吃了什么被谁欺负，或者是拜访了哪家，幼稚又简单在别人手里也没什么。
　　他都怀疑齐阳是不是早就给扔了。
　　“是啊。”顾渝晓没品出来黄成隐晦的暗示，“你有什么方法吗？”
　　黄成是感觉别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和简大佬说一声来的简单，可想也知道渝晓不会这样做，只能随口敷衍：“我能有什么方法，好好想想吧，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就不和你扯了。”
　　“好吧。”
　　顾渝晓被挂断电话，余光顺便瞥到了与简遇回的对话框。
　　上次的谈话时间居然是在上个星期，其实说起来也正常，两个人天天见面没有需要在网上聊的。
　　可兴致这种东西就是说来就来，顾渝晓挑了个看起来便元气满满的表情包，一只可爱的兔子抱着胡萝卜在啃。
　　发出去的信息更是充斥着没话找话的气息。
　　不爱喝水的小鱼：你晚上一个人在家睡觉害不害怕？
　　原谅顾渝晓对上次留宿的印象过深，又添上了句：你家挺安静的。
　　其实也没有会被回复的打算，时间不早了，虽然照理来说并不是年轻人的休息时间，可像他男朋友这种自制力如此强的就说不准了。
　　简：有点。
　　顾渝晓怔住，继续问：怎么现在还没睡？
　　而且有点害怕是怎么一回事？顾渝晓认真判断怀疑这心思深沉的阴郁大反派有卖惨的嫌疑，可架不住感性在其中作祟。
　　简：睡不着。
　　简：想听小鱼继续给我讲故事。
　　顾渝晓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开心的点。
　　不爱喝水的小鱼：我给你打个电话好不好？
　　信息刚发过去，简遇回那边就迫不及待的发起了通话，顾渝晓手指一划立刻接通，手机屏幕上便出现了男朋友出挑的眉眼。
　　简遇回肤色白而眸色深，对比强烈的同时不断刺激着欣赏着的感官，顾渝晓一窒，语气都是虚浮的：“怎么是视频通话啊？”
　　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顾渝晓从床上弹起来，后知后觉的想起之前黄成和谭早西等人准备的《恋爱攻略》，说不准还真能派上用场，一边找着一边和男朋友聊着天，“我们明天出去玩吧？”
　　“嗯，你想去哪儿？”
　　顾渝晓没多少约会经验，说来说去约会的点不就那么几个：“游乐场，密室逃脱，还是看电影？”
　　“密室逃脱？”
　　该说不愧为一对情侣，简遇回听到这几个项目后，下意识选择了那份《恋爱攻略》中拥有设定的那一项。
　　小鱼似乎害怕鬼，吊桥效益什么的说不准会加深两人感情。
　　“可以。”顾渝晓一口答应。
　　通话随之陷入一小段不知该如何填补的沉默。
　　“你想听什么故事？”顾渝晓想起这通话最初的目的，“我正好有可多书在旁边，可以随你挑。”
　　顾渝晓反转镜头，给想听故事的男朋友展示着自己丰富的藏书。
　　“之前那个还没讲完。”简遇回一下子失去小男朋友的镜头，有些许低落，“讲那个好不好？”
　　“可以。”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顾渝晓问：“我之前讲到哪里了？”
　　“小兔子把自己最喜欢的胡萝卜全部给了小狗。”简遇回大抵印象深刻，所以瞬间便回忆起。
　　这故事接下来的发展是，小狗不喜欢小兔子给的胡萝卜，认为两人不适合做朋友所以离开了小兔子，小兔子也开始找新朋友，再后来，小兔子的身边出现过鹿以及小猪，这些动物都不喜欢小兔子的萝卜……
　　最后小兔子找到了另一只小兔子，另一只兔子喜欢它给的东西。
　　故事在这里画上句话。
　　“可那不是小狗想要的。”顾渝晓不想照原本发展讲了，“小兔子问小狗到底喜欢什么东西，小狗告诉他，他最喜欢骨头，小兔子知道好朋友到底喜欢什么东西后就准备了小狗真正想要的，两人最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顾渝晓在这故事里夹带了大量私货。


第61章 体育时间
　　这听起来不像是成年人会听的, 可简遇回就是听得尤其认真，从始至终都没进行插话，直到确认顾渝晓已经将故事讲完，才缓缓开口：“是个好故事。”
　　听着蛮干巴巴的一句话, 顾渝晓笑笑, 手上刚好翻到了那本攻略, 正好给安排上, “听了我讲的故事之后是不是一下子就感觉不害怕了？”
　　说完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摇摇头，怎么听怎么腻歪。
　　“嗯。”那边的简遇回表现的活像是个乖宝宝。
　　……顾渝晓挂掉电话, 直到临睡前都一直在思考简遇回不离开那个属于‘简家’场地的原因。
　　夜色从东方起被升起的阳光满满驱赶, 五六点钟的时间还有那么一两颗倔强的星星挂在天际, 处于混沌融合的状态, 处处都是醉人的美景, 当然这些无聊的景色在阿拉斯加小佳的眼中还比不上主人盘子里的一根烤肠。
　　顾夫人跟着顾渝晓一大早的便起床，现在转过身去给宝贝儿子拿牛奶。
　　顾渝晓认识到自己完全没有再长高的可能后，对充满腥味的牛奶完全敬谢不敏, 却总是架不住母亲和男朋友的关怀, 说不出拒绝的话。
　　“小佳过来。”顾渝晓压低声音，切了一小块烤肠将手放到桌子下方隐晦的引诱着。
　　小佳斗着一身蓬松的毛发凑过来, 顺利吃到自己最爱的烤肠, 然后看着小主人拿着女主人准备的牛奶背着书包离开。
　　“早！”顾渝晓弯着眉眼，面对着太阳的精致脸蛋镀了一层光, “有没有想我。”
　　决定更改相处方式的顾渝晓本人也在努力适应这份转变, 过去牵住男朋友的手, “今天我们的体育课还是一起上你知道吗？”
　　上个问题还没来得及回答, 简遇回便又收到一个, “有想。”然后看着小男朋友哄哄的耳廓, “还不知道。”
　　“现在知道就行。”
　　南城一中高中部那么多班级，能碰到特定一个班级一起上体育课的概率极小，于是这小事也算是意外之喜。
　　至少到学校见到黄成的时候，黄成还挺开心的。
　　虽然他没有男朋友在全理a班，可起码他也是有好兄弟在的，尤其是之前一起上体育课的那个班有他看着很不爽的人，对比之下才值得高兴。
　　黄成是眼看着顾渝晓拉着简遇回的手走到教室门口分别到，当时眉梢一挑。
　　“你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吗？”顾渝晓直接抛出正题。
　　黄成倒没被砸的猝不及防，“记得，咋了？”
　　看到了，改变和简大佬的相处方式，不用再特意提醒好兄弟一次吧。
　　“你现在想出来我应该怎么把日记本给拿回来了吗？”
　　显然两个人刚开始聊的并不是同一件事，黄成也慢半拍反应过来，面上是为难：“说真的，就小时候一本日记，我都怀疑齐阳是不是转头就给扔了。”
　　“为什么？”顾渝晓茫然。
　　“小孩子的日记本里能有什么内容。”
　　黄成回答的随意倒真的提醒到了顾渝晓，那本儿时日记在他这里是很重要的东西，可在小齐阳的眼中是不是和垃圾差不多？的确是他过于想当然。
　　不过这并不是令人开心的事情。
　　顾渝晓沉下心，本来有点头目的思绪再次面临堵塞：“也是。”
　　失落毫不掩饰。
　　“我想想吧。”
　　说的话也勉强，本来还生气勃勃的人一下子像是被霜给打蔫了的花，照到脸庞上的光都加持不了精神气。
　　黄成对这事没办法劝：“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等着我帮你问问怎么样？”
　　不能让渝晓去问，只能他以渝晓朋友的身份，来对当年所发生的事情进行谴责然后顺口一提日记本还在不在，若是让齐阳知道渝晓那么在意一本日记可不是好事。
　　“正好我周末要和李安一起去见他一面。”
　　“我和你们一起吗？” 照顾渝晓的念头，是想有一些参与感在的。
　　当然，这个提议被黄成给回绝了，顾渝晓也是无奈认同。
　　这份低落一直维持到两个班级一起去上体育课。
　　简遇回想不察觉都难。
　　“怎么，为什么不开心？”
　　“有一点麻烦事……”顾渝晓原本说的欲言又止，然后突然回想起多依赖一点男朋友的宗旨，便转了话锋，“就是之前我那个心理医生的事情，你不是不愿意告诉我，但我还是知道了一些。”
　　他没选择去把那个日记在齐阳手里的事情告诉男朋友，如果让简遇回插手，这事立刻就变种性质。
　　但还是要让男朋友在他这里有点存在感。
　　“当时事情和陆医生的牵扯不多。”简遇回道，“你是想调查什么事情，我会帮忙。”
　　‘我会帮忙’，中间没有尽量也没有努力，只是单纯的叙述这样一个事实。
　　“等我想到了就告诉你。”
　　那边已经号召着班里的同学集合点名，顾渝晓捏捏男朋友的手心，摆摆手朝着队伍方向走去。
　　顾渝晓一边走一边认真思考，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为什么简遇回不把这件事情直接告诉他，而是迂回提出可以帮忙调查。
　　当时陆医生说有一个和他病情相似的男孩，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个人会不会就是简遇回，他总感觉记忆中的那个男孩儿是和这个世界有牵扯。
　　如果那个男孩真的存在，那么他希望这个人是简遇回。
　　只是后来的邮件打消了他的猜测。
　　“在这想什么？”黄成在简遇回的视线范围内和好友相处时，总是对自己的一切行动斟酌再三。
　　他可没有企图试探简大佬底线。
　　“想待会儿该找什么借口请假不跑步。”顾渝晓看到体育老师黑着脸走过来的身影，各种意义上的生无可恋。
　　“我也想。”
　　黄成顺着简遇回的视线同样发现了这道漆黑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班里的同学们祈祷的声音太大真的起了作用，还是体育老师单纯善心大发，体育老师黑着脸走过来后，居然直接宣布自由活动。
　　“同学们考完试辛苦了，给同学们点儿休息时间。”
　　回答他的是一片欢呼。
　　明显，简遇回的班级就没那么好的运气，照旧上来跑四圈，顾渝晓看到时居然更开心了点。
　　这心态不太对。
　　他应该心疼才是，但有点小得意是克制不住。
　　“加油！”
　　在简遇回跑过他身边的一瞬间，顾渝晓小声喊道。
　　是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本人听错的音量。
　　黄成在旁边一脸嫌弃。
　　“你这是什么表情？”顾渝晓被晒得脸通红。
　　“啊，我哪有什么表情？”黄成装作听不懂，顺便自然的岔开话题，“给跑完步的简大佬送杯水，怎么样？”
　　“可！”顾渝晓点头，“你还挺懂的呀。”
　　黄成：是你懂得太少，常规套路都不懂吗？
　　该对着自己这个好友说点更让人迷糊的，黄成一咧嘴：“待会儿简哥跑完步，你直接去帮忙擦汗，然后递水，亲一口之后再夸上两句。”
　　“太嚣张了。”顾渝晓有身为学生的高度自觉，“不过除了那个亲一口，其他的有实施的可能性。”
　　“你说想改变方式。”黄成一直都很纠结一个问题，“就跟你刚开始和简哥谈恋爱时候那样不行吗？”
　　那个时候不也挺自然的吗？
　　就是两个人的关系着实有点让人说不清道不明。
　　“哪样？”
　　“就……作里作气的？”黄成找了个攻击性没那么强的词汇来形容。
　　他对好友因为简大佬没说早安就抱怨的行径记忆犹新。
　　黄成是感觉简遇回满吃这一套的，当然专属于特定对象——顾渝晓。
　　“我是想把我们两个人的隔阂弄干净。”顾渝晓不解，“确定不会直接给弄成鸿沟吗？”
　　“那你说简哥刚开始生气了吗？”黄成眼睛都没眨一下。
　　“没有。”
　　“那不就行了。”黄成满脸理所当然。
　　“这是你说的，要是出了事儿我可不管。”顾渝晓有点被说动，说实在的，就他性格而言不是那种特别较真的。
　　黄成听这话听的无语。
　　咋的？他还能负什么责任不成？
　　顾渝晓心动主要是因为那种相处方式好像的确能让简遇回更感觉自己被依赖，而且也更适合他。
　　在记忆中的那个原世界，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的他，没有这种去依赖、信任或者托付的习惯。
　　一切的现实都告诉他不要给任何人添麻烦。
　　能自己解决的，不能自己解决的，没有区别，都要自己来。
　　“合理提出自己的想法。”黄成找到合理包装，“刚开始的时候简哥都没生你气，现在感情更深了，还能翻脸？”
　　要是翻脸就干脆一拍两散。
　　或许是好友滤镜，渝晓是该被人宠着。
　　要是顾渝晓能知道黄成心中所想，一定会给好友的额头上来一下，想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两个人聊着天，时间也不短，简遇回人都从他面前跑过去4次了。
　　“我去递水。”顾渝晓庆幸自己有体育课带矿泉水的习惯。
　　毕竟，算是小说中有点格调的人物，都多少有点儿洁癖在。
　　人走到男朋友身边，也不扭捏，顾渝晓把水递过去：“喝水。”
　　简遇回接过去的时候，发现小男朋友的虎口有点泛红，是那种摩擦导致的结果，于是便将目光放到了已经被拧开的瓶盖上。
　　“我没喝，就是帮你拧开了。”顾渝晓也有点头大，拧瓶盖不是力气大小的问题，它是个技术活，不过幸亏是拧开了。
　　客观的角度来说这个瓶盖设计很有问题。
　　“就是我喝了你还嫌弃我啊？”顾渝晓小声嘀咕。
　　本来清冷的声音被压低，平添软糯，勾兑着委屈。
　　“没有。”
　　简遇回少见他的小鱼这幅模样，一时间冷淡的脸上挂了点茫然。
　　……有点软乎乎的可爱。
　　“那我就勉强相信你。”顾渝晓坐到简遇回的旁边，顺嘴道，“刚跑完步是不可以坐下的。”
　　简遇回马上要站起来。
　　顾渝晓按住。
　　“你都坐半天了。”
　　然后便进入愉快的闲聊环节。
　　“你流汗会让耳洞发炎吗？”顾渝晓之前是感觉这么两排黑耳钉很帅，但现在却换了个角度。
　　“不会，不过小鱼不要这个……最好。”简遇回认真道，“刚开始会有些疼的，小鱼不带也很好看。”
　　是不需要加修饰，纯粹的好看。
　　“嗯。”顾渝晓拉长着音调答应，目光一直都没离开，“能摘下来一个让我看看吗？”
　　这么近距离的看下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黑色耳钉的中间有个‘Y’，不过也能用简遇回的‘yu’来解释，顾渝晓并未在这个细节上做纠结。
　　简遇回摘了一个，放到小男朋友的手心。
　　漆黑反射着金属光泽的耳钉落到顾渝晓白皙的手心。
　　“你换过耳钉吗？”
　　顾渝晓捏了两下，从指尖传来的触感很硬，大概是某种金属。
　　“没有。”简遇回回答的简短，“小鱼喜欢这个？”
　　“喜欢啊，”顾渝晓仰头夸赞，“很好看。”
　　从简遇回的视角正好可以看到小男朋友流畅而白皙的颈脖，线条优美，有种矜贵的脆弱感。
　　当然，简遇回知道，这不过是错觉。
　　小鱼和脆弱二字扯不上关系。
　　顾渝晓把耳钉给简遇回戴回去，顺便捏了两下染红的耳朵尖，很烫。
　　顾渝晓撑着胳膊聊天，渐渐将手附到身边人的手背上，碰着指尖，酥酥麻麻的蔓延。
　　顾渝晓欲盖弥彰的轻咳两声：“咳咳……谭早西人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今天没来。”


第62章 啾咪晚安
　　“没来啊。”本来就是顾渝晓转移话题的随口一提, 并没有继续探究原因的打算，“我们明天去密室逃脱吧，我今天晚上做做攻略, 看看哪家的比较好。”
　　这种娱乐还是问黄成, 他比较擅长。
　　“好的。”简遇回垂着眼看脚旁边的蚂蚁搬着东西往同一个方向赶。
　　两个黑色小蚂蚁碰到一起, 互相触碰一下触角, 然后迅速错开做自己的事情，汇入大流。
　　……
　　谭早西作为顾渝晓转移注意力的工具人, 此刻正在家里老爷子的注视下正襟危坐，还真有点合格继承人的模样。
　　本来考完试他心理压力很大，看到自家老爸在面前晃悠都要预想一下下发成绩后自己的惨状，可老爸似乎是忘记了这件事情，对商业场上更为关注, 一直重复：“最近变局很大，一定得谨小慎微不出差错。”
　　一到第二天，谭早西起个大早去上课, 被拦在门口。
　　“今天家里有重要客人, 我已经帮你和班主任请好假了。”
　　谭早西对不去上课简直求之不得，当即一口答应, 结果一个小时后见到的便是挂着和煦笑容的齐阳。
　　对这个人谭早西还是有点印象的, 但后续的发展他又只是隐约听过传闻，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态度。
　　“你好。”齐阳在这种时候瞧着还挺像是个正常人物。
　　谭早西还愣着, 谭先生已经一巴掌拍在了儿子脑后, 皱着眉：“怎么不赶快打招呼？”
　　谭早西啊了两声做出反应：“对对，你好。”
　　早知道就问问老爸这次的客人是过来干什么的, 也不至于现在一头雾水。
　　“谭叔叔不用客气。”齐阳笑起来是个让长辈感到讨喜的孩子, “我们之前在学校已经见过, 算是朋友。”
　　“原来如此。”谭早西瞥了儿子一眼，带着人往待客厅走，“难怪你特意让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待在家里。”
　　谭早西在后面跟着，听着这两人接下来虚假的寒暄，对齐阳口中的‘朋友’儿子更是直挑眉头。
　　这是个什么走向？
　　他前两天还和简哥告状让齐阳回不了学校来着。
　　“怎么？”谭先生问，“让你们小辈之间先聊一会？”
　　“那就谢谢谭叔叔了。”齐阳从善如流地答道。
　　谭先生这个交流枢纽一找借口离开，气氛立刻冷下，令人抠脚的尴尬几乎让谭早西这个乐天派当场起立。
　　尬笑两声，谭早西出于人道主义给眼前人倒了杯茶水：“喝点水。”
　　“谢谢。”齐阳仿佛失去阅读氛围的能力，脸上的笑容真挚无比。
　　谭早西保持礼貌微笑，内心直呼救命，他是没有这种虚假社交的经验，一想到自己还在背后给人家使过绊子就更想钻地缝了，只想尽快结束话题：“你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闻言，齐阳叹气，“是有。”
　　接下来便是看似真情实感的发言，内容无非就是以前的朋友对他产生了误会巴拉巴拉……实际上全都是他父亲一个人的作为，和之前欺骗陈思宇的说辞换汤不换药，宗旨就是让谭早西帮他说一些好话，树立个无辜形象。
　　谭早西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内心拧成麻花十分复杂。
　　怎么？是把他当成傻子还是怎么样？
　　“对了。”谭早西也不想浪费这个机会，“你和顾校花小时候是很熟吗？”
　　“比较复杂。”
　　齐阳突然变得言简意赅，连进一步扩充的打算都没有。
　　谭早西：“……”
　　这绝对是简哥的竞争对手，不过他对之前听到的一些传闻仍是好奇。
　　“我听说顾校花以前性格有点古怪是不是真的？”谭早西没有同其他人聊起过这个话题，主要是不太好说，害怕被狠批一顿，可对着不需要讨好的人就没那么多考量了。
　　“没有。”齐阳笑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消失了，一副谈话意图不高的模样。
　　“我相信……”齐阳接下来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仿佛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你也听说过我喜欢渝晓，但其实已经改变了，你当我是突然觉醒也可以。”
　　——一到晚上，顾渝晓正在和好友黄成讨论应该去哪里玩的时候，又收到了一封来自于同病情少年的电子邮件。
　　立刻无视好友对他见色忘友，只知道陪伴男朋友简大佬却不愿意和朋友们一起玩的控诉，直接打开电子邮件。
　　对面的少年从邮件内容看来似乎有些苦恼。
　　之前的那个‘我’给我添了好多麻烦，我正在想办法补救，可惜效果不大，没有人会相信这个躯体内已经换了一个灵魂。我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但想让人改变对我的固定看法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这一段最能说明少年此刻遇到的烦恼。
　　看着挺像那么一回事，毕竟顾渝晓刚开始也遇到过差不多的头疼事件，就是后来意识到大概并不存在原主后，才最让他无语。
　　该给对方一些反馈，顾渝晓没有立刻进行回复，反而先去搜索引擎上找了找精神病的案例。
　　怎么说？就或许能有个病情做解释？不能给自己那么高的期待，而且他现在必须站在认为对方精神有问题的角度上来进行答复。
　　搜索内容如下：
　　我有一个朋友。
　　他年纪也不小了，突然说自己不是自己，是另一个人，说自己是穿越人士，然后……
　　打字到这里，顾渝晓突然认识到自己还不知道这个所谓穿越的少年是否有‘前主’ 的记忆，干脆便停下描述，将问题抛了出去：他这是属于什么症状啊？
　　然后在神经病论坛发表了个同主题的帖子。
　　这论坛里专业人士或者纯属好奇的人掺杂在一起，流量还挺大，至少顾渝晓发布的帖子很快便得到了几条回帖。
　　1L：hhh人家就不能是真的穿越吗？
　　2L：应该是精神分裂吧？不知道更加具体的情况这也不好说。
　　3L：我也感觉就是精神分裂，但是我对你这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非常好奇。
　　……
　　10L：他说过自己以前世界的构架吗？是不是特别的中二，异世界屠龙什么的？hhhh
　　接下来便都是没意义的调侃，顾渝晓继续看了两眼便直接关闭了论坛，在搜索引擎上专心查看精神分裂的相关症状。
　　精神分裂症患病率还挺高的，顾渝晓一行行的看着，常见的年龄范围15~25似乎符合那个少年，还会产生妄想和幻觉，不知道少年有没有这些症状……
　　顾渝晓的扫视突然顿住，他搁这儿乱七八糟的查些什么，干脆问一问陆医生不是更快？
　　“你好。”
　　“你好，我是顾渝晓，请问是陆医生吗？”
　　顾渝晓庆幸自己有记录联系方式的习惯，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原来是顾小少爷。”陆医生的声音中带上属于长者的笑意，“请问是有什么感情问题需要倾诉吗？”
　　“这倒没有。”顾渝晓笑笑，“我是想问一下那个你口中和我有相似病情的少年在你的判定下属不属于精神分裂？”
　　“是这样没错。”陆医生很平静，“怎么，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实际上问这个问题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唯恐被这小少爷察觉到不对劲。
　　“没事，就是问问，这么晚还打扰陆医生真是不好意思。”
　　陆医生连说没关系。
　　之后进行简短虚伪谦让之后便结束了谈话。
　　这个时候顾渝晓的全部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个隔着网线交流的少年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可是和这个少年有着相似病情的人。
　　站好立场后便火速写出了回信，然后确认在今晚不会再次受到电子邮件之后果断打开了和男朋友的对话框。
　　不爱喝水的小鱼：我找好明天去哪里玩啦，等着放学之后我们就直接去。
　　简：[猫猫探头JPG]
　　顾渝晓看到后直接瞳孔地震，怎么？是手机被别人给捡走了吗？
　　简：好的。
　　顾渝晓轻叹，原来没换人，刚才那突变的画风吓了他一跳，静下心来后干脆回了个同款猫猫表情。
　　两个人的沟通截止与此，缺少接着往下聊的契机。
　　不爱喝水的小鱼：以后你回复我的时候多说几个字，不然就太敷衍了。
　　照黄成的发言来讲，这是提出自己的合理诉求。
　　不爱喝水的小鱼：听懂了吗？
　　加上这句看起来就没那么强的攻击性。
　　事实上，站到另一方的角度完全就是更加严肃，也多亏聊天框对面的人是简遇回。
　　简：嗯嗯，我听懂了，以后会多说几个字。
　　这乍一看的确是多了好多字，可是细看来有效信息也就只有开头的一个‘嗯’字而已，要求也不能太高，人是需要学会知足，顾渝晓又发过去个猫猫头。
　　不爱喝水的小鱼：啾咪，晚安。
　　然后又害怕简遇回这个断网少年不知道啾咪的意思补上一句：啾咪就是亲亲你的意思，你要啾咪回来。
　　顾渝晓收到一段两秒钟的短语音，点击听取，里面是简遇回低沉伴着磁性的声音，“啾咪，晚安。”


第63章 闹别扭了
　　齐阳去谭家找谭早西说了些有的没的内容, 看似情真意切实际上并不在意谭早西到底是否相信他的话，甚至于他巴不得让谭早西立刻跑到学校去告诉渝晓这件事。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自己那封电子邮件中的‘试图改变现状’做伏笔而已，他不可能接受一直搁着网线和渝晓交流, 说的还都是些精心设计的谎言。
　　实际上他的打算很不错, 至少谭早西接下来的行为的确是按照齐阳的预料发展。
　　“渝晓。”谭早西趁着和简遇回给顾渝晓送牛奶的时提起这事，“昨天齐阳到我们家，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
　　简遇回一瞥, 目光说不上友善。
　　“当然，我是肯定不相信他说的话！”谭早西立刻补救, 自己可没有帮齐阳说好话的意思。
　　顾渝晓手里捧着牛奶，“说了什么？”
　　也只是单纯一问，他现在也知道程家的垮台中齐阳出了好大一份力，对于这个病娇男配居然将男主给搞了的事情, 顾渝晓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我也说不清。”对那场好像说了什么, 可实际上什么都没说的对话谭早西很难进行概括, “就说自己已经变了之类的，看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演技挺不错的。”
　　顾渝晓倒是没把这和同病情的那个少年给联系起来, 不咸不淡的表示自己知道了便草率地结束对话。
　　班里人对隔壁班帅哥过来找顾渝晓习以为常, 如今看到也只会出于欣赏的角度多看上两眼，顺便感慨一句十分般配。
　　这一整天都是在讲卷子对答案, 老师趁着没课时间去批卷子忙的焦头烂额，脾气也见长，大概是看了太多离谱的答案, 现在是一看到不学习的便十分厌烦。
　　黄成就是在这个时候撞到了枪口上。
　　“黄成, 是知道自己已经考了全校第一？”数学老师脸黑的如同锅底, 阴阳怪气的开口, “现在还就只知道和别人聊天？”
　　黄成闻言尴尬地将身体转回去。
　　而那个‘别人’自然也就是黄成的好友——顾渝晓。
　　“你们两个说话的给我一起出去站着！”
　　随着数学老师下发最后通牒，顾渝晓轻叹一口气和垮着一张脸的黄成走出教室。
　　算是无辜被牵连，顾渝晓一句话都没说，正在草稿纸上演算错题过程就被赶出来了，这种事在学生时代也是会有的。
　　“对不起，渝晓。”黄成脸色苦的能榨出苦瓜汁，一撇嘴。
　　“没事。”顾渝晓认为问题不大，就这张卷子他和简遇回已经在昨天夜里重新算过一次，也不会有遗漏知识点的后顾之忧，“我们就在外面老实站着吧。”
　　“在外面还说话！”数学老师气得像是河豚，“你们两个一人给我站一边！”
　　顾渝晓听话的走到另一边的门口乖乖站着。
　　这一边刚好是全理a班，也就是简遇回所在的班级，眼神随便一瞟便能看到里面正在学习的同学。
　　简遇回生的极好，经过一场酷暑肤色仍是冷白，发黑如墨却不会夺去旁人对黝黑眼瞳的注意，像是颗闪着流光的黑曜石，硬是要将人的视线全部勾过去才好。
　　哪里都好，就连握笔的姿势都好。
　　偏偏这个人对引人注意这一点说不出的无所谓。也对，没有谁会在意一只小虫子是否在意自己而感到骄傲或悲伤。
　　移不开的视线最终还是同眼睛中倒映着的人想接，无言的碰撞，顾渝晓并没有选择移开视线，还起了逗弄的心思，对着男朋友眨了眨眼睛。
　　众所周知，大部分学校教室的隔音做的都不太完备，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想让班主任更好管教的心思，毕竟大部分学生都听过班主任的一句‘我在楼道口都能听到咱们班有多乱’。
　　于是顾渝晓便看到简遇回站起身，对着老师连谎话都不愿意说，直接道：“老师，我想出去一下。”
　　那老师还真的答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简遇回杰出成绩的面子上，轻声细语：“好，那你出去吧。”
　　顾渝晓全程：“……”
　　并默默朝着相反的方向缩了缩。
　　但他作为简遇回出教室的目的，就是跑到教室的另一头都没可能溜掉。
　　“为什么在外面站着？”简遇回没有避人的觉悟，在看到小男朋友脸上被晒出的红晕后还伸出手摩挲了两下。
　　顾渝晓：“上课说话被老师赶出来了。”实话实说，顺便伸手指了指另一头的黄成。
　　黄成尴尬的抬抬手。
　　“你出来干什么？”顾渝晓将简遇回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有几分不好意思。
　　简遇回的目光因顾渝晓这动作略微一沉，但迅速将那份失落掩去：“因为你在外面。”
　　“这问题不大，不就是罚站，这节课马上就过去了。”顾渝晓劝说，“你快点回教室。”
　　大部分时间简遇回是听话的，这顾渝晓有自己的判断，所以才会好声好气的将话说清楚，可这次简遇回不知道是哪根筋没搭对，杵着不动。
　　“不需要回去。”
　　处于理性判断，课堂上的知识简遇回怕不是掌握的比老师还要好，和坐在教室听早已了如指掌的知识比起来，顾渝晓在外面站着是否难过更令他在意。
　　“……我是不是还欠你一支钢笔？”顾渝晓突然想起来，因为方才简遇回的表情让他回忆起当初拜访简家时的场景。
　　“不是欠。”简遇回抠字眼。
　　“我还没有给你送钢笔。”顾渝晓换了种说法。
　　也不是忘记了，顾渝晓那天一说完立刻在家里搜索了好多资料，想挑一支能配得上简遇回的钢笔，可惜怎么选都差了点意思，后来这件事就被无奈搁置，简遇回作为收礼物的一方也一直没提。
　　看刚才的反应也不是不在意。
　　为什么不把自己想要什么说出来呢？明明在意却不提起。
　　“我收藏了好多，你等着挑一支怎么样？”顾渝晓话音刚落就改变了想法，“我都给你买了，送你好多支。”财大气粗的顾家小少爷。
　　“为什么不提醒我？”顾渝晓感觉自己有点倒打一耙，可现在的阴郁大反派看着实在太好被欺负，就忍不住顺杆往上爬。
　　“提醒了那就不算你送我的了。”简遇回轻轻一偏头，“那就是我自己要的。”
　　性质不一样，意义也不一样。
　　要来的东西再怎么样也不算是自己的。
　　“没区别吧？”顾渝晓没在这上面纠结，“你现在回教室，不然我就不送你了。”
　　此刻在教室的另一头，黄成抬头看看天再看看地，就是不愿意往好兄弟那边看上一眼。他也是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都被老师赶到教室外面了还得被喂上几口狗粮。
　　渝晓和简大佬说话声音不大，黄成也就用余光瞟到两个人搁教室外面‘卿卿我我’。
　　“那我不要了。”简遇回垂眸，浓密的眼睫掩住眸色，“我要陪着你。”
　　‘我要陪着’和‘我想陪着’终归是不一样的，前者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还带着点义务因素。
　　在另一半难过的时候要陪在身边，不然会被有心人抓住可趁之机，这是简夫人以自己的婚姻留下的道理，在简遇回耳边不断呢喃般的重复着说辞，非要将每一毫感情的变化找出原因。
　　不算是为了改正，只是为了证明……若是自己不做错，两人之间的感情仍会如胶似漆。
　　——顾渝晓有点生气，回到教室时唇线抿得紧紧的，完全不加掩饰，在简遇回回教室时一句话都没说。
　　黄成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是？”
　　“烦。”顾渝晓托着腮，目光无焦距的落在试卷上。
　　“烦的是…简哥？”黄成十分心虚的压低声音，唯恐被人当成是在挑拨。
　　“不是。”顾渝晓换了一边方向托腮，手里的笔转出花，“烦自己。”
　　顾渝晓放下手看着黄成抱怨：“我是真的不会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可他又特别想知道。
　　黄成作为情感理论大师面对这种情况一时间也说不出言语，顿了半天：“就因为这个？”
　　“的确有点无语。”顾渝晓从客观角度也感觉自己不应该因为这件事情生气，“我主要是感觉他什么都不跟我讲。”
　　“那不得你自己发现吗，指望着人家说算怎么一回事？”
　　顾渝晓点头：“我觉得也是。”
　　“唉，我刚才是不是不应该生气？”顾渝晓半死不活地趴在桌子上，“他还不听我的话。”
　　越说越像是在为自己的无理取闹找借口。
　　“我今天下午和他道歉好了。”指尖敲了敲桌子，顾渝晓嘟囔，“我怎么才能知道他小时候发生过什么……”带着简遇回去看心理医生怎么样？还是就直接问？
　　这种痛苦经历算两人间的敏感话题吧？
　　一时间顾渝晓做不出决断，只能不停叹气。
　　而隔壁班气氛以简遇回为核心冷凝，也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只是那气场就让人自觉保持沉默。自诩为简遇回最好朋友的谭早西勇敢往前走一步，主动询问：“简哥，怎么了这是？”
　　说着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是不太想做这种十分可能踩雷的事，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没办法。
　　“……”无言的沉默，并没得到回应。
　　“心情不好回家怎么样？”
　　谭早西这可不是在阴阳怪气，真的是诚挚建议，也是为了班里同学的心理健康着想吗，剩的都被冻成冰块，且以简哥的权势也不需要考虑无理由回家会被训斥。
　　“什么？”
　　简遇回刚才没在听，一回过神来便听到这话，“我要和小鱼一起回家。”
　　可以的，有反应了，谭早西赶紧趁热打铁，压低声音不让人看热闹：“简哥，你是和顾校花闹别扭了吗？”想不出其他合理解释，上课时发生的那一段他也看在眼里，当时还羡慕了把简哥能随便出教室，没感觉出不对劲的，可下课简哥一回来就不是那回事了。
　　中途发生了啥，他也不晓得。
　　“嗯。”简遇回很是不情不愿的承认。
　　“因为什么啊？”谭早西回想顾渝晓和简遇回的相处模式，着实想不出是如何爆发的矛盾，“你不会给顾校花脸色看了吧？”若是这个理由他还能接受。
　　“没有。”
　　简遇回没皱眉，但唇角下移了一点，微不可见的差别。
　　“因为我不听他的话。”
　　这下轮到谭早西沉默，让简哥听话这件事距离他的世界过于遥远，但晾着自闭的简哥钻牛角尖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只能再次开口：“顾校花让你干什么了？”
　　“回教室。”
　　谭早西：就这就这？就这都能闹别扭就离谱。
　　“顾校花脾气那么好，放学的时候好好谈一谈怎么样？”


第64章 好好聊聊
　　谈一谈, 关键就在于这个谈一谈，如果什么都能轻易说清楚世界上就不会存在矛盾了。
　　将近快放学的点，已经有不少同学盯着费力调好, 与学校时间分毫不差的表进行倒计时，仿佛下一秒就能从座位上冲出教室去潇洒。
　　顾渝晓坐在窗边, 看着比他们还要提前放学的初中部迈着轻快的步伐，周遭全是欢声笑语般的欢喜，一卷微风吹过去将地上的几片落叶聚成一堆，萧瑟的味道顿时被减轻。
　　“渝晓, 你好好想想要怎么和简哥说。”黄成选择抛下考试失利的痛苦，转过头去叮嘱好友。
　　爱情即战争，同样存在着链条关系, 从顾渝晓好友的角度来说，黄成希望自己天真的朋友是占据上位的, 虽说现在看来能实现愿望的可能性并不大……
　　“嗯。”顾渝晓答应的有气无力。
　　黄成吐出一口浊气，怎么感觉他们家渝晓和简大佬越来越像了。
　　放学铃声响起来的一瞬间，班里的同学就像是离巢的马蜂‘嗡——’的一声便冲了出去, 顾渝晓不急不慢的收拾书包，慢条斯理的动作能让其他着急放学的同学们看着头大。
　　照往常, 顾渝晓是会随着大流出校园, 然后在对面的书店等男朋友，可今天闹了别扭，一定是要第一时间说清楚的。书店那么安静的地方并不适合辩论, 顾渝晓索性留在教室等着。
　　碰巧, 今日又是苗安安打扫, 这次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了, 还有其他值日生在一同商量着该如何打扫。
　　苗安安看起来并不孤单, 有个陪着她一起的女同学，两个人聊着天笑靥如花。
　　“嗯，那好，你们去洗拖把吧，我先擦着黑板好了。”苗安安已经褪去了一部分的内敛，和人的交流变得流利自然起来。
　　这是见好事，顾渝晓想，没有谁是会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不发生变化的，就连他自己也是一样。
　　苗安安注意到顾渝晓的视线，笑了笑，带着踌躇最终他开口：“怎么没有走？”
　　“在等人。”顾渝晓弯弯唇角，“你最近看起来很开心。”
　　“嗯！”苗安安重重点头，笑容带着小女孩独有的娇俏，“突然发现有些同学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在陷入窘境时，周遭人的所有行为都像是在原有环境的基础上再插一刀，没有人是无辜的，所有人都带着可怖的面具让她忍不住一退再退。在竭力跳出那个恶循环圈之后，总会有意外的惊喜降临，友善才是常态。
　　“那就好。”顾渝晓说的小声。
　　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这是件好事。
　　顾渝晓本来还想继续和苗安安多说几句，可去洗拖把的同学已经聊着天回来了，也因为这，苗安安立刻回过头专心擦着黑板。
　　怎么说……有点想表现出与他不熟的意思。
　　顾渝晓倒没心灵脆弱到因为这感到受伤，就是单纯心里堵，也不难猜出来苗安安为什么会这样。苗安安虽然变得开朗不少，却也不代表完全摆脱了曾经，她的潜意识中仍然想将自己摆在不起眼的位置，这样就不会染上任何的麻烦。
　　和一直风头十足的顾渝晓很熟悉，这与她的宗旨背道而驰。
　　趁着顾渝晓发呆这空子，时间飞快跨越，第二个放学铃响起，隔壁班传来嘈杂的声响。
　　顾渝晓站起身走到今中午罚站时所在的那个门口等人，先看到的是吊儿郎当准备去操场打球的谭早西。
　　“顾校花！”谭早西眼睛一亮，连好不容易纠正的称呼都又改了回去，“是在等简哥？”
　　“不然呢？”顾渝晓被谭早西这看到救世主的架势搞得哭笑不得。
　　“那就好那就好…不会有大事的，聊聊就好了。”谭早西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劝顾渝晓还是说给自己听，用余光瞥到了简遇回的身影，立刻抬脚溜走了。
　　顾渝晓顺着谭早西的视线望过去。
　　“走吧。”
　　摆出来的是同往常无二的态度。
　　简遇回小幅度点头，然后走过来默默勾住顾渝晓的手指。
　　“对不起。”
　　“对不起。”
　　两声道歉在片刻沉默后突然响起，然后再次陷入一小阵沉默。
　　“是这样的。”顾渝晓调整好心态，重新开口，“我不应该突然生气。”冷暴力不沟通是最差劲的处理方式，“然后我当时把你的手拉下来是单纯害羞，不是想和你划界线之类的。”
　　顾渝晓说着说着脚步都慢下来了，想借助退到男朋友身后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脸红。
　　谁会说自己害羞啊？就无语。
　　“……”简遇回。
　　“你怎么不说话？”顾渝晓拽了拽简遇回的衣袖。
　　“小鱼没错。”简遇回的语气平静，“是我的错。”
　　“你错哪儿了？”
　　“我没听小鱼的话。”简遇回在这个地方玩了个文字游戏，他没有加上应该二字，因为如果时间退回去让简遇回重新选择，他仍然会做出原来的选择。
　　顾渝晓哼了一声：“你也知道是因为没听我的话。”
　　这时顾渝晓早就把‘好好聊聊’四个字给抛到脑后，“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就算是不陪我在那里站着也不会有什么。”
　　如果照黄成的话来说，他应该特别蛮横的要求简遇回陪他站着，然后简遇回不愿意，两人就此发生争执，这种矛盾的发展原因才是正常情侣。
　　正常或不正常，这很难界定，顾渝晓偶尔也会有他们两人相处方式不正常的感觉。矛盾爆发点永远奇怪，顾渝晓琢磨，不能着急，这得慢慢的改。
　　这件事情便算是揭过了，原本准备的规划还得继续，“我们去密室逃脱玩，黄成给了我好多推荐，随便挑一个就行。”
　　这边在商量着应该怎么去玩，那边的齐阳正在和陆医生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
　　“接下来的联系少一些吧，不然可能会暴露。”陆医生揣测道，“齐少爷是想假装顾小少爷同病情的人，而且来自的应该是同一个‘世界’吧？”
　　陆医生多少还有些记忆，“当时顾小少爷并没告诉我太多内容，但大概也能知道是和我们社会差不了多少的结构。”
　　真是有够让人头疼的，这一天两天的自己作为心理医生却给俩精神有问题的患者出主意，多少都能看得出来，齐家这位少爷的精神状况并不稳定。
　　谁能想到自己的把柄那么容易就落到这人的手里，现在处处受制于人。他所有的论文发表都来自于自己的一个学生，实际上本事没多少，靠着打响的名声坑蒙拐骗多年，临了还是被揪住尾巴。
　　“我一直很很奇怪——”齐阳拉长声调，懒懒的，“就你这样的，是怎么把渝晓给‘治好’的。”
　　“小孩子心理比较脆弱。”陆医生讪讪地笑着，他这也是从结果推原因，非要说的话算他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正好碰上顾小少爷‘自愈’的时机。
　　齐阳嗤笑一声，眼角眉梢都透漏着不屑。
　　陆医生敢怒不敢言。
　　……出于节约时间的考量，最终顾渝晓选择了距离南城一中最近的那家密室逃脱。
　　可能是临近周末，去密室逃脱玩的人还真不少，乱七八糟的挤，全都凑在售票的地方商量着去哪一场。
　　顾渝晓紧紧扯着简遇回的衣袖，碰巧前面排队的人走后留下空档，正好可以让他到前面看个清楚。密室逃脱的工作人员正在介绍，顺便朝着小情侣们推荐办卡。
　　“我们这里有好几个类型的，这个午夜锁魂是恐怖程度最高的，游轮和这个鬼宅的恐怖程度差不多，难度系数不算高，最后这个千机锁恐怖倒不恐怖，就是解密的难度比较高。”
　　旁边的小情侣小声商量。
　　男孩说害怕不愿意去午夜锁魂，想选择最后一个，而女孩鼓着脸非要选择最恐怖的，两个人谈半天没谈拢，密室逃脱的工作人员立刻趁机推荐办卡。
　　“办个卡很实惠，可以来很多次，两个都可以参加的。”
　　于是密室逃脱的办卡 1。
　　顾渝晓听完扭过头问男朋友：“你想玩哪一个？”
　　“都好。”
　　那便是全听顾渝晓的意思。
　　“一定要说一个的。”顾渝晓扯扯简遇回的衣袖强调。
　　“……鬼宅？”简遇回挑了个既不是最吓人的也不是难度最高的。
　　虽说原本抱着的想法是看渝晓被吓得在他怀里不敢动，可到底还是不太舍得。这次渝晓回家自己一个人在房间若是害怕，可没办法出来找他。
　　“我想去游轮。”顾渝晓眨眨眼睛，仿佛刚才问简遇回想去哪个的人不是他。
　　俗话说得好，有分歧才会有冲突。就刚才那对小情侣不就是因为意见不同所以才产生争执，那他和简遇回大概也是一样的。
　　“好。”简遇回点头，顺便呼搂呼搂小男朋友蓬松的头发。
　　顾渝晓：“……”
　　刚才那个男孩明明是和他一样的操作，结果却很不一样，顾渝晓也没做纠结，猜测是简遇回一开始就没有坚定的选择才会迁就着他，而方才那个女孩不一样。
　　和工作人员说好要去哪一场，顾渝晓便拿着票和简遇回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等着。
　　顾渝晓小幅度的往男朋友那边坐了坐。
　　简遇回将这小动作收入眼底化为笑意：“周末还要出来玩吗？”
　　说这话时简遇回忍不住按了按食指指节，这是极度不自信的表现，顾渝晓倒是没注意到这微动作，凝神仔细想了想：“我这周末要去看心理医生，还没定好时间，但肯定是要去的。”
　　这样，空闲时间就没办法得到确认。
　　“等我去完才行。”这就是能出来玩的意思。
　　顾渝晓又问：“你要和我一起去看心理医生吗？”当然，不让人去看陆医生那个不靠谱的。
　　“嗯。”简遇回不喜欢听那些心理医生说些有的没的，就试图让他打开心扉，还要摆出全然信任的姿态，但为了和他的小鱼多待一会儿的时间，只能退步。
　　有些已经结束密室逃脱的一出来便几乎瘫倒在地，脸色惨白着大喘气，从深处还能听到玩家若有若无的惨叫声。
　　无形之中给顾渝晓增加了几层心理压力。
　　偏偏工作人员又叫了号：“23号在吗？轮到你们了。”
　　顾渝晓翻了下手里的号牌，好吧，的确是轮到了他们。


第65章 密室逃脱
　　“走。”顾渝晓站起身一招手, 面色如常。
　　游轮主题的密室逃脱不可能是真在游轮上，也就是搞了好几个船舱样的小房间互相串通着，在前面走着的工作人员引导着：“如果实在是无法通关可以打这里的内线电话, 我们会派工作人员过来帮您。”
　　一听这话顾渝晓心安不少，连同拉着男朋友的手都一松：“好的, 我们知道了。”
　　“这是个很适合情侣来的剧本呢。”
　　工作人员面带微笑。
　　把人带到后那工作人员便离开了，把门一关，徒留下顾渝晓和简遇回无语对视。
　　两人现在的身份是幸存船员之二。
　　“我没玩过。”顾渝晓承认，自己对这种带有恐怖色彩的娱乐方式向来敬而远之。
　　至于简遇回就更没可能玩过了, 他的生活在儿时被各种学习班填满，稍大些时又接手母亲留下的烂摊子，哪里有时间和精力。简遇回环顾一周, 昏黄色的灯光间歇性的出现，“这上面有字。”
　　顾渝晓凑到那木板墙上去看, “……是背景故事。”
　　大概就是解释了一下前情：这个游轮里面载满了重要货物需要尽快送达，年少无城府的船长为了缩短海上时间将路线定在了一片被称为禁忌的海域。传闻中在这片海域中有食人的塞壬，不会放过任何途径的船只。
　　船长认为这不过是可笑的谣言, 可在游轮到达这片海域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里应该是船长室。”顾渝晓做下判断。
　　说实话这布局称为游轮有几分寒酸, 一张巨大平整的桌子上面铺着地图, 旁边是几个椅子，墙上也挂着一张地图还有个类似于飞镖靶子的东西，最东面摆着个储物柜, 上面有各种酒瓶和摆件……地下是散落一地的杂物。
　　硬要说有点像中世纪海盗用的小破船。
　　顾渝晓趴着看地图, “这旁边是什么？”有块明显的突兀红印在这复古的羊皮纸上, 顾渝晓摸了两下那块痕迹, 指尖印上红色, “口红？”
　　他决定给这家密室逃脱最后的信任，这口红就是口红，并不是在冒充血迹。
　　“怎么了？”顾渝晓没得到回应后抬头，发觉简遇回似乎从一开始就很沉默。
　　“在想该怎么从船长室出去。”简遇回走到小男朋友的身边陪着一起看，顺便用纸巾擦干净顾渝晓染红的指尖，“我们应该要去那个储物柜按照规律放好。”
　　“这样啊。”顾渝晓恍悟，顺便说出自己的发现，“那这个地图上的话是不是在暗示对于船长最重要的东西是酒？”
　　也只是自我推测，顾渝晓没指望得到什么确切答复，自顾自的走到储物柜那里去尝试，头也不回的说着自己的发现：“船长是不是还有个老婆也在船上。”
　　简遇回眼睫轻落：“应该。”
　　这密室逃脱让他很失望，除了略显阴森的氛围，完全没有吓人的点，至少小鱼那么胆小的都一点没害怕。不能坏了小鱼玩乐的兴致，简遇回打起精神陪着顾渝晓一起摆东西，“小鱼好厉害。”
　　随着简遇回很不走心的夸赞，一个机关从最底下的柜子中弹了出来。
　　“你是会未卜先知吧。”顾渝晓偏过头去随口感慨，结果视线就这样顿住，“你耳朵上的耳钉是不是少了？”
　　原本三个漆黑的耳钉只剩下可怜的两个相依为命，最上面空空的耳洞彰显着那原有的存在。
　　“不戴打好的耳洞会长好的。”顾渝晓提醒，耳洞这种说到底也算伤口，如果不注意会很容易长好只留下个痣一样的痕迹。
　　“没关系。”简遇回很平静，为小男朋友能注意到而得到些许欢喜。
　　本来这非主流的耳钉也是为了反抗当时母亲的管制，要抗衡的那个人都不在了，自然也失去留下的意义。
　　“那两个要送给小鱼。”简遇回把那两个耳钉送到店里改款式，准备等改好送出去。
　　顾渝晓想起自己之前说过喜欢，“我也不是特别想要。”
　　他下意识认为简遇回耳朵上的这几个耳钉是有特殊意义的。
　　“要送……”简遇回停顿一下后补上一句，“好不好？”
　　“好。”顾渝晓受不住男朋友这乖乖的模样，说句重话都不舍得，只能借助找道具来避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好像是要按照这靶子的顺序把飞镖插进去就能拿到钥匙。”
　　两人在第一个房间折腾半天终于打开下一关通道，手里还多了一本船长日记。
　　那正经人谁写日记啊？由此看见这船长并不是什么正经人。
　　一打开这本航海日记，刚开始倒还像模像样地写着风向海浪和航程什么的，到中间部分就开始放飞自我了，有抱怨有自负。
　　‘那是群愚昧的人，我将反对我的人全部丢入海中喂了鲨鱼，他们可比不上我将要得到的财富。’
　　‘海上的风浪大起来了，这在海上也是常有的事情，可那些愚蠢的船员已经出现恐慌了。’
　　‘就只有莉塔小姐还支持着我，可有人说她是不详。’
　　‘莉塔小姐最近有些奇怪……总是问些让人感到苦恼的问题。’
　　——下一关卡是类似于储物室的地方，堆满了乱七八糟的麻袋，有一股很大的尘土气。
　　“这一关不会是体力活吧？”顾渝晓被自己这个猜测给逗笑，结果一回头差点被吓到心梗。
　　“怎么了？”简遇回立刻过去拉着手。
　　“你看见没刚才那个麻袋动了，里面是不是藏着人？”顾渝晓稳下心神。
　　只要明确都是人工造成的就不会有丝毫心理压力，刚才也只是因为被上一关给麻痹了神经，这冷不丁出现个会动的让人没有心理准备。
　　“我们过去看看。”顾渝晓做下决定，往前走了两步到前面。
　　偏偏是一般感到害怕的人都不愿意让人瞧出来自己在害怕，死要面子活受罪这话可能就是这么来的。
　　可能这麻袋里面有个会动的小机关，也有可能是藏着个人……
　　“呜哇——！”
　　顾渝晓当即倒退两步被简遇回动作流畅的揽到怀里，惨白着一张脸。
　　现实残酷，本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这种昏暗灯光的加持下冷不丁看到个白毛僵尸样的东西实在顶不住。
　　幸亏没有尖叫疏解情绪的习惯，否则顾渝晓能让自己这反应尴尬到三天不愿意看见简遇回这个唯一在场的。
　　仔细看这工作人员的扮相实在粗糙，顾渝晓在心里挑着刺，思考让眼前的‘白毛鬼’换一头丝滑假发的可能性。
　　场面凝滞，除了扮鬼的工作人员外，在场的另两个人都没有认识到不妥。
　　白毛鬼：这两个人不被吓的逃跑我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可怜他一个扮鬼新手，第一天便遇到如此棘手的顾客，安静几秒之后：“呜哇——”
　　顾渝晓简遇回：“……”
　　气氛冷的快要掉出来冰渣子。
　　“啊，好可怕，我该往哪里跑？”顾渝晓很给面子的敷衍。
　　白毛鬼隐晦的指了个方向。
　　顾渝晓拉着身边的男朋友朝着那个方向跑过去，跑着跑着就忍不住笑弯了腰：“太可爱了点。”
　　最后的那一点恐怖氛围被工作人员伸出的小手指给吃掉了。
　　嘴上说着可爱，顾渝晓内心的计划是等着回家就问黄成，到底是怎么找到那么离谱的密室逃脱。
　　黄成哪里知道，他也不怎么来这种地方，只是看评价还算不错便推荐给了好兄弟。从一般小情侣们的角度这个密室逃脱其实还行，难度系数不高可以让试图彰显男子气概的男生出出风头，也可以让一些女孩子假装小鸟依人的吹捧两句不感到特别害怕。
　　可对顾渝晓这种冲着游戏体验来的，只能用完全不及格来形容。
　　接下来的内容简单且无趣，两个人又搬了几个麻袋之后顺利找到出口。
　　“这个故事里面的莉塔好像是个重要角色。”顾渝晓念念不忘第一关中看到的口红印和一地狼藉，“他们应该发生过争吵。”
　　简遇回点头，跟着顾渝晓。
　　经过第二关之后他们又得到了个类似于记录本的小册子，好像是看守仓库的船员所写的。
　　这密室逃脱唯一让顾渝晓还有兴趣的就是这背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了，所以他对这上面的内容看得尤其认真，还口述给身侧的简遇回听。
　　在这个船员眼中，船长唯一的支持者莉塔是个恐怖的女人，不知底细，有她在的地方总是会爆发争执。
　　‘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性。’
　　‘这个该死的女人蛊惑了我们伟大杰出的船长。’
　　‘她死了，死在船长室。’
　　……
　　“能得出什么结论吗？”顾渝晓问。
　　“莉塔损害了船员的利益。”简遇回答。
　　顾渝晓只想沉默。
　　这位简同学，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玩恐怖游戏，为什么要得出这么现实的结论。
　　虽然很有道理。
　　“我们接着往下走吧。”顾渝晓主动去牵简遇回的手，然后凑到简遇回旁边肩并肩走着。
　　看来这是个以爱情为基调的恐怖游轮，也难怪当时工作人员会说适合情侣。
　　接下来这个房间实在让人看不出场地，到处是乱七八糟的镜子，连屋顶上都贴满了零碎的碎片，将两个人倒映成无数个整体。
　　这灯光设计很有意思，是从木板的间隙射进来的，夹缝求生。
　　“为什么要怪我呢？……”
　　凄然的女生空灵的质问，有几块镜子适时变红，将整个房间的基调变得血腥。
　　“有点意思了，这是莉塔。”顾渝晓小声说着又和简遇回贴得更近了些。
　　“他杀死了我。”
　　幽怨的女声再次响起，敲打着玩家的神经。
　　顾渝晓握着简遇回发烫的手并没有多少名为惊慌的情绪产生，甚至还仔细听着女人说的话。
　　“他说我是最美丽的，送了我镜子，然后……用它杀死了我。”
　　说完这句话后恐怖的BGM蓦然响起，镜子碎片碰撞的声音尖利刺耳。
　　“把它找出来。”
　　顾渝晓眼看着简遇回的身后出现了个白衣人影，用手肘碰碰男朋友：“她让我们找镜子。”
　　“爱都是虚假的……”女人像背后灵般低喃，“你们的也是。”
　　顾渝晓：？？？
　　这就是工作人员口中的适合情侣？怎么还人身攻击起来了。
　　“我们的可不是。”
　　顾渝晓敏锐的注意到简遇回听到NPC话语时不爽的停顿，立刻找补。
　　本来就没安全感得顺毛摸。
　　“是。”被恋人欺骗的NPC强调。
　　“不是。”顾渝晓反驳。
　　“是！”急着往下走剧情的NPC重复。
　　“为什么是？”顾渝晓无语。
　　“你们两人的恋人将会沉浸在这片鬼海，然后被欲望吞噬。”NPC说出类似于诅咒的言论。
　　‘两人的恋人’？顾渝晓慢半拍反应过来，这NPC以为他俩是好朋友，“那大概不会。”
　　“我会用事实证明的。”NPC得到这样的答案后慢悠悠的飘了出去。
　　顾渝晓一脸无语，差点笑出声。
　　“找镜子吧。”顾渝晓松松肩。
　　估计接下来就是点简单的小问题，然后宣布他们情侣是真爱，哄他们开心一把。
　　——果不其然。
　　在两人找到那块沾了血迹的镜子之后NPC便开始了提问，都是些没营养的问题，闭着眼睛都能回答的那种。
　　一开始顾渝晓都回答的好好的，最后一个收尾出了毛病。
　　“您的爱人，以后会陪伴在您的身边。”
　　“他现在就陪在我身边。”顾渝晓指指身边被当成好友的简遇回。
　　NPC一时间有些卡壳，出于职业素养还是继续往下推进：“他会陪伴在你的身边。”
　　“只是我识人不清，爱上了个卑劣小人，他使用花言巧语将我留在身边却不知道保护……甚至还相信那些船员的鬼话将我视为不详。”
　　“幸好，他最后也还是留在这里陪我了。”
　　NPC莉塔的语气满足而欣喜，带着小女生独有的娇俏。
　　“你们可以离开了，我希望这里只有我和他。”
　　剧本到此写上完整句号。
　　“都这样还执迷不悟，留下有什么用。”顾渝晓认为这个密室逃脱有点扯，正常的发展应该是，“你们所有人都要陪葬！”这样才是。
　　“陪着就够了。”简遇回的声音很轻，融在嘈杂的谈论声中散去。


第66章 诊疗室内
　　入夜, 由于玩的密室逃脱和恐怖二字实在沾不上边，顾渝晓一个人躺在床上完全不害怕，甚至还有几分惬意。
　　已经和陆医生约好了明天的见面, 又顺便给男朋友简遇回安排了个专业医生的预约，一切的发展都顺理成章。
　　“晚安。”
　　顾渝晓发了个语音过去，沉沉的睡意让他丢下手机的第一时间便闭上了眼。
　　简遇回收到时将这两秒的语音听过无数遍，恋恋不舍地将手机熄屏放到床头。
　　手里拿着的是准备送给小鱼的黑色耳钉。专业设计师将其保留原有特色并改成了项链。
　　黑色的‘Y’字母沉沉地坠在下方, 小幅度的左右摇摆。
　　他可笑的过去。
　　也曾想过，是不是自己不那么听从母亲的安排便能得到更多的目光，毕竟从不让母亲如意的父亲似乎就是这样得到全部。
　　可惜, 他搞错了逻辑关系。
　　母亲是因为爱父亲，所以执拗地创造心目中的完美家园……至于他, 只是个填充设定的摆件。
　　刚打的耳洞很疼，在被母亲的长指甲刮到之后朝外渗血，那个时候没人会在意，这耳洞永远地留了下来, 出于警示。
　　“晚安……”
　　强迫睡眠，活跃的精神世界会将以前陈旧的记忆翻找留下一地疮痍。
　　简遇回少有这样的梦境。
　　所有的一切都如此鲜活, 墙上为了装饰涂染的亮眼图形从眼前一闪而过，挂着的一个个气球，一串串千纸鹤。这些并不足以引起孩子的注意。
　　“你在这里！”
　　像是找到宝藏般雀跃。
　　自己回了头, 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面满是笑意，面前的小男孩脸颊微红。
　　手被自然地牵起。
　　“我有说过你的手很热吗？”
　　“没有。”自己这般回答。
　　“那我现在说好啦，”小孩子迈着小小的步子走在前面, 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的手好热啊。”
　　“……”
　　旁边有人呼唤小孩子的姓名。
　　小孩子扭过头去, “干什么？”
　　“你不要和他玩，他好奇怪的。”
　　这时两个孩子相握的手松了松，简遇回发觉自己的瑟缩已经做好了小孩子抽手离开的准备。
　　“有什么奇怪的。”相握的手被握紧，身前的小孩子扬扬头，“是你太呆了好不好？”
　　“我就喜欢跟你玩。”
　　这话里面有多少施舍的成分也无从考究。
　　简遇回从梦境中醒来，旁边闹钟的时针指向凌晨三点，睡意全无。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幼儿园的事情。
　　当初挑选耳钉是很随意的过程，没有因为谁去挑选这一说，反正那个小男孩也如自己的母亲那般从他的世界中突然消失了，没什么可怀念……
　　简遇回这样告诉自己。
　　相信几分也没人能代他回答。
　　只是落针可闻的房间中再次响起顾渝晓那两秒的语音。
　　这个夜里除了顾渝晓这核心人物外，其他所有相关的人都算一夜无眠。
　　就连一直半瓶子水晃荡的陆医生都被迫熬夜。
　　“明天你们两个人肯定不能见面。”陆医生眉头都快要拧成一团，“太急了。”
　　天知道自己为什么大半夜被逼着和一个神经病少爷商量事情。
　　“哪里急？”齐阳一掀眼皮，对陆医生的说辞兴致显然不高。
　　齐阳的左脚高频率小幅度地轻踩，焦虑且烦闷，他已经等很长时间了。
　　陆医生见说服不了便主动让步：“这样吧，您明天露一面行吗？”
　　“露一面？”
　　“对，我说您是我上一个过来的病人就好。”陆医生筹划着，“您看见顾小少爷时表现得冷淡一点，至少把和之前反应的对比展现出来。”
　　别跟狗见了骨头一样往上冲。
　　“嗯。”齐阳有些不情不愿，“多给渝晓点暗示，让他早点相信我。”
　　陆医生口头答应得爽利。
　　于是，第二天——
　　顾渝晓害怕简遇回对心理医生有抵触心理，一路拉着男朋友的手，劝道：“总得尝试一下，如果觉得聊的过程中不开心就离开好了，不是非得听着。”
　　当然，希望阴郁大反派选择离开时要礼貌些。
　　“离开的时候最好和医生解释清楚。”
　　“好。”简遇回将头埋在小男朋友的肩窝里。
　　偏凉的触感抵在额头，丝丝缕缕细纱般的清香从眼前人的颈窝染到他的鼻尖，占据一切，满足感由此产生。
　　身处弱势的人提出些许过分的要求被满足的可能性会上升。
　　“小鱼亲亲我。”
　　期期艾艾的。
　　顾渝晓也不扭捏，略微一抬脚便在简遇回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动作行云流水。
　　“待会儿我去找陆医生，你去找我预约那个医生，我们在楼底大厅碰面。”顾渝晓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道人影从走廊尽头的房间出现。
　　一身运动白衣，标准青春年少的模样，有路过的医生同他打招呼，少年笑容浅浅礼貌回应。
　　顾渝晓是没注意到的，只是那打招呼的医生声音太大，在这安静的环境中不是格格不入便能形容的。
　　“齐阳今天又过来啊？”
　　“是啊李医生。”
　　顾渝晓听完及时将眼神收回，移到旁边男朋友的身上：“就这样？”
　　“我送小鱼进去。”简遇回揉揉顾渝晓的指尖。
　　“也好。”顾渝晓敢十成十地肯定，若齐阳没出现，简遇回也就答应他刚才的话。
　　不过也没什么好纠结，送送也不是大事。
　　两人说着齐阳已经迎面而来，从始至终目光都没有丝毫偏移，仿佛自己路过的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医院病人，而不是自己的心心念念。
　　挺像那么一回事，顾渝晓心大得没放在心上，瞧见齐阳这个病娇男配离开后松了口气。
　　管齐阳又在搞什么猫腻，和他无关就是。说不准是这家医院的成绩斐然，把这小病娇的心理问题给治好了也说不准。
　　“我怎么感觉你又高了？”顾渝晓帮男朋友转移注意力。
　　顾渝晓的个子不算矮，有一米七九，但和简遇回并排站硬是多了分娇小，他对这方面还挺在意，就忍不住研究男朋友的鞋跟高低。
　　简遇回欲言又止，最后：“小鱼也高了。”
　　“是吗？”顾渝晓听着被哄得还挺高兴，可清晰的自我认知让他提出怀疑。
　　简遇回不言语，摸了摸小男朋友有点炸毛的发旋。
　　齐阳隐于角落，脸上和煦的笑容在顾渝晓的不可见处瞬间垮下。
　　比起渝晓冲着他咋咋呼呼的指责，齐阳更不能接受渝晓对他的忽视，只要自己不加以干涉两个人便如同陌生人的现实让他的心被堵得疼。
　　哪怕齐阳再不知天高地厚，也清晰地认识到他和简遇回之间并不存在可对比性。
　　轻啧一声，齐阳松开攥紧的拳头面色如常地走出去。
　　原有的盟友裴氏早已克制不住亮出獠牙，他没有太多时间。当然，这种发展他也知道，只是齐氏的未来怎样他并不在乎。
　　到达诊疗室的顾渝晓摆出闲适的姿态来显示自己的放松，信口胡诌道：“我之前老是会偶尔头晕，现在状况更严重了些，需要吃药吗？”
　　陆医生借机问道：“有没有复发，回忆起什么前世记忆呢？”
　　“没有。”顾渝晓赶紧摆摆手，“不是都被治好了吗？”笑了两声继续补充，“哪里有什么前世。”
　　陆医生因为这话松一口气。
　　这样的话齐阳那边也不会有什么疏漏，大概编造一下就可以。
　　陆医生话锋一转，又聊起来了上一个话题：“头疼头晕不一定是因为心理疾病，也有可能是生理上有问题。”
　　顾渝晓抬手点点太阳穴，表露出苦恼：“是这个理。”
　　“不要因为这个感到太困扰，现在医疗水平很高。”
　　顾渝晓马上露出被宽慰到的冷静，顺势提起那个‘同病情’的少年，“他最近怎么样？”
　　陆医生好像就是在等着这句话：“他似乎开始逐渐接受现实，虽然并没有被治疗好，但精神状态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今天刚来又找我谈了一次，整体状态看起来很不错。”陆医生将旁边的茶杯移到面前摆弄，绕了一个半圈。
　　“这样啊。”
　　顾渝晓没表态，诊疗室经过欺骗周旋后陷入最为真实的沉默。
　　陆医生没由来地提起：“今天顾小少爷身边的人好像没见过？”
　　“嗯。”顾渝晓没有探索到更多信息，恹恹地回答，“和我男朋友一起。”
　　“男朋友啊，很般配。”陆医生赶紧喝口茶水，借助茶杯掩住神色。
　　没想到这齐家少爷还是个准备撬墙脚的。
　　幸亏没同意让齐家少爷在离开后折返藏在诊疗室，不然听自己刚才那话都能撕了他……不过就是般配没错。
　　“谢谢。”顾渝晓听这话听得高兴。
　　“如果陆医生当着他面说我估计他会很高兴。”
　　还是不言不语假装不在意地偷偷高兴。
　　顾渝晓一想到就按捺不住上扬的唇角，“陆医生知道怎么让恋人更有安全感吗？”
　　这是个大问题，陆医生职业素养不够，但像这种在网上讨论度比较高的也能根据自己的理解说出个一二。
　　“多给些陪伴。”


第67章 没好说的
　　这种话谁不能说上一两句？
　　顾渝晓不懂就不懂在让男朋友有安全感的方法, 像陪伴这种太空泛：“那请问陆医生具体该怎么做？”
　　陆医生故作深沉，沉思默虑，半晌道：“多点重视，多点夸赞。”
　　自己都说的迟疑, 还指望别人相信。
　　顾渝晓抿抿嘴, “我感觉他有点……”一时间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 “无底线？”
　　说无底线也有无法涵盖的角落，在某种顾渝晓不能get到的点简遇回却异常坚持。
　　说完之后，顾渝晓自己也感到有点迟疑, “就是这种他会对我千依百顺的感觉, 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去反驳我的话，就算是感到不舒服也不会提出来。”
　　这样不好。
　　顾渝晓分析, 指尖轻轻敲动着：“他将自己摆在不重要的位置。”这无疑是错误的，应该更在意他自己才是，“无论什么时候最重要的都是自己。”
　　陆医生十分认同这一观点。
　　“的确是这样没错。”陆医生人生四十年来一直遵循的就是这个原则。
　　“但事实很难让他认识到这一点。”顾渝晓清楚根深蒂固的观念并不能被轻易改变, “陆医生有什么意见吗？”
　　这就涉及到陆医生的思维误区了, 俗话说得好多说多错, 也只能含糊其辞。
　　“这种情况没见到当事人，不经过沟通很难确定。”
　　可能也是认识到自己这话太过于糊弄，又找补了一两句：
　　“我当初有一个病人。”事实上是他学生的病人，“从始至终这位病人都对自己的恋人千依百顺，都达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对自己的每一任恋人都是如此。”
　　“哪怕他的恋人并不值得被爱。”
　　陆医生以自我为中心，是没有这种体验, 所以才觉得很是稀奇。
　　“那后来呢？”顾渝晓微微前倾, 被勾起兴趣。
　　“后来聊过才知道, 他其实是特别自卑, 对自己的恋人那么好，也只是想实现自己的价值，归根到底就四个字‘自我感动’。”
　　陆医生往后靠过去，语气不自觉流露出些许不屑，“世界上哪有什么不求回报的爱。”
　　顾渝晓并不这样认为。
　　“陆医生对爱情很悲观啊。”
　　他不立刻反驳，只是调侃般的说了这么一句，但心里清楚简遇回不是这么一回事。
　　‘自我感动’安在简遇回身上充斥着违和，是种贬低。
　　“我并不认为我的恋人和这个病人相同，他处处都很完美。”
　　结束谈话，顾渝晓到楼下大厅和简遇回会合。
　　至于留在病房的陆医生则是在思考，自己帮顾家小少爷梳理情感问题算不算是和齐少爷做对。
　　顾渝晓在大厅碰到简遇回，简遇回的神色看起来和以往没有不同，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露出浅笑。
　　“和那个医生谈的怎么样？”顾渝晓过去挽住简遇回的臂膀，因为动作不够熟练还让被挽住的简遇回在一开始时感到茫然。
　　“还好。”简遇回对同心理医生的谈话满不在乎，语气也是淡淡的。
　　男朋友很明显不想对这件事情详谈，顾渝晓顺势提起自己和陆医生的谈话，最后问道：“你明白这个道理了？最重要的应该是自己。”
　　不计入后果的爱只会在戏剧表演中出现。
　　“嗯。”简遇回的反应淡淡的，“我明白了。”
　　“真明白了？”顾渝晓望着简遇回的眼睛。
　　“……大概。”简遇回不想继续谈论这件事，“小鱼，我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
　　“那我们走吧。”顾渝晓拍拍简遇回的手背，“我们一起走一会儿吧。”
　　安抚完男友后，顾渝晓和黄成分析这件事。
　　黄成的立场当然和顾渝晓不一样，他巴不得简大佬越在意渝晓越好，这说明渝晓不会轻易在这段感情内受到伤害。
　　但好友如此真情实感的苦恼，黄成也凑合着给出自己的看法：“谈恋爱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吗？”
　　“就是表达的方式不太一样，简哥比较在意这个，也不能说奇怪。”
　　“你能对你对象千依百顺吗？”顾渝晓真挚发问。
　　黄成自问绝不可能，这也可能是他至今单身狗的原因，但是并不妨碍他提出反对：“简哥对你也没有到千依百顺的程度吧？”他不太清楚，“你们前两天不还吵架了吗？”
　　“也是。”顾渝晓感觉哪里不对。
　　“互相将就将就吧。”黄成顿了顿，“选择彼此都感到舒服的相处方式。”
　　黄成说完之后，在心里暗暗的为自己点赞，道理说的一套一套的。
　　了解后顾渝晓挂掉电话，他仍旧希望简遇回更在意他自己。
　　这大概也是一种回避，对自己无法提供同等爱意的内疚。
　　可恶！
　　顾渝晓瘫在沙发上喝了口茶水，自己的事儿是真的多，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说到底还是太闲。
　　昨天晚上熬的有点太晚，又处于那么舒适的环境，顾渝晓的眼皮越来越沉直至被拉入光怪陆离的梦境。
　　——熟悉的顾家，不熟悉的视角。
　　这是个很低的视角，大多数时间都在大人腿部晃悠，偶尔往上抬看的脸部也是陌生的人。
　　“这孩子可真是可爱。”
　　“这孩子长得和陆先生真是一模一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渝晓从始至终都表现出不属于孩子的冷静。
　　“好孩子来叫声阿姨听听。”
　　面前出现一张熟悉的脸，是主角攻程尧的母亲，这个时候她脸上还没有那么多皱纹，举手投足间尽是温柔的风情。
　　“这是你程尧哥哥。”
　　一直跟在程夫人身后的程尧被拽出来撑场面，程尧离开戴上笑容：“渝晓弟弟，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梦想中的顾渝晓清晰地感知到，这小小的自己心中升出一种强烈的荒谬感，声线颤抖：“程尧？”
　　“对！”
　　程尧高兴于自己的名字被人记住。
　　“程尧……”小渝晓头脑开始昏沉，“我到底在哪儿？”
　　顾渝晓从睡眠中惊醒，平复好呼吸后沉下脸色。
　　之前不是没做过梦，只是有零星的片段极难凑成整体，大部分在醒来后也忘的差不多，这种如此清晰走马灯般的回忆梦算是第一次。
　　说明的问题很多。
　　原主的确不存在这一事实再次得到证明，儿时的自己似乎拥有自己是穿书人士的认知，所以才会在遇到程尧时如此震惊。
　　“晓晓这是怎么了？”在家中的顾夫人发现宝贝儿子的脸色不对，“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顾渝晓将手搭在额头，“只是突然想起了点以前的事情。”
　　顾夫人的眉头并没有因这话舒展开，反而蹙的更紧：“要是晓晓头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妈妈一声。”
　　“嗯。”顾渝晓乖巧点头。
　　岔开话题，“最近好像很忙？”
　　顾夫人轻叹，染上愁容：“还好，就是细碎的事情比较多，晓晓不用在意。”
　　顾夫人一直都将儿子保护的很好。
　　“是齐氏？”顾渝晓反问。这也不难想到，最近动荡的锅几乎全在这齐阳身上，这下怕不是又把矛头对准了顾家。
　　顾夫人点头，可接下来说出的内容有些出乎顾渝晓的预料：“他一直在请求代替以前的简氏和我们合作。”
　　顾渝晓一头雾水。
　　“可能是惦记和晓晓儿时的情谊。”
　　顾渝晓听这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哪有情谊，我和他关系挺差的。”
　　这下轮到顾夫人惊讶：“可齐阳说很记挂你。”
　　“……很难解释，他就不像是个正常人，还在教室里安装过监听器。”顾渝晓一直对此耿耿于怀，他感觉齐阳做过最恶心的事就是这。
　　顾夫人一下便明白，和自家宝贝儿子站在统一战线骂了两句。
　　当时她便感觉出不对劲，于是才没一口答应。
　　——被说坏话的齐阳正和黄成谈话。
　　之前和顾渝晓通话的时候，他就正在等待和齐阳接下来的谈话。
　　齐阳全程坚决贯彻气死人不偿命的原则，高高在上不加掩饰：“我想我的话已经说的够清楚，你再说什么话也没法改变。”
　　“齐阳！”黄成一拍桌子，“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在和你玩什么过家家？”
　　他把利弊给齐阳分析得透彻，又不是说俩人有什么情义能让齐阳高抬贵手，利益上的关系都不是谈生意的重点了？
　　他不止一次产生齐阳是听不懂人话的念头。
　　“这对你没好处。”
　　“我根本不在意什么好处。”齐阳咋舌，“我只是单纯不想看你们好过，当然，你让渝晓过来的话就另说。”
　　黄成当然不能同意，他打电话时没提这件事就是不想让渝晓知道，脸上的嫌恶难以掩饰，“你也真敢说。”
　　虽说一直不让渝晓参与进来，可事实上顾夫人在渝晓的拜托下对他们多有照拂，帮忙解决了很多问题，总因为这种事去麻烦渝晓也不是办法。
　　这也是李安的想法，他一直因为之前帮齐阳安装窃听器感到内疚。
　　齐阳黑了脸色，冷笑一声。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68章 辛苦你啦
　　“你是不是想让我告诉渝晓？”黄成冷笑, 慢半拍反应过来齐阳的意图，“然后你就可以让渝晓想起你？”
　　理解一个神经病的想法，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一个恋爱脑的神经病。
　　齐阳被猜中意图, 毫不以此为耻，勾着唇角讥笑：“那你不告诉他好了。”
　　反正最后扛不住的不会是他。
　　足够的筹码让他有底气。
　　“整天说什么喜欢渝晓，”黄成咬牙切齿, “他需要看心理医生不还是因为你, 当初偷走渝晓的日记本？”
　　这是黄成在故意诈齐阳。
　　不过这也算是黄成内心真实的见解, 一开始渝晓虽沉默寡言但也就是个内敛冷静的普通孩子，到后来病情突发, 日记本的丢失是绝对的□□。
　　“不过也是, 你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黄成冷哼一声, 佯装不愿再谈，准备转身离开。
　　“你知道什么？！”齐阳虽说精神不稳定, 但少有这种明晃晃的愤怒，嘴下的唇钉反射着寒光。
　　早已背过身的黄成忍不住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他就知道自己愿不愿意听，齐阳就越想讲给他。
　　“这明明是程尧干的。”齐阳到黄成的面前揪住眼前人的领口, “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可日记本现在的确在你手里，不是吗？”
　　黄成也不发怵。
　　“还不是因为害怕责怪把日记本给扔到了垃圾桶？”
　　“你知道那本日记对当时的渝晓有多重要吧？就算他现在忘记了, 也没办法消除你的错误！”
　　“谁告诉你我把它扔了？”齐阳气息不稳，“你凭什么管这些？”
　　他对于黄成是嫉妒的，凭什么这样一个人可以成为渝晓的朋友，甚至一直陪伴左右？
　　黄成看到齐阳眼中的血丝，昂了昂头：“我是渝晓的朋友, 比你有资格得多。”
　　话音刚落, 脸上便挨了一拳。
　　黄成吸了口冷气, 还在不依不饶：“恼羞成怒？”
　　知道那日记并没有被丢弃就好。只要还在就有办法拿回来。
　　他在别人的地盘也不好反击太过，可这挨的一拳是一定不能吃闷亏，黄成果断打回去，然后立刻对倒在地的齐阳放狠话跑路：“你以为你能神气到什么时候？”
　　“我如果是你就去把日记本还回去，然后和渝晓说清楚这件事，说不定还能求得原谅。”
　　黄成一回到车上在回去的路上就给顾渝晓打过去电话，故作神秘道：“一想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接到电话时，顾渝晓正给顾夫人心爱的花草浇水，正在根据网上查到的信息分配水资源，唯恐把哪颗给浇死。
　　他是想不出来黄成能有什么特别的好消息：“怎么？买东西中奖了？”
　　黄成咂舌：“当然是和你有关的事了。”
　　“什么？”
　　“好消息是你小时候被拿走的那本日记好像没有被扔。”黄成不再兜圈子，“坏消息是从齐阳手里拿回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排除后一点，这确实对顾渝晓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好事啊。”
　　手里浇着的水都忘了控制，花盆中差点漫出来，幸亏及时回神。
　　“谢谢。”顾渝晓真挚道谢，黄成是真的帮助了他很多，“辛苦你了。”
　　接下来需要思考的就是如何让齐阳把日记本给交出来，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齐阳的性格让人捉摸不透，说不准就不小心刺激到这人脆弱的神经。
　　黄成听着顾渝晓的话忍不住笑：“这时候还来了客气的。”
　　两人挂断电话，顾渝晓浇花结束后大字型躺在床上，盯着精致花纹的天花板发呆。周末的作业在周五放假那天便在简遇回的督促下完成，这一时间还真没能找到事情做。
　　这两天天气反复，又热起来，小佳抖着一身毛发只愿意在夜里出门，白天是不愿意踏出空调房一步的，自然也不能带小佳出门遛弯。
　　顾渝晓鲜少在这种百无聊赖时想起自己简遇回男友的身份。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简遇回这种工作学习两手抓的，一定会在周末忙得脚不沾地，发信息过去有讨人嫌的疑虑。
　　可他还是发了。
　　不爱喝水的小鱼：你现在在干什么？
　　配了个猫猫头的表情包:[我亲爱的男朋友有没有在想我鸭？]
　　简遇回的消息回复很迅速，和一直等在手机旁边差不多。
　　简：在公司。
　　简：有想你。
　　认认真真的将那用来调节氛围的表情包给回复了，简直就是在顾渝晓的萌点上反复横跳。
　　简遇回并没有在回复完消息后将手机放下，单纯盯着没有后续的对话框看。
　　一边的助理捧着厚厚的文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报告下去。就在刚才，他像往常一般尽职尽责地汇报最近公司状况，结果刚说完第一句话，安静的办公室内居然响起聊天软件的提示音，还是经特别关注的那种。
　　当时，后背冷汗便下来了。
　　怎么？他忘记设置静音，女朋友发消息过来了？
　　刚准备主动认错，助理眼睁睁的看着年少有为的boss拿起手机，慢条斯理的回复了信息，呈现出一种喜悦造成的柔和。
　　“我在听，继续。”简遇回抬眸，然后又迅速将眼神收回去。
　　因为顾渝晓又发来了信息。
　　不爱喝水的小鱼：是不是很忙啊？
　　简遇回的回答一贯实事求是：嗯。
　　因为学业没办法整天待在公司，那这放假的时间便尤其可贵，一些没办法线上处理的内容便会堆积到这一天。
　　顾渝晓看着这个‘嗯’字，感慨了一番男朋友的不委婉，然后回复：可我好无聊，能不能陪我出来玩？工作等晚上处理就好了，你说对不对？
　　为了反映自己行径的可恶，顾渝晓这次的信息并没有添加卖萌表情包。
　　不爱喝水的小鱼：我可一定是比工作重要的对不对？
　　按照正常人看到这套理论，在有着繁重工作的前提下一般会有以下几种反应：
　　第一种是甜言蜜语搪塞过去：你当然要比工作重要啦，可是我好忙，实在没办法陪你，宝贝自己打发打发时间好不好？
　　很难想象简遇回会这样说话。
　　第二种反应是生气反击：我那么忙，你就不知道体谅一下我？不帮我也就算了，难道还要拖累我吗？
　　同样很难想象简遇回这样回复。
　　第三种是最有可能的，那就是理性解释，衡量得失，将所有的情况摆出来说服顾渝晓放弃自己的想法，同时避免争执的产生。
　　谁知道，简遇回的回复十分简短：我去接你。
　　顾渝晓：？？？
　　简遇回应该是很忙吧，这一口答应下来都快让他怀疑一开始简遇回是不是在骗他了。
　　忍不住将问题抛出：你不是很忙吗？
　　和简遇回同框的小助理抱着文件，有种不切实感涌上心头，耳边仿佛还回响着boss的话：
　　‘需要我处理的文件放到桌上，我晚上会解决。’
　　“啊…好的好的。”到底小助理还是没能把为什么问出口，眼神余光都不敢乱瞥，唯恐上司认为他窥探隐私，“我会好好完成工作的。”
　　简遇回起身往外走，手上回复着顾渝晓的信息：你比工作重要。
　　顾渝晓看到这几个字，他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在特定时间也是有先后顺序在的，他又不会因为简遇回这次不陪他就跑了。
　　简遇回是半个字都没记住，说好的更加在意自己呢？顾渝晓从床上弹起来，果断一个电话打过去。
　　顾渝晓声音不加笑意时很清冷，带着骄矜小少爷独有的疏离，哪怕本人并没有这心思：“简遇回？”
　　“小鱼。”
　　“你工作很忙，这是大事，我感觉无聊，这是小事，虽然我比工作重要，但这不是对等条件。”顾渝晓总结，“所以你应该拒绝。”
　　“……”简遇回被顾渝晓这套理论弄的有点茫然，半晌道：“小鱼是大事。”
　　顾渝晓：“……”就离谱。
　　“你不是说会更在意自己吗？”
　　“嗯。”简遇回的回答很轻，“陪小鱼我很开心，在意我自己。”
　　天知道简遇回到底多想让他的小鱼天天缠着他。
　　他也察觉出小鱼似乎有点不高兴，话语中忍不住染上了些落寞：“所以小鱼并不想和我出去玩。”
　　这种情况下顾渝晓哪能昧着良心说不想？当即回复道：“想的想的，你过来接我吧。”
　　至少无聊是真的无聊，有个甜甜的男朋友愿意过来陪伴也是好事一桩。
　　“嗯。”
　　大部分时间简遇回在他的小鱼面前总是乖乖的。
　　顾渝晓再次半躺在床上，将手机扔到一边，长舒一口气。
　　他希望能转变简遇回的观念，可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承认自己是在谋退路，哪怕他保证会一直陪伴在简遇回的身边，可那是在他有选择的前提下，现在很多事情都逐渐明朗，可有些新的问题也在浮现。顾渝晓更希望简遇回能明白，最重要的是自己，其他都只是人生的点缀，不值得过度付出。
　　就是在这过程中会消磨部分感情，也是顾渝晓预想到的结果。


第69章 一起去玩
　　夜里刚落过一场细雨, 日间的温度有所下降，窗外的小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落叶，湿答答地粘在地上。顾渝晓找了个外套到客厅等男朋友过来接他。
　　余光刚好瞥到了被完美包装着的钢笔, 昨天夜里店里的员工刚刚送来，这次刚好找机会送给简遇回, 这件事由于纠结总是一拖再拖。
　　虽说简遇回要过来陪他玩, 但如果顾渝晓能想到可以去哪里就压根不会感到无聊了。
　　“晓晓怎么下楼了？”顾夫人本来是在楼下沙发懒懒地翻着书，看到宝贝儿子的身影诧异问道。最近在家的频率有所上升，并不是因为不忙, 而是为儿子拥有的假期额外抽出的时间。
　　“要和简遇回出门。”顾渝晓坐到顾夫人的一侧。
　　“简遇回那孩子？”顾夫人手上动作一停, 侧目道, “我还以为他最近会很忙。”
　　顾渝晓默默地将外套穿好, 总不能实话实说是由于自己的无理取闹，才让简遇回抛下工作过来陪他吧？不是很合适。
　　没得到回答的顾夫人也没做注意，只是安抚了下, “之前晓晓拜托我和李家交涉的事情, 在稳步推进, 不会出大问题的。”
　　“好, 谢谢妈妈。”顾渝晓轻笑, 将手里的钢笔放到桌上。
　　看来局势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紧张。
　　“简遇回他最近为什么会很忙啊？”顾渝晓似是无意间问道, 视线也忍不住转到顾夫人那边。
　　顾夫人注意到了那钢笔礼盒，将书放下喝了口茶水，慢悠悠道：“他父亲那边好像又在不断作妖然后被彻底压制。”顾夫人用简单的语言概括了一番简家凶残的家族斗争，“再也没办法妨碍简遇回了，只是在扫清最后的碍眼残留, 也是项需要时间的工作。”
　　她实在很难评判简遇回这孩子的行径, 不过商场上一直都是那么无情, 这种事也是常有的。
　　担心或许是多余的，但从各个方面来讲顾夫人都不太愿意宝贝儿子在和简遇回的感情中纠缠太深，简遇回那孩子太难摸清。
　　也不能说她无情，利用简遇回让宝贝儿子脱离之前的迷恋后便想抽手……只是客观地衡量，感情是最不稳定的因素，前车之鉴仿佛仍在眼前。
　　于是她斟酌着开口：“晓晓最近怎么样？”
　　顾渝晓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样？”
　　“感情方面。”顾夫人一歪头，多了分调侃的俏皮。
　　“还不错。”顾渝晓条件反射地抛出万用答复，不过感情方面哪能用三言两语说清楚。
　　碰巧手机铃声响起，顾夫人本欲再问却失去了时机，顾渝晓已经接起了简遇回的电话。
　　“你到了吗？”顾渝晓一边问一边站起身朝着外出的方向走过去，还不忘将桌上的钢笔带上。
　　简遇回毫不例外地正等在门外，“嗯。”
　　“好，我这就出来了。”顾渝晓立刻回复并挂断电话，顺便对着坐在原地的顾夫人摆摆手，“妈妈，我出去玩了。”
　　“嗯，晓晓玩得开心些。”顾夫人展露出温和的微笑。
　　顾渝晓转过身去打开门被简遇回顺势牵住手。
　　“我们去哪里？”顾渝晓没什么规划，“要不然就普通地逛逛街？你想去游乐场吗？”
　　游乐场顾渝晓在现有的记忆中倒是并没有去很多次，可说到底也就只有那些项目而已……提起来的原因也只是猜测简遇回并没有去的时机，体验一下也是一种经历。
　　简遇回对顾渝晓问题的回答向来迁就：“小鱼想去哪儿？”
　　顾渝晓装作十分随意地将手里的礼盒塞到男朋友的手中，“那我们就去游乐场算了。”
　　“……”简遇回停住了脚步，看着自己手中的黑色烫金礼盒，反应都迟钝了。
　　“这……这是说好送你的钢笔。”顾渝晓还记得之前男朋友抠字眼的行径，这次没说是欠的钢笔。
　　“小鱼送我的钢笔。”简遇回的声音变得很轻，“我会好好珍惜。”
　　“嗯。”顾渝晓重重点头，主动反抓住简遇回的手，“我以后还会送你更多东西的，所以不那么珍惜也没有关系。”
　　男朋友这夸张的反应让他有些紧张。
　　“嗯。”简遇回乖乖的。
　　并在心中做下决定，等一有时间就立刻将定制柜给安排上，将小鱼以后送他的东西给安置起来。至于钢笔所具有的使用功能，完全不在简遇回的考量范围内。
　　“我们走吧。”顾渝晓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到前面。
　　——也算是个假期，游乐场里的人还挺不少，出于万一失散的考虑，两人的手从始至终紧紧牵着。
　　“你恐高吗？”顾渝晓的视线朝着四周环绕一圈，他对于这个跳楼机兴趣还是挺大的。
　　但他并没有把自己的兴趣表现出来。如果直接说他想玩跳楼机的话，简遇回就算恐高，也根本就不会说出来。
　　“不恐高。”简遇回摸摸顾渝晓的脑袋。
　　“那我们去玩跳楼机怎么样？”顾渝晓一直对这种很刺激的项目拥有极大的兴趣。
　　简遇回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两个人排队玩项目，按照简遇回刚开始的打算，是想直接简单粗暴地包场，但这个提议被顾渝晓在来的路上拒绝。
　　怎么说？感觉还是热热闹闹的比较好玩，把人都赶出去实在没必要，太高调。
　　“等我们玩完这个之后，去坐一坐摩天轮。”顾渝晓安排着。
　　“好。”
　　简遇回从刚开始就一直表现得很开心。
　　顾渝晓好奇：“感觉你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大概是生意上有什么好事吧？
　　从此前的谈话来说，有那种繁忙的工作需要做，现在却在人山人海的游乐场里排着队，再如何也不会玩得很开心吧。
　　“因为这是和小鱼的约会。”简遇回从身后抱住顾渝晓，并不用力。
　　“因为这个呀。”顾渝晓讪笑两声，没由来地心虚。
　　毕竟刚开始的目的是想让简遇回拒绝来着，还是无聊时思考诞生的产物。
　　“我也很开心。”
　　顾渝晓无论过多长时间都会下意识害羞，视线移开却见到了个意外的人。
　　好眼熟……
　　“怎么了？”简遇回注意到异常。
　　顾渝晓转过头：“没关系，就是看到了个有点眼熟的人。”
　　如果没看错的话，方才旁边捡垃圾的那个女性是他以前的班主任。
　　原本经常高空昂着头和脊梁，仿佛被打碎，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起过头，只能从不经意间地转头看出以前的痕迹。
　　大部分的环卫工作在炎热天气中都没有戴口罩，但她拥有自己强烈的自尊，不允许自己的落魄成为他人的笑柄。
　　要顾渝晓说，现在的这份工作可要比做一位不负责任的班主任体面得多，至少每一笔的财富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终于轮到顾渝晓他们两人。
　　做好保护措施之后顾渝晓才慢半拍地感觉到紧张。
　　“你有没有感觉到紧张？”顾渝晓寻求同感。
　　“嗯。”简遇回轻轻点头，并借此机会再次握住的小男朋友的手。
　　其实他对这种活动很无感，不过是最简单不过的寻求短暂刺激的游戏活动，因为他的小鱼喜欢，所以他也喜欢。
　　跳楼机的速度比较快，上下跳跃的幅度很大。
　　上一波从机器上下来的人无一不脸色发白，有的是呈现出虚脱，有的是面带兴奋，拉着身边的人赶快前往下一个项目。
　　顾渝晓注意到简遇回的动作，“你要是害怕，可以拉得更紧一点。”
　　要面子这种事情也是人之常情，他得主动体贴一点。
　　当然，他害怕也是占部分原因的。
　　简遇回很上道的牵得更紧了些：“嗯，害怕。”
　　顾渝晓：……
　　你这么直白，就显得我很不坦率。
　　跳楼机运转的过程，如果刻意存留下照片，绝对不能从其中找寻到任何美观因素，但顾渝晓偏偏在这个过程中转过头去看自己的男朋友。
　　眼神碰撞——
　　“你看我干什么？”顾渝晓忍不住瞪大那双桃花眼。
　　但由于声音不大被尖叫声掩盖过去。
　　这跳楼机并没有他想象中刺激，下去的时候也就是脑袋有点晕晕的，顾渝晓借机靠到简遇回身上。
　　因为平时并不好意思进行没理由的亲近。
　　“小鱼刚刚说什么了吗？”
　　“嗯？”顾渝晓顿了顿，“就想问问你为什么看我。”
　　“是不是想……”看看我当时出丑的样子？
　　“因为想看小鱼，所以就看了。”
　　简遇回趁着他的小鱼被哄的害羞，“感觉小鱼这段时间并不是很开心，为什么？”
　　“有点儿麻烦事。”顾渝晓思索片刻，并没有停下脚步，“但我大概能处理好……”又转眼间思考到简遇回的需求一直都是能更被依赖，“你能帮忙吗？”
　　“当然！”
　　顾渝晓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仿佛男朋友正在摇尾巴。
　　“什么事我都会帮小鱼做到。”简遇回接着说，“所以让小鱼不开心的到底是什么？”
　　顾渝晓张张嘴，有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挑出来哪一个，“最近我正在找我的日记本。”


第70章 去游乐场
　　“就是我小时候用来记录的日记本。”顾渝晓通俗解释, “小时候被别人给拿走了。”
　　简遇回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便多问了两句：“知道是谁拿走的吗？”
　　两个项目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准备玩的摩天轮面前, 顾渝晓并没有借助这个机会去转移话题：“知道。”
　　“我现在一直在思考该怎么才能拿回来，在齐阳手里。”简直是一想到这事情就头大，顾渝晓抿了抿嘴，“让他拿出来还挺难的，不过现在至少已经确定了，的确是在他手里, 而且没有被扔。”
　　也算是一件好事。
　　说实话, 客观来说简遇回很难在这个事情上插手，又不是什么商业上的事情，所以顾渝晓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 “好了, 我们去坐摩天轮好了。”
　　“好。”
　　可惜，这天的运气不好, 摩天轮正在维修，工作人员面带歉意笑容：“实在是非常的抱歉。”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等以后再来吧, 正好有理由约下次。”顾渝晓轻轻摇了两下。
　　本来他对慢悠悠的摩天轮其实没什么兴趣, 就是大部分爱情小说都喜欢有这么一个桥段，假设起来很浪漫。
　　简遇回随顾渝晓去，对此丝毫没有意见, 甚至还对下次约会非常期待。
　　……
　　两个人逛了一会儿，顾渝晓此刻坐在网红冰淇淋店对面咖啡馆的圆桌旁，看着窗户外排着的长队。
　　这长队里有一个人是他男朋友, 简遇回。
　　顾渝晓盯着咖啡上飘着的旋转图案跑神, 他不应该多嘴的, 只是当时路过这冰淇淋店的时候多提了一句。
　　这个网红冰淇淋店在南城很出名，经常有很多人安利，也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
　　他当时说出来也只是为了解释这个队伍为什么那么长，不知道简遇回是对哪点产生了误解。
　　时间转回到10分钟前。
　　“这里人还挺多的。”顾渝晓感慨了句，再往前走了两步之后，看到冰淇淋店的招牌，“哦，是这个网红冰淇淋店，有好多人说很好吃。”
　　难怪有那么多人。
　　顾渝晓自顾自地说着，也自顾自地往前走。
　　等到后颈的衣服被拉住之后，才发现简遇回已经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顾渝晓偏过头问。
　　“我去给小鱼买。”简遇回记得谭早西提过要注意约会对象随口提的每一句话，这背后都是有暗示在的。
　　“嗯？”顾渝晓没忍住扬了扬眉，“我不想吃啊。”
　　简遇回：“……”
　　谭早西好像还有一句话，说小鱼的性格比较内敛，会委婉提出要求。简遇回对这句话的实用性存疑，可还是继续了下去，“那我想吃……好不好？”
　　顾渝晓被逗笑了，“好吧，走，我们去排队。”
　　虽说由于之前的那一场雨温度降了，但是被太阳直射也是炎热，至少没一会儿顾渝晓的脸就被晒红了。
　　顾渝晓自诩没有那么娇弱，还在大大咧咧的找着话题：“我记得这周回去就公布成绩了。”
　　旁边一道略虚弱的声音强势插入：“今天还挺晒的，我有点头晕，能到店里去等你吗？”
　　那人答应了。
　　顾渝晓被吸引过去注意力，还挺亲密的一对小情侣，愿意在这么多人的冰淇淋店消磨大好时间。这时的顾渝晓仍没有自觉，他本人和简遇回在旁人看来也是如此。
　　“很热。”简遇回将手放到顾渝晓的额头，眉头轻轻皱起。
　　“还好吧。”顾渝晓看了眼刚才那小情侣离开的背影，将声音放低，“我感觉我额头还没有你的手热。”
　　顾渝晓伸出手拉住简遇回放到他额头上的那只手，“我记得我说过一次，你的手很热，要是冬天就好了。”这样说来倒是对以往讨厌的冬日多了分期待。
　　简遇回有些失神，“你说过三次。”
　　如果算上梦境中那个男孩所说的，应该有四次才对。
　　“是吗？”顾渝晓摸着男朋友掌心的纹路，爱情线又长又深，听说这种手相的人深情且专一，却又说着反话逗人，“你这手相一般，说明你会有好多对象，知道吗？”
　　“……”简遇回语塞，沉默半晌，“迷信不准。”
　　“小鱼想喝咖啡吗？”简遇回没等顾渝晓接上话题便转了话锋。
　　顾渝晓感觉也还好，便点头：“想啊，等我们买完这个冰淇淋就去喝咖啡好了。”
　　“我不想喝。”简遇回说道。
　　顾渝晓一怔，自己酷爱打直球的男朋友这是在因为自己之前干的事情报复？感觉有点可爱算是怎么一回事。
　　“小鱼想喝去那里等我好吗？”简遇回一指冰淇淋店对面的咖啡店，招牌上还有一只超级无敌可爱的小猫，大概是个猫咖。
　　顾渝晓这才知道简遇回准备干什么，还在心里唾弃了把自己内心的丑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用，我没有那么想喝咖啡。”
　　“小鱼……”简遇回的尾音拉长，带了股眷恋，“不要迁就，我会难受。”
　　“哪有迁就。”顾渝晓无奈反驳。
　　简遇回似乎又钻了牛角尖：“是我想吃冰淇淋，你不想，你想喝咖啡，你先去喝咖啡，这样我们可以节省时间。”
　　“我想和男朋友一起喝咖啡。”顾渝晓软下声音。
　　可恶，简遇回是以为他不会玩这一套吗？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简遇回眼睛都亮了一个度，微眯：“小鱼就喜欢说些好听的话。”
　　但眼中笑意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又过了一会儿，简遇回将头埋在顾渝晓的颈窝，“好累。”
　　顾渝晓：？总之就很突然。
　　“那你去……”对面猫咖休息一会儿，我在这里排着。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简遇回将手中的东西往小男朋友手中一塞：“小鱼拿着去对面猫咖，这样玩就没那么累了。”
　　顾渝晓一迷糊，又一贯在亲近的人面前没什么主见，居然还真多被推出队伍走了两步，后知后觉的回头：“放在地上不就好了。”
　　准备回到队伍。
　　“插队不好。”简遇回亲亲顾渝晓的唇角。
　　顾渝晓仍是无法适应在公众面前秀恩爱的行为，当即脸颊又升了一个度，耳根烧红。
　　“去吧。”
　　顾渝晓实在顶不住这男朋友的眼神攻势，简直称得上落荒而逃，还忍不住甩了两下手里的东西。
　　里面是游乐场工作人员送给情侣一起过来游玩的小礼物，是个桃粉色的大桃子，简遇回收到时还蛮高兴，顾渝晓当时猜测是因为大部分人都不能第一时间看出来两人为情侣，而且话说的很漂亮，‘甜甜蜜蜜永远会在一起之类的’。
　　到猫咖点了一份抹茶蛋糕，顾渝晓随便找了个沙发坐着等。
　　一只有着圆溜溜大眼睛的矮脚猫凑过来，却不愿意主动挨到顾渝晓的身上而是固执的停在不远处，孤高矜持的半坐着，姿态优美。
　　“这猫很可爱吧？”服务员小姐姐笑容灿烂，“它叫乎乎，因为软乎乎的，傲娇的不得了，看着高冷不咬人的，稍微一哄就行了。”
　　小姐姐将顾渝晓点的抹茶蛋糕放到小圆桌上，摸了两把在一边‘高贵冷艳’的乎乎而后才转身离开，“祝您愉快！”
　　顾渝晓将这娇滴滴的小猫抱起来放到腿上，“乎乎，软乎乎？”
　　乎乎立刻把乳白色的长毛蹭了顾渝晓一身，叫声又娇又软，听的人心都要化了。
　　被按摩着下巴的乎乎发出呼噜呼噜的舒服声音来进行反馈，尾巴甩来甩去，像一根长长的大扫帚。
　　时间线收束，顾渝晓正摸着小猫看向窗外的男朋友，小声嘀咕：“乎乎，你说他呆不呆？”
　　在这上面有什么好坚持的。
　　乎乎听不懂人话，跳到桌上盯着顾渝晓点的抹茶蛋糕看个没完，却又迟迟不愿再迈出一步。
　　“不行，乎乎。”顾渝晓点点乎乎湿漉漉的粉鼻子，“不知道这个东西你可不可以吃。”很多宠物猫都娇气得很，不能随便投喂，不然会影响到健康。
　　顾渝晓安抚完蠢蠢欲动的小猫咪准备将蛋糕拿过来吃掉，结果刚一伸手，这只乳白色的小猫咪就已经伸长脖子等摸了，“乎乎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猫咪。”
　　这谁能落可爱小猫咪的面子，当即又撸了两把以表尊敬。
　　顾渝晓没由来的想起简遇回，总感觉一猫一人有很多的共同之处，当然都很可爱是最不重要的一点，都是刚开始看起来高贵冷艳，实际上好哄的不得了。
　　不爱喝水的小鱼：队快排完了吗，你想吃什么东西？
　　顾渝晓发了个点单面板过去让男朋友自己进行挑选。
　　从透明玻璃中可以大概看到，简遇回大概是听到了特殊提示音，立刻打开了手机回复：想和小鱼吃一样的。
　　顾渝晓又拍了个猫猫图片过去，把可爱的乎乎拍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猥琐之气，这是他拍的最好的一张了，有一句话说得好，天底下哪里会有难看的小猫咪呢？
　　抱着这种觉悟，顾渝晓干脆把几张照片都传了过去。


第71章 养一只猫
　　不爱喝水的小鱼：看看这只小猫可不可爱？
　　这次简遇回的回复慢了不少, 直到顾渝晓怀疑是不是对面手机没电了，或者还是真的他拍的照片过于抽象时, 简遇回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简：可爱。
　　得到认可的顾渝晓心满意足，小鱼不爱喝水：等以后我一定要养一只矮脚猫。
　　顾渝晓rua了两把猫头，感受到手心柔软的触感十分心满意足，看矮脚小猫咪走路心都快要融化了。
　　窗外的队伍缓慢的往前推进，顾渝晓看了眼越发火热的烈阳，眉头忍不住皱起，视线停在窗外无法移动。不得不说, 简遇回的身材比例真是优越, 是顾渝晓他梦寐以求的身材，可惜这不是锻炼就能实现的。
　　正魂不守舍的走着神, 顾渝晓的指尖突然感受到湿润的触感。
　　“干嘛？”顾渝晓勾起手指碰了碰小猫咪略显尖锐的牙齿。
　　结果小猫咪在注意到他将视线转移回来后，又是变成了一派孤高冷艳的姿态, 半眯着猫眼盯着顾渝晓看。
　　顾渝晓等的烦躁, 他并不是什么没有耐心的人, 但一想到简遇回在外面晒着太阳就忍不住抿嘴，“我去给他送杯饮料好不好？”
　　小猫咪乎乎可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 软乎乎的喵了一声。
　　“傻子。”顾渝晓也不知道这句到底是骂的谁，只是一瞬间的脱口而出。
　　去点单区看着面板挑选饮料, 顾渝晓后知后觉地发现, 在此之前简遇回似乎从没喝过这种大众眼中并不健康的饮料，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要一杯薄荷轻饮。”顾渝晓指了指，一听这名字就非常清爽，适合在这个时候喝。
　　……
　　“您的薄荷轻饮。”
　　“好的, 谢谢。”顾渝晓拿着饮料出去找人。
　　简遇回似乎在盯着手机发呆, 顾渝晓三步并两步的走过去, 绕到后面拍了拍男朋友的后背。
　　“在看什么？”
　　简遇回回头，对上一杯外壁冒着水珠的饮料。
　　“怎么过来了？”简遇回收起手机。
　　顾渝晓将饮料塞到简遇回手中：“我担心你热得昏过去。”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这队伍排得是真慢，要不然我们及时止损怎么样？”
　　简遇回沉默：“不要半途而废。”
　　“好吧。”顾渝晓倒也没坚持，握住简遇回的手，半靠在简遇回的身上，“你说的有道理。”顺便打了个哈欠。
　　今天虽说是热，但比起前两天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可坑爹的，顾渝晓居然感觉眼前开始一阵一阵的发黑，人也有些发昏。
　　这合理吗？！
　　简遇回这个在这里站了老半天的都没有任何的不适，他就在这站了一会儿就不行了？就这样的脆皮身体，打算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摆。
　　“我有点困……”顾渝晓将头埋在简遇回的怀里蹭了两下，然后慢吞吞抬起头，“我还是到咖啡店等你吧。”
　　他是真担心自己晕过去，太丢人，还让人担心。
　　简遇回慢条斯理的伸手，将顾渝晓因为刚才行为而凌乱的发丝整理好，“嗯。”
　　——顾渝晓一回到猫咖就坐回原来的位置，给自己猛灌了几口冰水消暑，但那晕乎乎的感觉完全没有消失的迹象，干脆趴下桌子上假寐。
　　小猫咪乎乎看见客人去而复返，立刻迈着小短腿溜过来，不断用脑壳上的毛蹭着，结果一直没能得到反馈。
　　顾渝晓趴下还没一分钟，假寐就变成了真寐。
　　梦境沉甸甸的，说话时像是心口被压了一块巨石。
　　其实当他发现所谓‘原主’的记忆不合理的完全偏向于少年阶段时，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现如今有些零碎的记忆在被缓慢的唤醒，就像是现在做的这个梦。
　　“在说什么？”顾渝晓现在仍能察觉到当初的那一份不安。
　　这个小男孩是程尧？是他知道的那个程尧吗？
　　“晓晓这是怎么了？”
　　画面中出现顾夫人年轻时姣好的面容，此刻眉头微皱，话语中满是对宝贝儿子一贯的关怀：“身体不舒服吗，还是不想认识其他孩子？”
　　那时小渝晓的回答早已模糊不清，就连回忆的梦境都无法复原。
　　梦境总是无常跳跃，场景在不经意中发生转变。
　　“晓晓那孩子最近总是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顾夫人和顾先生协商的声音从楼梯底下传来，小渝晓听到这声音后选择了隐藏自己。
　　“说什么？”这是顾先生的声音。
　　“说自己不是顾渝晓之类的，没什么条理……”顾夫人很担忧，“对程家那孩子更是抵触的不得了。”
　　“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经过了漫长沉默后，顾先生做出了这样的决断。
　　顾渝晓这个时候在想什么呢？想的是如果自己真的是有精神疾病，这一切都是幻觉，那该有多好？
　　……“小鱼，你最近不开心？”
　　是那个熟悉的小男孩，场景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转变成了幼儿园内，周围全是蹦蹦跳跳玩耍着的学生。
　　“还好。”小渝晓晃着两条小短腿，让自己坐着的秋千艰难地摇动着。
　　小男孩见状立刻从一边的秋千上跳下来，软乎乎的说道：“我给小鱼摇秋千。”
　　小男孩的眼睛很黑，像是块纯粹的黑曜石雕刻而成，唇角有甜甜的弧度。
　　“那我们交替着玩，待会儿换我给你摇秋千好啦。”小渝晓抬抬下巴，眯着眼睛笑。
　　“不用。”小男孩很坚持，“我给小鱼摇就好，我不想玩。”
　　小渝晓一怔。
　　小小年纪就玩口不对心这一套，明明是很想玩才是。
　　小渝晓不知为何忽的气恼起来，张嘴准备说些什么……
　　最后意识坠入虚无。
　　等到醒来的时候墙上的时针已经转了一圈半，简遇回也出现在顾渝晓的对面。
　　“怎么不叫醒我？”因刚醒来，顾渝晓声音弱弱的。
　　简遇回看着顾渝晓泛红的眼尾，“小鱼很困。”伸出手指揉了揉那片红。
　　“嗯。”顾渝晓拉长着音调回答，主动将头凑过去让简遇回揉，整个人都懒懒的，眼神刚好碰触到简遇回手中的冰淇淋，“怎么不吃？”
　　还记得简遇回说是他自己想吃这句话。
　　不得不说，真的不愧是网红冰淇淋，外形状态一流，是一只整体淡黄色的小鸡，橙黄色的脚和鸡冠都透漏着柔软，哪怕是因这高温的天气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融化，都无损美貌。
　　一股郁气漫上心头，让顾渝晓不由得叹了口气，“不是想吃吗？”
　　“给小鱼吃。”简遇回将手里的冰淇淋递出去。
　　“我不吃！”顾渝晓情绪波动，为什么简遇回就不能更在意他自己，把感情当做生活的调味品不好吗？但其实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说起来轻松，哪里能那么容易掌握程度，“都化了，不好吃，你居然买这种东西给我？还不如自己吃了。”
　　如果那么容易，就没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顾渝晓自问，他自己其实都没办法做到将简遇回当成一个单纯的人生过客，但却一直强求简遇回做到，就是为了那可笑的安全感。
　　在感情中不会让简遇回受伤的安全感。
　　简遇回察觉到顾渝晓心情的恶劣，归结为单纯的起床气，这种现象也是会有的，毕竟在此之前他并没见过几次小男朋友起床的样子，只得沉默着将手里的冰淇淋吃完。
　　小猫咪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一双猫眼直勾勾的望着问题起源——顾渝晓。
　　顾渝晓和它眼巴巴的对视，率先败下阵来，闷声闷气的：“对不起。”
　　自己确实是有些无理取闹过头了。
　　“小鱼回家吧。”简遇回看出顾渝晓心理上的疲惫，在泛红的眼尾处落下一吻。
　　顾渝晓慢悠悠地点头，感觉思考速度都为方才的梦境变得迟缓，“我最近感觉乱七八糟的。”
　　这都是在为刚才的发脾气找借口，顾渝晓在心中唾弃自己，有本事你就杠到底，到这个时候又害怕简遇回对你失望是吗？
　　“没关系，小鱼。”
　　简遇回了解到小男朋友此刻在内疚。
　　“下次你冲着我发脾气好了。”顾渝晓说了个更加无理取闹的找补方式，“别这么惯着。”
　　溺爱可不是相处的好方式。
　　两人准备要离开，顾渝晓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那软乎乎的小猫，“我未来一定要养一只这样的小猫。”
　　简遇回因顾渝晓这话回头望了眼。
　　“现在家里有小佳。”那么肥的一只阿拉斯加，顾渝晓光想到都要叹声气，不知道该如何帮它减肥才好，“万一应激就不好了。”
　　顾渝晓转眼间看到身边的男朋友，一愣，才继续说道：“你对宠物猫过敏吗，要是这样可就没办法养了。”
　　虽说有那么一丢丢可惜，但总不能换男朋友不是？
　　简遇回没反应过来：“不过敏。”
　　“那就好。”顾渝晓松了一口气，“你喜欢什么样的猫，长毛的还是短毛的？”
　　反正是一定要矮脚的，顾渝晓悄咪咪的隐藏了一项选择条件。
　　“长毛。”
　　“那我们以后就养长毛矮脚就好了。”顾渝晓自认正义，他选择猫咪是不是矮脚，简遇回选择长毛还是短毛，非常公平，不是吗？


第72章 我的房间
　　这是考试迎来第一个周末假期的学生们, 就算是再次回到校园，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已经落下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教室内喧喧嚷嚷, 一团乱麻。
　　哪怕是亲和如同大姐姐的班主任, 一进来时都忍不住黑了脸色。
　　只可惜憋了没两秒, 班主任的笑容便又挂在脸上，将手里抱着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放, 抽出来其中一张：“同学们知道我手中的是什么吗？”
　　“还用说，”黄成别的不行, 接话茬一如既往的快, “肯定是成绩单。”
　　刚说完, 黄成恨不得捂住自己这张嘴, 又不是确定自己考的很不错, 在这个时候出什么风头？只得默默地低下头缩小存在感。
　　班主任可不知道自己学生心中的弯弯道道，一点头, 语气轻快：“没错, 老师手中的就是这次考试的成绩单。”
　　教室内一瞬间变得寂静, 落针可闻。
　　这也没办法, 上一个班主任在他们这里留下的阴影实在太大, 一考试无论好坏第一面是肯定要摆脸子发脾气的。
　　“别那么严肃啊。”班主任左右看看，哭笑不得道, “同学们这次考的这么好, 应该开心才对。”
　　坐在窗边的顾渝晓后知后觉的紧张, 这次的考试别的不说，如果考差他自己都受不了, 明明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
　　黄成回头找好友顾渝晓说小话：“感恩学校的仁慈, 没有在放假期间就把成绩给公布出来。”否则他怕是不会太好过, 一顿打绝对是跑不了的。
　　“让你和我一起学，你不愿意。”顾渝晓对此耿耿于怀，怎么就不愿意和他一起受罪？
　　黄成对此有官方解释，振振有词：“你们俩人，我去算怎么一回事，电灯泡得有一千瓦了吧。”
　　讲台上的班主任计划开始公布成绩，也难得有了点卖关子的恶趣味：“同学们想怎么公布成绩呢？”
　　“不公布——”黄成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比谁都大，和一众考的不理想的同学异口同声。
　　班主任被逗笑：“那你们不愿意想，就按我自己的来好了。”
　　“先公布中游的同学，从第十六名到二十五名，然后公布不太理想的同学，二十六到三十五名，最后我们再公布第一名到第十五名到同学。”
　　听到这话，同学们哀嚎一片。
　　其实公布了中游有哪些同学，其他的学生也大概有了计算，多少能知道自己是在哪个范围内，所以采取这种方式也不失为合理。
　　黄成一直都是中下游的，听老师一个一个点念着名字怎么都没念到自己时，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十三名，黄成。”
　　黄成乎的松了一口气，给自己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也还行，比上次好。”黄成念叨着。
　　这样他爸妈的心情也会好一些，毕竟按照他们家的理论，在不断进步就行，学习这种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
　　要说黄成最羡慕的还是顾渝晓的父母，那溺爱程度都不用说，他有一次去顾家做客，碰巧是一次考试结束后。他爸妈一般都会问一句考的怎么样之类的，顾阿姨是半句话没提，就不断询问她宝贝儿子是不是累了。
　　公布成绩后，那次黄成考的很差劲，不敢回家干脆就又跑到了顾家。要知道那次顾渝晓考的还不如他，结果顾阿姨看着成绩单居然还能眉开眼笑的，说着‘我们渝晓的语文很不错呢’。
　　天知道，那几十分的语文怎么能承受得住‘不错’的夸奖。
　　班主任公布成绩的工作仍在继续，将十六名到三十五名公关完成后，浅笑：“我也不绕圈子了，直接把我们班的第一名说出来好了。”
　　“我想大家都会对这个第一名很惊讶的，这是努力学习才收获的结果，大家要向这位同学好好学习。”
　　台下的同学们：说好的不不卖关子呢？
　　“第一名：顾渝晓！”
　　结果同学们的表情让班主任大失所望，完全意料之中的态度，仿佛在说：啊，我就知道。
　　这也是正常，毕竟顾渝晓最近的努力程度大家都看在眼中，平时小考的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还有……一个全校第一的男朋友，当然，有个第一的男朋友并不是重点。
　　若是顾渝晓不是第一才让人惊讶。
　　顾渝晓舒了一口气，可以向简遇回交差了。
　　一到中午放学，班里的同学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冲出教室，顾渝晓以往在这个时候都不太愿意挤，会在座位上收拾一会儿东西再出教室，这次可不一样，顾渝晓迫不及待的随着大流走出教室，第一时间就是去隔壁班门口等。
　　“我考了我们班第一，我厉不厉害！”
　　看着像是个第一次拿到奖状的幼儿园小朋友在冲着家长撒娇。
　　“厉害。”简遇回揉揉小男朋友的头发，“真棒。”
　　顾渝晓听着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弯，“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说来也奇怪，在有关原世界的记忆中自己取得第一并不在少数，可完全没有此刻的欢喜。如果是因为获得成绩的努力程度而界定也不够全面，毕竟当初也不是闭着眼睛就能考出来的。
　　最后这欢喜被顾渝晓归结为，有了想要和他分享快乐的人，一切都不一样了。
　　谭早西在旁边听完后拍了两下手：“厉害啊！”
　　“当初顾校花好像是说要考上第一才和简哥告白，这算是后来补上了吗？”谭早西在这方面的记忆还挺不错，“是真的厉害，我这次考的平平无奇，希望我妈别生气。”
　　“你考的不好啊？”黄成自动筛选有效讯息，嬉皮笑脸的，“我这次可比上次有进步。”
　　这毫无兄弟情的显摆，换来的是谭早西的一个拳头，重重的落在黄成的肩头：“能不能有点虚假的朋友情谊？”
　　“不能。”
　　黄成笑了两声后拔腿就跑，谭早西赶紧追上去。
　　——只留下简遇回和顾渝晓在后面肩并着肩，慢悠悠的走。
　　“我拿到你的日记本了。”
　　顾渝晓一脸懵圈，“嗯？”
　　简遇回不得已重复一遍：“我拿到你想要找的那本日记了。”
　　“啊？”顾渝晓不敢置信。
　　为什么这事一到阴郁大反派的手里仿佛变成简单模式，昨天刚提的事情，今天就已经被解决了？真是有够离谱的。
　　“你确定是我的日记本吗？”顾渝晓问，“会不会是被骗了，还是说……你不会打开了吧？！”
　　顾渝晓一想到日记本被看过的这种可能，直接瞳孔地震。
　　主要是当时顾渝晓并没真的想到简遇回会将日记本弄到手，自然也就不会特意嘱托上一句‘不要看内容’了。
　　“没有。”简遇回察觉到顾渝晓对他看日记本的抵触，耐心解释，“我和齐阳的父亲做的交易，很简单的。”
　　关系恶劣如此，作为父子也仍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作为父亲的齐先生翻找儿子的东西是再简单不过，简遇回甚至还特意体贴的说过不要查看内容。
　　至于因为这日记本的丢失，齐家会爆发怎样的战争并不在简遇回的考量范围内。
　　“交易？”顾渝晓心一紧，“你付出了什么？”该不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
　　“不用担心。”简遇回明白小男朋友心中所想，“只是扯平了齐阳在教室安装监听器的事。”
　　顾渝晓：……
　　该说一句不愧是商人吗？
　　顾渝晓都要将‘就这就这？就这齐先生是为什么答应’给摆在脸上了，忍不住开口：“这条件也太简单了。”
　　他还以为代价是在什么几亿几亿流水的大单子上吃了亏，也算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简单吗？”简遇回将刚才说起齐阳而冷下的目光隐藏，“总是该付出些代价的。”
　　顾渝晓还不知晓，在此之前，齐家因为这在他口中简单的条件失去了多少生意。
　　顾渝晓一歪头，没想到，他男朋友在这种时候看着还挺有阴郁大反派的感觉，“所以……我的日记本呢？”
　　毕竟简遇回现在是显然的两手空空，找不到任何可以存放日记本的地方。
　　“在家里。”简遇回脚步一顿，回答道。
　　顾渝晓点了两下头：“怎么不拿到教室里来？”而后立刻又帮忙找好了借口，自问自答，“肯定是害怕弄丢吧，你想的可真全面。”
　　“嗯。”简遇回违心的应下。
　　要说没带来的唯一借口，只是下意识的想将小鱼拐回家而已 ，在此之前他本人都没思考这个问题。
　　——这边两人交谈笑靥如花，那边的齐家就是经历一场狂风暴雨。
　　“谁进过我的房间？”
　　齐阳走到齐家客厅面无表情，语气更是从未有过的冷静，只有眼中密布的红血色将他的暴怒展露出一角。
　　“我说过不允许任何人到我的房间，谁到过我的房间！”
　　若刚才是一潭死水，现在就是试图咬人的疯狗。
　　“你老子去你房间又怎么了？”坐在客厅的齐先生将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我可是你爸爸！”
　　“你拿了我的东西。”齐阳任由那碎片溅到脸上，“现在在哪儿？”
　　风雨欲来。


第73章 日记到手
　　齐阳和齐先生发生完争执后满脸伤痕, 当然齐先生在这场战争中也没占到好处，彼此气的脸颊通红，也就只有这时候才能看出来点两人是父子的意思。
　　齐夫人在一旁不断叹气, 任他们闹吧, 没什么办法。
　　在摔碎其父亲最爱的茶盏后，齐阳愤愤的回到房间, 重新安装好几道门锁后才坐在桌前冷下脸色。
　　将一串号码拨通, 里面的人声透漏着不耐。
　　是陆医生，此刻刚好糊弄完一位病人, 正待在窗前品着昂贵的红茶：“齐少爷, 又有什么事情？”
　　前两天不是才刚糊弄完吗，怎么又给他打电话？陆医生现在是真的在思考, 该如何迂回的给这位齐少爷介绍一名专业且知名的心理医师。
　　“我明天就要见顾渝晓。”齐阳声音冷冽, “必须。”
　　陆医生虽说在心理方面不够专业, 但是这语气傻子都能听出来齐少爷心情不愉：“啊……好，我会安排的。”
　　没得到回音, 陆医生又斟酌着开口，“齐少爷这么着急，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不好的事情？齐阳克制不住的冷笑一声，现在渝晓的日记本，因为自己那自私自利的父亲落到了简遇回的手中。前两天和黄成见面时, 黄成自以为提的隐晦, 可他当时就意识到自己手中有了一块筹码。
　　还没等他试探这筹码在渝晓心中的重要性可，这就没了？
　　“不该管的事情就不要开口。”单是想起这件事情都能让齐阳抓狂，哗啦一声, 桌上的杂物应声落地。
　　诊疗室的窗户很大, 足以接收明媚的阳光到室内, 可到这个地方的人大多没心情去欣赏，也就只有陆医生才会有闲心。可这闲心最近也因为这南城小少爷们之间的烦恼不断消减。
　　被噎了一下的陆医生干笑两声：“好的好的，都听齐少爷的。”
　　这疯子，真是不清楚自己在他那里到底发挥多重要的作用，要不是他早就露馅了，还能在这里大呼小叫？
　　“嗯。”齐阳很疲惫地用出气的声音应道。
　　陆医生听着对面似乎冷静了些，立刻开口：“所以齐少爷明天想以怎样的理由去见面呢？”
　　“之前我手中有一本渝晓小时候的日记本，现在应该被他给拿回去了。”
　　齐阳说的话看似没头没尾，但陆医生清楚这疯少爷是在回答他上一个问题，也就是发生了什么事的答案。
　　“那齐少爷看过里面的内容吗？”
　　“没有。”
　　听到这回答陆医生才是真的惊讶，原来这姓齐的小少爷居然是那么有节操的人，“是怎么被拿去的？”
　　这个时候不能害怕齐少爷生气，知道得越详细对明天的见面才会越有利。
　　“我父亲交给了简遇回。”
　　齐阳不愿意称简遇回为渝晓的男朋友，也不管陆医生到底知不知道这简遇回是谁，幸亏之前和顾渝晓见面时提过一嘴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陆医生慢慢的点了两下头，脑内迅速运转，“我会为齐少爷安排好的。”
　　希望顾小少爷明天千万不要察觉到端倪。
　　被算计着的顾渝晓跟着男朋友乐呵呵地出校门，还特意给在家的顾夫人打了个电话说今天可能会晚点回去，或者直接不回去。
　　说这话时简遇回就在一旁听着，盯的顾渝晓脸热。
　　“我听说你父亲已经消停了？”顾渝晓问道。他和简遇回一起坐在车后座，看似将视线投向窗外，实则在明目张胆的看着男朋友在车窗玻璃上的倒影。
　　也就只能借助这样的小把戏才能按耐住自己的害羞。
　　“只是让他回到了原来应该待的位置。”简遇回的回答十分云淡风轻，这个问题不能在他心中溅起一丝涟漪。
　　若没有母亲，这个眼高于顶的男人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无名小卒罢了，也说不准大概会更惨。有一句话高度概括简先生目前的处境，由奢入俭难。
　　将最后那些钱大手大脚维护面子花出去后，又借了几次所谓好友的钱无力偿还，便落得了穷困潦倒的下场。
　　就是想再进居住整整二十年的小区，看那外表都要被质疑一番是否为骗子，而后被毫不犹豫地拒之门外。
　　现在是毫无风度可言，经过多年的酒池肉林，就是想干些体力活都没了当初的资本，也就只能的炎热无风的夜晚回忆当初的惬意，生出几分无人在意的悔意。
　　顾渝晓察觉到这话题的敏感，愣愣的‘哦’了一声，便让车内安静到了简家门前。
　　“这是种的什么花？”顾渝晓下车，看出变化后忍不住眼前一亮。
　　原本杂草丛生的荒芜花圃经过翻新后又种上了新的花朵，只是暂时纤弱，只有绿叶没能长出明媚的花朵，但光是这新鲜的变化就能透漏出几分心境。
　　“薰衣草。”简遇回的手指捻住一片花叶，上面残存的水滴将指尖打湿。
　　薰衣草象征着忠贞不渝的爱意，是永恒不变的期盼。简遇回选择花种时并没有选择当初母亲栽种的玫瑰，可所表达出的期盼向往大同小异，这个时候母子两人的相同之处才尤其明显。
　　顾渝晓没想那么复杂，“那等开花的时候肯定很好看。”
　　不少吹嘘着约会圣地的场所便最喜欢种一片山野的薰衣草，就是他对花朵并不敏感。
　　“也不知道齐阳到底看没看我的日记。”一提起这件事顾渝晓就忍不住深呼吸一口，直起身将简遇回的指尖擦干净，“等到这里开花的时候我一定要再看一眼。”
　　这是承诺。
　　顾渝晓现在心情复杂，他既希望日记本能有解释他现在处境的存在，又矛盾的不想让里面有重要信息让齐阳那个疯子得以窥视。
　　和简遇回一起进屋的顾渝晓拿到那本日记后，第一时间居然没敢打开。
　　“说不准里面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顾渝晓先开了个玩笑，“今天很开心，去了奶奶家，明天也很开心，去了婶婶家之类的内容。”
　　日记里面的内容和顾渝晓假设的相差甚远。
　　简遇回借口泡茶离开了客厅，只留下顾渝晓一个人沉着脸翻阅。
　　说是日记本更像是零碎片段的记录，标注了日期的页数少之又少，字体也并不像寻常孩子那般幼稚，仔细看来和顾渝晓如今的字迹九成相似。
　　‘很奇怪，今天是成为小豆丁的第一天，和家长的相处非常愉快，名字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这日记本是母亲给的，也不想想我才三岁用不用得着。’最后还跟了个小笑脸。
　　根据上面标注的日期，的确是他三岁生日的那天。
　　中间是些无关痛痒的心情记录，顾渝晓作为后来的查阅人，只能感慨一句，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习惯真是一直都没发生变化，记个日记都无法连续坚持。
　　‘我是顾渝晓？’
　　‘隔壁邻居小孩叫程尧。’
　　‘这是单纯的巧合吗，我总该不会是穿书了吧？’
　　这一页可以和当初的那个梦境关联起来，顾渝晓接着往下翻，自己在日记中的心情似乎越来越烦躁，记录时间的跨度也越来越大。
　　‘我认识了个可爱的小朋友，他有一点点的呆，但是很好看。’
　　顾渝晓：自己真是老颜狗了，这辈子都没有那么无语过。
　　‘我心情一直都那么不好吗？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动不动就心烦意乱，而且总是间歇性头疼。’
　　‘事情大条了。我头疼后居然和妈妈说了自己是穿越人士这件事情，不过看起来母亲认为我只是单纯的精神不正常。’
　　‘我真的穿越了？我没穿越吧。’
　　‘可能一切真的是我幻想出来的也不一定，感觉我的记忆变差了……有些事情根本想不起来，大概是因为那间歇性的头疼头晕。如果这真的是本穿越小说，现在一定是世界意识在排除异己吧？’
　　‘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
　　到这里，日记本的记录经历了从始至终最大的跨度，整整一年没有再打开。
　　最后的记录依然简短。
　　‘原来我还有一本日记，翻东西的时候找到的，大概是一不小心忘记了。’
　　‘妈妈说要过两天带着我去看医生，心理医生，希望能有点作用。’
　　可以推断出，这日记本被自己翻出来之后，大概是随便放置了，被想要寻宝的程尧给找到，并因为自己的昏倒，简遇回十分害怕将其塞到了齐阳的手中。
　　日记的记录就此中断。
　　这日记本也就只有证实自己猜测的作用而已，顾渝晓将其塞到书包里，站起身：“泡好茶了吗？”
　　简遇回这茶水泡的可真是有够久的。
　　简遇回闻声而来：“怎么了吗？”
　　顾渝晓摇摇头：“没事，里面也没什么重要内容……”顾渝晓感觉自己这掩饰挺没意思的，打起精神来后突然开口，“我跟你说个秘密好不好？”
　　不能太有所保留，不管简遇回是否选择相信，顾渝晓都决定要诉说。
　　大不了就说只是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没什么大不了。


第74章 诉说猜测
　　“好。”简遇回态度如常。
　　顾渝晓组织着话语, 试图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想神经病：“是这样的……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说出这话时顾渝晓已经做好了看简遇回惊讶神情的准备，但简遇回的反应极其平淡，硬要说就是种原来如此的意味。顾渝晓他知道简遇回一贯没什么强烈反应, 可现在这出奇的冷静还是让他惊讶。
　　“你是不是没听清我说的话。”顾渝晓一歪头，思绪瞬间发散到了是不是自己一说是穿越的, 然后话语便无法被他人所识别的玄幻主义上。
　　“听清了, 小鱼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简遇回淡淡道。
　　顾渝晓：“……”
　　重新打理精神, 顾渝晓再次开口：“你是不是认为我是神经病？”
　　毕竟有儿时被当成神经病的前科在, 得出这样的推断也并不奇怪。
　　“我相信小鱼说的。”简遇回敛下眉眼，接下来的话语中带着细微的颤动, 宣示着当事人的紧张，“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个呢？”
　　当听见他的小鱼说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后，简遇回出奇的并没有惊讶的情绪，反而生出种理所当然。难怪小鱼和之前出现突兀的反差, 难怪小鱼总喜欢和旁人拉开距离，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事物。
　　一层厚厚的薄膜一直不断将小鱼和这世界割裂着, 幸运的是这薄膜在时间的推移下消减。
　　“小鱼, 是要离开吗？”简遇回克制着问出口。
　　强烈的不安将他掩埋, 至于顾渝晓是想向他诉说真相, 两人不再有太多隐藏所带来的欢喜, 也被这荒芜的不安掩盖。
　　“嗯？”顾渝晓没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
　　“我不是都答应你了吗，就算是我有选择也不会离开的。”顾渝晓轻叹一口气, 伸出双臂将眼前人环抱住, “更何况我还没有选择。”小声嘀咕。
　　简遇回紧紧拥住, 仿佛想要将他的小鱼揉进血肉, 最后又害怕将小鱼弄疼克制分开, “我相信你。”
　　“我还没有说完。”顾渝晓将话题拉回正轨，“而且我们目前所在的这个世界，在我的认知中其实是围绕着一本小说展开的。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是里面的一个角色。”
　　“我们在一起了吗？”简遇回的重点完全错误。
　　顾渝晓满脸黑线，实话实说：“没有。”
　　简遇回对顾渝晓口中小说剧情的兴致瞬间就落了下去。
　　“我在这本小说中喜欢的人是程尧。”顾渝晓失笑，“程尧和陈思宇是小说主角，你和我都是里面的配角。”
　　简遇回：总之就是非常生气。
　　顾渝晓顶着男朋友受伤的目光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叙述清楚，最后收尾的时候还添了句：“不过现在知道也没有什么意义，早就全都不一样了。”
　　“我喜欢的人是你。”顾渝晓脸上笑意浅浅。
　　“我也喜欢小鱼。”简遇回很认真。
　　“我应该是小时候发生过失忆，虽说至今不知原因，但的确是这样没错，从始至终顾渝晓都是‘我’。”顾渝晓认为得把这个逻辑给理清楚，“按照我个人的推断，有一个最可能且科学的假设。”
　　简遇回一点头，示意他在听。
　　“从始至终根本不存在另一个原有的顾渝晓，之前的那个顾渝晓，也就是另一个我，是无法接受穿越到小说中所产生的副人格。”
　　顾渝晓也不是凭空猜测。之前查找那个同病情少年是否为精神分裂时，所查到的病情详情，他当时并没有注意到，在后来越来越感觉和自己的经历其实也差不多。
　　记忆力变差，嗜睡，混乱，两个人格的记忆没有发生共通……
　　当然，还有另一个假设，世界意志在作祟，比较玄学难以验证也就被顾渝晓抛到了脑后。
　　“我这个人格出现的原因，是之前被周涂推下水后受到刺激，产生的保护机制。”顾渝晓慢条斯理的解释，“后来两个人格渐渐发生融合，所以才渐渐恢复了另一个人格所有的记忆，就是比较零碎，还没能连贯起来。”
　　简遇回先是嗯了一声，然后垂着眼睫，像是受了极大委屈般说道：“那为什么小鱼的副人格会喜欢程尧？”
　　怎么不是喜欢他？
　　顾渝晓一时间语塞，连忙摆手：“我可以解释这个问题。”他之前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眼下只能硬着头皮扯，“因为在我认知中，小说中的顾渝晓就应该喜欢程尧，可能是把自己给催眠了也说不准。”
　　越说顾渝晓越感觉自己说得有道理，“然后我的副人格坚持按照小说中顾渝晓的行为模式来生活，认为这样才是最合理的。”
　　“小鱼的副人格还会出现吗？”
　　“我也不知道。”顾渝晓纠结，赶紧将话题扯开，“说起来副人格的记忆，我记忆中有个小男孩，是你吗？”
　　顾渝晓问出口也感觉自己说的实在过于笼统，便立刻补充了两句：“就幼儿园的时候，不太爱说话，眼睛很黑，长得特别可爱，还给我推过秋千。”
　　“是我。”简遇回有些怔愣。
　　“那还好，就算我当时是按照小说程序生活的副人格，也还是很喜欢你的。”顾渝晓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人。
　　不得不说，小时候的简遇回就跟个小糯米团子那样可爱，还是黑芝麻馅的。
　　还没等简遇回发表对顾渝晓这番言论的感想，顾渝晓的手机了铃声先行一步响了起来，截止了话题。
　　“陆医生，是有什么事情吗？”顾渝晓问道。
　　“是这样的，那个和你同病情的孩子似乎受了刺激，现在非常脆弱。”陆医生被自己这话语搞的头疼，“为了他的病情着想，再加上他如今态度的软化，我想安排您明天和他见面，请问您有空闲时间吗？”
　　“有啊。”顾渝晓应的爽快，“你明天尽管安排就好，告诉我时间。”
　　“好的。”陆医生当即松了一口气，“那么我会尽快安排。”
　　挂断电话的陆医生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齐阳，“顾小少爷说有时间，答应的很爽快。”
　　“那就尽快安排。”齐阳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其实他也多少清楚，自己没有多少机会了。
　　接完电话的顾渝晓一抬眼，对上男朋友探究的目光，“怎么了？”
　　“小鱼接的是谁的电话？”简遇回也只是平淡地发问。
　　“我的心理医生。”顾渝晓发自内心的嫌弃，“感觉特别不专业是真的，不推荐你找他谈心。”
　　“那为什么小鱼还要去？”简遇回合理发问。
　　“感觉他好像知道点什么东西。”顾渝晓抓抓自己的头发，“而且他最近说有个和我差不多病情的孩子，明天还安排了我们见面。”
　　简遇回接受这个答复。
　　——入夜，顾渝晓最后居然没能留在简家。
　　此刻的顾渝晓正躺在大床上打了几个滚，抱着抱枕忍不住的碎碎念。
　　“就不能在我客套的时候多说上两句让我留下来吗？”真是有够离谱的。
　　其实简遇回不让他留下是有充分理由的，他安排人调查了下和今天小鱼所说内容相关的事情，而且让小鱼留在简家晚上又害怕就不好了。
　　顾渝晓是不可能知道男朋友心中所想的，脑海中不断重复播放着自己说话的内容，越来越感觉莫名羞耻。
　　说的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针才不会理会主人家细腻的想法，自顾自的移动，不知不觉中便转了好几个圈。
　　顾渝晓再一个翻身才发觉居然已经凌晨一点，房间内安静的可怕，等那份诉说秘密的兴奋值降下来才慢半拍的感觉到夜晚的阴森。
　　……有点可怕，呼吸声似乎都得到无限放大。
　　顾渝晓慢慢小幅度的移动，潜意识认为这样就不会被他所害怕的不科学东西察觉。
　　他缩到被窝里，先给好友黄成打了个电话，结果让人没想到的是不熬夜会死星人黄成，这天居然碰巧破天荒的早早睡觉，电话没能被接通。
　　这样好了……给简遇回打电话，就两秒，两秒没被接通他就下楼把小佳给薅起来陪他睡觉。
　　电话显示对方已振铃，顾渝晓掐着时间点，两秒就是两秒，结果心中这个‘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显示接通。
　　“喂？”顾渝晓试探开口。
　　简遇回声音中透着些许倦意：“小鱼，怎么了？”
　　“没事，你信吗？”顾渝晓在床上忍不住扑腾了一下，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啊？怎么和简遇回解释。
　　“小鱼——”
　　简遇回可能是真迷糊，拉长的语调像是在和无理取闹的另一半撒娇，满是无可奈何。
　　顾渝晓莫名其妙的硬气起来的，恶声恶气的：“我睡不着，你给我唱歌。”
　　对面先是静默了一瞬，而后简遇回才问：“小鱼是想听什么歌？”
　　“你会唱什么就唱什么。”顾渝晓又小声起来，态度也软和下来，“不会唱的话就随便来一首儿歌。”
　　他还没听过简遇回唱歌。
　　简遇回大概能猜出来小男朋友打电话过来的原因，害怕了吧，只能眯着朦胧的睡眼，回忆着不知何时的歌谣。
　　低沉的声音从顾渝晓的手机听筒中传出，曲调优美，一个音都没有走调。


第75章 病房见面
　　翌日。
　　天朗气清, 顾渝晓仗着顾夫人不在意他是否学习的特权，直接请了假去见那个相同病情的少年。
　　说起来还很好笑，顾渝晓让顾夫人请假打电话的时候, 满脸担忧，还以为是顾渝晓是成绩出来受了刺激，然后不愿意去上学。毕竟，在此之前，她宝贝儿子可没少用过这种小花招。
　　这时顾渝晓才慢半拍地想起来, 直到今日他都没跟顾夫人说过自己这次的成绩, 顾夫人也很适宜的并未过问。
　　“我不是因为考的不好, 所以才不想上课。”顾渝晓摆摆手, “我这次考得可好。”
　　“是吗？”顾夫人很是惊喜, 一拍手, “我就知道我们晓晓很棒。”
　　顾渝晓乖巧点头，然后昂着头等顾夫人问他考得有多好。
　　结果等待他的是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
　　顾渝晓：“……？”
　　“妈妈，你怎么不问我考得有多好？”顾渝晓眨眨眼睛, 有点茫然。
　　顾夫人的完美笑容产生了一瞬间的凝滞，干笑两声：“那晓晓考得有多好？”她这不是害怕她家晓晓只是单纯挽尊嘛……
　　听着这哄小孩子都会被嫌弃虚假的语气, 顾渝晓哭笑不得：“我这次考了第一。”
　　“嗯？”顾夫人还以为自家宝贝儿子在开玩笑，顺着话说，“我们家晓晓怎么会这么厉害？”
　　“是吧。”顾渝晓大言不惭的应下来。
　　直到顾夫人帮顾渝晓把假给请下来, 都还没能意识到她儿子当时说的是实话，“晓晓, 你请假去陆医生那里干什么, 要司机送你吗？”
　　“不用, 简遇回要和我一起去。”顾渝晓正拿着手机发信息, 碰巧班主任在班群里发了成绩表, 顺手转发给顾夫人后，“妈，我把成绩转给你了。”
　　说不准顾夫人需要和一起玩的夫人们吹嘘自己的儿子呢。
　　其实这就是顾渝晓太不自信了，顾夫人吹嘘他还需要什么成绩单，直接找出个照片甩出来都能收获一波赞叹，还得加上联姻请求。
　　“嗯，晓晓有事给妈妈打电话。”
　　在顾夫人的眼中，她家晓晓永远是个孩子。
　　夏日太阳升起的再早不过，明明才七点左右，阳光便有些灼人，完全瞧不出才是清晨的模样。
　　陆医生已经事先说好了时间，但这过早的时间点让顾渝晓硬是读出了点迫不及待的意思。可能是错觉，顾渝晓按下迷惑，毕竟在此之前对方都对见面很不感兴趣，就连邮件回复都尤其迟钝。
　　甚至于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招人烦，或是用词不太恰当过。
　　“你是真要和我一起去？”顾渝晓坐上车前重新问了一遍，又不是周末，显而易见简遇回也是请的假，“现在改变主意去学校还来得及。”
　　“去不去都没关系。”简遇回答道。
　　于是，顾渝晓自动帮忙补充上剩下的一句：再怎么样我都会是全校第一。
　　学神的自信。
　　简遇回倒没提起自己调查的事，因为除了小鱼已知的陆医生及其不专业这点，也没有特别发现。就是再如何亲密的恋人都不会喜欢自己相关的事情被调查。
　　路程不短，可到的很快，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你在这里等我吧。”顾渝晓指指诊疗室外的排椅，想也知道对方不会愿意见一个陌生人。
　　简遇回也没坚持陪同，顺从点头：“小鱼有什么事情联系我。”
　　顾渝晓失笑，没做回答的走进去。
　　若是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男朋友怕不是会生气，可简遇回刚才的语气真的和顾夫人非常像，老母亲的即视感。
　　——走进诊疗室，顾渝晓顺手带上门，结果却只看到陆医生一个人。
　　“他还没来吗？”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那个同病情的少年，顾渝晓环顾一周都没见到人。
　　闻言陆医生摇摇头：“他来了，只是担心小少爷不是一个人出现，所以暂时待在另一个病房。”
　　顾渝晓一歪头，无奈道：“好吧。”又不是什么特工接头，倒也不必如此严谨，但出于这个人精神状态本来就疑似存在问题的考量，顾渝晓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陆医生，现在可以让他过来了吗？”顾渝晓迫不及待的催促。
　　陆医生也没磨蹭，走到诊疗室内一扇白色的门前敲了两下，低声道：“你要见的人来了。”说完陆医生先回过头去问顾渝晓，“需要我回避吗？”
　　“最好。”顾渝晓利落给出答案。
　　陆医生一点头，这时那扇门也碰巧开启。
　　微卷毛，张扬的唇钉，眼尾下垂的纯良狗狗眼……这不是许久未见的齐阳？顾渝晓第一反应是被人耍了，一转身就要果断甩门离开。在齐阳这个疯批身上浪费时间不仅是浪费生命，还会因为这人的作为消磨耐心。
　　“顾渝晓。”齐阳唤道。
　　比起之前见面时的语气可以称得上是相当冷淡。
　　这反差也就只能达到让顾渝晓开门时转头看上一眼的程度，不足以让他产生探究的好奇从而留下。
　　顾渝晓的手都摸到了门把手，齐阳像是知晓他心中所想：“原来你就是和我互发邮件的人。”
　　“先前只不过是猜测，没想到还真的是你。”说着还带了声苦笑才继续，“我还以为真的碰到了和我一样的存在。”
　　顾渝晓最终还是停住了，转过身：“我发现你还真是挺闲的。”
　　一边忙着商斗居然还有大把精力放在欺骗他这一点上，还真是让人深感‘荣幸’。
　　听着这毫不客气的话语，齐阳的神情并未出现丝毫波动：“这也没办法，你这样想，但我在事先真的没想到是你。”
　　“你不觉得自己真的很过分吗？”齐阳摆出受伤神情，看得顾渝晓直皱眉，但齐阳并没有结束对话的打算，控诉还在继续，“你根本就没有什么穿越的记忆，不觉得用这点欺骗我很过分吗？”
　　“明明……明明我这么想找到同类。”
　　顾渝晓直接被这一通发言给整懵，“什么啊？”怎么还在这里倒打一耙呢？
　　不过，今天齐阳对他的态度和说话方式，和以往的确有很大差别。如果放在之前，在他说出‘你还真挺闲的’这种话时，齐阳再如何都会死皮赖脸的回上一句‘凡事渝晓的事情我都很闲’，这种才对。
　　虽然听着很膈应人，可这的确是正常发展不错。
　　一直待在一旁当背景板，还没能离去的陆医生终于寻找到时机开口：“怎么，原来你们两人在此之前有过节吗？”
　　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自责，“我居然没想到这一层，让两位少爷碰面了。”
　　“陆医生你不用自责的。”齐阳垂下头，如同墙角受挫的小白花，“果然还是我妄想太多。”
　　顾渝晓表情从刚才就是空白的状态，硬要描述一下心中感受，那便是三人压根不存在同一片场的感觉。
　　顾渝晓：可恶，他们都偷偷拿了剧本不叫我。
　　许是看出了顾渝晓此刻的茫然，陆医生重重地叹气：“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两位少爷能够抛下之前的矛盾好好谈一谈，这对齐少爷的精神……”
　　“陆医生！”齐阳提醒般打断。
　　换来的是陆医生又一声叹息。
　　真是有够离谱的，顾渝晓干脆走回来坐到属于病人的位置上，“谈就谈吧。”虽然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谈的，“我事先说清楚，简遇回在外面等着我。”少做些小动作。
　　陆医生立刻把‘不情不愿’的齐阳拉到对面的位置上，态度称得上感恩戴德：“多谢顾小少爷了，那我就不在这里掺合了。”
　　迅速退到另一个房间，速度之快让早就放弃打探信息的顾渝晓来不及阻拦。
　　两人面对着面，彼此无语。
　　“说啊。”顾渝晓无奈，决定先将自己的态度摆正，因为齐阳现在表现的很正常，若是自己再不依不饶好像就有点奇怪，“你不是打算就一直这样吧？”
　　“你根本不想和我交谈。”齐阳敛下眉眼。
　　这话顾渝晓还真没办法反驳，是这样没错，“你不会是因为我把我日记本拿回来了，所以想和我见面吧？”索性就跳过之前那个话题。
　　“日记？”齐阳不解，“你的日记？”
　　顾渝晓：不会齐阳还没发现吧？
　　“你日记为什么会在我这里？”齐阳又问了句。
　　“你不知道？”顾渝晓目光充满审视，桃花眼微眯。许多年前的一本小学生日记，若是没有经过细心保存，根本不可能呈现出他所看到时的状态。
　　当然，藏忘了也说不准。
　　“看来我应该知道。”齐阳深呼一口气，“如你所见，我忘记了很多事，又多了些奇怪的记忆。这样说也不够精准，在我的认知中多出来的记忆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多出来的是什么记忆？”
　　“这不合适吧。”齐阳抬起眼皮，毫不掩饰猜忌，“只是我一个人说信息未免太不对等，难道不是吗？”
　　顾渝晓无力反驳，可总算脱离了方才谜语人的状态也算一大进步，这个时候就看他的创造力了，能不能编造出让齐阳相信的内容。


第76章 猜猜是谁
　　“既然你要求的话。”顾渝晓说的牵强, “你要知道我是经受过治疗的，所以对之前的事情如今全都一概不知。”
　　先把话说清楚为接下来的瞎编乱造打下基础，“靠着之前的记录什么的, 也只能总结出一点零星的东西, 大概是我认为自己所处的这个空间并不是现实的, 至少我在里面是顶替别人的存在。”
　　“什么意思？”齐阳问。
　　“难道不和你一样吗？”顾渝晓还认为自己刚才的话挺容易理解的, “难道你的设定是从小时候就是只有你一个人，并不存在原主, 只是最近才恢复记忆吗？”
　　顾渝晓适时发问，顺口进行了一波套话。
　　齐阳自知失言，将目光转移到顾渝晓泛红的指尖上, 找补道：“我是最近穿越过来的。”
　　既然提出了这种假设, 自然要把之前做过的所有事情，全部抹除干净。
　　“是吗？”顾渝晓表现出极大兴趣，趁热打铁, “那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
　　“你的问题太多了。”齐阳似是颇为反感的拧眉。
　　顾渝晓蔫蔫的, “那我也没什么能说的了，我知道的你也知道，我不问你还怎么把对话进行下去？”
　　食指点了两下光洁反光的桌面, 顾渝晓仔细观察着眼前人的神色, 希望能看出几分端倪。
　　他是不愿意浪费时间的，只是因为方才齐阳和陆医生的说辞过于含糊, 像是隐藏着极大秘密般, 又衬得他特别无理取闹。
　　“我知道？”齐阳反问, “我怎么会知道, 你没告诉过我。”随即冷下脸色, “你是在试探我？”
　　“你有什么好试探的。”顾渝晓的确是在试探，却又不是齐阳所想的那方面的试探，“我日记本在你那里待了那么长时间，我小时候在想什么，最清楚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你吗？”
　　“我怎么会看你的日记？”齐阳气急。
　　顾渝晓：“……”就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能在教室里装监听器然后偷听的人，此刻居然在质问他‘为什么会看日记’？自己可是真没点数。
　　“我没看。”齐阳补充道，“原来的那个齐阳也没看过。”
　　“哦。”顾渝晓反应平淡，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为什么会苦恼？”顾渝晓疑惑，“就算是真的穿越，能成为齐家独子，简直是做梦都要笑醒的事情吧？”这句话其实是在试探，如果现在的齐阳真的是穿越人士，那么是不是同他一样，认为这个世界是围绕着当初的那本小说展开的。
　　齐阳的回答很流利，像是提前准备好了答案，此刻只需要单纯重复背出来就可以：“难道之前的亲人在你眼中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舍弃的吗？”
　　“还好。”顾渝晓将放在桌面上的手收回，无所谓的耸耸肩。
　　齐阳略带嘲讽的答复对身为孤儿的顾渝晓完全不痛不痒，他更在乎的是，哪怕齐阳真的穿越的，也和他完全不同，至少接下来其实完全没有对话的必要了。
　　“你因为自己穿越成顾家少爷很高兴？”齐阳又追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呢？”说罢，顾渝晓也感觉这话题实在没意思，“我又没有之前的记忆，你和我说这些也没用。”
　　对话才刚刚进行没几分钟，顾渝晓个人判断如若现在就结束对话，目的落脚点未免暴露的过分明显，便索性又扯了个话题：“听说，你最近情绪很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原主给我留下了一堆烂摊子，我连感到头疼的权利都没有吗？”齐阳沉下脸色。
　　顾渝晓迟疑，“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意思。”又有点讨打地继续问，“所以……有什么烂摊子？”据他现在的了解，齐家自从将程家搞垮之后，在商圈混的生龙活虎，开心还来不及，又在这里跟他抱怨什么烂摊子。
　　“你不就是其中之一。”
　　顾渝晓：你这话说的还真挺不客气的。
　　“算了。”顾渝晓出于无聊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没想到都已经过了半小时，”天知道他在这过程中到底看了这表多少次，“时间不早了，这次的交谈很愉快，希望还能有下次机会。”
　　顾渝晓客套话一套一套的往外说，也不管齐阳是否有停止交谈的意愿，自顾自的摆摆手，“我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就不和你详谈了。”
　　说完，顾渝晓刚出诊疗室的门口，一下子坐到男朋友的旁边，长舒一口气，“真是无语。”
　　简遇回揉揉顾渝晓的头发，也没急着要求走：“怎么了？”
　　“你猜猜那个人是谁？”顾渝晓撑着手，将脸转过去，和简遇回两眼相望。
　　简遇回看着顾渝晓弯成花瓣状的桃花眼，“是谁？”
　　这对他的故作高深十分配合的态度，让顾渝晓很满意，即刻揭晓答案：“是齐阳，你敢信？”
　　简遇回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干了什么？”
　　“说了些没有什么意思的话。”顾渝晓站起身，顺便伸出手拉坐着的简遇回，“走吧，感觉以后也不会再来了，我得调查一下这个陆医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还不知不觉和齐阳勾结在一起了。
　　什么都调查不出来最好，若是调查出来，那这位坑蒙拐骗的陆医生总是得付出点必要的代价。
　　结果简遇回在一旁欲言又止。
　　“怎么了？”顾渝晓察觉到，还以为简遇回是对他的做法有什么意见，迅速在脑海中反思了一波。
　　简遇回最终还是说出口：“我调查过他，因为小鱼昨天的话。”
　　“调查出什么了吗？”顾渝晓来了精神，半点被侵犯隐私的危机感都没有，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倒还省了他的事。
　　简遇回观察着顾渝晓的微表情，确认他的小鱼的确没有因此感到反感后才放下心，开口道：“他的确不专业，背后是他的一个学生在帮他写专业方面的文章发表，这才打出了名气。”
　　“我就知道。”顾渝晓轻啧一声，“幸亏我从没把他的话给记心上，之前就感觉他不靠谱了。”
　　简遇回应了一声，然后道：“我会查一查他和齐阳之间的关联。”
　　说到齐阳这名字，眼神都冷下不止一个度，其中所代表的厌恶可想而知。
　　谁知道顾渝晓却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查这件事情就好，都给了那侦探钱，总不能不用吧？”
　　其实顾渝晓还是改不了自己一个人解决事情的习惯，让别人插手尤其是简遇回，倒也不会不放心，只是单纯潜意识中不愿意给人带来麻烦。这是最为简单的生存法则，但放在与恋人的相处上，有时却会显得不合时宜。
　　“嗯。”简遇回应下来。
　　——一回到家顾渝晓也没有再去学校的打算，和私家侦探商量好需要调查的事情和酬金之后，立刻拿出手机骚扰黄成。
　　不爱喝水的小鱼：今天上课怎么样？
　　待在教室，无人陪伴，看着批改完的试卷眼冒金星，就是黄成此刻的状态。
　　今天的课排的也是奇妙，基本上每个老师都能得到机会到教室里溜上一圈，顺便指着黄成的鼻子批判一顿，大抵脱离不了这几个句式，‘上课这个问题我讲过多少遍？’‘你这里为什么会那么粗心’再要不就是‘能不能和其他同学学习一下？’。、
　　没细说出来这同学是谁，但是是个人都知道。
　　逮到机会回复信息的黄成‘义愤填膺’，用着橙子头像火冒三丈：你知道我今天因为你，多受了多少骂吗？
　　顾渝晓看着这消息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笑了两声，慢吞吞地打字：看来你今天的学生生活非常充实。
　　配以表情包：这个我没办法给你解释，因为我只是只兔兔JPG
　　黄成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趁机在书桌的掩护下给好朋友发信息：今天咋样，不是说去看陆医生了吗？
　　一说起这事顾渝晓就有一肚子的话，头都要大了。
　　不爱喝水的小鱼：我去找他能看出来什么？而且知道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人，就给我发邮件那个，他是谁吗？
　　黄成：谁啊？
　　顾渝晓打出两个字：齐阳。
　　那边的黄成直接瞳孔地震，本来好好趴着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表达惊讶，幸亏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控制住，并在对话框上冷静地发出几个字：他怎么还阴魂不散的呢？
　　顾渝晓也这样认为：是吧。
　　顺便询问：你之前和齐阳碰面的时候感觉他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他今天说了一大堆的话都可奇怪。
　　黄成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绝对没有。
　　唯恐自己这个憨憨好友被齐阳那个疯子两句话就带到沟里，接连发去消息。
　　爱吃柠檬的橙子：不管他说了什么，你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能做出什么好事？
　　但凡和齐阳相处过一段时间，并且见过这个人真面目的，就很难不这样认为。
　　还没等黄成看过回答，深知自己这个学生习性的班主任悄无声息的走到黄成身边，重重的一拍桌子：“黄成，干什么呢？”
　　黄成手忙脚乱的将手机塞到桌洞，“啊，什么都没干，睡觉为老师的课补充精力呢。”油嘴滑舌。


第77章 出现纰漏
　　顾渝晓对黄成所说的话表示同意, 然后瘫在沙发上无所事事。
　　——与其相反的是陆医生那边，正在对之前那短暂的三十分钟对话进行复盘，看是否有细节处发生纰漏。
　　陆医生待在一门之隔的另一个房间, 对两个人的谈话内容多少听了个大概, 也不需要齐阳进行复述。
　　齐阳坐在属于陆医生的位置上，将脚放肆的搭在桌面上, 脸上一丝笑容也无。
　　周遭气氛压抑的如同阴雨密布。
　　陆医生眉宇紧皱：“怎么会那么快就结束对话呢？”
　　分明之前顾渝晓对这次谈话十分重视，按照那种程度，不应该是眼前这种情况的发展，可又偏偏想不出来有哪里出现差错。
　　齐阳朝着陆医生那边一瞥，眼神中的深意令人感觉不寒而栗。
　　“应该还会有下次的。”连忙转了话锋, 将自己的眉宇抹平，陆医生补上几句漂亮话, “这次完全没什么问题, 也没有透漏太多的信息……”
　　“呵。”齐阳冷笑一声, 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去, “这便是陆医生的看法吗？”
　　这陆医生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支支吾吾。
　　“齐少爷方便开口说一下和顾少爷所谈论的那本日记吗？”赶紧抓住另一个重点，陆医生讪笑着, “会不会问题就出现在这本日记上呢？”
　　……
　　诊疗室内陷入一阵漫长沉默。
　　“没什么好说的。”齐阳身上属于凛冽的那部分忽地消失, 浮现出空白，“之前在我这里, 后来被他拿回去了。”
　　“那齐少爷没看过里面的内容？”
　　陆医生这问题撞到了枪口上，齐阳哐的一声将面前的桌子蹬倒, 难掩阴鸷：“我说了, 我没看。”
　　陆医生后退两步, 干笑两声。
　　他又不是顾小少爷, 跟他闹有什么意思，但将这心里话说出来必不可能，只能僵硬的转移话题，“这次顾少爷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其实这话是想说，是不是你和顾少爷之前的过节，影响到了这次对话。
　　“不应该这么随意的。”
　　若是可以，齐阳也想知道，“你好好想想吧。”
　　他以为自己只要可以见到渝晓，可以和渝晓说话就可以……最终还是他低估了自己的贪心，这也是最简单的人类劣根性。想把渝晓的一切全部都掌握在手，可惜他并没有这种实力，需求和现实的碰撞，只会带来烦躁。
　　心理医院楼下的人来来往往，有多少人是能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还不如树边准备避开暴风雨的蚂蚁，坚定不移。
　　——顾渝晓看了两个电影，明明是喜剧却笑也笑不出，大抵是缺少能够分享的人在。
　　本来简遇回是要陪着他来着，只是从自以为是善解人意男朋友的角度考量，简遇回这难得的工作时间应该被好好利用起来才是，所以顾渝晓当时拒绝了。
　　私家侦探的能力再如何出挑，也不能在一两个小时内就将事情给调查清楚，顾渝晓陷入短暂的无事可干状态。
　　就连花园里栽种的绿植，顾夫人在之前便多次嘱咐过不可以乱碰，若是不知道习性胡乱照料反而会容易养死。
　　又度过了干巴巴的一小时后，顾渝晓帮小佳梳理着身上的毛发。
　　没人说过在拒绝男朋友的邀请之后，就不能再和男朋友联系这种道理，顾渝晓做好心理准备一个电话打过去：“在干嘛？”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有点无聊。”
　　“那我去陪小鱼好了。”
　　声音听来是愉悦的，但顾渝晓没那么任性，“我去找你吧。”说起来他还没自己孤身一人去找过简遇回，也不失为一种体验，“给我发个定位我过去。”
　　简遇回怔愣一瞬，“我去接小鱼？”
　　“我自己过去就行。”顾渝晓揣摩着男朋友心中所想，“如果你公司不方便进外人的话就权当我没说。”
　　这话中绝对不包含任何怒气和谴责含义，只是对另一种情况的单纯阐述。
　　“好。”简遇回也在为之前那古怪的坚持慢慢让步。
　　尽管很不放心，一想到他的小鱼可能会在自己看不见不熟悉的地方遇到自己不知晓的事情，便会进入某种焦虑产生的荒芜。
　　小助理眼瞅着他们公司年少有为的boss接了个电话，在此过程中情绪发生多次转变，有些细微的开心掺杂在其中，当然面上并没有那么明显可也是少有的。
　　要知道他们boss平日里接电话，除了枯燥繁复的工作，便是那糟心的父亲。虽说从没把他们当成撒气包，但看着那沉着的脸就足够让人难受了。
　　简遇回在这时已经将位置发给顾渝晓。
　　“小鱼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顾渝晓已经准备即刻动身并挂断电话，简遇回十分恋恋不舍。
　　“好！”顾渝晓答应的爽快，“爱你~”
　　然后自己说完后被膈应的将手机丢的老远，落到沙发的另一头，“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试图催眠自己，忘记刚才那无比‘丢人’的话。
　　简遇回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电话被挂断后独有的嘟嘟声响起，不免失笑，又有些对顾渝晓难得的坏心眼。
　　他和别人的通话向来有录音的习惯，所以找到那份录音后故意将那句话截了出来，发出了他的小鱼。
　　顾渝晓收到录音的时候，还以为是男朋友回了一句‘爱你’，结果一打开听到自己的声音后，红色瞬间染上耳根。
　　可恶，自己的声音……有点娇啊。
　　不爱喝水的小鱼：？？？
　　不爱喝水的小鱼：这是正经男朋友能干出来的事吗？
　　简遇回心情大好，哄了两句炸毛的小男朋友，又给自己放了一遍语音，一抬头发现从刚才就假装隐形人的小助理。
　　小助理敢对天发誓，他们boss的眼神里绝对有‘你怎么还在这里？’的嫌弃意味在，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你报告完了？”简遇回问。
　　小助理呆呆的：“完了。”
　　简遇回：“……”
　　“哦！那我还待在这里干嘛！”小助理一拍脑门，自己满脑子净想着八卦了，快步离开办公室，临了又回头，“那个……是要有客人到公司吗？”
　　让他知道是谁还能嘱咐楼下前台一声，可别把人给拦住了。
　　“嗯，男朋友要过来，待会儿我下去接。”简遇回说的简短，将事情安排清楚。
　　“好的。”小助理满脸专业，吃到瓜的内心其实已经原地尖叫了。
　　哇哦，他们boss居然是有对象的人！说真的，客观来讲他们boss实在是不像有对象的人，长得是真好看，性格也不是说特别恶劣，但见到的人一般都很难想到这样的一个人会和人谈恋爱。
　　硬要解释的话，就是‘独’？不太适合和另一个放在一起。
　　不过这可不在小助理的思考范围内，吃到这样一个大瓜不趁着人还没到公司，自己作为一手信息当然要立刻说出去才有最大的价值。
　　“开什么玩笑？”
　　“肯定是你听错了吧？”
　　“就是，要不就是你今天喝多了酒？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举报你的。”
　　小助理：“……”
　　“我说的是真的。”简直一把辛酸泪，他倒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不相信这一说。
　　也能理解，要是他听别人说的话，也肯定是摆出一脸不相信，还要很不客气的鄙视一番。只是没想到这待遇落到自己头上，也只能生闷气：“等一会儿人来公司，你们就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在骗人了。”
　　“好，好。”
　　那语气跟哄小孩似的。


第78章 简氏集团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移, 技艺高超的司机师傅看着这上学年纪的小年轻没好好待在学校里，便试探性多问了几句。
　　“哪个学校的啊，今天怎么没有去上学？”
　　顾渝晓条件反射般规避掉第一个问题, 直接回答了第二个：“今天请了病假。”
　　出门在外, 对自己的校籍还是要低调，不对陌生人透漏自己的过多信息, 是顾渝晓孤身一人时养成的习惯。这次没让家里的司机大叔接送，是因为他本来没有出门的打算，这个点大叔也不是随时待命的。
　　“身体不舒服。”司机师傅嘀咕了句，“现在小孩子还是身体素质太弱，你说是不是？要在我们那个时候哪里有生病的经历, 忙都忙死了，学费都要自己赚的。”、
　　顾渝晓囫囵点头, 小鸡啄米似的无脑应和。
　　没办法, 这种事情两代人不是这么一两句话就能掰扯清楚的, 倒不如顺着, 还能让彼此都感觉舒心些。
　　出租车内又安静了一会儿，司机师傅又趁着等红灯的时间挑起话头：“简氏集团是真不错，前两天我买了他家的股票上涨不少。”一提起这事, 脸上的开心怎么也掩饰不住, “学生仔，你是有亲戚在那里面工作吗？”
　　“亲戚？”顾渝晓顿了顿, “算是吧。”
　　“很了不起啊。”司机师傅走过十字路口，“也就是姓裴的那家不老实, 最近被整治的也挺惨, 可别影响到我的股票就好。”
　　伴着司机师傅的一路侃侃而谈, 不一会便到了简氏集团的门口。
　　“我就把你放这儿了, ”司机师傅将车停下来，看了眼简氏大门，“这边不太好停车。”
　　顾渝晓答应下来，利落的扫码转账，然后站在简氏不远处给简遇回打电话。
　　秒接。
　　“小鱼，你到了吗？”简遇回就跟专门等在手机边上一样。
　　顾渝晓回：“到了，我现在在你们集团门口，要来找我吗？”继而想到另一种解决方式，补充道，“还是让助理或者秘书过来，我都行。”
　　毕竟这也算是自己找的事，还是要迁就一点，不要太多要求了。
　　“我过去接小鱼。”接着害怕顾渝晓不耐烦，简遇回添上了句，“很快。”
　　“好。”顾渝晓有点小开心，又一时间没能找到理由，将电话挂断之后朝着集团大门走过去。
　　简氏集团还是和顾氏很不一样，至少装修风格就是最为直观的体现，装修风格也算是一种企业文化的外在表现，顾氏在这一方面比较强调的是活力向上的大家庭，至于简氏是何要求顾渝晓暂时不太清楚。
　　前台的小姐姐对着所有人都一律保持微笑，热情非常。
　　具体表现在顾渝晓距离前台还有差不多十米左右的时候，便已经开始热情打招呼，“您好，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顾渝晓为这热情惊讶，礼貌回复，“没有，谢谢，我在这里等一会儿人。”
　　话说，在这前台周围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而且从始至终视线都有点落在他身上的意思，都让顾渝晓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精神有点过敏了。
　　“你好！”一道男声插进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你是在这里等人的吗？”
　　“是。”顾渝晓认为自己刚才说的话已经足够清晰。
　　眼前的年轻男人似乎并没有退去的打算，反倒因为这回复情绪更为激动起来，“是…是过来找我们简……”
　　“小鱼！”简遇回的声音。
　　顾渝晓立刻寻声望去：“你过来了。”
　　在公司大厅的人开始朝着简遇回打招呼，简遇回点头回应过后拉起顾渝晓的手，“小鱼想看什么吗？”在公司逛逛之类的。
　　他巴不得将他的小鱼介绍给公司的每一个人，但又忍不住给了刚才和小鱼距离过近的助理一个眼刀：“工作做完了？”跑大厅这里晃。
　　顾渝晓左右看看，朝着是小助理刚才向他搭话的人笑了笑。他还想这公司的人怎么那么奇怪，原来是听到风声过来看他的。这也能理解，要是他老板跟简遇回一样跟个高岭之花一样，突然说自己男朋友要来公司，他肯定也忍不住凑凑热闹。
　　反正在这种事上，再凶残的老板也没有发脾气的立场。
　　“公司里的人可真有意思。”顾渝晓调侃的说道。
　　简遇回不太在意自家员工在小鱼眼中的形象，“正事不干。”
　　顾渝晓知道简遇回这是在嘴硬加吃醋，“你在公司看起来还挺厉害的。”有点不愧是我对象的自豪感。
　　“我没有妨碍你工作吧？你就把我带去，给我随便安排个地能看见你就行。”
　　顾渝晓并没有在公司闲逛的意思，他哪怕身为简氏集团主人简遇回的男朋友，却也有充分的自觉，自己在这个公司里是无需质疑的外来人员。四处乱转这种事只会给彼此带来麻烦。
　　——目送老板和老板男朋友远去的背影，在场人全都一脸专业，直到确认两人走入电梯，才立马暴露本心。
　　“我是第一个见到老板对象的人吗？”前台指指自己，“而且我还跟他说上话了，声音可真好听，眼睛也好看，哪里都特别好看。”
　　“打住！”
　　小助理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我当时就说自己绝对没有骗人吧，你们居然还不相信。”
　　周围的人笑着点头，“这下相信了。”
　　小助理得意的哼了一声：“你可不知道刚才boss的那个样子，护着多看一眼都不信。”
　　说着说着，小助理后知后觉的开始怀疑这月的奖金是否还可以拿到手，也不算是得罪吧这？自己待会儿多夸上一两句就行。
　　工作那么长时间，他自认为对老板的本性还是有点了解的，事不宜迟，立刻在群里发消息为自己正名。
　　小助理：看见了吗，这就是我说的boss对象，居然在之前还不相信我说的话。
　　众人纷纷冒头。
　　群里一时间被问号刷屏。
　　小助理急了：看不懂吗？我发的这张照片是这俩人的牵手背影照啊。
　　助理2：看着是有点像。
　　助理3：为什么不拍脸，这能看出来个啥？
　　看到这条质问的信息小助理一时间无语，就这张照片还是他小心翼翼，在不被发觉的前提下拍的，这群人怎么就不知道珍惜二字怎么写？难道他要把他们老板在谈恋爱以及让对象别人交际这方面有多小气吗？
　　这势必不可能。
　　小助理：待会儿自己看不就行了，我就是单纯证明一下我自己。
　　常年在群中潜水的秘书突然出现：真的假的？看着有亿点点般配。
　　[万物可磕JPG]
　　正努力工作顺手摸鱼看照片的秘书突然间发现了盲点，赶快把自己的发现在小群里说出来：兄弟们，boss是不是走错方向了？管理层的专用电梯不是在另外一边吗？
　　看着这短短的一行字，小助理不禁陷入沉思，发出灵魂拷问：你们认为boss只是单纯走错方向的可能有几成？
　　小群陷入一段漫长沉默。
　　最后还是小助理二号主动站出来打破这份诡异：所以，boss其实只是单纯想要炫耀对象是吧？
　　小助理/助理3号/秘书：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说。
　　小助理二号：？？？
　　——跟着男朋友上电梯的顾渝晓也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趴到男朋友的耳边小声道：“这电梯上来的人挺多的。”仿佛只是单纯的为此感到迷惑。
　　“还好。”简遇回看着电梯里朝他打招呼的人，脸不红心不跳，第n次不厌其烦的对顾渝晓的身份进行介绍，“这是顾渝晓……”
　　顾渝晓作为善良体贴第一人，自动补充好接下来的话：“对，是他男朋友，他对象。”
　　然后就是得到一波最为简单真挚的奉承。
　　等这些人下去到达下一楼层还会有新的人补上。若是没有之前简遇回把他说的话发给他的事件发生，顾渝晓也就善解人意的装作一概不知的样子，可现在是不行了。
　　“简哥。”顾渝晓笑眯眯的换了个不常用的称呼。
　　简遇回因为这称呼心动了一下，也可能是因为这，所以对危机的防范意识大幅度下降：“怎么了？”
　　顾渝晓半靠在简遇回的怀里，于是很顺利地将头搭在了男朋友的肩头，坏心眼地对着耳朵吹了口气，满意的看着那块染上的红，慢悠悠的：“为什么不去管理层电梯？”
　　“坏掉了。”简遇回的回答十分流利自然。
　　顾渝晓一扬眉，将不相信都摆在脸上：“真的？ ”拉长着语调。
　　也不知道是真碰巧，还是上天看不过去简遇回在这骗人，一下电梯碰见个身姿窈窕的女人，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仔细观察才能察觉到她眼角细纹。
　　她先朝着简遇回打招呼，然后将目光投向顾渝晓。
　　“渝晓是吧？”女人笑眯眯地，指了指简遇回，“我是他妈妈年轻时的朋友，你可以叫我安阿姨。”自我介绍完又大为惋惜，“怎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这话并不是贬低，相反是有几分偏爱在里面的，对亲眼看大孩子的调侃。
　　“阿姨。”简遇回想让安女士闭嘴。
　　“好吧，”安女士接收到信号调整话题，“怎么不从管理层电梯上来？”


第79章 商讨未来
　　顾渝晓被简遇回安排在办公桌的旁边, 正百无聊赖的托着腮。
　　回想起来仍是克制不住笑意，估计简遇回也没想到自己撒的小谎居然在下一秒就被人给拆穿，顾渝晓感觉自己这辈子也忘不了当时简遇回的表情。
　　——
　　安阿姨说完那话之后, 简遇回盯着顾渝晓笑眯眯的目光, 表情出现暂时的空白。
　　“安阿姨刚刚是从管理层电梯上来的吗？”顾渝晓假装刚才与简遇回的谈话根本不存在。
　　安阿姨颇为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
　　顾渝晓拉长语调，“原来是——”扭过脸看男朋友, “这样啊。”
　　简遇回：“……阿姨, 你应该很忙吧？”
　　——
　　顾渝晓晃着笔走神, 无焦距的目光落在简遇回的脸上。
　　这时简遇回皱着眉, 曲起两根手指，用指节敲击桌面：“很无聊吗？”
　　大有一种顾渝晓若是说无聊，他都能立刻放下工作拉着顾渝晓出去玩的既视感。
　　“也没有, ”顾渝晓回神, “只是感觉你可真厉害。”
　　笑容浅浅。
　　在久远的以前, 简遇回看着与这类似的笑容, 总会有一种顾渝晓不会停留的漂浮感。
　　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两颗种子随之停留在同一个地方的几率近乎为零，那种在空中相望没有依附的无力感。
　　现在不会了，也知道了原因。
　　“小鱼，你回不去了是吗？”简遇回发问，这个话题很敏感。
　　他问的是‘回不去’而不是‘不想回去’，归根结底还是没有自信。
　　小鱼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活他一概不知, 亲近的人又有谁，会不会有重要的人还在等待……第一选择这种事是强求不来的，提出来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顾渝晓晃笔的手一顿, “谁知道呢？”
　　简遇回因这话心里一凉。
　　“应该是回不去了, 这也说不准, 要说我都来这里那么长时间了，要回去那不该早回去了吗？”顾渝晓换了只胳臂托腮，很是为这问题烦恼的模样，“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却是又将那话重复了一遍。
　　“嗯。”简遇回应了声，却难掩声音间的失落。
　　“也不用想那么多。”顾渝晓讲话给理清楚，“就是我真的回去了，你也不要太难过。”这话听着凉薄，轻飘飘的没个落脚，“我是不想回去的，我想一直陪着你，因为你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懒得想了。”
　　本来穿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是他能够控制的，只是一定要将心意说出来。
　　“懂了吗？”
　　简遇回点头：“懂了。”
　　接下来便是纯然的安静，无节奏的键盘敲击声有一搭没一搭的响起。顾渝晓很喜欢安静的地方，在很久的以前，他所追求的安静是连一声虫鸣都不要有的，哪能让他更好地思考，又好像除了这安静什么都不需要响，是一个人的天地。
　　事到如今，顾渝晓又感觉这有人陪伴于身边的体验真不错。
　　你知道，清楚，他在你的身边，又不需要过多考虑他的存在，因为你心知肚明与你而言那是无威胁寻求慰藉的地方。
　　——完成工作后，顾渝晓和简遇回吃了个饭，然后回家。
　　顾渝晓在路途中接到那私家侦探的电话，“调查出什么事情了吗？”
　　私家侦探连声音中都透露着专业二字，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陆医生的确和齐家少爷存在私下的交易。”
　　“什么交易？”顾渝晓立刻追问。
　　私家侦探给不出更加详细的东西：“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齐家少爷的助理曾和陆医生多次联系，两个人之间还有钱财上的多次交易，大概是从顾少爷第一次见陆医生前开始的。”
　　“小时候吗？”顾渝晓第一反应，那‘第一次’见面是指小时候的事情。
　　“不是，是不久前。”私家侦探倒没想到小时候那一茬，这也算是他工作上的失误，“不过两人存在关系现在是肯定的，至于齐少爷其实根本就不是陆医生的病人，就连档案都是前不久紧急加上的。”
　　“哦，这样啊，谢谢。”顾渝晓得到最后那句话差不多就能断定齐阳是在骗他这一推断，其他的也没什么必要，“剩下的报酬会马上打给你的。”
　　“希望能有下次合作。”私家侦探很喜欢这个事不多给钱又爽快的小少爷。
　　挂断电话后在一旁的简遇回将视线落过来，“将事情都查明白了？”
　　本来顾渝晓是说自己一个人回家完全没问题，又不是未成年，但架不住男朋友不听非要送，也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争吵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差不多，”顾渝晓点着头，“我就知道齐阳是在说谎，但还是感觉好离谱。”
　　齐阳在某种意义上未免太固执了些，当个小少爷不香吗？非要搞事。顾渝晓感觉自己是永远都没机会知道这种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还没和陈思宇碰上头吗？”这算是顾渝晓自言自语的嘀咕，“移情别恋这种事得快点。”
　　简遇回：“……”
　　只听清楚了后一句。
　　“什么？”最后不死心地问了句。
　　顾渝晓朝着简遇回那边挪了挪，看了眼司机的位置压低声音：“我不是穿越吗？我是里面的男配之一，齐阳前期喜欢我，后面应该移情别恋陈思宇才对，但好像一直都没到这一段。”
　　果然还是和剧情崩坏脱不了干系。
　　“他……”简遇回没能第一时间给出评价，让齐阳继续喜欢顾渝晓他心里不舒服，可齐阳如果真的移情别恋又有点没眼睛的嫌疑。
　　顾渝晓没注意到男朋友这一时语塞，接着说道：“等着陆医生催我下次见面我就拆穿他。”
　　他多少也了解些齐阳的性子，肯定耐不住等待的。
　　“没必要见面。”简遇回不太同意顾渝晓的处理方法，浪费时间在齐阳的身上实在没必要，“我会处理这件事情。”
　　既然管不好自己，那也没有继续放任下去的必要。
　　简遇回眼底深处透出一瞬寒光，又在安抚的笑意下掩去，“小鱼不要管这件事情了，好不好？”
　　就这点，简遇回总喜欢将他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再嘱咐他不要管这些事情，顾渝晓很无奈：“让我有点参与感吧。”
　　因这话，简遇回一怔：“好。”
　　可算是没做出像之前那么固执的事情，当然，也有可能是顾渝晓上次生气让简遇回长了记性。
　　这事便算暂时了了，等人回到家，简遇回被顾夫人给强行留了下来，桌子上是各色果盘和坚果，再加上一碗热腾腾的茶水，笑容可掬。
　　“妈，怎么了？”顾渝晓都忍不住发问，顾夫人倒不是之前不热情，只是今日的有些过于夸张了些。
　　顾夫人给了顾渝晓一个仿佛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眼神，但顾渝晓完全没能参透里面的意思，只能带着满满的茫然坐到简遇回的旁边。
　　两人双目相对，彼此无言。
　　“是这样的。”顾夫人亲手端来最后一份果盘之后终于决定切入正题，“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
　　顾渝晓当场举手反驳：“也没有，才几个月吧？”
　　然后收获顾夫人的白眼一枚后慢吞吞地收回手，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过的模样。
　　“你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顾夫人重新将话题基调拉回来，“年纪也不小了。”
　　顾渝晓再次举手，然后当即受到白眼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也就是刚成年不久了年纪，怎么还当得起‘不小了’的评价？但他惹不起顾夫人。
　　“有没有想过接下来的计划？”顾夫人弯着唇角，就像只是单纯关怀小辈。
　　因为今日顾夫人的态度成迷，这问题也不清楚有什么深意在里面，顾渝晓便抢在头里回答。
　　“先考个好大学，然后好好学习，再然后就是工作。”
　　顾夫人可真是拿这个儿子没什么办法。
　　所幸，简遇回大概清楚这次顾夫人是想说些什么，便主动回答道：“因为年纪也不是很大……”其实主要是担心顾渝晓不愿意，“毕业后订婚怎么样？”
　　在不少人的眼中，结婚这件事非常严肃，就连简遇回都不例外，也有不少人对此抱有反感或是恐惧，简遇回害怕顾渝晓便是其中一员，所以此刻望着顾渝晓，用的也是商量的语气。
　　“我就是说这件事情。”顾夫人主要是要简遇回一个态度。
　　像这种老世家的子嗣，对后代重视的迂腐观念也是有的，如若简遇回真的在意这个，她可不打算让她家晓晓在简遇回身上浪费太多感情和时间。
　　顾渝晓呆若木鸡。
　　“这件事情提出来太早了吧？”
　　那么早的年纪就订婚，总感觉很奇怪，也不是不愿意。
　　“既然晓晓感觉太早，那这件事情便再商量一段时间。”顾夫人明确简遇回的选择后当下就松了口，她也不是那么想让儿子早早独立出去。
　　顾渝晓：“……？”
　　订婚这件大事好像从始至终都很随意，被随意的提起，随意的敲定，再随意的否决。
　　总之就搞不清状况，很迷惑。


第80章 接你上学
　　等到简遇回人走, 顾夫人才解释了下自己的意图。
　　顾渝晓是没想那么细，向来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可这种未来有人帮忙在意筹划的感觉是一种温暖的体验。
　　黄成在晚上的时候联系顾渝晓, 一口气发过来好多条信息。
　　爱吃柠檬的橙子：怎么说？我听说你今天去简氏集团了？
　　接下来便是充满八卦信息的‘咋样？里面的人都对你是啥态度？’琐碎信息，充满了对好兄弟的关怀。
　　顾渝晓看到这好几条消息提示时还吓了一跳, 以为是不是发生了大事, 结果一看别提多无语, 天知道黄成人明明待在学校里, 是哪里来的那么灵通的消息。
　　不爱喝水的小鱼：我待在家里太无聊就去逛了逛，挺有意思的，员工也都很热情。
　　说完之后也忍不住扯了另一个话题, 将调查齐阳出了结果的事情说了说, 然后便提起回家后顾夫人说订婚的事情。
　　黄成对这件事的关注度出乎意料的高, 一口气发了三个表情包来表达自己的惊讶：怎么说？简哥对这的态度咋样？
　　若是不站在渝晓好兄弟的立场来看这件事, 黄成认为简遇回怎么反应都是不奇怪的，毕竟这也才是刚毕业，圈里除了着急联姻的，那么早就敲定下来的也是少数。谁知道大学期间都会发生些什么，变化大，万一碰上了个什么所谓的‘命定之人’之类的。
　　简遇回又一贯谨慎，总是统筹全局的模样。
　　当然, 黄成这边分析那么多其实没什么用，因为顾渝晓那边的回应简单又直接。
　　不爱喝水的小鱼：他说可以毕业之后订婚。
　　黄成直接三个问号发过去：答应得那么简单？
　　这也是出乎意料了。
　　但还有件事，顾渝晓给补上了结果：但我最后给否决了。才刚毕业就订婚是不是着急了点？
　　黄成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他一开始又的确没有思考到渝晓对这件事的态度, 这下除了惊讶还带着几分了然：当时简哥啥表情？
　　顾渝晓走到床边倚在床头上, 因这句话仔细回忆了番：这能有什么反应，就正常表情，拒绝才是正常发展吧？
　　随着‘原主’也就是自己以前记忆的恢复，顾渝晓自认为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度提高，那么年轻就订婚虽然在允许的范围内，可也是少有。
　　但心里又有几分说不准，顾渝晓迟疑的又发过去了条信息：还是说我当时不应该拒绝？
　　那倒也不是，黄成回复：没错，拒绝才是正常发展。
　　结束了和好友黄成的对话，看着那结束语，顾渝晓并没感受到太多的安慰，反而开始琢磨自己当时的拒绝是不是真的有点过于生硬。平心而论，如果自己提出要在毕业订婚，可简遇回立马否决，自己也会有点不开心……大概？
　　简遇回又一直是没太有安全感。
　　想这么多，倒不如付出点行动，顾渝晓纠结了三秒钟，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窗外可以看到渐深的夜幕，因为璀璨的红绿夜灯，在这个时候很难看到天上应有的繁星，只有偶尔飞过的无人机为其做一下点缀，各有各的美感没有去伤感缅怀的必要。
　　照例，电话被接起的很快。
　　“在干什么？”顾渝晓决定一开始先迂回一下，闲着的那只手无意识的揪着被角。
　　简遇回语气如常，为小男朋友一天主动打来两次电话而有些浅淡的愉悦，“什么都没干。”并默默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毕竟小鱼本来就没有煲电话粥的习惯，若是听到正在工作的回答肯定会迅速的结束对话，以求不打扰到。
　　顾渝晓听了这个回答很满意，“那就好，工作到太晚可是会秃头的。”
　　实在想象不出简遇回秃头的样子，顾渝晓按捺住笑意，接着说：“等明天的时候我到你家去接你怎么样？”
　　天天让简遇回绕路到家来接他，顾渝晓属实有点不好意思，“这样你就能多睡一小段时间。”
　　“不用，我接小鱼就好。”
　　顾渝晓蛮横起来：“不行，就要我去接你，要不然就不要一起去了。”
　　简遇回：“……”没办法的沉默几秒过后，松了口，“那好，就这一次。”
　　顾渝晓选择性忽略后一句话，先接了这次再说，管他后面一次两次的，紧接着便有点支支吾吾起来：“就今天我妈说的订婚，你是真的很想订婚吗？”说完后意识到自己这问题被误解性太大，谁知道该怎么回复？说是很想也不行，也不想更不行。
　　立刻找补几句，“我的意思是其实我也不是很想拒绝，我们未来肯定是要在一起的，就是这步骤有点太快，要说我特别坚持拒绝，那倒也不是。如果你考量后还是比较想毕业就订婚，那也不是不行。”
　　经过这一番有些语无伦次的长篇大论后，顾渝晓都有点口干舌燥了，简遇回也终于明确了小鱼打来这电话的意图。
　　“没事，”简遇回沉下声音，“我知道的。”
　　“哦，你知道就好。”顾渝晓慢吞吞的回答。
　　两人都没再挑起话题，也没说想要挂断的话。
　　……
　　顾渝晓干脆开始碎碎念：“你对我之前待的世界难道就不感到好奇吗？”
　　如果他身边有个确定是穿越的人，再怎么说也会出于好奇心问上几句两个世界的差别，可简遇回偏偏一句话都没提过。
　　唯一算是提起的一次，还是因为怀疑顾渝晓未来能回去。
　　难不成顶着原小说阴郁大反派身份的人就是如此特别，连这种不算低级趣味的趣味都没有？
　　“不好奇。”这话认真说来半真半假，谁能对自己另一半的过去毫无兴趣？只是简遇回害怕从顾渝晓的讲述中听出来留恋，这种几乎不会在他心里出现的鸵鸟心态在作祟。
　　顾渝晓被冷不丁的噎了一下：“不好奇？”
　　也是，说到底两个世界并没什么特别大的差别，再加上自己在以前的那个世界也没什么可谈的内容。
　　想起来以前那些个人努力出的结果因为穿越早就付诸东流的就心疼，就不想再回忆起来鞭自己的尸了，“好吧，等你好奇再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
　　——夜色渐浓，困意逐渐袭来，最终仍是顾渝晓率先结束了这次的对话：“晚安，早点休息。”
　　第二天去上课，顾渝晓特意早爬起来半个小时去接人。
　　在顾夫人惊讶为什么要出门那么早时，弯着唇角说要去接男朋友，搞得顾夫人哭笑不得。
　　这可是第一次，顾渝晓决心为简遇回留下好印象，展示下想要早点起床还是可以轻易做到的。
　　早高峰，路上的车辆来来往往，也幸亏南城出色的交通网络才没落得个堵在路上的悲伤结果。人行道上的人也是来来往往，晨跑的遛狗的，彼此享受着个人的生活，一闪而过，也是凑巧遇上红灯，司机大叔停了车才让顾渝晓拥有更多的观察时间。
　　好像是程尧，早已失去了惯有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显示出一股子颓态，就连抬起头去看人都不愿意，目光从始至终都是游离的。
　　有个晨跑的年轻人不小心撞到他，大概还不干不净了两句，程尧也如同被抽掉了脊梁，不声不吭地让开让那人过去了事。
　　世事无常。
　　顾渝晓说能理解也不能理解，饿死的骆驼比马大，也看得出来程尧而只是从有权有势变为普通人，也许是欠了些钱，但哪里需要做出这种作态？说到底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将自己的尊严都踩在了脚底下。
　　偶尔无聊的电视频道或者有些八卦的同学口中，也能听说到程尧等人的近况，顾渝晓是懒得放心上。
　　收回视线，红灯也碰巧转为绿灯，两人除此之外再无交集。
　　到简家，司机大叔都还没挺稳，顾渝晓便忙不迭的下车去按门铃：“准备好了吗？你男朋友这就要接你去上学啦！”
　　发现干这事是蛮有成就感的。
　　门应声开启，简遇回看到顾渝晓的笑颜，“早安，小鱼。”
　　“早安。”顾渝晓看了眼简遇回背着的包，确认是做好准备了，便利落的拉起男朋友垂着的手，“走，我们去上学。”
　　话说回来两个人不久后还要面对一个问题，顾渝晓这是借这次机会才想起来：“等毕业你是不是要上南城的大学？”
　　总不能抛下偌大的公司跑到另一个城市。
　　这样想来，南城毕竟发达，好的大学是真不少，挑起来有点让人眼花缭乱的意思，反正顾渝晓估摸着两个人考不上同一所大学：“等到时候，我就把大学报的离你近一点，我们还可以在附近买套房子。”
　　畅想未来生活。
　　“小鱼想去哪儿？”简遇回揉着顾渝晓的头发，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哪儿都行吧。”顾渝晓对这事不太在意。
　　“我和小鱼上同一所大学。”简遇回道。
　　顾渝晓眨眨眼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全校第一，上不了。”


第81章 事情发展
　　“考得上。”简遇回也一眨眼睛说。
　　两眼相望, 顾渝晓看着简遇回充满认真的眼睛，终是软下态度：“那好吧，我努力。”
　　到学校, 顾渝晓如往日般和男朋友在班级门口分道扬镳, 在确定看不到简遇回后瞬间垮下一张脸, 坐到座位上重重的唉了一声。
　　这一套操作看的黄成一愣一愣的，“怎么了这是？”
　　“简遇回想让我和他上同一所大学。”顾渝晓有气无力地说着，“我进步再大, 那要一时间比得上他还是有点离谱吧？”
　　黄成听完只想沉默。
　　这就是小情侣们在这个阶段所特有的烦恼吗？
　　顾渝晓发现黄成半天没说话, 蔫蔫的抬起头瞥了一眼：“来，发表一下你的看法, 说他是不是特别无理取闹？”
　　那黄成能上这当？他才不会说朋友对象的坏话, 更何况那人还是简哥, 只能敲了两下桌面：“那你就继续努力学习好了。”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已经足够努力了。”顾渝晓一边说着，一边很诚实的将课本拿了出来。
　　他先努力着, 结果不尽人意的话他也没办法。顾渝晓是很怀疑, 简遇回会不会干出来放弃更好的学校去他能报考的学校这种恋爱脑的事情。
　　十有八九。
　　黄成一抬头哼了声：“我就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恶,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自信说出这话，分明这一堆朋友里最应该着急的人是他才对。
　　顾渝晓也对这一点很清楚，便多说了几句：“你也别再天天想着玩，我给你的笔记你得看, 挺浅显的把基础分都拿到也行。”
　　黄成小鸡啄米式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几个字。
　　从窗口望到的景色和两天前并没有任何不同，可就这短短一天没来上学, 从个人体验上总会有种‘与世隔绝’了的感觉, 仿佛就那么一点时间的功夫便多了很多自己错过的事情。
　　比如此刻。
　　避开桌面上新发下来的卷子不说, 就连教室的座位安排也很让顾渝晓茫然。
　　顾渝晓问黄成，黄成解释。
　　“因为程尧、陈思宇和齐阳那几个人已经确定不会回来了，所以老师就把他们的位置给撤掉了，等过两天班里还会重新排一次座位。”
　　顾渝晓很想当然的问：“你想坐哪儿？”
　　说不定他规划一下，两个人还能坐的很近。
　　因为之前的班主任成绩至上，安排座位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她也懒得费时间，一般就让按成绩好坏的顺序自己挑。
　　“这次老师自己安排。”黄成叹气。
　　顾渝晓：“……”
　　“祝我们好运。”
　　这一定会被调开吧？想也知道两个人平时说那么多话，老师肯定看他们不顺眼已经很久了，照这样想来其实自己上课的认真程度还有待提高。
　　要说正抓狂挠头的班主任其实也觉得很头疼，调座位这种事得全方位的进行思考，是不是近视，两人关系如何……话说她也感觉奇怪，为什么那个叫齐阳的学生分明说好要回来上课，却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班主任心心念念的齐阳同学正黑着脸在办公室里砸东西，文件散落一地，早有心理准备的助理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种结果是能够预想到的，可一想到自己极有可能面临失业还是忍不住叹息。
　　“姓裴的是什么意思？！”
　　这语气听起来着实怒气冲冲，可说出这话的齐阳其实多少心里有数。
　　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更何况姓裴的是在南城出名的饿狼，但齐阳没想到被反噬的这一天会来得如此快。顾家和简家对裴家发难，裴家也是没办法才会加快原来预定好的规划，可就这一步，打了齐阳一个措手不及，还不到该放弃的时候。
　　“接下来……”助理一张嘴立刻被打断。
　　“还有什么接下来？”齐阳反问。
　　称得上气急败坏。
　　助理也知道这确实没什么接下来能干的，姓裴的将齐阳之前私下操作的那些事情捅了出去，一时间股价暴跌，不知道多少亿在这短短时间内直接蒸发，口碑更是一落千丈。偏偏被捅到媒体的那些事情还是都有证据的，连最厉害的公关公司都没办法解决。
　　就只有这种情形下，齐阳和那个裴先生信息上的不对等才尤其明显。
　　不知道多少家苍蝇般难缠的媒体在公司外蹲守，若不是安保系统还在，怕不都已经闯入将话筒怼到公司掌权人的脸上了。
　　齐先生从一开始面对这情况一直都没开口，看见儿子着急的模样，才像放下一切了一样宽慰了两句：“这些事情对齐氏的影响的确很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好好道歉从头再来也不是不行。”
　　说出这话后仿佛顿时老了十岁。
　　他从没想过齐阳居然会背着他敢干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若是不能好好处理，后果难以想象。
　　齐阳都要冷笑出声了，谁要搞什么东山再起，他哪来的时间？
　　姓裴的真以为他是傻子不成？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性格，就是真的会失败也得将裴氏咬下来一块肉才行。从客观角度来说，姓裴的除了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其实并不占好，看裴氏不爽的那些家族可不是想咬下一块肉那么简单。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大到刚被顾渝晓感染准备好好学习的黄成都听说了小道消息，一时间喜上眉梢：“虽然知道齐阳不是什么好人，但还真没想到他居然敢干那么多离谱的事。”
　　当初选择不和裴家合作果然是最优选择，齐阳干的这些事情怕不是和裴氏进行合作的重要筹码，最后还不是害了自己。
　　顾渝晓看了眼黄成的聊天记录：“这得进监狱吧？”
　　“应该，没有反转的话。”
　　一语成谶。
　　第二日，在所有人都断定齐阳完了的时候，风向突然打了个转，媒体都攻击起裴家来，而齐氏因为率先站出来指认，反而还拉了波好感。
　　电视台上甚至还播放着齐阳含泪认错的视频。
　　“我没想到这件事情会是这个发展，裴先生在我眼中是个非常正派的人，第一次知道他干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也很惊讶。但我也只是个高中生而已，裴先生说他做的都是很正常的事，将这些事情挂到我的名下会让我们齐氏更好。”
　　“于是，我瞒着我父亲，让裴先生操作了这些事情。”
　　这话半真半假，因为齐先生对这些事情确实概不知情。
　　齐阳说完甩出一堆证据，砸的正在紧盯媒体风向的裴先生头晕眼花。
　　被反咬一口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发生在他的身上，嘴上是止不住的冷笑。
　　“没想到，这小狼崽子居然还这里摆我一道！”
　　同时，也因这风雨突变的局势，顾夫人和顾先生二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几乎住在公司，家里只留下顾渝晓一个人。
　　本来黄成说的好好的，两家的父母都忙，就借这个机会让顾渝晓到他家住上几天，两人又真的有好长时间没能一起玩了，但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顾渝晓和简遇回回家路上说起这件事时，黄成碰巧打来电话。
　　说是本来的计划不行，黄成他爸让他借着机会好好学习一番，别以为自己是个闲人。
　　立秋已经过去一段时间，温度却没第一时间降下来，只有这夕阳时才泛起一丝凉意。
　　顾渝晓一时无语：“要不，我也跟我妈去公司逛一逛？”
　　好像同龄人中就他和家族企业割裂的特别厉害，顾夫人不愿意让他过早接触这些，说是想让他先好好学习，可在没融合主人格之前他那成绩实在称不上好好学习这四个字。
　　说到底顾夫人是想在自己还能干的时候一直宠着她家晓晓。
　　如果是顾渝晓主动提起的话，也肯定不会被拒绝。
　　“……去找我住，行吗？”
　　简遇回将最后那两个字补上，表现的很期待。
　　这说不通，顾渝晓迷惑：“都在忙，你也肯定要忙吧？”那他去找简遇回住还有什么意义吗？
　　“还好，”简遇回轻飘飘的说。
　　“你白天去上学，一般都是晚上工作吧？”顾渝晓对这点很清楚，“刻意陪我不就没时间工作了吗？”
　　简遇回：“不去上课就好，可以请假。”
　　虽说这是正常事，在公司忙的时候选择不上课，可这话从简遇回嘴中说出来就特别奇怪。
　　顾渝晓还以为简遇回会坚持两个都不放手。
　　事实上，简遇回的确如顾渝晓所想，就是两个都坚持也于他而言不难，只是顾渝晓肯定会对这高强度表示担忧和不满。
　　“我自己可以的。”顾渝晓回答。
　　简遇回都要将失落摆在脸上，顾渝晓甚至听到微不可闻的叹气声。
　　“也不用那么失望吧？”顾渝晓视线移过去，颇为无奈。
　　简遇回不说话，无声反驳。
　　每当这种情况，顾渝晓眼中的简遇回便会笼罩上一层乖乖滤镜，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心软，“也行，那你……嗯，我也没什么要求。”
　　就当是大学同居前的试水好了。


第82章 最后筹码
　　顾渝晓和家里人说了声。
　　顾夫人当时听到, 别提心里多复杂，从脸上表情便能直观的看出心情，眉头拧成麻花, “晓晓要去住几天？”
　　“三天？或者五天左右？”顾渝晓个人认为差别不大。
　　顾夫人赶紧一口咬定：“那就去三天好了, 晓晓有什么事情就联系我。”顺手颇为恋爱的摸了摸宝贝儿子的脑壳。
　　就从客观条件来讲，她家晓晓都不会是占主动地位的那一个, 这一下子过去住三天……怕不是被吃干抹净得连渣都不剩。
　　“好的。”顾渝晓并未读懂顾夫人言语中的深意。
　　——等简遇回过来接人时，除了眼前的顾渝晓，还有小男朋友身边半人高的行李箱。
　　“我其实没打算带那么多东西。”顾渝晓说的无力。
　　本来用到的东西也不多，再加上顾渝晓他对物质享受这层面的要求实在不高，自己是打算背着个装衣服的包潇洒离去, 但被在客厅等着的顾夫人逮了个正着，女强人般的顾夫人满脸忧虑，抱怨‘我们晓晓怎么就只带这么一点东西？’, 紧接着便帮忙收拾了两大行李箱。
　　顾渝晓的心理活动：谁能知道就眼前的这一箱都是经过抗争缩减后的结果。
　　总之，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顾渝晓也是在顾夫人不舍的目送下‘无情’上车离去。
　　“我都已经能推测到等上大学的时候，我妈能给我准备多少东西了, 其实现买都行的。”就很离谱，顾渝晓无奈地往简遇回那边一靠。
　　简遇回察觉到身侧的触感, 很自然的伸出手将人揽在怀里。
　　车内恢复安静, 却并无被称为尴尬的氛围蔓延, 有的只有舒适和散漫。
　　简家别墅的花圃已经伸出翠绿的嫩芽, 迎风舒展，可惜早就错过了花期, 今年要想见到花开是不可能了。
　　“明年就能看见这花开了。”顾渝晓蹲着, 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掐了一下那嫩芽, 没造成实质性的损伤，只不过是感受一下触感。
　　生机盎然，和这花圃初见时的萧条截然不同。
　　简遇回站在顾渝晓的身侧，目光的落点从一开始便未曾改变。
　　“收拾一下东西去。”顾渝晓直起身，拉去简遇回的手往里走，“我住之前住过的那个客房？”
　　说起上次的经历真是有够丢脸的，半夜害怕的睡不着觉找借口去找男朋友什么的，这辈子都不想有第二次。
　　简遇回：“……”
　　简遇回少有出现犹豫这种情绪的时候，一下便抓住了顾渝晓的注意，当下便不过脑子地问：“还是和你住一间？”
　　“嗯。”
　　简遇回这次倒答应的很快。
　　顾渝晓：“……也行。”
　　成年人，倒也不是害怕发生什么，毕竟瞧着简遇回也不是想要干些什么的人，顾渝晓现在的考量主要是——他晚上熬夜玩手机的话会不会影响到简遇回休息？辛苦学习并工作一天的阴郁大反派，好不容易有那么一点休息时间，却因为自私恋人熬夜玩手机的行为得不到充足睡眠这种事，光是想想便十分窒息。
　　至于直接不熬夜，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不玩手机就能睡着的年轻人吗？！
　　当然，事实证明顾渝晓纯属多虑。
　　因为他还没等到简遇回完成工作，就已经玩着手机睡着了，等第二天醒过来时就感觉很离谱。
　　“你昨天是不是压根没睡觉？”顾渝晓发出灵魂拷问。
　　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人设会是‘阴郁大反派’了，天天就睡这么一点时间，这搁谁谁心情都不会有多好吧？
　　“睡了。”简遇回俯下身将顾渝晓额前凌乱的发丝捋到一边，在额间落下一吻。
　　“你小时候和现在一样可爱。”顾渝晓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话，颇为真情实感。
　　简遇回直起身的动作一顿。
　　顾渝晓抬着脸笑，其实小时候要比现在更可爱一点，软乎乎的人类幼崽永远的神。
　　“好了，你去公司，我去上学，分工明确。”顾渝晓先一指简遇回，再一指自己，点了两下头后便去洗漱。
　　“今天要和齐阳见面。”简遇回跟在身后，“要请假吗？”
　　他还记得当初顾渝晓说要想要有点参与感的话。
　　“好啊。”顾渝晓刷着牙，嘴里的话含糊不清。
　　话说，前两天刚决定好好学习，马上就三天两头的请假，是真的完全没有下定决心的感觉。
　　于是，顾渝晓吐掉嘴里的泡沫：“等处理完之后我就马上回学校。”
　　——————
　　“我们之间居然还有什么好谈的吗？”齐阳刮着唇钉，言语间将敌视彻底展现，视线扫到顾渝晓时忍不住一滞。
　　跟在身后的助理微不可闻的叹气，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发展。
　　自从将那位裴先生反咬一口后，这位齐少爷的行事风格越发嚣张了，用个比喻就像秋后的蚂蚱。
　　“我们是在谈生意，”简氏的李助理克制住自己无语的心情，专业又礼貌的请求，“还请不要掺杂私人恩怨。”
　　齐阳保持沉默。
　　顾渝晓和简遇回亲近的姿态在不断挑战着他敏感的神经，只有常年伪装的姿态能让他维持表面上的冷静。
　　“是这样的。”等到双方落座，李助理将多份文件交到齐阳那方的手中，“关于安义方面的公示，齐氏的工作出现纰漏，并且在某些创意方面涉嫌剽窃简氏的……”
　　“所以？”齐阳看着文件冷笑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被打断发言的李助理保持微笑，“简氏希望得到齐氏的公开道歉和赔偿。”
　　他是真不知道这对话有什么意义，直接打官司告不好吗？公司的法务部又不是吃干饭的，什么时候连齐氏都能在他们简氏面前叫嚣了。
　　不过这也是boss的意思，就算他不明白其中有何深意，也肯定是有用的。
　　简遇回对这场争执仿佛置身事外，甚至还给嘴干的顾渝晓递了杯茶水。
　　这场见面，当然有用，让齐阳别再觊觎根本无法得到的。对齐阳这种人，商业上的打压根本就不痛不痒，碰巧齐阳在意的，更是简遇回所在意的。
　　而简遇回，特别厌恶这种自己的被觊觎。
　　顾渝晓是没想那么多，这又是个看似比较严肃的场合，他不太好贸然发言。
　　“顾渝晓，你来这里干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这话题最后还是扯到他身上。
　　“和你有关系吗？”顾渝晓尽量用平和的口吻。
　　“他过来陪我。”简遇回代为回答，铁了心要在齐阳面前秀恩爱，杀人诛心。
　　本来齐阳就是看不过去简遇回和顾渝晓在那里‘卿卿我我’，到头来还是把自己给气到了，眼神盯着顾渝晓一直都没能挪开，连助理的话都选择性过滤掉了。
　　“没想到简氏这么大的集团，居然能干出来这么不专业的事情，让无关的外人在这里听两家集团之间的谈话。”齐阳忍不住用话刺人。
　　简遇回按性格来讲，应该直接无视，可偏偏这次就回答了：“不是外人，是恋人。”
　　顾渝晓：……还不如不说，听着更不专业了好吗？这是什么小学生吵架现场？
　　可齐阳偏偏被堵得说不出话，憋得眼睛发红，像是下一秒都能干出掀桌子离开这种事，最终还是将话憋了回去。
　　……
　　“该说的都说完了。”齐阳说这话时一直盯着顾渝晓，“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谈的吗？”
　　“没了。”李助理整理了两遍文件。
　　“好，”齐阳轻佻的点了下头，“我有话想和顾渝晓谈一谈，你们能出去吗？”
　　齐氏的助理轻轻叹气，您还记得刚才说顾家少爷是无关人员吗？怎么还自己打自己的脸非要说话。
　　“我不想和你单独说话。”顾渝晓一口拒绝。
　　齐阳脸色变都没变：“是很重要的事情，你不会后悔的。”
　　说真的，顾渝晓是很怀疑齐阳能干出来那种和他同归于尽的事，也认为从齐阳这个满嘴谎言的人口中压根说不出什么‘不会让他后悔’的事。
　　强弩之末，大概再过一段时间，他的眼前就再也不会出现齐阳这个人。
　　“关于你日记的事。”齐阳抛出了最后一颗筹码。
　　“所以？”顾渝晓起身，慢条斯理的，“你能知道什么。”就他本人看那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日记，若不是有记忆加持，怕不是自己都看不懂，更别提别人。
　　“我知道你没看那日记。”
　　顾渝晓对这的自信来源于齐阳对日记话题的敏感，“我对你的记忆都是从高中开始，也不知道之前怎么样，以后也不会有发展了。”
　　小助理在后边，面不改色心不跳看着专业，但心里土拨鼠尖叫，这一口大瓜吃的是真香。
　　齐阳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顾家小少爷。
　　反正在他心里，boss和顾家小少爷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八卦是另一回事。
　　顾渝晓已经尽力含蓄，他不认为小孩子会产生什么矢志不渝的爱情，哪里会让齐阳这么多年还惦记，也就是齐阳病态性格使然。


第83章 恶人潜质
　　说完后的顾渝晓也没打算观察齐阳听完这话的反应, 转身拉着简遇回利落走人。
　　等回到车上，顾渝晓坐到简遇回一旁：“今天好像聊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聊。”
　　总而言之, 今天的会面十分‘鸡肋’，至少顾渝晓个人认为完全没必要。
　　简遇回并不这样认为, 也没反驳，勾住顾渝晓的一根手指, 垂着眼睫在思考着什么, 又仿佛只是单纯陷入了一时的思绪没能逃离。
　　“他会进监狱。”
　　冷不丁的突然发言令顾渝晓一愣, 接着在理解简遇回话语中含义后才慢悠悠开口：“人总是得为自己做出的事付出代价。”
　　齐阳是个成年人，没有理由不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这是个小说世界, 又不完全是，至少所有一切都脱离不了现实二字。顾渝晓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情中充其量也只是放了几句狠话而已, 难免失笑无语。
　　总该不会今天的见面是简遇回为了让他有‘参与感’吧？他其实对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坚持。
　　“你接下来不回学校是吗？”顾渝晓决定将这事揭过，于是便提出另一个已知答案的问题。
　　简遇回点头道：“接下来还有点事。”
　　顾渝晓打个哈欠：“别让自己太累。”
　　——与简遇回分离, 回到学校的顾渝晓怀着大好兴致准备同黄成聊天。
　　结果却被激动的黄成搞了个措手不及, 被一大堆的小道消息砸的头晕眼花不说, 还得对那些零碎的事做出评价。
　　“程尧和陈思宇居然还能在一起？”
　　后来的顾渝晓也多少从传闻中知道了这俩主角之间发生的破事，所以听到黄成说这两人又凑到一起时才会尤其惊讶。
　　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虐恋情深？
　　“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顾渝晓接着嘀咕, “和咱们也没多大关系。”
　　嘴上这样说着，心跳的速率却没由来的降了下来, 哪里来的不安让顾渝晓本人都惊讶。
　　黄成还在接着说, 眉飞色舞的：“明明之前两个人已经搞的那么僵, 居然还能在一起, 渝晓, 你说这算不算是命运的安排？”
　　‘命运的安排’？
　　黄成是用嘲讽的语气说出来的，却提醒到了顾渝晓，更让他感到一时间的窒息。
　　应该不会。
　　世界上哪来那么扯的东西，与其相信原著小说中命运安排，倒不如多操心一下能不能考上简遇回同所大学。
　　而且很多事情都和之前不一样了。无论是程家还是顾家的最终结局，还是他们这些人乱七八糟的感情联系。
　　“可能只是凑合着待一起吧。”说完这话后顾渝晓便不再开口，专心翻起书来，笔尖在书页上滑动，不知道到底花了多少注意力在上面。
　　确认得到后便会惴惴不安，顾渝晓确认黄成对这话题失去兴趣后轻轻叹了口气。
　　陈思宇和程尧在一起应该不会影响到他在这个世界接下来的生活吧？顾渝晓刚穿越过来时也短暂抱有这达成最终结局便能回到原世界的想法，但所有东西都水落石出后，都已经确认自己来了那么长时间了，原有的执念也就淡下来了。
　　顾渝晓将手中的笔重重的放到一边：“无语，乱七八糟的想什么。”
　　就是这两人最后又变得一往情深也不可能达到原著的美好结局。
　　他对简遇回的在意要比当初的他想象的多，甚至于不能接受可能失去或离开的假设，明明之前还能在简遇回面前想一些保持距离的设想，说些好像对着一切都风轻云淡的大话。
　　听到那些话的简遇回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听到动静的黄成回头，看顾渝晓明显烦躁的样子别提多害怕，压低声音跟顾渝晓小声嘀咕：“你……渝晓，你不会是在吃程尧的醋吧？”
　　顾渝晓满脸嫌恶：“别说那么恶心的话，怎么可能。”
　　“那就好。”黄成松了一口气，看顾渝晓的神情不容作假，“我不应该提那两个人的，还坏了你的好心情。”
　　“对了，”黄成调整话题，“你知道那个姓裴的被抓起来了吗？好像涉及贿赂漏税和欺诈，反正干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破事儿，这些都是齐阳自己抖落出来的。”
　　“齐阳也脱不了干系。”顾渝晓说道。
　　黄成当然知道齐阳不是好东西，“那肯定啊。”
　　“今天晚上几个好朋友一起出去玩吗？”趁着简遇回那些人都在忙，顾渝晓肯定没安排，黄成趁机提起。
　　“你还好意思说。”顾渝晓点了点黄成的脑壳，“说好去你家住的，我现在和简遇回住在一起，抽不开身。”
　　而且今晚上还有正事，去见一见骗子陆医生，得好好谈一谈才行。
　　黄成：“……”
　　看着好像有点凶。
　　——放学，简遇回是要过来接小男朋友回家的，只是被顾渝晓给拒绝了，给出的理由是‘要去和陆医生聊一聊’。
　　简遇回是不放心的，“让我和你一起去。”
　　“没必要，还不如你多工作一会儿，然后等我回家陪陪我。”顾渝晓大概知道简遇回喜欢听他说些什么话，那样的话更容易让简遇回接受。
　　顾渝晓在和简遇回通过电话后心情指数up，在通知陆医生说要见上一面时语气都友好不少。
　　陆医生心里装了个秤砣，不断的往下沉，这段时间他也多少知道齐氏发生的事，一直都担忧这火会不会烧到他的身上。作为心理医生的他，都快要另寻心理医生进行一番心理疏导了。
　　“陆医生怎么这么紧张？”
　　顾渝晓还一句话没说，只是在陆医生面前坐着，便已经看到了陆医生脸上明显的汗液。
　　“没有，不知道顾少爷这次来是又有什么烦恼吗？”陆医生勉强稳住心神，笑容分外僵硬的进行客套。
　　顾渝晓得了点趣味，“是有烦恼。”
　　“是这样的陆医生，你知道的，我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最近还遇上了个骗子。”
　　陆医生干笑两声，最后却是一句话没能说出来，顾小少爷这话里话外意有所指让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陆医生怎么不说话？”
　　看来是个人又会有点玩弄人心的恶趣味，就是顾渝晓也不例外。
　　“顾少爷心善。”陆医生硬生生的将话憋出来。
　　“我也感觉我心善。”顾渝晓笑着，“那陆医生是怎么忍心骗我这个大善人的？”
　　“开什么玩笑……”陆医生死鸭子嘴硬，至少，他认为自己做的事情并不过分，再说了他也是被威胁的好吗？“我怎么会骗顾少爷。”
　　“我坐在这里肯定是知道你干了什么，”顾渝晓不能理解，“实在不懂陆医生到底是在嘴硬什么。”
　　陆医生选择不吱声。
　　“陆医生？”顾渝晓一歪头。
　　“……我是被威胁的，顾少爷你知道齐阳是什么样的人，我完全没有办法。”陆医生开始狡辩，“我对顾少爷的心理问题也是真的尽心尽力。”
　　“尽心尽力奥。”顾渝晓笑着重复，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可以如此阴阳怪气，其实也是有点当恶毒男配的资质在的。
　　他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生气，现在更多的是想看看这陆医生接下来的反应。
　　“那我怎么感觉陆医生完全没有帮上忙？”顾渝晓似是十分惋惜，“而且，我听说陆医生还在南城大学任教，有个特别得意的学生？”
　　说得意，着实称不上，为了防止这学生翅膀硬了，陆医生一直是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
　　陆医生灰白着脸，至少自己底细被查清楚也失了辩解的心思，“这是正常的事。”
　　……正常个屁！
　　“没事，就是可惜陆医生马上就要失去这份工作，当然也包括现在这份。”顾渝晓冷下脸，将手里玩着的茶杯重重落到桌上，“该把不是自己的还回去了。”
　　“陆医生小时候把我‘治好’怕不是也用了什么不好的手段吧？”
　　顾渝晓忽然想起，他不相信这招摇撞骗的陆医生能有让他‘精神痊愈’的技术。
　　看出顾渝晓对这问题的敏感，陆医生赶紧从实招来，“当时我什么都没干，是你自己好的。”倒是连用来讨好的称呼都忘记了。
　　顾渝晓微眯一双桃花眼，陆医生看不出他心里信了多少。
　　陆医生补充：“真的，我如果真有这么好的医术，也就不用骗人了。”
　　“是吧。”顾渝晓语气重新变得轻快，“我就是最后来找陆医生聊聊天，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该走了。”
　　其实陆医生这样的，要说没对上司进行贿赂怕是没有人会相信，也可以顺便调查一下说不定还可以给齐阳做个伴。
　　回到家，和简遇回见上面，顾渝晓弯着眉眼讲自己当时的模样。
　　简遇回认真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
　　“我还真有当恶人的潜质，”顾渝晓伸个懒腰，有点小得意，“你说对不对？”
　　简遇回没忍住，亲了亲正得意的小男朋友，扣着腰将人半带入怀中：“可爱。”
　　顾渝晓被那灼热的气息烧红了耳廓。


第84章 我的愿望
　　无需任何美好词汇修饰的万里晴空, 秋高气爽，昨夜的一场秋风将落叶扫了个一干二净，所有的一切都显得纯粹美好。
　　恰好合适的温度，让人不用担忧之前的过分炎热, 顾渝晓从床上爬起来时都没有一贯早起所产生的郁闷心情, 哗的一声将窗帘拉开正好可以看到花圃的绿苗。虽然已经错过花期, 可也有它这时独有的清香。
　　“早上好！”顾渝晓本来是打算去敲简遇回的房门，结果一开门差点和简遇回迎面撞上，声音清脆的打了声招呼。
　　“早。”简遇回语气要平和得多，“需要早安吻吗？”
　　这让人怎么回答？顾渝晓如今倒没那么容易害羞，可偶尔还是会因为简遇回一些直白的话语不好意思，小声抱怨：“这种问题就干脆不要问。”
　　然后翘起脚尖，飞速在简遇回唇角落下一吻, 头也不回的朝着餐厅位置走过去，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嘴上还说着：“直接做就好了。”
　　简遇回站在原地, 反应了片刻, 眸底深处漫出笑意。
　　等到餐桌旁，顾渝晓像个小学生，乖乖的等着开饭：“今天的早饭看起来好香。”
　　顾渝晓自觉没有能早起床帮忙做饭的能力, 于是便在精神方面给予支持，多夸几句。
　　简遇回对此很受用，慢条斯理的：“小鱼明天想吃什么？”
　　眼尾微微上挑的一双凤眸，凛冽而冷硬的轮廓, 原本随便一瞥都透露出冷意的黝黑双眸, 却是带了点柔和的宠溺偏爱。在暖光的照耀下, 温暖又柔和。
　　“如果一直都能这样就好了。”顾渝晓自言自语。
　　这压低声音的呢喃被简遇回捕捉到, “会一直都这样。”给出承诺。
　　“今天下午开家长会，我们不需要上课。”顾渝晓想起这件事，“你最近还很忙吗？”
　　简遇回摇头。
　　“齐阳和裴氏的那些事都处理好了？”顾渝晓得到肯定答复后很欢喜，“那我们今天下午去坐摩天轮好不好？”
　　简遇回望着那笑颜，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语。
　　——简遇回坚持将小男朋友人送到学校，在学校门口分别时，顾渝晓还难得体验了把依依不舍的感觉，挥挥手：“下午的时候别忘了过来接我。”
　　越说越有幼儿园小朋友的既视感，为了防止周遭上学路上的同学产生迷惑情绪，顾渝晓离开的步伐迈得很快。
　　不管怎么说，做人还是要低调。
　　现阶段的学校论坛最上面飘着的帖子，仍是没能离开顾渝晓这个风云人物。
　　最热的一个帖子：顾渝晓和简遇回能甜蜜到哪天？
　　最前面的回复全部都是唱衰。
　　1L：就这就这，也就一个星期的事儿。
　　2L：看简大佬面无表情的，不像是能长久的样子，不过也的确很难想象简大佬对谁和颜悦色的样子就是了。
　　3L：我感觉顾校花和程尧早晚会复合，你们可就等着吧。
　　……
　　诸如此类，就是有一点反驳的苗头也会在大流中淹没。再到后来多余的人从同学们视野中消失后，帖子里的风向便打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儿。
　　657L：顾校花和简大佬顶配！绝配！天仙配！
　　658L：这就是为爱学习吗？听说顾校花这次直接考了全班第一QAQ，让我也有个能当奋斗目标的对象吧。
　　659L：我看到这两个人牵手手了，进展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慢啊啊啊！！！
　　这个时候的顾渝晓早就不关注学校论坛上的事了，因为之前论坛上对他实在称不上友好，否则看到那么多人关注他和简遇回的感情动向，怕不是会红着脸私信管理员让其赶紧删除，一丝痕迹都不留的那种。
　　黄成这天的心情看起来非常不错，趴在窗户边上招呼顾渝晓：“渝晓，今天怎么来的那么慢？”
　　顾渝晓三步并两步的走过去，“是你今天来的太早。”
　　“那确实。”黄成没办法反驳，对此颇为自得，他今天来那么早可不就是为了通知顾渝晓好消息，“你听说了吗？”
　　顾渝晓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一般黄成一用这个话头，那肯定就是有让他开心的八卦让人听。
　　“齐阳也没能跑，他干那些事被查出来了，监察局的把他那点底细全都查清楚了。”黄成故作高深的敲敲桌子，“齐氏算是完了，李安那里的事情也迎刃而解，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上课。然后再就是最重要的，事先说明，这是我最后一次提起这事了。”
　　黄成先打好补丁，“保证是最后一次。”
　　“好，”顾渝晓很无奈，“想说什么就直接说，难道我还能打你？”
　　那肯定不能够，黄成当即当下心来，“程尧好像也被抓起来了，好像是暴力攻击？”黄成说到这里也有点不太确定，“还是陈思宇把他给送进去的。”
　　“暴力？”
　　顾渝晓重复了遍，但并没有黄成预想中那么惊讶，所以黄成继续添油加醋的描述。
　　“具体说不清楚，说是两个人吵嘴，然后程尧直接把陈思宇给打进医院了。”黄成对讨厌的人一向贯彻幸灾乐祸的宗旨，“真没想到程尧居然干出来这种事，不过他也没讨到什么好，脸都被抓的破相了。”
　　接着看到顾渝晓无动于衷的样子，黄成惊讶起来：“你倒是来点反应啊。”
　　“是挺让人无语的。”可真是一地鸡毛，顾渝晓不太想评价，说程尧动用暴力这件事其实早有苗头，精神不稳定的种子一直在那里。
　　以前程尧的地位财富让陈思宇愿意软着性子迁就着，现在两人半斤八两，谁也没办法看不上谁，再加上陈思宇也不愿忍受，矛盾的爆发也是必然，只是顾渝晓没想到这天会来的那么快。
　　黄成自认自己带来的全都是好消息，“感觉一切都圆满了。”
　　顾渝晓笑笑，“是，再加上今天下午的家长会那才是真正的圆满。”
　　黄成……黄成只能用控诉的目光盯着他‘好意’提醒的好友，已经开始考虑家长会后该如何跑路才能不挨老爸一顿揍了。
　　就是他再不想让这个家长会正常进行，却也逃不掉，回过头去找人时却早已失去了好友的身影。
　　“那……爸，你在这里继续听，我先出去了。”黄成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连桌洞都收拾的尤其完美。
　　但仍无法阻止黄先生看到成绩单后拉长的脸。
　　至于被黄成念叨着的顾渝晓，早就和男朋友大摇大摆的走出学校到游乐园去了。
　　大概并非节假日，这天游乐场里的人并不多，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各个项目，两人花费在等待上的时间也不多。
　　“想好要许什么愿了吗？”顾渝晓兴致勃勃，一双桃花眼中是显而易见的笑意。
　　“说出来就不灵了。”简遇回回避问题。
　　顾渝晓被这话逗笑，“确实，偶像剧里都是这样说的。”只是没想到平日里对这种‘迷信’东西完全不感兴趣的简遇回，也会相信这种用来搞浪漫氛围的话。
　　“你想不想知道我要许什么愿望？”顾渝晓往简遇回那边蹭了蹭，笑嘻嘻的逗人。
　　“……”简遇回有点心动，但还是选择拒绝，“说出来就不灵了。”然后又实在抵不住顾渝晓眼巴巴的眼神攻势，“如果是我可以实现的，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你肯定能实现。”
　　顾渝晓说着，正好轮到他们两人，便坐了上去，机器开始缓慢移动，发现简遇回的眼神后，“等到了最高点我再告诉你好了。”
　　“嗯。”简遇回牵住顾渝晓的手，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得牵手才会实现。”
　　“哦。”
　　好不容易适应恋爱氛围的顾渝晓，又被简遇回这偶尔纯情的反应搞的脸热，干巴巴的回了一句表示自己明白。
　　摩天轮越升越高，原来正常比例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小，慢慢的倒像是一个个移动黑点，这也是有顾渝晓视力下降的因素掺杂。
　　顾渝晓冷不丁地说起，“你觉得我大学的学习心理怎么样？”
　　“小鱼应该学习自己喜欢的。”简遇回知道顾渝晓的意图。
　　他喜欢付出，让自己在顾渝晓那里更有重量，却不喜欢顾渝晓因为他做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
　　“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顾渝晓的语气很平静，摩天轮在这个时候也快上升到顶点。
　　“又碰巧特别喜欢你。”
　　一束花般美好的阳光从摩天轮观景窗投进来，撒到顾渝晓姣好的面容上。
　　“许愿吧。”
　　顾渝晓提醒道。
　　真贪心，顾渝晓在心中嘲笑自己，明明他很喜欢简遇回因他动容的模样。
　　“好。”简遇回垂着眼睫。
　　“你听说了吗？”顾渝晓将眼前人抱住，“得抱住许愿才可以，最好是接吻！”
　　还没等简遇回做出答复，顾渝晓已经讲唇印了上去，闭上眼睛，睫毛还在轻轻的抖动。
　　如果可以……不，是一定，他一定要和简遇回一直在一起，这下可不会轻易放手。


第85章 番外一
　　路边的白桦树尽情伸展着枝叶, 在炎夏酷暑中留下一片阴影，像是在有着明艳色彩画布上涂抹的留白。校园中的路很宽，可由于这份炎热大多数人都打着遮阳伞走在树荫下, 原本不甚拥挤路倒添了分熙熙攘攘。
　　“好可惜, 我们没有上同一个专业。”短头发的女孩挽着好友的胳膊叹气，明明就差这么几分，这也是没办法的，“不过我们俩宿舍离得还挺近。”
　　长褐色头发的女孩点点头, 并没有在这个多次提起的话题上停留太久，转而说起：“我不是学心理吗, 我们班有个特别好看的男生, 我很难跟你描述，反正白白净净地看着跟小说里的高岭之花一样。”
　　一提这个短头发的女孩可就来了精神, “真的吗？那你下次帮我拍张照片看看。”
　　“名字也好听, 叫顾渝晓，我们班男生就记住他了。”长褐色头发的女孩一般对异性的关注度不高, 这才显得尤其意外。
　　“我们学校好看的人挺不少, 之前军训方队走的时候, 有个领头的上表白墙好多次, 被捞了好几次也没捞出来个联系方式。”
　　……
　　当事人之一顾渝晓碰巧在这两人的身后，将帽檐压得低的又低, 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要不然三个人都尴尬。
　　再就是表白墙的事, 他当时在学校大群看见过, 没放在心上也就没加, 毕竟大学, 同学们的联系也不密切, 甚至于顾渝晓和简遇回都是不住校人士，这一时间居然连宿舍这个信息集散地都失去了。
　　心里想着也是碰巧。
　　简遇回应该是下课，打过来电话。
　　顾渝晓立刻调整了个方向朝着小路走，一边将电话接通：“你下课了？”
　　说来运气也是好，顾渝晓压着线进了这所大学，就高这么一分，还进了自己本来就打算进的心理学专业。要知道临近高考时简遇回对顾渝晓的学习盯得特别紧，每天恨不得整个人都埋在卷子里。
　　当然，这也是顾渝晓自己愿意，不然稍微软软态度撒个娇，简遇回也就松了口。
　　“嗯，小鱼在哪儿？”简遇回难得主动打电话，这也是有正当理由的，他们两人本来就说好要一起去接一只小猫回家。
　　这时的简遇回人还在教室，刚开完班会选完班干部便立刻打过去电话。
　　周围人的八卦目光被简遇回全然忽视。
　　“我在去你教学楼的路上，马上到。”顾渝晓回答道。
　　简遇回听了这话，不愿让小男朋友等，就立刻出了教室。
　　留下一教室的同学，心里像被猫抓过般痒。
　　这男同学太高冷，整个军训下来和他说过话的没几个，他们自然也无法得知简遇回口中的‘小鱼’是谁。
　　只是语气态度上亲昵便足够脑补的素材了。
　　当时报考时顾渝晓是大着胆子报这所大学，但简遇回却不□□心，简遇回的成绩自然是闭着眼睛都能肯定会进，但偏偏就是担忧顾渝晓，甚至于还去和顾渝晓商量着说不来这个，去另一个排名稍后一点顾渝晓能稳进的学校。
　　自然，是他们两个一起。
　　顾渝晓肯定不能同意，那么坚持报这所大学的原因也是简遇回非要和他上同一所大学。要不是顾渝晓生了气，简遇回本来还计划读同一个专业，就很离谱。
　　——到教学楼底下，简遇回站在门口一边等人，表情严肃，搞得原本寻常路过聊着天的同学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顾渝晓远远望见，摆了两下手：“走吧。”
　　难免好奇，便等男朋友走过来后多问了一两句，“是不是不少人找你要联系方式？”
　　简遇回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没有不少。”然后反客为主，“有很多人向小鱼要联系方式吗？”
　　“有啊，”顾渝晓膨胀的点点头，“不奇怪吧？”
　　这是他很优秀的证明之一。
　　男生女生都有，不过特别胆大直接告白的还是没有，大部分仍然比较含蓄。
　　简遇回：“……”
　　“不过我基本上都拒绝了。”顾渝晓解释，“你呢？”
　　除了那些和好姐妹一起过来，顾渝晓照顾小女孩的面子就给了，私下说清楚，朋友圈里最醒目的一条是‘和男朋友上同一所大学’。
　　最后这一问可不是吃醋，至少顾渝晓不认为是，他只是单纯好奇……而已！反正他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一个也没给。”简遇回依旧言简意赅。
　　顾渝晓可算知道为什么没人在表白墙上捞到简遇回的联系方式了，“这样啊……我们正好下午都没课，还是快点去选只猫吧。”
　　猫舍离学校很近，不用做太长时间的车便能到，顾渝晓也是在网上调查了一段时间才确定要在这家猫舍接小猫的，而且早就有了看中的。
　　“小鱼想养哪一只？”
　　简遇回站的离猫远远的，一副完全不感兴趣的模样问顾渝晓的意见。
　　之前说好了，顾渝晓选长毛短毛，简遇回选择要不要可爱的矮脚猫，可现在看来简遇回对这项活动兴趣不大。
　　顾渝晓蹲着，摸了两下猫下巴，“我们养只小白猫，怎么样？”
　　他开学前去简家，帮简遇回收拾东西，无意间翻到了一张儿时的简遇回和一只白色小猫的合照。照顾渝晓的推断，简遇回是很喜欢这只小猫的，只是不知道这小猫最后的去处，再养一只差不多会不会勾起简遇回不太美好的回忆。
　　简遇回没有异议，“好。”
　　顾渝晓看中的是一只异瞳狮子猫，有着一身雪白而柔软的毛发，圆溜溜的黄蓝色眼睛，叫声更是娇娇软软的，一摸下巴便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顾渝晓说的迂回，“你有没有比较喜欢的小猫颜色？”
　　“没有。”简遇回走到顾渝晓的身侧，“小鱼喜欢什么颜色？”
　　“就白色啊，”顾渝晓答得爽快，“那我们就养白色的吧。”
　　就知道简遇回对这个说不出什么所以然，要不是表情惯例高冷，且对他的事格外认真，都能称得上无欲无求了。
　　店家将那只被选中的天选之猫抱着过来，顾渝晓接到怀里，这只不怕生的小白猫没有半点不适应。顾渝晓后知后觉的担忧：“如果没人陪它，它会难过吗？因为我们还需要上课，需不需要买两只作伴之类的？”
　　店长连忙摇头：“猫也是有各自的性格，小白不太喜欢和别的猫一起玩。”
　　顾渝晓失笑，这还挑中了只高冷小猫，“那它自己在家还好吗？”
　　他和简遇回毕竟还是学生，没办法一直陪在身边，放心不下是肯定的。
　　店长轻笑，感觉面前这个小帅哥是个负责任的主人，“可以的，它是只独立又可爱的小猫。”
　　虽然是做猫舍的，可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对于猫咪的喜爱，所以每次将小猫送出去前，她都会多加观察，确认这是个对小猫负责的主人。
　　顾渝晓看了简遇回一眼，仰着头：“就养它，好不好？”
　　“好。”简遇回伸出手去摸小猫的脑袋，却是先被热情的小猫给热情地舔了两口，像是在对自己未来的主人示好。为此简遇回原本流利的动作僵了一下，最后在顾渝晓的注视下用食指点了点小猫的脑袋。
　　“我们要把你给带回家啦~”顾渝晓克制不住欣喜，眉眼弯弯。
　　——回到家的小猫真的是贯彻了不认生的性格，刚放到地板上，便开始四处摸索划地盘了，迈着小小的猫爪，看那气势像个巡视疆土的大将军。
　　“我们也是有猫的人了！”顾渝晓安置着猫窝，身旁是正在处理猫砂盆的简遇回，内心生出感慨，“他会陪我们很长时间。”
　　“嗯。”简遇回偏过头去，“很长时间。”
　　而后附身，唇齿相接。
　　顾渝晓在这过程中一直都很被动，等到呼吸有点不畅时才轻轻拍了拍简遇回的后背。
　　“你干脆吃了我。”
　　如此调笑道。
　　简遇回下意识接过顾渝晓塞过来的小白猫，小猫浑身都软乎乎的，陪着一身的猫倒跟没长骨头一样，“好软。”
　　顾渝晓没忍住笑。


第86章 番外二（订个婚）
　　吊儿郎当的黄成难得穿得‘人模狗样’, 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笔直的站在那里倒还真有点社会精英的意思。
　　在对眼前最后一个朝他打招呼的人寒暄过后，黄成垮下肩膀揉了两下, 就是到现在，他才不得不相信顾渝晓和简遇回已经走到了如今这一步——订婚, 说起来也就只是大二刚可以结婚的年纪而已。
　　“渝晓人呢？”黄成前后环视两圈没发现目标, 问身边的李安。
　　李安也不知道，只能摇摇头，“刚才好像和简哥在一起。”
　　黄成哦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反正这两人待在一起肯定出不了事，也用不着他在这里瞎操心, 不如多喝几杯好酒来得实在。
　　光是订婚便下了大手笔，陈酿美酒不要钱般对外供应, 每一处都是精心设计后的结果，梦幻般的宫殿不过如此。至少已经有不下五个来宾发出羡慕的赞叹, 说着若是自己的婚礼能有这订婚的排场都能心满意足了。
　　至于顾渝晓本人, 正待在楼上被特意准备出来的换衣间。
　　说是换衣间, 称为小型衣物商场都不为过, 每件衣服都是根据顾渝晓的尺码特意准备的，经过简遇回的严格筛选。
　　“还要换件衣服吗？”
　　顾渝晓不太懂, 流程简遇回也没让他插手, 被简遇回领过来时全程处于茫然。
　　“嗯。”简遇回望着眼前人, 将头埋在顾渝晓的颈脖, 小幅度的蹭了两下，“小鱼不想换吗？”
　　嗅着那股淡淡的冷香。
　　他不做本末倒置的事, 订婚是想和小鱼拥有更为牢固的关系, 如果让小鱼在这件事情感受烦闷, 那倒不如不订。
　　顾渝晓缩了缩脖子，却没有抗拒，垂着眼睫整理袖口，一副对这接触习为为常的模样，“还好，你准备的衣服好夸张。”
　　“小鱼很好看。”这话算是简遇回的答复。
　　顾渝晓借着镜子看着身后人，又想起在学校表白墙上发生的乌龙事件。
　　他知道有不少人在表白墙上捞他男朋友，想着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又一直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下秀恩爱，所以干脆和表白墙私信。
　　不爱喝水的小鱼：你好，墙墙~是这样的，那个黑衣服的小哥哥是我男朋友，让大家不要再捞了不匿。
　　当时为了显得没那么蛮横，万一给同学们留下简遇回对象很差劲的印象，顾渝晓在措辞上纠结了好一把。
　　那天顾渝晓换了个头像，这截图被表白墙发出去后可以说是引起了好一波讨论。
　　简遇回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这件事，后来顾渝晓估摸着是简遇回同学告诉他的，反正简遇回没认出来那人是顾渝晓，立刻打电话过来解释，表白墙发布的信息也是删除了。
　　整个过程就很离谱。
　　学校里现在还有传闻说一个人暗恋在表白墙上经常被捞的黑衣服小哥哥，坏心眼的发布小哥哥有对象的错误信息，结果被小哥哥发现被立刻删除。
　　……
　　简遇回将手放到顾渝晓的腰上，白色布料下的触感柔韧而滑腻，连同当下这乖乖巧巧任凭摆布的姿态都透漏着软糯，是一种极深的纵容。
　　空气无端暧昧，氤氲了迷蒙的桃花眼，白皙纤细的颈脖留下一块淡红色痕迹，伴着温热的触感……
　　‘砰砰砰——’
　　几声重重的敲门声，那阵不对劲的氛围一哄而散，两人同时朝着门所在的方向望去。
　　顾渝晓先做出反应，将自己腰间不安分的手拿下去，“谁？”
　　“我！”元气满满，声音也是格外熟悉，“谭早西啊！”
　　外边的声音还带着点小得意，“我就知道你们俩不在了肯定是在这里。”
　　所以你过来的原因是什么？顾渝晓一时间无语，合着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有够无奈的，“等等，我给你开门。”
　　“不开。”
　　简遇回抿着唇角，难得闹脾气。
　　“渝晓，简哥，在里边干什么呢？”谭早西只是单纯不过脑子，还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让顾渝晓听的脸热。
　　顾渝晓拍了两下自己的脸，让状态看起来正常，朝着门外走：“你怎么过来得这么晚？”
　　谭早西在大学也是块香饽饽，一跃成为了大忙人，平日里都是几乎见不到人。
　　谭早西立刻转移注意力，将精力放到吹嘘自己上，“那渝晓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少的事需要做，不管是学生会还是家族企业，那是件件都离不开我……”
　　正说得上头，顾渝晓将门打开，身后跟着的是沉着脸心情恶劣的简遇回。
　　谭早西：“……”
　　虽说早就适应了简哥这恶劣态度的模样，但这可是在订婚宴上，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合适？谭早西为顾渝晓感到愤愤不平起来，那渝晓是多好的人，简哥天天摆臭脸他着实看不过眼，最后大着胆子开口：
　　“简哥，”很是义正辞严，“你这个态度实在不对！”
　　天知道他花费多少的勇气才对着明显情绪不高的简哥说出这话，要明白，这话他说完时居然产生了种实现使命的感觉。
　　顾渝晓停下脚步，满脸茫然。
　　……发生了什么？这两个人是闹别扭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啊，刚才简遇回对谭早西的态度的确不太对，顾渝晓肩负起维系男友友情的任务，主动打圆场：“是，他心情不太好，是他不对，你也别生气。”
　　总之，这言语就很枯燥。
　　说完话的顾渝晓都被自己这套话般的话语弄的一时无言。
　　果不其然，谭早西表现的更加愤怒，十分恨铁不成钢的拧紧眉头：“渝晓，不能这样！”
　　顾渝晓：？
　　看顾渝晓这‘呆不楞登’的样子，谭早西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继续发表看法：“你不能空头说简哥不对，这个没有用的。”
　　顾渝晓…顾渝晓他更加茫然了，“嗯嗯，你说得对。”
　　这就是上大学后谭早西发生的改变吧，这要是放在以前，怎么可能从谭早西嘴里听到这种话。
　　“不能惯着简哥，得有点实质性的惩罚。”谭早西将话一口气说完，眼神朝简遇回的方向瞟一眼都不敢，目不斜视背挺得笔直。
　　“啊？”顾渝晓偏过头望了一眼简遇回，怔了一下，“好的好的。”
　　连点两下头，心想着谭早西怕不是在今天受了什么刺激。
　　“这样才对，简哥怎么能对你态度这么差，在今天这种场合摆黑脸也太过分了。”谭早西看顾渝晓全程配合，也是松了口气。
　　听完他这一席话的顾渝晓和简遇回：“……”
　　欲言又止，顾渝晓的嘴张了又张，最后愣是一句话都没讲出来。
　　“嗯。”还是简遇回先回应的。
　　“嗯，谢谢。”顾渝晓跟着回复，心中暗下决定，还是不要将真相告诉这可怜的孩子了。
　　谭早西心满意足，催促道：“客人都等着，还是快点下去吧。”
　　——订婚宴正式开始。
　　顾夫人拿着红酒杯，看着她家宝贝儿子，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养这么大的白菜，水水嫩嫩的，还没来得及多看上两眼，这就被另一根白菜给拐跑了。
　　她还说不出那另一根白菜配不上她儿子的话。
　　顾先生倒是没顾夫人那么多感触，只是喟叹了声：“这叫什么？金童金童？”还挺满意的模样。
　　成功获得顾夫人不客气的白眼一枚。
　　简家那边的长辈只过来了安女士，当然，就是那不称职的父亲想过来简遇回也肯定不愿意。
　　安女生含着笑走到顾夫人旁边，轻巧的碰了下杯：“遇回是个好孩子。”
　　“……”顾夫人知道安女生的身份，“那的确。”
　　这点是无法辩驳的，至少于顾渝晓而言是句很绝对的真话。
　　这边的大人扭扭捏捏的聊着，顾渝晓那头和几个朋友聚在一起聊的欢快，这个谈朋友了，那个分了之类的，偶尔有人挑起不愉快的话头也会被很快掀过去。
　　至于这不愉快的话头，必是和陈思宇那伙子人相关。
　　过得不好是一定的，也就是眼高手低自食恶果，顾渝晓听一耳朵转头也就忘了。
　　简遇回从始至终一直伴着顾渝晓身侧，和人打招呼喝酒时都没让顾渝晓的嘴沾过酒杯边，顾渝晓全程保持礼貌微笑听着那些半真半假的奉承和祝福。
　　——
　　□□色的花瓣铺了满路，顾渝晓和简遇回站在这片美好的最中央。
　　顾渝晓后知后觉心中漫上紧张，只是手一直被简遇回握在手里，那骨节分明而精挑细琢般的手，仿佛自开始便具有这令人心安的温度。
　　“……紧张？”
　　简遇回压低声音，伏在顾渝晓的耳边。
　　顾渝晓的耳根被这温热打红：“有点。”
　　“小鱼。”
　　顾渝晓闻声抬头。
　　“我会努力成为对你最好的人，永远在你身边，如果我让你失望……我不想让你失望。”
　　顾渝晓原本是在顾夫人的授意下，准备好了一大串官方说辞，在眼下却是一句话都无法说出。
　　“我会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待在你身边。”


第87章 番外三（交朋友）
　　落英缤纷, 遍地花瓣，交织在醉人的春风中，鹅卵石铺成的的小路隐藏在竹林里, 延伸至最深处的小亭子。在成年人眼中再普通不过的风景，是小朋友们玩游戏的圣地。
　　幼儿园的日常游戏时间。
　　一粉雕玉琢的男孩面对着粗壮的柱子, 捂着眼睛，黑黑的睫毛轻颤：“藏好了吗？我要开始倒数了！”
　　自然不会有人搭理，万一暴露自己的位置才是真的上当。
　　小渝晓是被抓的一个, 他对这其实没兴趣，但又不想表现的太不合群, 只能草率的躲藏两下给老师看，以证明自己心理上完全没问题。
　　“渝晓。”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看到他，压低声音，“你这样藏是不行的，很容易被抓到。”
　　来自小孩子最真挚的善意, 小渝晓呆呆点头：“嗯，那我再往里面走一走好啦。”
　　说完起身，临走前还嘱咐小女孩, “从这个角度会看到你的小裙子, 你也要藏好一点。”
　　小女孩扯了扯自己粉红色的小裙子，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小渝晓朝着竹林深处走, 这一举动是肯定没有危险的, 幼儿园的摄像头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程度, 唯恐小朋友们在他们注意不到的地方受伤。
　　突然注意到一块黑黑阴影般的存在。
　　小渝晓脚步微顿，在仔细观察后才注意到这是个穿黑衣服的小男孩, 在这时小男孩也注意到了他。
　　“你好？”小渝晓迟疑的打招呼。
　　这个小朋友有点陌生, 幼儿园的人不多, 又总是聚在一起玩闹，应该没有见过这个漂亮的孩子。
　　“你好。”
　　小男孩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十分淡然，此刻也只是眨着黑黝黝的眸子回应了招呼，站起身，顾渝晓才发现这小男孩面前还有只黑色幼猫，此刻受惊般钻进了竹林的更深处。
　　“不好意思……”小渝晓知道是自己发出的声音惊扰到了那只黑色幼猫。
　　小男孩听到后歪歪头，像是没听懂。
　　“我把你小猫吓走了。”小渝晓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小男孩走过去。
　　“没事。”小男孩仰着头看着小土坡上朝他走过来的小渝晓，从树叶中钻进来的光影碎片打在脸上，更衬白皙而软糯的脸蛋。
　　小渝晓刚想问小男孩的名字——
　　“我找到你了！”是当‘鬼’的小男孩，此刻正为自己得到的胜利扬着笑脸，“怎么可以躲在这里呢？”
　　“我们快点回去继续玩吧。”小男孩过来拉小渝晓的手腕，“你是被我最后一个找到的，我好厉害的，找的特别快……大家现在都在等着你，我们要走快一点。”
　　小渝晓被拉着往原地走，回过头时那个有着漆黑发色的男孩站在坡地，面无表情。
　　等第二轮游戏，顾渝晓刻意回到这小土坡，却怎么也找不到之前男孩的身影。
　　不过是小孩子童年最简单不过的小插曲，小渝晓并没有发在心上，只是想着那是个很乖巧的孩子，看着就不是会哭闹的性格。
　　等到老师呼唤，说着游戏时间已经到了，小朋友们一片哀嚎，还有个别的刺头小朋友试图藏着以躲避无聊的上课时间，被老师直接无情镇压。
　　笑容和善，但说话不容反驳的老师拍拍手，发布通知：“我们现在要回班，小朋友们不要忘记带自己的东西。”
　　“好——”
　　小朋友们的回应清脆悦耳。
　　等所有小朋友们都相继回到教室，排排坐吃果果时，老师才姗姗来迟的过来。
　　“同学们，我们今天有一个新的小朋友要和大家见面。”
　　老师瞧着心情很不错，笑容挂在脸上一直没落下，想来也是，毕竟新来的是个看起来就乖乖巧巧的好孩子。
　　小朋友们都很给面子，发出欢呼，热烈的拍掌，像是在比谁拍出来的声音更大，不然就输了。
　　奇怪的竞争活动。
　　小渝晓则是应付的拍了两下手。
　　“你说新来的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
　　黄成小时候就很八卦，趁着吵闹的时候问不远处的小渝晓。
　　小渝晓是班里最受欢迎的小朋友，大家都愿意和他玩，和性格没什么关系，只能说是种奇妙的玄学。
　　小渝晓随口答道：“小男孩。”
　　刚讨论完，老师走到门外拉着当时在竹林遇见的男孩走进教室。
　　小渝晓眼睛控制不住亮了亮，这算是意外之喜，不过在同一个幼儿园碰面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小朋友，介绍一下自己吧。”老师蹲下身，柔和着声音问道。
　　小男孩配合点头：“我叫简遇回。”
　　一片寂静。
　　老师表情有点凝滞：“然后呢？”现在的小朋友都那么有个性的吗？
　　“没了。”小遇回垂下眼，黑黑的眼睫遮住眸色。
　　“那好，”老师再次扬起笑脸，抬高声音，“现在让我们欢迎遇回小朋友好吗？”
　　小朋友们再次热烈鼓掌，老师趁着这个间隔帮身边的小遇回找位置。
　　小渝晓高高抬手。
　　周围的目光全部聚集过来。
　　“老师，让他坐在我旁边。”小渝晓扬着嘴角。
　　说来一直都感觉很奇怪，那个时候的顾渝晓也不是招人讨厌，但在自己挑选位置时，所有小朋友心照不宣的达成奇妙共识，居然没人选择和他坐在一起。
　　这也算是给了小渝晓拥有转学生同桌的好机会。
　　老师也感觉很合适，点点头：“好，渝晓一定要好好照顾新同学。”
　　说着拉着小遇回的手，带到小渝晓的身侧，两只手两个脑袋一块揉了两下。
　　“切~”
　　“为什么呀……”
　　小朋友们议论纷纷，脑子里想的差不多都是‘早知道我就坐到渝晓旁边了’。
　　小渝晓没对这动静注意，满心满意的都是自己可爱的新同桌，“你好，第二次见面啦！”
　　说出来时小渝晓还有点迟疑，万一没被记住该多尴尬。
　　所幸，这是小渝晓多虑，小遇回点点头：“嗯，你好。”
　　小渝晓很喜欢这种乖乖的小朋友，瞧着软软糯糯的，不会像一些被娇惯的孩子动不动便发出刺耳的尖叫，所以对小遇回的友好程度支线上升：“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哦。”
　　“嗯，谢谢。”
　　——几节课下去，小渝晓发现这个转学生小朋友话真是少的可怜，但仍然热情不改。
　　小黄成看不过眼，趁着别人都没注意到时凑过去：“他好冷淡呀。”
　　小朋友世界里是没有什么高冷概念的，只是隐约有点内向小朋友的概念，但要按在转学生身上又不太恰当，便干脆用冷淡来形容。
　　“对呀！”小渝晓特别认同，“他好乖呀！”
　　一定是刚转学过来还不够适应吧。
　　小黄成：“……”是他刚才表述的还不够明确吗？
　　小黄成第一次生出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感觉。
　　——几天后，小渝晓发现了个很严肃的问题，转学生小朋友简遇回似乎是被排挤了。
　　具体表现在小朋友们玩游戏时都不会叫着小遇回一起，也不会主动和小遇回说话，本来是笑得很开心，在见到小遇回时便会立刻变成面无表情的状态……当然，如果旁边有小渝晓在，他们仍是不会吝啬自己的友好。
　　小渝晓看着小同桌软软糯糯的侧脸，有点轻微的婴儿肥，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不夸张的满脸愁容。
　　“怎么回事呀……”小渝晓趴在桌子上，忍不住嘀咕。
　　小遇回倒总是那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小渝晓去问黄成，“我感觉大家好像都不太喜欢遇回，为什么呀？”
　　黄成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最后别出来了句：“因为……因为他总是不笑。”
　　小渝晓恍悟，颇为认可的点头，这的确是个大问题。
　　可有的人他就是不喜欢笑，这也没办法，自己也没办法去扯人家的嘴不是？
　　小渝晓灰溜溜的回到位置，看着小同桌不断的叹气：“是我太没用了。”
　　明明答应老师要好好照顾新同学的，结果却把人家给弄得遭排挤了。
　　“没事！”小渝晓下定决心，“我以后就陪着你玩。”
　　这样都有同伴，小遇回也就不会感觉到难过了。
　　小遇回听到小渝晓的话，默默地眨了下眼睛，莫名回忆起那伙小朋友幼稚的威胁。
　　‘你不许再和渝晓一起玩了，听懂了没有。’
　　他才不会放在心上。
　　“好啊。”
　　得到回应的小渝晓笑容灿烂，“没事的。”
　　两个小朋友彼此陪伴……直到一次有着倾盆大雨的天气里，小渝晓没有等来他可爱乖巧的小同桌。
　　走到讲台上的老师表情遗憾，“简遇回小朋友由于种种原因，没办法再来和大家一起上课了。”
　　班里本来杂乱的声音归于寂静，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观察起小渝晓的表情。
　　小渝晓表情空白，并没那么深的悲伤，只是想着，怎么就没有去小遇回家里做过客呢？不然也不会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了联系吧。
　　日子归于平常。
　　似乎谁都没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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