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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朋友独占欲太强咋办》作者：佛茶茶
　　闻野被迫绑定了个风流系统，只有跟美人亲密接触，系统才会充满电进行战斗。
　　心一狠逮住系统锁定的目标强吻，被揍了。
　　以为不会再见，谁曾想又相遇还被误会。
　　他真的很想解释：我不是喜欢你的痴汉！
　　然而没机会了。
　　—————————转到受视角—————————
　　裴矜昱对于初次见面就占自己便宜的闻野来了个过肩摔——我记住你了。
　　第二次见面，成为邻居，他接到任务监视对方，发现这人对长得好看的都会非常关注——我穿清凉点，会不会只关注我？
　　第三次见面，他又被对方亲了——我想占有他，他好乖。
　　后来的很多次。
　　裴矜昱缓步逼近脸红后退的闻野，嗯，还是把人困在身边比较好，就不能再看别人了。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打脸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闻野 ┃ 配角：裴矜昱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诱惑太大，忍不住啊
　　立意：共建和谐社会，维持人与人之间的和平稳定


第1章 进局子
　　  2023年2月18日，天晴。
  相比于前半月总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和冰凉的微风，今天意外地出现几缕温暖的阳光。
  尽管气温仍较低，但路上行人的穿着倒是让人误以为也没多冷。
  闻野罩着连帽卫衣，过长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露出半张苍白瘦削的脸，淡色的薄唇紧抿，携着世间的冬寒进入一家西餐厅。
  他不过是就近寻了家填饱肚子的地方，顺便晒晒太阳，哪知就遇到现在莫名其妙的事。
  “你跟踪我？”
  闻野望向气势汹汹的女人，迟钝的大脑慢慢运作中，寻找出符合对方形象的资料，原主的暗恋对象尤绮语。
  是的，他并不属于此间，而是来自于百年前，生来无亲缘由政府抚养进了军队，在执行歼灭非凡生物的任务时不幸死去。
  非凡生物即指世人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的具现化怪物。它是突然冒出来的，当时的人们只能用人命堆过去。
  闻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尤绮语是位非常漂亮的姑娘，一举一动都显露出属于女人的风情。
  原主看着那么自闭，居然喜欢姐姐类型。
  记忆里，原主是打暑假工认识的她。
  做着酒吧服务员的闻野，时常能看见女人蹲在吧台喝酒，跟不同的男人调.情，领着不同的男人离开。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闻野小心藏着心中青涩的情意，只在每日看见女人的存在时短暂地开一次花，与对方共处一室的事实，令他在心中生起些许暖意，驱散了他长久掩埋在阴霾里的情绪。
  可惜他这份卑微的珍爱被女人毫不留情地践踏。
  涂着红蔻的尤绮语轻轻刮过他的脸颊，饱满润泽的唇勾起，已是醉意姿态：“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他像傻了似的，呆呆道：“闻野，新闻的闻，野草的野。”
  “闻野。”尤绮语笑了笑，“你喜欢我对不对？你总在看我，我都知道。”
  “……”
  “姐姐心情不好，你陪姐姐聊聊天？”尤绮语拂了拂耳边的发，应是醉醺醺的眼睛全是清明，“你靠过来些，提着声音说话好累。”
  闻野抿唇，凑近了些：“聊、聊什么？”
  尤绮语抬起酒杯，晃晃悠悠地望着他：“聊……”
  “你们在做什么！”
  闻野被一股蛮力撕扯开，猛地撞上冰冷的吧台，腰间痛得他眼前发黑。
  “你还知道来啊！就让我被别的男人欺负呗！”
  “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服务生？！是他要对我图谋不轨，你没见我手中的杯子要砸他的头了吗？”
  女人呜呜地哭。
  闻野湛黑的眼眸黯淡下来，他什么也没说。
  两人走了，他的酒吧服务员也被辞退。
  光影在过去与现实中重合。
  闻野恍惚中，看到尤绮语的眉眼间充满对自己的嫌恶，对方眸光闪动似是有了打算。
  “喂，你帮我个忙。”尤绮语不觉得男生会拒绝自己，径自道，“我有个相亲，你做我男友对付过去。”
  “就是那边穿西装的男士，你要是给我办好了，我……”女人高傲地瞥他，“答应跟你约会一次。”
  闻野此时却压根没心思搭理她，努力屏蔽掉脑内咋咋呼呼的系统声音，听到对方不断冒出乱七八糟的话，什么虽是中品，但也勉勉强强。
  他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本就刚穿越不久，原主的记忆还未被他消化，又由于原主自杀造成的身体损伤，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极差，要不是这古怪的系统耗费能量救治，他估计就得又死了。
  “闻野！”尤绮语没想到他竟敢无视自己，预想中的欣喜和顺从却是全都没出现，这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些微打击，这种要钱没钱、邋里邋遢、哑巴木头似的男人凭什么无视自己！
  “你很吵。”闻野蹙眉，神色不耐地起身，原主长得瘦但身高足有一米八，轻松盖过一米六五的女人。
  想到原主因对方的污蔑，没有赚够足够的钱，差点没饿死，就对女人多了分厌恶。
  尤绮语骇了一跳，不自觉退后半步，反应过来就要恼羞成怒时，手腕忽地一痛。
  闻野拽着女人，极尽粗鲁地将对方丢到她的相亲对象面前：“先生，你的相亲对象非要跟我一个高中生约会，这让我很是困扰，麻烦你告诉她的家人别再来纠缠我。”
  说完，他也不管两人有什么反应，转身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然而他刚坐下，餐厅里的自动感应门打开，披着寒霜的两个小年轻走了进来，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哦哟，你小子也在啊。”
  一只手没轻没重地搭拉在闻野肩头，陌生人的气息笼罩而来，让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他的脸被轻拍了几下。
  “请哥吃顿饭呗。”
  他掰住来者的手指狠狠一撇，身形陡转直接掀翻吊儿郎当的人，那跟着对方来的人倒是站在旁处静静看着。
  清脆的骨折声夹杂在痛呼里。
  闻野目光扫过前方旁观的人，视线在那挑染的红发和耳钉停顿刹那，在原主记忆里提溜出个人名：邶朝。
  脑子里的系统又开始推销了，极力督促他去占人便宜。
  无视。
  他丢开在地面翻滚哀嚎的小混混，脸色因为方才的剧烈运动红润几分，但颤抖的双手暴露出他的虚弱。
  原主是懦弱卑怯的性子，在校园里长期遭受校园霸凌，实在不堪忍受霸凌者的欺辱折磨而自杀。
  刚刚和他搭话的人是原主同班同学张青昊，和着班上不爱学习的男生各种欺负他，对方是推动原主自杀的推手，但真正的原因另有情况。
  邶朝是校内万人瞩目的存在，长得帅、成绩好，又一身坏坏的气质，吸引了不少小女生的喜欢，是原主暗中崇拜羡慕的对象，可能不同班，他们之间倒没多少交集。
  仅有的交集，大概就是在原主被别人欺负时，冷漠旁观吧，依如现在。
  这一回，对方应该也只是想看戏的状态，却是没料到闻野突然雄起了。
  闻野注意到这位与自己完全不一样的男生，对方轻挑的丹凤眼流露出一丝诧异。
  发现人没有出手的意思，闻野便移开了眼睛，有些愣神。
  胃中的饥饿让他明白自己到餐厅的目的，远离翻滚在地上的张青昊，正想找服务员打包食物，耳边忽然生起一缕风。
  闻野纯粹是不假思索地低头，一只高跟鞋擦过他的头毛，啪地一声。
  谁这么倒霉被打了？他还没升起同情的心，就看见偷袭自己的人是之前高高在上的尤绮语。
  泼妇相的女人满脸惶恐地惊呼：“对不起，我不是……我是要……”
  闻野趁此跳远：“你要什么？”他冷冷地接口，视线却停驻到脸颊浮现鞋印的人。
  冷漠的面容差点崩了。
  在校内被所有人敬着的隐形校霸邶朝，此时竟被女人用鞋朝脸扇了巴掌。
  闻野声音停了停，抑制住自己会惹麻烦的行为，瞳孔里的颜色变得虚幻，脚步扭转，拉住踌躇不敢上前的服务员：“小哥，我定的那份套餐能打包吗？”
  服务员一言难尽地望着他：“可以，您是需要打包吗？”
  “是的是的。”闻野点头嘀咕，“不然要饿着肚子进医院了。”
  服务员哆嗦了下，急匆匆溜了。
  “滚开。”蕴着怒意的低沉嗓音乍响，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丝丝焦油味，冲得人头晕。
  避免被误伤，闻野悄悄挪动了脚步，场面陷入诡异的凝滞，他也没等到自己的套餐，餐厅外呼啦啦地响起警铃声，让他知道自己没法好好吃饭了，他颇为幽怨地凝望向服务员去而不返的方向，好饿！
  餐厅闹事的四人全部被压上了警车。
  闻野看了眼跟着上来坐自己旁边的男生，没想对方也在盯着他。
  “额，脸还好吗？”他说。
  邶朝直勾勾地注视着他，半响掀起嘴角：“不太好。”
  闻野愣了愣：“哦，挺好。”
  “你们两个老实点哈，别在车里打起来，不然就只能将你俩手铐住了。”身着警服的职员警告道。
  闻野立即转头，当身边人是空气。
  〔叮——前方请注意，前方请注意，出现极品诱纯美人，请立即进行攻略，一个亲亲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就能让系统电量爆棚！〕
  闻野真无语了，似曾相识的推销用语，让他感觉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过里面的“极品诱纯美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在前面几次的系统聒噪声里，出现过中品美人、顶级帅哥，倒是没有一个可评为极品。
  他好奇地望向系统所说的美人，通过系统明显的指示，非常凑巧地只看见一个如松如竹的背影。
  他也不是颜控，既然错过也并不觉遗憾，自然地收回视线，纤长的睫毛盖住眼睑，在行车驾驶中偶尔颤动两下。
  警局。
  闻野老实说肚子很饿，身体素质糟糕，听着嗡嗡地教育声，他心情非常差，但经受过训练成为军人的他，耐性足够高，乖乖听训完警务人员的话，他憋红着眼眶极是委屈地看着对方。
  厉声教育他们的人看着算是比较上了些年纪的警察，但也不大，瞧着就三十出头的模样，气势拿捏得很足，眼神也清灼，能盯得人面皮疼。
  “我也是不想的……”闻野声音不大不小，颤颤巍巍道，“但他张青昊在学校就总欺负我，找我要钱，不给就非打即骂，今天看见我就让我请客，我实在是忍不了，我不想打架的。”他的唇色特别苍白，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要带出体内残余的血气，“我没办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话的尾音未吐尽，他竟是直接就晕倒过去。


第2章 矜昱老师
　　  闻野在病房中醒来，手腕上输着液，他眼神发直思索着今天自己干嘛了。
  “噢，你醒了。”底气十足的雄厚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我买了点粥，尝尝？”
  闻野表情迟疑：“警察叔叔？”
  “我姓陈，你喊我陈叔叔吧。”陈警官眼神略显怜爱地看着病床上羸弱的少年，“张青昊霸凌你的事我通知了学校和他的家长，你不要害怕或觉得丢脸，若是他再继续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师，好好锻炼别令他觉得你好欺负。”
  闻野听到最后略笑了下：“谢谢陈叔叔，我不会再任打任骂了。”
  陈警官拍拍他肩：“咱们能用文明手段就用文明手段，如非必要还是不要使用暴力，你也得受伤费钱不是。”
  闻野神色微动：“那个，是陈叔叔你送我到医院的吗？”
  “嗯，怎么了？”
  “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不着急，你有家里人的电话吗？”当了十多年的警察，陈警官见识了太多黑暗的事，但仍对瘦弱得不似少年人的闻野心有唏嘘。
  闻野脸色柔缓半分：“他们在我初三时出车祸死了。”
  “……啊。”
  “陈叔叔，你有什么话直接告诉我吧。”闻野语气严肃道。
  “倒也没什么，就是希望……你还年轻，要好好照顾自己，多锻炼多运动，身体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的。你马上要开学了吧，高三下期？”
  “嗯。”
  陈警官摸了摸冒起些许胡茬的下巴：“你感觉还行吗？行的话，我给你办出院手续。”
  闻野想继续说什么，但是对方没给他机会。
  “几百块钱的事，算不了啥，不用你个小孩子还，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你情况咋样。”
  这一走，闻野没等到他回来，医生跟他说明了些注意事项，倒是可以立马出院了。
  闻野其实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就是虚、贫血，饿的，了解了医药费用，他便就走了。
  当然那份粥没忘记拿，他现在挺穷的，能节省点是一点。
  坐上回家的公交。
  他选的位置还比较刁钻，车尾靠窗的位置，前面一片空荡荡，竟是除了他再无外人，公交车是智能控制的自动驾驶公交。
  他的神色终于有些茫然，真正地体会到这个时代与自己所熟悉的过去是不同的。
  和平、安全、智能。
  所以，那种不是人类可以对付的东西是消灭了吗？
  藏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唤回了他飘远的思绪，手机屏幕接连弹出几条莫名其妙的消息提示。
  〈虽生犹死群〉
  姜哭：让我们奠念仙升的同伴何光于2023年2月18日下午6：36分自杀。
  瑜时不侯：死亡是生者的不幸，唯独死亡才得超然。
  伊壁鸠鲁的信徒：死亡是生者的不幸，唯独死亡才得超然。
  哭疯了：死亡是生者的不幸，唯独死亡才得超然。
  诡异莫名，仿佛传教现场，原主怎么会进这种群？
  闻野按了按泛疼的额头，他想思索原因，但记忆发生了些混乱，似乎被什么干预了，一种不正常的力量正在影响着他，或者说原主的记忆。
  群内看起来是领头者的人私戳了他。
  姜哭：你退缩了？你要背叛我们的信条？
  姜哭：你还要继续忍受那些人的羞辱，用你肮脏的身体去取悦他们吗？
  闻野忍受着刺痛的大脑，几乎在一瞬间确定这群所传播的一切都属阴暗邪恶，他回复：我自杀了但没成功。
  姜哭：你还想得到超然吗？
  闻野：当然。
  姜哭：我可以帮你。
  闻野：怎么帮？
  姜哭：时机到了，我会通知你。
  没等他继续追问，对方已经黑头像下线。他的头疼缓解了不少，原主混乱的记忆被他强行压制丢到一边，专心翻起手机里的群消息记录。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吓得他一哆嗦。
  〔叮——前方出现极品诱纯美人……〕
  可惜，闻野没时间听系统后面的提示音，他的全身汗毛乍立，肌肉细胞沸腾起来，近乎条件反射地做出防御姿态。
  系统冷酷地判定：〔敌袭〕
  一缕浅色银光滑过闻野脸前，挺直的鼻梁架起银中泛蓝的冰质眼镜，戴上的一瞬间，庞大的数据计算涌入他的眼中，刹那间计算出最佳逃脱方式。
  正在平稳行驶的公交车瞬间炸裂，修建得屯实的公路同时破碎，连绵延伸至几十米外。
  〔叮——前方出现极品纯诱美人，快尼玛去亲，宿主你想死啊！要没电了！没电了！没电！〕
  汗珠从鬓角滑过，闻野脸色苍白，正在调整为了提高躲避速度、减少伤害承受而错位的骨节。
  他感觉自己被系统坑了，自进入战斗模式时，他仿佛处在特别玄妙的第三方境界里，为了一个计算数值可以眼都不眨地掰断重组自己的骨节，现在回神差点没把他痛晕过去，但此刻的危险境地没有时间能让他分神与系统算账。
  伴随着正骨的清脆声，他看向不远处略显熟悉的身影，这不是系统之前提过的极品尤物吗？
  被系统作出极高美貌评价的人转过了头。
  闻野：！！！
  他的身形宛如电视中出现的黑白花色条纹，下一刻来到目标人物身边，直接一个猛亲，入鼻是疏淡的冷薄荷香，唇上的触感暖腻光滑，头回跟人有亲密接触，他显得青涩慌乱，以致于轻易被制服。
  背部感受到坚硬冰冷的地面，他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他就说要被当作变态揍了吧！等会儿千万不能让人报警，不然就全完蛋。
  “这里有一位闯入者。”
  冷淡清润的声音似一泓冰泉浇透他的心，整个人都被迫恢复清醒。
  闻野推了推眼镜，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爬起来，而在他待的地方自下往上炸裂开来。
  飞扬的灰尘碎屑，迷花了他的眼。
  漫天尘幕中逐渐显出一道修长如竹的影子，镇定冷静地判定着。
  “元素序列57爆.炸，未捕捉到使用者。”
  闻野对上前者的目光。
  “发现未知元素序列者。”
  闻野轻声咳嗽几下，缓解了些因爆.炸余波而产生的胸闷感，镜框导入说话人的3D影像，复杂的数据分析涌入他的脑海，视线在对方紧扣最上的纽扣停了停，除了初见的惊艳，他已经适应了对方的美色，注意力集中到关于此人的其它信息中。
  一丝不苟的精英竟然被他占了便宜，他就不该听信系统的谗言，得罪了这样的人，还有后头的好日子过吗？
  在他想着有的没的的时候，后颈忽然一痛，陷入黑暗中。
  .
  公交车站牌。
  闻野等到108路公交，投递了车费后，走向车内少有的几个空位。
  车厢里虽然装满了人，但大家都挺有素质的样子，交谈声维持在不会打扰别人的程度。
  闻野坐到位中年妇女旁边，鼻梁上的眼镜闪过一丝冷光，他眨了眨眼，自己啥时候去买了副眼镜？原主和他本人都不是近视眼啊。
  系统适时地插话：〔战斗录回放启动〕
  闻野这才了解到自己的记忆消失了段，他对回放里的战斗没有丝毫印象，只记得自己从医院出来准备坐公交回家。
  他在被打晕后，出现两位身着西装制服的男士，抬着他远离了危机四伏的战斗场地，而在一条黑布蒙上脸的时候，回放结束。
  他听到了两人对那位容貌超绝的人尊敬道。
  矜昱老师？
  抬着他的两人称呼那人矜昱老师……
  看脸明明跟他差不多大，居然被称为老师？！


第3章 死因
　　  孤家寡人的闻野从百年前穿来仍是孤家寡人，回到冰冷黑暗的家中。
  他开始着手搜寻起原主的信息记录什么的，原主的记忆出了问题他也不敢尽信，现在既然借了对方的身体重生，那么调查出原主自杀的真相也是应该的。
  那个自杀群的历史记录被原主清理过，他不能得到太多信息，然而群里的人每一个自杀前都会把群相关的删除干净，也不知道原主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并没有照做，可若想向外界揭露此群也不像，群里很多重要信息都被删掉了。
  经过努力还真被他翻出一个日记本，日记写得不多，大概就只记了对原主比较重要的事。
  第一页就是遇见尤绮语，春心萌动的书写，后面差不多也是关于这女人的，倒是和记忆没差别。
  闻野翻页的动作一顿，终于出现不同的了。
  【9月12号，阴
  他们想出了新的欺辱我的方式，我该怎么办，在第一次妥协时就该想到的……】
  【9月25号，雨
  那个地方要去吗？他们说只要去了，就不再欺负我，我该相信吗？】
  【10月1号，晴
  好累、好疼】
  【2月17号，晴
  一切都结束吧】
  随着日记内容的展开，闻野逐渐了解原主一直不愿出现的详细记忆。
  原主长期遭受校园暴力，终于不堪忍受没有希望的世界，走向了极端。
  “砰砰砰。”
  闻野心神猛跳了下，急忙回头望向门的位置，那里毫无异常，之前听见的敲门声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静静看了会儿，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准备继续梳理记忆。
  一阵砸门声骤响。
  拿在手中的日记本险些扔地上。
  闻野皱着眉朝门前走去，顺手拎起放在门后的废弃铁棍，探头看了看猫眼，视线内却是没有半点人影，走廊中的声控灯倒是尽职地亮着。
  他沉吟须臾，胆子贼大地直接开了门，走到空荡的走廊中，鼻梁上从虚到实架起一副银蓝眼镜，合紧门就朝唯一的走廊出口过去，他倒要瞧瞧是哪个不长眼地来耍他玩。
  径自走到了电梯前，一个鬼影都没看见。
  站在惨白的灯光中待了好一会儿，踌躇着是否打道回府，地面的影子缓缓分裂成两道。
  头顶的灯光霎时暗下。
  闻野毫不犹豫地向数据判定的位置击去，铁棍穿射了一片空气。
  叮——
  惨白的光再次亮起，电梯门打开，保持着攻击姿势的闻野身体一僵。
  擦得干净的瓷砖倒映出他后方的人。
  “咳咳，锻炼锻炼。”他尴尬地做起伸展运动，装作不经意地回头。
  “……”
  闻野猛地冲回家里，他怎么会在这？！
  站在电梯前的男人默默望着人的离去，铺展得整齐干净的丝绸衬衣贴在瘦挑的身体上，扣得严密的纽扣在惨白灯光中泛起柔和的光泽，左手臂搭着的西服掩盖住蔓延至手背的绮丽纹路，在幽幽的地表映射中，泄露出一丝诡异血花。
  男人冷峻如峰的侧脸凝望着闻野的离去。
  回到屋子里的闻野屏蔽了在脑中叫嚣的系统，揉搓了把因方才的尴尬红透的脸。
  〔极品美人出没，请立即进行攻略，一个亲亲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就能让系统电量爆表！〕
  〔麻烦你换句广告台词，我都听腻了〕闻野，〔换个人吧，他这种人我肯定是得罪不起的，能别把我往火坑里推行不？〕
  虽然，所有系统鉴定出来让他去占便宜的美人，他都得罪不起，准是要被扭送警局待着的！
  系统沉默稍许：〔介于战斗模式耗电巨大，现强制解除，若宿主遭受攻击，才会即刻启动〕
  〔？？？！！！〕闻野急忙道，〔不，你等等！〕
  可惜无论他如何叫嚣，系统都不再搭理他。
  闻野皱了下眉，停止浪费口舌的行为，把房间里的所有灯都打开了，小心地观察屋内摆设是否有变化。
  他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地又遇见非凡了吧？
  相比于非凡力量，他心中冒出的念头更多的是曾经不小心看过的一些恐怖灵异电影，在非凡未出现前，他是不相信世上存在令人无法理解的诡异事件，可自从真正地面对后，事实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也造成了他变得疑神疑鬼。
  巡视完一圈，确定没有任何异常。
  闻野微微松了口气，应该就是某些无聊人士敲门捉弄人玩吧。
  “咳咳。”
  他脸上放松的表情滞了滞，盈满夜色的透明玻璃窗似乎开始扭曲。
  天花板上的吊灯忽闪忽闪。
  不知是谁的讥笑声，伴随着空气流动吹到闻野颈间。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掉头跑出了屋。
  踏出门口的时候，灯光彻底失效，整个屋子黑洞洞的，像是一头沉默的噬人野兽。
  “啊。”闻野似乎撞到一堵墙，整个人由于反作用力往回弹。
  他再维持不了淡定，死前的画面重现，作为普通人接到消灭超凡的任务，已经抱有必死的决心，但等到死亡真切来临时，仍然带给他不可忽视的影响。
  如果……
  没有系统帮他维持战斗模式，进入第三方视角，他就无法真正做到镇定自若。
  他其实本质是…害怕非凡的。
  死亡阴影带来的后遗症。
  “看路。”疏离冷漠的声线惊雷般凿破乌云的天，搅散了他沉重的心情。
  闻野听着这声音很是耳熟，回头一看。
  光线虽暗，可在这么近的距离，仍然可以清晰描绘出对方的脸部轮廓。
  一天见三次，这是何等的孽缘？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冲撞，对方的衣襟散开了许多，露出还沾着水珠的矫健肌理，晶莹透明的光在流动，滑入视线无法接触的位置里，更加浓郁的薄荷香随着未散的水汽似有若无地撩拨着闻野的神经。
  “……”
  闻野迅速低下目光，卷翘的睫毛打下一片阴影，不停地在绷紧的脸颊上摇曳，淡色的薄唇抿成一线，压得唇心桃艳。
  这个看着那么极规矩的人，怎么这么不讲究，穿个浴衣到处跑是啥意思！
  那人抬起手，投射过来的黯淡指影擦过闻野紧抿的唇。
  骤然明亮的光芒穿刺进他脆弱的眼瞳里，激起一层浅薄水渍。
  视线再抬转时。
  长廊消逝，背后诡异扭曲的房间被一顶刷着红漆的门封起。
  原来只是对方把屋里的灯打开了，也怪不得走廊的声控灯没有动静。
  闻野几次欲言又止。
  “对不起，我……”他艰难地咽下可能会算作狡辩的话，“我真不知道怎么就进你屋了。”
  然而，对方没有任何表示。
  闻野下意识提醒：“屋里突然多出一个大活人，你不觉得可怕吗？”
  随即一想，对方不是普通人，在之前的见面中，明显是在非凡领域中具有一定地位的人，怎会惧怕小偷盗贼啥的。
  对方应该不知道自己的记忆虽然被消除，但他有系统的回放，已经提前了解到对方的特殊。
  站在他面前的人又动了。
  闻野愣住。
  整个人已经被推着站到屋外，立在门口的男人一手撑在门沿，宽松的浴衣泄得更开了些。
  他们的视线竟然略有些差距。
  闻野注视着比自己高了两指的人，目光撞进那冰冷的漆黑眼眸里，从中探出那隐隐的些许嫌弃。
  “……”
  不对，应该说是看色狼变态的鄙夷。
  闻野额角顿时蹦出青筋：“我……”绝对对你没有丝毫非分之想！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砰——门关上了。
  不给他半点解释机会。


第4章 转校生
　　  高三的假期本就短，闻野背着厚重的书包，一步步踏入高校。
  他此刻的心就仿佛放在火上烤。
  刚穿来，好多事情都还没搞明白，这就要上学了，而且后面还有对于一个人的人生来说比较重要的高考。
  由于寻找原主自杀相关的事情，他对于校内的学习进度是一无所知。
  最可怕的是，原主没写寒假作业！
  他也是临时抱佛脚翻到这微不足道的记忆片段的。
  突然就不想活了怎么办？
  寻到教室，里面已经很热闹了，第一排的桌子上整齐摆着各科作业。
  闻野握着书包带的手心浸出了汗，想他一个活到二十六岁的人，还要继续学习做个高中生，可真是……
  真正来说，他的心情其实并不是很糟糕，但有多么开心也不至于。
  高考估计得砸，半年时间他根本没办法熟练掌握各科知识，而且由于年代的不同，他最多就会点百年前的历史，其它都只能捉瞎。
  “给你的寒假作业做没？”
  在他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他被撞得一个踉跄，紧接着传来同一人的教训声。
  “闻野你胆子肥了啊，居然敢不回我的电话，你找抽是吧？”
  “你最好把我的寒假作业也做了，否则有你好看的。”
  闻野扶着课桌站稳，揉了揉直接顶在桌角的大腿，碰一下就疼得他皱眉。
  “跟我出来。”那个人继续自顾自说着。
  闻野转身，总算看清是谁。
  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这人吊儿郎当的形象，视线朝旁边移了几分，映入对面露出小人得志表情的张青昊。
  “上次是教训得轻了，还能让你这条狗撒欢。”他说。
  躲在一旁偷笑的张青昊脸色一僵，看着他直直地盯着自己，就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霎时怒火攻心，猛地冲上去。
  上次是自己大意，才会被这弱鸡得手，这回看他怎么收拾他。
  闻野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在人即将抓到自己时，侧身避开。
  顿时造成一连串连锁反应。
  热闹的教室立时陷入安静中，摆在课桌上的寒假作业，飞满一地。
  “张青昊！”
  闻野回头对上气势汹汹的班主任——班池，一个秃头中年男，物理课教得很不错，学生们都挺喜欢他的。
  “今后一周的清洁，你全给我包了！”班池恶狠狠地瞪向班里的刺头，拿足了班主任的气势。
  张青昊刚准备反驳回去，想起老爸对自己的警告，咬了咬牙，神情不善地望向站在旁边跟看猴戏似的人。
  闻野不搭理他的威胁和挑衅，只是记住了最先招惹自己的人。
  这人身材高大，肥头大耳，像一头猪，与身边的猴子相似的表情看着自己。
  他琢磨片刻，整日让人过来烦自己，那就太麻烦了，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解决，免得误了自己追查原主自杀的真相。
  虽然原主的记忆有些混乱或是空缺，但大体情况还是有的。
  闻野按了按泛疼的额头，出于谨慎考虑，他仍然得去求证自己的推测。
  “闻野，你跟我到办公室。”班池叫住他。
  闻野反应了下才跟上，目不斜视地经过紧盯自己的两位霸凌者。
  ……
  “你别紧张，老师只是跟你聊聊天。”班池看着眼前站得笔直挺拔的学生，怔了怔，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学生，印象中闻野总是坐在角落里，成绩也不好不坏，沉默寡言，没有任何存在感。
  闻野嗯了声。
  “你觉得我们班怎么样？”班池。
  闻野看了眼他。
  “照实说就行，我这又不是来评核的。”班池尽量柔和了自己的表情，“有什么问题尽管讲。”
  “……”闻野。
  班池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叹了口气：“有难处可以告诉老师，老师才好帮你解决。”
  “这样吧，你如果想换班的话也是可以的，7班、9班、13班怎么样？”
  班池面对他的沉默，心中也略有愧疚自责，怪自己没早点发现，校园霸凌是可以毁掉一个人的，尤其还是依然在成长中的青少年。
  “里面有几个人参与其中，你能告诉老师吗？”
  “谢谢老师。”闻野，“我不换班。”
  班池：“怎……”
  “这件事已经过去。”闻野唇角浅浅勾了下，“我想继续留在8班，去其他班可能会不习惯各科老师的课程讲授，高考对我很重要，我不想有任何差池。”
  班池并没有相信他的说辞，反倒略显忧虑：“过去了？”
  闻野：“老师，真的没事了。”
  “……”班池迟疑须臾，“如果以后有什么问题，尽早告诉老师，别一个人闷着，要相信老师会公平主持的。”
  闻野点头：“谢谢老师。”
  “回去吧。”班池拍拍他的肩。
  ……
  再次回到教室的闻野，体会到一次众人瞩目的滋味。
  “华哥。”张青昊示意同桌的壮男。
  壮男就是之前找闻野要寒假作业的人，全名杨成华，自从转到8班就以欺负他为乐，但也都只是命他跑跑腿、做做作业清洁，如果他不听话，才会威胁般地动拳头，反倒是张青昊跟着人混，时常羞辱捉弄他。
  偶尔，杨成华会有点看不过去，阻止越来越过份的张青昊。
  不过都是垃圾，就不说谁没那么垃圾了。
  闻野朝张青昊笑了笑。
  张青昊脸色登时变了，心中恼怒。
  闻野无声张口：“天台见。”
  “……”
  “华哥，他！”张青昊拳头捏得紧紧的，要不是杨成华压着他，估计就冲出去了。
  杨成华：“你急个屁，他既然说了地点，我们到时候去就是。我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这场无声的较劲，并未引起谁的注意。
  虽然有较为敏感的人有所察觉，但都选择了默不作声，毕竟闻野这个人在班级里就极为格格不入，看着邋遢得很，十分的阴沉，让人害怕他什么时候就发疯。
  “嘿，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刚去办公室找老班的时候，看见老班在和一个陌生面孔聊天。”
  “我也看见了，可能我们班又要来转学生了。”
  “长得怎么样？”
  “你个花痴，就知道关注颜值。”
  “可这都高三下期了，转学？不会是有啥难言之隐吧。”
  “来了来了。”
  闻野坐在最后角落的位置，看着陡然安静下来的学生们，这不禁让他回忆起自己上学的时候，尽管是孤儿，由于国家政策还是上过几年学的，那时候的他们也跟现在一样，在面对老师的时候就会乖得像个鹌鹑一样。
  一百年了，这份传统依然没变。
  八班班主任走进了教室，他打量了圈乖乖坐着的学生，轻易就注意到那些往外探头探脑的皮孩，他心中叹了口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看了眼压根不掩饰自己依靠关系进校的人。
  “进来吧。”他说。
  而闻野已经开始四处张望着窗外的风景，神情略显怀念，没有注意到陷入古怪沉默的教室。
  .
  “你们好，我是裴矜昱。”


第5章 废弃楼盘
　　  “这确定转到我们学校来吗？该是那所谓的精英贵族学校才对吧。”
  “穿得好成熟，真的不是留级？”
  “留啥级，你就是嫉妒人家衣品好，长得帅。”
  “我嫉妒他？！”
  “他刚说自己叫啥？裴什么？”
  “裴矜昱。”
  “就完了？”
  “好高冷啊。”
  连绵不断地窃窃私语传进闻野耳中，他在听到裴矜昱三字时就把注意力移转到那转校生身上，新仇旧恨让他的神情更显阴沉，细长的发耷拉到他眼前，盖住眸底一闪即逝地暗光。
  那站在讲台上的人，衬衫大衣，手腕上还佩戴着一看就名贵的手表，静静地站着，任台下的人肆无忌惮地打量。
  “你选个空位坐着吧。”班池轻咳两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老班话一落，教室里再次陷入一阵安静中。
  虽然转校生看着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谁让他长得又高又帅，仍然不可避免地引起大家的关注，善意和好奇的。
  闻野目光一扫，8班一共51名学生，唯一闲置的课桌位置……他表情微僵，那不就是自己了吗？
  只有他没有同桌。
  ……
  “嗡——嗡嗡——”
  大家瞳孔地震，因为临近高考，被严厉禁止带手机，这哪个胆子肥的居然带了还不静音。
  沉默片刻。
  所有人的视线重新定在讲台上贵族精英似的转校生身上。
  裴矜昱面色迟疑须臾，从外套口袋里取出手机，看了下屏幕便皱起了眉：“不好意思。”他朝站在讲桌旁脸色难看的老师，歉意道。
  虽然维持着自己的礼仪，但却并不是要听取谁的意见，温柔地表现出自己的傲慢，拿着手机径自离开。
  闻野看了眼台上脸黑成锅底的中年男人，心底叹了一口气，这位他提早领教过，那可不是一般自我的人，他自己就被对方气得够呛，还没办法言说，毕竟有些误会也确实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手撑着下颚，思忖着裴矜昱到这里的目的，对方一位在那边可称为老师的人，居然还会跑到他这普普通通的高校上学？就很不可思议。
  但是无论是什么，应该和他没太大关系吧。
  闻野偏头望向远处。
  .
  碧汕高中虽然是个特别普通的高校，每年的本科上线率也一般般，主要招生招的学生也是被各大高校筛选后剩下的，不能指望这些落选的学生自制力、聪慧程度能和被选中的人比。
  学习上不上心，其它方面搞得却还可以。
  比如各种社团就很多，每年娱乐活动也不少。
  闻野自身也加入了一个社团，专门探寻超凡的兴趣社团，当时因为人数不够，被强拉去凑人数，勉强多了几个可以说话的陌生人。
  对，陌生人。
  社团里的那些人并不喜欢他，但也没表现出什么。
  探究超凡是有一定危险性的，除非胆子特别大的人，大多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而原主本也是不愿的，但心底也是渴望友情，不想继续一直都是自己孤孤单单，所以没拗过社团成员的请求，可惜的是他依然没有交到朋友。
  他停在一间空教室前，里面摆了一张桌子，黑板上贴着乱七八糟的新闻广告。
  视线从上面的文字照片滑过。
  关于非凡，这个时代也并没有特别想暴露给群众的意思，否则他也不会被消除记忆，让他继续过着自己的普通人生活。
  可一些蛛丝马迹依然引起那些好奇心旺盛的人追寻，比如这个兴趣社团。
  研究各处怪异新闻、天文地理、神学道教等。
  “闻野，你怎么还在？”在他看得入神的时候，带着惊讶的声音忽然从他背后响起。
  闻野目光微闪，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
  转过身。
  两个男生神色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旁边的女生干脆撇过头，害怕地退后半步。
  “何奈肖、杨崔。”闻野扫过两位男生，又停驻到女生身上，“孟鸢，那栋废弃楼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你还是不记得？”
  还是？闻野挑眉，看向露出松口气模样的何奈肖，“有什么问题吗？”
  孟鸢却是神色狐疑道：“你真的不记得？”
  “记不太清。”闻野讲出更准确的词。
  杨崔：“所以，你来找我们就是想知道那晚的事？”
  闻野点头。
  “你不需要知道。”孟鸢语气激动，“忘了也挺好。”
  “你给我定义的好？”闻野眼眸变得微微凌厉。
  杨崔挡住他的目光：“有什么事冲我来。”
  “你一个人担负得完吗？”闻野意有所指。
  何奈肖按耐不住道：“你到底记得哪些？”
  “有人把我推下楼梯。”闻野见他们开始骚动，语调冷然，“我不是来找你们算账的，这次来是想找你们了解那晚发生了什么事，麻烦如实告知，否则我不介意指控你们预谋杀人的事实。”
  “你有证据吗？”杨崔相对于另外两人，要冷静得多。
  闻野：“虽然那栋废弃大楼里没有监控，可在路边却是安装着监控路灯。”
  “那又怎样？”杨崔，“监控里可没有拍摄到我们推了你。”
  闻野挑眉：“果然是你们。”
  杨崔脸色登时变了，心理素质更差的何奈肖、孟鸢彻底掩藏不住自己的心虚害怕。
  “那现在可以了吗？”闻野拿出开着录音功能的手机。
  杨崔的瞳孔放大丝许。
  闻野瞬间离远，恰好闪避开扑过来的三人，嘴上嘲讽：“你们真不愧是同伙，默契十足嘛。”
  “你既然都记得，还问我们做什么？！”身材瘦小的何奈肖爆发了，长久的压抑让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变化，所散发出的气息似乎都染上丝丝缕缕腐败的恶臭味。
  闻野头一偏，立即控制住了侧面偷袭自己的杨崔，脆生生地骨折声听得场内的人牙酸。
  旋即一脚扫向砸过来的椅子。
  嘭——！
  椅子撞在坚实的墙面上，霎时四分五裂。
  闻野面容滞了滞，他的力气何时变得这么离谱？
  三个普通学生可奈何不了他这种受过训练的人，尽管穿越的身体没有经过规律的锻炼，但该有的技巧不会丢。
  等到他们终于可以正常进行对话时。
  闻野压着三人带领自己到了废弃大楼，在看见废弃大楼样子的刹那，原本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了几分。
  他不信任这三人讲的真相，必须再进一趟废弃大楼才行。
  “此地已禁，闲杂人等勿近。”
  他们刚站了一会儿，就看见穿着警察制服的人驱散起经过的路人。
  陆陆续续警车围拢起来，接着一辆黑色公务用车缓缓行驶入警戒线内。
  闻野神色略动。
  自车内走出一人，卡其色大衣在空中滑过一条凌锐的弧度，复又贴在面容冰冷的人身上。
  他拉扯起嗓子道：“举报！我有情况要举报！”
  那人回头。
  闻野：“我们去过这里。”他的语速极快，吐字却十分清晰，“我们在里面遇到了些事情。”
  见对方仍然没有松动的样子。
  他咬咬牙：“矜昱老师。”


第6章 被强吻
　　  真的顺利进入警戒线内，闻野表情略有些恍惚。
  他还以为……
  抬头时，他的神经莫名紧绷刹那。
  裴矜昱望过来的眼神实在称不上友善，那种站在更高处探究的态度，令人不适。
  闻野还未品出味来，对方的目光就移到了他面前。
  “你们为什么去里面？”裴矜昱。
  闻野瞳孔飘移些许：“听说这里闹鬼，就好奇过来探险。”
  裴矜昱双手都插在外衣口袋里，整个人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他在电梯前见到的人感觉有些不一样。
  “你们在里面看见什么？”裴矜昱并不因他说出的原因，有任何表情变化。
  闻野暗道完蛋，这题超纲了，原主留给他印象最深的只有自己被推下即将死亡的恐惧，到来这里后才隐隐约约发现了其它，可他总不能说自己都不确定的事吧，要是误导了专业人士，引发无法挽回的结果，可就……
  “撒谎隐瞒影响公职人员办案，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裴矜昱表情和语气都极为平淡，好似他如果真的不如实告知也无所谓。
  闻野有些尴尬，他还真不太知道百年后的法律法规，但大概也明白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他挠了挠头：“其实，我记忆出了些问题，不太记得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他们记得，我今天过来这里，也是想验证是否属实，顺便试试自己能不能找回记忆。”
  裴矜昱：“但你记得我？”
  “啊，是的，虽然……”闻野没有讲出后面的话。
  “他们三个不能进入。”裴矜昱。
  闻野一愣。
  裴矜昱却不解释，只是将视线移到他们后方，颔了颔首。
  “喂，你们干什么？！”何奈肖、杨崔、孟鸢顿时挣扎起来，神色面目在被控制的刹那显得格外狰狞，“放开我！”
  闻野眉头微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检测到危险，是否进入战斗模式？〕系统忽然出声。
  闻野：〔你总算愿意出声了啊？！你又有电了？〕
  系统：〔叮——发现极品美人，请宿主立即展开行动获取能量，一个亲亲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闻野服了它了。
  “唔嗯！”三道闷哼，那挣扎不停的三人翻起白眼，竟是没有正常地晕倒。
  闻野目光微闪，他现在突然进入战斗模式，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实在过于高调了些吧，尤其旁边还有位年纪不大但身份地位一看就不一般的人在。
  他紧绷的肩膀落下一道重力。
  “你不是近视？”裴矜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湿湿热热的吐息似有若无地勾缠在他的耳际，让他条件反射地抖了抖。
  闻野赶忙离对方远了些：“只是喜欢戴眼镜。”
  裴矜昱盯他一眼：“跟我走吧。”
  “那他们呢？”闻野惊讶地指向何奈肖三人，现在他们已经被完全制服，虚软地倒在后方公职人员怀里。
  裴矜昱眉眼淡然：“确定没有受到污染就会放掉他们。”
  “污染？”闻野疑惑。
  裴矜昱：“受到非凡影响，逐渐扭曲了神志，向怪物进化的人。”他少有地耐心，“每个人对非凡的抵抗力都不同，抵抗等级越高越不易受污染且有一定机率成为元素序列者。”
  “被我们发现与非凡接触过的人都会被我们消除记忆，以此避免他们被非凡找上，如果记忆没有消除，就一定会被非凡找上，根据每个人的抗性，在其中可能会诞生自己的异能元素，或依然是普通人，或受到污染。”
  闻野听得认真，原来如此，那他其实没有恢复记忆只是看到了录像也会被非凡再度找上？
  “曾经也发生过记忆消除依然被非凡找上的例子。”裴矜昱，“你的记忆没有被消除？”
  闻野：“……消除了。”
  裴矜昱眼眸往他这边转来：“那副眼镜是由你的异能元素实体化出来的东西？”
  闻野挣扎了片刻，承认了：“是的，它有记录功能，我看到了录像。那个我会被怎么样吗？我也是刚有的这奇怪能力，啥坏事都没做啊。”
  “暂时不会怎么样。”裴矜昱湛黑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口中的话不仅没让闻野放下心，甚至更诚惶诚恐了。
  闻野喉结动了动，眉心紧蹙，沉默不语。
  废弃楼盘原本是准备拆迁修建成一栋商业大厦，不知什么原因在中途停工，一直荒废着，地理位置本来也算比较偏，周围一片都是空荡荡的，除了远处的老房子，居住的一般是在城里打工的租客。
  楼盘的墙面经过时间的打磨生起斑驳的黄斑，湿润阴暗的角落甚至长着青苔，散发出一股腐旧气息。
  这栋楼的年岁也很久了，狭窄的台阶、昏暗的楼道和脱落的墙灰，让闻野误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回到自己那个小单间，那栋房子还在的话，百年后应该就是这样吧。
  怀念的记忆浮现在他眼前，一幕幕播放中。
  他结束了工作回到单位统一分配的个人单间，当时他刚分配到X研究护卫队不久，还对未来抱着不切实际的美好想法。
  叹息一声。
  他也没有任何怨恨的念头，就是觉得有点累。
  如今有了全新的人生，尽管是他根本不熟悉的时代，他依然感激，就是兜兜转转，没想到还是掉进超凡的坑。
  闻野郁闷地从回忆中抽出心神，正想专心观察周围的环境，看是否能找回一点原主的记忆。
  他眼中的景象忽然闪烁，裹挟着耀眼的白光，好似有什么会从光的背后冲出来。
  他看见了！
  闻野近乎是潜意识地拉过走在比自己稍前的人，一把拽着远离当前的位置。
  磅——！
  温热的鲜血溅到他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
  闻野眨了眨沾上些许血滴的睫毛，直面迎接一个活人摔死，即使再强大的心脏仍然不可抑制地停滞了几分。
  尽管那很可能是幻像。
  “啊……”他将将发出一个短暂的气音，眼睛猛地闭起，掰过半撇在自己身上的人脑袋，吻住那双紧抿的冷淡薄唇。
  〔进入战斗模式〕
  〔能量充盈〕
  裴矜昱感受到阴影落下，瞳孔微微收缩，他大概是生平第一次遇到在如此诡异的情况下，还想着占便宜的色胚。
  闻野胸口兀地一闷，他整个人就被迫往后冲，幸好镜框及时为他计算出合适的脱困方案。
  “那个我有句话必须向你解释，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闻野捂住泛疼的胸腔，担心对方又动手，急忙道，“我的战斗方式就是必须要跟别人亲密接触才能获得力量，我真不是故意调戏你！”
  他说得急，氧气还没来得及换，短短喘息了片刻，而就在他换气时，一圈圈波纹以他为中心荡开。
  楼外的白昼变成黑夜。
  闻野捂住骤疼起来的头，原主的记忆终于回来。
  他和何奈肖三人进入此地探险，遇见了位陷入危险的女人，女人朝他们求救，原主跑过去救人，背后突然受到撞击，人不仅没救成，自己也险些丧命。
  闻野就不明白了，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何奈肖三人非要置他于死地！最多他这个人不爱说话，看起来比较阴沉，但能主动去救人，人品应该还可以，面对别人的嘲笑欺负也平淡以对，脾气性格好到懦弱，为何会有人想要他死？
  怎么说也应该是原主想要别人死才对。
  “闻野。”熟悉的冷淡音色，只是略有些低沉。
  “啊？”闻野扒着墙准备站起来，“我们是不是陷入异空间了？外面的天都变黑了。”
  叫他的人没有答复，只是向他靠近。
  闻野看着走来的人，心底忽然拉起了警报，出于某种直觉：“你停下！”
  那个人却并没有停步。
  闻野神色微变，正要逃开，视线中霎时装满这个人的脸。
  “唔……”
  他嘴唇一痛，松懈的唇瓣被趁势撬开，柔软绵长霸道地侵占入他的口腔，风卷云残地扫荡着里面的空间。
  “裴、你…你放唔嗯……”闻野浑身汗毛都炸裂开，吻就算了，他就当肉贴肉无所谓，法式深吻就太过分了！
  他挣扎的双手瞬间被反制到身侧，再动弹不了分毫。
  周遭的空气逐渐升温，飘浮的颗粒因为加剧的热火而爆.炸。
  闻野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眼镜也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脑子因为缺氧陷入阵阵昏暗，仅余嘴中的纠缠格外清晰。
  他觉得自己的舌头都麻木到没有知觉，张开太久的嘴巴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合拢。
  过了不知多久，粘稠的银丝勾在他唇边，他急切地呼吸着稀少灼热的空气，整个人靠在对方怀中才勉强能够站稳。
  半响。
  “你是裴矜昱吗？”他问。
  他的耳朵被含住，可怕的酥麻感传达到他的神经里，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劲儿泄得一干二净。
  黏糊湿热。
  从未有过的经历让闻野有些害怕。
  让他去卖命、砍怪，他都行，但这种完全不由自主的顺服，实在是令他觉得惶恐、不安。
  “我该离开了，真舍不得。”冷淡音色因为这场亲密染上些许温度，带着一点沙哑，拨动着闻野慌乱的心弦。
  ……
  “你还在发什么呆？”不耐的冷淡男声响起。
  闻野恍惚的神情镇定许多，他望着将自己护住的人，依然肿痛酥麻的唇告诉他之前的事不是幻觉。
  “你今年多少岁？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他警惕道。
  “……”
  闻野后退一步。
  “……18、碧汕高中。”裴矜昱指尖略动，像是夜色中盛开的瑰丽的花，淡淡的血色聚拢直凝成深暗的黑星。
  闻野赶紧又靠拢，呢喃着：“是你、是你就行。”
  裴矜昱的视线掠过他红得糜.艳的唇瓣，轻轻低了低眼睑。
  “我们现在是要怎么办？”闻野问道。
  裴矜昱：“我们现在进入了它的领域里，破解的方法有很多，其中有两种可当作大部分的解决方案，一种找到非凡真身，剿灭它，一种直接毁灭掉领域里的一切。”
  “此处没有需要我们避免伤害的普通人，可以直接使用我说的第二种方案。”
  话还未落尽，裴矜昱指尖前的黑星飞了出去。
  闻野好奇地看了看。
  下一瞬，可怕的吸力裹卷开来。
  无声无息地吞噬掉万物。
  暗夜转变，亮色的光线从缝隙中穿射，映出飞舞的灰尘和破碎的地面。
  结束了，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闻野完全找不到任何头绪，觉得自己来了个寂寞，虽然找回了记忆，但关于超凡这玩意，他目前只有对方说的理论认识。
  裴矜昱：“你并不需要理解，也不能去理解，只要消除，无论是什么方法。”
  闻野看他：“好吧。”他停了停，“那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你没有想对调研员说的吗？”裴矜昱问。
  “也是。”闻野点点头，“你们干这行的叫调研员？”
  “X调查研究员。”裴矜昱，“更多的基础知识，你以后会慢慢了解的。”
  闻野：“我听你这话，感觉我的未来你已经有所了解。”
  “像我们这样的人并不多。”裴矜昱轻瞥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闻野眉心略蹙，果然是跑不掉了吗？
  “……你嘴角破皮了。”
  闻野一惊。
  裴矜昱确实不想在意的，但那红艳到靡丽的唇一直在自己面前启启合合，实在没办法无视。
  闻野抬眸望进对方幽深的双眼，心头微跳，好不容易被他忽略的记忆再次闯入脑海中，之前强迫自己的人为什么和裴矜昱长得一模一样。
  完完全全就是成年版的裴矜昱。


第7章 揍熊孩子
　　  何奈肖、杨崔、孟鸢三人因犯罪未遂被判刑，其中还牵扯出原主加的传.销似地自杀Q群，他们也在其中，而且比他更早。
  这个群会吸引正受到污染的普通人进去，加深污染程度，使之自杀或是成为怪物。
  而这三个人不仅险些害死原主不说，甚至是打算杀人灭口，不排除他们是受到Q群的蛊惑或是已经深陷非凡的影响，见在废弃楼盘杀了他失败，又设计了侮辱原主人格的计划，原主所幸逃了出来，但也彻底引发负面情绪，加上污染和Q群的洗脑，还是选择了自杀身亡。
  尽管何奈肖三位不过是刚满18岁的青少年，其心思也是歹毒到可怕。
  至于他们见死不救的女人尸体已经找到，死去已经过了几个月，依然栩栩如生宛若活人。
  尸体不知道后面是怎么处理的，依然是普通人的闻野无法了解后续情况，那个Q群大概是察觉到危险已经解散。
  闻野再次回到学校上课。
  他瞄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同桌位，也是搞不懂了，既然都不来上课，转学过来干嘛？
  “闻野，你知道被警察带走的那三位校友做了什么吗？”坐在他前桌的体育特长生谢盛转过头来，一共四个人进了局子，三人被送去蹲监狱，只有一个人平安无事，谁能不好奇，既然身边就有可以解答疑惑的当事人存在，自然是忍耐不住地问道。
  闻野翻了翻早自习的书，慢条斯理地抚平了书页的褶皱。
  直让谢盛等得烦躁地想扯掉他的书：“喂，你听到我……”
  闻野手腕翻转，啪地一声敲在了拽书的人手上，他的视线微微上移盯住对方的眼睛：“别碰不是你的东西。”
  谢盛呼吸滞了滞，换作往常他定是要给人好看的，但这次对上闻野的目光，他莫名地怂了。
  “谢哥，你想要这小子的书？”一如既往迟到，从后门溜进来的张青昊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出声问道。
  谢盛瞥人一眼，碍于面子没说自己不要了，但是心里萦绕起的恐惧让他不敢开口。
  “闻野，你最近长能耐了啊，我的面子不给，华哥的面子也不给，竟是连谢哥也不给了？”张青昊简直是恨不得能马上咬死他，几次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全都记着呢，却是怎么也不承认自己斗不过闻野，这个曾经在自己手下任由戏弄的弱鸡。
  闻野身体放松，靠到椅背上，静静地仰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眼中的神色宛若是在观看什么跳梁小丑的蔑视感。
  他浅薄地笑了下：“你们是谁的哥？”
  张青昊和谢盛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
  闻野的余光掠过两人前倾的腿，右手默默按到自己屁.股下的椅脚：“怎么，想动手啊？”
  “你们干嘛呢？老师来了！”管纪律的纪律委员吼道，“张青昊、谢盛你们还不快坐回自己的位置！”
  “中午放学，天台见。”张青昊瞪着眼睛，恶狠狠地道。
  闻野理都不想理他。
  “你要是不来……”张青昊还想继续放狠话。
  闻野不耐烦地睨他：“说够了吗？”
  “你！”张青昊注意到对方并未停止的口型。
  闻野冷冷地启口，没有传出半点声音：傻逼。
  “我操.你妈。”张青昊霎时眼圈通红，一把掀掉闻野前面的桌子，“你.他妈上次说天台见，老子和华哥等了你一天，还想耍我？！”
  闻野眨了眨眼，见人激动得鼻孔都放大了，毫无诚意道：“抱歉，我忘了。”
  莫名被拉入坑的杨成华：……他怎么就交了这么个热爱揭自己老底的小弟。
  不过还是放自己鸽子的闻野最可恨。
  杨成华也站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班长想维持同学之间的和谐，见班里的刺头跟饿久了的狗似的，一时不知道该拉谁，“有话好好说。”
  闻野看了看三人，出声提醒道：“老师马上就要来了，你们想在老师面前表演一番以多欺少吗？”
  “你等着。”
  闻野：“……”
  几个人刚刚坐回自己的位置，挺着大肚皮的中年男人携着教案就走进了教室，完全没有察觉到教室里古怪的气氛，径自走到讲台。
  “拿出你们的数学卷子。”他的目光略凝，“闻野，你桌子呢？”
  闻野：“被狗撞翻了。”
  “狗？”数学老师，“学校里哪来的狗！还不快把你桌子搬起来上课。”
  闻野嘟囔：“老师你这就孤陋寡闻了，有野狗啊。”
  坐在前面的谢盛额角的青筋直突突。
  知晓事情经过的吃瓜同学憋住即将蹦出口的笑，撇过头不让三刺头看见自己的偷笑。
  听不懂……完蛋。闻野倒没注意其他人，听着任课老师的讲解，发现自己两眼捉瞎，啥都不知道。
  “由抛物线定义所得……”台上的数学老师侃侃而得，为了照顾基础比较差的同学，讲得特别细致，但速度也不慢，稍微走个神就不知道讲到哪里去了。
  闻野一边扒拉原主的记忆学习，一边套老师的讲解。
  应该是跟不上的，但这些陌生的知识，莫名从一窍不通到彻底掌握。他没发现自己诡异的学习速度，只专注竖着耳朵听讲，手中的笔唰唰地落下。
  专心致志地陷进一件事后，就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
  闻野听到下课铃声时，竟是被吓得一抖。
  “这节课，就讲到这里，下课。”八班的数学老师从不拖堂，下课铃一拉就下课。
  第一节 课结束，班里的学生全部趴到桌上补觉。
  闻野看着围拢过来的三人，由衷地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课本笔记，卷子也理得平整地叠好。
  桌上的卷子被一只手压住。
  闻野猛地站起来：“我真的很讨厌别人随便碰我的东西。”他撞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张青昊和谢盛，低声宣布，“跟我来。”
  ……
  碧汕高中的天台，十分的空荡。
  闻野推开生锈的铁门，缓缓踩到生着青苔的地面，今日的天气依然有些冷，吹拂过的风带着仿佛能侵入骨髓的冰寒。
  就套了件外套的他，轻轻呼出白气。
  接连几声踹门声在他背后响起。
  为了避免被人以为他们去约架了，一前一后陆续到达的约定地点。
  闻野不太想跟这三个脑子有洞的人多说什么，两节课之间的休息时间只有十分钟，第二节 上课，他们四人都不在，看看老师会不会找上天台。
  “说吧，你们想怎么样？”闻野转身。
  张青昊已经忍不住自己的激动了，活动着手腕嗤笑：“会让我们满意的。”
  闻野深邃的眼眸映出澄澈的灰色天空：“我想是的。”
  紧接着。
  可笑的三道沉闷碰撞声。
  闻野随手捡起丢在角落的塑料管，回头看向撅着屁股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三人。
  熊孩子就是要多收拾才能学会消停。
  他手抬起。
  蓝色的塑料管在空中化成虚影。
  “呜呜呜！”
  被堵住嘴无法叫唤的张青昊、杨成华和谢盛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人娇惯着的宝儿，何曾遭受过打屁股的事，况且十七.八岁的中二年纪，这场鞭打简直是奇耻大辱！
  闻野掏出手机，正好十分钟，不多不少。
  回去上课。
  ……
  “张青昊、谢盛、杨成华怎么没来上课？”语文老师问道。
  班长回答：“他们今天来了的。”
  语文老师想了想：“你们有他们电话吗？给他们打打。”
  “老师我……”语文课代表是位男生，他热心地拿出藏在抽屉里的手机，正准备按下号码。
  “手机交上来。”语文老师。
  “……”
  真是惨绝人寰。
  .
  天台。
  “我.他妈！叫你别动，你动个锤子！”
  “操，你跟谁说话呢？！”
  “让我先解开！”
  “你是不是蠢货，越弄越紧！”
  “淦，你碰老子哪儿！”
  张青昊、杨成华和谢盛三人成功地吵起来，滚成一团地互殴，纠缠在他们身上的衣服外套裹挟得更紧了。
  .
  第三节 课，老班的物理。
  闻野按了按又急速吸收了一次陌生知识的脑子，结果这时，安静了整个早上的系统突然制造起噪音。
  〔叮——发现极品美人，只差一个亲亲就能彻底蓄满电！〕
  是那个转校生。
  闻野感觉到对方坐在了自己旁边，鼻尖似乎再次萦绕起若有若无的冷香，像是山间竹尖的雪，淡淡的冷得刺人。
  他的唇瓣隐隐泛起了疼。


第8章 柏青路32号
　　  讲台上的老班讲得那叫一个火热，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解题思路。
  闻野坐最后排将后面的问题学生的动作收入眼里，看着前两排的男生状似认真听课的样子，实则在堆叠的书本中抠出了一个正好可以装上手机的空当，上面正在播放着一个直播？
  他原本也就是随便看看，但视频里的UP主所拍摄出来的画面，莫名让他感觉熟悉，凝神细想时。
  “近日猛然蹿红的探灵主播——迷迭香，以去探查那些有名的凶宅、废弃地区为噱头，在短时间内赚取了大量热度。”坐在他旁边的裴矜昱平静道，“促使直播圈诞生了许多类似主播。”
  闻野的思路被打断，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跟自己说话，一时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面对。
  裴矜昱扭头，直视他：“如果你还在生气，我向你道歉。”
  “……你道什么歉？”闻野，“而且我哪有在生气。”
  裴矜昱：“你的身体在我靠近的时候，总是紧绷着，视线也不愿意接触到我，一直在刻意避开。”他顿了顿，“我应该有什么事引发了你的反感。”
  “所以，你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跟我道歉了？”闻野。
  裴矜昱：“是什么？”
  闻野愣了愣，片刻：“你这人真奇怪。”
  “上次你又亲了我以后，想向我解释什么？”裴矜昱。
  闻野眸色微凝，静静地看了对方一会儿：“没什么。”
  “亲？”坐在右侧方的人忽然转过头，面色震惊地望着他们，“卧槽，闻野你真是变态啊！”
  声音或许有些大，周围不明所以的同学全部把注意力移了过来。
  “什么亲？什么变态？”
  闻野嘴角抽了抽。
  “您听错了。”裴矜昱将脸朝向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
  而那个人在他话落后，神色恍惚须臾，缓缓张口：“对不起，我听错了。”
  “切~”被吸引围观过来的同学。
  “最后三排的人在干什么？！”站在台上的班池刚划到下一题，抬头就看见一群明显心思没在学习上的孩子们，高声吼道。
  这回是再不敢放肆。
  闻野正襟危坐，表现出自己正在认真努力听课的样子，笔唰唰地动，干净的纸面迅速落下飘逸好看的字迹：你用了啥诡异妖法？
  裴矜昱瞥他，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抽过他手中的笔。
  闻野：“诶，你……”
  笔尖轻轻刮在纸上，跳动出龙飞凤舞的字眼：无可奉告。
  闻野脸色略滞，一把将笔抢回来，浑身散发出你最好立刻马上在我面前消失的冰冷气息。
  看着他的反应，裴矜昱薄唇微不可察地挑起。
  气头中的闻野没给对方半点眼神，错过了发现真相的机会。
  “接着下一道题，这道题主要就是运用了……”台上的老师时不时地走来走去，浑厚沙哑是嗓音飘荡在除了纸业翻动再无其它杂音的教室里。
  闻野不自觉沉浸入老师的讲解中，心中的浮躁逐渐被抚平。
  下课铃声响起。
  班池没有丝毫下课的意思。
  闻野注意到教室后门浮动的影子，三个鼻青脸肿的青少年在外面晃荡着，大概是注意到此次授课老师是八班班主任，这几人不太敢进来。
  “下课。”班池说，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教室，就是视线朝后门移了下。
  老师的离开，教室里的学生又趴了大片。
  闻野没有被这些乏困的人影响，挺直着背脊默默整理起自己的卷子笔记，原主在学习上还算认真，虽然成绩一般，但总成绩偶尔也能冲到班级前十名的程度，单科成绩前三也是有过，然而这是因为在八班，全校成绩排名却是处于中下游。
  “别人的笔记？”
  他不理人，某人却是主动凑过来，但说出口的话莫名隐藏着些难辨的含义。
  闻野立即用书将字迹盖住，拧着眉看向出声的人：“关你什么事。”
  “两个笔迹，同一个名字。”裴矜昱缓缓道，视线移转定在身前的人上，黑色的瞳孔映射出窗外的明光，泛起圈圈浅色的红晕。
  闻野收紧了手：“练字。”
  裴矜昱望着他，半响转过头，那双即将掩饰不住冷厉的眼睛被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抱歉，我好像又惹你生气了。”
  闻野规整好自己桌上的东西，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如果不知道错误就不要道歉。”
  裴矜昱：“好的。”
  闻野抬头看他一眼。
  这时，一个女生迟疑着走来，她戴着副黑框眼镜，看着像是很严肃的乖乖女：“那个……”
  但她下一句话有种人不可貌相的感觉。
  “打扰一下。我叫张薯薯，也是八班的，就我有个朋友想要你的微聊，可以吗？”
  “……”
  “行不行，给个准话吧。”张薯薯补充。
  裴矜昱：“我没有微聊。”
  张薯薯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干脆利落地直接就离开了。
  在旁围观的闻野却是心生种预感，对方不是婉拒，是真没有微聊，说起来他自己也没用过微聊。
  逐渐有人围拢过来，大家对于新来的转校生还是非常好奇的，只是见裴矜昱的气质实在太疏离，让人感觉不好接近，但是既然有了张薯薯的开头，后面的就胆子大了些。
  “你之前是哪个学校的啊？”
  “你几几年的啊？”
  接踵而至的问题砸了过来。
  闻野这里向来冷清的位置，竟是变得热闹起来。
  “你能让一下吗？”
  闻野面无表情地看向明显是嫌自己碍事，让他赶紧滚蛋的女生，女生被他盯得往后退了半步。
  外界的光打在闻野瘦削的侧脸上，好似穿透了肌理，白得近乎透明发着莹润的光。
  闻野心里暗暗地酸了眼同桌的裴矜昱，长得好看就是了不起，站起来准备让位。
  “等等，你……”仿佛被他吓到的女生出声道，脸上的表情像是不确定，“你是闻野，我们八班的闻野？”
  闻野心头微惊，他不是真闻野的事就这么容易被发现？
  “陈雅，你快来看，他是不是闻野？”这妹子脾气有点急，拽过自己的小伙伴，指着座上的闻野问道。
  动静闹得有点大，令聚拢在裴矜昱身边的人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
  闻野：“……”
  他的视线正好对上裴矜昱看过来的目光。
  “闻野？”
  “他怎么变……”
  “好、好帅。”
  “他减肥了，头发也剪了，还换衣服了。原来长得这么好看。”
  “这仔细一看，皮肤真好啊，眼睛好漂亮，嘴型有点色啊。”
  闻野：？！色？？？
  莫名其妙从路人变成动物园里的猴子，闻野忽然觉得自己要是能有裴矜昱的冷气就好了，至少即使被围拢，这些人的言谈举止都非常克制，哪里像他直接被当面指指点点。
  椅子刮擦地面的声音及时止住了这些人肆无忌惮的言论。
  闻野看向起身离开的裴矜昱。
  “你们问了什么，把人烦跑了？”
  “我们也没问什么啊。”
  闻野见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彻底转移到裴矜昱身上，干脆也跟着离开，踏出教室后门时，暗与明交替失去了踪迹。
  刚刚逃出被围观的下场，闷沉的嗡嗡声从衣服口袋里传来。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周围黯淡的环境，显目的短信飘浮在顶端。
  ﹝救救我，我要死了﹞
  幽冷的光配合着这诡异莫名的话照应在闻野深邃的眉眼中，切割出分明的亮色与阴影。
  闻野看向发短信过来的手机号。
  再次感受到熟悉，认真寻找起原主的记忆后，才了解到这个手机号码就是他在餐厅遇见的女人的。
  虽然他对尤绮语观感不是很好，但这条短信令他无法忽视。
  他回播回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闻野直接挂断。
  静默片刻，他再次拨通电话。
  “喂，是警察局吗？我收到了条求救短信，发短信的号码是123……”
  终于结束这通报警。
  闻野还没松口气，背后突然发出的声响让他的心脏猛烈攥紧了下。
  “好吵。”不耐烦的低沉嗓音伴着何种器皿扔到地上的脆响。
  重重的脚步声从上一层台阶一步步往下靠近。
  “是你。”不知算是嘲讽还是轻蔑，淡淡的嗤笑中隐藏着极浅的怒火，来者走到最后三步台阶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闻野，“这可是你自己撞到我手上的。”
  闻野在心中默默记下失效的鉴美人系统：“我得罪过你？”
  “如果你忘记了，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不用了，我知道你，1班的邶朝。”
  “既然知道我，那么打扰我睡觉的你该怎么赎罪？”邶朝讲得非常自然，完全没有任何心虚感。
  闻野听着这格外中二病的话抽了抽嘴角：“你是法院的法官吗？就判出我有罪了？”
  邶朝眼眸微沉，不再与他废话。
  劲风闪过闻野的侧脸，虚影一晃即逝，掠起他过长的发丝。
  “何必一言不合就动手？”他说，再次避过袭击过来的膝击，拳肉相撞的闷响在狭窄的楼道不断传出。
  邶朝见自己无论如何出手都被对方轻松化解，俊朗的脸逐渐认真起来。
  使出全力的人，令闻野应付得有些吃力，他这具身体说到底虽然有他的经验存在，但未经锻炼，根本跟不上他的战斗思绪。
  短暂的破绽被对方抓住，胸前遭受到凶猛地一踢。
  闻野撞到墙上，捂着胸口咳嗽，头前又是一道劲风，他只能勉强侧开些许，任冰锐的小刀擦过脸，留下一抹鲜艳的血痕。
  “仇这么大？”他抬起眼眸，直视面前介乎于男人与少年的人，“都要杀了我泄愤。”
  邶朝抽出插在墙里的锋利小刀，指节舞动瞬间收拢起轻巧的刀子。
  闻野倚在墙角，平静地看着因抽小刀，而隔自己很近的人，但他一直不曾等到对方要离开的形迹，反倒是靠得更近。
  热气喷洒到他耳边。
  〔检测到危险，进入战斗模式〕沉默许久的系统却是忽地冒出来。
  闻野：〔等等〕
  可惜这回系统并没有听取他的意见，银边眼镜凭空出现在他鼻梁上。
  几乎在他发生改变的刹那，邶朝就发现了：“所以，这就是你变了个人的原因？”
  〔系统，你怎么回事？既没有第一时间咋呼我去占别人便宜，还自作主张地强制我进入战斗模式〕闻野暗暗责问道。
  系统又装死中。
  看他沉默，邶朝继续道：“回答不了？”
  “别吵。”闻野。
  邶朝：“你……”
  〔系统，你有本事就一直别出现〕闻野火大。
  系统：〔危险解除，战斗模式取消〕
  “你居然还在走神？”邶朝察觉到他的不在状态，发现自己竟然被忽略，眸中的暗色立时被点亮。
  闻野趁着还未彻底脱离战斗模式，几个动作远离此时被动的处境中，他的动作速度超过常人的范畴，尽管邶朝也不算是常人，但和开了挂的人还真没法比。
  “你打都打了，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两清吧。”闻野站在下一楼，回头道，“再也不见！”
  上完最后一节课，闻野溜出校内，拦住一辆出租车去向柏青路32号。
  .
  约莫是有百年历史的槐树，投射下斑驳的光影，穿着高中制服的少年少女们经过，欢声笑语中的青春散播得很远。
  一位戴着耳机的高挑男生缓缓走过，成了许多人目光投注的风景。
  “虎鱼直播平台的主播迷迭香失踪，第四起异常失踪。”
  “迷迭香最后的直播可能引发了大面积的污染传播。”
  “柏青路32号发现异常波动。”
  “碧汕高中八班的闻野自昨日下午至今日都未来上课。”
  裴矜昱收起耳机，朝校外走去。


第9章 错位的时间
　　  闻野下了出租车直往目的地而去。
  他在搜索原主的记忆时，发现之前在课堂上看到的直播画面眼熟的原因。
  那个房间是尤绮语的房产，其中一套。
  原主曾送醉酒差点被别的男人捡尸的她回家，当时醉得迷迷糊糊的女人还是下意识地回答了个地址，他也不清楚地址对不对，就把人送过来，所幸房间没有锁，将人带到卧室小心地检查了门窗才离开。
  午时的阳光要比平常烈一些，天气温度依然不算高。
  闻野看着眼前远离闹市区的半旧公寓，凭着记忆找到相应的门牌号，他自踏进公寓楼里就感受不到任何声响，只能听见自己踏在地面的脚步声。
  6-2203
  闻野手按在刷着木漆的门上：〔进入战斗模式〕
  他的这次提议系统没有过多说些什么，可能也有之前干的好事的心虚吧。
  手机里的直播仍在进行，他却没有感受到门后的半点动静，周围的环境也格外的寂静，应是不至于了无人烟，但确实相比于另外的几栋楼进进出出的业主和租客冷清不少。
  他看了下手机。
  迷迭香的直播热度不错，弹幕一直就没停过，很多人一边害怕一边期待着未知，视频画面中，主播已经走上第二楼，空间依然很宽敞且明亮，安置的落地窗瞧着非常干净，外界的光冲散了走廊上一切的黑暗。
  【所以，这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装潢得很精简优雅，屋主审美不错】
  【主播诈骗吗？】
  【这就是所谓的灵宅？骗鬼呢！】
  【主播，你马上下楼开门】
  【迷迭香想火想疯了，什么逼玩意都能拿来播了】
  【没劲儿，走了】
  【无聊】
  太多的弹幕刷过，闻野发的那条开门弹幕直接被刷走，他看着屏幕中变得焦躁的主播，嘴中虚弱无力地挽留解释着。
  “我真的没骗你们，我拖人打听了很久，这块真的发生了很多古怪的事，我一路过来，你们应该也看见了，整栋楼根本没什么住户，总不能开发商有毛病，故意花钱建一栋空楼不让人买吧。”迷迭香真名李明宇，大学毕业后辗转找了几个工作都不算是顺利，多少还带着少年气性，干脆辞职休息了段时间，眼见着存款减少开始焦虑工作，但对于工作时与同事客户之间的交际让他很烦躁，因为常常看各类直播打发时间，倒是让他注意到几乎无人直播诡异相关。
  尽管H国政府包括其它国家总体是把非凡掩埋在暗中，但依然不可避免地暴露出些蛛丝马迹，好奇心旺盛的人从不曾缺少，政府也睁只眼闭只眼不闹大就行，如果非凡进化到人类无法遮掩的时候，迟早还是要让普通人学会如何在不断的非凡中保护自己。
  估计没想到会有人这么不要命，只为了获得热度而主动去接触非凡的人。
  如果真的是普通人，很容易被非凡污染，最后变成怪物。
  闻野有点纳闷，政府为何还没行动，此类相关直播不应该立即就被和谐吗？如果屡教不改，直播的人也受到控制才对。
  “你们先别走，快看那里，那里是不是有团黑影？”
  手机再次传出主播的声音，格外的惊喜，已经完全忘记可能遭遇生命危险。
  闻野又发了条弹幕：【别靠近！】
  可已经被急剧下降的热度刺激到的主播，彻底地忽视了弹幕的存在，神色兴奋地走向那团黑影。
  闻野皱了下眉。
  他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房门，想着该如何进去的时候，或许是捕捉到他的真实想法，镜片滑过一丝光芒。
  好似灵魂抽离，立在第三方视角，他看到了自己的3D立体影像，视线内的事物化成黑白两色，布满看不懂的数值和特殊符号。
  他走进了紧闭的房间。
  无法以常理形容，闻野甚至来不及观察附近的情况，只顾着打量自己的身体，触碰到的温度让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位人类才对。
  他居然就恍若虚无般穿透了水泥墙壁。
  似曾相识的场面令他忆起自己突然出现在裴矜昱房间的时候，而且没有进入战斗模式。
  想到在废弃大楼裴矜昱说的话，在再度找上的非凡中获得异能元素……
  〔系统，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系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你还能做到更多〕
  闻野脸色紧绷了片刻，有种无法挣脱命运的窒息感，但他也没想过就此逃避，只是一时半会儿不是很想面对，因为在发现自己绑定了这个系统后，他就从不觉得自己能永远过着安分的日子，但是啊……还是有些侥幸吧。
  然而，没有给他时间继续感慨忧愁，一声尖叫打破了此时的寂静。
  闻野身形一颤，尖叫声中夹杂的刮擦地面的声音仿佛可以割锯脑部的神经，磨得生疼。
  房间里的能见度很暗，唯独他的手机发着幽幽的光，屏幕里主播接近了那团黑影，不过是一袋用黑色口袋装的垃圾。
  原本还想再看看的观众顿时跑掉一大部分。
  迷迭香尴尬地将掀开的垃圾袋重新捆好：“没想到这里还有人住。”
  【香香，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这里不是应该无人居住吗？你还给我们看了堆积的灰尘。】
  【香香，你穿帮了。】
  大批观众的流失致使弹幕急剧减少，迷迭香便轻易注意到这几条弹幕：“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我自导自演，要是骗了你们我立马缩短一厘米！”
  【怀疑主播在开车，但我毫无证据】
  【不用这么狠吧】
  【哈哈哈哈，主播是条汉子】
  【柏青路32号，6-2203】
  【前一条弹幕啥意思？】
  【地址？】
  【主播还在房间里吗？我现在也在，一片黑暗】
  【啥玩意？被扒出来了？】
  迷迭香看到来自同一ID：野草烧不尽发的弹幕，神色终于变了：“兄弟，咱这主旨是打击封建迷信，装神弄鬼是不道德的。”
  【看私信】闻野打开了屋中的灯，拍摄了张屋中布置。
  迷迭香暂时顾不得直播：“我倒要看看你要……”他的视线在触到照片时，瞳孔缩了缩，“怎么可能。”
  【主播，他私信你什么了？快给我们看看！】
  【这又是什么新型剧本？】
  【我上钩了，快点给我们瞧瞧】
  【有点害怕了】
  【弹幕护体】
  闻野又发了条弹幕：【我上楼了。】
  他抬头望着前方蜿蜒曲折的白色楼梯，上面积累的灰尘映出两种大小不一的脚印，一个明显是属于女人的脚，另一个……
  踏出第一步。
  冰质渗蓝的眼镜突然涌现大量的数据分析。
  眼睑低落再睁开后。
  鲜红血液从阶梯上流下，缓缓蔓延至他的脚边，在即将触碰到他时，他迅速往后退了几步，砰——他撞到了什么！
  浑身的温度在一刹那凝固到零点。
  即将冲出喉咙的短音，被一只手堵住。
  “唔唔嗯！”闻野下意识地挣扎，使劲掰开脸上的手，眼镜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歪斜了许多。
  “别动。”
  一个男人的声音。
  略有些耳熟，还有那似有若无的薄荷香。
  “裴唔啊……”他想回头看看是不是对方，但捂在嘴上的手陷进肉里的用力，越动越疼。
  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几声震动。
  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钻进他的腰侧，冷得他一个激灵。
  “你什么时候收到这条消息的？”
  “唔唔唔！”
  嘴上的手终于离开，闻野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空气，他回头正想表达不满：“你！”猝不及防的近距离吓得他止住了话头，盘在他腰间的手霎时收紧。
  闻野眼眸睁大。
  唇上的暖意令他陷入短暂的怔愣。
  “别出声。”裴矜昱对于这意外的亲密接触没有太大的反应，冷淡地宣告，“它来了。”
  闻野：“……”
  高跟鞋敲在地面铺陈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璁珑声，每一次的敲击都仿佛震颤在心间。
  闻野瞳孔微松，视线不可抑制地想往后移。
  裴矜昱抓住他。
  闻野发现自己的时间被无限拉长，仅仅一次眨眼都像是用了一个世纪的时间。
  重新恢复正常后，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不同。
  “你，瞬移？”闻野扶正脸上的眼镜，“序列元素100空间？不对，是时间。”
  裴矜昱头稍转，视线定在他的眼镜上。
  “你别，要是没了它，我就毫无战斗力了，关于这个元素序列排名是它今天才更新的。”闻野实话实说，毕竟现在所处的情况诡异莫名，稍不注意就可能丧命，容不得半点差错和意外。
  裴矜昱淡淡看他一眼，便低头捣鼓起手中的手机。
  闻野也注意到了手机，造型和摔坏的位置都跟他自己的手机长得一模一样。
  “刚刚发了什么消息过来？”闻野问。
  裴矜昱没有抬头：“你被这里的非凡盯上的证明。”
  “噢。”那就没必要知道内容了，闻野理解了他的潜义，“我在今天上午收到了条求救短信，已经报警。”
  “你认识？”裴矜昱。
  闻野：“……嗯，尤绮语，我兼职的时候认识的人。”
  “尤绮语已经失踪了一周。”裴矜昱，“你手机里的直播在昨天就被屏蔽，进行直播的这个人叫陈明宇，现今下落不明。”
  “等等，昨天？”闻野。
  裴矜昱：“你从昨日下午到今天都没来上课，老师已经通知了你的亲人。”
  “？！”闻野，“我哪来的亲人？”
  裴矜昱认真地回道：“你认的干亲。”
  干亲两个字一出现，闻野立马就记起原主似乎在小时候认过一个干妈，那时候他父母还在时，与邻居的关系非常友好，然后就干脆认了个亲，只是在后来邻居家去了国外，他的父母又正好出了事，两家没有再过多的接触，虽是如此，他每个月都会接到来自国外的他们的电话。
  常常收到他们寄来的礼物，平时过年过节过生日也会收到一个大红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填写家长联系电话时，写了他们的手机号码，可能是看着所有人都填写了相关注明，不想自己的却一片空白……
  “无法退出直播。”裴矜昱又说，“不能关机。”
  闻野还来不及反应些什么，视线内的手机顿时四分五裂，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跟着变成破烂的手机一起报废了。


第10章 好兄弟
　　  “怎么了？”裴矜昱不太理解闻野的表现。
  闻野尽量不让自己说得咬牙切齿，显得他多么在乎那破手机一样：“你说呢？”
  裴矜昱思考须臾，觉得明白了：“我会让你活着出去。”
  “……”闻野。
  “我的时间是3月9号。”裴矜昱拿出自己的手机，“现在和你的时间同步了。”
  “所以？”闻野。
  “我从未来回到了你的时间。”裴矜昱。
  闻野眉梢微蹙，他依然没有十分明白，但出于某种面子，他没有继续提问，而即使他厚着脸皮提问了，裴矜昱也不会回答他。
  “诶，有人？”陌生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闻野望向走廊中凭空出现的人。
  “你们是……也是直播的吗？”这个人小心地问道，他不像直播间的观众那样毫不知情，这栋公寓确确实实发生过古怪，也确确实实不是他随便找的地方故意安排演员设置道具啥的。
  闻野瞥了眼身旁的男人，主动上前道：“我们是这里的保安，请问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们并没有看见你跟我们登过记。”
  “保安？”
  闻野眸色一闪，他找错借口了，保安是有保安制服的，他现在穿的可是常服。
  “请停止你的直播。”裴矜昱，“陈明宇。”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对方显然慌了，更不敢停止直播，“我告诉你们，我正在直播，如果你们要对我做什么事的话，直播间内几十万人都在看着！”
  闻野回首看向裴矜昱：你的催眠人心术不管用了？
  裴矜昱冷淡地扫过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这是我的证件，我与我的同事正在调查一些事，请不要干扰我们的行动。”
  对面的主播明显是惊了，目光不自觉地瞟过盖着公章的身份证明。
  老实说，不止他惊，闻野也惊，这是一个高中生应该有的吗？不会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得一干二净？
  裴矜昱眼神掠过把心中所想都暴露在表面的闻野，浅浅地扬了扬嘴角。
  【主播，他给你看什么了，你怎么呆住了？】
  【卧槽，这是哪里找的群演，也太帅了！】
  【哪个表演学院的学生吧】
  【演技不错，挺有那个灵异片的味】
  【说话的那个人微博是什么，有点想粉】
  【旁边的小哥长相是我的菜，有种易碎美，想……】
  【一群花痴】
  【迷迭，你在发什么呆，镜头镜头懂我意思吧】
  闻野和裴矜昱的突然出现引爆了直播间的观众热情，陡然上升的热度迅速升到全平台前三，吸引了更多观众走进来。
  【我刚刚听见了，他们好像是公职人员】
  【警察？】
  【陈明宇，主播是不是叫陈明宇？】
  【他们怎么会第一时间就叫出主播的名字，难道是？】
  【主播犯什么事了？】
  【妈蛋，主播快给我看看警察的证件】
  【谁能立马给我这两位帅哥的信息】
  【好帅好帅，比主播帅多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暂时先停播了。”迷迭香不好意思地朝镜头道。
  【别啊！】
  【关啥关，特么不要热度了？！】
  【无论是不是剧本，请给我继续直播！X6666荧光棒】
  【大佬666】
  【老板亏了啊】
  “谢谢老板的打赏，但实在是无奈，我不能再继续直播，不好意思。”
  热度飙升至第二名的迷迭香直播就这么没头没脑地关闭了，但事情并没有简单结束，迷迭香的两位群演上了虎鱼平台的热搜。
  “那个我已经关掉了直播。”陈明宇示意了下手中的两部手机，“我是今天上午才到的庆渝市，自来到这里就全程直播，若是发生了什么命案跟我没关系啊。”
  裴矜昱：“你为什么会来此地？”
  “经人介绍。”陈明宇舔了舔干涩的唇，“听说这里发生了些古怪的事，我…我的直播主旨是打击封建迷信，所以就想着过来破除这里所谓的古怪。”
  闻野搁这听笑了，借口烂得可以，真敢瞎编胡造。
  “我们在楼下发现了大片鲜血，楼梯只有两个人的脚印，一个女人的，一个男人的。”裴矜昱。
  闻言，陈明宇霎时慌了：“那不是我，不对，我没见到啥女人，我不认识！”
  闻野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太对：“我们没有认为你是凶手的意思，仅仅是例行询问，你别紧张。”
  “额，真的吗？”陈明宇全身都在不停地冒汗，很快整个人就仿佛坠在了水中，那清澈的颜色逐渐转变成淡色的红，“好难受……呼吸不过来了。”
  闻野鼻梁上的眼镜划过无数的数值，身侧却比他眼睛看到的答案速度更快地掠过一阵风。
  陈明宇手中的两部手机化为齑粉。
  “裴矜昱，你身上的……”手机。闻野提醒。
  来不及了。
  一双惨白的双手自陈明宇的背后伸出，幽幽地女声传来：“闻野，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被叫到名字的闻野脸一黑：“我凭什么要来救你，你这女人真的有毛病，我是啥绿帽收容所，甘愿为你献身啊。”原主都还没因为你选择继续活下去呢。
  裴矜昱面无表情地扭曲掉身上的手机。
  陈明宇：“救命呀！”
  闻野轻咳一声。
  女人依然没有消失，完全体眼看着就要钻出来。
  “本体是这栋房子。”闻野说。
  手机不过是障眼法，女人是非凡行凶的武器，无处不在逃离不掉的屋子充斥着诡异，只有把缠绕着房子的非凡铲除，此次非凡事件就能解决。
  话落，他的身形变得虚虚实实，修长的手臂化作鞭节砸向咧着红唇笑的女人。
  好疼。闻野紧绷着脸才没暴露出手臂骨折带来的痛苦，看着女人镶嵌进墙壁里，明显一副晕眩的模样，他的镜片反射着细微的蓝光。
  “开始了。”裴矜昱指尖汇聚起黝黑的点。
  闻野登时跑到对方身边。
  女人察觉到他们的意图，属于人的模样开始蜕变，身形蠕动凝变成了不知名的怪物。
  闻野拖开晕倒在地的陈明宇。
  “你们都要留下来陪我。”粗粝低哑的嗡鸣声震荡在此处的空间里，是从已经成为怪物的女人那里发出的。
  闻野：“还有意识？”
  “爱美的女人不会接受自己变成现在的样子。”裴矜昱冷静回道。
  闻野表情古怪地瞅了他一眼。
  “跟在我身旁。”裴矜昱，“我的黑洞会无差别吞噬一切非凡力量和生命。”
  闻野又贴紧了人些许。
  裴矜昱眸色略暗，脸色有点发白。
  非凡事件再次被简单地解决。
  闻野有点不是滋味，产生了种非凡也不过如此的大胆想法。
  “矜昱老师，他就交给我们吧。”
  在他们走出柏青路32号时，两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毕恭毕敬地朝年岁明显比自己轻的裴矜昱道。
  闻野见对方没反对，把搀扶着的人交给了他们。
  “他们也是X调查研究员吗？”他凑近裴矜昱小声问道。
  裴矜昱：“不是。”
  闻野：“噢……”
  裴矜昱难得耐心地又补充了遍：“你会了解的。”
  尽管说了跟没说一样。
  “你已经说了两次我会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闻野。
  裴矜昱：“大学。”
  “？”闻野，“不是，我说你这人，也不是不能好好说话，怎么搁我面前就变得如此惜字如金、没头没尾？”
  裴矜昱定定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闻野：“……”
  “3月9号。”裴矜昱看着手机里的日期，“网络上没有关于迷迭香的全程录屏。”
  “你哪来的手机？3月9号？没有录屏不挺好的。”闻野。
  裴矜昱低声叹气：“借的，你现在从3月8号又回到了我的时间，在我没来这里之前的历史是迷迭香的直播根本无法屏蔽，录屏大量传播造成大面积污染。”
  “你不是说屏蔽了？”闻野。
  裴矜昱觑他：“确实屏蔽了。”
  闻野明白了，敢情都是他自己想多了。
  还有3月8号……等等，‘从3月8号回到我的时间’，今天是3月9号——我被请家长了！
  裴矜昱看着脸色变得格外有趣的人，终于是没忍住唇边的笑意。
  “你笑什么！”闻野平生第一次有请家长的经历，现在整个人都陷入种无法言明的尴尬无措中，白皙的脸庞蔓延上一片红霞，这使得他发现面前人的表现，顿时恼羞成怒了。
  裴矜昱视线滑过他的面颊，思考了下：“赔你一部新手机。”
  “对，你还欠我一部手机，啥时候赔给我？”闻野轻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裴矜昱：“走吧。”
  闻野开心了，直接将未来的事丢在了脑后。
  这回不仅有了新手机，还蹭了顿饭，当然不是裴矜昱情商突然上线，而是在挑选手机途中，闻野饿出的肚子叫。
  丢人、现眼。
  感觉自己所有的狼狈都出现在了对方面前，毫无形象可言。
  “今天，谢谢你了。”不管前期有多少摩擦，此时此刻闻野感谢得很真诚，觉得对方虽然冷淡，但其实人还挺好的。
  在手机店的店员和顾客都用异样眼光打量肚子叫、衣服老旧的他时，那最有可能嘲讽自己的人却没有任何变化，依然用平常的态度对待他，这就足够了。
  好兄弟！闻野直视着对方，眼中的光有些明亮。
  裴矜昱注意到他的变化，明显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态度软化温柔许多，可出于某种直觉，并不是很高兴，甚至觉得麻烦，不是因为闻野，而是自己。
  “我得告诉你一件事。”闻野，“之前那次在废弃楼盘，我亲了你后遇见了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原本以为是幻觉，但残留的痛感告诉我是真的。”
  “还有那个我亲你，我真不是流氓色狼，是因为我这……”闻野作势推了推已经消失的眼镜，“它需要我与别人亲密接触才会有战斗力。”
  “我以后不会再对你做这样的事。”他保证。
  裴矜昱抬眸：“你准备以后对谁做？”
  闻野一愣。
  裴矜昱微微倾身，湛黑的眼瞳盛起散落的夕阳余晖，装载着复杂晦暗的光：“那个人做了你对我做的事，是吗？”
  闻野往后退了半步，渐近的距离令他有些呼吸不过来，清浅的冷薄荷香若有若无地萦绕至他的鼻间，时刻让他保持着清明，无法含糊其辞。
  “额，别说得那么暧昧，或许也是跟我一样需要……”
  裴矜昱双眸轻眯：“我知道了。”
  “？”闻野。
  裴矜昱：“你的亲密接触只算接吻？”
  “好像不是，脸、牵手、拥抱也行，就是得到的能量比直接亲吻少。”闻野。
  裴矜昱：“它刚刚告诉你的？”
  闻野神色中掠过丝诧异：“是的。”
  〔亲密接触极品美人获得的能量最纯粹，若只是次一级的亲密互动，本系统可以充的电也比亲低一等的美人性价比高〕系统侃侃而谈，〔宿主，你快点拿下他，灵肉交流才是最棒的！〕
  闻野：……
  “既然你需要以亲密接触为媒介才能使用异能元素，避免被扭送警局留下案底。”裴矜昱，“你可以来找我。”
  闻野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你愿意为我提供能量？”
  裴矜昱：“或者你有别的人选？”
  闻野摇头。
  裴矜昱移开了视线，微抿的薄唇似乎勾着一丝弧度。


第11章 家人
　　  回到家中。
  闻野将补办的手机卡装进新手机里，新手机不是他原来那部早就该淘汰的型号，而是2023年HW最新出的一款，价值上万。
  这不是他选中的，是裴矜昱直接丢给他的，看着价格他首先腿软了，就这一小小长长的机体就要10318，以他目前的经济实力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结果现在略过碰，直接就拥有了。
  属于手机自带的铃声在他放入电话卡的时候响起。
  不认识的手机号。
  “喂？”闻野接通。
  “小闻吗？”
  闻野听着这声称呼，心头狂跳：“是俞晏哥吗？”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小闻还识得我的声音，真开心。”
  “……俞晏哥，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闻野挠了挠脸，有些不太习惯这份亲昵。
  那边的语气很是温柔，像是春风拂过般的和煦：“给你打了几通电话，你一直显示关机。”
  闻野急忙解释：“是手机不小心摔坏了，不是我故意不接。”
  “好，小闻要不要下楼来帮我们搬搬行李？”
  闻野：“？”他立即起身朝窗外走去，果然看见马路边停下一辆黑色轿车，里面的人开门下来，他的手机里再次响起温润的男声。
  “小闻，你站在窗边，是想确定我没有骗你吗？”
  闻野注视着楼下的人朝自己挥了挥手，过分良好的视力甚至让他捕捉到对方嘴角扬起的弧度。
  “我马上下来。”他说。
  对面宠溺地嗯了声。
  电梯抵达一楼。
  闻野正好撞见推着行李走到这里的三人。
  “闻闻！”保养得极好的女人一把扑上来，搂着闻野各种揉，涂着鲜艳颜色的红唇不可抗拒地压在他脸上。
  闻野只觉一阵香风迎面，脸颊的清白就没了。
  女人柔软娇嫩的手移至他的腹部：“瘦了，不过身体还算结实。”
  第一次跟异性如此亲密，在某方面依然是白纸的闻野耳朵、脖子全部红透了：“阿——”察觉到放在腰侧的手有收紧的意向，“妈，你们怎么来了。”
  “想你了，自然就来了。”回答的是站在后面拿着大部分行李的俞晏，对方留着头英氏长发，长身玉立在灯光下，像是一枚精心雕琢的玉石，完美到虚幻。
  “闻闻难道不想我们吗？”女人捧上闻野的脸，打理得精致的面容仍然如少女般，即使故作委屈也不让人出戏。
  闻野不适应地撤离开：“我来拿行李！”他迅速走到前方，“俞晏哥，给我吧。”
  “先拿爸手上的吧。”俞晏温和地注视着他，示意他向自己旁边沉默的中年男人靠拢。
  闻野扭头看过去，那个单词却是没办法再简单地吐露出来。
  “上去吧。”俞明中并没有为难他，主动开口道。
  闻野取走人手中拎的袋子：“我来吧……爸。”
  已经到极限了。
  闻野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电梯停在16楼。
  “今晚大概要麻烦你了。”俞夫人含着笑，试探道，“赶飞机一路回国，我只来得及收拾出一间房，俞晏恐怕得暂时住在你那了。”
  “没问题。”闻野应声。
  俞夫人的笑容露出更多真心：“你们两个年轻人去聊，这里就让给我们老年人吧。”
  闻野看了下站在身侧的青年：“好。”
  “妈，你嫌弃我碍事就直说。”俞晏语气颇为抱怨。
  俞夫人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去去。”
  俞晏拉过闻野：“说起来有些日头没跟你一起住过了，你又一直一个人，还留得出来我的位置吗？”
  闻野：“你们回国也不告诉我一声，确实不能给你收拾出一张床来。”
  俞晏挑眉。
  “洁癖吗？”闻野。
  俞晏睨他：“你不知道？”
  “就是知道。”闻野无奈，“我真不想睡沙发。”
  俞晏理所应当：“一晚上而已。”
  闻野有异议不敢说，敢情不是你睡沙发，有你这么做哥的吗？
  门打开，灯光亮起。
  俞晏略显惊异地打量着干净得纤尘不染的客厅，穿过厨房推开卧室门，依然整齐干净，所有的东西都被好好地收纳整理，虽然房间内空间其实不算大，却显得很是空旷。
  尽管处处都过分显得不像男孩子独居，而且看起来就像是无人居住，但散发的烟火气判断得出主人常住。
  “你……变勤快了嘛。”俞晏放好自己的行李箱。
  闻野：“意外了吗？”
  俞晏轻笑了声：“你有好好生活，我想爸妈看见了会很高兴。”
  闻野怔了怔。
  “啊，其实这趟回来，我们是顶着你可能会疏远我们的压力……”俞晏凝目关注着他，“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成熟得多。”
  对方坦诚相对，闻野也收敛起脸上虚假的客套：“我是很想说你们不用回来，我都可以处理好，但是……”他低垂下眼睫，卷翘的扇羽划过一丝脆弱，“我不会再逃避了。”
  大概是原主身体留存的最后情感流露，自他讲出末尾的话，那种不易察觉的错位感彻底消失。
  “哥。”
  一室寂静。
  随之，清淡的红酒香笼罩住他。
  属于成年男士的手按住他的后脑，从中溢出的温暖穿透皮层传至心间。
  “不许反悔。”俞晏温柔似水的声音。
  闻野埋进人的颈间，对方衣服里飘来浅淡的薰衣草香，其中挥散不去的酒香令他升起几分醉意。
  过于白皙的肤色轻易就被人瞧出蔓延的绯晕。
  果真是醉了。
  不然眼前不会变得朦胧。
  闻野紧紧抱着俞晏，等待原主的委屈彻底过去。
  良久。
  “那个，弄脏你衣服了，你先去洗澡吧。”闻野松开对方，偏着头不敢看人，他的眼圈和鼻头肯定红了，绝对像只被丢弃的小狗，“你应该还没吃晚饭，我去给你煮点面条。”
  “我手艺就这程度，你可别嫌弃。”
  俞晏安静注视着他的离去。
  ……
  约莫是要把上辈子没丢过的脸今天一口气丢完。
  闻野真有种社死的感觉，现在恢复了理智后，只想找个洞钻进去，尽管极大可能是因为原主的残留情感在作怪，但此时的人是他啊。
  一边叹气，一边开火烧水。
  虽然说是煮面条，但煮了两辈子，也被他搞出了不少花样，味道称得上上佳，不过因为时间紧急，整得是最简单的。
  闻野将面端出厨房时，那边就已经沐浴完出来了。
  见到碗中的卖相，俞晏再次表现出些许惊讶，闻到散发出的食物香味，眸中不禁闪过几许期待和探究。
  “吃吧，我也去洗漱洗漱。”闻野。
  俞晏点点头。
  闻野便回卧室拿了换洗衣物进了浴室，浴室内的水汽还没散尽，他一进去就是满屋子的热气和沐浴露香。
  打开花洒。
  热水冲刷过头顶和赤.裸的肌体。
  闻野舒服地眯起双眼，仿佛所有的疲惫都被洗去，但这份感觉存留的时间很短，可那种轻盈的心情并没有散去。
  今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
  四十多分钟后。
  略有些贪恋那点轻松，洗得有点久。
  出来时，厨房和餐桌的灯全都关了，余留客厅的灯。
  卫生清洁都收拾过了。
  闻野想到自己还没拿棉被，不知道对方睡没睡，应该没睡吧。他小心地在卧室门外唤了声：“俞晏哥？”
  “进来吧。”
  闻野打开门，屋里灯火明亮，俞晏正在铺新床。
  “我去看了其它房间，积了挺多灰尘。”俞晏看了眼尴尬地摸摸鼻子的高中生，“幸好有干净的床单被套。”
  闻野走到叠在一旁的棉被：“需要帮忙吗？”
  “你去休息吧。”俞晏。
  闻野抱起被子，应声：“好。”
  俞晏的视线追随着他离开，常年保持着温润的表情慢慢褪去。
  闻野顺手关了门。


第12章 闹剧
　　  苦逼高中生要早起自习，何况闻野不是住读，为了不迟到，起得要更早些。
  他也没管依然紧闭的卧室，正想去厨房随便弄顿早餐对付一下，却是正好响起一阵敲门声。
  闻野疑惑地去开了门。
  “早点。”俞晏抬起手中的袋子。
  闻野：“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不留门？为什么不打电话？”
  “忘记自己没有钥匙不小心关了。”俞晏进屋，“你一个高中生学业重，能多睡一会儿久就睡一会儿，想着等到你醒，结果你起这么早，也没等多久。”
  闻野：“……记得打电话。”
  俞晏：“好。”
  闻野接过他手中的早餐：“你吃过了吗？”
  “没。”俞晏。
  闻野：“一起？”
  俞晏：“嗯。”
  闻野将严实装在袋子里的盒子拿出来，打开盖子。
  稀饭、豆浆、小笼包、汤包、馒头、花卷、油条、糍粑、烧饼、鸡蛋、咸菜，样式实在丰富，即使是两个男生的胃口份量也有些多了。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买了些。”俞晏解释。
  闻野嘴角抽了抽，所幸附近那家早餐店就这些类别，不然几天都要吃包子馒头作三餐了。
  “你今早准备怎么去学校？”俞晏，“碧汕高中离这里挺远。”
  闻野：“跑步锻炼。”
  俞晏眼眸睁大了瞬：“一直是跑步？”
  “最近。”闻野，“之前是骑自行车。”
  “那怎么不骑了？”俞晏。
  “坏了。”闻野，“而且我身体确实应该锻炼锻炼了，不然体育测验肯定过不了。”
  俞晏：“……”
  闻野看了看时间：“我得出发了，哥你慢慢吃。”
  “路上小心。”俞晏。
  闻野：“知道。”他疾步走出房间，正好遇上停在16楼的电梯，半点没耽搁地到了一楼。
  因为才用了早餐，并没有马上开始慢跑，而是稍微快步走了半个小时，才渐渐加速。
  到校时，离朝读还有十分钟的样子。
  八班的同学对于他的出现，显出一些骚动，低喃的私语中夹杂着关于他的八卦。
  这份意外的万众瞩目，倒是让仍然对他是既定印象的人极是惊讶。
  “那真的是闻野？”
  “卧槽，怎么是这模样？！”
  “他去整容了吗？”
  “你才知道啊。”
  “我早就发现他变了许多，与上学期的人差距不是一般大。”
  “我之前给你说闻野是帅哥，你们还不信。”
  “谁知道你是不是糊弄我们玩，他后面也没来上课，更是无法证明了。”
  “那现在呢？”
  “陈妹妹，别生气，信了信了，真的是不信也得信。”
  “不比那个高冷裴差。”
  “我还是觉得裴矜昱好看些。”
  “我倒是比较喜欢闻野的长相。”
  “哟~”
  闻野面无表情地经过嘈杂的教室，后门关着，他只能走前门，这会儿临近早自习，室内已经坐了不少人，他无法避免地成为焦点。
  张青昊、杨成华、谢盛都不在。
  闻野扫过周围的同学，想到他们常迟到也没在意。
  然而，他刚坐下，八班的班主任就过来了，见到他的存在直接示意跟上去。
  闻野诧异地起身。
  “你们好好复习，别搞些有的没的。”班池警告教室内明显变得不安分、好奇心旺盛的青少年们。
  闻野跟着老师来到了办公室。
  “你别害怕，有老师在。”班池在进去前安慰了他一句。
  闻野沉默。
  他之前以为不在的人都在办公室里，旁边还有几位成熟人士。
  “他就是闻野。”班池看向闻野，“他们今天是来道歉的，你可以选择要不要原谅他们。”
  闻野抬头，从未将目光分给别的人：“不原谅会怎么样？”
  “开除或是留校察看。”班池。
  闻野：“不原谅。”
  班池停顿须臾，也没有要劝他再考虑考虑的意思，而是朝另一边的当事人道：“你们也听见了吧。”
  “老师，你这个让我们跟他谈谈。”站在杨成华背后的中年人带着笑道。
  班池将闻野护在自己身后：“有什么事直接摊开说，单独找他一个孩子干嘛。”
  “额……”中年人被噎得一呛。
  “老师，我们只是想跟他谈谈，希望他再考虑考虑，毕竟都是相似的年纪，大家同学一场。”张青昊身边面相稍显刻薄的妇人出声，“年轻气盛肯定会产生些摩擦，打打闹闹时没掌握好分寸，这点是青昊做得不对，我们愿意赔礼道歉。”
  赔礼二字咬得极重，生怕别人听不懂她的暗示。
  “对啊，尽管还是一位高中生，但应该也知道这个处分可能会影响到与你同是高中同学的人生啊。你是个好孩子肯定愿意为别人着想吧。”
  班池阻拦道：“他的家人应该快到了，你们可以跟他们聊。”
  说话的人停顿刹那：“…好，也行。”
  班池见几人莫名自信的样子，略皱了皱眉。
  如果说之前闻野因为这几个不要脸的人有些生气的话，此时此刻只能想到后面可能会来的“家人”。
  两三分钟后。
  “闻闻。”昨天才认识的声音，到今天却格外的熟悉，一股香风窜进他的鼻间，俞夫人温暖的怀抱环住了他。
  闻野回头看向同样到来的俞明中、俞晏。
  视线恰好和额前发丝稍显凌乱的俞晏撞上，里面蕴含的深色犹如一个漩涡将附近的光都吸收消化，幽邃无比。
  “你们就是闻野的家长？”班池望着昨日自己一通关于闻野的电话，今早就能回国到学校，显然是一对在乎孩子的家长，只是……他瞥了眼服饰老旧的闻野，心底又有些拿不准了。
  俞明中和俞夫人的气度、着装明显是经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而且很可能是在某方面非常成功的专家人士，再看一旁立着的年轻人，容色俊美、气质出众，也不是普通人，依闻野的年纪该是小儿子，对待小儿子多是娇宠，但到闻野却是怎么就不一样了。
  “爸、妈、哥。”闻野。
  “诶。”俞夫人乐得合不拢嘴，已经彻底不维持自己优雅的形象。
  俞明中原本严肃的表情也柔和不少。
  俞晏倒是没什么变化，不过抬手揉了揉闻野的头，两人的身高差距并不大，这个动作显得有些许滑稽，但闻野还是配合地微微低下脑袋。
  俞夫人乐于见到自己孩子间的亲切互动，却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气势，面向另一边：“你们就是伤害了我孩子的家长吧。”
  “老师，其实我不太明白你叫我们过来的意义。”她将枪头又转向了班池，“我们的态度在之前你应该也有所了解。”
  “我的孩子受了委屈，他们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话先别说得这么早，这件事我们确实做得不对。”谢盛这边的人开口道，“我们愿意道歉，即使付出一些代价，可学校的处分会跟着孩子一辈子，我恳求你们通融通融，你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难道就不是孩子了吗？谢盛从来都是很乖巧的，我想他和这位小同学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闻野。
  “妈，我才没欺负他，是他打了我！”谢盛突然指控。
  杨成华：“爸，他也打了我。”
  “我被他揍了几次，班上的同学和餐厅的服务员可以作证！”张青昊，“餐厅那次邶朝也在，可以让他过来证明！”
  “我什么时候打了你们？”闻野。
  “你居然敢忘？！天台那里，你把我们三个打了。”张青昊气愤道。
  闻野：“我一个人打了你们三人？”
  “对，没错。”
  闻野：“如果我有这能耐还被你们欺负？我倒是有更多的证据证明你们怎么霸凌我的。”
  “行了，你们说的天台就是逃课那回吧。”班池插话，“你们三人互殴还能推脱到闻野身上，看来是真的半点都不反省。”
  “老师，你这什么话，我孩子也是你班上的学生，你怎么就维护他一个。”张青昊的家长不满地责问。
  班池：“张青昊家长若是没忘记的话，我给你们打过电话把人分别领回去，他们自己的说辞也是互看不顺眼才打了架。”
  “那次我们……”张青昊。
  “闭嘴。”杨成华恨恨地刮了眼他，“蠢货。”
  张青昊脸色变得难看地望向对方，对于当众辱骂自己的人极是恼火。
  谢盛神色一直都很阴沉，想到那次这两个人完全不尊重自己，好不容易消去的火又冒上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张青昊母亲炸毛，气势汹汹地对向杨成华。
  杨成华爸爸不爽了：“疯婆子，你搁这跟谁横呢？”
  “你.他妈怎么对我妈说话的！”张青昊撸袖子就冲了上去。
  杨成华眼睛立马红了：“我操.你，狗逼玩意！”
  正记恨着他俩的谢盛悄悄上去踹了几脚，结果被眼尖的杨成华捉见，顿时扑了过去。
  谢盛的家长也跟着不淡定了，加入了战场。
  闻野注意到老班细心打理的盆栽掉到地面被一脚踩烂，时常摩挲的石头？不知被踢到了哪去。
  老班办公桌上的笔被掰断，保温杯当作武器砸了墙面，听着那脆生生的声音，估计没得好了。
  班池气笑了，拨通电话：“喂，110吗？”
  属于各个楼层班主任的办公室因为这场洗礼，直接化为了垃圾场。
  警铃响彻了碧汕高中校园。
  每位抱着愉快心情过来的班主任目瞪口呆地望着宛若废墟的办公室。
  处分得处，赔偿也得好好地赔。
  碧汕高中也不搭理终于回神，苦苦哀求通融的三位家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熊孩子有熊家长，果然是真理。
  ……
  提前下学的闻野被动跟上俞家人。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逛逛。”俞夫人拉着他。
  闻野沉默片刻：“你们还会回国外吗？”
  “闻闻，想不想我们走呢？”俞夫人微笑。
  闻野抿了抿唇。
  “我却是打算回到国内工作，已经谈好了。”俞晏主动开口，帮他解决了窘迫。
  闻野：“在哪里？”
  俞晏笑：“艾克斯大学。”
  没听过。闻野在记忆中没找出这所大学：“当老师吗？”
  俞晏双眸颜色渐暗，颇显意味深长：“差不多。”
  “好厉害。”闻野没什么感情地夸赞。
  俞晏无语地拍了下他的头：“太虚伪了。”


第13章 被欺负
　　  周五下课结束，闻野不是住校生也不用必须上晚自习，正好可以去超市买点生活用品，家里的纸和垃圾袋都用得差不多了。
  走在路上，望着逐渐温暖的天气。
  闻野想着自那日柏青路32号一别后，他就再没见到对方，这才兴起的兄弟之情怕是要淡了，不知道在做什么，难道近日的非凡事件格外得多？
  他有的没的想着。
  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正摆动着手机的女生打量了他好几遍，像是在确定什么，最后肯定的表情。
  闻野略蹙了下眉，他似乎遗忘了件事，今早出门时，俞晏哥让他干嘛来着？
  “帅哥？”
  闻野脚步微顿，垂眸看向挡在自己前面的女孩子：“有事？”
  女生正是之前打量他的人，她笑了笑，双眼弯弯：“我叫袁小妍，你可以喊我小妍，我在迷迭香的探灵直播见过你，你现在有空吗？”
  闻野：“没空。”
  “不要那么着急拒绝嘛。”袁小妍说，“看你应该是一位学生，肯定不会是直播里讲的办案人员。”
  “所以呢？”闻野，“你要揭发迷迭香自导自演请演员？”
  袁小妍歪头：“我才没这么无聊，就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有报酬。”
  闻野没应声。
  袁小妍却明白了他的沉默，笑着道：“当几个小时我的移动直播助手，保证手机不会被抢去，一千块怎么样？”
  “……”
  “一千五？”袁小妍。
  “好。”闻野轻咳一声，“我倒不是因为钱，太俗，主要是我这人乐于助人。”
  袁小妍嗤笑：“是。”
  “不过你既然那么客气，我也不好再推辞。”闻野话锋一转，“可以先转账吗？定金也成。”
  袁小妍表情僵了僵，大概是想发火但忍住了，深褐色的眼珠子定定地圈住他，没好气道：“二维码给我。”她又嘟囔了句，“要不是你长得帅，老娘……”
  收了钱，闻野变得好说话不少，女生暗暗的鄙夷被他无视。
  “去哪捉奸？”他问。
  袁小妍彻底冷下脸：“华盛酒店。”
  华盛酒店就在附近，不算远。闻野想了想：“你知道房间号吗？”
  “先跟我走。”袁小妍，“咱们得提前进行预热，要起一个火爆的标题，吸引更多人来看我们的直播。”
  闻野听着有点不对味，这是来捉奸还是来操热度啊？
  “我男朋友是位演员。”袁小妍望向高高瘦瘦的小男生，注目着那没有任何波动的侧脸，“一个小透明，凭借前不久播出的一部玛丽苏网剧小有水花。”
  闻野并不怎么感兴趣：“噢。”
  袁小妍对他的反应感到没劲，索性催促起正事：“给我想个劲爆的标题。”
  “这个好像不在你雇佣我的项目内。”闻野。
  袁小妍眼睛一瞪：“退钱。”
  闻野赶紧道：“你那个男朋友演过最火的角色叫什么？”
  “李初生。”袁小妍眼底漫上阴霾，“次生姻缘里的男二。”
  闻野一目十行百度到的内容。
  李初生（网剧《次生姻缘》人物），住在九霄云外的司寒宫，诞于混沌沉气化神，淡漠冰冷、一生清寒……
  果然玛丽苏。
  世间最好的男子都疯狂热爱女主，除了男主全部爱而不得，依然终生守护女主。
  “老板你觉得这个标题怎么样？”闻野将手机递给金主看。
  #震惊！次生姻缘痴情男二李初生不守男德！#
  袁小妍：……
  闻野见她不语，又琢磨出一个，唰唰地打字。
  #揭秘娱乐圈潜规则，次生姻缘李初生竟深陷其中！#
  袁小妍额角黑线。
  #实锤：爱豆塌房实录#
  “我想不出来了。”闻野见人半点反应都没有，丧气。
  袁小妍拿眼瞅他：“闷骚？”
  “？？？”闻野，“我难道表现得很不食人间烟火？”
  袁小妍：“……第三个吧。”
  “好的。”闻野。
  不一会儿，虎鱼直播页面冒出个小框，为了给每位新晋主播个曝光机会，新开的直播间会随机出现在直播推荐页面。
  他们的运气不错，出现在了推荐。
  袁小妍曾经也入行过直播行业，但效果并不咋好，后来就主要在微博上和自己的小姐妹玩耍，时不时晒晒生活照片，凭借着颜值和旅游攻略算是位网红。
  误入的观众老爷们瞅见是位漂亮妹妹，多出几分耐心，想看看美女要做些什么，而且相比于其它直播间满点的滤镜美颜，这个直播间有点不走寻常路啊。
  完全看不出美颜的痕迹，超清页面甚至将美女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表现了出来。
  “不好意思老板，不是很会用这个软件。”直播间里传来泉水般澄澈干净的男声，“我找找美颜功能。”
  镜头里的妹子翻转，映出小半边仿佛要钻出画面的陌生男性的脸庞，纤长的睫毛微微启合，波光潋滟的眼睛闪烁着破碎的星芒。
  【开什么美颜！真实才是最美的！】
  【卧槽，这男的谁？】
  【情侣直播吗？】
  【前面没听见刚刚这男的喊美女老板吗！】
  “不用了。”袁小妍阻止了研究软件的人，她挽了挽耳际的发，“我的颜值还不怕直播镜头。”
  闻野便停止了研究，毫无感情地夸赞道：“老板真美。”
  袁小妍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收起你虚伪的嘴脸，咱们开始正事。”
  闻野点头，直播镜头也跟着点头。
  “哦~已经有了一千名观众了吗？”袁小妍略显惊讶道，“你们好，我的微博叫妍妍的吃喝玩乐，或许有从我微博这边过来的朋友，首先非常感谢大家的捧场，我今天开直播正如标题，不知道有人知道次生姻缘不，我即将要揭露的就是这里面的一位拥有三百万粉丝的男艺人。”
  袁小妍没有说出名字，但暴露出的信息足够拥有吃瓜心思的观众查出是谁。
  “现在我们到了华盛酒店。”
  闻野看着袁小妍眼中掩藏不住的快意，默默打了个寒颤，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人。
  “在这之前，我已经收到消息，他们进了2-3636号房间。”袁小妍朝镜头道。
  【这是要现场直播捉奸？】
  【节奏未免太快，有点反应不过来。】
  【等会儿进去不会有什么和谐画面吧】
  【提前录屏，估计马上就要被和谐了】
  袁小妍呢喃了声：“约莫应该在办事了。”
  【我怎么感觉像演的？】
  【主播你要是欺骗我们的感情，你没妈妈】
  【不是，美女你咋知道那什么李初的消息的？】
  【有人去查了？快说说是谁】
  【次生姻缘男二饰演李初生的演员宇捷】
  “我是宇捷女朋友。”袁小妍笑，“可以进去了。”她收回房卡，面上的神色沉闷了瞬息，转而回头朝举着手机拍摄的闻野道，“手机可别被摔坏了。”
  闻野：“明白。”
  【有点激动，虽然不认识那谁】
  【我这是赶上直播了】
  【妍妹妹，怎么突然要开直播？】
  【幸好今天无聊去刷了下微博，不然就要错过妍姐的直播了】
  【这标题？】
  【塌房在哪？】
  【次生姻缘是个啥？】
  【宇捷又是哪个糊逼，能爆个顶流吗？】
  袁小妍轻轻推开房门，眼神示意身后的闻野。
  闻野举着手机先步入其中。
  【华盛酒店，有点耳熟啊】
  【是不是庆渝市？】
  【淦，我家附近有家酒店就叫华盛酒店。】
  【前面的还不快去现场围观！】
  【哪个房间号来着？】
  【2-3636】
  观众尽管不多，倒是巧合地碰上几位在附近的人，有闲有好奇心的全都准备去一探究竟。
  闻野这边，没有管弹幕。
  他们走过狭窄的通道，视野逐渐开阔，热烈的喘息也变得越加明显。
  “啊——慢点！”来自女人的唾骂，“你弄疼人家了。”
  这次是男人急不可耐地声音：“乖，放松。”
  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男人舒爽的粗喘。
  闻野提早将手机移向墙的一面，房间里啪啪的响声无可避免地收入镜头里。
  床中的两人背对着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房间里多出了两个人。
  【耳朵脏了耳朵脏了】
  【啥玩意？！】
  【操，这是能直播的东西？！】
  【居然还没被封！】
  【艾玛，脑子里有画面了】
  场面过于劲爆，直播间热度开始飙升。
  【快给我看脸！光声音有屁用！】
  【我日】
  【牛啊主播】
  【这是我能在虎鱼看的直播吗？】
  【我擦，直播间为什么还没被屏蔽？】
  【超管怕是也好奇吧】
  【快点快点，给我看人！！！】
  “宇捷。”袁小妍适时出声。
  正在酣战的两位身体一僵，最下的女人最快转头，潮.红的脸颊在发觉陌生人的存在霎时扭曲。
  “啊啊啊——！！！”
  闻野淡定地举着手机，将慌不择路的两人制造出的响动收入镜头里。
  待两人勉强套了可遮体的衣物时，才把镜头对上两人。
  【我.操.他.妈.的，真的是宇捷！】
  【我房子没了】
  【好恶心】
  【果然还是二次元比较好，三次元的男人无论装得多么光鲜亮丽，依然丑陋】
  【出轨渣男biss】
  【主播说是女朋友就是女朋友啊】
  【洗你妈个头，脑残粉滚】
  【看这男人慌成这样，要真跟主播没关系，第一反应应该不是心虚才对】
  “宇捷。”袁小妍，“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吗？”
  “……”宇捷。
  “没有是吧。”袁小妍，“那我就把现在录的视频发在网上。”
  宇捷瞳孔放大，立马抱住袁小妍的腿，跪在地面哀求：“妍妍，对不起，我……我还是爱你的，我以后不会了，你别把视频放出去，我只有你一个女朋友，我跟她就是玩玩。”
  “妍妍我爱你。”
  “我好不容易稍微红了点，你忍心看着我又没工作吗？”
  “迟了。”袁小妍冷笑。
  闻野怜悯地望着跪在地面中的小鲜肉，长得倒是挺帅的，身材也不错，怎么就不懂得珍惜羽毛啊。
  宇捷：“什么？”他的目光注向闻野手中的手机。
  闻野捕捉到对方眼中滑过的狠厉。
  袁小妍快意道：“你的一切表现，已经……”
  宇捷突然暴起，神色狰狞地扑向距离不远的闻野，与此同时，直播间的观众看着对方彻底扭曲的面孔迅速装满画面。
  闻野刚想往后撤，眼前的场景忽地错位，他后退的步伐被迫僵住。
  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猛地一个肘击。
  然而，即将连击的动作因身上的古怪滞停。
  一股稀疏麻痒从尾椎骨蔓延至胸前，细密嘲哳的电流从他的神经里闪过，传来后知后觉的可怕吸附力。
  他没抑制住地发出一点气音，绯艳的颜色渲染上他的眼角。
  “不……”闻野想挣脱开这份无处可避的袭击，可失去力气的他仅仅只能移开稍许就被抓了回去。
  重重的吻落至脸侧、耳垂和脖颈。
  “你不乖。”熟悉又陌生的男声响起，伴随着湿热的啃噬，灼烫的舌根绕着他娇嫩的肌肤打转，坚硬的牙齿时不时含抿一下，顿时那块皮肤就充血红涨，一层浅薄汗渍被这逼迫蒸了出来。
  闻野彻底倒进对方的怀里，断断续续地发出甜美的喘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破碎模样。
  背后的男人将亲吻的力度放缓了些，低沉沙哑的嗓音含着笑：“你这副样子真是难得。”
  过了瞬息。
  飘来男人满含醋意地嫉妒话语，“是不是也在那人面前也曾出现过？”
  闻野瞪大了眼。
  他的脑子有片刻的中断，像是身处云霄，全身虚软。
  “受不住了？”
  他无力地摇头，泪花闪烁。
  “你每次求我都叫我哥哥……”容色与裴矜昱相差无几的男人，掰过他的脸，吮吸住那覆着齿印的唇，将自己的气息辗转上去，“我才总是会心软。”


第14章 同桌早恋了
　　  闻野头晕目眩，手中的手机因为闪避不及被抢去，后背也因为对方的冲力重重地摔打在墙面。
  猝不及防回归了现实，在他喊出“哥哥”二字以后才获得的喘息。
  他暂时没力气躲避袭击上来的人。
  袁小妍被吓得叫出声，看见似乎摔得很重的小男生，急忙过去将人扶住：“你没事吧？”
  闻野摇头。
  “你真的没事？”袁小妍担心道。
  闻野缓了缓，才恢复到正常的语气：“没事。”他的余光瞟向盯着手机半响没动静的人，估计已经得知是直播了，“我们先离开吧。”
  “……好。”袁小妍也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大概是了解到情况了，想到对方刚才的暴起，心里总算升起几分恐惧。
  可惜他们离去的动作惊扰到愣神的宇捷，对方眼睛赤红地瞪向他们：“你们居然敢骗我！”
  袁小妍：“我骗你什么了，你自作自受！”
  “全都毁了，都毁了……”宇捷喃喃自语，神情趋向疯狂，“都是你们害的，反正我也完蛋了。”他睁大泛起血丝的眼，“我要杀了你们！”
  他猛地跳起来，直朝瘦弱的袁小妍抓去。
  闻野抬腿。
  对方撞上他的脚，紧接着响起砸到地面的碰撞声。
  闻野活动了下泛疼的腿，撇到一边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显出几分阴沉的冰寒：“想做什么？”
  这一脚把陷入疯癫的宇捷踢回了神。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宇捷目露怀疑，像是发现了什么的肯定，“袁小妍你也出轨了。”
  “不要把谁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袁小妍愤恨道。
  宇捷捂住胸口咳嗽几声，冷笑：“你当然不会承认，否则怎么害我。”
  “你疯了。”袁小妍。
  宇捷：“这难道不是你乐意见到的？我告诉你，我事业毁了，你也别想好过。”
  “人渣。”袁小妍，“做这件事的后果我已经想好了，别以为我会怕你。”
  两人旁若无人地打起口角官司。
  嘈杂的争吵。
  没有加入的闻野注意到身后的情况，后退一步，拦住了打算悄悄溜走的女人：“去哪？”或许是这两个字牵动的嘴角过大了些，有淡淡的血液浸了出来，泛起阵阵酥麻痛意。
  那个该死的……闻野轻抿唇，暂且忍住源源不断的胀痛感。
  他想起两次不顾自己意愿，强迫自己亲密的男人，下次一定、一定要暴揍对方。
  这边的动静引起正在争执的人注意。
  袁小妍嫌恶地扫过依然充斥着情.欲的房间和里面衣衫不整的男女。
  她走到闻野身边：“目的反正已经达到，我们走。”
  闻野没异议。
  “你们不准走！”宇捷想拦。
  袁小妍笑了：“好啊，你就跟着我们。”她似有若无地掠过男人半遮半掩的身体，“我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你舍得下这张脸不。”
  宇捷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袁小妍不屑地撇嘴。
  闻野走出房间，确定对方没有袭击的意思，好心地将门关上了。
  “小帅哥，你现在是要回家写作业吗？”袁小妍。
  闻野望着她，裂开一小条伤口的唇轻启，简洁道：“尾款。”
  袁小妍：“你嘴怎么回事？是被那狗东西冲撞过来时磕到的吗？”
  闻野没说话，仿佛是默认了她找的理由。
  “定金给了五百，余下一千，我直接转你两千吧，算是一点点补偿。”袁小妍。
  闻野抬了抬头。
  “还以为你会推辞。”袁小妍输入了密码，转账成功。
  闻野：“小心宇捷。”他显然是因为不想多开口引发嘴角的痛楚，但似乎给别人造成了某种美好的误会。
  袁小妍看着冷冷淡淡的男生眼中浅薄的担心，心跳加速了几分，随之又遗憾地一笑：“选择直播的方式就没想过善了，他有本事就找到我在哪里。”她抬手迅速捏了把男生满是胶原蛋白的脸，“哎，真可惜，姐姐要是遇见的是你该多好。”
  闻野眼神微变。
  “咋了，就不兴姐姐包养小奶狗啊，大不了姐姐等到你成年。”袁小妍满不在乎道，“你喜欢钱，我正好有钱，很互补不是吗？”
  闻野远离约莫是被男朋友出轨刺激到往变态发展的女人。
  “你个男的，怕个屁啊。”袁小妍嘟嘴，“吃饭吗？”她见人直接迈步的动作，补上解释，“就是一个单纯的散伙饭，好歹咱们刚才配合得也不错嘛，如今分别以后估计不会再见。”
  “不愿意就算了，怎么也该告诉我你叫啥吧。”
  袁小妍呼气，止住涌上来的哽咽。
  “真小气。”
  她默默注视着前方渐远的背影，就在她放下抱有的期待时。
  似乎隐约听见了回答。
  “闻野。”
  袁小妍目光一亮：“温冶？”
  而对方已经走远。
  ……
  闻野想着萍水相逢，此次有了交际可能就没有下次了，并不愿跟人多谈些什么，走得坚定。
  也不在意背后的女人心情。
  两三个小时白得两千多块，倒是可以买些好点的纸巾了。他想着家里还缺些啥，干脆一并买了，就省得多跑。
  他思索得认真，抬头确定超市的方向时，不期然闯入视线内的人影让他一愣，那个人仿佛已经看了他许久。
  有几天没见了——他的同桌。
  以为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好朋友，但是对方似乎很忙，他们的关系在柏青路32号那次就陷入停滞。
  发现对方的视线确实是放在自己这边，之前的想法再次萦绕心上，闻野赶紧丢掉脑海里冒出的怪异念头，对方怎么会一直关注自己，虽然他有些异能力，但并不算值得对方看重吧。
  而且……他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哪有跟好兄弟亲亲抱抱的，怪怪的，尽管跟陌生人更奇怪。闻野目光微闪，那种实质是把对方当作自己有战斗力的唯一媒介才是他拒绝的真正原因，总觉得答应了，什么东西就变味了，他没想清楚，或许是他想多了，说不定下次遇到了危险，顺其自然地就与对方再次进行了亲密接触。
  他思绪飘远的期间，视野里的人身边出现了位不认识的女生。
  对方收回了望向他的目光，跟女生交谈着，两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令外人无法插.入。
  闻野好奇地打量冒出来的女生。
  女生面上带着笑，容貌只能算端正，与漂亮搭不上边，个子瞧着有一米七以上，扎着高马尾。
  挺普通的女生。
  无法想象这会是裴矜昱的早恋对象。
  但也不能只靠外貌判定，说不定性格方面非常讨人喜欢。
  闻野摇了摇头，他啥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他没有上前打扰对方的约会，朝自己原定的目的地走去，再不快点，回家的时间就太晚了。
  俞晏他们大概得连环夺命call了。
  自从因为他们的到来，他是每天都必须按时回家，稍晚一点就要被打电话询问，虽然电话中的语调非常温柔，但其中隐含的不容置疑令他心有戚戚。
  说起来也不知道咋回事，每次接到俞晏哥的电话，他都会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生怕说错话。
  真是奇怪。
  自己到底为什么那么怕？
  闻野想曹操曹操到，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显示“妈”，他心神微松，接通，一一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并保证自己买完东西就回家吃饭。
  终于挂断。
  闻野深深叹了口气。
  忆起以前有位战友每次训练结束，都会跟女朋友通电话或视频，一聊就聊几个钟头，也不清楚哪来的那么多话聊，反正每次都会被他们赶到阳台去，冬天吹冷风，夏天顶烈阳，雷打不动。
  闻野每次回到宿舍都很累，连洗漱都不想弄直接瘫床上那种，打心底纳闷这人咋还有力气。
  不过在电话结束，这人就一副虚脱样，又让他觉得其实自己可以靠意志力再坚持坚持。
  “大概这就是甜蜜的负担吧。”拥有女朋友的战友隐隐炫耀道。
  来自羡慕嫉妒恨的战友：“我一定要报告团长给你加大训练量！”
  闻野笑了声，倒是忘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一哆嗦，终于把思绪拉回到现实。
  他居然站在街口发了好一会儿呆，还突然发笑，幸好经过的行人并没有分出多少目光关注他，只是匆匆地走过。
  没人把他当作神经病。
  闻野收敛起外露的表情，加快了步伐，抄近路去附近的大型超市。
  他要走过略有坡度的石板路，两头是弧形巷子，时间确实有些晚了，没什么人行走。


第15章 不堪过去
　　  我可真是衰到家了。
  闻野听着系统传来的警告声，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命犯太岁。
  他看着倚靠脏旧墙面，抽烟聊天打屁的小混混们，自己就像是只食草兔误入食肉的狼群中，他的到来不出意外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哦，来了。”染着黄发的青年朝他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
  正抽着烟的男人，分了丝眼神给闻野：“她就是你说的好货？”他顿了顿，“瞧着怎么那么像一个男的？”
  “你的胃口什么时候从娇柔乖乖女变高挑辣妹了？”又走过来一位嘴上打着银钉的男生。
  黄发青年拧起眉，神色有些阴狠：“操，被昊子那小子骗了！”
  三人像是评选商品的态度，视线肆无忌惮地侵.犯着闻野全身。
  一阵晚风拂过，毫无遮挡地感受着风中寒凉，冷得闻野抖了抖，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异常。
  瀑布般的乌发坠落在他肩间，暴露的吊带长裙挂在他身上，将纤瘦的锁骨和四肢展示在空气中，风拂过吹起他的裙摆和发丝，仿佛是初生的月光精灵，英气与美恰到好处的相融。
  “漂亮倒是挺漂亮，就是体型跟个男人一样。”
  “算了，脸蛋看着不错，身子也算纤细修长，玩起来应该很带劲。”
  “称得上好货。”
  闻野按了按泛疼的太阳穴，这就是原主一定要遗忘的记忆吗？在废弃楼盘死里逃生，又被杨崔几人以不再欺负他为由推到了现在的处境，即使最后逃了出来，可仍然引爆了原主所有负面情绪如那些人渣的愿自杀了。
  “既然自愿到这里，你最好识相点，我们也不想弄疼你。”抽烟的那位扔掉烟头，用脚碾了碾。
  闻野目光朝向黄发青年：“耗子是谁？”他以前只以为三人是杨崔那边叫过来的，但里面可没有一位可以唤作“耗子”的。
  黄发青年牵扯起残忍的笑：“你竟是不知道是谁拉的头，就过来了？”
  “我又不会跑。”闻野微微勾起唇角，刻意压低的嗓音略显沙哑，配上那清泠的声线莫名地惑人，但属于男性的那面却显露无疑。
  嘴打银钉的男生呸道：“你妈，是男人！”
  “说不定是人妖。”丢了烟的男人对于闻野的兴趣并没有减少。
  银钉男生惊讶：“我操，你认真的，玩男人？”
  “听说比女人的紧。”
  “去你娘的，你们玩，我就不参与了。”银钉男生嫌弃地摇头。
  闻野鼻梁上架起了一副眼镜，不愿再听几人的污言.秽.语，他同时也知道自己应该是陷入了非凡中，现在的场面是提取了他的记忆，尽管他忘记了，但不代表不存在。
  说不定，他还能凭借这次意外，把遗漏的凶手揪出来。
  他眯起双眼。
  身形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耳钉男生身后。
  闻野发现自己好像又多出一种能力，他方才的速度和位移，似乎是将空间折叠一步跨过来的。
  瞬移。
  他有了序列元素100：空间。
  那他身体变得虚幻，可穿越物质、攻击无效的能力算哪种序列元素？
  思绪翻转时，他已经解决了两人。
  余下中间的黄发青年。
  闻野又问了遍：“耗子是谁？”
  黄发青年害怕地后退几步，面对他锐利的视线在心底将昊子唾骂了无数遍，毫无压力地出卖道：“张青昊，是他说到这里会有我们喜欢的女人类型，主动送上门给我们玩。”
  “张青昊？”闻野。
  黄发青年：“对，弓长张，青色的青，昊天的昊，大哥我都说了，你看能不能放过我？”
  闻野默然。
  “你……根本不打算放过我吗？”黄发青年的脸慢慢变得扭曲。
  闻野瞥向原本被他击倒，此时歪歪扭扭站起来的银钉男和抽烟男，黄发青年因为他的沉默，属于人的那面开始转变。
  他的眼前升起浓雾，前面三人的影子跟着雾气消散。
  庞杂的低语自四面八方传来。
  闻野身形晃动了下。
  无数的信息和知识钻入他的脑中，陡然增大的工作量，让他的脑部神经承受不住过大的负荷。
  鲜红的血液溢出嘴角，勉强保持住神智。
  若是换作原主再次经历他想要遗忘的过去，恐怕早就崩溃，也等不到现在的精神污染，即使等到了也会自主陷入进去，迅速堕落成怪物。
  他以前居然会产生非凡不过如此的想法，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物理或法术攻击，他都有办法，而这种直接作用精神的侵略，他却是束手无策。
  但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记得裴矜昱告诉他的两种解决非凡的主要方法，周围都是浓郁的雾气，他无法寻找到它的真身，也没有时间去寻找，只有将非凡环境全部摧毁。
  镜片中闪过无数的数值分析。
  蓝光浮现。
  闻野没有裴矜昱那般强大的范围攻击，也没有对方那种只抽取非凡力量和生命的能力特性，他的方法注定损伤极大。
  许是察觉到他的反抗，浓雾中的絮语变得急促。
  闻野感觉自己周身的肌肤像是被刀子划过，火辣辣的疼，脑子也仿佛被人用锤子敲打。
  他痛苦地呻.吟出声。
  积攒起来的力量猛地散去，摔倒在地面。
  〔警告警告，有异常力量入侵〕
  〔启动防御功能……失败〕
  〔异常捕捉开启……失败〕
  〔进行最终防御系统……成功〕
  围拢在闻野身边的雾气缓缓地流动，在每次想靠近他的时候，似乎被什么东西隔绝，无法再接近一丝一毫。
  清浅地叹息。
  空间水墨晕染地荡漾起来，勾勒出两次对闻野进行亲密接触的男人身影，对方横抱起倒在地面的闻野，又缓缓踏进浓雾中，然而雾气像是主动退散般，任他离去。
  男人的身形随着迈出的每一步透明几分。
  放置在雾气浅薄的地方，男人深邃的眼眸中泛起难辨的情愫，定定地圈拢住昏迷的闻野，他伸出雪白的指尖擦去闻野嘴边的血迹。
  露在袖外的手臂浮起妖异的红纹，指尖沾染的血泛起涟漪，正在汇聚起可怕的力量。
  闻野发出一声不适的闷哼。
  男人的动作滞了滞。
  “真想一直……”他轻柔地抚上闻野的侧脸，逐渐透明的身影随着到来的脚步声忽地散去。
  闻野发现那股温凉自颊边消失，留恋地想抓住却无法有任何动作。
  挣扎着张开的视线内映入一双运动鞋。
  到来的人抱起了他。
  似曾相识的叹息，但更显稚嫩和干净。
  熟悉的冷淡幽香窜入鼻间，怀抱温暖而安定。他蜷缩在对方的胸前努力汲取少有的清静。
  脑海中嗡嗡的私语总算停止。
  似乎在之前就停止过，可能是错觉。他太想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只有这个人来后才是真正的停止。
  “你太弱了。”毫不留情地宣示。
  闻野半掀起眼皮，注向上方人的下额，磨了磨牙：“我不想变强啊。”
  裴矜昱低眉，目光淡淡地扫过即使虚弱也要起来杠自己一句的人，手臂略略收紧将人更紧密地收拢在怀里。
  “你是想勒死我吗？”闻野余光瞥见陌生的影子，准备继续输出的嘴登时止住。
  是前不久见过的在裴矜昱身边的女生。
  闻野脸挂不住了：“快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裴矜昱不为所动，只是将视线定在了他的唇上：“你的嘴角又破了。”
  闻野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这不关你事，快点放我下来。”
  裴矜昱看着他。
  “喂！”闻野。
  “你们吵架了吗？”女孩子带着好奇和戏谑的声音插.入。
  裴矜昱望向女生：“前辈，他的精神可能受到污染，请你施展治疗。”
  “都说不用那么生疏了，而且我哪里算得上你的前辈，叫我沐灵或者直接唤我名字张沐灵也行。”女生强调，“他受到的污染很轻，我可以直接清除，你不用担心。”
  闻野眼前陷入一阵白光中，但并不刺眼，反倒是意外的柔和温暖，像是回到未出生的母体里，全身软绵绵的，昏昏欲睡。
  “好了。”张沐灵收手。
  闻野惊醒。
  这时，死活不肯放下他的人不给他半点反应地松手。
  闻野急忙扒着对方的肩膀，才没直接掉在地上：“我说，好歹给我个反应时间啊。”他不满道。
  “等一下。”张沐灵突然出声。
  闻野就见她的手伸到自己唇边，针扎般的刺痛让他轻嘶一声。
  稍纵即逝的温暖。
  “你嘴上的伤口我已经给你治好了。”张沐灵笑了笑，转而又有些奇怪道，“你的嘴唇看起来也不干，也没起皮怎么会破呢？”
  闻野：“……”
  “第二次。”裴矜昱。
  闻野听到这三个字，微微有些紧张：“你计数干嘛……”
  张沐灵打量着他们，眼中滑过丝奇妙的光，嘴角含笑。
  裴矜昱没理闻野，却是抓住他凑近低闻。
  闻野下意识想躲，但没躲开。
  “别动。”裴矜昱。
  闻野就真的没动了。
  张沐灵见两人似乎有什么事，朝后退了几步，开始清查起周围环境还有未遗漏的非凡气息没有。


第16章 真的生气了
　　  “摩卡、黑樱桃、加仑……90年的波尔里葡萄酒。”裴矜昱似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过分接近的距离，呼出的热气打在那颤动而白皙的肌肤上，注视着上面从里到外飘散起来的红晕，眼睫微微低垂掩盖住眸中的颜色，“你的口腔里没有红酒的味道，应该是跟喝了这酒的人进行过亲密接触沾染上的。”
  “他是谁？”
  “你嘴角的伤是他造成的吗？”
  两个问题，让闻野愣住。
  裴矜昱将手收在背后，显得狰狞的青筋突出在单薄的皮肤上，手臂在发烫，浮现的妖异红纹掩盖在衣服里。
  “你找到了人选，是吗？”他的表情平淡。
  闻野眨了眨眼：“你……你误会了。”
  裴矜昱偏头凝望着他，等待他进一步的解释。
  “我的家人回国了，他们现在与我住一起。”闻野，“俞晏哥喜欢饮酒，应该是不小心沾染到他的气息了。”
  闻野无奈又好笑，“你是不是在耿耿于怀，我没有让你成为我的战斗媒介啊？”
  裴矜昱：“没有。”
  “真的？”闻野，“那我就选俞晏哥……”他声音一停，望见那陡然深沉的双眸，明明是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的话，竟是无法进行下去了。
  “随你。”裴矜昱经过他。
  闻野感受着耳侧溜过的气流，抓了抓头发：那人刚刚是生气了？
  他诧异的时候，原本离去的女生绕了回来。
  “诶。”张沐灵戳了戳他，“小裴的脸色好恐怖，你干嘛了？”
  闻野心想我冤啊，很是纳闷：“我没干嘛啊。”
  张沐灵歪头看了看他：“说起来，你觉得你们是什么关系？”她紧接着道，“哎，我没其它意思，你能在刚才的非凡中挺下来应该也是位元素序列者吧。”
  闻野不太懂她想说什么。
  “我是新来的调研员，以后就负责这片区域的非凡事件，可能咱们还会有合作。”张沐灵，“认识一下？”
  闻野：“闻野，碧汕高中高三生。”
  “张沐灵，今年刚毕业的实习调研员。”
  两人没话了。
  大眼瞪小眼会儿。
  张沐灵轻咳两声：“小裴好像也是碧汕高中的吧，你俩是同学？”
  “嗯。”闻野，仅做过两天同桌的那种。
  “我初见小裴的时候是几年前的事，那时候他可酷，半点不像个小孩，我第一次见到和我老弟一样酷的小孩。”张沐灵感叹，旋即话锋一转，可怜兮兮道，“当时我跟他们两个闷葫芦行动，差点没把我憋死。”
  “不过长大后感觉好多了，没以前那么惜字如金。”她说，“还挺懂礼貌的，该解释也会解释了，不像以前那样特立独行。”
  闻野静静听着，这都是他无法探知的裴矜昱的过去，如今忽然知晓一点，不禁让他生起几分好奇。
  “小裴其实跟我弟也不太一样。”张沐灵琢磨着用词，“我弟是经历太多的淡漠，懒得说罢了，而小裴……”她微微蹙眉，“很冷，冷到不像是人类。”她瞥了眼闻野，“我以为他永远不会有感情的，今天倒是被我见识到，他很在乎你。”
  闻野不是很相信，怎么可能呢？他们才见面几次，哪里就到了这种程度？
  张沐灵发觉出他的质疑，挑了挑眉，便没讲出自己之前所看到的，话语描述毕竟没有实质行动真实，她转移话题道：“不过是我的猜测，你不用放在心上，与人相处过段时间，深刻体会到小裴的脑回路有问题，鬼知道他怎么想。”
  闻野笑：“你这话敢当着他面说吗？”
  “不敢。”张沐灵，“你可别暴露我，不然我死定了。”
  闻野惊异：“他难道还会报复你？”
  “报复倒是不会。”张沐灵，“但是我心虚，毕竟我跟他也不算很熟。”
  闻野更吃惊：“你们不是朋友？”
  “我是把他当朋友，小裴估计把我当作同事吧。”张沐灵撇嘴。
  闻野不好接话，想了想道：“是不是像我们这样的人政府都知道？”
  张沐灵的眼眸轻轻转到他脸上，摇了摇头，迟疑片刻：“你要注意那些没被登记的元素序列者。”她嘴边擒起抹狡黠的笑容，“比如像你这样的，突然出现在公交车爆炸现场的陌生元素序列者。”
  以玩笑的方式，轻巧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张沐灵神色略显迷离，眸底的色彩却十足的冷漠：“你似乎是个值得信赖的家伙，我不喜欢弄那些弯弯绕绕的。今天心情不错，给你讲讲基本情况吧，国内元素序列者几乎被世家垄断，从不参与任何背景势力的普通平民背景的元素序列者十分稀少，即使有，实力却不足以支撑他们在一次次的非凡事件中活下来。”
  张沐灵一改亲和的态度，神情诡异，“小弟弟，可别在某次非凡事件中死掉了。” 
  不得不说，对方透露的信息让闻野差不多能够描绘出自己的未来，野心、利益促使各方势力倾轧，他一个无权无势的若不及时找个靠山，怕要被吞吃得渣都不剩。
  “有几个家族，你若是遇见了，尽量不要跟人起冲突。”张沐灵仿佛没有看见他变得僵硬的脸色，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尤其是姓宿的，虽然我是很想你能胖揍他们一顿的，但为了以后能有个好日子过，还是远离他们吧，姓宿的心都脏实力还贼强，说不定啥时候就把你卖了。”
  离去的裴矜昱突然插.入他们之间，挡住了闻野越显难看的表情，警告地俯视近前的女生：“别吓他。”
  张沐灵后退一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裴矜昱回头拉住闻野的手腕，低声道：“走。”
  闻野还在状况外，被动跟上。
  “情况紧急，为避免普通人误入，周围被我们设置了结界。”张沐灵解释，“会有些幻象，你可能不敢走。”
  幻象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原本应该是街口的位置，升起了一面墙。
  他的手依然被拉住，前者牵着他竟是半点不停步地踩进了墙面。
  他们穿了过去。
  城市里已然亮起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闻野敛起恍惚的神情，眼瞳里的涣散渐渐聚拢，定向转身看过来的人，他的手仍旧没有被松开。
  “怎么？”他疑惑。
  裴矜昱沉默瞬息，淡淡道：“张沐灵是宿家人。”
  既然被拆穿，张沐灵好脾气地耸肩：“好吧，我前面说的是闹着玩的，你别太放心上。”
  闻野：“……”
  “宿柒跟你年纪一般大，你们说不定会成为同学。”张沐灵，“他这个人有点呆，但实力不错哦，如果有什么活动可以找他帮忙。”
  她补充道，“宿柒是我弟弟，要麻烦你们多多照顾一下了。”
  “你讲得我们就一定会是同学一样。”闻野睨她，对于她的戏耍还是有几分脾气的。
  张沐灵惊讶地看他：“你还不知道？”她又瞅了眼不语的裴矜昱，“我还以为小裴都跟你说了呢。”
  “知道什么？”闻野追问，他想起就郁闷，“他根本就啥都没跟我说，每次都勾得我心痒痒却不说清楚。”
  张沐灵笑了几声：“国内有两所元素序列相关的大学，艾克斯大学和清研科技大学，对非凡有抵抗力的人基本会被这两所学院录取。”
  “有抵抗力？”闻野。
  张沐灵：“是啊，H国的元素序列者并不多。”她顿了顿，“世家有办法令自己的族人成为元素序列者，没有渠道的常人只能进入学校才可能潜力开发成为元素序列者。”
  “说起来，你们两位都不是某个家族的人，但都在十八岁之前成为元素序列者，后生可畏啊。”她感叹。
  闻野听着这格外老成的话，尤其面前还是位小姑娘，嘴角微抽。
  “有没有被刷新三观？”张沐灵笑。
  闻野：“还好。”
  “你接受能力不错嘛。”张沐灵夸赞。
  闻野回味了下她说的话，再次询问：“艾克斯大学和清研科技大学有什么区别吗？”
  张沐灵愣了下，才回道：“贵族与平民的差别？”
  闻野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也怔愣住。
  “我是清研科技大学毕业的。”张沐灵微笑，“我这一届毕业的元素序列者有131名，剩下一千多名不过是对非凡有抗性的普通人。”
  “干咱这行，工作好找得很，竞争不大，缺口还特别大。”张沐灵拍拍闻野的肩，“你毕业后完全不用担心工作。”
  闻野无语，脑中闪过丝灵光，复问：“艾克斯大学是不是英文X的中文读写？”
  “是。”张沐灵。
  闻野想到俞晏哥曾经说的工作。
  “在想什么？”张沐灵抬手在他面前晃，“你看起来是要去超市的吧，你东西还买吗？”
  闻野：糟糕！
  他这一慌，发现自己的手竟是还被另一人拉着，然而不等他说些什么，那抹温暖就抽离而去。
  张沐灵看了看默不作声的裴矜昱，又转向神色掠过丝怅然的闻野。
  “初来乍到，我也是需要置办些东西，不介意的话，一起？”她说。
  闻野自然是没意见的。
  裴矜昱迈步跟上。
  ……
  天空已分布起稀疏的星点，柔软的月华轻洒。
  在他们离去的街口斜对面，有一栋聚集了各种美食的高楼，在二十多楼的窗口处，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摇曳着高脚杯中血色般的葡萄酒。
  这个人靠着柔软的椅背，略长的发挡住了那双惊艳的眼睛。
  “小闻，怎么是你……”


第17章 听话
　　  超市逛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闻野提早跟家里通过电话，想必他们应该是用完晚饭了，这么晚了，回家还要做作业，他也没心情再做饭，买了点速食填肚子。
  两人陪唯一的女生回了租房。
  走到公交站等最后回家的末班车。
  “你明天会来上课吗？”闻野率先起了话头。
  裴矜昱却没有跟他瞎扯的意思，径自道：“你遇见非凡的频率过高。”
  闻野反应了下，才道：“我也觉得。”
  裴矜昱紧接着：“今天你遇见的非凡是人为。”
  “？！”闻野。
  裴矜昱翻手拿出放在迷你塑料袋的灰烬。
  闻野诧异：“这是？”
  沉寂许久的系统忽然出声，无机质的声音中带出点恨恨地咬牙切齿：〔献祭召唤〕
  〔献祭召唤是什么？〕闻野。
  系统没答。
  “需要交给研究院检测分析。”裴矜昱不是很情愿地回答道，他注视着闻野，“在找出幕后凶手是谁前，我希望你能跟着我。”
  闻野：“可我要上学啊。”
  裴矜昱略略皱眉，像是对他找死的不理解。
  〔宿主，我建议你跟着他〕系统，〔他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闻野也想到今晚若是对方没有赶到，自己怕是也不能好好站在这里了：“那个元素序列学校，看重成绩吗？”
  裴矜昱：“不重要。”
  “好，我跟着你。”闻野也不矫情，“明天我就去请假。”
  裴矜昱抿抿唇：“你的家人……”
  闻野：“我会跟他们说的，请假的事也要他们帮忙才行。”
  系统再次出声：〔宿主，你亲对方一下，我重新仔细检查一遍〕
  闻野：……这不是为难他吗！
  系统见他不动，又催促了遍。
  闻野暗暗叹气，随手指了个方向：“裴矜昱，你看那边！”
  裴矜昱跟着望去。
  闻野抬头凑近对方的脸，蜻蜓点水般地贴了下，赶在人回头的刹那，忙道：“那个，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吧？”
  裴矜昱克制住自己条件反射的动作，静默地看了会儿脸红得跟苹果一样的人，不知道咬一口会不会浸出甜蜜的汁水。
  闻野狼狈地移开眼睛：“你那么快就放弃了吗？”
  “咬一口。”裴矜昱探究地眯起眼。
  闻野：“啊？”
  裴矜昱按住闻野的肩膀，倾身。
  闻野呼吸顿滞，脸颊的肉落进了一团湿润中。
  他傻了。
  低沉的嗓音响起，犹似回味着：“甜的，好吃。”
  “？？？！！！”闻野。
  裴矜昱不管神情凌乱的人，牵着闻野的手走上停站的公交车，投递了两人的车费。
  闻野顶着一口牙印走在车厢内，引起了车内少有的几名乘客注意，不过也就是打量了眼，就是不清楚在心里琢磨了些什么话。
  “你很冷？”裴矜昱感受到他的颤抖。
  坐到位置上，闻野狠瞪不明所以的人，颊边全是艳色，气的：“你咬我干嘛！我不就亲你一下，你就要咬我报复回来？！”
  “……抱歉。”裴矜昱。
  闻野指着惨遭蹂.躏的右脸：“道歉有什么用，你看看你弄的痕迹，我还怎么见人！”
  裴矜昱凑近细看须臾，白嫩的肌肤满是红晕，映着整齐的牙印，肯定还被用力吸了吸，中间微微的突起，隐隐有淤血浮现，应该是肿了，太娇气了下次要再减五分力。
  “你看完了吗？”闻野半响没听到动静，不爽道，“评判出什么了？”
  裴矜昱眼眸半掩，生平第一次期待非凡降临。
  那就可以亲他了。
  裴矜昱神情怔了怔，他想亲他？
  闻野扭头，双眼冒着小簇火焰：“你哑巴了啊？”
  裴矜昱依然没说话，他在思考自己刚才的想法。
  闻野看着和前不久欺负自己的人容貌一模一样的裴矜昱，深深地胃疼，精神进行着拉锯战，一边对方是无辜的不应该被迁怒，一边对方跟那人长那么像肯定有关系活该。
  “你最好是清白的。”闻野窝火得很，也没心情计较自己被咬一事，考虑着如何才能捉住那人一顿揍。
  裴矜昱微微诧异地偏头，没懂他忽然冒出来的话。
  “今晚我先去你家。”闻野捂着脸，“至少把痕迹去去。”
  裴矜昱见他变得又压根不在意的模样，按捺住心底升起的淡淡不悦：“好。”
  偷偷摸摸地来到了裴矜昱的家。
  相比于上次的匆促，这回闻野倒是有充足的时间好好打量。
  对方的装修布置是很常见的类型，没有任何特殊的设置，打扫得也很干净，厨房一看就是完全没有使用过的崭新。
  冰箱里更是啥都没有，完全就不像住了人的样子。
  闻野庆幸自己买了袋鸡蛋，不然他这脸还真不好弄。
  “借用下你的厨房。”他说。
  裴矜昱一直跟在他身边，闻言，主动去烧了水。
  闻野扔了两颗鸡蛋在冷水里，两人暂时都没有离开的行动，干站着也不是事，他看着实在干净的环境，开口道：“你平常回来就是睡一觉吗？”
  裴矜昱嗯了声。
  “常住吗？”闻野合上盖子。
  裴矜昱：“两晚。”
  闻野挑眉。
  裴矜昱忽然道：“你已经知道里面的成分了？”
  闻野神色顿了顿。
  裴矜昱的视线一直凝聚在他身上，立即就捕捉到他短暂的怔忡：“它说了什么？”
  闻野复述了遍系统的话，眉心渐渐拢起：“是出生三个月的婴儿骨灰。”他有些愤怒，“活人献祭召唤邪神降临，但像这样低劣的祭品，邪神应是不会回应，可能另有什么东西让祂愿意分出一丝力量。”
  沉默。
  闻野：“或许可以去查一下张青昊，他目前是我唯一能找到的极其想要我死的人。”
  裴矜昱点头。
  闻野犹豫了下：“你能让我变强吗？”他想到自己面对非凡的无力，原本还以为自己能解决，结果现实是他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今日的非凡略有些特殊，它跟以往的非凡都不同。”裴矜昱，“是由于神的介入，你没有应对经验，才会遭受重创。”
  闻野神情坚定：“所以需要我怎么做，才不会受到影响？”
  裴矜昱抬眼，吐出的字眼似乎携带出一种诡秘的力量，那不该是凡世应该讨论的东西：“只有神才能跟神对抗。”
  正面迎接此份古怪气感，闻野的心跳骤然漏了几拍。
  “张沐灵是古神后裔，她的血脉力量是宿家顶尖，而且邪神降临现实的力量非常细微。”裴矜昱。
  闻野张了张嘴，半响。
  “世界上是真的有神明？”他的语气十分悬浮，“我们人类有可能成神？”
  “理论上说……”裴矜昱，“是。”
  闻野感觉天地有些旋转，无力地抓住对方，他原本以为就是些超自然异能而已，没想到会牵扯到神，不是他认为的杜撰假说，而是真正的神！
  居然还有神的后裔存在，见了鬼了。
  裴矜昱见他还沉浸在方才的话语中，默默关掉火，滤出鸡蛋，伸手夹住人就走到了客厅。
  如此大的动静，闻野自然回了神，发现自己跟个物件一样挂在对方身上，然后像摆放易碎品般轻轻装在了沙发里，他眨眼的功夫，脸颊便感受到温热，熟透的鸡蛋透过轻薄干净的毛巾滚在他脸上。
  被细致温柔照顾的舒适感，令他抛掉了乱七八糟的思绪。
  安静片刻，闻野没忍住道：“如果再次遭遇相似的事件，是不是必须要有张沐灵在？”
  “不是。”裴矜昱沉吟道，“拥有神性即可。”
  闻野：“就是说对抗神降临的力量，需要用到有神性的人或物？”
  “嗯。”裴矜昱。
  闻野丧气：“那怎么可能呢，有神性的东西很少吧？是不是只能求助那些世家大族，比如宿家人？”
  “只有宿家是古神后裔。”裴矜昱，“其他家族确实掌握了许多禁忌品。”
  闻野看着相比过去，非常耐心地给自己解释的人：“你是什么时候成为元素序列者的？”
  “十二岁。”裴矜昱没有停下按摩闻野脸颊的手，两人的距离很近，而且因为旺盛的好奇心，对面的人不自觉地往前凑，如果他做点小小的意外的话，那张绯润的唇应该会主动落在自己嘴角边，他需要调整下姿势，不多，仅仅一厘米而已。
  闻野的注意力留在非凡的世界中，他没有察觉到近前的人逐渐变得晦暗的神色，那周身萦绕的淡漠朝复杂奇异扭转，跳动出似有若无的热焰。
  “我听沐灵说，你曾经和她一起执行过任务。”闻野惬意地瞌着眼，“她又说你没有背景，那你怎么遇见他们的？难道是跟我一样不小心闯入非凡领域才与他们相识的？”
  裴矜昱放轻呼吸：“嗯。”
  “你……”闻野睁开眼，反手抓住裴矜昱的双肩，主动凑上前，视线相对，“你很厉害对吧？”
  裴矜昱注视着他。
  “你教我变强。”闻野语气坚定，“我不想再有今天的经历。”
  裴矜昱：“那很苦。”
  闻野：“我承受得住。”
  裴矜昱沉默须臾，点头。
  闻野放下心中大石，一松懈就有心情想其它的：“说起来，我好像没见过你的家人，你都是一个人独自生活吗？”
  裴矜昱不想回答他的八卦，强势地将人的脸掰到自己面前，用新的熟鸡蛋再次滚了上去。
  “啊疼！我自己来！”闻野被捏得脸痛，眸中都挤起了生理盐水，视线恢复清晰的时候映入对方卷翘的长睫毛，经灯光晕染出浅浅的银边，他愣愣地盯着睫毛下盛满自己的深邃双眸，里面似乎点进了一滴墨，泛起阵阵涟漪，可以摄人心魄。
  裴矜昱薄唇轻启：“听话。”
  搭拉下来的袖子终于遮不住蔓延着红纹的手臂，诡异的纹路因为主人的心情显得越发艳丽危险。
  青色的血管在瓷白的皮肤中蜿蜒凸起，只要再有一点刺激就会彻底爆裂。
  闻野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逃跑，激烈的信号发射在见识到面前人散发出的隐隐抖S感达到顶峰。
  感觉自己可能会被玩坏掉。


第18章 逗弄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闻野也只是想想，他不会后悔，也不可能任他后悔。
  敷好了脸蛋，物尽其用地将两颗熟鸡蛋剥壳。闻野清理干净手指间的蛋壳，把剥好的鸡蛋递给了替自己揉了好久脸的人。
  “你这有水吗？”他问，“吃了可能有点渴。”
  裴矜昱接过：“喝完了。”
  “那你跟我去我家拿水吧。”闻野想都没想道。
  裴矜昱三根指节举着圆润白皙的鸡蛋，听到他的提议微微旋转，明亮的光点在鸡蛋头顶移了半圈，倒映出手的主人平静的脸庞。
  闻野：“算了，我拿来给你吧。”
  “不用。”裴矜昱嘴角浅浅勾了个弧度，“我跟你去。”
  简单的几字好似在舌尖品味了许久，再慢慢推出来，总觉得带了点撩人的意味。
  闻野撇过头，感觉自己有些热。
  可能是夜太深，对方大概困顿了，嗓音才变得喑哑不少。
  “那不耽搁了，我们快点去吧。”闻野起身。
  裴矜昱将鸡蛋放在茶几上，站了起来。
  闻野走在前面，很快到了自己的家门口，伸手识别了指纹就打开了门。
  然而没想到客厅的灯是开着的。
  但客厅里没人，次卧的门是关着的。
  闻野脚步下意识放轻，转头道：“你先在这里等我，俞晏哥应是睡了，得小声点。”
  裴矜昱将视线移向那紧闭的次卧房门，空荡的室内飘散不去的葡萄酒香，让他神色暗了暗。
  闻野生活在这里。
  到处都是别人的气息，还会沾染上别人的气息。
  闻野拿着水回来时，就见到裴矜昱阴沉的脸色，但不过是一瞬间恍然是幻觉般，对面的人正表情淡淡地看向自己。
  “水。”闻野暗自纳闷刚才是眼花了？
  裴矜昱：“谢谢。”
  “客气。”闻野，“都要凌晨了，你快回去睡吧。”
  无言，裴矜昱转身离去。
  闻野也累了，简单打理好自己就准备回房睡觉了，然而在他正想关灯躺床上的时候，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然震动几下，连续的、不停歇的。
  他的手机也不是没有收到过垃圾信息通知，但可能是深夜的原因，意外地令他的心提起几分，莫名生起一种奇怪预感，仿佛打开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一样。
  闻野沉默须臾，他若是不打开来看看，今晚就别想睡了，可万一满足了好奇心后更睡不着了咋整？
  算了，想这么多并没有任何用处，反正是一定要打开的，至少还有五分之一的机会可以睡个好觉。
  拿起手机。
  闻野拇指摩挲着光滑的机身，舒出一口气。
  【你不想死，你欺骗了我。】
  【你背叛了神，神会降临惩罚的。】
  这是一个空号发过来的信息，闻野无法进行任何操作。
  【我已经查到是你将群里的消息透露给调研员，碧汕高中闻野】
  【再给我些时间，你的家人会怎么样呢？】
  闻野眉间终于蕴起怒色。
  【哈哈，是不是害怕了？背叛了神的你，必将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单线联系随着最后传来的消息结束。
  今晚注定是一场不眠夜。
  闻野站在床边，明明极度的困意上涌，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翌日清晨。
  提早起来的闻野顶着黑眼圈，边打着哈欠边弄了两人份的早餐，没有睡足的后果是他的脸变得有些浮肿，不过本身头就小，肿起来反倒添了分可爱。
  “早。”他朝出来的俞晏调笑道，“又被爸妈赶出来了啊。”
  俞晏看他一眼：“睡了几个小时？”
  “没睡。”闻野格外老实。
  俞晏攥住晃晃悠悠的人，温润的表情逐步结起了冰：“怎么回事？”
  闻野呆了呆，宿夜没睡头疼得很，慢慢反应过来对方的质问：“俞晏哥你捏痛我了。”他委屈地瘪了瘪嘴。
  俞晏无奈地揉了把他柔软的头发：“别以为你撒娇，我就会放过你。”
  “我也没想瞒着你。”闻野任他折腾自己的头发，“艾克斯大学我知道是什么了。”
  俞晏：“哦？”
  “俞晏哥我需要你帮助我请假，一直到高考，我会去考试的，平常的课程就不去了。”闻野提出要求。
  俞晏手搭在桌子上，细长的手指轻轻敲击在红木桌面，暂时没有情绪表现。
  “我遇到了些麻烦……”闻野长话短说了自己之前的经历，“所以，我想跟着裴矜昱直到解决了这次危机。”
  “爸妈大概需要哥你多看顾一下，我的实力不足，不确定能不能保护好他们。”
  俞晏：“你怎么就确定我就是元素序列者了？”
  闻野双眼微弯：“就以哥的气场，肯定是位强大的元素序列者。”他顿了顿，“而且作为艾克斯大学特意聘请的特殊人才，总不会是位凡人。”
  “你又知道了。”俞晏。
  闻野：“猜猜又不会少块肉。”
  毕竟哥年纪才27岁，突然从国外到艾克斯大学工作，肯定是甲方用足够大的利益才能把哥钓回来啊。
  不是精英，谁抢着要啊。
  “我可以帮你。”俞晏，“不过我有个问题和条件。”
  “什么？”闻野。
  “问题是，你为什么不让我来训练你？”俞晏。
  闻野几乎没有思考：“你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往外跑吧，爸妈需要你陪着，而且你不久应该就要上班了，哪来的时间。”
  俞晏接受了他的说法：“那我的条件是，你每日都要装作去上学的样子，晚上也要按时回家，就像平日那般。”
  闻野思忖半响，同意了。
  “我能见见你那个朋友吗？”俞晏又道。
  闻野：“裴矜昱吗？”
  俞晏颔首。
  “可以啊，他就住我们隔壁。”闻野。
  俞晏目光微闪：“这么巧？”
  闻野毫无所觉，点着头：“是啊。”
  俞晏歪头，望着自己的小闻一提起那人就变得轻松的表情，唇边缓缓熨出柔软的笑意，模糊着不可捉摸的晦色：“下午可以吗？”
  “我问问他，他答应的话，我再告诉你。”闻野。
  俞晏：“这一个月我都有时间。”
  闻野听得莫名心惊肉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干巴巴道：“总会见面的。”视线驻向保持着温和神态的人，难道我哪句话说得不对，让人讨厌起裴矜昱了？
  那可糟糕了。
  “小闻，哥哥说话的时候，不要走神哦。”俞晏嘴角依然含笑，纤白的手指却是不容置疑地钳制住闻野尖俏的下巴。
  被制住的瞬间。
  令闻野产生了种自己是砧板上的肉，正被精致的厨师挑剔着如何下刀，才不会遗失掉自身的质感的错觉。
  他浑身毛都炸了。
  微妙的不亚于临近死亡的惧意，让他此时宁愿面对可能是抖S的裴矜昱，至少他知道对方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还在发呆？”俞晏的指腹刮过闻野的下唇，语气依旧是温柔的，却夹杂着阴阴的森冷。
  闻野面无表情，怕到深处就不怂了：“哥，你现在就像只衣冠禽兽，常年在背地里干坏事那种。”
  俞晏被他的话弄得一怔，随即绽开眯起眼睛的笑来：“有进步，敢开哥的玩笑了。”
  闻野盯着这昙花一现灿烂到温暖的笑容，良久没回过神。
  接着听到后一句话，他蓦地发现了违和感，那个神经系统似乎沉寂了许久，嚷嚷着他占便宜的系统，竟是从未有过一次让他去亲吻俞晏哥的提示。
  难道这系统还是个专情的统不曾？认定了裴矜昱就不动摇了。
  闻野试着唤了声系统，没有任何反应。
  他有些纳闷，自己最近没跟对方闹矛盾啊，怎么就不理自己了？而且昨天才亲了裴矜昱，总不能电量就用完了吧。
  “小闻。”俞晏的语气终于是变凉了，“我倒是不知道自己何时那么没有存在感，能令你几次忽略我。”
  闻野不敢再想其它的，立马抓住对方的手：“哥，我是看傻了。”急于让人消气，脱口而出，“你长得真好看，极品美人啊。”
  他猛地打自己嘴一巴掌，完犊子，不小心学了系统的口头禅。
  “俞晏哥……”闻野看着神情不明的青年，“我不是调戏你，我、我真心地觉得你帅！”
  俞晏眉梢轻扬，抽出手环抱在胸前，窗外的晨光落拓在他身上，晕起暖色的色彩，英式长发被撩了大半在头上，显得那眉眼更加深邃，他望着闻野轻笑：“有女朋友吗？”
  闻野被盯得不自在，却是不知道话题怎么来到了这，他诚实道：“没有。”
  “那——千万别用刚才的话撩妹。”俞晏的舌尖抵住内唇，嗓音沉哑，“太逊了。”
  闻野：“……”果然还是被认为是调戏了。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在腹诽我。”俞晏凑近他，视线相对，“等你高考结束，带你去个地方。”
  闻野：不是很想去怎么办？
  “不许拒绝。”俞晏温柔的霸道道。
  闻野耸拉下脑袋：“知道了。”
  “事情谈完，那么我们就开始享用你辛苦做的早餐吧。”俞晏，“我稍后就去帮你搞定请假的事，而你……”
  闻野识趣地接上：“我马上去问裴矜昱的时间。”
  俞晏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
  闻野撇脸：“我十八岁了，你别再像对小孩子那样对我！”
  他的这句话不知道戳到对方哪点了，原本要收走的手忽然滑落，触到他的耳垂，微凉的指尖故意地捏了捏，柔韧的感觉许是令对方欣喜，不仅没有适可而止，还流连了更久。
  闻野瞪过去，大有种再不松手就要咬人了的凶巴巴。
  “你常用这种表情对别人吗？”俞晏。
  闻野：“？”
  俞晏点了下仍没忘用怒色面对自己的人额头，将那块光洁的眉心戳出一枚红心。
  陡然的疼痛，让闻野不经思考就捂住了额头。
  “你的表情告诉我，应该要再欺负欺负你。”俞晏眼里都带起了笑。
  闻野：“俞晏哥你不要太过分了！”
  俞晏埋头吃起了东西。
  对方诚心无视他，闻野也不能说什么，当然也不敢还手，只能憋屈地拿眼打人。


第19章 会面
　　  见面的事进行得非常顺利，唯一的不同就是闻野被赶走，两人单独交流了次，而等到他再次回来时。
  俞晏比对他还温柔地招待着裴矜昱。
  如非必要一般都不会有什么波动的裴矜昱也诡异地突变成超高情商的人，氛围相处得融洽又和谐。
  闻野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只是去买了瓶酱油，家还是自己的家，人也是那两个人。
  “你们……”他犹疑道。
  俞晏看见他回来：“东西买了吗？”
  “喏。”闻野把手中的酱油露出来。
  俞晏不客气地直接拿走：“你招呼下你的朋友。”
  闻野挠了挠脸，一屁.股坐到裴矜昱旁边：“你们背着我做什么了？”
  裴矜昱的眼睛随着他的落座扫过来，上下打量了圈他：“明日七点楼下见。”
  “喂，不要忽略我的问题啊！”闻野。
  裴矜昱没有反应。
  “……明天就开始训练对吗？”闻野。
  裴矜昱依旧不语。
  闻野习惯地继续说道：“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沉默的人可算有了动静，摇头。
  “噢。”闻野。
  安静。
  闻野：“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啊？”
  裴矜昱抬眼看他。
  “你要是不乐意，真的不用勉强。”闻野低沉道，“俞晏哥他也是元素序列者，还被艾克斯大学聘请了，教我个菜鸟肯定没问题。”
  直到话的尾音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另一边的人仍然没有回应。
  闻野心里有些失望，看来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对方并没有要把他当作朋友的意思。
  “算了，如果……”他正想说要不咱们就散了吧。
  一片阴影挡住了他的光。
  阴影的范围还在扩大，熟悉的冷香扑面过来。
  闻野由于震惊怔愣在地，下巴被抬起，唇瓣氤氲起湿润的暖意，碾转轻磨，痒得他张了嘴。
  一种滚烫的东西忽然舔过他的唇心。
  下唇被咬住，再扯开。
  没有深入，只是在表面折腾了下。
  然而，被偷袭的闻野已经要腿软了。
  “从来没有。”裴矜昱深深凝望着他，低头含抿了下闻野挺拔的鼻尖，留下极浅的痕迹，转眼间就消逝了。
  如果，再加些力度……
  裴矜昱双眸微暗。
  闻野简直是要跳起来地推开他：“你没有就没有，你…你……”半天嘟囔不出完整的句子，“也不用这样吧。”
  裴矜昱却是不解：“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对我那么做了。”
  闻野抓狂：“我不是给你解释了吗？那是迫不得已，不是、不是……啊！我该怎么说……”
  “你不是麻烦。”裴矜昱伸手抹去闻野嘴边的水色，“你的战斗方式我也不介意。”
  “闻野，你难过，我会不开心。”
  裴矜昱双手捧住人的脸，再次倾身，吻落在了那绯色的唇瓣上。
  闻野睁大了眼，瞳孔里装满对面纯澈无杂质的黑眸，其中没有半分其它意味和情.色，仿佛、仿佛就是单纯地哄他。
  想要获得更多福利，当然要把私心隐藏得干净，关于这份技能，裴矜昱早已经运用成熟。
  再次分开时，闻野感觉自己的脑子满是浆糊，全身发热，脸估计红透了。
  幸好厨房炒菜的声音拉回了他呆滞的神绪。
  后知后觉地了解到，在场可不是只有他和裴矜昱两人！
  他不敢预设俞晏哥有没有看见的结果。
  闻野埋在裴矜昱怀里不愿抬头，好像闭着眼睛就可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半响。
  闻野拉开拨弄着自己头发的手，恢复正常的脸色朝向厨房，视线半点不沾近前的人：“我不清楚你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亲吻是恋人之间的事，我很抱歉，我之前的行动让你产生了误会。这不是我们能做的互动，我们只是朋友。”
  他叹了口气，“你以后交了女朋友，她愿意的话，你们才可以做那样的事。”
  “我去厨房端菜。”
  裴矜昱双手按在自己的双膝上，静默地注视他堪称慌乱的背影。
  闻野勉强抑制自己要同手同脚的尴尬处境，感受到背后火辣辣的视线，险些绊住脚摔地上。
  “小闻？”俞晏提着锅铲，讶异地看向朝自己九十度鞠躬的人。
  闻野牵起皮肉露出抹笑，扒着灶台支撑起重心：“哈哈，我来帮你端菜。”
  “拿吧。”俞晏也没再追究，自己端了盘正菜先走了出去。
  闻野绕过对方去端装好的菜品，粗略一扫，基本都是些家常菜，加了份煎牛排，食物的香味直冲他的鼻间，馋得他顿时咽了咽口水。
  他耽搁的一会儿，又有人走进了厨房。
  待他端着两盘菜转身的时候，正好迎上走过来的裴矜昱。
  “额……”闻野愣了愣。
  裴矜昱比他淡定多了，镇静地靠近他，不避不让地伸出双手。
  闻野后退半步，撞上背后的灶台。
  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裴矜昱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有一瞬间，唇与唇就能再次触碰。
  闻野扭过头，那唇先逃了，自然就碰不上了。
  一阵清脆细响。
  裴矜昱取出橱柜里的碗筷，余光掠见困在自己怀中的人的无措，勾了勾嘴角。
  等人步出厨房以后。
  闻野才呻.吟一声，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居然会觉得对方想吻自己。
  肯定是之前客厅那两个吻害的，看来对方应该是明白亲吻不能用在朋友身上了。
  晚餐准备的十分丰富。
  虽然也不是没考虑过到外面吃，但是可以决定的两人都没有提出异议，那就只好在家吃了。
  闻野总觉得这两人有自己插.不进去的默契存在，这让他心情有些复杂。
  明明自己才是与他们双方最熟的那个人吧。
  怎么搞得像个第三者似的。
  食不言寝不语，尽管他们并没有硬性规矩，平日也是可以说话的，今晚却是十足遵守规矩地用完了一顿饭。
  饭局结束，闻野送客人出门，虽然他们只相隔一面墙。
  走出门的时候。
  “七点。”裴矜昱意外地出声。
  闻野愣了下，反应过来是提醒他记得明天训练的时间：“我记得。”
  裴矜昱又道：“你之前说的张青昊，他退学了，我已经拜托前辈去盯着了。”
  “沐灵姐吗？”闻野。
  裴矜昱扫他一眼。
  这个人没有丝毫明确的表示，闻野发现自己好像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忍笑道：“是不是在困惑我什么时候和你的前辈那么熟了？”
  裴矜昱第一反应却是皱眉：“不是我的。”
  闻野没料到他重点放在此处，见人满满的嫌弃，为沐灵姐抹了把汗：“我就随便说说，不用那么较真，而且我要说的也不是这个。”
  裴矜昱摇头：“不用了。”
  “？”闻野。
  裴矜昱：“前辈你可以深交。”
  闻野不得不说，这句话让他生起一种自己的监护人经过考察后，同意他能跟那个小朋友交往的错觉。
  裴矜昱凑近他。
  闻野下意识往后躲。
  但前者突然停下了，并没有再近一步的打算。
  裴矜昱直视着他，湛黑的眼眸倒映出面前微显惊慌的人，播散的余光朝从厨房出来走到客厅的男人掠去。
  站在灯光下的男人望向了他们。
  裴矜昱轻挑起唇角，视线又凝到不知情的闻野脸上：“晚安。”


第20章 真被玩坏
　　  第二日清晨，闻野如约到了楼下，那提出要求的人却是没有看见半点影子。
  “人呢？”闻野嘀咕，“别是迟到了吧。”
  在他四处探寻另一人的影子时，肩膀被拍了拍。
  完全没有察觉到。
  闻野手指蜷缩了瞬，如果他们是敌人的话……
  “跟我走。”裴矜昱走到他面前，似是不知晓他那刹那的异样。
  闻野闷闷地嗯了声。
  “忘记告诉你，别用早饭。”裴矜昱半点歉意的意思也无，陈述的语气道。
  闻野：“有什么影响吗？”
  裴矜昱在前面带着路，良久才回应道：“无。”
  “……？”闻野。
  他们就一直沉默着，虽然闻野相信裴矜昱不会害自己，但眼瞅着越来越偏僻的地势，令他心里有些发毛了。
  “还没到吗？”闻野问。
  此时，他们来到一处应该是废弃了许久的大坝，周围都是拆迁到一半的房屋，地面堆积着小山般的灰土，经过风吹雨打水泥地面裂开了无数的口子，露出新鲜的泥土，随意丢弃的塑料袋和垃圾隐匿在残垣断壁的边界。
  在前边引路的人停了步伐，转身朝他望来，疏离薄凉的面容透露出些许温柔。
  对方淡色的薄唇微微启合，吐露出莫名诱惑的语调：“闻野，你过来。”
  闻野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还是他认识的裴矜昱吗？别是被什么玩意掉包或附身了吧。
  见他不动，对面的人疑惑地歪头。
  闻野内心是暗自腹诽，行动上却是迈步上前：“我们什么时候训练？”
  “训练？”裴矜昱重复了遍。
  闻野：“是啊。”他的表情很严肃，“你莫不是忘了？你答应我的，可不许反悔。”
  “没忘。”裴矜昱盯着他，神色里划过诡秘的色彩，嗓音压低，“你靠近些，我说给你听。”
  闻野总算察觉到丝不同寻常。
  换作他了解的裴矜昱，对方如非必要的交际，不可能在任何前提都没有的情况下，温柔以对谁，更不会有这么多废话。
  而且得是什么秘密训练方法，需要他走近去听。
  晨间的风带着点霜露，吹拂过钻出水泥地面肆意生长的杂草，丢弃的塑料袋摆动了圈轻薄的体型。
  时间一点一滴地由于他的犹豫流逝，闻野看着等待自己走近的男生。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作为“裴矜昱”的男生。
  到了此时，他才懊恼地想揍自己，明明知道有藏在暗处的人想对自己不利，为何就那么轻易地跟着“认识的人”离开。
  真够愚蠢。
  闻野辱骂起自己来毫不留情，现在身处危险境地，都是自己大意自找的，就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幸运地被救吗？
  “怎么不过来了？”裴矜昱仿佛是发现了他的迟疑，神情中的暖意逐步变冷，“快点过来。”
  闻野咧开嘴：“你说怎样我就怎样，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不训练了？”裴矜昱反问。
  闻野：“那你得是诚心要训练才行啊。”
  他的话落，前面的“裴矜昱”就似不耐烦跟他绕圈子，彻底卸下温情的面具，迸发出浓烈的杀气。
  杀机锁定他的刹那，他全身血液僵滞。
  闻野瞳孔缩成了一点，他竟是因这杀气吓得再也动弹不了，太弱了太弱了。
  “完全反抗不了吗？”那顶着裴矜昱的脸的人嘲讽道，“我还没开始活动筋骨就要结束了。”
  闻野低垂起头，由于想挣脱束缚，眼眶都要崩裂了般，他的努力有了回报，僵硬的身体在颤抖。
  “哦？”发现了他的动作，爆发杀机的人饶有兴致道，竟是没有趁胜追击，好整以暇地期待着他的表现。
  然而就是这份有恃无恐地居高临下的态度，逼得闻野抽动了一只手臂。
  “有什么用呢？”对方嘲弄道，身形忽地消失。
  闻野的鼻梁上终于架起一副眼镜，电光火石间做出利益最大的选择，全身的骨骼重组，避开陡然出现在腹部的膝击，腿脚化作长鞭铲向对方唯一的破绽。
  剧痛令闻野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感受到了碰撞到肉的触感。
  可再想靠近时，他的脚就被回以相同可怕的撞击。
  然而，不是只有对方拥有反转攻击的奇异能力，他的身体几乎跟着变得虚幻，那返还的攻击穿过他透明的身影，砸在地面，让本就破烂的水泥地更加不堪。
  短暂的一次交手。
  以闻野稍逊一筹开始。
  “有点意思。”对方挑眉，眸中终于添了几分认真，“那我也得发挥发挥我的实力了。”
  闻野呼吸稍顿，对面的人再次消失。
  下一瞬，他的脑后爆发出汹涌的震动，刺耳的白光冲刷过他的全身，将他的身影搅得支离破碎。
  “果然没用吗……”这人并不怎么惊讶。
  闻野眯眼：“废话可真够多的，这回该换我了吧。”尾音未散，他的身形闪烁了下。
  元素序列100：空间。
  瞬移。
  正巧话的末字落定。
  抓到你了。闻野的手斩向对方的后颈。
  他即将做到了。
  然而，镜片里的数值分析忽然加速，闻野及时止住了自己的危险动作。
  “不继续了吗？”那人站在原地，没有回头或闪避的意思。
  闻野瞬移闪远。
  镜片里的分析显示，如果他攻击下去，将会受到同等的反击，就跟之前踢对方的时候结果相同，并且他没办法及时施展虚化。
  “你是Q群里的那个人？”闻野观察道。
  对方笑应：“在我这里，你是套不出消息的。”
  “你来杀我，也好歹让我做个明白鬼。”闻野。
  “你认为你会死在我手上？”
  “我是不想死，但是你会放过我吗？”
  “唔……”
  闻野没想到对方还真沉吟起来，似乎在思考这个可行性。
  “确实不会。”那人朝他露出无辜的表情。
  被耍了。闻野冷眼想道。
  对方继续自己的戏弄：“我会让你死得轻松点。”
  闻野：“那就试试看。”
  “哦哟生气了？”这人抚手，“美人嗔怒的模样也很好看呢。”
  闻野眉心微跳，再次发动了攻击。
  “就是性子急躁了点。”摇头叹气，可惜得很的态度，依然立在原地未动分毫。
  闻野憋屈地收回攻击。
  “该我了哟。”对方不正经道。
  闻野在他说出第一个字时就处在了虚化的状态。
  “反应很快嘛。”声音响在他耳边，“那这样呢？”
  闻野身形一晃。
  脑子产生要炸裂开的刺痛。
  “简单的精神攻击也无法抵御。”背后的声音与之前的腔调略微不同，其中的差距闻野来不及判别。
  “啊——！”闻野忍受不住地叫出声，或许由于那次在巷子里的遭遇，留下了后遗症，精神的痛苦仿佛连接上了那片迷雾中的低语。
  他的世界在扭曲，视线中的事物拉长，拖出抽象的诡异。
  “易信任、戒心低。”
  闻野迷茫的脑海中捕捉到这六个字，谁、谁在说话？
  而他却无精力寻找答案。
  要死了吧，真是……
  闻野闭上双眼，也挺好，不用再接受这庞杂可怖的扭曲了。
  一双手牢牢地接住了他软倒的身体。
  鼻间萦绕起幽淡的薄荷香，浆糊般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眼神朦胧地看着顶着裴矜昱的脸的人，这个人怎么不杀了自己，抱我干嘛？
  难道觉得能把我抱死？
  经过前次的折磨，他的理智尚未恢复，自然就不能发现从头到尾，领路的、和他打架的、现在护着他的，全都是同一个人。
  裴矜昱说教的话，在注意到呆呆傻傻的闻野后，一个字也没讲出来。
  他不过是按照自己老师曾经教导自己的方式，来教导闻野而已，为什么……他轻柔地替闻野擦去落下的眼泪。
  裴矜昱俯身注视依然迷糊的人，视线在那湿润的眼眶、红红的鼻尖停了停。
  “怎么哭了。”他的语气很是冷静，却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已经满是不忍和心疼，歉疚让他想做点什么，但对上抽泣的人便化作了束手无策。
  老师，你的方式是错的。
  裴矜昱低头吻住躺在自己怀里的人的唇。
  第一次对那位在幼时教给自己许多，但也令他失去许多的人，生起怨怼。


第21章 只摸摸
　　  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裴矜昱抱着仍挂着泪痕的人，像一块磐石定定地立在原地。
  很久不曾回忆的过去，忽然窜入他的脑海中，几乎要抛却的某些情感重新活跃些许。
  十二岁成为元素序列者之前，他有一位老师，老师充斥了他的童年，他信任和依赖着对方，然而被老师以残忍的方式摧毁，甚至更加冷血可怖。
  自那以后，他成为了元素序列者，再没有怯弱、恐惧和信任别人的感觉。
  老师对于裴矜昱来说是一位强大、永远正确的存在。
  但是，他用老师的方法让闻野哭了……
  裴矜昱抵上怀中人的额头，一点点用唇轻抿掉湿润的痕迹，似乎这样就能当作从未发生过。
  他的情绪并不激动，手臂上的红纹却显现出来，体现自己的存在感。
  裴矜昱冰冷地瞥向自己的手臂，那蠕动已经可以称作跳跃，将他单薄的皮肤拉长到透明，随时都可能迸裂而出。
  ……祂也是老师给自己的。
  陷入半昏迷的闻野在视线朦胧中捕捉到令人留恋的温柔，虽然脸可能被虫子爬过很痒，但还是想先抓住这份温柔，就像之前那次、那次没有捉到的。
  裴矜昱察觉到闻野回应般的动作，停下了亲吻。
  闻野发现脸不痒了，露出如释重负的笑，随之朝好不容易攥住的温柔靠近，轻轻蹭了蹭。
  “闻野。”裴矜昱看着他，深沉的眸底似乎跳动着什么危险的东西。
  闻野依然继续着自己心中所想。
  “是你主动送上来的。”裴矜昱薄唇渲出鲜艳的血色，每个字眼都显得极度压抑，“已经不能后悔了。”
  他宣告着。
  指尖游弋到闻野的脸侧，抬起不自觉的人的下巴。
  闻野呆呆地望着逐渐朝自己逼近的脸，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微微张开了口，红艳的眼尾登时滚落一颗晶莹的泪花。
  他还记得这个人要杀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唔——”
  这人果真要害自己，堵住他的嘴，让他不能好好呼吸，感受到对方强势地深入，抢夺他唯剩不多的氧气，窒息的难过令他潜意识反抗了下。
  立时被对方纠缠住。
  那缠上来的力度紧密强大，裹得他舌根发麻。
  闻野想退开，横在腰后的手臂瞬间收紧，将他彻底压到对方面前，任其作为。
  本就不清醒的脑子，变得更迷糊。
  闻野难耐地扭动起身子，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可并没有让另一人心软。
  口渴。他嘴里的津液被对方不讲道理地全卷走，让他急需补充水分。
  可能是他不曾停歇的挣扎，终于使那人松懈几分，然而依旧啄吻着他的唇，带着点沙哑和情.欲的声音，沿着嘴角翻越到耳畔。
  “乖。”
  闻野委屈地鼓脸：“渴。”
  裴矜昱忍不住咬了咬他的鼻尖，含出枚红印才罢休，呼吸在期间慢慢平息下来，尽管体内热意仍旧保持着，但总算没有那种就此将人吃掉的气势。
  “真麻烦。”裴矜昱不耐地皱了眉头，动作却极尽轻柔地背起对方。
  闻野听见抱怨，生气地一口咬住嘴边的肩膀。
  裴矜昱身体僵硬了瞬，就若无其事地往前迈步，只是拖着闻野双腿的手略略颤动着。
  来时沉默，去时依旧沉默。
  裴矜昱的背并不宽阔，属于少年人的清瘦，但一路都非常平稳无波折，待在背上的闻野感到十分安心，显出几分依赖。
  随着时间流逝，闻野也渐渐恢复了理智。
  清明的眼眸猝然映入来来往往的陌生人，令他愣了愣，旋即发现空空荡荡的双脚，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另一人的背上。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动作，背着他的人忽然出声。
  “水。”裴矜昱将早就买好的矿泉水递给他。
  闻野有些不明状况：“我怎么了？”
  “你睡着了。”裴矜昱自然接道，半点不提更早以前的事。
  然而，闻野的记忆可没有消除，他仅仅是一时半会儿还来不及消化罢了。
  “你先放我下来。”他说。
  裴矜昱也不坚持，顺势松手。
  闻野拍了拍热热的脸颊，装作不知道周围路人似有若无飘过来的视线，他确实感到口渴，揪开瓶盖灌了自己一口水，淡色的水不小心泄出一丝到他嘴角，沿着下巴滴在空气中。
  在对面看着他的裴矜昱视线触了触那纤细脖颈中几枚艳色痕迹，又抬起眼眸迎上喝完水的人目光。
  不能让闻野知道。
  裴矜昱思索着如何将这事瞒过去，不然可能会令容易害羞的人炸毛，届时不准他再接近，他会发疯的。
  如果他有前辈的能力就好了——这种想法若是被张沐灵知晓，肯定会大骂他禽兽！
  “你在发呆吗？”闻野惊奇地看着他。
  裴矜昱眼中的焦点聚拢，淡淡地望过去。
  闻野轻咳一声：“咱们快点走吧，这些人老盯我，好奇怪。”他又咕哝了句，“不盯你盯我干嘛。”
  裴矜昱神色有丝许不自然。
  闻野也没多想，加快了步伐，倒是没注意到身旁人的异样，这一安静下来，那本就应该回溯的记忆总算浮现在他脑海中。
  脚步顿住。
  手中的矿泉水瓶霎时被捏扁。
  裴矜昱自然也了解到他知道了，在人发作前拉着人施展了元素异能。
  闻野只觉自己眼前一花，身处的环境就已大转变。
  他心头一毛。
  “嘘。”裴矜昱捂住闻野的嘴。
  闻野：“？！”
  裴矜昱叹了口气：“别怕。”
  闻野扒拉下自己嘴上的手，瞪了人一眼：“还不是你害的。”
  裴矜昱看他半响，直将对方看得眼睛乱飘，忽地凑近吻了下那微微红肿的唇：“对不起。”
  闻野瞬间头顶冒烟：“你、你……”
  “我、我？”裴矜昱。
  闻野：“你别学我！”
  裴矜昱像是被逗笑了，笑意收敛得很快，让人不清楚他是不是笑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闻野的心情乱七八糟，“你难道真的那么单纯？！”
  裴矜昱见他急得都要绕圈圈了，直接将人拉住圈拢在怀里，只能在自己圈定的范围活动。
  “你又干嘛？”闻野警惕道，想要逃出怀抱。
  裴矜昱低头。
  闻野几乎在同时扭头，那吻落在了脸颊上。
  传来濡湿的吮吸感。
  闻野顾不得羞怯，眼中冒火：“你又来是不是？我脸不能吃！”
  裴矜昱松口，唇边勾起明显的弧度。
  “你还笑？”闻野那个气啊，这人脑子绝对有问题，怪不得听不懂人话。
  裴矜昱探身，如愿吻到唇，缠绵地碾磨：“别生气。”
  闻野被磨得嘴疼，不得不启口想躲，却被对方以为是邀请，瞬间长驱直入。
  这次，他要是还以为裴矜昱单纯，他就是傻逼。
  过去不知多久。
  闻野无神地望着澄澈的天空，干净到一片云都没有，麻木的口腔摆着最适合接吻的状态，被另一人毫不客气、里里外外地造访了遍。
  “不要了。”他声音颤抖。
  呼吸仅仅略微急促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他到达临界点，不是纯粹的拒绝，仍旧不满足的欲望只得克制住，短暂的停顿后，终于发现做得确实过火了。
  闻野的唇色全然瞧不见原本的颜色，艳丽的赤色即将要流出单薄的皮层般，启开的唇随着呼吸开合着，却无论如何都闭不上了。
  “对不起。”裴矜昱，“下次我会注意。”
  闻野已经没力气计较，靠在人怀里缓神。
  裴矜昱拍着他的背，原本是想安抚，渐渐动作就变了味。
  “你不是人。”闻野还是愤怒了。
  裴矜昱轻嗯了声，并且不知悔改、得寸进尺。
  闻野：“你变态。”
  裴矜昱：“我只摸摸。”顿了顿，“不做什么。”


第22章 要忍不住了
　　  精.虫上脑的人的话不能信。
  好一顿揉搓轻薄后，闻野才勉强得到解放，他的神色恍惚，暗红的淤血沉淀在他殷艳的唇瓣中，真真凄凄惨惨。
  感受到耳边再次加重的呼吸，闻野迅速恢复了清醒，他戒备地看向身旁的人，全身都处在一种战斗状态。
  裴矜昱抓住他的手按摩着，将那份僵硬不动声色地揉软了。
  闻野仔细观察半会儿，确定对方没有其它意思，略松了口气，双方互相都没有开口的倾向，沉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条封了口的巷子，只有一条路可走，前面还有弯折，所以根本看不到头，却是不清楚为何要这么修建。
  天色晴朗，温暖的阳光洗涤了此地的荒凉。
  闻野忍无可忍地握住玩弄起自己手指的人的手，他怎么才意识到这人原来是个超级闷骚，看那平静淡漠的表情，装得真像一回事。
  “你适可而止。”他警告。
  裴矜昱顺势与他十指紧扣，在人发火前：“我带你出去。”
  闻野咽下到嘴前的话，他当然知道对方的私心，可只是牵手，就懒得再多说。
  裴矜昱轻轻摩挲指尖下柔韧的肌肤，有了第一次的亲密，再也无法接受浅尝辄止，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使用起自己的元素序列：时间。
  闻野神色微动。
  与此同时，和他牵着手的裴矜昱猛地回头。
  非凡！
  裴矜昱余光扫过闻野，对于非凡的敏感度提高了，已经可以跟自己相媲美。
  闻野试探着戳了戳不远处的墙，如果是普通人只会是一堵真实的墙，除非掌握通行证，而作为元素序列者不用依靠外物，可以直接穿过去。
  果冻一般柔软弹性的触感。
  是结界。
  怪不得会觉得这巷子修得怪，其实是结界造成的怪。
  “会不会是沐灵姐？”闻野想到张沐灵之前说过她管辖此片区域的非凡事件。
  裴矜昱倒是比较直接：“进去吗？”
  换作过去，闻野不会犹豫，但两次的可怕失利遭遇让他暂时丢了勇气。
  “不用担心。”裴矜昱，“我会护着你。”
  然而，他的话起了反作用，本就有些退缩的人坚定了想法。
  “你去吧，我会拖后腿。”闻野说。
  裴矜昱：“你不去，我不会去。”
  闻野以为对方是在逼他，眉眼染上些许怒色。
  裴矜昱再次开口，足够冷漠：“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闻野愣住。
  裴矜昱的目光汇聚在闻野眼上，从未掩饰自己的不在意：“闻野，你进步得很快，或许你不知道，你不是累赘。”他蹙起眉，大概是首次安慰别人，拿捏的态度略显别扭，“你很厉害，以后会更厉害，不要害怕，我会…教你。”
  闻野不自在地撇过头，对方的认真让他无所适从，心中却因此恢复了些许信心和喜悦。
  他的表现，一并落在面前男生的眼里，幽深的双眸浮现浅层的薄雾，翻滚出的暗色即时掩藏进雾后，看起来仍然干净纯粹。
  闻野像给自己加强信心般，低语道：“我们进去。”
  裴矜昱：“好。”
  闻野知道对方等着自己行动，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迈入结界中。
  对于他的行动，裴矜昱不禁流露出笑意。
  可惜走在前方的闻野看不见。
  那不是曾经见过的客套、虚假、傲慢或是淡淡的笑容，而是作为一个人类应该有的喜怒哀乐。
  游离在世间的孤魂，终于有了丝人性。
  ……
  结界内的情况不容乐观。
  闻野看着大变样的环境，倒抽一口凉气，这恐怕是他见过最惨烈的一次与非凡的斗争。
  原本应该存在的屋檐和墙壁，全部化作废墟，地面被砸起无数的大坑小坑，到处都是飘散的碎屑灰尘。
  爆.炸声没有停歇。
  闻野感到熟悉，回头看向跟上来的人：“那次公交车爆炸是人为？”
  裴矜昱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简单解释道：“确实没有抓住幕后凶手。”
  闻野来劲了：“走，我们快去看看。”
  裴矜昱抬起头：“不用了。”
  闻野凭借着直觉闪开，他这一闪的距离突破十米，原本完好无损的地方产生爆.炸，炸裂开的石灰扬起满天。
  他屏住呼吸，避免吸入过多灰尘。
  “你们帮手还挺多。”陌生人的声音在爆.炸余波中传来，“艾克斯的学生还是这么令人厌恶。”
  闻野目光捕捉到合适的位置，一栋被削掉一半的筒子楼，心随意动，他便出现在最顶端。
  视线的改变，使他看清了场内的情形。
  有两位明显是一起的青年各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而他们紧盯的人则格外的狼狈，但听声音年纪应该也不大。
  嗯？
  裴矜昱去哪了？
  闻野没在视线内找到对方的身影。
  “嘿，值了。”蓬头垢面的男人废话特别多，“两位宿家人，新来的艾克斯学生，我一条命换四人的命，真值了。”
  “听说，你们宿家自带神性，那就来看看，到底是我信仰的神厉害，还是你们的老祖宗厉害。”
  男人嘴角溢血。
  话多不过是拖延时间，他的目的即将达成。
  然而，就在男人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他面前那原本平静的空间里，荡起一圈波澜，一只白到慎人的手臂从中由无至有伸了出来。
  伴随一声穿越时间的轻喃，一星黑点坠到男人眉心。
  出手的人正是裴矜昱。
  他脸色苍白地握着手臂，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男人的不甘和怨恨，可渐渐蔓延的诡异气息没有就此褪去。
  男人眼中掠过欣喜，成功了？
  可他已经处在生命的最后尽头，无法跪赏到自己的神明，不禁涌上滔天的恨意，并且将此阴暗湿滑的浑浊情绪，全部传递给险些坏了自己好事的裴矜昱。
  裴矜昱抬起红纹狰狞的手臂，朝虚空喝出古老的语言。
  “滚回去。”
  来自虚空的诡异居然真的慢慢消失。
  而立在老旧筒子楼的闻野却是脸色惨白，自那诡异气息出现，他的脑子就炸了，充斥与那次雾气一样的庞杂私语。
  他的世界变得扭曲抽象，不能理解。
  而随着沉浸的时间他似乎有些理解了，幸好及时消去的低语令他没再陷得更深。
  闻野没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来不及做，就得远离战场实在让他觉得憋屈，在他虚弱得要撑不住自己的时候，清冷的薄荷香拢住了他。
  他被抱了个满怀，勒在身上的力气格外的大。
  “你怎么了？”闻野惊诧道，对方过于反常的行为，让他想到人刚刚结束战斗后的状态，化为了担忧，“裴矜昱，你是不是受伤了！”
  闻野想查探下对方的情况，但被搂得太紧，也不敢真用力把人伤到了可咋办，最后只能无奈地回抱回去。
  “喂，你有事要说。”闻野埋在人颈间，闷闷道，“我们可以去找沐灵姐。”
  裴矜昱默默叹息，被还在担心自己的人折磨得即将要克制不住心底蠢蠢欲动的凶兽了。
  “那个，你收敛点。”闻野感受到了什么，“那边还有两个外人在呢，我脸皮特别薄，你知道吗！”
  正想亲亲他缓解按捺的情绪的裴矜昱动作滞了滞，眸中划过杀意，旋即又被压制。
  他仅存的人性正在和几乎与他的灵魂融于一体的祂抵抗着。
  闻野背后发毛，他敏锐地察觉到裴矜昱的冷酷杀机：“你要杀……？”
  “碍事的人。”裴矜昱不想他误会，承认道。
  闻野：“为什么？”
  “你不让我亲。”裴矜昱。
  闻野：“……”
  他这算不算祸国殃民的妖姬？强大到可以与神对抗的人就是位色令智昏的暴君，因为他一两句话就要杀人……
  “那你亲吧。”闻野觉得裴矜昱目前的情绪有些不对，想着要不还是顺着对方吧。
  裴矜昱挑眉，那股冰冷的情绪已经被他压下，不过瞧着怀中人的乖巧，以后是不是可以依此来讨更多福利？
  真是考验他的意志力。


第23章 蚊子包
　　  艾克斯大学的元素序列者学年制是四年半，普通人是四年。
  作为元素序列者的学生想要毕业，得准备一份特别的毕业作品和毕业报告，学校会给他们一年半的时间准备和完成作业。
  算是艾克斯大学的传统，每位若想成功毕业的学生必须游走世界各地，寻找可作为自己毕业作品的非凡事件，成功解决再经由校方检阅定成绩，决定是否能够毕业。
  许多知名的元素序列者在毕业作业中都取得过绝佳的好成绩，渐渐就被未来的学生和非凡圈子里的人当作了风向标，不少成绩好的学生因此获得大量名气和关注。
  张沐灵所在的清研科技大学也保持着这份传统，只是相比于艾克斯大学要宽松一些，讨论度自然也就没有艾克斯大学的高，而且圈里很多人觉得水，不是很承认他们的成绩，顶多将前三名拉出来遛遛。
  那边的两位艾克斯大学的学生，皆是宿家血脉。
  叫宿岚、宿松。
  闻野按了按自己的眼角，他自进入此地就从未依靠系统，轻易使出了能力，随之又碰了碰唇，他瞟了眼旁边的人。
  对方后来没有亲自己，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
  掌心的温度很暖，望着自己的眼神也很温柔。
  但明明就是很想吻下来。
  闻野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做，他没有纠结太久，被到来的两位陌生青年吸引了注意。
  对方解释了由来和原因，并向他们表达感谢。
  待两人准备告辞的时候，闻野没忍住好奇地问了声：“宿家的人都姓宿吗？”
  稍显健谈的宿松表情流露出明显的讶异，似乎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无脑的问题。
  倒是气质沉静的宿岚没什么变化：“沐灵小姐情况特殊，宿家人都会去艾克斯大学就读，独她去了清研科技大学……”
  宿松脸色沉了沉。
  闻野察觉到气氛的僵硬，自己恐怕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他之前也只以为宿家是一个大家族，肯定有人混得好与不好，至于姓也是在遇见这两人心血来潮地一问，毕竟一个大家族肯定有女孩，女孩除非特意跟同姓的人结婚生子或者招赘婿，不可能都姓宿。
  但是两人的回答和反应，让他发现事情许是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他没有要探寻张沐灵的隐私的想法，正打算着怎么揭过话题。
  一道熟悉的女声插.入：“闹出这么大阵仗的就是你们啊。”
  闻野见到来者心虚地挠了挠脸。
  “沐灵小姐。”宿岚恭谨道。
  宿松亦是如此。
  张沐灵几个闪身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自然地朝这两人道：“你们的作业完成了吗？”
  宿岚和宿松互相对望了眼，摇头。
  “那躺地上的尸体是？”张沐灵视线转向场内的闻野和裴矜昱，最终定在裴矜昱身上。
  裴矜昱神色平淡地迎着她的目光。
  张沐灵轻啧了声，目标移向闻野：“你能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闻野三言两语地解释了通。
  张沐灵恍然，朝两位族人道：“你俩可以把这次非凡事件作为你们的毕业作品，校方会通过的。”她见两人有点不太情愿，继续说，“你们为了追踪那人应该是花费了番大心力吧，相等的非凡事件可不好再找，而且牵扯到神降，虽然不是你们解决的，但不出意外的话，也足够在你们这批毕业生中取得前三名。”
  她佯作遗憾，“所以，你们真要放弃？”
  宿岚、宿松有些犹豫。
  “至于小裴和小闻，他们不会介意的。”张沐灵，“你们作为宿家人，实力一定强劲，就不要认为自己胜之不武了。”
  闻野算是看明白了，沐灵姐其实还挺偏袒自己族人的，尽管两者之间应该有些龃龉。
  “沐灵姐说得没错，你俩就不要再婆妈了。”闻野顺势推了把，“我们都不介意，你们还迟疑什么。”
  闻野手肘撞了下默不作声的裴矜昱。
  因为他的插话，宿岚和宿松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夹杂着稀疏的崇敬，主要是对着无声的人。
  裴矜昱表情淡漠地摇了摇头，两人眼睛都亮了亮。
  “行了，给我讲讲你们怎么找到那人的。”张沐灵一锤定音。
  那倒在地上的人几次三番地制造混乱，早就收录入政府的通缉中，只是这个人每次滑得跟泥鳅一样，让人总是逃掉。
  这人实在忒能躲，每次制造混乱都没有现出过真身，即使实力强大如裴矜昱在公家车爆.炸那次，也没办法将人逮捕，没有目标便无从下手。
  掌握着元素序列：爆.炸的罪犯真名范渊，近一年内冒出来的新型犯罪者，前几次的作案手法稚嫩，可惜进行抓捕的调研员实力不济，让人逃脱，造成后来的娴熟难寻。
  宿松和宿岚也没瞒着自己掌握的信息。
  随着两人的讲诉。
  闻野右眼皮跳个不停，竟是又扯出Q群的事。
  宿岚在大二时误入群里，经过短暂的分析观察，他确定此群有问题，若不看着绝对会招出祸乱，便一直潜伏了下去。
  甚至群内的活动他也积极参加，并且胆子很大地组织线下活动，虽然没有成功，但因为他长久以来的良好表现，群主将他设置成了管理员。
  以此接触到更深次的秘密。
  群主和管理员都是元素序列者，宿岚确信。
  甚至群内的成员也不乏可突破成为元素序列者的存在，而此群的宣传主旨是以随性洒脱作光美正的妆点，实则人惹我我必杀之的暴力思想。
  整个群都是潜在社会危害份子，若是元素序列者报复社会，造成的伤害更巨大。
  宿岚觉得自己一个人可能不行，就把实力不错的同族人宿松拉入伙，两人轮流紧盯群内消息动态。
  在群内跳动着各群友不知真假的暴力吹嘘中。
  来自一位管理员传上来的真实血腥场面照片，使群内陷入暂时的安静后，就爆发出极大的热情。
  这位管理代号瞬间才是永恒，简称瞬间吧。
  瞬间不止传上来照片还有视频，甚至毫不掩饰的张狂声音。
  这是真正的凶案。
  神秘的群主也现了身，宣布要组织每月一次的防爆活动。
  防爆活动便是杀人。
  生活中所有让你心情不顺的人都可以将名字爆在群中，由群内的另一人帮你解决掉。
  只要有人接收你不满的人，那你同样必须去接收别人不满的人。比如，你提供的名单有五人，五人全部离奇死亡，那你也得杀五人，否则就是不讲义气，将收到群内所有人的愤怒，群主会亲自出手惩罚不守信者。
  群里的真面目终于露出。
  两个宿家子弟不仅不害怕，还很兴奋，如果把群里的人全部解决，他们的毕业作品成绩肯定很高。
  范渊就是瞬间，他在防爆活动期间非常活跃，时不时发自己的犯罪现场，然后就被宿岚、宿松抓住马脚识破身份。
  遂以完成一次盛大的防爆活动为由，主动接近对方，群里是不准互相私聊的，但只要无人举报就无所谓，宿岚平时的疯子表现挺得范渊欣赏，两人聊得十分投机，约定了地点搞一次大的。
  后续大家都知道了。
  闻野由衷地佩服两个年轻人的胆子，也对那位元素序列者范渊感到一阵无法言说的无语。
  不知道是过于自信还是有恃无恐才敢轻易答应赴约，已经死了也不好再追究。
  虽然两人算是有勇有谋，群的事依然不能再让两个在校学生弄了，张沐灵勒令两人将原原本本详细的群里的信息全部传到她的邮箱里，余下的事交给他们准调研员施展。
  宿岚和宿松非常尊敬张沐灵，认真地应承下来。
  闻野恍惚以为自己看到了古代的上下尊卑，这都2023年了咋还挺封建。
  打发走自己的族人，张沐灵回头看着闻野，似乎已经忍了很久的模样：“那个，小闻，你脖子上的红痕是怎么回事，难道蚊子这天气就冒出来了？”
  闻野先是一呆，后：“！！！”


第24章 小麻烦
　　  残局被张沐灵以调研员的身份叫来了一批工作组的人清理。
  作为接触非凡不久的人，闻野首次见识到其中的神奇之处，废墟般的战场不知被使用了何种方法，正在恢复成初始样子。
  “小裴，你让我去盯的人，我正好有空就自己去看了看，发现那人很早就被污染了。”张沐灵说，“已经将他收入疗养院，不过因为他具备强烈的攻击性，提前进行了盘问。”
  她看着前面正闹别扭地谁也不理谁的两人，扶额。
  “我说，你们有在听我讲话吗？”
  闻野抿抿唇，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张沐灵注意到：“小闻，别擦了，皮都被你擦红了。”
  闻野手上动作滞住，沉默。
  裴矜昱眼神凉凉地触向她。
  张沐灵脸色一僵，暗自打嘴，叫她嘴贱。
  轻咳两声，“蚊子包”她可治不了，一本正经地换了话题道：“你们猜我问出了什么？”
  无人响应。
  张沐灵自动接话：“张青昊也在一个群里，性质和宿岚他们说的群差不多，而且他已经在群里报了名字，里面就有……”
  她停了瞬，盯着闻野。
  “你的名字。”
  她的话方落，旁边就窜出冰冷阴沉的杀气。
  尽管那杀气不是冲着她来的，张沐灵依然打了个寒颤，如果是她直面的话，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镇定。
  杀气收敛得很快。
  但在场的人都不会当作不存在。
  闻野主动开口，打破尴尬气氛：“除了我呢？”
  “谢盛和杨成华。”张沐灵为他的敏锐露出丝笑意，“我是来找你们的。”
  闻野：“嗯？”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可能会有不可理解的事件发生在这两人身上，可这片区域目前只有我一位在职调研员。”张沐灵说。
  闻野瞥向身边人：“你主要是来找他的吧。”
  张沐灵笑笑：“我知道你请假了，也可以参与，有小裴带着的话。”
  闻野郁闷，说来说去，还是要有裴矜昱才行。
  “小闻，你真那么讨厌小裴吗？”张沐灵没有要得到答案的意思，径自道，“你跟着我也可以。”
  闻野立即就答应下来：“好。”
  张沐灵爱莫能助地看了看朝自己发射冷线的裴矜昱。
  闻野观察力还不错，自然没有错过这两人的眉眼官司，只是暂时想先冷冷，他有些拿不准自己的真实想法。
  认真想来他并不讨厌裴矜昱的亲密，否则也不会几次主动亲吻对方。
  只是他可能还处于懵懂的层面，另一人就要迅速深入，他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而且犹豫着不至于到那种程度吧。
  或许是一时上头。
  分开段时间比较好。
  ——
  张沐灵接了通电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她站在闻野和裴矜昱前方，郑重道：“杨成华死了。”
  闻野收回关于自己和裴矜昱关系的思绪，追问：“抓到凶手了吗？”
  张沐灵摇头：“离奇死亡，我们必须先赶去谢盛那！”
  人命关天的事，其它的事目前可以丢在一边。
  “我的人正紧盯着谢盛，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张沐灵带着他们坐进一辆黑色公务车里，“扶手拉好了。”
  她一脚踩下油门。
  闻野和裴矜昱两人都坐在了车厢后排，闻野身体猛地往前倒，幸好抓住了车顶的扶手，才没有滚到副驾驶去。
  云霄飞车大概也不过如此。
  闻野惊恐地瞟着前视镜内几乎飞起来的车盘，这女人是要谋杀吗？！
  “嘿嘿，姐技术不错吧。”张沐灵骄傲道。
  闻野全力扒着车顶和椅背，四肢僵直得厉害，心脏随着擦肩而过的车辆飞跃起来，说不出半点话，脸皮苍白地抽搐了瞬。
  裴矜昱习以为常地稳住重心，顺手递了张纸巾给同座的人。
  “……”闻野真正一言难尽。
  裴矜昱见他怂成一团，直接上手替人擦掉流出的汗水：“别怕。”
  闻野一字一字地蹦出话来：“我也想啊。”
  “你们能不能做个人！”张沐灵在前辛勤地开着车，不满地嚷嚷，“我在为工作焦急奋斗，你俩就搁我车内秀恩爱？！”
  闻野额头冒青筋，吼回去：“你胡扯什么，我们秀啥恩爱了！”
  张沐灵超大声：“都他妈没人为我擦擦汗！”
  闻野：“那你赶紧找个男朋友给你擦。”
  “……”张沐灵·单身狗·扎心了。
  围观全场的裴矜昱，将纸巾收在了自己口袋里，随后伸出干燥修长的手。
  闻野望着眼前的手。
  “干什么？”他迷惑。
  裴矜昱薄唇轻启，流露出淡漠似水的声音：“手给我。”
  闻野小心翼翼地探出手。
  裴矜昱瞬间握住即将触到自己的手，单手揉按了几处穴位。
  闻野被按得头皮霎时一酥，整个人都要软了，心里的紧张害怕倒是因为这舒适淡去不少。
  又不小心看到后方情况的张沐灵，腮帮子绷紧了。
  车速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可惜无人在意。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仅用了二十多分钟。
  下车的时候，闻野精神头还挺好的，稍微活动了下因之前太过用力绷酸了的手筋脚筋。
  左手由于被裴矜昱按着，依然灵活没有半分不适。
  “谢盛自退学后，常来此地厮混。”张沐灵啧啧道，“现在十八岁的小孩哟。”
  闻野望着马路对面的烫金大字：芳华醉。
  如此古风的美名偏偏用沾染俗气的颜色打造，招牌下是一个并不大的小门，即使从外界观看，也能嗅到纸.醉金迷的味道，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经的地方。
  “带身份证了吗？”张沐灵暧昧地挑眉，“未满十八岁不准入内。”
  闻野：果然不是正经地。
  张沐灵噗嗤笑出声：“小闻，你这什么表情，跟要上刑一样，别告诉我作为男生，你一点都不好奇那方面的事。”
  闻野淡漠地盯她：“姐，你是从泰国回来的？”
  张沐灵：“？”
  裴矜昱终于没压住翘起的唇角。
  张沐灵：“喂，你俩跟我打什么哑谜呢？！”
  闻野摇头叹气：“咱们有代沟。”
  张沐灵这次听懂了，对方说她年纪大，眯眼：“小闻？”
  裴矜昱没两人无聊，径自先进了芳华醉。
  “等等我。”闻野追上。
  张沐灵拿出手机在闺蜜群里发了条消息：如果有人说你刚从泰国回来，是什么梗？
  闺蜜一回：谁啊，你又被当作男人了吗？
  闺蜜二回：人妖？
  闺蜜三回：哈哈哈哈应该是说你变性人
  张沐灵关手机，气势汹汹地走进了芳华醉。
  ……
  悦耳和缓的音乐用最好的音响播放着。
  闻野跟着裴矜昱进来的，入门需要证明自己的经济能力，他没钱靠蹭有钱高中生的光，安分坐在吧台仔细打量手中的三十毫升威士忌，就这点就要一万，喝得心疼。
  裴矜昱比他自在得多，仿佛是常客般的悠然，周身依然保持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可那招蜂引蝶的长相可不会因这点冷气就让某些人放弃。
  “谢盛哪来的钱来这里消费？”闻野好歹有原主的记忆作佐证，谢盛的家庭确实不差，但也不到可以挥金如土的程度，此地的消费绝不是小富家庭可以承受的。
  裴矜昱：“有点麻烦。”
  闻野：“什么？”
  裴矜昱扫过那些朝自己走来的人，皱了皱眉。
  “是需要我帮忙吗？”闻野问。
  裴矜昱抬手按在闻野的后颈：“该换件衣服的，算了。”
  闻野：“？”
  裴矜昱凑近他。
  唇瓣上传来的浅淡酒香，令闻野怔了怔。
  他的衣领被扯开，露出遮挡的红痕。


第25章 成熟期
　　  没有一身可体现身份的服饰, 只是表明自己有伴，可不一定能真的如愿。
  裴矜昱的指节轻轻摩挲着闻野的后颈。
  但这个人实在是惹他心动。
  他的视线掠过那些迟疑是否上前的人，抬手抹过粗粗喘息的闻野唇边, 将那晶莹的光擦平了, 已经克制了力气，那唇还是肿了，真娇气。
  也不想想这唇在早前就被他折腾成什么样了, 才过去没多久就又来, 能不肿吗？
  闻野被他摸得背脊发毛, 正面迎对上那极具侵略感的眼神，甚至都来不及注意周围的情况, 下意识摆出防御姿势。
  裴矜昱以为自己会遭受到责难, 毕竟在之前对方才说过不愿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密接触，此刻见到他意外的反应顿了顿。
  一切回归到正常距离。
  闻野微松口气。
  恰时，他耳边空气间的流动产生了丝变化，粒子震动奏出熟悉的音色。
  原来是张沐灵也进来了, 尽管在之前她说得多么无所谓，真正来说，这种地方她是第一次来，适应得略慢：“原来你们在这里，让我好找。”
  见到熟人, 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放松许多。
  闻野脸颊蔓起滚烫的热意，他总算反应过来此地是公共场所。
  “那个, 我组的公用资金不多，你俩别乱消费啊。”张沐灵心神被价格吸引，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除非必要, 否则全部自行垫付。”
  闻野：“……你说的谢盛在哪呢？”
  张沐灵：“我今天才从张青昊那了解的情况，关于谢盛和杨成华的行踪，都是他们加班搞来的，肯定不会出错。”她神色微顿，挽了挽提前批下来的头发，“跟着谢盛的人刚通知我，进来了。”
  示意看正门。
  谢盛的身影不一会儿出现在他们眼中。
  闻野惊异地看着与自己印象中大不相同的前同学？对方穿着昂贵的西装，但本身的气场压不住这精美的衣服，一眼就被人识出败絮其中的本质。
  对方熟稔地走到角落的沙发里坐着，不久一位肤白貌美、身材火辣的美女坐到了谢盛身边。
  谢盛的神情在看见女人后，明显的喜悦。
  两人聊了几句，就一同起身走向二楼。
  “额这……”张沐灵，“咱们还跟吗？”
  闻野：“你是调研员。”言下之意，做决定的应该是你这位专职人员。
  张沐灵叹气：“虽然打扰他们办事是很抱歉，但也没办法不是，谁知道凶手会不会恶趣味地故意等到紧要关头出手啊，肯定得萎吧？不过命都没了，哪还计较这些。”
  闻野听得要抑制不住吐槽的冲动：“你不用讲这么多的。”
  张沐灵瞪他一眼，哼了声。
  裴矜昱冷不丁地冒出声：“前辈，你还是跟宿柒结婚吧。”他右手搭在吧台上，慢慢起身，高挑的身影盖过她，“他愿意听你的垃圾话。”
  张沐灵脸白了白。
  闻野有点慌，这是怎么了，而且宿柒不是沐灵姐弟弟吗，怎么还能结婚？
  “抱歉，我不会再多废话。”张沐灵显得有几分委屈，“即使小裴你特别嫌我烦，也别说让我跟我弟结婚吧，虽然我跟他是没血缘关系，族内也打算让我俩结合……”说到后来颇为咬牙切齿，“可我只把他当作弟弟，而且他的脾气是挺好，但动手完全不含糊。”
  “你想揍我，我知道了。”张沐灵作缝嘴动作。
  闻野听傻了都，感觉里面有好多八卦，想挖。
  张沐灵又转头对闻野神情严肃道：“对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希望你别误会，等现在的事情了结以后。”
  闻野没想到还有自己相关的事，虽然心中好奇，但见人都这么说了，也只得暂且按下。
  裴矜昱像是知道她会说什么，看了她一眼，冷清的面容柔缓了些。
  张沐灵对此望在眼里，笑笑。
  这刹那的互动，让闻野发现两人的关系其实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不熟，之前显露出的剑拔驽张大概是他们相处的方式。
  “耽搁了这么会儿。”张沐灵生得的一双风情桃花眼弯成月牙，在暧昧昏暗的灯光下，普通的相貌也美了好几分，“你们有谁知道谢盛去哪儿了吗？”
  闻言，闻野瞳孔瞬间地震，他完全忘记有这回事了，要不是……他悄悄地刮了眼扰乱自己心神的裴矜昱。
  裴矜昱作为十八岁的高中生，倒是比两位无论是心理或是实质年龄皆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要靠谱得多，他的表现依然冷静，眉梢都未动分毫：“跟我走。”
  张沐灵马屁接上：“我就知道小裴你有后手。”
  裴矜昱完全不理她，察觉到跟上来的闻野，才迈开大长腿。
  张沐灵无言地替自己做了个关灯的动作。
  闻野可算体会到这姑娘的戏精属性，联想到对方说的过去冷到不像个人的裴矜昱，打心底奇怪她怎么活到现在的，那时候的裴矜昱肯定是很烦屁话多的人，应该比方才的表现更尖锐凌厉吧。
  “好奇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张沐灵发现他游移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体贴道。
  闻野：被发现了吗……
  张沐灵加快了步伐，与他并肩：“要是猜错那挺令人烦恼的。”
  她扭头朝他摆出确实苦恼的模样，落下的阴影拉长至长廊中，映衬着头顶的暖光，渲染出模糊的光晕。
  闻野：“……”
  他们已经顺利地来到二楼。
  入目即是宽敞的休闲区，有几位男女分坐在各处的柔软沙发中，安静地品着手中的酒。
  对于他们三人的到来，这些人并没有分丝毫目光给他们。
  闻野看向更深处的幽幽走廊。
  裴矜昱沉吟须臾：“这边。”
  ——
  花团锦簇，空气里飘散着好闻的花香，芳华醉的老板是位喜欢花的人，不惜花费大价钱打造了处花房，一年四季都能观赏到美丽的鲜花。
  自然种出来的花是要给人游览的，免费开放给来芳华醉消费的顾客。
  闻野三人要找的目标人物正在其中。
  “琳琳，你真的同意了吗？”谢盛难掩激动地抓住女人的手，身上的高定因为他不适的动作叠起褶皱。
  漂亮的女人已是久经情场，相比于男生的外露，情绪收得内敛，微微颔首。
  谢盛因为对方少有的娇怯晃了晃神，鼻间嗅着不知是花香还是女人身上的芬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艾琳自然是立时就发现了他的状态，捂嘴轻笑。
  谢盛极男人地一把将女人搂在了怀里，刻意顶了顶，嘶哑起嗓音：“你招的，得你解决。”
  艾琳雪白的皮肤飘浮起娇艳的红晕，轻轻锤了他一下：“耍流氓啊。”
  “不喜欢？”谢盛笑得很坏，爬满欲念的眼眸泄出丝邪气，“更流氓的，还没展露呢。”
  艾琳虽然表现得羞涩，但却极为主动地压向男生的胸膛，故意地磨，口吐兰息。
  谢盛搂住勾引自己的女人：“妖精。”低头狠狠地吻住那双红唇。
  一位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脑，一位性子开放。
  两人拉扯得凶狠，一路边亲边摸，半点不在意外人的目光，就猴急地搞着，紧急开了房。
  一路的表现被寻找二人的闻野、裴矜昱和张沐灵围观了全程。
  闻野咂舌：“我们要在门外守着吗？”
  张沐灵：“应该去床底。”
  闻野：“？？！！”你在说嘛玩意呢？
  “不在现场看着，让人不放心。”张沐灵的表情不是开玩笑，“如果是使用非凡方面的能力，因为我们不知道凶手，必须得守在凶手的目标身边。”
  “否则，我们应该只能收到谢盛死去的消息。”
  闻野：“那凶手见到我们的存在还会现身吗？”他想了想，“而且我们也不可能24小时一直守在谢盛身边，依然会被钻空子。”
  张沐灵眉头皱了下，但很快就松开了：“我也不是那种一定要保护普通百姓人身安全那种极具正义责任感的人。”她打断了闻野即将出口的解释，示意她还有话未说完，“当务之急是抓住凶手，那么事情才可能暂时得到解决。”
  “确实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张沐灵，“不过我还是想对得起自己的职业宣告——”她一笑，“我试试能不能保住那两人的命，而且他们也不一定会受到袭击。”
  裴矜昱启唇，突然说了另一种结果：“我们可能已经被发现。”
  闻野：“你们吩咐吧，我该做什么？”
  张沐灵愣了愣，她旧有的打算根本没有闻野的位置，一时答不上话。
  “等。”裴矜昱语气冷淡。
  张沐灵：“对，等。”她目光闪了闪，“我先离开一会儿。”
  闻野：“你走了，我们怎么联系你？”
  “接着。”张沐灵将一个迷你通讯机丢给他，“我只带了一个，你俩可别轻易分开。”
  闻野点头。
  “小心。”张沐灵主要是对闻野说的。
  闻野抽了抽嘴角。
  张沐灵犹豫了瞬：“可能会涉及到神相关，从杨成华死亡现场侦察出来的一个推测，本来没有证据的事是不能随便说的，何况谢盛这边也不一定会是同一位凶手。”
  闻野对神心有余悸，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如有不对，小闻你别逞强，先跑再说。”张沐灵。
  闻野：“我知道，在场也只有你俩有对付神的手段，我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
  张沐灵安慰他：“别这么说，你以后会变强的。”
  闻野嘴边流露出丝苦涩之意。
  张沐灵看出有内情，但此时此地确实不是合适的交流处，她叹了口气：“我走了。”
  闻野：“嗯，你也小心。”
  张沐灵摆手，身影在他的视线中消失得很快，失去了位喜欢吵闹的人，场面就变得安静了。
  闻野知道自己若是不先开口，旁边这位就能一直做个哑巴：“我们就在这看着，会不会太明显了？”
  谢盛开的房间处在可以一眼望到底的长廊中，周围没有任何遮蔽物，如果他们一直待着不动，简直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他们有问题。
  “花园。”裴矜昱道。
  花园离房间确实不远，甚至是临靠着的，因为是在花园中产生的干柴.烈火，谢盛两人都不想耽搁，便选择的建在花园前的房间。
  “房间的玻璃是单面玻璃，我们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闻野迟疑道。
  裴矜昱：“不需要。”
  闻野：“？”
  裴矜昱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闻野惊：“听？”
  裴矜昱点点头。
  闻野忽然问道：“你之前是怎么找到谢盛的？”
  “听。”裴矜昱。
  闻野看着对方的视线变了。
  裴矜昱：“废精神，不常用。”
  闻野：“你还有读心术？”
  裴矜昱不理他了，直接攥住人的手腕就走。
  闻野：“我之前在八班也看见你说一句话，我前桌他就按照你的说法做事了，你其实能操控人心吧？”
  裴矜昱：“不能。”
  闻野不信。
  “心理暗示。”裴矜昱补充。
  闻野将信将疑。
  “我是元素序列者。”裴矜昱。
  闻野：“我知道你是元素序列者——你是说你的心理暗示有你的异能元素？”
  裴矜昱：“嗯。”
  怪不得能对我进行精神攻击，原来如此。闻野以为自己明白了。
  “你可以学。”裴矜昱。
  闻野：“啊？”
  裴矜昱：“我教你。”
  闻野当即就忆起今早可怕的经历，浑身一寒：“你不会还要那样整我吧？”
  裴矜昱拉着人走到阳光下，眼前已是盛开得繁华的各类鲜花，他转身定定地看着他，仿佛是承诺，“不会。”
  继而，“对不起。”
  闻野：“你已经说了很多次对不起了，我原谅你了，你不用再道歉。”他神色有些低落，“其实就是我实力不济的原因，还有确实危机感不足，明明知晓我身边可能存在要害我的人，我竟然完全不谨慎地跟人离开，那样的后果若不是你，我肯定早就死了，哪还能等到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道歉。”
  他勉强提起一个轻松的表情，“而且，你在跟我打的时候，多次提醒我你要出手了，你的攻击变强了要小心。”
  裴矜昱眉眼间的淡淡有了变化。
  闻野微笑：“我知道。”
  裴矜昱抿唇。
  闻野：“不过，你下手真的也太狠了，我那时候完全被你骗过去，认为会被你杀死。”他想起来还是郁闷又憋屈，“晕过去的期间也没消停，被虫子爬脸，好像还爬了脖子，我说你到底有没有护着我？”
  面对他的兴师问罪，虫子本人·裴矜昱：“……”
  “算了。”闻野见他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懒得计较了，“你现在听到什么了？”
  依然沉默。
  裴矜昱望天。
  闻野想到一种可能：“不是吧，开始了？”
  裴矜昱这回回答了：“嗯。”
  闻野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不说话了。
  此刻，天际斜刺过来一缕阳光，携着几丝微风驱散空气中尤积聚的寒冷，照映在脸庞上竟是暖的，划分出人与花的影子，一片风光写意。
  十分钟过去了。
  闻野闻着沉淀了花香的淡淡酒味，脸颊逐渐浮现出些许醺红，可他没有醉，神志仍然是清醒的。
  “沐灵姐去干什么了？”过于无所事事，他自言自语般地呢喃了声。
  没想到得到了另一人的回应。
  “守门。”
  闻野诧异。
  “D1101，危险系数D级，编号1101的非凡道具，由元素序列者提供能量可隐身。”裴矜昱科普，“隐身体积不会消失，需要注意触碰到暴露痕迹的物品，隐身期间发动攻击也会失去隐身效果。”
  闻野努力吸收理解新知识。
  裴矜昱神色微变，话锋急转：“进门。”
  闻野反应不慢，立即举起迷你通讯机，传递了进门的消息，他话刚出口，裴矜昱却是早就冲出去了。
  他赶紧跟上。
  “别靠近。”裴矜昱阻止他。
  闻野：“我、我就在后面远远看着，你进去。”
  裴矜昱看他一眼，似乎不太放心。
  “门开了，沐灵姐肯定进去了。”闻野催促。
  这时，通讯机传来几声响动。
  “抓到那个女人！”是张沐灵的声音。
  音量很高，不用闻野转告，裴矜昱已经听到，他眉头微蹙。
  忽然转身朝花园那边跑去。
  恰巧，房间里的张沐灵出来，看见闻野：“裴矜昱呢？”
  闻野心中稍动，指路：“他走那边去了。”
  “只留了你吗？”张沐灵走向他。
  闻野显得很单纯，天真地抱怨：“他那个人就是特立独行，我哪里跟得上。”
  “我们去找他，你在前面带一下路。”张沐灵。
  闻野：“好。”
  他的身体侧了几许，眸底的画面移转。
  一支匕首穿透了他的心脏。
  可没有血迹流出。
  张沐灵瞪大了眼，前面的人身影消失了。
  “找我吗？”
  张沐灵嘴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仿佛被四分五裂般地软倒在地。
  闻野神思沉浸在方才的灵光中，他刚刚好像又开发出新的关于元素序列：空间的使用方式。
  他愣神的功夫。
  趴在地面的女人身体一滚，再次回到房间里。
  沐灵姐有危险！闻野速度极快地穿进墙面，想抢先一步拦住女人的步伐。
  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空间里蔓延起难以言喻、令人烦闷的气感。
  闻野看着陡然出现在房间里的裴矜昱，对方从窗外钻进来的，因为庆渝市地势奇特，或许站在一个方位看着是二楼，到另一个方位却是炫目的高楼，而这个房间的窗外可是空荡荡高耸的长渠，摔下去是会粉身碎骨的。
  “你不要命了！”闻野怒道。
  裴矜昱抬头朝他像是笑了下：“我没事。”
  “你俩可别再眉来眼去。”同样顶着一张张沐灵脸但只穿了内衣的女性，翻了个白眼，“谢盛快不行了。”
  碎玻璃边躺着的也是张沐灵脸的女性，不过可能衣服紧贴下来的效果，显得身材格外惹眼。
  沐灵姐可没这资本。
  “怎么回事？”闻野疑惑。
  “这个女人不是杀了杨成华的凶手。”张沐灵脸色微微发白，大量的元素序列：朝圣被她使出，让她略有些精神眩晕，不过幸好救回了一条人命，“我使用D1101隐身躲在门外，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可疑的靠近人员，但一无所获。”她解释，“听到小裴的警示，我就立马冲进去了。”
  张沐灵咬牙，“这女的可真够狠的，趁谢盛意乱情迷的时候，一刀割喉。”
  “你看这满床的血。”张沐灵似是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设置结界没有？”
  “……”无人应答。
  张沐灵：“你们可真够心大的。”她无奈地从自己内衣扒出一口精致的金属盒子，猛地摔到地面，“它就管两小时，范围只有这间房间，你们看着那女的，别让她醒了。”
  闻野：“了解。”
  张沐灵注意到他游移的眼神，挑起半边眉梢：“当时紧要关头，我佯装不敌任那女人逃脱，好及时替他施展治疗。”她的脸上透出真诚的信任，“有你们在，她肯定跑不了。”
  闻野怔了怔。
  “就是可惜不是害死杨成华的凶手。”张沐灵遗憾。
  ……
  马不停蹄地忙活了阵，事情的结果差强人意。
  张沐灵叫来了庆渝市第三区调研小组里的辅助工作人员，一边跟芳华醉的负责人交涉，一边查封了房间，带走了谢盛和不知名的女人。
  庆渝市第三区就是当前闻野就读学校、居住的灿阳小区、芳华醉等地圈定的范围统称。
  接下来的审讯环节内容，就看张沐灵愿不愿意告诉闻野他们了。
  后来三人也没坐在一个地方好好交流，只是站在因拉起警戒线变得空旷的地方。
  进行之前由于捉凶手的事而被推后的谈话。
  闻野的三观随着这场谈话略显破裂。
  “族中长老想要撮合我跟我——宿柒在一起，结合生出天赋和血脉力量更高的孩子。”张沐灵冷笑一声，“我不乐意，就找了个借口拒绝。”她望向另一边沉默的男生，“我就拜托小裴帮了个忙，我在族中放话，我有喜欢的人是小裴，非君不嫁否则自杀，他们还舍不得我这种前期废物后期突然爆发天赋的观察物死掉。”
  “我拜托了小裴不要太抗拒我的接近，至少给我的族人放出一个有希望结合的信号，小裴的实力和天赋也很得宿家看重，如果我能跟小裴在一起也不错，宿家勉强放过了我。”
  张沐灵朝闻野暧昧一笑：“你知道我为什么就恰好调到庆渝市做调研员吗？”
  闻野听她这问法，大概有了猜测。
  “你应该知道了。”张沐灵，“族内抱着让我近水楼台的想法，将我安排到此地的。”
  她脸上轻松的表情逐渐收敛，讲述的口吻转化成置身事外般的客观，“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丧心病狂地把目光放到当时未满14岁的宿柒身上，趁着他受伤无法反抗，给他安排了一个女人。”
  “诞下了一个男孩，宿黎。”她沉吟了瞬，“宿黎并没有继承父母的天赋和血脉力量，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但是可能因为有我这条厚积薄发的例子，族内依然十分关注。”
  “后来，那个女人死了。”
  张沐灵没有掩饰自己如悬崖峭壁呼啸而过的山风那般凌厉的杀意，稍纵即逝。
  “所以，我就是想告诉你，如果你听到我跟小裴有什么，请不要在意，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接触。”她顿了瞬，“你们很可能会被艾克斯大学特别录取，如果你们注意到宿柒变得万物无所谓万事皆可的不在乎模样，你们提一提……宿黎。”
  “如果效果不佳，你们通知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世家大族的龌龊令人震惊又觉得世界可真玄幻，现实真是比虚拟创造还要狗血。
  接收到来自女生恳切的请求，闻野点了点头，言露同情：“如果我遇见了宿柒的话，我会尽量照看着他。”
  “谢谢。”张沐灵。
  闻野：“算不了什么。”
  张沐灵讲完自己的事放松许多，她看着认识没几天，但意外相处得不错和早就相熟的两人：“你们又闹矛盾了吗？”
  闻野：“哈？”
  张沐灵：“之前还好好的，但现在你们……”她不太形容得出自己的感受，便不形容了，而是换了种问法，“我可以知道吗？”
  闻野默然，旋即道：“只是我单方面而已。”
  “嗯？”张沐灵。
  闻野觉得没啥不能说的，直接讲诉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对小裴产生了点心理阴影？”张沐灵。
  闻野：“不，跟他相处还好，就是我有点怕他的训练，但我又不想放弃。”
  “这事好办。”张沐灵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一手握拳锤了掌心，“我可以帮你训练。”
  闻野歪头：“？”
  张沐灵唇边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宿家的训练可不容易，我倒想看看谁的训练更不人道。”
  闻野顿时脸色空白：“我觉得不用麻烦姐您了。”
  “想反悔？没门。”张沐灵，“我是没时间盯着你，小裴却能。”
  闻野无语，深刻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没法过了。
  “放心，我会适当减轻训练量的。”张沐灵不逗他了，“训练方式我也会给你改改。”
  她的视线凝聚到一身疏凉的少年身上，犹疑瞬，终究没开口。
  反倒是另一位少年正巧侧眸，不知是察觉到什么，探出手拍在那瘦削的肩膀上。
  “我没有责怪你，裴……”名叫闻野的少年神色显得紧张与不习惯，传出的声音澄澈干净似谷中流淌过的山泉，温柔地沁软了人心，“矜昱。”
  张沐灵全身的皮肤蓦然绷紧，她睁大着眼，呼吸近乎都停滞地注视着原本像是失落的少年，眼中迸发出一丝骇人的情绪，转瞬湛黑的纯色掩住露出真实的眼眸。
  黑得没有一点光，世界荒芜中随着身旁男生的话，凿开一条缝隙。
  有了光。
  她暗暗咬住后槽牙，制止住自己忍不住颤抖的身体。
  “嗯。”裴矜昱扭头，朝闻野露出堪称完美的笑容，渗出最纯粹的暖意。
  张沐灵轻轻呼出一口气，担忧的心情因为关系远近做出了选择，她不会告诉闻野任何刚才自己看到的。
  小裴……希望你能如愿。
  .
  芳华醉这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幸苦了一天，闻野感到疲倦，简单与裴矜昱分别，他就只想回家洗个热水澡瘫床上。
  晚饭都不想吃。
  然而，家里不止是他一个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房门被敲响。
  “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俞晏低醇的嗓音。
  闻野慢索索爬起来：“什么事？”
  俞晏打开门，映入头顶乱发的人，神色微顿：“顺利吗？”
  “顺利。”闻野不想说其中遇到的困难，他一定会克服的。
  俞晏走到床边，探身揉了揉他的头顶，语气温和：“吃饭了吗？”
  闻野鼻翼动了下，嗅到丝熟悉的香芬，即使压在葡萄酒下依然被他捕捉到，他还没想明白顺着话答道：“没。”
  俞晏：“那正好，我今天陪俞夫人逛街，可打包回了不少美食。”
  闻野立时钻下床：“在客厅吗？”
  “嗯。”俞晏将手垂落在身侧，含笑看着他。
  来到客厅，茶几上果然摆着杂七杂八包装严实的一次性盒子。
  闻野动手打开，属于食物的香味冲入他鼻间，馋得他咽了咽口水，听到脚步声，他抬头充满感激道：“俞晏哥，有你真好，你是我爸爸。”
  俞晏啼笑皆非：“出息。”
  闻野掰开一次性筷子，首先夹向热腾腾的大虾，虾线和头都被处理过，可以直接丢嘴里。
  俞晏习惯性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坐到旁边的沙发中，偏长的发遮挡住了他的眉眼，只余高挺的鼻梁和削薄的唇暴露在灯光下。
  他注视着享用食物的小孩。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闻野忙不迭回应：“嗯嗯。哥你吃过了是吗？”
  “是的。”俞晏拨开遮住眼睛的长发，那双仿佛盛满星空的眸子倒映着前面的少年。
  少年散发的气息青涩又干净，可能是逐步进入成熟期的原因，时而泄出似有若无属于男人的荷尔蒙，却仍旧干净到剔透。
  诱惑着别人将少年彻底推进成年人肮脏的世界。
  修长如竹的手指轻轻敲击在柔软的沙发上，但已经维持不住常年保持的镇定自若，偶尔散乱的节奏，体现出主人正在隐忍克制着什么。
  “俞晏哥，你今天陪着妈都去哪了啊？”闻野努力忽略从侧边射来的视线，漫不经心地问道。
  “各大商场、美食街……”柔缓的语调将普通平淡的日常唱诗般地娓娓道来，浪漫得引人入迷。
  闻野听着对方讲的生活小事。
  直到结束，芳华醉三个字都不曾出现。
  可，俞晏哥身上有着芳华醉花园里繁杂却相容的花香，他不会闻错。


第26章 想捏捏
　　  宿家的训练方式果然变态, 闻野从起初被虐得像条死狗一样，只能被裴矜昱背回去，到逐渐适应能够哆哆嗦嗦走回去, 进展也算可喜可贺。
  只是, 听沐灵姐说，她已经减少了很多难度和训练量。
  闻野终于没忍住暗自骂了句，宿家人都是老变态吧。
  表面上依然甘之如饴地承受折磨, 他的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着。
  如果是按照宿家真正的训练方式的话, 那他会到什么程度？随即自嘲, 或许一开始他就无法坚持下去吧。
  “你怎么又神思不属了？”张沐灵今日有空过来检查他的训练情况，就见到他怔怔发神, 语气有些愠怒。
  闻野赶急道歉并保证：“我不会再分心。”
  “小裴, 他怎么了？”他的信誉在张沐灵面前已经消失，转头问向场内的第三人。
  裴矜昱摇头。
  张沐灵傻眼：“你都不知道？！”
  裴矜昱沉默不语。
  闻野：“沐灵姐，你别问矜昱了，他确实不知道, 我谁都没说。”
  张沐灵挑眉，周身的气场变得凌厉：“所以，你要么告诉我们，要么就把你的状态给我找回来。”
  闻野低头，感到歉疚：“对不起。”
  “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张沐灵不爽。
  裴矜昱皱眉挡在闻野身前。
  “得, 我还成坏人了。”张沐灵撇嘴，“懒得管你们, 随便。”
  “沐灵姐别生气。”闻野从裴矜昱背后探出头，“等我搞清楚。”
  张沐灵摆摆手：“行了，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她走得潇洒, 留下安静的两人。
  闻野对护着自己的裴矜昱笑了笑：“我们是继续训练，还是回去？”
  裴矜昱看了他一会儿，拎起地上的背包径自离开。
  闻野也拿起自己的背包，追上去：“矜昱……”他踌躇了瞬，心中对于对方的依赖和信任让他下定了决心，何况之前才被人好好护着，那点犹豫也就放下了，“我就是有点怀疑俞晏哥。”
  裴矜昱顿住脚步。
  闻野挠头，一时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他们此刻待在张沐灵提供的地下训练室中，这也是她自行训练的地方，此地所用材料可承受三千斤的压强打击，呈椭圆形宽敞如一个小型体育馆的面积。
  有时候训练累了，闻野会直接席地而睡，用背包作为枕头。
  饿了点外卖，裴矜昱付钱。
  闻野很老实地承认，自己大概被包养了。
  “嗯？”
  闻野神色略松，目光撞进回过头的人一双清润的眼眸，像是经过雨雾冲刷的天空，清楚地映出他的身影。
  对方仍在等着他的话语。
  “我们在芳华醉捉住那个女人后，回家遇见了俞晏哥。”闻野唇线压平，直将中间的红抿出浓艳的殷红。
  裴矜昱的视线轻轻掠到那抹红上。
  闻野毫无所觉：“我闻到了他身上有芳华醉花园的花香。”他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语气渗出淡淡的低落，“我试探过俞晏哥是否去过芳华醉，他都未曾提起。”
  “当然，说不定是我搞错了，俞晏哥在那天确实没去芳华醉。”
  “监控。”裴矜昱。
  闻野恍悟：“我怎么没想起！”
  裴矜昱垂眸，并没抱多大期待的模样。
  “怎么了？”闻野不明所以。
  裴矜昱拨通了张沐灵的电话。
  “喂，小裴？”电话接通了。
  裴矜昱看向闻野。
  “沐灵姐，你有调过芳华醉的监控吗？”闻野主动接话。
  手机沉默须臾：“芳华醉的监控每月覆盖一次，我们去的那一个月监控坏了，什么都没录下。”
  闻野捏着背包的手猛然收紧。
  “还有什么疑问吗？”张沐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赶时间。
  闻野：“沐灵姐打扰你了，你先去忙吧。”
  “没事。”张沐灵，“我挂了。”
  闻野默然看着挂断的通话记录。
  自芳华醉一行后，沐灵姐就变忙了，对方没有给他们讲内里的调查情况，只是简单给他们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比如，谢盛怎么有钱到芳华醉消费的，是偷转了他爸的钱，那身精致西服也是他爸为了充门面花大价钱制的，全部都和他本人没关系，怪不得穿在身上显得那么违和。
  抓住的女人叫李琳，海市人，明面上职业是一个小公司前台，不久前已经辞职，无父无母，孜然一身。
  ——
  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沮丧。
  闻野早该想到监控肯定会被动手脚，否则那女人哪来的胆子亲身上阵跟谢盛开房再杀人。
  怔愣之际，他的头顶传来一阵温暖。
  闻野抬眼看向前面的男生，手指穿梭过他的发丝，紧绷的头皮不禁变得酥软，这样的温度和动作，令他想到另一人做出的相同抚摸。
  俞晏哥……
  “别的监控。”裴矜昱，“找。”
  闻野背脊忽然一挺，活力恢复：“走。”
  裴矜昱感受到顺滑柔软的发丝从自己指间溜过，一时竟来不及抓住先跑掉的人。
  “诶，你怎么不走？”闻野察觉到他没跟上来，立马转身将人拉住，“你带着证件吧，我们快去试试看。”
  沿街寻找可能拍到芳华醉的监控是个不小的工程。
  但他们能想到的，不代表凶手没有、张沐灵没有、庆渝市三区调研工作组没有，尽管他们的目的各不相同。
  芳华醉位处于一字路口的转角，人流繁华。
  监控应是不会少的，但就是巧合地要么拍摄不到芳华醉的位置，要么就是年久失修坏掉了，唯一可能跟芳华醉靠点关系的只有附近的停车场，在此停车的一般是自驾游、聚餐、办事的，没有居住小区，只有酒店、餐厅、银行和娱乐会所。
  如果地下停车场的监控里有俞晏的出现，那么基本可以确定对方一定是去了芳华醉。
  然而，地下停车场也没有收获。
  闻野按了按太阳穴，真是干净到过分了。
  一时也无法确定是谁干的，难道真是那个要谋杀谢盛的女人做的？
  不可能。
  他立即否定了，李琳虽然身手不是普通人应该有的，但也不至于手长到可以操控庆渝市，除非这女人还有背后的势力帮忙或是有另一方的人暗中推动提供助力。
  只剩最后一个地方了。
  他们查看了A停车场，还有B停车场。
  闻野叹了口气，有点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执着什么，或许俞晏哥确实在一周前没来到芳华醉，即使到了可能就是单纯来喝酒的，毕竟他那么爱酒，芳华醉的酒看起来非常有品质，会来这个地方并不奇怪。
  而对方不提芳华醉，可能就是不想教坏还是高中生的他？
  B停车场离A停车场的路程不远。
  闻野不自觉替俞晏找借口期间，已经来到B停车场入口。
  “看路。”
  闻野脚步一停，他的脚前是一条年久未修的凹陷横道，若真踩下去可能会溅一鞋子的积水废渣。
  感受到拦在腰间的手臂力量，他顺势抓住：“这两个字……”眨了眨眼，他看着望向自己的人，“有些似曾相识。”
  他们第三次见面，闻野再次遇到非凡，不小心开发出自己的异能元素闯入裴矜昱家中，对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两个字。
  那时候的腔调微冷，此时的……
  闻野推了推揽住他的腰就不放的手，肩膀抵着对方的胸口，勉强没有彻底跌倒在那怀中。
  对方平稳的呼吸轻轻打在他侧过的脸畔，结果只有他乱了心跳。
  裴矜昱察觉到他的抗拒，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他应该顺从对方放松的，但……他不想。
  闻野不动了，扣在腰上的手像是吸盘一样，因为他的挣扎缠得更紧，痛得他腰都要碎了。
  他的腰很细，扇面似的若不小心，就真可能折断了。
  “憋。”闻野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裴矜昱俯首咬在那纤细白嫩的脖颈上，怀中的人果然一个激灵。
  僵硬的身体变得柔软可捏。
  闻野轻嘶一声，那咬合的力度让他略显惊慌：“我不好吃，你要是饿了，我请你吃烧烤，就当你近日请我的外卖感谢。”
  脖颈上的噬咬随着他的话有了变化，一抹湿热绕着被咬得火辣辣的地方滚了一圈。
  “……”
  闻野用看禽兽的眼神瞥向垂首在自己颈间的人。
  所幸，裴矜昱还是能够对自己的欲望收敛自如，除非这个能够引诱自己的人主动撩拨。
  “我……”裴矜昱眸中透出些许迷茫，表情实在无辜，要不是喑哑的嗓音，瞧着真是毫无破绽，“我帮你。”
  闻野：“？”
  下一刻，他的脸皮抽动了瞬。
  裴矜昱揽住闻野的大腿，抱小朋友的姿势闪到停车场内的柱子后。
  陡然见识到更高更广阔的视野，落在人臂膀间的闻野无语凝噎：“裴矜昱，你如果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我要跟你决斗！”
  裴矜昱面不改色，格外正经：“我听到些声音。”
  “你可以放下我。”闻野绷着牙，吐字。
  裴矜昱留恋地颠了颠坐在自己手臂间的人，感受到臂上的弹性柔软，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过闻野的身体，那么瘦原来肉都长在……
  不知道手感怎么样，要不要抓一把？


第27章 信徒
　　  闻野没有读心的能力, 并不知晓面前的人怀揣了什么想法，否则肯定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他的双脚已经落到屯实的地面，听到了对方所说的声音。
  “扳子, 我这姿势可以吗？”
  “小心点, 你做的指甲别刮到车身了。”
  “知道啦知道啦，你都说几遍了。”
  “我们快点拍几张照片完事。”
  “好看吗？”
  闻野听了半天，硬是没发现到底哪里值得裴矜昱严阵以待的, 他循着说话声探出头。
  就看到一男一女围绕着一辆造型奇异精致的豪车搔首弄姿。
  男的拿着手机对着女的上下左右找角度拍摄。
  闻野打量了眼女生, 衣着时尚, 就是感觉在这个天气可能会有些冷，长得倒是漂亮, 就是千篇一律的美丽过目即忘那种。
  估计就是网红蹭豪车拍照吧, 并不稀奇。
  “闻野。”裴矜昱伸手托起半低着身子的人下巴，掌心里暖玉般的触感让他摩挲了下手指，感受到更多的暖腻。
  闻野眼瞅向他：怎么？
  “他们背后那辆车。”裴矜昱的声音很轻，散播在空气中转瞬就淡了。
  闻野视线移去, 那是一辆中规中矩的小车，属于普通家庭买不起、有钱人不屑买的车牌。
  他观看得十分仔细，不用裴矜昱提醒，他便找到了奇怪点。
  驾驶座上的方向盘搭着一只手，那手被主人保养得极好, 根根葱白，是女人的手。
  如此发现, 也就忘记追究对方稀烂的理由了。
  裴矜昱虚揽住他的肩，凑到他的耳畔，低语：“监控没有开启。”
  冲到耳边的热气，让闻野不适地躲了躲。
  压在他肩上的手顿时收拢, 猝不及防地重新落回熟悉的怀抱中，鼻间满是沁人心脾的薄荷香。
  闻野被抱得有些懵，又略略明白了什么。
  每次在他显出拒绝的意思后，那原本温柔对待自己的人就会突然变得粗暴强势。
  “你……”闻野犹疑着开口，眼前的脸忽地放大，张开的唇瓣迎入对方的气息。
  裴矜昱极尽克制，仅仅是一触即离：“嘘。”
  在他们两人耽搁的时间中，围绕着豪车拍照的男女，还准备拍个视频，为了寻找合适的角度，两人本就离奇怪车辆近，兜兜转转时，总算注意到异常。
  “扳子，你看看那是什么东西？”即使涂着化妆品，依然能够看出惨白的脸色，女生紧紧地攥住男生的手。
  男生的胆子似乎不比女生的大，第一反应是先跑：“别管了，我们快走。”
  “好像是个人。”女生尽管怕，视线却定在了小车里。
  “姚昭梨，你走不走？”男生一副要撇开她的模样。
  网红姑娘炸了：“费森，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外号叫扳子的男生名字居然与其毫不相干，费森听起来像是位男神，可瞧那胆小如鼠，还要丢下女生跑路的怂货行为，白瞎了这个好听的名字。
  两人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搞清楚小车中的情况。
  闻野碰了碰身旁的人，示意咱们自己去看吧？
  然而他没等到回应，目光却是微微一凝，在停得不算紧密的车辆间捕捉到一抹黑影，待在角落不知多久。
  闻野只是想着不能让人逃了，视线所及的场景竟是大变，他居然出现在黑影背后，对方几乎在他到达时察觉。
  藏在暗处的人不仅鬼祟不敢见人，竟还戴着口罩将脸覆盖了大半，余露一双掩在发丝下的双眼。
  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睫毛纤长、眼瞳深邃含光，若意志不坚定的人对上这双眼睛，怕是把持不了理智。
  尽管此时那眼睛难隐愤怒，依然不掩风华。
  不知道口罩下的脸会是如何似妖似魔的颠倒众生。
  『身高一米八七，身体强壮，年纪26左右，有非凡留存的痕迹。』
  『预计会先攻击他的脸，处理方式一往后退1米可避，方式二抓住对方重心未稳的刹那进行下盘攻击。』
  『方式一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让对方逃掉。』
  闻野做出了选择。
  对方虽然有非凡留存的痕迹，但实力并不算棘手，顶多是普通人的巅峰战力，不会使用丝毫非凡相关的能力。
  总的来说，不是元素序列者，好对付。
  一道布帛撕裂的脆响。
  闻野手中捏起一块破布，他注视着对面还想挡脸的男人，对方的动作很快，但仍旧被他查看到全貌。
  对方的容貌与他意想中的一般出色惊艳。
  令人觉得不真实。
  闻野的鼻梁上干干净净，在片刻的时间一些信息福至心灵。
  仿佛成为全知全能的神一样。
  和依靠系统进入战斗模式，有稍显差距的地方，镜片里滑过无数数值和特殊符号，最终得出最佳答案，他只要以此行动便是，但此时——闻野将手中撕下来的碎布拿到鼻下。
  裴矜昱缓步走过来，恰巧挡住这人的退路，他的注意力却并不放在出现的陌生人身上，而是停在沉浸于某种思绪的闻野身上。
  闻野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难以理解的知识，最终转变成他可以明白的，然而也仅仅是一部分。
  像是与生俱来就会的、知道的，又像是被硬塞进脑子里的。
  『黎飒，血誓之神忒希洛，这个只敢躲在暗处的老鼠的信徒，都是不足轻重的杂碎。』
  闻野眨了眨眼。
  刚才的想法，是怎么回事？血誓之神又是个什么东西？
  “闻野。”凉薄浸冷人心的音色传播在流动的空气中，唤回了他的心神。
  裴矜昱拎着被他束缚住的人，来到了闻野面前。
  闻野看了他一眼，随之将目光注向另一人。
  “黎飒。”
  束手就擒的人抬眼。
  闻野：竟然是真的。
  裴矜昱开口：“要设置结界吗？”
  “暂时不用。”闻野想到在场应该是还有两人，而且对方发现了小车的异常，怎么没产生半点动静。
  他方生起疑惑，就发现软倒在车头的男女。
  闻野朝裴矜昱挑眉。
  常年保持着冷峻表情的男生向他投来专注的视线，闻野受不住地移开目光。
  “我们先去看看，那车里是怎么回事。”闻野说。
  裴矜昱无异议。
  “他，不会再出幺蛾子吧？”闻野迟疑地指着黎飒，“矜昱，你知道血誓之神吗？他是血誓之神忒希洛的信徒。”
  在他讲出血誓二字时，已经沦落为阶下囚的黎飒猛地挣扎起来，发现没有丝毫用处后，魅惑的双眼布满血丝地狠瞪着轻飘飘说出祂名字的闻野，恨不得啖他血肉的狰狞颜色。
  裴矜昱略蹙眉，一掌劈到黎飒的后颈，乖了。
  闻野伸出拇指，点赞。
  “没听过。”裴矜昱挑重点回答了他的问题。
  闻野也不在意，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两人走到了小车那里，暴力卸开驾驶座的车门，里面果然躺着生死不明的女人。
  但对闻野来说，奇怪的感觉再次萦绕心间。
  『被肮脏老鼠吸食.精.血死亡的残渣』
  闻野不得不回想起关于血誓之神的评价，总不能是神降临现实就只害到一个女人吧？
  他望向昏迷的血誓之神的信徒，黎飒。
  这张脸多看几秒，他就会产生一丝眩晕感，真是无法直视的妖异面容。
  “矜昱，你开个结界吧，我有问题要问他。”闻野道。
  裴矜昱点头。
  外界的事情搞定，闻野专心应付起幽幽转醒的人。
  “车里的女人，你认识吗？”他问。
  黎飒连丢个余光都欠俸，消极抵抗。
  闻野微笑：“啊，你是不是觉得你不配合，我就奈何不了你了？”
  “有本事杀了我。”黎飒的嗓子似堵着石头，沙哑得厉害，估计是前面让他不能说话造成的后遗症。
  闻野：“我刚学了门控制神智的技术，运用得非常不熟练，可能会让你变成生活不理的白痴，你可别怨恨我。”
  美得跟吸血鬼一样的男人，面色变了，他最爱自己的形象，无法忍受自己可能屎尿淌一身的情况。
  闻野：“你别瞪我啊，这不是没办法嘛。”拿捏的语调格外阴阳怪气。
  膈应得黎飒脸皮涨红：“你们是调研员？”
  闻野笑而不语。
  黎飒整个人的精气神因着这场碾压的局面全数散去，无形中老了几十岁的模样：“你们是来抓我的吧，我确实害死了好几个女人。”
  突如其来的爆料，闻野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节奏，做出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
  黎飒爆发出几声嘶哑的干笑，幽邃的眼眸闪过破碎光芒，他已经没力气保持站立，盘坐在脏灰的地面，喘了喘气。
  旋即陈诉出一个故事。
  黎飒心中有一位女神，但他长得太丑，即使整容都无法拯救的丑陋，自惭形愧不敢出现在女神面前，直到偶然一天他翻阅到本古籍，里面描述了位极尽浪漫风流的神明事迹，读着还算有趣，不知不觉便看完了，被里面信仰这位神明的信徒皆美艳不可方物吸引，他着手调查起来，知道了是血誓之神忒希洛，为了接近女神的执念，他成为了血誓之神的虔诚信徒，并且按照记录里的信仰方式奉献自己的灵魂。
  他坚持了一个月，渐渐容貌居然产生了变化。
  越来越好看。
  已经和身份证上的照片差距甚大，即使是家人都不能认出他。
  起初，他非常高兴自己成功了，兴冲冲地去见女神，凭借对于女神的性情和喜好的了解，他迅速获得女神的好感，不久两人交往。
  他以为会跟女神在一起一辈子，但经过更深层的接触后，心目中关于女神的形象开始幻灭，随着生活中不停的摩擦，感情终于被磨灭。
  最后，他们分手了。
  好景不长，美丽并不是毫无代价的。
  黎飒的容貌不停地精致，直至常人瞥一眼就会心神恍惚，而他变得嗜血、讨厌阳光，简直跟小说里的吸血鬼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不需要依靠獠牙扎进血管就能吸食人类精血。
  可他信仰的明明是血誓之神忒希洛！他害怕惊恐，但忍不住自己的欲望，有了第一次，便发展得不可收拾。
  小车里的女人是一位小有钱的富家女，很喜欢他，坚持不懈地追求了他许久，他有些被打动，打算跟人试试，但那欲望来得突然又强烈，当时神智不清，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出了行动，努力地跑掉了。
  所幸，嗜血的欲望来得快去得也快。
  压制住就没事了。
  然而，后来几日女人都没来找过他……
  随之就是现在停车场内发生的事。
  “你和那个女人何时来的这里？”闻野问。
  黎飒的眼角还挂着悔恨的泪水，闻言愣了愣才回道：“一周前。”
  “见过这人吗？”闻野取出俞晏的照片。
  黎飒视线触及便点了点头：“见过，他长得很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印象深刻。”


第28章 删掉
　　  “在什么地方？”闻野又问。
  黎飒反应过来：“你们不是来抓我的？”
  闻野：“现在是了。”
  黎飒心里一哽, 脸色极臭。
  “怎么？”闻野讶异，“你以为你不说就能逃得过？”
  黎飒咬牙：“那我若是配合你，能不能减刑？”
  “这个……”闻野看向裴矜昱。
  裴矜昱：“量刑与我们调研员无关, 但我可以给你写份报告。”
  黎飒恢复了力气, 扒着车身爬起来：“行。”
  顿了片刻。
  “我是在一周前的这里遇见的你照片里的人，时间应该是下午6点10分左右。”黎飒，“当时我和小妍正在车里……”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待对方走后, 我就发了病。”
  6点10分？闻野思忖, 当时芳华醉查封时间是下午六点，B停车场距离芳华醉的路程大概是15分钟。
  芳华醉营业时间是下午3点, 3点至5点55分之间, 俞晏哥就在芳华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但如果想沾染花园里的香气直到晚上10点依然不散的话，待的时间不会太短。
  闻野想到自己和裴矜昱、张沐灵在芳华醉兜转了许久, 尤其是花园，却连对方半点身影都不曾遇见。
  俞晏哥在躲着他们，或者改头换面了，就像李琳扮成沐灵姐想欺骗他失去防备，若不是假扮的人叫的裴矜昱的全名, 而真正的张沐灵唤的是小裴，他约莫还不能即刻发现不对劲。
  闻野：“没了？”
  黎飒沉吟一瞬：“不, 我要举报。”
  “？”闻野环着双手，倒想看看这人会整什么幺蛾子。
  黎飒拿出手机，向他们展示：“我在一周前突然进入了一个群里，里面的人非常奇怪, 神神叨叨的。”
  闻野心说，我就讲个血誓之神，你就要发疯，也没好哪去啊。
  “他们好像各自有信仰的神明。”黎飒不屑，“血誓之神才是最厉害特殊的，这些人真是有眼无珠。”
  “……”
  闻野瞄了眼他的手机屏幕，视线滑过某个名字时，微微一顿。
  姜哭？
  那不是原主所在自杀群里的群主吗？怎么跑到这个群来了？
  闻野也不客气，直接拿过对方的手机。
  黎飒表情略显不爽，但瞅到旁边冰冷无情的少年，愣是不敢有任何动作。
  闻野看了ID叫姜哭的资料，与记忆中的姜哭相同，他立马朝无言的裴矜昱道：“可以查IP吗？”
  “尝试过。”裴矜昱。
  闻野：“被干扰了吗？”
  裴矜昱稍稍顿首。
  “没其他办法了吗？”闻野不甘心。
  裴矜昱：“破解中。”
  闻野皱了下眉，又看向表现得极乖巧的黎飒：“你在哪里查到神这些的？”
  “青沅图书馆。”黎飒非常配合。
  H市第三区最大的图书馆，位于碧汕高中不远，刚新建完成几个月而已。
  裴矜昱：“书名。”
  黎飒：“其实内容不多，描述的也多是像传说故事一样，根本没什么用，不过你们如果想成为我神信徒，我可以和你们聊聊怎么获得我神眷顾。”他却是忘记了自己的立场，开始宣讲起信仰忒希洛以后的各种好处，妥妥的神棍模样，忠诚的血誓之神传教使。
  闻野听他絮叨个没完，忽然笑着插了声：“既然你如此推崇祂，可曾收到过神谕？”
  仅仅是无心的一句话，闻野面颊的笑意略略僵滞，无形中的空间里似是破开了条口，显露出背后的虚无。
  仿佛是伫立天地的大门正在打开。
  从那条缝隙中，似乎能够窥见到什么，只是产生这个想法，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视线里穿射虚空，漫天的血玫瑰盛开。
  一只手覆盖住他的眼睛，背部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熟悉的安全感拢住他。
  “闻野，不可直视。”
  耳畔掠过湿湿的热气，沾染丝寒霜的表皮冷热交替，覆上一层水雾。
  “跟我回去。”
  闻野拿下捂住自己双眼的手，半响，放到唇边轻轻烙下一吻，那手因为他的动作像是被烫到般颤了颤，他握得更紧了些不让这手抽离开。
  他睁开双眼。
  黑色的瞳孔隐隐浮现粘稠的鲜血，构成一朵朵正在盛开的玫瑰。
  转瞬，恢复了沉静。
  无中生起的旖旎心思顿时消散，却是这份古怪影响到他的行为，否则绝不会突然调戏起别人来。
  “吾神。”
  闻野默然，看着跪在地上虔诚跪拜自己的黎飒，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你有毛病吧。”一开口，就破坏了现场诡异的气氛。
  “吾神选中了您。”黎飒抬头，饱含虔诚，“您是吾神的信使。”
  闻野：“洗洗脑子。”
  黎飒表情变了变，令人作呕的顺从姿态荡然无存：“你以为我很想要你这信使吗？我侍奉了吾神一个多月，吾神不选我，选你个不敬祂的玩意。”
  “嫉妒要不得。”闻野抚下巴，“信使不信使我半点兴趣都没有，送给你。”
  黎飒眉眼中的疯狂暂且压制住，闷闷不乐：“有用吗？”
  “而且，你凭什么觉得祂就选中了我啊？”闻野，“我谁都不信仰，祂哪来的资——唔。”
  裴矜昱捂住了闻野的嘴，袖角半露，显出手臂上的纹路，正流淌起艳丽的颜色，经脉时不时鼓动。
  “噤声。”平淡的冷调柔缓地落进闻野耳中。
  闻野侧低头，瞥到站在自己身后的男生，对方像是要把他拢到怀里般，但并不是故意占便宜。
  这会儿，他才发现自己仍然抓着对方的右手，让人唯余左手可用，为了方便行动，只好来到他背后，从后捂住他的嘴。
  “你看。”裴矜昱提醒。
  闻野望向跪在地面的黎飒，对方的神态扭曲地变化着，一时正常一时诡异。
  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蔓延世间。
  闻野眼前闪过抽象的万物，大脑嗡嗡地刺痛起来。
  然而下一瞬，一片清明。
  裴矜昱浅淡的唇色苍白如纸，整个人都散发出难言的不可捉摸感：“滚回去。”
  再次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语言，闻野有些诧异。
  一切重新回到正轨。
  闻野想要转身，但陡然加注到背上的重量，让他动作顿了顿，耳边传来粗粗的喘息。
  “矜昱？”他疑问。
  裴矜昱近乎挂在闻野身上，原是捂住人嘴的手跟断线的风筝一样，软软的垂落下来。
  裴矜昱低下浓密的长睫毛，惨白的薄唇开合，正巧触碰到闻野小巧的耳朵。
  使得对方一边敏感地想躲，一边又勉力克制着自己的闪避。
  裴矜昱微微勾起了唇：“好累。”
  软绵绵的语气犹如易碎的瓷娃娃，引得第一次面对他示弱的人不知所措。
  “你还能站吗？”闻野迟疑地问。
  裴矜昱的视线冷冷地刺向地面的黎飒，恢复清醒的信徒不明状况，发现他毫不掩饰的恶意全身冻在原地。
  黎飒注意到面前两人近乎暧昧的互动，又看着可以轻松辖制自己的调研员眸中的神色，眼皮一闭晕过去了。
  没得到回复，感受着逐渐平稳的呼吸，闻野以为人睡着了，低低嘟囔了声：“这是怎么了？”
  但也不是无迹可寻。
  上一次，裴矜昱说出相同的奇怪晦涩的语言时，也是状态有些不对。
  难道是使用这种语言特别耗费精力和能量？
  闻野慢慢蹲下，摸索着人的身体，想要将人背起来，可他刚一动，挂在他肩上的手突然回搂住他，之前还略有空隙的距离彻底贴近。
  “我以为你累了，想背你。”闻野下意识解释，说完就愣了，他在担心什么？他也没干嘛，怎么就生怕被误以为渣男的心虚解释呢？郁闷。
  肯定是上次造成的后遗症，要是做了惹人不开心的事，不赶紧表明情况，估计又会飙杀气、情绪不对了。
  “在想什么？”裴矜昱的嗓音刮过他的耳窝。
  闻野喉结微滑，从敏感处传到神经中枢的酥麻感，险些令他站不稳，他稍显愤恨地眨眼：“喂，你都没力气了，能不能安分点，我要是刚刚没站住，你就要成我的肉垫了。”
  裴矜昱挑眉，十分认真：“有力气，可以？”
  “你、你个、禽兽！”闻野眼尾逼出些许殷红。
  裴矜昱含住嘴边的耳垂，特别无辜：“是你先的。”
  闻野弓起腰，死咬住唇才没丢脸地叫出声，何况是反驳或疑问了，自然不知道在他攥住对方的手落下吻后，对方的呼吸就变紊乱了。
  设下结界的地下停车场不会有任何人进入和打扰，安静得世间除了他们二人的交缠、杂乱的呼吸再无其它。
  裴矜昱关注着怀中人迷乱的情绪，他冷静得自己不是当事人之一般，观察到闻野偶尔皱脸似是痛苦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变得温柔许多，直到那表情换为沉迷。
  他半俯身，视线对上渲染水光的双眼。
  “喜欢？”他呢喃。
  低头亲了下闻野印上齿痕饱满的唇。
  他执着地追寻：“喜欢？”
  闻野轻吟出声，眸中水光随着时间汇聚，因这逼问终于滚落眼眶。
  裴矜昱呼吸微滞，无论外表表现得多么冷漠，他的心跳和血液流动速度都彰显出早就混乱了。
  “喜欢？”但执拗依然不曾减少。
  闻野迷糊的脑子总算清明几分，听到这仿似问了好几遍的问题，遵从心中想法，哑着嗓子回应：“喜欢。”
  裴矜昱低下头，温热而缠绵地吻住他的唇。
  太磨人了。闻野想要挣脱，却身不由己，除了被迫承受别无选择。
  ……
  裴矜昱叫来曾经合作的工作人员收拾停车场的事，由于第三区有了调研员，倒是不太需要他再出马了，若是不小心撞见了非凡出手也是可以的。
  像往常那样进行了流程。
  随之，停车场的事短暂结束。
  回家路上，闻野不是扯衣领就是想挡嘴，看着身旁淡定无比的始作俑者，深深牙疼，想咬人怎么办？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裴矜昱扭头，道：“需要监视俞晏吗？”
  闻野怔了怔。
  裴矜昱：“你不想。”
  闻野抿唇，既不回应也不否认。
  裴矜昱探身，掰过他的脸，蜻蜓点水地啄了下那肿胀充血的唇瓣。
  闻野惊得呼吸都停了，此刻，他们身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上。
  “真想把你大脑里装的别人删掉，全心全意只有我。”裴矜昱的面上罩上一层阴影，他的神情是真切考虑过的样子。
  稀少地明确吐露心思的话，真把闻野吓住了。
  裴矜昱说完这句话后，却是没有再一步的行动，而是抬头注向人群后气质特殊的俊美男人。
  男人偏长的发盖在洁白的额头中，风吹过露出盛满星辰的眼睛。


第29章 峰回路转
　　  画面过于社死, 闻野倒还平静了，他神情镇定地面对周围移来的惊异目光，2023年大家对于各人性取向都很包容, 并没有显露多少鄙夷, 反而见到是两位帅哥颇为惋惜，暗自感叹自己怎么就找不到帅气的男朋友呢，结果帅哥还要内部消化。
  路过的男性却是没女生那么多想法, 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少许自信又普通的会心生欣喜, 觉得自己竞争对手没了。
  然而，闻野的一切心理建设在见到熟悉的人后, 全部崩塌。
  坐到适合休闲下午茶的咖啡厅, 闻野点了杯加糖加奶多的拿铁，咖啡这比较高档的东西他喝不太来，他不喜欢咖啡的苦味，硬要喝也不是不能喝, 就觉得何必难为自己，以前曾尝试过一次就再没有第二次，如今由于心虚却是啥话都不敢异议了。
  他偷瞥了眼坐在对面静默的俞晏，又感受到坐到自己身边的人隐隐飘来的冷香，只觉自己身处水深火热中, 坐立难安得很。
  “俞晏哥，你今天没陪…妈一起吗？”闻野是既别扭又脸热, 害怕之前他被裴矜昱亲吻的画面让人看了去，也担心自己调查对方的事已经被发现。
  俞晏修长的手指拿着瓷白小勺，缓缓搅着冒着热气的黑咖啡，相比于咖啡他显然更喜欢品酒, 不过是事出突然随意挑选的一个谈话地。
  周围都是些年轻男女，办公也不是没有，情侣居多，像他们这样三个年龄段不同的男性组合独他们一组。
  容色气质都绝佳的三人，隐隐成为全场关注的对象。
  总是温和相待的人，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沉默不语，莫名显出种令人感到压抑的气场。
  闻野抿紧颜色鲜艳的唇瓣，稍有经验的人一看便知那唇经历过什么。
  俞晏的视线触过这抹丽色，灿若星辰的眼眸吸收起附近的光，直至转化为深不见底的深渊，继而又停驻到另一边的淡漠少年：“我与小闻有家事要聊，你……”话虽未讲完，稍微懂事点就能听明白后续的意思。
  裴矜昱也算给面子，只是在离开之前，不知是有意无意地替闻野理了理起皱褶的衣服。
  闻野有些尴尬，但未显出丝毫不适，不自在地只是在亲人面前、外人面前而已，或许他本人不自知，但将所有都看在眼里的俞晏微微蜷紧了手。
  待裴矜昱彻底走远以后。
  闻野先开了口：“哥，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可以咱俩单独一起了吗？”俞晏反问。
  闻野赶紧表明自己非常乐意的心情，忙道：“哪里啊，俞晏哥你误会了，我以为你真有啥事需要跟我单独说呢。”
  俞晏放下勺子，半点未碰的咖啡.因为他的搅动已凉了许多，他的面色缓缓舒展，一如过去那般的温润：“确实有件事，不过在此之前嘛。”他深邃的目光定定地停留在对面的小孩身上，但或许也不该是小孩了。
  十八岁，连谈爱都在谈了。
  他顿了片刻，唇瓣轻勾着，“小闻，你很热吗？”
  闻野：“嗯？”
  “你的外套拉链开了。”俞晏掠过其中浅淡的暗痕，喟叹，“长大了啊。”
  咖啡厅里开着暖气，确实有些热，而且当前的情况也让闻野逼出了一身汗，为了散热松开了衣领，倒是忘记身上存在的痕迹，他的动作透出几许慌乱地将自己重新裹得严实。
  “哥，介意吗？”他却是不知自己出于何种心情，居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俞晏偏头，细碎的长发搭拉下来，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映照在明亮的灯光下：“实话吗？”
  闻野愣了愣，旋即才道：“实话。”
  “你的性取向。”俞晏的语气总是温和的，此刻的腔调更是柔软，“无所谓，作为你的……”他神情沉了沉，轻轻带过那个词，“只要你开心。”
  闻野略松了口气，没有发现来自对方话语中深层的含义。
  性取向不介意，可关于对象却不是不介意呢。
  俞晏见他放松下来的模样，眼睑低垂，掩住眸中的冷嘲。
  “哥，你怎么会来这里？”闻野敛起心中的紧张，此地离芳华醉较远，可离B停车场不远。
  俞晏：“很好奇？”
  “额不是，我就随便问问。”闻野以为对方觉得自己在探寻隐私，解释道，“没有其它意思。”
  俞晏：“见一个朋友。”他径自道，“你有空吗？可以和我一起。”
  闻野：“啊？”
  ——
  特意在一栋楼中上下打通了三层，装饰得仿佛是别墅，连带打通的楼层都买下了，然而这是一栋商业大楼。
  没有居民楼，又不愿住酒店，就砸钱造了个独属于自己的休息房间。
  总算体会到有钱人的任性。
  闻野初次造访，表现得稍显拘谨，亦步亦趋地跟在俞晏身后。
  他们所处的楼层是在顶楼，32层。
  闻野的视线因着俞晏移开的身体变得开阔，眼前一片姹紫嫣红美到极致，错落有致摆着一排排花盆，映衬着透明玻璃背后逐渐降落的阳光，宛如身处空中花房。
  四处是繁杂相融的花香。
  闻野从美景中回神，他不禁停在原地。
  藤萝编织的长椅摆在花房中间，认不出的昂贵木质圆桌上点好三人的份量。
  闻野看着自花丛中步出的人，一个足可令男人神魂颠倒的女人，一袭幽暗深蓝长裙随着她的走动，一层层光晕流动转换。
  “他就是你来迟的原因？”女人眉眼婉转潋滟，优雅地向闻野颔首，“若不是提前看到你带了人，茶点可还不够呢。”她的语气是带着些许埋怨的，眸光在望向俞晏时微微闪烁着，提亮了几个度。
  闻野碰了碰鼻子，觉得自己大概不应来的。
  俞晏仿若未觉，他自到来就不曾分多少注意力给女人，扫过桌上的点心、酒水，常年翘起的唇瓣透出一缕不悦：“小朋友，不饮酒。”
  依旧是温和的表情。
  若不是极为熟悉他的人，不会有任何发现。
  闻野不是那个人。
  盛装装扮的女人神色略显受伤，心中的恋慕迅速收藏得干净，不敢泄露半点：“我备了水果茶。”她提起笑，看向闻野，“不知你是否用得来？或是你想要其它的，我给你另备上。”
  闻野：“不用了，就这样很好。”
  三人落座。
  经过简单的认识和介绍，气氛变得融洽了些。
  闻野打量着不远处盛开得美丽的鲜花：“卿姐姐，这些花都是你打理的吗？”
  女人全名卿芷兰，取自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她的笑容是经过尺子衡量的完美，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小闻，喜欢吗？我送你。”
  闻野摇头：“我可养不活。”
  “有好养活的，你只要记得每几天浇浇水就好。”卿芷兰。
  闻野：“谢谢卿姐姐的好意，我这个人很糙，花花草草我确实弄不来。”
  卿芷兰也不勉强。
  闻野笑笑，心思沉浸在如何套话中，身边俞晏哥也在，他不好轻举妄动引起怀疑就麻烦了。
  俞晏摇晃着杯中的酒，酒香由于他的动作飘散在尽是花香的空气中，增添了份诱人味道。
  一时无人再开口，享受着此时的静谧安然。阳光照在桌面，分布出弧度长短不一的阴影。
  “小闻。”俞晏发现他的走神，“觉得无聊了吗？”
  闻野：“没有。”
  “那是有什么问题吗？”俞晏善解人意地体贴道，“我见你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那么明显吗？闻野。
  俞晏双腿交叠，嘴边犹在笑，而以另一个角度观看的闻野，整个人呆住。
  “不抓紧时机询问，可能就得不到答案了。”
  闻野控制住自己全身发毛的状态，而心底深处滚动的兴奋战栗感让他想要颤抖。
  “我只是觉得这里的花香与一个地方的相似。”他适时露出困惑。
  俞晏眉梢半扬，神色间透出丝危险：“你说的地方是芳华醉？”
  闻野干笑两声。
  “小朋友。”俞晏伸手搭在闻野的肩边，醇厚的酒香传至过去，“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闻野缩脖子：“我只是好奇，而且我十八岁成年了。”
  “我做的是正经生意，你别弄得好孩子不能去一样。”卿芷兰维护道，“里面的东西都很干净。”
  俞晏：“可都不是正经人。”
  卿芷兰柳眉倒竖，想说什么怼回去。
  闻野劝和道：“卿姐姐、俞晏哥你们别吵架。”
  “谁带你去的？”俞晏又回头逮住他。
  闻野不说话了。
  “什么时候去的？”俞晏继续问道。
  闻野抬头：“俞晏哥，你经常在这里和卿姐姐见面吗？”
  俞晏却是不接他的茬：“你想说什么？”
  闻野直视对方，笑了下显得很是狡黠：“真要我说出来吗？”
  俞晏抬手拍闻野的脑袋：“少乱想。”
  卿芷兰微低臻首，只顾吃点心，要不是耳尖粉红，还以为真被吃食吸引了。
  “我的问题，小闻你不愿意回答，我也不是不能猜猜是谁。”俞晏并没有放过他。
  闻野无奈：“哥，饶我一次吧。”
  俞晏嗤笑一声。
  闻野：“我保证只此一次。”
  俞晏不置可否。
  闻野倒是作出恍然状：“岂不是一周前的那天，俞晏哥你在骗我说是陪妈逛街吧。”他含蓄地朝俞晏戏谑道，“回来那么晚，其实是……”
  “我得回去告诉妈，她要抱孙子了。”
  “小闻。”俞晏指尖点在桌上。
  闻野住嘴。
  卿芷兰笑着道：“一周前，我和你俞晏哥没见面哦。”
  “哦，没见面。”闻野，没见？！
  “所以，你哥没骗你。”卿芷兰，“然后就是，我和你哥只是朋友，你不要误会了。”


第30章 隐瞒
　　  “说起来, 一周前发生了点事呢。”卿芷兰沉吟着，显露出几分好奇，“小闻, 为什么会觉得我跟你哥那时候见过？”
  闻野自然道：“因为那天俞晏哥回来得很晚啊。”
  卿芷兰看了独自品酒的俞晏一眼, 见人没有任何表示，挑了下眉，长睫轻抬换了话题道：“正好你们都在, 我有个……”
  她的话讲到一半, 放在一边的手机却是响起了铃声。
  卿芷兰声音顿了顿, 看到手机屏幕的名字，她歉意道：“失陪一下。”
  闻野摇头。
  卿芷兰提着裙子袅娜离开, 优美的背影掩盖在层层叠叠的花影中, 独桌上摆着的第三份茶点证明原是不止两人的。
  闻野余光里忽然进入一只手，那手搁在精雕细琢的圆桌上，旁边是透明晶莹的玻璃杯，摇曳得震荡的酒即将溢出杯壁, 却是无论如何晃动都刚刚好到达临界点，一滴未往外洒出。
  “小闻。”和缓似水的声线染着丝酒香，令人的神智有瞬间的恍惚，“你好像很在乎一周前这个时间。”
  俞晏望着身旁的小孩，视线从闻野刹那的不自然紧绷的肌肉一触即离。
  “连我都不能说吗？”他的语气微显低落。
  闻野没想到还是被察觉到异常, 听到对方的话心情乱了乱，复杂难辨的情绪搅成一团乱麻。
  装作喝水般拿起杯子, 温凉的液体涌入他的喉中，是不是冷得有点快了？之前摸着还是热的啊。
  思绪发散中，一股更加冰冷的凉意擦过他的脸，又落至侧颈。
  陡然接触到这份冰冷, 他的脖颈潜意识绷起青筋，被一寸寸摩挲，清晰地感受到有尖硬的东西刮过，应该留下了一条白痕，若隐若现的刺痛让闻野生起一种自己是一道盘中餐般，食用的人正犹豫着要不要吃掉他。
  他看向掐按着自己脖颈的人，表情郁闷而委屈，佯装着无辜：“俞晏哥，我做了啥错事吗？”
  俞晏点了点掌心中温暖的血脉，将细腻如琼脂的肌肤戳出小窝，面对小孩的疑问，他不作理会，反是欺身而上。
  闻野猝不及防，只能眼睁睁让人完全囚困住自己，他的背抵上椅背。
  退无可退。
  他偏过头躲开近乎要吻过来的脸：“俞晏哥？！”
  “小闻，你知道吗？”
  闻野敏感地哆嗦了瞬，耳畔的热息弄得他直想逃。
  明明是温柔的调子，其中隐含的晦涩像是伸展的细藤紧密地缠住了他。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隐瞒，那会让我想不择手段地挖出秘密，尤其是关于你的。”
  湿热的吐息转移到闻野的脸边，触到浓密的睫毛。
  “若是被我查到，小闻你得付点我的辛苦费哟。”
  闻野眨眼睛的频率变快，若即若离触碰自己眼睫的唇张合着，总是会瞥见里面的殷红长舌抵过鲜艳内唇，如果他再不退开一点的话，就要亲到了。
  从不曾遭遇过的对待，在他心中留下悚然的惊恐，昏涨的脑子盛满近前的酒香，捕捉对方讲出的字眼费尽了他的力气。
  闻野咬住自己的舌尖，可算清醒了许多。
  他不受控制败溃的精神由于前一周裴矜昱对他的训练起了些许效果，勉强保持住最后的底线。
  闻野的眼神仍然茫然，嘴巴紧闭。
  沉默中。
  面前的唇瓣动了，往下滑去，溜过他的鼻梁直至唇角。
  闻野手指痉挛了下，很近，近到已经算是贴到了。
  无声对峙，他能够体会到对方将下未下的决定，终究化为轻叹，他听到俞晏哥近乎纵容地说。
  “你不愿意就算了。”
  话音方落，闻野只觉一阵困意上涌，双眼不因他的意志而闭起，神智沉入黑暗之际，恍惚中似乎有一片碎语划过他的脑海，转瞬就了无痕迹。
  “如果是你，也好。”
  ……
  闻野揉着鬓角，有些发晕。
  “小闻，你酒量不行，以后注意不要轻易饮酒。”
  闻野不明状况：“嗯？”
  俞晏替他按了按太阳穴，言语中含着无奈的笑意：“一杯倒啊——应该说是一滴就倒。”
  闻野舒服得眯起眼，像只被铲屎官摸顺毛的猫主子。
  勾得人去挠他下巴。
  闻野一巴掌拍去，反驳：“我什么时候喝酒了？不是水果茶吗？”
  俞晏抓住送上门的手，按在双手间：“不信？”
  闻野皱了皱眉，他之前喝水时，好像确实抿到点酒味，但他以为是周围酒香太浓郁造成的错觉。
  在他身前的桌子上摆着两杯临近的玻璃杯，一杯是起初卿姐姐招待他们时的酒，因为俞晏哥的禁止换成现在的水果茶。
  他用没被握住的手去试两个杯子的温度，果然一杯凉的、一杯温热的。
  真喝错了……
  “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闻野不确定地问。
  俞晏思忖着，额前的黑色发丝滑到眉下，再次抬起眼睑时刚好坠在眸心。
  闻野的心神莫名被晃悠的发丝牵动，撞上那蓦然的抬眸。
  “没有，很乖。”俞晏说。
  闻野：“真的？”
  俞晏讶异：“你想自己做了什么？”
  闻野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些事，可怎么都想不起来，眉心随着思索缓缓拢起。
  “小闻，不信任我。”俞晏的语气是肯定的，尽管讲诉得十分平淡。
  闻野一惊。
  俞晏放开了他的手，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俞晏哥，我……”闻野解释。
  俞晏打断：“芷兰过来了。”
  闻野的话堵住。
  少顷，一道倩影走来。
  “不好意思，有点事我恐怕得去处理。”卿芷兰歉疚道，“你们如果喜欢这里的话，可以待在这里。”
  闻野看向俞晏。
  “凑巧。”俞晏笑着道，“我们也打算离开，已经打扰你不少时间了。”
  卿芷兰也没有挽留，本身她的那句话就是客套而已：“两天后，是我的生日，我的父母为我办了场聚会，希望你们两人能参加。”她拿出两封修饰精致的请柬。
  “好。”俞晏答应得很愉快。
  闻野也跟着点头：“一定会去的。”
  卿芷兰：“那我们就一起出去吧。”
  闻野瞥了眼桌上的食物。
  卿芷兰注意到，说：“稍后会有人来收拾。”
  闻野哦了声，暗道不愧是有钱人啊。
  ——
  与卿芷兰分别，闻野默默跟在俞晏身后，准备去A停车场取车回家。
  “俞晏哥，你什么时候到的？”闻野。
  俞晏循着记忆里停车的地方找到自己的车：“到这里？”
  闻野：“对。”
  俞晏看他一眼：“你今天问题很多嘛。”
  “额……”闻野。
  俞晏：“不清楚，没注意时间。”
  闻野：“这样啊。”
  “有问题吗？”俞晏打开车门，站定道。
  闻野：“啊，不是。”他走到另一边，“就是我今天也到这里来了，随便问问。”
  “什么时候？”俞晏坐进车里。
  闻野：“离开的时候，我记得是3点。”
  俞晏勾起唇角：“我与卿芷兰约定的时间是5点半，虽然我不是会迟到的人，但也不会早到多久。”
  闻野：“哥，你骗我。”
  俞晏：“我确实没注意时间。”他启动了发动机，行驶出停车场。
  “你怎么不停在B停车场呢？B停车场离卿姐姐家要近。”闻野抓了抓安全带。
  俞晏：“需要买点东西，都是俞夫人交代的。”
  闻野：“多吗？我帮你拿。”
  “还好。”俞晏睨他，“少就不拿了？”
  闻野：“俞晏哥，你杠精转世吧。”
  俞晏轻笑。
  闻野也笑了，笑容中却隐显忧虑，极浅。
  系统好像已经很久都未曾出现了，到底是出了什么故障？应该不至于停电关机了吧，他都和矜昱亲密了多少次了，电量该是很足……
  要不是今天见到卿芷兰，联想到系统的尿性，怎么也会有个评级吧。
  闻野愣了愣，俞晏哥也没有，他之前还以为系统是个专一的统。
  『系统？』他在心中唤道，『系统、系统？』
  毫无回应。
  闻野攥着安全带的手指收紧些许：『系统，你中病毒了？』
  『我能申请卸载吗？反正你也没用了，看我都不需要依靠你就能自行战斗，比你那个骨节重组强多了，至少不会刚开始就痛得我眼冒金花』
  『系统，你是不是程序太老，自行淘汰了？』
  闻野碎碎念半天，已经不抱期待得到回复，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受，自他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就陪在他身边的系统，虽然表现得非常不着调，但系统救了他的命，让他在危险中有自保的能力。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无机质的声音中饱含着属于人类的情绪，即使是当初粗口催促闻野去占美人便宜的语气，若仔细品味就能发现的不同，但那点可能察觉到的异常即刻掩饰在生起的惊喜中，闻野撇嘴：『谁让你一直装哑巴。』
  『经过分析，宿主你是想我了吧？』系统整一个靠数据理解人类感情的机制。
  闻野嘴硬：『人类的感情可不是你一个机器能懂的』
  系统不说话了。
  『不是，你怎么又玩消失？』闻野。
  系统：『我会在宿主遇见生命危险时，再次出现』
  『什么意思？』闻野再迟钝也觉察到问题，『你是遇到了什么吗？』
  系统：『一切都很好』
  闻野蹙眉：『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一时脑洞大开，『世界上肯定不会有平白无故的好处，你这个系统明显就是小说里给我开的金手指，但不是世面常见小说的套路，而是反套路的那类，实则是夺取我的灵魂或气运等等。』
  『你不说话，证明我猜对了？』闻野背脊发毛。
  系统：『请宿主不要胡思乱想，我永远以你的安全为第一准则』
  『准则？』闻野神色一动，难道系统还有创造者？


第31章 我没了
　　  到家的时候, 特别凑巧的是遇到了刚好也在等电梯的俞夫人。
  俞夫人名沈惠敏，人如其名的秀外慧中，手上拎着造型精致的礼盒袋子, 包装严实, 判断不出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闻野赶紧上前：“我来拿。”
  “正好碰见了你们。”知性又保养良好的美妇人见到他们二人，神情惊喜，“之前和你哥一起定的甜品蛋糕做好了, 小闻要不要尝尝？”
  闻野：“甜品？”
  许是他的表情实在古怪, 引起了美妇人的犹疑。
  “小闻, 你以前很喜欢吃甜类的东西啊。”沈惠敏不太确定道，“是口味变了吗？”
  闻野一愣, 甜食应该是原主的喜好, 他倒是无所谓。
  “不，我很喜欢。”闻野抿唇一笑，“特意为我买的吗？”
  沈惠敏松了口气：“小晏陪着我逛街时，偶然碰见的蛋糕店, 见里面制作的糕点精致、味道也不错就定了些。”她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那蛋糕店单子排得可多，等了一周呢，今天才取到。”
  闻野敏锐地抓住她话中的单词：一周？
  “电梯到了。”俞晏适时地插话。
  闻野看了他一眼，无声地迈步。
  “你俩今天一起出去玩了吗？”沈惠敏并未察觉到两个孩子底下的暗流涌动, 随口询问道。
  闻野：“跟哥一起去他朋友那坐了坐。”
  “朋友？”沈惠敏像每个大人一样对于自己孩子的交友的好奇反应，“男生还是女生啊？”
  闻野额了声, 感觉会被误会，但哥和卿姐姐确实表现得很熟稔，他仅是今日才见过对方一面，也对两人的相处模式生起种插不进去的局外人感。
  真的会只是朋友吗？
  “妈。”俞晏无奈, “是卿芷兰，她今天邀请我们参加她的生日会。”
  沈惠敏倒是眼睛一亮，意味深长：“是卿卿啊，原来你们还有联系呢。”
  闻野瞪着眼睛，啥意思？掩饰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
  俞晏将闻野的表现映在眼底，俊秀的眉毛微微上挑，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三人很快到了目的楼层。
  闻野自然跟着俞夫人先到了俞家。
  沈惠敏为他们倒了杯柠檬水，打开了一份制作精致的甜品，同时问道：“你们吃晚饭了吗？”
  闻野：“吃了。”
  随着他的话落，一份撒满糖花的巧克力色小蛋糕出现在他眼前。
  拜托灵敏的嗅觉，清冽的甜蜜香气窜入他的鼻间。
  不似平常路经那些蛋糕店甜得腻人的香味，即使独闻到味道就觉得入口定是清爽的味道。
  闻野恰当地露出垂涎的反应，喉结滑动。
  “既然卿卿邀请了你们去聚会，我就不再询问你们了。”沈惠敏将小蛋糕分出三份，笑着道，“我这里也收到了请柬，原本是要问一问你们的意见，是否跟我一起去呢。”
  “你们应该是要去吧。”她说，“一起？”
  闻野直接点头，压根没觉得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爸呢？”俞晏注意力放在了别处。
  沈惠敏：“跟他朋友聚呢。”
  俞晏：“我去接他。”
  沈惠敏抓住儿子的手：“不着急，把它吃了再去吧。”
  闻野咽下嘴里丝滑软绵的蛋糕，想了想：“我跟俞晏哥一起吧，爸肯定喝不少，哥一个人不好搬。”
  俞明中就是正常中年男人的体型，虚胖但身高一米八，醉酒后的体重除非力气大，否则没有两个人是挪不动的。
  “你明天不上学吗？”沈惠敏。
  闻野：“要啊。”
  沈惠敏不赞同地看时间：“不，有些晚了，回去好好睡觉，不然第二天没精神。”柳眉微蹙，神色透出几分严肃，“小闻，你作业做完了吗？”
  闻野义正言辞：“……做完了。”
  沈惠敏觉出丝许不对劲，一个高三生怎么还有时间出去玩？而且看起来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态度，过于轻松了。
  俞晏接过话：“妈，你还不信任我吗？我有检验小闻的作业，督促他学习，他怎么敢偷懒。”
  沈惠敏哼了声：“暂且放过你们。”
  闻野只觉自己背后一身白毛汗，浑身紧绷，他立马提了另外的话题：“妈，这蛋糕是在哪家店订的？”
  沈惠敏：“你喜欢？”
  “嗯，味道很不错。”闻野。
  沈惠敏：“喜欢，我再去订。”
  闻野没放弃：“是在哪里啊？”
  沈惠敏：“我也记不住，存在备忘录，我翻给你看。”
  “不用了。”俞晏修长的手指抽出一张卡片，里面就是关于蛋糕店的名片。
  闻野接过。
  是一张白蓝相间的卡片，上面印着精心设计的花名签。
  内容：
  慕蓝蛋糕店，预定电话：136xxxxx890
  地址：长云街银洪路111号
  右下角是二维码，微聊扫过可选订自己想要的甜品蛋糕、饮料等，不外送只能自取。
  闻野记住卡片上的地址，本以为是误会结果卿姐又说她和俞晏哥未见过，那嫌疑就还在，想着自己抽空去这家店查询一下俞晏哥是什么时候到店的，他也好推断一周前的情况。
  俞晏望着他专注的神情，眸底的颜色渐渐变深。
  场面一时显得沉静。
  “小闻，有什么问题吗？”沈惠敏有着成熟大人的阅历，察觉出他的沉重心情，不解。
  闻野：“啊？”他满目迷茫，像是从困顿中惊醒，“什么？”
  沈惠敏哭笑不得：“小闻，你要困了，赶紧回去睡。”
  她开始追人。
  闻野：“可……”
  沈惠敏：“快点回去给我睡觉，有啥事明天再说。”
  闻野：“但是我要陪俞晏哥去接爸呀。”
  沈惠敏耳提面命：“我和你哥去，你个高中生主要任务是学习知道吗？”
  闻野被推得往门外走，直到回到自己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捂着被揪住的耳朵，“妈，你放开我吧，我洗漱完就去休息，你们也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沈惠敏松开手，往后看没有跟来的人，悄悄地对上闻野的视线：“你跟我老实说，是不是去干坏事了？”
  “干什么坏事？”闻野坚决不承认，而且根本就没干坏事。
  沈惠敏：“还不承认？”她掐住少年的腰，“你敢让我看看，你书包里放书没有？”
  闻野眨了眨眼：“我作业都做完了，放什么书。”
  “督促你学习，就是对着空气学习？”沈惠敏。
  闻野小声嘟囔：“就今天一天。”
  “我每次看见你的背包都很轻薄。”沈惠敏眯眼，神色有点危险。
  闻野耸拉着脑袋不敢回话了。
  沈惠敏拍拍孩子的肩：“我今天跟学校打了电话。”
  闻野知道是瞒不了了，但拿不准人是什么意思：“妈，你……”
  “我这个老人家没有年轻人那么了解年轻人。”沈惠敏，“既然你哥答应帮你，肯定是支持你的，那妈妈自然也是同意。”
  闻野抱住她：“你不老，我们走出去别人以为是姐弟呢。”
  沈惠敏回搂：“就嘴甜。”她叹息，“我没跟先生讲，你们还是瞒着他，他那脾气绝对不会同意的。”
  闻野闷应一声：“嗯。”
  “行了，回去睡觉吧。”沈惠敏。
  闻野没动：“妈，我想问你件事。”
  沈惠敏：“什么事？”
  闻野稍稍回头，门口依然空无一人：“一周前，你跟俞晏哥是从什么时候一起去逛街的，又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沈惠敏被抱住，无法探清闻野的神情，尽管心生疑问，仍然答了：“一周前啊，你这问得我不好回答呀，都过去了不长时间，我记不太清。”
  闻野也不失落，准备放开人。
  “不过。”
  闻野动作霎时停止。
  沈惠敏：“因为那天遇到了好友，我倒是记得那时是下午3点35分，聊了半个多小时吧，然后和你哥一起逛到5点多，恰好遇到慕蓝蛋糕店，订完甜点，就回家了。”
  原来如此。闻野关于俞晏的怀疑彻底放下。
  沈惠敏：“哦，对了，回去前，你哥说要去哪取车，说是将车停在那个地方太久了，我一个人回的家。”
  所以六点到B停车场的俞晏不是去了芳华醉，而是因为陪着俞夫人逛街后才过来驱车离开的。
  对方真的没有在那个下午待在芳华醉，自然也就没有装作不认识他们。
  只是……
  闻野有个地方依旧未想通，为什么那晚他会闻到俞晏哥身上会有芳华醉花园的香味？
  俞晏哥那日也没有和卿姐姐见面。
  温婉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小闻，你还有问题吗？”
  闻野回神：“没有了，谢谢。”
  沈惠敏嗔怪：“一家人，谈什么谢。”
  闻野干笑地退开：“妈，你回去吧，我去洗漱休息。”他又道，打算开溜了，“对了，妈，你别把这件事告诉俞晏哥，这是咱俩的秘密。”
  沈惠敏欲言又止。
  “什么事不告诉我？”
  闻野脚底抹油的动作登时刹住。
  意外的第三人的声音插.入他们的对话中。
  还是最不应该听到的那个人。
  闻野的脸瞬间垮掉，完蛋。
  他的脖颈跟干涩坏掉的零件一样，咔咔地一顿一顿地转过去，正正映入倚靠在门沿边，不知听了多久的俞晏。
  二十七岁的男人充满成人的荷尔蒙，仅仅只是待在那里就令人移不开眼。
  偏长的头发有一边别在了耳后，清楚地显露出侵略性十足的脸部轮廓，尤其是那双沉映在灯光余晕下的眼睛，深不见底。
  “其实。”沈惠敏遗憾道，“我原本是想提醒你，你俞晏哥来了，但你打断了我的话。”
  闻野：现在时间能倒退回去前几秒吗？


第32章 小惩罚
　　  “俞晏哥。”闻野怂着脖子, 乖巧地站着。
  沈惠敏看了看两人：“有什么事，说开就好，兄弟哪有隔夜仇, 你们好好谈谈, 我就先回去了。”
  闻野想留住她，心里很虚，如果没有别的人在一旁, 他怕被俞晏哥灭口。
  沈惠敏：“小闻？”
  “妈, 你别走。”闻野想说些什么, “我……”
  俞晏开口了：“怎么，觉得我会吃了你？”
  沈惠敏倒是安抚性地摸摸闻野：“小闻, 你是不是怕你哥打你？他要是敢对你做什么, 你立马来找我，我给你做主。”
  闻野：“没有。”
  “俞晏之前欺负过你？”沈惠敏语气严肃了。
  闻野惊：“妈，你想哪去了，没有的事。”
  沈惠敏疑惑：“那你怎么那么怕他？你看你汗水都冒出来了。”
  “诶, 我是、我是紧张。”闻野舔舔干涩的唇。
  沈惠敏：“算了，我不走了，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说清楚。”
  “……”
  沈惠敏睨着闻野：“又不愿意了？”
  闻野挠了挠鼻尖。
  最终，沈惠敏还是离开了，临走之前警告俞晏不准欺负小闻, 若是被她发现异样就家法伺候。
  门关上了。
  房间内便只有闻野和俞晏两人。
  “你在调查我。”俞晏首先出声，陈诉的语调。
  闻野无言以对。
  俞晏缓缓上前, 直至停在一个安全距离：“理由？”
  闻野抠了抠裤角，不知道怎么说。
  “你怀疑我。”俞晏，“让我想想，一周前发生了什么。”
  他紧盯着面前沉默的少年。
  “庆渝市第三区的新闻报道了一条新闻。”俞晏, “芳华醉发生了桩命案，凶手当场逮捕。”
  “你在查一周前的时间线，又让妈妈别告诉我。”他温声道出自己的结论，“你在查我一周前的时间线。”
  “你怀疑我与那场命案有关。”
  俞晏歪头：“因为我曾在芳华醉附近出现过。”
  旋即，他又摇头。
  “不对。”
  “我那晚，身上有证明我在芳华醉出现过的花香，对吧？”
  装哑巴的闻野听着人瞬间推测出原由，心中不禁生起震惊、忌惮，不过后一种情绪消逝得很快。
  他确实暴露了不少，如果足够敏锐也是能够判断出来的吧。
  “我在芳华醉未营业的时候就待在花园，下午两点多离开。”俞晏再次靠近，伸手圈住似是要往后退的闻野，将人毫不客气地扯到自己怀里，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可以去询问卿芷兰和店里的工作人员。”
  这下时间线彻底明了。
  当日，闻野和张沐灵、裴矜昱三人是在芳华罪营业时间开展的行动，而俞晏在三点以前就离开芳华醉，根本就和他们没有半点交集。
  那花香也是在芳华醉未营业前，待在花园时间稍长沾染的，无论时间多长也和他之前的猜测没关系。
  闻野感受着腰上不容置喙的力度，趴在人胸膛浑身不知所措，嗅到对方从来就有的特殊酒香，他脑子有些发晕。
  误会大发了，他要怎么赔罪啊？
  “现在，我算洗脱清白了吗？”俞晏低首，薄唇若即若离地触碰着闻野的耳朵，低沉磁性的嗓音仿佛在暗示什么。
  闻野敢说不算吗？他当然不敢，而且目前看来也确实与人无关。
  “抱歉。”他稍稍正起了身，不再是完全蜷缩在对方怀中的姿势，可并没有隔离开多远。
  两人的距离实在危险，如果其中有人要想对对方不利，另一人根本无法及时做出反应。
  背后的手因为他的退离沿着尾椎骨滑至上腰。
  猛地一按。
  他好不容易分开的距离重新恢复到亲密无间。
  闻野倒弯着腰，才没有将脸撞到对方的脸，他神色透出些许惊讶，清楚明白地映在对方黝黑的瞳孔中。
  “俞晏哥？”
  他不明所以，而似曾相识的压迫感让他觉得自己是否也曾经历过，就在不久前。
  “收取费用。”俞晏低着头，眼中的光汇聚成一点，专注凝望着近前的人。
  闻野记起了神智昏沉期间的对话。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隐瞒，那会让我想不择手段地挖出秘密，尤其是关于你的。”
  湿热的吐息转移到他的脸边，触到浓密的睫毛。
  “若是被我查到，小闻你得付点我的辛苦费哟。”】
  闻野双手撑在俞晏肩边：“你……”
  “小闻。”俞晏的声音很低，隐隐显出几分失落，“我很难过，你不信任我。”
  闻野撇过头，张了张口，想讲出自己心中的话，但这话又太像是狡辩，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且事情已经得到结果，他那话更不必再讲。
  俞晏替他说了：“你想说我真的很可疑？”
  闻野有点愧疚：“对不起。”
  “相比于道歉。”俞晏身形翻转，将他压到身侧的墙边，双腿交缠贴紧。
  闻野回过神时，就发现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的双手被束缚在两边，无法动弹，仅仅只能乖乖迎接逐渐清晰的灼热气息。
  靠近了。
  距离依然在缩短，脸与脸近乎要碰上。
  闻野微微睁大了眼，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对方的唇掠过他的脸颊，渐渐朝他的唇移来，混杂着酒香的呼吸肆无忌惮地洒至他的五官。
  前所未有的贞操危机在他全身的细胞炸裂开。
  闻野攥紧了自己的手，随时准备在人如果真的做下那样的事的话，即使是俞晏哥他也不会客气的。
  然而，他等了很久。
  意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英俊的男人脸庞在他的唇前流连了许久，终是错开。
  炽热的吐息也放过了紧张得肌肉紧绷的闻野。
  “小闻，你在害怕？”
  俞晏的声音越进闻野的听觉神经里。
  暂时品不出任何隐含的情绪。
  “你在担心什么？”
  闻野抿了抿逼出血色的唇瓣，那种悬挂在脖颈的斩刀依旧未消散，他反倒保持了极度的冷静。
  “俞晏哥，你再欺负我的话，我会告诉妈妈。”他理直气壮道。
  俞晏不禁轻笑出声。
  闻野微恼：“笑够了吗？”
  “虽然知道你是故意的，但很可爱。”俞晏嘴边的笑意敛不住，他抚摸上闻野的侧脸，“你不愿意，我不逼你。”
  “但是……”
  “有时候可以适当依靠我，告诉我你的疑虑。”
  俞晏颇为低落。
  “我真的没想到自己会令你如此不信任，现在说的话对你来说太迟了吧。”
  闻野：“没有。”完全是没有经过丝毫思索，脱口而出的话，“我相信……”
  你字还未讲出口，他面前的场景忽地产生了变化。
  犹如系统开启战斗模式，处在第三方视角的古怪感侵袭入他的心脏。
  世界静止。
  他未做动作，身体自发动了。
  闻野看到许久不见的“人”，莫名屏住了呼吸。
  “我一出来，就给我这么大的惊喜。”辨不清语义的低沉声线伴随着流动气流钻进闻野的耳朵，他脱离了俞晏的控制，却落到另一人的怀抱中。
  闻野努力忽视游走在自己身上的手，绷紧着脸道：“关你什么事。”
  奇异而无形的众多手指撬开了他的衣襟，他为自己的这句话付出了可怕的代价。
  一瞬间，闻野便丢盔弃甲，狼狈得绯红着脸、眼尾。
  竟是连吐出破碎泣语都不能。
  “宝贝儿，不乖是会受到惩罚的。”十分的理所当然，长着更加成熟版的裴矜昱脸的男人稳稳地搂住往地面滑的闻野，静静地注视着他被欺负得很可怜，依旧不停手。
  闻野崩溃地摇头，想说话却被猛烈的快.感打散。
  “认识到错误了吗？”男人低头摩挲闻野的唇，时不时吞咬发抖的唇瓣，将那淡薄的唇色碾磨成娇艳的颜色。
  闻野呜咽了个短音，已到极限。
  男人眸底的暗色翻滚得剧烈，不再克制，深深吻了进去。
  所有的敏感点都被掌握，换不过来的氧气在口腔也被堵住后，令闻野的眼前阵阵发黑。
  “裴矜昱”的分寸拿捏得很好，总是在他要晕过去时给予片刻的喘息，获得少许的氧气以后又再次掠夺过去。
  这次，闻野是真的被收拾得极惨。
  他软绵无力地靠在男人怀中，任其轻薄，不敢有半点异议，否则只会换来加倍粗暴的对待。
  与以往对方出现的情况不同，男人自见到俞晏后，情绪就十分不对，而他还不知死活地往枪.口撞，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行，不要……”闻野抽泣着哑着嗓音求饶。
  “哥哥。”闻野凑过去小猫舔毛般胡乱亲吻面前的“裴矜昱”，哆嗦着呢喃，“求你。”
  半响的沉默。
  只有他控制不住地抽噎和破碎轻吟，那样细腻晕着情意的声音，令人脸红。
  闻野咬住唇，不想再露出这么羞耻的声音。
  男人抹掉他鬓边的汗珠，终究心软了。
  “裴矜昱”原本主要是想来提醒他的，可……
  哪里想到出来就撞见自己疑似被绿帽现场，这个人还要来气他。
  却是没控制住脾气。
  “裴矜昱”将人抱在怀里，真不知该怎么办了，心底涌动着难消的气绪。
  闻野的脑子还是一团浆糊，没太听懂对方的话。
  “裴矜昱”沉默瞬息，视线朝静止的俞晏射去：时间不多了。
  .
  “如果我杀了俞晏，闻野你会恨我吗？”


第33章 上户口
　　  迷糊的脑子还是缓过了劲来, 闻野惊讶地看向平静说出决定另一人生死话的人，他的眼底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戒备。
  虽然他们做过几次犹如情人间的互动和接触，但他们实质只是见过几面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至少对闻野来说是。
  他的这份不易察觉的情绪, 依然被“裴矜昱”捕捉到, 那仿佛跨越时间长河的深邃眼眸划过一丝极浅的受伤。
  闻野知道自己目前是打不过男人的，他思考着对策道：“为什么？”
  “裴矜昱”唇边绽开抹笑意：“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他的神色熨起淡淡的怅然，优雅醇厚的腔调里滑出几分失落, 我说什么, 你也不会相信, 不是吗？
  “所以，你就单纯是想？”闻野。
  “裴矜昱”：“暂时不想了。”
  闻野蹙眉：暂时？
  “裴矜昱”的耳朵却是微微一动, 抬头朝房门看去。
  忽然的动作吸引了闻野的注意, 等他也把目光放过去时，那站在他身边的男人失去了身影。
  无声无息，像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般。
  闻野下意识又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意味不明盯着自己的俞晏哥, 对方的颊边冒出枚青红印子，似乎被谁一拳揍过。
  闻野的眼神游移了下。
  什么时候打的？他暗自纳闷。
  另一边的房门被暴力踹开，发出一声震响，感觉整栋楼都在跟着颤动一样。
  这当然是他的错觉，否则灿阳小区的房子也不能住人了, 该是要贴上危房标签的拆迁房了。
  进来的人倒是不太让人意外。
  闻野往他那边靠近了些许，有些高兴：“你怎么来了？”
  就套了件服帖的丝绸衬衫的青少年, 宛如自己的主场地款款走到闻野身前，视线绕着他端详了圈。
  “没事？”
  闻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我没事。”
  裴矜昱完全无视在场内的第三人，掰过闻野的脸，拇指压到那肿胀的红唇上：“嗯？”
  闻野先是尴尬, 后迅速承认错误：“又遇到了那个神经病，他的能力很奇怪，我根本躲不了，就似我的时间突然静止，回神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裴矜昱的手从唇绕到他的后颈，感受着脖颈上的细腻柔软。
  “这里还有个人呢。”俞晏双手环绕，依靠在背后的墙边，似笑非笑地望着不远处行动亲密的两人。
  闻野脸顿时红了，急忙将对方的手撇开，他急忙转移话题。
  “那个俞晏哥，你有感觉什么不适吗？”
  俞晏静静地凝视着他，半响才道：“脸有点痛呢，小闻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闻野大概知道，走上前细细观察了会儿：“还好不是太重，我去拿药给你搽。”说着，他就去储物间找医药箱。
  等他离开，俞晏的目光注向不请自来的人。
  “时间也不晚了，作为外人的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裴矜昱：“让他留在图谋不轨的你身边吗？”
  “哦？”俞晏，“你就正当了吗？”
  裴矜昱：“我们在交往。”
  俞晏：“没结婚啊。”
  裴矜昱定了定神，薄唇微启：“虚伪。”他的视线传达着不加掩饰的冷漠不屑，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会成功的游刃有余。
  俞晏呼吸滞了瞬，发现自己最真实的心思，恐怕已经被面前十八岁的少年人看得清清楚楚。
  被看穿了啊。
  他抬手抚了抚眉心，嘴边展开一丝获得趣味的弧度。
  “哥？”
  俞晏动作一顿。
  闻野奇怪地望着场内各置一方的两人，离开后他就后悔了，担心两人会不会打起来，可事实是双方又恢复成过去他插.不进去的默契氛围。
  “小闻，我来擦吧，我已经耽搁了不短的时间，还得陪妈妈去接爸呢。”俞晏温柔道。
  闻野：“我去接吧，你这样子……”
  “什么样子？”俞晏，“小闻，是嫌弃我丑了吗？”
  闻野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只是你这样出去，该怎么解释啊？”
  俞晏愣了愣，轻言：“也是。”
  “哥，你搽吧，我去接爸了。”闻野敲定，拽着旁边站着不动的裴矜昱就跑。
  俞晏好笑：“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闻野拉着人跑到门外，反手就把门关紧。
  从方才怂兮兮的模样，转变成兴师问罪的态度：“老实交待，你跟我哥讲什么悄悄话了，我就拿个伤药的功夫，你俩就变得奇奇怪怪。”
  裴矜昱看他一眼，沉默。
  闻野急了，拽住人的衣襟往自己面前扯：“你说不说？”
  裴矜昱歪头，莫名有种不说会怎样的挑衅。
  闻野磨牙：“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说到末尾几个字，可委屈了。
  裴矜昱摸摸他的头：“真的想知道？”
  “想。”闻野肯定，也不躲头上作乱的手，抬起眼睛盛满对方的身影。
  如此纯良乖巧的姿态，裴矜昱不是个轻易能被诱惑的人，依然觉得自己的神经似乎变得有些迟钝起来。
  “好。”他的嗓子略显干涩，吐出的语音都是喑哑的，在寂静夜晚里显出别样的含义。
  闻野心跳加速了半分，呆呆地任人低下头，吻住他本就肿胀的唇。
  一股温热的湿意浸软了他麻木的唇瓣。
  氧气似乎不够用了，他微微启口想以此获得更多的空气，但被对方抓住机会挤了进来。
  逐渐激烈的掠夺，让他稳不住自己的身形。
  双手无助地攥紧对方的衣服，希冀可以得到点点怜惜。
  可这个人惯会得寸进尺，察觉到他类似于放任的动作，勒在他背后的手臂收紧，带着一种要将他揉进骨血的蛮横。
  闻野不得不更加紧密地与人贴在一起，否则背脊都要压碎了。
  过去不知多久。
  闻野捂住自己的唇，摇头，嗡着声音道：“我要去接我爸。”
  裴矜昱咬住嘴边骨节分明的手指，细细地吮，直使那手不堪其扰地松懈下来，令他品尝到后面甘甜的汁液。
  “我与你一起。”他摸了摸闻野满是红晕的脸，轻吻顺着下颚，落至锁骨，在那精致白皙的颈窝加重了力道，留下一枚艳丽的痕迹。
  闻野抱着对方的肩，没有反抗，只是听到他的话，刚想拒绝。
  “你的处境并不安全。”裴矜昱表情认真，若不看他此时此刻的行为，真算是格外正经，“如果不小心连累到你的父母，你一个人无法带着两个普通人全身而退。”
  闻野被说服了。
  “而且……”裴矜昱的手不动声色地撩开闻野的衣摆，注视着他陡然睁大的眼，微微笑了，“你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你。”
  闻野想拉住对方作怪的手，但敏感点的捉弄令他没办法积累起力气，眼眶立时就被欺负得红了一圈。
  裴矜昱脸色阴沉了几分，颇为恶狠狠道：“那人不止亲了你？”
  闻野神经猛地跳动了下。
  裴矜昱也不指望得到他的回答，啃住近前的肌肤，坚硬的牙齿在上面恶劣的碾压。
  闻野有些害怕地瑟缩起来：“矜昱，我不好吃，你别咬我了。”
  裴矜昱抬眼，眸底翻滚着幽暗的浓雾，吞噬着闻野不太清明的理智：“我不想等了。”
  “？”闻野。
  裴矜昱却不解释，而是道：“去接人吧。”
  闻野：“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裴矜昱：“不着急。”
  闻野无言：我挺急的……
  但看着对方不容置喙的目光，他扯了扯凌乱的衣襟，企图掩盖什么。
  他们去找了俞夫人，闻野简单找了个借口，让自己和裴矜昱去接人，俞夫人原本是想跟着一起去的，但被劝了回去。
  后面，闻野拉着裴矜昱告别了她。
  “你有驾照吗？”闻野问。
  裴矜昱拿过他手中的车钥匙，给了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闻野嘿了声：“我这不是赶着走嘛，免得被人追上来，忘记自己还没考驾照嘛。”
  裴矜昱淡淡地勾起嘴角，那意味。
  闻野忍不住狠狠锤了人一拳。
  旋即，又惊道：“你怎么知道是哪辆车？！”
  裴矜昱坐到驾驶座里，微微偏头看向他，言简意赅：“上车。”
  闻野嘟囔：“搞得像你的车一样。”别别扭扭地坐在了副驾驶座。
  裴矜昱忽然道：“我的存款是一亿三千五百万，固定资产是七套房、两栋楼、五辆车，如果你想换车或房的话，你可以从里面挑一个。钱也行。”
  “……”闻野。
  啊，人比人气死人。
  想他还要为了生活费四处打工，才勉勉强强养活自己。
  闻野想着自己十八岁，对方也是十八岁，呵呵。
  “我的父母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他们从不轻易为难别人。”裴矜昱还在补充，“应该会和你的父母成为好友的关系。”
  闻野听不下去了：“裴矜昱，你到底要干嘛！”
  裴矜昱斜睨向他，理所当然道：“将你移进我的户口啊。”
  闻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出声。
  “不愿意？”裴矜昱危险地眯眼。
  闻野：救命。
  他该怎么说，才能打消人的怀疑，并且不伤害到对方？想他刚刚成年，真不至于就进入婚姻了吧。
  “这是你第一次对我提你的父母。”闻野沉吟道，“他们是怎么样的？”
  前方是红灯，裴矜昱踩下刹车，俊美的侧脸满是清冷：“我妈妈是Nanli珠宝设计师，常居国外，我爸爸是Lani创始人，整日到处飞，见不到人。”
  “他们很忙，不用担心会找你麻烦。”裴矜昱，“如果他们不抽风的话，无论是谁跟他们相处都会很舒服。”
  闻野麻了，这两个品牌名意外的熟悉。
  全是他买不起的奢牌。
  原来富二代就在他身边啊，居然还会来灿阳小区居住，确定不是破产了吗？
  他暗戳戳地想到。
  “你为什么会来灿阳小区？”闻野，“以你的经济能力，怎么也不该会选择此地作为你的家吧。”
  裴矜昱启动发动机，对这个问题早有所料般，平静道：“你是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元素序列者，因为那时候发生的非凡事件都有元素序列者参与，我接到任务监视你。”
  闻野嘴巴一动。
  裴矜昱讲得比他快：“你的嫌疑已经洗清，你不用担心什么。”
  闻野松了口气，转而瞪了人一眼，但并没有多么生气。
  裴矜昱适时地道歉。
  闻野摇头：“那真正的幕后凶手抓到了吗？”
  裴矜昱：“没有。”
  闻野眨眼：“竟然还没有？！”
  “牵扯出群的事。”裴矜昱，“到底是谁创建出来的，依然没有线索。”
  闻野皱眉，心有点慌：“那个群是不是发展得很庞大了？”
  裴矜昱轻轻颔首。
  闻野呢喃：“这得是多大的犯罪集团……”
  “不用担心。”裴矜昱知道得比他多，尽管事实也确实难以收场，他表现得却十分冷静。
  闻野：“他们创建这个群的目的是什么，你清楚吗？”
  “造神吧。”裴矜昱冰冷地扯起嘴角。
  闻野：“？！”
  裴矜昱：“他们近乎愚钝地信仰着一个未知神明。”
  “我记得有一个吸纳了各种信徒的群？”闻野。
  裴矜昱：“信仰在转变。”
  闻野：“那个叫黎飒的人呢？”
  “亦是。”裴矜昱。
  闻野：这……
  裴矜昱：“凡是长久接触了群的人，都不受控制地产生了种要信仰未知神明的感觉，即使是元素序列者也抵抗不了多久。”
  “但艾克斯大学的学生接触了群一年多，也没有……”闻野。
  裴矜昱：“宿家人古神后裔，不可能信仰别的神明。”
  “那我呢？”闻野可是记得原主也在群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裴矜昱反问：“你真的没有吗？”
  闻野愣住。
  他的眼睛瞬时变得空洞，繁复的符文在他瞳孔如盛开的鲜花绽放。
  失去、混乱的记忆重置。
  闻野宛如溺水的人，急促的呼吸，浑身冒汗。
  原主完整、准确的记忆彻底恢复。
  他以为是自己穿越的原因，所以才无法完全接收原主的意识，但是他想多了。
  也没有谁的干扰，只是少了个关键词启发。
  “别讲出祂的名字。”裴矜昱提醒。
  得到这个消息，也是在今天而已，他不过是试探一下，就得到了肯定。
  有人要唤醒某位神明，或者真的是造神。
  裴矜昱：“祂听得到。”
  闻野按住自己的额头，那种古怪的感觉再次袭上他的心头。
  【哼，一个只有本能的蠢货，不配与吾名同提】
  闻野：你名是啥？
  没有回应，若是有了，闻野就该担心自己的小命还保不保了，问出口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幸好。
  机械创造与生命之神，奥萨托斯。
  闻野觉得熟悉。
  裴矜昱看出他的思索，解惑道：“上个纪元的人类濒临灭绝的罪魁祸首。”
  闻野：“上个纪元？”
  “上个纪元古神们设置的封印松动，外神降临，全人类以自身绵延的气运和古神们共同对抗，将其赶出地球封印在虚空深海中。”
  “虽最终成功，活下来的人类经过长久的繁育才勉强发展至此。”
  “许久未出现非凡，关于非凡相关的资料被封存，元素序列者也渐渐消失，然而就在人类完全适应科学的社会时，就在百年前非凡突然出现。”
  “非凡再未消失。”
  闻野张了张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裴矜昱挑眉。
  “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单纯就是惊奇。”闻野赶紧解释。
  裴矜昱：“作为元素序列者，艾克斯大学的图书馆，你可去查阅。”
  闻野：“原来如此，你记性真好。”
  夸得实在不走心，裴矜昱不想理他。
  闻野又问：“那个，我原来信仰过那位，没啥事吧？”
  “你还信仰祂吗？”裴矜昱问。
  闻野：“不。”
  裴矜昱：“元素序列者一般是没有信仰的人。”他停顿片刻，“只会适当利用神明的力量。”
  “如果元素序列者有了信仰的神明，就会很危险吗？”闻野。
  裴矜昱没有回答。
  但他的态度，让闻野明白了。
  锦绣阁。
  闻野给俞明中打了电话，接电话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声，格外的耳熟。
  “卿姐？”他试探道。
  电话那头的人也一愣：“小闻？”
  闻野笑：“真巧。”
  “是啊，好巧。”卿芷兰，“你快到春熙缘来吧，就我和助理两个人，可累死我了。”
  闻野：“马上。”
  在一旁听着的裴矜昱望过来。
  闻野简单解释了他和卿芷兰的渊源，走到锦绣阁前台表明了来意，说出了包厢名和里面的顾客名字，他们被放了进去。
  推开包厢门。
  里面一股浓郁的酒香和烟味。
  闻野难受地皱了皱脸，赶忙把窗户打开通风。
  “你们是谁？”陌生的男声呵斥道。
  “小李，是我朋友。”卿芷兰听到动静，立马解释，“他们是来接俞叔叔的。”
  被唤作小李的男生迅速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我看你们突然进来，误会了。”
  闻野没在意，看到瘫在沙发的两个中年男人，两位身边摆了许多酒瓶，穿得儒雅体面，喝醉了以后还跟小孩一样耍赖，吵着干杯。
  卿芷兰哭笑不得：“我真没想到我爸醉酒会是这样？他酒品太好，我就没见他醉过，所幸没醉，不然他在合作伙伴面前的形象可别要了。”
  闻野也觉好笑。
  “他是你朋友吗？”卿芷兰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少年。
  闻野点头：“裴矜昱。”他回头对后者道，“她是卿芷兰，我哥的朋友。”
  “你好。”卿芷兰。
  裴矜昱颔首示意。
  寒暄过后。
  四个人开始分开退化成撒泼熊孩子的中年人，正想搀扶着出去。
  原本挺乖的两人忽然不配合起来。
  “啊呜，不要不要！”
  “喝！我没醉！”
  “不出去，老俞咱们还没分出胜负，你别想跑。”
  “谁跑呢？！你不要污蔑人！”
  “你肯定是怂了，你看你都离我那么远了。”
  “老卿，你眼睛肯定瞎了，快去医院瞅瞅。”
  “嘿嘿。”
  “你别乱晃，看得我眼睛痛。”
  一时，两人差不多同时挣脱开，全身趴在地上，跟虫子般蠕动靠近着。
  傻笑声飘散在房间中。
  卿芷兰一介女子之身，被醉鬼甩开时差点磕到桌子，她是又气又无奈，毕竟这是她爸，而且还喝得神智不清，不好抱怨。
  可始终心气不顺，掏出手机开录。
  闻野这边没啥事，就是不知道该拿醉鬼咋办。
  犹豫的一会儿。
  两中年人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一个唱歌，一个跳舞。
  估计觉得热，居然脱起了衣服。
  不能指望两个中年老男人的身材有多好，满肚子的肉抖动在空气中，显得特别有弹性。
  闻野唉了声，辣眼睛。
  “闻野。”裴矜昱听着惊啦鬼叫的歌声，眼皮跳了跳。
  闻野：“嗯？”
  裴矜昱：“可以敲晕吗？”
  闻野：“额……”
  “你们有什么办法吗？”拍够的卿芷兰头疼怎么解决。
  闻野：“办法……”
  卿芷兰：“不能再让他们疯下去了，我困得不行了。”她说完，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闻野在后面探头，不知道她要干嘛。
  少顷，卿芷兰拿着两张浸湿的毛巾出来。
  同时招呼着：“小李，给我接住我爸。”
  闻野接过她递来的湿毛巾。
  旋即，就看见对方掀开毛巾一下扔到她爸的后脑勺上，百多斤的中年男人瞬间朝前一个踉跄，就倒进小李的怀里。
  “快带走。”卿芷兰见闻野这边没动，催促道，“你们还不加快动作？真想留这过夜吗？”
  闻野：“哦哦，来了。”
  裴矜昱的动作很快，手指按上俞明中的后颈，按了按。
  正要撒泼的中年人眼睛一闭睡过去了。
  闻野瞪眼：“你、你做了什么？！”
  “不会有事。”裴矜昱。
  闻野将信将疑。
  “走吧。”裴矜昱。
  ——
  来到停车场。
  闻野也和卿芷兰两人分开，好不容易将晕倒的俞明中塞进后车座里，他揉了揉自己酸软的腰。
  准备留在后座，照看着俞爸爸别摔下去。
  就听到背后一句冷声。
  “卿芷兰、卿君远，他们是卿家人。”
  闻野一怔：“有什么问题吗？”
  “你会参加两日后的聚会，对吗？”裴矜昱站在车前，挺拔的身姿在地面投射出一条奇长的阴影。
  闻野提起了心：“我不该去？”
  裴矜昱摇头。
  闻野：“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4章 唉
　　  闻野顾瘫睡在后车座的俞爸爸, 一时没有注意外面的路，抬头后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
  “这不是回去的路……”他低语了声。
  裴矜昱不知是真没听到，还是装作没有听到, 目视前方, 深邃的黑眸里映衬着碎裂的光，仿佛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在其中留下一丝痕迹。
  闻野被骤然加速的惯性往前撞去，所幸及时扶住前面的椅背, 才没有一脸压过去, 这一猝不及防也没让他忘记照看身旁的人, 在对方即将摔到车底时，腿一伸将人抵到车座内。
  “你要做什么？！”他的语调带着点怒气。
  裴矜昱迅速转方向盘, 车尾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 引来后面车主的怒骂，好歹是没发生啥祸事。
  闻野脸有点发白，忽然觉得对方能跟张沐灵做朋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都同样的开车不要命。
  “快了。”裴矜昱扫了眼前视镜, “别怕。”
  闻野表示不想说话。
  暂时的沉默。
  裴矜昱猛踩刹车，停在了路口拐角处。
  “注意。”他说。
  闻野：“？”
  裴矜昱：“亲眼看到的，比我告诉你的更真实。”
  闻野看见一辆就在不久前见过的商务车停在路边，驾驶座上的人开车门朝附近的便利店走去。
  却是卿芷兰的助理，小李。
  坐在副驾驶的卿芷兰在小李离开后, 回头。
  闻野双眼微睁。
  后车座里立起来一个人。
  在春熙缘和俞爸爸一起耍酒疯的卿君远。
  对方哪里还有醉酒的样子，脸色黑沉地向自己的女儿开口。
  闻野会唇语。
  “裴矜昱怎么会来？”
  “可惜了。”
  “那就只有等两日后了, 就让他成为那场盛大的宴会开场戏吧。”
  仅仅是三句话，就让闻野如坠冰窖。
  裴矜昱是知道他有读唇语的技能，从前视镜观察他的反应。
  “他们……”闻野艰难道，“是群里的人？”
  裴矜昱点头。
  “既然知道他们有问题, 你们为什么还不抓捕他们？”闻野。
  裴矜昱：“没有证据。”
  闻野：“你们两日后是有什么行动吗？”
  裴矜昱：“这个，我不清楚，第三区有调研员。”
  “沐灵姐，也没透点消息？”闻野。
  裴矜昱摇摇头。
  “说真的，我看了这出戏，你要不跟我一起去参加聚会？”闻野，“我一遇到神相关的非凡就废了，也不知道俞晏哥是什么程度的元素序列者，到时候他怕是无法照看好俞父俞母和我。”
  “不过我看他们还挺忌惮你，如果让你去了，会不会破坏沐灵姐的计划。”
  裴矜昱：“应是不会。”
  闻野：“你也不能确定。”
  裴矜昱看他。
  “但，若是就因为你没去，而让爸妈出事的话，我肯定会后悔。”闻野，“所以，你愿意吗？”
  裴矜昱完全没有犹豫：“嗯。”
  闻野露出抹笑来：“谢谢。”
  “有谢礼吗？”裴矜昱比较实际，相比于口头的，更喜欢真切的好处。
  闻野愣了愣，发现他直直的目光，脸顿时一热。
  裴矜昱略显失望道：“没有吗？”
  闻野深吸一口气，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猛地探出身。
  裴矜昱眼前落下一道阴影，视线重新凝聚焦点时，映入闻野颤抖的长睫毛，像刷子般浓密，轻轻刷过他的心间。
  让他不自觉地着迷。
  闻野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他紊乱的呼吸，唇上的温度似乎也因此升温，紧闭的双眼更加颤了起来。
  双唇贴着，呼吸交缠。
  闻野不再有任何动作，但也没有退开，不知是不是在等待另一人加深的行动。
  可那个人却是毫无动静。
  闻野睁开双眼，正正撞上对面清泠的目光，里面裹的颜色带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意味。
  他们无声地交流。
  “这样可以吗？”
  “不够。”
  闻野神色间带出些许郁闷之色。
  裴矜昱倒是流露出丝丝旁观的笑意。
  闻野瞪他。
  裴矜昱将手按在闻野的脑后，纵容地合上眼睑，主动交涉。
  而他仅是浅尝辄止，在人困惑地望过来时，哑声道：“学到了吗？”
  闻野酡红的脸色霎时消去大半。
  裴矜昱揉了揉他的发：“最后一次。”
  “唔……”闻野。
  ……
  闻野被折腾得可惨，在对方禽兽大发时总算学会，就是勾起的热意不好消退，那个人还不停地骚扰他，令他软成一团，败在对方掌心中。
  当时，闻野头脑空白，虽然他们已经都年满十八，可……是否还是太小了些？而且他的实质年龄已是二十多，裴矜昱才是真正的十八岁青少年，他居然、居然被人牵着走。
  他捂住脸，不敢看人。
  好丢脸。
  能力比不上、经济比不上，竟是连经验也比不上，这……他是废物本废吧。
  就在他心中凌乱时，他们平安无事地回到了灿阳小区。
  只待两日后的大戏开场。
  这两天，闻野也没闲着，继续训练中。
  .
  闻野没有跟俞家人一起去，稍微错开了时间，带着裴矜昱过去的。
  虽说是为卿芷兰操办的生日宴会，但实质还是商业交往，尤其卿家人另有自己的目的，举办得非常盛大，就像是要宣布啥重大项目般。
  闻野到场时，发现竟是有媒体，请的媒体还不少。
  “这是？”他悄悄朝跟在旁边的裴矜昱咬耳朵，“咋还有媒体。”
  “那等会儿可能的行动，不是就要暴露在网络中了？”
  裴矜昱否定：“不会。”
  闻野刚想问原因，突然想起有信号屏蔽器这玩意，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有信号，那也就是暂时还未屏蔽信号，后面行动的时候估计就没有了。
  11点。
  “喂喂。”几声话筒试音，稍显嘈杂的环境安静下来。
  “欢迎各位来到小女的生日宴，非常感谢大家在繁忙的时间内抽出空过来。”周围的灯光暗下，唯余一盏繁华水晶灯照在高台上，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中心，是卿芷兰的父亲，卿君远。
  “趁这大喜的日子，我有件重要的事宣布。”
  卿君远讲得郑重，令本就对此生日宴会的规模犯嘀咕的客人们，产生了种果然如此的预料感。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闻野瞟了眼自己手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手机，信号没了。
  “……”
  “他们在那边。”裴矜昱拉住他的手。
  闻野顺对方走的方向，张望了下，依然没看见俞爸俞妈三人：“在哪儿呢？我咋没瞧见呢。”
  他的声音忘记压低，在安静的场地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裴矜昱回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闻野：找个洞让他钻进去吧。
  所幸他的音量算是平常说话时的程度，没有吸引到更远处的人注意。
  不过，因为这短暂的插曲，闻野不用裴矜昱提醒，看见了俞晏哥他们，三人聚在一堆，离高台的位置比较偏远，应该说是离所有人的都有段距离。
  以他们的性格，想来不是很适应现场的应酬。
  闻野已经从俞妈妈神色中看出丝后悔的情绪，估计觉得要是这种情况，还不如她逛街来得有意义。
  他和裴矜昱走近了。
  俞晏三人也注意到了二人。
  “小闻，你不跟我们走，就是因为要带朋友啊？”沈惠敏用探究的目光端详他们，发现两人牵连的手，画得精致的柳眉往上一挑，脸色顿时变得极有深意。
  闻野被她的目光烫到，迅速收回手。
  裴矜昱握了握空无的手心，放在了自己身侧。
  “妈，你们怎么待在这里，让我找了半天。”闻野小声嘟囔。
  沈惠敏调笑：“怕是你忙别的事，没专心找的原因吧。”
  闻野立即矢口否认：“怎么会。”
  “哦？”沈惠敏明显不相信。
  闻野：“……”
  “妈，你就别戏弄小闻了。”俞晏出声。
  沈惠敏眼睛一睁：“你还好意思说话，你看看你都多大了，怎么就没给我领个人回来？我的好闺蜜整天在朋友圈晒孙子孙女，那拍得可爱的。”
  俞晏脸有点绿。
  闻野忍俊不禁，收获俞晏哥没好气的白眼。
  “好了好了，孩子们有自己的缘法，他们自己觉得没关系就行。”俞明中制止了妻子的催婚唠叨，“我们还在参加别人的生日宴呢。”
  沈惠敏才算停了。
  高台上的讲话一直都未停止，他们这边结束，那边已经进入到一个阶段。
  “今日邀请大家过来，就是有件神奇物品供大家观赏。”卿君远，“我所说绝无半句虚言，皆是我真实经历的事情。”
  “芷兰。”他轻声招呼候在一旁的亲女儿。
  卿芷兰接收到他的信号，点点头。
  然而，在她下去的片刻，宽阔的场地忽然涌进大批的执法人员。
  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闻野早就知道情况表现比较淡定，甚至还有空闲安抚不认识的人，相比于他这种提前了解的人，俞父和俞母、俞晏的表现就特别的镇静。
  “你们不担心吗？”他好奇一问。
  沈惠敏哼了声：“我们又没做亏心事，担心什么，跟我们肯定没多大关系。”
  闻野：“也是。”
  说话的空当，响起几道尖利的惊呼。
  闻野回头就看见一串黑影朝高台蹿去，他的心不禁提了提。


第35章 分别
　　  恍如电影大片般的场景。
  到来的媒体为了自己的业绩, 立时掏出身上可供拍摄的电子产品，半点不带掩饰的，还有些忘记关闭闪光灯的咔咔地闪烁着。
  不止是拍照片, 还有录视频的。
  闻野甚至看见明显不是做自媒体工作的路人, 也跟着凑热闹。
  “我去，发不出去！信号被屏蔽了。”有人抱怨，“啥情况啊。”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 颠覆了他们平常的三观。
  整个大厅笼罩起浓郁的雾气, 絮絮低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即使捂住耳朵都没有任何用处，那就像是直击灵魂的古语。
  大雾四起时, 闻野就知道要糟。
  即使突击训练了小半月, 但关于抵御神相关的蒙蒙私语，依然没有太大的进展。
  闻野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目眩神迷。
  所有存在于他意识中的事物逐渐扭曲抽象。
  下一瞬，折磨灵魂的痛苦消逝。
  闻野迷茫地眨眨眼, 眉间缱绻着疲惫，愣神了许久，才像是知道自己能够活动一般，望向顶在自己身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你看。”对方说话了。
  闻野直接坐在地上也不嫌脏，呆滞的大脑里依然留存着被伤害的后遗症, 暂时无法迅速地做出对于外界事物变化的反应，跟着念道：“看？”
  对方回转过身, 果然是曾经几次出现，又各种强迫他亲密的男人。
  闻野掀起眼皮，语气有些冷，突然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着, 直接问道，带着点审讯的意味。
  “你到底是谁？”
  “裴矜昱”低笑：“现在可不是探究我身份的时候。”
  闻野抿唇，浑身紧绷。
  “不用怕，我永远不会伤害你。”“裴矜昱”醇郁的嗓音含着纯粹的温柔，引人心头悸动。
  闻野偏过头，不想面对那张容易令他心软的脸：“你刚才说让我看，看什么？”
  “当然是……”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从喉间滚出，“你的俞晏哥。”
  “裴矜昱”移开自己所站的位置，露出后面他话中的人。
  俞晏立在所有人的身后，隐在别人不易察觉地角落里，俊美的脸部轮廓全是看淡世事的无聊，透着一种睥睨众人的漠然。
  此时此刻所有的巨变，都无法引起他的情绪波动，即使在场的人都死掉亦是如此。
  这出乎意料的表现，和他平时在外显露出的温柔，实在冲击人心。
  闻野不信任“裴矜昱”，何况是对方故意引导的，但亲眼所见到的场景又让他不禁产生动摇，再如何引导也不能控制，尤其是元素序列者的俞晏哥的行为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
  “裴矜昱”探下身，手轻轻抚在闻野的脸侧，或许是想更接近一些，又半跪下来，装载了许多令闻野辨不清的复杂神色的眼睛微微搭拉着，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莫名显得忧伤。
  闻野表情恍惚了瞬。
  【原来折叠时间重溯过去的是你，第一个能让我花功夫找的新神】
  【可惜，已经是强弩之弓了】
  什么？！闻野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心头骤紧，甚至觉得疼，他们似乎是应该认识的。
  他答应过的。
  答应过什么？
  “没有答应过。”
  闻野一愣，他刚刚好像不小心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裴矜昱”摇摇头，薄唇勾起一丝上扬的弧度：“闻野，你在难过吗？”
  闻野应该撇开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听到这个问题，他只是沉默，不否定也不肯定。
  他视线中的人逐渐变得透明起来，是又要消失了吗？
  此种念头生起的刹那，他听到时间滴答流逝起来的声音。
  雾气渐聚，已经要看不到互相的模样。
  “裴矜昱”温柔地望着闻野，眼中不再掩藏的爱意却隐没在雾气之后，他想抬手抚去对方眼角那滴晶莹的光。
  然而，他的身影慢慢地、逐渐地随呼吸逝去。
  直至虚无。
  闻野感受到自己意识中有什么发生了松动，他想到了什么。
  『系统？』
  再无回音。
  庞杂的低语重新聚拢向他，可他没了之前的难以忍受，也没有了随时都可能被同化成为怪物的危险。
  闻野站了起来，侧脸犹似残留着那个人掌心中的温度。
  那个人不会再回来了啊……
  “闻野。”熟悉的气息拢住他，虽说仅简单的两个字，但其中蕴含的担心十分明显。
  闻野下意识抱住来到自己身边的人，将自己埋在对方温热的怀里。
  “……怎么了？”
  依然是那么敏锐，轻易就辨别出他的真实情况。
  他现在不是很想说关于那个人的事，闻野的声音闷闷地响起，装傻道：“我不怕神的低语了。”
  “我知道。”裴矜昱也不逼他，抬手摸了摸人的头。
  他们依存的期间，场内的普通人发生了异变，他们的非凡抵抗力除非天赋异禀，否则绝不会比元素序列者抵抗得久，他们渐渐沉迷于低语中。
  污染大面积传播。
  裴矜昱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一道熟稔的女声，里面的焦急简直要溢出来。
  “小裴，我脱不开身，拜托你打掉卿君远手中的直播道具。”
  直播？
  裴矜昱有些诧异，怎么还有直播。
  信号不是屏蔽了吗？
  不过，若是沾染了非凡的直播道具的话，可能信号屏蔽也没用。
  “闻野，你一个人行吗？”
  闻野：“没关系，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很快回来。”裴矜昱仍然不能放心。
  闻野无奈：“唉，你别操心得跟我老妈子一样，我都不害怕低语了，我的实力你还用多余的担心吗？”
  裴矜昱不语，只是指尖刮过闻野的眼下，抹掉了留在他脸边的湿痕。
  闻野脸顿时红了，不是害羞，只是心虚。
  “快去他们身边吧。”裴矜昱说后，便闪身离开了。
  闻野这才注意到后面向自己投注意味深长目光的三人，整个人是彻底被烧熟地冒热烟。
  连此时的处境都没法计较，着急想解释证明清白，突然发现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话语。
  “那个，爸妈，你们没事吧？”他尴尬道。
  俞夫人红蔻抚唇：“能有什么事。”
  闻野视线移到站在俞父俞母前面的俞晏哥，对方现在的脸上是毫无破绽又恰到好处的隐忧，有对他、父母的关心，也有对周围遭遇的淡淡同情和愤怒。
  “抱歉，我只能勉强保证三人。”俞晏注意到他的目光，语气低落。
  闻野轻声安慰：“你不用道歉。”
  俞晏的表情仍旧不轻松。
  而闻野也失去了耐心继续陪着对方演戏，他转头查看俞父俞母的身体状况，两人虽然经过前面的慌乱，此时可能不想跟孩子添乱，而且也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的成年人，很快恢复镇定地站在俞晏哥身后，只在时不时响起的惨叫中白几分脸色。
  “哥，你快带着爸妈出去。”他说。
  俞晏：“你呢？”
  闻野：“我要去帮忙。”
  俞晏不太赞同，眉头微微皱起。
  闻野：“我心里有数，我在前面开路，你护着爸妈。”
  即使有再多的疑问，俞夫俞母都按捺在心底，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乖乖地跟在两个孩子身后，虽然理智告诉他们超自然的事作为普通人是无可奈何的，但身为父母的责任，让他们产生些许愧疚，他们不仅不能好好保护两个孩子，还要被孩子保护。
  在前开路的闻野扫开挡道的被污染的人类，大概是发现他们的正常，有几位纠缠过来，理智处在崩溃边缘的人跑过来。
  “救救我。”
  “救我。”
  “求求你们，我可以给你钱。”
  闻野抿紧润色的唇，平静地望着说话的人，他们一无所觉自己身体上的变化，找他求救的几人，各处的身体部位已经产生了巨大变化，朝着让人不能理解的怪物形态进化，而他们开口的声音含糊重叠着与雾气相同的古怪语言。
  他们已经没救了。
  闻野说：“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
  挡在他前面的几人眼中露出凶光。
  “俞晏哥！”
  被他忽然叫住的俞晏立马明白他的意思，迅速绕过他们的位置，拉住自己的父母朝外奔去。
  “小闻——”俞夫人下意识唤道，俞明中也回头看向闻野。
  “爸妈，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闻野避过攻击过来的拳头，那拳头擦过他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火花四溅。
  他却是没办法再分心了。
  几个怪物同时朝他攻击，各自从不同的角度想致他于死地。
  闻野露出抹堪称冷酷的笑容。
  【蝼蚁】
  【只要想，就可以碾死的玩意】
  闻野迅速收起脸上的情绪，他方才不小心代入了那种高高在上、藐视众生的状况，他明明就是还属于人类的范畴，咋总搞得自己是个很高级的神明一样，这可不行。
  他如此告诫自己，下一瞬就又表现得居高临下。
  战斗的动静吸引了更多的怪物。
  超过八数的怪物扑向他，与此同时伴随着可怕的非凡攻击。
  闻野就站在中间，没有半点动作。
  他的视线被越加靠近的庞大怪物遮盖，所有能够逃走的可能都被堵塞，丢过来的无数非凡攻击，也使他无法再做出任何空间移动。
  既然无法进行躲避，那就……
  闻野抬起眼眸。
  他不过是念头刚刚升起，那袭击的十数只怪物的身形在空中停滞了瞬间，即刻炸成艳丽的血雾。
  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血的颜色。
  闻野感受到周围的非凡攻击随着怪物的死去消散，他面无表情地抹掉自己颊边的血。
  继不怕雾气的低语后，他的实力显著提高，甚至有了种即使低语主人降临现实，他也能够弄死的狂妄想法。
  “闻野。”
  “嗯？”
  “停止。”
  闻野神色空白须臾。
  他的脸被抬起，眼中被迫盛满另一个人的身影。
  对方低头。
  他几乎条件反射地闭起双眼，唇上果然落下一道湿热的温度。
  随着逐渐加深的吻，萦绕在闻野心间的冰冷情绪散去，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热意。
  裴矜昱搂住闻野劲瘦的腰，用力地将人压向自己，磨蹭着、玩弄着。
  “我、好了…可以了。”闻野实在是受不住，断断续续地证明自己的清醒，以为这样就可以令对方放过自己。
  然而，另一个人哪次轻易放过他了。
  ……
  卿家事件解决，可造成的巨大影响已经无法统计。尽管直播还算及时关闭，但污染的传播依然无法避免。
  所幸，经过技术人员的日夜加班，勉强控制住受到污染的普通人，将其收进疗养院里。
  而由于此次事件的影响，H国关于非凡的政策做出了新的调整。


第36章 暑假日常
　　  时间飞逝, 高三学生已高考完毕，闻野收到了来自艾克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自卿家宴会事件结束，闻野将那日的所有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裴矜昱, 继续憋在心中的话, 他怕忍不住暴躁起来。
  聊完以后，闻野觉得自己轻松不少。
  裴矜昱从他描述完毕以后，就一直蹙着眉头。
  闻野抚平那拢起的眉间：“你想到什么了？”
  “我只是有些熟悉。”裴矜昱近乎自言自语。
  闻野：“？”
  裴矜昱：“我有位老师。”他简洁陈诉了老师与自己的渊源, 便直入正题, “我第一次遇见老师, 就觉得对方格外地了解自己，仿佛我心中所想都尽数知道, 无论我是什么表现, 他都能够迅速辨别出我的心思。”
  “已经了解到像是另一个我一样。”
  他忽然站起来，望着坐在沙发中的闻野。
  “我的身形和那个‘裴矜昱’相同吗？”
  经此一问，闻野不明所以，但仍然答道：“那个‘裴矜昱’比你还高几公分, 其它和你一模一样。”
  两人差不多都是修长清瘦的身形，若不注意的话，估计会认成同一个人。
  裴矜昱恍然。
  闻野：“怎么了？所以，你还是在怀疑他不是来自未来的你？”
  裴矜昱摇头。
  “那？”闻野。
  裴矜昱：“我的老师就是他。”
  “他是你老师的话，为什么对还幼小的你……”闻野想如果是自己遇到过去的自己, 他肯定会宠着他，怎么会那么冷漠残忍。
  裴矜昱冷静地判定：“可能是未来的我过得十分糟糕, 所以见着还算幸福的我很是嫉妒。”
  “……”闻野无语，有这么鄙夷未来的自己的人吗？
  而裴矜昱偏偏就是，甚至将那个人当作了另一个个体，并不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但他暂时也不想跟闻野辨别这件事，所以也不再多说。
  反倒换了个他挂心许久的话题。
  “他占了你多少次便宜？”裴矜昱理直气壮地吃自己的醋，把坐在沙发里的人困在自己怀里，大有种闻野说出答案就要找补回来的架势。
  闻野：他能说吗？当然是不能说，否则已经算成年的他们，估计要提早进行成年人的夜生活了吧？
  “你这样表现，我有点怕。”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对方的手臂。
  裴矜昱轻哼一声，也不想听答案，倾身将人压在身下……
  ……
  大概是察觉到闻野不同寻常的表现，在难得的假期中被俞晏拦住谈话。
  老实说，虽然发现俞晏哥是个相当表里不一的人，但在社会上生活，谁没戴点面具啊，可在家人和外人面前都是同一种态度，这个认知还是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表里不一又不是啥罪大恶极的事，闻野也不好说什么，可对于这样的人依然不自觉地有些疏远。
  没想到就被逮住了。
  面对对方的质疑和困惑，闻野不知道该说啥才能摆脱现在的场面。
  也不需要说些什么，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人，在门外按了几声门铃，倒是打破了此时闻野和俞晏间古怪的气氛。
  闻野：“不好意思，我这有约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他压根不等人回答，急急忙忙蹿出自己的家。
  俞晏在背后静默地望着他的离去，打开的门让他正巧撞上门外少年的目光，没什么意外的是裴矜昱，对方的眼底无丝毫情绪，只在望进闻野时才会渲染起几分波动。
  多么明显的弱点。
  俞晏靠住一旁的墙，垂立的手指痉挛地抽搐了下，抑制不住的阴暗情绪一闪即逝。
  门外。
  “怎么这么久？”裴矜昱自然地搂住闻野的腰。
  闻野习惯性地靠在人怀里，解释道：“我也没想到俞晏哥会在，本来想拿了手机就走的，结果碰上就聊了会儿天。”
  “他没有为难你？”裴矜昱。
  闻野眨了眨眼：“你不知道？”
  裴矜昱摇头。
  “那你按门铃，不是替我解围吗？”闻野。
  裴矜昱看他一眼：“我只是听到有另一个人的动静。”
  闻野：“哦——其实也没什么，你不用担心。”
  裴矜昱的神思并不完全在此，他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脚步骤停，跟着他步伐走的闻野也被迫停下。
  “？”闻野疑惑。
  裴矜昱沉吟须臾：“你…腿间的伤好了吗？”
  闻野一愣，转而红了脸，支支吾吾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个骑马的项目。”裴矜昱一本正经，“虽然过了两天，可我没看过情况，不清楚……”
  自从那一回开过荤，尽管全套做得比较少，但其它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们一发不可收拾，频率比较高。
  “好了好了。”闻野捂住裴矜昱的嘴，不想再继续这个羞耻的话题。
  裴矜昱眼角下撇，视线在闻野下方扫过，很是有种要验一验的态度。
  “大不了就不玩那个项目呗。”闻野瞪过去。
  裴矜昱笑了下，抬手按住自己嘴上的手，轻轻吻了吻：“下次我会温柔点。”他握住掌心中的手，凑到闻野的耳边，低语着什么更加见不得人的话。
  闻野身体一僵，耳尖都染上了绯色。
  “电梯到了。”裴矜昱完全没有半点羞耻心，揽着呆愣的人往前走。
  闻野只觉所有被对方碰过的地方都着起了火，烫得他想逃：“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东西忘拿了……”
  然而，他刚刚开口就迎上裴矜昱似笑非笑的表情。
  “乖。”裴矜昱凑近亲了亲闻野的眼睛。
  闻野：……
  裴矜昱哄着有点不开心的人：“不会欺负你。”
  “你摸着你的良心说。”闻野不可置信，竟然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裴矜昱歪头，天然的不解：“那样就是欺负你吗？”
  “就是！就是！”闻野，“又不是你穿。”
  裴矜昱：“我也可以。”
  闻野见对方是真的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疑惑了：“你都不在意，为什么想让我那啥啊？”
  裴矜昱思考片刻：“因为，会很漂亮。”
  闻野怀疑自己耳朵出错了：“明明长得好看的是你，要说漂亮也该是你才对。”
  裴矜昱挑眉，唇边勾起一丝清浅的弧度。
  “是吗？”他说，“那就看看结果。”
  闻野不服气：“那就看看。”
  裴矜昱忍不住又亲了亲仰着头不服输的人，真可爱。
  闻野看着对方这么开心，有些回神，自己被套路了！他起初是想把那个要求作废来着，他怎么跟人赌起来了！
  可惜，没有后悔药吃。
  难得的不用训练的日子，无论其中有多少插曲，总体还是快乐的，谁不喜欢休息日啊。
  时间就这么毫无波澜地度过。
  那个赌，也以裴矜昱胜利结束。
  失败的后果，闻野不想再回忆，同时无论裴矜昱如何套路，他都咬死了不同意，反正就是拒绝。
  即使会被各种欺负，也拒绝。
  因为相比于让对方得逞，还不如拒绝来得轻松。
  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偷拍了照片，由于他的不愿意，这照片他也删不掉。
  闻野再次唾弃自己的老实，他当时怎么就没想起拍照，也不是他一个人穿了，裴矜昱也穿了。
  彼时，他被裴矜昱的装扮别扭到，对方的容色和身材都不差，可能就是太好了，十分的辣眼睛。
  裴矜昱的五官是极精致，但属于男人的英朗明显，身材也称得上清瘦，可肩宽窄腰，绷着贴身的长裙，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男人。
  反倒是闻野……出乎意料的自然、美丽。
  不知不觉，暑假过了大半，离开学的日子也不远了。
  闻野从裴矜昱的卧室出来，挡也挡不住的痕迹暴露在空气中，眼红唇肿地走到洗手间。
  不久，卧室门再次打开。
  裴矜昱双脚姿势不自然地迈着步子，根本不管洗手间里还有人，直接就进去了。
  闻野惊：“喂，有人，你别……”
  他的话来不及讲完，洗手间的门就关上了。
  闻野含着满嘴的泡沫，后腰靠着洗手台，瞪着眼睛注视好整以暇双手怀抱的人，对方的视线上下扫过他赤.裸的身体。
  “我准备洗澡。”闻野愣愣地说。
  裴矜昱交叠着腿倚着洗手间门：“洗啊。”
  闻野：“……你可以出去吗？”
  “我也要洗。”裴矜昱。
  闻野洗干净嘴里的牙膏，想去拿起扔在篓子里的衣服，想暂时穿上：“那要不你先洗？”
  可在他准备往自己身上套时，一只手拽住他的衣服。
  闻野整个人都不好了，咬着后槽牙：“昨晚我们……你大早上还要来啊？”
  裴矜昱牵过闻野的手，往自己后方引，使用过度的嗓音低低哑哑道：“有心无力。”
  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闻野的胯部，“你那里也需要上药，好像破皮了。”
  指间传来的濡湿热烫，让闻野急忙甩开对方拉住他的手，听到人的话，头顶都冒起了烟：“那你还不快出去，你在这里，我怎么敢洗。”
  “可我想……”裴矜昱呢喃。
  闻野皱眉：“嗯？”
  裴矜昱抬头，忽地一笑：“想黏着你啊。”
  闻野的心跳倏然乱了。
  “我不会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裴矜昱，“就让我跟着你吧。”
  闻野：“……你保证。”
  “保证。”裴矜昱五官舒展，满是灼热的笑意。
  闻野撇过头，顿了会儿：“你行动是不是不便？等会儿我帮你洗。”
  裴矜昱：“好。”


第37章 哄人好难
　　  艾克斯大学开学了。
  作为大一新生的闻野和裴矜昱两人提早去学校报道。
  虽然是非凡相关的大学, 但从表面看跟寻常的大学似乎没什么区别，报道方式也算不上特别。
  然而也仅仅是表面如此罢了。
  作为特招生的闻野和裴矜昱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和宿舍。
  两人跟着大他们一届的学长，拖着行李箱进入了男生宿舍, 男生宿舍是单独修建的一栋大楼, 底层跟高级酒楼大厅一般，四处都散发着昂贵的气息，学长领着他们停在了电梯前, 只是电梯就有六个, 基本不用担心电梯拥堵可能。
  317宿舍是一间套房, 四人间，每人都有单独的房间, 共用一个客厅和阳台, 洗浴间有两个。
  闻野被赤.裸.裸的金钱打造的宿舍晃花了眼，想到其中可能比较高昂的宿舍费用就脑壳大了，不过他作为特招生倒是不用担心，只是如果无法保持优异的成绩就需要担心了。
  引领他们的学长是大二生, 姓赖，单名一个诚字。
  赖学长自得知两人的姓名后，就处于种亢奋状态，似乎有很多话要跟他们说，但又不说出来。
  闻野和裴矜昱来得早, 可以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房间，屋内基本的生活设施都有提供, 完全是独属于自己的书桌和衣柜、鞋柜等。
  实话实说，宿舍环境看着挺不错的。
  “谢谢学长的领路。”闻野看着到宿舍后还没走的人，再次道谢道。
  赖诚摆手：“客气。”他迟疑瞬，“艾克斯开学有个传统, 你们作为新来的新生，最好还是别参与比较好。”
  闻野和裴矜昱对视一眼。
  “什么传统？”闻野问。
  赖诚摇摇头：“到正式开学那天，你会感觉到的，在那天的晚上九点，不要走出宿舍。”他讲完，便道，“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收拾。”
  闻野赶忙道：“学长，加个联系方式怎么样？我们刚来，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可能要麻烦你了。”
  赖诚眼睛亮了亮，像是正中他心间的要求：“行，微聊还是Q？”
  闻野：“Q.Q吧。”
  赖诚拿出手机扫闻野的二维码。
  待人离开。
  裴矜昱开口了：“他想我们去参加。”
  闻野颔首：“看出来了。”
  “去吗？”裴矜昱。
  闻野歪头，对于他的旺盛精力感到钦佩：“赶了大半天的路，你不累啊？”还有心情想其它的。
  裴矜昱神情镇定，只双眸幽深瞬息：“你饿吗？”
  闻野没发现他的异常：“收拾完就去吃饭吧，正好熟悉熟悉学校周边的环境。”
  裴矜昱笑了下，消失的速度太快，令人无法捕捉到：“好。”
  闻野选的是靠近阳台的房间，采光最佳，而裴矜昱选的是他对面的那间房间，采光也不错，看着要干净些。
  一通忙活。
  食堂那边有些开了门，他们就没去校外，实在有些累，而且时间也不早了，如果想逛明白周围的环境，明天和后天整整两天的时间也尽够了。
  该不说艾克斯大学是类贵族学院啊，食堂里的菜式色香味俱全，可那价格也不是普通大学那样的实惠。
  闻野的学杂费是免了，可生活费没有啊。
  想吃好点，一顿估计就要花上百，食堂分三层，基本没有重样的美食，就他现在看的小门店，摆在透明柜里的一块三明治，价值38。
  闻野：……
  炒饭，最便宜的蛋炒饭28。
  啥也没有的小面22。
  最后，他想着还是去便利店买个饭团算了，那也就十几块。
  裴矜昱跟着他逛了不少美食店，说道：“有喜欢的吗？”
  沉浸在如何省钱念头的闻野，暂时没反应过来：“啊？”
  裴矜昱看着前面就是一家无害炭火烤肉店，牵住人的手直接就走了进去：“吃烤肉吧。”
  闻野：“欸，等等。”
  可他哪里抵得过对方的力气，径直被拽到软座上坐着。
  “点餐。”裴矜昱用手机扫了桌边的菜单二维码，递给人选择。
  闻野望着手机里标注的价格，有些晕。
  一份薄五花25，一份粗五花40……
  “我、我这有点……”闻野翻了半天就没有便宜的，他想说咱们还是换一家吧，还不如吃小面呢。
  裴矜昱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闻野。”
  “嗯？”闻野。
  裴矜昱的手轻轻盖过闻野放在桌上的手，意味不明地在上面摩挲：“你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
  闻野迅速抽出自己的手，注意到对方饱含深意的目光，脸颊发起烫。
  裴矜昱不再继续逗他，而是选择了几份菜品下了单。
  闻野见事已至此，也不再纠结价格了，就是仍然不可避免地心疼花出去的钱，他的生活费是俞妈妈给他的，若不是暑期因为训练没有去工作，他也不会要，他可不想一直用对方的钱，琢磨着找个兼职，赚取出自己的生活费。
  他们并没有等待多久，点的菜就送上来了。
  用餐期间，他们没怎么交流，注意力都在食物上，实在是真的饿了，没空搞其它的。
  晚上七点半。
  闻野和裴矜昱吃饱喝足，散了半个多小时步消化，才回到宿舍。
  宿舍里依然冷清，另外的两个未知舍友估计得明天或后天到了，闻野回头看向和自己一起进屋的人。
  “两个洗浴室，洗完就去休息吧？”他说，试图遗忘这人在烤肉店内讲过的暧昧话语。
  裴矜昱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闻野眼睛亮了亮，以为今晚不会有那事了。
  每次做那事，他都会很累，无论是全套还是半全套，最受罪的都是他，这让他总想方设法地减少频率。
  闻野高高兴兴地去拿换洗衣物进了洗浴间，不曾发现另一间早就关紧房门的洗浴室。
  半个多小时过去。
  闻野神清气爽地出了洗浴间，抱着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想着现在洗就太晚了，还是明天洗明天晾。
  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宿舍。
  关门、开灯。
  “！！！”闻野瞪大了眼，即将冲出口的叫声被嘴上的手捂住。
  熟悉的清浅白茶香窜入他的鼻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湿热水汽，无孔不入地侵略进他全身的毛细血管中。
  神经尖叫着危险。
  一具洇湿温热的躯体紧贴住他的后背，单薄的睡衣根本没办法隔绝对方的身材肌理。
  闻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对方紧致而富有力量的体格，紧紧地贴着自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耳边逐渐被洒下一片潮湿的吐息。
  “躲我？”
  闻野惶恐地摇头，想要否定，可他除了呜呜几声，再不能说其它。
  “我不喜欢你躲我。”裴矜昱的声音极尽平淡，跟话中展现出来的内容似乎不太相符，然而下一刻。
  闻野就被箍住腰，倒进铺好的柔软床褥中。
  裴矜昱放肆地在人细嫩的肌肤上留下痕迹，深深地吻入闻野的唇，纠缠起躲在口腔里的软舌，强势地汲取其中的甜蜜.汁.液。
  闻野不堪忍受地想要推开对方，那像是要把自己吞进腹中的架势，让他的身体不自禁颤栗。
  吞咽不及的津液溢出闻野肿胀的红唇。
  裴矜昱将人牢牢地固在自己怀里，将所有的挣扎化在他的掌心中……
  ……
  疯狂放肆的后果是两人睡到日上三竿。
  屋子被拉起了窗帘，半点不透风。
  闻野裹着被子，静静看着拿着药膏进屋的人，没好气地横了人一眼，嘟嘟囔囔：“你把药放下就出去吧。”
  裴矜昱无视了他的话，站在床边注视像是赌气的闻野，暴露在空气中的雪肤绽放出枚枚艳丽的红痕，顺延着往下蔓延，可想而知藏在棉被下的情况是如何糟糕。
  闻野受不住对方无言的压力，别扭地掀开一点被子，露出自己的双腿。
  修长紧致的双腿像是用上好的玉石雕琢而成，在莹白的灯光里泛着润泽的光晕。
  “张开。”裴矜昱冷然地下出指令。
  闻野撇过头，依言照做。
  裴矜昱将药膏抹在自己掌心中，揉到闻野受伤的腿中。
  “唔嗯。”闻野因刺痛闷哼一声，双手攥紧了被单。
  裴矜昱动作滞了滞，眉心微微蹙起，终于显露出些许悔意：“对不起。”
  闻野鼓脸：“说对不起，难道你以后就不会如此了？”
  裴矜昱的指尖稍动，他抬起眼睛，凝视着眉眼殷艳桃红的人，缓缓道：“我会换一些其它地方。”
  “！”闻野抬脚想踹人，结果被抓住小腿，半点动弹不得，他的面颊飘起绯色，“你、松手！”
  无论他怎么使力，都无法收回自己的腿，而对方也并没有放手。
  闻野本就红艳的眼眶泛起点点碎钻，“你就会欺负我，我讨厌你！”
  半响的沉默。
  裴矜昱落了个吻在他的小腿，转而倾身而上，将床中人压至自己身下，注目那碎钻终于滑落漂亮的眼角。
  “还有更讨厌的。”裴矜昱陈诉般的语气。
  闻野呼吸骤顿。
  裴矜昱见真要把人气哭，接着道：“不生气了，接下来一个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行吗？”
  “哼。”闻野。


第38章 游戏提前
　　  开学报名的第二天, 闻野享受了个难得的休闲时间。
  浑身酸软的四肢经过裴矜昱不懈怠地按摩，到了下午的时候，已经没有太多的不适感。
  一个月随他做主, 变成了三个月。
  闻野见人答应得爽快, 一边后悔自己说少了，一边觉得对方恐怕不安好心。
  “昨晚和今天的伙食费……”闻野刚刚开口，就被打断。
  裴矜昱一直都将人搂在自己怀里, 筋骨修长的手指按在那抹被他滋润后, 红艳微肿的唇瓣上。
  他逼近对方。
  “突然这么客气？”
  闻野身体一僵, 直接就把之前随他做主的约定忘在脑后，毕竟这承诺能不能实现, 还得看裴矜昱愿不愿意遵守。
  而且, 在接受训练期间，他的一切不都大多被对方包圆了吗？现在忽然要分清楚，也不能怪对方生气多想了。
  “你这么惯着我……”闻野头埋在人颈间，近乎呢喃, “我以后就离不开你了。”
  裴矜昱的重点：“你还想离开？”
  闻野：“……”
  “你要是敢。”裴矜昱的语气克制，犹如在讲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我就把你锁起来。”
  闻野惊讶地抬头。
  裴矜昱的表情是认真的，他低眸望着闻野，姣好的唇形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还会, 每天都压着你做。”
  “即使你发火、求饶、哭泣，我都不会饶过你。”
  闻野默默吞咽了口口水, 他有点慌，被如此坦诚的人害得不敢直视对方，像是心虚似地偏过头，露出毛茸茸的脑袋, 黑色柔软的发丝服帖地包住绯红的耳尖。
  随之，他便听见一声细微的轻笑。
  闻野感觉到背脊上的手臂在收拢，他不得不更贴紧到对方怀中。
  滚烫的吐息紧接着喷洒至他的脖颈，一寸一寸地侵噬进闻野的细胞，令他的全部都笼罩在对方的气息里。
  “想都不要想。”裴矜昱低头轻吻闻野耳后（脖子以上）单薄细嫩的肌肤，让那里泛起淡淡的红晕。（两人穿着衣服）
  “唔——”闻野身体微微颤栗，心跳随着对方的亲吻顿时乱了。
  旋即，他察觉到对方的呼吸加重，眼中渲出浅淡的惊恐。
  “你、你……”闻野说不出合适的话。
  裴矜昱倒没有其它的动作，温声道：“抱抱就好。”（穿着衣服的拥抱）
  闻野这才淡定下来。
  裴矜昱发现他的僵硬，主动寻了个话题：“你要联系你的哥哥吗？”
  “俞晏哥？”闻野。
  裴矜昱嗯了一声。
  闻野可算知道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俞晏哥就在艾克斯大学任职，他既被艾克斯大学录取，没道理不去见见对方。
  虽然在家的时候，他自从了解到俞晏哥的表里不一后，就有些疏远，但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若继续如此下去，怕是连朋友都做不了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你提醒了我。”闻野答，“那我明天给他打电话问问，开学也不知道他忙不忙。”
  裴矜昱：“我跟你一起？”
  “不然？”闻野疑惑，“你不愿意？”
  裴矜昱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态度，心情忽然愉悦几分：“乐意之至。”
  闻野发现戳在腹部的硬度软化了，他稍稍探起身瞅了瞅裴矜昱，咳嗽一声：“那个什么，我饿了。”
  裴矜昱静静地望着他，就是不接话。
  闻野瘪瘪嘴：“我想吃昨天的烤肉。”他还不太习惯向别人直截了当地讨要东西，声音有些虚，颤巍巍的跟撒娇一样沙糯糯的，透出些娇甜可爱。
  裴矜昱明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勇气，可就是很坏地故意不应，直把本就处在扭捏的人逼得恼羞起来。
  闻野凶巴巴地瞪眼：“你什么、什么个意思？”
  裴矜昱勾起唇：“好。”
  “你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闻野脸热辣辣的烫，颇为后悔自己之前说出的请求。
  裴矜昱识破了他的悔意，微微眯起眼：“再退缩一次，我就吻你了。”
  闻野惊得吸了口冷气：“你！”
  裴矜昱眉峰轻挑：“嗯？”
  闻野不想理他，嘴巴咕咕哝哝的，太过含糊，即使听觉十分出色的裴矜昱依然无法分辨清楚。
  但也不用真的知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裴矜昱搭拉在闻野腰间的手不自禁地想要收紧，最后还是抑制住了，如果真的按照他心中所想，这傲娇鬼一定会和他闹别扭生气。
  闻野不知对方在短短的时间内心思就绕了几圈，悄悄抱怨了会儿，就恢复活力地露出笑容：“ 走走，我们去昨天的烤肉店。”
  裴矜昱顺从着他拉扯的力度往外走去。
  由于厮混，闻野看着已经是傍晚的天空，感叹时间过得真快，他怎么只觉得睡了一觉起来就是中午，随便吃了点上药后，差不多就到了下午，在下午跟人对峙了会儿，就到晚饭点了。
  现在出去，天空却是晕染起一片暖色余晖。
  两人无言去向自己的目的地。
  吃完晚饭。
  一如既往地散步消食。
  艾克斯大学占地面积很广，周围的人行步道环境修建得像公园，绿化做得极好，三月的天四处盛开着锦簇的樱花，即使是在夜色里，依然晃动人的心神。
  三米一盏的路灯照亮着他们的前路。
  闻野看着前前后后相隔不远不近的校友，也漫步于其中。
  没什么人说话，也没什么人为盛开的樱花惊叹，习惯了一样无动于衷地经过，能驻足的大概是他们这些新生或女生了吧。
  男生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游戏上了。
  闻野才这么想，就看见那些捧着手机点来点去的学生们，爆出一个粗口。
  “……”
  “卧槽，猎杀游戏提前开展了！”
  “啥？！”
  “艾克斯大学一年一度的传统娱乐活动啊，你忘了？”
  “提前什么提前？”
  “原本是明天晚上九点才会开始的活动，提前到今天晚上，连续两天！！！”
  “完了完了完了。”
  “现在几点了？”
  “晚上八点。”
  讨论还在继续，校内的广播传来几声嘈杂的杂音，转而声音甜美的播音腔女声发出危险的提示。
  “艾克斯大学的同学们，晚上好，这里是……我的名字是就不告诉你们了，现在有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要告诉你们，独属于艾克斯大学的传统，猎杀游戏将在今晚八点半进行，所以你们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考虑是否参加，八点半一到游戏就会强制开始，届时你们将不能退出。”
  相同的话，重复了十遍。
  确保所有校内学生得知情况。
  可能起多大的作用呢？总觉得校园内部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才会搞个如此猝不及防的状况。
  闻野扭头看向身旁的人：“我们？”
  裴矜昱回视他：“你呢？”
  闻野：“有点好奇。”
  裴矜昱颔首，一把搂住他的腰身，将人揽在了自己怀里：“别动。”
  闻野眼前的风景陡然花掉，重新恢复清晰的时候，他所在的位置已经和方才不同。
  “这里是？”他诧异。


第39章 宿柒
　　  从远处飘来的晚风, 裹挟着夜凉轻抚到人前，与白日的温差，令身着单薄的闻野打了个寒颤。
  他们站在一栋楼的高处, 底下全是明亮的灯光, 虽然天色已暗，也并不觉得黑暗。
  艾克斯大学修建的天台和平常建筑的天台不太一样，即使是天台也被花费了番心思去设计。
  白色的横栏围着边缘立起, 蜿蜒布满一丛丛栽着不知名花植的绿化, 它们在风中摇曳生姿, 无所谓是否有人观赏。
  盛开着自己最美的姿态。
  闻野回头。
  竖立的透明玻璃门映照出其中幽暗的长廊，他的位置正巧可以看见深深朝下的楼梯角。
  “你怎么想着把我带到这里来？”闻野问向始作俑者, 没有隐藏自己的疑惑, 不是要参与猎杀游戏么，跑到这荒凉地，足可做自杀圣地的地方干嘛？
  裴矜昱看他一眼，视线触过他的表情就收了回去, 却是无半点解释的举动。
  闻野望着对方冷静到淡漠的模样，这种一副懒得说的态度，让他心里一气，伸手扒开对方的衣服，扑到人怀里, 主动钻进那残留温暖的胸膛中。
  果然，表情冷淡至极的人变了神色, 隐在夜色的脸褪去了那份凉薄，多出几分人味。
  “怎么了？”裴矜昱环住撞来的温热身躯，面对忽然撒娇的闻野，忍不住低头。
  闻野因为他的接近, 下意识闭起眼睛，阴影覆面。
  唇上落下一抹柔软，然而以为的浅尝辄止，又转移到其他地方，似是没有停歇的时候。
  “喂！”闻野憋不住出声，单睁开了一只眼，迎进前者深邃的眼眸。
  裴矜昱与他鼻息相对，唇与唇随着呼吸若有若无地触碰：“我想毁约了。”
  闻野一愣。
  裴矜昱狠狠咬了口闻野的唇珠，嗓音喑哑到涩然：“你招我。”
  “不行。”闻野背后的毫毛都炸起来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裴矜昱顿了片刻，察觉到对方有退开的行动，手臂的肌肉陡然绷起，猛地将人按进自己怀中，环绕在闻野腰后的手沿着背脊下滑，若即若离地停在极具威胁的地方：“那你还招我吗？”
  闻野目光震颤了瞬，面前的人此刻的模样，哪里和他之前见到的样子有丝毫相似，所有的高冷禁欲都是伪装罢了，在他的眼前暴露撕裂得明显。
  有恃无恐。
  “不招不招。”闻野赶紧从对方怀里退出来，而他也没有受到半点阻拦。
  裴矜昱勾在闻野腰间的手自然地垂落在自己身侧，指尖残留的触感让他细细摩挲了会儿。
  “你快回答我的问题。”闻野还没忘，也是想赶紧将此刻危险的气氛散去。
  裴矜昱默然须臾：“没有什么原因。”
  “？！”闻野。
  裴矜昱：“直觉。”
  闻野：“啊？”
  裴矜昱唇蠕动了下，还想再说些什么，他忽地皱起眉。
  “你说啊？”闻野不明所以他的停顿，“这还值得卖什么关子吗？”
  裴矜昱无奈：“有人来了。”
  闻野感知得比他慢，实力差距造成的结果而已。
  这会儿，闻野也发现了来自楼道间的阵阵脚步声，前面有人在跑，后面有人在追。
  前者似乎受了伤，喘息得很粗重，踩在阶梯上的步子十分沉重，反倒是后者跟戏耍老鼠的猫一般，动作轻盈敏捷，耍着逃跑的老鼠玩。
  玻璃门被打破。
  闻野条件反射地使用出自己的异能元素：空间，神来一笔地又开发出新的使用方法，他，包括挨着他的裴矜昱身周的空间像是被切割出一个方块，独立于世间。
  裴矜昱准备抬起的手默默放下，视线内映出到处戳戳戳的人，他平直的唇角再次因闻野的存在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眉宇间满是和煦的温柔，在清冷的面容中像是突然添了几笔艳丽色彩，只为一人绽放自己的人性。
  闻野出于道不明的心思，用手碰了碰切割边缘，而他真的能感受到阻碍，明明在他的视角内，他依然处于一个空间内，但实则已经是两个空间了。
  而且，到来的人似乎没有察觉他们的存在。
  他转头想向裴矜昱分享自己的发现，就被专注看着自己的人整懵了。
  裴矜昱的目光露骨又毫不遮掩。
  闻野只觉自己仿佛要烧起来了，对方眼中流露的神色掺杂了许多他分辨不清楚的情绪，最终全部凝聚成一团耀眼的火焰，连带着他的衣物都被燃烧干净，以最坦诚的样子面对对方。
  他实在受不住地探出手捂住裴矜昱的双眼。
  “别看了。”他说出的话严重底气不足，气若游丝地抖落在空气中，不注意就会遗落。
  裴矜昱的神情停留在微妙暧昧之间：“嗯？”
  闻野的耳尖都红了，逼着自己说话：“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看我的？”
  “……”
  闻野从自己的掌心中感受到裴矜昱鸦羽般的睫毛轻轻刷过，引得他的手部神经都被电到似地要躲。
  另一人动作比他更快地盖住他的手。
  裴矜昱削薄的唇微微启合：“你确定要放开？”
  闻野呼吸顿滞。
  裴矜昱声音渲染出些许清润的笑意：“你想好了。”
  闻野有些生气和郁闷：“这不公平。”
  “公平？”裴矜昱好似不理解，怎么就牵扯到公不公平上去了。
  闻野：“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做选择！”
  裴矜昱恍然，极善解人意道：“你可以拒绝。”
  “真的？”闻野。
  裴矜昱：“只是——”他刻意的停顿片刻，“后果自负。”
  “……”闻野。
  裴矜昱：“所以你还要拒绝吗？”
  闻野在这份无言的压迫中，智商忽然上线：“你答应过我的，三个月随我做主。”
  裴矜昱紧了紧眉头，嘴上的话轻飘飘地吐出：“那可真是糟糕啊。”
  闻野：没看出来。
  裴矜昱逗够了反应有趣的人，恢复了些许正经：“我闻到了血腥味。”
  他话方一落，闻野同时就嗅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这个血的味道相比于他过去闻到的，味道要甜一些，如果世界上有吸血鬼的话，是它们肯定会喜欢的血。
  他们两人在一边黏黏糊糊的时候，那边的人正在进行生死交锋。
  闻野将将把视线移过去，透着漫不经心的瞳孔骤然缩成圆点，传出血腥味的人他认识！
  正是张沐灵拜托他们关照的宿柒。
  沐灵姐给他看过自己弟弟的照片，所以闻野才能立马认出人，而现在的宿柒情况非常不乐观，完全是被碾压着打。
  经过魔鬼训练的他，同样也能看出如此两极分化局面的原因，也是宿柒没有躲避，主动往上撞消极应对造成的。
  闻野想到沐灵姐跟他讲过的宿柒的事，脸色变得难看。
  宿柒确确实实是一直都保持着寻死的念头。
  闻野用出自己的异能元素：空间，不远处伤痕累累倒在地面的宿柒周围的空间被独立出来。
  他这一出手，立马引起战斗的两人注意。
  闻野的视线对上了宿柒黯淡空无的双眼，他很快就移开，注向因为他出手坏事，而气急败坏的人。
  “你们是谁？！”对方又惊又后怕，他竟是完全没有察觉，若是两人不怀好意，那他不就是凶多吉少了？
  闻野不答反问：“你想杀他，艾克斯大学的学生之间可以互相厮杀吗？”
  “……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只是跟宿柒开个玩笑。”这人恶狠狠地瞪向地面的人，“宿柒你说呢？”
  闻野抿了抿唇。
  伤势颇重的宿柒此时已是出气多呼气少了，他压抑着喉间涌出来的鲜血咳嗽几声，嘶哑着嗓子道：“是的，嘉羡在和我打闹。”
  首先说着开玩笑的人就犹如吃了屎般的呕吐模样，不过是被宿柒叫了名字就跟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一样。
  闻野自然没有错过，挑了挑眉。
  “打扰到学长们真是不好意思。”嘉羡佯装着镇定道，“我马上带着…我朋友离开。”
  闻野懒得拆穿如此拙劣的谎言，而是道：“猎杀游戏开始了，你要带着你朋友去哪儿？”
  嘉羡怔了怔，继而目露凶光地射向动弹不得的宿柒。
  这明晃晃的杀气。闻野略显无语，好歹再装一装啊，就这么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吗？
  “艾克斯大学的猎杀游戏是不会出现真正的伤亡的。”闻野得空的时候也查过所谓艾克斯大学的传统，关于猎杀游戏有简单的了解，也仅仅只有简单的了解，搜索出来的信息不多，但出现句式最多的就是不用担心会丢掉性命，说起来也对，一个学校怎么会主动送学生去死，那不是闲得没事干想被家长教做人么。
  短暂的沉默。
  嘉羡道：“学长，你会把今晚的事说出去吗？”
  哦~已经完全把我当作前辈了吗？闻野作思考状，注意着逐渐焦躁起来的少年人，刚想开口。
  眼前的环境骤然改变，如破碎的纸片消散，凝成陌生的景色。
  纷纷扬扬的樱花散落世间，视线所到之处全是层层叠叠的粉晕、白晕，属于樱花的清香飘入闻野的鼻间。
  翩舞的蝴蝶立在娇嫩的樱花瓣上。
  闻野担心受伤的人恐怕无力应付当前诡异变化的环境，根据记忆来到宿柒的位置。
  裴矜昱跟在他身后。
  在一棵樱花盛开得繁茂的树底找到倚靠着树干的人。
  对方身上已掉了几片粉白碎瓣，衬着虚弱苍白的脸，挺有几分病弱花仙的风姿，只不过身为花仙应该不会有那么沉重的死气，这个人就像是要就此睡去了。
  闻野叹了口气，面对想死又还活着的人，他不知该如何相处，只能按照沐灵姐告诉他的方法。
  “宿柒，你忍心丢开宿黎吗？”


第40章 宿柒好凶残
　　  艳丽中散发着香甜气息的鲜血和着咳嗽声流溢出来, 靠在樱花树干的人神色疲惫地睁开了双眼。
  闻野没想到效果会如此显著，原本笼罩在浓浓死气中的人迸发出一丝鲜活的光亮。
  “你是谁？”宿柒手撑着粗糙的树干一点点爬了起来，晃悠着似乎随时就会摔倒的身体, 却又坚定地立在原处。
  闻野：“我认识你的姐姐。”
  宿柒皱了下眉。
  裴矜昱缓缓走到前面, 将自己的身形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宿柒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凌厉，在确定了结果后，恢复平静：“是你啊, 让你看笑话了。”他低垂起眉宇, 沾染着血色的嘴角牵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不太像是笑，细品只令人心惊。
  “发生了什么变故？”裴矜昱的话很莫名其妙, 然而在场的另一人听懂了。
  闻野默默关注着两人打哑谜。
  宿柒刚刚才撑起的气势在了解到两人不具备威胁后就泄去许多, 他像是极累，微弓着身。
  闻野瞟了瞟没有要上前帮忙的裴矜昱，反而平生在温暖的樱花烂漫中卷起一阵霜雪，看起来心情十分不好。
  “要不我们还是待出了猎杀游戏再谈？”闻野主动解围。
  裴矜昱一般不会违逆他的话, 自然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倒是宿柒多看了眼闻野。
  两个人不同程度的冷，却是没有多话开口的意思。
  闻野稍提高了语调，叹声道：“艾克斯大学的开学游戏还挺大手笔的，这么庞大的幻境不好弄吧。”
  “……”
  “……”
  闻野尴尬：“额……”他顶着两人同时望过来的目光，“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他什么都不知道。”裴矜昱朝宿柒说道。
  宿柒点点头, 也不疑问两人既然是一起的，为何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没有共享。
  这句闻野听明白了, 身上的毛霎时就炸了：“裴矜昱，你瞒着我什么？！”
  裴矜昱表情无辜：“你说好奇的。”
  “所以呢？”闻野。
  裴矜昱：“所以，我才没提前告诉你猎杀游戏的内核。”
  “你可真有好多道理。”闻野咬牙。
  裴矜昱目光闪了闪，抬手按在依然生气的闻野头顶, 手掌摩挲着细软的发丝，又缓缓向下移去，捏在那微凉的耳垂上：“这里是属于嘉羡的幻境。”他解释道，“艾克斯大学的猎杀游戏实质是猎杀自己的心理阴暗，强制各人面对自己的心魔，我们应该是不小心被拉进了嘉羡的心魔幻境。”
  他的话迅速得到了验证。
  裴矜昱又瞥了眼另一边默然的宿柒，他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
  宿柒自然注意到他的视线，裴矜昱也并未掩饰，只要五感敏锐些的人都会察觉，而他自己在察觉时，便轻轻撇过了头。
  闻野也不是瞎子，宿柒的表现让他稍稍蹙眉，忽然心神动了动，不要以为有幻境的事就能跑掉，沐灵姐总能治你吧。
  三人这里气氛低沉，幻境主人那边倒是欢声笑语多一些。
  两边的距离在拉近。
  以闻野的耳力已经能够清楚听见来自第三方的动静，实力比他强的裴矜昱和宿柒更不必说。
  “嘉佳你要去哪儿？快停下！”
  闻野亲眼目睹原是有了种看破红尘，再无世间事能留于心的宿柒变了脸色，闻野不动声色地变换了自己的位置，恰恰是挡住了对方可以溜走的方向。
  宿柒维持不住自己的镇定，定定的凝视触过闻野。
  清脆的女孩笑声裹挟着阵阵脚步声飘来，其中涵盖的快乐令人不自觉专注。
  闻野望着裴矜昱、宿柒两人都没有要避开的意思，他也只好待在原地沉默地关注到来的两人。
  一男一女。
  闻野还认识，不过也仅仅是刚刚认识而已，其中的男生就是消失踪影的嘉羡，女生却是不知道是谁，但从他听见的对话来判断，应该是嘉羡的妹妹嘉佳。
  笑着过来的女生是一张娃娃脸，颊边梨涡隐现，甜美如这春光。
  “哥哥，你生病了吗？脸看起来好白啊。”嘉佳睁着双秋水般的眼眸，里面满满盛着倚靠在樱花树干，神色病弱的人。
  闻野挑了下眉，女生是彻彻底底地无视了他们的存在，全身心的关注着宿柒。
  原来真的有一见钟情的存在呀。
  现场观摩到的结果令闻野感叹。
  “嘉佳。”嘉羡走至他们几人面前，拦住女孩要往前的步伐。
  “……”
  嘉羡提醒自己单纯乖巧的妹妹：“他们是坏人，不能靠近他们。”
  “嗯？”嘉佳很可爱地歪头，表情疑惑地指着宿柒，“那个哥哥也是坏人吗？”
  嘉羡神情骤然阴沉。
  闻野忍不住轻笑出声，瞬间招致对方扫来的阴毒目光，他心里咯噔一下。
  裴矜昱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微动。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了顿，重新恢复正常的时候，几人的站位已经发生了变化。
  一只手出现在闻野腰侧，熟悉的气息同时萦绕在他鼻间。
  裴矜昱毫不掩饰的偏爱和护短，让闻野略显招架不住地红了脸。
  幻境是属于嘉羡的心魔，所以幻境的变化也跟幻境主人的心境相关，不小心碍了眼的闻野让嘉羡起了杀心，然而他也不过是笑了一声而已，就惹来对方的杀心。
  闻野倒是第一次遇见杀心如此重的正常人，那些不正常的倒不必说了。
  他心有余悸地瞥向地面翻腾的浊液。
  裴矜昱眉间尽是冷意。
  宿柒出声：“等等……”可惜来不及了。
  站在不远处的嘉羡闷哼一声，连带着他身边的女孩都被波及跌在铺满青草的地面。
  伤害到女生，大概触及到嘉羡的底线，对方压根不顾自己的伤势，要找他们拼命的样子。
  裴矜昱深邃的瞳孔里面的墨色加重，周身仿似围绕着冷冽的冰雪，紧抿的薄唇轻轻启合，吐出极淡漠的语句：“跪下。”
  膝盖重重砸在地面的闷响。
  亏得是泥土，不然就这声音估计膝盖骨都要碎裂。
  裴矜昱的目标是嘉羡，旁边的嘉佳是可以自己站起来的，但就像是被吓到般呆呆地跪趴在青草地中。
  宿柒叹了口气：“你不该去招惹他。”他走向没有受到裴矜昱语言影响的嘉佳身边，应该是想将人扶起来。
  “不用你假好心。”嘉羡恶狠狠地瞪着宿柒，“你敢碰我妹妹试试！”
  宿柒根本不理对方，尽管他自身的情况看起来很是糟糕，但每一步都踩得非常稳，直至来到两人面前。
  嘉羡倔强地仰起头，无声地威胁。
  与裴矜昱处过不短的时间，再对世事无所谓的宿柒也知道人的脾性，他如果不想让对方出手收拾嘉羡，那他就必须做得让裴矜昱满意。
  而他倒还真不是不能下手。
  宿柒缓缓蹲下身，眉眼近乎温柔地看着跪倒在地的女生，女生的视线在触及他时便再也移不开眼。
  他微微勾起唇角，常年不笑突然想要笑，笑得不那么成功：“许久不见了。”
  “诶，我们认识吗？”嘉佳困惑。
  宿柒伸手。
  一直关注两人的嘉羡鼓着眼，破口大骂：“宿柒，我.操.你.妈，我不准你碰嘉佳，你他妈给我滚远点，你要是敢，我就干.死你。”眼看他的唾骂没用，开始胡言乱语起来，“对，我听说你有个儿子嗬——”
  宿柒修长的手穿过嘉佳的胸口，浓烈的鲜血弥漫在空气中。
  恍惚，再次回到那不可挽回的时刻。
  站在一旁围观事态发展的闻野惊了惊：“不是，这……这是在做什么？”
  裴矜昱比他冷静得多，对于宿柒的出手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周身的冰冷依旧未减少。
  宿柒感觉到掌心里流淌的温热，双眼迷茫了瞬，但很快就将所有的情绪压制，他望着泪流满面说不出话的嘉羡，一字一句道。
  “嘉佳已经死了，从36层的高楼跳下，死去了。”
  “她是假的。”
  宿柒眼神怜悯。
  “如果你不提阿黎，或许我就背下了你的仇恨。”宿柒起身，比任何人都荒芜空洞的无情态度，“嘉佳是自己跳下高楼，我不欠她和你分毫。”
  “你是她最重要崇拜的哥哥，而你从那时至今的表现……”
  宿柒手上的血在浓与淡中变化，他垂了垂眼。
  “不过是不敢面对现实的废物。”
  最后一个字散落在世间时，嘉羡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沉默。
  宿柒折过身，看向裴矜昱。
  虽然两人都未说话，忽然福至心灵的闻野发现自己懂了。
  “那个……”闻野小心道，“我不介意了，感觉他应该要被你气死了。”
  因为他的话，裴矜昱身上冰冷的气息收敛许多。
  宿柒朝闻野点点头，约莫算是感谢的意思？
  与此同时，随着幻境主人失去意识，编织的幻境正在逐渐消散。
  “对了，我给沐灵姐发了短信。”闻野从容地看着原本立得很稳的宿柒，由于他的通知身体晃悠站不住，他咧开一抹灿烂的笑容，“你不愿说的事，可以给你的家人商量。”
  “……”宿柒残留微光的眼睛彻底黯然了。
  闻野轻咳两声，暗自嘀咕：不至于就这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了吧？见沐灵姐很可怕吗？
  基本就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闻野身上的裴矜昱解读出他的悄悄话，抬手揉了揉闻野的脑袋，唇边流露出无奈的笑意。


第41章 饭局
　　  张沐灵来得很快,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但是又一想对方开车的速度，闻野也不是没有领教过, 说不定可能根本没用手段就迅速赶过来的。
  两人的家事, 作为外人，闻野和裴矜昱识趣地离开，留下二人独自处理。
  317宿舍。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虽然不多, 但也挺累人的, 回到宿舍后, 除了他们两人存在，剩下的舍友依旧不见人, 明天应该是一定会到了吧。
  闻野洗漱完, 窝在沙发中逛起了百购网，这两天的耽搁，缺的一些生活物品就没来得及购置，除去些紧要的, 不太紧要的就干脆在网上购买了，现在他所在的这个时代，送货速度非常快，只要不是距离跨越过大，基本一天的时间就能送到。
  他淘得起劲, 头一次体会到购物的快乐，如果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就更快乐了。
  “买什么？”
  带着温度的湿气从他身侧靠拢过来, 专心的心神被滴落在自己脖颈边的凉意惊回了神。
  闻野扭头看向打扰自己的人，视线在那潮湿的头发触过：“怎么不吹头发？”
  裴矜昱深色的瞳孔经过水汽清涤，在灯光的晕染下，显得格外纯净温柔, 此时静静地盛着闻野的身影，总是被对方以幽暗眼眸圈锁住，首次面对仿佛可以随时抽身离去的情况。
  闻野已经失去了逃开的勇气。
  他的不作为给了对方放肆的机会，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对方抱在大腿中，为了更好的维持住重心，他不得不分开双腿，贴在人的腰侧。
  裴矜昱低头轻咬近前细腻瓷白的肌肤，缠绵的吻沿着曲线移到闻野耳畔，留下一片绽放的娇艳红梅。
  “帮我吹干，可以吗？”他提出请求。
  明明是一句询问的话，闻野似乎是有选择的，但横亘在他腰后的手臂宛如铁钳牢牢地制住他，那一点一点产生的变化，他全都能够察觉到。
  闻野神色慌乱瞬：“你……”
  “嗯？”裴矜昱毫不掩饰，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隐藏的。
  闻野忍着羞耻，赶紧转移话题道：“你这么抱着我，我怎么帮你弄干头发？”
  “你手边不就是吹风机。”裴矜昱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闻野：“……”
  “不行吗？”裴矜昱眉眼低垂，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闪。
  闻野：“行！”即将颠簸起来的身体，随着这句话停下。
  “说话不算数……”闻野忍不住郁闷的嘟囔，说得好听听他的，然而才多久就要失约。
  不能说是多久，而是随时都在可能失约。
  闻野悄悄瞪人一眼。
  他这副要怒又怂的模样，惹得裴矜昱失笑。
  “闻野，你再招我，就真的压不住了。”裴矜昱的末语接近于无，低低哑哑的嗓音播散在空气中。
  在另一人的心间留下一条不可磨灭的痕迹。
  闻野啥小动作都不敢做了，立马拿起身后的吹风机，嗡嗡的热风打破了过于暧昧危险的气氛，归咎于平淡。
  男生的头发不像是女生那样长，吹风机吹不了多久，在闻野掌心中流淌的发丝很快就少了湿意，浅淡的洗发露香钻进他鼻间，他们两人共用的洗浴用品，清新的白茶香混杂在热风中闻着也不腻人。
  “好了。”闻野关掉吹风机，拨弄几下指间的柔顺发丝，大概是对方营养摄取得极好，连带着头发的触感和状态都非常好。
  让他忍不住流连了些许，结果就被人抓住手腕，身形一转就被对方压至身下，沙发很软，令他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软绵困锁住他准备反抗的挣扎。
  在他想要开口的时候，撑在他身前的人俯首堵住了他的唇。
  骗子！闻野神志清醒间，只装满这两个字，下一刻便晕眩迷糊起来，接着身上一凉……
  翌日清晨。
  温暖明亮的阳光照进房间内，打开的窗迎进晨露和清风，埋在被褥间的闻野听着外面传来的清越鸟鸣，尽管很困，仍是睁开了双眼。
  他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身旁已经没有纠缠他的热意，房间内仅剩他一人。
  然而，他并没有独自一人待太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显出裴矜昱的身影，对方走到床边，直接从被窝里捞起半梦半醒的他。
  “吃早饭了。”裴矜昱的声音放得极轻，挟满了悠悠的恬淡。
  闻野呆呆地任对方施为。
  换上常服，凌乱的碎发被理顺。
  见人竟是开始享受起他的服务的表现，裴矜昱嘴边不禁噙起笑，探身将人抱了起来，送到洗手间。
  亲手给人纠好洗脸巾。
  闻野却是自觉地闭起眼睛，拿着冒着热气毛巾的裴矜昱对此挑了挑眉，还是细致地为人搽干净脸蛋。
  裴矜昱移开毛巾，不客气地亲了亲闻野仰起的脸。
  闻野合起的眼皮动了动。
  安静的空间内响起一声淡淡的轻笑，里面的宠溺和纵容，令脸皮不算厚的闻野终是红了脸。
  继而又响起裴矜昱的声音：“张嘴。”
  下意识听取指令的闻野，感觉到一抹清新覆在他的牙齿上。
  “不唔……我自己来。”闻野睁开双眼，想要夺过对方手中的牙刷。
  可是，电动牙刷却不会因谁的不作为而停下，震荡的刷刷声像是惊雷一样响彻在两人之间。
  闻野：啊，我在做什么！！！
  裴矜昱忍不住又亲了亲人的脸颊，随后注目着闻野鼓动的包子脸，眼眸中深沉的意欲近乎要溢出来。
  洗漱完毕。
  闻野拽住对方的衣角，企图使人收回肮脏的思想。
  “我们今天要去见我哥。”闻野警告，“而且你已经毁了一次约了。”他真不知道该拿何种态度应付裴矜昱，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何况是在刚刚享受完对方的细致照顾，黑脸未免有种用完就丢的渣男感，容易把人惹生气，略冷硬的语气化软，尾巴尖儿带出一丝颤音，“你不要太过分了。”
  裴矜昱偏了下头。
  闻野大概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如此言语请求的他，只会令人更想得寸进尺。
  裴矜昱抬手抚过闻野残留绯晕的眼尾，颊边的红未退散干净，不敢看他的眼眸低垂着，留下一扇乌色羽睫勾着人的心神。
  真是……
  裴矜昱喟叹出声：“如果你不想一个人做什么……”他的齿间在说话间不动声色地摩擦敲击，总算抑制住了自己心中特别过分的念头，“态度需要强硬点，否则别人会觉得你在欲迎还拒。”
  “明白了吗？”
  “……”闻野望着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我知道。”
  不知算是回答还是在辩驳，两人都没有再计较的意思。
  因为和俞晏约了饭局，为了不迟到，都提早出发了，餐厅是对方订的，距离有些远，走路的话得四十多分钟，坐公交由于设定的路线原因，依然需要半个小时，时间还挺宽裕，想了想便没有打车，还是坐的公交。
  裴矜昱在这些小事方面基本都听闻野的，一切随人乐意。
  两人坐上公交车。
  定的十一点聚会，现在是十点十几分，公交车上的人不多，三两各坐一处，除了来往的车辆引擎声，很是安静。
  “也不知道沐灵姐和他弟弟怎么样了。”闻野压低声音道，说不好奇那肯定是假的，但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多加打听，只是随便问问，也不是非要得到答案。
  裴矜昱非常实诚地嗯了声。
  就没下文了。
  “……”
  闻野无语了，要不是看着人表情很真，他有时候会觉得对方是故意搞他心态。
  沉默了一路，直到目的地。
  俞晏挑选的餐厅，品质肯定是不差的，但是在闻野以为的人声鼎沸，反倒是意外的幽静，看起来就没什么人来吃的样子。
  他判定一家店的食物好不好吃就是看是不是有很多人来吃，而现在幽静得除了到来的他和裴矜昱竟然再没有第三位客人。
  侍者将他们带到一个装修奇特的房间，旋即就要离开。
  闻野叫住了他：“等等。”
  侍者站定，笑着问道：“客人是有什么吩咐吗？”
  “我只是想问问，这里怎么没客人？”一路走过来，空间不是一般的大，设计和装修都十分别出心裁，想来花费不便宜，投入如此大，又是俞晏哥订的，生意应该不会差才对，总不至于就为了一顿饭，他哥就把店包了吧。
  侍者对于他的疑问，礼貌地回复：“我们一天只招待一次客人，所以今天这一天，这里都属于你们。”
  闻野：“原来是这样……”
  侍者见他不再有话说，便暂时离开了。
  闻野视线扫过幽幽寂静的大厅和透明玻璃长廊，此地的消费不便宜吧，他知道俞家不缺钱，但没想到能这么奢侈。
  毕竟，曾经是住同一小区的邻居啊，万万没想到。
  裴矜昱就比他适应良好，当然，闻野就没瞧见过对方不适应的时候，在暑期他也不是没想过让人变个脸，但无论是带着去街边小摊还是哄闹快餐店，对方都能吃得优雅干净。
  “……我们就待着？”闻野。
  裴矜昱：“那边有vr游戏。”
  “哪里？”闻野稍稍有点埋怨此地的服务怎么那么一言难尽，就这么把客人丢在一边真的好吗？
  虽然在带他们进来时，侍者沿路介绍了周围的情况，只是那时候闻野没太认真去听。
  不过，好歹一天才接待一波客人，很快侍者就端着白雾翻腾的食品过来。
  “这是雪洛冰，入口即化，味清爽甘甜，是咱们厨师精心研制的饭前甜点。”侍者柔声讲解道，“稍后今日的主厨会过来为你们准备食物。”
  “不着急，我们还少一位。”闻野话方落，俞晏就到了。


第42章 失策了
　　  高级厨师处理顶级食材散发出的香味, 都不能吸引多少闻野的注意力，他夹在两位气质悬殊的男人之间，低沉的气压令他一时半会儿不敢放松。
  闻野左右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两人, 这一场饭局是他要带裴矜昱过来, 俞晏哥也同意了的，一方是家人一方是恋人，他尝试着活跃了下气氛, 可惜收效甚微。
  闻野轻咳一声, 小声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他也没等两人有什么反应, 先溜为敬，气氛实在是太窒息, 让他想要出去透透气, 缓过以后就开始想办法怎么缓和二人之间紧张感。
  逃避是一时的，问题是必须要解决的。
  闻野问了侍者找到了洗手间，倒也不全是借口，他确实想去解决解决生理需求, 自从吃了起初上的甜品后，他就有些想去洗手间。
  放完水，他没有多加耽搁。
  走到洗手台洗手，镜面倒映出他的影子。
  自动感应装置流出温热的水，像是一道道细密的亲吻, 柔和地淌过他的手指间，闻野不自禁地软了眉眼。
  干净的镜面照出他温柔的表情, 而在他身后慢慢浮现出一道黑影。
  闻野鼻尖微动，闻到股淡淡的奇妙清香，引得他下意识去追随，继而便失去了全部意识。
  ……
  闻野再次恢复清醒的时候, 四肢被捆住，脑子直发晕。
  睁眼瞧见的是陌生的场景，鼻间是那种积淀了许多灰尘的味道，他屏了屏息，旋即就看见背对着自己蜷缩在一起的人。
  背影看着非常眼熟。
  闻野试探着唤了几声：“俞晏哥？俞晏是你吗？！”
  他的呼唤似乎起了点作用，在昏睡的人慢慢有了反应。
  闻野一点一点挪过去，他不知被做了什么手脚，无法使用元素异能，仿佛一个真正的被绑架的普通人。
  “小闻？”
  闻野：“是我。”
  那边被绑住的人艰难地翻了个身，果然是俞晏，只是对方此时不复以前的从容不迫，头发散乱、衣服脏灰，满是褶皱，很是狼狈。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不知道裴矜昱是否逃出还是遭遇不测了，现在的地方就只有他们两人，闻野心中焦急。
  “放心，裴矜昱没被抓住。”俞晏看出他的担心，安慰道。
  闻野抿了抿唇：“后来发生了什么？”
  俞晏试了试自己的元素异能，发现无法施展，眼眸深了深：“出去再说。”他扭了扭被捆紧的手腕，神色微动，“我袖子里有块刀片，他们没有搜走。”
  闻野看了他一眼，对于他贴身携带凶器的谨慎说不出是惊讶还是庆幸。
  绑住他们的绳子非常紧实，即使是刀片切割也需要些时间，又因为被阻断了异能元素的能力，无法知晓外界的情况，不知道绑匪什么时候就会出现，而且看情况也不像是为钱。
  闻野不禁想到久未忆起的Q群提名，自那场闹剧般生日宴会结束，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接触到相关的超凡情况了。
  他的担心或者说两人的担心依然发生了。
  关着他们的空房间响起一阵脚步声，很快就来到他们面前。
  不得不说，闻野有些慌乱，但看着身边的俞晏哥镇定自若的态度，勉强也平静下来。
  进来了三个人，从癫狂血腥的表情中能够看出明显是一批亡命之徒，这样的人心狠手辣，再次确定绝不是为钱那么简单。
  闻野刚刚动了下，就不知怎么戳到他们的神经。
  其中身高最高的匪徒带着抹残忍的笑朝他走过来，手中捏着把沾血的小刀，粘稠的血液沿着光滑的刀身摇摇欲坠。
  “你在看什么？”来者轻忽地问道。
  闻野垂着头不言语，除了脸色苍白些，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慌乱仓惶，在心中一步步计算着对方靠近的距离。
  三个人，每个人的身材都不算魁梧，但能用不知名的手段压制住自己的元素能力，差不多就是元素序列者了。
  闻野浑身紧绷。
  “诶？”这伙人中身材最瘦弱的男人，略带着微妙的笑意拉住了即将走到闻野跟前的同伙，“阳子，你这绳子绑得不行啊。”
  第三位剃了光头的绑匪已经压制住要动作的俞晏，出手狠辣，刀子狠狠地扎穿了俞晏的手掌，空荡的房间内却只响起沉沉的闷哼。
  闻野勉强抬起身子看向被三人围拢的俞晏，良好的视线清晰地映入对方冒出的汗珠，就片刻的时间，汗水就浸湿了衣襟，他的视线一凝，插在俞晏手上的刀子被绑匪轻轻扭动，大批的鲜血淌到地面。
  “真能忍啊。”光头带着戏谑的声音，“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多久？”
  而被叫做阳子，身高最高的人大概是被这鲜血场面刺激，转头望向半躺在地面的闻野，闻野心头一跳，从对方的眼中他能预料到自己接下来的结果。
  这确实不是一场为钱的绑架。
  闻野抿唇，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布局。
  阳子似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闻野，对闻野的兴趣明显比俞晏高，尤其是看着闻野惨白的脸色，更是兴奋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正在承受折磨的俞晏喘气喘得极轻，让人误以为他就要被痛得停止呼吸了，元素异能依然不能用，手掌的疼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察觉到围住自己的三人少了一人，原本低垂的眼睑忽地抬起，里面霜雪般的冷漠径自射向面前扯着癫狂笑容的光头。
  深幽的眸色黯淡得没有一丝光。
  正在虐待他手的光头表情恍惚了瞬，随即像是□□控的木偶般，僵硬地望向靠近闻野的同伴阳子。
  之前拉住阳子的瘦子瞥见俞晏的眼神，稍显害怕地后退了半步。
  背对他们的阳子已经走到闻野面前：“你刚才用这双眼睛看我了吧。”他手上的刀子耍了个刀花，就要刺向闻野的眼睛。
  闻野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危险，然而不能使用元素异能，又被绑住四肢的他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反抗。
  刀尖刮向他的眼皮，刺痛和鲜血顿时溢出皮肤。
  电光火石间，一道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闻野！”传来俞晏的声音，“快……”
  闻野感觉到绑住双手的绳子一松，紧接着是沉痛的低吟，他睁开双眼撞入肚子被踢一脚的俞晏。
  他来不及思考，当机立断地捡起掉在地面的刀片，三位绑匪似乎被俞晏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击激怒，完全没有发现闻野的异动，甚至连掉在地面的刀片也未回收。
  闻野无从思考其中的不妥，急忙把绑住脚的绳子切断，想要快点帮到俞晏哥，将折磨俞晏哥的三人制服。
  他和俞晏不能使用元素异能，应该不是药物作用，否则能够运用元素序列的三人为何会被犹如普通人的俞晏哥袭击成功。
  在他们的脚下掩藏着什么东西，能够暂时让他们失去施展元素异能的能力，这东西不止压制住了他们，也包括站到这里的所有元素序列者。
  闻野稍稍活动了下略显酸软的四肢，被迫长久捆绑无法动弹，血液循环有些不那么流畅。
  然而，或许是戏耍够了猎物的挣扎，三位绑匪变得不耐烦，一声惨叫。
  闻野眼前霎时落下漫天的血雾，引人作呕的铁锈味瞬间充盈空间，他的大脑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视线里已然映入一团模糊的血肉。
  在生命受到绝对威胁的时候，白光迸发，耀眼得场内的人都无法直视。
  猛然被强光照射，闻野只觉自己眼睛一痛，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与此同时，鼻尖若有似无地嗅到股熟悉又陌生的薄荷香，里面晕染着适合的温度，令他下意识想放松防备，仿佛躺仰在舒适的温床里。
  可惜这股香很淡，在他想继续分辨时便消失了，继而是来自于世间的自然青草味。
  微微的风拂过他的面颊，风中携着秋意，有种难以形容的薄凉。
  闻野立时睁开了双眼，澄澈而无一朵云的天空首先映入眼帘，视线稍转，四周的风景却不是他之前待的空荡房间，那折磨他们的三位绑匪也不知所踪。
  俞晏哥呢！
  他顾不得探究此刻诡异的处境，焦急地寻找着俞晏哥。
  这一找，闻野发现自己能够使用元素异能了，而且……他略略蹙眉，莫名地感觉变强了许多。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物质，被他的身体自主吸收，迅速转化为能量，储存在他的体内。
  闻野身处高楼大厦，周围都是不认识的建筑，街道荒凉得像是一座无人城市，唯他一位人类行走在其中，显得格外突兀。
  天空挂着一轮灼灼炎日，明明之前他在风里感受到的是秋意，太阳笼罩下仿佛是酷暑。
  待了没一会儿，闻野觉得自己承受不住这炎热的炽烤，他必须立即找到一处躲阳的阴凉地方。
  闻野看了看附近紧闭大门的商业区，因为摸不清当前的情况，他也不敢擅自闯进去，若是被报警抓捕，他不就麻烦了。
  但是……
  闻野擦掉额头上的汗，大不了赔钱吧，太热了。
  不过也不用那么极端，他本来就在这边转悠，找到了进入商场的入口，可惜就是没有开空调，依旧很热，但也比杵在太阳底下好多了。
  商场里也极是荒芜，没有半点人类的痕迹。
  闻野走了会儿，险些以为自己被世界抛弃了，心神恍惚之际，长期接受精神训练的他迅速调整回状态，没有迷失在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野皱起眉，完全没有人，他想求助都没有发挥的余地。
  身上也啥都没有，他不会那么倒霉地要饿死吧？他还没有救出俞晏哥……
  随着依然不变的寂静，他不可避免地感到焦躁。
  “有人吗——！”
  他喊道。
  回音传得很远，无人应答。
  闻野的嘴唇干燥起皮，水分大量的流失，让他有点撑不住到处跑动了。
  好热……
  他脑袋有些发晕，肚皮咕噜噜叫了起来，无奈，为了保持体力，他只好靠在一处偏僻的阴凉地休息。
  闻野贴着冷冰冰的墙，缓解了些许身上的热意。
  时间一点点逝去，孤独无助的他终于忍不住有些崩溃，矜昱你在哪里？
  俞晏哥你还活着吗？
  我该怎么办？
  意识迷蒙的时候，他好像看见了位认识的人，容貌与裴矜昱几乎一模一样，但他就是觉得对方和自己熟稔的裴矜昱不是同一位。
  那个顶着裴矜昱脸却要成熟不少的男人拧着眉，用脚踢了踢他，口中语气十足的陌生与冷淡：“喂，死了吗？”
  闻野愣愣地望着对方，干燥的唇呢喃道：“水…水……”


第43章 裴矜昱
　　  水并不是稀缺物资, 但也不是很多，而裴矜昱想搞到水也不是很困难，听到躺倒在地的人呢喃, 虽然在记忆中他们不曾相识, 但如果就放任不管的话，他或许会后悔一辈子。
  裴矜昱按了按额角，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在乎一个陌生人。
  闻野感受到嘴边的湿润, 下意识想去追随, 以便能够攫取更多, 可那抹湿润好像是故意吊着他，就是不让他如愿喝到。
  迷迷糊糊间, 柔软的温度触上他自己的唇瓣, 紧接着是甘甜的清水。
  迫切需要水分的他喝得很急，甚至因为急躁，狠狠咬了口贴在唇边的某物，尝到一点血腥味。
  他的行为许是造成了何种影响, 一团滚烫的灼热探进他的口腔，放肆地掠夺起来。
  闻野不适地哼了哼，可并没有令在他嘴里扫荡的动作变得温和。
  呼吸不过来了。
  终于被骚扰得睁开双眼，直接撞入近在咫尺熟悉且陌生的脸庞。
  闻野瞳孔骤缩，下意识推开近前的人, 手背擦过红肿湿润的唇，满是不可置信：“你……”
  “喂水。”裴矜昱淡定说道。
  闻野：需要用嘴对嘴的方式吗？！
  裴矜昱：“不需要, 可喂不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闻野惊。
  裴矜昱：“我还知道你认识我，但我以前从未见过你……”顿了下，微微皱眉，“不过我见过跟你长得差不多的人。”
  闻野不自禁放轻了呼吸, 脑海中由于对方的话闪过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最终化为一句：“你真的是裴矜昱？”
  “能活到现在的人，应该只有我一个叫裴矜昱。”裴矜昱答。
  闻野：“……”
  裴矜昱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地宣告出自己的观察：“你想出去？”
  闻野稍显狼狈地撇过头：“不要再用你那类似于读心术的手段对我！”
  “好。”裴矜昱意外的好说话，“现在暂时不能出去。”
  闻野刚想问为什么，突然想到自己昏迷前的情况：“白天的城市是座荒城？”
  “目前还存活的人类，大多都转移到地下生活。”裴矜昱沉吟片刻，斟酌道，“地面上总会容易遇到些奇怪的物种，而变化无常的天气对于实力不强的人类也是一种负担。”
  闻野：“奇怪物种、实力不强的人类？”他听着对方的描述，有种世界观破碎，并且产生了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众神复苏，他们带着自己的信徒和神国降临世间，如今划分为四个阵营。”裴矜昱肯定了他的猜测，“亲人与不亲人、本土神与外神。”
  “实力达到且获得信仰可能成为新神，或者直接杀掉旧神夺取祂的神位也可成神，信仰对于拥有神位的神来说不是必须，但拥有会更好。”
  闻野的心跳随着裴矜昱的描述飞得很快，险些要蹦出胸腔。
  “我说多了，你不能再想。”裴矜昱发现他的异常，陈述道。
  这句话一出，闻野就觉自己的五感空白了瞬，继而浑身一轻，那越来越沉重简直压得他要爆.炸的感觉立时消失。
  他后怕地喘着粗气。
  “你确实不是那位拥有最多人类信仰的新神。”裴矜昱看着他，忽然道。
  闻野：“？”
  “跟你容貌相似的人。”裴矜昱补充了句。
  闻野直接呛到了，缓了阵：“他也叫闻野？”
  裴矜昱点头。
  闻野：“那你呢？”
  裴矜昱对于他的跳跃性思维问法，想了想道：“我比祂强。”
  闻野眉心微跳。
  裴矜昱：“我很喜欢你。”
  闻野顿时咳嗽起来：“什么？”
  “你…我能看出来。”裴矜昱，“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与我有关的命运。”
  闻野呆愣住。
  裴矜昱刚刚语出惊人的告白对他自己毫无影响，带着点探究和好奇：“我会在未来喜欢你，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你，你看起来真的很普通，实力也很弱。”
  被贬得一无是处的闻野，僵着脸无话可说。
  “但你的唇瓣很软弹，亲着很棒，味道是我不讨厌的清甜味。”裴矜昱话渐渐变多，同时朝闻野靠近，“我救了你，作为回报……”
  裴矜昱堵住闻野的唇，交缠的齿间溢出模糊的细语。
  “再让我尝尝。”
  纯粹是凭借着本能，凶猛地攫取。
  闻野被亲得直往后躲，但由于被人箍着腰，根本躲不掉。
  对方大概是嫌烦，放弃缠住他腰的手臂，将他推倒在柔软的毛毯中，压着他的双手，狠狠地吻上去。
  黏黏糊糊地亲了不知多久。
  闻野实在憋不住，愤力把身前的人推开些许，可还没来得及多获得半点氧气，就被镇压。
  他大概要成为第一个被亲晕的男人。
  ……
  闻野再次恢复清醒的时候，已经不知朝夕，愣愣地出神。
  装修得华贵晶莹的天花板处处体现着它的昂贵精致，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照亮的灯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背后的价值让小半辈子都体验着贫穷的闻野心惊胆战、垂涎欲滴。
  他左右观看的时候，安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吓得他一抖。
  裴矜昱：“饿吗？”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闻野抱怨。
  裴矜昱眼中透着点鄙夷：“我走得很大声。”
  闻野炸毛：“你、你什么眼神！”
  裴矜昱：“吃饭。”
  闻野：“……”
  裴矜昱抬眼扫过他：“不吃那我就开动了。”
  “你还需要吃饭？”闻野惊奇。
  裴矜昱嘴边滑过丝淡笑，转瞬就来到闻野面前，倾身啄了下闻野的唇：“这个。”
  闻野赶紧捂嘴，摇头：“饿饿饿，饿得很！”
  裴矜昱也没有刻意为难他，即使他表现得就像是为了逃避与自己亲密。
  闻野看了看裴矜昱带来的午餐，两荤一素一汤，糖醋排骨、宫保鸡丁、西红柿炒鸡蛋、酸菜粉丝汤。
  莫名的接地气。
  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位神会准备的食物，可在成为神之前，裴矜昱也曾是人类，如此一想也没什么了。
  然而，成为神以后，总是会舍弃掉些人性，增添无情的神性。
  尚是小菜鸡的闻野不配了解。
  吃完饭。
  闻野提出消食的要求。
  裴矜昱满足了，但前提作为报酬，在闻野的锁骨和脖颈留下细密的吻痕。
  衣服遮挡住的地方更不必说，从闻野时不时扯起前襟避免摩擦到某处的行为来看，有个地方被折腾得很敏感。
  无师自通，裴矜昱从接吻延伸到种草莓。
  闻野看着被牢牢牵住的手，没了脾气。
  虽然现在这个裴矜昱与他记忆中的相差甚远，可摆脱不去的依赖和信任，让他没办法做出反抗的动作。
  他前面遇到的裴矜昱和现在遇到的裴矜昱是同一人，只是不知为何产生了两条世界线。
  一条世界线如此刻，现在的裴矜昱刚刚遇见他，另一条却是在高中时期便相遇了。
  兀地，闻野想到自己穿越后出现又彻底消失的系统和那位成熟版裴矜昱。


第44章 雪
　　  他们确实是同一人, 只是产生了个分叉点，独立于两个世界线，但两个世界线的裴矜昱在同一个世界线相遇了。
  闻野看着和他认识很久的裴矜昱相像又不像的人, 其实他应该跟那位成熟版裴矜昱对比。
  这个裴矜昱和他遇见的成熟版裴矜昱才是一模一样。
  只是目前的裴矜昱要比成熟版裴矜昱待自己更冷一些。
  闻野被拉着走出了华贵的建筑物, 但外界的情况显然出乎意料，甚至直接打乱了他关于三个裴矜昱关系的思考。
  步出大门以后。
  他犹如身处星辰之间，漆黑的夜空点缀着无数闪耀的星光, 遥遥望去仿佛能够瞧见陌生的球体。
  宇宙？
  闻野表情有些微崩裂, 他难道现在处在宇宙中吗？疯了吧。
  裴矜昱察觉到他不稳的情绪, 安抚地拍拍他的手，继而周围的景色变幻。
  他们重新回到那座荒城。
  “要去见见祂吗？”裴矜昱问。
  尽管未言明是谁, 闻野却是明白了, 对方在问他要不要见见这个世界线的自己。
  “可以吗？”他们毕竟是同一人，灵魂相同，若是接近以后，不会产生什么糟糕的影响吧？
  闻野可不相信作为比成为神的自己还强的裴矜昱, 会看不穿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再次穿越，甚至来到另一个世界线，但在他原本待的世界线里，成熟版的裴矜昱接近他们，从不会主动表现自己的身份, 甚至还有些偷偷摸摸。
  那时候的成熟版裴矜昱比他们强得多都如此，那现在实力不强的自己去见这个世界线的自己, 恐怕需要更小心才对。
  “我能掩藏你的气息和存在。”裴矜昱说。
  闻野深深看了他一眼，果然……
  ——
  信仰这位新神的信徒生活在神的庇佑下，不同于其他人那般需要居住在地底，他们可以待在地面生活。
  长久接受阳光的人类比常年居住地下的人类精神面貌好得多, 眉宇间流露出的情绪透着一种希望，而不是麻木阴郁、死气沉沉。
  而这里的女性得到了最好的待遇。
  估计人类中的大部分女性都集中到此了。
  闻野是被裴矜昱带着来到此世界线另一个自己的神国，然而即使如此，在神国不算远的地方，依然发生着人性的扭曲和躲在暗处的危险。
  祂能维持自己神国内的人民安居已然是极限了吧？
  “只能到此。”裴矜昱停在神国附近的高处，勉强能够看清神国内的部分情况。
  瞧不清相貌的人行走在地面，属于城市的高楼大厦改造出适合种植的土地，种下的蔬菜水果长势喜人，在阳光折射下泛着微光。
  不过观察的一会儿，闻野和裴矜昱所待的地方天气顿时变化，从炎炎烈日骤降为冰雪冬日。
  身着单薄的闻野立时抖了抖，被身旁人察觉，温暖的气息即刻笼罩住他。
  裴矜昱牵住了他的手，从相连的掌心中传来一股股不容忽视的暖意。
  闻野轻轻回握住对方，道：“祂的身边有谁？”
  裴矜昱像是不解他此时的复杂情绪，睨向他：“俞晏。”
  “这样啊。”闻野想到成熟版裴矜昱对自己说过的话，真真假假他也分辨不清楚真相了，或者成熟版裴矜昱就不是这个世界线的裴矜昱未来版。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一瞬间结束。
  他又迟疑道：“你对他们有什么看法吗？”
  裴矜昱却没有顺从地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好像很在意？”
  “啊？”闻野。
  “在意他们还是在意我？”裴矜昱皱起了眉头，有点不明白心中生起的不虞之情，仿佛得到的答案不是在意我，他就会特别不高兴。
  闻野已经被磨练出的求生欲起了作用：“当然是你。”
  裴矜昱紧绷的表情松懈不少。
  闻野：“我就是想知道……”他踌躇须臾，决定把自己所遇见过的成熟版裴矜昱告诉对方。
  无论是哪个世界线的裴矜昱，控制欲都不相上下的强，他不想造成什么误会，免得到时候买单的是自己，那就太冤枉了。
  听完他的描述，裴矜昱反应仍旧不大。
  闻野看着对方凝在自己身上的眼眸暗沉了些许，心底发毛，他…他是不是不该说啊？
  “你很习惯我……是因为这个原因？”裴矜昱靠近他，视线一直放在闻野身上，片刻，“原来如此。”
  “真是不愉快的答案。”裴矜昱呢喃低语，深色的瞳孔有一刹那化为耀眼的银色，从那短暂的变化里似乎窥见了什么，他的情绪有些不稳。
  闻野有些担心：“你还好吗？”
  裴矜昱很直白：“不好。”
  “……？！”闻野。
  裴矜昱把自己糟糕的心情表现得明显，上下扫了圈莫名的人，最终将目光凝在那饱满温润的唇瓣上。
  既然想了，那便要做。
  雪和着风旋转刮过天空，携着刺骨的寒冷吹向未知的远方。
  躲藏于神国内的人类不为这变化无常的天气所苦，甚至好心情地观望着漫天的飞雪，看腻了时常顶在空中的烈日，终于换了种季节。
  除了待在新神神国内的人类，外界的人类由于这古怪的天气变化，早已躲进了地底取暖。
  闻野被凑过来亲亲的人搞得直往后退，天空中的雪絮在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被一层无形的空间阻挡，以至于那寒冷也不能挨到他分毫。
  “在这里还是回去？”裴矜昱退出甜蜜的吻，蹭了蹭那被自己碾红的唇瓣。
  闻野瞳孔微缩，对方根本不是在征询他的意见，湿热的呼吸再次侵入他的全部。
  雪极美，风将雪吹得斜斜的，身体却是十分火热。
  “不行……”闻野浑身都在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害怕，组成他一个人而存在的细胞由于刺激鼓胀发软，他躲开又追过来的吻，眼尾红润得渗出一滴晶莹的光，肿胀的唇轻轻开合似乎还想吐出拒绝的话。
  但是，另一人已经重新堵上，带着点被拒绝的不满，动作与力度变得有些粗暴。
  城市逐渐被雪覆盖。
  冰天雪地的景色倒算是美丽，可能欣赏的人很少。
  然而转变为恶劣的冬日后，那些平常隐藏着的怪物也会大批量冒出来觅食了。
  待在地面的人类就是一个活靶子，虽然地底也不见得安全。


第45章 完结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味蔓延至整个世间, 即使待在风雪飞舞的高处，也能闻到。
  闻野本就被另一人折腾得迷糊的大脑陷入短暂的晕眩，大脑中汇聚出扭曲抽象的古怪画面, 他跌入了一片寂静的深海, 在深海底泛着涟漪，一圈圈即将触碰到真相。
  他的神经忽地一痛。
  这些画面瞬间消散得干净，鼻翼间充满他熟悉的清淡气息, 变得冰冷的四肢被温暖怀抱, 闻野睁开了双眼, 映入面无表情的裴矜昱。
  “我……”他启了启口，声音迸射出来的刹那才发现哑得厉害。
  裴矜昱将他暴露出来的春色用新衣遮住, 顺势喂了点水, 又加强了周围的防护，那股异样的臭味再不能侵入分毫。
  同时，他们也知道了臭味的来源。
  闻野看着天空中由远及近蠕动的庞大软骨怪物，须臾间就占据了半边的天一般, 祂停在了神国附近。
  短短接触的瞬间，那些不小心窥探到祂本体的人或异物全部变得疯狂。
  闻野看着底下的惨相心里发寒，他往裴矜昱的怀里钻了钻，期求能够得到更多的温暖，如果没有裴矜昱护着他, 他怕是也会在看到的瞬间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了。
  这位外神的到来，庇佑人类的新神不得不出来迎接, 身后却是跟着闻野极为眼熟的人，正是俞晏，前两者的气息相差无几，估计也成为了神。
  三位神的存在, 让空间都凝滞了瞬，裴矜昱皱了皱眉。
  空中三神不知在交流什么，最终以此世界线的闻野向不请自来的外神贡献了某种珍物结束，躲在神国内的人类并不知道自己的神为他们做出了何种牺牲。
  拿到满意的东西后，外神也不继续逗留，临走之际颇显疑惑地朝裴矜昱和闻野这边瞥了一眼，但没有任何发现便彻底离开了。
  与此同时，属于神国方圆千里的大地，常年待着的异兽全数褪去，浸染着这片大地的其它神力跟着消失，仅留下了外神的信徒和污染。
  “我和俞晏哥都打不过那位外神吗？”闻野已经能够大概猜测出之前的两方交流情况，献出能令外神都心动的东西，获得外神的庇佑，但付出的一定不止如此。
  闻言，裴矜昱看了他一眼，明明白白地显示出对此世界线的闻野的轻蔑：“自我束缚的人只能苟且偷生。”
  闻野眨了眨眼：“啊？”还没品出对方话中赤.裸裸的嫌弃，听到这句话想到了某种可能，旋即就得到了证实。
  “祂如果能抛弃这些人类，怎会被威胁。”裴矜昱眸中化出万千世界线，每一次窥见的命运都让他心情不虞，“愚蠢的选择。”
  可以成为不靠信仰的强大神明，却偏偏要为了些不认识的人类成为他们的守护神，即使力量再强大又如何，只要被以人类威胁，也只能乖乖就范。
  “你想看到祂的结局吗？”裴矜昱忽然说。
  闻野愣了愣。
  裴矜昱眉宇间渗着漠然的冷：“很快了。”
  定期向外神献祭的东西，总是会耗费新神闻野的大量神力，越加频繁贪婪的要求让祂陷入一阵虚弱中，力量终于不再增加，甚至开始后退。
  一直关心着祂的另一位神明俞晏见此，似乎下定了某种长年盘踞在心间的决定。
  庇佑着人类的神国被打破，而习惯了神明带给自己便利的人类，面对世间的危险失去了应对的能力，如果他们能更早点醒悟，就不会沦落为异兽的食物。
  待在时间长河深处的裴矜昱在发现自己关注的对象异状后，看了看累得睡着的人，短暂的沉默后，给人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继续沉睡。
  等闻野重新恢复清醒，差不多已经到了结局。
  俞晏背刺信任自己的新神闻野，吞噬了祂的力量和权柄，抛弃了人类，留下新神闻野的神魂，将其藏了起来。
  随之冲上星空就跟长期对他们压迫的外神打了起来。
  这场神战持续了没多久，外神险些被撕碎害怕得逃走了，而融合了闻野神力的俞晏也是重伤濒死。
  关注着这边的裴矜昱给闻野实时直播着，注意到闻野一闪即逝的犹豫，开了口：“要救他吗？”顿了顿，“他可是吞噬了这个世界线的你。”
  闻野：“可是他并没有真的杀死我。”沉默片刻，“我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与其耗费所有向别人俯首称臣，还不如搏一把。
  死也比没有尊严的活要好。
  “真不知道这个世界线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闻野想换作自己宁愿鱼死网破，也不要这样进退两难，庇佑在自己羽翼下的人类已经享受到其他人类和异兽不曾有的光明和舒适，和祂共生死也是应该的。
  裴矜昱去救将死的俞晏，闻野依然待在时间长河深处。
  随着裴矜昱的离去，闻野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幻，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在召唤着他，让他离去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时间线。
  “等等……”闻野神色有些慌张，他还没有向他告别，如果知道对方此去他就要离开，他一定不会让对方去救人的，毕竟，闻野爬起来想冲出房间，他对此世界线的俞晏和自己其实并不熟。
  “裴矜昱！”
  然而在他唤出第一个字时，他便失去了身影。
  ……
  在一团白光中，闻野感受到熟悉的拥抱，就像是他还在那个世界线里。
  “你想起来了。”温柔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相比于印象中的裴矜昱成熟一些的人，嘴边勾着清浅的弧度，他以为早就消失的成熟版裴矜昱再次出现，而对方说的话，让他明白这个裴矜昱就是他在另一个世界线遇见的裴矜昱。
  闻野抬手想要回搂住对方，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了过去，他看向依然含笑的人，低语出声：“你……”
  你要走了吗？
  成熟版裴矜昱温声回应：“是的。”
  闻野眼周微微红了。
  “我很想你。”裴矜昱靠向他的额头，眸中蕴出一层柔软的微光，即使只能接触到短短的几面，他也甘愿。
  白光终于消失。
  裴矜昱低头吻了吻闻野的唇，看着却仅仅像是贴在了一起，光影交合到一起的错觉。
  他轻柔地放下晕倒的闻野。
  “我是裴矜昱，我爱你。”
  ——
  小半个月后。
  闻野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身在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
  “醒了。”环绕着疲惫的人站在他的病床前，语气有些小心，“要喝水吗？”
  似曾相识的问话，令闻野的情绪再绷不住，直接扑向对方，半抱住对方的腰：“矜昱……”
  .
  在那场绑架中，成熟版的裴矜昱出现保护了闻野免受伤害，同时将布置的阵法破坏，使得裴矜昱及时赶到。
  原本是要借此打消闻野对自己隔阂的俞晏，在发现事情超出控制，而这些蠢货根本成不了事，被提前赶到的裴矜昱抓到机会逼供，他来不及做出后续安排，直接暴露。
  瞬间被裴矜昱扭送进监狱，幕后隐藏的秘密跟着暴露，基本是没有出狱可能了。
  所以，闻野醒来后没有见到俞晏，以后也见不到了。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一个人跟不上世界的变化。
  闻野从周围人的讲述中了解到，国家出了个真人网游，核心技术来自未知神秘人，现这位神秘人再无任何消息。
  而民众凭借此网游逐步了解到世界隐藏的另一面，不乏因此激发出天赋的普通人，即使是成为元素序列者，从网游中也能够得到锻炼，从中还能了解到自己不知道的知识，里面隐藏的知识全面到仿佛全部都研究见识过，这些知识对元素序列者和国家都非常重要。
  除了游戏，电视、广告等等，正在慢慢铺进关于元素序列相关的事物真相，提供了许多普通人在面对污染时的正确应对方式。
  要不了多久，估计就会明确宣布元素污染的事了，他们生活的地方围绕着奇异的能量，有神明的存在，也有可怕的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或许有个番外


第46章 番外
　　  “姓名。”
  “身份证号。”
  “请问你是由《克鲁》游戏系统通知过来的吗？”
  “2号房间进行测试吧。”
  日复一日差不多的经历, 闻野有点睡眠不足地打了个哈欠，如今基本不是住在特别偏远无法接触外界信息的人，都能够了解到世界的另一面, 庞大的人群数量不乏爆发出天赋的人, 这些人都是需要关注的保证人类能够继续延续的力量。
  交接班的时候，闻野和交班同事简单寒暄几句便准备离开了，正想着午饭吃啥, 任务就来了, 有人受到污染发疯, 需要元素序列者过去维护秩序。
  闻野叹了口气，得饿着肚子了, 旋即电话申请了辆特意为元素序列者出任务的悬浮飞车, 此车是国家花费大量财力和尖端材料制造的，每两个元素序列者管辖的区域仅配备了一辆。
  他运气不错，悬浮飞车正好闲置中。
  到达因污染发狂的人位置处时，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附近生活的普通人暂时转移到避难所。
  闻野站在悬浮飞车门口，俯视着地面肆意发泄的怪物，已经看不出生前的人类模样，彻彻底底扭曲，像是画师在梦中随意挥霍笔墨勾勒出梦境中无法确定的抽象形象。
  常人多看一眼就会陷入一种震颤中, 承受能力不强的人估计会被吓得直接晕倒，而已经见怪不怪的闻野倒是表情平静。
  现今无论是娱乐还是新闻都大肆宣传关于污染的问题和预防, 只是公开了关于元素相关的事宜，仍然不可避免一些作死的人挑战未曾公开的非凡，如果按照规定做，至少能去疗养院控制污染程度, 而不是完全化作没有理智的怪物。
  解决污染物，并没有花费闻野多少时间，接下来的收尾工作也不需要他来做，以为自己终于能够去吃饭，刚想询问下接到他通知，过来的工作人员哪里的饭店餐厅不错。
  几近三个月未见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
  元素序列者的待遇挺好的，只要没有任务，只上半天班就行，工资福利这些半点不比那些上一天班的差，毕竟元素序列者说到底也是用自己生命来工作，高阶的元素序列者随时可能因为接触到过多的非凡暴走，或者遇到的非凡超出自身的实力而死。
  用完午饭，闻野也没有得到休息。
  三月未见，两人都压抑了许久，直到傍晚。
  修长的手指穿过漆黑柔顺的发丝，一点一点将汗湿的发锊开，温暖的指腹又轻轻擦过绯红的眼尾，将那专注的视线分散了些注意力。
  “这么乖。”沙哑低沉的嗓音晕着淡淡的笑意，又似乎是在喉结滚动中品味了许多圈才诞出舌尖，透出复杂难明的深沉，裴矜昱幽暗的眼眸紧紧锁柱靠在自己怀里的人，目光从对方微启喘息的唇瓣滑过，落在密密麻麻的吻痕上。
  闻野伸手捂住对方越加露骨的眼睛，脸红了红，像是对自己准备出口的话感到有些难堪：“你不喜欢吗？”
  “嗯……”裴矜昱没有移开眼前的手，似有若无地应了声，也不知道是回答还是疑问。
  “你离开了好久。”闻野不禁攀附住裴矜昱的脖颈，脑袋埋在对方锁骨处，对于故意欺负自己的人，恨恨地咬住嘴前的肌肤，以为这样就能让另一人收敛，可咬合的力度实在不大，在激情未尽的时刻更像是在勾引。
  在他面前自制力一直都很差的人，没忍住……
  深夜。
  闻野一边吃夜宵，一边听裴矜昱讲故事，也就是没见的三个月对方到底干嘛了。
  裴矜昱说得简短，似乎不想他知道太多里面的危险，他和同事们探索到一座神的墓地，尽管神陨落了，但留下来的神身依然对即使是元素序列者也有很大的影响。
  这一次探索，除了他以外全灭。
  而他能活着也是因为他的老师给他的东西，他进入了时间裂缝中，看到了许多无法言明的场景。
  他还看到了未来，另一个未来，那个未来人类溃败得厉害，复苏的众神带着自己的神国各居一方，人类的生存环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压榨。
  而他自己独占时间长河，默然观望着别人的挣扎。
  闻野听着听着就觉得有点既视感，这不正是他之前穿越的不同世界线情况么。
  裴矜昱面无表情，看见的内容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他就是单纯地复述自己看过的电影，尽管其中的演员有他和闻野。
  他吞噬了俞晏的神力和重伤外神的力量，逆转时空回到了过去，而他原本待的时空人类终将走到尽头，随之被新诞生的其它种族统治。
  “他没有必要逆转时空，我所看到的，他没有逆转时空的理由。”裴矜昱看着心虚的闻野有所明悟，那个裴矜昱显然对他的闻野抱着别样的感情，虽然在他看见的场景中，那个裴矜昱对其中人类的守护神闻野很是冷淡，但不代表对他的闻野冷淡。
  裴矜昱低喃了声，“什么时候……”
  见自己再不坦白，估计就要被收拾了，他不说迟早也会被对方了解，所以还不如主动自首呢。
  闻野抬头亲了亲对方，把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后，删减了些少儿不宜的内容如实告知。
  ……
  他想瞒着，但怎么可能。
  接下来的几个月，醋劲和独占欲极强的人，缠着他全方面对比谁让他最爽，他的腿没有一天不是软的，而他还不敢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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