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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流拒绝我后，想破镜重圆 作者：春风无邪

文案：

江卓寒，新晋影帝，替人救场接了一部双男主剧，临到场才知另一个男主是穆行。
穆行，现任顶流，粉丝多得呼口气能把他吹上月球。重点是他们曾演过一部没能播的同性剧，他还因戏动情追过穆行，结果人没追上，穆行避了他3年。

再次相见，他装假不熟：初次见面，穆老师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帅。
穆行：初次见面？我家门锁还留着江老师的指纹没删呢。
围观群众：卧槽，有瓜！
-
穆行自以为直男，还是18线时和刚入行的江卓寒搭过一部同性剧，后来剧没播，他却真陷了进去。他以为只是入戏太深，所以江卓寒戏外向他表白时，他怂了。
可时过3年，他仍对江卓寒戒不断，忘不掉，又暗戳戳跑去和江卓寒“二搭”。
结果，才见第一面，他就又陷进去了！！！

半夜，他敲了江卓寒的房门：江老师掰弯我2次，要怎么负责？
江卓寒：医院康复科欢迎你。
-
后来，路透#江卓寒 穆行片场吻戏#，刚上线热搜就爆了。
众网友：这俩不是男的吗？剧组疯了才拍吻戏，就离谱！
-
再后来，剧播之后，双男主CP让网友磕生磕死。
CP粉：这情侣的氛围感绝了！之前的“吻戏”绝壁是真的！
-
【高亮排雷】酸甜破镜重圆，双向救赎，顶流X影帝，年下，1v1，HE
架空世界，没有原型，勿带入真人。


第1章   我家门锁还留着江老师的指……

　　# 001
　　
　　一辆黑色商务轿车缓缓开进酒店的地下车库，在贵宾通道的电梯口停下。
　　
　　“江哥，到了。”
　　
　　坐在副驾的袁航转向后座，看着闭眼休憩的江卓寒。
　　
　　夏暑尾梢，霍城的天气晴雨不定，又潮又热，尤其是刚下过雨的阳天下午，车里的空调都仿佛带着湿气。
　　江卓寒最讨厌这种湿热的天气，过了半晌才蹙着不情愿的眉头动起来。他先是闭着眼紧了紧扯开的领带，然后手捂着胸口面露痛苦地说：“我可能得了一应酬就肺疼的病。”
　　
　　袁航当了他3年助理，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不是真不舒服，此时根本不接他的话，敬职地提醒道：“刚严总发消息让我告诉你，说《不枉》的另一个男主定了，今天也来。”
　　
　　“谁？”江卓寒定住动作问。
　　
　　“穆行。”
　　
　　江卓寒又重复了一遍，“谁？”
　　
　　“穆行，唱跳顶流，只演过两部音乐类的偶像剧。”袁航以为他不认识穆行，重点介绍起来。
　　“3年前转型参加唱跳节目，一夜爆红，有人说他的标准表情是‘仿佛全世界都和他没关系’，但脸帅，就有人吃他那一套——”
　　
　　江卓寒蹙眉的动作明显起来，袁航没发现，还径自感叹，“也不知道严总怎么把他请来的，他的咖位真没想到会来趟这浑水——”
　　
　　“不去了。”
　　
　　江卓寒打断袁航，决然躺回椅子里。
　　
　　袁航以为是他说趟浑水把江卓寒也带进去了，他江哥生气了。于是话头拐了个弯，“江哥，你跟严总关系肯定另说，我是说穆行他——”
　　
　　“闭嘴。”
　　
　　江卓寒又打断袁航，用力把刚拉起的领带又扯开，不容反驳地下达命令，“回去。”
　　
　　袁航看出他江哥不是在拒绝营业，是真不想去了，一时不明白为了什么，提醒地说：“今天的饭局剧组主创都会来，我们这样回去不好吧？”
　　
　　江卓寒没听袁航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穆行这个名字。他不是喜欢临阵逃跑的人，但不想再跟穆行二搭，搭的还是一部耽改剧。
　　于是他立即拿起手机拨了严淮的号码。
　　
　　严淮就是袁航说的严总，《不枉》的总制片人兼老板，和他认识十几年的发小。
　　《不枉》是部大IP耽改双男主剧，2个月前因原定两位男主都曝出作风问题，连带这部前期宣传年度大作的剧也被骂上风口浪尖，后来两位原男主辞演也没能挽回口碑，答应接演的演员也一再跳票，开机时间一改再改。
　　
　　严淮临时拉他来救场，他赶在风口浪尖同意，是看和严淮多年的交情。但严淮明知他和穆行的事，却签了穆行演另一个男主，还临到马上开机才告诉他。
　　
　　电话接通，严淮讪笑的声音就响起来。
　　
　　江卓寒省了废话，直入主题，“我不演了，你另找人。”
　　
　　严淮的语气瞬间变了调，“哥，你开什么玩笑！这都开机了，你让我去找谁呀！”
　　
　　“我管你。”
　　
　　严淮的声音沉静片刻，立即变成了哄，“是不是因为、穆行？”
　　江卓寒不出声，他连忙解释，“江哥，我发誓穆行入组就是前几天的事，我太忙一时忘了告诉了！要我先签了他，故意骗你来跟他演对手戏，我天打雷劈！”
　　
　　“你天打雷劈对我有什么好处，你遗产我又不能继承！反正我不跟他演，有他没我。”
　　
　　“大哥，你知道他有多贵吗？合同都签了，要我辞了他、不如你直接去帮我看块地，选个良辰吉日把我埋了吧。”
　　
　　严淮说得声情并茂，江卓寒都能脑补出他痛哭流涕的样子。
　　接着严淮又乞求地说：“江哥，你也知道临时换男主有多不容易，要合适，有档期，还得愿意演耽改，现就只剩他了。剧组耽搁不起时间慢慢找人了！”
　　
　　江卓寒知道这话肯定有故意卖惨的成分，不过真实情况也确实差不离。前期宣传准备投入太大，开机时间一推再推，这次终于定了，可临到头又再换男主，恐怕这剧得黄。
　　他和严淮的交情从初中到现在，确实不忍看严淮连裤衩也赔掉，而且他也签了合同，临时毁约不是他的作风。
　　最后，他咬着牙问严淮，“真的没办法了？”
　　
　　严淮信誓旦旦地保证，“我要有别的办法，宁死也绝不会用他！那时我是想拉你出来，谁知道你和穆行会那样！”
　　
　　江卓寒不想提那时，最后只说了句，“算了，饭我不吃了，先回了。”
　　他说完就扔下手机，靠着椅背捏了会儿鼻梁，再睁眼发现车还停在车库里，“怎么还在这儿？”
　　
　　袁航从江卓寒的话大约听明白了点意思，他江哥很不愿和穆行搭戏。
　　从江卓寒正式入行起他就跟着江卓寒，陪江卓寒从默默无闻到如今的新晋影帝，他知道江卓寒有多敬业，哪怕有资方把他从主角换成了配角，也坚持以最好的状态演完。
　　能让江卓寒说出“不演了”，肯定是大过江卓寒原则的事。
　　
　　可他自认江卓寒的事没有不清楚的，却从来没听过江卓寒和穆行能扯上什么关系。
　　他好奇地问：“江哥，是不是穆行以前得罪过你？”
　　
　　江卓寒失神了一瞬，又横了袁航一眼，“老板的事你少打听！开车。”
　　
　　他刚喊完“开车”，就连着两辆车挤到他车前停下，严淮先从前面的车里下来，接着后面的车跟出来《不枉》的正副导演，三人凑到一起盯着他的车看。
　　
　　“这好像是卓寒的车。”严准凑到他车前往里看，装模作样地敲着窗问：“卓寒，你在吗？”
　　
　　江卓寒隔着黑玻璃瞥了瞥外面的严淮，怒气上头地说：“给我碾过去！”
　　“江哥，你别开玩笑了！”前排的司机无奈回答。
　　
　　江卓寒眼看“行凶”不成，哼着气起身打开车门，成年人的世界逃避没有用。
　　可他刚一只脚踩到地上，又一辆车开过来，他扶着车门转眼看去，穆行从车里下来，径直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他突然觉得成年人偶尔逃避一次，也可以原谅。
　　
　　穆行官方身高187，实际报少了，杵在车前就像根笔直的柱子，板着和镜头里一样的脸，连眉毛丝都仿佛被造物主细心雕刻过，确实不愧是靠脸成为顶流的男人。
　　
　　江卓寒瞥回视线，捂着胸口虚弱地对车前的严淮说：“严总，我今天身体不适，不能陪你们吃饭了，专程来跟各位说一声。下次我请。”
　　
　　严淮知道今天的事他做得不地道，但想着江卓寒总得面对，才一开始没告诉江卓寒穆行要来。
　　可此刻江卓寒都不惜装病了，他有点自责，正准备随了江卓寒的意。
　　
　　然而，穆行仿佛怕江卓寒会突然跑了似的，明显地跑了两步，杵到江卓寒面前，然后又装模作样地做出满不在意的眼神。
　　
　　“我刚来江老师要走了吗？江老师这么不想见我？”
　　
　　江卓寒愣了愣神，他没想到穆行会就这么杵上来，还这么有“自知之明”，他差点就直接回一声“是”。
　　不过他没当别人的面扯那点陈年旧事的兴趣，随即拿出专业的演技，微笑地对着穆行伸出手。
　　
　　“穆老师说笑了，有机会和穆老师合作，我荣幸得很。今天初次见到穆老师，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帅，我怎么会见到穆老师就想走呢。”
　　
　　穆行视线不离江卓寒的脸，手伸过去握手，结果一心急错抓住了江卓寒的手腕。
　　江卓寒尴尬地抬眼瞟他，他面不改色地顺着手腕往下摸，最后摸到江卓寒的手用力握住，然后开口。
　　
　　“初次见？我家门锁还留着江老师的指纹没删呢。江老师还是这么健忘。”
　　
　　穆行说得坦然，毫不避讳，但在场的其他人都震惊到脸变形。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新晋影帝和现任顶流不可说的二三往事？
　　
　　江卓寒不着痕迹地甩开了穆行的手，露着真正影帝级的微笑回答：“我记得这是之前一部电影里对手的台词，穆老师原来是做了功课来的，我什么都没准备，有点不好意思了。”
　　
　　“是吗？那上次江老师说我像你家的傻狗，也是台词吗？”
　　
　　江卓寒面不改色，维持着微笑说：“穆老师连这都知道，那是我的狗高攀穆了，不该让网友用来和穆老师对比，我在这里道歉了。”
　　
　　穆行眉头一沉，像是不接受道歉，旁人见以为他要动怒，结果却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真的养狗了？”
　　
　　江卓寒已经不想再跟他废话下去，但穆行坚持地问。
　　
　　“你养了什么狗？”
　　“小狼狗，抱一起睡那种。”
　　
　　严淮站在路沿边，被这话惊得一个没站稳，踩空了脚。
　　这话太引人误会了，尤其是被导演听去，说不定传到导演圈，到时会影响江卓寒接戏。
　　他看了看两位导演，连忙替江卓寒解释，“江老师是买了一个狗抱枕，就网上特别流行那个，抱着睡觉。”
　　
　　旁边的两位导演没什么感想，倒是穆行的脸色忽黑忽白，变了几次，最后定定地盯着江卓寒，发现江卓寒似乎很难受，连忙问：“你怎么了？”
　　他伸手去扶江卓寒，被江卓寒完美地避开。
　　
　　江卓寒虚弱地捂着胸口，转向另一边的正副导演，嗓音哑下来为难地说：“周导，宋导，今天我确实不舒服，不能陪你们喝了，下次我请，一定陪你们喝个够。”
　　
　　两位导演满眼都写着看戏，调笑地说：“卓寒，你这是真的病了啊？”
　　“可不，所以先失陪了。”江卓寒身戏做全套，转身喊，“袁航，扶我一把。”
　　
　　袁航一脸懵逼地上前扶起江卓寒上车，在车门关上后，江卓寒就放开他，大喇喇地坐下去，满脸都写着“该死的，总算结束了”，说道：“开车。”
　　
　　袁航看出来江卓寒是真的不想再留下去，立即叫司机开车，但车刚起步一人忽然飞奔过来扒住了车门，车又不得不急刹停下。
　　然而，车刚起步，一人忽然飞奔过来扒住了车门，又不得不急刹停下。
　　
　　穆行趁停车自己拉开车门，挤开袁航冲上车，在江卓寒旁边的位置坐下后，他才抬眼去看江卓寒。
　　
　　“穆老师还有事？”
　　
　　江卓寒忍着怒气，瞬间又戴起假笑的面具。
　　
　　而穆行与刚才冰冷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若刚才他像是南极的冰山，此刻就是西伯利亚解冻后的春天，连脸颊都染着一层薄红，双眼发直地望着江卓寒。
　　他小心翼翼又像是满怀期待地开口，“严总急需人救场，我是想帮严总的，3年前多亏严总提携，但是我很高兴，我是、我不，不——”
　　
　　“你不、不什么？”江卓寒侧了侧身，满是挑衅地意味说，“穆老师采访时滴水不漏，怎么这会儿连话都不会说了？”
　　
　　穆行倏地抬起头，双眼瞬间亮起来，“你看过我的采访？”
　　
　　江卓寒的眼神不自然地一闪，回道：“穆老师红得跟太阳一样，我想不看到都难。”
　　
　　“是吗？”穆行眉眼不由自主地弯起来，“我也看过你的，可是你不喜欢采访，一年就只有四五次。”
　　
　　江卓寒看到穆行忽然闪亮起来的眼睛，不耐烦地说：“穆老师，你要是没事麻烦下车，我要去买药了。”
　　
　　穆行愣了一下，连忙拿出一个保温壶，递向江卓寒，“人参雪梨汤，没加糖。来之前刚炖的。”
　　
　　江卓寒没接保温壶，终于认真地看了穆行一眼。
　　穆行手还举着，触到江卓寒的视线就想起了3年前，他心疼地问：“你现在，还会疼吗？”
　　
　　“疼也不是你疼，你这副表情干嘛！”江卓寒一把接过保温壶，不看穆行地说，“下车，我要走了。”
　　
　　穆行愣了愣，又像只听话的大狗“哦”了一声，又说：“明天机场见。”
　　他说完乖乖地下车了。
　　
　　围观的袁航下巴都惊掉了，这还是“全世界都和他没关系”的冰山男神？怎么会露出这么“甜”的表情。
　　他趁关车门的时机往外看去，穆行还在往车里望，望着望着突然就笑了，他再次惊得差点跌到车外。
　　
　　穆行成为顶流2年半，从来没被拍到过一张露齿笑的照片，他今天竟然看到了！
　　
　　“看什么看，关门，走了！”江卓寒喝斥了一声。
　　
　　袁航连忙关好车门，回过头看到江卓寒打开了保温壶，正喝穆行送的人参雪梨汤。
　　他突然意识到，穆行笑是因为他江哥喝了汤！
　　
　　袁航再次对两人的关系迷惑了，好奇地问：“江哥，是不是以前认识穆行？不然他怎么知道你肺伤过？还知道不加糖？”
　　
　　江卓寒本来是说了半天口干，顺手喝一口，但想到以前瞬间汤不香了。
　　他盖好盖子扔到一边，沉着脸说：“一个曾经对我爱理不理，现在哥叫他高攀不起的人而已。”
　　
　　司机一个刹车没踩稳，把袁航摔了个狗趴。
　　




第2章   活该，谁叫你那时怂了？你……

　　# 002
　　
　　江卓寒觉得他和穆行是真的不熟，不过3年前一起拍了一部剧而已，前前后后加在一起都撑不过半年。
　　而且那部剧到现在都没能播，除了剧组都没人知道存在过，恐怕连剧组也没几个人记得了。
　　
　　“江哥，明天下午飞机，我4点来接你，那边天气没这么热，你带点外套。”
　　
　　江卓寒发愣时车已经到了他家车库，袁航如常地叮嘱他。
　　由于剧组赶时间，确定了男主就赶着开机，明天下午全剧组包机去影视城，后天的开机仪式。
　　
　　江卓寒点了下头，拧着他的几样东西就下车，等他进屋放东西时才发现把穆行给的保温壶带上来了。
　　
　　3年前在剧组，穆行从严淮那里听说他肺上病过，就天天带一口小锅，给他炖人参雪梨汤。那时穆行一见到他就笑，他觉得穆行一笑就变傻，常说穆行笑得像他家的傻狗。
　　
　　他盯着保温壶看了半晌，还是去厨房拿碗把剩下的汤倒出来，浪费不是好习惯，所以他一口把汤干了，就像喝掉了那些酸不拉叽的回忆。然后他去洗了碗，准备健会儿身就洗澡看剧本。
　　
　　他长年一个人住，家里空间并不大，除了客厅餐厅，就一间卧室，一间健身房。
　　运动是他从小的习惯，身体极端的疲累能让他平静下来。
　　
　　就在江卓寒健身洗澡的时间，《不枉》剧组官宣了穆行加入。
　　
　　《不枉》前期宣传搞得声势浩大，后面又因前两位男主出问题，圈里圈外大把人等着看谁来接这烫手山芋。
　　果然消息一出，所有人都炸了，谁也没想到，竟然是穆行。以穆行现在的伽位，要不是突然中风了，完全没有理由来趟这浑水。
　　
　　不过最受刺激的还是穆行的粉丝，官宣下面全是穆行粉丝的骂声。
　　【星星你是不是被逼的！为什么要接这种别人不拍的烂剧！】
　　【江卓寒是谁？哪里来的18线蹭星哥热度！】
　　【姓江的这么丑，凭什么和我们星星演CP！剧组眼瞎的吧！】
　　【说江卓寒丑的看过《无人绝境》吗？人家影帝好不好，到底谁不配！】
　　……
　　
　　江卓寒洗完澡出来，随手翻了翻手机，先是看到严淮的私号发了今晚饭局的照片，他不在竟然还给P了一个头进去，配文江老师上厕所没赶上拍照。
　　严淮损他损惯了，加上他不营业，寥寥几个粉丝也没人在意。他顺手给严淮点了个赞，退出去就翻到了《不枉》剧组的官宣。
　　他看了眼评论，发现竟然大半都是骂他的，说他哪来的糊咖不配给穆行搭戏，好不容易有个他的粉丝解释他刚拿了金奖影帝，但穆行的粉丝根本不理会。
　　
　　骂他没穆行帅他就认了，但穆行那全靠脸的演技，说他不配谁给的脸？
　　
　　不过这结果他一点不惊讶，穆行的粉丝大半都是冲着穆行的人去的，穆行接了这种擦边球的剧，无论对象是谁肯定都会被骂，这才是刚开始，到了剧播出时肯定更腥风血雨。
　　
　　江卓寒没了兴趣再看下去，准备退出时有人“@”了他，他顺手点进去，看到竟然是穆行的认证大号。
　　穆行先“@”遍了剧组所有主创，然后配文“很高兴加入《不枉》剧组，能和金奖影帝@江卓寒搭戏合作是我的荣幸”。
　　
　　唯独江卓寒被“@”了两次，穆行粉丝看到“影帝”总算不再骂他18线，改嘲江卓寒丑，不配和穆行搭戏，还有理有据的放出他的剧照，真挺丑的。
　　
　　江卓寒出道至今一共上映了4部电影，投资有大有小，角色有主有配，有好有坏，没有重复，唯独相同的是没有一部电影评分下过8分。
　　有口碑的电影一般造型都比较朴实，甚至是丑，他又没拍过杂志广告，参加过商务活动，所以网上能找到他的照片真没几张好看的。
　　
　　他平时不在意自己的脸，这会儿仿佛全世界都说他丑，忽然有点在意。他忍不住去照镜子，认真端详。
　　
　　“真的丑吗？应该不丑吧？”
　　
　　他拿起手机准备拍一张下来仔细评判，手机却突然响起来，吓得他差点没拿稳，连号码都没看就接了。
　　
　　接通之后对方却半晌没有说话，他这才重新看了眼号码。没见过的，但会打他这个手机的应该都是认识的人。
　　他思忖了一下，试探地问：“穆行？”
　　
　　“……是我。”
　　“严淮给你的号码？”
　　
　　穆行的声音又顿了一下才说：“是。那个、网上的那些评论你不要生气，我已经叫他们不要再发了。”
　　
　　“你专程告诉我这个？”
　　
　　穆行又沉默下去，江卓寒等了两秒没耐心地说：“你还有事吗？没事就挂了。”
　　
　　“我有。”
　　
　　这两个字穆行回答得很迅速，但说完又卡住了。
　　江卓寒忍着不耐追问：“什么事？”
　　
　　“我、我，很期待和师、江老师这次合作，希望——”
　　
　　“行了。”江卓寒打断这官方得像新闻稿的发言，“我并不是很期待和穆老师合作，所以希望穆老师在拍戏期间，不要做出什么令我们双方都不快的行为。”
　　
　　穆行又沉默了。
　　
　　江卓寒不管以后拍戏情况会如何，态度先要摆上来。他说完穆行没有回答，他又直接问：“穆老师还有什么问题吗？”
　　
　　穆行好半晌终于说了一句，“这3年，我、很……想你。”
　　
　　江卓寒蓦然眉头一抖，对着手机冷笑了一声，直接挂了。
　　他放下手机，拿起剧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于是又回去健身房，竭尽全力地出了一身汗，最后累起不想动弹，终于平静了。
　　
　　第二天下午，江卓寒到了机场刚下车，穆行就后脚赶来。
　　同一条入口通道，路两边全是穆行送机的粉丝，他走上去时粉丝都还没什么动静，即使刚官宣了和穆行一起演戏，但也没几个人认出他。
　　可接着穆行一下车，所有人立即沸腾了。
　　
　　“星星，我爱你！”
　　“穆星星，看这里——啊！”
　　……
　　
　　江卓寒被一拥而上的粉丝堵在了路中间，还全都和他逆行，他挤都挤不动。
　　
　　袁航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到了，江卓寒基本只有剧粉，不会出现粉丝来接机送机的情况，更不会有这么多粉丝一拥而上。
　　可是面对一群年轻的小姑娘，他也没办法动手，被左挤右推反而差点跌倒，还是江卓寒扶住了他。
　　
　　“江哥，你没事吧？”袁航想起来应该是他保护江卓寒。
　　
　　江卓寒蹙眉，回头看到这些粉丝虽然挤他，却不敢太过靠近穆行。他心下不爽地哼了哼，想闷头挤出去，结果旁边的一个小姑娘被绊了一下，眼见要摔倒，他连忙伸手去扶。
　　然而挤在一起的人太多，他一手没拉住，反被带得一起倾身歪倒。
　　
　　“师弟。”
　　“江哥！”
　　
　　袁航差点吓死，以为江卓寒要摔倒，大庭广众影帝被人踩在脚下，多丢面子。
　　不过他挤过去时，有人比他更快，穆行先他一步接住了江卓寒。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好像听穆行喊的是“师弟”？
　　他记得穆行比江卓寒小了快2岁，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江老师？”
　　
　　江卓寒和小姑娘在穆行怀里跌成一串，冷不防听到穆行的声音响在耳边，他连忙尴尬地扶起小姑娘站直，这时周围的粉丝总算给他们让出了一点空间。
　　
　　被扶的小姑娘脸红透，她头一次离偶像这么近，连抬头去看穆行的动作都变得机械了。
　　然而，穆行忽然把扶住她的手拉开，像她是什么病毒一般，会脏了扶她的人。她委屈地看向穆行，却发现穆行根本没看她一眼，眼中只有扶她的那人，顿时她窘得想钻进地缝里。
　　
　　江卓寒注意到了小姑娘的情绪，拉开和穆行的距离，对小姑娘问：“有没有受伤？”
　　小姑娘摇头。
　　他斜了穆行一眼，轻咳一声用眼神意示小姑娘，“偶像在这儿，有什么想说的还不把握住机会。”
　　
　　小姑娘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终于抬起头，但她这一眼看到的不是穆行，而是江卓寒。
　　江卓寒戴了一顶棒球帽，露出一点发丝，简单的T恤加衬衣，右耳前有一颗小痣，笑起来露出一点牙齿，在阳光的映照下，如同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动了动唇，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江卓寒。
　　
　　“江老师，走了。”
　　
　　穆行轻扫了小姑娘一眼，把江卓寒的帽沿往下一按，面无表情地推着江卓寒转身就走，仿佛这一地的粉丝和他没有关系。
　　不过穆行一直都这样，他的粉丝“木星”们一点不介意，仍然喊着他的名字大声表白。
　　唯有刚刚亲密接触了偶像的小姑娘，她爬墙了。
　　
　　进了候机室，江卓寒才感觉安静下来，瞅了眼站在他旁边的穆行，忍不住说：“就你这态度，你粉丝要不是怕掐死你不好看了，早掐你了。”
　　
　　穆行忽然把江卓寒刚被他按下去的帽沿又抬起来，对着江卓寒笑得十分迷人，眼神仿佛在说“你觉得我好看就让你看个够”。
　　
　　江卓寒拍开穆行动他帽子的手，“别动手动脚的，刚才已经给你面子了。”
　　他说完无视穆行的傻笑，去了其他人那边。
　　
　　穆行的视线跟着江卓寒转动，眼神掩在发梢之下，炽烈得像是能烫热候机室里的冷气。
　　
　　“收敛点。”
　　
　　严淮忽然走到穆行旁边，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胳膊，“眼睛都快长人身上了，我可冒着被绝交的风险，追不到自个儿哭去，别影响了我们的深情厚谊。”
　　
　　穆行一副拿自己没办法的语气说：“我收不住。”
　　
　　“啧、啧！”严淮对穆行斜眼一瞥，“活该，谁叫你那时怂了？你就受着吧！”
　　




第3章   全世界只有江卓寒和他有关……

　　# 003
　　
　　《不枉》开机仪式在明天上午，他们今天过来先住一晚，酒店是早就订好的。到的时候已经6点多，江卓寒领到房卡就直接上楼，进屋时发现穆行和他对门。
　　
　　江卓寒吸了口凉气，犹豫要不要换个房间，不换他不爽，换了又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还没做好决定，跟他一起走到门口的穆行先开口，“江老师是想换房间？我跟你换。”
　　
　　江卓寒偷偷翻了个白眼，他们换来换去还是对门，他坚定地回答：“不换。”
　　然后他开门进屋，把门关得一声。
　　
　　拧行李的袁航被关在外面，“哥，你把我，不是、把行李忘了！”
　　
　　江卓寒又打开门，把他的箱子拿进去，袁航仍被关在门外。
　　
　　穆行全程立在门口看着，嘴角带笑，双眼冒光。
　　袁航忽然真诚地朝他看过来，“穆老师，我们江哥他这个人比较直，其实很好相处的，希望您不要——”
　　
　　“我知道。”穆行打断袁航接话。
　　袁航举着“你知道什么”的眼神看向他，他接着说：“江老师有多好相处。”
　　
　　“这样啊！”袁航没想到冰山男神这么好说话，反而一时尴尬了，他看穆行只有一个人，客气地说，“穆老师没带助理吗？需不需要帮忙？”
　　
　　穆行刚要开口，对面的房门突然打开，江卓寒站在门里对袁航喊，“袁航，进来一下。”
　　
　　袁航抱歉地朝穆行一笑，进了江卓寒的房间，他怀疑江卓寒刚在门口偷听他和穆行说话。
　　果然，进门后江卓寒把门一关，就对他教训道：“我需要去讨好穆行吗？”
　　
　　“你不需要，我跟他搞好关系就行。”
　　
　　江卓寒眉头紧蹙起来，不满地看向袁航。
　　袁航解释，“江哥，我知道你只想拍好戏就行，可穆行粉丝那么多，搞好关系，要是以后出什么问题，公关他们也会配合一点。”
　　
　　“不会出什么事的。做人要不卑不亢，别给我丢脸。”江卓寒笃定地要求。
　　袁航点头答应，“我懂了。那用不用我帮你收拾行李？”
　　
　　江卓寒瞬间扬唇一笑，像是就等他这一句，“谢谢航哥，航哥辛苦了。”
　　
　　袁航实际比江卓寒小3岁，但被江卓寒叫“航哥”特别受用，虽然他是江卓寒的助理，但江卓寒从来没有随意使唤过他，个人的事情不会要求他做。不过江卓寒丢三拉四，他总忍不住帮忙。
　　
　　等收拾完，江卓寒已经趴在床上快睡觉了。
　　袁航叮嘱地说：“江哥，晚上剧组要聚餐，这次是全剧组的人，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不能喝酒，你可千万注意啊！”
　　
　　“放心，我推酒的功夫一流，实在推不掉的还有严总。”
　　
　　袁航想到严淮也在放心了一点，他是跟了江卓寒一年才知道的，江卓寒以前是滑雪运动员，还拿过世界级的冠军。
　　但在他22岁那年因意外受伤，造成肝肺损伤，再也做不了极限运动，不得不离开赛场，一生禁烟禁酒。
　　
　　然而，江卓寒到饭店才知道严淮临时有事回去了，他就坐在正副导演两个大酒缸旁边。
　　他受伤的事没有对外说过，等到了桌上才说不能喝根本不会有人信，只当他是推托，多少都得喝一点才能过得去。
　　
　　果不其然，他刚坐下周导就把酒杯推到他面前，“卓寒，昨天没来，今天一定得补上。”
　　
　　江卓寒微微一笑，推脱的词都想好了，但还没来得及说，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拈起了那杯酒。
　　他视线顺着酒杯看上去，穆行端起酒一饮而尽。
　　
　　周导不解地看着穆行，“这是什么意思呀？”
　　穆行站在江卓寒旁边，用手碰了江卓寒的肩膀，意思“让座”。
　　
　　江卓寒也不解，换到了旁边穆行本来的位置，穆行坐到他的位置上，还是那副全世界都跟他没关系似的表情，掷地有声地说：“江老师的酒，我替他喝了。”
　　
　　周导不同意，“你要喝可以，但替卓寒喝是个什么说法？”
　　穆行认真地想了想，“江老师说，今天我替他喝酒，之后他就教我演戏。”
　　
　　江卓寒掩头轻笑，他什么时候说过？
　　
　　周导尬了半秒，忽然领会过来，“有上进心，年轻人，不错！”
　　他说完视线越过穆行去看江卓寒，“卓寒啊，你可得好好带带师弟呀！”
　　
　　“我才是师哥。”穆行小声地念了一句。
　　周导没听清，“什么？”
　　
　　穆行立即说：“我会跟江老师好好学习的。”
　　
　　周导没听清，江卓寒却把穆行那句“我才是师哥”听得很清楚，他对周导干笑了一声，拍着穆行的肩膀说：“周导，穆行都叫我江老师了，我怎么好叫师弟。”
　　
　　“那你还想当我师尊吗？”穆行扭过头，听江卓寒叫一声他的名字，嘴角都仿佛沾了糖。
　　他是由心的喜悦，但旁边的人怔了一下，顿时爆笑起来。
　　
　　“师尊？这是想笑死谁！”
　　
　　周导另一边的宋导忍不住说：“谁说穆行是冰山，我看是冷笑话工厂！”
　　
　　穆行完全没被旁人的笑影响，满眼只有江卓寒，认认真真地对他叫了一声，“师尊。”
　　“唉。”江卓寒气定神闲地认下了。
　　
　　桌上静默了一瞬，又爆发起了更夸张的笑声。
　　
　　宋导拉着周导说：“昨天你说他们没氛围感，我就说你走眼了，不这挺好嘛。”
　　
　　江卓寒当作什么也听不见，转头自顾地吃菜，任穆行被拉去灌酒，中途有人找他喝酒，他也不客气地全指给穆行，穆行也说话算话，全都喝了。
　　
　　到9点多，吃得喝得都差不多了，开始散场。大家结伴的结伴，有人送的有人送，唯独穆行没有助理，还喝多了。
　　
　　周导指着江卓寒说：“卓寒，你送穆行回去，反正你们住一起，顺便熟悉一下，培养培养默契。”
　　
　　“我们没住一起。”江卓寒纠正。
　　“那也差不多！”周导半醉不醉，根本不给江卓寒再拒绝的机会，吩咐完就走了。
　　
　　江卓寒无奈回头，穆行坐得端正，正满眼水光望着他，不像醉得太厉害。他不情愿地问：“你能走吗？”
　　“不能。”穆行笃定摇头，小朋友讨抱一样伸出手，“师弟扶我。”
　　
　　“刚才不是还叫师尊？别给我降辈了！”江卓寒觉得穆行的手十分碍眼，一巴掌给拍下去。
　　穆行又抬起来说：“我不要师尊，我要师弟。”
　　
　　“做梦吧你。”
　　
　　江卓寒感激穆行替他挡酒他，但这人像个傻子一样，让喝就喝，把自己喝成这样还跟他耍懒，实在不能算是他的错。
　　他不想再看着傻子头疼，拿起手机给袁航打电话。
　　
　　“江哥，要我来接你吗？”
　　“不是接我，来接穆行。”
　　
　　袁航莫名其妙，完全没懂什么意思。
　　江卓寒解释，“他喝多了，没人认领，你过来送他回酒店。”
　　
　　袁航终于懂了，他就在饭店外面没多远，一路小跑过去，找到包房时，里面只剩下江卓寒和穆行了。
　　他刚要敲门进去，忽然看到坐椅子上的穆行拉着江卓寒的手腕，穆行脸颊发红，一看就是喝多了，但两只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他江哥。
　　
　　江卓寒感觉被只狗缠上了，掰也掰不开穆行的手，他恼怒地说：“我要去厕所，你给我放开。”
　　穆行不放，直直地盯着他说：“师弟，别走。”
　　
　　江卓寒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穆行认真地说：“穆行，我不是你师弟，那部戏3年前就演完了。”
　　这一次穆行的手松了，他终于把手抽走，正好看到门口的袁航，直接走出去说：“送穆老师回房间。”
　　
　　袁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敢问，他从来没见过江卓寒这种表情。
　　去年错失最佳男主江卓寒都还能微笑，即使为拍那部戏江卓寒瘦了20斤，在黄土高原晒了三个月，骨折过两次。
　　而现在他感觉江卓寒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叮嘱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里面的穆行忽然站起来，袁航想起他的任务连忙上去送人，结果穆行径直从他面前绕了过去，看着来像醉了，但脚步坚定，步步踏实有力。
　　他不禁问：“穆老师？您醉了吗？”
　　
　　“没有。”穆行笃定回答，答完又改口，“醉了。”
　　
　　袁航就看着没弄清自己到底醉没醉的穆行走出去，接着想起穆行红的程度，如果就这样出去绝对会影起骚动。
　　他连忙追上去，把给江卓寒备的帽子和口罩递过去，“穆老师，这是江哥的，你戴一下。”
　　
　　穆行停下来盯着帽子和口罩，袁航以为他嫌弃，解释道：“口罩是新的，帽子只戴过——”
　　不等他说完，穆行就默不作声地戴上了帽子和口罩，然后还是副冰冷的语气说：“走吧。”
　　
　　袁航终于松了口气，跟在穆行后面。穆行实在腿太长，走得稍快一点他就得小跑，而且穆行全程如同一个走路机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声音。
　　他终于知道穆行为什么没助理了，因为穆行的助理肯定不是被闷死，就是跑死了。
　　
　　最后，终于回到酒店房门前，袁航松了口气，刚要跟穆行告别，江卓寒的房门突然打开。
　　
　　江卓寒拧着一只小小的塑料袋走到穆行面前，递过去说：“解酒药，明天上午要早起，你喝那么多肯定会头疼的。”
　　
　　穆行的视线从药移到了江卓寒脸，刚刚一路的烦闷忽然烟消云散，眉眼如同开花般展开，“谢谢师、江老师。”
　　
　　“不客气。”江卓寒瘪了下唇，扭头就回了房间。
　　穆行捏着江卓寒送的药盒，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意，也进了房间。
　　
　　袁航被遗忘在过道里，意识到穆行又笑了。
　　这一刻他忽然顿悟，穆行不是“全世界都跟他没关系”，是“全世界只有江卓寒和他有关系”。
　　
　　穆行只有在看他江哥时才会笑。
　　




第4章   不是江老师自己说的，我像……

　　# 004
　　
　　江卓寒昨晚回房间看了会儿剧本就睡了，什么也没多想，平时不拍夜戏他都早睡早起，如果条件允许还会去运动锻炼一下，这是当年运动生涯留下的习惯。
　　可是今天他醒得有点太早了，睁开眼一看时间才5点，开机仪式要10点才开始。
　　
　　他躲在床上实在睡不着，决定出去跑个步，酒店对面有个小公园，他昨天回来时看到里面的都是附近住的老头老太太，应该不会有狗仔会去公园蹲点，应该也没哪个艺人会去那个公园。
　　
　　于是，江卓寒换了件带帽的运动衣，帽子往头上一盖就下楼跑步去了。
　　
　　这个时候公园还没什么人，连晨练的老人都还没来，他绕着公园的跑道跑了一半，发现路边的休息椅上坐了一个人。他跑过去了才猛然停住，回头一看对方正双眼直直地盯着他。
　　
　　“穆行？”
　　
　　江卓寒脱口而出，接着眉头不由得紧蹙起来，他上下打量了穆行一遍，“你不是在这里坐了一晚上吧？”
　　
　　穆行仍然看着他，一言不发。
　　江卓寒受不了他这态度，转身要继续跑，可刚动脚还是停下，回头人文关怀地说：“你昨晚喝那么多酒，吹一夜风容易感冒，回去喝点热水吧！……还有，你就这样大大方方坐这里，一会儿人多了，会被认出来的！”
　　
　　“你在关心我吗？”穆行终于开口。
　　
　　江卓寒回答：“是条狗我也关心。”
　　
　　“汪。”
　　
　　江卓寒倏然怔在当场，反应了一会儿才确定穆行刚学了一声狗叫，顿时无语至极。
　　穆行见江卓寒不出声，反问道：“不是江老师自己说的，我像你家的狗？”
　　
　　“我家的狗太惹人厌，我早就扔了！”
　　
　　江卓寒说完就无视穆行，继续跑他的步，绕了一圈回来，穆行还坐在那里，仍然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他继续无视，最后跑了七八圈，穆行除了视线跟着他转，姿势都没有换一下。他再跑不下去，转身准备回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啊——穆、穆行！”
　　
　　江卓寒余光回瞥了一眼，看到穆行终于离开了休息椅站起来，被大概也是到公园休息的粉丝认出来。不过穆行没有理那几个粉丝，径直朝他追来。
　　他当作没看这一眼，横穿马路回酒店。在他刚走到马路对面时，身后突兀地响起急刹声和车鸣声，他下意识回头，看到了穆行在马路中间，一辆车堪堪地停在他身前。
　　
　　江卓寒这一眼对上了穆行的视线，穆行又是那种发直的眼神盯着他，他倏地又转回视线，当作什么也没看见，走了。
　　
　　穆行连忙绕过车追上去，后面全程拍下来的粉丝在马路对面疑惑震惊。
　　
　　“那个戴帽子的是谁？星星追他干什么？”
　　“刚被挡到了，没看到脸，是另一个主演吧？”
　　“江卓寒？果然丑人多作怪，他就不知道等等星星，跑那么快干什么！”
　　“星星也是，横穿马路多危险啊！我生气了，我要回去黑死姓江的！”
　　
　　“你们没发现星星哪里不一样了吗？”
　　
　　几人的对话中突然响起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其他人同时朝声音主人瞪过去。
　　
　　“哪里不一样！”
　　“星星的眼神啊，看那个人时，仿佛有光了。”
　　“你还是木星嘛！我星怎么可能看一个男人眼中有光！全世界都跟星星没关系，独自闪耀，才是星星！”
　　
　　那姑娘没再说话，她就是昨天在机场被江卓寒救了的那位粉丝。
　　
　　江卓寒回到酒店时又被一群穆行的粉丝围堵了，他走在前面没人在意他，但穆行跟上来，他就被粉丝挤在中间。
　　正当他气恼时，穆行仿佛带了一身杀气挤过来，所到之处粉丝自动让路，半米之内无人靠近。
　　
　　穆行停在江卓寒身边，江卓寒也终于有了活动空间。
　　
　　“江老师，走吧。”
　　
　　江卓寒下意识扯了扯帽子，他不想跟穆行一起被人拍，闷头往前走。穆行一路护在他身边，反倒像是他的保镖似的，好不容易进了电梯，才终于安静下来。
　　
　　电梯里，江卓寒站在离穆行最远的角落，一言不发，穆行也如常沉默，只是江卓寒瞟到如镜的电梯壁里，穆行的视线直直地盯着他，只有他们两人的封闭空间，让他很不自在。
　　
　　叮——
　　
　　电梯终于到了楼层，江卓寒首先冲出去，正好在门口遇上给他带早餐过来的袁航。
　　
　　“江哥，你又去跑步了，这里不比以前的剧组，外面狗仔很多，你出去时遮一下。”
　　
　　袁航刚说完，看到后面还跟着穆行，惊讶地瞪大了眼，他江哥和穆行一起去晨跑？关系怎么忽然变这么好？
　　于是，他为了体现出“他江哥肚里能撑船”，大方地说：“穆老师，江哥让我买了早餐，一起吃吧。”
　　
　　穆行定住脚步没有回答，看向江卓寒，像是在等江卓寒发话。
　　
　　江卓寒微蹙起眉头，瞪了眼刚过一晚就忘了他的话的袁航，但袁航都已经把话说出去了，他也没那么小气。
　　他看了眼早餐的品种，转向穆行说：“穆老师昨天喝那么多酒，喝点粥养胃，算是昨天穆老师替我挡酒的谢礼。”
　　
　　穆行听到谢礼，心里的那一点期待落空了，他收回视线，闷下满心的难受说：“不用了，也没喝多少！我是喜欢喝，江老师不用放在心上。”
　　他说完不多留一刻地冲进房间。
　　
　　袁航被穆行的关门惊得一抖，莫名地问江卓寒，“江哥，穆顶流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可能是他得了看到粥就受刺激的病。”江卓寒瞎扯，随后推开门进房间。
　　袁航连忙跟上去，“江哥，我觉得你这么说更刺激人家。”
　　
　　江卓寒不理袁航，他吃了早餐，洗个了澡就换衣服出门。
　　开机仪式是10点开始，但一般都会早到，流程很简单。不过《不枉》开拍热度不小，加上穆行这个顶流，现场来了不少娱记和粉丝。
　　
　　“人真多。”
　　
　　袁航下车就吓了一跳，他以前跟江卓寒进的剧组都比较低调，而且拍摄地点比较偏僻，开机仪式一般就只有剧组的人。
　　
　　江卓寒也被惊到了，但他比袁航淡定，如常地走过去，导演主演都在，严淮也回来了，唯独穆行还没来。
　　严淮见了他就问：“穆行呢？没跟你一起？”
　　
　　“穆老师肯定有自己的安排，怎么会跟我一起？”江卓寒反问。
　　严淮回：“你们不住一起吗？你走的时候没叫他？”
　　
　　“那不叫住一起！”江卓寒纠正。
　　“我说错了，你们住一层，没见过他？”严淮看说着看了眼手表。
　　时间还没到，但他不太放心，毕竟穆行和江卓寒住对方，他担心穆行望了一夜江卓寒的门。
　　
　　严淮还没担心完，穆行的车就来了，穆行人还没下来，那一众粉丝先沸腾了。
　　
　　严淮忍不住凑到江卓寒旁边说：“看到没有，人家顶流就是不一样。可惜，这些粉丝要是知道他们的偶像心里——”
　　说到这里他瞟了江卓寒一眼，连忙噤声，没敢说下去。
　　
　　穆行在粉丝的簇拥下走到台上，站到江卓寒旁边。
　　
　　本来中间给他留了空位，但他偏偏贴着江卓寒站，江卓寒看了眼下面的记者，忍着没让开，不然剧还没开拍就要传主演不合的八卦了。
　　好在整个仪式时间不长，一套流程走下来，再拍个大合照就差不多结束。
　　
　　江卓寒以为终于可以远离穆行了，结果刚结束大半的记者都往他这边过来。
　　他知道这些人主要的目标是穆行，但他正准备躲开时，穆行忽然拉住他的胳膊，十分官方地说：“江老师，这边。”
　　
　　江卓寒有个外号叫“娱记铁壁”，除了在各大电影节或一某官方采访谈一谈他的电影，绝对不跟娱记聊八卦，娱乐节目采访更是绝不接受。
　　所以逮到这个机会，立即有人附和，“江老师是男主之一，一起跟我们说两句嘛。”
　　
　　另一个记者直接提问：“对，江老师以前都在大屏幕，为什么这次会接拍电视剧？”
　　
　　江卓寒看了那个记者一眼，笑道：“有人求我。”
　　在场的记者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爆料，连忙追问，“谁求你？”
　　
　　江卓寒也老神在在地说：“这就说来话长了，有时间再慢慢跟你们说。”
　　
　　果然是“娱记铁壁”，在场记者本来也不是江卓寒，知道问不出他的话了没再追问，转向穆行。
　　
　　“穆行，请问是什么原因，让你突然接演这部剧的？是打算告别舞台转型吗？”
　　
　　这个问题有些过分了，一个偶像在鼎盛时期告别舞台，粉丝可能会直接撕了他，这么问分明是故意挑拨。
　　不过穆行还是那副表情，看不出来有没有生气，不轻不重地回答。
　　
　　“因为江老师。”
　　
　　顿时，所有人都惊诧地朝江卓寒看去，江卓寒只能努力保持营业的微笑，下面用脚踢了一下穆行。
　　穆行面不改色地继续说：“江老师才入行3年就能拿到金奖影帝，我想向他学习演技。”
　　
　　这个回答完美又官方，但所有人都听得惊奇不已。
　　穆行有个外号叫“人工智能”，采访的时候cue什么回什么，绝不多主动说什么，就跟人工智能一样。
　　可今天穆行居然在记者面前主动解释了，绝对有史以来第一次。
　　
　　刚才的记者不放弃地追问，“所以，你是真的打算放弃舞台吗？”
　　
　　江卓寒觉得这个记者过于追根究底，他向来不喜欢这种故意挑起争论的采访，于是先穆行反问回去。
　　
　　“人生是最璀璨的舞台，你有打算过放弃吗？”
　　
　　顿时气氛僵滞下来，江卓寒立即趁机挤出去记者的包围，他只演戏，只要演技在，娱记怎么写都影响不到他。
　　一个记者小声地嘀咕，“不愧是娱记铁壁。”
　　
　　穆行没有表情的脸突然黑下来，对刚说话的记者说：“如果你问江老师关于剧的问题，他会很高兴说的。”
　　所有人都被穆行突如其来的生气吓了一跳，震惊地盯着穆行。
　　
　　穆行的人设就是不爱说话，冷漠得仿佛全世界都与他无关，同时也是他绝对不会生气，因为什么都与他无关。
　　
　　可是刚刚穆行生气了！
　　
　　穆行没再给他们提问的机会，直接气场2米8地扔下他们走了。
　　
　　一个记者惊叹：“我的老天鹅啊！穆行竟然生气了！刚发生了什么！”
　　




第5章   这两人站一起简直自成一体……

　　# 005
　　
　　江卓寒离开后就回了车里，无聊地又拿起剧本翻看。
　　
　　《不枉》是一部古代权谋剧，讲一个闲散富贵的小王爷楚瑾，和一个身负血海深仇流落民间的皇子燕北行，两人背后互为敌国，却同时隐瞒身份，在江湖相遇。他们虽然背景大不相同，却有同样想为这乱世恢复大平的宏愿，于是结伴而行，竭尽己能帮助旁人。
　　然而，动荡乱世，一场政变，楚瑾成了天家独苗，被迫回去，继承皇位。紧接外敌来犯，敌国皇帝御驾亲征，他出城迎战，发现敌国皇帝竟是与他约好共同平定天下，不枉此生的燕北行。
　　
　　江卓寒的角色是被迫当了皇帝的小王爷“楚瑾”，由赤诚率直到冷酷狠绝，这个角色相对他演过的算不上难。
　　但演“燕北行”的是穆行，他一时还是很难做到心平气和，只能努力催眠自己忘了3年前，把穆行当作刚认识的陌生人，就和别的戏里的合作演员一样。
　　
　　“江老师，周导喊出发了。”
　　
　　忽然有人钻进他车喊话，他反应过来是穆行的声音，穆行人就钻进了他房车里。
　　穆行弯着腰凑进里面问：“我能搭你的车吗？”
　　
　　“你车呢？”
　　“昨天喝多了，有些头疼。我也想跟你讨论一下第一场戏。”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我头疼是因为你。我只是想讨论工作。你不让我上车就太不够意思了。”
　　江卓寒切换到工作状态，坦然地点头。
　　
　　穆行上车坐到他对面，车子出发，他拿出剧本心无旁骛地问，“你想讨论什么？”
　　
　　他们的第一场戏是重逢，在经历过两国皇帝御驾亲征的大战后，楚瑾发现让他亲人死绝的政变，有敌国皇族的参与，于是改头换面去敌国找燕北行问清楚，结果两人都因故躲进青楼，意外相见。
　　
　　穆行回答，“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青楼，这里是一个对应。我觉得燕北行是惊喜的。”
　　
　　“喜从何来？”江卓寒有些意外这个答案。
　　
　　穆行视线从剧本上抬起来看着江卓寒说：“因为楚瑾这时候还愿意来见他，他当然高兴。”
　　
　　江卓寒这时真对穆行的见解感兴趣了，他演的是“楚瑾”，揣摩更多的是楚瑾的心理。
　　这一段他想过“燕北行”的心理应该有愧疚、后悔、甚至害怕面对，想不通为什么有惊喜。
　　
　　“江老师一看就没看原著，原著里燕北行对楚瑾是爱，再见爱人不高兴吗？”
　　
　　江卓寒认真思考着剧中人物，蓦然抬眼触上了穆行的目光，顿觉被什么闪了一下。
　　
　　“江老师，我也很高兴。”穆行忽然意有所指地说。
　　
　　江卓寒神情一笃，眉头一挑，回道：“那说明你把‘燕北行’揣摩得很到位——”
　　
　　“对不起。”
　　
　　穆行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江卓寒动作一顿，随即笑道：“穆老师是不是酒还没醒？没事跟我道什么歉！”
　　
　　“我——”
　　
　　穆行隔桌子坐在江卓寒对面，他急忙站起来，放在衣服里的笔冷不防掉在桌上，打断了他的话。
　　
　　这年头用钢笔的人已经很少了，江卓寒就是“很少”的其中一个。
　　他看了眼桌上的笔，已经磨损得很明显了，现在除了学生应该没谁能把笔用成这样。他下意识拿起来，越看越觉得这笔像是他3年前用过的。
　　
　　“这是、我的？”
　　
　　江卓寒直接问出来，穆行泄气地坐回去，垂着视线好半晌才回了一个字，“是。”
　　
　　“我的笔怎么在你这里？”
　　
　　穆行小心地看了江卓寒一眼，“你有好多东西，在我那儿。车里，房间里，还有、家里。”
　　
　　江卓寒恍然愣了片刻，不在意地笑道：“那你好好存着，等我成了奥斯卡影帝，都是无价之宝。”
　　
　　“嗯，你先把笔还我。”穆行一脸要回宝贝的表情，朝江卓寒伸手。
　　
　　江卓寒突然后悔了刚才说过的话，随手把笔扔进了垃圾桶，“这支太旧了，改天买支新的给你。”
　　
　　穆行不顾他顶流的包袱，连忙蹲下去翻垃圾桶。
　　
　　袁航拉开驾驶室的帘子就看到穆行在翻垃圾桶，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他看到穆行终于从垃圾桶里捡出来一支笔，然后眼神十分幽怨地盯着江卓寒。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提醒道：“江哥，到了。”
　　
　　江卓寒也被穆行惊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穆行忽然站起来，把笔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最后狠狠地看了他一眼，冲下了车。
　　
　　袁航从驾驶走过来，好奇地问江卓寒，“江哥，穆老师他、刚是在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忘了吃药了。”江卓寒说完就起身下车，不再理袁航。
　　
　　《不枉》的大部分剧情都在影视城拍摄，前期换主角耽误的时间就是金钱，现在他们能赶时间尽量赶。
　　比如穆行的定妆照都没拍，准备用第一场戏的造型随便就会。好在穆行底子过硬，什么妆都不会丑，不过穆行比上一位“燕北行”要高好几厘米，衣服都得重做，现在也只临时赶出来的几套先用着。
　　
　　江卓寒和穆行的化妆间因为场地有限，是共用的，他到的时候穆行已经开始上妆了。
　　他没跟穆行打招呼，直接在穆行背后的位置坐下，等穆行的化妆师侧过身，他发现穆行的椅子偏了，他的镜子能完整看到穆行的脸，穆行正透过镜子看着他。
　　他蓦然把眼睛一闭，当作无事发生。
　　
　　“江老师，今天怎么不唱戏了？”
　　
　　江卓寒的化妆师上来就问，他和江卓寒合作了几次，算是老熟人了。别人化妆无聊会唱唱歌，最多说说相声，但江卓寒他唱京剧，每换一个剧组都会惊到一圈的人。
　　今天江卓寒却突然不唱了。
　　
　　江卓寒闭着眼回答，“穆老师在这里，我怎么好意思献丑。”
　　
　　化妆师干笑了一声，想到穆行是专业歌手，“虽然我不懂，但戏曲和唱歌区别还是挺大的，两种不能混一起比较的吧，江老师不也是专门学过的吗？”
　　
　　江卓寒终于睁开眼，化妆师恰好转了个身，让出镜子里的穆行。他迎上穆行的目光说：“我怎么敢在穆老师面前班门弄斧，穆老师才是专业的，对吧？”
　　
　　穆行回避地垂了下眼，江卓寒以为他不会接话，却听他承认道：“我爷爷是京剧演员，小时候跟他学过一段时间，算不上专业。”
　　
　　一屋子的人除了江卓寒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听说过穆行学过京剧，穆行也从来没公平表演过。
　　
　　穆行过去的经历非常单调，单调到任何社交平台都没有发过只言片语，就像外界给他的评价“仿佛全世界都跟他没关系”。这不是穆行立的人设，而是穆行从小到大都像跟世界没什么关系。
　　穆行红了之后，没少人扒他的过去，但最多只扒出他曾上过的学校，他的同学也都只记得穆行长得很帅不爱理人，除此之外再无别的。
　　忽然，有人爆出穆行一段全娱乐圈都不知道的经历，所有人都好奇江卓寒怎么知道？
　　
　　化妆师直接问出来，“江老师怎么这么清楚？”
　　
　　江卓寒才发现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事，他不明白穆行为什么要隐瞒，但终归是穆行本人不愿公开的事被他说漏嘴。
　　他歉意地看了镜子里的穆行，但化妆师转过身就给挡住了，他有意胡扯带过话题，“当然是因为我会算，没有看过无风镇嘛！”
　　
　　无风镇是江卓寒演过的电影，他在里面演一个永远算不准的乞丐神棍。
　　
　　“那扮相可真暴殄天物，还好不是我化的，不然我真下不去手。”化妆师也配合地揭过。
　　
　　接着，两人瞎扯了几句，江卓寒不再说话，穆行也沉默下来，直到穆行先化完去换衣服。
　　
　　江卓寒穿好衣服后出去，正好看到穆行补拍定妆照。
　　
　　镁光灯下，穆行笔直矗立，长发垂直落在身后，称着洒脱飘逸的古装帅得很张扬。可是明明被一群人围着，却给人一种孤孑的感觉，仿佛只剩他一个人在那里。
　　
　　他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穆行。
　　
　　他从来不否认穆行最开始吸引他的，就是脸。那天他第一次跟严淮进剧组，在一条胡同里的戏园，他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台上的穆行，阳光从天井照进来，把他的头发和睫毛都照得发亮。
　　可穆行明明站在一群人中间，却让人觉得他是一个人，孤独的站在那里。
　　
　　“江哥，江哥？”
　　
　　袁航叫了江卓寒两声，江卓寒才回过神，蓦然对上穆行穿过人群正看着他的视线。他随意地转身，和袁航出去了。
　　
　　第一场的场景是在房间里，整场戏没有第三人。
　　
　　江卓寒和周导走了一遍戏穆行才来，周导又拉着他们两人讲了一遍，然后说：“穆行，你和卓寒先对一对。”
　　
　　穆行看了江卓寒一眼说：“我记住走位了，能不能直接拍？”
　　
　　周导眉头一沉，不信任地问：“你确定、你行？”
　　穆行不确定地回答，“我怕我多走两遍，会演不出来。”
　　
　　“为什么？”周导奇怪地看向穆行，接着又转向江卓寒，最后说，“那先拍一条试试，卓寒你带他一点。”
　　
　　江卓寒点头，然后准备，就位。
　　
　　开始是江卓寒躲在房间里听门外的人说话，接着外面的人离开，他也准备出去时有人进来，他不得不躲到房间的布帘后面，结果发现进来的人是“燕北行”。
　　
　　江卓寒躲起来后，穆行进入房间，立即察觉有人。他握着匕首小心朝布帘靠近，最后停在布帘前一刀将布帘斩断。
　　他以为是要来暗杀他的人，却不想看到了“楚瑾”。
　　
　　穆行的动作僵在那里，喃喃开口叫道：“小瑾。”
　　叫完他的喉结狠狠一滚，自己咽口水的声音都能清晰听到，眼神猝然复杂，嘴角却带起了一丝惊喜的笑意。
　　
　　摄像机后的周导被惊艳了。
　　江卓寒不说，演技他是认可的，但穆行他给的评价是根本没有演技，演过的那两部剧纯粹是为了表现穆行的帅。要不是剧组实在拖不下去了，他也不会同意用穆行。
　　可此时穆行刚一出声，他就觉得严淮没骗他，第一场戏拍这场重逢也十分合适。
　　
　　这两人站一起简直自成一体，像真是深情厚谊破碎后的重逢。
　　




第6章   头一回看到穆行偷笑，笑得……

　　# 006
　　
　　周导正对着镜头出神，严淮的声音忽然在他后面响起。
　　
　　“怎么样？这回信我了吧！”
　　
　　他没问严淮什么时候来的，只说：“你跟穆行有什么交情？怎么知道他俩能合适？”
　　
　　严淮拍了拍周导的肩膀说，“这是我搭上身家的剧，砸了我就得去捡垃圾，当然得先了解情况。我早就发现穆行的演技，靠真情实感。”
　　
　　“你上哪儿早就发现的？”周导只知道穆行拍过两部偶像剧，还是本色出演那种，别说真情实感，他连感情都没看出来。
　　严淮嘿嘿一笑，“这我可不告诉你。”
　　
　　“不说就滚！别妨碍我拍——”
　　
　　周导话没说完，镜头里的两人突然“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所有人都吓得一惊，旁边的人要去看怎么回事，他连忙抬手意示别动。
　　
　　戏里，楚瑾猛然见到燕北行，情绪一时没收住，直接质问燕北行是不是害死了他的父皇兄长。燕北行不解释，反而承认，楚瑾怒火上头，伸手打燕北行，却被燕北行挡住。
　　
　　在这时，江卓寒本来应该紧接拔剑，结果他脚绊在刚掉落的面帘上，猝然往下摔去。
　　穆行来不及拉住他，就跟着他一起摔倒，然后手护在他头底下，给他当了减震器。
　　
　　江卓寒莫名地看着穆行，但导演没喊“咔”，他反应了片刻推开穆行爬起来，接着拔剑指向穆行。
　　
　　“咔。”
　　
　　江卓寒起身问穆行，“没事吧？”
　　穆行坐在地上什么也不说，只是把手伸到了江卓寒面前。
　　
　　江卓寒低头一看，穆行手背骨节处的皮破了，有一点血印，虽然是因为他伤的，可这真算不得伤。但穆行没把手收回去的意思，他只能安慰说：“擦点药应该没事了。”
　　
　　“我是想让江老师扶我一下。”
　　
　　穆行终于开口，江卓寒愣住没有伸手，旁边的人连忙解围地上前去扶他，他却倏地把手收回去，自己起来了。
　　刚去扶穆行的人懵在当场，明明是他在替穆行尴尬，结果尴尬的人变成了他。
　　
　　这时周导过来，“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江卓寒摇头，周导又看向了穆行。
　　
　　穆行立即抹了抹手背上的伤，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没事。”
　　
　　周导见两人确实没什么，于是说：“那接着拍。”
　　他说完又回到摄像机后，拍摄继续。
　　
　　接下来的剧情是“燕北行”和“楚瑾”语言冲突过后的肢体冲突。
　　
　　拍摄开始，江卓寒举剑对着坐地上的穆行，挑衅地说：“燕北行，从此你我不共戴天！起来，今日不是你杀我，便是我屠你燕氏全族，慰我父皇兄长在天之灵。”
　　
　　穆行倏然站起来，抓住了江卓寒的剑，“政权斗争，生死成败不过是技不如人，你以为我族就没人因他们而死吗？”
　　
　　江卓寒一声嗤笑，看了眼穆行抓剑的手，准备的假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微蹙了下眉，然后动手和穆行打起来。
　　
　　这几招动作不大，拍前武指已经给他们套好。穆行的动作很好看，但江卓寒发现他总是在出右手时有点慢半拍。
　　
　　最后招式走完，江卓寒落了下风，被穆行有匕首抵着脖子，穆行却没杀他。
　　江卓寒讽刺地说：“你想说下不去手吗？”
　　
　　穆行沉着眉头，按导演的要求接下来他要一拳捶散屏风。
　　为了效果真实屏风是拆了钉子用胶粘起来的，但就算是粘的，要一下捶散架也得用真力，刚才试的时候武指用整条下臂撞上去才散架。
　　他抬手的动作不自然地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将手往屏风捶过去，可在要碰到屏风时，江卓寒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剧情不是这样的，所有人都奇怪地看着江卓寒，导演没喊“咔”。
　　
　　穆行用眼神询问江卓寒。
　　
　　江卓寒沉浸在角色中没理穆行的眼神，他夺了穆行手中的匕首反抵着穆行狠声说：“大可不必，你不杀我，我便杀你。”
　　他说完用匕首刺向穆行。
　　
　　“咔。”
　　
　　周导的声音接着响起，“卓寒，为什么要改这一段？”
　　
　　江卓寒余光悄悄朝穆行看了一眼，穆行像是还没出戏一直盯着他，他走向导演说：“我觉得这里楚瑾对燕北行只剩下杀意，根本不会领会燕北行的情绪，只会想尽办法杀了他。”
　　
　　周导对着走来的江卓寒眨了眨眼表示不理解，“楚瑾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会这么狠绝。”
　　江卓寒解释，“正是重情重义，面对曾真心对待的人，才会被恨冲昏头脑。”
　　
　　周导思忖了片刻，被江卓寒说服了，同意道：“那后面这段戏稍微改一改，刚才这条不错，直接过了。”
　　第一条一次过，所有人都很高兴，于是趁着状态好立马接着拍。
　　
　　接下来的剧情根据江卓寒刚才的发挥稍改了改，江卓寒先刺了穆行一匕首，然后再扭回原剧情。这一段拍得不太顺利，NG了四次才过。
　　不过，第一天两位主角的默契就能达到这样，周导已经很满意了。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1点，就通知大家休息吃饭。
　　
　　散场散得很快，江卓寒准备走时，穆行突然挡在他面前，他问道：“穆老师？怎么了？”
　　
　　穆行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唇，最后说了句，“没什么，江老师好好吃饭。”
　　
　　江卓寒瞥到穆行的袖子手肘处有一点暗红色，但不等他开口穆行已经转身就走，他的助理连忙跟上去。
　　
　　穆行其实是有助理的，只不过助理只管工作时的事，不需要的时候他不喜欢有人跟着。
　　助理叫小棠，也曾是穆行的粉丝，不过在给穆行当助理后就脱粉了。因为再好看的脸总会习惯，可你的同事你跟他说十句都不回你一句，长久下来神仙也爱不起来。
　　
　　比如现在，穆行占着腿长走得飞快，她小跑跟上去问：“老大，车在那边，你不去吃饭，要去哪儿？”
　　
　　穆行没有回应，仍然自顾地往前走，终于到了人少的地方，又冷不防停下来，她差点没停住撞柱子上。
　　
　　“怎么了？”小棠努力保持心平气和地询问。
　　
　　穆行还是不回答她，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默默卷起袖子把手肘翻过来，露出磕破了一大块皮的手肘，里衣被血粘在伤口上，已经干了。
　　
　　小棠刚上升的脾气一下掩回去，慌张地说：“是之前摔伤的吗？你怎么不说？这么严重，我去找药箱过来。”
　　
　　“不用。”穆行制止地说，“给我水。”
　　
　　小棠不知道穆行要干什么，但穆行从来不会听她的，只有她听话的份，于是拿了瓶随身的矿泉水给他。
　　穆行接过水就直接往伤口上浇，小棠又被他惊到了，忙说：“你这样感染了怎么办？还是我去——”
　　穆行打断道：“你小时候没摔破过皮？”
　　
　　这是摔破皮吗？是摔破皮没错，但也有轻有重，现在伤被袖子粘着根本看不出来，要是穆行受伤感染，她责任就大了。
　　可穆行却一副她太大惊小怪的语气。
　　
　　穆行看血软化得差不多了，放下矿泉水，直接把衣服撕下来，看得小棠都感觉疼，他却波澜不惊地说：“车里有创口贴。”
　　
　　小棠想了想才明白这是叫她去拿创口贴，心骂这人真是说话收费，不给钱能不说就绝不说。
　　她愤然转身时，穆行又突然叫住她。
　　
　　“等等。”
　　
　　小棠不耐地回头看穆行，“您老还有什么吩咐？”
　　
　　“鞋带松了。”
　　
　　穆行瞥了眼她的脚，她连忙低头一看，果然鞋带松了，还被她踩住了，一跑肯定会摔跤。
　　瞬间，她又原谅穆行了。毕竟有的人不说话是耍酷，而有的人是真的不喜欢说。
　　
　　小棠系好鞋带，再起身时，目光猛然撞上了走过来的江卓寒。
　　
　　“穆老师——”
　　
　　江卓寒刚开口，穆行就把卷起的袖子放下，藏住伤口。
　　他无语地说：“你觉得我眼睛是用来装饰的，是不是？”
　　
　　“不是。”穆行吐出两个字，乖乖地又把袖子卷起来，将伤露给江卓寒看。
　　
　　江卓寒看了眼被穆行撕得血淋淋的伤，拍戏时他就注意穆行手的异常，猜到是帮他垫那一下磕的。穆行的车就停在他车旁边，他不想承穆行的情，所以叫袁航买了伤药去感谢。
　　结果车里没人，袁航找了一圈，发来一张穆行自己处理伤口的照片。
　　他不懂这人是有什么毛病，非要一个人躲在这里凄凄惨惨。
　　
　　“我叫袁航去拿药箱了。”
　　
　　穆行把手放下来，主动地解释，“里面的地板翘了，磕了一下，不疼。”
　　
　　小棠震惊到目瞪口呆，穆行“人工智能”的程序是不是坏了，竟然学会没人问也主动回答了。
　　
　　“江哥，药箱来了！”
　　
　　这时袁航拧着药箱飞奔过来，瞅了眼穆行的伤说：“要是严重的话，我叫随组的医生过来，再不行就只能上医院了。”
　　
　　穆行像是一时没想好他是该回答严重，还是不严重。
　　江卓寒替他决定道：“应该不严重，袁航，给穆老师处理一下。”
　　
　　穆行看到江卓寒说完话就这么退开，袁航打开药箱凑到他面前，他下意识往后退。
　　袁航说：“穆老师，你别动。”
　　
　　“我自己来。”
　　
　　穆行接过消毒剂就自己上手，先往伤口上一阵猛喷，再用棉签抹了一遍血迹，最后拿起纱布准备上手缠两圈，但左手不太顺手。
　　
　　江卓寒实在看不下去，按住穆行拿着的纱布说：“你不能对自己悠着点？”
　　他说着把纱布放下，重新给穆行的伤口上了药。
　　
　　穆行动了好几下唇，终于问出口，“刚在拍的时候，你拦着我捶屏风，是担心我伤上加伤吗？”
　　“别想多了。”江卓寒处理完，把药箱用力一扣。
　　
　　“江老师这么熟练，是拍戏受过伤吗？”穆行不舍得让江卓寒就这么走了，主动找话。
　　江卓寒没有回答，倒是袁航与有荣焉地说：“像你这点伤对江哥来说都不算什么，有次江哥拍摔悬崖真摔骨折了，他还继——”
　　
　　“袁航。”江卓寒打断袁航，“把药箱还了。”
　　
　　袁航不明白他说错了什么，但看江卓寒是真赶他走，只好去还药箱了。
　　江卓寒最后对穆行说：“虽然我觉得没必要，但还是谢谢。”
　　他指的是穆行替他垫那一下。
　　
　　穆行没有回话，摸了摸江卓寒给他包的伤口，因为伤在关节处，为了不影响活动，江卓寒没缠绷带，用胶布贴的。
　　
　　“好了就先吃饭，下午还要继续拍。”
　　
　　江卓寒说完就走，穆行的视线追着看过去，另一只手还摸着手臂上贴的胶布，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小棠仿佛看完了一出戏，震惊不已。这还是她认识的穆行吗？怎么在江老师面前乖得跟只小狗一样？
　　她看着江卓寒回去，再转头去看穆行时，差点被吓中风。
　　
　　穆行竟然在偷笑！不过发现她的视线，瞬间又恢复冷漠的表情，站起来什么也不说地走了。
　　她当穆行助理的2年里，头一回看到穆行偷笑，而且笑得竟然有点甜！
　　




第7章   唯独和江卓寒拍戏那几个月……

　　# 007
　　
　　江卓寒下午和穆行没有对手戏，两人各自拍摄，他这边很顺利，不过穆行那边一个人就让周导不太满意了。
　　
　　江卓寒收工时，穆行正在被导演“严厉指导”，他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穆行就像根木头似的，只点头摇头。
　　
　　“江哥，要不要过去看？”袁航已经不怀疑江卓寒和穆行早就认识了。
　　江卓寒收回视线，转身就走，“看什么看，你不想吃饭了？”
　　
　　袁航看到穆行望出来的视线，同情地向穆行挥手打招呼，表示他们先走了，结果穆行根本没给他一个眼神。
　　行吧，小丑是他自己。他再不同情穆行，跟上江卓寒去吃饭了。
　　
　　江卓寒约了严淮，影视城附近的私房菜挺多，他到的时候严淮已经点好菜了。
　　
　　“果然还是跟着严总有肉吃。”袁航进了包厢就两眼放光。
　　江卓寒接道：“哥平时没给你吃肉？”
　　
　　袁航“嘿嘿”一笑，和江卓寒一起坐下。他常跟江卓寒来和严淮蹭饭，江卓寒因为身体原因平时吃得清淡，只有严淮偶尔让他过过嘴瘾。每次他都跟来在边上负责吃，江卓寒和严淮聊天。
　　
　　“今天拍得怎么样？”严淮拿起快子随意地开口。
　　江卓寒拍了一天是真饿了，先吃了几口才说：“你是问我吗？”
　　
　　严淮一笑，“那你说我问谁？”
　　江卓寒跟着笑，没有回答。
　　
　　严淮顿了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问出口，“你跟穆行搭戏，真的没事吧？”
　　
　　江卓寒从碗里抬起头，“严总，你现在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晚了？”
　　严淮蓦地放下筷子，承认地说：“对，我承认签穆行的时候我有意没先问你，可情况你也知道，别说是穆行，随便来只狗我都不能往外赶。”
　　
　　江卓寒动作一顿，“是穆行主动找你的？”
　　
　　严淮意识到说漏嘴，干脆不掩饰了，“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他想什么？”
　　江卓寒也把筷子放下，认真地回答严淮，“过时不候的道理我相信成年人都懂。我们都得往前走，不能一直停在一个地方，这话还是你说的。”
　　
　　严淮无话反驳，放弃道：“你们的事我不管，反正戏你得演完，不然以后就约我的坟头见了。”
　　
　　“得了吧，说不定你先见着我的坟头。”
　　
　　江卓寒说完重新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严淮沉默地怔住不动，他是真的觉得很对不起江卓寒，他明知道3年前江卓寒因为穆行有多伤心，这3年江卓寒拼命拍戏多少也是为了忘了穆行。
　　可穆行找他说愿意接演时，他几乎没犹豫就同意了，他就是吃准江卓寒生气也不会摞挑子。
　　
　　江卓寒这个人看着不留情面，实际很容易心软。
　　
　　就像当时这部戏两个男主都曝出作风问题，舆论把整个剧组都带进去一起骂，甚至公然抵制起了剧。好在两个主演主动辞演，但剧组都定了开机时间，突然没了主演就要搁浅。
　　他当时真的急疯了，风口浪尖找江卓寒救场，江卓寒刚拿了影帝，完全不需要来演耽改剧，但江卓寒毫不犹豫答应了。
　　
　　“江哥，剧组发你们定妆照了，他们都被你帅到了。”
　　
　　袁航突然出声打破了压抑的沉默，他早就学会屏蔽江卓寒和严淮聊天，没听两人在说什么，一直边吃边刷手机。
　　
　　剧组因为没定另一个主演，所以江卓寒的定妆照也一直没发，今天终于一起补发出来，之前骂江卓寒丑的穆行粉丝都惊呆了。
　　
　　江卓寒没什么兴趣，但袁航直接把评论念出来。
　　
　　“换人了吧，这是那个乞丐脸？一定是我疯了，为什么差别这么大？谁告诉我为什么全网都找不到江卓寒正儿八经的照片？楼上，穆行刚发了，快去看——”
　　
　　袁航念到这里也好奇地去看穆行发的照片，然后他也惊呆了，连忙把手机递给江卓寒看。
　　
　　江卓寒随意一瞥，眉头狠蹙起来。
　　
　　穆行竟然用大号发了一张他的照片，是在一个窗台前，窗外正好日出，他站在窗前扭回头，晨光透进来映在他脸上，他没看镜头，垂眼浅笑。
　　配文：晨曦如你 @江卓寒
　　
　　下面被顶得最高的评论是：这一笑真的让我神魂荡漾了。
　　
　　江卓寒终于憋出来一句，“他疯了吧！”
　　
　　外面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一辆房车孤寂的停在影视城外的路边。穆行刚刚下戏，独自坐在车里，双眼发直地盯着手机上的照片。
　　他觉得他可能真的是疯了，他以为再次靠近江卓寒，他这几年心里疯长的念头会消停一下。
　　结果他刚再见到人第一面，就又陷进去了，渴望不减反增，现在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拍他和江卓寒的对手戏。
　　
　　“老大，你刚发的铃姐知道吗？”
　　
　　小棠发现穆行发的新微博，又差点吓中风了，连忙冲上车，一脸慌张地盯着穆行。
　　铃姐是穆行的经纪人，穆行已经比绝大多数艺人都让人放心了，下班直接消失，除了被人诟病的冰山人设外，没有任何负面新闻。可是铃姐对穆行仍然严格到苛刻。
　　
　　穆行难得抬眼看着她问：“我发的有什么问题吗？”
　　
　　小棠异样地从穆行眼中看了一丝期待，她摆出“问题可大了”的表情分析道：“你不知道你粉丝都是唯粉吗？你公然发别人的照片，还夸得那么酸不拉叽的，刚才粉丝群都在问我，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穆行不放弃地问：“没有人想到别的吗？”
　　“想到什么？”小棠不解地反问。
　　
　　“CP。”
　　
　　小棠顿时惊到七窍升天，车里的气氛静默了一瞬，她坐到穆行对面，慎重其事地给穆行科普。
　　
　　“老大，你要知道没有唯粉会磕偶像CP的，你放过他们吧！大家都求你接剧就算了，千万别搞什么捆绑营业，而且江老师那边连广告商务都全不接，更不可能跟你捆绑营业。”
　　
　　“你可以下班了。”
　　
　　穆行眼中刚亮的一丝光也灭了，无情地赶小棠走。
　　
　　小党猛然意识到穆行的意图，“你发江老师照片，不会是想粉丝磕你俩的CP吧？”
　　但是穆行不再理她，又回到了“世界和我没关系”的状态，她忽然想起上午穆行那个放了糖的偷笑，感觉她可能猜对了。
　　
　　穆行什么都不喜欢说，也不喜欢表达自己的情绪，但时间久了总能察觉到一点。
　　穆行很孤独，虽然人前到哪里都被簇拥着，其实下了班他总是一个人回家，没有工作就哪里也不去。她跟在穆行身边的2年，从来没听穆行提起过任何一个家人，甚至过年也是穆行一个人过。
　　有次穆行在家生病发烧好几天，还是她去送快递才发现，帮他买了药，做了碗粥。
　　
　　曾经她也是穆行的粉丝，希望穆行永远别恋爱。但接触后发现穆行的孤独不是人设，她就真心希望穆行能找个可以做伴的人，找点与这个世界联系，是谁都没关系，只要穆行开心。
　　如果穆行真的找到了，她希望穆行别因此受到伤害。
　　
　　“那我走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小棠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下车走了。
　　
　　穆行没给回应，他随意地开刚发的微博，之前他的微博帐号都是小棠在上，偶尔拍一拍他工作的照片营业，这次和江卓寒拍戏，他特地把帐号要回来。
　　上次因为他的粉丝骂江卓寒，他特意发了一条“@”江卓寒，结果江卓寒没理他。这次他又装作配合剧组的定妆照，发了一条，结果江卓寒还是不理他。
　　评论也是千篇一律。
　　
　　【星星为了证明江老师不丑，也太拼了！】
　　【星星，求求你不要营业CP！】
　　【晨曦很美，但星星更美！答应我，下次别发别人了，行吗？】
　　
　　没人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决心，才舍得把这张照片分享出去。
　　这是3年前他偷拍的江卓寒，那时他们快杀青了，拍了一夜的戏，天亮才收工。当时所有人都去看日出了，而他在看江卓寒。
　　现在他都还记得，当时他拿出手机确实是想偷拍，但还没准备好，江卓寒忽然回头喊他，他怕被发现一时情急按到了拍摄，回头发现这张照片时，他差点人没了。
　　
　　见到江卓寒第一眼他就知道江卓寒好看，他从来没有见过江卓寒这么好看的人，除了五官外形，最重要的是一种气质。
　　江卓寒身上有一种直摄他心魄的气质，就如这张照片一般。
　　
　　穆行翻着翻着，又翻回了照片，双眼发直地挪不开眼，想就这样看到天荒地老，如果让他盯着看的不是照片，是江卓寒本人就更好了。
　　
　　嗡——
　　
　　突然，他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连忙去翻江卓寒的微博。
　　他的大号小号都关注了江卓寒，不过大号是他拿回来才关注的，还给江卓寒设置了特别提醒。他打开就看到江卓寒也发了一张他的照片，和他发的极为对称。
　　照片是他蹲地上搂着一只中华田园犬，正学狗吐舌头。配文：可爱如你 @穆行STAR。
　　
　　他记得这只狗，是3年前拍戏场地的屋主养的，江卓寒老喊这狗“穆行”，说像是他兄弟，所以他才学狗的表情。
　　
　　顿时，穆行那么大的悲伤痊愈了，立即叫司机回来开车。
　　
　　江卓寒那边，他们吃完饭严淮开车送他回酒店，下车时他找严淮要了一张穆行的照片，然后发了出去。
　　
　　严淮看到江卓寒发的照片，对着手机说：“你夺笋呀！穆行人设都被你崩没了，等会儿他团队找你，可别说照片是我给你的。”
　　他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笑得牙都快掉了。穆行这人他初见和再见，都觉得真跟块冰似的，唯独和江卓寒拍戏那几个月，冰化了，活像了个人。
　　无论谁看到穆行这张照片，恐怕都会惊到满地找下巴。
　　
　　江卓寒虽然不营业，但也不至于对粉丝那一套一无所知。穆行公然“@”了他两次，他一点回应都没有，肯定会有人说他们不和。他们的剧本来已经在风口浪尖，再闹出主演不和，肯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骂战。
　　严淮虽然没直说，但眼神几乎在求他了，不然不会在他要照片时反应那么快，肯定连他要发什么都早想好了。
　　
　　他没说破，不在意地回：“是他先毁我人设的，我这叫以牙还牙。”
　　“你还有人设？丑乞丐吗？”严淮忍不住笑了。
　　
　　“我只是希望大众别因外表忽略我的演技。”
　　“嘁，你以为你小李啊？”
　　
　　江卓寒推开副驾的车门说：“我不是小李，但我在和他一样的梦想。袁航，走了。”
　　他下车回了房间，刚洗完澡就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袁航有事找他，披了条浴巾就去开门。
　　
　　结果打开门看到穆行墙一样的堵在门口，他下意识地扯了扯浴巾。
　　
　　“穆老师有什么事？”
　　




第8章   屁！我看你根本是见色起意……

　　# 008
　　
　　穆行没想到江卓寒会这样来开门，视线从江卓寒的唇开始下移，最后到了十分不妙的位置，顿时喉结狠滚。
　　他连忙收回视线打住，尴尬地递过去一个保温壶，“早餐的回礼。”
　　
　　江卓寒看到和上个完全一样的保温壶，怀疑穆行批发了一箱。
　　他猜肯定又是炖的雪梨汤，其实他并不喜欢喝这个，也不需要天天喝这个。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收下，然后说：“穆老师不用一直给我送这个，我的伤早就好了。”
　　
　　穆行低下头，不说话。
　　
　　江卓寒沉吟片刻又说：“你也不用在网上发那些东西，没必要。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
　　
　　穆行抢答一样地说完这句，又没了下文。
　　江卓寒笑道：“你有什么好介意的？”
　　
　　穆行沉默，只是这次他没低头，用刚才看照片的眼神看着江卓寒。
　　江卓寒避开他的视线说：“穆老师没什么要说的，我要休息了。”
　　
　　“我介意我的粉丝审美和我不一样。”
　　
　　江卓寒怔了片刻，终于理解过来穆行是在回答他上一个问题，只是这个回答，是在变相地夸他帅吗？
　　他无语地说：“那是你的事，我要睡了。”
　　
　　“江老师觉得呢？”穆行突然又问。
　　
　　“觉得什么？”
　　“照片，好看吗？”
　　
　　江卓寒回忆那张照片，发型很明显，就是3年前和穆行拍那部剧时，他只在那部戏里留过那么长的头发，但想不起是哪天。
　　要他承认好看显得很不要脸，不过他确实被一眼惊到了，甚至怀疑那不是他，他想不出那一刻为什么他会笑成那样。
　　最后他敷衍地回道：“好不好看？你要付版权费吗？”
　　
　　“嗯。”穆行像是听不出这是敷衍，一脸认真地拿出手机，“你加我，我转给你。”
　　
　　江卓寒的手机在房间里，想说不用了，穆行却说：“还是江老师想要现金？”
　　他觉得穆行真干得出取一堆现金给他的事，只好进屋去拿手机，结果他进屋穆行也跟进来。
　　
　　进都进了，他拿起手机只想穆行快点弄完快点走。
　　等他打开好友申请，才看到一天前穆行就加了了他。他在穆行的注视下，点了通过，穆行立即给他发了一个红包。
　　
　　江卓寒点开，竟然只有0.01元？
　　他无语地瞪穆行，“我就只值1分钱？”
　　
　　“你说。”
　　
　　江卓寒无缝理解了穆行这没前没后两字的意思，思忖地说：“那10万吧。”
　　穆行真的马上给他转了10万。
　　他只是随口一说，但觉得不收穆行肯定会懒着不走，于是点了收下，随口说：“下次再敢偷拍，要翻倍。”
　　
　　穆行不由得想他当年偷拍的照片，够不够让他倾家荡产。
　　江卓寒随即做出送客的动作，“穆老师，还有事吗？”
　　
　　穆行刚要开口，江卓寒就先替他回道：“没事的话，晚安。”
　　他下意识瞟了房间一圈，像是想记住房间里的一切，最后不情愿地回答：“晚安。”
　　
　　接着，穆行被江卓寒的视线“请”出了房间。但他伫在门外，一步没挪地盯着门。
　　
　　过了一会儿，江卓寒忽然又把门打开，对上门外穆行的脸吓了一跳，然后低头去看穆行的脚。
　　穆顶流现在只穿着一只拖鞋，他从门里把穆行的另一只拖鞋踢出来，“你故意的吧？”
　　
　　“不是。”
　　“不信。”
　　
　　江卓寒笃定地回了两个字，再次关上门，结束了和穆行搭戏的第一天。
　　
　　第二天，他们继续在昨天同一个地方拍，不过场景变了，拍的是燕北行和楚瑾的初见。
　　
　　原著里两人初见是少年，不过两人的年龄和体型显然不合适演少年，这段剧里又挺长，导演不想换人演，就把两人年龄改成了20岁出头的青年。
　　不过就算改了年龄，与后面还是有几年的差别，加上心境的不同，形象上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化妆师为了体现出对比，可劲地把两人往年少了画，最后完成后，两人换完衣服走出去，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穆行倒是变化不大，只是线条被妆遮得柔和了一些。
　　江卓寒却仿佛真的变回了18岁，从神情到姿态都充满了少年感，浑身透着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富贵小王爷味。
　　
　　“江老师这脸的可塑性太强了，无论沧桑乞丐还是少年王爷，都毫不违和。”
　　“差点没认出来，江老师真不是去穿了个越回来？”
　　
　　在场的人都不吝夸张，七嘴八舌变着花样吹，唯独穆行一言不发，愣在当场。
　　
　　更衣室没在一起，穆行比江卓寒出来，此刻他和其他人一样，都是刚看到全貌，然后目光就定在江卓寒身上再也挪不开。
　　他第一次见到江卓寒，那天是他多年后再次站到戏台上，想起了一些他不想回忆的回忆，心里其实已经决定拒绝那部戏了。
　　
　　但在他决定的那一刻，江卓寒来了。
　　
　　江卓寒那天穿着一件白衬衣，从外面走进来站在台前，阳光几经折射打在他背后的墙上，映出的光仿佛一对展开的翅膀。
　　然后，他留下了。
　　
　　“喂，回神了。”
　　
　　江卓寒拍了一下穆行的肩膀，穆行终于有了反应，他不禁说：“想什么呢？走了。”
　　“嗯。”穆行点了下头，大脑还沉陷在3年前，无意识伸手抓江卓寒的手，指尖刚刚碰到江卓寒的衣袖，他蓦然清醒。
　　现在不是3年前，他也没资格再去牵江卓寒的手。
　　
　　今天第一场戏的场景是大堂，群众演员很多，到场后周导先跟他们说了一遍戏，然后又走了几遍才开始拍。
　　
　　这段剧情是楚瑾想要去看外面真实的世界，独自离家，意外闯进青楼，正好碰上一个姑娘被推出来当众叫价，而姑娘明显是被迫的，所以他出价买下了姑娘，结果给钱时发现钱袋被偷了。
　　这时同样在场的燕北行出来替他解围，结果燕北行的钱袋也被偷了，于是两人带着那位姑娘一路打出去，就此相识。
　　
　　大堂的天井中间有一个舞台，姑娘在台上，江卓寒在二楼，穆行在楼下。
　　由于有一段江卓寒从二楼飞身下到舞台上的戏，需要吊威亚，所以先从楚瑾落在舞台后开始。
　　
　　所有演员就位，江卓寒先是背对舞台，然后一个转身，衣袂轻舞，潇洒如风。
　　接着主持的老鸨问他要叫价的银子，他非常不屑地一声冷哼，结果伸手一摸，钱袋没了，顿时变了脸色。
　　
　　老鸨也变了脸色，掰扯了几句，确定“楚瑾”拿不银子，就要叫人将他赶下去。
　　
　　“燕北行”就在这时跳上台，挡住了去抓“楚瑾”的人。
　　
　　穆行走戏时已经套好动作，可是正式拍时，灯光打起来，无关人员退场，所有一切都如戏中一样，他也如戏中一样。
　　在江卓寒转身那一刻，他看呆了。
　　
　　原著里燕北行对楚瑾是“一见钟情”，剧本改成了“一见如故”。
　　
　　可是穆行跳上台，视线根本离不开江卓寒，本来只是拦住打手的动作，变成了他直接把人推出去，力度没控制好，群众演员被他直接推摔了。
　　
　　“咔。”
　　
　　周导喊了一声，江卓寒比穆行先反应过来，连忙去看被摔倒的群众演员，“没事吧？”
　　
　　群众演员揉了揉屁股说：“没事，没事。”
　　
　　周导举着喇叭问：“怎么回事？”
　　江卓寒喊声回答，“没事，就摔了一下。”
　　
　　“没事继续。”
　　
　　于是重来，江卓寒转身，对戏，穆行再跳上台。
　　这一次群众演员倒是没被推，但穆行没跳对位置，踩到了舞台沿上，把自己摔下来了。
　　
　　“咔，怎么回事？”
　　
　　周导的声音有些不悦，所有人都看向穆行，江卓寒跳到台下把穆行拉起来，小声地问：“你怎么了？”
　　不到30公分的台子都能摔？
　　
　　“我——”穆行没有说下去，视线却没出戏，一直直直盯着江卓寒。
　　
　　江卓寒前辈般拍了下他的手臂，“别紧张，放松点。”
　　他在江卓寒要把手收回时，下意识抓住江卓寒的手，脱口叫了一声，“师弟。”
　　
　　江卓寒连忙把手抽开，左右瞟了瞟旁人，对穆行瞪了瞪眼说：“敬业点行不行？本王是大祈堇王，将来要当皇帝的，谁是你师弟！”
　　
　　穆行被江卓寒逗得扬了下嘴角，但等江卓寒转开，他的表情瞬间又沉下来。
　　
　　接下来再次开拍，穆行倒是没有再失误，只是表现得周导怎么也不满意，重来了好几条后，周导终于忍无可忍地走上场。
　　
　　“穆行，你是怎么理解这场戏的？”
　　
　　周导严声质问，穆行平静回答：“一见如故。”
　　
　　“你那是一见如故吗？”周导把卷成筒的剧本拍在手上。
　　穆行又说：“一见钟情。”
　　
　　“屁！你那根本就是见色起意！”周导气得跺脚，“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克制一点？我们是要过审的！我们是兄弟情，是知己，不是流氓下山。”
　　
　　周导骂得气急败坏，但是周围还是响起了笑声。
　　
　　“笑什么笑！重拍！”
　　
　　周导怒地吼了一声，回到位置又重新开拍。
　　
　　穆行又一次跳上台，挡住去抓江卓寒的打手，转头看向江卓寒，微笑，凑近，开口。
　　
　　“小公子，缺银子？我可以借你。”
　　
　　“咔。”周导的声音在喇叭里吼起来，“穆行，我刚白说了？再来一次。”
　　
　　前面那段已经不接了，直接从穆行跳上台开始。
　　然而，穆行终于听话收敛了，但收过了头，过于僵硬，继续重拍。
　　
　　最后如此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群众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开始不耐烦了，甚至有人直接抱怨起来。
　　
　　“周导，先休息一下吧。”
　　
　　江卓寒提议地对周导喊：“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先吃饭，回来先拍其他的。”
　　周导叹了口气，“行吧，大家先休息吃饭。”
　　
　　江卓寒立即对场上其他人说：“大家辛苦了，辛苦了。”
　　有人直接转身，有人客气地给了个回应，等人都散场走完，穆行才终于抬眼看着江卓寒。
　　
　　江卓寒接到穆行的视线，“先吃饭。”
　　他说完转身就走，穆行亦步亦趋跟上去，一路跟到了江卓寒的房车。
　　
　　袁航看到江卓寒和穆行一起过来，两人表情都不太愉快，江卓寒先上了车，穆行后脚跟上去，两人在桌边对坐下。
　　他小心地趴到门口问：“穆老师，要不要我叫小棠把你的饭拿过来？”
　　
　　穆行没有回答，盯着江卓寒，像是在等江卓寒同意。
　　江卓寒专注打开他的饭盒，没给穆行一丝余光，嘴上不客气地说：“回你自己的车上去吃。”
　　
　　“对不起。”
　　
　　穆行小声地说了一句，江卓寒终于抬起眼，开口说：“把门关上。”
　　
　　穆行听话地去关车门，袁航在外面看得莫名其妙，这时小棠来找穆行，他指了指关上的车门，两人一起莫名其妙。
　　




第9章   我会努力配得上和你搭戏。……

　　# 009
　　
　　江卓寒抱起双臂，看着重新坐下的穆行，像只知道自己犯错的大型犬，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问：“你道什么歉？给我道什么歉？”
　　
　　“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整个剧组。”
　　“为什么？”
　　
　　穆行终于抬眼看着江卓寒，承认地说：“我混淆了角色，我总是不自觉把燕北行带入梁叙。”
　　
　　梁叙是3年前江卓寒和穆行拍的那部戏里，穆行演的角色。梁叙的性格背景年代都与燕北行完全不同，唯一的相同点，是演对手戏的人都是江卓寒。
　　
　　江卓寒捏了捏鼻梁，然后说：“穆行，演戏最忌讳的就是混淆角色，梁叙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要忘了他。”
　　
　　穆行双拳一紧，他忘不了的从来都不是梁叙。他死死盯着江卓寒问：“那你呢？把他忘了吗？”
　　
　　江卓寒回避地转开视线，不看穆行。
　　穆行接着说：“还有看到你转身的一瞬间，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你。”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江卓寒的嗓音不自觉地沉下来，“穆行，我讨厌目的不纯的人，如果你选择做一件事，就努力去做好，克服困难，而不是在这里找理由。你演不好，不是我的原因！”
　　
　　“师弟！”
　　
　　江卓寒不理穆行，端起他的饭盒气冲冲地下车。
　　
　　袁航和小棠在车外看着江卓寒突然下来，吓了一跳，接着穆行也跟下来，而江卓寒蹲到车边的花台前吃饭，穆行跟过去弯着腰讨好地开口。
　　
　　“我走，你回车上去吃。”
　　
　　江卓寒不理穆行，只顾着吃饭，穆行去拉他，也被他冷漠甩开。
　　最终，穆行只能放弃，转身对袁航示意，让他叫江卓寒回车里，接着和小棠走了。
　　
　　江卓寒偷偷斜眼，看着穆行走不见，不用袁航开口自己就回了车里。
　　
　　袁航小心翼翼地跟上去，坐到江卓寒对面问：“江哥，你们吵架了？”
　　
　　江卓寒无视袁航的问题，拿起手机给袁航转了一笔钱说：“等会儿下午，你去买下午茶，就说是穆老师请全剧组的。”
　　袁航不解地“啊”了一声，点开手机一看，江卓寒竟然给他转了10万，这得喝多少下午茶？
　　他以为江卓寒多打了一个零，忙问道：“江哥，是10万？”
　　
　　“一次喝不完就下次，一直到花完为止。”
　　
　　袁航更加不解地问：“那为什么是穆老师请？”
　　
　　“我不喜欢欠钱不还。”
　　
　　袁航深度理解了一番江卓寒这句话，不喜欢“欠钱不还”，那就是江卓寒欠穆行的钱，可是江卓寒不是不还，所以是穆行不要，他江哥就只能用替穆行请喝下午茶的办法。
　　顿时就能说得通了，至于穆行为什么不要，可能是顶流不缺这点钱吧。
　　
　　下午，穆行因为上午NG太多，整个人都被闲置了，独自坐在边上看江卓寒拍。
　　直到四点多的时候，两辆车开进他们剧组，袁航指挥人把一辆车上的箱子搬下来，对所有人说：“穆老师请大家喝下午茶，大家辛苦了。”
　　
　　小棠指着另一辆车，奇怪地看了看袁航，怀疑地说：“江老师也请大家喝下午茶？”
　　
　　一众人愣了一下，感觉哪里不对，这两人是不是话说反了？但仔细想了想可能是听错了。
　　然后，现场所有人都领了两份下午茶。
　　
　　小棠拧着特殊的那一份给江卓寒送过去，江卓寒看了看印着奶茶品牌的杯子，“我不喝。”
　　“这不是奶茶。”小棠解释。
　　
　　江卓寒拿过来尝了一口，是雪梨汤，但是换了个口味。他再看了一眼杯子，发现logo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江老师，我会努力配得上和你搭戏。】
　　
　　江卓寒没有浪费，但是喝完毫不犹豫把杯子扔进了垃圾桶，抬眼对上不远处穆行的视线。
　　他微笑地打了个招呼，眼见着穆行拧眉攥拳，他转身走了。
　　
　　接下来一个星期，穆行像是在证明他说的“努力”，拍得都比较顺利，和江卓寒对戏也没再出现NG到人不耐烦的情况。
　　江卓寒和穆行也相处得如同其他人一样，拍戏的时候认真拍戏，不拍时就对对台词，或者闲聊一下。不过穆行半天不说一句话的性格，也聊不出什么，多半时候都是沉默。
　　
　　今天穆行要去拍广告，请假了两天。周导批假的时候也顺便给江卓寒调了戏，让他一起放了两天假。
　　江卓寒并不是很想放假，但最近的戏份都是和穆行的对手戏，穆行不在他一个也没法拍，只能无奈休假。
　　
　　昨晚他们拍了夜戏到半夜，今天一觉睡到了上午，终于被窗帘缝隙透进的阳光晃醒。
　　
　　江卓寒翻了个身躺了一会儿才睁眼，拿过床头的手机，时间才9点。但醒了就睡不着，干脆坐起来无聊地刷手机。
　　
　　自从他发了穆行和狗的照片，穆行的团队没找他，反而是穆行的粉丝一窝蜂全涌到他这里，要他当穆行的“粉头”，甚至有愿意出6位数买穆行的照片的粉丝，他实在很无语。
　　
　　但今天他点开私信，没有问他要穆行照片的，而是都在问他“穆行是否平安”，他看得莫名其妙，直到刷到一条名叫“墙头的星星”的ID发的私信。
　　
　　【江老师，您好！我是那天在机场被你救了的粉丝，您可能已经忘了我。但是请您告诉我一声，穆行他真的在去机场的路上出车祸了吗？现在平安吗？我们都很担心。】
　　
　　江卓寒怔了片刻，立即去搜穆行车祸的消息，并没有结果，但这么多人同时问，应该不是在消遣他玩。
　　于是，他找到穆行上次打给他的号码拨过去，结果不通，马上又打给严淮。
　　
　　严淮还没起床，闷声不清地接起来，“大哥，天还没亮呢！”
　　
　　“穆行助理的电话给我。”
　　“我哪来他助理的电话，你找他助理做什么？”
　　
　　“我刚看到消息说穆行去机场出车祸了。”
　　“什么！”
　　
　　严淮瞬间清醒，“我马上去问，你下楼等我，我先去开车。”
　　
　　江卓寒也没多想，挂了电话就匆忙下床去洗脸，换了身衣服下楼，等严淮把车开过来，他们立即往机场赶。
　　车开出去，他问严淮，“你问到什么了吗？”
　　
　　严淮一边开车一边说：“他工作室也打不通他们的电话，现在所有人都在着急，机场那边确实出车祸了，但目前伤亡人员不确定。”
　　
　　江卓寒沉默下来，严淮自顾地说：“他也是，不知道上辈做了多少坏事，这辈子才这么惨。”
　　
　　“什么意思？”江卓寒奇怪地看向严淮。
　　严淮表情一僵，意识到又说漏嘴了，吱吱唔唔地回答：“就他上次找我说要进组的时候，他喝醉了说的，也没说明白，好像是他小时候被抛弃过3次，怕你也再也不理他了。”
　　
　　江卓寒又沉默下来，转头看向了车外。严淮余光朝他瞥了瞥，安慰道：“你也别担心了，他肯定没事的。”
　　
　　江卓寒仍然没有回答，于是车里一路沉默，终于开到了机场外，但在离机场一公里的路段被堵死了，半天没前进一米。
　　
　　“我过去看下情况。”
　　
　　江卓寒干脆地打开车门下车，他也不知道车祸发生在哪里，只能沿路往前找，终于在立交出口处看到了事故车辆。
　　他跑过去，气喘吁吁地问现场的交警，“有、有没有，伤员有没有穆行？”
　　
　　交警打量着江卓寒，认出了他，眼带惊讶地问：“你是认识事故车辆里的人吗？”
　　
　　江卓寒不知道穆行的车什么样，回道：“我不确定是不是他的车，就是穆行——”
　　他说着搜出穆行的照片问：“就是他，有他吗？”
　　
　　“没有，我认识他。”交警只扫了一眼他的手机。
　　
　　江卓寒长长地出了了口气，对交警说了句：“谢谢。”
　　他说完慢慢往回走，回到车里，车也没往前开出多远。
　　
　　严淮看到他立即说：“刚才穆行工作室的人联系上他了，说是车祸时受了影响，手机摔坏了，但他们的车没撞上，现在人已经在候机室了。”
　　
　　江卓寒轻点了下头，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回去吧。”
　　“啊？就回去了？”严淮试探地问，“都来了，不进去看看他？虽然没撞上，但手机都坏了，可能也受伤了。”
　　
　　“那他需要的是医生。”江卓寒说完拿起手机，回了那位“墙头的星星”两个字——无碍。
　　
　　严淮突然拿起手机对江卓寒拍了张照，如愿听到江卓寒发怒的声音。
　　
　　“拍你哥干什么！”
　　
　　严淮说着偷偷把照片发给了穆行，调笑地说：“我怎么感觉他没出车祸，你很失望？”
　　
　　江卓寒忽然沉下表情，一言不发地转头看向车外。
　　严淮明白他触雷了，连忙岔过话题说：“寒寒，你吃早饭了吗？我饿了。”
　　
　　江卓寒果然瞬间破功，怒瞪严淮，“寒寒个锤子！再叫送你一程。”
　　
　　“来来，换你来开！请送我回城。”
　　
　　江卓寒往前看了眼没尽头的车龙，又一次打开车门下车，关上车门才对严淮说：“我去前面找个地方等你，我也饿了。”
　　
　　“江卓寒，你也太没义气了！我怎么办？给我带点过来！”
　　
　　然而，江卓寒连个停顿都没有，扬长而去。
　　




第10章   我做不到。

　　# 010
　　
　　江卓寒的假期第一天，和严淮在机场立交堵了半天，回去后直接吃了晚饭散场。
　　第二天，他一早就醒了，开始思考这一天要做点什么。昨晚他已经把这几天的剧本都背熟了，除了运动他也没别的娱乐爱好，但在这里没有条件让他运动。
　　他思来想去，最后把袁航和他司机叫上楼一起斗地主。
　　
　　斗到一半的时候，袁航想起了时间，“对10。江哥，中午了，吃啥？”
　　江卓寒盯着牌说：“叫酒店送餐好了。对K。”
　　司机叫刘锋，他接道：“不要。完了这局我去叫。”
　　
　　然而，没等他们打完这局，就有人来敲门。
　　三人同时往门口看去，江卓寒疑惑地说：“谁这时来？严淮？”
　　
　　“我去看。”袁航拿着牌去开门。
　　
　　穆行昨天下飞机修好手机才知道，江卓寒以为他出车祸急忙赶到了机场，他几乎一秒都等不下去，恨不得马上回来见江卓寒，于是提前了拍摄时间，赶了一早的飞机回来。
　　
　　然而，他满怀窃喜，却看到江卓寒房间里出来的是别的男人，他视线越过袁航往里望去，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别的男人。
　　顿时他的窃喜撒了一地，只剩下了酸。
　　
　　“穆老师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这么早就回来了？”袁航被穆行看得有点莫名心虚。
　　
　　穆行没理袁航，视线落在江卓寒身上，才发现江卓寒满头花花绿绿的可爱发夹，接着看到另外两人头上也有。
　　
　　江卓寒趁着袁航和刘锋都被穆行吸引注意，悄悄把手里的牌往牌堆扔了两张。
　　光顾着耍懒，没来得及多想，嘴上还随意地问：“穆老师，不是要下午才回来吗？”
　　
　　穆行看见了江卓寒扔牌，没有拆穿，他江卓寒刚的话就是请他进去，直接走到了江卓寒面前。
　　
　　房间是个小套间，外面是个配家庭影院的小客厅，三人就在茶几上斗地主。
　　
　　江卓寒没理穆行，只对袁航喊：“袁航，快回来，我要出来完了。”
　　袁航见江卓寒都没说什么，只好回去，江卓寒立即把所有牌一把扔完。
　　
　　“顺子！完了！发夹拿来。”
　　
　　江卓寒伸出手，袁航和刘锋都怀疑地看着他。
　　袁航把一袋小女孩发夹递过去，“江哥，我怎么感觉你少牌了？”
　　
　　“没少，别耍懒。”江卓寒义正辞严，接过发夹，挑了一个粉红草莓的往袁航头上夹，袁航抗拒却没躲。完了他又拿另一个往刘锋头上夹。
　　刘锋倒是没动，不过夹完就站起来准备取，“我去点菜，穆老师，你来玩？”
　　
　　“不许取！”江卓寒制止道，“说好一整天不取的，有没有契约精神。”
　　“不要了吧，江哥。”刘锋求情。
　　
　　江卓寒笃定地说：“要，记得拍视频证明。”
　　刘锋无奈顶着一头发夹出门了。
　　
　　穆行敛下浑身的暴躁，问江卓寒，“你们在玩什么？”
　　
　　江卓寒终于抬头看向穆行，“斗地主，穆老师来一局？输了戴发夹。”
　　穆行看着江卓寒头上胡乱夹的发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会。”
　　
　　江卓寒眉头一挑，其实3年前他也不会，问道：“那你会什么？”
　　
　　“抽乌龟。”
　　“你刚幼儿园毕业吗？”
　　
　　穆行不出声，但又立在桌边不动，不说“你们玩”，也不说“要玩”。
　　江卓寒见他非要赖着不走，于是说：“也行吧，乌龟要夹10个、有点不够，那3个。”
　　
　　于是，三人玩起了抽乌龟，小朋友游戏，三个大男人也能玩得起劲，特别是穆行全程脸上都没有表情，尤其到了最后两张牌时，仿佛开了外挂。
　　
　　江卓寒胜负欲上来，摸左一张故意对他挑眉，“是这张？”
　　穆行没反应，他又摸到右边一张，“穆老师，做人表情要丰富一点才有意思。来，是不是这张？”
　　
　　穆行忍不住回应他，故意暗示错的一张，江卓寒会意抽对了。然后他输得很乐意，等着江卓寒给他戴发夹。
　　但是江卓寒并没打算干这活，拿出手机指使袁航，“袁航，要蝴蝶结的，粉的。”
　　
　　袁航拿起发夹，还没靠近穆行就感觉到了杀气，虽然这几天接触下来，他觉得穆行只是不爱说话，其实脾气挺好。
　　可往冰山男神头上夹蝴蝶结发夹，光想想就感觉即将命不久矣。他发怂地对江卓寒说，“江哥，还是你来，我拍。”
　　
　　江卓寒看不惯穆行赖在他房间不走，但他们还有几个月的戏要一起拍，他不好直接黑脸赶穆行走，只能在这种事上“欺负”一下。
　　于是，他把手机递给袁航，选出三个粉色蝴蝶结，走到穆行身后，撮着穆行帅气的头发，左中右夹了三个朝天的揪揪。
　　
　　他转过来欣赏成果时，倏地笑倒在沙发上，可能是穆行的脸看起来太完美，太正经，反差就特别明显。
　　如果他就这么笑死，不知道叫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穆行仍然面无表情，眼中却全是江卓寒的笑，他对笑倒的江卓寒问：“有这么好笑？”
　　
　　“你去照照镜子自己看！”江卓寒笑得不行。
　　穆行没去照镜子，突然坐到江卓寒旁边，一把搂住江卓寒的肩膀，“那江老师，我们来合照。”
　　
　　“啊？”
　　
　　江卓寒还没反应过来，受到了巨大视觉冲击的袁航已经把这个画面拍下来。
　　穆行正经地说：“发我。”
　　
　　袁航这时才震惊地看向穆行，他一直以为穆行就算偶尔会对江卓寒笑，也是那种内敛严肃的性格。却猛然发现，穆行其实挺活泼的。
　　可然可能也是只在江卓寒这里活泼。
　　
　　等酒店送餐上来时，穆行头顶已经有十几个揪揪了，好在工作人员很专业，只是偷偷笑了笑。
　　穆行一点不觉得尴尬，继续懒着蹭了饭还不提要走。
　　
　　江卓寒只得主动开口问：“穆老师，这么早赶回来，下午有事吗？”
　　
　　穆行的事就是见江卓寒，他不回话，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盒子，半个手掌大，放到江卓寒面前。
　　江卓寒低眼一瞥，“什么？”
　　
　　“给江老师带的礼物。”
　　
　　穆行脸上不露表情，江卓寒眉头微蹙，犹豫地把盒子拿起来，大小像戒指盒，不过穆行不可能当着别人的面给他送戒指。
　　于是他打开，是个印着木星图片的水晶钥匙扣，做得很精致，也很特别。
　　
　　穆行解释，“广告商送的，不知道江老师愿不愿收。”
　　
　　广告商送的东西再转送给他，他不收反而显得是嫌弃。
　　江卓寒把盒子盖回去放到身边，表示他收下了，“借的花也是花，虽然我不是佛，还是多谢穆老师。”
　　他收了礼，要赶穆行走的话被岔了过去，顿时四个男人八目相对，不知道干啥。
　　
　　刘锋提议，“要不我们弄个麻将机来打麻将？”
　　“刘老师，别开玩笑了？”袁航惊诧地瞄向穆行，“穆老师怎么可能跟你打麻将。”
　　
　　穆行不是不会，他是，“我不会打。”
　　
　　江卓寒其实也不会，都是这3年学的，他以前常年在山里，要么训练，要么学习，除此什么也不会。那时穆行比他还要无聊，好不容易他们休息，结果穆行带他去山上晒了一天太阳。
　　倒是在娱乐圈里3年，他该学的不该学的都会了，他不由问穆行，“你有什么会的？”
　　
　　“会唱歌。还会跳舞。”穆行回答得很正经。
　　袁航忍不住说：“那还是别了吧，我们请不起你唱歌跳舞，而且谁敢跟你玩唱跳？让你降维碾压？”
　　
　　提议卡住，刘锋看向房间的影院设备问：“诶，江哥，你这个影院能用吗？要不然看个电影？”
　　
　　闲着也是闲着，大家都算影视行业从业人员，一起看个电影好像还行。
　　
　　于是，他们先叫人上来收了餐具，然后关上窗帘和灯选电影。
　　
　　袁航和刘锋操作，袁航问：“江哥，你们想看什么？”
　　
　　穆行抢答，“无人绝境。”
　　
　　《无人绝境》是江卓寒的电影，江卓寒拿到影帝的那部。里面有段他在浴缸里自己给自己取子弹的戏，祼了上身，演的时候他只注意到了情绪，但上映之后很多人评价那一段他演得、很性感。
　　
　　江卓寒不在意这种评价，但穆行一提他就想起来，一点也不想在这里看。
　　他拒绝道，“不看，换一个。”
　　
　　最后，他们选了一部评分挺高的科幻喜剧片，不过主要是提议了十多部，江卓寒只同意了这一部。
　　
　　房间挺宽敞，不过沙发也挺大，袁航和刘锋自觉把中间正对的沙发让给江卓寒和穆行，他们坐到两侧。
　　
　　电影开始，投影忽明忽暗，房间里也跟着一明一暗，气氛显得有一丝暧昧。
　　穆行的注意集中不到电影上，总往江卓寒那边瞟。一部电影2个多小时，江卓寒刚坐下时坐得笔直，手撑着旁边的扶手，心无旁骛地看电影。
　　沙发足够宽敞，他们身型都不小，坐上去中间还隔了30多厘米的距离。但是坐久了就不自觉松懈下来，一半时间过去，江卓寒就开始不停换姿势，两条腿一会儿放到了沙发上，一会儿伸到茶几下。
　　
　　最后，电影终于接近尾声，2个小时他们没说过话，江卓寒忍不住伸了下懒腰开口：“总算要完了，有点无——”
　　他话没说完，电影里的男女主角突然亲在一起，变成了激情戏。
　　
　　科幻喜剧片，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江卓寒眉头蹙得像是想夹死电影里的男女主角，选的时候他有意选了喜剧片，就怕出现这种戏尴尬，结果还是没逃过。
　　他微微转眼，余光瞟向穆行，正好看到穆行抿嘴滚动喉结。接着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尖被轻触了一下，接着指甲盖被几根手指压上来。
　　
　　“穆老师。”
　　
　　江卓寒出声提醒，结果穆行没收敛，反而转过头双眼发直地盯着他，朝他靠近。
　　
　　电影里还在继续激情的画面，发出暧昧的声音。穆行喉结狠滚，微微启唇，哑声喊道。
　　
　　“师弟，我——”
　　
　　江卓寒倏地一掌把穆行推开，“你是还在青春期吗？收收你的眼神！”
　　
　　穆行维持着被江卓寒推肩膀的动作，下意识舔了舔唇，望着江卓寒一眼不眨。
　　
　　“我做不到。”
　　




第11章   我尽量不碰你。

　　# 011
　　
　　认真看电影的袁航和刘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两人突然吵起来。
　　
　　袁航的视线在江卓寒和穆行脸上来回，感觉气氛有些诡异，却说不出异常在哪里。他问道：“江哥，你们怎么了？”
　　
　　江卓寒僵住表情没有回答袁航，刘锋突然把袁航拽起来说：“袁航，那个昨天说要给我那个、嗯…东西，我们现在去拿好了。”
　　
　　“什么东西？”袁航莫名其妙，刘锋二话不说地直接把他拖走了。
　　
　　房门一开一关，房间里就只剩下江卓寒和穆行。
　　
　　江卓寒平静下来，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地说：“电影差不多完了，穆老师也可以走了。”
　　
　　穆行还僵着刚才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收回了视线，一下蹭起来原无措地踱了两步，“我、我走了。”
　　他说的是走，可却径直地往里面的卧室闷头冲过去，江卓寒不禁喊住他，“那是我卧室，门在那边！”
　　
　　穆行倏地僵住脚，往里看了一眼，房门没关，他能直接看见江卓寒的床。
　　他顿了一下连忙转身，不敢再去看江卓寒，掉头直冲门口逃一般地跑出去，回了房间。
　　进门之后他就走不动了，背抵过去把门关得一声重响，胸口不住地重重起伏喘气，像是刚经过了一趟剧烈运动。他悄然抬起刚碰过江卓寒手的指尖，凑到鼻间吸气猛嗅，仿佛上面还残留着江卓寒的体温。
　　
　　3年前，他和江卓寒第一次牵手，是在他们一起拍了大半个月戏时，他曾经中学6年都没认完同学，却只用了不到一月的时间和江卓寒熟悉起来，熟到拍戏的空隙他也受控制地想靠近江卓寒。
　　
　　那天拍的是他们两人晚上一起看电视聊天，聊的内容他已经忘了，只记得休息的间隙，那间小客厅的灯昏黄得暧昧，电视机不停发出嘈杂的响声，他和江卓寒坐在一张小沙发上，江卓寒在看电视，他在看江卓寒。
　　他一手撑着头偏向江卓寒那边，江卓寒的手搭在沙发上，他也悄悄把另一只手放上去，缓缓往江卓寒的手靠近。先是轻轻触了触指尖，江卓寒转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把手收回去。
　　他就大着胆子把手伸过去，抓起江卓寒的手，挤进江卓寒的指缝间，十指紧紧扣下去。
　　
　　江卓寒也偏过头看着他，他连忙收紧了手不让江卓寒抽走，然后问：“师弟，你的手冷吗？我帮你暖一下。”
　　江卓寒微微一笑，反握住了他的手，“你现在问，不晚吗？”
　　
　　那时，阳春正暖，他们谁也不冷。
　　那时，他心跳如鼓，却仿佛连口水都是甜的。
　　
　　“师弟。”
　　
　　穆行低喃了一声，收紧手指却再也握不到江卓寒的手。
　　
　　许久之后，他终于平静下来，坐到窗前发呆，发着又不自觉拿出手机盯江卓寒的照片，盯到口干舌燥，他不得不退出去，然后无聊地点开了他和江卓寒的CP超话。
　　
　　找了一个星期，他终于找到了磕他和江卓寒CP的地方。
　　“星河汉汉”真人CP超话。
　　
　　《不枉》无论剧先前的口碑如何，本身作为大火IP，加上顶流和影帝的阵容，还是很有热度的。但是燕楚CP一片盛况，他们的真人CP去冷清得只有区区100多人，这还是超话关注的人数，活粉实际只有十来个人。
　　
　　穆行第一天找来时，唯几的活粉就跟他解释了，磕这个CP没有前途。
　　因为一个冰山人设，对谁都冷漠。另一个娱记铁壁，除了演戏不接任何通告，两绝对不可能捆绑营业。
　　
　　即便如此，为数不多的CP粉还是坚信她们磕的CP是有糖的，而且甜得齁人。
　　
　　比如江卓寒曾给穆行相关的微博点过赞，而且不只一条，内容相似，都是穆行很帅的时刻。江卓寒是个点赞狂魔没错，可也没给别的“流量”点过赞，说明江卓寒也被穆行帅到过。
　　划重点：时间是两人合作之前。
　　
　　再比如《不枉》开机那天的采访，记者问穆行是不是打算离开舞台时，江卓寒明显不高兴了，接着就回怼了记者，对穆行满满的保护欲。
　　
　　至于穆行，CP粉都懒得多说，谁见过穆行主动夸人，谁见过穆行微博发过别人，谁见穆行主动“@”过谁，谁见过穆行不在舞台上时还能用那种专注的眼神看一个人？
　　他们都见过，不过对象只限定是江卓寒。
　　
　　穆行挨着翻下来，对写他自己的没兴趣，他确实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他只看写到江卓寒的部份，很多他根本没注意到的细节被CP粉一分析都好像是真的，就像那天采访，他以为是记者的纠缠惹江卓寒不高兴了，可现在越想越觉得江卓寒就是在维护他。
　　
　　这一刻穆行也体会到了CP粉的快乐，代入江卓寒其实很在乎他，那就是又倍的快乐。
　　所以他因为江卓寒睡不着的时候，就上小号和超话里为数不多的CP粉一起，全网扣他和江卓寒的糖。
　　
　　然而，穆行在扣糖，江卓寒却因看了场电影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苍茫的雪山上面，穿上滑雪板自由地驰骋飞翔，天空如幕绸，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雪山延绵无穷无尽。
　　可是他滑着滑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最后苍穹、深渊，都只有他一个人。
　　
　　“师弟！”
　　
　　忽然，他听到穆行的声音，孤寂的世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他拼命向着穆行滑过去。
　　可是在他要抓住穆行时，穆行却躲开了。他难过地回头，站在雪地里的穆行却突然变成了他爸。
　　接着，雪山崩塌，他爸对他一笑，被雪淹没。
　　
　　江卓寒猛地急喘一声睁开眼，看到熟悉的房间，他捂着脸狠狠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梦到过他爸了，还是和穆行在一个梦里。
　　
　　“都过去了。”
　　
　　他自言地安慰了自己一句，拿过床头的手机看时间，已经5点多了。他干脆起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去跑步。
　　
　　跑完回来江卓寒就把梦忘光了，洗了个澡就去剧组。今天他的戏挺多，早餐也是在车上吃的，边吃边看剧本。
　　
　　袁航今天见到江卓寒就感觉他江哥心不在焉，忍不住问：“江哥，你没事吧？”
　　江卓寒盯着剧本随口回答，“今天的粥有点咸。”
　　“是吗？”袁航不由得盯着他手中的剧本，“可你剧本拿反了。”
　　
　　江卓寒猛地反应过来，不过面上不露痕迹地说：“我在练倒背台词。”
　　倒背台词是这个背法？袁航无法理解，但还是安静地看他江哥“倒背台词”。
　　
　　到了剧组，江卓寒见到穆行如往常一样打招呼，穆行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他们一起化妆，走戏，拍戏，中午还一起吃了饭，一切都很正常，与平时没有区别，像昨天就是普通朋友休息时一起聚了聚。
　　
　　直到下午最后一场戏。
　　
　　这场戏是楚瑾和燕北行认识一段时间后，两人卷入江湖的阴谋事件，调查过程中被敌人发现，楚瑾掩护燕北行中箭受伤，两人逃回客栈，燕北行为楚瑾拔箭治伤。
　　
　　原著中这段是楚瑾第一次对燕北行动心，剧本保留了楚瑾的感情变化，但限定在知己情义。不过市场在那里，改过后仍然免不了暧昧，而且还是全剧最暧昧的几个场景之一。
　　
　　江卓寒妆化得脸色苍白，胸口插了一根假箭头，虚弱地走出来，像是真受了重伤，穆行下意识扶住他。
　　他顺势演道：“燕兄，我车里有两包螺丝粉，就留给你了。”
　　
　　穆行配合地回答，“我不吃。”
　　
　　“你还嫌弃！那可是我重金跟袁航买的。”
　　“那我也不吃。”
　　
　　“拉倒！”江卓寒也嫌弃地推开穆行。
　　
　　旁人见他俩调笑就忍不住多看两眼，除了养眼之外，还有欣赏穆行的两副面孔，只有穆行跟江卓寒说话时，脸上才有表情。
　　不过周导很快就叫他们去走戏，他们的乐趣瞬间没了。
　　
　　周导叫来穆行，语重心长地警告，“这段戏，嗯、有点那什么，但是你要记住，别过头，我们是知己。你把楚瑾扶进来，脱他的衣服看伤势。记住是看伤，不是霸王硬上弓！”
　　
　　周导特意强调，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穆行点头表示他懂了，余光偷看向江卓寒。周导正好瞧见了这一眼，觉得他可能没懂，但也没多言，继续往下说戏。
　　
　　最后，实影走了两遍之后才开始拍。
　　
　　穆行扶江卓寒推开门进屋，把受伤的江卓寒安置在凳子上说：“小瑾，我看看你的伤。”
　　
　　江卓寒下意识按住穆行的手，抬起头对上穆行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先把门上。”
　　
　　穆行想起来，连忙去锁门，再回来时江卓寒已经解了衣服。
　　箭尾被斩断，只留下了两寸长在江卓寒身上，穿在衣服上，他手不利落，脱的时候碰到了箭立即疼得呲牙。
　　
　　“别动，我来。”穆行站到江卓寒面前，弯下腰。
　　
　　没受过伤的小王爷很怕痛，但还是努力忍着。
　　江卓寒就如小王爷本身一样，双眼闪着水光带点委屈地望着穆行。
　　
　　穆行仿佛心脏被戳了一下，又酸又心疼，脱衣服的动作格外轻，指尖不经意碰到了江卓寒的皮肤，他触电似的一颤，连忙出戏地瞟了江卓寒一眼。
　　江卓寒稳着表情没有变化，他继续演下去，只是动作总有意无意地擦过温热的皮肤，他不由自主滚动喉结，呼吸变得发烫，像要将江卓寒身上的戏服烧了。
　　
　　“哈哈哈——”
　　
　　江卓寒冷不防地笑场，拍开穆行的手，倏地把衣服拉拢回来，“导演，我怕痒！”
　　
　　周导举着喇叭回，“胸口痒什么痒！还不如说穆行‘轻薄’你。”
　　
　　全场人都震惊地看向周导，内心惊呼：导演你可真敢说！
　　
　　江卓寒也敢接，“被穆老师轻薄吃亏的可是穆老师，我是无所谓的。”
　　
　　全场人再次震惊，现在都这么敢说吗？花絮还拍着呢！
　　
　　周导反驳回去，“那你就别扭扭捏捏，赶紧重来。”
　　
　　“不行，我真怕痒。能不能改成我自己脱下来？”
　　“那后面拔箭上药，你一个人全演了，观众看什么！”
　　
　　周导不肯松口，江卓寒斜过视线瞪向穆行，不情愿地坐回去。
　　穆行心虚地低下头小声在他耳边说：“我尽量不碰你。”
　　




第12章   穆行将他用力一拽压在旁……

　　# 012
　　
　　江卓寒无视穆行，他坐下之后工作人员就过来整理衣服和箭伤。
　　再次准备好，重新开拍。
　　
　　穆行这次果然如他所说“尽量不碰”，可江卓寒并没有感觉好一点，他们近到只隔了一只手的距离，穆行呼出的气像是开水壶喷出的蒸气，他觉得穆行大概想烫死他。
　　为了不再重来一次，他努力克制着，把穆行当成对戏的木头，总算熬到穆行把衣服从箭头里取下来。
　　
　　穆行说：“小瑾，你忍着点，我帮你拔0出来。”
　　
　　江卓寒坐正，双手握拳放在腿上，十分豪气地点头，但穆行一动，他立即说：“轻点。”
　　
　　箭头是假的，穆行只需要做拔的动作，但江卓寒要凭空满出剧痛的感觉。
　　他酝酿情绪，咬牙忍痛，穆行轻轻凑近他，抓住了他胸口的假箭头。结果他这个受伤的都没紧张，却见穆行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他抬眼一瞟，发现穆行看的不是他的伤，而是他的锁骨。
　　
　　“燕北行，拔。”
　　
　　江卓寒加词提醒。
　　
　　穆行的意识终于回到戏里，无意识地舔了下唇，一手握紧箭头，一手按住江卓寒的肩膀，猝不及防拔下来。
　　
　　顿时，江卓寒没忍住，一声惨叫。
　　
　　“师弟！”
　　
　　穆行脱口而出，江卓寒这一声叫得太逼真，他完全被带进了角色，忘了尽量不碰江卓寒的事，连忙一手扶住江卓寒光着后背，一手拿起准备的白布捂住江卓寒的伤口，弯下腰对着伤来回地吹了又吹，轻声安慰。
　　
　　“别看伤，看着我。”
　　
　　穆行改词了，虽然都是安慰的话，但原台词是“忍一下就好”。
　　江卓寒蹙起的眉头蹙得更深，抬起头朝穆行一瞥，接道：“看你也照样疼。”
　　
　　“那、你要怎么样才不疼？”
　　
　　穆行完全忘了台词，接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可是导演没喊“咔”，他也完全没注意到说错词，只有满眼对江卓寒的心疼。他扶着江卓寒背的手下意识轻抚安慰，整个人半蹲下来，将江卓寒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
　　
　　江卓寒感觉到穆行鼻间的热气打在他的肩头，穆行的鼻子还不时地蹭上来，那只抱他的手也过于用力。
　　
　　这样下去真要演成“基情”戏了！
　　
　　“燕北行，我没事了，上药。”
　　
　　江卓寒努力把剧情掰正，穆行还没反应过来，他在下面的手借着穆行衣服的遮挡，掐了一下穆行的大腿。
　　穆行终于记起了剧情，去找药时却找不到在哪里，场外提醒他才终于在旁边的柜子里找到药瓶。
　　
　　为了不打断演员情绪，穆行上药只需要做个动作，后面会补拍特写。
　　
　　“咔。”
　　
　　周导喊完突然问：“穆行，师弟是什么？楚瑾什么时候成你师弟了？”
　　
　　穆行还没出戏，被问愣了，他不记得他喊过“师弟”。
　　江卓寒拉紧衣服，笑着接道：“可能穆老师情到深处，想起他哪个师弟了！”
　　
　　唱跳节目出来的，谁都有几个能叫师兄师弟的人，没有人多想，这个话题就这么过了。
　　可是穆行却拉住江卓寒盯了半晌，江卓寒忍无可忍地说：“有什么话就说。”
　　
　　“我只有一个师弟。”
　　
　　穆行小声低喃，不过江卓寒听清了，回了一句，“我管你有几个师弟。”他说完就走开了。
　　
　　周导看完了上一段的回放，十分满意效果，虽然错词又加词，问题都不大，后期都能处理。
　　他接着喊道：“刚刚那条过了，接着拍下面的。”
　　
　　江卓寒听到这话，感觉周导对剧情的理解和他差别有点大。
　　
　　接下来的剧情，是燕北行给楚瑾包扎，燕北行对楚瑾为掩护他受伤歉疚，楚瑾对燕北行信任加深。
　　
　　之前拔箭江卓寒的衣服还挂在身上，包扎就必须全脱了。拍之前穆行选练了手法，而他脱了衣服往身上抹油，抹完还要喷一层“汗水”。
　　干这个工作的是个妹子，弄到一半时脸不自觉地红了，不好意思地说：“身材好的我见过很多，但是像江老师这么、这么诱人的，还真是第一次。”
　　
　　江卓寒倏地清咳了一声，“我也是第一次被——”
　　他说了一半突然卡壳，没有说下去。旁边练习绑绷带的穆行动作停了，双眼直直地盯着江卓寒没了衣服遮挡的皮肤，被别人往上碰，他眼睛都红了。
　　
　　最后，准备完毕，江卓寒坐在桌边，赤着上身，穆行立在他旁边往他身上缠绷带。
　　周围没有了无关的人，柔和的灯光打下来在江卓寒身上反射出完美的线条。
　　
　　江卓寒的身材好不仅是有胸肌腹肌而已，而是每一次都刚刚好卡在性感的界值上，所以才会拍个自己取子弹也被说演得性感。
　　
　　穆行光是站过去就感觉开始燥热，他忍了又忍，才弯下腰把绷带往江卓寒上绕，一条一条绕在江卓寒身上的布条仿佛全是他的意念，他忍不住装不经意去触碰，没能缓解什么，反而像被一只爪子挠在他的心上，痒得不行。
　　他勉强维持着声线说台词，“小瑾，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江卓寒回：“你要是觉得对不起，就对我好点。”
　　
　　“我想要怎么好？”
　　“喝酒的时候多让让我。”
　　
　　江卓寒说着仰起视线看穆行，眼中满是笑意，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穆行不由得手抖了抖，他废了半天克制下的冲动被江卓寒这一眼全溃散了。
　　他满心想的人露着让他肾上腺素飙升的身材，再这样看着他，他还什么也没做，已经费尽全部克制力了。
　　他连忙快速绑好绷带，把手收回来说：“往后，我都让你。”
　　
　　“那你别摆副臭脸，给爷笑一个。”江卓寒自然地抬起手去捏了下穆行的脸。
　　穆行无奈一笑，不太好看。
　　
　　江卓寒又说：“燕北行，替你挡这一箭是小爷乐意，你受了便是，难道还要我求你？”
　　
　　“我知道，我——”
　　
　　穆行台词说一半卡住，江卓寒忽地抓起他的手立起来，单方面地和他击了个掌，再握住。
　　剧本里没这个动作，是江卓寒加的。
　　
　　两人四目相对，穆行把手反握回去，忍着没咽口水，捏紧了江卓寒的手。
　　
　　一秒，两秒，十秒。
　　
　　穆行愣了十多秒都不松手，也不说下面的台词。江卓寒脚下悄悄伸过去踢穆行，结果凳子太不稳，他又坐得靠前，脚往前一伸，倏地摔下去。
　　握着他手的穆行猝不及防，也被他带得一起摔下去，还正好跌在他身上。
　　
　　顿时，场内同声惊呼。
　　
　　江卓寒推着穆行要起身，结果穆行一动他瞬间脸黑了，怒瞪着穆行，“你他妈——”
　　穆行尴尬瞟了他一眼又转开视线，瞬间翻身坐到桌子下缩着，低眉瞥着他。
　　
　　这时有人过来，看到穆行像被霸王硬上弓的小媳妇一样躲在桌子下面，莫名地问：“江老师，穆老师、没事吧？”
　　
　　江卓寒没有直接回答，扶着腰站起来说：“我可能磕到腰了。”
　　
　　主演受伤可大不可小，万一真出问题会影响整个剧组的进度，顿时旁边的人都围过来关心江卓寒。
　　
　　江卓寒接过有人递来的衣服披在身上，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关心，他撑着桌子回答：“没事，可能被凳子磕了一下，休息一下就好了。”
　　
　　周导也过来，看到江卓寒眉头深拧的样子干脆说：“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下班吧。”
　　
　　江卓寒诧异地朝周导看去，他只是想借休息暂时避开穆行，没想下班，现在下班了明天还要接着拍。
　　周导完全不给他反对的机会，安慰完他就走了，其他人马上开始收拾现场，他只能被迫下班。
　　
　　“江哥，你怎么样啊？”袁航跑过来扶起江卓寒，见他眉头紧蹙的模样，没领会到他有多想继续工作，以为他是疼得厉害。
　　
　　江卓寒顺势搭着袁航的肩膀，无奈地摇头，“没事，走吧。”
　　
　　“师、江老师。”
　　
　　穆行突然挡到江卓寒面前，“你真的磕到腰了吗？”
　　“不然呢？”江卓寒回了一句，不管穆行什么反应，绕过他一瘸一拐往外走。
　　
　　穆行默默地跟上去，但隔着一米多的距离没敢靠太近，陪着江卓寒慢慢走。
　　
　　袁航注意到两人间诡异的气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联想两人不明的关系，他怀疑江卓寒是被穆行伤的，江卓寒为了不让穆行在剧组不好做人，所以没说出来，可又心里生气，所以才不理穆行。
　　他连忙问：“江哥，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万一伤了骨头呢。”
　　
　　江影帝面上还是忍痛的神色，但搭着袁航的手掐了一下，用眼神给了袁航一个暗示。
　　袁航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你装——为什么呀？”
　　
　　“想休息。”
　　
　　袁航不信这个理由，江卓寒曾36小时不睡觉拍戏都干过，怎么可能是想休息。他觉得多半还是因为穆行，但江卓寒不说他也不好问。
　　
　　三分钟的路，他们慢悠悠走了十分钟，袁航终于把江卓寒送进更衣室，本来要帮忙，结果江卓寒瞬间就直起腰把他赶出去。
　　
　　江卓寒脱完衣服卸了胸口的假伤，突然听到有人开门进来。
　　这间更衣室是他专用的，他在里面除了袁航不会有人随便进来，他以为是袁航还有什么事，结果来人直接掀开他更衣间的布帘钻进来。
　　他从镜子里对上了穆行的视线。
　　
　　“你干什么？”
　　
　　穆行不说话的毛病又犯了，直盯着江卓寒一言不发。
　　
　　江卓寒把情绪调整回来，客气地又说：“穆老师的更衣间在隔壁，走错了吧？”
　　
　　“对不起，刚才我——”
　　
　　穆行半天没说出下文，江卓寒哂笑，“你什么？青春期还没过？”
　　
　　穆行忽然上前一步，推着江卓寒后退把人压在镜子上，他低下头抵着江卓寒的额头，嗓音发哑地说：“师弟，你真的想听我说出来吗？”
　　
　　“穆行，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误会什么了？”
　　
　　江卓寒冷淡地说：“我们只是在一个剧组拍戏，仅是临时的同事而已。”
　　
　　“仅是临时的同事？”
　　“仅是，放开我。”
　　
　　穆行不放，追问道：“一点别的都没有吗？”
　　江卓寒反问：“还应该有什么？”
　　
　　穆行又盯了江卓寒片刻，然后说：“你给我上药，帮我维护和剧组的关系，听说我出车祸急忙赶去找我，你敢说一点别的都没有？”
　　
　　“我敢！”
　　
　　江卓寒忍无可忍地推开穆行，“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不懂成年人怎么相处的吗？有点情商都会不会把心里的厌恶表现出来！在一个剧组，我难道要时刻对你恶言相向，让全剧组都知道我们不和？”
　　
　　“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只想好好演完这部戏，与人相处保持基本友好是我的原则，如果这样让你有困扰，我以后会注意的。”
　　
　　江卓寒说完捡起衣服就要出去，穆手蓦地拉住他，然后用力一拽，他被甩在旁边的墙上。穆行不由分说地欺身压过来将他挤得后背紧贴着墙，退无可退。
　　
　　“穆——”
　　
　　江卓寒刚一开口，穆行就双手捧起他的脸直接吻下来，他怎么挣扎穆行都丝毫没有松口。
　　
　　穆行念了3年，恨不得永远这么沉迷下去，哪怕江卓寒咬他，他也忍下来，满嘴混着血的腥味他也觉得满足。
　　最终他尝够了想念的味道才终于松开，稍稍拉开了一点与江卓寒的距离，口鼻都呼粗重的热气说：“师弟，你明明都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
　　
　　“我不知道！”
　　
　　江卓寒是真的生气了，他一脚踹开穆行，怒瞪着穆行，“你要我知道什么？3年前说要出戏的人是你！最后没来的人也是你！现在老子不稀罕你了！别他妈乱亲！”
　　
　　“那时是因为——”
　　“滚！我不想听！”
　　
　　江卓寒骂了一句，怒地掀起帘子出去，穆行看着落下来挡住江卓寒的布帘，一拳捶狠狠在墙上。
　　




第13章   你别生气，别讨厌我。

　　# 013
　　
　　袁航在车上等江卓寒，他看到了穆行进江卓寒的更衣室，以为两人会和解，却不想江卓寒怒气冲冲地出来。
　　他下车小心地叫了一声，“江哥？”
　　
　　江卓寒没理他。
　　
　　小棠和袁航一起在等穆行，见穆行没出来，她也小心地问了一句，“江老师，老大呢？”
　　
　　“死了。”
　　
　　江卓寒冷漠地吐了两个字，径直上车。
　　
　　袁航和小棠面面相觑，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达成一致见解。
　　肯定是吵架了，还吵得很凶那种。
　　
　　两人不敢再多说话，各自去找自己老板。
　　
　　袁航跟上车，江卓寒忽然命令道：“给我撞前面那辆车！”
　　他伸头往前一看，前面是穆行的车。
　　
　　刘锋在前面手一抖，回头说：“江哥，你冷静点，实在不行，你找本刑法看看。”
　　
　　江卓寒对袁航伸手。
　　袁航不解地问：“什么？”
　　
　　“刑法啊。”
　　“啊！我给你搜。”
　　
　　袁航拿起江卓寒的平板，给他搜出了《刑法》全本。
　　
　　江卓寒认真看了一路的刑法，没有找到一条能够给穆行定罪的。
　　回到房间他连饭没吃，赶走袁航就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拿起剧本，可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这几天确实没有多想，只把穆行当作普通同事相处，所以才没拒绝穆行给他的东西，还有不经意的示好。
　　他们在一个剧组拍戏，人多嘴杂，一点小事都不知可以传成什么样，为了不影响他人也不影响自己，他也没法搞得跟穆行天天像仇人见面一样。而且戏里他们感情戏很多，戏外太抵触很难入戏。
　　
　　他以为穆行不至于不懂这些，至少清楚界限在哪儿。
　　结果，清楚个屁！
　　
　　江卓寒越想越气，恨他刚才怎么没把穆行打一顿。
　　早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那时他就不该被穆行迷惑。
　　
　　3年前，他一夜之间他失去了梦想和最亲的人，再也无法回到滑雪场上，最后被迫退役，他整整消沉了两年。
　　严淮看不下去，说是为他量身定制了一部剧，讲一个梦想拿世界冠军的花滑运动员因伤退役，最后在低谷中接触了京剧，重新找到新目标新梦想的故事。
　　
　　确实像是为他量身定制，唯一让他不认同的，是剧里带主角走出低谷的人是个男的，和主角确定了情侣关系。
　　
　　严淮解释，“这不人设和你太像，怕你入戏太深，所以才专门找了个帅哥跟你搭戏。放心，绝对符合你的审美，能把你帅弯了。”
　　严淮是学导演毕业的，他知道严淮拍同性剧其实一半是为了红。不过他那时什么都不在乎，只是想给自己死灰般的人生加一点色彩。
　　
　　然而，谁也没想到他真的弯了，或许他本来就是弯的，只是前些年他从来没遇到过让他动心的人而已。
　　
　　他们见面第一天，严淮请他们一起吃火锅，点的鸳鸯锅。
　　
　　严淮说：“卓寒他不能吃辣。”
　　穆行不停地问他想吃什么，给他烫菜，他自己夹的还要检查一下熟没熟。
　　那时他还以为穆行很外向很自来熟，很健谈的人，结果一回想发现穆行跟他说的话只有“你想吃什么”，“这个喜欢不喜欢”，“那还要再等会儿”。
　　
　　后来，吃完饭他们送穆行回去，已经下车的穆行突然跑回来，趴在车窗上对他说：“江卓寒，你能不能对我笑一下。”
　　
　　他静静地看着穆行，忽然就笑了。
　　他也不知道他笑什么，那是两年多来他第一次由心地笑。
　　
　　江卓寒捂住假装看剧本的眼睛，迫使自己不去回忆那些陈年旧事。
　　
　　咚、咚、咚。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吓得他没拿稳剧本，落下来砸到了脸上。他从床上起来，带着怒气去开门，迎面对上穆行的脸。
　　
　　穆行往他面前递过来一个打包饭盒，“袁航说你没吃饭。”
　　
　　江卓寒刚想说他不饿，结果肚子不听他命令突兀地叫了两声，他克制心里的火气，平静地回了句，“我跟酒店点了。”
　　他说完就要关门，可穆行一掌伸过来把门按住，他不耐地问：“穆老师还有事？”
　　
　　“刚刚、对不起。”
　　
　　江卓寒满不在意地一笑，“刚才是指更衣室？接吻而已，我跟认识三天的人都吻过。”
　　
　　穆行知道江卓寒说的是什么。江卓寒拍的第二部电影就演了男主，里面和女主有吻戏，还不只一场。
　　
　　“穆老师还有什么问题？”
　　
　　江卓寒仍是满不在意的语气，穆行盯着他不由得眼眶发红，他有很多问题，全都散在江卓寒不当回事的语气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用力推着门，往门框里挤进了一点。
　　江卓寒终于脸上有了怒意，不再不把他当回事的表情，他竟一时觉得有一丝高兴。
　　
　　“穆行，出去。”
　　
　　江卓寒冷声地喊了一句，穆行蓦地顿住了动作，却也没有出去，他手伸过去，抓住江卓寒要关门的手说：“这是袁航给你买的，生我气，别不吃饭。”
　　
　　江卓寒手中被硬塞过来饭盒，他垂眼看了看，心中压抑了半天的火气倏然不受控制起来。
　　他下意识把饭盒往外一扔，饭盒砸在穆行身上打开了，饭菜和香味同时溢出来，涂了穆行一身，最后饭盒落在地毯上连声音都没发出。
　　
　　“师弟。”
　　
　　穆行怔怔地望着江卓寒叫了一声。
　　江卓寒怒道：“不许再我师弟！是你叫我出戏的，我已经出戏了。你也醒醒吧！如果你不想拍这戏了就趁早滚，我没空跟你演这种烂戏！”
　　他说完把穆行往外一推，用力把门关过去。
　　
　　穆行呆愣着没有反应，可是在门要关上时，他猛不迭把手伸过去拦。不过江卓寒关得太过用力，他的伸进门缝没能拦住，反而被门夹了一下。
　　
　　江卓寒怒地把门又打开，看到穆行瞬间红了的指尖，更加怒火上头地吼了一句，“你手不想要了！”
　　
　　穆行没管他的手，急切地又挤进去，他觉得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觉得江卓寒把这门关上就再也不会理他。
　　他半个身子卡在门框，想抓又不敢地把手伸到江卓寒面前，乞求地说：“你别生气，别讨厌我。”
　　
　　江卓寒看了眼穆行发红的双眼，仿佛下一刻能有眼泪掉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声地说：“我没有生气，我也不讨厌你。我从来不和同剧组的人生气，麻烦穆老师叫人来打扫干净，赶紧回去洗个澡，这实在很影响你男神的形象。”
　　
　　这一次，穆行没再挡江卓寒关门，他直接被门板推出来，最后“砰”的一声，门紧紧闭上，他才反应过来他被关在门外了。
　　他死死地盯着近在眼前的门板，咬紧了牙关，捏紧了双拳，一动不动。直到楼层经理发现他，走过来询问，他才一言不发地回了房间。
　　




第14章   下次可小心点，亲就亲，……

　　# 014
　　
　　第二天一早，江卓寒如常去剧组，到片场下车时穆行又跟他赶在前后脚。他转头看了穆行一眼，打招呼。
　　
　　“穆老师早。”
　　“江老——”
　　
　　穆行听到江卓寒的声音连忙惊喜地迎上去，他以为江卓寒不会再理他，可他连称呼都没喊完，江卓寒已经走了。
　　他原地怔了一瞬间，默默地跟上去，与江卓寒隔着两步的距离一路走到化妆间，江卓寒都没再跟他说过一字，也没看过他一眼。
　　
　　“穆老师和江老师今天来得也太早了！”
　　
　　造型师才刚放下箱子惊讶地看向进来的两人，江卓寒看她一眼，“赵老师早。”
　　只这一声招呼后江卓寒就坐下不再说话，她再看了眼穆行，本来就只跟江卓寒有话说，再在江卓寒不说话，他就更沉默了，坐下后仿佛成了一座雕像。
　　
　　这两人怎么了？这气氛也太不对了！
　　
　　造型师企图调节气氛地说：“江老师和穆老师每天都一起来，你们是约好的吗？”
　　
　　“没有，碰巧。”
　　
　　江卓寒一改往日说话的风格，像是很不愿开口。造型师感觉这气氛没法调节，干脆认真工作。
　　好在不一会儿其他人都来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没人说话也不尴尬。
　　
　　只是妆化到一半，穆行的化妆师忽然一声惊呼，“穆老师，你的嘴唇怎么受伤了？”
　　
　　穆行下意识舔了下唇，往下低了低头，眼见的脸红起来，语气奇怪地回了几个字，“咬到了。”
　　
　　“江老师，你怎么了？”
　　
　　江卓寒的化妆师蓦地问道，江卓寒揉了揉鼻子，打了个虚假的喷嚏说：“可能粉呛到鼻子了。”
　　
　　“那我慢点弄。”
　　
　　穆行的化妆师转回视线，意外发现穆行镜子里的视线一眼不眨地盯着江卓寒，脸红褪了，可是眼神怎么都感觉不太对。
　　他再看穆行唇上的伤，震惊地挑了挑眉，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低下头给穆行画唇妆，为难地说：“唉，穆老师，你这都肿了，都要盖不住了。下次可小心点，亲就亲，别再咬了。”
　　
　　砰——
　　
　　“江老师，你又怎么了？”
　　
　　江卓寒一下没坐稳，膝盖撞到了桌子，他拿出影帝的演技，坐了坐正说：“没事，坐久了脚有点麻。”
　　
　　穆行的化妆师不经意往镜子里一瞥，看到了江卓寒掩藏怒气的眼神，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没再说这个。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看到穆行的手不由得又喊起来，“哎哟，穆老师，你手怎么了？”
　　
　　江卓寒这次没反应，昨天最后一场戏没有拍完，今天要接着拍。他化完就去换衣服，最后和穆行一起出去。
　　
　　周导见到他们首先关心江卓寒的伤。
　　
　　“卓寒，你的腰没事了吧？”
　　“没事了，好得很。”
　　
　　江卓寒说着做了个扭腰运动。
　　
　　“那就好。”周导接着说，“昨天拍的那段可以用，今天就从包扎完后开始拍。”
　　
　　江卓寒听到这话暗自松了口气，剩下的剧情就是分析调查的事件，只要对台词就行，不会再跟穆行有多少肢体接触。
　　他先和穆行如常地对了几遍戏，只是对戏的时候一本正经，不再开玩笑和穆行逗趣。
　　
　　戏对到一半，穆行发现江卓寒的头发卡在衣领，伸手要帮他弄，江卓寒不着痕迹的避开。
　　他的动作僵住，小心地叫了一声，“江老师。”
　　
　　江卓寒仿佛没有听见，认真地读台词。
　　穆行此时终于明白江卓寒说的“以后注意”是什么意思，除了演戏江卓寒大概都不会再理他了。
　　
　　正式拍时，江卓寒先让工作人员绑好绷带，坐到桌边，穆行站在他面前，导演喊了开始半晌，穆行还是站着不动也不开口。
　　
　　江卓寒用眼神提醒穆行，穆行终于开口，“我忘词了。”
　　
　　“咔。”
　　
　　周导喊完后，穆行去拿剧本又背了一遍词，再次开拍。
　　
　　江卓寒坐正，抬头望着穆行。
　　穆行轻敛下眉头说台词，“小瑾，这次我们会中埋伏定有蹊跷，恐怕也、也跟——”
　　
　　“咔。”
　　
　　穆行笔直立在原地，视线盯着江卓寒，像是等待被批评的小学生般。不过江卓寒并没批评他，小棠连忙把他的剧本拿过来。
　　周导在镜头后用喇叭喊，“穆行，昨天你是不是也磕到头了？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容易忘词的。”
　　
　　穆行瞥着江卓寒回答，“没有。”
　　
　　接着，穆行又背了一遍台词，再一次开拍。
　　
　　江卓寒不想再重复这段戏，这次只开头看了穆行一眼，尤其在穆行说台词时，他一直垂着视线，偶尔看一看镜头。
　　
　　穆行总算没有再忘，不过演得有些生硬。周导对这段不太满意，不过他注意到穆行的状态不太好，想台词还有后期配音，就过了这段。
　　
　　“准备下一场。”
　　
　　江卓寒和穆行下场戏没有戏份，他们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平时拍完一场戏他都和穆行一起去休息，不过今天他没叫穆行，自己去了帐篷，苗喻若也正在等戏，见到他就对他打招呼。
　　
　　“江老师，这里凉快，这里来坐！”
　　
　　苗喻若演的角色戏份也挺重，《不枉》虽然是双男主剧，但还是有勉强算是女主的角色，就是苗喻若的角色。
　　
　　原著中楚瑾有一个女暗卫，对楚瑾忠心耿耿，暗含情愫，最后还为楚瑾和天下太平而死。
　　剧中给这个暗卫加了戏，不过因为定位，这个角色多少有些工具人，一边维持全剧的男女感情向，一边为双男主相爱相杀让路，从头到尾都在默默付出，到死楚瑾才知道了她的感情，大写的悲剧。
　　
　　本来没有多少人愿意演这类剧的加戏女主，但这个角色实则很讨喜，因为没有破坏双男主感情的戏份，设定更像是言情剧中的深情男二，留给观众心疼的。
　　苗喻若很明白自己的定位，戏里演得十分克制，绝不给观众留黑点。戏外自称是江卓寒的影迷，一口一个江老师。
　　
　　穆行跟出来就看到江卓寒和苗喻若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前几天他还觉得自己是被江卓寒偏爱的那个，对苗喻若很不在意，可现在他仿佛刚喝了一坛醋。
　　他迈着大长腿走过去，把别处的椅子拖了一把过去，摆到江卓寒的另一边，坐下。帐篷不大，他坐下去略显有拥挤。
　　
　　江卓寒只扫了他一眼，又跟苗喻若继续说话。
　　
　　苗喻若正在给江卓寒分享零食，“江老师，这是我助理亲自煎的饺子，超级好吃，你尝尝？”
　　
　　江卓寒今天的早餐在酒店吃的，吃得比较清淡，乍一闻到香味挺馋的。苗喻若天天带各种吃的来片场，四处投喂，他没客气，接过筷子尝了一个，“嗯，是挺好吃的，改天我也换个会煎饺的助理。”
　　
　　苗喻若十分爽快地把饭盒都塞给了江卓寒，“江老师喜欢，这份都给你，我还有。”
　　江卓寒抱住苗喻若塞来的饭盒，接着苗喻若真从旁边的袋子里又拿了一份出来，他惊讶现在的小姑娘是不是都不用减肥了。
　　
　　穆行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江老师，煎饺太油腻，我——”
　　
　　“水煎的，不油。不用穆老师麻烦了。”
　　
　　江卓寒的话说得客气，却是无情冰冷的拒绝。穆行起身的动作僵在半空，转头看向江卓寒，可是江卓寒并没有多看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和苗喻若说话了。
　　
　　穆行咬牙握拳，最后还是回去车里给江卓寒拿他炖的汤。
　　
　　苗喻若见穆行离开，试探地问：“江老师，你跟穆行——”
　　这两人明显是怎么了，前几天穆行虽然对其他人不怎么开口，但对江卓寒就和班里最想讨老师欢心的小学生一样，在旁边也能感觉到穆行那种对江卓寒狂摇尾巴的气氛，她还惊叹原来这就是cp感。
　　可是今天穆行盯了她几眼，她感觉穆行可能灭她口。
　　
　　江卓寒专注地吃着煎饺，过了好一会儿，像是才反应过来突然回答：“穆老师觉得我崩了他的人设，所以我就不祸害他了。”
　　
　　“哈哈，是这样吗？”
　　
　　苗喻若想起前几天穆行讨老师欢心的小学生样，确实很不冰山男神了。她忽然笑得更起劲了，“江老师几天就能崩了穆行的万年人设，不愧是江老师。”
　　
　　“过奖，过奖。”江卓寒跟着笑起来。
　　
　　穆行回来正好看到两人笑成一团，他走过去把保温壶往江卓寒怀里一塞，可是江卓寒不接，他一松手保温壶就滑到了地上。
　　
　　顿时气氛有些尴尬凝固，苗喻若瞄了两人一眼，把滚到地上的保温壶捡起来，企图挽回地说：“穆老师天天带保温壶，可真会养生，我也该向你学学，最近头发要掉秃——”
　　她说着发现对面两人四目相对，根本没尴尬，也根本没听她说什么。她把保温壶往桌上一放，把自己“光亮”尽量熄下来，不打扰两人。
　　
　　然而，穆行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坐到了之前的椅子上。
　　
　　苗喻若充分的感受到了“他不尴尬，就是我尴尬”的精髓，江卓寒仿佛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跟她聊天，她只能尴尬地接话。
　　
　　穆行的椅子紧挨着江卓寒的椅子，耳边他是江卓寒和苗喻若说话的声音，他嫉妒得要疯了，下意识把脚往江卓寒那边挪一下，贴到了江卓寒的腿，不等江卓寒反应又收回来。
　　江卓寒还是不理他，他又假装换姿势，手跃过椅子碰一碰江卓寒的胳膊。江卓寒终于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他装作没发现自顾地重新坐好，没片刻再换个地方贴一贴。
　　
　　穆行偷偷摸摸贴了江卓寒18次后，江卓寒终于忍无可忍，跟他说话了。
　　
　　“穆老师，你能不能坐远点？”
　　
　　穆行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起身把椅子挪远到帐篷边上。
　　
　　江卓寒奇怪地看着穆行，他叫挪远点的意思是别挨着他，没让挪那么远。过了没两分钟，他终于明白穆行为什么挪那么远了。
　　
　　穆行忽然把椅子挪回原处，一脸认真地说：“太阳晒过来了，热。”
　　
　　江卓寒看向穆行刚坐的地，果然太阳晒过去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穆行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但他也没有把自己的椅子挪开，毕竟剧组这么多人盯着，他真的回避得这么明显，肯定马上就会传出男主不和的八卦，他还不想接下来几个月天天在乱七八糟的谣言中度过。
　　
　　穆行以为江卓寒会赶他走，结果江卓寒什么也没说，只是稍微把椅子转了个向，让他没办法再“贴一贴”。
　　他默默地坐下去，心里竟然卑微地有了一丝满足，至少江卓寒还愿意他呆在旁边。
　　
　　他揣着那点卑微的满足，拿起手机又悄悄地点开了“星河汉汉”超话，想要多找点满足，结果刚点进去就看到他们的路透。
　　转过来的CP粉仿佛发的文字也有情绪，出离愤怒。
　　
　　【那些人是眼瞎吗！看不懂是小情侣闹别扭吗？星怎么可能伤害汉汉！他们怎么可能不和！】
　　




第15章   他以为用了一个不好笑的……

　　# 015
　　
　　路透拍的是昨天江卓寒“受伤”后，穆行跟着江卓寒回更衣室的路上，刚发上来就掐得腥风血雨。
　　
　　穆行的粉丝骂江卓寒装怪，端架子，穆行几次想搭话都不理，排挤影视新人，妒忌穆行人气和颜值。
　　江卓寒为数不多的粉丝忍不住回击，江卓寒一看就是受伤了，不理某人说不定是什么原因呢。
　　穆行黑立即蹿上来点赞，骂某人没有演技，还敢跟影帝对戏，还耍大牌伤人，不愧是顶流。
　　路过的书粉剧粉也一起加入，互不相让。
　　
　　【才刚开拍主演就不和，剧拍出来能看吗？】
　　【求别毁原著了，我燕楚虽然也相杀，但他们更相爱，你们没感情别演了成吗？】
　　【这剧恐怕唯一能看的就只剩主演的脸了，可私下相处成这样，脸好看我也磕不下！】
　　
　　不管外面掐得多凶残，星河汉汉超话还是在执着于“扣糖”。
　　CP粉把那三张动图一帧帧地扣出来，放大分析，纷纷表示星河汉汉就是真的。
　　
　　拍的人大约拍了挺长一段，最后截出来这三张图，前后都不在一个地点。
　　三张图都有穆行试图和江卓寒说话的动作，有一张还有两次，而江卓寒走在前面，完全没有理他。
　　
　　一般人看到首先想的肯定是这两人关系不好，江卓寒故意不理人，不怪外面掐得那么厉害，但在CP粉眼中就成了——
　　
　　【快看星这个想抓又不敢抓的手手，30秒不到的图，他伸了5次，就离谱。】
　　【还有汉汉走路脚蹭了一下，星立即紧张地跨了半步，这下意识的反应，说不是真爱我不信。】
　　【虽然汉汉不理星，但汉汉脚步顿了2次，视线往后瞥了4次，瞥谁就不言而喻了。】
　　
　　穆行点进分析贴自己都震惊了，做为当事人他都没发现江卓寒脚步顿了，朝他回瞥了，一心只有江卓寒生气了，他该怎么办。
　　
　　他继续往下翻。
　　
　　【我都说腻了！全网都找不到一张汉汉的美照，就星发了一张，你们细品！】
　　
　　【楼上信我，我扒了汉汉出道后的所有造型，虽然汉汉不营业，但拍戏没空档过3个月，没有哪个时期留过这么长的头发。已知汉汉除拍戏从来不做造型，戴假发，那这张照片只能是汉汉出道前拍的。星有汉汉3年前的照片，他们不是早就认识我直播吃si！】
　　
　　【对，昨天还有星的wf摸来骂，说星发的照片是汉汉给的，全网都知道汉汉只在意演技，不在意形象！怎么可能给照片让穆行来证明。】
　　
　　【突然觉得wf有点可怜，晨曦可爱一出，星全世界都跟他没关系的人设都快崩了！】
　　
　　【星还有人设？自从看了汉汉的照片，我就不信他的人设了。】
　　
　　【汉汉表示人设就是用来崩的，如果没崩，就是还没遇上让你崩的那个人！】
　　
　　穆行一路翻下来，又被CP粉的糖说服了，江卓寒没有他说的那样不在意。
　　
　　砰——
　　
　　他一个激动之下身下的椅子翻了，翻的时候他下意识往江卓寒那边倒，带着江卓寒一起摔下去。
　　两人在地上摔成一团，惊呆了旁边的苗喻若。
　　
　　“穆行，你抽风了吗？”
　　
　　江卓寒摔得猝不及防，被穆行压住了半个身子。
　　穆行撑起身盯着他，莫名其妙地笑起来，“你终于跟我说话了。”
　　
　　“刚对了一堆台词，那不叫说话！”
　　“那不算。你有没有摔疼？”
　　
　　“咳！咳！”
　　
　　苗喻若刻意地重咳了两声，提醒地对地上两人说：“两位老师，有人来了。”
　　
　　外面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见两位主演摔了，连忙关心地跑过来。
　　
　　江卓寒蓦地掀开穆行，坐起来就对上最先过来的场务，他佯装无事地解释说：“没事，椅子不太稳，你看看穆老师是不是受伤了。”
　　
　　现场的椅子都是折叠椅，场务看了眼已经残腿的椅子，连忙上前去扶穆行，“穆老师，没事吧？”
　　
　　穆行绕开场务的手自己站起来，起来之后朝江卓寒伸出手。
　　江卓寒瞟了瞟场务盯着他的眼睛，拉住了穆行的手起来，然后对其他过来的人说：“都怪穆老师太帅，椅子都被他帅翻了。”
　　
　　众人哈哈一笑，算是揭过去，场务给他们换了新的椅子，其他人也跟着散了。
　　
　　帐篷里还是原来的三人，重新坐下，气氛显得有点怪异。
　　苗喻若总感觉自己像是多出来的，就像剧里一样，她偷瞄了瞄旁边分明互不理会，却仿佛被什么缠绕在一起的两人。她主动地找了个借口说：“江老师，我助理叫我去吃水果，等会儿给你们带。”
　　
　　不等江卓寒回话，苗喻若就一溜烟跑了。
　　
　　穆行忽然问：“渴吗？”
　　江卓寒不看穆行，随口回答，“有水。”
　　
　　“饿吗？”
　　“有煎饺。”
　　
　　“你想吃水果吗？”
　　“你有完没完！”
　　
　　江卓寒终于转头，瞪着穆行。
　　穆行努力笑出自己最好看的模样，满是讨好地说：“要不我给江老师讲个笑话？”
　　
　　江卓寒转回去，无视穆行。
　　穆行转过椅子，直勾勾盯着江卓寒不理他的侧脸，眼神不像是要讲笑话，而是要说情话，酝酿了半晌才开口。
　　
　　“从前有一只乌龟被赶出家三次，每一次乌龟都很花很久才爬回去，可最后一次乌龟爬回去时，发现他家搬走了，乌龟很伤心，到处去寻找新家。
　　后来乌龟遇到一只兔子，兔子问乌龟‘你为什么被赶出来’，乌龟说‘因为我太好看了’。
　　兔子又说‘我们来赛跑，如果你跑赢了我，我就带你回我家。’
　　于是，乌龟就和兔子赛跑，跑了一半时兔子不跑了，等乌龟追上去，乌龟问兔子‘你为什么停下来’，兔子回答‘因为你太好看了，我想带你回家’。”
　　
　　穆行讲完定定地看着江卓寒，小心地问，“你还记得这个笑话，对吗？”
　　
　　江卓寒记得，因为这个笑话是他以前讲给穆行的。
　　
　　那时，他和穆行才刚混熟，穆行是真不爱说话，但总往他身边凑，然后什么都不说，换着各种姿势盯着他。他忍不住去搭话，可一开始找不到说什么，他就搜着各种笑话讲，结果穆行都不笑。
　　最后他自己编了一个，穆行终于笑了。
　　
　　他讲的版本是：从前有一只兔子，遇到一只迷路的乌龟，兔子问乌龟“你为什么只有一个龟”，乌龟说“因为我找不到家了”。兔子就说：“我们来赛跑，如果你输了我就带你回我家”。
　　最后，兔子在半路等到乌龟，乌龟追上来问兔子“你为什么停下来”，兔子说“因为你太好看了，我想带你回家”。
　　
　　穆行听完对他说：“其实乌龟也觉得兔子好看，想跟兔子回家。”
　　
　　大约那时起他们之间就变得没由来的暧昧了，在后来穆行说要出戏前，他都在窃喜，他用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就撩到了穆行。
　　
　　“没有听过，而且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江卓寒终于转眼看向了穆行。
　　穆行刚有点了亮光的眼神沉下去，视线仍直直地盯着江卓寒，无言沉默。
　　
　　江卓寒不自觉避开了穆行的视线，就在沉默的气氛快要触底时，穆行的手机忽然响起。
　　
　　叮叮叮叮——
　　
　　江卓寒第一次听到穆行的手机响，铃声竟然是最原始的电子音。
　　穆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他说：“我去接个电话。”
　　
　　江卓寒扫到一眼手机上的名字——铃姐，应该是穆行的经纪人卢铃。他想大约是有什么工作的事不方便当他面说，没多在意。
　　不过穆行刚走开，袁航就急匆匆地跑过来，冲到他面前就把手机凑他面前。
　　
　　“江哥，有人发了你们的路透，穆行被人黑了！”
　　
　　江卓寒接过袁航的手机，上面是穆行的热搜，虽然穆行不时就会上热搜，但也分好坏。
　　他大概地看了一遍，起因是路透的图片几家掐架，然后有人带起了节奏，说他的伤是和穆行发生矛盾被穆行伤的，所以才不理穆。
　　本来到这里还好，但接着就有人无中生有说穆行演技不行，还在剧组耍大牌，欺凌影帝，把他写成了一个有苦没处说，还被穆行粉丝到处黑的小可怜。
　　穆行本来的人设就挺不招粉丝外的人喜欢，这些话说得有模有样，加上之前穆行粉丝骂他丑也是事实，于是真真假假混一起开始大面积传播，穆行已经快要被骂成筛子了。
　　
　　“这都什么东西！”
　　
　　江卓寒盯着手机看了许久，终于自言地说出了这一句。
　　他朝穆行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问袁航，“穆行工作室那边有回应吗？”
　　
　　袁航摇头，“暂时还没有，江哥，你——”
　　
　　江卓寒猜到袁航没说下去的话是什么，这个事件中他是“受害人”，加上他本来也不接商务广告之类的，根本谈不上商业价值，人气粉丝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不会有人白费力气来抹黑他。
　　所以对他几乎没有影响，他完全不必参与进去。
　　
　　但穆行跟他不一样，穆行全靠流量和粉丝，手上代言广告无数，□□太严重，会产生一连串连锁反应。因为穆行出演耽改剧已经惹怒了粉丝，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对穆行的影响肯定不小。
　　
　　江卓寒手指在桌上敲了半晌，最后决定地又问袁航。
　　
　　“上次我发的穆行学狗的照片，他有被骂吗？”
　　“没有吧？至少大多数人都觉得挺有趣，说他崩人设了。”
　　
　　江卓寒随即说：“我手机呢？”
　　
　　“桌上呢。江哥，你要干嘛？你打算帮穆行澄清吗？”袁航把江卓寒的手机拿起来给他，满是不放心。
　　
　　江卓寒一边操作手机，一边说：“就算剧组出面解释，昨天那个情况视频发出去，也会有人觉得是穆行做了什么手脚，根本没用。”
　　袁航想起来，昨天连他一开始都怀疑是穆行害江卓寒受伤了，虽然没有觉得是故意的，但那些黑穆行的人肯定会逮着不放。
　　
　　“所以，谁也没我这个当事人有说服力。”江卓寒接着笃定地说。
　　
　　“可是，要是处理不好，你也会被牵连的。要不要跟马哥说一声？”
　　“他什么时候能管我微博发什么了！”
　　
　　马哥是江卓寒的经纪人，确实管不了江卓寒，平时基本互不干扰，联系时只是让他选剧本。
　　
　　袁航知道劝不了江卓寒，庆幸江卓寒不用担心舆论问题，只要没什么原则上的黑点，对江卓寒影响都不大。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拿起手机不停刷江卓寒的主页，怕他发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等他终于刷新出来，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卓寒发的是那天和穆行满头发夹的合照，然后配文：@穆行STAR，下次抓乌龟输了换什么惩罚好？
　　
　　不用解释，这张照片完全足以说明他们关系很好，没有什么欺凌。至于耍大牌，穆行本来就大牌，他“全世界都和他没关系”的人设已经被骂了2年多了，已经算不上黑点了。
　　
　　只是，袁航担心穆行粉丝看到这照片会受不了，他江哥没包袱，还顺带把穆行的包袱也给扔了。
　　




第16章   是穆行，不行。

　　# 016
　　
　　休息帐篷后面无人的角落，穆行举着手机站得笔直，他双目近乎凶狠地对着手机正在说话。
　　
　　“这两年你的要求我没反驳是我不在乎，这件事和江老师无关，我不会把他牵扯进来。”
　　
　　穆行的声音带着怒意，手机那头的声音更是高八度吼过来，“穆行，你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吗？这部戏对你来说完全没有助力，你背着我接了！没办法，我只能想尽办法替你挽回，结果你在干什么？”
　　
　　穆行面上毫无变化，手机那头的人是他的经纪人卢铃，此刻越说越生气。
　　
　　“还没进组你就发了那莫名其妙的照片，你想表达什么？现在进组才几天，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闹出这种黑热搜，不过让你找江卓寒出来澄清一下，这很难吗？还是你真的得罪他了？”
　　
　　穆行沉默不语。
　　
　　卢铃也没非要穆行出声，她早就习惯穆行的态度，继续骂：“不管你怎么想，这件事必须解决！找江卓寒澄清是最好的办法，如果闹到不可收拾，那些代言商务先赔到你倾家荡产。你不愿去说，我会联系江卓寒的经纪人，如果他们提什么条件，你也别给我再唱反调！”
　　
　　“我再说一遍，不许把他扯进来，不然也别谈了。我说了我不在意。”
　　“你没有权利不在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利益！穆行，你觉得你现在红了，真的就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吗？你——铃姐，你看这个！”
　　
　　电话里卢铃的声音突兀地停下，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接着安静了片刻，卢铃高八度的声音突然低下去，连怒火都消了一半，大有息事宁人的意思。
　　
　　“行了，江卓寒已经帮你澄清了，他也没传闻那么不近人情，不知道你是在犟什——”
　　
　　穆行没再听下去，挂了手机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帐篷，旁人见到急忙的模样以为发生了什么，结果见他跑到了帐篷外面，突兀地又不动了。
　　
　　江卓寒正悠闲地和苗喻若吃水果，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穆行站着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喊道：“江老师，我有话跟你说。”
　　
　　江卓寒咬掉一块哈密瓜转头，用吾皇临朝的语气说：“准了。”
　　穆行没说，只盯着江卓寒不动。
　　
　　江卓寒把剩的一半瓜一口咬下，穆行还对着他发愣，他不禁说：“穆老师，我收不到你的脑电波信号，请直接用嘴说出来。”
　　
　　苗喻若忙转头看了看两人，了然地对着穆行指了指自己，“是需要我回避吗？懂的懂的，我这就回避。”
　　她说着端起面前的水果要起身，江卓寒却转向她说：“喻若，别开玩笑了，惹人误会。”
　　
　　“呃——”苗喻若无奈又坐回去，她觉得她应该没误会，探究地朝穆行看了一眼。
　　
　　穆行还拿着手机的手暗暗攥紧，他听懂了江卓寒说的‘误会’，指的是昨天江卓寒说他误会了，江卓寒对他只是普通的剧组同事关系，戏拍完就连同事也不是了。
　　他终于走进去，站到江卓寒面前，“谢谢江老师替我澄清。”
　　
　　“就当是上次你帮我证明的回礼，不用客气。”
　　
　　江卓寒回得很随意，把界限也划得很清晰。
　　可是穆行很清楚，他替江卓寒证明的不过是粉丝乱骂江卓寒的胡话，本是他该阻止的，根本连帮都算不上。江卓寒帮他的，却是替他挽回了一个可能难以收拾的危机，两者完全无法对等。
　　
　　穆行心里刚刚升起的小火苗又熄了个干净，江卓寒帮他护他是真，昨天说的话也是真，这么算是真的在跟他划清界限。对他的好，换苗喻若，换剧组其他人也一样会做。
　　可他越是清楚江卓寒的好，越是深陷其中，也越是受不了在江卓寒心中他和其他人没有差别。
　　
　　“江卓寒。”
　　
　　穆行忽然叫了一声江卓寒的全名，嗓音发哑。江卓寒和苗喻若同时一顿，朝着他看去。
　　
　　穆行如同宣誓般地盯着江卓寒说：“我是你师哥，永远都是，我们磕过头的，你赶我也不走。”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帐篷，江卓寒僵着动作一动不动。
　　
　　苗喻若听到这话震惊到瓜都掉了，好半晌才小心试探地问：“江老师，师哥是什么？”
　　江卓寒回过神，拿出影帝级的演技回答：“我也想知道，穆老师他怎么了？”
　　
　　行吧，不能说！懂了。
　　苗喻若没再追问，继续和江卓寒分享水果，直到接下来的戏知道穆行请假，她才知道网上的新闻，猜穆行可能公关去了，一直到晚上都没回来。
　　
　　晚上有一场夜戏，是江卓寒和苗喻若的对手戏，他们拍完了一起回酒店。因为今天吃了苗喻若的煎饺和水果，江卓寒答应把严淮上次来带的干果分给苗喻若，所以苗喻若跟着他上楼拿。
　　
　　他们刚走到江卓寒的门口，对面穆行房间的门就开了。
　　
　　跟着苗喻若上楼的还有她助理，三人一起转头看过去，穆行一手握着门把，眼眶发红，头发凌乱，直直地盯着江卓寒，他眼中像是其他两人不存在。
　　
　　苗喻若连忙说：“江老师，你拿出来给我吧。”
　　江卓寒收回视线，进去房间把干果拿出来，助理接过来，苗喻若连忙拉起他溜了。
　　
　　江卓寒顿站在门口，发现穆行还盯着他，他垂下视线看到穆行另一只手握着一个玻璃瓶，问道：“你喝酒了？”
　　
　　穆行点了点头。
　　
　　“别喝太多，没什么值得借酒浇愁的。”
　　“那用什么浇？”
　　
　　“矿泉水。”
　　“我没有。”
　　
　　江卓寒看了穆行一眼，回房间拿了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走到穆行面前递过去，“嗯，浇吧。”
　　
　　穆行愣了愣，把手中的酒瓶塞给江卓寒，然后接过矿泉水，拧开就往自己头上倒。
　　
　　江卓寒发现穆行喝的酒是二锅头，还没惊讶完，就看到穆行拿水浇自己。他无语地拉住穆行的手，“傻子，是叫你喝！谁叫你往头上浇！”
　　
　　于是，穆行不浇了，一口气喝了剩下的半瓶水，然后一本正经地对江卓寒说：“师弟，我还是愁。”
　　
　　“你愁个屁！滚去睡觉。”江卓寒懒得再跟醉鬼废话。
　　
　　穆行盯着江卓寒看了片刻，忽然眼中升起笑意，忽然抓起江卓寒的手，快速在他指尖轻吻了一下，“师弟，晚安。”
　　
　　江卓寒还没反应过来，穆行已经退回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他狠狠擦了擦被亲的手指，心里骂了一句“叫你多管闲事”，然后把穆行塞给他的二锅头扔进过道垃圾桶，不爽地回了房间。
　　
　　他刚关好门，手机突然响起来，看到是个陌生的号码，他疑惑地接起来。
　　
　　“江老师，你好，我是穆行的经纪人——卢铃。”
　　
　　穆行的经纪人给他打电话有点奇怪，不过江卓寒猜到了卢铃打这个电话的理由，肯定是因为他白天为穆行澄清的事。
　　他出面之后确实扭转的局面，穆行伤人和跟他不和这俩最大黑点自然破了。虽然还是有人不信，但大局控制住了。当然骂他崩穆行人设的也有，同时求他做粉头的人也变多了。
　　
　　他同样官方语气回答：“不知道卢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今天的事，我们整个团队都很感激，本来我们还商量联系江老师的公司，希望能配合我们的公关。”
　　“之前穆老师也帮过我，这没什么，穆老师已经谢过我了，卢老师不用太客气。”
　　
　　卢铃果然不再客气，换了个语气说：“其实我打这个电话，不只是感谢江老师，还想跟江老师谈合作。”
　　
　　“合作？”江卓寒轻笑了一声，“那得去找我经纪人。”
　　
　　“江老师别先拒绝，我已经找过马老师了，他告诉我这方面的合作他做不了主，所以我才来跟江老师谈的。”
　　
　　江卓寒顿了顿，问道：“哪方面？”
　　
　　“和穆行合作炒CP。”
　　
　　江卓寒眉头微微一蹙，他想到穆行刚刚的样子，觉得这事大概不是穆行的意愿。
　　他气定神闲地坐下来，“我为什么要炒这个CP？”
　　
　　卢铃回答：“江老师也知道，穆行现在的人气有多高，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也不缺爆光。不过我们也考虑到他今后的发展，今年他也26了，不可能一直当偶像。不瞒你说这部戏是他私自接的，我也知道他有意想转型。所以正好借这个机会，先转换一部分粉丝的性质。
　　江老师可能对这些不太了解，虽然穆行现在粉丝群体很庞大，但几乎都是唯粉，这种情况有利有弊，弊就是一损俱损，所以我作为他的经纪人，得为他多方考量。”
　　
　　江卓寒听卢铃说了一大串，意思其实就一个，“穆行”是条大船，要不是现在这条船正好需要，你都没机会搭上来。
　　他不客气地回过去，“卢老师有一点弄错了，穆行需要转型，我不需要。”
　　
　　卢铃明显噎了一下，然后继续友好地说服，“江老师，我知道你刚拿了影帝，不需要转型。但现在娱乐圈就是流量为王，你和穆行炒CP，加上你们的背景，剧播之后绝对大火，转换过来就是流量，你也能直接一跃成为顶流。”
　　
　　“可是我不想当顶流，也不想跟穆行炒CP。”
　　“江老师，这是双赢的好事，不过刚好赶上了才有这机会，你考虑——”
　　
　　江卓寒打断道：“抱歉，跟赢不赢无关，是穆行，不行。再见。”
　　




第17章   江卓寒说完，忽然捧住他……

　　# 017
　　
　　夜半三更，星河汉汉超话里忽然有了第一篇同人文，被半夜还没睡的个别CP粉发现，忍不住叫醒小伙伴分享。
　　
　　【我们星和汉汉终于也有同人文了！艹艹艹，我TM看哭了！】
　　【这个作者虽然看起来是个新手，写得像是回忆，不过文笔还行，最重要是感情太到位了！太真情实感了！完完全全就像是星的自述！要不是现在半夜，我都要怀疑是星下场亲手写的！】
　　【等等，这个是小号，只关注了汉汉，只给汉汉点赞过星的微博点过赞，从2年前开始的！我不信有人在他们出演《不朽》前就磕了拉郎CP！不会真的是星吧！】
　　
　　穆行被尿意憋醒，睁开眼发现他趴在床前就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手机。他去完厕所回来，脑子里闪回过一些模糊的画面，等他一一回忆起来时连忙抓起手机。
　　
　　果然，打开的页面就是星河汉汉超话，他把喝醉后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发出去了！
　　他怀着社死的心情点进去，结果发现没被认出来，而是被当作了同人文，还有人夸他写得好。
　　
　　磕自己CP这几天，穆行已经基本了解了这个圈子，知道同人文是什么，准备删除的手突然顿住了。他数着为数不多的几条评论，不是在夸他，就是在感动这就是爱情，最后他鬼使神差没有删。
　　
　　现在才凌晨4点，他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盯着昏黑的天花板睡不着，开始一点一点回忆3年前和江卓寒一起那几个月。
　　
　　那时他们在一个古朴的小镇拍了大半个月戏，镇上有一条小河，河边有一棵历经千年的巨大榕树。
　　有次他们在树下拍戏时突然下起暴雨，整个剧组都猝不及防，一时间兵荒马乱，救设备的救设备，躲雨的躲雨，只有他还沉浸在戏里。
　　
　　那次拍的是梁叙带迟越回老家，梁叙刚意识到对迟跃的感情，他们在老房子的小床一起睡了一个星期后，梁叙终于忍不住借谈心的名义试探迟跃。
　　
　　“迟跃”就是江卓寒剧里的角色，他们当时的关系也差不多和剧里一样，暧昧却没有说破，在说剧里台词时他已经分不清哪边是真，哪边是戏。
　　当所有人都在忙碌避雨时，他拉起江卓寒躲到了树后，暴雨啪啪地打在树上，雨滴穿透厚厚的树叶落下来，滴在石板路上画出花一样的水痕。
　　
　　他低头抵着江卓寒的额头，把江卓寒的身影完全罩在他和树之间，他重重地喘着气，好似一只终于抓住猎物的猛兽。
　　
　　他问：“师弟，你想我亲你吗？”
　　他改了剧里的台词，剧里的台词是“你接受男的亲你吗？”
　　
　　江卓寒仰起来，笑着反问他，“我说不想你会亲吗？”
　　他回答：“不会。”
　　
　　“所以，如果是我，我就不会问。”
　　
　　江卓寒说完，忽然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上来。
　　那一刻他在江卓寒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勇气，仿佛他摸黑前行了20多年的路上忽然照进了一束光。可是江卓寒越是勇敢，他越是害怕，害怕他会让江卓寒失望，害怕江卓寒知道他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叮——
　　
　　床头的闹钟响起，天亮了。
　　
　　穆行起床洗漱，等听到对面开门的声音后，他就后脚跟出去，每次他都能和江卓寒前后脚到片场，然后就能跟江卓寒一起走到化妆间。
　　
　　不过今天到了片场，江卓寒也和昨天一样，跟他打完招呼就没话了，他们一路沉默地走到化妆间，准备好后出来发现天阴了。
　　
　　今天要拍室外戏，他看了眼天担心地对江卓寒说：“江老师，好像要下雨了。”
　　
　　“嗯。”江卓寒随口应了一声就走。
　　
　　周导也对天气无可奈何，见到两人过来就催，“你们快点！争取少NG几次，在下雨前拍完。”
　　
　　然而，真的拍起来还是雨来得更快一点。
　　
　　今天拍的是楚瑾和燕北行反目之后，天下大乱，战争四起，燕北行与第三国交战，在他设计下战争胜利，他却受伤流落到了楚瑾的国家。
　　燕北行一路逃避追杀，无间意到了他与楚瑾曾一起去过的酒楼，结果被楚瑾发现。楚瑾亲自带人来抓他，他逃进一条巷子里被楚瑾追上。
　　
　　拍的就是在巷子里这一段，他们先走了几遍戏，对好台词，可正式开拍穆行总是找不到状态，NG了好几遍，周导忍不住拿起喇叭吼。
　　
　　“穆行，你的真情实感呢？这才几天你就移情别恋了吗？”
　　
　　周导还是一如既往地敢说，穆行却不敢看江卓寒，他的演技确实不行，和江卓寒对戏也确实是靠真情实感。
　　戏里燕北行曾经背叛过楚瑾，戏外他也从江卓寒面前逃走过，江卓寒淋漓尽致地演出了楚瑾对燕北行的情和恨，仿佛与现实重叠在一起，他没办法找到自己的角色。
　　
　　“再来一次。”
　　
　　穆行对周导喊了一句，重新准备开始。
　　他又站在起始位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把脑中的杂念抛开，听到导演的喊声时他睁开眼，努力找到状态。
　　
　　江卓寒从他的侧后方追上来，用手挡住了他的去路，然后一段打戏，都是手上招式，他们顺利对过去，结束时穆行落了不下风，江卓寒剑抵着他的脖子开口。
　　
　　“燕北行，你觉得你能逃掉吗？这里可是大祈国。”
　　
　　“你要杀我报仇吗？”
　　
　　穆行努力平静地说出台词，可他对着江卓寒的双眼，他却无法将自己代入“燕北行”。
　　
　　江卓寒眼中带起不屑的笑意，冷漠地说：“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楚瑾了，邻国的皇帝落在我手里，留着比杀有用多了。”
　　穆行生硬地僵住，脸上唯一能看出感情的只有他看江卓寒的眼神，场外周导提醒，“穆行，台词。”
　　
　　穆行才反应过来接起台词，“但我现在还不能留在这里，抱歉了，小瑾。”
　　他说完要再次和江卓寒对打戏，这时突然飘起了雨。
　　
　　周导的声音又从喇叭里传来，“坚持把这条拍过去。”
　　
　　穆行和江卓寒只能继续，他们一个是前运动员，一个唱跳选手，除了特别高难的打戏，一般都不用替身，并且效果有时比专业武打演员还好，多数都能一次过。
　　
　　可是打戏拍过了，穆行又卡住了。
　　本来剧情是他打赢了“楚瑾”，但这时侍卫追来，他就封住“楚瑾”的穴道，把人推进旁边的墙后面等侍卫过去。
　　
　　然而，雨越下越大，穆行把江卓寒推到墙后，面对面捂着江卓寒的嘴，把江卓寒抵压在墙上。
　　雨滴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江卓寒的眼睑上，水珠被分成几条银线下滑，然后挂在江卓寒的睫毛上，闪闪发亮。
　　
　　穆行又想起3年前那天，他们躲在树后面，也是隔得这么近，江卓寒也是这么盯着他，他情不自禁地凑近江卓寒，胸口重重地起伏起来。
　　
　　“对不起，我演不下去了。”
　　
　　穆行这一句说得很轻，轻到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
　　江卓寒看着他，忽然把人推开，转身避开了穆行。
　　
　　穆行踉跄站稳，随即响起了周导的声音。
　　
　　“咔。大家先避雨！”
　　
　　这一声仿佛救了在场所有人的命，现场瞬间忙乱起来，谁也没注意刚两位主演发生了什么，只有当事两人没动。
　　
　　穆行笔直地伫立在原地，对着江卓寒欲言又止。袁航和小棠急忙拿着伞过来，给他们撑上。
　　
　　袁航说：“江哥，快！下大啦。”
　　江卓寒最后看了穆行一眼，转身走了。
　　
　　小棠担心地看着穆行问：“老大，你怎么了？”
　　穆行一如既往没有回答她，自顾地往前走，她只好跑着跟上，还要双手举伞才能遮过穆行的头顶。她心里不平地骂穆行没事长那么高干嘛！
　　
　　最后，避雨运动终于结束，所有人松了口气，挤在一起看雨闲聊。
　　
　　周导悄悄把穆行叫到一边，严肃地问：“穆行，你怎么回事？”
　　穆行面无表情地垂着视线没出说话，周导也习惯了他这开口费钱的态度，自己说下去。
　　
　　“是不是因为网上的事，影响到你了？不要太在意那些，除了卓寒那种天赋演员，谁也不是天生就能演好戏的，你——”
　　
　　“不是。”穆行解释道，“是我自己的问题。”
　　周导不明地打量着穆行，半晌后问：“是因为卓寒？”
　　
　　穆行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周导叹了口气，“穆行，我本来是反对你演燕北行的，但这几天你和卓寒的默契，还有表现出的感情，说实话真的打动我了。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怎么了，但希望你们能把之前的状态维持下去。”
　　
　　穆行轻点了下头，周导不满地说：“你就不能说个字回答！”
　　
　　“好。”穆行果然说了一个字。
　　周导头疼，眉头一挑说：“算了，我去找卓寒——”
　　
　　“不行。”
　　
　　穆行脱口而出，“是我的问题，和江老师无关。”
　　周导挑起的眉头又沉下来，疑惑地看了穆行半晌，似懂又不懂地说：“行吧，你先找找状态，等雨停了继续。”
　　
　　周导说完走了，穆行转身朝江卓寒在的方向看去，江卓寒站在屋檐下正和人聊天，像是发现了他的视线，忽然朝他看来。
　　雨帘成了江卓寒身后的背景，他的视线里只剩下江卓寒。
　　
　　但是江卓寒只看了他一眼就转开了，他好像真惹江卓寒厌了。
　　




第18章   我怕我再拍下去，穆行真……

　　# 018
　　
　　雨下起来就没有停的意思，一群人歇得快要打瞌睡，导演组凑在一起商量，最后大腿一拍，决定把刚才那场戏改成雨戏，趁了这天公作美。
　　
　　“哪里美了！雨一淋男神都成落水狗了！”
　　“抱怨啥，你看你男神抱怨了吗？”
　　
　　一半视线全转向了穆行，穆行正走神，根本没听见刚才他们说什么，甚至没有人发觉有人在看他。
　　刚报怨的人立即说：“我男神是江老师！”
　　
　　“我可不当落水狗。”江卓寒笑着回了一句，倏然一阵哄笑。
　　
　　接着，又是一场忙碌，江卓寒和穆行也去补妆整理服装，真雨不是洒水车能说停就停，他们可能拍一半就淋得没法看了，所以能先预防的就先预防，免得拍出来不好看。
　　
　　等所有准备都就绪，导演的喊声一落下，工作人员就撤走了雨伞。
　　
　　江卓寒冒雨站在巷子外，倏然往前跑去，即使下雨也一点没放慢动作。他快步追上去拦住穆行，两人视线一撞，开始对打戏。
　　虽然招式都是之前套好的，不过雨中增加了难度，但两人打的动作却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周导在镜头后面看得嘴角上扬，他见种各种各样的演员，但打戏动作像这两人这么完美的，真的不常见。不只是打，还要打得美，两人都把打得美展示得淋漓尽致。
　　不过打完后的剧情就勉勉强强，穆行仍然有点不在状态，但也算能用。
　　
　　直到穆行把江卓寒推到墙后，群演的护卫来了没找到人又走之后，穆行的状态开始有些控制不住。
　　
　　周导拍了这么多年戏，头一回遇到这种感觉，有些看不明白穆行到底哪里不对，好似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又好似完全没有入戏。他举着喇叭，半晌都没决定要不要喊停。
　　
　　这里的剧情是燕北行躲过了护卫，准备把楚瑾带去能避雨的地方。
　　
　　江卓寒开口说：“放开我，这次我放你走。”
　　穆行露了一个非常奇怪的表情，像是对江卓寒的话很难理解，但最终还是按着剧情，解开“楚瑾”的穴道。
　　结果说好放他走的“楚瑾”得了自由反手就又要抓他。
　　
　　“燕北行”被骗没有生气，而是发现“楚瑾”真的变了，情绪里有惊讶，也有后悔，曾经单纯率直的小王爷也开始懂得算计了。
　　然后是一段极具张力的近距离打戏，可是穆行在江卓寒朝他抓过来时，愣住了。
　　
　　穆行茫然地盯着江卓寒，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知道在他面前的是江卓寒演的“楚瑾”，不是“迟跃”，也不是江卓寒自己。他知道江卓寒只是在演戏，江卓寒所有面对他的感情都是假的。
　　
　　他知道江卓寒是谁。
　　
　　可同样的雨，同样的脸，同样含情的眼神，3年前满眼都是他的江卓寒，戏里同样迷恋着他的“迟跃”，曾经满腔赤诚如今却与他成仇的“楚瑾”，还有说他没有关系了的江卓寒。
　　他将所有江卓寒的样子都混在了一起，沉浸在江卓寒曾经满眼都是他的深情中，又被现实无情地撕裂，“楚瑾”对他是恨，江卓寒只当他是临时同事。
　　
　　可找不到自己是谁。
　　
　　他不是“燕北行”，也不是“梁叙”，或许他只是穆行，从3年前到现在他从来都没有入过戏，他一直演的都是他自己。
　　那个见第一面就因为江卓寒，决定从泥沼里爬出来的自己。
　　
　　“燕北行。”
　　
　　江卓寒发现穆行没反应，提醒地叫了他一声。可是穆行还是直直盯着他一动不动，不停有水滴从他的脸颊滚下来，整个人像是经历什么巨大的痛苦般，绷得笔直。
　　
　　“燕北行？”
　　
　　江卓寒又叫了一声，穆行忽然急喘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脱力般地倒下去，他下意识上前把人扶住。
　　穆行半抱住他勉强站着，莫名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我不是。”
　　
　　“不是什么？穆——”
　　
　　江卓寒话没说完，感觉肩上一沉。他转过穆行的脸一看，发现人晕过去了。
　　他有生之年头回见到演戏演晕过去的。
　　
　　“卧槽！”
　　
　　周导忘了拿着喇叭，脱口喊了一声，他也是有生之年第一次见到演戏演晕过去的。圈里有演戏走火入魔的说法，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
　　他连忙从镜头后跑出去，一时间一堆人都涌过去，把穆行和江卓寒围了一圈又一圈。
　　
　　江卓寒抱不住穆行，只能人放到地上扶着，然后拍了拍穆行的脸。
　　
　　“穆行？”
　　
　　穆行也不是真的晕过去，只是一瞬间仿佛意识放空，身体不受控制了。他听到江卓寒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看到江卓寒的脸就在他眼前。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不起，又给你拖后腿了。”
　　
　　江卓寒眉头直拧，现在说什么马后炮的废话，他想直接把穆行扔地上，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终究还是没扔。
　　
　　周导见穆行醒了，也弯下腰问：“穆行，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还可以拍。”
　　
　　“得了吧！”江卓寒这回没忍住，直接把穆行推开了，“就你这样还拍什么拍！”
　　周导立即接话，“嗯，你先休息吧！这两天、和卓寒的戏也停一停。”
　　
　　最后，在周导的命令下，结束了这一场没拍完的“趁天公作美”。
　　
　　江卓寒去换了衣服，抱着袁航泡的姜茶喝，袁航一脸不放心地在旁边一个劲问：“江哥，你有没有感冒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先吃点药吧。”
　　他知道袁航是担心他发烧咳嗽，但他好歹一个天天运动的大男人，就像肺比常人少了一块，也没那么脆弱。他不耐地把袁航赶走，小棠又突然抱着一个保温壶过来。
　　
　　“江老师，老大让我给你的。”
　　
　　江卓寒看着小棠手中眼熟的保温壶，眨了眨眼问：“啥？”
　　
　　“可乐姜汤。”
　　“这一会儿上哪儿来的姜？”
　　
　　袁航泡的姜茶都是制干的姜，直接用开水泡的。
　　
　　小棠也一脸很疑惑地回答：“我哪儿知道啊！你是没去老大车里看过，他往车里弄了个大冰箱，三口锅，天天炖各种养生汤，炖了还不喝。
　　我怀疑他打算以后不干偶像了，去卖汤。除了偶尔给你带点，全都浪费了，真看不惯他这么不节俭，以后他得找个能替他管钱的对象才行。”
　　
　　江卓寒听小棠说了一串，小棠再次把保温壶递到他面前，他盯着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了，“替我谢谢你老大。”
　　
　　小棠看着江卓寒，忽然凑近了小声地问：“江老师是不是不生老大的气了？”
　　江卓寒轻笑了一声，满不在意地反问：“我为什么要生他的气？”
　　
　　小棠急切地为穆行说好话，“江老师，其实老大他就是喜欢把话瞥在肚子里，外面的人都看他风光得很，其实——”
　　她说着转眼看了看周围，挡着嘴悄声地说：“其实老大很辛苦的，他们根本不关心老大怎么样，只想用他赚钱，把他的行程排得满满的。有次老大练舞时腿受伤了，还要他打着石膏拍广告，但他总是什么都不拒绝。有时一天连赶4次飞机，命都要没了他也无所谓。”
　　
　　江卓寒顿了顿，“他们是指？”
　　
　　“就是公司，还是铃姐他们。你不要告诉老大，他不许我说这些，但是有时候我真的很心疼他，希望有人能拉他一下……我经常看到他一个人时，我就感觉他好像不想活——”
　　
　　小棠突然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换了个语气说：“没什么，江老师一定要喝哦，不要感冒了。”
　　
　　江卓寒看着小棠跑开，一动不动地怔了半晌，直到袁航过来问：“江哥，小棠刚跟你说什么？”
　　他没回答，拧开了保温壶，一股甜热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喝了一口下去，冷雨淋凉的心肺被烫热了。
　　他突然想起房间里的保温壶，好像还没还给穆行。
　　
　　大家都忙淋雨后别感冒，只有周导静静坐在镜头后面，一遍一遍在回放刚才的戏，他看了七八遍后，走到一边给严淮打电话。
　　
　　严淮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手机里全是杂音，好一会儿声音才清晰起来。
　　
　　“刚才在隧道里，怎么了？老周。”
　　“卓寒和穆行怎么回事？”
　　
　　严淮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然后一副不知道怎么说的语气开口，“你这要我说什么？他们的事我能怎么说？”
　　
　　“那就是真有事？”
　　“唉，您就当什么也不知道，继续拍嘛！”
　　
　　“拍个屁，我怕我再拍下去，穆行真要走火入魔。”
　　“出什么事了？”
　　
　　严淮的声音紧张起来，周导叹着气说：“你先告诉我他们怎么回事？”
　　
　　“就年轻人那点情情爱爱的事呗！你可别对卓寒说，不然他真会跟我绝交的。”
　　
　　周导回想了一下，穆行开拍第一天就表示出了问题，他还以为他挖到宝了。
　　他忍不住骂严淮，“就穆行那状态，你明知道、怎么敢把人塞进来？卓寒有你这兄弟真倒霉。”
　　
　　“老周，说这话你就太不负责了，剧组情况你不了解？不说看穆行的流量，就这么大一帅哥自己送上门来，你敢说你不收？”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现在根本拍不下去，你说怎么办吧！”
　　
　　严淮沉默了片刻说：“大哥，你想想办法呗。这事找江老师去最有用，但是吧！你知道的，肯定不能我去说，所以就靠你了。”
　　
　　周导愤愤地哼了一声，“下部戏给我投资，不用太多，一两个亿就成了。”
　　他说完挂了手机，转身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苗喻若路过，连忙把人叫住，“小苗，你是不是要过生日了？”
　　
　　苗喻若奇怪地回答：“不啊，我生日要明年了。”
　　
　　周导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自顾地说：“我记得你好像明天生日，干脆明天给全剧组放半天假，晚上一起给你过生日吧！”
　　




第19章   他忽然越过座位凑近江卓……

　　# 019
　　
　　雨戏之后，周导真给穆行放了假，不只和江卓寒的对手戏停了，其他的戏份也停了。但穆行留在剧组不挪步，甚至第二天也一早准时来报道，不过他没戏可拍，就盯着江卓寒不挪步，旁人一问，就是“学习”。
　　
　　江卓寒天天拍戏都有几十双眼睛盯着，没觉得多了一双眼睛有什么，完全当穆行的视线不存在。
　　下戏休息时，他对上迎面看来的穆行，打了声招呼，“穆老师。”
　　
　　穆行迎上去笑着回答，“我——”
　　
　　“有人叫我了，穆老师等会儿再聊。”江卓寒完全不等穆行开口，转身就走了。
　　穆行表情没什么变化，视线却不自觉随着江卓寒转，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周导看到这幕，头发都要愁掉了。
　　
　　现在的剧都流量当道，哪怕再大制作主演的演技也就那样，尤其是这类擦边球剧，基本都是想红的新人或没名没姓的“小透明”才会接。
　　当初江卓寒接演时他兴奋了半天，不管现在剧口碑再差，光靠江卓寒的演技，播出后也能拉回来一大半，何况江卓寒长得还帅，剩下的那小半也能拉回来。
　　
　　江卓寒是现在圈里最稀有的那种演员，天赋只占一半，每年有天赋的新人不少，江卓寒身上最珍贵的是纯粹。
　　这个圈子里几乎没有人能抵得过名利的诱惑，江卓寒是他见过的唯一一个，这大约也是江卓寒招圈内导演喜欢的原因。
　　他看过江卓寒的所有作品，能感觉到江卓寒追求的不是拿奖，不是红，而是在挑战自己的能做到的极致，有点运动员那种挑战自我的意思。
　　
　　可那时他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头疼。他真害怕因为那两人的感情，导致剧拍不下去，不舍得失去江卓寒这样的演员。
　　
　　“唉——”
　　
　　周导长长叹了一口气，看时间已经下午4点多了，于是他举起喇叭说：“今天是我们苗喻若同学的生日，大家早点收工，给苗同学庆生。”
　　
　　这个消息一出，全剧组都精神了。提前下班，还能蹭吃蹭喝，谁会不乐意。况且苗喻若没事就给全剧组发零食，人缘非常不错。
　　只有违背良心地多过一次生日的苗喻若，在角落对着她的助理悄悄叹气，“你说，我妈知道我乱过生日，会打我吗？”
　　
　　江卓寒猛地听到苗喻若过生日，不知道能送什么礼物，这里连个像样的商场都没有，临时去买肯定来不及，他只能回车里找能送出去的礼物。
　　他翻着翻着感觉不对，进组时他看过主演的资料，于是停下来搜了苗喻若的百科，发现离上面写的生日还有好几个月。
　　
　　“苗喻若生日是2月3号？”
　　
　　江卓寒奇怪地开口，袁航从旁边凑过来说：“现在不有写假生日的嘛，可能今天才是她真正的生日。”
　　
　　确实有艺人写假生日，江卓寒没再多想，继续找，最后从衣柜顶层找出来一套钓鱼杆。他问袁航，“我什么时候买的？”
　　
　　袁航摇头，“我不知道啊！你会钓鱼吗？”他从来没见过江卓寒提过钓鱼。
　　
　　“我会钓鲨鱼。”
　　
　　江卓寒随口瞎说，疑惑地打开了。他发现杆竟然是用过的，而且用了很多次，有的地方已经磨损很严重了。
　　他盯着努力回想，终于想起来，这套杆是穆行的。
　　
　　3年前穆行因为什么原因遗留在了他这里，他准备随时还给穆行，所以放进了车里。谁知道一个娱乐圈，他一次都没碰上过穆行，这房车开了3年，他都忘了这杆的存在还没还成功。
　　
　　“等下把这个带上。”
　　
　　江卓寒把钓鱼杆递给袁航，又继续去翻柜子。
　　袁航震惊地瞪大双眼，“江哥，你把这个送给人小姑娘当生日礼物，真的不怕被打吗？”
　　
　　“谁说是给她的？等下拿给穆行。”江卓寒头塞在衣柜里说。
　　袁航越加奇怪地问：“送给穆行？他要去钓鱼吗？”
　　
　　“是还给他！”
　　
　　江卓寒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多解释，袁航最后也没弄清楚钓鱼杆的来龙去脉，等江卓寒终于找出一张带签名的电影蓝光碟，当成礼物带上，他们就出发了。
　　
　　影视城附近各种各样的酒楼酒店不少，这次全剧组一起“团建”，严总虽然人没来，但大手一挥包了场，给“过生日”的苗喻若送了一排花篮。
　　
　　苗喻若作为“主人”，像只飞遍全场的花蝴蝶，不停来来回回招呼人。她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又小声地跟助理吐槽，“我的命好苦，为什么要受这个罪，我明明不过——”
　　她话说了一半，看到江卓寒和袁航进来，连忙像看到亲人一般，上前去打招呼。
　　
　　“江老师，你终于来了！”
　　“生日快乐。”
　　
　　江卓寒把礼物递过去，实际上这种突然的“团建”过生日，大家都没准备礼物，送的也是个心意。
　　
　　苗喻若没想到假生日能收到礼物，开心地接过来，却瞬间怔住了。
　　她盯着手中写着“生物保健”字样的纸袋，惊恐地瞪眼。
　　这究竟送了她什么东西？她不安地打开，竟然是她喜欢演员的签名光碟。顿时，她看向江卓寒的眼神无比复杂。
　　
　　“谢谢江老师，我很喜欢。”如果能换个包装就更喜欢了。
　　
　　袁航拧着一套钓鱼杆，十分违和地跟在江卓寒后面。他注意到江卓寒递出的礼物，也惊呆了，就一会儿没盯着，江卓寒就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纸袋当包装了。
　　他江哥什么都好，就是有时特别直男，他都不用问也能猜到，江卓寒肯定觉得这纸带子花花绿绿很好看，根本没注意上面写了什么，还好不是什么更离谱的内容。
　　
　　江卓寒和苗喻若往里走时，袁航悄悄凑到苗喻若的助理边上，“哥，我们江哥他就是审美有点呃、那啥。但是给喻老师的礼物，真的是很用心的。”
　　
　　“没事没事，包装不重要，小若能收到江老师的礼物已经开心死了。”
　　
　　两位助理正在建交，苗喻若小心地瞥着江卓寒问：“江老师，穆老师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没看到他，我以为他早来了。”
　　
　　江卓寒的语气如常，苗喻若心里一慌，这几天两人明显在闹别扭，要是穆行不来她这生日就白过了。
　　可想到穆行能杀了她的眼神，她根本不敢打电话去问，于是说：“穆老师不会是不来了吧？江老师，你打电话问问他，他要不来，我多没面子呀。”
　　
　　苗喻若话说完，穆行就进来了。
　　
　　也许有人就是天生的“爱豆”，穆行就普通的从外面走进来，没有人报幕，厅里大半的人都不自觉转头朝他看去。
　　他浑身带风一般走到苗喻若面前，视线看的却是江卓寒。
　　
　　“穆老师，你终于来了！”苗喻若松了口气，连忙拿出“主人”的态度，“你们快进去，他们都开始吃了！”
　　
　　穆行还是那张完美但看不出表情的脸，向苗喻若递过去一个盒子过去，没语调地说：“生日快乐。”
　　
　　苗喻若看到穆行递来的黑色方盒，顿时受宠若惊。她可能这世上第一个，收到穆行生日礼物的女艺人。
　　她忍不住问：“可以打开看吗？”
　　
　　穆行没有回答，大概也不在意她打不打开，可她实在太好奇穆行会送什么，虽然可能很随便，但她还是想看一下。
　　然而，她打开后惊住了。
　　
　　竟然是她喜欢歌手的签名唱片！
　　
　　苗喻若想马上发微博向全世界宣告，穆行绝对不是传闻中的冷漠冰山！
　　多贴心的好男人呀，送礼水平都和江老师一样了，而且包装比江老师的直男审美强一万倍。
　　
　　她不禁把两张碟都拿出来，“穆老师和江老师可真心有灵犀，连送礼物都送得这么有默契！我可以发出去晒一晒？”
　　
　　穆行有些意外地转眼看向江卓寒，回道：“问江老师。”
　　江卓寒满不在意地说：“随意。”
　　
　　“那二位老师请。”苗喻若做出邀请贵宾的手势。
　　
　　主创桌给他们留了位置，周导见他等的两人终于来了，立即招呼他们过去坐下。
　　
　　江卓寒一点也不想跟周导宋导挨一起坐，肯定有推不完的酒，但周导点名要他坐旁边，他不好完全不给面子，只好坐过去。
　　但他还没坐下，穆行突然一把拉住他，毫不犹豫地坐到周导指的位置，把他推向了旁边。
　　
　　周导什么也没说地看了穆行一眼，接受了穆行“岔座”，拿起杯子就倒酒给穆行。
　　
　　江卓寒坐到旁边的位置上，奇怪地看着周导，正常情况周导应该拉着他不放，要穆行说了“一二三”才会放过他，可周导竟然什么也没说。
　　他坐下后，周导也没像之前那样对他劝酒，只是一杯又一杯灌穆行。他转向另一边的苗喻若问：“周导今天怎么了？”
　　
　　苗喻若怔了一瞬，不解地朝周导和穆行看过去，“周导不一直都这样吗？怎么了？”
　　她说完又转移了话题，“江老师，你微博回关我一个呗，不然我@你多尴尬。”
　　
　　江卓寒被苗喻若说得只能拿出手机，带过了周导的问题。他关注了苗喻若，发现她把刚收的两张光碟一起拍照发了出去，还同时“@”了他和穆行。
　　他随手点了个赞，开始吃饭。
　　
　　虽说是给苗喻若过生日，实际也就全剧组一起吃吃饭、喝喝酒，有来找江卓寒喝的，穆行照样一言不发替他拦了，他朝穆行看去，穆行反而不理他。
　　不理归不理，但他也没在这里客气，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几番下来，他发现穆行酒量好像比上次好了，一点醉意没有。
　　
　　由于他们来得早，吃完时也才6点多，所有人给苗喻若唱了生日歌，又吃了蛋糕，然后该散的就散场。
　　
　　江卓寒也准备走了，苗喻若却拉住主创桌的几人要去第二摊。
　　明天还要继续拍戏，他以为周导一定不会同意，可周导却说：“最近确实大家辛苦了，特别是卓寒，这段时间你戏份最多，今天就大家一起，好好放松放松。”
　　
　　江卓寒说不出哪里奇怪，周导说着还走过来抓着他，像怕他跑了似的。
　　最终，他们一桌导演编剧主演七八人，一起去了一家半山上的会所唱歌。
　　
　　周导找了三辆车过来，江卓寒和苗喻若没喝酒可以开车，还另外再找了个司机，几人分来分去，最后江卓寒和穆行分到了一车。
　　
　　另外两辆车已经开走了，江卓寒和穆行在最后面。两人在车外沉默了半晌，还是江卓寒先开口。
　　
　　“上车。”
　　
　　穆行乖乖地坐到副驾，江卓寒上车后直接点火，他冷不防地开口。
　　
　　“等一下。”
　　
　　江卓寒顿住动作转眼看穆行，穆行忽然越过座位身体朝他这边伸过来，他以为穆行要干什么，握着手准备随时给穆行一拳。
　　结果穆行只是拉下他的安全带，给他扣上后又坐回去，然后扣好自己的，全程一言不发，像个执行程序的机器人。
　　他顿时感觉安全带勒得慌，一脚把油门踩下去，车倏然冲出去。
　　
　　穆行被惯性带得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哼，等车速平稳下来，他转过去看着江卓寒说情话般地问：“顺心了吗？”
　　




第20章   你除了逃跑，还会什么！……

　　# 020
　　
　　江卓寒无视了穆行的问话，不熟悉的车开起来有些手生，路也不熟，他开出去就没跟上前面的车，只能跟着导航走，一路都认真开车看路，当穆行不存在。
　　
　　穆行在江卓寒开车时也不敢乱打扰，静静地盯了半天，被江卓寒瞪回来后，他就拿出手机“磕自己的CP”。
　　自从上次江卓寒替他澄清的照片发出去后，星河汉汉超话来了不少新人，虽然仍很冷清，但比之前热闹了。
　　
　　他和江卓寒那张合照已经成了镇超话的神图，发了无数遍，他点进了一条评论最多的。
　　
　　【天呐！这是什么小情侣的游戏！抽乌鱼，你俩还能再幼稚点吗？】
　　【输了往头上夹可爱发夹，究竟谁想出来的！是吃可爱长大的吗！】
　　【楼上，肯定是汉汉！他一看就是那种表面特别温柔大哥哥，后背悄悄使坏的！星肯定没下被汉汉欺负！】
　　【汉汉夺笋啊！星的人设不要的吗？人家可是8000万少女的偶像！】
　　【星表示人设可以不要，哄老婆开心最重要！】
　　
　　穆行看到“老婆”两个字，不自觉嘴角上扬，但又像是干了坏事怕被江卓寒发现。他强忍着笑，嘴角抽出了一个奇怪的弧度，正好被江卓寒余光一扫，瞥见了。
　　
　　“你看什么东西？表情这么诡异。”江卓寒不由得开口。
　　
　　穆行立即把手机扣下，端正表情说：“看手机。”
　　
　　纯粹废话。江卓寒心里回了一句，转回去继续开车。
　　
　　穆行又被无视，于是又转眼盯过去，再被江卓寒瞪回来，他无所事事只得又拿起手机。
　　他再点开超话，退出了刚才那条，发现超话里出现了新的糖。
　　
　　苗喻若晒了今天他和江卓寒送的礼物，内容是：感谢两位老师送的意外惊喜@江卓寒，@穆行STAR。配图是两张光碟的合照。
　　
　　穆行看到转来的截图没觉得哪里有糖，但一点进去，就被分析给“甜”到了。
　　
　　【他们一个演员一个歌手，一个送影碟一个送唱片，如果是约好的那就是星河汉汉是真的，如果没约好，这默契度不在一起很难收场了！】
　　
　　穆行余光悄悄瞥了瞥江卓寒，发现江卓寒正烦燥地用手指敲方向盘，他转眼往前一看才知道堵车了。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想拍江卓寒，不过江卓寒拒绝的视线还没看过来，他就转向了前面，拍了一张堵起的车龙。然后他切换成认证大号，把照片发出去，配文：我们来时没和这路约好。
　　
　　他发完没一会儿路就通了，然后被导航带他们上了高速，最后到了一座山上。
　　
　　“江老师，走错路了吗？”穆行看到外面漆黑一片，小心地怀疑。
　　
　　江卓寒盯着导航也感觉走错了，可是导航显示没错，他一路把车开上山，最后见到了半山上的山庄，终于确定没有走错。
　　
　　他们下车时，穆行的手机响了。
　　穆行看了一眼对江卓寒说：“我接个电话再去。”
　　
　　江卓寒没有多问，点了下头就先进去了，穆行拿起手机走到露天车库的边缘接起来。
　　
　　“铃姐。”
　　
　　穆行喊了一声，手机另一头就传来卢铃高昂的声音。
　　
　　“你又乱发什么？你还是把号交给小棠管，以后别上了。”
　　“我不会给小棠的。”
　　
　　卢铃急促地吸了一口气，顿了片刻怒道：“穆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江卓寒他把你放眼里了吗？”
　　
　　穆行蓦然捏紧了手机，没有出声，卢铃继续说。
　　
　　“你是不是自以为跑去和影帝搭部剧，是给自己镀金了？可惜江卓寒根本看不上你，你知道他怎么说你的？他嫌你没有演技，觉得你根本不配和他放在一起提，连合作炒CP这种稳赢的事都不屑地拒绝。”
　　
　　“什么炒CP？你找他说了什么？”
　　
　　卢铃一声冷笑，“说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接了这破耽改剧，替你想办法！”
　　
　　“你告诉他，说我要跟他炒什么CP？”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他一口拒绝了，说因为是你穆行就不行！这是原话！你跟我激动，这么能耐！用你热脸去贴人冷屁股，人理你了吗？你公然喊话人回你了吗？他发的那些照片哪里来的？我看他是故意黑你的吧！你们在剧组，他有给过你好脸？嫌弃都快要直接写脸上了！”
　　
　　穆行拿着手机的手越捏越紧，几乎要把手机捏碎，卢铃说的这些他都没听进去，但是这些话也有说对的。
　　他确实配不上给江卓寒搭戏了，他跟不上江卓寒的节奏，甚至根本没办法再演下去。他入不了戏也出不了戏，江卓寒对他很失望，江卓寒并不想他来演这剧，江卓寒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
　　
　　他吞下顷刻间涌出的情绪，平静地问卢铃，“你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的？”
　　
　　“这重要吗？还有，我说你别让随便什么人都来蹭你流量，那个苗喻若怎么回事？你没事给她送什么唱片？你——”
　　
　　穆行听不到回答不想再听卢铃说下去，对着手机的声音瞬间沉下来，“我最后说一次，你们随便怎么当我工具，我不在意。但别去打扰江卓寒，这是我的底线。”
　　
　　山庄内部设施齐全，有KTV，有酒吧，竟然还有温泉。江卓寒走进去，实在不知道这山庄是个什么性质。
　　他找到包房时其他人已经开始喝上了，一进去剧里的男三号就找上来要他喝一杯。
　　他推脱地说：“等会儿，等会儿，我先跟周导聊聊！”
　　
　　包房里音乐震响，周导也听不见他们这边的话，江卓寒推完就走向周导那边，跟周导打了声招呼就坐下。
　　果然周导今天十分奇怪，不劝他喝酒了，他都怀疑是不是严淮跟周导说了他的身体。
　　他们聊着，有人点歌开始唱起来，唱了都快半小时穆行才推门进来。
　　
　　穆行是真的天生惹眼，他进来时所有人都朝他看了一眼，顿时都感受到了他身上可以用“肃杀”来形容的气场，仿佛他不是来唱歌，而是来上阵杀敌的。
　　一时间连唱歌的人歌都停了，连周导都不太敢跟他搭话。
　　
　　江卓寒往里跟塞了一颗小西红柿，侧眼朝穆行瞥过去，轻淡地说了一句，“穆老师，这里是KTV，不是西九龙扫黑组，你就不能收一收你的悍匪气质？”
　　
　　“哦。”穆行小学生一样回了一声，真就瞬间变脸，像只无害的大型犬似的，挤到了江卓寒旁边坐下。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两人，感觉不对的地方有点多，又不知从哪里说起。
　　平时在片场两人相处虽然跟现在也差不多，但穆行的情绪反差没有这么大，多数时候不过是当穆行不面对江卓寒就开始发呆而已，没刚才那种让人著名胆寒的“杀气”。
　　
　　只有周导看到这一幕是觉得头又要秃了，他叹气摇头地转过头，对着苗喻若暗示。
　　
　　苗喻若收到信号立即起哄，“唉，穆老师，要不要给我们唱个歌呀？”
　　旁边的男三不怕死地接道：“要穆老师唱歌多没意思，你要听回去听，我要听江老师唱。”
　　
　　江卓寒突然被“cue”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他觉得对方是他刚才没喝酒，故意“报复”他。
　　
　　苗喻若眼见气氛带偏，感叹这界吃瓜群众真难带，努力拐回来说：“那江老师和穆老师一起唱一首呗，一定空前绝后，我帮你们选一首怎么样？”
　　
　　男三又接道：“不如江老师唱，穆老师伴舞。”
　　旁边一人接道：“人家穆老师跳舞也是专业的。”
　　
　　男三想了想说：“那不如，穆老师给大家说个相声吧。”
　　
　　江卓寒本来气定神闲看戏，结果没忍住笑出声，满眼期待地朝穆行看去，“穆老师，你会说相声吗？”
　　
　　穆行面无表情地怔了片刻，像是在犹豫怎么回答，最后决定地说出口，“会。”
　　
　　苗喻若差点把下巴掉了，视线来回来江卓寒和穆行身上转，她觉得以穆行平时的“嘴笨”程度不太可能会说相声，而且让唱跳顶流来说相声是不是太损了？到时搞得太尴尬，还怎么让两人和好啊！
　　可穆行都说会了，她也不知道要不要阻止，万一江卓寒就是想听穆行说相声呢？穆行把江老师哄高兴了，两人就能和好如初了。
　　
　　不等苗喻若做出决定，江卓寒先对穆行开口，“省省吧你，说相声，连笑话都抄别人的。”
　　穆行垂了下头，不说话了。
　　
　　苗喻若连忙把话题带过去，“那要不我们请周导唱一曲。”
　　周导要拒绝，她立即说：“周导，今天可是我‘生日’。”
　　
　　周导无奈，有求于人，只能屈服了。
　　
　　就周导去唱歌的时候，穆行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酒，一口干了。
　　江卓寒按住他的手，“你干嘛？刚才吃饭没喝够。”
　　
　　穆行保持着动作一动不动，只转过视线对着江卓寒，“因为是我，所以不行吗？”
　　
　　“什么？”江卓寒听得莫名其妙。
　　
　　穆行硬把杯子拽出来，重新又倒了一杯，再次一口干了，这次江卓寒没理他，他自己把杯子放下了。
　　
　　他们挨着坐在一起，腿稍稍分开就和江卓寒的腿贴在一起。
　　穆行贴着江卓寒往后挪了挪位置，手伸到后面的椅背上搁着，手肘挡在了江卓寒脑后，看起来像是江卓寒靠着他。接着他头仰后去用那只手撑着，脸就离江卓寒耳边很近了。
　　他保持了这个姿势许久，忽然低语自言般地开口。
　　
　　“师弟，对不起。我说要努力配得上和你搭戏，我没有做到。这几天，我知道你很失望。我知道不是你觉得我不行，是我真的不行，以后我不会再烦你了，不会再给你拖后腿了，我——”
　　
　　“穆行，卓寒。”
　　
　　周导唱完他的歌回来，穆行的另一边正好没人，他直接坐下去，看了旁边两人一眼，“你们在聊什么？”
　　
　　穆行坐直起来，眼神没了刚才迷醉的样子，他看向周导慎重地说：“周导，我有话要跟你说。”
　　
　　周导打量着穆行，“什么？”
　　
　　“我决定辞——”
　　
　　“穆行。”
　　
　　江卓寒大喊一声打断穆行。
　　旁边的人蓦然听到他的声音，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他忽然一把拽起穆行，把人拽进旁边的卫生间里，“砰”的一声把门狠狠关上。
　　所有人吓了一跳。
　　
　　江卓寒把穆行甩到里面，拧起眉头，怒沉双眼对着穆行，“你他妈除了逃跑，还会什么！”
　　




第21章   我害怕我不值得你喜欢。……

　　# 021
　　
　　卫生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关上门几乎听不到外面的音乐声，而且干湿分离，洗手台和马桶中间还隔着一道门。
　　
　　穆行被江卓寒甩到了洗手台前，半坐在台子上背靠着镜子，江卓寒漠然地立在他身前，直视着他，眼中除了愤怒还有失望。
　　对他的失望。
　　他迎着江卓寒的视线，动着唇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江卓寒不愿跟他演戏，江卓寒不愿和他营业CP，因为是他所以不行。江卓寒对他很失望。
　　
　　“你连解释都没有吗？”
　　
　　江卓寒原地烦躁地来回转了半圈，他觉得他又在多管闲事，穆行演不演逃不逃都和他没关系。可他就是生气，他看不管穆行这一时兴起就不管不顾冲上来，一遇到阻碍转身就逃的行为。
　　他停下来再次看向穆行，还是那副一个字也不愿开口的模样，只知道盯着他，他不懂穆行整天到底在盯什么。
　　他怒得一脚踢向洗手台下的垃圾桶，结果垃圾桶竟然是固定的，这一下他踢得过于用力，踢得他脚指头生疼，一时五官全皱起来。
　　
　　穆行的视线连忙往下一瞥，见江卓寒抬起脚隔着鞋子轻轻摩擦脚指，他半跪下去抓住江卓寒的脚腕。
　　江卓寒立即要抽走，他用力拽住说：“别动，我看看。”
　　
　　江卓寒意识到穆行准备脱他的鞋，直接一脚踢过去，穆行一个不稳坐到了地上，他立即俯身抓起穆行的衣领把人拽起来，无从宣泄的怒气脱口骂出来。
　　
　　“看什么看！老子的脚关你什么事？别摆出这副样子给老子看！你不是不演了吗？不是一点问题过不去就要跑吗？你怎么不跑，跪这儿干什么？你要认错就跪直一点！这算什么！”
　　
　　“对不起。”
　　
　　穆行任江卓寒拽着不动，视线直直定在江卓寒脸上，声音发哑。
　　
　　江卓寒看到这副样子又泄了气，突然觉得骂了一顿又有什么用，什么也解决不了。他松了手把穆行推开，往后退了一步。
　　穆行却又贴上来，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腕，像是突然会说话了般，低头对着他急切地解释起来。
　　
　　“师弟，我没有想逃。”
　　
　　江卓寒愤怒地挣扎，穆行的手却像手铐箍着他，他挣扎不掉干脆放弃，直接对穆行冷笑道：“你没逃。你只是觉得这游戏没你想的好玩，所以不想玩了，转身就——”
　　
　　“不是。”
　　
　　穆行的声音终于高了一次，他打断江卓寒，瞬间嗓音又低沉下来，最大限度地凑近了江卓寒。
　　然后他说：“我从来都没想过是玩，那时我是害怕，害怕我们都没出戏，害怕你是被我影响，所以对我产生了错觉。我害怕你知道了我、……我害怕我不值得你喜欢。”
　　
　　狭小的空间里话音落下就变得沉寂，江卓寒对着穆行的视线，许久后才回道。
　　
　　“我说的是剧的事，你扯到哪里了？”
　　
　　“我——”穆行刚开口又哑声。
　　
　　江卓寒接着说：“穆行，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在你心里从来没有想过负责任。一切全凭你的意愿，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你有理由，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是你有多体谅人，你以为你是皇帝所有人天天猜你在想什么！我他妈在山上等了半个月，是我脑子被雪风吹坏了！”
　　
　　穆行蓦然一惊，“什么半个月？我、我——”
　　
　　“你什么你！不关你的事！”江卓寒终于趁机甩开了穆行的手，警惕地退开说，“你要滚就滚吧，反正我又不是没见过——”
　　
　　“我不滚。”
　　
　　穆行怕江卓寒要走，又连忙扑过去抱住江卓寒，连同江卓寒的双手被他一起箍住，他将人困在怀里，贴在江卓寒耳边说：“你不说我不问。但是我、我们那时拜过堂的，师弟。”
　　
　　江卓寒嗤笑了一声，“演戏而已，还是戏里的戏！我在戏里还跟人生过孩子呢！按你这么算，现在我都是两个小学生的——唔，穆、穆行——”
　　
　　穆行疯了一般忽然一口咬在他的喉咙上，恰恰在喉结处，他想挣扎又不敢太用力挣扎，仿佛被人咬住了命门，他颤着声说：“穆行，你、别发疯——”
　　
　　穆行终于不咬了，改成亲，鼻间的热气烫着江卓寒的脖颈，湿热的触感沿着他的皮肤游走，他四肢都不自觉地颤起来，伸着手想抓住什么，可被穆行压制在腋下，他只能抓住穆行的衣角。
　　穆行仿佛走火入魔地流连在他耳边，用着他唱情歌的嗓音贴在他耳边问：“师弟，你跟人做了生孩子的事了吗？”
　　
　　“放开，我真的生气了。”
　　“那你之前还没有生气？”
　　
　　穆行喉结一滚，微微抬起头，又对上江卓寒的视线，眼眶红得仿佛要流血。他又说：“我看不得你跟别人那么亲密，演戏也不行——”
　　
　　江卓寒终于找到机会，抽出来一只手，一拳挥向穆行的下巴。穆行被他打得偏了头，终于放开了他。
　　他整了整弄乱的衣服，努力克制地对穆行说：“你要弃演就马上弃，不要耽误全剧组的时间！我不会再多管闲事。”
　　
　　穆行的嘴角出了血，他轻轻用舌尖一卷，目光死死地盯着江卓寒，看着江卓寒转身，开门，走出去。
　　门打开后又自动慢慢回关过去，外面的灯光、声音也随着门关闭一点点小下去。
　　最后，在门要完全关上时，他急忙一步冲上去，将门打开。
　　
　　外面一屋子人都在门边，全都盯着他。他茫然地扫视了一眼，没有找到江卓寒，他顿时愣在门口，仿佛一顶失去了生机的枯树。
　　
　　周导就没有见过这么憨的人，他都想大喊一声活该江卓寒不理他。可是为了剧能拍下去，他还是提醒道：“傻子，他走了。”
　　
　　穆行还是愣着不动，露出被抛弃了的表情。
　　周导头疼地拍了自己额头一掌，接着说：“你倒是去追呀！”
　　
　　穆行像是才反应过来有这个选项，犹豫了一瞬才慌忙冲出包房，去追江卓寒。
　　
　　山上的的夜晚风凉气爽，月朗星稀，江卓寒走出来被风一吹，瞬间清醒了。
　　他跟周导说了不舒服要先走，停在门口吹了会儿风才朝车库过去。
　　
　　山庄的生意大约不怎么好，剩了大半的车位都空着，江卓寒一眼就找到了他开来的车。
　　他走过去刚打开车门，穆行就跑过来，跟着开了副驾的车门，再坐进去，扣好安全带，像小学生坐校车一样，一动不动地等着开车。
　　
　　江卓寒站在车门外看着目不斜视的穆行，气笑了。他坐进车里，当作旁边没有人，启动，倒车，离开。
　　
　　山路上的晚风带着自然的清香，江卓寒开着车窗，连空调都省了。外面不时有虫叫声响起，还有刮过耳旁的风声，不过他还是感觉车里过于安静，于是打开了收音机。
　　音响里立即传出悦耳的歌声，唱到了中间部分，情深动听。可他只听了一耳朵立即关了。
　　
　　是穆行的歌。
　　
　　“江老师听过我的——”
　　“没听过，突然不想听了，吵。”
　　
　　江卓寒抢答似的解释，然后又沉默下来，他觉得他像是被穆行传染了，下意识踩紧油门，提高了车速。
　　然而，车开到半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熄火了。
　　
　　江卓寒从来没有觉得一天这么不顺利过，他尝试重新点火，但各种方法都试过了，最后还是没点起来。
　　他怒地拔下车钥匙扔向穆行，狠狠瞪了穆行一眼，像车熄火也是穆行的错，然后哼着怒气推开车门下车。
　　
　　他就不应该瞎管穆行的破事！
　　




第22章   把你家门上我的指纹删了……

　　# 022 
　　
　　盘山公路一边是山坡，他逮着路边的石头就往下踢，结果踢着又踢到之前踢垃圾桶的痛处，更痛了，顿时他火也更大了。
　　穆行跟下车，看到江卓寒抱着脚，开口喊：“江老——”
　　
　　江卓寒捡起一颗石子，朝穆行扔过去。
　　
　　穆行被一颗指头大的石子砸在身上，没被砸痛，心疼了。
　　江卓寒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他走过去，蹲在江卓寒旁边，伸手抓住江卓寒扣石子的手，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别气了，我都听你的。你要我走就走，要我留就留，只要你说愿意跟我演，我会努力调整过来。我不逃跑，也会负责任。”
　　
　　江卓寒甩开穆行的手，继续扣石子。
　　穆行手伸到江卓寒背上，温柔地轻拍着继续说：“我不知道我怎么做才对，我不是想来惹你生气的，我给你讲笑话，好不好？”
　　
　　江卓寒的手停止了扣石子，把穆行落在他背上的手推开，穆行就贴近他旁边蹲着，盯着他说：“从前有一只乌龟，他惹兔子生气了，兔子说‘你要是学100声狗叫，我就原谅你。”
　　
　　江卓寒没有反应，穆行凑近了一点，“汪、汪，汪汪——”
　　
　　“你闭嘴！”
　　
　　江卓寒忍不可忍，一把将穆行推得坐地上，他起身去车里拿手机，结果发现来时开了一路导航的手机没电了。
　　车也不是他的，他找一圈也没找到能用的充电器，最后朝穆行伸手，“手机。”
　　
　　穆行连忙跑过去把手机递给江卓寒。
　　江卓寒拿到手机发现要密码，把解锁页面面向穆行。
　　穆行不接，只说：“你的生日。”
　　
　　江卓寒拧着眉头给手机解了锁，他也不想随便翻穆行的手机，直接拨了袁航的号码，让袁航来接他。
　　
　　袁航没闹明白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唱歌了吗？这么快结束了？不是，你这是谁的手机？”
　　
　　“我手机没电了，在路上车坏了。”
　　“啊？那江哥你没事吧？把定位发给我，我马上来！”
　　
　　江卓寒没多说废话，挂了手机让穆行给袁航发定位。他正准备告诉穆行的袁航的号码，让加个好友，结果发现穆行早加了袁航。
　　他挑着眉问：“你们什么时候加上的？”
　　
　　穆行没有回答，把定位发给袁航后，又给周导打了个电话，说车坏在路上，因为车是周导租来的，所以让周导通知人来拖车。
　　他说完后收起手机，往江卓寒那边走过去。
　　
　　江卓寒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石头只够坐一个人，他只好坐到江卓寒旁边的地上，江卓寒看着远方，他也看着远方。
　　远山之外的灯光如同萤火一般在黑夜中闪烁，他们都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有次我半夜打车去火车站，结果打的车也在半路上坏了。”
　　
　　江卓寒忽然开口，讲故事一般，穆行转回头认真地看着他。
　　
　　江卓寒接着说：“那个地方虽然没这么偏僻，半夜也没有别的车。我怕错过火车，跑了3公里才终于另外打到车，可是车开了一半我才想起我的行李忘在了之前的车上。那时再回去拿行李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不要行李，赶在最后一刻上了火车，跨越1000多公里，到了地方却见不到我要去见的人，一个人在火车站孤伶伶地等了一天。”
　　
　　穆行伸着脖子想去抓江卓寒的手，但还没伸出去就收回来，最后动作不稳他倾身跪到了地上。
　　江卓寒说前半段的时候他还没听明白，直到最后一句。
　　
　　3年前，他们杀青之后就分别了，那时他们都有些茫然，没有想好以后要怎么样，按部就班地回到了自己原来的轨迹。
　　可是过了几天，江卓寒就给他打电话，说要去看他。当时他不知所措，他想见江卓寒又害怕见，混乱之下他记错了江卓寒到站的时间。事后他意识到是记错了，可出于逃避心理，他没再打电话问清楚，他想江卓寒如果到了没有见到他，一定会给他打电话。
　　
　　然而，他记错的时间晚了一天，一直等不到江卓寒的电话，他不知道江卓寒到底什么时间来，实在不放心去火车站找人。等他见到人时，江卓寒已经在车站出口等了他18个小时。他才知道江卓寒手机丢了，行李丢了，害怕他来了见不到他，一直在出站口没有离开过。
　　他以为江卓寒一定很生气，可是江卓寒见到他时，从出站口的柱子后面钻出来，看他一眼就笑了，然后有点委屈地说：“你再不来，我要饿死了。”
　　
　　他拉着江卓寒去吃饭，给他买新的衣服，牵着江卓寒回家，最后还给他家的门锁录了江卓寒的指纹。
　　
　　“穆行。”
　　
　　江卓寒忽然又认真地叫了他一声，接着站起来轻飘飘地看着他，“把你家门上我的指纹删了吧，留着不好。”
　　
　　穆行想说“不”，想去抓江卓寒，但江卓寒走了，沿着公路往山下走，黑夜慢慢淹没了他的身影，将他一个人留下，留在他们的过去里。
　　他看着江卓寒越走越远，最后要完全看不见时才反应过来，他连忙起身去车里拿了江卓寒没电的手机，还有江卓寒的外套，还有随手的小物件，再才慌忙飞奔追上去。
　　
　　他气喘吁吁地追到了江卓寒旁边，凑过去贴一贴找存在感，但江卓寒都不给他一个眼神，他只能默默跟在旁边。
　　
　　山上没有路灯，天光下水泥公路映得发白，倒不妨碍走路，不过人毕竟是趋光的，周围只能看出黑影的山岭多少能带来点紧张感。
　　江卓寒说不上怕，只是旁边多个人总能安心一点。他没赶开穆行，一路沉默地走了20多分钟，终于看到有一辆上山。
　　他们连忙让到路边，车却在他们旁边停下来。
　　
　　袁航和刘锋一起从车里下来，先是借着车灯打量了一番，袁航再才问：“江哥，你们没事吧？”
　　
　　“没事，只是车忽然熄火了。”江卓寒随口回答。
　　袁航又转向穆行说：“小棠本来也要来的，但她女孩子没那么方便。”
　　穆行一如既往没什么反应，只看了袁航一眼表示他听到了。
　　
　　刘锋提醒，“这黑灯瞎火怪吓人的，先上车吧。”
　　他说着朝江卓寒和穆行看了一眼，实在不懂这两人到底是在搞什么浪漫，约会能约到这种地方。
　　
　　他们开来的车是辆普通的越野车，刘锋开车，袁航坐到副驾，江卓寒和穆行就只能一起坐到后排。
　　上车后，江卓寒和穆行中间隔着一个人的位置，各靠一边车门。
　　
　　车倒过来回程时，江卓寒突然看向穆行，“我手机给我。”
　　“没电了。”穆行把手机拿出来递给袁航，意思让他充电。
　　
　　袁航接手机时诡异地看了看两人，他实在形容不出两人之间这气氛怎么回事。江卓寒没要到手机扭头看向了车外，穆行明明是在给他手机，眼神却直盯着江卓寒。
　　他把手机拿过来，找出充电器充电，余光偷偷朝开车的刘锋瞥，刘锋回了他一个眼神突然说：“江哥，我放个歌？”
　　
　　江卓寒想起刚才收音机一开就是穆行的歌，但车里气氛确实有点太沉闷，回去还得半小时，他点头“嗯”了一声。
　　然而刘锋播放的第一首就又是穆行的歌，他只听了个前奏就说：“下一首。”
　　
　　结果下一首还是穆行的歌。
　　
　　江卓寒拧着眉头问：“你这是从哪儿来的车？”
　　刘锋回答：“跟严总借的。”
　　
　　穆行盯着江卓寒不自觉微扬着嘴角，江卓寒能听前奏就听出是他的歌，肯定不只听过一遍。他悄悄在心里得意，却被江卓寒发现他偷笑。
　　
　　“有什么好笑！不许放了。”
　　
　　江卓寒横了穆行一眼，刘锋只得把音乐关了，车里又倏然沉闷起来。
　　穆行说：“江老师，我直接唱给你听。”
　　
　　“不听。”江卓寒果断拒绝，扭头看向了车外，穆行却还是在他背后唱起来。
　　
　　“……彻夜的灯在晨光中熄灭，无法与过去和解，哪怕只剩空山寂雪，也难以终结，想将爱你续写……”
　　
　　江卓寒被迫听穆行唱了一路的歌，好在之前堵车只是意外，回程认了路也比去的时候开得快，他们不到半小时就回了酒店，时间才不到10点。
　　
　　他临下车时终于忍不住问穆行，“你一个干唱半天不尴尬吗？”
　　穆行像是根本没有尴尬这个概念，对他这个问题很是不解地反问：“给你唱歌为什么尴尬？”
　　
　　前面的两人同时露出尴尬的表情。
　　
　　江卓寒不想再理穆行，直接下车上楼。
　　袁航和刘锋不住这边，电梯里又只有他和穆行，他们在电梯里各占一边，穆行面不改色地盯着他，他忽然发现穆行好像确实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尴尬。
　　
　　终于电梯停下来，江卓寒一秒不耽误地走出去。到了房门前，他正要开门时，穆行忽然上前按住他的门锁，他抬眼表示“干什么”。
　　
　　穆行说：“我会把这部剧拍完，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情况。我们、可以像开始那样，像你说的普通同事一样相处吗？”
　　江卓寒没有反应，他委屈地乞求，“师弟，只要你别不理我，别无视我，我求你好不好？”
　　
　　江卓寒默默地拿开穆行的手，开门，进屋，一个字也没说，一个眼神也没给。
　　
　　穆行愣在门前，捏紧双拳，双眼发红，对着已经关上的房门站了许久，最后无声地回了房间。
　　




第23章   （下章入V）#顶流 影……

　　# 023
　　
　　经过昨天的生日“团建”之后，剧组一早的气氛显得有些懒散。江卓寒今天一路走到化妆间都没见到穆行，于是闲下的一半人全都盯着他，当他的化妆师发现他脖子上的牙印时，眼睛都瞪圆了。
　　
　　江卓寒面不改色地说：“昨天遇到一只不听话的狗，被咬了。”
　　
　　真要被狗咬在这种地方怕是命都没了！化妆师了然地没再追，默默地给他打了好几层遮瑕才勉强盖过去。
　　
　　江卓寒换好衣服出去，穆行也都还没来，没等他问周导穆行是不是请假了，周导反而先问他。
　　
　　“穆行怎么没来？”
　　
　　江卓寒疑惑地一顿，周导瞬间又开始头疼。
　　昨晚搞了那么大一出，甚至专门弄了辆不好使的车给两人，结果该解决的没解决，反而直接把人搞没了？他摇头叹气地盯着江卓寒说：“卓寒啊！当导演真的好难啊！”
　　
　　江卓寒听到周导这话确定昨天苗喻若不过生日，他轻笑了一声接道：“昨天我们车坏在半山上，然后叫了车来接，直接回了酒店，今天也没见过穆老师。”
　　
　　周导欲言又止地打量起江卓寒，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只说：“我去打个电——”
　　他话没说完，穆行走了进来，只是没有化妆也没换衣服。他顿时心脏“咯噔”一下，忙问道：“穆行，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行眼眶发红，黑眼圈快要赶上熊猫了，他走到周导面前，轻瞟了一眼江卓寒说：“周导，我的戏份能不能再推两天？”
　　
　　“哈！推两天？没问题！只要你过两天能调整回来。”周导暗自松了口气，他真怕穆行直接说不演了，要再换一回男主，这剧真的不用拍了。
　　
　　穆行随即转向江卓寒，拉起江卓寒的手，往他手塞了一样东西，接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满眼不舍又决然地转身就走。
　　江卓寒莫名其妙，摊手去看穆行塞过来的东西，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确认，是他家的钥匙。
　　
　　是他以前家里的钥匙。
　　
　　他11岁时，他母亲病逝，之后一直与他爸一起生活，但是在他爸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
　　直到3年前那次，他去找穆行，穆行在家门锁录了他的指纹，问他什么时候也带他回家。
　　当时他就把这把钥匙给了穆行，说：“你替我保管钥匙，我怕弄丢了，以后去的时候进不了屋。”
　　
　　可惜，他没有等到“以后”，他也已经把家门的锁换了新的。
　　
　　旁边的人都看到了江卓寒和穆行的动作，感觉有些说不明的气氛。
　　苗喻若悄悄挪到周导旁边，小声地问：“周导，他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到底有没有和好？”
　　
　　“我怎么知道！”周导懒得再想，接着大声喊，“拍戏了！各单位准备！”
　　
　　江卓寒也懒得再想，专心去拍戏，一直拍到中午吃饭，他回到房车看到穆行正在他车里做饭。
　　他走过去站在车门口，抱着双手望进车里说：“穆老师，你不是请假了吗？在我车里做什么？”
　　
　　“做饭。马上好了。”
　　
　　穆行回答得十分理所当然，江卓寒转向在车外面啃西瓜的袁航说：“袁航，你还记得这是我的车吗？随便让人动？”
　　
　　袁航维持着啃西瓜的动作转过头，他就比江卓寒快了几步回来，江卓寒这分明是牵怒，鬼知道刘锋怎么让穆行上的车。
　　不过他看出他江哥不高兴，替穆行解释说：“穆老师自己买的菜，没动你的螺蛳粉。”
　　
　　关螺蛳粉什么事！江卓寒不再跟袁航废话，径直上车，在桌边坐下。
　　车里条件有限，能做出来的成品也有限，桌面摆上来的菜已经非常不错了。穆行会做饭，而且做得很不错，他以前就吃过，但现在跑来给他做什么饭？不是又我躲他了吗？
　　
　　“穆行，你不用做了，我不吃。”江卓寒沉声对着穆行开口。
　　
　　穆行手上动作一顿，接着又如常地继续下去，语气平静地说：“那天，说好做饭给你吃，结果没有做成。你就让我做这一次，之后我就心无旁骛好好演戏，只当是普通的临时同事。”
　　
　　江卓寒沉默了，一时间车里静得只有穆行做饭的声音。
　　过了半晌，江卓寒起身下车，闷头往外走。他没看前面是什么地方，只是想找个没有的地方安静一下。
　　
　　“江哥，你要去哪儿？”
　　
　　袁航见江卓寒突然往片场外走，连忙追上去。江卓寒没理他，最后走到无人的路边，停在一处屋檐下。再往外就要出他们片场了，江卓寒靠墙站着，望向外面出神。
　　他走过去递了一声西瓜给江卓寒，“江哥，吃块西瓜。”
　　
　　江卓寒看了眼袁航手中的西瓜，最后还是接过来，然后就听袁航念叨。
　　
　　“江哥，虽然不知道你跟穆行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对你真的、挺好的，天天给你炖雪梨汤。他那么不爱说话的，看他天天绞尽脑汁地跟你搭话，我就觉得吧，他挺——”
　　
　　“西瓜堵不住你的嘴？”
　　
　　江卓寒一眼横向袁航，结果横过去看到了跟来的穆行，站在他背后，一动不动，满眼像是他欺负了他似的委屈表情。
　　他一步走过去把西瓜往穆行那边一塞，不爽地说：“请你吃瓜。”
　　
　　穆行只顾着盯他，他更不爽了，硬把西瓜往穆行手上塞，结果穆行手愣着不接，那块西瓜就被他拍到了身上，倏地又滑到地上。
　　
　　江卓寒眉头一锁，低头看着落地上砸碎的西瓜，怒声地说：“你是手废了还是嘴哑了，不要就不要，出个声能死？自己捡去扔垃圾桶去！”
　　穆行怔怔地盯着江卓寒，脸上看不出情绪，听话地俯身把西瓜捡起来，顿时片场外面响起一串惊叫。
　　
　　里面几人一齐转头看出去，片场的警戒线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几个小姑娘，她们全都震惊地看着穆行。
　　不等他们反应，几个小姑娘倏地又瞪向江卓寒，愤怒骂起来。
　　
　　“江卓寒！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星星！”
　　“我已经录下来了，这事绝对没完！”
　　“明明是你欺凌星星，怎么敢买水军黑星星欺凌你！怎么有你这么无耻的人！”
　　
　　江卓寒眨了眨眼，看明白了这几人都是穆行的粉丝，而他刚才的行为大约已经在这几人眼中罪无可赦了。
　　他又看了眼穆行手里的碎西瓜，顿觉昨天的霉一直倒到了今天，明明是穆行擅自跑到他车里做饭，他没把穆行扔出去，自己跑出来已经很心胸宽广了，他怎么就无耻了？
　　
　　欺凌穆行？
　　
　　江卓寒轻笑了一声，忽然对穆行招了招手，穆行以为他要说什么悄悄话，听话地低头凑过来。
　　他看着穆行什么也没说，双手泄愤地抱住穆行的脑袋，接着当穆顶流粉丝的面，把穆行“帅得一批”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鸟窝，然后拍拍手转身走了。
　　
　　外面的粉丝几人目瞪口呆，她们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不是，这人怎么敢！当着她们的面还这么欺负她们的偶像，不怕曝光嘛！不怕被穆行的粉丝撕到连渣都不剩吗？
　　
　　然而，她们觉得被欺负了的偶像，理着被揉乱的头发抬起头来，竟然露出了她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好看得有些晃眼。
　　一时间她们都震惊在当场，她们的星星竟然会笑！原来星星笑起来这么好看！
　　
　　穆行根本没注意粉丝怎么样，转身就去追江卓寒，留下袁航不得不去善后。
　　
　　“各位小姐姐，刚刚都是误会，江老师和穆老师只是闹着玩。平时穆老师就经常被江老师、和江老师互‘怼’，其实关系很好的，你们别把视频发出去了，好吗？”
　　
　　“你谁呀你！”
　　
　　袁航脑子转了转，“我是穆老师的助理。”
　　
　　“星星助理是小棠姐姐，以为我们不知道？”
　　“我是生活助理，剧组比较忙，我是照顾穆老师生活的助理。”
　　
　　“那刚刚你怎么不帮星星？”
　　“说了他们是闹着玩的，你们不知道其实穆老师私下很爱笑的，我看到过很多次了。”
　　
　　“真的吗？”
　　
　　袁航详细了说了穆行怎么爱笑，成功和几位穆行的粉丝成为了“自己人”，成功让她们把拍的视频给删了。
　　
　　江卓寒完全不在意视频会不会流出去，穆行作为流量偶像一点一滴都被人盯着，可能挖个鼻孔都被当人当黑料发。
　　但他就算真的“欺凌”了穆行，视频发出去也引不起多大回响，顶多被穆行粉丝追着骂几天，对他的影响也顶多是穆行粉丝以后都不看他的电影了。不过他的电影受众本来也不包括穆行的粉丝。
　　
　　他完全没把这事放心上，回到车里看到桌上的菜，他默默坐下去。穆行跟过来站在车门口想进又不敢进，他转头看过去，“饭呢？不会没煮吧？”
　　
　　穆行蓦地又笑了，一步跳上车去给江卓寒盛饭，然后坐到江卓寒对面，两人对着一起吃饭。
　　
　　吃到一半，江卓寒突然开口，“希望你说到做到。”
　　穆行拿碗的手僵了一下，垂着头，又抬起视线去看着江卓寒，好半晌才回答：“嗯。”
　　
　　江卓寒没再说别的，吃过饭穆行洗完了碗就走了，之后两天都没有出现过，他平静地拍了两天戏。
　　直到这天晚上他下戏，回到房间刚洗了澡，袁航突然急冲冲跑到他房间。
　　
　　“出什么事了？”
　　
　　江卓寒平静地看着袁航，袁航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喘了半天气都没把话说出口，于是把手机往他眼前凑。
　　
　　他接过袁航的手机一看，赫然看到今天的头条热搜。
　　
　　#顶流 影帝 疑是携手出柜#
　　




第24章   一更

　　# 024
　　
　　姚甜从穆行参加唱跳节目开始, 一路跟着穆行走到现在，她曾以为穆行会是此生唯一追过的偶像，直到半个月前她去机场给穆行送机, 遇到了江卓寒。
　　在见到江卓寒真人前，她从来都没认真看过江卓寒一眼，哪怕穆行官宣了和江卓寒一起出演耽改剧，她也觉得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影帝，比不上穆行一根头发。
　　
　　然而, 当江卓寒温柔体贴地关心她时，她抬起头第一次看清江卓寒时，她终于明白, 原来爬墙如此简单。尤其是当她给江卓寒发私信询问穆行是否平安时，江卓寒竟然回了她，她彻底掉进了江卓寒的坑。
　　
　　冷漠冰山有什么好追的，连别人家粉丝也关心的温柔男神才是人间至宝。
　　
　　可是, 她□□成功后，发现江卓寒真的不管粉丝，连个粉丝群都没有, 他的粉丝体现就是看他的电影, 给他写影评, 碰巧看到了给他微博点点赞。
　　她全网搜索了好几天，唯一与江卓寒有关的组织只有“星河汉汉”CP超话。
　　于是, 她最后成为了江卓寒的CP粉。
　　
　　今天是姚甜正式成为“星河汉汉”CP粉的第3天，然后她看到了她的CP出柜的热搜，差点就吓中风了。
　　
　　热搜内容是一条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视频里先是江卓寒对穆行招了招手, 穆行非常自然地凑过去，江卓寒突然双手抱住了穆行的头。
　　由于镜头对着江卓寒的背影，看不见两人的脸，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江卓寒按着穆行的头，两人在接吻。
　　最后江卓寒放开穆行转身就走，而穆行露出脸来，破天荒地笑了。
　　
　　正是这个笑，让看客都认定从来不在镜头前笑的穆行，确实和江卓寒在一起了。
　　
　　姚甜看到就想起那天在机场，穆行看江卓寒的眼神，那天江卓寒不过顺手扶了她一把，她感觉穆行就把她当成情敌了，就算视频里不是真亲了，穆行对江卓寒也绝对不是什么纯洁的关系。
　　
　　可如果两人是真的，被“锤死”出柜的话，对穆行来说无疑是死刑，对江卓寒的影响也绝对不小。
　　她担心地点开超话，发现这么想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天呐！！我要疯了！我才磕了几天正主就发这种惊天大糖，可我吃不下啊啊！你俩想怎么样啊！前途不要了嘛！怎么会被拍到的啊！剧组那种地方不能小心点嘛！】
　　
　　【楼上别说了，今晚肯定睡不着了，前两天星微博发的“没约”，到底是不是有小号在超话？求你快想想办法把门堵住啊啊】
　　
　　【大家理智一点，视频根本看不到他俩亲了，不要在这里替他俩认了！他俩都是成年人，肯定有分寸，营销号故意带节奏，现在两家肯定都在想办法澄清。】
　　
　　“那别澄清了，承认好了。”
　　
　　穆行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拿着手机，盯着窗外的路灯语气笃定地说道。
　　
　　手机那头传来卢铃气极的声音，“你是疯了吧？承认什么？不是——你想承认什么？”
　　卢铃说着才反应过来，语气瞬间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再次重复，“你说承认什么？视频该不是、真的！”
　　
　　穆行冷着表情没有回答。
　　
　　瞬间，卢铃真的疯了，她强行冷静地问：“穆行，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跟江卓寒在一起了？所以他才拒绝和你炒CP？”
　　
　　“……没有。”
　　
　　“那视频怎么回事？如果是真的，你知道后果吗？知道如果你真的被认定出——”
　　
　　“视频被剪过。”穆行打断卢铃，“但我说承认，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卢铃思忖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穆行的意思。
　　
　　视频是假的，穆行承认出柜是真的。但穆行没和江卓寒在一起，那就是穆行单恋江卓寒，背着她接剧是为了追江卓寒。
　　之前穆行发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微博，对江卓寒微妙的态度，她瞬间都理解了。
　　
　　卢铃真的气死了，强压下怒气说：“穆行，我警告你，别再乱发微博，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压下去。”
　　
　　“你想怎么压？”
　　
　　穆行直接质问，他完全不信任卢铃，直接说：“这件事我说了算，你敢踩江卓寒下水，我明天就公开出柜。”
　　
　　“你——”
　　
　　穆行不听卢铃还想说什么，威胁完就挂了手机，去对面敲了江卓寒的房门。
　　
　　江卓寒正对着一堆言之凿凿，说他和穆行绝对已经在一起的评论，实在惊讶这些人怎么这么会瞎扯，竟然还有翻出他一年多前点赞穆行演唱会的记录，说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等袁航开门把穆行放进来，他就忍不住抬头朝穆行看过去。
　　
　　穆行走到江卓寒面前，低下头说：“师、江老师，对不起，又是因为我。”
　　
　　江卓寒看着穆行这样，就想起那段视频最后的镜头，他当时明明快气死了，这人竟然还能笑得那么齁人。
　　他压下心头的不爽说：“得了，你不用道歉。是我没注意好分寸。你工作室那边，有什么方案吗？”
　　
　　穆行笃定回答，“看你。”
　　
　　“看我？”江卓寒终于认真看了穆行一眼，“要是我说，是你纠缠我，你也没意见？”
　　
　　“嗯，这是事实。”
　　
　　江卓寒被气笑了，他懒得再跟穆行废话，用眼神示意袁航。
　　
　　袁航会意，立即接道：“那天片场的几个粉丝我都跟她们说好了，她们也当着我的面把视频删了。不过今天我问了她们，说其中有一个可能是代拍，存了备份。她们正帮忙找那人，如果找到完整视频就能澄清了。”
　　
　　“不行。”
　　
　　穆行果断反对，“如果用完整视频澄清，结果会让、江老师又被骂别的。”
　　
　　袁航实际上也明白这点，现在的情况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之前完整视频就算曝光江卓寒顶多是被穆行的粉丝骂，但现在已经吸引了无数路人关注，江卓寒刚澄清出柜，立即陷进“欺凌”同组演员的舆论，即使他不靠流量接戏，肯定对口碑也是有影响的。
　　而且到时想再澄清他没有“欺凌”穆行，几乎不会有人再相信。
　　只是相较之下，后者的影响比“出柜”要轻得多。
　　
　　袁航没了办法，焦急地说：“我们这边跟马哥说过了，严总也说会想办法，但暂时还没有结论。那段视频看起来太真了，就算否认肯定也会被认为是掩盖。”
　　
　　这时，江卓寒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江卓寒见是严淮，直接用免提接起来。
　　
　　“卓寒，我刚想了一个办法，你叫穆行过来一起商量一下。”
　　“他在这里，你说。”
　　
　　严淮的声音顿了一下，“你们俩、就谁承认有女朋友就行了，对象就苗喻若，我刚已经联系过她那边了，她同意了。”
　　
　　江卓寒抬眼，和穆行的视线撞在一起。
　　
　　严淮接着说：“你们先商量一下谁承认比较好。我觉得吧，卓寒你这方面没什么负担，所以——”
　　
　　“不行。”
　　
　　穆行又果断否定。
　　
　　严淮不满地说：“你有什么好不行？又不是真的，承认一下能比出柜还惨？要不你来，看你会不会被粉丝撕了！”
　　
　　穆行沉默地思忖了片刻，下定决心地说：“我可以——”
　　
　　“你可以闭嘴了！”江卓寒打断穆行，然后说，“有必要这么麻烦？”
　　
　　严淮问：“那你说怎么不麻烦？”
　　
　　“就这样啰。”
　　
　　江卓寒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拿起手机蹭起来，按住穆行的肩膀把人拉近，另一只手打开手机相机，镜头对着他和穆行。
　　忽然，他转头捏着穆行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往穆行唇上亲了一下。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江卓寒又无事发生般坐了回去。
　　
　　一时间，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穆行愣在刚亲的一下中没回过神，要笑不笑地直盯着江卓寒。
　　
　　袁航完全被江卓寒的壮举惊呆了，而电话那头的严淮不知发生了什么，急忙问：“江卓寒，你又搞什么？你给我悠着点，别玩脱了——”
　　
　　江卓寒直接挂了通话，把刚拍照片发出去。
　　live动图，高清高真，然后配文：这才是真亲了。我们前天还一起去了温泉山庄，露天共浴那种，想看吗？
　　
　　袁航刷出来江卓寒刚发出去的博文，呆立在当场，连呼吸都停滞了。他只能说他江哥太敢了，简直无所畏惧到猖狂。
　　这条博文可以说是在挑衅全网网友了，如果舆论收不回来，真会玩脱，脱到无法收拾那种。
　　
　　“师弟。”
　　
　　穆行终于回过神来，也看到了江卓寒发的，他再朝江卓寒怔怔地盯过去，图片里那几秒钟的动作，那个贴到他唇边的吻，仍在他眼前不停重复。
　　他又想起3年前那一场雨，他们在树后，江卓寒对他说“如果是我，我就不问”。
　　
　　3年过去，江卓寒还是那个一往无前的江卓寒，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勇气。
　　此时此刻，他最想做的事，不是澄清什么，他想让全世界知道，他就是爱江卓寒，每一分每秒都停不下来。
　　
　　“穆老师，别愣了，公关你应该比我有经验，剩下的交给你了。”
　　
　　江卓寒仿佛随手扔了个垃圾，完全没当回事的语气。
　　穆行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嗯，好。”
　　
　　姚甜成为“星河汉汉”CP粉的第3天半，她经历了她的CP疑是接吻，被迫出柜，到她的CP发了真亲的照片。
　　她这次真的要疯了，不过全网大概有一半会陪她一起。
　　
　　江卓寒真的实在太“勇”了，在这种风口浪尖，发这种更容易引人误会的澄清，她光看一眼就提心吊胆，不知道江卓寒有多大的胆子敢这么做。
　　再回到超话内，果然如她所想，一片盛况。
　　
　　【天呐，汉汉到底是个什么宝藏！他竟然这么澄清，我真的想都不敢想！】
　　
　　【冷知识，汉汉曾是单板滑雪运动员，拿过世界级冠军。不知道单板滑雪有多刺激的自行百度！汉汉他就是骨子里的无畏！】
　　
　　【我不管，我爱上汉汉了！星也一边去！这个男人真的，这该死的人格魅力！】
　　
　　【不是，你们真的不磕糖吗？我们的CP真的当众亲过了！今天就是CP粉过年！！！】
　　
　　【对哦，不说我都忘了。上个视频，不管有没有亲，星那个笑是绝对假不了，除了汉汉，星还对谁这么笑过啊！】
　　
　　【没错没错！汉汉发的图也是，星的表情太好品了！猛不迭被亲上来，他一点没排斥，反而嘟嘴回应了！你去叫两个直男试试，看会不会打一架！】
　　
　　【不过光看图汉汉好攻啊！我怀疑我逆了！】
　　
　　【汉汉什么角色都能驾驭，是某知名大导都夸过的天赋演员，演攻像攻，但我不信他能攻星，别问理由，问就是感觉。】
　　
　　姚甜看着这群磕疯的小伙伴，忍不住提醒。
　　
　　【姐妹们，别磕了，去帮他俩控评呀！事还没过呢！】
　　
　　然而，等她们“提刀”上阵时，舆论已经基本反转了。
　　穆行的专业团队反应很速度，由于江卓寒过于坦荡，反而让人觉得之前的视频是假的。即使他俩真亲了，大多数人也觉得“要真有什么怎么可能发这种照片”。
　　反向澄清，效果拔群。
　　
　　接着，又有那天片场的粉丝澄清经过，说两人只是在打闹，江卓寒揉了下穆行的头发而已。
　　然后，穆行的粉丝大量上场控评，整个事件就变成了一场乌龙散了。
　　只有在CP粉眼中，这是可以永远留存的一天。
　　
　　江卓寒一点没觉得他干了什么惊人的事，他发完之后就把穆行和袁航赶出去，按时上床睡觉了。
　　睡了一觉起来，一切如常，在吃早饭的时候他接到了严淮的电话。
　　
　　“大哥，你可真是个公关鬼才！这也太敢了！你就没想过要是被锤死，再也翻不了身吗？”
　　
　　“没想过，既然要做肯定就不会想着失败。如果失败了那就再来一次，直到赢为止。”
　　“老大，这跟你比赛时完全不一样！求你下次别冲着赢了，这是两回事，行吗？”
　　
　　“对我来说就是一回事。”
　　
　　严淮那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穆行呢？你输了一次，要重来，直到赢为止吗？”
　　
　　江卓寒拿着手机僵了半晌，最后笑道了句，“你说呢？”
　　
　　“我说！我不跟你说。”
　　
　　严淮说完这句真不跟江卓寒说了，昨天他半夜赶来，和穆行的工作室一起“肝”了一晚上，才总算安排好了后续一系列的事。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抬头去看坐他对面的穆行，“听到了。怎么样？你说呢？”
　　
　　穆行笑了一笑，什么也没说。
　　
　　“你还笑得出来？”
　　
　　严淮现在和周导一样头疼，他看着穆行说，“拜托你以后克制一点，别再作死了，真出柜你师弟他也干得出来！他有多钻牛角尖你又不是不知道，认定的事死都不回头，要他今后演不了戏了，你要看他再像之前那样，再重来一次？”
　　
　　“我知道了。”穆行郑重地回答。
　　
　　严淮觉得还不够地继续说：“穆行，我真不是随口说的。我认识他那会儿，我初二，他初一，我被几个混混抢钱，对方四五个人，全都有他两个人大，还带着小刀，可他随手捡了半块砖头就敢直接往前冲！那时他都不认识我，他就敢不要命！当初看他因为你那样，我真想弄死你！”
　　
　　穆行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严淮说着顿了片刻又说：“我和他认识十几年，只见他真正哭过两次，一次是他爸出事，一次是3年前他从国外回来。”
　　
　　穆行的表情终于多了一丝疑惑，“他去了哪里？”
　　
　　严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语重心长地说：“这部戏当初你要接演，我确实有意瞒了他，但我再爱钱也没无耻到要拿兄弟去换。
　　让你再跟他搭戏，是因为他这几年太拼了，仿佛要演戏演出个世界第一般，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他到底为什么会爱上演戏，你比我清楚。”
　　
　　穆行这次眼中没了疑惑，确定地重复道：“3年前他去了哪里？”
　　
　　“去看单板滑雪世界锦标赛，满怀期待地去，过了半个月回来，躲家里一个月没出门，然后突然告诉我他要演戏，要当演员。”
　　
　　穆行小心地说：“跟我有关系？”
　　严淮蓦地目光一狠，“穆行，你说这话有心吗？”
　　
　　“我不知道，他那天说他在雪山上等了我半个月，我不知道——”
　　
　　严淮忽然泄气，狐疑地看着穆行。
　　
　　穆行解释起来，“我、那时我家里有人过世，我被强行带了回去。我家里有很多事很难堪，我不想他知道。
　　那时、那时他太、我确实是害怕了，从来没有人用那么热烈的感情对过我，我害怕他只是没出戏，害怕他发现我跟戏里的梁叙完全不一样，他会失望。
　　所以我说要我们都冷静几天，从戏里出来。结果我被人带回了老家，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声。等我再回去时……他已经走了……我以为他出戏了，所以走了。”
　　
　　严淮愣了片刻说：“那时他是直接从你那边去的国外，虽然没直说，但他应该是准备和你一起去的。”
　　他说着忽然感慨起来，“穆行，你没见过他曾经有多爱雪山，没有见过他在雪山上的样子，真的如同山巅飞翔的鹰一样，那种意气风发，闪亮又迷人，每一次他在空中旋转的时候，就仿佛世界的中心。不能再回去雪山，不能再去比赛，对他来说有多痛苦我们谁都无法感同身受。
　　可是，他不能不知道他愿意带你回到雪山上，带你去面对他失去过的一切，他需要多大的勇气。他是真的要放下过去，想和你开始新的生活。
　　从小到大他都很清楚他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说他出戏，是你太敏感了。”
　　
　　穆行沉着眼眸，他当然知道不能再回雪山滑雪的江卓寒有多痛苦，甚至不愿提及，可却愿意和他再回去看比赛，去看他再也不能上场的比赛。
　　他脑中不断回响着3年前江卓寒最后对他说的话。
　　江卓寒说：“穆行，我等你出戏。如果你出完戏心里没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是，江卓寒不止是在等他出戏，还在告诉他，他有多想和他在一起。
　　但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回去时以为江卓寒对他失望了，所以离开了，他不敢去找江卓寒，害怕听到他害怕的答案。
　　
　　忽然，他想到什么，眼神一凛，拿起手机拨了一个他始终记得，却没拔过的号码。
　　片刻后那头有人接起来，是个上了年纪的男声。
　　
　　“小少爷？您怎么会打电话回来？”
　　“3年前，穆成鸿葬礼时，有没有人给我寄过东西？”
　　
　　对方思忖了片刻回答，“好像是有一件快递，是什么门票，被先生给烧了。”
　　
　　“除了门票还有什么？”
　　“应该有信，但先生看了什么也没说，也烧了。”
　　
　　穆行一下把手机拍在了桌上，双拳捏得骨节发白。
　　
　　“穆行？”
　　
　　严淮没听到穆行电话里说了什么，只从穆行的话大概猜出来，江卓寒寄的门票，穆行应该是错过了。
　　不过穆行此刻的表情不像是错过了，而像是想杀人，但下一秒穆行又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像是要哭了般。
　　
　　严淮惊在原地，担心穆行被他几句搞疯了，那他罪过就大了，连忙安慰道：“那时的事要是误会，你去跟他解释一下，你知道他向来心软，会听的。”
　　
　　“我说不出口。”
　　
　　严淮不理解有什么好说不出口的。
　　
　　“无论什么原因，那半个月他的失望都是真的，不会因为我不知道他的难过就会消失。”
　　
　　严淮抽了抽嘴角，觉得恋爱的人真矫情。
　　穆行沉默了半晌，像是终于想通了地说：“我会等他愿意亲口告诉我的那天。”
　　




第25章   二更

　　# 025
　　
　　江卓寒在严淮挂完电话就去了片场, 今天穆行还是没来，他以为穆行不会来了，结果他化完妆刚进更衣室, 忽然有人又掀开布帘钻进来。
　　他拧起眉头看过去，果然是穆行。
　　
　　“穆老师，你知道什么叫礼貌吗？”
　　
　　穆行认真地解释，“我、只是急着想向你……道谢。”
　　
　　“不必了。”江卓寒昨晚之后就没再看网上的情况，但从严淮的话来看应该差不多平息了。
　　他接着说：“我是为自己澄清, 虽然我不介意，但被全世界认定我是同性恋，以后还怎么找老婆。”
　　
　　“你——”穆行狠狠地咬了咬牙才说下去, “你会结婚吗？”
　　
　　“不然？过两年我就30了，考虑结婚不很正常吗？”
　　
　　穆行无法说“不行”，可他做不到说“行”，江卓寒接着又说：“穆老师, 没事别妨碍我换衣服了，请出去。”
　　
　　江卓寒十分“客气”地把穆行请出去，穆行赖在江卓寒更衣室门外, 拿着手机翻“星河汉汉”超话, 难过地想：你们磕的CP要BE了, 怎么办？
　　然而，没有人能和他共情, 超话里一片刚参加完婚礼的喜庆，全在恭喜今夜星和汉汉洞房了。
　　
　　江卓寒换完衣服出去，看到穆行还在门口，疑惑地打量了他一眼问：“你还打算继续偷懒吗？”
　　
　　穆行猛然一怔，忽然意识到江卓寒不无视他了, 若是前两天江卓寒顶多看他一眼，打声招呼就走过去。
　　他不自觉笑起来，“我、我马上去换衣服。”
　　
　　“先遮遮你的黑眼圈吧！”
　　
　　江卓寒说了这一句就走了，到片场拍完了一场戏穆行才来。
　　
　　“江老师，我来了。”
　　
　　穆行提着厚重的衣服，跨着急切的脚步走到江卓寒面前，眼中带着能直接看见的喜悦。
　　江卓寒往后一退，盯了穆行一眼，“我看得见，你不用喊这么大声。”
　　
　　穆行发现旁边的人有人朝他们看来，不由得得意一笑，眼神仿佛在说“看，江老师没有不理我”。
　　
　　网上的消息剧组大多数人都看过，隔了几天再看到两人站一起，还没穆行的心理活动多，和以前没表示出什么不同。
　　
　　除了周导。
　　
　　“穆行啊！你终于回来了！”
　　
　　周导看到江卓寒终于主动和穆行打了招呼，差点老泪纵横，他为他的剧不用再换一次男主感到感动。虽然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点微妙，但大体和刚开拍那几天差不多，他管不了别人的感情怎么回事，只要剧能拍好就行。
　　于是，他连忙叫人过来，调整了接下来的戏，开拍。
　　
　　剧组的运作又恢复了正常，周导连对穆行的要求也没那么严格了，但穆行的表现反而超出了他的意料，和江卓寒对戏时的感情精确了很多，两人的对手戏几乎不NG都能过。
　　
　　周导心情愉快地拍完了今天的戏，早早地收工，结束时对所有人说：“明天要去外景拍打戏，大家今天好好休息，特别是卓寒和穆行，你们明天的戏会很辛苦。”
　　
　　江卓寒以前训练比拍戏累多了，对他来说再重的打戏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他没放心上。
　　他卸完妆看时间，才4点多，于是对袁航说：“袁航，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店？我们今天出去吃饭。”
　　
　　“有啊有啊！有家鱼特别好吃，我已经和刘锋试过了，还想什么时候去给你打包，要不我们今天去吃？”
　　
　　袁航说到吃就来劲，江卓寒随意地点了点头，正要往外走，穆行突然一步跨上来，半挡住他的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江卓寒觉得有些好笑，他回瞥了穆行一眼，故意问：“穆老师有什么事？”
　　
　　“我也没吃饭。”
　　“那穆老师快去吃吧。”
　　
　　江卓寒要越过穆行往前走，穆行又挡过来。
　　
　　“我也想吃鱼。”
　　“那你去吃。”
　　
　　江卓寒就像是完全领会不到穆行的意思，回答得不给穆行一点“顺杆爬”的机会。
　　袁航和小棠两人悄悄地对了下视线，眼神交汇的瞬间得出了一致的结果。
　　
　　这两人真绝配，一个就是不说，一个偏爱逗。
　　
　　袁航小心地冒头提议，“要不穆老师也跟我们一块去？之前热搜的事，多亏了穆老师工作室业务能力强，才能完美解决。”
　　
　　江卓寒横了袁航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直接走了，穆行愣了一下才追上去。
　　
　　袁航说的店离影视城有十多公里，房车太显眼，他另外开了一辆商务车过来，5座。
　　袁航跟江卓寒蹭饭习惯了，但小棠下了班就不会跟着穆行。他们上车时，江卓寒觉得不能把一个姑娘给扔下，于是叫了小棠一起。
　　结果小棠一点没客气，一下钻进了副驾扣好安全带，还回头催，“老大，江哥，你们快点上车啊！”
　　
　　江卓寒看了穆行一眼，坐进了后座，穆行默默地跟上去。
　　
　　车里，袁航边开车边热络地和小棠聊着八卦，像是和小棠认识了18年，完全忘了后面还有两人。
　　
　　江卓寒坐得和穆行隔了半个人的距离，他随意地拿出手机打发时间，忽然一个拐弯急刹，他一下倒向了穆行那边，穆行接住他，顺势将他整个人搂住。
　　不过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姿势，因为他倒这一下手机掉了，正好掉在穆行的大腿和大腿中间相连的地方。
　　
　　江卓寒盯着手机，竖起眉头说：“把手机给我。”
　　穆行像是没听懂，低头看了眼手机的位置，他维持着动作一动不动。
　　
　　江卓寒倏地抬起头，凶狠地瞪了穆行一眼，然后挑衅地说：“你以为我不敢自己拿吗？”
　　
　　穆行还是一动不动，直直地盯着江卓寒，他还是听不懂般。
　　江卓寒牙一咬，手伸过去当作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地方，尽量别碰到地把手机拿起来。
　　可他刚碰到手机，车忽然又一个急刹，他动作不稳，对直的一掌按了下去，穆行顿时眉头一蹙，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江卓寒这才怒地掀开穆行一直搂着他的手，坐回去对袁航吼，“袁航，你会不会开车！”
　　
　　袁航虽然技术比不上刘锋，但也是拿过证的人，刚才确实是有人突然冲出来，他觉得冤得很，江卓寒自己被穆行惹到了，却来骂他。
　　他悄悄往车里的后视镜一瞥，正好对上江卓寒的脸，他发现他江哥脸红了，顿时震惊地瞪大双眼。
　　
　　江卓寒没注意到袁航的眼神，他盯着拿回来的手机，感觉手机像是沾了什么，倏地扔在座椅上，悄悄往车门这边靠了靠。
　　
　　穆行盯着江卓寒，又看向江卓寒的手机，片刻后他把手机捡起来，掀起他的衣服给江卓寒的手机前前后后都擦了一遍，擦得锃亮。
　　然后他递给江卓寒，江卓寒还是没接，他一本正经地说：“要消毒吗？”
　　
　　小棠实在没忍住，不小心漏出了一声笑，后座两人都朝她盯来，她努力地克制着往后瞥过去解释，“对不起，我刚刚看了一个笑话。”
　　两人没理她，她瞥到江卓寒一把夺过穆行拿着的手机，露出一脸纠结的表情，像是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穆行又说：“我买个新的赔你。”
　　“闭嘴。”江卓寒回了一句，把手机塞进兜里，转眼看向了窗外。
　　
　　小棠回过头，手脚都攥紧了，还是忍不住，转头去轻撞车门。
　　这俩人，实在是，怎么这么萌！她见惯了穆行漠然冰冷的样子，突然发现穆行这又憨又傻的模样实在是，太要命了！她希望江卓寒每天都逗穆行100次，让她看腻。
　　
　　可惜路不远，十来分钟就开到了。还不到饭点，店里店外都没什么人。
　　
　　袁航把车停在店外的车位，他们直接下去。
　　
　　江卓寒生了一路闷气，第一个推开车门跳下车，穆行连忙抓住他的后领，把他自己带的帽子扣到江卓寒头上。
　　江卓寒回头瞪他，他解释，“戴着，会被认出来。”
　　
　　江卓寒想说没人认识他，但一想最近他好像挺“红”的，网友连他以前滑雪的照片视频都找出来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找出来的。
　　他没自信不会被认出来，于是没摘帽子。
　　
　　到店里也就几米的距离，路上也没几个人，但他们进去时江卓寒还是听到了路人克制的惊叫声。
　　
　　“啊啊啊！是穆行！”
　　“戴帽子那个，是江卓寒吧？”
　　“天呐！他们是在约会吗？”
　　“明显还有别人，一个剧组一起吃饭多正常！”
　　
　　穆行余光扫了一眼刚说“约会”的人，脚步不停地跟在江卓寒后面，快步走进了店里。
　　
　　袁航来之前订了一间包间，店里的服务员大约见过不少明星，见到穆行虽然兴奋了一下，不过没有表现得太明显，有条不紊地引他们去了包间。
　　袁航把服务员挡在外面，说点好菜会拿出来。
　　
　　江卓寒进门就摘了帽子，用完就扔地塞还给穆行，小棠拿着菜单凑到两人面前。
　　
　　“两位老板，你们要吃什么？”
　　
　　江卓寒往菜单瞥了一眼，“你们点，我都可以。”
　　他说完坐下，袁航连忙凑过去说：“江哥不吃辣，但他又想吃，可以点稍微带一点辣的。”
　　
　　小棠说：“那点个酸辣锅底？”
　　穆行反对，“他不喜欢酸的。”
　　
　　“那番茄锅？”
　　“不辣了。”
　　
　　“那你说？”
　　“有鸳鸯锅吗？”
　　
　　“老大，这又不是火锅。”
　　“那点两份。”
　　
　　袁航连忙插道：“有鸳鸯锅，桌子只能放一个锅。”
　　于是穆行点了养生山珍加微辣的鸳鸯锅底。
　　
　　小棠看到这个搭配，直接把菜单给了穆行，“你老人家点吧，我们都可以。”
　　袁航也说：“嗯，我们都可以。”
　　
　　最后，穆行在“我们都可以”的前提下，全点了江卓寒喜欢的。
　　
　　袁航订的是个6人小包间，长桌，对坐3人那种。点完菜后袁航和小棠默契地坐到了一边，江卓寒和穆行都不好去跟两人挤，只好又坐到了一起。
　　
　　这个时间店里上菜很快，他们坐下还没说上两句话菜就上来了。袁航和小棠又像认识了18年似的，自顾地边吃边聊，当对面的俩人不存在。
　　
　　江卓寒拿起筷子随意地一夹，被穆行把筷子按住，他不满朝穆行看去。
　　穆行说：“没熟。吃这。”他说着给江卓寒夹菜。
　　
　　江卓寒从小跟他爸一起生活，他爸是个很不讲究那种“粗人”，有时就煮一锅饭，往里倒点酱油，父子俩就一人一盆开始吃。除了他不喜欢吃的，其它生点熟点他吃着都差不多，但穆行就喜欢多事。
　　不过看到穆行夹的是他喜欢的，他还是吃了。
　　
　　有一就有二，接下来穆行就重复着“还没熟”“吃这”的话，不停给江卓寒夹菜。
　　
　　江卓寒本来吃着没多想，但进来的上菜的服务员看到穆行给他夹菜，莫名地惊呼了一声。他蓦地推开穆行的手自己夹了一筷子，看也没看是什么就往嘴里塞。
　　
　　“别吃——”
　　
　　穆行话没说完，江卓寒已经吃出他夹的是辣椒了，顿时舌头发烫，眼泪都辣出来。
　　
　　“喝水。”
　　
　　穆行立即拿起杯子，给江卓寒递过去。
　　然而江卓寒一手拿筷子，一手抓着碗，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用嘴接。他喝完了一杯水都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还说：“微辣为什么这么辣！”
　　“吃点其他的。”穆行给他夹了一片生黄瓜。
　　
　　上菜的服务员看呆了，收盘子的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抖到地上。她连忙说了声“抱歉”赶紧收好，匆忙离开了包间，出门时没看准门，一头撞在了门框上。
　　
　　门口有另外两个服务员见她出来，围着她问：“怎么样？怎么样？看清了吗？是不是很帅。”
　　她咽了咽口水，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说：“我觉得他俩是真的！”
　　
　　“什么真的？”
　　“就是之前网上那个，他们在一起了。”
　　
　　“不能吧！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穆行给江卓寒喂水！自然得跟他俩天天这么喝水似的！害我差点折里面了。”
　　
　　“我不信！”
　　“谁要你信了！我只恨我的眼睛不能摄像！穆行的眼神真的太深情了，能让人怀孕那种，什么冰山，谈起恋爱来根本不存在。”
　　
　　“我还是不信，除非下次让我去上菜。”
　　“不好意思，菜已经上齐了。”
　　
　　于是，谁也没了机会再进去，几人趁着没有其他客人，假装打扫卫生守在包间必经的出口，很久之后几人终于从里面出来。
　　另外两人去结账，江卓寒走在中间，穆行在最后。她们偷瞄了好几眼才猛然发现，江卓寒身上穿的是穆行的外套，穆行头上戴着江卓寒来时戴的帽子。
　　
　　等人都走过去后，她们小心地讨论起来。
　　
　　“他们帽子换着戴，衣服随便穿，关系是应该挺好的。”
　　“分明就是情侣间的情趣！是爱情呀！”
　　“不是，吃个饭而已，为什么换衣服？”
　　“姐姐，你发现了华生！”
　　
　　江卓寒也不想穿穆行的衣服，他们快吃完时，他不小心把茶杯打翻了，衣服被弄湿了一半。
　　他本来不在意，但另外三人都极力表示，他湿着衣服出去实在太影响他影帝的形象，所以穆行把外套脱给了他。
　　
　　上车后，江卓寒就把外套还给穆行，一路抖着湿衣服回到酒店。
　　
　　江卓寒急着回房间换衣服，下车就赶着上楼，穆行这回没有跟上来。他以为穆行有事去哪里了，结果他到了门口正要开门，穆行忽然急忙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没开过封的新手机。
　　他拿起来莫名地问：“你这一会儿，哪来的？”
　　
　　“刚在网上买的。”
　　
　　江卓寒笑了一声，塞还给穆行，说了句，“有病。”
　　说完他无视穆行，开门进屋。
　　
　　穆行拿着新手机，愣在门前莫名脸红了。
　　




第26章   ……

　　# 026
　　
　　这次外景拍摄计划了三天, 剧组天没亮就出发。江卓寒平时已经算是起得很早了，今天却是更早。他被闹钟吵醒后迷迷糊糊去洗漱，刚收拾完袁航就来接他了, 出门时在门口遇到了穆行。
　　他打着哈欠打招呼，“穆老师早。”
　　
　　穆行今天没卡点，是真的恰巧和江卓寒同时出门，听到江卓寒的声音瞬间半醒的睡意全散了。他走到江卓寒跟前问：“你吃早餐了吗？我车里有材料，等会儿给你煮粥。”
　　江卓寒朝他斜瞟了一眼, “不必了，我准备了。”
　　
　　实际上是袁航准备的，虽然不至于是荒山野岭, 但周围确实没饭店没酒店，连这几天住的都只能搭帐篷，所以袁航一早就准备了一堆吃的用的。
　　一路三个多小时，到了地方一大群人就各自忙起来。
　　
　　太阳刚升起的时候, 终于可以开机拍摄了。今天要拍的戏有一半是高空威亚，穆行进组太匆忙，没有做过训练, 普通的高度还行, 太高了周导和严淮都不放心。
　　
　　周导说：“高空部分, 都用替身吧。”
　　
　　“我不用。”
　　
　　江卓寒笃定地拒绝，周导知道他不喜欢用替身, 拍这么久几乎所有戏都是他亲自完成的。可他也确实不放心，但还没犹豫出结果，穆行先反对。
　　
　　“不行，你的身——”
　　
　　穆行话说一半，被江卓寒倏然一瞪, 哑声了。周导怀疑地朝江卓寒看去，“卓寒，你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一早的天气虽然凉爽，但戏服太厚穿着有些闷热，江卓寒的外袍敞着，方便他直接撩起里衣，露出半截腹肌对周导说：“要不要摸摸？看有没有问题。”
　　
　　周导眉头一抖，他一个大直男都没这么豪爽，下意识朝穆行瞥过去。
　　果然穆行瞬间面色一沉，上前把江卓寒的衣服扯下去说：“这么多人，你介意一点。”
　　
　　江卓寒本来什么也没想，他从小就跟他爸一起“糙”惯了，后来进了滑雪队，还经常一群人在一间浴室里洗澡，这个举动纯粹是想展示他身强体健。
　　可穆行这一说他反而有些尴尬了，掩饰地回瞥了穆行一眼，故意大喇喇地说：“我介意什么！穆老师也给大家看看你的腹肌有几块？”
　　
　　旁边立即有人哄笑起来，更甚的有人喊：“穆老师，快和江老师比比，你们谁的腹肌块数多！”
　　
　　“我——”
　　
　　穆行说了一个字再说不下去，直直地盯着江卓寒表示他不露。
　　3年前他之所以会觉得江卓寒是没出戏，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江卓寒有时太过“直男”，坦荡得他觉得自己脱光站江卓寒面前，江卓寒也不会有半点不好意思。所以他才会觉得江卓寒是受戏的影响，暂时“弯”了，等回到现实世界，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肯定又会“直”回去。
　　
　　周导见两人间的气氛又开始微妙，连忙打断道：“卓寒底子好，之前的打戏都很流畅，先上去试试，实在不行再换替身。”
　　
　　“他是——”
　　
　　穆行还是不同意，但刚开口江卓寒就踢了他一脚，不满地对他说：“你废什么话？我说不用就不用，你不行就让替身上。”
　　
　　“我行。”穆行没法说服江卓寒，只好跟着上。
　　
　　于是，走完戏后正式开拍，两人都吊上了30多米的高空。
　　
　　周导在镜头后面盯着两人，觉得果然都“很行”，两人虽然都头一次吊这么高，却丝毫没有胆怯，而且动作还十分完整好看。
　　他正惊叹两人肢体平衡力，忽然叫摄影师切到了江卓寒的特写，冷不防再一次被江卓寒震惊了。
　　
　　大多数剧高难动作的特写都是补拍的，一是因为可能用的替身，还有就是这种高难动作时很难保持表情。
　　可是江卓寒仿佛真能飞檐走壁般，脸上丝毫没有硬“凹”造型的僵硬，完完全全地表现出了高手的从容，甚至眼神中还带着享受高空飞翔的兴奋。
　　
　　不只是周导，下面一众人都被惊艳了。
　　
　　“哇天呐！这是真的武林高手吧，比专业武打演员还要自然！”
　　“江老师以前是极限运动员，好像是滑雪，几千米的雪山上都敢跳那么高，这算什么！”
　　“穆老师这打戏也是，动作好看又精准，他以前是不是练过？我不信没练过能打成这样！”
　　“他跳舞的，动作当然好看了！”
　　
　　“跳舞跟打戏不一样，他确实练过，不过练的应该不是武打表演！”
　　
　　武术指导刚接了一句，后面就突然传来严淮的声音。
　　
　　“李老师果然专业眼光，看得就是准。”
　　
　　一众人转头朝严淮看去，可他却没解释穆行到底练过什么，打了声招呼就朝周导那边过去。
　　等严淮走开之后，他们才发现跟着严淮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女人。
　　
　　有人问：“那个是谁呀？”
　　另一人回答：“好像是穆行的经纪人卢铃，来探班的吧。”
　　
　　卢铃其实并不想大老远跑到这种荒野地探班，穆行向来让她很放心，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说穆行是他见过最省心的艺人，业务能力强，下班就消失，完全不用担心惹出什么绯闻。
　　甚至，她有时会觉得不是她把穆行当赚钱的工具人，是穆行把自己当成了工具人，下班就进入低能耗状态。
　　
　　圈子里绝大多数的艺人都要么为了名，要么为了利，总会享受一样。可穆行却是真的都不在乎，红到出圈没见他高兴，赚了钱也见买过什么东西，现在还住在红之前的小公寓里。
　　不过，她也不在意艺人在想什么，只要听话，她可以什么都不管。
　　
　　但忽然之间，她发现穆行“不听话”了。自从穆行擅自接演了这部唱衰的剧后，就开始拒绝她的安排，这半个多月已经拒绝了好几次她安排的商务。
　　她这时才意识到之前的穆行不是听她的话，而是以前穆行真的不在乎。穆行根本不在乎自己怎么样，就像外界的评价，全世界都跟他穆行没关系。
　　
　　可是，不得不说穆行是天生偶像，他站在那里就很耀眼。她经常说要不是她穆行没有今天，事实上她很清楚，是没有穆行她就没有今天。
　　所以，她必须把穆行抓牢了。
　　
　　“哟，卢大经纪人，你怎么来了？”
　　
　　周导往后瞥了瞥眼，看见了卢铃。这几年因为穆行的人气，卢铃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虽然跟周导没什么关系，但好歹是穆行的经纪人，他不介意给面子寒暄一下。
　　
　　卢铃也客气地回道：“周导，我们穆行没给你添麻烦吧？他之前剧拍得少，没什么经验，还得靠前辈们多指点。”
　　
　　“哪里，哪里。穆行很不错，认真又努力。”
　　“他也就这方面招人喜欢了。”
　　
　　两人你来我往，虚假客气，完了周导坐回去继续拍戏，卢铃就站在周导后面盯着摄像机的画面。
　　
　　正拍的这场戏是楚瑾和燕北行反目之后，又因利益合谋合作，两人一路历险，楚瑾受伤，与燕北行在逃亡路上与敌方势力的首领正面对上。
　　这是全剧最亮眼的打戏之一，三人从山上打到山下的渡口，有很长一段的飞行戏。
　　
　　镜头拍到江卓寒和穆行从山崖上方飞下渡口，由于剧情里“楚瑾”受了伤，所以穆行一直搂着江卓寒，从半空中“飞”过。在他们在落地时，敌人追上来有一个袭击的动作。
　　镜头到这里就该结束，但演敌人的武打替身落地时动作太大，加上威亚的惯性，一时收不住，他刺出去的一剑就直直地往江卓寒身上去了。
　　
　　江卓寒发现后连忙想躲，却因威亚吊着根本控制不了身体的方向，眼看避不开刺来的一剑，穆行忽然一个反身挡到他身前，用背替他挡了这一下。
　　剑是假的，刺不伤人，但借了威亚把人甩过来的力，刺在身上还是很疼的。
　　
　　穆行抱着江卓寒，在他耳边发出一声闷哼。江卓寒恍惚间仿佛穆行真替他挡了生死的一剑，他半抱着穆行问：“没事吧？”
　　
　　“痛。”
　　
　　穆行隐忍地喊了一声，江卓寒下意识摸到穆行被刺中的地方，轻轻摩挲了几下，“谁让你扑过来的？”
　　穆行没有回答，等着工作人员都过来时，他才放开了江卓寒。
　　
　　卢铃盯镜头的眼睛比周导还要直，她作为穆行的经纪人很清楚穆行的演技，在穆行说“江卓寒是他的底线”时，她还以为穆行房间夸大。现在看完这一段，她才清楚意识到，穆行对江卓寒是动真格的。
　　
　　可穆行从红的那天起，吸的就全是“唯粉”，别说喜欢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单恋。就算是正常喜欢哪个女生被曝光，都会有大片的粉丝脱粉，甚至会被“喷死”。穆行接了这部剧她就预料到剧播后的结果，穆行的粉丝肯定会撕得腥风血雨。
　　然而，穆行完全没当回事。
　　也对，穆行如果当回事，根本不会来接这部剧。事到如今只剩下两个办法，要么利用这部剧，和江卓寒一起发展一批“CP粉”顶替脱粉的“唯粉”。要么彻底扑灭江卓寒和穆行CP的苗头，把剧和演员彻底分开，阻止大面积脱粉。
　　
　　以穆行现在恨不得粘着江卓寒的状态，两个办法都需要江卓寒配合。
　　发展“CP粉”的提议江卓寒已经拒绝她了，现在只剩第二个办法。
　　
　　卢铃一直在周导后面看到上午拍完，周导喊放饭休息。
　　
　　“老大，铃姐来了。”
　　
　　小棠见穆行下戏立即上前通报，穆行没给多余的反应，收拾好就和江卓寒一起去吃饭。
　　走到半路，袁航忽然把江卓寒的手机拿过来，江卓寒接起来说了没两句就挂断，然后叫他先去吃饭，连袁航都让跟着，转身走了。
　　
　　外景的选址在一片湖边，一个小县城的周边，风景十分不错。
　　江卓寒一直走出了片场，有些狭窄的水泥公路上停着一辆轿车，卢铃就站在车边，看到他立即迎上来。
　　
　　“江老师，实在抱歉，让你出来。”
　　
　　江卓寒客气一笑，“没事，反正这会儿休息。不知道卢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卢铃盯着江卓寒打量，然后说：“江老师，车上说？”
　　
　　“不必了，这里风景挺好。”江卓寒随意抬眼环视了一周，卢铃没看风景，像是给自己打了把气，再才面对他开口。
　　
　　“江老师，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跟你谈谈穆行的事。”
　　
　　江卓寒不禁轻笑了一声，饶有兴趣地问卢铃，“不知道卢老师以什么立场来跟我谈穆行？”
　　
　　卢铃被噎了口气，面上保持着笑意说：“江老师不用这么排斥，我知道这段时间穆行给你造成了困扰。至于穆行对你的态度，相信江老师也看出来了，既然江老师不愿与穆行有过多的牵扯，希望江老师能够直接拒绝穆行，让他死心。”
　　
　　江卓寒倏然蹙眉。他不理穆行，骂穆行要滚就滚，都是他的事。但要别人来指使他，哪怕他本来就做过，也不乐意。
　　不过他没有回话，只是淡然地看了看卢铃，从对方第一次给他打电话起，他对卢铃的印象就不太好。
　　
　　卢铃继续劝说：“江老师恐怕还不知道，这类剧走的就是打同性CP擦边球路线，剧要是没水花还好。但以穆行的流量没有关注恐怕很难，到时你们会被无数人强行凑到一起。
　　如果是假，网友凑凑热闹也就过了，可就刚才你们拍的那个画面，穆行他的感情都快溢出镜头了，观众不是瞎子。到时若你们被曝出来，哪怕江老师是影帝，对今后影响也不小吧！”
　　
　　江卓寒终于听明白了卢铃的意思，卢铃是要他既然不愿跟穆行炒CP，那就直接翻脸当仇人，省得到时剧播后被粉丝捆绑在一起，影响了穆行的发展。
　　他顿了片刻回道：“卢老师说的预设，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现在就把穆行带走，和剧组解约，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
　　
　　卢铃立即张口要反驳，江卓寒果断地打断道：“如果卢老师没办法做到，就应该尊重你家的艺人，现在去跟穆行商量怎么预防将来的影响，而不是在这里让我替你去打击他。”
　　
　　卢铃不禁惊住了，上次的电话，江卓寒以穆行为理由拒绝炒CP，穆行又承认单恋江卓寒，她以为江卓寒肯定很烦穆行了。
　　可眼前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江卓寒这真是厌烦穆行？她觉得更像是江卓寒在为穆行抱不平，“内涵”她不尊重穆行。
　　
　　然而，江卓寒没有再给她问话的机会，直接走了。
　　




第27章   ……

　　# 027
　　
　　山上没有饭店, 剧组发的盒饭也跟帐篷一样“简陋”。江卓寒回去时，穆行正嫌弃盒饭在他车里煮面，见他回来立即关小火跳下车, 小心试探地问：“是不是卢铃找你？”
　　
　　“嗯。”江卓寒随意地回了一声。
　　
　　“你不要信她的话，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信。”
　　
　　穆行这语气像是打击传销头子宣讲似的，江卓寒不禁回，“可她说只要我信, 什么好处都可以答应我。”
　　
　　“不管她说的什么好处，肯定都目的不纯。她答应了你什么？我给你。”
　　“得了吧你！别以为你这两年赚了点钱了不起！”
　　
　　穆行深怕江卓寒不信地保证，“只要不是把太平洋买下来。”
　　
　　“不买太平洋, 那买长江吧。”
　　
　　穆行立即没了话接，江卓寒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眼眸沉了沉，认真地说：“既然你都知道她什么人，不知道为自己打算？”
　　
　　穆行怔了一下才明白江卓寒指的是卢铃, 不由得笑起来，“你是在替我着想吗？”
　　
　　“我什么都没想！”
　　
　　江卓寒觉得穆行就是给点阳光就上脸的那种人，他不再多说, 直接上车, 坐到桌前看了眼灶台, “喂，水要烧干了！”
　　
　　穆行连忙回去灶前, 手忙脚乱了一阵，煮出了两碗面摆上桌。
　　小棠急急凑到车门前，正好看到桌上香味诱人的两碗面，比起今天的盒饭实在让人眼馋，可惜她老大给考虑过她的份。
　　她咽着口水对穆行说：“老大, 铃姐来了。”
　　
　　穆行没听见似的把筷子递给江卓寒，“面不能放，别看手机了，快吃。”
　　
　　江卓寒放下手机，扫了眼车门外小棠，接过筷子，没有接话。
　　不过他面才吃了两口，卢铃就出现在小棠后面。
　　
　　“穆大明星，看来很忙呀。”
　　
　　卢铃推开小棠，站到车门前抬眼往里瞥去。
　　
　　江卓寒觉得穆行不理人起来真没人能让他有反应，卢铃再阴阳怪气，穆行也能当没这个人，还趁机把自己碗里的肉夹了一片给他。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片肉，夹还给穆行，“谁要吃你碗里的！”
　　
　　穆行盯了盯碗里的肉片，又抬眼盯着他，露了一脸“我很干净”的表情。
　　江卓寒懒得理他，目光看眉头快要蹙成峡谷的卢铃，他没法像穆行做到被人这么盯着还若无其事吃饭，于是问：“卢老师，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卢铃努力平静地开口，“有个四大刊之一的杂志拍摄，希望江老师能和穆行一起。”
　　
　　穆行终于看了卢铃一眼。
　　江卓寒回道：“有杂志找我，应该跟我经纪人联系，怎么找到卢老师这里了？”
　　
　　卢铃先回了江卓寒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再才说：“因为江老师那边直接拒绝了。”
　　江卓寒一笑，煞有介事地说：“卢老师也别怪马哥，我虽然演技勉强，但长得不行，和穆老师一起拍杂志太不配了，马哥也是不想我去出丑。”
　　
　　卢铃刚松了片刻的眉头倏地又耸起来，如果有“凡尔赛”奥斯卡，这人能直接拿终身成就奖了。不就是一开始官宣《不枉》时，被穆行的粉丝骂丑吗？穆行都亲自澄清了，现在还故意拿出来揶揄。
　　她不禁越加看不懂江卓寒了，江卓寒这么不待见穆行，刚才何必那么难听地拒绝她？再一转头和穆行亲亲热热坐一起吃面？
　　
　　“我也不拍。今后所有超过3个月的长期通告，也不接。”
　　
　　穆行突然冒出一句，卢铃瞬间被点炸了，不再管江卓寒想什么，怒道：“穆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没听懂？”
　　
　　短短四个字，一如穆行往常没有语调的语气，卢铃却不由得来蓦然心惊。
　　她认识穆行快3年，自觉很了解穆行这个人，此时她探究地朝穆行看过去，穆行眼中根本没有她的存在，却让她感觉到可怕又陌生，像是她之前认识的穆行其实都只是她的臆想。
　　
　　她敛了敛神，再仔细一看，穆行又恢复如常，满眼只有江卓寒，完全忘了人设，谄媚讨好的对着江卓寒笑。她心觉刚可能是错觉，于是怒火上头，连表面工夫也不装了。
　　
　　“穆行，你最好好好想想，你以为光靠一部剧，什么都不接粉丝能记得你多久？到时跌下来，最惨的又不是我！”
　　
　　卢铃说完就走了，背影仿佛都“吐”着怒气。
　　
　　江卓寒还看着卢铃走开的方向，眼神沉了沉。
　　穆行趁江卓寒没注意，把江卓寒还给他的那片肉又藏进了江卓寒碗里，然后说：“回头，吃面了。”
　　
　　江卓寒回过头，没再多话，低头吃面。
　　
　　吃完之后，休息一会儿又开始下午的戏。本来拍得都很顺利，直到最后一场要赶日落景。
　　太阳不会等他们晚点下山，他们只能赶时间，不免拍得有些着急，最后赶在太阳下山前拍完最后一个镜头，所有人都瞬间放松下来。
　　
　　江卓寒和穆行吊完亚威落在一处挺高的大石上，工作人员正帮他们解威亚。
　　
　　此时，晚霞漫天，映红了远处的山和云，再倒映到湖面上，仿佛一幅绝美的画。
　　江卓寒先解下来，急着去看风景，往前桌石头边缘走过去。
　　穆行的视线追着江卓寒，他只看了一眼晚霞，视线倏地转到了江卓寒脚下。
　　
　　石头上凸斜不平，江卓寒一步跨出去像是要踩空，穆行下意识追过去拉住江卓寒，但他的威亚还套在脚上，情急之下没有注意，被绊了一下。
　　最后他倒是拉住了江卓寒，但也被绊倒，摔倒在石头上，顿时脸埋在石头上抱着脚腕半晌没能起来。
　　
　　“穆行，是不是扭到脚了？”
　　
　　江卓寒离得最近，连忙蹲下去，但穆行没回答他，僵着动作一动不动。
　　
　　“江哥，老大脚腕有旧伤！”
　　
　　小棠匆忙跑过来大喊了一句。
　　
　　这一喊所有人都听见了，顿时一堆人围过来。江卓寒把穆行的上半身拉起来，穆行转脸看向他时勉强地笑了一下。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别逞能了，要拿镜子给你看看你眉头皱得都快粘一起的样子吗？”
　　
　　穆行不说话了，伸手抓了抓江卓寒的衣袖，但还没抓牢随组的医生就过来，江卓寒立即给医生上位置。
　　
　　医生扒开穆行的戏服露出脚腕，关节处青紫了一大块，明显的肿起来，“可能是韧带拉伤了，得去医院拍个片。”
　　
　　“扭了一下而已，没那么严重。”穆行语气轻松地说了句，还想站起来。
　　小棠连忙拆穿地说：“江哥，你别听他的！他上次就是韧带拉伤，没有好好休息才造成的旧伤。”
　　
　　这种全组出动的外景，穆行如果耽误就得之后单独来补，可为补他一个人的镜头再来一次太劳师动众。
　　
　　江卓寒盯着穆行，一锤定音，“去医院。”
　　穆行还要再挣扎，周导和严淮这时一起赶过来，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严淮吩咐地说：“我带穆行去医院，晚上还有戏份就先用替身拍，如果一时回不来就拍几个空镜，到时绿幕补镜头贴图。”
　　
　　这是最下下策，但也没比这更好的办法。穆行被严淮强行带上车，江卓寒留在剧组，吃了晚饭继续拍夜戏。
　　
　　半夜10点，终于拍完今天的戏份。
　　房车太狭窄，剧组给江卓寒准备了睡觉的帐篷，他拍完戏先回房车洗了个澡，但洗完没回帐篷，而是借了辆车，一个人开下了山。
　　
　　县城的条件一般，最好的医院也不算太好。过了探视时间，江卓寒到了医院给严淮打电话，严淮下楼来接他。
　　
　　“严重吗？”
　　
　　上楼时，江卓寒随口问了一句。严淮严肃地审视了他一番说：“你是问新伤还是旧伤？”
　　
　　“有什么关系吗？”
　　“旧伤当初挺严重的，没养好留了损伤。不过这次只是轻度，休息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江卓寒没再多问，电梯到了楼层，他们刚出去小棠就急忙跑来，向江卓寒求救。
　　
　　“江哥，铃姐来了。说有个商务直播，老大受伤期间，正好可以去。”
　　
　　江卓寒没开口，严淮先不平起来，“她这也太过了吧？医生刚说要好好休息，她这简直和‘周扒皮’一样了！”
　　
　　江卓寒想起之前小棠说过穆行的经纪人和公司，他以为只是给穆行接的工作多了一点。
　　
　　小棠听了严淮的话连忙附和地接道：“就是啊！老大脚上一年前的旧伤就是因为受伤期间，铃姐要他去拍一个广告，结果恶化了，才没恢复好的。”
　　
　　“去看看！”
　　
　　严淮义愤填膺地一吼，带着往着穆行的病房走去。
　　但他们刚走到门口，卢铃就从病房里出来，携着一脸怒气用来掩饰眼中的恐慌，不过见到门外有人立即收敛起来。
　　
　　严淮挡在卢铃面前就问：“卢大经纪人，赚钱也不是这么赚的吧？你怎么比我还狠？”
　　卢铃挺胸抬头，“严总说笑了，是不是小棠胡说了什么？穆行勤奋，况且我也不能勉强他。这不，他拒绝了，我也只能顺着他。”
　　
　　“严总。”
　　
　　病房里的穆行喊了一声，卢铃立即说：“你们进去看他吧，我有事。”
　　
　　病房的门被卢铃出来时关上了，卢铃离开，严淮上前开了门，江卓寒往门里看去就对上了穆行的视线。
　　
　　穆行看到江卓寒不自觉地笑起来，严淮推着江卓寒走进去，对床上坐着的人问：“怎么样？”
　　
　　问话的是严淮，穆行盯着江卓寒回答：“已经好了。”
　　
　　严淮笑出声，“嘁，敢情这医院的医生是神仙？”
　　穆行一本正经，完全不是开玩笑地回答：“本来就不严重，我明天就可以回去继续拍。”
　　
　　严淮骂道：“拍个屁！你要是再跳不了舞了，你的8000万粉丝要活吃了我！”
　　
　　“我真的——”
　　
　　“穆行。”
　　
　　江卓寒忽然叫了一声打断穆行，他深吸了一口气怒瞪着穆行说：“你能不能长长脑子！还是你觉得当个残废很有意思！”
　　
　　江卓寒突然发火，严淮和小棠都吓得一愣。严淮伸手拍了拍江卓寒意示他冷静，被一下拍开，然后江卓寒继续对着穆行发火。
　　
　　“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没数吗？叫你拍你就拍，让你不拍你还要拍！你爸妈生了你，是让你这么糟蹋自己身体的？”
　　
　　穆行蓦地双手捏紧，把头低得仿佛要埋进被子里。
　　江卓寒不想看他这什么也不说的模样，转头就出了病房。
　　
　　严淮看了看出去的江卓寒，又看了眼垂着头的穆行，最后评价了一句，“都是傻逼。”
　　他骂完也出了病房，在外面过道转角的窗前找到了江卓寒。
　　
　　严淮走过去，江卓寒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知道穆行公司那边什么情况吗？”
　　
　　“他们公司的老板我认识，人还不错。当初我介绍穆行过去就很看好穆行，给他找的也是公司不错的经纪人。这两年我看他发展的不错，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
　　
　　江卓寒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话。
　　他隔了片刻继续说：“穆行那个性格，确实容易吃亏，娱乐圈这只吃人的怪兽，就他什么也不会说，迟早被人啃干净。”
　　
　　说到这里，他又看了眼江卓寒那深沉的眼神，连忙又说：“怪我当初没考虑周全，要不我去找他们老板谈谈，给他换个经纪人？”
　　
　　“你觉得是换经纪人的事吗？”
　　
　　江卓寒终于开了口，严淮思忖了片刻回，“那还确实不是，我觉得吧，穆行就跟你当初一样，就是自暴自弃了，什么都不在乎，连自己也不在乎。”
　　
　　“我从来没有自暴自弃！”江卓寒反驳道。
　　严淮立即说：“是，是，你没有。但是穆行他……你认识穆成鸿吗？”
　　
　　严淮忽然语气转了个大弯，江卓寒莫名不已，“穆成鸿？”
　　“上次、反正就之前，我听穆行提起‘穆成鸿’这个名字，听着实在耳熟，回去就查了一下。发现是知名的京剧艺术家，3年前去世了。”
　　
　　“他跟穆行有关系？”
　　
　　严淮不确定地说：“穆行说3年前他家有人去世，如果没猜错指的应该就是穆成鸿。按年龄来看，穆成鸿应该是穆行的爷爷。”
　　他说着严肃地顿了一下，“而穆成鸿只有一个儿子，叫穆振升，就是那个知名的里岛富豪。”
　　
　　江卓寒对这个信息狠狠蹙了蹙眉。
　　
　　严淮又说：“虽然都是网传的八卦，但这个穆振升的家事，那是相当一言难尽。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搜一搜。”
　　
　　“不用搜，你们要是想听，我可以跟你们说一说。”
　　




第28章   ……

　　# 028
　　
　　深夜的医院走廊很安静, 突兀出现的声音在过道里微微回响。江卓寒回过头，看到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男人，映在不太明亮的光线里, 五官轮廓和穆行有几分相似。
　　
　　对方打量着他们，眼神恣意，“穆振升一言难尽的家事，你们想听哪一件？”
　　
　　严淮把人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你是哪位？”
　　
　　“忘了介绍。穆行是我小叔叔, 我叫穆巡，你们说的穆振升是我父亲，他听说我小叔叔打电话回家了, 对他十分挂念，所以派我来……看看他。”
　　
　　这一段话的信息量有点大，穆行是穆巡的叔叔，那不就是穆振升的弟弟, 穆成鸿的儿子？穆成鸿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有个能当儿子的弟弟，穆振升的家事应该是挺一言难尽的。
　　
　　江卓寒和严淮都一时没有接话，他们都不知道当初请吃饭只请得起大排档的穷酸28线, 竟然真是那个穆振升的亲弟弟？
　　
　　“穆巡。”
　　
　　穆行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一瘸一拐地从走道的一头走过来, 径直停在穆巡面前，“你来干什么？”
　　
　　穆巡见到穆行的第一反应先是一抖, 接着才摆去恣意哂笑的表情，低头盯着穆行的脚问：“小叔叔，你脚怎么了？瘸了？”
　　
　　穆行眉头一沉，对“小叔叔”这个称呼很不愿听到。
　　穆巡倾身往他面前凑近了一点，“小叔叔不想我叫叔叔, 是想我叫你……大哥？”
　　
　　“跟我过来。”
　　
　　穆行毫无语调地说了一句，然后小心看了江卓寒一眼，又一瘸一拐地往病房走回去。
　　
　　穆巡随着穆行的视线也朝江卓寒瞥了瞥，审视地打量了一番，抬脚跟上穆行，和穆行一起进了病房。
　　
　　“把门锁上。”
　　
　　又是四个字，但这一句穆行说得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穆巡动作突兀地滞了一瞬间，回头把门锁上，等他转回身时，穆身也转过来正对着他。
　　他对上穆行的眼神，登时又是动作一滞，硬是僵在门前没敢往前。
　　
　　穆行并不是一直都在穆家，他第一次见到穆行时，穆行14岁，浑身是伤，不说一句话，无论是谁靠近都会像一只发狂的野兽般，跳起来拼命。
　　但是只要不靠近他，大多数时候他会一个人在角落坐上一天，后来家里所有人都开始无视他，当他不存在。
　　
　　可是那时他连话都没跟穆行说过几句，却怕穆行，有时穆行朝他看一点他都吓得心脏一抖，这种感觉遗留到了现在。
　　
　　穆行盯着穆巡，往病床坐下去，挺高的病床被他的长腿一衬矮了一截，让他把病床坐出了龙椅的气势。
　　他抬眼朝着穆巡一瞥，“你一个人？”
　　
　　“谁——说我一个人，我要是等会儿不下去，马上就会有人上来找我。”
　　
　　“你怕我杀了你？”穆行冷声一笑，“既然怕，你怎么要来？因为你更怕穆振升？”
　　
　　“穆行！”
　　
　　穆巡振声喊了一声，然后警觉地盯着穆行说：“当初是你自己要走的！鸿升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在你手里，谁敢赶你走！”
　　
　　穆行不屑地一哼，“原来是为了股份，你去告诉穆振升，他想要跪下来求我。”
　　
　　“穆行，他也是——”
　　“闭嘴！”
　　
　　穆行蓦地站起来，两步跨到了穆巡面前，动作完全看不出他脚腕受了伤。
　　他比穆巡高了半个头，站在穆巡面前，穆巡下意识后退，结果脚在地板上绊了一下，摔坐了下去。
　　
　　穆行面无表情往前挪了一步，正好踩到了穆巡撑在地上的手，穆巡疼得呲牙，他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居高临下地冷声开口。
　　
　　“穆振升他跟穆成鸿一样！什么都不是！”
　　
　　穆巡想把手取出来，可一用力更疼，他敢怒不敢言地抬头吼，“他们是——不管是什么，你觉得那些事让你难堪了，可现在都过去了，是你自己拽的不放！”
　　
　　“难堪？”
　　
　　穆行向来冷漠淡然的语调猝然有了温度，仿佛淬了冰一样，他碾着穆巡的脚说：“大少爷，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啊——”
　　“穆行。”
　　
　　穆巡的叫声和门外江卓寒的声音一起响起。
　　
　　穆行蓦然抬眼往门一瞥，片刻后终于松开了穆巡，说了句，“开门。”
　　
　　穆巡护着手，想跟穆行打一架，可一对上穆行的眼睛就怂了，整了整衣服转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江卓寒和严淮，他开了门两人的视线都越过他往里看去，接着两人倏然收回视线警惕地看他。
　　
　　警惕他干嘛，应该警惕穆行那个神经病！
　　穆巡回过头朝穆行一瞥，蓦然惊住。刚刚一脸凶狠的穆行现在一脸委屈的站在病房中间，手没地方扶，站不稳似的，局促地牵了牵嘴角，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人还有两副面孔，现在的穆行跟他认识的完全是两个人，现在演戏的都这么厉害的吗？
　　
　　江卓寒目不斜视地走到穆行旁边，扶穆行坐回到病床上，穆行抓着他的手不开口也不放手。
　　他把穆行的手推下去，然后说：“不想说就别说，你的家事和我无关。”
　　
　　穆行捏了捏空了的手，又沉默了，连带着整个病房里都沉默了。
　　
　　江卓寒感觉这气氛有点压抑，他伸手往裤兜里掏了掏，掏出来一粒苗喻若给他的牛肉粒。
　　他也觉得拿不太出手地递给穆行说：“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得回去了。”
　　
　　一屋子人都看着江卓寒给穆行的那粒牛肉粒，这个探望礼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
　　
　　不过穆行宝贝似的地捏在手里，“我明天就回去。”
　　
　　“医生说至少休息一周。”
　　
　　“我真的没事。”穆行肯定地说，但说完觉得没什么说服力，于是放低了要求，“动作戏可以让替身拍，补特写没有问题。”
　　
　　“随你。要是严总同意，你爱回就回。”
　　
　　江卓寒刚压下的怒气又冒上来，不想再跟穆行扯废话，把问题推给严淮，出了病房。
　　
　　严淮猛不迭接了一个烫手山芋，视线来回地转了又转，无奈地说：“你们吵架拉我当什么垫背？”
　　他无奈完直接把问题丢回给穆行，“你爱回不回，别cue我，我可劝不了他。”
　　
　　严淮确实劝不了江卓寒，他也不敢劝，最后看了眼穆巡，出门去对门口的小棠说：“你盯着点，我先走了。”
　　小棠连忙点了点头，这一晚她在一堆大佬中弱小又无助，谁的话都得听。
　　
　　接着，严淮下楼追上江卓寒，准备和江卓寒一起回片场，但跟上去才看到江卓寒对面站着卢铃。
　　
　　卢铃踩着高跟鞋，指尖夹着一根烟，随手抖了抖烟灰走向江卓寒。
　　江卓寒往后避了一步，轻咳了两声。她连忙说：“抱歉。”
　　
　　卢铃灭了烟再过来，审视着江卓寒问：“江老师不喜欢抽烟吗？”
　　
　　“我不抽烟。”
　　“是吗？那说明江老师没什么烦恼。”
　　
　　江卓寒回瞥着卢铃问：“卢老师在这里等我，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卢铃终于收起审视的视线，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刚问了问同行，才知道原来江老师和穆行是二搭。”
　　
　　“现在还有人知道这事，我挺意外。”江卓寒面上不动声色地回答。
　　
　　卢铃笑了一声，“我也很意外，没想到还有一部被埋没的剧。江老师别多心，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江老师慢走。”
　　
　　江卓寒多看了卢铃两眼，不觉得卢铃只是好奇，但也没多问。他和穆行二搭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没有问也就没必要说罢了。
　　
　　最后，卢铃目送江卓寒和严淮出了医院，然后又回去楼上病房。
　　医院没有单人病房，穆行的病房实际是双人的，不过因为他是明星，协调出了这一间给他一个人住。
　　
　　卢铃出电梯去病房的路上，看到过道里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转头和她打了个照面，五官长得与穆行有几分相似，她特意以观察了两眼，然后走过去。
　　她到了病房门外时，顿了顿脚，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认输的人，既然穆行对自己不在乎，那就用穆行在乎的来谈。
　　
　　“铃姐。”
　　
　　小棠在病房外面的椅子坐着，见到卢铃过来连忙站起来，她要去病房告诉穆行，却被卢铃叫住，“没事，我自己进去。”
　　
　　小棠不敢反对，只能让到一边让卢铃进去。
　　
　　病房里只有穆行一个人，卢铃径直进去，随手把手门关上。
　　
　　穆行坐在床上“磕CP”，卢铃进来他眼也不抬了说：“下次敲门。”
　　
　　“抱歉，忘了。”卢铃立在床前双手抱胸，穆行没主动开口的意思，她早就习惯这态度，自顾地说，“穆行，之前说的商务，我让小棠给你定机票，明天下午出发。”
　　
　　穆行终于放下手机，抬起视线看向卢铃，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卢铃继续说：“《水镇》你没有忘吧？你和江卓寒就是拍这部剧时认识的，对吧？”
　　
　　《水镇》就是穆行和江卓寒3年前那部剧的名字。穆行听完面无表情，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轻瞥着卢铃。
　　
　　卢铃往前走了一步，换了个好言相劝的语气继续。
　　
　　“穆行，我是你的经纪人，我必须要为你的长远发展考虑，这一次商务你可以推，可是之后呢，以后呢？没有谁能永远在顶流的位置，如果你露面少了，粉丝就会慢慢忘记你。”
　　
　　“你说完了？”穆行蓦地回了一句。
　　
　　卢铃平时没少对穆行吼，穆行也从来都是面无表情地沉默，突然这一句她莫名心底一颤，感觉穆行今天有些不太一样。
　　
　　穆行接着说：“除了现在这部剧，之后所有的通告我什么都不接了。”
　　
　　“你说什么！”
　　
　　卢铃下意识吼了一声，一时又回到平时的态度，“穆行，你是不是没听明白？你不接，你想干什么？等等——”
　　她忽然间明白了穆行的意思，“你难道是、想退圈？……呵！别忘了你的合同还在公司，你现在身上的各种合约，不是赔个几百千万就能走人的。”
　　
　　穆行毫不在意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卢铃是真的急了，她觉得穆行真的做得出来什么都不管，留一堆烂摊子给她。
　　她破釜沉舟般地一咬牙，“那江卓寒呢？你们之间有过一段吧？如果曝出他是同性恋，你也无所谓？”
　　
　　穆行瞬间眼神一冷，卢铃还没来得及露出得逞的笑意，就被穆行这一眼吓得背后一寒。
　　在进来之前，她觉得抓住了穆行的弱点，可以再次掌控穆行了，现在似乎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穆行忽地站起来，居高临下朝卢铃一瞥，缓缓开口，“你既然去查我的过去，怎么不再往前查一查？”
　　
　　卢铃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了穆行的冰冷，是一凑近真的会冷，她紧张地说：“什么意思？”
　　她看着穆行此时的表情，穆行要说他以前杀过人放过火她都信。
　　可是穆行什么也没说，坐回床上重新拿起手机。她当惯了安排穆行的那个，忽然有点反应不过来，愣在病房中间进也不敢，退又不甘。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刚才她在走廊里遇到的年轻男人开门进来，冷冷地朝他看了一眼，然后对穆行恭敬地叫了一声，“小叔叔。”
　　
　　卢铃莫名不已，她虽然是穆行的经纪人，也只大概知道穆行与父母关系非常不好，从来不回家，具体的家庭情况她完全不了解，此时看到穆行竟然有这么大个侄子有些惊讶。
　　
　　穆行看向穆巡说：“穆巡，我可以帮你。”
　　穆巡警惕地敛下眉头，怀疑地看着穆行，“你帮我什么？”
　　
　　“我可以跟你回去，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也可以给你，我帮你把穆振升拉下来。”
　　
　　穆巡眼神一惊，但立即又恢复过来，仍然怀疑地回，“你为什么帮我？”
　　
　　“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穆行笃定地直了直身，“我要正艺的绝对控股权。”
　　
　　卢铃前面的对话听得云里雾里，但是穆行最后这句她听得很明白。
　　“正艺”就是她们公司的名字，虽然算不上圈里最大的公司，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小作坊，就算穆行这几年赚了不少，要绝对控股是不可能办到的。
　　可她面前两人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都一本正经，仿佛这不是什么大事般。
　　
　　穆巡继续怀疑地说：“就这？”
　　
　　卢铃惊呆了，什么叫就这？单位得用亿来标注，叫“就这”？
　　
　　穆行也同样是“就这”的表情，完全没当回事地回答：“我也想看穆振升一无所有。”
　　
　　这个理由穆巡倒是很容易就接受了，不过穆行顿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穆振升害我失恋了3年，现在还要继续失下去。我不想再原地等了。”
　　
　　卢铃动了动唇，她很想回一句“你失恋就要把公司买下来？什么逻辑？”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突然想起了穆振升是谁，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第29章   ……

　　# 029
　　
　　江卓寒回片场蹭了严淮的车, 他开来的车就停在医院，正好可以留给穆行出院开。
　　他虽然说着不想知道，但回去的路上还是默默去搜索了穆振升一言难尽的家事, 找了好久才找到了一个完整“扒”穆振升的贴子。
　　
　　穆振升的母亲当年是财团大小姐，看上了唱戏的穆成鸿，但穆成鸿不喜欢大小姐，被强取豪夺，被迫娶了大小姐。
　　后来, 大小姐生下穆振升再没生育，在穆振升10来岁时，领回来了一个干女儿, 和穆振升一起长大。
　　这个干女儿后来成了穆成鸿的——情人，据说还生过一个儿子。
　　
　　这还不是最狗血的，最狗血的是大小姐气到病逝，然后穆振升强娶了干女儿。
　　不过这段不清楚, 因为穆振升公开的妻子是另一位，商业联姻，两人生了一对龙凤胎, 儿子就是穆巡。
　　
　　江卓寒看到这里, “啪”地一下把手机拍到了脚上, 看向车窗外，捏了捏鼻梁。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穆行应该就是那个干女儿生的儿子。
　　
　　3年前他和穆行一起时，穆行从来没有提过家人，他猜过穆行和家人关系不太好，但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事。穆行要真是穆成鸿和情人的儿子，情人还曾经是原配的干女儿, 后来又成了儿媳。穆行在那个家里恐怕哪头都不讨好，会受到什么待遇可想而知。
　　
　　他想起最开始认识穆行时，穆行就什么都会，比10多岁就跟单身老男人一起生活的他会过日子多了，做饭买菜收拾房间，没有一个地方像是豪门养尊处优的二代。
　　
　　“寒寒，你看了？”
　　
　　严淮突然出声，又叫了江卓寒最讨厌的称呼。江卓寒朝他瞪了一眼，这次倒是没发怒，回了一句莫名的话，“我刚还跟他提他父母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跟你说过他家的事吗？”
　　
　　“连你都没说的，他能告诉我？你想知道就问他呗。”
　　
　　严淮随口回答，江卓寒却沉默了，好半晌才冒出了一句，“我没你那么缺德，他不愿说的事，我专门跑去揭人的伤疤。”
　　
　　“你可真高尚！”
　　
　　严淮嘴上调侃，余光朝江卓寒认真地瞟了瞟，他觉得江卓寒和穆行还真绝配，都是“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活脱脱的活该错过！
　　他无奈的“啧”了两声，也什么都不说，心里默默地骂“都活该”。
　　
　　回到片场时所有人都睡了，江卓寒不想吵醒别人没去帐篷，直接回房车睡了一觉。
　　第二天穆行不怕残废地回来，剧组也如常拍戏，至于穆行的戏份能用替身的就先用替身拍了。
　　
　　江卓寒以为穆行是听了医生的话，至少要过一个星期才出院。
　　结果第三天一早，他出帐篷就看到杵着一根单手拐的穆行，直愣愣地站在帐篷外面。
　　
　　“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江卓寒说着扫了眼穆行的脚，穆行穿着长裤看不到伤处。
　　
　　“医生说可以不用住院。”穆行连忙提起手里拧的袋子往江卓寒面前递，“我在山下碰到有卖青枣的，刚从树上摘的。”
　　
　　江卓寒没接那袋子青枣，回道：“没时间吃，让开。”
　　帐篷里不方便，这几天他都在房车里洗漱，但车开不进来，都停在公路那边，离得有段距离。
　　他绕过穆行，朝房车的方向走去，结果刚走没几步就听到一声闷响。他回头一瞥，穆行摔了。
　　
　　山路不平，穆行的拐用得不熟练，江卓寒觉得他明明腿瘸还到处乱跑，摔了是活该，正想无视走人，穆行忽然叫了他一声。
　　
　　“卓寒，我起不来。”
　　
　　江卓寒眉头抖了抖，“你刚叫什么？”
　　穆行坐在地上，抬起头对着江卓寒，“你不许我叫师弟，我不想再叫江老师。”
　　
　　“所以呢？”
　　
　　江卓寒用眼神表示“准你叫名字了吗？”
　　穆行不满地说：“严总周导他们都叫你卓寒。”
　　
　　“他们是他们，你要叫就、叫江哥。”
　　“我不叫。卓寒，扶我。”
　　
　　江卓寒的眉头再次一抖，无视穆行转身走了。
　　穆行望着江卓寒的背影，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然后追上去。
　　
　　等穆行一只脚挪到了江卓寒的车前时，江卓寒已经洗漱完了，准备去片场。
　　穆行拉住他的一只袖子，“你别生气了，我不是不爱惜自己身体，我以后会爱惜的。你看我都拄拐了，卓寒。”
　　
　　袁航过来，没注意听穆行说了什么，就注意到穆行喊的这一声“卓寒”，怎么听都别扭。他不由得往江卓寒那边看去，果然他江哥何止是别扭，他觉得江卓寒想把穆行的嘴堵上。
　　
　　江卓寒没法堵穆行的嘴，直接走了，穆行带着他买的青枣追上去，努力地向江卓寒“推销”。
　　
　　到了片场，周导看到穆行表情变了好几变，上前问：“穆行，你怎么回来了？”
　　
　　穆行没回答，朝江卓寒看去。周导看出了“他怎么回来了”需要江卓寒决定的意思。
　　
　　江卓寒没接穆行的视线，顿了片刻说：“穆老师说他可以补特写镜头。”
　　他思忖了片刻又补充，“动作都让替身做吧，他只拍脸就行了。”
　　
　　周导哼笑了一声，别有深意地看了看两人，对江卓寒说：“放心，不会把他弄残的。”
　　
　　接着，穆行跟江卓寒一起上了妆，换了衣服。虽然穆行实际只耽误了一天，但要补的镜头还是挺多，原本剧组定的是下午拍完就回程，最后推到了明天。
　　
　　江卓寒今天这一天拍得特别累，由于穆行下半身几乎不能做动作，需要他配合穆行拍特写时，就真的纯粹是他配合。好在没有夜戏，拍到天黑就下班了。
　　他吃完饭，洗了澡回到帐篷躺上床，就在他要睡着时，忽然有人进了帐篷。
　　
　　“怎么了？”
　　
　　江卓寒以为是袁航，闭着眼睛问了一句。
　　
　　“我睡这里。”
　　
　　听到穆行的声音，江卓寒蓦地睁开了眼，询问地盯着穆行。
　　穆行解释，“帐篷不够，本来是我跟你一起的。”
　　
　　江卓寒也知道帐篷不够，很多都几人挤在一个帐篷，但这两天都是他一个人睡，他以为是主角的待遇，原来是他的“篷友”是穆行，因为穆行不在他才一个人独占了。
　　可帐篷里只有一张“床”，他本来还觉得挺宽，这会儿觉得完全没办法再睡下一个穆行。
　　
　　穆行怔了一下，知趣地说：“我去车里睡。”
　　
　　穆行房车的床在高处，就穆行的伤脚爬起来有些困难。江卓寒今天又实在是太累，不想挪地方，在穆行要出去时，他喊了一声。
　　
　　“穆行。”
　　
　　穆行回头，看到江卓寒往床里面挪出一半位置，他不由得勾了勾嘴角，走过去，小心地轻躺上去。
　　
　　所谓的“床”其实都是充气的，睡上去有种不太踏实的感觉。
　　穆行把自己躺成了一具笔直的塑像，和江卓寒隔着十多公分的距离。江卓寒似乎没受他的影响，过了没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下来。
　　
　　帐篷里亮着一盏小夜灯，铺下来一层柔黄的微光，映着江卓寒的侧脸。
　　穆行的动作终于不再那么僵硬，他轻轻侧过身一手撑头，盯着江卓寒的睡颜。
　　
　　江卓寒的脸属于耐看的那种，看一眼很帅，越看越帅。
　　穆行觉得这绝对不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是江卓寒真的越看越好看。他看着看着，不自觉伸手碰了碰江卓寒耳前的发梢，指尖不小心触到江卓寒的耳朵，他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手微微一抖，连忙收回来。
　　
　　“师弟，晚安。”
　　
　　穆行轻声说了一句，躺下去闭上了眼。
　　
　　袁航是一个合格的助理，今天早上，江卓寒过了平时起床时间还没起床，他就去了江卓寒的帐篷叫人。
　　帐篷没门可敲，他只能在帐篷外面喊，“江哥？江哥你醒了吗？”
　　
　　里面没有人回答，过了片刻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后传来一声闷响，以为江卓寒摔了，连忙拉开帐篷钻进去，结果进去就愣在当场。
　　
　　帐篷里，江卓寒土匪一样的姿势坐在床上，穆行摔在地上，满眼莫名地望向床上的江卓寒。
　　
　　袁航这才想起来穆行回了剧组，和江卓寒睡一个帐篷，虽然他觉得剧组均出一个帐篷给穆行也不是办不到，但昨天是最后一晚，大概都不想麻烦。
　　只是眼前的情况，他实在不好脑补是发生了什么，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去问穆行，“穆老师，你没事吧？”
　　
　　穆行摇了下头，撑着床站起来，袁航连忙把旁边的拐递给他。穆行接到拐杖，看向江卓寒说：“我先出去了。”
　　
　　江卓寒一言不发，等穆行出去后袁航好奇地凑过去问：“江哥，你们怎么了？”
　　
　　江卓寒拢了拢衣服，下床，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穆老师可能被你吓得摔下去了。”
　　确实也没什么，只是他醒来发现睡在穆行怀里，还睡过了时间，一时不爽把穆行踢下床了。
　　
　　袁航觉得江卓寒让他背了一口大黑锅，他才不信穆行是被他吓摔的，不过也明白不能多问。
　　
　　于是，就这样又一天开始，上午补拍了几个镜头，下午全剧组就收拾回去了。
　　
　　回去后，剧组又赶了几处外景，来来去去拍了大半个月终于又回到影视城。
　　
　　江卓寒终于又能早起去跑步，不过大半个月没去，今天出门他就发现天气凉了。他跑完回房洗澡换衣服，然后出门。
　　袁航今天在楼下等他，他一个人出门，刚到电梯口穆行就过来，和他并排站在一起。
　　
　　电梯门锃亮如镜，穆行笔挺地站直，望着电梯门里的江卓寒笑。
　　江卓寒往旁挪了挪，“你傻不傻！”
　　
　　就算江卓寒挪了位置，穆行还是能看到，他藏着笑意回答，“不傻，我聪明。”
　　
　　“叮”的一声，电梯来了。
　　
　　江卓寒不理不承认傻的穆行，进了电梯，穆行随即跟进来，又和他并排站在一起。
　　这回四面八方都映了他们的身影，他无论转向哪边都能看到穆行盯着他。
　　
　　穆行蓦地又笑了，“我就说我不傻。”
　　
　　江卓寒“哼”了一声，用脚往旁踢了下穆行的脚，反正穆行伤已经好了，能踢了。穆行大有“你爱怎么踢就怎么踢”转眼看向他，他反而不踢了，挪到了电梯的角落。
　　
　　穆行正要跟过去，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拿起来看到是个座机号码，顿时脸色一沉，眉头紧蹙，过了片刻还是接起来。
　　他没有出声，那头沉默了半晌后忽然开口。
　　
　　“穆行，你母亲病重，她想见见你。”
　　
　　穆行没有回答，那头的声音也没非要他说话，继续说下去。
　　
　　“你与穆巡的小动作，我不生气。你母亲积怨一生，最后她这一点心愿，我希望你能成全她。”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穆行倏然挂了手机，他以为是穆振升被穆巡回去气到了，要来找他兴师问罪，要知道穆振升说这种事他就不接了。
　　他捏紧手机，发狠紧拧起眉头，却猛地对上了电梯门里江卓寒的双眼，他立即收起眼中的狠戾，闪过一丝慌乱，转头望向江卓寒的人。
　　
　　叮——
　　
　　电梯停下，门打开。江卓寒什么也没问，见穆行不动叫了声，“走了。”
　　
　　穆行愣了一下才跟上去，一路亦步亦趋地走在江卓寒背后，到了车前各自上车。
　　
　　江卓寒不知道刚才的电话里说了什么，不过猜到可能是穆家的人。他没问，知道穆行不想说。可他上车刚坐下，车门就又被拉开，穆行钻进他车里。
　　他朝穆行问：“你干什么？”
　　
　　穆行太高，站在江卓寒面前，下意识垂下头，动了几次唇才说出口，“我、我，……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穆振升，他说她快不行，要我去见她。”
　　
　　江卓寒想了想才明白穆行说的“她”是指谁。
　　
　　穆行顿了片刻，捏着拳又说：“我小时候她特别讨厌我，被她扔了3次。有一次她把我扔到菜市场外面，我从来没有去过那里，她一转身就不见，然后有两个人说帮我找她，结果却是人贩子。我被他们带着出了城，差点就卖掉了，不过又被穆振升找到了。那时我5岁。”
　　
　　江卓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又一次被穆行的过去惊到了。
　　穆行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跟前，仿佛为自己辩解般地说：“我都放下那些事了，我想重新开始，你不要讨厌我。”
　　
　　江卓寒轻声回了一句，“穆行，你可以恨他们。”
　　
　　穆行倏然瞳孔微缩，他心里筑了20几年的防线在江卓寒轻轻的一句话里崩塌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恨，恨只会让他自己沉陷，没有人会在乎他恨不恨。
　　这是头一回有人说，他可以恨。
　　
　　“师弟。”
　　
　　穆行不自觉地抬起手，往江卓寒的耳边伸过去，却又不敢触上去。
　　他小心翼翼地说：“我想你抱我一下。”
　　
　　江卓寒说不清心里什么地方疼了一下，对着穆行发红的双眼，他抓住了穆行伸到他耳边的手，然后站起来，抱住了穆行。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揽住穆行肩膀的手缓缓上移，最后落在穆行头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第30章   他伸出一只手碰了碰江卓……

　　# 030
　　
　　回到影视城, 江卓寒如常拍了几天戏，穆行也没再提过穆家的事，他以为那天穆行电话里的事过去了。
　　结果一天下午, 一列同款的黑色轿车整齐一排停在了他们剧组外面，一行人从车上下来径直往里走，场务见了都不敢拦。
　　
　　江卓寒正在和穆行对戏，天气凉了，但戏服还是有点厚, 他坐在一张矮桌边拿台本当房子，猛地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惊得他僵住了动作。
　　
　　他看过去,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西装，仿佛哪里来的暗黑组织，唯有最前面的一人衣着不同，像是暗黑组织的老大。
　　不过, 对方实际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儒雅克制，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 笔直地站在屋中间。如果不刻意注意他眼角的细纹, 会觉得他不过才30多岁。
　　
　　穆行见着那人的瞬间眉头倏然一沉，可见的怒意笔直向那人瞪过去。
　　
　　江卓寒只前段时间在网上看了看穆振升的照片, 还是好多年前的，不太确定就是眼前的男人，但看到穆行的眼神他确定了。
　　他脚在桌下轻踢了踢穆行，意示他冷静。穆行看了看他，眼神果然缓和了一点。
　　
　　“穆行, 找个地方，我们谈谈。”
　　
　　穆振升开口，气定神闲，仿佛在场一切都由他主宰，周围一圈又一圈围观的人不存在。
　　
　　穆行在桌上的手攥紧，瞪着穆振升咬牙切齿，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穆振升忽然给他旁边的一人一个眼色，意示把屋里的其他人清场，对方立即会意，转头问：“你们这里谁是负责人？”
　　
　　刚有人要回答，穆行抢道：“不必，我没什么跟你好谈。滚！”
　　
　　“穆行。”
　　
　　穆振升脸上的从容染了怒意，但还是克制地说：“趁我现在还愿意跟你商量，不然绑你回去，你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你绑。又不是没绑过。”
　　
　　穆行狠声说了一句，穆振升却忽然泄气，往前走到穆行面前，蹲下身堪称温柔地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她最后只想见见你，我唯一能办的也只有这一件事。穆行，看在她是你母亲的份上——”
　　
　　“她扔了我的时候怎么不看在我是她儿子的份上！你们乱七八糟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谁问过我想不想出生吗？”
　　
　　穆行打断穆振升怒吼出来，江卓寒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情绪外露过，他凑到穆行旁边，轻拍了下穆行的肩膀，视线看着穆振升。
　　
　　“穆先生，这里是剧组，无关人员还请不要逗留，请你们出去。”
　　
　　穆振升视线微转，看向江卓寒微微一笑，“你是江卓寒。我记得，3年前寄了一张滑雪比赛的门票给穆行，不过那时他、他父亲刚过世，没时间去，我就没把门票给他。”
　　
　　江卓寒猝然一惊，朝穆行看过去，穆行触了一眼他的视线立即低下头去什么也没说，只是下意识抓了抓他的衣袖。
　　他就这样盯着穆行怔了半晌，冷不防地笑了一声，再次看向穆振升说：“抱歉，穆先生，如果你不肯走，我只能叫保安了。”
　　
　　穆振升像是听了他的话，忽然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穆行，最后下圣旨般地说：“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接着，刚气势汹汹进来的一群人就这样走了，周导赶来时人已经出了片场，他看了一圈最后问江卓寒，“怎么回事？那是谁呀？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江卓寒没回答周导的问题，而是说：“周导，今天下午我和穆行请假。”
　　他不等周导说同意，拽起穆行就往外面走。
　　周导还在想刚才的人是谁，见江卓寒和穆行走了才反应过来，男主跑了他怎么拍？
　　
　　片场那么多人肯定有人认识穆振升，稍微搜一下大概都能猜到穆行和穆振声什么关系，大概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
　　江卓寒倒不担心会有人说出去，就算说出去，穆振声也会压下来。他奇怪的是穆行对穆振声的态度。
　　穆振声就算是穆行亲大哥，最后和他妈在一起了，穆行对穆振声也不该是这种反应。他觉得穆行对穆振声不是厌恶，是痛恨中又带着恐惧，他担心穆振声在穆行小时候，曾做过什么伤害穆行的事。
　　
　　“我、我——”
　　
　　走到了没人的地方，穆行忽然开口，可开了头又说不下去。
　　江卓寒没接话，一路把他拉进车里，关上车门，两人柱子一样立在车里，头都快顶到车顶了却都一动不动。
　　
　　“现在说吧。”江卓寒甩开穆行的手，淡然地问。
　　穆行沉下眼眸动了动唇，好半晌才开口，“我不知道说什么？”
　　
　　“你没有收到我寄的门票吗？”
　　
　　江卓寒的语气像是问“你早上有没有吃饭”，像他等的那半个月只是一顿错过的早餐。
　　穆行直直望着他，说不出多的话，只怔怔地点了下头。
　　
　　然后，车里沉默了。
　　
　　好半晌，江卓寒骂了一句，“傻逼。”
　　
　　“对不起。”
　　
　　穆行接着话道歉，但江卓寒没理他的道歉，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话题问：“你去看她吗？”
　　
　　这个问题穆行不想回答，他说不去穆振升也会绑他去，就像3年前一样。
　　3年前穆成鸿要死了，也说想见见他，穆振升就千里迢迢找来，强行把他带去。
　　
　　“如果你要去，我陪你。”
　　
　　江卓寒忽然认真地看着穆行，语气温柔又坚定。穆行仿佛冰天雪地抓住了一缕阳光，他伸出一只手碰了碰江卓寒的指尖，然后一下抱住了江卓寒，脸埋进江卓寒的脖颈间。
　　
　　江卓寒直直站着任穆行抱，过了片刻感觉脖子滑过一道温热的水痕，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抱住了穆行的腰，用力扣住。
　　
　　许久之后，江卓寒腿都要站麻了，他拍了两下穆行的腰，“够了没有，我累了。”
　　
　　“啊？哦。”穆行的嘴一张一闭，不舍地放开了江卓寒。
　　
　　江卓寒推开穆行，转身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正要喝时，穆行按住他的手，“天凉了，别喝冰的。”
　　
　　“你管太多。”江卓寒不满地回，但穆行还是把他的冷藏矿泉水拿走了，然后给他泡了一壶菊花茶。
　　他无语地喝着茶说：“我都跟周导请假了，下午去哪儿？”
　　
　　穆行坐到他面前，满脸茫然地和他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他决定，“算了，回酒店睡觉。”
　　
　　“啊——”
　　
　　穆行顿时受到了惊吓，瞪圆双眼，脸可见地红起来。
　　江卓寒眉头一蹙，“我是说睡觉，躺床上睡觉——不对，你脑子想什么呢！做梦吧你！”
　　
　　“嗯，我经常做。”穆行一本正经地回答。
　　江卓寒眉头蓦地蹙得更深了，感觉这天没法聊，他桌下踢了穆行一脚，“去开车。”
　　
　　他们在江卓寒的房车上，拍戏期间刘锋不知去了哪里，穆行听话地去开车，江卓寒给袁航发了条信息，然后他们就回了酒店。
　　
　　这会儿平时蹲点的狗仔粉丝都不在，他们轻松地下车上楼，到了房门口时两人都蓦地停住，四目相对。
　　
　　穆行问：“你，要回房间了吗？”
　　“不然？”江卓寒反问。
　　
　　穆行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个理由，“我房间里有、有个、大冰箱，你要看吗？”
　　江卓寒眉头一抖，忍着笑问：“是吗？有多大？我看看。”
　　
　　于是，江卓寒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进穆行的房间，去看穆行的——大冰箱。
　　
　　穆行房间的格局和江卓寒那边差不多，冰箱在客厅里，和江卓寒房间的一模一样，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他随手开了冰箱门，只准备随便扫一眼，结果门一打开他就愣住了。
　　
　　穆行的冰箱里竟然没有饮料，没有水果，塞了满满一冰箱各种食材炖料。
　　
　　江卓寒忍不住问：“你是天天在房间里给自己加餐吗？”
　　他说着转头去找锅，酒店是没有厨房的，他找了一圈看到了三只电饭锅。
　　
　　“你坐下。”穆行把江卓寒摁到沙发上，关好冰箱门，然后去打开了一只电饭锅，从里面盛出来一碗炖的汤。
　　
　　江卓寒再次被惊到，这人还真天天在房间加餐。
　　穆行解释说：“我回来后没事做，本来煮好想给你送去，但是怕你生气。”
　　
　　江卓寒看着穆行端到他面前的那碗烫，还冒着热气，他接过来，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温度刚好，汤很鲜很香。
　　
　　“怎么样？”穆行期待地问。
　　江卓寒看了面前仿佛有尾巴要摇起来的人，回了句，“练得不错。”
　　
　　“我现在会做好几种菜系了，下次做给你吃。”
　　
　　穆行说得漫不经心，却满眼都仿佛在说“快说你要吃”。
　　江卓寒偏不说，他拿出手机拍了手里的汤，然后直接发了出去。
　　配文：你们男神的业余爱好@穆行STAR
　　
　　江卓寒纯粹是被穆行这天天炖汤的娱乐方式乐到了，忍不住想发一发，没想别的。但他发出去后，“星河汉汉”CP粉，盯着他的穆行唯粉全都要疯了。
　　
　　星河汉汉超话里，在江卓寒发完几分钟后就沸腾了。
　　
　　【天呐天呐！我就来摸个鱼就被糖给我砸死了！谁来告诉我汉汉他这是要干什么？那碗汤是星煮的吗？】
　　
　　【汉汉就是想秀一下而已，你们的男神煮汤给我，你们都没有！啧！臭情侣】
　　
　　【为什么就一碗汤？汉汉露的手还穿着戏服，汤不会是道具吧？】
　　
　　【怎么还有把糖按回去的，你看背景，沙发茶几地毯，剧组哪有这种装饰，这肯定是在房间里。】
　　
　　【姐妹们快把图放大，茶几上有星的脸，他又笑了！！！！】
　　
　　【我去！是真的！碗的对面，茶几映出了星的脸！他们到底在干嘛，这个时间不应该在剧组拍戏嘛！为什么在房间喝汤？】
　　
　　【是不是汉汉生病？所以星在照顾他？】
　　
　　【不会吧，汉汉身体很好，天天晨跑，比我们自律百倍。】
　　
　　【你们有糖不磕，咒什么汉汉生病！就不能刚do完，星给汉汉补身体嘛！】
　　
　　在就CP粉兴奋磕糖的中间，忽然插进来一条异样的评论。
　　
　　【某影帝是不是脑浆抽了，这也发出来！星星你那双绝美的手不是给男人做饭的，个傻玩意儿，被人溜了都不知道！】
　　
　　【我竟然被唯粉姐姐甜到了！星星那双绝美的手就是给汉汉做饭的，你有本事叫他别做啊！】
　　
　　……
　　
　　穆振升用平板看下属发来的资料，不由地蹙了下眉，“这些都是什么？”
　　
　　下属回答，“是小少爷和江先生的CP超话，就是认为他们是一对儿的一群人聚在一起的地方。您说要他们一起所有的资料，所以我全都找来了。”
　　
　　“算了。查一查江卓寒的个人经历，全部。”
　　“是。”
　　
　　下属回完就退出去，穆振升放下平板，摘了眼镜捏了捏鼻梁，接着他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接起来放在耳边。
　　
　　“先生，岑小姐她、走了。”
　　
　　穆振升听完一动不动，手机从他手中滑落了。
　　




第31章   他微微一仰头，吻在了江……

　　# 031
　　
　　江卓寒吃饱就犯困, 他本来要回房间的，结果发现他穿的是戏服，房卡在他自己的衣服里, 根本没带回来。
　　想到这里他奇怪地看了眼穆行，穆行跟他一样穿的戏服，怎么就带着房卡？
　　
　　“怎么了？”
　　
　　穆行发现他的视线问道，他瞥开了眼说：“我房卡没带回来，借你浴室洗个澡。”
　　
　　穆行惊喜地眉头一挑, 随即双眼都弯下来，面面俱到地说：“我给你拿衣服，毛巾在镜子下面的柜子, 有新的。”
　　他说着往卧室进去，走了一半又突兀地停下，回头问江卓寒，“要内裤吗？”
　　
　　“不然？你要我不穿吗？”江卓寒大方地回答, 反倒是穆行脸红了。
　　
　　穆行一溜烟跑进了卧室，翻箱倒柜找了一套他的睡衣，穿过的那种, 至于内裤他实在没好意思拿他穿过的。
　　然后他抱着出去, 塞给江卓寒, “睡衣没有新的。”
　　
　　江卓寒什么都没说，接过衣服就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穿好衣服擦头发时，穆行敲门进来，把他的戏服和假发收起来。
　　
　　“明天拿去还给剧组。”
　　
　　江卓寒只看了一眼就继续擦头发，穆行在生活上的习惯不像对外的什么都不在乎，也不像养尊处优长大的富二代, 反而带着那种普通平凡的烟火气，在他知道穆行的家庭情况前，他一直以为带大穆行的是位有些洁癖的固执老人家。
　　比如菜一定要熟了吃，天凉不能喝冰的，睡觉不能对着空调吹，衣服不能乱扔。
　　
　　他实在想不到穆行这些老人习惯哪里来的，擦完头发把毛巾故意往架子上一扔，看到穆行蹙着眉头去收拾，他拍拍手出去了。
　　
　　穆行的房间也收拾得很整洁，江卓寒微服私访似的到处转了一圈，最后在穆行的书桌前坐下来。
　　桌上全是关于表演的书，除此外就是《不枉》的原著和剧本，还有一本密密麻麻写了半本的笔记。
　　他随手翻开笔记，从一笔一划写下来的每个字感受到了穆行的认真。
　　
　　穆行开始时的表现确实不太行，全凭着一腔感情在演。大约那次他们吵架之后，穆行就开始进步了，经过这段时间现在与刚开始判若两人，他还以为穆行开窍了，原来这世上谁也不是天才。
　　就像经常有人说他有天赋，入行3年比科班演员演技都强，实际上不过是他比别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而已，每个角色在进组前他就把剧本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为了了解角色，真的去街头流浪，去体验饥寒交迫濒死的孤独感。
　　
　　穆行收拾完也洗了个澡，他故意没去先拿衣服，此时围了条浴巾进去卧室，结果江卓寒在他床上睡着了。
　　想到前两天他们赶夜戏，大概是缺了好几天的觉。他一时不知该失望还是庆幸，拉过被子盖到江卓寒身上，然后看到桌上翻开的笔记本。
　　
　　他过去看了眼，发现江卓寒在最后画了只长得像草丛的狗，虽然那只狗看着不像狗，但他觉得像他。
　　于是，穆顶流拍了这只像他的狗，也发了出去，配文：你们影帝画得真棒[棒] [棒] [棒]@江卓寒。
　　
　　穆行发完去穿了衣服轻轻爬上床，再坐到江卓寒旁边，靠着床头盯着江卓寒的睡颜，下午的阳光从窗帘后偷溜进来，在地板上散了一层温暖的光，仿佛时间静止在此刻。
　　
　　过了许久，穆行才终于动了，他拿起手机点进星河汉汉超话，果然超话里前所未有的热闹，他和江卓寒今天发的内容被无数次截图放一起。
　　
　　【今天是什么日子，谁告诉我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已经不想上班了，有姐妹组团去探班吗？我要去领喜糖！】
　　
　　【你们男神，你们影帝，你们品，细细品。甜吗？牙都甜掉了！】
　　
　　【你们不好奇汉汉画的是什么吗？这画得实在太棒，我都不敢认。】
　　
　　【哈哈！楼上姐妹，画的当然是星啦！回去翻“可爱如你”，不说有多像，那简直是一模一样。】
　　
　　穆行翻到这里惊了惊，连忙回去翻江卓寒之前发的那张他和狗的合照，果然发现江卓寒的画和那条狗真的很神似。
　　他不禁笑了，放下手机躺下去。
　　
　　江卓寒背对着他，他不敢放肆地抱上去，只能悄悄贴近，近得江卓寒离他只有一条缝隙。他僵硬地收着手深怕碰到江卓寒，又克制不住想要接近，脸离着江卓寒的后背不过一指的距离，他呼出的热气都能回到他脸上。江卓寒隐藏在衣服下的背骨弧线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不由自主地微微一仰头，就吻在了江卓寒肩下的蝴蝶骨上，似乎比吻到唇还要胸口发烫。
　　他僵着这个动作半晌，然后狠狠地吸了口气，翻过身躺平，努力克制体内乱蹿的躁动。
　　
　　这时，江卓寒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被吓得从床上弹起来。
　　
　　江卓寒听到熟悉的铃声，闭着眼伸手去床头柜摸手机，摸半天没摸到终于睁开眼，看到陌生的房间才想起他睡在了穆行这儿。
　　他怔了片刻坐起来，穆行就把他手机递到了他面前。
　　
　　“严总。”
　　
　　江卓寒看了眼手机屏幕上严淮的名字，猜严淮可能是问穆行的事。
　　他接起来说：“有事？”
　　
　　“你们哪儿去了？下午来的那是穆振升？”
　　“嗯，你问这干嘛？”
　　
　　“剧组都传遍了，我不能问问？”
　　“你在哪儿？”
　　
　　“外面，跟老周吃饭。”
　　“地址发我。”
　　
　　江卓寒简短说完就挂了手机，然后下床，“借身衣服给我，我要出去。”
　　
　　穆行想说他也要去，但没说出口，默默地去给江卓寒找衣服。
　　他和江卓寒身高只差了4厘米，衣服却比江卓寒大了一号，他翻了半天都没找出来合适的。
　　
　　江卓寒不耐烦地说：“随便给我一件，我又不是你，出门还要做造型。”
　　“我没有。”穆行不承认。
　　
　　江卓寒不跟他废话，自己上手在衣柜里随便拿了一套，当即准备换衣服，只是刚掀了衣角突然僵住，他看向穆行，“你想看啊？”
　　
　　穆行喉结一滚，诚实地点头。
　　江卓寒一哼，“不给，出去。”
　　
　　穆行不舍地出去了，还贴心地把门也带上。
　　
　　江卓寒也不懂肉眼看起来穆行就比他高个头顶，但穆行的衣服在他身上就是显得大一圈，所以他专门拿了一套运动风卫衣，以为穿上看不出来。
　　结果上身他就发现果然还是大一圈，但他懒得再换，把袖子往上一撩，就出去。
　　
　　“我走了。”
　　
　　江卓寒看了眼杵成一根柱子的穆行，随口告别。
　　
　　“等等。”
　　
　　穆行下意识叫住江卓寒，等江卓寒回头看过来他有没了话说，难得江卓寒耐心地等了他半晌，他终于想出来一句，“你手机忘了。”
　　
　　江卓寒连忙摸衣兜，果然忘了，回去卧室把手机带上，再次说：“走了。”
　　
　　“师弟！”
　　
　　穆行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江卓寒顿住脚步，这次没有回头，穆行走到他背后，从后面伸手抱住了他的肩膀，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低问：“你还会回来吗？”
　　
　　江卓寒胸口微微起伏，沉默了片刻后掰开穆行的手，回头对穆行一笑，“我不回来要去哪儿？”
　　他说完就走了。
　　
　　穆行望着他走出了门，最后门关上，顷刻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一片寂静，没有江卓寒的寂静。
　　他想知道的是今天这个维护他，温柔安慰他的江卓寒，还会不会回来。
　　
　　江卓寒收到严淮发来的定位，狠狠地蹙了下眉头，他扣上卫衣的帽子，把脸挡得只剩下眼睛和鼻子，在一家路边的小店角落里找到了严淮和周导。
　　他走过去对墙坐下才往下帽子，然后说：“闷死我了，想不到有一天我会担心走街上被人认出来，严淮你要赔我的自由！”
　　
　　“你摸摸良心说，让你失去自由的是我吗？没你这样——咳，我们十几年兄弟白做了，要自由去找那谁要去！”
　　
　　严淮说完，周导接道，“别咳了，今天全剧组都知道了！反正明天会传成什么样，我也拦不住了。”
　　
　　江卓寒喝了一口店里的苦荞茶，“无所谓，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对面两人都挑起眉头，用“你心真大”的眼睛看着他。
　　
　　严淮说：“你俩的事能无所谓，可穆行他那边能无所谓？那可是穆振升，全球百富榜上的人！”
　　
　　江卓寒又喝了一口茶，没有回话。严淮又说：“穆行他到底和穆振升怎么了？穆振升怎么亲自来了？穆行他，没事吧？”
　　
　　“没事。”江卓寒只答了最后一个问题，他不想背着别人说别人不愿提的事。然后又提醒道，“你们也当什么都不知道，别去问他了。”
　　
　　严淮不赞同地说：“是呗，你俩真是一家人，一个什么也不说，一个什么也不问。嘴长来是干什么？吃饭接吻说话！不是用来好看的。”
　　
　　“你跟我上什么火？”江卓寒的语调也沉下来。
　　严淮回，“我看你们俩傻逼不爽！”
　　
　　“行了行了！”周导连忙劝道，“别人的家事，你们外人就别掺和了。”
　　严淮立即转头冲周导吼，“我是外人，他是吗？你问他把自己当外人了吗？你都敢跟穆振升杠了，想过得罪他你会怎么样了吗？然后呢？你把人得罪了，你又傻兮兮在这儿让我们别问，等着看你被穆振升大卸八块，你是不是就爽了！”
　　
　　江卓寒一口喝完了面前杯子里的茶，把杯子狠狠放桌上一放，然后说：“我就是爽了，怎么样！有钱了不起嘛！”
　　
　　周导盯着江卓寒觉得他像是上头了般，说道：“卓寒，你喝茶喝醉了吗？”
　　
　　江卓寒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下来说：“周导，我和穆行要请几天假。”
　　
　　“请几天？你们干嘛去呀？”
　　“我也不确定要几天，最多一个星期应该能回来。”
　　
　　江卓寒说完这句就起身出去。
　　
　　这里离酒店不远，他是走着过来的，但不想就这么回去，于是漫无目的地乱走，为了避免被认出来，他都往没人的地方走，最后逛了一大圈才走回了酒店。
　　到了酒店外面他打电话给袁航，让袁航把他房卡拿过来。
　　
　　然而，就他放下帽子打电话的半分钟，酒店外蹲点的粉丝有人认出了他，拿手机对他一顿拍。面对这种场面他还是很不适应，连忙转身进了酒店。
　　
　　袁航赶来时江卓寒在电梯间等他，他拿着房卡过去，先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江卓寒，确定江卓寒的一身都不是自己的，最后视线定在江卓寒脚上，穿的竟然是酒店的拖鞋。
　　他忍不住好奇问：“江哥，你没带房卡下午是去哪儿了？”
　　
　　“穆行房间。”江卓寒坦然承认。
　　
　　袁航顿觉自己失职，“那你怎么不打电话叫我拿房卡回来？”
　　江卓寒瞥了袁航一眼，接过房卡，“你可以走了。我明天不去剧组，你和齐锋放假几天。”
　　
　　“啊？你要去哪儿？我们不一起去？”
　　“不用。”
　　
　　江卓寒说完就进了电梯。
　　
　　同时，穆行又在房间里炖汤，他准备煮个排骨浓汤面给江卓寒当夜宵，汤炖到一半时有人敲门，他立即嘴角上扬跑去开门。
　　
　　“卓——”
　　
　　他只喊了一个字就看到门外的人，不是江卓寒，是穆振声。
　　穆振升冷眼盯着他，命令地说：“跟我走。”
　　
　　穆行眉头一凛，看向了穆振升身后的几个保镖，立即退回去要把门关上，但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倏然上前把门挡住，然后他被推进房间，在狭小的门厅里，四五个人将他按住，往他脖子上打了一支镇定剂，接着失去了意识。
　　
　　江卓寒出电梯时，旁边的一部电梯门正好关上。他没有在意地走到房门前，朝穆行的房间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去敲了门，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
　　
　　竟然出去了？
　　
　　江卓寒对着门哼了哼，然后回了房间，他无所事事把房间每个角落都转了一遍，连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了一遍，最后还是拿出手机给穆行打电话。
　　响了很久都没人接，直到要自动挂断时，终于通了。
　　
　　“穆行？”
　　“我是穆振升。”
　　
　　江卓寒顿时笔直地站起来，握紧手机敛了敛神，回道：“穆行呢？”
　　
　　“睡着了。”
　　
　　江卓寒不信这个“睡着”是真睡着了，他冷静了片刻问：“你要带他去哪里？”
　　
　　“回家。”穆振升说完顿了顿又说道，“剧组的事会有人来替他处理。”
　　
　　意思是穆行不会再回来了。
　　
　　江卓寒没忍住脱口而出，“你凭什么替他决定？他成年了，即使他父母也没权利替他决定任务事！”
　　
　　穆振升毫不在意地一笑，“我凭什么，你要是想知道可以来见识一下。”
　　
　　江卓寒蓦地又握紧了手机，笃定回答道，“好。”
　　他又听穆振升笑了一声，接着手机挂断，隔了一会儿他就收到穆行手机发给他的信息，一个地址。
　　




第32章   “你爱穆行吗？”……

　　# 032
　　
　　江卓寒做了最坏的打算, 他收到机票就订了机票，不能能订到最早的也是隔天上午。他趁这时间查了地址周围的逃跑路线，警局位置和电话, 还在上飞机前给严淮发了信息，说要是他没及时联系就报警。
　　然而，他偏偏忘了查天气，出发前他在过秋天，下飞机仿佛一下回到了夏天, 落地时差不多中午了，正是热的时候。
　　
　　他没带行李，脱了外套, 戴上墨镜和帽子就闷头往机场外走。
　　
　　机场出口路边都是层层叠叠接机的人，他低着头谁也不看，却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师弟。”
　　
　　穆行看到江卓寒立即跑过去，但他实在过于显眼, 即使遮得只剩眼睛还是好几条视线看过来，满是探究。
　　他目不斜视冲到江卓寒面前，抓起江卓寒的手就往外跑。两人腿都长, 即使有人反应过来“这好像是谁”, 也已经来不及追上去了。
　　
　　江卓寒被穆行塞进车的副驾呼了口气, 他摘了墨镜和帽子，看向旁边驾驶座的穆行。
　　他把最坏的情况都想了一遍, 结果穆行一点事没有，还能一个人跑到机场来，瞬间感觉自己白搭了。
　　他无语了半晌，最后只问：“你怎么知道我几点到？”
　　
　　穆行启动车子，开出去后才说：“我不知道, 穆振升说你给我打过电话，说你会来，我从最早的一班航班起就在这里等了。”
　　
　　江卓寒不禁回，“你不会打电话问我吗？”穆行开着车，车走了很长一段才余光往江卓寒那瞥了瞥，“我怕……你不来。”
　　
　　江卓寒一时无语，愣了片刻后问：“要是我不来，你一直在这里等吗？”
　　
　　穆行眉头一敛，正好前面红绿灯，他停下车，转头认真地看着江卓寒说：“我就去找你，我不会再等了。”
　　江卓寒回了他一个“还没傻到家”的眼神。
　　
　　红灯结束，穆行转回去继续开车，之后的路两人都一直沉默，直到穆行把车停下来。
　　
　　江卓寒往外看出去，是一片老旧的楼房小区，不像是全球百富榜上的人会住的地方。
　　穆行先下车，绕到副驾给他开了车门，“到了，这是我爷爷家。”
　　
　　爷爷？
　　
　　江卓寒有些疑惑，那个八卦贴上没有提过穆行的爷爷，他不知道穆行爷爷是干什么的，又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不过他也没多问，上车跟穆行往旁边的楼梯爬上去。
　　
　　房子年岁有点久了，楼梯间里到处是破损，光线不足，路灯却不亮。
　　江卓寒四处打量，脚下没注意在□□上踢了一下，猝不及防往前扑去。穆行走在他前面，回身一把接住了他，只是反应有点过度，将他整个人都抱住了。
　　
　　这时楼上正好有人下楼，看到两个男人在黑黢黢的楼梯间抱一起，鄙夷地哼了一声，错过他们走了。
　　
　　穆行这才问：“怎么样？踢到脚了？”
　　他说着要蹲下去看江卓寒的脚，被江卓寒一脚踢开。
　　
　　“□□没我脚硬，走了。”
　　“哦。”
　　
　　穆行听话地回了一声，自然地抓住了江卓寒的手，走在前面领路。
　　江卓寒看向被穆行拉住的手，最终没有挣开，直到走到门前穆行一只手摸钥匙，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来，他不禁说：“你先放手！”
　　
　　穆行像是这才想起自己有两只手，看了看他牵了两层楼的那只手，不舍地放开，拿出钥匙开了门，领江卓寒进去。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那种上世纪的老房子，客厅很小，摆着一张古旧的木沙发，一张厚重的实木茶几，对面正对电视柜。
　　柜上还是那种带了个“大后脑勺”的老式电视机，江卓寒好多年没见过这种电视机了，好奇走过去摸了摸。
　　
　　“这个电视机可能坏了，好多年没有开过了。”
　　
　　穆行开口解说，江卓寒借机问：“你以前住这里吗？”
　　
　　“嗯，住过。”穆行回了一句就跳过这个话题，“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到，一早煮了粥热着，你饿了吗？”
　　
　　“也行。”江卓寒早餐在酒店随便吃了点，确实饿了，穆行立即去厨房端粥。
　　他趁机四下打量了一圈，屋里的家具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但有一股长年没人住的木味，应该是没有人住，穆行才打扫过的。
　　
　　接着，穆行把粥端出来，没有餐桌就直接放到了茶几上，还有两盘小菜，十分家常。
　　
　　江卓寒坐到沙发上，穆行搬了只小板凳坐到他旁边，然后给他盛了粥，再递过来筷子。
　　他接到手里恍然像是回到了年少时，那时他和他爸也是住在这样的老房子，每天他放学回家就和他爸围着茶几，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穆行见他不动，用拳头捅了下他撑着手的膝盖，“吃饭，卓寒。”
　　江卓寒回过神说：“看到你，我想起了我爸。”
　　
　　穆行的眉头狠狠一沉，“我像你爸？”要江卓寒真把他当“爸”，他能直接一头撞死。
　　
　　“少占我便宜！我爸没你啰嗦。”
　　
　　江卓寒横了穆行一眼，顿了顿又接着说，“他也没你会做饭，他做饭很难吃。那时天天吃咸菜下饭，酱油泡饭，要是那时我吃好点一定能再长高几厘米。”
　　他说完也觉得好笑，笑了笑又说：“他还经常袜子凑不成一对，还是我建议他全买一样颜色的，才没有总穿不是一又的袜子。别人家的父母都操心孩子成绩不好，可他总一放假就带我去滑雪，没钱的时候把烟都戒了，省下来钱带我去。他比我更爱雪山！”
　　
　　“下次——”
　　
　　穆行转身面对着江卓寒，认真又小心地开口，“下次我陪你去。”
　　江卓寒看着穆行愣了片刻，忽然笑了，“我才不想听什么下次，人生哪有什么下次。”
　　
　　“那这一次。”
　　“你还吃不吃，要凉了。”
　　
　　江卓寒端起碗吃饭，穆行却没动，自顾地说下去。
　　
　　“小时候我经常挨打，每次挨完我就逃到这里来。爷爷他是个很喜欢唠叨的人，不喜欢吃菜他要说，吃多了他要说，吃少了也要说。他还教我唱戏，我不喜欢，但他说我唱得好。他还带我钓鱼，每次钓完回来就给我做鱼。他出门就爱骑个自行车，戴个草帽，还不给我戴，说男孩子就应该晒黑一点，那时我——很白，没有晒过太阳。后来晒黑了，他说我变丑了，唱不了花旦了。”
　　
　　江卓寒听到钓鱼，突然想起他车里的那套渔杆，“袁航把渔杆还给你的吗？”
　　“什么渔杆？”穆行反问。
　　
　　江卓寒想了下那天的情况，袁航可能没机会还，那渔杆应该还在他车里。
　　他说：“回去拿给你。”
　　
　　“嗯。”穆行也不追问到底是什么，他把小板凳往江卓寒脚边挪了挪，给江卓寒夹菜，趁机贴了贴江卓寒露在外面的小腿，江卓寒直接用膝盖撞了他一下。
　　
　　他们就这样吃完，穆行洗碗的时候突然有人来敲门，江卓寒不知道是谁，直接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60多岁的男人，一脸慈爱恭敬地看着他。
　　
　　“您是江先生吧？”
　　
　　江卓寒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对方介绍道：“您可以叫我老程，是穆先生让我来接您和小少爷的。”
　　
　　江卓寒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仿佛回到封建社会的感觉让他很不适，他下意识问：“接我们去哪儿？”
　　
　　“岑小姐的葬礼。”
　　
　　江卓寒想到了“岑小姐”是谁，穆行这时走出来，看了眼老程拒绝道：“我说会去就不会跑，不用你来盯着我。”
　　
　　老程并不生气，拧起来两个纸袋递过来，“这是先生为你们准备的衣服。”
　　穆行没接，“不必了，出去。”
　　
　　老程只得退出去，穆行一下把门关上。
　　
　　参加葬礼一般都会穿黑色，尤其是穆家这种更加讲究，所以特地给他们带了衣服。
　　
　　江卓寒的衣服大多黑白灰，这次正好穿的黑色，参加葬礼还算合适。
　　他不由地看向穆行，穆行年轻，定位就是青春时尚，所以穆行私下大多的衣服都是休闲运动外加颜色鲜亮的。就像现在，湖蓝的棒球，浅色牛仔裤，像要出街拍照。但穆行没有要换的意思，大概这里也没有可换的衣服。
　　
　　穆行确实打算就这样去，他转身对江卓寒问：“你要和我一起去吗？不想去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江卓寒觉得穆行去了没那么容易回来，回道：“穆先生邀请过我了。”
　　
　　“你不用在意他。他虽然是个垃圾，但不会对无关的人怎么样，你放心。”
　　“是吗？那你记得告诉严淮，他怕穆振升封杀我，还跟我呛火。”
　　
　　穆行眉头一挑，用“他还敢跟你吵架”的眼神看着江卓寒。
　　江卓寒不满地说：“你别一脸我老欺负他！碗洗完了没有？什么时候出发？”
　　
　　“洗完了，你说什么时候走？”
　　
　　于是，两人出发，还是开的之前的车，江卓寒这才注意到车也上了年纪，挺便宜的那种代步车，开到海边山间的别墅区，就显得非常格格不入。
　　不过穆行一路长驱直入，最后车开进一扇铁艺大门。
　　
　　江卓寒在进门后就看到了挽联花圈，一般很少会有人在家宅里办葬礼，他有些意外。
　　
　　穆行随意把车停在路边，接客的宾仪就过来先打量他们的车，接着打量起了下车的穆行，有些嫌弃地递了一个本子给穆行签名登记。
　　穆行没接，等江卓寒走过来就径直往里去。
　　
　　宾仪还想叫住穆行，旁边一人拦住他小声提醒，“那是穆董的亲弟弟，呃……那位的亲儿子。”
　　“什么？”宾仪惊得瞪大了双眼，“那他怎么穿成那样？”
　　
　　“关系很复杂，一言难尽，总之你当没看见就行了。”
　　宾仪好奇地再看过去，穆行已经进了宅子。
　　
　　宅子其实不只一栋楼，更像一个庄园，除了主宅还有侧楼，灵堂就设在一栋侧楼里。
　　不过穆行没去灵堂，他带江卓寒走进宅子，径直上了主宅的二楼。
　　江卓寒发现一路上几乎都没人，诺大的宅很冷清，整个葬礼都很冷清。
　　
　　“小少爷。”
　　
　　刚才去接他们的老程突然冒出来，停在穆行面前说：“先生和太太他们都在后厅。”
　　
　　穆行立即转了方向，作势要走又停下来，他觉得不应该让江卓寒跟着他跑来跑去，于是说：“卓寒，你要这里休息等我吗？”
　　
　　江卓寒的眼珠转了一圈，宅子里静得有些让人不舒服，他回道：“别了吧。”
　　
　　“那走吧。”穆行下意识拉了下江卓寒的手，但只碰了一下又放开，然后和江卓寒并肩走在一起。
　　
　　后厅稍微人多了几个，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江卓寒和穆行走进去时，有人朝他们看来，但只瞟了一眼，谁也没和穆行打招呼，像是根本不认识一般。
　　穆行也目不斜视，径直到走到最里面隔室，那里的沙发上坐着好几人。
　　
　　江卓寒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间的穆振升，旁边是一个美艳的妇人，在他们对面的是年轻的一男一女，男的就是上去医院见过的穆巡。
　　他猜这应该就是穆振升一家，只是穆振升的妻子能接受穆振升的情人，还在家里办葬礼？
　　
　　穆振升看到穆行，先是对穆行的衣着蹙眉，然后质问：“老程，衣服你没送到吗？”
　　老程低下头，不敢回话。
　　
　　“穆振升。”
　　
　　穆行直接了当地开口，“既然穆巡没用了，我也可以跟你谈。我可以把股份给你，我的条件还是正艺，另外——”
　　
　　穆振升审视地朝穆行看来。
　　
　　穆行说下去，“——从此穆家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谁再死了，也不必通知我，我不会再回来。”
　　
　　穆巡没忍住接话，“艹，你说谁没用！要不是——”
　　他没说完，穆振升轻轻对他一瞥，他立即噤声。
　　
　　穆振升再次望向穆巡，“你为什么一定要正艺？”
　　穆行果断回答，“与你无关。”
　　
　　穆振升一声轻笑，“与我无关？我可以不同意。”
　　
　　“你可以不同意，我也可以把股份卖给别人。”穆行毫不示弱，威胁地看着穆振升，“如果我卖五折，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抢。”
　　
　　“穆行，你疯——”
　　
　　穆巡又忍不住开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价值百亿，还卖五折，当是散场卖菜？
　　但他只看了个口，不用穆振升瞪他，他就自觉闭了嘴。
　　
　　穆振升不动声色，片刻后同意道：“我答应你，条件是你去给她守一晚灵。”
　　他说完静静地看着穆行。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隔间外面的人都假装不经意里往里看，偷偷打量穆行，以为穆行会动手和穆振升打起来。那传出去可就是豪门圈里今年最大的笑话，有很多人都很乐意看到穆振升被人打了，况且还是当了他爸和他情人的女人的儿子打的。
　　
　　尤其是穆巡，他又期待又害怕，想象穆振升被穆行像揍他那样踩在地上，他暗暗地兴奋了。
　　
　　然而，过了半晌，穆行淡然地同意道：“不要食言。”
　　
　　穆振升意外地挑了下眉，他感觉穆行好像变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横冲直撞，也不像以前张牙舞爪地对着每一个人。
　　他不由地把目光转向江卓寒，然后说：“江先生要是觉得累，可以去房间里休息。”
　　
　　穆行立即往江卓寒身前一挡，警觉地瞪着穆振升，“不必。”
　　穆振升觉得好笑，直接笑出了声，“我只是让他休息，还能吃了他？”
　　
　　江卓寒推开了穆行说：“没事，你去吧。”
　　
　　“可是——”
　　“哪来那么多可是，你要我跟你去守灵吗？”
　　
　　穆行果然摇头，然后说：“你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真的啰嗦。”江卓寒回了一句，老程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江先生，这边请。”
　　
　　江卓寒跟着老程走了，边走边打量宅子，最后老程把到带到了另一栋侧楼的一个房间。
　　
　　老程说：“这是小少爷以前的房间。”
　　
　　江卓寒听了有一丝好奇，他推开门进去，里面挺宽敞，没有他想象中那种阴暗窒息。他走进去，老程也跟进去，一一向他介绍房间的格局，衣帽间，浴室都齐全。
　　
　　他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房间墙上挂的一条鞭子上，像是用过了度显得破旧，暗沉的斑点让他感觉像是沾过血，穆行离家时不到20岁，少年房间挂这种东西实在很奇怪。
　　他不禁问：“为什么会有鞭子？”
　　
　　老程犹豫了片刻回答：“小少爷小时候，老穆先生经常带他去学戏，但是小少爷学不好，老穆先生就会打他。”
　　
　　“用鞭子？”江卓寒蓦然眉头紧蹙，穆行来之前才说过小时候挨打，他小时候也挨过打，顶多是他爸用扫把衣架之类的揍他，下起死手来好几天身上都是印子，他以为小时候挨的打再惨也不会差太多。
　　可是他从来没有挨过鞭子，想不出鞭子抽身上的感觉，正常也不会有人拿鞭子抽自己孩子，又不是陆振华。
　　
　　老程点了下头，“小少爷也是倔，每次挨打就硬扛，也不知道哭一哭，哭一哭大人总会心软的。”
　　
　　江卓寒没注意撞到了柜子，上面的装饰掉下地，发出一声重响。老程连忙捡起来，他盯着墙上的鞭子又问：“为什么会把这挂在他房间里？”
　　
　　“是小少爷自己挂的，后来老穆先生不带小少爷去戏园了，就还给了穆先生。小少爷就把鞭子挂在墙上了，也没说为什么。”
　　
　　江卓寒听着“还给穆先生”这话很奇怪，正要问时，穆振升忽然走进来。
　　并看到穆振升不意外，穆振升把他单独叫到这里来，肯定是有话想跟他说，又不想穆行听到。
　　
　　穆振升看了老程一眼，老程会意地离开了房间，然后他坐到房间的沙发上，从容不迫地直言问道。
　　
　　“你爱穆行吗？”
　　




第33章   傻子，从头到尾逃走的人……

　　# 033
　　
　　江卓寒被这个问题问愣住了, 无论是问题本身，还是穆振升问出来，他惊奇地审视着穆振升, “和你有关系？”
　　
　　穆振升并不生气，朋友聊天般地继续说：“我了解了一下你的过去，我以为以你的成长环境，不会和穆行牵扯在一起。你了解穆行吗？”
　　
　　“穆先生分不清‘了解’和‘调查’的意思，可以查一查词典。”
　　“穆行现在话变多了, 看来是你的功劳。”
　　
　　江卓寒对穆振升这要跟他“你来我往”的态度没耐性，他直言地说：“穆先生你要说什么还是直说吧。”
　　
　　“江卓寒，你不必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承认我调查你,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改变了穆行。”
　　
　　江卓寒对着穆振升哂笑，他觉得穆振升有些可笑到难以理解，穆振升却自己往下说下去。
　　
　　“穆行从一出生就生长在一个满是恨意的环境里，他母亲, 也就是岑晨，曾经是我母亲带回家的孤儿，本来当成女儿养的。可是有一天她跟我父亲在一起了。
　　我父亲, 穆成鸿他恨我母亲, 可他把恨隐藏在心里, 平时装得冷漠清高，等到某一天, 他将自己的恨报复到身边每一个人身上。那时岑晨才成年，我们青梅竹马，他却引诱她成了他的情人，把我母亲气病。
　　大约我也遗传了他这方面的基因，和他很像, 从此只要穆成鸿不能如愿，我什么都做。”
　　
　　穆振升微微抬眼，镜片反了下光，江卓寒没看清他此时的眼神。
　　接着他继续说：“穆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生，与他血缘最亲近的人，相互憎恨折磨。他从小就像一只小斗兽，对靠近的人呲起獠牙，和谁都不亲近，可是他却亲近你。”
　　
　　江卓寒这回终于看清了穆振升的眼神，像是在疑惑穆行会亲近他，他不屑地说：“穆先生，你懂感情是需要相互的吗？”
　　
　　穆振升思忖了片刻，“当年我母亲去世时，故意把手中的股份留给我和我父亲各一半，想让我们斗到两败俱伤。我父亲死的时候也学我母亲，故意把他手中的股份留给了穆行，想让穆行替他继续和我斗。”
　　
　　说到这里穆振升笑了一声，“可惜穆行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他直接跑了。那时我才发现，穆行跟我和穆成鸿都不一样，所以我希望他跟我，别像我和穆成鸿一样。”
　　
　　江卓寒猛然震惊地瞪眼看着穆振升，这个“别像我和穆成鸿”指向太明显了。
　　穆振升看向他承认，“你没猜错，我才是穆行的父亲。”
　　
　　这一瞬间，江卓寒怒到了极致，他从来没有这么生过气，穆振升怎么能刚说过穆行出生在一个满是恨意的环境里，又这么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他心安理得地以父亲自居，明知道穆行生长在这样的环境，却冷眼旁观，或许还自己也踩了一脚。
　　
　　他仿佛喉咙被什么堵住一样，快要窒息了，而穆振升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还继续往下说。
　　
　　“也不知道他到底像谁，从小就狠，对自己狠。那时穆成鸿找了个借口，带他去戏园里学戏，然后找理由打他，拿鞭子抽。一开始他还哭，后来不哭了，他偷偷往穆成鸿抽他的鞭子上摁钉子，被打得差点死了，穆成鸿才发现钉子，被他吓到了，就把他送回来，再没带他去过戏园，也再没打过他。”
　　
　　“穆振升！”
　　
　　江卓寒脱口而出，倏地冲上去，不管这是不是百富上的豪门，不管这是不是在穆家的地盘，他一拳揍在穆振升脸上，打掉了穆振升的眼镜。
　　他怒道，“你不配说是他父亲！不配叫他为你们任何人守灵！”
　　
　　他忍不住想穆行往鞭子上插钉子的情形，穆行那根本不是什么对自己狠，不是为了想吓穆成鸿好不再挨打。
　　那是穆行想自己被打死！
　　他不知道穆行那时几岁，但能让一个孩子做出这种举动，绝对不是挨几下鞭子的事。
　　
　　江卓寒打完站直起来，穆振升被他打懵了，抹着嘴角的血迹望着他一动不动，可能还从来没有挨过拳头。
　　他不再理穆振升，转身就走，穆振升大概有无数办法对付他，但这一拳他只觉得打得不够。
　　
　　“等等。”
　　
　　穆振升突然叫住他，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之前老程说穆行打电话问3年前门票的事，我不知道你们那时发生了什么，但是那张门票和留言，是我没有给他，他不知道。希望你以后能让他开心点。”
　　
　　江卓寒动作僵了僵，还是什么也没说，走出了房间。
　　他绕了好久才找到了灵堂，里面只有穆行一个人，坐在灵前的蒲团上背对着门。他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穆行发现江卓寒进来，连忙转身起来，“你怎么来了。”
　　江卓寒倏地抓住他的手说：“走。”
　　
　　“怎么了？”
　　“别守了，你想和正艺解约，我们再想办法。”
　　
　　穆行的视线忽然沉下去，“穆振升给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江卓寒对上穆行的视线，穆行眼神认真地直视他小心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胡说。”
　　
　　江卓寒蓦地伸过去抱住穆行，握紧了穆行的肩膀，“你这么帅，迷倒了那么多小姑娘，对自己有点信心。”
　　
　　“你不会嫌弃我吗？”
　　
　　穆行抬起手，想抱住江卓寒，又不敢抱，像是手上粘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怕弄脏了江卓寒。
　　
　　江卓寒忽然放开穆行，看了眼穆行那小心翼翼不安的眼神，笑道：“你要是别自己怂了就跑，想要怎么直接说出来，大概我会少嫌弃一点。”
　　
　　穆行捏紧了在半空中僵了半晌的手，往棺材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垂下视线去，低声地开口。
　　
　　“你知道，知道其实我不是穆成鸿的儿子了是不是？……当初她做了穆成鸿的情人，又与穆振升搅在一起。我出生之后，他们没有人愿意看到我。
　　一开始我跟着她，她倒是没虐待我，只是无视我，从来不会跟我说话，还扔了我3次，每次穆振升把我找回来，又塞到她身边。
　　后来，穆成鸿说要教我唱戏，我以为终于有人愿意理我了，高兴地跟着他去。结果他教是教我了，但我只要一开始他就说我学不好，然后用鞭子抽我，后来我就不敢开口了。”
　　
　　说到这里穆行停下来，抬头看着江卓寒，忍不住去抓江卓寒的手，委屈地说：“我不是什么都不说，是我怕我说错了，你就走了。”
　　
　　江卓寒又想起那条鞭子，看着穆行仿佛下一刻就能掉出一滴泪的眼睛，努力笑了一下，“你看严淮坑我那么多回，我走了吗？”
　　
　　穆行怔怔地望着他，像是不信他的话，他不禁一手掐住了穆行的下巴，狠狠捏到变形，“傻子，从头到尾逃走的人都是你。”
　　
　　穆行蓦然呆滞，直盯着江卓寒半晌，下沉的眉头终于松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认真叫了一声，“江卓寒。”
　　
　　“干什么？”
　　
　　穆行又叫了一声，“卓寒。”
　　
　　“你够了。”
　　“师弟。”
　　
　　江卓寒一掌盖在穆行脸上把人推开，穆行又凑过来盯着他说：“你真好。”
　　
　　“废话，我当然好了，不然怎么可能随便捡流浪狗。”
　　
　　穆行想了半晌，才明白他就是那只流浪狗，于是，“汪。”
　　
　　“你就叫吧你，以后都别说话了。”江卓寒不想理穆行的傻样。
　　穆行非常听话地点头，“汪汪。”
　　
　　江卓寒意识到穆行真的能一直跟他“汪”下去，连忙说：“你还是说人话吧，我宣布你已经成精了。”
　　
　　“汪汪。”
　　“说人话。”
　　
　　穆行傻傻一笑，“卓寒师弟。”
　　
　　“称呼还带升级的啊？”
　　“那卓寒哥哥。”
　　
　　这个称呼，江卓寒猛然心脏一颤，怀疑是不是打开了穆行的什么开关。
　　穆行举着他被8000万粉丝称作“一眼深情”的眼睛对着他，“你不喜欢叫哥哥吗？那叫弟弟？”
　　
　　“你还是叫师弟吧。”
　　
　　江卓寒终于松口，穆行得逞地一笑，然后拍了拍衣服说：“师弟，走吧。”
　　
　　江卓寒一愣，“去哪儿？”
　　“不是你说不守了吗？”穆行反问。
　　
　　江卓寒猛然想起来，但被这一岔，他刚刚满腔的愤怒散得差不多了，脑子也清醒下来，他严肃地对穆行问：“你不要正艺了？”
　　
　　“我本来是想直接买下来的，只要能收购到百分之三十六的股份，我就是最大股东。但是我担心穆振升以后会给我使绊子，才来和他讲谈条件的。师弟不想理他，那就随便他，我有师弟我不怕。”
　　
　　江卓寒发现穆行真的突然话多了，不只说得多了，废话也多了。
　　他虽然不懂这一块，但穆振升能一直在百富的排行上，绝对不是因为生意稳赚不赔，穆行要跟他斗恐怕不容易。
　　但是，他也没什么好怕。
　　
　　于是，两人就这么走了。
　　
　　走去宅子大门的路上，江卓寒其实有些担心穆振升的保镖会突然冲上来抓他，虽然他只打了一拳，但穆振升要告他，他至少也要被拘留几天。这都还好，怕的是穆振升要搞点私刑，他可能就真人没了。
　　不过他们走到了车旁边，都没有人理会他们，直到穆行打开车门要上车时，老程忽然跑过来。
　　
　　“小少爷，先生让我交给你。”
　　
　　穆行接过老程递来的文件夹，打开看了一眼，是正艺的股权转让书，他奇怪地看了眼老程。
　　
　　老程苦口婆心地劝，“先生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穆行点头，“你告诉他股份我也会还给他。”
　　老程劝道：“先生没说，在你名下，你何必还。”
　　
　　“我恶心。”
　　
　　穆行回了这三个字，就上了车，然后开走了。
　　老程看着那辆老旧的车开出去，觉得大约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有穆行这样的洒脱，那些股份算下来上百亿，他却开着快要报废的车说不要就不要。
　　
　　穆行又带江卓寒回了那套小房子，他们都没带行李，房子里什么也没有，于是两人又去了商场买东西。
　　他们故意去了一家看起来很冷清的商场，两人戴着口罩进去，也没想怎么逛，就买点必须的衣物就走，所以随便进了一家店，打算买齐一身换洗的衣服。
　　
　　这是一家自助购物的大众休闲品牌，从内到外，只要能穿上身的都有卖。
　　
　　江卓寒走到男装区，目光一转，随意地拿起两件衣服裤子就说：“可以了。”
　　穆行看了眼江卓寒手里仿佛老汉衫的上衣，和型号都对不上的裤子，他把人拦住，“太丑，我选。”
　　
　　江卓寒不满意了，“我身材好，穿什么都不丑！”
　　穆行不由得又直盯着他，视线从上到下，确实哪里都好，于是说：“我穿着丑。”
　　
　　“那这件？”江卓寒又随手拿了一件。
　　穆行终于忍不住说：“师弟，你的衣服都是谁买的？回去给他加工资。”
　　
　　江卓寒一愣，发现穆行真的不一样了。他轻哼一声，一脚往穆行的鞋上踩去，给他的白鞋踩了个脚印，旁边突然响起一声压制的惊呼。
　　两人连忙回去，看到和他们隔着一个货架的后面有两个年轻的姑娘，本来小声地说着什么，但看到他们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张着嘴要说话却半天没说出来。
　　
　　江卓寒举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两人立即点头，克制地捂着嘴，连连地点头。
　　然后江卓寒随意地拿了两套衣服就走，穆行连忙追上去，“师弟，型号错了。”
　　
　　“就你麻烦。”
　　“错了不能穿。”
　　
　　“穿得进去就行了，你讲究什么！”
　　“行吧，你高兴。”
　　
　　……
　　
　　后面的话听不见了，货架后的两个姑娘兴奋得直跺脚。
　　其中一个说：“还以为只是两个普通帅哥！那是他们吧？”
　　另一个说：“是，绝对！星那双眼睛太好认了。”
　　
　　“他们不是在剧组拍戏吗？怎么在这里啊！”
　　“管那么多！磕呀！他们要是没在一起我直播吃键盘！”
　　
　　“这有什么好赌，不如赌他们今晚做几次！星真的跟镜头前完全不一样，生动可爱的大型奶狗啊！”
　　“等等，师弟是什么称呼？《不枉》也没这个称呼啊？”
　　
　　“管那么多，反正是小情侣的情趣——他们走……没走，那是内、裤、区！”
　　“卧槽！我裂开了！好想拍啊！”
　　
　　“还是算了吧，到时忍不住发出去，对他们影响太不好了。”
　　“也是，那走近一点，等会我们去买同款。”
　　
　　“姐姐，那是男士的。”
　　“我买来收藏！”
　　
　　江卓寒觉得穆行一起出来，实在太憋屈了，跟做贼似的，他以最快的速度买完，离开了商场，回到车里才松了口气。
　　回去时天已经黑了，穆行用外卖买了菜，他们先先后洗了个澡，洗完菜就送到了。
　　
　　穆行做饭，江卓寒就在客厅悠闲地刷手机。来的时候江卓寒全身神经都在紧张，现在却像度假，他一直在沙发上躺到穆行把饭做好。
　　
　　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仍然是在茶几吃的。吃完之后江卓寒想到了睡觉，才去看卧室。
　　
　　房子有两个卧室，但其中一个里面满是杂物，连床都只有一个小小的折叠床，看着像是他睡上去就会塌。
　　
　　穆行收拾完厨房出来，看到江卓寒站在卧室的门口若有所思，他走过去主动说：“我睡沙发。”
　　
　　江卓寒回头看了眼客厅的木沙发，硬不说，还不够长，穆行睡上去有点委屈。
　　他思忖半晌最后说：“睡的时候腿可以搭到扶手上，不然容易腿麻。”
　　
　　穆行听着江卓寒的话，委屈地回了声，“汪。”结果江卓寒不理他。
　　
　　第二天，穆行真的腿麻了，半天都没缓过来，江卓寒起床从卧室出来时看到他僵住不动，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他一笑。
　　
　　“师弟，不要！”
　　
　　江卓寒不听，伸出一根手指在穆行的膝盖上戳了一下，然后说：“穆老师，早。”
　　穆行忍着酸爽，回道：“早，早上你想吃什么？”
　　
　　“我下楼去买，昨天看到楼下有早茶铺，难得来一次。”
　　
　　江卓寒趁着穆行腿动不了，直接出门了。穆行咬着牙等脚麻过去，刚洗漱完江卓寒就回来了。
　　
　　“楼下的大爷不认识我，这感觉可真让人怀恋。”江卓寒随口一说。
　　穆行怔着不动看了他半晌，他戳了一下穆行的肩膀，“发什么愣！吃，给我吃光。”
　　
　　江卓寒是真觉得难得来一趟南方，把能买的都买了一遍。
　　穆行吃到撑才终于吃完，然后他拉住江卓寒认真地说：“师弟，跟我回一趟霍城。”
　　
　　江卓寒想到那份老程给的文件夹，没有多问，思忖了片刻最后点头。接着出门时，他才知道穆行已经把机票都订好了。
　　
　　他们走的时候把房子再次存封起来，打车去的机场，这回走了VIP通道，没再遇到别的人，直接进了候机室。
　　两人坐在两把挨着的椅子上，各自刷着手机，没有说话，也不显得尴尬。
　　
　　穆行余光偷往江卓寒那边瞥了一眼，然后又点开了星河汉汉超话。
　　
　　超话里有人发现江卓寒那天在酒店楼下被拍穿的衣服，穆行曾经穿过，对上那天下午的汤，CP粉们纷纷怀疑——
　　
　　【汉汉穿的绝对是星的衣服，明显大了一号，他们那天一定do了！】
　　
　　穆行不由地又偷瞟了江卓寒一眼，正好提醒他们登机。江卓寒放下手机起来，发现穆行怪异的表情，问道：“你看什么这种表情？”
　　
　　穆行吓得手机掉到了腿上，“没什么，走吧。”
　　他连忙捡起手机起身，站到江卓寒旁边，明明有大片的空位他非要挤着江卓寒，肩膀撞一撞，胳膊贴一贴，两人并排着往登机通道走去。
　　




第34章   你可以等在原地一步也不……

　　# 034
　　
　　快2个月没回过霍城, 江卓寒下飞机第一感觉是冷，从最南方回来温度一下降了快20度，他抱着胳膊说：“温差也太大了。”
　　穆行把他去时的外套拿给他, 他才想起来他还有外套，连忙穿上出了机场。
　　
　　江卓寒没叫人来接，还想要去哪里打车，结果走出去就有车在等他们。他看了眼接他们的人，不像是穆行工作室的人。
　　对方上前走到他们面前, 对穆行伸出了手，“穆先生，你好。”
　　
　　“你好。”穆行和对方握了下手, “走吧。”
　　
　　江卓寒跟着穆行上车，开车的是司机，那人坐到了副驾，他和穆行坐在后面。
　　车开出去后, 穆行介绍道：“他是曾律师，过来处理正艺的事。”
　　
　　江卓寒知道穆行回霍城要做什么了，只是意外穆行昨天一直跟他在一起, 什么时候联系的律师。
　　路上穆行和曾律师一直在讨论正艺的事, 穆行完全不像他听得云里雾里, 他不禁感叹果然环境能成就一个人，无论穆行从小过得如何, 在穆家耳濡目染还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到了正艺娱乐的楼下，穆行停下来问江卓寒，“师弟，要跟我一起上去吗？”
　　江卓寒觉得他和穆行一起出现很不合适，拒绝道：“不去。”
　　
　　“那叫司机先送你回家。”
　　
　　江卓寒想了想, “不了，我去逛逛，你完了给我打电话。”
　　
　　“好。”
　　
　　完了打电话就表示江卓寒要等了他。穆行猝然一笑，伸手抱了抱江卓寒，其实他更想亲一下的，但是不敢。
　　等江卓寒反应过来前，他就先下了车，和曾律师一起上楼。
　　
　　曾律师全名曾恪启，业内排行前几的人，是穆振升的法律顾问，穆行没傻到因为是穆振升拒绝。
　　
　　此时，正艺内部气氛压抑，从半个月前公司内就传鸿升集团要收购他们公司，在职的员工一面觉得搭上鸿升的大船说不定一飞冲天，一面又担心内部发生大的变动会失业。
　　
　　公司的两个前台坐在一起小声地讨论。
　　
　　“听说今天鸿升的人要过来，不会真的被收购了吧？”
　　“谁知道，如果鸿升足够大方，老板会不卖吗？”
　　
　　“也对，老板那么势利。不过以后我们也是鸿升旗下的了，说出去多牛逼！”
　　“你不奇怪吗？鸿升那么大集团，为什么要收购我们这小公司？”
　　
　　“是挺奇怪的，要进军影视行业，也没必要非要收购我们公司，他们就是资本，要搞个影视公司多容易。”
　　“是不是穆振升看上了我们公司的谁呀？所以——”
　　
　　“穆振声可是百富榜上最帅的男人，我们公司有谁能让他看上？”
　　“穆行！”
　　
　　“不能吧，他喜欢男的？”
　　“不是，穆行回来了。”
　　
　　两人连忙坐直往大门方向看去，穆行和曾恪启走进来。
　　一人奇怪地问：“穆行不是在拍戏吗？怎么突然回来了。那个男的谁呀？”
　　另一人回答，“穆行不会就是鸿升的人吧？都姓穆。所以才非要买正艺。”
　　
　　“不会吧？这几年天天赶场也没见他怎么样啊，不至于等到现在。”
　　“说不定他是穆振升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刚找回去。”
　　
　　穆行没有听见前台的议论，他径直走进去，看到他的人都投来疑惑的眼神，不过并没有人上来问他“怎么回来了”。
　　他走到总裁办公室，外面的秘书看到穆行有些奇怪，上前询问。
　　
　　穆行站在前面没有出声，后面的曾恪启说道：“我们是鸿升集团的。”
　　
　　秘书震惊了片刻，反应过来连忙去敲了总裁办公室的门，接着请他们进去。
　　
　　总裁姓艾，看到进来的人是穆行，也震惊地瞪了瞪眼，不过他表现得没秘书那么明显。
　　几人一起在沙发坐下后，艾总谈笑般的语气说：“穆行，想不到你姓穆，是鸿升的那个穆。”
　　
　　“我不是来跟你聊天的。”穆行一点不想讨论他的姓，一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艾总被噎得哽住了喉咙。
　　
　　曾恪启蓦地把文件夹拿出来，一叠资料摆在了茶几上，“我们已经收购了正艺娱乐百分之三十六的股份，现在是正艺娱乐最大的股东。”
　　
　　艾总疑惑地盯着穆行，“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穆行如常没语调地回答，“我只要我的合同，和公司影视投资的业务。”
　　艾总再次震惊，“就这？”
　　
　　穆行回答，“就这，从正艺分割出来成立新的公司，清算后正艺还是你的，新公司与你也没有关系。”
　　
　　艾总怔了片刻终于松了口气，这半个月穆振升收购公司股份大张旗鼓，在强大的资本之下他根本无力回击，本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可以说是最不痛不痒的结果。
　　他忽然又好奇地问：“穆振升是你什么人？”
　　
　　穆行直接站起身，“既然你没意见，后续的事曾律师会详细和你们谈，我希望尽快有结果。”
　　他说完就准备走，但动了下脚又突然停住，回头对艾总说：“我不想再看见卢铃，我应该有这个权利吧？”
　　
　　穆行只是正常地陈述，艾总猛然对上他的视线却感觉被威胁了，连忙点头，“有权利。”
　　
　　接着，艾总就看到穆行莫名地掀起嘴角笑了一下，走出了他的办公室。他认识穆行3年，今天彻底推翻了以前对穆行的印象，根本不是沉默寡言任人宰割的大型犬，而是蛰伏在他身边的狼，还好得罪穆行的是卢铃不是他。
　　
　　穆行走过诺大的办公区，两边的人都探究地往他身上看。他仿如没有发现，脚步不自觉轻快起来，几乎是跑出了办公室，急急按下电梯，在等电梯时给江卓寒打电话。
　　
　　江卓寒说要逛逛，其实还没走出大楼车库，因为他没想好要去哪里。他莫名其妙在大众中混了个脸熟，现在去哪里都不方便了，正不爽的时候穆行的电话打来了，接起来就听到穆行的声音。
　　
　　“师弟，你在哪儿？”
　　“你这么快？”
　　
　　“交给曾律师了。你在哪里？”
　　“楼下，B1车库出口。”
　　
　　“我马上来。”
　　
　　江卓寒就听穆行急急地说了这一句，手机挂断，他莫名地伫在原地，过了片刻才放下手机回头往里看去。
　　电梯离他在的地方有点远，车库里深暗曲折，他看过去仿佛离了很远，但是穆行来得很快，他刚分清了电梯在的方向，穆行就从里面跑着出来，看到他不自觉加快脚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师弟，我终于做完了一件一直在想的事。”
　　
　　江卓寒被撞得后退了一步半，他用力推开勒得他难受的穆行说：“知道了，恭喜。”
　　
　　穆行眼带得意地问：“你不问我是什么事吗？”
　　“不是翻身做主人了吗？”江卓寒随口回答。
　　
　　“不是的。”
　　“那是什么？”
　　
　　穆行盯着江卓寒，笑意在眼角漫延，像是将他以前省下来的“笑”要一次用光。江卓寒快要被他笑烦了，他才说：“我要保密，等完成了你就知道了。”
　　
　　“得了吧。”江卓寒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没非要穆行说出来，然后说，“不逛了，回家。”
　　
　　“我送你。”穆行立即接话，说完就给曾恪启打个电话，过了没两分钟刚才来时的车就开过来。
　　
　　江卓寒盯着停在面前的车，还是上去了。
　　司机把他送到了楼底下，正要下车时，穆行想跟又不敢跟地叫住他，“师弟，你要回去了吗？”
　　
　　“那不然？”江卓寒回头看着穆行。
　　穆行的眼神瞬间暗下去，最后说：“嗯，那再见。”
　　
　　江卓寒冷不防说：“你要是有空去做个饭的话，可——”
　　
　　“我有空。”
　　
　　穆行不等江卓寒说完，然后急忙下车，像是怕江卓寒反悔。
　　江卓寒先对司机说了声谢谢再才下车，带穆行上楼。
　　
　　房子一个多月没有透气，他进屋首先就是去开窗，等开完回头发现穆行还在门口愣着，“你愣什么？”
　　
　　穆行像是头回进了紫禁城的小土包，被这一喊回过了神，连忙小心地穿上江卓寒给他拿的拖鞋，四处打量地走进去，看了一圈最后视线定在江卓寒脸上。
　　
　　“我第一次来师弟家。”
　　
　　江卓寒听到这话，不禁想起穆行还给他的那把钥匙，一时没有接话。
　　穆行恍然发现江卓寒愣住了，连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江卓寒不想再提，换了个话题，“冰箱里没菜，你用外卖买。”
　　他说完往客厅转去，穆行下意识拉住他的胳膊，小心地说：“师弟，你生气了吗？我、我不知道我哪里说错了。”
　　
　　“那你慢慢想。”
　　
　　江卓寒瞅了穆行一眼把手抽走，走到客厅又说：“别想得忘了做饭！”
　　说完像他才是客人般潇洒坐下，穆行就在他身后转悠，他没有关注。
　　过了没多久外卖送菜的来了，穆行拿到菜又欲言又止地站在他后面，最后还是默默地去了厨房。
　　
　　他们回来时已经快12点，等穆行做好已经1点多了。
　　
　　江卓寒听到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停了，走去餐厅，靠着门框看着摆菜的穆行，还蹙着眉头像是没想通。
　　他问道：“好了吗？”
　　
　　穆行立即回道：“可以吃了。”
　　
　　于是，江卓寒自觉地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穆行坐到他旁边欲说还休似的看着他。他随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穆行碗里说：“穆老师，辛苦了。”
　　
　　“你不生气了吗？”穆行欣喜地一笑。
　　
　　“我又不是气球，生什么气？吃饭了。”
　　
　　穆行忐忑了半天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又开始了不停给江卓寒夹菜。
　　
　　江卓寒嫌弃地把碗挪开，“够了。”
　　穆行把夹到半空的菜放回自己碗里，“你给我夹。”
　　
　　“幼不幼稚？”
　　“幼稚，师弟给我夹。”
　　
　　“就不。”江卓寒不理穆行，自己吃起来。
　　穆行缓缓地把碗推到江卓寒那边，用“你不给我夹菜我就不吃”的眼神看着他，江卓寒回了一个“那就别吃”的笑意。
　　
　　“师弟。”
　　
　　穆行直直地盯着江卓寒，盯得江卓寒像被一只讨食的狗缠上了。
　　江卓寒瞪了他一眼，夹了一截葱过去，“行了，吃吧。”
　　
　　穆行不喜欢吃葱，但江卓寒夹给他，他忍着吃了，吃得脸都皱到了一起。
　　江卓寒笑起来，“你傻不傻？”
　　
　　“不傻。”
　　
　　两人就这样吃完了这顿饭，穆行非常自觉地去洗碗，收拾餐桌，把所有东西都按照他的习惯重新摆放了一遍。
　　收拾到最后时，他发现厨房置物架下面垫脚的是他两年前出的第一张唱片。
　　他捡起满是灰尘的唱片，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最后又把唱片放下去继续垫脚。
　　
　　穆行收拾完后出去，江卓寒在客厅里刚好接到一个电话。
　　
　　“二师兄？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穆行听到“二师兄”这个称呼，耳朵都竖起来，他以为他是江卓寒唯一的“师哥”，结果除他之外还有至少2个？
　　他故作正常地走过去，江卓寒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他就坐到江卓寒旁边。
　　
　　江卓寒斜过视线瞥了瞥他，挪开了一点距离继续说：“你已经到霍城了吗？”
　　
　　手机那头的人回答，“我昨天就来了，跟人谈点事，突然想起你了，你现在是在跟那个穆行拍戏吗？我老婆可喜欢他了，天天让我找你向他的签名。”
　　
　　“我几天休息，也刚回霍城。”
　　“那正好出来坐坐？”
　　
　　“行啊，什么时候？”
　　“就现在？我刚谈完，明天就得走了。”
　　
　　江卓寒顿了一下，果断回答：“没问题，定个地方。”
　　
　　“我在经贸中心这边，你看哪里，你定。”
　　“那我定了发定位给你，等会见。”
　　
　　江卓寒说完放下手机，转眼发现穆行盯着他的眼神都直了，他问道：“你看什么？”
　　“你要出去吗？”穆行努力表现得不那么明显。
　　
　　江卓寒回答，“我以前的队友。”
　　这已经算得上是解释了，穆行没被说服，还是说：“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江卓寒想起队友老婆要穆行签名，他向来喜欢成全别人追星，同意地点头，“走吧。”
　　
　　“真的？”穆行惊喜得不敢确信。
　　
　　“不去算了。”
　　“要去。”
　　
　　两人就一起出门，江卓寒两年前买了一辆车，大多数时候都停在车库闲置，今天难得地开出来。
　　他怕队友不熟悉路线，所有选了离对方近的地方，就在经贸中心附近的一家楼顶咖啡厅，来往的人少，省得被人认出来。
　　
　　他们到时队友已经在里面了，江卓寒订的是一个靠着窗边的隔间。
　　
　　江卓寒走过去队友就开口，“真没想到，你转了行连口味都变了，以后是不是不能在大排档撸串了？”
　　
　　队友名叫朱一响，一般都喊他“二师兄”，是江卓寒在队里关系最好的队友。
　　看到朱一响的瞬间，江卓寒仿佛又回到了雪山上，他不自觉笑起来，“可不，以后只能关起门来撸串了。”
　　
　　朱一响听得拍腿大笑，注意到江卓寒旁边的穆行，好奇地问：“这位是？感觉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见过？”
　　
　　“你老婆偶像。”江卓寒随口接道。
　　
　　朱一响恍然大悟，一下站起来变成追星的粉丝，激动地双手伸到穆行面前，“你好你好！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老婆特别喜欢你。”
　　
　　穆行朝江卓寒看了一眼，江卓寒不满地说：“二师兄，你够了，怎么见我没这么热情？”
　　朱一响直接表示，“我老婆又不喜欢你。”
　　
　　“了不起。”江卓寒坐到了位置上。
　　穆行和朱一响握了一下手问道：“他为什么叫你二师兄？”
　　
　　朱一响立即不屑，“因为我姓朱了，肤浅！”
　　
　　穆行暗自地笑了一下，然后说：“你要签名签哪里？”
　　朱一响想起来，但摸了半天没摸到能签的东西，于是跑去前台要了纸笔回来，让穆行签完，又问“能不能全影”，穆行十分配合地同意了。
　　
　　江卓寒惊讶穆行的变化，虽然朱一响不是穆行粉丝，但绝对是穆行第一个态度这么配合的。
　　
　　朱一响终于追星结束坐回了位置，穆行也默默地挨江卓寒坐下。
　　
　　江卓寒没在意穆行坐哪儿，朱一响坐下来就不自觉想起了当年。
　　
　　“当年多爽啊，啥都不用想！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上次见面，还是3年前世界联赛那会儿。老实说我真没想到，会在那里见到你。”
　　
　　江卓寒回答，“有什么没想到的，我会去很奇怪吗？”
　　
　　“也不是奇怪。”朱一响叹了口气，“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回去雪山上面了，那时你爸他——”
　　他说到这里突兀顿住，抱歉地看了江卓寒一眼，没再说下去。
　　
　　“都过去了。”江卓寒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朱一响也揭过这个话题，打量着他问：“那、那时你的那个朋友来了吗？你们怎么样了？比赛结束急着走了，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你什么时候走的？”
　　
　　江卓寒不自觉视线垂到了桌上，只回了最后一个问题，“忘了，可能一个星期，还是10天。”
　　
　　朱一响又感叹，“你说吧，这人跟人就是奇怪，当年那么多人喜欢你，过个情人节排队跟你表白，你硬一个没看上。结果呢，你竟然转头去追一个放你那么大鸽子的人！”
　　
　　“那不——”
　　
　　江卓寒刚开口，朱一响就打断他，“你别否认，那个三生石你去了吧？”
　　
　　朱一响说得特别肯定，江卓寒要反驳他还不许，继续说下去。
　　
　　“我跟我老婆也去了，谁知道那么远，要翻两个山头，又遇到下雪，我们半路就准备回去。结果就看到你冒着雪上山去了，那么大雪我真佩服你，我老婆当时说你等的那个朋友，绝对就是你喜欢的人。我说那种不心疼你的渣渣就扔了吧，你也是，受了伤还冒雪去，我当时追都追不上你。”
　　
　　“你想太多，我只是去看风景而已。”
　　
　　江卓寒矢口否认，朱一响显然不信，但也没非要他承认。
　　只在穆行深陷进去，仿佛朱一响的话是一个无尽的深渊，他不由得直直盯着江卓寒，好几次动了动唇，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卓寒无视穆行，和朱一响接着瞎扯。
　　
　　朱一响突然想起来又问：“对了，那个李琛还有找过你吗？”
　　江卓寒一愣，然后说：“他找我干嘛，他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也是，不提他了。这几年当明星感觉怎么样？”
　　“我不是明星，我是演员。”
　　
　　“有什么差别嘛？”
　　“差别可大了。”
　　
　　两人又瞎扯起来，一直到晚上吃了晚饭，送朱一响去了酒店才结束。
　　
　　江卓寒开车送的朱一响，到了酒店他趁着没人送朱一响进了酒店，要走进朱一响叫住他问：“你跟穆行，你们是不是——”
　　
　　“不是。只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算了，没什么，走了。”
　　
　　江卓寒走出去，穆行站在车门外，他过去说：“我送你回去？”
　　
　　穆行沉默地上车，他听到朱一响说3年前江卓寒在雪山等他的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把话说出口，等江卓寒也上车，他转身面对着江卓寒，认真地说道。
　　
　　“师弟，对不起！我、我那时不应该说那样模棱两可的话，不该逃跑，一直都你——”
　　
　　“穆行。”
　　
　　江卓寒打断穆行，同样转身直视着穆行，“确实是你不应该，你可以等在原地一步也不动，但你不该后退。”
　　他并不想提，他不是逮着过去不放的人，可是放下不表示忘了。他顿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说这些也没有意义，放弃地说：“算了，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你自己去打车。”
　　
　　穆行仿佛一具人偶僵在江卓寒的车副驾，他不敢下车，怕和江卓寒刚靠近的这点距离一下又远了，可江卓寒连余光也不给他一眼。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说：“我、我走了……晚安、师弟。我……走了，再见。”
　　
　　江卓寒等穆行下了车，关上车门才转过去看了一眼，接着启动车子开出去。
　　
　　回家之后的两天，江卓寒哪里都没去，他不想回剧组，也不想干别的，在家里健了两天身，终于觉得轻松了。
　　这两天穆行也没来找他，甚至连信息都没发过一条给他，他以为穆行又逃了，打算自己订机票回剧组。
　　
　　结果他拿起手机就看到微博的推送消息，热搜#正艺娱乐分家#。
　　他下意识点进去，看到穆行从正艺独立出来的官宣，穆行今日起正式脱离正艺娱乐，自己成立了新公司。
　　
　　新公司的名字叫“卓行”。
　　




第35章   “穆行，你爱我吗？”……

　　# 035
　　
　　江卓寒拿着手机僵了许久才动起来, 他扫了一遍话题里的贴，不由得眉头越蹙越紧，最后直接拧在了一起。他觉得之前说穆行怂是太小看穆行了, 这条消息一放出来就振奋了半个娱乐圈，穆行分明无畏得很。
　　
　　消息是今天早上发出来的，经过几个小时已经很热闹了。话题里一半是穆行的粉丝，在质问穆行“卓行”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偏偏是“卓行”。除了质问的, 还有直接脱粉的，场面不亚于穆行官宣谈恋爱了。
　　另外一半有七成是对家的水军，疯狂带节奏, 趁机黑穆行，甚至暗指穆行出柜。
　　剩下那一半的三成就是涌过来的CP粉，与其他人画风天差地别，不管发的什么内容都透着喜庆, 仿佛是来喝喜酒般的，恨不得逢人就说声“同喜”。
　　
　　按理说这种情况，江卓寒作为穆行疑是“出柜”的对象, 穆行的粉丝肯定骂他骂得最狠。
　　可是江卓寒刷了半天却一条也没看到, 他不信地刷新了一遍, 终于发现了一条，但再刷新就没了。
　　
　　“闲的。”
　　
　　江卓寒自言了一句, 忽然不想再看了，把手机扔开躺下去，想当他什么也没看到，可偏偏手机铃声又突兀地响起来。
　　他摸过去看到果然是穆行的号码，愣了半晌没有接, 直到铃声自动挂断，但隔了两分钟又响起来了。
　　他不爽地拿起来按了接听，手机里立即传出穆行的声音。
　　
　　“师弟，我在门口，你能开门吗？”
　　
　　江卓寒抬眼往门看去，然后起身去开门，他手机还没放下来，打开门就看到穆行站在门外，穆行的声音同时在门外和他手机里响起。
　　
　　“我、我可以进去吗？”
　　
　　江卓寒终于挂了手机，让出门，穆行急切地进了门，然后两人在狭窄的门厅里四目相对。
　　
　　最终还是江卓寒先开口，“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来看看你。”
　　“我是说你起的那个公司名。”
　　
　　穆行心虚地撇了撇视线说：“就是他们猜的那样，江卓寒的‘卓’。”
　　
　　“那么多字，没别的可用？”
　　“我想这么叫。”
　　
　　江卓寒直盯着穆行，盯得他火直蹿脑门，“我看你想上天，怎么不去买个蹿天猴！”
　　
　　“我不想上天，我想——”
　　“你想什么想！不知道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吗？”
　　
　　穆行忽地眼神笃定，直视着江卓寒说：“我知道。我不是一时兴起，我认真考虑了很久。”
　　
　　江卓寒用眼神问“你考虑了些什么”。
　　
　　穆行认真地回答，“我不想当什么顶流，只要我还有粉丝，就会一直给你带来影响。”
　　江卓寒气笑了，“所以，你就把你的粉丝全气走？”
　　
　　穆行不管江卓寒为什么笑，反正江卓寒笑了他就跟着笑，然后说：“我不是，这只是我的第一步。”
　　
　　“笑个屁！你还有第二步？”江卓寒实在没忍住，踢了穆行一脚，转身往里进去。
　　穆行连忙跟上，解释道：“第二步就是减少露面的机会，淡出粉丝的视野。”
　　
　　江卓寒顿住脚盯着穆行打量，语气严肃起来问：“你是打算转型？你有计划吗？”
　　穆行犹豫地顿了片刻再才说：“嗯，转型。我已经计划了很久了。”
　　
　　江卓寒等了半晌穆行也没说计划是什么，明白穆行不准备告诉他了，他也不在意地回，“随你。”
　　
　　“师弟，你相信我一次！”
　　
　　穆行连忙急切地保证，“以后，以后你不用走，哪怕你后退，我也会追上来，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
　　
　　“我对你有什么好失不失望的？”
　　
　　江卓寒重新起步，走到客厅的沙发又躺坐下去。
　　他原以为穆行要正艺是要自己掌握资源，不再受经纪人控制。可他没想到穆行竟然是为了和正艺分家，然后用这种近乎放弃自己前途的方式，向他“表白”。
　　对穆行来说官宣的不只是一个公司的名字，而是相当于放弃了大半的粉丝，流量没有了粉丝等于没了价值。穆行在正当红时，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绑死在他身上，只要穆行一天不澄清，他的那些粉丝早晚会走光。
　　
　　穆行跟过来，罚站一样立在沙发边上，江卓寒不理他，他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和谐地沉默下去。
　　
　　直到江卓寒的手机又响起来。
　　
　　江卓寒把手机拿起来，看到严淮的号码就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不想接地接起来，严淮的声音马上大吼过来。
　　
　　“你们怎么不直接官宣结婚算了！”
　　“你要骂，骂罪魁祸首去，少来骂我。”
　　
　　江卓寒说了这一句，把手机丢给了穆行。
　　穆行差点没接住，拿着手机放到耳边严肃地应了一声，“喂。”
　　
　　“喂个鬼！你脑子里想什么！叫你克制点，你特么怎么不直接出柜算了！你怎么想的？是不是现在没经纪人就能翻天了？”
　　
　　“不是。”严淮骂了一长串，穆行只淡然地回了两个字，严淮在那头气结，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那是什么？”
　　“置之死地而后生。”
　　
　　穆行说得特别正经，江卓寒和严淮同时笑了一声。严淮说：“你真厉害，祝你别死透了，生不起来！”
　　
　　穆行余光悄悄瞟了瞟江卓寒说：“那就再来一次，直到能重生为止。”
　　
　　“别秀了！知道你跟你师弟学的，勇往直前，直到赢为止。”
　　“嗯，是跟他学的。”
　　
　　严淮倏然不满，“你还得意上了！什么时候回来拍戏？别给我浪了！”
　　
　　“你问师弟，他说了算。”
　　
　　穆行把手机又还回给江卓寒，江卓寒接过手机说：“严总还有什么吩咐？”
　　
　　严淮瞬间变成八卦的语气，“给我讲讲，你们去穆振升家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这一出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什么也没发生。我这就订机票回剧组，拜。”
　　
　　江卓寒一句话结束，挂了手机抬头去看穆行。穆行欲言又止，他直接说：“机票你订。”
　　
　　穆行像是突然得到了特赦，连忙拿起手机订票，“订什么时候的？”
　　
　　“最早什么时候？”
　　“今天晚8点。”
　　
　　“就今晚。”江卓寒果断决定。
　　穆行想说太晚，但没敢说，订了今晚的票，然后就被江卓寒赶回去收拾东西。
　　
　　晚上，穆行叫了司机，先去接江卓寒再去机场。到了那边严淮开车来接他们，等他们上了车才发现周导坐在副驾，两人就一起坐到后座。
　　
　　车开出去后，周导说：“热烈欢迎我们的两位男主回归！”
　　
　　江卓寒奇怪地看着周导问：“周导，你不会是不准备过审了，打算拍点什么不能播的东西吧？”
　　周导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像那种人吗？不过嘛，果然顶流就是流量本身，随随便便就把观众对剧的期待拉到了最高。”
　　
　　听到这里江卓寒明白了，穆行的粉丝骂穆行是一回事，但引来了围观的路人，就无形中宣传了《不枉》，剧还没播，已经累积了一大批人期待穆行和他能演出个什么样了。
　　他觉得周导这话说得有点“损人利己”了，可他朝穆行一看，这个被“损”的正主竟然听乐了。
　　
　　“你傻了吧！”
　　
　　江卓寒用膝盖撞了一下穆行的膝盖，穆行的膝盖立即碰回来，然后盯着他笑。
　　
　　严淮往后视镜瞥了一眼，“你俩别恶心我了。我有一个好消息要通知你们。”
　　江卓寒不信他的好消息，“准奏了。”
　　
　　“剧组刚收到了金主的一笔投资，本来因为预算不够的外景，决定实景拍摄。”
　　
　　江卓寒一愣，下意识朝穆行看了一眼，他觉得这个半路金主可能是穆行。然后问：“去哪儿？”
　　
　　“西北。”
　　
　　这对剧组来说确实算是个好消息，但对剧组的人来说挺苦的。
　　江卓寒之前拍戏去过那边，天气很难适应，他又问：“什么时候去？”
　　
　　“下个月吧，我要先去审批。”
　　
　　江卓寒回想剧本，算剧情需要拍多久。
　　严淮直接说：“大概要去大半个月，你们多准备点面膜什么的，那边干得很。”
　　
　　江卓寒向来不在意这个，除了拍戏时状态太差，一般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大男人，不需要，所以完全没记住这事。
　　
　　回去之后，他们就开始赶这几天耽误的戏，每天都只能睡5、6个小时，没有时间关注别的。
　　在他们赶戏这段时间，“正艺娱乐分家”的事也基本在网上平息了，不过穆行一直没有澄清，导致脱了100多万粉，关了近200个粉丝建的网站，大概也告别了顶流的位置。
　　
　　江卓寒看到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穆行好像完全没被这事影响，比起之前越加不掩饰，当着全剧组天天叫他“师弟”，以至于他感觉全剧组的人看他们眼神都很异常。
　　
　　时间到了下月，他们出发去西北拍实景。
　　
　　袁航头天就来帮江卓寒收拾，江卓寒觉得“这也不用”“那也不用”的东西都被袁航带上了，装了足足两大箱子。
　　出发当天，他觉得他一个大老爷们，带这么大两箱子太夸张了，结果看到穆行带了三个比他还大的箱子。
　　
　　他忍不住问：“你带了些什么？”
　　
　　穆行一本正经地说：“面膜，我带了一箱。”
　　小棠在旁边接道：“他本来要带两箱，你一箱，他一箱。”
　　
　　“哈哈哈哈——”江卓寒没忍住大笑出声，“没事，到了那边你就搬个小板凳去卖，你是独家，有市无价。”
　　
　　“我不卖，给你的。”穆行严肃地拒绝了提议。
　　
　　“我有多少张脸，能敷这么大一箱面膜。”
　　“早上一张，中午一张，晚上一张，睡前一张。”
　　
　　“我不敷，要敷你自己敷。”
　　
　　然而，江卓寒到了地方之后发现他把话说太满了，虽然都是西北，可他们到的地方比他去过的干多了，被风一吹脸都疼。
　　
　　他们在当地一个小镇扎营，镇上唯一的旅店被他们包下来，还在其他居民家里租了房子，但还是不够住，需要至少两人挤一间。
　　
　　江卓寒早料到了这种情况，也不意外地和穆行又分到了一间房。
　　他没料到的是，分给他们的是一户居民家的“大床房”，实际上那床不够大，可能就1米5，长不超过2米，他们两个躺上去都有点局促。
　　
　　周导从他们隔壁的房间冒出来说：“卓寒，你要不满意跟我换换？”
　　江卓寒问：“你跟谁睡？”
　　
　　“宋导啊。”
　　
　　江卓寒听过宋导打呼，有时在片场休息时宋导打磕睡，打呼声整个片场都能听见。
　　他正要拒绝，穆行突然凑过来，一点委婉意思都没有地说：“我不换。”
　　
　　周导回了穆行一个不屑的眼神，“谁要跟你抢似的，你有师弟你了不起啊！以为我没有吗？宋师弟！”
　　宋导在房间里回，“谁是你师弟，老哥比你大了半轮，是也是你师兄！”
　　
　　江卓寒不着痕迹地往周导的房间里看了一眼，里面也只有一张床，他只能接受了这个结果。
　　
　　由于他们到的时间是下午，就没有安排拍戏，让所有人先安顿。晚上剧组请大家吃烤羊，就在酒店的院子里。
　　他们人多，一堆一堆地凑一起，江卓寒和穆行过去，苗喻若就挥着手喊他们。
　　
　　“江老师，穆老师，这边。”
　　
　　江卓寒走过去苗喻若就给了他一盘子片好的肉，“江老师，给你一盘最香的。”
　　他还没接，穆行先把眼瞪直了。
　　
　　苗喻若瞟了穆行一眼，仿佛看到一口醋缸，连忙说：“我这是纯分享。”
　　
　　江卓寒无视穆行的视线接过来，戴上手套尝了一块说：“不错。”
　　他说着拿了一片给穆行，“你试试，穆老师。”
　　
　　穆行盯了一眼江卓寒手中的肉，视线抬起来定在江卓寒脸，接着直拉用嘴去接那块肉。他眼睛用在江卓寒脸上，不小心咬到了江卓寒的手。
　　江卓寒顿时眉头一蹙，悄悄踩了他一脚，“你没手的吗？”
　　
　　“我以为你是叫我直接吃。”穆行语气透着委屈，围着一只羊的人都朝他看来。
　　
　　“没眼看没眼看，姐姐，你也喂我嘛！”苗喻若转向旁边另一个女演员，故意撒娇。
　　女演员配合地喂她，“妹妹，好吃吗？”
　　
　　“好吃，姐姐，我还要。”
　　“乖，你要吃哪个？”
　　
　　江卓寒“咳”了一声打断两人，然后说：“那个——”
　　
　　苗喻若突然不演戏了，抢过话说：“那个，江老师，我们来玩游戏吧？”
　　他们这一堆都是剧中的主演，平时都已经挺熟了，男三号问：“什么游戏？”
　　
　　“就来成语接龙，没接上那个完成上一个人的一个要求，不许耍懒。”
　　
　　江卓寒感觉苗喻若“心怀不轨”，因为苗喻若就是他上一位，于是他和穆行换了位置。
　　
　　苗喻若伸着脑袋问江卓寒，“江老师，你怕什么呀？我又不会让你去亲穆老师。”
　　
　　“我怕你让我去亲周导。”江卓寒玩笑地回了一句，顿时一阵哄笑。
　　
　　男三号说：“那我先开始……春宵苦短。”
　　
　　“短，短吃少穿。”
　　
　　“穿红戴绿。”
　　
　　“绿水青山。”
　　
　　“山明水秀。”
　　
　　接到了苗喻若这里，她朝穆行看了一眼，“秀色可餐。”
　　接着穆行卡住了，江卓寒提醒地用胳膊拐了下穆行，用嘴型说：“餐风露宿。”
　　
　　穆行说：“餐风露宿。”
　　
　　轮到江卓寒时他倏地愣住了，他帮穆行接了，到自己却想不起来了，“宿，宿——”
　　
　　男三号立即喊：“倒计时了，10、9、8、7——”
　　江卓寒随便接了一个，“宿命难违。”
　　
　　“哪有这个成语？不算！”
　　“宿世姻缘，宿、宿舍好热。”
　　
　　“哈哈哈，江老师，不要自暴自弃，认输吧！”
　　“对啊！你不如求穆老师放过你。”
　　
　　江卓寒终于放下了胜负欲，转头看向穆行，要笑不笑地叫了一声，“穆老师。”
　　穆行被这一声叫得暗暗地喉结一滚，然后说：“对我笑一下吧。”
　　
　　江卓寒立即弯下眼，笑了，笑得十分“尽心尽力”，穆行蓦然不自然地转开了视线，猛咽口水。
　　顿时，一圈人起哄地“哦——”了一声。
　　
　　然后由江卓寒开头，再次开始。
　　
　　玩了几圈后又到穆行这里卡住，江卓寒这次不帮他了。
　　苗喻若得逞地说：“穆老师就对江老师唱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吧。”
　　
　　其他人立即鼓起掌，男三号直接喊：“若若干得漂亮！”
　　
　　穆行转身垂眼看着江卓寒征求同意，“师弟？”
　　江卓寒彻底放弃，这群人就是故意的，于是他说：“等我坐着你再唱。”
　　
　　本来所有人都围着火炉站着，江卓寒去找来一根板凳，就他一人坐下，苗喻若给了穆行一瓶矿泉水当话筒。
　　
　　江卓寒说：“唱。”
　　
　　穆行拿着矿泉水瓶当话筒，深情认真地唱起来，唱到一半其他人都不自觉停下来，整个院子只剩下穆行的歌声，伴着星空夜风。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
　　月亮代表我的心
　　
　　等到穆行唱完，现场仿佛开了一声演唱会，所有人都不自觉鼓掌。
　　
　　江卓寒在掌声中对着穆行的视线，穆行的眼中仿佛燃着大火，他蓦地站起来说：“不来了，我喝多了，先回去休息了。你们继续。”
　　他说完说走。
　　
　　“师弟，等我。”
　　
　　江卓寒一走，穆行立即追上去，剩下的一堆人露出一脸诡异的笑。一人突然说：“江老师他喝过酒吗？”
　　苗喻若接道：“江老师不喝酒的，臭情侣的借口而已。”
　　
　　江卓寒走了老远都还能听到身后的笑，他出了院子，回到住的房子。刚进房间没一会儿穆行也回来了，还带了一盘片好的肉和一碗热腾腾的羊杂汤。
　　
　　“你都没吃，会饿的。”
　　
　　江卓寒看着穆行放到桌上的东西，忽然视线移到了穆行脸上，脱口而出。
　　
　　“穆行，你爱我吗？”
　　




第36章   “江卓寒，我爱你。”……

　　# 036
　　
　　房间外山影星空交汇, 房间里灯光昏黄得暧昧，有些局促的空间仿佛放了一张床就塞满了。
　　江卓寒就坐在床上，抬眼定定地看着穆行, 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明确。
　　
　　穆行，你爱我吗？
　　
　　一时间像是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穆行的听觉只有江卓寒这句话。他走到江卓寒跟前，蹲下去，想伸手去抓江卓寒的, 可伸到半空又顿住，最后撑到了床上。
　　他抬起头，望着江卓寒, 仿佛喉咙被压住了般，声音沉哑地回答：“你说呢？要听我说出来吗？”
　　
　　江卓寒微微地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往后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穆行、我……我承认知道你小时候的事, 我很心疼，做不到对你冷漠。可是这感情中夹着许多别的因素，我不想敷衍你, 更不想敷衍自己。”
　　
　　“嗯。”穆行垂下了眼, 撑在床上的手抓紧了床单, 然后再抬起眼对上江卓寒的视线。
　　他微微一笑，“我知道, 你不要把这当成负担，不用回应我。就当我追你，好不好？”
　　
　　江卓寒一动不动地愣了许久，穆行也跟着他不动，最后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就像一根羽毛扫在了穆行心上，却又如千斤的大石压下来，他忽地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他知道江卓寒太心软了，不忍心拒绝他，可他不是想用那些事来让江卓寒心疼，不想用那些恶心的过去换江卓寒的心软，如果可以他希望江卓寒永远也不会知道。
　　可是，他又真的窃喜了，窃喜江卓寒此刻的这声“好”。
　　
　　江卓寒看着穆行出了房间，继续在床上愣了片刻，忽然闻到房间里的香味肚子叫了一声。他看到桌上冒着热气的汤，挪到桌边喝了一大口，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烫热了。
　　他呼了口气说：“果然这才是人生最满足的事。”
　　
　　穆行在江卓寒吃饱喝足时回了房间，自然走过去收起盘子和碗，“我拿去还，你先休息吧。”
　　
　　江卓寒眉头一抖，问道：“你准备去睡哪儿？”
　　
　　这里和影视城的山上不一样，昼夜温差大，而且现在入秋本来就降温了，没有开房车来，更不可能在外面过夜，以穆行的交际圈恐怕也找不到一个能留他一晚的人。
　　
　　穆行不会说谎，回答不出来，僵在那里。
　　江卓寒说：“床上有两床被子，别生病没法拍戏，有点责任心行不行？”
　　
　　穆行半晌才“嗯”了一声，然后拿着盘子和碗出去了，江卓寒也跟着去洗漱。
　　
　　好在这里不缺水，江卓寒洗完澡回来穆行也回来了，两人在门口撞个正着。
　　
　　穆行盯着江卓寒半干的头发滴下的水珠，顺着脖子滑进了衣领里，他推着江卓寒进去说：“师弟，我给你吹头发。”
　　
　　江卓寒不拒绝有人愿意给他服务，非常不客气地坐下就不动了，穆行从箱子里找出了吹风机和毛巾，先给他擦了一遍再吹。
　　听着耳边的风声，他不由得犯困，等穆行吹完他快要睡着了。
　　
　　穆行放下吹风机说：“睡吧。晚安，师弟。”
　　
　　江卓寒没多想，打着哈欠爬到了床的里面，钻进被子里躺下。
　　
　　穆行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去洗澡，回来时江卓寒已经睡着了，他怕吹头发吵到江卓寒，拿着吹风机去了外面，吹完才回来。
　　然后，他锁门，上床，躺进床上的另一床被子，可是毫无睡意。
　　他侧过身，隔着被子贴近江卓寒，头凑到江卓寒那边的枕头上，他维持了这个动作许久，最后沉声低语。
　　
　　“江卓寒，我爱你。”
　　
　　穆行说完轻轻在江卓寒露出的脖子用唇贴了一下，然后起身关灯，睡回自己的枕头。
　　
　　灯灭掉时，江卓寒在黑暗缓缓睁开了眼。
　　
　　第二天，他们要去附近一个场地拍戏，到地方江卓寒才发现这是个风口，完全不用鼓风机，衣服就能飞上天。
　　今天一天还几乎都是打戏，要吊威亚，吊到半空就像晒的腊肉一样，随风晃来晃去。
　　
　　好不容易拍了半天结束，所有人都被吹得够呛。
　　
　　江卓寒戏一完就钻进了化妆棚，终于没风吹了，但脸疼得厉害。
　　袁航看到他连忙上前问：“江哥，你怎么了？”
　　
　　“脸疼。”江卓寒这话一语双关，他之前说不需要面膜，不需要护肤，可现在他感觉脸就像干旱的土地，要龟裂了。
　　
　　穆行也进来，看到江卓寒要摸脸又不敢摸的样子，连忙上前，“师弟，很疼吗？”
　　江卓寒回答：“还好，只是再吹几天可能就好不了了。”
　　
　　穆行拉着他到椅子坐下，这会儿化妆师都不在，他说：“我帮你卸妆。”
　　
　　江卓寒的妆很浅，穆行拿着卸妆棉不像是卸妆，像是在做什么精密手术。
　　卸就卸吧，还要动不动就吹一吹，问一句“疼不疼”。
　　袁航发觉他此刻像个太阳，亮得没法看，于是悄悄地溜了。
　　
　　穆行终于卸完妆，先用湿巾给江卓完擦了一遍脸，然后拿出他备的面膜，觉得自己特别有先见之明地对着江卓寒一笑，“看，我就说有用。”
　　
　　“你得瑟吧你！”
　　
　　江卓寒回了一句，要去接面膜，穆行用手挡开他说：“听话，别动。”
　　他愣地收回了手，坐在椅子上仰起脸，让穆行往他脸上贴面膜，距离近得他们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好半晌，穆行还没贴完，江卓寒忍不住问：“还没好？”
　　穆行喉结一滚，放下手，“好了。”
　　
　　江卓寒贴着面膜，说话有点不清，“来来，我也帮你贴。”
　　他礼尚往来地和穆行换了位置，也先把穆行妆卸了，猛然发现穆行皮肤细腻又光滑，不禁摸了又摸，“你是天天敷面膜吗？”
　　
　　“嗯，以前公司要求的。”穆行大方地把脸送上去让他摸。
　　
　　“还有这种要求？”
　　“有。还要求我保持8块腹肌，脖子以上绝对不能留疤。”
　　
　　“当偶像真不容易。”
　　
　　江卓寒感叹，然后拿出面膜，由于业务不熟练，面膜被他盖到穆行脸上，不是左边折了，就是右边皱了，要不就是鼻孔被堵了。
　　
　　“师弟，我自己来。”
　　“不，我不信我贴不好。”
　　
　　他较起劲，下意识凑更近了，穆行并拢两条长腿，他就岔开站到穆行的腿两边，像搞什么精细雕工般一点点把面膜拉平。
　　
　　“江老师——”
　　
　　身后突然响起苗喻若的声音，江卓寒过于专注，被这一声猝然吓得一惊，一下把面膜扯了下来。他连忙去接下掉的面膜，但膝盖绷直太久，蓦地一曲腿就失力地坐下去。
　　然而，他的姿势让他正好坐到了穆行腿上。穆行怕他摔，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臂。
　　
　　苗喻若的视线对焦就看到了这一幕，连忙捂着眼说：“对不起，我没看到，你们继续。”
　　她说完连忙退出去。
　　
　　江卓寒莫名苗喻若那是什么反应，下一秒意识到他们的姿势，倏地明白了苗喻若那是什么反应。
　　他和穆行现在的姿势可以说非常的“不和谐”，连忙要站起来，穆行却手按紧了不让他起。
　　
　　“放手。”
　　“我抱一下。”
　　
　　穆行的手倏地上移，扣住江卓寒的腰，用力一抱，将江卓寒整个身体都拉近和他贴在一起，连——都能感觉到触感。
　　
　　“穆行。”
　　
　　江卓寒喊了一声，穆行就放了手，真就只抱了一下。江卓寒把扯下来的那片面膜扔给他说：“自己贴。”
　　
　　“哦。”穆行回了一声，江卓寒已经起身，把另外的一把椅子挪了一米远，坐下去不理他了。
　　
　　下午的过程和上午差不多，不过拍完回来的面膜是江卓寒自己贴的，贴的时候穆行一直盯着他，让他又想起上午的那个姿势，他发誓这辈子没有这么坐过，哪怕小时候他爸抱他都没有过。
　　于是，他不爽地踢了穆行一脚，穆行委屈地说：“我就看看你贴平了没有。”
　　
　　“我就喜欢不平的。”
　　“我也喜欢，师弟给我贴。”
　　
　　江卓寒又想起来，哼了一声说：“想得美。”
　　
　　接下来的十来天，整个剧组每天都早出晚归，每天都被风吹一整天，江卓寒一天贴三次面膜显出了成效，有人一开始没在意，现在脸已经开裂了，而有的工作人员直接戴上了“脸基尼”。
　　
　　好不容易拍完这一阶段，都以为能休息一下，结果周导说明天去一个远一点的场景，一天拍不完，得过去扎营。
　　
　　江卓寒听到这个消息没多大反应，听从安排，天没亮就起床出发。
　　戈壁上没有路，车开得十分随意，他本来坐车上昏昏欲睡，但半路日出，整个人顿时都精神了。
　　
　　地平线与暗青的天色之间冒出来一条红线，晨昏中的太阳没有那么耀眼，如同一颗明珠在霞光中映出了轮廓，地面上所有一切都被染成了红黑的光与影。
　　
　　江卓寒直起身从车窗望出去，感受到了天地辽阔，人如蝼蚁。
　　穆行坐在江卓寒的另一边，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照片里车窗、日出，还有江卓寒的剪影，仿佛一幅画。
　　
　　“你又拍什么？”江卓寒听到拍照的声音转回身。
　　穆行坦诚回答，“拍你。”
　　
　　“我同意了吗？”
　　“我现在申请。”
　　
　　“申个鬼请。”江卓寒一下抢过穆行的手机，看到了穆行拍的照片，评价道，“我就剩下影了，差评。”
　　
　　“一个影也好看。”
　　
　　江卓寒嫌弃地把手机扔给穆行，“你果然喜欢鬼。”
　　穆行愣了一下，蓦地笑从眼眶溢出来，靠过去在江卓寒耳边轻声说：“我喜欢的是师弟。”
　　
　　“我管你喜欢谁。”
　　
　　江卓寒嘀咕了一句把穆行推开，再往窗外看去，太阳已经完全出来，周围也亮起来，日出结束了。
　　他又回头瞪穆行，“你把我的日出弄没了。”
　　
　　“明天赔你。”穆行保证地回答。
　　
　　前面开车的是严淮，他就是顶着制片的名义来蹭风景的，听两人“打情骂俏”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当我不存在吗？”
　　江卓寒往前一瞥，问穆行，“车里还有人吗？”
　　穆行认真回答：“没有。”
　　
　　严淮，无话可说。
　　
　　幸好再开没多久就到了，所有人一刻没耽搁，扎营的是一批，拍戏的是另外一批，同时进行。
　　
　　这次的场景是黄沙戈壁中的一处绿地，在黄沙和绿地的交界线有一滩湖水，不算大，但一眼望去又美又震撼，让人能感受到生命的倔强和不肯认输。
　　
　　虽然忙碌，还是有人停下来拍照，江卓寒也忍不住拍了一张，只有风景，没人入镜，然后分享出去，配文就两个字——生机。
　　
　　发完导演就喊拍戏，江卓寒一直拍到中午吃饭才有机会看手机，他点开发的照片看评论，结果没人赞叹不服输的生命力，也没人佩服这绝境中的坚韧不屈，全在注意照片的最下角露出了两只脚和半截腿。
　　
　　他才注意到照片把脚拍进去了，只占了照片的百分之一，没人提他都没发现。
　　评论里的所有人仿佛都知道，左边一只脚是他的，右边那穆行的。
　　
　　江卓寒不禁低头去看对面穆行的脚，真是穆行的鞋和腿，他伸脚过去踩了穆行一脚。
　　穆行被踩得莫名其妙。
　　江卓寒无视穆行，继续往下翻评论，突然看到一条他有些看不懂的。
　　
　　【星和汉汉的脚都那么般配，汉汉要和星百年好合。】
　　
　　发这条评论的ID叫“我的CP天天doi”。
　　
　　江卓寒蹙了蹙眉头，问穆行，“知不知道星和汉汉是什么？”
　　穆行蓦然动作一僵，心虚地抬起头，明显就在说谎地回答，“不知道。”
　　
　　“那我百度一下。”
　　“不要。”
　　
　　穆行一下抢了江卓寒的手机，经过上次的公司名事件后，星河汉汉超话的关注突然暴涨，人也多起来，现在什么都有，P图的，画画的，还有写他们的“河蟹”文的。
　　
　　江卓寒确信穆行肯定知道，要把手机抢回来，他虚晃了几下，穆行都不上当。于是他故意撩了一下披肩的假发，露出他被头发挡了的脸，想用“美色”迷惑一下穆行。
　　结果穆行没被他的美色迷惑，被他撩头发的动作诱到了，愣了下神，手机就被抢走。
　　
　　江卓寒得意地一笑，拿着手机点开搜索，刚打了开头的字母就自动跳出联想词条，他一眼就看到了“星河汉汉”，然后点进去了星河汉汉超话，登时愣在当场。
　　
　　穆行看着他受惊的表情说：“我说了别搜。”
　　
　　江卓寒回过神来，其实他也没有难以接受，只是一时受到了冲击，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整天联想他和穆行在谈恋爱，还饶有兴趣地看了看贴，看到画他们的图，觉得还挺像。
　　直到他看到了一篇标注“高铁”的文章，他点进去第一眼就僵住，本来不想看，视线却已经把文字都收进了大脑。
　　
　　他僵了片刻，没有下翻，把手机反扣到桌上，当作没事发生地说：“吃饭。”
　　他倒不是害羞，而是这种事被别人写下来，仿佛像是被人看见了似的，而且写的那种他们根本没有做过。
　　
　　穆行看到江卓寒的反应就猜到他看到什么，他是真的害羞，低下头去连脸都红了。
　　于是接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吃完休息，继续拍戏，当无事发生。
　　
　　晚上，江卓寒有一场夜戏，对手戏不是穆行，拍完已经快到9点了。
　　结束后所有人都忙着下班，他独自走到了拍摄点外的一个山坡上，那里有一段土坯矮墙，他过去靠墙望向远处。
　　
　　今晚拍的戏是楚瑾多年以后，回到和燕北行曾经打仗过的地方，他看着同样的风景，却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这里放眼望去，只有一望无际的戈壁，与雪山完全不一样。
　　
　　可是，江卓寒抬头望向夜空，天上的星星却是一样的，这里和雪山上的星空一样静谧遥远，像他曾经无数次看的那样。
　　
　　“师弟。”
　　
　　穆行等到收工不见江卓寒回去就找过来，晚上的风小了，但是温度降了。他跑到江卓寒面前，“你冷吗？”
　　
　　江卓寒这才感觉到有点冷，回道：“回去吧。”
　　
　　虽然9点在城市里夜晚才刚开始，但他们明天一早要拍戏，大家累了一天都早早休息了。
　　江卓寒回去换了衣服，这里也没办法洗澡，只能洗洗脸泡泡脚，最后穆行给他煮了一碗面，吃完之后他们才去睡。
　　
　　由于夜间温度低，野外不方便，所以全员都睡睡袋。
　　
　　江卓寒和穆行像两只蚕蛹摆在帐篷里，一开始还聊两句，但转眼就都睡着了。
　　这段时间他们拍得都挺累，每晚几乎都躺下就睡，倒省得有别的心思。
　　
　　不过江卓寒今天做梦了，他梦到被埋在雪里，四肢像是被什么捆住一动也动不了。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惊恐地想要求救，可一转眼就看到了他爸。
　　就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他爸被埋在雪里，只露出半个头，紧闭着眼，脸上结满了雪霜，毫无血色。
　　
　　爸——
　　
　　江卓寒猛地睁眼，想要起来却发现动不了，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因为在睡袋里。
　　他打开睡袋坐起来，捂着脸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师弟？”
　　
　　穆行听到江卓寒的动静，跟着起来靠过去抱了抱江卓寒的肩膀，“做恶梦了吗？”
　　江卓寒放下手，垂着头说：“我梦到我爸、他死的时候的样子。”
　　穆行伸手抱了下他，他没动，然后说：“睡袋太小了，我动不了。”
　　
　　这个地方穆行实在没办法弄一张床来，看了下睡袋发现可以拼一起变双人的。
　　他起来把两个睡袋展开拼到了一起，对江卓寒说：“这样好一点，先将就睡一晚。”
　　
　　江卓寒听明白穆行的意思，是把睡袋让给他，但这会半夜穆行上哪儿再找一个睡袋来？明天还要拍戏，要是穆行感冒了耽误下来说不定还得再多睡一晚。
　　
　　“一起吧。”
　　
　　江卓寒说出这三个字，穆行愣了半晌，睡袋不同于睡一张床。他不确信地问：“真的吗？”
　　
　　“不然，你打算睡哪儿？”
　　
　　最后，两人钻进了睡袋，倒是没有显得很挤，就是并排躺着有点僵硬。
　　江卓寒闭起眼说：“睡吧。”
　　
　　穆行根本没法睡，可他看到江卓寒真的睡了，又怕吵到他，就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江卓寒睡着后放松动作，侧身靠到他身上，还一只手伸到了他腰上。
　　他挣扎了许久，终于小心地把手伸到了江卓寒脖子下，把江卓寒带进了怀里，然后终于能睡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风又吹起来。
　　
　　穆行迷迷糊糊睁了睁眼，看到江卓寒在他怀里睡得安稳，他以为又在做春天的梦，自然而然地翻过身，一手滑过江卓寒修长的脖子，推起江卓寒的下巴，然后深深地吻下去。
　　




第37章   你是不是以后都不会愿意……

　　# 037
　　
　　帐篷外处处都被风吹得作响, 掩住了呼吸里交织的水声，江卓寒意识朦胧间分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呼吸不畅, 心肺缺氧，努力地张嘴，却被当成了回应，换来了更加热烈的纠缠。他全身都被覆盖，指尖如游蛇一样滑遍了角角落落, 最后盘旋在蛰伏的树根下。
　　然后，他胸口的起伏乱了，腿变得没力了, 甚至整个身体都像掉进了水中一般。
　　
　　“唔、嗯——”
　　
　　他下意识地发出鼻音，蓦地睁开了双眼，睫毛扫和穆行垂下来的头发交织在一起，他下意识地推了穆行一下。
　　穆行的动作微微一僵, 接着唇撤了点距离，迷离地盯着他叫了一声，“师弟。”
　　
　　“你——”
　　
　　江卓寒只说出口了一个字, 嘴又被堵上了, 他一时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清醒了, 他想推开穆行，可是四肢却像是使不上力, 穆行像石头一样压着他，他的挣扎根本没有成效，身体上的愉悦感让他迷乱。
　　作为成年男人，平时又没有良好的发泄途径，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像是都被攀上头顶的感觉侵蚀了。直到成长后的树根遇到了另一条树根, 被发烫的五条游蛇缠绕在一起，他猛然一惊，终于推开了粘在他身上的脑袋。
　　
　　“穆行！”
　　
　　穆行终于被这一声叫醒了，他盯着江卓寒茫然了片刻，接着惊慌起来，“对不起，师弟。我以为我在做梦。”
　　他虽然在道歉，可是僵着动作没有动，江卓寒没动，像在生气又像在忍耐，他不由自主地再次动作起来。
　　
　　“穆行！”
　　
　　江卓寒怒声地叫他，他拱起身体，头低下去埋在江卓寒耳边哑声轻语，“马上就要去拍戏了，出来就好了，一下就好。”
　　他说着去吻江卓寒的耳垂，轻咬，细磨，江卓寒跟着战栗起来。许久后两人同时隐忍地低呼了一声，他落下去趴在江卓寒身上。
　　
　　过了片刻，江卓寒说：“行了，下去。”
　　
　　穆行愣愣地又撑起来，伸手要去给江卓寒擦干净，可一碰又感觉不妙，江卓寒立即推开他的手说：“不用了。”
　　他僵着动作问：“你生气了吗？”
　　
　　江卓寒考虑了下这个问题，昨晚让穆行睡进来的是他，刚刚他也任由了穆行，不能全是穆行的责任。况且都是男人，摸一下也代表不了什么。
　　于是他满不在意地说：“你、时间有点短啊。”
　　
　　穆行整个人僵在当场，江卓寒在睡袋里拉好了裤子才打开睡袋，要出去时被穆行一把拉住，他回头一眼横过去，“干什么？”
　　
　　穆行严肃地解释，“不短，我可以——”
　　
　　“可以什么？”
　　“一次一夜。”
　　
　　穆行从超话同人文里看来的词脱口而出，江卓寒甩掉他的手说：“吹吧你！”
　　
　　江卓寒下去先看了眼弄脏的衣服，不敢穿出去，背对着穆行就换了一件，再才带上东西出外面专门洗漱的地方。
　　穆行还躺在睡袋里，眼前残留着江卓寒刚换衣服时的后背，他侧过身抱住江卓寒睡过的枕头，用力地吸了几口气，喃喃自语，“师弟，我好喜欢你。”
　　
　　江卓寒回来时穆行刚起来，他看了看穆行身上乱七八糟的模样，把打回来的水放在了桌上。洗漱的地方人多起来了，这里也没办法洗澡，他只能用水擦了擦，穆行现在去大概会被人围观，所以给穆行带了水回来。
　　穆行看了眼水没动，他不爽地说：“还要我帮你？”
　　
　　穆行这才明白江卓寒打水的意思，他当着江卓寒的面就要脱光，江卓寒眉头一蹙，背过了身，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严淮的声音。
　　
　　“江老师，起来了吗？我刚在——”
　　
　　严淮的声音响到一半，江卓寒就看到了外面的人准备开帐篷，他回头瞥了眼身上啥也没有的穆行，一下把帐篷帘按住，“没起，换衣服。”
　　
　　严淮别有深意地一笑，“呵，都是男人，换衣服还怕看！”
　　
　　“老子喜欢男的你不知道啊！别废话。”
　　“行吧，我懂！但是还得拍戏，你们别过火了啊！”
　　
　　严淮说完就走了，江卓寒狠狠出了一口气，再回头时穆行已经在穿衣服了，穿好后把他换下来的衣服一起装进袋子里。
　　他不禁问：“你干什么？”
　　
　　穆行看了眼他收起来脏衣服，解释道：“带回去洗。”
　　“嗯，洗。”江卓寒感觉没哪里不对，又觉得哪里不对，一直到他们要开拍时他才猛然想起，穆行把他们的脏衣服都放一起了，连底裤也一起。
　　可现在他也不能因为这个回去分开，只能等之后再去。
　　
　　然而，他们拍到傍晚结束这次外景，江卓寒都没机会回帐篷，再回去时袁航已经先他们一步收拾好了，他实在不好意思问袁航脏衣服在哪儿，于是这事就这么过了。
　　
　　回到小镇已经晚上快10点，严淮大方地给全剧组放了一天假，不过所有人连高兴的力气都没有，疲惫地回去休息了。
　　
　　江卓寒也确实累到了，他的打戏很多，又基本都自己上，但他还是去洗了个澡，也不管穆行，直接上床就睡。
　　
　　这一觉江卓寒睡到了第二天上午，睁开眼想伸个懒腰，结果床太短，一伸就打到手了。
　　穆行被这“砰”的一声吵醒，睁开迷离的双眼对上他的视线，“师弟，早。”
　　
　　这段时间他们天天都早起赶戏，今天是第一天不用睁眼就起床，也是第一次在床上说“早”，只是这感觉让江卓寒感觉有点诡异。
　　明明只是剧组房间紧张的无奈安排，此刻却仿佛他们是在同居似的。
　　
　　江卓寒想不通地起来，回答道：“不早了，让开，我要下床。”
　　穆行连忙起身给江大爷让路，让完他也跟着起来去洗漱。
　　
　　剧组在这里找了一家饭店给他们做饭，但是味道真的不怎么样，不只是口味不同的问题，连江卓寒这种吃酱油泡饭的都觉得有些勉强。
　　所以，难得休息很多人首先想的就是改善一下伙食。
　　
　　江卓寒和穆行刚出门就遇到苗喻若和男三号，两人不知从哪里借了辆车。
　　苗喻若对江卓寒喊：“江老师，我们去城里吃饭，要不要一起去？”
　　
　　江卓寒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每天的菜色，直接打开车门坐上去，穆行也就跟班一样跟着。
　　男三号开车，苗喻若坐副驾，回头看向他们诡异地一笑，江卓寒被她笑得往车门边一挪，和穆行挪出了一个人的距离。
　　
　　县城离小镇不远，开车大概一个小时，他们到了之后发现与小镇一样，颜色十分单调，几乎看不到绿色的植物。
　　
　　苗喻若对吃非常执着，她不同意随便找一家店，走在路上见到一个人就上去问“哪里有好吃的店”。好在这里偏僻，没有人认得出他们。
　　最后，苗喻若再三打听对比，终于找到了一家据说全县城最好的饭店。
　　
　　他们兴冲冲赶去，却只有江卓寒一个人吃下来觉得不错。
　　
　　吃完后苗喻若忍不住说：“穆老师，你们江老师可真好养。”
　　江卓寒不服，“这里的特色就是这种简单质朴，你不能因为你不喜欢就否定它。”
　　穆行对江卓寒的话点头肯定，“是的。”
　　
　　对面的男三号和苗喻若都无话可说，他们全程就没见穆行动两下筷子。
　　男三号说：“算了，我觉得我去多买几盒方便面，比较适合我。”
　　苗喻若说：“等等，我也要去。”
　　
　　于是，他们结账，在城里逛了逛，买了点零食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还是男三号开车，中途路过一条河，河边有一片胡杨林，他不禁说：“还有点时间，我们要不开去转转？”
　　
　　苗喻若望出去，赞成道：“好哇！江老师，穆老师？你们呢？”
　　“去吧。”江卓寒也觉得挺美的，不想扫兴。
　　
　　然后，他们都自动略过了穆行的意见，车拐了个弯出了公路开进沙地里，他们一路沿着河开，遇到特别惊艳的地方就停下来拍照。
　　江卓寒也拍了不少，而穆行拍了不少江卓寒。
　　
　　他们走走停停，最后河已经看不见了，太阳也开始西落，江卓寒发现手机信号都没了，于是说：“回去吧，天要黑了。”
　　
　　男三号和苗喻若都同意，于是上车往回开，可是天色暗下来，男三号开得有些着急，一不小心把车开进了一个低凹处。
　　他们下车检查车的情况，完全卡在低凹里，试了很多次开出去，但车是大越野他们几人根本推不动，最后弄得一身沙，还一点力气不剩。
　　
　　苗喻若也推了，衣服都脏了，她拍了张自拍准备分享一下她有多惨，结果照拍完想起没网。她泄气地靠着车说：“怎么办？我们要在这里等人来找吗？他们能不能找到我们啊？”
　　
　　这时太阳西沉，天边只剩下一层红霞，另一边已经完全陷进了黑暗。
　　
　　穆行抬头往远处望去，“一路车开得慢，这里离信号覆盖区应该不远，我去打电话求救，你们在车里别动。”
　　
　　“穆行。”
　　
　　江卓寒叫住要走的穆行，“一个人太危险，我跟你一起去。”
　　穆行不同意地看向江卓寒，但江卓寒完全无视他，直接走在前面，他只得追上去。
　　
　　天色暗下来，戈壁看着平，但人走起来不平的，尤其是天黑了，他们没有手电，手机也不敢随便开着费电。
　　
　　穆行自然地拉住江卓寒的手说：“师弟，小心点。”
　　结果，他刚说完自己先绊了一下，还是江卓寒反拉住了他。
　　
　　江卓寒看了穆行一眼，他以前就觉得穆行有点夜盲，应该不算严重，但也有点影响。此时没有拆穿，反带着穆行走。
　　
　　他们摸着黑慢慢走了一个多小时，看到了之前的胡杨林。江卓寒说：“再往前应该就有信号了。”
　　为了少绕路，他们直接从林中穿过去，走了一段就看见了河，正要高兴时，穆行忽然紧张地把江卓寒往后一拽，挡在了身后。
　　
　　江卓寒莫名地问：“怎么了？”
　　
　　“有狼。”
　　
　　江卓寒顿时紧张起来，定眼往前面的树林看去，看到了一个轮廓和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
　　他以为现在野生已经没有狼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这样就遇上了。
　　
　　穆行拉着江卓寒缓缓移动，到了离他们最近的树，他捡了一根枯树枝，把江卓寒推到树后，小声地说：“师弟，你在这里别动。”
　　
　　“你要干什么？”
　　“放心，没事。”
　　
　　穆行说着已经往旁边挪开，他的视线一直盯着狼眼，大约是他盯江卓寒盯多了练出来的，那只狼对上他的视线就没注意过江卓寒。
　　他离江卓寒越远，狼的视线范围就离江卓寒越远。
　　
　　然而，他离得够远的时候，江卓寒那边的另一个方向忽地响起一声狼叫，前面那只狼立即往江卓寒那边看过去，发现了江卓寒。
　　
　　穆行顿时意识到狼把目标转向了江卓寒，连忙朝江卓寒跑回去，但狼的速度比他快。
　　
　　江卓寒也意识到了危险，随手捡起一截枯树枝，盯着后面出来的那只狼。
　　由于离得近，那只狼直接朝他扑来，他几乎刚捡起树枝，狼就向他咬来，他下意识拿树枝一挡，狼一口咬在了树枝上。
　　这两只狼大约是饿狠了，竟然这样轻易地攻击他们这么大两个人。
　　
　　这个念头只在他思绪中转了一瞬，先看到的那只狼就也朝他扑过来。他刚捡的树枝还被另一只狼咬着，手里没有防御的东西，再捡一根也来不及了，况且他扔了手里的树枝，另一只狼也会马上咬过来。
　　
　　顿时，江卓寒明白了，这两只狼是在相互配合，要的就是他两面爱敌，无法反抗。
　　他下意识看向了穆行。
　　
　　穆行没狼的速度快，眼看已经赶不上，他干脆地换了方向，朝离他更近的狼直接扑过去，将狼挡下来。
　　
　　“穆行！”
　　
　　江卓寒吓了一跳，可穆行没有回答他。他想转头去看穆行怎么样，可面前这只狼像是笃定要缠着他，他也实在没打过狼，不知道要怎么攻击才有效，只能相互牵制着。
　　
　　“嗯唔——”
　　
　　突然，他听到穆行的一声痛呼，又下意识喊了一声。
　　
　　“穆行！”
　　
　　穆行还是没有回答，但过了片刻他听到了狼叫声，一开始还是“吼”，接着变成了狗叫般的“嗷嗷”声。
　　随即缠着他的那只狼突然跑了，他没有管狼，连忙去看穆行。
　　
　　江卓寒背后不远的一棵树下，穆行坐在地上，那只狼好像受了伤，姿势怪异地逃进了黑暗里。
　　
　　“穆行？”
　　
　　他连忙跑到穆行旁边，蹲下去看穆行，穆行却蓦地避开他，把头扭到了一边。
　　他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穆行还是不回答，也不看他，拼命地拿袖子往脸上擦。他伸过来掐着穆行的下巴，把穆行的脸转过来，赫然看到了穆行一嘴血。
　　他吓了一跳，首先想到的是穆行舌头被狼咬掉了才不说话的，可下一秒穆行开口了。
　　
　　“不是我的血。”
　　
　　穆行被看到就自暴自弃不躲了，江卓寒怔了片刻才弄明白，穆行没被咬，是穆行咬了那只狼。
　　顿时，他不知该佩服还是该惊讶。
　　
　　穆行突然一脸后果很严重地说：“你是不是以后都不会愿意跟我接吻了？”
　　
　　是这个问题吗？
　　
　　江卓寒一愣，给了穆行一巴掌，起身说：“走了，说不定有一群狼，还会回来。”
　　穆行撑着之前捡的枯树枝站起来，走了一步，脚瘸了。
　　
　　江卓寒刚放下的心又跳起来，连忙问：“你受伤了？”
　　穆行把脚往另一脚后一藏，“没事，被抓了一下。”
　　
　　江卓寒不说话，拿出手机开了电筒，蹲下去拉出穆行的脚，发现穆行整个裤脚都被血染湿了，只是黑色的看不出来。
　　看不到里面伤得怎么样，他也不敢乱动，于是脱了衣服，把最里面打底的背心脱下来，绑在伤口上止血。
　　
　　然后，他又穿好衣服站起来，扶住穆行问：“能走吗？”
　　其实他想说“不能走我背你”，但他怕背不动就没好说出口。
　　
　　“师弟扶我。”穆行把一只手抬起来。
　　江卓寒看了看他没有拒绝，凑过去把他抬起的手挂到脖子上，然后一手搭着他的腰，往前走。
　　
　　穆行也没把重量全压在江卓寒身上，另一只手撑着树枝，两人一起小心地在黑夜里往前挪。
　　树林里不时有风吹过，树叶被吹得沙沙响，头顶的星空明亮璀璨，光芒交缠相依。
　　
　　江卓寒问：“你冷吗？”
　　穆行反问：“你冷吗？”
　　
　　“我都流汗了。”
　　
　　穆行的手往江卓寒的耳朵一摸，摸到了被汗湿的头发，“我自己走。”
　　“谁让你乱摸的，别动！”江卓寒抓住穆行的手，没有放开，压在了他肩膀上。
　　
　　他们又默默地走了一段，江卓寒感觉到了熟悉，停下来拿出手机，发现果然有信号了。他把穆行放到一棵树下坐好，再才去打电话。
　　
　　他打给了严淮，严淮比他还着急。
　　
　　“你们跑哪儿去了？”
　　“我们的车陷住了，手机没信号。我现在发定位给你，刚才碰到了狼，穆行受伤了。”
　　
　　江卓寒没有废话，说完就把定位发给严淮。然后他回去先看了看穆行的腿，血似乎止住了。
　　他松了口气，坐到穆行旁边，两人也没有说话，靠着同一棵树一动不动。
　　
　　刚坐下时还不觉得，但坐了片刻身上的热气晾没了，江卓寒就感觉到了冷。
　　穆行突然转头盯着他，把手臂张开。他怔了怔，挪过去靠着穆行，穆行的手就落下来把他抱进了怀里。
　　
　　“还冷吗？”
　　“有点。”
　　
　　穆行把外套拉过来，将江卓寒也裹进去，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江卓寒的手。
　　
　　“这样呢？”
　　“还行。”
　　
　　等严淮带人找来时，就看到了树下两个紧紧依偎在一起人影，仿佛已经不分彼此。
　　




第38章   他抬眼对上穆行的视线，……

　　# 038
　　
　　江卓寒又回到了县城, 穆行被送进县城医院，一番下来，最后被安排进了病房。伤得并不重, 只是医生听说他咬了狼一口，做了几样检查，留在医院观察两天。
　　
　　这里医院比之前的医院条件还要差，病房里没有厕所，没有空调, 地板都是水泥的，上厕所得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热水需要自带水壶去1楼打。
　　
　　严淮带了七八个人去接的人, 一起的还有袁航和小棠，苗喻若和男三号被找到后，听到穆行受伤也跟着来了医院。
　　这会儿严淮给穆行办完住院，来到病房看到一屋子人, 蹙着眉头说：“医生说没什么事，你们该回的都回去了，别明天剧组一个人都没有。”
　　
　　确实一堆人在这里也没用, 大家都关心慰问了穆行一番, 七零八落地走了。小棠和袁航商量了一下, 决定袁航跟着回剧组，明天拿换洗衣服和日用品过来, 小棠留在医院帮忙。
　　
　　江卓寒听到两人的话，感觉他们已经不需要老板了。
　　
　　严淮在其他人都走了之后，才有话没说完地来回瞥着江卓寒和穆行，“你们真是走的什么狗屎运，别人一辈子都遇不上的狼都让你们给遇上了。”
　　
　　江卓寒在床头削了一个苹果, 穆行眼巴巴看着，等江卓寒削完他伸出手去接，结果江卓寒喂进了自己嘴里。
　　江卓寒啃着苹果说：“我也觉得，说不定我马上要好运。”
　　
　　“我看你走的是桃花运！你能不把你苹果给伤员，人家都馋哭了。”严淮严厉地指责。
　　穆行立即否认，“我没有。”
　　
　　江卓寒看了穆行一眼，把啃了两口的苹果递过去，“就吃了一口。”
　　穆行接过苹果，直接从江卓寒啃的地方开始啃。
　　
　　他们一来就进了医院，这会儿都还没吃饭，小棠立即说：“江哥，我去买饭，你们要吃什么？”
　　
　　严淮先嫌弃道：“这地方有什么好吃的，你去烤只羊来吧。”
　　小棠惊异地“啊”了一声，江卓寒说：“别听他的，随便什么，能吃就行。”
　　
　　于是，小棠出去买饭，严淮也看向穆行说：“这次不用着急，咱们有钱，等得起，伤好了再回来。我先回去跟老周说说情况。”
　　他说完顿了一下，像是不说不行地又开口，“我说，你可是真行啊！连狼都被你咬跑了，绝对能载入史册。”
　　
　　“傻还差不多。”江卓寒评价了一句，推着严淮往外走，“走吧。”
　　
　　穆行看到江卓寒也跟着走了，下意识下床追上去拉住江卓寒，可怜地叫了一声，“师弟。”
　　
　　江卓寒回头看到穆行受伤的脚踩在地上，他把人推回床上，有些不忍这留守儿童舍得不得的表情，说道：“我送严淮下楼。”
　　“哦。”穆行这才乖乖地坐回去，看着江卓寒和严淮出了病房。
　　
　　严淮出了病房就忍不住拽着江卓寒问：“你们……是不是已经，和好了？”
　　江卓寒反驳，“什么叫和好？”
　　
　　“那旧情复燃？破镜重圆？”
　　“问这么多干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行吧，江哥事情，我不敢问。”严淮悻悻地笑了一声，江卓寒这人他太懂了，他不肯回答的事情要么是戳到他心了，要么就是连他自己也在别扭，死不承认，打死嘴硬。
　　他一副“事了拂衣去”地挥了挥手，“你们折腾吧，我走了。”
　　
　　江卓寒突然想起来叫住严淮，“你去找小棠，带她去附近酒店开个房间，她一个年轻姑娘这么晚不安全。”
　　“你可真周到，连他助理都管。”严淮说完就下楼了。
　　
　　江卓寒无视严淮，没送他下楼，去走廊尽头打了一壶开水回去。穆行弄了一身血都没好好清理过，病房里没有卫生间，更不会有浴室，之前小棠去买了盆和毛巾，他将就地弄给穆行擦洗。
　　
　　小棠把饭买回来时，已经凌晨了，江卓寒问她：“严总刚找到你了吗？”
　　
　　“嗯，房间开好了，就在医院外面的宾馆。江哥不用担心。”
　　“那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就行。” 
　　
　　小棠没多说什么，把饭递给江卓寒就走了。
　　
　　这次病房本来是3人的，好在医院床位不紧张，严淮花了重金，病房里只住穆行一个人。
　　江卓寒把饭放到病床的桌上，看着不怎么样，但这个时候能买到已经不错了，两人都随便吃了点，江卓寒去洗了把脸，关了灯，睡到了穆行旁边的床上。
　　
　　隔了许久，江卓寒突然在黑暗中开口，“穆行，睡了吗？”
　　
　　“没有。睡不着。”
　　
　　江卓寒顿了一会儿又问：“你、那时在想什么？”
　　他闭着眼睛回忆起穆行直接扑向那只狼的画面，仍然心有余悸。
　　
　　穆行回答：“我什么都没想。”
　　
　　“傻。”
　　“我不傻。”
　　
　　江卓寒又顿了片刻，翻身背对着穆行，“睡了，别吵。”
　　
　　“晚安，卓寒。”
　　
　　江卓寒无视，真的睡了。大约是最近都绷得太紧，不管昨晚几点睡的，一早天没亮他的生物钟就按时醒了。
　　他看向旁边穆行睡得正香，想再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躺了一会儿外面开始天亮，他干脆起床去晨跑。
　　
　　这段时间每天拍戏都起大早，他没时间跑，今天正好感受一下大西北的晨风。于是他起床去洗了把脸就下楼，正好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他可以大方地跑出去。
　　不过地方不熟，他也没跑太远，就沿医院周围转了转，就在他跑完几圈回来时，医院周围的路边支起了早餐摊。
　　
　　江卓寒想正好买早餐回去，就朝着早餐摊过去，看了看卖的东西，然后问：“老板，这怎么卖？”
　　低头忙碌的老板蓦地抬起头，他对上老板的视线，顿时僵住了。
　　
　　“江卓寒！”老板惊诧地叫了一声，语气立即又变成嘲讽，“江大影帝怎么在这种地方？”
　　他说着看了眼对面的医院，继续说：“你生病了？不对，江大影帝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的医院。”
　　
　　江卓寒直接转身，回到病房时穆行已经起来了，他走进去倒了一大杯水，一口喝完。
　　穆行看着他问：“你生气了？我——”
　　
　　“不关你的事？”江卓寒打断穆行。
　　
　　“那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只是遇到了一个以前的队友，没想到他会在这里。”
　　
　　穆行立即警觉起来，“是朱一响？”
　　
　　“不是，以前一个关系不好的。原来他老家是这里的，没想到这么巧。”
　　
　　穆行听到是江卓寒讨厌的队友，放心了。他瘸着一条腿跳到江卓寒背后，试探地伸手从江卓寒背后伸过去，蹭着江卓寒的耳朵说：“师弟，你不高兴就欺负我，欺负到你高兴为止。”
　　
　　“我又不是神经病！”江卓寒抓开穆行的手，转身要把人推开，结果转过视线就看到了门口立着的人，动作僵住。
　　
　　穆行感觉到江卓寒的动作，也回过头，看到了病房门口的男人。
　　男人就是江卓寒在医院外面看到的早餐老板，一个干瘦的男人，身上的衣服和头发都沾着厚重的油，看人的时候垂着头，抬起视线，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这是江卓寒说的队友？穆行多打量了对方两眼，他以为玩极限运动的都是那种会让人由心感觉很洒脱大气的人，可是眼前这个人只剩下了市侩的市井气。
　　
　　江卓寒绕开穆行走过去，对着病房门口的男人说：“李琛，你想干什么？”
　　
　　李琛揶揄地一笑，“没想到网上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跟那个穆行搞一起了。”
　　
　　穆行倏然怒目一瞪，朝李琛冲过去，被江卓寒一把拉住，再一眼瞪过来，骂他，“腿不要了！坐下。”
　　他只得坐到床上，用视线凝视李琛。
　　
　　江卓寒再看向李琛，满不在意地说：“这里是病房，你不走，我就叫人了。”
　　李琛冷笑了一声，“江卓寒，你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了吗？他是被你害——”
　　
　　江卓寒倏地冲出去，一拳揍在李琛的脸上，然后怒瞪着李琛说：“滚！不然我报警。”
　　
　　李琛被这一拳打了出去，摔在地上，他又冷笑着爬起来，恨恨地对江卓寒说：“你会遭报应的！”
　　
　　江卓寒看着李琛摇摇晃晃跑了，退回去看着乖乖坐床上的穆行。
　　穆行又站起来，跳着脚走到他面前，抱住他说：“无论什么我都陪了。”
　　
　　“得了吧，就你会说。”江卓寒勉强地笑了一声。
　　穆行不说了，他收紧了双手，仿佛要与江卓寒粘在一起似的抱紧。
　　
　　过了半晌，穆行突然说：“我出院吧，检查的时候再来就好了。”
　　江卓寒想到李琛知道他在这里，说不定还会再来，于是说：“我先去问问医生。”
　　
　　医生同意了穆行出院，只要求按时回来检查。等袁航把他们的衣服带来，就办了出院，在医院附近开了间房。
　　
　　县城条件有限，酒店的条件也有限，袁航去订的房间，江卓寒和穆行去的时候才看到，袁航竟然订了一间大床房。
　　
　　江卓寒转眼朝袁航看去，眼神里仿佛写“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几个大字。
　　袁航立即说：“我再去订一间。”
　　
　　江卓寒看了眼穆行的脚，说道：“算了，先这样吧。”
　　这段时间在剧组他都天天和穆行睡一张床，突然计较起来有点矫情。
　　
　　袁航暗暗地“啧”了两声，把行李放进房间，就懂事地和小棠退出了房间。
　　
　　江卓寒昨天和狼打了一架没洗澡，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有了条件他就忍不住，放好东西就立即去浴室洗澡，洗完出来顿时感觉精神了。
　　穆行像个眼馋的小朋友，见他出来立即说：“我也要洗。”
　　
　　“伤口不能沾水。”
　　“我不想这么脏和你睡一起。”
　　
　　江卓寒眉头一拧，他觉得这理由才是真矫情，可对着穆行那恳求的视线，他下去买了一卷保鲜膜，再跟酒店要了一只塑料凳子。然后他扶着穆行去浴室，小心地把他受伤的腿裹好后说：“洗的时候腿放在凳子上，小心点。”
　　
　　穆行点头，江卓寒就出了浴室，到外面躺了一会儿，突然浴室里传来一声闷响。
　　他吓得一惊，然后起身去浴室，推开门就看到穆行翻在地上，两条长腿快要升上天了。
　　重点是穆行的衣服脱光了，他一眼就看到不该看了。
　　
　　穆行下意识一挡，“我没事。”
　　
　　江卓寒把视线抬高，看到穆行的伤腿正对着喷头的水，最终走进去扶穆行说：“我帮你洗。”
　　
　　穆行求之不得，于是乖乖地跟江卓寒摆布，让他把腿放哪儿就放哪儿，让转身就转身，让弯腰就弯腰。
　　可是洗着洗着，江卓寒刚换的衣服也被淋得半湿，手在穆行的皮肤不时滑过，穆行不自觉视线就定在江卓寒身上移不开，呼吸变得又重又热，喉咙也不由得发干。
　　
　　“师弟。”
　　
　　江卓寒把水冲到穆行脖子上，穆行突然抓住他的双手，将他往后一推，他背抵到了墙上，双手被穆行抓着压到耳侧。
　　他抬眼对上穆行的视线，穆行蓦地低头吻下来。
　　
　　喷头的水淋下来，江卓寒的衣服彻底湿了，粘在身上仿佛变薄了，让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穆行皮肤的触感，甚至是水流下的轨迹，就像穆行的吻。
　　直到穆行开始解他衣服的扣子时，他按住了穆行的手，往下瞥了穆行一眼，把人推开说：“洗差不多了，自己解决。”
　　
　　江卓寒把拿了半天的冲水喷头扔给穆行，不管穆行什么状况了，直接出去。他脱了身上的湿衣服，重新换了一声，穆行还在浴室没有出来，他正要去叫时手机突然响起来。
　　看到是朱一响的号码，他拿起来就接。
　　
　　“二师兄，你不会又去霍城了吧？”
　　
　　朱一响严肃地说：“不是，刚才李琛在以前的群里说你了。”
　　
　　“随他说。”
　　“他说你跟穆行在一起了，还说要曝光。”
　　
　　江卓寒不在意地回答，“今天我碰到他了，来这边拍戏，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实在巧了点。”
　　
　　“你真不怕他说出去？对你们不会有影响吗？”
　　“凭他闹不起的，况且可能很多人以为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朱一响吓了一跳，“那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江卓寒犹豫了片刻，“不算吧。”
　　
　　朱一响没有追问这个问题，又说了几句李琛的事就挂了。
　　
　　江卓寒刚挂完电话穆行就出来，盯着他的手机看。他转身随眼一瞥，看到穆行只围了一条浴巾，“先把衣服穿上。”
　　
　　穆行沉默地去穿衣服，江卓寒背过去坐床上不看他，他穿好过去站到江卓寒面前，低头认错，“对不起，刚才是我没克制好。”
　　江卓寒盯着他看了半晌，蓦地笑了一声说：“是不太行，不过青春期，容易冲动！”
　　
　　穆行想为自己辩解一下，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光着被江卓寒全身都摸了，没点反应才不正常。可他知道江卓寒没的揍他，已经对他很容忍了，不敢多说。
　　他蹲到江卓寒面前，小心抓了下江卓寒的手。
　　
　　江卓寒把被抓住的手抬起来，看着他问：“你干什么？”
　　
　　“牵手。”
　　
　　江卓寒看着穆行小朋友讨好般的表情，哼笑一声，把他的手甩开，“谁要跟你牵，我要玩游戏。”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赶时间拍戏，忽然闲下来他其实感觉很无聊，平时他并不喜欢玩游戏，也不太会玩，这时他不知道玩什么，看了半天最后下载了一个象棋游戏，在线下起了象棋。
　　
　　两人都坐到了床上，穆行不管江卓寒要玩什么，反正都凑过去贴一贴。他紧挨着坐在江卓寒后面，看不看得懂不重要，他主要是看江卓寒下棋看得十分有劲。
　　
　　江卓寒随口问：“你会吗？”
　　
　　“小时候跟爷爷下过几次，不太会。”
　　“我也是小时候跟我爸学的，他唯一安静下来的时候，就是下象棋，那时我妈经常说他像是没长大，就教我下象棋的时候有点当爹的样子。”
　　
　　穆行往前挪了一点位置，默默地贴着江卓寒，江卓寒顺势往后一靠，重量落了一半在他身上。
　　接着江卓寒继续说：“那时候我每天都想着我要快点长大，长大了我妈就不能天天管我，长大了我爸就不能在我顶撞我妈跟我妈一起教训我。等我真的长大之后，才发现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候，可是我失去得太快了，我连记忆都没有留下多少。”
　　
　　江卓寒说到这里就没了声了，像只是闲聊，聊着就忘了。穆行没问也没动，保持着姿势让他靠着。
　　直到他下完了好几盘棋，突然说：“穆行，你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吗？”
　　




第39章   别逗他了，逗坏了哄人的……

　　# 039
　　
　　江卓寒说完话下棋的动作就停了, 手垂下去落在床上，半晌也没再出声。
　　穆行的手从他腰上穿过去，轻轻抱住他说：“我们一起重新开始, 你不想说就不要说。没关系的。”
　　
　　“穆行。”
　　
　　江卓寒忽地反过身，手撑US好撑着床直直望着穆行，看到穆行眼中复杂的神色，他忽然笑了，捏了下穆行的脸说：“以为我是你啊！把什么都放在心里, 难过委屈装可怜。”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你故意得很。”
　　
　　“因为只有你会为我真的难过。”穆行用力地抱过去。
　　江卓寒斜撑着手在他跟前，猛不迭被他一抱失了平衡，不由得趴到了他身下, 压着他一下跌到床上。
　　他顺势把脸埋进江卓寒胸前，狠狠地吸了口气，“师弟，你好香。”
　　
　　“洗衣液的味道, 推荐给你。”
　　
　　江卓寒推开了穆行起来，这个姿势实在有些“危险”，他下床去说：“我出去透透气。”
　　
　　穆行看着江卓寒出了房间, 他就像摸着石头过河的瞎子, 不停地试探, 等待江卓寒回应，一次、两次, 无数次，这一次他总会等他，等到江卓寒再次主动吻他的时候，他就成功了。
　　
　　不过江卓寒透气透到下午都没回来，下午他要回医院挂水也没回来, 是小棠陪他去的。
　　之后两天，他做的检查结果都出来，确定了他没有感染什么病毒，被咬出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于是，第四天的时候他们回了剧组。
　　
　　他们到剧组的时候是上午，见到两位主演最高兴的还是周导，他高兴表现的方式就是马上拉两人去拍戏。
　　江卓寒这几天休息够了，一点也不觉得太赶，甚至回到化妆棚感觉无比亲切。
　　
　　周导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他们要拍的这场戏是临时加的。
　　剧情是楚瑾的国家和燕北行的国家开战，两人在战场相遇之后，休战期间楚瑾和燕北行约出来在外见面。
　　
　　场景在一个视野开阔的山坡上面，那里有一棵很高大的树，但树已经枯死，只剩下了张牙舞爪的树枝伸展着。
　　
　　江卓寒和穆行站在树下，两人相互怒目而视，沉默了许久。最后是江卓寒先开口。
　　
　　“燕北行，你不必要解释了，无论什么理由已经都不重要。我来见你，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的情义如这树枝。”
　　
　　江卓寒随手从树上折下一小枯枝，当着穆行的面一折两断，然后将枯枝一扔，拂袖而去。
　　
　　“小瑾，等等。”
　　
　　穆行连忙追上去，江卓寒挥手一推，袖子太长被卡了一下，导致他推得太用力，穆行被一下推得往后蹿了几步。
　　
　　“穆行！没事吧。”
　　
　　江卓寒急忙地倒去扶穆行，结果碰巧就踩到他刚折的树枝。
　　树枝是事先折过的，有小指粗，他踩上去脚一滑，扑向了穆行。本来是他要去扶穆行，结果反被穆行扶住了，还一个没收住，嘴磕在了穆行肩膀上。
　　
　　江卓寒蓦地蹙眉，用舌头抵着嘴唇说：“嘴好像磕破了。”
　　
　　“我看看。”
　　
　　穆行垂下头凑近，看到江卓寒唇上确实磕破了一小块皮，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掰下他的唇，轻轻地吹了几下。
　　江卓寒倏地把他推开，这动作完全像是穆行亲上来一样，要是角度抓得“好”，可能已经亲上了。
　　
　　这时工作人员都过来问：“没事吧？”
　　
　　江卓寒心虚地解释，“我嘴好像磕破了，穆老师刚帮我看。”
　　
　　“是破了，化妆补一下唇妆。”
　　
　　这点小伤并不影响，补完之后又接着拍，他们都状态不错，一下午拍了好几场戏。
　　
　　晚上没有夜戏，早早下班。
　　
　　江卓寒回到镇上，正在房间吃晚饭时，袁航突然急冲冲地跑来，连门都忘了敲。
　　
　　“江哥，不好了。”
　　
　　江卓寒的视线抬起头，镇定地问：“什么不好了？”
　　
　　“网上有路透，发了你们的……吻戏！”
　　
　　江卓寒莫名其妙，“什么吻戏？跟谁的吻戏？”
　　
　　“当然是你跟穆行的！”
　　
　　江卓寒觉得这更离谱，朝袁航伸手要过了手机，然后果然看到了挂在热搜上的#江卓寒穆行片场吻戏#。
　　他好奇地点进去一看，就是今天下午他和穆行在树下那场，他磕到嘴穆行查看那里。他当时就在想可能会被误会，结果看到这偷拍的视频，真的看起来像是亲到了。
　　
　　他不禁蹙着眉头说：“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还有人来跟拍？也太敬业了吧！”
　　
　　袁航仿佛快要急死的太监，提醒地说：“现在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吗？怎么办啊？”
　　
　　江卓寒漫不经心地对着袁航回答，“你都没看网友的评价吗？”
　　
　　“啊？”袁航确实没看，他一看到吻戏就吓得下巴掉了，立即就来找江卓寒了。
　　江卓寒伸手把手机还给他，“你自己看。”
　　
　　袁航拿回手机，往下看，顿时松了口气，虽然有少数说话不太好听的，但是绝大多数的人都不相信。
　　
　　【造谣不要本钱吗？剧组疯了拍吻戏，就离谱！】
　　【就算他俩被锤死了，剧组那么多人盯着，机器拍着，也不可能是吻戏！营销号疯了吧！】
　　【大可不必！错位而已！有些人能不能整天揪着这点事不放！江卓寒只想好好拍戏，其他不约。】
　　【这剧组真是有史以来头一个，靠炒两男主绯闻火！果然资本都不要脸。】
　　
　　江卓寒看了一眼没在意，连自己手机都没拿。
　　穆行听到之后就偷偷摸摸去点了星星河河超话，果然看了一眼他就忍不住偷笑，从偷拍的角度看来，确实很像是亲了，若他们之中谁换个性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那种。
　　结果他往下翻评论，却连CP粉都不信他们亲了。
　　
　　【虽然亲亲不是真的，但我还是被甜到了！星那个眼神，绝对是想亲的。】
　　【楼上姐妹，星他不是想亲，他那眼神分明是想do！】
　　【都知道不是亲，可这个暧昧的距离，好想知道他们到底在拍什么！好想看剧！】
　　【我正好相反，对剧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我想知道汉汉这次会不会营业。虽然感觉不太可能，可我还是好想看两人同框。】
　　
　　穆行看到这里愣了片刻，他又切换成认证大号，发了一张那天拍的照片。他没敢直接发有江卓寒的，找了一张有江卓寒影子的。
　　在胡杨林前，江卓寒张开双臂，影子仿佛抱住了前面的树。然后他配了两个字：想抱。
　　
　　他发出去没几分钟，再切回小号回到超话时，已经有人开始磕糖了。
　　
　　【这个影子绝对是汉汉！星说的想抱绝对不是指树！】
　　【@星小号，老实说你是不是在蹲点！】
　　【你们有没有发现，每次他们一有什么糖，星就会发博，疑是回应。】
　　【说真的，我更倾向于星其实吧，还没把汉汉追到手，我不是破糖，是像汉汉那么勇往直前的人，如果真的在一起了，我真怕他会直接承认了。】
　　
　　穆行忽然把手机放下，抬眼去看坐在他对面的江卓寒，他也觉得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江卓寒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承认。
　　
　　“你又在看什么东西，表情那么诡异。”
　　
　　江卓寒发现穆行的视线，桌下的脚往对面踢了踢。
　　穆行大方把脚送过去让他踢，然后说：“没什么，和粉丝互动。”
　　
　　“你什么时候会和粉丝互动了？给我看看。”
　　
　　穆行立即退出超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我去还餐具。”他说完就收起盘子碗出去了。
　　
　　这一出“吻戏”就这么过去了，没有掀起什么水花，也没有多少人真的在意。
　　他们继续拍了一个多星期，终于拍到了这里最后的几场戏。
　　
　　最后的戏其实很简单，就是骑马，为了方便所有骑马的戏都集中到了一天，开拍的前所有有骑马戏的演员都集中学了半天。
　　
　　江卓寒以前虽然也拍过古装，但没有骑马的戏份，他看别人骑总感觉自己已经会了，教他们的马术的教练让他上马试试。
　　穆行突然插过来说：“老师，我来教他？”
　　
　　马术教练打量了穆行一眼，“你行吗？”
　　穆行点头，“我以前学了好几年。”
　　
　　马术教练想了想说：“那你先骑一下试试。”
　　穆行点头，然后直接上了江卓寒坐的那匹马后面，拉着缰绳一转，一喝，马就狂奔了出去，把马术教练吓了一下。
　　
　　江卓寒虽然猝不及防，但心理强大，丝毫没有受惊，片刻后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不自觉地兴奋起来。
　　穆行就知道江卓寒喜欢这样的，他下意识加快了速度，一望无际的戈壁上面，马奔向了远方的山脉，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束缚住这两人一马。
　　
　　后面的马术教练举着喇叭大喊：“知道你厉害了！快回来！你们要骑哪儿去！”
　　
　　穆行骑到了已经看不到人的地方，他拉下了马的速度，头蹲过去搭着江卓寒的肩膀，“师弟，喜欢吗？”
　　
　　江卓寒回头，触上了穆行的视线，穆行突然抬手轻捏住他的下巴，扭过他的脸，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
　　
　　“别闹，学骑马呢。”
　　
　　江卓寒扭回头去，穆行把缰绳塞进他手里，紧贴着他说：“我教你。”
　　
　　马术教练这边才刚教到不用牵着马走了，江卓寒骑走的马就奔回来了。马术教练正要说他们闹得太久了，别人都已经能骑了，结果发现把马骑回来的人是江卓寒，那速度跟穆行刚骑走的速度几乎差不多。
　　他惊掉了下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卓寒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对他说：“骑马还挺难的。”
　　
　　马术教练自闭了，一个不到1小时就能在马背上飞奔的人，跟他说骑马挺难的。
　　江卓寒作为“先进生”，转身就去给“同学”传授经验了。
　　
　　学完了骑马课程，他们就拍了最后的戏，第二天下午终于全部结束。
　　晚上，严淮请全剧组又吃烤羊，这次第二天不上起早拍戏，所以还备了酒。
　　
　　这回有严淮在，导演组的几个大酒缸都找严淮去了，江卓寒正好得了清静，可还是刚坐到桌边就有人过来敬酒。
　　
　　“江老师太不给面子，每次都不喝，不多了，就这一杯啤酒。”
　　
　　江卓寒倒不是一杯啤酒都不能喝，只是这种场面他喝了一杯就会有第二杯，所以他向来一杯都不喝。
　　他不等对方再开口，先捂着胸口咳起来，“咳，咳！不好意思，有点感冒，我刚吃了药，没事。来，干！”
　　
　　对方连忙问：“等等，你刚吃了什么药？”
　　
　　“感冒药啊，好像叫什么头孢什么的。”
　　“江老师，吃了头孢不能喝酒。”
　　
　　江卓寒影帝级的震惊，“啊？是这样吗？我没听说过。”
　　
　　“是这样，你千万别喝，会出问题的。”
　　
　　江卓寒感激地点头，“好的，多亏你提醒。”
　　那人再三叮嘱过他后，终于走了。
　　
　　穆行本来是要来给江卓寒挡酒的，结果见识到了江卓寒推酒的本领，他忍不住笑了又笑。
　　这么一本正经骗人的江卓寒，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他好可爱，我好喜欢”。
　　于是，他走过去，给江卓寒盛了一碗汤，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让江卓寒跟他干杯。
　　
　　“干你个头。”江卓寒骂了一声。
　　穆行立即把头凑过去，“来，干。”
　　
　　江卓寒无语地拍了他的头一下，最后还是用汤碗和穆行干了一个杯，正好被旁边的苗喻若看到，还给拍了下来。
　　
　　苗喻若好奇地问：“你们这是个什么配置，真是够奇特的。”
　　她说着拿了一块羊排，凑到江卓寒的碗前说：“江老师，我们也干一下。”
　　
　　江卓寒顺手就和苗哈若干了个“杯”，穆行顿时在旁边拧起了眉头。
　　苗喻若故意地说：“穆老师，你喝的是什么？醋吗？怎么这么酸。”
　　
　　穆行面无表情地一动不动，江卓寒朝苗喻若看过去，“别逗他了，逗坏了哄人的是我。”
　　
　　“咦，恋爱的酸臭味真讨厌，我走就是了！”
　　
　　苗喻若走开，穆行把江卓寒挤到了桌子的最里面，谁要跟江卓寒说话都要先越过他。江卓寒纵容了他，没有生气，他不自觉地就喝得有点过头了。
　　
　　快到凌晨时，好多人都已经醉了，江卓寒领着喝多的穆行回去。
　　穆行喝醉了也很听话，他拉着手，就像小学生一样乖乖跟着他走，不歪不倒，稳稳当当地走回了房间。
　　
　　进了房间，穆行就乖乖地脱了鞋子衣服爬上床，躺好睡觉。江卓寒想了想还是决定打盆水，给人洗把脸。
　　
　　可是等他把水打回来时，穆行笔直地坐在床上，双眼直直地盯着他，眼眶发红，仿佛要哭了似的。
　　他刚放下水盆，穆行就拉他到床前，就坐的姿势抱住他，委屈地说：“师弟，你去哪儿了？”
　　
　　“我去打洗脸水。”
　　
　　穆行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地继续说下去。
　　
　　“这3年我其实一直都在想你，遇到你之前，我不知道我活着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遇到你之后，我常常想，也许我前20几年所有的不幸，都是为了在那时和你相遇。是我前20年的经历，才让我走到那个舞台，让我看见你。
　　师弟，你不知道那时我有多高兴，也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从我知道我喜欢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害怕。害怕我配不上你，害怕你会讨厌我。这3年我好想去找你，可是我不敢，我怕你会说不喜欢我了，不要我了。
　　那个门票被穆振升烧了，他没有告诉我，我不知道。我回去的时候以为你走了，以为你想通了，以为你终于明白你喜欢的只是梁叙，不是穆行。
　　师弟，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江卓寒的手抬起来僵在半空半晌，最终还是落在穆行头上，“你喝多了。”
　　
　　“我没有。我平时不敢说。”
　　“行了，睡吧。”
　　
　　穆行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放开手，要躺下去时，江卓寒突然又叫住他，“先洗脸。”
　　他连忙又起来，去洗了把脸，再次躺到床上。
　　
　　江卓寒没理穆行，端起水盆出去倒水，可刚出了门口，穆行就下床来跟着他，亦步亦趋。
　　
　　果然是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继续不理，自顾走在前面。经过周导的房间门前时，门开着，周导在里面喊道：“卓寒啊，你这尾巴上厕所也带着呢？”
　　
　　江卓寒懒得回答，穆行却脑子不清地回答，“师弟，走了就不理我了。”
　　
　　“原来是个醉鬼。”周导念了一句，又说：“那你缠着他呀，实在不行就霸王硬上弓。”
　　房间里面的宋导接道：“你乱教年轻人什么，那是犯罪！”
　　
　　江卓寒当作没听见，回头喊穆行，“傻子，我要走了。”
　　穆行连忙跟上去，继续亦步亦趋，和江卓寒一起去倒完水又回了房间。
　　
　　江卓寒脱了衣服上床准备睡觉。
　　穆行立即也跟上来，只是他本来躺进的是自己那床被子，可盖着感觉怎么都不对，翻来覆去半天，最后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床被子里没有江卓寒。
　　
　　于是，穆行掀了自己的被子，然后钻进江卓寒那边。
　　
　　江卓寒忍不住开口，“你干嘛。”
　　穆行语气乖巧地回答，“睡觉。”
　　
　　“你睡你自己的，回去。”
　　
　　穆行虽然挤进了江卓寒的被子，不过躺得笔直，没敢乱碰。江卓寒赶他走，他就假装自己是人偶，一动不动。
　　
　　江卓寒盯了他半晌，忽然打了个哈欠，明天一早他们还要早起回去，他实在懒得跟醉鬼扯废话。
　　算了，就这样吧。
　　他翻身背对着穆行，睡了。
　　
　　穆行爬起来关了灯再躺回去，对着江卓寒的后脑勺说了声，“晚安，师弟。”
　　




第40章   你甩不掉我，江卓寒。……

　　# 040
　　
　　《不枉》原定拍摄时长5个月, 不过由于周导时间抓得紧，还差10来天才到5个月，他们就已经拍到了最后一场戏。
　　江卓寒的最后一场戏就是整部剧杀青的戏, 也是剧的最后结局。
　　
　　剧情是楚瑾一统诸国，在朝上楚瑾高坐龙椅，底下万臣跪拜，赞颂他万世功绩。最后，护国将军呈上了杀进燕北行国家时, 燕北行在皇宫中要求转交给他的一封信。
　　楚瑾拿到信展开，上面只写了八个字——共护山河，此生不枉。
　　护国将军说：“敌国皇帝燕北行宁死不降、自刎而亡。”
　　
　　江卓寒演到这里时, 下意识从“楚瑾”的角度去回想“燕北行”。
　　他们相识相知，又反目成仇，针锋相对。又因利益阴谋牵扯到一起，不得不合作, 成了不可分割的盟友，直到燕北行野心暴露，他们再次分道扬镳。
　　
　　这是剧的大部分剧情, 而“楚瑾”到了此刻才明白, “燕北行”从来都没变, 一直是当年那个和他说要一起恢复乱世和平的人，只不过他选了一条葬送自己的路。
　　他看着“燕北行”像个吞噬的巨兽侵略他国, 以为“燕北行”是为了野心一味扩张领土。最后“燕北行”成功将国家变成了只剩“楚瑾”这一国大国，也成了无数百姓怨愤的残酷暴君，终被“楚瑾”一举灭国，从此乱世一统，太平盛世。
　　“楚瑾”成了救世之主, 而“燕北行”是万民憎恨的祸世暴君。
　　
　　最后的镜头，所有朝臣退去，江卓寒一个人站在高高的龙椅之前，镜头慢慢拉远，直到退出殿外，关上了宫门。
　　
　　“咔。全剧杀青。”
　　
　　周导的声音一落下，所有人都欢呼了一声，只有江卓寒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哥？江哥？”
　　
　　袁航上去连叫了两声，江卓寒才反应过来回答，“嗯，走吧。”
　　
　　江卓寒真的走了，拍完杀青照就离开了剧组，只跟严淮说了一声，连晚上的杀青宴也没去。
　　
　　穆行拍完杀青照被周导拉去应付记者采访，他不知道江卓寒走了，回去酒店敲江卓寒的门没人开，他以为江卓寒去杀青宴了。
　　结果他赶过去，还是没有见到江卓寒的人。
　　
　　严淮正和人碰杯碰得高兴，穆行忽然走过来，像是他仇人似的问：“他去哪儿了？”
　　穆行没说名字他也知道要找的是谁，反正穆行只会找一个人，但他故意装没明白地问：“他？谁呀？”
　　
　　“我师弟。”
　　
　　“哦。”严淮盯着穆行打量了几眼，一副不太想得起来的语气说，“他说他先回去了，拍完一部戏他需要出出戏。”
　　
　　出戏！
　　
　　听到这两个字穆行仿佛头顶响起了一声巨雷，他怔了半晌喃喃地出口重复了一遍，“出戏。”
　　
　　“对啊。”严淮说着要拉穆行坐下，“他每部戏都需要出一出戏，过段时间就好，你别去打扰他，坐下来喝两——”
　　
　　“我也回去了。”
　　
　　穆行根本没听严淮说了什么，脑子里不断地轰响着“出戏”两个字，他逃一般地离开了杀青宴，订了最快的机票回霍城。
　　
　　影视城飞霍城的航班挺多，他当晚凌晨的航班，回到霍城已经一点多了。他没打算回家，让开车来接他的司机打车走，他把车开去了江卓寒家。
　　
　　一路过去已经凌晨2点多，保安把他拦在门外没让进小区，要他先联系业主。
　　
　　穆行怔怔地拿出手机，点出江卓寒的号码，可是半天都没有拨出去。最后在保安异样的眼光下，他收起手机，把车退到小区门外的路边停下，愣愣地坐在车里盯着小区的门。
　　
　　他不自觉地想起了3年前，那时江卓寒千里迢迢来霍城找他，江卓寒的眼睛只要看到他就会笑，那大约是他过去的人生中最轻松自在的几天。
　　江卓寒每天早上都会把他叫起来去晨跑，他不想就拿冰块冰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他唱一段戏哄睡，他会笑他小朋友，江卓寒就会说：“爱唱不唱。”
　　他特别喜欢江卓寒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像是撒娇一样，满眼都写着“你要哄我”，每当这里他就能爬上床去抱着他，然后叫他师弟，亲一亲他。
　　
　　可是，有一次江卓寒不经意地叫他“梁叙”。
　　
　　江卓寒可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可这一声仿佛叫醒了他的美梦。他慌了，可他不想从梦中醒来，又总忍不住想江卓寒只是还当自己是迟跃，江卓寒眼里看到的，心里喜欢的都是梁叙。
　　
　　所以，那天江卓寒睡觉缠着要他唱戏时，他拒绝了，他质问江卓寒到底有没有分清楚自己是谁，是他想听还是迟跃想听？
　　最后他说：“我们都冷静几天，从戏里出来。”
　　他说完就逃了，不敢听江卓寒的回答，留江卓寒一个人在那个房子里，他躲到楼下的花园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想回去时，正好遇到穆振升的人来找他，他连门都没进，直接被带走了。
　　
　　“师弟，你真的没有一点再喜欢上我吗？”
　　
　　穆行自言地仰头靠到座椅上，用手紧捂着双眼。他想起了开始时江卓寒就跟他说过，只想好好拍完这部剧，拍完之后他们就没有关系了。
　　所以江卓寒一拍完就去出戏，这几个月都不过是“入戏”而已，他对江卓寒来说仍然什么也不是。
　　
　　“是这样吗？师弟。”
　　
　　穆行在路边的车里坐到了第二天上午，保安都按了班，临走还奇怪地打量了他的车几眼。
　　他没有在意，仍然盯着小区的大门，可是一直没等到江卓寒出来。
　　
　　最终，他还是下车找进去，白天保安没有非要他联系业主，但他上了楼，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人回应。
　　他停下来在门前来回地踱步，在“他不想理我”和“他不在家”不断摇摆，但踱了半天也没做出一个选择，直到他手机蓦然响起来。
　　
　　听到手机铃声他就以为是江卓寒，欣喜地拿起来却看到一个陌生号码。他顿时不想接，可又想万一是江卓寒有什么事，用了别人的手机。
　　于是，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穆老师你好，我是时尚杂志的，这边想约你和江老师一起为我们杂志拍一期封面。”
　　
　　穆行成立新公司后，没给自己配经纪人，所有人的商务合作他都让公司替他推了，没想到会有人直接打到他这里。
　　
　　“我没——”
　　
　　他下意识要拒绝，但突然想到这是个可以给江卓寒打电话的理由，虽然他江卓寒肯定不会同意，但出于礼貌他应该问过江卓寒再拒绝。
　　于是，他的话转了个弯，成了“我没办法替江老师答应，我先问问江老师那边。”
　　
　　“好的，没问题。那我等穆老师的消息。”
　　
　　穆行挂断之后立即拨了江卓寒的号码，响了很久江卓寒才接起来。听到江卓寒的声音时，他不由得呼吸一滞。
　　
　　“干什么？”
　　
　　穆行听着江卓寒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刚被吵醒，他不禁问：“师弟，你是不是感冒了？”
　　
　　“嗯？没有，我这里现在半夜2点。”
　　
　　穆行蓦地眉头一抖，“你去哪里了？”
　　
　　“随便散散心。”
　　“是、是为了——”
　　
　　穆行想问是不是为了出戏，可是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怕江卓寒说是。
　　
　　江卓寒听他又开始吱吱唔唔，不耐烦地说：“你到底要说什么？说。”
　　
　　“我、我……等你回来再说。”
　　
　　穆行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出口，江卓寒连回一声都没就直接挂断。他拿着手机在江卓寒家的门前又站了半天，最后不舍地看了门一眼，还是走了。
　　
　　江卓寒把手机扔开，大半夜被吵醒，结果就说了两句废话，可他却睡不着了。他扔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盯着窗发呆。
　　他拍完就走确实是为了出戏，最后一场戏让他很难受，代入了“楚瑾”快半年，他不能说自己对“燕北行”毫无感情，尤其是他向来是投入式演戏。不过他把角色和自己分得很清楚，他知道自己不是楚瑾，出戏只需要放空几天就好了。
　　他跑这么实际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想清楚他和穆行之间。
　　
　　然而，才过了几分钟，穆行的电话又打过来了，他接起来不爽地说：“穆老师，你也睡不着吗？”
　　
　　“我现在还是上午，不睡觉。”
　　“我要睡！你专程打给我就说这个？”
　　
　　穆行欲言又止了半晌终于问出来，“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这回是江卓寒说不出话了，他就是暂时不想见才跑这么远的，故意走的时候没告诉穆行，就怕穆行跟来。
　　
　　穆行没等到江卓寒的回答，急忙地说：“我不想再等了！你要出戏也好，不出戏也好。真的也好，演戏也好，我都不会走！我不会再像3年前一样，我说过就算你后退了，我也会追上去的。”
　　
　　“穆老师？你冷静点。”江卓寒莫名其妙，不明白穆行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穆行越加激动地说：“我很冷静！你不能把我从泥潭里带出来又把我扔路边。我这辈子都跟定你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甩不掉我，江卓寒。”
　　
　　“这就是你半夜吵醒我要说的话？”江卓寒不自觉地笑了一声，说得漫不经心。
　　穆行说完后倏地气势又弱了下来，乖乖地应了一声，“嗯。”
　　
　　“哦！我听到了，就这样，我要睡了，别给我打电话了。”
　　“等一下！”
　　
　　江卓寒又问：“还有什么没说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哪里。”
　　“你猜。”
　　
　　江卓寒说了个让穆行头疼的答案，然后挂了手机躺回床上，盯着昏黑的天花板，过了半晌他侧过身闭上眼，对空气说了声，“晚安。”
　　




第41章   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哪……

　　# 041
　　
　　穆行真的认真猜起了江卓寒去了哪里, 像是玩什么通关游戏一样，通关后他就能获得见到江卓寒的奖赏，所以他玩得特别有劲。
　　他通过时区圈定了江卓寒的大位置, 但是一个时区那么大，江卓寒能去的地方实在太多。他一个一个排除，从和江卓寒通完话一直到半夜，还是没有猜出来，只能先去睡觉。
　　
　　结果, 他刚躺下去，脑内猛地灵光一闪又立即爬起来，他查了一遍资料后, 给袁航打了电话。
　　
　　袁航接得很快，莫名意外地问他，“穆老师？你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卓寒他去哪里了吗？”
　　
　　袁航以为大半夜发生了什么大事，听到是这种小问题立即放下心来, “我知道啊！酒店都是我帮他订的。”
　　
　　“把地址发给我，谢谢。”
　　
　　穆行挂了手机没过片刻，收到了袁航发来的地址, 果然和他猜到的一样。
　　
　　江卓寒去了3年前滑雪比赛的地方。
　　江卓寒曾在那里等了他半个月, 最后一个人失望地回来。
　　
　　穆行一秒都等不下去, 他恨不得马上就能见到江卓寒，哪怕江卓寒这次要找绝他。
　　然而, 半个地球的距离，他马上订了机票，可等他赶过去时最快也已经过去一天了。
　　
　　异国的机场风情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天气大约只有国内最北方的地区能比，虽然今天没有下雪, 但地上的积雪已经很厚了。
　　
　　穆行在国内还没什么感觉，可到了这里才意识到马上就新的一年了，处处都是新年的气氛。
　　他路过广场时，随手接了一只发放的心形气球，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他大方地跑在路上，穿过广场就能到江卓寒住的酒店。
　　
　　江卓寒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里，他本来打算出去逛逛的，但离开了雪山几年，他发现他变得怕冷了，只能隔着窗望着外面的积雪的大街。
　　忽然，一个身影从他的窗前跑过去。
　　高大的男人，手里却拿着一只粉色的气球，跑过去了又猛地倒回来，转身看向窗户里面，愣愣地笑了。
　　
　　江卓寒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跟着愣了一下，他有些意外穆行突然出现，可又觉得十分合理。
　　穆行对他指了指大门，然后迫不及待地跑过去。
　　
　　过了片刻，咖啡厅里所有人都看到一个黑发男人，拿着一个心形粉色气球走进咖啡厅。他朝着里面的座位一瞟，忽然急切地跑过去，直接扑向了座位里的另一个黑发男人。
　　
　　顿时，咖啡厅里响起了一阵掌声。
　　
　　江卓寒被撞得直接倒在了长椅上，穆行扑在他身上紧紧箍着他，他听到响起的掌声，不禁拍了拍穆行说：“起开！傻子。”
　　
　　穆行终于意识到他反应过头了，松开江卓寒起来，坐到了椅子的外边，垂着头像是在等待被批评的小学生。
　　
　　江卓寒坐直，瞟了他一眼，什么都还来不及说，一个白人男人朝他们走过来，用带着口音的英文打量着穆行问：“噢，亲爱的江，这位是谁？”
　　
　　不等江卓寒回答，穆行对“亲爱的”这个称呼顿时脸黑下来，他起身站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问：“你，谁？”
　　
　　男人被穆行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又不肯认输地朝他伸出手，努力客气地开口，“你好，我正在追求江。我没看错，我们是情敌吧？”
　　
　　既然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穆行丝毫没有跟情敌握手的意思，他只想把对方扔出去。
　　
　　“迈克尔，这是——”江卓寒站起来介绍，但话忽地顿住，他一手搂过穆行的腰再才继续说，“是我男朋友。”
　　
　　男人和穆行同时一惊，男人再次打量了穆行一遍，最后耸了耸肩说：“好吧，祝福你们。”
　　
　　接着江卓寒和男人尴尬地聊了几句，男人悻悻地走了。
　　穆行盯着江卓寒这才开口，“师弟，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江卓寒一脸茫然地回答。
　　穆行犹豫地说出来，“你说，我是你男朋友。”
　　
　　江卓寒回了他一个恍然大悟地眼神，然后解释，“他缠了我两天了，谢谢穆老师配合。”
　　穆行脸上露出了可见的失望，然后又坚定地说：“我会努力，总有一天会转正的。”
　　
　　江卓寒不禁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穆同学。”
　　穆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把他在路上接的气球递给了江卓寒。
　　
　　“你就送我个气球，是不是太小气了？”
　　
　　穆行回答，“刚在路上有人发的。”
　　江卓寒还是把气球接过来，然后说：“你是真小气。”
　　
　　“我不小气。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气球。”
　　
　　江卓寒看着气球蓦地动作一滞，然后说：“没吃饭吧？先吃饭去。”
　　穆行立即点点头，小尾巴一样紧跟着江卓寒出去。
　　
　　江卓寒先上楼回房间把气球放好，接着和穆行出去吃饭。
　　
　　这是一个小镇，就在小镇背后有一座非常出名的山，山上有一个更加出名的滑雪场，举办过很多世界级的比赛。
　　
　　江卓寒就带穆行去了镇上一个滑雪俱乐部餐厅，里面不大，但氛围感很强，到处都有滑雪的元素。
　　老板看到江卓寒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卓寒！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你，你好吗？”
　　
　　“还行。今天有什么推荐？”
　　
　　江卓寒打了个位置坐下，老板就走过来，打量了一眼跟着的穆行，好奇地问：“这个帅哥，你不介绍一下？”
　　
　　江卓寒想了想回道：“这是我师哥。”
　　
　　“师哥？”老板不太理解地自行理解了意思，“就是哥哥的意思吧？”
　　
　　“你就这么理解吧。”
　　
　　老板忽然很失望地说：“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
　　江卓寒余光瞟了眼穆行没有回答，老板接着给他们推荐了菜单，点完菜之后就离开了。
　　
　　过了没多久，上菜时老板又出来了，一边上菜一边说：“可惜你来得太迟了，现在已经封山，滑雪场也去不了了。”
　　
　　江卓寒看了眼老板一脸遗憾的表情，怔了一会儿才说：“我已经不滑雪了。”
　　老板顿时遗憾变成了吃惊，“真的？那可真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
　　
　　这种问题老板也没有追问，上完菜之后就走了。
　　穆行却把江卓寒的话听进了心里，3年前他刚认识江卓寒时，江卓寒就像是一棵失去生机的枯树，他知道对江卓寒来说再也不能滑雪有多可惜。
　　可是他不能像老板一样直接问，只低着头，掩藏脸上的表情，装作闷头吃饭。
　　
　　他们吃完饭之后没有急着离开，穆行往四周转眼打量着店内，最后视线定在店里的照片墙上。
　　江卓寒解释说：“这家店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老板是个滑雪迷，很多来这里参加比赛或者滑雪的人，都来过这家店，那面墙都是他们留下的纪念。”
　　
　　“我去看看。”穆行说着已经起身走过去，其实他在座位上已经看到了，照片墙上有江卓寒的照片。
　　不过他走近了才看清，照片是江卓寒十七八岁的模样，青春张扬，满着都写着不驯桀骜。站在江卓寒旁边是个男人，长得和江卓寒不太像，但眉宇间的神色简直一模一样。
　　
　　江卓寒跟过来，看了眼穆行看的照片，说道：“这是他第一次带我来这里比赛拍的，那时觉得自己无所畏惧，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我可以把照片拍下来吗？”穆行小心地问江卓寒，如果江卓寒说“不”他就只能偷偷拍了。
　　江卓寒满不在意地说：“又不是我的店，你怕也该怕被老板发现了吧。”
　　
　　于是，穆行十分光明正大地拍了，在他拍的时候，江卓寒转身靠着墙看向窗外，冷不防地开口。
　　
　　“我妈走后的那段时间，我和我爸的关系变得非常不好，就像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丝毫不相容的人，以前靠着我妈才如常地生活在一起，突然缺少了中间调节的人，我们就像两只刺猬，相互刺。”
　　
　　穆行把手机放下来，站到江卓寒面前，静静地听他说话。
　　
　　“我们就这样相互都不服地一起吵闹了两年，我甚至担心我哪天放学回家，他就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直到一次寒假，他带我去滑雪，一开始我并不喜欢，只是和他较劲，他说我学不会，我就偏要学会。
　　然而，等我学会的时候，我们的关系莫名其妙缓解了。之后，就我们两人相依为命过了十多年，很多时候他都不像我爸，像一个陪我长大的朋友，像有共同喜好的伙伴。”
　　
　　江卓寒说到这里，停下来，他长长地吸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望着穆行，好半晌才重新开口。
　　
　　“直到6年前的那一天，他为了救我，被埋在了雪崩里。救援队挖了三天才把他挖出来，而我再见到他时，在医院的太平间里。”
　　
　　穆行往前靠了一步，一手搂过江卓寒，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叫了一声，“师弟。”
　　
　　江卓寒的头抵着穆行的肩膀，盯着底下他自己的脚，一动不动地说：“我跟他最后说的话，是在跟他吵架。可是我再也没有机会，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穆行无法理解父子间的感情，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江卓寒，他下意识双手抱住了江卓寒，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江卓寒一般。
　　过了好半晌，他笨拙地说了一句，“我在，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哪怕死也会死在你后面，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江卓寒恍然动了动，抬起了抵在穆行肩膀上的头，反手回抱住了穆行，轻念了一句。
　　
　　“说好了。”
　　




第42章   我想你，师弟。

　　# 042
　　
　　江卓寒和穆行在国外逛了大半个月, 像组了个两人旅行团，没有人认识他们，一路好吃好玩, 十分尽兴，没事分享一下旅行的照片。虽然照片上都没有出现对方，但远在国内的CP粉们还是轻易就发现他们是一起的。
　　
　　【哈哈哈！他们太搞笑了，一个发街头，一个发街尾, 当网友都只认识中文吗？】
　　【别拆穿，他们开心就好，我们就当不知道。】
　　【姐妹们, 刚刚汉汉回我评论了！他好可爱，一本正经地说他吃冰淇淋的照片是朋友拍的，他以为我们不知道他朋友是星嘛！】
　　【最离谱的是星发了同一个冰淇淋，他以为咬了一口就看不出来嘛！】
　　【说了当不知道, 楼上姐妹不要说出来！】
　　
　　江卓寒不是以为没有人会看出来，而是不知道会有人这么无聊扒这个。他们回国时已经是年底了，下了飞机穆行公司的车来接, 他就搭了顺风车。
　　
　　路上, 他们一起坐在后座, 穆行忽然问：“师弟，最近有没有接到新的剧本？”
　　“你问这个干什么？”江卓寒奇怪地反问。
　　
　　穆行变魔术似的忽然从椅子后拿出一个文件袋, 掏出来两本剧本给他。
　　江卓寒接过来，看了眼剧本，又疑惑地看向穆行。
　　
　　穆行解释，“之前脱离正艺的时候，我要走了他们的影视业务, 这两个剧本我看了下，你应该会喜欢的。”
　　他说完小心地问：“你有想演的吗？”
　　
　　江卓寒这才认真地翻了翻剧本，两本都是电影，题材立意确实都不错。他思忖了片刻，忽然想起来问：“你也要演？”
　　
　　穆行转了转眼，承认道：“我知道你不想跟我演，我就不给你丢人了。”
　　江卓寒确实在想，如果穆行参演会不会拉低电影的评分，听穆行自己说出来忍不住笑了。他把剧本放回文件袋说：“我带回家先看看。”
　　
　　“不用急，你怎么时候看完告诉我，如果都不喜欢，我再找别的。”
　　
　　穆行说得普通寻常，江卓寒没有回答，他往椅背靠了靠转眼望向车窗外面。
　　穆行也跟着不说话，他坐正了姿势，微微往江卓寒那边挪了点位置，车子拐弯可以贴在一起的距离。
　　
　　车拐了几次变后，江卓寒已经被穆行挤得贴门上了，他转头瞪了穆行一眼。穆行十分听话地挪回去，但过了没多久又挤过来。
　　
　　半小时后，到了江卓寒家楼下，穆行没再可怜巴巴地要跟着去，只把江卓寒的箱子送进了电梯，然后卡在电梯门中间对江卓寒说：“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你卡着门了。”
　　
　　江卓寒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回答，他蓦然跨进电梯抱过去，然后贴在江卓寒耳边悄声说：“我会想你的，卓寒。”
　　说完他偷偷在江卓寒的脖子上亲了一下，江卓寒眉头一抖，他已经迅速放开退出了电梯，开了太久的电梯门终于成功关上。
　　
　　江卓寒静静站着，抬手摸了摸脖子。
　　
　　电梯到了楼层，江卓寒拖着箱子进了门，瞬间大半个月的疲惫涌出来。
　　他太久没回来，进门第一件事还是开窗，然后勉强地收拾了行李。终于收拾完时时间才刚中午，但时差让他犯困，最后连饭都没吃，洗了个澡就上床睡觉。
　　
　　然而，睡到一半，被手机吵醒了。
　　
　　江卓寒以为又是穆行，摸到手机迷迷糊糊接起来，却听到了马哥的声音。
　　
　　“卓寒，你是不是回国了？有时间来公司一趟，郑总有事跟你说。”
　　
　　马哥全名马帅，从江卓寒签进公司起就担任他的经纪人，一开始还想把江卓寒往流量上捧，毕竟江卓寒长得好看。但他很快发现江卓寒只对演戏上心，一开始他还想把人弄去综艺里露露脸，结果最后一家都没成，因为江卓寒能分分钟让所有人冷场。
　　无论江卓寒是不是故意，反正那之后他就把人冷了下来，但没想到江卓寒去一部电影里打了个酱油，回来就有导演主动点名找他拍戏。
　　后来，江卓寒在电影这条路发展得不错，他也明白江卓寒自己不想红，就放任他只演戏了。毕竟光凭一张脸也不一定能红，红这个东西太看命。
　　
　　是的，红看命。
　　
　　马帅现在越加肯定这一点，江卓寒自降身份接了部谁也不看到的剧，没想到有了大红的迹象。
　　公司之前放任他不接通告，是因为并没有特别好的资源，可现在以前不可能有的资源主动找上门，他和公司都不可能拒绝。
　　
　　“我明天去。”
　　
　　江卓寒回了一句，马帅还想再说什么，他已经直接挂了。
　　他没想是什么事，实际上他能猜到叫他去公司的理由，其实非要让他拍戏空档接几个通告，他也没那么绝对不行。
　　
　　所以他安心睡了一觉，第二天和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一样，自己开车按时去公司，不过马帅和公司老板都没来。
　　他四处闲逛，到10点终于等来了马帅和老板。
　　
　　老板姓余，和严淮关系还可以，当初也是严淮介绍江卓寒进来的。
　　
　　江卓寒跟进了余总办公室，余总客气地和他寒暄了几句，然后直入主题。
　　
　　“卓寒，公司决定明年调整一下你的发展方向。你也演了几年的电影了，现在知名度上来，多参加一些其他的节目，尝试一些别的东西，不然很快会被观众忘记的。”
　　
　　看来公司并不是想让他空档期接几个通告，江卓寒只微微抬了抬眉毛，看着余总问：“调整发展方向？往哪个方向调整？”
　　
　　余总十分谦恭地说：“你可能没关注，这两个月你的搜索指数，各项排名都一跃到了前几。现在就有这样的热度，到时《不枉》播了肯定能大爆，所以我和马帅商量了一下，明年电影你就象征拍一部，多接一些综艺类的通告，稳定一下。”
　　
　　江卓寒笃定地回答：“余总，我只想当一个演员。”
　　
　　余总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朝马帅使了个眼色，马帅立即坐到他旁边，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劝道。
　　
　　“卓寒，这并不冲突，你要拍电影又不是不让你拍，只是让你同时接点别的，不要只闷头拍电影。你看，拍了几年电影都没几个人认识你，还不如这几个月，一下子就知名度上来了。”
　　
　　江卓寒没接马帅的话，他以为以前公司任由他只演戏，是尊重他，原来只是他不够红，摆在面前和利益不够大而已。
　　他默默算合同还剩的年限和解约赔偿，表面满不在意地问：“余总，我可以有考虑时间吧？”
　　
　　余总以为他松口，立即喜笑颜开，“当然可以，其实嘛明星演员不都一样！你红了，有更多的人找你演戏。”
　　江卓寒对这话不置评价，余总又朝马帅使了个眼色，马帅转手就拿过来几份文件。
　　
　　“这都是最近不错的资源，你先尝试一下，不用全去，先选一个试试。”
　　
　　江卓寒接过来随手翻了翻，今天大约他不选能半天都“陷”在这里，于是随便选了一个和穆行一起拍的时尚杂志。
　　
　　马帅：“到时我去接你。”
　　江卓寒回答：“不用了，我和穆老师一起去就行了。”
　　
　　马帅倏地和余总对了一眼，马帅小心地试探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江卓寒眉头一凛，瞬间又笑开了，故意地盯着马帅说：“你想是，还是不是？”
　　马帅被问愣住了，他站起来又说：“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马帅和余总还没猜透江卓寒话里的意思，江卓寒就走出了办公室，剩下他们面面相觑。
　　
　　江卓寒静默地下到了车库，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开车。他靠着座椅思忖了片刻，拿起手机给严淮打了电话，问严淮他要和公司解约麻不麻烦。
　　
　　严淮震惊地问：“解约？出什么事了？”
　　
　　“他们要给我重新规划人生，我不想干了。”
　　
　　听到这话严淮顿时明白了，虽然他不搞经纪公司，但里面的事大多都很清楚。前几年江卓寒没什么流量，公司也懒得花钱捧，所以任由江卓寒发展。
　　现在不用捧，江卓寒自己就红了，这流量公司自然不要白不要。
　　
　　严淮想了片刻说：“你把合同发给我，我找律师给你看看。你这几年有存钱吗？”
　　
　　“两三百万还是有的吧。”
　　
　　严淮听着长长地“嘶”了一声，“感情我给的片酬还是你最高的？”
　　
　　“我还是剧组演技最好的呢！”
　　
　　“是，是。寒寒最棒，记得把合同发我——”
　　
　　江卓寒又听到严淮喊这个小名，怒地一下直接挂了手机，突然车外有光一闪。他转眼看过去，不远处的车后面有个人影，掩在黑暗里正拿相机对着他拍。
　　
　　车库是封闭的，不会随便让狗仔进来，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混进来的人。这段时间去哪里都跟做贼一样，加上刚才公司的事，汇集在一起就变成了他毫不犹豫直对对方镜头，比了个中指，然后开车扬长而去。
　　
　　江卓寒没别的地方去，又回了家。他先去找他的经纪合同，翻了半个屋子才找出来，然后就接到了穆行的电话。
　　
　　“师弟，你在干什么？”
　　“忙着，有事？”
　　
　　江卓寒一边翻合同，一边随口回答。
　　隔着手机他都能感受到穆行声音里的兴奋，果然穆行接着说：“你真的要我和一起去拍杂志？”
　　
　　他就知道穆行要说的是这个，故意地说：“原来是穆老师，我接的时候没注意合作对象是谁。”
　　
　　穆行才不信，他一本正经地问：“需要我自我介绍一下吗？”
　　江卓寒停下翻合同地动作，“来吧，开始。”
　　
　　“我身高189，三围103，78，96，那个你要知道吗？”
　　
　　江卓寒瞬间明白穆行说的“那个”是哪个，眉头蹙了蹙，不想在电话里说这种限制级的东西。他回道：“不想，没事别打扰我，我忙。”
　　
　　穆行真不打扰了，“那我后天去接你。”
　　江卓寒莫名地问：“后天，去干什么？”
　　
　　“我们一起拍杂志，那真的是你同意的吗？”
　　
　　江卓寒确实没仔细看，只是选了一个看起来最不废事的。他随口回：“没注意时间，这么快？”
　　
　　穆行说：“其实之前这家就联系过我，还让我找你，我以为你会拒绝。”
　　
　　“我本来是拒绝的——”
　　
　　江卓寒脱口而出，但说了一半又觉得懒得说，“算了，不重要，我挂了。”
　　
　　“嗯，再见。”穆行顿了一下，又连忙补了一句，“我想你，师弟。”
　　
　　“废话。”江卓寒回完这句，哼笑了一声，再才挂了手机。
　　他重新拿起合同，看了一眼顿时惊住，提前解约要赔当年收入的10倍。
　　顿时他想骂严淮干嘛开那么高的片酬。
　　




第43章   那我再问一遍。你可以亲……

　　# 043
　　
　　江卓寒大约是自己太闲了, 闲得他觉得穆行最近好像很忙，都没怎么搭理过他。
　　他前两天把合同发给严淮还没得到答复，公司这几年对他并没有什么苛刻的地方, 现在公司的要求也在合同范围内，他要解约唯有赔偿这一条。
　　但是，他没有那么多钱赔。
　　
　　如果不解约，他剩下的合同还有2年多，这2年多公司在他到期就会解约的前提下, 肯定会有效利用完的剩下价值，到时可能连一年一部电影都不给他拍了，毕竟解约后, 他如何跟公司都没关系，公司完全不用在意他的长久发展。
　　要避免这个状况，要么马上解约，要么跟公司续签合同, 但续签他就在被动的位置上，公司肯定会对他诸多要求。
　　
　　江卓寒顿时深感娱乐圈水深，他想到最后自暴自弃, 干脆什么也不想了。
　　然后到了拍杂志的这天, 本来袁航要来陪他去的, 他觉得没必要麻烦，就谁也没带。
　　
　　穆行一大早就来了, 他刚好衣服就听到有人敲门，过去开了门，外面就扑进来一个人，一把抱住他。
　　
　　“我想你。”
　　“得了吧。松开。”
　　
　　穆行把手松开，怔怀地盯着江卓寒, 像是想用眼神向江卓寒证明他是真的想。
　　江卓寒不想看他的证明，转身说：“我去穿件外套就走。”
　　
　　穆行就站在门口等着，等江卓寒出来他就自然地抓住了江卓寒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师弟，你手好冷，给你暖暖。”
　　江卓寒一只手把门锁上，任他拉着去等电梯，下楼，然后到了穆行的车里，他发现穆行也谁都没带。
　　
　　穆行先带他去吃了早餐，再才去摄影棚。
　　
　　江卓寒第一次来，有些陌生，全程穆行都带着他。由于他不太会摆姿势，摄影师说了半天他都没听懂，穆行就干脆直接上手帮他摆，结果还没摆好摄影师已经拍完了。
　　他惊讶地看过去，“我还没摆好？这样可以吗？”
　　
　　摄影师扬着嘴角，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说：“可以可以，比我想的更好。两位老师很有默契，下面不需要太在意姿势，就按你们平时的相处来就行。”
　　
　　江卓寒听这么一说，干脆放开了，真按平时的来。揪秋穆行头发，踩踩穆行的脚，扯扯穆行的衣服，他以为摄影师会说他，结果摄影师啥也没说。他又以为这拍下来可能就跟两个小学生一样，会显得很幼稚。
　　然而，等拍完他去看成片时，他在电脑屏幕前惊住了，盯着上面的照片看了半晌都不敢相信，拍出来会是这样的。
　　
　　摄影师摸着下巴，看了他和穆行一眼，“两位老师果然可塑性很强，张力很足，我好想给你们拍一套全祼的，一定美极了。”
　　
　　江卓寒听到这话一窘，再看屏幕上的照片时，忽然感觉眼中的衣服消失了。他明明只是扯下穆行的衣服，可是摄影师拍出来就像是他们正要脱衣服干嘛似的，尤其穆行看他的眼神，被拍出来好像显得更加难以言说了。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眼穆行，想和照片里的对比，结果发现穆行的脸颊有点发红。
　　
　　他不禁说：“穆老师，你看自己照片看到害羞了吗？”
　　他只是习惯随口调侃一下穆行，结果旁边的摄影师抢答：“江老师你好坏啊！穆老师明明看你看的，刚拍的时候我都怕他起反应了！”
　　
　　江卓寒觉得他已经很能扛尴尬了，但不想摄影师这么直接，好在马上有工作人员过来找他们去采访。
　　穆行正要拒绝，因为江卓寒不喜欢这种采访。
　　
　　江卓寒却马上说：“好。”因为他不想再跟摄影师在一个地方了。
　　
　　采访时间不长，都是一些平常的问题，包括他们一起拍剧的事，采访完差不多就可以走了。
　　
　　结束时是下午，穆行把江卓寒送到了楼下，江卓寒要下车时，穆行突然问：“你想解约吗？”
　　
　　江卓寒顿住动作看向穆行，“严淮告诉你的？”
　　穆行没回这个问题，继续问：“你愿意把约转到我这边吗？”
　　
　　江卓寒直直对着穆行的视线，忽然想明白了穆行为什么要独立出来再成立公司，甚至为什么公司的名字要叫“卓行”。
　　他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穆行继续说：“只要你愿意，解约的赔偿全由公司承担。你也不用有别的负担，我相信你的实力，希望将来会诞生一个国际知名的影帝，所以希望你转约的。”
　　
　　江卓寒很清楚，穆行这么说也会这么做，不会拿这个和他谈别的，可是如果他真的转约过去，对他而言并不只是一个经纪约。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我考虑一下。”
　　
　　他说完要下车，穆行连忙抓住他，等他回过头，穆行认真地盯着他说：“无论你愿不愿转约，我都希望能依靠一下我，你不是一个人。”
　　
　　江卓寒盯着穆行，过了许久，他忽然说：“那你先给我做个晚饭吧。”
　　穆行一怔，一笑，立即下车，反把江卓寒从车里拉出来，“走吧。”
　　
　　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江卓寒即使解约也打算等到明年再说，剩下的这半个月他也没别的工作了，于是天天在家。
　　而穆行以前一天连赶四趟飞机，现在比他还要闲，他开了公司似乎就是摆设，天天哪里也不去，朝八晚十一的天天跑到江卓寒来当厨子，顺带帮江卓寒把房子收拾出了过年的气氛。
　　
　　大年三十这天，穆行又一早就来了，两人都算是没了家人，谁也没主动提，自然而然地就默认了一起过年。
　　这天超市的人少了，他们就直接去了超市买菜，江卓寒负责推车，穆行负责选，平常和超市里的所有人一样。买完菜后回去，穆行从吃完午饭就开始准备晚饭，江卓寒去帮忙，穆行就指他洗菜。
　　
　　江卓寒觉得这事没什么难度，他平时也不是完全不进厨房的。
　　但是按他的流程下来，穆行两只眼只盯着他说：“师弟，洗菜不是这样洗的。你去削皮吧。”
　　
　　江卓寒忍了，去给土豆削皮，削完了一半穆行重新洗完菜又过来盯着他，他不禁手一抖问：“又不对？”
　　穆行没说不对，只是伸手接过去说：“我来吧，你剥蒜。”
　　
　　江卓寒又忍了，他觉得剥蒜穆行总挑不出毛病了。然而，穆行走过来，把他剥过的蒜默默拿起来再剥了一遍。
　　他终于忍不住了，“穆行，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剥，你能剥出个什么来！”
　　
　　穆行从江卓寒剥过的蒜上剥下来一小块透明的绒皮，还凑到江卓寒眼前给他看。
　　江卓寒把蒜一扔，“我家几十年就是这么洗菜的，就是这么剥蒜的，那点皮吃了又不会怎么样。你到了我家就得按我的规则来。”
　　
　　穆行把他刚剥下来的那小块透明蒜皮又贴回了蒜上，讨好地给江卓寒看，江卓寒没消气，踩了他一脚什么也不说地出了厨房。
　　穆行从厨房伸出头去，一边继续剥蒜，一边对江卓寒说：“蒜还没剥完。”
　　
　　“你自己剥，别叫我了，我什么都不会。我是江大爷，我只会吃！”
　　
　　江卓寒一个意思重复了这么多种表达，是真被惹到了，穆行不敢再说，只好缩回去自己动手。
　　
　　穆行一个人忙碌了一整个下午，晚上7点多，做出了一大桌菜，大约他们吃两天都吃不完。
　　
　　江卓寒看到后问：“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穆行说：“明天吃。”
　　
　　“我明天一个人也吃不完。”
　　“还有我。”
　　
　　两人说到这里，四目相对。沉默了片刻，江卓寒先开口，“你过年，哪里都不去吗？”
　　
　　穆行把他的椅子挪了挪，在地上摩擦出尖利的响起，他挪到了江卓寒旁边，脚伸到了江卓寒椅子的下面，凑过去认真地盯着江卓寒，认真地说：“以后的每一个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别赶我走，好不好？”
　　
　　江卓寒怔了片刻说：“我赶你了吗？”
　　穆行蓦地笑了，大声地回答：“吃饭。”
　　
　　这顿饭他们吃得有点久，穆行照顾小朋友一样给江卓寒投喂，烦得江卓寒罢吃了好几次。
　　最后，餐桌收拾干净时已经10点多，两人这才想起他们忘了看春晚。
　　
　　江卓寒打开电视，“意思看看就行了。”
　　穆行挤到江卓寒旁边，他一点不想看什么春晚，还不如看江卓寒。
　　
　　两人在沙发里靠一起，江卓寒看电视，穆行偷偷刷手机，不时说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沉默着也没觉得尴尬。
　　直到电视里响起了跨年的倒数，两人都坐直起来，静静地听着仿佛满世界都在喊的倒数声。
　　
　　当数到“0”时，他们同时转头看向对方，笑着同时开口。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接着，他们又同时笑了。
　　
　　江卓寒看着穆行问：“你有什么新愿望吗？”
　　穆行往前蹭了蹭，贴到了江卓寒身上，回答道：“今天，我可以不回去吗？”
　　
　　“好。”穆行一口应下，然后又往前凑近了一声，声音低哑下来，带着一丝暧昧地问：“我可以亲你吗？”
　　
　　江卓寒已经半躺在沙发里，他仰起下巴，对上穆行的视线，过了片刻才回答，“如果我说不可以，你怎么办？”
　　
　　“那我再问一遍。你可以亲我吗？”
　　
　　江卓寒不由得嘴角轻轻一勾，一只手勾下了穆行的脖子，凑近过去，在要亲上穆行时却忽然绕开，最后贴在穆行耳边轻吹了一口气，“我不亲。”
　　
　　穆行顿时喉结狠狠一滚，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然后抓着江卓寒的两只手，把人摁倒沙发里，声音发哑地低身下去说：“下次我不问我了。”
　　他说完，闭起眼，低头深吻下去。
　　




第44章   你给老子轻点！你这破技……

　　# 044
　　
　　除夕那天穆行还是睡的沙发, 因为穆行一个情动难耐之下，牙齿把江卓寒给磕疼了，然后他一个窘迫自己摔下去, 头撞在茶几上磕破了。
　　江卓寒十分无语，给他处理了头直接回卧室去睡觉，还无情地把卧室门一关，他就抱着沙发上的枕头撞墙。
　　
　　初一，江卓寒要回老家去扫墓, 穆行很想跟着去，只是江卓寒要去给父母扫墓，他实在找不到理由说要一起。
　　江卓寒其实也没想要带穆行一起去, 因为他父母的一些事，他觉得他不应该把穆行带去，于是他把穆行赶回了家，自己回去了。
　　他老家的房子一直闲置着, 就过年时回来住两天，收拾了一番已经快天黑了，他买了点米, 买了瓶酱油, 煮了一锅饭, 用酱油拌饭。他每年回来都吃一次。
　　
　　第二天的时候他才去了墓地，去的时候他发现墓前有花, 这几年他每次来都看到墓前有花，刚开始他每次都给扔了，后来觉得没必要。因为他知道花是谁放的，他爸的死不是别人的错。
　　
　　他就在墓前蹲了许久，一动不动, 一言不发，蹲到他觉得冷了，然后站起来，走了。
　　
　　离开墓地他没回家，在这座他长大的小城到处转了转，一直到天黑才回去。
　　结果到了门口发现门前站了一个人。
　　
　　楼道里的路灯年久失修，江卓寒用力跺了好几次脚，灯才亮起来，然后就映出了穆行的脸。
　　他问：“你怎么来了？”
　　
　　穆行转头，笑着回答，“我来接你。”
　　江卓寒忽然觉得没那么冷了，上去把门打开，拉着穆行进去。
　　
　　穆行进门就忍不住到处看，江卓寒放下钥匙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穆行顿时怔住，然后小心翼翼地回答，“3年前，你跟我说了地址。”
　　
　　江卓寒想起来了，3年前他不只和穆行说了地址，还把钥匙都给穆行了，之前穆行又把钥匙还给他。
　　他突然觉得兜兜转转，最后其实什么也没变。
　　
　　穆行怕他生气，上前拉着他的手先把歉道了，“对不起，我是混蛋。”
　　“你是傻蛋。”江卓寒甩开穆行，然后问，“吃饭了吗？”
　　
　　“没有。”
　　
　　于是，江卓寒给穆行做了他家独门的酱油拌饭。
　　江卓寒问：“好吃吗？”
　　穆行十分给面子地说：“不难吃。”说完就被江卓寒踩了一脚。
　　
　　老房子里的沙发是木的，江卓寒也懒得麻烦，就收拾了一张床，他是他房间的单人床。
　　睡觉时，两个超180的男人睡在一张1米2的床上，几乎把床塞得没有一点空隙了。
　　
　　江卓寒连翻身都难，用胳膊捅了捅旁边的穆行，“你去睡沙发。”
　　穆行不去，“冷。”
　　
　　“有被子。”
　　“太短。”
　　
　　“你明明之前都能睡。”
　　“现在不能了。师弟，我抱着你就不挤了。”
　　
　　江卓寒考虑了一下，他是真出于能放松点空间朝穆行抱过去的，可是当两人贴在了一起，身体不受控制地感觉到了不同的气氛。
　　
　　“卓寒。”穆行的声音又轻又重，呼吸发烫，手掌炽热，紧贴着江卓寒的皮肤。
　　江卓寒抬起下巴，对上了穆行的视线，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低下头克制地说：“别在这儿，睡觉。”
　　
　　穆行听明白了江卓寒的意思，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别在这儿”，没敢多话，搂着江卓寒强行睡觉。
　　
　　第二天他们就一起回了霍城，再过了两天开始上班了。
　　
　　江卓寒本来没有春节假期的概念，他都是没戏拍就一直休息，是因为节后上班第一天，袁帅就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去公司讨论接下来的工作。
　　接到电话他就猜到了什么情况，他之前把合同给严淮看了，律师给出的建议和他想的差不多。目前他觉得最好的方案是穆行给的，转约。
　　
　　其实经纪公司之间相互挖人不是新鲜事，但是江卓寒很清楚，穆行要的不是他的约。可是如果他转到穆行的公司，几乎等于公开出柜了，他以后还可以靠穆行给他资源继续演戏，但是穆行可能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到了公司，又是马帅和余总，两人都直入主题，给了他一推商务，甚至还有代言。
　　
　　江卓寒一个没接，而是问：“能不能先让我把今年份的电影先接了？”
　　余总怔了一下，然后和颜悦色地说：“卓寒，公司目前没有合适的影视资源，你去年刚拿了影帝，我觉得接戏得好好考虑。”
　　
　　江卓寒随手从大衣里掏出一本剧本，扔在桌上说：“我最近接到一个不错的本子。”
　　
　　余总紧蹙着眉头把剧本拿起来，发现竟然是业内前几编剧的本子，顿时想说剧本不好都说不出口了。
　　他知道导演制片看中江卓寒直接找他接戏的不少，也知道江卓寒适合演员这条路，但是流量演员并不冲突，有实力又有流量两全其美的事，他不明白江卓寒为什么要拒绝？
　　
　　这个问题马帅作为经纪人，比余总当老板要清楚，根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维持流量就必须不停在观众面前“刷脸”，各种各样的活动代言综艺。可是江卓寒能短短3年拿到影帝，靠的就是他潜心演戏，除非真的有那种随随便便一演就能拿大奖的真天才，不然谁也不敢说演技不需要打磨。
　　而沉浮在利益圈里久了，哪怕是真天才，可能也没有耐心去好好演戏了。比如江卓寒，花上几个月在剧组餐风露宿，赚到的钱可能比不上一个商务代言。
　　
　　马帅觉得江卓寒不是不明白，而是太通透，太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先杜绝了让自己迷失的可能。
　　这样的人在这个圈子真的很难得，他忍不住说：“余总，好的剧本难得，卓寒毕竟还是演员，就让他先演了这部吧。”
　　
　　余总瞥了瞥马帅，也觉得这可能又是部拿奖的作品，咬牙同意道：“反正《不枉》也还有几个月才能播，也不急。”
　　
　　“谢谢余总，那我就去回了。”江卓寒拿回剧本，掀唇一笑。
　　马帅忽然想起来问：“这是哪家的剧本？”
　　江卓寒耸了下肩，回道：“卓行。”
　　
　　马帅顿时表情僵在那里，余总问：“卓行是哪家？怎么没听过？拍过什么？”
　　马帅抽着嘴角回答：“穆行从正艺分家出来的公司，什么也没拍过。”
　　
　　然而，江卓寒在两人说话间已经走了。
　　
　　江卓寒想的是多拍部戏多赚点钱，加上他这些年的存款，还有他爸留给他的一点，老家的房子，再找严淮和朋友凑一凑，勉强应该能够解约。他现在也算是有点名气，之后自己成立个工作室也能接到戏。
　　他从公司出去之后，就给穆行打了电话，他本来想正式一点，去穆行的公司谈公约的事，结果穆行说公司根本没人，就留了一个小棠每天去接接电话。
　　
　　江卓寒听到这里突然感觉不太靠谱，穆行立即说：“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接，马上所有人都回来上岗。”
　　
　　最后，江卓寒还是没去成穆行的公司，他把车开到半路，穆行让司机送他过来，然后司机又把车开走。
　　穆行上了他的车，说了一个地址，他问：“去那里干什么？”
　　
　　“见导演。”
　　
　　江卓寒一惊，穆行说的“马上”原来是真的马上，他问：“你多大面子，人家导演随时等着你。”
　　
　　“主要是我给的钱多。”
　　
　　正想着要花光积蓄的江卓寒无话可说，默默地开车，到了穆行说的地方，是个温泉山庄，春节还没结束，导演还在度假。
　　
　　穆行一直没说导演是谁，江卓寒见到了人才知道是国际知名的章导，这位导演知名的不只是导演之名，还有“费钱”。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章导会随时等着穆行了，毕竟像穆行这么人傻钱多的真不多。
　　
　　江卓寒和章导都省了寒暄，直接聊起了电影，相谈甚欢，最后江卓寒定了角色，他要演反派。
　　
　　穆行很惊讶，章导倒是早有所料，“我就猜你会选这个角色。”
　　江卓寒说道：“这个角色他不是一个纯粹的坏人，但也不是一个好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最难演。”
　　
　　章导不禁地大笑起来，拍着大腿说：“不错！不错！穆总，那咱们就尽快开机，就下周吧。”
　　江卓寒又惊到了，但他其实也没什么事，答应道：“剧组没问题，我当然也可以。”
　　
　　章导看了眼穆行说：“我们穆总早就把人配齐了，就等你答应了。”
　　
　　江卓寒不禁看了穆行一眼，他知道配着一整个剧组的人放在那不拍有多费钱，不然严淮当初也不会那么着急。可他一想穆行可能真不缺钱，就算穆行把手里股份给了穆振升，这么多年的分红也绝不是个小数目。
　　他再次无话可说，章导热情地邀他们去泡温泉，他不好拒绝去了，结果发现这竟然是个聚会，他能叫上名字的都是圈内的人。
　　不过是个正经的聚会，并没有什么暧昧的地方，大家泡泡温泉，然后一起打打麻将，所有人看下来最暧昧反而是他和穆行。
　　
　　下午打麻将时穆行全程从他的椅子扶手上，动不动就往他身上贴，看得旁边的人直牙酸，喊他出去。穆行十分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不走，江老师没叫我走。”
　　然后就有人朝江卓寒喊，“卓寒，你叫他出去，不会打，老乱说话。”
　　江卓寒无奈地一笑，抬头瞟了眼穆说：“穆老师，你别说话。”
　　
　　穆行不说话了，改换动作提醒江卓寒，江卓寒出的牌要点了旁边的炮，他就上手按住江卓寒的手，抓着他的手出了另一张牌。
　　
　　最后，一下午打下来，江卓寒赢高兴了，穆行被骂惨了。
　　晚上，他们没回去，在庄子里住了一晚，因为有一堆人在，穆行没明目张胆和江卓寒订一个房间。但是半夜，穆行敲了江卓寒的门，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对来开门的江卓寒说：“师弟，我睡不着。”
　　
　　江卓寒愣了下，还是让穆行进屋了。他刚关上门，穆行就一个反身将他压在门板上，“师弟，我想你想的睡不着。”
　　
　　江卓寒被贴得严丝合缝，感受到穆行身体与平常的不同处，顿时明白穆行是怎么想他的了。
　　上次他们从老家回来之后，穆行大约就是在忙剧组的事，没有天天赖在他家里，也没有再亲密的机会。
　　
　　作为一个成年且没地方发泄的正常男人，江卓寒也经不起这么撩，不由得喉咙有些燥热，他哑着声说：“去床上。”
　　穆行难以克制地低下头，狠狠亲了个够，然后一路边脱江卓寒的衣服，边往床边走，到了床前两人一起跌在床上。他覆在江卓寒身上，深深地望着江卓寒，片刻后脑子里就什么也不剩了。
　　
　　“卓寒……师弟……”
　　“你给老子轻点！你这破技术，换人……唔……”
　　
　　“乖，抬高点，马上就好了……”
　　
　　江卓寒一夜没睡，最后忽然想起穆行说过他“一次一夜”，他狠狠地咬了穆行一口。
　　




第45章   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不是……

　　# 045
　　
　　大部分人还沉浸在春节的余韵中时, 江卓寒进组了，章导不喜欢前期做宣传，连开机仪式都静悄悄的。
　　进组之后, 江卓寒才知道剧组从去年年底就开始准备了，并且给他的两个剧本组了两个剧组，留着男主的位置给他。
　　
　　江卓寒十分无语，他觉得穆行大概真的是人傻钱多，好在穆行没傻到家, 他选了这一部，另一部戏另找男主继续拍了。
　　
　　开拍之后，穆行顶着制片人的名义天天混在剧组里不走了, 江卓寒每拍一场戏他都在边上盯着。
　　拍完一场戏休息时，江卓寒忍不住问：“我现在不演男主，原来的反派是不是换人了？”
　　
　　穆行说到这里有些不太想说地说：“我给你留了男主，章导猜你会想演反派, 他还跟我打了个赌，多敲了我一笔投资。”
　　江卓寒明白为什么他说想演反派时章导那么高兴，他斜了穆行一眼说：“看吧, 你还没章导了解我。”
　　
　　穆行不承认, “他只不过见过的演员比我多而已。”
　　
　　“得了吧, 就你这眼光，还当什么制片人。”
　　“我就当你一个人的制片人。”
　　
　　江卓寒蓦地一愣, 忽然认真地盯着穆行问：“你真的决定了？”
　　穆行忽然凑近他，抓着他的手说：“我早就决定了。”
　　
　　江卓寒抽开了手，转眼往两边看了看，虽然基本上全剧组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但是工作场合, 他不想这么腻歪，于是说：“行了，你炖的雪梨汤呢，去给我拿来。”
　　穆行立即起身去拿，现在袁航已经失业了，穆行抢了他的工作，为表歉意让他去和小棠一起“接电话”了。
　　
　　章导拍戏费钱，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章导讲究精细，除了道具场景之外，还有表演上的精细，有时候甚至一天只拍一场几分钟的戏。
　　所以电影没拍完，已经冬去春来，《不枉》要开播了。
　　
　　开播发布会的前两天，穆行睡觉的时候问江卓寒去不去。
　　其实严淮在之前已经问过他了，虽然严淮当初就知道他不喜欢营业，合同并没有写必须配合宣传，但出于演员的责任感，他应该出席的。
　　不过严淮也跟他明说了情况，如果他们被观众绑在了一起，短时间内肯定分不开，如果强行避嫌反而会反弹，不如从一开始就划清界限，低调一点。
　　
　　江卓寒觉得他不想要炒CP提升人气，穆行也并不想再回去当顶流，更不想别人一直注意他们的私人感情，最后选择了直接“避嫌”。
　　
　　于是，《不枉》开播发布会当天，男主之一缺席，虽然官方说是因为江卓寒在拍戏，赶不过来，仍然有一批人说江卓寒戏没播就拆CP，还有一批人直接说江卓寒与穆行关系不和。
　　这对剧组来说不是好事，一开始就消耗了观众的热情，但严淮也没办法，只能自己承受了恶果。
　　
　　不过在剧播了几集之后开始有了反转，不枉原著并不是谈情说爱的小说，剧虽然阉割了感情戏，但做到了剧情的大部分还原，在口碑之下引来了大批不磕CP的观众。
　　而之前说拆CP的那批观众也被剧中的“糖”收买了，直到一个多月后剧快播完时，他们已经完全忘了拆CP的事，因为剧里的CP是真的，星河汉汉也在一个多月的时候壮大了一倍。
　　
　　今天某知名综艺节目组官宣了下期《不枉》主创专场，超话里顿时沸腾了，以为能看到“星河汉汉”同框。
　　结果节目组放了个□□，开播后江卓寒并没有到场，只来了一个现场连线，在视频里露了个脸。
　　
　　当场在营销号的带领下，各路黑粉下场，各种言论都出来了。
　　比如江卓寒利用穆行炒人气，用完就扔。再比如穆行人品太差，老东家都过河拆桥，江卓寒只是踏脚石而已。
　　星河汉汉的超话里也一片低迷，有的人已经发言说要出坑了。
　　
　　然而，真实是江卓寒的车在车库里等了半天，终于等到穆行露完节目出来，然后剧组的人难得又聚在一起，所有人一起去吃了个火锅，还把穆行灌醉了。
　　
　　穆行本来好好坐着，突然站起来一声高呼。
　　
　　“师弟，我好喜欢你！”
　　
　　顿时全桌愣了半秒，然后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江卓寒把穆行拽下来坐好，桌下踢了踢他的脚说：“你发什么疯？”
　　
　　穆行直直地盯着他说：“我发疯，我喜欢你。”
　　
　　苗喻若忍不住长长地“咦”了一声，“穆老师，你够了吧！就你谈过恋爱呀！”
　　穆行转眼朝他一瞥，得意地哼了一声。
　　
　　周导也不禁感叹，“我发现穆行真的不一样了，刚开始到剧组都没有敢跟他搭话，现在、现在这是变得开朗了？”
　　苗喻若接道：“明明是变憨了。”
　　
　　江卓寒举手发言，“我证明一下，他没有变憨，是一直很憨，还跟我学过狗叫。”
　　顿时全桌大笑起来，穆行脸颊微红地瞪了江卓寒一眼。
　　
　　综艺的录制点就在霍城，吃完火锅回去，江卓寒负责送穆行回家。他这段时间都在剧组，穆行赖在剧组时经常去他的房间“蹭睡”，他在要送穆行回哪儿去时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带人回了自己家。
　　
　　穆行其实没醉很厉害，在进了江卓寒家门时，他就清醒了大半，非常自觉地自己去洗澡，洗完大大方方地穿着江卓寒的睡衣，出现在江卓寒面前，再抱着江卓寒亲一口。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以前他不敢。
　　
　　江卓寒推开穆行，也去洗了澡，出来时穆行这回毫不收敛地直接睡在他床上。他走过去，挤开穆行说：“我要睡这边。”
　　穆行乖乖地让开，在江卓寒躺下时，他顺势从后面抱住了江卓寒，轻咬的江卓寒的后颈，迷乱地叫了一声，“师弟。”
　　江卓寒转过头，他就顺势亲上去，顿时屋里的灯光变黄了。
　　
　　又过了半个月，由于官方无人营业，《不枉》虽然剧得到了好评，但许多人预想的CP热却没有炒起来，星河汉汉虽然留了一部分人，但大多都在剧播完后消停了。
　　
　　江卓寒拍了好几个月的电影也终于杀青，而公司因为他在最可能“爆火”的时候扎在剧组不出来，错过了成为“顶流”的时机，对他也有诸多不满。
　　他回公司时也没表现出来，只是考虑着怎么凑钱解约。
　　
　　就在江卓寒找严淮借钱不到半小时，穆行就带着解约合同和新经纪合同上来。
　　
　　江卓寒看了两份合同，长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条款，能有效吗？”
　　穆行认真地回答：“有效，律师写的。”
　　
　　江卓寒失笑，解约合同没什么问题，问题是穆行给他的新经纪合同，几乎所有条款都只对他有利，他随时可以解约，不需要付违约赔偿，甚至连他的片酬公司都不抽成。简单来说就是公司白给资源。
　　他最后放弃地说：“算了，随你吧。”
　　
　　穆行怔愣了片刻，才明白江卓寒是答应他，仿佛答应的不是合同的事，而是答应了他的求婚。
　　事实上，对他来说也跟求婚差不多。那份合同唯一对他有利的，就是江卓寒不主动解约，合同就会一直有效，他们就会一直被绑在一起。
　　
　　“江卓寒，我爱你。”
　　
　　穆行扑过去，江卓寒被他压倒在沙发上。
　　江卓寒躺了个舒服的姿势，对着穆行的视线说：“我知道了。”
　　
　　“那你爱我吗？”
　　“你说呢？”
　　
　　穆行愣住，江卓寒突然抬起下巴主动地吻上去。
　　有的事大约开了头就收不住，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有了一个吻就想要更多。
　　江卓寒在某个时候分神想，穆行的技术似乎都练好了。
　　
　　“师弟，你在走神。”
　　“……别闹——唔~你给我轻~点~”
　　
　　“不许走神。”
　　“嗯，师哥~”
　　
　　只是一个称呼，穆行仿佛一下魂灵震颤，他没有轻点，反而恨不得所有一切都融进江卓寒的身体。
　　他紧搂着江卓寒，轻咬着江卓寒的耳朵，低声倾诉，“师哥爱你。”
　　
　　这一次，江卓寒不知什么时候睡的，就在他们彻夜纠缠时，有个营销号发了一条关于江卓寒的长篇微博，在几经转发后，迅速发酵，第二天一早 #江卓寒父亲#的热搜登上了头条。
　　
　　江卓寒没有公关团队，最先发现的是小棠，她天没亮就给穆行打电话。穆行睡得正沉，江卓寒被吵醒，拿起手机去了客厅接电话。
　　
　　“出什么事了？”
　　“江哥？那个，你快看网上的热搜。”
　　
　　小棠没有多说什么，江卓寒就拿穆行的手机打开，然后看到了那条热搜，他才看了个开头，手机从他手中滑落，发出咚的一声。
　　片刻后，穆行从卧室里出来，看到江卓寒愣愣地立在那里，他连忙过去抱着他问：“怎么了？”
　　
　　江卓寒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他从来没见过江卓寒这样的眼神，视线落在了地上的手机上。
　　他连忙捡起手机，按开屏幕首先看到的就是那条热搜，内容简单概括下来，就是——
　　
　　江卓寒6年前害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穆行直接把手机扔开，对江卓寒说，“没事的，有我。”
　　
　　江卓寒听到穆行的声音，抬手抓住了穆行的衣角。
　　穆行发现他的手在抖，然后听到他艰难地说出口。
　　
　　“真的是我害死他的。他本来不会死的，是因为我，因为我才——”
　　
　　“不是。”
　　
　　穆行一把抱住江卓寒，他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无论发生什么，他都相信肯定不是江卓寒的错。
　　
　　这时，江卓寒的手机又响了，穆行回去卧室把手机拿出来，看到是江卓寒的经纪人打来的，看了江卓寒一眼正准备挂掉。
　　江卓寒手伸过去说：“给我吧。”
　　
　　穆行不太放心地把手机递给江卓寒，江卓寒轻吸了一口气接起来，那头马上响起马帅的声音。
　　
　　“卓寒，怎么回事？为什么连你跟你爸吵架都知道？”
　　
　　“我不知道。”江卓寒压着嗓音回答，他确实不知道，那天队里很多人都在，除了他的队友还有其他人，谁说出来的他确实不知道。
　　马帅顿时急了，“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本来这段时间因为你不参加营业的事，已经被黑很多次了，再这样下去你就要直接没红变黑红了。”
　　
　　“不能处理吗？”江卓寒冷静地问。
　　马帅却越发不冷静，“怎么处理，到底怎么回事？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不说清楚，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公关。你来公司一趟吧。”
　　
　　“嗯。”江卓寒淡然地回了一声，准备放下手机去换衣服，结果手机正好跳出来一条推送，他不经意地瞟到内容，蓦地又僵在了原地。
　　穆行连忙拿过他的手机，推送的内容是#江卓寒父亲同性恋 骗婚#。
　　
　　江卓寒倏地转身走向卧室，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进去后又用力把门关上，全程一声都没出。
　　
　　穆行盯着被上的门思忖了片刻，先给公司的公关部打电话，让他们先压下网上的热搜。接着他又给江卓寒的经纪人打电话。
　　
　　马帅接到穆行的电话没多意外，对穆行兴师问罪的语气也不咸不淡，“穆老师，江卓寒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你这样插手不太好吧？”
　　
　　穆行冷声回答，“所以，你对你们公司的艺人就是逼问他，要他承认莫须有的事？我再说一遍，这件事我会处理，不需要你们插手。”
　　
　　“你什么意思？”
　　“还要我说得更清楚吗？江卓寒的解约合同我会送到贵公司。”
　　
　　他不再给马帅开口的机会，直接挂了手机，本想去公司一趟，可又不放心江卓寒。
　　他想了想又打给严淮，让严淮去公司替他盯着。
　　
　　严淮也正想办法，不放心地问穆行，“他没事吧？”
　　穆行说话间一直盯着朝紧闭的卧室门，他沉声回答：“有事。”
　　
　　严淮狠狠叹了口气，骂道：“那龟孙不知道是什么毛病！那件事是他最大的心病，他不说你千万别问。”
　　
　　“我知道。那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先去看看他。”
　　
　　穆行挂了手机，小心地往卧室过去。他发现门没锁，轻轻地推开，看到江卓寒趴在床上。
　　他走过去，蹲到江卓寒头边，轻轻摸了下江卓寒的手，小心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吗？”
　　
　　江卓寒睁开眼，对上穆行的视线，好半晌才开口。
　　
　　“他没有骗我妈，我妈都知道，他们是相互喜欢才结婚的，他是喜欢过男人，可是他也爱我妈。他在死前告诉我的，所以他在我妈过世后，从来没有想过再婚。
　　可是，可是那时我看到他和李琛在一起，我相信了李琛的话，我怪他对不起我妈，我跟他吵架。是我跑到雪山上，是我大声跟他吵引发雪崩的。他可以逃的，他是为了救我……穆行，是我害死他的。
　　我还毁了他的梦想，他希望我能拿世界联赛的冠军，我为了赶上那届比赛，我伤还没好就硬要回去训练，结果反而恶化了，我再也不能去比赛了。
　　我是不是很该死，可是他却为了救我，如果那时我不那么冲动，可是——可是——我没办法再回重来一次——”
　　
　　江卓寒说着抓住了穆行的手，眼中闪烁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下，“穆行，我害死了我爸！”
　　
　　穆行趴在床上凑近江卓寒，轻轻抹了下他的眼角说：“我陪你承担。如果你觉得是你的错，无论是被人骂，还是要下地狱，我都跟你一起。”
　　
　　江卓寒终于眼神有了焦距，认真地看着穆行。
　　穆行眼神坚定，笃定地说：“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不是一个人。”
　　




第46章 .  正文完   师哥爱你。

　　# 046
　　
　　江卓寒最后没有去公司, 他坐在床头一动不动，一言不发，看着穆行处理。
　　
　　整件事显然是有人计划性爆出来的, 没有一次性把所有事都爆出来，而是一层层递进，把热度炒到了最高，现在几乎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甚至引来了无数路人和各方维权人士, 变得很难控制。
　　
　　不能控制，只能化解。穆行不想让江卓寒听到，所以一直在群里打字沟通, 可没等他们想出来办法，又有人曝出一条爆炸性消息。
　　
　　#江卓寒穆行温泉山庄过夜#
　　
　　穆行余光往江卓寒那边瞥了瞥，确定他看不到才打开，发现偷拍的人大约是一直在跟踪他们, 从他上江卓寒的车，到山庄，最后连他半夜进江卓寒房间的照片都有。
　　唯一的可能, 那人跟他们也住进了山庄里, 从照片的角度看, 是他们斜对面的房间，他立即让人去查。
　　
　　此时, 网上在一连串爆炸性的消息下，已经乱成一团了，说什么的都有。
　　
　　【骗婚gay都该去死，他儿子也是同性恋，也不是什么什么好东西！怎么不一直死了算了！】
　　【这房子塌得也太快了,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先难过哪个！】
　　【骂江卓寒的算什么！他连女朋友都没交过，性向不是原罪！】
　　【我就很迷惑他俩到底是不和，还是相互利用，还是真在一起了？】
　　
　　而星河汉汉超话里，也同样气氛压抑，甚至还有摸进来骂的网友。
　　
　　【我不知道我该难过还是高兴，我的CP真的要出柜，可是这样的方式太难过了。】
　　【星的公关团队还是可以的，相信他们会有办法的。】
　　【对，希望星可以保护好汉汉。】
　　【我相信汉汉绝对不是说的那种人，你们去看看汉汉以前比赛和他爸爸的合影，可以看出来两人关系非常好！】
　　【我也不信，汉汉之前演无人绝境演了父亲，他在采访里提过他爸爸，说起来的语气满是喜欢的骄傲。】
　　
　　穆行没有细看，他只是大致看了看现在舆论的方向，江卓寒突然从床上下来，然后从柜子里拿出来了一本相册，坐到他旁边递给他，仍然没有开口。
　　穆行心疼地抱了抱他，以前总是骂他老是沉默的江卓寒，要有多难过才一句话也不说。
　　
　　“这是什么？”
　　
　　穆行故意问道，江卓寒还是没回答，他只好翻开相册，顿时就明白了江卓寒的意思。
　　相册是江卓寒和父母以前的照片，大约他们家以前很喜欢拍照，各种各样的照片都有，很多都是日常的画面，拍得丝毫谈不上美感，却能感受到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快乐，每一张都明确地表示出没有所谓的“骗婚”。
　　
　　江卓寒跟着穆行的动作，看了一遍这些照片，他在以前并没有注意，在他爸过世后他再翻开，才发现了照片里的感情。
　　他想起那时候，他爸当时是队里的助理教练，他训练完去换衣服，却在更衣室里看到李琛吻了他爸。这对当时来说仿佛世界观塌了，脑子陷进一片混乱，他不听进他爸解释，却被李琛挑衅。
　　李琛说：“你爸他本来就喜欢的是男人，跟你妈结婚只不过是那时世俗的压力太大，不然你以为你妈为什么会病死？”
　　
　　江卓寒他母亲病逝时他还太小，记得的事不多，但对他母亲生病痛苦的印象很深刻。他没有相信李琛的话，却又不自觉把他母亲的痛苦与他爸联系起来。
　　那天，他想一个人静静想清楚，所以去了雪山上，但是他没看天气预报。他爸上山去找他，他问他爸：“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他爸承认了，然后他们就吵起来，再然后就发生了雪崩。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最后结束时，他被推到一个高处，胸口被树枝刺穿了，而他爸已经看不见了。
　　这时他才清楚地听见了他爸刚刚和他争吵时说过的话，他爸说：“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妈妈和你。”
　　
　　“师弟。”
　　
　　穆行翻完相册，叫了江卓寒一声，江卓寒深吸了一口气，“没事了，你发吧。”
　　
　　“好。”穆行握了握江卓寒的手，然后出了卧室去打电话，说完之后拍了几张照片下来发过去。
　　
　　半小时后，“卓行”的官方帐号发了一条关于江卓寒童年的采访文章，并表示会对造谣者追责。
　　接着，舆论就开始从混乱变得有序，往同一个方向倾斜。
　　
　　【造谣诬蔑死者，有的人不怕遭报应吗？】
　　【如果江卓寒真的有罪，法律自然会惩罚他！你们在这里造谣他害死自己父亲，和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
　　【双性恋也是一种性向，喜欢过男人又和女人结婚也不算有错吧！又不是骗婚！】
　　【有的人都是吃饱了撑的，别人家的事关你们什么事？江卓寒是明星，他父母又不是，况且他父母都已经过世多年了，有些人怕不是有那大饼！】
　　【就我一个人在意，为什么由“卓行”来澄清吗？我记得江卓寒有自己的公司吧？】
　　【对哦，不说我都没注意。他们这是搞真的啊？】
　　
　　就在怀疑的言论冒出来时，隔壁#江卓寒穆行温泉山庄过夜#就上了头条。
　　
　　【看来是真的不让我们休息了，我累了，决定只吃瓜。】
　　【这锤死了吧？半夜11点，穆行进了江卓寒的房间，第二天早上8点才出来！】
　　【瞎说什么，人家抓了一夜的乌龟不行吗？】
　　【上次我就说他俩真在一起，正主都当面亲了，竟然还没人信。】
　　
　　穆行翻到这里笑了，他进卧室，发现江卓寒刚洗完了澡，正在换衣服。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江卓寒，鼻子蹭着江卓寒的后颈。
　　
　　“你是狗吗？别蹭了，痒。”
　　“汪。”
　　
　　穆行叫了一声，江卓寒不禁一笑，转过身看着他，他不由地跟着笑了，然后把江卓寒按进了衣柜里亲了个够，最后说：“我是你养的，汪。出门要带我，不然我会哭。”
　　
　　“那你哭吧。”
　　
　　江卓寒推开穆行，穿好衣服，走到了门口回头对还愣在衣柜前的穆行喊，“出门了，汪！”
　　
　　“汪！”
　　
　　穆行立即跑过去，一下扑在江卓寒身上，真如狗扑向主人一般，差点江卓寒给扑摔了。
　　江卓寒说：“我感觉我有点上年纪了，腰不行。”
　　
　　“才不是，是我腰太行了！”
　　
　　穆行非常不害臊，说着去揉了揉江卓寒的腰，“晚上我轻点。”
　　江卓寒拍掉他的手，直接出门了。
　　
　　他们到了车库，穆行才问：“师弟，要去哪里？”
　　
　　“去解约。”江卓寒说着上车。
　　
　　穆行立即跟上车，乖乖坐到副驶，大大方方地和江卓寒去了江卓寒的公司。
　　公司楼下蹲了很多记者，好在没有人认识江卓寒的车，他们直接把车开到车库，发现电梯口也有几个记者，于是坐了货梯上楼。
　　
　　江卓寒径直走向余总的办公室，整个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盯着他和穆行，两人全程都连目光都没斜一下。
　　
　　余总见到江卓寒和穆行一起进来，意外又不意外，脸色不太好看着两人说：“哟，来啦。”
　　
　　江卓寒也不废话，直接把解约合同放到余总的面前，然后指向穆行说：“这位是我的代理人。”
　　他说完就自己退到一边，仿佛不关他的事似的，等着穆行和余总谈判。他发现果然穆行是有商业天赋的，谈判比他台词说得好，好几次都说得余总悄悄擦冷汗。
　　
　　最后穆行总结道：“虽然贵公司合同的违约赔偿条款不合合同法，但我们还是会按合同进行赔付违约金，希望以后能和余总还有合作的机会。”
　　
　　余总震惊地看着穆行，他已经彻夜认输了，穆行给他的不是钱，而是一条底线，用钱买他不会在这时对江卓寒落井下石。
　　他最后签完合同，忍不住好奇又问：“你跟穆振升究竟什么关系？”
　　
　　穆行没有回答他，拿起签完的合同，看向江卓寒说：“师弟，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得了吧！我还没签。”
　　“刚才应该让你先签了再来的。”
　　
　　余总看着两人毫无顾忌，说着不像是经纪合同，是签结婚证一样。
　　
　　江卓寒为了避免遇到记者，还是从货梯里下去的，电梯里穆行突然问：“师弟，你饿了吗？”
　　
　　提起来江卓寒才想起他们一早被吵醒就没吃饭，他回道：“你想吃什么？”
　　
　　“随便。不过师弟先给我解解馋。”
　　
　　穆行和江卓寒并排站在电梯一角，电梯里他没真想做什么，只是故意凑过去往江卓寒耳朵里吹气。
　　
　　这时，电梯门刚好打开，外面一堆镜头对着他们。
　　
　　穆行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肯定是刚才公司里有人告诉外面蹲点的记者他们来了，连电梯走说了。
　　他一手搂着江卓寒，一手挡着镜头对门外围堵的记者说：“让开。”
　　
　　没有人让开，而是把话筒直往他们面前凑。
　　
　　“你们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穆行，是来替江卓寒解约的吗？你开卓行时就已经想好要给江卓寒解约了吗？”
　　“江卓寒，请问你对你父亲的事有什么看法呢？”
　　
　　江卓寒对前面的问题都可以当没听到，在提他爸时，他蓦地把穆行挡在他头上的手按下来，直接上前直盯着问了他爸的记者。
　　
　　“请问你有什么资格问这个问题？我是公众人物，我应该有责任管理好自己言行，但是不代表我所有的一切都要摆出来，给你们当噱头，赚点击。公众人物也有隐私，如果你一定要问，我只有四个字——不关你事。”
　　
　　顿时，所有记者都愣住了，江卓寒直接拉起穆行，土匪下山一样的气势挤出了电梯。
　　记者们反应过来要追上去，穆行蓦地回头一瞥，他们又连忙顿住脚步。穆行这一眼不只是土匪，还是穷凶极恶的那种土匪。
　　
　　江卓寒和穆行没管记者，大方地开车离开了。
　　路上他们讨论要去哪里吃饭，还没讨论出结果，江卓寒的手机响了，他正开着车，就让穆行接。
　　穆行打开免提接起来，严淮怒吼的声音立即响彻了车内。
　　
　　“你们两个当我是苦力啊！我拼死拼活给你们控评，结果还没控下来，你们又跑去怼记者，怼得很爽吧！你们怎么不直接办酒结婚得了，还公关个屁！明知道这个时候，你们干什么非得一起去，坐个电梯亲亲我我干什么？全世界就你俩有对象是——”
　　
　　“严总，冷静一点，影响我开车了。”
　　
　　江卓寒忍不住打断严淮，不打断严淮可能要骂上半天。
　　严淮那边没冷静下来，继续吼：“我有什么好冷静的！我冷静个屁！这事绝对一顿饭解决不了！”
　　
　　“那两顿。”
　　
　　“算了吧！不差你两顿饭。”严淮回完忽地又认真起来，“江老师，你认识李琛吗？”
　　
　　江卓寒控方向盘的手蓦然一紧，“认识，是他吗？”
　　
　　“跟踪你们偷拍的是他，曝出你爸的也是他，不过他背后还有人，应该是你们哪个对家，逮着机会就使劲黑。”
　　
　　严淮说完车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又接着说：“算了，这事不用你管了，你好好去拍戏吧！穆行，你什么时候。”
　　
　　“等会就来，好了告诉我。”
　　
　　江卓寒感觉两人在说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余光瞥了瞥穆行，对严淮说：“我戏已经杀青了！你们在说什么？”
　　
　　“没啥，寒寒再见。”
　　
　　严淮说完就挂了，江卓寒也没再问穆行，他把把车开去了一家偏僻的路边小店，老板是个老人家，不认识他们，这会儿店里也没人，他们放松了吃了顿馄饨。
　　
　　吃完之后，穆行说要去一趟公司，让江卓寒把车给他开，先送他回家再去。
　　江卓寒回答：“干嘛这么麻烦，你不是我老板了吗？我送穆老板去！”
　　
　　穆行被“穆老板”这个称呼逗笑了，盯着江卓寒片刻，忍着笑意点头说：“穆老板听老公的。”
　　
　　江卓寒倏然嘴角一抽，他觉得穆行真的变了，不知从哪里学坏了，一点没以前可爱了。他趁着红灯的时候，转头盯着穆行一本正经地叫：“媳妇。”
　　
　　穆行这回笑出了声，笑完努力正经回来，认真地回了一声，“诶。”
　　江卓寒自己叫的，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算了，别叫了。”
　　
　　“我想听师弟叫师哥。”
　　
　　江卓寒顿时回忆起了上次叫师哥的后果，拒绝道：“想得美，不叫。”
　　
　　“总能让你叫。”
　　“看你本事！”
　　
　　红灯过去，江卓寒开车，不久就到了“卓行”的楼下。
　　
　　穆行是真的钱多，5A写字楼租了3层，最大的好处是进出严格刷卡，没有记者能混进去。
　　江卓寒刚这么想，结果跟着穆行上楼就看到里面有七八个记者，他疑惑地看了眼穆行。
　　
　　穆行轻扶了下他的腰说：“师弟，你先进去，我去开个新闻发布会。”
　　
　　江卓寒头一歪，小棠和袁航很久没见过他，这会儿热情地跑过来，请他进去。他没有追问，跟着去了里面，发现果然处处都透着“有钱”。
　　他一路走进去，上班的人都不时偷偷抬眼看他。
　　
　　小棠和袁航把他带到了穆行的办公室，他进门后就盯着小棠和袁航说：“说吧，什么新闻发布会？”
　　
　　袁航把手机打开，递给江卓寒，“你自己看呗。”
　　
　　江卓寒接过手机，就看到镜头里的穆行，竟然还是直播。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镜头里的穆行了，此时再看到，发现穆行身上已经没了那种“全世界都跟我没关系”的感觉，眼睛盯着镜头，闪闪发亮，比以前更加耀眼了。
　　
　　然而，穆行说的却是，“……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参与任何演出活动，也解约了所有的代言产品。我决定永远告别舞台。
　　6年前，我独自一人来到霍城，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有人问我要不要拍广告，我就去了，后来有人问我要不要签约，我就签了。我从没想过我要做什么，想要什么。
　　现在，我终于找到了方向，找到了我与这个世界的联系。所以我决定以后去做我想做的事，这也是我能做到的最高程度的回应，希望大家能够就此为止。”
　　
　　发布会很简短，穆行说完后就结束了，江卓寒看完直播就把手机还给袁航，过了没一会儿穆行就进来。
　　袁航和小棠立即了然地退出去，还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上。
　　
　　江卓寒靠坐在办公桌上，手撑着桌沿盯着穆行。
　　穆行站在门前，欲言又止地想上前又没动。
　　
　　“过来。”
　　
　　江卓寒喊了一声，穆行立即走过去，站在江卓寒面前垂头盯着他，继续欲言又止。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了半晌，江卓寒开口问：“合同呢？这里有吗？”
　　
　　“什么合同？”
　　“卖身合同。”
　　
　　穆行立即明白过来，之前带给江卓寒那份放在了江卓寒家里，他连忙说：“我重新去打一份。”
　　
　　“等等，我要改一下。”
　　
　　穆行莫名一慌，不知道江卓寒对哪条不满意，还是打开电脑调出来让他改。
　　江卓寒要改的，只是删一句话——乙方随时可以提出解约，甲方无条件接受。
　　
　　最后，合同打印出来，两人煞有介事地在办公桌两边，认真严肃地盖了章签了字。
　　弄完之后，穆行小心地把合同装起来，然后转眼盯着江卓寒一笑，用京剧的唱腔喊。
　　
　　“礼成，送入洞房。”
　　“哪来的洞房？”
　　
　　“有师弟的每晚都是洞房。”穆行说完拉着江卓寒往里面休息室进去。
　　
　　门锁声一落，里面便响起了洞房的声音。
　　
　　“师弟，叫师哥。”
　　“不叫。”
　　
　　“乖，就叫一声。”
　　“唔……师哥~”
　　
　　“师哥爱你。”
　　




第47章. [最新] 番外    

　　# 047
　　
　　昨天姚甜成为“星河汉汉”CP粉已经11个月了, 昨天她经历前所未有惊心动魄的一天，仿佛坐过山车一样，她都还没反应过来他的CP是不是真的被锤死了, 穆行就宣布退圈了。
　　等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时，话题里已经被水军“洗干净”了，一切归于平净。她以为这刺激的一天就这样过去了，穆行远离了娱乐圈，她的CP以后就会岁月静好。
　　
　　然而,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去超话看看昨天有多少人熬夜，结果她点进去立即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昨晚半夜, “卓行”公司的官方账号发了两个声明，一个是江卓寒与原公司解约后签约“卓行”，另一个是“卓行”会起诉造谣江卓寒父亲相关的李琛等人。
　　
　　一大早，超话里比昨天的起起落落还要刺激。
　　
　　【特么这和官宣结婚有什么区别！告诉我有什么区别！我不管, 我要去喝喜酒，我要去随份子钱！】
　　【说真的，整个圈人恐怕没人能做到像星这样, 在跟汉汉在一起以前, 他妥妥的顶流啊！多少人为了红不惜一切, 他却为了爱情退圈！今天又是为绝美爱情落泪的一天！】
　　【确实，但是星真的眼见的变了！想当初他笑一下就震惊整个娱乐圈, 可你们看他昨天，明明是说的退圈，可是满脸都是幸福啊！都笑了好几次！】
　　【我特么没有想到这辈子能搞到真的！愿星河汉汉百年好合，永远幸福下去吧！】
　　【愿星河汉汉百年好合，永远幸福下去吧！】
　　
　　这大概是CP圈的空前盛况, 整个超话所有人都刷起了同一句话。
　　
　　愿星河汉汉百年好合，永远幸福下去吧！
　　
　　穆行又偷偷刷超话，看到这一幕有些触动，他现在连微博认证都取消了，于是大大方方地拍了一张照片，发出去。
　　江卓寒正站在窗前伸懒腰，清晨的阳光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映到了地板上，穆行把脚伸过去勾影子的下巴。
　　他拍的就是他的脚，然后配文：早。
　　
　　照片的中心就是脚，正常人一看觉得大概是想秀下自己的脚，但是CP粉一眼就看到了脚上的影子。
　　
　　【他们绝对住一起了，一大早踩影子是什么情趣！】
　　【星被汉汉带皮了，哈哈哈哈！jiojio踩脸，太可爱了！】
　　【我猜接下来星会被汉汉打一顿！】
　　【星说没事，打完可以来做运动。】
　　
　　江卓寒没有打穆行一顿，也没做运动，他根本不知道穆行偷拍了。
　　今天穆行要搬家，昨天从办公室到回家，穆行把他身上每个地方都折腾了一遍，最后他被弄得实在受不了了，只能求饶同意。
　　他其实不太愿意穆行来，因为穆行太烦了，比小时候他妈管他还要烦，不只管他，睡觉还不让他清静。
　　
　　穆行看到江卓寒一脸不乐意，十分不要脸地凑过去，抱着他又亲又啃，然后撒娇道：“师弟，你都答应了，不能反悔。”
　　
　　“要不，我们商量一下，一周住2天？3天？4天？”
　　“又不是上班，不讲休假。”
　　
　　“那你别管我几点吃饭成吗？还有睡觉我不喜欢盖被子，还有我洗澡就不喜欢穿鞋，还——”
　　
　　穆行蓦地堵住了江卓寒的唇，亲到他脸红了才放开，然后贴在他耳边暧昧地说：“我就要管，这是老公的权利。”
　　
　　“那你滚吧！我不要你了！”
　　
　　江卓寒推开穆行，躺回了床上，一副势不出门的样子。穆行跟着爬上去，压着他说：“我不滚，滚也只会往你身上滚。”
　　
　　“滚一个给我看看。”
　　
　　穆行蓦然一笑，往江卓寒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松了手上的力整个人跌在江卓寒身上，他四肢并用地圈住江卓寒，带着江卓寒一起翻了个身，变成了江卓寒压在他上面的姿势。
　　他腰用力往上一耸，说道：“师弟，自己动。”
　　
　　“动个——”
　　
　　江卓寒话没说完，发现下面那玩意真的动了，他立即要起来，被穆行拉住。
　　
　　一开始没做的运动，最终还是做了。
　　
　　穆行最后还是搬进了江卓寒家，江卓寒这段时间没接戏，两人就天天在家荒唐，仿佛要补回前几年的空缺似的。
　　
　　一个月后，严淮把他们最初那部剧剪成了一部电影，国内仍然无法上映，他就拿去国外参展，最后片源流传回国内，然后在小众圈子里爆了。
　　
　　虽然电影剪去了很多细节和剧情，但是整体的故事还是在的。
　　
　　电影讲了迟跃曾经是一名花滑运动员，但因为受伤无法再回到冰场比赛，一夜之间他感觉失去了一切，很久都无法走出阴影，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不知自己为什么活着的迟跃独自出门，随便上了一辆车，最后辗转到了一个叫“水镇”的地方，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叫梁叙的年轻人。
　　
　　梁叙从来没有离开过水镇，他爷爷曾经是一个戏园的班主，经历过那个年代的大起大落后，回到了水镇开了一个小小的戏园。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看戏了，可他却不愿意接受，逼着梁叙跟他学戏，要梁叙把戏园传承下去。
　　梁叙不想留在小镇上，一辈子唱没有人听的戏，他想去大城市，想去看外面的世界，他一直想要离开水镇。
　　
　　然而，就在他决定离开的那天，他决定在台上唱最后一出戏，算是给他爷爷告别。
　　可是那天迟跃闯了进去，迟跃成了他真正的第一个观众。他唱完之后，迟跃给他鼓掌，对他说：“你唱得真好听，能再唱一次吗？”
　　
　　那天，梁叙没有离开，之后每一天迟跃都会来，梁叙就每天给他唱。直到半个月后，迟跃离开，回到了原来的城市。
　　梁叙在迟跃走后的第三天，决定去找迟跃。他在那里知道了迟跃的过去，知道了迟跃的迷茫，而他面对城市里的一切也失去了方向，外面的世界和他想的不一样。
　　于是，两人在迷茫中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直到梁叙的爷爷病重，梁叙和迟跃一起回去。爷爷临死前告诉梁叙战乱年代，他们的戏班在残垣断壁中给流离失所的人们唱戏，告诉梁叙不要放弃。
　　
　　最后，爷爷去世，梁叙越加迷茫，迟跃突然有一天对他说：“梁叙，你教我唱戏吧。”
　　于是，迟跃成了梁叙的师弟。
　　
　　现实里，江卓寒也是穆行教的，他要叫穆行“师父”，穆行不肯，叫他跟着戏里叫“师哥”。他不肯叫，但穆行叫他“师弟”叫得起劲。
　　
　　电影在严淮剪出来后就给江卓寒发了一份，江卓寒一直没看，直到电影在电影节上他得到了最佳新人提名，他才想起来，趁着无聊，晚上拉着穆行一起看。
　　
　　电影他们都太熟悉，不只是记忆，而是戏里的感情也是他们真实的感情，看到最后两人都感觉有些伤感，毕竟戏外的结局当时没能HE。
　　不过看到电影结尾时，那点伤感没了，因为最后有一场床戏。
　　
　　那场戏江卓寒印象太深了，因为当时他和穆行都真的起了反应，严淮十分“厚道”地在拍完之后，把所有人都叫走了，然后把片场留给了他们。
　　那是他和穆行的第一次，虽然没做到最后一步，但其他的都做完了。
　　
　　看到这里，穆行忽然凑过来，把他拉近在他耳边说：“师弟，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我来帮你复习一下。
　　
　　室内光线旖旎，呼吸如同缠在一起的水蛇不分彼此，电影和现实上演起了同样的画面。
　　-
　　
　　五年后，江卓寒拿到了国际级的最佳男演员，他上台领奖时，主持人问他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江卓寒朝着台下扫了一眼，“感谢、那个让我在最迷茫的时候，带我找到演员这条路的人吧。”
　　主持人问：“那他今天来了吗？”
　　
　　江卓寒又朝着台下扫了一眼，不确定地回答：“不知道，没看到人。”
　　
　　摄影师不知是不是有星河汉汉CP粉潜进去卧底了，就在江卓寒说这话时，切了一个台下穆行的镜头。
　　当这段视频传回国内里，满屏都是【穆行：给大家表演一个在线隐身】【你们谁也看不见我】此类的弹幕。
　　
　　星河汉汉超话里，经过几年的时间剩下的CP粉已经很固定了，虽然没了当初的热闹，但是一直有人。
　　
　　江卓寒时隔几年，有一次在家用穆行手机查资料时，一打开就看到了超话，他意外地发现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磕他们的CP。
　　他不禁好奇地到处翻了翻，连精华区好几年的贴子他都翻出来看了，发现这些人不去为国家刑侦事业做贡献太屈才了，竟然连当年他和穆行拍完《水镇》3年不联系，又因《不枉》破镜重圆都扒出来了，他们拍戏时什么阶段感情状况如何都有，重点竟然差不了多少。
　　
　　他翻完了分析贴，冷不防地发现了同人区，再次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成熟男人，他竟然看得面红耳赤。他看到最后，是一篇名字叫《顶流拒绝我后，想破镜重圆》的小说，大约是因为没有面红耳赤的情节，没什么人气，但他看下来难得这么清水的，心里默默地盖章这篇就是写得最好的。
　　
　　就在他准备退出去时，猛然看了一篇被单独分了一个系列的文章，标题是本超话第一篇同人。他又好奇地点进去，挺短，写得比不上之前看过的那些，但是感情却真实得像是穆行本人写的。
　　
　　这时穆行正好走过来，他把手机屏幕朝向穆行，“你写的。”
　　
　　穆行看了一眼，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真是他写的，他尴尬地一笑，企图转移话题，“师弟，我刚刚收到了一个新剧本。”
　　
　　“我不要看剧本，来，念给我听听。”
　　“不念，尴尬。”
　　
　　江卓寒笑着把穆行拉到沙发上，凑过去用手指勾起了穆行的下巴说：“你不是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都是别人吗？”
　　“啊呀——”穆行一下把脸扭开，仍然拒绝，“不念。”
　　
　　“那我念给你听？”
　　
　　穆行蓦地一笑，反朝江卓寒凑过去，双手箍住江卓寒江说：“嗯，你念的，我都不尴尬。”
　　
　　江卓寒抬起手机，盯着屏幕开始念，“我见到他的第一眼，他就站在我面前，阳光映在他背后，他仿佛降临人间的天使。他长得很好看，眉毛好看，鼻子好看，唇也很好看。他的头发好看，身体好看，我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好看的人，看到他我就明白了原来世上还有这样叫人心动的人。我……不念了。”
　　
　　江卓寒满脑子只剩下“好看”，他把手机拍到穆行胸口，回去继续看他的书。
　　穆行把手机拿开，坐到他旁边，什么也不干，就看着他看书。
　　
　　许久之后，江卓寒突然想起来，“星河汉汉，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叫这个？”
　　
　　“行和寒寒。”
　　
　　江卓寒想了想，弄明白了是哪几个字，蓦地眉头一抖，“谁允许他们叫我寒寒的？”
　　
　　“寒寒不喜欢吗？”穆行笑道。
　　江卓寒忽然把他推倒在沙发上，“上个叫我寒寒的已经被我打残了。”
　　
　　“是吗？严总还好好的。况且寒寒舍不得打我。”
　　“我咬你。”
　　
　　穆行反了个身，把江卓寒困在沙发角，唇凑近了说：“咬这里。”
　　江卓寒盯着他，真凑上来咬了一口，他趁机扣着江卓寒的头来了个深吻。
　　他还沉迷其中时，江卓寒忽然说：“你是不是没刷牙！”
　　
　　穆行立即松嘴，把唇抿成一条缝，闷着声音说：“我刷了。”
　　
　　江卓寒盯着他笑了，“那怎么是甜的？”
　　
　　穆行瞬间眉眼展开，眼中仿佛开了遍山的桃花，心中绽开掩埋了他幼时孤苦无依的甜蜜喜悦，仿佛那一切都是为了遇到江卓寒的准备。只要有了江卓寒，从此他就什么都有了，有了他爱和爱他的人，有了人间的眷恋与温暖。
　　他再次吻过去，甜的哪里是他，甜的是江卓寒，甜得如同那星河汉汉，永恒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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