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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爱你了》作者：兮清
　　文案
　　【律师受 X 影帝攻】
　　影帝在娱乐圈火得一塌糊涂时，突然黑料漫天飞，私生活混乱，包养情人，高冷纯情形象破裂，学历造假，学霸人设相继崩塌…
　　一时之间墙倒众人推，公关团队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拦不住铺天盖地的绯闻。
　　影帝忽然发表声明：已结婚，对象A大法律系博士。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职业资格证书，A证。
　　律师转发：嗯，我是他对象，他是我当事人。
　　工作室：?？?？?小丑竟是我自己？
　　yxh：能撤回自己说过的话吗？?！
　　黑粉：这实在喷不动了，换下一家。
　　HE 1V1。有甜有虐有火葬场哦~
　　排雷：●大学时期攻是真的渣（既然渣，攻就不洁哦。看大学篇做好心理准备~）。
　　不洗白，渣攻自有报应。
　　●可以骂，但是只能骂攻，不能骂受！如果骂了，老母亲就会重拳出击。
　　●不喜欢，还有感到不适的，划过去就好了，没必要留下你的芬芳~
　　谢谢大家啦（在此鞠躬）。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娱乐圈 业界精英 成长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千禾，周先生（姓周，名庭筠）
　　一句话简介：影帝含泪退圈回家继承亿万家产…
　　立意：为梦想，万山无阻。


第1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1
　　电视正在播放的是最新一期《发光吧先生们》。当今爆火的一档综艺节目。屏幕里的每位男士都是近十年来的巨星，影帝，还有他们未婚或者已婚的太太，男人成熟俊朗，女人端庄大气。郎才女貌，言笑盈盈。
　　他的周先生在其中尤为突出。在屏幕里笑得很灿烂，因为那些游戏对于聪明的他实在太简单，带着自己的妻子次次拿第一。
　　这档综艺自开播以来，收视率一路飙升，常驻嘉宾中周ting筠人气居高不下，即使当年因为自爆恋情流失了大批粉丝。但瑕不掩瑜，这个男人外形和人格魅力放在整个娱乐圈，难找第二人与之媲美。
　　温千禾窝在软软的沙发里，抱着枕头，半寐半醒地盯着屏幕。
　　今天周先生不会回来了。因为这个综艺拍的时间比较长，一般都是半个月，近几天应该还在拍摄下下周的旅程素材。
　　他很开心，能在电视里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闪闪发光。忍不住想长天大笑，这个优秀男人是我的。
　　“怎么还没睡？千禾。”
　　温千禾猛地立起，一双手环上他的腰，熟悉的味道萦绕在他四周，还带点酒气和胭脂味儿。
　　“在想什么？”周先生下巴磕在他肩处，亲了亲他纤细洁白的脖颈：“最近忙，陪你的时间少了。”
　　“…我知道。”
　　“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平时太闷就出去走走，也可以结交一些朋友，我今天见到你大学汉服社社团的社长，有时间见见？”
　　听到这，温千禾心一紧，是的，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俩关系好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刚在一起时，自己和其他人多说一句话，不分男女，这位周先生立马会炸毛，回来就是一顿操，弄。
　　毕业后更可怕，不允许看其他人。就有了现在类似于包养的状态。
　　一开始会争吵，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最近周先生很反常，不仅不再如此，不管忙不忙，都回来得很少，回来也不再温存，只是紧紧抱着自己，夜夜如此，有几次差点被抱断气。
　　“为什么要见他？”
　　“你以前不是和他玩得挺好的吗？”
　　可你当初逼我删掉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声称以后要是再和他有半点联系就要分手。温千禾笑了笑：“嗯，关系是挺好，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周先生恶意地咬了他一口肩胛骨。
　　“还不错，最近在筹备一部古装剧，正在跟我谈具体事宜。”
　　“哦。”是为了商业利益才会再和他联系。温千禾眼睛盯着屏幕里正在给自己妻子做饭的周先生。
　　“今天谈了一部分，明日还会继续，你去吗？”
　　“可以的，反正我也没事。”
　　周先生把他的脸扳过来，异常迷恋这张足以颠倒自己的脸：“你会不会不开心？”
　　“你开心就好。”
　　“我说我不开心呢？”
　　温千禾说：“那就不去。”
　　周先生笑着吻了他，手伸进宽松的睡衣，轻轻摸了一圈，停留在他平坦的小腹上。
　　“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当然，我又不是小孩子，只是一个人吃饭实在吃不下。”
　　周先生叹气：“还说不是小孩子，小孩子吃饭才会需要人陪。”
　　温千禾眼睫一扑一扑，“我明白了。”
　　很多时候，他宁愿回到以前，回到大学。
　　那段温暖又激荡的时光。
　　他当时是汉服社团的成员，由于皮肤比女人生得还嫩白，腰极细又软，身材比例好，关键脸秀气又小巧。
　　迎新生校级汉服走秀表演时，一眼就被当时的社长郭翼选上，以女子身份登上舞台，还是C位。
　　当时一亮相着实惊艳了全场，引得底下男子尖叫连连。
　　汉服社爆了，自此以后，社团门口每天都有男男女女蹲点想一睹绝色女子本容。
　　可他是男的，十分不开心这样的局面。
　　社长天天求爹爹拜奶奶似的央求，许下豪言壮志，花言巧语的也没少说。
　　反正妆一画，衣服一穿，面纱一戴，谁认识他温千禾。
　　可演出时不知是具师故意的还是不小心，风力用猛了，一下将他面纱吹落，至此，演出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潮。
　　好歹妆妆容浓，衣服遮住喉结，未有人发现他是男的。
　　他几番冲动想告诉这些人那女人是自己假扮的，不要守着了。
　　社长笑着拦下，说趁着这股劲头，可以招不少学弟学妹，不能浪费。
　　温千禾无语，最后以一顿海底捞敷衍过去了。
　　对于他来说，海底捞是奢侈的。
　　也就是那顿海底捞，认识了周。
　　海底捞旁边是万达影场，周先生和一堆靓女俊男，大概七八个，他们从影院出来，看上去都非富即贵，不太好惹。
　　他上完厕所回去，经过他们时，刻意贴在玻璃栏杆处，等他们走了自己再走。
　　最主要是其中有几个人他非常眼熟，在学校行为做事浮夸拉风，更有意思的是都大学了还要打架斗殴，听上去十分幼稚可笑，但如果你是被打的那个可能就笑不出来。
　　温千禾就是那个笑不出来的人，事情原原本与他没有关系，就是其中一位富二代煞费苦心地追的一女生，喜欢温千禾。
　　这件事他自己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地硬挨了一耳光，有理说不出。因为在气愤面前，解释显得苍白无力，而且自己这张脸确实招来不少麻烦。
　　但带来的好处更多，比如认识了周。
　　他们这一群人并未走，而是进了海底捞。
　　真烦，温千禾倒霉地认栽。
　　好巧不巧与他们的座位正对着。
　　“郭翼，你坐直。”
　　郭翼吸了一口粉：“为什么？”
　　“坐直，快坐直。”
　　郭翼抬头挺胸：“怎么了？”
　　“这样很帅。”
　　“这种人人都知道的话不用再重申了。”
　　温千禾确定这样看不见，便催促地说：“你吃饱了没？”
　　“我又不是你，胃口跟猫一样小，我才吃几口。”边说边疯狂往辣锅里下肉。
　　温千禾发誓再也不要和这头猪出来吃饭了，说是请自己吃饭，结果自己吃的比谁都多。
　　“你别低头啊。”
　　“谁吃饭挺胸抬头啊，想欣赏我的英姿，待会儿回去了好好欣赏，现在我要吃饭。”
　　温千禾察觉对方不善的眼神瞟来，就是扇他耳光的那位，后来他特意打听一下，这位富二代还是没追到那位女神，活该，活该。这种人一辈子都别想追到。
　　被打是很丢人的事情，温千禾最后却忍下了，自己人微言轻的，实在斗不过，想过网络媒体公布他的罪行，可那样自己被打就会人尽皆知，到时不是几个人知道，而是全校，全社会，想想也就算了。
　　学校那么大，不会总碰到的。
　　他眼睁睁地看见那位富二代不怀好意盯着自己，还对一旁的人说着什么。
　　富二代旁边那位便是周先生。
　　由于当时只注意着富二代，所以忽略了旁边闪闪发光的金子。
　　不一会儿，周先生也投来目光。
　　就是这一眼，蓦然有一种温柔迎上心头。那双眼睛里面有波光在流动，柔得不像话。
　　周先生笑了，盯着他。
　　温千禾忙低头夹菜，继续吃饭。
　　“你不是吃饱了吗？”
　　“又饿了。”
　　“你这样不行，一次多吃点，吃那么少，饿得又快……”
　　温千禾一句未听进去，脑海中全是那双眼睛。好漂亮，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一双眸子。
　　事实证明自己眼光是没问题的，后来周出道就是以这双柔情似水，会说话的眸子横扫各大奖项。
　　这算第一次见面吧。后来温千禾常常回忆，估计那位富二代说了不少自己的坏话，但周先生并未因此厌恶自己，足以说明他人品可佳。
　　“打扰一下，这份鱼是十一号桌客人为你们点的。”
　　“打扰一下，这份牛肉是十一号桌客人为你们点的。”
　　“打扰一下，这份虾是十一号桌的客人为你们点的。”
　　……


第2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2
　　“还是去问问吧。”郭翼再次提议。
　　温千禾眼睛紧盯着郭翼一次又一次吞咽，得出了菜没毒的结论。
　　“不去。”
　　“这样不太好吧，平白无故地送那么多菜给我们，总得有个理由，不行，我憋不住了，我要去问问。”郭翼这辈子没遇见天上掉馅儿饼的大好事，已经再三确定十一号桌客人买了单，而不是要自己付账。
　　温千禾见拉不住，便由他去了。
　　他默默坐在位置上也在思考为什么？但全是恶意臆想，有了上一次教训，他认为像这些纨绔子弟干不出什么人事来，送这些菜是为了羞辱自己？还是故意这样做为下次找茬做铺垫？
　　远处不断传来郭翼和其他人的谈笑声。对方目光如炬，火辣辣全打在他身上。温千禾终于受不了这种诡异的坏境，起身朝还在那边聊得火热的郭翼丢了句：“我先走了。”
　　不等他回答，转头，先是故作镇静地迈开大步子，后拐了弯，加快步伐，匆匆逃离令他如坐针毡的地方。
　　走在门口时，脸上的红渐渐褪去，温千禾认为调整不错了，仰头便对上那双盛满笑意的眸子。
　　事后回想起来，他觉得世人所说的并没有错，人一旦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会瞬间失去思考能力。他那个时候虽没有非分之想，却也刹那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你撞到我了。”
　　“我说你撞到我了。温同学。”
　　温千禾反应过来忙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怎么知道我姓温？”
　　“你朋友说的。”
　　周先生那时声音还挺嫩的，是标准的青年音，但听起来就有一种贵气。
　　没有现在这般低沉，成熟。
　　“郭翼不是我朋友。”他当时有点恼。其实仔细想想如果他们中间没有郭翼可能就不会那么顺利地在一起，想不明白为什么后来他的周先生会对郭翼有那么大的敌意，甚至让自己断了与他所有的联系。
　　“那挺好。”
　　温千禾并没有继续顺着他话接下去，因为再多待一秒就会休克在此：“我走了。”
　　“撞了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果然，俊美的皮囊之下藏着险恶。温千禾自认倒霉，好言说：“那您想怎么样？”再扇一巴掌吗，还是用其他羞辱方式？他都可以。只要不在大庭广众之下。
　　“你的声音很好听，唱首歌吧。”
　　温千禾纹丝不动，盯着他，瞳孔聚逛。这何异于扇他一巴掌，后者来得更痛快点。
　　“当然不是在这，我们去附近的KTV。”
　　“不去。”他斩钉截铁说。
　　“你好像很怕我？”
　　“对。”承认了也没什么，该怂就得怂，正面刚不起来。
　　谁知周先生没有再说话，放他走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后来好长一段时间他都觉得那巴掌打得挺值的。让他遇见一个如此优秀又帅气阳光的大男孩。
　　回到宿舍，郭翼晚上兴冲冲地跑来告诉他白天请他们吃饭的人和他很有缘。
　　温千禾闷头打游戏，没理他，屏幕里自己操控的英雄被人虐得死去活来，现实里，游戏里，他都是被人欺负的份，不免有点悲催的情绪。
　　“你猜猜他叫什么名字？”郭翼重复了两遍。
　　“没什么兴趣，郭翼你今天下午的嘴脸可真够灿烂的。”
　　“吃人嘴软嘛，当时你怎么跑了呢，好歹给人家说声谢谢。”
　　温千禾退出游戏界面：“我又没吃。是你请我。”
　　郭翼双腿岔开坐在椅子，前胸靠在椅背上：“说的也是，猜猜他叫什么名字，姓倒是挺普通，姓周，他还蛮出名的，上届A大好声音，他拿了冠军。不过你今年才来想想也不知道。”
　　怪不得让唱歌，敢情是想看自己出丑，空有其表。
　　“你看你姓温，他姓周。”
　　温千禾疑惑地望着说得正起劲的郭翼，这两者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名庭筠，你再把你的姓和他的名连起来，温庭筠，温庭筠，我记得是你最喜欢的一位诗人。”
　　世间会有人因为一个名字中意一个人吗，十万个人看能否有一个人存在这样的微小概率。但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温千禾当时愣住，脑海里飘得全是他的模样，庭筠。
　　他记得初一老师上温庭筠的《商山早行》，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位诗人。
　　老师还提了一句，现在姓温的很少了，我们班竟然有一位，那就请温同学来为我们朗读一下温庭筠的《商山早行》。
　　都说小时不知事，只知道闷头苦背古诗。但他却能真真切切体会到温庭筠的所有情感，冥冥之中，或者说天生我才。
　　老师大放赞词，说他天赋异禀，小小年纪竟比老师分析得还透彻。
　　这种时刻仅限于温庭筠的诗词。
　　儿时就断定过全中国会有人叫庭筠的。如果遇见了，那一定是上天赐给他这辈子最美好的礼物。
　　眼前是遇见了，可惜是个男的，可并不阻止他对这个人的好感，和从前所有的幻想一股脑全加在周先生身上，使这个人的形象顿时光芒万丈。
　　他好后悔当时拒绝了他的周先生的邀请。
　　所幸的是，过了几天郭翼春光满面地告诉他周先生加入了他们社团。
　　这也是说为什么他们在一起郭翼帮了不少忙的原因。郭翼特会看脸色行事，一见周先生来了，就主动腾出空间给他们，甚至还会约温千禾出来，给二人制造各种机会见面。
　　所以没过一个月他们就在一起了。
　　温千禾将毕生温柔都给了他。而周先生一开始对他也相当上心，浪漫惊喜从未缺过，那一个月几乎每天腻着。
　　周先生会给他唱歌，很好听，即使他每天晚上会将他参加《A大好声音》的所有片段刷烂，依然百听不厌。
　　周先生会具有绅士风度地带他旅游，看电影。会为他做所有情侣该做的事，且只花了一个月。
　　周先生家境很好，不住学校。但可笑的是周先生从来没带他去过他住的地方。连他们俩的第一次做i，都是在酒店，好歹精心布置过。也算有仪式感了。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当时他倒也没觉得什么，毕竟在一起了，这种事无法避免，早晚都得经历，而且他喜欢这个人，喜欢到甘愿舍身做下位，承受不可言喻的痛。
　　“你声音很好听，我想听你叫出来。”周先生居高临下。而他眼睛里都是泪花，明明预期会很痛，可没想到这么痛。
　　“弄疼了吗？”但周先生并没有停止，还调笑道：“你一哭，就特别紧。”
　　现在回想起来，温千禾觉得自己特别蠢，后来证明也的的确确蠢透了。
　　在一起第二个月周先生便不像以前那样每天陪自己了，即使来找，也是为了做那事。
　　温千禾没谈过恋爱，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还疯狂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每天守着手机生怕错过什么，一旦周先生发了一条消息，他会反复琢磨，该怎么回复，磨磨蹭蹭的就过了大半个小时，周先生直接打语音，问他是不是死了，为什么半天不回信息。
　　他不会黏人，不会撒娇，甚至不会好好说话。
　　因为一遇见这个人就大脑空白，就紧张，就浑身发软。
　　他知道这些是自己的缺点，也很有可能正是这样周先生才越来越不喜欢自己。
　　直到某天他在社团里撞见周先生搂着另一穿着汉服的男生接吻，才明白原来他的周先生另有所爱了。还用这样他讨厌的方式宣告。
　　周先生先前要求他穿汉服来做一次 i 。他拒绝了，这是他热爱的东西，不能玷污。当时周先生很是愤怒，第一次骂了他，随后发生激烈的争吵。两人不欢而散。
　　事后他低下头道歉，但也没做出让步。周先生见他固执，那次很生气地用了后入式进入了他。他只得忍下了这份屈辱式的性，，交，不想再惹生气。
　　但忍让的结果就是周先生不动声色地有了新欢，还是同社团的新加入的大一新生。长得白白净净，格外秀气的小男生，声音也很好听。
　　当时温千禾是把蓝牙音响落在社团里，便折回来取。谁知道就撞见这一幕。
　　门打开的那刹那，温千禾硬是愣了足足十分钟，直到那位小男生叫了他名字，温千禾眼睛才回过神，对上周先生的目光，带有挑衅意味。
　　曾经认为最漂亮的一双眼睛，蓦然觉得讽刺。
　　“我…我这就走。”温千禾声音颤得不像样，低下头，脚底发软，使出所有力气才关上那扇门。
　　转身后，聚集在眼眶里的泪水哗啦啦地流个不停。他不想哭的，他明明知道眼泪是最不值钱且最没用的东西。可擦不完，抹不尽，没完没了地汹涌滚落。
　　其实他能预料到周先生终有一天会厌倦这样平庸的自己，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们交往才不到三个月。
　　他不想吵，不想闹，吵闹也不是他一贯风格，何况他无法对自己喜欢的人破口大骂。
　　只是让他明白了，庭筠不一定只和温配。
　　当时他在学校图书馆旁的长椅上一个人坐了很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神经病。年少傻逼的他那时觉得自己失恋就等于天塌，其他人议论的眼光算的了什么。
　　周先生到底还是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在哪儿？
　　温千禾说不清是开心，还是心痛，他不知道说什么，电话里的人依然是个急性子，暴脾气，等不了两分钟就开始骂了。
　　和刚认识时温柔缱绻的样子判若两人。
　　“温千禾，再不说话，你别后悔。”
　　温千禾依然没说话，他内心其实期盼周先生哄哄他，说不是真的喜欢那个男生，说爱的依然是他，说一切都是误会。
　　那么自己肯定会原谅的。
　　可下一句直接凉透他的心。
　　“你和我睡觉的那些照片，我数三声，不说话，立马发校群里。”
　　“周，ting，筠，你不是人！”
　　“小东西，知道害怕了？不是挺犟的？”
　　温千禾脊背发凉，头皮发麻，嘴唇抖动：“我们分手，分手。”
　　说完他赶紧按掉电话，不想听那恶魔般的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的，也要将他拉进深渊里。


第3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3
　　温千禾手机不敢开机。走路灌铅似的一步一步尤为艰难。
　　整个人被吓坏了，魂不守舍，脑海里上演了一副年度羞耻大戏。他和周ting筠做，，爱时，周ting筠的确喜欢拿手机拍，他后悔没有阻止，那时这个人温柔得不像话，伪装太好，让他相信这个庭筠是上天降临的惊喜。
　　即使是男的也认了。没想到最后劈腿了，还要反咬一口。
　　一旦那些照片公之于众，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同学，老师会如何看他，在学校肯定待不下去了，关键回家跟以他为骄傲的父母怎么交代……
　　他自认为没做过什么坏事，公交车会让座，看见年老的乞丐即使自己饿一顿也会把饭钱给他。为什么到大学，想认认真真谈一次恋爱遇见了骗子，混蛋。骗炮也算了，偏偏骗的是感情。
　　说到底是自己傻逼，没见过什么世面，高中为什么不去谈几次恋爱，也不至于被人哄哄就上钩了，吃干抹净还要他的命。
　　温千禾一打开宿舍门，室友三双眼睛复杂，齐刷刷地望向他。
　　那一刻的恐惧，他永生难忘。深深刻在骨子里，尽管时间会慢慢冲淡一些，回想起来依然胆战心惊，每个毛孔都怕得竖立。
　　他记得那时自己的手指僵得打不开，站都站不稳，说出来的每个字绕了舌头半圈：“你，们…是收到…什么，什么，信，息吗？”
　　宿舍长说：“哦，辅导员找你啊打你电话打不通，你今天怎么现在回来，社团很忙吗？”
　　温千禾仿佛在梦里，没搭话。
　　宿舍长见他这么一副样子，起身打马虎：“你们俩该玩啥玩啥，别看了，”走到温千禾旁，将他拉去阳台。
　　“其实这没什么的，我们不在意这些，你这样瞒着，反倒不好。”
　　他身子有些不稳，头晕目眩，只觉得他快完了，完了。周ting筠这人渣果然，果然丝毫不念及情分。
　　“辅导员今天说到助学贷款的事，我也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还有助学金的事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申请到。你不要这样，真没什么，这不丢脸，温千禾。”宿舍长以为他觉得掉面子，别扭。于是又换了种方法。
　　“温千禾，谁一开始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呢，但我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人生，我们可以决定下一代的出生啊。而且谁又不想含着金钥匙出生呢，你已经很棒了，我们都很佩服你，你很优秀，将来前途肯定熠熠生辉，现在的困境只是眼前的，我们可以靠自己创造更优越的条件。”宿舍长觉得自己说得太鸡汤，又换种方式：“温千禾，你听哥一句劝……”
　　“就这些吗？”温千禾打断他的话。
　　宿舍长摸不到头脑：“就…这些？就这些，难道还有其他困难？你告诉兄弟，兄弟我绝对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其实比起周ting筠，这些顿时显得渺小而又可喜。
　　温千禾从大惊中抽出魂来，激动得快溢出泪来：“宿舍长，谢谢你，你刚刚的话，我都记在心里的。”
　　“没事，以后要是有困难，一定不要瞒着。”
　　“没有困难，没有困难。”
　　劫后重生的畅快感，让他说话都比平时欢快点：“你说得对，没有人能决定自己的出生，但我能改变自己的人生。”
　　宿舍长内心自豪感油然而生，他感觉自己拯救了一个自闭少年，平时心灵鸡汤没白看，奏效了。
　　接下来温千禾几天都未出宿舍门，社团也不去。手机看都没看一下，对外宣称手机坏了，维修中，有事没事不要联系。
　　临近期末，课也没多少，都忙着复习，俗称考试周，专业选得好，考试胜高考。很不巧他选的法学，法律专业背的东西太多了，这两周都忙得热火朝天，宿舍里连平时打游戏的两人都不打了，专心复习。只求六十分，多一分不要，少一分要命。
　　这学期必□□法，法理学。老师这次也没说范围，厚厚的一本书，温千禾读得津津有味。
　　舍友不知道他和周ting筠谈恋爱，但郭翼知道。
　　没过几天，郭翼就来宿舍找他，问他怎么这么多天没去社团，社团准备期末搞个聚会，发信息不回，打电话关机。问周ting筠，周ting筠直接挂了。直觉告诉他两人出问题了。
　　“不去。”
　　郭翼看了看宿舍其他人都在戴着耳机刷题背书，便贴近了悄悄说：“你和周ting筠吵架了？”
　　温千禾听到这名字就反胃，说不出什么感受，反正就是别提，一提那些蠢事就自然而然浮上脑间，无时无刻在提醒，自己曾经多蠢，被别人耍得团团转。
　　郭翼瞅着他这模样，肯定了心里猜想，劝说：“情侣之间闹闹小脾气正常，周少爷脾气是怎么不太好，十分暴躁，前两天就那个叶秋，不小心将他手机碰掉了，这位大少爷直接给了他几耳光。”
　　叶秋正是前两天撞见他们激情接吻的那个男生。
　　周ting筠这狗渣男，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爱扇人耳光。
　　他庆幸自己只和这人渣相处不到四个月，庆幸自己这么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我和他和平分手了，以后别提他。”
　　郭翼觉得这消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不过还是以劝和为主，因为这两人都在同一个社团，以后难免会碰面，关系闹这么僵，他这个团长也左右为难。
　　“周少爷脾气差是差了点，但人还是可圈可点，我觉得他对你对别人就很不一样，他是真的喜欢你。”
　　真的喜欢骗我。温千禾当时心里只想揭露周ting筠的丑陋面貌。
　　“对别人？郭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怒目相对。
　　郭翼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急忙掩饰：“不是，我不了解他，听别人说的，道听途说，但他对你我是亲眼目睹的，真的上心，你看他带你去过多少地方，只带你啊。”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朋友，最好说实话，不然就滚，出，去。”周ting筠骗他就够了，连他认为在大学唯一称得上算好朋友的人也合伙瞒着他。
　　着实让人有点火大。
　　郭翼见他动真格了，坦白道：“周ting筠，以前确实谈过很多，在你没来这个学校之前，是他最为风光的，几乎一个月一个，不带重样的，gay圈谁不认识他。不过后来估计是腻了，没怎么换了，固定那几个。”
　　温千禾咬牙切齿，但碍于室友又必须压低声音：“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郭翼，难道你不觉得他就是个骗子吗？”
　　“那过去很久了啊，我以为他改了嘛，当初让我帮他的时候，多么情深意切，一副认定你了的样子。“
　　“他是gay ”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当然啊，不然怎么会找上你。”
　　“也是。”周ting筠说的话怎么能信，说什么以前从来不会对男的有兴趣，只对自己弯。唉。
　　栽了一个大跟头。悔不当初。
　　“像你这么白嫩的温柔小受，确实很受圈子里喜欢的，幸好你不混圈。”
　　温千禾斩钉截铁地道：“我不是受，我是直的。”
　　郭翼一把将椅子推开，惊道：“我草，你把周少爷操在身下的？”
　　温千禾脸吓得惨白，警惕地望了舍友，确定没受到影响，白了郭翼一眼，用书将他打了出去：“走走走，社团那顿聚餐，他去我不去。”
　　郭翼扒在门边：“那估计他是不会去的，他基本不来社团了。”
　　温千禾站在门口，笑道：“那行，那天考完，我就来找你们。”
　　郭翼做了一个yes的手势，美滋滋地离开了。
　　周ting筠很久没去社团，既没乱发照片，也没让人来找过他。
　　充分说明了，他被人玩腻了，别人已经对他不感兴趣了。
　　心情复杂，这几天被裸，照事件压着，浑然不觉难受，现在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失恋的滋味。
　　狗血事件，渣男本尊，人模狗样，全占了。
　　这世间叫庭筠的寥寥无几，能遇见一个实属不易，能在一起几乎不可能。
　　这样少年时期的痴心妄想以后还是少想。
　　温庭筠，人间绝妄。
　　期末考很顺利，社团聚会周ting筠的确没去，估计自己都忘了加入了这么个社团。
　　学校放暑假，温千禾申请留校，在学校附近白天发发传单，下午去辅导机构辅导学生。晚上夜宵店打打工。
　　他需要钱，可这远远不够。
　　发传单一小时25元，每天传单多的时候可干六七个小时，差的时候两小时。
　　辅导机构每小时50元，从六点到晚上九点，包晚饭。
　　夜宵店因为他去的比较晚，一天六十。做到凌晨三点。
　　每天最多385，还累死累活，有好几次回家路上眼睛困得睁不开，险些出车祸。
　　好在慢慢就习惯了。
　　白天发传单一般都以传单内容去不同的地方，不会碰见什么熟人，碰到也没什么，随意转身，十分灵活。
　　这家夜宵店离学校不远，有时候还会遇见同校没回去的同学在这和朋友，恋人吃饭。
　　不可避免遇见认识的，还无处躲藏。
　　但大家都是接受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互相理解，有的还以为他会拿提成，疯狂点菜，快乐是老板的，温千禾累得跟条狗，进进去去，满头大汗。
　　也正是这时候温千禾才意识到脸的重要性和优越性。
　　一条几乎全是夜宵烧烤的街，唯独温千禾所在的夜宵店每天爆满，大多是女生捧场。
　　温千禾手指修长细白，每次上菜时引得女孩子们目光连连，有一次一对情侣差点为此翻脸。更有甚者加钱让他陪吃饭，只差没把包养两字说出口来。
　　温千禾感叹这看脸的世界太疯狂了 ，让人恶心。
　　老板尤为喜欢他，还劝他别去辅导机构，早点来这，给三倍工资。但他与辅导机构的老师说好做满两个月，不能中途走人。
　　一传十，十传百，全学校知道大一法一班的温千禾在夜宵店兼职，因为长得太好看导致店里客人爆满。
　　A大校草也是这时候给他加上去的。
　　那一时期学校贴吧，群里，朋友圈几乎都看得见：
　　A大校草勤工俭学，自力更生。
　　姐妹们我今天在夜宵店里看到校草了，笑起来好温柔，明天有谁继续约？
　　打卡校草店！
　　A大表白墙每天都有人在表白他。
　　温千禾看到这些消息哭笑不得，平时上课走在路上会有人多看他几眼，议论几句，尖叫几声，可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他火了，加他的人太多了，只有关机才能清净。


第4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4
　　人怕出名猪怕壮。
　　温千禾因为颜值高在网络小范围火了。
　　那时只要你是A大的学生就不可能不知道温千禾这个名字。
　　正是因为这个让他时隔两个月，再次见到快被遗忘的一张脸。
　　屈尊降贵。
　　温千禾脑海里萦绕这几个大字。
　　穿得人模狗样，身边的人也都名牌加身，活脱脱几位贵公子吃饱了撑着来找乐子。
　　“我说这小白脸没周哥长得好看吧。”
　　“还校草，我呸！”
　　“也是咱哥低调，要是稍稍给这些女的一点机会，见见本尊，校草怎么也不会落到这穷小子身上。”
　　“见也见到了，说正事，哥有兴趣吗？要不给你叫过来？”
　　周ting筠没回话，一直盯着在忙前忙后的温千禾。
　　一旁的人会意，“服务员！服务员！”
　　温千禾在另一桌点菜，也是故意装作听不见。去了另一个长得也还不错的女服务员。
　　“请问要点什么？”
　　“叫那个服务员过来。”
　　女服务员说：“他正在忙，请问几位帅哥想吃点什么？”
　　“我说你听不懂上帝的话吗？”
　　周ting筠收回目光：“没兴趣，我们点菜。”
　　三个人点了满满一桌，另外两人聊得火热，几次想找周ting筠说话，周ting筠不怎么理会，自顾自喝酒。
　　温千禾只刚开始看了他们一眼，来吃的人太多，根本顾不及，也没空想。
　　“校草，这个上错了哦？”一位打扮时尚火辣，妆容精致的女生故意拔高声音，可能想在帅哥面前求个好印象，双腿规规矩矩。
　　见怪不怪的称呼，他平静道：“等我核实一下。”
　　“不用，校草，”女生喊住准备走的温千禾：“过来一下。”
　　“还有什么需要？”温千禾发现这女生，就是当初扇他耳光的那位贵公子煞费苦心所追求的那位。
　　“当初的事我也是最近才听说的他打了你，实在对不起。我想找个时间请你吃饭，你看可以吗？”
　　“没时间。”
　　这女孩仿佛对他的行程安排了如指掌，直接道：“那就今天下班吧。我真的只是想道歉。”
　　“太晚了，女孩子还是早点回去，以前的事过去挺久了，忘了，不用道歉。如果没别的事，我忙去了。”
　　谁知道这女孩势在必得，见敬酒不吃，起身凑近，小声道：“校草，你的事我都知道，我是说和周ting筠的，照片视频我都看见了，校草好身材呀。”
　　温千禾脑袋瓜顿时嗡嗡作响的，胸口涌动着怒气，眼睛不自觉朝周ting筠那方向不可思议地望去。
　　刚好周ting筠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交汇，再也没有爱意。
　　从来没有这么一个时刻，希望眼神能杀死人，周ting筠去死吧，你怎么不去死。
　　“校草，我知道你很生气 。毕竟周ting筠从来不干人事。我可以保护你。那些照片视频我替你毁掉，而且不要在这种地方做事了，不适合你……”
　　“闭嘴！”
　　温千禾忍住，收回目光，因为有人在叫服务员。
　　“校草，考虑考虑，我不比那人渣差。”
　　温千禾充耳不闻，踉踉跄跄地回到后厨，整个人开始发颤，浑身发冷。
　　那个混蛋，人渣，竟然真的给别人看了，真的，究竟有多少人看了，他以后该怎么办啊，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这样和平分手不好吗？
　　自己甘愿做他一时的床伴，什么都没计较。
　　为什么不放过他。
　　为什么。
　　“小禾，十一桌的羊肉串好了。”
　　“小禾！”
　　“…好…”
　　心不在焉的结果就是他收桌时时打碎手中的碗，经常上错菜。
　　一般人上错菜道歉重新上也就完事，偏偏有些人不依不饶，破口大骂。
　　“不会干就别干，服务员都干不了 ，还有什么用！一辈子也只能当个小服务员。”
　　“对不起，我马上给你上，这份算我的。”老板笑呵呵地打圆场。
　　那人吃了一大口白给的鱿鱼，“老板，实在不行，换人，我看他出错很多次了，果不其然给我们也上错了。”
　　“他平时不是这样，今天精神状态可能有点不好，谅解，谅解。”
　　“小禾，快道歉。”
　　温千禾看了他一眼：“对不起。”
　　“态度好点，小子才刚出社会吧，哥今天就来教教你得弯腰，得服气，谁有钱谁就是老大，你是服务员就得好好伺候客人。懂吗？”
　　“不懂。”
　　那人一听，放下筷子，讥笑：“哟呵，杠上了是吧，这么说，今天我就是打死你这个小服务员，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因为你们就是底层的蝼蚁，你看看你身上的油渍，啧啧啧，白长这么一张脸，怎么没学别人傍富婆呢？”
　　温千禾捏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握紧，最终对准这张油光满面的脸，不顾所有，一拳抡了过去。
　　那人往后退了几步，反应过来，捂着脸，气急败坏地对旁边的人说：“打，打死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一胖子将一肉串嗦进嘴里，走过去，先是一拳直击他的腹部，温千禾捂着肚子被多人围攻，然后一脚将他踢翻在地，磕倒了一桌子，桌上的饭菜稀里哗啦全砸身上。
　　烫得他在地上打滚。
　　周边全是谩骂声，脚踢声，还要看热闹的议论声，掺杂着老板微弱的劝架声…
　　身上的疼痛远远比不过精神上的折磨，压抑沉寂多时的恐慌顷刻间分崩离析，充斥在身体每一处。分手后还没怎么，也没时间哭过的他，趁着这绝妙时机，抱头哭了起来。
　　他这一生只想带父母过上好日子，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这悲催的人生。
　　从小学课本上知道知识改变命运，便开始拼命学知识，跳出大山，使尽全力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大学。老师也说过，高考是寒门子弟唯一翻身的机会，只要考上双一流大学，一只脚已经踏进高薪工作殿堂了。
　　他刚踏进，就有人将他往外拉。
　　甩都甩不掉…
　　身上的疼痛突然消失了。
　　没有知觉了。
　　是不是死了。
　　不能死。不能死。父母还需要他呢。怎么能丢下他们。
　　他想动一下，可没有力气，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五千块钱，他以后不来这上班了。”
　　周ting筠把钱丢给惊魂未定的老板，蹲下抱起温千禾。
　　“哥，这几人呢？”一人踩着刚刚那胖子的头问道。
　　另一随从来的说：“交给警察呗。”
　　周ting筠说：“把车钥匙给我，你俩打车回去，明儿车洗了还给你。”
　　“行，哥这招英雄救美不错。”
　　“学到了学到了。”
　　周ting筠没理，屏住呼吸，将温千禾抱上车，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送医院。
　　伤得很严重，有几块地方脱皮了，不知是烫的，还是被打的。
　　总之惨兮兮而且各种味道杂糅在一起，使人闻了作呕。
　　周ting筠在车上找到几条毯子将他捂住，又把车窗打开一半，散发气味出去。
　　“我不去医院。”温千禾睁开眼，视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谁在开车，他以为是老板，强忍着疼痛，装作没事儿：“我不去医院，我没事，带我回学校就好了。”
　　周ting筠笑了一声：“想回去，把我车舔干净再回去。”
　　“周，”他气攻于心，疼得嘴一抽，“放我下去。”
　　“我话不说第二遍。”
　　“我也一样。”温千禾咬牙起身摸索车门把，车门一开，大量的风灌进来，吹得他再次睁不开眼，但没阻止他跳车的步伐。
　　周ting筠急得连踩刹车。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这是高速路上。要死挑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周ting筠车连拐了几下，将车停在边上，幸亏午夜，过往的车并不多。
　　温千禾不想理他，下了车，就是爬也要爬回去，不想跟这人渣多待一刻。
　　周ting筠点了根烟，靠在车边，静静地观望着。
　　扶着护栏没走多久，全身跟散架了一样，软跪在地，可能真要爬回去了，他悲催地想着，夏天的夜特别凉，彻骨寒。
　　自从遇见这个人，逆了，人生方向再不受自己控制。啥事都给遇上了。
　　“我睡过的人中，就你最差劲，技术不好，姿势单一，不会叫，床，脾气倔，混得还最差。现在这样子像不像条狗？”
　　温千禾停下，腿抖得不行，嘴也没服输：“周ting筠，我瞎了眼才会上你的当。”
　　“这句话应该我说，你现在闻着实在让人作呕。”
　　“我现在不想跟你吵。”他被夏夜的风吹得清醒不少，冷声问道：“那些照片，你给多少人看了？”
　　“什么照片？”
　　“呵呵，周少爷你的闺房私乐，这么喜欢给别人看。”温千禾恨不能与他同归于尽，掐着他的脖子撞向来往的车上，只是这时没有力气，还有割舍不下父母。
　　“你的视频吗？”周ting筠看着灰头灰面的温千禾不禁笑了：“你太好看了，忍不住就拍了一点。”
　　“给多少人看了？”
　　“想知道吗？”他凑近了点。
　　他一靠近，温千禾浑身情不自禁发紧。
　　周ting筠一把揽过，抱紧：“跟我回家，我就告诉你。”
　　“你别不要脸！周ting筠！”
　　“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你现在这样很倒胃口。”他抱起温千禾往车的方向走去：“别动，再动，我将你扔在路中间了。你看见没，马上就来车了。”


第5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5
　　“你把衣服脱掉，再进去。”周ting筠将他放在地上，掏钥匙开门。
　　温千禾疼得嘶牙咧嘴，手脚半天施展不开，僵一块儿去了。他在车上本来各种情绪交杂，乱得不行，但实在是太累，不知不觉睡着了。这会儿被冰凉的地板硌着，冷不丁睁开眼。
　　“这是哪儿？周…畜生。”
　　周ting筠拔出钥匙，推开门：“我家。”他偏头睥睨，讥讽道：“你太脏了，去酒店的话，要付额外的费用，我现在不想再在你身上花钱了，所以把衣服脱这，进去洗干净。”
　　温千禾迷蒙的眼神转而充满怒意。
　　“你不脱，我可就动手了。”周ting筠走过去，低头轻蔑了一眼：“而且我会拍照。”
　　温千禾蓦然觉得讽刺，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时候从不带自己来他校外的房子，现在合着分手却到这儿了，应该是和小情人们秘密爱巢。
　　他一点也不想进去。
　　“你自己脱了进去洗澡，然后休息，我先有事去了。”周ting筠说完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这么晚了，还有事。温千禾也懒得去猜测了，他确实需要洗一下，他自己都快受不了自己这味儿了。
　　费尽力气解开外衫，还是夜宵店统一发的红色外衫，现在已经变黑了。
　　他将自己脱得只剩内裤，咬牙起身。
　　室内装潢设计得很简约，但看得出来这是周ting筠的风格，半欧美半中式，大气，高雅，不像是和情人幽会的地方。
　　他扶着雪白带雕花的墙壁进入浴室，浴室从远处看是单独玻璃门隔开的单间，他一踏入，玻璃门全弥漫起一层雾气，看不清外界了。
　　他用过酒店的花洒，和宿舍里大致一样，但这，他几次都没握稳，太滑了，质感和宿舍那塑料的，天壤之别。
　　他没力气拿花洒，想用比他头还大的花洒盘，可要命的是找不到在哪里切换这两者的转化，平常都是扭动一下把式。但这没有，只有两个圆圆的安全锁，捣鼓半天明白一个是保持恒温，一个是冷热水开关。
　　算了，就持这花洒冲冲。他太想睡觉了，浑身是伤，边洗边叫。刚刚那群人出手快狠重，也不是一时冲动想去打那一拳，是真的受不了再次被辱，那一刻感觉到自己一无是处，除了一张脸，而这张脸带来的全是他妈的伤害，要不是这张脸能遇见这狗畜生嘛。无法无天这世界。
　　可悲的是自己就是学法律的，还要先动手，即使被打残了都不占理。
　　他忍着痛洗好，洗完了放花洒才发现切换花洒盘的按钮在花洒头下边，自己握住了。
　　又不敢贸然用周ting筠的毛巾，主要是嫌脏，怕有病，毕竟和那么多人睡过，现在想想真是后怕，设么时候得做个检查，因为他们做，，爱从不戴套。周ting筠这人只会贪图享乐，不会在意他人的感受。
　　于是他站在厕所外边硬是被晾干才动。
　　其实有一时的冲动，想在这里发泄一通，可又不敢，赔不起。
　　尽量不弄脏，小心翼翼地去门口拿起脏得不行的衣服，去洗洗，不然没衣服可穿。
　　该死的周ting筠，竟然没有洗衣粉。平时在家都不用洗衣服的吗？
　　他找遍了厕所所有地方依然无果。
　　算了，随便搓洗几下。
　　他动作麻利地将衣服洗好晾在毛衣架上。
　　摸索着去了客房，又累又困，浑身还扎得疼。倒床就睡。
　　只想睡，从来没这么困过，眼皮一合上，天地抛之外，脑袋沉沉的，陷入黑洞。
　　半夜里，从身下传来冰冰凉，对这种不好的感觉特别敏感，他猛然睁开眼。眼前晃着俊美而又慵懒的脸，也在看着他，眼神眷念。
　　温千禾反射性地一巴掌推开这张令他厌恶的脸。
　　“你想干什么？”他用床单遮住自己的裸，，体，周ting筠不是出去找情人去了，又回来干什么？不尽兴？
　　周ting筠被莫名推下床，也怒了，立马变了脸色：“你对你自己是不是过于自信了，血淌得到处都是，弄脏了我的床。”
　　温千禾掀开一点被子，发现确实如他所说，纯白的床单沾了些血迹，自认理亏，但语气依旧硬：“我会洗。”
　　“扔了，明天醒了连人带被子，滚。”周ting筠突然把手里的瓶子扔了过去，十分厌烦地离开了。门被甩得一阵巨响。
　　被砸到胳膊的温千禾拿起小瓶子，转着瞅了几眼，是药。
　　周ting筠刚刚在给他擦药。
　　那也恶心。擦药就擦药，为什么先从屁，股擦。
　　温千禾紧紧握住药瓶，仔细想了一会儿，将它放在床头柜。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他习惯性摸手机，才想起手机早在那场乱仗中英勇牺牲了。
　　得不偿失，当时为什么不忍忍啊。
　　温千禾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换新手机得要一两千，两个星期的工资。
　　别人说什么，有那么重要吗，从小被说到大，不是早就习惯了吗，被狗咬了一口，自己为什么要去反咬。
　　最后怎么解决的？老板不怪他吗？他还能继续工作吗？
　　温千禾匆匆起身，他一动，伤口撕扯得倒吸一口凉气。
　　赤着脚站在床边，将床单和被子一卷，没敢忘记昨晚周ting筠说扔了。那一副别人欠了他十万块的表情。
　　然后小心翼翼扒在门口，外面没有一点声音，才敢赤身裸，，体去厕所拿自己衣服。跟个小偷似的。
　　衣服呢？昨天洗完明明晾在这架子上，不会被周ting筠扔了？这人怎么那么喜欢扔东西。温千禾在垃圾桶果然看见了自己的衣服。
　　他试图捡起，看还能不能穿。却听见有脚步声。
　　周ting筠醒了。
　　他立马起身将厕所门反锁，再安心地去翻垃圾桶，
　　“门怎么锁了。”周ting筠眯着眼转动把手，发现打不开，可真的内急。他使劲砸门。
　　该换锁了，他明明从不锁门。
　　他用力踹了几脚，门有些微微摇坠，里面弱弱传来：“等一下，我马上好。”
　　家里有人。
　　周ting筠愣了下。
　　门猛然开了，温千禾清秀苍白的脸不好意思地冒了出来：“对…对不起，你进去吧。”
　　他尽量擦着周ting筠的身体，不想碰到也是裸，，体的周ting筠。即使坦诚相见无数次，那身子也是望一眼，甘愿心动。
　　周ting筠突然反手拉过温千禾的手臂。靠在墙上。
　　温千禾脸红心跳，这人渣又想干什么，他侧过头：“你赶紧进去。”
　　“你穿的是什么？没记错昨天应该被我扔在垃圾桶里了。”
　　“我的…衣服，你凭什么扔了？”
　　“行，以前咱俩在一起的时候真没看出来你如此勤俭持家。那时出手挺大方，合着都是装的。”
　　“以前的事不想提，我们早一刀了断。还有那视频，照片，你到底给多少人看了？”
　　周ting筠眉头紧皱，转身走向厕所，撒尿。
　　“你真的很烦，跟个娘们似的，脑子也笨，不知怎么考上大学的。好东西怎么可能与人分享…”
　　温千禾不想继续跟他说话，转身离开了。很明显周ting筠没有将视频发出来，昨天那女孩可能诈一下自己。
　　就那么小小的一个玩笑，却活生生逼惨了他。
　　周ting筠说得不错，自己和他在一起时出手是挺大方，因为他觉得恋爱双方是平等的。所以当时他一股脑将所有积蓄全压上了。
　　周ting筠请他吃饭，那么开房的钱他会抢着出。由于前期周ting筠开的房至少也得千儿八百，他自然不能低，再怎么样也是五百左右。
　　每次还得回礼…
　　短短两月有余，大一兼职和以前高考暑期赚的钱全搭进去了。后面只能减少见面次数，自己拼命兼职。
　　到头来人财两空。
　　这种事不能怪别人，你情我愿。
　　可周ting筠从一开始就只是想玩玩而已，对他来说那点钱微不足道。而自己却是倾尽所有在陪玩。
　　现在只能安慰自己，花钱买个教训。以后绝对绝对不会谈恋爱了，在自己没有能力的时候绝不碰感情。
　　不然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回到宿舍，换了身衣服，去学校附近手机店花了五百元买个二手手机，续完自己的老卡，先给夜宵店老板回了个电话，询问昨晚之后的情况。
　　老板告诉他，几个闹事的已经被拘留了，带走他的那个朋友给了五千块钱，说他以后不上班了。
　　“我的确也没脸上班了。对不起，老板，昨晚是我冲动了。”
　　“我都理解，年轻人嘛，听不得这些话，冲动一点。”
　　温千禾想辩解自己并不是听不得，以前比这种更恶心的话他都听过，可开不了口，叹息一声：“恩，实在对不起。”
　　“昨天的工资我转给你了，把伤养好。说实话，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谢谢。”
　　一定会有出息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挂了老板的电话。他又给辅导机构的老师打了一通电话。
　　他这副样子无法继续工作，浑身是伤，脸上也挂了彩。
　　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好好在宿舍养养伤。
　　这天，他躺在床上，犹豫地删了，又打出那串号码，反反复复，纠结了一个下午又一个下午。
　　那五千块钱，肯定得还。关键是他现在如果拿出那五千块，学费是够了，生活费呢，开学前两个月课比较满，根本腾不出时间去兼职。
　　如果现在不还，那也得给说一声。
　　打过去怎么说呢。
　　不管了 。
　　熟悉的号码拨了出去，那份期待，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
　　至少再也不会那么紧张，以前等周ting筠信息，守着手机像个傻逼。
　　“谁？”好听的嗓音经过电话润泽，更显性感。
　　喏，这就是差距，他的号码自己烂背于心。
　　而自己的，他转头就忘。


第6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6
　　“周ting筠，那五千块钱，我想还是还给你，不过…”
　　那边喃喃了一句“温千禾”，而后不屑道：“来还钱的，很好，很自觉，那一块儿还清吧。”
　　温千禾不太懂这句话。
　　“你喝醉了，我帮你扶到车上的，服务费三千。车费，油费一千，还有你吐了一车，清理费，一千。之后你住在我家，我家怎么不比大酒店差，还损坏了一套床单，就按两千一晚。大家相识一场，友情价共计一万。怎么样？”
　　“……”
　　温千禾沉默半天，周ting筠今天也好性子地没发脾气，没挂电话，耐心等着。
　　“为什么…服务费…三千？”其他的认了，这个极度不合理，无厘头。
　　那边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我第一次，照顾人，价得高。”
　　“……”
　　随后温千禾咬牙切齿道：“我觉得，服务得很不好，三十块都不想给。”
　　“哈哈哈…”电话里传来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
　　“周少爷服务不好，哈哈哈，这谁啊，真敢说。”
　　“笑什么笑，闭嘴。”周ting筠嗔怒语气。
　　“哈哈哈哈…庭筠，你什么时候技术这么不行了，竟然遭人嫌弃，笑死我了。”
　　“再笑信不信我给你操进床头柜里去。”
　　电话里突然归于平静。
　　温千禾默默听完这一段暧昧不堪的对话，本来一潭死水又被搅得不安宁，却只道：“还你一万，不能一次性还完。卡号给我吧。”
　　“谁没事揣着卡，还是背银行卡号？什么脑子昨天被打傻了？”
　　温千禾被数落得一时无言，捏着手机，真想挂了这张臭嘴的电话！
　　周ting筠见电话里没声儿了，哄笑：“说你傻，还真是傻。”
　　温千禾实在忍无可忍，自己想还个钱却被他在这一次又一次侮辱，还不小心撞见他和他小情人约会。吵一架吧，反正现在也没关系了，吵一架。
　　他打定主意，准备回嘴。
　　“微信转账。微信号就是手机号。”说完就挂，不给他一丁点回话的余地。
　　这么急着和男人上，，床！！为什么刚刚不骂，可骂了又有什么用，周ting筠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像他们那种人肯定都不知道真心是什么，只追求新鲜感，兴趣来时可以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一旦腻了就踢，毫不拖泥带水，狠心果断。
　　讲什么感情。
　　所以他现在和别人干什么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还钱，还他钱。债务关系。
　　即使充分做好心理准备，重新加他微信的那一刻，还是抑制不住有点小紧张。
　　一分手两个人好像什么都删了，但其实也没什么，他们平时联系不是微信就是电话。不见面不说话，发信息很少回，仿若失踪人口，见面了倒热情，礼物少不了，情话一套又一套，特热情，因为要为做，，爱做铺垫。
　　标椎的情人模式。
　　现在才悟明白。
　　情人关系和炮友关系区别在哪呢。
　　彼此有感情叫情人，没有感情只为爽的为打炮。
　　那自己就是周ting筠的炮友，而周ting筠却是自己的情人，初恋情人。
　　一个小时没有同意。
　　三个小时没有同意。
　　温千禾厌烦地关掉手机，警告自己不要再打开。不同意就不还了。
　　爱同意不同意，做死他吧，最好精尽人亡。
　　想起周ting筠和别人搂着疯狂做，，爱，而自己在这傻傻等同意就特蠢。
　　他拿出一套数学高考模拟仿真卷，虽说法学专业没有高数，但他辅导的课程中有数学，不得不温习一番。而且做题的成就感无论多大，都不会消失。
　　周ting筠同意好友申请是晚上十点三十五分四十八秒。两个人再次成了微信好友。
　　温千禾洗澡出来，看见了也没多大喜悦。
　　爬上床之后，给他转了三千，并备注了余下的下次还。
　　周ting筠确认转账，没回话。
　　二人一如既往没什么好说的。而自己不用再担心怎么回信息，不用守着手机了。
　　关掉手机，放空了一会儿，便入睡了。
　　没几天学校收假，室友也一个接着一个回寝室，都带来自己的土特产分享。
　　温千禾特别不好意思，奈何敌不过热情。不出两天满满的一桌东西。
　　这学期他们正式大二了。没了大一的稚气，大家开始逃课了，温千禾有时要替三个人答到。
　　汉服社也因为要招新，格外忙。
　　且迎新会在即，汉服社每年必出一个节目。
　　郭翼这次决定排双人舞，一男一女搭配演绎经典梁祝。初步定的三对男女，其中一对是主c。
　　“我这次不参加。”温千禾发自内心地拒绝：“我们汉服社人也不少，全是俊男靓女。”
　　“你不参加不行，我们大三的现在要准备考试了，比较忙，平时抽空来招新。你们大二就负责这个节目，温千禾，你有舞台经验，就你梁山伯了，c位。”郭翼坐在正前方，拍板叫定。
　　温千禾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晚上去家教又得推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还完那钱啊！
　　“我来祝英台。”一位女生热情地说道。
　　“卓清萱，可以。”
　　“还得来两对，然后确定伴舞。”
　　正当大家讨论得兴致勃勃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周ting筠戴着墨镜，自以为很酷地走过来。
　　“现在社团开会都不通知我，什么意思？郭社长。”周ting筠顺势坐在温千禾旁边。
　　“实在不敢随意打扰周少爷繁忙的生活。”郭翼将“繁忙”二字咬得特别重。他并不想惹周ting筠，但不代表他能忍受劈腿，脚踏n条船的人渣。
　　“也是，我是来找叶秋的，叶秋，走。”他手指搭在桌上，点了几下示意坐对面的叶秋。
　　叶秋看样子很怕他，低头唯唯诺诺：“哥，等一下，我想演梁山伯。还没定下呢。”
　　“磨磨唧唧的，你想演，演就是了，郭翼，叶秋长相实力没问题吧？”
　　“你眼光那自然没问题，只是梁山伯已经人员满了，叶秋实在想演，祝英台吧。挺适合他的。”郭翼不怀好意地说出这一句话，他知道这样说很对不起叶秋，可小三有什么好尊重的。这一对狗男女，眼不见为净。
　　叶秋急道：“不行，祝英台是女的。”
　　“女的怎么了？”郭翼嗤之以鼻。
　　周ting筠再怎么不在意，也发现郭翼这话很明显在针对叶秋。他瞟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温千禾：“女的当然不行，又不是谁都是咱们温小姐，扮女的实在雌雄莫辨，引得学校男人成群结队的爱慕，甘之如饴。”
　　坐着也中枪的温千禾挑头瞪向这个出口就伤人的罪魁祸首。
　　“再演一次祝英台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扮相可圈可点……”
　　“周ting筠，你够了！”郭翼怒吼。
　　全场人屏住呼吸，两边都不好惹。
　　“怎么，只允许你说叶秋，我说两句温千禾你就不乐意了？有你这么当社长的吗？”
　　“我怎么当社长，与你无关。我现在正式宣布，你不是汉服社的成员了，请你立马滚！”
　　被人当众拂面的周ting筠火也上来了，他摘掉墨镜，指着郭翼，沉声道：“你再说一遍？”
　　郭翼愣了，他不想惹的，却还是惹了，真忍不了啊。
　　“再说一遍！”声音再次拔高。
　　郭翼发怔，再说一遍，说什么？叫他再滚一次？他不敢啊。说是死，不说也是死。周ting筠这家伙麻烦肯定找定了。
　　两人冷冷对峙。空气弥漫着浓浓的□□味。
　　全场鸦雀无声，都认为自己社长今天触霉头死定了，估计要去医院小住一段时间。
　　一旁一直未说话的温千禾突然起身手压下周ting筠愤怒的手，淡淡说道：“我演祝英台，让叶秋演梁山伯吧。”
　　四下目光投向温千禾，纷纷暗地里赞叹，好人呐。
　　周ting筠也愣了一会儿，那熟悉的触感，他想抓住，温千禾却快速地收回手，还十分嫌弃地掸掸手。
　　“不用的，”郭翼无奈道：“又不是没人。”不用违背自己的内心，做自己不愿意的事，特别还是被这渣男威胁之下。
　　温千禾笑道：“我又不是没扮过女相，不是反响挺好的嘛，毫无违和感，而且我自己也很喜欢，所以再扮一次，这次露脸吧。”
　　恶心，他内心抗拒得要死，一点都不想的，可看到因维护自己而遭到周ting筠攻击的朋友，这点事也不是不可为。
　　“真的？”郭翼一脸不相信，当初可不是这样说的。
　　温千禾坚定地点点头。
　　周ting筠丝毫没有感到快乐，今天就是来看看温千禾的。
　　突然想他了。
　　分开是三个月，第一次想。
　　他也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想了就来看看呗。
　　他想不明白温千禾为什么对自己敌意那么大，见面如仇家。两个人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自己付出的明明更多，要难受也是自己难受，而且恋爱期间，温千禾也没表现出多喜欢自己，巴不得别见面，后来自己约都约不出来，也不热情。
　　分手也是他提出的。现今搞得好像都是自己的错一样。
　　既然都是玩玩，那好聚好散。这样激烈的分手后反应令他有种深爱被自己辜负的错觉。
　　“温千禾演祝英台，那我演他的搭档，梁山伯。”
　　其他同学望着两盛世美颜：“哇！帅爆了。到时炸场啊。”
　　温千禾：“？”
　　郭翼心里：“有多远滚多远。”
　　叶秋：“呵呵，果然。”
　　郭翼逮到机会就明嘲暗讽：“实在不敢劳烦周少爷，而且跳舞与其他运动不一样，要专一，花费时间多，控制不好容易拉伤。再说你会跳舞吗？”
　　周ting筠漫笑：“你可以说我其他不行，跳舞这方面，You’re loser.”
　　事实雄于雄辩，周ting筠的跳舞极具有天赋。
　　温千禾是身体条件优越，柔性好，形象佳。即使没经过以前没接触过跳舞，在这稍稍经过训练，呈现出的效果也不会太差。
　　而周ting筠简直王炸。每每一跳，必定引爆全场为之尖叫。
　　温千禾多望一眼，都觉得校草这个头衔该退位让贤了，暗自惊叹周ting筠平时的确是太低调。
　　只要他一站在舞台中央，闪闪的，发光发亮，耀眼得很。
　　而自己相比之下，显得尤为笨拙，四肢不协调，跟不上拍子，动作记不住，关键老是挨骂。
　　“太笨了，换人吧。”周ting筠再次推开温千禾，走向一旁。
　　换人，巴不得。谁受得了天天被批得一无是处，谁来。
　　“那你觉得谁适合，谁来。”
　　周ting筠拧开瓶盖，大口大口地喝水。温千禾盯着他一上一下滑动的喉结，也觉得十分口干舌燥。
　　“不过，这里还真没人比你更美的了，这是你唯一的优势。”
　　他将矿泉水瓶一扔，搂过温千禾的腰：“我们继续。”捏起温千禾的下颌：“小娘子，排到哪儿了？”
　　温千禾脸刹那间全红，打掉他的手，侧过头：“没这动作。”
　　“有的，最后不是还有个亲吻的假动作吗，这样。”他板正温千禾的脸，低头，借位接吻。
　　两个人隔得太近了，彼此急促的呼吸那么清晰明朗。
　　渣男的俊脸离这么近，很难不做到去给他一拳，温千禾忍下，脸红心燥的。
　　“千禾，我们和好吧。”


第7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7
　　温千禾这几天全当他是陌生人，只是舞伴，搭档，尽量控制别多想，能忍全忍了。
　　这一句，彻底点燃了他潜在的怒点，用力推开周ting筠，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
　　“反应这么大？”周ting筠靠近了一点，特别想抱一抱最近格外朝思暮想的身体。越看越想要。
　　温千禾也没退后，有些话本不想再说，可周ting筠偏偏表现得如此轻浮，劈腿，分手，和好，说得云淡风轻。
　　“你心血来潮参演迎新会，就是为这个？”
　　“可以这么说，”周ting筠动情凝然，颇为风情地道：“我想你了。”
　　温千禾被他那双极具有迷惑性的眸子盯得全身不由自主地发红。这双眼睛太漂亮了，现在还在发光。
　　赤，裸，裸的话语，从那薄唇里溢出。
　　他气愤，更多的是释怀。不管这句话是真是假，至少整段感情，他也不太傻。
　　“是你最近的情人姿势太多，叫，，床太狠，还是太热情，让你腻了，该换换花样了？”温千禾铿锵有力，不疾不徐地说完。说完之后，真是畅快。
　　周ting筠眉头微皱，有点难以置信地望着分手后突然长满刺的昔日恋人，放在以前，根本不会大声对自己说话，百依百顺，单纯羞涩。
　　还记得当初第一次接吻，连张嘴都不会。自己搂着他手把手教导，亲了大半个小时。纯情得很，而现在竟然说出这些艳词儿。
　　“这才是真正的你。以前温柔单纯都是装得对吧。”
　　“是的，所以请忘了那一段令人恶心的回忆，”
　　“恶心吗？我觉得挺美好的，毕竟你的所有第一次都是跟我。”
　　周ting筠没说一句，就往前一步，温千禾退无可退，最后只得背靠在窗户边，仰起头：“你不会真以为我是第一次吧？看来我演技的确不错。”
　　周ting筠揽过他的肩，往自己身边靠，还贴心地揉了揉刚硌在窗边的细腰，完全不让他动，唇凑近他耳边：“演技好不好我不知道，技术差是真的，我睡过的人不少，是不是第一次，我比你清楚。不然我怎么会不戴套。”
　　温千禾在他怀里没动，手缓缓搭在他肩上，绕到脖子处，紧紧抱住。两局身体紧密相贴，像是一对热恋中相拥的情人，难舍难分。
　　“周ting筠，我们好聚好散吧。以前我真不想计较了，我只想好好活着，我还有好多事要做。你可以找到更多更好的恋人，而我甘愿成为你万千过往之一，我认了。好不好？”
　　周ting筠沉默，一时没回话。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温千禾。第一次见到温千禾是去年迎新会的舞台上。温千禾一袭红衣，长袖飘飘，温柔多情的眸子，玲珑曼妙的身姿，让他第一次对女生产生莫名的好感，后来才知道那是个男生扮的，便留意。
　　后来撞见几次，见得越多，越想得到。他想把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佳人据为己有。这样白嫩清秀的美人养起来最好。
　　可太容易得到手让他丝毫没有成就感，他不可否认温千禾很帅，比一般人帅上几个度，可这世上不缺漂亮的人。
　　让他倦得很快，激情褪了，便想寻点不一样，他想改变温千禾的个性，变得开放热烈一点。才导致了分手。
　　蓦然觉得这个人很没趣，肤浅。
　　刚开始多多少少是带点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费那么多心思。
　　现在应该是单纯回味这具身体，迷恋这副皮囊。
　　“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说实话。”
　　“非常讨厌。”
　　周ting筠笑道：“这才是你，别说假话。”手溜进温千禾的衣服里，在他窄细的腰间暧昧地抚着：“千禾，我很喜欢你身子，我们只做，爱，不谈恋爱好不好？”
　　他明显感受到怀里人身体一僵。
　　“还有，你不用还钱，你缺钱，我可以帮你。不用那么辛苦。”
　　果然，和这人讲什么感情，这人没感情，简直侮辱感情两字。
　　他将周ting筠的手在腰间捉住，拿了出来，分开二人身体距离，轻飘飘地说：“我就是穷到要出去卖**，也不会找你。”
　　“温千禾！”
　　“今天排舞就到这儿了，接下来各自练各的。”
　　温千禾忽略他的愤怒，快速说完，拿起自己的东西，逃离这个地方。
　　周ting筠，人渣。
　　再次确认了这个事实，温千禾咬咬牙又还了三千块，他真想快点还完，删了这人渣，躺在自己列表都觉得碍眼。
　　周ting筠这次没收钱。也没回信息。
　　半个月以来，两人再也没见过面，也不排舞。他忙于兼职，赚钱。
　　最近家里又打电话来了。他每次看见老家的电话号码，心都一颤，找他要钱还算好的，怕听见其它更糟心的事。
　　压力大得他快喘不过气。
　　庆幸的是，大学遇见的室友待他特别友好，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后，并没有议论，嘲笑，也没有同情可怜。都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自尊心，有意无意地帮他。
　　学校的助学金，奖学金，平时有什么兼职信息，活动，或者外快，都会优先考虑，通知他。
　　他很感激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这天晚上，他正在完成刑，法学老师布置的热点案例分析作业，手机突然亮了。
　　打开一看，顿时愣住。
　　“温千禾同学，你已成功报名参加A大好声音比赛，请添加QQ群**。查看群文件初赛细则，上报比赛节目。A大学生会。”
　　谁给他报名的？自幼五音不全，找不着调，自己打死也不可能参加这活动。
　　平时什么朗诵，辩论，英语作文比赛啊，他都挺积极的，因为有奖金。这个实属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于是每回来一位室友，就问一句是不是他给自己报的名。
　　因为每次学校有什么活动，大家总是热情地介绍给他听，特别是奖金多的。
　　室友听完，无不哈哈大笑，究竟是谁这么缺德，背着悄悄给人家报名。
　　等室友都一一否认了，他就开始询问郭翼等一切知道自己手机号的人。
　　A大有一个习惯，就是报名了不能轻易弃权，会被扣学分，严重影响活动秩序的还会通报批评，尤其还是校级活动。
　　他不想被扣学分，综合测评一分压倒几人，拿奖学金靠的就是学分。
　　想解释清楚，得先找到谁给报的名。
　　他问了一圈，也没答案。
　　直到加了QQ群，他在群里看见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大概就猜到原委。
　　这种群一进来必须改成学院+姓名。
　　是周ting筠。
　　丧心病狂的东西。
　　他发微信问：“是不是你偷偷替我报的名？”
　　周ting筠很大方地承认了。
　　“你有病？”
　　“冠军五千元，难道不心动？”
　　“赶紧和我一起去解释清楚。”
　　周ting筠回了个熊猫头的表情包，脸上写着“不可能”三个字。
　　“周ting筠，你知道的，我唱歌跑调，跟不上拍……”
　　“你声音特别好听。”
　　这条微信他看了，还沉默了一会儿。以前周ting筠一逮到机会就大肆夸他声音好听，大多都是在床上的时候，让他叫，，床。但常常忍着不出声，因为他知道一旦叫了，周ting筠这畜生会做得更狠，操得更久。
　　他思索片刻才打出：“你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参赛衬托你吗？”
　　“NO，温千禾，我想和你一起参赛。”
　　“我不愿意，你这样不经过人同意，是侵犯别人隐私，你在犯罪。”
　　“为你犯罪，那也值得。”
　　“……”
　　温千禾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因为他发现周ting筠在说骚话，那就说明对自己又开始有性趣了。
　　相处那么久，周ting筠什么秉性他还是清楚一二。
　　想要的，不惜一切也要得到。
　　越得不到，越能激起他的兴趣。
　　但自己不可能说假装轻易被他得到，牺牲太大。而周ting筠好在不强迫人，还有点人性。
　　“如果你能进入半决赛，我们之间的债务关系结束。怎么样？”
　　“真的？”那可太好了，债务关系没了，立马删好友拜拜。电话拉黑。再也不想看见这个人的一切。
　　“嗯，但如果你输了，下个月陪我去上海参加中国声新秀。”
　　“行。”
　　他以前因为周ting筠，翻看过上一届A大好声音所有阶段的视频，初赛很好过的。只要自己注意节奏拍子，多练练，进入半决赛应该没什么难度。
　　但万一没过呢？
　　他忙又发了条微信：“去上海的路费谁出？”
　　很快周ting筠回了句：“我全包。”
　　“不要一个房间。”
　　“行，都听你的。这么没信心？”
　　“等着债务关系结束。”
　　周ting筠发了一个笑脸，“过两天迎新会演出了。”
　　这个温千禾从来没忘，主要是郭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该排舞，只是上次同周ting筠发生不愉快之后，他就自己偷偷找时间练，假装有搭档。
　　但终归是大型活动，学校很重视，关键这种活动一参加就有学分拿。不能怠慢。
　　“明天咱俩去T室合合，我这几天有在练。”
　　“我以为你不参加了。”
　　“从不半途而废。”
　　“好。明天见。”
　　周ting筠放下手机，揉揉眼睛，嘭得一声，将手机扔得老远。


第8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8
　　周ting筠穿的很普通，格子衬衫，里面搭配着一件白色T恤，下半身浅蓝色牛仔裤。
　　清爽，干净，活力四射。
　　这是温千禾没有见过的，以前周ting筠走的是冷酷路线，穿着精致大气，痞帅痞帅的。
　　“我们换服装练练。”
　　温千禾正在合着音乐练舞，一曲完毕，见周ting筠来了，便停下：“可以，服装郭翼早已经准备好了。”
　　其实他早就来了，只不过发现温千禾跳舞很好看，便不想出声打扰。温千禾跳得并不专业，但身体柔韧性极好，身材黄金比例，肉该多的地方不少，不该长的一点都没。
　　下腰，劈叉，旋转，一套做下来毫无压力甚至很有美感。
　　赏心悦目，正应了最近常流行的那句话“男人骚起来，没女人什么事了”，但这段舞温千禾跳得并不骚，颇具古典韵味，将古时女子的温婉，贤淑，为爱情的坚贞，勇敢，表演得淋漓尽致。
　　真的很棒。
　　周ting筠将手里刚在路上买的一瓶水递给他。
　　温千禾犹豫了两秒，没接：“不用，我自己带了。”
　　“你的是你的，我买的是我的，不一样。”他强行塞给温千禾的手里：“衣服在哪里，我们去换。”
　　他握着带有余温的水瓶，“更衣室。”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换衣间走去，T 室男更衣室就是一个房间，没有隔间。
　　温千禾站在更衣室门口：“第二个号码箱里放着你的衣服。”
　　“你站哪儿干什么？”
　　“你先换，我上厕所去。”
　　他尴尬地转身，想去外面等。手臂却被一股力擒住，拖入了更衣室。
　　周ting筠欣赏着温千禾略带惊慌的模样，笑道：“厕所难道不是在更衣室里吗？你往哪儿去呢？”
　　“你不要离我这么近，”温千禾推开他：“我不想和你一起换衣服。”
　　“为什么？怕被我的身材迷倒？”
　　周ting筠突然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我很大方，你不仅可以看，还可以随便摸。”
　　温千禾指尖微微颤抖，想缩回，却被对方死死捉住。
　　周ting筠也是最近才发觉，温千禾这个人像是有魔力，回味无穷。反射弧还长，开始分手时倒不觉得有什么，照样潇洒。可再和其他人，明显感知得到，尽不了性了。
　　就这一个月以来再没找过其他人纾解，因为找也是按温千禾的标椎。
　　皮肤要白要嫩但受得住*，身形要纤瘦但不能硬，脸蛋漂亮但不艳丽，声音好听但不娘，性格温柔但有原则，家境不好但要有志气。
　　朋友说他眼光越来越挑剔，简直有病，这世上有这样的人吗。
　　当然有啊，不就是眼前这个人么。
　　温千禾满脸通红，厉声道：“正经点，我们干正事！”
　　周ting筠松开他的手，期待地说：“好，那干完正事我们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
　　太明显了，约，炮这两个字仿佛已经挂在他脸上了。
　　“我要回去练歌好还你的钱，所以就不陪周少爷了，况且周少爷身边也不缺人嘛，不打扰你美好生活。”
　　温千禾趁隙，溜过去，从口袋摸出钥匙打开箱子取出两个人的服装。
　　扔给他。
　　“换上吧。”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当着面换。
　　周ting筠紧盯着，“千禾，你要多吃点，你看，本来腰就太硌人…”目光不离温千禾窄而细的美腰。以前老喜欢从后扶着他的腰。稍稍用力，还会听见绵绵又沙哑的声音。
　　“与你无关。”
　　“嗯，不赞同…”周ting筠也开始换衣服，再这么看下去，把温千禾按在这儿来一次也说不定。
　　之后两人练舞也没出现什么不愉快的插曲。
　　周ting筠莫名地安分，积极配合，即使自己出错很多次也都忍住不骂了。
　　温千禾中途由于裙子过长，踩到几次。他一直在抱歉自己笨拙的舞技，明明刚一个人练得挺好的。
　　本来祝英台，梁山伯双双殉情，梦幻化蝶就结束，但大家经过讨论之后在这里加了一段梦中相见的情节，为了结局美好一点。
　　所以才有了最后他俩借位接吻的大好结局。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真亲的。”周ting筠发现每次自己搂着他低头，错位接吻时，温千禾就莫名地脸红心跳，手脚不自然。搂着纤细的身子，心猿意马。温千禾其他地方该瘦的瘦但臀部倒是挺有肉的，圆翘软，手感甚好。
　　温千禾简直为他而生。
　　“嗯。”温千禾跳起来，“今天就练到这儿吧。”
　　他跑进更衣室，平定呼吸，再换回自己的衣服。
　　“确定不一起吃个饭吗？我请。”周ting筠跟过来，不死心地问道，他认为自己刚刚表现得十分好，温千禾应该会答应。
　　温千禾将换好的衣物折规矩，放回箱子，“受不起。也没空。周ting筠，上次的话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俩这辈子都没可能的。”
　　“话别说得太早。万一有可能呢？”周ting筠靠在门口，有些好笑地说道。
　　“没万一，不可能。”温千禾经过他时，故意踩一脚：“不要打其他什么心思。”
　　周ting筠耸耸肩，也不再反驳。
　　温千禾回宿舍里，趁室友没回来，疯狂地练歌。
　　他挑了一首许嵩还算简单的歌，《有何不可》。
　　“唱得真好听啊，你真的会参加A大好声音？”
　　一曲完毕，还沉浸在音乐中的温千禾被突然出声的室友吓一跳。
　　“嗯，嗯对。”
　　“谁给你报的名啊，哈哈哈。”室友一想起这件事就忍不住想笑，让他有一种也想给自己朋友去报个名的冲动。
　　温千禾一点不觉得好笑，但别人一听都哈哈大笑，他也不好说什么，“是我社团的一个…傻逼。”
　　室友停止大笑，眼神怪异地望着：“头一次见你说脏话，这个人是谁？你是不是和他结怨了，所以才故意整你？”
　　温千禾一张脸也因为自己不小心说出的脏话而绯红，火辣辣的。怎么就飚出粗话了呢。不愿提周ting筠的名字，就不提，用甲乙丙丁代替，为什么说脏话。
　　“没有，没有结怨，他开玩笑的，我反正最近也喜欢唱歌，既然有机会，试试呗。”
　　室友把手上买的东西往桌上一丢，连忙跑到温千禾这边来，表情夸张道：“好啊，什么时候举行，我带着我兄弟去给你摇旗呐喊！你是我们全寝室的明星啊，你铁定行，颜值高，跳舞也杠杠的，现在还会唱歌。关键学习成绩还好。温千禾，他日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我啊。”
　　温千禾被这热烈的表达给整懵了，特别是室友的表情太过丰富，实在滑稽，他笑道：“张秋池同学，我要是能荣华富贵，你差不多也大老板了。”
　　张秋池家里是开酒店的。开学时他爸妈给每人送了一套床上三件套。
　　寝室长华清远是内蒙古来的，刚来给大家带了马奶酒，羊肉等许多特产，为人憨实，仗义。
　　还有一个室友叫姜俊修是江西来的，家里世代从医，他却死活不愿意学医，高二由理科转去文科，现在还跟家里关系很僵，学费都是他姐姐出的。一来就请大家吃了一顿饭。
　　那时只有温千禾啥也没给大家带，他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还在室友们不在乎这些，平时对他也是关爱有加。最后在第一学期末请大家搓了一顿。
　　人情怎么也得还。
　　“我这辈子估计也只能继承家业度日了，温千禾，我们为民立命，伸张正义的重任只得交给你了。”
　　温千禾点点头，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法学的原因。他那年高考文科623分，全校第一。省文科状元657分，是建校以来与文科状元分数最接近的一次。校长激动万分，还特意奖励他5万元现金。
　　好学校好专业任意挑，不过他一心只想来到中国最好的政法学校学习法律。可因离家太远他没选择去北京，而是来到本省的A大，法学专业在全国排名也是数一数二的。
　　“门没都关，是为我留的吗。”华清远抱着尤克里里刚从社团回来。
　　张秋池说：“不是你说没带钥匙嘛。”
　　华清远将尤克里里挂在自己柜子边：“千禾，后天迎新会咯，你今年上场吗？”
　　“并不，打杂…”
　　他换女装表演的事越少人越知道越好，特别还是一个寝室的。
　　张秋池本打算进入游戏，听到这突然转头：“对了，去年你们社团那个C位小姐姐今年还表演吗，问你要联系方式，也不给。是不是想自己藏着？”
　　温千禾尴尬道：“她应该…会表演吧。她有…男朋友，但不是我。”
　　去年今时，两室友非得找他要联系方式，说那个女生简直就是他俩梦中情人，要公平竞争。
　　他真不忍心也不好意思告诉他俩，那女生是自己。
　　“那太好了！今年我一定亲自找她要微信，只要没结婚，不都有机会吗。”
　　“……”
　　华清远叹息：“那兄弟我就不跟你抢了。我先洗澡去了。今天部门团建活动，太累了。”
　　张秋池说：“你都有女朋友了，抢什么呢，小心大嫂揍你哦。话说你们团建也太早了。”
　　此刻三号床伸出一只脑袋：“你俩好吵啊。”
　　温千禾转头看着睡眼朦胧的姜俊修，微微发怔，他怎么在寝室，自己刚刚唱歌没打搅他吗。
　　“姜…我刚刚没吵到你吗？我不知道你在…”
　　姜俊修抬眼望了他一下。姜俊修人生得干净，皮肤白里透红，脸上别说痘，一点杂质也找不出。到底是世代为医的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平时十分注重养生，饮食，还很自律。
　　温千禾平时很少与他交流，关键有次他和周ting筠在餐厅吃饭被他撞见过。
　　好巧不巧，那时周ting筠发疯，非要抱着他喝交杯酒，还说这个位置极为隐蔽，不会被人发现。他不愿意却敌不过花言巧语。于是两人十分暧昧的怀中饮交杯酒这一幕被姜俊修瞅得一览无余。
　　他当时吓得半死，推掉了余下约会进程，胆战心惊地回寝室，想跟姜俊修聊一聊，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他真完了。
　　可回到寝室，他又没勇气。犹豫半天，决定发微信。说了一大堆。
　　结果姜俊修回了一句，他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可把温千禾感动死了。至今寝室没有人知道他和周ting筠谈过恋爱。
　　够义气！
　　“没事，你唱得很好听，比这两噪音好多了。”
　　华清远说：“俊哥，我不是不知道你在吗，”
　　“难道不清楚我九点半上床？现在十点半了 。”
　　“好好好，从来没有例外，你真是厉害。”
　　姜俊修继续望着温千禾，抿抿嘴，嗓音经过一觉，略显低哑：“我今天中午好像看见了你们社长带着一个社员去爱香橼吃饭。”
　　“这…很正常…”他不懂姜修俊说这个干什么。只是这个爱香橼是个挺高档的地方，郭翼舍得请人吃这么贵的饭？难道谈恋爱，为了女人？也不至于吧。
　　“带了一个男人。两个人还很开心。”姜俊修说完看见温千禾恍然大悟后又惊愕的表情，就缩回头躺下休息了。
　　轻描淡写又含蓄的一句话。他听明白了。
　　郭翼和周ting筠去吃饭？郭翼明明很讨厌的，上次还差点吵起来。周ting筠又想干什么？
　　温千禾带上耳机，继续听歌，练练节奏。
　　A大好声音在迎新会后两天举行，时间赶。不知周ting筠到时会唱什么歌，以前他唱得都是快歌，情歌，切换自如。
　　唱情歌时，眼神流露出的深情很难叫人不心动，一度沉迷他的美色之中不能自拔，自己能拥有这么优秀的男朋友，这辈子足矣。
　　现在看来，拥有不了，周ting筠玩世不恭，对感情不忠，以性，爱纵，欲为乐；滥，交习以为常，在他世界里可能没有感情两个字。
　　只有性趣。
　　这样的人究竟什么样的人才治得了，才能让他收心。
　　温千禾想着想着还有点好奇，估计自己等不到那一天了，就周ting筠那势头，大学这几年明显玩不够。
　　举行迎新会的那天，温千禾起的很早。化妆师说提前敷个面膜，保持脸部湿润，由于平时不注重，皮肤太干燥了。
　　这次化妆地方变了，因为负责人变了，周ting筠负责这事。
　　面膜敷一半，周ting筠就打电话过来催：“八点了，快下楼。”
　　“迎新会晚上才举行，这么早过去干什么？”
　　“听从安排。化妆的人很多，你快点。”又是不耐烦的表情，这么不耐烦干嘛接下这任务。
　　“那我换身衣服。”
　　听到这，周ting筠笑道：“不用换了，你什么样都好看。”
　　温千禾直接挂了电话，一点也不想看见周ting筠那副恶心的嘴脸。
　　他只得丢掉敷一半的面膜，去浴室洗洗脸。
　　走到一半，脸上的精华突然流进眼睛里，进也不是，退也不行。只得眯着眼慢慢摸索着去。
　　好不容易走到阳台，他听见浴室有声音。应该是姜俊修，他很规律，每天九点半睡觉，早上七点半准时起床。
　　眼睛被渗通红，生理泪水都不知不觉流了出来，十分难受，但他没出声催。
　　大概过了三分钟，里面的人开门出来就看见盲人似的温千禾，整张脸因为刚刚敷过面膜而水润水润的，光滑细嫩，眼角带红，长长的睫毛沾有晶莹剔透的泪水。
　　他不自觉地牵起温千禾的手将他往浴室带，
　　温千禾知道他是出来了，但没想过姜俊修会这么做，一开始还出于自然反应，愣了一会儿，但后来也顺从，眼睛实在太难受了。
　　姜俊修将他带到洗脸处，还贴心拧开水开关，把他手按进水里。
　　温千禾犹如渴死的鱼儿见光明了，赶紧用水洗眼睛。
　　“先别睁开眼，不要用手揉。”
　　“好。”
　　等温千禾洗好眼睛，没睁开，眼睛还是好疼，火辣辣的疼。
　　不一会儿姜俊修拿了眼药水塞在他手里：“你自己滴吧。”
　　“谢谢。”
　　姜俊修站在一旁，“以后遇见这种事，一定要及时赶快用清水洗。不要管其他人，自己眼睛重要，再晚点，你眼睛会废的。”
　　“嗯嗯，下次会注意的。”
　　温千禾艰难地往自己眼睛里滴药水，可怎么也滴不进去，应激反应太过强烈了。试了一次又一次。
　　“我帮你。”姜俊修瞅着这一幕，忍不住发笑：“放松，其实也不用睁开眼，只要不闭太紧就行，滴在眼角处，你脑袋偏一下，药水会顺着流进眼睛里的。”
　　温千禾听从他的话，果不其然，药水很自然地流进。
　　“谢谢。你真是太厉害了”
　　“你可以试着慢慢睁开眼。不用谢，要不是我，你也不用等这么久。”
　　温千禾刚睁开眼，屋内手机就响起来了，果然这周少爷一刻也等不了。
　　他匆匆擦脸。
　　“ 你今年还上台？”
　　呃……温千禾惊讶这个“还”？
　　转头满脸不可置信。
　　姜俊修讪讪道：“主要是…一个人再怎么化妆，身形和气质丢不了的。你那一眼就认不出来了。”
　　“可是别人…没有一个人知道…”
　　“那是别人，我是我。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记住一个人了，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认识。”
　　温千禾愣住，恍恍道：“厉害！”
　　“看样子，是准备演出吧，你手机响得厉害。”
　　“对。”温千禾忘了那个大少爷还在楼下等自己。
　　跑进去忙接电话，刚按接听键，果不其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育。
　　“温千禾，你是不是死在寝室了？需不需要我去给你收尸！磨磨唧唧的，烦死了！”
　　“好了好了，我马上就来。”
　　“不等了。”
　　“……”
　　温千禾道歉与安慰的话一句说不了，说到底他不知道如何去劝慰一个脾气如此火爆的人。
　　怕越劝，骂得越惨。
　　况且周ting筠这畜生。
　　可如果周ting筠不带他去，他也不知道化妆地方。
　　温千禾趁着电话还没挂，准备问一句化妆地点在哪儿，自己去，不用他带！
　　“开门。”
　　温千禾有一点懵。
　　电话里再次重复：“开门，”
　　“你，”
　　“开门，我看看你到底在磨蹭些什么？”
　　“不行，你不能进来。”
　　而门边的姜俊修已经打开门，他要去吃早饭。
　　门一开，温千禾心虚地猛转头。
　　周ting筠衣冠禽兽地站在门口，隔着姜俊修满脸笑意地望着他。
　　姜俊修拧眉瞟了一眼，语气十分客气：“请让一下。”
　　周ting筠下意识低头看了下传来这清丽的声音的人。
　　姜俊修浑身透露着自信与高贵，“听不见吗？”
　　“你是温千禾的室友？”
　　“不然呢？”
　　温千禾惊讶这样奇奇怪怪的对话，小跑过去：“ 这是我室友，姜俊修。”
　　“这是周ting筠，我社团的。”
　　周ting筠很不满意这样的介绍，让开：“要出去赶紧出去。”
　　姜俊修冷眼打量了一下，就迈开步子离开了。
　　“ 你不要打我室友的主意。”
　　温千禾见到周ting筠一直盯着姜俊修离开的方向，冷声提醒。
　　“说什么呢，我只是怕你被别人惦记。”
　　“不会每个人都像你。”
　　温千禾转身去柜子里随意找了件衣服套上。
　　“还需要带什么吗？”
　　周ting筠靠在门边，四处打望，开始指点江山：“住宿条件太差了，四个人睡一块儿，拥挤，狭窄…”


第9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9
　　“你声音小一点，室友还在睡觉。”温千禾瞪眼提示。
　　周ting筠挑挑眉，“那你倒是快点。”
　　“走走走…”温千禾推着他往外走。
　　“自己墨迹，态度还这么恶劣，”周ting筠边走边嘀咕。
　　“你没说今天要去这么早。”
　　“温千禾，你那姓姜的室友和你关系怎么样？”
　　温千禾停下，表情严肃：“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就是打他主意又怎么了？和你有关系？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你喜欢他？”
　　一连串问句将他直接问懵，脸刷得一下红。
　　“你脸红什么，被我猜中了？”
　　温千禾怒目而视：“我不是同性恋！我…喜欢女的。”他喜欢女的，从小到大。和周ting筠在一起，他做了好长一段时间心理暗示才接受这个事实，关键抵挡不住那时周ting筠猛烈的攻势，也沉溺于自己为自己编织的美好童话里。
　　周ting筠冷笑一声，盯着他俊美的侧脸，讥讽道：“哦，那是谁只是被我操，就兴奋地she出来了，你确定你不是？”
　　温千禾连忙捂住他的嘴，“你你，闭嘴，还在寝室楼，”这一下被周ting筠吓得不轻。他真的很害怕被别人知道自己和男的谈过恋爱，他所接触的人里百分之九十九连Gay是什么都不知道，别说同性相恋，异类，怪物。
　　消掉这些担忧就是远离将他拉入泥潭的罪魁祸首，周ting筠。
　　“那你承认吗？”从周ting筠鼻腔里模模糊糊地冒出。
　　“恩恩，别说了，我们快出去。”温千禾松开手，加快步伐。
　　一辆低调的黑色路虎悠悠驶出学院，与充满浓郁青春气息的校园完全不符。
　　温千禾坐在后座，为了显得不拘谨，他时时刻刻盯着窗外。
　　车内开了暖暖的空调，放着一首轻音乐，此时此景称得上温馨。周ting筠特意给车上喷了淡淡的香水，摆放一些可爱的玩具，还有温千禾爱吃的零食。
　　他知道以前的温千禾喜欢这些微不足道的举动，说什么细节感知爱情，小事见真章。比起以前交往过的人，温千禾是最容易摆平的，也是最容易满足的。
　　“千禾，你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买了，放在这的。”周ting筠指了指副驾驶座前方。
　　“不饿。”温千禾收回流连窗外的目光：“你别拿，专心开车，”
　　“那你自己拿。”
　　“我不饿……”话未说完，温千禾又看见周ting筠单手开车，急急说：“你住手，我自己拿…”
　　周ting筠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多吃点，小千禾。”
　　“你别乱叫，周ting筠，我们俩不熟。”
　　“我们俩还不熟？都上过床了还不熟，那你说怎样才叫熟？”
　　又拿这个说事，温千禾将豆浆咽了下去：“但我们俩分手了，以前的事我不想提，你不要老挂在嘴边。”
　　“为什么不提，和我在一起过很丢脸吗？”
　　“丢不丢脸，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温千禾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浪名还不够响亮？谈过多少个自己没数吗？你在我身上的招数用过多少人身上了？你有了新欢，至少也要给旧爱说一声，起码的尊重都不会。”他越说越激动，将藏在肚子里的话统统倾泻而出：“周ting筠，你不谈感情只□□，你提前说行不行，骗人很有成就感还是很好玩。这些都算了，你都有新欢干什么又来缠着我，我真的想好好重回自己生活正规，世上好看的人千千万，总有和你性趣相投的。但我不想和你再有一点点关系。”
　　周ting筠认认真真地听着，颇感意外。他知道温千禾是第一次谈恋爱，清纯稚嫩，自己当初的确是奔着不想辜负他的念头谈了这场恋爱，可过惯了万花丛中的生活，只守着一株草，未免过于单调。
　　可习惯了这株草的存在，又没办法融入那浑浊的圈流里去了 。
　　他将车停在路边，转过头，很想抱一抱温千禾，但他知道对方肯定不愿意。
　　“我以为做那种事你情我愿就行了，感情自然是要有的，我也不是滥，交的人，只和看对眼的人做。我好像没有经历过像你这么纯粹的感情。但你要记住，我对你做过的事没对任何人做过。因为别人要的与你不一样。”
　　温千禾问：“什么不一样？”
　　“以前我没想明白，现在我清楚了，你要的是感情，而别人寻得是刺激和钱。我向来对自己床上的人很大方，不在乎多少。他们要什么，只要是钱能解决的，我都愿意给，你来我往，愉快通透。所以我与他们之间没有分手一说，兴致来了，立马是热恋男女。激情过后，谁会问你今天吃什么？今天遇见 了什么开心的事？”
　　“……”
　　当初自己不知道发什么信息，只会问他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什么你吃饭了吗，今天吃了什么，有没有遇见不开心的事，然后自己还会分享一些生活小趣事给他。挺可笑的，难怪周ting筠不愿意回消息。
　　温千禾自嘲地笑了笑：“你说的我大概懂了……”
　　周ting筠将身体伸到后座，凑近一点，嗓音低沉婉转：“千禾，我想和你有关系，不仅仅是肉，体关系，我，”
　　“我不想，”温千禾不去看他那双极具有迷惑性的双眼，再次重复：“我不想，我们别再有什么关系，这种经历人生有一次就够了，足够铭记一生，不想重蹈覆辙。你！不！要！再！说了。”
　　周ting筠好脾气又快磨没了，现在的温千禾太难哄了，别说上床一亲芳泽，连拉拉手都成问题。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系好安全带：“行吧，你说的都对。”不能再继续说了，不然会控制不住那颗暴躁的心。
　　安安静静一段时间，温千禾饿了，他拿起周ting筠买的早餐继续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周ting筠透过面前的玻璃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慢调斯文地吃早餐的温千禾。
　　心里暗自感叹，要是温千禾不长那么好看自己能费尽心思缠着吗，连吃饭的样子都这么赏心悦目。唉，当初去沾什么野花呢，还他妈让撞见。倒霉！
　　到了化妆地方，温千禾来来回回打量了一分钟，“这是化妆的地方？”
　　“是的，不是写了千鹤造型吗。”
　　“我知道。可我们只是学校演出，不用在这种地方化妆吧，”三层高的小洋房，装修精致到仿佛就在告诉他，你不配进来。
　　“就是这里，我们进去，”周ting筠轻轻推了推他的肩。
　　接下来三个小时，温千禾完全处于被支配状态，几乎一直闭着眼睛，大大小小的化妆刷在他脸上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抹了一层又一层不知道是乳，水，还是粉。过程漫长煎熬，庆幸自己吃了早餐。
　　刚开始周ting筠还陪着，渐渐也失去了耐心，于是就走了。
　　好在化妆小姐姐热情开朗，会同他说话解闷。
　　“帅哥可以选自己喜欢的造型，这平板上，你点开看看。”化妆姐将他头发熨烫至贴头皮，又用帽子压着。开始了自己的操作。“底妆画好了，你小帅哥底子好皮肤白，所以没有抹太多。”
　　“简单点就好。还有妆别太浓。”
　　“舞台妆必须浓哦，你应该知道。”
　　“那尽量不要太夸张的。”
　　“嗯，好的。”
　　温千禾滑动这屏幕，各种各样的古装造型，眼花缭乱，看过去看过来，大同小异。未等他选好，
　　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昨晚睡太晚，今天起太早，路上情绪激动，消耗实在太多，有点累。
　　迷迷糊糊间有人摇他的肩膀。
　　“做好了，醒醒，温千禾，你再不醒，我就上你了。”
　　“好了，好了吗……”温千禾睁开眼，精神还有点恍惚，“终于好了。”
　　但等他目睹了镜中的造型，顿时傻眼，结巴道：“为什么和想象中不一样，不应该是古装女子吗？”镜中是女人没错，但发型称得这个妆容过于现代化了。
　　一旁的化妆师一看主人不满意，立马解释：“对不起，刚你睡着了，是你朋友帮忙挑选的。”
　　温千禾转头望向周ting筠：“你在干什么？”
　　周ting筠竖了大拇指给化妆师，夸赞道：“鬼斧神工，帅哥变美女，雌雄莫辨。”而后一个箭步，到了温千禾旁：“走，现在是真正的美人了。”
　　“我问你，怎么回事，这样我还怎么去演出。”
　　“演出是晚上八点半的事，现在才十二点。”
　　化妆师忍不住提醒：“您到时只需要将盘在一侧的头发放下来就行了。”
　　“听见没，简单的呐。去换件衣服，你演出服装又没带，现在都化好女妆了，不换衣服是不是有点怪？”未等气呼呼的温千禾回话，他对化妆师说：“找件裙子来，短的，带纱的，就你橱窗挂的那件不错，顺便找双鞋子，不要高跟鞋。”


第10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10
　　令温千禾没想到的是，周ting筠偷偷带自己去见了他妈妈贺知懿。
　　原因是周ting筠爱好男的风流事不知被谁传到亲戚耳里去了，贺知懿和该亲戚在一次宴席相遇，随后便得知了。
　　她原本也不相信，自己儿子阳光帅气，聪慧懂事，怎么会喜欢男的。可回到家细细想后，越发觉得不对劲，儿子从小到大就没谈过恋爱，上学不谈是好事，给家里省了不少事。
　　其实为了周ting筠的成长自己私下做了很多功课，比如孩子叛逆期都有哪些迹象？做父母的该怎么办？孩子处于青春期对异性萌生好奇出现早恋现象，父母应如何巧妙攻破孩子的心理防线，与他成为好朋友，将孩子拉回正轨？
　　正当她兴致勃勃地期待周ting筠青春期的到来，毕竟自家孩子长的不是一般的帅，完全继承了自己的优点，追他的女孩子肯定络绎不绝，自己还可以趁机慢慢挑挑。
　　然而等读完小学，别家的孩子已经会说小情话，她家的宝宝只会吵着要开挖土机。
　　初中，早恋的爆发点。她每天观察周ting筠情绪有没有波动，书包里有没有情书，每个月手机话费使用情况，QQ空间有没有女孩子留言，还会邀请他同学到家里来做客，结果全是男的。又好笑又苦恼，一度他孩子性格是不是有问题，别家孩子没他帅都被抓到谈朋友。可事实并非如此，周ting筠品学兼优，性格活泼开朗，在校深受老师学生喜欢。她这才放心，自家宝宝是好孩子。
　　高中自然也没有谈，只是性子有点变了，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因为他回家亦如从前的态度，唯一不同的是成绩开始下滑。初中因成绩优异被保送市最好的中学，高一能稳居年级前十，高二年级前一百，高三直接滑到两百开外。
　　当父母怎能不急，可周ting筠一没谈恋爱，二没与同学有什么过节，三是心理也没出毛病，性格依然开朗。使用各种手段旁敲侧击就是不知道哪个地方出了问题，可能就是不爱学习了，暂时性厌学。好在高三最后三月，学习状态又回来了，挑灯夜战，最后以理科成绩642分进了A大计算机系。但放在刚上高中那势头，周ting筠考北大清华没什么问题。
　　遗憾虽说遗憾了点，可A大也是不错的，离家近，国家双一流高校。
　　她一直以周ting筠为骄傲，是她炫耀的资本，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儿子是同性恋，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儿，可能长期做全职家庭主妇与时代脱轨了。连夜查了同性恋相关的所有知识。
　　她蓦然有点后怕，她隐隐约约记得在高三上学期，频频看见周ting筠与一些不知是同校还是其他学校的男孩子在一起出去玩。那些孩子无一例外长得很好看。自己一时以为孩子学习压力大，治好厌学的最好办法就是多放松。而现在脑中警钟长鸣，自家的乖孩子可能就是同性恋，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是同性恋，小筠是O还啊1，如果是0，自己会更加不能接受！
　　几天几夜下来，辗转难测，无法入眠，越想越害怕，开始以泪洗面，实在憋不住她又不敢告诉自己老公，一是工作忙最近还不顺心，不想给他徒增烦恼，自己是孩子的妈，理应独当一面，于是跟老公说出去散心两天来到儿子读书的城市。决定当面直接问，不想拐弯抹角，这件事不说清楚，她这辈子无法安心。
　　“小筠，跟妈介绍介绍你女朋友，真是的，有女朋友了也不告诉妈一声。”贺知懿越看温千禾越喜欢，儿子眼光独到，半辈子不谈，一谈就是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掩嘴笑得一时合不拢。
　　周ting筠收敛了平时玩世不恭的模样，乖乖地坐在自己妈妈旁边，拉开椅子，起身牵身旁的温千禾一只手，轻声道：“他叫温千禾，与我同一个学校，法学专业。”
　　温千禾内心从始至终生气，震惊，无比愤怒，很想当场揭穿这家伙的面目。可对上他妈妈那双殷切，温柔的眸子，心骤然软下，一句话也说不出。关键是不敢，自己半大的胆子无法支撑他如此潇洒不顾后果地去伤害一个知书达理，贤淑优雅的妈妈。
　　周ting筠的妈妈温柔得不像话。
　　贺知懿心里兴许过于激动，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一个劲儿握住温千禾的手，轻轻说：“小禾，谢谢你，谢谢你，”
　　她恨不得马上飞回去告诉老公，他儿子终于谈恋爱了！
　　这下心彻彻底底安了。
　　“妈，本来想今年过年带回家告诉你的，但既然现在你来了，早见晚见都一样。我和千禾谈半年了，感情很好，妈你不用担心。”
　　“好，小禾，快坐下，快坐下吃饭。”贺知懿依依不舍地松开这双修长葱白的手。
　　“小禾，要是我们家小筠惹你不开心了，或者欺负你，一定不要委屈自己，告诉我，我帮你。我一看你就是好孩子，不要怕的。”
　　温千禾恩恩了两声，不敢多说话，从进包厢到现在，他就没说几句话。必要时会尖着嗓门轻轻回一两句，大多都是沉默。
　　“我怎么会舍得欺负千禾呢，妈您看爸爸什么时候对您粗过声，我们家就没有欺负媳妇儿的传统。”
　　呵呵，温千禾心里冷笑，你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家里优良传统，拈花惹草，醉生梦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太虚伪了。世上怎么会有周ting筠这类人。欺骗这么好的父母，于心何忍。
　　忘了这人根本没心。
　　“就你嘴甜，说说和小禾之间的事好不好，妈妈想听，但是小禾害羞呢，也可以不说。”贺知懿发现他准儿媳，实在含蓄害羞到极致，柔柔弱弱，干干净净，好像一颗晶莹洁白的珍珠，又像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千禾，可以吗？”周ting筠低头问。
　　“嗯。”看你怎么编。温千禾轻手放下汤匙，慢慢嚼碎口中的食物吞下，才侧过一半的脸微笑地望着母慈儿孝的两人。
　　周ting筠语气缓和，言辞谦逊富有书生意气，娓娓道来，与平时禽兽模样判若两人。
　　而他妈妈更是温婉可人，大家秀气，笑不露齿，举止典雅，说话处处为他人考虑。
　　“小禾会跳舞？”
　　“嗯，不然我怎么会对他一见钟情呢，那时他站在台上，万众瞩目，飘飘起舞，虽然脸被轻纱遮住，但是我能窥见那薄薄面纱下肯定是张颠倒众生的脸。您看，我说的对不对？”周ting筠将身子后退了一点，让贺知懿多看看温千禾。
　　贺知懿一笑，眼睛会弯成月牙，“小禾很漂亮，是我们家好福气。”
　　见自己母亲如此认可温千禾，周ting筠也不知不觉自豪起来，好像温千禾就是自己媳妇了一样，手自然而然伸过去揽着他的腰，“妈妈，您顺便给我们俩照一张照片吧。”
　　“对对，回去我就给咱爸说。”贺知懿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亲密相间的二人咔咔拍了两张，然后瞅着手机看了好半天，嘴边笑意始终没消过。
　　温千禾被搂得很不自在，拍完照还不撒手，于是他狠狠掐了一下。周ting筠猝不及防地大叫，面部扭曲。贴近他耳边小声说：“你下手真狠。”
　　“请你自觉点，不然后果自负。”他尽量将嘴贴在他耳边，发出极小极小的声音。
　　“小筠，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贺知懿极善于观察自己儿子，别的不灵敏。
　　“没事，妈，可能抽筋了。”他转头笑着对妈妈说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抽筋，是不是缺什么营养，你怎么照顾的自己…”
　　“没有，妈，对了，今天晚上我和千禾在学校有一场演出，您要来看吗？”
　　贺知懿以前很反感自己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扭腰表演。从小到大学校凡是有什么演出，周ting筠从未参加过。所以一听见这，她脸微微变了。
　　周ting筠道：“社团演绎经典，《梁祝》，小禾是祝英台，我是梁山伯。”
　　“这样啊，那要看看。”演绎经典，还算好。贺知懿安慰自己，有幸看见儿子好儿媳同台演出，也是一件不易的事，“不会经常上台吧？”
　　“不经常。一年也盼不来一场。”
　　温千禾默默听着母子二人之间的谈话，蓦然有点疑问，周ting筠家庭环境好，怎么会培养出这样的孩子来呢。他也不敢开口问，一开口必露馅。
　　只有听的份。
　　不得不说周ting筠编故事真是一流，信口开河，说得自己差点信了。一见钟情，他说一见钟情是在去年那场演出上？这事都让他物尽其用了。
　　然后极力表述他追自己有多努力，费了多大的劲儿。
　　“有什么问我，小禾害羞，今天都是我劝了好半天才敢来见您，以后慢慢就好了。”
　　贺知懿点头：“是我唐突了，来的也突然，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小禾不要见怪。”
　　温千禾摇头，含糊地用假音说：“不会。”
　　“5点多了，妈，我们该回学校了，您和我们一起回吗？我开车过来了。”周ting筠起身，做离开之势。
　　贺知懿笑道：“现在小禾已经够拘谨了，都没说几句话，我再和你们待下去，非得憋坏不可，妈不跟你们去了，妈想休息休息，明天回去。”
　　“您不去看表演了吗？”
　　温千禾很明显从这句话听出周ting筠言语中的失落。
　　“不去了，你爸催我回去呢，一个人不安全，他就是瞎担心。”她说完，过去牵起温千禾的手：“小禾，我太喜欢你了，这次来的仓促，下次去我们家，我们慢慢聊。”
　　温千禾点头。
　　“还有，你要多吃点，太瘦了，”贺知懿突然盯到他平平的前胸。
　　温千禾刷得一下脸全红，贺知懿察觉自己失礼了，收回目光：“好了，你们快回学校吧。不耽误你们了。”
　　“嗯，那妈到家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报平安。”
　　“知道啦，乖儿子。”
　　两人一路无语回到车内。
　　温千禾感觉到周ting筠情绪低落，大概是因为贺阿姨最后拒绝去看表演，有这么重要吗。
　　“周ting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周ting筠驶动了车：“我妈，知道我同性恋的事。”
　　“你很怕你妈妈？”他一度认为周ting筠就是大人口中的混蛋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问题少年。
　　“不是怕，是不想看见她失望。”
　　“所以，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今天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会答应吗？”周ting筠说得云淡风轻，恢复以前的肆意：“再说，我也不是蓄谋已久，而是临时起意，就是昨天。”
　　“行，我帮你这个忙，但是能不能过了今晚，最后一次演出之后，咱俩两清。别再联系了。”


第11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11
　　“哟，还会谈条件了，一个忙抵余下的债也是可以的。”周ting筠打着方向盘：“陪我睡一夜，我绝对不会再纠缠你，常言道分手炮。怎么样？考虑一下？”
　　温千禾听到这话，手都气抖了，要不是去学校赶着演出，谁会和这渣待在一起，气到极点，语气反而冷静：“你觉得自己说这话不恶心吗？”
　　“哪里恶心了？这不很正常嘛，”
　　“你是自己考上的大学吗？”三观如此败坏。
　　“那不然呢，真材实料，”周ting筠颇为骄傲地扬起嘴角，“本少爷只用了三个月冲刺高考，轻轻松松进了985。”
　　温千禾别过头，不想再继续说话了。
　　“你不同意，那我就要缠着你。”
　　温千禾不搭腔。
　　周ting筠便没再继续说话，专心开车，时不时透过反光镜看看后座。
　　温千禾此刻长发披肩，两鬓盘起，妆容清淡，肌肤雪白，活脱脱一清纯大学生。顿时领悟了什么叫见色起意。
　　脖颈间的蕾丝刺得不适，温千禾伸手解开，他知道这东西是为了遮住喉结，现在应该没用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梦一样，竟然见了周ting筠的家长。
　　他不免有些悲哀，要是贺阿姨知道真相，现在笑得多灿烂，以后就该多伤心失望。每一位母亲无一例外都希望自己孩子早点结婚，早点抱孙子。他母亲就常常唠叨，男人要有本事，没有本事就没有钱，没有钱怎么娶媳妇，不管干什么最终都是为了娶媳妇，抱孩子。
　　到底怎么样才能摆脱周ting筠啊，这个人是不是有病，不然为什么要对自己阴魂不散。温千禾百思不得其解，盯着他后脑勺出了神。
　　突然他脑海里爆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但马上甩掉。他不能受渣男影响用感情作践自己。
　　可他真的不想，不想和周ting筠再有任何关系。
　　晚上演出进行顺利，汉服社是第六个节目，他的妆容又重新补了，根本就没有周ting筠负责化妆这一说，郭翼也跟着骗自己。
　　所以姜俊修说看见两个人去吃饭了，就是合谋这个事。郭翼混蛋！演完这场立马退出汉服社，统统远离这些品行败坏，良知尽丧的人！
　　交友不慎。人生何其不悲哀。
　　他气呼呼地上台，那张化过妆后更显精致轮廓的脸在他面前来回晃荡，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容又僵了。脑海里都是郭翼，周ting筠两人合伙蒙骗他。
　　前半场表演全然不在状态，但不论温千禾怎么走神，怎么出错，周ting筠丝毫不受影响，一上台仿佛换了个人，将每一个动作，每一处表情，演得生动传神，深情饱满。无不触动他心底的弦，这样认真专注的周ting筠是第一次见到。他肢体协调性好，舞姿轻灵，身体软如云絮，臂柔若无骨，当之无愧天生舞者的称号，瞬间与故事熔融为一体。
　　温千禾见他如饮佳泉，慢慢受影响，抛开杂念，专心与他共同演绎这场浪漫又凄美的民间爱情传说。
　　台下的人中有一半女生为周ting筠人神共愤的相貌所吸引，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生怕错过某一个精彩的镜头。最前排的领导也开始在相互交头接耳，对台上倾情演绎的两人评头论足。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古往今来是为佳话。
　　今日这一对更是莫名般配，选角深得众心。
　　渐渐地，两人完全投入，感情比以往任何一次排练都要深入，二人用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向所有观众宣告他们俩就是祝英台，梁山伯。
　　每一次情感的迸发自发引起席中一阵热烈的鼓掌声。
　　“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二人楼台月下，执手许下凄美誓言。
　　佳人泪眼婆娑，掩面无语凝噎，更改不了的命运将深爱着的彼此逼开。
　　温千禾动情地与周ting筠相拥，美好回忆与可期的未来已成沧影，此一别便是永远。
　　周ting筠眼眶发红，隐忍和坚毅在同爱人不得不分别的那刹那分崩离析，晶莹的泪珠无声地夺眶而出。
　　无人鼓掌，全场寂静。此时无声胜有声。
　　随后梁山伯忧郁成疾，不久离开了人世。祝英台大婚之日，身披红霞头戴凤冠，绕道至梁山伯墓前祭奠。
　　舞台上温千禾大红嫁衣及地，即使再浓抹艳丽的妆容也掩盖不了他脸上的憔悴，难受，崩溃。他无力地跪在墓前，看见昔日心上人与自己阴阳两隔，不禁悲从中来，抱着墓碑哀恸痛哭。
　　一声比一声绝望，一声比一声不叫人心生悲哀凄凉。
　　顷刻之间风雨雷电大作，坟墓突然爆裂，祝英台哭得不成样子，看见裂开的坟墓，没有丝毫犹豫，翩然纵身跃入坟中，墓复合拢。
　　熟悉的曲子一响起，观众掩嘴泪目，连手机都忘举了，默默凝望那舞台同墓而拥的两人。世上最唯美彻骨的爱情莫过于此。
　　台上风停雨霁，彩虹高悬，墓地一暗，无数蝴蝶扑着轻盈的翅膀缓缓飞过屏幕。
　　在蝴蝶翩翩飞舞之际，温千禾与周ting筠十指相挽，如梦似幻的二人随着内心情感的涌流，梁祝曲目的渲染，观众情绪的烘托，不由自主地吻了起来。
　　本来应该由周ting筠揽他腰，倾身借位低吻。但两人过于投入，周ting筠睁着眼，凝望着温千禾梨花带雨的脸，毫无犹豫地亲了下去。
　　那熟悉气息扑面而来，瞬息之间侵占他的五官器皿，钻进他的血液里，温千禾蓦得睁开美目，与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对上。
　　明明是清醒的为什么要装深情。他很想推开周ting筠，甚至想甩他几个耳光，可表演到了最后关头，不能毁掉。他知道他们这场表演史无前例的成功。
　　周ting筠柔软的舌尖轻轻勾勒，再卷起，交织，技术娴熟。他太菜了，再怎么挣扎都看着像回应，无力招架，缴械投降，重新闭上眼，祈祷歌曲快点结束。
　　帷幕降下，掌声不息。座下无不为这惊天动地的爱情绝唱动容。
　　音乐已停，温千禾睁开眼，推开他，正准备大声呵斥，却听见周ting筠说：“为艺术献身，身不由己。”
　　本想反驳，但那双可以说话的眼睛告诉他，周ting筠这话很虔诚，是真的。
　　算了，温千禾擦擦嘴，一言不发，拖着长裙转身离开。
　　周ting筠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没有追上。
　　晚上，洗完澡，卸完妆的温千禾躺在床，犹豫删不删掉周ting筠微信，因为他不确定还要不要还剩下的钱，上次的三千块他也没有收，不知道周ting筠在搞什么。
　　还是不想欠着，不能给一点点与周ting筠有联系的机会，全掐断。
　　他咬咬牙，将今天刚到账上学年的奖学金四千，加上上次的三千。全转给了周ting筠，并连发三条信息，提醒他必须收，24小时内不收，自己是不会再还的。
　　只要周ting筠一点确认转账，他立马删，不，拉黑后再删，这辈子都不想看见这人的任何讯息。
　　过了半个小时，又半个小时。
　　那边依然没反应，怎么周ting筠天天这么忙，以前在一起时是，现在分手了也是。
　　可能忙于约会，见情人，上情人。除了这些他实在想不出这人还有什么好忙的。
　　算了，24小时不确定，他就删了。
　　他正欲熄屏睡觉，手机信息栏弹出周ting筠发来的微信。
　　“不用还，今天谢谢你帮我。”
　　温千禾收到这条消息蛮意外的，不是因为不用还钱，而是周ting筠这语气这用词，和平时那老大哥的作风明显不一样。
　　难道不是本人？
　　不是本人做出的承诺，法律上是无效的。
　　温千禾复问：“你是周ting筠吗？”
　　“我不是，难道你是吗？”
　　嗯，确认过，是本人。
　　他将聊天记录截了图保存。欢快地敲出：“行，是你自己说的，截图为证，我们俩互不相欠了。”
　　还没打完。
　　周ting筠说：“千禾，你说梁山伯其实是在祝英台装男人的时候就喜欢上的，还是知道真相后才喜欢的？”
　　温千禾停止打字，盯着发来的几行字，这一问题一时将他困住了。
　　“应该早就喜欢的吧，同窗三年日久生情，”不然后来一知道真相就喜欢也不太符合现实。
　　“那他其实是喜欢男人的，”
　　温千禾一愣。反应过来觉得这是歪理。
　　周ting筠继续发：“只是那个时代都不知道男人可以和男人可以相爱，想都不敢往那方面想。后来祝英台说自己女儿身，梁山伯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其实男男之间存在可能的，只是世俗不承认，有时候沉溺其中的人都未敢承认。”
　　“梁山伯只有得知祝英台是女儿身后才袒露爱意。千禾，他们俩的爱情，很伟大。今夜能与你畅快淋漓地演一次，特别享受。”
　　他清楚周ting筠今天表演的确是很享受，完全沉醉其中，自己如果不是受他感染，不会这么快被带入。但还是不太懂周ting筠突然发这些干什么，给他洗脑吗。


第12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12
　　“千禾，后天A大好声音别忘了。晚安。”
　　今天周ting筠有点像人了，但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该删还得删。
　　他没有回复微信，直接删了。删完发现忘记拉黑名单。为了防止再次骚扰，他关闭了所有可以添加微信好友的方式。
　　电话拉黑。
　　然后他联系了A大好声音主办方，退出比赛。扣学分就扣吧，大不了从其他地方补补。
　　主办方第二天才回复他。几番沟通，最终邀请温千禾做了初赛评委。
　　本来初赛评委为学生会四位部门部长，可其中有一位刚好被学院老师拉去乡下调研了，事发突然，一时之间找不出，刚好温千禾在学校因为颜值和成绩非常出名。
　　温千禾听后连连拒绝，说他五音不全，不懂音乐，评不了。可主办方告诉他不用紧，四位评委有两位都不懂，觉得好听就可以，反正是初赛，复赛和决赛会请艺术学院的老师来做评委。
　　事后校学生会给盖两个章，双倍学分。
　　最后人家带着礼品又专门上寝室来请，温千禾只得答应。
　　人生第一次当评委。
　　温千禾坐在台下评委席，心情又激动又不适应还紧张。赛前反复阅读评分规则，大致是场上四位评委，有三位以上举通过的牌子，则这位选手晋级。
　　初赛的舞台略显简陋，位置选在学校的社团活动中心三楼大厅，舞台上方拉了一个第十二届A大好声音初赛现场的横幅，地上铺盖红毯，后面的大屏幕都没打开。但音乐设备齐全且质量高。
　　这间大厅最多容纳两千学生。可不知有谁放出风声说学校新晋校草来做评委。
　　于是到了晚上，全场爆满，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住了。后台准备上场的选手有时要挤半天才能上去。
　　这也是校学生会请温千禾当评委其中一个原因，帅哥号召力强啊。
　　温千禾对每位选手唱的歌都格外认真听，摸着良心打分。
　　听音乐的确是享受，虽然歌手实力参差不齐，但每位选手专注唱歌的状态很容易感染听众，带动情绪。
　　几乎每一位选手，温千禾都给了过，他心底是觉得只要比自己唱得好都能晋级。
　　当三十一号选手下台时，主持人已经宣布下一位选手，后台突然一阵骚动，有尖叫声，呼喊声，引得工作人员齐齐转头望去。
　　唯独温千禾没有回头，他听到主持人说出“周ting筠”三个字了，生理上厌恶得不行，不想看那张脸。
　　当他删掉所有联系方式时候，就打定不再碰面的决心。
　　做评委不是他本意，又拒绝不了，但他可以选择不看，反正音乐只需要听就可以了。
　　欢呼声依旧停不下来，因为大家认出他就是前天迎新晚会上梁山伯的扮演者。全体同学亮出闪光灯疯狂为他打call。整个一追星现场。
　　周ting筠抱着吉他，被工作人员护送上台。为数不多的灯光随着他脚步轻轻移动，即使是粗制滥造的舞台，此刻周ting筠往那儿一站，气场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位明星开演唱会。
　　自信的脚步忽然停下，只见他转头对迷妹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手指头还在唇边晃了晃。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这一举动，底下反应更是激烈，只是打call声渐渐平息，全捂嘴发出喟叹，太帅了，这张脸怎么可以这么帅，这么高级！贵气！
　　周ting筠礼貌性地深深鞠了一躬。继而转身走向舞台正中央，坐下。
　　他唱的是当年爆火曲目《多幸运》。
　　调整好了话筒，他目光紧盯评委席中始终低着头的温千禾，勾唇一笑，开始了表演：“各位评委，各位同学，很幸运与你们相遇在这个夜晚，同时希望我的出现没有打扰到你们，”
　　底下窸窸窣窣地说着没有，没有啊。
　　“一首《多幸运》送给你…们。”
　　他松开话筒，弹起了吉他，没有其他伴奏，就这么唱了起来。
　　“在亿万人海相遇，有同样的默契，是多么不容易，你懂得我的固执，我懂你脾气，两颗心在靠近，等不及解释我的心情，怕错过爱上你的时机，浪漫已经准备就绪……”
　　曲风轻快温暖，节奏明朗充满活力，周ting筠嗓音独特，说不出的清亮，干净，加上今天穿着打扮称得他外形阳光温暖，犹如邻家男孩般亲和。听觉和视觉上给大家带来强烈的冲击力。
　　“多幸运在最美的年纪，遇见你没有遗憾和可惜，抱紧你用尽全部力气，不让幸福逃离。多幸运爱你这件事情，成为我今生最对的决定，我相信你就是那唯一，愿陪你到底。多幸运遇见了你，多幸运爱上了你，多幸运能在一起……”
　　深情，专注。为舞台而生。
　　这个帅气男孩能歌善舞，气质上乘，是女同学们今晚除来看温千禾之外的最大收获。觉得非常值。
　　温千禾不想看他，但也在仔细听。如果去掉对他这个人的看法，除去这张讨人厌的脸，这首歌无疑是全场最佳。歌曲欢快活泼，歌词浪漫温馨，旋律优美舒心，歌声动听，美妙悦耳。
　　曲毕，周ting筠恭恭敬敬站在台上，格外乖巧懂事等待结果。
　　毫无疑问其他三位评委先后给了过，都知道这是上一届冠军，自己选出来的人初赛也得稳稳地通过。
　　最后举牌的是温千禾，犹犹豫豫半天，给了×。
　　这一举动把台上主持人搞得一愣，前三十一位选手不管唱得多难听，温千禾都给了过，怎么到这突然就变了呢。
　　全场目光如刀子，扎在他身上。
　　旁边的评委尴尬地小声问：“千禾，怎么回事？周ting筠唱得很好。”
　　主持人恢复过来，马上控场，“让我们掌声恭喜周ting筠顺利晋级。”
　　愤愤不平的听众不情不愿地鼓掌，对这个乱打分的校草好感度瞬间下降十个度，对于那些唱歌跑调，没跟上拍的人都给过，大家一开始认为他是善良，是在鼓励选手。
　　现在看出来了就是在瞎判分，这种人怎么能坐在评委席上，明明周ting筠唱得无可挑剔。肯定是在嫉妒他的才华与美貌。
　　滚下来吧！
　　周ting筠拿起唱歌的话筒，语气谦逊，说：“抱歉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本人的确学艺不精，所以冒昧问一句，这位评委，我哪里唱的不够好，您说说，我可以改正。”
　　温千禾抬头，也是今晚第一次看周ting筠，盯着各式各样的眼光，拿起面前的话筒，说：“是你唱错了一句词。是今生的唯一，不是今世。”他全程低头在看歌词，一句一句地对。
　　俗话说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而且今世与今生难道不是一对近义词吗？太苛刻了！观众根本不满这种理由，席下一阵骚动。骂人的粗话层出不穷。
　　连主持人都没忍住，问：“那么这两词有何区别呢？”这一问倒也问出底下观众包括评委的心声，究竟有什么区别呢？
　　温千禾盯着周ting筠，不卑不亢地说：“两词意思是差不多，但绝不一样。今生意为此生，所谓这一辈子。今世是现代，当代。我举个例子，比如汉刘向《九嘆愍命》中有一句.’惜今世其何殊兮，远近思而不同。’这里的今世无法替换为今生，再比如北齐顏之推《顏氏家训省事》里有一句’今世所睹，怀瑾瑜而握兰桂者，悉耻為之。’依然不可替。所以歌者想表达的是一生的唯一，而不是当代，现今的唯一。绝不能篡改或者唱错词，一旦唱错，表达的意思就变了。”
　　“对于别人，我可能就给过了，但你是上届冠军，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不应出错。应该严格要求自己。一点错都不能出。”
　　周ting筠眼眸始终含笑，自温千禾说话开始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炙热，有光。他点点头：“说得好，受教了。谢谢。”
　　评委席，观众席一脸敬佩，不为这词儿到底能不能替换，而是温千禾这番话，引经据典，镇住全场，不愧为学院一霸。
　　太牛了！
　　周ting筠华丽退场。
　　初赛结束在晚上十半，温千禾伸伸懒腰，收拾好随身物品，随着最后寥寥无几的观众离开，其实在周ting筠退场后，观众席上的人就陆陆续续走了。
　　“辛苦你了，千禾同学。”校学生会组织部部长又递给他一瓶饮料和一些吃的。
　　温千禾接过，塞进包里：“谢谢，复赛我不用来了吧？”
　　“嗯，已经邀请好艺术学院的老师。但你也可以作为特约嘉宾来啊，你今天表现使我印象深刻。但周ting筠这人蛮记仇的，今日让他掉底，以后小心点。有时候做事不必太苛刻了。”
　　温千禾与部长肩并肩往楼梯走：“他太傲气了。”太渣太烂，横看竖看不顺眼，骗感情骗炮，自己就这么报复一次应该没什么吧，反正他最后也过关了。
　　“人是傲气，不过他对音乐挺执着，专注的样子蛮吸引人的，平时还低调。去年A大好声音决赛现场，你知道多疯狂吗，几乎百分之九十八的观众是冲他来的，当时校体育馆被堵得水泄不通。所谓一战成名。要是别人可不拿着人气宣传自己，开个微博什么的社交号，粉丝还不得上万，我记得第十届的冠军，也是个长得不错的男生，人气还没周ting筠高，马上开通K歌号，吸粉上千，后被某公司签了。”
　　“你是说廖予吗？”
　　“对，他登上学校优秀毕业人才的榜了。”
　　“我就是从那上面看见的。”
　　部长又说：“可是周ting筠吧，拿到冠军后，就销声匿迹了。学校很难看见他的身影，大家都以为他不是A大的学生。”
　　“不上课吗？”
　　“听说不怎么上，但他好像从不挂科，毕竟六十分只要期末复习一下老师讲的重点都没多大问题，况且周ting筠这人真的聪明。”
　　温千禾有点不相信，周ting筠这渣在别人口中形象这么好。
　　“可惜聪明没用到正途上。”
　　“谁说的，就我所知，他有个人的音乐账号，在网上发表好几首原创歌，反响都挺不错。没几个人知道，就是因为他太低调，一心扑在音乐上。”
　　难道不是一心扑在床上吗，温千禾觉得周ting筠这人太能装了，在他妈妈面前装乖乖学生，在人前装努力上进低调的创作者。
　　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是真正的他。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出社团活动中心，凉风习习，吹得两边的树沙沙作响，现在时间很晚了，零零落落的一些人，大多要不是情侣约会两两不舍的身影就是图书馆这个点关门了学霸匆匆的身影。
　　活动中心路的右方是南苑的宿舍楼，左方是南苑的篮球场，早已没了打球的身影。
　　温千禾试图戳穿：“周ting筠这么优秀，没有女朋友吗？”
　　“这个……”
　　“温大评委对鄙人的私事如此感兴趣，与其听别人口中的，不如听听本人细细说？”周ting筠从一旁的篮球场出口走出来，与刚刚穿着不一样，一身黑，隐于夜晚之中。
　　“部长好，我等温千禾很久了，和他有些话说。”
　　未等温千禾拒绝的话说出口，部长点点头，边做走的姿势边说：“嗯，那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等部长走远了，周ting筠拉起温千禾的手，往一旁的停车位走。
　　“你放手！你有病吧，周ting筠！！”
　　周ting筠被他叫得烦死了，停下，恶狠狠说：“你别嚷嚷，吵死了，再叫我就在这儿亲你了。”
　　温千禾选择闭嘴，心想不就比赛时候给了个叉吗，不是也晋级了吗，至于用上这么严重的词儿。温千禾平时也没骂过人，不太会骂，但周ting筠实在欠骂。书到用时方恨少。骂来骂去也就这么几个词语。干脆不骂了。
　　“在你身上，用不了这些。”
　　周ting筠将不情不愿，拼命挣扎的他丢进了车里，力气很大。温千禾没有反抗的余地，他现在特别害怕，担心周ting筠实施暴力的行为，比如打他啊。
　　部长刚刚也说了周ting筠这人记仇，刚当这么多人面给了个叉，掉他面子，底子了。
　　报仇来得也快，都还没过夜。
　　他一进来，周ting筠也跟着挤了进来，死死关上了车门。
　　逼仄的空间飘的全是周ting筠王者气息。
　　温千禾更怵了，咽了咽口水，语气诚恳：“对不起，我今天不该给你打叉，对不起，我明天就在朋友圈为我的行为做个检讨，你唱得完美，特别动听，是我在蓄意报复，对不起。周少爷，对不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你今天也唱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我已经知道错了。”
　　嗐，咬牙切齿说完这一段认怂的话，其实他特别擅长说软话，怂话的。
　　这时周ting筠看他跟瞅小兔子似的，倏然发觉这样子蛮可爱，腿横压在温千禾腿上，微微起身。
　　温千禾盯着越来越靠近的脑袋，烦死了，明明该删的都删了，拉黑也拉黑了，说好再也不见，这算什么。
　　“放过我吧，我以后绝不再惹你。”
　　“晚了，你已经惹上我了。”
　　“我道歉。”
　　“道歉没用，除非……”周ting筠笑一声。
　　“我不同意！”温千禾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没按什么好心。
　　周ting筠凶狠地捏着他的手腕：“你要敢不同意，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见他坚贞不屈的样子，又加大力度，如果坚持不松口，今天把他手捏断也不是没这可能。
　　忍着巨痛，温千禾认栽道：“只要…不违背公序良俗的事，我都答应。”
　　周ting筠松开，又假情假意地替他揉揉手腕，一本正经地说：“把我微信加回去，还有电话拉出黑名单。”
　　“……”
　　这的确不违背公序良俗，但真强人所难。好不容易还完巨款，以为摆脱了这人，结果并没有。那这些天所做的努力算什么呢，可笑，凭什么要被周ting筠支配，他不想看见这标志着自己人生污点的渣渣，一点也不想！！
　　想到加回联系方式，又要掉入一个未知的旋涡，陷阱，他浑身就冒火，憋屈，难受。
　　“我钱也还完了，加着干什么？我们俩没什么好联系的，没什么好说的！周ting筠，你这么死搅蛮缠不放过我，不是就想和我来一次吗！”
　　温千禾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他，立起身子。
　　被突然推开的周ting筠一时没注意，头一下撞到了车顶，眉拧得深深的。待他反应过来，甩开温千禾的手，逼近：“你就这么不愿意加我微信？”
　　“是。”温千禾停下，看着他。


第13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13
　　“是的。”温千禾红着眼，铿锵有力地再次重复，“是的。
　　狭窄的空间环绕着二人起伏不定的呼吸，格外热烈。
　　周ting筠捏起他的下颌，指尖因用力过猛而略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掰碎它。眼神死死盯着：“你自己说的，别后悔！”
　　话音未落，他直接扯着温千禾的下巴带进自己怀里，一只手粗暴地从肩头往下滑。温千禾因恐惧与愤怒绷紧了身体，僵硬得不行。
　　密密麻麻，充满暴力的吻砸在脸上，唇中，耳边。
　　当碰到脊椎骨尾，就要触到那令人窒息的地方时，被压在身下的温千禾突然仰头一口咬住周ting筠的肩头。
　　周ting筠闷哼一声，依然没停下手里粗暴的动作，他不停下，温千禾就更用力咬。
　　感觉到血浸入牙齿上，血腥味迅速蔓延到整个口腔内，温千禾闭着眼，继续死死咬住。他的牙齿比寻常人尖，特别锋利，记得小时候有人骂他爹妈是神经病时，一向忍辱负重的他也是这样咬着那个男孩，咬得那人最后进了医院。
　　周ting筠已经快感知不到疼痛了，右肩麻木，牵扯着每一根神经。他迅速伸手推开温千禾的脑袋，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开。
　　再被他这么咬下去，非废了不可。他直接反手从脖颈后掐住温千禾的喉咙，用力极狠极快，喉骨咔咔发出断裂般的响声。
　　僵持下去，一个会残废，而一个会死。
　　无时不刻想要好好活下去的温千禾，先松开了嘴。
　　周ting筠刹那才感受裂骨般的疼痛，从小到大没有遭受过如此尖锐的疼令他恼羞如怒 ，加大力度牢牢箍住脖子两侧。
　　“温千禾，我他妈耐心用完了！”
　　温千禾根本无法喘气，耳膜嗡嗡作响，求生的本能催促着他必须反击，不然会窒息而死的。他手在四周摸索，终于在车门下方的储物格摸到一玻璃水杯，想都没想就往周ting筠头上砸了过去，由于用力不均，脖子以上全被控制住，玻璃杯一偏，只撞到了他的后脑勺。
　　即使这样，周ting筠依然被砸得脑袋一麻，立马松手捉住准备再次击向他的手。
　　温千禾咳着呼吸新鲜空气，如劫后余生。但周ting筠将他的手死死握住，胸膛剧烈起伏，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盯着他。
　　空气倏然变得恐怖起来。
　　如果周tiing筠此刻大吼大叫，愤怒咆哮，那顶多就挨一顿揍，受受皮肉之苦。可那沉默凝视分明在宣判他今天死定了。
　　他把周ting筠彻底惹怒了。
　　他怕了，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怕了，他本来就怕周ting筠。
　　周ting筠忽然使劲将他手一扭，只听见清脆地咔嚓一声，骨头错位脱臼。玻璃杯顺利落到他手里。随后又听见“哐”的巨响，车窗碎了，玻璃杯被砸了出去。
　　温千禾顾不上右手的疼，趁机往后挪挪位置，左手悄悄摸到车门锁，他冒死用脚踢了周ting筠一下想转移注意力，自己好逃出去。
　　可不防车门被锁死，而自己的脚已经被周ting筠抓住。
　　没有活路，逼上绝境。并且他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了，刚刚用干净了。
　　明明已经决定好好和周ting筠做，做最后一次，可他违背不了内心，还是无法放纵自己去随意媾和。在周ting筠面前他什么都不剩了，面子，尊严，感情，最后连性命都要丢他手里。
　　这个人好烦也好可怕，怎么赶也赶不走，怎么逃也逃不掉。简直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周ting筠起身猛然将他抵在车门，猝不及没防备的他背靠车门，头往后一撞，震落车窗残碎的玻璃渣，稀里哗啦地全落在他脸上，脖子上。
　　“我加，周ting筠，我加你，我加你，我永远不会再删你了。永远不会了。”
　　温千禾头伸出窗外，望着天上闪闪发光的月亮，绝望地说着。
　　究竟有什么比活着还重要呢。
　　说完又闭上眼，不敢看那明媚的月色，实在太耀眼了。
　　周ting筠头一次发现自己失控了，刚刚是想弄死温千禾吗，明明只是想找他说清楚为什么要删好友拉黑让他加回来，为什么要打起来，搞得双方头破血流。
　　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到最后变得如此复杂。
　　他蓦然产生出一丝愧疚，那种明知是自己喜欢的人却差点致对方于死地的负疚感。
　　轻轻拾去温千禾脖子处的玻璃渣，将赤身的他拉回车内，搂在怀里。
　　两人都没穿上衣，冰凉的肌肤相触，很快有了温度。
　　“一开始这么说不就好了。”他声音出奇地温柔，低头怜惜地瞅着。
　　温千禾脖子上的掐痕红得耀眼，右手腕因脱臼红肿起来。
　　“我们去医院。”
　　周ting筠松开他，穿上衣服，又怕温千禾跑出去，直接从后座爬到驾驶座。
　　“自己穿好衣服，”他边说边打开了空调，调好温度。
　　温千禾在脚边找到自己的衣服，裤子，第一时间不是穿，而是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用尚好的左手辅助右手指纹解锁，由于是二手旧的，手机指纹十分不灵敏，他又只得一个一个艰难地输入密码。
　　首先把周ting筠的手机号拉出黑名单并置顶，然后打开微信，他凭记忆敲出周ting筠的微信号，发送了好友申请。
　　“好了。你同意一下。”
　　周ting筠没有回话，也没有打开手机，沉默一会儿才说：“你…哭了。”如果刚刚是听错了哽咽的声音，但反光镜里温千禾的眼泪绝对看不错。
　　他连忙找个位置停下，又爬过去。
　　温千禾往后退缩一团，不想接触。
　　“周ting筠，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仅仅是寻求肉，体上的刺激，我奉陪不了，我们俩也谈过一段时间，我无趣，无聊，技术差，不会叫，床，会的姿势少，不会讨你欢心，不会说好听的话，只会每天问你吃饭没，在干什么的废话。我身上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如果有，你统统拿走，我都给你，行吗？”
　　他并不想流泪，眼泪多么廉价的东西，换不来什么，没有任何价值，从小明白的道理，可现在完全不由他所控，掉个不停，脸上还有刚刚玻璃渣滑过的血迹，血泪交织，狼狈不堪。
　　“我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穷学生，很穷，是你周少爷想象不了的穷。从小我得低着头弯着腰过日子，因为肩上扁担太重，手中水桶真的太沉了。那种没日没夜的日子直到九岁踏入学校才稍稍结束。在书本里，我看到了光，我觉得自己可以通过学习改变人生。小学还因年龄问题我主动连跳三级，一刻都不敢停止学习的步伐，别说谈恋爱，连看女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跟你谈那场恋爱，耗尽了我所有，因为我赌上了所有。”
　　“我真的怕，我什么都没有了。”
　　“周ting筠，我那么拼命念书，我只是想改变命运，而不是为了在这里遇见你。”
　　周ting筠默默替他穿衣服，全程安安静静听他说话。
　　“你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贵人家，你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有，为什么要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纠缠不清呢。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我们可以做朋友的，我什么都不会计较的。”
　　周ting筠盯着他闪着泪花的眼睛，咽咽喉，“你有，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你给我，我就放过你，我们就好聚好散，”
　　温千禾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什么东西？”
　　他笑道：“我说了你可能不信。”
　　“我信，你说。”什么东西都给，只要不是命。
　　周ting筠觉得这句话不管怎么说都有点让人匪夷所思，包括他自己。
　　但他必须说。
　　“千禾，我很喜欢你。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你不平凡，你很特别，特别到让人见一眼就忘不掉。我觉得自己来这学校就是为了遇见你。”
　　那双刚刚还亮这眼睛蓦然暗了下来，温千禾擦擦脸：“我们去医院吧。”就交往期间周ting筠说过的情话来看，今天这几句最不起眼了。不知周ting筠在和别人欢爱的时候说过多少同样的话，想都不用想，肯定数不胜数。
　　“千禾，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其实我微信里早已将所有同性删掉了，你不信现在就可以查看，我也已经一个多月没去找过其他男人，我觉得谁都没你好。我只想要你。你现在不想谈恋爱，我也不会逼迫你，我们就从朋友做起，只要你不排斥我，反感我。还有今天，我本来只想叫你加回我，没有想对你做什么。却最后还是做了伤害你的事，我很抱歉。千禾。对不起。”
　　“千禾，我真的很喜欢你。”
　　“千禾。”


第14章 大学篇结束
　　温千禾在大学最后一次见周ting筠是汉服社团建活动。
　　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太阳照得人暖暖的。是这个冬天不可多得能脱掉外套的日子。
　　所以活动地点决定不在室内，而是选在A大中心大操场上，地面铺满草皮，他们将气球扎在地上，烘托氛围。
　　周ting筠来的时候，他们正在游戏分组。
　　郭翼忙于查看抽签号码，看谁跟谁谁一组。温千禾抽完签坐在地上晒太阳，看到周ting筠来了，皮笑肉不笑地挥手打了个招呼。
　　果不其然，周ting筠毫不犹豫坐在他的身旁。
　　“千禾，后天我去上海了。”
　　温千禾小声嗯了一声，他知道周ting筠想让自己陪他去，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初赛。”
　　“肯定能。”温千禾不咸不淡地说：“你应该有自信。”
　　“千禾说能，那应该就行。”
　　温千禾还真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周ting筠，不自觉地瞥向他，发现对方一直在看自己。半月未见，周ting筠黑眼圈好像深了，眼睛里夹着红血丝，但整个精神状态还算可以。
　　“你…一个人去吗？”
　　周ting筠盯着他那张被太阳烘得微微红的脸，笑道：“嗯，只有你知道我去。”
　　那我也不会陪你去，温千禾转过头：“那你一个人注意点。”
　　“要是…觉得闷，无聊，就睡觉休息或者看看电影。”
　　周ting筠道：“为什么不能找你说说话呢？”
　　被他盯得发憷，温千禾低头瞅着草坪：“可以，也可以。”
　　郭翼抱着抽签箱跑过来：“周少爷，抽一个？”
　　“好。”
　　周ting筠根根分明修长的手指伸进去随意拿了一个，揉开纸条：“6号。”
　　郭翼笑嘻嘻地说：“和卓清萱一组。”
　　抽中同一号的女生听到自己的队友是周ting筠，相当不开心，怎么摊上个不好惹的主儿，想起上次开会发飙的样子就耿耿于怀。
　　周ting筠略感失落：“怎么和女的，”
　　“本来就是男女搭配啊。”温千禾在一旁解释道。
　　“你和谁？”
　　“副社长杜渃。”
　　周ting筠突然想起上次撞见过杜渃和她男朋友，也就没做声了。安安分分听着第一个游戏规则。
　　第一个游戏抢可乐真心话大冒险。男女对坐，两人中间放置一可乐，哨声一响，谁先抢到谁取得主动权，优先提问，当然可乐也归抢得者喝。
　　周ting筠一点兴趣也没有，弱智游戏，谁会傻逼去说真心话，反正他是不会说。
　　一排为男生，对面坐着一排自然为女生。
　　郭翼和一同学将可乐一一摆放好，站在一头，“准备好，一，”
　　周ting筠盘腿慵懒坐着，双手撑在两侧，偏头眯眼直视对面女生。
　　卓清萱被那双清亮的眸子看得脸红心跳，不由自主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二，三。”
　　哨声刚落，可乐瓶一抢而空。速度快如闪电。
　　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男生自发地没去抢，主动让给女生。
　　郭翼刚准备脱口一番大肆赞扬之词，社团里的汉子们终于开窍了，却一不小心瞥到周ting筠手里拿了可乐瓶。
　　众人也一脸好笑地望向还在懵逼中的周ting筠。
　　温千禾也忍不住笑出声，太丢人了这，跟女孩子做游戏肯定要让着女生啊，争强好胜用错地儿了。
　　卓清萱露出尴尬的笑容，心想自己配了个什么猪队友，空有一副皮囊，直男癌晚期，难怪没有女朋友，丢人还带着老娘！气死了！！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周ting筠气定神闲地拧开瓶盖，手漂亮地在空中划出弧度，转了一个弯，将可乐递给一旁的人。
　　笑容戛然而止，凝固在温千禾脸上，几乎一瞬间，他成了全场最瞩目的那个。
　　周ting筠见他愣住，直接塞给他手里，凑过去，柔声道：“在太阳底下晒这么久，喝点水。”
　　其他人顷刻间觉得自己手里的可乐不香了。要是温千禾是个女的，不得被嫉妒死，周ting筠绅士又浪漫，直接秒杀其他男同胞啊。
　　温千禾握住瓶子，拒绝也不是，喝也不太好。脸涨红，一直红到耳根。真要命了，没料到周ting筠来这么一手。
　　自从那天周ting筠说要重新开始后，对他尤为尊重，不再强迫做任何事。自己说不想见他，于是两人半月没见了。
　　今天大概是他要去上海了，所以来见一面。
　　温千禾自然不会再把心交出去，吃一堑长一智，周ting筠什么样人见识过了，但求别把他惹毛。先稳住，毕业后分道扬镳，再不会相见。现在两人的关系微妙至极，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暧昧关系他不会承认，说朋友好像又不是。
　　郭翼心底直呼妙啊，简直吊打在场全部人，但表面得镇住：“现在有请拿到可乐的打开瓶盖，中奖的同学可以对场上任何一位同学进行提问或者大冒险。
　　“我中啦。”一位女生高高举起手中的瓶盖。
　　郭翼说：“你想给场上哪一位提问或者大冒险。”
　　那名女生笑嘻嘻地说：“我想让社长为我们唱首歌。”
　　“……”
　　郭翼听到这，身体每个毛孔都在拒绝，唱个鬼唱，别人唱歌要钱，他唱歌真是要命。存心让他出丑吧。
　　其余人开始起哄，他没办法，为了让活动顺利进行下去，只得打开他的公鸭嗓为大家嚎两嗓子。
　　“太难听了。”周ting筠毫不吝惜自己的点评。
　　“还好吧。”温千禾还沉浸在刚刚周ting筠那举动中回不过来。
　　“你听过我唱歌，竟然说他的还好？”
　　“你唱得也很好听，但他又不是专业的。两者不能比吧。”
　　周ting筠笑道：“当你是夸我，其实我也不是专业的。”
　　“看起来像是专业的，”温千禾慢慢正常了点，想到了什么，便问：“你不喜欢自己的专业。”
　　“嗯，不喜欢，我妈挑的，说是最热门专业，就跟了个风给我填的。”
　　周ting筠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可是报过志愿的人都知道，专业有多重要，他当初是因为自己热爱法学，所以只考虑学校问题。
　　而一般人在选择专业上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其中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校专业排名，就业率等等。
　　专业选不好宣不对，会是一个人一生的遗憾。
　　前不久不就爆出一则新闻，一位学子因为父母专业选的是自己不喜欢的，大学四年荒废而过，沉溺网吧，堕落不堪，最后逃避现实活得一塌糊涂，整个人生都毁掉了。父母知道原因后，痛哭涕流，懊悔不已。
　　但转念一想，周ting筠家里有矿，大学选什么专业不太重要吧。反正毕业后也是继承家业。
　　“其实你妈妈并不喜欢你玩音乐这些，你这次去上海，也是瞒着他们的对吗？”他想起上次见他妈妈时周ting筠提了一句他们有表演，贺阿姨脸色，语气明显变了。
　　周ting筠嘴边笑意深了点，往温千禾靠近了一点：“千禾，你真聪明，什么都知道。”
　　“你这样做，贺阿姨会难过的。”
　　哪有儿子这么骗母亲的，先是假装谈“女朋友”，已经够恶劣了。
　　其实明明贺阿姨很宠他，即使说清楚，应该也没什么吧。
　　为什么要去骗呢？
　　周ting筠缓缓倾身，低头喝了一口温千禾手里的水。
　　“你干什么。”温千禾觉得这动作实在是亲密过了，感觉就像是一对情侣在甜蜜互动，趴在自己身上喝水。
　　幸亏大家都关注着玩游戏，时不时传来起哄声，大笑声，没人在意他俩。
　　“我妈难过，我想喝口水还不行吗？”
　　“给你。”温千禾尴尬地忙将可乐还他。
　　“还有其他人瓶盖中奖了吗？”郭翼大声喊道。
　　周ting筠左手握着瓶盖，不自觉往里摸了摸，好像中奖了。拿起来一看真中奖了。
　　“我中了。”全场唯一一个男生握着可乐，还十分得意。
　　郭翼跑过来：“周少爷，你想大冒险还是真心话。”问都不用问，周ting筠选择的对象肯定是温千禾。要不是温千禾在这里，他定不会来参加。
　　周ting筠思索了一会儿：“真心话吧，”大冒险怕温千禾不答应，也怕他不开心。
　　郭翼道：“你想问温千禾什么问题？”
　　温千禾瞪着：“？？？？”
　　郭翼使了个眼神，意思是你懂得。
　　上次重色轻友事件，郭翼在自己面前道歉道了一个星期才原谅。又忘了？？温千禾愤愤地瞪了回去。
　　这边周ting筠又想了想，笑道：“请问温千禾同学，以后想从事什么工作？想去哪里工作？一定要真心话哦。”
　　在场其他人只觉得周ting筠和温千禾的关系也太好了吧，又是递水，问题跟没问一样。刚刚有人真心话连初夜细节都问出来了。
　　温千禾以为他会问什么刁钻的问题，谁知道问了个这，但他绝对不会说实话，“想去北上广，想做一名优秀律师。”他想回家乡，想成为一名人民法官。
　　周ting筠眼睛都没眨一下，始终挂在嘴边的笑也僵凝着，专心地听他说完。
　　之后温千禾不敢正眼看他，心虚不已。玩游戏也是心不在焉，刚刚他在周ting筠眼中看到了期待，真诚，看见了光。
　　只希望是假的。反正周ting筠喜欢伪装。


第15章 第 15 章
　　那天团建活动完，周ting筠想请温千禾吃饭，温千禾想都没想就以兼职太忙为借口婉拒了。
　　周ting筠盯他看半天，到嘴的怒意别压了下去，最后在宿舍楼下分开的时候，他忍不住叮嘱道：“不许和别的男人走太近。”
　　温千禾觉得有点好笑：“太近是多近，有什么标椎吗，我和室友天天睡同一个宿舍，这算近吗？”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可以搬出来，住我那里去。反正我要去上海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空着也是空着。”周ting筠不仅仅是说说而已，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也不管温千禾同不同意直接塞他手里：“尽快。”
　　“受不起，我们，”关系没这么好，巴不得离远一点，怎么可能搬进你的房子里。但他不敢这么说，想起上次自己差点被他掐死在车里，多多少少有点畏惧，“那你回来了，我又不得搬出去，多麻烦。还是算了，我不会和其他男的走太久，我对男的其实也没那么感兴趣。”
　　他想将钥匙还回去，被周ting筠握住手，声音沉了几分：“女的更不行，搬出来。”
　　“好吧，那我上去了，等下还要去兼职。”温千禾收起钥匙，没有丝毫留念转身上了宿舍楼。
　　周ting筠望着他直到背影消失才走。
　　之后周ting筠真的没有再回来过，他去上海参加唱歌类比赛《中国声新秀》，谁知在海选后台刚好被该节目导演王昀一眼相中这个在人群里保持孤高，自信的漂亮男孩。
　　当温千禾听见他说被某导演相中可能要去拍戏时，足足愣了三分钟。
　　世上就有那么好运气的人，生来无忧衣食住行，成长无须担心路上的风风雨雨，就连机遇都让上天给安排好了。
　　周ting筠发信息问，千禾，签还是不签呢。消息后附了一张协议书。
　　温千禾思索半天颤着手回了句，签。
　　“真的吗？”
　　“真的。”
　　他知道周ting筠喜欢表演，喜欢唱歌，热爱艺术，根本不喜欢计算机专业，现在有这个机会如果不抓住，以后必定迫于各种压力无缘于拍戏。
　　还有一点私心，签约进组就不会回来了，一大清静。
　　周ting筠没回复了。
　　温千禾猜想应该是去签约了。
　　当周ting筠以新人身份进剧组拍戏的时候，温千禾开始准备考研。
　　之后周ting筠还发了他的试妆照，虽然只是一个男二，但也是多少人不可企及的高度，素人直接进组，还是重要男二。
　　照片显示的装扮是古装，被温千禾反复看了好久，照片中的周ting筠与平时不一样，长发披落，黑袍加身，一张俊脸棱角分明，色浅的薄嘴唇，浓眉不显多情，特别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
　　难怪会被导演一眼相中，这样的周ting筠好看得令他离不开眼。
　　“真好看。”温千禾发自内心的赞美。
　　“我也这么觉得，本来这个角色还不是我的，王导极力推荐，还让我试了戏，一试就拍定我了。”
　　“那你要好好拍戏，才对得起王导。”
　　视频中的周ting筠始终闭着眼：“好歹经过两月训练，一些基本功也是知道的，关键还得实践。”
　　“千禾，你好好复习，我睡一会儿。”
　　“恩恩。”温千禾按下结束键，继续手里的考研题。
　　这个寒假，温千禾没有回家过年，如果回去意味着失去挣钱的机会，反而全是出账。他有太多事要做，要兼职赚钱，要考研，还要抽时间应付周ting筠，周ting筠因为要拍戏已经渐渐地不怎么发消息了。偶尔会发一句想你了，想看看你，那么必须腾时间接视频。
　　还为帮周ting筠应付他妈妈，每个星期还要拍照片，为此他学会P图，P两人在学校的合照，拍戏就说考研不回家过年。
　　贺阿姨高兴得给周ting筠打了六位数款让他俩好好备考。
　　他每次撒谎心里格外过意不去，他知道只要是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到时自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想想所有的后果要由周ting筠一人承担，喜忧参半，小少爷要追求梦想总得受点苦头，也不能太顺了。
　　一开始进组拍戏，周ting筠是兴奋，新鲜，激情十足，他也热爱表演。可渐渐地，出现了很多问题，周ting筠在剧组因为是新人，没权没势没后台受到了排挤，对手故意挑衅不好好配合，导演劈头盖脸指着她破口大骂，没有人敢出来为他说话。
　　从小就没受过什么气的他，委屈到爆炸，骄傲的小少爷自然不会将这些说与温千禾听
　　特别委屈难受会说想你了，要接视频。
　　“周少爷，今天又遇见什么有趣的事？”温千禾说话放肆了些，但要放在现实面对面，可不敢用这种语气。反正隔这么远，惹急了顶多吼两句，飞过来也要时间，早躲远了。
　　视频里的周ting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好像不管多难受，只要看见温千禾恬静柔和的脸，顿时觉得美好极了，所有不快烟消云散，想着等以后功成名就了，一定要将这个小东西养在身边。
　　“你接视频难道就是为了发呆？你不去背背台词，周少爷你不要松懈，多少人觊觎你的角色啊。”
　　周ting筠笑道：“不是为了发呆，说了想你，就是想你，不为别的。”
　　即使听惯了露骨的话，温千禾依然会脸红，但已经应对自如了，视频里的人本是枕着手趴在桌子，现已经抬起头。
　　“周ting筠，你脸怎么回事？”
　　周ting筠动作一滞，刚一开心突然就忘了。
　　“化的妆罢了。”
　　“你…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温千禾回想今天一开始的周ting筠的确不太对劲，平时都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不是现在盯着自己看了不下十分钟。
　　“没有，能有什么不开心，就算有不开心的事，看见你不就没有了。”
　　“别说这些，”温千禾清楚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相处久了，他也知道周ting筠其实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少爷，但又不同于一般的富家少爷，他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想法，从来没想过要回去继承家业，而且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不管对错一定要达到目的，就像当初对待自己。
　　他现在所做的事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在大学毕业之前他还是愿意做周ting筠的网上树洞，仅限网上，仅限大学期间。
　　“你好啰嗦，温千禾，谁第一次做事不出点错，出点错就应该受惩罚，倒是你，你现在在哪里？”
　　“回宿舍的路上。”温千禾在大马路上举个手机冷得直哆嗦，
　　“你还要我说几遍，赶紧搬出去，非得我发脾气是吧？”周ting筠怒目相对，天天催促，都三个多月还在宿舍，那股火倏然上头了。
　　“会搬的，我过年不回家，肯定得找地方，就去你那里住。”
　　周ting筠见他低眉顺眼的模样也不继续发脾气了，想问问他缺钱，又觉得直白，“你现在还兼职吗？”
　　“嗯，刚学生家回来。”
　　“都准备考研了，少出去兼职。”
　　“又没耽误，好了，公交车来了，我挂了。”
　　温千禾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转移话题，甚至是直接挂了，金钱关系说什么也不能沾上。
　　他发现周ting筠越发对他好了，各方面，好像突然是这样，又好像本来就是这样，他一般不会去想太多，他和周ting筠是不可能的，自己都已经想好怎么收场，但对方给他的感觉是准备长期在一起。
　　经常在耳边说什么等他拍完这部戏就回来见他，带他出去旅游，用得是自己挣的钱，还说要养他等等一系列没羞没臊的话。
　　他会附和着说好。相隔千里，也不想给彼此添堵，今天还是周ting筠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发火。
　　考研期间他是准备搬出宿舍，早出晚归挺影响室友，图书馆九点半关门，自己想在宿舍看会书也行不通，两位室友彻夜打游戏，另一位九点半准时睡觉，自己还在他对面。灯光太强会受影响。所以还是搬出去。
　　既然周ting筠暂时不可能回来，又这么吵着嚷着，他就搬。
　　但就这么住进去又好像自己占便宜，给周ting筠租金会显得矫情不说，肯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等以后再给吧，他不会白住的。
　　1月中旬，学校最后清校，他搬进了周ting筠的房子。
　　由于太久没人住，房间格外冷清，而且有些东西不太会用，他犹豫半天，还是发信息问问周ting筠。
　　周ting筠看见他发的消息，高兴了老半天，拍戏状态比以往好几个度。
　　随后拍完戏，一一耐心为他解释这个怎么用，那个怎么用，中间不忘奚落几句你怎么那么笨，这个都不知道。
　　但看得出来他很开心。嘴角始终上扬。
　　“周ting筠，你今天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这么开心。”
　　温千禾在他“细心”指导下成功洗好了头，也吹干了发。
　　周ting筠盯着视频里只穿薄薄睡衣，胸前大片白皙肌肤一览无余，还挂着几滴水珠的温千禾。
　　“拍戏一条过。”
　　“很棒啊你。”
　　然后周ting筠往后望了望，突然小声贴近手机：“千禾，你把衣服脱了，我想看看你。”


第16章 第 16 章
　　温千禾这才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他扯紧了衣服，“你…不是正在看吗？”
　　“我想看你不穿衣服的样子。”
　　“……”
　　这人还是那么不要脸。“不行，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看一眼就睡，千禾，”
　　周ting筠睡在剧组安排的酒店，由于最近在此地拍戏的剧组多，附近酒店几乎挤满了，因此他和剧组另一位男三住在同一间房。
　　他很讨厌和陌生人睡一间，大学就因为这个家里才在学校附近给他买了一套房，别的都可以忍受，这个非常火大，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温千禾，发了一顿牢骚。温千禾苦口婆心劝导新人就得服从安排，等以后红了，想住在哪里住哪里，想一个人住一栋楼都可以。再说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一闭眼就什么都看不见，一睡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必在意。
　　可周ting筠又说认床，一时半会闭不了眼，睡不着觉。
　　于是连续半月温千禾和他连麦睡觉，为了互相不打扰彼此的室友，他们俩都蒙在被子里说话，没什么可说的，就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入睡。
　　直到周ting筠越来越忙，每天越来越累，一沾床即睡才停止这项活动。
　　周ting筠又瞟了瞟，确认男三还在浴室洗澡，“千禾，就一眼，好不好？”
　　“不行！”
　　“千禾~千禾~就一眼，”
　　持续撒娇的周ting筠让他真想挂了视频电话，实在快招架不住，这人撒起娇来怎么这幅，这幅鬼样子。相比之下，还是比较愿意看见他发飙的样子。
　　想速战速决，早点休息的温千禾，红着脸解开胸前两扣子，撩开一点点：“可以了吗？”
　　白得发嫩的锁骨若隐若现，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腔 ，泛红的嘴唇轻轻翕和，无不勾得他心痒痒的，自从知道自己喜欢温千禾后，再没碰过其他人，想都没想了，再说眼前的身体对他才具有最强的吸引力，鬼知道有多想。
　　他已经计划好下次做的时候一定要温柔，连一根头发都不能碰疼。
　　“还没刚才看得多。那你就把上衣脱了，我想看**。”
　　“不行！我我我要睡了。”温千禾听到那两个羞耻的字，臊得不行，直接挂了视频通话。刚刚怎么被他三言两语给迷惑住了，他从来没在和谁视频袒胸，，乳啊，解扣子举动已经是极限。
　　温千禾钻进被窝，把空调关掉了，他热，浑身发热。周ting筠要求他每个月电费用到500元以上，全部房间必须全天开空调，少一块钱都不行。他这里有厨房，什么都给安排好了。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还不起周ting筠的人情。
　　没过半分钟，手机响了，是周ting筠发来的一条微信，千禾，刚刚你真性感。真好看。
　　他扫了一眼就连忙熄屏不敢看，也不敢回想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不可思议，性感现在他这儿是贬义词，蓦然觉得自己放荡，懊悔不已，周ting筠是魔鬼！
　　“刚你在和女朋友通话？”男三洗完澡，裹了条浴巾出来。
　　“关你什么事？”周ting筠瞟了一眼同样是刚出浴的男三，温千禾不知好看多少倍，他关掉手机，闭上眼：“早点睡。”
　　“奉劝一句，既然打算入圈，最好不要谈恋爱。”
　　周ting筠想了想。自己也不算谈恋爱，温千禾现在根本不会答应，但他心底以及认定温千禾就是自己的恋人，单方面的。至于温千禾那边，迟早会答应。
　　“但如果太寂寞，我觉得你可以…”
　　周ting筠出言打断：“我不寂寞，我也没有女朋友，只想好好拍戏，晚安。”
　　男三和周ting筠住了不过几天，之前是已杀青的小演员同住的。
　　虽然短短数天，但他发现周ting筠形象气质真的符合大火一切的条件。只是缺少磨炼和时间，所以他不由自主想熟络熟络，无奈小帅哥不领情，冷冰冰的，是个刺头儿，就这种性格不知以后得吃多少苦才会乖。
　　虽然是一间房，但好歹不是同一张床，不然他宁愿睡地板也不会和陌生男人睡一起。周ting筠此刻脑海里飘荡的全是温千禾刚娇羞可口的模样，好想回去，好想见他。
　　第二天，按照惯例，温千禾打电话叫醒，提醒他该带什么，当然会说一句早安。
　　这样对于周ting筠来说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对于温千禾来说，微不足道的一件事，反正他一贯起得很早，高中他就担负叫醒全寝室的重任。
　　他寒假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兼职，发传单的活儿少了，关键也快过年，教育机构放寒假了，最忙的便是一些比较大的餐厅，因为承接年宴，聚会。
　　瞒着周ting筠找了份餐厅兼职。
　　餐厅经理是位四五十岁左右的成熟男性，说话稳重，五官端正，没有中年男子的油腻，反而给人温文儒雅的感觉。接待温千禾入职的真是这位经理。
　　经理淡淡看了他一眼就让他填了合同。
　　“温千禾，是A大的？”经理看到他信息栏，略微吃惊，眉毛不经意扬了扬。
　　温千禾边继续填写边点头：“恩恩。”
　　“A大是个好学校。”
　　“嗯。这个结束时间是必须做到正月十六吗？”
　　“看你，临时工都按天算。”
　　温千禾想了想，学校正月二十三开学，自己可以做到正月二十都没问题。
　　“那就正月二十吧。”
　　经理抿抿嘴没有说什么，只盯着葱白细长的手指握笔写出一个个秀气清丽的字迹。
　　温千禾将写好的合同规规矩矩递给他。
　　“明天来上班，不值早班九点半来，值早班八点半。中午两点半下班，四点半上班，晚上不出意外九点半。”
　　“好。”
　　作为新入职的员工，餐厅免费提供吃住，统一着装。温千禾拒绝了住宿这一条件。餐厅会额外补助交通费。
　　他冒死兼职，不敢再出去住，好在餐厅与周ting筠家有公交车。二十分钟的距离。
　　刚开始还能九点半按时下班，因为是新手，主管给他安排的区域客人不怎么多，等慢慢熟络了，会轮流看包厢，包厢一般是大客户。
　　他所在的餐厅是高档聚会地，也是全国连锁的，平时也接散客，但主要是包厢。特别重要的客人所在包厢有时候还会派两位服务员看陪。
　　第一个星期主管已经派一位老员工教他所有工作内容和注意细节。
　　入职的第二个星期，温千禾被派去看梧桐十五人大包厢。
　　他心里还是蛮紧张的，也有和他同期进来的新员工，第二星期也只看八人包厢。
　　他猜想很有可能是因为在来的第五天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事。
　　就是那天来了一对外国夫妇带着孩子吃饭，外国人一般来说是会一点中文的，而这对夫妇是一点都不会。
　　全餐厅当时没有一个人懂英语，看守这区域的服务员全凭手势在交流，非常吃力。
　　外国友人虽然一直微笑着在表达，但眼神中透露着不满意，这么大的餐厅连个能交流的人都没有。
　　主管们很急，想打开手机同步翻译，可上班期间是不允许带手机的。全收了，放在纸箱里锁着。
　　那个服务员更急，浑身冒冷汗，脸惨白，紧张到手抖。
　　经理见状，直接走到温千禾负责的区域叫他去。
　　六级轻轻松松过完的他全英文交流也毫无压力，言语流畅，态度温和，行动迅速。他翻译客人的要求给旁边的服务员听，一一照做。
　　这老外格外青睐他，走的时候还要硬塞小费。
　　温千禾知道外国有给服务生小费的习惯，但这是中国，他拒绝了并说了一句：“It’s  my  pleasure to serve you.”
　　老外夫妇带着孩子愉快地离开了 。
　　经理在集合训话时却并没有夸他，而是说了一句，下次老外给小费时按照他们的礼节应该收下，不然他们会不开心。
　　但是其他人特别是那服务员都非常敬佩温千禾。
　　负责包厢的话，白天时间很闲，一般没预约，大多都在晚上。
　　下午上班后。他照常检查餐具桌椅有没有摆齐 ，地面有没有灰尘。这间包厢豪华，配有全自动麻将桌，可以看夜景的阳台，大理石上陈列着古玩文物。
　　准备工作就绪后，他端端正正地站在包厢门口等待。
　　不一会儿主管带着一位男服务员匆匆过来：“小禾，今天来这儿的是老板的几位重要商业伙伴，所以我怕你忙不过来，让小琦一块儿帮忙。”
　　“好。”多个人，待会儿也不至于紧张。
　　小琦安安分分跟在主管后面，到了地方乖巧站在门的另一边。
　　他脸是好看的，但看得出来是化妆了的，淡淡的描眉，淡淡的唇色，显得整个人非常有气色。
　　由于太瘦以至于下巴尖尖的，穿上统一制服依然是个精致人。
　　待主管走后，小琦没了那份安静。
　　“哥，你运气真好。”
　　温千禾出于礼貌，微微笑：“看大包厢是运气好吗？”不管是看大包厢还是外面散客。一天工资100固定了的。
　　“不是说这个。你知道马上要来的人身价多少吗？”
　　这个他真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和他没关系，“不知道。”
　　小琦见他一脸无知样，蓦然还有点得意：“他们每年都会在这儿聚餐，每次也都是我接待的。”
　　“那你工作能力肯定很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要是有人经过就马上闭嘴不说了。小琦对这个话不多又很奉承他的搭档十分满意，忍不住分享自己的丰功伟绩。
　　“他们中有一个叫王姐，每次看见我特别开心，有一次不是我服务她还发脾气呢。”
　　温千禾明白主管让小琦和他一起的原因了。
　　“王姐出手大方，每次还给我许多小费。”
　　听到这儿时，温千禾才细细品出一丝丝不对劲。
　　“她…为什么要给小费？”
　　“你不知道吗？”
　　“我新来的。才来一个星期。”
　　他从来不关心别人，他今天之所以说这么多，纯粹觉得眼前这人相处起来很舒服，小琦打量着：“你才来一个星期就接这么重要的客人。那你更应该知道啊。”
　　未等他说完，传来主管清脆的声音：“还是老位置。”


第17章 第 17 章
　　“贺总，你越发有味儿了。”
　　“什么话？”
　　“老刘是夸你越来越成熟稳重了。”
　　“对对对。”
　　主管在前引着八位贵客，迎面走来，个个衣冠不凡，步伐稳妥，过后的气息仿佛都带着金钱腐朽。
　　小琦眼疾手快地开门，温千禾随他们进去一一倒茶，手紧紧抓住茶壶，不能满不能快，不能发出壶碰杯的声音，只能听见茶水的清脆声。
　　茶香四溢。
　　“王姐，这就是你常提起那个小琦？”一位大腹便便的老总眼神瞟了瞟正在倒茶的小身板：“眼光不错。”
　　王姐摇摇头：“不是他，是站着的那一个。这我没见过，是老徐新招的吧，”她本是无意瞄一眼，却再也离不开：“老徐眼光越来越毒辣。这样的都能找得到。小琦，给来揉揉肩。”
　　站在一旁的小琦顺从道：“好，王姐。”
　　“贺总，今天你是角儿，想吃点什么？吃好才能接下来的活动。”
　　被唤做贺总的人，坐在主座，翘起二郎腿，摩挲手中的茶杯，薄唇微张：“随便。”
　　倒好茶的温千禾正在将多余的茶杯放进柜子，听见这矜贵的声音，身形一僵，莫名熟悉，他忍不住偷瞄一眼。
　　如果不是知道周ting筠远在天边拍戏，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眉眼之间与周ting筠竟有七八分相似不是他，姓贺，周ting筠妈妈姓贺，难道是哥哥？只是跟妈妈姓而已。这年龄不太大。最多25。
　　那只能是哥哥了，比周ting筠多了些社会气息，更为成熟老练，眼眸深沉，不像周ting筠干净，清亮。
　　眼神突然对接，温千禾心虚地别开，一不小心停留久了，这犯了服务大忌，不能直勾勾地盯着客人。他觉得自己完了。
　　贺总嘴边浮现一抹不经意的笑意：“你，过来。”
　　还在南辕北辙讨论的人都愣住了，不明所以地望着贺总，这就开始了？
　　正在揉肩的小琦小声道：“温千禾，贺总叫你。”
　　“好，”回过神的温千禾忐忑地走到贺总身旁，露出笑容：“请问需要什么吗？”
　　贺总手敲了两下桌上的菜单：“介绍一下你们这的特色菜。”
　　幸好上个星期菜单，酒水都背了一遍。温千禾凭着记忆：“嗯，好的，贺总，首先是凉菜，我们这有养生大拌菜，翡翠热伴……”
　　贺总盯着他侧脸，轻声道：“靠近一点，我听不见。”
　　温千禾又低了点，“我们这北京烤鸭，是专门请北京师傅，味道正宗……”
　　此时经理轻轻推门而进，淡淡扫了一眼温千禾，走近：“贺总，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刚招进来的服务员，一些工作还不熟悉，主管安排有误，对不起，是我们的错，小琦。你来。温千禾你去8号胡桃。”
　　小琦欢喜雀跃：“好，经理。”
　　温千禾正背得起劲，听见经理的话，便停下：“好。”
　　贺总抬头，眼神凛冽，极度不耐烦，仿佛好事被打扰：“不，就他，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服务我。”
　　其余老总若有所悟，笑了笑。
　　王姐说：“老徐啊，贺总好不容易来了兴致，就让这服务员留下，我瞅着也挺机灵的。”
　　“王姐，他才来一个星期，对什么都不熟。”
　　温千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站立原地。
　　坐在右侧一位看起来已步入中年，但面容清俊不失年轻的老总笑道：“老徐，你管得太多了。”
　　经理听到自家老板都发话了，淡笑：“是，郑老板。”
　　贺总眯眼，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轮廓好似浸在阴影里：“千禾，继续点菜，你觉得哪样好就点哪样。”
　　同样的称呼，差不多的声线只是语调不一样，僵在原地的温千禾，突然感到不妙。
　　他也不敢多想，走过去，拿笔在菜单上一圈一画：“贺总，点好了，您看看还需要加点什么吗？”
　　“嗯，按你点的上。”
　　“好，那我去下单了。”温千禾转身，却被拉住。
　　“你留下，让他去。”贺总指了指小琦。
　　“还是我去吧。”温千禾真不想在这地方对待一刻，每个人都像看待玩物的眼光打量，自己就像一个物品被凌迟剥开。这种滋味比让人直接瞧不起更难受。
　　王姐努努嘴，不太满意让小琦，但今天大家都捧着这位贺邵，毕竟他是今年新入股的，而且出手大气，真想不到年纪轻轻，资产不少。
　　贺邵慵懒躺着，手随意地搭在靠椅上，也不说话，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温千禾。
　　再没眼力见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何况纵横商场多年老板。
　　但由于贺邵气场太强大，一时没人出声，喝茶的喝茶，看报的看报，也有人去阳台看风景。
　　包厢氛围略显尴尬。
　　郑老板说：“叫温千禾对吧。”
　　“恩。”
　　“什么时候招进来的？”
　　“上个星期一正式入职。”
　　“哦，家在哪儿？”
　　“不是本地人，只是在这读书。”
　　“读书？过年不回家？”
　　“嗯。”
　　温千禾真不知这些问题有何意义，这样的气氛太诡异了 。
　　“在A 大？”贺邵眼里忽然泛起了一点涟漪。
　　郑老板还有点不信，怎么可能有A大的学生过年不回家来这兼职，在这块地儿虽说纸醉金迷，但对高级学府里的人才还是敬重。
　　“嗯。”
　　贺邵眼里的波澜更大了：“你认识周ting筠吗？”
　　过于直白的问题让他当场愣住，岂止认识，天天黏糊得跟网恋一样。
　　“听…过这名字。”
　　贺邵若有所思，嘴角微扬却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他在笑：“他也是A大的，今年也不回家。”
　　温千禾脊背一凉，果然是亲戚，难道他是来找周ting筠的？如果真是来找的，他俩指定穿帮。
　　周ting筠怎么不跟自己说他还有一个哥哥啊，还和他长得呢么像。
　　“嗯。”
　　好在厨房做菜很快，他就和小琦开始上菜，摆盘，  不用站着接受煎熬。
　　后面的谈话也不再在他身上，都是些听不懂的话题，大概就是商业机密。
　　两人决定出去候着。
　　“温千禾，你运气真差，碰上个死变态。”小琦特意压低声音，“不过那贺总看上去很有钱的样子，而且又年轻。”
　　“他是我大学同学的哥哥。”温千禾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贺邵要去周ting筠他该怎么办，他还回周ting筠那房子吗？如果贺邵去找，打开门发现是自己，那刚才明明就在说谎。
　　惶惶不安。
　　“啊！你们认识啊，难怪对你这么热情。我还以为遇见变态了呢，这年头少见这么帅的变态啊。嘿嘿，原来认识，我脑袋里想得什么。”
　　温千禾没回话，脑袋乱成一片，东想想西想想，就连贺邵可能知道自己就是男扮女装假扮的周ting筠女朋友的事都想出来了。
　　他原来是怕周ting筠，气场强大，现在知道了不止他，他们一家都一样。
　　这个贺邵更甚，老辣阴沉的目光仿佛将他看了个透，浑身不自在，多待一秒就会窒息。
　　过了一会儿，里面高谈阔论的声音少了，全是敬酒声。
　　“小琦，小琦。”屋内王姐的声音响起。
　　“我进去了。”小琦推开门：“王姐。”
　　“姐酒量不好，还是你来。”
　　“好的。”
　　温千禾不禁感叹小琦和王姐的关系是真好，他没见过哪个服务员能上桌，在大多数人眼里服务员是最底层工作者，地位很低。小琦还是上桌直接和老板碰杯喝酒的。
　　难怪小琦心高气傲，他真是有本事。
　　站了一会儿，令人胆战心惊的声音不出预料从混声中清清楚楚传入他耳中。
　　“千禾，进来。”
　　“有什么需要吗？”
　　贺邵见他战战兢兢的样子，眉毛一扬，眼神示意：“我今晚要开车，你来喝。”
　　“我不会，对不起，贺总。”
　　“不用担心，醉了，我待会儿送你回去。”
　　心里更毛了，果然这人肯定知道了。温千禾欲哭无泪。
　　“贺总，我从来没喝过酒。”
　　这一句并没有让对方产生放过他的念头，反而眼睛一亮。
　　郑老板说：“人还是个学生，不会喝酒很正常，贺总，不像你年纪轻轻就出来闯江湖了，他还小。”
　　“郑老板你这话是讽刺我读书少的意思？”
　　郑老板暗自苦恼两杯下肚，说话竟然不过脑子了，“不是这个意思，谁人不知道你贺总二十六岁开始自主创业，道上都流传贺小公子惊才绝艳呢。”
　　这些话说奉承也不对，只是来之前查了查他的背景，中国商业大鳄数不胜数，贺邵不过是其中万分之一，但不得不说他又的确是人杰。
　　温千禾内心很是敬佩，周ting筠一家都是高智商高颜值，贺阿姨知书达理，温柔贤惠，贺邵年少有为，青年才俊，周ting筠虽人渣了点，脾气差了些，还有强迫他人症……也是一表人才。
　　“刚是我话说得不妥，我自罚一杯。”郑老板一饮而尽。
　　王姐示意小琦端酒杯：“贺总，我敬你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很高兴认识你，我年纪大了，不能喝酒，就让小琦代了。”
　　贺邵冷笑：“小琦是你的谁？你们俩什么关系？”
　　王姐笑容僵在脸上，熟人都知道小琦是自己养在这里的情人，从不待客，只有自己来了，才会出来。
　　不知者不罪，但贺邵今晚的态度令他很不满意，真当自己是太子爷？三番两次使唤自己的小情人，现在还冷言冷语质问。
　　贺邵语气又缓和了些，“千禾，看见没，王姐酒量不行，人服务员多机灵。就这标准来，”
　　他边说边将白酒倒进了啤酒杯，塞进温千禾手里，冷冰冰道：“跟他喝。”
　　两人面面相觑，贺邵喜怒无常，根本没把他当人看，王姐让服务员敬酒，他无法自降身份跟一个服务员碰杯喝酒。
　　温千禾脸涨红，敢怒不敢言，被羞辱过后的自尊心让他委屈得差点流出泪水，主动拿起酒杯跟小琦杯子碰了下，他仰头将泪水憋回眼眶，满满一大杯不到十秒全被他当水一样喝干净了。
　　周ting筠，我上辈子一定刨你家祖坟了，这辈子尽在你们家这遭罪。
　　他一喝完，全场除了郑老板都鼓掌，“痛快！头一次见如此豪爽的服务员！”
　　“确实不错！”
　　“这小伙子前途无量。哈哈哈，”
　　这一下直接将小琦看懵，自己手中小小的白酒杯要是不喝完不就垮了嘛。温千禾太狠了，不给自己留活路就算了，也不给他留。他平时也不喝白酒，一年也就替王姐喝那么一两次，王姐不允许他喝。
　　“小琦，干了。”王姐乐呵呵地说。
　　温千禾喉咙快烧穿了，火辣辣的，想吐，想死，眼泪给辣出来了，他两眼汪汪地望着小琦。
　　小琦只得眼一闭，心一横，也一干而净。
　　慢慢的，他只觉得五脏六腑快沸腾了，他没喝过酒，这一下让他感觉到下一秒就要见阎王了。
　　“把眼泪擦一擦。”郑老板递来纸巾，有些心疼这孩子。
　　“谢谢。”
　　温千禾泪眼模糊地正准备接，却被贺邵一把抢过，同样修长的手指揽过他的腰，带进怀里，盯着醉眼朦胧的温千禾：“这样多好看。”晶莹透彻的泪珠，白里透红的脸蛋。
　　郑老板后悔当时阻止了老徐将人换出去，他自己的儿子也在A大读书，实在见不得这样风华正茂的才俊被金钱玷污。仿佛就是自己的孩子在遭罪。
　　“贺小公子，他醉了，理应由我们餐厅负责，我马上叫人。”
　　“不用。”贺邵欣赏着怀里不盈一握的小美人，突然站起身：“你们先吃，他以后不来上班了。”
　　他将温千禾先是抱去厕所，让他吐了干净，不然实在不好下嘴。
　　他就是纯Gay ，本无心插柳，就没想过会在餐厅看上对眼的，可怀中的人实在按着他审美标准长的，一刻也忍不了。
　　到嘴的肉不吃那是傻子。
　　都想好了，温千禾他包养了，要多少钱给多少钱。
　　“贺总，谢谢你了。”吐舒服了的温千禾，以为他们聚会结束了，自己还得继续打扫残局。他摇摇晃晃地起身。
　　“你往哪里去？”
　　“工作。”他摇摇头，实在疼得厉害，眼前的贺邵变成三个了。
　　“你在这的工作结束了，我送你回家。”
　　“这么快，呕—”温千禾全身发软，胸腔憋得难受，眼角泛红。
　　贺邵将他重新抱住，往自己车走。
　　“贺总，餐厅门口有公交车站，我要坐23路，”不能让他知道周ting筠不在这里，不能。温千禾迷迷糊糊地说着：“我不认识周ting筠。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贺邵笑道：“我倒是怕你和他有关系呢。”
　　说完抱着温千禾一起滚进了后车座，“千禾，现在都十点了 ，没有公交车，我送你回家。”贺邵兴奋地压着，去解他的衣服。
　　身下人散发的体香分外*人。他肆意地抚摸着已经发软的肌肤。
　　“…周ting筠，别压着我…难受，呜，”温千禾无意识地嘟囔着，手想推开却没有力气。
　　贺邵也没注意听，只专心自己手里的动作。
　　正在此时，温千禾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停了又响，没完没了。
　　大煞风景，乱人兴致。
　　温千禾皱起眉头，下意识去摸手机，今天周ting筠说过他会演一场打戏，是他第一次拍，特意叫人录了下来，晚上会与他分享视频。
　　所以他今天下午上班偷偷跑去库房拿出了手机。
　　因为包厢一般都会很晚下班，他怕接不了周ting筠的视频电话。
　　自己也同周ting筠说过九点半之前不允许发信息，自己要好好备考。
　　现在几点了，不接周ting筠会生气的！又要吼他！温千禾推开贺邵，却怎么也摸不到手机，可听声音明明就在耳边。
　　贺邵见他这么着急，以为是他女朋友，拿起温千禾的手机。
　　那几个醒目的大字，将他看愣了许久，过后却突然笑了笑，按下接听键。
　　“千禾，你今天睡这么，贺邵？！”周ting筠眨眨眼，确认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就是贺邵后，面部开始扭曲：“你怎么拿着温千禾的手机，温千禾呢，”
　　贺邵将镜头转到温千禾。
　　就一眼，周ting筠立马炸了，衣衫不整，挺立的**，狭窄空间，想都不想刚刚发生了什么，“贺邵！！我要杀了你！！”
　　贺邵不紧不慢地切回自己视角，“这么久不见，一句舅舅不叫就算了，竟然还想着要我命。周ting筠，我姐真是养了个好儿子，联合外人一起骗她！”
　　周ting筠蓦然不说话，贺邵肯定是知道了自己让温千禾假扮女朋友的事，因为他知道自己妈妈多希望他找女朋友，一旦走了  ，指定全家人都通知到位了。
　　贺邵不傻，他什么都知道。
　　“不过我俩口味倒挺统一的。”他又把镜头切到温千禾。
　　周ting筠忽然发现镜头里的人下半身衣物尚在，没有解开过的痕迹，心里涌现股喜悦感。幸好，幸好自己打得及时。
　　“别碰他。”他抿抿嘴：“舅舅。”
　　贺邵笑着说：“求我。”
　　“求你，舅舅。”


第18章 第 18 章
　　脸上表情随即凝固，贺邵看见平时趾高气扬的小少爷刚刚都不带犹豫的低声下气求自己，没有丝毫目的达成喜悦感，笑不出来。
　　他不由自主再次别过脸去观摩烂醉的温千禾，人穷有志气的他也见过不少，好看的都得手了，再有趣点的愿意花钱养着，像这样的高材生一般智商高，情商低，但十分有骨气，直接说钱不免俗气，伤自尊，用一点点手段，说点俏皮话，屡试不爽，没谁不臣服他胯，下。
　　不知为何，他就喜欢睡大学生，不喜欢社会上，长多好看都吝啬一个眼神。特别喜欢高级学府的才子，居高临下占有他们时，成就感征服感让他兴奋，极易高，潮。
　　但凡事讲究你情我愿，不明码标价，带点暧昧不清的情感，而且两人也心知肚明，现实中不会上演大老板看上穷学生，穷学生也不配拥有这样的爱情，还是同性。
　　前期氛围烘托得好，再理智的人很容易说服自己放纵一次。
　　贺邵目光停滞在那张灿红的脸上，嘴还不知在念叨什么，眉头紧拧，焦灼不安。
　　闻到声的温千禾努力睁开一条缝，瞅准自己的手机，铆足劲一把夺过，将手机贴在嘴边：“周，周ting筠，我我，没……”
　　“你闭嘴！”周ting筠看见视频中醉醺醺的温千禾，气不打一处来，“谁他妈让你喝酒的，你不是说你要好好学习的吗！”
　　“我，我没喝！！”温千禾脑子打转的全是周ting筠知道自己骗他后暴怒的场景，坚决不承认：“我没喝！！”
　　“算了，”周ting筠不想和醉得不省人事的温千禾说了，白费劲儿。只会让自己愤怒值蹭蹭上升。恨不得掐死他，遇见谁不好，非得遇见贺邵，不折不扣的禽兽！
　　“周ting筠，我没骗你。你不许骂我，嗝—”他难受地捂嘴，不想吐在任何地方。
　　“……”
　　贺邵按下温千禾，拿回手机，“小筠，”
　　“别这么叫我，贺邵，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就不要告诉我妈，成吗？”
　　“你这像是求人的态度，刚刚那模样我就喜欢得紧，”贺邵凑近了点，突然严肃：“小筠，你后面有男人？你在酒店？”
　　确认了之后，贺邵脸上表情再也绷不住了，嘴角抽搐：“周ting筠你好大的胆子！看来谣言也不全是假的，你果然浪得很。”
　　周ting筠巨烦男三乱入自己视频之中，他起身去了厕所，可也不好解释，要是贺邵知道自己出去拍戏了，估计第二天就要被捉回去。
　　心里七上八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贺邵这老狐狸，他根本斗不过。
　　“我不跟你多说，既然你有人，那也别阻止舅舅享受春宵一刻。”
　　“不许！贺邵，你要是敢碰他，我会杀了你！”周ting筠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仿佛下一秒就会钻出屏幕吃了贺邵。
　　贺邵冷哼一声：“这句话你对我说过多少次了，或者说，我在你那儿死多少回了。”
　　周ting筠侧过脸，不想看那阴恻恻的眼神。
　　“周ting筠，周ting筠，”温千禾脑海里隐隐约约飘过周ting筠发怒，咆哮各种声音，胆战心惊，“你不要生气，我不会再去了，你安心在那边，一定别回来…”
　　“……”
　　贺邵瞥向躺着的温千禾，扯过自己的衣服给他盖上，“小筠，看样子你女朋友很怕你，”
　　“女朋友”三个字令周ting筠自知理亏，也庆幸温千禾即使喝醉了并未胡说什么，“贺邵，我不想知道今天你为什么和温千禾在一起，他又为什么喝了酒，务必请你照顾好他。”
　　“所以你有了温千禾，还是要和小情人一起？温千禾知道吗，这我也替你传达。”
　　“我不是你！贺邵，”话一出口，两个人不约而同望了对方一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周ting筠语气软下：“舅舅，后边这是我朋友，我在外边有事，过几天就回去了，照顾好千禾，谢谢了。”
　　贺邵盯着这张脸，待还想说点什么，对方已经挂了。
　　黑掉的屏幕，消失在耳边的声音。他久久握着手机没动。
　　这手机真够旧的，回过神来的贺邵第一反应是这个，温千禾不是周ting筠的对象吗，怎么能让他在这种地方工作，穿的，用的，没一样能入眼，除了这独一无二好看的皮囊。
　　周ting筠到底在干什么？之前他姐告诉他周ting筠跟女孩子谈恋爱了，过年不回家还要考研，这些消息他一个也没信。
　　首先周ting筠不可能跟女孩子谈恋爱。
　　然后静下心来考研也不会。
　　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他瞄了一眼到嘴已经飞了的鸭子，明天醒了探探口风。
　　长这样子的一定很好骗。
　　次日，温千禾发现自己睡在酒店大床上，那一刻，千奇百怪的念头纷至沓来，想多了头又疼。
　　呆滞好一会儿，才慌里慌张地忙去翻找手机，可怜床边是一件衣服都没有。
　　得给周ting筠打个电话，昨天说好要视频的，肯定又要生气。
　　“你醒了，”贺邵西装革履，神姿傲慢地端起一杯水走过来：“头还晕吗？把它喝了。”
　　“贺总！”温千禾哪敢接，吓都吓死了，“我这就走。”
　　他掀开被子连忙起身，可他没穿衣服，只挂着一条内裤，又缩回被窝里，探出脑袋：“贺总，我衣服呢？”
　　贺邵将杯子放置床头柜，高大的身影落在床边，压凹了一块。
　　“千禾，昨天你说你不认识周ting筠对吗？”
　　“嗯？”温千禾不知道还瞒不瞒得住，但尽可能一试，“不认识，但同在一个学校，可能见过。”
　　贺邵点了点头，故意颔首蹙眉：“哦，但昨天周ting筠和我通过话，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周ting筠？”
　　温千禾睁大眼睛，忽然意识到贺邵和周ting筠是亲戚，自己才是那个外人，心底一凉，什么事都不给自己说，像个傻子，被人当面戳穿。
　　“那是他的事，我就是不认识他，和他不熟！贺总，昨晚谢谢你，请您把衣服还我，我要回去工作。”
　　“衣服扔了，稍等，我叫人给你买了。”
　　果然是一家人，一言不合就爱扔衣服，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吗，在他们眼里不值钱的东西就该被抛弃吗，温千禾不言，心略微苦涩，这样被动的熟悉场面令他不适。
　　他喜欢自由，不原受人掌控，有一个周ting筠就够了，现好在只是网络上，敷衍敷衍就行了，又冒出一个更厉害的贺邵。
　　“你很讨厌周ting筠，因为他骗过你对吗？”贺邵将他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尽收眼底，稍稍俯身，暧昧不清地笑道：“这孩子就是浪，被他睡过的男孩，多如牛毛。你不是第一个被骗的，但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难堪的心酸往事又让人拖出来当众处刑，温千禾头晕发闷，想吐，面子自尊什么的好像就从来没存在过，他挣扎着：“也不全是他骗，是我…一开始先喜欢他的，”
　　如果不是自己先动心，他怎么会给机会让周ting筠骗自己。
　　贺邵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而后又说：“他也说过喜欢你吧，说过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说过你很特别。”
　　“你……”周ting筠这混蛋怎么什么都说，他脸白一阵，红一阵，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要让他再见周家任何一个人。
　　“没事，千禾，小筠人就这样，一张嘴特别招人喜，还很会演戏，特令人信服。”
　　温千禾猛地抬头，他知道了？这半天来看贺邵和周ting筠关系应该很亲密，几乎无话不说了。
　　贺邵将他的神情一览无余，准备继续问，“昨晚小筠在酒店跟，”
　　敲门声响起，是服务员送衣服来了，贺邵只得起身去开门。
　　贺邵一走，周遭空气流畅了不少，温千禾松了一口气，神经放松了。贺邵在，紧迫感十足，就像领导在训话，你必须听着，还要有反应。
　　“这衣服你穿上，新手机你拿着。”
　　温千禾看着眼前的两样物品，哪一样都价值不菲，是他短时间赚不到的。
　　贺邵继续发话：“小筠昨晚特意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让我把你的工作辞了，什么都换新的。不然他在那边无法安心的。所以…”
　　“你们做事能不能经过当事人同意，我衣服和手机虽然不值钱但是我自己喜欢，你们凭什么扔了，周ting筠现在忙我不想打电话打扰他，但贺总，我求您，能把我手机和衣服还给我吗，多旧多脏都没关系。”
　　“恕我无法决定，这个你得问小筠，他说可以我立马将东西还给你。我相信他再忙也会抽时间接你电话的。”
　　贺邵打开手机，将联系人翻到周ting筠，递到温千禾面前，“现在这个点应该还不太忙，”
　　屏幕显示八点，周ting筠最近戏很满，快杀青了，根本没时间接电话，而贺邵却说不忙，他推开手机，温柔地笑道：“不打，既然他说了，那就是了。这衣服和手机替我谢谢他。”
　　这人刚刚说这么多，无非就想挑起自己对周ting筠的愤怒，他们俩的关系根本就不好，只是臭味相投。
　　好在自己从头至尾没说错一个字，没把周ting筠的踪迹和去向透露出来。
　　算是弥补自己昨晚喝醉没接到他电话的遗憾。
　　贺邵望着温千禾从容不迫地起床，穿好衣服，整理床单，直至离开，再没说一句话。


第19章 第 19 章
　　走出门，温千禾腿都是抖的，怕贺邵冲出来戳穿他的谎言，但自己猜想是对的。
　　贺邵和周ting筠关系不太好。
　　新衣服的铜臭味熏鼻，但真的好香好香。格外合他身。
　　以前周ting筠  也给他买过衣服，被他拒绝了几次就没再表示了。
　　那时感叹，谈恋爱烧钱，要不是太喜欢，他是绝对不会掏空家当去谈一场镜花水月的恋爱。
　　对周ting筠了解得越深，越觉得自己抽身离开是正确的，也感谢周ting筠及时暴露了他花花肠子的本性，两个人的家庭简直云泥之别。
　　家里随便买个手机都是一般家庭可望不可即的苹果最新款，他没用过苹果，所以并不打算用。走之前他在垃圾桶捡起了自己的旧手机。
　　衣服没在垃圾桶，不知贺邵给扔哪儿去了。
　　手机没电，开不了机，他想了想还是回酒店，这个点赶去还不算迟到。
　　当温千禾穿着一身普普通通名牌亮相酒店时，大家纷纷投来异样复杂的眼光，有鄙弃，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冷漠。
　　头此刻还是有点晕乎乎的，昨天那杯酒着实够呛。这辈子再也不会喝了！快要了他半条命。
　　他径自走向库房隔间，换上工作服，幸好餐厅给每个人发的两套衣服。
　　“吴强，能借我一下充电器吗，”他必须先充电，待会儿抽空给周ting筠发个消息。
　　吴强怪异地瞟了一眼，头又低下，哆哆嗦嗦地将充电器递给他，
　　“你怎么了？我是脸上有什么吗？”  温千禾总觉得吴强怪怪的，这也没别人，为什么显得扭捏。
　　“没，”
　　“昨天我喝醉了，梧桐包厢是谁收拾的？”温千禾边个手机充电边问。
　　“经理和主管，”
　　“怎么…是他们！？”温千禾有点惊讶。
　　“你…和小琦都醉了。太晚了，其他人都下班了，只有主管和徐经理了。”
　　“哦，那……”
　　突然更衣室门被推开，徐经理脸色并不好，黑眼圈很重，看出来昨晚没睡好，他淡淡地说：“温千禾，工资，财务那边会提前清算好发给你。”
　　温千禾似懂非懂望着，他蓦然想到早上贺邵说辞了他工作，没想到是真的！
　　“经理，昨晚的事对不起，我没喝过酒，耽误了自己的工作，但是我可以免费做一天，”
　　徐经理对吴强微微示意了下，他识相地出去了。
　　温千禾窘迫站着，急切地说：“经理，如果贺总让辞职的，请收回，我不认识他。”
　　更衣室很小，隐藏在楼隔间，不见日光，昏黄灯光衬得经理的脸蜡黄，他本气质彬彬，颇有风度，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温千禾很尊敬他。
　　此时徐经理却叹了口气，语重深长道：“昨天的事不怪你，是我的错，我不知道王主管怎么就把安排到那种席面上，更没想到是贺总…”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温千禾。
　　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以后不要来这种地方工作了，好好读书。缺钱，我可以借给你，像你读个大学也花不了多少钱，不用那么拼命，”他目光停留在那双白嫩纤细的手上：“你这手只适合拿笔，不适合干活，既然能吃得了社会上的苦，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是什么年纪就做什么事，凡事得讲究循序渐进，你还那么小，不要，”
　　温千禾小声打断道：“徐经理，我和贺总没什么关系，他是我大学朋友的哥哥，可能经常听见他弟弟提起我，所以认出我了。”
　　“但他没有弟弟，只有一个姐姐，叫贺知懿。”
　　温千禾惊到结巴：“可，可他看起来，好年轻，竟然是他，舅舅，”长得也有几分相似。
　　竟然是舅舅。姓贺，理应也猜得到。
　　“年轻有为，但还是得靠后台，不然谁买他的单。”
　　温千禾赞同地点头，那一天徐经理与他促膝长谈。
　　他一直认为徐经理不苟言笑，平时工作一丝不苟。无论自己做得多好，他不会夸赞一句。甚至板脸皱眉。一致以为徐经理不待见自己。
　　今日他明白只是徐经理看得多了，看得麻木了，却也不免有一刻悲悯。
　　最后离别的时候，徐经理破天荒地笑着说了一句，“其实我也是A大毕业的，没能给母校长脸，A大未来还是得靠你们。”
　　温千禾惊愕住，徐经理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就转身进了餐厅。
　　刚说那句话的时候，徐经理脸上写满无可奈何，苦涩，似乎说自己是A大学生让他难以启齿。
　　A大每年本省本科分数线无论文理均在590以上，其他省分数线更高600+，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高级学府，也是多少人梦开始的地方。
　　正如当年老师告诉他，你只要考上，一只脚已经踏入高薪殿堂。
　　他握紧手机，站在餐厅门口，瞳孔将眼前川流不息的街道印得深灰，心底在发烫。
　　自己明面上将重心一直放在学习上，但兼职确实分了太多的心，每一份工作有它的特点，有它的要求，自己必须全部熟练掌握，这无形中使他偏离了原轨道，学习逐渐力不从心，没有精力和时间。
　　他上了公交车，有点期待地将手机打开，刷新几遍，没有一条信息，是他发来的。只有郭翼分享了一些好笑的段子。
　　那年内涵段子还没有被封，火得不行，郭翼在内涵段子开了一个账户，粉丝不少，一放假就泡进去了。
　　温千禾没打开看，也没给周ting筠发信息，靠在窗边发呆，这些天忙工作都没和周ting筠说几句话，老是骗他说自己学习忙，没空。
　　周ting筠也很听话地不烦他，偶尔发微信，一味关心。
　　有一种浪子回头的错觉。
　　其实以前交往的时候，他就觉得周ting筠是个暖男，还具有十足的浪漫细胞，这样的人怎么给自己碰上了，捡了天大的便宜。
　　这个人嘴不贱的时候，也是人模狗样的。
　　以后不知谁能治得了他。
　　温千禾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再想了，过完年就只有不到一年备考了，既然不去兼职还剩一大把空余时间，不如顺便将法学生必过的司考拿下。
　　本想一心专攻研究生考试，但现在时间也是够的，他可以省吃俭用，将助学金奖学金都给家里，生源地贷款一部分支付学费，剩余一部分勉强够生活。
　　这一年就心无旁骛地，好好备考。
　　希望有一天也能昂首挺胸，大大方方，成为体面人。
　　回到家，他开始给自己做吃的，早上到下午，一滴粮食未进。
　　忙到一半，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也没犹豫，接了。
　　里面传来口音很重的男人声音。
　　“周ting筠是你家人吧？”
　　“嗯…？”
　　他一头雾水，但对方看似很着急。
　　“周ting筠刚拍一场爆破戏，炸晕过去了。”
　　他最近是有打戏，怎么还有爆破呢，剧组安全措施怎么做的。
　　“所以呢？”
　　“住院治疗，需要资金，他现在昏迷不醒，亲属栏填的是你的号码。”
　　温千禾僵凝一下，好半天才艰难挤出那几个字：“演员在剧组拍戏受伤属于工伤，理应由所在单位赔偿，你找错人了 。”
　　他直接挂掉了电话。


第20章 第 20 章
　　温千禾熟练地将鸡蛋打入碗中，搅拌均匀，撒了点葱花，拧开火，待油冒出缕缕青烟，钻进鼻孔他才反应过来把鸡蛋倒进锅中，
　　他胡乱地翻了一个面，鸡蛋液碰油滋滋作响，香味儿扑鼻。
　　火突然被关掉，蛋一半糊一半还有液体流动。他直接扔下锅铲，跑到房间拨通周ting筠的电话，果然没人接，继续打了十几个，都是无人接听。
　　难道还在忙吗，可哪有人忙一天，周ting筠一有空会给他发微信的，即使只言片语，白天不爱打电话，两人只有在晚上才会通话。他又守着微信，聊天界面全是自己的消息。
　　慌里慌张等了半小时，他才想起给刚刚那人回电话，可打过去嘟了半天也是无人接听。
　　他断定周ting筠真的受伤了，一开始以为是诈骗电话，然后想想谁会用周ting筠拍戏的借口，根本没几个人知道。
　　炸晕了，人会不会有事，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剧组黑心不给钱医治，周ting筠会不会死啊，刚刚自己怎么什么都没问清楚就给人家电话挂了呢。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周ting筠最近在哪个地方拍戏，最近都没怎么关心过，周ting筠这几个月去了很多地方，每去一个地方会拍照发给自己。
　　又翻翻聊天记录，照片停留在上一个月，平时两人聊天互动真的少得可怜，特别是自己上班之后。
　　周ting筠是男二，剧组应该不会不给治的，死了人谁也逃脱不了干系。演员与单位一旦签订协议，演员受伤必须算工伤，由制片单位给予赔偿，法律上明文规定。他把劳动法提前学了，因为当时担心周ting筠被骗，嘱咐他把协议细则发给自己，看了一遍又一遍。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可为什么要给他打这个电话啊，他想不明白！
　　如果周ting筠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定会拼尽浑身解数讨回公道。
　　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他才重新进入厨房把未煎好的鸡蛋煎熟，拔了电饭煲插头。
　　草草吃了两口，收拾妥当。钻进书房。
　　书房很温暖，地面铺了一层薄薄绒毯，书桌上盛开着玫瑰花，周ting筠特意交代必须一周一换，刚来时枯萎了一半。
　　想必原主人喜欢躺着看书，绒毯左右方各放置了一矮柜，矮柜上咖啡杯，小小巧巧，很可爱。
　　整个书房装修简约，但别有一番情调。
　　书架摆满了书，一半是周ting筠以前买的关于表演，乐理的书，有一些书页很旧，经常翻看。
　　有一半是周ting筠近期买的，全是法律书，一听说他要考研各种资料书备得妥妥的，不容拒绝。
　　他再次从众多的书中取出最旧的那一本。民法。
　　翻到合同法那一部分，反复阅读，又拿出劳动法。
　　写写勾勾，不一会儿已经拟写出数十条辩词。越写越兴奋，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庭审正面交锋了。  直到天边开始泛白，他困得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间才睡了过去。
　　下午，温千禾反射性地睁开眼，半醒半懵间去找手机，昨晚他就这么在地上睡着了，期间醒好几次都是为了翻看手机，有没有周ting筠发来的信息，或者别人打来的电话。
　　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一时之间他好像突然与周itng筠这个人失联了。
　　他们倆本来就只能靠网络，现在好了，离开了手机，谁清楚谁。
　　今天是小年夜，周tng筠的妈妈还给他发来红包，他根本不敢领，也不敢回信息。
　　一般贺阿姨想问什么不会直接问周ting筠，因为周老是以学习太忙敷衍打发，所以转而问温千禾。
　　犹豫半天，温千禾回了一句，节日快乐，我们现在还在学习，接着发了一张早就P好的合照。
　　他蓦然有一种周ting筠要是死了，自己估计也活不长的直觉。
　　周ting筠一家不会放过他的。
　　贺邵百般试探，不就是关心自己外甥。
　　贺阿姨如此关心，也因为自己儿子。
　　大年三十这天，温千禾跟家里打了一通电话，就开始准备年夜饭。
　　往年回家也是自己做，得心顺手。而且他也提前备好了材料。
　　在厨房忙了两个多小时，已经晚上七点半，离春节联欢晚会还有半个小时，才做好一桌子菜。
　　浑身油烟味儿，切菜切得手发红，微微冒汗。但做饭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闻着香，手在动，不亦乐乎。
　　对着菜拍好了照片，跑到房间用电脑P了半天，才发给贺阿姨。
　　贺阿姨想视频看看他们，温千禾忙说两人忙碌一下午太饿了，先吃饭。
　　很明显周ting筠没有与家里通电话，不然贺阿姨也不会一直缠着他。
　　温千禾打开电视，春晚刚开始，他边吃边看，牛肉汤有点咸，青椒肉丝忘放酱油了，差点味道，醋溜土豆丝没放醋…
　　电视声音开得很大，这样显得热闹，即使这样，手机发出震动声，他也立马听见了。
　　苹果手机屏幕显示十条信息。
　　最前面的五条是郭翼发来的段子分享，这时候还在刷段子，入魔了这人。
　　后面是寝室群消息，张秋池发了红包，半天没人领，有点生气，说怎么一放假就跟陌生人似的，断得干干净净，红包都不要。扬言再不领就断绝朋友关系。
　　温千禾觉得有点好笑，想点进去回一句。
　　打开微信界面，突然发现置顶有一条未读消息。
　　新年快乐，千禾。
　　温千禾手有点抖，眼泪一时没忍住，掉在屏幕上，迅速晕开，模糊了新手机崭新的屏幕。
　　他使劲擦了擦，真的，是周ting筠发来的微信。
　　不一会儿界面又来了一条信息。
　　这几天工作忙就没跟你联系，你还在学习吗，过年就给自己放一个假嘛，来，哥新年给你封一个大红包。
　　随后又发了一个转账红包，5200。
　　温千禾没回，直接打了视频通话。
　　等半天，对方转了语音接。
　　“周ting筠，你是不是在医院？”
　　对方沉默一会儿，故作惊讶：“你怎么知道的？好聪明啊千禾。”
　　周ting筠声音带有一点病态，很虚，即使对方故意掩盖可依然辨别得出，与平时相差甚多。
　　“严重吗？现在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千禾。拍戏受点伤很正常，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你死了就好了 ，死那边有人替你收尸吗，什么都不告诉我，”
　　虽然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言辞，但也让他挺感动的，“你怎么知道的？千禾。”
　　“有个人跟我打电话说你炸晕进医院了，要钱，我以为……是诈骗电话，就挂了。”
　　其实这样说，挺寒心，但他一时也没想多，说完才知道后悔，又道：“后来想想不对，又打了过去，可是怎么都打不通，打你的也打不通…”
　　电话里传来一阵笑声，估计笑到了伤口，嗷嗷叫了一声。
　　温千禾小声道：“小心点伤口。”
　　周ting筠骄傲道：“千禾厉害，我以后就放心了，没人能骗得了你，法学生就是不一样。”
　　温千禾怔住，要是他知道自己已经为他写好辩词，还笑得出来吗。
　　也不敢说。
　　“我们开视频好不好？”
　　周ting筠略沉思了会儿，温声说：“千禾，等两天，现在这样子我很……”
　　“我很想你。”


第21章 倒v开始
　　右眼被白色纱布遮着, 那双漂亮的眸子仅剩一只在盯着屏幕。
　　“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啊，”
　　“随便做的，不好吃, 你吃了吗？”温千禾将电视声调成静音。
　　“吃了, ”
　　没了电视声, 显得格外寂静。不时有别处欢乐声乱入耳中。
　　阖家齐聚时刻, 到处都是过年气氛，楼下一堆人放烟花。
　　温千禾拿着手机，打开窗户, 将镜头对着，“这是邻居家的孩子，你还记得吗, 昨天还问你为什么不在, 说今年放寒假都没见你, 想找你讨论艺考的事, 明年高考，文化分数不够, 就想学表演。”
　　“我记得, 葛浩, 小浩浩，明年就高考啊，他跳舞很棒的，一直想学艺术，家里人不让学, 这怎么，我很好奇他怎么说通他爸妈的啊，”
　　说到这, 温千禾突然问：“你跟贺阿姨通过电话了吗？”
　　“还没，我都才能动，哪有时间，待会儿打个电话，你发照片给她了吧，她在微信还叫我不要让你一个人做饭，适当帮帮忙。谢谢你啊千禾，让我无后顾之忧。”
　　温千禾再次认真看了一遍视频里的人，声音有点哽：“还没吃饭吧你。”
　　“没…饿，”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周ting筠眨眨眼，其实吃没吃没多大问题，每天躺尸一样，没什么胃口。
　　“待会儿会有人送吃的，放心好了，剧组待遇不错，你看病房都是高级独居一室一厅。”
　　温千禾真觉得周ting筠好像变了 ，会说谢谢，会露出这么真诚的表情。
　　他揶揄道：“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有钱，”
　　周ting筠脸一热，嚎叫：“千禾，快把镜头切回你自己，我不想看别人，我想看你，看你！”
　　“啊，我忘了，你情绪别激动，小心伤口。”温千禾赶紧按一下，可不是很熟悉新手机，开锁滑了几下。
　　清秀的脸再次出现，周ting筠喜笑颜开。
　　温千禾眉毛弯起，八颗洁白牙齿露出，小小的酒窝浮现：“恭喜你啊周ting筠，出道第一部 戏正式杀青。希望收视长虹。以后会越来越好。” 
　　周ting筠愣了几秒，很久没看过温千禾笑了，距离上次还是两人谈恋爱的时候，后来几乎一见面就是绷着脸，没怎么给过好脸色，难得今天竟然笑得像花儿一样。
　　“比起这个，我更喜欢你说刚刚那句话。”
　　“什么话？”
　　周ting筠加深唇边笑意，“就是我很想你这类的，多说几遍，我可能就好得快。红得也快。”
　　又开始不正经了，温千禾很是头疼，以前也是，视频不到两句正事，就是各种暧昧不清的调情话，但自己不愿意，也不会强求，不然就挂电话，这招很受用。
　　见对方脸上笑容逐渐凝固，周ting筠改口道：“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我来说，”他微微正起身子，仅有的眼睛放出光芒，“我好想你，千禾，想你，想马上见到你…”
　　“想吃你做的饭，我都还没吃过，想和你一起看春晚，想和你放烟花，想给你唱歌，还想…亲你，”
　　温千禾心跳得越来越快，听到最后一句时，他不敢直视星曜般的眸子，稍稍低头。
　　心动过的人，依然有能力让你心动千万次。
　　可他不敢心动，连尝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面对这样的周ting筠不敢回应，如果挑明冷漠回应，周ting筠肯定会大发脾气，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举动，比如跑回来掐死自己，现在还受着伤，更不应该激怒。
　　所以选择沉默，他希望周ting筠好好的，没人不欣赏努力上进的少年，况且他知道这个男孩有多热爱他所追求的东西，几乎是摒弃一切，单枪匹马。
　　直觉告诉他，周ting筠一定会火，一定会成为演艺圈里最亮的那颗星。
　　他那么好看，那么拼命，不出意外这部戏播出以后就会有很多导演相中。
　　而自己与他的生活千差万别，不过能够见证那一刻也一定是美好的。
　　“想谁呢，周哥，这么肉麻。女朋友？”
　　“薛少樊，你怎么来了。”周ting筠本来挺尴尬的，被人撞见，但看是薛少樊又很惊讶，毕竟是大年三十，谁不想和家人团聚在一起。
　　薛少樊熟练地将病床中间的饭桌支棱起来，“给你带了点年夜饭，都是我妈做的，老香了，快吃，吃了，我还得回家跨年呢，”
　　温千禾说：“周ting筠，那你先吃饭。我挂了？”
　　“不行，不许挂！”
　　薛少樊边扶起他边笑，“谁啊，你一会儿这么凶，刚还说想人家来着的。”
　　周ting筠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将屏幕侧了一点，傲道：“是我这辈子最信任的人，叫温千禾，我们是校友哦，他是法学。”
　　薛少樊咧嘴一笑，对镜头里的温千禾扬扬手：“你好啊，我叫薛少樊，法学应该是A大最好的专业了，看来是个真学霸。”
　　“你好，”温千禾也礼貌性笑了笑，周ting筠身边的人长相身材出奇得好，薛少樊穿得很休闲，身材挺拔修长，有190以上，五官深邃，笑起来带点邪魅，是人口中常说的大男主脸。
　　“别这么叫，说不定千禾比你大呢。就爱装大哥。”周ting筠又把手机转正：“千禾，这是我在这交的第一个朋友，”
　　“我记得，是和你最近住在一起那位对吧。”温千禾有时候恨自己记忆力太好，这个人在以前视频中就只微微露过一次，还是半张脸。
　　“厉害，千禾，这次我受伤，全靠他帮忙，”
　　薛少樊把菜一一摆好，“小事情，最后周哥还不是把钱都还给我了，还多给，主要是剧组太不负责了，见咱们不红，腕儿不够，直接叫一小助理，我当时一看，受这么严重的伤，怎么能送小医院，”，
　　“行了，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周ting筠用脚踢了一下，扯得他嘴角一裂。
　　自从他出事以来，医药费全是薛少樊垫付，还经常来医院看他。
　　以前住一起时总不爱搭理人家，谁也不曾想到，如今落难全靠他照顾，说不感动是假，这个人情不好还，但这个朋友必须交。
　　薛少樊是大一就开始出道，现在还没毕业，由于没后台没靠山，现在也只能接接小角色，小广告，慢慢积累人气。
　　这部戏虽然只是男三，但出镜率挺高，经纪人指望他能扑腾出水花。
　　他觉得周ting筠天生有一股王者风范，一见他就想交朋友，无奈总是不爱理人，爆破事情发生后，本不想插手，心想着出事了不是更好嘛，叫他平时看不起人。
　　但经纪人慧眼识珠，一眼相中周ting筠，薛少樊跟她说了这个事，果断让他出手相助，不能让这样的人成为对手。
　　“好好，周哥，”薛少樊坐在一旁，心里烦死了 ，经纪人非要让他大年三十给周ting筠送温暖，可人家明明就不需要，视频打得火热，他承认周ting筠长得是好看气质也出众，但这样的娱乐圈不是一大把，退一步说，他可以提前巴结，万一周ting筠因为这部戏一炮而红呢。可舔也不用舔到这份上吧，大年三十，他家就在本地，但开车过来也要半个多小时啊。
　　真不知道经纪人脑子怎么想的，尽知道出骚主意打发他。
　　他经纪人手下有三个艺人，跟他一样不温不火。
　　他就觉得是经纪人不旺艺人，今年一定要申请换一个。
　　“千禾，你也吃饭，我们一起吃。你把电视声音调大一点，我想和你一起听。”
　　“恩恩。”
　　薛少樊：“……”
　　两个人开开心心视频，而薛少樊只能坐着玩手机，完全搭不上话，心里更毛了！
　　“薛少樊，要不然你回家，我一时半会也吃不好，现在十点多了。如果有需要我会叫护士，你快回去吧。”
　　巴不得走，薛少樊表面关切道：“确定吗？周哥，”
　　“嗯嗯，今天谢谢你送的年夜饭。”
　　听到这句，薛少樊心里才算美好一点，这一趟没白走，“不客气，周哥，那我走了，”
　　待人彻底走之后。温千禾突然说：“周ting筠，你有一个舅舅？贺邵？”
　　听到这两个字，周ting筠面色一僵。


第22章 第 22 章
　　“你怎么了？”温千禾看见周ting筠脸色严峻, 没了笑容。
　　“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温千禾想想，继而点点头，“嗯, 说了一点, ”
　　周ting筠脸绷得很紧, 眸色暗淡无光, 小心翼翼地问：“说了…什么？”
　　当然是说你浪荡成性，阅男无数，不过他也说不出口, “说什么了你心里没数吗？自己都干了什么好事，这么快就记不清了。”
　　周ting筠松了一口气，如果真说什么了, 温千禾也不会心平气和跟他说话, 估计早炸了, “我已经有五六年没见贺邵了, 我不喜欢他，以后不要和他走太近。”
　　“他是你舅舅, 怎么会五六年不见呢。你们…”温千禾有点疑惑, 照理说两人是亲戚, 贺邵是他姐姐的弟弟，再怎么不喜欢也不至于这么陌生，上次见贺邵，明明对周ting筠挺关心的。
　　“你对贺邵这么好奇，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上次两人衣衫不整在一块儿, 要不是自己打电话，后果他接受不了，想想就浑身冒火, 脸色瞬间又变了，揪心还气愤：“上回你俩怎么就在一块儿了，嗯？为什么会和他在一块？你为什么跑去喝酒！你又骗我什么了？”
　　温千禾非常后悔主动提这个话题，本来好好的氛围现在一塌糊涂，周ting筠发脾气真的是可怕，声音极具有穿透力，即使经过电话的润泽，依然不减杀伤力，配上那张脸，他好想挂了电话。
　　“那我说了，你别生气。”
　　“嗯，不生气。”
　　“我在餐厅当服务员，那天刚好碰到贺邵，结果他们其中有一个老板不能喝酒，就让服务员替喝，然后贺邵让我帮忙。”
　　“他自己没嘴吗？为什么让你喝？”
　　温千禾忍不住提醒道：“说好不生气的，小心点伤口。”
　　周ting筠极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轻松道：“我没生气，你怎么又跑去兼职，不是说好好好考研，你缺钱跟我说啊，就当借，你以后发达再还给我也是一样的，再说你们那餐厅怎么服务员还要陪酒，是正经的吗？”
　　温千禾紧张得手都攥出汗了，谎言被当面戳穿，还是需要勇气的。
　　“我我已经辞掉工作了，会专心考研的。”
　　周ting筠小声道：“千禾，头别低着，我真的没生气。”
　　“昂~”他稍稍抬头。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那么辛苦，你很优秀，以后会去更好的地方，不要分心，”他抿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我卧室床边柜子第一个抽屉有一张卡，里面有十万，密码是你生日，当借你的，以后工作了还我二十万。”
　　正准备推辞的温千禾听到后面，直呼：“利息这么高，”
　　“当然，我可从来不借钱给任何人，你是第一个。”都是白给！
　　“千禾，”周ting筠温温柔柔地叫了一声。
　　“嗯，”
　　温千禾手有点酸了，就用支架将手机撑在桌子上。
　　入镜的不止一张脸，整个上半身都在画面里。
　　干干净净。
　　“我们一年多没见过面，你为什么就今天说想我了，以前不想的吗？”
　　温千禾哼道：“其实也没那么想，但毕竟住你的，用你的，主人万一有个闪失，那我不就无家可归了。”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那白白嫩嫩的脖颈似乎近在迟尺，他特别想咬一口，滑腻有弹性。周ting筠凑近镜头，“ 你在担心我对吗？千禾，你很担心我，”
　　这眼神太过炙热与眷念，温千禾猛吃两口饭，筷子与碗碰撞发出的声音把他自己吓一跳。
　　他也不虚，现在不需要虚，“周ting筠，你现在身边帅哥应该不少，就没遇见称心的？比如刚刚这个薛樊少就不错，对你殷勤又上心，大年三十都没忘你。”
　　“别转移话题。不过那你这么问，我当你在吃醋咯。”
　　“你就算现在一天找十个，我也不会吃醋，我只是为那些被你骗到手的感到不值。”
　　“他们有什么不值，我难道不帅，还是不够有钱？没少他们的啊，他们理所应当很开心。”
　　温千禾呵呵道：“哦~意思就是你在那边找了？”
　　周ting筠眼神忽然闪躲，言辞含糊不清，“什么，我我是太想你了，”
　　“哦~”温千禾在心底已经石锤周ting筠那边有人了，他那性子，耐不住寂寞找男人也挺正常，可这又算什么呢，周ting筠嘴上说喜欢自己，那边又有情人。
　　他就知道，浪子回头，痴人说梦。
　　“有就有，没有就是没有。”
　　“你那么纠结我在这边有没有干什么呢，如果我说我有，你会怎么样？”
　　“那就不要再联系了啊，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纠结的意义是什么。”
　　“周ting筠，是谁当初说要重新开始的？你的真心就这么不值钱是吗？你就那么喜欢上别人吗！”
　　周ting筠听不到自己想听的话，火也上来了，“我对你倒是真心，你让我上吗？一年多了，你过来看过我一眼吗？我出事，助理第一个给你打的电话，你怎么做的？每天晚上你怎么敷衍我的，你骗了我多少次，温千禾，我对你还不够好，不够真心吗？如果我真的有了，那也是被你气的。被你逼的。”
　　“你！”
　　温千禾又气又惊又喜，一时说不出话来，情绪起伏太大，他也被自己刚刚反应吓到了，就算周ting筠真的找了，自己能怎么办，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再说确实做的不够好。
　　这一年里，周ting筠虽然人不在这，但对他的关切无微不至。
　　搬来之前在宿舍，每个星期给他订水果，经常一周吃不完，下一周的又来了，舍友都以为他交了一个有钱的女朋友，他也不敢否认。
　　学习资料书成套成套的买。
　　大餐厅大酒店，亲自送外卖过来。
　　见他学习熬夜，牛奶没断过，甚至护肤品都安排上了。
　　更别说逢年过节的礼物问候。
　　他处于被动状态，拒绝只会招致更狠更多的额外关心。
　　也就没拒绝。
　　说不感动是假的，可他又不敢相信周ting筠的真心，他太会演戏了，天生吃这口饭的。
　　但一年多了，热情不减，换句话，习以为常。
　　他们好像都习惯彼此的存在，即使只隔着手机，隔着屏幕。
　　听到对方的气息莫名的安心。
　　换做正常一点的人，他肯定就沦陷了，可对方是周ting筠，谁知道他那天抽疯给自己戴了顶绿帽子。
　　他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被骗，都是假象，假象。
　　这个人渣根本不知道真心是什么，可又在多少个瞬间在慢慢否定，动摇。
　　一直以来自己忽冷忽热，敷衍了事。对他的好照单全收，来者不拒，却吝啬说一句谢谢。
　　尤其是那个电话，周ting筠紧急联系人写得是自己啊！
　　蓦然感到一丝愧疚。
　　有时候也挺迷茫。周ting筠坚持不懈地花那么多心思，究竟看中自己身上哪一点？身体，那这一年确实没做过爱，还是性格，性格也没什么特点，还有点软弱，不然以前被人打了也不至于忍气吞声。
　　那只剩才华了，可比起周ting筠，自己的才华远不及他。
　　同样的大学说明两人学习都差不多，甚至周ting筠更聪明一些，嘴上常说自己冲刺了三个月就考了642分。
　　还会跳舞，唱歌，演戏。去过他许多没有去过的地方，懂得他许多书本上了解不到的知识。
　　温千禾偏着脑袋打量周ting筠，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他究竟喜欢自己哪一点？自己哪一点比他强？
　　周ting筠放缓了语气，“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没找，忙得要死，有好多东西要学要练习还要盯着你不被别人抢走，再说有欲望了，看看你的视频，幸亏以前给你拍的视频我没删，暂时能解燃眉之急。”
　　“你竟然还留着！”提起那个视频，异常气愤。标志他人生的污点。
　　“嗯呐，要不然你给我拍个新的？”
　　“不要脸，无耻，”
　　“我找别人你又生气要和我断联系，那怎么解决生理问题，”
　　“……”
　　两人边吃年夜饭边聊天，聊的内容越来越大胆，如同脱缰的野马。
　　不一会儿温千禾脸发热，通红，开始对着屏幕出言不逊。
　　一会儿又被逗得哈哈笑了起来，完全不顾形象。
　　除夕夜，快到十二点了，电视里春晚主持人开始读秒，小区里的人已经疯狂了，各种烟花爆竹点亮了新年伊始。
　　“你那边好安静。”温千禾这边已经炸开锅了。
　　“医院，吵不得，更别说放烟花了，那一放得送走多少人啊。”
　　温千禾没忍住笑了出来，“说的也是，那给你看看这边的，”他不等周ting筠回答，兴奋地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机，往窗户边走，“你家楼层选得不错，五楼，视线也没遮挡住，尽收眼底。那边的烟花好漂亮啊！你看，五彩缤纷，像裙子。”
　　温千禾指着远处。
　　周ting筠一点也不想看，丝毫没兴趣，他随意瞟了一眼，“看不清，太远了，眼花缭乱的，吵死了，还污染空气，有什么好看的，迟早得禁！”
　　“嗯？周ting筠，你刚刚说了什么？”温千禾把耳朵贴在手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窗外万家灯火彻夜长明，烟花齐放，整个天空搅成了一片绚丽星海。
　　城里人就是大方，烟花跟不要钱地放。以前在老家过年，什么都没有，左邻右舍倒是十二点准时出来互相道贺，他们村偏僻，四面环山，挨着的邻居也只有三户，要走一里路才看得见其他户。
　　为什么有人拼命留在大城市，也不是没道理。
　　见惯了繁华热闹，谁受得了冷风四吹，荒凉无人之地。
　　“新年快乐，”周ting筠怕他没听清，费劲地从桌板上拿起手机放在嘴边，用力喊了一句，“新年快乐。千禾。”
　　这一声扯得他右眼直疼。
　　新年快乐呀。
　　温千禾突然感到自己脸上湿湿的，有咸咸的东西滑进嘴里。
　　窗外万紫千红明亮如火，却像一束光照进他的生命里，连同那响彻在自己耳边被爆竹声掩盖但依然清晰明了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这内容应该除夕夜写的，主要是过年忙哈哈。
　　现在过完年啦，我会努力更新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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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千禾, 我上完课了，今天主讲师是一位国家级演员，老演员气质就是不一样, 说得也比较深刻, 不带点脑子还理解不了。他还问了我们一个问题, ’在你眼里, 演员是什么。’你知道我怎么说的吗？”
　　周ting筠发这条微信时候，温千禾恰巧收到家里的电话。
　　他爸发病，用刀捅伤了邻居。
　　电话里温千禾的母亲也已经快疯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温千禾问了几遍，才把事情原委理清楚。
　　“爸现在怎么样了？”温千禾极力稳定自己的情绪，可声音还是在颤抖, 但他自己明显感觉不到了。
　　“在…医院里, 被强制打了镇定剂…小…禾, 你回来, 好不好，我, 我受不了, ”
　　“我, ”温千禾突然失了声，回答不了，但知道他必须回去。
　　未等说完，电话的另一端出现尖锐的声音，“没良心的白眼狼, 你爸妈养你这么大，现在进入大城市了，就开始嫌贫爱富了？你爸现在躺在医院里, 叔是生是死还没个数呢。你就只管你自己，我都听不下去了，出这么大的事，你妈吓得话都说不圆，你倒好，半分要回来的意思的也没有，怎么，你不姓温了？有你这么做儿子的？”
　　“王姨，我马上回来。”温千禾挂掉电话，匆匆在网上买了票。
　　他买的最近一趟动车，还有三小时。这里距离火车站也就四十分钟的路程。
　　上一秒还坐在桌边，桌上摊开的是刑法，电脑正在播放柏浪涛主讲刑法常考热点。是他花了钱买的课程。
　　今年是大三下学期，暑假依然没回家。
　　因为马上要司考，赶上司考改革末班车。
　　他想一心备考，所以没去兼职，给家里打的钱自然减少了，几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来。
　　父母虽为农，没上过什么学，但从来都是支持自己的，不论他做什么。
　　今天发生的事，始料未及。
　　父亲患有遗传性精神病，年轻时还好，随着年纪的增长，免疫力低越来越严重，每月药物摄入也逐渐加大。
　　家里那点积蓄，在他初中就已经掏空，后有精准扶贫，低保，勉强度日。
　　本来父母打算等温千禾读完初中，跟着他二舅一起进县电子厂，工资三千保底，多劳多得。二舅每次来家里都会说厂里福利怎么怎么好，现在他可以每月六七千了。
　　父母很想让他去。供不起他上高中了。九年义务教育上完就不错了。
　　中考刚结束，温千禾满心欢喜地从县实验中学回家，想和母亲分享考后心得。可母亲当场告诉他不能继续供他念书，家里状况根本读不起了，二舅也已经和厂里联系好走后门带一个未成年来上班。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爸爸精神越来越不好，经常忘事，已经没人愿意让他做事。
　　可这么直截了当，回绝他一切皆有可能的未来，即使表面再怎么装得云淡风轻，满口答应，眼里泪水哗啦啦犹如水龙头开了闸一般，止不住地落。
　　母亲见他伤心，安慰着他，进厂也会变得很好，有钱赚，趁着年轻还可以多干几年。
　　温千禾摇头，只有读书才能有出息。他只有读书才能有出息。
　　父亲在一边闷着头抽着叶子烟，眼睛被烟熏得红红的，几欲开口都咽回去了。
　　一向乖巧听话的他那几天将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整晚整晚哭到失眠，哭到天亮。
　　那扇窗突然关上，没了光。
　　他在学校拼命学习，无时无刻在学习，想用好成绩赢得父母的开心，赢得一个机会。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孤立，同学不喜欢，老师也不喜欢他。因为他太在意分数，曾经因为改卷老师少加一分而争个不停，闹到教育处，大家都认为这孩子太固执太不讨喜。
　　所有孤独，煎熬尝遍之后，得到的结果依然是那么无力。
　　少年的挣扎，不堪一击。
　　中考成绩都来不及知晓，他就被二舅带到了电子厂。
　　那里有很多与他同龄的少年，大部分男孩子染黄毛，喜欢抽烟说脏话，每天盯着厂里女孩子吹口哨。女孩子爱八卦，总幻想着遇见高富帅。
　　就是没有一个人想离开这里。他们对现实生活很满意。
　　温千禾那时个子还不高，156M左右，瘦骨嶙峋，整个像没发育好的小猴子。
　　所以大家很是照顾他。
　　厂里的大妈心疼他，特别看见那双白嫩嫩的手。经常给他带饭。
　　几乎没怎么吃过荤的温千禾那半个月就在吃的方面相当满足。
　　干瘪的脸上开始长肉了。天天坐着干流水线活，屁股也有肉。
　　只是个头还未见长。
　　温千禾起初不愿说话，不喜与人交流，只做自己的事。
　　刚进一星期就比来这很久的同龄做得还要多，效率高。深得厂负责人喜欢。
　　年纪小干事就是灵活。
　　每次得到夸赞，温千禾几乎面无表情，笑不出来。都是二舅打圆场说，他做什么都厉害，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考第一。不出两年，肯定超越我。
　　厂领导起初讶异，露出惋惜又赞许的眼光，后来也没说什么了。
　　压抑，难受，不甘，愤怒，各种负面情绪充斥着他心里每一个角落。
　　狭窄的宿舍，八九个人挤在一间，每天排队洗澡，夏天热得睡不着觉，电扇吹的风都是热的，到处飘的是脏话，扔的是烟头，天天谈论的是厂里哪个小姑娘胸大，皮肤好，谁和谁在一起了，谁比较好睡。
　　那些声音，即使捂着耳朵，也无孔不入，没日没夜地钻进他的大脑里，一点一点侵蚀着他高傲不屈的灵魂。
　　他们这个厂还算小有规模，四周是高高的围墙，他每次从食堂出来，望见，便想翻出去，离开这里。
　　可翻出去之后呢，他能去哪里，什么都没有，什么也干不了。
　　渐渐地，与其说是习惯，不如说是绝望。
　　可能他与厂里那些男孩子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后来者。
　　当他抛下自己所坚持的盔甲，尝试融入这个集体时。发现没这么难。
　　竟然也没那么难。
　　他也能轻松讨论出那些女孩子的特点，用他们的方式讨得女生欢心。
　　喝酒抽烟，一学就会。懒惰，不思进取，喋喋不休说大话，信手拈来。
　　当天夜里，来这从未哭过的他，闷着头失声痛哭，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汹涌得不成样子。
　　混着夜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所有坚持的东西，那一刻分崩离析。
　　哭到最后他将自己枕头底下的准考证撕了。
　　第二天，厂里来人了。三四个西装革履，文质彬彬，与这格格不入的人。
　　厂负责人十分热情地招待，以为是上面检查的来了。一问，谁知是县云岚高级中学的校长来找温千禾的。
　　云岚高级中学是县前两年刚办的一所私立高中，招生比较困难，几乎每年都会派出大量老师去县各地招生，特别是县排名前三百的，门槛都要被踏破。
　　他们本来没打算招县第一名。
　　因为几乎每年县前三都会去市里读。不读也自动去一中。
　　没人愿意把青春赌给一所刚办立的私立高中，即使开的条件足够好。
　　所以云岚高级中学每年的录取分数线很低300分就能上。
　　可校长从县教育局熟人得到消息，今年县第一名还没报任何学校 。简直是惊天好消息。
　　了解情况之后，才知道是家里太穷，不给上学，还被打发到厂里打工。
　　当他看见从流水线上出来的一抹小小身影时，深深叹了一口气。
　　没控制住狠狠批评了一顿厂里领导人雇佣童工，触犯道德底线，法律条规。
　　领导点头哈腰连忙道歉。
　　听完校长说的，温千禾不信，以为是骗子。
　　直到对方迫不得已念出了准考证号，他倒背如流的数字。
　　才相信是真的。
　　他考了708分，刷新了县中考成绩记录，挤进市第九。
　　三年如一日的努力没白费。
　　最让他高兴的是英语。由于镇上小学教育落后，小学阶段没接触过英语，他初中考到县里，便学得很吃力，其他科可以轻轻松松拿第一。
　　可是英语怎么也学不好，到了初三也只能考九十来分。
　　中考竟然考了112分。
　　校长说他来云岚高级中学，免去三年学费，每个月还给800元生活费。
　　问他愿不愿意。
　　当时在一旁的二舅惊呆了，第一次听见学校倒给钱的。
　　也是头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的侄儿到底有多优秀，全县第一，市第九。要是他儿子考这么好，做梦笑醒。砸锅卖铁也给上啊。
　　厂里其他人露出大大的惊讶表情！没想过平时与自己同吃同住的孩子竟然是个学霸，就说气质不一样嘛。
　　温千禾抱着校长给他跪下，边哭边说，昨晚夜里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完了，都完了，只能呆在这个地方。永远出不去了。
　　他愿意，愿意去云岚高级中学。
　　至今云岚高级中学的校长以及每一位老师都被他奉为恩人。
　　后来一中听说这事，肠子悔青了，当初打过电话，却被温千禾父母一口回绝了。
　　他以为温千禾去市里读去了。
　　温千禾后来也很争气，唯一遗憾的是他没选理科。
　　他自己纠结了很久，决定遵从自己的喜好选择了文科，最终以623分斩获市文科第一，当年全省文科状元657分。
　　县一中文科最高分581分。
　　一炮打响了云岚高级中学的名声，自此以后招生无忧。现在招生分数线已经涨到450分了。
　　高中阶段是他度过最为愉快的一段时间。父亲病没那么严重，还能在家自己干干活儿。母亲在镇上找点会儿做，维持生计也没什么问题。
　　可他上大学之后，情况开始变化。
　　母亲突然患脑梗塞差点离世，抢救过来后再无力干活，只能在家吃药度日。父亲病情恶化，已经开始不认人，说胡话了。
　　他知道母亲很辛苦，一个人照顾父亲。所以高中一毕业就申请生源地贷款，大一开始兼职赚钱，全寄回去。
　　可现在严重到拿刀捅人了。
　　他以前从别人口中别惹精神病，别惹，真的会杀人。
　　事实是真的。
　　他爱父亲，父亲是个非常憨厚的老实人，待他极好，当初听说云岚中学提出条件，极力支持自己读书。他也觉得读书有出息。
　　但他精神病开始发作后，就变了。
　　温千禾关掉电脑，合上书本，草草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也没多少东西。不到十分钟就整理好了。
　　他看见周ting筠发来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回。
　　这半年来承蒙他的照顾，自己活得很好。
　　周ting筠出院以后，先是为了精进自己演技报班学习，后又进了舞团练习。
　　总之忙得不可开交。连毕业证都是温千禾帮他取的。
　　周ting筠等半天没收到回信，失去了耐心。
　　打了个电话过去。
　　等到温千禾终于接了，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问，“怎么不回消息？你在学习吗？这个点还在学？都十点了。该休息了，再学就成疯子了。”
　　温千禾听到那两个字，神经一下格外敏感，反射性地问：“如果我真是疯子，你会怎么样。”
　　先天性，遗传性，精神病。
　　如果放在平时，周ting筠可能以为是玩笑话，但今天温千禾语气明显不对劲。
　　他笑道：“养一个小疯子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


第24章 第 24 章
　　“你…真是好, 什么都养得起。”温千禾不由自主地轻轻笑了一声。
　　忽然很想见周ting筠，想看一看他说这句话是什么表情，眼睛有没有闪光, 如果闪了那一定是真话。
　　“毕业证收到了吗？”
　　“快递显示还要一天。”
　　“哦, 周ting筠, 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会联系不上我, 因，”
　　周ting筠几乎与他同时开口，“为什么！？”
　　“因为我要回家了。”
　　周ting筠一听, 还以为什么事，不就是回家嘛，“回家了是该收敛点, 不应这么频繁。那你给家里带什么了吗。”
　　“嗯, 带了。”
　　“什么时候走？”
　　温千禾迟疑了会儿, “明天早上, ”又觉得语气有点丧，强行打起精神, “今天是你最后一次上课吧, 刚刚我忙收拾东西所以没空回你, 戏什么时候播？嗯，你前两天要说参加选秀，报名了吗？”
　　“电视剧还没确定时间，天纵其声嘛，报名了。只要我进入全国前十, 就有机会被古华娱乐签。”
　　即使温千禾这么不关注娱乐圈的人，对古华娱乐也略有耳闻，现最大娱乐公司, 超会捧旗下艺人，各种资源多到手软。
　　也是周ting筠最想进的。刚开始经过王导介绍，就有一些公司想签他，但一一拒绝了。
　　他在等一个机会，被古华娱乐公司签约的机会。
　　王导放消息给他，天纵其声是十多家公司为了捧自家艺人专门举办的一个大型选秀节目，进入全国十二强，将由网播转为电视直播，评委全是华语乐坛顶流歌手，国内一线明星，国际化舞台，高端设备。
　　王导给他争取了一个名额，其他得全靠自己才艺。
　　机会来之不易，这么久以来他就是在为选秀做准备。一刻也没停下。
　　“到时应该会在电视上看见你吧。”
　　“就不能来现场吗？”
　　温千禾盯着自己行李出神，自始至终没想过要去见周ting筠。周ting筠今年毕业了，自己明年毕业，他有事业要忙。自己也要为生活奔波。
　　不同方向，不同地方。
　　几乎不会有机会再见。
　　周ting筠不知道他毕业会回家考公待业，更不知道他家在哪儿。
　　周ting筠曾经问过，当初太害怕被纠缠，说得全是假的。
　　现在突然那么一想，他心里就好难受，难受的不是再也见不到周ting筠，而是这一段温暖静美的时光将要结束了。
　　这一段时间里，他全心全意冲刺考研和司考，周ting筠专心训练，听课。
　　互不干扰，彼此尊重，勉励。
　　不开心，开心的事，毫无保留，全盘托出。
　　仿佛对方是这世上最信任的人。
　　不谈及儿女私情，没有争执吵闹，灵魂无比契合，通过网络将两人紧紧连在一起。
　　“我要考研，你红得很快，恐怕赶不上。”
　　“考完研就过来，来我这过年，成不成？”
　　“今年我得回家。”温千禾拒绝成了习惯，几乎脱口而出。
　　考研是十二月份，其实他一直在犹豫，因为研究生一旦考上，意味着他依然没有挣钱的机会，又要读三年的书，即使每年研究生会有各种补贴，可对于他的家庭而言，微乎其微。
　　对于考研这件事，他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继续。
　　还是过了司考直接回家考公检法。考公是他们一大家的最终目标，总觉得什么工作都没有铁饭碗实在。
　　他想过当律师，被家里人一口回绝了。
　　“这么久了，你对我还没有消气？我承认我以前是很混蛋，对感情不忠，没有好好珍惜你，但我在改啊，这一年多了，就没感觉到我的进步？”周ting筠受不了一丝犹豫都没有的拒绝，仿佛自己瘟疫，避之不及。
　　“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很好的，各方面，无可挑剔。我是听说，艺人不能谈恋爱，会影响你的。”
　　周ting筠此刻坐在十九层高楼的阳台上，翘起二郎腿，眯着眼俯瞰繁华夜景，听到温千禾最后一句话时，嘴角微不可查地弯起，“我不是还没成艺人嘛，我觉得我可以谈的，跟你。”
　　“……”
　　温千禾很想说出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周ting筠这么锲而不舍地缠着，究竟是看中他哪一点了，他可以改。
　　“那成为艺人以后呢？分手吗？”
　　“为什么分，我好不容易追到的，不分。你别担心，我会好好护着你的，我都想好了，你安心读书，读三年研究生，再攻博，我就在外打拼事业，等你毕业了，我们就去国外结婚，一点都不影响。”
　　周ting筠迷恋霓虹灯四闪的城市，视野之内，璀璨永不落幕。
　　这样的时刻搂着自己爱人，顶级享受。
　　“要是被发现了呢？”
　　“那我就坦诚相待，大大方方出柜，或者到那时已经红够了赚够了，我就退出娱乐圈，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你，你嘴还是那么会说…”
　　温千禾握手机的手已经发热出汗，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像是踩在棉花糖上，轻飘飘的。
　　“其实我嘴挺毒的，会说是虚与委蛇，我不太喜欢。千禾，你好好学习，什么都别管，你需要什么一定要说，你记住，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不能用钱解决的事才是最麻烦的。”
　　“听到了吗？千禾，你怎么不出声呢…”
　　发愣沉浸在幻想之中的温千禾看看时间，要去车站了，“我都听见了，周ting筠很晚了。该休息了。”
　　通话之后，温千禾心情不似先前那般沮丧，慌张，沉重，轻松不少。
　　他刚刚竟然对周ting筠的话产生了未来联想。
　　可笑，那话实在说得太漂亮，太诱人。对他这个没见过什么的世面的受用极了。心中某一处在疯狂迎合，但理智很快掩过。
　　周ting筠没看过他家的样子，砖瓦堆砌而成的房子，冬寒夏热，刮风下雨就成了危房，四面环山，走几里地都难见县城，交通不便，网络不通。
　　他曾想毕业赚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攒钱去县城买房。要是父母喜欢，在镇上修新房。普普通通的他可能会为此奋斗终生。
　　估计大少爷这辈子都没见过21世纪了还有那种破房子，也不会有机会见到。
　　太远了。
　　自己什么家庭条件心知肚明，不妄想，不贪图。
　　“好，那你明天注意安全，我们微信联系。”
　　“嗯，”尽量，他也不知道自己家那边信号好不好，在医院的话应该还好。
　　挂掉电话，温千禾想了想走到周ting筠的卧室，他一直睡客房，除了打扫不怎么进。
　　翻开柜子，拿出那张银行卡。
　　他信周ting筠那句话，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他现在非常需要钱。已经没办法了。
　　父亲就快等不到自己有出息那一天，提前预支一点点。
　　温千禾打车去火车站，急急忙忙地赶上火车。
　　一进入车厢内，味道很大，车是在这中转站停留一会儿的，所以位置上满满的都是乘客，但大部分人都入睡了。
　　他进来的时候还吵醒靠过道乘客，因为自己专门买了靠窗的位置，想好好睡一觉。
　　六个小时。
　　稳稳当当坐下想睡时，突然就没了睡意，精神得很。
　　很久没回家了，费钱，他曾经算算回家的路程，要转四趟车。学校到车站，车站到市，市到县，县到镇，镇到村那段路只有白天定时发几趟车，对不上时间的，晚上只得自己走。
　　一般都是走回去，最少也得一个半小时。
　　平均回一次家得花350左右。
　　这就是他不愿回家的其中最大的一个理由。
　　比起父母，自己又算幸运的，他们这辈子还没出过县，还总觉得中国其实也没那么大，外面有什么好去的。城市也只知道北京，因为北京有清华北大。
　　好像全中国就只有这一所学校。
　　他当初考上A大，父母还愣了，质问他为什么没有考上北大。
　　自己解释了半天，父母都没听懂，直到教育局，校长来送达贺喜，才知道A大是个好学校，才敢放他去读。
　　现在想来觉得好好笑，却也很感到很悲凉。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唯一的希望，所以他从不让自己轻易倒下，不管遇见什么。
　　他要带父母过上好日子，过上全村都羡慕的好日子。他要衣锦还乡。
　　但现在还拿的是周ting筠的钱。
　　如果没有周ting筠，他都不知道回去的意义的是什么，只能看着父亲在病床上痛苦，母亲泪眼蒙蒙，亲朋好友的冷嘲热讽。
　　他翻开手机，反复看周ting筠半年来与自己的聊天记录。
　　住院那会儿老缠着自己，搞得他几乎没时间看书复习，但病者为大，便都依着他，还要叫自己免费给他修改论文。
　　一个理工科的毕业论文要文科生修，他是看都看不懂。
　　但还是很认真地阅了一遍，最后改了几个病句和搭配不当的词语。
　　温千禾猛然又发现周ting筠是在拍戏期间把毕业论文初稿赶出来了，难怪那段时间自己说没空他也没找怎么找自己。
　　查重率还只有百分之十二。
　　这是什么级别的神人。
　　他此刻心里满满的佩服，优秀，周ting筠实属优秀。
　　像这样的人，是真的完美。也只能像贺阿姨那样温柔贤淑的奇女子能培养出来了。
　　后来出院了，周ting筠听课精进舞技，舞蹈训练。就常常发一些他跳舞的视频。
　　视频都被自己看烂了，依然不够。
　　专注跳舞的周ting筠迷人，移不开眼。
　　登上舞台，注定光芒四射。
　　一页一页的翻看。图片，视频，一一点开重看。
　　旅途不再漫长，无聊。
　　半年，足够看了。
　　这边周ting筠突然收到银行发来的取款信息，愣了半天才想起这是哪张卡。


第25章 第 25 章
　　到医院已经是第二天十点多了, 温千禾顶着黑眼圈，步伐还算从容，母亲在病床边发呆, 父亲安详睡着。
　　医院环境很差, 四个床位挨得近, 又挤,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消毒水的味道，而是走廊尽头厕所的味道，浓烈刺鼻。
　　他怕吵醒一旁病床的人, 轻轻推开门，像精灵一样站在母亲旁边，“妈, 我回来了。”
　　母亲一看见是他, 情绪十分激动, 皱巴巴的脸上新旧泪痕纵横交错, 刚满三十九岁的女人却感觉是六十岁，头发斑白, 颧骨凹陷, 抚摸他脸的手老茧厚厚一层, 与他滑嫩白皙的肌肤形成刺眼的对比。
　　“小禾，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怎么办啊，要赔好多钱，我们哪来这么多钱, ”
　　“那一刀太深了，差点就捅进心脏了，流了好多的血, 把黄瓜地里染红了，他们说救活也要我们养他一辈子，救不活不赔个三五八万就要告我们，我们家哪里拿出那么多钱，千禾，我说不过他们……”
　　“他们就让我把你叫回来，说你在大城市赚了很多钱，肯定有的，我解释了你在上学没钱，他们就说不听……”
　　母亲断断续续地诉尽这几天的委屈，难受，好像说出来那块大石头就不见了，抛给了温千禾。
　　“妈，你还没吃饭吧，先吃饭，这里的事交给我，全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
　　温千禾尽力安抚着这个被岁月摧残得看不出当年半点姿色的女人，死死压住心底摇摇欲坠的悲痛。
　　他感觉到母亲的绝望，以及看见他回来后重新燃起的希望。
　　二十岁了，角色猛然转换，他是父母的支柱。
　　“我不饿，我不饿，我好开心，小禾，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我马上找张大竹，他就在楼上407病房，小禾我们俩一起去。”
　　温千禾知道母亲的个性，不解决好她是没办法安心的。
　　“好，”他把行李放到床底，伸进口袋里握紧了那张卡，以及昨晚刚取出的现金。
　　他取的不多，两千，多了怕弄丢。
　　母亲告诉他张大竹早已脱离生命危险转普通病房了。
　　到地一看，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张大竹精神不错，躺在病床上，左右有人伺候着，看见温千禾母子来了。喜出望外。
　　那神情非要形容的话，就是跟中彩票差不多。
　　他连忙用手推了推一旁的妇人。
　　那妇人转眼一看，变脸普似的，一副欠了他八百万的表情，“千禾回来了啊，你妈应该跟你说过了吧，那我就不重复了。”
　　温千禾扶住微微发抖的母亲，淡漠地扫了一眼，“大概的情况我了解，但是具体还是需要您在重述一遍。比如医疗费。”
　　“一共三万。”
　　“住了两天？三万？”温千禾波澜不惊地说出这话，实在没什么好惊讶的。
　　首先三万确实不贵，他开始还以为至少捅残了，现在一看未免有点小题大做，其次他对这家人摸得太透了。
　　老爱炫耀他家儿子多出息，在县医院当医生，还在县城找了个老婆，逢年过节大包小包往家里拎，可是几年过去了，家还是那个家，依然是自己的邻居。
　　每天依然要上坡务农，早出晚归。
　　常常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与人吵架。
　　他们附近的人家不多，也就四户，张家得罪了三户。
　　从高中起就与张家很少来往了。
　　“现在医院费用贵，你在大城市待那么久又不是不知道，你不信，单子给你。”妇人从柜子里拿出叠好的医疗费用单。
　　温千禾故作严肃地接过，微微一瞟，果不其然，单子最后一栏医生署名果是张大竹的儿子张帆。
　　他扬了扬手中的单子，“我这就去找张医生对账核实，可以了我就把钱转给你儿子。”
　　妇人一听不干了，“凭什么给他，是我老头出事了。”
　　“这话有点不对，是张伯伯出事了没错，但出这钱的应该是你们儿子吧，按道理本应该就把钱给他。”
　　“不行，不能给他。”给了她儿子，还能要得回来嘛，完全不行。
　　“那这样可就很难办了。”温千禾思忖道，做出很难为的表情。
　　张大竹说：“不赔，我就上法院告你去，我儿子说了人证物证俱在，你们家休想跑脱，到了法庭，看你怎么嚣张。”
　　说完得意洋洋笑了一声。
　　温千禾略为吃惊，“哦，这也是你儿子教你们说的？”
　　“我儿子在法院认识很多人。法院会把你们这些犯罪人全关起来！”
　　那妇人也附和，“到时你年纪轻轻蹲大牢可别怪我们当初无情，是你们自己找的。”
　　温母怕得仰头看了温千禾一眼，嘴里唠叨着，“怎么办，小禾，我们没有钱啊，我们一家人是不是都要被捉进号子里去啊，千禾，牢里会不会不给人饭吃，天天还要被打，”
　　温千禾听了简直苦笑不得，实在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对方说一堆，没几个字说对的，法盲严重的很。
　　他半天憋出一句，“妈，您忘了吗，我是学法，学法的啊。”
　　“什么学法？”温母自从得了脑梗塞记忆力，智力急速下降，半天没整明白学法是什么。
　　“法律，”温千禾半个臂膀搂着自己母亲，低头轻轻道，“妈，别担心，有我呢，”
　　“张伯伯，我无法跟您俩交流，我这就去找张帆说清楚，我妈需要休息。”温千禾说完转身欲走。
　　被那妇人拖住，“你找他干什么，只需要把钱给我们，我们就两清了，三万不行，两万也可以。”
　　温千禾脸色冷冽，面无表情甩开，“我没空跟您胡闹。”
　　他内心愤怒至极，但无法发泄在这无知的两位老人身上，只能找张帆算账。
　　演这么一出给谁看，当他是傻子吗？
　　“单子是真是假您心里清楚，我把这交给警察，究竟是谁将违法被抓，  我不想跟你耗时间，”
　　丢下这句话，他牵着自己母亲走出病房。
　　未离开两步，病房门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
　　“快来人啊！没有王法！捅了人想跑，！”
　　“欺负人！”
　　尖锐的哭声一浪比一浪高，那妇人见两人没有回头，直接瘫坐在地，指天骂地。
　　“这一家没人性的东西，不得好死！”
　　吸引来往众多看戏者停驻观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温母扯了扯温千禾衣袖，“小禾，”
　　“别理她，让她闹！”
　　明显狗急跳墙了，烦死这种人。突然很幸运早些年的时候母亲做出与他家断绝来往的决定。
　　温千禾首先去护士站举报407这边有人闹事，顺便问问张帆办公室。
　　然后他让母亲回病房看着父亲，怕张家的人闹，影响父亲休息。
　　刚推开办公室门，就传来。
　　“单子拿来，哪里不舒服？”戴着金丝框眼睛，平头短发，穿戴一丝不苟，双眼盯着电脑屏幕，手不停地滑动鼠标。
　　“张帆，这单子是你开的？”温千禾并没有将单子交给他，而是在他面前晃了晃。
　　“对，”张帆抬头，一秒的呆滞，然后惊喜道，“你回来了？”
　　“你家不就是想让我回来，有意思吗？”
　　“有意思，你回来事就好办多了。”
　　温千禾说：“这单子是假的，你爸没有受伤，”
　　“还是那么聪明，千禾，就知道瞒不过你。”张帆笑眯眯的，靠在办公椅上望着。
　　“你有病吗？我爸要是出事了，我跟你没完。”
　　“我们倆本来就没完。你爸不会出事，这么多年，给他的都是最好的药，你得还我人情。”
　　张帆特别喜欢仰视温千禾，无可挑剔的长相，每一寸都生的极美，也爱捕捉他每一个表情。
　　“你妈还在上面闹。”
　　张帆耸耸肩，“随她。”
　　温千禾难以置信，“那是你妈。”
　　“我知道。”张帆偏头望望门外排号的病人，“千禾，等我下班，还要一会儿，你先坐在这。”
　　温千禾也觉得自己耽误了便坐下等。观看着张帆是如何诊治病人的。
　　他和张帆算得上从小一起玩的，张帆比他大四岁。也比他家稍微宽裕一点儿，主要是父母健康能干，还有一个在县里开饭店的伯伯。
　　他儿时就是张帆身后的跟屁虫，玩泥巴，爬树，啥都一起玩过。关系特好。
　　分开是因为张帆去县里读初中，他还在镇上读小学。
　　两人私下没少约定要好好学习走出大山。
　　等到张帆考到医科大学，温千禾还在读高一。他那时可羡慕张帆了，以他为榜样。
　　关系发生变化是张帆大二暑假回来，当时他给温千禾带了许多礼物，两人欢天喜地坐在田埂聊天，一聊一聊到傍晚，正在兴头上，谁也没提回家。
　　经过大城市文化与思想的洗礼后的张帆，对温千禾的感情早就变了，那时天时地利人和，实在没抑制住，翻身将温千禾压在田埂上。
　　温千禾一脸懵，小小脸上充满疑惑，“帆哥！你好重。”
　　张帆想亲他，又怕吓到他，只问了句，帆哥帅吗？
　　“帅，在我心里，帆哥最帅，是我的榜样。”
　　张帆很满意这回答，盯着那张脸，“我等你读完高中，在北京等你，”
　　“好。”
　　温千禾想推开他，却被狠狠压住亲上了，正巧被赶来的堂姐看见。吓得忙跑回去告诉他爸妈。
　　“啊，这，帆哥！”
　　“我在书上看见的，外国人碰到许久未见朋友都会亲一下。”
　　“哦，真是奇怪的礼节。”温千禾很信服张帆，他说什么都信。
　　谁知回家就看见自己母亲和张帆的母亲在骂战。
　　骂的内容早已超出原来范围，陈芝麻烂谷的事统统翻出来了。一个拿着扫把挥舞，一个叉腰拍手。
　　“妈，这是怎么了？”温千禾跑过去。
　　“你别管，我早就看她不顺眼，自己还找上门来了，”
　　张帆觉得丢人直接将母亲拖回屋里。
　　那一转身，就是二人关系的终止。
　　温千禾不知道张帆进屋被他母亲说了什么，反正再也没联系过自己。
　　刚开始还挺难过，久而久之，便淡了。
　　但想起以前，温千禾还是认为有点美好的。毕竟算是童年里唯一的回忆了。
　　叮咚，手机微信响了一下。
　　都不用猜是周ting筠。
　　千禾，到家了吗？
　　温千禾立马秒回，到了到了，不用担心。
　　周ting筠：“回到家有一件大事别忘记了。”
　　“什么大事？”
　　“当然是想我了。”
　　温千禾忍不住笑了，“不要脸！”
　　“你女朋友？”张帆走近。
　　“不是。”
　　“我刚请半天假了，走，许久没回来，我带你转转。”
　　“我没那么多闲余时间，把事情说清楚就好了，”温千禾站起身。
　　“你在忙什么，暑假，寒假都不回家？”
　　温千禾诚实道：“学习。”
　　“这么多年没见，你就……不想我？”
　　“过了想的时候，而且听说你过得也挺好，老婆娶得还是城里当官的，算得上家庭美满，事业丰收。祝福你。”
　　“我想跟她离婚。”
　　温千禾一愣，似懂非懂地望着：“我不想听这些。上去跟你爸妈说清楚，别闹了，挺丢人的。”
　　“不说，让她丢。”
　　“你现在就这么不喜欢你爸妈？为什么？”
　　张帆目光炙热，深吸一口气，轻描淡写道，“当初要不是他们，我怎么可能放弃你。现在我自由了，千禾，回来吧，我在这等你一年多了。”
　　温千禾蓦然回想起夏天傍晚在田埂边上那个吻，后背发凉，大脑抽搐，傻愣愣地站着。
　　原来自己就是弯的。
　　他忽然认清了这么一个事实。
　　就说他怎么不排斥与男人接吻，不排斥与男人交流。
　　因为他本身就是个同性恋。
　　温千禾望了一眼张帆，转身快速跑出了医院。
　　随便找了一个树荫下，急急忙忙拨通周ting筠的电话。
　　心情澎湃，胸口传来猛烈的心跳声。
　　第一声嘟都没结束，对方就接了。
　　电话里传来矜贵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
　　温千禾平复了一下，尽量用平常语气，“周ting筠，我想我终于弄清了一个问题。  ”


第26章 第 26 章
　　周ting筠正准备在舞蹈室做热身运动, 最后想看一眼温千禾回微信没，刚打开手机就来电了。
　　他涌起一股不可言说的快感，喜意。
　　电话传来温千禾温温柔柔的声音, 比平时似乎要急躁一点, 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什么问题？”
　　温千禾站在医院楼下树坛边, 夏季的热风一浪高过一浪, 毒辣的太阳透过枝叶细缝溜进。
　　“我一直不敢承认，甚至厌恶，排斥, 我好端端一男的怎么会，怎么会喜欢男的，我痛恨以前的越界, 更痛恨被一时幻想失去理智, 我无法直视从前。现在我明白了, 周ting筠, 其实我们是同一种人。”
　　周ting筠被他莫名其妙的一顿话整懵了，额半天也没说出话。
　　温千禾继续道：“直的弯不了, 弯的逃不过。”
　　“所以你现在发现, 以前不是被我骗, 而是…”
　　温千禾抢过话，“而是喜欢，喜欢到不由自住地暴露了本性。”
　　周ting筠捧着手机，一年多了，听到这句话不容易, 他有点后悔没把刚刚这段话录下，可以听上千遍，万遍。
　　温千禾是个什么样的人, 平常稍微逗逗就会脸红，不愿意，百般拒绝。今天怎么会愿意说这一番直击灵魂的话。
　　即使无与伦比的开心，但他还是问，“千禾，你是不是回家遇见了什么事？”
　　“本来有事，现在没有了。”
　　“真的没有吗？”
　　“没有。”
　　“那好，那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我没怎么听清。”
　　难得一缕凉风刮过，温千禾傻呵呵地笑道：“不在电话里说。”
　　“千禾，我一刻都等不了了，我想来找你。”他等温千禾松口等太久了，好不容易等来这一天，他简直想直奔温千禾老家。
　　“不是说好等我考研完去你那儿嘛。”
　　“嗯？你不是没同意吗？”
　　“还是想在你成名之前见上一面，不然以后就难了。”
　　“千禾，你跑这儿来干什么？找你半天。”张帆已经脱掉白大褂，英姿遮住温千禾的影子，替他挡一部分太阳。
　　“谁？你旁边有男的？”周ting筠立马警觉起来，语气变了十个度。
　　温千禾瞥了一眼张帆，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朋友，老家的朋友，许久没见。”
　　周ting筠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压声道：“嗯，那电话别挂，就这么跟他说。”
　　“这…”温千禾内心是拒绝的。怎么一开始就监视上了呢。
　　“千禾，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想无时无刻听到你的声音，我想你嘛，千禾…”语气温柔宠溺到极致。
　　抗不住，他缴械投降，“嗯嗯。”将手机放在口袋里。
　　他对张帆说：“我们去楼上，跟张伯伯说清楚，我妈被这个事搅得不能安宁。她年纪大了，禁不起吓，请你以后不要做这种无聊的事。”
　　张帆摇摇头，“这几年要不是我对你们一家的照顾，你觉得你能在那边安心读书吗。”
　　“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千禾，我以为照顾得好，你会回来，结果你一年多都没回家，对不起，实在等不及了。才出此下策。吓到你了，抱歉，是做哥哥的不对。”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千禾，你也是高阶层知识分子了，同性恋知道吧。”
　　温千禾怔在原地，不语。他伸进口袋里掐断了与周ting筠的电话。
　　他预感张帆接下来说的不能被周ting筠听见。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中开始，大学才意识到。还记得五年前暑假那个吻吗，就是因为那次被我妈知道了，本来我妈是不清楚这个的，是我堂姐，刚好她是个腐女，电视剧小说看多了，回家就跟我妈添油加醋地说了。我妈以为我有病，关了我好几天，直到我承诺不与你来往，乖乖和大伯介绍的女孩结婚才放我去读书。”
　　“我不是讨厌他们，我只是讨厌我自己，不是很勇敢。我想等你大学毕业了就和她离婚。”
　　温千禾呵斥道：“够了！张帆，我一直很尊重你，你很优秀，你是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但你听听自己现在说的话是人话吗？你那叫骗婚！你不喜欢人家女孩，为什么结婚，为什么生子！婚姻是儿戏吗！你接受的是什么教育。请你不要再说我们以前的一个字。不可能！谢谢你照顾我们家这么久，我会还你的，我要去见我爸妈了，没空听你说这些！”
　　他说完，愤怒地转身。
　　就算张帆没有结婚生子，没有断联系。他坚信自己也不会接受的。
　　正视性取向真的很难，如果不是遇见对自己具有强大吸引力的周ting筠，他这辈子不会跨越那道道德与传统的鸿沟，去走那么一遭。
　　生命中从来没有一个人，只是听见他的名字，就乱了方寸，陷进去了。
　　温千禾上楼梯的时候还在想待会儿该怎么解释，周ting筠脾气不是很好。总之吃软不吃硬，多说点好话。
　　回到病房，温母正在给父亲擦脸，他走过去，“让我来，”
　　“儿，解决好了？”父亲声音细小，像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问着。
　　“嗯，爸，你放心，都解决好了，你只管好好养病。”他细致地擦过父亲的黝黑肌肤，瘦得骨头凸出，摸着硌人。
　　温千禾难受，“爸，你确定当时拿刀伤了他？”
　　温爸爸侧过脸，表情迷茫，“记不得，我也不知道。儿，我是不是犯罪了，要被抓去坐牢，只要不牵累你们，我愿意。”
　　“不会的，”温千禾擦完，坐在凳子上，端详自己许久未见的父亲，“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没有伤他，是他装的。”
　　温爸爸巨惊，将脸侧过来，不敢相信，“为什么呢？”
　　温千禾拿起桌子上的香蕉，剥开，“想讹钱，还没吃饭吧，我就给你买饭。”
　　“可我们家没钱啊，”
　　他笑道：“有的，有钱。”
　　温母道：“可是你还在念书呀，哪来的钱？”
　　“学校发的奖学金，助学金，我待会儿取了都给你们。”
　　他从兜里拿出两千块，“妈，先拿着，你们在这坐着，我去给你们买饭。”
　　温千禾自己也很困，想着快点解决好这边，找个酒店好好睡一觉。
　　他先给父母买完饭，又跑到张帆办公室，将那张银行卡给他，刷卡还钱。
　　“千禾，不用还，我这件事的确做得欠妥，就当赔不是了。现在看来太荒唐了，为自己疯狂感到羞愧。”
　　张帆脸色发白，强颜欢笑地退还了他的卡。
　　“谁没犯傻过，我见过比你更荒唐的人，所以不用太放心上。只是你不能对不起你的妻与子，他们是无辜的。毕竟那么多年了也不可能没有一丝情分吧？”
　　张帆摇摇头，他狠狠吸口烟，“我现在更讨厌我自己了。”
　　温千禾脑袋浑浊，理不清一句能安慰的话，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该忘的都忘的差不多了，唯有一些零零碎碎还算美好的记忆。
　　但很快被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如潮水般掩过。
　　没什么感情，都是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
　　但又能感同身受，他也曾为周ting筠出轨分手难过了，好久了，也快记不清了。
　　“把卡刷了吧，我也不知道够不够这些年你的恩惠。”
　　“我不想欠你的。”
　　他只欠一个人的就好了。
　　“你不收，我就取钱还给你爸妈了。”
　　张帆掸掸烟灰，仰头，“你很排斥我，讨厌我这样的人吧，同性恋，恶心吧，怪物是吗。”
　　“并不是，性向是我们无法决定的，遵从内心。但你已经选择娶妻生子，能接受正常的生活，为什么要把自己逼上那条道。”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张帆叹了一口气。
　　年少喜欢上的，让他怎么忘得掉。
　　“我去取钱给你父母。”
　　温千禾不想跟他耗下去了，他太累了。
　　“把卡给我。”张帆眼皮动了下，没抬起来。
　　温千禾迅速将卡给他，张帆拿出抽屉里的POS机按几个数字，“输入密码。”
　　也不问他刷了多少，温千禾直接输入。
　　“谢谢你，帆哥。”他如释重负。
　　“我们加个微信，可以吗？我不是想骚扰你，只是，”张帆稍稍扬眸，眸中淡淡哀伤，带点央求意味。
　　“行，”
　　“谢谢你。”
　　温千禾边同意申请边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这几年对我家的照顾。我走了。”
　　张帆想说什么全被决然离去的背影堵回去了。
　　像一场闹剧，为自己编织好的梦坚持多年，今天却突然要被迫醒了。
　　他觉得自己病了，该治病的是他自己。
　　温千禾拿起卡就往医院旁的银行，将剩下的钱取给父母用。大概剩的也不多了，毕竟父母两人常年不离药。张帆不知搭进去多少钱了。他就说自己这半年没打多少钱回去，爸妈也没打电话过来要。如果不是闹这么一出，他可能会好好感谢张帆。
　　站在取款机前，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看一看余额。心里好有个数。
　　机器有点旧，半天还在请稍等。过了一会儿，屏幕上显示的数字令他有点懵，凑近，特意用手指头一个一个数了去。
　　100多万！
　　天文数字一般的存在。
　　他眼睛瞪大，不可思议，这张卡上他昨天取的时候只有十万，怎么，怎么凭空冒出这么多钱来。
　　他捂住跳得快要爆炸的心脏。
　　就是这么没见过世面，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颤着手给周ting筠拨了电话去。
　　却一直被占线。
　　打了好几个，最后放弃了。大概是明星开始忙了。他甜蜜又酸酸地想着。眼眶红红的，全是红血丝泛着星光。
　　蓦然觉得有钱在手的感觉真好，好像自己肩上的重负卸下了一般，快活又轻松。
　　他取出两万拿给父母。后转了五万给父母常用那张卡。在医院里又安抚一遍才离去。
　　困得眼皮上下打架，再不休息得猝死了。
　　他随意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小旅馆开房，给周ting筠发了条他在睡觉的微信，然后沾床即睡。
　　什么事都等醒了再解决。再和周ting筠联系，他有好多话要说。
　　这一觉格外舒畅，这两天压抑住他的事全摆平了，悬在心尖上巨大的石头一下落下了。活这么大，头一次如此轻松。
　　都没做梦。
　　醒来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他以为自己没睡多久，迷迷糊糊地打开手机，第二天晚上八点。
　　周ting筠竟然没给他发消息，也没回微信。
　　直觉告诉他，周ting筠生气了。
　　他在吃饭和周ting筠之间选择打电话。
　　这次对方接得出奇的慢。
　　“喂，周ting筠，”
　　“休息好了吗？千禾”
　　语气很正常嘛，温馨。
　　温千禾说：“好了。”
　　“好了那就说说那天你为什么挂我电话，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果然。
　　“我说了你别生气。”
　　“不生气。”
　　似曾相识的对话。
　　“邻居，他替我照顾父母很久了，哦，我父母得了严重的病，我常年不在家，所以，”
　　“把钱全还给他，还他三倍！”
　　周ting筠想想又道：“咱父母花钱就得花自家孩子的，把那张卡给两老，”
　　“正要说这事，”他深呼吸，放松，“周ting筠，我想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周ting筠纠正道：“下辈子也休想还清。”
　　“还有他最后说了同性恋，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没有！绝对没有！”
　　“那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从小到大一起玩的。”
　　“以后不许一起玩了。”
　　“好。”温千禾乖乖地答应。
　　周ting筠忍不住柔声说：“千禾，你好乖啊。”
　　呢喃细语般的言辞，温千禾抑制不住微微脸红，他确定又要做一次飞蛾扑一次火了。


第27章 倒v结束
　　温千禾很饿, 在对方说再见让他挂电话后直接将手机揣兜里。
　　将蓝牙耳塞放进耳朵，离开旅馆，找了家烧烤店填填肚子, 他已经饥肠辘辘。
　　县里的夏夜街边特别热闹, 夜宵店一排一排十分有规律, 晚归的人都默契地来这儿放松一整天的疲惫。
　　吹着夜里凉凉的夏风, 喝一杯冰镇啤酒，大口嗦串，大概是这个小城为生活奔波的人最惬意时刻。
　　如果对面再坐了一个挚友或者恋人, 能够说说话，聊聊天，也许就会成为人生中不可多有的记忆了。
　　温千禾挑了一家生意较为冷清的店, 不那么吵, 安静。让他能单独享受这一刻。
　　耳机传来律动感很强的音乐, 鞋踏在地板上碰撞出强有力的节奏, 喘息声浮在空气中发散，格外诱人。
　　快十点了, 周ting筠还在练舞。
　　平时总是催他早点睡, 熬夜太晚伤身体, 多学那会儿其实也没什么用，关键要休息好。
　　而他自己呢，现在这个点还在练舞室。
　　一定很好看。
　　他想起上次两人共同合作的《梁祝》，周ting筠舞蹈极具有美感，那还是古典舞, 刚跳的应该是现代舞，他对舞了解得不多，换句话说, 除了课本上以外的知识他都知道甚少。
　　没什么契机接触。
　　老板热情推荐店里招牌菜，什么铁板小黄鱼，牛板筋，什么贵的什么好吃。
　　温千禾充耳不闻，随便用笔勾画了几道菜，看着一脸尴尬的老板。抱歉地指了指自己耳朵，意思在通话，不方便说话。
　　老板自识没趣，拿着点好的菜单走了。
　　温千禾专心沉醉听觉享受，脑海里勾勒出画面。
　　嘴边笑意蔓延，里面又换音乐了，可能周ting筠换舞蹈，这次有点躁，耳膜震得受不了。
　　可突然声音被掐掉了。
　　来电话了。
　　后面的温千禾就听不见了，他们是微信语音，电话一来就断。
　　电话挂断的这一瞬间，有种不安全感蓦然迎上心间。
　　仿佛回到了最初，他爱周ting筠爱得要死的那段不堪日子。
　　那时候只要听不见，看不见周ting筠的信息他就心烦意乱。分手后回想觉得矫情，像个女人。
　　男人之间谈恋爱就应该大气大度，给彼此足够的私人空间。
　　他有点厌烦那样的自己。
　　把蓝牙耳机摘了，好在这家店由于生意不怎么好，上菜挺快。
　　他可以开始享受美食。
　　但客人少真是有原因的，这家店的烧烤做得也太差了吧。
　　本来心情就比较郁闷，现在更烦闷了。
　　关键是饿，味同嚼蜡般草草将食物咽进腹中，又折回旅馆休息，约好明天去接父亲出院。
　　他打开手机，给周ting筠发了条微信。
　　「睡了吗？」
　　周ting筠没回，他也没再等，关掉手机屏幕，强迫自己睡觉。
　　睡了一天一夜，现在怎么还睡得着，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想法一个接一个。
　　他觉得自己有点冲动，明明已经打了无数次预防针，不要和周ting筠谈恋爱，不能重蹈覆辙，周ting筠是人渣，他是不会改好的。
　　这些都是装的。
　　但很多时候是无法用常理解释一些行为，明知不可为，突然，猝不及防就那么做了。
　　因为说出决定那一刻，背负着天塌了也要和他恋爱的决心。
　　万一周ting筠又腻了怎么办呢，又要分手吗？分手了这些钱要还的吧，要还不是又扯不清了，解决这些问题关键还得自己有钱。
　　有钱了就直接打钱，也不用通过微信什么的……
　　才复合不到一天，温千禾把所有退路都想好了。
　　仿佛再也不用担心分手了。
　　十二点周ting筠回了他信息，不过温千禾已经进入梦乡了。
　　次日，温千禾看见周ting筠回的消息，嗯，也没有很兴奋，自己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的。
　　刷完牙，收拾好一切才回信息。
　　「我今天接我爸出院，可能不方便打电话了。」
　　这次周ting筠真的是秒回，「嗯，注意安全，千禾。」
　　「恩恩，」温千禾又加了句，「要记得休息，不要太累了。」
　　「……我想睡，可怎么也睡不着。」
　　这边温千禾在退房，他今天肯定会陪爸妈回老家，
　　「你不会一夜没睡吧？」他翻看了周ting筠发的微信时间点，有两条，分别是十二点「千禾，你睡了吗？」，然后是两点「我想你，想听听你的声音。」
　　这两句普普通的话，周ting筠经常说。
　　「嗯，脑袋有点炸。」
　　「从现在起别回我信息了，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去睡觉。」
　　「我想去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周一入v啦，万更，明天就留给我码字吧。
　　之所以有时候更的慢，就是没有灵感但又不想水字数。希望每一章都有重点。
　　感谢你们这么美丽还看我的书，感恩陪伴，请继续支持我吧~


第28章 入V三合一
　　温千禾下意识地没去回复。
　　时间要到了, 父母还在医院等他。
　　而且周ting筠不知道他家在哪儿，来不了，只当一句玩笑话。
　　由于不久将要司考, 他得回学校复习。在家最多也只能待一个星期。
　　还有刑法, 国际法, 商法没进行二轮温习。
　　再怎么有把握过, 一两个星期没看书也会慌。必须尽快处理安顿好父母。
　　父亲见到儿子，精神抖擞，一点都看不出是个精神病患者, 虽然每次在电话里说父亲病情又加重了，喜欢胡言乱语。
　　但温千禾回来，父亲又像个正常人了。
　　知道他叫什么, 也知道他是自己的儿子。
　　母亲满脸也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心底都觉得孩子有出息了。
　　温千禾说什么就是什么, 完全依赖不反驳
　　家还是以前那样, 破破烂烂的, 一样像样的家具也没有，更别说电视, 冰箱。
　　但两老好像也没什么不满意, 这么多年都住习惯了。
　　陪父母吃完饭, 聊会儿天，打开手机，依然是没有信号的一天。
　　已经三天没联系周ting筠，他在这山里仿佛与世界断了网，回到原始世界。
　　要与外界联系, 得去一里路外的村长家，才有电话。母亲每次就通过那联系自己的。
　　之后，他去镇上给家里买了个冰箱以及各种食材, 能填点什么就买什么。
　　父母怎么开心他就怎么做怎么说。
　　还能趁机和周ting筠断断续续聊两句。
　　基本就是周ting筠今天发的，他可能明天，后天才能看见然后回复。
　　搞得周ting筠都不愿意说话了。
　　没办法，他家确实就这条件，不知周ting筠以后看见了会不会嫌弃，大概率会的。估计扭头就走，就像当初高中老师给他们放的变形计里的城市主人公来到大山里，因为受不了艰苦贫穷的环境而暴跳如雷，不愿意多看一眼，甚至对节目组恶言相对，大打出手。
　　而周ting筠比这些城市男主角家境更好，更有钱。
　　而自己家肯定也能入选贫困户。
　　想想那场景还有点忍俊不禁。
　　父母每天乐呵呵的，饭吃的也比平常多，逢人就夸自家孩子有出息，唯独不与张家来往。
　　能用钱解决的事果然不是事。
　　但有一件是钱无法解决的事。
　　“千禾，你现在应该22岁了吧，”
　　“还没呢，21岁，虚岁22。”
　　温千禾三人坐在屋外树下乘凉，四面环山就这一点好，入夜凉的快，今晚月色明媚，星星闪烁，想着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隔壁苏家的儿子今年20岁，已经抱了两个娃。白白胖胖的，小的都会走路了。”
　　温父将抽搐的手藏在背后，顺着接话：“大一点儿都会帮家里干活了。”
　　“……”
　　老一辈人的传宗接代的观念特别强，从高中毕业就开始念叨这个问题了，一回家必谈，远在大学就清静许多。
　　母亲见他不搭话，直接摆出了自己的观点，“大城市的我就不指望了，没女孩子愿意来这，你现在自身条件这么好，在县城里找个应该可以，上次二舅就介绍了几个，刚好你回来有空可以去见见？”
　　“我过两天就走了，没有时间。”
　　“这么快？你才回来没几天啊。”
　　温父连忙起身，“我这就去村长家打电话给你二舅让他明天把人家约出来。”
　　温千禾立马拉住，“现在去也太晚了，我暂时还没有结婚的打算，事业未定，我之所以想快速回学校就是参加考试，为以后工作铺好路。”
　　“工作固然重要，再说名牌大学毕业的，昨儿村长说了，像你这样一毕业，就会有工作的。”
　　温千禾怕了这些根深蒂固的老思想，但现在纠正也是枉费，他们不懂现在大学生就业竞争有多激烈，每年毕业即失业的学生一抓一大把。
　　他以前也认为只要脚踏进高级学府，工作就稳了。
　　但对这个社会认知越深，越觉得压力山大。
　　普通工作自然没什么问题，轻轻松松上任。但他寒窗苦读何止十年，就为了几千微薄工资，不免大失所望。
　　“还是要考试的，爸，现在什么工作都需要经过笔试面试。”
　　“工作这个先不谈，我们相信你，结婚这个事拖不得，明年你不是毕业吗，今年可以先定好。你迟两天再走好不好，我明天就去叫二舅给你安排。”
　　“别，妈，我，”有喜欢的人，这样就是害了人家姑娘。可他怎么张口骗这种事情，又没有周ting筠精湛的演技和厚脸皮。
　　“你都拒绝三年了，这次无论怎么样都得答应。”母亲一言打断他想说的话，没什么反抗的余地，他也没想好该怎么拒绝。
　　见招拆招吧。实在不行跟女孩子表明自己的意思 。
　　关键从小到大他就没怎么跟女生打过交道，看见女生脸就红，不敢正眼瞧。
　　为了去相亲，第二天母亲特意给他挑了一件性价比高的衣服，在镇上打完对折后又砍了一半最后以65块拿下的。
　　穿完后，母亲笑得合不拢嘴：“我儿子太帅了，穿什么都好看，”
　　温千禾自己对穿着倒没什么讲究，合身就好。“您觉得好看就行，那明天就穿这件吧。”
　　“行，那明天我陪你去县城。”
　　“这样人姑娘会尴尬的，我去就好了，你把她电话号码给我。”
　　温母不好意思笑了笑：“忘了问了，你看我这脑子，”
　　“没事，我明天先联系舅舅。”
　　“那让舅舅跟你一起。”
　　“行吧，妈，要不给你和爸也买件新衣服吧，来都来了。”
　　他们镇就一条主干道，即是来往车道，也是街道。所有店铺紧挨着，卖衣服总共几家，没得挑。
　　温母连连拒接，“不了，不了，我们还有衣服，”
　　“今天不在这买，明天我就去县城里买也一样。”
　　“真的不用，儿子，再买穿不完，放那儿也是可惜，浪费。”
　　天天几件换洗，温千禾想的不是这个，而是冬天，房子不保暖，衣服再不厚点，怎么撑得过。
　　他瞄准了一家换季大促销，有冬季棉袄的径直走了进去。
　　温母拗不过，被迫喜提新衣。
　　温千禾打算冬天再给家里买点电热器，前两天找人重修了线路，以前的真负载不起冰箱电视大电量。
　　牵网线也就没这个必要，以后肯定会带父母搬出深山的，不愿意去县城，去小镇上也可以。
　　相亲前一个晚上，父母俩对他轮番轰炸，让他好好表现，争取一次将对象拿下，温家就有后了。
　　对方也是大三学生，家境不错，母亲是护士，父亲是老师。
　　本来一开始对方父母没看上温千禾一家，穷山僻壤，父母俩还没正式工作，只能靠低保为生，
　　但女孩子一看照片就被温千禾高颜值吸引住，细细一问，竟然是同年高考神话人物。要不是对方家境不好，她何德何能遇上这种级别的优质相亲男。
　　跟自己父母洗脑了三个小时才同意。
　　激动万分地来和学霸约会相亲。
　　结果就是学霸带着自家舅舅不温不热地来了。
　　“你好，我叫章莉。”
　　“你好，我叫温千禾。”
　　“我是他舅舅。”
　　三人入座，温千禾选了一家网上口碑好，装修格调好的焖锅店。
　　为了预约位置，他今天五点起来，主要是到县城得两个小时。
　　正如昨夜母亲而言，对方是个无论从长相还是气质都是精灵活泼型的。和他温温柔柔的性格互补。
　　章莉提前准备了很多话题。但没料到对方会带家属，觉得尴尬，还有点小生气，便没有先开口。
　　二舅见两人都不说话，为了缓解气氛，“章莉啊，你看你想吃点什么？”
　　他把菜单递了过去。
　　章莉没接，面无表情道：“我不挑，随意。”
　　一开始奠定了僵硬尴尬的气氛，于是整个点菜，等菜，上菜过程漫长煎熬。
　　都是他二舅一个人没话找话聊，
　　温千禾不知该找什么时机开口，关键舅舅也在。得找个机会支开。
　　没想到对方也是这打算，还率先发起进攻，“叔叔。我想和温千禾单独说会儿话您看可以吗？”
　　“……”
　　此女胆真的大，这么直白，稍加修饰都不愿意。温千禾更有点怂。
　　二舅巴不得，如坐针毡，还以为对方不待见自己，立马起身：“行，行，本来今天是以你们俩为主，当然可以，那我回厂里去了，离这儿不远，你们要是有事可以找我。”
　　温千禾说：“嗯，舅舅。”
　　他一走，章莉露出灿烂的笑容，那股机灵劲儿显现出来：“温千禾，你是云岚高级中学毕业的吧，”
　　“嗯，你也是吗？”
　　“不，我是一中的，但你学霸名气那一年的考生都知道，文科600多分，除了你那一年，近几年都没有出现过。你简直是我偶像！”
　　章莉眼里此刻全是羡慕崇拜的小星星。
　　“运气好而已，那一年题目不怎么难。”
　　“学霸都这么说，我就觉得难。你不知道我们那时一中高三开什么誓师会，动员会，考情分析等等总会提到你的名字，还记得有一次八大名校联考嘛，全县文科唯有云岚高级中学温千禾挤进前五十。你的名字那时在我们心中神一般的存在啊。今天能见到你我真的好激动的，给你带了礼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章莉从包里拿出一礼物盒子。
　　“不用了，不用了，我都没给你准备，”温千禾又惊又怕，根本不敢接。
　　章莉热情地递过，“没事，你请我吃饭了嘛，学霸！！快接受，不然我会伤心的，粉丝送偶像礼物很正常的，又不贵，仅仅代表一份心意。你一定要接受！”
　　对方仿佛化身狂热粉丝，一顿猛夸猛表白后硬要塞礼物，温千禾招架不住，硬着头皮接下，实在不知找什么理由拒绝。
　　章莉见温千禾收下了，兴奋地冒泡泡。
　　手机传来震动，温千禾趁隙看了一眼。
　　是周ting筠，自己告诉他今天来县城了，所以有网了。
　　「吃饭了吗？千禾」
　　「正在吃，」
　　「吃的什么？」
　　「我们这边唯一一家焖锅，味道挺好的。」
　　「哦，那你好好吃，多吃一点。」
　　……
　　“学霸，你毕业准备在哪里工作啊？”
　　都说到这种问题上了，温千禾觉得再不说清楚，对方误会加深，更不好了。
　　“章莉，我想跟你说个事。”
　　章莉忙喝完嘴里的果汁，“你表情这么严肃正经，是不满意我，要拒绝我吗？”
　　女人直觉也太可怕了吧！准确无误。
　　“没关系的，我能见你一面也很开心，刚开始我家里还嫌弃你们家太远太穷，我就觉得原始家庭的贫富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准，更不是婚姻选择的首要条件。我就认为自己实在配不上你。你太优秀了。要是我以后得对象有你一半优秀就感谢上苍了。”
　　“不是，不是你不好，你是我见过女孩子中最可爱的。”
　　章莉笑道：“呃，可是学霸，可爱是对一个女孩子没有形容词情况下用的。是个贬义词啊。”
　　温千禾见对方误会自己的意思，脸都急红了，迅速解释：“啊，不不不，在我心中是个褒义词。你真的很可爱，又有活力。”
　　“哈哈，学霸，我觉得你也很可爱。”
　　温千禾发现自己面对女孩子达到了词穷的境界。
　　“真是对不起。”他诚恳地说道。
　　章莉早有预期准备，之所以还来就是为了圆学生时期的梦，见见曾名冠一中的大神。至于和大神谈恋爱结婚，做梦都没敢这么去做。
　　“没关系的，那学霸可以说一说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吗，我想听听像你这种可望不可即的大神都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温千禾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犹犹豫豫的，照着周ting筠的模子说，“会唱歌，跳舞好看，恩…不喜欢骂人的，”
　　章莉惊讶道：“啊，我不信。我看人很准的，我觉得你喜欢的应该是和你一样学习好，长得帅，有气质，性格上比你要放得开一点，然后热情大胆，学霸你性子温和腼腆，得找个与你不一样的。”
　　温千禾若有所思地说：“你说的也对。”
　　“我就说嘛，”她突然两眼放光：“那学霸是有喜欢的人吗？”
　　温千禾不由自护地点了点头，“有的，”
　　“那她知道你的心意吗？也喜欢你吗？”
　　温千禾再次点头。
　　“啊，你有了，然后你们俩还互相喜欢，那为什么还要来相亲，你对得起她吗？？？”章莉无法接受这一现实。
　　“所以我才跟你说清楚，我不能和你相亲。”
　　“可你为什么不跟你家里说清楚呢。”
　　“说不清楚，他们不会接受的。”
　　“我受不了了，你有喜欢的女生，她也喜欢你就够了啊，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和家里没什么关系的。我要是喜欢谁，别说我父母不会管我，就是管，也管不住。毕竟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勇敢一点，两情相悦在这个社会多难啊。”
　　温千禾轻声说：“他要是个女孩子，我也会跟你一样勇敢。”
　　声音再小，耳朵尖的章莉还是一字不漏地全听见了。她猛然瞪大眼，下巴快惊掉了，到嘴的话停滞了，O形口型定格半天，“什什么…学霸，我刚刚如果没听错的话，你说，他要是个女孩。难道他不是女孩子。”她喟然长叹：“我的天！学霸的人生真够精彩的。”
　　温千禾脸瞬间红白相间，第一次在人前大胆承认，沉浸在甜蜜世界太久了，忽略现实并没有接受同性恋，还是在这个小县城，几乎是极小的异类群体。
　　他紧张地捂住茶杯。一杯温凉的茶水很快被捂热。
　　章莉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由于太激动磕到桌子，差点打翻了杯子，她扶正，“我没有歧视的意思，我怎么会歧视呢，相反我是太开心了，至少，至少没有便宜谁家小姑娘。学霸，你别误会，我跟你说实话，我在宿舍最爱看男男剧了，平时就爱和小姐妹磕CP。还从来没在现实遇见过，啊啊，反正就是，我太激动了。语无伦次了对不起学霸，呜，就好像理想照进现实，还那么突然。”
　　温千禾跟不上章莉如此跳脱的思维，搞得他心态一下跌一下升的。
　　他尴尬地喝了口茶水，压压惊。
　　两人经过一轮惊天动地的波折后，安静了不少。
　　章莉内心波涛汹涌，不敢妄自开口，先平复一下心情，再想好怎么愉快的交流。
　　过了一会儿，她实在忍不住内心巨大的好奇，小心翼翼地问：“肯定很帅吧。”
　　“什么？”
　　“就是你…对象，一定也很帅吧，”好想看看！
　　“嗯，还…可以。一般般。”
　　“那，那，能看一眼吗，学霸，我不会说出去的，就好想瞄一眼，一眼就够了，”
　　温千禾踌躇挣扎了几秒，还是打开手机。既然都坦诚相待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章莉一心想看学霸对象，直接忽略掉苹果手机。她迫不及待地伸手接。
　　温千禾手机里周ting筠的照片视频，各种视频截图不计其数。
　　太多就不好选择，不知哪张好，太露太艳的不行，过于好看的他舍不得，可是每一张都好好看，没死角。竟然有人拍照没死角，超上镜。选择困难症犯了。
　　“要是你不放心，我过来看也是一样的。”章莉见温千禾没动静，以为他手机里有秘密不方便给自己看。
　　她跑到温千禾身边，刚好瞥到一张周ting筠在浴室的自拍，那精壮健美的臂膀，应该有，有八块腹肌吧，还在滴水的下颌，五官贵气精致，微睁的眼眸浸在雾气之中，薄薄浅色凉唇稍稍分开。
　　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但就是给人一种妙不可言的性感
　　激动的泪水差点从嘴里流了出去。她痛恨自己见识短，跟个没见过帅哥似的，关键一下子欣赏两个，一个活生生就在面前，一个性感到令人窒息！
　　“学霸对象身材好好啊，”她咽咽口水，说话时也不至于太明显。
　　温千禾脸一红，手指发烫，快速滑过去。
　　章莉抿抿嘴没再出声，心里叫嚣，好帅，好帅，绝世神仙颜值，呜呜呜，她要回去跟小姐妹炫耀，这真人不比二次元。三次元的好磕嘛。
　　又一张引入眼帘。
　　这张就正常一些，是周ting筠出院那天拍的。
　　没怎么精心修过，纯素颜加刚痊愈，脸色不怎么好，还残留一股病态。
　　这张也绝美。章莉心里愤愤想，帅哥果然怎么拍都好看。360度全方位无死角，为什么不出道当明星啊，妥妥的顶流颜值啊。
　　温千禾很不自在，和女生隔得近，脸又红又烫。
　　“学霸，你对象好帅啊，真的好帅，刚刚你还说一般般。”
　　章莉移不开眼，学霸颜值高，他对象颜值也这么高，绝配。她都想让他们立马原地结婚！世俗议论她来背！你们只管相爱！往死里爱，不许分手！
　　突然她胳膊被谁用力扯了一下，身子一下失重，差点跌倒在地。
　　依照她爆火性子，稳定身子后，抬头准备理论一番。
　　但看清那张脸后，惊得下巴又掉了，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嘴结结巴巴说：“你，你，是，”
　　“怎么了？”温千禾趁机锁屏，眼睛却忽然被一双手蒙上。
　　周ting筠直接忽略惊魂未定的章莉，贴在温千禾耳边轻声说：“我费尽周折来这里，你就在这和女的约会？还隔这么近，是不是我晚到一步，接下来就得开房去了？”
　　温千禾愣住几秒，然后左手附在右手，狠狠掐了一下，感觉有点疼。嗓子痒痒的，好像是在这一瞬间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
　　脑海想着周ting筠刚刚半天没回信息，以为他不愿搭理自己了，因为自从回家两人没怎么联系。
　　关键是，是他俩一年多没见过面。
　　周ting筠察觉到掌心湿湿的，连忙松开。
　　“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太想你了。千禾。”
　　他环抱住温千禾，去蹭他的脸，想了好久。
　　被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环绕的温千禾深呼吸了几次才转过头敢去看他。
　　他记得最后一次见周ting筠，是团建结束后，是周ting筠决定放弃纠缠他重新开始后，是两个人都开始为自己未来奋斗后。
　　遥遥无期变得触手可得。
　　猝不及防的，所以他还没做好任何心理准备去接受。
　　在视频里，在电话里，在一切虚无缥缈的空间，可以把那些不堪入目的回忆缩小，隐藏甚至清零。而在现实中，特别是周ting筠身上那股压倒性的雄性气息袭来，他心底涌现前所未有的骇意。
　　那些凌乱的记忆冲破束缚，纷至沓来。
　　各种复杂情绪交织让他开不了口。
　　“千禾，我们好像有665天没见了。”
　　章莉虽然认为这一幕的确养眼，但她也不是不识趣的人，趁两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偷偷拿起包包闪人，溜走之前不忘拍了一张合照。
　　不打扰帅哥们了。
　　“你，你怎么来了？”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这的。”
　　“我刚刚不是在约会。”
　　他低头不去看周ting筠，很局促，紧张，不安。
　　突然又后悔没有好好拾掇自己。怎么能这幅模样。
　　“待会儿再说，先让我抱抱你。”
　　四目相对，周ting筠脸愈发俊美成熟，有一股掩不住的锋芒。
　　但有些憔悴。
　　是神仙来这，转那么多趟车也会疲惫。
　　温千禾很心疼。任由他抱着。头靠在自己肩上。使得周ting筠整个身体力量都压在他身上。
　　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
　　直观地，周ting筠瘦了。
　　明星为了保持身材，也是豁出去了。一米九左右的身高，却不是这个高度该有的体重。
　　随后他也用力抱住了周ting筠，两具身体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这就是最真实的温度。
　　好久，过了好久，温千禾抱得手僵硬，肌肉发麻。周ting筠还没有松开，只是力度不像一开始那么强，越来越弱。
　　“周ting筠，抱这么久。应该好了吧？”
　　肩上的人不搭话。回应他的是均匀呼吸声。
　　“庭筠，”
　　“庭筠，周ting筠。”
　　他费力地分开两人身体。入目一副睡容。
　　果然是睡着了。
　　这得多困，困到二人百日未见重逢来不及说上一句算温存的话就这么睡着了。
　　温千禾又气又心疼，更多的是感动。
　　小少爷估计是累坏了。
　　他叫服务员一起帮忙，轻轻地将周ting筠扶上出租车。
　　直接去开房。
　　他这次预订的是全县最贵最好的酒店。
　　周ting筠眉头皱得深，睡得一点也不安稳。
　　温千禾侧躺在他身边，贪婪地凝视着这个只能在视频见到的人。
　　他从周ting筠蒙上他眼睛那一刻到现在才缓过神来。
　　这个男人竟然真的自己就这么找上门来了，甚至没有问过他一句关于家里地址的话。
　　神不知鬼不觉的。怎么知道的。
　　他就得以前跟他说过自己家在四川，当然是撒谎的。这辈子没怎么撒过慌，全用在周ting筠身上了。对他撒的谎至少也有一二十个了。
　　温千禾想着又生出一丝愧疚。凑近，再次抱住了他。
　　一起睡觉吧。
　　一起做情侣之间最能表达爱意的事。
　　温千禾是被吻醒的。唇舌在口中纠缠。
　　周ting筠见他醒了，心头一悸，发自内心地笑了笑，然后狠狠亲他。
　　温千禾脸渐渐染上红晕，接吻技巧依然生涩，舌头笨拙地随着他动。
　　亲到情深时，周ting筠捧着他双颊，按在床上，身体轻轻压着。
　　“不会换气就用鼻子呼吸，小千禾。”周ting筠微微松开了一些。
　　“不许憋气。”
　　温千禾木讷地点点头，显然是被亲懵了。
　　他肺活量向来不错，能单手拎水桶上七楼，大学宿舍里的饮用水都是他搬的。
　　但遇见周ting筠也只能甘拜下风了。他又不会训练这种事。
　　周ting筠笑着继续。他翻身侧躺拥着温千禾，两人腿交叠。
　　这次他亲得很轻很轻，仿佛怕弄疼对方，一点一点地霸占温千禾温暖滑嫩的口腔。
　　没有额外的动作，只是单单纯纯地接吻。
　　即使轻柔缓慢，温千禾大脑依旧被吻得缺氧。
　　这种事他从来没有觉得快乐，但也不反感。所以为了对方极致体验，他决定闭上眼，用鼻子轻轻地呼吸，开始尝试着主动。
　　周ting筠深感意外，温千禾竟然会主动，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多含蓄内敛的一个人。
　　徒然生出几分感动。
　　他一直挺感动，温千禾一直陪着他。
　　但温千禾只会舌头乱搅，动不动还错咬住他的舌头，痛得呼出了声。
　　温千禾抱歉地睁开眼望着他，像做错事的孩子，等待对方责怪。
　　“你好乖。”
　　周ting筠笑着揉捏温千禾的下巴，印在他的唇瓣，认认真真亲着，仔仔细细，未有一处能得到幸免宽恕。
　　大概过了半小时，温千禾快觉得自己要死了，两人才算彻底结束。
　　周ting筠意欲未尽地盯着他，委屈道：“千禾，你家好远啊。”
　　温千禾还在拼命呼气，他是真佩服周ting筠跟个没事人一样，谈笑自如。
　　他稍稍平复后，说，“你，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的。”
　　周ting筠揉了揉他的脸颊，小小叹息了一声：“我才发现你以前老是骗我，你就这么不想让我知道关于你家的地址。”
　　“我家比你想象中还要糟糕的。我怕，怕你嫌弃。”
　　破破烂烂，深山老林，与世隔绝。他自己当然不会嫌弃，生养他的地方。
　　可除了自己，别人提到看到，都会皱眉头。
　　两人脸靠得很近，温千禾说话吐出的气息全洒在周ting筠脸上。
　　周ting筠瞧见他不自信，别扭的模样，狠狠在他嘴唇上咬一口，“有你就不糟糕。我们回家，我想看看你家是怎么给我养出这么一个优秀对象的。”
　　“确定吗？”
　　“嗯。”
　　“很远，还要三个小时。”
　　周ting筠脸抽了抽，“还要三小时。”
　　“至少三小时。”
　　“……”
　　周ting筠内心此刻是崩溃的，又看看眼前如花似玉的恋人，咬咬牙：“三小时就三小时吧。”
　　“还是别去了，”温千禾将刚刚周ting筠犹豫后艰难做出的决定的过程尽收眼底。
　　而且他来这已经够累了。
　　“去，怎么不去，那不是迟早的事嘛，你都见过我家人了，我也得见见你家人。”
　　温千禾忙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是晚上三点。他们睡了十几个小时。床果然还是贵一点的好，睡得安稳。
　　周ting筠眼一尖，立马发现了温千禾用的苹果手机，他故意问：“这是你自己买的？”
　　是贺邵送的，当初他拿回自己的手机发现被人蓄意摔坏了，充电根本充不进去，那时哪还有钱买新的，再说肯定是贺邵摔的，所以他就用了。他不敢说。周ting筠很讨厌贺邵。
　　但又要撒谎骗他吗？
　　他瞟一眼周ting筠，周ting筠也在望着，等待他的回答。
　　“是……贺邵送的。”
　　话音刚落，周ting筠摸摸他头，笑道，“我很开心你没有骗我。但是他的东西不能要。明天扔了重新买。”
　　“不用了，我用着挺好的，只是一个手机而已。”手机那么多照片视频怎么办，说扔就扔。
　　“听话，千禾。”
　　语气不容拒绝。
　　温千禾不做声，侧过身子，闭上眼。他很讨厌周ting筠强迫人。
　　过于强势。
　　腰间很快缠上一双手，周ting筠下巴磕在他肩上。
　　“千禾，我很讨厌贺邵这个人，讨厌到想到他就烦，就恶心，更别说他的东西。”
　　“为什么？”温千禾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他偏头询问。
　　“很多原因，以后慢慢告诉你。”
　　睡了十几个小时后的周ting筠看起来似乎依然很困，但他又不想闭眼，瞅准温千禾转过来的脸，忍不了按住又是亲。
　　大概过了几分钟，突然温千禾全身一激灵，猛得睁开眼睛，停止接吻。
　　腰间很硌人。
　　周ting筠以前这方面的*求的的确确格外强。现在他们这种状态，来感觉也能理解。
　　但他不想做。
　　吃一堑长一智。
　　他轻轻推开周ting筠，“我们先睡觉，回家路很远，好好休息。”
　　周ting筠也没有进一步，只是用一只手搂着他。
　　“好。”
　　他也很累很累。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搂着温千禾好好睡上一觉。
　　仅此而已。
　　周ting筠终于闭上沉重的双眼。
　　也终于空闲下来的温千禾，开始问出自己内心的疑惑。
　　“周ting筠，你为什么突然来了？天纵其声不是马上开始了吗？你不去训练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不要叫我全名，千禾，改个口。”
　　“改，改什么？改什么好。”
　　其他的，像什么宝贝儿，亲爱的叫不出口。
　　“老公。”
　　“……”
　　这个称呼比他想的任何一个都要过火，他情愿叫亲爱的。
　　“不要，不要了，我还是叫你周ting筠，或者庭筠。”
　　周ting筠睁开眼，偏头看向温千禾，“千禾，你心里是不是还很抗拒我。”
　　温千禾没说话，眼神却给了对方答案。
　　周ting筠眸子依然漂亮，甚至比以往多了点湿意，更显闪亮，他叹了口气，搂在温千禾肩头的那只手紧了紧：“是我以前太混蛋了。”
　　嗯，是的，你以前很混蛋，混蛋到他现在想起心里有一股遏制不住的怒意。
　　可即使那样，他还是愿意选择再赌一次。
　　“我会对你好的，千禾，你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相信我。”
　　“我会把我这辈子的好都用在你一个人身上。”
　　温千禾基本上对他说的情话免疫了，听得多了，腻了，耳朵快起一层茧子，他小声打断：“你不说话，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会觉得更有诚意。”
　　“好，你说了算。”
　　“还是别看了，有点慌。”温千禾伸手遮住他的眼睛。太闪亮了，像夜空里的星星。
　　周ting筠顺势再次闭上眼，不想再睁开。眼睛干涩地出水，再不闭得瞎。
　　“我昨天没有和女孩子约会。”
　　“我知道。”周ting筠任由他遮住，也不反抗。
　　“那你昨天还，还那么说我。”
　　周ting筠呢喃：“见不得你和任何人靠太近，是我的错。”
　　见他态度出奇得好，温千禾壮着胆子说：“其实，我以前骗了你很多事。”
　　“我知道。”
　　“那，那你不生气？原谅我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


第29章 
　　带周ting筠回家的过程, 温千禾内心是忐忑的。
　　相亲不成，他还就这么带了一个男人回家。
　　关键他马上就要把所有一切剖给周ting筠看，感觉自己就是个攀上高枝的灰姑娘, 但周ting筠不是王子, 哪有王子像这样的, 一路上处于亢奋状态, 对山山水水格外热衷，看见茂密树林闪过的松鼠会突然揪着他一起欣赏。
　　等他转过头的时候，小巴车已经驶离好远了。
　　瞅见一排排田地种满绿色青菜, 还会感慨农民伯伯真伟大。
　　温千禾蓦然觉得挺温馨的，他们俩还可以有这种相处模式，周ting筠真是变了不少, 要不是偶尔来那么一两句霸道强势的话, 还难找到以前大少爷的影子。
　　车快速驶过, 一条墨绿色的长河流淌在两侧青山之间, 绵延无尽，顺流而望, 有人泛舟游于其中, 那一抹小小身影, 在山之遥，在水之阴，渐行渐远。
　　周ting筠静静凝视，神色恬淡柔和。风呼呼刮过，细碎的刘海凌乱地在额前搭着。
　　“这地方真美, 难怪养出来的人也是这么好看。”
　　“……”
　　他捂住温千禾的手，轻轻拍打，颇为感慨地说：“幸亏你争气, 优秀，不然我怎么找得到这种地方来。这辈子都找不到啊。地图上都没有标出来。”
　　“……”
　　温千禾受到他情绪感染，也开始细细想着要是人生哪一步走错了，没坚持住，他一辈子都可能窝在这地方，找个同镇同村的女孩子结婚生子，每一天都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平淡无奇的日子，这种日子，一眼能望见尽头，却无力改变。
　　他无比庆幸。
　　“还说没嫌弃。”温千禾小声说。
　　“真没有，你看这风景多优美，多原生态，我要拍下来发给我的爸爸妈妈看看。”
　　说完周ting筠有模有样地拿出手机，兴奋地拍照，不停地找角度，一顿猛拍之后点击全发送，却发现照片一直在打转，最后发送失败。他一头黑线地望着温千禾。
　　温千禾露出明媚的笑容：“山里信号不太好，”
　　“不是不太好，是根本没有，一格都没有。”
　　“忍忍，我们就待一天。”
　　周ting筠视线从窗外收回，盯着温千禾，嘴角带着浅浅邪气的笑，“要是谁将我拐进这来，我可能还真束手无策。”
　　“没有人愿意拐卖你的。”
　　“？”
　　温千禾解释道：“养不起。脾气还不好，才没有人愿意吃这个亏。”
　　“那照这么说，你为什么愿意吃这个亏呢。”
　　“还不是因为，”温千禾注视他，咽咽喉，没好气道：“你有钱。”
　　因为你会骗会说会装，会一点一点击破自己的防线。
　　明明都已经决定不谈不爱，却在每次失意彷徨的时候，周ting筠都会在无形中给他力量，渐渐淡化以前刻在心中的恨意，怨意。
　　周ting筠被他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开心地搂着温千禾靠在自己肩上，“那我得要更努力地赚钱，不然你就不愿吃这个亏了。我就没人要了。”
　　平常坐车回家，他都会睡觉，一觉醒来差不多就到了。这次有周ting筠跟打了鸡血似的在旁边不停地唠唠叨叨，一点睡意都没有。
　　因为他两人需要互动。
　　县到镇这两小时从来没觉得这么快，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两人下车后，温千禾左右打望看有没有通村里的班车。
　　“千禾，我饿了，先吃点饭吧。”
　　“好。”
　　温千禾带他去了一家小饭店，是真小，里面只有四张桌子，还旧，木头都掉漆了，菜单在一块木板上，歪歪斜斜的字迹横在白纸之间。他走近一张较为干净的桌子，快速从口袋拿出卫生纸，麻利地将桌椅统统擦一遍。
　　“你坐这儿吧。”
　　周ting筠站在身后，默不作声，听话地坐下。
　　“想吃什么，自己点。”老板是本地人，用着粗嗓门不耐烦地轰炸着两人。因为刚刚他还正在打盹睡觉。
　　“我鱼香肉丝饭。庭筠你想吃什么，”
　　“和你一样。”周ting筠语气没有先前的活泼，相反带有一种沉闷。脸色也不太好，略显严峻地打量周围的卫生环境。
　　一时之间觉得全身都爬满了细菌，他不由自主地抬抬腿，无法下脚。
　　温千禾知道周ting筠有洁癖，这里环境脏乱差，他指定受不了。
　　可这是小镇上，只有一条主街道，没有多余的地方去建造干净宽敞的餐厅。这些小饭馆都是这里早期还算富裕的人开的。以此为生，多年以来打下的基础让他们目中无人，更不会为顾客着想。没有什么服务待客之道，仿佛他才是上帝。
　　但味道经过多年打磨，没得说。
　　这家小饭店环境还算好的，老板性格是如此，不会甩脸色，要不是现在这个点是大家午休，通常都是满座。
　　他深深担忧待会儿周ting筠看到自己家里的真实面目后会受不了，扭头就走。
　　走就走吧，现在不看，迟早也会看，该走的还是会走的，拦不住。他丧气地想。
　　很快。老板将炒好的鱼香肉丝饭端上来。
　　温千禾眼疾手快地从一旁圆筒里抽出筷子，用纸巾擦了又擦，递给周ting筠。
　　“吃吧。”
　　周ting筠瞅着饭上覆盖这一层颜色极深的菜，眉心拧成一团，手停在空中，难以下口。
　　“没毒的。”温千禾吃了一口自己碗里的菜。
　　“你不是饿了吗，快吃。”
　　周ting筠放下筷子，端望对方。
　　“你不吃饭看我干什么？现在离我家还有一个小时，待会儿饿晕了不负责。”温千禾用筷子夹起肉丝送入嘴里。
　　看起来吃得挺香的。
　　“我想吃你那碗。”周ting筠指了指他的。
　　“为什么？我我已经吃过了。”
　　周ting筠不说话，直接将二人碗调换，然后才拿起筷子开始吃。
　　他是真饿了，加上这饭菜也香。
　　吃的速度要比平常快。
　　温千禾有些不明白不理解周ting筠的奇怪举动，呆呆愣着欣赏了一会儿周ting筠大少爷般吃饭的模样，速度不失优雅。
　　寝不言食不语，是他俩一贯作风。
　　所以两人很快就吃完了饭。
　　“挺好吃的。”周ting筠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温千禾又递纸巾给他，“回家我给你做饭。”
　　周ting筠眼睛迸发出光：“肯定更好吃。”
　　“走了，赶车去。”
　　时间不早了，两人起床晚，磨磨唧唧地，十一点才出发。
　　周ting筠没了一开始新鲜劲儿，焉了吧唧地跟在温千禾身后，上车，落座。
　　“累了就睡一会儿。”
　　“嗯。”
　　车内窄小，味道也重，周ting筠靠在温千禾肩膀，眯了眼睛。
　　回村的路比之前更颠簸，山路坎坷，头差点给抖掉了。车内挤满了人，声音嘈杂，根本睡不安宁。搅得心烦。
　　他受不了，端坐起，“千禾，下次一定要自己开车来。吵得脑仁疼。”
　　“后悔吗？”
　　“什么？”
　　“后悔回我家，来遭这罪。这仅仅是开始，待会儿你可能会更受不了。”
　　“不会。”
　　周ting筠大言不惭地表明自己坚如磐石的决心。
　　然后他到温千禾家门时，瞬间傻眼。
　　他第一眼认为这种房子不可能住人，砖瓦搭建，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上世纪残留的房子。
　　门槛修得还挺高，差点被绊倒。
　　屋内陈设更是简单至极，别说像样的茶具，桌子都没有，就有几把木质椅子横七竖八地乱放着，地面凹凸不平，纯大自然地板，脚踩上去会沾一脚泥。
　　视线暗淡，周ting筠差点以为自己进入了山洞里。
　　他脸色极度不好，直到见到温千禾母亲才缓和一点。
　　“妈，这是我大学校友，叫周ting筠。我们在县里遇见了，便想来家坐一会儿。”
　　“阿姨，您好。”
　　“快进来坐，快坐。就是他爸精神不太好，在睡觉，不能太大声。不好意思。小筠。”
　　“没事，”
　　温母热情招待，急急为他泡了一杯茶。家里很久没来客人了，让她措手不及，拿不出什么招待。
　　周ting筠接过承载温母满满心意的茶水，可大热天叫他怎么喝得下去，握在手里，烫红了他的掌心。
　　温千禾从内屋出来，黑着脸抢过周ting筠手里的茶杯。
　　“我给你倒杯我们这的泉水，又凉快又甜。”
　　“嗯。”
　　他伸手在周ting筠烫红的掌心抚了抚。很心疼但无法怪母亲。
　　“没事的。”周ting筠小声说。
　　“我妈妈自从得病后，做事都没什么考虑，对不起。”
　　“真没事。我没那么娇气。”
　　之后周ting筠寸步不离地跟在温千禾身后，目光紧紧锁定。
　　见温千禾从屋后抱柴火去厨房做饭，忙跑过去帮忙。
　　“不用。你就在旁边休息，今天坐那么久的车肯定累了。”
　　周ting筠表情恢复凝重，也不说话，从他怀中抢过干枯的树枝，走向厨房。
　　厨房就是农村典型的灶台。
　　温千禾让他母亲一旁休息，自己做饭。
　　于是他一个人边烧火边做菜。
　　周ting筠见也没见过，想帮忙烧火，结果碰一鼻子灰，温千禾叫他别弄了。他还不服输，非要烧，最后将火烧熄灭了。
　　温千禾炒菜时发现没热气了。
　　低头打探，一个脑袋仰起来，眼角眉梢挂着灰，他不好意思地说：“这火真他妈难搞！”
　　“不许说脏话。”
　　“这火太烦了，烧不大啊，”
　　温千禾过来蹲下，看他烧成什么样，只见周ting筠将柴一根又一根加在一起，堆满了灶洞。
　　“烧火不是柴加的越多越好，要空心。火要空心。”
　　“我是不是说过很多遍了。”
　　周ting筠摸摸鼻子：“我只想烧旺一点，菜就快点熟。我看见那些油烟扑在你脸上，就很烦。谁知烧没了，唉，我真是没用。”
　　温千禾边重新点燃火，边安慰道：“谁也不是天生会烧火的，你也没必要会这个。”
　　“那你也不是天生会这个啊。”
　　“必须会。”
　　周ting筠没再说话，也不再搭手，因为自己出手指定帮倒忙，反让温千禾速度加慢。
　　他突然不想吃温千禾做的饭了。
　　再好吃都不吃了。
　　目光炙热，注视着温千禾的一举一动。
　　喉头干干的。那个身影忙里忙外，一刻也没停下来休息，偶尔经过时会对他展露一个笑容。
　　他想抽烟。
　　但打量这狭窄空间，怕一个不小心给点燃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就大功告成了。
　　四个人坐在屋外一棵树下的石桌旁吃饭。
　　彼此客客气气的，相互夹菜。温爸爸还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包谷酒，平时没舍得喝。
　　喝点酒后，氛围就变得热闹起来，每个人脸上洋溢出真诚的笑容。
　　“爸，少喝点。”温千禾担心他的病复发。
　　“就喝一点点，你回来我开心，喝一点点，喝了我就去睡觉。”
　　温母也说：“让他喝点，小筠也喝啊。”
　　周ting筠酒量好，这点度数的酒自然不在话下，他一个人喝了大半，喝得温爸脖子粗了。
　　他还跟没事儿一样，也不上脸。
　　他喝酒的时候喜欢动不动望温千禾一眼，好像只有这样他才喝得尽兴。哪怕一个侧颜。
　　这顿饭吃得很久，天渐渐从夕阳西下到夜幕降临，月色凉凉，像道银色寒光。
　　大家吃完后，温千禾收拾碗筷，周ting筠留在原地陪同聊天。
　　温爸爸身体受不住提前进屋歇息了。
　　周ting筠目送温爸爸佝偻身子艰难踏入屋内。他想去帮一把，身体却像是被定在原地，动弹不能。
　　此时温母开口道：“小筠，你家是哪儿的啊？怎么到这来了。”
　　“我家离这也不远，平时都跟温千禾一起回家。就是没到过他家，今天遇见就来看看。”周ting筠面不改色地说完。
　　“嗐，我们家也没什么好看的，又穷又破。”
　　周ting筠想半天挤出：“挺温馨的。”
　　“千禾回来就挺好，他不在就像个牢笼。”
　　头一次听见将自己的居所形容成牢笼的，现在监狱修得比这好吧。他回头瞟了一眼身后的屋子。
　　而他喜欢的人在这个牢笼待了十几年。这怎么度过的。
　　他又想抽烟了，嗓子痒得不行。
　　温母继续说：“我们年纪大了，又体弱多病，也不知那天就去了。”
　　“怎么会，你们二老会长命百岁的。”
　　“活得久，就拖累千禾越久，要不是我几年前得了脑梗塞，他也不用那么辛苦。他爸患有精神病，不知何时又要发病。我们俩活着就是累赘，可我们又想多看孩子几年，看着他结婚，生子，看着他幸福。”
　　精神病，周ting筠听到这几个字，眼皮抑制不了地跳了一下。完全看不出来温千禾的父亲患有精神疾病。也对，要是正常人怎么一天躺床上。
　　他往后一靠，老旧的椅子发出吱呀声，吓得他立起身子，怕坐垮了。
　　他不敢看四周，全沾有温千禾遏身影。他伸进口袋，几欲忍下没拿出烟。
　　胸口闷闷的，透不过气，为了缓解这种压抑，沉闷，他试着抬头看看明媚的月色。
　　难怪温千禾在大学那么拼命兼职，一刻也不停下。自己怎么欺负，怎么混蛋，他都忍着。
　　他要是倒了，他们一家就没了。
　　又想起他俩刚谈恋爱那会儿，温千禾出手挺大方的，自己送了什么，他都会回礼，尽管礼物价格赶不上他的十分之一。
　　自己是他的初恋，所以几乎把什么都毫无保留地交出去了。
　　温千禾曾经也说过，跟他谈的那场恋爱里，耗尽了所有，什么都没有了。
　　当时听的时候，触动很大，因为温千禾表情哀伤，凄凉。潜意识里认为他家是很穷，没想到穷成这样就算了，父母还都患有不可医好的疾病。
　　他深呼吸了几次，继续凝视夜空，月色皎洁，盈满大地，是这阴郁笼罩下的唯一光亮。
　　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他怎么会相信这是温千禾的原生家庭。
　　温千禾成绩优异，谈吐举止得体大方，身上气质好。
　　怎么看都像富裕家庭培养出来的孩子……
　　“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千禾家还没成。你是他好朋友，有空多劝劝。他态度强硬得很，不想结婚，可我们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我们走了，谁给他操办婚事，想到这儿，心就堵得慌，”
　　温母记忆力一向不好，但说到温千禾身上，脑袋就格外灵活。
　　“阿姨，你们想搬出去住吗？搬到大城市，”
　　“小禾很早就说他长大赚钱后在县城买房，把我们都接过去，”说到这，温母露出了微笑，“但我们觉得落叶归根，不想离家太远，最远就在镇上好了。”
　　“大城市医疗条件会好一点，而且做什么都方便。”
　　温母摇摇头，“还是喜欢自己这个小地方，每天看看山，看看树，喂几只兔子，很满意了。就是千禾的婚姻大事，是我们心头事。”
　　“妈，我不想结婚！”温千禾收拾完，坐在周ting筠旁边。两人靠得很近，“你怎么老爱说这事呢。”
　　周ting筠悄悄从背后绕一个圈，牵起他的手，交叠着：“阿姨还不是为你好，阿姨年纪大了，就盼着你早点成家立业。怎么不想结婚呢！”
　　温千禾：“……”
　　温母笑道：“你看小筠多懂事，小筠有女朋友了吗？”
　　“有，再过两年就准备结婚。”
　　“小禾，你看别人，都到结婚的地步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
　　温千禾道：“我觉得前天二舅介绍那个女孩子，叫章莉的就挺不错了。”
　　周ting筠重重地掐了他一下。
　　温母叹了一口气：“可人家没看上你，跟你二舅说了，说你是什么摩羯座，和她狮子座不配，唉，我也不懂这个。现在都信这个吗，不信八字了？”
　　周ting筠说：“这个我懂，阿姨，这是星座。现在年轻人找对象都会问这个。千禾是摩羯座，他应该找个天蝎座的，这两个星座绝配。”
　　“那以后让二舅给你找对象就找天蝎座的。”
　　“……”
　　聊到大概八点左右，温母就说很困，要睡觉。
　　“小禾，你们明天走？”
　　“嗯嗯，要回学校。”
　　“那你快带小筠去睡觉。都这么晚了。”
　　“……”
　　一般八点钟夜生活都还没开始。周ting筠入乡随俗，也没说什么。
　　“委屈小筠了，家里没多的床，只得和小禾挤一挤了。”温母不好意思地安排他和温千禾睡，家里实在没多余的房间。
　　周ting筠听后，满意极了。
　　搂着恋人睡觉，人生最美好的事了。一点都不委屈。
　　“你要不要冲个澡。”
　　“要，但你这有浴室？”
　　“当然没有。”
　　“……”那怎么洗，
　　随后周ting筠被温千禾带到一水池边，池里的水波光粼粼，清澈明亮。但四周毫无遮拦，要是路过一人岂不是什么都看见了。还有各种动物的声音在叫唤，到处是树，阴森森的，凉风一吹，沙沙作响，瘆人。
　　此刻周少爷憋了一整天，终于要受不了了。
　　“我不洗了。”
　　温千禾正在用桶打水上来，“不洗你受得了吗？”这么大热天的，两人都出了一身汗，怎么能不洗。
　　“在这洗才受不了。”
　　“随便冲冲吧，明天就走了。”温千禾叹了一口气，今天周ting筠整体表现出乎他的意料，没有预想中的发少爷脾气，也没有嫌这嫌那的，反而很配合，即使难以接受也不说一句怨言。
　　周ting筠瞥见月光下温千禾无奈受伤的小脸上，又软下：“那你陪我一起洗。”
　　“这不…我…”满嘴拒绝的话被那副哀求委屈的模样堵回去了，“好…好吧。”
　　于是温千禾将水打好，站在一旁，陪他洗澡。
　　有温千禾陪着，周ting筠才敢放开胆子第一次在如此露天无遮拦的地儿洗澡。水清凉凉的，浇在身上格外舒爽，把所有的汗与热全冲走了。
　　原来这就是冲澡，名副其实的冲澡。站着冲。
　　也不是没看过，但好像确实有一年多没看过了，那澄清的水流顺着健美的身体滑落，性感得不像话，温千禾实在受不了眼前美色，将身体转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没了水声，温千禾以为周ting筠洗好了，正欲转身去给自己打水洗澡。
　　背后却突然贴上一副身体，抱住了他，湿漉漉的，瞬间弄湿了他的衣服。
　　扑鼻的沐浴露香味，混杂着周ting筠独有的气息。
　　“千禾，你转过去干嘛，我们一起洗啊。”
　　“不…不不，你先洗，我给你拿衣服，”温千禾忙挣开。可哪有对方力气大啊。
　　“你不许走，说好陪我，就要陪到底。”
　　温千禾重重呼吸了一口，侧过头，眨眨眼，笑道：“周少爷，你不会是害怕吧。”
　　周ting筠怔住，这换谁第一次来这人烟稀少，阴森寂静的地儿不害怕，还要在这洗澡，被什么野怪吃了去都不知道。
　　为了掩饰被暴露的尴尬，他瞅准温千禾的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吻去，咬住他的唇，发起猛烈的攻势。
　　又顺势将他身体扳正，这样就可以搂着他纤细柔美的腰，肆无忌惮地亲。
　　“唔唔，”温千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搞懵了，满脸涨红，手拼命地推开他的身体。
　　周ting筠见他快被亲窒息了，连忙松开，擦了擦他的嘴角，“千禾太好亲了，就是不禁亲。”
　　“你，你能事前打个招呼吗？”
　　“我没听过接吻还要提前打报告的，”
　　“可是这样，迟早有一天会被你亲死的。”
　　周ting筠哈哈笑着又亲了一口他的脸颊：“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洗好了？”
　　“嗯，千禾快去洗，洗完我们一起回家。”
　　不知哪句话触动了温千禾，心一下暖流滑过，眼眶泛红，不想让周ting筠瞧见，马上蹲在水池边，打水洗澡。
　　周ting筠拿起刚刚从温千禾手中滑落在地的衣服，背对着温千禾穿，他侧耳静静聆听着节奏不一的流水声。
　　又想抽烟了。
　　挤在狭窄房间里狭窄的床上，两人几乎贴着身体。
　　温千禾侧躺着，死死抵着墙，尽可能多给周ting筠腾点位置。
　　“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也就一般般吧。”
　　周ting筠不满意道：“还一般般，看把你爸妈哄得多开心，”
　　“你把我爸珍藏多年舍不得喝的美酒都喝没了，他可开心不起来。”
　　“啊，那你也不告诉我，我以为喝酒越热情越能让他开心。我们那边和长辈吃饭都这样的。别说你爸这酒是真的好喝，我还从来没喝过呢。唉，不该贪杯喝光了。”
　　周ting筠习惯性地搂着温千禾的腰，往自己这边靠了靠。
　　农村的夜晚静得可怕，也黑得可怕，他们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还有近在迟尺的心跳。
　　“周ting筠，谢谢你啊，”声音在暗夜里发抖。
　　“谢我什么？”
　　“没有嫌弃。”
　　周ting筠蹭着他的脸：“我觉得咱家挺好的，千禾，不要多想。”
　　“你说这话，良心痛不痛。”
　　“因为是温千禾住过的家，所以挺好的。”他又道，“不对，是最好的。”
　　温千禾是个极易敏感的人，受不住几句软话，但又不想矫情去说什么好听的话，他将头往前一伸，主动亲了亲周ting筠的唇。
　　由于看不见，亲偏了，亲在了嘴角处。
　　周ting筠闭上眼，享受这么一个轻若无物的吻，好轻好轻，却比之前任何一个吻都要让他有感觉。
　　“庭筠，”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温千禾突然发问，其实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说，因为只是猜测，但如果是真的，他更担心。
　　“嗯，”
　　“你…真不参加《天纵其声了》？”
　　以前周ting筠说过天纵其声开播日期。
　　过几天就要录第一期了，而周ting筠现在人却在他这儿，没有回去的意思，从两人相见，他提都没提一句关于综艺节目事。
　　换做平时，指定要他看这舞蹈，听这歌曲，还会让自己提出意见。
　　真的就这么放弃吗。
　　《天纵其声》是他目前唯一可以红的渠道。这档综艺节目可谓未播先火，斥巨资筹备的啊，微博每天转发讨论量上万，热搜都出了好几个，称XX，XXX官宣加入《天纵其声》，谁，谁谁将是第一季导师。
　　因为周ting筠要参加，他每天学习之余就会关注关于这个节目的所有动向。
　　多少人没这机会参加，而周ting筠有前辈引路，怎么说不参加就不参加了呢。
　　“前段时间，有一个艺人被爆出轨，家暴，不知你看见了没。那时网络骂声一片，路人恶骂，粉丝脱粉回踩，齐力让他滚出娱乐圈，他的所有综艺，电视剧，电影减掉的减掉，下架的下架，声名狼藉，代言统统被取消，背负巨额赔款……”
　　温千禾趁他停歇之际，说出自己的观点，“所以你被这场面吓到了，害怕，害怕以后像他得到那样的下场？”
　　周ting筠揉了揉他纤瘦的腰肉，笑道：“怎么会，我才不会家暴，出轨。我像那种人吗？”
　　“……”非常像，要不是知道周ting筠在这里，都觉得那个艺人是他本人了。
　　但也不能这么说，也不能这么想，如果家暴，那不打的是自己？他赶紧摇摇头甩掉这个可怕的念头。多想一秒，他都觉得后怕，有些记忆不是说忘就能忘，脑子忘了，身体还刻着。
　　“那个艺人有一部刚杀青未播的戏，永远不会播了。”
　　温千禾伸手凭着感觉摸了摸他的脸，想安慰。却被周ting筠抓住，交叠贴着。
　　“不仅仅是因为那部戏不播了，不过那部戏的确是我辛辛苦苦遭受无数不公平待遇拍的第一部 戏，突然被扼杀了。说不难受有点勉强。我知道新人出头难，哪有人一步登天，我可以一点一点积累经验，什么都可以忍受。” 
　　周ting筠语气并没有多愤怒，反而平静，似乎看开了，看透了，“谁知道没过一会儿，情绪还没缓过来，天纵其声的节目组给我打电话，让我签个条约，”他说完这一句自我嘲弄地笑了笑，“条约上我看见了内定冠军，还看见了让我第几场选择和他PK，故意输掉送他晋级。当时感觉自己像跳梁小丑，一块垫脚石。结局全凭别人定夺，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翻不了天。”
　　温千禾与他交叠的手越来越热，出了一层细细的汗，他没有出声，那段时间自己刚好回家，没怎么跟周ting筠联系。
　　并不知道，错过了安抚他情绪的绝佳时机。
　　他在内心小小叹了一口气。
　　“我心态完全绷了，感觉这条道前途渺茫，自己准备了那么久，想想就烦闷，压抑，仿佛被别人扼住了喉咙。挣脱不开还无力还击。那几天怎么也调整不好。试过很多种办法都没用。彻夜彻夜地失眠，几天几夜没怎么合过眼。那时候格外想听你的声音。特别想。想着听一听千禾的声音可能会好一点。”
　　温千禾猛然记得自己刚回家的第一天，在旅馆，周ting筠给他发过消息，说自己想睡睡不着，想找他。
　　自己不当做回事，没有回复他。
　　他手在周ting筠掌心里颤抖，周ting筠握得更紧。
　　“所以我就来找你了。有你在我身边，我发现我能睡个安稳的觉。”
　　他在黑暗里凝视着温千禾，凑近，凭直觉将两人的脸相贴，“所以千禾，我决定回去参加。”
　　“为，为什么，突然，”他声音更加颤抖，已经说不全一句完整的话。
　　周ting筠颤着声说：“因为希望再渺小，也是希望，是不是，千禾？”
　　温千禾突然之间泪目，打湿了两人紧密相连的脸。
　　这句话，那么的耳熟。
　　即使希望再渺小，也要坚持下去啊。
　　因为他不会一直渺小，就像小树苗永远不会那么矮小不起眼，他终有一天会长大，会成为参天大树，枝叶茂盛，庇护他想保护的人。
　　周ting筠拍拍他的背，轻笑：“垫脚石就是垫脚石呗，即使是垫脚石，我也要当那块最大最碍脚的垫脚石。”
　　作者有话要说：　　这种文风看累了吗，累了给小天使们推荐一篇风格不一样的好文章喔~
　　《自古主播撩榜一【电竞】》
　　简介：
　　CP:枪刚人酷大神攻X巨撩直球颜狗受PSI决赛日 ，flight战队连吃两鸡，强势夺冠，
　　随队摄影师在欢呼雀跃的后台间忙碌穿梭，
　　却不料实况直播了大型出柜现场，
　　队长顾易白用队服包着自由人米麒抵在墙上，
　　平日里不服管教的小狐狸变成了小猫咪，
　　笑眯了桃花眼揽着队长脖子嘟嘴求奖励。
　　====================
　　王旭坚信队长是世界上最坚守原则的，
　　直到某天路过训练室时意外发现，
　　心情不好的小崽子正在操作队长的战神号，
　　每一局都落地成盒疯狂白给稳定掉分，
　　粉丝们疯狂叫嚣：代打石锤了举报走一波。
　　米麒笑眯眯：“两口子的事怎么叫代打呢？”
　　粉丝们：！！！！！
　　米麒：不是你们教我的吗？自古榜一睡主播。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揉揉他的头，
　　另一只手直接屏蔽直播间弹幕。
　　“乖，他们说错了，应该是自古主播睡榜一。”


第30章 
　　温千禾和周ting筠相见不过两天, 就匆匆分开了。
　　对于离别这种事，温千禾已经麻木了，不是离别次数多，而是对这没什么概念, 他学生时期没什么朋友, 没多余时间去和朋友闲聊, 学习时间都不够, 政史地需要背的内容多了去。
　　初中是老师学生都不喜欢他。
　　高中好了—些，只是没朋友，没有喜不喜欢一说, 大家也都长大了—些, 而温千禾也开始注意这—点。
　　他学习太好，云岚私立高中也别注重他这根苗子, 住宿单独一间与其他学生隔开，环境安静，舒适, 而且几乎每个老师都把他当自己的孩子，时不时带回家吃饭, 给他说很多做人的道理，帮他改掉身上所有的陋习，比如吃饭夹菜不要在盘子里搅, 不要挑来挑去，夹菜时筷子上不要沾有饭菜等等。
　　他本身是个好学听话的人，全记进去了, 努力改。
　　慢慢地，身上的气质变了，以前看上去像个穷酸书生, 土里土气。而现在不仅有书生的意气风发，更是将他与生俱来的优势展现出来了，就是好看。
　　高二那年，他是云岚中学最为夺目的存在。真正做到才华与美貌并生。
　　即使这样，依然改变不了他没有朋友的现状。
　　女孩子不敢，男孩子志不同道不合，除了学习上交流，不管谁问问题，他都会温温柔柔地解答，有时候同学自己做出来了他还会微笑地鼓励，赞许。
　　模样太真诚，让人看不出任何讽刺，虚伪成分。
　　更完美了。
　　所以导致他刚上大学那会儿上学校一些社交活动就很吃力，但他长得好看，有人愿意接近，也有人愿意容忍。但没有真正交到一个朋友，室友虽好，但很快与其他人成团，他融合不了，习惯一个人。
　　真正让他改变的是郭翼。
　　郭翼这个人很擅长社交，人缘极好。
　　他是汉服社社长，那年招新，温千禾站在汉服社招新棚前驻足犹豫了很久，也没下定决心参加。
　　那会儿郭翼刚下课来接替学员继续招新。
　　刚巧碰见温千禾，他当时眼睛—亮，认为天上掉了—个活招牌。
　　走过去几经忽悠，就把温千禾招进来了。
　　两人相处，郭翼发现温千禾不是不爱说话，而是太慢热，不熟的人有时候 眼神都吝啬给—个，但又特别乖，脾气温顺。
　　这样的人格外不好交心，什么都藏在心里，掩盖得好好的。
　　问根本问不出来，他不会说。
　　但郭翼不在乎，反正他朋友多得是，温千禾只是其中最好看最努力的那一个。
　　社团活动，吃饭聚餐什么的都会叫上温千禾。
　　时间久了，温千禾认为郭翼是他的好朋友，大学唯一的好朋友。
　　所以在郭翼面前还是比较放得开，会开玩笑打趣，体会到交朋友与社交的快乐了。
　　他很珍惜与郭翼的这份友谊，即使郭翼—次又一次因为周ting筠的事骗了他。
　　他依然选择原谅。
　　爱情没有了，友情总不该也因此断了吧，那太惨了，得不偿失。
　　郭翼人乐观，开朗，带给他的总是正能量。
　　所以一生还没经历过什么生离死别，悲欢离合，没什么概念。
　　高中毕业大家都在哭，他却是长长松了—口气，迈进大学，又离赚钱进了—步。
　　每次离家，满脑子的学习与挣钱，没空伤感。
　　可当他在机场呆呆地望着周ting筠离去的背影时，心里莫名涌现了不舍与留恋。
　　有点难受。
　　好像是人生第一次，这么正式地送别一个人。
　　拥抱，接吻，然后转身分开。
　　不顾周围的眼神与议论。
　　他是不好意思的，把头埋得死死的。
　　“千禾，好好备考。”
　　“我们都要好好加油。我相信你。”
　　回到熟悉的房子，那股拼劲又上来了。
　　周ting筠解决了他所有的后顾之忧，又给他提供了绝佳的学习环境。
　　这份情除了爱，还有恩。
　　生活又恢复到以前的模式，两个人各自为所坚持的忙碌。
　　周ting筠签了那份不公平协议，唯一的好处，他可以保送晋级到全国十六强，录制改成直播的第二场，全国十六强进十二强，pk环节主动选—个名叫南易修的男生，故意输掉比赛，送他晋级。南易修是古华娱乐的练习生，实力与后台强硬，古华本来就打算捧他，—直没想好通过什么方式，不如就通过策划—场让人耳目一新的选秀综艺，让他以冠军的姿态出道。
　　为什么会挑中周ting筠呢，导演组会提前给各选手定位，根据实力。
　　周ting筠虽然现在是个素人，但是经过王导推荐的，加上自身条件过硬，所以论实力进个十六强完全没问题。
　　可后期还要与人气挂钩，这个周ting筠势必是没有的，主要是没资本捧他。
　　但无论怎样，既然选择了，便全力以赴。周ting筠开始了疯狂训练。准备了不同风格的舞蹈和歌曲。
　　打算通过这节目先积攒点人气，再跟王导拍拍戏，随便什么角色都可以。
　　王导很吃他的颜，曾经也提过要和他在合作—部戏，但目前还没任何消息。
　　这段时期，周ting筠和温千禾很少通话，太想了就偶尔视频，多半是周ting筠打过来，温千禾不想打扰他，自己也要做最后的司考冲刺。
　　然后考研，现在有这条件，他—定会选择继续读下去。
　　法学不读研，等于白学这个专业。
　　“明天六十强导师海选开始了。”周ting筠练完—洗好澡，就打了视频过来。
　　“你准备了什么表演？”温千禾合上书本，专心同他聊天。
　　“跳一段locking，”
　　好吧，他不懂。
　　“就是前天给你发的那段舞蹈，炸不炸？”
　　这么—说，他就明白了，“好看，就是感觉太费力了，你跳得好有劲，有力度。”
　　周ting筠听了哈哈笑，“就得要这股精神劲儿，你以后想跳，我可以教你啊。”
　　“那还是算了，动作又快又多，学不会。你都是大学才开始学舞蹈的吗？”
　　“差不多，高中也曾偷偷练过—段时间，后来……”视频里的周ting筠眉头一皱，仿佛回忆到什么恶心的事，突然没有说下去了。
　　“是贺阿姨发现了，不允许你？”
　　周ting筠望着他，犹豫了几秒后点点头，“不仅是我妈，是一家人都不允许，连这个念头都不许产生。”
　　“那你以后要是火了，那他们必然知道啊。”
　　“他们不关注娱乐圈，没兴趣也没时间。即使等到我火到他们不得不知道的地步，他们也无能无力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贺阿姨眼里—直是乖孩子的模样，你这样做，将彻底颠覆以前的形象，她能接受吗，到时你与家里人的关系势必会闹僵的。”
　　周ting筠眼神坚定，他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而是想得多了，也就通了。
　　“我做了那么多年他们眼中喜欢的儿子，从小到大没让他们操过心。现在就想做—回自己，去追求自己—直喜欢的，他们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温千禾点头，“嗯，我支持你。”人生何其短，周ting筠已经错过最佳出道机会，他看其他艺人几乎十六七岁开始出道，更有甚者，从小就是童星。
　　现在周ting筠已经21岁了，在娱乐圈年纪稍显大了。
　　再不出道，火得可能几率变小了。
　　毕竟是吃青春饭的—个圈。
　　“所以还请小千禾多帮我挡挡。”
　　“贺阿姨说考完研就来看我们，这次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了。”温千禾本来想等他比完赛再说，考研十二月份，现在才八月份，还早。但今天提到了这，他就说了。
　　“那还早，到时我肯定比完赛回来了，没事的。”
　　比赛前—天晚上，他们聊到很晚，本来周ting筠还挺紧张的，在节目组准备的房间慌里慌张的，第一次走向大舞台，见到真正专业人士。
　　但聊天聊得天南地北，先前的紧张烟消云散。
　　什么时候闭眼睡着了都不知道，睡之前耳朵边还是温千禾温温柔柔的声音。
　　次日，在万众瞩目下，《天纵其声》顺利开录。
　　导师海选现场，阵势很大，圆弧舞台灯光—打，整个现场炫酷炸裂，四周来了不少观众，举得全是南易修的灯牌，“—休”，“—休最棒”。都有粉丝名了！
　　其他零零散散的灯牌是另外—些小有人气的选手。
　　录制时间是八点，现在是七点三十。
　　选手抽完号码牌便去候场区，就在舞台一侧为他们设有六十个专门位置。
　　周ting筠抽中的是44号，什么号码都可以，却来个44号，绝了他这手气，数字的非常不吉利，更加剧他内心的紧张。
　　他坐上属于他的44号专属倒霉座，心情又是心酸又是紧张，为了缓解紧张，特意去数了有多少南易修的灯牌。
　　—个，二个……一百零五个……二百五十—个，
　　他才没有蠢到用手去数，用眼神不断扫射。虽然这个行为就很蠢，但他不说也没人知道。
　　—圈慢慢地扫过去，数到四百个时，突然一张脸撞进他的视线里。
　　几乎一瞬之间，浑身上下血液仿佛在倒流。
　　贺邵！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还记得周家贺家超有钱这个事情吗。
　　所以接下来会是爽文？
　　周以前也这样做过梦↓
　　周：爸，我想全资进组。
　　爸：把他腿给我卸掉！


第31章 
　　贺邵怎么会出现这这里, 他们四五年没见没联系，上一次关于他的消息还是从自己妈妈嘴里得出的一言半语，说是开什么公司去了。
　　不管是贺邵开什么公司，还是他爸的家族企业, 周ting筠从未关心过, 虽然父亲常常告诉他以后会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他, 还举荐他当一把手。
　　但他至今未弄清楚家里究竟是做什么的, 他不喜欢子承父业这一说。
　　难道贺邵是投资方？投资方也不用来这儿……
　　他低头，把脸掩得死死的，如果被贺邵看见, 那么真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而后好奇地用余光瞟向贺邵的身影。
　　贺邵身边跟着两个助理, 高挑挺拔的身材称着与自己七分似的脸，气场一如既往的强势, 有时候他自己都会觉得他与贺邵会不会是双胞胎啊，怎么会长的如此相似。
　　贺邵略显成熟稳重，笑起来邪魅, 不怀好意。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今天真是倒霉透顶, 先是抽到44死亡之号，后又遇见贺邵这个禽兽，最要命的是贺邵走到他们候场区来了。
　　助理停留在候场口, 贺邵身影逐渐靠近，每走一步，他心就提高一寸, 最后都提到嗓子口了。
　　难道贺邵发现自己了？
　　他感到不对劲，那身影在分叉口走上了自己后一排。
　　蓦得松了一口气。
　　但随之而来的担忧就是贺邵来这个干什么，什么时候离开。自己第44个上场, 如果贺邵不走迟早会发现，一样的结果。
　　他不敢挺直腰板，畏畏缩缩的。
　　四位导师已经落座，住持人热场走着开场白，又简单了介绍了一下规则。
　　每一位导师手里有十个星学员名额，有三个待定名额，待定选手将由网络人气决定去留，下一场开录公布。
　　意味只有四十位选手直接晋级，四位选手待定后晋级。
　　周ting筠最喜欢薛一千导师，曾经蝉联华语乐坛年度专辑畅销榜三年，歌曲改编能力强。以情歌和民谣尤为出名。
　　是听着他歌长大的，但由于歌曲翻唱难度系数高，不敢选他的歌。
　　只能边唱边跳一段locking。
　　台上第一位选手开始了表演。
　　他后座随着音乐也开始了表演。
　　“贺总，可不可以不要，在这…我还要比赛…”
　　“宝贝，不是你说第一次登台表演紧张吗，”
　　“贺总，有人在，不要脱…”
　　那男孩带着哭腔，显然是被贺邵大胆的举动给吓傻了。
　　周ting筠拳头捏的紧，因为后座的动静波及到他了，不断地踢他的椅子，再这么下去，他座位会被后面二位踹垮。
　　他终于知道贺邵为什么来了，贺邵捧自己的情人。
　　情人第一次登场太紧张，来给人放松的，只是方式有点异类。
　　要在这做？
　　他相信贺邵干的出来这种不知羞耻的事。
　　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周ting筠一想到他，就浑身恶心。
　　咚，咚，后面男生挣扎太大了，一脚又一脚蹬在他椅背上，震得头皮麻。
　　节目组配置的座椅就是普普通通的胶做的，经不起他们这样乱搞的。寻求刺激过头了。
　　“贺，贺总，”男孩嘴得到一丝空隙，就立马哭着求饶，“我马上要比赛了，我不，不紧张了。”
　　“嗯，好好表现，像你昨晚在床上那样，卖力，”
　　“……”人渣，禽兽，刚应该把这段音频录下来，回去就放给姥姥姥爷听听，他的好大儿究竟在干些什么混账事，教坏他单纯的小孙子。
　　没声儿了。
　　周ting筠猜想贺邵应该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终于滚走了。
　　他正欲抬头，耳边突然响起了：“抱歉啊，刚免费让你感受了一场动作戏。”
　　幸亏此刻灯光没打过来，候场区一片黑暗。
　　真的很想反手扇贺邵一巴掌，他妈的到底有完没完，怎么还想让他发表一下观后感？夸夸他很棒。都快把人搞哭了，有什么可嘚瑟的。
　　周ting筠没搭话。贺邵也没多做停留，笼罩在头顶的阴影消散了。
　　在他心底的阴影还未散去，郁积多年的。
　　手心里冒出的汗证明了他刚有多恐惧。
　　他整个人状态已然不是紧张，而是猛然掉进沉寂许久的迷雾旋涡之中。
　　那年被乌云笼罩的夏天，被贺邵疯一样地拖进酒吧包厢。
　　从此少年清澈的眸子玷污上一层欲望之色……
　　记忆冗长肮脏，他精神经过这一系列，变得不在状态。
　　主持人叫到44号请做好准备，他都没听见。
　　还是旁边的人几经提醒，他才懵懵懂懂地走向期待已久的舞台。
　　镜头切在周ting筠脸上，他调整好，不疾不徐地从舞台边缘走向正中央。
　　因为他没有任何粉丝，所以没有全场没什么欢呼声。
　　众人目光随着这个身影渐渐清晰而慢慢锁定。
　　他那样孤独而冷傲，如一朵悬在悬崖峭壁上的野花，触碰不到，靠近不了。
　　本来有些嘈杂的现场受到他气场感染，噤声，安静得如同坟场。
　　这个男人好看的令人离不开眼，关键是那气质，绝了。
　　修长的身影定格在舞台中央，他拿起话筒，弯腰，“各位导师，各位观众，你们好，我叫周ting筠。”
　　导师中有三位女性导师，一位男性导师。唯一男导师薛一千，三位女导师分别是离尤，边华，李尚媛
　　从周ting筠出场到现在，李尚媛眼睛就没眨过，她笑道：“周ting筠，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着一副薄情的面相。”
　　“……”
　　周ting筠说：“没有。”
　　“那你认为自己薄情吗？”
　　“不…那么认为。”
　　李尚媛满意地笑了笑，“配上你那双眼睛的确不薄情，那你知道自己很帅吗？”
　　“……”
　　一旁的离尤抢过话，“不用在意她的，她刚对所有的男选手都这样。“
　　李尚媛辩道：“没有，没有。”
　　李尚媛号称综艺之王，纯粹是节目组请来活跃气氛的。但她也有成名曲《清》，曾单日销量碾压第二名十多万。
　　后来没什么水花，在华语乐坛混不下去了，才转战综艺。
　　边华算是四位导师比较严厉的，不怎么说话，一点评直击要害，怼哭过许多选手，此时她嘴对着麦：“周ting筠是吧，”
　　她一开口，旁边两位还在调节气氛的导师立马安静，边导一出口，不是夸人，就是把人往死里贬。
　　这还是头一次选手没有表演就开始发话。
　　“我感觉你不是来唱歌的，而是来走秀的。你出场花了三十八秒，平常选手走在你那个位置只需要二十秒，你觉得你接下来的表演值得我们多等这十八秒吗？”
　　周ting筠眼睛直视边华，面不改色说：“请让我表演。”
　　说完果断丢掉话筒。
　　边华打了个响指：“OK，音乐准备！”
　　《Teenage Life》前奏一响，周ting筠整个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先是童声部分，他的舞蹈动作十分舒缓，但特别有力度，表情不再似刚刚那般冷漠，随着音乐变化而变化。
　　童声部分一结束，他开口全场炸！一口标准的美式发音，字字清晰，音色上乘。
　　他边唱边完成高难度舞蹈动作。、
　　观众席中一片欢呼。这舞太裂了！
　　正在当他专心投入这场表演时，忽然灯光往旁边一扫，他不经意间似乎瞥见了贺邵。
　　他刻意用目光朝刚刚的那地方快速瞟一眼，尽管没有发现贺邵的任何影子，可心里总觉得贺邵那双眼睛在阴暗里盯着。
　　表演完毕，周ting筠气喘吁吁地站在舞台中央等待点评。
　　薛一千率先点评：“首先我不太懂locking这一块，我不做点评。但我想问一句你的口语美式发音是天生这么好的吗？”
　　“不是。”是他从三岁就开始被父母塞进美式早教班，一点一点练出来的。父亲说他以后要谈国际合同，没有一口流利的英语，是周家不允许出现的。
　　贺邵去美国留学也是因为这样的。
　　家族企业要繁荣不息，那么家族里的每一位成员自身条件必须过硬，学历高是最基本的，出国留学是镀金的。
　　薛一千还在等他下文，既然不是天生的，这么好的发音肯定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拥有的，其中定有一番辛酸史。
　　却见周ting筠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他尴尬地说：“希望以后有机会能找你合作一首英文歌。”
　　周ting筠笑道：“谢谢薛老师。”
　　李尚媛说：“哇，你笑了耶，怎么薛老师一说话你就笑，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导师。”
　　“没有。”
　　“那我选你，你会同意加入我的战队吗？”
　　“不同意。”
　　“……”
　　观众席一片唏嘘，竟然有学员拒绝导师。这个周ting筠从头到尾都有点奇葩，性格怪怪的。
　　边华道：“那你们两个选他吗？”
　　薛一千摇头：“我驾驭不了这种风格。”
　　离尤摇头：“我怕他拒绝我。”
　　周ting筠其实知道自己的结果了，他过不了，他最后舞蹈动作没有踩到点，薛一千不懂，他不想去李尚媛战队，离尤直接拒绝。
　　边华战队他倒是挺想加入的。
　　可是人家选不选他，就是另一回事。
　　边华对着周ting筠说：“你的动作不算标椎，最后一部分没有踩到点。但我看得出来你很努力，你资料显示你是计算机专业的，是个纯理科生，照理说是业余选手，但刚刚那段舞即使不专业，也和专业差不了多少。综合来看是挺好的。”
　　周ting筠眼神流露出兴奋，终于有一个懂他的了。
　　他心底是希望边华选他的。
　　满眼期待地望着。
　　“但是我仍然认为这不值得我等那十八秒，所以你在我这儿是待定。”
　　一颗砰砰乱跳的心终于归于安静。
　　他压住大喘气，故作平静，“谢谢离老师。”
　　是的，他注定过不了。
　　他没人气，没粉丝，待定想靠人气晋级，难于登天。
　　他妈的贺邵，狗东西，要不是最后乱瞟那一眼，他怎么会踩错点。
　　阴魂不散的禽兽！下次一定要去姥爷举报，到处包养情人！不知检点！毁了他孙子的大好前程！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乱猜周和贺邵的关系啦，安心看故事~他们都拥有完整的人生经历，不狗血。


第32章 
　　他连第一场都晋级不了, 那协议无法进行。
　　按照实力，明明没问题的。
　　周ting筠回到座位上，无法正视自己刚刚的表现，想杀了贺邵的心都有了。
　　他发现在人生关键时刻, 贺邵总会出现。
　　高三那年, 要不是贺邵突然从国外回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舅舅。
　　那天由于星期五学校不上晚自习, 他早早地放学回家，司机打开车门。
　　院子里坐着一个姿态慵懒的男人，鹰隼般的目光刚好打在他充满青春气息的脸上。
　　眼皮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明明是第一次相见, 周ting筠却莫名地紧张, 母亲介绍这是他舅舅，刚从国外回来。
　　“舅舅好。”
　　贺邵脸上未露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盯着打量半天，招招手：“过来。小筠。”
　　周ting筠听话地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贺邵身上有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17岁的周ting筠已经有1米87的大高个。
　　比他爸妈还高。
　　但这个贺邵却比他还高一点。
　　贺邵此时站起来, 居高临下像帝王般摸摸周ting筠的脑袋，“转眼这么大了。我姐养得真好。”
　　“舅舅, 要是没事，我先回屋写作业去了。”
　　一刻也不想和这个人待一块儿，感觉空气全被他吸走了。
　　说完, 周ting筠侧身要走。
　　被贺邵一把抓住，“第一次见到亲舅舅，就这么没礼貌的？”
　　叫也叫了, 还要干什么？
　　“舅舅，我作业多。”
　　“贺邵！放开小筠，他现在高三, 时间宝贵，别耽误孩子学习。”
　　闻言，贺邵松开了他的手。目光如炬盯着离开的背影。
　　那天贺邵没逗留多久就离开了。
　　周ting筠也转眼就忘了，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就是回房偷偷练歌。
　　明天星期六约了朋友一起练舞。
　　今天得先熟悉曲子。
　　他其实很早就发现自己喜欢唱歌跳舞，并且挺有天分的。最开始小学来了一拉丁舞团队想在学校招一些学生免费培养，那拉丁舞老师一眼就相中了他。
　　回家他就兴高采烈地告诉母亲。结果被委婉地拒绝了。还小，不适合。
　　六一儿童节，班主任挑选他跳舞，母亲依然笑着拒绝，跳舞伤身体，正在发育。
　　初中，学校组织养老院义务演出，又一眼相中了他俊美的皮囊。这次他没有告诉母亲，选择隐瞒，他真的好想尝试，每次看见电视里那些男人尽情展现自己的力量与青春活力，感觉过瘾。
　　果然不出意料，他极具有天赋，老师教的动作，一学就会，与音乐无比合拍。
　　老师对他赞不绝口，还怂恿他以后可以报考艺术。
　　少年一腔热血瞬间被激起来了。
　　演出很成功，得到了一致好评，他瞬间变成了老师与学生眼中的香饽饽，不仅学习好，跳舞还这么赏心悦目。
　　可不凑巧，班主任把跳舞的视频发给了他妈妈微信。说他孩子真是太棒了，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结果可想而知，那天放学回家，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任何重话的母亲，狠狠批评了他
　　他眼圈一红，不知如何辩解，眼泪簌簌掉落，哭着道歉，他知道错了，他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贺知懿也心疼，又开始安慰起来，告诉他喜欢什么都可以，她都支持，千万别去跳舞唱歌的，没前途，不是正当爱好。抛头露面，供众人娱乐的戏子，万万不可。
　　让他好好学习，以后的路天高地阔。
　　他一向听话，含泪答应。
　　初中就真的再也没碰过，把自己热爱的事物埋在心底。
　　高二那年，他偶然遇见一个志同道合的男生，他同桌。和他情况完全相同，学习成绩好，周ting筠701分班级第一，这位同桌便会紧跟其后692分拿下班级第二。
　　高中老师就会为了升学率变得很现实，学习好的只会和学习好的坐。
　　他俩刚开始还都挺高冷，学霸这一点都无比的相似，认为除了自己其他都是菜鸟。
　　第一次交流是语文课，老师让同桌互相改昨天考的语文试卷。两人为了对方不拿第一，连句号都不放过。锱铢必较。
　　于是两位学霸开始了“友好的学术交流”。
　　最后，周ting筠考出了语文历史最低分115分。同桌考了108分。
　　两个人彼此更厌恶了。
　　那段时间属于两个人的快乐，就是只要对方一犯错，哪怕芝麻点的事，指定举报。并且乐此不疲。
　　班主任都有点头疼。
　　有一天下午，周ting筠在校贵宾室吃完家里保姆送来的晚餐回到教室时，发现同桌竟然在用手机偷偷看视频！
　　学校十大禁令之首就是不允许带任何电子产品。
　　这下让他逮到大的了。
　　他不动声色地悄悄靠近，准备拿到赃物，再带这位好同桌去“领赏”。
　　当走到座位上时，眼睛却被屏幕上的画面定住了。
　　一段hiphop街舞。
　　尘封的血脉仿佛瞬间被激活了。
　　即使听不见声音，这炫酷的舞技也够他欣赏了。
　　“你也喜欢？”
　　看得入迷的周ting筠被同桌一句惊醒，早已忘了自己刚开始丑恶目的。
　　“喜欢，再给我看看，可以吗？”周ting筠双眼迸出火花。
　　同桌第一次见用这么好语气跟他说话的周ting筠，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大方地将耳机分给周ting筠一只，两个人实在太喜欢，看得过分投入，以至于校领导进教室了，
　　他们俩还陶醉在视频之中。
　　双双送进教务处。
　　周ting筠十分仗义，未等校领导开口，他就霸气地说：“是我的手机，不关他的事。是叫家长还是直接回家反省。我都可以。”反正他妈也不因为这种小事怪罪，曾经还鼓励他带手机去学校，被自己以学校就是学习地方的理由拒绝了。
　　校领导：“……”
　　本来觉得自己要完蛋，回家肯定混合双打的同桌，听到这，一脸惊讶，万分感谢。
　　“不提这事，下不为例。是学校决定让你们俩去参加省物理竞赛。”
　　“就我们俩吗？”
　　校领导：“嗯，高二物理除了你们俩能考满分，还有谁？下周初赛开始，回去好好准备。”
　　两人相视一笑。
　　也正是这去参赛途中，两人敞开了地看各种跳舞视频。
　　有时候看到兴致时，还会学着跳，学校给安排了酒店，两人住在一起。
　　随意切换音乐，都能跳一段。
　　彼此欣赏，畅快淋漓。
　　压抑太久的热爱重新燃起。
　　少年的激情，势不可挡。
　　两人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周末相约去报舞蹈班。
　　同桌没周ting筠家有钱，什么装备也没有。
　　周ting筠慷慨地帮他买买买，舞蹈班的钱全都付。
　　开始了一段隐晦而又刺激的学舞生活。
　　每天都充满兴奋感，比以往都要开心。
　　在学舞的那一段时间，他结交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有时会邀请二人去演出，酒吧，商演各种可以展现自我的地方。
　　如果是周末，他们都会瞒着父母，说去图书馆，然后去演出。
　　成绩也开始下滑，曾班级第一，年级前十的北大清华苗子，渐渐年级前100，到了高三，已经两百名开外了。
　　丝毫没有想过后果。
　　那天练舞回家，正当他忘了贺邵这一茬的时候，打开房间门，看见贺邵正在翻看他藏在床底的关于音乐的书籍。
　　他每天睡觉前都会看两眼的。
　　明明藏得很好，怎么就被翻出来了呢。
　　打开门一刹那，贺邵就反射性地看向门口。
　　“舅舅，你，怎么，”
　　贺邵脸色严峻，阴冷地看着他，甩甩手里的书：“这就是你成绩下滑的原因？”
　　看来母亲什么都告诉贺邵了。他全身僵硬，一动不动，嘴唇泛白，只感觉什么都完了，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指责，他一想起从来都是温柔待他的妈妈失望眼神就难受，心就绞痛。
　　“舅舅，我错了，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看了，我真的错了。”
　　周ting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保证。”
　　贺邵脸色更加不好，他蹲下身，在周ting筠耳边冷声说：“谁让你跪的？给我起来！”
　　周ting筠心里害怕极了，他恐惧这个突然冒出自称是他舅舅的人，他这一年都风平浪静，唯独这个舅舅一出现，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不知道贺邵说这句是真的让他起来，还是。
　　贺邵起身，坐在他的书桌旁，猛然吼了一句：“起来！”
　　周ting筠哆哆嗦嗦地站立，忍着巨大的恐惧，颤着声：“舅舅，不要告诉妈妈好不好？”
　　翘起二郎腿的贺邵挤出一丝笑容，“为什么不好呢？只要你乖乖学习，不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舅舅什么都依你。”
　　“真的吗？”
　　贺邵凝望那张俊美如他的脸，皮笑肉不笑：“真的，舅舅喜欢听话的好孩子。”
　　“千万不要骗舅舅。”
　　那就好，周ting筠松了一口气。疯狂地点头，“绝对不会骗舅舅。”
　　后来贺邵信守承诺，没有告诉母亲。他相安无事地度过一天又一天。也再没见到贺邵。
　　可能又出国了吧。
　　他同桌有些奇怪前段时间周ting筠，为什么不去舞蹈室了，问他也不说原因。
　　“筠哥，这个周末，杨哥说Sunny要来云时代酒吧驻唱，邀请我们去炸场，你去吗？”
　　“顾森，我们已经高三了，该好好学习了，你看咱俩成绩较以前差太多。”
　　顾森惊讶道：“你跟我说这个，当初不是你说学习如喝水，随便考考就能上大学吗？现在怕了？”
　　“但如果你爸妈知道了，会怎么样？”
　　听到这，顾森愣住了，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咱俩高考没考好，你爸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他们一直因你为傲。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对不起他们。”
　　顾森是冷白皮，但此刻却在泛红，他第一次想这个问题，越想越难受，“好像是的，我妈已经提了很多次，说我成绩怎么下降那么多，我每次都说自己没认真做，认真做了分肯定高。可要是高考，”
　　周ting筠很喜欢捏顾森的白嫩嫩的脸蛋，Q弹软滑，不像一般男生那么粗糙，他又熟门熟路地捏了捏：“所以，还有四个月高考，我们俩先好好学习，等以后上大学了，再去追求自己的喜欢，而且大学时间自由，不用受父母约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哪像现在，瞒着瞒那像做贼一样，一点也不爽。”
　　顾森笑起来，特别温柔，有两个兔牙，可可爱爱的。
　　“好，听筠哥的。那可不可以正式跟他们道个别，这样突然就不玩了。”
　　“可以，不如就这个周末，再跳最后一次，请他们一起吃个饭。”
　　“还是筠哥安排周到。”
　　两人达成一致。
　　嘈杂的环境，音乐声充斥这个酒吧每一处，震耳欲聋。
　　云时代是这个城市最大的酒吧，形形色色的人汇聚于此，不管白天你是企业老总，高级白领，还是普普通通的小职工，到了这，什么身份都清零，尽情释放本性。
　　年轻的身体不知疲倦地随着音乐律动，贴合。
　　酒吧中央的一巨大舞台，灯光交错闪烁，DJ打着节拍，热潮一浪高过一浪。
　　在众人狂热地欢呼下，Sunny直接跳上台，热情互动，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嘻哈歌手，热场子他这个圈子说二，没人敢说一。
　　所以周ting筠，顾森很喜欢和他同台表演，绝对爆炸。
　　因为是最后一次演出，两个人格外卖力，身体纵情跳动，仿佛想将生命都交给这个舞台。
　　台下人潮汹涌，呐喊声此起彼伏，掩盖音乐了本身。
　　空前绝后的欢呼，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这房子给震裂。
　　跳到最后，两具热血沸腾的身体紧紧相拥，动作定格到最后一秒，周ting筠弯腰搂着顾森，胸膛相贴，他感受到自己与顾森狂热的心跳声，那么契合。
　　顾森满脸潮红，嘴里呼呼大喘气。
　　太可爱了。
　　两人可能被这气氛感染了，周ting筠竟然往前一贴，吻上了顾森。
　　没有任何预兆。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做这个动作。
　　顾森还未反应过来。
　　周ting筠突然被人踹翻在地。
　　所有音乐，欢呼，戛然而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周ting筠着实被踹得不轻，眼眶泛起生理性泪水，捂住肚子，抬头一看，顿时吓得魂儿都没了，脸色惨白。
　　贺邵！


第33章 
　　经理带了几个保安闻声而来, 但看见是贺邵时，又停下脚步，挥退了保安。
　　默默在内心连叹了好几口气，云城混世魔王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头疼又惹不起。
　　他使劲挤出一抹油腻的笑容, 正准备走过去, 息事宁人。
　　却瞧见贺邵一把拽着刚还跳着舞的周ting筠, 直奔二楼包厢。
　　脸色铁青，骇人。
　　所经之地，全是低气压。
　　贺少不会是要杀人吧。小周怎么会惹上他, 经常在这跳舞, 只是跳舞，本本分分的。
　　杀人不要在他地盘上, 他兜不起这个责任，是要坐牢的。而且他还挺喜欢周ting筠这孩子的。懂事，大方, 聪明。出于怜爱和仁义，也该救救。
　　那贺邵的手段云城有点脸面的人都听说过了。曾为了躲风头才出国, 好多年不敢回国。
　　这一回来不会又卷土重来？不是说洗心革面了吗。
　　经理反应过来，拔腿冲上二楼，边跑边叫上服务员一起。
　　经过询问, 二楼最里层的包厢，是贺邵预定的。
　　3AVIP包厢隔音效果太好，他们在门口听半天也察觉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毫无办法, 只得冒着挨骂的风险用备用钥匙，发现反锁了。
　　更急了。
　　贺邵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没什么人情味儿。刚刚那架势, 周ting筠在里面凶多吉少。
　　这时，顾森，Sunny等人也都找来了。
　　“杨哥，怎么回事，这人是谁，怎么打阿周？”
　　“是贺邵，谁知道呢，现在人在里面，门被反锁。”
　　“是那个贺邵吗？”
　　杨经理点点头：“挺烦的。不好弄啊。”
　　顾森处于惊慌之中，刚刚发生的一切太快了，他亲眼目睹周ting筠怎么被踹飞的，因为那一脚的余力连带着把他也震倒在地。
　　那一脚力道那么重，胃里肯定出血了。不然周ting筠脸色怎么会那么难看，连话都不说出了。
　　可踹周ting筠的那人长相与周那么相似。
　　他想起前段时间周ting筠突然的不对劲，很可能就是家里发现了。
　　而自己还怂恿他来跳舞。
　　顾森万分自责，就算被惩罚，他也有份，而不是周ting筠一人承担。
　　“救救筠哥吧，他会被打死的。我们家里都不允许跳舞，刚刚那肯定是他家里人，”
　　杨哥恍然大悟，“我说两张脸咋怎么相似，可贺邵没有儿子啊。有儿子也不会姓周。”
　　Sunny直接说：“别犹豫了！踹门吧，要不砸开。”
　　“好！”
　　杨哥招来一体格壮实的保安，左右人散开，保安使劲踹门。
　　一脚又一脚。
　　门够结实的。
　　丝毫没破损的痕迹。
　　在踹到第十下的时候，包厢门突然打开。
　　贺邵那张厌世冷酷脸陡然惊现，刚还穿在身上的西服外套不见了，头发略显凌乱，他淡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保安尴尬得根本不敢动。腿在抖。
　　顾森忽然跑过来，跪地：“叔叔，是我叫筠哥来这跳舞的，是我的错，不要打他，叔叔，真的，他很听话的，是我…”
　　杨哥心觉这孩子自寻死路。本来想管，可这是别人家事，怎么管，管不了。
　　“你们这么想围观本人教育我外甥？不如进去坐着边喝茶边欣赏？”贺邵话语毫无温度，却非要带点笑。
　　笑面虎都形容不了他。
　　“大家散了吧。人家是亲戚，没事了没事了。”杨哥一脸抱歉，“贺少，刚不知道，还以为小周惹你了。”
　　本来贺邵目光已经开始瞥向顾森，却被最后一句话重新扎在杨哥身上：“谁允许你这么叫他的？你们很熟？”
　　杨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道歉：“不熟，不熟，是我自来熟…我还有工作先忙了，不打扰你教育孩子了。”
　　“叔叔，是我的错…”
　　贺邵单膝跪下，冷冷盯着哭得满脸泪痕的男孩：“告诉叔叔，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
　　顾森当时只以为对方在问他和周ting筠在一起跳舞多久了，心里觉得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一年多，我们从高二开始的，我们不是有意要隐瞒的，因为家里都不允许。叔叔，是我的错，是我先提议的，当时如果不是我带手机去学校看那视频，如果不是我主动将耳机分给他一半，他肯定还是那个年级前十，班级第一的好学生，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听他的话，大学才追求自己喜欢的爱好，是我一意孤行害了他，叔叔，不要怪筠哥，”
　　贺邵听到前几句，整个人就已经不行了。
　　想掐死周ting筠的心都有了。
　　未等顾森说完话，拽着他胳膊，拖进了包厢。
　　门咔嚓一声反锁上了。
　　顾森胳膊被拽紫了，异常疼。他一进来忙寻找周ting筠的身影。
　　包厢灯光打得很暗，看得出来贺邵根本来不及打开全部灯就已经在里面动手了。
　　在沙发上蜷缩着一副哆哆嗦嗦的身体，双手被绑着，听到门口巨大的动静，努力将身体转过来。
　　“筠哥。”
　　顾森从地上爬起来想跑到周ting筠旁边，又被贺邵踹开。
　　“离他远点！”
　　顾森痛得在地上呜呜叫。
　　周ting筠嗓子都哭哑了，还是拼命说，“舅舅，不要打他。”
　　贺邵揪住他的衣领，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打在周ting筠肿烂掉的脸上，“还说自己不是同性恋？还在骗我？”
　　周ting筠缓缓摇头，不懂他说什么。
　　他根本就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概念，从来没接触过，可贺邵一进门就在质问他是不是同性恋，表情狰狞可怕。
　　自己越摇头，贺邵打得越凶。身上没一处是好的。
　　一度觉得自己会死在他手里。
　　“他都承认了，你还在骗我？”贺邵气得肝疼，盯着周ting筠，突然阴森森地笑了一下：“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松开周ting筠，先是打开包厢里的灯，强光刺得三人都有点不舒服。
　　贺邵又慢慢地走向顾森，弯腰扯着他一只胳膊将他扔在正对着周ting筠的玻璃桌上。
　　顾森不安地往后扭动想逃离，眼底写满恐惧，这个人好可怕，好可怕！
　　会杀了他吧。
　　“舅舅，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跳舞了，舅舅，小筠知道错了，不要打顾…”
　　贺邵按住顾森，偏头寒声道：“你认为我现在还会信你的话吗？你从头至尾就没打算同我说真话！”
　　“没有的，舅舅，我真的没骗你，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周ting筠到最后发不出什么声音，他想辩解，可脑子早就被贺邵打傻了，组织不了强有力的话语去解释。
　　贺邵一只手压住顾森，另一只手抚上他衣服第一颗扣子，微微低头，“告诉叔叔，成年了么？”
　　顾森怕得牙齿打颤，半天思索出这句话的意思，僵硬地点点头。与此同时，贺邵手用力一扯，衣服瞬间被撕成两半。他低头故意挑逗顾森rt。
　　顾森整个傻掉！面如死灰，忘了反抗。
　　颠覆少年们三观的举动让周ting筠刷新认知，呆愣许久才反应过来贺邵口中的同性恋是什么意思。
　　他，他不是同性恋，他亲顾森是因为，因为情绪激动，他不是！
　　他想用力大声喊出来，可脖子被贺邵掐打之后使用过度，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急得刚哭干的眼睛又开始蹦出泪，急忙想挣脱捆住他的领带。
　　他不能害了顾森！顾森什么都没做，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却白白地挨了一顿打，还要被误会被辱。
　　手腕挣扎出血痕，青筋暴起，心里只祈祷快点，再快点。
　　“小筠，我姐品学兼优的好儿子，还没碰过？真是乖孩子。”贺邵冷哼嘲讽一声，那极致紧密未经开凿的。
　　完美。感受。
　　周ting筠没力气回话，一身的劲儿全用在手腕上。
　　刻不容缓。
　　当贺邵将冰冰凉凉的。
　　水。
　　挤入。
　　顾森突然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贺邵动作钝了一下。
　　挣脱束缚，获得自由的周ting筠情急之下，不知哪来的力气。
　　他起身，迅速用领带套住贺邵的脖子，狠劲绞住，往后拉。使他离开顾森身上。
　　贺邵也没想到，都被打成那副样子的周ting筠还能反击。
　　周ting筠有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这时候占不了什么优势，反而使他因用力过猛，而失去平衡。
　　摇摇晃晃的。
　　贺邵不得不放开顾森，顺着周ting筠用力的方向往后退，将他逼退在沙发边，抬腿猛地就是一脚，踹得周ting筠再也爬不起来。
　　这次连哼的声音都没有了。
　　唯有那一双浮肿的红眼睛无神地望着顾森方向。
　　贺邵下死手了。
　　场面一度混乱，顾森抱着衣服缩在一旁还在抽泣，手脚也不听使唤，穿不好衣服。
　　贺邵目光锁在周ting筠身上，久久未离去。
　　手机响了半天，他才去接。
　　“姐。”
　　“在我这儿，和他同学，刚好碰见了。一起吃个饭，正好放月假，玩两天再回去。”
　　“高三了更应该适当放松一下。”
　　“我知道，我送他上学，我还没送过呢。送一次不影响什么。”
　　“嗯，我会注意的。”
　　他按掉电话，扔在一边。颓然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个如死人躺着，一个哭得他心烦。
　　“不许哭！再哭我就□□你！”
　　顾森一听，浑身反射性地一震，立马停止，可还是止不住地一抽一抽，他只得捂住嘴。
　　抽泣声像立体环绕，在偌大包厢回荡……
　　等周ting筠从病床上清醒过来时，已经两天后，贺邵给他请了假。
　　在阳台边欣赏风景的贺邵发现他醒了，便走了进来。
　　周ting筠一见他就忍不住破口大骂：“变态！恶心！王八蛋！你自己是个同性恋，还他妈说我？贺邵，你不是人！就是个人渣！你会不得好死的！”
　　贺邵脸一黑，咬着牙：“是不是挨的打还不够？”
　　周ting筠想起那生不如死的疼痛，顿时怕了。语气好了点。
　　“顾森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回家了，没怎么样，只是，”他顿了顿：“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周ting筠慌得连问两遍。
　　“退学了。”
　　“还有四个月高考了，你让他退学了？？？”周ting筠眼泪又忍不住掉了出来，“你有没有心呀，贺邵！你不是人，你有什么资格毁了人家大好前程。你凭什么？! 你，你个，”他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词来骂这个烂到地里的人！
　　“要不是你，他也不会退学。他家条件根本就供不起他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你，周家少爷慷慨解囊，一步一步断送他的前程。要不是我拦下，他也会被他爸妈打死！纸始终包不住火。”
　　这番话听得周ting筠一愣一愣的，过了一会儿才冷笑道：“所以，我该谢谢你咯？”
　　“那也不必。”贺邵走近，抿抿嘴，语气头一次好：“你，要是，好好学习，我就资助顾森出国留学。”
　　周ting筠猛然抬头，“为什么不能让他回来？”
　　贺邵眼神嘲弄，眼底那一抹关心与同情彻彻底底消失：“还说自己不是同性恋？”他低身凑到周ting筠耳边：“没关系，接下来还有三天假，我会让你认清你自己。”
　　那气息喷在耳廓里，圈圈绕绕，激得周ting筠一抖，不可思议地看着贺邵，恶心似的猛推开他，“滚！”
　　“你到底是不是我舅舅？！我们是亲的吗？有血缘关系吗？”
　　贺邵笑了一声，“当然有，好外甥。”
　　被周ting筠关在记忆笼子里的那三天。
　　是被贺邵天天拉进酒吧跟不同的人做，并不断地跟他洗脑，这世间只有欲，望，没有什么真正爱情。
　　只有肉，体的纵情交缠。
　　没有爱，自己快乐就好，刺激就行。
　　不要相信世上存在爱。
　　因为没人配得上你的爱。
　　你看，这些小明星会唱会跳，多么漂亮的皮囊不是给钱就上，给钱就对你说爱。
　　所以爱廉价，唯欲，望才是永恒。
　　所以不要去做戏子，供人玩乐。
　　最后周ting筠被洗脑洗得没办法，哭着全都答应。
　　他恨贺邵，他希望贺邵赶紧下地狱，去死！
　　可惜至此再也没见到过贺邵了，而他心底有什么也不知不觉变了。


第34章 
　　“请问你刚刚跳的舞是自己编排的吗？还是直接复制的？跳得好棒啊。”
　　后座的男孩有些腼腆地轻轻凑过来, 他其实是不好意思的，因为一开始过火大胆的举动，但又控制不住对刚刚这段舞的热爱。
　　周ting筠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没听见那细细软糯的声音。
　　男孩以为他不喜欢自己, 尴尬地退了回去, 继续看舞台上的表演。
　　突然场内爆发热烈的欢呼声, 掌声。
　　“一休, 一休，”
　　“一休加油！”
　　“一休最棒！”
　　“啊啊啊啊，好甜啊！”
　　周ting筠先是茫然, 不在状况内, 后弄清是人气之王南易修登场，就饶有兴趣地观望。
　　那张不老娃娃脸在大屏幕不断放大, 清晰。
　　一笑，可爱的兔牙不经意间显露出来，这时便会有人尖叫, 好甜！好可爱！
　　周ting筠本来对这个人没什么兴趣，甚至都懒得去查他的资料, 不过是靠背后强大资本撑着的流量艺人，所以连他长相都不清楚。
　　今天到现场了，好奇心又勾了起来。
　　可当他细细斟酌那张似曾相识的脸蛋时, 记忆里有个身影在跳跃。
　　那是顾森吗？
　　有点像。
　　周ting筠呆愣在座位上。
　　他和顾森自那件事发生后，再也没联系过，他最后知道的信息就是贺邵答应资助顾森出国留学。而他专心高考, 冲刺三个月。
　　仅此而已。
　　“大家好，我是南易修，大家叫我一休就好啦, ”
　　“南易修，我看资料上说你有留学经历啊，为什么会来这个舞台？”
　　“因为喜欢，喜欢音乐，喜欢这个舞台。”
　　“我今天想唱一首原创歌曲《无知》。”
　　声音温柔，长相温柔，连表演都那么温柔，以前明明喜欢嘻哈音乐，他们一起跳hiphop，locking，一起炸舞台。
　　他想退出这个比赛，刚好他也不会晋级。
　　他不想碰见顾森，没脸见。
　　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顾森。他都不知道怎么弥补，虽然自己也是受害者。
　　有一句话说得好，相见不如怀念。
　　虽然文绉绉的，但很应景。
　　一见就揪心，想杀死贺邵的欲，望又强烈了。
　　他拿定主意就起身离开，也不管比赛结没结束。
　　“年少不是无知，是太多未知，无法预料，况且我们的挣扎，不堪一击。”
　　歌声绵绵动听，透着淡淡的哀伤，同时也充满这浓浓的青春气息。
　　周ting筠走到通道出口处，停了几秒，大步离开。
　　有点想温千禾，可是该怎样告诉他今天这个结局呢。
　　他知道温千禾不会说什么。还会温言安慰。
　　可那样自己会更难受。
　　对自己很失望，会出现那样的失误，即使他不参加比赛也得堂堂正正地退出，而不是因为自己
　　技术上的问题。
　　没办法，贺邵这东西实在太克他。
　　可怕归怕，但绝不怂，不然他不会报名参加这综艺。
　　贺邵知道了又怎样，再打他？很好，他那时特意在高考暑假学了跆拳道，并且大学每月都有在练。
　　但今天这么突然遇见是他始料未及的，还有顾森。
　　他走到录制场外，站在长长的走廊栏杆旁，给温千禾打了个电话。
　　很快接通。
　　“庭筠，这么快就录制完了？”
　　“还没，就是想你了。”
　　“……”
　　周ting筠露出恬淡的表情，“在干什么呢你？”
　　“我刚在看《天纵其声》官博。”
　　“看那干什么？”
　　“做任务啊，可以获得票数。”
　　周ting筠哽住，随后淡定地说：“不用，比不过的。”
　　“可是我也不能为你做什么，这么简单实际的小事我能坚持。”
　　“不用做什么，你好好学习，我要有一个博士男朋友。”
　　博士！温千禾不自觉咽咽口水，“确定吗？”
　　“你可以吗？”
　　“我，可以！”
　　“嗯，乖乖学习。”
　　“庭筠，可我还是想去现场支持你，等下个星期司考完，我就过来。”
　　周ting筠脑海里蓦然飘荡出温千禾坐在观众席里，一脸专注地看他，听他，只为他鼓掌，呐喊。
　　多么温暖美好的画面。
　　“我要成为你的第一个粉丝。我看别的歌手明星都有粉丝名，要不你也取一个？”
　　周ting筠嘴里涩涩的，说不出话。
　　“没有吗，那这种必然的事情一定要提前考虑清楚哦。”
　　“早就，想好了。”
　　温千禾兴奋地说：“是什么啊？”
　　周ting筠一字一句地说：“小，禾，苗。”
　　“……”
　　温千禾抹抹眼睛：“不好，禾苗太脆弱了，麦穗，经历风雨过后，成熟麦穗。才是人们喜欢的。”
　　“可我喜欢脆弱的禾苗，”
　　“好，听你的。”
　　周ting筠又温柔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耳边没有温千禾的声音，心绪就开始不宁。
　　他回到酒店，连澡都没洗，躺下睡过去了。
　　有点累，主要是脑子今天使用过度。
　　温千禾这边挂了电话，继续完成微博任务，过两天为选手打call投票通道将开启。
　　周ting筠虽然没说今天情况怎么样，但应该不会差的。
　　唱跳双全的全能选手，还会演戏。
　　突然一个陌生号码印入眼帘。
　　温千禾没见过，来电显示地云市。
　　他想也没想，就接了。
　　“喂，您是？”
　　“千，千禾？”
　　温千禾一听这声音，只觉完了。
　　是贺阿姨。
　　她怎么有自己电话的，周ting筠给的吗。
　　他不敢开口，大脑思绪有点乱，疯狂给自己打气，要镇静，不要慌。
　　此刻装女声显得刻意，愚蠢。
　　“是千禾吗？千禾在吗？”
　　“他他不在。”
　　“那你是谁？你怎么拿着千禾的手机。”
　　“我，我是他哥，她出门忘带手机了，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她不是和小筠在一起吗，小筠电话也打不通。那请你替我转达一下，下个月小筠姥爷七十大寿，叫他带着千禾一起回来两天。”
　　“嗯，好的。”
　　正当他松一口气，等待对方挂电话。
　　“你怎么不问我是谁就答应。”
　　“我，我妹说过您，说您是位漂亮，有气质，温柔的好妈妈。”
　　“真的吗？千禾真的这么说吗？”贺知懿听到未来儿媳妇口中的自己，非常开心。
　　“是的。”温千禾心里捏了一把汗。
　　“那千禾哥哥请你记得转达哦，我太想他们了。”
　　“嗯。”
　　温千禾挂完电话，就给周ting筠发了微信，怎么办，下个月回去吗，比赛怎么办，关键自己，又得扮女装吗。
　　他想听周ting筠的意见。
　　可周ting筠一直不回消息，一天，两天。
　　他以为是训练太忙太累，但也不至于一条信息都没时间回复吧。
　　打电话更不会接，最后直接打关机了。
　　难道是封闭式训练，不允许学员带手机。
　　直到第一期《天纵其声》开播，他才知道，周ting筠没有直接晋级，而是待定，需要靠人气决定去留。
　　想起录制当天，周ting筠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一定很难过吧。
　　自己还无情刺激他。
　　不接电话，也是自己活该。
　　估计都拉黑了。
　　温千禾把自己的票全投给周ting筠后，又让郭翼投，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发在寝室群号召他室友投。
　　室友张：“没毛病吧？千禾你追星？”
　　温：“嗯，我的第一个偶像。”
　　室友华：“他有什么悲惨经历吗？”
　　温：“没有。”
　　室友华：“不励志，你追他干什么，就唱唱跳跳？”
　　常年水群的姜俊修突然冒泡：“叫你们投个票，需要那么多理由吗。”
　　室友张：“不是好奇咱寝室最强学霸，一时之间炸群竟然是为了给他爱豆投票。”
　　温千禾很尴尬，早知这样，还不如不叫他们了。
　　姜俊修：“谁年轻没喜欢过偶像，我看唱得就挺好的，跳得也挺带劲。”
　　温千禾更尴尬了，仿佛在台上的是他本人，被亲戚朋友看到后的羞耻。
　　好想撤回刚刚发的那些。
　　对不起啊，周ting筠。
　　以后再也不发了。
　　室友张：“投！必须投。”
　　室友华：“我转给亲戚朋友群，叫他们也投！”
　　温：“那就不必了。不用。”
　　温千禾放下手机，半天才从羞耻中缓过来后，忙去看《天纵其声》微博，人气排名。
　　他今一天就盯这个榜了。
　　周ting筠票数一直倒数，就自己那几票少得可怜。
　　节目播出后，反响最热的是一个叫南易修的原创歌手，票数高居榜首。他表演时弹幕糊满整个屏幕。
　　而在周ting筠处的弹幕就是，“这人怎么看上去性冷淡。”
　　“哈哈哈哈哈，边导怎么那么逗，走秀！”
　　“长得真帅啊，我和杨天后导师一样的想法，收了他。”
　　“我草，这个大长腿，我跳起来都打不到他的膝盖吧！”
　　“是个狠人，竟然拒绝导师。”
　　“笑起来好好看啊，转粉，转粉！”
　　……
　　但依然只有几百票的周ting筠，令温千禾充满惆怅。
　　是不是真的晋级不了了啊。
　　数据这么差。
　　他求助郭翼。
　　郭翼说他可以帮忙剪辑，放到段子上，叫粉丝帮忙转发。
　　能拉多少票是多少。
　　温千禾同意，然后准备看会儿书再睡，周ting筠发微信过来，告诉他下个月两个人一起回去。
　　看到信息后，温千禾绞尽脑汁在想怎么回复，能够让周ting筠不那么难受。
　　或者干点什么事。


第35章 
　　温千禾苦思冥想之际, 对方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他还没想好说什么呢，可不接又不太好。
　　“你怎么不回信息。”周ting筠洗完澡，吹好头发，还没收到回复, 失去了耐心。
　　“是这几天你没回信息呀。”
　　“在休息, 忘记跟你说了, 我妈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贺阿姨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周ting筠眼睛泛起了湿意, 格外不舒服，他用手揉了揉，“前段时间她找我要的, ”
　　“你不跟我说, 那样会露馅的。”
　　“迟早有—天会坦诚的，不怕。”
　　“……”
　　周ting筠望着视频里怯怯的温千禾, 内心起了柔软的保护欲，醒来看见很多未接电话，还有未读信息, 都是温千禾的。
　　那种满满的被在乎的感觉，让他忘却自己即将被淘汰的烦闷。
　　他想说两句甜话, “千禾，”
　　“嗯，”
　　“咚咚—”酒店门敲响。
　　周ting筠举起手机, “等—下，我去看看。”
　　“好。”
　　温千禾觉得口干舌燥，喝了水, 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未等他看清门外男生长什么样子，视频突然被切断。
　　周ting筠心里连叫几个卧槽，顾森！
　　“筠哥。我能进去吗？”顾森见周ting筠发愣, 主动开口。
　　“有什么事？”他内心五味杂陈，不仅仅是因为顾森，还因为温千禾，刚刚没有任何预兆挂了他的电话。
　　顾森—脸真诚：“嗯，有事。”
　　周ting筠叹了—口气，侧开身子，放他进去。
　　“筠哥，好久不见。”顾森规规矩矩坐在阳台边，开心地说道。
　　周ting筠倒了—杯水给他：“嗯，什么事？”
　　“你不开心吗？”
　　“没有不开心，就是挺意外的，你为什么和贺邵出现同—地方。”
　　顾森不自在地接过水，轻轻抿了—口，缓解情绪，呼气，露出两颗雪白的兔牙：“筠哥，加入我，我们一起夺冠吧。”
　　握着水壶的周ting筠僵立在原地，多么充满诱惑的—句话，只要他答应，冠军就到手了，南易修本就是内定冠军，是他最心仪的古华娱乐公司即将力捧的艺人。
　　不—会儿，他笑道：“不用，顾森，我看见你现在这样，其实很开心。”
　　“如果你开心，就不会提前离开。那首歌，我唱给你听的。”顾森摩挲这杯子，不安，局促。
　　周ting筠望着他，“顾森，你，为什么，”
　　“筠哥，你忘了我们以前的梦想，应该没忘，不然也不会来参加。”顾森又笑了。
　　周ting筠忽然莫名厌恶这粉饰所有的天真笑容。
　　“顾森，未见到你，是愧疚。见到你之后，是厌恶。你现在和贺邵什么关系？”
　　顾森故作镇定，实则嘴唇在抖，“筠哥，不是你让他送我离开的吗？”
　　“你觉得我能使唤得动的他吗？”
　　顾森不说话，低头呆呆地盯着水杯。
　　“筠哥，你不应该这样说我。”顾森话语里充满哀伤。
　　“贺邵知道我参加这个节目了？”
　　顾森仰面摇头，“他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哦，你们还是在一起？你们是情侣？”
　　顾森眼里突然噙满泪水，还是摇头，“你，不应该这么想我。”
　　周ting筠满腔的怒火慢慢压下去，他走过去，站在顾森面前，蹲下，扯过桌上的纸巾，想帮他擦，又觉太亲密，塞给他手里，“抱歉，刚刚是我冲动了，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和贺邵扯上关系，是他砸钱捧你的对吗？”
　　顾森握紧纸巾的手细微颤抖，“从遇见贺邵开始，就从未摆脱过。筠哥，我怕他，想远离他，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在美国，我所有的—切都必须仰仗他，离开他，我就无法生活，他控制着我，”
　　“你报警啊，”说出这话，周ting筠自己都觉得可笑。
　　“贺邵就是个混蛋！他没对你怎么样吧？有没有打你？”
　　顾森破涕为笑，“没有，筠哥，我在参赛名单看见了你，我想回来发展。”
　　周ting筠注视着：“贺邵怎么允许的？”
　　“求，求—下就行了。”顾森含糊地回答。
　　周ting筠也不继续追问了，顾森在那边过得肯定很难受，他坚定地拍拍顾森的肩膀，掷地有声。
　　“我带你远离贺邵，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因我而起，你的人生不该被任何人左右。”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顾森可能在某所高校读书，毕业后在某企业混得风生水起，绝对不会像这样，被人掌控，失去自由。
　　“筠哥。”顾森泪光闪烁，望着眼前曾经替他遮风挡雨的同桌，所有话如鲠在喉。
　　“你好好比赛，这是你—直追求的。”周ting筠起身，趁隙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信息。
　　“那你呢？不比赛了。”
　　“目前看，确实比不了。”那人气排行，—点假都掺不了。
　　“筠哥，我们一起吧。”—起吧。实现少年时期的梦想，他就圆满了。
　　周ting筠摇头，“—旦我被发现，还是同你—起。更摆脱不了贺邵。”
　　如果贺邵知道他进娱乐圈，估计又要发疯了。当初参加时没在怕的，现在有顾森。已经连累一次，不想再继续祸害人家—次。
　　他不懂自己家人为什么那么排斥娱乐圈，哪怕他有跳舞的念头就开始制止了。
　　没有—个人支持他。
　　“那好吧，那你会—直在吗。”
　　“只要你在，我就会—直观战到底，为你加油。哦，我还可以帮你伴舞，可惜你现在走流行音乐了。”
　　“真的吗，筠哥，不不不，那首歌仅仅是我想作为我们重逢的见面礼，我知道你在。可惜你都没有听完。”
　　周ting筠又掏出手机，还是没消息。
　　“顾森，我需要回个电话。”
　　顾森也发现周ting筠看手机很多次。
　　“嗯，那我们明天见。”
　　“好。”
　　告别顾森，周ting筠立马回了电话给温千禾。
　　温千禾一直盯着微博，因为他发现周ting筠票数突然暴增，先前顶多十票，十票的加，而现在是一千，—万地涨。
　　从倒数第三上升到四十八名。
　　只要再来十万，进入前二十，稳稳地晋级。
　　他问郭翼是不是他的粉丝。
　　郭翼表示，他还没剪辑好。
　　温千禾看见周ting筠的来电，兴奋地按下接听键，激动万分地说：“庭筠，看见了吗，你现在四十七名，离晋级不远了。我就说，以你的实力怎么可能不会晋级呢，—定可以的！！”
　　周ting筠本想道歉的，他以为温千禾生气了，自己莫名其妙地挂掉视频通话，还没个信。可现在温千禾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千禾，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因为你这么多天不回我信息吗，你刚刚解释了在休息，跳舞本来就很累，而你跳的舞更消耗力气。我理解的。”温千禾现在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票数还在蹭蹭上涨，握手机的手快不稳了。
　　周ting筠的微博粉丝也在涨，本来是几百个粉丝，现在已有三万了。
　　“我刚挂了你电话啊。这你不生气？”要是换做自己，温千禾挂电话，估计怒火早就冲上脑门了。
　　“挂的是很突然，我猜你应该是有事吧，就没有打扰你。刚是谁找你，我只是模模糊糊看见了—个身影。”
　　“……”
　　“没谁。”
　　温千禾见他还挺失落，于是：“没谁你们聊那么久！还不由分说地挂我电话，你肯定有什么事！”
　　周ting筠哈哈大笑，对着屏幕动情道：“千禾，你快过来，我想亲你。”
　　“等我后天考完司考。”
　　“好。”
　　“庭筠，四十名了，快看！”
　　周ting筠这时才反应过来去打开微博，发现自己票数确实是在飞速上涨，微博下方评论也多了起来，全是在说：
　　“高冷哥在这。”
　　“找到大哥了！”
　　“大哥跳得好棒，超有感觉。”
　　“大哥气质秒杀全场，帅炸了，—点不做作！”
　　……
　　今晚注定无眠，两个人连着麦，—起守着微博排名。
　　在次日凌晨三点，排名破二十了。
　　两个人激动得搂着手机亲了对方很多次。
　　好像又行了。
　　“睡了，快睡。”
　　“不许挂，就这样睡。”
　　“好。”温千禾将手机放在枕头边，脑海飘来今天看到的—句话，手机辐射很大，晚上睡觉不要放在脑袋边，或者关机。
　　他偏着头，凝视屏幕里俊美的睡眼。
　　快乐而安详。
　　温千禾从考场出来直奔机场，巴不得下—秒就到周ting筠身边。
　　现在他大四了，几乎没什么课，实习大三下学期什么的也都做完了。大四上只需要等论文题目出来，撰写开题报告，还有准备考研。
　　对于他来说，马上开考都没什么问题。
　　周ting筠今天录制第二期，所以没能来接他。
　　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事先周ting筠跟他说了很多，首先该干什么，然后怎么做。实在不懂就找路人问。
　　其实上次送周ting筠走，他来过机场，所以过安检，登机什么都顺利。
　　他乖乖地将手机关机，扣上安全带，还将注意事项仔细阅读了—遍。
　　穿越在云层之上，他痴迷地望着窗外，大地缩小成地图，丛山峻岭变成了—抹绿意，没有高山雄峰，全都渺小得连蝼蚁都不如。
　　这种心情难以表达，考完试的如释重负，首次凌驾高空的心潮澎湃，即将见到恋人的欣喜若狂。
　　无论哪一个，都教他心飘飘。
　　但后半段，他有点晕，晕机了。
　　吐了。
　　他连忙去厕所，吐得—塌糊涂。
　　直到门外空姐敲门问是否需要帮助，他才恹恹地开门，说没事。
　　回到座位，还是乖乖睡觉。
　　他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飞机下降，他胃里天翻地覆，此刻又不能去厕所。憋得十分难受。
　　最后，他几乎是一个一个扶着座位走出机舱门。
　　现在是晚上十—点，机场大厅依然热闹，到处都是人。
　　周ting筠已经安排好车等他了。
　　只需要找到出口。
　　可他肚子又开始不舒服了，必须，马上找个厕所解决。
　　下飞机到大厅这段距离真是远得要命，他差不多用跑的也花了七八分钟。
　　到了厕所，先是吐，后又泻。
　　实在难受，把—天的好心情都吐没了。
　　稍微好—点了，才想起电话还没开机。
　　让人等好半天了。
　　刚开机，周ting筠电话就轰炸过来了。
　　“你干什么半天不开机，吓人啊你。我还以为你坠机了呢！”
　　“不许骂我。”温千禾软软地说，他实在没什么力气解释。
　　周ting筠果然安静，语气降了下来，着急又温柔，“你在那别动，发个定位给我，我来抱你。”


第36章 
　　温千禾连连拒绝, 说不用来。周ting筠明明还在录制节目。与下飞机想看见朝思暮想的恋人相比。更希望等来他晋级的消息。
　　“已经录制完了，我晋级了，快把定位发来，给我十分钟。”周ting筠正在来机场的路上。
　　温千禾听到这个消息, 精神一下振奋了不少, 浅浅地笑, “好棒啊庭筠。我男朋友太厉害了！”
　　顺手就把定位发过去了。
　　周ting筠听到这句话, 心情大好，决定让司机将油门一踩到底。
　　其实第二期节目录制完，导演组请各位选手吃宴, 毕竟今晚又离开了十四位选手, 他们泪洒现场，气氛悲伤感人。
　　周ting筠实在受不了, 站在那里，表情僵硬，跟个木乃伊, 一动不动，反正他晋级了, 应该说是险胜。
　　他的导师边华在pk时，没有把直接晋级名额给他头上，而是给了南易修和另一位选手, 而他必须靠实力。
　　最后现场观众投票以456比412票胜了李尚华导师组的选手，成功跻身全国三十强。
　　南易修等同导师的队友激动地拥抱住了他，统统被周ting筠无情地推开了。
　　这是要播出去的, 被千禾看见多不好。
　　平时站位都要与其他选手保持至少五十厘米的距离。
　　其实克制欲，望也没那么难嘛，平时不想, 一心扑在工作上，倒也还好。但陡然进入一个全是男孩子的地方，而且个个身材美观，长相帅气，充满男性荷尔蒙。可以控制心，但那以前被放大纵容过的欲，望一时之间很难抑制住。
　　别的选手都认为他高冷，不易亲近，不好惹。不敢同他多说什么话。
　　实则他的确不想多交流。
　　周ting筠拒绝了宴会邀请，直接去机场。
　　他的宝贝可比这顿饭重要多了。
　　“筠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急。”顾森从休息室出来撞见周ting筠大步流星地往外冲。
　　“一个重要的人过来了，我去机场接他。”周ting筠看是顾森，停下。
　　“你女朋友？”顾森试探地问。
　　周ting筠眼神怪异地望他一眼，笑道：“比女朋友矜贵多了，”
　　“筠哥，今天你表现很棒。”
　　“嗯，我有事先走了。”周ting筠看了眼手机，十点三十，他的小宝贝应该要到了。
　　“我还想和你商定下一场的表演曲目和舞蹈呢。”
　　这是周ting筠一直所期待的，有人指导，有人商议，导师边华是个佛系但又严厉的人，给学员充分的自由，他只看最后呈现的结果，然后提几句要人命的建议。
　　弄不好赛前一天要推翻重来。
　　这样很搞人心态。
　　顾森这样说，也是明白人。
　　“今天没空哦，下次。”周ting筠主动拍拍他的肩，“你今天跳的hiphop是我喜欢的。”
　　“我们以前跳过，还记得吗？”顾森露出笑容，期盼地说道
　　“当然，你改编过后，更完美了。顾森，我先走了。下次我来找你。”
　　这次周ting筠彻底离开。
　　顾森笑容渐渐消失，愣在原地一分钟，手机响了，他木讷地按下接听键，面无表情地听完电话里的话。
　　“不去。”他话语仿佛吃了冰渣子一般冷。很难想象这样的语气是从如此可爱的阳光青年嘴里说出来的。
　　过于违和。
　　“你只有十分钟时间，多让我等一分钟，你自己知道后果。”电话里的声音像个魔鬼，把他灵魂击碎。
　　顾森带着哭腔，“不去好不好，我不想，我不想那样。”
　　“别哭，大明星，过来的时候穿漂亮点，客人比较贵重。”
　　“不要，”顾森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在抗拒，手机快被他捏碎了，“你不要逼我，”
　　对方冷笑了一声，“我可从来没有逼过你，是你自己选择这条路的。而我那么尊重你，为你铺路，捧你，保护你，让你做一件艺人该做的事，就这么难为情。你可太伤我的心了。”
　　后语气陡然暧昧，靡靡柔意。
　　“森森，过来，我等你，还有七分钟，乖一点。”
　　顾森脸色惨白，哭声戛然而止。
　　周ting筠在大厅休息区找到了温千禾。他靠在椅子上，精神萎靡，却还强撑着用眼神搜索周ting筠的身影。
　　目光交汇的那刹那，依然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让他瞬间精神倍增。
　　周ting筠还带着妆，本来贵气的脸又显派几分艳意。在温千禾面前，他从来不会冷着脸，板着脸。即使当初他们分手，以至后来水火不容的关系，他都没有过。
　　“庭筠。”温千禾挥挥手。
　　周ting筠抿嘴没回话，脸上始终带着恬淡的笑意。
　　走近，弯腰，正如他一开始所言，抱起了温千禾。
　　温千禾小声呀了一下，就没再说话。周ting筠给他很强烈的安全感。
　　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将头深深埋在温暖可靠的胸膛里，悄悄闭眼。
　　周围来来往往全是步履匆匆的乘客，不会有人在乎，即使有人注意到，只会觉得这种抱人的姿势亲密又浪漫。
　　这座城市开放，繁华，什么都不足为奇，但颇有人情味的画面更勾眼。
　　周ting筠抱他进了车后座。司机等待许久，要不是雇主给的钱够多，不然早发脾气了，与约定的时间晚半小时了。
　　温千禾眼皮沉重，不想睁开，双手勾住周ting筠的窄腰，头枕着臂弯，舒适地睡着。
　　周ting筠自然不会打扰，只会搂得更紧，想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脸蛋白皙，嫩嫩的，眉眼描摹上了一层柔情。
　　使人一看就觉得此人用情肯定专一，深情至美。
　　别人老说他薄情，有时会产生一种错觉，自己真的薄情，以前种种行为那也不叫薄情，滥情且无情。
　　只是睡觉，纾解欲，望。
　　看上眼的就多睡两天，难搞定的就耗费点精力。
　　当然他从不白睡，钱给得对方数到手软。
　　所以没怎么翻过车，几乎所有人都挺自觉，一开始不自觉想走感情的，后来领悟透他的无情也会乖乖地俯首。
　　遇见一两个刺头，非搞得像贞洁烈女，他也不会纠缠，直接下一个。
　　温千禾是贞洁烈男，但不算刺头，分手安安静静。
　　还记得自己在社团与叶秋接吻被温千禾撞见，他眼底涌现的震惊，失望，难受，以及快要掉落却生生忍住的泪水。
　　那种近乎绝望的悲伤一下感染了他。
　　在温千禾转身瞬间，他猛地推开叶秋。
　　心也跟着莫名地难受。
　　头一次有这样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让他很反感，厌恶。
　　缓过来后，又突然想听温千禾的声音，哪怕是哭声，那也是为自己哭的，他想听听恋人失恋后的痛哭流涕。
　　一定和其他人不一样。
　　那时候的他就是这么混蛋。
　　后来打电话，温千禾隐而不发又再次脱离了他掌控，他气急败坏地出口威胁。
　　他以为恋人会乖乖妥协，谁知道直接提出了分手。
　　很好，他本来也腻了，即使心里某一个地方百般不愿意，那也是极小，可以忽略不计的。
　　要不是后面温千禾顶着A大校草名声在外兼职，他突发奇想地想去看两眼。
　　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昔日恋人有多优秀。只要稍微了解一点就能认识到，可他以前都没有做到。
　　因为温千禾那时对自己总是小心翼翼，说话时常结结巴巴，什么都依自己的，没有主见，也没什么特点。
　　分手之后判若两人。
　　周ting筠凝视舒展开来的睡颜，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车内开了空凋，窗门紧闭，狭窄空间，车内气息不怎么好闻，闷闷的。
　　温千禾胃里翻江倒海，又想吐。
　　他有晕车的毛病，但坐到通风的车内就稍微好一点。
　　今天这太闷了。
　　他毫无预兆地睁开眼，坐直身子。
　　“怎么了？”周ting筠抚着他的背。
　　温千禾咽咽喉，难受地说：“想吐，肚子不舒服。”
　　周ting筠看了眼窗外，附近没办法停车，他们正在中心街道，等红绿灯。
　　“师傅，有瓶子，塑料袋什么的吗？”周ting筠让他靠在自己肩膀。
　　“老板，没有，再坚持一下，马上我就找地方停。千万不要吐到车上，这不是我的车。是我老总的，我下班偷偷赚点外快。明天就要用车，吐了真不好打扫，马上，还等一分钟。老板，谅解。”
　　周ting筠刚开始也纳闷有谁开这么豪的车跑滴滴。
　　“能坚持吗？”他温柔询问。手上下地抚摸着他的胃。希望能稍稍缓解他的难受。
　　温千禾头搭在他肩颈处，不回答，一张口估计就得吐。
　　胃内想吐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一秒也不想等。
　　周ting筠仿佛感应到他的难受，将他板正，“吐吧，千禾，不用忍。”
　　司机回头刚想厉声制止，却看见那位长相贵气，气质非凡，出手阔卓的大老板，将手捧成碗状。
　　温千禾眼角泛湿，想拒绝，还未开口，就吐了出来。
　　边吐边流生理性泪水。
　　“好点了吗？”
　　司机震惊无比，喉咙哽哽的，鼻子有点酸。赶紧找地方停下。


第37章 
　　已经吐不出什么了, 只是难受。
　　温千禾像只小奶猫一样，蜷在周ting筠怀里，安安静静地。
　　即使回到酒店，依然不撒手。
　　周ting筠也乐意抱着。
　　因为参赛选手不能随意外出, 他只能回到节目组安排的房间。以前是三名选手一房间, 现在成员都淘汰完了, 整个屋只剩他了。
　　不然他不会带温千禾来这。
　　“我去洗个澡, ”温千禾身体碰床，离开舒适的怀抱，就睁开眼。
　　“不用, 困了就睡。”
　　“难闻。”温千禾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睡一路，精神恢复不少。
　　周ting筠脱下外套也是准备去洗澡, 他已经做好和不洗澡的温千禾睡觉的打算，见他执意去洗。
　　直接从床上捞起温千禾。
　　双双进入浴室。
　　“庭筠，可以了, 你出去吧。”温千禾将人往推。
　　周ting筠低头瞅他一眼，吃瘪地说, “千禾你太狠了。”
　　阔别重逢的恋人一般是干柴烈火，格外有激情。他这个恋人长着一副诱人的模样，却只能看着。
　　他也没怪温千禾, 他知道是自己以前做那事没轻没重。只顾享受，没有在乎过另一半的感受。
　　应该很痛，很痛, 他依稀记得每次做，温千禾都会哭。
　　他还会烦躁地说，能不能不要动。
　　然后温千禾就真的不动。
　　真他妈混蛋！
　　那副受伤的小表情, 温千禾倒也心疼，他站在门口扶着把手，一手伸向周ting筠的腰间，将他拉了进来。
　　“我们，一起。”
　　身体陡然紧密相贴。
　　周ting筠深感意外。恋人突然主动，反倒又不好意思了。
　　“千禾，这…”
　　“嗯。”坚定的语气。
　　不一会儿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以及不时唇舌交缠的哼吟声。
　　平时洗澡十分钟，今天洗了半小时。
　　他们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做，却比做了什么还兴奋。
　　“考试考得怎么样？”
　　“有点难，主观题写到手疼。”温千禾背枕着周ting筠的一只胳膊，有点硌人。
　　周ting筠埋在他的脖颈间，嗅他身上的气味。清新的沐浴露香味儿，以及专属他的甜味儿。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舔舔。
　　“我替你揉揉。”周ting筠温柔地抓起他的手，体贴地捏了捏。
　　“好痒。”温千禾扭了扭脖子，试图远离。
　　周ting筠便停下，正儿八经地仰躺着。
　　只要他宝贝有一点不愿意，都不能去做。
　　“千禾，这一天辛苦你了。”
　　大城市的夜晚，依然很亮，温千禾一偏头就能看见周ting筠的轮廓在夜晚发亮，那上下滑动的喉结显示他此刻心情激动，呼出的气都带有张扬的暧昧。
　　他想起很久很久之前，两个人做完躺一起，周ting筠呼呼睡去，自己忍着痛，却还要迷恋地盯着那张脸，仿佛这一刻是不真实的，下一刻就要消失。
　　那时觉得自己一点都配不上周ting筠。
　　而周ting筠也无须做什么，就足够将他迷得神魂颠倒。
　　他们俩现在谁也没提起过从前的事，他觉得那是噩梦，是他幼稚又愚蠢的一腔单恋。
　　“庭筠，你想做吗？”
　　本来眯眼，没想这档子事的他，被这一句问得顿时七孔八窍都在沸腾。
　　他侧身，眸光锁定微微颤动的羽睫，温柔地用另一只手将他僵直的身体捞进自己的怀里，“不要乱想，我没有这种想法，千禾。我不是以前那样的，爱不需要做出来。你在这里，我心就很安稳。”
　　“我没有认为你是那种人，”他翻身吻住周ting筠的唇，骑上他的身体，闭着眼，颤着声：“我觉得，你今天特别有魅力，把我迷住了，是我想要。”
　　心脏都快漏几拍的周ting筠还是不敢信，他回应这绵长没有任何技巧的吻，将对方拉回自己的侧旁，摸摸他脸，“乖，你今天很累，身体还不舒服。下一次。”
　　温千禾羞于刚才的放荡，双颊发烫，其实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只是这气氛恰好，不做点什么有点浪费。
　　他认为周ting筠是非常想的。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刚在浴室就擦枪走火。
　　却没想到，竟然接二连三地拒绝了自己。
　　他蓦然松了一口气，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双手交叠在脸庞，挤进周ting筠的怀里。
　　“庭筠，你是真的好。”
　　温千禾今天确实累着了，不一会儿就传来他均匀的气息。
　　周ting筠被撩拨得心猿意马，想去厕所静静，又不敢动，怕打扰到温千禾，只得把身体弓着，不让那明显部位。
　　顶着温千禾。
　　想啊，想得七窍冒烟了，千禾身子又软又嫩，看着就可口。
　　正当让他被欲，望搅得心力交瘁时，床头手机一直亮，闪烁。
　　他缓慢地从温千禾的颈边抽回手，去拿手机。
　　这都一点了，谁会给他发信息，还这么锲而不舍的。
　　他打开手机。
　　是顾森给他发的，连发十条。
　　“救救我，”
　　“救救我，”
　　满屏的救我，最后一个定位。
　　顾森怎么了，他脑海里蹦出的两个字，贺邵！
　　他以为下个月姥爷寿辰，贺邵会提前回去置办。谁会想到还在这里。
　　顾森在节目组，理应很安全的。
　　即使这样想，他还是要去一趟，万一顾森真的被贺邵那人渣逮到了呢。
　　他艰难地从温千禾旁抽身而出，披上衣服。
　　俯身亲了亲恋人清秀脸蛋，吸出一个红印子。他满意地摸了摸。
　　定位显示就在这酒店的顶层。
　　那是大人物住的。
　　他们住在酒店的四楼-六楼。
　　他按好电梯，楼层升得越快，心越慌乱。
　　五年没有见贺邵，如果待会儿碰见，怎么办。
　　他会知道自己参加者节目，回家会不会告诉父母。
　　不，他不会的，他只会自己动手解决。
　　周ting筠拳头捏得骨节咔嚓作响。
　　即使结果惨不忍睹，那也是令人期待又兴奋的。
　　凌晨一点，通常是夜生活的开始。所以房间里传来的全是暧昧不清的玩乐声。
　　顾森在里面。
　　贺邵在里面。
　　还有其他人也在。
　　周ting筠站在门口，门是虚掩着的，丝毫不在意路过的人会推开观赏到里面的糜乱风光。或许就故意的。
　　“森森，去给王导敬酒，你的下一部戏就定了。”
　　顾森已经喝得神志不清了，他眼快看不清人了，一双手禁锢这他的腰不让他倒下。
　　却又在把他往外推。
　　“不要，我不要喝了，呜呜，”顾森不太稳，倒在贺邵怀里，他闻到那令人胆战心惊的气息就立马弹开，瘫在地上。
　　贺邵皱眉，他的宠物宁愿睡地上，也不愿意靠近他一点点。
　　非常生气。
　　他起身，蹲在顾森旁边，盯着那烂红的脸颊，仿佛在冒着热气，怪诱人的。
　　他决定不等了，要带顾森回房。
　　贺邵扯着顾森的手，将人打包带走。
　　“王导，李总，徐老，他不行了，下次再陪你们玩。”
　　“这说的什么话，贺小爷忍痛割爱，已经让我们看到你的诚意了，剩下的，无福消受。”王导生得一副正派模样，说这样的话却一点也不违和。
　　贺邵抱着顾森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他放在床上，正准备锁门，等待多时的周ting筠毫不客气地踹开门。
　　贺邵见到周ting筠，只是淡淡地瞟了一眼，好像在意料之中。
　　“我现在不想管你，你别碍着我。”
　　“你要脸吗？顾森是我同学，他比你小，你做人有点下限行吗？”
　　“你都这样说了，我为什么不做呢，反正又不是没做过。”贺邵顺势坐在床边，目光盯着自己猎物。今天经过酒精润泽过后的森森真是格外好看。
　　“你真的碰过顾森？”周ting筠难以置信。
　　顾森明明不是同性恋，他还记得高中时期，顾森偷偷给高三学姐写过情书，不过学姐是要考学，所以暂时拒绝了他，说等以后大学试试看。
　　顾森还激动万分地同他分享过。
　　“那不然，我养他一家这么多年，在做慈善？”
　　“你真是太恶心了，贺邵！”
　　贺邵脸色垮了一点，任谁听见这一波又一波的辱骂都不太好受，“好外甥，你要清楚你现在做的事，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我也大发慈悲地替你瞒着。你不要激怒我。”
　　他知道周ting筠谈了个男朋友，也知道他在参加《天纵其声》。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你不要害了人家。这世界那么多和你臭味相投的男孩子，为什么，”
　　“停！周ting筠，我劝你收起那副菩萨心肠，你当初骗温千禾的时候，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了吗？”
　　“你调查我！”周ting筠再一次被震惊到。
　　这个人渣手段伎俩太多，他以为自己参加这节目贺邵一无所知，原来早就被摸得一清二楚。
　　到底是孙猴子逃不出如来这二两天。
　　比自己多活十几年还真没白活。
　　“你那点事，你以为我很感兴趣？我只是对温千禾很有兴趣，今天你想带走顾森也可以。用你的男朋友来换，我绝对不会再纠缠顾森一丝一毫！你看怎么样？”
　　贺邵双手环抱，目光盯着周ting筠。


第38章 
　　怒火灼穿周ting筠五脏六腑, 他直接一拳挥了过去，将贺邵压在床上打。
　　“你真是恶心透顶！他妈的去死！”周ting筠一拳又一拳毫无章法落在贺邵头上，脸上。
　　主意竟然打到温千禾头上，本来因为顾森的事, 理智差点被浇灭, 这下彻彻底底失控。
　　贺邵今天挺开心, 还喝了点小酒, 手脚有些发软，他也并未料到周ting筠会动手，轻看了。
　　越打头越懵, 被蛮力强行压倒, 没有反抗的契机。
　　“你，疯了？周, ting，筠，”那一丝微小声音从他喉间溢出, 起不了丝毫作用。
　　嘭，嘭, 这样的力度打了大概十几拳。
　　整个床被震得凹陷不平。
　　不一会儿周ting筠手指感受到黏黏湿意，是血液粘在指间，流淌。
　　他是真的想就这么将贺邵打死, 十恶不赦的人渣。没有一点人性。
　　是顾森扯了扯他的衣服。
　　显然顾森也被红了眼的周ting筠吓坏了，以为他要杀死贺邵。
　　他固然是恨，巴不得贺邵下地狱, 只是杀人这种事，还是万万不行。
　　周ting筠松开，从他身上滑落在床上, 大口喘着粗气，久久平静不了。
　　“筠哥，筠哥，”顾森睁着惊恐的眼睛，完全没了醉意。他看见贺邵头还在流血，想伸手去探探还有没有气儿，手抖，又不敢。
　　“死不了的。不用怕。”周ting筠笃定。
　　哪有那么轻易就死了，何况贺邵这么大个人。想当初他被贺邵捆起来狠打，全身没一处好的，几乎拳拳往死里揍的，他不也活下来了。
　　他闭上眼，同样的三个人，同样的境况。剪不断的孽缘，不该发生，早就该结束。
　　“顾森，我给你钱，离开这里。”
　　顾森半天没回应，周ting筠睁眼艰难转动脖子看向他。
　　“对不起，一开始就是我的错，让你无端卷入。顾森，现在你可以重新选择一次，离开这里，离开他，重新开启自己的生活。忘记这段不堪的日子，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顾森，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知道贺邵如此禽兽，会对顾森下手，原本就对不住，这下他更加还不清。他知道道歉顶不了什么用，可他必须说，哪怕让对方心里好受一丁点。
　　顾森双眼望着天花板，没有神，泪水却汹涌，流满小巧红透的脸。
　　“顾森，对不起，是哥的错，对不起…”
　　“筠哥，我，我不行，我走了，我父母怎么办，我户口还被他迁走了，呜呜呜，筠哥，我这辈子是不是完了，我是不是永远摆脱不了他了，呜呜呜，筠哥，我怎么办啊…”
　　顾森越说，泪流得越多。
　　周ting筠一下哽住，呆滞。
　　贺邵！真！不！做！人！事！
　　竟然！
　　又震惊他的三观。
　　现在来看，除非贺邵主动退让，放他自由，不然顾森怎么摆脱得了。
　　可贺邵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大发善心。
　　他曾经试图忍着恶心去了解过贺邵。
　　姥爷提起他就叹气，说了一句，只要贺邵不做违法的事，什么都由他。
　　母亲告诉他，舅舅现在变挺好的了，开始务正业了。
　　父亲让他别惹贺邵，发起疯来六亲不认。
　　他伸手去擦掉少年的泪水，哽咽道：“我有一个学法律的恋人，他叫温千禾，他一定可以帮我们的。”
　　“我报过警，警察说不管家事，呜呜呜，贺邵待会儿醒来我肯定死定了，筠哥，”顾森整个身体在发抖，那无数个噩梦般的日子，缠着他，挥不去。
　　求死不能。贺邵威胁只要他死了，他父母立马陪葬。
　　少年不禁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最可怕的是贺邵说喜欢他，爱他，所以乖乖做他身下的宠物。
　　他当时就想原地死去。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恶魔存在。
　　“筠哥，我想死，帮我照顾父母好不好，这样我就摆脱了，自由了，我真的受够了，”
　　“不要乱想，顾森，”周ting筠双手扶住他抖动的身体，才发现顾森瘦得只剩两根肋骨。
　　“小森，”他上下安抚着顾森脊背。
　　他是个罪人。
　　自己不管不顾，潇潇洒洒地风流度过了五年时间，而顾森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的日子里。
　　“筠哥，呜呜呜，”顾森将头埋在周ting筠，五年来第一次闻到除贺邵以外的气息，还是曾经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同桌，他的心在颤抖，好像又燃起了希望，小小的火苗，一吹就可以熄灭的微茫火苗。
　　“只要还有一点希望，就不要放弃好不好？我们还有梦想没有实现啊，我们说好要去全世界开演唱会的，要让全世界知道我们的名字，要让所有熟人以认识我们为荣。你忘了吗，顾森，还有好多事没做，一个小小的贺邵算什么，你看他现在是不是被我打倒了，他既不是刀枪不入的神，也不是能只手摭天的魔。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们玩手段玩不过他，那我们就不要以恶制恶。我相信正义，我相信千禾，他就是天使，一定可以帮我们战胜贺邵的。”
　　“小森，我马上就回去告诉千禾这件事，你一定要坚持住，不要放弃，不可以说死，答应我，”
　　“恩恩，筠哥，我现在只信任你，你不要不管我。”顾森咬住自己的手指，啜泣道。
　　“不会的，我拿性命担保。”
　　大不了最后他与贺邵同归于尽，也会杀了这个人。
　　周ting筠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从顾森哪儿找到他助理的电话让助理去医院陪着。
　　助理知道自己贺总五年了都还没驯服顾森这挠人的猫咪，时常会受点伤，所以一听到这个没多惊讶，只是这次闹到医院，有一点意外。
　　当他在医院看见贺邵被打成那副样子时，整个人傻掉了，顾森那小身板，是怎么做到将人打得头破血流的，还有他大老板究竟又干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将人逼成这样。
　　令人头大。
　　周ting筠安抚好顾森直到他睡去才回自己的房间。
　　脚步越发沉重，脸上掩不住的疲惫。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刷卡进了屋。
　　床上温千禾像只听话的猫咪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恬淡安然的睡容，给他岁月静好的美感。
　　他此刻内心好想好想这辈子就与温千禾平平淡淡过日子，不要什么狗屁梦想，不想成为什么大明星。
　　好累。
　　但他没有办法放弃，即使放弃也要将顾森解救出来。否则他这辈子内心都得不到安宁。
　　他小心翼翼地溜进厕所，洗去手上残留的血迹。
　　有点干涸了，指甲缝里不太好洗。洗手液一遍一遍的搓洗，好像洗不干净了。
　　干脆剪了算了，沾过贺邵血迹，留着也恶心。
　　他大脑又处于慌乱状态，乱糟糟的，忽然理不清头绪。
　　手背蓦然覆盖一只白嫩温热的手。
　　周ting筠还僵愣了一下，才抬头。
　　温千禾站在浴室门口，雾蒙蒙的眸子望着他。
　　“你没事吧？”
　　自己站这儿少说也有三分钟了，周ting筠竟然丝毫没有发觉，水任由哗啦啦地流，他伸手关了水，周ting筠还是没有察觉。
　　魔怔了吗。
　　他有点害怕。
　　“千禾，你怎么醒了？”
　　温千禾凝视那双迷茫又灼热的眼睛，其实他早就醒了，在周ting筠离开的时候。他没有跟过去，只是躺床上，背刑法。
　　背完刑法背民法。
　　好在周ting筠最终还记得回来，不管怎样回来了。
　　然后一定要问清楚。
　　他需要尊重，信任。
　　“你这动静很大。”
　　“对不起，”
　　温千禾挤进浴室，“能告诉我吗？发生什么事了？”
　　“当然能，千禾，只是，”周ting筠注视着自己温柔清纯的恋人，“你可以不答应，可以拒绝。”
　　“嗯，说说看。”温千禾浅浅地笑了一下。
　　“我高中有一个玩得好的朋友，我们还是同桌，一样喜欢音乐舞蹈，热爱表演，但家里同样不允许，我们倆商量偷偷去学…哎，算了，不从那么远的扯起，《天纵其声》有一个叫南易修你知道的吧，”
　　温千禾点点头。
　　“他是我那个同桌，他现在被贺邵控制着，我们必须打败贺邵，将他解救出来。”
　　“他怎么了？”
　　温千禾听到贺邵两个字就头皮发麻。
　　“贺邵五年前因为发现我和他在酒吧跳舞，将他送出国了，我当时以为仅仅只是送出国了，毕竟出国留学对于他来说是件好事。可是现在发现，贺邵是同性恋我相信你清楚，他将南易修，也就是我同桌顾森捆在身边五年，当，玩，物。整整五年多。”
　　周ting筠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几个字，他觉得自己是在玷污顾森。
　　温千禾听到这，瞳孔骤然放大，不可置信那样一个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万人呐喊的男孩子，怎么会被贺邵糟蹋。
　　这家人做事匪夷所思。
　　都不是人啊！
　　仗着有钱为所欲为，眼里毫无法律，道德。没有原则。
　　“所以呢，我们该怎么做？”他舌头打结，嘴唇有点颤。
　　“所以，千禾，”周ting筠目光示意，“只能拜托你了，贺邵太有手段，来硬的我们斗不过。”
　　“我明白了。”温千禾点点头。
　　他愿意，他当然愿意。但他还是个毛头小子，根本没有替人打过官司，一切只在纸上谈过兵，没有实践过。
　　况且对方还是经验丰富老道的贺邵，想必身后高级资深律师成群。
　　他又怎么撼得动。
　　“可是，庭筠，为什么不请个更好的律师呢。”
　　“别的律师要的只是钱，而贺邵有钱有权，我无法相信他们能公正，不会中途见钱眼开。我只相信你，千禾，当然，你可以不答应。我不强迫你的，千禾，我尊重你。”
　　周ting筠断断续续地说，神智有点不清。
　　温千禾握住他的手，给他力量，“我当然愿意，只是万一我没能，”
　　“不会怪你的，我怎么会舍得怪你，千禾，”周ting筠感激地亲吻他。
　　千禾怎么可以那么好亲，好软，好嫩。
　　“千禾，谢谢你，”


第3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三人决定先不要打草惊蛇, 惹贺邵怀疑。
　　顾森要赢得对方信任，慢慢收集证据，只要是对贺邵不利的都拿来。
　　温千禾负责整理，分析。
　　周ting筠联络, 沟通, 他单独给了顾森一部便携手机, 时刻保证他的安全。
　　《天纵其声》第三期顺利开录, 全国三十强进二十四强。
　　温千禾坐在观众席最中间，夹在周ting筠为数不多的粉丝里，手里举着灯牌, 在一群女粉丝里格外显眼。
　　他还记得第一期偌大的录播厅, 没有一个灯牌写着“周ting筠”的名字，没有一个人嘴里喊的是周ting筠的名字。
　　那时心里就暗自决定下一次一定要去现场给他呐喊助威。
　　好在第一期播出后, 周ting筠积攒了一点点人气，能来现场的还是寥寥无几，格外凄惨。
　　“嗨喽, 帅哥，你也是大哥的粉丝？”
　　温千禾网上冲浪冲多了, 也明白大家现阶段对周ting筠的称呼是“大哥”。因为第一期周ting筠表情高冷，言辞简洁有力不废话，冷到拒绝导师。
　　“是啊, 很早就喜欢上的。”
　　“我也是看了第一期粉上的，大哥跳舞真是帅炸了，”
　　温千禾很开心听到别人夸赞周ting筠, 眼睛笑弯了，“他唱歌也好听啊，”
　　又一个女孩子见两人讨论到自己点上, 伸头过来，“对对对，当时我就坐在第一排，我是边华老师的粉丝啊，我自认为是非常了解她的个性，喜欢她十年了。我觉得边华老师很中意周ting筠，既然能入得了边华老师的眼，那一定是最棒的，所以我就认认真真观察了两期，周ting筠唱歌比跳舞还要好的。宝藏啊，竟然没多少粉丝，我就下定决心做他第一批老粉，为此我还默默给边华老师道了三天的谦，我只是短暂地爱别人一下，我最爱的还是边华老师！”
　　“我可不认为边华看好大哥。上一期，我大哥第一场表演明明嗨翻全场，挤压同队不知多少倍，边华将直接晋级名额竟然给了另外两人，南易修就还行给得不冤，那个张恺，不知唱的什么玩意儿，吐词不清，中间还忘词，唱串词了都还给晋级，边华老师还鼓励，想看他下一场更好的表演，就他，能把词念清楚再来好吗。我大哥哪一样不比他好，还要被迫与其他组人气选手battle，可怜我大哥粉丝少得只能靠实力。好在现场还算识货，知道谁唱得好听。”
　　“不许你说边华老师，她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现在战队里只有六名，当时如果不把晋级名额给张恺，让张恺去pk，他百分之八十是输定了，对手人气和实力凌驾于他之上。边华老师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战队保留更多的成员，不然现在就只剩五个了，而别的阵营至少还有十个人。”
　　温千禾点点头，确实是这样，边华战队除了南易修人气高，其他拼人气没一个拿得出手的，南易修是内定冠军，必须保证他百分百安全无恙的晋级。晋级名额给他合情合理。当时如果不让周ting筠去pk，张恺实力被对方吊打，那点人气也比不过。
　　边华导师想得挺周到，对学员很负责。
　　难怪周ting筠和南易修都会选择他做导师。
　　倒也希望真的得到公正。
　　“没想到大哥还有男粉，帅哥，既然我们都喜欢大哥，加个好友可以吗，以后我们一起来看大哥比赛。”女孩大胆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其实脑海里已经勾勒好今后和眼前帅哥如何开展一场美好的姻缘邂逅，能够懂女孩追星的男朋友并不多，那能陪女朋友追星的更少了，这有个现成的，不出手即后悔系列。
　　“好啊，”温千禾还想给周ting筠粉丝建个群，现在粉丝不多，好管理，等以后发展壮大，就让现在这些群员去超话当管理，还有粉丝后援会。
　　眼前这个妹子再好不过了。
　　在舞台后台候场的选手，只能通过现场转播看表演。
　　南易修和周ting筠身为同战队的，中间却隔了三个队友。
　　贺邵警告过顾森，让他离周ting筠这条疯狗远一点。
　　顾森乖乖点头答应，这头点得毫无犹豫，直接令贺邵大吃一惊，不太信，还让顾森过来亲他一下。
　　顾森忍着恶心，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
　　直接点火，贺邵激动得直接得寸进尺，按住顾森就是激吻。
　　再也忍不了了，平时顾森可能绝对不会答应和他接吻这种事，要是贺邵强迫他就会咬，这次被狗亲了一下只是轻轻推开了他。
　　称伤口还没有好，不要做这么激烈的动作。
　　贺邵点头答应，脑海里全是马赛克画面。
　　南易修总是忍不住望向周ting筠，但周ting筠每次都在认真看表演，有时候还会为不自觉地数拍子。
　　又一轮现场battle结束，气氛格外热烈。
　　所以现场镜头切到了观众席，恰好给到温千禾和女粉丝交换微信。
　　两人言笑盈盈，开心之意溢于言表。
　　周ting筠登时双眼放出异光，镜头只停留三秒，又重回舞台。
　　顾森发现周ting筠脸色不知为何突然变了。
　　他也不是非要盯着看，只是不看就很不安心。
　　“周ting筠下一个到你了。”
　　周ting筠起身，走向舞台。他是和薛一千导师战队里的实力唱将葛权进行同台pk。
　　这是随机抽的对手。
　　同战队的队友都站起来拍他肩膀为他加油，只有顾森，虽然也站起来了，但隔在最外围，对周ting筠露出加油的笑容。
　　肯定没问题的。
　　周ting筠一直走的唱跳型，而葛权只唱，且每次都能把观众带入情景当中，实力不容小觑。
　　本次竞演完是由现场观众投票。他认为自己有点危险。
　　温千禾听到周ting筠的名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似乎比上台表演的人还要紧张。
　　他一会儿激动地捂住胸口，一会儿双手合十祈祷别出错别忘词，别跳漏动作…
　　周ting筠在台上专心致志表演，偶尔会给一个眼神在台下，在温千禾身上。
　　那可真是触电的瞬间，温千禾几番差点窒息。
　　舞台中央的周ting筠仿佛镀上一层金光，闪耀璀璨。
　　身旁的女粉丝已经叫喊到声嘶力竭了。
　　“呜呜呜，大哥太棒了！跳得人神共愤！”
　　“大哥必胜啊！！”
　　温千禾耳朵都快被震聋了，女人的战斗力果真非凡，不是没有男粉丝，是男粉丝根本干不过。要不是他托周ting筠才能进入内席，就他能抢得到入场票？
　　葛权的表演风格与周ting筠截然不同，音乐悠扬，绵绵深情，声音低沉沧桑，唱得底下人情不自禁蹙眉，摇头，一副失恋难受样。
　　翻唱的是王菲《致青春》，自己又改了几句词和曲。
　　别有一番风味。
　　温千禾握住投票器，恨不得叫上全场人给周ting筠投，他不知道能不能battle赢，葛权唱得并没有王菲空灵，干净。但他唱出了属于自己的一贯风格。
　　葛权前两期表现有目共睹的厉害，改编的全是脍炙人口的作品，很快累计了人气。综合人气位列全十。
　　舞台上葛权演唱完毕，大家全都处于意欲未尽的状态。
　　导师评语说了什么，温千禾一句未听进去，他是真的太紧张了，怕没有pk过，手心都攥出汗来，握不住投票器。
　　“请现场观众开始投票。”
　　终于听到了号令，温千禾连忙去按1。
　　可他实在是太紧张，一不小心滑到了2，且迅速按下确认。
　　他想撤回，手又跟不上脑子，来不及了。
　　他，竟然，投给了葛权！
　　惊天霹雳，当头一棒。
　　他怎么这么蠢！
　　他狠狠抠住自己的那该死的右手，抠出了一道道红印子。
　　整个人面色如土，惨白。
　　台上主持人制造紧张气氛，导师打趣调侃，他统统听不进去。
　　被自己蠢哭了。世上再也找不到比自己还蠢的人了！
　　内心无法言喻的难受。
　　屏蔽了一切外界干扰。
　　发愣发蒙发傻，直到旁边姐妹猛地扑倒了他。
　　“大哥赢了，啊啊啊啊啊啊！大哥威武！！”
　　“温千禾，温千禾，大哥赢了，我们大哥赢了。”
　　这边区域沸腾了，跟疯了一样大喊周ting筠的名字。
　　“温千禾，温千禾，你傻了吗，大哥赢了，赢了啊。”
　　温千禾反应过来，连续问了三遍，“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恩恩，刚刚吓死我了，呜呜呜！葛权表演得太完美了，我差点以为大哥死定了。谁想到他们俩竟然只差一票。”
　　温千禾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
　　他想看看周ting筠胜利后的表情，这才发现女孩子扑在自己身上，他尴尬地轻轻推推，“我们坐好吧。”
　　台上的周ting筠已经不能用高冷来形容，当场给主持人甩脸色。
　　仿佛获胜的人不是他。
　　问他感言，也只敷衍地草草讲了两句。
　　他紧紧盯着台下肢体紧密接触的两个人。
　　心早已飘到那儿去了。


第40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再见, 温千禾。”
　　“再见。”
　　温千禾与女孩在录播厅门口分开，因为他要去找周ting筠，今天又晋级了，得好好庆祝—番。
　　幸好自己的愚蠢没有给他造成任何损失, 不然就抱憾终身, 余生都将在愧疚中度过。
　　刚同女孩子说完话, 他就感觉自己衣服领子被人揪住了, 勒得喘不过气来。
　　“谁，咳，”
　　周ting筠将温千禾拖入任意的隔间, 松开手。
　　“庭筠, 你怎么了？”温千禾摸摸尚好的脖子，见周ting筠—副要吃人的表情, 以为谁惹他了。
　　难道是贺邵？
　　不是还躺在医院的吗。
　　“不开心吗？谁惹你啦？刚刚你表演的太棒了，晋级了啊。”温千禾凑上去，亲亲他脸颊。
　　“我太激动了, 还在想怎么庆祝呢。”
　　说实话，周ting筠挺生气的, 他还是头—次看见温千禾和女孩子说说笑笑，做出那样亲密的举动来。但—见本人又甜又软的模样。
　　什么气？为什么要生气！
　　千禾以前说过他是天生弯，对女孩子是不感兴趣的。
　　刚刚还扯他衣领了, 是这只手。
　　周ting筠脸上表情相当精彩，最后低头瞅着自己的右手。
　　就是这只手！
　　“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温千禾覆上他的手, 左右检查，并没有什么异常，依然很好看。
　　“你为什么要和女孩子那么亲热地说话。”周ting筠抽回手。表情严肃。
　　温千禾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是你的忠实粉丝, 我只是想着是你的第—批忠粉，很不容易，”
　　“我不要，什么粉丝，以前很希望很希望有，但现在我觉得你坐那儿，比什么都要好。”
　　“可没有粉丝，就没有人气，那就无法赢得比赛。作为艺人最基本要与粉丝保持良好的关系。”
　　“那也不能因为是我的粉丝，就和她亲密接触。万—以后粉丝多了，你是不是抱不过来了，那你还看得见我吗？”
　　周ting筠气急败坏。但表面还是装作镇静，同他解释，希望以后能够不要那样了。
　　他想听见恋人的认错。
　　“我没有抱她。”
　　“可我看见了。”
　　“眼见不—定为实，我不许你冤枉我。而且你粉丝多了，不是你看不见我，而是你看不见我。”
　　温千禾最讨厌周ting这—点，强势又霸道，什么都要掌控在他手里。即使平时收敛了。
　　他很无奈也很委屈，但不想因为这个扫了今天这么好的兴致。
　　“不说这个了，我以后不会那样了，你待会儿还去练舞吗，我陪你去练舞吧。”
　　“你刚说要庆祝的。”既然听不见恋人道歉，那就退而求其次。
　　“对，那你想怎么庆祝，今天可以适当放松，明天开始，明天我陪你来训练。”
　　自从温千禾来了以后，周ting筠变得比以往更加自律，按时吃饭，按时训练，按时休息，每—步精确无误
　　他以前—训练就跟着魔似的经常忘记还有吃饭这种事情，不断扣自己的动作，反复摸索。
　　现在，温千禾来了，坐在—旁认真欣赏，然后会说出自己作为观众看完后的感受，提出不—样的建议。
　　周ting筠越来越专业，温千禾不太懂，只能提—些表面上的东西。但对周ting筠来说也是宝贵的。
　　到饭点了，温千禾刚开始准时去买饭，后来他就想自己做饭，健康有营养还可以每天搭配不—样的。
　　他就去酒店，求了厨师长好久才允许每天中午和下午使用—小时。
　　其实就借火和—小块地方，他什么都自己重新买了—份，油盐酱醋等等。
　　他开始了解周ting筠的口味，喜欢清淡—点的，要注重保护嗓子，最喜欢喝玉米排骨汤，几乎每天都要为他炖—点。
　　当然周ting筠每次都会吃得干干净净的，以示爱意。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温千禾了，越来越依赖了。
　　就想这样将他捆在自己身边—辈子。
　　这种想法可怕又大胆。
　　其实他很早之前就有这种想法了。
　　这种劣性与生俱来，—脉相承。
　　他舅舅对顾森就如此。
　　但他绝不会这样对温千禾。
　　“那就你每天亲我—百次。”那也不敢提太过分的。
　　温千禾听了想翻白眼，这离谱了，每天接吻—百次，那还能干别的事吗。
　　“太多了。”
　　“那你是同意这种庆祝方式了？”
　　“今天你是赢家你说了算，但是就很不切实际，少点吧，我每天亲你三次，早中晚各—次。”
　　周ting筠心里很不舒服，折的也太多了，但转念—想，也没限制时间，—次亲半个小时，—个小时，很棒。
　　他咧嘴—笑，低头凑近，亲了—下温千禾，“好的，但要记住，是你主动哦，要每天都主动。”
　　不说还好，—说还有点羞涩起来，但刚都豪言壮语地答应，也没想反悔。他回亲，“嗯，每天都要主动亲你。”
　　周ting筠受不了这幅欲羞却迎合的勾人模样。
　　想进—步加大动作。
　　门口传来响动，有人来了。
　　温千禾吓得迅速弹开。
　　非常不合适，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他们这种关系，周ting筠肯定完了。
　　他每天都很小心翼翼。
　　周ting筠告诉他们，自己是他从小—起长大的表弟。
　　大家对他很友好，特别是知道他每天给周ting筠做饭后，天天都想蹭饭。
　　被周ting筠怒骂着轰走了。
　　但他有时候还是多做—些饭，有些学员刻苦，经常忘记吃饭，就给他们分享。
　　每次周ting筠看见都会不开心，说自己都不够吃，还要给别人！！
　　温千禾这才发现，周ting筠实在是太容易吃醋了，以前是—点点都没有察觉到。
　　真是个头疼又甜蜜的事情。
　　“肯定是你的队友在找你。”
　　“嗯，下—场表演是组合pk，他们现在应该在找队友，今天要确定。”
　　“那你想好了找谁了吗？”
　　估计谁都知道只要找上南易修，晋级妥妥的。
　　但他又不能，首先因为贺邵，已经对顾森下死命令，不允许他与自己接触，—旦发现，他就不客气了。这不客气是指对顾森，也对自己。
　　作为条件，他不会追究自己被打的事情，不找周ting筠算账。
　　顾森当然答应了，目前为止，他俩还没有说过—句话。
　　“我们队里除了南易修和我的表演的风格相似，没有人了。”
　　“我觉得罗嘉可以试试。”
　　周ting筠挑眉，有点意外，温千禾会说他。
　　罗嘉是古风选手，表演都会穿上汉服，身段柔和，腰细腿长，舞姿充满美感，视觉盛宴。节目展现博大精深华夏礼仪，次次惊艳亮相，边华战队除了南易修就属他人气高。
　　他俩可谓说完全不搭边。
　　“何以见得呢？”
　　“古风与现代舞曲融合，也不是没有过，而且你的改编能力很强，罗嘉稍逊色，可以挑选—段古风歌曲，加—点摇滚，流行元素。加这个是不违和的，违和就不能加，你们的舞蹈可以分开也可以合体。”
　　温千禾大胆想象，他个人很喜欢古风，以前爱看经典舞蹈。
　　但自从看了周ting筠后，就—发不可收喜欢locking，hiphop等嘻哈—点的。
　　当初他可觉得这些吵吵闹闹的音乐和劲舞相当炸耳朵的。
　　如果将两者结合—下，会不会擦出不—样的火花来呢。
　　他真的超级期待。
　　“那就他了。”
　　周ting筠二人敲响了罗嘉休息间。
　　罗嘉正在做脸部保养，知道他们的来意后，直接拒绝了。
　　尖着嗓子道：“你跳得太聒噪了，不合适。”
　　这句话令周ting筠相当火大，当场想撕了罗嘉面膜。
　　温千禾先说话，“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况且中国表演上将两者结合成功的例子不少，现在战队只剩四名学员了，另外两名已经组团成功了，你也没要别的选择啊。”
　　罗嘉打量了—下，“没说不能二次成团，我和宋元元还可以将就—下，和南易修，周ting筠是—点都行不通。”
　　“娘们唧唧的，我还不想跟你成团呢。”周ting筠嘟囔了—句。
　　“千禾，我们走，”
　　“真的不考虑—下吗？”温千禾心想宋元元更不可能和周ting筠组队，有南易修这张王牌，何必又冒那个险呢。
　　他俩不组队，到时只能和别的战队剩下的凑合，晋级更难了。
　　罗嘉又打量了—下温千禾，“要不你同意以后也给我送饭，我就答应。”
　　他上次不小心尝了—口温千禾做的饭，真是比这酒店免费提供的好吃太多，家常又美味。
　　“好。”
　　“不行！”周ting筠直截了当地拒绝。
　　温千禾说，“反正你们俩以后—起训练，—起吃饭很正常啊。”他拉着周ting筠的手：“哥，不要耍性子。”
　　那—句哥，不知有多好听，周ting筠哄骗好多次，温千禾都不愿意叫，外人面前都是周ting筠，周ting筠的叫，私下还会亲热—点，庭筠。
　　“那我弟弟都这么说了，行，让你小子占便宜了。”
　　“不要对我甩脸色。”罗嘉补充—句。
　　“啧。”周ting筠当场甩了—个白眼。
　　温千禾闻到—股火，药味，立马打圆场，“既然同意了，你们可以先想想选曲和舞怎么编的事情。”
　　“大哥来了，大哥想吧，”罗嘉想起粉丝对周ting筠的称呼有点想笑。颇有嘲讽的意味。
　　“你，行，我选好了，你别后悔。”
　　温千禾头大：“—起选吧，不然到时不好编舞，曲子肯定也要改—改。”


第4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这段时间大概是温千禾最为操劳的时刻。
　　周ting筠和罗嘉动不动就要吵两句, 谁也不服谁，选曲浪费了两天才定下来，编舞更是各执一方。
　　能否晋级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而且第一次直播，会有日常剪影录播。
　　别组和和气气, 谦让有礼, 共同协作。
　　镜头一到这儿, 画风整个变了, 练习厅一会儿古风柔和绵绵，一会儿跟炸街似的。
　　“周ting筠，你不想跟我合作, 一开始就不要来找我, 还剩两天时间，我可不陪你闹了。”罗嘉夹起胡萝卜丝往嘴里送, 美食让他暂时忘记不开心。
　　周ting筠道：“我就单纯看你这个人不顺眼，没别的意思。”
　　“那不顺眼也得看，毕竟名单报上去了。”他举起筷子, “饭真可口，是我在这最后一点回忆了, 小禾禾厨艺真棒，以后集资给你开个饭馆。”
　　“我已经警告你很多遍，不要乱叫！”
　　罗嘉越瞅周ting筠炸毛的表情越爽, 他发觉只要提到温千禾，就格外愤怒，“名字不就拿来叫的吗？周ting筠, 你是宠弟魔吗，有这么护的吗，我多看一眼都要瞪, 哈哈，太有意思了。”
　　温千禾望了一眼周ting筠，“我哥打小就很宠我，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特别好，在学校别人都不跟我一起玩的，只有我哥陪我。我哥还是个学霸，不会的题都会找他，他都会仔细讲解。小时候我又瘦又小总是被欺负，我哥第一个替我出头。”
　　他说的很真诚又满脸骄傲，让罗嘉信以为真。
　　罗嘉瞟了两眼周ting筠， “你怎么能让别人欺负小禾呢，要我是他哥，这样的事都不会允许发生，小禾这么好。”
　　周ting筠放下筷子，严肃道：“谁欺负你了？”
　　“没有谁。”他信口胡诌的。
　　“太久了，忘了，忘了，你们快点吃，好好编舞。”
　　“第一段就你来跳，让你先出风头。”
　　罗嘉摇摇头：“我应该在中间或者最后，惊艳与感动往往在一瞬间。国风一出，必是高潮。”
　　温千禾表示赞同，托腮，“哥，考虑考虑他说的？”
　　周ting筠停顿了两秒，只得点头。
　　“不许改了。接下来看怎么剪歌。”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比你懂音乐。”
　　“行，大哥。”
　　“你不叫这个会死吗？”
　　“你家粉丝都这样叫的，你不喜欢总得习惯嘛，大明星。”
　　周ting筠钻研歌曲剪辑，不搭腔了。
　　温千禾收拾饭桌。
　　接下来几天倒也和平，偶尔拌嘴，无伤和气。
　　两人渐入佳境，最后决定来一段合舞。
　　为了减少违和感，两人拼命寻找契合点，有时会练到凌晨两点还没找到灵感。
　　“这段音乐由缓转快的时候，你可以入场呀。”温千禾实在熬不住了。
　　“那缓到快这段呢，谁来，国风不合适，我进场又快了。”
　　“不能合唱吗？”温千禾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道。
　　罗嘉若有所思地说：“就纯唱，不跳了，合唱，唱完你就开始跳，这舞蹈动作你自己设计，我相信你肯定可以嗨翻全场。”
　　“要的不就是该嗨的时候，全场沸腾。国风的时候，抒情悠扬。两种极端和谐并存。”
　　“这要是稍有差池，会被喷的。大哥，到时你一定要挡在小弟面前。”
　　周ting筠牙痒痒地瞪了一眼，“知道了，放心，到时你就把所有推到我头上。”
　　罗嘉眼睛一亮，“终于发现你一个优点，仗义！”
　　“很晚了，别说废话，我弟都困得不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了。明天早点过来。”周ting筠嘱咐完，朝温千禾走去，熟门熟路地抱起。
　　罗嘉略感吃惊，这熟稔的动作，仿佛不是第一次，也不像正常兄弟能有那么亲密还自然。
　　他又想不出什么。
　　耸耸肩，换衣服回宿舍。
　　温千禾半路惊醒，忙挣扎着要下来，“这很危险，快放我下来。”
　　“都睡了，大半夜谁还出来啊。”
　　温千禾坚持要下来，周ting筠只得答应。
　　紧要关头，不谨慎点不行。
　　回到酒店，温千禾先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睡意未浓。
　　空调吹着凉凉的风，月色皎洁，每天都那么美。
　　温千禾望着窗外。
　　即使有人歇下，但依然有人不停息。
　　他想起初中时，自己为了想考县一中，天天熬夜学英语，单词老是读错，语法也一知半解。
　　老师都被他问烦了。经常劝导以他的成绩考一中绰绰有余，不用那么跟自己较劲。
　　难道想考市里去吗。
　　他倒没想过，不过后面的确凭实力考上了。
　　问同学，同学几乎孤立他。
　　他那时真的不擅长交际，不开窍，非常笨拙，比如他曾和某同学一起吃饭，同学要去小卖部买吃的，让他等或者陪。
　　他会选择等，然后等太久没来，他会回教室。
　　学习。也没什么其他爱好。
　　那时更过分的是他很讨厌班上扰乱课堂纪律的人。
　　作为学习委员，有一次班主任让他管午休纪律。
　　受到警告的他假意在班务日志上没写名字，那些班上刺头肆意说话。丝毫不把他放眼里，或者以为他不敢。
　　等班主任来了，他直接站起来将那些同学名字当着全班的面念了出来。
　　结果就罚去蹲马步，班主任还在他们面前的地上放一张卫生纸，什么时候汗打湿了什么时候结束惩罚。
　　他就得罪了一帮人。
　　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好像总喜欢得罪人。
　　非常不讨喜，后来连老师也不喜欢他。
　　他在初中过得非常孤独，遇见不懂的，他渴望有人帮他解答疑惑，或者讨论一下也行。
　　后来那些同学还找人打了温千禾，初中校园霸凌太普遍了，在他们班上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温千禾。
　　没有人帮他，被骂，被打，那就忍着。
　　所以白天说的那些话也并不是全编的，他是真的希望有一个哥哥在身边陪伴他，
　　早一点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也不至于初中除了学习好，一无是处。
　　当然可以保护他。
　　“千禾，今天晚上还没有亲我，”
　　腰间缠上一双手，将他翻了一个面。
　　温千禾眼睛此刻稍带朦胧，刚过于沉浸在回忆里，还有一点小情绪。
　　所以亲得有点凶。
　　经过这么多天的实战，他的吻技愈发老练，轻而易举就能将对方欲*勾起。手脚便开始放肆了起来。
　　“很晚了，哥。”
　　周ting筠笑道：“还叫上瘾了？”
　　“嗯。”温千禾躺平，“我一直希望自己有一个哥哥，特别渴望。未上学前还好，邻居家有一个比我大的哥哥，陪我玩，那时候最快乐了。上学后就没有了，为此我还怨恨过邻居大哥。为什么比我大那么多，为什么不能一起上学，放学，在一个班。”
　　“所以你白天说的都是真的。”周ting筠挽过他的头往自己肩上靠，“我听过一句话。”
　　温千禾偏头，“什么话？”
　　“泰戈尔说的，如果你错过太阳时流了泪，那么你也要错过群星了。”
　　“我没有难过，只是突然想到啦，我知道你最好了，你比太阳还要温暖，比群星还要闪烁。”
　　周ting筠听到这句话，并没有多开心，反倒有些难受，他叹息：“我挺后悔刚开始和你谈恋爱时做的那些混账事。”
　　温千禾惶恐，半天吐出，“我，都忘了。”
　　“很难忘吧，千禾，我知道你敏感，只是不想提。我知道那种事情造成的伤害不可估量。我也知道你选择重新跟我在一起鼓了多大的勇气。你违背你的原则，选择尊重你的内心，放纵你的情感。千禾，我很开心你能回到我身边，我好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又把你弄丢了。以后我犯错了，记得提醒我，你可以打我，骂我，就是不要离开我。”
　　“你喜欢我什么？”
　　温千禾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压在心底好久了。
　　周ting筠愣了一下，这种问题看起来简单，最好的答案是你所有我都喜欢。
　　但他并没打算这样敷衍过去。
　　他认真思索了一番。
　　没有得出一个最佳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
　　是从夜宵店那个忙碌的背影，还是坚决要跟他一刀两断时的倔强模样，还是《梁祝》舞台情感的渲染，但他清楚记得沦陷大概是好声音海选现场第一次有人敢质疑他唱错歌词，还说的那么认真且准确。
　　他意识到这个男孩子真的特别优秀。
　　从内到外。每一处。
　　都疯狂地吸引他。
　　“你让我觉得我应该坚持走下去。”
　　“你给我了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它是我内心特别渴望的。别人身上可能也有，但你最先感染我。我就看不见别人了。”
　　“还有那圈子玩久了总觉得世上没啥真感情，我是说爱情。什么样的人都玩得到，只要你有钱。”
　　温千禾听到这句话时，身体有些发抖，嘴唇咬得泛白。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有这种奇奇怪怪的认知，好像就践行了某些人给我的观念。”周ting筠直接忽略掉贺邵带给他的那令人恶心的三天。
　　“我知道那可能不对，但也没人告诉我那是错的。现实反而偏向不对的方向，就错得离谱。生活圈子还是挺重要，前些时间我看朋友在圈里组队寻觅优质受，意欲拍摄。我就在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真的太对了。直接将他们删掉了。现在朋友圈干净，舒适多了。”
　　周ting筠想搂紧温千禾，发现他身体很僵硬，“千禾，你怎么了？”


第4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很冷吗？我把温度调低一点。”周ting筠伸手去床头柜拿空凋遥控器。
　　温千禾没有说话, 只是闭眼睡觉。
　　周ting筠也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将脸凑近，亲昵地唤了几句。
　　“千禾，”
　　“千禾, ”
　　“千禾, 睡觉吧。”
　　周ting筠高强度训练一天, 倍感疲惫。
　　耗不下去了。
　　搂着温千禾就睡了。
　　不一会儿就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温千禾掰开他的手指, 挪开点位置，透透气。
　　很多时候他没有刻意去回想和周ting筠在一起的那段时光，特别是分手后的。
　　寒心, 绝望, 痛苦，羞耻…
　　全是这个自己全心全意爱的人给的。
　　以前语文老师教他们, 一定要多记得别人的好，不要因为一时的不好就忘记曾经人对你的好。
　　所以他干脆将它们统统藏起来，装得都是周ting筠的好。
　　相处起来没有负担, 心理压力。
　　今天，周ting筠从他心里划了道口子, 将它们又释放出来，他有点喘不过气。
　　目睹自己喜欢的人和其他男孩子拥抱，热吻, 听见他们激情做i。
　　他想起那些画面就受不了。
　　在他的认知里，爱情是浪漫又纯洁的，而做, 爱接吻是两个人情感深到无法自拔，灵魂与肉，体的结合。
　　周ting筠所做所为颠覆他的三观。
　　让他那段时间对感情恐惧, 排斥。
　　同时他又怯懦，软弱，面对强势的对手，所做的努力不堪一击。
　　无效。
　　导致自甘放弃，听之从之，只要让他好好活着。
　　后来隔着电话，分隔两地那漫长而又温暖的日子，好了许多。
　　他不再那么害怕对方，而且两个人相处模式更像伙伴，朋友，无话不谈，彼此勉励，上进。
　　渐渐放下，甚至尘封那些不好的事情。
　　为什么要死记着让自己不开心。
　　为什么不好好享受自由，快乐的时刻。
　　逐渐深入了解对方，他看见周ting筠身上的坚持，勇敢，努力，孤注一掷的洒脱。还有无时无刻对他的关心，体贴入微。
　　像变了个人。
　　他又开始在不同程度为这个人着迷。
　　到后来意识到自己是同犯下的冲动。
　　可谓冲昏了头。
　　现在越是甜蜜 ，想起那些不堪的事就越是残忍，越是释怀不了。
　　他没有那么坚强，洒脱，能做到想起时无感。
　　难。
　　温千禾不去看近在迟尺的俊脸，翻了个面。
　　还是那么怯懦，刚刚就应该大声问出来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对自己，为什么现在还不做解释。
　　为什么突然就变得那么好。
　　以后还会不会变回去。
　　如果又变回去，他该怎么办。
　　周ting筠无意识地去摸身边的人，一摸一个空，很急。
　　手继续伸长，触碰到温千禾的后背，很好，攀上肩，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搂着。
　　下颌靠在温千禾的肩，前胸贴后背，这个姿势完美地将两个人融合。
　　只是周ting筠必须将腿曲着。
　　他比温千禾高了将近十五厘米。
　　突然亲密的动作，温千禾未去挡，他真的好喜欢这种安全又温暖的感觉。
　　沉溺，不愿逃离，又时常惶恐。
　　其实他可以一个人做任何事，包括一个人生活。
　　但碰到这个人，就开始有点神志不清了。甚至无法想象以后要是没了该怎么办。
　　有毒一样。入魔一样。
　　温千禾转过身，捧起周ting筠的脸，对准那饱满润红的嘴唇，咬了一口。
　　极其用力。
　　疼得周ting筠倏然睁开眼，呆滞，茫然看着自己可爱又有点气急败坏的恋人。
　　两个人相互不明所以地对望了一会儿。
　　温千禾不太好意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刚刚这个举动，情绪来了，或许就是纯粹泄愤。
　　凭什么他能安安稳稳地睡觉，自己在一边难过。
　　有点像被宠坏的孩子任性撒娇。
　　“千禾，”周ting筠声音细小，刚醒时的沙哑，有点奶音。
　　“做噩梦了吗？”他舔舔自己带血的嘴唇，铁锈味。
　　“梦里我是不是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
　　他摸去唇上的血迹，捻了捻，“那我可真是该打。”
　　温千禾深深叹道：“你可真是太会说话了，难怪会有那么多人甘愿被你骗。”
　　“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骗你呢。”
　　“你骗的还少吗？”
　　周ting筠蹙眉，探出头打量：“千禾你在说梦话吗？”
　　温千禾见他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大概他也想不到自己说的什么，估计早就忘了。
　　他摸摸那道口子，“疼吗？”
　　“还行，疼也是甜蜜的，是你咬的。”
　　“别肉麻！”
　　“亲亲就不疼了，千禾。”
　　温千禾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还没到时间。”
　　周ting筠气笑了，按住温千禾，“那就好好睡觉，不要乱扭。不然我就不仅仅是动嘴了。”
　　闻言，温千禾立马不动了，他当然懂这其中的意思。
　　周ting筠，要是你以后遇见比我更好的人会不会喜欢别人，会不会腻，会不会又变心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无条件地赠与我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资本。
　　这些话全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睡吧，夜晚总能放大人的脆弱和感性的一面。
　　这是非常令人讨厌的。
　　他钻进周ting筠的怀抱，短暂地选择失忆。
　　次日，六点的闹钟准时响了，今天是训练的最后一天，导师要来验收成果。
　　周ting筠和罗嘉都起的特别早，想在边华来之前多磨合几遍。
　　歌是昨天剪好的，舞也是临时设计的。
　　有点仓促。
　　不出意外今天得加班加点。
　　“罗大小姐，早啊。”周ting筠出门就碰见罗嘉。
　　“大明星早啊。”
　　两人已经习惯对方阴阳怪气地叫绰号，换做刚开始估计早就夹枪带棒地一番舌战了。
　　“你就这样穿着去？”
　　正常人都在舞蹈室换衣服，然而周ting筠每次都换好了去，关键今天穿的衣服过于时髦，夸张，他有点欣赏不来。
　　裤子窟窿破得跟筛子一样，密集又大。
　　档在胯部以下。衣服链子挂的到处都是。
　　这是人能穿的吗？
　　“不行吗？不好看吗？”
　　“有点伤眼睛。”罗嘉转移了目光，意外发现一个小脑袋，“嗨，小禾，你今天也起这么早，要一起去嘛。”
　　温千禾昨三点多才睡，眼睛都睁不开，只是上厕所时发现周ting筠水杯没有带，趁他还未走远忙出来递。刚伸一个头就看见了罗嘉两人还在门口。
　　周ting筠还有些纳闷，自己走的时候温千禾明明还在床上，他也没去打扰，洗漱动作刻意很轻很轻。这会儿怎么如此迅速。
　　“哥，你杯子。”
　　他转身，见温千禾穿着一点点遮不住什么的睡衣，立在门口，手里提着个水杯。
　　“小禾的睡衣好可爱。我也想买一件，链接发给我啊。”
　　周ting筠快速接过水杯，将温千禾一把关进了屋内。
　　“你眼睛往哪里瞟？”
　　罗嘉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这人指定有点毛病，叫也不让人叫，现在看都不让看了。我能把温千禾吃了吗？”
　　周ting筠拎着水杯，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因为是我弟，不是你弟，有本事你叫你妈生一个去。”
　　“我妈要是生一个弟弟给我，我指定也要像你一样使唤，天天带在身边，像个小弟。关键要好看，带着也有面儿啊。我叫我妈天天教他在家学做饭，以后，”罗嘉越说越不对劲，这怎么像生个媳妇儿，他停住，“我妈要是敢生，我就天天揍他。”
　　“你就不配拥有。”
　　“呵，有个弟神气得跟上了天一样。还有你今天穿得破破烂烂的，怎么瞅都和曲子一点儿都不搭啊。你这样考虑你队友的感受吗，怎么会同意跟你一组，输定了，输定了。唉，今天我一定要多吃几碗小禾做的饭。”
　　周ting筠突然侧过身子，伸出一根指头，凶狠地警告：“你只能吃一碗！”
　　“你弟怎么受得了你这脾气的，霸道强势还有病。你不会强迫小禾过来的吧，正常人怎么会愿意跟你一起。”
　　“你再多说一句，中午饭别吃了。”
　　罗嘉哼了一声。
　　此时电梯门开了，两人一言不发地踏进。
　　酒店二楼餐厅提供早点，样式挺丰盛的，基本早餐店有的没有的它应有尽有。
　　这个点，人并不多，但还是有学员早起训练的。
　　周ting筠拿了点面包，牛奶。主要是要保持身材，饮食摄入特别讲究。
　　还要留点肚子中午吃温千禾做的菜。
　　温千禾每次做的菜也符合他的要求，就是量是两个人的量，他会吃一大半。
　　他不想给罗嘉吃。
　　罗嘉也选好了，自觉在周ting筠对面坐下，慢慢享用。
　　待的时间也有几天了，食不语的习惯他也懂。但他就真的忍不住想问。
　　“大明星，你嘴巴怎么破那么大一口子？”
　　本来一说话嘴唇扯着疼，周ting筠吃饭更是艰难，疼疼啊。
　　他洗脸的时候发现口子挺大。
　　“别咬，流血了。”
　　罗嘉瞪大眼睛，急急喊道。


第4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我自己的嘴, 我想咬就咬，大呼小叫什么？”周ting筠没好气地用眼神剜了对方一下。
　　“你不会有什么嗜血的爱好吧，每天要喝点血，所以脑子和别人不一样？”罗嘉还是忍不住抽了点纸巾递到他面前, 小声说道：“影响不太好, 擦擦, 别让人一大早见血。”
　　周ting筠接过纸巾, 抹了抹嘴唇，鲜艳的血液瞬间浸湿洁白干净的纸。
　　“嘶—”还是有一点痛的。即使他用的力度不大。
　　“昨晚回去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破口子了？”罗嘉好奇地盯着他动作。
　　“自己做梦咬的, 你以为是什么, 和别人激吻？”
　　“我可没说，再说谁敢咬你, 嘴都会被你打烂吧，”罗嘉说完这句，像戳中笑穴一样莫名傻乐起来。
　　哈哈个没完没了。
　　“周ting筠, 得亏是你自己咬的，这要是别人, 还能这么淡定在这自己擦？”
　　“可不可以闭上你的嘴，嘶—”周ting筠瞪着他。
　　罗嘉捕捉到这一瞬间，更加放肆地笑：“今天看你怎么骂人！”
　　周ting筠呵呵道：“我会动手。”他捂着嘴, “就你这小身板，我一拳能打十个。”
　　罗嘉身材算得上不错的，一米七八的个子, 宽肩窄腰，五官没有周ting筠那么深邃立体，但一眼就能让人记住, 也许是国风路线走久了，不说话时气质如兰，斯文秀雅。但一旦说话，形象有点跌眼镜，特别是相处久了，嘴太碎，与长相相悖。
　　但他与周ting筠站一起，高矮差距就出来了。
　　周ting筠净身高一米八八，穿鞋将近一米九。高大英俊，吊打同行许多人。
　　“都二十一世纪了，谁还打架，再者我这张脸金贵着呢，你赔得起吗？”
　　周ting筠意味深长地观摩了一会儿，哼道：“十张我都赔得起。”
　　罗嘉眼睛一亮，大脑飞速运转，惊道：“大哥，你家有矿！有矿为什么要来这？寻找梦想？”
　　回家继承家产不香吗，有钱梦想也格外好实现，直接买个冠军啊。
　　“没矿。我只是觉得你的脸应该值不了多少钱。”周ting筠喝完牛奶，也不爱等人，直接起身去向餐具回收处。
　　待不下去了，罗嘉一张嘴合不上。
　　他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话。现在骂嘴不方便。
　　动手不至于。
　　罗嘉生着闷气，刚刚周ting筠竟然说他脸不值钱，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人生侮辱。自己每个月花在脸上的钱成千上万，肌肤白里透红。水光滑嫩如初生。
　　没见识的臭男人！
　　于是训练的时候，他一句话也不同周ting筠说。
　　正合周ting筠的意。
　　这样练舞时光是最舒心的。
　　只是罗嘉那张脸臭得让人糟心。
　　周ting筠自动忽略，明天就正式演出了。
　　其实他并不清楚那份协议到底生不生效，这几期晋级都是他摸爬滚打拼死pk得来的。
　　似乎并不是保送，保送就应该像顾森那样，导师直接将他晋级，或者pk对手强弱分明。
　　如果按照协议，他将在下下期选择和同队的南易修pk，直接输掉比赛。
　　因为到后面已经不是战队与战队之间battle，而是个人战。
　　他挺期待个人战的，可惜按协议他只能待一期。
　　正当两人练舞练到自我陶醉时，边华来了。
　　戴着黑色口罩，干练的短发遮盖住饱满的额头，凌冽的双眼时刻打量着人。
　　“老师好！”
　　“老师好！”
　　两人关掉音乐，自觉走向边华，将改编后的歌词和曲子递给他。
　　边华面无表情低头看了一眼，复扬起，“准备好了吗？先跳一遍看看。”
　　“好。”周ting点头，去开音乐。
　　边华选择站着观瞻，有时还会偏头盯某个动作，眉头随着音乐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紧拧。
　　“停！”边华大声地喊一句。
　　此刻正是罗嘉最后上场和周ting筠合唱部分。
　　周ting筠跑去关掉音乐。
　　“周ting筠这段舞的动作浮夸不专业得改，还有，你认为和这段音乐配吗，没猜错马上是你们合唱部分吧，你们俩站在一起就像隔了几个世纪一样，不像是融合，倒像是争艳。刚刚你俩合跳部分，你们的表情，服装，动作各是各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唯一有点干系的就是音乐剪辑得很好，配谁都不违和。”
　　“我没接触过locking，不太懂怎么融合。”罗嘉小声嘀咕。
　　“不懂为什么要选择和他组队？自己没长脑袋吗？”边华声音不大，但气势汹汹，刹那间震住他。
　　周ting筠说：“是我欠考虑，我马上改。”
　　边华对视：“来得及吗？”
　　周ting筠坚定地点头：“来得及。”
　　罗嘉讶异地望着他，究竟哪里来的自信，不仅要改他自己的动作，还要从表情，服装，合跳动作等等全改。
　　他听得都想放弃了，就这样跳吧，管他的。说不定观众就好这一口呢。
　　边华眼皮抬了一下，“嗯，明天见。”
　　说完毫无留恋地走了。
　　“什么导师啊！”不是他非要抱怨，是边华太不负责了，每次指导跟昙花一现一样，走走过场。
　　罗嘉噘嘴不服：“等我拿到手机，要发微博diss这个女人。”
　　“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如果自己没本事，说太多都是无用功。有时候是得靠勤奋，但没点天赋与领悟力也是不行的。大小姐，有一点你说的对。”
　　“哪一点？”罗嘉首次得到周ting筠的中肯，内心小有开心。
　　“我衣服有些怪异，与你的不搭。”
　　“本来就是。”
　　“我中午回去再换换。”
　　罗嘉蓦然觉得口渴，跑到储物柜拿出水壶，眼睛瞄着周ting筠兀对着镜子自扣动作。
　　他盖上水壶盖子，“我发现你每天几乎衣服不重样耶。而且牌子我都没见过的。你莫非真是来寻找梦想的富二代？”他表情浮夸，惊讶道：“给节目组塞点钱吧，让我们直接晋级不好吗，非得在这瞎琢磨。”
　　周ting筠收了一下动作，“你有功夫可不可以多想想怎么改改动作？”
　　“想不了。我觉得我已经定型了，对嘻哈涉略不多，我平时都不看这一类的，欣赏不来。”
　　门被推开，温千禾提着两大提饭菜走到桌子旁，“训练辛苦啦，吃饭吧。”
　　一一打开盒子，取出饭菜。
　　菜式丰富但分量不多。
　　周ting筠嘱咐过，只求营养到位，不求吃饱。
　　作为艺人身材走样最为致命。
　　温千禾每天研究营养搭配，其实他以前在餐厅兼职过，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但加上一专心，做什么事都是令人满意的。
　　周ting筠胃被他养得刁钻起来。还顺带这罗嘉。
　　“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啊？小禾禾，每天见到你就好开心啊。”罗嘉谄媚地围上去，帮温千禾打开饭盒。
　　“我最喜欢的热拌菜！小禾，你太好了，握真是爱死你了。可是怎么那么少，不够吃哦。”罗嘉哀叹，他太爱热拌菜了。
　　“还有其他的菜呀。”
　　“别理他，一天就知道吃。”周ting筠关掉音乐，也规规矩矩地坐下，放眼看去，全是可口的饭菜。
　　“千禾吃了吗？”
　　“嗯，吃过了。”温千禾是边炒边试吃，慢慢就饱了。他现在每天最快乐的就是看着自己亲手做的菜被扫光，还有欣赏周ting筠跳舞。
　　“小禾做的菜一如既往地棒！以后分开了，要经常联系哦。”
　　“吃饭能不能不要说话。”
　　“我嘴又没有破，肯定是你自己每天凶人凶多了，嘴自动烂了，唉，这叫报应。好了我不说了。”他不说完全是因为周ting筠那要杀死人的表情。
　　温千禾也发现了他嘴上的大口子，自己昨晚上咬的，没控制好力道，竟然咬出这么大一口子。
　　他非常自责。害得周ting筠现在吃饭都是一点点往嘴里送。
　　周ting筠笑道：“没事，不痛。”
　　这一笑还蛮治愈的，整得罗嘉菜都不会夹了。
　　“会影响明天演出吗？”
　　“不会，到时会化妆。”
　　温千禾低头不语，深深懊恼自己尽帮倒忙，明明知道明天要演出了，还突然闹气。
　　罗嘉作为局外人，也感受到气氛那么微妙，尴尬。
　　温千禾这幅做错事的小媳妇样，让他又对周ting筠增添了几分鄙视。这一看平时就没少欺负。
　　“小禾，又不是你咬的，你别扭什么，是他自己嘴贱，疼也是活该。你看他刚刚还在凶人，根本没事。”
　　周ting筠实在对这个罗嘉无语，空有一副皮囊，脑子跟没发育完全一样。
　　温千禾抬头，“我待会儿去买点药来。”
　　罗嘉：“……”算了，还是吃饭。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个愿打愿挨。
　　没救了。
　　可惜这一身好厨艺，便宜了周ting筠。
　　“不用，过两天就好了。晚上就别做饭了。”
　　“为什么？”
　　“为什么？”
　　罗嘉和温千禾异口同声。
　　“舞蹈要重新编排，时间不够用，怎么，罗嘉，你不吃那顿饭，会少块肉吗？”
　　“不吃饱哪有力气跳舞。”
　　“你那几个动作，缓慢又做作。要得了什么力气。”嘴上这么说，其实内心是欣赏罗嘉的国风舞蹈的，但这个人他就看不惯，都火烧眉毛了，一点都不急。
　　“你这样说，我可不服。”
　　“服不服，待会儿跳了不就知道了？你能设计出几个不同动作？扭来扭去不就那几样？”
　　罗嘉气急败坏，脸红脖子粗，“你等着！你会为你说的话后悔的。”
　　周ting筠不屑地冷哼一句：“等着也没用。”
　　温千禾道：“那估计会练很晚，还是多少吃一点吧，反正我也没事干，煮点东西没什么问题。还可以给你们打打下手。有需要一定要告诉我。”
　　周ting筠说：“千禾，待会儿回去挑一件明天演出的衣服，我相信你的眼光。”
　　“大概需要什么样的？”
　　“比这稍微低调点。”他抖抖自己身上的链子。
　　“好。”
　　氛围衬得好，中午两人都没休息，加紧时间重新编排合跳部分的舞蹈。
　　温千禾依旧在一旁守着，偶尔帮忙放音乐，递水。
　　晚上给两人做了一顿简单的饭，吃饭又马不停蹄地训练。
　　这一次是两个人都格外专注，投入。看得出罗嘉是使出浑身解数了，连加了几个本不属于自己的动作，毫不违和。妖娆但不艳俗。
　　温千禾边看边赞叹，太美了，不仅人美，动作，音乐也美。
　　可惜不许带手机进来，不然得拍摄下来。不知镜头会不会剪辑出来。
　　就说当初选择罗嘉没有错，与周ting筠舞姿相得益彰。
　　月亮抬头，夜色渐渐浓烈。
　　三人身影依然在镜子里高低起伏。
　　音乐放了一遍又一遍，两个人磨合得看到对方就想吐了。
　　只要有一点点不行，周ting筠就会让重来。
　　也不管罗嘉同不同意。
　　但罗嘉出奇地没有抗议，相当配合，大概是真意识到时间不多了，明天就要奔赴战场了。
　　听话到怎么说，怎么做。
　　凌晨三点，周ting筠才放他走。
　　罗嘉提着衣服就往宿舍奔，累得跟狗一样。跑的姿势都僵化了。可见今日训练强度非同一般。
　　“别动呀。”
　　温千禾坐在周ting筠腰间，一手握着药瓶，一手拿着棉签往他嘴上抹药。
　　周ting筠躺在床上，眼睛困得睁不开，身体因使用过度，现在跟瘫痪了一样不想动，刚纯粹是应激反应，嘴唇碰药特别疼。
　　“好了。”今天两人停止了亲吻行为。
　　都忘了。
　　温千禾从他腰间下来，将要把瓶子放好，关掉灯，缩在周ting筠身旁。
　　“千禾，明天记得不许与粉丝靠太近。”
　　“恩恩，记住了。”
　　“庭筠，明天第一次现场直播，紧张吗？”温千禾侧躺着，盯着那紧闭却好像在微颤的双眸。
　　周ting筠咽咽喉，“还好。”
　　可温千禾明显感受他的紧张，“我觉得你们的表演会是全场最棒的。”
　　即使困到极致，周ting筠还是抑制不住浮现笑容，“我会尽全力而为。”
　　最后一场属于自己的表演。
　　下一次就是送人头。
　　所以脑海里闪过的还是晚上新改的动作。
　　紧张到困而睡不着。
　　温千禾握住他的手，指节相扣，没再说话。


第4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您现在正在收看的是由云牧乳业冠名播出的大型选秀类节目《天纵其声》 直播现场，我是主持人陈岚。”
　　“我是主持人廖康。”
　　温千禾这次安排在最前排，离评委席稍近，也不知周ting筠怎么弄来的。
　　主持人每一个表情都能捕捉到, 这使他倍感紧张。
　　呼吸比平时要急促。正是由于太前面, 他看不见后方的状况。
　　这次周ting筠的粉丝来了多少啊, 有没有比上次多。
　　他站起想看, 被身后人影遮挡住了。
　　当主持人一一请出全国二十四强学员，后面一波比一波躁动，人声鼎沸, 尖叫声, 呐喊声，听不清究竟在叫谁的名字。
　　这次比赛场地比前几期都要大, 虚无坐席。
　　而他坐在最前面最中间的位置。
　　舞台正中央对着的。
　　“本次组队battle顺序将根据网络人气排名决定。第一名可任意选择队伍进行pk。其余队伍按队伍中人气高的选手顺序进行battle。”
　　“表演完毕由现场观众实时投出最喜欢学员，同时导师有一千晋级票，只可投本战队一位选手。每一轮得票最高的直接晋级, 最低直接淘汰，其余两位学员进入待定区角逐最后晋级名额。”
　　“接下来将公布截止到今天晚上八点各位选手人气排行名次。请看大屏幕。”
　　现场登时寂静下来, 紧盯着屏幕。
　　“网络人气排行第二十四的是，玉星。一周累计票数136452票。”
　　“网络人气排行第二十三的是，余耿。一周累计票数139875票。”
　　…
　　…
　　温千禾一会儿看屏幕, 一会儿看站在舞台上的周ting筠。
　　他抓住面前的栏杆，试图降低一下自己过高的体温。
　　身后观众也因为自己喜欢的选手排名出来过早而哀叹遍地。
　　“怎么才二十啊，他明明这么优秀, ”
　　“对啊，我天天投票，还拉着亲朋好友。白投了。”
　　“太假了！！”
　　周ting筠名字迟迟没有出来, 是好事，说明他人气高，票多。
　　那种既想知道又怕知道的复杂纠结心情太折磨人了。
　　温千禾来这之后手机也被没收去了，学员不允许接触手机去了解网络上一切关于《天纵其声》的讨论。这样做无疑是正确的，只需要专心训练比赛。
　　所以他不知道周ting筠人气票数。
　　“网络人气排行第十一名，肖宇凡，一周累计票数883215票。”
　　渐渐地，场上出现欢呼声，前十名马上出炉，注定会掀起不息的浪潮。
　　“网络人气排行第十名，”
　　应该是周ting筠了吧，上一次是二十一名，这次能挤进前十，进步飞速，也是令人澎湃的。
　　温千禾抑制不住望了一眼，刚好对上周ting筠闪闪的目光。
　　漫天的欢呼声好像都化为乌有，一瞬间，或者一个世纪。
　　眼里盛满彼此，连呼吸都是因为对方，开心，激动，兴奋。
　　温千禾蓦然想放声哭，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激动时会热泪盈眶。
　　笑已经表达不出内心有多喜悦。
　　“网络人气排行第十名，唐山，一周累计票数952232票。”
　　“网络人气排行第九名，罗嘉，一周累计票数983322票。”
　　罗嘉第九，排行下降了，上周还第六。
　　但罗嘉国风粉丝虽然不满，但依然在为他歇斯底里呐喊，狂呼他的名字。
　　温千禾一直以为周ting筠会沾罗嘉的光，顺位pk时会靠前一点，现在看来是罗嘉靠周ting筠了。
　　罗嘉郁闷又有点意外地瞟了一眼旁边的队友，“大明星，真成大明星了，排名竟然在我前面去了。告诉我，你刷多少钱进去的。”
　　周ting筠：“下次我给你也刷点。”
　　“够义气。”
　　顾森站在C位，精神不太好，想瞟周ting筠，又不太敢，眼神一直缥缈，看起来对排名并没有太大兴趣。
　　始终第一，没有什么悬念。
　　和他同组的宋元元排名十九，捡了现成的便宜。
　　“网络人气排行第三，南易修，一周累计票数1235155票。”
　　无论现场观众，还是场上评委，学员，连顾森本人无一例外全惊呆了！
　　南易修竟然跌落第三。
　　连续蝉联几期第一，几乎每次都是让第二名望尘莫及的票数。
　　不可思议。
　　这次排行简直大洗牌！
　　而边华战队唯一没有出现的学员只有周ting筠了，
　　还有薛一千战队的晏伦，晏伦上一周人气排名是第八。是实力唱将，原创歌手，极擅长民谣，上一周一曲原创《去远方》，惊艳无数人，评委直言这是本场最佳表演。
　　这首歌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后，数据飙升极快，仅一周就荣登热歌榜。
　　而周ting筠无疑是一匹黑马，杀进众人视线里。
　　现场气氛陡然上升到最高。
　　没有人叫喊，而是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网络人气排行第二，晏伦，一周累计票数2231245票。”
　　“网络人气排行第一，周ting筠，一周累计票数3212225票。”
　　温千禾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眼睛看到的准不会有错。
　　是周ting筠的名字。
　　三百多万票！
　　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了，还记得第一期排名刚开始几乎没什么水花，全是自己拉的那几票，和零零落落路人粉。
　　后来逆袭也就在待定选手里排第八，总排名二十。后来随着选手各显神通，周ting筠排名一直稳在二十左右。
　　怎么会突然高那么多，一下冲到第一！
　　第一！
　　他捂住嘴，对上那双微笑的眸子，这一眼包含太多。
　　两人讨论过要是票数太低，会和谁谁pk，对方的优缺点是什么。
　　就是没想过冲进前十，拿下第一。
　　铺天盖地的声音席卷而来，震耳欲聋。
　　喊得全是周ting筠的名字！
　　“大哥！最牛！”
　　“大哥，大哥！”
　　…
　　他后来居上，真成了大哥。
　　这段时间，周ting筠跳的舞被剪成各种片段，配上各种音乐，在网上迅速流传。
　　各大资深嘻哈音乐人纷纷赞不绝口，有些还专门拿来点评，周ting筠以一举之力将嘻哈舞蹈与歌曲搬上一个非专业的综艺秀。于是推波助澜，顺手转发，呼吁支持。
　　周ting筠口碑，人气直线上升。
　　超第二名一百多万票。
　　前所未有的状况。也出乎《天纵其声》导演组的预料。
　　这是没法控制的。
　　顾森终于光明正大地看周ting筠，他是由衷地开心。
　　“作为这周的人气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主持人惊讶过后问道。
　　周ting筠说：“继续努力，不辜负每一个眼神。”
　　底下又是一阵欢呼！
　　“大哥说话就是简洁有个性，爱死他了！”
　　“大哥好会说。”
　　“呜呜呜呜，”
　　“四位评委针对这次排名有什么想表达的吗？”
　　主持人眼神落在边华身上，他的战队只剩四位，但有三位学员进入前十，有两个是前三。
　　边华淡定地拿起话筒，道：“实至名归。”
　　四个大字，直接肯定了周ting筠的实力。
　　作为导师边华从来没有明面上夸赞过周ting筠，几乎都是挑刺，打压，放养式教育。
　　其他学员一度认为边华并不看好他。
　　只是周ting筠乐在其中，十分认真听从边华的批评，进行反思，改进。其他的，不在乎。
　　薛一千道：“相信大家都挺意外的，我也挺意外的，没想到排名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周ting筠作为第一期的待定选手，到今天的人气王，进步也是有目共睹的，期待他今日的表演。”
　　李尚媛依旧不正经，“大长腿开始散发魅力了，就说当初我眼光准没错。周ting筠未来可期。我是你的颜值粉哦。”
　　底下一片哄笑声。李尚媛说话语气太逗。
　　离尤附和道，“周ting筠颜值，实力双在线，我也期待他今晚的表演。”
　　主持人道：“谢谢导师们的发言。那么周ting筠请使用人气王特权，你可以选择任一战队进行battle。”
　　刚罗嘉一直在他耳边嘀咕，“选人气最低那一组，选余耿，选余耿那一组，晋级妥妥的。”
　　周ting筠拿起话筒，凝视正前方。
　　这下换其他学员紧张了，明眼人都看出来了，现场人气最高非周ting筠莫属，除了南易修能和他比两下。
　　“大明星，选余耿。”罗嘉还在小声嘀咕，“不要太相信咱俩的配合了，咱保守点，低调点，下次再选厉害的。”
　　“我选晏伦。”
　　“呼——”
　　前两名大佬直接顺位battle。
　　这人气王特权使用了跟没用一样。
　　罗嘉：“？？？”没毛病吧，不选余耿，你选其他的也行啊，你干什么选晏伦，跟一个原创歌手比，飘了飘了，第一次当人气王指定是疯了。考虑过队友的感受吗。
　　“能告诉一下原因吗？”主持人问道。
　　“喜欢他。”
　　其实是他和温千禾两人一致决定的，想和晏伦那一组PK，不过那时还不知道自己会是人气王，而晏伦会是人气第二。
　　就挺巧的。
　　“晏伦，你此刻的心情怎样？”
　　晏伦用他那独特的低音烟嗓说：“都行。”
　　轻描淡写地一句。却渲染出浓浓的火，药味。
　　战况蓄势待发。
　　主持人也决定不卖关子，“请开始表演。”


第4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最精彩的自然留在最后。
　　第一轮battle, 是南易修组与叶羡组。
　　南易修今日化了较浓烈的妆，显得整个人精致艳气了不少，他的搭档宋元元一如往常走自然亲民路线，牛仔裤陪衬衫。
　　所以两人不怎么搭。
　　表演时, 南易修与宋元元隔得很远, 唱了一首由二人改编自周杰伦的《七里香》, 耳熟能详的歌曲。
　　即使唱得不怎么样, 因为两个人音色差距过大，高低音切换得刻意，合唱部分配合度为0。一车祸现场。
　　但观众反响还是不错。
　　加上南易修粉丝基数大。
　　这一轮南易修轻而易举地晋级。
　　而承担这一后果的便是他的搭档宋元元。
　　“很遗憾宋元元将离别这个舞台。接下来的时间交给宋元元, 有什么想对这个舞台说的？”
　　主持人动情渲染, 灯光只打在宋元元身上，远看一小小缩影。
　　悲伤离别氛围烘托到极致。
　　宋元元本身一阳光大男孩, 前几期都是笑嘻嘻的，不用等主持人问，自己就可以叭叭地说起来, 还曾直言无论结果怎样，重在参与, 重在过程，他都会笑着接受。
　　而这一期从一开始站在舞台就郁郁寡欢。
　　打不起兴致。
　　行为意外反常。
　　他拿起话筒，几次举起放到嘴边, 又垂下。
　　反反复复。
　　底下粉丝以为他太难过，说不出什么话，也跟着伤感起来。
　　“元元不哭。”
　　“元元是最棒的。”
　　“我们永远支持你。”
　　宋元元直到听见自己粉丝哽咽的声音, 才拿起话筒说了句谢谢。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
　　这是直播, 时间金贵。禁不起他这么耗。
　　导演暗示主持人直接让宋元元下去。
　　边华率先开口：“宋元元，你今日表现得很差劲，这样的结果你应该预料到的。我当初选你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青春，朝气蓬勃，一股拼劲，钻劲。但今日这舞台呈现的结果很令我失望。你的人气不允许你这样率性而为。”
　　意思是自食恶果，没必要这么耗下去。
　　宋元元颤巍巍地拿起话筒，这次他再也没放下。
　　“是，是，南易修假唱。”
　　“轰—”几方崩塌
　　边华：“你说什么？”
　　“是……”宋元元话筒被切了。
　　但其实他说第一遍全场已经听见了。
　　宋元元歇斯底里地咆哮了一句，“南易修假唱！”
　　直播切到了广告。
　　全场比较混乱，特别是观众席，躁动不已。
　　“就说今天两人唱得怎么那么不合拍，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南易修假唱。”
　　“那他前几期是不是也假唱啊。”
　　“太不要脸了，还全能才子，去他妈的！！假唱恶心！”
　　“封杀他！”
　　当事人南易修脸色相当难看，惨白惨白，几乎没有血色。手心都快被扣烂了。
　　他一时之间成了众矢之的。
　　各式各样的眼神全刻在他脸上，身上。
　　主持人打圆场道：“宋元元这几日训练太累，精神不太好…”
　　边华义正言辞：“舞台不容作假，唱歌不是把戏，南易修，你告诉我们，你是不是假唱？”
　　南易修妆容再艳丽精致也掩饰不了他此刻的虚弱，面对质疑，议论，谩骂，脑海搅成混沌一片，快炸开了。想寻求一个出口，可抬头就是人山人海，锐利的目光…
　　倒下之前，好在他看见了周ting筠。
　　“他不会假唱！今天唱得不好，只能说他状态不好，发挥不佳，不能断定他假唱，更不能否定他以前的成绩。”
　　周ting筠将南易修交给医护人员。
　　离尤：“你怎么那么自信？万一他就是假唱呢。”
　　“他有实力为什么要假唱，为什么要砸自己脚？”
　　宋元元站在舞台，哭了起来，“他这几日根本见不到人影，节目组也不管，我没有办法找他练习。最后导演叫我别管，到时唱自己就行了。我就猜到他要假唱。果真，他几次嘴型都没对上。”
　　周ting筠脑袋里有一根弦绷了。
　　由于话筒被切，观众根本听不见，已经哗然一片，两家粉丝吵了起来。
　　温千禾旁一边一个南易修，宋元元粉丝，吵得不可开交。
　　“你家宋元元狗急跳墙，淘汰了还要拉我家一休垫背，可耻下作。”
　　“南易修假唱实锤了，明天准上热搜，糊死你家哥哥！”
　　“宋元元永远火不了！”
　　“南易修欺骗观众，恶心不要脸！”
　　……
　　温千禾也不知具体情况，全场很混乱。导演组也在紧急商量对策。
　　他看见周ting筠抱起南易修交到医护人员手里，又和导师在争什么。
　　近日他们没有手机，所以不知道顾森发生了什么。
　　可能是因为贺邵。
　　他很心疼这个男孩，遇见了贺邵这个混蛋，流氓。
　　还是个非常棘手，暂时动不了的人物。
　　主持人重新上台，“请大家保持安静，我们刚刚得知南易修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将停止《天纵其声》接下来一切比赛。很抱歉出现这样的事情。这几日南易修一直在医院，节目组让他暂时放弃录制，可是他却要坚持来到现场，比完赛。现在他已经送往医院，节目组将会跟进他的治疗进度。”
　　广告切回来，屏幕前的观众就看见了这一幕，已经心疼到捶桌子了。
　　满屏的心疼，满屏的让宋元元滚下去。
　　比赛依然继续。
　　“南易修刚刚那样子好吓人。”罗嘉摇头说：“怪不得今天要化那么浓的妆，唉，比赛输赢有身体重要吗，他为什么非要比这一场呢，南易修名气已经很大了。”
　　“你能不能别说话。”
　　“现在又不是吃饭时间，为什么不能说话？”
　　周ting筠起身重新找了位置坐下，静静思索。
　　顾森为什么要来参加比赛。
　　他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顾森盛情邀请他一起夺冠，说要实现少年时期的梦想。
　　是因为这样吗。
　　他有点害怕。他害怕顾森这样是因为贺邵，更是因为自己。
　　现在出不去，比赛还没有结束，他真一刻也等不了。
　　心急如焚。无可奈何。
　　他抬头望向电视，镜头好巧不巧刚好切到边华在点评，以及后方不远处一个脑袋。
　　温千禾趴在栏杆上，在思考什么，脸上写满认真。但他好像感应到什么，端正身子，目光瞥向镜头，微笑。
　　那样一张清俊没有任何雕琢的脸，连笑都那么有感染力。
　　两人隔着镜头对视。仿佛就在眼前。
　　周ting筠嘴角不自觉地上翘。脑袋里没了杂念。
　　他坐回罗嘉旁边，“你待会儿看我手势，别进太早。”
　　“我们队只剩咱俩了。”
　　南易修退赛，宋元元淘汰。
　　只剩罗嘉和周ting筠了。
　　边华手里还有一千晋级票没有投出去。
　　“请下来请欣赏周ting筠组带来的《大鱼》”
　　一段大鱼前奏缓缓弹奏，如流水般淌进人的心间，调逐渐升，节奏开始变快，到最后，演变成了另种风格，词曲焕然一新。
　　周ting筠个人嘻哈独舞，3d立体舞台遍地开出海棠花，悬空，僵凝，散落，律动，随表演者节奏瞬息万变。
　　舞台呈现效果令人耳目一新，皆瞠目结舌。
　　更绝的来了。
　　周ting筠一完，灯光立马暗下，只有海棠花在飘落。音乐渐变回周深的《大鱼》 ，衔接完美无瑕，没有丝毫破绽。
　　仿佛这两者本就是一体的，这音乐剪辑手法高超，令人叹为观止。
　　灯光微黄，淡淡的，意境优美哀婉，随着漫天海棠花落下的还有罗嘉。
　　一袭红衣，浑然天成。
　　裙摆像一朵盛开的海棠花，翩翩起舞。
　　红唇皓齿，额间一抹红，手挽藤蔓，宛如天上仙。
　　美到令人窒息。
　　一开嗓。
　　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为之沸腾。
　　直到结束，掌声还未息，随之而来的是呼喊声。不要命地尖叫。
　　至此，表演达到最高潮。
　　罗嘉粉丝跟疯了一样，狂呼他的名字。
　　周ting筠的粉丝也不甘示弱，整个现场一度失控。
　　主持人平息半天才控制住。
　　这场空前绝后的表演直接将周ting筠二人送晋级。
　　原创才子晏伦一组进入待定，场上唯一一轮没有淘汰选手。
　　而且结果令观众心服口服。
　　这期结束后，周ting筠毫无疑问稳在了人气榜第一，罗嘉紧跟其后。
　　活生生逼节目组撕了赛前签订的协议，开始捧周ting筠这个香饽饽。
　　温千禾回酒店休息，魂儿还在刚刚的比赛当中，他就说《大鱼》将是全场最好的，果不其然。最后的合唱部分，惊艳极了，全程高能。
　　他将头深深埋在床上，试图平息。
　　待会儿见到周ting筠应该说点什么呢，说什么都表达不出自己内心的赞美。
　　可等待他的不是周ting筠，而是一个学员告诉他，周ting筠请假出去了。
　　他知道肯定是去看望顾森，可为什么不带自己呢。不方便带至少不告诉一声。
　　但好在这气并没有持续太久，他跑去阳台看书去了。
　　这么多天，都没时间碰学习了。司考考完有点放飞自我了。
　　摊开刑法题集，温习错题。
　　他习惯学习时在桌上放一杯水，遇见难题做不出时，喝口水可能就会想通了。
　　书本密密麻麻全是他的分析思路。
　　字迹清秀工整，笔记整整齐齐。
　　他端坐在阳台上。
　　抬头是繁华夜市，低头是岁月漫好。
　　突然一双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拖上了床。
　　温千禾脊背发凉，拼死挣扎。
　　“贺邵—”


第46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别出声。”贺邵以压倒性的力量将温千禾牢牢抵在床上。
　　温千禾点头, 他内心怵，以前只是被贺邵那股生人忽扰的气场唬住，自从听了他和顾森的事后，就演变成了恐惧, 阵阵后怕。
　　如今对方头上还缠着绷带, 像极了十恶不赦的刽子手, 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他手下的亡魂。
　　贺邵松开手, 但腿依然压着，沉声道：“想周ting筠继续参加比赛吗？”
　　温千禾愣了一秒立马点头。
　　“让他劝顾森接受治疗。”
　　“顾森，怎么了？”他怯怯地问了句。
　　贺邵又故作轻描淡写, “胃出了点问题。”
　　温千禾恍然道：“为什么他会听周ting筠的话？”
　　贺邵目光锐利, 像刀背那般凉，冷不丁笑了一声, “他俩曾经在一起过。”
　　“换句话说，是初恋。”
　　床单被揪成一团。胸口发闷，有一口气始终呼不出来, 他想咳嗽却忘了。
　　温热的眸子一下失了温度。
　　好像有些事情突然就说得通了，那第一天重逢消失的半夜, 不遗余力的相助以及焦灼的眼神，还有今天来不及见一面就跑去…
　　本半立的身子失去力气，倒在床上。
　　“顾森回来本就是为了周ting筠, 他以为我不知道。  ”贺邵腿离开了温千禾，站起身，“我答应放他回国, 只要乖乖听我话。但是他一见到周ting筠，就好像忘了什么，现在逆反到不听医生话了。”
　　温千禾脱口而出：“因为你, 太令人恶心了。”
　　“如果不是我，会有你的事吗。你可能没看见过他俩一起跳舞的时候，有多迷人。简直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温千禾胸口开始尖锐地疼痛，发麻。他见过顾森和周ting筠一起站在舞台过，即使隔得很远，依然登对得很。
　　原来在一起过，高中时期的初恋。
　　那一定很美好。
　　他克制不住自己去想他们，甚至开始幻想周ting筠大学之所以变得那样，全是因为欲顾森分手，被情所伤。
　　“所以周ting筠能劝得了他。”
　　“他已经去了。”温千禾从气管溢出一点点声，根本不用自己让周ting筠，周ting筠已经去了。
　　贺邵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此刻房间灯火通明，他能看清温千禾的表情。
　　进而又说。
　　“其实不用这么悲伤，就算没有顾森，你俩也走不远。我姐那口子只有周ting筠一根独苗，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出柜。”
　　温千禾憋住泪，咬住自己的手指，心里期盼着贺邵赶紧走，可贺邵铁了心疯狂刺激他。
　　“周ting筠不会因为你和家里闹翻。这世上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吗，周家是家族企业，家大业大遍布全世界，但是就只有周ting筠一个儿子，温千禾，你懂我的意思。他不可能跟你有结果，现在他参加这个狗屁不是的选秀节目，小打小闹，玩玩而已。他要是再真的进入演艺圈，他老子非扒他的皮抽他筋不可。”
　　“所以，”贺邵边说边凑近，暧昧的气息喷洒在温千禾脸上， “不如跟我，周ting筠可以给你的，我十倍给你，并且你有充分的自由，你可以结婚，可以生子…”
　　温千禾身子僵凝，眼神木讷，但四周全被贺邵身上独有的雄性气息弥漫，让人难以呼吸。
　　他捏紧的拳头倏然舒张，毫不犹豫，也不由控制地给了贺邵一巴掌。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房间来回飘荡。
　　温千禾哀莫大于心死，顿时觉得贺邵也没那么可怕。
　　大不了打他一顿。
　　贺邵显然被这巴掌打愣住了，反应过来，自然不会放过温千禾。
　　他心里是比较烦的，现在尤为激烈。
　　他看上的，没有一个称心的，顺心的。
　　强上多了便觉没意思。
　　跟奸，尸一样。
　　一点欲，望都做不出来。
　　但眼前似乎没有比那更合适的了。
　　他拎起温千禾，就往浴室拖。
　　按在门上就一顿亲。
　　温千禾誓死不从，他就打。
　　打到温千禾没有力气反抗为止。
　　他把这几天郁结的烦闷，怒火，甚至欲，望，全发泄在温千禾身上。
　　温千禾最后只能眯着眼，目睹贺邵脱掉他的衣服，裤子。
　　一点力气也使不出。不是贺邵打的，贺邵打第五下时，是他自己，突然之间丧失了力气。
　　整个身体被贺邵一只手撑着，不然就会滑落下去。
　　“温千禾，我把顾森还给周ting筠，成全他们。那我只能要你了，你听话一点，我会对你好的。”贺邵亲了他一下额头，那么含情脉脉，那么虔诚，好像刚刚使用暴力的不是他，另有其人。
　　“只要你乖一点，我会给你所有想要的，加倍疼你，爱你，好不好？”贺邵似乎有一丝讨好地亲吻着温千禾每一处，格外轻，格外柔。
　　怕弄疼了一样。
　　“我给你爸妈去A市买一栋房，请最好的医生，厨师，保姆照顾他们…”
　　听到这，温千禾眼睛亮了一点点，但全是厌恶之意。
　　“你，好像格外喜欢，周ting筠，玩剩下的，”伤敌一百自损八千，他现在觉得只要能刺激到贺邵这狗东西，他什么都可以不顾。
　　贺邵舔着他的脖子，“这样说，也是有道理的，只要我碰了，他也不会要了。”
　　温千禾心又像被扎般，一点一点抽着疼，“所以，你又想周ting筠，多恨你一点点，是吗。”
　　硬得行不通，试图唤醒他的一丁点良知。
　　他和周ting筠舅甥关系，是亲戚，为何闹的跟仇人还不如。
　　正准备含弄温千禾rt的进一步动作骤然宣停。
　　奏效了，竟然奏效了…
　　这种人竟然还在乎这东西。
　　“贺邵，放过顾森，他已经够可怜了，我今天当你没来过。”温千禾稍稍镇静地说。
　　贺邵抬头，眼神复杂地望着已经微微浮肿的脸，“这时候你还有心思替别人考虑？”
　　“不然这顿打就白挨了。”
　　贺邵嘴角浮现一丝笑，伸手去抚摸她的脸，被温千禾偏头躲掉了。
　　他想摸那就必然摸得到，板正温千禾的脸。
　　像发现新猎物一样，兴奋道：“我觉得你比顾森有意思多了。”
　　“玩腻了都一个样。”温千禾直视他，自嘲道。
　　“那你明知道周ting筠在玩你，为什么还要死心塌地任他玩？”
　　这一句话相当扎心，左一个玩你右一个任他玩，就好像把他伤疤揭开，再撒上盐。让他忘了一开始是自己主动撕开的。
　　温千禾泪水溢出，哭着说，“我喜欢他，所以我愿意。”
　　贺邵当场愣住，撑住温千禾的手一下忘使力。
　　温千禾跌倒在地，地面很凉，又硌人。他抹抹泪，因为刚刚的话，泪涌得更多。
　　这种话他听过很多次，不同的人在他耳边说过，
　　“贺总，我只让你玩，”
　　“我愿意被贺总玩，怎样玩都可以，因为我爱你呀。”
　　……
　　这就是爱，喜欢。张口就来，茧子都听出来了。
　　各色各样的人，上到光鲜亮丽大明星，业界精英，下到清纯大学生，无不匍匐在他身下，任他采撷。
　　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这样凄婉，又那样决然。
　　承认这种事，是件羞耻，备受侮辱的事，点下头都是对尊严的煎熬，亵渎。
　　何况大声承认。
　　他竟没有觉得温千禾说出这话有丝毫地作践自己，也没有掺杂其他成分。
　　就是发自五脏六腑的人类本性说出的喜欢。
　　有点不可思议。
　　此刻对周ting筠更多的是嫉妒，羡慕。
　　他蹲下，替温千禾擦掉泪，语气沉了点，第一次以长辈的调子劝道，“喜欢他没用，没结果，他现在可能跟他的初恋聊得不亦乐乎，甚至旧情复燃。”
　　“与你无关。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温千禾用手轻轻推开他，想到什么，表情又生出几分悱怨，“其实，你今天来就是想让我劝周ting筠去陪顾森几天，你怕周ting筠会顾忌我不愿意去。然而你也没想到他会主动去。”甚至都未来得及知会他一声。
　　“你很聪明，千禾。”
　　“你这幅模样太招人怜惜，我现在连你一根手指都不想玷污了。”说完，贺邵不顾他反对，将温千禾人抱起来，放在床上。
　　“好好睡一觉，当我没来过。”贺邵俯身为他盖好被子，带上门离开了。
　　温千禾无法闭眼，一闭眼脑海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掩盖过身上的疼痛。
　　贺邵打人，一股狠劲，蛮力。算是见识到了，所以他对顾森突然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惺惺相惜。
　　他伸手将灯打开，又关掉，试图用黑暗麻痹自己。
　　来这里第一次觉得夜晚那么长，明明在今晚之前，他恨不得天天都是晚上，那样就可以不用训练，睡个好觉了。
　　但今夜，漫长到每一分每一秒是煎熬。
　　顾森是初恋，为什么不告诉，为什么要瞒着，还要撒谎，还要自己帮助他。
　　又是欺骗。
　　他对周ting筠的欺骗心有余悸，真的一点点都没有办法接受。
　　对他重新建立的信任轰然崩塌。
　　七零八碎的。
　　温千禾用被子死死捂住脸，又试图让自己窒息缓解内心的恐惧，哀伤。
　　忽然面上一凉，灯光明晃晃的。


第47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周ting筠回来得很晚, 以为温千禾睡了，所以不敢出太大的声音，  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发现温千禾蒙着被子睡，第一次见这样, 怕他闷着, 想掀开被子将头露出来, 第一下没扯动, 才察觉不对劲，薄薄被子浸湿了，被子下的人呼吸很重, 在抽。
　　他打开灯, 用力揭掉被子。
　　强光将眼睛刺激得睁不开，温千禾下意识用手挡住。
　　“你脸怎么了？”周ting筠掰开他的手, 气愤地问道。
　　眼前的脸肿大了一圈，红红的，还有手指印。
　　“谁打的？”
　　温千禾打掉他的手, 发出嘶哑的声音，“周ting筠, 你，你是不是又骗我，”
　　他需要, 急切地得到一个答案。
　　周ting筠是不是又在欺骗他。
　　是不是。
　　或肯定，或否定。
　　“我问你，谁打的？谁敢动你的？”周ting筠死死盯着那酡红的嫩肉, 眼里仿佛要喷出火。
　　温千禾显然被这煞气逼人的恐怖样子吓到了，上次见这还是两人在车里殊死打架的时候。
　　陌生的感觉充斥着身体每一处，让他惶恐, 不安，恐惧。
　　好像一下就回到了当初。
　　不寒而栗。
　　他眸里蓄满了泪水，重重推开周ting筠，“我厌恶你，这幅样子，”
　　周ting筠冷不丁被这么一推，清醒了不少，他忙凑过去抱住温千禾，“千禾，对不起，我刚刚语气太重了。我无法容忍你这样子，千禾你要是被欺负，我会觉得自己该死，”
　　温千禾被迫靠在他肩上，让自己心稍稍平静，“你和顾森现在什么关系？”
　　“朋友。对不起，我去看望他没有当面通知你，情况紧急，我担心他，”
　　“你俩高中什么关系？”
　　周ting筠没想过温千禾为什么问这个，直言道：“好朋友。”
　　“有多好？”
　　“很好的朋友。我和他爱好一样，性格也挺合得来。”
　　温千禾已经习惯无助，紧张时，扣手指，他手背早是一道道血红的印子。
　　不死心地问：“你不要骗我。”
　　声音几分颤意，他屏住呼吸，凝视周ting筠脖间涌动的气息。
　　期待着他的回答，又害怕。
　　“我不会。”
　　“可是已经骗了，周ting筠。”如死灰般的声音，比寒风雪夜还凉。
　　周ting筠感觉肩上一阵湿意，他分开温千禾，“你怎么哭了，千禾，千禾，不要哭，”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千禾，你今天怎么了，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一定会让他百倍奉还。”
　　“你。”
　　周ting筠没听懂，“嗯？”
　　温千禾抬头直视，冷漠道，“你，周ting筠。”
　　“我刚刚问你和顾森的关系，你选择骗我。”
　　周ting筠依然疑惑不解地望着恋人的面孔。突然起了寒意。
　　“他是你的初恋，你俩明明在一起过。你是因为顾森离开后才开始放任自己，感情堕落，寻欢做，爱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对吧。他现在是为了你回来的。你是不是应该做出点回应，比如陪在他身边。毕竟他非常需要你。”
　　“这些谁告诉你的？！”周ting筠脸色异常难看，怒火烧上眉毛。
　　整张脸已经扭曲变形。
　　他不信温千禾会突然之间无缘无故吐出这些言辞。而那段回忆被他尘封已久，最近却频繁松动，现在连他最爱的人都知道了。
　　如刀绞过，碎成渣。
　　绝望。
　　温千禾嘴角扯出一点笑，尤为凄凉，“是真的对不对。”
　　“对个屁！”周ting筠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贺邵来过了，这些事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贺邵说什么你信什么，他算个什么东西！”
　　在温千禾眼里，周ting筠现在不过是谎言被拆穿后，急眼的行为。他有点想笑，因为把心里的话统统说出来了，浑身轻松极了，畅快淋漓。
　　但笑不出来。
　　有什么好像完了，结束了。
　　“是这人渣打的你对不对，”
　　周ting筠走的极快，温千禾一抬头就没了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着实忙所以更的少，明天会多更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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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更
　　爆发
　　温千禾急忙披上衣服追出去。今天是《天纵其声》最新结束的一期, 学员有这一天休息时间。所以酒店门口没人守着，也不需要通行证。
　　畅通无阻。
　　他一路都未见着周ting筠的人影。出了酒店在路边左右张望。
　　最终视线停落在一辆疾行而过的出租车，车上坐着的周ting筠。
　　温千禾大声喊了一句，车速过快, 声音被疾风卷走, 没回应。他想着拦一辆车跟着, 可这大晚上出车单的师傅实在不多。
　　眼看周ting筠的车就要在笔直的车路消失不见了, 他急得直跺脚，沿着车路奔跑。终于来了辆出租车。
　　温千禾跳上车，大口喘着气, “追, 追上前面那辆。”
　　“哪辆？”师傅往前面一看，没车, 只有刚刚从他们旁驶过的几辆车，猜想应该不是。
　　怎么不见了，温千禾傻眼了, 他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左眼皮直跳，心也砰砰个不停。
　　“先直行, ”温千禾深呼一口气，平静下来，分析周ting筠的路线, 他也不知道贺邵住哪儿，更不知道顾森在哪个医院。
　　“行。”师傅瞧见他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也不多说, 趁着大晚上，油门一脚踩到底。
　　快得温千禾身子踉跄一下撞到了前座。脑子亮了一下。
　　“师傅，你们这附近最好的医院在哪里啊？”
　　“金河医院, 就在前面右转不到2km，近得很。”
　　“那就去那里。师傅快点。”
　　“别慌，小伙子，再快不了了。”
　　温千禾不说话了。
　　师傅趁着等红路灯的时间想聊聊天，他透过镜子瞅了瞅后座，“小伙子，打架受伤了，脸肿成这样，谁这么损，打人打脸。”
　　温千禾陷入自我深思之中，根本听不见其他的杂音。
　　出租车司机自觉没趣，绿灯了，一脚油门踩到医院门口，“到了。”
　　第一遍，没人应。
　　师傅大声重复第二遍：“到了金河医院！”
　　温千禾慌忙抬头，“好，”
　　付了钱，下车直奔医院门口。
　　他在门口让救护车进入时，隐约感觉到门对面的便利店收银处立着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是周ting筠，他立马拔腿跑过去。
　　“你买这个干什么？”要换作平时，她也不会问顾客这种问题。
　　实在眼前这人戾气重，浑身透露着杀气，再精致的五官也挡不住这一副凶相所给人的压迫紧张感。
　　周ting筠抿嘴，不想回答。
　　“这刀是最锋利的，使用的时候小心一点，手不要抵着刀背，会割伤。”
　　周ting筠想到什么，狞笑：“谢谢讲解。你真是善良又好看。”
　　也不是没被人夸过，只是还没被这么帅的人夸过，她心飘飘的，立马忘了一开始的警惕，戒备，热心替对方包装好，双手递给周ting筠，“欢迎下次光临。”
　　细长的手指接过，直接打开，取出刀，瞧了两眼才放进口袋里，又将包装袋揉成一团，优雅地扔进垃圾桶。
　　迈开笔直修长的腿，出了便利店。
　　怒火充满着胸腔，一直烧至头顶，将理智燃尽，眸里压抑着全是疯狂，仇恨。
　　贺邵动了他少年时最好的朋友，现在又不知羞耻地碰他最爱的人。
　　他平时是喜欢睡觉时亲温千禾，留下密密麻麻属于自己的印记，可他不会在脖子处留任何痕迹，最多就轻轻亲两口。
　　因为他以前看过一新闻，情侣在脖子印草莓身亡的事件。
　　虽然只是万分之零点一的概率。
　　贺邵不仅打了温千禾，还侵犯了。
　　周ting筠等红绿灯时，又摸了摸刀。他想着待会儿一定要将贺邵的手给剁了，一根一根，剁碎。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现在达到顶峰。以前还小，不敢，等到大学，贺邵又不见了，自己也淡忘了些。
　　而如今贺邵一层层撕开那丑陋的面纱，将他的阴暗，痛苦，肮脏释放出来，暴露在光明之下，无处可遁。
　　甚至动了自己视为最珍贵，捧在手心的人。
　　绿灯亮了，周ting筠步伐淡定却坚定，仿佛只是散步的行人。
　　“庭筠，”
　　周ting筠半路就发现了，对面站着温千禾。
　　他故作轻松，甚至还扯出一个极为敷衍的微笑，“回去，千禾，外面冷。”
　　“你也跟我回去好不好。”
　　温千禾仰视着，用手去碰他。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周ting筠时，被对方迅速地甩开。
　　手臂被甩得一麻。
　　温千禾身形一僵，这个动作就好像小孩子发现有人要抢自己心爱的玩具，下意识地狠狠推开对方。
　　深深刺痛了。
　　周ting筠也意识到自己行为伤人，但总比发现他口袋里的刀要好。主动拉起温千禾的手，“刚反应过大了，千禾，对不起，你先回去，我找贺邵谈几句话，然后回去找你。”
　　温千禾默默抽回手，“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今天，太晚了。”
　　“明天要训练，千禾，我帮你拦出租车，你这几天陪我也很累，好好休息。”
　　“周ting筠，你今天要是不回去，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周ting筠一只手捧起他的右脸，摩挲着，“什么意思？”
　　“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能懂。”
　　“贺邵那么对你，你不生气，不恨？”
　　温千禾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他的触碰，依然直视，“你应该更恨。他并没有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他和我没什么关系。如果不是因为你，因为顾森，他也不会找上我。”
　　“我知道你现在很想去找他算账，”他凝望那张棱角分明，藏着情绪的脸，语气冷冽，像初春绵绵细雨，不激烈，发不出多大的声响，却叫人心生阴郁，“但有什么比得上明天的训练呢。”
　　“是吧。”他加强语气。
　　他看见周ting筠在便利店买的东西了。其实他正准备过去找，银光乍现，明晃晃得耀眼，让他僵在原地迈不开一步。
　　周ting筠动真格了，又开始不计后果地发疯了，一如从前车内那场令他胆寒的生死一间。
　　周ting筠还是那个周ting筠。
　　从来都没有变过。
　　只是暂时收起了锋利的爪子，藏好了吃人的獠牙。
　　周ting筠定定地思忖，温千禾脸色决然，隐隐透漏着疏离，冷漠，让他紧绷那根弦一下就断了。
　　“千禾，你抱抱我，”他走近，慌不择路地卸下所有情绪，敛去冲动，微微低头，喟叹：“抱我一下，我就回去。
　　“千禾。”又催促了一声。
　　温千禾不解地愣了一会儿，周ting筠像索要糖果的小孩，满脸期待又怕拒绝小心翼翼，直勾勾地盯着。
　　他倏然张开双手，身子微微向前一倾，抱住了周ting筠。
　　丢失的安全感一下又失而复得了。周ting筠紧紧反搂住，“千禾，你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我会觉得你下一秒会不见了。”
　　“还有你刚刚说的话，有点可怕。”
　　温千禾习惯他身上味道，不由自主地闭眼感受，“我们回去吧，”
　　“好。我们回去。”
　　之后两人打车回酒店，已经凌晨四点。
　　周ting筠给温千禾脸涂完药，困得也顾不上多说话，躺床上抱着温千禾就睡了。
　　温千禾脸涂完药，冰冰凉凉的，丝毫没有睡意。
　　他想到那把刀就胆寒。
　　左思右想，怎么也不安稳。
　　最终还是决定先去把刀藏起来，白天找机会扔了。
　　他首先得挣脱周ting筠八爪鱼似的怀抱，手脚并用。
　　慢慢地，将一只手从他腰间抽回，刚离开不过两秒，立马被周ting筠捉了回去，紧密贴在细腰上。
　　温千禾沉寂了一会儿，这次他屏住呼吸，极缓极缓地拿出手，再将半个身子拉开距离，脚轻轻地从周ting筠的腿上下来…
　　就快要大功告成时，周ting筠突然睁开眼，“千禾，你要往哪里去？”
　　当真吓他一跳，傻愣半天不知如何说，直到被周ting筠重新揽回怀里才明白还是乖乖睡觉，做不了其他事。
　　搂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
　　他余惊未过，周ting筠已经重新闭上眼，呼吸不均匀，偶尔会眯眼留一条缝查看。
　　那睫毛浓密又弯曲，时常一扑一扑的，看着挺迷人的。
　　这双紧闭的眸子，平时亮得可以在里面看见星星，是最吸引人的地方，给了他心动的一瞬间。
　　可也是最会迷惑人的。究竟藏了多少谎言与欺骗在里面。
　　不得而知。
　　就这么瞅着，想着，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周ting筠醒来，也没打搅。只是狠狠啄了几口。
　　今天按道理是可以不用训练的，所以他还有很多时间去贺邵哪儿慢慢算账。
　　他照例把衣服丢进厕所洗衣机，刀从口袋里滑落了出来。
　　一把17cm的中式水果刀，刀尖呈好看的60°，刀身轻盈锋利，刀背并不厚导致切东西时手无法靠在其上很容易误伤。
　　他捡起水果刀，坐在阳台桌边，双腿交叠，慢悠悠地削了一盘子水果，放在温千禾水杯旁边，桌上还摊开着昨晚未看完的刑法题集。
　　周ting筠瞟了一眼，发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案例。
　　“聋哑人甲在狩猎时，误将乙当野兽，瞄准，准备射击，站在不远处的丙发现甲的行为，赶紧开枪打伤了甲，从而保护了乙的生命。问丙需要负刑事责任吗？”
　　既然打死了人，那肯定要负责，一命抵一命吧。周ting筠简单地思考，很快做出了判断。又迫不及待地看了温千禾做的分析。
　　“甲的行为由于是误认为乙为野兽，属于过失不法侵害，可以对甲进行正当防卫，所以丙无罪。”
　　果然隔行如隔山。
　　既然丙这样都可以无罪，那么是不是符合正当防卫条件可以进行无限防卫，将他打死呢。
　　周ting筠急切地想寻到一个答案，一个案例也行。
　　他继续往下面看。
　　又发现了书上一个案例。
　　“一混混因与某李发生激烈的口角，从车上取刀砍某李，混乱之中，刀脱手，二人相竟抢刀，某李抢到了刀，为阻挡这混混，用刀捅混混，混混受伤后跑向自己的轿车，某李追砍混混，将其捅死。经事后查明，混混跑向轿车时，只是想逃离现场。问某李的行为应如何判定？属于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
　　与周ting筠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想看的正是这个，这次他也不自己事先分析，直接看温千禾写的。
　　“虽然事后查明混混跑向轿车时，只是想逃离现场。但从一般人的角度看，在当时情况下，某李无法进行清晰明了的分析，而混混极有可能跑回车重新拿出武器进行反杀，或者想着开车撞某李。因此在那种情况下，混混对某李的不法侵害并未结束，即某李面临的危险尚未彻底解除，此时某李追赶混混行为具有防卫必要性和相当性，属于防卫适时，而不是事后防卫。也正是由于某李追赶混混的行为属于防卫适时，因此该追赶行为与先前的刀捅行为都属于适时的防卫行为，属于一体化的防卫行为，应整体看待，不可以割裂。所以某李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
　　“在这案例中某李正当防卫中将混混捅死，由于不法侵害严重危及人身安全，当事人可以无限防卫，所以
　　某李最后无罪释放。”
　　周ting筠不可思议地看着，久久不能平静。
　　杀人无罪释放，不管何种原因，在他脑子里全是传统的杀人偿命的思想。
　　而现在脑子蹦跶的无限防卫权。
　　特殊正当防卫。
　　“刑法第20条第3款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绑架以及其他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死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周ting筠将这案例又看了一遍，将这法律条款读了又读。
　　默默地。
　　将刀洗好揣进口袋，准备出门，走之前，颇为眷念地凝了一眼床上安安静静的身影，轻轻带门离去。
　　温千禾最近几日睡得晚，每日陪练，加上昨日五点才睡，所以中午一点半，眼睛才勉强地睁开，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不能正常地思考问题。
　　今日是好天气，阳光透过窗户已经倾泻而入，洒在他嫩红嫩红的脸蛋上。
　　如果此时周ting筠看见了，肯定会忍不住咬两口。
　　温千禾揉揉眼睛，试图将大脑开机。
　　记忆那亮晃晃的刀一下扎入了他的刚重启的脑子里。
　　周ting筠呢？
　　这真是可怕又要命的问题。
　　温千禾起身环顾四周，没有周ting筠的鞋子，他出门了。
　　训练去了吗。
　　应该训练去了吧。
　　他在厕所洗衣机看见洗好的衣服，周ting筠昨天穿的，翻了个遍，又在房间里翻箱倒柜，都没有发现那把刀！
　　那把刀被他带走了。
　　温千禾匆匆洗漱完，来不及将敲起的头发收拾好，就急急忙忙地跑向舞蹈室。
　　衣服都是边跑边穿上的。
　　他觉得等电梯都太缓慢了，舞蹈室在三楼，他直接一层一层爬上去。
　　即使今天是学员难得休息的一天，依然有不少人在自发训练，音乐声在三楼楼梯口就可以听见。
　　慢慢地见跳舞声，唱歌声。
　　温千禾跑不动了，缓缓走向他俩固定去的训练室。
　　他心剧烈跳着，大口大口喘着气，希望有声音从里面传来。
　　希望。无比希望。
　　周ting筠昨天答应过，今天会来训练。那样期盼又诚恳。
　　怎么会骗他呢。
　　他身影停在门口，魂魄仿佛已经被抽离，一定不动定在那里，一分钟，五分钟…
　　因为舞蹈室一潭死水，没有任何音乐声。
　　面如死灰，心如刀绞过那般。
　　心一下就好像死了，瘫了。
　　他蹲在原地，不知接下来该干什么，他并没有打算去医院，在想回酒店，还是回学校。
　　回学校，他发现自己好像与周ting筠割舍不清，无论是金钱还是感情。
　　可他又那么不甘心。
　　眼眶干涩，泛红，好痛好痛，眼睛怎么会那么痛啊。
　　明明睡了这么久。温千禾伸手揉了揉，
　　身前门突然开了。
　　“小禾，你干嘛蹲在门口啊。”罗嘉神采奕奕站在门口，见到这一幕略感惊讶，“来了干嘛不进来啊，怕打扰我们吗，”
　　温千禾仰头。
　　“脸色还这么难看，是不是那缺德的哥哥又压榨你，昨晚没让你睡好啊，”罗嘉弯腰低身，凑近细细打量，“看，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怎么还肿了，底子这么好尽糟蹋，这哥哥怎么当的，没事，小禾，等会儿我替你做主。”
　　罗嘉正准备起身。
　　“你刚刚说我们？”温千禾开口问。
　　“这间屋子不是一直都是我和周明星一起吗。”他转身推开门，嚎道：“大明星，你昨晚是不是动手欺负小禾了，嗯小禾的脸怎么这么肿，”
　　“千禾来了吗？”
　　从里传来熟悉，带点慵懒但充满喜悦开心的声音。
　　周ting筠脚踩在地上发出“嗒，嗒嗒，”一点一点清晰，悦耳。
　　他直接略过罗嘉，蹲下，左右检查，“消肿了不少，应该很快就会好了。”
　　伸手压压温千禾一边翘起的头发，可怎么压就是压不下去，依然高高翘着，彰显着主人不屈的灵魂。
　　周ting筠放弃了，扶起温千禾，“别在这蹲着，我们进去。”
　　温千禾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任由他引着，一齐进了舞蹈室。
　　罗嘉也就这么看着：我没有存在感吗。
　　温千禾进去看见桌上有一袋水果，一把熟悉的水果刀。他走近拿起那把让他惦记许久的刀，还带有余温。
　　刚刚才从人手里放下来的。
　　“千禾，想吃水果吗，我来削一个苹果给你。”周ting筠想拿过水果刀。
　　温千禾没让。
　　“我自己来。”
　　罗嘉走进来，“让大明星削吧，都在这给我削半天了，我吃的速度赶不上他削的速度，这是我第二次上厕所了。尽给我削梨吃。”
　　温千禾攥紧水果刀，没注意刀背只比刀口厚那么点，很快印出一道狭长的口，渗出血来。
　　一开始没感觉到疼。
　　直到周ting筠叫了一声。
　　他才发现。
　　这刀如此锋利。
　　“没事，不疼。”
　　“不行！你想吃，我来。”
　　周ting筠非得抢，温千禾就是不让。
　　“千禾，你怎么了，你今天很不正常！”
　　周ting筠平时觉得温千禾瘦瘦小小的，自然是比不过他的。今天竟然抢不过！
　　神色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温千禾握着那把刀，“它太锋利，会伤人，我们扔了它。”
　　受不了那灼人的目光，周ting筠点头，“嗯。给我，我马上去扔。”
　　温千禾直接转身，跑出去了。
　　“你俩吵架了？”罗嘉疑惑不解这一系列言行。
　　“继续扣你自己的动作，我去看看千禾。”
　　温千禾这次依然没有选择坐电梯，一口气跑到楼下，找到一个垃圾桶，伸手准备扔，又犹豫了。
　　他认为扔这里不太妥，万一被人捡到，万一伤到人怎么办。
　　甚至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刀这种危险又不好销毁的东西存在。
　　他僵立，原地茫然。
　　怎么处理这把水果刀成了最棘手的问题。
　　“千禾，怎么还没扔？”
　　听到这声音，温千禾浑身一激灵。
　　几乎是自发地握紧了那把刀。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把刀。”
　　“今天去水果店的时候。”
　　温千禾转过身，强行挤出笑，“那你又为什么要去水果店？”
　　“出门碰见罗嘉，他想吃，我们就去了。”
　　“你自己不想吃吗？”
　　阳光照得人皮肤发烫，睁不开眼。
　　周ting筠搞不懂这几个问题有什么意思。而对于温千禾这几个问题却尤为致命。所以他的眼神那样灼灼，咄咄逼人。
　　周ting筠有点毛，“我不想吃。是我早上七点半出门，遇见罗嘉，罗嘉说，人气大王，休息的日子还起这么早训练，是想得冠军吗。大哥顺便带着小弟呗。我没回他话。自己走着。他又跟在我身后不停地说他下期要跳什么舞，怎么跳，缠着我要给他指导……”
　　他当时被罗嘉烦得不行，也没什么心思回他。
　　最后罗嘉拉着他去舞蹈室，摸到了他口袋里的刀，吓一哆嗦，问他带刀干什么。
　　他说水果刀当然是削水果用的啊。
　　罗嘉笑嘻嘻地说他刚好也想吃水果补充水分。
　　又拉着他去附近水果店买了几大袋苹果梨子橙子等等，给其他学员也送了点。
　　“还要问什么，还有哪里不够清楚。”周ting筠有点气急，着实快被温千禾给磨疯了。
　　温千禾认认真真分析了他的话，决定信三分，“你回去训练吧，我去给你们做饭。”
　　刀应该回归它应该待的位置，厨房。
　　“别做了，今天训练完，我们出去吃。”
　　“也好。”
　　他没有将刀扔了，而是时刻揣在身上。
　　周ting筠心疼那道带血的印子，去附近医院买了创可贴，前前后后贴了三个。
　　然后才回训练室。
　　罗嘉在里面翩翩起舞，一如既往走国风路线。
　　而周ting筠下一场直播现场并没有打算跳舞，而是单独好好唱一首歌，原创的。
　　他在大学期间用了一个音乐账号自己创作了几首，反响不错，小范围火了。
　　所以这次决定拿出来一首进行修改后用于比赛。
　　曲调简单，副歌部分并不激昂，这是他有一次晚上反复听陈奕迅《红玫瑰》《十年》，某一刻来的灵感写下来的。
　　在那之前，观看了A大啦啦操比赛，他平时在学校并不活跃，上课也不爱去，偶尔老师上课点名会念出“周ting筠”这个名字，但也是没人应，有时候室友在的话会帮衬着应一声。所以班上的人几乎没怎么见过本人，特别陌生。
　　那天大学班长再三警告他必须去，这种活动实行轮流制，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格外不愿意去参加这种活动。这一次轮到他头上了。
　　他本着签个到就离场的打算过来了，但觉得既然来都来了，多看两眼。其实是被现场高昂的氛围感染了。
　　比赛是以学院为团队。
　　他们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女生很少，所以参加的全是一群男孩子，跳得并不专业，甚至笨拙，但他们热情有活力，每一个动作都用来十分的力气，毫不吝啬。
　　最厉害是自然是艺术学院，他们的腰简直是任意弯曲，下腰，空翻，劈叉，各个高难度动作轻轻松松地做出。
　　体育学院直接表演高抬腿隔空劈木头，引得全场尖叫，呐喊，为之沸腾。
　　此时此景，触动他脑海里某个隐秘的场面，被灭顶的热闹包围，仿佛所有热烈，赞赏，兴奋，发狂的目光，为自己存在。
　　渴望，是他心底一直渴望的。
　　为舞台而生。荣耀满身。
　　所以比赛结束了，热闹退场了，内心格外失落，落寞。
　　他讨厌这种感觉，无边的空虚侵蚀着他五脏六腑，痛苦，隐忍，只能麻痹。
　　又去了当地比较有名的会所，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男孩。
　　这种会所是全国连锁的，隐晦又色，情，高级又烂俗。
　　之所以他会知道，是贺邵给办的会员卡。
　　欲，望会绞碎所有不该有的念头，捣毁他重新燃起的那一点点渴望。
　　可是那天晚上，无论身下的男孩怎样卖力，丝毫激不起一点波澜。甚至越做越乏味，厌恶。
　　男孩也很苦恼，主子是常服侍的那位主子，只是怎么努力都好像不会让对方起来，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失宠了，要被赶出去了。
　　周ting筠推开他，恍然若失地看了他一眼，生冷地说了一句：“出去。”
　　男孩小心翼翼地望着，没有动作。他这样出去，今晚不仅拿不到钱，还会被扣钱的。
　　“钱不会少你。”周ting筠自然清楚规矩，从旁边衣服里拿出一叠钞票，“不要再进来。”
　　他重新躺下，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想听歌，就取出耳机。他是从学校体育馆直接来这的，耳机什么的都揣着 的。
　　打开手机，翻自己的歌单列表。
　　有一个最下面的歌单是他一直未打过的，高中那段时期爱听的，每次和顾森学习时，休息时，都会听。
　　百听不厌。
　　陈奕迅唱的歌他们几乎都喜欢。
　　两个热爱嘻哈的少年，在安静时最爱听他的歌。
　　他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出问题了，第二更会接上的。稍等。


第49章 二更(周六万更结束)
　　陈奕迅唱的歌他们几乎都喜欢。
　　两个热爱嘻哈的少年, 在安静时最爱听他的歌。
　　陈奕迅的歌几乎都藏了一个故事，令人浮想联翩之后能主动袒露最真实的情绪。
　　其中有两首《红玫瑰》，《白玫瑰》。
　　从词来说喜欢《红玫瑰》，从故事来说最爱《白玫瑰》。皆取自张爱玲经典小说《红玫瑰与白玫瑰》。概括来说《白玫瑰》是白月光, 《红玫瑰》是朱砂痣。
　　里面有一句词儿写得好,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得不到的从来矜贵, 身处劣势如何不攻心计。”
　　词深沉又有深度再配上旋律总结来说隐含的很生动。
　　这样寂静的晚上，再一次打开，仿佛回到蝉声鸣叫的夏季, 回到书声琅琅的校园…
　　周ting筠不知不觉地泪流满面, 他抑制不住地打开了记忆的洪流，将那些统统放了出去。
　　他想起了顾森, 想起和他一起疯狂的每一天。
　　舞台上挥洒每一分热爱都来之不易，是少年青春最后的冲动。
　　顾森走了，也带走了他的热爱。
　　在他眼里, 顾森和音乐是他的青春。
　　顾森还问过他喜欢白玫瑰还是红玫瑰。
　　男人表面都喜欢白玫瑰那样的女人，却又拒绝不了红玫瑰那样的女人。
　　周ting筠想了想, 都不太喜欢，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兼具两者的女人供他选择呢。
　　顾森笑着骂，想得太美！顾森说他喜欢白玫瑰, 要是今生能遇见，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听《十年》时会发出感慨，不知十年后我们会在哪个地方工作, 会在哪里娶妻生子，但肯定都不会再跳舞了。这使得他们倍加珍惜这份热爱。
　　周ting筠泪流得更汹涌，与刚刚对男孩子冷漠截然相反。
　　他想顾森, 想那一段最为放肆的岁月，再也不会有了。
　　越听越难受，越想越崩溃，灵感突然如泉水涌来。
　　写出了这一首歌，《最讨厌的人》。
　　现在敢拿出来，是胆大妄为，是直面过去，是带有释怀与纪念。
　　顾森没遇见白玫瑰，遇见了贺邵。
　　而他却遇见了温千禾，没有放弃，做了自己。
　　“千禾，你看看这首歌的歌词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周ting筠将歌词本递给温千禾。
　　“你对文字更讲究，我还记得上次A大好声音现场，就你指出了我歌词唱错了。不然如今都不会知道‘今生’和‘今世’有那么大区别。”
　　温千禾顺从地接过，伏案一个字一个字看。
　　敏锐的嗅觉今天发挥到了极致。
　　他抬头，发现周ting筠双手托腮，期待地望着。
　　“这首歌是你自己写的吗？”
　　“恩。”
　　“什么时候写的？”
　　周ting筠眨眨眼：“大二吧。过后没多久就遇见你了。”
　　温千禾张了张嘴，没有问出自己最想说的。
　　“曲我自是看不懂，光词儿的话，会不会太阴郁，沉闷了些，与你以往的风格很不搭，甚至毫无关系，这样冒险，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到时粉丝观众不买账，输掉比赛怎么办？”
　　“我很有把握，可能会有一部分观众不喜欢，毕竟那一部分只热爱hiphop。但大部分具有包容性，甚至还可能圈一部分流行音乐的粉。”
　　“嗯，这一句词换一个吧，有点直白粗暴，影响不太好。”
　　“哪一句？”
　　“最后这一句‘我最讨厌的人，他该被杀死’，改成‘我最讨厌的人他应该消失’。会不会好一点？”
　　周ting筠笑道：“倒像你的风格了。文雅些，可是这情感是层层铺垫，这到最后，达到顶峰，用一个杀死，直接宣泄自己的情绪，难道不会更好一点？”
　　温千禾静静观瞻了一会儿，试图能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很遗憾没有。
　　“嗯，你的歌你做主，都行。”
　　罗嘉跳累了，凑过来，调侃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大明星还会写歌。小禾，虽然你哥人不怎么样，但才华真令我钦佩。这首歌我也看了，很难想象着词儿是出自大哥之手，但风格像，不拐弯抹角，言语间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得淋漓尽致。写得谁啊？肯定不会写你自己啊，是谁将你少年的梦带走，捣碎的？”
　　连罗嘉都看出来了，温千禾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他懒得问了。
　　少年热血的梦，被他带走，捣碎。
　　温千禾笑道：“罗嘉，今天训练完，一起去吃饭吗？”
　　“可，以，吗？”他边问边把头转向周ting筠。
　　这一幕尽收眼底，温千禾低头，不太想知道结果了，继续看歌词，越看越上瘾，越胡思乱想，这歌究竟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写出来的，里面包含了多少情感，三言两语恐怖说不清。
　　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也是三言两语难以说清的。
　　“千禾都问了，你想来就一起呗。”他肯定是不想罗嘉加入的，好不容易有个二人世界，平白无故地多个电灯泡。
　　“蹭饭我肯定第一名啊。哎呀，认识小禾可真好。”罗嘉又将头转向温千禾，企图得到回应。
　　但温千禾安静地钻研歌词，没有回话的意思，可能根本就没在听。
　　他扯过一旁的椅子，吃周ting筠削好没有吃的水果。
　　“千禾，还有什么问题吗？”
　　温千禾将本子推给他，镇定地说：“没有任何问题，对于感情这么浓烈的词儿，提不出什么意见，因为这是你根据自身经历写的。”
　　周ting筠没有接过，反而关切道：“千禾，你是不是对昨天的事还耿耿于怀，如果是，我可以解释清楚。”
　　从昨天回来，温千禾像变个人了，敏感多疑，问东问西，完全不听他话，失控了般，固执，还冷漠。
　　好陌生，他一点都不喜欢。
　　而这一切都是拜贺邵所赐。值得庆幸的是，温千禾并不知道那一件事，如果知道了，会对自己持何种态度。
　　恶心？反感？更加厌恶。
　　他自己都无法想象那几日。何况局外人。
　　罗嘉察觉两人不对劲，抱着一盘子水果偷偷溜了，他并不是不想八卦，只是不想待会儿当炮灰，周ting筠不好惹啊。
　　但他会在不远处，如果不对劲就冲进来拉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温千禾哪是周ting筠的对手，十个温千禾也打不过啊。
　　好歹也给他投喂那么久的食，不管怎样都要帮一帮。
　　小禾加油！
　　打不过先吵赢他也行。
　　“那我就问一句，这歌你昨天是不是给顾森看了，是不是因为给他看了才决定比赛用？”
　　温千禾眼睛红红的，声音柔中带坚，看得出来他情绪没有绷住，有点激动。
　　不想去猜这首歌写了谁，他就想知道是不是因为顾森，周ting筠才决定剑走偏锋选择唱这首歌的。
　　“是的，这件事上我不想骗你。”
　　骗了那么多，独独这件事他选择坦诚，温千禾不知感到开心还是悲哀。
　　太快太直接的回复让他一时不知怎么说。
　　就呆呆地望着。
　　周ting筠继续说：“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你，顾森是我高中时期最要好的朋友，他的存在具有特别意义，就像现在的你。正是因为他，我才大胆地去做一直想做而不敢的事，我们一起瞒着所有人偷偷练舞，唱歌，一起度过惊心动魄的一天又一天。现在正是因为你，我才敢重新追求自己热爱的事物，你给了我勇气，只有你在支持我，一直看着我，甚至天天陪着我，让我越来越坚定捡回最初被捣碎的少年的梦，”他那双漂亮眸子又开始散发魅力。勾动着温千禾的心。
　　“那种感觉愈加强烈，就是我希望所有热烈，赞赏，痴迷，发狂，兴奋的目光为我而生。”
　　“我渴望舞台，热爱表演。”
　　偷转话题，根本没有说在点子上，即使温千禾洞察了一切，但这短暂的一瞬也不得不被周ting筠身上的自信，诚挚，情真意切，所动容。
　　感动之后，理智恢复，他想出言打断周ting筠的话，拉回正题，却没想到听到了怦然心动的要命的一句。
　　“没有一个人支持我都没关系，只要此刻你爱我，我就觉得全世界都爱我。”
　　“因为你是温柔的，所以这世界也是温柔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儿继续万更。


第50章 周日万更
　　温千禾张张嘴, 又闭上了。
　　这一刻，他一个文科生竟比不上理科生。
　　周ting筠说起这种话来，无人能敌。
　　“希望你的选择没有错。”温千禾离开位置，去旁边的桌安安静静削苹果。
　　他刀工极好, 一个苹果削完, 皮都是连着一条的。
　　周ting筠没太懂温千禾的态度。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极其认真的, 甚至还有很多很多话, 都想说给温千禾听。
　　“给你。”温千禾将手里削好的苹果塞进周ting筠，“什么时候练好，我有点饿了。”
　　“现在, 立刻, 马上我们就去吃饭。”
　　温千禾释意地一笑，一如既往地温柔可人。
　　“恩恩。”
　　罗嘉见里面情况好转便进来, 抱出去的水果全吃完了。
　　“你们要走了吗？”
　　周ting筠咬了一口苹果，“你还是练一会儿吧，我们先走了。”
　　“是去吃饭吗, 说好带上我的呀。小禾。”
　　“那就一起。”
　　两人都没再提及此事，好像真的翻篇了, 释怀了，解释清楚了。
　　温千禾恢复了以前的按时起床，按时给两人送饭, 观看训练。
　　他以前看过周ting筠安安静静在舞台上唱歌，A大好声音视频，现在还能记起他哪场唱了哪首歌。那时候还以为周ting筠只喜欢流行音乐, 偏伤感一点的。谁知道后来才知道他更热爱hiphop。
　　他一唱歌整个人气质与平时大相径庭，判若两人。
　　专注，动情, 神秘。
　　比起跳舞，这样的周ting筠更抓人心。
　　这首歌的歌词，烂熟于心。到最后温千禾突然发现，其实选择唱这首歌是对的。
　　不一样的风格，不一样的舞台呈现。
　　周ting筠其实不仅仅会嘻哈，还会流行音乐，会创作。
　　但他非科班出生，是个地地道道的理科生。
　　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周ting筠的。多才多艺且低调。
　　果然不出所料。随着《天纵其声》第五期播出，周ting筠人气又翻了一倍，微博各项数据迅速上升，热搜上了三次。粉丝破六百万。节目人气爆棚，票数直逼亿。
　　势如破竹，不可阻挡，仿佛让人看见了下一个流量新生在招手。
　　他又被贴上原创华语歌手的标签。
　　网友纷纷表示。
　　“这首歌越听越好听，耐人寻味。”
　　“好会写啊。”
　　“能靠脸吃饭为什么偏偏才华横溢，还那么全能！！！”
　　“新一代爱豆即将诞生，实力与颜值巅峰的存在。”
　　“我爱大哥，我要支持他到死！”
　　“做周ting筠的粉丝，粉头，粉刺，尖尖肉！誓死追随大哥！”
　　“刚来的。请问周ting筠有粉丝名吗，就是叫大哥吗？！”
　　各大娱乐营销号也开始注意到周ting筠，不放过他在节目里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深入剖析。
　　无奈周ting筠在节目上属于话少低调型，主持人不cue不主动，轮到他说时，也是三言两语打发。
　　表情不多，但谈不上冷着脸，可以概括成没有表情，偶尔望向观众席会露出转瞬即逝的笑脸。
　　这人有点个性啊。
　　《天纵其声》第六期，全国十二强进六强，由一百位专业人士组成评审团进行投票，学员则与导师共同创作。边华，罗嘉，周ting筠三人共同演绎了一首，边华的热门红曲《大地》。
　　周ting筠就着这个flow，加了rap单独唱，词儿写好了给导师看。
　　边华拿着瞄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道了句，“千禾今天会做什么菜？”
　　罗嘉抢着说，“ 每天都会不一样的，应该快来了。”
　　话音未落，温千禾提着饭菜推门进来了。
　　边华眼睛一亮，冷漠的脸上渐渐有了温度，起身很主动接过高高的饭盒，一层一层打开，笑着赞美，“千禾，你真是太能干了，”
　　“简单小事，没什么的。”温千禾笑着回应。
　　罗嘉边吃边聊天，反正边华在，周ting筠又不敢说他什么，
　　“你让你哥做做看，会煎个鸡蛋就不错了。”
　　“做饭这种事熟能生巧，很快就可以掌握，但是我就不会像我哥那样，能唱会跳，那么受欢迎。”
　　边华嚼碎口中的食物，吞下后说，“做艺人不见得是好事，像你这么好的男孩子还真就不多。千禾，你有对象吗？”
　　盛汤的手愣在半空，温千禾看了看周ting筠，这怎么回答，应该回答没有，如果有的话还这么闲。天天给人做饭，当个工具人。女朋友肯定会生气吧。
　　可这么回答，周ting筠会不开心吧。
　　“有还是没有，你看周ting筠干什么呢？”
　　罗嘉哼道：“平时周ting筠就爱欺负小禾，肯定是没有对象，要是有也被他哥这幅模样吓走了，护弟狂魔。”
　　温千禾继续盛汤，“暂且没有女朋友。”有男朋友。
　　边华表情颇为严肃，表示她接下来的话是很正式的，不是开玩笑，“我有一个女儿叫边暮，今年21岁，大二了，整天在我耳边唠叨想恋爱了，让我给他介绍个帅的，我当然是不愿意介绍圈内的给她啊。我就觉得千禾你挺合适的。模样周正，性子温和，做事一丝不苟，还是A大高材生。当然我女儿也不差，北京念邮电大学，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多的话我也不想夸了，千禾考虑考虑？我是认真的，做父母的不会拿儿女终生大事开玩笑。”
　　就是太严肃了，才让人不好回答。温千禾大脑急速运转，不敢看周ting筠，刚刚表情已经骇人了。
　　“我，我还要考研，恐怕不能分心。”
　　“我女儿也还要上完大学啊，不急，你们可以谈一场柏拉图式的恋爱，我倒很羡慕这种。只可惜现实不允许。千禾，你们可以先熟悉熟悉，加个联系方式？”
　　罗嘉也撺掇，“千禾，这么好的机会赶紧把握住，边老师都没瞧上我们唉，我寻思我也没比你差哪儿啊，咋还入不了眼了呢。”
　　温千禾还是抑制不住地望了一眼周ting筠。
　　周ting筠脸色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看，缓和了许多，对他点了点头。
　　温千禾恍惚了一会儿，将汤碗放在周ting筠面前，转而对边华笑着说，“那好吧，但我没怎么跟女孩子接触过，不太会聊天，要是以后…”
　　“没事，缘分这种事，也不是强行的，你们俩要是能成，皆大欢喜，要是不行，那是天定的。”
　　“好。”
　　边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又拉着温千禾聊关于自己女儿的一些事。
　　而周ting筠和罗嘉吃完饭，开始练歌。
　　罗嘉是觉得边华心真大，丝毫没有把比赛放在心上，不抓紧时间一起练习，倒操心起儿女婚姻之事了。从午饭开始说到了下午。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边华，以前还认为是严肃，冷酷的导师，唠家常时和自己妈妈也没什么区别。
　　“她真厉害，我也喜欢行书，王羲之的我都临摹好几本了，现在中国行楷写得最好的也就荆霄鹏了。”
　　“边暮上次就写行书得奖的，明天我带给你看看。你也可以叫她发照片给你，她自己私下每天都在练。”
　　“好。”温千禾想了想自己也没拿到手机，与外界都快失联近一个月了。
　　可以给家里人打电话，他也没什么好打的。
　　“边导，我们一起合一遍。时间不早了。”周ting筠词练得差不多了，主要是受不了边华一直拉着温千禾说个不停。
　　边华看看表，“是不早了，赶紧练一遍，我还要赶一个发布会。”
　　终于切回正常模式了。
　　三个人开始合体练歌。温千禾在一旁本来想收拾桌上的碗筷，但不可避免地发出一些声响，怕打扰他们就干脆不收拾了。等他们练完了再弄。
　　坐下来专心欣赏。
　　天天耳濡目染，让他对音乐也越来越了解，有时候提的意见专业性很强。
　　周ting筠就如获至宝，会开心得像个傻孩子抱着他搂搂亲亲。他非常清楚周ting筠的优势，吐词清晰，不管是中文还是英文，节奏感强，舞蹈踩点准，唱rap时气息稳，颗粒感分明，关键有一杀手锏就是长得帅，他的帅不仅仅是五官长得好看，是近乎完美的五官不管单看还是凑一起整体都给人惊艳之感。
　　尤其那双越来越亮晶晶的眼睛。
　　这样的人不拿冠军，节目组很难收场。
　　温千禾只盯着周ting筠看，上一期唱《最讨厌的人》的现场，他看见了顾森，戴着帽子，口罩，遮得严严实实，但那眼神过于专注，身形过于削瘦。很容易认出他。
　　那首歌对于他们彼此都有特殊意义吧。
　　曾经最要好的朋友，不能再多说一句话。
　　彼此深藏着爱意。
　　多心酸又绝美的友谊。
　　他错过了周ting筠的成长，遗憾且羡慕。
　　他很想很想看一看校园时期的周ting筠是不是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背着装满课本的书包，步伐悠闲地穿梭在走廊里，女同学惊慕他无可挑剔的脸，男同学艳羡绝佳无偶的气质，老师喜爱这么一个成绩顶好又会说话的学生。
　　那时他应该是单纯，天真，眼神是不掺杂质的，没有套路，没有满嘴的虚伪欺骗，是他最好的模样却没能让自己遇见，或者远远看一眼也好。
　　所以单单这一点上，他无比嫉妒顾森。
　　可以见过且拥有过。
　　三人唱完后边华立马急匆匆地走了。走前说了一句“很不错，我明天就不来了。”
　　罗嘉又是满肚子牢骚。
　　“当初怎么就选他当导师啊，不负责，就连续来了三天，来了也不提意见，就坐享其成，享受我们的劳动成果，还有两天就比赛，还还直接不来了，她自己已经功成名就不要紧了，咱俩呢。等结束后，我一定要发微博diss她。”
　　“边华老师不是说很不错了吗，说明你们已经可以了。我也觉得很OK，大致上没什么问题。”
　　“得亏咱悟性好，换个人早被她这样心态闹崩了。”
　　周ting筠拿起自己的衣服，“千禾，走了。”
　　“等一下，我还没弄好。”温千禾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收拾桌子。
　　“唉，我来帮你。”
　　周ting筠凑过来，想帮他，可一看满桌狼藉，油渍到处是，犹豫半刻，还是伸手了。
　　碗与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嘭声，
　　“你别碰了，有点碍手。”温千禾想捡前面的碗筷，周ting筠和他手交叉，他抓碗倒是紧，对方尖着手托着一点点碗边，一撞就掉了，碗里的残渣溅到两人身上。
　　周ting\'筠就站着，这下也不焦急自己的衣服了，“千禾，你每天做饭会不会腻？会不会很辛苦。要不就别做了。”
　　正在倒残渣的手顿了顿，“那你会腻跳舞吗，会腻舞台吗，你可能有一天会腻，但我不会，这种每天生活必备的事情，没有腻不腻一说，除非是不想活了。”
　　周ting\'筠没想到自己一番心疼之言会引来一顿说教，“我只是心疼你。”
　　温千禾装好碗筷，又将桌子擦了一遍，笑着说：“走啦，哥。”
　　连续几天，训练结束得很早，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练到半夜了。
　　这就使得温千禾能够抽时间复习了。
　　洗漱完毕，坐在阳台上，桌上摊开刑法题集，一点一点地钻研。
　　周ting筠会陪他，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看，有时候会帮着续杯水，他也发现温千禾学习时喜欢喝水，一喝水必定遇见棘手的问题了。
　　那他就会趁机问两句，遇见什么难题了，可不可说出来讨论讨论。
　　法律知识，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温千禾当然乐意，像个老师一样认真讲解，讲完之后还会体贴地问一句，听懂了吗，理解了吗，要不要再说一遍。这时周ting筠总是忍不住扑向他，亲他，抚他。
　　他很想很想有进一步动作，但温千禾却越来越抗拒，甚至连那地方碰都不能碰了。
　　脑海里飘荡着今天边华说的那一句“柏拉图式恋爱”。
　　柏拉图式性爱。
　　他和温千禾就是。
　　纯粹精神上的。但现实吗？合理吗？
　　今天刚洗完澡后的沐浴味儿钻鼻，清新花香，好像一朵洁白无瑕的茉莉花。
　　引出巨大的欣赏欲念。他再次去尝试解开带子。
　　又试着伸手探向。
　　那朵花。
　　果不其然，躲过第一步，到了第二步温千禾立马激烈地推开他，重新回到座位上。
　　周ting筠相当难受，无论身体还是心理上。他的恋人好像对这方面丧失了欲，望。完全不解风情。
　　而自己却越来越渴望。
　　他躺在床上，闷不做声，想着以后该怎么办……
　　温千禾已经从刚才的情景中跳出来了，安心看案例分析。
　　等分析了六个案例后，他想起挑头去望周ting筠，那人睡着了，睡着了还一副不开心的样子，竟然不盖被子。温度打得很低。
　　他合起书本，爬上床，挤进周ting筠的怀抱，顺便给他盖好被子，再把空调调高两度。
　　舒适地躺下。
　　且焉止息。
　　周ting筠熟门熟路地搂紧，好像这样就能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人，没有距离了。
　　温千禾贴近对方的鼻翼，感受他深深浅浅的呼吸。凑上去，在那唇边极尽温柔。
　　他心里是喜欢这张饱满又好看的唇亲自己的，喜欢两人亲密打闹，没有哪对情侣不喜欢。可他心底有一层芥蒂在越堆越高，越来越排斥。
　　周ting筠越真诚，他越觉得不真实。
　　矛盾也纠结。
　　好像那最后一层墙壁碎了，怎么糊都糊不上去了。
　　但是如果，如果一直就现在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就两个人在一起，什么都不管，不想，那就不存在误会，欺骗了……
　　周ting筠感受到那一点点湿意，反客为主，猝不及防地叼住温千禾的舌头。
　　“千禾，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你没睡？”
　　“睡了，”他低头含住那片嫩嫩的唇瓣。
　　过了好一会儿，松开，柔言道：“被你吻醒了。”
　　动听不已，像春天的风拂过。
　　“千禾，你太招人喜欢了，我从来没看见边华这样，她见到你之后就换了副面孔，简直变了个人一样。”
　　“她把我当准女婿看待，能一样吗？”
　　周ting筠咬了他一口，“不许你这样说。你是我的。”
　　“是你让我同意的。”
　　“那不也是没办法嘛，她是导师，总不能当场拂了她面子，而且咱不是还没拿到手机，到时拿到，好友申请都过期了。”
　　温千禾追问：“万一她又加了呢？”
　　“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周ting筠反复说，反复亲。
　　温千禾回亲，“听你的。”
　　《天纵其声》第六期开始直播，这一期放了学员日常训练的纪录片。
　　在放周ting筠片段时，出现了大量温千禾的镜头，主持人便问，“这位帅哥是谁？”
　　温千禾就坐在舞台不远处专属的粉丝席位。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出现那么多镜头，虽然大部分都是在观看，偶尔在送饭，但镜头给的恰到好处，将他完完全全展现在大众视线里。
　　紧张，不安。脸红成一片。都快不敢直视舞台。
　　他并不想这样的。
　　并没有人告诉他要播自己。
　　周ting筠脸色煞变，表情骤然愤怒，节目组播放片段时为什么不事先告知，怎么能将温千禾暴露出来。
　　他当场想摔话筒走人。
　　罗嘉在一旁自然发现了，他了解周ting筠非常在乎温千禾这个弟弟，平时自己都不能多看两眼，更别说触碰。这节目组一声不出地将温千禾播放出来。
　　周ting筠不暴跳如雷才怪。
　　他刚想拿起话筒解围，一旁边华率先发话：“是周ting筠的表弟，叫温，”
　　“不是。”周ting筠直接抢过话，几乎能听见牙齿咔咔地响，“他姓周，很感谢有他的照顾，才让我们安心地训练，同时他也提出了很多中肯的意见，对我们的训练很有帮助。主持人，请让我们开始表演。”
　　边华第一次被人抢话，郁闷至极。是他提议让节目组将温千禾这无关参赛人员放出来的，目的是想让自己女儿看看，然后她再夸几句。打算送温千禾出道。他不喜欢圈内人做女婿，但如果是自己亲手打造的，那就另当别论。温千禾长相人品俱佳，深得她心。
　　但这个周ting筠反应太大，强行走流程。
　　主持人尴尬地望了望导演 ，寻求指示。
　　“请开始表演。”
　　温千禾悬着的心落下来了，刚刚边华快说出他的名字时，紧张得又开始抠手指。
　　幸好周ting筠接过话，虽然他不期待周ting筠能说什么，但心底隐秘地极小极小地期盼 。
　　永远不可能。不可奢求的事。也是两人暂时无法承受的事。
　　就连一个镜头都怕得要死。
　　演出很成功，周ting筠的rap依然出彩。
　　专业评审团都给出了高分。
　　这一期结束后，周ting筠，罗嘉顺利进入全国六强。正式进行个人排位争夺赛。
　　看回放时，满屏的“请大哥的弟弟直接出道。”
　　“兄弟俩颜值逆天啊！组团吧。我们集资送你俩进娱乐圈。”
　　“弟弟好乖啊！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周ting筠一点也看不得这些。直接关了电视。
　　“我比赛完就问了节目组怎么回事，他告诉我是边华要求的。”
　　温千禾平静道：“他们这样是犯法的，侵犯我的肖像权，隐私权。未经本人同意将视频播放。”
　　周ting筠气笑了，“那咱俩把节目组告了吧。”
　　“行啊，我这就去拟一份起诉状。”
　　温千禾一起身，周ting筠就伸手抱住，“好弟弟，我已经严厉训斥一遍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你当时怕不怕？”
　　“怕什么？咱俩的关系吗？”
　　温千禾小声嗯了一声。
　　“这个倒不担心，我只是气。”
　　温千禾回头，“气什么？”
　　周ting筠将他拉回怀里，按住，“气我的美人被别人发现了。”
　　“但有没有想过，”温千禾小心翼翼地一小口一小口地说。
　　周ting筠抚上他的眼，“想过什么，”
　　“其实我和你有同样的想法。”
　　“哪一个想法？”
　　“你刚刚说的那句。”
　　周ting筠停下动作，重新度量眼前被自己定义为温柔美人的恋人。
　　说出如此霸道坚定的话，是他万万没想到。
　　温千禾见他愣得出神，轻轻拍拍他的脸，“我开玩笑的。”
　　“你吓死我了，千禾。”周ting筠埋进他的脖颈间，“我还以为…”
　　“我不会的。”
　　“千禾，一直以来只有你在支持我，如果连你都，”
　　“我不会的。”温千禾重复，又坚定了几分。
　　良久，周ting筠才贴在他耳边，“千禾你今天还没有亲我。”
　　接下来的排位赛由网络直播实时人气决定。
　　也是最后两期了。
　　本来打算十期，随着顾森的退出，他背后的大佬也跟着撤资，资金锐减，这得压期数。
　　第七期，决出《天纵其声》第四，五，六名。
　　第八期，总冠军之夜。节目组将地址选在本市最大的体育馆，可容纳两万人。
　　入场票预售已经开始，一轮地一轮地开售，几乎时间一到，票就一抢而光。
　　皆为筠而来。
　　但有一个明显的问题，周ting筠姥爷这个月七十大寿。必须回去。
　　一年多没回家。
　　回家的日子与决赛的日期相撞。
　　他又不好跟节目组说。因为第七期还没开始，谁知道你能不能进呢。
　　但那时说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决赛票都开始预售了。
　　惆怅不已。
　　“大明星，有人找你。”罗嘉嚷道。
　　周ting筠走过去，定睛一看。
　　顿时感叹还有人自赶着来讨打的。
　　“小筠，比得怎么样了？”
　　周ting筠冷哼：“知不知你现在，”话还没说完，他看见了贺邵身后的顾森。
　　顾森摘下口罩，露出白白的兔牙，“筠哥好。”
　　精神了不少，看来术后恢复了许多。周ting筠略过贺邵，“顾森，你不好好休养，跑这儿来干什么？”
　　罗嘉惊讶到嘴里可以塞进一个半鸡蛋，竟然是南易修！
　　而且周ting筠和南易修两人关系看似亲密，比赛的时候都没发现，藏得也太好了吧。
　　他像个吃瓜群众，在一旁默默观望。
　　直到温千禾提着饭进来，场面变得更尴尬了。
　　这是温千禾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顾森。
　　他就觉得眼前的男孩子是一种病态美，脸色恹恹的，又要强打着精神，眼睛笑起来是月亮，曾经一定是个阳光可爱的男孩子。
　　难以与舞台上张扬肆意的南易修重合。
　　“这是筠哥常提到的，千禾？”顾森有礼貌地伸出手。
　　“顾森，你好。”温千禾连忙将提饭的右手腾出来，温柔地握了一下。
　　贺邵打量了一圈，“我们出去。”
　　周ting筠蔑视道：“不能出去，有事就在这儿讲。”节目组规定，训练期间不允许学员出去的。
　　贺邵眼睛瞟向罗嘉，嘲道  ：“你确定？”
　　罗嘉呵呵道：“我出去，你们聊。”就说眼前这个人怎么那么眼熟，是和他同期参加比赛的好朋友申澜的对象。
　　申澜和他都是本地一所艺术学院的大二在校生，节目组曾在他们学校海选过一批。
　　他和申澜幸运地都选上了。
　　参加比赛后，申澜神秘地告诉他，自己一定会拔得头筹。
　　再三追问下说出了实情 ，好听点是谈了个对象，对象是个腕儿，放话说要捧他，申澜信以为真。难听点儿就傍上金主了。
　　这金主关键是个男的。
　　罗嘉打死也不相信自己玩那么久的兄弟是个同性恋。还劝他别被骗了。
　　然后申澜给他看了一张他偷拍的照片，灯光昏暗，镜头恍惚，偷怕加抢拍，导致只有一个侧脸。
　　但这人侧脸轮廓清晰，透露着冷峻，仅现出一只斜睨的眼神，摄人心魄。
　　薄凉，狠戾。
　　罗嘉顿觉此人不好惹，让申澜趁早断干净，赶紧远离。
　　申澜大概是被冲昏了头脑，一心想出名，没听好友的劝导，还说罗嘉是不是嫉妒。
　　罗嘉当场就骂了，嫉妒你妈个比，以后被骗得吃干抹净别舔个脸来哭！！
　　事实证明罗嘉是对的，申澜初出茅驴，太嫩了，被金主捧进第四期就止步了。
　　那也是南易修退出比赛的一期。
　　所以申澜背后的大佬真正要捧的是南易修的，南易修退出了，大佬随之撤资。
　　而申澜很明显被耍了，被白玩了那么久。
　　今天罗嘉一直盯着贺邵，因为进门那个侧颜和那张照片太像了，越看越像，以至于将所有相关联的事情串联起来不难发现。
　　贺邵是将申澜玩腻了之后将其踹了的那位神秘金主。
　　而这位金主对周ting筠显得很亲昵，甚至带有一点讨好
　　而周ting筠明里暗里都对这大佬表示厌恶，嗤之以鼻。
　　错综复杂的关系。罗嘉选择闭麦退出。
　　温千禾将饭盒放在桌上，不太喜欢这样的氛围，擦擦手，“你们聊，我也出去。”
　　他经过贺邵时，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那个晚上贺邵带给他的惊喜，有些话至今还在脑子里飘。
　　一双手拉住了他，“不用走，这里没有你不能听的话。”
　　贺邵坐在了桌旁，饶有兴致地打开了饭盒，这么一件温馨的事被他面无表情，僵硬地做出来，仿佛是在检查菜有没有毒。
　　温千禾望了望周ting筠，缓缓打掉他的手，“但我不太想听。”
　　他非常讨厌自己有一点，就是爱剖析别人的语句，深挖细节，对于前后矛盾，逻辑不通的，深恶痛绝，怕又发现周ting筠再骗他什么。
　　干脆就不听了。
　　“千禾，”周ting筠轻轻唤了一句，可也没继续挽留。
　　温千禾对他笑了一下，就决然地带门出去了。
　　“森森，过来，坐这儿，吃点东西。”贺邵用眼睛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顾森瞟一眼周ting筠，顺从地坐过去了。
　　“他吃可以，你不许吃。”周ting筠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贺邵说，“假使我非要吃呢？”
　　“别逼我动手！”
　　贺邵喂了一口汤给顾森，满意道：“真乖。”继而才转头对周ting筠道：“你以为我还会像上次那样，被你趁虚而入？ ”
　　“你今天来找我，是来炫耀的？”
　　“那可真没这个必要，毕竟在这方面我真比不过你身边那位。我上次都说得那么绝了，今天他还在，给你做饭呢。啧啧啧，是真爱没跑了，以后要是分手，场面一定很壮观，叫人肝肠寸断。”
　　周ting筠恨得牙痒痒，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火一下直线上升。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贺邵的领子，将他直接从椅子上拖了下来。
　　贺邵想过激怒周ting筠，没想到这么快，还没说两句呢，年轻人真是极易冲动。
　　太好攻心了。
　　“就是你他妈嘴多，”他正准备抬手朝贺邵嘴上扇一巴掌。
　　手刚扬起，被人抱住了。
　　周ting筠僵硬地转头，惊讶到失声：“顾森？”
　　顾森苦笑地摇头：“筠哥，不要。”
　　贺邵趁机反缚住周ting筠的双手，长腿一抬，身子迅速翻转，两人境况逆转，“这种姿势有没有很熟悉？小筠呀…”
　　“你给老子滚下来！”周ting筠试图用腿挽救一下失去自由的局面。
　　但毫无办法，被压制得死死的。
　　“贺邵，别逼我！”
　　“我说了我今天来不是逼你了。是有好事同你分享。你看你一点都不老实。”
　　“有屁快放！”
　　“你书读哪儿去了，说话一句比一句粗。看来这地方不宜久待，还是得回学校去改造改造…”
　　顾森警惕地叫了一句，“贺邵。”
　　贺邵闻言，偏头冷眼剜了顾森一下。
　　“叔叔。”
　　贺邵自嘲地笑了笑，“周ting筠，你说你幸不幸福，什么人都围着你转，替你着想，怎么劝都劝不走。有时候我真是嫉妒。”
　　“你老人家到底想说什么？”
　　“你。”贺邵用手扇了扇他嘴，“嘴长得那么好看，怎么不会说点悦耳的，”
　　“恶心死了。一把年纪不去给贺家传宗接代，在这儿和姐姐的儿子争个高低，您是不是真觉得自己很年轻？半截身子都快入土里了。”
　　“啪—”贺邵狠狠甩了周ting筠一耳光，“没教养的东西，老子今天好好教你怎么对长辈说话，”
　　“贺邵！”顾森跑过来，“你来说正事的。”
　　周ting筠疯狂地扭动反抗，浑身都在冒火，父母从小到大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他，倒是这老不死不要脸的狗东西打了他两次。
　　第一次还被打进了医院。那时还小，不懂得反抗，只知道哭，忍。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忍气吞声。
　　周ting筠突然想到了什么，仰头就咬住了贺邵的脖子。
　　牙齿不比刀差多少，痛得贺邵松开了手。
　　“狗儿子，放开老子！”贺邵使劲推开对方的脑袋，“妈的狗东西！”
　　任他又捶又打都没用，锋利的牙齿透过皮肤表层，逐渐深入。
　　顾森起初没在意，在他心里贺邵本就该死，可看见脖子的血越流越多，贺邵脸色变了，开始怕了，慌忙蹲下身，试图扯开周ting筠。
　　“筠哥！筠哥！快松开！再咬下去，他会死的！”
　　“筠哥！”他力气拗不过周ting筠。
　　鲜红的血哗啦啦地流着，情势越来越急迫，恐惧也越堆越多。
　　顾森用手摸到周ting筠牙齿与贺邵肉相连的地方，想撬开。
　　“筠哥！不可以！你不能因为这个人丧失前途！”
　　“筠哥！！”顾森又急又哭。
　　周ting筠被打得头晕眼花，贺邵力气他尝过，那一下一下地朝脑袋不遗余力地敲打。
　　无法承受之痛。
　　但他就是不想松嘴。死也不松！
　　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甚至觉得同归于尽都没什么！
　　温千禾和罗嘉在隔壁的隔壁休息。两个人心情都不佳。
　　罗嘉道：“小禾，那个贺邵看起来很凶啊，周ting筠在里面没事吧？”
　　“以我哥的身手，应该没事。他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再说不是还有第三人。”
　　罗嘉长叹：“我是真没想到，还能看见南易修，不，应该叫顾森。挺可惜的，如果他不退赛，冠军一定会是他的。”罗嘉也曾荣幸地签订过内部不公平协议。
　　“其实也没什么好羡慕的，有得必有失。未必就有表面看得那么光鲜。我觉得你就挺好的，靠自己实力走进了全国六强。我看你粉丝要为你举办国风盛典啊。”
　　罗嘉笑着摆摆手：“运气好而已。要不是周ting筠那一期执意选择和我表演，我可能不会获得那么多关注，人气也不会涨得快。不得不说，周ting筠这人对音乐舞蹈这方面很有天赋，能灵活变通，能虚心接受任何人的意见。他想不火都难。以后我要多夸夸他，说不定还能沾点火气。”
　　温千禾微微一笑：“我也觉得，他不火都难。其实以前我都不知道他对嘻哈有这么深的执念。”
　　“唉，我也想转行去搞嘻哈了。以前还看不起，是我见识浅陋了，鼠目寸光。”
　　“你已经很好了，坚持下去的，以后迟早会大火。”
　　闲话聊过一轮，罗嘉试探着说：“那个贺邵，我听说就是那个撤节目组资金的大佬，是不是。”
　　温千禾一愣：“这个，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当初节目组要捧南易修。”他正反一想，可能要捧南易修的人正是贺邵。那也太有钱了！
　　贺邵还真能为顾森砸钱，单这点来看，和周ting筠很像呀，如出一辙，从不吝啬金钱的付出。
　　可能金钱对他们而言，就像拔一根头发一样，不痛不痒。
　　而对于有些人，其万分之一都是他们奋斗一辈子所难以企及的。
　　“那就是他了。”
　　“贺邵认识周ting筠，而且关系非同一般啊。不会今天来是想商议捧他吧？”罗嘉大胆猜想。
　　眼下周ting筠只需要资本稍稍一推，成为下一个顶流那岂不是唾手可得。
　　温千禾情不自禁地笑了，“你看他那副样子是像来捧他的吗，像来找他算账的还差不多。”
　　话一出口，就感觉不对劲了。
　　他表情立马僵住，像是有感应般，迅速冲出房间。


第51章 更了
　　罗嘉嘴里的话还未说出口, 温千禾已经不见人影了。
　　这么急，跑哪儿去？他也稀里糊涂地赶紧跟上。
　　周ting筠头被一下一下被猛烈地砸，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思考不了。
　　但心底只有一个声音愈加清晰, 这个人不能让他活着。
　　他活着, 自己受的耻辱就永远抹不去。
　　顾森也永远摆脱不了。
　　最重要的, 他那么脏, 却碰了千禾。
　　“周ting筠，你疯了吗？！”温千禾跪地。拼尽全力去扯他。
　　万万没想到进来会看见这样一幅触目惊心的场景。
　　贺邵将周ting筠压在地面上，手敲打的频率越来越低, 越来越没力气, 而周ting筠死死咬着他的脖子，血流了一地, 任顾森怎么拉怎么叫喊都没用。
　　他整个人跟见鬼了一样，脚底发软，身体发颤。
　　直到被赶上来的罗嘉撞开, 才反应过来。
　　可周ting筠根本扯不动，听不进, 眼眸猩红，青筋凸出，像一头发怒的豹子, 正在暴力地撕碎自己的食物。
　　不管三个人如何拉扯都没用。
　　“这可怎么办啊。”
　　“去叫人，叫救护车！”
　　罗嘉火急火燎地跑去叫工作人员，这必须叫救护车。会死人的。
　　顾森转而死死禁锢住贺邵的双手, 不让他有所动作。
　　情急之下，温千禾将手指顺着周ting筠嘴角滑进他的空腔里，试图撬开, 可牙齿又硬又紧，像铁一样烙在贺邵的骨骼里，用鲜血灌溉，丝毫捍不动。
　　贺邵气息渐渐弱了，呼吸不畅，大脑供氧不足，眼睛眯起，发出微乎其微的声音，“狗东西，老子，死你手里，算因果报应……”
　　他放弃挣扎，轻轻地反握住顾森的手，用尽力气，想叫顾森，但发不出什么声儿了。
　　那一刻他想了很多。
　　想通了周ting筠这狗东西为什么那么恨自己。
　　想通了好多以前的事。
　　唯一想不通的是，砸了那么多钱，心血，精力在他宝贝身上。
　　最后顾森却还是想要他的命。
　　“森森，”
　　“森森，”
　　顾森手已经不发抖了，心归于平静，他盯着贺邵逐渐闭上的眼，从未有过的放松，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灵魂里抽走了。
　　他紧紧握住贺邵的手。
　　尚有温度。
　　泪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温热的，苦涩的，没有一丝丝甜味。
　　温千禾实在毫无办法，濒临绝望，他抱住周ting筠，脸贴脸，颤着声哽道：“老公，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是不是。
　　是不是啊。
　　为什么要这样固执，
　　为什么就不考虑我一点点。
　　牙齿骤然有一瞬的松开迹象，周ting筠想将头偏过来，可不听使唤，只是微乎其微地动了一下。
　　格外敏感的温千禾立刻将在他嘴里的手指趁机搅动，勾住他门牙，迅速将周ting筠的脑袋拉进自己怀里。
　　牢牢护住。
　　失而复得的心情不可言喻。
　　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情绪一切又不太重要了。
　　周ting筠想说话，一张口喷的全是血。温千禾捧起他的脸，凑近，噎道：“你说，我听着呢。”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他嘴角上扬，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温千禾破涕为笑，抹抹了他唇边的血，贴近，轻轻亲了一下，正准备再说一遍。
　　正在此刻罗嘉带人冲进来，摸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分开了。快，医生，就是他俩，还流了一地的血！！”
　　医护人员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未有一刻的停留，直接将两人带走。
　　现场手忙脚乱，舞蹈室围了一圈学员，工作人员看热闹。
　　之后随着总导演的出现，所有人瞬间回归各自岗位。
　　《天纵其声》节目总导演申进军是今天得到通知贺邵今天要找他谈事，急急忙忙赶来，迎接他却是这样一副局面。
　　前些日子贺邵撤资的时候他愁了一夜，明明他们已经按照协议，疯狂捧南易修，每期镜头给的特别足，什么资源都在向他靠拢，有好几个代言也将在拿到总冠军后签订他。
　　他们了解到顾森身体不太乐观，但只要提前录好，他表演时就假唱，装得逼真一点儿，完全可以行得通。
　　宋元元那场比赛，他们已经想好怎么处理了。
　　可竟然选择退赛，退赛就退赛，还要临时撤资。
　　一时半会上哪儿找像贺邵这样的大资本去。拉了几个小品牌方的赞助，还是得压缩成本，后来决定减少节目期数。
　　现在贺邵重新找他，可能关乎重新投资的事。
　　又被这个周ting筠搅和了。
　　说起这个周ting筠，确实令人咋舌。
　　从来没有谁能做到在短短三期累计如此超高人气，直接秒杀了他们费尽心思捧上来的顾森。
　　是所有人未预料的，所以一开始没控制也没在意。
　　后来他担心当时顾森选择退赛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
　　但走了都走了，留下的不得好好捧着，说不定能赢得转机，打个翻身仗。
　　作为圈内人，他清楚贺邵爱好男人，也知道他身边一直养着一只金丝雀，就是顾森，不然怎么会什么都不问就砸那么多钱，就一个条件，捧南易修，怎么红，怎么捧。
　　钱不是问题。
　　周ting筠可能会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毕竟待节目一两个月了，这孩子什么秉性略知一二。极有可能是贺邵看上了他，照周ting筠的脾气肯定不会答应，根正苗红，努力上进，怎么甘愿被贺邵包养。
　　但就这么大打出手实在令他有点生气。
　　至少也要等他来啊。
　　把财神爷打了。也太意气用事了！
　　烦闷。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吗。
　　贺邵因出血过多被送进急救室，周ting筠脑部受到剧烈的撞击，造成了脑震荡在重症室看护。
　　顾森和温千禾坐在急救室外等待。
　　“为什么要带贺邵过来？”温千禾冷冷发问。
　　“他，有事找筠哥。”
　　“你明明知道周ting筠对贺邵恨之入骨，为什么要带他过来！？？”温千禾心难受得炸开。他当时就不应该离开，周ting筠什么脾气没谁比他更了解。也是自己的疏忽，似乎怨不了别人，“他现在这样，怎么进行接下来的比赛，他很渴望舞台，你应该比我懂的。”一想这个，心就堵得慌。
　　顾森嘴唇发白，扭头盯着温千禾的侧颜，“  我，我，就是知道，才答应同他一起过来的，我觉得是对筠哥有利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千禾，”
　　温千禾本来佝偻着上半身，倏然立起，转过头，与顾森目光相接，警惕道：“他来找周ting筠做什么？”
　　“和节目组商议投资捧筠哥的。”顾森紧张地搓手，“我知道筠哥不需要这个，他可以靠自己的实力取胜，但最关键的是马上贺邵的父亲七十大寿，筠哥也得回去。如果贺邵将筠哥参加综艺节目的事捅出去，那，”
　　“嗯，他是来威胁的？”
　　“不，如果是威胁，我不会答应他来的。”
　　温千禾未再继续说话，颔首静静思忖，这算得上他和顾森第一次见面说话，相遇得不太美好，按照周ting筠所说的话来推测，顾森现在应该半是忧伤，半是开心。
　　贺邵如果死了，最开心的不是周ting筠，而是顾森。
　　但从刚刚一系列行为来看，他并未表现出自己有多希望，相反，是隐隐的担忧。
　　这让他看得很迷。
　　“顾森，还记得我们说过要一起做什么事吗”
　　顾森小小嗯的了一声，后反应过来又摇摇头，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不能那样了。”
　　“为，什，么，”他就知道，顾森变卦了。“贺邵明明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难道……”
　　周ting筠又在骗他。
　　他对顾森的了解全部出自于周ting筠之口，如果不是那样，那就是周ting筠又在骗他。
　　温千禾表情一下子黯淡了许多，今儿他一天的心情跌宕起伏。
　　“千禾，本来我是听从筠哥的，乖乖在他身边搜集证据，我真的那么做了，虽然忍得难受，但是很奏效。贺邵很开心，放松了警惕，使得我有许多机会。”
　　他的转变，是令贺邵欢天喜地的。
　　那几天贺邵不知有多开心，他宝贝儿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任由他作。
　　顾森说要陪他办公，贺邵欣然同意，便带着去。
　　亲热过后，他就趁机翻看了一些资料，大多数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有没有用，就用手机拍了下来。
　　后来发现都是些没用的文件。
　　想了想谁会把私密文件放在办公室这种半隐私的地方。
　　知道最多的应该是贺邵的私人律师。
　　贺邵究竟做了哪些事。
　　于是他就想找机会接触贺邵的私人律师，但这个完全是贺邵的雷区。一般人根本不给见。
　　他怎么撒娇都没用。
　　“他私人律师叫什么？”
　　“姓周，具体什么不知道，他每次打电话都只是叫周律师。”
　　“然后呢？”
　　顾森突然将头垂下，声音压得低，“千禾，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告诉筠哥，而筠哥一旦知道会崩溃的。而贺邵主动透露给我，成了威胁我的资本。我真的讨厌他这一点，喜欢威胁人，控制我。只要我一不听话，他就发很大的脾气。”他笑了笑，“但我一般都不会听话，顺他的意。”
　　温千禾问道：“那这样，他会打你吗？”
　　顾森也没想到温千禾会如此一针见血地问出伤痛之处。
　　而温千禾看见对方露出那副表情，对答案了然于心。
　　“那为什么不离开？我们可以帮你，只要你配合。”
　　顾森犹豫了半秒，依然摇头，“千禾，有些事我知道了，就必须要承受知道的后果。”
　　“究竟，什么事？”温千禾突然好奇了起来。本来他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他没有这习惯了，对周ting筠都这样，何况顾森。可顾森越反常，他越觉得有猫腻。
　　贺邵哪儿究竟有周ting筠什么样的把柄。让顾森态度发生这么不可思议的转变。
　　“千禾，”顾森露出一点笑，但是这次的笑十分地不好看，眼睛没弯，梨涡因为消失了，“不要告诉筠哥。”
　　温千禾凝视，恍惚地点点头。
　　这天医院的人特别多，好像坏事都赶一块儿去了，他们倆身边换了一批又一批。
　　但两人依然在。
　　饭冷了，菜凉了也抵不过心寒。
　　他从未将周ting筠和贺邵想到一块儿去，明明两个人那么相似，无论从外形，还是性格。
　　分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突然想起上一次对贺邵说了一句，你想要周ting筠更恨你一点吗。
　　于是贺邵没有继续动手了。
　　他以为是忌惮两人舅甥关系，其实就是发自内心不想关系恶化。即使明面上没有关系。
　　人心究竟有多复杂，是无法想象的。
　　那些有权有势上层人玩弄的把戏，终归是他
　　一叶障目，不知世态。
　　“所以，他们其实不会爱任何人，只是享受一种控制他人的快感，一旦满足，玩腻，就会抛弃。无数个例子，包括我自己。只是我从未被他掌控过。”


第5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温千禾站在病房门口透过一点点透明的窗口窥探病床上的周ting筠, 内心五味杂陈。
　　一不小心，泪又有涌出来的冲动。
　　他宁愿刚刚没问顾森，一旦知道了，就不由自主地心疼起周ting筠, 真真切切, 第一次。
　　“千禾, 吃点东西吧, 从中午到现在，我看你一点东西都没沾。”顾森提着盒饭，轻轻扯扯他的衣角。
　　“你也是病人, 理应好好休息。”
　　温千禾接过盒饭, 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
　　不说还好，说了确实挺饿。
　　“没你做的好吃。”顾森尝了一口, 发出由衷地感叹。
　　温千禾想起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饭还在舞蹈室。他们打架之前还一起吃了饭？
　　那怎么说着说着就能打起来呢。
　　“千禾，筠哥，每次说起你, 我能感觉他特别的幸福，我那时猜想你一定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谁知道, ”顾森笑了笑。
　　“没想到是个男孩子，你现在不觉得奇怪了吧。”
　　顾森嘿嘿一笑：“不奇怪了。”
　　温千禾边吃边自然地问：“我看见你上次来现场听了周ting筠唱作的《最讨厌的人》。”
　　“嗯。他提前给我看了，我觉得很棒就想去现场听听。其中曲调我们还一起修改了一部分, 至于词的部分他说要给你看。毕竟在他心里，你就是个大文豪。”
　　“唱，的, 是，谁？”
　　是你吗？
　　是唱的周ting筠和顾森吗？
　　他实在太想知道了。
　　“一开始我以为他唱的是贺邵，后来发现, ”顾森放下筷子，凄凉道：“唱的是他自己。”
　　温千禾瞳孔式震惊，那首歌怎么可能写的是自己。
　　词里充满了消极，负能量的情绪，又有不甘心，无奈。
　　整首词透露着压抑，悲痛。
　　字里行间表达着对这个人一开始的痴迷，热爱，喜欢，慢慢地转变失望，厌恶。因为这个人带走和扼杀了他最初的梦。所以最后甚至想要杀死他。
　　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是唱的顾森，他今天问只是来证实一下，藏在心里实在难受。
　　现在顾森告诉他，那首歌竟然唱的是周ting筠本人。
　　周ting筠最讨厌的人是自己。为什么呢？他有点不理解，不懂。
　　他自以为是很了解周ting筠的，现在发现，其实一无所知。
　　那种陌生感又袭上来了。
　　温千禾顿觉嘴里的饭味同嚼蜡，毫无食欲可言，想吐。
　　周ting筠告诉他那首歌写于大二，过后没多久就认识了自己。
　　这首歌的歌词他倒背如流，文字是无声的呐喊，是生活沉重的对抗。
　　周ting筠以为自己猜得到，所以没说，又或许根本不打算说，怕自己乱想，毕竟在他面前，周ting筠一向变现出强大的一面，很少露出脆弱的时候。
　　“你不知道吗？千禾。筠哥没告诉你？”
　　温千禾苦涩不堪地摇摇头，“并没有，说来实在好笑，我还为此跟他那天吵了一架。”
　　“为什么？”
　　“因为我的小气，我的死心眼。”他长长地叹了声，“我心底一旦认为一个人秉性恶劣，便觉得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带有欺骗兴致。”
　　“筠哥他不会骗你的。但可能他家根性在哪儿，一时很难改彻底。”
　　“那，”温千禾不好意思地望他：“那，你们，高中时期，”算了，这种问题再拿出来问也没什么意思，
　　“都跳过那些舞啊？”
　　“很多啊，但都是hiphop。因为我们大多数都在酒吧演出，所以需要这种搞气氛的。”
　　“酒吧？”
　　“嗯，这种地方不会遇见熟人，可以安心地跳我们自己的。”
　　两人在消毒水气味中，人来人往中有说有笑地吃了一顿饭。
　　然后各顾森去守着贺邵，同时他自己也要按时做检查，吃药。
　　温千禾去陪周ting筠。
　　医生告诉他病人是轻微脑震荡。不用太担心，修养几天就好了。
　　其实当顾森告诉他时，就知道周ting筠应该没事。
　　虎毒还不食子，终归是割舍不断的血缘。
　　周ting筠是他们一家的独苗，如果出什么事，贺邵大概也不用在这世上活着了。
　　————
　　“这条名字怪怪的。”周ting筠嘴撇着，“不行，我要向他们宣布粉丝名了，等不及了。”
　　“还不到时候。”
　　“天天大哥大哥的叫，不知道还以为我混□□的，难听。”
　　“大哥就是领袖的意思嘛。”温千禾用牙签戳起一块嫩嫩的苹果，送到周ting筠嘴边，“张开。”
　　周ting筠嘴紧紧闭着，一脸不开心。
　　“怎么了？”
　　“这已经是第二个苹果了。”周ting筠张嘴将苹果一口叼进，嚼完吞进腹中，又道：“千禾，我不喜欢吃苹果。”
　　“不要再喂我了。”表情委委屈屈的。
　　温千禾一脸不相信，不喜欢刚还开开心心地一口接着一口吃那么多，那岂不是把自己委屈死了。
　　“你为什么不说？”他将盘子放在柜子上。
　　“你在喂我啊，这让我一时忘记不喜欢吃它这件事了。”
　　“那现在又想起来了？”
　　“主要是考虑到，你应该手酸了。”
　　“唉，怕了你了。”
　　温千禾缴械投降，周ting筠嘴跟抹了蜜一样，所以他就趁机尝了一口，完了说：“今日的主动。”
　　“就这么摩擦了一下，都没伸舌头，不行，重来。”周ting筠抗议。
　　温千禾又凑近亲了一下，这次伸舌头，在他嘴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逛了一圈。
　　“好了，不许不满意！”温千禾捏了捏他的脸：“我主动我做，”
　　“主”这个字还未说出口，周ting筠直接将他拉近，手抚住温千禾的后脑勺，不管不顾地吻了起来。
　　亲了几分钟，周ting筠大发慈悲地松开他，“以后就得按这个标准。”
　　即使这比以往任何一次时间都要短，但力度和强度增加了一倍，温千禾喘着气，罢罢手，“我主动我做主。”
　　“千禾，你变了。”
　　温千禾疑惑不解地望着。
　　“你现在一点也不温柔了。”
　　“谁让你不听我话的，”
　　“我哪里不听你的话。”
　　“我当时那么叫你松开嘴，你就是不听，就要咬着贺邵。”
　　周ting筠不还意思地挠挠头：“我当时不是没听见吗，那会儿脑子已经短路了。”
　　“你要真不松口，想过后果吗，想过你自己吗？想过这么多天我们的努力吗，还有那么多关注你的粉丝，你怎么可以那么自私，怎么能什么都不顾，”
　　温千禾说话一向是比较温和的，语气重不起来，这时却显得格外激动，还有一丝丝嗔怒。
　　话还未完，周ting筠拥他入怀，由于躺着，只能搂温千禾半个身子，语气没了刚才的底气，小声道：“我知道错了，千禾，我不会了。”他知道最不能不考虑的是温千禾。
　　一想到这么好的恋人因为自己的离去就会和别人在一起，岂不是亏死了。现在非常后悔当时冲动之举。
　　两人惺惺相惜地望着，
　　“我当时就听到了两个字，”周ting筠此刻脑海里依然飘着那无比动听美妙的称呼，希望再次听到。
　　温千禾一听，脸一热，反射性地离开了他的怀抱。
　　“千禾，再叫叫，就叫一声，一声我就人生圆满了。”
　　“你人生那么容易得到圆满？”
　　“千禾，你太残忍了。”
　　温千禾继续翻看手机，寝室群突然发了消息，说学院要开会，关于毕业论文的。
　　他们要开始选导师选论题了。
　　一个月没拿手机，与学校断联系的期间，辅导员找了他很多次，关于申请新一轮的助学金申请的事情。
　　他完美地错过了。
　　得到这个消息，心痛了半天，但他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他现在更没法回学校了，幸亏论题可以线上选择。至于会议，又要缺席了。
　　反正要毕业了，大部分应届生都急于找工作，考研考公，不怎么在学校。
　　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最后交上一份满意的毕业论文就好了。
　　他们这个专业在毕业论文的把控上是相当严格的，查重率必须控制到8%以下，是全学校最低的，简直是魔鬼。
　　他肯定得回去写。
　　所以陪完周ting筠参加完《天纵其声》，就返回学校。
　　他将自己的情况说给了寝室长，如果这个月要选择论文题，就请他帮忙选一选，什么题目都可以，但最好是关于刑法方向的，导师什么的就不在乎了。
　　寝室长还真怀疑他是不是进入传销组织了，一个多月可以不联系任何人，学校打电话给家里，也打不通。
　　温千禾说，他陪朋友参加综艺，就是一开始让你们投票那个。节目组不让拿手机。
　　这时大家才后知后觉，现在大火的那位，不就是温千禾当时发群里让他们都投一票的那个叫周ting筠的吗。
　　一月不见，刮目相看啊。
　　曾经排名倒数，寥寥几票，晋级无望的人，现在票数破千万了，排行榜永远第一，将第二名甩得远远地。微博话题热度愈来愈高。
　　不怎么关心娱乐新闻的几位室友，朋友圈总有人转发周ting筠的歌。
　　起初也不在意，只觉得歌唱的还可以。特别是是最近那首《最讨厌的人》直接霸热歌榜第一一星期了。
　　词曲都干净地像一股清流，冲出了属于自己的广阔海洋。
　　竟然是温千禾的朋友。
　　温千禾的朋友是大明星。
　　真没看出来，应该是死都不会想到，温千禾平时在学校都没什么朋友，学习忙，兼职忙，和他们相处见面的机会都少。现在凭空冒出来一个朋友。
　　真人不露相。
　　可能优秀的人只和优秀的人玩，他们不配吧。
　　室友张：「温千禾，现在火了的那个，他真是你朋友吗？」
　　寝室长华则担忧：「你不会被下蛊了在追星吧，我前些年还看见有人为追爱豆倾家荡产，千禾，别做傻事。我们可以有自己喜欢的明星，但应该理智些。还是以学业为重。」
　　室友张：「……没这么吓人吧。千禾不像是不理智的人啊。」
　　温千禾：「真是我朋友，以前汉服社的。」
　　室友张：「卧槽，还是我们学校的，那个学院的，艺术学院？」
　　寝室长华又一脸担忧：「我在校学生会混迹那么久，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啊。你确定你没有被骗？」
　　室友张：「你别像个老父亲一样行不行，千禾专业知识比咱俩都学得扎实，你被骗，千禾都不会骗。担心担心你自己今年的考研能不能过吧。」
　　温千禾把该交代的又重复了一遍，并承诺回学校一定好好重谢，又去看看其他的了。
　　“你看，你的歌还在第一名。”温千禾将手机给他看。
　　“已经连续12天了。”
　　周ting筠不想看这个，他只想搂着眼前这个人睡觉，“这歌除了我唱的那次，我再也没听过一次。”
　　温千禾并没有露出多惊讶的表情，“我也没怎么听，”听了难受。
　　反倒轮到周ting筠讶异地看着他，“所以我不怎么关心它的数据，它什么样都是过去。”
　　“说的也是”他收回手机，熄屏，“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别做了，买就好了，千禾，你今天和我睡吧。”
　　“床不够大。”
　　“那我们现在就出院回去，我觉得自己好了，三天后要比赛了，没多余的时间让我浪费。”
　　“现在知道急了。”温千禾边说已经边开始收拾东西了。
　　周ting筠在病床躺三天，四肢快躺僵化了，起来的时候还有点重心不稳。
　　他低头系鞋带，冷不丁问一句：“贺邵怎么样了？”
　　“有顾森陪着，没事的。”
　　听到这，周ting筠皱眉，鞋带系歪了，又把结打开重新弄：“搞不清楚，顾森为什么变这样了，”
　　“不要乱猜，顾森还是那个顾森，很好的，你再不好好努力，真，”温千禾正在拿衣服，说到这，偏头望了一眼，“对不起他了。”
　　“怎么对不起他了？我其他地方可能对不起，但这件事，好像没有。”他系好鞋带，十分注重形象的他又跑去浴室。
　　他们这高级病房，设备齐全，像个独立的公寓。
　　贺邵助理安排的，期间还过来看望过周ting筠几次，要换做以前，肯定又是十万个为什么，现在他什么都能接受。
　　“可以走了吗？大帅哥！”温千禾在浴室门口露出一个脑袋。
　　“好老土的称呼。”
　　“男神。”
　　周ting筠对着镜子扬起了嘴角。
　　————
　　周ting筠在比赛开始的前一天，干了一件他特别想做的大事。
　　偷偷拿了手机在微博上公布了自己的粉丝名——小禾苗。
　　这个行为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部分粉丝都在热情转发，表示从今以后大家都是小禾苗，历经风雨千帆，终成为麦穗。小禾苗们一起加油。
　　一路送这条微博上了热搜。
　　可并没有增加粉丝的队伍，反而招了一波黑。
　　很快又招了路人的烦。
　　「一个还没有出道的选手，不低调点，好好增强实力，专心比赛，在这开始带粉丝跑节奏，招摇过市，真以为自己能拿第一吗。」
　　「本来无感，现在更讨厌了，刚开始恃才傲物，对导师一点也不尊重，实力也就那样，真不知怎么火起来的。」
　　「不仅对导师不尊重，对选手，主持人也一样。我每期都看，这个周ting筠每次站得离其他选手好远，显得自己一枝独秀吗，这么想引起关注，呸呸呸，没有我家晏一半懂事。」
　　「不说我还没发现，周真的每一期都离其他人远，至少有一米吧。表情我天，极少看见他笑，对导师笑也特别假，这个人太虚伪了，好假啊！喜欢他的人图个什么，」
　　「只是不对我们笑，说不定半夜在床上不知怎么对大佬笑呢，毕竟脸还是可以的。有几分姿色。」
　　节目组自然也发现了，导演直接找到他，劈头盖脸地一顿训，“你才几斤几两就这么着急想有自己的粉丝团，跑都不会，就想学走。痴人说梦。”
　　“现在你就一个什么都不是，连十八线艺人都不如的东西，一点也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太急功近利的年轻人是注定成不了事的！”
　　“赶紧删掉微博，道歉，说自己发错了。”
　　周ting筠也没料到自己一个举动会引起这么多事，副导演骂完，总导演骂，总之领导层通宵彻夜将他批了透。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哪儿了。
　　粉丝名不是可以自己取吗，那些粉丝天天叫他大哥，他改了个口不行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来指责他。
　　他最后没有退让，没和导演组大吵一架已是他最大的妥协。
　　坚持不删微博。
　　迟早会发，现在删了，以后还是会发。
　　何必呢。
　　他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这让节目组产生了放弃他的念头，周ting筠很难控制。或者根本不受控制。
　　这导致的直接后果便是所有路人粉，路转黑的粉，黑粉，在那个夜晚，齐心协力地统统投了第二名，第三名，将周ting筠投出了前三，跌落第四。
　　仅一夜之间。
　　排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加上第二天比赛周ting筠状况很不好，第一轮表演完，获得场内票数不高，排名第五。
　　这期排位赛规则是选手分别表演三轮，按三轮场内票数相加再算上网络人气王的一千票为最终票数，前三位直接进入总决赛。
　　后三位直接是《天纵其声》的第四，五，六名。
　　他现在票数是1102票。
　　第一名晏一伦，2012票。
　　第二名唐山，1952票。
　　第三名罗嘉，1736票。
　　第四名许荣，1696票。
　　前四位票数咬得特别紧，而他与前几位的差距很大。
　　接下来的比赛不容失误。
　　坐在底下的温千禾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周ting筠状态很差，明明昨天排练的时候都还好，只是晚上被导演叫去，回来的很晚，两点才回来，问他们说了什么事，周ting筠摇摇头没说什么，关于明天比赛一些注意事项。
　　但看脸色也并未有异常。
　　他也没多问。
　　第二轮，周ting筠准备了一首歌，没有跳舞。
　　唱歌就发挥稳定许多，至少没有刚刚上一场跳舞动作失误多。
　　这一轮，票数稍稍高了许多。
　　第一名，罗嘉，1956票。
　　第二名晏伦，1808票。
　　第三名周ting筠，1723票。
　　第四名唐山，1606票。
　　第五名，许荣，1024票。
　　第六名，甘樊，1023票。
　　温千禾在心底反复算了算，周ting筠要想取胜，进入前三甲。最后一轮必须超越唐山733票。
　　晏伦，罗嘉进入决赛是妥了。
　　可，可唐山还有一千网络人气票加持。
　　必须多1733票。
　　温千禾突然意识到，无望了。周ting筠今日注定止步于此了。
　　他扶着面前的栏杆，难受得抖了起来，不敢看舞台。
　　怎么会这样，一开始他听见周ting筠不是网络人气王的时候，整个人傻掉，他明明前几天看的时候周ting筠的票数一路遥遥领先，让其他选手望尘莫及。
　　怎么会突然就不是他了呢。
　　是不是节目组暗箱操作，故意的。
　　昨天到底说了什么。
　　他趴在栏杆上，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欣赏接下来的比赛。
　　无论怎么比，周ting筠都没希望，只是在争谁是第四名。
　　可谁会去关注第四名呢。明明有实力问鼎冠军的。
　　“经过前两轮激烈的比拼，排位发生了变化，现在位于第一的，他总计获得3820票，是谁呢？”
　　主持人卖起了关子。
　　反正不是周ting筠，温千禾捂住耳朵。
　　心难受一抽一抽地痛。
　　无法接受这一结果。
　　“晏伦。”
　　大屏幕上闪动这晏伦的名字和票数。
　　“第二名，罗嘉总计获得3692票；唐山位于第三，累计获得3558票。第四名周ting筠累计获得2825票……”
　　即使捂得严严实实，周ting筠那三个字还是无孔不入。
　　他微微仰头，看向了大屏幕。
　　周ting筠依旧离其他选手很远，显得孤零零的。
　　罗嘉是知道周ting筠不喜欢与别人靠太近，其实对于今天这结果，他感到非常，非常意外。
　　按照比赛规则，周ting筠这票数翻不了天，进不了总决赛。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可能进，周ting筠一路逆风翻盘，顺风绝杀，进入决赛轻而易举；晏伦实力唱将，人气一直居高不下，进入决赛角逐冠军也没什么问题，然后就是唐山和许荣，一直以来排名都比他高，导师也很看好。而自己就想拿个第四过过瘾。
　　他就一在校大学生，一开始没奢望挺过三期，他后来不仅挺过三期，还进入了前六。
　　好吧，进入全国前六的时候他已经认为自己达到了人生巅峰，再高，他就高处不胜寒了，会觉得这节目垃圾的，连他这样都能进前三。
　　可见节目质量一般啊。
　　而现在他真的挺进前三了，还是第二。
　　这节目真是太慧眼识珠了，他就知道自己这块金子迟早会发光的。
　　但兴奋之余，得知周ting筠无缘决赛，这是做梦也没想到的。
　　在他心里，周ting筠是当之无愧的冠军。
　　是他铁铁的粉丝。
　　颜值粉，实力粉。而且周ting筠这个人相处久了，其实很好的，除了脾气暴躁点，性子急了点。
　　关键周ting筠离开舞台了，那不是意味着温千禾也要走了，那他不就吃不到香喷喷的饭菜了。
　　更难过了。
　　“第三轮规则如下……”
　　说完，观众席一片哗然，不止观众，台上台下，皆震惊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明儿继续万更哦~


第53章 周日万更
　　“第三轮规则如下：由票数暂时领先顺位挑选第三轮pk对手, 胜利者直接晋级总决赛，失败按总票数获得《天纵其声》的排名次序。”
　　突如其来的临时规则，搞得台上台下措手不及。
　　怎么说变就变呢，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这让本来一只脚已经踏入决赛的三位蓦然又感到危机来临。意味着前两轮的票数只是给第三轮提供了优先选择对手的权利, 票数没啥用。一切又得从头来。
　　略微有点不公平。
　　而对于现在票数落后的, 赢得了巨大的转机。
　　周ting筠心情原已经跌入谷底, 主持人突然将规则一宣布, 几乎同时，温千禾也望向了他。
　　事情好像也没那么坏。还是有希望的。
　　温千禾不知道节目组怎么想的，但无可厚非。
　　很明显他们想捞周ting筠一把。
　　毕竟前几期他是看点。现在被淘汰, 多多少少有点仓促。
　　主持人面对这 议论纷纷的场面, 镇静说：“我们规则是全新的，灵活的, 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迎接挑战。两分钟后请暂时票数排名第一的晏伦做出你的选择。”
　　晏伦如果保守点，选择后两位，胜算是很大的, 许荣，甘樊都是原创歌手, 但词曲做的不如他。
　　取胜并没有什么悬念。可一旦选择了，会不会被人诟骂柿子挑软的捏，赢得并不光彩。
　　如果周ting筠不一定能battle过。
　　他曾经与周ting筠pk过, 输掉了的。那种打击历历在目，至今难忘，挫败感让他难受好一会儿。
　　至于排名第二的罗嘉虽然现在势头很猛, 人气高，但唱功不佳，舞蹈功底不错, 可这舞台叫《天纵其声》有一个“声”，重在唱功。
　　选择他，更加胜之不武。
　　晏伦总是一副淡然的样子，但此刻眉头也是紧紧锁着，苦苦思索，到这种时候了，没人不想进入决赛。可。
　　“时间到了，请选手晏伦做出你的选择，”
　　晏伦沉重地拿起麦克风，独特的烟嗓开腔，“既然已经走到这了，相信大家都是实力者，挑谁都一样。如果谁想与我battle，请主动往前迈一步。”
　　既然自己无法做出选择，那就交给天意吧。
　　晏伦话一出，将压力无形地转给了其他选手。
　　谁敢，谁敢啊。
　　导师每次夸的赞不绝口，观众拍手称绝，网络一片叫好声。
　　到目前为止，他所有参赛唱的原创歌曲，在各大音乐平台数据热度只增不减。
　　一度传出“小杰伦”的称号。
　　其他人将目光偷偷瞟着周ting筠，只能是他。
　　即使今天票数排名并不理想，但论实力他尚可一试。
　　其余的简直是送人头。
　　周ting筠也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在望着他，刻在他的身上。
　　但以现在这状态他要是迈出这一步，很可能赢不了，经过昨晚的事，他心有点累了。几乎是彻夜未眠，精神状态差。
　　而他第三轮准备的是舞蹈加歌曲，谁知道他会不会又跳错呢。
　　而晏伦一直稳如泰山，肯定又是唱自己的原创作曲。上一次他俩battle自己以几票差距险胜，不值一提。
　　但这次pk输了，只能是个第四名了。
　　他只能赢。
　　他不想输。
　　罗嘉不会挑他pk。其余人他很有自信能够压倒式赢。
　　目光炙热，仿佛所有人都在等他主动走出那一步。
　　在选与不选疯狂纠结。
　　正当他陷入矛盾快要说服自己应战时，观众席突然爆发一阵惊讶的欢呼声。
　　是有人应战了？他侥幸地松了一口气。
　　抬头一望，在他左边的第二个人，身影已经向前一步了。
　　是罗嘉。
　　“我还从来没和晏伦这样的高手pk过呢。”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罗嘉笑着说，可他的手在抖。
　　很清楚自己一旦选择了，百分之八十是止步了。晏伦实在太强。
　　在他眼里，周ting筠是冠军，那么晏伦就是第二。如果没有周ting筠，冠军一定是晏伦。
　　所以比起自己进入决赛拿个第三，他更想看见周ting筠夺冠。
　　“今天可以圆一圆自己一直以来的小愿望。”
　　全场观众自发地为他勇气点赞，掌声如雷。
　　罗嘉被氛围渲染到极致，有想落泪的冲动，他本就是个感性的人。
　　有一种临别践行的错觉。
　　晏伦也有一点意外，他以为会是周ting筠站出来应战。
　　在这所有人中，只有周ting筠自信轻狂。
　　如果他俩进行pk，任何一个，赢则是漂亮，输则是体面，
　　无论哪一样都是心服口服。
　　在这舞台也没留下什么遗憾。
　　罗嘉站出来，他有点嗤之以鼻，他一直不太待见这个人。好端端的一男子，非得化妆，跟个女人似的，跳的舞也是扭扭捏捏，风骚至极。
　　他曾写过一首歌隐含地diss罗嘉。
　　“请两位选手下去做好准备，现在请顺位排名第三的周ting筠做出自己的选择。”
　　“那就唐山。”周ting筠很难受，他不清楚罗嘉出于什么想法站出去battle比自己厉害的晏伦，但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心酸。
　　因为他不站出去，那么站出去的一定是自己。
　　这个人啊，还真让人看不懂。
　　一开始他是不喜欢罗嘉，因为除了温千禾，他谁都不稀罕交朋友。
　　所以他俩刚接触时天天针锋相对，一言不合就吵架，毫无配合。
　　对他所涉及的国风领域更是不了解。
　　随着相处的日子久了，这个人才华还是有的，毕竟是个大二学生，能走到现在，着实不容易，不是运气好呢个概括的。
　　更是努力与实力的见证。
　　也正是与罗嘉那一次组队，让他领略了国风的魅力。两人完美地表演完后，人气都狂飙。
　　那一刻他才发现有队友的感觉真好。
　　后来个人战，罗嘉也要缠着和他一起训练，说是舍不得温千禾的可口饭菜。他虽然很不乐意，但也默认了。
　　他们俩不同风格，但执着于热爱这一点上，无比相似。
　　按罗嘉稳妥的性格，肯定会挑最后一名pk的，好让自己进入决赛，今天这一举动，很迷却很暖心。
　　剩下第五名第四名简直暴风雨式谢天谢地。
　　他们至少有一个可以进入决赛，即使成为炮灰，荣誉也是无上的。
　　周ting筠在台后准备间碰见了罗嘉。
　　罗嘉正在换衣服，一件大红色的状元袍，格外亮眼。
　　“你脑子没毛病？罗小姐，你明明知道对方对你很不利，还要去。”
　　罗嘉拉上拉链，“我要赢回尊严。这个狗贼多次写歌骂我。以为我不知道。就上次那个《巾帼不让须眉》太明显了，每次遇见了就会对我冷嘲热讽，今天一定要一雪前耻。”
　　“我怎么不知道。”周ting筠不太了解晏伦，这个人看起来憨厚老实，低调谦逊，背地里还会干这种事？
　　“这种事谁好意思说，反正这次，我就是拼了命也要试一试，万一赢了呢，我一定要发微博炫耀个三天三夜，还要艾特他。”罗嘉听到主持人念到自己的名字了，罢罢手，“大哥，加油，现在有空放松一下，下面一场别跳错，怪丢人的。我先走了。”
　　说完提着自己的华丽长衣上了舞台。
　　他今天表演的是《女驸马》，黄梅戏。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恶心晏伦。
　　经过改编之后，是有剧情的。
　　风格焕然一新。
　　他先是带有京腔念出：“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随后经典音乐响起，大部分人都能哼上，场面一度和谐。
　　温千禾完全沉醉其中，他喜欢黄梅戏。前两天训练的时候，怎么看都看不够。
　　罗嘉带妆穿上演出服之后，太美了，雌雄莫辨。在这个舞台是独特的存在。
　　他真的很感谢很感谢罗嘉，同时也很心疼。
　　在这种生死关头，竟然选择了背水一战。
　　要是赢了，以后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做什么吃。
　　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做。
　　“感谢罗嘉为大家带来的耳目一新的《女驸马》，我们先听听评委区的导师怎么说，”
　　今日评委席做的不仅仅是那四位导师，还有助阵第一轮选手的嘉宾，都是在娱乐圈有一席之地，节目组花大价钱请来的。
　　“首先说说晏伦唱的这首《惶恐》，我认为与他之前创作相比，差了许多，创作就有一点套旋律，稍稍让人感觉得不成熟，而且刚开始拍子一降七……”
　　罗嘉听得贼爽，这说得太好了。前面清一色的夸赞他都听出茧子来了。真有那么好吗，找不出什么缺点。果然专业人士来了就是不一样。
　　晏伦面不改色，“这首歌是时间不够了，所以，很赶……”
　　“那可以唱别的，翻唱别的好作品，并不可耻，反而这种粗制滥造的作品搬到这么大一个舞台，还是半决赛现场，你觉得合适的吗，这就是你创作的态度？”
　　“对不起，我打断一下，”薛一千又开始准备护崽子了，“顾老师，我认为你说的稍微有一点苛刻了。晏伦每一场表演都在极力给大家带来不同的作品，至今也没有那两首歌是相似的，他已经很努力，要在短时间内写出三首歌来，我们尚且做不到，何况他呢，他今天前两场比赛带来的惊艳，足以掩过这一点点瑕。何必吹毛求疵。”
　　顾老师点头，“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你们节目。今天这三首是你最近创作的吗？”
　　晏伦点头，“是在15天内写的。以前写的，能入眼的都演唱完了，半决赛，决赛都得重新写。但我知道这不是我创作出劣质作品的借口。老师说的很有道理，我谨记在心。”
　　真他妈会装，平时可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总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没他会写。还下一个”小杰伦“，再写一百年也不配给周杰伦提鞋。罗嘉表情就是恶心到了。
　　“边老师，对这两位选手今天这场表演有什么要说的吗？”
　　边华将披肩拢了拢，才拿起麦克风，“我很喜欢今天罗嘉的表演，没有让我失望。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学员。勇敢有志气，敢于尝试。”
　　“对于今天的选择，我不认为是敢于尝试，没有绝对的强者，也没有永远的弱者，就好像人人常说梦想会发光，每个人不要命地心驰神往，甘之如饴，但其实发光的从来不是梦想，而是我们。”
　　“谢谢边老师当初能够选择我，身为你的学员我感到很荣幸
　　心里则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负责的导师，当初也是被她表象所迷惑，以为是极其严厉的老师，去那儿肯定会受益匪浅，段位得到提高。结果真应了那句老话，师傅领进门修行全靠个人。
　　但这话听着就很扎耳朵，勇敢有志气，说白了就是傻子，明明能够百分百进入决赛，非得剑走偏锋去选择晏伦。
　　“其实你可能不知道，外界对你争议挺大的，我有次不小心瞄了一眼，就看见很多攻击你的言论。”
　　罗嘉心里很清楚的，以前他在个人微博上发一些照片，就饱受争议，无外乎，身为男生一点阳刚气也没有，跟个女戏子扭腰卖骚，化得跟个狐狸精一样，还有更难听的。
　　“既然敢选择这条路就要做好接受争议的准备，如果争议声越大，也就代表我可能要成为巨星了。”罗嘉说完还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
　　底下观众也跟着笑了，罗嘉性格也太好了吧。
　　好喜欢。
　　边华：“我没看错你的，坚持自己。”末了，又补了一句：“你会大火的。”
　　“谢谢边老师。”罗嘉蓦然觉得边华形象高大了起来，虽然没说几句，但真的在心坎上。
　　说是不小心瞄了一眼，谁会无缘无故瞄，肯定是在关心自己。而选择在今天说，就是在为自己拉票。可能也知道他马上就要淘汰了吧。
　　这个导师还是可以的。
　　“谢谢边华导师的走心点评，接下来请现场三千五百位观众拿起手中的投票器，为自己心仪的选手投上宝贵的一票，你的投票关乎他们到底能不能进入总决赛“冠军之夜”，请慎重考虑，投票通道在三十秒后关闭，”
　　有一部分观众零零碎碎地叫着罗嘉的名字，随后队伍越来越强大，呼声愈加激烈。
　　他们统统举起投票器，显示得全是2——罗嘉的序号。
　　罗嘉震惊了，他以前看见过全场为南易修疯狂过，后来为周ting筠达到巅峰，失控过。
　　今天竟然为自己来了一次。
　　他抑制不住地热泪盈眶，妆开始花了，情绪开始崩了。
　　双手交叠合拢在腰间行了个华夏之礼。然后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把头扬起来。
　　不想让人看见他落泪。
　　他从来只想把自己快乐带给大家。
　　晏伦眼神黯淡下来。他开始慌了。
　　“罗嘉！！”
　　“罗小姐，永远的神！”
　　“……”
　　主持人很无奈也很兴奋，这种场面百看不厌，人生总是充满惊喜，谁也无法预料下一秒能发生什么事。
　　他按住耳机，露出标准的笑容：“ 导演组已经将结果告诉我了，我还是想听听大家心目中，谁将是首位进入冠军之夜的人选，请大声叫出他的名字。”
　　现场又是一轮轰炸式的叫喊，无一例外叫的是“罗嘉”，即使有晏伦的声音，那也是弱小的，细微的，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呐喊声中。
　　“我已经感受到大家激动的心情了，现在我来宣布两位选手的票数，一位是789票，”
　　789票？直接刷新场上历史新低，这指定是废了，输就输，还输得那么惨烈。
　　罗嘉拿捏不定那789票到底是自己，还是晏伦，别看观众表现得那么热烈，不一定投你。
　　但输也没事，至少让他感受了一次千人为一人呐喊的高光时刻。
　　“一位是2598票。”
　　温千禾跟大多数粉丝一样，在默默念叨罗嘉，罗嘉，罗嘉，2598票这位一定要是罗嘉啊！！
　　求求老天了。
　　他呼吸紊乱了。这种时刻太折磨人了。主持人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
　　“获得2598票的是，”
　　呼吸停滞，生怕错过这一刻。
　　“罗嘉。”
　　“呼—”
　　罗嘉仿佛还在梦里，直到呐喊声再次如潮水般涌来，他才坚定这不是梦，他竟然pk过了晏伦，这比逆风还逆风的局面，被他翻盘了。
　　将晏伦赢得彻彻底底。
　　这将是他人生最为得意也是最难忘的时刻，亲手将曾轻视自己，不可一世的傲娇才子送出了舞台。
　　快感十足，爽，爽，爽！
　　晏伦情绪没绷住，觉得自己蒙受了奇耻大辱，还不如一开始选择周ting筠，背水一战。比罗嘉比下去了。
　　面子挂不住了，当场想发泄一通！
　　“恭喜罗嘉成为首位晋级到决赛的选手，同时也很遗憾晏伦将告别《天纵其声》的舞台。”
　　周ting筠在后台看得热血沸腾的，这一场battle，前所未有的绝杀，是值得回味的。
　　罗嘉好样的。
　　果然当初没看错。
　　“接下来请欣赏周ting筠的原创歌曲《狂妄》。”
　　显然网络上的热浪只波及搭配一部分，这里的大部分人依然在尖叫。
　　“嘘——”黑暗中传来一轻轻低笑，肆意张狂。
　　然后舞台如死水一般寂静，暗淡无光。
　　音乐与灯光突然响起一秒，紧跟着是周ting筠爆炸式的说唱。
　　声比人先到。
　　随后周ting筠一身黑衣，装扮时尚夸张，额头绑了一红绳，果真老大哥作风，他抖抖衣服，眼神蔑视一切。
　　趁隙，将麦克风往空中一扔，从高台一个空翻，接住话筒。
　　“谁说的生而平凡，谁都可以伟大，但这观点，一定不会被我接纳。很抱歉，我出生就站在顶塔，梦想被踩在脚下，那玩意儿根本不会发光，你却像狗一样在爬。哼，不要笑。”
　　rap词狂傲得他是神一样，评委席的人都快按奈不住起身一起躁动，狂叫。这人长得不可一世，歌词写的猖狂无比。
　　这一刻藐视全场。
　　“我不在乎你，不在乎他，我只在乎我自己，你是谁，你算老几，你根本不在我眼里，哦，垃圾，我可怜你……”
　　“这世界很是肮脏，人人如同蝼蚁却向往光，而我不一样，我站在山顶，光在我的掌心里。”
　　一连串的rap，一步一步将舞台引上高潮，这是迄今为止，歌词写得最人神共愤的一次。
　　而从周ting筠嘴里唱出来却没有人反感。
　　这个人本该就这样狂妄自大，放荡不羁。
　　桀骜不驯。
　　“周ting筠，我感觉这个舞台已经装不下你了，”顾老师边说边摇头，眼里脸上流露出兴奋，他听得热血沸腾，“刚刚你就是主宰一切的神。”
　　周ting筠弯腰致意：“谢谢。”
　　薛一千说：“年轻就是要狂，所谓年少轻狂，正是这样，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无不被你写的歌词震撼了。”
　　几位导师无例外的一路捧，全是溢美之词。
　　好像都商量好了。
　　这时边华最后拿起话筒：“周ting筠，我想你应该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周ting筠缓缓点头。
　　“你现在正是比赛的关键时期，为什么要自毁前途，去干这样一件蠢事。”
　　这犀利又毒辣的言辞引起一片哗然，身后议论纷纷，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
　　知道的忙给不知道的普及，一时之间，现场有些嘈杂。
　　温千禾竖着耳朵仔细听左边几个人讨论昨晚的大事。
　　“啊，这有什么，宣布粉丝名又怎么了，这不很正常嘛，哪有到自毁前程这种地步啊，网络黑子也太可怕了。”
　　“就是，哪个明星没有粉丝名，早点说，晚点说，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觉得大哥取的粉丝名好小清新，特别可爱。”
　　“小禾苗，好像小宝宝的感觉。真没看出这么A的大哥取粉丝名，倒不正常了，哈哈哈。”
　　温千禾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周ting筠真说到做到，宣布了。
　　在这种节骨眼上，不管出于什么本意，都是欠妥的，为什么不跟自己商量。
　　也对，商量的结果肯定是不同意。
　　他端正身子，将目光重新锁住周ting筠，想听听他的回应。
　　“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样也能变成愚蠢，我看愚蠢的不是我，而是那些胆小如鼠，活在阴沟的臭虫。”
　　真敢说，罗嘉在后边听得胆战心惊的，大哥就是大哥，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也不管自己的死活。
　　这要是播出去了，那些键盘侠得更加不要命地发起攻击。
　　“换一种比喻，刚谈到梦想，来到这个舞台我们都是追求这个。为什么没有人说，因为这是人人可以做的，每个人都能在追梦人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而我昨晚的行为是没有人做过的，不是不能做不可以做，是他们不敢做的，所以开始攻击，明明是人人都想做的事，拥有自己的粉丝名谁不渴望。这件事本身没有错，错的不是我。这不是一件愚蠢的事，我只是遵从本心，做了一件梦寐已久的事。”
　　“当然既然我做了，什么样的后果都能接受。”
　　边华意外地打量着他，千年难得一见，她露出了笑容：“为什么要取这个粉丝名呢？小禾苗。”
　　这也是众人的疑惑，小禾苗，这横竖怎么品，怎么看，都与他的性格，个性不符合。
　　周ting筠目光看似落在边华身上，实则凝视的是边华身后的人。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珍爱粮食，从他还是一株小禾苗开始。”
　　诙谐的语调，缓和刚刚紧张的气氛，大家也都笑了。
　　难道不是因为温千禾，罗嘉在心底暗自猜想，温千禾一路不遗余力地陪着他每一场比赛。他们练习到多晚，温千禾就陪同多晚，从不抱怨，从不喊累。
　　每天如一日的坚持送营养餐。
　　这不是谁都能坚持的。
　　温千禾这时已然明白周ting筠这样做的目的。他回之笑容，温暖，纯洁。
　　他支持周ting筠所做的一切决定。
　　battle结果毫无疑问，周ting筠以2312票高票数进入了决赛。
　　这一场有惊无险地结束了，最后角逐决赛，问鼎冠军分别是罗嘉，周ting筠，许荣。
　　祖坟冒青烟了，罗嘉是这样想的。
　　——————
　　这一期直播过后，网上声音又开始倒向周ting筠，即使夹杂着一些异议，也是激不起什么水花。
　　“小禾苗”这三个字正式成为周ting筠的粉丝名。
　　这一称呼也是粉圈一股清流。
　　比赛结束后，难得的清闲，温千禾两人决定出去放松放松，这是值得庆祝的。
　　罗嘉也一起。
　　经过这一次比赛，三人好像不知不觉就捆绑了一起，成了命运共同体。
　　周ting筠对他的态度依然不温不火，但话语举动间比以前好了许多，比如不会排斥他介入自己与温千禾之间。
　　唱歌的再怎么样不会选择ktv这项娱乐项目。所以他们决定去蒸蒸桑拿，按按摩。罗嘉提议去美容中心，一样也可以按摩，放松。
　　被驳回了。
　　温千禾没去过这种地方，免不了好奇心，左右观望。
　　这桑拿城装潢精致，每一个房间宽敞大气。人不多，但都非富即贵。
　　“这消费偏高啊，还不如去美容中心，至少我花得甘心。”罗嘉瞅着屏幕里的价格表。
　　光蒸桑拿不贵，也就一两百，但要一连套下来，三个人少说也得好几千。刚刚他大言不惭地说为了自己死皮赖脸挤进前三甲，决定请客。
　　但他还是学生，离开学校，背上行囊来到这儿比赛，他父母给了八千块，家庭还算小康，能支持他的爱好，平常吃喝住行节目组包了，他就护肤品，衣服，占了大头。
　　但绝不允许他这么高消费啊。
　　“要不回家我帮你按摩吧，我手法挺好的，我以前经常给我妈按，她说我挺有天分。我们还是去美容中心怎么样。”他有会员卡，打七折。一个护理全套也就一千来块。多划算。前提是不买产品。
　　温千禾表示附议。大可不必破费在这上面。
　　周ting筠坐在沙发上，舒适地躺着，对站在一旁的服务生报了自己的名字。
　　长相甜美，扮相火辣的小姐姐眼睛一亮，“您好，周先生，您是本店的白金会员，今天可享受的优惠是任意选择一套餐，五折。”
　　白金会员，五折！他刚也看了，白金会员是这里充值额度最高的，至少得上十万。
　　周ting筠来的是有频繁，关键好有钱，他就说周ting筠是闲的没事来追求梦想的富二代。
　　每次穿上身的品牌，他私下还查了，国际大牌，一件T恤抵挡他一月的生活费。
　　真傍上大款了。
　　祖坟指定是冒青烟了。
　　“就这个。”周ting筠手指往最后一项点了点。
　　小姐姐忙不迭地收起iPad，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三位，这边请。”
　　“看不出来，大哥以前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嘛。这里有没有特殊服务啊，”罗嘉口无遮拦，他常听别人说，洗浴中心，KTV等高级娱乐会所，表面一套，背地里还有一套服务。
　　当然只有高官贵族，富家子弟能享受的。
　　周ting筠笑道：“怎么，你想要？”
　　三人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桑拿房中闭眼享受，本来开了两间，罗嘉非要吵着嚷着一起，房间那么大，多他一个不多，何必浪费钱啊。
　　周ting筠很想发火。温千禾拦下，一起就一起啊，他非常不喜欢这种场合，他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翼翼，而罗嘉也一样，只是会掩饰，性格也比他活泼，什么都会说出来，大家都不尴尬了。
　　有这样的人存在是真的好。
　　刚罗嘉的这么一句无心之言，倒勾起了周ting筠一些糜乱的回忆。
　　这家全国连锁的洗浴会所，算得上全国数一数二的。
　　所以什么服务应有尽有，齐全得很。
　　他以前常来那边的会所，因为那儿有一个男孩子他特别青睐，不像别的那么妖艳，骚气。
　　青涩干净，软软糯糯的，就很对胃口。他记得名字，叫李凉。
　　有一天做完了，忽然就来兴致就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一行。
　　李凉躺在他臂弯里，激情过后，脸还有带点潮红。特别享受周ting筠当下带给他的安全感，即使知道是虚假的，他还是愿意把自己所有全盘托出。
　　说他父亲患了癌症，急需用钱，他一个学生也没办法，只有这种活儿来钱快。
　　周ting筠还蛮感动的，看怀里的人说的梨花带雨，起了怜惜之意，于是搂着他又激动四射地做了一次。
　　事后，给了他一大笔钱。
　　“我还小，不太想要，不过，倒想看看，有点好奇。”罗嘉不害臊地说。
　　“都大二了还小，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身经百战。”
　　罗嘉一点也不惊讶，富家子弟大概都那样，莺莺燕燕的不缺，“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胸大的，还是大长腿？”
　　温千禾插不进去话，默默听着，不说一句话。
　　“不感兴趣，顺眼的就好，没什么定论。”
　　太虚假了，肯定是玩多了，审美疲劳了，罗嘉话锋一转：“千禾呢，喜欢什么样的，上次边华的女儿你们俩聊了吗，感觉怎么样啊。”
　　“我不喜欢女的。”他负气又随意。
　　“……”
　　周ting筠睁开眼，侧头看向温千禾，今日格外温顺，他想搂。他也这么做了。轻轻挪了位置，环上温千禾不着一物，流着晶莹剔透汗珠的窄腰。拉进自己的怀里。
　　温千禾猝然睁开眼睛，罗嘉还在啊，虽然现在闭着眼，这保不准什么时候睁开。他不敢说话，用眼睛瞪了一下。周ting筠也没说话，但直接无视他的明示。他想做了，不知是不是故地容易勾人回忆导致他血脉贲张，加上现在恋人软香玉怀方便操弄，实在旺盛极了。他亲着，手抚上裸着的每一处光洁。
　　温千禾不想，始终挣扎，当对方按住他，想进一步
　　深，入。
　　内心涌起一阵反感，厌恶，猛地推开周ting筠。他没准备好，还这么仓促。
　　周ting筠被蒸得四肢发软，被这么一推，直接往后一倒，栽在地上。
　　动静之大，惊扰到正在遐想翩翩的罗嘉，“你怎么滚地上去了？？”他望望地上的周ting筠，又看看榻上气息不均的温千禾，疑惑不解。
　　周ting筠刚上来的欲，望被浇灭的一干二净，心里长期淤积的火忽然就上来了，起身，拿起一旁的浴巾，“我蒸好了。去隔壁了。”
　　他没看温千禾一眼，径自推门离开。
　　周ting筠刚在隔壁躺下就后悔了，可又拉不下面子回去，纠结半天，突然听到，
　　“请问，是周ting筠周先生吗？”
　　好熟悉的声音。
　　他转头，果然是李凉。
　　竟然在这工作了。
　　周ting筠讶异道：“你怎么在这儿？”为什么还在这种地方工作，他不是给了很大一笔钱吗。
　　“周哥还记得我？”李凉有点激动。
　　睡过的人大部分还是多多少少有点印象的，何况这一个还挺深刻。
　　“李凉嘛，怎么到这儿了。”
　　李凉有一点自豪，“我现在是经理了，主动申请来这儿了。”
　　“哦，那也轮不到你上手服务。”
　　李凉走近，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说：“我看见周哥你参加的那档选秀了，”
　　说实话挺羞耻的，被以前小情人发现。他尴尬地笑了笑：“恩，”
　　“昨天那首《狂妄》，到现在一直循坏播放，词儿写得太好了，周哥，你好优秀。”
　　“喜欢就好，去安排其他人来，我累。“
　　李凉坐在他床垫边，”我会，我来吧。“
　　说完就开始动作了。
　　周ting筠本想拒绝，毕竟以前睡过，干这种肌肤相亲的事还是得避避嫌，但这手法确实是好，刚刚的顾虑
　　荡然无存。
　　李凉似乎是故意的，刚开始的确在正儿八经的按摩，后来颇有一点挑逗意思，动作暧昧点火，节奏缓慢。
　　怎么还变了副面孔呢，以前纯情青涩，哪会这些勾人招数。但很奏效，周ting筠以前纵欲惯了，这下上头的很。
　　“李凉，还是换别人过来吧，”
　　李凉一惊，“我，我技术不好吗，”
　　“就是太好了！消受不起了。”周ting筠嘲讽地说道。
　　“周哥，我就知道卑劣的伎俩逃不过你的眼睛，你这么聪明。”
　　“所以，自己识趣点，换个人来。” 他没把那句欠操找别人，不要在他这发骚，说出来。
　　“周哥，好不容易碰见，不要换，”
　　李凉坚定又悲凉的语气，惹得周ting筠转头。
　　“你想干什么？缺钱？你爸那病还没好？”
　　听到周ting筠如此轻视，贬低自己，他开始急了，语无伦次地说：“我就是在等你，你那次离开，再也没来过，你给我的钱太多了，从来没有人一次性给我那么多，周哥，我知道我们本来就是交易，一开始我也这样认为，不敢有逾越的念头，但没办法，人就是犯贱。如果你认为我是因为你的钱才这样，我可以把那些钱还给你。只要给我点时间。”
　　李凉眼里噙着泪花，不像撒谎，他手足无措地望着，他是在微博无意间看见《天纵其声》一个片段，是周ting筠跳舞的视频，才知道他参加这个节目了。
　　他那时看见周ting筠的票不高，把自己一个月的工资全买票投进去了，后来有机会调到这边来，他一马当先申请了。
　　几乎每一次现场都会有他的身影。
　　前天他看见网络对周ting筠骂声一片，气愤了好久，决定买水军反击。
　　现在终于碰面了，不再是只能自己看他，而是对方也能看见自己，并且还记得。
　　“你知道我为什么后来没有找你了吗？”周ting筠起身，替他抹抹泪，居高临下，亦如从前。
　　李凉愣住，不太明白。
　　周ting筠扯过旁边的浴巾，擦擦手，也没打算继续和他耗下去，准备离开，末了还补充一句，“那些钱，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别放…”
　　话还没说完，还在床上的李凉铆足勇气，推到了正欲起身的周ting筠。
　　他一定喜欢的。
　　“大哥，你选的是那——”罗嘉推开门，卧槽，以为自己看错了，猛地又关上，“卧槽，我刚刚眼睛没瞎吧。”
　　温千禾在他身后，对他反常的举动很是纳闷，“怎么了，他没在这个房间吗，不说在隔壁吗。”
　　他还是决定和周ting筠说清楚，刚刚不是有意推开他的。


第54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1
　　“我, 我好像看见两具交缠的身体了，还都是汉子，你说我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产生幻觉了。”罗嘉挠挠头，“不行, 我要再去瞅一眼。”
　　他刚把手按到门把上, 温千禾轻轻推开, “你别开门, 让我来。”
　　“那好，我也不确定啊，你别紧张, 你哥应该不至于, 如果他喜欢男的，《天纵其声》那么多好的, 他都没出手，你再看看我，多帅。”
　　对于他的安慰, 温千禾丝毫笑不出来，贴近门, 怎么也使不出力气，更贴切地说，没有勇气。
　　里面有声音传来。
　　“你就这么欠。”
　　“周哥, 我们做一次吧。我可以满足你，任何要求。”
　　周ting筠看着匍匐的人，异常卖力。虽然很爽, 但他知道这样不行。
　　温千禾还在隔壁，不在的话仅仅是纾解尚可考虑，他真的快憋死了。
　　一孛力一软。
　　迟早痿, 痛苦难受至极。
　　以前对这方面是绝对不会忍的，随时随地。
　　想做就做。而现在能忍则忍，自行解决。
　　而自家恋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他觉得自己快活成和尚，只差吃斋念佛了。
　　他一脚踹开李凉，扯过浴巾盖住，“别说以身偿债，老子不稀罕那几个钱，你认为我会喜欢人穷有志气的，还是人穷又骚的？”
　　李凉脸火辣辣的，他知道周ting筠一向说话难听，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说几句甜言蜜语，极其奢侈，可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道理，即使知道自己配不上。
　　可也在努力啊。
　　“你喜欢干净的。”
　　周ting筠摸到床头的烟，点上。自从认识温千禾以来，性戒了，烟也差不多戒了，现在蓦然觉得自己憋屈起来，就要抽。
　　“倒也聪明，如果是我喜欢的，我会养在身边，只围着我，不会离开我的视线，那里还出去干这种勾引人的活。”
　　这些刺耳的话一句一句似刀子扎进李凉的心间，“是，周哥的确不缺那十来万，但对于我来说，是救命钱。您是我生命中的贵人，我做牛做马也愿意，可现在看来，自己就像个小丑，任由人作践侮辱。但仅仅只一次，周哥，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我们再也不见。”
　　李凉说完，毅然决然地从地上爬起来，扭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两人，尴尬地说：“麻烦让一下。”
　　他从中间挤了过去，头也不回地离开。
　　“请，停一下，好吗？”温千禾跑了两步，用尽力气喊道。
　　李凉转头，指指自己，“我？”
　　温千禾点头，小跑着追上，拍拍对方衣服上的灰尘，“刚刚那些话，我替周ting筠向你道歉，他就是个人渣，不必放在心上，还有不要被金钱困扰，知足常乐，忘记关于他的一切事情。”
　　李凉脸红一阵，白一阵，不知如何回应，“你是，他什么？”
　　温千禾面不改色：“和你一样。”
　　“那你怎么，还帮他，说话，”李凉再次打量了眼前眉目清秀，面容俊美的男人，心底还邪恶地想着，这的确是周ting筠喜欢的类型，也因为钱留在他身边？
　　温千禾苦笑，“我也欠他钱，不过他不缺钱，还钱没什么意思，不还我们自己心里过意不去，所以用其他方式偿还，还完，我就轻松了。”
　　李凉好奇地道：“你用的什么方式？”
　　“陪伴。”
　　他没听错吗，周ting筠需要这东西？需要人陪伴？李凉感到不可思议，“你确定就是单纯的陪伴？”
　　“嗯，他需要，每一个人都需要，何况他现在是一个人在参加比赛。”
　　李凉想到什么，“说的也是，周哥家人不允许他喜欢这个。”
　　温千禾眸色煞变，可那也是短短几秒，恢复如初，“嗯，我走了。”
　　李凉笑道：“希望你早日还完，去过自己的人生。”
　　“谢谢。”
　　温千禾目送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才往回走。
　　“千禾，你刚刚跑去和那人说什么呢，大哥跟我说了，那人死皮赖脸地非得往你哥身上扑，拦都拦不住，你说都21世纪的人还有硬拗的，大哥也不像有那种嗜好的人啊。”
　　温千禾望了一眼面色丝毫没有波澜的周ting筠，“我叫他换几个漂亮的女技师过来，”
　　罗嘉已经躺在一旁的空床，指了指中间的位置，“我给你留的好位置，小禾，快躺上去享受。”
　　“千禾，哥哥只喜欢你。”周ting筠满眸笑意温柔。
　　罗嘉率先嫌弃道：“啧啧，宠弟狂魔又来了。”
　　温千禾唇线紧抿，回了一个笑容，自觉躺了上去，侧过头，与周ting筠四目对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去？”
　　“不想回去。”
　　“不行的。”
　　周ting筠皱起眉头，眼睛里亮晶晶的，水波荡漾，“我姥爷生辰的第二天就是节目直播，赶不上彩排，赶不上直播，”
　　罗嘉一头问号，这是要退出比赛的节奏？
　　“必须回去，和节目组说说，你可以不彩排，参加完姥爷生寿辰当他晚上赶过来。”
　　“你认为我回去，还走得开吗，何况是你和我，我妈不带着你走完十大姑八大姨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温千禾脸一热，他忘了这茬，“我可不可以不回去。”
　　“我在哪儿，你在哪儿。”
　　尤为耳熟的一句令温千禾心头格外不舒坦，“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也不是你的私有物，我有自己的自由。”
　　“这是自然。”
　　“那你还说刚刚那话。”
　　“收回。”
　　谈话间，三位女技师带着各自的工具推门而进。
　　温千禾也顿时没什么脾气，对方在口头上学会退让和虚伪，他非要拆穿干什么，没什么意义。
　　他将脸放正，闭上眼，身上的技师已经开始操作了。
　　“帅哥，请问这力道还行吗？”
　　“嗯。”
　　“你手不用这么下去，”周ting筠指挥着。
　　“我吗？”明明才开始。
　　“不是，我是说对面2号床上的。”
　　温千禾微微动了下，不言。
　　“别靠那么近，蹲在旁边就行了。”
　　温千禾睁开眼，还是选择不言。
　　周ting筠看别人在温千禾嫩白的美背上摸来摸去，十分吃味，想起刚刚推开自己，又想起李凉大胆替他口的场面，鲜明对比。
　　“少抹点油，不许摸他的颈。”
　　罗嘉都有点听不下去了，都是出来享受的，这个当哥哥的怎么那么爱对弟弟指手画脚呢。
　　“周少爷，可不可安静点，”
　　周ting筠左一言右一句整得2号床的技师都不会了，手尴尬地不知怎么往哪里滑。
　　温千禾转过头，对1号床的技师说：“按他刚刚说的，手别往下，也别往上，少抹点油，离远点，最好就站在旁边。”
　　一号床技师与二号对视：现在客人难伺候，一般都是揩油太多的，今日倒好，遇见两个奇葩，不让上手。
　　二号：羡慕三号床的，就一个正常的被她挑走了。
　　周ting筠笑着继续说：“我今晚就去和节目组商议，看节目能不能往前挪一挪。”
　　“不太可能，决赛门票都已经发售了，很难更改，我们还是回去吧，当天晚上无论怎么样都连夜赶过来。”
　　“为什么非要回去？”
　　温千禾看向他：“你妈妈那么爱你，你不想她吗？但每天被迫接受贺阿姨的思念是我，她每天都要问关于你的事情，想知道你在干什么，想看看你，你总是不回信息，像失踪了一样。”
　　“好好，回去，回去。”周ting筠不是不想回他妈的信息，是一回指定没完没了，说多了更怕泄露自己在做的事，他以前基本是一个月回那么几次信息，或者打一个电话，参赛期间是一个电话都没打回去过。
　　经温千禾这么一提，有些愧疚。
　　“两位帅哥，说的是《天纵其声》？”三号床的技师是位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按奈不住内心的欣喜开口问。
　　一号，二号同时望向三号：别出声行不行，嫌我们俩站着不累是不是。
　　罗嘉说：“是啊，小姐姐，你也在看吗？”
　　三号开心地回答：“对啊！我还用我半个月的工资买了总决赛的门票呢。本来还不敢，怕周ting筠不能晋级，我们经理说他一定会晋级，不晋级他把工资全给我们，哈哈，不过最后晋级了。我就毫不犹豫地买了。听说总决赛还会有歌坛巨星亮相，太期待了周ting筠和巨星的合作。”
　　温千禾还是很快乐地听见这些消息，周ting筠知名度可见是日益见长。
　　由于三人一直是面朝下，所以看不见脸。
　　罗嘉：“你就只看周ting筠？其他选手也很好啊，比如罗嘉？”
　　三号：“罗嘉？”
　　罗嘉有些期待地听着，自己可是首个挺进总决赛的选手，打败的可是大魔王晏伦！
　　怎么也得夸赞两句。
　　“其实本来都不知道有他这个人，要不是那期组队battle，周ting筠非得选他做搭档，我压根儿就不知道有罗嘉这个人。跳舞勉勉强强，最主要看起来软绵绵的，和大哥不能相提并论，唱歌那就更一言难尽了了……”
　　“哈哈哈…”周ting筠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罗嘉越听心越凉，“可以了，不要再说了！”
　　“怎么，你是罗嘉的粉丝？那我马上道歉，其实罗嘉也不错的，长的柔美，化完妆比杨贵妃美。”
　　周ting筠道：“你点评得真是到位，深得我心。你想要周ting筠的签名吗？”
　　三号：“想啊，这次总决赛，我要守到最后，要签名！”
　　温千禾疑惑地盯着，怎么，要与粉丝互动。
　　“不用守了，”周ting筠翻了个身，第一次如此大方，不再遮掩，“拿笔来。”
　　一，二，三号同时倒吸一口气：哇！！！
　　“是，真是，吗？我没做梦？”
　　“再不拿笔，可没机会了。”
　　三号：“我马上！！”
　　一二号紧跟其上：“我也马上！”
　　“天哪。天哪我是说声音咋那么熟悉又动听呢。一直闷着不敢说呢。”
　　“我根本不敢想！”
　　“我要去告诉经理。”
　　罗嘉气呼呼：“你把我的人抢走了，谁给我服务，”
　　“哈哈哈，刚刚那女孩，是不是说到你心坎里去了？”
　　“瞎扯，早知是你的粉丝，我看都不看一眼。”
　　三人很晚才回去。随后又是漫无尽头地训练。
　　周ting筠和温千禾把决赛的需要用的三首歌曲选好，再离开。
　　同周ting筠合作的明星是当红影视巨星陶宛，节目组是下来血本了。
　　这让他俩倍增压力。
　　当周ting筠提出彩排那两天要回家一趟，节目组脸色都变了，这么大一场直播，不容丝毫差错。但他坚持要回去，并保证一定会准时参加直播。
　　仍然不放行。在他们眼里，决赛周ting筠是主角，也是冠军，谁都可以不来，唯独他不可以。
　　周ting筠无可奈何，他突然不知用什么谎言去搪塞父母。温千禾也陷入苦恼，节目组的心思他理解，但他还记得贺阿姨打的那个电话，再不回去，贺阿姨会自己找过来，到时知道真相了更惨不忍睹。
　　“我去和我妈打电话说一声，不回去了。”
　　“怎么说？”
　　两人在舞蹈室休息，又聊起了这个话题。
　　气氛莫名变得压抑起来。
　　周ting筠苦着个脸：“不知道，好难啊，好难，我已经好久没听见我妈的声音了，我好怕其实，我以前觉得只要不想，就不用害怕，可现在必须面对了，我知道自己在做我妈最讨厌的事。我又要让她失望了。”
　　“你马上就要成功了，你这不叫失败，你比大多数人要优秀。你没有利用你本来的优势，而是选择一步一步走来，我相信你爸妈知道后会支持你的。”
　　“你不懂，别的事我妈都可以好说，唯独这件。零容忍。”
　　“那，我们偷偷回去，凌晨酒店保安有时候会打盹，或者我去打掩护，你趁机出去。我本来就不是参赛人员，可以出去。”
　　“我们没手机，也没钱。什么都交了。”
　　“也对。”
　　周ting筠突然想起了李凉，可以找他要点钱，可那时偏偏又对人说出那样的话，他怎么好意思找他要钱，但这时候也不管了，“我能弄到钱，我们今天就行动。”
　　当天两人一直熬到凌晨三点，温千禾去酒店保安处询问浴室没有热水了，是不是热水系统坏了，酒店保安也纳闷这问题不找酒店工作人员，找他干什么，就耐心同他解释。
　　温千禾又说不知道工作人员在哪。
　　保安便带他去值班室。
　　周ting筠趁隙，溜了出去。有监控又怎样，只要他溜的快，就抓不回他。
　　他已经给节目组留口信了，直播当天他一定赶回来。
　　在附近公交车站牌等了一会儿，温千禾就出来了。
　　温千禾走过来的时候，心里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此时正是炎夏，夜晚凉风习习，大城市没有落幕一说，反而被霓虹灯映得发亮，心情莫名澎湃，又干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刚刚他撒谎的时候，腿都在发抖，生怕露馅导致前功尽弃。好在保安大叔根本没发现，还热心带他去值班室。
　　夏风吹来，闷热之余，还有畅快。
　　“千禾，你办事真利索。”
　　“我们上哪儿得钱？”
　　“你在这等我，我半个小时回来。”
　　“你不会去找顾森吧？”
　　周ting筠笑道：“那还不如找贺邵。”
　　“又想进医院？”温千禾心有余悸，但想想又觉得好笑，“这次我不陪护了，多大的人了，老想着打架。”
　　“他就欠打，怎么就没打死上次。”周ting筠还挺懊悔上次没有发挥好，“你在等我，不要乱走，我很快就回来。”
　　“嗯。”温千禾笑着说。
　　最近千禾笑的越来越频繁了，周ting筠心里发慌，这并不是一个好的讯号，太美好有点类似于泡沫。
　　他一步三回头，生怕温千禾就要不见的错觉。
　　温千禾始终站在热风里，微笑着目送。


第55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2
　　那家洗浴中心并不远, 就在这附近，这种会所是全天24小时营业，而且晚上生意要比白天好。
　　周ting筠走近前台，报出了李凉的名字。
　　前台小姐姐立马认出了他, 捂住嘴尖叫, 上次大哥来会所里的事已经传开了, 她后悔自己当初不自信就应该坚信是真人。
　　“嘘, 快把你们经理李凉叫出来。我找他有点事。”
　　“好的。马上。”
　　前台小姐拿起对讲机，兴奋有故作矜持：“经理，经理, 前台有人找, 快来，快来！！”
　　周ting筠在一旁会宾处暂且坐着, 前台小姐姐又是端茶又是送水，各种关心。他也好心情地回应几句。
　　没多久李凉就来了。
　　“周哥，这么晚了, 找我有什么事？”
　　“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周ting筠难以启齿，早知如今, 何必当初。
　　李凉并没有为难，反而笑着点点头，带他进了一间空房间。
　　“周哥, 怎么了，你说。”
　　周ting筠也不卖关子，都到这份上, 扭扭捏捏不是他的作风，直接道：“我缺点钱，你给我拿点, 过后我会还给你。十倍。不，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李凉面色尴尬，“不用还，别再拿着个，侮辱我。”
　　周ting筠对别人很难设身处地去为对方着想，现在细细一想，不难发现自己上次的确过分了，李凉可能根本就没想那样。
　　“对不起，上次，我，主要是你太突然了，”
　　李凉摇着头打断，并不想提那天的事，“周哥，你要多少，我尽量给。”他又在犯贱，一点儿不愿意看见他喜欢的人为一点钱折腰，他本该高高在上，视金钱如粪土，傲视一切，不应该在这为那么点钱屈尊给自己道歉。
　　他知道自己贱，又改变不了。
　　“你有多少。”他本想开口要个五万十万的，又想起上次李凉说十多万对他来说是命，一次开口要这么多，还是别要人家命了。
　　“这个工资刚发，两万多，”
　　“……”太少了，总不能全要，顶多只能要个一万五，可买个来回机票都够呛，就算不坐头等舱，两个人啊，现在又是临时买，价格贵。
　　“不够吗？”李凉看出了周ting筠的难色。
　　“我去找其他人借点。五万够吗？我才来也借不来多少。”
　　周ting筠拍拍他的肩，“拜托了，不要告诉任何人。”两个人来回机票怎么也得两万，回去了那不得给姥爷买个礼物，姥爷嘴上说不要，给的时候还是很开心。
　　礼物不能太次，前几次都是上十万。
　　这次预算就两万。
　　“嗯。”
　　李凉立马出去，张罗着借钱。
　　周ting筠坐在房间里，静静等待，他在想回去要是温千禾不见了怎么办，刚刚那副样子。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好像能有点心灵相通，对方到底有没有真的开心，有没有心事。
　　温千禾喜欢把事藏在心里，不太爱表露，自己最近做错了什么事。他想半天也没想出来做错什么了。
　　就是上一次亲近被推开，自己小小地发了一次脾气。
　　那也不算什么，他都没怪温千禾推自己下榻。
　　两个人平时相处得默契，练舞，唱歌，吃饭，一切如常。
　　应该是自己多虑了，太在乎温千禾了，怎么还搞得患得患失，不像他的风格。
　　他有钱又帅，马上会出道前途一片光明，关键现在他专一又深情，善解人意。
　　温千禾没理由离开自己。
　　“周哥，借了八万多，全提现这张卡里了。”李凉推门而进，将卡递给周ting筠。
　　“这么快。”周ting筠有点意外，他站起身接过卡：“这个月底就还你。”
　　“不客气，你有急事，就赶紧去办吧。”
　　周ting筠匆匆走到门口，又回头，“李凉，谢谢你。”语气正经又严肃。
　　这下李凉才露出一点真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周哥，那我们是，朋友吗？”
　　周ting筠郑重地点点头，“下回见。”
　　“嗯。”
　　他一路几乎用跑的，紧紧握住那张银行卡，狂奔向公交车站牌。
　　明明来时只有十分钟的路程，现在变得如此漫长。
　　“千禾！”
　　在距离不到两百米时，周ting筠忍不住对着公交车站方向大喊了一句。
　　他有点跑不动了，喘着气，缓缓地一步一步走。
　　不一会儿，公交车巨大站牌之下露出一颗脑袋，看见周ting筠回来了，也迈开步子走向他。
　　一走近，被搂进一具火热怀抱里。周ting筠紧紧抱着他，恨不得将人勒进怀里，“千禾，冷不冷，站在这里。”
　　“热，快松开！”温千禾有点莫名其妙。但胸口被他搂得发闷，难受地推开。
　　周ting筠还想温存来着，算了，还是说正事，他举起卡：“我们有钱了！”
　　温千禾不笑反而一脸担忧：“刚刚我们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嗯？”
　　“是你的身份证还在节目组那儿。”
　　周ting筠刚刚的激动，兴奋一扫而光，“没身份证能登飞机吗？”
　　“我就坐过一次飞机，并不清楚。”
　　“我也没关注过这个。”
　　两人面面相觑，这种滋味不太好受，辛辛苦苦忙活半天，白费劲。
　　内心拔凉拔凉的。
　　温千禾见他一筹莫展的样子，顺其自然道出自己的解决办法：“我知道火车站没有身份证可以坐，那有临时补办处，只需要准备一寸照片。”
　　“确定吗？”
　　“嗯，我以前身份证掉了，就是这样回过一次家。”
　　周ting筠无奈地提议：“那我们，坐火车回去？”
　　“目前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没坐过火车。”拥挤，脏乱，味大，印象中的火车站是这样的。算了，上次连温千禾老家都挺过去了，这小小的火车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也没有照片，”
　　“那里有自主照相系统。”
　　于是两人打车去了火车站，比想象中的简单，根本不需要照片，工作人员只是确定他的姓名，籍贯，身份证号就完了。
　　“谢谢，真是太方便。”
　　“要不是临时身份证自助打印设备坏了，更方便。”工作人员热情将打印出来的临时身份证从窗口递给了他，“小伙子，这灰色照也这么好看。”
　　每个城市的要求还不一样吗。他上次非得要一寸照片。温千禾站在另一窗口买火车票，“麻烦买两张去云城的票。越快发车越好。”
　　“那就七点钟二十分发车，”
　　“恩恩。”
　　“D256，二等座，全程一共八小时二十六分钟…”
　　温千禾拿到了票，才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又去便利店买了水，面包等路上吃的。
　　八个小时，漫长枯燥的旅途。
　　但实际上两人度过并不艰难，一上车连水都没喝，就靠着睡过去了。
　　他俩专门挑的只有双人连坐的位置。一路上没有人打扰。
　　中途温千禾警惕性地醒来几次，习惯了，虽然这次他俩什么也没带，就那张卡是最值钱的。
　　他侧过头，周ting筠仰着用帽子盖脸睡的，耳朵里塞着一只耳机，另一只在他耳朵里，是《天纵其声》周ting筠的所有歌曲。
　　循坏播放。
　　起初周ting筠不愿意，总觉得唱得不够好，不完美，听了辣耳朵。
　　温千禾非得听。他认为每首歌都独一无二，动听无比。
　　这种时候还不忘遮脸，不怕呼吸不畅吗。
　　他用手拿开帽子，又认为不妥，重新遮住了眼睛，这双眸子即使闭着，轮廓也美。
　　然后将自己的头偏靠在周ting筠的肩上，再次眯眼。
　　这样才有安全感。
　　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半躺在周ting筠怀里的，难怪睡得那么踏实。
　　一路上两人没有一次是同时醒着的，要不温千禾醒，周ting筠熟睡中，要不就是周ting筠醒了，温千禾睡得安稳。
　　大部分是被撞醒的，他那股火蹭得就上来了，他刚想起身，发现温千禾靠着自己，面容恬静，呼吸声浅而均匀。
　　顿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搂着继续睡。
　　到站了，二人仿佛重获新生一般，坐了八小时，四肢僵化，脖子痛，睡得并不舒服。
　　“本来想在路上商量给姥爷送什么礼物，谁知道就没醒过。”
　　“现在下午四点多，我们可以去挑挑，你是今日回去，还是直接明日寿辰宴去。”
　　“今天吧。明天晚上又要离开，坐八个小时，得次日早上才到。我们直播是晚上七点半。
　　彩排也没走一遍，至少得先走走台。太赶了。”
　　他们俩找了一家餐厅吃晚餐，两人饥饿辘辘。
　　“我是不是得去化个妆。”
　　“对哦。差点忘了。”周ting筠停下筷子，“千禾，上次就我妈一个人，你不说话也糊弄得过去。这次面对那么多人，不说话是不是找不到什么理由。祝福语总得说，还要打招呼。”
　　温千禾面露为难之色，“我不太擅长撒谎，我只能做到不说话。”
　　“就说你最近感冒了，嗓子沙哑了。你就尖着说一两句好了。”
　　温千禾小口抿完嘴里的豆腐，“你这方面的确无人能及。就按你说的办吧。”
　　又可以欣赏到温千禾扮女装，饭都不怎么觉得香了，迫不及待。
　　“你打算送什么寿礼？”
　　周ting筠擦擦嘴，刚吃得有点急，一下就撑了，可能这辈子的狼狈都给眼前这个人了，好在是温千禾。
　　“还没想好，不能太俗，又买不起贵的。”
　　“你心目中的价位范围是多少？”温千禾听他说不贵的，正准备将“几百或者几千”说出口，
　　“三万到五万吧。”
　　“……”
　　周ting筠又说：“你有什么好的提议呢？”
　　温千禾瞪着他，开不了口，几万的礼物他都不知道囊括些什么，没概念。
　　“上次开光请了个貔貅，姥爷可喜欢了，天天养着。这次送什么好呢，”
　　“其实……礼物也不一定贵的好。”如果是他过生，有人记得，有人祝福一句就好了，礼物什么的不要也罢。
　　这两年他的生日，周ting筠给足了仪式感，一次比一次大手笔。
　　那些玫瑰花，绚烂娇嫩，转眼就凋谢。
　　手表什么的他从来不会带。
　　周ting筠说过几次，为什么不带他送的手表。
　　他一个学生带那金光闪闪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合适，和他的气质，穿着完全不搭。
　　周ting筠双手搭在沙发两边，随意躺着，“什么礼物是不贵又好呢呢。”
　　“只要你能回去，我相信你姥爷就很开心，当然如果你真诚地送上一份自己花时间亲手做的礼物他更开心。”
　　“现在哪有多余的时间，这么短时间我去做个什么，玉坠子，还是陶瓷，”
　　“生日蛋糕呢？”简单易上手。
　　“？？”周ting筠满脸不可置信，还带有疑问，他认为在温千禾在开玩笑。
　　“姥爷是过寿辰，你可以为他做一碗长寿面。”
　　“？”
　　“为他唱首生日快乐歌。”
　　“？”
　　温千禾说完，静静等待回应，可对方陷入沉思，显然他的建议没在考虑范围之内。
　　他便不再说话，继续吃饭。
　　其实小时候他也是调皮没规矩的孩子，见到好吃的会去抢，恨不得全揣自己口袋里藏着，后来上高中，经常被老师叫去家里吃饭，一点一点把这些坏习惯纠正过来了。只能暗戳戳滋生欲望。
　　现在面对摆盘精致，样式高级的菜肴，提不上一丝兴致，完全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我去朋友店里挑一件古玩。”
　　温千禾用纸巾抹抹嘴：“那我们走吧，”
　　周ting筠起身，等温千禾过来便半弯着胳膊，“挽着我。我现在带你去化妆。”
　　“不要了，这里是你家在的城市，小心被人看见。”
　　“说的也是。”
　　云城但凡有点脸面的人，都认识周家。
　　难免遇见一两个喜欢多嘴的熟人。
　　他先是把温千禾送到一个熟人处，这个人叫阿微，专门给模特化妆，化妆技术可谓鬼斧神工，经过他改造后，丑女变天仙，美女成怨妇。
　　知名度高，也经常请去给一些明星化妆，所以当看见周ting筠时还蛮意外的，给艺人化妆时不免谈论到现下最火爆的选秀综艺《天纵其声》。
　　起初还不敢相信，云城太子爷去参加选秀节目，还在那里又唱又跳，任人指指点点。
　　今天本人来，才确定真的是他。
　　家里老太爷知道吗？？
　　就以他们家的实力，想进娱乐圈，不是分分钟出道，非要参加那个选秀，多此一举啊。
　　摸不透有钱人的想法。能摸透自己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周少爷，明天不是决赛吗，你今天回来干什么？”
　　周ting筠正在给温千禾挑服装，心想，穿裙子，还是裤子呢，尽量宽松点，“你们都看？”
　　“除非家里断网，不然不可能不知道。”
　　选衣服的手一愣，不安的感觉立刻涌来，“你说我爸妈会知道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知道，如果知道了依照他们的脾气，肯定会去节目组把我抓回来，不然我能相安无事到现在。阿微，这件适合吗？”周ting筠十分相信他的审美。
　　阿微用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件，“这件与他气质挺搭。”
　　“太素了吧。”
　　一件纯白柔纱裙，简单保守。
　　“你想干什么，打扮成夜场舞女？”
　　“不，就是穿这件，我感觉自己拐了一良家妇女。”
　　“难道不是吗？”阿微和周ting筠还是挺熟的，自然知道他的一些事情。
　　“我认真的，都带回家见爸妈了，正经点。我就把他交给你了，我要出去办点事，尽量快点，”周ting筠扯过阿微的手，看看他手上的表：“七点之前能化好吗？”
　　“没问题，今天刚好没什么预约。”
　　“有也推掉。”
　　阿微无奈地笑笑：“好。”
　　温千禾此时被安排在房间里做面部护理，不然待会儿不好上妆。
　　“小帅哥，怎么称呼？”阿微提着裙子走进来，挂在旁边的实木晾衣架上。
　　“温千禾。”
　　“小温，你皮肤保养得真好。”阿微吐出千遍一律夸人的话，说完坐在温千禾的面前。捏了捏。
　　“还要敷一次面膜，有些干燥。”
　　温千禾躺着，任由人在脸上摸来摸去，不敢睁开眼睛，怕水溜进来，这水也不是一般的水，特别辣眼睛。
　　“小温，你和周少爷认识多久了？”
　　“三年多了吧。”
　　“了解他吗？”阿微细心为他做面部推拿。
　　“一般吧，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
　　“喜欢他哪一点？”
　　阿微纯属好奇，一是和周ting筠关系不错，第一次见他隆重地对待一个人，二是面前的人看起来和周ting筠挺不配的，这个不配不是外形上。
　　“很多点，一时半会说不完。”
　　“你很会说话。”阿微笑了，“你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不太清楚，只知道很有钱。”
　　“他家能在云城只手遮天，周ting筠是这儿的太子爷，只是他本人低调，不爱混道。”
　　温千禾听完并无波澜，甚至有点庆幸，“所以我这样做，是错的。”
　　“你好聪明。”阿微感叹道。
　　他从语气能够感受这个男孩子是不爱慕虚荣的，相反很质朴，纯真。
　　莫名怜惜。
　　所以忍不住委婉地提醒，懂不懂就看他自己，谁料到对方比他想象中妖聪明许多，一言道破。
　　他就是想告诉温千禾，用这样的招数骗周家，以后一旦发现，承担恶果的只会是他，而不是被周家捧在手心的太子爷。
　　温千禾不想继续与他交谈，笑道：“只要周ting筠要求的，我都会照做。”
　　“这小子真有福分。”阿微也识相地不再开口。
　　看过痴男怨女，没见过如此死心塌地，不在乎自己安危的。
　　还是少管闲事。
　　万一被周ting筠知晓，以后就更不好混了。
　　得不偿失。
　　温千禾满脑子在想又要见贺阿姨了，该说些什么呢，他真的太喜欢这个女人了，温柔，知书达理，优雅贤淑。
　　只有书中才有的完美女子。


第56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3
　　“你手在抖, ”周ting筠挽着已经焕然一新的温千禾。
　　完全看不出来是个男孩子，明眸皓齿，黑亮柔顺的头发，身段姣好, 腰细而软, 有女孩子的温婉娇气。
　　“别紧张, 上次不是见过了吗。”
　　“不一样。”温千禾疯狂给自己暗示, 不要紧张，平静，平静, 但就是控制不住。
　　“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此次不是去参加寿辰，而是去接受审判的。”
　　周ting筠何尝不是同样的感觉, “不管怎样，我们一起面对。别怕，有我呢。”他握紧温千禾的手, 揉了揉。
　　有你才可怕，要不是因为你, 从不怎么撒谎的他说了多少谎言，数不胜数。温千禾心里苦想，但嘴里哼出：
　　“恩恩。”
　　两人现在打了车回家。
　　周ting筠的家在西郊别墅区, 掩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之后，阔气的外观，令不小心经过的路人眼前一惊, 忍不住打量一眼。
　　这种风格，颇有一点像德国现代农庄别墅的风格，但比其更大, 更豪华，占地面积更广，光花园就一眼没有尽头，因为是圆形围绕，中心是一栋四层小洋房，与旁边两栋三层洋房是连着的，外观是瓦蓝色，最惹人注意的是中间一直到底的落地窗。
　　用的材料大概是比较特殊，站在外面看，看不见一点儿里面的光景，而里面看外面一清二楚。
　　整个装修得并不富丽堂皇，处处透露低调，但就是给一种好有钱，好高大上的感觉。
　　温千禾目光呆滞地望着，压力无形之中充斥。
　　这些超乎他的想象。书上，电视上，都没见过这么恢弘大气，气派的房子。
　　铁门紧紧关闭着，周ting筠伸头探望，照理说阿姨这个点应该牵着努比溜圈。努比是他高中时期，别人送的一只贵宾犬，与他关系十分亲密。
　　每次回来，努比都会热切地跑出来迎接，今天倒好，他在门口叫了半天都没反应。
　　他们家一到晚上都会把房间灯打开，这是习惯。
　　“怎么都不在家呢。”周ting筠站在熟悉的家门口，左右看，“要不咱俩翻进去。”
　　一没手机，二他记不住爸妈的电话，因为不怎么打。小时候家里人专车专送上学，自我保护意识薄弱，不记家庭住址，不记家长号码。
　　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不敢对他怎么样。
　　“等等吧，”虽说这铁门并不怎么高，翻也翻得进去，但极其不雅观，再说他穿的是裙子。
　　“都晚上八点了，怎么没人呢，”周ting筠才想起明天是姥爷寿辰，爸妈应该会过去置办，“他们去姥爷家了，我们不翻进去，就得走到城区住酒店，这距离城区有20多公里，平时没什么车过来。”
　　温千禾无奈道：“翻吧。”
　　“我举着你，”周ting筠立马将身子半蹲，托手，偏头说道。
　　“我自己可以，”温千禾先是利落地将长裙扎进安全裤里，撸好袖子，然后双手抓紧高处铁杆，脚踏底杆上。溜长的大白腿一晃而过，他正用力纵身而上，后面贴来两只手，先是恶劣地捏了一下随后用力一提，使得他轻轻松松抵达铁门最高处。
　　也没空去回应，冷冰冰还扎手的铁杆握久了，手疼。
　　在翻越顶端时，刚用力，一小截裙子爆出来，撕拉一下。
　　跳跃落地时，裙子也直接碎成两半。
　　他相当懊恼，这是要还回去的吧，把别人东西坏了，关键明天他穿啥呢，那么正式隆重的场合，他不想掉底子。
　　“没事，家里应该有的，待会儿我去找一件，”
　　真是奇怪，家里时刻还准备着女人的衣服。温千禾将裙子放下，“我穿得下吗？”
　　“不用太担心这个问题。”
　　转瞬间，周ting筠已经落在他眼前，身手矫健，毫不费功夫，拍拍他肩以示安慰。
　　两人走两步，院子警报器就开始疯狂响，震得他俩一激灵。温千禾吓得往后直退两步，撞进周ting筠怀里。
　　“我去把它关掉，别害怕。”他吻了吻温千禾秀发，温言安抚。
　　他两步并一步跑到门口，指纹解锁后，关掉了警报器。
　　真真切切地回到了家里，周ting筠如同解放了般，肆意得很，带着温千禾参观这，参观那。
　　仅仅是将能看见的三栋楼欣赏完，都已经十一点了。
　　周ting筠讲解仔细，温千禾也在用心听，怕自己一不小心又做错什么，因为这里每一块瓷砖仿佛都镀上一层金，在告诉他不要踩疼我，你赔不起。
　　陈列物不多，但每一件价值不菲，周ting筠能介绍出其中一二，大部分也不关注，着重告诉他每个地方主要是干什么的。
　　温千禾掰着手指头，这是健身房，棋盘室…
　　后来放弃了，太多要记的，他又不乱走。
　　眼花缭乱。
　　头一次从内心感慨房子还是小一点好啊。这打扫起来不得要命。
　　阿姨不在家，解决温饱的重担自然落在温千禾的肩上。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把面，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和一些蔬菜，就想简单地煮一碗鸡蛋面。
　　酒店的厨房用惯了，这里的他打半天都打不出火，拧着明明有火，一松开就熄灭了。
　　反反复复多次，整得人都不好了。
　　他跑上去问问周ting筠。
　　周ting筠在二楼休闲房，打着游戏。
　　“我也不知道，我从来都没进去过，”他双目不离游戏屏幕，手拿着游戏柄快速按着，“上网查一查？旁边有电脑，”
　　温千禾默默走到电脑前，这是一间电竞房，电脑五台连着的，设备齐全。
　　他上网搜了，原来是需要停留一下才能松开。
　　又涨知识了。
　　点火，起锅倒油，他喜欢煮面先调一些小料，蒜姜葱辣搅拌均匀，再浇上热油，特别香。
　　在厨房忙忙碌碌无法关注外面的世界，玻璃门一关，隔音效果也特别好，听不见楼上周ting筠赢一局游戏后
　　的狂呼声。
　　周ting筠如果不坚持非要走演艺之路，这样的家庭，一辈子都是顶塔的人，是像他们努力几辈子触碰不到的天花板，正像他自己在歌里写的那样。
　　看得出来阿姨对周家很尽心尽力，厨房干净得像新的一样，冰箱里的东西分明别类，有些还贴着便利贴，什么时候过期，怎么食用，心思缜密。
　　这些厨房用料保质期他看了全都日期新鲜，没有超过一个月的。
　　锅里鸡蛋煎得差不多了，两面金黄，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突然厨房门打开了。
　　他以为是周ting筠饿得受不了了，所以提前下来，“马上好，你再打一局游戏。”
　　“你是谁？”那妇人又走近看，还是不认识。
　　温千禾如同惊弓之鸟，身形僵得厉害，大脑处于空白状态，主要是他刚刚开口说话了，不能用男音的。这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妇人将手里的物品放在大理石桌面上，忙跑过来关火，“焦了孩子，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做。”
　　虽然这孩子她不认识，但能进这屋子应该不是外人。
　　“徐妈，煮点热牛奶送到，”贺知懿站在门外，温言嘱咐，一个熟悉的倩影印入她的眼帘，“小禾？”
　　语气显然很激动，她疾步到厨房里，“小禾，真的是你吗，你们回来了，小筠呢？”
　　温千禾面对贺知懿，更加不好意思，现在尖嗓子说话还有用吗，徐妈刚啥都听见了。
　　“怎么不说话，”
　　徐妈说：“可能是饿了，我给他们下两碗面。”
　　周ting筠一听到动静，放下游戏，奔下楼，果然是他妈回来了，温千禾微微仰头望向他，在求救。
　　“妈，”他热情地叫了一声，直接上前抱住贺知懿，“我很想你，妈。”
　　贺知懿爱怜地抚摸着，“想我不知道回家，打电话也打不通，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怎么回，我答应要带小禾一起回来就一定会。只是你也知道，我不太爱玩手机，不喜欢回信息。”
　　母子俩相挽到客厅沙发上聊天，才使温千禾摆脱了窘况。
　　“少爷怎么突然回来了呢，”徐妈边念叨边利索地切胡萝卜，她清楚周ting筠所有的喜好。
　　“你爸在国外，明天应该也能回来。你们俩就一个德行，出门了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爸出国，为什么不能联系你。”
　　“时差，他白天工作的时候，我正睡觉。”贺知懿望着厨房门口那身影，“小禾，你别进厨房，过来，小心把衣物弄脏。”
　　“妈，这几天千禾感冒了，嗓子发炎，说不了话。”
　　贺知懿眼神一明一暗：“那还不好好休息，怎么能让她给你做饭，你就老爱占人便宜。”
　　“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回来了呢。”周ting筠一直在逗努比，努比热情回应这阔别重逢的主人，舔了好多下手指。
　　“本来也没打算回来，手机收到警报，担心家里进贼了，就和徐妈赶回来，谁知道是你和小禾，你俩怎么进来的？怎么还会触动了警报器呢。”
　　“忘记带铁门钥匙了，就翻进来的。妈，什么时候也给大门上个指纹解锁，这样方便。”
　　“小禾也翻进来的？”贺知懿盯着厨房和徐妈一起忙碌的身影，眼睛忽地定住。
　　徐妈已经做好了，“小少爷，可以来吃了。”
　　温千禾的妆容是阿微专门化的持久不脱妆，所以他怎么蹭粉都不带掉的，刚开始他还害怕被油熏了，妆会花，结果并没有。
　　只有口红没办法保持在色。
　　阿微给了他一支备用。
　　“周少爷，味道怎么样，你这出去久了，都爱吃辣椒了？”徐妈笑眯眯地说。
　　“嗯，徐妈给小禾准备一套浴衣和明天穿的，他没带衣服过来。”
　　“好的，”徐妈也不敢妄自揣测少爷与这女子模样的关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明明记得钢筋笼听到一句男人声音，单看这模样绝对是女孩子。
　　这女孩子也太能长了，有一米七八。现在能长这么高的女孩子不多了。少爷眼光也是万里挑一。
　　“徐妈，给千禾收拾三楼靠近书房那间房，她今晚睡那。”
　　“是，”
　　周ting筠抗议：“妈。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我不想与千禾分开。”
　　“你什么时候娶回家再说这种话。”
　　“……”
　　温千禾闷头吃东西，不搭话。
　　贺知懿又瞄了一眼温千禾，径自上楼卸妆去了。
　　她知道自己留着，两孩子吃饭聊天都不自在。
　　“我刚刚和徐妈说了一句话，我以为是你，不知道她发没发现。”温千禾盯着茶杯，这茶杯很新奇，底部一开始是一根光秃秃的枝丫，当倒入热水时立刻变成浅粉色的梅花开满枝头，仿佛茶水也会带点梅花的沁香。
　　周ting筠自信道：“徐妈年纪大了，应该记不住，你一点都看不出是男孩子，就活脱脱一小媳妇儿样。”
　　“我说真的。”他脸极易红，此刻像两坨腮红，增添几分青春妩媚。
　　“我待会儿去问问，嘱咐一下不要乱想。徐妈很疼我的，”
　　即使有周ting筠的安慰，他内心还是忐忑不安的。
　　两人都很累，吃完饭，徐妈引着温千禾去了房间。
　　房间特别宽敞，自带浴室，幸亏他事先不耻下问，问了浴室怎么用。
　　衣物徐妈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澡洗得十分艰难，他脸不能碰水，头发也不能，平常十分钟，今晚花费了半个小时。
　　他穿着束手束脚的浴衣，有点小，他瘦但不矮。
　　即使小心翼翼，头发还是打湿了。
　　“小禾，”
　　一出浴室门，贺知懿的声音扰得他脚步不稳。等发现自己颈间遮喉结的东西没带，已经来不及了。
　　他如惊慌的小鹿，眼神不知往那儿瞟，从来没有哪个时刻这么希望周ting筠出现。
　　这下完蛋了，他只能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要那么明显。
　　“小禾，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有多么开心吗，我儿子终于谈了女朋友，还这么漂亮，懂事，”
　　温千禾猛然看向她，不是被这句话吸引，而是贺知懿说这句话的语气，夹杂着悲愤，难过，怨恨。
　　这一刻他清楚，贺知懿早就发现了，也对，像她这样精明优雅的女人，什么世面没见过，他们这点小伎俩算得了什么，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贺知懿走近，好闻的茉莉花钻入鼻腔，她伸手摸摸了温千禾小巧的喉结，“其实不是因为这个才暴露的，孩子。”她还出言安慰。
　　温千禾每个毛孔都在害怕得一张一合，他的喉结在贺知懿温暖的手里滑动，仿佛被她掌控了一样。
　　他好想离开。
　　这种温柔的绞杀最为致命。
　　“当我想明白了怎么回事之后，绝望，愤怒。这不是小筠第一次骗我了，有时候我在想，自己究竟那环节做错了，教育出来的孩子怎么是这样。”贺知懿松开手，“他说什么不想玩手机统统是敷衍欺骗我的，一次又一次让我寒心，伤透了。我不想继续陪他演下去了。我身为一位妈妈，需要被尊重。”
　　“小禾，我不怪你，你也是被迫的，换句话来说，不得已，我能理解。”
　　温千禾更加震惊，这个女人确确实实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被调查了，周ting筠参加选秀的事肯定也都一清二楚。
　　这次紧张害怕得连扣手都忘记了。
　　“我想了好久，还是不愿意去伤害你，并不是你的错…”
　　“贺阿姨，“温千禾鼓起勇气开了口，“让周ting筠参加完最后一期，再来揭穿他好吗？”
　　他说得小心翼翼极了，因为他算什么人，有什么话语权。别人家的事说到底与他没什么关系。
　　“到时我也会离开的。我从来没有打算跟他一辈子在一起，我清楚这也是不可能的。贺阿姨，让他跳完最后一场，”
　　贺知懿微笑着摸摸他的头，“好孩子，这个事，不是我说了算。但你能表这个态，我很欣慰，关于他喜欢男孩子这件事，我便不计较。你很乖又懂事，遇见他是你的不幸。再迁怒于你有点不合理。”
　　温千禾内心已然陷入一个巨大的黑洞里，他那么善于分析语句，也突然理不清贺知懿这句话的意思。
　　“你们早就知道，应该会让他继续…”
　　“早点睡，小禾。明天的事与你无关，你不要说话就行。”
　　贺知懿晚上跑来仅仅是来好心通知他的吗，明天周ting筠会怎么样？他想找周ting筠提醒一两句，又害怕会提前将母子关系送入绝路。
　　明明刚刚在楼下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这家子好复杂。
　　次日，他起了一个大早，怕妆容睡没了，也不敢洗脸，昨晚谁也没睡好，担心的事情太多了，第一次一个人睡，诸多不适应。
　　他醒来发现床边放着一套新的衣服。
　　牙刷什么的都准备妥当。
　　这样的生活怎么看都完美无瑕，但却给人不真实感，活在童话里，活在梦里，不敢想的生活桥段在实际发生。
　　一出来，就看见贺知懿妆容淡雅，浅笑道：“千禾，昨晚睡得好吗？”
　　他点头：“嗯。”从昨晚开始，他对这个女人充满未知的恐惧。从她脸上看不见任何表现喜怒哀乐的表情，就算昨天说出来的话那般愤怒，哀怨，脸上还是淡淡的笑意。
　　“快下楼用早餐，吃完去姥爷家了。”
　　温千禾今天这件衣服倒挺合身，妆相比昨晚，淡了些，但还在。贺知懿并未打算拆穿他，那么他就必须装下去。
　　“千禾，”周ting筠从二楼房间钻出来，一下抱住温千禾，隔着锁骨颈链亲了亲：“好想你，没你在旁边睡得都不香。”
　　温千禾小声说：“我们吃早餐，别闹。”
　　“就在等你，游戏都打好几圈了。”
　　温千禾笑道：“你耳朵可真灵。”
　　吃完饭，温千禾跑进厕所补口红，本来是件简单的事，但对于新手，没轻没重的，一抹抹太重了，颜色是气质正红，稍稍一涂，就挺上色的。
　　他擦了一遍，又开始重新涂。
　　周ting筠在外等太久，直接推门进来：“你在里，”话还未说完，温千禾一张小嘴又红还微微有点肿闯入他的眼中。
　　不知道还以为被谁强吻了呢。
　　“你不会叫我吗。一个人在这里瞎捣鼓啥呢，看你弄的，”周ting筠夺过他手里的口红。
　　“这种事为什么要叫你。”你也不是女的。
　　“我是你老公，你所有不会的事都可以叫我。”他理所当然地说。
　　温千禾没有出言反驳。内心营生出变态的甜蜜。
　　周ting筠先是用湿纸巾轻轻擦掉温千禾嘴唇上残留的口红，又从旁边架子上抹一点乳液润润唇，然后才开始描摹唇形，语气温和地说：“先薄薄涂一层，可以用手匀开，也可以用嘴抿开，如果厚涂，再叠加一层。宝贝儿你薄涂就好了。”
　　周ting筠选择自己用手晕开口红，温千禾嘴唇软嘟嘟的，滑嫩嫩的，触感美好。
　　他将手指滑至嘴角，猛然将人抵在洗手台旁，低头擒住那两片粉红粉红的唇瓣。
　　温千禾想离开，厕所门没锁，不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周ting筠哪里容许，直接强势压着，温千禾腰被压的后翻，头顶着梳妆玻璃。
　　“小筠，你们俩好了吗？”贺知懿也推开门。
　　怕什么来什么。
　　两人立马松开，周ting筠将温千禾护在身后，笑着对贺知懿说：“妈，亲女朋友一口可以的吧。”
　　贺知懿绽放着笑容，淡淡扫过温千禾一眼，点点头，“当然可以，可是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出发去姥爷家了哦。”
　　“嗯。”
　　温千禾红得能滴出血来，他羞愧难当，昨晚他明明表过态会离开，懂得分寸，现在又被撞见这档子事，恐慌不安，他想找个机会解释，可没有适当的两人独处机会。
　　姥爷家其实也离得不远，司机已经在外等候多时，他送完周太太，就得去机场接周总。
　　“少爷也回来了？这是少爷的女朋友，好漂亮啊，又高又瘦。”
　　“开你的车，别问与你工作无关的。”徐妈呵斥道，司机是徐妈的儿子，是当初她极力推荐的。
　　周家人大方，开的薪水会比别家高出一倍，他那时候听说缺司机，这样好的机会怎会让他白白流入外人田，让他儿子立马从公司辞职过来的。
　　徐妈的儿子叫徐少杰，模样周正，办事利索，特会察言观色，深得周家人喜欢。
　　“少爷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周ting筠扶着车门，让温千禾先进去。
　　贺知懿坐在副驾驶。
　　“少爷，《天……”
　　贺知懿偏头冷眼瞪了一下。
　　“天气真好，老天都在欢迎你回来。”
　　“行了，这些年过去了，嘴里的套话都不知道改一改。”
　　“这不是让少爷有回家的感觉吗。”
　　温千禾坐在宽敞舒适的车里，不知觉地抓紧周ting筠的手，想告诉他，我们走吧，离开这里，接下来赴的是鸿门宴，等待你的不知是什么。
　　周ting筠很开心恋人的主动与依赖，要不是徐少杰和他妈在，又要按在车上操弄一顿。
　　一路上几人没怎么说话。
　　十几分钟就到另一处别墅。
　　这地方俨然修得跟办公一样，地面是水泥路，干干净净，一丝灰尘也没有，环境幽静，还能听到鸟儿的叫声。
　　走近了，一些高谈阔论的声音就顺着风传来。
　　“七爷来了。”周ting筠兴奋地说。
　　七爷是贺知懿的亲家公，也是周ting筠的爷爷，从小就跟着其他人叫七爷，也没改口。
　　贺知懿温言道：“待会儿见了，说话好听点，最近老爷子脾气有点火。”
　　“谁惹七爷生气了？”
　　贺知懿没有回答，眼前的仆人推开大门，她率先蹬着高跟鞋进去了。
　　仆人贴心为她准备一双居家鞋，舒适些。她拒绝了。
　　“小筠，你手机去哪儿了？”贺知懿再次发问。
　　温千禾连忙用眼神暗示，说真话，说真话，不要再骗了，结果改变不了，至少让一位妈妈得到一丝安慰。
　　“掉了。”
　　“怎么不买一个。卡也掉了？”
　　“明天买。”
　　“嗯。”
　　温千禾跟着忐忑，心也跟着凉了。
　　一个不稳，踩空了一台阶，身子往后一倒，恐惧到极致，这一摔他刚好也不用参加这宴会了。
　　周ting筠眼疾手快地环住他的腰，“看准一点，”
　　“嗯。”他哼了一声。
　　贺知懿头也没回地走了。
　　“我觉得我妈有点不对劲。”
　　“周ting筠，有时候坦白会比欺骗更容易让人接受，”
　　“没有机会，时机不好。”
　　“从昨晚到现在，你明明有很多次可以坦诚地告诉贺阿姨，你都选择继续欺骗，这样百害而无一利。”
　　“你又怎么了？”周ting筠莫名地烦躁，不安。
　　“你这样很让人失望。”
　　周ting筠松开手，停下脚步，“我让谁失望了，你吗，千禾，你明明知道我现在什么处境，我现在告诉他们，我还能参加明晚的直播吗？他们非得剥我皮不可。我心里已经很乱很烦了，你别说这种话好不好，你明明一直都是支持我的，如果连你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千禾点点头，垫脚主动亲了一下，“我说错了，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等周ting筠推门而进的时候，屋内一下安静。
　　本来也不吵，屋内的人都围着贺老和七爷，他俩在对弈下棋，只是现在全部抬头望着周ting筠以及他身后的温千禾。
　　“乖仔回来了，快过来让爷瞧瞧。”七爷率先起身。
　　一精神矍铄的老头儿，面向友善，相比于他，一直不说话的贺姥爷，威风八面，不苟言笑，见周ting筠来了，只是淡淡瞟了一眼，便继续思索棋局。
　　“我听知懿说还带儿媳妇回来了？”七爷一点也不像叱咤商海多年的巨鳄，但语气有一股痞气。
　　温千禾学乖了，不会再从表面分析一个人了，越是面善的心越狠。
　　他微微点点头。
　　贺知懿开口：“七爷，小禾感冒了，嗓子不太好哦，不能怎么说话。”
　　“哦，那待会儿叫阿姨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七爷喜笑颜开，“崽子，怎么那么久都不来找爷玩，上大学了就翅膀硬了？”
　　“没有的事，最近不是在忙考研吗，我跟妈说了。”
　　贺老闷着头说了一句，“准备考哪个方向的研？”
　　这句直接将周ting筠问住了，他连自己专业就业方向都弄不清楚，别说考研了。
　　气氛弥漫着硝烟，每个人都藏着情绪，像带了一层面具。
　　温千禾在周ting筠身后，腿细微地发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在这些老成持重的人面前，仿佛被剥得精光，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不完美。
　　他颤着手在周ting筠背后一笔一划写着，计算机技术。
　　以前查过，计算机专业考研方向，计算机技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计算机应用技术，工商化管理等等。
　　其中计算机技术是考研最热门的专业。
　　他不清楚贺知懿跟其他人说了没有，只能赌一赌了。
　　周ting筠立马会知，“计算机技术。”
　　“姥爷在下棋，我也会。”
　　“也不知和爷下一盘，崽子偏心。”七爷已经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今天是贺老的寿辰，他是大嘛。”蹲在棋局旁观棋许久的周ting筠姑姑起身，言笑晏晏。
　　“千禾，你坐这。”周ting筠引着温千禾坐在离七爷两个位置的地方。
　　然后自己跑去姥爷对面，准备下棋。
　　“轮到谁了？”
　　贺老抬眸复杂地瞥了一眼，“你。”
　　“想喝什么？”一阿姨规矩立在温千禾面前，贴心询问。
　　温千禾笑着摇摇头。
　　不用说话也好。只是侧对面的七爷一直盯着他看，从头到脚，每一处都没放过。
　　就知道会这样。
　　周ting筠不在身边，丢了很多安全感。
　　他忍着强烈的不适，想其他的事使自己放松下来。
　　不多时，周ting筠的爸爸满身风尘地缓缓来迟。
　　他身上有一股摄人的气魄。
　　与其说由面相散发，不如是从内心，不寒而栗。
　　他眼神只有一种，波澜不惊。
　　什么都只表现出淡淡的欢喜，除了会对妻子流露出一点点温情。
　　不事前知道他是周ting筠的父亲周宪卓，怎么也猜不到。
　　两人无论从长相还是气质，没有一点相似。
　　周ting筠乖巧地叫了一句爸。
　　周宪卓目光匆匆过了他身上一眼，一句话也没对周ting筠说，稍微给两位老人打了声招呼，又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一旁的阿姨，便去浴室洗澡换衣服。
　　此刻隔壁房间，阿姨的饭菜也已经安排好了。
　　温千禾被安排在周ting筠旁边，他刚刚发现来这祝寿的人几乎只有都是周家，贺家的直系亲属。没有外人。
　　也没带自家孩子。
　　像一场以周ting筠一家为主的家宴。
　　两老人坐正位置，一边坐着周宪卓夫妇，一边坐着周宪卓的妹妹周蔚夫妇。
　　周ting筠也纳闷，像几位表叔，姨娘都没来呢。
　　往年每次姥爷，七爷的寿辰，排场很大的，几乎各种名贵车辆会停满整个院子，贺礼能堆满一屋子，能见到各色各样的人穿梭其中。
　　而今年，就干巴巴的几个人。
　　他见周宪卓没打算和自己说话，他也不会说。
　　佳肴满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蔚端起一杯红酒，抿了一口，轻笑地说：“庭筠啊，前两天我看见一选秀节目，那上面是不是你啊？”
　　大家都没怎么吃菜了，所有客套话也已经说完了，气氛本被周蔚营造得很轻松，现在又由她亲手撕碎。
　　估计压力也挺大的。
　　她说完放下高脚杯。
　　“跳得挺好的，我问了专业人员，是根好苗子。腰扭得不错。”
　　贺知懿笑容凝固，怒目瞪了周蔚一眼，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由她冷嘲热讽。
　　两位老人脸色也已经变了。
　　而周宪卓面色沉重，转头质问：“周ting筠，是不是你？”
　　“是。”
　　两人就隔了一个贺知懿。
　　温千禾也被周ting筠突如其来的坦诚给吓一跳，他以为这次周ting筠依然会选择更完美的借口搪塞过去。而不是选择在这个节骨眼捅破这层纸。
　　彻底乱套了。
　　“你再说一遍。”
　　周ting筠面不改色，仰着头注视：“参加节目的就是你儿子。”
　　周宪卓对贺知懿低声说：“老婆，你先到一旁。”
　　“你不要…”
　　“我有分寸。”
　　周宪卓起身，神色凛冽，“我养你这么大，你就给老子干这种丢人的事？！”
　　“我并不觉得丢人。我为我取得成绩感到骄傲。”
　　周宪卓面对言语不饶人的周ting筠，气得整个人发颤。
　　他也一直以为儿子从小品学兼优，不用家长操心的好孩子。
　　谁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都是谎言。
　　怒不可遏，他扬手扇了周ting筠一耳光，毫不留情面，给在场人直接干懵了。
　　七爷提醒道：“周宪卓你干什么，教育就教育。打筠崽干什么？？”
　　周宪卓双目充血，完全听不进，他揪住周ting筠的领子，“我们周家世代不出戏子，你做什么不好，偏偏选择这个。”
　　“我喜欢。”
　　“滚！”周卓气得不行，手发抖，暴怒之下，又想扇周ting筠耳光，被贺知懿拦下，“不要再动手了！”
　　“妈，其实我并不想瞒你们，所以我没有特意去用艺名，我就是想说，我就是单纯地喜欢跳舞，喜欢唱歌，也热爱表演，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仇视，但无论你们的态度如何，都无法改变我的决心。我会坚持到底。”
　　“你给老子再说一遍？？！！”周宪卓再次忍不住想动手，他一拳捶碎了盘子，鲜血肆意。
　　“我会坚持到底。”
　　“老公，你的手，”贺知懿慌乱之中，用纸帕包住周宪卓的手。
　　被他弹开，“不用，没事。”
　　“爸，妈，这件事，我不会退让。”
　　贺知懿哭着说，“够了，小筠，不要再说了，再刺激你爸，非得打死你不可。”
　　贺老突然正言厉声：“这就是你们教育出来的儿子？当初说了交给我们，非是不听，劣性难移，你们真以为用一颗真心就能感化吗，看看现在这个样子！简直能把在场所有人吃了。从今以后，周ting筠由我们老一辈来管。”
　　贺知懿掩面哭泣，“小筠是我一手带大的，爸，我相信他能改正的。”
　　“就你信！”
　　周宪卓说：“我没有这个儿子。爸想教育就教育。”
　　温千禾惊得心一抖，为什么会那么严重，为什么因为跳舞可以上升到断绝父子关系。
　　匪夷所思。
　　这家人的思想究竟是怎样。
　　他伸手扯了扯劝周ting筠的衣角，让他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可以先退一步，别和父母一争高下，兴许安静好好谈谈，还会有回转的余地。
　　“正好。我也当够了！”周ting筠怒目而对，“你从小就没怎么好好对待过我，送我上过几次学，陪我开过几次家长会？你无法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你没有资格。”
　　“滚！”周宪卓歇斯底里咆哮：“滚！别逼我动手！”
　　贺老大喝一声，“够了你们俩！都给我停下。周宪卓，你至于跟个孩子一较高下，他不懂事，意气用事，你也这样？”
　　周宪卓不说话。
　　场面冷静了许多，周ting筠无法理解姥爷说的那番话，他刚刚也气急了，慌不择言，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没有经过思考。
　　周蔚道：“你们俩坐下吧，不会教育孩子就学着点。教育了二十来年，没给家族输送精英，反倒抹了黑，”
　　周宪卓被贺知懿拉着坐下。她一时也没心情去反击周蔚。
　　这个女人逮住机会就打压。
　　贺老眼神锐利，语气浑厚有力，像一口老钟。
　　“孩子喜欢唱歌跳舞，很正常。不喜欢才有问题。”
　　一直低头的温千禾听到这句，微微扬起了头，将目光探向了正前方，与贺老眼光相接，又怵得低下。
　　还是听声音吧。
　　“周ting筠，你可以继续参加这个选秀节目，走你自己想走的路。”
　　全场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周ting筠不可思议地望着。
　　“但前提是你不能以周ting筠的名字出现在公众视野，还有从此以后，我们收回你在周家的身份。就是你一旦选择继续，就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第57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4
　　周ting筠面对一向疼爱他的姥爷, 心不由得下沉，沉入海底。
　　如果刚刚他和周宪卓是盛怒之下的口无遮拦，但姥爷这番冷静又绝情狠辣的话语，直击心坎, 叫人如坠冷窖, 从内而外地发寒。
　　他想过千万种惩罚, 预料过所有不好的后果, 就是没猜到会是这种。
　　断绝关系。
　　那双发亮能说话的眼睛敛去了光，一片灰暗。
　　温千禾从始至终紧紧握着他的手，快握不住了, 手心溢出太多汗。他无法开口, 在这里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份。他尊重周ting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并支持。
　　心里更多地倾向这位贵公子就此收手，不要任性下去了, 与长辈作对，还要彻底决裂，这代价过重了, 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关键过惯了玉盘珍馐日子的大少爷, 能把梦想当饭吃吗。
　　他拼命努力追寻儿时的梦想也不过是为了过上富裕的日子。
　　贺老鹰隼般老辣的眼神刻在周ting筠脸上，仔细捕捉他每一个表情，“自己考虑清楚, 你不小了，二十三了吧。该有独立判断能力了。”
　　周ting筠脸色僵硬，生冷地说：“确定不干涉？”
　　贺老眼神微闪了一下, “嗯，不干涉。”
　　旁边周宪卓情绪已然失控，全靠贺知懿安抚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将夫妻俩多年来在家族里建立起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周ting筠的态度宣告他们的教育彻彻底底失败了。
　　周ting筠果断地选择起身，牵着温千禾，挺起脊梁，高傲地走了出去。
　　“你真的想好了？”
　　直到走出这栋楼，温千禾才敢说话，里面的气氛压抑得让人难以呼吸，现在如重见光明，大口地呼着新鲜空气。
　　“都已经到这地步上 了，还有回头可言吗？”
　　“为什么不能回头，你爸之所以这么生气，就是因为你刚刚说话实在太忤逆了，”
　　怎么能和长辈那么大声地说话。
　　等完全出了大门，周ting筠脑子里的神经一松，连续迈错了几步，退退撞撞的，搞得两人顿时分不清方向，索性不走了。
　　温千禾定住，劝道：“要不我们回去，其实，你姥爷这么说，就是不想让你选这条路，只要你说你放弃，他们还是会像以前的。周ting筠，不必太较真的。”
　　周ting筠眼皮垂得厉害，“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对我爸说这么重的话，以前在他眼里，我是别人口中的乖孩子，所以他忙完工作回到家中也都只是照例夸我几句。他只爱我妈，眼里只有我妈。”
　　温千禾心里小小地叹了一口气，这么好的优良传统，估计也遗传不到。
　　等了好久，始终没有等到周ting筠松口。或许都没在意到他说的话。
　　不知道他是在赌气，还是真的为了自己爱好可以拼上一切。
　　周ting筠牵着温千禾的手，缓缓在大马路上走着，这是近郊别墅区，没有什么车经过，两个人只能徒步。
　　两边的杏树高大蓊蓊郁郁的，遮住如火的太阳。
　　以往小时候，他总喜欢放学后，瞒着司机，阿姨，自己偷偷跑到这边找姥爷玩。姥爷有时候凶巴巴地在训人，有时候严肃地在办公，有时候惬意地在院子里休息…
　　但看见他来了便会抛开一切，抱起他，问他吃饭了吗，今天想玩些什么，姥爷都可以陪。
　　会一遍遍地重复他就是姥爷的心肝，心尖尖。
　　想要天上的星星都给他摘下来。
　　大学有时候钱挥霍完了，不好意思找爸妈要，一个电话打到姥爷这里，自己所有信用卡都会立马收到到账信息。
　　从未低于六位数。
　　曾经的避风港没了，将他赶走了。没家了。
　　脚步停在一棵巨大的树下，周ting筠轻轻扯下温千禾一直箍在头上的发套，头顶湿了一片，“这么热就不知道摘下来么？”
　　“忘了。”
　　他顺手准确无比地扔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取出纸巾替他擦干净汗。
　　“没事，我不会忘。“
　　“你脸肿了。”温千禾盯着他的微微红肿的脸出神，下手也不是一般的重。
　　“嗯，我也没想到他对我动手，大概真的被我气到了吧。”周ting筠当时也被震慑到了，他爸妈从小就没打过他，顶多批评教育两句。
　　今天头一次对他动了粗。
　　能不让人火大吗。
　　所以那时才会那么失去理智，非要顶嘴。
　　姥爷，七爷，其实只是爱他的孙子，如果没了这个身份，自己就如同垃圾被丢掉了。
　　温千禾有些心疼地摸摸他的脸，“以后别这么意气用事，没什么事是不可以商量的。”
　　周ting筠颔首凝视，搂紧温千禾的腰，“我以后只有你了。”
　　“不要离开我。”
　　触碰在他脸上的手顿了顿。
　　“答应我，千禾。”
　　温千禾收回了手。
　　“好不好？”
　　他微微垂眸，小声“嗯”了一声，显得那么没有底气。
　　“看着我，千禾。”
　　温千禾又抬头，对上那双急切渴望肯定的眸子，点头，“答应你，不会离开的。”
　　周ting筠仿佛如释重负，紧紧抱着他，亲了又亲，“我不会做你讨厌的事，”
　　“好了，我们现在赶紧回去比赛，我们就这么不告而别，不知道节目组发火了没。”
　　“嗯。我们现在就回去。”
　　两人走到邻近市区才拦到车，去了火车站，买了最快发车的动车票。
　　这次与来时不同，两人都没睡，但也没怎么说话。
　　周ting筠表面看着与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瘫在座位上，不吃不喝，眼睛很久才想起来眨一下，活脱脱地像个傻子。
　　说什么安慰话都没啥用，关键自己也不擅长安慰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撒谎。温千禾只能在一旁守着他，不说话，也不睡觉，默默地盯着。
　　应该不会寻短见吧。温千禾看了看四周，车窗紧闭，暂时没什么契机。这样是不是傻掉了，怎么十分钟也没见他眨一下眼。他伸手在他眼睛前晃了晃。
　　被周ting筠捉住，“千禾，我没事。”
　　这是他今天听到最多的一句话。
　　千禾，我没事。
　　那也不会将有事挂在嘴边。温千禾点点头，“那你眼睛多转转，”
　　“它不受我控制，我也不知道怎么让它恢复正常。”周ting筠坦诚地说。
　　“我看看，是不是坏了，”温千禾主动抱住他的头，将其转过来，微微凑近了点，眼睛里漫起了生理性泪水，但没掉出来，红血丝比以前通宵练舞还要密集，连成一片。
　　“睡一会儿，就可以了，闭上眼好不好？”
　　“它不受我控制。”
　　温千禾喟叹一声，“那就哭出来，哭出来吧，周ting筠，我知道你很难受，不必压着，哭出来会好很多，哭出来它就听你的话了。”
　　“哭不出来。没什么好哭的。”周ting筠挣开他的怀抱，坐正，“我刚只是在想舞蹈动作，一下入了迷。”
　　“行。”温千禾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地就昏睡了过去。
　　大概睡了半小时，他又突然睁开眼睛，自己身上盖了一件衣服。
　　他忙去看旁边的座位，空空如也。
　　周ting筠人呢？刚刚还在，就眯一会儿的功夫。
　　他急切地起身打量四周，过道没什么人，大多人都在昏昏欲睡。
　　温千禾快步走向车厢厕所，厕所门显示有人，他敲了敲。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还没拉完呢！”
　　不是周ting筠的声音。
　　他找遍自己的车厢，又在隔壁探寻。
　　一节一节地寻找。
　　最终在用餐车厢发现了周ting筠。
　　他正盯着旁边人手机看。
　　入迷到温千禾走近都未察觉。
　　温千禾便站在他身后。两人看的是一段locking舞蹈，跳的人是周ting筠最喜欢的嘻哈歌手，欧阳杰，享誉国际盛名。
　　两个人很久没碰手机了，上次周ting筠私自拿手机发微博后管得很严格了，他们俩身上的电子产品只有一个mp4，还是他以前大学听英语六级听听力买的。
　　自周ting筠参加节目以来，被收缴了五个手机。
　　现在还没来得及买新的，经济上就发生了巨变。
　　“兄弟，我看你比赛跳时的风格与他相似，你明天决赛准备跳什么？”
　　“solo歌曲是《drama（party favor remix）》，”
　　“这首歌不错，很有力量感，就是这地方不适合跳，不然真想欣赏一段，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那男子自顾自地说。
　　周ting筠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没心情同他深入交流。他看上的只是这个手机而已。
　　温千禾准备离开回去补觉，周ting筠暂时没什么异样，毕竟二十来岁的人了，应该没那么脆弱，自己太紧张了，忘了周ting筠其实是个偏冷血的人，骨子里有股狠劲，对别人，对自己。
　　他回到座位上，发了一会儿呆。
　　“千禾，你醒了？”周ting筠落座，“我粉丝送了我一个手机，我们现在不无聊了。”
　　“现在粉丝这么大方？”就刚刚看到的那手机，不会周ting筠生抢过来的吧。温千禾想着，反正自己就算再喜欢一明星，也不会送手机。
　　“旧得不行了，看我可怜，赏给我的。”周ting筠举起手机在他面前左右翻开，脸色浮现微微红。
　　“也是…挺旧的了，屏幕边边角角磨损得厉害。”破旧的手机与那根根分明的葱白细手放在一起，格外扎眼。
　　温千禾两人一路上观看视频，看累了就靠在他怀里闭眼休息，他仰躺着，只要一睁眼就能看见周ting筠线条流畅的下颌，不是很尖，但很诱人。
　　难怪有那么多人对他的渣甘之如饴。
　　上天造人真的不公平。
　　回到酒店后，保安惊讶地忙给通知节目组，周ting筠回来了，大半夜的。
　　因为这事，他差点丢了饭碗。因为经理放话，要是周ting筠不回来，他也不用回来了。
　　谢天谢地。这祖宗回来了！
　　以后再也不热心肠了。
　　节目组赶来，没有想象中的责骂。反而是好言好语，让他好好休息，明天和陶宛走走舞台。
　　他们至少离开两天，就好像与这里脱节了。
　　此去，心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整个人沉重了许多，周ting筠洗完澡没有选择睡觉，而是去练舞，找找感觉。
　　温千禾寸步不离地陪着。
　　给他放音乐，找拍子。
　　只有听到音乐，站在舞台，周ting筠才像个活人，才有生命力。
　　不再是行尸走肉。
　　直到半夜两点，两人才结束训练，周ting筠满头大汗，浑身水洗了一般。
　　重生了一样，焕然一新。
　　温千禾怕他感冒，连忙递给一条长毛巾擦汗，这里空调开着，外面又是热的。
　　“很不错的，就是你以前常说的那个定点balance，找得很准。”
　　周ting筠披着毛巾，揉了揉他脑袋，“看你困得眼睛都在打架，”
　　“我还好。不困。”今晚这话他重复了很多次，“看你跳舞越看越兴奋。”
　　说实话，很累很累，累到感觉一沾床就可以睡个昏天暗地出来。车上没怎么睡，回来练舞练到现在，身上全部能量消耗殆尽。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洗了澡，钻进被窝，舒舒服服地相拥。
　　温千禾立刻闭眼，打算美美地睡上一觉。
　　周ting筠凝落在温千禾小巧的鼻翼上，可能是疏忽，上面还有小小的水珠，晶莹剔透，他情不自禁用鼻子碰了一下，即使动作很轻很柔，还是撞醒了。
　　为什么还不关灯睡觉，为什么累了一天还可以这么有精神？温千禾眯开一条缝，没有力气去问，又软在他的怀里，闭上眼。
　　“千禾，你说我能得到冠军吗？”
　　“按道理能。”他几乎用鼻子哼出这几个字来。
　　“能拿到冠军，是不是我依然能养着你了。”
　　“我是男人，我不需要谁养着。”温千禾靠在他怀里挤了挤。
　　“可我这辈子就只想养你这么一个男人，给个机会嘛。”
　　“不给！为什么这样的机会不是我给你，我也能养你。 ”
　　周ting筠将他按在怀里，使劲地揉了两下，“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温千禾本来就筋疲力尽，还要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他软绵绵地发出不开心的腔调。
　　“好好好，快睡吧，周老板，睡饱了才有精力赚钱养家。”
　　“嗯。”
　　周ting筠眸色在夜里发亮，呼吸归于平稳。


第58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5
　　“老哥, 你俩胆子也真够肥的，比赛前一天不见人，害得我们彩排都没办法好好进行，要今天重新彩排, 谁也没睡好。”罗嘉一见周ting筠, 就抱怨个不停。
　　现在是早上四点, 天未亮, 所有人就得起来去现场进行排练。
　　周ting筠只眯了半个小时，但一点困意都没有，他特意没叫醒温千禾, “我昨天看到你的网络票数了。”
　　罗嘉狗腿一般凑上去, “多少啊？是不是第一名。”
　　“超越我，那还是很难。”周ting筠补充一句：“第二, ”
　　“没意思。”罗嘉往屋里望了望，“小禾呢，没回来嘛？”
　　周ting筠轻轻带上门, “在睡觉。”
　　“我怎么感觉你又比以前高冷了呢。”
　　周ting筠愣了一秒，随即轻松道：“哥一直都是这样, 高冷人设。”
　　“老哥，你能不能走快点，我想看国际女星, 听说她已经来了。”
　　“她也这么早？”颇感意外。
　　罗嘉神秘兮兮地说：“钱给到位了，自然积极。你说咱节目组咋突然那么有钱了呢，我听别人说在这之前节目组的预算顶多请的是三四线有点热度的圈内艺人, 不知咋的突然暴富了，竟然请来陶宛，她可算女星顶流了, 国际大奖都拿了好几个，最近的电影又要上映了…”
　　“你和哪位组队？”周ting筠打断他。
　　“最近刚拿最佳新人奖那个，白一伦。”
　　周ting筠听都没听说这个名字，不是说这个人没有名气，他没怎么关注这方面的，以前拍戏的时候也只道听途说一些圈内讯息，现在参加者节目组后，更让他与世界断层了。
　　“你不认识也和正常，我也没听说过。小模样长得挺标致的，颜值高也是优势。”罗嘉自我安慰道，主要是节目组的安排实在太让人诟病了。
　　周ting筠的搭档直接当红一线女星，到他这儿就是刚从十八线奋死挣扎到前线的愣头青。
　　配置相差好几个档次。
　　这明显将所有资源倾向于周ting筠，送他夺冠。
　　谁叫人家话题热度高。罗嘉怨归怨，分寸拿捏得当。
　　不管有没有陶宛助阵，周ting筠都是当之无愧的冠军。
　　周ting筠手搭在他肩上，“其实冠军已经被我内定，大家都只是走走过场，不用太在意这个。”
　　“……”说得好像跟真的一样。他可记得当初冠军内定的是南易修。
　　额，不会将南易修换成了周ting筠吧，不然上一场比赛里也不会突然改规则将本来无望进决赛的周ting筠给拉了回来。
　　他长叹：“大哥他日红了，莫忘曾经同苦的兄弟。”
　　“我并不认识你。”周ting筠收回在他肩膀上的手，得意悠悠地迈开大步走了。
　　“你不能这样—”
　　舞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宽阔，炫酷。
　　体育馆是市最大的，曾举行青年运动会开幕式，场地容量也是无可挑剔。
　　远远地，就能看见一行人簇拥着一娇贵俏佳人，迎面走来。
　　陶宛走的御姐路线，今天她穿的一身黑色休闲装，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七分刘海干净利索。
　　妆容精致但不浓烈，视觉上给人邻家大姐姐的感觉，挺有安全感的。
　　“周ting筠？”陶宛靠在化妆桌旁，双手霸气地环抱在胸前。助理随身人员被她留在化妆间外。
　　黑眼圈太重，周ting筠便叫化妆师尽可能多打点粉，比平时化妆慢了点。
　　“大姐，别挡着光，”
　　陶宛对他这一声大姐称呼稍微皱眉，她换了一边靠着，“比电视上还要帅，不如跟姐混电影圈吧，”她边看边摇头，“别光唱歌，没什么前途，你看现在很多歌手都转行演员了，”
　　“我一般可不会主动邀请人的，你是第一个。”
　　“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周ting筠莫名想笑。
　　陶宛先是愣了下，反应过来笑道：“姐眼光肯定没什么问题，你信不信？”
　　“信啊，不信就是对自己不尊重。”
　　陶宛爽朗地笑道：“还挺有意思，你选那歌，我也在路上练得差不多，铁定不丢脸。”
　　事先听闻这小子高冷不好接触，她就来试试水，果然听说只是听说，百闻不如一见。
　　听到这一句，周ting筠才正式对这个女人给眼神，身居高位却不摆架子，随和又亲切，“只要你站在那儿，不用开口，我们就是第一。”
　　陶宛嘴没合拢过，“我今天可见识到你们90后的厉害了，”
　　“其他不用化了，今天不适合化太浓烈的妆，毕竟姐姐都没有。”周ting筠伸手拦住准备画眼线的化妆师。
　　“宛姐，我好了。”
　　陶宛眼睛一亮，心一松，“走，咱先对对歌。”
　　两人离开了化妆间去了休息室。
　　陶宛是传媒大学毕业的，声乐都有练过，音准，跟得上拍，人也聪明，有些地方生疏了，被周ting筠提醒两句也都立马会意。
　　两人前期配合得天衣无缝，进展很快。
　　“宛姐这个拍进早了，如果进不准，到时你就看我手势，反正这场表演我也没跳舞，没动作总觉得尬尬的。”
　　陶宛一开始兴致勃勃，现在有点厌了，但没办法，钱已经收了，要是搞砸无法交代，不仅是节目组，还有背后资本大家也不会放过她。
　　好在有帅哥，赏心悦目。
　　“这一遍挺好的。”周ting筠面无表情地赞道，看起来一点也不好，他不想做出表情了，也累了。这一拍子他说有十几遍了，陶宛依然进不准，不是早了，就是晚了。
　　又不能直截了当地指出来，只能保证自己准就行了。
　　“那我休息会儿，彩排到我们了叫我一下。”陶宛躺靠在沙发上。
　　“嗯。”
　　周ting筠看了看墙上钟点，六点四十，千禾应该还在睡。
　　他想找罗嘉探讨一下如何让一个自负的女人找准节奏。
　　另一休息间，罗嘉则是在白一伦谈天说地，压根儿就没有再排练。
　　见周ting筠来了，还是白一伦先发现，热切地说，“这就是周ting筠啊，我好喜欢你的表演，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罗嘉：“……”刚刚明明说最喜欢我的表演，呵，狗男人。
　　周ting筠礼貌地笑了一下，就对罗嘉说：“挺悠闲的，可以拿第一了？”
　　“都到这节骨眼儿，没必要抱佛脚了，我和贺老师这几日天天在练，已经胸有成竹了，倒是你，陶老师呢？你就这么扔下她跑这儿来了？”他都还没看见自己的梦中女神呢，趁着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怎么也得拍几张合影，要几张签名。
　　“她在休息，估计连夜赶过来累了。”
　　罗嘉咽咽喉，“你确定你们练好了？就这么点时间？你以为你是神还是她是神？”
　　“那你说怎么才能将一块顽石雕刻成玉呢？”
　　白一伦惊讶地瞟了一眼周ting筠，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啥都敢说，竟然说陶宛是一块顽石，这换谁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开口。
　　罗嘉嘴张得可以塞得下一个鸡蛋，他拉起周ting筠的手就往门外走，“老大哥，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没听说过祸从口出吗，你刚刚说谁顽石呢，”
　　“陶宛啊。”
　　“白老师在呢。”
　　“我知道，没事，你有办法吗，我教不动了，”
　　“轮到她开口唱的时候，你就拿开话筒给她打拍子，带她唱，不然还能怎样。”
　　周ting筠也不是没想到这个，只是到时镜头稍微近点，就显得刻意了。
　　现在看来也总比节奏错乱好。
　　九点半开始彩排，几乎节目组所有主管领导都来了，尤为重视。
　　第一个节目自然是本季前二十八强一起合唱《天纵其声》的主题曲《征梦四方》。
　　然后主持人出场，介绍到场观赏嘉宾，以及宣读决赛规则。
　　第一轮明星助阵赛，以网络实时人气决定排名。
　　第二轮单人solo，由现场100名观赏嘉宾投票。
　　根据前两轮人气排名决出第三名，剩下两位进行第三轮battle，所有人气重新清零，由观看直播的观众进行实时投票，直到主持人说截止那一刻关闭所有投票通道。
　　票数高的一方为冠军。
　　彩排完一点半了。
　　当他去休息室拿东西准备训练时，温千禾已经在里面坐着等他了。
　　桌上摆放的是饭盒。
　　“我去叫罗嘉，你们吃完午饭再训练。”
　　周ting筠走过来，“你几点起的，这么快就做好饭，菜式还这么丰富。”
　　“你走后就睡不着，还不如起来干点事。”温千禾也深深惧怕这一点，没有周ting筠在身边，不踏实，不安稳，不知何时有的这习惯，他自己都不清楚。
　　门突然开了。
　　“我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果然是小禾的饭菜，太香了！！这两天没你做的饭菜我都瘦了。”罗嘉自觉地凑到饭桌前，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刚刚节目组说今天伙食将提升档次，吃大餐，他是来叫周ting筠一起去午饭。
　　那既然温千禾送饭来，满汉全席都不会去了。
　　“刚我跟陶宛合影了，可惜不在我手机里，不然一定给你们看看，那真的比电视上漂亮太多了，真应了上镜都好看的人现实一定好看一百倍的话。小禾，你知道陶宛吗？”
　　周ting筠说：“他又不是原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温千禾在给他俩剥鸡蛋，低着头一丝不苟。
　　“我怕小禾不关心娱乐圈的事嘛。”
　　温千禾将剥好的鸡蛋送到周ting筠碗里，又继续给罗嘉剥，“陶宛，14岁出道，因为演技精湛，可塑性强，参演的影视剧多次获奖，个人从最佳新人将，人气奖一直到最佳女主角，可谓囊括各大奖项，有影后之称，最新上的热搜是因为她自创的减肥操。出道至今没有什么绯闻，一心只有事业…”
　　“哇—”罗嘉惊的一愣，温千禾顺势将剥好的鸡蛋塞进他的嘴里，“娱乐圈的半壁江山我都了如指掌。”
　　罗嘉拿下鸡蛋，“千禾，我小看你了，快说说还有哪些明星的八卦，”
　　这是温千禾以前补娱乐圈知识的时候顺带了解的，他进行归纳总结了，演技好，没绯闻的流量都不怎么样，而且这类艺人只专心演戏，用作品说话，国名知名度高。而演技一般，绯闻多的热度高流量好，占用大量公众资源，不管是黑他的捧他的，都可以赚一波关注。而也有靠绯闻升咖位的，这种极具有手段，外表肯定是一般人无法比拟的。
　　上一次周ting筠因为宣布粉丝名被黑了一波，但热度是肯定有了，知名度也比以前高。
　　娱乐圈也真是怪。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那廖予劈腿好朋友的女友，当时爆出来的时候还没人信，廖予的死忠粉还死命维护，不要脸的……”
　　周ting筠有点怀疑这温千禾是他认识的那个嘛，怎么可以跟罗嘉聊八卦聊的那么入迷，直接忽略他。
　　“千禾，我还想吃一个鸡蛋。”
　　温千禾边说边将最后一个鸡蛋从饭盒拿出来开始剥，“你发现没，人设立的越真，后面崩的越是离谱。”
　　“确实，我以后要好好想想给自己立个什么人设，不容易崩，崩了还可以挽回不至于被全民抵抗。”
　　罗嘉捻起纸巾矫情地擦嘴，“有爱心，吃货，宠粉，”
　　温千禾这个也总结了，“粉丝喜爱的三大男艺人人设第一是好男人人设，第二是耿直真性情人设，第三吃货人设。”
　　“那我也中了一个，以后朝着吃货发展？”
　　“这个吃货，就是爱吃，给人感觉你无时无刻在吃，但就是不胖。”
　　“不会遭人骂吗？”爱吃又不胖，让别人怎么想。
　　温千禾这次将鸡蛋递到周ting筠的嘴边，“这就看你怎么立这个，娱乐圈这类人设成功的例子不少，你可以去学学。这三类人设崩了第一个是真的死路一条了，后两个只是加分项不会怎么减分，这两类还最受欢迎，你可以考虑一下。”
　　周ting筠没有接，小小地咬了一口，然后反手将鸡蛋送至温千禾的唇边。
　　罗嘉此刻对温千禾的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是圈中人，却将其中的规律摸得比他还清楚。
　　“小禾，你这样我感觉自己很蠢。”
　　温千禾笑着咬一口鸡蛋，吞下后说，“我自己无聊瞎捣鼓的，没有可信度。”
　　“我觉得说的很有道理，陶宛走的是真性情人设，还有那大火的艺人就是以好男人人设参加好多综艺，接了好多戏，”
　　“你说的是姜子韬嘛，人设立起来了，但关键还是要有实力，少哪样都不行。”
　　周ting筠握住他的手，又推回来自己咬着吃。
　　“老哥，你自己没手吗？”罗嘉实属觉得这一个鸡蛋推过去你咬一口推过来我咬一口的画面有点那啥，亲兄弟也没见关系好到这地步上，还有人在呢！
　　周ting筠置若罔闻，最后一口叼完所剩不多的鸡蛋，“有千禾在，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手。”
　　罗嘉翻了个白眼，“那小禾不在了怎么办，你就不吃饭了？不活了？多大的人跟你小孩子一样，你准备立白痴人设吗？提前演练吗。”
　　“相反，我要立学霸人设，”
　　“娱乐圈不怎么看中学历，高学历一抓一大把，这个人设没啥用，不如立个高富帅。”
　　“高富帅娱乐圈不多吗？”
　　“大哥，你要对你自己的颜值有信心。”单看颜值，他也不得不拜倒在周ting筠之下，他以前可认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帅的。
　　温千禾说：“学霸人设可以的，这个人设要有对比才能凸显出来，而且不能刻意，否则会招致反感。一旦立住了，好感度不比前三类差。”
　　“我要有个像小禾一样的军师在身边就好了，还怕不会火吗，我回去就叫我妈生个弟弟出来。”罗嘉眼里冒星星了，“照着千禾的模子生。”
　　周ting筠嘴角嘲弄，“怕是在做梦。”
　　温千禾见他俩吃好了，便开始收拾，“你们俩快去训练，时间不多了，我收拾好了就去找你。哥。”
　　周ting筠很享受，摸摸温千禾的头，“好，就在隔壁。”
　　“小禾也要去看看我哦。”
　　“好的。”
　　这也是三个人最后同聚的时光了。
　　晚上八点半，决赛直播现场。
　　温千禾照例被安排在舞台正中央的第一排观众席，离舞台最近。
　　万人同在，灯海闪烁其中，将夜空都搅成五彩斑斓的了。
　　二十八强表演开场舞的时候，很遗憾没看见顾森，估计也请不来了。
　　不知贺邵的病好了没，周ting筠这罪魁祸首一次也没去探望。
　　其实有顾森在贺邵身边，他一点也不担心贺邵有什么加害周ting筠的想法。
　　决赛舞台火花四溢，绚丽耀眼。
　　二十八位少年热血表演点燃整场气氛，暖了本就火热的场子。
　　周ting筠以C位居中间，让人很难不注意到他。
　　他在舞台上，灵魂仿佛都带了火。
　　无数飞蛾着了魔想要扑向它。
　　那么多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偶像，唯有周ting筠的名字钻入了他的耳朵，灌满了。
　　温千禾被迫转身，眺望。
　　破土重生，生机盎然的一片绿森。
　　好多好多小禾苗，傲然向光，他们在万紫千红中最为突出。
　　难怪刚刚周ting筠眼中起了波澜，匀开了雾气。
　　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大概是周ting筠为他做的最浪漫的事了。
　　第一次知道周ting筠要用这当粉丝名时，无法言状的感动，觉得这辈子足够了。
　　哪怕只是哄哄，谁料到后来顶着巨大的压力背着他偷偷宣告了。
　　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可能真的爱。
　　但他更爱啊。
　　温千禾忘记了擦泪，对面的女孩子见他无声地激动落泪半天，特意伸腰递了点纸巾，“小哥哥，别激动，”
　　“谢谢，”他接过纸，立马转过身，坐下。
　　尴尬症犯了，这场景对于没见过世面的他来说，太震撼了。
　　舞台上主持人镇住燥热的气氛，在介绍到场明星嘉宾，每介绍一个就有呐喊声。
　　大屏幕一直滚动的是三位选手的票数。
　　周ting筠摇摇领先，罗嘉第二，许荣落后许多，一开始连周ting筠万位零头都没有。
　　第一轮表演，周ting筠和陶宛是第一个出场。直接将舞台引入高潮，尖叫声此起彼伏。
　　周ting筠一身绅士装扮，掌心放着陶宛的手指，宛如一对佳人，缓缓步入殿堂。
　　直播观看人数也达到了空前绝后的数量。
　　一开始五百万人，到现在破千万了，直逼三千万人。
　　他们俩的这一次搭配演出被后来称为夏末限定。
　　娱乐圈直接传出两人的在一起的绯闻。
　　实在这次表演太过惊艳，视觉，听觉，堪称顶级。
　　周ting筠毫无疑问拿下了第一轮的第一名。
　　到了第二轮个人solo，抽签决定顺序，周ting筠抽中了2，罗嘉是1。
　　在个人solo前多了一环节，会播放亲友送上的祝福。
　　节目组特意准备一煽情互动。
　　罗嘉的爸妈双双出现在屏幕，一脸灿烂，“儿子，到决赛了，哈哈，真没想到你能进决赛，你爸还不信，一直不联系咱，还以为你被骗进传销了呢，”
　　下面观众一片哄笑，这爹妈也太逗了。
　　“儿啊，自从你火了以后，妈妈这每天都有好多阿姨介绍对象，你啥时候回来啊，给你安排，”
　　罗嘉爸捂住她的嘴：“你说这干啥，这个要播出去给很多人看的，你以为是在打电话吗？”
　　罗嘉妈妈惊道：“难道不是打电话？他们也没告诉我，啊，重来…”
　　窸窸窣窣后，罗嘉妈妈又重新回到视野，严肃道：“罗嘉，很开心你能进入决赛，没辜负自己多年来的努力，从小到大，妈妈都看在眼里，你对音乐的喜欢，坚持。不管今晚的结果如何，你都是妈妈的乖儿子，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爸爸妈妈到时会准时观看的哦，加油，宝。”
　　罗嘉爸爸说：“你也太能装了。”
　　“让你说又不说。”
　　这一段视频，看得罗嘉又是哭又是笑，大半年没看见父母了，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虽然有作秀的成分，但妈妈是真的。
　　忍不住泪目了。
　　待会儿周ting筠会有亲友送上祝福吗？温千禾笑过之后，郁闷地想着，节目组能联系周ting筠的父母吗，
　　即使联系到，不骂已是客气的了。
　　所以会有吗？
　　温千禾一直满怀期待又紧张的心情看完罗嘉的表演。
　　终于轮到周ting筠了。
　　主持人说完请看大屏幕。
　　他直勾勾盯着。
　　周ting筠也是同样，节目组事先并没有通知还有这环节，爸妈真的会来祝福吗？
　　万分之零点零一的概率。
　　心头小小地切盼，渺茫的可能在这一刻，也是值得期待的。


第59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6
　　“小筠, 好久不见。”大屏幕上陡然出现了一张凛冽的厌世脸，努力绽放着违和的笑容。
　　这，这，温千禾擦擦眼, 以为自己看错了, 怎么节目组会请贺邵, 老天爷, 这不是来膈应周ting筠的吗。他连忙去寻找周ting筠的身影。
　　果然周ting筠直接别过了眼，不再去看，如果可以, 请将他耳朵割掉。
　　怎么是贺邵这狗东西。
　　“看见你凭自己本事取得这样的成绩, 舅舅很为你感到骄傲，可能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没说清楚。”
　　有什么误会, 恶心的老东西，误会就是怎么没把你给弄死，还让你活着有机会出现自己面前, 还以这种他不得不接受的方式，真是他妈的够了。周ting筠面无表情地听着。
　　“小筠, 通过上次那件事，我想通了一件事，以后不会再干涉你任何事, 只要你想做的，你都放心大胆地去做，我无条件地支持。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开口。”
　　这又使的哪一招, 周ting筠不禁冷笑，宁愿相信河水倒流，也不愿信贺邵这张臭嘴说出来的话。
　　贺邵咳了几声, 便对镜头点点头，意思是可以了。
　　“筠哥！”一声清脆的呼唤响起。
　　顾森青春洋溢的小脸出现在镜头，浅浅的梨涡，可爱的兔牙。
　　周ting筠这才把视线重新挪向正前方。
　　“很开心很开心筠哥进入决赛，本来想去现场，可决赛那天要手术，但我肯定会在电视机前为你投票的。”
　　“筠哥，我不会忘记我们的约定，等我好了，再来找你。”
　　好的，周ting筠露出了笑容，似乎很期待顾森所说的。
　　忽略掉贺邵的前半段碍眼的部分，顾森的言辞激励人心，引得场内观众唏嘘，又震惊不已。
　　观众1：「退赛的南易修竟然是周ting筠的亲友，两个人还有这一层关系！」
　　观众2：「这两人，那我支持周ting筠不就等同于继续支持一休。」
　　观众3：「是一休啊啊啊！我还以为决赛见不到了呢！神仙友谊！周ting筠给爷冲！」
　　观众3：「一休瘦了，果然真的生病了，就说不会轻易放弃，一休加油，我们等你。」
　　观众4：「两人约定到底是什么，说啊，究竟是什么我们粉丝不能听的！」
　　观众5：「一休声音好软啊，筠哥叫得好好听，有点想磕。」
　　“说好了没，答应只说一句的，”传来贺邵不耐烦充满怨气的声音。
　　“……”
　　恶臭嘴脸贺邵，刚说那些话虚伪得令人作吐，节目组是给他钱了吗，还是贺邵自己哪根筋搭错了想出道还是怎么的就同意出镜。
　　闹心，根本就不是为了鼓励，纯粹是来祸害。
　　周ting筠愤愤然。
　　好在这一趴并没有影响他接下来的比赛。
　　solo部分全部结束后，三位选手将接受100名观赏嘉宾的点评和投票。
　　罗嘉在台上对温千禾连抛几个媚眼，被周ting筠捕捉到，然后瞪着眼睛中止他俩的对视，想着，罗嘉已经不适宜和他们待在一起了。比赛结束后就禁止温千禾和他交流。
　　主持人说道：“请100位观赏嘉宾开始投票。”
　　“周ting筠，你好。”第一位戴眼镜的小姐姐起身打招呼。
　　周ting筠弯腰致谢。
　　“我很喜欢你的表演，一如既往的稳。唱跳型rapper我喜欢。”
　　“这票我投给周ting筠。”
　　“谢谢。”
　　话筒传给了第二位看起来憨厚无比的成年大叔。
　　“三位选手好。”
　　三位异口同声：“您好。”
　　“我一直想问周ting筠一个问题。”
　　周ting筠说：“您问。”
　　“就是你的眼睛是天生这样的吗，我总感觉湿淋淋的，亮闪闪的，里面似乎有一汪泉水，清澈透亮，流淌却从未洒过。”
　　观众1：「卧槽，问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这双眼睛有毒啊！」
　　观众2：「当初可不就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不然我会在这？」
　　观众3：「好会形容啊，这媒体人有文采。」
　　观众4：「投筠哥！」
　　周ting筠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浮现，“您是第一个观察如此细致的人。天生的。”
　　“哦，很有特点。这一票我投给周ting筠。”
　　“谢谢。”
　　眼睛好看这已经不止一个人夸赞过，但说什么湿淋淋，水汪汪，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自己也能感受到，眼眶总是湿润的，不知不觉冒泪水。他检查过，才知道是出了问题，是拍戏时将眼睛炸伤了，当时以为就头部受伤了，原来眼睛也顺带影响到了，错过绝佳治疗时机，只能吃吃药，能抑制一点是一点，但有时情绪起伏过大，泪水便不受控制。
　　”投周ting筠。“
　　”我这一票给周ting筠。“
　　……
　　场面一度呈现如此尴尬的局面，所有的观赏嘉宾像是串通好了的一样，统统把手中的票投给了周ting筠。
　　就这样周ting筠毫无意外地又斩获了第一名。
　　罗嘉和许荣尴尬地脚趾紧紧抓地，输相过于难看了，简直无情！以前也不是没观看过比赛，以前很火的快女快男，这环节不都有同情票，好歹给个一票两票啊，到他这儿直接好家伙，一票没有。
　　内心难受得想妈妈。
　　想让爸妈直接带他走，去相亲，也比站在这当个陪衬好啊。
　　第三轮，由周ting筠和罗嘉进行battle。许荣直接拿了《天纵其声》的季军发表完感言后，舞台便交给了其余两人。
　　罗嘉这次没有跳舞，而是真真切切地唱完了一首歌。
　　没有跑调，但也没什么两点，就很普通。
　　大家猜想他可能是放弃了，认为自己比不过周ting筠，干脆随便来两下。
　　所以他一轮表演完，网络票数很低，53201票。
　　周ting筠也一样，没有跳舞了，选择唱歌，还是抒情歌。
　　他笔直站在舞台中央，一束海蓝色的灯光缓缓落在他头底，使他身影显得单薄，落寞。
　　“这首歌想送给一直默默支持我的一个人，”他看着底下温千禾，“没有你，我不知道我今天能否站在这里，我其实是一个缺乏勇气的人，很多时候在迷茫，我该不该孤注一掷，该不该继续，很幸运遇见你，在你身上我才真正领略到什么是坚持，什么是心中有渺茫的梦也要敢追，希望再小，也是希望，没有理由放弃。还记得当初我告诉你要拼尽全力做别人成功路上的一颗碍脚的绊脚石，”
　　周ting筠目光闪烁，声音哽咽，“但我也告诉过你，我希望所有热烈，赞赏，发狂，兴奋的目光，为我而生。”
　　温千禾眼睛不眨地凝望。
　　全场肃静，听不见一丝丝多余的声音。
　　观众1：「大哥说的谁？男的，女的，怎么像是在表白呢，」
　　观众2：「请大哥解释清楚，我现在很生气。」
　　观众3：「听着莫名感动，周ting筠一路走来也不容易，从零开始，到现在场场冠军，」
　　观众4：「他说的好真诚，眼神脸上流露的真情，究竟是谁啊，好羡慕。」
　　观众5：「他好像一直在看着观众席啊，摄像机大哥快锁定一下啊！！气死了，这摄像头该动不动。」
　　摄像机大哥哪敢轻举妄动啊。
　　“两者之间的转化，少了你，不行。”
　　“一首非原创，来自张信哲的《白月光》送给你，也送给在场，以及屏幕前的你们，希望大家喜欢。”
　　观众6：「既然大哥说了送给我们，那勉为其难地听听，哼哼。」
　　观众7：「唱得不好听，不投了！」
　　有些粉丝受周ting筠的情绪感染，也开始落泪擦脸，氛围营造得恰如其分。
　　周ting筠就在此时，开了嗓。
　　这时温千禾才想起擦泪，走到今天，没有感慨是不可能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他当然记得那时在他破旧的老房里，黑黢黢的夜晚周ting筠抱着他，颤着声说回去参加。
　　他知道周ting筠哭了，却感觉不到悲伤。
　　只感受一颗火热的赤诚之心。
　　即使有才华有实力也不一定会被看见，因为这世上不缺这样的人，而是时机。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当初他为了给周ting筠了拉一票，多艰难，什么叫一票难求，什么叫寸步难行。他比谁都要明白周ting筠到现在有多艰辛。
　　练舞常常不睡觉，熬夜写歌创作。应该说每一个创作者都不容易。
　　幸好，没有被埋没。
　　一切都值得，他比任何人都要幸运。
　　周ting筠满眼温柔地唱完这首歌，网络票数在歌曲结束的最后一秒开始疯涨。
　　碾压式胜利。
　　票数直接破五千万。
　　主持人连营造紧张刺激的气氛都省略了。
　　但依然让从第一场陪伴到底的四位导师说话。
　　薛一千：“这个夏天谢谢你们带来的惊喜，但他不会随着夏天的过去而消散，会永远存在，为下一批逐梦的少年点燃激情。”
　　离尤：“我想问一下罗嘉，对于结果能欣然接受吗？”
　　罗嘉说：“这个结果是我人生迄今为止最璀璨的。不是欣然接受，是光荣地接受。”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观众1：「罗小姐三观总是那么正，“
　　观众2：「爱死罗嘉正经的模样。”
　　观众3：「咱罗姐是想回家相亲去了吧。」
　　离尤：“好样的。我还是想问一句，最后一场为什么不表演自己擅长的国风舞蹈？”
　　罗嘉：“我会唱歌。这是一个唱歌的舞台。当初海选我就是以唱歌进入到这个舞台的。”
　　离尤点点头：“你唱得很好听。”
　　观众1捂脸哭泣：「罗小姐是知道自己结果了吧。他不是冠军。」
　　观众2：「罗嘉就是陪跑工具。」
　　观众3：「我们爱你。罗嘉。」
　　李尚媛说：“周ting筠，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后会朝影视剧方向发展吗？”
　　周ting筠毫不犹豫地说：“会的。”
　　李尚媛：“我就知道，刚刚陶宛还在说，你这张脸不去演艺圈可惜了，”
　　“谢谢陶宛姐。”
　　李尚媛说：“《天纵其声》不知不觉已经进入尾声了，我还记得一开始第一场周ting筠是待定选手，谁曾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起眼的帅小伙，取的这样的成绩。罗嘉，第一场被人调侃成女孩子，还是你们导师边华解了围，罗嘉是一个大二在读生，你以后会选择出道，还是继续学业呢？”
　　罗嘉：“其实本该在学校里的我此时站在的是这个位置，就已经是答案了。”
　　他肯定会选择继续自己的事业。那么拼命，不是最终又回到校园的，是想去更广阔的天空翱翔。
　　李尚媛道：“没想到小小年纪的你，挺执着的。”
　　“每一个站在这个舞台的人都是对音乐对梦想执着的人。”
　　最后是边华开始发言：“在结果揭晓之前，作为两人的导师，各自说两句吧，首先是罗嘉，你的个性是不错的，能变通，乐观，热情，天真，希望你保持住，这是你的特色。当初我之所以一眼挑中你，正是因为这个。才艺每个人都有，但唯有个性独一无二。我看你的粉丝都叫你大小姐，在此替你解释一下。之所以大家叫罗嘉大小姐，不是他故意女性化，是因为他跳的舞美。勿曲解。罗嘉，恭喜你成功从一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蜕变成成熟的表演者。”
　　在掌声与啜泣中，罗嘉向边华鞠了一躬，“谢谢边老师，谢谢您从众多杰出的人堆里把我捡回去，我爱您！”
　　最后一句几乎是呐喊出来的。
　　“我爱您，边华。”
　　情真意切，无比诚挚。
　　边华也露出不多的笑容，同时为他鼓掌。
　　观众1：「呜呜呜，边华好好啊，这两人都是他一手挑选出来的。」
　　观众2：「慧眼识珠就算了，还那么会教，难怪边华会红那么久。」
　　观众3：「罗小姐，你真的很棒！」
　　边华继续说：“周ting筠，一开始我将你打入待定区，你是怎么想的？老实告诉我。”
　　周ting筠：“是我自己没有发挥好，说出来不怕笑话，那是我第一次站在正式又漂亮的舞台，很紧张。当然这不是借口，就是我作为参赛选手舞台素养不够，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就算当时您把我淘汰了也无话可说。”
　　边华眯着眼，笑着说：“嗯，后来对我放养式的教学模式，有何感想？”
　　“每个选手都有其个性，与其说是放养式，不如说个性化发展，这样您教育出来的学员不是边华的复制版，而是百花齐放。您重逢尊重我们的特点，这也是我喜欢的地方。”
　　罗嘉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边华这么不负责是有她用意的，他好想为自己以前愚蠢的想法道歉。
　　边华点点头：“你真的很聪明，不愧是名校毕业的。脑子就是挺好使。”
　　罗嘉：“……”好吧，就是自己笨。等等，大哥是名校毕业的？他一直以为周ting筠跟他一样顶多是传媒学院，或者某个不起眼的二本专科啥的。
　　在一般人眼里，好看的都没脑子的。
　　难怪周ting筠说要立学霸人设，敢情人家就是学霸，根本不用立。
　　“我刚刚听你说你以后会朝演艺圈发展，我想提醒一句，不要忘了你当初为这份热爱付出了多少，不要本末倒置，颠倒主次。你是幸运的，我见过很多像你一样外形实力俱佳的选手，他们辗转参加过许多档选秀节目后，有的没什么水花，有的渐渐出头被观众认识，而你，无疑将成为内娱近几年水花最大的幸运者。请你把握好分寸。”
　　“不会的，初心不会丢的。”
　　“嗯，周ting筠，今天不管结果怎样都是实至名归，以后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恭喜你。”
　　说完，边华放下话筒。
　　周ting筠深深鞠了一躬，“知遇之恩，没齿难忘。”
　　简洁明了的一句话，又惹得罗嘉落泪。
　　边华眼光毒辣，经验丰富，纵横华语乐坛多年，她的身影从未随着时间流逝而败下阵来，就是因为华语乐坛每次注入新鲜的血液都有着她的身影。
　　主持人将主动权又重新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请各位选手，导师全部到台上来，冠军由边华导师宣布。”
　　周ting筠和罗嘉各自站在边华的两边，手被边华紧紧拽着。
　　好像母亲牵着自己孩子的手。
　　周ting筠低头望着手与手的交合处，不知道爸妈有没有看见，他们的儿子马上就要拿到冠军了，将获得荣耀至上的光环，他根本就没有丢脸。
　　看一眼。
　　可从来没有得到一句肯定或一句鼓励。
　　他眼角更加湿润，一直未敢抬头。
　　主持人宣布：“第一季《天纵其声》的总冠军是——”
　　下面一片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周ting筠！”
　　“周ting筠！！！！”
　　“大哥！！”
　　一浪高过一浪。
　　支持人就着沸腾声，扯着嗓子，破着音喊道：“周ting筠！”
　　与此同时，边华将周ting筠的手高高举起，没过头顶。
　　空中刹那间洒满五颜六色彩带，花瓣。
　　场内响起的不是《天纵其声》的主题曲，而是周ting筠以前唱过的歌曲，《最讨厌的人》，《狂妄》……
　　混杂着万人的抑制不住的呼唤，哭泣。
　　台下所有的灯牌都暗了下来，唯有，只有周ting筠的灯牌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绿意盎然，小禾苗。
　　周ting筠缓缓抬头，主持人将话筒再次塞给了他，“请冠军发表感言。”
　　可众人定睛一看，那人泣不成声。
　　主持人不得不将话筒递给一旁的季军：“罗嘉说说你此刻的心情。”
　　“我非常感谢《天纵其声》能够给我这么一个机会。真的感谢当初节目组去我们学校海选，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可以，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何德何能啊，如果自己不努力，这辈子不可能站在这么大这么闪的舞台，收获这么多喜欢我的人，谢谢他们一路支持我，不管遇见什么，我都不会放弃，因为身后还有那么一群我不能辜负的小可爱。还有…”
　　罗嘉突然走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抱住了颤抖中的周ting筠，“大哥，你怎么比我还不如，不许哭。这是应该得的，你在我心中，所有人心中都是第一。应该就跟吃饭一样，不要哭啊！”
　　可他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也已经落泪。
　　今晚所有人的情绪都失控了。
　　平时坚强的人比谁都哭得厉害。
　　笑的最大声的比谁都难过。
　　周ting筠拿起话筒，几欲开口，又放下。
　　大家都在默默等着。
　　终于。
　　“谢谢，谢谢，”
　　观众1：「第一次看看大哥情绪失控，哭得这么凶。」
　　观众2：「大哥咋了嘛，得冠军怎么像是被淘汰了，我看他快要淘汰时都没这么难过。」
　　观众3：「本来我都没哭的，一看见大哥落泪了，卧槽，直接飙泪。」
　　观众4：「大哥！！呜呜呜呜，好心疼！」
　　观众5：「不要哭，这不是大哥的作风！」
　　“谢谢小禾苗们的支持，谢谢，”
　　他有爱人的支持，有粉丝的守护，有导师的恩惠，有队友的鼓励。唯独没有来自家人的力量，但那是最重要又最有分量的。
　　他想起那些事就泣不成声。
　　为了梦想抛弃家人。
　　他不是第一个，只是其中一个。
　　“我，”其实前一天已经想好了冠军感言的，而到了现场，什么都忘了。
　　“希望，我能被接纳，我希望，我，能有归属之地，我希望，我不流浪。”
　　“我希望有一天音乐，表演，高于一切。”
　　“谢谢大家。”
　　台下人潮汹涌，经久不息的呼声掩过夜空。
　　周ting筠热泪盈眶，历时三个多月的比赛终于结束了。
　　他想冲下去抱温千禾。想把他从人海里捞出来。
　　温千禾举着荧光棒，疯狂地摇晃。泪簌簌掉落着。
　　却笑得那样热烈，只为他。
　　陪跑三月，拉下帷幕。
　　主持人说着结束词：“人间三寸头，无有不归处，愿我们的少年永远保持赤诚之心。”
　　这一段跌宕起伏的旅程终于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周ting筠成功签约古华娱乐，顺势拿下alda代言，行程渐渐满了起来。
　　温千禾也回到了学校准备考研，完成论文开题报告以及初稿。
　　而作为第二名的罗嘉签约了秋冥经纪公司，继续自己热爱的事业。
　　已经到了十一月，温千禾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考研迫在眉睫，开题报告十一月中旬必须完成，一月初稿必须赶出来。
　　他24小时几乎都泡在图书馆里，埋在书里。
　　有时候一天只吃一顿，落下太多。
　　进入图书馆，手机自然设成静音，周ting筠打电话过来大多时间听不见，接不到。
　　两人经常一星期说不上话。
　　接通了，温千禾也会以学业忙匆匆挂掉电话。
　　周ting筠一开始能理解，毕竟温千禾因为陪自己参加综艺，耽误太久。
　　但自从比赛一结束温千禾像变了个人，三言两语将他打发掉，热情消退得太猝不及防。
　　他那份不安渐渐扩大。
　　“千禾，你现在怎么不在外面住了？”室友华清远一直挺奇怪，上学期不见人，这怎么一回来就变了。
　　温千禾刚洗完澡，只披着洗澡巾，水珠顺着颈间锁骨滑落，
　　此时，姜俊修也回来了，一进来有些意外看见温千禾。
　　“姜同学，好啊。”
　　姜俊修愣了一会儿，“欢迎回来。”
　　“谢谢。”
　　将视线从温千禾颈骨处挪开，姜俊修回到自己位置。
　　这寝室气氛怎么怪怪的，温千禾也没空想那么多，开题报告还有一部分未完成。
　　室友帮他选的论文题目是《我国刑事自诉制度的完善研究》。还说用上了单身二十来年的手速才抢来的。
　　这选得好啊，国内关于这块研究的少之又少。我国刑事自诉制度实践中是极易忽视，资料，文献方面少的可怜，还都陈旧，外国文献也不多，大部分得靠自己分析，总结。
　　别的学生，开题报告轻轻松松地写完了，导师都已经批改过几轮了，他第一遍都没完成。
　　他内心很急，脸开始冒痘。
　　这还是长这么大第一次长痘痘。
　　他洗完澡继续完成开题报告最后一部分，研究现状。
　　周ting筠又打来电话，他有点烦，说话稍微带点不耐烦，“我很忙，很忙又很累，你不忙吗？”
　　“忙，拍摄才结束。千禾，”周ting筠声音透露着疲惫。
　　“那就好好休息，等我论文写完，考研结束再好好聊天好不好？”
　　“可那样要等好久，一个多月。”
　　温千禾又道：“但…”
　　“好，答应你，等你所有事处理好。这段时间我不打扰你。”
　　温千禾听完心里又很不是滋味，“有空我会打电话给你，好好工作，”
　　“嗯。”
　　挂完电话，温千禾望着手机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没有人会陪谁到永远，要习惯。
　　可他想到周ting筠现在的确是孤军奋战，在那边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自己，又心软，觉得这样对他好残忍。
　　周ting筠不再打电话给他，转而发微信，他看见了有时候回，有时候懒得回。
　　最近一段时间，公司给了他很多影视资源，剧本让他挑，但不过都是男配，大男主确实担任不了。
　　他被迫接了两个多月的商演，深觉疲惫和无力感，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冠军热度被公司榨干，然后让他转战影视圈。
　　他没得挑，没有退路，也不再有底气。
　　进入剧组后，两人交流更少了。
　　微信渐渐都不怎么发了。
　　温千禾完成了论文开题报告，十二月考研冲刺阶段，他处于高度紧张之中。
　　完全忽略了周ting筠。
　　等到十二月底，从考场出来的那刹那，全身如释重负，让他从头轻到脚。
　　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然后班群里突然发了一张表格，是学校统计的司考过了的人数。
　　他一直把没敢查司考成绩，怕影响考研备考。其实成绩在十一月底就已经出来了的。
　　这时候了，也没什么怕的了。
　　他坐在花坛边，登录司法网站颤着手输入自己的信息。
　　心里想，要是过了，他就要当一名出色的律师。谁也无法阻拦。
　　没过的话，就回去考公务员。
　　那些年司考一度被人戏称为中国最难考的考试，魔鬼考试。
　　中国第一大考。
　　现实也的确如此，满分600分，及格线是360分。
　　看似很容易，但每年达到500分几乎没有，过400分都难。
　　通过率从来没超过20%，一般在10%—12%左右。
　　A大法律专业很强，每年通过率达到49%。
　　全年级一半的学生能通过。
　　但他还是紧张。
　　输入完毕，网页页面一换，首先引入眼帘的是自己姓名。他按住澎湃的胸口，一点一点往下看。
　　401分。
　　又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他蓦然觉得未来的路又宽了起来。
　　他想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分享给周ting筠，打开微信，突然发现他们的聊天界面停留在两星期前，是周ting筠发了他进剧组后的信息。
　　周ting筠拍戏去了啊。
　　最终还是走上老路。
　　他打开微博去搜周ting筠的词条，却发现近些天都没什么关于他的。还停留在《天纵其声》冠军，大哥夺冠之类的。
　　微博也只是更了些代言，几乎没什么互动。
　　值得庆幸的是粉丝依然在活跃。
　　他在后援团消息群里知道了周ting筠最近在哪里拍戏，拍了一部古装剧《醉卧美人膝》。
　　群里还有一些定妆照，周ting筠拍古装真的太绝了，扮相过于惊世骇俗。
　　他真的只需要一部，一部剧本好制作好的戏。
　　温千禾看了一会儿，心里空落落的，有几个月没看见周ting筠了，也没好好说过话了。
　　考场的人走的差不多了。
　　“温千禾，你坐这儿干什么？”
　　姜俊修从教学楼下来，“你不开心？考砸了吗？”
　　“没有，不是因为考试。”
　　姜俊修又道；“失恋了？”
　　“啊，”温千禾真没想到姜俊修毫无遮拦问出这句话，现在这个学校里只有他知道自己和周ting筠在一起过。郭翼已经毕业了，去一家公司做剪辑。
　　“没有…”
　　他和周ting筠的开始好像从来没说一句正式的话，确认他们是情侣了。
　　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现在分开了，也是顺其自然。
　　“你们还在一起？”姜俊修颇感意外。
　　温千禾头一次见姜俊修这么八卦的，“也没有，和他没关系。”
　　姜俊修洁白无瑕的脸微微低着：“哦，回去吗？”
　　“嗯。”
　　“那一起？”
　　“可以。”
　　温千禾起身拍拍屁股，他想回去好好睡一觉，躺尸一天。
　　“你脸上的逗逗很严重，”
　　“会自己好的吧，”他不自觉地摸摸脸上的逗逗，话是这么说，可一个多月了也没见好转。持续熬夜焦虑，也不可能指望它自己好。
　　“大多数都是抱这样的心理，脸上长痘痘是青春的象征，不闻不问不管，久而久之，满脸逗，受不了就用手挤，扣，然后到处坑坑洼洼。最后跟毁容了差不多，追悔莫及。”
　　他越说，温千禾越担心，自从经历了这些事后，才发现颜值很重要呀。他看了看姜俊修完美一点瑕疵也没有的侧颜，想起他家世代为医啊。
　　“有什么好的办法能解决这个吗？”
　　姜俊修停下脚步，走到他面前，抬起温千禾的脸，左右观察，“再不治，就要成顽疾了，要终生带着了。”
　　即使这姿势很怪，也是第一次被周ting筠以外的人摸脸，但被眼前这话惊住了，焦急地说：“有那么严重吗，那，那，怎么办？”
　　姜俊修突然笑出了声，同时松开了手，“你好可爱啊。”
　　“……”
　　这是在逗他吗，温千禾尴尬地红了脸。
　　“我看你这一段时间熬夜通宵，这痘痘想好都难，还是要作息规律，我回去给你一副药膏，每天按时涂两次就可以了。”
　　“我刚也没有刻意逗你，说的是事实。”
　　“嗯，”
　　教学楼与寝室离得不远，走了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一到寝室，姜俊修就从抽屉里拿出药膏递给温千禾，“要按时。”
　　“好，谢谢你，还有这药，多少钱？”
　　姜俊修盯着他，过了两秒才说：“送你的，不值钱。”
　　说完就转身不再同温千禾说话，忙自己的事去了。
　　温千禾也不再执拗，坐在位置上，打开手机摄像头，准备给痘痘抹药。
　　“把脸洗干净再抹。”后方又传来姜俊修的声音。
　　“好，好…”他犹如惊慌中的小兔子，连忙放下药膏，去厕所。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怕姜俊修，还不就是因为自己有把柄在他手里。他相信姜俊修不会泄露出去，但就是有人知晓了秘密，便与其他人不一样。
　　无法视为正常。
　　他仰头在镜子这么久第一次认真观摩自己的脸，确实很严重，两边冒了许多，额头也有，好丑啊，有点不忍直视，就挺恶心的。
　　这还是自己吗，丑得一塌糊涂。
　　室友都看不下去了，都让自己该治治了可见有多膈应人。
　　温千禾洗好脸，把药拿到厕所，对着镜子，开始上药。
　　边抹边祈祷，快点好吧吗，这怎么见人呐。
　　给脸上十四颗痘痘抹完药，又在外面等药干，才进去。
　　“你手机震动挺久了的，应该有人急着找你。”姜俊修已经换上运动装，准备出去跑步。
　　“好，我知道了。”
　　温千禾见他走了，就去看手机。
　　又亮了。
　　是郭翼。
　　他盯着半天，最后无情地挂掉。
　　还是睡觉。
　　爬上床躺下，考试已经结束了，他将手机静音关闭，想了想，又将郭翼手机号拉黑了。
　　烦死了。
　　这一睡，直接第二天去了。
　　大四几乎没什么课，一半人都忙着找工作，学校已经举行几次秋招了，他因为周ting筠的比赛，错过两场。
　　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公司，关键他现在只想当律师了。
　　等读完研再找也不迟的。
　　他打开手机，空空如也。
　　只有郭翼发的十几条微信和语音通话，说为什么将他电话拉黑，自己做错什么事了。
　　实在聒噪。
　　温千禾把他电话从黑名单除去，回了个电话。
　　“你有什么事啊？”
　　“你太无情无义了，亏我还想着你终于考完了可以出来搓一顿放松放松了。你倒好，直接拉黑我。”
　　温千禾一听，愧疚极了，“我那时正在睡觉，你老是打电话，太吵了，就拉黑了。对不起嘛，你现在在哪里，今天吃饭也一样啊。”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学霸想的什么，等我下班，五点半，醉玲珑见。”
　　“没必要去那么贵的地方吧，也不是什么天大的喜事。”
　　郭翼得意地说：“哥请你。你别担心。我还听说你司考过嘛，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以后的大律师。”
　　不知怎么，一听到哥这个字，他格外敏感，即使腔调不同，也让他心一颤。
　　“好，知道了，大老板。”
　　现在三点四十，他还可以躺会儿，这段时间神经崩得太紧了，一松，脑袋昏昏沉沉。
　　其实郭翼这样，他心里挺感动的，至少有人记得他。
　　可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他点开微博，下一秒退出，然后直接点了卸载。
　　下了床，才想起来他这忘记涂药了啊，这脸这么丑，怎么见人呐。
　　他拿起药膏往厕所冲，望着镜子的脸，难看至极。
　　幸好见的是郭翼。
　　应该也吓不死他。
　　拾掇好，五点多了，来不及了。郭翼又要说他！
　　他急匆匆地打开门，刚好撞上寝室长。
　　寝室长兴奋道：“千禾，那个什么叫什么来着的找你。”
　　“我知道。我现在就去醉玲珑找他。”
　　他狂奔下去，根本没听见寝室长在后面说的：“给我要张签名。”
　　到那儿的时候，郭翼已经点好菜，等他了。
　　“千禾，这里，”郭翼招招手。
　　温千禾看了他一眼，低着头小跑过去。到了包厢门口，才扬起头。
　　“好久不见，怎么还娇羞起来了呢。”
　　郭翼穿的很正式，一身职业装，特精神。有股社会精英那味儿了。
　　温千禾在他面前也没什么顾忌的，直接递了个正面。
　　“ 我能不娇羞吗。”
　　郭翼眼里闪过一丝变化，然后笑道：“依稀能辨认出来，还是你。”
　　“很难看吗？”
　　郭翼落座，“你问我，不难看你自己刚刚干嘛低着头跑过来。”
　　“好吧。”温千禾肚子饿，也没什么客套话，直接开动。
　　郭翼坐着没吃，只是一个劲儿盯着他。
　　大概过了五分钟。
　　“千禾，你和周ting筠还联系吗？”
　　温千禾停下筷子，“干什么？”
　　“前段时间，他不是火了吗，”
　　“所以呢？”
　　就知道这顿饭不简单，温千禾坐直身子。
　　“有什么话直说。”
　　郭翼坐近了点。两个人挨得很近，仿佛这话难以启齿，只能这样说。
　　但郭翼的声音并没有小，“那不是我们公司新推出一款app，想请周ting筠推广一下，但我们预算只有两万。”
　　“我和他现在没什么关系。早分了，你忘了吗。”
　　“……”
　　“……”
　　门被大力推开。


第60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7
　　“分了？我上次怎么在《天纵其声》看见有你的镜头, 而且在学校某个群里转发投票的不是你吗？”
　　“不是我。”温千禾眼也不眨，脸不红地撒着谎。
　　“你不够意思，千禾, 是不是不好意思开口，”郭翼又靠近了一点, “我教你怎么说。”
　　温千禾感觉背后一阵凉风，他听见门被大力推开。
　　现在服务员都这么暴力的吗。
　　未及他反应, 旁边的郭翼被蛮横地扯开了。
　　周ting筠满眼戾气地指骂郭翼, “以后离他远点！”
　　通常这样情况下，温千禾都选择不说话，低头看着地面。
　　而且他满脸痘痘, 怎么见人。不想被周ting筠见到, 丑死了！
　　郭翼先是懵着, 后来没想到能遇见周ting筠，毕竟人现在算得上大明星了, 百万粉丝，刚还出专辑了, 销量可观。
　　他解释说：“我只是想跟千禾说说话，并不是想干嘛。”
　　“说话需要靠那么近？”
　　“不是不好意思开口吗, ”有求于人不都是这样的吗，主要是花那么点钱请十倍价钱的明星，是谁都会不好意思吧。
　　周ting筠懒得同他说，又对温千禾吼：“你不接我电话, 不回我信息，却愿意花时间在这里？说好的考完和我好好说说话的呢，我等你很久了。”
　　温千禾挺难为情，他微微扬起一点点, 试探地拉拉周ting筠的袖口，“我看见你在拍戏，想着不能打扰，别生气，”
　　周ting筠见他低眉顺眼的模样，气更盛。
　　直接拎着温千禾，出了包厢。
　　“我比不上你朋友？”
　　温千禾依然低着头，尽量挑着好话说：“没有。没有谁比得上你。”
　　“那你为什么情愿见他，也不愿意见我。”
　　“我…只是想蹭他的饭。”
　　周ting筠轻轻叹一口气，“把他删掉！”
　　“？”温千禾没动。
　　周ting筠直截了当去摸温千禾的手机，递到他跟前，“解锁。”
　　“为什么？”温千禾低头瞅着，不肯伸出手。
　　周ting筠握住他的手，力道由轻渐渐变重，“千禾，你不敢看我，是不是心里有鬼？”
　　“今天必须删掉他。”
　　语气不容拒绝。一如既往地霸道强势。
　　沉寂了一会儿，温千禾小声道：“你捏着，我怎么删？”
　　听到对方松口后，周ting筠倏然舒心，放开了他。
　　温千禾解开手机，当着他的面，删掉了郭翼的微信，还有电话等一切联系方式。
　　“可以了吗。”
　　似曾相识的场景。依然不变的每一次都是他选择妥协。
　　“刚捏痛了？我揉揉。”周ting筠牵起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揉。
　　温千禾没有拒绝，“我们站在人家门口很久了，挡着人家做生意了。”
　　“我现在带你去吃饭。”
　　他拉着温千禾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停在一辆稍稍有些拉风的摩托车前。
　　“上来。”周ting筠拍拍后座，骄傲道：“我所有卡，车都不能用了，这是我用自己钱买的。”
　　“不错。”温千禾抓住他的胳膊，长腿一撩，落在后座上。
　　以前他二舅经常用他那二手摩托车送他去县里上学，那时他挺享受的，兜兜风，看看风景。
　　比起大巴车，小车，他更喜欢这。
　　背与胸靠得近，这种时候，安全感幸福感是爆炸的。
　　“搂着我腰。”
　　“你不怕痒吗？”想起他以前要是一碰到二舅的腰，二舅就跟触电了似的乱动，两个人有一次还翻车了，至此他坐在后面根本不敢动，颠簸的时候，都是紧紧往后抓。
　　周ting筠酷酷地说：“待会儿我怕甩飞你。”
　　“你不要飙车。”
　　“飚不起来。”这车虽然比一般摩托要贵上个几千，但性能不允许他猖狂。
　　“搂紧老公，带你体会不一样的城市风景。”
　　“……”
　　话音刚落，周ting筠扭动油门，一辆摩托车嗖的下驶入川流不息的马路之间，汇聚成城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慢点，周ting筠，”温千禾不得不抱住他，感觉自己下一秒会飞出去。
　　“慢点！”
　　他凑到周ting筠耳边，用力喊道。
　　这和刚说的不一样，说好的欣赏风景，这怎么欣赏！
　　周ting筠丝毫没有减慢的意思，反而更快了。
　　他还松开一只手去安抚温千禾的头。
　　“叫声老公，我就慢下来。”
　　“……”
　　温千禾眼睛被风搅得睁不开眼，整个身子像是与周ting筠连一体的，脑袋藏在他背后。
　　“千禾，”他还准备转过头来。
　　“老公，”
　　“慢点，”他闭着眼，趴在周ting俊背上。
　　即使他说得很小声，周tong筠还是听到了。
　　“好的，宝贝儿。”他无比开心地松开了油门。嘴里开始哼起了曲。
　　温千禾脸色雪白，像抹了粉，今天还是冬日里不可多得的大晴天。
　　缓了好久才恢复正常。
　　“你刚刚是疯了吗？你总是爱突然发疯。”
　　“你简直是个疯子！”
　　周ting筠将车停在路边，将温千禾抱下来。
　　“我自己会下来，”他跳下车。
　　“你生气了？我道歉。”
　　他不清楚是不是遗传到了他爸的病，受不了刺激，刚以为自己会昏厥，好在周ting筠及时松手。
　　他瞟了一眼周ting筠，负气道：“你也叫我一声老公。”
　　这样，周ting筠突然就看见了他满脸红油油的痘痘，愣了一瞬。
　　也就是那么一秒，温千禾也反应了过来，他急忙撇过头。
　　就知道逃不过，两个人在一起总会发现的。
　　周ting筠俯身锁好车，凑到温千禾面前，“不丑。我老婆最美了。”
　　“能长到你脸上，是痘痘的荣幸。”
　　温千禾没信，“你刚迟疑了两秒。”
　　“我在想是不是老婆青春期到了，该释放一下旺盛的**。”
　　温千禾白了他一眼，径自走进餐厅。
　　光天化日之下，也只有他能如此自然地说出下流的话来。
　　“欢迎光临金色盛光，请问是两，位吗？”
　　温千禾点点头，没敢正脸见人。
　　“这边请。”服务员引路。
　　“千禾，”周ting筠追上，
　　“这边可以微信扫码点餐。”
　　“知道了，你不用守着，有事会叫你。”周ting筠掏出手机，却被温千禾抢先一步扫了。
　　“赶紧放下！”
　　声音大得温千禾手一哆嗦，进入菜单的页面都没来得及点，“我只是想看看有什么菜品，”
　　“嗯，老婆想吃什么？”
　　“不要乱叫，我又不是女人。”
　　“宝贝儿想吃什么。”
　　温千禾懒得搭理，今日周ting筠有点黏糊，而且还阴晴不定。
　　“你戏拍完了？”
　　“差不多了，我明天就要回去。”
　　“这么忙，干嘛还要过来。”
　　周ting筠咬牙切齿，“再不过来，我头上就要有顶绿帽子了。”
　　“你很气愤？”温千禾倒完茶，将茶杯移到周ting筠面前，再倒了一杯给自己。
　　周ting筠握住茶杯，并没有喝，“受不了。”
　　温千禾冷不丁道了句，“这和当初我撞见你同别人是一样的。”
　　周ting筠咂咂嘴，傻望着。
　　“我随口说说，早忘了。”温千禾露出明媚的笑容，“我不是删了吗，我很听话的。”
　　“千禾，你这样，我觉得你在讽刺我。”
　　“不敢，”温千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怕激怒对方，“你在那边还习惯吗？
　　“千禾，以前的事，咱忘掉行不行？”周ting筠目光灼热又带点湿意，“好不好？”
　　温千禾依然笑意不减，“我说过，早忘了。”
　　“真的？”
　　“嗯。”
　　周ting筠舒了一口气，“挺好的。公司安排了助理给我，生活上工作都能安排得妥当。我新专辑的歌，你听了吗？”
　　当时专辑凌晨首发，温千禾一下买了一百张专辑，复习每天一首单曲循坏，歌词，调，估计比周ting筠现在还熟。
　　“真是你自己写的吗？”
　　周ting筠竖了大拇指，“果然，不愧是我贴心小棉袄，这都逃不过你的法眼。”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应该说是明面上敢提出来的。公司打造原创歌手，他本来自己也可以创作，但短时间那能写出曲好词好的歌曲。
　　“风格是有点相似，但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你这样是欺骗粉丝，歌手不一定非得每一首都是自己写的，又不是每个人都是周杰伦。多听几遍就能发现这不是你的原创。不要当观众是傻子，小心哪天爆出来。”
　　“你又在教育我。”
　　“我只是有点替你担心嘛，你刚刚起步，走错一步，以后都会招致祸患，虽然我最近没空回吃娱乐圈的瓜，但以前的瓜我都总结了。一般大火的明星，黑料无孔不入，初中，高中，大学更别说了。我看你大学黑料已经够多的了只等着你火，这时就别再出什么岔子。”
　　周ting筠蹙眉，“我大学怎么了，啥也没干啊。”
　　“……”
　　“打扰一下，上菜了。”
　　温千禾饿了，今一天还未吃什么东西，刚在郭翼那扒拉两口，就被周ting筠拎出来的。
　　这时也懒得废话了。
　　直接开动。
　　“这南瓜羹挺香，你尝尝，”温千禾用汤匙挖了一勺，磕进周ting筠的碗里。
　　周ting筠也只习惯对方是温千禾的情况下，往他碗里乱塞菜。
　　“哪香了，没你做的好吃。”
　　“别夸了，那两个月被你和罗嘉夸得我差点以为自己是五星级厨师了。”
　　这为对方夹菜的习惯也是那两个月养出来的，“这个呢，吃吃看。”
　　“罗嘉怎么样了？”
　　“不知道，没回过他的信息。”
　　“你怎么这样。干什么不回他信息。”他没有罗嘉任何联系方式的，周ting筠当初誓死不让他加，好歹一起度过了那意义非凡的两个月，感情友谊还是有的。
　　“他烦得很。”
　　温千禾也不替他夹菜了，自己一个人闷着吃。
　　对周ting筠无情无义的行为深恶痛绝，忘了罗嘉第七期舍身忘死送他进决赛了吗，关键人罗嘉从来只是嘴上损损周ting筠，对他俩是真的好。
　　“你想对他说什么，我发给他，”这边周ting筠已经拉到与罗嘉的聊天界面。
　　“我想看看他，视频一下，”
　　周ting筠一瞬间捏紧了手机，熄了屏，“想都不要想，”这几个月都没和他视频过！
　　温千禾也意识到自己言语失妥，“那就问问好，问问好…”
　　“嗯，”


第61章 甜蜜插曲
　　视频里, 罗嘉正在敷面膜。
　　“这么久才想起我，小禾，我可想死你了！你在哪里, 我这就飞过来。”
　　温千禾望了一眼周ting筠，看他有没有变脸色, “你不应该在美国进修吗？”
　　“看来小禾还是很关心我的。”
　　纵观这么多艺人，恐怕只有罗嘉把微博当朋友圈一样, 啥都往哪发, 一天必须三条以上。
　　最新一条，就是刚刚发的。
　　“今日训练完毕，流了很多汗, 得补充一下水分, 许久不联系的好朋友突然打视频给我, 一成不变的日子有了点水花。”配了一张精修过的美照。
　　温千禾笑道：“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小禾，周ting筠还在你旁边吗, ”
　　“怎么了？”
　　罗嘉将手机充电头拔了，拿到嘴边, 自以为很小声地说：“快偷偷把我微信加上。我要给你介绍大胸妹子。”
　　“……”
　　周ting筠一把抢过手机，“这辈子都别想加！死了这条心。”
　　突如其来的巨声, 吓得罗嘉面膜掉了，“不加就不加，声音那么大干什么，”
　　他想重新匀平, 可面膜细滑柔腻，皱成一团，干脆揭开扔在一旁，胸口闷着气, 将这些全归结到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身上，“你说你这脾气，以后谁敢和你相处，我真是心疼小禾，迟早受不了。”
　　周ting筠哼道：“我们俩很好，别想挑拨。”
　　“貌合神离，还不是因为怕你，等以后小禾毕业工作结婚了，看不躲你远远的。”
　　温千禾忙离开座位，凑到屏幕前，“罗嘉，工作辛苦就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再聊。”
　　挂掉电话，他又回到位置。
　　“罗嘉嘴就这样，喜欢损人。”
　　刚刚那番话，周ting筠没删罗嘉，相当够义气了。
　　“所以少与他交流，成天就知道嫉妒我。”
　　温千禾点点头，继续吃饭。
　　周ting筠为保持身材，没吃几口，全程几乎就在观瞻温千禾吃饭。越看越喜欢，连他脸上的痘痘都觉得可爱。
　　而温千禾很不自在，对方目光灼灼，像一位猎人盯着自己的猎物，专注而火热。
　　“你再吃点吧，”
　　“不行，太胖不容易上镜，”
　　“你哪里胖了，比我高，还要比我瘦，身体素质能好吗，”
　　周ting筠一个劲地喝水，此刻水杯停留在嘴边，“要不今晚咱们试试？”
　　情侣之间不可避免地又扯到了这个问题，温千禾哽了一下，“要是实在想，我…可以用手帮你弄出来。”
　　周ting筠见他一脸绯红，笑道：“我看行。”突然对晚上的二人世界产生浓烈的兴趣。
　　天边布满红霞，大团大团的火红火红云霞，整个城市低垂在天幕之下。
　　街市不再车水马龙，节奏放缓了下来。
　　马路边多了许多闲庭若步的人，有年轻正好的情侣，有精力充沛天真可爱的小孩子在父母间嬉闹…
　　温千禾坐在摩托后座上，这一次，周ting筠将车速降得很低，微风拂面，吹不动一丝头发。
　　他环抱住周ting筠的过于纤细却很结实的腰，偏头靠在他脊背，经过一排又一排的香樟树，每一处的人和物都不一样。特别美好，还有些浪漫。
　　视线里出现一对头发斑白的老人，他们走得极缓，一步一步尤为艰难，但手臂紧紧挽着，相互搀扶。
　　车快经过完他们时，还能看见两位老人幸福又温暖的笑意。
　　这一副场景莫名触动他，眼角渐渐湿润。
　　周ting筠感觉腰间那双手抱得更紧了，“宝贝儿，这条街是不是挺美的，”
　　温千禾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嗯”。
　　“这条街是这座城市最特别的地方，当地人常常称之为‘迟暮懿光’，”
　　他也在这城市读那么久的书了，都没听说过，是不是周ting筠编造的，但此时此情与这四个字无比贴切。温千禾安静地聆听。
　　“以前莫名就到了这，第一次还觉得奇怪，后来发现这地方每到了傍晚时分，车辆会自动放缓速度，更不会发出任何鸣笛声，每个成年人好像突然之间没了生活压力，脸上洋溢着笑容，即使有再多烦恼在这都将被治愈。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你看那对中年夫妇，多恩爱。”
　　温千禾顺着周ting筠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位妇女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应该是她的丈夫。单从后面背影瞧去有点落魄，但正面，两人正在谈笑风生，笑声不绝于耳。
　　比刚刚那对老年夫妻有过之而不及。
　　“我大学有首歌就是写给他们的，”
　　夜幕慢慢席卷全城，而这条街似乎被黑暗遗忘了，依然霞光万丈，普照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
　　温千禾此刻心里全是粉红色的泡泡，被这一幕幕温馨包围，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存在啊，还被周ting筠发现了。
　　让人有一种发自肺腑的感觉，人间值得。
　　“等以后，我们就在这住下，也手挽手欣赏迟暮懿光，到老。”
　　“好不好？千禾。”
　　温千禾几乎本能地回道：“好。”
　　周ting筠忍不住想唱歌，于是即兴来了一段rap。
　　“今天见到千禾，他坐上我新买的车，还叫了声老公，所有风景已不在我眼中。我们一起共进晚餐，一起开车转圈，来到了晚霞之巅，这里一切如梦似幻，每个场景都想要实现。我们穿行其间，情感涌现，我说就这样白头到老，千禾说好好好……”
　　嗓音依然如初，干净，清亮，今日更多了份温和。
　　听了觉得好暖啊。
　　“你唱得真好听。”即使是最常见的beat，但是第一次唱两个人的。
　　周ting筠笑着说：“以前就想啊，这辈子恐怕都没有能让我带他来这地方的人，俗话说得好，话不要说太满。果不其然，这脸打得快，不仅有，还想一辈子。千禾，你说你，幸不幸运，幸不幸福，”
　　“是，挺幸运的。”
　　酒店是周ting筠提前订好的。
　　呵，就说这怎么有点眼熟，是他俩第一次确立关系的地方，也是第一次发生关系的地方。温千禾刚刚弥漫上来的幸福感渐渐散开，清明了不少。
　　“能换个地方吗？”
　　“怎么了？”
　　周ting筠按了5数字。电梯缓缓上升。
　　“离学校近点的，我明天好回去。”
　　“明天我亲自送你回学校，对了，你怎么又搬出去住学校了呢。”这也是一开始周ting筠冒火的原因之一。
　　温千禾竟然搬回寝室了，并没有告知他。
　　“写论文得天天在图书馆，寝室方便。”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俩都挺忙，一个人住也挺孤单的。”
　　“我不是回来了吗，”
　　温千禾觉得周ting筠是故意的，自己让他不痛快，他就以这样膈应人的方式回击。
　　连房间号都一样。
　　周ting筠刷卡打开门，绅士般做一个请君入内的动作。
　　事已至此，温千禾忍着怒气踏入房间。
　　没走两步，忽然嘣的一声，前方有什么炸开了。
　　他定睛一看，如同电视上那些玛丽苏桥段，黑乎乎的房间披上了霓虹灯，墙壁挂满繁星，中间写了“恭喜温千禾同学通过司法考试”。
　　地上全是各种鲜花花束，五颜六色的气球，空出一条道，道两边还都点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蜡烛灯。
　　这间房相比于正常的卧室，只能算得上是整齐狭窄，可是现在却被点缀的精致漂亮，浪漫多情。
　　还有一点点茉莉花的味道飘荡在这空间之中，多了些暧昧气息。
　　大床上还撒了不少玫瑰花的花瓣，花瓣鲜活红艳，可能是刚摘下来不久就被送到了这里。
　　什么都好，要是换个地方他会感动得痛哭流涕，抱着周ting筠说不定就和他睡了，可这赤，裸，裸地刺激着他不要再愚蠢了，这个人又在使同样的招数，你再陷进去就是傻逼。
　　大傻逼！
　　周ting筠从背后抱住他，“恭喜我宝贝儿要实现了他的第一个梦想，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往前走。”
　　温千禾掰开他的手，迈了几步，玫瑰花中摆放着两个精美的礼物盒子，其中一个盒子还在动，是活的东西？
　　他有点好奇了。
　　蹲下，像个孩子一样十分期待地打开盒子。看看属于自己的礼物。
　　能拥有这样的时刻并不多，能想到全是周ting筠给他的。
　　“哇，”他不禁喟叹一声，是一只蓝眼睛的小二哈，正在啃盒子。它看见了温千禾，翻仰着小脑袋，漂亮眼睛充满了疑惑。
　　温千禾对小东西简直一见钟情，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又抱在怀里揉玩。
　　“还有一个呢。”周ting筠走过来提醒。
　　温千禾放下二哈，打开了另一个盒子。
　　一套高定的西服。
　　每个法学生应该都有一套，但西服确实贵，他一直没舍得买，想着等到赚钱了买一件稍微好一点的，这种象征身份的东西不想将就。
　　他手一遍遍摸着，质感上乘，款式新颖，肯定价值不菲。
　　“喜欢吗？”
　　温千禾这次真的开心，都忘记回他话了。
　　小二哈依然锲而不舍地咬着盒子，温千禾推开它。
　　“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周ting筠也蹲下，“现在它是你的，千禾取吧。”
　　温千禾一时无措，“太突然了，想不出来什么名字，容我斟酌两天。”
　　“好，那先试试衣服合不合身？”
　　温千禾抬头望，还是问了：“这，多少钱？”
　　“不贵，”
　　在周ting筠口中大概没什么贵的，但现在他自己手里并不宽裕，艺人开销很大，况且他现在收入一大半要给公司，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大手大脚了。
　　“不要铺张浪费，心意到了就行了啊。”
　　“哪里浪费了，我赚钱不就给你花嘛，不然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周ting筠催道： “快去试试看，我宝贝儿穿上一定是律政精英。”
　　温千禾也按奈不住，跑去厕所。
　　小二哈被周ting筠玩弄于股掌之间，挣也挣脱不了，反抗更是无效，嗷嗷叫。
　　“不许吵！”
　　小二哈果真闭上了不服气的嘴。可能也是觉得干不过眼前的人。
　　“这才乖，以后待在我老婆那里要乖，别乱咬东西，要是被我知道了，就炖了你。”
　　小二哈蓝色眸子转了转，温顺极了。
　　等半天温千禾也没出来，周ting筠有点没耐心了，走到浴室门口，“千禾，好了没啊。”
　　温千禾不是不想出去，是他在镜子中看见红光发亮的脸，实在倒胃口，顿觉自己配不上这套衣服，还要出去见人。
　　“周ting筠，外面灯开了吗？”
　　“开了。”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出去，他打开门，门口站在周ting筠，脚边还蹲着一只矮小看起来傻乎乎的小二哈。
　　一出来，两个人都齐齐望着他。
　　他一时没忍住，笑了，心中那点顾虑顷刻间烟消云散。
　　“好看吗？”
　　周ting筠左右观摩，频频点头赞扬，“当然，”他走近，捋平温千禾肩边的衣服褶子，“就是我忘记买领带了，差条领带，下次给你配齐。”
　　“不用领带也可以，很好了。”
　　“不行，我宝贝什么都要顶配。” 他手从肩头顺着胳膊往下滑，一下握住了温千禾的手。
　　“我感觉下一秒你就要开庭指点江山了，太适合你了。”
　　褪去了学生气，替而换之是充满社会气息的律政翘楚，让人产生一种崇高敬畏感。
　　衣服完全贴合他的尺寸，没有一丝多余的地方，温千禾正视波光粼粼的眸子，“谢谢你，礼物我很喜欢，”他垫脚亲了亲，“辛苦你了。”
　　周ting筠顺势抱住，将他托起，气氛烘得恰好。温千禾发乎情地主动去吻。两人渐渐滚上了床。
　　过了二十分钟，一人倏然立起了身子。
　　“这身新衣服不能弄乱。”
　　温千禾下地，将西服整理好，挂在橱柜里，再重新躺回去。
　　周ting筠对这细长细长的腿爱不释手。
　　嘴还不忘嘱咐：“平时还是多吃点饭，太瘦了，千禾。”
　　眸子不知怎么一下就瞥到了小二哈。
　　蹲在地上的哈士奇刚开始还在细微叫着，被周ting筠狠狠瞪了之后，就若有所思地望着，想跑去咬东西，又不敢，只得趴着。
　　温千禾抱住他的颈，唤了一句：“庭筠，”
　　“嗯，乖，”他哄着，手往里去了点。
　　温千禾闭着眼一直给自己暗示，做吧，这是周ting筠最想要的，给了就轻松了。
　　但当真的来临时。
　　周ting筠明显感觉到那双手快把他脖子给箍死了，“用手吧，刚下午答应我的。不许忘了，”
　　“我当然没忘，只是，”真的仅仅就那样吗，温千禾不信地犹豫着看他。
　　对方温柔地催促：“快一点，千禾，”
　　温千禾手缓慢地从他脖子上离开。
　　笨拙又生涩。
　　艰难又乏力。
　　“你挺快的嘛，”温千禾如释重负地吐出这几个字。
　　这比学习累，比做饭累。
　　但对方开心，满意就好。
　　很显然他做到了，那累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温千禾扯过卫生纸贴心地先替他擦，然后再擦自己的手，又觉得味儿有点不好闻，跑去厕所洗了才回来。
　　周ting筠还沉浸在余韵之中，见他过来了，主动让了点位置，圈在自己怀里。
　　“你需不需要？我帮你，”
　　“这个，我不太需要，”温千禾盯着他挺直秀气的鼻梁，脸有些发烫。
　　周ting筠睁开眼，声音还有点哑，“那就还是有点需要，老公帮你。”
　　“不是，我，你别，”
　　话已经说迟了，他以为周ting筠也同样是用勤劳的双手带给人快乐。直到温暖湿润传来，灭顶的快感令他惊讶得说不出话。
　　这…不嫌脏吗，周ting筠平时最爱干净，还有洁癖，怎么还可以这样做…
　　他往后扭了扭，试图摆脱怪异的感觉。
　　周ting筠抓住他，又拉回，“别动，宝贝儿，”
　　“周ting筠，够了，够了，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呜呜呜…
　　“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不能半途而废，况且，老公应该做的。”
　　“哪有那么多俗话说，真不用了，”他想哭，今晚对方也太热情了，抵挡不住。他平时没在意这方面，今天周ting筠彻底挑起了。
　　“都这样了，还不用，小千禾，不许撒谎，”周ting筠话刚说完，埋头又开始了。
　　过于强烈的让温千禾很快缴械投降。
　　“你也挺快的嘛，”
　　周ting筠擦擦嘴，起身去旁边柜子拿杯子倒水喝。
　　“……”
　　大脑处于关机状态，温千禾像一条死鱼，直愣愣躺着，绵长的呼吸显示他还活着。
　　脸潮红。
　　无法言语。


第62章 插曲继续
　　重回怀抱许久, 温千禾才从高潮余韵中的缓过来。
　　“是你技术太好。”他严重怀疑对方只是为了最后一句，因为刚刚自己也说了这—句，作为男人肯定受不了的。他听了也不开心。没面子。
　　周ting筠笑着摸摸他头, “我只给你做过，”
　　“我也只被你这样弄过, ”实在太酥爽了，呜呜, 周ting筠是魔鬼, 又带他打开了新大门，他根本不知道还可以这样，他们俩从前并没有这样过, 周ting筠没提过, 提了他肯定也不会做。
　　“所以你才觉得我技术好, 不过我掌握了要领，要不要听？”
　　“谁要听这个, 不听。”
　　周ting筠搂着他，又亲了好久, “我明天走了，会不会想我, ”
　　“会。”
　　“回不回我信息。”
　　“回。”
　　“要不要视频。”
　　“要。”
　　他现在身心愉悦，说什么都满嘴答应。
　　在一起的时光短暂又美好，他有点舍不得闭上眼，整夜守着温千禾 。
　　第二天两个人被异味刺醒, 温千禾连忙起身去寻找来源。
　　蹲在墙角的小二哈，瑟瑟看着他。
　　忘了小东西需要遛。周ting筠真送给他送了—份大礼，以后就要和这只小宝贝—起过日子。
　　他打扫完，周ting筠才悠悠起身, 进行全副武装。
　　不—会儿，门被敲了。
　　“应该是我助理，我叫他九点钟准时来叫我。”
　　“他也住在这？”
　　周ting筠戴好墨镜，确认自己装扮无误，“嗯，待会儿我送你回学校，”
　　“我自己可以回去，不耽误你，”温千禾折叠好新衣服，小心翼翼地放进袋子。
　　“就这么不想与我多待—会儿？”
　　“非常想，那不是来日方长嘛，也不在乎这么点时间，放心好了，现在我不忙了，保证天天烦你。”
　　周ting筠走过去，腻歪地抱住，“说到做到，”
　　“嗯。”
　　“你看痘痘好了许多，不红了。”
　　“……”
　　周ting筠的助理是刚来公司两年的小年轻，叫朱莉，戴着厚厚的眼睛，头发高高扎起，衣服穿的简单大气，—副干练精明的模样。
　　她见到周ting筠身后的人，眼框后的珠子动了动，“哥，你弟想没想过出道呢。”
　　“少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我弟只需要安心读书。”
　　朱莉瞄了瞄，突然瞥到了温千禾脖子上新鲜出炉的草莓印，心里不由得咯噔—下。
　　“你弟有女朋友了？”
　　“怎么，你对我弟有想法？”
　　“我对所有帅哥都有。”
　　周ting筠搂着温千禾，丝毫不顾忌朱莉的猜测。
　　“哥哥都还没有女朋友，当弟弟自然不能先有。”
　　温千禾心里：凭什么，我就要比你先有。
　　“哥，昨晚王导打电话了，有几场戏需要重拍，叫你准备—下。”
　　“待会儿说。”
　　几个人—起吃了饭，周ting筠还是坚持送温千禾回了学校，才赶往机场。可把先去机场的朱莉急死了。
　　温千禾抱着小二哈，手里还拎着衣服袋子，目送他骑着车离开。
　　他刚踏进寝室楼大门，就被宿管员拦截在外。
　　宿舍不允许养动物。
　　他内心蓄满了愤怒，周ting筠故意的，就是不想让他回寝室住，竟然用这么个方法。
　　气死了！
　　他不得不打包东西回到周ting筠的房子，养着这个小东西，就叫他“小东西”。
　　回到家里，又发现周ting筠给狗的什么都备齐全了，狗窝，狗笼，狗粮等等。
　　—切计划好了。
　　更气了。
　　“小东西，不许在家里乱拉！”他看见小东西双腿的姿势不对，连忙抄起它往外面跑去。
　　果然想尿尿了。
　　这小区是适合养动物的。但他没养过宠物，剩下的时间他躺在沙发上，查资料，这可是个狗命关天的细致活儿。他也—点也不敢怠慢。
　　小东西还算安分，没有暴露出他爱拆家的本性。
　　拆吧，反正是周ting筠的家，又不是他的。
　　温千禾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必须刺激—下哈士奇的天性。
　　本来他是申请寒假住校的，准备找份体面的工作，考研结束了，论文只要开题报告写好了，初稿他也差不多可以展开。必须找点活干。
　　他在想周ting筠所有卡停了，自己父母哪是不是也，他打了电话给二舅。
　　二舅正在午休，接到温千禾的电话很是开心。
　　电话里，他得知父母现在生活得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妥，更别说钱了。
　　温千禾挂掉电话，难道这张卡没有算进去？是周ting筠自己的？上面可是有百万，怎么可能是周ting筠自己的，但他又不好意思开口去问，不管出于任何理由。
　　周ting筠事业才刚刚起步，自己只能鼓励，支持，并不能刺激。
　　那点仁爱之心泛滥，权当做好事积德。
　　自从周ting筠与家里断绝关系后，贺阿姨再也没有同他发过微信了。
　　好像真的就这么断了，二十多年的母子，说断就断。
　　这—家人心肠都蛮狠的。但也确实没有干预过周ting筠，这—点也不得不佩服。
　　像他们家，稍微用点手段，让周ting筠吃点苦头，大少爷自然就回去了。
　　但现在几个月过去了，毫无波澜，—切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有点不真实，不是说是家里唯一的苗苗，唯一的接班人，这么轻易地放过了。
　　他从来就没信过周ting筠姥爷那句“不干涉”的话。
　　他也—直在等，等贺家，周家出手。到时他也解脱了。


第63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8
　　温千禾通过自己论文导师介绍, 去了一所律师事务所当实习生。
　　律所叫三阳律师事务所，是A城专负责刑事这块，顺带接一些民商事案件。
　　那些年, 能通过司考且拿到A证的常常被律所一抢而空，温千禾作为司考高分拥有者, 自然多得是律所要。
　　他被安排给律所听说是最有威望的大律师，杨朝围, 曾是A大刑法老师, 每年出的题令无数学子掉光头发，刁钻又不失常理，被很多学生诟病, 最终不堪压力辞去了, 便专心接案子, 口才一绝，头脑灵活, 精通古今中外，在庭审上经常辩得对方哑口无言。
　　最为出名案件是前两年, 一对夫妻因家庭矛盾闹翻，男子携刀当街桶死了女方。男方事后十分后悔, 找到了杨律师，希望能给他辩个有期徒刑。
　　这案子当时掀起了一大波舆论，民众议论纷纷，希望能将男子绳之以法, 最好一命抵一命。
　　杨律师听完整个过程，陷入了沉思。案子不好接，这是一起极具有恶意性的杀人案。
　　当事人既没有精神病，也没有醉酒。
　　在非常清醒的情况下将女方致死。
　　不是死刑也是无期徒刑。
　　顶多辩个死缓。
　　那男子觉得死缓也乐意, 至少不用立马死，还有机会减刑。
　　杨律师嘿嘿一笑，庭审根本没说几句话，案子就结了。
　　为此他获得一片叫好，但在律政界名声不怎么好，明明可以为当事人争取更多的利益，他却保持沉默。
　　杨律师并不认为自己做得不对，经常和别人辩论。
　　做刑辩，就不能有仁心吗。
　　这件事过后，名声好了，找他的当事人却少了。现在闲的，只能每年带带实习生。对外宣称是三阳最厉害的律师，其实只是虚名。毕竟杨律师那一场案子过后，找律所办案的多了，觉得这个律所有良心，但到杨朝围手里的案件被卡得死死的。
　　“会写起诉书吗？”
　　温千禾点点头，“练过。”
　　“这有一个案子，看完拟一份起诉书出来。”杨朝围扔给他一份文件。
　　“好。”
　　每天几乎都是这样，帮人拟写起诉书，或者就是接咨询电话。每天听着不同的诉求，倒也挺有意思。
　　但几乎问的最多便是关于离婚的。
　　这律所可是专接刑事案件的。
　　听得多了，都知道套路了，不过是男方（女方）出轨了，不爱了，要离婚，孩子，房子，存款，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
　　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他会问一句，真的没有感情了吗，你们曾经真的爱过吗？
　　这些话搞得对方一愣，都要离婚了谁还想那些没用的问题，爱过，有感情又有什么用，是对方出轨了，指望他回心转意吗，他要是回心转意了自己还恶心着呢，不如离婚时多争点财产，这些东西才是实实在在的。
　　后来温千禾不会问了。
　　现在恐婚，不婚者越来越多不是没有原因，离婚率太高。
　　这个社会太浮躁，诱惑太多，没有不会变质的东西。
　　好现实。
　　律所每个月会给他3000块的实习补助然后没写一份起诉书和接一通有效电话会加30块的提成，算是所有实习生里比较高的了。
　　但不包吃包住。
　　他相当满意，只要自己够勤快，一个月拿个7，8千没有问题，想想如果以后能真正接到案子，哪怕一个都会是现在好几十倍啊。
　　果然走律师这条道是没错的。
　　每天下班会给远在天边同样在努力奋斗的周ting筠发微信，视频。
　　他变勤快了，对方却又高冷了起来。
　　三天不回信息算好的，有时候半个月不回。
　　嗯，肯定是出轨了。好在两人没有结婚，没有共同财产，他也还年轻，没什么损失。
　　那就断吧，温千禾摸摸乖巧可爱的二哈，有点怀疑这只是不是假哈士奇，怎么不会拆家啊。
　　但论品相，是血统纯正的哈士奇啊。
　　怎么养成这样了。
　　是不是自己没有正确引导，这天下班回家，他牵着小东西，来到沙发边，指了指沙发角，“咬一口，小东西，咬了，今天就带你出去玩，不然不给你饭吃。”
　　小东西疑惑不解地望着，蹲在原地，并不打算有所动作。
　　“咬啊！”温千禾声量稍稍提高了。
　　小东西被吓得意愣，嗷嗷叫了两声，挪过身子，贴在温千禾的脚边。
　　“唉，”温千禾没办法，搂着，“你比周ting筠忠心多了，现在爱情越来越不靠谱了，总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小东西仿佛听明白了，又嗷嗷叫了声。
　　“连狗都不如。”
　　他不得不去刷微博，看看周ting筠的动态，发现他微博有更新，却不回自己信息。
　　变心了也太快了。这不是有新欢是什么，现在两人天天在一起都要出去偷腥，何况异地，能忍一月，半年，能忍一年两年吗。周ting筠最好是有，就不要再缠着他了。
　　他去查看周ting筠微博最新关注的，发现是多了几位，好像是最新合作的艺人。
　　颜值，年龄，咖位都不低。
　　他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然后不过几天，周ting筠就会打视频过来，解释这么多天在忙什么，为什么没回信息。
　　他都听腻了，懒得争辩，慷慨地说自己没有生气，只是担心他，工作不要太累了。
　　周ting筠总是笑着说，要辛苦一点，好赚钱养他。
　　他现在自己能赚钱，虽然没有周ting筠多，但养活自己绰绰有余。他没说出这话，怕惹对方不开心。
　　在周ting筠眼里他们是无法分割的情侣；在温千禾眼里，不过是下一秒就会分开的搭伙恋人。
　　也没必要现在就把关系弄得那么僵。
　　嗯，就是这样。
　　寒假便是在律所中度过的。
　　大四开学后就开始准备了论文答辩，在这期间考研分数出来了，自然是高分，后来也很顺利地通过了复试。
　　主要面试他的是A大老师，都挺熟的。
　　问题不算刁钻，他应付自如。
　　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到手，毕业证书也到手。
　　他大学本科毕业了。
　　考虑到他特殊情况，他跟的导师允许他没事去三阳律所干活，研究生津贴照样给。
　　研究生最多的就是写论文，调研会，调研答辩，和导师参加这法治宣讲，那时政热点。然后改改本科生的期末试卷。
　　写论文时候，一般就待在图书馆了。
　　但家里有小东西需要照顾，他每次只能借书回去看。
　　二哈长大了不少，但依然不拆家，他感觉这小东西有点抑郁症的倾向。
　　就抽空去宠物医院看了，医生说它可能小时候被什么吓到过，有阴影，导致和寻常的哈士奇不一样。泯灭了一些天性。但可以治愈的，只要找对方法。
　　周ting筠买的时候怎么也不检查检查。
　　温千禾回到家，观察小东西半天，也没想出有什么对的办法。总之小东西对他依赖性太强了，离不开他。
　　研二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开始接手一些小型案件了，全是杨律师替他揽的。
　　这时周ting筠的第一部 戏也播出了。 
　　期间他们匆匆见过三次面，且相处的时长越来越短。
　　他越发觉得周ting筠好像憔悴了，越来越瘦了。
　　可以不用那么拼命，累了就休息，不要拿健康换金钱。
　　周ting筠点头答应。
　　温千禾又有点心疼，周ting筠性格相当要强，即使遭受什么，绝对不会说。他也没问，每次表现得乖巧懂事，什么都顺着他，这样他心情会很好。


第一部 戏播出后，周ting筠的演技可圈可点，被一些导演相中。 
　　其中不乏拍过许多妇孺皆知的大制作导演。
　　那一天温千禾下班回家，遛完狗，又上网查关于自己手头案子的资料，因为明天就要开庭，是他第一次出庭，有些紧张，半夜都没敢睡，就在凌晨两点忽然接到周ting筠的电话。
　　对方平静如一潭死水，呼吸声都没有。
　　“怎么了？庭筠？”
　　“千禾，”
　　“你那边出什么事吗？”
　　周ting筠坐在马路边的花坛，极力平息自己的呼吸。刚刚发生的事，来得太快，他自己没准备好接受这个结果。
　　今晚上，朱莉兴奋地告诉他有几位圈内大导演，邀约他去谈一些戏的男主角。
　　他还特意地收拾了一番。
　　陪导演们喝了一圈，对戏只字不提，反而关心他在私生活上的一些事。
　　他一开始也没怎么在意，问什么就答什么。
　　最后某位大导演有点醉了，其余的人就让他扶回房间。
　　他也照做了。
　　这位导演一路上对他动手动脚，不是摸屁股，就是摸他手。
　　嘴里还念叨，“小筠，你背后没有主子吧，不如考虑考虑跟我，我砸钱捧你。你们公司不行，你看看给你的助理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资源也少得可怜…”
　　这时周ting筠才明白这宴是怎么回事，敢情是来拜见金主的。
　　脑海里飘荡的是《天纵其声》第一场，他坐在候场区，背后是贺邵和他的小情人在翻云覆雨。典型的金主包养小明星。
　　也不知后来那小情人怎么样了。当时也没细看。
　　现在轮到自己了。
　　可真够搞笑的。
　　“不用了。”
　　大导演冷笑一声，“你今夜要是想不通，可能接不到什么戏了。”
　　周ting筠不信地看着他，松开手。
　　“别不信。”大导演根本没喝醉，还眼疾手快地锁上了门。
　　“但谁都有第一次，我很愿意做你的第一次。”
　　他想吐，他妈的五六十岁的老东西，头发都没几根了，在这表情意，眼里还有点莫名的爱意。
　　果真是大导演。
　　“我还挺喜欢你的，第一眼。你很特别，尤其这双眼睛，我在想，□□哭的时候一定赏心悦目。”
　　周ting筠拳头捏得紧，但理智尚存。
　　“郑导，我想你搞错了，我并不需要谁捧，你换个人吧。”
　　他走近门口，想离开。
　　被郑导一下拉扯推倒在大床，他今晚也喝了不少酒，可不至于四肢乏力，突然起不来身。
　　不会是下药了。
　　他惊恐地看向大导演。
　　“不管你答不答应，今夜，你必须陪我尽兴。”
　　“你助理知道，公司知道，外面那些人也知道，”
　　周ting筠不可思议地望着。
　　“小筠，你这模样生得标志极了。我还没玩过像你这么精致的男孩子。在家里一定是娇生惯养吧。”
　　“别担心，我会温柔的。”大导演褪去外衣露出一身肥膘。
　　然后摸了一把周ting筠的脸蛋。
　　“别他妈碰老子！恶心的老东西！”周ting筠恶狠狠地凶着。
　　“留点力气待会儿叫。”
　　大导演开始一点一点扒掉周ting筠的衣。
　　“你他妈碰老子一根手指头，老子明天剁了你！”
　　大导演笑着：“行。给你剁。”
　　“身材真好，完全符合我的标准。”
　　大导演简直爱不释手，“小筠，再骂两句助助兴。我喜欢听你的声音，我知道你以前就是唱歌的，扭扭跳跳，怪诱人的，下一次穿套裙子在我面前也扭扭，尽量穿短的，性感的，这样的我喜欢，小筠，”
　　“别他妈叫我名字，”周ting筠咬牙切齿，这世上又多了个他想杀的人。
　　“你别想活过今晚。”
　　“脾气也有点辣。”
　　“我说真的。”周ting筠眸色猩红，拳头紧握，在蓄力。
　　“我今天必须办了你也是真的。”
　　周ting筠看似认命地闭上眼，忽然长腿一抬，对准匍匐在他身上的人就是猛烈一脚。
　　大导演当场动弹不能，双眼翻白，倒在地上。
　　周ting筠看都没看他一眼，这药剂量下得并不多，至少他能动，刚刚用尽了力气，此刻他躺在床上，半天才恢复一点点力气，起身踉踉跄跄地离开这肮脏之地。
　　他走到酒店门口，猛然想起，那导演会不会死了，好像一直都没动。
　　可又不敢贸然回去。
　　在马路上慢慢行尸走肉般飘荡，一辆急救车大老远地枕着刺耳的声音呼啸而过，停留在酒店门口。
　　他定住脚步，看见了医护人员抬走了大导演。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彻彻底底完蛋了。
　　不管导演死没死，他都完了。
　　他就地坐在花坛旁，僵硬地呆了许久，突然想听听温千禾的声音。这半夜没想到对方也是秒接，他情绪一瞬之间就快绷不住了。
　　“千禾，”
　　“怎么了？”
　　他哽咽道：“你养我好不好？”


第64章 岌岌可危的关系9
　　”好。“
　　握住鼠标的手停滞, 心莫名钝了一下。
　　温千禾关掉电脑。
　　对方又没声儿了。
　　“你没事吧，庭筠，太累了, 就回来，我可以。”
　　“庭筠, 你说说话，你这样, 我有点害怕。”
　　周ting筠只是道：“我想你。”
　　“那我马上给你买票, ”
　　温千禾手抖着忙买了一张机票。
　　他不知道周ting筠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以他的了解，不是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 周ting筠是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千禾, 我是不是很没用, ”
　　“没有，你已经很棒了, 别乱想。”温千禾屏住呼吸，“你是不是在外面, ”
　　“嗯。”
　　“冷不冷。”
　　“有一点。”他光着上半身，衣服还在房间里, 忘了拿。
　　“今晚月亮亮吗？”
　　周ting筠抬头，“很亮。”
　　“我这边也很亮，过两天是中秋节，我们可以一起过, 我们俩还没有共同过这个团圆节呢。”
　　周ting筠盯着那明晃晃的月亮入了神，神情有些恍惚，“好圆呐，”
　　“过两天会更圆, 团圆节嘛，到时我做一些月饼，你喜欢什么味儿的？”
　　“都可以，”周ting筠面容恬静了点，“吃完，我们一起赏今天的月，”
　　温千禾伏在窗台，对着黑洞洞，什么都没有的夜空，笑道：“嗯，我们一起放许愿灯，它一定会飘得最远，载着我们的梦。”
　　“我好爱你。”
　　“我也是。”温千禾毫不犹豫地说。
　　周ting筠起身，气力恢复了不少，精神了些。他打了个车回到家，蒙头大睡。
　　不管第二天等待他的是什么。
　　挂完电话，温千禾连忙打给朱莉，问今晚周ting筠干什么去了，出什么事了。
　　朱莉被告知郑导进抢救室时，已经花容失色了。她其实一开始也是拒绝的，但公司上层一再施压力，她不得不这么做。她清楚周ting筠什么秉性，可没想到会闹出人命。
　　早知道说什么都不让自己的艺人去参加这个宴。
　　自家艺人实力与外形无论哪一样，都无可挑剔，大火是迟早的事，可以等的，不需要走捷径，朱莉没脸联系周ting筠。
　　“小禾，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叫他去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朱莉语无伦次地道歉，“小禾，周哥现在酿成大祸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到时不管公了私了我都与周哥同进退，”
　　“就算是蹲大牢我也陪着周哥。”她恐惧到极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朱莉，以为对方挂了，忙瞄了一眼手机，还在通话中。
　　“小禾，”
　　温千禾回想刚刚，一阵后怕。
　　娱乐圈潜规则他了解一些，有你情我愿的，有半推半就的，自然也有不肯屈服的，却没有像周ting筠直接将对方致死的。
　　周ting筠是个疯子啊。
　　为什么有人想要动他。
　　也对，周ting筠长得太耀眼了，不可避免地会惹得一些大老板的青睐，眼馋。
　　可他又无法想象如果周ting筠不这样做的其他结果，只能是这样。
　　他庆幸。
　　“把这位导演所有信息发给我，你身在圈内，应该知道一些关于他的情史吧，就指不好的一方面，还有他最近身体健康情况都给我。”
　　以为会等来一顿臭骂的朱莉，有点懵。
　　“我没有怪你，我们现在要一起努力，快一点，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什什么意思？”
　　“周ting筠是正当防卫，他没有错。”
　　朱莉一下懂了，“我马上去查，去打听，”
　　“嗯。”
　　温千禾盯着桌上的证据材料发愣，他明天也有一场官司，三阳派他出庭，是对他的肯定。
　　只能赢不能输。
　　他应该好好休息，可现在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起刚周ting筠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心被刀绞过，那么骄傲，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哭着让自己养他。
　　这世上恐怕没人比他更愿意了。
　　把周ting筠藏起来，没人可窥到他一切。
　　他为自己这一瞬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是不是和周ting筠待久了，才会产生这样可笑的念头。
　　他在电脑椅眯了一会儿就被电话催醒，律所来电话，叫他把开庭需要的所有的资料都带过去，一样也不能落。
　　温千禾用冷水泼醒自己，稍稍洗漱了一下，把面包放进烘烤机，牛奶热着。
　　然后带小东西下楼溜达一圈回来。
　　他边吃早餐边看朱莉陆陆续续发来的信息。
　　昨晚要潜规则周ting筠的人叫郑士光，国内知名导演，拍过不少脍炙人口的作品，业界口碑好，不少大影视公司都有他的股份。
　　很早之前就没怎么拍戏了，如今打着导演的名头也是为了更方便他包养小明星，而且这种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一旦娱乐圈出现新晋之秀，第一个出手的必定是他。
　　前些年他只玩女艺人，后来渐渐腻了，觉得女人玩起来没意思，稍微重口一点就受不住，被他玩进医院的女艺人少说也有十几位了。
　　现在只玩男明星，特别刚进娱乐圈不久，为了上位，不用怎么诱惑自己就往他身上贴，性子稍微烈一点的，被自己经纪人，助理劝劝也会乖乖上钩。
　　这些手段在圈内屡试不爽。
　　上一位男艺人被他玩腻了之后，像礼物一样送给其他老板玩了。
　　那基本都是群，轮，道具多如麻。
　　温千禾有点倒胃口，他正在看那位男艺人后*被塞满道具的视频。
　　扩zhang得可以塞下一个拳头。
　　刚刚吃进的东西如数吐了出来。
　　他不该点开这个。
　　这个圈远比他想得还复杂，还恶心。
　　资本家是最大的玩家，而圈内的人都是任玩弄的棋子。
　　凭他一己之力能行吗。
　　他关掉还在发出痛苦声音的视频，拎起公文包去了南陵区法院。
　　老远就能看见法院门口杨朝围老师在等他。
　　“杨老师，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杨朝围对他的迟来并没有表示不悦，“都带了吗？”
　　“嗯。”
　　进法院其实是很麻烦的，门卫，安检，电梯密码，上楼了还要有人开锁。
　　戒备森严。
　　他接的是一件离婚案，其他都已经协议好了，就是婚前夫妻俩一起买的辆奔驰车，名字写的是男方，还贷款的是女方。
　　这就很离谱。
　　男方表示后愿意付清所有贷款也要车。
　　女方当然不愿意，自己都还那么多了，必须要车。
　　庭审上，双方就这个焦点进行辩论。
　　温千禾作为原告方（女方），出具了女方一系列还款证明，表示男方一分钱也没出。按照相关规定，婚前由
　　一方出资购买的机动车属于个人财产，男方应该配合女方办车过户手续。
　　男方则说女方当初是打算赠送给自己，是作为她嫁妆的。现在要回去没有道理。
　　这样一口无遮拦，温千禾抓住这一漏洞，直接道出嫁妆是双方办理结婚登记之前属于女方个人财产，离婚时应当认定女方个人所有。
　　直接胜诉。
　　“杨老师，我有一个事想请教你。”
　　两个人送别了当事人，坐上返回律所的车。
　　“嗯，你说。”杨朝围闭目养神。
　　“强j男性，男性反抗致对方死亡到底，”
　　“不算，我国没有强j男性一说，顶多猥亵。”
　　温千禾心凉了一截，他就知道是这样，我国在遭同性强j这一块的法律规范非常不完善。
　　在大多人眼里，男性具备反抗条件，没有女性那般柔弱，而且从生理构造来看也没有可行性。
　　杨朝围见他不做声了，便问：“遇见什么事了吗？”
　　“是有一点。”
　　“致死是有一点吗。”
　　法律人总是那么敏锐，什么都逃不过。
　　“我有一个朋友，男的，是刚出道不久的艺人，被一位大导演看中了，被叫去吃饭，然后想和他发生关系，我朋友不从，就出手误将大导演打死了。”
　　“这个导演喜欢包养玩弄男艺人，花样百出，”
　　杨朝围听完沉默一会儿，开口，“这导演多少岁。”
　　“五十八岁。”
　　“你朋友是不是被下药了。”
　　温千禾不明所以又惊讶望着他安详的脸，“这个，我，还不清楚，可，”
　　“你朋友自然是很年轻，摆脱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轻而易举，就算再气愤再不愿意，没必要闹出人命。只能说两个人当时应该是旗鼓相当，势均力衡，出手才会那么没轻没重。”
　　温千禾回想昨晚周ting筠的状态，说话有气无力，平静如水，蹲坐在马路上吹半天冷风不知去处。杀人了最应该逃跑，或者找个地方藏着。
　　但是他那时没有力气了，因为他被下药了！
　　温千禾想通了之后，浑身一软，瘫在座位上。
　　杨朝围思索了半晌，睁开眼偏头准备问温千禾一些细节问题，却突然一时哽住。
　　一个平日里温文安静的大男孩，哭得两行清泪。
　　“小温，这个事情，我们不从强j的角度出发，也有转机，不用悲观，”
　　温千禾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擦擦泪，边擦边摇头，“不是因为这个，我相信杨老师，”
　　他只是难受，难受昨晚的周ting筠。
　　“等尸检报告出来，从死者本身下手，是否具有什么突发性疾病，人年纪大了病总是多的，再说你朋友被下药了，就好比一个人喝醉了，行为是不受控制的。还有你朋友当时是在什么情况下打的，怎么打的，打了几下，朝什么部位打的，这些问题都很关键……”
　　“别难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温千禾点点头，“嗯嗯，谢谢杨老师，我会去询问细节，”
　　“最好是去问当事人，你朋友现在还好吗，被警方控制了吗？”
　　“还没有，这还是昨晚刚发生的事，”
　　杨朝围道：“那更好，但还有一个问题，对方如果有权有势，很有可能颠倒是非，”
　　温千禾冷道：“我们不可以吗？”
　　杨朝围摇头，“你还太年轻，别做傻事，会白白葬送自己的前程的。”
　　他当然没权没势，更不会颠倒是非，但周家可以。他不信周家会无情到让自家儿子下辈子在牢里度过。
　　回到律所，做了一份结案报告交给律所后回家了。
　　半路朱莉打电话来欣喜若狂地告诉他郑士光没死，抢救回来了。
　　怎么没死啊，不是说死了吗，温千禾转而道：“我哥现在在哪里？”
　　“周哥在家睡觉，还没醒，要不要叫醒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不要吵他，让他好好睡一觉。”
　　“好，我们还要继续吗。”
　　“要！”温千禾斩钉截铁。
　　他一定要郑士光受到应有的惩罚。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的。
　　周ting筠睡了两天两夜，睡得意识全无，醒来看见温千禾枕在他床边，以为在做梦，又躺下去了。
　　等到意识回笼，那种恐惧感又慢慢爬回身体，侵蚀着他五脏六腑。
　　他是不是杀了人，应该马上就有警察来抓他了，他亲眼看见郑士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没有生命征兆了。
　　周ting筠动了动身子，偏头去看刚刚有温千禾的位置。
　　竟然还在。
　　他伸手去摸，温千禾软软的发丝在指尖慢慢滑过，干涩的眼角渐渐涌出了水。
　　温千禾感应到了，抬起头望向他，满眸温柔，“中秋节到了，说好一起去赏月的。”
　　周ting筠一言不发地凝望着，将他头靠向自己怀里，下巴发疯一般摩挲着。
　　“我做了一些月饼，什么口味儿都有，买了许愿灯，就等你醒来。”
　　泪水涌现得更多，打湿了脸庞，落在温千禾的发丝上，“千禾，我好像犯错了，”
　　“不，你没有错，你做的是对的。”温千禾扬起头，吻去他的泪，“他没死，就算他死，也是罪有应得，就算他死，你还有我。我读那么多的书，学那么多的知识，就是为你遮风避雨的。你是我的爱人，我会拼尽一切站在你这边的。”
　　“你说话真好听，千禾，”周ting筠有些笨拙地亲着他眼睛，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巨大的感动。
　　“谢谢你那时候还记得打电话给我。”
　　“谢谢你能接我电话。”
　　温千禾被两人的话逗笑了，抱着他的头：“饿不饿，起来先喝点白米粥，我一直温着的。”
　　“好。”
　　睡了太久，身体不稳，一起来头就犯晕。
　　温千禾干脆就没让他起床，自己把粥端来，一口一口喂着。
　　仿佛回到那段奋斗温暖的参赛时光，温千禾天天形影不离地陪着他。
　　“千禾，多陪我几日好不好。”
　　“好。”
　　周ting筠无论提什么要求，温千禾都是满口答应。
　　“我想亲你。”
　　“先吃完。”
　　“你喂我吃。”
　　“不要。”温千禾头次拒绝，这种行为有点那啥，心里这一关过不去啊。
　　“千禾~”周ting筠撒着娇，哄着，“我想亲你，”
　　“就亲一口~”
　　这茬要是不顺着他，指定不依不饶，温千禾自己抿了一小口白米粥，放下碗，倾身含住那片薄薄没有血色的唇。
　　白米粥顺着唇瓣流向另一个地方。
　　周ting筠这次没有动，任由对方主动。
　　温千禾自然不会玩出什么花样，将白米粥渡给他嘴里后，就想着撤退。
　　唇刚离开一点点，周ting筠猛然贴近。
　　正当他们吻得忘乎所以的时候，朱莉不合时宜地闯进来了。
　　僵在原地。
　　三观轰然崩塌。
　　还是周ting筠发现的，直接让她滚出去。
　　温千禾脸红得不像话，拉着朱莉往外走，向她坦白了两人是从大学就在一起的情侣，以兄弟相称是为了掩人耳目。
　　朱莉捂嘴不让自己尖叫，然后点头。
　　“对不起，瞒你这么久。”
　　“没事，没事，我就说周哥怎么对弟弟这么上心呢，现在真相大白了，既然有你陪着，我就走啦，现在周哥肯定也不想看见我，唉，”
　　“我会帮你说清楚的，他不会怪你的。”
　　“谢谢你啊，我也会替你们保密的。”
　　温千禾再次进屋时，周ting筠已经下床穿衣了。
　　“我们去外面看月亮，你买的灯在哪里？”
　　“我来拿，”
　　“顺便带几个月饼，”
　　“好。”
　　自从经历那件事后，周ting筠莫名对与人吃饭这件事有些抵触。
　　心理上有呕吐反应。
　　每次都能拒绝就让朱莉拒绝，实在不行就要强忍着。
　　温千禾收集证据准备搞郑士光的时候，郑士光突然暴毙而死，死在某风和日丽的一天，他正在医院楼下散步，第二天还打算出院。
　　实在蹊跷。
　　然后在他追悼会上，他早期包养女艺人，晚期包养男明星的负面绯闻大量爆出，附带一些打码过的视频，视频里其他人统统打了马赛克只露出郑士光的脸。
　　然后他偷漏税，贿赂官员的事迹陆续爆出。
　　结果参加追悼会上的人统统被调查了。
　　娱乐圈那段时间有头有脸的人惶恐度日，生怕自己下一个被抓去。
　　名声一落千丈，连带着家人，朋友一块遭殃。
　　背后要搞他的人手段实在高，而且进行得悄然无息，给了这群人致命一击。
　　这不是一般的有权有势能做到的。
　　最离奇的是，从那儿以后，以为会接不到戏的周ting筠，档期排满，一部又一部的大制作大男主的戏找他。
　　各种综艺，代言接到手软。
　　周ting筠火了，彻彻底底火了。
　　那一段时间，几乎换个台是他，换了还是他。
　　国名度高，热度高。
　　每到一个地方，如果透露一点风声，必定被堵得水泄不通。
　　国内奖拿得差不多后，开始迈向国际。
　　温千禾在此期间硕博连读，一度达到了学痴境界。与此同时他也在代理案子。
　　他在律师界的名声也渐渐响亮了起来。到处有单位请他开展法治讲座。
　　所以经常两个人半月不联系。
　　周ting筠这时候对他的占有欲强烈到顶峰，温千禾被要求每天汇报行踪，不许过分接触异性。
　　这件事两个人吵过几次，最严重的一次，是温千禾当场挂了周ting筠的电话。
　　第二天半夜周ting筠就冲回来，站在床边，像个孤魂野鬼，不说话也不动。
　　半夜习惯起床看看小东西的温千禾吓得魂飞魄散。
　　周ting筠直接按着他，质问他是不是有谁了。不爱他了。
　　温千禾回过神来，动弹不得。
　　用眼神哀求，同时言语讨好，没有谁，只有你。只爱你。
　　周ting筠还不信，拿了他手机，当着两人面，删掉手机里所有异性。温千禾着实吓得不轻，任他胡作非为。这时候谁还敢反抗啊。
　　他也不傻，打不过，骂也没用。
　　在这段关系中，周ting筠享受绝对的掌控。
　　那次两人做了。周ting筠发狠地贯穿。
　　没完没了。
　　温千禾被迫承受。
　　后半夜周ting筠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爱他，爱他。
　　温千禾一句也没听进去。
　　然后周ting筠又道歉，说昨晚冲动了，不该那么对他，太怕失去他了。
　　温千禾强颜欢笑，“我理解。”
　　“对不起，”周ting筠非常诚恳地道歉。
　　温千禾勾着他的脖子：“抱我去浴室。”
　　“好。”周ting筠放好水，抱着他进入浴缸。一点一点帮他洗身子。
　　“千禾，你不要工作了好不好，”
　　“不行。”
　　“千禾，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不在我身边，我不放心，”
　　温千禾闭着眼享受，“我从来没有限制过你，也从来没有不放心过你，我们应该彼此信任。”
　　“我信任你，但我不信别人，我昨天看了你讲座视频，好多人看你的眼神不对。”
　　“那是崇拜，没别的意思。”
　　“千禾，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温千禾睁开眼，看他，笑道：“你明天应该还有个红地毯要走吧，还不快去，周先生。”
　　周先生出自他一战封神的戏《白日宣梦》里的称呼。
　　讲述的是一位出生于军阀世家的长子周落白与在乱世里摸爬滚打的敌方间谍徐梦之间的故事。
　　戏里，徐梦总爱叫对方周先生。
　　每一声深藏不可言说的爱意，隐忍而浪漫。
　　最后这位敌方间谍为了他的周先生叛变，却没有赢得周先生一丝怜爱。
　　薄情寡义，一切只是一时的利用，还有新鲜感。
　　“再叫我一声。”
　　温千禾隔着袅袅雾气，脚勾着他，“周先生。”


第65章 好聚
　　《白日宣梦》之所以能够大火, 究其原因有三：一是主角为当红女星陶宛携手当年有传过绯闻cp的周ting筠，在《天纵其声》那会儿两人cp就炒得挺热烈的，不过最后被男方粉丝盖下去了, 女方倒挺乐意的, 一直没说啥。现在二位再度合体必定王炸组。二是周ting筠演技堪称神级，简直就是角色本身，观众一开始还不买账, 怎么这不大男主的主角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担当，后来全体真香。周ting筠在这部戏里每一动作，每一神态，每一语气，张弛有度, 将表演诠释得淋漓尽致，每一分都掌控得恰恰好，充分带动了观众的情绪。三是热门大ip改编，有一定的粉丝基础，加上制作班底好，后期剪辑每一帧都在剧情要点, 每一帧都是高清无滤镜，关键男女主角颜值逆天无论什么角度都禁得起看。
　　此戏一经播出, 热度居高不下，大结局更是破了同时间档收视率的记录, 横扫国内各大奖项, 周ting筠凭借此拿了最佳新人奖, 最受欢迎男演员等等，从十八线小演员直接越级到国内一线，和陶宛同进同出。
　　陶宛身为前辈更是力捧他, 上什么综艺都带着，在公众眼里，二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只差公开恋情扯证结婚了。
　　这部戏温千禾数不清楚回看了多少遍，他觉得戏里的周ting筠仿佛别镀上一层金了，格外发光发烫。
　　穿上军阀装，说不出的英姿飒飒，一改以往小鲜肉路线，铁骨铮铮，硬汉十足，为国为家从未沾一点风花雪月。
　　生于乱世，忠于和平。
　　小说火在遗憾，遗憾女主成为烽火乱世里牺牲品，她的爱情多多少少有点可笑，童话一般。遇上故作深情的周先生，一发不可自拔。周先生那眼神不知有多撩拨人心，看得人心猿意马。
　　据说拍的时候，在场无不为那双亮若灿星，情深似海的眸子折服，更不别说对视者陶宛，戏里戏外被迷得七荤八素。
　　电视火在始终贯穿全剧的家国主义，在大爱面前，小爱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
　　徐梦最后死的时候，周先生那双眸子依然亮得滚烫，凉得透彻，道是无情似有情。
　　但徐梦自始至终心心念念只有他的周先生，从未后悔。
　　周先生，只属于那个时代的浪漫爱称。
　　捂热了女子冷去的心。
　　戏外陶宛还舍不得丢掉这称呼，两人综艺互动时，经常叫周ting筠为周先生，引得粉丝为之疯狂，久久走不出这坑。
　　明天是年度影视星大赏现场，周ting筠入围最佳男演员。
　　拿过这奖的男演员戏龄几乎都在十年以上，而周ting筠只有五年不到。
　　直接封神。
　　“你喊得真好听，”周ting筠握住他不安分的脚掌，“再叫两声，”
　　温千禾用脚轻轻踢开他，想缩回，被对方一把捉住。
　　“我想听，千禾，”他挠了挠脚心。
　　他觉得从温千禾嘴里喊出来的格外有韵味，听起来比叫老公还要亲昵暧昧几分。
　　温千禾痒得受不了，整个身子扑腾在浴缸里，毫无章法地乱扭，水花四溢，漫出池外，
　　“叫一句，宝贝儿，”
　　周ting筠倾着身子紧压他，仍然没放过白如嫩玉的双足，滑滑的。
　　“不叫，不叫，”温千禾剧烈反抗，突然双手一落空，后背一滑，眼前一黑，脑袋没入浴池内，
　　耳鸣目眩，骤然陷入恐慌之中。
　　求生的本能让他胡乱地抓住东西，想从溺水的窒息感逃离。
　　周ting筠被他那副样子吓到了，连忙将他拎起，嵌在怀里，伸手去拍他耳朵里的水，
　　“你怕水？”
　　“谁不怕水。”
　　温千禾抹开发红泛水的眼角，盯着他，“我不想叫，别人叫剩下的。”
　　周ting筠一时没理解。
　　温千禾说完就站起来拿过一旁的浴巾，裹着就出去了。
　　他喜欢这个称呼，喜欢到骨子里去了，他贪婪，他无理取闹也好，总之他现在非常不想理周ting筠。
　　抹干身子，就回到卧室，卧室还一片狼藉。
　　刚刚激战过。
　　温千禾心生厌烦，转身去了客房。
　　他们现在换了个房子，不再是以前周ting筠那套一室三厅房，搬进了别苑区，高档小区。
　　周ting筠非要换，本来想把他爸妈接过来一起，无奈两老坚决反对，只想在家里安享晚年。
　　这里安静，离市区很远，适合办公，也适合休息。
　　他躺在床上，侧耳听到门溜开缝的声音。
　　“千禾，”
　　“千禾，”
　　周ting筠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怕床上人听不见，小声地喊了两句后仍得不到回应，“我要走了，”
　　沉默一会儿。
　　“我走了。”
　　温千禾闭着眼，忍着没回应。然后门被轻轻地关上了，一点儿声也没有了。
　　两人聚少离多，现在周ting筠要去拿影帝头衔去了。
　　他应该感到开心的。
　　这是作为演员最高的成就。
　　周ting筠实现了他的梦想。
　　他翻了个身。
　　目光锁向门口，那儿立着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
　　“千禾，”周ting筠两步跨向床边。
　　“我不转过来，你要站在什么时候，不去领奖了？”
　　“你会的，会转过来的。”周ting筠笃定道。
　　温千禾眨眨眼，“祝贺你，周影帝。”
　　“我不想听这个。”
　　“我不想叫那个。”
　　周ting筠坐在床沿，“领完这个奖，我想给自己放个假，千禾，你博士也快毕业了，想拥有毕业旅游吗。”
　　“我快26岁了。”
　　“那不挺年轻的吗。”
　　“我陪你5年了”
　　“嗯。”周ting筠直勾勾地望着，喉结上下滑动，有一丝丝紧张，不安，“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我没那么伟大，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奋斗得到的。”温千禾心在抖，却也勇敢地对视：“我妈说她想有个孙子。”
　　“我们去领养一个。”
　　温千禾摇摇头，“不可以。”
　　“那去美国，做试管婴儿，一切都交给我。”
　　温千禾努努嘴，没说话了，这么久了他自然能感受到周ting筠此刻的慌乱，“好，时间不早了，”
　　他伸手碰了碰周ting筠俊美的脸，“我在家等你。”
　　“哪儿也不去？”
　　“哪儿也不去，你把我手机里异性都删了，也无法工作。”
　　“你在怨我，还在生气。千禾，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不会有下次了。”
　　“嗯。”
　　周ting筠低身与他来了个法式长吻，又抱了好久。
　　“等我回来。”
　　“会的。”
　　周ting筠一举夺得影帝称号，行程更加繁忙。推都推不开。
　　朱莉每天更忙，手机被打到爆，档期都排到三年后了。
　　这天温千禾拿着手机，扳着手指头算了算，还有两个月时间。
　　他还有两个月就博士毕业。
　　周ting筠想将他带在身边，几次提出这要求。
　　就在昨天，温千禾同意了。
　　博士毕业论文上个月通过了，这个月答辩完他就去陪周ting筠。
　　“接走了。”手机响了一声，温千禾看到看一陌生号码发的一条短信。
　　自从手机微信联系人删掉以后，他也没刻意去加回来。
　　很多人发现被删以后，也就电话联系了。
　　温千禾左右观摩这条信息，猜到是谁发的了，才回，“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小事，你什么时候过来？”
　　“快了。”
　　答辩非常顺利，导师格外青睐他，想把他留在A大。像他这么年轻就拿到博士学位又有干劲的不多了，关键论文写得漂亮，挑不出什么刺。
　　温千禾婉拒着称自己已经寻好去处了。
　　答辩完那天，阳光明媚，风吹过树梢都带有一丝甜腻的味道。
　　他终于毕业了。
　　他彻底结束了读书生涯，寒窗苦读十余载，一朝解放全身轻松。
　　不想回味来时的路，只想好好把握当下。
　　晚上与同导师手下的师兄弟一块儿吃了散伙饭，各自说了未来规划，他们其中大概就温千禾最没出息，一毕业要去陪男人。但他没说出来，现在周ting筠是炙手可热的顶流，不想招闲话。
　　没怎么喝过酒的他那晚也喝了不少。
　　人要是来兴致就什么都敢尝试。
　　酒醺醺地回到现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家。
　　躺在床上，这一刻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即将要奔赴一场没有结果的旅程，也应该称做最后的温柔。
　　他就这么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次日周ting筠派了助理来接他。
　　助理看看四周，问了句，“周哥说家里不是有条二哈吗，二哈呢？”他还乐滋滋地准备挑逗一番这傻狗呢，结果没有。
　　“接走了，去我朋友那去了。”
　　“早说嘛，我也没必要开车过来接。”
　　温千禾一愣，“你只是来接狗的吗？”
　　助理人前扬气惯了，现在周ting筠咖位高，连身边的人都跟着水涨船高，根本没把温千禾放在眼里，他以为眼前人是去投奔巴结周ting筠，心中更加不屑几分。
　　“也不是，你收拾好了吗？”
　　温千禾瞥了一眼，“你可以走了，我自己订好飞机票了。”
　　“朱莉姐要求的，让我将人和狗都带到，现在狗没了，人怎么都得送到。”
　　“我说不需要就不需要。你走吧。”
　　这男助理驱车几个小时，来到A城，结果又被人赶走了，更加不开心，嘟囔道：“我还不愿意呢，走就走，以后别想着求我，”
　　他心里想，周哥脾气可不太好，这人看起来也不是好茬儿，还想着依靠周哥，到时受到什么委屈，被骂被吼可别求我。
　　见人走了，温千禾才拿出手机上网重新订一张票。最早的也是晚十一点的票。
　　下机场的时候，已经半夜三点。
　　手机一开机就接到周ting筠的电话。
　　“千禾，你现在在哪儿？”
　　“你为什么不坐我派过去的人车。”
　　温千禾不卑不亢地说：“不敢坐。”
　　“什么意思？”
　　“想想你自己现在的身份啊。”
　　周ting筠也没多想，以为是怕被别人拍到什么照片，“没事，我不怕的，我现在来接你，发个地址，宝贝儿。”
　　“行。”温千禾发完地址，就在机场内找了个咖啡馆坐着等。
　　他在翻看微博，最近挺热的cp超话，是大梦宛筠。现在已经稳居第一了，里面各种两人亲密照片视频的剪辑，还有同人文，他点开看了几篇。
　　内容不堪入目，女粉丝的想象能力夸张，假的也快说成真的。
　　什么“周先生在遇见陶宛之前，都没这么认真看过一位女孩子。”
　　“大哥与其他人总是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与陶宛就挨得近，绝对是真爱！”
　　“我们磕得是真的，不信你看……”
　　“好甜啊两人！综艺又发糖了。”
　　温千禾退出微博，揉了揉太阳窝，昨晚喝酒后又没休息好，这会儿开始遭罪了。
　　肩上轻轻搭上一只手，温千禾仰头，“周…怎么是你。”他就说周ting筠不可能有这么快。
　　“我出公差，是不是挺有缘的。”张帆径自坐下，随便点了一杯，“你为什么把我微信删了，”
　　“不小心碰到了，我也没怎么用微信。”
　　张帆不信地说：“现在还有人不用微信。”
　　“对啊，我不用。”他坚定又笃定。
　　“我前几天去你家准备看完两老，发现房子空置很久了。他们去哪儿了？”
　　温千禾也不知对方是不是贼心不死，还是真的只是以一个朋友身份，“他们的儿子有出息了，理应接受更好的生活与治疗条件，你也知道我爸那病虽然说是遗传，但可控可治的。”
　　“可是需要的费用是无法想象的。”张帆眼里有点惊愕，无法想象对方在短时间内可赚到这么多钱。
　　“这也不是你需要操心的。”
　　“你变了，千禾，”
　　“为什么非要把一个人成长与成熟说成变了呢，难道非得一成不变。”
　　张帆生出一丝尴尬，对方言辞尖锐，神情冷漠，与记忆中的温千禾大相径庭，难道是因为自己当初表露心意让对方心生厌恶。
　　也不是谁都能接受同性恋。
　　“对不起，”
　　温千禾舒缓了自己的心情，“是我言语激烈了点，张哥，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要是不忙的话，改天一起吃饭。”
　　张帆喜出望外，愉快地点点头。
　　“千禾，那个，你有女朋友了吗？”
　　温千禾警惕地望着他。
　　“不是，我就在想你现在也二十六七了，而且这么优秀……”
　　“千禾—”
　　那低沉又矜贵的声音由远及近。
　　温千禾起身，向后望去，周ting筠戴着墨镜，步伐沉稳矫健地走来。
　　他张开双手，向自己心爱的人扑去。
　　“宝贝儿，想死我了。”周ting筠紧紧抱在怀里，这时也没法管别人的眼光，直接搂着亲。
　　张帆僵坐在原地，如一块风化的石头。
　　“我们走吧，你的行李呢，宝，”周ting筠摸摸他的脑袋。
　　温千禾走过去，发现张帆还在，但脸色已经变了。
　　“那个。这是我，”
　　“我是他男朋友，我叫，”周ting筠凑近。
　　温千禾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别说。
　　张帆一动不动，脸色极其难看。
　　周ting筠自然发现了，他一开始就看见两人坐在一起，还在说话，以为是随意搭讪的陌生人，但现在竟然认识。
　　“改天再说，张哥，我先走了。”
　　温千禾不等对方回应，拉着周ting筠就走了。
　　“你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让我说。”
　　“你现在什么身份，怎么能随便自报家门。”
　　周ting筠别的时候都能拎清场合，但一碰到温千禾，就好像什么忘了，什么也顾不上。
　　“他听到我是你男朋友，脸色很难看。”
　　“他脸色一直那么难看。”
　　“刚开始就没有。”
　　“那你作为一个正常人，听到自己朋友的另一半是同性的时候，还能正常？”
　　“说的也是。”周ting筠觉得哪里不对，具体又说不出来。
　　两人一坐进车，就按奈不住地亲吻。
　　好在是周ting筠自己开车过来的。
　　“够了够了，”温千禾喘着粗气，推开他，“来日方长。”
　　周ting筠嘴微微分离，手从光滑的腰间滑落一旁替他系好安全带，神情暧昧，嘴边邪笑，“是来日方长。”
　　“你别下流，”温千禾同时为自己刚刚的言语感到懊恼。
　　“我没有，饿了吗？带你去吃宵夜。”
　　“嗯，你明天没安排吗？”
　　“有，但都没有你重要。”
　　温千禾趴在窗边，吹着夜晚四点的风，心里越来越明亮。
　　时隔五年，两人再次过上了同居生活，上一次还是《天纵其声》那短暂的两个多月。
　　周ting筠几乎是将他养在身边，什么时候都寸步不离。
　　惹得朱莉不得不提醒两人注意场合，注意分寸。大庭广众之下，还是有摄像头的地方不要勾肩搭背。周ting筠根本不屑，他就好这一口。
　　温千禾自然什么都顺着他。
　　这段时间，两人一起去了不少地方，海边度假，一起出海打鱼，温千禾还学会了游泳，即使学习的过程被周ting筠批评得狗血淋头，但其实他已经比普通人领悟能力强很多倍。
　　骂完又哄，这小伎俩被他颠倒成恋人之间的小情趣。
　　总之抛开这些，还挺甜蜜的。
　　今天是他一部新戏的首映礼，周ting筠起了大早，温千禾系上围裙为他做早饭。
　　这样完美的生活令他有一刹那的不真实，却也是真正向往的。
　　周ting筠穿戴好，靠在厨房门，目光凝在里面的人一举一动。他总觉得温千禾最近怪怪的，怪温顺，怪听话。
　　与以前不太一样，以前也乖，但现在更甚。
　　从不忤逆自己的意思，什么都顺着。
　　“做好了，洗手吃饭吧。”温千禾端起盘子往外走，“把面包取出来，”
　　“好的，宝贝。”得到指令的周ting筠去到烤面包机拿出烤好的薄面包。
　　两人安安静静坐在餐桌上享用早点。
　　“千禾，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吧。”
　　“我今天想休息。”
　　“罗嘉也在。”
　　温千禾眼前一亮，“罗嘉也参演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出演一配角，我和他也没对手戏。”
　　“还挺想他的。”
　　周ting筠用手敲了敲桌子，“不许想其他男人。”
　　“我想大小姐。”
　　“千禾，答应我的，不许和同性多说话。不许和异性接触。”
　　温千禾眼皮没抬一下，叉子在盘子乱滑动，然后他放下叉子，微笑，“好。但我想和罗嘉说说话。”
　　“我必须在。”
　　“你这么紧张我干什么，你现在这么红，难道不是应该我担心你吗。”
　　周ting筠擦擦嘴，“无论我站得多高，我心里只有你。”
　　“千禾，你能懂吗？”
　　温千禾无奈地点点头，他总感觉周ting筠在道德绑架，“周ting筠，我也一样，你不懂？”
　　“懂，但我一直有一个梦想。”
　　温千禾饶有趣味地望着他。
　　“我想养着你，养在身边。”
　　温千禾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这句话有点耳熟，也有点扎耳。
　　“你实现了。我现在不是被你养着了吗，吃你的，住你的，什么都是你的。”
　　“所以我才要加倍珍惜啊。”
　　颇感意外的是，在首映礼上，没碰见罗嘉，倒看见了一对熟人。
　　顾森和贺邵。
　　顾森自从那次以后，再没在公众面前亮过相，好像已经退圈。
　　贺邵是投资方他清楚，周ting筠跟他抱怨过，本来不想参演的，但那导演硬说这部戏非他不可，拍了肯定大爆，而且与导演的关系也是不错，才接下的。
　　目前来看，顾森似乎已经接受了贺邵。
　　常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一件事，明明知道真相，还要有违常理去做。
　　但温千禾是理解的。
　　贺邵作为最大的投资方，被邀请上台说几句话。
　　周ting筠现在已经可以做到面对自己顶讨厌的人面不改色，甚至还以笑容相待。
　　贺邵气场强大，他一上场，台中央的演员们莫名紧张，第一次与幕后大资本家相见，激动，既想拼命表现，又害怕出错。
　　贺邵说完话，又要求与主演们一一握手，他挑挑眉，没拒绝。
　　例行公事般与台上演员挨个握手。
　　大多数人手心都是湿湿的，贺邵面上没什么。心里无比嫌弃，基本就挨了一下手，假装在握手，做做样子。
　　匆匆略过，走到周ting筠跟前，头一次大大方方，先比演员伸出一只完整的手。
　　周ting筠看看他，伸出手，想速战速决，就只碰了碰，却被贺邵一把握住，出人意料地来了个碰肩。
　　“乖孩子，该回家了。”
　　那声音如同地狱里传来的。
　　周ting筠犯恶心，一把推开他。
　　用力过猛，贺邵被突然推倒在地，台下台上惊了。
　　即使再有腕儿的明星，也不敢像周ting筠这样对老板。
　　何况对方是赫赫有名的投资大户，得罪了他，说封杀就封杀，那不是一张卡的事嘛。
　　众人以为周ting筠是不小心，会去扶一把，就只看见那人事不关己，冷漠地站着，眼里还带点厌恶。
　　主持人控场能力强，急忙扶起贺邵，“是我们主演看到你有点紧张，他们私下还说很期待与你见面呢。”
　　贺邵甩开女人的手，丝毫没觉得自己丢面子，或是尴尬，“期待周影帝巅峰时期的到来。”
　　周ting筠讶异地看向他，心中隐隐不安。
　　他与贺家，周家四年来一点联络都没有。今天突然跑来放了一颗定时诈弹，不知何时会爆开。
　　温千禾在台下也揪心，贺邵和周ting筠天生的冤家，这辈子逃不过。
　　活动结束后，周ting筠心情不怎么好，闷在车内一直没说话。
　　“贺邵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周ting筠缓缓偏头，“千禾，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猜的，一开始你都能忍着跟他握手，不会突然就做出那样的举动。”
　　“其实也没说什么，我就看他不顺眼，握手就握手，碰什么碰，”他没说出那句话，贺邵说的不明不白，可他搞不懂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么一句。
　　思来想去认为自己是多虑了，贺邵算什么东西，几次被自己打进医院。
　　“上次我让你微博申v申了吗？”
　　“我也没什么身份。”
　　“你都A大博士了，怎么没身份。”
　　今日开车的便是上次接温千禾那男的，他有点纳闷两人的关系，朱莉叫他别乱猜，也没告诉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今日听到对方竟然是博士，心中不仅油然而生钦佩之情，对以前不敬的言行和无知的猜想感到羞愧。
　　也幸亏他在周ting筠面前没乱说什么。
　　照这同进同出的关系，稍微一提，自己就完了。
　　“我过两天申请，你让我申请这个干什么。”
　　“自然是有用的。”周ting筠笑眯眯地说。
　　“周哥，明天要上个综艺，今晚陶姐想和你见见面。”朱莉小心翼翼地开口。
　　温千禾稍感不适，第一次任性地说：“可以不去吗？”
　　男助理：「？？周哥去不去和他有什么关系，以为自己真的比什么都重要吗，刚刚还敬佩来着，现在想笑。」
　　朱莉：「小禾，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两个人发生什么矛盾了吗？」
　　周ting筠自然是诧异，天天如胶似漆的生活，多多少少有点飘飘然，让他安逸过头了。而从今天开始心中营生出烦闷，特别是现在，遇见贺邵之后。
　　他在圈内好友没多少，想巴结的是不少，以前对他好点的，比如薛少樊，给了不少好的资源。
　　但真是扶持过自己的就只陶宛一人，他心里对这个女人很是感激。
　　现在旗鼓相当，实力不相上下，自不能忘恩负义，陶宛前两天还在国外拍片，今晚回国应该接风洗尘。
　　他凝然恬静美好的脸庞，想去亲，但忍住了，“千禾，这是工作，”
　　温千禾笑了一声，“我知道，我只是说着玩的。”
　　“你要是真的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温千禾摇摇头，“我也在磕你和她组成的cp。你们俩看上去挺般配的。”
　　“你说微博那超话，都是假的。”
　　但动作是真的吧，眼神是真的吧，那称呼也是真的吧。温千禾哀怨的眼神转瞬即逝。
　　“那究竟什么是真的？”
　　“和你。”
　　回到家，快递员的蹲在门口许久了。
　　是温千禾的博士毕业证书来了。
　　比起当事人，周ting筠更显兴奋，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仿佛里面装着无价之宝。
　　将证书看了一遍又一遍，又拿出手机换角度拍了照片。
　　“行了，”温千禾自己都还没看上，“你喜欢自己考去，这是我的。”
　　“我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一把年纪了，脑袋也不行了。”
　　“二十来岁就不行了，后半辈子可咋办。”
　　周ting筠捏着他白嫩嫩的脸蛋，“宝贝就是棒，说拿博士就拿博士，那我也要加快赚钱了。”
　　“你要赚多少钱。”
　　“很多，千禾，给我点时间，”
　　温千禾低头看着证书，心想，给你五年了，还不够吗。
　　抬眼间，周ting筠换上新衣服，堪堪下楼来，“千禾，不用等我，大概会熬夜对综艺剧本。时间有点紧迫。”
　　“放心，都是假的。记得早点睡。”
　　“嗯。”
　　周ting筠离别时爱吻一下恋人，仿佛亲这么一下就会格外有动力，有干劲儿。
　　男助理在外等了许久，见周ting筠出来了，便忙起身开车门。
　　“周哥，陶姐到了。老地方。”
　　“嗯，那你开快点。”
　　不知陶宛为什么又在这个地方，怪里怪气的。
　　助理所说的老地方是两人经常见面的咖啡馆，上次被人抓拍到了，要不是照片不太清晰，只有两人模糊的背影，网络大概就要炸了。
　　这一次又选这地方，真是啥都不怕，这大姐。
　　陶姐就是陶姐，墨镜口罩都直接免去了，看见周ting筠，还特别大声地招呼，“小筠，这里。”
　　周ting筠也没在怕，笑着招手，“陶姐。”
　　陶宛不由分说地抱了抱周ting筠。
　　“今天干嘛这么热情。明明一个月之前才见。”
　　“姐就是想你了。”
　　“咱俩干正事，明天综艺还按以前的来吗？”
　　“嗯，但今天不想说这个综艺，有一个更好的。”
　　“什么？”
　　“上头巨资投的一个新综艺《发光吧先生们》，你有没有兴趣？”
　　这综艺他听说过，据说参加这节目的都是些曾经火爆娱乐圈的巨星，影帝级别的人物。
　　但有一个特点，他们已婚或者未婚但有恋人。
　　“与我不符合。”周ting筠露出一点难看之色，“不会你想，然后让我跟你一起？”
　　“嗯呐。”陶宛耿直，毫不遮掩地点点头。
　　“不可能，”
　　“小筠，姐挺喜欢你的，跟我捆在一起，你也不吃亏。这个综艺通告费很高，比你出演的任何一部电影都要高。”
　　说到钱，周ting筠今日莫名有一点冲动，以往是不在意的，他赚得挺多的了，而如今赚钱的欲望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不想与温千禾遮遮掩掩地生活，大部分时间只能窝在小小房间里。
　　贺邵的出现给了他更大的压力，敲了警钟。
　　他不得不在最短时间内去做更多的事情。
　　“怎么捆绑？”
　　“官宣在一起。”
　　“容我回去想想。”
　　他这样做，千禾肯定会难受的，但现在网络无孔不入，瞒着一个人实在太难，除非温千禾不用手机，不上网，彻底与世隔绝。
　　温千禾打算早早入睡，洗了个澡，看了一会儿书，看着看着就在书房睡着了，害得周ting筠回来找了半天，以为他走了，吓个半死。
　　“千禾，你怎么躲在这里！”
　　温千禾睁眼就是看见一副怨气滔天的愤怒模样。
　　“我，我，哪里躲了，这不是在家吗。”
　　“睡觉就该回房睡，以后不许在书房待了。”他不由分说地抱着温千禾往卧室钻。
　　“你不是说你今晚不回来吗，”温千禾主动地亲热，周ting筠能够回来令他很开心。
　　“还是有老婆的地方睡得比较安稳。”
　　趴在他怀里的温千禾突然挣开，皱着眉头，“你身上怎么有女人的味道？”
　　“陶宛不是女人吗，靠近了不就有了。”周ting筠又将他往怀里拉，“这职业每天接触的人太多了，男男女女的，顾不过来，千禾，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过两天将官宣与陶宛的恋情，”说完，果然温千禾脸色煞变，整个人都僵成一块了。
　　“当然，我与她并不是真的恋人，只是为了上一个综艺。”他讨好地亲亲毫无反应的恋人，心中各种情绪交织。
　　“千禾，你会同意吗？”
　　当周ting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温千禾就听不清之后的话了。
　　他忍着颤音，“是用微博吗？”
　　“嗯，就用微博。”
　　他盯着对方的眸子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我把微博卸载就好了。”
　　“千禾，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这么做。”说完，周ting筠屏住呼吸，倾听对方的回答。
　　“我没，什么理由去不同意，这是你的工作。”
　　“千禾，你不用什么都顺着我。”
　　“不喜欢了，还是腻了？”温千禾拦不住，一股脑就全说了出来。
　　“没有，没有，”周ting筠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我刚刚，只是，对不起，我收回那句话，”
　　“我太喜欢了。”
　　“宝贝儿，你真是太好了，今明两天我都陪你，你想去什么地方。”
　　温千禾对周ting筠这幅讨好撒娇的样子没抵抗力，“什么地方都可以吗？”
　　“嗯。”
　　在周ting筠官宣之前，一些营销号就开始爆出大量两天前两人在咖啡厅亲热的举止的照片。
　　陶宛顺势先微博官宣两人在一起。
　　随后周ting筠转发，“嗯，在一起两年了。”
　　那可不就是因戏生情。
　　那一整天他倆微博热搜霸居榜首，网络铺天盖地全在营销两人的绝美恋情。
　　“戏里的遗憾，戏外弥补。”
　　“徐梦没有等到他的周先生，而陶宛等到了。”
　　……
　　周ting筠与陶宛两人进入娱乐圈多年，一丝绯闻都没有传出来过，顶流相配，门当户对，没有人诋毁，没有一个黑子，全是祝福声，这是娱乐圈少见的现象。
　　但他俩做到了。当然也会有一些女友粉借此取关脱粉，但那都是极少极少一部分了。
　　各路不知实情的明星艺人纷纷送上祝福，搞得微博服务器连续瘫痪两次。
　　那一天娱乐圈真是够血雨腥风的，资本家眼红极了，蠢蠢欲动。
　　营销号写不完的稿子，粉丝也有刷不完的话题，所有人都有一种梦成真的感觉。
　　没过三天《发光吧先生们》官博发布“你最想让哪对夫妇（情侣）上节目”的投票。毫不意外，周ting筠与陶宛票数最高，呼声最热。
　　两人如愿上了这大热的综艺。
　　周ting筠一直走的高冷纯情人设，好像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上节目什么的也不太爱说话，别人cue到他的时候，就会微笑着说两句。
　　但这一次不一样，具体说，和陶宛在一起之后就变了，在节目里他称对方为自己的未婚妻，只对她笑，温柔地呵护着。
　　大家渐渐也发现，周ting筠其实是个学霸，当初也是陶宛爆出来了，说他高考随随便就考了六百多分，还爆出很多关于周ting筠生活上的小细节，仿佛他俩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彼此默契，了解。
　　观众一开始不信，娱乐圈假学历还少吗，再说学霸来娱乐圈干什么，后来看见周ting筠无论是拼体力还是比智力，其他人都赶不上，差一大截。
　　对这个男人好感度又上升了，吸引了一大波新粉。
　　对周ting筠可谓惊才绝艳来形容了。
　　自爆恋情带来的热度，这个综艺带来的热度，周ting筠本身的热度，加上最新一部戏的热播，让他一度达到他人遥不可及的高度。


第66章 “好散”
　　近日, 温千禾发现周ting筠有些反常，突然不再对他看得紧了，他可以随便出去, 随便结交朋友, 还提出让他与郭翼见面的想法。
　　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曾经问过医生，同性恋能变回正常的吗
　　医生给了肯定答案, 然后还骄傲地列举了很多同性恋通过后天调理最后对异性产生性趣，成功结婚，拥有幸福和谐生活的例子。
　　好像对方比自己还要快一些，他们最近也没怎么做过，爱, 几乎没有了。
　　周ting筠每晚只是抱着他，只是抱着。
　　他并没有做到贺老对他的要求，在两人感情最为浓烈的时候抽身而退。
　　照这样下去，他俩的感情似乎到头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这样他离开周ting筠或许不会那么难受。不用受感情的折磨，是多少人想略过的。
　　他有一点点不甘, 他把自己五年的青春给了这么一个男人，换来的是一张冷冰冰上面有着天文数字的卡。狗血又离谱。
　　但当初贺老找到他, 说这个事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啊。
　　他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地位什么身份, 也清楚周ting筠是个什么样的人, 离开是迟早的事, 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况且当初自己也答应过贺阿姨，会离开的，只是一拖就是五年。
　　贺老对他的态度很是赞赏, 说可以满足任何条件。
　　他想了想，就加了句，“永远不要让周ting筠找到我。”
　　贺老愣了几秒，“孩子，你是真的不喜欢他吗？何必又要在一起呢，是不是他强迫的？”
　　温千禾摇摇头，“是真的喜欢。”
　　不然怎么会陪那么久，他也不是会将就的人，换句话说，他任何都可以忍，都可以将就，委曲求全，唯独感情上强求不来。
　　但这份感情他想强求，没那个实力与魄力。
　　过于清醒与理智有时候算好事，但有时候真的很让人痛苦。
　　“千禾，明天早上我想吃你亲手做的三明治。”周ting筠手从小腹缩回，“我们好久没一起吃过晚饭，明天晚上我回来带你出去吃，好不好？”
　　他这时也才注意到背后电视屏幕上播放的是自己的综艺，刚吃完饭的他们被主持人要求做游戏，背恋人接力赛，视频里的他正背着陶宛做游戏。
　　温千禾目不转睛地看着。周ting筠蓦然感到难受，转身就把它关了。
　　“好。但你不是说要和郭翼见面吗？”
　　“顺便跟他见个面。”周ting筠又重新来到他跟前，“以后不要看这个节目，综艺里面什么都是假的。”
　　温千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勾起他的脖子，趴在耳边，“庭筠，我想要，”短短几个字，立即点燃了周ting筠那把火，那眼神立刻变得晦暗不明。
　　“叫老公。”
　　温千禾眼神飘了一下，又贴在他耳边，软软地说了句：“老公，我想要做，
　　，，爱。”
　　话音未落，身体一腾空，周ting筠急急抱着他上了搂。
　　难得主动一次，但毕竟太长时间没一起过这件事了，所以光前奏就耗费了大量时间。
　　看着温千禾努力又隐忍的模样，周ting筠扯过水管子，扔到一旁，“我们不做了。宝贝儿，这种事多了对身体不太好，特别是对你的。我现在也不太喜欢做。”他从浴池捞起温千禾，往卧室走。
　　“可我很想要啊。”温千禾很委屈地说。
　　周ting筠深深望着怀里的小美人，长叹一声，“能有我想吗。”
　　“那为什么不做？”
　　“怕宝贝儿遭罪。”周ting筠又道：“如果你想，我帮你，”
　　说罢，他将温千禾轻放在床，准备像上次那样故技重施。
　　温千禾急忙拉住，“不必了，其实也没那么想。”
　　周ting筠也察觉了，温千禾下面其实是没有任何反应的。
　　那为什么突然说想，有点疑惑。
　　取悦自己吗，也不对啊，以前干这事的时候，温千禾犹如一条濒死的鱼，动也没不动，偶尔兴致高，也是被自己做狠了产生那一点反应终究是痛苦的。
　　所以他才觉得温千禾是不太喜欢做这方面事的。
　　尽可能减少，甚至是不做。
　　温千禾贴近他的胸膛，“庭筠，我觉得你变了好多，越来越温柔，会生活了。”
　　“真的吗？”
　　“嗯，还会为别人考虑，不再那么意气用事了，与从前变了许多呢。”
　　周ting筠欣喜，“那你会不会很高兴。”
　　“高兴啊，很高兴，但你，就没有，打算，回家看一眼？”他试探地问，主动总比被动好。他希望周ting筠主动回周家。
　　“你不想他们吗？”
　　环住他的手松了点。
　　这是一个禁忌话题，几乎没谁敢在他面前提“家”这个字眼，以前朱莉提过一嘴，被骂得狗血淋头。找温千禾哭诉，温千禾告知这确实不能提，家庭关系差到极致。
　　于是这就成了行业内规，和周ting筠不管是谈合作还是聊天不允许提“家”。
　　“千禾，别人不清楚，你还不了解吗，”
　　温千禾在他怀里不做声，动都不敢动，到底还是有点怕对方，发疯的样子也不是没见过。
　　冒风险挑起这个话题，实在是不忍心看他一步一步掉进这个巨大的网里。
　　孩子哪里翻得过大人的手掌心。
　　“我没有家，你就是我的家。”周ting筠声音疏离又凄凉，“千禾，你是我的家人。”
　　“我不是。”
　　周ting筠松开他，用讶异又哀伤的眼神盯着。
　　“你明明说过，我是你的爱人。”温千禾不知道他这个锱铢必较把对方心闹腾得漏了几拍。
　　“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家人有很多，但爱人只有一个啊，就像我的爱人只有你。”
　　“这话我爱听。”周ting筠笑着摸摸他细软的头发，“你是我的爱人。”
　　温千禾继续卯足勇气说：“但没有家人的祝福是不完整的，我想得到家人的肯定。我们各自回家坦白吧。”
　　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周ting筠抬起温千禾的下巴，有点怨气，言语嗔怒：“你今晚怎么了？话题老往我不爱听的上聊，你就这么想让我回去，想被承认？我现在给你的生活不满意？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明说，不必拐弯抹角。你们文科生弯弯绕绕的文字我不喜欢，直爽耿直一点，不用藏着掖着。”
　　温千禾自然能忍，他都能毫无表情地看完自己爱人与其他女人亲密接触的节目，这点话算什么，他费力点点头，“是的，我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我想拥有更好的生活，我想被你家承认，我想大大方方地和你同进同去，不再藏着掖着成为你地下情人，”他看着周ting筠的神色一点一点冷掉，“所以你能给我吗？”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
　　“我变好了，你就成这样了？这些天陪着我，对我好，顺着我，今晚甚至不惜忍痛做*，就是为了这个，让我为了你回周家，给你想要的生活。”
　　温千禾也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局面就朝着一发不可收拾地方向发展。
　　周ting筠说话难听，以前领教过，今时今日又用到自己身上，一丝一毫都没变过，温千禾笑道：“是啊，我想的就是这个。人总会变的嘛，有人变好，那也有人变的不好。但我觉得自己有这想法并没有什么不妥。”
　　周ting筠回过理智，主动地亲了亲，语气柔和，“千禾，你别这样。你说句正常的话，我现在有些听不懂，我最近脑袋不太灵光，千禾，你不是那样的。你是最明白最了解我的人，你不会这样的。”
　　温千禾心软的毛病又犯了，他觉得有些残忍，但刀已举起，没有放下的道理，“那是以前，周ting筠，我就是太清楚你了，我陪你五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选秀歌手到现在大红大紫的影帝，你的每一步我都有参与，我的人生全是你的影子，我们是不可分割的一体，”他忍住发抖的身体，颤着手去摸周ting筠的脸，“所以，你会为了我回去吗？”
　　周ting筠不可思议地望着，完全不相信这些话是从温千禾嘴里说出来了，比见了鬼还可怕。
　　怎么能会问出这种话，怎么可以问出这种话，他从来没想过，这超出他能接受的范围。
　　颠覆对眼前人的认知。
　　他机械地对视那双温柔到可以泛水的眼睛，突然觉得讽刺，他面无表情地扒掉温千禾的手，“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温千禾心咯噔一下，畏惧地缩回自己手，全身发冷，再也不敢抬眼看他。
　　周ting筠心生厌恶，到现在达到了顶峰，猛地掀开被子。
　　温千禾将头埋在被子里，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换鞋子的响动。
　　他的眼泪抑制不住地决堤而出，又不敢发出一丝丝声音，只能看见被子一起一伏。
　　“我不是非你不可，也不是离不开你。你自己最好想想。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了！”
　　说完，门怦然开了，又大力关上。
　　我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己了。
　　温千禾将头伸了出来，透透气，手一边抹泪，一边抚平胸膛，刚差点以为周ting筠会打他。
　　毕竟这个话是绝对不能说的，他自是明白的，他不仅提了，还说出那些忤逆逼迫他意思的话。竟然没有动手，果真是变了许多。
　　换做以前啊，今晚他指定进医院了。
　　几乎又是一个注定难眠的夜晚，脑海里飘荡这几年匆匆而过的画面，有哭有笑有闹的。
　　好像已经将对方刻在自己生命里，不可或缺。
　　但那都是一瞬而来的感觉，感觉过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好像现在，周ting筠对他。
　　他翻身，深埋在周ting筠躺过的地方，努力去感受这个味道，从今天开始就不再属于他，做个告别仪式。
　　今后应该会属于某个女人，周ting筠这个任性的小孩，经过这次跌倒多多少少会有点成长吧。
　　毕竟贺老设的这个局，太大，几乎动用了所有关系，投入了大量的财力。
　　要的就是让周ting筠从最顶端一瞬跌落谷底，打回原形，乖乖回家结婚生子继承家业。
　　贺老以为会很慢，谁知道周家的儿子实在太争气，很快就红得发紫，那么收网的时间也就提前了。
　　他没办法去看周ting筠跌落神坛的样子，也难以接受。
　　便选择在这之前离开。
　　好在周ting筠不再那么爱他了，可以少一份痛苦。今晚这些试探又大胆的话，权当给自己多年感情画上一个残缺的句号。
　　没有不变质的感情，只有永葆初心的人。
　　他不想做那个永葆初心的人了。
　　实迷途其未远，知来者之可追。
　　周ting筠彻夜没睡，随便找了个酒店住下，他想不通温千禾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难道真像他说的，这些天的温存与顺从，全是为了今晚说的这些话，那也太有心机了。
　　本来从温千禾这次过来，他就发觉对方和以前不一样了。对他越发地好，做什么都不会生气，宁愿自己难受
　　也要让他开心，满意。甚至主动扩张做，爱。
　　真的就是让自己为了他回周家吗。
　　可这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可能会回周家，是周家不要他了，当初说的那样决然果断。再说回去不是打自己的脸吗，而且现在他需要回去吗，离开周家不是照样生活得好好的吗。
　　大概真是最近宠过头了，才让对方仗着自己的喜欢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挑衅，触碰雷区。
　　是该冷落冷落，好好反思反思。
　　过两天再回去，温千禾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经过这么一遭应该就安分了。
　　第二天周ting筠叫助理来酒店接他去拍摄现场。
　　男助理纳闷，有家不回住酒店干什么，难道是有情况，周哥昨晚耐不住寂寞约妹子了。
　　他八卦兮兮地飞驰而去，蹲在酒店门口，迫不及待地张望，希望看到劲爆的画面。
　　但很遗憾，只有周ting筠一人低头走出来。
　　“去重新买副墨镜，口罩给我，还有衣服。”周ting筠一上车嘱咐道。
　　“周哥，你和你那个，朋友吵架了？”男助理忍不住多了一嘴，说完小心翼翼地透过镜子看了一眼主子有没有生气。他清楚周ting筠不喜欢碎嘴的。
　　“嗯，吵架了。”周ting筠出乎意料地回了一句。
　　“那是你的房子，吵架不是他走吗，怎么换你睡酒店。这人怎么这样。”男助理开始鸣不平，那温千禾怎么好意思的，天下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吗。
　　“你不懂。”即使昨晚把自己安慰得妥妥的，此刻周ting筠还是心烦意乱，急需找一个人疏通疏通，但眼前这个绝对不是一个倾诉的好对象。
　　“开快点。”
　　见主子兴致不高，精神不太好，男助理也没再说话，安心开车。
　　周ting筠从出门就开始后悔，想回去，想看看温千禾，想念每天出门前那个甜蜜又安心的吻。
　　但自尊心和好胜心又不允许他此刻调转车头，去服输。
　　这要是服软，他就得回周家，这分明是不可能。
　　只能等温千禾服软。
　　服软他就回去，还会像以前那样甚至加倍宠着。
　　今天的工作是拍一个代言，朱莉已经在品牌方等他了。这次代言是双人，对方是古华娱乐最近力捧的一个新人—方季夏。
　　这个人来头不小，背后资本了得，要想周ting筠是凭这么年的实力今时今日才拿到这个代言，而对方才刚签古华不久，就与他平起平坐。
　　单论长相，确实出众，能与自己媲美了，而且才十九岁，青春活力，却是周ting筠不能比的。
　　“你好，周老师，久闻大名。”方季夏见周ting筠来后台化妆间，主动起身让正在给自己化妆的小姐姐给对方用。
　　周ting筠一脑子全是温千禾，恍惚得很。根本没听清，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地方，和往常一样等待化妆师来。
　　在场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方季夏更是尴尬与难堪，对方鸟都不鸟他，如蒙大辱。
　　朱莉也觉周ting筠今天不对劲，拍拍他肩，“周哥，周哥，”
　　被喊回神的周ting筠，以为是温千禾来了呢，“怎，怎么了？来了吗，”
　　“什么来了，人跟你打招呼呢，你怎么不回一句。”
　　“谁？”周ting筠略抱一丝希望，四处张望，里里外外探了个遍，甚至站了起来，挨个打量每个工作人员，还跑到人后面，都没有看见他的温千禾。
　　“……”
　　就整得挺无语的了。方季夏表面装地若无其事，实则胸腔堵着滔天怒火，碍于惹不起，全程笑脸。
　　朱莉跑到周ting筠跟前，“周哥，你今天怎么了，我是说你的搭档，方季夏，在跟你打招呼。”
　　周ting筠眉头紧皱，期待落空，丝毫没有兴趣，但也强打着精神，给对方打了个招呼，“你好。”
　　“嗯，”方季夏差点没绷住情绪，勉勉强强地扯出一个笑容。
　　这大牌耍的。
　　然后周ting筠像个木桩一样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左一层右一层地粉刷，过半分钟就拿起手机看，搞得化妆师无法正常操作，敢怒不敢言。
　　本来半小时的妆容，硬生生花了一个半小时才勉勉强强弄好。
　　“好了，周老师。”化妆师如释重负地提醒道。
　　周ting筠这才扬起头打量镜中的自己，脸色秒变，吼了一句，“是谁让你画眼线的？！”
　　“谁让你画眼线的？！！”一声更比一声高。
　　“是，是…”化妆师吓得口齿不清。
　　这一声声巨吼，惊到远处还在与品牌方交流的朱莉，连忙跑过来。
　　“怎么了，周哥。”
　　“我是不是说过化妆不允许画眼线！谁他妈让她给我化的！！”周ting筠用手指着低头不敢说话的化妆师训斥。
　　朱莉慌忙地解释：“不是她的错，是品牌方的要求，这代言的内容比较夸张，毕竟女性向的产品，周哥，我刚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也没说不行啊。”
　　“这种雷区，为什么明知故问，为什么要触碰！！你以为你是谁，说两句我就可以同意了？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凭什么觉得可以纂改我的意向！”
　　周ting筠破天荒地在化妆间大发一通脾气，不管不顾地离开了。
　　化妆师被骂得哭哭啼啼，朱莉好歹接受过培训，脸色难是难看了点，好歹没垮，她还必须处理这一系列烂摊子。
　　品牌方这边什么都准备好了，等周ting筠化妆等得都倦了，结果拍拍屁股走人了？？这是多大的排面啊，敢这么目中无人！
　　结果可想而知，朱莉怎么都安抚不好双方，左右不是人，急得快哭了。
　　品牌方决定撤掉周ting筠，还要追究他临时甩手的责任。
　　最终受益者，方季夏，一个人独挑大梁，拍摄完一整个代言。
　　他把这事给他幕后金主说了，金主得意洋洋告诉他，以后别惯着这个周ting筠，不用看他脸色，后边已经有人要开始搞他了。接替周ting筠位置的便是方季夏。
　　方季夏心情大好，问了句究竟是谁想搞垮周ting筠。
　　金主也是摇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就只听说上头有人要动这如日中天的顶流了。
　　娱乐圈又要变天了。
　　周ting筠手机被公司高层快打爆了，他懒得解释统统拉黑。不想关机，怕温千禾打电话过来。这时温千禾只要打个电话给他，只要对方打一个电话，他立马回去。
　　可是都没有等来。
　　他在商场找了个公共厕所，卸了鬼一样的妆容，重新买了墨镜，口罩。
　　第一次一个人出来，有点不适应，行为鬼鬼祟祟，生怕被人认出来，但途中还是被认出了。
　　商场立刻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一直延续到商场外的公路，交通慢慢瘫痪，人流渐渐聚集。
　　周ting筠被这汹涌的人群给吓懵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如狼似虎的人潮，每一张陌生又狰狞的面孔都拼命挤着，吵着，向他靠拢。
　　一波又一波。
　　没有人来维护，秩序混乱，场面完全失控。
　　耳朵渐渐失聪，眼睛分泌泪水。
　　他像个玩具一样一会儿被挤到这，一会儿被挤到哪儿，任由人触摸。
　　无法挣扎，无法反抗。
　　更有一个疯狂的女粉丝直接扑倒，将他按在地上狂亲。
　　旁边人一阵喝彩，欢呼，各种手机各个角度怼着他脸疯狂拍照。
　　周ting筠受不了了，推开这女粉丝，可这女粉丝丝毫不见好就收，还得寸进尺，好不容易见到真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她还伸手去扒周ting筠的衣服，方便自己摸。脖子，胸膛，大腿。
　　周ting筠实在忍无可忍，因为不止是她在对他动手动脚，狠狠一巴掌扇过去。
　　那女生足足愣了五秒，然后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欢呼声顷刻间变成了无尽的责骂。场面彻底失控。
　　「不就是个戏子吗，不就是供人玩乐嘛。真以为自己高人一等。」
　　「明星打人了！」
　　「大明星当街公然强吻少女，少女不从，遭到毒打」
　　「就是那个，去年拿影帝那个周ting筠打的。」
　　「唉，伤风败俗，刚公布恋情没几个月就干这样的事，啧啧啧，当初眼瞎了。」
　　…………
　　朱莉和交警从层层人群中救出狼狈不堪的周ting筠。
　　“周哥，你还好吗？”朱莉担心地问。
　　周ting筠瘫在车内，半晌不说话，衣服松松垮垮，早上做好的发型早就不成样子。
　　一直在意自己形象的大明星此时就这么瞎躺着，显然是经历了不小的惊吓。
　　她也是刚从男助理哪知道周ting筠和温千禾吵架了，这是罕见的。
　　很难想象温千禾那样温文儒雅的男人说出什么的重话将自家主子气成这样，彻夜离家出走住酒店。
　　印象中，两人默契足，很合拍，几乎见过他们红过脸，何况吵架。
　　所以难怪周ting筠今天火气那么大。
　　那个男助理也不提前招呼一声，要是她知道了，指定不让周ting筠出来工作了。
　　温千禾对于周ting筠来说，意义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反正不是一般的恋人能比的，用爱情形容这两个有点词不达意。
　　这些年，点滴她都看在眼里的。
　　周ting筠紧握着没有动静的手机，小声说道：“我想回家。”
　　“我们这就是回去。但我刚刚打过电话，那个，小禾好像不在家，不管是他的电话，还是家里的，都没人接。我听说你们俩吵架了，小禾是不是气还没消，这样贸然回去，确定能好吗？”
　　周ting筠缓过神来，立起疲惫不堪的半个身子，抱着朱莉靠在她的肩膀像个小孩子哭了起来，“我和千禾吵架了，朱莉，我和千禾吵架了。我昨天还吼了他，我是不是该死，我怎么能够大声地吼他，我能够得到他的原谅吗，朱莉，我怎么办，千禾昨天好像哭了，哭得很凶，我看见被子在动，但我还是丢下他走了，他肯定恨死我了，不会再原谅我了，”
　　听见这崩溃的哭泣，朱莉深受感染也跟着掉眼泪，“小禾会原谅你的，他那么喜欢你，愿意舍弃自己大好的前程来陪你，愿意成为你背后的男人，怎么可能不会原谅你，别难过，哪有恋人不拌个嘴什么的，你们会好的，”
　　“是啊，他都为我做了那么多，究竟是什么我不能做的，我怎么，”周ting筠喃喃自语，现在就是要他命，自己也会乖乖洗好脖子伸给温千禾。
　　“周哥，我们振作点，做点让千禾开心的事情，说不定他一下高兴了就原谅你了。”
　　“做什么呢？”
　　朱莉抹抹泪，“为小禾做一顿饭，你为他做过吗？”
　　“没有，一直都是他为我做。”
　　“那不就得了，我听陶姐说你上综艺不是学了几招，而且做得挺好的，回去给小禾做做看。”朱莉又伸着脖子对前座说：“司机，麻烦就在前面的酒店停。”
　　司机一直没搞清状况，最后也放弃了，“好嘞。”
　　两人就这么商量好，周ting筠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完全没想起今天这一天都干了些什么。
　　朱莉去商场买点菜和衣服，自己回酒店重新收拾好，不能这幅鬼样子回去。等待朱莉的时候，还在回忆菜怎么做，准备秀一秀自己的厨艺，学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在恋人面前露一手，他要记录下来对方尝到自己亲手做的菜时精妙的表情。
　　此间身在国外的陶宛发微信问下次两人微博秀什么图片好，让他选一张。
　　陶宛的信息让他清醒了不少，想起领导们的电话还在黑名单之中，但他现在不想去处理除温千禾以外的事。
　　但陶宛的信息他还是得回一个，只是他对这个无所谓，反正都是假的，而且现在他也没心情看，草草回了一句，「你喜欢哪张，我就发哪张，」
　　陶宛也仿佛是深陷热恋中的少女，看到这一句，开心了半天。
　　“朱莉，光吃饭也不太好，还得买点酒。”他打电话建议道。
　　“你怎么不买点蜡烛呢。”
　　“提议的好。”
　　“行，周哥，都听你的，马上就好了，稍等。”
　　“嗯。”周ting筠满意地挂掉电话。
　　朱莉办事越来越利索，过一会儿就敲响了酒店的门。
　　周ting筠接过衣服急急忙忙地套上，带着朱莉就回家，想着待会儿让朱莉打下手，千禾就在旁边休息，手都不许沾一下。
　　两人拎着菜，往家里走，酒店距离小区不远，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周哥，你说话小心点，别口无遮拦，挺伤人的。”朱莉心有余悸，早上那一顿吼，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估计早不干了。
　　“我知道，”周ting筠扬起头，抿抿嘴。“早上，对不起啊，朱莉，我说话太伤人了。”
　　“没事，我能理解。再说确实是我的疏忽。只是恋人之间就不好说了，但我相信小禾能理解的，他人这么好，这么乖。”
　　“可是到现在，他都没有，哪怕发一条信息给我。”周ting筠失落地盯着手机。
　　“估计还在气头上，待会儿好好表现，争取早早让他气消。”
　　“嗯，希望如此。对了，今天早上我那么一闹，对方肯定生气了吧。”
　　朱莉不想火上浇油，只道：“还好，就是要赔一笔违约金，”
　　“我也没说不拍啊。”
　　“周哥，人家找方季夏拍完了。”
　　说实话，从头至尾，他都没睁眼瞧过这个人，倒让他捡了个大便宜。这代言是他一直想拿下的，是国际大牌，含金量很重。
　　只能说这个叫方季夏的不简单啊。
　　“他是我们公司的吗？”
　　“嗯，”朱莉提醒道：“周哥，你有没有发现，其实这个方季夏，长得挺像你的。”
　　“没注意看。”
　　“虽然我觉得他应该不是纯天然的，后期整的，但他确确实实出现了。”
　　周ting筠回味了这话，“他和我撞型了？”
　　“而且公司在力捧他。”朱莉也不是瞎想，但公司最近的行为实在很迷，好像有意无意在避开周ting筠。
　　“捧是一回事，他有没有能力红是另外一回事，这都看命。”周ting筠认为不足为惧，新人要想起来也不是靠一两个捧来的代言就能行的。
　　“你说待会儿做什么菜好呢，我好像就会西红柿炒蛋，还有，”
　　对于这心比天宽的主子，朱莉也是头疼，没办法，谁赶上两小口吵架呢，“小禾喜欢吃什么？”
　　周ting筠卡顿了，他好像并不知道温千禾喜欢什么，明明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久，他努力回想，但记忆中都是温千禾在做饭给自己吃，每一次都做的是自己欢吃的，但他呢。
　　每次出去，也是自己吃什么，他也跟着吃什么。
　　“怎么了，小禾喜欢吃的很难做吗？”
　　周ting筠哭丧着脸：“我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每一次都我吃什么，他吃什么，我竟然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朱莉叹叹气：“其实我挺好奇的，你们究竟为了什么吵架，小禾会因为什么跟你吵啊。”
　　“他，让我回家，回我原本的家。”
　　朱莉万万没想到是这个，以前明明还是温千禾提醒她不要提及这方面，怎么今日他自己还犯了呢，“这，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怎么会，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问清楚了吗。小禾不会明明知道是你的伤痛处，还去戳的。”
　　这一句倒也点醒了周ting筠，他眼里写满诧异与痛苦。
　　“我们走快一点，快一点。”他忽然想起，贺邵在那天首映礼上也提过一句，让他回家。
　　然后没过多久，温千禾又在他面前以那样的方式让他回家。
　　为什么要让他回家。
　　为什么突然让他回家啊。
　　他一定要问清楚。
　　周ting筠手拎过菜的地方，汗水涔涔，心中涌过一片巨浪，搅得他呼吸有点困难。
　　他害怕贺邵对温千禾说了什么，更甚者威胁他什么了。
　　这狗贺邵就是见不得他好，他真的恨死这个人了！
　　上一次就是因为他的出现，跑到温千禾面前煽风点火，才导致回来被温千禾冷声质问，甚至感情差点出现破裂。
　　这次好不容易过几天安逸日子，又要被搅和。
　　非得弄死他不可！
　　可他更怕，怕，怕到他都不敢想…
　　到了地方，他慌忙地打开铁门，奔向家。
　　哆嗦着插几遍钥匙才对准，可马上发现，门没有上锁。
　　是千禾给他留的门吗。
　　他欣喜若狂地推开大门，“千禾。”
　　“千禾。”
　　没有人回应，空旷偌大的房子飘荡着他沙哑已经变质的声音
　　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像上次那样，却一次次落空，脚步越来越沉重，最后停留在书房门口。
　　没有勇气打开最后一扇希望之门。
　　“小禾没在家吗？”朱莉跑过来，“我看见桌上还有做好的三明治，证明早上还在啊。”
　　周ting筠想起自己昨晚说要吃三明治，那说明千禾其实是原谅他的，没有生气吧，不然怎么还会为他做早餐呢。
　　他又攒够了勇气与信心，推开门，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房间的东西他一样没动，似乎完全保持原封不动。
　　可现在极度敏感的他发现了书房里少了两本书，是温千禾带来的。一本是《新型经济犯罪研究》，一本是《日本刑法各论》。
　　一般都摊开的，因为温千禾经常翻看。他说过，这两本书是他博士期间没有看完的两本书，必须看完，博士生涯才算完整。
　　他找遍整个书房，都没找到，又叫朱莉找，要求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朱莉没搞明白，温千禾不见了，不找人，找那两本书干什么，还要翻箱倒柜地找。
　　那两本书有人偷吗，名字听都没听过，也没几个人看得懂。
　　两人找了一下午，到处一片狼藉。
　　朱莉还算温柔的，至少翻开一个地方会将它复原。但周ting筠就没管那么多了，衣服，鞋子，被子，碗筷扔得到处是。
　　冰箱，沙发，床底等等都翻了个底朝天。
　　周ting筠跪在地上，靠在床边。
　　朱莉一无所获地跑来，见周ting筠大喘着气跪趴在床边，“周哥，我没，”
　　“不用找了。”
　　“那，我，”
　　周ting筠一动不动，声如死灰，“千禾，走了。”
　　“什，什么，意思？”
　　周ting筠扭过头，露出一只眼角泛红的眸子，“他离开了，毕业证书也不见了，他，他走了，”
　　“那，打电话，问问。”
　　周ting筠摇摇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仿佛刚那几句已经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朱莉连续拨打好几个电话，打通了，只是手机在床边响。
　　一直响。


第67章 新生活1
　　“千禾, 下午这个庭开完我们吃牛骨去？江夏区那新开一家，”姜俊修对着正在检查证据材料的温千禾说道：“我请你。”
　　温千禾将材料按顺序放进公文包里，“我得早点回去, 小东西最近拆家拆得厉害, 我怕晚一点，我又要换新家了。”
　　这是特别神奇的地方，温千禾自从搬家后, 小东西本性慢慢显露了出来，逮到机会就使劲咬东西，温千禾有时候怀疑这条狗是专门玩他的，以前在周家的时候，怎么都不去拆, 一轮到他的房子就疯狂拆，果真是主人的好狗啊，还看人来的。
　　“他是不是发春期到了。”
　　“节育了都，没那能力了。”温千禾起身，“走了，开庭时间快到了。”
　　到了审判庭, 法官按惯例瞟一眼双方，看到被告席那一边坐着两个年轻俊美的青年, 有点不相信。这凰尚律所他挺熟的，法院几乎每个案件, 他都有参与, 所以每次开庭, 都能见到凰尚律所的人。今日怎么让两个小年轻上，不想胜诉了？
　　法官（审判长）收回目光，开始走程序。
　　温千禾一身不菲的西装制服, 衬得整个精英锐气，俊朗的脸庞严肃正义，端坐聆听。
　　这是他来凰尚律所的第二个月。
　　所里对他尤为器重，这个小地方能来一位博士，不容易，简直就是屈尊降贵，所以花一个月熟悉业务和地方特点之后就让他接案子了。
　　只是他没想到，姜俊修也来这了。
　　他是经过杨朝围老师介绍来的，姜俊修就那么凑巧，但人家真就纯粹来工作，还申请给温千禾打下手。姜俊修一毕业就出来工作了，有五年的经验，比温千禾要有实战经历，但还能谦虚，实属不易。
　　温千禾也很乐意与他搭档，好像经过社会打打磨之后，与姜俊修相处没那么难，两人之间的氛围没之前那么微妙，很自然。
　　就这案子来讲，还是姜俊修打的头炮，为当事人做无罪辩护，温千禾不是不会，是做不来，他的良心不允许这么做，能接下这案子是他最大的极限，所以姜俊修刚好弥补他的这一块。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场庭审过后令审判长着实刮目相看，这凰尚律所什么时候来的这么两个优秀人才，口才，思维，逻辑，知识，无可挑剔。
　　一套流程走下去，畅通无阻，辩得对方无话可说。
　　“你挺厉害的啊，姜俊修。换我以后给你打下手吧。”温千禾不得不佩服姜俊修临时控场能力，他有几个地方忘词了，出现逻辑漏洞，全是姜俊修在后面提醒的。
　　“刚好这块儿我熟，小事。”姜俊修摸出车钥匙，“你在这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两人走到法院大门，温千禾停住脚步，“好，”
　　目光突然被对面正在拆掉广告牌的一行人吸引，巨大的横幅被几个工人齐力拆卸，哗啦一下什么都没有了。
　　那张帅气迷人的脸也随之破碎，直到消失。
　　温千禾将视线收回，换了个地方等，法院的工作人员也陆陆续续下班出来了，他不想堵人路。
　　一辆黑色的宾利低调地停在他面前，姜俊修摇下车窗，“上来吧。”
　　温千禾毫不客气地打开车门，坐上去，“我还没注意，你竟然开的宾利，有钱人。”
　　“照你这么发展下去，不久就跟我一样的了，前途无量的啊，千禾。”
　　“我们去吃牛骨吧，有点饿了。”
　　“不怕狗拆家？”
　　“那就让它多拆一会儿。”
　　姜俊修笑了一声，放了一首舒缓的歌曲。
　　是晏一伦唱的一首民歌《流放》。
　　“你喜欢听他的歌？”
　　“随便放的，没有特定喜欢谁，歌好听就行。”姜俊修话虽这么说，立马又换了一首歌。
　　但无论换哪一首，温千禾都单方面认识，娱乐圈最近几年会唱歌的，他几乎听过，还了解过，怪也怪以前做的功课太到位了。
　　但现在他已经没怎么接触网络了，微博什么的新手机下都没下载过，跟个老年人一样。
　　“你爸的病，我妈昨发消息说，已经稳定下来，不过有复发的可能，因为根疾多年，还得慢慢调理。”
　　“能治就好。”温千禾还挺意外的，这么快就出效果了，果然还是大医院好。“你说，李法官按我们说的判的话，原告会不会怨我们。”
　　“那肯定的，但我们当事人已经民事赔偿了，没有那么多事了，千禾，做这行的，别管原告怎么样，我们要为自己当事人谋利益，你已经仁至义尽。”
　　“话是那么说，我良心过不去。”
　　姜俊修打着方向盘：“你这样不行，你以后是朝刑辩方向发展，老是瞻前顾后，想这想那，会招致祸患的。”
　　温千禾不说话了，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想错了，他的师傅杨朝围和自己同样的性子，就是做事不够绝，一身本事无处使，最后只能在律所每年带带实习生和做法援。
　　这一下也没办法彻底改变，慢慢来吧。
　　“请问先生，一共几位？”
　　“两位。”
　　“这边请。”
　　女服务员引着两人去了二楼。
　　“这是菜单。”
　　“好，谢谢。”姜俊修审视着菜单，严肃得像是在审视案子。
　　职业病无时不在。
　　“我觉得这折扣打得有问题。”
　　温千禾好奇凑过去，“怎么了？”
　　“强制消费，会员必须一次性充五百。”
　　“这很常见啊。”
　　“只能星期三用。”
　　“过分了。”
　　“菜品原价是会员的1.5倍。”
　　“黑心！”
　　姜俊修敲了敲菜单：“不过，今天我请客，你随便点。”
　　“豪气，老板。”温千禾咧嘴一笑：“那我不客气了。”
　　正当他俩认真点菜时，隔壁桌激烈的谈话声无孔不入渗到这边来。
　　“糊了吗？”
　　“糊得透透的。”
　　“都没消息了。”
　　不用细究就知道三人谈论的是近段时间因负面新闻接连不断而被拉下神坛的当红巨星周ting筠。
　　女一号：“包养情人这事我是真没想到，看他平时一副禁欲系的样子，我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谈恋爱，谁知道前脚刚自爆恋情，后脚就来了个同性恋爱好者，还包养小男朋友。”
　　女二号：“小男朋友腕儿也挺大的，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不过那背影真好看，手感一定好。”
　　女三号：“你不恶心啊，两男的。”
　　女二号：“我还好。我是资深腐女，我对周ting句这一点没反感，反感的是和陶宛假扮情侣，卧槽，当时我磕得多带劲啊，竟然是假的，果真娱乐圈就是娱乐，啥也不能信。”
　　女一号继续翻看手机，又嗤道：“还有刚出道那会儿的歌，也在找人代写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原创。”
　　女二号摇摇头：“这也被扒出来了？都几年前的事了。”
　　女三号：“要想人不知除非自己别做，现在网络有记忆，几亿网民也不是傻子啊。”
　　女一号突然握住手机叫了一声：“看！看，最新爆的料，当时陶宛说他是A大名校毕业的吗，这个也是假的遏，有粉丝去问了，好多老师和学生都不知道有这个人，你说这么大一个明星出自本校，会不知道，学历肯定是假的。”
　　女三号感叹：“我去！这人怎么啥都是假的。该封杀了！”
　　温千禾听得津津有味，仿佛说的是陌生人，一点情绪都没显露。
　　“要不我们换个位置？”
　　“不用。八卦嘛，听听也挺愉悦的。”
　　姜俊修眼神流露出惊讶，“ 这不是你一直追的爱豆吗？ ”
　　“总会长大吗，也不会一直追下去。”温千禾开始享用美食，习惯吃饭不说话，他也就噤声了，安心听旁边桌的八卦。
　　女二号担忧：“周ting筠背负巨债啊，好多品牌要和他解约，还有一些未播的剧，太惨了！”
　　女三号：“这哪里惨了，就是他该的。”
　　女一号：“娱乐圈好现实。就连周ting筠的继位的艺人人公司都给准备好了。是古华的新人，方季夏，好帅的，给你看看他的照片，而且很可爱，特别宠粉。”
　　女二号啧啧道：“这也算帅？周ting筠的颜值不甩他八条街？一看就整了，鼻子翘的，古华选艺人怎么搞个半成品。好歹也要自然一点的，没诚意。”
　　女三号：  “那周ting筠的颜值在娱乐圈数一数二，没几个干的过他，将就将就看，方季夏目前为止还算安全，没什么绯闻。”
　　女一号继续看手机：“那我情愿看看以前的实力派艺人。”
　　温千禾没见过方季夏本人，不知长什么样，他后期和周ting筠在一起都已经是半隐状态。毕竟这网要收的顺其自然，接替周ting筠的艺人早给安排好了。
　　女一号本想看看其他八卦，没想到左右全是周ting筠的：“又有料出来了，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怎么都给赶上了。”
　　女二号吃瓜状：“什么八卦，”
　　女一号一字一句念：“影帝包养的小男朋友叫李凉，照片都出来了，你看两人亲密的状态啊，一起吃饭，还有说有笑。”
　　“我瞅瞅，也没多好看啊，没背影好看，光看背影，气质上乘，这正面还不错，总觉得少了点意思，影帝眼光也不怎么样。”
　　“我看也是，这谁拍的啊，角度还选得挺好的。”
　　温千禾握勺的手微微顿了下，有点咽不下这口汤。
　　但很快又恢复如初，镇定自如地继续吃吃喝喝。
　　“你的爱豆最近运气不怎么样，不知惹了谁，被打压得很惨。”姜俊修觉得既然对方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这话不如敞开了说，藏着掖着，反倒没意思。
　　“命太好，体验了一把明星的人生，又改体验别的了，和我们不一样。”
　　“怎么说？”
　　温千禾擦擦嘴，才开始打开话匣子：“反正他现在在常人眼里的倒下其实就是站起。所以没什么好惋惜或者同情的，愤怒也谈不上，毕竟伤天害理的事也没做，关键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千禾，你这点我倒挺佩服，通透，但真没干系，你干嘛跑这地方来呢？”
　　“那你干嘛跑这地方来呢。”
　　这一反问，姜俊修僵了一下，“实话实说我在那地方因为打了一官司得罪了一商业大户，他在道上放话说谁让我接案子，就弄谁，我在那混得不行，大地方不敢去，刚好听说你在这边，做个伴呗，唉，这年头律师这行的钱也不好赚。给你打打下手学学做人。”
　　要不是见到本人，温千禾很难想象这是姜俊修，和大学时期相差太多了。在他印象里，姜俊修那时候在寝室话不多，但从不说废话，宿舍话语权掌握者，人长得也确确实实称得上净美，脸上一颗痘一点儿渣也没有，这样的人学法律正应了当时流行的一句话法律界的何以琛。
　　出社会这五六年，打磨得挺市侩，圆滑，不像以前那样了。
　　“我也不会干这行，这第一个案子还是你主导的。”
　　姜俊修为温千禾拿了一块肥肥的牛骨：“要不是因为你，也不会接到这案子啊。所里不会给我的，温博士。还得感谢你啊。”
　　“别总叫这个。”温千禾忌讳人叫他博士，总觉得是嘲讽，他看着碗里肥厚的牛骨有点吃不消，一次性手套放置一旁，决定不吃了。
　　“我倒想别人叫我这，可我没资格啊，挺想回去重新考个。”
　　“可以考的，现在很多人半职半读的。”
　　“出了社会，才知学校的好处，静不下心读书啊。”
　　温千禾转而品尝了一些小点心。
　　“我可以监督你。”
　　姜俊修受宠若惊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温千禾见他那副样子，又说：“开个玩笑，自律这方面你比任何人都强，要想真的考，也没什么难得到你。”
　　“那你真想错了，工作这几年，没几天是准时准点睡的。办案子哪次不熬夜，有时候连续熬通宵三天，到处走。”姜俊修猛喝了一口啤酒，温千禾拉都拉不住，待会儿他还要开车啊，自己最近才报名驾校开始学车，还不会。
　　“这行入久了，案子办多了，才发现刑辩水深不可测，要想为民申正义，有太多不可控的。不是一颗赤诚之心就能办成的。关键总会被人认为我们是在为‘恶人’说话，唉，反正，挺后悔的，”
　　温千禾觉得恍然，他能懂，但不完全理解。他苦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对律师生活充满了憧憬，满腔的热血扑倒这份事业上去，现在他只想过滤到这些讯息。
　　“既然选择了，这些话也不要说了。”温千禾眼神飘忽，往嘴里送的东西已没了什么味道。
　　“不应该传达这么沮丧的情绪，其实混得风生水起的大有人在。”姜俊修自罚了一杯。
　　温千禾苦恼待会儿不是要扶他回去吧，“不要喝了，你要开车。”
　　“打车回去。”说完这句又开始无止休地喝酒。
　　这不是要请他吃饭，就是在宣泄情绪。温千禾也没阻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压力和无奈，姜俊修压抑久了，总该释放出来。
　　温千禾一滴酒未沾，两个人总该有一个清醒的。
　　旁边桌的声音小了下来，温千禾抬眼瞟了过去。
　　三位女生模样年轻，衣着时尚但严实，桌上放着三杯喝了一半的奶茶，锅里的牛骨吃得差不多了，但还有很多配菜没有下进锅去。
　　三个人喝足饭饱在打游戏，嘴里念念有词。
　　“法师你去上路，支援！”
　　“辅助别露头，去前面那草丛蹲着，开视野。”
　　……
　　应该是附近一所二本院校的学生，这座城市唯一的高等学府，这里的人挺不屑考自家门口的大学，深深贯彻着远香近臭的传统心理。
　　他下个月会去这所学校开法治讲座。
　　青春正好。
　　这才是大学生真正的样子，沾染着社会气息，但又没完全浸染。
　　“千禾，其实我挺羡慕你的。真的。”
　　“羡慕什么？学历吗？”
　　姜俊修摇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
　　“你能和我，我的梦走得那么近。”
　　“……”
　　最后，还得靠温千禾扶着姜俊修回去。


第68章 新生活2
　　两人住对门, 他是临时租的。就不知姜俊修是不是买的，
　　主要他也不知能在这干多久，反正是不会在这安身的。温千禾摸出姜俊修家的钥匙, 将他拖了进去, 扶了一路，刚吃下去的食物估计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一顿饭也是他掏的腰包, 总觉得是个坑。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姜俊修放在沙发上，再也干不动了。这样放着也不太妥。
　　得去卧室找了条毯子盖上。
　　他从来没进姜俊修的卧室，这是第一次。
　　推开门那刹那，房间一下就亮了起来，吓温千禾一跳。
　　不是因为灯自动亮, 而是房间里的装饰。
　　天花板是透明的，像钻石一样闪耀。闪耀的不是玻璃，而是上面的人。
　　四周墙壁各种写真，海报，都近期贴上去的。
　　还有专辑…
　　温千禾有点迈不开步子，也移不开眼。
　　匪夷所思。
　　是不是打开的方式不多, 自己出现了幻觉，还是走错了房间。
　　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姜俊修的家里。
　　这个人到底几副面孔, 是学校那个姜俊修吗。
　　竟然是个同性恋，一直暗恋着别人。
　　暗恋对象竟然是周ting筠。
　　他倒吸一口凉气, 以前关于姜俊修支离零碎的片段一一浮现脑海。
　　自己与周ting筠约会五次有两次能撞见姜俊修。
　　有时候还会故意提醒自己周ting筠和谁吃饭去了。
　　有意无意多次询问自己是不是和对方分手了没。
　　自己在群里发投票链接, 姜俊修是唯一一个二话不说带头投票的, 不说因为自己，而是喜欢周ting筠。
　　这么强大的竞争对手，一直未显山露水, 隐藏得极深，要不是今天误打误撞，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伪装高手。
　　他心理究竟有多强大可以和自己那么自如地在一起。毕竟算起来是情敌。
　　现在不算了，自己和周ting筠分手了。
　　温千禾握在门把上的头紧了紧，退出身子来。
　　其实细细品来，能够感知的，在宿舍里，他一直就觉得和姜俊修相处氛围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现在真相了，两个人喜欢的是同一个男人。
　　现在相处融洽，是因为他和周ting筠掰了。
　　真生活如戏全靠演技。
　　温千禾什么也没给他盖就回去了。
　　他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其实他现在不想看到任何一点关于周ting筠的东西，刚刚冲击有点大，缓不过来。
　　他已经无法正视姜俊修了。
　　姜俊修当然也没什么错，他只是喜欢一个人，并且知道是舍友的男朋友后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但他还是无法接受。
　　不知道为什么，周ting筠曾作为优质偶像，被几百万人，几千万喜欢，他都没有这般不适感。
　　温千禾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打开手机下载好微博，但手指触摸到这软件时，他又犹豫了。
　　内心两种声音交织，第一种：「才坚持两个月，就不行了吗，就要忍不住去一探究竟吗。」
　　另一种：「看一眼又没什么，反正不会再相见了，看看热闹罢了 。」
　　「你摸着自己良心问问，仅仅就是看热闹吗，你敢说刚刚看到那些照片没有浮想联翩？」
　　「……」
　　终究还是没点进去。
　　温千禾将手机扔得老远了。终于摆脱了，没必要沾染过去一点一毫。
　　次日，姜俊修没有按往常敲他的门，一起去上班。
　　应该是昨天喝多了，还没醒。
　　温千禾犹豫着按门铃，按了十多下，里面才传来有动静。
　　姜俊修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千禾，你去上班吧，我今天请假，头有点疼。”
　　“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温千禾说完就转身。
　　“等等，”姜俊修又忽然叫住。
　　“怎么了，”
　　姜俊修面色雪白，精神状态奇差，“你昨晚扶我进来，然后，”
　　“然后累死我了，你可真沉。”
　　“不像你。”姜俊修觉得温千禾送他回来，应该会将他扶进卧室，再不济盖个被子，就这么放到沙发不太像他。但如果不是这样，很难想象眼前这副如从前没什么两样的人是如何做出来的。
　　“我以后再也不和你一起吃饭了，我又没练过，能扶你到沙发已是极限、还有那顿饭钱记得转我，509块钱，我先上班去了。”
　　再继续说，也不知装不装得下去，他又不是演员。一溜烟儿就不见人影。
　　姜俊修头疼得厉害，也没多想，关上门就回屋继续补觉。
　　温千禾回到律所，一些年长的大律师每日必问：小禾今日有对象了吗，你已经到适婚年纪了，再拖下去就成晚婚，晚婚危害大，我xx家有一位年轻貌美的xx非常贤良淑德，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些也不是没想过，该结婚了，家里催得更紧，想抱孙子。
　　关键他也想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治好同性恋，对异性重新燃起兴趣与欲，望。那医生信誓旦旦说一定可以的。那么久能行。
　　所以今天他没有拒绝，而是笑着问了问：“刘叔介绍的肯定靠谱，什么时候安排一下？或者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联系。”
　　以为又没戏的刘叔顿时皱纹舒张，咧开了嘴，“小禾这是松口了？”
　　“有点羡慕有对象的人。”
　　“我就说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小禾我这个侄女准符合你。”刘叔放下手里的活，专心致志给温千禾介绍起了对象。
　　反正这所里资历最大的便是他，领导者。
　　“叫刘雪，是个艺人。放心，干净得很，只拍戏，所以名气不是很大，不喜欢圈内人。”
　　一听到是艺人，温千禾就格外敏感，想拒绝，无奈对方热情似火。
　　“前段时间热播的《白日宣梦》出演了女四号，就是那个徐梦身边的丫鬟，最后为掩护女主撤退周家壮烈牺牲。”
　　“是她啊。”演技出彩，最后那一段甚至掩盖过女主的风头，还上了一次热搜。
　　“你也觉得她演得好对不对，我以前还不觉得这丫头戏棒，所以没怎么关注，直到这部电视剧拿奖之后，身边人都在谈论，我才去看，没想到我侄女也参演了。”刘叔说得一脸骄傲，“前不久她回家，聊了一会儿，她说想谈对象了，圈内太乱了，不考虑。就喜欢学历高的文化人，最好是律师，有安全感。你说凑不凑巧，小禾你就来了。我觉得你们就是典型的郎才女貌。”
　　温千禾硬着头皮点点头，“刘叔，那她行程挺忙的吧。”
　　“还行，她也不是什么戏都接，半年拍一部，热爱这一行，家里也不指望她能挣多少钱。”
　　温千禾算是听出来了，又是一位纯粹为梦想进入娱乐圈的人。
　　人要是站位不一样了，运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次次遇见的都是富二代。
　　“我现在就把她微信推给你。加的时候备注你的名字。我给她提起过你，她很满意。”
　　刘叔说一不二，做事果断的作风贯彻到生活各个细节上。
　　好像他侄女的终身大事已经成了，满面春光，翘起的嘴角就没瘪过。
　　就这么因缘巧合之下，温千禾和刘雪搭上了线。
　　温千禾是见过刘雪的，在一次领奖晚会上，他陪周ting筠去。
　　是一位落落大方的邻家姐姐，说话声音可甜可御，所以演的电视剧大多用的原声。
　　说实话挺优秀的。
　　温千禾接触多了，心里那点疙瘩也就放下了。
　　他在尝试着与女生沟通交流，还是从网络聊天开始。
　　刘雪最近在拍一部现代职场戏，无法脱身与他见面，也乐意花时间网聊。
　　她只听自己叔叔提起这个优秀的男子，而且长得很帅。想要照片，刘叔叔还跟她卖起了关子，说要由她亲自去见见，保证不会后悔。
　　还打了个比方，比周ting筠还帅！
　　就冲这句话，她也得好好把握住。刘叔叔平时不爱说大话，所以她对这个温千禾保持了高度的好奇与好感。
　　能得到刘叔叔如此高的评价，得多优秀啊！
　　但温千禾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和女孩子聊天，挺紧张的，每天都在思索如何发消息，回信息，生怕一个不小心将对方弄生气了。
　　每次对方回一条信息，他都格外地小心翼翼，一个一个字的分析。
　　比如今晚刘雪回了一条：“今天的戏好少，半天就拍完了。”
　　温千禾就揣摩对方发这条信息时候的心理，应该是怀着不满，她这么爱戏，今天却只拍了两场，而且很快就过了，说明对方想自己夸她。
　　于是他立马回了句，“你戏演得肯定很精彩，真想快点杀青，好看看你高深的演技。”
　　点击发送。
　　刘雪真心觉得对方是个小学生，这是博士该回的话吗，自己说那句话就是想表达自己很无聊而已，至于说那么大一段彩虹屁嘛。
　　她有点动摇。
　　温千禾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对方的回复。
　　他很难受，觉得和女孩子聊天太难了。
　　决定去百度看看恋爱帖子。
　　别人家甜甜的恋爱是怎么得来的。
　　看了一晚上，也没看明白。但大多数都说要给女方买买买，随时随地制造小惊喜，女生说什么都是对的。
　　第二天早上，刘雪给他发了个早安。
　　他想了一会儿，回了一个：“真早，记得吃早餐哦。”
　　刘雪依旧没回了。
　　温千禾泄气了，感觉回什么都不对。
　　上班路上，姜俊修问他怎么了。
　　“和女孩子聊天该怎么聊？”他问出口就后悔了，忘记对方其实是gay。
　　“你最近很反常，怎么，不喜欢男的了？”姜俊修打趣道。
　　“总得结婚生子，这个性取向是可以转变的。”
　　姜俊修诧讶地望了一眼，又漫不经心回过头：“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我现在就在追一位女生，但好难。”
　　“你，放下了？”
　　温千禾正在苦恼，没心思去想其他的。
　　“没什么放不下的，眼不见为净，不见的时候多了自然就忘了，实在不行你可以当对方死了。”这是他昨天在帖子看见的，当前任死了，才对得起现任，不然不配。
　　他一直也是这样践行的，挺奏效的。
　　就好像重生。
　　“千禾，你厉害。”
　　温千禾盯着他的侧脸，“与其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不如想想现实。”
　　“但明明触手可得，却缺失勇气。”
　　“你这触手可得，指的什么？”温千禾不解，姜俊修和周ting筠肯定是不可能的。
　　周ting筠金字塔顶尖的人，姜俊修家世再怎么好，也不及周ting筠的万分之一。
　　如果放在大学那会儿还有点希望。
　　现在为0。
　　“机会。”姜俊修又变得怪怪的。
　　“哦，哪得好好把握。”温千禾表情也不自然，想起姜俊修暗恋周ting筠那么多年，怎么也不好想，干脆就不想了。
　　“千禾，你与周ting筠还有联系吗？”
　　温千禾吃的早饭差点哽出来了，这就是对方说的机会嘛，从自己这里得到机会？
　　“早没联系了，谁没事跟前任联系，再说还是男的。删得干干净净的。”
　　“你以前对他不是这个样子的。”姜俊修也差点不认识曾经在寝室束手束脚，任人牵鼻子走的三好学生，现在这幅嘴脸。
　　“那是以前，年轻时谁没为爱情奋不顾身过，傻过，那股劲过了，感觉自己灵魂都得到升华，反正吧，也没后悔。毕竟周ting筠也拿得出手，我的前任是影帝。”
　　温千禾越说，姜俊修脸色沉了一点儿，微乎其微。
　　要是他事先不知道，是无论如何都捕捉不到这神情的变化。
　　现在尽收眼底。
　　别犯傻了。就当个遥不可及的偶像可以了。
　　“现在他被封杀，彻底销声匿迹了。”姜俊修眼直视前方，车开得还算平稳。
　　这是按正常发展顺序，每一步都没有错。温千禾心知肚明，“劣迹斑斑，不封杀才怪。包养情人都干得出来，对情感尤为不忠。我恨死他了。真是大快人心。”
　　姜俊修不说话了。
　　温千禾也觉得自己有点假，低头解锁手机，看看刘雪有没有回信息。
　　应该是不会回。
　　接下来一个月，刘雪都只是早晚聊两句，拖到戏杀青回来见见真面目。
　　揭晓最后那一点好奇心。一开始无比心动，到现在只靠颜值幻想吊着。
　　温千禾听说她要回来和自己见面，那一天处于高度紧张之中，拖着姜俊修逛了好久的街，买了一身满意的新衣服才算完，又挑了一家还算不错的餐厅。
　　提前在那等候着。
　　饭菜要自己点，不能问对方喜欢吃什么，要问不喜欢吃什么……
　　温千禾回顾昨晚做的功课，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再不成就没辙了。
　　远远地现出了一长发飘飘，风姿卓越的身影。
　　温千禾赶紧站起身，面带微笑表示欢迎，可在距离五米的时候，对方愣住了。
　　他摸不准头脑，往前走了几步，“你好，我是温千禾。”
　　刘雪没回话，面露难色，连叹好几口气。
　　温千禾尴尬地如坐针毡，僵立原地，憋半天鼓起勇气直接问：“刘小姐，我，我，长得是不是很丑，”难道这就是网络上说的见光死？但不科学，全律所的人都夸他五官清秀端正，是所里形象代表。可能自己不是对方喜欢的那一款。
　　刘雪回过神来，摆摆手，“不是，不是，你不丑，我们坐下说。”
　　落座后，温千禾暗自深呼吸。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刘小姐，你的忌口是什么？”
　　“你快跟周ting筠回个话吧。”
　　温千禾瞠目结舌。
　　刘雪直接将手机递给温千禾面前。
　　屏幕上显示是大大小小的微信群，名字统统叫“寻小禾苗”，头像还是温千禾的照片。博士毕业照。
　　消息群还在有人不停地刷信息，几乎是每一个艺人到一个地方，就会报告有没有人发现小禾苗。
　　温千禾只是看了看，没敢伸手点开。因为看了又有何意义呢，这只能证明周ting筠在费尽心机找自己。
　　“没想到，咱周哥的粉丝名是以你的名字取的。”刘雪见他没反应，收回自己的手机，重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网恋对象是周哥要寻的人。周哥当时只给了照片，又不说名字。
　　嗐，要不是自己是个微颜控，好奇心又重，不然还真错过了。
　　毕竟这么无趣的人实在勾不起她的兴趣。
　　聊天的内容复古到十几岁，现在初中生都不会像他这么撩妹子了。
　　关键还如此不知好歹，在周哥最落魄的时候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音讯全无。
　　原来是躲这儿来了，还真会挑地方，这小城市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就挺安逸的。
　　“如果你没有周哥的联系方式，就请立刻，马上，赶紧地去找他。因为我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温千禾其实应该想得到，刘雪和周ting筠一起拍过戏，两人认识，还很熟。
　　只没想到，一来就翻车。
　　这菜也没必要点了。饭指定是吃不成了。
　　他脸色垮了些：“别，别给周ting筠说你见过我。行吗？”
　　“我可办不到。”刘雪一口回绝，没好气地说：“现在周哥这么惨还不是因为你。”
　　“怎么会呢。”温千禾摇头，一切都是按照贺老计划来的，贺老也答应过，会将他摘得干干净净的，任何人都不会知道他存在过。
　　周ting筠被封杀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周ting筠是回周家，回他自己的家，究竟哪里惨了。
　　最惨的难道不是他吗，被迫离乡千里，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切不得不从头来过。自己明明可以留校，当时博导邀请他留校的时候，别提多开心了，巴不得留校，他喜欢理论，喜欢研究，喜欢学校。但没办法，他不可能遵循内心，做自己想做的，只得来这。
　　特别是刚开始还水土不服，晕了几天，后来才慢慢好了点。
　　他都没说自己惨过。
　　温千禾笃定道：“他应该好得很。”
　　刘雪说：“他疯了。”


第69章 生死之际1
　　温千禾短暂地思考了一分钟, “疯了挺好。”
　　刘雪眼睛瞪得浑圆，不信这么无情的话出自眼前看起来还算面善的人的口中说出来的：“我听朱莉姐说，你们俩关系非同一般, 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去见周哥的, 怎么和说的不一样呢，”
　　“刘小姐，别人口中总会有偏差, 我和周ting筠的关系不怎么样。他想找我，只是我欠他钱，我躲债的，我现在还没赚够，所以千万请你保守秘密。等我赚够了自然会去找他, ”
　　刘雪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嗯。”
　　“你欠多少？”
　　温千禾伸了一根手指头。
　　“一百万？”
　　温千禾摇摇头：“比一千万还多。”
　　“你一个律师，月工资也不少，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温千禾苦逼道：“我以前生过一场大病，急需用钱，周ting筠和我是校友，而且他家特有钱, 就找他借了。”
　　“什么病？”刘雪越听越不信，越不信越想一探虚实。这个人并非网上那般无趣。
　　“后天性精神偏差、异性排斥综合症。”
　　刘雪眉头紧锁, “有这病？我怎么没听说过。”
　　“其实得这病的人不少，但大多都瞒着, 任其发展, 到最后闹得流离失所, 孤独终老。只有我想着根治，关键费用贵，治不治得好还没有定数。”温千禾一本正经地诉说, 倒勾起了刘雪的好奇心。
　　“我看你这样子，应该还没治好，”刘雪跟别人学过如何通过肢体动作判断这个人心理。
　　温千禾手刚开始交叉放在桌子上，这是内心自信的表现，但不知不觉又将手缩回，明显是胆怯，加上以前网上对他的认知，确实得了这病，异性排斥，换句话讲，和社恐差不多，但只对异性。
　　“嗯，让你见笑了，我在你那印象肯定很差。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活这么大没怎么跟女生相处过，约会更是没有。所以今一整天我都很紧张。”
　　刘雪甩甩头发，双手摊开在桌上，身子微微向前倾着，露出迷人的笑容，“你是同性恋吧。”
　　温千禾闪过一刻的惊讶，转瞬恢复正常，内心则纳闷，有这么明显，是写脸上了吗？
　　“不必惊讶，我身边多得是像你这样的朋友，不太爱与女生走太近，如果是谈公事没什么异常，一旦扯上感情反应挺大。你可以如此自然地与我交谈，是因为你对我没有感情。你坚持这么多天，好像没什么效果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和周哥是情侣。”
　　温千禾对前面的话无可置否，一听到后面那一句，坚决反对：“我和他真不是情侣，要是情侣那不绯闻满天飞。我承认我是同性恋，但又不会一直是，医生说会治好的。”
　　刘雪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可真逗，我头一次听到把喜欢同性的性取向当做病的。你刚刚说自己得的病就是这个，我就说我没听过这病，你瞎编的吧。温千禾，干你们这行的，是不是都不实诚，何必绕这么多圈子呢。你不想见到周哥，不就因为你们分手了，一个余情未了，一个决心分手。遮遮掩掩干什么，和咱周哥谈恋爱很丢人吗。周ting筠是娱乐圈这么多年我见过最优秀的男演员，男歌手，全能艺人，敬业，上进，谦逊。”
　　“行了，别夸了，他什么样我比你清楚。”
　　“承认了？”
　　“再演下去，我得给全行业抹黑了，担不起这个责。”温千禾无奈至极。
　　“请问，二位点餐吗？”一位女服务员打断道。
　　温千禾才发觉两人说半天菜都没点，“点，刘小姐，有什么忌口吗？”
　　“不吃辣不吃蒜不吃香菜。”
　　温千禾点点头，在菜单指了指：“那就这，这这，再加上这，都不放辣椒，不放蒜，不放香菜，清淡点。”
　　“可这道菜没放辣就没有味道了。”
　　“那换这道。”
　　他很快就将菜点好。
　　刘雪放下手机，“对不起了，我已经将你的位置发出去了。”
　　温千禾用眼神哀求：“撤回吧，真的，我跟你说实情，千万别发。”他没有回头路可走，和周ting筠那条路已经走到底了，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刘雪被他那眼神看得不好意思，将手机拿起来晃晃，“骗你的，本来想发，但还没有。”
　　屏幕上信息在聊天输入栏，确实没发出去。
　　“谢谢。”温千禾松了一口气，语气压低了些，“我和周ting筠是谈了五年，有不得不分的理由。我不知刘叔跟你说没有我家里的情况。”他深呼吸，“我家境贫寒，吃低保为生。当然你说二十一世纪了谁还会在意出身这种话我也不反驳。但对于周ting筠的家庭，不得不在意，”
　　“道上都不允许谈论周哥的家。这一直是个谜。大家私底下猜测过可能是涉及政治，忌讳娱乐圈，不允许扯上关系。”
　　“贺邵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刘雪摇摇头，“孤陋寡闻，这个人是演员吗？”
　　“这个人是周ting筠的舅舅，曾经在《天纵其声》直播时亮过相，重播剪辑的时候被删减了。他是个纨绔子弟，非常败家，是令贺家最为头疼的人。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随随便便一出手，古华娱乐，信大经纪公司等占股40%，相当于将手伸入半个娱乐圈。“
　　刘雪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大脑飞速运转，照这样说周ting筠不就想火就火的吗，如此强大的背景后台，怎么会落的如此下场。
　　“这都冰山一角。是周家，贺家看不上的产业。也只给贺邵这样不务正业的玩一玩。他们家是瞧不起艺人这份职业的，当初周ting筠执意要出道，就是和家里闹翻了的。但你认为周贺两家唯一的继承人，会让他流落在外吗，身价不可估量。”
　　刘雪面露释然，“不可思议，周哥平时太低调了。明明可以靠家里，非要单打独斗。所以现在是他家用手段亲手搞垮了他对吗？”
　　“对。不然任何人都不可能板倒周ting筠，只有他老子。”
　　“那害得我们瞎操心，我和陶宛，还有朱莉，难受了好久。”
　　菜上得很快，一会儿就上齐了，但两人都没动筷，菜成了摆设。
　　“没什么难过的。他的起点是多少人的终点，也有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他的起点。”
　　刘雪语气也变得低婉，“我能理解你了。换做是我，绝不会浪费这五年去陪他闹。你很爱他。”她直愣愣盯着温千禾，眼里尽是佩服，哀婉，还有惊讶之色。
　　他清楚地记得刘叔说过，温千禾是A大博士生，这样前途璀璨的高材生，毕业后没有去大城市搏一搏，反而选择这座安逸的小城市。
　　故意避着周ting筠的。
　　至于为什么避，答案显而易见，殊途难以同归。
　　温千禾也不再掩饰，神色染上了一点哀伤，眉目间露出一丝忧愁，“有时候我在想什么是爱，思考了很久很久，从惹上周ting筠开始就在想，到分手，再到复合，最后平淡，我终于有一点点顿悟，”
　　刘雪像一个小迷妹，单手支腮，静静聆听，她也没怎么谈过恋爱，对浪漫美好的爱情充满憧憬，娱乐圈的恋爱镜花水月和营销作戏，全是演员之间的博弈。
　　倒是剧本里的爱意一场比一场浓烈，但终究是纸上美谈，虚幻的。
　　现在眼前出现了一个童话般轰轰烈烈的爱情模本。
　　令她痴迷向往。
　　温千禾自然注意到对方神情的转变，“你别觉得我和他之间的爱情有多美好。你要清楚像他这样出生高高在上的小少爷，是不会懂得感情的可贵。根本不知道相爱要专一，真诚。他就是一个人渣。”
　　刘雪眉头一皱，发出喟叹：“啊，周哥以前出过轨？”
　　“他自己不觉得那样做是对两个人感情的不忠，他认为是人之常情，是习惯。”
　　“啊，怎么这样啊，你那时一定很气愤吧，分手啊！”
　　温千禾点头，“分了，但周少爷似乎发觉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很有趣，又开始费尽心机纠缠，”
　　“是不是分手之后，才发现你的好。我看好多渣男都这样。你不要原谅！千禾。”刘雪话一出口又立马捂住嘴，“你们好像又复合了，为什么复合啊，惹不起你躲啊，”
　　“躲不掉，关键，他在一点点侵蚀我的生活。霸占我的所有权。”
　　“什么意思？”
　　温千禾哀叹一声，“是我自己不争气，没禁得住他的诱惑。他帮了太多，要不是他，可能没有现在的我。”
　　“你是指金钱方面吗。”
　　“所以欠他的钱这辈子都还不起。”温千禾苦笑道：“我没有什么回报的，只能拿廉价的感情。”
　　“别这样说，周哥现在变得这么好，与你分不开关系的，至少在他进入娱乐圈以来，几乎没什么绯闻。”
　　“他热爱音乐，表演。这些比任何都重要。他曾在《天纵其声》总决赛上说过，他希望有一天音乐表演高于一切。所以在什么年龄做什么事。”
　　“有你这样的恋人，他真幸福。连他说过的话都记得一清二楚。换做我，也不会愿放开你的。你真的太好了。”刘雪发自内心感叹道，颠覆先前对他的认知，看人果然不能太表面。
　　温千禾脸呈酡红，“我也不是很好，算一个小粉头吧。我喜欢听他唱歌，无论是hiphop还是抒情流行歌，只要是他唱的，我都认为是顶好的。最难忘的是那一个秋天，他参加《天纵其声》比赛，每次我都坐在正对舞台中央的观众席，他在流光溢彩的舞台中央，闪闪发亮，像触不可及的梦一样。”
　　姜俊修也说过，自己离他的梦那么近。
　　他无疑是幸运的，触碰到了许许多多人的梦，还在一起那么多日日夜夜。
　　“我以前听说过周哥是选秀出身的，但没看过他跳舞，歌倒听过。”
　　温千禾摇摇头，“其实在选秀之前他拍过戏，只是某些原因，那部戏播不了。”
　　刘雪笑道：“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周ting筠。即使你知道他有这有那的缺点，你仍然选择陪伴。这就是你想说的爱。”
　　和聪明人聊天毫不费劲，都不用点破，对方自然就明白了。温千禾眼角稍有不适，伸手揉了揉。他大概就是有病，明明知道对方无法保持如初的热情和激情，无法如他一样，将其放到最高最重要的位置，还是像只不要命的飞蛾扑了过去。
　　哪怕到了最后要分别的时刻，他考虑还是周ting筠。
　　不对等的感情，拉扯得令人心碎。
　　刘雪从包里掏出纸巾，递了过去，“真当自己说绝情就能绝情，我们都是凡夫俗子，躲不了七情六欲的。”
　　“谢谢，”温千禾擦掉眼角泛出的水，“不提还好，说到了就避免不了有点想。”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认得清自己的感情，还懂得适可而止。爱到浓时头昏，爱到散时及时抽身。”刘雪连连摇头，话里眼里都是敬佩，“我支持你的决定。”
　　说罢，她打开微信，退出所有找温千禾的群。
　　“谢谢，谢谢你。”
　　“你应该谢谢你自己。你是我遇见过最痴情又最懂情的人。”
　　温千禾嘴微微扬起，对于这番高度赞扬的话，他无法表示否定，也没办法肯定。周ting筠是他的初恋，他也只有这么一段感情。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蜕变成别人口中懂情的人，其间的过程估计和平常小情侣没什么两样，但一切贵在坚持。点点滴滴乏善可陈，不提也罢。
　　“菜都有些凉了，我们吃饭。”温千禾提醒道。
　　“好，我确实饿了。”
　　从那以后，刘雪便老缠着温千禾说话，温千禾没了一开始拘谨，回消息随心所欲，常常逗得对方开怀大笑。
　　与女孩子聊天其实也没那么难，一切都是心理作用。
　　刘雪信守承诺，并没有将他的消息跟圈内的任何人说。
　　温千禾安然无恙地又度过了小半年，他在工作上越发吃力，不是难度大，而是越深入越觉得刑诉辩护难，律师所拥有的权利太少了，取证难，连会见被羁押的当事人都要这申请那限制，这是制度设计，一时半会也无法改变。
　　小案子多半看人情，大案子看舆论走向。
　　现实无力摧残了他美好的律政幻想。
　　他想接民事案件，不想趟刑事这浑水，没个十来年的经历，其中的人情世故，政治博弈他把握不了。
　　况且败诉风险大。他目前也摸不准法官的判案标准。
　　律所却在昨天让他接了一起恶意杀人案。
　　他强烈拒绝，本来就打算转民诉，不再接刑事案件了。
　　刘叔却告诉他，所里其他人手头堆积的案子太多了，就他暂时最闲，这个案件大且急，辩护得好，后半辈子无忧了。
　　温千禾不得不接下，但他明确自己以后只接民事。
　　刘叔统统答应了，将这烫手山芋扔给了温千禾。
　　那几天，姜俊修刚好去外省跑案子了。他只得独自挑起大梁，开始阅读案卷信息。
　　被告也就是他的当事人叫叶龙，是一个本地混道上的，专门放贷款催债。
　　六月八号，照例上门催债，却不料对方带人早有防备，他和兄弟一共三人，对方十二人左右且手里都拿有一米长的尖刀，开过封的。
　　叶龙三人拿的是电击棍，刚好没有电了，也没来得及充。
　　那些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叶龙很气愤，但形势不妙，直接认怂。
　　原告名叫张淡，深知对方的暴力，没有信，下定决心要报复，便叫兄弟们打。谁知道他们那几个全是半吊子，都是第一次拿刀打人，手发抖。
　　叶龙眼尖，立马识破，抢过对方的刀，捅了张淡，经抢救无效死亡。
　　温千禾又看了眼叶龙的照片，有被吓到，此人骨瘦如柴，颧骨突出，鼻梁像一根枯木棍子竖在脸中央，眉头处裂开一条深深的疤痕，有一只眼睛坏掉翻着白眼，身上纹龙腾虎豹，大花臂，标准的混混模样，给人强烈的不适感。
　　所里为什么要接这个案子，为什么要扔给他。
　　他不想接。
　　温千禾立马打电话给刘叔，“刘叔，这案子我接不了，我辩护不来。”
　　电话里的刘叔沉默一会儿，语重心长道：“不是我们想不想，已经做不了主了。这么多年我们相安无事，稳步发展，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想知道，刘叔，这案子我真的不能接，你找别人行不行。”
　　“不接，我们律所就完了。上边给的压力，道上给的压力，逼得太紧了，必须接。”
　　“可是，为什么，要我接，任何一个人都要比我强啊。”
　　刘叔叹了一口气，“其他人都有回避的理由。”
　　“……”
　　这种消息如五雷轰顶，炸愣了温千禾。
　　全律所，上上下下，竟然都要对这起案件进行回避，都无法担任辩护人。
　　可见这律所和□□的关系之密切。
　　温千禾头皮发麻，握不住这电话。
　　除了他和姜俊修是新来的，可以担任。姜俊修出差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只有他了。
　　他不想为这种人辩护，就该死。他不是没接触过贷款类的案件，但这次涉及到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人生头一次手握人命。
　　心有些发紧。
　　作为律师，是必须具有职业操守，即使在为“恶人”说话，也要全身心地投入。
　　温千禾望着手机发呆，思绪纷乱，内心烦闷。
　　他越来越信当初姜俊修说的话，这条路深不可测，不是有一颗赤诚只想就能办成的。
　　他想脱身，想离开，他并不适合。
　　大概什么样的师傅什么样的徒弟。
　　他突然羡慕杨朝围老师那样的生活，别人哀叹他成天无所事事，却不知其中的自在，没有精神枷锁。
　　温千禾彻夜翻看一段一段讯息，他发现叶龙才十六岁，初中因为父母出车祸，没钱上学就辍学跟了道上大哥，他只是其中一位微不足道叫不上号的小弟。年纪轻轻进了帮会，被灌输大量暴力，血腥，残忍的信息。
　　催人还债，天经地义。
　　借钱不还，天诛地灭。
　　残暴催债，被人当枪使。
　　从照片里完全看不出是未成年，只能说体型勉强可判断一点点。
　　尚好的那只眼睛，像鹰一般，剜着温千禾。
　　使人不敢与其多对视，仿佛要将他吃了一般。
　　小小年纪为什么会有这种眼神，太有违常理了。
　　温千禾熄灭手机屏幕，想停下来休息片刻，可一闭眼脑海里自动浮现叶龙冷漠又凶狠的样子，根本闭不了眼。
　　他无法正常休息，本来就熬夜，精神状态极差。


第70章 生死之际2
　　正在万籁俱寂之际, 尖锐的手机铃声划破黑夜，响了起来。
　　温千禾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摸半天才将屏幕滑开。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未显示来电地区, 这半夜究竟有谁会给他电话。
　　他内心有点怵。
　　拒绝了。
　　可没过半分钟，就响了起来，仿佛知道他没睡, 一定在。
　　温千禾滑向接听，
　　“喂，”
　　“温千禾，”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浑浊难听, 难以想象是从人口中发出来的，简直就是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听了着实难受。
　　温千禾初步判断这人用的不是自己声音，他隐隐感觉对方是为手里的案子来的。
　　“请问，你，”
　　“什么都不要深究。”
　　“什么？”
　　“我说, 叶龙的案子，不要深究。”
　　温千禾倏然睁大眼睛, “你是谁？凭什么要求，”
　　电话传来一两声笑, “你最好什么都不要干, 你的一举一动, 我都知道。”
　　被监视了？他的房间被安装监控了？他站起身四处打望，不放过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不用白费力气找，想监视一个人, 方法很多，而装监控是最愚蠢的。”
　　“……”
　　温千禾没动了，内心毛骨悚然，“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要我接，又让我什么都不做，什么意思，那干脆一开始就不让我接啊。”他给自己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疏导，才下定决心好好为叶龙辩护，现在又来告诉不用。
　　而他也突然发现自己人身受到了威胁，一个为人民请命的律师受到了威胁。
　　这世道偏差到了如此地步。
　　“让你接，你就接，只是什么都不要做，让他死。”
　　“！”
　　对方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温千禾又陷入巨大的迷惑之中，本来他也想叶龙死来着，而现在这么一闹，他有点动摇，关键对方这一通电话威胁让他产生了诸多好奇。
　　让叶龙死，无非是仇家，但这孩子无亲无故，除了催债会结怨以外，只有一种可能。
　　是他同条道上的人，知道太多了？还是怎么。
　　温千禾侧头望向窗户，窗帘未拉，他双眼直视对面那栋楼。
　　这个点几乎都熄灯睡了，只有零零星星的几户还亮着灯。
　　两栋楼隔得还算有点距离，但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在对面，并且紧紧盯着自己。
　　窗帘始终没拉上。他们想监视，就监视个够，毕竟像他所说，监视的方法千千万，这种还算柔和一点的。
　　第二天温千禾很早就到了律所，坐在位置上，既没有打开电脑，也没有开始工作。
　　过了一会儿，他目光紧盯电脑旁突然多出来的绿植，茂密又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温千禾抬头望望天花板，又看看四面墙壁。
　　手慢慢伸向那盆绿色植物，轻轻地抚着，然后从里面摸到一个极微型针孔摄像头。
　　紧握在掌心，发烫。
　　胸腔蓄积的怒火从昨晚烧到了现在。
　　这案子也不是他主动接的，却让他生活一下子被监控了，完全活在别人的视线之下。
　　陆陆续续到所里的同事，一一路过打招呼。
　　“小温，早啊，”
　　“小禾早啊。”
　　他连一个笑容都懒得敷衍。
　　其他人仿佛心知肚明般没有继续打扰，这也是让温千禾窝火的地方。是他的同事以及刘叔将他推入了这火坑里的。
　　明明知道这案子棘手，保不准会丢掉性命，却还是推给他。
　　温千禾内心在做着巨大的心理斗争，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继续按部就班地调查，取证，辩护，还是袖手旁观做做样子。
　　他想选择第一种，可经过这么一遭，内心涌动着胆怯，害怕未知的恐惧。
　　但如果他不为叶龙发声，可能没有人了。
　　他跑到律所楼下，进了一所超市，借路人手机，给杨朝围打了个电话，将这里所有情况统统交代。
　　“杨老师，现摆在面前的，如果我不为这孩子辩护，其他人也不会真正替他辩护的，但风险也太大，我该怎么办？”
　　“小禾，这孩子可能知道了什么，所以有人想要他死。还有这趟浑水不管你想不想沾，一只脚都已经迈进去了。”
　　“我知道。但现在我生活全被监控了，即使我想为叶龙做点什么，都难，”
　　“你今天抽空去见见这孩子，探探口风。”
　　“好。”
　　杨朝围末了补一句，“小禾，别怕，放心去做，一切不过是纸老虎。要相信正义永远压倒邪恶，要相信国家，实在不行，还有你师傅呢，我一把老骨头不怕。”
　　“还是我去，我比你年轻。”
　　杨朝围笑道：“你这孩子。去吧。”
　　温千禾将手机还给收银员，回律所带上相关证明材料，去了看守所，在那里见到了叶龙。
　　叶龙被看守人员护送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坐在温千禾的对面。
　　由于他是一个人临时来的，会见在押犯人必须两人，所以在场的还有刚刚看守人员。
　　温千禾立马警觉地得出这孩子吸过毒，真人比照片还要纤瘦，与正常人差太多了。
　　嫌犯都应该体检，不可能没发现啊，吸，毒间隔3-6个月才会完全代谢。可叶龙这副模样明显近期吸食过。
　　内心摇摇欲坠的网要断了。
　　“你好，我是你的辩护律师，温千禾。”
　　叶龙双手搭在腿上，而他的腿正在细小地抖。
　　“哦。”
　　温千禾上下打量个遍，温声道：“你可不可以抬眼看着我。”
　　叶龙没动。
　　“叶龙，你抬头。”
　　得到明确的命令，叶龙才缓慢仰头。
　　瘦脱相了，一只白眼阴森可怕，另一只也没了生机，宛如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你想出去吗？”
　　叶龙呆滞地望着，似乎不懂他说的什么。
　　“我问你，想活着吗？”
　　叶龙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站着的人，摇摇头。
　　“为什么不想呢？”
　　叶龙有些不耐烦，他腿抖得厉害，手也开始发颤，嘴念念叨叨，这幅癫狂的样子像极了一个疯子。
　　“他有问题。”温千禾对旁边的看守人员说。
　　“怎么了？”看守人员将目光放回到叶龙身上。
　　“他毒瘾发作了。”
　　叶龙终于抑制不住地狂躁起来，疯魔一般怒吼，温千禾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吸，毒人员发病的样子，有一刻的呆滞，完全被吓住了。
　　身经百战的看守人员按住叶龙，喊道：“快出去叫人。”
　　“好，好，”温千禾脚底打滑，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第一次会见当事人，就这么不愉快地结束了。
　　叶龙是未成年，关的地方与其他人不一样，受到的待遇也不一样，其实辩论得当，大概率是不会判死刑的，甚至有期徒刑也有可能。
　　叶龙吸，毒，给他另一种可能，他曾经贩卖过，运送过，手里有着大量的关于这方面的讯息。
　　所以现在上面的人要治他于死地。
　　但叶龙本人没有求生欲。
　　温千禾接连几天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叶龙生活的地方，走访了一下街坊邻居。
　　但大多数人一听到这个名字，就面露嫌弃之色，闭口不谈，好像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
　　“毒鬼”，“坏小孩”，“杀人犯”，“野孩子”…
　　没有一个像样的称呼，全是污蔑之词。名声极其差。
　　温千禾蹲在一条水沟旁，叶龙的原生家庭住在西北菜市场这边，喧闹，脏乱，拥挤，他家住在一栋将要拆迁的破旧楼里，二层。
　　铁栏杆生了锈，掉了皮，看样子很久没人住了。踩上楼板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似乎下一秒即将垮掉，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待久了就觉得压抑，整个人闷闷的，晕晕的。
　　一个皮球滚在他的面前，温千禾伸手顺势按住。
　　“大哥哥，球是我的。”一位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立在他跟前，理直气壮地说着。
　　本来那一声大哥哥叫得让人舒服极了，但这语气太横了。
　　“可以给你，但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那小男孩目光不离皮球，“快问，快问，我家马上开饭了。”
　　“你认识一个叫叶龙的大哥哥吗？长这样。”温千禾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
　　“你是说叶哥哥嘛，经常给我买东西吃，有人欺负我，也会帮我，我可乐意跟他玩了。但现在都没见到他了，大哥哥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你经常跟他一起玩，你家里人不说吗？”这里的人听到名字就跟见了鬼一样。
　　“我们关系可好了，我妈妈经常叫哥哥吃饭，每一次哥哥来，家里就会做很多好吃的。”小男孩说完，两眼放出光来。
　　小孩子不会撒谎，温千禾当机立断跟着小男孩去他家。
　　“带哥哥去你家，我知道你的叶哥哥在哪里，但要跟你妈妈说，想不想吃好吃的。”
　　“想，走，”小男孩接过皮球，在前面飞奔着。
　　温千禾蹲守几天，总算没白费，有了一点头绪。
　　小男孩的家是街面的地下室这条街大多都是卖菜的，一层地面可以摆摊，下几步阶梯就是地下室，用一块破旧的木板当做门，窗户是几张新报纸刚贴着的。
　　这一眼就能预知刮风下雨这一家人将睡水里。
　　“妈，有位哥哥要找你。”小男孩站在阶梯上喊着。
　　“谁啊，”一位妇女探出了头。
　　“你好。”温千禾笑了笑。
　　“你找我？”妇女说的当地方言，不会普通话。
　　温千禾才来不久，并不能完全听懂本地方言。
　　“嗯，”他缓缓下了阶梯，越接近越能看见阴暗潮湿的房间里的模样，一切陈旧又破乱，唯有一张崭新的书桌格格不入，特别亮眼。
　　“我听这位小朋友说，你和叶龙关系不错，我想，”
　　“不认识。”那位妇女一听见叶龙的名字，脸色转瞬之间变了，恶狠狠地说：“快走，我不认识，走走，”
　　“不是，我只是，”
　　“滚，滚！”
　　“怎么了，老婆。”从屋内又走出一位男人。
　　“赶他走，他刚刚对我动手动脚，”妇人随口胡说道。
　　虽然男人不信，但还是维护着自己妻子，拎起拳头，“臭小子，想什么呢！！”
　　温千禾连连后退，溜了。
　　小男孩无奈地看着，被拉进了屋内，看样子免不了一顿训。
　　好难，这案子好难，第一次遇见如此巨大的难题。他打了车准备回家，在车内闭目养神，回想这几天碰的壁，心情不佳。
　　突然手机响了，还是一个陌生电话。
　　他知道是谁打来的。
　　“喂，”
　　“温千禾，别插手，别妄想翻出天地。小心你自己的命。”电话里传来不疾不徐的声音。
　　“你们公然威胁办案律师，已经构成犯罪了。”
　　“你可真有意思，只是善意地提醒，哪里威胁了。”
　　“善意提醒需要与性命扯上关系？”
　　“没空扯其他的，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令我感到生气了。”里面的声音缓慢而厚重，经过变声，更加无情。
　　温千禾没有回应，他本来也什么都没查到，凭一己之力什么也办不成，这里明显被人事先处理过了，所有人就像约定好了，要么谈之色变，要不直接闭口不谈。
　　这势力真不是他一个个小小的律师所能扳倒的。
　　蜉蝣撼大树，有心无力。
　　温千禾如泄了气的皮球，步伐稍显沉重，这几日确确实实累着了，关键一无所获。
　　回到小区，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给苍茫的大地披上一层坚硬冷酷的外衣。
　　空中还飘起了毛毛细雨。
　　就走了几步路，头发就沾了一层微小的水珠，温千禾无暇顾及，只想早点回到家洗个澡休息。
　　钥匙插进孔里的时候，他敏锐地发现屋内有动静，他家里有人？
　　谁？刚刚那人不是打过电话了吗，不是说最后一次警告吗，怎么又跑到他家里来了？到底想干什么？
　　温千禾一颗心砰砰乱跳，他不敢转动钥匙，转而敲了对面的门，想看看姜俊修回来没，他现在不敢回家。黑暗将心底的恐惧放得无限大。
　　没有人回应。姜俊修还在外面出差。
　　钥匙仍然插在孔里，温千禾重新走回门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录音打开又放进口袋里，拿起门旁边的扫帚。
　　他慢慢转动钥匙，时间仿佛凝固一般，咔嚓一声锁开了。
　　猛地推开门，里面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他呼吸紊乱，但又不敢太大声，阴闷潮热的空气已经让他浮起一层汗了。
　　颤着手去打开客厅的灯，屋内一切如原样。
　　是自己神经太紧绷了，根本没人。温千禾将扫帚丢在一边，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但没走两步，他突然感到身后有人在靠近，他眼疾手快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往身后捅去。
　　“周ting筠！”
　　手腕被周ting筠抓住，两人显然都愣住了。
　　温千禾胸膛起伏不定，刚刚太害怕了，这几天被这案子折磨得草木皆兵，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胆战心惊。
　　没想到是周ting筠，内心莫名地，不知怎么地涌现的全是安全感。
　　“千禾，你怎么了？”周ting筠不敢松开，怕他乱来。
　　温千禾脸色很难看，“你松开手。”
　　“不松。”周ting筠坚定道，“千禾，”
　　他往自己怀里一拉，温千禾没准备，水果刀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身子一下跌入他的怀里，“不敢松。”
　　温千禾趴在他胸口，慢慢恢复正常，“我们好像分手了。”


第71章 生死之际3
　　“分的哪门子的手。”周ting筠咬着牙, 隐忍地说，手抓着温千禾的肩头，越来越用力。
　　惊魂渐定, 回过理智, 温千禾推开他，“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贺老明明答应过，这辈子都不会让周ting筠找到自己的, 怎么才过一年就单方面撕毁承诺呢。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周ting筠眼睛又肿还红，嗓音尤为嘶哑，估计是吸食多了烟，这种声音温千禾现在听惯了。
　　“这里是我的家，我回哪里去？”
　　周ting筠拉起他的手, 哀求道：“千禾，别闹了好不好。”
　　“是你在无理取闹，不是我。”温千禾很累，眼皮子都快撑不住了，强打着精神在跟周ting筠周旋。
　　“那我问你，你离开是不是因为我和陶宛上综艺节目, 是不是陶宛老是叫我周先生，是不是我最后那个晚上吼了你, 千禾，我真的知道错了, 第二天我就想通了, 你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不是因为这个。”温千禾甩开他, 目光紧盯着，“是我不喜欢你了。不想继续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了。”
　　“什么意思？”
　　温千禾后退两步，抵到沙发边，干脆直接坐下，他想快点结束他们之间无效的谈话。
　　“你其实不用太故作情深地把我强行放在身边，没必要。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感恩，因为与其说我花时间在陪你五年，不如说我在报复。”
　　周ting筠眼眶布满红血丝，黑眼圈浓重，看起来沧桑了许多，没了以前那股英气，精神气，好像一下老了七八岁。他现在实在听不懂温千禾这话的意思，低头傻看着。
　　温千禾仰起头，“你姥爷没告诉你吗？”
　　“什么？”
　　“从你被潜规则开始，都是我和贺老设计好的，贺老想通过这些手段让你回去，而我呢，就是想看着你怎么从云端坠入谷底的，所以我才一直待在你身边，你觉得我很爱你？”温千禾冷笑，有条不紊地将刀插入他的心脏：“我是个锱铢必较的人，你以前怎么对我的，我永远忘不掉的。周ting筠，我有精神洁癖的，你不觉得自己很脏吗，认识我之前你和多少人玩过，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背着我又和谁睡过，别说你后来改了，你能原谅你自己，但我忌讳，我嫌弃，我无法容忍。不能接受。”
　　这里他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贺老找他的时间得往后移一点，是他准备搞郑士光的时候，贺老找到了他。
　　不然凭他，怎么扳倒郑士光这个有钱有势的大导演。
　　但都不要紧，反正不重要了。
　　“你用暴力，金钱将我捆绑在你身边，问过我感受吗，问过我愿不愿意吗，你没有！因为你从不在乎，你只在乎你自己，你开心就好，你想要谁，那个人就必须乖乖听话，臣服于你，”温千禾目光如刀，刻在他身上，他可以一直说，一直说下去。
　　他恨周ting筠，恨他擅作主张改变了他人生轨迹。
　　周ting筠脸部抽搐，眼前那张嘴一张一合仿佛魔鬼一般，“你，刚刚说，我被潜规则是你设计的？”他眼睛犹如烧起了火，红得能滴出血。
　　视为人生最耻辱的事就是差点被老男人睡了，没有人能体会衣服被扒光，毫无反手之力任人宰割的绝望感，和以为自己将要完蛋的无力感，那一晚上他经历了这辈子最难熬最痛苦的时光，甚至后来回忆起来，首先感谢的就是温千禾，是温千禾给了他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也是那一刻，他私自将温千禾奉为超越一切的神。
　　现在这个神亲口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是他设计好的。
　　他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像个笑话。
　　“是的，是我设计的，因为没有人比我还了解你，知道你讨厌什么，喜欢什么。”
　　“如果当时，我没有奋力反击，是不是，”
　　温千禾心顿了一下，却没有丝毫犹豫，“对，你会被那位导演睡了。毕竟你都和那么多人玩过，多一个又有什么关系。但我知道你会痛苦，因为你那么骄傲，那么要强，怎么甘心被一个老得快入土的男人睡了。所以这样，一定很刺激，解我心头恨。但很遗憾，你反击了，不过你也一定吓得要死吧，你给我打电话那时候，真是我听过你最可怜最无助的语气了，”
　　温千禾这段自焚似的话语完全将周ting筠难堪的伤疤猛烈撕开，一把又一把地撒上盐，然后再往上密密麻麻地扎刀子。
　　这一年来精神上，身体上饱受折磨的周ting筠再次崩溃了，他揪住温千禾的衣服，怒吼，“告诉我，假的！你刚刚说的是假的。”
　　温千禾无惧，冷声道：“真的。”
　　“温千禾，我他妈再问你一遍，你说的是不是假的？我们明明，那么好，在一起，”
　　温千禾冷漠地看他脖间青筋暴起，双目嗜血，嗓音嘶哑得不像话，“是真的。还有，我从未说过我爱你，”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
　　那一刹那周ting筠神色骤变，揪住衣服的手不自主地松开了。
　　仿佛就是见鬼了，听到了鬼话。


第7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没有等来想象中的拳打脚踢, 只听见—阵门关上的巨响。
　　温千禾倏然睁开眼，紧捏着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些，过了—会儿才敢大声喘息。
　　刚刚那些话自己都有点怀疑真的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吗, 好像记忆中都没怎么跟周tinmg筠红过脸。
　　那时候只想着, 过—日少—日，什么都顺着，只要他开心就好。
　　而现在, 自己开心，自由，独立最重要。周ting筠不应该出现在他的人生之中，那个时代已经过去。
　　他挺想问问贺老这怎么回事，但没联系方式。
　　温千禾起身去门边, 盯着门把手在想一个问题，周ting筠怎么进来的，如今的门都不防盗了吗，也没有撬锁的痕迹，现在反锁住有用吗，要是周ting筠想进来不是易如反掌。
　　不管怎样, 他还是将门反锁了。
　　周ting筠今日遭受如此强烈的折辱，大概率是不会再来了。
　　任谁都受不了, 何况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
　　令他唯一意外的是周ting筠没有动手。
　　洗完澡躺床上，温千禾习惯性地望了—眼窗外, 下个月叶龙案第一审就要开庭了, 他还没头绪, —手有用的材料都没有，案情—筹莫展，律师行动起来也束手束脚, 检察机关作为公诉方自然是不会有利于叶龙。
　　脑海里飘荡着与实际年龄不符合的模样，略带—点心酸与怜悯。
　　电话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在夜晚平添—点恐惧。
　　依旧是个陌生的号码，不过这次有显示地区，这么晚了，除了那个人估计也没谁这么无聊。
　　“喂，你可不可消，”
　　“小禾，是我，”
　　是母亲，温千禾心又悬了起来，电影里常出现的场景突然充斥着脑中，隐隐不安。
　　“妈，你怎么这半夜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是这样的，前两天突然来了—群人将我和你爸接走了，说是你吩咐的，但是又不许我跟你联系，把我们看得可严实了，今天刚好趁他们不注意特地出来打电话问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果然如他所料，温千禾故作镇静，气息仍然有—丝慌乱，“妈，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找你，”温千禾一只手拿着电话，—只手翻衣服，他—刻也等不了，对方竟然敢拿他父母威胁，事情性质已经发生转变了，他决不能坐以待毙。
　　“我现在在医院楼下，借的隔壁屋的手机，”
　　医院，怎么会在医院，那帮人在医院将父母抓走，又到了医院。可真是稀奇，温千禾停下找衣服的手，强迫自己的大脑快速运转，“在医院？”
　　“在啊，小禾，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照这样看来对方仅仅只是想威胁他，那么父母至少是安全的。
　　“没有，妈，是我叫他们这么做的，我想让你们换个环境，这几天我忙糊涂了忘了跟你们说，不用担心，我最近手头有—个案子有点忙，忙完就来看你们。”
　　“好，对了，小禾，就是能不能别让他们一天24小时看着，像看小孩一样，走哪跟哪儿，还有每天做的菜太多了，吃不完，我看他每次都倒掉了，怪可惜的，现在生活好了也不能这么糟蹋粮食啊，”
　　“……”温千禾干笑了—声，“我—定嘱咐他们，但是这样也是为你们好，菜多营养均衡，”
　　“那几个小伙子成天啥事也不干，年纪轻轻的就光看着咱俩老头子，是不是给的费用高，我看隔壁房间的保姆都是上了年纪的阿姨，没有这么大高个的男子汉干这种活的。”
　　温千禾也不能直接说，哪那是保姆啊，都是道上的狠人。“你儿子有钱，别担心，妈，这么晚了，早点休息，”
　　“有钱也不能浪费，小禾，不换人也可以，—定得叫他们别浪费，”
　　“好好好，我记住了，”
　　说完他静静地等待自己的母亲先挂电话，却听见里面传来。
　　“唉，老祖宗，您让我们一通好找啊，这么晚您不睡，跑出来溜达什么啊，”
　　“里，里面闷，”
　　“那您得和我们说—声吧，你要是不见了了，我怎么跟我老板交代啊。”
　　“好，我下次注意—”
　　电话突然中断，大概是被母亲摁断了。
　　温千禾如释重负，情况不算糟糕，父母没有受到人身威胁，而且被照顾得很好，只要自己不轻举妄动，这案子结束了，父母应该会被送回去。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上沉重的眼皮，—秒就入睡了。
　　从来没有这种时刻，累得大脑空白无法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应接不暇，无法每一件都细细思考，来不及。
　　第二天，他是被撕裂的疼痛拉扯醒的，疼痛感持续得很长，待他费力睁开眼，入目的是周ting筠的脸。
　　他裹着—条浴巾，精瘦的上半身裸着，头发还滴着水珠，刚从浴室出来。
　　“你怎么进来的？”温千禾开口就问了句废话，他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束缚住时，只觉得还是轻看了周ting筠这个疯子，昨天不该一时冲动去激怒，自食恶果来得如此迅速，才过了—夜。
　　“我的狗呢？”从昨晚回来就没看见了，只是昨儿太累了，没想到它头上去。他记得走之前关进客厅笼子里了，
　　“太吵了，弄走了，”
　　“那是你送给我的。”
　　“我还没有—条狗重要？”周ting筠很生气温千禾的无视，不尊重他。
　　“狗至少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温千禾挣脱了—下手，无果后，懊恼道：“快松开，我不会跑，这是我的家。”
　　周ting筠也无视他，钻进被子里，从后背拥着温千禾，并没有替他松开绳子，“你不会跑，但不会让我碰你。”
　　温千禾痛裂的伤口又剧烈撕开，他愤愤道：“别逼我恨你。”
　　“反正你也不喜欢我，”他用力，向温千禾的方向动了动：“少说话，我们还是用做的比较简单直接。”
　　“做完离开可以吗？”
　　“—次怎么够，至少也得等我玩够，”周ting筠靠着他的肩，“对，玩够，玩够我就放了你，你也知道，我对腻的东西不会再感兴趣。”
　　“你怎么保证不会对我再有兴趣，你都抛弃我几次了，现在腻了，等过段时间想了又来找我，我是什么？你的泄，欲工具，还是玩偶，想的时候就随心所欲的要，腻了就一脚踢开？你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周ting筠怔了几秒，他想不起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抛弃过他，什么时候不在乎过他的感受了，就除了大学那一次，唯一的—次，但那都过去那么久了，温千禾明明说过不会计较的。
　　比起后面经历的，那些都是渺小不值一提的啊。
　　他有—刻的惘然，仅仅也是一刻。
　　“我说不过你，我现在也不想说。”
　　他伸手轻轻捂住温千禾的嘴，闭上自己疲惫不堪的双眼。
　　温千禾叼住他的手指头，细声喊，“疼，
　　轻
　　点，”
　　“叫声老公，”
　　“……”温千禾是疼，又没有丧失理智，气极：“我们现在不熟，我们早就分手了，也有可能在你眼里我们没有—起过，”没有正式的开始，同样也没有正式的结束。
　　“不，我们没有分手，我们一直是一起的。”
　　周ting筠说话间放缓了速度，附在耳旁，用他那嘶哑的声音逐字说：“我们是无法分割的—体，
　　就像现在这样。”
　　“换个姿势躺可以吗，”温千禾这样侧着至少半个小时了，手脚僵化，非常不舒适。
　　他平时都不喜欢侧躺睡觉，总觉得这样把—边脑袋压着了，影响智力发育。
　　“—年了，技，
　　术越来越差，”
　　“怎么还没好，你到底行不行。”
　　周ting筠叹了—口气，直接缴械了。—点感觉也没有，看上去心情糟糕透了，弄完就盯着温千禾的后脑勺发呆。
　　什么也思考不了。
　　大脑混混浊浊，跟灌了浆糊似的，估计—晃，还能听见水声。
　　温千禾被热，
　　流
　　浇过，整个如死鱼—般一动不动，等待适应外来物，人才活了过来。
　　周ting筠突然开口道：“千禾，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到底是谁在闹，”
　　“我帮你解开。”周ting筠讨好地松开绑住他手脚的布料，就是一根细细的衣服带子。
　　手腕和脚腕勒出深深红印子，周ting筠将手覆盖上，揉了揉。
　　温千禾抽回脚，“别碰我，”他掀开薄被，去了浴室清理肮脏的身子。
　　周ting筠听到淅淅沥沥的淋水声，感到怅然若失，摸到床头的烟，点上。
　　对现在的温千禾简直束手无策，—身的刺，嘴也变得厉害起来，和以前大相径庭。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得，总不能用蛮力扛回去。
　　他始终不相信温千禾对自己—点感情也没有，也无法相信他昨天说的话。
　　信一点，他就受不了。
　　手机铃声响了，是温千禾的。
　　周ting筠掐灭烟头，落了—床的灰。
　　皱着眉又扯过卫生纸将床擦干净，才去拿手机。
　　屏幕上显示“姜俊修”三个字。。。。
　　手指微乎可微地抖了—下，这个男人他记得，是温千禾的室友，长得白白净净的，—股清傲气。作为资深圈内人，第一眼就能察觉到对方是不是gay，能不能弯。
　　他直觉告诉，这个姜俊修是gay。温千禾自然不能与这种危险人物同寝室。
　　现在两人竟然还有联系，他脑海里又冒出来另外—种想法，温千禾态度转变得那么快，是不是因为姜俊修的缘故。
　　曾有—段时间，温千禾回宿舍住了。
　　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滑了接听。
　　“千禾，我回来了，我给你带了这边的特产，你在不在家啊，律所也没见你人，在家就开门，千禾，你出门了吗，按半天铃也没反应，平时一声就开了，听说你新接了—个案子，需不需要我帮忙，”
　　听这口气，两人挺熟的，随时随地窜门，称呼也亲昵。周ting筠捏着手机，“你和温千禾什么关系？”
　　电话里陡然陷入一阵死寂，如同—下进了坟场，凉飕飕的。
　　“没听见吗。”
　　依然没声儿。
　　周ting筠—肚子火，“朋友，男朋友？”
　　“不是。”
　　“不是朋友，还是，不是男朋友。”
　　“是，朋友，”这回答得断断续续，模棱两可。
　　周ting筠是个没耐心的人，尤其是这种时候，他挂掉电话，随便套件衣服就出了房间。
　　姜俊修刚刚说他就在门口。
　　姜俊修拎着—袋子东西站在过道口，手里握着电话，看见周ting筠出来，整个人更是僵住了。
　　周ting筠不耐烦地说：“你和温千禾在一起多久了，”
　　“我问你话呢，哪有那么巧就在同—个地方工作，不管你俩什么关系，以后都别联系了。”
　　“东西带回去，他不喜欢。”
　　“你他妈是个哑巴？刚刚千禾，千禾叫得欢，怎么听到正牌男友来了，焉了？”周ting筠仿佛在跟—块木头说话，对方毫无反应。
　　温千禾洗完澡穿着浴衣，闻声而来，看到姜俊修也明显地一怔。他没想到两个人这么快就见着了。姜俊修面前站着可是他暗恋多年的人，这个反应很真实了。
　　“姜，俊修，你回来了，”
　　姜俊修无意瞥了—眼周ting筠身后的温千禾，大中午洗澡，很明显两人刚刚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他笑道：“你们和好了？”
　　周ting筠眼睛—翻，自己方才说了—堆话，这个傻逼是一句都没回，而温千禾一出来，就开始急切地问两人的关系。
　　他转身推温千禾进屋，关上门冷声质问，“你和姜俊修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喜欢他？你是不是因为他才对我这样的？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从大学还是研究生的时候？”
　　劈头盖脸的—顿话，将温千禾问懵了。
　　“你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你刚刚看他那副样子，急头急脸地想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你这—年背着我究竟干了多少事！你怎么可以这样！”
　　周ting筠的声音嘶哑且大，眼窝很深，黑眼圈比昨天还要重—些，神色又冷又丧。
　　“你不喜欢我了你直接说啊，我没有想过要强迫你了，那时候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会给你，离开前的那天晚上你干什么—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让我以为是我的错，让我内疚，让我这—年没有—天是不想你的，每一天都在自责。”他声音陡然变小，出现哽咽，“你才是演技最好的那一个，到今天我都觉得你是爱我的，要不是姜俊修突然出现，”
　　周ting筠抓着他的肩膀，无力凄然道：“你以前陪在我身边那些好真是装的，你恨我，恨我大学时期那样对你，你—直都放在心上，昨天你说的话，也是真的，”
　　温千禾眼底浮起雾气，周ting筠—句比—句绝望的话砸来，砸开—个窟窿，无法反驳，句句在点上。
　　他是希望对方明白两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早点死了这条心，他们中间隔了贺老这条沟壑，还挡了贺邵这座高山，还有周家那一家不可跨越的深海。
　　昨晚那番话着实欠考虑，他忘了周ting筠吃软不吃硬，硬碰硬是万万不行的。
　　现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以这样的方式的结束，有点超出他的预料的了。
　　方寸大乱。
　　周ting筠盯着温千禾雾蒙蒙的眸子，咬牙切齿一字—句说道：“你好狠啊，温千禾，你成功了，我他妈真着你的道了，我离不开你了，你像丢垃圾一样丢掉我，心里—定很痛快吧，看我为你要死要是不是很解气，”
　　温千禾唇微微张开了—些，话却像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声。
　　“你和野男人在这快活够了，”他猛地拖着温千禾往沙发推，压着他，望着那惊慌失措又泪眼蒙蒙的人时，眼底—片嘲弄，“怪不得嫌弃我技术不好，敢情这位将你伺候得很满意。”
　　“没，有，”温千禾害怕极了，周ting筠现在像一头发怒的豹子，随时会撕了自己，“我和，姜俊修，不是，”
　　周ting筠手伸进，狠狠—掐，刺激得温千禾浑身一震，“不是？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你敢那么对我，就应该料到有—天要是我知道了，会怎么样。我是那种任人欺骗的傻子吗？温千禾，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还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你，冷静点，好不好，”温千禾央求道。他现在不知道说什么能让周ting句心里好受点，能消火，总之绝对不能激怒。
　　“你他妈让谁冷静！嗯？谁能冷静下来！自己爱的人处心积虑地看自己笑话，然后逍遥快活，你让谁冷静得了！”
　　“我，骗，你的，我撒谎了的，周ting筠，没有，我没有，”
　　“没有什么，什么没有，没有爱过我，没有想和我在一起，”
　　“我没有，和姜俊修在一起，没有做过那些事，我昨天是骗，”
　　提到姜俊修，他气更盛，脑袋—阵发晕，眼前仿佛出现了两个温千禾，“闭嘴！你现在最好不要说话，还有你那个野男人也别想有好下场。”
　　温千禾闭上了嘴。
　　“为了那个野男人，还是挺乖的。”
　　温千禾看着他悲伤到极点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
　　恍然间他记起以前还在想，像周ting筠这样的人渣动情，被情所伤究竟是什么样子，可也没想到自己头上。还就在眼前。
　　那样炙热又浓烈，让人心生恐惧。
　　到现在为止，他才坚定，原来周ting筠确确实实爱过自己。这也是他抑制不住落泪的原因。
　　就举—个简单的例子，周ting筠在如此气极悲极的情况下，没有对他动一点点粗，即使得知自己蒙受天大的羞辱。
　　“昨天那张利嘴呢，怎么不说了，怎么今天都像个哑巴！！你们俩约好了是吧，”
　　“对，不起，”
　　周ting筠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们俩都该死！”
　　说完捂住了温千禾的嘴。


第7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周ting筠软禁了温千禾, 将他锁在房间里，任温千禾怎么解释怎么说都无动于衷。
　　周ting筠真的生气了，每天都皱着眉头, 再也没笑过, 也不同他说话。
　　关在房间这半个月，周ting筠什么也没做，只是将温千禾捆绑在身边, 也只干一件事——睡觉。
　　是真的睡觉，正儿八经的睡觉，单纯的睡觉。
　　这天温千禾饿得不行，旁边这位依然蒙头大睡，背对着他, 看不见正面，不得已艰难地挪动脚，轻轻碰周ting筠。
　　睡得太沉没有反应，他用力蹬了一下。
　　周ting筠反手摸过来，搂紧他，“千禾, 我好累，我再睡会儿, ”
　　温千禾不动了，这一声呼唤极其温柔, 柔到了心坎儿上。
　　以前他也是这么叫自己的, 那时他总觉得是周ting筠有作秀成分。可人们常说梦话都是日有所思, 做梦不会说谎 ，周ting筠真的很累了吧。
　　他往里靠了靠，像以往那样蜷缩在周ting筠宽厚坚实的胸怀里, 这种感觉熟悉到心悸。
　　周ting筠醒过来看见温千禾，意识回笼后神色马上变了，满脸的厌恶，嫌弃，他松开手，推开温千禾，“别勾引我！我对你没兴趣。嫌脏。”
　　这变脸的速度不过短短十几秒之间。
　　温千禾心冷了一下，小声说：“我手绑住了，不然我自己就去做饭了。”
　　这十几天都是周ting筠下面条，顶多做个蛋炒饭，最豪华的就是点外卖。
　　前几天温千禾让他松开，自己去做饭，对方做的饭菜难以下咽，周ting筠充耳不闻，还在律所那边请了二十天的假，刘叔自知理亏，同意了，只要叶龙开庭那天温千禾在场就行。
　　周ting筠瞟了一眼，没回话，自己起身去厕所撒尿，然后随便洗完漱，就去厨房了。
　　温千禾也想上厕所，通常情况下他只有两次去厕所的机会。
　　也就是两次吃饭前。
　　他不懂周ting筠这么做的意义。将自己手脚绑住困在床上，一天什么事也不让他干，就是躺着，神仙日子，唯一美中不足就是手脚不便，伙食差了点。
　　不一会儿，周ting筠端来一碗粉放在他面前。
　　今天竟然吃粉，终于不是鸡蛋面了。温千禾满眼感激地望着。周ting筠一开始的煎蛋，不是糊成黑团，就是没熟，后来学乖了直接打入汤里，卧荷包蛋在面里，但味道也是单调的。
　　周ting筠一言不发地解开绳子，带他去厕所。
　　“你也吃一点吧，”温千禾觉得今天这碗粉还是不错的，色香味俱全，想夸又不敢，厨艺确实精进了不少。
　　周ting筠靠在床上，直愣愣地盯着他，没说话。
　　期间看了一次手机，眉头皱得更深。
　　温千禾选择沉默，安静地吃完，自觉地躺上床，伸手伸脚让他绑。
　　周ting筠睡了那么多天，精神越来越好，只是人越发得纤瘦，温千禾劝过他，多少吃点。
　　被吼了一顿后，安分多了。
　　他想找个机会好好和周ting筠谈一谈。
　　但一开口，周ting筠不是嘲讽就是让他闭嘴。不给他说话的空隙。
　　他现在完全就是一个罪人，在赎罪。
　　这次周ting筠没有打算捆绑他的双手，头扭在一边，眯眼休息。
　　“如果打我能让你好受点，你打我吧。”温千禾壮着胆子说。
　　周ting筠听到这一句话，微微睁开眼，又闭上了。
　　面对对方的熟视无睹，温千禾终于抑制不住地怒了，“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你这是犯法的知道吗，周ting筠，你心里不好受，难道我就很开心吗，我也不是没有情感的动物。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你想发泄什么？想得到什么，你可以做任何事，但是不要这样行不行！我还有工作，我无法奉陪你继续疯下去了！”
　　这样冷暴力真是一点一点瓦解人的意志，他受不了了。
　　宁愿大吵一架，宁愿动手，那都是皮肉之难，这精神上的折磨太难熬，简直要把人活生生逼死。
　　周ting筠倏然立起身子，望着他，表情恬静，言辞温和，“温千禾，这几天我想了，最初是我对不起你在先，你有理由怨恨我，是我当时不懂得珍惜，”
　　他嘴角抿起了笑意，浅浅的，“那时的你纯真又笨拙，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其实我能感受到你言语之下的喜欢，只是被我自动忽略掉了，因为那时潜意识里根本就不相信人与人之间能萌生出所谓坚贞的爱情，我的爱情观不成熟，就好像从来没成形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其实第一眼见你，我就喜欢，单纯的喜欢，当然也夹带很大部分的欲，望，想把你养着，想让你成为我一个人的，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有过这种可怕又疯狂的想法。”他凝然于温千禾愈发成熟的脸庞，“我是个疯子，我挺不正常的，正常人哪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我是你的初恋，别人的初恋都是美好又纯粹的，可是我给了你最糟糕的经历，这一点我深感抱歉。”
　　这一转变，令温千禾傻眼了，不是应该生气吗，不是在置气吗，刚刚都还在嫌弃他来着，怎么突然变样了，周ting筠为什么要说这个。
　　周ting筠扬起了头，不再看他，“所以，你后面的所作所为，我理解，完全理解，没有人会再次喜欢上伤害过自己的人，是我非要纠缠你，你很早就说过，我们好聚好散，你不会再计较的。可我非是不听，还要强迫你跟我在一起，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其实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根本怨不得别人，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你想做什么也是你的自由，我以前就想通了，所以最后那段时间，我想尽办法改掉自己那些臭毛病，掌控欲，占有欲。”
　　“唉，到这里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猛然说出真相，确实有点接受不了，因为我真的很爱你，这辈子没你可能活不下去了，所以反应那么大，又做出这些伤害你的举动，那会儿估计脑子也不太好使，这几天清醒过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好面子，很难做拉下面子的事。”
　　温千禾心底一股暖流涌来，他当初以为周ting筠是不爱他了，是变心了，谁会想到这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人会突发奇想去改变自己呢。
　　谁会往哪方面想呢。
　　不敢想。
　　“对不起，我为我以前的所作所为道一句歉，我好像从来都没有正式地道过歉。”他任凭泪水滚落，苦笑：“因为那时总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当你真的喜欢一个人时，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他的背叛与出轨的。谢谢你言传身教地教会我这个道理，也谢谢你用自己五年的青春陪我，不管目的是什么，都谢谢你，没有你，我怎么可能触碰到我心里一直遥不可及的梦，还超额完成，尽管最终结果不尽人意，但过程我会反复回味，毕竟那是咱俩五年的青春。”
　　温千禾从来没看见过周ting筠说过这么多话，这十几天几乎没怎么开口，他都快忘记周ting筠说话的样子。
　　他望见周ting筠泪像断线的珍珠滑落，心里难受极了，但也豁然开朗。
　　多年来的心结仿佛得到解脱，这一刻他没什么遗憾了。
　　那五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是一个人最好的五年青春，给了周ting筠，现在来看是有价值的，是值得的。
　　他想擦拭周ting筠的泪水，自己却跟着哭了出来。
　　“你现在生活得很好，你喜欢的人就在对面，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领导也很器重你，再不是刚上大学什么都没有的你，什么都要靠自己苦力挣，真毫不夸张地说你是我见过最励志最努力的人，这也是我欣赏，感染我的地方。温千禾，”
　　他平视温千禾。
　　“嗯，”温千禾应了一声。
　　周ting筠伸手擦了擦他的泪，“你哭什么，是不是第一次见我哭，很稀奇，”
　　温千禾鼻尖发酸，摇摇头。
　　“我爸刚给发消息，叫我回去了。我任性那么几年，也够了。失去了一个我爱的人，总归还有爱我的人在等我。”
　　温千禾抬头望他，泪眼朦胧，比刚刚周ting筠掉得还猛烈，他胸口一抽一抽的，可无法解释，这一天不正是他梦寐已久的吗，和平分手，好聚好散。
　　擦不完温千禾脸上的泪，周ting筠干脆放弃了，“我做饭很难吃吧，这些天委屈你了。我很差劲，我要改进的地方看来还有很多，”
　　他捧起温千禾的脸，珍重地倾身吻了他额头，“千禾，好好爱自己，你过得好，我会很开心。”
　　说完，他麻利地起床，拿起自己的衣服套上，然后将屋内的垃圾收拾好拎着垃圾袋走向门口。
　　“周ting筠，”温千禾叫住他。
　　周ting筠停下，没有回头，稍稍侧了点，“怎么了？”
　　只听见背后传来细微又绵长的抽泣声，
　　“哦，你的狗我叫人养着的，待会儿就让他送过来，放心，养得好好的，按照最高标准，房子任他拆，狗粮任他吃，毕竟是我精心挑选的。”
　　温千禾哽咽道：“我知道了，我不是想说这个。”
　　“哦，那是？姜俊修我不会动他的，除非他对你不好。”
　　“嗯。不，不是这个。”
　　“我不会再打扰你的，这次说话算数。”
　　温千禾声音哽咽得不像话，“嗯，也不是这个。”
　　“那我实在想不到什么事了。”周ting筠笑了笑。
　　温千禾泣不成声。
　　“好了，也不是生离死别，你要是实在想念我这个罪人，来云牟大厦找我，我在那上班。附近几栋大厦都是我家的，都可以找到我。”
　　“嗯，”温千禾拼命咽下眼泪，整理出一句能听的话来，“你也要过得开心，还有，其实同性恋可以治好的，希望有一天你能找到一位爱你的女孩子，早日成家立业，”
　　“行了，千禾，要是有那么一天能忘记你，这一切都不是问题。我走了，”他果断地迈开步子再也没有停留。
　　“周，”温千禾想喊，可喊了又能怎么样，难道告诉他，自己其实很爱他，能不能别离开？那怎么可能啊，怎么可能啊，贺老对付自己那不是弹指一挥间，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这年代怎么还有这种无可奈何的事情发生啊。
　　周ting筠为什么要生在那种家庭里，为什么自己那么渺小平凡啊。
　　头一次深深厌恶这个世界。
　　他目送周ting筠离开，哭得撕心裂肺。
　　好像这一次，真的要同自己爱了五年的人说再见了。
　　____________
　　姜俊修从猫眼里看见周ting筠拎着垃圾袋出了门，又一路跟着他来到机场。
　　确定周ting筠是离开这座城市了才折返，去找温千禾。
　　整整半个月没出门。
　　无法想象两个人在里面究竟干了什么。
　　温千禾开门，已经恢复好了，只是眼睛还有点肿，刚刚哭得太狠了。
　　姜俊修见他情绪不太好，也没敢问。
　　“千禾，你的那个案子，刘叔告诉我了，我们俩一起吧，前两天所里来电话说叶龙想见你，但是你电话关机了，上边只得把电话打进所里了。”
　　“我马上就去见他，”温千禾声音嘶哑，嗓子也干痛，他其实知道周ting筠为什么嗓音一直那么嘶哑，精神也一直不太好，因为这一年里他过得并不太好，甚至很糟糕。
　　“我跟你一起吧，会见不得需要两个人，与其让局里的，不如带上我。”
　　“行，走吧。”温千禾深呼几口气，调整好自己。
　　休息了那么多天，该干正事了。
　　周ting筠现在是不是上飞机了。
　　依然是姜俊修开车。
　　他几次想说话都没张开这个口，紧张得方向盘都没打稳，面上依然云淡风轻，
　　温千禾自是瞧见了，“我和周ting筠没有和好，我们不可能和好。”
　　姜俊修空出一只手无处安放，刮了刮鼻梁，“哦，我就是很惊讶，一年都没见，突然就来了。”
　　“看见他，有没有很开心，”
　　“他来我为什么要开心，当时我只是怕你再失足，才那么问的，引得他误会了好像，”
　　温千禾侧头注视，“嗯，他是误会我们了，他觉得我们俩是一对，”
　　“那我岂不是占便宜了。”
　　“姜俊修，其实，我，”温千禾望见对方因紧张而上下滑动的喉结，以及时时蜷开的手指，将话咽了回去。
　　“你，怎么了，”
　　“我很喜欢周ting筠。”
　　“哦，我知道，”姜俊修咧嘴一笑。
　　“嗯，不说这个了，说说这个案子吧，我认为叶龙不是单纯的杀人，还有他后面的势力不容小觑，”
　　“对，我们来这不久，对这里的情况不熟悉，所以律所才让你接，”
　　温千禾微微错愕，“你知道？”
　　“嗯，我以前接过一桩借贷案，被告就是叶龙所在公司，我也就了解了一点。那公司有国家财政拨款，所以去哪里借款的人络绎不绝，就像那野草，风一吹，就生息。殊不知那只是前些年国家下发扶持微小型企业的政策，那公司刚建立，规模不大，当初只是化肥厂，后来政府哪里还记得自己扶持过，毕竟公司名称和经营范围什么都变了，”
　　“我看他那年利率挺高的，政府不管吗，”
　　“民间借贷，管得过来吗，他这利率还算好的，现在网贷，高利贷哪个不比这高，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明显过火了，闹出人命来了，性质恶劣，社会影响大，舆论声越来越激烈，以前被坑的统统站出来发声了，所以上头尤为重视，叶龙除非有重大立功，很难不判死刑。”
　　温千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这么怕叶龙翻案，难怪要这样对我，”
　　“律所里也希望咱俩直接放弃无罪辩护，反正板上钉钉的事实，”
　　“没那么简单的，姜俊修，”温千禾沉声道：“我被人监视了，我爸妈也被人监视了，他们让我别深入调查，如果不是心虚，怎么这么做。”
　　姜俊修刹车一踩，偏头难以置信望着，“你怎么不说！这么大个事。”
　　温千禾无奈道：“你没回来，也不想打扰你工作，回来了周ting筠又来了，没机会告诉。”
　　听到周ting筠，姜俊修敛了敛情绪，故作轻松地随口一问：“你们那么多天在家里究竟是在干什么？”


第7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陪他睡觉, ”温千禾补充道：“单纯的睡觉，什么也没干，我当初是不辞而别, 他找了我一年, 很累，所以休息了半月，”这是他事后才明白周ting筠为什么要将两人关在房间半个月而只是躺床上睡觉, 什么事也不让干。一开始见到周ting筠，就是一副瘦脱相的样子，眼神失去了色彩，从中看不见一点点以往那明亮的眸 ，黯然无光, 那黑眼圈一层又一层堆砌起来显得整个人老了十岁。
　　他知道周ting筠这一年来可能一个安稳觉都没有睡过，所以整整半月，都只是在睡觉。
　　想到这，他心又疼了起来，好像在慢慢往下坠。
　　姜俊修重新发动车子，“他变了许多, 与以前不太一样，很在乎你, ”
　　“嗯，”温千禾表情管理失败, 露出悲哀样子, 头不知不觉地低着。
　　“在我眼里, 只要两个人相爱，没什么可以成为分开的理由。”
　　温千禾吸了吸鼻子，“可能是我想得太多, 我从来没有觉得我和他能够在一起，我做过最冲动的事就是喜欢他，至于其他的，不在考虑范围里，就连他真的能够长久地喜欢一个人，都没想过，我是真没想到，会是这样，这不像他，”温千禾喃喃自语，显然情绪失控了，并未顾忌姜俊修。
　　“我明明很了解他的，强势，霸道，喜旧厌新，热爱新鲜，好胜心强，还以自我为中心。根本不懂什么爱，更不会珍惜，渣过无数人还理直气壮，践踏感情，怎么好端端就变了，我记得当初离开之前，他还说不是非我不可，日子没了谁都一样过。即便是气话，我也难受了好久，”温千禾哀叹一声，轻如细风，“我现在好难受啊，”
　　说着说着他捂住了脸。
　　姜俊修默不作声，安静驱车，头一次看见情绪失去控制的温千禾，震惊又同情，还能感同身受，他语气轻松，“想哭就哭出来嘛，法律也没规定律师失恋了不能哭，”
　　如果是失恋，有复合的可能，他觉得自己等同于丧偶，周ting筠不会再找他了，没有潜藏着的期待了，他被自己伤透了。温千禾绝望地想。
　　“其实你还是理智的，”姜俊修看了看表，又瞧了瞧温千禾，将车调转方向，驶向了附近一酒吧。
　　今天不是个工作的日子。
　　两人都明显不在状态。
　　到了目的地，温千禾也没多说什么，跟着进去了。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由于心情不佳，也没露出多大兴趣。
　　“你常来？”
　　他目睹姜俊修熟练地给调酒师打完招呼，又熟门熟路地点完单，带他入了高级卡座。
　　“还好，有时办案需要，来这找找灵感。”
　　温千禾即使再不在状态，也发现了这里只有男人，几乎看不见女人。
　　姜俊修带他来的是gay吧。
　　现在已经毫不掩饰了。
　　“你今天想告诉我，你其实也是同性恋吗。”
　　姜俊修恢复以往的冷冽，敛了笑容。“我是想让你认清你自己的。当然，也彼此认清。”
　　“认清我自己？”温千禾疑惑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姜俊修蓦像是回到了大学时期那清傲孤高劲儿，陌生又熟悉。
　　“嗯，先完成第一件事，”边说姜俊修边摸出手机，打开微博，递到他面前，“据我了解，你好像断网了，今天就开始连上网，不然我怕你后悔。”
　　温千禾快速扫了两眼，发现是关于周ting筠，又仔仔细细地从头看。
　　那是一条微博，周ting筠半年前发的最后一条微博：已结婚，对象A大法律系博士，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职业资格证，A证。下面配的是他博士毕业照，脸微微打了点马赛克，熟人当然能一眼辨认。
　　下方转发评论点赞均过千万。
　　温千禾一时嘴讶异得合不拢，震惊地看着他，“这，为什么他，不说，他不说啊，”
　　“人尽皆知的事情，为什么要说，我刚来那会儿也以为你知道，后来渐渐发现，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姜俊修收回了手机，“这是半年前轰动娱乐圈的一件事。当时大大小小的营销号疯狂攻击他，各种黑料层出不穷，铺天盖地的绯闻，将周ting筠逼上绝路，他本人没有一次出面澄清，好像一点都不关心他糊不糊的问题，倒是他的团队在做无畏的挣扎，不过掀不起一点水花。背后势力一波又一波的脏水泼来，舆论层层激化，将他推到风口浪尖后又爆出他疯了，疯了的他在这些事发酵以后首次发表声明，就是这条微博。”
　　团队以为他疯了，他们拼命洗白，当事人却火上浇油，将自己推向火坑。
　　公司更是直接放弃了他。
　　众叛亲离的局面，人没事也濒临疯了。
　　“当时一度成为娱乐圈茶后饭余的谈资，笑话。影帝，大明星竟然是个同性恋，还那么高调秀出来。”姜俊修语气沉了几分，“温千禾，我有时候真的佩服你，你好厉害，无论是学习还是感情，你能把周ting筠这头劣性的狮子调，教成这样，让他做到这份上。”
　　温千禾惘然地望着，对他的话无法表示赞成与否定，他和周ting筠在一起的时候，并不期待对方能改变，他只是做好了自己的事情，认真对待自己爱的人，人要疯就疯得彻底一点，所以他才不遗余力地陪伴着周ting筠。
　　一陪就是五年，五年如一日。
　　“我来这，其实就是为了你，并不是因为什么工作上的事。我实在太好奇，好奇你身上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将周ting筠迷得团团转。”
　　温千禾大脑跟不上他说的话，他已经被刚刚看到的信息定住了，还在反复琢磨，咀嚼。
　　“相处这么久，很抱歉我没发现你有什么魅力，你胆怯，固执，太过理智，以前大学的时候还觉得你有点可爱，单纯，不知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要是有一个人这么为了我，我就是背负千世骂名也要跟他在一起。我羡慕，嫉妒，还替周ting筠不值。你根本就不爱他！”
　　温千禾冷静地说：“你凭什么说我不爱，如果已知一个人劣迹斑斑，你会选择和他在一起吗。没有人会，何况这个人还伤害过你。”
　　可以说他无情，可以说他任何，就是不能说他不爱周ting筠。
　　“没有谁是天生的受虐狂，犯贱者，只能表明对方值得。”
　　姜俊修说：“你说话很矛盾，他既然伤害过你，又何来值得一说。”
　　“从情理上，我不会再选择背板过我的人，从现实上，我又不得不妥协。”
　　“他资助你上学吗。”
　　“你们都知道？”温千禾问完也不觉得惊讶了，他的家庭情况几个舍友心知肚明，“可以这么说，就算报恩，我也应当尽职尽责，从本科毕业到博士毕业，他确实帮了我许多，我和他是不可分割的一体。”
　　学生时期是段温暖又激荡的时光，压在心底，春暖花开。
　　他表情回温了很多，不再那么哀伤，依然憔悴。
　　“你为了我来这，有点牵强了。你喜欢周ting筠，”
　　姜俊修嘴角扯着，交叉在胸前的手打着节拍，“你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你来这不单单是为了我，你觉得你有机会了，来取取经还是怎么的。”
　　其实选择来这的时候，他就没打算保留住自己的秘密，“都有吧。但是最多的还是前者。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机会，所以并没有打算说出口或者采取行动。暗恋在乎的是感觉，说出来失去了它本身存在的意义。我欣赏周ting筠，从大学时期那场A大好声音比赛开始。说实话我比你先喜欢上，却因为害怕，不敢靠近他。我不知道他是gay，直到我撞见你俩在一起后。”
　　这是他不想学医的原因，不想每天面对女患者，更不想接触。
　　从初中他就发现了自己这个怪象，每次去医院看见爸妈对女患者的触碰，就受不了，后来干脆不去了。
　　非常排斥这份职业。
　　当然也不敢告诉父母，怕被当个异类。
　　所以当初一家人竭力劝他学理科考医学专业，他内心是拒绝的，但一开始拗不过学了半年，发现对异性排斥越来越强烈，最后不惜和家里闹僵也要转文科。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选择读理科，读理科意味着他以后必须当医生，父母肯定会偷偷纂改他的志愿，当初她姐姐那么喜欢文学，被爸妈以缓兵之计骗去读了理科，说什么学理科后大学专业任她挑，谁知高考填报志愿，爸妈偷偷纂改了她的志愿，学了医。
　　姜俊修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高二直接从理科班转了文科，便和家里闹僵了，学费什么都是他姐姐提供的。
　　到了大学也过得比较小心翼翼，怕被人知道他有这个怪病，就连男生他也一并排斥在外。
　　来A大的第一年，被班级要求去参加A大好声音决赛现场，到那里遇到了周ting筠。
　　这个男人仿佛天生为舞台而生，出尘的气质，专注的眼神，独特的声音，优质的外形，让人移不开视线。
　　尤其那双星星般的眸子，只是无意间对视了一眼，就让他念念不忘到至今。
　　从那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真的病了，对一个男生滋生了爱恋。
　　像一个吸食鸦片的瘾君子，越压抑越疯长。同时也越来越自卑，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周ting筠，甚至不敢打听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只是反复观看他的比赛视频。
　　直到后来撞见温千禾和周ting筠在一起，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暗恋对象也和他一样，也明白这不是病，这是正常的性取向。
　　因为周ting筠两人很高调，在学校之外的地方丝毫不遮掩，大胆的接吻，热烈的拥抱，频繁的约会，深深刺激着他。
　　他很后悔自己一开始没有主动一点，让温千禾捷足先登。
　　他开始留意这个在寝室低调不爱说话的男生，有意无意地搭话，想知道周ting筠为什么喜欢他。
　　初步接触后，他认为温千禾除了学习上刻苦努力一点，长得比一般人秀气好看一点，没什么特别招人的地方。
　　后来果真如他所料两人分手了，周ting筠对温千禾就是一时新鲜感。
　　他隐秘地开心了很久，偷偷跑到周ting筠发表歌曲的平台留了很多言，他是为数不多知道周ting筠有一个音乐账号的人，从大学时期开始，就开始关注，成为他的忠实粉丝。
　　他想着通过这种方式结识周ting筠，但周ting筠不知怎么和温千禾恋爱后好像并不常登音乐账号了。
　　后来温千禾又跟他和好，还搬出寝室同居了，他觉得自己彻底没戏了，难受之余只得将这份心思埋得深深的。
　　再然后周ting筠参加《天纵其声》的比赛，站在舞台上的周ting筠再一次勾起他青涩美好的记忆，那份青春里熟悉的悸动又充盈整个心间，明明说好不再关注却还是控制不住，愈发不可收拾。
　　周ting筠夺冠那个晚上，他躲在寝室的床上看到半夜，眼睛哭的得红肿。
　　这个男人就是他的梦，无论得不得到。
　　他甚至希望温千禾能和周ting筠一直在一起，他不可否认温千禾很优秀，身上有股莫名的韧性，是别人都没有的，还天生一副柔相。
　　谁料到，最后会发生这种事，周ting筠身败名裂，还惨遭恋人抛弃，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事实，竟然是温千禾提的分手。
　　就四处打听温千禾的下落，恰巧办案时候一个认识人说他那以前工作的律所来了个博士，真是稀奇，敏锐的他就过来了。
　　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在一起五年好好的突然之间就分手了，也想进一步了解温千禾这个人，是以前错看了吗。
　　相处多了，发现温千禾并不是个无情无义之人，他对这份职业那么热爱，对工作尽职尽责却还是怀有恻隐之心，身为律师定得为当事人谋利益，就像世人常说的，刑辩律师就是在为“恶人”说话。而温千禾心底自然清楚，但依然做不到，所以并不打算做刑辩。他对身边存在每个事物都极其温柔细致，对人对动物。
　　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很难想象能在周ting筠落魄的时候一走了之。
　　而且除了他，也没人能配周ting筠。
　　自己没什么能力，但能为周ting筠做点什么就尽量做点。
　　梦遥远，但存在。
　　那天在门口真的见到梦本身的时候，他有种晕眩而不真实的感觉，快要窒息。
　　温千禾问了一句：“如果早就知道，你会主动出手吗？”
　　“我想回答你一开始的问题，如果一个人伤害过我，我肯定不会再选择他，但这个人是周ting筠，我可能会和你一样，甚至毫不犹豫。”姜俊修大大方方地说。
　　“看来这个事情不讲究先来后到，”温千禾听到他的陈述，心里酸酸的，猛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体灼烧着喉咙，如此烈的酒直接将他呛出了泪。
　　“好酒得慢慢品，你太心急了。”
　　温千禾抹抹泪，“是我太心急了，还固执己见，别人都在改变，而我还在原地。太瞻前顾后，太自卑了，为什么不疯彻底一点，自以为很勇敢，却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周ting筠敢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对他表白，公然忤逆周贺两家，不顾世俗，违背常理。
　　至今没有人这样做过，周ting筠是娱乐圈第一人，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演艺生涯。
　　因何而起，缘何而灭。
　　姜俊修眉毛一挑，“有想法了？”
　　“嗯嗯，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就辞职。”
　　“我也是。”
　　“我不太喜欢这个城市。”他喜欢的地方，是那个黄昏之下呈现的人生百态，每一态都让人心生美好，是头有所靠，手所有牵的地方。
　　“辞掉工作，我就做我想做的，如果有缘再遇见他，我会勇敢地去追他。”
　　他们是不可分割的一体，他们一定会遇见的，他坚信。
　　实在不行，就主动去找。
　　“嗯，碰一个。”姜俊修举起酒杯，笑道：“这个案子我们竭尽全力。”
　　“嗯，伸张正义，为民请命。”温千禾也举杯，细细抿了一口，这下酒的醇香绕齿三匝，缓缓流进喉间，让他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第75章 生死之际4
　　第二天温千禾和姜俊修去了看守所, 会见了叶龙。
　　但叶龙想见他并不是因为案情，而是想托温千禾去给一个人捎口信，因为他现在唯一能与外界取得联系的渠道就是自己的律师。
　　温千禾很无奈, 但至少他的当事人愿意同他好好说话, 这次是真的好好说话。
　　还特地解释了那次身体抽搐并不是因为自己吸，毒，是他患有癫痫病, 这种情况时有发生，然后转入正题。
　　说起这个人，叶龙像变了样儿，眼睛有神，表情丰富, 还隐隐约约感觉到他有点自豪。
　　他捎信的对象是一位女孩子，叫苏芸，叶龙说苏芸马上要去大学报道了，自己又不能亲自送她，既然不能见最后一面但祝福一定要有。
　　温千禾逮着机会试探说，“不一定是最后一面, 还有机会。”
　　叶龙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很快暗淡下去, 低下头。
　　温千禾看了一眼姜俊修，姜俊修摇摇头示意他别往对方不爱听的地方说。
　　“你想让我给她说什么呀, ”
　　叶龙这才扬起头, 露出憨厚的笑容, 这张脸配这样的表情一点也不违和，还略带一丝丝不好意思。
　　“你喜欢，这个女孩子？”温千禾知道叶龙无亲无故, 能让人临死之前挂念的人一定是最重要的人，这件案子并不是没有突破口，现在不是有了吗，温千禾情绪一下高涨了不少，仿佛看到了希望。
　　叶龙先是点点头，后又摇头，“不，不喜欢。”
　　“好吧，你想说什么，我一定帮你带到。”
　　叶龙脸渐渐红了起来，整个人显得局促，“对她说，一定要好好读书，我是个没文化的人，希望她不要像我这样，不然会少了很多快乐。”
　　两人听完后感到有些惊讶，难以相信这种话出自一个初中就辍学的混混口中，而且说得那样真诚，一点都不做作。
　　温千禾感动之余更加坚定自己内心的猜想，叶龙杀人一案绝对另有隐情，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从看守所出来，两人很长时间没说话，都在回想刚刚的一切。
　　姜俊修背靠在座椅上，手搭在方向盘，“咱俩现在去吗？”
　　温千禾满脸纠结，“我爸妈还在他们手里，我不能去，我一旦去了，他们会马上知道。我说过我被他们监视了。”
　　“那我一个人去？”
　　“都一样，很有可能你现在也被监视了，我们分头行动，这件案子原本就是由我负责的，所以必须由我亲自去。而且那个女孩的家我到过，还接触过他的家人。”
　　姜俊修诧异道：“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我能感觉那一家和叶龙关系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其实不止他们一家这样，街坊邻居都一个样，提到叶龙这个人，全是恶言相向，不愿提及。”
　　“这件案子现在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了，舆论全倒向被害人，叶龙就是众矢之的，这种情况很常见，没人愿意承认自己与一个杀人凶手有关系，人心嘛，最禁不住考验了。你刚刚说你去，你不担心你爸妈安危了。说起这件事，我妈上次还提了一嘴，说我朋友的爸妈转院了，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大意了，至于转到哪儿了，我问问我爸妈，”
　　温千禾笑着看向他，“这就得拜托你了，我刚刚就想着你去我爸妈那儿，将他们安全接走。上次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后面查了下地方，地址我现在发给你。实在不行就报警，你把我家户口本带着，还有我身份证，我写一个份委托书。”
　　“没必要搞这么麻烦吧。”
　　“怕到时对方反咬一口，我爸妈同样不认识你，相比那群人，你更陌生。”
　　姜俊修点点头，“你想得真细致，事不宜迟，那我现在就去。”
　　两人驱车回家，姜俊修拿了温千禾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还有委托书，订了最近一趟的飞机票赶去。
　　温千禾坐在房间里，想着要是对方再打一个威胁电话，他就报警。对方的行为已经严重危及他作为律师的人身安全了，干扰他正常工作。
　　他现在就等姜俊修的消息，以前为了方便他将爸妈就放在省城医院，坐高铁四十分钟，飞机就更快了。
　　省城医院也是姜俊修爸妈工作的地方，这是后来知道的。
　　有熟人之后，什么都方便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千禾坐立不安，心中不断祈祷姜俊修能够顺顺利利地将自己父母接出来，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一小时后，姜俊修发消息说他到了医院，还发了照片，是一家私人医院，看上去金碧辉煌的，不像医院，人来这倒像是享受生活的。
　　姜俊修过了一会儿又发信息：「这家医院，是全国首屈一指专门治疗精神病的医院，能到这治疗的人，非富即贵，费用昂贵，关键一般人进不去，不是有钱就能进的地方。所以我进不去。有你的身份证也不行，没有通行陪护证。真是见鬼了。那人也是够下血本的，这一天不得五六位数的钱。」
　　温千禾盯着照片和信息半天，颤着手回到：「你赶紧买票回来和我一起办案吧。」
　　「你是在开玩笑吗，你不担心你爸妈安危了吗。等会我再试试，实在不行我就报警了。」
　　温千禾这次快速地打出：「我爸妈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你快回来。」
　　「什么意思？」姜俊修警觉回到：「你是说他们不是被那群人带走的。」
　　「嗯，」温千禾擦了擦屏幕上的水迹。
　　「是周ting筠吗？」
　　「嗯，」
　　姜俊修起身拍拍屁股，望了一眼医院正中央几个夺目的字眼后，扭头走了。
　　回来之后，两人便一刻都没停留地去往苏芸家。
　　就是上次小男孩的家里。
　　姜俊修从来没见过这么破烂的家，窗户用纸充当，门是又旧又破的木板，房间阴暗，常年见不到阳光。他俩这次换了一身正装，带着自己的证件去的。
　　一家人畏畏缩缩地站着，像犯人等待审问。
　　温千禾有点忍俊不禁，但也装腔作势，“你们家有一个女儿叫苏芸，她人呢？怎么没在家，去哪里了？”
　　一家人齐齐露出惊恐的表情。
　　那妇人急得一半普通话，一半方言说着：“我女儿没犯事，你们找她做什么，她的钱干干净净，没做犯法的事。”
　　一旁的男子附和说，“就是，我女儿学习成绩好，还考上了好大学，不会做犯法的事，”
　　“你们，到底想找我女儿干什么？！”
　　温千禾对他们的话进行深度剖析，越是强调越是有问题，她女儿挣的钱有问题，但这钱和叶龙有没有关系就得进一步了解了。
　　姜俊修笑道：“你们误，”刚说一半就被温千禾拉住了，“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事，最好老实说，不然就等着法院的传票！首先交代，你女儿在哪里？”
　　那妇人显然被法院两个字唬住了，声音小了些，“她马上要去上大学了。今天和同学去街上，买，东西了。”
　　温千禾盯着她的表情继续问，“买什么东西？”
　　妇人支支吾吾的，“这，这，我怎么知道，”
　　“去多久了？”
　　“早上去的。”
　　“买什么东西需要一天？”
　　妇人一时说不出话，急得看看旁边的男人。
　　那男人也急得赤头白脸的。
　　小男孩好像认出温千禾是那天给他捡皮球的人了，“大哥哥，”
　　“嗯？小朋友知道姐姐去买什么了吗？”
　　“买手，”妇人一把抱住小男孩，“小孩子不懂事，”
　　温千禾捻了捻手里刚刚从桌上摸到的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苏芸去买手机了？大学生买手机很正常，现在哪个大学生没有手机，你们这么遮掩干什么，只能说明一个道理，她手里的钱有问题。”他猛地站起，用力地拍了拍桌子，“你们再不老实交代，我马上报警！”
　　那妇人立马说，“她是去买手机了，”
　　“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怕你误会，我们家很穷，怕你以为我们的钱不干不净。”
　　“所以你们的钱从哪儿来的，我记得没错的话，”温千禾指了指身旁的桌子，“上次这个地方放的是一张崭新的书桌，怎么换成这个了。”
　　那妇人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嘴唇发颤，身子站得不太稳，男人把嘴抿得紧紧的。
　　温千禾居高临下地俯视，等待他们回话。
　　姜俊修是被温千禾这一系列操作给惊住了，第一次看见他这一面，有点酷！
　　正在此时，苏芸回来了。
　　女孩很漂亮又清纯，头上戴着蝴蝶发夹，乌黑亮丽的长发挽在耳后，穿着碎花裙子，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灿烂笑容。
　　“爸妈，怎么了，这是？”
　　温千禾笑道：“姑娘，我们是凰尚律师事务所的，我叫温千禾，旁边的这位叫姜俊修，我们有点事想找你，可借一步说话？”
　　苏芸笑道：“温律师，姜律师，你们好，我叫苏芸。就是我爸妈是粗人，还不太会说普通话，刚刚要是有得罪的地方，我替他们说一句对不起。”
　　“没事。我们出去说吧，不打扰你爸妈休息了。”
　　“好，”
　　窄窄的房间真挤不下这么多人，空气潮湿还带有霉味儿，待久了人都快变傻了。
　　温千禾出门后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家很寒酸让温律师见笑了。”
　　温千禾立马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行为非常不妥，“不，不，”他以前的地方比这还要差上很多倍，怎么可能嫌弃，他打心底没有。
　　姜俊修离得很远，“他是有病，别管他。”
　　因为姜俊修这句话，气氛变得很轻松，没刚刚那般严肃。
　　三人站在昏暗的街道，夕阳渐渐落下，这条街之外金黄一片，而他们所在地方却是连阳光都吝啬进来。
　　“到底什么事？”
　　面对苏芸，温千禾用不到刚对付她父母的那一套，唬不住的，“一位你的熟人，托我给你捎口信。”
　　苏芸表情还算正常，没有流露过多的变化。
　　“哦，他啊，捎什么话？”
　　温千禾认真凝视对方脸上每一处细微的变化，“你知道？”
　　“你是律师，能让你带话的只有他，”
　　温千禾点头，眼前这个女孩不但人长的漂亮，也很聪明。叶龙喜欢上这样的女生一定相当自卑，不然怎么连承认自己喜欢都不敢。
　　“他想对你说，一定要好好读书，他是个没文化的人，希望你不要像他那样，不然会少了很多快乐。”
　　苏芸听完后，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就说这个？”
　　“嗯，的确是说这个。”
　　“没了？”
　　“嗯。”
　　苏芸显得很失落，然后又有一点生气，“那你回他，我很开心，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有男朋友了？”
　　苏芸说完就后悔了，“还不算，在追我，还没答应。”
　　“那刚刚这句话要不要传达？”
　　“还是不要了，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要去做饭了。”
　　温千禾摇头，“你去忙吧。”
　　苏芸转身就走了，两人也返回车里。
　　“你刚刚为什么不追问苏芸，就这么放她走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她爸妈说她逛街买手机去了，但她回来没有提任何一样东西，还有她刚刚对叶龙的也很奇怪，好像很在意，又好像在置气，”
　　“我也发现了，所以我才很纳闷你为什么不继续追问。”
　　“不想逼她，我们就从她身上下手，我们蹲蹲追她那个人。”温千禾大胆地猜测叶龙案肯定与这位看起来十分有分寸感的女孩子有关。
　　她和叶龙关系很暧昧很亲近。其中一定有不为人知的误会。
　　他要等双方任何一方主动开口，一开口这个案子也差不多结束了。
　　他和姜俊修苦苦蹲了两天，那名男子才出现，也是个混混模样，不过比叶龙年纪要大，长得还算周正。
　　温千禾摇下车窗，拍了几张照片。
　　他还用视频记录下了这名男子带着苏芸离开的过程。
　　苏芸看上去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很热情，倒是那个男人主动勾肩搭背，吃尽苏芸的豆腐。
　　所以视频呈现的就是两个人关系很亲密，像恋人。
　　“走，”温千禾拍醒还在睡觉的姜俊修，“我们去找叶龙。”
　　“目标人物出现了，”
　　“拍都拍好了，快点，我们时间不多了，叶龙马上就要开庭了。”
　　“好好。”
　　姜俊修用湿纸巾擦擦脸，才启动车子。
　　温千禾反复观看视频：“你信不信叶龙看见了，会疯掉。”
　　“信，怎么不信，说不定一下就说出真相了。”
　　“绝对会！”
　　温千禾将照片给叶龙看了，还传达上次苏芸说的话。
　　叶龙情绪果然失控，甚至开始破口大骂起来。骂的倒不是苏芸，而是照片里的男子。他俩没听懂，叶龙用的方言，本来普通话就说得磕磕绊绊的。
　　温千禾两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安抚好。
　　情绪稳定后的叶龙这次不再遮遮掩掩，反而一改常态，镇定自如地说出了真相。
　　那欠债的一家曾经在他老大那里买过毒，品，还欠下巨额借款，被挥霍之后还不想还，声称自己有他们贩毒证据，要求抵销债务。
　　这条道上的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何况对方欠的不是小数目，而且在这座小城市没人敢如此猖狂，明目张胆地威胁他们，这人彻底激怒顶头老大。
　　老大就吩咐手下去教训教训那人，还特意嘱咐了一句不计后果。手下人也是疯了，直接告诉叶龙让他带刀去做了那人，还说老大会有办法保他，事后还给他一大笔钱。
　　叶龙那会儿一个月没多少钱，还都是赤身肉搏得到的血汗钱，他无亲无故但有牵挂，就二丫一家。
　　那一家子待他极好，每次到他家都会给叶龙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叶龙每次的工资大部分都给了二丫家。最主要二丫有个姐姐叫苏芸，今年高三毕业了，叶龙很早就喜欢她。
　　以前每次放月假，叶龙还会好生拾掇一番，将自己丑陋可怖的纹身遮住，剪一头清爽的短发，去校门口接她回家。
　　苏芸也享受与他一起的时光，叶龙会将所有好的捧在她面前，只要她想的，叶龙就会竭尽所能去实现，还说以后她在哪上大学，他就跟到哪儿。
　　两人就这么约定好了。
　　前段时间，苏芸父亲被查出急性胃穿孔，需要住院治疗，需要做手术，让整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蒙上一层阴霾。苏芸成绩好，没上过任何补习班全靠自己努力靠了五百多分，超出本科一批五十多分。
　　本来应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在这时却更增加家庭负担。
　　苏芸就告诉父母自己不上学去打工挣钱，补贴家用，还要供早就到了适学年龄的弟弟上小学。
　　叶龙知道了，肯定不同意，许下豪言壮志说他会有办法解决这一切问题，让她安心填报志愿，安心上大学。
　　原本还有所犹豫的叶龙隔天就带着刀和同伴就上路了。
　　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竟然带了一大帮人等着他们。
　　叶龙三人慌神了，想走，对方团团围住他们，打掉了他们的武器，对他们拳打脚踢。谁知道在打的过程，同行的人被打得扛不住了，掏出自己口袋里藏着的一把水果刀捅进了那人的正心脏，一刀毙命，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都是些半吊子，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景，叫的叫，跑的跑。
　　现场只有叶龙是开心的，他觉得这个人死了他就可以拿到那笔钱，能拯救心爱的姑娘了。
　　他主动对吓得哭的同伴说，可不可以对别人说这个人是他杀的，他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觉得自己完了的男子顿时呆住，这世间竟有如此傻的人，上赶着承认自己是凶手。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还说叶龙的家人就是自己的家人，他定会好好照顾。
　　叶龙又说，他没家人，但有一个心爱之人，的确需要对方照顾，老大给的一笔钱也要交给这个人。
　　同伴通通点头答应。
　　后来警方逮捕三人后，叶龙将所有都揽到自己身上，希望老大能信守承诺，保他出去，给苏家一大笔钱。
　　可老大根本没打算保他出去的意思，这也不重要，他也能接受。只要那笔钱给到苏家手里就行了。
　　钱后来也给了，苏芸的父亲也顺利做了手术，苏芸也成功被喜欢的大学录取了。他觉得人生圆满了。
　　所以温千禾第一次找到他的时候，他一点求生欲也没有。
　　可今天他才得知他的同伴也就是这个照片的男人竟然恬不知耻地和自己心爱的女生在一起了。
　　而自己却还在替他背锅。叶龙气得不行，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第76章 生死之际5
　　“小东西, 我回来了，今天有没，”温千禾有几天没回来了, 小东西应该把家都快折腾坏了, 二哈的本性暴露无遗，合着以前小时候都是装的，让他放松警惕。
　　他拧开门, 摁亮灯，边低头换鞋边叫唤着小东西，半天没回应他才发现不对劲，一般这时候小东西不得舔个憨样跑过来邀功。
　　他扬起头，沙发坐着一个人, 手里把玩着明晃晃的刀，听到他回来也没有回头看，小东西耸拉着脑袋乖巧蹲在那人面前，大气不敢踹，见主人回来了，一只蓝色眼睛斜瞄着。
　　四周凌乱, 到处是小东西撕咬过的痕迹，看来这人没有来很久。或许就比自己早来个十分钟。
　　“狗比主人要识相。”那名男子摸摸歪在一边的狗头。
　　温千禾犹豫了一秒便将钥匙扔在鞋柜上, 故作轻松，“有事找我？”
　　“没事就不能找了？大律师。”那人转过头, 冷冽地笑了一声。
　　约摸三十五岁, 长得非常壮实, 平头，左眼上带疤，一口浓烈的东北腔但不粗。
　　温千禾站在原地, 默默做深呼吸，“当然能，只是，没人带刀来吧。”
　　“不听话就应该受到惩罚，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他明白这人说的什么，情况略有一丝不妙，他控制着手的速度，慢慢往口袋里摸索。
　　男子不是说说而已，起身往他这边悠悠地走来，温千禾一下碰到手机，死死攥紧 ，食指摸到音量键，大拇指触准开机键，这是他设置的紧急呼叫键。
　　正当他准备用力齐齐按下，这千钧一发之际，男子猛地锁住温千禾的脖子 ，“还想报警？”
　　说完用手机拍了拍他脸，又将他手脚绑住，拖扔在沙发上。
　　“老实点，”
　　双方力量悬殊，而且对方做这种事老练又精到，他相当老实了，几乎没挣扎。
　　这个月尽被人捆绑了。
　　先是周ting筠，不过两者不同，前者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绑的没有这么结实。
　　这绳子勒得胸口有点闷。
　　“我说过不听话就要受点惩罚，”刀滑过温千禾的俊白的脸，“你自己挑个地方，我很好商量。”
　　“你敢！”温千禾从喉间挤出几个字，脸憋得通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跟你说个秘密，”男子凑到耳边，狞道： “我杀过三个人，”
　　温千禾心开始猛烈跳动起来，指尖发颤，他想动动，可被捆死死的，使不出力，刚刚不应该进来，就该跑啊，还有一线生机，万一跑掉了呢。
　　即使他知道这人应该不会伤及自己的性命，但本能地紧张。
　　男子扬起脸，打量着他，“大律师，你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老板三番五次让你别插手这件事，你看你们律所究竟谁敢接，就你不怕死，还是真以为能够拯救苍生啊，天底下那么多不公平的事你管得过来吗，有多少像我一样亡命之徒，抓得完吗？”
　　温千禾红着眼睛艰难地点头，只要他在，见一个，管一个。
　　男子嗤笑，“真是伟大，真是不知死活，”
　　“你们律师掐烂钱掐得还不够多吗，为了钱什么事干不出来，这世上最伪善最恶心的职业就是你们这群道貌岸然，满口正义的假菩萨，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一己私欲，信口胡诌，把假的说成真的，扭曲事实，”
　　温千禾蔑视道：“你见完了世界上所有的律师吗，你见的不过寥寥几个，就开始以偏概全，一巴掌拍死所有人，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世上所有右眼带疤的男人都是杀过人的？”
　　男子被他说得有点生气，又不知该怎么怼回去，右手操起刀朝温千禾的左脸，轻轻划了一下，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像血红的泪花一样，艳得瘆人。
　　他闷闷地说，“还管吗？”
　　刀尖并未离开，还在他脸上，还在往深处探去。
　　“管！怎么不管！你以为我怕这些吗，尽管来狠点，别让我活着踏出这个门，”
　　刀往里捅入了一点点。
　　嫩白的脸已经糊成一片血色，看不清原来的样子。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眼前的男子。
　　其实一开始也并不打算硬碰硬，但好像没办法和和气气地交流。
　　“说实话，我很喜欢听你们文化人说话，有时间我还去大学旁听呢，但你们有一点不好，就是太有傲气，就像现在，你好好服个软，说几句好听的话又能怎么样。”
　　他的刀始终在温千禾的脸上来回搅动，一点也没心软，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创作。
　　服软，低头，那是上半辈子的事了。
　　这时候，温千禾有点忍不住痛，闷着哼了几声，拳头捏得紧紧的，整个身体不由得下沉，这种尖锐而真实的疼痛从脸部扩大到全身，每一个神经都能感知。
　　血流进他的嘴里，脖子处，沙发上，到处都是。
　　但他始终咬着牙没叫。
　　“千禾，睡了吗？！”门外响起了姜俊修的声音，“我煮了点夜宵，要不要一起吃点。”
　　“我已经端来了，你说你今天熬夜写辩词，吃点东西呗。”
　　两人案情有重大突破，而且马上开庭，温千禾准备熬夜写辩词，然后再找苏芸，，可这位不速之客的造访打破一切计划。
　　他想过对方威胁报复，没料到这么直接，果然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温千禾开始猛烈挣扎，刚想开口叫就被男子捂住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解决了你！”
　　很不合时，小东西突然像箭一样冲向门口，疯狂叫喊，扒门。
　　“小东西，你主人呢，”姜俊修在门外问道。
　　二哈听到声音，更加激烈地用爪子扒拉门，还站立起身子去碰门把手，爪子时而碰到时而滑落，看得温千禾很揪心，但他深感意外，自家的狗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先是会察言观色，能屈能伸，然后现在还熟练又机智地去求救，开门。
　　男子有一刻的慌乱，对他说：“别出声。”
　　温千禾点点头。
　　男子半信半疑地松开手，提着刀走向门口的狗。
　　二哈看见他逼近，立刻停止叫喊，趴在地上，无辜地瞅着。仿佛刚刚那些举动不是它做的。
　　“别杀它，求你，我叫他走，”温千禾祈求道，他不怕刀尖对着自己，但恐惧刀尖对准的是自己在乎的东西。
　　小东西蓝色眼睛，坚定又有力量地注视着自家主人。
　　男子点头。
　　温千禾大声说：“姜俊修，我不饿，我只是有点累了。”
　　门外的声音已经不耐烦了，“不吃拉倒，我端回去了！”
　　温千禾泪蹦了出来，好疼。二哈见主人落泪，细细嗷呜了一声，想过去看看。但男子提着刀随时会要它的狗命，便规规矩矩地蹲着。
　　男子爱怜地摸摸它的狗头，又朝沙发走去。
　　“哭什么？只是挨了一刀而已，又没捅进去，真是娇生惯养。”男子抽了点纸擦擦刀，“你的狗养得不错，智商还挺高，是我见过最正的了，多少钱买的，在哪儿买的，我给我儿子买一只去，他老说想要一只狗，我不在的时候，可以陪着他。刚刚我在想要不把你这只带回去，但是回头一想，这种玩意儿认主，得从小养。”
　　“不是我买的，是我朋友买的，”温千禾喘着气，“我，可以帮你问问。”
　　男子微微动容，看样子的确很想买一只狗。
　　与此同时，他电话响了。
　　男子按下接听键，“喂，嗯，绑到了，你上来吧，可以弄走了。”他挂掉电话，“接下来不归我管了。其他人更粗暴，可不会这么温柔地对待文化人。”
　　都快把他脸搅碎了还温柔。但事实胜于雄辩，相比于其他的，眼前这位男子方式是温和。
　　新来的人将工具扔给男子。
　　温千禾眼睛被蒙上黑布，嘴也被塞进一团布，只能听见开门，关门，下楼，上车。
　　动作很粗暴，他还挨了几巴掌，被踹了几脚。
　　他也没哼，哼也没用，敌人不会因为可怜同情而放过自己，十分顺从。
　　倒是小东西想靠近又不敢，一路跟随到楼底下，最后看见温千禾要被拖上车才铆足勇气用嘴叼住主人的衣袖，被新来的人一脚踹开，小东西嗷嗷发出痛苦的呻，吟，可没有一刻的犹豫，因为车门要关上了，又冲上去咬住那人的脚往车外拖。
　　温千禾听到动静，哀求，“你别打我家狗，要打就打我。”
　　“行。”刚来那人嘴上答应着，脚丝毫没省力气，下狠劲地踢开二哈，二哈肚子受到强烈的攻击，无力再战，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
　　那人还觉得有气，冲过去踹了二哈一脚。
　　二哈这次没叫了，只是盯着车上的温千禾。
　　“鬼哥，你打它干什么！”
　　“你都扎刀子了，我打一下狗怎么了。”
　　“我都扎刀子了，你还打人家狗干什么。”
　　“行了，我不跟你吵，”被叫做鬼哥的人坐上主驾驶，发动了车。
　　温千禾急道：“我狗有没有事，它回去了吗？”
　　“死不了，狗不是有九条命嘛。”
　　“你，要是我狗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鬼哥哈哈笑了，“你自身都难保，管得了一条狗。我没炖狗肉都算给你面子了。”
　　温千禾不言，和这些人说话浪费时间与精力，他现在很担心小东西，刚刚好像听见了它的哀鸣声，要不是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可能他不会知道自家的狗在危险面前是如此的镇定与英勇，还有人与狗之间的默契与相惜，他要刮目相看了。
　　男子替他擦干净了脸，脸上口子拇指般大小，不到半寸深，还冒着血。
　　“老大没说让他死吧。”
　　“那可说不定，”鬼哥边开车边叼着烟，“好像还有一个人，同他一起去的，你怎么没有一块儿抓来。”
　　“还有一个？你是说住在他对门那个嘛。”
　　“对。他也知道真相了，温千禾不出庭，万一他出面，也是一样的。”
　　“行，我明天叫几个人。”
　　“老王，行事缜密点。”
　　老王吹着夜风，眼珠子温和了些，“我知道，你刚刚也看见了他家那条狗吧，品种应该就是上次你给我看得那视频里的狗，我觉得比那狗还漂亮，蓝色的眼睛，特别听话，还护主子，我想买一只，”
　　“买那玩意儿干什么。只能看别人养养，造得很，你有几个家狗他糟蹋啊，有狗行动也不方便，走南闯北的，你还还带条狗，算了吧老王，我们不配养宠物，”
　　“我儿子喜欢，他很需要一只像这样护着主人的狗。”
　　“别说还真是，这条哈士奇与别的还真不一样，竟然这么聪明，看品相的确是哈士奇，但这智商，不会是随主人，跟文化人住久了，气质都会变，你说要是你养了，指不定给你叼钱回来，哈哈，”鬼哥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
　　老王没搭话。
　　温千禾闭上眼，安然睡上觉，伤口不再那么尖锐地疼，或者已经适应了。
　　他记得昨天和姜俊修在车上蹲人无聊时说过，要是被威胁能通话时，就用一套暗提醒对方，温千禾随口说了一句“我只是很累了”。
　　相信姜俊修刚刚肯定是懂了的，不然就小东西又打又闹的，怎么可能不惹人怀疑。
　　就是不知道姜俊修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是直接报警，还是先接替他打完官司。
　　他被带进一废弃仓库，随意扔在隔间，味道难闻，一下就刺激醒了。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他不知道自己躺在何处，明天会是怎么样，脑海里的想法千变万化，一个接一个，快炸掉了。
　　“给他松绑。”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重见光明的感觉并不太好，因为眼前这个人他认识，是刘叔。
　　“刘，叔，你，”
　　脑子彻底糊掉了，身子恐惧地往后挪，一直顶到冰冷的墙面，指尖扣着脱皮的墙，不愿相信所见到的。
　　这辈子好像也没做什么坏事，一直恪守本分，循规蹈矩，该努力的时候努力，从未懈怠。也对这个世界心怀希望与感恩，路上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为什么会遇见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了。
　　他看起来好欺负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选择他啊。
　　感情与工作，从来都是被动，不到最后一刻永远被蒙在鼓里。
　　从前的感情，他以为自己寻到了真爱，一股脑扎进去，全盘托出，被别人耍了还脱不了身。现在他热爱的工作，兢兢业业，事无巨细，以为遇见了待他如亲人的刘叔，他一直把刘叔当成尊敬的长辈，老师，什么都向他靠齐，也乐意听他的话。
　　当初这么不愿意接着案子，他也咬着牙抗下了，顶着生命危险，没说一句怨言。
　　可最后所有威胁的始作俑者是馈赠有恩的老师。
　　那悲愤与无奈，痛苦与挣扎，远比肉，体上的疼来得钻心。
　　刘叔先是居高临下地俯仰，后又蹲下，“我并不想对你怎么样，但你就是不听话，我现在就是杀了你，也没人知道。”
　　温千禾面无表情地望着，“你何必呢？”
　　“不必用这幅表情看着我，谁都会经过这个阶段，”他慈爱地摸摸温千禾的头，“没事，孩子，熬过去就好了，你还算有骨气的。”
　　温千禾摇摇头，“你，是律师，”
　　他突然感觉事态的严重性，正是因为幕后之人是刘叔，他办公室才会出现监控，自己去哪儿都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即使自己不出庭，姜俊修也不会有出庭的机会，肯定会换别的律师，到时用钱一通就什么都瞒天过海了。
　　一切好像都白费了。
　　果真律师做事绝情起来，难找敌手，何况是这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奸商。
　　“被拉下水了，谁也不能幸免，不如就游得肆意一点。”
　　“你们为什么就那么想让叶龙死，他只是个孩子，而且他不是真正的凶手！”
　　“你以为我不知道？”刘叔老脸皱得很难看，“真正的凶手是大老板的儿子，那天不知怎么就抽疯凑热闹，好不容易摘干净了，怎么可能再让叶龙供出他。”
　　并不是叶龙手里有什么，知道什么，而是单纯地想让他背锅，让他死。温千禾表情如同结了霜，寒气刺骨。
　　“你知不知道你闹了多大的乱，本来叶龙态度好好的，认罪伏法，案子也会很顺利地结束。你偏偏要横插一脚，成为第三个知道真相的人，你便不能继续做他辩护律师了。如果叶龙情绪稳定，不会再出乱子，好好走一下程序，我们会放了你，反之，你也不用活了。温千禾，幸亏你没有和我侄女成，不然我还真是两难。”
　　“别忘了，是你当初硬要把我这个案子塞进我手里的，”
　　“那时是没办法，换别的律所的人不好把控，，而我们律所却只剩你了，谁知道你这么死脑筋，非要翻个底朝天，非要打破砂锅查到底，我都提醒过那么多次，不要那么上心，无罪辩护都免了，”
　　温千禾立起身子，冷声道：“你不配当律师！”
　　声音尖锐惹得一旁的两人一激灵，老王傻愣愣地瞅着他。
　　“配不配，我都当几十年了，替人民办的好事也不少，可不能一竿子打死所有。”刘叔抹抹他脸上的血迹，“这些人真粗，我叫他适当教训，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得，”刘叔狞笑了一声，“我听侄女说你好像喜欢男的。你长得这么细皮嫩肉的，还的确招人喜欢，不过我对男人不感兴趣，这两天闲着没事我去给你找几个来？”
　　“别恶心我！”温千禾心有点发寒。
　　刘叔站得有点吃力，对旁边的人说：“去给我搬个凳子来。”
　　老王应了一声，很快从车里拿了个折叠椅子过来。温千禾没什么力气，干脆坐在地上，反正这几天都应该这样待着。
　　刘叔躺在椅子上，偏着头盯着他，“说实话，我挺欣赏你的，不然不会把我宝贝侄女介绍给你。没想到是个同性恋，啧啧啧，你男朋友是不是上次给你请假那位，”
　　“是，又怎么样。”
　　刘叔眼珠子转着，笑眯眯地说：“如果他知道你被绑架会怎么样，要不要顺便测测你男朋友对你的爱意。”
　　“……”
　　“老大问你话呢，装什么清高，一个同性恋！”鬼哥冲过来，扇了他一巴掌，“死基佬！”
　　温千禾对挨打倒没什么感觉，只是言语上的杀伤力让他非常愤怒与无力。
　　刘叔对这行为置若罔闻，反而笑道：“老鬼，你觉得他怎么样？”
　　鬼哥挠头，“哪里怎么样？”
　　“长相，身材。”
　　鬼哥认真看了看温千禾，“好看，皮肤跟女人的一样，我刚打他的时候，差点打滑，”说完还夸张地笑了两声。
　　“你想不想玩一玩，”
　　温千禾惊恐地望着刘叔，望着他们。
　　“我对男的硬不起来。”
　　刘叔继续问，“老王呢，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们俩不玩。我可就叫别人了。我还没看过男人干男人，不如让我开开眼界。”
　　老王红着脸，“我，没，经验。”
　　鬼哥推着他，淫笑道：“就直接捅进去，要什么经验，这和干女人一个道理，我听人说男人的要紧一点，要不是我对男人的硬不起来，不然就操了。”
　　温千禾愤怒道：“你们够了！想让我怎么做，直说，别羞辱人！”
　　刘叔双手交叉，手指打着节拍，听到温千禾的话，指尖停止，“给姜俊修打电话，让他别插手这事。跟他说你去外面办事，到时会按时开庭。”
　　刘叔办事果然滴水不漏。
　　“行！”
　　老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扔给温千禾。
　　他拨打了姜俊修的电话，开了免提。
　　“这么半夜还不睡，还在写辩词吗，要不要我帮你。”姜俊修打着哈欠，慵懒着说。
　　“我刚刚写到一半，发现证据还不足，我这两天要去外面，接下来你就不用插手这件事了，全盘交给我。”
　　“好啊，巴不得呢，天天替你跑断腿，又不给我发工资，终于发善心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
　　“嗯，那我睡了，明天还上班呢。”
　　温千禾挂掉电话，“可以了吗？”
　　刘叔头扬了一下，“去把他手机收了。”
　　老王跑过去，一把夺过他的手机。
　　刘叔这时起身，“这几天，你们俩就看着，等案子结束我会通知你们。”
　　“好，老板。”
　　“老王，开车送我回去。”
　　等待的日子里，只有鬼哥不定时给他送点饭，其余时间都被困在着阴暗潮湿的破旧地方，没有窗户，没有床，只有一些废弃的油桶，散发出浓烈的味道。
　　老王很少进来。
　　看得很紧，他没什么机会逃脱。
　　温千禾扳着手指头算算日子，开庭的日子就在明天。他现在不知道这个案子究竟谁在办，姜俊修如果会见了叶龙，大概率是被指定的。
　　反正他自由了，等一审判决出来就上诉，这个案子他管定了，也再不会这么蠢，什么时候都应该提高警惕，上次周ting筠能够在他家进入自由，就该明白，家不安全了。
　　要怪只能怪自己大意。
　　到了晚上，老王突然进来，拿着他的手机，神秘兮兮递给他：“你快问问你朋友，那条狗在哪儿买的，明天你就走了，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温千禾接过，“我去问问，”
　　“要跟你那只一样，漂亮，懂事，这次回家我一定要给我儿子买一只，”
　　“行。”
　　他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儿，好像没有任何周ting筠的联系方式，一年多了，他强迫自己忘记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现在倒好，真的忘了。
　　“快点呀，你不会想什么花招吧！”
　　“不是，这倒没有。”他转而登上了自己有大黄V的微博，时隔一年，再次登上，“我和他只通过这个联系。”
　　“你们这算什么朋友，连个电话都没有。”老王不玩微博，但看别人玩过，只知道这是个看娱乐新闻的软件，“这还能聊天？”
　　“嗯，能，但得双方都在线。”他边说边在搜索栏里打出周ting筠的名字，发现没有出现任何内容，干干净净，贺家做事真够绝的。
　　但上次姜俊修都给他看了，证明微博没注销，但当时光看内容没太注意他名字是否改了。周ting筠并不知道他的微博，当初周ting筠让他申请一个黄V，他用了个新号，还没来得及告诉呢。
　　温千禾愣了几秒，直接搜索词条。
　　果然那条对他表白的微博立马出来了。
　　周ting筠改微博名了，是一串乱码英文数字，ztjqh99bu88。估计是乱改的。整个微博不复以前模样，里面只有一条置顶的微博，除此之外，删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这号粉丝够多，他都不相信这是曾经火遍娱乐圈的大明星。
　　温千禾也不多做研究，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微博内容，嘴角微微上扬，觉得这辈子好像没什么遗憾了。
　　有一个很爱很爱他的人，还是叫庭筠。
　　他姓温呀。
　　“你在看什么，快点的，待会儿鬼哥来了，又得说我。他打人我可拦不住！”
　　“好。”
　　温千禾想了想，顺手转发了这条微博，打了一行字，“嗯，我是他对象，他是我当事人。”
　　然后将手机锁屏，递给老王，“他没在线。”
　　“你耍我，”老王两眼喷火，“那我就要你家那只。”
　　“不行，你要实在喜欢，下次我送你一只，”
　　“我能信你的话吗？”
　　“我说话一向算数。一定送一只比这还好看的狗。这只毕竟陪了很多年，代表了很多东西。”
　　“那行。”老王十分通情达理地同意了，随后将他的手机揣进口袋，离开了。
　　温千禾依然躺在原地，明天他就可以出去了，想做的事情很多，总之一点一点来吧，反正他再也不想做刑辩律师了，除了叶龙的案子。
　　不是怕这条道越走越黑，而是他不适合，就好像如果叶龙真的是凶手，他可能会无法做到为当事人尽心尽力，他无法为恶人说话，但这次恰好，叶龙被冤枉了，他追求事实，追求公平正义。怎么也不会任凭金钱至上，践踏法律，无视人权。
　　所以他无法做好一名真正的刑辩律师，经历这么多，也认清了自己，他想回到学校，做一名讲师，那里充满青春朝气，永远年轻。
　　在那里遇见了这辈子他又爱又恨的人，想共度一生的人。
　　这是他最想最想做的事了，找回周ting筠，他此生唯一的当事人。
　　这些天禁锢在这小小的地方，想了很多事，关于周ting筠的。
　　他之所以如此坚信周ting筠不会改变，是源于顾森很久之前在医院给他说了一件事。
　　顾森说，贺邵主动告诉他，自己才是周ting筠的亲生父亲，是他与当时一位十八线小艺人不小心生的。具体点，那位女艺人使了点小手段，睡了年纪轻轻不太懂事但家缠万贯的贺邵。
　　那年，贺邵才16岁，随父亲参加一宴会，第一次去这么高级场所，看到各种颜色的酒，忍不住多抿了几口，醒来就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什么也没穿。
　　父亲找到他时，脸色都青了，但孩子终究是什么也不懂，便并未多责怪。
　　贺邵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依旧上着学。
　　有一天放学，家里的司机没有按时来接他，就在校门口等，司机没等到，倒是等到一位衣着不凡，妆容精致的女人，将他扯到一边，说自己怀了他的孩子。
　　贺邵像看傻逼一样看着这个比他不知大多少岁的女人，让她滚，别在他这发疯。
　　女人见他不信，掏出手机，给他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两主角正是他与眼前这个女人。
　　他这时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因为他犯了大错。
　　女人扬言要是对方不听话就把视频发在学校里。
　　贺邵又气又怕，没办法，只得点下头。
　　女人要的是名气，贺家是她所签的娱乐公司的大股东，有了这大腿，还怕不红。她那天好不容易混进宴会，本来是打算与贺邵父亲发生关系，无奈那男人一直与其他人说个不停，根本注意不到自己，只得把目标落在这个毛头小子。
　　好歹一炮就中，她怀上了，有了孩子当筹码她觉得自己稳赚不赔。
　　第一天，贺邵跑回家，告诉父亲他恋爱了，和一位小明星，希望父亲关照一下。贺老一脸恨铁不成钢，说什么也不答应，让他赶紧分手，不然就不认这个儿子。
　　第二天，贺邵被那女人带去开房了，完全被掌控，女人牵着贺邵的手摸着肚子，说要给他生孩子。
　　贺邵手都在发抖，心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女人觉得贺邵很帅气阳光，想做了，可贺邵怎么也硬不起来。
　　任凭女人使出浑身解数都没用。很没劲。
　　就让贺邵手口并用服侍她。
　　贺邵想着那些视频，就什么都照做了。
　　第三天，第四天……女人享受着帅气小男友带给她的快乐，有时候还会带着自己好姐妹一并分享，不知羞耻的行为一再刷新一个十六岁青少年的三观。
　　而且贺邵的所有卡都在她手里，贺家每个月给的零花钱不会低于五位数。
　　渐渐地，女人欲望大了起来，不再满足这蝇头小利，想进贺家，想母凭子贵。
　　怀孕第五个月，她怂恿贺邵去坦白，自己怀孕了，怀的是贺家的。
　　贺邵哪里敢啊，回家的时候思来想去，决定告诉自己的姐姐贺知懿，贺知懿那时嫁入周家两年了，夫妻俩很恩爱，但膝下无子。
　　贺知懿听完，便找到那女人谈话，希望对方把孩子打掉，贺邵还小，自己都是个未成年孩子，怎么可能当爸爸，简直荒谬至极。事后愿意给一大笔钱和捧红她。
　　女人根本不听，早已忘记自己当初的目的，现一心想进贺家，第二天便大着肚子去了贺家，当时是贺周两大家的商宴，即商议生意上的事的宴，每两个月一次，周贺两家的所有人都去了。
　　闯进这么一个疯女人。
　　贺邵傻眼了，脑子天旋地转，只觉得自己完了。
　　贺老也是个狠人，当场让人将她撵出去。女人大个肚子趴在地上，哭喊打闹，以死相逼。
　　贺知懿出面道出了实话，肚子里确实是贺邵的孩子。不要乱碰。不管怎样都是贺家的骨肉。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着贺邵。
　　贺邵永生难忘那些眼神，那场景。
　　贺家的小少爷，从高中就开始乱搞了，还搞出了孩子……
　　后面的事他不知道怎么处理的，贺老让他跪在书房，跪了三天三夜。
　　女人也没来找他了，他开始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即使周家贺家一些人见他，不再捧着，而是嗤之以鼻，这没什么，只要摆脱那个女人就好了。可以过安生日子了。
　　谁知道没过半年，那女人就找上门，依然握着那视频，她想着斗不过贺家那些老东西，赔了孩子又什么没捞到，但这小东西总归是听话的，退一步，过以前的日子也未尝不好，有人伺候，有钱花。
　　就是这一步，断送她自己的性命，贺邵看见她如同见到了魔鬼，怕的不行，也恨到极致。当天晚上他用给女人削苹果的刀刺进她的胸口。一刀又一刀……
　　刺完，他觉得自己解脱了，不用再做那些噩梦了，不用在提心吊胆了，不用整夜整夜的失眠了。
　　他受够了！
　　他也成为别人口中彻头彻底的疯子。
　　后来贺邵被送出国。而他与那小明星生的孩子被贺知懿一家养着的了。
　　他回国看见周ting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两个人实在长得太像了，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某些动作，语气都相差无几。
　　贺知懿待他如同亲生儿子，而贺邵自己根本也不想认，甚至多看几眼都觉得恶心。
　　这也是两家人痛恨娱乐圈戏子的原因。但周ting筠好像继承了他母亲的那点特长，天生舞者与歌喉，而且还非常狂热地喜欢。
　　贺知懿对这方面管得很严，对其他都能宽容，她决不允许自家孩子走上那条道，可终究是防不住。
　　贺老更是生气，不过这次也学乖了，不再正面硬碰硬，而是各个方面击破，用了最为致命的一个办法，情。
　　这一招直接击垮了周ting筠，乖乖退出了娱乐圈，虽然人回来了，但魂却实实在在丢了。
　　温千禾自然不知道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顾森也只告诉他贺邵和周ting筠是真正父子，这一点足够让人信服两人秉性大致一样。
　　贺邵什么样，周ting筠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不会爱任何人，只是享受一种控制他人的快感，一旦满足，玩腻，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抛弃。
　　可贺邵是贺邵，周ting筠是周ting筠，怎么可能会一样。
　　他习惯先入为主地想当然，他明明能感知周ting筠为自己做的那些细微之处的改变，比如那次他让自己去见郭翼，其实周ting筠就是在告诉，他不会再干预自己的生活了。
　　而他总往坏处想，总觉得周ting筠像以前那样是有新欢了，想抛弃自己了但又不好意思开口说分手。
　　但他怎么能忘了周ting筠无数个夜晚在耳边呢喃，“我们是一体的，不可分割的一体，”
　　“我爱你胜过我所有的热爱。”
　　想到这，温千禾眼眶湿湿的，以前被他压住了的那些残缺的美好，统统释放出来，
　　因为你是温柔，所有这世界也是温柔的。
　　多么缱绻的一句话。
　　周ting筠其实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如此想到了大半夜，温千禾才睡去了，直到次日晌午，门突然被大力踹开，老王拎起温千禾往外拖。
　　温千禾从梦中惊喜，警觉道：“发生什么事了。”
　　“真他妈糟心，警察马上来了！快走！”
　　温千禾被塞进车子。
　　“警察怎么会来！”
　　应该是姜俊修报的警吧。
　　“我他娘的怎么知道，这些天都好好的，怎么到了最后关头就出乱子了！”
　　“给老板打电话！”
　　老王还算慌中有序，拿出手机，给刘叔拨通电话。
　　“老板，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是最后一天，庭开完了就可以结束了吗？”
　　刘叔正在律所的办公室闭目养神，接到这个电话，实属意外，“对，我正准备给你们打电话，庭审结束了，你们可以放了温千禾。钱立马到账。”
　　“放个屁，我们屁股后面一大波警察怎么回事？刘老板！你不会是出卖了我们吧。”
　　“警察？怎么会有警察，不可能！我们庭审很顺利，”
　　“但我们就是被，”
　　“嘭——”一声巨响，鬼哥的车与前方的宝马相撞。
　　其实是宝马突然从右边路口驶出来，横拦在他们的车前，鬼哥不得不停下，好在后方并未有警察追来。
　　“他妈的你没长眼睛！会不会开车，”鬼哥摇下窗，气急败坏地骂道：“不会遵守交通规则就他妈回炉重练，”
　　宝马车门一开，下来一高大修长的身影，他唇线抿的深，一言不发，浑身携裹着不可逼视的气息。
　　缓缓走来。
　　此刻是中午，来往的车辆也不少，全堵在这，都骂骂咧咧地探出脑袋，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温千禾激动得嘴唇一张一合，被捆住的双手不自觉地抓住座椅，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人。
　　那个昨晚他刚刚梦到过的人。


第77章 生死之际6
　　周ting筠走到车窗前, 微微低身。
　　“你他妈赶紧挪—”话说到一半，鬼哥的脖子被大力捏住，“你, ”他红着眼睛, 粗着气，整张脸充血，面色恐怖。
　　连人带身子从那窄窄的窗子拖了出去。
　　老王惊呆了, 这人到底有多大力气，竟然将这么大块儿的成年男人就这样甩出车外，手机早已撞落不知何处，不过隐约还能听见刘叔慌乱的声音。
　　“你，撞人了, 怎么还，”老王结结巴巴地说着，最主要自己心里有鬼，还害怕后面的警察。
　　周ting筠正眼未瞧他一眼，反手迅速将车门拧开，钻进去, 身子如同泥鳅一般，双脚直接跨过车座, 死死夹住老王的头，往旁边一歪, 一套动作迅猛又干脆, 没给人多少思考的机会。
　　老王被压制得动弹不能, 但手还算自由，便去摸索刀。
　　周ting筠上半身随即一勾，从前驾驶座倏然立在老王身上, 一拳接着一拳不遗余力地打在他脸上。
　　“你，你，想干什么，我们只不过是撞了你一下，”
　　“你这样打人是犯法的。”
　　周ting筠面无表情，但眼里荡着怒火，“打，已经算是恩赐了。”
　　简洁没什么波澜的话，却让对方立刻闭紧了嘴，气场骇人。
　　不一会儿老王整张脸血肉模糊的。凭感觉终于摸到了刀，求生的本能让他对准周ting筠的后脑勺。
　　温千禾刚把捆的不算太紧的绳子挣开，便看到从周ting筠背后冒出那触目惊心的银刀，急忙喊道，“刀，周ting筠，小心后”
　　老王使出全力将刀尖朝着脖子插去，温千禾不及思考用身子撞开那只手。
　　但力道太重，刀只是错开了方向，转而插进温千禾的胸口。
　　周ting筠松开老王，转头去看身后，“千禾！”
　　“没事，” 温千禾笑着看他，快速将刀拔了出来，“不痛，”
　　周ting筠一下就瞥见了他脸上还未愈合的刀口，脸色愈发严峻。
　　他捡起那把刀，深深扎进老王的掌心里，刀穿过肉，插入了坐垫之下。
　　在那人的痛哭叫喊声中，周ting筠抱起温千禾，一脚踹开车门，走向警车与人群。
　　血滴了一路。
　　“你快去把你的车挪开，挡着别人了。”
　　周ting筠不敢低头看他，咽咽喉，“别说话，医院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我不痛的，不用太担心，我，”
　　“我求你，别说话，千禾，”
　　声音颤出了泣音。
　　温千禾头往他怀里靠了靠，安稳地闭上眼。
　　痛得无法思考，什么缠绵话都说不了，明明有很多话要说来着的。
　　那就睡醒了再说，一定，一定不要忘了跟周ting筠说，
　　我爱你。很爱。非常爱。
　　温千禾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未见周ting筠，而是熟悉的朋友，姜俊修。
　　周ting筠呢，明明他来了的，还救了自己，每一个动作简单粗暴又帅气，仿佛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简直把他给帅倒了。
　　可为什么他会来呢，他以为是姜俊修报的警，但要是姜俊修报警早就报了，也不必等最后一天。
　　为什么会是最后一天呢。
　　难道是因为那条微博？
　　温千禾脑中灵光一闪，忙去找自己的手机。刚一动，胸口疼得厉害，被缠裹成粽子似的，他只能用手一点点摸索。
　　“千禾，你醒了！！你在找什么，你别动，我帮你。”姜俊修本在看书，见他醒了，将书扔在一旁。
　　“我的手机呢，”
　　“在这，早上警察刚送过来，”姜俊修从抽屉里将他手机拿出来。
　　“你怎么不给手机充电！”温千禾开了几次机，都没成功，“你这人心思太不缜密了，”
　　“我，唉，行行行，我的错，马上充，马上充，你别生气，”
　　姜俊修将自己正在充电的手机拔掉，换成温千禾的。
　　“你怎么在这？”
　　“……”姜俊修满脑子问号，“你就说除了我，还能有谁伺候你。”
　　“周ting筠呢？”温千禾此刻也不想拐弯抹角，他就是很想见到周ting筠，一刻也等不了。
　　“你是在梦中还没醒吗，他怎么可能来呢，你是不是刚刚做梦梦到他了。”
　　“他，他没来吗？他去哪儿呢，我去找他，”温千禾作势要起来，
　　“别别别，”姜俊修按下他，“我一直在这，就没见到他。”
　　这下换温千禾疑惑不解，“不对，不对，明明是他送我进医院的，是他救的我，我还有话没说呢，”
　　“可能我来之前就离开了吧，千禾，真对不起，我那天晚上其实就报警了，但小区里的监控都被损坏了，调街道的监控，那辆车又没车牌号，我们挨个查遍全城的监控，都没能追踪到，这人走的路线巧妙地避开一些关键监控，”
　　“我没怪你，你第一时间选择的是报警救我，我已经很感谢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不救你我还能干什么，去帮叶龙辩护？傻不傻，也只有你这么想，叶龙的案子还可以二审，再审，但你的安危是不定的也是最要紧的，那天我还在警局里跟进他们办案进程，就接到医院电话，说你进医院了，我来的时候你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身旁没有人，”
　　他吓得半死，温千禾胸口挨刀，差点就碰到心脏了，离死神仅一步之遥，他听到就一阵后怕。也非常自责，觉得自己没用。
　　温千禾眼睛眨了眨，弥漫一丝悲凉，周ting筠走了，将他送进医院就走了，他好后悔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不开口留住他，多说两句话又能怎么样，死不了的。
　　但现在难受得快要死去了。
　　“后来我也问警察了啊，警察没说有人帮了他们。难道周ting筠故意的，他报了警，和警察配合救你，事后像个活雷锋不留姓名。我偶像就是不一样，”姜俊修笑笑，言语掺了些甜蜜，只要说起周ting筠，整个人都变了。
　　“快把手机给我，”
　　“在充电，”
　　“应该能开机了。快！”
　　姜俊修拗不过，将充电中的手机连带着数据线递给他，“边充边玩，小心爆炸！”
　　他以为温千禾这么急着要手机是要给周ting筠打电话，再不济也是发信息，谁知道火急火燎地开机，去登录微博。
　　“你是想看关于他的新闻吗。没有的，关于他的，什么都没有了，就好像娱乐圈没有过这个人，销声匿迹了。除了他那个以前的微博号，还改了名。”
　　温千禾那条微博炸了，成千上万的评论，点赞，转发，甚至上了隔天的热搜。
　　姜俊修傻眼了，跑去打开微博看，果然温千禾那条微博是热搜词条。
　　“你被绑架了还有空发这个，你怎么不报警呢？”
　　“当时没想那么多，被人盯着的，也报不了警。”温千禾想从评论翻看，可怎么也翻不到底。
　　周ting筠那边毫无动静，反倒是那些一直不离不弃的粉丝在疯狂地刷评论。
　　粉丝1：「时隔多年，终于等来了另一个主角。」
　　粉丝2：「求大哥复出，你的小禾苗都快枯萎了啊！大哥，我们从来不信那些流言蜚语，我们支持你的所有的决定，求求你，复出吧！！」
　　粉丝3：「原来大哥真的没说谎，绝美爱情，呜呜，怀念有大哥的那些年！」
　　粉丝4：「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影帝的另一半出来回应了，是要复出的节奏的吗，影帝怎么还不出声啊！」
　　粉丝5：「这人有黄V啊，是真的律师，A大博士啊，绝了绝了，我现在完全不敢乱说话！」
　　粉丝6：「好像是的，真是律师，法学博士，我禁麦了，害怕。」
　　粉丝7：「我不想大哥复出，想当初多少人为了黑而黑，各种莫须有的攻击，诋毁，娱乐圈不适合大哥这么完美的人，和他的小律师幸福地生活吧，」
　　粉丝8：「周ting筠是永远的神话，是娱乐圈不可企及的存在，捍卫同性恋爱自由，打破世俗常规，他是第一人，理应被祝福，被刻在荣誉柱上，诚挚地送上祝福。」
　　…………
　　温千禾躺在床上，姜俊修坐在床边，两人刷了一下午的微博。
　　“这条评论好好笑，说事隔经年影帝的老公终于要出面复仇了，娱乐圈马上要上演一部年度复仇剧，《请闭嘴—我的对象是律师》，《不要乱说话》，还有呢，你看看，”姜俊修笑得合不拢嘴。
　　“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笑，”温千禾将手机扔在一边，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精神不振，“他看见了，为什么还要走，我搞不懂，我现在一想，胸口就犯疼，”
　　“那你别想，”姜俊修也放下手机，“我想，我帮你分析分析，”
　　“我猜吧，应该是他觉得你发这条微博就是在想他求救，可能原本是很开心，但发现你被绑架了，就明白你发这条微博的原因了，毕竟你早不发晚不发，这节骨眼发，很难让人觉得你是真的在表白啊。”
　　温千禾回味了他的话，赞同道：“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目的性太强了，他误会了也正常。那我再发一条？”
　　“那你可得小心点，这届网友厉害得很，小心扒出你，你这信息给得也太足了，又是A大博士又是律师的，长点心啊。”
　　即使过了一年，仍然有黑粉活跃，还在泼脏水，甚至诅咒他们。
　　“可，可，我就是很想，”温千禾捂着胸口，咬着牙说完，“想他，我想去找他。”
　　“那也得等你伤口好了，你看看你的脸，这么大一口子，都不帅了，像是毁容了。”
　　温千禾摸摸自己的脸，恍然道：“很丑吗？”
　　“丑也倒不是很丑，但很别扭，疤痕有点大，与其他地方格格不入，所以你确定要这幅样子去见他吗，”
　　“还是算了，”温千禾才不想用这幅样子去见周ting筠。
　　“我的狗还好吗？”
　　“说实话，不太好，现在和你一样，躺在医院的。”
　　“他是为了我受伤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二哈能够这样，他太棒了。”温千禾感叹道：“跟他主人一样英勇帅气。”
　　周/庭筠为他挑的。
　　“我看见它的时候，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好像是肚子被踹狠了，呼不上来气。”
　　“我知道，”温千禾不敢再回想，“治得好吗？”
　　“嗯，必须好好养一阵，我已经跟医生说了，”
　　“谢谢你，姜俊修。”
　　姜俊修笑道：“别客气，快点好，案子还没完呢，”


第78章 重归于好
　　温千禾检举了凰尚律所多年来徇私舞弊, 以刘叔为首的律师都被彻查，律所暂停营业，手上的案子都转交别人。
　　老王和鬼哥被抓, 以前的罪行一并审判, 估计再出来的可能性很小，两人身上负了不少人命。只是背后的势力还得通过叶龙的案子揪出来。
　　叶龙案子二审辩护律师依然由温千禾担任。
　　时间依然不是很充裕，不过这次他想先办另一件事。
　　下了飞机, 温千禾拦车去到云牟大厦，站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高楼前，更紧张了。搓搓手，尽量让自己平静些。
　　“您好，这位先生,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前台小姐礼貌地询问。
　　“我想找周/庭筠，他在这儿吗？”温千禾不确定地说，“他说他在这里工作。”
　　前台小姐并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脑子搜刮一阵，“您是找周总吗？”姓周的职员他都背得熟熟的，唯独刚上任不久的周总不知其大名, 只知道姓周。
　　温千禾迟疑地点了两下头。
　　“嗯，那请问您有预约吗？”
　　“这个, 没有，可不可以帮我问一问, 就说一个叫温千禾的人找他。”
　　“好的, ”前台小姐拨打了总裁秘书的电话, “您好，小慧，周总在吗, 嗯，这里有一位叫温千禾的先生想见他，你问问周总的意思，好，我知道了，明白，好，放心，拜拜。”
　　前台小姐挂掉电话，客气地说：“周总让您稍等片刻。”
　　温千禾窘迫又失落地说，“是，不愿意见吗？”
　　“不，周总说他亲自下来。”
　　那快要熄灭的火苗转眼之间燎原疯长。
　　温千禾被邀请进了一楼的贵宾室，盛情款待。
　　他也没心思喝咖啡，一颗心扑通扑通，低头思考待会儿应该怎么说，怎么做。与周/庭筠之间三言两语道不清，没他也能活下去，但整个人却如同到了荒原，没一点光与希望，只剩躯壳。
　　周/庭筠这个名字已经渗入他骨髓里，融入血液中。
　　等得有点不耐烦，温千禾决定出去，能够第一时间看见。
　　他站在去电梯必经的这条长道，也不在意来往人或异样或友善的眼光。
　　后来干脆就蹲守在电梯门口。
　　“叮——”电梯门开，
　　温千禾闻声，心有灵犀般扭头看去。
　　周/庭筠挺拔修长的身影被那抹眼神定在门口，眸子晦暗。
　　两人静静地对望了许久，谁也没敢先开这个口。
　　后方被堵在电梯里的人，“怎么不走了，庭筠。”
　　是个充满磁性的成熟男子的声音，称呼如此亲密，温千禾开始打退堂鼓了，视线急不可耐地越过周/庭筠，去打量后方的男人。
　　一头金灿灿的头发，举止投足间透露着优雅，还有温柔，以及对周/庭筠的关切不亚于当初的自己。
　　这是周/庭筠喜欢的类型。
　　周/庭筠侧身，“你先走，我们再联系。”
　　那男子眼睛一笑，就弯成了月亮，“好，那这几天注意饮食，一定要听我的话哦。”
　　周/庭筠点点头，“肯定，”
　　温千禾站在两人面前，仿佛像个小丑，他为什么在这，他来干什么，明明对方都已经有新生活了，自己又来干涉打扰做什么。
　　要怪就怪自己当初说的那么绝，没留活路。就算对方有了新伴侣自己也没理由生气，或者难受，活该。
　　他眼眶不争气地蓄满泪水，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周/庭筠率先说：“你，其实不用特意来感谢，”
　　看到这幅样子，温千禾蓦然就想起了那天分开时周ting筠哀伤到极致的表情，突然有点张不来口，好像两个人境况一下反转，“我，不是，”
　　周/庭筠走过去，低头瞅着，“伤好了？”
　　“嗯，”
　　“那天的事，是我大意了，还有，我也不是非要出现在你面前的，只是知道你有危险，有点控制不住，作为道歉，请你吃顿饭，赏脸吗，”周/庭筠说得生分又客气。
　　他脑子乱得很，语无伦次，“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对不起，”他弯腰道个歉，转身就跑掉了。
　　因为再不走，泪水就要出来了。
　　周/庭筠目光紧锁住远走的身影，胸口闷得发慌，拿起手机，拨打刚刚那人的电话，“你别走了，回来，我现在很需要你。”
　　温千禾跑出大厦，才算松口气，泪水哗啦啦地直掉，可没走几步，他看见刚走掉的那位金发男子，又提着包，回去了。
　　这次他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那人提的包上面写了几个字。
　　云城同普医院。
　　周/庭筠懒得回办公室了，顺势坐在贵宾室沙发上，闭目养神。
　　门轻轻地被拨开，脚步轻盈，来到周/庭筠的身后。
　　“给我按按太阳穴吧，我脑仁疼，胸口也疼，待会儿多开点药，然后陪我一起吃饭。”
　　那人没说话，手抚上他的穴位，慢慢地揉起来。
　　按了一会儿，周/庭筠蹙眉，“我是不是没治了，天天叫你来，算了，你以后就别回去了，做我的私人医生得了，省得你跑，麻烦。”
　　手略微停滞，甚至开始发抖。按摩开始毫无章法。
　　这时周/庭筠才察觉到，今天的按摩手法和平时不一样，而且这双手有点……
　　他猛然睁开眼，入目是一张哭成泪人的脸。
　　“千禾，”周/庭筠手扬起，又垂下，“你为什么，在这，你刚刚不是走了吗，”
　　“我来，是想说一件事的，刚刚没准备好，”
　　“哦，那你说，我听着，”周/庭筠眸子毫无光波，似乎并不期待什么。
　　“那条微博，”温千禾鼓起勇气，低头，凑过去，“是真的，我不是在向你求救，没有任何别的含义，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长长的沉默，彼此靠的那么近，气息紊乱，打在咫尺之间。
　　周/庭筠眸色流光，表情缓和了些，“为什么突然发，那个，”
　　温千禾拉起他无处安放的手，“本来想等这个案子结束再来找你，可我一刻也等不了，”他微微一底，亲吻上他的唇，“周/庭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周/庭筠未反应过来，他恍然地接受这个轻若微风般的吻。
　　“好不好？”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开吗，一直都对我怀恨在心吗，怎么，怎么突然。”他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还是不敢相信。
　　温千禾被周/庭筠这个动作刺得心酸，摇头，“我爱你，周/庭筠，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爱你，原谅以前胆怯懦弱的我，现在这个温千禾，他很勇敢，请你答应他好不好？他一定不会再自私，不会再做一件伤害你的事。”他有点急，要是周/庭筠不愿意怎么办，他还能说些什么话来挽留呢，他曾经说过那么多伤害过周/庭筠的话。
　　他又加强语气，“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话音未落，周/庭筠反手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搂紧他的腰身，摩挲他的脊背，沉声道：“到底拿了我姥爷多少钱，说，”
　　温千禾愣了片刻，随即道，“有点多，但是以你的实力，应该还得起。”
　　“我就知道你只爱我的钱。”
　　“还有，你的人。”
　　温千禾紧紧拥着他，眼泪都急得掉出来了：“你还没答应我呢，好不好？”
　　“怎么不好，我做梦都想着这一天，千禾，我到现在都有点不真实，你不会再骗我，然后取得我的信任，最后又离开吧，我可真的受不了了，我会真的疯掉的。”周/庭筠难过地说。
　　“这一次，除了生死，其他都不是我们分开的由头。”
　　温千禾坐在他怀里，将眼泪如数蹭在他精致的西装上，哽咽道：“你刚刚说要吃什么药，你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我陪你去检查好不好，”
　　周/庭筠喘着粗气，闭着眼睛，揉着怀中人的每一寸，“我没病，我不吃药，我只是，想你想得太厉害，”必须用药才能缓解这种痛到骨血里的思念。
　　“现在是好多了，只不过还没适应，等我缓缓，”
　　“好。”
　　温千禾主动去亲吻他的额头，眉眼，鼻翼，嘴唇，喉间，甚至捧起对方的脸，用热烈又狂热的方式去缓解周/庭筠的焦虑与不安。
　　————
　　破败的街道拥挤不堪，各种贩子吆喝叫卖，大多数是卖菜的，苏芸家是卖豆腐的。
　　温千禾走到他们那块摆满豆腐的板子面前，“生意可还好？”
　　苏芸妈妈一看见温千禾，跟见了鬼一样，“你，你，”
　　“那些钱，用的心安理得吗？”
　　妇人一脸惊讶又慌乱，“你知道了？”
　　“我想你们有点误会，我是指你们与叶龙之间。”
　　“我不认识他。”
　　温千禾扭头，“周助理，把照片给她瞧瞧，”
　　周/庭筠不苟言笑地打开平板电脑，将视频照片放给妇人看。
　　上面是一些叶龙与苏芸的照片视频，有些拍的还挺亲密。
　　妇人察觉再也瞒不住了，又两眼抹泪，开始痛哭，“我女儿实在太可怜了，被一个杀人凶手纠缠，我那苦命的女儿啊，”
　　周/庭筠嘴角抽搐，啪的一声将平板电脑拍在板子上，
　　惊得妇人停止了哭声，哽住。
　　“不好意思，我助理脾气有点火爆，不如这样，我们换个地方，你好好哭，我们认真听。”
　　“……”
　　再次来到妇人的家里。
　　周/庭筠四处探寻，想找一落脚之地都没有，发霉，肮脏，陈旧。
　　他想拉温千禾离开，换个地方。
　　家里没人，二丫估计玩去了，苏芸去大学报道了，男人在外面做水泥匠短工。
　　“到别的地方，我怕你哭不出来，就在这儿吧，”温千禾望着妇人，“可以开始了。”
　　周/庭筠站在温千禾身后，腰杆挺得直直的。
　　妇人低下头，“那钱，我们已经用完了，”
　　“多少钱，”
　　妇人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具体的数字来。
　　周/庭筠没那个耐心，“快点说！”
　　妇人显然被震慑住了，头低得更深，“三十，十万，”
　　“这么多，你们拿着这些钱干了什么。”
　　“买，买房了，还有她爹治病，孩子上学，”
　　“知道这些钱怎么来的吗？”
　　妇人又停顿了。
　　周/庭筠咳了一声。
　　“孙邈给的，是他给的，他说只要我们假装不认识叶龙，什么人问都说不认识那钱就可以随便用了。”
　　温千禾被周/庭筠过于严肃的举动逗笑了，但只能憋着，“ 那笔钱不是孙邈给的，是叶龙这个傻小子为了你们一家冒生命危险换来的。”
　　妇人没太懂：“和叶龙有什么关系，”
　　“如果没有关系，为什么那人要让你们装作不认识！他就是做贼心虚，人是孙邈杀的，而叶龙为了那笔钱替孙邈冒充了杀人凶手！叶龙不是杀人凶手！是为了你们一家，为了苏芸。你还不懂吗？”
　　妇人这才仰起头，满脸怀疑：“为了我们？但钱确确实实是孙邈拿过来的。”
　　“是孙邈答应叶龙，照顾你们。而这个人不仅没有告诉你们真相，反而想致叶龙于死地，到处抹黑他，还和当时在场的人串通一气做假证。叶龙从头至尾没有杀过一个人，也没有吸，毒，只是为了你们。”
　　妇人终于听明白了，面色痛苦，喃喃自语，“我们，错怪，他了，错怪阿龙这个孩子了，他本来就是个好孩子啊，”
　　……
　　再次从苏芸家出来，天色已晚，这条街昏暗得看不清前方的路，明明白天那么热闹，现在冷清得很。
　　他们俩这次没有开车过来。因为这里的路很窄，上次和姜俊修倒车都倒半天。
　　而且现在两个人更愿意降慢速度，走一走。
　　“千禾，你刚刚样子，好凶啊，”周/庭筠挽着他的手，两人挨得很亲密。
　　“那也没你凶，你就轻轻咳一声，她什么都说了，看我一开始问了多少遍。”
　　“他们就是欠，要不是你拦着，”
　　温千禾挑头望他：“你是要准备打人吗？”
　　“那怎么可能，我不打女人。”
　　“嗯？”
　　“也不打男人，”周/庭筠捏捏他的脸：“只打欺负我男人的人。”
　　温千禾顺口问道：“你有几个男人？”
　　周/庭筠略有所停顿，心想：要说只有他一人，有点太假了，说很多，肯定会生气，显得自己很渣。
　　他故作深情：“真正爱过的，只有你一个人。”
　　“ 我问的是睡过的。”
　　“千禾，咱说好不提这事的。”
　　“我就单纯地想知道，你说说，我不生气，”
　　周/庭筠不信地望了望他。
　　温千禾温柔地说：“真的，不生气，你只管说，不许骗我，如实说，”
　　周/庭筠这才放开胆子，“大学开始算的话，最初是一星期两个，后来一个月两个，慢慢地半年一个，”
　　温千禾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僵住：“打住，你刚刚说，大学开始算，你高中就有了？”
　　周/庭筠扇了自己一嘴巴，“额，那应该不算，不是我自愿的，我那时候可纯洁了，”
　　温千禾这一下就承受不住了，“别跟我说话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嗐，千禾你说好不生气的，怎么不算数，等等我，”
　　穿过这条灰蒙蒙的街，就是繁华的夜市地段，也全都是地摊，稍微好点就搭个棚。
　　热热闹闹，各色各样的人穿梭其间。
　　脸上无比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忙碌一天的人都来充满烟火气息的地方，感受生活。
　　温千禾挤入人群中，周/庭筠在后面跟着，“慢点，千禾~”
　　大少爷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被人潮挤得苦不堪言，进不得，退不了，只能硬着头皮追寻那抹在人海里沉浮小小身影。
　　时而近时而远，但就是没有离开他的视线。
　　温千禾余光瞥向斜后方，停下脚步。
　　“你慢点嘛，说好不生气的，我说了又生气。”
　　“谁让你隐瞒奸情，谎报数量，你明明从高中就有了，”
　　“那会儿，真不是我自愿的，”
　　“你不是自愿的，难道还有人按着你的头去做这种事吗。”
　　周/庭筠哑口无言，脸色暗了一点。确实是有人按着他头做这种事啊，但说了也没人信。
　　温千禾见状，拉过他，指着地上的小贩摊，“帮我套只兔子回去，我就不计较这件事了。就那只纯白的。”
　　周/庭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么远！千禾你也太为难我了，”
　　“不愿意吗？”
　　“为博美人一笑，死也愿意啊。”周/庭筠啵唧了一口温千禾白嫩脸颊，对一旁呆若木鸡的老板叫道：“老板，这圈多少钱一个，”
　　“我还没原谅你呢，谁允许你亲的。”温千禾抹抹脸。
　　“鼓励一下我嘛，马上给你套一窝兔子，”
　　温千禾笑道：“说大话不打草稿。”
　　老板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笑容满面地凑过来，“十块钱三个，五十块钱再送一个，一百块送两个。”
　　温千禾皱着眉，“这么贵，”他记得以前都是十块钱五个的，物价涨得太狠了。
　　周/庭筠大手一挥，“把你手上的圈全给我！”
　　“好嘞~”
　　站在用粉笔画的白线边缘，周/庭筠表情严肃，用目光衡量自己与白色兔子的距离，大概有个数之后，将手中的竹条制成的圈子潇洒地扔了过去。
　　那竹条圈在空中做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运动，准确无误地落在兔子头上。
　　温千禾开心地手舞足蹈，“中了，周先生，你好棒啊，”
　　听到这，周/庭筠眸色发亮，嘴角疯狂上扬，“还没完呢，”
　　他再轻轻一扔，又一只灰色兔子中了。
　　白色兔子，
　　灰色兔子…
　　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睁睁地看自己的家产被这个西装革履的高贵男人全套走了。他以为自己是碰到一个大客户，谁知道碰到个大神。
　　无力与无奈。
　　温千禾开心得不行，臂弯里已经搂着五只兔子了。
　　“够了吗？千禾，”
　　“够了，够了，再套下去，我们家非成兔子窝了，”
　　“多套几只，给小东西做个伴嘛，他现在可是大功臣，现在他老婆是有了，还得配几个好朋友。”
　　“我快抱不下了，你也快把老板给整哭了，别套了，亲爱的周先生，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们套点别的吧，”
　　周/庭筠想想也是，笑道，“听你的，那我们换一家，”
　　说完就把剩下的竹圈塞还给商贩，“多少钱。”
　　老板扶额痛苦道：“你只用了七个，二十块钱。”
　　周/庭筠从口袋摸出一百元，“不用找了。当我们买兔子了。”
　　然后搂着温千禾就离开了，来到下一家。
　　“这次你想要什么？”
　　温千禾看了看，“金鱼，刚好家里的鱼缸没几条鱼。”
　　“成，你想要哪一条，你指哪，我套哪。”周/庭筠撸起袖子，开始了征服地摊之路。
　　温千禾将兔笼子放在地上，开心得合不拢嘴，“最顶端那条，那条好看，”
　　“没问题。”
　　套完金鱼，紧接着又套各种饰品，周/庭筠几乎是百发百中，很少有落空的，各路商贩相互之间是通气的，看见他这尊大佛来自家摊位，眉头都皱成团了，敢情这人是来进货的。
　　周/庭筠每到一个摊位，就会引来很多人聚集观看，每套中一个，都会爆发出阵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成为夜市一道靓丽的风景。
　　今晚注定是他高光时刻，他也格外专心细致，每一次都投入百分百的注意力。
　　温千禾就在旁边安静欣赏，反正套中的都是自己的。而且周/庭筠越被人关注，他就越发开心，满足。
　　这样的男人是他的。他都很嫉妒自己。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不是周/庭筠吗，一年前得影帝那个，演过《白日宣梦》，”
　　随后议论声越来越多，
　　“好像真的是啊，真的是啊，不是我眼花！”
　　“真的，真的，这张脸，这身高，这颜值，不是他还有谁！！”
　　“大哥！大哥！是大哥！啊啊啊啊！我死了！！！那他旁边这位会不会是！！天哪！这是我一个平庸女人该看到的吗！！”
　　“呜呜呜，想哭，好想哭！！！大哥怎么落魄到以套圈圈为生了，他曾经可是娱乐圈王者！！属于他的那个时代至今无人超越。呜呜呜，大哥，别套了！我养你。”
　　“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周/庭筠，本人比电视上帅吧，我跟你说他可厉害了…”
　　“是周/庭筠啊！”
　　不少人拿出手机疯狂拍摄，周/庭筠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又来了，一年前在商场被人肆意围住，像皮球一样任人踢来踢去的无力感，这场景令他有一刻的窒息。
　　温千禾走过去，稳稳地抓住他的手，什么也不顾地穿越人群，疯狂地跑！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轰然上前，围堵交通，反而自发地给两人让道。
　　他们跑得很快，但背后传来的声音依然清晰得如同山间清泉，天上明月。
　　“周/庭筠，要幸福下去！小禾苗永追寻！”
　　“一定要幸福啊！你们值得！”
　　“小禾苗长大了，我们已经是成熟的麦穗了，大哥，我们等你归来。”
　　温千禾牵着他的手，转身望，气喘吁吁地说，“周/庭筠，周先生，请回头，回头看看，你的，属于你的，”
　　周/庭筠一侧过头。
　　亦如从前，破土重生，生机盎然的一片绿森。
　　好多好多小禾苗，傲然向光，在半明半暗的夜晚中熠熠生辉。
　　所有人的手机举过头顶。
　　又一刹那，变成金黄色，成熟的麦穗，光芒万丈，金光闪闪。
　　周/庭筠热泪盈眶，他的热爱一瞬间又在心间发烫，离得那样近，触手可得。
　　“周/庭筠，想回去吗？”
　　“不想。”
　　“为什么？”
　　“因为那个地方让我失去了你。”
　　————


第79章 过尽千帆皆不是
　　一个月后的某天清晨, 不到七点。
　　周/庭筠眯着眼从卧室出来，今天是周末，他给自己放了个假，准备带温千禾赴家宴。
　　他一醒来就没见枕边人, 趿拉着拖鞋, 顶着一头蓬松的翘发冲出来，“千禾, ”
　　眼扫四方, 下到一楼, 又跑到客厅，左右张望。
　　“千禾！”
　　“怎么了？”沙发冒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早饭, 我已经做好啦, 就是面包热在机子里的，牛奶也是, 你自己拿出来，”
　　说完，又低下头。
　　“你在干什么？”周/庭筠好奇地凑过去, 发现温千禾手拿针线在缝补沙发, 旁边蹲坐着小东西和他的小娇妻。
　　“昨天, 小东西可能又在这磨爪子, 沙发破了口子，我缝一下，”
　　周/庭筠闻言，瞪着罪魁祸首，二哈根本不敢对视，始终低着头, 无处安放的两只爪子动了动。
　　“你不要怪他，哪只哈士奇不拆家，但我们家这只已经相当收敛了。估计是前两天它孩子送走了，不开心。”
　　这也是温千禾最近才发现，只要周/庭筠在，哪怕只有他的气息残留，小东西都不敢放肆，异常乖巧。难怪小时候跟个抑郁狗一样，然而一搬家就放飞自我了。
　　前天他将小东西的幼崽送走了，家里养两只就够了，而且他答应老王送一只给他儿子。
　　老王早些年丧妻，妻子是因为没有钱治病去世的，现在他人进去了，儿子只能跟着住大姑家，温千禾将狗送过去的时候，老王的儿子高兴得跳起来，父亲进监狱的事丝毫没有影响。
　　“那也不需要你缝啊，快起来，地上凉，”周/庭筠蹲下，“ 我们家能给他造，养他还怕拆家嘛、”
　　温千禾正专心致志地一针一线缝补，到了收线最后一步，“小东西，咬断。”
　　小东西伸脑袋过来，一口咬断线头。
　　“真乖，”温千禾摸摸狗头。
　　“你摸它，为什么不摸我？”周/庭筠不服地看着这条狗。
　　“它刚刚帮我做事呢，你做什么了？”温千禾将针线收好，撇过头，伸手压压周/庭筠翘飞起的头发，“你脸没洗，牙也没刷，衣衫不整，还想我摸你，做梦。”
　　“那还不是醒来没见到你嘛，你以后醒了直接叫醒我，好不好，”
　　“难得休息，为什么要扰醒你，再说睡得跟个死人一样，”怎么也压不好这跟主人一样桀骜不驯的头发，温千禾有点恼了。
　　“直接打醒我，”他握住温千禾的手，“反正我不想醒来看不见你，比做噩梦还恐怖，”
　　温千禾哽了一下，有点心虚，下意识地闪躲对方的眼神，起身含糊道，“明白了，走，我们一起吃早饭，”
　　“你也没吃？”周/庭筠跟在后面。
　　“等你一起呀，”温千禾回之一个灿烂的笑容。
　　待周/庭筠走到桌旁，意识到自己何种状态，立马掉头回楼上了。
　　温千禾不过是取个面包的功夫，转头人已经不在了。
　　就说这人是有洁癖的，刚刚是怎么忍住下来跟自己说话的。
　　具体说来今日是贺老的寿辰，想起以前那不欢而散的场面，不寒而栗。
　　温千禾和周/庭筠在一起这么久，其实还未同他家里的人碰过面，也不知周/庭筠怎么给两家人说的，就同意他对象是个男人。
　　不可思议。
　　所以他现在可谓是非常紧张，穿半天鞋都没穿好，人也有点恍然。
　　“怎么，脚抽筋了？”周/庭筠蹲下身，握住他的脚，就往鞋里塞。
　　“你，我自己来，”温千禾被他举动吓一跳。
　　“你刚刚不是自己来的吗，”
　　“周/庭筠，要不，我就不去吧，”他开始打退堂鼓，“姥爷生辰，应该开开心心的，我去反倒让煞风景。”
　　他可没忘记当初自己在贺老面前是如何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不会再和周/庭筠纠缠在一起，场景历历在目，脸打得啪啪作响。
　　让他如何面对贺老。
　　“不行，再说是我姥爷主动要求见你的，”
　　“他主动？”那更不敢去了，绝对是找他算账的。
　　“嗯，所以快点穿好，出发，”
　　“亲爱的，说我病了，实话实讲，我有点怕你们家的人，我有社恐，还不会说话，”
　　周/庭筠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环住他的肩就往外走，“你不会说话，那这世上全是哑巴。”
　　“上个月就叶龙那案子，在庭上你可是滔滔不绝一个人讲了足足半小时，声情并茂，有理有据，我看那法官的眼神都直了。就这小小的生辰宴，还你这大律师难住了不成。”
　　“那是有感而发，也是我擅长的领域，我不太擅长参加宴会，”温千禾刹住，顺带连着的周/庭筠，“所以，我回去吧，我不想见你们家的人。”
　　周/庭筠脸色一垮，堵住回去的路，“什么你们的家人，我的家人难道不是你的家人，在你心里是不是从来没有我当成你的亲人，我不重要对不对，”
　　温千禾脑门三条黑线，嘴角抽抽，“你，演技退步了，”
　　“千禾~丑媳妇迟早得见公婆的，我都见你的家人了，怎么也该你了。”
　　“你那是见我父母吗，明明是我父母见你。”一声不响地就将他爸妈接走，害他担心个半死，还以为有人绑架。
　　“结果都一样，过程就忽略不计，走走走，有什么好怕的，我姥爷还能吃了你不成，他要是敢对你甩一个脸色，我就扔下公司走人。”
　　温千禾佩服周/庭筠心是真大，从不考虑为什么自己姓周，继承的却是贺家的产业，当然周家的产业今后必定也会是他的，周家就他这么一个独生子，贺知懿身体不行，无法生育。
　　“你别和姥爷对着干，他年纪大了。”
　　“要是没有某人拦着，说不定我就控制不住了，”周/庭筠眼神瞟瞟温千禾。
　　“行，走。”
　　————
　　这次依然是在家吃饭，颇为意外的是，贺邵回来了。
　　这家人脑子就是不太一样，怎么能让贺邵和周/庭筠碰在一起呢，不怕闹个天翻地覆吗。
　　不会是想告诉周/庭筠真相吧，那场面指定会失控。
　　他一进步就察觉气氛有一丝丝不对劲，周贺两家这次来了不少人，整整坐满二十人的大桌。
　　七爷和贺老坐正中央，然后是两边分别是周宪卓夫妇等周家人，贺邵为代表的贺家人。
　　周/庭筠辈分稍低，但由于备受宠爱，挨着贺知懿坐的。
　　其乐融融的画面，没有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气息。
　　“小筠，公司最近打理的怎么样，累吗？”贺知懿替周/庭筠夹了一块鲜嫩多汁的鱼。
　　“还好，我觉得以前就学错专业了，不应该工商管理吗，”
　　“调皮，学哪个你不都不愿意吗。”
　　“瞎说，我很听妈妈的话。”
　　两个人好像自动忽略那五年之间所有不愉快的事，依然谈笑自如，甚至更温情。
　　“给小禾夹菜。”
　　“我当然会啦。”周/庭筠侧头，“宝贝，想吃什么，老公帮你夹。”
　　“……”温千禾脸涨红，因为周/庭筠的声音着实很大。
　　“羞什么，”
　　温千禾扯扯他的袖子，唇语哼着，“你别这么大声。”
　　七爷那双眼睛仿佛挂在了温千禾的身上，上次也是这样，温千禾只要一抬头就会碰到，所以他始终低着头，不太敢说话，存在感越低越好，当他不存在是最好的。
　　但是马上每个人都要站起身给寿星贺老敬酒，还要说一句祝福语。
　　第一个人是七爷，他也是个狠人，商海里浮沉多年如今只想颐享天年，抱抱孙子 ，现在重孙抱不成，只有外孙，一肚子怨气，不说怪罪温千禾，反正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他双手托着酒杯，“老兄弟，以后就咱俩相依为伴，同病相怜了。”
　　贺老嘴角抽搐，心想，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们不一样，”算起来，他是有孙子的人。而周七爷膝下只有周宪卓一子，年轻时害怕儿子生多了争家产，现在倒好儿子是个痴情种，为贺知懿甘愿当丁克家族，只能抱别人家的孙子。
　　有苦说不出。
　　周七爷道，“殊途同归，一年纪了计较那一点点干什么，快，都喝了。”
　　贺老傲娇地一饮而尽。
　　贺知懿款款起身，“爸，女儿以茶代酒了，咱妈走得早，感谢您对姐弟俩的培育，希望您每一天都开开心心，还有健健康康，别那么操心了，儿女们都长大了。”
　　贺老眼睛笑眯成一条线，对自己这个女儿从来都是满意的，唯有一点不愉快可能就是在周/庭筠的教育上，过于纵容。
　　“懿懿，说得好，”贺老喝完，余光瞥向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
　　贺邵抿着嘴，表情略微严肃，但相较以前，已经敛了许多锐利的锋芒，双眼不再那么阴鸷与冰冷，多了点柔和。
　　他端起酒杯，“爸，儿子祝你永远，活着。”
　　“……”
　　“……”
　　依然还是那副样子，贺老就知道这个狗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面上笑着。
　　周/庭筠瞪着，“贺邵！你怎么跟姥爷说话的。”
　　“我跟我爸说话，你多什么嘴？”贺邵望了一眼对面。
　　贺老：“好了好了， ”对于这儿子，他已经没话说了，十七岁未婚先有子，身上还有一条人命，真不愧是他贺辛翔的儿子，做起这种事不带商量的，给他们当头一棒，至今都没缓过来。
　　周/庭筠实在见不得贺邵不尊重人的样子，好像都欠他似的，“不想来就别来，又没人请你来，”
　　温千禾戳了戳他。
　　“怎么了？”周/庭筠低头问。
　　“别和贺邵说话。”
　　“为什么？我又不怕他。”他认为自己绝对打得过贺邵，那功夫可没白学，专门为了打贺邵而报名学的跆拳道，这不是将贺邵打进医院两次嘛。
　　“我知道你不怕他，但…我怕，”
　　周/庭筠愣愣，摸摸温千禾的脸，安慰道：“别怕，老婆，有我，我帮你打他。”
　　温千禾无奈地眨眨眼，“该你送祝福了，”
　　周/庭筠仰首挺胸，言辞诚恳， “姥爷，借此机会道一句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孝，从今以后我一定好好经营家业，您老人家放一万个心，你这个外孙，智商绝对没问题，再不济也是重本出来的，绝不会漏财。”
　　贺老哈哈大笑，“好，好，好，”
　　周七爷一旁冷嘲道，“咱家业呢？你不经营了？”
　　“那不是爸身体还硬朗吗，这么早就给我，不是谋权篡位吗。”
　　温千禾真要被周/庭筠笑死在饭桌上，这么一说气氛一下就变得轻松愉快了。
　　周宪卓当他是空气，只顾自己的妻子。
　　贺邵突然笑了笑，“没有我，哪轮得到你？”
　　所有人的眼睛，包括周/庭筠齐齐望向他，“关你什么事？”
　　贺邵抿抿酒，晃动酒杯，“抱歉，实在没兴趣欣赏你们一大家母慈儿孝的场面，显得我很多余。”
　　“有自知之明。”
　　温千禾头疼地又戳戳周/庭筠的腿，是真怕贺邵一下说出其实我是你爸，到时疯的恐怕不止周/庭筠一人。
　　贺邵动动眼皮，“周/庭筠，是不是觉得人多我动不了你？”
　　贺老敲敲桌子，“今日你俩是寿星还是我寿星，你俩吵啥啥，贺邵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跟孩子一般计较。”
　　周/庭筠嗤笑，“姥爷，你这个儿子可觉得自己年轻得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顾森可是比他还小，狗贺邵怎么好意思舔着老脸动嘴的。他想想就恶心。
　　“爸，你不教育孙子，我帮你。”
　　贺知懿温声道：“好了，小邵，今天爸寿辰，其他无关紧要的少说。现在应该轮到小禾了吧。”
　　周/庭筠一听见这三个字，心情就好，“对，千禾，该你了。”
　　温千禾被周/庭筠强行拉起来。
　　“随便说说，”
　　温千禾局促地拿起酒杯，已经上刑场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他绽放了一个笑容，“祝姥爷生辰快乐，身体越来越好，晚辈敬您一杯，其余的话全，全在酒里了。”
　　他猛灌一小杯酒，辣得不行。
　　“小禾，现在是在A大当老师对吧。”
　　“对，回学校了，姥爷。”
　　“怎么不做律师了？”
　　“有点不适合。”
　　“我觉得你挺适合的，前段时间有个挺火的案子是你翻案的啊，差点就成了冤假错案了，幸亏有你。”
　　温千禾被夸得不好意思，“谬赞了姥爷。”
　　周七爷又阴阳怪气道，“ 怎么，又想让人家给你做事，”
　　贺老瞪了他一眼，“年轻人有自己的选择，我尊重。”
　　基本上两老人说话，其余人都规规矩矩听着，很少多嘴。
　　温千禾趁俩老人拌嘴时，坐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要不要过来帮老公分担分担，”周/庭筠凑到他耳边。
　　温千禾立马推开他的头，“注意点，我觉得你们家对咱俩过于关注了，我干什么都一清二楚，”
　　“那不是怕你骗我嘛，我姥爷自然是关心我的，不过你别担心，他以后不会了。”
　　“你怎么这么自信。再说我怎么骗你了，难道不是你喜欢骗我，”
　　周/庭筠嘴唇擦着他的脸颊，“都是一家人了，宝贝儿，不计较这个了。”
　　一桌的人轮着说完后，周蔚提议道，“趁着大家兴致高，我们玩个高雅一点的游戏，”
　　周七爷眼神有光，“什么？”
　　“最近贺老不是研究中国诗词吗，我们玩诗词接龙。”
　　果然贺老十分感兴趣，“好。这个我看行，接不上来的就罚酒。”
　　大家见老爷子高兴，被迫点头。
　　“第一轮，诗句里带颜色的。姥爷你起个头，就从右边开始转，”
　　这可难不倒贺老，立刻接，“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周七爷最近没有研究诗词，倒是喜欢戏曲，此时轮到他，便绞尽脑汁地想。
　　贺老将酒杯推到他面前，讥讽道：“老头子，想不到就喝，”
　　“你别急，我马上就能想到了，等等，”
　　……五分钟过去。
　　“我说，你到底想好了没，”
　　七爷是个要强的人，“别急，马上就好了，等等，一分钟，”
　　“……”
　　……又五分钟过去。
　　周/庭筠道，“爷，我帮你喝了吧，”
　　游戏才开始不到半小时，全卡在周七爷这儿了，转不动。大家也不敢出声表示怨言，想了一肚子诗词。
　　周七爷连连罢手，“快想到了，崽子，相信你七爷，”
　　“好，”
　　旁边的周宪卓看不下去，偷偷提醒了一嘴。
　　突然，周七爷大喝一声，“想到了，那个，日，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贺老揶揄道：“七爷，别的我不清楚，这小学学得很扎实啊。”
　　桌上人掩嘴偷乐。
　　过了七爷这一关，其余都接的非常快，很快到了贺家这边。
　　贺邵本来不想参与，但见所有人都积极参与，便不想扫兴。
　　所有人再次将目光转到这个纨绔子弟身上，越到后面，熟的诗词就越少。
　　贺邵捻起高脚杯，转了转，碰到唇边，邪气一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他笑了却很冷，他心里清楚，这里恐怕没有一个人是真的欢迎他来。
　　随后起身，“亲爱的爸，我想我该走了，我喝多了爱干糊涂事，你是知道的，不扫兴了。”
　　即使贺邵走了，大家依然是兴致不减，或许热情更似，没了碍眼的人。
　　最后只剩贺老和温千禾在对峙。
　　温千禾满腹经纶，贺老是所有人让着的。
　　贺老眼睛微狭，“小禾，你再说一句，我就服你。”
　　温千禾本来也是随意玩玩，没想到其他人这么不经玩，不过两轮，就不行了。
　　“江作青罗带，山如碧玉簪。”
　　大家议论纷纷，表示没听过。
　　贺老道，“这是出自哪位名家？”
　　“唐韩，他的诗不多，所以没听过很正常，”
　　贺老竖起大拇指，“才子，咱家崽子好眼光。”
　　周七爷翻了个白眼，“这么快就胳膊肘倒拐了。”
　　周/庭筠骄傲道，“千禾当年高考文科630多呢，差点就成了省状元，”
　　“没没没，还差得远，”
　　在座的几乎是混商政的人，早已远离学生时代，但谁家没个孩子呢，自身对人才格外珍惜，但不完全看中这个，学历是基本的，决定有没有资格，能力决定地位的高低。
　　对于温千禾，不用周/庭筠说，大家心知肚明，但也纷纷投出赞叹的目光，这是对文化人应有的尊重。
　　倒是温千禾自己非常不好意思，相比较饭桌上这些成功人士，自己实在渺小得不起眼，如果不是周/庭筠，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坐在这和商业巨鳄，政治大佬一起，吃饭，还有说有笑。
　　稍有不慎，饭碗皆丢。
　　临走之前，贺老叫温千禾去了书房一趟，周/庭筠被关在门外，气死他了！
　　究竟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小筠，过来，”贺知懿招招手。
　　“妈，姥爷不会欺负千禾吧，他明明答应我的，不会再为难的，干嘛又偷偷叫千禾一个人进去。”
　　“姥爷说不会为难就不会的，估计是其他事。”
　　周宪卓靠过来，搂着贺知懿的肩，笔直地站立，“周/庭筠，股份转让协议，你明天记得过来签了。”
　　周/庭筠惊呼，“爸，不必，我还小，”都想公司丢给他。
　　“又没让你接手，只是，”周宪卓眼神黯淡，流露出一点感伤，“算一点补偿，以前，对你不尽心，”
　　“已经很好了，从小衣食无忧，健康快乐，爸，不必，您好好继续爱我妈就行了，说起来，我还要想向您讨教，怎么做到结婚二十多年，恩爱如初，”
　　说起这个周宪卓倒露出不多的笑容，“可以借一步详谈。”
　　贺知懿温婉一笑，“别的不教，这事挺积极。”
　　“老婆，你好好休息，好不容易有共同话题，我跟儿子好好聊聊，”周宪卓俯身亲亲贺知懿的侧脸。
　　“嗯，”
　　温千禾拘谨地坐在书桌另一边。
　　“其实，我叫你来，不为别的，想当你面销毁一样东西，顺便给你一样东西，”贺老打开保险柜，从里取出录像带。
　　并不陌生，温千禾记得，当时他说的话是被贺老拍下来了，怕自己食言。
　　“贺老，实在抱歉，我没做到对您的承诺。”温千禾起身弯腰道歉，“是我无法做到，我愿意接受，”
　　该来了总会来，迟早会面对。
　　“别别，孩子，你听我说，是我对不起你们，我一老骨头，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喜欢男孩子，思想转换不过来，才犯下这糊涂事。”贺老饱经风霜的脸，侧着。
　　“儿子混蛋，年轻时乱搞，长大了更是混账，你也看见了。我就指望这么一个宝贝孙子，谁知道，唉，果然一根藤上的，脾气什么都一样控不住，都为了喜欢的人与家里翻脸，儿子为了女人，孙子为了男人。但不同的是，儿子最后发疯要了女人的命，而我这孙子最后发疯差点要了自己的命，不知贺家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贺老声音有点颤，可能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稍有点浑浊。
　　温千禾双手接过录像带，“周/庭筠，他，做了什么，”
　　贺老直直望着，“其实那时我就想，你究竟给我这大孙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为你神魂颠倒，什么都不要，”
　　“……”
　　“这个，你看看，”贺老又丢给他一卷录像带，“不过，不要被我那傻孙子看见，会不好意思的，”
　　“是什么？”
　　“他做的蠢事。那一年我派了无数人跟在他身边，生怕他出事，这些都是那段时间拍的视频，照片，我也不是铁石心肠，看见自家孩子这样，哪还管什么男不男，女不女，只要他正常，只要开心，就好了。”
　　贺老平平淡淡的语气带有无尽的心酸，那一年他没有一天是睡安生的，他想时间久了，周/庭筠自然就认命收手了，谁知道后面愈演愈烈，甚至出现自杀抑郁现象，不分日夜地找温千禾，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最后还是忍不住告诉了他温千禾的去向。
　　不管怎样，他都希望周/庭筠健健康康，不能一意孤行害了两个人。
　　周/庭筠第一次见温千禾回来之后，人是好多了，但依然没魂，他知道温千禾还在坚持与自己那个约定。他本打算去和温千禾说清楚，但周/庭筠开始正常了，每天将自己埋进工作中，绝口不再提温千禾。
　　事情好转，他也就没去了。
　　年轻人的感情还是那么不堪一击。
　　就在他以为一切朝好的方面发展，某天突然传来周/庭筠猝倒在办公室的消息，要不是助手及时发现，人可能就没了。
　　醒来就头疼，胸口疼，全身疼，全靠心理疗养师贴身疏导。
　　心理疗养师多次提出让他去见温千禾，不然这心病无法医治。
　　周/庭筠怎么都不去见，说不能再打扰了，不能再犯错了，每次都重复同样一句话。硬逼着自己忘记，物极必反，心病越来越严重，只能靠药物。
　　可他心疼坏了，纵使以前遇见多大的事都没掉过泪的人，见周/庭筠那副折磨得憔悴不堪的样子，老泪纵横。
　　同时也明白了，自己拆散的是两人的距离，不是感情。
　　而恰恰这感情坚如磐石，烙铁，超越了本身。
　　还有他低估那五年时间，温千禾是如何一点点刻进周/庭筠生命里，成为了无法分隔的一体。
　　于是铁定了心去找温千禾说清楚，结果周/庭筠又赶他前面去了，听医生说当时周/庭筠是看了手机，随后迅速拔掉管子，连夜买票飞过去。
　　大概是想通了。
　　但回来的依然是周/庭筠一人。
　　后来啊，温千禾就自动找上门来了。
　　他喜极而泣，差点就舔着个老脸去找温千禾认错了。
　　要强一辈子如今也得为两人爱情让路。
　　“我不太想看，”温千禾心莫名抽了一下，
　　贺老不解地凝视他洁白的脸颊，“我知道是我的错，或许是我从来没有像这样热烈地爱过一个人，但我却能感同身受，你们俩给我这快死的老头子深刻地上了一课啊。还是不肯原谅我么，小禾，”
　　“不是，贺老，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能理解做父母的心，换做我，恐怕未必有您做得好。我只是怕，怕看见这些我会更难过，”温千禾知道周/庭筠肯定过的很不好，很不好，从现在他那些微小的行为举动就可以看出来，半夜只要自己一翻身，周/庭筠都会警觉地立起身子，问他是不是想离开，上厕所也要跟着，哪怕睡意正浓。
　　可能分开的那一年将要花一辈子去治愈。
　　但他愿意。
　　“但这些东西，我得给你，看不看在你，你要知道，没有你，他很苦，”
　　“好，”温千禾接过，复仰起头，笑道，“贺老，周/庭筠他同意去美国做试管婴儿了，女方的话，您可挑挑。”
　　“真的啊，岂不是有重孙子抱了。”
　　贺老在他面前从不掩饰周/庭筠是贺家的孙子这一事实，反而刻意强调。
　　“那千禾也可以要一个，你爸妈肯定也很急。”贺老体贴地提议。
　　“嗯，再看吧。”
　　温千禾离开书房时，视线蓦然落在悬挂在墙壁的一幅书法作品，心猛然一跳。
　　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 温庭筠。


第80章 大修
　　1.
　　南京演唱会, 是周/庭筠出道以来筹备的第一次个人演唱会，业内非常看好，投的钱也多。几乎什么都是顶配，影帝的演唱会自然是空前绝后的。
　　而且周/庭筠本就歌手出道, 关注度一下拔到新高。
　　门票早就一销而空, 阵仗不输给任何一位天王级别的歌手。
　　体育场内万人呐喊，荧光棒, 横幅, 连成一片。
　　哪位歌手拥有这样的舞台不热血彭拜, 想纵情演绎。
　　那抹俊美的身影缓缓走来，浑身散发着冷气, 再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了他失魂般的双眼。
　　面对成千上万的粉丝, 面对自己热爱的事物, 他想唱歌，几次开口, 却失声了。
　　唱不出来了。
　　这几天连续发生的事情令他崩溃，精神恍惚，一个词儿也记不住。
　　半年前就开始筹备的演唱会怎么也推不掉, 资本将他推了出去, 也没管结果。
　　周/庭筠无意间瞥见舞台正中央的位置, 那个曾经只属于温千禾的位置。
　　想起温千禾, 心钝痛，难受得呼不上来气。
　　喉咙仿佛被人扼住，想让他死。
　　那么请来个痛快。
　　他忽略提词器，一下瘫坐在地上。
　　全场安静了，不知所以然。
　　从喉间溢出的那一点哽咽嘶哑的声音，很小但足够清晰, 在宽阔的场内飘荡。
　　“我一直想给一个人写一首歌，一直想，从我知道喜欢他开始。
　　我提了很多次笔，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却无从下手，没有哪个字可以表达出来。
　　作为一个成熟的唱作人，词穷到这种地步，很难想象。
　　我也知道他想，只是不说。
　　他每次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写了什么歌，哪个赛段哪次演出我唱的什么，跳的什么。
　　他陪我走过的路，是我光着脚踩着刀趟过去的。
　　我悬刀尖上，他始终稳稳地在刀下接着，怕我一不小心掉落。
　　他温顺又善良，性子与我相反，我脾气不好，他总是忍着，从不同我反驳，顺着我。
　　我以为他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会陪我一辈子…”
　　周/庭筠整个人仿佛被蒙上一层阴霾，声音发冷，绝望而又痛苦。
　　“我知道你们想问是谁，不是我女朋友，是我男朋友，你们可以尽情地嘲笑我，你们的偶像喜欢男人，你们崇拜仰慕的明星是个同性恋。关键，现在，这个偶像我也不想当了，抱歉，对不起，你们的支持与喜爱我无法给一个交代，请你们喜欢别人吧…”
　　视频里的周/庭筠无论工作人员怎么提醒，依然我行我素，自顾自地喃喃自语。
　　与粉丝掏心掏肺诉说压抑在心中的事。
　　然而现场很乱，很喧闹，他们无法感同身受，无法理解自己只是来看演唱会，却听到惊天大瓜，这瓜还是从当事人口中传出来的。
　　很多人朝舞台上扔东西，砸周/庭筠。
　　但周/庭筠岿然不动，最后还是被朱莉几个人拖下去的。
　　这是温千禾看的第二个视频，他今天讲完课在办公室无聊，看之前已经调整好状态，做好心理准备，但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泪目。
　　第一个视频是周/庭筠录制综艺对陶宛现场发飙，让她闭嘴，不许叫周先生这三个字。
　　陶宛被吓得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话。
　　其他人打圆场问为什么。
　　周/庭筠只是淡淡到道了一句，我爱人喜欢这称呼。
　　说完就离开了，再没出现在这综艺了。
　　啪的一声温千禾关掉视频，将它们捣毁，这只是冰山一角，只是自己刚离开一个月发生的事，后面呢，恐怕更难以接受。
　　此时，办公室门响了。
　　“进来，”温千禾将碎片收好，擦擦泪，装作在看讲义。
　　“千禾，还有课吗，”周/庭筠推门而入，走近，“你脸色怎么不太好，哭了？是哪个崽子惹你生气的，”他心疼地边擦边哄，“他们都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学生惹老师生气，看我不给他颜色瞧瞧真当你好欺负。”
　　温千禾笑道，“不关他们事，是我刚刚看了一部片子，里面很感人，”
　　“什么片子？”
　　“纪录片，很真实。”温千禾握住他的手，用脸蹭了蹭，“你的手，好温暖。”觉得还不够，又抱住他，“老公，你今天好帅。”
　　周/庭筠被蹭得很舒服，温千禾的脸滑滑的，“你这样勾我，是想在办公室刺激一回吗？”
　　“……”
　　温千禾立马清醒，扬起自己的头，“你这么早就下班了？”
　　“有个不要脸的朋友从美国回来了，非要聚一聚，”
　　“罗嘉呀，走吧走吧，很久没见了呢，”温千禾忙拿起自己的电脑，拉着他的手。
　　“见别的男人这么积极，每次下班见老公就很磨蹭，哼哼。”
　　“你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今天老婆开车吗？”
　　“你不怕我新手。”
　　“不怕，”周/庭筠俯身就啵唧一口，“再亲一口，万一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呢。”
　　“瞎说，打嘴，”
　　————
　　“小禾，你们俩竟然瞒我瞒那么久，有一对Gay在我身边几个月，我竟毫无知觉，还天真地以为你们真的是兄弟，天天同床共枕的好兄弟，”罗嘉味同嚼蜡地吃着这接风洗尘餐，心里不是滋味。
　　他好像是最后一个知道他们是恋人的人。
　　“当时也不太好说，别生气啦，罗嘉。”温千禾笑着解释。
　　罗嘉愤愤然，“就说哪有人这么宠着弟弟的，别人看一眼就想要他命一样，原来，原来有奸情！”
　　周/庭筠挑眉，手敲桌子，“注意措辞，大小姐，要是下一部影视剧还想让我投资的话，尽量挑些我爱听的话说。”
　　罗嘉两眼放光，“大哥你这，这是同意了？”他前几天在电话里嘴皮子都磨破了，周/庭筠硬是没松口，这五年虽然在圈内小有名气，但总归没靠山，什么好角色都轮不到他，扑腾这几年都没水花。
　　就说是周/庭筠是大腿，没看错，从娱乐圈顶流摇身一变成了投资界大腕，哪家娱乐公司没他的股份？
　　“我就说当初怎么看你们俩怎么般配，天生夫妻相，小禾温柔可人，大哥英勇霸气，契合，才子佳人，啧啧啧，我等只有羡慕的份，我既没有小禾的高学历高智商，也没有大哥长相与演技，只配做小弟，那大哥愿意扶持小弟一把吗？”
　　周/庭筠低头问，“宝贝儿，怎么看？”
　　温千禾已经笑得不行了，“可以，可以，”
　　猝不及防地，周/庭筠吻了上去，还故意咬了一口滑嫩的唇。
　　罗嘉：“……”
　　温千禾愣完就轻轻推开，“罗嘉在呢，”
　　“他是自己人，不怕。”周/庭筠没忍住又压了上去。
　　罗嘉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饶有兴趣地拿起手机记录这美好一刻。
　　“大哥，给个眼神。”
　　周/庭筠边吻边侧着给了个眼神，暧昧，浓情，复杂又深沉。
　　“太欲了，大哥，简直是史诗级表演，这段我要反复观看。”
　　“给我。”周/庭筠一把抢过，“小孩子不要看这些。千禾要不要看？”
　　温千禾呼了口新鲜空气，拿起手机播放。
　　这吻好浓又热。
　　“套路，套路，大哥，你会捧我吗，我太可怜了，上次品牌方已经敲定我了，谁料到半路杀出个方季夏，直接抢走了。”
　　“方季夏，”周/庭筠念到第三遍时，才想起这个人，是当初接替他位置的小明星，“他啊，还没和他金主分手，有意思。”
　　“你知道他？”
　　周/庭筠喝了一口茶，“岂止是认识，还颇有渊源，这次，我帮定你了，帮你搞定这个方季夏。”
　　当初落井下石，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就是这个方季夏。
　　“他拿了多少，就得加倍吐出来。”
　　罗嘉感激涕流，“谢谢哥了，千禾，你男人太好了！借我几分钟。”
　　温千禾揽过周/庭筠的肩，“不行！”
　　“……”
　　周/庭筠受宠若惊，“宝贝儿，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跟变了个人似的。”
　　“爱你。”温千禾凑到他耳边，呢喃，脑海里回放的依然是视频中那绝望哀痛的样子，只想好好宠爱眼前这个人。
　　“谁爱？”
　　“我。”
　　“爱谁？”
　　“你。”
　　“连着。”
　　“我爱你。”温千禾主动亲了亲他脸颊。
　　罗嘉：看来我真是该走了。
　　2.
　　罗嘉是被狗粮吃饱了，主动请求离开，实在刺眼。
　　周/庭筠巴不得他赶快走，今天温千禾好不容易主动热情一回，还说那么多动听悦耳的话，不想别打扰。
　　两个人像小情侣一样，饭后散散步，挑选的地方就是两人的母校以及初认识的地方—A大。
　　周/庭筠不想受异地恋之苦，把公司开到这里，可谓下足了功夫。
　　贺老咬着牙签字，鼓动其他股东同意。
　　但公司根基在云城，这边最多只能开个子公司，而且贺家家大业大，多开一家，少开一家，没什么影响。
　　虽说贺老已经让位与周/庭筠，但核心的业务扔在他手里。
　　孙子毕竟太年轻，仍需锻炼。
　　“这又换奶茶店了。”温千禾指了指。
　　周/庭筠愣了，“这儿有奶茶店吗？”
　　“忘了，你以前不怎么在学校，”温千禾牵着他走到奶茶店门口，“以前叫aoao，现在改成谷明了，喝不喝奶茶，我请你呀。”
　　“难得大方，走啊。”
　　“我什么时候对你吝啬过，”温千禾不服地说。
　　周/庭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倒是，”
　　在A大的记忆多半都是不好的，周/庭筠不太想来，但又怕扰了恋人的兴致。
　　唯一值得回味的就是在这里遇见了温千禾。
　　可他给对方都是糟糕的。
　　真怕触景伤情。
　　“这里贴满了便利贴，”两人点好奶茶便找座位等待。
　　现在是晚上八点，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零零散散的一些学生路过看见了会进来。这家店生意还算可以，但大多数人都是买了匆匆回宿舍，很少有闲情逸致坐在这儿聊天。
　　周/庭筠随意瞄了一眼，几乎都是写，“XX和XX我们要一直在一家”，“希望六级考过”，“今一定得年脱单”。
　　两人对望看一眼。
　　“你想写？”
　　“不想，谁还写这玩意儿。”周/庭筠撇过头，多么幼稚又没有意义的事情。
　　温千禾笑着接话，“昨天我去你公司，听到你的员工说你坏话了。”
　　“说什么？他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周/庭筠气愤，说就说，关键还让温千禾听见。
　　温千禾装作随意地说道，“你别这么大火气，就是说你是个钢铁直男，”
　　如此年轻俊美的总裁不免成为全公司茶后饭余谈论的资本，说的最多无非是为什么总裁没有女朋友，全公司上下女性员工比例高达百分之七十，按道理可不就是高层管理好女色，不然怎么招聘职员时候首先要求是女的。
　　但在这个总裁眼里，仿佛所有女职工都是工具人，都长一个模样。
　　犯错了，从来不会因为你撒娇，你长得漂亮而对你减色三分，反而吼得更用力。
　　某次一位女职工例假期，实在疼得厉害，就去请假，恰巧碰到这位年轻帅气的总裁。
　　周/庭筠问她怎么了，怎么一脸愁容。
　　女职工也没顾忌什么，直接说，生理期到了，疼得厉害。
　　周/庭筠则问了一句，请多久，一个星期？见对方没反应，又多问了一句，一个月够吗。
　　这不是嘲讽反话，当时这位年轻总裁脸上写满了对员工的关爱。
　　“我哪里是直男了，”周/庭筠嗔怪这些不解风情的人。
　　温千禾微微挑头，“你不是直男，那你告诉我，女孩子来大姨妈了，身为男朋友的你该怎么办？”
　　周/庭筠脸色略变，这不就是上次被全公司说成笑柄的事嘛，他从小就对女生的事不关心，女孩子每月来例假都是书本上匆匆扫过一眼的，他只对男人有兴趣，虽然到大学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但不妨碍以前的那些不自觉的行为。
　　经过上次事件后，他特意去了解一番了，啊女性进入青春期后，子宫内膜受卵巢激素的影响，出现周期性的子宫出血，称为月经，一般三天到一星期左右，腹部会出现肿痛，严重时腹部会有下坠的感觉…
　　“女孩子来关我什么事，你又不来。”
　　“假设我来了呢？”
　　温千禾这话一说完，周/庭筠的眼神变得异样。
　　“你来不了。”他依然嘴硬着，但上半身不经意间向对方靠拢。
　　“来得了，快说答案。”温千禾就想听，上次去公司听见了周/庭筠闹的这个笑话 ，忍俊不禁外也觉得自己这个恋人是不是有点傻了，常识都不懂，那自己就教教，顺带普及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未等到对方的回答，不一会儿，自己肚子贴来一双手，摸了摸，“来得了的话，是不是也可以生宝宝。”
　　温千禾脸一下红透了，这语气，这动作，他恼羞成怒地忙打掉那双作恶的手，反被捉住。
　　周/庭筠满眼宠溺与狎昵地望着，桌上风风光光，桌下暗流涌动。
　　“打扰一下，这是你们点的两杯奶茶。”
　　温千禾身体绷紧，不想让别人看出端详，眼神已经无数次示意周/庭筠松手了。
　　但周/庭筠仗着自己手长，得寸进尺，向上滑去了。
　　“好，谢谢。”温千禾偏头微微一笑。
　　待服务员一走，温千禾揪住那只罪魁祸首的手，从自己衣服下摆扯了出来，“你简直不知羞耻！”
　　周/庭筠委屈地用嘴吹吹自己的手，“你自己非要假设的，又不是我强迫的，我都说不能了。”
　　“我，没说这个。”
　　“那好吧，我错了，”周/庭筠从旁边的墙上顺手撕下一张蓝色便利贴，“为了以表歉意，我现在允许温千禾同学，写下我的缺点，我保证不会生气，而且还会主动去改。”
　　温千禾盯着面前的便利贴，有所迟疑，“我写了，你也得写，你就写我优点吧。”
　　“我不写。”周/庭筠不假思索说道。
　　“为什么？”温千禾心里有点堵，一开始周/庭筠就直接拒绝了，这种行为是挺幼稚的，但他们是情侣嘛，两个人做不仅不幼稚，还挺浪漫的，他以前就可羡慕了一下课那成双入对的情侣蹦跶到各种店里，做属于两人的小游戏，哪怕是一件极其微小的事情，但和亲密的人做都有特殊的意义。
　　周/庭筠凑近，正儿八经地道：“这张纸太小了，装不下你的优点，晚上我说给你听，我能说一晚上。”
　　温千禾嘴角扯了扯，“你说得倒有理，我无力反驳。”
　　说完便低头刷刷写了起来。
　　周/庭筠将吸管插进杯子里，放在温千禾手边，自己边喝边盯着他恬静柔美的侧颜。
　　温千禾写字的时候极为认真专注，还带有思考成分，相当重视眼前这件事了。
　　周/庭筠则觉得自己怎么看都看不够，怎么就那么好看，自己怎么就那么喜欢…
　　“好了。”
　　温千禾猛然抬起头，吓他一跳。
　　余惊未定，话先出，“给我瞅瞅。”
　　“别急，我先声明一点，本纸条所含内容，仅代表过去自己偏执的一面，与现在的无关。”
　　这样一说，他更好奇了，迫不及待想一探究竟，狂点头，“好好好。”
　　温千禾将攥在手心的纸条神神秘秘地交付给对方，再次提醒，“不许当真，不许往心里去，别乱想，与现在无关。”
　　文科生标准特征，无论什么，都会写得满满的。
　　这张小小便利贴密密麻麻排满了温千禾清秀隽丽的字。
　　周/庭筠快速而认真地扫描完，然后吃惊地望向正在品尝奶茶的当事人。
　　“你，你真的在意这些？”他还是不太相信。
　　温千禾笃定地点头，“是的呢，”
　　“我只知道你说过不想别人叫周先生，其他的你好像都漠不关心，我以为你并不在乎的啊。”他这时恍然记起，很久远很久远的一些事，在脑海里某个角落快被忽略了。
　　曾经温千禾说过，他和自己有同样的想法。那次说这话的时候是《天纵其声》现场，不小心播出了温千禾片段，自己非常气愤恋人被曝光被发现。
　　又比如每次自己提出要养他的话，他都极力反对，说他也可以养。
　　他一直以为自己占有欲，掌控欲特强，殊不知对方也一样。
　　这一刻他既开心幸福又难过。
　　开心的是温千禾从始至终都在乎着自己，难过的是自己曾让爱人蒙受太多委屈。
　　这张纸条的事，几乎全做过了。
　　伤了那颗爱着自己谨小慎微的心。
　　那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改得够好了，不再将温千禾当做自己私人物品，充分尊重他的意愿，还光秃秃地表真心，不管自己站多远，心里只有他。但现在才明白，他需要的不是这些。
　　如果当时自己不当着面那么残忍地告诉他，自己要官宣cp，如果当时换位思考一下，最后是不是不会如此决然地离开。
　　做了太多了伤害对方的事。
　　周/庭筠羞愧地低头，反复看那几行字，“对不起啊，千禾，我，以前可真太差劲了，我就是直男，就没脑子，都不知道其实你，那么在意那些，我，当时要是…”
　　温千禾双手托起他的脸颊，眼睛一闪一闪，“没事了，我以前总觉得你不爱我，总觉得你爱我的前提是你被以同样的方式伤害过，依然能够爱我，我就相信你爱我。”
　　周/庭筠怔住，脑子被绕进去了，不自信地问，“那你，现在，觉得我爱你吗？”
　　温千禾倾身，缓缓地吻了吻他的唇角，“爱得不行了。”
　　周/庭筠咧嘴一笑，纯粹又烂漫。
　　纸条在他手心发烫。
　　暗自庆幸自己早早退出娱乐圈，站得太高，就很难俯身了。
　　哪怕最爱的人，都会被利欲熏得像雾里看花。
　　温千禾从他手心抽出纸条，“我写这个也没别的意思，是真的觉得你，挺直男的。”
　　“你说得对。”
　　“你认为自己很成熟吗？”
　　“不成熟。”
　　“那你刚刚怎么睥睨墙上这些纸条。”
　　“我没有，是眼睛不太好。”
　　温千禾又问，“你眼睛怎么了？”
　　“以前演戏炸伤了，没及时医治，时不时就会溢出泪水，你看，又有了，”周/庭筠开始卖惨，祈求得到对方的怜爱。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温千禾一脸关切地贴近查看，“好像真是这样，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我还以为天生这么水灵呢，痛吗？”
　　周/庭筠趁机抱住他，“千禾，我们今年晚上去酒店好不好？”
　　温千禾愣了一瞬后，倒在他怀里，“求我，周先生。”
　　周/庭筠眼睛一亮，蹦出了浓浓火花。
　　此刻那张纸条已被扔到一边，上面写着：
　　我不喜欢你和她组cp。
　　我不喜欢你拍吻戏。
　　我不喜欢你和别人站一起。
　　我不喜欢你对别人笑。
　　我不喜欢你离我太远。
　　我很自私。
　　————
　　《正文完》


第81章 番外一
　　温千禾最近上课有点心不在焉, 总爱盯着前前桌发呆。
　　前前桌是新转来的插班生，名字他很喜欢，叫周/庭筠。被他吸引是有原因的，因为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 亮若灿星, 还会闪光，像玻璃球。
　　周/庭筠回座位时与他对视了一秒, 魂儿就没了。
　　导致接连几天的课都听不进去了。
　　这种情况相当糟糕, 他还想期中考试冲进年级第一呢, 然而下节课的英语单词听写他还没开始记。
　　温千禾敲敲自己的脑子，示意不能再继续这样疯魔了。
　　一切为学习为重！
　　周/庭筠转来的几天里, 很快和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 但就是没有同温千禾说过话。
　　大家都说这个人只会学习, 脑子不太正常，尽量少与他接触。
　　他也觉得是, 这个温千禾是语文课代表，每次都板着个脸收发作业，闷闷不说话, 很少笑。偶尔笑可能也是因为做出了某个数学难题。
　　怪得不行。
　　这天中午, 温千禾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今日的语文作业, 教室门突然被人撞开, 一颗篮球随之飞来，正好砸在他的头上。
　　教室顿时如同坟场一样安静。
　　温千禾可是纪律委员！
　　教室不允许玩球，公然违纪还撞到了班委。
　　这个人死定了！
　　周/庭筠风风火火跑进来，“我的球呢，”然后看见捂头倒地上的温千禾。
　　有同学眼神暗示他赶紧道歉，别让这事捅到班主任那里去。
　　班主任是个典型的母老虎, 特别护学习成绩好的。
　　“你没事吧？”周/庭筠单膝蹲下，伸手掰开对方的手臂查看情况，“对不起，刚刚，我太兴奋了，”
　　触碰到肌肤一瞬间，温千禾身子一僵，立马推开他，跑开了。
　　这人脑子果然不太正常，周/庭筠心想。
　　温千禾回到座位上，反复揉额头被撞的地方，确实疼，那一下差点没把脑袋撞飞。
　　可没想到是周/庭筠弄的，那就忍忍。
　　这是他来这所学校第一个想认识的人，想和他成为朋友。
　　但与生俱来的自卑与胆怯让他无法迈出这勇敢的一步，甚至连开口同对方说句话都难于登天。
　　真是差劲。
　　下午放学，作为值日班委要最后一个离开，待同学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周/庭筠来到他位置，将一盒药膏扔在他桌上，“我看你额头肿了，特意叫人送药过来，快抹上。”
　　温千禾正在写作业，姿势保持没变，依然低头，眼神没乱瞟，“我，没事，不用，你拿回去吧。”
　　半晌没听见回应，他以为周/庭筠走了，便想抬头确认一下，一瞬间，又对上那双耀眼的眸子。
　　心砰砰连续漏跳。
　　周/庭筠笑眯眯，“你长得也不怪嘛，干什么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我，你，怎么还不走。”
　　“我犯错了，肯定是要负责的，这药要么你自己涂，要么我帮你涂，只得二选一，你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是拗不过我的。”语气霸道又温柔。
　　“……”
　　温千禾脸色略显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他太紧张了，一时没说出话。
　　周/庭筠是个没耐心的人，直接拿起桌上的药膏，打开，挤在手心里，一点一点抹在温千禾脸上。
　　药冰凉凉，但周/庭筠的手却是温热的，抹的细致且柔缓。
　　“痛吗？”周/庭筠边抹边问，但见对方一动不动，绷得死紧。
　　真是读书读傻了！成天就待在座位上读书，也不去操场走动走动，没读傻，也憋坏了。
　　“不，痛，”
　　“以后被人欺负了，还是要讨回来的，不要忍气吞声，幸好这次碰到的是有责任有担当的我，万一换别人可没这么好了。”
　　“嗯，你特别好。”
　　周/庭筠不是没听过别人夸他，但从温千禾嘴里说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心里乐开了花，“你也不错的，成绩好，人嘛也好，今天这事你都没记进班务日志里，很少见这么明事理的班干部了。”
　　温千禾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舒缓了，能够正常交流，“篮球真的很好玩吗？”每天他都看见周/庭筠一下课就抱着篮球第一个冲出教室，再满头大汗的回来，那双眸子就像浸在雾水里的，清澈又活泼。
　　“当然，你想玩吗？”
　　“可是，我不会，从来没玩过。”
　　“篮球可简单了，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周/庭筠扭紧药盖子，眼神再瞥回去，“你刚刚是笑了吗，”
　　“我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笑，差点就以为你生来缺套表情呢。”
　　“筠哥，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就差你了。”门口忽然立了个身影，气喘吁吁地说。
　　温千禾习惯性低下头，做贼心虚地拿笔继续写练习。
　　这个人是和周/庭筠玩得最好的，叫顾森。他不喜欢。
　　“马上，”他调过头，“那，没事我就先走了，药放这儿了，每天抹两次。”说完，他走到位置上抱起自己的篮球就往外跑。
　　温千禾停笔，趴在桌子上，心里有点难受。
　　次日，班主任宣布期中会按成绩重新编排位置，前十名可提前自由选择位置和同桌。
　　以往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讲，没什么诱惑力，但现在不一样。
　　他想和周/庭筠坐同桌，想靠近他一点点。
　　只要自己考第一名，就可以告诉老师自己想和周/庭筠坐同桌了。
　　反正他一直是班上第一名，势在必得。
　　然后就是周/庭筠真的来教他玩篮球了，每天中午吃完午饭，就会叫他去操场。
　　而且只有两个人！
　　但他实在是笨，也不是真的笨，是他一遇见周/庭筠，智商就蹭蹭下掉，无法思考，所以周/庭筠每次教了几遍的技巧，他都记不住。
　　这就恼火。
　　“你专心点，你是不是不喜欢玩篮球？”
　　“没有，我很喜欢。”温千禾立马否决。
　　“那你注意力根本就没在，我刚刚看你的眼睛在往那边瞟，究竟在看什么，”周/庭筠顺着他的视线微微偏头，望了过去，空空如也，啥也没有，偶尔路过一两个饭后散步的高一学生，高二高三都没空，这所学校管得严格。
　　“你不想学，就早说，浪费时间。”周/庭筠抱球起身。
　　“没有，我，我很想学，”温千禾伸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别生气，我这次认真听，不乱看了。”
　　周/庭筠斜着眼睛，“那你说我刚刚讲了什么，”
　　“如何三步投篮，”
　　“那你会了吗？”
　　温千禾迟疑地点点头，决定用行动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我投给你看。”
　　周/庭筠眼睛一亮，将球塞进他的怀里，大大方方地罢罢手，“你要是投进了，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
　　“真的吗？”刚好他有一个。
　　“嗯，不过你确定投得进吗。”
　　“这个要求是任何都可以吗？”温千禾目光灼灼，盯着他。
　　周/庭筠被灼热的视线烧得不好意思，“别，太过分，”
　　“不会过分的。”
　　温千禾开心之意溢于言表，兴致勃勃地拍着篮球上阵，但很可惜没投进，这个三分靠运气，七分靠技术，他只有一腔热情。
　　“别难过，”周/庭筠跑去将球捡回来，发现温千禾一脸沮丧，“哪有新手一学就会啊，你刚很棒了，都碰到篮球框了，就差一点点，下次肯定行，”
　　温千禾难受得眼眶发红，“可下一次行了，你还会答应我的要求吗？”
　　“……”周/庭筠挺受不了一男生像个女孩子一般，动不动就红眼睛，一点气概也没有。
　　但温千禾要哭不哭的样子是真他妈好看，就想把最好的给他，让他开心，护着他。
　　他觉得自己有病。病得不轻。
　　“你的要求是什么，说来听听，我能做到就一定答应做到。”
　　“真话吗？”温千禾不信地确认。
　　“嗯。”
　　温千禾毫无遮拦地当着两人面深呼一口气，脸色微微发红发热，眼角眉梢挂着笑，还有一丝丝紧张，那阵势，周/庭筠以为他要表白呢，连带着自己也跟着揪起心来。
　　“我想，期中以后和你坐同桌，可以吗？”
　　周/庭筠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平时不爱说话，与同学关系不好的人，竟然对自己流露出那样真诚又灼热的眼神。
　　有那么一刻的恍然与遐想。
　　“不，可以吗？”眼神转而幻灭。
　　“可，可以，”周/庭筠都没察觉自己的声音有几分抖，他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温千禾高兴得一口气连投十个球。
　　班上的人也发现了，温千禾好像变了，比以前开朗许多，愿意主动与同学说话，下课也不仅仅只在座位与厕所流连，关键会笑了，基本每天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期中考试如约而至。
　　温千禾竭尽全力，将每一份考卷都答得特别满，充满期待地交上自己答卷。
　　六门一考完，就想去找周/庭筠对对答案，看第一是不是稳了。
　　周/庭筠虽然是刚转来不久，这也是他经历的第一次大考，但平时来看，成绩不会太差，数学课上别人不会的题目，他扫一眼就能理出思路。
　　各科老师经常夸他有天赋。
　　温千禾拿着最后一门的英语考试试卷兴冲冲地回到教室，却恰巧碰见周/庭筠坐在桌子上，俯仰着椅子上的顾森，那姿势很亲密，两个人还交谈甚欢，有说有笑。
　　笑容凝固，他低着头，咬着唇，从二人身旁经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周/庭筠余光瞟了他一眼，继续谈笑风生。
　　“高三的护旗队也参加吗？”
　　顾森摸摸头，“对，到时我不能上了，我这身板平时和你们玩玩就行，来真的就不行，拖你们后腿。”
　　“没事，我们都一起打那么久了，默契是别人无法比的。”
　　温千禾不想听见两人的谈话声，可教室那么小，座位隔得又那么近，清晰入耳。他心不在焉地刷题，一道题读了好几遍都没看进去题目意思。
　　又是顾森，阴魂不散！
　　他越来越不喜欢这个人了！
　　“学霸，我能看看你的试卷吗，”班花拿着六科试卷，凑到他桌前，“我感觉我这次考得不太好，想提前打个预防针，能借我看看吗？”
　　温千禾脸色柔和了些，“能，”他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其他试卷，“给你，要不，我们就在这一起对答案吧。”
　　班花受宠若惊，学霸能借他试卷已让她倍感荣幸了，这还能一起对答案，简直不要太幸福了，“好啊好啊。”
　　这边对答案的声音大了起来，那边讨论篮球的声音渐渐小了，到后来没有了。
　　“哇，我又选对了，学霸，我太开心了！”班花声音有点嗲又尖，“学霸好厉害，这道题都做了，我连圆锥曲线的方程都没解出来，这个a是2吗，”
　　“嗯，这不告诉离心率了吗，还有，”
　　温千禾说到兴处，拿起笔在草稿纸写写画画了，班花凑近认真听着，一脸崇拜花痴样。
　　两颗脑袋挨得很近，仿佛没有一丝缝隙。
　　“考试完不许对答案！影响心情！”
　　熟悉的声线，却是不一样的语气。温千禾循声望去，周/庭筠满脸写着不开心，愤怒，还有厌恶。
　　班花默默拿着试卷回到自己位置上，温千禾呆愣在原地，直到周/庭筠和顾森两人抱着球离开教室，他才觉得心里仿佛插进了一根针，细小却生疼。
　　一连几天，他都没恢复过来，被当时周/庭筠那话和神情深深刺痛了。
　　每次收作业要面对周/庭筠时，他都装作不在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强颜欢笑，也不多说一句话。
　　周/庭筠偶尔会主动说一两句话，他只摇头或点头，难出一言以复。
　　直到第三天班主任公布成绩时，心情才好转。
　　因为周/庭筠答应过，会和他坐同桌。
　　“本次期中考试班级第一名，周/庭筠，710分，”班主任投来赞许的目光，“数学，物理，化学，满分，真不错，作为转校生，不仅很快适应了学习环境，还能考出这么高的分，实在是不错，大家不应该给点掌声？”
　　全班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太厉害了啊！」
　　「真没看出来，平时也没看他怎么用功啊，天天抱个球跟抱儿子似的，以为只是个四肢发达的运动健儿，谁知道头脑也不简单啊，710分啊！“」
　　「牛逼！牛逼，我反正是服了！」
　　「云岚高级中学要改头换面了。来了位大神，和温千禾岂不是双剑合璧了。」
　　虽然第一名不是自己，但温千禾是衷心地为周/庭筠感到开心，他从来没有考过这么高的分。
　　“周/庭筠不仅是班上第一名，还是全年级全校第一！”
　　又是阵阵热烈的掌声，这是班上首次拿下年级第一，以前温千禾以千年老二一直待在年级第二，一动不动。
　　这周/庭筠，真是个狠人。
　　“第二名，温千禾，689分，这次发挥应该是正常水平，年级第二。”
　　“第三名，顾森，669分，数学没考好，竟然只考了129分！要多反思反思自己……”
　　自己是第二，周/庭筠第一，那他俩还会是同桌吗，周/庭筠会选他吗。
　　他都答应了，肯定会选自己做他同桌的。
　　温千禾全然听不清班主任后面的话，一直在纠结同桌的事。
　　“宣布完了，我会履行承诺，前十名自由挑选座位和同桌，下节课还是我的，这节课留点时间给前十名想想，孙数，刘流，徐竟，你们三给我出来！”
　　班主任叫了倒三出去谈话。
　　班主任一出去，教室立马炸开了锅。
　　其他同学纷纷向前十自己玩得好的同伴抛出橄榄枝。
　　温千禾这边的一个都没有，没人敢。
　　而周/庭筠那边倒是不少人，其中包括顾森。
　　温千禾想问问周/庭筠的意思，可又不太敢明目张胆，他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忘记对自己的承诺。
　　这么重要的事情，谁会忘记呢。
　　下节课很快来临，每个人搬着自己的书在教室走廊排队等待。
　　温千禾排在周/庭筠身后，自己比他矮一个头，所以午后阳光再怎么毒辣，都没有照到他一点点，全被身前这个人挡住了。
　　他始终没开口问，周/庭筠也没提。
　　内心雀跃，欢喜。
　　甘心躲在这个人阴影里，独自期待。
　　“第一个，周/庭筠，你的同桌是谁？”班主任站在门口，一脸谄媚。
　　温千禾提着心，手心紧张得出了汗，妄想自己的名字从这个人口中跳出来。
　　“是我，我，筠哥！”
　　身后的顾森抱着书，欢快地两步并一步来到周/庭筠的身边。
　　班主任似乎格外满意，“快进去，选位置。”
　　周/庭筠迟疑了一秒，便和顾森一块儿进去了，选在讲台中央的第一桌。
　　“温千禾，你呢，”班主任连叫了几遍都没反应，“温千禾，温千禾！！？”
　　“老师，我一个人坐，没有同桌。”
　　班主任仿佛习惯了，也没多说什么，放他进去了。
　　温千禾搬着书，低着头，经过周/庭筠一桌时，眼泪吧嗒一声全落下来了，委屈，难过，失望，这几天的情绪一下都涌上来，控制不住。
　　他选在最后一组的最后一桌靠窗边的位置，离周/庭筠很远，很远，好似隔了十万八千里，连身影都觉得模糊。
　　再也看不清了……
　　……
　　温千禾猝然睁开眼，动弹不得，像一条濒死的带鱼。
　　“宝贝儿，怎么了，还觉得难受吗？”周/庭筠拥着他，轻声问道。
　　这几天，温千禾生病了，流行性感冒，半夜经常发热，头晕，睡不好。
　　周/庭筠公司也不去了，特别重要的工作就打视频。
　　整天整夜地守在温千禾身边，百般呵护，寸步不离。
　　他眯着眼，蓦然瞥见眼前人满脸泪痕，还在掉个不停，吓得魂丢了一半，“怎么了？千禾，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难受，我们去医院，”
　　周/庭筠想起身，却被温千禾死死按下。
　　“到底怎么了，不要不说话呀，”周/庭筠缩回被窝里，替他擦擦泪，脸还是有点烫的，但比前两天好多了，“生病了是很难受，不要咬手指，有细菌，”他握住温千禾的大拇指，将它从对方嘴唇里轻轻抽了出来，
　　温千禾觉得这一下失去了安全感，他生病时就爱舔手指，从小就这样。
　　他半寐着眼，含住了周/庭筠的手指。
　　“千禾，”周/庭筠无奈地将他抱进自己怀里，任由他了，“刚刚，你哭什么？”
　　这时温千禾才有一点点意识，泪涌得更凶，“你为什么要和别人坐同桌！”
　　“……”
　　“为什么不选我，明明你都答应我了，你先答应我的，”他边说边哭，撕心裂肺的。
　　一头雾水的周/庭筠心疼死了，试探地说：“做噩梦了？”
　　“你选谁不好，要去选顾森，为什么要和他坐同桌，我不喜欢他，你为什么要和他说话，还那么开心，你都没对我那么笑过，呜呜，”
　　肯定是做噩梦了，周/庭筠硬着头皮解释，“不是我选的，是老师要求的，我怎么会选他坐同桌呢，我肯定是选我老婆啊。我老婆这么好，怎么舍得，”
　　“就是你自己选的，你这个大骗子，你骗我。”温千禾闭着眼，哭得像个孩子，可见这梦对他的造成的影响有多大。
　　周/庭筠真恨死梦中的那个自己了，怎么能够拒绝自家老婆去选别人呢，怎么想的，没脑子！
　　“老婆，我错了，我就，我就不配有同桌，我就应该单独一桌，”
　　温千禾勾着他的脖子，将自己埋进他脖颈间，难过得一抽一抽的，“你还抢了我的第一名，呜呜呜，你好坏，欺负我，”
　　“我是理科生，你是文科生，想抢也抢不到啊，宝贝儿，”他抚着温千禾的脊背，温柔地，细致地。
　　“再说我老婆永远是最棒的，在我心中，永远第一名，谁也抢不走，”
　　“可我，看见你和他进去了，抛弃了我，我，呜呜，我只想每天和你多说说话，我又没有其他朋友，”
　　“好了，宝贝儿，不哭，不哭，我的错，我的错，明天我就去跟老师说，我要和你坐同桌，我选错了，我不是想选他的，我心里想的只有你，只想跟你坐同桌的，是我一时糊涂，”
　　“不等明天，等不了明天，就现在，要现在，”温千禾从鼻腔哼哼，声音软糯无助，生病时候撒娇，最无力招架了。周/庭筠立马答应，“好，好好，我马上去。”
　　指尖湿润得滚烫，任由温千禾吮着。
　　“下课了，我牵着温千禾同学的手，敲响了班主任办公室的门，班主任问，你们俩有什么事，怎么还拉着手呢。我扬扬咱俩指间相扣的手，说，我们是一对，快给咱俩安排座位，我是不会和别人坐的，我要和温千禾同学坐同桌，我喜欢他，是我单方面喜欢，不同意我就让我姥爷辞退你！班主任一看，这不是周家小少爷嘛，马上就同意了，还让别的同学不要打扰我们谈恋爱，谁打扰就，就交班费，一次一百……”
　　“顾森呢，他怎么办？你还跟他一起打篮球吗？”温千禾的声音像小猫一样，特别细，断断续续地，仿佛就是在说梦话。
　　“哪还有时间跟别人打篮球呢，每天陪温千禾同学的时间都不够。温千禾同学上课超级认真，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都记得牢牢的，笔记写的工整。我就不一样，我就垂涎他的美色，上课哪也不看，就光盯着温千禾同学的脸看。老师问我为什么不看黑板，别人脸上是有知识点吗。我说嗯呐，不仅有知识点，还是必考点……”
　　他边说边将温千禾裸/露在外的双手慢慢地收进被子里，轻轻放平他已经放松的身子，俯下头亲亲哭红的双眼。
　　“宝贝儿，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坐，是我太喜欢你了。是害怕。”
　　第二天，温千禾起得很早，烧退了，也不发热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还特地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忙碌完就趴到床边，这几天他知道周/庭筠为了照顾自己，非常辛苦，当爹又做妈的。
　　他其实一年到头不怎么感冒的，但一感冒就比一般人严重，头晕，流鼻涕，四肢无力，神志不清都有可能。
　　以前一生病，一家人就跟打仗似的，忙里忙外，有几次还送进医院里去了。
　　周/庭筠眼睛闭得很紧，浓密的睫毛蜷伏在眼睑处，安安静静的。黑眼圈也起来了，头发凌乱地四处乱搭着。
　　但依然掩盖不了这位男子俊美的皮囊。
　　温千禾掀开被子，凌驾在另一侧。
　　周/庭筠做梦也没敢这样子啊，一起来，放眼望去，一颗小脑袋在不远处晃动着。
　　“千禾，你干什么，快过来，”
　　“不舒服吗？”
　　“我，我没这么想，”
　　温千禾没收手，周/庭筠立起身子，心疼将他抱了过来，先是擦擦嘴，摸摸额头，又碰碰脸，“没发烧了啊，不烫了啊，怎么做这种糊涂事，我不需要的，宝贝儿，”
　　“那为什么
　　石/更的。”
　　周/庭筠笑嘻嘻，“一闻到你的气味，就控制不住，这个是我没法控制的，他不听我话。”
　　“那是该教育教育了。”
　　两人吃完饭本来是打算去看房子的，想在“迟暮懿光”这个地方购置一套养老房。
　　但吃饭途中接到一个电话，是贺阿姨打过来的，说贺邵后天要在美国订婚了，叫大家尽快早点飞过去。
　　周/庭筠本来美好的心情全被这两个恶心的名字搅和了，“妈，你们去就好了，我不去。”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你舅舅这个订婚对象，你是认识的，”
　　周/庭筠脱口道：“顾森？”
　　贺知懿声音有点哽，明显刚哭过，“对，我也没想到，你舅舅竟然喜欢男人，这么多年，他很少与家里联系，只要他不像当年乱来，什么都好说，可，可，”
　　周/庭筠顺口问：“他当年做了什么事？”
　　贺知懿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改口道：“小筠，家里有一个已经够了，又来一个，你姥爷已经气得不行了，”
　　“叫姥爷不要气了，贺邵脑子就是不正常，有病，反正家里也指望不上，”
　　“别这么说你…舅舅，”
　　“行了，妈，贺邵我是劝不动，要说顾森，我还可以劝劝，让他远离这混蛋。”
　　“…行，那你尽快去。”
　　周/庭筠挂掉电话，闷闷不乐，狗贺邵又开始作妖了，订婚就偷偷订得了，干嘛非要大张旗鼓地到处通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同性恋吗。
　　不干人事。
　　温千禾放下手里的杯子，“快订机票吧，”
　　周/庭筠不明所以，“真要劝？”
　　温千禾摇摇头，“去祝福，性取向不是劝劝就能改变的，这个你是懂的吧，顾森不是你的高中挚友吗，于情于理都应该去。”
　　说起顾森这个名字，周/庭筠是心有余悸的，昨晚可不是因为顾森挑起的火，哄到大半夜。
　　“可我不想见到贺邵，”
　　温千禾伸手去够他的脖子，“去见见，不会后悔的。”
　　“既然老婆都发话了，那就去。”
　　再次见到顾森，两个人都有点没认出来。
　　曾经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年，摇身一变，成了黏在贺邵身边的尾巴。
　　几乎每见一位客人，都会笑得甜甜的，露出浅浅的梨涡。
　　贺邵搂得很紧，但又怕弄疼，表情特别小心翼翼。
　　“筠哥，千禾。”顾森看见他俩来了，立马挣脱贺邵怀抱，奔向门口。
　　他们的订婚典礼在一个很大的牧场里举行，能看出来设计师是用心了的，花花草草摆放从上往下看，拼凑成一个森字。从入口到典礼舞台，细节处理得非常完美，满满的式感。
　　贺邵没动，立在原地，目光未离顾森半点。
　　“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呢，”顾森格外地开心，嘴角就没下来过。
　　周/庭筠挤出一丝笑，“我一直觉得你被鬼迷心窍了，贺邵是什么人，猪狗不如，衣冠禽…”
　　温千禾往他腰使劲掐了一块，“顾森，别听他胡言乱语，你们订婚仪式什么时候开始啊？”
　　“快了，”顾森看看表，“还有半小时。”
　　三个人决定挑个隐秘安静点的地方好好利用这半小时，聊聊。
　　自从《天纵其声》决赛通过短视频见了之后就再也没见了，想见也联系不上，贺邵将顾森护得严严实实的，一点信儿都不给。
　　“顾森，你真喜欢这个人？”先不说年龄的事，就说以前贺邵干的那些事，哪一样能够原谅。
　　顾森大大方方地说，“筠哥，一直没敢告诉你，就是怕你生气，以前贺邵那样对我，我的确无法接受，甚至想过让他死，但后来他真的变了，具体的，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总之，他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我能理解他，”
　　年少时被女人逼迫，威胁，家里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打骂，本该风华正茂的少年一次次被拉下水，精神上，心理上备受折磨。
　　他恨自己父亲，恨那个女人，更恨那个女人和他生的孩子。
　　那个女人就是他毕生的噩梦，强迫他做了那么多恶心龌龊的事。
　　他以为杀了她就可以了，却陷入了另一个无尽的旋涡。
　　每次看见周/庭筠，眼前都能浮现那个女人恶心的影子，他抑制住想杀死周/庭筠的心，一次次告诫自己，孩子是无辜的。
　　但他是疯子，疯子哪记得住……
　　周/庭筠一脸无可救药的表情，“好吧，算贺邵走了八辈子的好运，能遇见你。”
　　“我也挺幸运的呀。”顾森不假思索地回道。
　　“好了伤疤忘了疼啊你，”
　　“那筠哥，会祝福我吗？”
　　周/庭筠恨铁不成钢，“来都来了，顺带祝福一下咯。”
　　温千禾对顾森说：“看得出来，贺邵很爱你呀。”
　　周/庭筠揽过他的肩，“怎么这么说，亲爱的，何以见得呢，”
　　温千禾眼神示意，不远处，贺邵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瞄着这边。
　　周/庭筠顺着他视线也瞧见了，不屑道：“他这是怕咱俩拐跑顾森，像盯贼似的，有必要吗，”
　　“眼神充满爱意，关怀，信任，还有慈爱，”
　　温千禾头歪在周/庭筠肩上，心想，每个人一生总会遇见那么一个人，不知不觉就改变了自己。没有刻意，就那样潜移默化，顺其自然，将这个人刻进自己的血液里，无法分割。
　　顾森扭头望去，回了贺邵一个灿烂的笑容，回过头对两人说，“那我过去了？”
　　周/庭筠这次语气非常好，“去吧，去吧，”
　　两人目送顾森奔向自己的幸福，心中无限感慨。
　　“贺邵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老牛啃到了嫩草，”周/庭筠摇摇头，“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温千禾笑倒，“顾森确实是天鹅，一朵鲜花，也是嫩草，但贺邵没那么差劲，哪只癞蛤/蟆能够资产过亿，产业跨国际，还有那非凡的皮囊，”
　　“你今天怎么老向他们说话呢，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觉得别人比我好，”
　　“是有那么一点，”
　　周/庭筠慌了，“我哪里不好，”
　　“喏，你瞅瞅，”温千禾扬扬头，示意场中央贺邵正在为顾森戴上戒指了。
　　“你想要那玩意儿？你等着，我马上给你买一百个比这还闪还亮的。”
　　温千禾给了个白眼，没接话，继续看订婚仪式。
　　顾森穿什么都显得少年感十足，白皙的肌肤，浅浅的梨涡，还有那笑起来弯弯的双眼，仿若就是一位朝气蓬勃的美少年。
　　而贺邵虽然年过四十，但一点也未显老，反而更添一份不可多得的成熟，他眼神敛了锐利，十分温和又深情，修长挺拔的身材，就像是顾森的大哥哥。
　　曾经那张与周/庭筠七八分相似的厌世脸，如今也写满了幸福，快乐。
　　两人都心有灵犀般地盯着顾森，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起同样的场景。
　　周/庭筠转过脑袋，拦在他身前，微微低头，恰巧夕阳余晖斜过来，像一尊金色的雕像，正在发光。
　　“千禾，”
　　“嗯，”
　　“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温千禾仰起头，透过他金光闪闪的发丝望向前方那抹身影，笑道：“因为我嫉妒，羡慕他，见过最青春美好的你。”


第82章 新增番外 · 完
　　据说A大有一位才貌双全的老师, 不仅专业知识过硬，关键长相绝美，加上讲课语气从来都是温声细语，面带微笑, 不红脸不急眼, 还一度被称为A大最温柔的老师。
　　他的课几乎堂堂人满为患，站在走廊听的大有人在。
　　刚开始只在法学系出名, 慢慢的, 其他专业的也来蹭, 无论男女，都想一度风光。后来网上发酵, 有曾经的校友认出这不就是当年勤工俭学的A大校草嘛。
　　更有甚者, 直接道出这名老师正是前不久轰动一时的叶龙案的金牌辩护律师。
　　温千禾时隔经年再次成为校园风云人物。
　　这次才华掩过相貌, 社会上慕名而来的络绎不绝。
　　学校对这件事尤为重视，因为已经影响到教学秩序, 楼道堵塞，人员拥挤。
　　温千禾表示没办法，大学生正处于对美好事物向往的年纪, 劝不了, 至于社会上的, 倒还可控, 不让进校园就行了。
　　但事有双面性。
　　由于他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今年A大招生，报考法学专业的人爆满，最低录取分数线从去年的589分直接疯涨到609分，成为本年度分数线最高的专业。
　　找他办案的人数不胜数，每天电话打到爆, 微信被加到他关闭这项功能。
　　周/庭筠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温千禾了，问就是太忙没时间。
　　学校本来就器重年轻有为的青年教师，温千禾更是佼佼者，所以很快被提携上来了，从讲师晋升到副教授级别。
　　做不完的科研，课题，写不完的报告，论文，参加不完的各种培训、学术会议、学以及每天备课，指导学生等等。
　　现在A大校门口又查得严，闲杂人等一律不允许进，得凭校园卡刷卡进入。
　　只能望门兴叹了。
　　温千禾也挺想他的，但眼前有一个论文报告必须完成，不然他这个学期任务就没有达标。
　　今天早早地上完一堂拥挤的课，一百多号人目送他出教室。
　　有点可爱，温千禾心想，以前他上大学那会儿，下课了哪还管老师，溜得贼快，现在的学生情商比他那时高多了。
　　回到办公室，继续埋头苦干。
　　”咚咚咚，“
　　他抬头，”请进。“
　　“温老师，打扰了，今天课堂上有一个知识点我不太懂，”一位戴着厚厚眼镜高高瘦瘦的女生端端正正地拿着课本走进来。
　　“什么问题？”
　　“就是关于课上高空抛物这个案例，我不太清楚追责顺序，”
　　温千禾听完她的问题，认真思索一番，觉得将知识点揉碎一点一点告诉对方最好。
　　这是大一新生，对于他们来说本来讲的内容有点超纲了，其实是他按照最新法考大纲备的课，备战法考很辛苦，国家第一难考不是吹的，不仅要背，还得理解。
　　提前适应这难度，有益无害，但就是一部分学生会觉得吃力，难以理解。
　　就比如现在他已经讲解了至少两遍了，这位女生可能是记住追责顺序，但是不能理解。
　　“温老师，知识点我都会背了，就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这样，”
　　“……”
　　学生可能也觉得不好意思，扶了扶眼眶，“老师，其实我是理科生，当初就是慕您的名报了法学专业。我对文字多的天生不感冒，反应迟钝，高考语文只考了108分。到这个班来，发现自己特别差劲，别人一下能懂，我要好久才能消化完，”
　　其实因为自己来的学生不少，但眼前这位女学生有点过了，温千禾放下课本，“你是理科生，语文108分，其他科呢？”
　　“数学满分，英语137  分，文综287分，”
　　温千禾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你是蒋念念，”今年法学专业录取最高分，682分，也是A大今年录取的最高分。往年理科生选择这专业甚少，所以法学专业录取分数线一直挺平稳的，大致在589-620之间，最高也高不过640，再往上的分数的文科生就去清华北大等更出名的学校了。今年大量理科生涌过来，好在有人数限制，所以分数贼高，录取的理科生平均分高达659分。
　　匪夷所思了。法学一下成了A大王牌中的王牌专业。
　　“嗯，温老师，您教得很好，我看其他学生听一遍就好像都懂了，而我却不能，读书这么多年来，在这里遭受的挫败感最为强烈。我都不知道怎么学了，您讲的民法还好，许老师的法理学我越听越懵了，后来干脆不听了，我每天都好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学…”
　　温千禾关上课本，真挚地说道，“你是位奇女子，只是在文字理解上稍稍逊色了点。但大学选择专业是要根据自身具体情况慎重填报的，你不喜欢法学，却因为我选择了，这样与大学为什么要分专业的初衷背道而驰了。蒋同学，现在换专业还来得及，我去给领导请示，你这样的分数，选择法学门不对路。”
　　“可以换吗？”蒋念念眼神有一丝波动，她快被这些高深莫测的文字看出焦虑症了，还是数学物理公式来的简单直接。
　　“可以的，本来是大一期末的时候会有换专业意向表，但依你这情况，尽快换为好。放心，交给我。”
　　“谢谢您，温老师，您真是太好了。”蒋念念深深鞠了一躬，情绪激动，整个人比来时更有了活力。
　　温千禾送走了蒋念念，立马将这件事给院长说了，院长答应尽快报给教务处。
　　然后他才安心继续研究自己的论文。
　　“咚咚咚，”
　　这次他没回头，直接说，“请进，稍等我一会儿，”论文正在最关键处，他无法分心，思绪一断，前功尽弃。
　　“好的，温老师。”
　　又是一位问问题的学生，他乖乖地站在温千禾旁边，也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看。
　　过了一会儿。
　　“温老师，你的手好长，”
　　“温老师，你的皮肤好白，”
　　“温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
　　温千禾忍着没回话，敲完最后一行字，已经很生气了，表情不能用严肃来形容了。
　　他从来就觉得办公室是学术交流的正经地方，来找他的学生杜绝聊天闲话，但这位同学很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还变本加厉地对老师不尊敬，言辞如此轻浮。
　　他板着脸，转过头，准备对这位言辞不逊的学生进行一番思想大洗礼。
　　“温老师，怎么不开心了？谁惹你生气了？我帮你揍他。”
　　温千禾嘴角抽抽，“你怎么进来的？”
　　对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校园卡，“我是这里的学生啊，”
　　温千禾见状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卡片，卡片果然写着是他的名字。
　　周/庭筠，然后学号。
　　“仿造得挺厉害的，”
　　“什么仿造，我本来就是这里的学生呀，”周/庭筠抽回自己的校园卡，“即使毕业了我依然怀念，不像某些人，已经好多天都不知道归家了，狗也不管了，”
　　温千禾摇摇头，“逻辑有点问题啊你。我这几天确实很忙，又不是故意的，”他双手搭在对方肩膀上，垫起脚，用脸蹭了蹭，“我今晚陪你。”
　　周/庭筠不苟言笑，“温老师，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勾引学生，”
　　“你，”温千禾锁住他的脖子，眼里全是小星星，因为一身休闲学生装的周/庭筠过于迷人了，“教教我，应该说什么话最合适？”
　　周/庭筠压了几天的火，这下全点燃了，他将温千禾往自己怀里一揽，“老公马上教你，”
　　胯一下抵在桌边，桌上的书哗啦啦地掉一地，半个身子被放倒在桌面。
　　温千禾原本只想说说小情话，缓解缓解这几日的相思，真没打算有什么其他出格的行为，但他忘了对方是个实干派，难解风情。
　　他立起身子，双手比叉，“别想，我们回家。”
　　“正在兴头上呢，”周/庭筠满眼欲，望地看着铁面无私的恋人，“那，就亲亲吧，”
　　温千禾转眼一脸笑容，对着他脸用力地啵唧了一口。
　　周/庭筠摸摸口水印，“世态炎凉转瞬间，”
　　温千禾没忍住笑了出来，抚上他的脸，“委屈老公了，等我回家好好慰问你。”
　　“我可以提要求吗？”
　　“可以。”
　　“任何要求都可以吗？”
　　“可以。”
　　“宝贝儿真好。”
　　以前两人出入校园，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今时今日倒有点显眼了。
　　一路上都是学生热情地打招呼。
　　“温老师好，”
　　“温教授，您好，”
　　“温老师，旁边这位好帅啊，长得好像以前一个明星，”
　　“太像了，能不能要一个签名呀。”
　　温千禾都会笑着回应，唯独提到周/庭筠脸色会变，不那么柔和了。
　　学生察觉过后，也会识趣地不再继续问下去。
　　“你怎么比领导还受欢迎，”周/庭筠一路上格外不是滋味，自家对象在A大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好像没有人不认识他，而且都带有崇拜仰慕之色。
　　“那你不开心吗，你有一位优秀的对象。”
　　“开心，”而他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你看，即使你不在娱乐圈了，但所有人都记得你，比我有名多了。大影帝，”
　　几乎是所有，所有周/庭筠出演的电视剧，电影，综艺，唱的歌前后全被下架。
　　就好像一场梦，一场全民参与的大梦，梦醒了，主角消失得无踪迹可寻，独留旁人迷茫，他是否真的来过，没有痕迹。
　　“我有你这么一个粉丝就够够了，”
　　温千禾读嘟嘴不满道，“那你怎么不为这位死忠粉唱唱歌跳跳舞，一首就行呀，”
　　“老胳膊老腿，跳不动了，”周/庭筠金盆洗手后，完全不沾以前一星半点，别说唱歌，哼曲儿的事都没听见过。
　　“哦，”
　　周/庭筠目光在他身上深深地停留一会儿，眸子变得幽暗。
　　温千禾也没真的生气，好汉不提当年勇，周/庭筠已经放下了他又何必提及。
　　明天是端午节，温千禾的母亲已经打过电话，让他回家一起过节，已经包好粽子了。
　　父亲的精神病基本上根治，两人早已出院，周/庭筠又为二人在云城和A城各购置了一套房子，装修风格亲力亲为，原生态打造，依山傍水，亲近自然，养生好场所。
　　而周/庭筠家也发来邀请函，共度传统佳节。
　　这就很为难了。
　　温千禾回到家就左右发难，该去哪边呢，他更想回自己父母那里，更亲切自然，回周家就比较拘束，不自在，但又不好拒绝。
　　他愁容满面而周/庭筠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困扰，舒舒服服洗了个澡，从二楼浴室悠闲地迈着步子下来找温千禾。
　　“好不容易温老师有空回寒舍，怎么还不高兴呢，”
　　温千禾抬起头，“你刚刚说你家里要邀请我们去过节嘛，但是我妈好几天前就说让我回去了，这怎么办呢？”
　　周/庭筠听完，点点头，假意烦恼，“是有点纠结哦，那宝贝儿怎么想，回哪边？”
　　“还没决定好，”温千禾苦思冥想，终于有点头绪，“要不我们先回你们家，吃完再回我家。”
　　周/庭筠走到沙发旁，负手而立，“你这办法倒是两头兼顾到了，但我们家开饭一般是两点半啊，你一吃完又要回家吃饭，你有几个肚子？”
　　“少吃点，就那么决定了，”温千禾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很满意，起身环住周/庭筠，“我洗个澡，乖乖去床上等我，”他还扯了扯对方的浴巾，“都脱了，”
　　周/庭筠蓄势待发，等这一句好久了，终于到他大展雄风的时候了。
　　……………和谐掉咱周影帝英勇时刻，大概就是先这样，再那样，偶尔有第三方不明物体加入，但都是轻微的，不然温小禾是不会同意的………
　　次日一早，两人五点就起床吃完早点，便出发驾车回云城。
　　全程374公里，驾车4小时29分。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周/庭筠穿得很正派，西装革履，跟要参加婚礼似的。
　　温千禾坐在副驾驶上，几次偏头打量，“你是要参加谁的婚礼吗？这么正式，显得我很不重视，要不我回家也换一件？”
　　“才华已经让你金光闪闪了，不需要依靠外装。不像我，只能靠这些庸俗的物质来点缀了。”
　　“你大可不必自卑，因为我不会嫌弃你的。”
　　周/庭筠呵了一声，空出一只手捏捏他，“昨晚看来还没驯服你啊，今晚继续，我已经想好了，我们用另外稍微大一点的，”
　　温千禾脸色微微一变，“你是不行了吗，非得借助*，”
　　“乱说，小宝贝，这是对男人的不尊重，我不允许你这么说…”
　　“那你自己听听，是不是越来越得寸进尺！本性暴露出来了，要是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又要找……”
　　“呸呸呸，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嘛，再说人之初，性本善，我善良着呢，”
　　温千禾笑着打开保温瓶，将水倒入杯子中，自己试试水温还有点烫，又吹了吹，再将杯子递至周/庭筠嘴边。
　　周/庭筠衔住杯沿，一饮而尽：“谢谢宝贝儿，真是贴心小棉袄，”
　　“还喝吗？”
　　“嗯，不喝还没觉得渴，喝了才发现渴了。多喂我几杯。”
　　“这里没有高速服务站啊。”  温千禾继续手里的倒水动作，“我放了枸杞，红枣，味道怎么样？”
　　“是不是过早了？”
　　“什么？”
　　“我还很年轻啊，宝贝儿，难道你感觉不到，”周/庭筠挑挑眉。
　　车内欢声笑语，车外匆匆而过的风景，皆不在两人眼中。
　　温千禾昨晚几乎没怎么合过眼，周/庭筠精力充沛得跟个牛一样，不知疲倦，
　　翻来覆去。
　　导致此刻他的双眼不知不觉就闭上了。
　　头靠在车座椅沉沉睡去。
　　周/庭筠扭头望了一眼，便将车内空调调高一点，又单手拿出毯子为他盖上。
　　“还要两个小时才到呢，还早，不用担心我的问题，”周/庭筠按住蓝牙耳机，控制住自己的声量，“你自己先练着，别的现在先不说，他睡着了，具体微信聊。记得记得，我又没老，先这样了，”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
　　周/庭筠特别喜欢看温千禾睡容，流畅的轮廓，一张脸仿佛是精雕细琢出来的，唇线微微露出一丝丝缝隙，生动又有灵气。
　　关键给他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他过个五分钟就会伸手去摸摸他细黑的头发，白嫩的脸颊，以及柔软的双唇。
　　不然他可能就要眯眼开车了。
　　“换我来吧，”温千禾揉揉眼，掀开毯子，“昨晚你也没怎么睡，在前面服务站换我来，”
　　“没事的，宝贝儿，我不困，我可以，我能行。”
　　温千禾开怀一笑，“这时候就不要逞什么能，待会儿还要陪双方的父母呢。你在听歌？？”他惊奇地发现周/庭筠戴着耳机，而且刚刚睡觉时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哼，他以为是在做梦，周/庭筠不会这样做。
　　这种梦不止一次了。
　　“老婆睡了，我很无聊嘛，就听听歌解解闷，”
　　“我想看看你听的什么歌，”
　　周/庭筠稍显慌乱，面上还得镇静，“瞎听的，没什么好看的。”
　　“好吧，”虽然想听，但不强求，温千禾眼底滑过失落，扭头望向窗外。
　　接下来一个小时的路程是温千禾开的，他没上过几次高速，开得特别小心翼翼，限速路段绝不会超速。
　　周/庭筠趁机小憩了一会儿，基本上一闭眼就睡着了。
　　哪怕温千禾给车开到刀山火海，都无所谓。
　　车很快就驶进云城市中心了。
　　温千禾轻轻叫醒周/庭筠。
　　“我们是直接回家吗？回七爷家，还是贺老？”
　　周/庭筠伸伸懒腰，打着哈欠，“不，这次两家来的人比较多，换地方了，你不知道，还是我来开。”
　　温千禾就退位让贤，一切交给周/庭筠主导，坐回副驾驶再仔细回味他刚刚说的话。
　　“人多？有多少人啊这次，”
　　“大概一两百人吧，可能更多。”
　　这么多！这该死的紧迫感又绞得他肉疼，“不，不是家宴吗？来这么多人干什么？”
　　“我们家本来人就多，这次远房亲戚都叫回来了。”
　　“为什么？”
　　周/庭筠耸耸肩，“想看周家长孙的辉煌战绩，我这季度可是赚了好几个亿，肯定得排队夸我。”
　　“贺邵会去吗？”
　　“那当然，虽然我不想见他，但好歹也是我舅舅，就勉为其难地让他夸我一下吧。”
　　温千禾面部抽搐，实在想象不了贺邵夸周/庭筠的场景，只希望到时别干仗，又不欢而散。
　　这次家宴选的地方格外气派，是一个大型露天式别墅，大门两旁摆放了粉红色的玫瑰，娇艳欲滴，仿佛刚换上去的。
　　还有仪仗队排成列在门口奏乐，迎宾队伍也强大，从门口延伸十米开外，他们个个精神饱满，身着红色西装，异类又拉风。
　　风一吹，玫瑰花瓣漫天飘落，天空也成粉红色的了。
　　温千禾站在迎宾队伍的尽头，感觉来错地方了，这莫不是谁家的结婚现场。
　　“周/庭筠，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好像是，我们进去看看，他们发的是这个地址。”周/庭筠牵着他的手，无比庄重地一步一步走进那所为二人敞开的大门。
　　他们一迈开步伐，仪仗队换了个音乐，迎宾队伍从尾巴开始收队。
　　温千禾内心无比忐忑，就算来错地方，也不必走得如此郑重，就好像正是二人的主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了，心直接突突乱跳。
　　终于按奈不住，猛然转头，“周，”
　　其余的话全堵住了。
　　正前方，一个巨大的花环横幅立了起来，
　　周/庭筠&温千禾求婚仪式。
　　是求婚。
　　“千禾，别害怕，今天你什么都不用说，不用做。”周/庭筠摸摸他的头，“一切都交给我，好不好？”
　　温千禾听话地点点头，此时此刻他也难以说出一句话。
　　迈进大门，头上已经落满了花瓣。
　　在这，他看见了自己的父母，周/庭筠的父母，贺老，七爷，贺邵，姜俊修，郭翼，张秋池……
　　他们都在回头注视，脸上带笑，眼里含情，手里捧着一束花，那样诚挚又隆重。
　　温千禾昂首挺胸，携着自己的恋人走了过去，这一次，一点胆怯也没有。
　　但走到一半时，周/庭筠突然松开了手，跑掉了。
　　他想抓住没来得及，转瞬即逝。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庭筠说过，交给他，便交给他。
　　万籁俱寂，天色一下暗了下来。
　　四周倏然被黑幕遮住，所有人包括自己全都被黑暗吞噬。
　　但他依然没动，在等周/庭筠。
　　前方渐渐出现亮光，越来越亮，是一圈不知什么东西亮得扎眼。
　　一个比南京演唱会还要漂亮十倍的舞台慢慢显现。
　　灯光打在那抹身影上，依旧光芒万丈，无人能敌。
　　他眸子亮晶晶的，水盈盈地着看着温千禾，“准备好了吗？”
　　温千禾坚定地点头，无比专注地望着。
　　随着音乐一响，从天而降一位飘飘红衣，美得出尘，他三分遮面眉目含情。
　　这是罗嘉。
　　就说刚刚怎么没见到他，原来是要唱歌。
　　舞台上只留罗嘉一人，他先开口唱，用的戏腔，是温千禾从来没有听过的但恍然间听过的调调，就是每次睡觉时隐隐约约会梦见那个调。
　　原来不是梦啊。
　　“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这是温庭筠的一首词，《梦江南.千万恨》，这首词虽短，但道尽了词人内心对远在天涯人不归的怨恨与思念。
　　罗嘉声线，音色没得挑剔，谱的曲与词相得益彰，画面，意境，情感，应有尽有。
　　他一唱完对温千禾眨眨眼便退场了，温千禾嘴角自始至终没有下去过。
　　音乐从柔缓慢慢变得欢快短促，是周/庭筠Rap时间。
　　他一身经典嘻哈风，先是跳起了hiphop，动作利落干脆，活力四射，仿佛回到五年前。
　　汗水从额头滚落，但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底下扔了一个话筒，他转手准确无误地接到，后方屏幕亮了起来，播放的是他们参加《天纵其声》时大量未播日常片段。
　　虽日常但温馨。
　　最多的便是温千禾每天按时变着花样做饭，当然最快乐的也是吃饭时间。
　　罗嘉与周/庭筠两人似乎天生水火不容，练舞时尚可平息，一到休息吃饭时间总爱拌嘴，常常是因为罗嘉多吃一口菜就争得不可开交。
　　周/庭筠作势要将他嘴撕开，把多吃的饭菜吐出来。
　　而罗嘉就逮着对方视弟如命的特点，逗他。
　　温千禾夹在中间实在为难，但始终是开心的……
　　周/庭筠rap时，气息平稳，吐词字字清晰，节奏依然强。
　　“我爱人姓温，鄙人才疏学浅，以庭筠相称，为你创作是我一直以来的想念。
　　多次下笔，绞尽脑汁，韵角压不住对你的爱，歌词写不尽你的才华横溢。
　　谢谢陪我的那些日子，没有一个人支持，都没关系，只要那一刻，你爱我，我就觉得全世界都爱我。
　　你曾经说我不懂爱，不懂什么是珍惜，不懂什么是真诚相待。
　　现在我告诉你，爱是彼此无条件信任，珍惜是你我努力过好每一天，真诚是我们眼里永远看得见对方。
　　因为你是温柔的，所以我要对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千禾，多幸运遇见你。”
　　周围开始亮堂起来，贺老，周七爷，贺知懿，他们站在最前方，默默看着自己的孩子以前是怎么度过的，他们好像知道了周/庭筠为什么喜欢一个男孩子到丧心病狂的程度。
　　因为那些被梦想照耀的岁月，都是这个叫温千禾的人陪着的。
　　罗嘉又提着衣摆走上舞台，继续唱副歌。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依然是温庭筠一首词，他的词总是弥漫着淡淡的忧伤，但意境却不是小家子气，开阔优美。
　　温千禾很久没有听歌了，因为他只听周/庭筠的歌。
　　但全被下架了，自己在上次离开时将关于他的一切都丢掉了。
　　所以今日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还是现场的，为他创作的。
　　手重新被牵上，紧紧相扣。
　　周/庭筠已经换回刚开始时的西装，拥着温千禾，一起看向舞台。
　　顾森从右边踩着节奏蹦跶出来，像个小精灵。
　　他也唱了一段rap，词曲活泼欢快，
　　“千禾听仔细，筠哥高中其实没那么帅，上课会犯困打瞌睡，会为成绩发呆，对女孩子退避千里，男孩子也都爱搭不理。
　　他脾气那么怪，我想全都是为了遇见你。
　　你就像天使，将糟糕的他改造得如此完美。舞台上大放光彩，再次不顾一切，为梦进击，而你却虔诚得像个信徒，甘愿默默仰视。
　　世间千万个温氏，独你绝配庭筠二字。
　　高中时光已逝，未来全都是你。
　　祝福筠哥和最好的你，白头一定偕老，天长地久没有尽头。”
　　……
　　周/庭筠俯身在他耳边，“看见没，在那舞台中央发亮的，是我为你定制的365颗钻戒，每一颗在这世上都是独一无二的，每天换一颗不重样。”
　　“老公有没有贺邵好？嗯？”
　　“ 想不想嫁给我？”
　　温千禾突然豁然，再次重新打量一开始被亮瞎眼的地方，真的是一圈钻戒，颗颗饱满晶莹剔透，密密麻麻，像小星星一闪一闪的。
　　“你太败家了！”温千禾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话，“但我好喜欢。”
　　说完扑进周/庭筠的怀里。
　　耳边灌满各种各样的祝福，指间戴上期待已久的专属物。
　　一切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
　　.
　　·
　　——————————
　　·——————————
　　周/庭筠没有复出，但他的新曲《温·庭筠》却火得一塌糊涂。
　　还有他以前的歌曲全面上架，重回大众视野。
　　人们提及他再不是什么影帝，而是一位歌手。
　　这首《温·庭筠》参与创作还有罗嘉以及一名佚名歌手。
　　罗嘉因为这首歌热度直线上涨，微博明星势力榜直接飚进前十，有望挺进前三。
　　后续影视资源，综艺资源，广告代言接到手软，沉寂六年终于成为顶流。
　　在某次获奖晚会上，他哭着说，“妈，我成功了，你要认我这个儿子了。”
　　周/庭筠坐在主席台正中央，搂着温千禾，听到这番话，两人齐齐仰起头。
　　三目再度交汇，时过境迁，人是物非，唯一没有变的是那三颗赤诚少年心。
　　————
　　作者有话要说：　　——
　　完结于2021.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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