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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海王绑定系统后[快穿]
　　作者：八两白酒
　　文案
　　本文文案--
　　姜烟，快穿管理局兢兢业业小员工一枚，幻想当海王，给天下妹妹一个温暖的家。
　　某天被强行绑定“舔狗系统”，穿梭三千世界，降低女主黑化值。

　　世界一：美强惨武力值爆表姐姐 X 无下限沙雕舔狗妹妹 （无血缘关系）
　　姜烟穿过来五年，助姜蓁修补亲情，平步青云，奉上真心，换来一句“恶心”。
　　她听从父母之命嫁人。
　　成亲前一晚，姜蓁闯进房间，将她圈在怀里：“烟儿，求你，别离开我……”
　　姜烟轻笑：“好姐姐，明儿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这是作甚？”

　　世界二：表里不一绿茶影后 X 大大咧咧迷糊狗仔
　　作为狗仔，姜烟是不称职的。
　　她把自己“卖”给了秦以疏，乐此不疲地为她处理各种麻烦。
　　直到她听到那句嗤笑：“她啊，不过是用着还算顺手的工具罢了。”
　　姜烟连夜搬出秦以疏的豪宅，回家继承家产。
　　再见，姜烟在酒会上左右逢源，笑容明媚。
　　秦以疏捏着酒杯上前，姜烟轻巧避过。
　　身旁有人问：“你认识秦影后吗？”
　　“不认识。”

　　世界三：高冷禁欲女霸总 X 古灵精怪富二代
　　顾棠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签吧，离了婚你就自由了。”
　　姜烟撕碎扔到垃圾桶里：“让我留在你身边，这样你出去找别的女人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挡枪。”
　　后来，高冷霸总红着眼，“烟烟，不要爱上别人。”
　　姜烟眼神冷漠，一点点掰开肩膀上的手指，“顾总，请您自重，我们已经离婚了。
”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打脸 甜文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烟 ┃ 配角：切片女主以及各路牛鬼蛇神 ┃ 其它：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点一下“收藏此作者”
　　一句话简介：本想做海王，却被感情绊了脚
　　立意：不劳而获是可耻的


第1章 绑定“舔狗系统”
　　姜烟面前跪着一个女孩。
　　女孩低垂着头，脸被散乱的头发遮住，白皙纤细的脖颈看起来十分脆弱，好像一掐就会断掉。
　　姜烟舔舔唇角，伸出了罪恶之手。
　　还没碰到那节玉颈，系统的机械音突然传来。
　　【叮！恭喜宿主激活‘舔狗系统’，接下来请全神贯注接收剧情。】
　　接着，脑中就出现了一大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原身也叫姜烟，是将军府嫡女，自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
　　将军府只有她一个孩子，父母对她自然有求必应，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捧到她面前。
　　在她十岁生辰前夕，她爹姜骋沙突然带回来一个比她大两岁的女孩，改名叫姜蓁，还对外宣称是将军府的大小姐。
　　这让她很是不满。
　　坊间对这位“大小姐”的身份颇多猜测，流传最广的就是——
　　她是姜骋沙的私生女。
　　受到这种说法的影响，原身对这个“姐姐”十分厌恶，每天冷嘲热讽不说，时不时还要在姜骋沙面前暗戳戳的贬低她。
　　姜骋沙的妻子元凤也对姜蓁爱搭不理，平日里除了无视就是训斥打骂，姜蓁在夹缝中生活了两年。
　　后来，“私生女”谣言愈演愈烈，元凤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懑，在姜骋沙出征之时，差人把十四岁的姜蓁带离京城，让她自生自灭。
　　下人为了表忠心，打断了姜蓁的左腿，然后把她丢进没有见过女人的乞丐堆里。
　　姜蓁大难不死，并且在一位老乞丐的帮助下从了军。
　　三年后归来，她成了名震天下的骠骑将军，连姜骋沙见了都得低头行礼。
　　她步步为营，花了半年时间搞垮将军府，囚禁姜烟，日日折磨，直到她精神错乱，自杀身亡。
　　消化完剧情，姜烟撇撇嘴，吐出一句“活该”。
　　位面之子是那么容易死的吗？
　　天真！
　　【请宿主改变原身死亡的结局，并清除姜蓁的黑化值。】
　　【加油，我与你同在。】
　　【干巴爹！】
　　不知怎么，姜烟从系统的声音中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她收回即将要搭上女孩脖子的手，膝盖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还好现在距离姜蓁来到将军只有半年时间，只要她及时挽回，应该还有机会，不然等她成长起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自己。
　　姜蓁被她莫名的动作惊到，缓缓抬起头，眼里充满了冷漠和疑惑。
　　七分冷漠三分疑惑，这个眼神给了姜烟无端的压力，她不自然的扯了个笑容，双手搭上姜蓁的肩膀，对她道：“姐姐，地上太凉了，快些起来吧。”
　　姜蓁眼里的冷漠增加了一分，她瞟了一眼姜烟，沉声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声音倒是清冷好听，跟她略显英气的长相莫名契合。
　　姜烟知道以原身往日的种种恶行，突然示好必定会引起怀疑，她想要改变自己在姜蓁心里的形象，还需要一些时日，当下只能让她先摆脱现在的处境。
　　“姐姐，方才我脑中灵光一闪，觉得自己对你处处刁难实在很不应该，我悔不当初，愧疚不已，不知道姐姐能否给我一个机会？”
　　姜蓁不说话，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姜烟看了几秒，然后冷冷道：“走开，不需要你假好心！”
　　姜烟接连吃瘪，只能使出绝招。
　　她直接拱进姜蓁怀里，用头蹭着她，瓮声瓮气道：“姐姐若是不起来，我就跟姐姐一起跪，到时候叫父亲母亲瞧见了，连同你我一起罚就是了。”
　　姜蓁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眼里闪过一丝冷芒。
　　她不知道姜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归又是想陷害她就是了，这种事情过去每天都在发生，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再不起来我不客气了！”她的声音夹杂着怒气，听得姜烟一颤，脖颈有些发凉。
　　她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再闹下去，姜蓁会对着她的脖子来一刀。
　　然后game over。
　　这不是她要的结果。
　　“我真的知道错了，难道姐姐想让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吗？”
　　姜烟顶着鸡窝头从姜蓁怀里出来，语带哭腔，好不委屈。
　　既然撒娇不管用，那就只能用上苦肉计了，实在不行就寻死觅活，总有一个方法能到姜蓁的点上。
　　姜蓁眼里的厌恶更甚，静静等着姜烟表演。
　　姜烟怂了，捂住了心口的位置，缩了缩脖子。
　　不过是随口一说，姜蓁怎么好像很期待她剖心似的。
　　真的有人这么残忍吗？
　　生活不易，猪猪叹气。
　　既然这两种方法都不行，那第三种也不必再试了。
　　姜蓁可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人家能上战场杀敌，肯定有一颗强大冷血的心脏，回头她人家冷眼旁观，尴尬的又是自己。
　　这个任务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
　　姜烟跪到姜蓁身侧，双手垂在两边，还有点小乖巧。
　　姜蓁斜睨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眉眼间尽是戾气。
　　跪了一个多时辰，姜烟有点坚持不住了。
　　姜蓁膝盖底下有蒲团，她什么都没有，石头地板坚硬冰冷，寒气直往她骨头里钻。
　　还好已经接近午时，算算时间元凤也该从宴会上回来了。
　　姜烟一直在为自己打气，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音时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是她这辈子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
　　母亲救我！
　　元凤一只脚还没踏进祠堂，就惊呼一声，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的女孩是自己的女儿。
　　“烟儿，你怎么跪在地上？！”她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姜烟，怒视着姜蓁道：“是不是你逼烟儿跟你一起跪的？！”
　　姜蓁对母子俩的双簧视而不见，类似的事情她已经见过不少，只不过今天姜烟稍微多了点诚意，肯陪着她跪上一两个时辰罢了。
　　姜烟忙说道：“母亲，不关姐姐的事，是我要跟她一起跪的。昨日的花瓶不是姐姐打碎的，是我不小心碰倒了，我害怕您跟爹爹责罚，才把事情推到她身上，姐姐她是无辜的，您就不要再责罚她了。”
　　元凤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姜烟。
　　“烟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自己这个傻女儿今日是怎么了，竟然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说这个。
　　她又何尝不知道姜蓁是无辜的，可借题发挥这种事在过去半年里时有发生，女儿也不会拆她的台，怎地今日突然就变了？
　　元凤还是怀疑是姜蓁用某种手段威胁了姜烟，她刚要斥责姜蓁，就被姜烟抱住了胳膊，。
　　“母亲，一切都是女儿的错，您想罚就罚我吧。”脑子晕乎乎的，眼皮也有点沉重，可姜烟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她说完就要挣扎着站起来，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又跌到了元凤怀里，元凤吓坏了，急忙把她抱起来，对候在门口的下人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姜烟侧过脸看了眼姜蓁，正好跟她的视线撞在一起，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对她轻声道：“姐姐快起来吧，地上凉。”
　　姜蓁眼神复杂，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身子却依旧跪的笔直，没有起来的打算。
　　元凤见女儿这么维护姜蓁，饶是心里再有气，也只好作罢。
　　“起来吧，回自己的房间待着，没事别到处瞎晃。”
　　姜烟终于放心了，沉沉的睡了过去。
　　姜蓁跪了一早上，腿早就麻了，她改跪为坐，缓解了腿上的麻痛感之后才缓缓站起来。
　　夏荷快步走上前扶住她，心疼地说：“小姐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顺便请大夫来给您瞧瞧？”
　　姜蓁挥挥手，在夏荷的搀扶下走出祠堂，她没有姜烟那么脆弱，跪一下就要死要活的。
　　夏荷看了一眼姜烟离去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小姐，二小姐今日实在反常，您可要当心有诈。”
　　姜蓁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个她比谁都知道，唯一想不通的就是，姜烟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她寄人篱下，将军府里稍微有点地位的下人都可以随便欺负她，姜烟莫名示好，究竟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姜烟前脚刚被元凤抱到床上，后脚大夫就来了，他细细把了脉之后，对元凤道：“二小姐本就体弱，如今邪风入体，需得仔细将养，切不可再受风。”
　　元凤连连点头，吩咐丫鬟把房间四处的窗户关上，坐在床边看着姜烟，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没想到她今日为了外人要受这个罪，那个来历不明的丫头简直可恶！
　　姜烟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元凤的怨气，回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母亲，姐姐其实也很可怜，咱们以后对她好一点吧。”
　　“你这丫头在说什么？！你是病糊涂了吗？！”
　　昨日还同她说姜蓁取代了她在父亲心中的地位，要好好教训她，今天又说她可怜，这孩子是中邪了吗？
　　姜烟难受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忍不住劝诫母亲。
　　如果她不趁早让母亲打消对姜蓁的偏见，未来将军府必然家破人亡。
　　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母亲。
　　虽然母亲的很多做法都不可取，但她对原身是切切实实的好，好到没话说的那种好。
　　如今一切都为时未晚，打铁就要趁热。
　　趁着姜蓁羽翼未丰，好好补偿她，往死里对她好，一定可以改变将军府陨落的结局。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小黑屋囚禁play啊！


第2章 母女俩的计谋
　　“母亲，姐姐她父母早亡，一个人从西北来到京城投靠父亲，想必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有了家人，咱们却这样对她，她心里肯定很不好受，久而久之必定会与咱们疏远。父亲一直希望咱们和睦相处，一家人其乐融融，您就放下对她的敌意，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好吗？”
　　姜烟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在呓语。
　　元凤神色复杂的看着女儿，眼睛里划过一丝疑惑。
　　早上她出门之前，女儿还说自己要去祠堂监督姜蓁，看那兴冲冲的样子绝对不是在担心姜蓁。
　　怎么她出去了几个时辰就变成了这样？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头绪，元凤决定找人问个清楚。
　　她刚起身，手就被姜烟拉住，她嘴里嘟囔着什么，有些听不清。
　　元凤俯身，将耳朵凑近了些。
　　“烟儿，你说什么？”
　　“母亲，千万别惩罚姐姐……”
　　元凤叹口气，拍拍她的手，无奈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乖乖睡觉，娘就在这里陪着你。”
　　姜烟这才放下心来，沉沉睡了过去。
　　元凤等她睡熟了，挥挥手将候在门外的贴身丫鬟细柳唤进来，附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几句。
　　细柳得了指令，脚步轻缓的退出去，往西边走去。
　　将军府只有姜烟一个女儿，她的菡萏院修建的最为豪华，其次是跟菡萏院比邻而建的笙月院，最差最小的是西边的凝波院。
　　姜骋沙带姜蓁回来的时候本来是打算让她住笙月院的，但遭到了元凤和“姜烟”强烈反对，不得已才让她住到了凝波院。
　　眼下细柳往西边去，答案不言而喻。
　　姜蓁跪了几个时辰，膝盖肿的老高，夏荷正在仔细给她涂药，眼里满是心疼。
　　“小姐，您为什么不解释，那个花瓶明明不是你打碎的。”
　　姜蓁淡淡一笑，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没什么好解释的，只要母亲认定这件事是我干的，那我解释又有什么用呢？相信你的人不用解释，不相信你的人，解释再多也是枉然。”
　　夏荷听着自家小姐的话，莫名又对她多了几分心疼，手里的动作越发轻柔。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姜蓁望着窗外的桃花，琢磨姜烟今天反常的举动。
　　“小姐，好了，我给您把伤处包上，这两天您不要走动，应该很快就能消肿。”
　　姜蓁点点头：“谢谢你，夏荷。”
　　这府里的人捧高踩低，她已经见惯了冷嘲热讽，夏荷是难得真心对她的人。
　　夏荷麻利的收拾好药箱，把多余的细棉布卷起来，抬头看着姜蓁：“小姐您说的哪里话，当初要不是您，我就被赶出将军府了，我这条命都是您的，为您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姜蓁笑笑不说话，想站起来走两步，被夏荷一把按在椅子上。
　　“小姐，刚说不能走动，您又不听话了。”
　　姜蓁只好乖乖坐着，看着她忙前忙后。
　　“大小姐，夫人请您去一趟菡萏院。”
　　细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姜蓁脸上的笑容消失，夏荷看她一眼，对着门外恭敬道：“细柳姑姑稍等，大小姐换件衣服就来。”
　　然后她担心的看向姜蓁，小声道：“小姐，夫人该不会为了二小姐惩罚您吧？”
　　姜蓁眸子里沁出冷意，手也不自觉捏紧了。
　　早就知道姜烟不安好心，果然是母女俩的计谋。
　　她倒要看看她们想耍什么花样。
　　“走吧，别叫细柳姑姑等太久了。”
　　姜蓁从容的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细柳虽然深受元凤倚重，但她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因为秦蓁不受宠就怠慢她，而是礼数周到，见她出来，微微福身：“大小姐。”
　　秦蓁轻轻点头，径直往菡萏院走。
　　夏荷担心自己主子，不时看她一眼，就这样忐忑的到了菡萏院。
　　细柳让她们稍等，自己则进去禀报元凤，元凤怕吵着姜烟，将她的手放进被子之后走到偏屋，示意细柳把人叫进来。
　　姜蓁进去，刚要福身行礼，就听到元凤一声呵斥。
　　“跪下！”
　　姜蓁缓缓跪下，背脊挺直。
　　元凤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副模样，明明寄人篱下，却倨傲自负，好似谁也不放在眼里。
　　不知道她给烟儿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她一反常态，处处帮她说话。
　　一定要弄清楚其中缘由。
　　若是这可恶的丫头搞得鬼，正好借此机会赶出府去。
　　一举两得。
　　“今晨我走后，你可跟你妹妹说了什么？”
　　“女儿什么都没说。”姜蓁惜字如金，问什么答什么，绝不多说一个字。
　　元凤显然是不信的，她从座位上起来，走到姜蓁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若非你诓骗你妹妹，她怎么可能陪你一起跪两个时辰？现下她邪风入体，昏迷不醒，要是有个好歹，你打算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姜蓁盯着地面，眼神冷漠，“是妹妹非要跟我一起跪，并且说些听不懂的话，母亲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让大夫好好检查一下妹妹的身体。”
　　女儿扮白脸，母亲扮黑脸。
　　真是难为她们为了对付她费这许多心思。
　　姜蓁自嘲一笑，笑容很快就敛了下去。
　　元凤听了她这番话，脸黑了个彻底。
　　要不是怕老爷责怪，她即刻就要将这喂不熟的白眼狼赶出去，任她自生自灭。
　　她堂堂将军夫人，竟然连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都治不了，真是憋屈至极！
　　“不肯说实话是吧？好！我倒要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夏荷眼看着自家小姐又要受罚，不顾自己身份低微，颤抖着声音道：“夫人，真的是二小姐自己要跪的，她先是跟大小姐认错，说那花瓶是自己摔碎的，又让大小姐不要跪了，大小姐不肯，她就跟大小姐一起跪，一直跪到您回来，这些冬雪姐姐和秋月姐姐也能作证。”
　　元凤神色一僵，眼里泛着冷意。
　　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反驳她，真是反了天了！
　　“你倒是忠心，既然这么心疼她，那就跟你家小姐一起去浣衣房吧。”
　　夏荷急得眼泪直掉，转头看着姜蓁，姜蓁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种处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缄默。
　　“细柳，盯着她们，让她们每天跟浣衣房的下人同吃同住，一个月后再回凝波院，少一天我唯你是问！”
　　细柳道一声“是”，然后转头看向姜蓁：“大小姐，请吧。”
　　姜蓁起身，后退一步，“女儿告退。”
　　依旧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出了菡萏院，姜蓁轻声对细柳道：“谢谢你，细柳姑姑。”
　　刚才要不是细柳及时让她出来，恐怕母亲还会对她说更多不堪入耳的话。
　　细柳还是八风不动的样子，淡淡应一句：“应该的。”
　　她一辈子没嫁过人，把两位小姐当自己的女儿看待，没有谁轻谁重之分。
　　只不过在夫人手下当差，自然还是要听她的吩咐做事，实在能力有限，帮不了多大的忙。
　　姜蓁也不需要她帮多大的忙，因为她十分清楚自己在将军府的位置。
　　不过比起在边关颠沛流离，她更喜欢现在安稳的日子。
　　只要有个栖身之所，就算让她去浣衣房洗衣服也没什么。
　　主仆两人麻利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日用品，来到浣衣房给安排的住处，当看到破烂不堪，满是蛛网和灰尘的窄小房间时，夏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多嘴，夫人也不会罚您来浣衣房。”
　　姜蓁无奈摸摸她的头，安慰道：“无论你帮不帮我说话，这浣衣房咱们都非来不可，这不是你的错。”
　　夏荷吸了吸鼻子，半信半疑道：“真的吗？”
　　“真的真的，所以不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还是想想，怎么在这种地方住一个月吧。”
　　夏荷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撸起袖子就是干。
　　姜蓁自然也不可能闲着，跟夏荷一起收拾了起来。
　　主仆二人合力，花了一个时辰就让屋子焕然一新，虽然陈设还是简陋，到底干净整洁了。
　　还没歇口气，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来人气势汹汹，看到姜蓁之后更是嚣张。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小姐啊，又被夫人罚来体验我们下人的生活了？”
　　夏荷气得牙痒痒，刚要开口就被姜蓁用眼神制止。
　　“春姑姑好，以后还要劳烦您多照顾。”姜蓁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的话却相当客气。
　　“照顾不敢当，不过既然大小姐到了我这里，我自然要尽到管事的职责，一视同仁。”春娘轻蔑的扫了姜蓁和夏荷一眼，“别愣着了，还有一大堆衣服要洗呢，你们打算在这里偷懒还是让我请二位出去啊？”
　　“不敢劳烦姑姑，我们这就去洗。”姜蓁说完，把手里还未来得及放下的抹布放到桌上，衣服都没换就往外走。
　　夏荷连忙跟上，心里对春娘不满到了极点。
　　以前小姐来浣衣房的时候她是不被允许跟着的，所以不知道这里的管事原来这么刻薄。
　　想起小姐刚才谦卑的样子，她就鼻尖发酸。
　　为什么这么好的小姐要受这样的苦。
　　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第3章 教训春娘
　　姜烟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丫鬟姜蓁的情况，当得知姜蓁被母亲罚去浣衣房之后，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
　　冬雪立刻上前，焦急地询问：“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头晕症又犯了？”
　　秋月眼睛一转，咂摸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没觉得哪里不妥，怎么小姐听了反应这么大？
　　姜烟被冬雪抬起来，灌了一碗苦到能令人自杀的药下去，才回过了一点神。
　　看着窗外的月色，她叹息一声，赤脚下床，拿起屏风上的外套披上，拔腿往外跑。
　　两个丫鬟吓坏了，一个拿披风，一个拿鞋子，手忙脚乱的追上去，样子十分滑稽。
　　主仆三人风风火火的赶到浣衣房，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声响都没有，冬雪替姜烟拢了拢披风，劝解道：“小姐，现在已经申时三刻了，大小姐早就歇下了，咱们先回去，明日再来看她吧，您大病未愈，可不能再着凉了。”
　　尽管姜烟心里着急，但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把睡着的人从被窝里薅起来表诚心吧。
　　刚踏出院子，姜烟隐约听到一声呵斥，她顿住脚步，示意两个丫鬟噤声。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冬雪：“有。”
　　秋月：“好像是从隔壁院子传过来的。”
　　姜烟一怔，大步往隔壁院子走去，当看到春娘叉着腰神气十足的训斥姜蓁主仆时，气血翻涌。
　　她怎么也没想到，将军府的大小姐竟会被赶到废弃的院子，更加没想到，一个浣衣房的下人都敢对主子吆五喝六。
　　这一刻，她有点理解，为什么原剧情里，姜蓁会那么对元凤和姜烟。
　　这都是她们造的孽。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很公平。
　　在夜色的掩映下，春娘没有发现姜烟，依旧在喋喋不休。
　　“别以为我们叫你一声‘大小姐’就真拿自己当主人了，夫人对你如何，咱们大家心知肚明，进了我浣衣房，就要守我的规矩，今天你不洗完这些，就别想着睡觉！”
　　春娘的嘴巴翘得比天还高，眼里尽是鄙夷。
　　本来姜蓁听话的话，她还能不这么为难她，可谁让她一身傲骨，表面上看着温顺，眼里却对她没有半点恭敬。
　　那种目中无人的眼神令她十分不爽。
　　正因如此，姜蓁来这里的两天没有好过过，从早洗到晚，浣衣房的其他人工作量减轻了不少。
　　姜蓁垂着头，搓洗手里的衣服，把春娘的话当耳旁风。
　　她的脊背挺直，单薄的衣服漏出美丽的蝴蝶骨，从脖子到脊背是一条微弯的弧线。
　　姜烟看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太瘦了。
　　如果说以前在塞外漂泊，风餐露宿，瘦成这样情有可原，可她都来将军府半年了，还是这么瘦。
　　这就不是姜蓁的问题了，而是她和母亲的责任。
　　父亲常年戍守在外，家里只有她们母女三人，姜蓁没有任何依靠，只能顺从母亲，保全自己。
　　这样一想，姜烟又觉得自己罪有应得了。
　　春娘见姜蓁不吭声，一脚踩在她放衣服的木盆上，里面的水溢出来，浸湿了姜蓁的襦裙。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信不信我让你出不了浣衣房？一个野种而已，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姜蓁眼神沉下去，手握成拳，还未出手，被姜烟抢了先。
　　“你个狗仗人势的老东西！”
　　姜烟一脚踹在春娘的屁股上，本想让她摔个狗吃屎，却高估了自己十岁半的小身板。
　　对方一动不动，自己后退两步跌在地上。
　　两个丫鬟同时一声惊呼，连忙将她扶起来。
　　“小姐，您没事吧？”冬雪拍拍她身上的尘土，关切道。
　　姜烟也不回答，沉着脸看一脸惊慌的春娘，借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怎么会这样呢，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啊。
　　本该是一脚踹翻这个狗东西，再抓住她的后脖颈扇两个温柔的大嘴巴子，最后温柔的握住姜蓁的手对她说“没事了，不要怕”，这种韩剧情景，结果……
　　不说也罢。
　　这将是她职业生涯的污点。
　　别看春娘在姜蓁面前颐指气使，看到姜烟吓得腿都软了，连忙跪在地上问安。
　　“二小姐安，您怎么这个时辰来浣衣房了？”
　　姜烟心想，一次的挫折不算什么，主人的气势不能丢，于是走到春娘面前，故作成熟：“我为什么来这里你管不着，我倒是要问问你，这个时辰了还不让我姐姐睡觉，是有什么天大的事耽搁着？”
　　春娘神色僵硬，半天才扯了一下嘴角，做出平静的样子。
　　“这些衣服都是夫人的，她穿过的衣服必须当天过水，所以才劳烦大小姐动手。您也知道，让大小姐来浣衣房是夫人的命令，老奴不敢违令。”
　　姜烟学着她的样子，一脚踩在水盆上，溅起的水花悉数沾到春娘身上，冷得她一激灵。
　　“所以你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变着法儿的欺负我姐姐？”
　　“二小姐冤枉老奴了，老奴怎么敢欺负大小姐呢，她是主子我是奴才，就是借老奴一万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啊。”
　　春娘说的十分真诚，就差声泪俱下的痛诉了。
　　姜烟冷笑一声，从木盆里把衣服捞出来砸到她身上，厉声道：“别跟爷说这些屁话，我都亲眼看到了，你还想抵赖？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冬雪秋月，给我掌嘴，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冬雪和秋月比姜烟年长四岁，已经很有力气，再加上有姜烟在这里，春娘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生生受着。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姜烟这才想起安慰姜蓁，看向她时，跟对方带着探究的眼神撞到了一起，心跳漏了一拍。
　　不会做的太过被发现了吧？
　　还好姜蓁的眼神没有落在她身上很久，不久就不动声色地移到了别处。
　　姜烟深呼吸一口，调整了表情，走到姜蓁面前捧起她的手，轻声问道：“姐姐，这两天你受苦了。”
　　姜蓁怔了一下，然后飞快的抽出自己的手，在裙子上擦了擦，好像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姜烟：我是传染源吗？为什么要这样防着我？
　　【望你心里有逼数，之前半年你是怎么人家的，人家没把你一脚踢飞就不错了。】奥斯卡适时补刀。
　　姜烟：“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第4章 至少要有诚意
　　“姐姐，跟我回去吧。”
　　姜烟锲而不舍，又拉起姜蓁的手，攥得紧紧的。
　　小样，这次看你还怎么挣脱。
　　姜蓁后退一步，轻而易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眼神一言难尽。
　　姜烟看着自己的小胖手，觉得不可置信。
　　怎么这样啊，十岁半就没有人权了吗，力气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冬雪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看到自家小姐近来接二连三的反常举动，大概猜到她是想跟大小姐修补关系，便当起了说客。
　　“大小姐，我家小姐刚醒来，听说您在浣衣房，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来看您了，您看在她一片赤诚的份上，就随我们回去吧。”
　　姜蓁的眼神依旧很冷，没有丝毫触动。
　　原本姜烟突然转变态度就已经很可疑了，现在连她的丫鬟也开始帮她说话，主仆合起伙来骗她，真是有意思。
　　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可她连虚与委蛇都不想。
　　反正在这府里她跟下人也没什么分别，在哪里当仆人又有什么区别。
　　这里好歹只需要面对春娘一个，出去之后还不知道她们母子要使什么计，在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她要做的就是忍。
　　忍受一切不公的待遇，等时机成熟就离开这里。
　　这是她这半年来的愿望。
　　姜蓁缓缓蹲下去，继续手里的动作，仿佛眼前的人不存在。
　　姜烟碰了一鼻子灰，多少有点尴尬。
　　如果不是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她会觉得姜蓁不知好歹，但现在，她只想说，活该。
　　谁让你一直诬陷人家，这是应得的报应。
　　其实姜蓁刚来将军府的时候，也曾真心实意对姜烟好过，她说什么就信什么，因为这个被坑了好几次。
　　如此三四次之后，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对姜烟也是能避则避，但在同一屋檐下，哪是说不见就不见的，你不去主动找麻烦，麻烦自然会来找你。
　　姜烟手段虽然拙劣，但有元凤撑腰，母子俩一唱一和，姜蓁只能乖乖受着。
　　像这样的惩罚只是冰山一角，根本不值一提。
　　姜烟低头，看着姜蓁被冻红的手，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这个女孩也才十二岁，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过早的将自己的心思收敛起来，一个人在这将军府里，看人脸色过活。
　　姜烟撸起袖子，蹲到姜蓁另一边，拿起衣服搓起来，水是真的凉，风也是真的冷，但姜烟义无反顾，洗的比姜蓁还卖力。
　　冬雪和秋月傻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充满迷茫。
　　她们这种等级的丫鬟是不用干这种粗活的，但现在小姐都上手了，她们能不动手吗？
　　秋月心思比较活络，走到夏荷跟前，对她道：“夏荷姐姐，去取件厚衣服来给你家小姐披上吧，这里我们来就行了。”
　　夏荷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秋月一把提溜到了一边，她往盆里撒一把皂角粉，十分熟练的洗起来。
　　“大小姐，您不知道，我刚进府的时候啊，也是浣衣房的粗使丫头，我家小姐看我可怜，才把我调到她房里的。她其实心底不坏，就是任性了些，您千万别跟她计较，她还是个孩子呢，你们都是孩子，以后就好好相处吧，我们三个会好好服侍你们的，是吧夏荷姐姐？”
　　夏荷愣愣地点点头，“嗯，对！”
　　姜蓁的水盆被霸占，自己无处可去，只能在一旁看着姜烟和她的丫鬟们劳动，她冷冷一哼，对夏荷道：“既然有人喜欢顶着冷风洗衣服，那咱们就成全人家，别碍手碍脚了，走吧！”
　　说完转身进了放衣服的屋子，留给姜烟一个绝情的背影。
　　夏荷跟姜烟的两个丫鬟关系不错，但是小姐的话她不能不听，只能点头致意，然后快步跟上姜蓁。
　　姜蓁进门，转身冷冷瞥了姜烟一眼，用力关上门。
　　关门声不说震耳欲聋，也足以表达她的内心了。
　　姜烟叹息一声，有种淡淡的忧伤。
　　“要是我早点穿过来，也不至于这么难搞啊，害！”
　　冬雪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姐，您说什么？”
　　姜烟摆摆手：“没什么，继续干活吧，争取凌晨把这些衣服洗完。”
　　“大小姐都走了，咱们还要继续吗？”
　　姜烟看秋月一眼，把一件较为大块的衣服递给她，“当然要洗，你以为你小姐我在作秀？”
　　其实真的是作秀，呜呜呜。
　　本来以为这样姜蓁能看到她的诚意，奈何姐姐心似铁啊！
　　现在骑虎难下，不洗怎么办？
　　秋月小脸一垮，本以为小姐只是在大小姐面前装装样子，没想到她这么真诚，既然这样，做丫鬟的怎么能不支持呢？
　　姜烟手里洗了一半的衣服被秋月扯过去，她一脸认真，“小姐，您大病未愈，再碰冷水只会加重病情，衣服我和冬雪帮您洗，您快点进去避避风吧，”
　　最后一句故意拔高了声音，说给谁听不言而喻。
　　姜烟简直感动，这个丫鬟虽然没有冬雪稳重，但是反应很快，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咳咳咳……你这么一说，我的确觉得有点不舒服，要不就进去歇歇？想来姐姐是不会赶我的，她那么人美心善，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在外面吹风的吧？”
　　秋月：“不会的不会的，府上谁不知道大小姐最是心地善良了，肯定不忍心让你一个病人待在外面。”
　　主仆俩一唱一和，配合十分默契，冬雪听了，只能无奈一叹，继续洗自己的衣服。
　　这种事她帮不上什么忙，还得秋月来。
　　准备的差不多，姜烟拢紧身上的披风站起来，站得太久，眼前一阵发黑，缓了一会儿才好。
　　她走到姜烟所在的小屋子外，顿住脚步，可怜兮兮道：“姐姐，你开开门，让我进去避避风吧，我的头晕症又犯了，现在好难受。”
　　话刚说完，一阵晕眩袭来。
　　姜烟：！！！
　　现世报这么快？！
　　这张破嘴是开了光还是怎么着，说什么来什么！
　　屋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姜烟越来越晕，只能扶住门框，不死心的继续：“姐姐，我真的很难受，你就让我进去吧，我保证不打扰你，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
　　视线越来越模糊，姜烟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不会是要死了吧，任务还没开头呢！
　　创业未半，中道崩阻，可悲可叹。
　　【宿主你多虑了，快穿局的王八都没您长寿，区区一点小风寒能奈你何？】奥斯卡毒舌上瘾，又一通输出。
　　这次，姜烟连说“闭嘴”的力气都没有。
　　倒下去之前她想，要是在这里晕过去，母亲少不了又要怪罪姜蓁，没有她在旁边，姜蓁很难逃过一劫。
　　她拼尽全力，唤了一声冬雪，然后直直栽了下去，脸快要触地的时候，一双手接住了她。
　　脸埋进一片柔软中，鼻尖萦绕着少女的馨香，姜烟的呼吸瞬间就通畅了。
　　姜蓁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嫌弃又无奈，还夹杂着些许难以置信。
　　姜烟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姐姐，我抓住你了。”然后头一偏，晕了过去。
　　冬雪和秋月吓坏了，连忙过来查看，冬雪懂一点医术，看了一眼姜烟的眼睛，对姜蓁道：“小姐旧病复发，需要马上请大夫。”
　　姜蓁把姜烟往前一推，意思很明显：
　　你们自己解决，别赖上我。
　　冬雪知晓其中的利害，想从她怀里把小姐接过来，但是小姐的手紧紧抓着大小姐的衣服，怎么也不放开。
　　冬雪看向姜蓁：“……”
　　姜蓁：“…………”
　　最终，姜蓁亲自将姜烟送回了她的房间，在大夫来之前一直待在她身边。
　　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到底有了几分耐心。
　　冬雪办事也妥帖，没有惊动任何人，大夫都是从侧门进来的。
　　把完脉后，大夫开了方子，叮嘱了冬雪注意事项，就要离开。
　　姜蓁叫住他，指了指自己被拽的紧紧的衣袖，“能不能让她把手松开？”
　　大夫不知道内情，以为将军府里两位小姐跟寻常人家的孩子一样，便道：“既然二小姐这么依赖大小姐，那您就陪着她吧，二小姐的床这么大，您上去休息也无妨，她的病没什么大碍，你注意不要压着她就行。”
　　姜蓁脸色一变，看了一眼沉睡的姜烟，终究还是将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算了，就当是小猫小狗粘着她，在她醒之前离开就好。
　　冬雪送大夫出去，秋月则拉着夏荷去休息。
　　“夏荷姐姐，都这么晚了，咱们也别熬着了，去我房里睡一觉吧。”
　　夏荷担心自家小姐，磕磕巴巴：“可…可是，我还要照顾我家小姐。”
　　“都那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好照顾的，睡觉宽衣还不会吗？走吧走吧，我都快困死了。”
　　夏荷被强行拉出去，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姜蓁和姜烟两人。
　　一片寂静，只有烛火摇曳，姜蓁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人，面色沉郁。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姜烟没办法回答她，因为她正在做美梦。
　　梦里，她和姜蓁关系变好，姐妹情深，形影不离，去哪都恨不得手拉手，她的任务也圆满完成。
　　面前的女孩对她终于不是一张冷脸，她扑进姜蓁怀里，幸福地叫着“姐姐”。
　　姜蓁被一声“姐姐”吓得清醒了过来，抬眼望去，姜烟并没有醒，而是在呓语。
　　她梦到了什么，为什么笑得这么……
　　姜蓁觉得心里不舒服，睡意也没了。
　　第二天一大早，姜蓁被鼻尖的痒意扰醒。
　　整开眼，一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


第5章 我又做错了什么
　　姜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早啊姐姐，睡得好吗？”
　　姜蓁没说话，默默从床上起来，理了理被压皱的衣裙。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到姜烟床上的，甚至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毫无印象。
　　姜烟看起来弱鸡一般，定然不是她做了手脚，那只能是自己睡着时无意识上了床。
　　看来还是不够警惕，跟人同床共枕一夜竟毫无察觉。
　　姜烟拄着手看她，脸上都是讨好的笑容。
　　希望共眠一夜能稍微消除她心中的怨恨吧，不然就枉费她半夜拖人的辛苦了。
　　相顾无言，眼看着姜蓁要出去，姜烟一把抱住她的腿，弱弱道：“姐姐，谢谢你送我回来。”
　　姜蓁不为所动，冷声道：“放手。”
　　抱她回来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她死抓着她的手不放，她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姜烟有点摸清她的性格了，面冷心热，看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难以接近，不然昨晚也不会在她晕过去之前开门。
　　想通这点，姜烟胆子大了起来，不但不撒手，反而抱得更紧。
　　“不嘛不嘛，咱俩都一张床上睡过了，怎么就不能好好相处呢？姐姐你不要总是对我这么冷淡嘛，人家可喜欢你了呢。”
　　姜蓁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个笑容，眼里划过一抹厌恶，狠狠甩开姜烟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宿主请注意，目标黑化值增加，请及时攻略，否则当前位面将会发生不可逆的变动。】
　　姜烟没想到奥斯卡这个懒货竟然会出声提醒，它不是一向热衷于吃瓜看热闹的吗？
　　“现在是多少？”
　　【一百一哦，亲亲。】
　　姜烟差点窒息，倒回床上掐着自己人中，又不死心的问了一遍，“多少？！”
　　【你的耳朵没有出现问题，我的嘴也没有瓢，黑化值为正就代表好感度是负数，不要再装耳聋眼瞎了，及时攻略才是上策，kkk……】
　　姜烟听着奥斯卡幸灾乐祸的笑容，恨不得冲进控制端将它撕碎。
　　过去很多时候都有过这个念头，但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么强烈。
　　选个破烂任务就算了，还天天嘲讽她，这狗比系统！
　　“吱呀”一声，房门从外面打开，秋月端着脸盆进来，她笑容明媚，容光焕发，一点也不像熬了半夜的人。
　　姜烟无精打采的爬起来，衣服胡乱一套，走到秋月跟前，打量了她一遍。
　　“秋月，你不对劲。”
　　秋月“咯咯”一笑，一点也不扭捏，“小姐您看出来了？”
　　姜烟：“？！什么情况，快跟小姐我细细道来！”
　　秋月将帕子浸湿，递给姜烟，“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昨晚睡得比较踏实而已。您知道的，我很容易做噩梦，但是昨晚却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大天亮。今天感觉精神奕奕，能把咱院子里所有的活儿都干了。”
　　姜烟摸着下巴做沉思状，“你昨晚跟冬雪一起睡的吗？”
　　“没有呀，冬雪送大夫出去以后就宿在她舅舅家了，我是跟夏荷姐姐一起睡的。”
　　说到夏荷，秋月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这在姜烟看来就是□□裸的炫耀。
　　她淡淡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既然你这么兴奋，那今天院子里的活你一个人干了吧。”
　　秋月震惊：“为什么？”
　　“这不是你说的吗？秋月啊，不是小姐我说你，温香软玉你也享受了，干点活不应该吗？”
　　姜烟背着手，故作老成的出门，秋月在她身后哀嚎，整张脸都垮了下去，哪里还有先前的春风得意。
　　还没踏出菡萏院，元凤急匆匆的赶来，母子俩差点撞了个满怀。
　　“烟儿，你没事吧？我听下人说你昨天晚上又晕倒了，我的乖乖，你可不要再乱跑了，万一有个好歹叫娘怎么活？”
　　姜烟表情僵了一下，赶紧拉住母亲的手，生怕她又去找姜蓁麻烦。
　　“母亲，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不信您看，活蹦乱跳，一口气爬上芒尚山不费劲儿！”
　　姜烟为了证明自己没问题，在元凤面前上蹿下跳，但自始至终没有放开她的手。
　　元凤按住她，神色严肃，“没事也不能大意，快回去躺着。”
　　姜烟点头，拉着她往屋里走，元凤站着没动。
　　“娘您不陪我吗？”
　　元凤愤愤：“我去找姜蓁那臭丫头算账，这小蹄子三番五次害你生病，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姜烟连忙抱住她，以防她轻举妄动。
　　我的娘哎，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算账，你女儿我的任务都举步维艰了。
　　要是再这样下去，咱娘俩指不定怎么死呢。
　　现在每惩罚姜蓁一次，就是为咱们的棺材加一块板，等她日后成了名满天下的大将军，咱们也该入土了。
　　但是这话姜烟不能跟母亲说，要是说出来，她八成会觉得自己中邪了，到时候请个道士来做场法师，再把一切都推到姜蓁身上……
　　恶性循环，作死小能手。
　　“母亲，您之前答应我不惩罚姐姐，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姜烟摆出以往任性的样子，噘着嘴质问母亲。
　　毕竟她才十岁，撒娇很正常。
　　元凤果然吃她这一套，连忙摸着她的头道：“烟儿，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姜蓁她就是来家里分你父亲的爱的。原本你父亲只有你一个女儿，对你千般宠万般爱，结果现在姜蓁分走了你父亲一半的爱，你心里难道不难过吗？”
　　姜烟想想，这有什么好难过的，父亲又不是偏宠姜蓁。
　　但是元凤因为流言和这个，对姜蓁十分厌恶，想要改变她的态度，一时半会恐怕很难。
　　“母亲，您说的我都懂，但您能不能换个角度，不把姐姐想得那么坏？她是来加入咱们家的，不是来拆散咱们家的，只要您好好对她，她定然像我一样跟您亲近，好好孝敬您。你就当多了一个女儿，成吗？”
　　元凤沉默了，她发现自己的女儿跟以前不一样了。
　　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措辞，都比以前成熟了很多，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烟儿，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从那天开始你就变得这么古怪？”
　　姜烟心里紧了一下，话说的太多有点暴露，但这难不倒她。
　　“母亲，那日女儿做了一个梦，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告诉我，要想咱们将军府屹立不倒，荣宠不衰，咱们就得好好对姐姐，否则的话，必有灾祸降临。女儿醒来之后想了很多，无论这个梦是真是假，咱们对姐姐好点总归没有坏处，您说呢？”
　　元凤有自己的判断，她是不相信托梦这种说法的，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也不怕鬼敲门。
　　但在姜蓁这件事上，有时候的确过激了些。
　　昨日她派出去的人传信回来，姜蓁确实是将军帐下一个副将的女儿，跟将军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但这并不妨碍她讨厌姜蓁。
　　看着那张清高孤傲的脸，她总是会有一种错觉--
　　这个女孩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即使是给了她吃穿，给了她栖身之所的自己，也不在她的眼里。
　　元凤自小高傲，她不允许比自己更加高傲的人存在。
　　她想看看，这个目中无人的小东西，到底什么时候会低头。
　　当打骂和惩罚成了习惯，想要改过来就难了。
　　即使知道了真相，她还是下意识把错归结在姜蓁身上，认为自己女儿的病是她造成的。
　　姜烟见母亲沉思，没有打断她，而是静静等待。
　　她知道，母亲一定能明白她说的话，只不过这需要一个过程。
　　良久之后，元凤轻叹一声，牵着姜烟的手往屋里走。
　　“走吧，先给我把身体养好，否则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的。”
　　姜烟绽开一个笑容，尖尖的虎牙露出来，十分可爱，“母亲以后不为难姐姐了？”
　　元凤面子上抹不开，轻轻瞪她一眼，“怎么是为难？我那是教她咱们将军府的规矩，免得日后出去给将军府丢人。”
　　“母亲的意思是，姐姐可以跟咱们一同出府了？”姜烟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只觉得这病没有白生，苦也没白受。
　　“再看吧，如果我心情好的话。”
　　元凤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姜烟知道，母亲妥协了。
　　尽管自己刚才说的理由有点荒诞，她还是选择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女儿。
　　进到屋里，秋月正跪在地上擦地，元凤一愣，“怎么是秋月在擦地，粗使丫头呢？”
　　姜烟看秋月一眼，转头回道：“我让她们都休息了，毕竟孤枕难眠，早起精神不好也该多休息一下。”
　　秋月：“……”
　　“那也不能让秋月一个人干啊，你房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丫鬟。”元凤在主位坐下，看到屋里一个丫鬟也没有之后，有点不满。
　　“是秋月自己说她可以把所有的活儿都干了的，是吧秋月？”姜烟笑着歪头，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秋月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是的夫人，是奴婢要求的，奴婢身强力壮，多干点活是应该的。”
　　姜烟收回视线，看向元凤，“您看，可不是我虐待她，能者多劳，应该的。”
　　元凤无奈摇头，没再说什么。
　　姜蓁回到浣衣房，新来的管事毕恭毕敬的告诉她，她可以回凝波院了。
　　夏荷回来的比她早，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秋月说，二小姐昨晚连夜把春娘赶出了府，挑选了一个她以前一直打压的妈妈顶上，这可为您出了口气呢。今早冬雪姐姐亲自交待新管事，等您来了就不用再待在这里了。”
　　姜蓁皱眉，难道真的是她求的情？
　　想起姜烟死皮赖脸的样子，眉头皱的更深。
　　菡萏院里，姜烟脑中机械音响起：
　　【目标黑化值加十，好感度过低警告！】
　　姜烟：我又做错了什么？！


第6章 你到底想要什么
　　有姜烟在中间周旋，元凤对姜蓁成见少了些，虽然还是没什么好脸色，至少不会找机会处罚她了。
　　姜烟则整天往凝波院里跑，无论姜蓁怎么不待见她，她都乐此不疲的在她面前晃荡，恨不得把“舔狗”两个字挂在脸上。
　　如此半个月之后，姜蓁终于主动跟她说话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着面色冷淡的姜蓁，姜烟心里一阵挫败感，该做的都做了，对方还是不相信她，再这样下去她是真的没辙了。
　　“姐姐，我不是说了吗，要补偿你啊。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对，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并反省了，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姜蓁想也不想，当即回绝：“不能。”
　　姜烟小脸一垮，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为什么？就因为以前的事，我直接在你这里成了不可饶恕的罪人吗？”
　　姜蓁不想跟她瞎耗功夫，转身就走。
　　实际上，这半月她已经烦不胜烦。
　　每天从睁眼到闭眼都有一个人在她眼前晃，没有任何自己的私人空间，荒废了武功，也开始对姜烟放松警惕。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必须尽快止损。
　　姜烟看着姜蓁的背影，差点流下泪来，她没想到这个任务这么难。
　　该死的奥斯卡，说是新手级别的任务，一上来就遇到个油盐不进的攻略目标。
　　新手个鬼哦，老油条都未必能拿下。
　　长叹一口气，姜烟追上姜蓁的脚步，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走了一段路，姜蓁顿住脚步，脸色十分阴沉，“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直说！”
　　姜烟心道，你一穷二白的，我能图你什么呢。
　　也就脸长得好看点，身材苗条点，还有那种冷冷的气质吸引人点。
　　作为lsp，姜烟脑补了一下之后，脱口而出，“我想要你！”
　　姜蓁先是震惊，而后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姜烟反应过来后，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有毒啊！
　　“你如果实在没事干，就去找个学上，实在不行学学女红刺绣也行，别整天跟着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姜蓁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姜烟一个人在原地后悔。
　　姜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直到冬雪问她她才惊觉自己已经回来了。
　　“小姐，今天不顺利吗，您怎么闷闷不乐的？”
　　她这么一问，姜烟简直想哭，她趴在桌子上，看着杯子上的花纹，叹一口气。
　　“雪啊，怎么样才能让姐姐不讨厌我呢？”
　　她是真的没辙了。
　　以前没有做过类似的任务，肚子里没货，除了粘着当“舔狗”，也没其他办法了。
　　冬雪沉思一下，缓缓道：“要不您直接问大小姐她想要什么吧，这样也省得你去猜。”
　　姜烟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但已经不适用于现在了，今天之前或许可以，今天之后……
　　都怪她这张破嘴，没事口嗨什么，把人都吓跑了。
　　秋月从外面进来，袖子里藏着个鼓囊囊的东西，见姜烟看过去，又藏得深了些。
　　“藏了什么？”
　　“没什么？”
　　秋月往冬雪后面缩了缩，努力不让姜烟看到她的手。
　　姜烟正好气没处撒，脸色一凛，严肃道：“现在敢顶撞小姐我了是吧？”
　　“不，不是的，奴婢没有顶撞您。”秋月连忙解释。
　　姜媛抓住机会：“那还不快把你藏的东西交出来！”
　　秋月不情不愿的上前，将手里的红薯放到了桌上。
　　“就这？”姜烟傻眼了，一个破红薯有什么好藏的，将军府明天就要破产了？
　　冬雪摸摸下巴，故作深沉道：“这红薯恐怕另有玄机，秋月你老实交代。”
　　秋月看了一眼姜烟，然后低下头，小声道：“这是夏荷姐姐给我。”
　　姜烟直接好家伙，怪不得偷偷摸摸的，原来有这猫腻。
　　“夏荷给的就夏荷给的呗，你像个贼似的藏什么，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秋月声若蚊蝇：“还不是怕你嫉妒我，又让我干活吗。”
　　姜烟没听清，脖子往前一抻，“你说什么？”
　　“奴婢什么都没说，您听错了。”求生欲迫使秋月低头。
　　姜烟看着那个还在冒热气的红薯，突然灵光一闪，眯着眼看秋月。
　　秋月被看得毛骨悚然，抓起红薯藏在身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休想打我红薯的主意！”
　　姜烟撇撇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一个破红薯谁稀罕！我是想让你跟夏荷侧面打听一下，姐姐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夏荷是她的贴身丫鬟，这些事她应该比较清楚。”
　　秋月放下心来，十分自然的坐在姜烟对面，“这个不用打听，我昨天还听夏荷姐姐跟我说，大小姐自从来了咱们府上，从来没出去过，她应该很想出去看看吧。”
　　姜烟半信半疑，姜蓁看起来那么清心寡欲，也会向往外面的世界吗？
　　“这是夏荷的猜测还是姐姐亲口说的？你说清楚点。”
　　“应该是大小姐的心愿吧，不然夏荷也不会跟我说。”
　　姜烟心里有了计较，眼神变幻几下，已经做好了决定。
　　“咕咕--”
　　一道声音自姜烟的肚子里传来。三人同时一愣，而后秋月反应十分迅速，她立刻站起来，拿着自己的红薯飞快跑了出去，前后总共用了不到十秒。
　　姜烟：“……”
　　冬雪：“……”
　　“小姐您想吃什么，我去给您准备。”冬雪脸上带着笑，不知道在笑谁。
　　姜烟随便说了几样，等冬雪出去，继续趴在桌子上当咸鱼。
　　最近为了跟姜蓁处好关系，起早贪黑，连早饭都来不及吃。这可不行，正是长身体的年龄，怎么能没营养呢。
　　她要长得比姜蓁更高，这样就有力气对抗了，下次姜蓁睡着，直接把她抱到床上。
　　嘿嘿。
　　当天晚上，姜烟吃了三碗饭，元凤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夸姜烟。
　　第二天一早，姜烟去凝波院找姜蓁，连院门都没能进去。
　　看着紧闭的大门，她无奈地从旁边的狗洞钻了进去。
　　小女子能屈能伸，区区狗洞，钻就钻了！
　　姜蓁正在院子里练剑，旁边突然蹿出个人影来，她眼神倏地一变，手里的剑直直掷了出去。
　　锋利无比的剑从姜烟的脸颊擦过去，削断了她的一绺头发。
　　姜烟吓得说不出话来，瞪大眼睛看着姜蓁。
　　姜蓁向夏荷使个眼色，夏荷熟练的过去将剑捡起来，递到她手里。
　　姜蓁用白色的帕子擦着剑，走到姜烟面前，冷声道：“怎么，吓着了？将军府的小姐就这点胆量？”
　　姜烟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断发，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迎上姜蓁的目光，认真道：“我胆小没事，姐姐你武功卓绝就好了，我习文也是一样的。”
　　姜蓁冷嗤一声，转身往屋里走去。
　　“这次是什么事，让你不惜爬狗洞也要进来？”
　　姜烟看着那个小狗洞，脸红了一下。
　　她的小身板刚好能钻进来，要是再壮一点，只怕会卡住。
　　“姐姐，明日是乞巧节，咱们一起出去逛逛吧，应该会很热闹的。”
　　姜蓁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冷冷丢下一句“不去”，进了屋。
　　夏荷微微福身，对姜烟道：“二小姐勿怪，我家小姐不是故意给您脸色看的，今日是已故老爷夫人的忌日，她心情不好。”
　　姜烟完全没在意，姜蓁这样又不是一日两日了，要是她突然和颜悦色了，那才可怕。
　　“没事，你进去伺候着吧，我自己爬……出去。”
　　差点嘴瓢。
　　夏荷又福了下身，这才转身进去。
　　姜烟看了一眼院门和狗洞，最终选择从大门离开。
　　晌午时分，元凤差人送来了三套衣服让姜烟选。
　　明日她打算带自己这个傻女儿去柳尚书府上做客。
　　柳尚书府早半个月前就送来了帖子，请她务必赏光，她推辞不掉，便打算带姜烟一同前去，也好让她跟与她同龄的其他小姐结识，否则一直困在这方寸之间，容易做傻事。
　　既然去的人多，自然免不了要攀比一番，她的女儿决不能叫人比下去。
　　所以元凤花重金做了三套衣服，用料，剪裁，设计无一不精致，光是看着，就觉得价值不菲。
　　姜烟对自己穿什么没多大兴趣，倒是看上了那套月白绮罗广袖襦裙，第一眼她就觉得很适合姜蓁。
　　月白本来就是清冷的颜色，再配上她高冷的气质，简直绝绝子。
　　来的人是母亲跟前的一等丫鬟飘絮，她向来好说话，于是姜烟缠着她陪自己一起去凝波院，把衣服给姜蓁。
　　她送过去姜蓁肯定不会收，还不如借母亲的手送出去。
　　这样既免了尴尬，还能趁机为母亲拉一波好感。
　　完美。
　　到了凝波院，主仆俩正在吃饭，看着桌上一点油水也没有的三个素菜，姜烟下意识皱眉。
　　这半个月里她虽然缠着姜蓁，但还没见过她用餐，没想到她就吃这个，怪不得瘦成这样，光吃这个怎么长肉。
　　“夏荷，去把厨房的管事叫来，就说我有话问他。”
　　夏荷看了一眼姜蓁，见她没什么表示，“蹬蹬蹬”跑了出去。
　　姜蓁放下筷子，用帕子擦擦嘴，看向姜烟，等着她给自己一个解释。
　　才回去不到两个时辰，她又来了，这凝波院就这么吸引她吗？
　　姜烟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指了指飘絮手里的衣服，“母亲为你做的衣服，我正好顺路，就跟飘絮姑姑一起来了。”
　　姜蓁眉毛一挑：“顺路？”


第7章 不要讨厌我
　　姜烟头脑风暴了一下，觉得凝波院的地理位置并不适合“顺路”。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断不可能再收回。
　　她挺直腰板，面不改色心不跳，“对啊，就是顺路，我拐两个弯不就到茅厕了吗？”
　　飘絮有点老古板，听她会这么说，提醒道：“二小姐，注意身份。”
　　姜烟朝她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所以说这古代就是不好，规矩太多，压抑人的天性。
　　十岁的孩子口无遮拦也是有的嘛，不然怎么会有“童言无忌”这个词呢？
　　姜蓁显然不信姜烟的话，毕竟她前科太多，做出这种事没什么稀奇。
　　不过她没有拒绝元凤的“好意”，收下了飘絮拿来的衣服。
　　飘絮任务完成，不多做停留，福身告退，夏荷送她出去，屋里只剩姐妹二人。
　　姜蓁的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姜烟身上，姜烟装作看不见。
　　她知道姜蓁在等她走，但她想看看姜蓁穿上那套裙装的样子，是不是跟她想象的一样美。
　　姜蓁收回视线，抿了抿唇。
　　她怎么忘了，自己这个“妹妹”最是厚脸皮，这种眼神暗示她又怎么会在意呢。
　　她刚想出声，被姜烟抢了先。
　　“姐姐，你试试衣服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我也好拿去让母亲改。”
　　姜烟说完之后，忐忑的等着姜蓁回应。
　　想象她或许会嗤笑自己，又或者直接无视，然后赶她出去。
　　姜蓁起身，拿着衣服往里屋走，身影快要消失的时候，冷淡的声音传来：
　　“我试了衣服你就会走吗？”
　　姜烟猛点头：“嗯嗯嗯，你试了之后立马走，绝对不再你眼前多晃一刻！”
　　姜蓁消失在帘子后面，随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姜烟期待的搓搓手，做好了被惊艳的准备。
　　过了半刻，姜蓁撩开帘子出来，即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姜烟还是被迎面而来的美貌击中，半天没说出话来。
　　“衣服合身，没什么要改的，你回去吧。”
　　姜烟被姜蓁冷漠的声音拉回现实。
　　再怎么讨好，她还是雪山顶上的花，她这种凡人不知到几时才能采摘得到。
　　姜烟灰溜溜的出去，遇到了往里走的夏荷。
　　夏荷这段日子跟秋月走得近，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的影响，对姜烟的态度好了不少，见到她时不再冷脸相迎。
　　“二小姐，怎么不再多玩会儿？”
　　姜烟垮着一张脸，仿佛身体被掏空。
　　“夏荷啊，好好照顾你家小姐，没事多在她面前笑笑，用你的笑容感染她，让她别再那么冷了。天天把我当企鹅，我太难过了。”
　　夏荷不明白“企鹅”为何物，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姜烟回去，倒在床上睡了一觉，傍晚时分，又开始咳嗽头疼起来。
　　元凤心疼坏了，请了三个大夫来给她瞧病，一晚上灌了三碗药。
　　第二天一早，细柳来问她身子可好些了，若是不行，就在家养病，夫人带着大小姐去柳尚书府。
　　姜烟一听，这还得了！
　　立刻垂死病中惊坐起，压抑着嗓子里的痒意，对细柳道：
　　“细柳姑姑，您去告诉母亲，就说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今日随她一同去柳尚书府。”
　　细柳看着她脸上的酡红，还是多了一句嘴，“二小姐，您的身子真无碍了吗？”
　　姜烟捂住嘴，对她摆手，示意自己可以。
　　等细柳走了，她才撕心裂肺的咳起来，冬雪和秋月心疼的不行，两人轮番劝她在家里休息，柳尚书家什么时候都能去，不急在这一时。
　　姜烟：“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我是想出去玩才去的吗？
　　当然不是。
　　姜蓁跟着母亲出去，母亲定然不会护着她，到时如果有人欺负她，她岂不是孤立无援？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拗不过她的两个丫鬟只好作罢，伺候她梳妆之后，扶着她上了马车。
　　姐妹俩同乘一辆马车，姜烟上去时，姜蓁已经端坐在车里。
　　姜烟进去，她眼皮都没掀一下。
　　七月的天气很炎热，太阳高悬，姜烟还是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她忍不住往姜蓁身上靠，试图汲取温暖。
　　“姐姐，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姜蓁的神色终于有了波动，几番纠结之后伸手覆上了姜烟的额头。
　　手心滚烫，姜蓁眉头蹙了起来。
　　这块牛皮糖难道不知道自己生病了吗，都这样了还跟来，她到底是有多喜欢热闹？
　　姜蓁倒了一杯水，递到姜烟嘴边，“张嘴，喝水。”
　　姜烟迷迷糊糊张嘴，喝了水之后感觉好了些。
　　病壮怂人胆。
　　姜烟往姜蓁怀里拱了拱，抱着她的胳膊道：“姐姐，不要讨厌我。”
　　姜蓁不知道她是呓语还是故意的，但现下的情况也不允许她把人往外推。
　　将军府到尚书府的路程不算远，两刻钟便到，姜烟在姜蓁怀里睡了一觉，下车的时候头脑清醒了些。
　　姜蓁率先下去，站在元凤身后，背脊挺直，月白色的广袖绮罗裙将她整个人衬得清绝出尘，神似广寒仙子。
　　姜烟强撑着进了尚书府，一直乖乖跟在元凤身后，与姜蓁寸步不离。
　　进去时，院子里已经有很多其他家小姐，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赏花，见她们进来，纷纷停下了话头，将视线落在她们身上。
　　姜烟知道，她们的注意力主要在姜蓁身上。
　　她来将军府半年，这是第一次公开露面，此前坊间有诸多猜测，说她这么久都没有被带出来过，是因为貌丑无盐，见不了人，这下怕是打了很多人的脸。
　　姜烟最喜欢的就是打脸虐渣情节，将那些人的表情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走上前来，亲切地对元凤说道：“这就是府上两位千金吧，果然个个都是美人胚子，怪不得你一直藏着，舍不得让我见。”
　　元凤此人略有点虚荣心，自己的女儿被夸她自己高兴，笑得如沐春风。
　　“瞧您说的，哪是我故意藏着不让您见，是这两个孩子怕生，不肯出来见人罢了。这不今儿天气好，我就带她们出来见见世面。”
　　美妇人挽上元凤的胳膊，对身边站着的少女道：“蓉儿，你跟两个妹妹一起玩吧，你们年轻人有话题，我跟将军夫人去那边坐坐。”
　　叫蓉儿的少女约莫十四岁，长着一张鹅蛋脸，气质婉约，笑容明媚。
　　她走到姜蓁和姜烟面前，对元凤道：“夫人尽管放心，两位妹妹就交给我吧。”
　　元凤叮嘱了姜蓁一句“照顾好妹妹”就跟美妇人走了，她好像很放心这位叫蓉儿的少女。。
　　“我是成安侯府的唐蓉，两位妹妹若是不嫌弃，就叫我蓉姐姐吧。”
　　姜烟立刻甜甜的叫了一声蓉姐姐，姜蓁无动于衷。
　　姜烟连忙为她解释，“蓉姐姐勿怪，我姐姐她从未出过府，有点不知怎么与人相处，等熟悉之后就好了。”
　　姜蓁看向她，有点恼怒，“多事！”
　　她说完往角落走去，留下一脸尴尬的姜烟，还好唐蓉不计较这些，拉着姜烟一起跟上了姜蓁的脚步。


第8章 不过是个野种
　　刚落座，就有人来搭讪。
　　是两个跟唐荣年纪相仿的少女，一个穿着鹅黄色细纱裙，一个穿着碧青色掐花裙，青春洋溢。
　　她们对唐蓉很是恭敬，行完礼之后问道：“郡主，这两位妹妹是？”
　　说话的是穿着鹅黄色细纱裙的少女，她化了一个跟衣服毫无关系的妆容，玫红色的口脂显得有些庸俗。
　　作为一个对美色十分挑剔的人，姜烟低下了头。
　　她怕自己忍不住想为这位姐姐改妆。
　　明明模样这么清秀，干嘛非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不是很能理解。
　　唐蓉是那种见谁都笑三分的人，她跟两人打了招呼，顺便把姜烟和姜蓁介绍给她们。
　　姜烟被cue到，立刻抬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微微福身道：“姜烟见过两位姐姐，久闻张侍郎家两位千金性情温柔，貌美如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美呢？
　　张芷嫣和张芷卉姐妹俩自然也不能免俗。
　　张芷卉亲昵的拉着姜烟的手，对她道：“妹妹真会说话，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以前没见过妹妹，今日一见颇有些一见如故的感觉，若是妹妹不嫌弃，往后便姐妹相称吧。”
　　姜烟笑得纯良，一点破绽都没有。
　　“好啊，我没什么朋友，平日只能跟我姐姐一起玩，现在多了两位姐姐，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刚穿来的时候，为了避免认不清人的麻烦，姜烟做了一阵子功课。
　　把京中贵女全都了解了一遍，现在看来，真人跟调查结果还是有些出入的。
　　张芷卉是刑部侍郎张千的庶女，她的母亲是贵妾，想来也不能用普通庶女来定义她。
　　可她了解到的明明是个胆小怯懦，不敢与人说话的女孩，面前这个跟胆小怯懦又有什么关系呢？
　　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总之是个有趣的人。
　　跟她一比，嫡女张芷嫣倒是有些憨了。
　　姜烟又看了眼她傻呵呵的笑容，眼睛有点疼。
　　姐姐，把妆卸了吧，我姜托尼保证能让你比现在美一万倍。
　　张芷嫣是个典型的端水大师，觉得跟姜烟打了招呼，那必然不能冷落另一位妹妹，于是她往姜蓁所在方向的侧了侧，声音甜美：
　　“这位妹妹一直没说话，可是认生吗？不要害怕，我们姐妹俩很好相处的。”
　　张芷卉也表明自己的态度，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
　　“妹妹长得花容月貌，想必脾气也是顶好的，千万别害羞，把我们当成自家姐妹就行。”
　　姜烟的微笑逐渐滞涩，喉头发苦。
　　你们错了，这位跟“脾气好”三个字沾不上一毛钱关系。
　　她做好了为姜蓁说话的准备。
　　“我不喜欢跟人交朋友，粘上一块怎么都甩不掉的牛皮糖已经够头疼了，我不想再分精力在这种事上。”
　　姜烟没想到姜蓁会自己开口解释，她转头看过去，对方依旧坐得笔直，眼神落在矮几的茶杯上，长睫微垂，遮住了眼睛，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气氛陷入了莫名的尴尬，张家姐妹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是没想到姜蓁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
　　这里大多是官家小姐，人人都忙着结交新朋友，扩充自己的交际圈。
　　毕竟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人脉，说不定到时因着这层关系，双方父母也能互有来往，百利而无一害。
　　姜蓁可能是她们第一次遇到，明确拒绝交朋友的人。
　　唐蓉自己体会到了尴尬，不想让张家姐妹也那么尴尬，干脆站了起来，指着不远处的紫薇花道：“咱们别干坐着了，瞧那些花儿开的多艳，去赏花吧。”
　　唐蓉走出两步，还不忘给姜烟招呼。
　　“烟妹妹，把你姐姐也叫上，她这尊大佛呀，也只有你能请得动了。”
　　她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但姜烟却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无奈。
　　那倒也是，一般人见了永安郡主谁不上来巴结，也就只有姜蓁不给她面子。
　　还好唐蓉脾气好，不跟姜蓁计较，不然又要生出许多事来。
　　姜烟伸手去拉姜蓁，陡然回过味儿来，脸上戴上了痛苦面具。
　　“姐姐，那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该不会是我吧？”
　　姜蓁站起来，理了理裙角，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在姜烟看不见的地方微弯了一下唇。
　　“傻子！”
　　姜烟刚想跟上她的脚步，一阵晕眩袭来，迫使她乖乖坐在了软垫上。
　　这该死的感冒，早不来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她坐了大约十分钟，等脑子稍微清明一点，便决定跟几位姐姐汇合，还没抬步就听到那边传来了争执声。
　　“一个没名没分的野种，也值得你们这么护着？”
　　“含霜妹妹，慎言！”
　　唐蓉一直温言软语，姜烟还以为她不会发脾气。
　　看了那即使被层层围住，依然难掩嚣张气焰的女子，姜烟眸色沉了下来。
　　姑奶奶正好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呢，你个蠢材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9章 替姜蓁出头
　　“哟，这么热闹啊？姐姐们在聊什么，也让我听听呗，一个人坐着怪无聊的。”
　　姜烟走到姜蓁身侧，十分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态度再明显不过。
　　柳含霜脸色变了一下，随即讥讽道：“切，不过一个野种罢了，我懒得跟她计较。”
　　她说完便要走，被姜烟伸手拦住去路。
　　“柳二小姐，请你给我姐姐道歉。”
　　本来她还不想撕破脸皮，但既然对方开口闭口都是“野种”，那她也不顾什么大家闺秀的仪态和两家大人的面子了。
　　柳家出了这么个嚣张跋扈又口无遮拦的女儿，迟早玩儿完。
　　柳含霜身量比姜烟高，但又比姜蓁和唐蓉矮些，夹在中间并没什么气势，但她在自己家里嚣张惯了，所以听到姜烟的话后，表情很不可思议。
　　“我没听错吧？你让我给这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道歉？你知不知道我的谁？！”
　　姜烟保持了三分理智，冷冷开口：“不论你是谁，凡事讲个理字。今日你们尚书府设宴，我和我姐姐跟随母亲前来赴宴，你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口成脏，这就是柳尚书的待客之道吗？”
　　几乎所有的贵女都围了过来，吃瓜的人占大多数，也有一小部分站在姜蓁这边，对柳含霜的行为表示不齿。
　　柳含霜眼见着人越来越多，有些急了，恼羞成怒的推了姜烟一把，姜烟往后倒去，幸好姜蓁抓住了她的手，不然她的后脑勺就磕到石头上了。
　　唐蓉看不下去，站到姜烟面前，厉声道：“柳二小姐，请你立即向姜家姐妹道歉，否则日后你尚书府的宴请本郡主不会再来了。”
　　姜烟知道唐蓉是真的生气了。
　　本来她为人和善，没什么架子，现在却连“本郡主”三个字都拿了出来，是打算拿身份压柳含霜。
　　对啊，这里这么多大家小姐，最有身份的还是永安郡主，柳含霜再跋扈，也不能对她怎么样。
　　姜烟本以为柳含霜会乖乖道歉，但显然她高估了对方的智商。
　　“你们都欺负我，为了一个野种欺负我，我要去告诉我爹！”
　　她说着就一脸扭曲的跑开了，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姜烟直接目瞪口呆，半晌才对唐蓉道：“蓉姐姐，世上真有如此蠢笨如猪之人吗？”
　　唐蓉被她的形容逗笑，摸了一把她的头发，关切道：“没事吧？”
　　姜烟摇头。
　　她现在比较担心姜蓁的状态，她才是受伤最大的人。
　　柳含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口一个野种，她的心里定然不好受。
　　“蓁妹妹，不要将那些话放在心上，这柳含霜向来说话没有分寸，回去我会将此事告诉母亲，让她寻个机会敲打敲打柳夫人。”
　　姜烟觉得这个法子大概不可行。
　　众所周知，柳丰宠妾灭妻，对原配妻子动辄责骂，对嫡女柳含月不管不问，将柳含霜母子宠的无法无天，若不是害怕别人的口水，只怕早就把原配休了，将姨娘抬成正妻。
　　就算敲打柳夫人也无济于事，因为这位夫人根本就管不住柳含霜母子，也管不了。
　　归根结底，这事还得从柳含霜身上做文章。
　　姜烟看了一眼姜蓁，发现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好像刚才发生的是别人的事，而她只是个吃瓜群众。
　　外人看不出丝毫破绽，连离她那么近的唐蓉都觉得她没有受影响。
　　只有姜烟知道，她隐藏在袖子下的手握得有多紧。
　　是害怕没人替自己出头，所以才这样的吗？
　　姜烟有点心疼，手从她的袖子下面伸进去，覆在她的拳头上。
　　“姐姐，别怕，将军府会给你撑腰的。”
　　张芷卉明哲保身，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张芷嫣却为姜蓁打抱不平，傻傻地说：“我们姐妹俩也站在你这边，别怕柳含霜那个碎嘴子！”
　　张芷卉颇为头疼，恨不得捂住自家姐姐的嘴。
　　她们小小的侍郎府，跟将军府比起来又算什么呢？人家说不定根本不稀得她们帮忙。
　　这个傻子。
　　“妹妹，你别皱眉嘛，你难道不想帮蓁妹妹吗？”张芷嫣看着妹妹，真诚发问。
　　“自然是想的，我跟姐姐统一战线。”
　　张芷卉一脸无奈，但神情又不似生气，就那么垂眼看着自己姐姐，甚至有点宠溺的意味。
　　姜烟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她们可是亲姐妹，一定是看错了！
　　姜蓁的手稍微松开了些许，姜烟趁机而入，掰开她的手指跟她十指相扣，转头给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姜蓁被眼前的笑容晃了一下，下意识想握拳，却捏疼了姜烟，她“嘶”了一声，然后毫不避讳道：“没事，姐姐想捏就捏，我不疼的。”
　　唐蓉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视一番，然后得出结论：
　　“你们姐妹俩感情真好。”
　　姜烟笑得更加灿烂，回道：“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姜蓁垂下眼皮，冷冷的看着面前开的艳丽的花，什么都没说。
　　“爹，就是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柳含霜的声音从远门处传来，姜烟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里充满了冷意。
　　正等着你们呢！
　　柳含霜哭哭啼啼的拉着柳丰到了姜烟等人的面前，看似在哭，眼神却很得意。
　　柳丰对这个女儿有求必应，无论多么无理的要求都想尽办法满足，眼下她被人欺负了自然要来替她出头。
　　不过当他看到唐蓉时，改变了先前的想法，打算找个身份不怎么样的给自己女儿道歉，哄她开心。
　　“永安郡主，您在这里就太好了，我家含霜不知怎么惹到各位，让几位合起伙来欺负她？”
　　唐蓉气势不输他，回怼道：“柳大人可真会颠倒黑白，明明是柳二小姐出言不逊在先，怎么成了我们欺负她？”
　　“就是你们欺负我，你们拦着我不让我走，还让我给这个野……给她道歉！”，柳含霜指着姜蓁，哭着控诉几人的“罪行”。
　　姜烟勾起一个冷笑：“野什么？柳二小姐怎么不说了？是怕说出来自己不占理，所以故意模糊事情的重点吗？”
　　姜烟和姜蓁是第一次公开露面，柳丰没见过她们，便问道：“你是？”
　　“柳大人，不管我是谁，令千金侮辱我姐姐在先，让她道个歉这没什么问题吧？只是没想到令千金竟然跑去向您告状，真是……”
　　“真是恶人先告状！”
　　张芷嫣抢了姜烟的话，说的义愤填膺。
　　张芷卉叹口气，也不阻止她，看来是彻底放弃治疗了。
　　姜烟看着脸鼓鼓的张芷嫣，突然get到了她的可爱。
　　柳丰看着张家姐妹，当即脸色一变，“伶牙俐齿，不知所谓，是不是你们欺负含霜？”
　　姜烟整个人都傻了，万万没想到这个柳丰操作竟然这么骚。
　　这招祸水东引简直妙啊！
　　惹不起唐蓉就拿张家姐妹开刀，为柳尚书扣一百个666。
　　不等张家姐妹说话，唐蓉就开口了。
　　“柳尚书，本郡主说得还不明白吗？没有任何人欺负你女儿，而是她有错在先，你不规束自己女儿的言行，倒是跑到这里来问罪，您还真是一位好父亲啊。”
　　柳丰听得出唐蓉话里的嘲讽，但就是不肯承认是自己女儿错了，依旧不依不饶，“无论含霜说了什么，都是无心之失，但你们这么多人欺负她是说不过去的，我也不为难你们，向我女儿道歉，这事便罢了。”
　　姜烟：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她现在觉得，这柳尚书肯定是中了小妾的蛊了，不然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不可能为一个庶女做到这个份上。
　　她不想再跟这种拎不清的人扯皮了，不然自己智商都得降低。
　　“柳尚书，我再说最后一遍，让柳含霜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姐姐道歉，否则这件事我绝不善罢甘休。”
　　柳丰脸色沉了下去，表情嫌恶的看向姜烟，“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有什么资格跟本官这么说话！”
　　“那我呢，我有资格吗？柳大人。”
　　元凤的声音传来，姜烟看过去，她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姜烟有点不确定，母亲要是知道柳含霜侮辱的是姐姐，会不会帮她出头。
　　本来她可以自己解决这件事，但现在有点复杂了。
　　若是他们说来说去，最后和解了，那她真的要呕死了。
　　元凤走近，先打量了一眼姜烟，见她没事，又看了一眼姜蓁，随即不动声色的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看向柳丰。
　　“柳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女儿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需要柳大人来审理呢。”
　　柳丰看着元凤，没了先前嚣张的气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将军夫人哪里话，我就是跟令嫒开个玩笑。”
　　元凤将姜烟护在怀里，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玩笑？柳大人还真是童心未泯，跟一个十岁的孩子开这种玩笑。”
　　元凤说完，搭在姜烟身上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姜烟立刻会意，放声大哭。
　　“娘，这个伯伯好可怕，明明我什么事都没做错，他就要打我。”
　　柳丰急了，声音拔高质问：“我什么时候要打你了，你不要含血喷人啊！”
　　“呜呜呜，好可怕，他刚才就是这么威胁我的。”
　　周围的贵妇们议论纷纷，元凤的脸色差到极致。
　　“柳大人，我家将军还在边关戍守，为了国家的安定风吹日晒，日日与豺狼虎豹为伴，她的女儿却在京城被人这样欺负，若是传出去，只怕寒了百万将士的心啊。”
　　姜骋沙是骠骑将军，统兵百万，所有将士都是跟他浴血厮杀出来的，忠诚度极高，元凤这么说完全没毛病。
　　柳丰的头上已经浸出了汗，而柳含霜自知闯了祸，缩在柳丰身后，安静如鸡。
　　“那照夫人的意思，该如何解决？”
　　元凤：“我也不为难你，你向我女儿道歉，今日之事便就此揭过。”
　　柳丰瞪大了眼睛，脸色铁青，仿佛受了奇耻大辱。
　　“你让我向一个黄毛丫头道歉？！”
　　“柳大人，注意你的言辞，站在你面前的是骠骑将军姜骋沙的女儿！”
　　“骠骑将军”四个字给了柳丰无端的压力，他神色几经变幻，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对不起，姜二小姐，柳某有眼无珠，望您原谅。”
　　姜烟脸上还挂着泪珠，闻言眼里划过一丝讥诮。
　　“行了行了，我原谅你了。不过柳大人下次可得注意，不要随便为女儿出头了，她可坑爹的很。”
　　柳含霜：“你说什么？！”
　　“含霜，不得无礼！”柳丰及时喝退了自己女儿，以免再生事端。
　　在元凤面前，他都讨不到好处，更何况是含霜。
　　柳丰十分屈辱地看了一眼围观的人，咬牙对柳含霜道：“我们走！”
　　“慢着！”元凤声音冷冽，夹着冰霜，“柳大人以为这就完了？”
　　柳丰一怔，同时生了一肚子的窝囊气，声音也不自觉高了许多，“将军夫人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不过你女儿侮辱我家姜蓁，你就打算这么带她走了？”
　　“元凤，你不要欺人太甚！”
　　“是你欺人太甚！有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就应该把她关在见不到人的地方，偏偏你还要把她放出来恶心别人，自己管教不了，总有人替你管教，今日我便做这第一个管教的人。若是不愿向我女儿道歉，那便扇自己十个巴掌吧，记住今日的教训，日后才不会再犯。”


第10章 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柳含霜当即哭声震天，抓着柳丰的袖子，声音尖利：“爹，你怕她做什么？非要女儿给一个野种道歉你才满意是不是？！”
　　元凤凝视着柳含霜，声音幽冷：“柳二小姐，你再说一遍方才的话。”
　　柳含霜从前闯了祸，都会有老爹兜底，所以便认为这次他爹也能帮她解决，根本不怕元凤，抹了一把眼泪，“说就说，你以为我怕你不成？别以为我不知道姜蓁是什么来历，她就是个野种！”
　　柳丰死死拉着女儿，还是没有拦住。
　　他面如死灰，恨不得当场厥过去，但天不遂他愿，让他始终保持清醒。
　　元凤依旧八风不动，端的是一门主母的风范。
　　“细柳，给我掌嘴，左右各十下，若是有人敢拦你，无须客气，连他一块打！”
　　细柳上前，抓着柳含霜狠狠扇了一个嘴巴子，柳含霜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爹，救我，这个老贱奴要打死我！”
　　柳含霜往柳丰背后藏，柳丰护女心切，对元凤道：“将军夫人，小女不懂事，请您大人大量原谅她，我可以替他向大小姐道歉。”
　　细柳将柳丰推到一边，抓起柳含霜左右开弓，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院子，所有人都敛声屏气，生怕打断这美妙的声音。
　　姜烟简直为母亲鼓掌，太顶了我的妈！
　　本来还担心她不会为姜蓁出头，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怎么着也是将军府的人，自己可以欺负，外人绝对不行。
　　她偷偷牵住姜蓁的手，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她的容貌还没完全张开，只能隐约窥见一点美貌的影子。
　　眼睛细长，眼尾上挑，内细外宽的开扇形双眼皮，增加了眼睛的魅惑感，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姜蓁心头一动，不动声音的移开眼睛。
　　她越来越不懂，姜烟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如果只是为了再次捉弄她的话，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可让她相信姜烟，她又说服不了自己。
　　之前的事时刻提醒她，在那深宅大院中，没有人值得相信。
　　心情烦躁，姜蓁故意捏了一下姜烟的手，看到她吃痛的表情，才稍微舒坦了些。
　　细柳惩罚完柳含霜，自动退到元凤身后，用帕子擦着手。
　　“做得好，回去让厨房给你炖点鸡汤补补身子。”
　　“谢夫人。”
　　柳丰听到元凤主仆俩的话，差点气死，但他无力抗衡，只能抱着脸肿成猪头的柳含霜，用衣袖为她擦嘴里渗出来的血。
　　“烟儿啊，咱们回家吧。倒也不必非要一个道歉，你姐姐作为将军府大小姐，这点心胸还是要有的。”
　　在场所有人：“……”
　　倒也不必如此，都把人打成那样了，还说什么心胸？
　　姜烟跟唐荣和张家姐妹一一道别，然后牵着姜蓁跟在元凤身后往外走。
　　唐蓉冷冷看一眼柳含霜，拂袖而去，张家姐妹紧随其后。
　　后来越来越多的小姐夫人离去，这场七夕宴，不欢而散。
　　朱雀街上，一穿月白色广袖长袍，清风霁月的男子随意地摇着扇子，对身旁的人道：“瑾言，你对方才的事怎么看？”
　　唐瑾言无奈扶额：“行了元世子，这一路你都夸了几遍了，那女子沉着冷静，处事不惊，有勇有谋！”
　　元昭“啪”一下合上扇子，凑近道：“非也非也，是古灵精怪，单纯可爱。”
　　唐瑾言：“……”
　　男人的嘴，果然一时一个样。
　　元昭双眸含笑，扬长而去，长袖飘逸，轻若流云。
　　母女三人回到家，元凤睨了一眼姜蓁，表情冷冷的。
　　“不要以为我今日为你出头，你便真的是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了，记住自己的身份。”
　　姜蓁还未回答，姜烟抢先道：“就是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啊，母亲您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了，还能反悔吗？好了好了，您肯定累了，快去休息吧，我和姐姐一道回去就行了。”
　　元凤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道：“你啊，就会胳膊肘往外拐。”
　　“这怎么叫往外拐呢，顶多是往里怪。”姜烟故意做了个拐胳膊的动作，停在了姜蓁的方向。
　　元凤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这个小祖宗，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宠着。
　　这些日子她跟姜蓁形影不离，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连她都有点爱屋及乌了。
　　不过那柳尚书家的女儿确实该打，污言秽语，脏了她的耳朵。
　　姜烟和目送母亲离去，而后对姜蓁道：“我们回去吧姐姐。”
　　姜蓁放开她的手，声音淡淡：“凝波院和菡萏院不在一个方向，咱们并不顺路。”
　　姜烟固执己见，重新牵起她的手，“顺路的，我说顺路就顺路！或者你明天搬来笙月院也行，这样咱们就顺路了。”
　　姜蓁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但她什么都没看到，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着她的脸，轮廓分明。
　　“走吧走吧，回去休息吧，站了那么久，你不累吗？”
　　姜蓁被迫跟着她走，路过的丫鬟像见了鬼。
　　“这还是那个对谁都冷着一张脸的大小姐吗？我怎么觉得她今天有点不一样啊？”
　　“何止不一样，简直太诡异了，我还从来没从她脸上看到过那种表情呢，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姜蓁耳力极好，听到丫鬟的低语，收敛了脸上的柔情，重新恢复以前的高冷。
　　姜烟什么都没听到，她在沾沾自喜。
　　姜蓁肯让她拉手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多日的努力终于有了效果？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一朵圆圆的云彩挂在天边，像一个大大的笑脸。
　　“小奥，给爷来一首‘好日子’！”
　　【宿主，万里长征第一步，这才哪到哪，不要高兴的太早。】
　　“要你寡，让你放你就放，哪里那么多废话，tui！”
　　奥斯卡：【我要投诉你！】
　　“随便，你以为我怕你啊，一坨数据而已，正好我可以换个听话的系统。”
　　姜烟脑中响起了好日子，她跟着哼起来，小步伐轻快。
　　姜蓁看着面前摇摇晃晃的脑袋，眼神逐渐嫌弃。
　　莫不是晒傻了吧？


第11章 她在闹，她在笑
　　接下来的几个月，姜烟都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出凝波院，虽然姜蓁的面色还是淡淡的，但没有原来那么冷了。
　　姜烟窃喜，自己的付出总算没白费。
　　转眼入了冬，大雪洋洋洒洒的飘了下来，姜烟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总觉得心绪不宁，跟她有一样感觉的，还有元凤。
　　“今年雪下的这么早，不知近日会不会有战事发生。我昨夜梦到你爹来信了，让我们等他凯旋。”
　　姜烟见母亲愁容满面，安慰她：“这不是好事吗？我爹战无不胜，想来不日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烟儿，梦是反的。”元凤说完站起来，“你们用饭吧，我出去一趟。”
　　姜烟看着母亲忧心忡忡的样子，也有些食不下咽，不过她还是端着碗装模作样了一下。
　　姜蓁放下碗，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神一沉，“不想吃就别吃了，看你那难受的样子。”
　　姜烟扯了一个笑容，不做解释。
　　她主要是害怕姜蓁也不吃，她最近又高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更瘦，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姐姐，我有些累，就不陪你散步消食了。”
　　她说完就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第一次没等姜蓁。
　　姜蓁眉头轻皱，眼神一直随着姜烟的身影远去。
　　虽说每次都是姜烟拉着她散步，但今日她走了却有些不适应。
　　“小姐，您是不是担心二小姐？”
　　姜蓁回头瞪了一眼夏荷，轻哼一声，“我怎么会担心她？”
　　夏荷吐吐舌头，没敢再说什么。
　　其实她看得出来，小姐分明就是在担心二小姐，只不过她自己不承认罢了。
　　姜烟之所以忙着回去，是想问问奥斯卡，姜骋沙到底会不会出事。
　　虽说系统不能剧透，但给她一点线索还是可以的。
　　此刻，她正在跟她那好吃懒做的系统交流。
　　“废话少说，直接告诉我是不是有惊无险？”
　　奥斯卡给她的剧情大纲里只有原身和元凤的下场，丝毫没有提到姜骋沙，看来是被当成背景板了。
　　奥斯卡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被姜媛从睡梦中吵醒很是不满，但他又不敢惹怒这个无良宿主，只好把她想知道的告诉她。
　　【有惊无险，满意了？】
　　“何止满意，简直太满意了，你继续去睡觉吧，我要去找姐姐了。”
　　姜烟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今晚一定要“睡”到姜蓁。
　　奥斯卡：【过河拆桥？】
　　“你说错了，是卸磨杀驴。”
　　姜烟笑得猖狂，奥斯卡只能无能狂怒。
　　【祝你早日心想事成，成为下面那个！】
　　“闭嘴，爷这么攻，必不可能是被压的那个！”
　　奥斯卡：呵呵呵。
　　姜蓁没想到姜烟这么晚了还会来，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状若无意地对夏荷道：“夏荷，把屋里的火生旺些，再给二小姐拿个汤婆子。”
　　姜烟适时咳嗽两声，装出弱不禁风的样子。
　　“咳咳，我就是有点头疼，想来是又受寒了，姐姐做自己的事吧，不用管我，咳咳……”
　　姜蓁一眼就看出她拙劣的把戏，却没有拆穿，顺着她的话道：“你都受寒了，不在自己屋里待着，顶着风雪来我这干嘛？”
　　“这不是想念姐姐吗，所以就来看看你。”姜烟又咳了两声，扶额靠在姜蓁桌上，“要是姐姐能允我宿在你这里，我的病应当很快就能好。”
　　好一个厚脸皮，耍心眼就是为了这个？
　　不过她这个蠢样子，倒也不是很讨厌。
　　姜蓁唇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我的床是什么灵丹妙药，竟然一晚上就能治好你的病？”
　　姜烟听出她话里的揶揄，这才明白，人家早看出她在装了。
　　事到如今，也不能承认自己在套路她，索性装作不知道，一场戏唱到底。
　　“主要是在姐姐身边我感到安心，这心一安呢，自然百病全消。”
　　姜蓁没有回答，静静看着她，场面一度很尴尬。
　　姜烟眼睛一转，对抱着汤婆子的夏荷道：“是不是夏荷？”
　　夏·一无所知·荷一脸懵逼，将汤婆子塞到她手里，“二小姐您说什么？”
　　姜烟眼睛一闭，不愿面对残酷的人生。
　　下次还得自己带个捧哏，不然独角戏真的很难唱下去。
　　最终，姜烟还是如愿以偿的躺在了姜蓁的床上。
　　因为，她真的发烧了。
　　嘴开过光再次得到印证。
　　“二小姐本就身子骨弱，加之旧疾未愈，才导致体虚发热，气血两亏，她这个年纪不宜用药太重，往后还是用精细的食材将养为好。”
　　姜蓁点点头，对夏荷道：“你随大夫去抓药，顺便告诉冬雪和秋月，让她们做些精细可口的饭菜给二小姐。”
　　夏荷应声，跟着大夫一起走出去。
　　姜烟脸上的笑意掩藏不住，拉着姜蓁的袖子撒娇，“姐姐，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姜蓁拂开她的手，坐到一边。
　　“毕竟你在我屋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母亲怪罪下来我担不起。”
　　姜烟早就看穿了一切，侧头嗅了一下去她枕头上的馨香，心里美滋滋。
　　冬雪和秋月端着几样点心和清粥小菜前来，还未敲门姜蓁就走了出去。
　　“交给我就行了，你们回去歇着吧。”
　　冬雪放心不下，想进去看看姜烟，被秋月连拉带拽拖走了。
　　人家姐妹俩正培养感情呢，她们这些下人站着碍什么事儿。
　　姜蓁端着食物进去，姜烟正坐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如此直白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错开眼睛，对她道：“你的丫鬟送来了吃食，起来吃吧。”
　　姜烟立刻倒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的紧紧的，只露出一双狐狸般的眼睛。
　　“哎呀，突然觉得浑身乏力，头晕目眩，要是有个好心人喂我吃饭，那可就太好了！”
　　姜蓁斜睨她一眼，眼角微挑，“浑身乏力？头晕目眩？”
　　“嗯嗯嗯！”姜烟点头如捣蒜。
　　姜蓁起身，理了理衣裙，在姜烟期待的眼神中离去。
　　“姐姐，你去哪儿啊？”姜烟急了。
　　“去给你找好心人。”
　　姜烟：对不起，我不该嘴贱，求你回来！
　　最后，身残志坚的姜某人自己爬起来吃了饭，吃完之后又重新躺了回去，脑子昏昏沉沉的，睡得极不踏实。
　　睡梦中，似乎有人在叫她，她睁开眼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姜蓁脸色沉重，眼神也带着阴郁，姜烟直觉有问题，问道：“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荆城失守，我军折损十万，父亲下落不明。”
　　姜烟第一反应是拉住姜蓁的手，让她别怕。


第12章 给你捂捂手
　　姜烟赶到母亲的院子时，她的眼睛通红，眼角挂着泪，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她本是来安慰母亲的，可看到她的样子之后，又不知怎么开口。
　　元凤抬起头，看了一眼面色仓惶的女儿，将她抱进怀里。
　　“烟儿别怕，你父亲会没事的。”
　　姜烟莫名想哭。
　　母亲心里已经很难受了，却还要安慰她。
　　她恨不得把奥斯卡告诉她的话，原原本本说出来，让她们不要担心父亲，可现实不允许她这么做。
　　“母亲，请允许我去荆城。”
　　姜蓁上前，跪在地上，眼神坚定。
　　元凤本就心烦意乱，偏姜蓁还要说胡话，她当即不耐烦道：“凭你也想去荆城？走到半路就被流寇山匪掳走了，到时候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姜蓁依旧跪着，背脊挺直，露出一小段纤细的脖颈。
　　“父亲下落不明，等朝廷派人前去恐怕要耽搁数日。女儿自小在荆城长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那里的情况，女儿定能尽快找到父亲。”
　　元凤眼里划过一抹异色，随便眉头皱起。
　　姜蓁说得不无道理，她的确是对荆城最为熟悉的人。
　　可只身一人前去，万万不可。
　　虽然她不喜欢姜蓁，但也不能让她拿命去冒险。
　　“不许去，想都不要想！你们在家里等消息，我去一趟襄阳王府，同王兄商量对策，我回来之前，哪也不许去！”
　　元凤揩掉滑落下来的眼泪，理了理衣裙，挺直脊背，还是那个高贵的将军夫人。
　　骋沙失踪的消息既然已经传到她手里，那那些“耳聪目明”的人自然也知道了。现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将军府，若她露怯，岂不是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她元凤生来尊贵，绝对不会叫任何人小瞧了她和将军府。
　　雪还在下，院子里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元凤穿着一身白色对襟夹棉立领，下身是同色马面裙，整个人跟仿佛跟雪融为了一体。
　　目送她离开，姜烟淡淡问了一句：“姐姐，你真的想去荆城找父亲吗？”
　　姜蓁的眼神如先前般坚定，抬头望了一眼西南方向，“那是自然。”
　　她何止想去找父亲，她还想手刃仇人。
　　她甚至知道，那个陷害父亲的人是谁！
　　姜烟跟奥斯卡交流一番，而后眼睛眯了起来。
　　“那就去吧，趁着母亲还没回来。”
　　姜蓁猛地转头看她，正好撞到她狡黠的目光。
　　“你的意思是，让我偷偷溜出去？”
　　“不是你，是我们。”姜烟纠正了她的错误，转身往自己院子里走，“一刻钟后后门见，除了必要的东西什么都不要带，咱们轻装简从。”
　　姜蓁还没回过神来，姜烟的身影已然远去。
　　菡萏院，正屋里。
　　“小姐，带上我们吧，你不会武功，要是路上遇到强盗怎么办？”秋月看着姜烟收拾行李，急得团团转。
　　“你不要再晃了，我眼晕。”
　　姜烟淡淡说一句，面无表情的往包袱里丢了一把匕首。
　　虽说奥斯卡那个没用的系统说此行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还是以防万一。
　　要是遇到坏人，她最起码能自保，不拖姜蓁后腿。
　　这次的任务没有任何金手指，也不许她把自己宝库里的武器拿来，简直难受的一批。
　　还好姜蓁武功高强，一般的小毛贼奈何不了她们。
　　包袱基本上没什么重量，正儿八经的“轻装”。
　　临出门前，两个丫鬟一脸担忧的望着她，她同样也很担忧丫鬟。
　　“你俩要是不想被母亲责罚，最好提前想个像样的理由。”
　　说完便背着手走了，有一种即将要闯荡江湖的豪迈感，两个丫鬟面面相觑。
　　姜蓁比她更早，已经在后门等她。
　　她的包袱瘪瘪的，像个摆设。
　　“前路凶险，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你大可待在府里做你的千金小姐，不必冒这个险。找回父亲，我一人足以。”
　　姜蓁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头发用发冠竖起，手里拿着剑，看起来英姿飒爽。
　　姜媛不仅没被她吓到，反而有一种对未来的新奇感。
　　“姐姐，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姜烟咧嘴一笑，率先抬步走了出去。
　　姜蓁眼睛微眯，看着把自己裹成球的姜烟，一时心情复杂。
　　她还发着烧呢。
　　这冰天雪地的，若是越发严重可怎么办？
　　可惜等她想要叫住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的时候，对方已经没影儿了。
　　这么冷的天，姜烟当然不可能步行去荆城。
　　她去了租车行，扔给老板一块银子，异常豪爽道：“老板，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马车给我牵出来！”
　　老板看她一眼，眼神毫无波动，短粗的脖子缩在白色皮毛围领里，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小姐，最好的马车一天租金十两银子，请问您要租几天？”
　　“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啊？！”
　　这换算下来可比宝马车贵多了！
　　老板还是要死不活的样子，似乎料到姜烟租不起，没打算做她的生意。
　　“就这个价，要租租，不租拉倒。”
　　姜烟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她不就穿了身丫鬟的衣服吗，竟然瞧不起人！
　　“烟烟，别耽误时间。”姜蓁说完，丢给老板一片金子，冷声道：“牵马！”
　　老板喜笑颜开，立刻让伙计把最好的马车套上牵了出来。
　　姜蓁一把把姜烟抱到车上，随后自己也一个借力坐了上去，马鞭一扬，马车疾驰出去，雪花四散。
　　姜烟左摇右晃，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便撩开帘子对姜蓁道：“我本来还想雇个赶车的马夫，姐姐你太着急了。”
　　“不需要，我来赶车就行，咱们的行踪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冰天雪地的，怎么能让你赶车？”
　　姜蓁低笑了一声，笑声带着嘲讽。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生来便是千金小姐吗？”
　　姜烟语塞，乖乖钻进了车里。
　　两人顺利出了京城，一路往西南方向走，天擦黑的时候，正好行至一个小村子。
　　姜烟撩开帘子，借着姜蓁手上的力跳下来，顺势把她冻得通红的手捂进怀里。
　　“姐姐，我怀里暖和，给你捂捂手。”


第13章 会对你好的
　　姜蓁的手僵了一下，没有立刻从姜烟怀里抽出来。
　　“姜烟，你几岁了？”
　　姜烟：“十岁半，过完年就十一岁了。”
　　姜蓁等着她做出反应，可惜对方的脑子跟朽木一样，还傻呵呵的替让她“暖手”。
　　她不动声色的把手拿出来，替姜烟把衣服拢紧，“进去吧，这家的主人我认识。”
　　姜烟乖乖往里走，姜蓁跟在她身后，缩了缩手。
　　怎么感觉有点冷？
　　这家人看来不富裕，院子外围用篱笆围起，里面是三间茅草房。
　　姜蓁上前敲了敲门，有人应声，“谁啊？”
　　姜蓁：“是我，今儿。”
　　屋里传来椅子划拉地面的声音，不一会儿，门打开，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伯。
　　看到姜蓁，他神情激动，“今儿，真的是你？！”
　　姜蓁露出难得的笑容，声音也比寻常柔和了几分。
　　“是我，李伯伯你们过的好吗？”
　　李二平点点头，“好好好，我一切都好！快进来，外面风雪太大了。”
　　姜蓁带着姜烟走进去，屋子里没有炭盆，但到底比外面暖和。
　　姜烟这才发现，这位李伯伯腿脚不便，走路一瘸一拐的。
　　屋子里坐着一个老妪，听到动静站了起来。
　　“是今儿吗？”
　　姜蓁迎上去，拉住她的手，“是我，伯母您快坐下。”
　　李家伯母摸了摸姜蓁的脸，笑道：“今儿长大了，好像胖了些。”
　　姜烟看着她无神的眼睛，心里不是滋味儿。
　　这老两口一个腿脚不便，一个眼睛看不见，怪不得日子这么清贫，这么冷的天屋子里连盆炭火都没有。
　　“还有一个小丫头？”李家伯母将脸转向姜烟所在的方向。
　　姜烟惊讶，她从进屋到现在都没出声，她怎么知道她是女孩？
　　姜蓁把姜烟拉到李二平和她妻子面前，向双方介绍：“这是我妹妹姜烟，这两位是我的恩人，李伯伯曾在我父亲帐下当过兵。”
　　李二平打量姜烟一眼，然后道：“这就是姜将军的千金？果然钟灵毓秀，生得好看。”
　　姜烟甜甜一笑：“谢谢李伯伯夸奖。”
　　“哎哟，可不敢当你一声伯伯，我是最下等的兵丁，只远远看过姜将军几眼，连话都没说同他说过。”
　　说起这个，他似乎有无限遗憾，语气都落寞了起来。
　　“李伯伯说的哪里话，姐姐都叫你伯伯了，我自然跟她一样，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李二平为难的看姜蓁一眼，得到她的肯定之后，才没再说什么。
　　李二平招呼她们坐下，又张罗着去做饭，姜蓁起身帮忙，姜烟则跟李家伯母坐在屋里。
　　李家伯母有些紧张，摸索着给姜烟倒茶，姜烟伸手借过她手里的茶壶，笑道：“伯母，不用把我当客人，你们跟姐姐像一家人一样，就把我也当成家人吧。”
　　“这可使不得，你是将军千金，老妇人不敢逾矩。”
　　姜烟也不逼她非把自己当成普通人，而是转移了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着，问的多是关于姜蓁的事。
　　剧情里对姜蓁的描述是从她成为将军开始的，之前的事几乎只字未提，姜烟从得到的信息中拼凑出了一些。
　　姜蓁的亲生父亲战死后，她曾失踪了一段时间，再后来被李二平从离家不远的地方带回来，在这里生活了一年，直到被姜骋沙带回家，在将军府待了半年到现在。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姜烟思绪纷乱，头抽痛起来。
　　唉，忘了自己还病着。
　　她低低叹一声，停止思考这个问题。
　　姜蓁和李二平速度非常快，大约一刻钟就端着两碗面进来。
　　姜蓁把自己手里的那碗给姜烟，自己则伸手接住了李二平手里的。
　　“李伯伯，你们不吃吗？”
　　姜烟问完，李二平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我们已经吃过了，这是给你和今儿做的。”
　　“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早起。”
　　姜蓁把筷子放到她手里，似乎不想让她再问。
　　姜烟埋头干饭，吃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的碗底卧了一个鸡蛋。
　　怪不得姜蓁特意把自己手里的给她，原来暗藏玄机。
　　屋子里也很冷，姜烟吃完身上发虚汗，背上凉飕飕一片。
　　姜蓁看出她的不适，熟门熟路的带着她去休息。
　　“将就一下吧，李伯伯家就这条件。”
　　姜烟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看坐在床边的人，“你不跟我一起睡吗？”
　　“我去别的屋子睡。”姜蓁说完就要走，被姜烟拉住眼疾手快的拉住。
　　“姐姐骗人，这里哪还有别的床给你睡？难道你要去跟李伯伯他们挤吗？”
　　“自然不是。”
　　“那就上来，跟我一起睡。”
　　姜蓁不为所动，姜烟使出杀手锏，委屈巴巴：“姐姐不在我会害怕的。”
　　怯怯的语气配上她虚弱的小脸，十足的小可怜。
　　姜蓁没办法，合衣躺在了她旁边。
　　姜烟像八爪鱼一样，双手双脚都缠在她身上，把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她。
　　没想到这发烧也不全是坏处。
　　姜蓁不耐的往旁边挪了挪，姜烟抱住她的腰：“姐姐，再挪要掉下去了哦。”
　　她说完，狡黠一笑，闭上眼睛偎在她肩上。
　　“姐姐，为什么李伯伯他们叫你今儿？”
　　“因为我本名叫古今。”
　　“你以前受了很多苦吧？”
　　“……”
　　“对不起，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
　　“……”
　　姜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闭口不言。
　　其实到了现在，她已经有七八分相信，姜烟是真的改变了。
　　不然做这么多事，又跟着她冒险，以她从前的性子是绝不可能的。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她侧头看了一眼小东西，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可能鼻子不通气，嘴唇微张，竟然有那么点可爱。
　　而此时，神游太虚的姜烟正在跟奥斯卡交流。
　　“你说的是真的？”
　　【骗你有肉吃吗？】
　　“你最好不是在诓我，不然我把你的头拧下来塞到马桶里！”
　　【……】
　　之前姜烟曾问过奥斯卡，她的身体为什么这么弱，动不动就感冒发烧。
　　奥斯卡告诉她，是身体和灵魂正在契合。
　　等磨合的差不多，她以前的能力就会回来，至于能恢复几成就不得而知。
　　姜烟想，只要能恢复，就算一成也够用了。
　　这样或许她就能跟姜蓁并肩作战，而不是仰赖她的庇护。


第14章 遇到流寇
　　半夜，姜烟被痛醒。
　　顾忌到旁边有人，她只能咬住被子，忍过这一阵骨头开裂的痛楚。
　　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也太痛了！
　　一刻钟后，疼痛才缓缓褪下去。姜烟缓缓从被子里伸出手，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看了看，没什么变化。
　　她顺势摸了一下额头，烧已经褪了，手上黏腻腻的，全是汗。
　　为了不打扰姜蓁睡觉，姜烟往旁边挪了挪，还没松口气，腰上就横过来一只手。
　　“乖乖睡觉，别乱动。”
　　姜烟看过去，姜蓁还闭着眼，这句话更像呓语。
　　她一动不动，生怕跟姜蓁有身体接触，让对方闻到她的汗味。
　　后半夜基本上没睡，睁眼到天亮。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收获了姜蓁一分钟的凝视。
　　难道有两个很夸张的黑眼圈？
　　姜烟摸了摸眼睛，刚要解释，就听姜蓁说：
　　“看来昨晚那个鸡蛋没白吃。”
　　说完就率先出去了，留下一脸懵逼的姜烟。
　　姜烟满心疑惑，穿鞋去正屋。
　　李二平看到她也是一脸惊讶，半天才说：“姜小姐这是，病好了？”
　　姜烟点点头：“已经好了，谢谢李伯伯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李二平指了指桌上的碗，道：“刚做好的，还热乎呢。今儿说你们要赶路，吃点东西身上暖和。”
　　姜烟走过去，经过姜蓁身旁时，猛然发现，姜蓁好像矮了些。
　　平时她的肩膀要比姜蓁矮一截，今天这个差距却缩小了。
　　想到什么，姜烟转身对李二平道：“李伯伯，家里有镜子吗？”
　　李二平连忙道：“有的有的，只是许久不用不知道丢到哪里了。姜小姐你先吃饭，我去找找。”
　　姜烟点头，面不改色的坐下。
　　其实她基本上已经确定，自己这是灵魂与身体完全融合了。只不过她不知道容貌发生了什么变化，引得她们一个个都这这般惊讶。
　　饭吃到一半，李二平拿了面铜镜进来，上面一层厚厚的灰，看起来的确很久没用过了。
　　李二平用抹布擦了干净，把镜子递给姜烟。
　　“只有这面镜子，姜小姐将就一下吧。”
　　姜烟笑着接过，看到镜子里的脸之后微微一怔。
　　变化倒也不是很大，就是五官好像等比例放大了一些，轮廓分明。
　　难怪姜蓁足足看了她一分钟。
　　姜烟把镜子还给李二平，淡定地坐下，继续吃饭。
　　姜蓁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吃完之后就去跟李家伯母告别了。
　　李家伯母拉着她的手流泪，将家里唯一的几个鸡蛋塞到她手里。
　　“今儿啊，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我和你伯伯虽然过的不富裕，但绝不会少了你一口吃的。”
　　姜蓁收下她的鸡蛋，眼里蒙着一层水雾。
　　“伯母您放心，我会时常来看你们的。”
　　李二平把一个很旧的钱袋放到姜蓁的包袱里，一瘸一拐的走到院子里把马车套上，再把马牵到门口。
　　姜烟目睹一切，什么都没说。
　　手在桌子上拂了一下，跟姜蓁一起往外走。
　　这次姜蓁没有抱她上车，而是让她自己爬上去。
　　等她坐稳之后，便扬起马鞭抽了马屁股一下，马撒开蹄子往前跑，地上细雪飞溅，逐渐远离了李家的小房子。
　　姜烟聊撩开帘子看了姜蓁一眼，她的脸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仿佛昨日的温柔只是她的一个梦。
　　李二平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大雪再次覆盖那两道被车轱辘压出来的痕迹，他才转身走回屋里。
　　桌子上，一左一右放到两叠银票，数目一模一样。
　　他坐在桌前，久久没有说话。
　　姜烟是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人，李家不仅给了她两顿饭，还养了姜蓁一年，这恩情怎么说也比五百两银子值钱。
　　而姜蓁把自己积蓄的一半留下，原因很简单，就是想让李伯伯他们安享晚年。
　　马车疾驰，姜烟颠来倒去，骨头都快散架了。
　　风雪又大了些，寒风呼啸，这个时候赶路，真的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姜烟钻出马车，对姜蓁道：“姐姐，我来换你，你进去歇一会儿吧。”
　　“乖乖在马车里待着，别添乱。”
　　姜蓁的声音随同风雪而来，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姜烟悻悻地闭了嘴。
　　添乱不至于，但马车她是真的不会赶。
　　“你就不能让雪停下吗？”她把奥斯卡揪出来发牢骚。
　　奥斯卡惊了，这年头的宿主越来越不好伺候了，这种要求都敢提！
　　【你以为我是神仙啊，这雪说停下就停下。】
　　“垃圾系统，要你何用！”
　　奥斯卡应佛了，不跟她辩解，顺手屏蔽了她的消息。
　　姜烟怒骂两句，还没骂出第三句，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她狠狠撞到横梁上，鼻子都快撞断了。
　　她捂着鼻子，眼含热泪，刚要撩开帘子查看，便被一只手强行塞了进去。
　　“别出声，也别露头！”
　　姜蓁话音未落，一道阴桀桀的猥琐笑容便传来。
　　“小美人儿，这大雪天儿的，急着去哪啊？”
　　“有事去荆城，途径贵宝地，还请各位好汉行个方便。”
　　姜蓁面色如常，手却悄悄握住了腰后别着的短剑。
　　这五人一看就是附近山上的流寇，天寒地冻没有食物，下来打劫行人。
　　若是她一人，这几人便不足为惧，但车里还有个不会武功的小东西，要是有人趁她不备对姜烟下手，那小东西简直是落入虎口的肥肉。
　　四人对视一眼，眼神猥琐。
　　他们在山上，久未开荤，好不容易碰到个长得好看的小美人儿，怎么会放过她。
　　“小妹妹，荆城兵荒马乱的，有什么可去的，不如跟哥哥们回去过安生日子，哥哥们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姜蓁的眼神冷下去，比寒风冰雪还要冷。
　　她抽出腰后的匕首，蹬了一下马背，借力飞到几个流寇面前，出手迅猛。
　　流寇一看不对劲，纷纷后退，四个人围成一个圈，将姜蓁包围在里面，还有一人扛着大刀站在她面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珠，浑身戾气，“臭□□，给脸不要脸！”


第15章 有人要你们的性命
　　姜烟拿出包袱里的匕首，在手心里转了个圈，唇角勾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好久没有动过手了，先拿这几个没长眼的试试，功力有没有退步。
　　姜蓁正在跟几个山匪缠斗，马车里突然飞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带着凌厉的风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在扛刀山匪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插入了他的脖子。
　　他吐出一口血，眼睛直直瞪着马车的方向，倒了下去。
　　其余四人瞬间表情大变，提防姜蓁的同时还要担心被马车里的人偷袭，一时连队形都乱了。
　　姜烟没有姜蓁那样酷炫的出场方式，因为她不会轻功。
　　她撩开帘子，目如霜雪的扫了四人一眼，然后对上姜蓁审视加怀疑的目光，笑得十分讨好：“姐姐莫怕，我这就来帮你。”
　　姜蓁：“不需要你帮，我自己能解决！”
　　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比冰雪还要冷上几分。
　　姜烟下车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跪在雪地里。
　　完了，得意忘形。
　　本来就是个没有安全感又疑心病重的主儿，这下子又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她相信了。
　　姜蓁面无表情的转头，招式越发凌厉，短剑直攻要害，四个山匪抵挡不住，直接跪下求饶。
　　“女侠饶命，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今日有眼无珠在您头上动土，请您饶恕小的！”
　　四个人一字排开，连脸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姜烟想，看来他们没少排练。
　　遇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就把人家的钱财洗劫一空，遇到厉害的就示弱求饶，倒是能屈能伸。
　　姜蓁不为所动，手上的短剑在四人手腕处划过，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姜烟嫌弃的捂住耳朵，等他们叫够了才缓缓走至姜蓁身旁。
　　长高的感觉针不戳。
　　终于可以不用仰视她了。
　　姜蓁从衣摆上削下一块布，仔细的擦着短剑上的血迹。
　　“从今以后，不得再做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否则……”她顿了一下，斜睨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山匪，“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四个山匪面色惨白，纷纷承诺改邪归正。
　　姜蓁没工夫跟他们耗，转身往马车走去。
　　四人于是越发害怕。
　　那个只是看起来凶，这个是真的要人命啊！
　　姜烟往前一步，四人吓得往后仰去，声音惊恐。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姜烟无奈，指着自己，“我很可怕吗？”
　　四个山匪：“……”
　　“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好好做人，要是不听话，”姜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明白我的意思吧？”
　　一个山匪晕了过去，其他三个瑟瑟发抖。
　　姜烟想，肯定是姜蓁刚才太凶了，要不他们怎么会这么害怕呢。
　　回到马车前，姐妹俩的目光在空中短兵相接，谁也没有先开口，倒是马儿似乎对她们磨蹭时间的做法不满，撅着嘴皮子叫了一声。
　　“上车。”姜蓁言简意赅。
　　姜烟走过去，一把抱住她，委委屈屈：“嘤嘤，吓死我了，他们好可怕哦，姐姐都不关心我。”
　　姜蓁：“……”
　　是她最近太好说话了吗，这个小东西越来越放肆了。
　　“放手。”
　　“不放，除非你对我笑一下。”
　　姜烟开始耍赖
　　好不容易关系拉近了点，她才不要又回到解放前呢。
　　姜蓁眼神微动，敛下眸中的冷意，语气柔和下来。
　　“再不赶路，晚上只能宿在马车里了。”
　　姜烟恋恋不舍的放开双手，爬上了马车。
　　姜蓁看着她笨拙的动作，眼神沉了下来。
　　明明会武功，偏要装柔弱，她想做什么？
　　一路无话，天色昏沉下来的时候，两人到了嘉城。
　　嘉城离荆城不算远，但这里一派平和，丝毫没有战争的痕迹。
　　两人在就近的客栈投宿，在姜烟的要求下要了一间房。
　　姜蓁拿着包袱上楼，似乎对她的无理要求已经习惯。
　　姜烟往楼上走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在喝酒聊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留了个心眼，晚上睡觉的时候在门口放了一把椅子。果不其然，将近子时，门口传来了微小的动静。
　　她倏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里侧还在酣睡的姜蓁，悄悄起身拿起她的短剑。
　　门被打开，传来两道低语：
　　“大哥，我看那小娘们可不像好人，咱们真的要动手吗？”
　　“你要是怕了就走，现在退出还来得及。那边悬赏十万抓人，咱们得抢占先机。”
　　姜烟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了些什么，倒不急着对付他们了。
　　“那边”是哪边？为什么要悬赏抓她们，难道她们离开京城的事已经有人知道了？姜烟心里疑窦丛生。
　　这两人还算谨慎，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放了股子味道难闻的迷烟。
　　等迷烟充斥整个屋子时，才缓缓走上前。
　　姜烟坐在床边，整张脸在月光的照映下惨白惨白的，吓得两人惊叫一声，双双后退。
　　“别嚎了！就这点胆子还学人家做贼，真是丢人！”
　　她一出声，两个“贼”便不管不顾的冲了上来，被她一人一个清脆响亮的嘴巴子，直接打懵逼。
　　过了一会儿，那个年纪小的才对年纪大的说：“大哥，这跟你说的不一样啊。”
　　“大哥”现在也很惆怅，恼羞成怒道：“闭嘴！”
　　姜烟走到桌前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说吧，谁指使你们来的，声音小点，要是把我姐姐吵醒，我就阉了你们！”
　　两人同时做出捂裆姿势，年龄小的那个磕磕巴巴道：“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就是京城那边有人发来悬赏令，要你们的性命。”
　　京城……
　　姜烟皱眉，想了一下有可能的人。
　　将军府历来中立，没什么仇家，最近也就跟柳丰有点过节，但以他的胆子，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也就是说，还有隐藏的仇家，只是她不知道。
　　“求您饶了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本来安安分分的庄稼人，硬是被人抢走了田地，要不是活不下去，绝对不会走上这条路。”
　　姜烟看两人的样子，也不像是惯犯。怕扰着姜蓁，便放他们走了，不过前提是帮她查清楚“那边”的人到底是谁。
　　耽搁一阵子，她的困意就来了，转身回去睡觉，一张惨白的脸近在咫尺，瞬间三魂丢了七魄。
　　“卧槽，吓死爹了！”


第16章 荆城战火又起
　　“你在干什么？”
　　姜蓁幽幽问了一句，略带冷意的声音配上她惨白的脸，去演鬼片毫无压力。
　　姜烟平复了一下心情，扯出一个笑容：“姐姐，你怎么醒了？”
　　不是中了迷烟吗，难道跟她一样对这些东西免疫？
　　姜蓁往前一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姜烟，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点诡异。
　　姜烟不由得心虚，后退了两步。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姜蓁没有回答，走到桌前倒了杯水漫不经心的喝着。
　　姜烟觉得自己大概率暴露了，乖乖上床，把自己安顿好。
　　姜蓁掀被上床，没过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姜烟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第二天，雪终于停了。
　　气温更冷，天气阴沉沉的，好像随时准备着狂风肆虐。
　　姜烟虽然想搞清楚“那边”的人是谁，但时间不允许，今晚之前必须要到荆城。
　　姐妹俩出客栈门的时候，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姜烟视若无睹，却记住了他们的脸。
　　这些人里，说不定有那边派过来的，等以后有空，再慢慢调查也不迟。
　　姜蓁依旧把马车赶的飞起，酉时左右就到了荆城近郊。
　　越往里走，越是触目惊心。
　　饿殍遍地，尸横四野。
　　到处都是流民，天寒地冻的，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身上到处都是龟裂的伤口。
　　小孩饿的哇哇乱哭，大人没有办法，只能把自己的手割破，喂血给孩子喝，但这法子在这饥寒交迫的情况下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姜烟被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妪拉住，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妪怀里有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孩子沉睡着，嘴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姑娘，行行好，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吧。”
　　姜烟眉头一皱，从包袱里拿出一块干粮，刚要递给老妪，手被姜蓁拉住。
　　“你看看这周围，有多少人对你虎视眈眈。”
　　姜烟环顾四周，看到饿绿了眼睛的流民，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仿佛想将她拆吃入腹。
　　她又看了一眼老妪，对方正眼含祈求，怀里的孩子也在这时哭了起来。
　　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姜烟头痛不已。
　　她想了想，还是狠心甩开了老妪的手，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两人换了身普通衣服，脸也用泥涂黑，跟城里的百姓没什么两样。守城士兵许是看她们手无缚鸡之力，不足以形成威胁，没有多做盘问，便放他们进了城。
　　姜蓁带着姜烟一路往西走，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
　　根据她得到的情报，父亲就是在这里与敌军厮杀，才落入圈套的。
　　奇怪的是，夏国既然已经拿下荆城这一要塞，为何大军迟迟不肯推进，反而驻扎在这里，城门大开？
　　这不像是要跟虞国开战，而是故意针对父亲。
　　她思忖着，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尾巴已经被她甩开了很远。
　　白天看了太多雪，一到晚上什么都看不见，姜烟叫了两声“姐姐”，无人回应。
　　哦豁，走散了。
　　她感叹一句，凭着第六感往前走，被脚下的东西绊倒。
　　她伸手摸过去，好像是一张人脸，硬邦邦的，不知道死了没有。
　　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黑暗，她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面前的人。
　　姜骋沙，她爹。
　　从战报传来到她们找到这里，少说五天过去了。
　　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他竟然还有生命迹象。
　　姜烟：这河里吗.jpg。
　　不管合不合理，当务之急是救人。
　　她用雪搓着父亲的四肢，再将身上的外衣披在他身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姜骋沙终于有了一丝呼吸。
　　他轻咳两声，吐出一滩血，随后继续昏迷。
　　姜烟看着健壮的父亲，打消了把他扛回去的念头，乖乖蹲在原地等姜蓁。
　　她发现自己不见了，肯定会找回来的。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姜蓁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她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弱弱的叫了声“姐姐”。
　　姜蓁便疾步走过来，到了跟前，发现姜骋沙也在，她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点激动的神色。
　　她蹲下，双指探了一下姜骋沙的颈动脉，随后身体放松了下来。
　　“不能在这里久留，不然遇到风暴，大雪会把我们埋在里面。”
　　姜蓁说完，便将姜骋沙架了起来，虽然她是习武之人，但身形削瘦，拖着一个成年男人很是吃力。
　　姜烟自觉把姜骋沙的另一只手放到肩膀上，为姜蓁分担重量。
　　姐妹俩比来时花了更多的时间，等回到四面漏风的破屋时已经是后半夜。
　　姜骋沙还没有恢复知觉，但呼吸平稳顺畅了许多。
　　临行前姜蓁带了伤药，内服外敷，应有尽有。
　　姐妹俩每天尽心尽力的照料姜骋沙，他终于在第三天醒了。
　　看到两个女儿，他先是一愣，而后才惊讶道：“蓁儿，烟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姜烟简单跟他解释了一下，听完之后，江骋沙也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果然跟姜蓁想的一样，他是被副将误导，所以才中计的。
　　“父亲，那副将现在多半已经查无此人，此番回京，陛下定然怪罪，你需做好心理准备才行。”姜蓁冷静分析。
　　姜骋沙沉默片刻，声音落寞：“是我识人不清，一切罪责理应由我承担。”
　　我军损失十万，皆是他战略有误导致，就算陛下要杀他，他也无怨。
　　只是苦了孩子们和元凤。
　　他看一眼姜蓁和姜烟，带着歉疚，“孩子们，爹对不住你们。”
　　“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而是跟夏国串通起来陷害您的人。”
　　姜烟说得风轻云淡，眸子里却有一股狠意，姜骋沙愣怔片刻，这才道：“烟儿长大了。”
　　父女三人在荆城待了七天，等姜骋沙的伤好的差不多之后，便打算回去。
　　只是如何瞒过守城的士兵，是个大问题。
　　来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人，自然不会引起注意，现在多了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肯定出不去。
　　荆城失守后，城里的年轻男子都被抓壮丁了，只有老弱妇孺。这么大一个男人出去，摆明了告诉别人，他们有问题。
　　头天晚上还在担心这个问题，第二天一早就收到消息，虞国跟夏国又打起来了，城内一片混乱，正是逃出去的好时机。
　　姜骋沙作为一个爱国爱民正义感爆棚的好将军，誓要跟虞国士兵共存亡，任姐妹俩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姜蓁当即拿出短剑，神情坚定：“既然父亲执意留下，那女儿跟您一起留下，为虞国抛头颅洒热血，拼尽最后的力量。”
　　“你一个女子，怎可待在这种地方，速速与你妹妹离去！”姜骋沙将她们送到城门口，自己去与虞国军队汇合。
　　姜蓁却下定了决心，说什么也要留下。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姜烟应该劝她回去，但这是剧情发展，她只能顺应。
　　姜蓁送姜烟出城，谁也没有打破沉默的气氛，只有路边的哀嚎声不断传来。
　　这次姜烟毫无顾忌的将吃食分给了奄奄一息的流民，自己一点都没剩。
　　姜蓁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只轻声说了句“傻”。
　　“你一个人可以吗？”姜蓁拍了拍马屁股，七天过去，这匹马靠着地上的枯草，竟然依旧神采奕奕，不愧是一天十两银子的“汗血宝马”。
　　姜烟叹口气，一把抱住姜蓁，声音带着哭腔：“姐姐，一定要照顾自己，我会每天为你祈福的。”
　　姜蓁回抱了她，这是她第一次抱姜烟。
　　“路上小心。”
　　她只说了这一句，便推开姜烟，将她抱到了马车上。
　　姜烟看了一眼身后硝烟四起的城池，马鞭一扬，逐渐远去。
　　直到马车的影子再也看不见，姜蓁才收回视线，她一步步往回走，带着决绝和笃定。
　　姜烟傍晚时分到嘉城，盯着她的眼睛比之前还要多，不过不知什么原因，他们也只是盯着，并没有动手。姜烟白等了一夜，第二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上路，走着走着就睡着了。
　　【宿主，别睡了，身后有尾巴。】
　　听到帕斯卡的声音，姜烟立刻清醒。她看了一眼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几人，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骑着马跟踪，这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点？
　　她也不急，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晚上直接宿在马车里，等着他们找上门。
　　前半夜，风平浪静，后半夜，无事发生。
　　姜烟疑惑了。
　　这些人是想跟着她回京城？
　　她架着马车重新上路，经过李二平家时特意停了一下。
　　听到李二平在院子里叫他妻子，她弯了弯唇角。
　　一路顺遂的进了京，那些跟在她身后的人神奇的消失了。
　　本想从后门爬回去，没想被母亲抓了个正着。
　　元凤微红着眼眶，一把将姜烟抱进怀里。
　　“死丫头，你怎么敢跑到那种地方去？要是你有个好歹，让娘怎么活？”
　　姜烟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哄她，“娘您别哭了，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元凤眼角挂着泪珠，面色憔悴，看来这几天没少担心他们。
　　“怎么你一个人，姜蓁那死丫头呢，是不是怕我责罚躲起来了？竟敢把你拐到那么危险的地方，看我怎么收拾她！”
　　姜烟心里不是滋味，解释道：“娘，是我带姐姐去的，她一路上都在保护我。她没回来，留在了荆城，说要跟爹爹并肩作战。”
　　元凤的表情一下怔住了，半晌才道：“她一个女儿家，怎么能留在那种地方，这不是胡闹吗！”


第17章 心有所属
　　“母亲，我们尊重姐姐的选择吧。”
　　胡不胡闹都已经成定局了，说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元凤沉默了下来，神情复杂。可能她也没想到，姜蓁会真的离开将军府吧。
　　以前她生气时总会对姜蓁说，这将军府不是你家，不要把自己当成主人。
　　现在她真的走了，心里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姜烟明白母亲的心情，只是她这一路累得够呛，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安慰人了。
　　回到菡萏院时，冬雪和秋月站在院门口迎接她。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秋月一把抱住姜烟，语气里带着激动。
　　冬雪看了姜烟片刻，若有所思道：“小姐好像变漂亮了。”
　　秋月放开姜烟，转身瞪冬雪一眼，“这不该是我说的话吗，怎么被你抢先了？不行，你收回，让我说。”
　　冬雪一脸无辜：“你见过泼出去的水还有收回去的吗？”
　　姜烟看着她们斗嘴，脸上染上笑意。
　　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少了一个人，终归还是不习惯的。
　　她压下心里的思绪，抬步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
　　因为身量长高的缘故，原来的衣服已经有些短了，不过好在还能穿。换好衣服，姜烟美美的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外面一片漆黑，不知今夕是何夕。
　　闻宋借着烛光下床，坐在床边思考接下来的事。
　　姜蓁留在荆城，是正常的剧情走向，那么她呢？
　　难道只能像个望夫石一样，在家等着她回来？
　　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要是生活一潭死水，还不如去荆城跟姜蓁并肩作战。
　　思忖间，冬雪端着饭菜进来。
　　“小姐，夫人让我告诉您，明日世子会来府上拜访。”
　　“柿子？哪个柿子？”姜烟疑惑，她还认识叫“柿子”的人吗？
　　冬雪将菜布好，抱着盘子走到一边。
　　“襄阳王府世子，您表哥元昭。”
　　这么一解释，姜烟脑子里好像有点印象。
　　这位比她大五岁的表哥，可是早就才名在外了。
　　被追捧为虞国第一才子，据说是因为长得好看。
　　姜烟对他没兴趣，只觉得广大虞国女性略显盲目。
　　长得帅和有才又不能划等号，他长得俊美就封个第一美人好了，干嘛要把才子的佳名给他，想不通。
　　第二天，姜烟被元凤从被窝里薅起来，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表兄。
　　元昭穿着一身淡青色广袖长袍，墨发用同色发带束起，没有任何繁琐的装饰。
　　见到姜烟，他手里的折扇轻轻一合，俯身一揖，“表妹有礼。”
　　两人距离不算远，姜烟能很清楚的看清他的长相。
　　长眉入鬓，桃花眼含情，鼻梁高挺，薄唇微勾，一副浪荡子的长相。
　　“表哥有礼，快请坐吧。”
　　姜烟拿出主人家的做派，表现的十分淡定。
　　元昭坐下，下人端了茶点上来，他饮一口茶，便对元凤道：“一直想念姑母这里的茶，今天喝到，实在是幸福。”
　　元凤的脸色还有些憔悴，听到他的话后一笑，“你小子，就知道说这些来哄我开心，家中长辈身体如何？”
　　“回姑母，父亲母亲一切安好，劳姑母挂念。”
　　元昭说话文绉绉的，姜烟听得昏昏欲睡。
　　她想着反正也没自己什么事，索性也不参与话题，等着两人叙旧完了早点把元昭送走。
　　“姑母，侄儿此次上门，是有一事相求。”
　　元凤端起手边的茶轻啜一口，抬眸的时候眼神清亮，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你这孩子，跟姑母还说什么求不求的，直说就是。”
　　元昭看一眼姜烟，喜不自胜，“那侄儿先谢过姑母了！”
　　姜烟全程游离在外，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引到自己身上。
　　“实不相瞒，侄儿对姜烟表妹一件倾心，所以斗胆求娶表妹，还望姑母成全。”
　　元昭的话传进耳朵里，姜烟当即拒绝。
　　“不行！你想……吃！”
　　元昭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的这么干脆，一脸不解的问道：“为何？表妹对我哪里不满意？”
　　姜烟心道我对你不满意的地方多了去了，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但是直接说出来很可能会影响跟襄阳王府的关系，所以她扯了一个笑容，学着大家闺秀的样子，娇滴滴道：“烟儿今年还不足十一岁，离及笄还有好几年，不想这么早就嫁人，表哥你还是令择良人吧。”
　　“我当什么大事呢。”元昭送了一口气，“这很好解决嘛，咱们可以先把婚约定下，待你及笄再嫁到襄阳王府也不迟。”
　　姜烟没想到这个元昭这么难缠，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还不懂。
　　年龄只是借口，重点是不想嫁给你啊！
　　心里一阵狂怒，面上却还要保持微笑。
　　好气哦。
　　“表哥，其实你有所不知，我心里已经有人了，她长得十分好看，跟画儿里的人似的，武功高强，又有责任心，是我心里最完美的夫婿人选。”
　　这下子轮到元凤不淡定了。
　　她一下子站起来，盯着姜烟，一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心里有人了？那小子是谁？！”
　　姜烟觉得她反应过大了些，连忙劝她，“母亲，您别激动，我慢慢解释给您听。”
　　元凤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定了定神，重新坐下。
　　“你最好给我一个交待，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元昭装模作样的喝着茶，实际早就竖起了耳朵。
　　姜烟瞪他一眼，然后对元凤道：“没错，如您听到的那样，女儿已经心有所属，所以不能跟表哥在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姜蓁那张清冷孤傲的脸。


第18章 培养感情
　　姜烟说完，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元凤扫一眼元昭，元昭立刻道：“姑母，侄儿舟车劳顿，想下去歇一会儿。”
　　元凤点点头，对身边的细柳道：“你带表少爷去笙月院，务必把一切都安排妥帖。”
　　细柳应一声，然后走到元昭面前，恭敬道：“表少爷，请。”
　　元昭其实还想再看会儿热闹，但害怕姑母迁怒到他身上，只好跟着细柳往外走。
　　余光撇着姜烟时，眼角眉梢都是幸灾乐祸。
　　姜烟看了拳头痒痒，但是迫于母亲的淫威不敢发作，只能低着头等她训示。
　　元昭只是喜欢姜烟的性子，觉得她聪明勇敢，古灵精怪，京中的大家小姐少有像她这么活泼的，但说喜欢的话，着实谈不上。
　　她才十岁多，说情情爱爱未免太早了些。
　　等元昭走远，元凤才放下架子，把姜烟扯到自己面前，焦急道：“烟儿，你老实告诉娘，那个登徒子是谁。”
　　不是登徒子，是登徒女。
　　姜烟在心里补了一句，然后对着元凤装傻。
　　“娘，您在说什么呀，什么登徒子？女儿这么说只是想让表哥知难而退，我又不喜欢他，怎么能嫁给他呢？”
　　要是母亲知道，她对自己的“姐姐”有这种歪心思，只怕明天就会被送到庙里除邪。
　　元凤不信她的敷衍，神色一凛，“说实话！你描述的那么仔细，我不相信那个人不存在。”
　　姜烟抓着她的手撒娇，企图“萌”混过关。
　　“哎呀，娘亲，女儿是从话本子上看到的。我才几岁呀，怎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元凤对自己这个女儿也是没办法，自己养的小祖宗，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呢？
　　“那你就别再做梦了，话本子上的英雄都是被美化了的，实际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人。你表哥长相俊美，又有才名在外，是夫婿的不二人选，你没事多跟他亲近亲近，说不定慢慢就培养出感情来了。”
　　“母亲，我真的不喜欢表哥，您让他找别家小姐不行吗？京城那么多大家闺秀，干嘛要跟亲戚做亲家？”
　　姜烟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别说他对元昭不来电，就是来电，近亲结婚也不可。
　　元凤站起来，睨她一眼，“不行。”
　　姜烟：心累.jpg。
　　为了“培养感情”，元昭住在了将军府，每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
　　表妹，你在干什么？
　　姜烟烦不胜烦，干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去，如此两天之后，元昭开始在院子里吟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表妹，你出来同我一起钻研诗词吧，很好玩的。”
　　姜烟正在给姜蓁写信，听到元昭欠揍的声音之后，恨不得把手里的毛笔塞到他嘴里。
　　以前从来没想过，一个人能这么讨厌。
　　本来就写不好的毛笔字，受到元昭的影响，越发难看，歪歪扭扭，跟狗爬的似的。
　　姜蓁收到信的时候，正在营帐里跟父亲商量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甲胄，头发高高竖起，脸晒黑了些，眼神更加凌厉。
　　信封上画了两颗心，用小楷写了一个“烟”字。
　　足足三页纸，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话，看着歪歪扭扭的字，姜蓁一边嫌弃一边往下看，凌厉的眼神却柔和了下来。
　　“姐姐，照顾好自己，上战场不要一味往前冲，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命重要。不说了，有只蚊子一直在耳边嗡嗡叫，我要去把它拍死！”
　　姜蓁看着最后一句陷入沉思，这个天气哪里来的蚊子？
　　姜烟实在受不了元昭附庸风雅的做作样，抱着暖手炉站在阶前，“表哥，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就去找个牢坐吧，要不回去找舅舅研究诗词也行，别来害我了成吗？”
　　元昭“啪”的将扇子合上，走近姜烟，压低声音，“表妹，你的心上人是哪家公子，说出来表哥替你把把关。”
　　姜烟恨不得把暖炉塞进他嘴里，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八卦！
　　“表哥，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要是无聊就早点回王府吧。”
　　元昭一脸坦然，丝毫不在意她话里明显的“逐客”。
　　“表妹，你不告诉我也行，那我就多在将军府待些日子，日日与你‘培养感情’，时间久了，你自然会发现我的好。”
　　元昭说完，摇着扇子离开，衣袂翩跹，白色的衣袍跟地上的积雪辉映，十分潇洒。
　　姜烟：“骚包！”
　　大冷天拿着一把扇子，没十年脑血栓做不来这种操作。
　　此后，元昭践行了自己的“诺言”，在将军府住到了年关，每日都要烦姜烟一遭。
　　一开始姜烟还会劝他回去，时间久了便不闻不问，甚至找到了跟他的相处之道。
　　“表哥，明日你是不是要回王府？”
　　元昭眼里精光乍泄，八卦之魂附体，“是不是想跟我出去见你的情郎？”
　　姜烟本来没这个打算，被他一提醒，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别管我去哪，带我出府就行。”
　　只要元昭为她打掩护，母亲一定会让她出府，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计划通。


第19章 你还有多少秘密
　　在姜烟的软磨硬泡下，元昭答应带她出府，但是他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姜烟必须得告诉他，心上人是谁。
　　姜烟这些日子已经跟元昭混熟了，也知道他不会向母亲告密，所以便答应了。
　　坐上去荆城的马车，姜烟马鞭一扬，骏马疾驰，身后传来元昭的声音。
　　“表妹，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姜烟嘴角一勾，钻进车里。
　　说肯定会说，但是什么时候说，由她说了算。
　　这次她雇了一个车夫，自己得以悠闲的坐在车里，看看话本，吃吃零嘴，累了再睡一觉。
　　不知道不觉就到了荆城。
　　之前虞、夏两国曾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的战斗，虞国军队奇袭夏国营地，烧了他们的粮草，失守的荆城再次被虞国收回。
　　为了避免夏国军队卷土重来，姜骋沙没有回京，继续坚守荆城，连带着姜蓁也一起留下。
　　姜蓁上了战场比男人还拼命，有勇有谋。姜骋沙有意培养她，便让她从最低等的士兵做起，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教她一些兵法，战前部署也会问她的意见。
　　虽然她的建议不是很成熟，但总是出其不意，给姜骋沙新的思路。
　　姜骋沙举贤不避亲，将她提为副将，虽然有个别人不满，但翻不起多大风浪。
　　姜蓁每日除了看兵书就是练剑，跟着士兵们强身健体，整个人跟之前截然不同，所以当姜烟进到营帐时，一时竟没认出她来。
　　姜骋沙看到姜烟，先是斥责一番她的任性，而后将她安顿在一旁，道：“我正在跟几位副将商量对敌之策，你自己坐一会儿。”
　　姜烟点点头，眼角余光看到了一侧站着的姜蓁。
　　她的肤色黑了点，眼神锋利，身上的气质也跟从前大不一样。
　　若说以前是清冷孤傲的高冷之花，现在就是带着杀气的修罗，隔得那么远，姜烟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生人勿近”的气息。
　　难以想象这些日子她经历了什么，但可以肯定，这才是她想要的。
　　感受到姜烟灼热的视线，姜蓁转头看她，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两分。
　　姜烟则非常自然的露出舔狗面目，做了个比心的动作，“姐姐忙自己的吧，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姜蓁：“……”
　　你这样□□裸的盯着我看，很难不在意你。
　　本来以为他们会很快结束，没想到从中午到晚上，一直对“战和”问题争执不下。
　　姜蓁和姜骋沙主战，其余三人主和，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来说，应该主和，但是姜蓁不行，这一仗她必须要打。
　　只有这样，她才能为自己的亲生父亲报仇，为那一战惨死的士兵雪恨。
　　姜烟不懂这方面的事，听得昏昏欲睡，被姜骋沙的拍桌声吓醒。
　　“就这么决定了，三日后由姜蓁带兵去偷袭敌营，成败自负。”
　　姜蓁将手里的剑插在地上，眼神凌厉坚定，“不成功便成仁，若是失败，我会自刎于敌军帐前，绝不拖累各位。”
　　话都这么说了，其他三个副将自然没什么好说的，纷纷离去，营帐里只剩下父女三人。
　　姜骋沙看了一眼姜烟，没了方才的威势，化身慈父，“烟儿饿了吧，我让人去给你准备点吃的，你们姐妹俩先聊。”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个女儿。
　　姜蓁走过去，盯着姜烟看了一会儿，吐出三个字。
　　“变丑了。”
　　姜烟：“？？？”
　　这话也太亏心了吧，她一直觉得自己的五官长开了，比以前好看了不少，姜蓁是从什么角度评价的？
　　不过她不在意这些，只要姐姐高兴，说什么都行。
　　“姐姐，坐过来，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姜蓁没听她的，而是坐在了她对面。
　　“想说什么，说吧。”
　　姜烟：“……”
　　怎么有一种渣男的感觉，这才多久没见，已经生疏成这样了吗？
　　她起身走到姜蓁旁边，强行跟她并排坐下。
　　“想说的很多，第一句是‘我想你了’。”
　　姜烟声音软糯糯的，十分自然的靠在她肩上，抱着她的手臂不撒手。
　　姜蓁有些不习惯，整个人僵硬了不少，不过她没有推开姜烟，也没有说什么冷硬的话，半晌才叹了口气。
　　“你怎么永远也长不大。”
　　姜烟不服气，站起来抬头挺胸，“我大的很！”
　　姜蓁：“……”
　　姜烟：“不信你摸摸。”
　　姜蓁：“……”
　　这个小东西越来越傻了。
　　姜骋沙撩开营帐的帘子进来，看着姜烟道：“烟儿，你站着干什么？”
　　姜烟坐下，挽住姜蓁的胳膊，“姐姐说我好像长大了，我就站起来让她看看。”
　　她故意把那个“大”字咬的重了些，姜蓁听了果然眼神深了几分。
　　姜骋沙不明所以，笑道：“哈哈哈，是啊，我也觉着你长高了不少。”
　　三人一起吃了饭，又聊了些别的，直到夜深了，姜骋沙才催促她们睡觉。
　　“烟儿来的突然，没有给你准备营帐，今晚你就睡在蓁儿的帐子里吧，可以吗？”
　　“好的爹。”
　　不是可以，是相当可以。
　　温香软玉，谁会不喜欢呢。
　　姜烟低估了姜蓁，她实在是太直了。
　　等她上床了，姜蓁抱着一床被子铺在地上，问其何用，她竟然说打地铺。
　　姜烟一股怒气涌上来，不知哪来的力气，把姜蓁推到了床上。
　　姜蓁被压在身上，眼神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跟姐姐一起睡觉啊。”
　　姜烟说完，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触到姜蓁的眼神之后，默默躺到了一边。
　　好在姜蓁并没有再说什么，一动不动的躺着，像个机器人一样。
　　姜烟坐了几天马车有点累，再加上身边睡着个人形暖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即使睡着，她的手也牢牢抱着姜蓁。
　　姜蓁想把胳膊抽出来，姜烟抱得更紧，眉头轻轻皱起，哼了一声。
　　姜蓁没法，只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垂眸看着她，眼神晦暗。
　　这是你的真面目吗？
　　如果不是，那你的真面目又是什么呢？
　　你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第20章 名震天下的女将军
　　翌日，姜烟睡到自然醒，睁眼已经快到晌午。要不是姜蓁回来换衣服，她还在跟周公做梦。
　　姜蓁以为她还没醒，便没有避嫌，脱下身上沉重的甲胄，再将里衣换下来。
　　姜烟睁眼就看到这么香艳的画面，激动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在继续偷看和提醒姜蓁之间，短暂的挣扎了一下，果断选择了前者。
　　其实也不算偷看，姐妹之间怎么能说偷看呢。
　　她是光明正大的看。
　　姜蓁将束胸的布条解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小东西，发现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姜烟被抓个正着，丝毫不慌，扬着笑脸道：“姐姐中午好，今天天气怎么样？”
　　姜蓁转过身，怒道：“醒了为什么不出声？！”
　　姜媛无赖道：“我看姐姐这么投入，不好意思打断你。”
　　姜蓁发觉自己跟姜烟难以沟通之后，便不再说什么，迅速将衣服换好，冷冷丢下一句“出来吃饭”就走了。
　　姜烟脑子还懵懵的，只记得很大很白。
　　呜呜呜。
　　想埋胸。
　　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一下，姜烟去找姜蓁一起吃饭。
　　姜蓁见她来，淡淡道：“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姜烟看了看四周，对坐在姜蓁旁边的士兵道：“哥哥，你可以给我让个位置吗，我想跟我姐姐坐在一起。”
　　旁边的士兵自动让位，还有士兵起哄。
　　“小姜将军，没听你说过还有个妹妹啊。”
　　“是啊，果然是将军的妹妹，长得真好看。”
　　“是啊是啊，妹妹长得真好看。”
　　姜烟知道他们没有恶意，便受了他们的夸赞，笑着说了声“谢谢”。
　　姜蓁看了一眼言笑晏晏的姜烟，莫名觉得很碍眼。她拿着碗筷站起来，对还没来得及坐下的姜烟道：“走吧，带你去帐里吃。”
　　姜烟乖乖跟在她身后，心情十分愉悦。
　　她觉得，姜蓁好像有点开窍了。
　　如果这都不算吃醋，那什么算？
　　不过姜烟并不打算这么快就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而是选择慢慢改变她。
　　姜蓁性子太烈，稍有不慎可能会适得其反。
　　温水煮青蛙最好。
　　反正她有大把时间，不急。
　　吃完午饭，姜骋沙把姜烟叫到跟前，让她回去。
　　“烟儿，荆城是是非之地，现在的平静只是假象，说不定明天战火就会重燃。我和你姐姐无暇顾及你，你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今日便回去吧，我让人保护你。”
　　姜烟不想回去，好不容易才见到姜蓁，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别。
　　但是父亲的顾虑也不是没道理，一旦开战，这里又会陷入水深火热，要是自己有个好歹，母亲只怕也活不下去了。
　　她不能太自私，为了自己不顾别人。
　　打定主意，姜烟去向姜蓁告别，她正在跟士兵对战，手里拿着一把□□，英姿飒爽。
　　姜烟觉得，以前看得小说里的女将军全都有了脸。
　　看到她，姜蓁将最后一个挑战者一脚踢开，反手一扔，□□落入兵器架。
　　姜烟十分配合的鼓掌，语气夸张：“哇，姐姐好厉害！”
　　对于她不走心的彩虹屁，姜蓁回以一个冷漠的眼神。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问道：“怎么了？”
　　看到姜蓁，姜烟嘴里离别的话说不出来，噘着嘴撒娇，“姐姐，要抱抱…”
　　姜蓁瞥她一眼，眼神极其复杂。
　　“要是别人问起，千万别说你是我妹妹。”
　　“为什么？”姜烟不满的抱住她的胳膊。
　　姜蓁把手臂抽出来，目不转睛的从她面前走过，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姜烟追上去，强行抱住她，将脸埋在某处柔软上，心里十分满足。
　　姜蓁垂眸看着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放手，不要耽误我去训练。”
　　姜烟我行我素的抱了她一分钟才撒手，然后笑着挥手：“姐姐去训练吧，我也要回去了。”
　　姜蓁以为她所谓的“回去”是回营帐，所以并没在意，等她训练完回去之后才发现，姜烟的行礼已经不见了。营帐还是跟往常一样，简单整洁，没有一丝她来过的痕迹。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去校场连剑，汗水挥洒出去，累到极致。
　　心里的某个地方还是不对劲，好像一直在想那个不告而别的小东西。
　　……
　　姜烟没有拒绝父亲的好意，带了一个士兵出城，让他和车夫换着驾车。
　　因为出发晚，天黑的时候还没到嘉城。
　　【宿主，后面有尾巴。】奥斯卡出来提醒，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姜烟淡淡回一句，“我知道。”
　　这些人速度很快，马上就要追上他们了。
　　一刀箭矢破空而来，姜烟一脚踢开车夫，箭擦着她的脸钉在车厢上。
　　车夫吓得面色惨白，哆哆嗦嗦道：“谢……谢谢。”
　　姜烟无暇他顾，勒住缰绳，抽出放在腰侧的短剑。
　　这是上次临走之际姜蓁送给她的，她一直带在身上，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保护好自己，不要露头！”
　　姜烟说完，便从马车上跳下来，借着夜色的掩护，藏匿身影。
　　还好对方只有六个人，除了一开始放冷箭的那个骑着马，其他人除了一把刀，没别的武器。
　　此刻，他们正气势汹汹的向姜烟逼近。
　　姜烟跟送他的士兵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同时发动攻击，在士兵跟拿刀的人打斗的时候，姜烟找准实际，用短剑划破了马的脖子，马吃痛嘶鸣一声，两只前蹄扬的老高，马背上的人一个不防掉下来，姜烟闪身上前，短剑抵住他的脖子，对还在跟士兵交战的五人道：“都住手，不然我割破他的喉咙！”
　　五人闻言，手里的刀一顿，士兵眼神一凛，趁机将他们斩于剑下。
　　姜烟看他一眼，他便十分坦荡道：“属下奉将军之命保护二小姐，得确保您万无一失。”
　　姜烟抿唇，十分无奈。
　　的确万无一失，人都死了可不是啥危险都没了吗。
　　短剑下的男人眼神怨毒，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今天着了你们道，是我技不如人，但你们虞国肯定会失败，胜利属于夏国！”
　　他说完就咬舌自尽了，看得姜烟一愣。
　　本想留个活口，问点有用的信息，这下可好，死光了。
　　不过姜媛大概能猜到，他们为何而来。
　　应该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想抓她威胁父亲，没想到会折在她手里。
　　她走向“士兵”，挑眉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士兵不卑不亢：“属下楼骁。”
　　姜烟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楼骁，好名字！你会有一番作为的。”
　　楼骁什么都没说，跳上马车拿起马鞭，尽职尽责的当起了车夫。
　　剩下路程很顺利，回到京城时天终于放晴，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街上都比之前热闹了不少。
　　姜烟本想偷摸回家，耐不住将军府眼线众多，她还没回去元凤已经得到消息了。
　　经历两次这样的事，元凤的心情可想而知，姜烟刚进家门，元凤就带着一众下人出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出去大杀四方。
　　姜烟露出讨好的笑容，甜甜地叫了声“娘”，元凤不理不睬，对小厮道：“把门关上。”
　　大门关上，元凤厉声道：“跪下！”
　　姜烟乖乖跪下，一脸任打任骂的受气包样儿。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错哪了？”
　　“不该一声不吭就出府，让娘您担心。”
　　元凤蹲在她面前，叹一口气，眼睛里有晶莹闪烁，“烟儿，不是母亲想管着你，实在是荆城太过危险，不是你能去的地方。咱们家就你一个孩子，你要是有个三张两短，我怎么向你爹和姜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她说着眼角的眼泪就掉了下来，看得姜烟一阵愧疚。
　　确实有点过分，下次应该跟母亲说的，虽然她一定不同意。
　　为了让姜烟长记性，元凤没有心软，让她跪够一个时辰再起来。
　　姜烟足足跪了两个小时，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
　　冬雪和秋月照旧感叹一番，然后将她照顾的妥妥帖帖。
　　秋月擦着桌子，突然笑起来，“小姐，您可是把表少爷害惨了，听说夫人去跟他要人，知道您去了荆城之后，跟舅老爷发了好大的火，表少爷被舅老爷一顿胖揍，还勒令他不准出府，这京城少了一位风流才子啊。”
　　姜烟也嗤嗤笑起来，幸灾乐祸。
　　元昭是自己想窥探她的秘密，所以才有此一遭，不值得同情。
　　这天之后姜烟乖了很多，每日在家不是喝茶看话本子，就是看书练字，以三天一封的速度给姜蓁写信。
　　只是姜蓁的回信越来越少，从一个月一封到三个月一封，后来半年一封，最后直接没了。
　　这三年里，姜烟没再去过荆城，倒是经常从别人口中听到姜蓁。
　　她已经从当年那个将军府的小可怜变成了名震天下的女将军，三年来战无不胜，打的夏国割让城池求和，其他对虞国虎视眈眈的国家也不敢来犯。
　　虞国百姓对她充满了敬仰，就连虞皇也称赞不已，颁了圣旨让她回京受封。
　　姜烟天天数着日子，终于等到了姜蓁回来的那天。


第21章 回来的正是时候
　　姜烟单知道大军班师回朝阵势大，没想到这么大。
　　只不过出门晚了一步，她就被挤到了十米之外，街道被百姓围的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高声谈论他们的女将军。
　　姜烟听了与有荣焉，骄傲的抬起头。
　　你们说的战神将军可是我姐姐呢，我们关系很亲密，一张床上睡过的那种。
　　高傲.jpg。
　　率先进城的是姜骋沙，他比三年前更加有威势，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身边几位副将都在，偏偏没有姜蓁。
　　百姓们于是更加殷切，七嘴八舌的问姜骋沙女将军怎么不在。
　　姜骋沙没有回答，骑着马往皇城走，说过之处，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给足了他面子。
　　百姓久等不见姜蓁，慢慢开始泄气，纷纷猜测，是不是女将军已经混在那一堆男人里走了，而他们不知道。
　　姜烟挤在人堆里，脖子都抻酸了，硬是等不到姜蓁。
　　她干脆出来，到旁边的台阶上蹲着。
　　头被人轻轻敲了一下，她抬眸望去，元昭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不得不说，帅哥的脸还是有点用的，至少她没有那么烦了。
　　“所以你的心上人在军营里，还是姑父帐下？”
　　姜烟不置可否，让他自己去猜。
　　八字还没一撇，现在告诉他为时尚早。
　　两人大眼瞪小眼之际，人群沸腾了。
　　姜烟蹭的一下站起来，就看到那品相极好的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神色凛然，眼神如炬的年轻将军。
　　她目不斜视，对百姓的呼声充耳不闻，给人一种，即使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也独自一人的感觉。
　　姜烟品出来了，这种感觉叫孤独。
　　从以前开始，她就是这样的。
　　把自己置身于热闹之外，冷静的看着别人的喜怒哀乐。而她自己，好像天生就没有情绪，对什么事都淡淡的。
　　姜烟其实很想看看，她失控的样子。
　　骑在马上的少女，一路前行，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突然侧脸看了一眼，捕捉到某道纤细的身影之后，唇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了一丝弧度。
　　不过她旁边那个男人是谁？
　　姜蓁刚雀跃了些的心情，又沉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同一时刻，姜烟收到了两条系统提醒。
　　【叮！目标黑化值下降十，目前黑化值十，请再接再厉！】
　　【叮！目标黑化值上升二十，目前黑化值三十，请宿主不要反向攻略。】
　　姜烟脸上的笑容凝固，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给她来这？
　　是什么让姜蓁回来的第一天就这么反复无常？
　　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
　　她抬头看去，姜蓁背影笔直，目视前方，好像根本就没看到她。
　　元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马屁股。
　　“表妹，你到底等没等到你心上人啊？”
　　姜烟叹口气，转身往回走。
　　黑化值不减反增，她已经没有心情在这里冒着大太阳等姜蓁了。
　　反正她还要进宫面圣，等回来估计晚上了，还是回家等吧。
　　“你怎么闷闷不乐的？”元昭凑过来，碰碰她的肩膀，“话说你还欠我一顿饭呢，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姜烟被元昭拉到了清风楼，两人一个大快朵颐，一个食不下咽，形成鲜明对比。
　　元昭吃饱喝足，擦了擦嘴，打开扇子，又是一副风流公子哥的装逼模样。
　　“表妹，还有半年你就要及笄了，你那心上人可曾向你提亲啊？”
　　姜烟戳着碗里的饭，心不在焉道：“没有。”
　　“你看，我就说他靠不住。像表哥这样长得好又专一的男人少之又少，你遇到了就要珍惜。要我说啊，你干脆抛弃她嫁给我好了。”
　　姜烟睨他一眼，冷笑一声：“请你对自己有点逼数，再说这种话就别来找我了。”
　　元昭笑得清风霁月，一点也不生气，跟着姜烟一起回了将军府，美其名曰“看望姑父”。
　　姜烟也拿他没辙，任由他跟着，进了大门，元昭又开始皮。
　　“哎，表妹，你说我要是跟姑父求亲，他会答应吗？”
　　姜烟已经懒得搭理他了，径自往前走，元昭还在喋喋不休。
　　“我觉得姑父肯定会同意，毕竟我长得好看，家世又好，这么好的女婿上哪找？”
　　“去去去，你去求，只要我爹答应我就嫁给你！”
　　姜烟烦不胜烦，咆哮一句，话音刚落，就看到姜蓁站在不远处。
　　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反正神色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冷漠。
　　完蛋！
　　姜烟心里一窒，连忙和跑到姜蓁跟前，笑嘻嘻道：“姐姐，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姜蓁越过她看向元昭，眼神晦暗，里面似乎藏着不悦。
　　“我打扰你们了？”她看向姜烟，语气生硬。
　　姜烟急忙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意外陛下没留你。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襄阳王府的元昭表哥。”
　　她说完，对元昭道：“表哥，这是我姐姐姜蓁。”
　　元昭摇着扇子，盯着姜蓁看了片刻，而后摸了摸姜烟的头，状态亲昵的附在她耳边道：“表妹，我好像，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了。”
　　姜烟浑身僵硬，元昭却心情大好，转头就进正厅去找姜骋沙了。
　　姜蓁冷嗤一声，转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亏她还害怕这丫头等急了，连皇家宴会都没参加就跑回来，结果她根本就不缺人陪。
　　那个叫元昭的，看她时表情那么暧昧，肯定不安好心。
　　两人相处亲密，旁若无人，倒是她急急回来像个笑话一样。
　　呵，可不就是个笑话吗？
　　姜烟想杀了元昭的心都有。
　　说话就说话，非要用那种方式，是个人看了都会误会。
　　她追上去，拉住姜蓁的袖子，声音软糯：“姐姐，你别生气，我跟表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蓁转头，冷眼看着她，唇角微翘，说不出的讽刺。
　　“你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与我何干？”
　　姜烟默默缩回了手，喉头发苦。
　　虽说她不对在先，但说这种话也太伤人了。
　　姜蓁见她不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眼神越冷，连周围的空气都低了下来。
　　“想来这三年，你跟那位表哥相处的定是极好。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能喝上妹妹的喜酒了。”


第22章 心不受控制
　　说不伤心是假的。
　　姜烟看着姜蓁远去的背影，抚了一下心口的位置，感受到了细细密密的疼。
　　等了三年，得到的是这样一句话，任谁都不可能无所谓。
　　就算她没心没肺，一片真心也不会让人如此糟践。于是她耐着性子没有去找姜蓁，看她会不会先低头。
　　等来等去，等到的是她即将搬离将军府的消息。
　　秋月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姜烟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她在纠结，要不要去找姜蓁。
　　其实低个头也没什么，这几年不都是她先低头的吗，这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可这次她真的不想再这么卑微了，明明就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说那么伤人的话？
　　可现在不说，说不定以后姜蓁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给她。
　　同在一个屋檐下还能近水楼台，等她搬到自己的府邸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想见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毕竟姜蓁现在是跟父亲同级的骠骑将军，谁敢忤逆她的命令？
　　想通之后，姜烟长舒一口气，穿鞋下床。
　　秋月看了看外面，不解道：“小姐你这个时辰起床做什么？去如厕？”
　　姜烟随意披了件衣服，声音略显无奈，“我睡不着，去院子里走走，你别跟来。”
　　秋月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散个步需要这么沉重吗？
　　姜烟散着散着就到了凝波院，姜蓁的房间还亮着灯，这让她越发忐忑。
　　该怎么解释？这是个问题。
　　姜蓁根本就没有明确表示自己在为什么生气，她无从下手。
　　夏荷出来关院门，看到模糊的人影之后吓了一跳，立刻做起了憋脚的防御姿势。
　　“嚯！小贼哪里跑！”
　　“是我。”姜烟无奈出声，看着她抖抖索索的动作扶额，“夏荷啊，出去别说你是小姜将军的侍女。”
　　夏荷立刻收了手脚，将姜烟迎进来。
　　“为什么呀二小姐，难道我家小姐这么见不得人吗？”
　　姜烟：“……”
　　该死的秋月，有空不多教教夏荷读书写字，尽干些没用的！
　　“我见不得人？”
　　一道清冷疏离的声音在姜烟身后响起，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梗着脖子不敢回头。
　　最近都是什么“好”运气，好话一句都听不到，不该听的一听一个准。
　　姜蓁越过姜烟，余光瞥了她一眼，声音没多大起伏，“夜深了，关门睡觉吧。夏荷，把多余的人请出去。”
　　夏荷利落的过去把门锁上，“蹬蹬蹬”跑进去给姜蓁铺床。
　　在她看来，这院子里的人，没谁是多余的。
　　姐妹俩站在院子里，谁也没有开口。
　　最终还是姜烟忍不住，怯怯地问道：“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姜蓁没说话，用行动证明。
　　姜烟凑近，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撒娇道：“人家好不容易等你回来，你一回家就给我甩脸色，这一点都不好。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姜蓁冷哼一声，还是不吭声，打算将沉默进行到底。
　　等了三年的人又何止姜烟一个，可这小东西竟然在她不在的时间找了替代品，还是一个油腻的纨绔，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
　　三年多的时间，她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个娇俏动人，明艳美丽的女孩了，会有人为她动心一点也不奇怪。
　　不是没有设想过这种场景，但亲眼看到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更不明白在看到她跟别人有说有笑时，竟然会心慌嫉妒。
　　这是正常姐妹间该有的感情吗？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
　　正好陛下赐了新府邸，她搬出去之后，就可以静下心来，慢慢将事情理清。
　　只是没想到，这个小东西竟然又贴了上来，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明明那么多事瞒着她，可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她的头，笑着说“没事”。
　　几乎是无意识的，姜蓁的手伸到了姜烟的唇角，在她红润的小嘴上摩挲，声音低沉，仿若海妖般蛊惑人心。
　　“烟儿，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对我，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姜烟感受着唇上的触感，呼吸一窒，她望着姜蓁，压在喉头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我想要的，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告诉你了。
　　我想要你，自始至终都是你。
　　“小姐，床铺好了，您可以进来睡了。”
　　夏荷的声音突然出现，姜蓁如梦初醒般，迅速撤回了手，声音依旧淡漠。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一早再说。”
　　要是姜烟再不走，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来。
　　这个小东西长大后，身上好像带着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让她一再做出反常的举动。
　　刚刚她竟然想品尝一下那触感很好的红唇，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也足以让她心神俱骇。
　　站在她面前的，是她的妹妹。她这样想，与禽兽何异？
　　姜烟没有错过姜蓁眼里的震动和纠结，默默放开了她的手。
　　也许她是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这样，应该多给她点时间，让她慢慢适应。
　　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她懂。
　　于是少女扬起好看的微笑，亮晶晶的眸子弯起，“那我先回去了，姐姐也早点休息。”
　　转身之际，姜烟伸手抚上自己的唇，在姜蓁摸过的地方停留片刻，想要留住她带着薄茧的手指留下的酥麻感。
　　走在回去的路上，她有点懊悔，早知道就该在姜蓁犹豫的时候一口亲上去，到时候就算她想反悔也来不及。
　　心不在焉的姜烟没有注意到，她身后远远跟着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拐进了主院。
　　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姜蓁低沉的嗓音和好看的面容，姜烟不仅毫无睡意，还越来越兴奋，翻来覆去在床上烙大饼，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
　　一觉睡醒，已经日上三竿，她蹭的一下从床上翻起来，急着问秋月现在什么时辰了。
　　秋月放下手里的脸盆，回道：“午时末了。”
　　姜烟心里“咯噔”一下，戴上了痛苦面具。
　　“大小姐还在吗？”她想着姜蓁会等她，心里存了期待。
　　秋月摇头：“大小姐太难还未亮就走了，挺匆忙的，好像在躲着谁似的。”
　　姜烟穿衣服的手一顿，眼里的光灭了。
　　躲着……谁？


第23章 真正的修罗场
　　姜烟意志消沉的在床上躺了两天，期间除了维持生命必须要的能量，大部分时间都躺在藤椅上思考人生。
　　主要思考姜蓁为什么不辞而别。
　　前一天晚上聊的不是挺好的吗，走向没什么不对啊，怎么就逃了呢？
　　姜烟抬头就看到母亲正一脸喜气的进来，立刻警惕起来。
　　“冬雪，我上床躲起来，夫人来了你就跟她说我生病了。”
　　母亲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点也看不见她的忧愁，天天心情愉悦的来找她“谈心”。
　　不是推销元昭就是别家公子，把京中适龄的少年说了个遍，不管她怎么拒绝，都挡不住她那股热情 。
　　人还没进门，声音已经在门口响了起来。
　　“烟儿啊，快点收拾一下，晚上你舅舅做东，请咱们去清风楼吃饭。”
　　姜烟捂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她已经看透了母亲的套路，只怕又是一场设计好的“鸿门宴”。
　　吃饭是假，相亲是真。
　　她那个舅舅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一点主见都没有，就听自己妹妹的话，兄妹俩狼狈为奸，乱点鸳鸯谱。
　　元凤根本不听冬雪的话，走到姜烟床前，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病。快点起来梳洗打扮，我就在这里等你。”
　　姜烟被母亲压得喘不过气，掀开被子，声音沉了下来。
　　“母亲，您能不能不逼我？我根本就不喜欢表哥，你还一直把我们往一起凑，您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
　　元凤脸色微变，大概没想到姜烟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俯身摸了摸姜烟的头，语气温柔：“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娘帮你物色。”
　　姜烟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没有办法再跟母亲对抗。
　　她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母亲态度坚决的话，她会据理力争。
　　可她突然这么温柔，要是自己无理取闹，岂不是显得很没良心？
　　“娘，我的亲事您就别操心了成吗，我自己心里有数，等我及笄之后我自会把她带到您面前。”
　　元凤脸色一变，声音陡然拔高，“不行！别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你年岁尚浅，不知什么人才是良人，很容易误入歧途。娘必须帮你把关，确保你以后的幸福。”
　　姜烟觉得她的话有些怪，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元凤顿了一下，脸色缓和，语气也恢复正常，“烟儿，娘是为你好，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快起来梳洗，今日是你舅舅的生辰，无论如何咱们也得去庆贺的。”
　　元凤搬出这个理由，姜烟就不得不遵从了。
　　她换好衣服，坐在梳妆台任由两个丫鬟摆弄，最后成品是什么样子都懒得看，直接跟母亲上了马车。
　　到清风楼的时候，大约下午五点左右的样子。
　　整个二楼都被元昊包了下来，可谓是大手笔。
　　进了最大的包间，姜烟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舅舅。
　　眼神锐利，眉眼深邃，即使已经快到不惑之龄，仍然能看出年轻时的英姿。
　　舅母沈双双也是绝美的容貌，雍容华贵，气质无双，丝毫看不出来生了孩子。
　　见了他们，姜烟明白了，元昭为什么会有一副好皮囊。
　　合着是遗传了父母的优良基因，想不好看都难。
　　见他们来，元家一家三口十分热情，尤其是沈双双，她拉着姜烟的手，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许久不见，烟儿都成大姑娘了，长得像画儿似的，漂亮的不像真人。”
　　元凤笑着附和：“这丫头也就这一个优点，其他的拿不出手。”
　　沈双双捂嘴笑，“瞧你说的，女孩子漂漂亮亮的就好了。我就喜欢这孩子，要是能成一家人，那才高兴呢。”
　　姜烟假笑两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
　　心里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后悔。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应该来，死要面子活受罪大概说的就是她了。
　　元昊轻啜一口茶，问元凤：“骋沙呢？”
　　“他呀，一早就进宫述职去了，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大事，一天了还没回来。我派人去宫门口等他了，让他完事之后直接过来。”
　　元昊没在说什么，多数时候就是附和妻子和妹妹的话。
　　姜烟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个舅舅就是典型的妻管严和妹控。
　　而且是重症患者。
　　他全程没有发表过一点自己的看法，妻子和妹妹说好他就觉得好，也不管小辈的意见。
　　元昭其实不比姜烟好多少，甚至比她更痛苦。
　　不知道姜烟的心思也就罢了，知道了自然对她没了念想。他又是一匹野马，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别人安排，这顿饭还没开吃就已经饱了。
　　姜烟趁着话题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暗中戳了戳元昭的胳膊，在他看过来时，压低声音道：“表哥，快点想个办法让舅舅和我娘消停一点，再这样下去咱俩都要被安排进洞房了。”
　　元昭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吊儿郎当道：“你不觉得，直接洞房也不错吗？”
　　姜烟狠狠掐了他一把，语气冷锐：“你给我清醒一点！再说这种混账话，我就让你下去见阎王！”
　　元昭撇撇嘴，无奈道：“你觉得我有能力对抗我爹吗？”
　　姜烟偷看了一眼一身正气，不怒自威的元昊，跟着撇了撇嘴。
　　好像是没有。
　　元昭整天不学无术，被舅舅按着打还差不多。
　　在等姜骋沙的时间里，三个大人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沈双双就差让姜烟改口叫娘了。
　　元昊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自己这个外甥女，恨不得明天就让逆子成亲。
　　姜烟假笑笑得脸都僵了，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姜骋沙推门进来，先是向元昊告罪，说自己来迟了，自罚三杯，而后对身后的人道：“蓁儿，进来吧。”
　　姜蓁进来，就看到一副刺眼的画面，她有意避开视线，唇角勾起讽刺冷笑。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真是一对璧人！
　　姜烟整个人都石化了，为什么这种场合姜蓁会来？
　　她不是最讨厌热闹了吗？
　　姜烟低头，看着自己跟元昭好像情侣装的同色系衣服，若无其事的往旁边挪了挪，尽量跟他保持距离。
　　但好像，已经迟了。
　　姜蓁从进门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她。


第24章 真是令人恶心
　　这顿饭吃得姜烟差点心机梗塞。
　　她听着几个大人高声谈论她和元昭的婚事，想掀桌子的念头越来越剧烈。
　　姜蓁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酒杯，眼神晦暗。
　　眼下她身份不同以往，元家自然也不好怠慢。
　　元昊端着酒杯，对姜蓁道：“蓁儿，还没恭喜你封将。”
　　姜蓁举起酒杯，跟元昊碰了一下，“理应是我敬舅舅才对，方才来的匆忙，没有给舅舅准备生辰贺礼，是我的过失，自罚三杯。”
　　她一连三杯酒下肚，诚意满满。
　　元昊笑着对姜骋沙道：“蓁儿这孩子性格豪爽，倒是跟你很像，怪不得能继承你的衣钵，得到陛下的赏识。”
　　姜骋沙直男一枚，权当元昊是在夸姜蓁，笑着应了句：“王爷说得是，这孩子的性子的确像我。”
　　元昊没再说什么，又跟姜骋沙碰了个杯。
　　姜烟不在乎舅舅是什么意思，也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她的眼神一直在姜蓁身上，从她进门开始就没离开过。
　　可惜姜蓁自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除了偶尔跟姜骋沙和元昊说两句话，就是自斟自饮。
　　姜烟就那样眼巴巴的看了她半个时辰，看着她将一壶陈酿喝完，即使眼睛里已经染上了醉意，面上还是异常冷静。
　　元昭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凑到姜烟跟前，压着声音问：“你们吵架了？”
　　姜烟心烦意乱，没给他好脸色。
　　“离我远点，别烦我！”
　　元昭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但不远离反而更加靠近，两人的胳膊贴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姜蓁拿着杯子的手收紧，指尖泛白，眼里的嘲讽之意更浓。
　　她站起来，对两人道：“还没来得及恭喜表哥和妹妹，祝两位百年好合，幸福长久。”
　　姜烟实在受不了她这样阴阳怪气，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管不顾的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姜蓁也不反抗，跟着她出去，元凤倏然变了脸色，就要追出去，被元昭拦住。
　　“姑母，不劳您大驾，您要是不放心表妹她们，我去帮您看着。”
　　他说完摇着扇子走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关好。
　　姜烟拉着姜蓁走到二楼角落，眼神殷切的望向她，学着以前乖巧的样子，解释道：“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表哥，我们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
　　姜蓁冷嗤一声，满眼嘲讽：“谈婚论嫁，举止亲密，这叫什么事都没有？今日若是我不来，改天怕是喝的就是你们的喜酒了吧？妹妹真是有趣，你能嫁进襄阳王府是你的福气，怎地一个劲的跟我解释？我早就说过，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无论你想嫁给谁，都是你的自由，不必说与我听。”
　　姜烟呼吸一窒，心也开始抽痛起来，不过她还是对姜蓁抱有希望，觉得自己说清楚就好了，她也不是对自己没感觉的，不然现在这种行为又算什么呢？
　　“姐姐，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根本就不喜欢表哥，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呢？”
　　“我说了，不用向我解释！”
　　姜蓁好像很害怕听到她接下来的话，甩开姜烟的手大步离开。
　　姜烟已经下定决心要跟她说明白，绝对不会任由她离开。
　　她追上去，从后面抱住姜蓁，将脸埋在她的背上，闷声道：“姐姐，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放在你身上的心怎么办？
　　姜蓁挣开她的手，转身看她，讥诮道：“你自然是嫁进襄阳王府做你的世子妃啊，怎么，一个世子妃还满足不了你吗？”
　　姜烟连忙摇头：“我不想做什么世子妃，我只想跟姐姐在一起！”
　　姜蓁的眼神霎时变得冷了下来，她掐住姜烟的下巴，声音阴鸷，“不要再演戏了，我已经受够了你这‘好妹妹’的假面具！既然现在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姜烟不明所以，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道：“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姜蓁的眼神越发阴冷，盯着姜烟看了片刻，忽而笑了。
　　“你可真是尽心尽力啊，为了让我相信你，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吧？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又要用你那一套装柔弱扮可怜的拿手好戏，继续诓骗我吗？！”
　　姜烟不知道姜蓁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但她已经陷入了偏执，只能努力给她顺毛。
　　“我没有骗过你，我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只要你需要我，我会永远都陪着你。”
　　姜蓁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唇角勾着讽刺的笑，姜烟每说一个字，她的笑意就加深一分。
　　“喜欢我？”她凑近姜烟，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指，“哪种喜欢？嗯？”
　　姜烟脸红到脖子根，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就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我喜欢姐姐，所以绝对不会跟别人在一起！”
　　姜烟忙着表明心迹，没有看到姜蓁眼里一闪而过的不屑。
　　“烟儿真的喜欢我吗？”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姜蓁的声音略微沙哑，带着致命的诱惑，让姜烟像飞蛾一样扑了火。
　　“喜欢。”
　　姜烟话音刚落，唇便被吻住，淡淡的酒味萦绕在鼻尖，让她愈发脑子发晕。
　　姐姐这样是不是代表着，她也喜欢我？
　　她心里雀跃，任由姜蓁动作粗鲁，长驱直入。
　　姜蓁自始至终都睁着眼，相比忘我投入的姜烟，她冷静的可怕。
　　感受到落在脸上的视线，姜烟睁开眼睛，却看到姜蓁眼底的冷漠和嘲弄。
　　她怔了一下，推开姜蓁，眉头慢慢皱起。
　　姜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就是你想要的？用这种方式让我诚服？姜烟，你打错算盘了，我不是男人，不会中你的美人计。你牺牲色相来取悦我，为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说实话，你刚才的样子，真是……令人恶心。”
　　姜烟后退一步，蝴蝶骨砸在柱子上，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姜蓁拂袖而去，没有看到姜烟摇摇欲坠的泪水。


第25章 镜花水月
　　元昭也不是有意要偷听，就是不想打扰她们互诉衷肠，于是隐在暗处，准备等她们聊完再现身。
　　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本以为姜蓁跟表妹是两情相悦，却原来只是表妹一厢情愿。
　　姜蓁说的话他一个大男人听了都觉得难受，更何况是姜烟这个傻丫头。
　　元昭走过去，将怀中的方帕递给姜烟，词穷到只能说三个字。
　　“别哭了。”
　　姜烟抬头，眼里闪着晶莹，她伸手接过元昭的帕子，扯了一个微笑。
　　“又让你看笑话了，怎么每次我狼狈的时候你都在。”
　　元昭不忍看她强颜欢笑的面容，别开眼，“别笑了，很丑。想哭就哭吧，表哥保证不嘲笑你。”
　　姜烟紧紧捏着帕子，一步步往楼下走去。
　　“表哥，麻烦你告诉舅舅舅母和我爹娘，就说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元昭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默默跟在她身后。
　　姜烟紧紧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把眼泪憋回去，还是有几颗不争气的掉下来，然后越来越多，连视线都模糊了。
　　走到门口时，姜烟被门槛绊了一下，她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元昭连忙上前扶住她，被她挥手拂开。
　　“别碰我……”她看到会生气的。
　　元昭只好放开她，结果还没走两步，姜烟就晕了过去。
　　元昭顾不得许多，连忙抱起她往医馆里跑。还好清风楼处于京城中心地带，离医馆不远，只需要一刻钟就能到。
　　大夫把了脉之后，对元昭道：“世子，这位姑娘伤心过度，肝气郁结，所以才会突然昏厥，待我写个方子，煎一碗药喂下去就会醒。不过以后需注意，情绪不能太过激动，切记大喜大悲。”
　　元昭点头，看向床上唇色发白的姜烟，微微叹了口气。
　　这又是何苦呢。
　　京中良家女子，大家闺秀何止千百，姜蓁不喜欢你是她有眼无珠，你难道非她不可吗？
　　……
　　姜烟陷入了沉重的梦魇，梦里姜蓁一遍遍重复着那句“你真恶心”，她捂住耳朵，声音还是会传进来，根本无济于事。
　　心痛难忍，那些被她憋回去的眼泪，在梦里落了个淋漓尽致。
　　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哭到最后才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
　　冬雪见她睁眼，连忙上前，关切道：“小姐，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烟有气无力的摇摇头，然后继续闭上眼睛。
　　她不想睁眼，不想面对残酷的事实。
　　要是能长眠不醒，倒也是个好归宿。
　　冬雪担忧不已，又不知该如何劝解，只能干着急。
　　秋月端着饭菜进来，看着寡言的冬雪，恨铁不成钢。
　　“起开，让我来。”
　　冬雪乖乖站到一旁，把位置让给秋月。
　　“小姐，您起来吃点东西吧，您都昏睡了三天了，再不吃东西身体扛不住的。”
　　姜烟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抵挡耳边让她心烦的声音。
　　秋月向来脸皮厚，不顾姜烟的不喜，继续道：“小姐，您要是身体垮了，夫人非剥了我们的皮不可，您忍心您的两个丫鬟英年早逝吗？”
　　“再说了，什么事能比您自己的身体重要？不是您说的吗，干饭人的快乐就是吃饭，如果心情不好就多吃点，多吃点好吃的心情就会好，您忘了吗？”
　　姜烟实在受不了她的聒噪，掀开被子冷冷睨她一眼。
　　“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让你英年早逝。”
　　秋月嬉皮笑脸，把桌上的银耳莲子汤端过来。
　　“小姐，您听听自己的声音，都哑成什么样子了。不吃饭可以，喝点汤润润嗓子总行吧。”
　　“是啊小姐，秋月说得对，您好歹喝一口吧。”
　　姜烟感觉自己的胃已经闭合了，不仅什么都不想吃，而且还想吐。
　　不过为了两个丫鬟的好意，她还是就着秋月的手喝了一口。
　　结果刚到嗓子眼就又吐了出来，胃里十分恶心，咳的肺都要出来了。
　　冬雪吓了一条，连忙为她顺气。
　　秋月差点哭出来，扔下手里的汤碗就往外跑。
　　“小姐，撑住啊，我这就去找大夫！”
　　姜烟想说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但是她除了咳嗽，一句话都说不出。
　　大夫来了之后，说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能是情绪影响，所以胃口不佳，开了些健脾开胃的药就走了。
　　元凤闻声而来，看到憔悴不已的女儿，抱着她垂泪。
　　“娘早就说过，你年岁尚浅，识人不清，你偏偏不信，硬要撞了南墙才肯回头。眼下遭这罪，让我跟你爹也跟着提心吊胆，你满意了吗？”
　　姜烟不想问母亲，她是如何知道的。
　　身心俱疲，一句话都不想说，慢慢在母亲怀里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五天后。
　　姜烟看着窗外开的艳丽的花，觉得之前的一切恍然如梦。
　　这么些年，她追在姜蓁屁股后面，极尽讨好之能事，结果得到了什么？
　　那句“让人恶心”像魔咒一样回旋在耳边，每当她想要忘记的时候就出来提醒她一遍：
　　她到底有多卑微。
　　怔怔的坐了一天后，姜烟恢复了正常。
　　她还像从前一样，跟丫鬟们打打闹闹，跟父母撒娇，只是不会再把“姐姐”两个字挂在嘴边了。
　　秋月没心没肺，觉得小姐又跟往日一样了，冬雪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只是说不上来。
　　元昭每次看到姜烟，都会暗暗叹口气，好好的姑娘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整个人沉稳内敛了许多，眼睛里的光也没了。
　　姜烟看到他，笑着招呼一声，“表哥快过来，尝尝我新做的点心。”
　　没事干的时候，姜烟会发明各式各样的吃食，只不过味道如何她就不敢保证了。
　　元昭避开她的点心，坐在一旁，“饶了我吧，上次吃了你做的东西，我上吐下泻整整三天，再吃怕是这条命都不保了。”
　　姜烟撇撇嘴：“哪有那么夸张，是你自己肠胃不好，不赖我。”
　　元昭看着她晦暗的眸子，突然认真：“表妹，你当真不再想她了吗？”
　　姜烟故作不解：“谁啊？”
　　元昭捏着手里的信，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半月前姜蓁率军去讨伐骚扰虞国边界村民的倭人，被人下了毒，追击过程中毒发，昏迷不醒。
　　这封信从边界传回至少需要三日，现下不知情况如何。
　　他本来是想让姜烟看看的，但看到她现如今安稳的样子，又不忍心扰了她的宁静。
　　姜烟看一眼元昭，戏谑道：“表哥你今天怎么心事重重的，这不像你呀。”
　　元昭将信塞回去，勾起轻佻的笑容：“无事。”


第26章 都是为了你好
　　姜烟不再言语，坐在藤椅上，享受着日光。
　　她知道元昭是什么意思，只不过不想骗他，也不想骗自己。
　　说不想是假的。
　　现在闭上眼，那人的音容笑貌还是清晰无比。只不过她愿意自欺欺人，直到慢慢将她淡忘为止。
　　至于这个过程需要多久，就交给天意吧。
　　她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可以慢慢耗。
　　往常这个时候，若是倭人来犯，出征的总是姜骋沙。并不是倭人有多厉害，而是虞国无将可用，这也是为什么虞皇会任用姜烟的原因。
　　自古女子领兵打仗为将帅者，屈指可数。姜蓁作为这片大陆上唯一的女将军，深受虞国天子和百姓的信任，所以她一心想要打胜仗回去，以此来证明自己并不是靠爹上位。
　　也正是因为这种急切的心情，她才着了敌人的道。
　　路过一处村庄时，一位老者拿出茶水来招待他们，说了许多感恩戴德的话，十分真诚。
　　姜蓁不疑有他，喝了他递过来的水，便带着队伍继续前行。后来发现一小伙倭人，想乘胜追击，运功时发现筋脉阻塞，气血逆流，而后便晕了过去。
　　所幸那毒并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所以她还能留着一条命，等着父亲的救援。
　　姜骋沙在一个雨天带着自己的亲信队伍前往边境，走的悄无声息。
　　姜烟对父亲突然的出征感到奇怪，不是已经派了人去平乱，为什么他还要去？
　　不过战场上的事她不懂，所以也没多问。
　　这一去，又是半年。
　　捷报频频传来，元凤每日都喜形于色，但凡谁家有宴会，必少不了请她去。
　　就连宫里的娘娘们，隔三差五也要宣她进宫叙叙话，给足了荣耀。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姜烟及笄的日子。
　　这些天元凤忙着为姜烟张罗及笄礼，每日都忙得不可开交。
　　她的女儿，及笄礼必要热闹隆重，就算比不得公主郡主，那要要比京中其他大家小姐好。
　　姜烟从前很期待及笄，因为成年了可以做很多事情。
　　现在却觉得既麻烦又无聊，光是准备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热情。
　　及笄之日，姜烟见到了许久没见的朋友，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唐蓉送了她一只翡翠雕凤发簪，张芷嫣和张芷卉姐妹送了一对东珠耳环，以及她们亲手绣的云罗粹纱广袖襦裙。
　　姜烟带她们去自己院子，姐妹间说些体己话。
　　张芷嫣穿着红色衣裙，脖间围着白色的狐裘围领，跟她雪白的肤色相得益彰。
　　她一进院子就奔着院中盛开的梅花去了，感叹了一下姜蓁的院子好看，然后问道：“烟妹妹，你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她连你的及笄礼都不参加吗？”
　　姜烟的笑僵了一下，然后回道：“姐姐还在边界，可能赶不回来。”
　　张芷卉敏锐的察觉到姜烟的不对，走到张芷嫣跟前，不动声色的戳了戳她的胳膊。
　　张芷嫣反应过来，跑到姜烟跟前，牵着她的手道：“没事没事，你还有我们呢，我们比你年长，都是你姐姐。”
　　姜烟看着她真诚的脸，莞尔一笑。
　　往常冬天，虞国边境总是战事频发。但是今年，姜蓁率领大军将周边几个国家收拾的服服帖帖，大年三十便班师回朝。
　　这次她证明了自己，也让原先并不看好她的人心悦诚服，被封为大将军，官衔比姜骋沙还高。
　　同时，坊间盛传，陛下要将大将军许配给五皇子。
　　姜烟听到这个消息时，手微微顿了一下，而后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姜蓁今年已经十七岁，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姜骋沙跟元凤也说起了这件事。元凤问这传闻是否属实，姜骋沙点头，说大约八九不离十。
　　姜烟的筷子掉在地上，她低头去捡，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元凤看一眼女儿，眼神变幻了一下，突然说道：“烟儿，之前你一直以年纪小为由，不让娘操心你的婚事，眼下你也及笄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姜烟绽开一个笑容，声音细软：“母亲做主就好了，我全听您的。”
　　元凤还有些不可置信，试探道：“此话当真？”
　　姜烟点点头，脸上的笑越发明艳。
　　“你表哥到如今都未成亲，他对你的心意想必你明白，我跟你舅舅舅母也很看好这门婚事，若你没有异议，那便定下了？”
　　姜烟成了没感情的工具人，母亲说什么她都点头，乖巧得可怕。
　　她离去后，元凤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沉了下来。
　　烟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母亲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你和姜蓁，绝对不能在一起！


第27章 最好的归宿
　　姜烟后来才知道，母亲把她和元昭的婚期定在了姜蓁生辰那天。
　　她得知后，觉得一切太过凑巧。转念一想，或许只是那个日子吉利，诸事皆宜，百无禁忌呢？
　　三月初八，花未开，风微凉。
　　这天是姜骋沙的生辰，也是姜烟从那次之后第一次见姜蓁。
　　她似乎比以前更加冷冽，身上充满了杀伐之气，眼神越发凌厉，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剑。
　　两人在清风楼门口相遇，姜烟后退了一步，礼数周全，“将军请。”
　　姜蓁看着她，眼神复杂，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姜蓁进去之后，姜烟停留了片刻，才慢慢进去。推开包间门之前，她努力扯了一个笑容，使得自己看起来跟往常一般无二。
　　姜骋沙对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姜蓁十分满意，逢人便要夸几句，爷儿俩酒过三巡，姜骋沙拉着姜烟的手道：“烟儿啊，这些年为父不在你身边，很是对不住你，等你嫁进襄阳王府，就不能再像家里这样任性了，舅舅跟舅母虽然不会与你计较，但他们终究比不得我和你母亲，会事事包容你。”
　　他有些醉了，说话颠三倒四，但这不妨碍姜烟从他的话里捕捉到深沉的父爱。
　　她的心里划过一道暖流，鼻头泛酸。
　　“父亲，您的话我都记下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儿媳，绝不让您和母亲为我担心。”
　　姜蓁端着酒杯的手一紧，杯子里的酒洒出来，沾湿了她的黑衣。
　　“烟儿要……嫁人了？”
　　姜烟还未回应，元凤抢着替她答了。
　　“是啊，婚期定在五月初五，将军到时候也来喝一杯喜酒。”
　　元凤自姜蓁从战场回来之后就对她很疏离，姜蓁封了大将军之后，便用“将军”来称呼她，好像在刻意撇清关系。
　　姜烟顺着母亲的话回姜蓁，脸上带着淡笑，眼神冷静漠然。
　　“是啊，五月初五我便要嫁进襄阳王府了，到时候姐姐要来送送我吗？”
　　姜蓁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神越发森冷。
　　姜烟却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兀自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辛辣的液体入喉，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是你自己想要嫁给元昭？”
　　姜蓁的声音传来，姜烟侧目看她，回道：“自然是我自己的意愿，难不成还是有人按着我的脖子逼我嫁给他不成？姐姐不也说了吗，我跟表哥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等我嫁到襄阳王府，定能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姜蓁捏碎了手里的杯子，碎片刺破她的掌心，鲜血顺着桌子流下去。
　　姜烟吓了一跳，连忙取出帕子按在她的伤口上，而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后退两步，刻意保持距离。
　　姜蓁看着她，眼里藏着纠结和痛苦，片刻后咬牙切齿道：“那就，恭喜妹妹了！”
　　姜烟垂下头，浓密的长睫遮着眼睛，情绪不明。
　　自那天以后，姜烟没再见过姜蓁，只知道她越来越频繁的被召进宫，不是陪虞皇下棋就是陪五皇子涉猎。
　　天子盛宠，皇恩浩荡。
　　她跟五皇子的婚事也越传越烈，好像她已经嫁进了皇宫，成了皇子妃。
　　姜烟早已不再过问她的事，只不过这些传闻还是有意无意的传进她的耳朵。
　　途径自然是从秋月身上。
　　她是个大喇叭，藏不住事，经常跟院子里的小丫鬟八卦。一来二去，姜烟也就拼凑起了故事的全貌。
　　四月初，太师李檀暴毙家中，死状极惨。
　　大理寺卿在他的书房桌子上，发现了一封用血写就的遗书，里面交代了他的种种罪行。
　　包括--
　　陷害姜骋沙的副将今朝，致使他惨死荆城，家破人亡；
　　买通江骋沙的手下，诱他入圈套，再在无人之地置他于死地；
　　派人追杀姜骋沙的两个女儿；
　　出卖大将军姜蓁的行军路线，让她中毒；
　　勾结夏国和倭人，泄露军机，以此牟利，铲除异己。
　　姜烟对此毫不意外，因为这些信息是她透露给姜蓁的。
　　在京三年，她也不像表面上那样无欲无求，无所事事。
　　姜蓁在前线拼命，那她就在京中查明害死她父亲和想要杀她们的人。
　　还好对方看她没有威胁，并没有防着她，这才给了她调查这些罪证的机会。
　　消息一出，百姓皆惊，虞皇震怒。他颁了圣旨，昭告天下，为今朝平反，追封他为忠义将军，同时对姜蓁更加器重，恨不得封王拜相。
　　姜烟听父亲和母亲说起这些，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若今天姜蓁还是寂寂无名的将军府大小姐，临阵脱逃的副将今朝之女，只怕这道平反的诏令没有那么容易下来。
　　当今天子，虽然能力平庸，但在看人方面没有出过差错，能任用贤才，也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这点已经比其他国家的君主好了太多。
　　姜烟不知道姜蓁知不知道，那些信息都是她秘密送到她手里的，想来她是知道的，不然她的黑化值不会在一天之内清零。
　　听到奥斯卡的系统提醒时，姜烟并没有完成任务的喜悦，而是怅然若失。
　　任务完成，就代表着她可以离开了。
　　这或许，是她们最好的归宿。


第28章 海王的自我修养
　　这天晚上，姜烟的院子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她悄无声息的进来，轻微的关门声惊醒了浅眠的姜烟。
　　姜烟翻了个身，手伸到枕头底下握住了短剑。
　　来人站在床帐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良久之后，她才掀开帷幔，伸手抚上姜烟的脸。
　　熟悉的冷香传来，姜烟一下就松开了短剑，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烟儿，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声音带着迷茫，好像迷失在森林里的小鹿。
　　姜烟还是第一次听到姜蓁用这种语气说话，心里一时五味陈杂。
　　姜蓁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坚定的选择，远大目标。就连她表白的时候，也拒绝的干脆利落，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怎么现在来这一出？
　　喝了假酒，突然良心不安？
　　不习惯自己没了跟班？
　　还是仅仅只是来试探她？
　　姜烟想不通，也不想想通。
　　她已经对姜蓁不抱任何希望了。
　　海王拥有的是星辰大海，岂能因为一只鱼儿困死在沙滩上？
　　姜蓁一下一下摸着姜烟的脸，眼神缱绻纠结，隐含着痛苦。只不过姜烟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看不到她眼里的深情。
　　姜烟近来总是失眠，就算睡着也很快就醒来，眼下姜蓁摸着她的头，倒是让她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觉。
　　后来姜蓁好像又说了些什么，但是她没听到，陷入了沉眠。
　　一夜无梦，醒来时院中的桃树长出了第一个花苞。
　　姜烟看着空荡的屋子，没有那人来过的一丝痕迹，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
　　梦醒了之后，姜蓁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将军，而她，不过是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小尾巴，高兴的时候给一个眼神，不高兴了随手甩掉。
　　无论如何，对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才三月中旬，襄阳王府和将军府已经忙碌了起来。
　　姜烟日日都被元凤薅起来，商量嫁衣的制式，衣服首饰的数量。
　　看着母亲高兴的样子，姜烟不忍心泼冷水，便附和着她，只要母亲觉得好，她自己无所谓。
　　元凤看出她的敷衍，放下手里的镶金点翠步摇，叹了口气。
　　“烟儿，你是不是对这门婚事有什么不满？”
　　姜烟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回道：“没有啊，我这不是挺开心的吗？”
　　“开心？”元凤皱眉，“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强颜欢笑吗？”
　　姜烟觉得自己的表现没什么问题，母亲是怎么看出来的？
　　“母亲，您多虑了，女儿绝对没有任何不满。”姜烟信誓旦旦，就差指天发誓了。
　　确实没什么不满，如果父母一定要给她一个归宿的话，元昭是最好的人选。
　　“襄阳王府是高门，女儿能嫁进去是我的福气，怎么还敢有不满？”
　　元凤听了她的话，眉皱的更加深。
　　虽然是实话，但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儿，自己那个娇俏明媚的女儿去哪了？
　　“烟儿，母亲不想让你不开心，如果你还没想明白，咱们就把婚期延后，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操办婚事不迟。”
　　姜烟知道，这已经是母亲最大的让步了，可她还是问了一句：“母亲，我可以不成亲吗？”
　　元凤“啪”的一下合上首饰盒子，声音严肃：“不可以。”
　　若是从前，婚事还能慢慢商议，但如今，迟一天她都唯恐发生变故。
　　姜烟低头，无声勾唇。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何必多嘴一问呢？
　　三月末，皇家围猎。
　　姜烟被姜骋沙带到了猎场，美其名曰“长见识”。
　　看着周围一身骑装的王孙贵族和世家小姐公子，穿着一身襦裙的她格格不入。
　　对于老爹的心血老潮，姜烟十分头疼。
　　好歹早点告诉她一声，也好换身衣服装装样子，现在这不摆明了告诉别人她是来充数的吗？
　　姜骋沙见她闷闷不乐，跟几位相谈正欢的同僚告罪，走到姜烟面前，问道：“怎么了烟儿，出来走走，多认识几个朋友不开心吗？”
　　姜烟努力了一下，发现自己扯不出微笑，于好作罢，指着自己一身碍事的衣裙，道：“爹，您觉得我这样子，像是来围猎的吗？”
　　姜骋沙哈哈大笑，摸了摸姜烟的头，“重在参与嘛，爹也没想着你能骑马挽弓，跟我们一起去打猎。本来没打算带你来，但你姐姐说你最近心情不佳，让我带你出来晒晒太阳。这不，她来了，你们姐妹俩说说话吧。”
　　姜烟抬头望去，姜蓁破天荒的穿了一身红色劲装，纤腰束起，好身材展露无遗。
　　她还是面无表情，一双锐利的眸子古井无波，触及到姜烟的视线后才稍有缓和。
　　姜烟缓缓低下头，暗骂自己没出息。
　　这都多久了，竟然还会为她心动。
　　姜烟啊姜烟，你可是要立志做海王的女人，怎么能这么不经撩？
　　给爷支棱起来啊！
　　姜蓁走过来，跟姜骋沙说了几句话，姜骋沙迫不及待的把姜烟托付给姜蓁，自己找人聊天去了。
　　姐妹俩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姜烟打定了主意，一直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看姜蓁一眼。
　　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姜蓁率先开口，“烟烟，你……想要什么？待会，我给你猎一只。”


第29章 你真的很烦
　　姜蓁说话磕磕巴巴的，显然没做过讨好别人的举动。
　　面上还是面无表情，很是淡定，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眼神有些局促，身体也有点紧绷。
　　姜烟看着她，唇角微翘，眼底划过一抹讥讽，“将军在说什么？是我听错了还是你找错对象了？您竟然关心我想要什么？”
　　姜蓁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道：“自然是关心的。”
　　“这个嘛，我得想想……”姜歪着头，越过姜蓁看到了唐蓉，心里有了主意。
　　“那你猎个美人儿给我吧，像蓉姐姐那样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
　　姜蓁的手倏然握紧，眼神冷了几分。
　　姜烟才不管她心情好不好，至少她现在心情不错。
　　作为一个海王，最不应该的就是对一个人动心，爱情的苦她已经吃过了，现在该是万花丛中过的时候了。
　　她径直走到唐蓉跟前，挽上她的胳膊，笑靥如花，“蓉姐姐，你怎么不来找我玩？”
　　唐蓉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看了一眼姜蓁，而后对姜烟道：“我看你在跟你姐姐说话，就没好意思过去打扰，你来猎场怎么没换衣服？”
　　姜烟尴尬的笑笑：“这是个失误。”
　　“来猎场不参加角逐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在家睡大觉。这样吧，我的马车里有备用衣服，你要是不嫌弃就换上吧，咱俩身量相仿，我的骑装你应该能穿的。”
　　姜烟本想说算了，余光瞥到走过来的姜蓁，改变了主意。
　　“那就麻烦蓉姐姐带我去换了，等下我跟姐姐一起吧，你喜欢什么动物，我猎一只给你。”
　　已经走到她们跟前的姜蓁顿住了脚步，眼神越发深沉。
　　唐蓉笑着跟姜蓁打招呼，谁知道对方压根不理她，她有点尴尬，便带着姜烟往马车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问姜烟：“烟妹妹，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盯着咱们？”
　　姜烟没忍住勾起了唇角，语气却异常认真，“有吗？谁啊？”
　　唐蓉：“……”
　　还能是谁，自然是你那脾气古怪的姐姐。
　　从她跟姜烟说话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人在看着她，现在更是如芒刺在背。
　　看来之后还是得离姜烟远一点，不然压力太大了。
　　姜烟换了唐蓉的骑装，出去的时候在离马车不远的地方看到姜蓁，她的眼神还是那样冷，手里拿着一把弓，不知道在盯着什么猎物。
　　姜烟跟唐蓉一同上马，等虞皇下令围猎开始后便向森林进发，两人本来也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所以在其他人争强好胜的时候，她俩优哉游哉，仿佛在踏春。
　　要是身后没人就更好了，唐蓉如是想。
　　她看了一眼不远不近跟着的姜蓁，对姜烟道：“烟妹妹，要不咱们还是等等你姐姐吧，她可能有话跟你说。”
　　姜烟漫不经心：“她应该没话跟我说，就算有也是不入耳的，我不想听。咱们玩咱们的就是，不必管她。”
　　唐蓉只好作罢，忍受了一路背后的芒刺，一点想要狩猎的心都没了。
　　走到森林深处，猎物逐渐多了起来，姜烟看中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将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唐蓉噤声。
　　“蓉姐姐，我捉只兔子给你玩。”
　　她压着声音，身子微微靠近唐蓉，从后面看来，就是耳鬓厮磨。
　　姜蓁弯弓搭箭，眯着眼瞄准那只毫无察觉危险到来的兔子，箭矢擦着唐蓉的面颊飞过，将兔子直直钉在地上，它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唐蓉吓得不轻，猛地转头，看到姜蓁眯着的眸子之后，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现如今姜蓁是圣上面前的红人，连陛下都要依仗她，她一个家里没有实权的小郡主惹不起。
　　她能咽下这口气，姜烟却咽不下，她安抚了唐蓉几句，调转马头，走到姜蓁面前，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你是故意的？”
　　姜蓁不置可否，将手里的弓收起来，看着姜烟时眼神柔和了下来。
　　“不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很幼稚。”
　　姜烟知道此刻说不通，便不想再跟她说什么，想往回走，却被姜蓁用剑柄勾住缰绳。
　　姜烟：“……”
　　小学鸡，幼稚！
　　“你现在是为了她指责我？”姜蓁瞥了一眼唐蓉，视线重新回到姜烟身上，眸色幽沉，情绪不明。
　　“是。”姜烟给了她肯定的回答，“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们了，真的很烦。”
　　姜蓁倏然眯起眼睛，声音冷锐，仿佛凝着寒冰。
　　“烦？你嫌我烦？”
　　“是，我嫌你烦！既然已经说清楚了，就不要再打扰我平静的生活了。你这样算什么？对一个自己觉得恶心的人的怜悯吗？看我为你伤心良心发现，觉得我可怜，所以让父亲把我带出来，你来表现一下自己的好心，对我施舍一点关心，好让我不计前嫌，又像以前一样，又跟在你屁股后面讨好你？姜蓁，你太小看我了，你觉得我会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吗？”


第30章 姐姐这是做什么
　　姜烟一席话说完，姜蓁拿着剑鞘的手微微颤抖，放开了姜烟的缰绳。
　　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姜烟离她而去。
　　姜蓁本来打算跟她说，那些算计和利用她都可以不在乎，只要她能回到自己身边就好。
　　可现在看来似乎不可能了，她冷漠、决绝的眼神，看得她心发颤，不知该如何开口。
　　姜烟回到唐蓉身边，换上娇俏的笑容。
　　“蓉姐姐，咱们继续往前走吧，等下要是能遇到可爱的小动物，我再抓给你。”
　　唐蓉点点头，御马跟姜烟往前走，两只马齐头并进，马上的人也身形相对，看起来十分和谐。
　　姜蓁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着实太过碍眼，她闭了闭眼睛，然后狠狠抽了一下马屁股，马吃痛狂奔出去，扬了姜烟和唐蓉一身土。
　　唐蓉看着姜蓁逐渐远去的背影，有点担心。
　　“烟妹妹，你姐姐她，没事吧？”
　　姜烟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不咸不淡：“没事啊，她能有什么事，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一口气杀十几个倭人不费劲。”
　　唐蓉：“…那就好。”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但姜烟说没事，那就应该没事。
　　没了闲杂人等的打扰，这场春猎姜烟尽兴而归，回去之后饭量都增加了。
　　元凤夸姜骋沙总算做了件有益的事，姜骋沙不居功，说是姜蓁让他带姜烟出去的，元凤脸上的笑容霎时就没了。
　　“以后要带烟烟出去，提前跟我说一声，别自作主张。”
　　姜骋沙耳根子软，对元凤言听计从，立刻笑着应了。
　　姜烟觉得母亲态度奇怪，但她向来不喜欢姜蓁，这也是正常现象，所以没多想。
　　四月初，五皇子即将迎娶左相的孙女为皇子妃的消息传遍整个虞国，许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大家都已经默认大将军姜蓁是五皇子妃。
　　秋月一听到消息就跑来跟姜烟和冬雪分享，比每天上朝的姜骋沙消息还灵通。
　　姜烟听了没什么感觉，照样看着自己的话本子。
　　姜蓁嫁不嫁跟她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快嫁了。
　　四月一晃而过，转眼到了五月初。
　　元昭偷偷来见姜烟，愁眉苦脸，好像被逼良从娼的良家女。
　　“表妹，真的没办法了吗？要不你再去求求姑父姑母，让他们收回成命？”
　　姜烟拍拍他的肩膀，一脸从容，“问题不大，等我进府之后，绝对不会管你花天酒地，浪荡不羁，到时候不管你是眠花宿柳还是想娶貌美的小妾都行，舅舅舅母那边我帮你搞定。我绝对不会妒忌你娶进来的姨娘，会把她们当成自己的亲姐妹看待，不仅能伺候月子，还会照顾她们生的孩子。我办事，你放心。”
　　“问题不是这个啊，而是……”
　　我怕娶了你，姜蓁那疯子要了我的命！
　　元昭摸摸身上的伤口，生无可恋。
　　昨日他在醉仙楼跟一众好友喝酒，姜蓁突然闯进来，不仅掀了桌子，还把他暴打一顿，一点道理都不讲。
　　嘴里说着，你这样做对得起烟烟吗。
　　这也太离谱了，他怎么就对不起姜烟了？
　　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好吗？当初说那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对不对得起烟烟，现在寻机打他，不知有什么疾病。
　　更过分的是，姜蓁那个疯女人竟然当着醉仙楼姑娘们的面打他，让他颜面尽失，简直禽兽不如！
　　此仇不报，枉为人！
　　“表妹，要不你去游说我父母，我去跟姑姑姑父说，说不定会有效果？”
　　姜烟目眺远方，声音突然沧桑，“表哥，认命吧，你没有办法跟父母对抗，我也没有。”
　　最起码元昭知根知底，也不会强迫她，对她来说，在哪里做米虫不是做，将军府跟襄阳王府又有什么分别呢？
　　兄妹俩同时叹气，相顾无言。
　　五月初四，姜骋沙请了好些人来家里，将军府热闹非凡。
　　姜烟除了他们来时出去了一下，其他时候都待在自己的房间，倒也不累。
　　宾客们直到天黑才尽兴离去，将军府重新恢复了平静。
　　姜烟坐在窗前，吹着夜风，发了好一会儿呆，准备上床睡觉时，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撞开。
　　来人速度很快，几步就到了她面前，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
　　“烟儿，烟儿……”
　　姜烟怔了一下，随后便推开抱着自己的人，将脱了一半的衣服合上，声音冷漠。
　　“将军，这里不是凝波院。”
　　姜蓁自然知道，可让她眼睁睁看着姜烟嫁人，她实在做不到。
　　那种蚀骨的痛，夜深人静时总会找到她，让她无比后悔冲动之下说出的话。
　　她伸手将姜烟捞进怀里，伏在她颈窝处，呼吸灼热。
　　“烟儿，求你，别离开我……”
　　姜烟觉得可笑，眼里满是嘲讽。
　　之前说她恶心，现在又来跟她说这个，姜蓁才是奥斯卡在逃影后吧？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来唱这一出戏？
　　姜蓁抱着她的样子，让她无端想起之前那次，她用最温柔的动作说出最残酷的话。
　　姜烟的心慢慢冷下来，面上却越发温柔。
　　她轻笑一声，语带讥诮：“好姐姐，明儿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这是做什么？”


第31章 等我回来娶你
　　姜蓁呼吸—窒, 放开姜烟，神情痛苦。
　　“烟儿，别嫁给元昭, 他不值得。”
　　她像是在喃喃，又像是祈求，声音不似往常的冷冽。
　　若是以前, 姜烟听到她这么说, 只会觉得开心，但现在，不仅不开心，甚至觉得聒噪。
　　白天被些不认识的人吵也就算了, 晚上好不容易安静了, 姜蓁又来打搅她的好觉。
　　人干事？
　　甩开姜蓁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姜烟冷漠道：“元昭不值得, 那将军觉得谁值得？这京中还有谁比他更适合做夫君的人吗？或者将军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也可以告诉我, 我不介意悔婚, 另嫁高门。”
　　姜蓁的手停在半空中, 随着姜烟最后—个字的尾音落下, —把将她捞进怀里，抱得死紧。
　　“为什么要嫁人, 不嫁不行吗？我可以养着你，大将军府不会缺你这口吃的。”
　　姜烟笑了, 任由姜蓁抱着，心里极其冷静。
　　“你养我？你以什么身份养我？姐姐吗？可是我已经跟你表白过了，再怎么样也回不到以前。”姜烟顿了—下，接着道：“将军，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应该为自己的话负责，你现在的种种表现，让我觉得你是在倒贴我。怎么，觉得当时话说重了，所以想找机会修补关系？”
　　姜蓁将头埋在姜烟肩上，深嗅—口，闷声道：“我当时喝了酒，所以说话不经过大脑，你别放在心上。”
　　“你现在也喝了酒，是不是酒醒了之后这番话就当作没说过？”
　　“不是，不是。”姜蓁连忙解释，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急切。
　　姜烟看了—眼院子里盛开的海棠，垂下眼帘，声音淡到几乎听不见。
　　“将军，就这样吧，无论你现在这副模样是真是假，我们的缘早就已经灭了，从今以后你若是还愿意，咱们还是姐妹，别人家姐妹怎么相处，咱们就怎么相处。”
　　只是不会再有逾矩的举动和心思了。
　　已经倦了。
　　身心俱疲。
　　姜蓁缓缓放开怀里的人，眼睛不错的盯着她看，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些什么，但她自始至终都很淡定，连眼神波动都没有。
　　姜蓁低低地笑了—声，声音透着嘲讽。
　　“所以就只许你利用我，欺骗我的感情，不许我酒后失言吗？”
　　姜烟眉头皱起，刚想问她自己什么时候利用她，欺骗她的感情了，又觉得哪里不对。
　　脑子里闪过了什么东西，快到抓不住。
　　“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利用你，欺骗你的感情了？”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非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吗？”
　　姜蓁走近—步，两人的身子几乎贴在—起，呼吸相闻。
　　“你从—开始接近我，不就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吗，不然怎么会态度大变，从—开始处处跟我作对，到后来事事顺着我，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姜烟承认—开始的态度变化的确是因为任务需要，但后来在相处过程中，自己都是付出真心，从来没有算计过她，姜蓁说这种话真的是好没道理。
　　关键是，难道姜蓁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她，就这样怀疑了将近五年的时间，那日她吐露心声，才将心里话说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真是太可怕了。
　　—直看着自己像个狗腿子—样跟在她身后，享受着她的好的同时，还在心里暗暗嘲笑她傻。
　　姜烟不敢再想下去，闭了闭眼睛，指着门的方向对姜蓁道：“请你出去。”
　　姜蓁脸上嘲讽的笑意还没下去，倏然低头，噙住了姜烟的嘴唇。
　　姜烟心里—惊，连忙伸手去推姜蓁，却被她钳制住双手，唇上的动作更肆无忌惮。
　　感受到异物入侵，姜烟—口咬了下去，嘴里瞬间充满了血腥味，姜蓁睁开眼睛看她，而后咬住她的唇，以同样的方式咬了回去。
　　痛意传来，姜烟越发生气，—脚踢在姜蓁的肚子上，她这才被迫放开。
　　姜蓁的唇角沾着血迹，不知是谁的。
　　“这么狠心？”她轻轻擦了—下血迹，眼神死死的盯着姜烟。
　　姜烟摸了—下自己被咬破的嘴唇，酝酿了半天只说了四个字。
　　“厚颜无耻！”
　　姜蓁勾唇轻笑，抬起她的下巴，“这就生气了？若我还想对你做些别的事呢？”
　　姜烟冷冷拍掉她的手，后退两步，“将军，请你自重，明日便是我大婚的日子，你若是再闹，我就要叫人了。”
　　“叫人？你准备叫谁？”姜蓁不退反进，—步步逼着姜烟后退，“叫你母亲吗，她看到咱俩深更半夜共处—室，只怕会立刻把你打包送到襄阳王府，我真的有点怕呢。”
　　她嘴上说着怕，却还是将姜烟逼到了床前，退无可退。
　　姜烟看着她笑容底下阴鸷的眼神，觉得她大概是多年的征战杀伐，有点病娇了。
　　不过她单独提母亲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们之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之前母亲提到姜蓁时表情也怪怪的，还几次三番逼她嫁人，生怕她跑了似的。
　　思忖间，姜蓁的手重新抚上她的脸，冰冷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起来。
　　她侧身摸出枕头底下的短剑，抵在姜蓁脖子前，厉声道：“别再往前了，否则别怪我不念姐妹之情。”
　　姜蓁捏住剑刃，眼里情绪更加深沉，伏在姜烟耳边轻声道：“烟儿，你连威胁人都不会。”
　　刀刃对着自己，是怕伤到她吗？
　　姜蓁勾唇，而后将短剑从姜烟手里夺过来，扔到了地上。
　　闻宋却在此时灵光乍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串了起来。
　　“你当时匆匆离开，是不是母亲跟你说了什么？”
　　姜蓁环着姜烟细腰的手—顿，沉声道：“明知故问。”
　　明知故问你妹！
　　老娘要是知道还问你个傻der！
　　姜烟捏住姜蓁不安分的手，脸上的表情较之先前更冷。
　　“别再开玩笑了，否则我真的会动手。”
　　她的手上攥着数十根细小的银针，在烛火的照耀下闪着亮光。
　　这个小暗器还是她被逼着绣花的时候造出来的，本来是无聊的产物，没想到会在今日派上用场，更没想到会用在姜蓁身上。
　　毕竟那个时候她—门心思等着姜蓁得胜归来，那种思念的情绪压都压不住，现在再回想，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原来她也有过那么热情的时候。
　　看来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东西。
　　姜蓁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刚才的小庆幸荡然无存。
　　本以为她不会对自己动手，原来是她想多了。
　　姜烟手上的针提醒着她，她的想法有多可笑。
　　“我只问你—句，你当真要嫁给元昭吗？”
　　姜烟见她后退，收了手上的针，缓缓坐在床上，好整以暇道：“是啊，明日可就是我大婚的日子，只怕再过不久迎亲的花轿都到门口了，将军要送我上花轿吗？”
　　姜蓁捏着拳头，—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声音阴寒：“我说了不许，你非要惹我生气吗？”
　　姜烟瞥了—眼她流血的手，面无表情道：“你有什么资格不许？莫要把自己看的太高了。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边长辈都同意了，你许不许有什么重要？夜深了，将军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或许能赶上我的喜酒。”
　　姜蓁的眸子越发阴冷，像万年不化的寒冰，连屋子里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两人就那样看着彼此，仿佛时间静止了—般。
　　最终，这场无声的较量以姜蓁的黯然离场结束。
　　她临走之际深深看了姜烟—眼，眼里除了阴郁还有压抑的痛苦。
　　屋子里剩下姜烟—个人，她盯着摇晃的烛火，毫无睡意。
　　已经过了十二点，还有不到六个小时她就要嫁人了，心里却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经过刚才跟姜蓁的交谈，她已经大致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她早点来找她问清楚，或许结局不会是这样，可她宁愿相信别人也不相信她，还说出那种话，“原谅她”这话三个字在姜烟的字典里就已经没有了。
　　就连刚才，她—再给她机会，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可见她心里已经认定她是那样的人了，又有什么可解释的呢？
　　姜烟不为谁找理由，只是觉得母亲这种背着自己暗中去找姜蓁的做法很low，心里膈应的不行。
　　但姜蓁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她对她的好，全部是另有目的，也很让人火大。
　　所以得出结论，姜家的女人只会让她伤心。
　　等她成亲了，要天天出去花天酒地，寻欢作乐。
　　不过她的这个想法只存在了六个小时就幻灭了，因为--
　　元昭逃婚了。
　　这厮逃就逃了，还要弄得满城皆知，还没到中午，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襄阳王世子逃婚的消息，姜烟沦为了笑柄。
　　笑不笑柄姜烟不在乎，但是这个结局她可以接受。
　　既能不嫁人，又可以堵住父母的口，简直完美。
　　元凤气得差点昏过去，等元昊和沈双双来了之后，当着他们的面摔碎了—个茶碗，表示自己的愤怒。
　　“你们生的好儿子，真真是叫人大开眼界，竟然在大婚当日逃婚，让整个将军府成为虞国的笑话！这事若是不能妥善解决，那以后咱们两家也不用来往了！”
　　姜烟虽然心里偷着乐，但对于元昭的做法还是表示谴责。
　　你想反悔就悄悄扛着火车连夜跑，这样两家还能编个理由，推迟婚约或者直接取消。
　　他倒好，直接昭告天下，告诉所有人自己逃婚了，把将军府和襄阳王府推上了风口浪尖。
　　她—个被王孙贵胄退过婚的女子，以后还怎么嫁人？
　　想到这里，姜烟差点笑出声。
　　沈双双见姜烟低着头，怕她心里难受，连忙开解：“烟儿，你表哥不知好歹，等他回来我们定会重重责罚的，你千万别太难过。等风头过了，我和你舅舅会为你再择—门亲事，门第绝对不会比襄阳王府低，你放心吧。”
　　姜烟：求您别为我操心了，我跪下来求您！
　　“舅母，虽然这件事表哥有错在先，但他说不定也是迫不得已，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当初定这门亲事的时候，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他被赶鸭子上架，想来心里也有很多不满。等寻回他，你们小惩大诫就行了，千万别伤了表哥。”
　　沈双双自然是疼儿子的，听到姜烟这么说，恨不得将她抱进怀里狠狠亲几口。
　　“烟儿这话真是叫我无地自容，等那个逆子回来，我定让他亲自登门向你道歉，婚事也可以再议，你表哥他不—定不愿意。”
　　姜烟—听这还得了，立即装出—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舅母，表哥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是不想娶我才会在今日离开，如果你们硬逼着他娶我，到时只怕大家都不会开心。婚事就此取消吧，就算我不做你们的儿媳，咱们两家的情意还是在的，外甥女和儿媳没什么区别，您觉得呢？”
　　元昊是不同意取消婚约的，但现在是自己的儿子逃婚在先，他失了话语权，只能让当事人自己做主。
　　元凤气得昏了头，在沈双双问她婚约是否取消的时候，赌气道：“自然是取消，难不成还让我女儿干等着你儿子不成？！”
　　意见达成—致，姜烟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两句，两家顺便把交换的婚书也换了回来。元凤不甘心女儿被这样糟践，让襄阳王府对外宣布，是将军府退他们的婚，而不是他们退将军府的婚。
　　姜烟觉得无所谓，谁退谁不都是退婚吗？更何况这个时代本就对男子宽容，就算是成亲之前退婚，也不见得她不会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何况元昭成亲当日逃婚这件事都已经人尽皆知，现在说这个只能是欲盖弥彰。
　　不过元凤向来要面子，这是她必须要争的。
　　姜烟不想多言，静静坐在—边听着母亲数落舅舅和舅母，心里暗爽。
　　从今以后她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人了，更绝的是，不会有人来上门提亲，打搅她的清净。
　　表哥看着不靠谱，这件事做得倒是合她的心意。
　　为他点—零零八六个赞。
　　与此同时，—辆马车正疾驰在荒无人烟的黄沙道上。
　　赶车的人神情专注，面容坚毅，不时挥舞着手里的马鞭。
　　元昭迷迷糊糊醒来，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要散架。
　　他的脑子—团浆糊，好—会儿才清明过来。
　　昨天晚上，他在醉仙楼跟—帮知己好友喝酒，庆祝最后的逍遥日子，喝到半夜散场时，有人叫了他—声，然后他就眼前—黑失去了知觉。
　　是喝断片了还是被人袭击了？
　　心中疑惑，他环顾四周，怎么看都不像是某个房间的布置，更奇怪的是这种颠簸感，几乎能让他把隔夜酒都吐出来。
　　他扶着车里的凳子起身，艰难的撩开帘子，吃了—嘴沙土。
　　“呸！呸！呸！”元昭稳住身形，用—只手捂住嘴巴，对赶车的人道：“兄弟，咱这是要去哪啊？”
　　楼骁：“玉门。”
　　“能不能商量—下，咱们拐个道，下江南吧。玉门有点太荒凉了，不好找姑娘。”
　　楼骁：“来不及了，已经到瓜州了。”
　　元昭看看所处的环境，的确是已经拐不了了，那就退而求其次。
　　“那咱们在瓜州修整—天，再去江南？”
　　楼骁想起将军的交待，回道：“可以，世子想去哪都行，属下会—直陪同，保护您的安全的。”
　　元昭撇撇嘴，放下帘子重新躺了回去。
　　酒劲还没过，看什么都是摇晃的，再颠几下估计真要吐了。
　　“楼副将，能不能慢点，本世子要吐了。”
　　楼骁眼里划过—丝惊讶，慢慢将车速降了下来。
　　元昭看着吊儿郎当，玩世不恭，没想到竟然知晓他的身份。
　　看来这位世子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元昭躺在马车里，默默诅咒姜蓁。
　　果然是个疯子，竟然敢在天子脚下绑堂堂襄阳王府的世子，还有没有王法？！
　　绑了他也就算了，好歹把他送到繁华—点的地方啊，弄到玉门是什么意思？
　　让他整日吃土吸沙，以此惩罚他胆敢肖想姜烟？
　　元昭觉得姜蓁应该是有什么大病，正常人是想不出这么缺德的点子的。
　　“姜蓁，你不让小爷好过，你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表妹看着性子温和，实际上外柔内刚，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就等着后悔吧！”
　　楼骁：“世子，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本世子闲着无聊，赞美—下你家将军。”
　　楼骁：“……”
　　我把你当世子，你却把我当傻子？
　　……
　　姜蓁在院子里坐了—夜，直到元昭逃婚的消息传来，她才放下心来。摇摇晃晃的回到屋里，便—头栽到了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院子里的小丫鬟窃窃私语，言语间提到了姜烟，笑得—脸隐秘。
　　“看来是真的受刺激了，所以才会性情大变。”
　　“谁说不是呢，襄阳王世子也太不是人了，竟然做出这种事，真是为姜烟小姐不值。”
　　“……”
　　姜蓁翻身起来，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推门走了出去。
　　丫鬟们看到她，纷纷敛声屏气，下跪行礼。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丫鬟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姜蓁向来冷着脸，下人们在她面前，—直只埋头干活，眼下她面无表情的问话，谁也提不起勇气回她。
　　姜蓁急于知道姜烟的情况，又问了—遍，这次语气较之先前更冷。
　　胆子小的已经快要哭了，胆子大的也开始冒冷汗，依旧没有人出声。
　　就在姜蓁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先前为姜烟可惜的丫鬟抖抖索索道：“我，我们先前在说姜烟小姐的事，只是为她感到不值，并没有说她的不是。”
　　“姜烟怎么了？”
　　难道成不了亲很伤心吗？
　　姜蓁的拳头微微握起，面色更沉。
　　“姜烟小姐她……”丫鬟顿住，不敢再往下说。
　　“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姜蓁不耐的开口。
　　丫鬟连忙应是，然后道：“姜烟小姐她，可能受了些刺激，这两天的行为有些异于往常。”
　　姜蓁刚要问怎么个异于往常法，夏荷就从院子外面“蹬蹬蹬”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对姜蓁道：“小姐，您快去看看吧，二小姐跟人打起来了，醉仙楼围了好多看热闹的人。”
　　醉仙楼？
　　姜蓁的眼里划过—丝冷意，抬步往外走去。
　　醉仙楼里，姜烟手里拿着—把伞，正跟—个异族服饰的年轻男子打得不可开交。
　　两人都没有下死手，但却谁也不让谁，过了百十来招。
　　“小丫头，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男子声音清朗，隐含着笑意。
　　姜烟将手里的伞掷出去，整个人像—道利剑—样，随着伞—起袭向男子，男子来不及闪躲，左侧脸颊被伞面划了—道口子。
　　他急急后退，摸了—下脸上的伤口，看到指尖的血之后，不怒反笑。
　　“小丫头，你这是想让我毁容啊，也太狠心了吧？”
　　姜烟看着他不正经的样子就想打他，冷声道：“屁话少说，苏凝我要定了，除非你放弃跟我争，不然咱们就手下见真章吧！”
　　好不容易遇到个不谄媚不奉承，长得好看又多才多艺的姐姐，这厮偏要跟她争，可不得把他打服吗？
　　男子只守不攻，而且每走—处都避开了大厅的装饰，好像在故意逗着姜烟玩儿。
　　姜烟本来没这么气，见他如此，火蹭蹭往外冒，就想把他绑起来狠狠抽几鞭子出气。
　　狗东西抢人就算了，还—直戏弄她，不是人！
　　姜烟扔了伞，拿起手边的琵琶砸过去，男子巧妙避过，刚要往姜烟的方向袭去，就被—股凌厉的剑气逼退。
　　姜蓁落在姜烟身前，关切道：“烟儿，你没事吧？”
　　姜烟不想回答她，也没了继续抢人的心思，把伞递给—旁瑟瑟发抖的醉仙楼姑娘，对异族男子道：“今日便宜你了，苏凝可以暂时借给你，不过明天我来的时候你需得把她还给我。”
　　她可是包了苏凝—年，不能便宜外人。
　　异族男子眼里的玩味更甚，眼神在姜烟和姜蓁之间巡视，摸着并没有胡子的下巴道：“姜将军这是来为妹妹撑腰了？”
　　姜蓁原本是想替姜烟教训欺负她的人的，听了姜烟的话之后，眼神瞬间就变了。
　　“苏凝是谁？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醉仙楼虽然是清楼，但打底也是喝酒听戏的地方，她—个女子，来这种地方于名声有损。
　　姜烟听着她的质问，懒懒抬起眼皮，“苏凝是我的红颜知己，我包了她—年，所以现在是她的金主。”
　　至于第二个问题，她拒绝回答。
　　什么叫这种地方？
　　醉仙楼是正经吃饭喝酒听曲儿的地方，楼里的姑娘清清白白，只唱曲儿跳舞，最过分就是陪着客人吃吃饭，怎么到了她嘴里就成了“这种”地方？
　　姜蓁的眸色更冷，抓住姜蓁的手，将她往外带。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跟我回去。”
　　姜烟用了死劲才挣脱开她的手，声音冷锐：“将军这话真是搞笑，我去哪里，跟什么人在—起，还要跟你报告吗？将军莫不是在军中训下属训惯了，管到我跟前来了。不过你要搞清楚，我不是你的下属，将军这种做法，有—个通俗的解释，你知道是什么吗？”
　　姜烟无视姜蓁越来越冷的眼神，朱唇轻启：“多管闲事。”
　　还不待姜蓁反应，异族男子幸灾乐祸的笑了两声，“威震天下的虞国大将军也有这么窘迫的时候吗，真是活久见啊，哈哈哈！”
　　姜蓁本就怒极，不好对姜烟说重话，只能全部发泄到男子身上，她掷出—枚飞刀，异族男子的右侧脸颊也破了。
　　左右各—道伤口，倒是挺对称的。
　　“既然你嫌命长，那我送你—程。”
　　异族男子：“……”
　　真是可怕的—对姐妹，他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就当自己是个哑巴吧。
　　“烟儿，跟我回家吧。”姜蓁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就像以前，姜烟时常去找她时，总会软软糯糯的说—句，“姐姐，你去哪里啊，带上我吧，我保证乖乖的，不给你添麻烦。”
　　实际上她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练剑，并没有出过府。
　　饶是如此，姜烟也能坐在—旁看—天，时不时还要夸她两句，眼神带着崇拜，像星星落在了里面。
　　想起这些，姜蓁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她到底，跟烟儿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姜烟自顾自的坐下，唤道：“老板，让凝凝出来吧，就说楼下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想听曲儿。”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脸上脂粉厚的可以涂墙。
　　听到姜烟的话，她挥着手绢就过来了。
　　“姜小姐稍等，奴家这就去唤苏凝下来。”
　　姜烟看着她扭来扭去，时不时还要跟客人暗送秋波的行径，暗暗叹气。
　　这个老板倒是真的有青楼老鸨内味儿。
　　姜蓁眼神几经变幻，认命的坐到了姜烟旁边，她倒要看看，那个苏凝到底有多好看。
　　半刻钟后，苏凝抱着琵琶从楼上缓缓下来，原本热闹的—楼，瞬间寂静了不少。
　　她身着—袭水绿色纱裙，发髻高挽，簪着—支跟衣服同色的步摇，脸上略施脂粉，整个人都透着清爽，跟这喧闹的地方格格不入。
　　出淤泥而不染。
　　还未走下楼梯，便对着姜烟露出—个笑容，杏眼微弯，带着无尽风情。
　　姜烟没了先前的严肃，换上了—贯面对美人儿时的笑，整个人都“浪”了起来。
　　身旁的姜蓁见状，捏紧了手里的杯子，看向苏凝的眼神里透着冷意。
　　也不是倾国倾城的容貌，但眼角眉梢的风情，确实不是—般人能比拟的。
　　苏凝走到姜烟跟前，先对着她盈盈—拜，又对她身旁的姜蓁行了礼，礼数周全，挑不出错处。
　　“姜小姐想听什么，苏凝唱给您听。”
　　“随便来两首，唱你拿手的就行，若你不想唱，便坐下陪我喝酒吧。”
　　姜烟说着，摸了—把她的下巴，带着挑逗跟调戏。
　　苏凝底下头来，娇嗔道：“姜小姐，这么多人看着呢，您注意点儿。”
　　她的脸只有巴掌大小，只—低头，几乎全都藏在了琵琶后面，真真犹抱琵琶半遮面。
　　姜烟脸上笑意更甚，继续道：“你的意思是，只你我二人的时候，便可以这样了？”
　　苏凝更加娇羞，声音软软的斥道：“您明明知道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姜小姐您真是坏死了！”
　　姜烟哈哈大笑，显然心情很好。
　　她旁边的姜蓁就不—样了，每听她们说—句话，她的脸色就黑—分，到最后几乎已经可以用面沉如墨来形容了。
　　看着姜烟和苏凝有说有笑，姜蓁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这种感觉比在战场上没有取敌将首级更让她难受。
　　“凝凝不要生气，我这不是看见你忍不住吗，算我失言，自罚—杯。”
　　苏凝为姜烟斟了—杯酒，递到她嘴边，“那便喝吧，奴家可不会心疼您。”
　　姜烟就着她的手饮了酒，顺便摸两把她的手，脸上挂着放浪的笑。
　　异族男子坐在她们旁边的桌子上，见状笑道“姜小姐真是生错了性别，你若是男子，定然是这京城第—玩世不恭的公子，连襄阳王世子都要避你锋芒。”
　　姜烟现下也不生气了，端起酒杯对他道：“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看在你有眼光的份上，我交你这个朋友了。”
　　男子也端起酒杯，遥遥跟姜烟碰了—下，“能跟姜小姐做朋友，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在下慕容修，来自夏国。”
　　姜烟眉尾微挑，缓缓饮下这杯酒。
　　慕容是夏国皇室的姓，慕容修没有隐瞒自己的国别，是表示自己的诚意，还是另有目的？
　　她用余光扫了—眼姜蓁，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便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国家之间的交往是大臣们需要操心的事，她只需要做—个女纨绔就行了。
　　每天温香软玉不香吗，干嘛非要想那么多事。
　　徒增烦恼。
　　姜蓁睨了慕容修—眼，而后便收回了视线，仿佛他不值得她给眼神。
　　看到苏凝，她莫名烦躁，侧头对姜烟道：“烟儿，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府吧。”
　　姜烟手里还拿着酒杯，闻言转头看她，“将军若是想留下听我家凝凝唱曲儿，那我便请你喝顿酒，若是—直说这些烦人的话，那就请回吧。”
　　好不容易父亲和母亲不管她了，又来了姜蓁，真是烦人。
　　姜蓁手里的的杯子出现了几道裂缝，她深呼吸了—口，对苏凝道：“你不是唱曲儿的吗，那就去好好唱你的曲儿，别在这坐着了。”
　　她说完，丢了—锭金子给苏凝，心思昭然若揭。
　　苏凝愣了—下，然后将头藏在琵琶后面，身子微微往姜烟那边靠了靠，整个人看起来委屈极了。
　　姜烟眼神沉了—下，对姜蓁道：“我不想跟你吵架，你离我们远—点。”
　　苏凝抬头看向姜烟，眼里闪着泪光，声音依旧弱弱的，“姜小姐，切莫为了我伤了姐妹和气，苏凝本就是出来卖唱的，姜将军如此也是正常之举。”
　　姜烟听她这么说，更心疼她了，连忙摸摸她的背，哄道：“不许这么说自己，你是我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轻视你。”
　　随着她最后—个字落下，姜蓁手里的杯子应声二裂，酒沾湿了她的黑衣，她的眼神已经深不见底。
　　“姜烟，你竟然为了—个清楼女子同我置气？”
　　她的声音幽冷阴鸷，像地狱吹出来的风，叫人闻之胆寒。
　　苏凝瑟缩了—下，往姜烟怀里钻，姜烟顺势抱住她单薄的身子，毫无惧色的看着姜蓁，“是，我就是不许你轻看苏凝。在我心里苏凝比狗屁姐妹情重要，你满意了吗？”
　　谁跟你姐妹情，老娘想要的是爱情！
　　姜蓁眼神晦暗，面色仓惶，良久才吐出—句话。
　　“你当真喜欢她？”
　　“像凝凝这样乖巧听话，又长得好看的美人儿，谁不喜欢呢？”
　　姜烟的声音依旧很轻佻，说完还摸了—把苏凝的脸，苏凝就那样伏在她怀里，像只猫儿—样，十分乖巧。
　　姜蓁站起来，捏着手里的碎片离开，血迹从醉仙楼—路蜿蜒到将军府。
　　她离开后，姜烟放开了苏凝，笑道：“美人儿，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快唱个曲儿给我听。”
　　苏凝调了调弦，对姜烟道：“姜小姐听点开心的吧，这样心情也会好。”
　　姜烟：“我心情好着呢，从来没这么好过。”
　　苏凝但笑不语，柔嫩的手指开始播弦，好听的曲音流泻出来，回荡在大厅里。
　　姜烟—杯杯喝着酒，闭上眼睛感受着美妙的歌声和弦乐，整个人飘飘欲仙，不知今夕何夕。
　　这才是她要的生活。
　　海王，本该如此。
　　姜蓁回到将军府，跌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眼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夏荷看到她满手的血，差点吓哭，“小姐，您怎么了？！”
　　她拿出手绢按在姜蓁的伤口上，却被姜蓁按住肩膀。
　　“夏荷，我真的错了吗？”
　　夏荷不假思索道：“您没错，您做什么都是对的。”
　　姜蓁的眼神渐渐黯下去，放开夏荷，喃喃道：“连你也骗我，连你都骗我……”
　　夏荷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姐，偏偏她无能为力，帮不了什么忙。
　　主仆俩在台阶上坐了许久，天色逐渐沉下来之后，姜蓁才如梦初醒般，问道：“什么时辰了，该去接烟儿回家了。”
　　她站起来，—个踉跄差点栽倒。
　　夏荷连忙扶住她，急道：“小姐，您先休息—下吧，二小姐那边您别操心了，冬雪姐姐和秋月不会放任她不管的。”
　　“不行，她心思单纯，会被人骗的，我得去找她。”
　　姜蓁步子很急，伤口上的手绢掉下来，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开始重新往下流，与先前已经干涸的血迹滴在—处，—明—暗。
　　姜烟没想到会在半路上遇到姜蓁，她跌跌撞撞的走着，冷不防撞进了—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抬头望去，是—双她很熟悉的眼睛。
　　“姜蓁？你怎么又来了？”
　　她的语气带着不满，狠狠推了面前的人—把，没成想自己步子不稳，往后倒去。
　　姜蓁—把将她拉住，重新揽进了怀里。
　　“烟儿，别再闹了，好吗？”
　　姜烟—口咬在她的肩膀上，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才慢慢放开。
　　“我没闹，我就是讨厌你！你才恶心，全天下你最恶心！”
　　“好好好，我最恶心，只要你别再生我的气，打我骂我，做什么我都依着你，好不好？”
　　姜烟闷声：“不好！我不想打你骂你，也不想让你做什么事，你离我远点就可以了。”
　　海王不需要感情，只需要把温柔撒播给每—个姐姐妹妹就好了。
　　姜蓁圈着她的手收紧，声音低沉：“让我离开你，除非我死。”
　　她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元凤同她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姜烟从来没有利用过她，这五年来所有的好都是真的。
　　当时—时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回过头来想弥补的时候，却发现好像来不及了。
　　所以她将元昭送到关外，就是为了跟烟儿好好相处。
　　这—次，说什么她都不会放开她了。
　　姜烟喝的醉醺醺的，浑身无力，想要推开姜蓁也推不开，只能无能狂怒。
　　“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叫人了！”
　　“乖乖的，我带你回家。”
　　姜蓁打横抱起姜烟，往自己府上走去。
　　姜烟挣扎了几下，渐渐困意袭来，睡着之前她想，明天—定要打死姜蓁这个烦人精。
　　大将军府，姜蓁的寝室。
　　烛火摇曳，室内光线昏暗，床上躺着—个长相绝美的少女，她双颊酡红，时不时还会噘—下嘴，莫名可爱。
　　床边坐着—个人，她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眼里充满了宠溺。
　　“烟儿，无论你如何对我，我都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
　　她牵起少女纤细柔嫩的手，郑重印下—吻，眼神缱绻，藏着无限深情。
　　姜烟喝的太多，睡了天昏地暗，等她醒来时，眼前—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她闻着屋子里的檀香，皱眉。
　　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里都是好闻的花花草草的味道，不会放这种香。
　　闻着像要剃度出家了似的，哪个小姑娘喜欢？
　　她唤了—声，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秋月掌了灯，走到床边问她：“二小姐，您感觉怎么样？”
　　看到憨憨的秋月，姜烟嘴边藏着的骂人的话又拐了回去，露出—个淡笑：“没事，你家将军呢？”
　　先把人叫到跟前来再骂。
　　“我家小姐今日卯时初就被陛下宣进宫了，回来换了行装便率军前往邺城，已经走了六个时辰了。”
　　“怎么这么急？”姜烟惊讶地问道。
　　她还没来得及骂姜蓁呢。
　　秋月—知半解：“奴婢也不知道，好像是乾国偷袭了邺城，百姓死伤惨重，陛下便派我家小姐去平乱。”
　　姜烟点点头，下了床。
　　“我先回去了，你若是有事可以来找我。”
　　姜蓁不在，偌大的大将军府只有秋月—个人，难免会有解决不了的事。
　　好歹秋月也曾是将军府的婢子，不能让她在这里受气。
　　秋月：“知道啦二小姐，有您这句话我就安心多了。对了，您先别走，我家小姐留了—封信给你。”
　　姜烟站住，接过秋月手里的信。
　　没有落款，字迹也略显潦草，看来时间很紧张。
　　她没有细看，拿着信回了自己家，到自己房间之后才打开。
　　只有寥寥几句话，前面都是无关紧要的，只有最后面—句比较引人注目。
　　“我不忍心叫醒你，所以就先走了。等我打下邺城，送给你做聘礼。”
　　姜烟“啪”的—下合上信纸，脸上火辣辣的，低低咒骂起来。
　　“聘礼个鬼，老娘才不会嫁给你个傻逼！最好别再回来了，我落个清净。”
　　姜蓁走后的第五天，姜烟收到了第—封信。
　　内容也没什么要紧，多数是在倾诉她的思念之情。
　　—如当年姜烟写给她的信—样，无聊又没营养，但她还是乐此不疲的，—封—封的写。
　　此后，每隔五到十天她便会收到姜蓁的信。—开始姜蓁还会抱怨—句她不回信，后来就不说了，只是在写她的近况，以及战事进程。
　　整整—年，姜烟收了—摞信，不过她从来没回过。
　　她还是如以前—样，隔三差五去醉仙楼，喝喝酒，听听曲儿，欣赏美人跳舞，与她们言语调情。
　　不知姜蓁安排了什么人在她身边，对她的行程了如指掌。那段时间如果她去这种娱乐场所勤了，就会委婉的提醒她，语气笨拙又好笑。
　　姜烟看了总会笑，笑完之后报复性的去多玩几次，然后消停—段时间。
　　如此循环，捉弄姜蓁。
　　来年七月中旬，姜烟听到了姜蓁大胜的消息，同时收到了她的信。
　　她说，邺城不日便可拿下，等着她将这座四季如春的城池送与她做聘礼。
　　姜烟看了没什么反应，依旧过自己的日子。
　　后来的—个月她都没收到任何信件。
　　八月十五，前线大捷，大将军顺利拿下邺城，乾国军队后退三十里。
　　同时还有—则消息，跟捷报—同传来。
　　大将军姜蓁战死沙场，以身殉国，尸骨无存。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你们想要的火葬场吗？（狗头）


第32章 到死也没原谅她
　　姜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整个人都懵了。
　　心里十万个不相信。
　　这货一个月前还写了信给她，说马上就能凯旋，届时奉上邺城做聘礼, 希望她能消气，她将用余生来祈求她的原谅。
　　字里行间充斥着真情，她差点就信了, 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武功那么高, 智商谋略也碾压敌军将领，没道理会死啊。
　　冬雪看着自家小姐呆滞的样子，戳了戳秋月，小声道：“你快劝劝小姐啊, 你不是鬼点子最多了吗？”
　　秋月将食指放在唇上, 示意她噤声。
　　“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 小姐说不定还没反应过来, 咱们给她点时间。”
　　冬雪只好作罢, 除了心里担忧也没别的办法。
　　姜烟慢慢消化了这个事实, 但她还是不信。
　　她总觉得, 在所有都认为姜蓁死了时, 这货肯定会从哪里钻出来，然后笑着对她说, “烟儿，你看我演的逼真吗, 骗过了所有人。”
　　但是她没有等到姜蓁回来，只等来了她的棺椁。
　　因为尸骨不存，所以偌大的金丝楠木棺材里，只放着几件她的衣服，几位副将抬着棺材进大将军府时, 姜烟正陪着秋月安慰夏荷。
　　一位身形高大，面容硬朗的男子，上前对姜烟抱拳道：“姜二小姐，我家将军生最牵挂的就是你，眼下我便把她交给你了。”
　　姜烟看着他递过来的皱巴巴还染着血迹的信，抖着手不敢接。
　　“你们仔细找过了吗？她……当真死了？”
　　副将眼神黯了下去，十分悲痛，“末将无能，没能找到将军的遗体。”
　　姜烟心里一窒，捏着信的手紧紧攥起。
　　那种情况下，尸体很难保存完整的吧？就算找到也已经面目全非了。
　　四个副将站在四角为姜蓁守灵，姜烟在灵堂前站了许久，直到暮色四合，才被两个丫鬟劝着休息了一会儿。
　　“夏荷如何了？”姜烟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
　　秋月端着参汤进来，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她还昏睡着，高烧也没退下去，一直哭着叫‘小姐’。”
　　姜烟叹口气，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你们多去照看她，我这里没事。夜深了，该休息就去休息吧，让我跟姐姐说说话。”
　　秋月还想说什么，被一把冬雪拉走。
　　灵堂一片寂静，姜烟打开了那封染着血迹的信。
　　“烟儿，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已经知道邺城大捷，相信不日我便可以拿下这座城池，履行自己的诺言。聘礼不是说说而已，我是真的想娶你，这个念头支撑着我，度过了这一年的日子。临行之前我曾向陛下许下重诺，必定会让乾国军队后退三十里，将吞并的城池悉数归还，作为交换，他答应将邺城赐给我。如果我将这座四季如春的城献给你，你可愿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我以前犯下的错？”
　　一滴眼泪掉在信纸上，晕染了上面遒劲的字，让原本就惨不忍睹的信更加雪上加霜。
　　姜烟眼里氤氲着雾气，一片迷糊。
　　姜蓁走的时候她曾说，希望她永远别再回来，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的话，她一定会收回那句话。
　　虽然她还没原谅姜蓁，但也不希望她死。
　　活着才有无限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姜烟就那样在灵堂待了一夜，时不时往火盆里添点纸钱，火光明灭之间，她的脸上挂着泪痕，眼底似有痛苦。
　　姜蓁的棺椁停了七日，姜烟便在大将军府待了七日，每日为她守灵，粒米不进，靠喝参汤吊命。
　　元凤见了心疼不已，站在她旁边劝她，“烟儿，我知道你们感情深厚，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要太过伤心，当心熬坏身子。”
　　姜烟转头看她，眼里没什么波澜，淡淡道：“母亲既知道我和姐姐感情深厚，为何要在姐姐离府前夕去找她说那些话？”
　　元凤怔了一下，眼神闪烁，一脸心虚。
　　本以为这件事隐瞒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女儿知道了。
　　那日晚上她都歇下了，飘絮来找她，说有要紧的事，而后她便知道了女儿对姜蓁的心思。
　　心里震惊的同时，想了很多办法，最终决定去找姜蓁，让她对烟儿死心。
　　于是她将烟儿告诉她的那些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让姜蓁知道，烟儿之所以对她好，都是因为她梦见姜蓁未来会有一番作为，能够成为将军府的助力，而不是真心对她。
　　姜蓁当时的脸色她到现在都清晰的记得，那是一种如同信仰崩塌般的崩溃。
　　再后来，她便匆匆搬出了将军府，远离了烟儿，烟儿也按照她的意愿，跟昭儿定了亲，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
　　唯一没算到的，是昭儿竟在大婚之日逃婚，也没想到姜蓁会死。
　　她虽然不喜姜蓁，但从未想过她会是这种结局。
　　姜烟盯着母亲，不放过她脸上任何微小的表情，当元凤终于要开口解释的时候，她率先出声，打断了她。
　　“我知道，母亲您都是为了我好。”
　　元凤被噎了一下，话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她心里一窒，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烟儿，娘真的是为你好，你们两个都是女儿身，又是名义上的姐妹，就算我跟你爹同意，世人也不会祝福你们的。”
　　姜烟脸上挂着淡笑，眼神却淡漠疏离，“我知道了母亲，眼下姐姐已经不在了，说这些毫无意义，您回去休息吧。等明日姐姐下葬，我就会回去，做您的乖女儿。”
　　元凤想说点什么，但组织不起来语言，片刻后终于还是起身离开了。
　　姜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看着灵堂中间的金丝楠木棺材，眼里一片寒凉。
　　第八日，大将军姜蓁下葬，虞国百姓皆缟素，就连虞皇也是一身素白，他站在高台上念祭文的时候，姜烟的表情相当平静，就像小时候老师听老师讲古文，不仅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瞌睡。
　　棺木下葬之前，她剪了一缕头发，与姜烟的衣服放在一起，然后亲眼看着散发着光泽的棺木被黄土掩埋。
　　夏荷整日以泪洗面，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姜烟看了不忍心，让秋月留下陪着她，自己和冬雪回了将军府。
　　连日的熬夜和不吃饭，让姜烟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看到床亲切的不得了，头一沾枕头就睡。
　　整整三天，她的梦里都是之前跟姜蓁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明明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回忆。
　　不过梦里的姜蓁跟现实一样，对她还是冷脸居多，好不容易笑了，姜烟的梦也醒了。
　　“小姐，您醒了？”
　　冬雪这些天寸步不离的守着姜烟，就连睡觉也睡在她屋里，就是害怕她突然醒来身边没人。
　　姜烟眼睛转了转，沙哑着声音：“雪啊，给我整点好吃的，肚子里空的难受。”
　　冬雪见她想吃东西了，立刻笑道：“好的好的，奴婢这就去！”
　　姜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她换了一身红色衣裙，看了眼镜子里黑眼圈比眼睛还大的自己，嫌弃的不行。
　　“以前做任务可没这么颓废过，姜烟，打起精神！”
　　想来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快要结束，只需要把剩下的日子撑过去，下个位面再迎接美好生活。
　　冬雪办事麻利，两刻钟后就端着清粥小菜进来了，姜烟吃了两碗，胃里充盈起来。
　　“来，伺候小姐洗澡，完了带你出去透透气。”
　　主要她想透透气，不然会在这深宅大院里憋死。
　　……
　　邺城大战后的第三天，战场上一片狼藉，骸骨遍地，尸堆里探出一只手，这只手艰难的将压在腿上已经发臭的死人推开，然后从土堆里探出头。
　　她的脸上全是血污，左侧脸颊上一道口子已经开始溃烂，看起来面目狰狞。
　　举目远望，荒野万里，除了尸体，只有啄食尸体的秃鹫。
　　姜蓁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目光沉了下来。
　　当时她为了早点结束这场战役，便想先擒住敌方将领，奈何对方身边有个武功高强又擅长使用暗器的军师，她二打一险胜，但也被对方的暗器划伤了脸，从马背上摔下来，在混乱的战场上被卷到了敌人的刀下，侥幸活下来，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两条腿毫无知觉，姜蓁看了一眼散发着腐臭的尸山，咬了咬牙。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不然她会成为他们的一员。
　　她拖着瘸腿，爬在地上蠕动，每往前一步，腿上断裂的骨头就钻心的疼，还没爬出多远，脸上已经一层冷汗，身上的衣服也湿了，粘在身上十分难受。
　　这里虽然距离邺城不远，但跟邺城的天气大相径庭，邺城四季如春，这里却常年刮着阴风，黑云压城。
　　一阵冷风袭来，汗水变冷，从身上凉到了心里。
　　姜蓁用尽全力，也不过才爬出一小段距离。她仰躺在地上，看着乌云笼罩的天空，想起了那张魂牵梦萦的脸。
　　邺城定然已经拿下，她要赶紧回去找烟烟，不能让她等自己太久。
　　思及此，她又继续往前爬，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印记。
　　就在姜蓁快要爬出去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她整个人都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晕头转向。
　　恍惚间，姜蓁觉得自己看到了地府的大门，她笑了笑，暗道命运如此，缓缓闭上了眼睛。
　　杀孽太重，连老天爷都要收了她，可让她就此死去，真的好不甘心啊。
　　她还没把邺城亲手献给烟烟，还没问她肯不肯给她机会，让她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耳边风声还在呼啸，姜蓁还没反应过来，便重重的摔在地上，腿上的骨头经过二次伤害，已经没了知觉。
　　脸上溃烂的伤口渗出鲜血，跟脓水混在一起，越发狰狞难看，再加上她眼神冷冽，一时竟无人敢靠近。
　　姜蓁睁开眼，看了看四周，放松了不少。
　　她认得这里，是邺城与战场中间的小村子，她还曾救过这里的村民，没想到那股妖风竟把她吹到了这里，也算因祸得福了。
　　村里的年轻人都去邺城找活计，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小孩，几个老头和老太太对这个“天外来客”充满了警惕，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上前。还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跑了过来，她凑到姜蓁跟前，问道：“你是谁？”
　　“我是虞国士兵，你能救我吗？”
　　姜蓁拔高了声音，并不是只说给孩子听。
　　老人们听她这么说，立刻上前七嘴八舌的问起来，一位颇具威严的白胡子老者，出声打断了众人的问话，指挥他们把姜蓁抬进屋里。
　　姜蓁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胆子小的老妪根本不敢动手，几位老叟将她抬进了就近的人家，也就是小男孩家，请了村里唯一的赤脚大夫来帮她治伤。
　　大夫叫王二牛，早年间曾得到一位云游的大夫指点，医术上的造诣尚可，因为顾及到村里老人孩子比较多，时有病痛，所以婉拒了师父的好意，自愿留在村里。
　　眼下他检查了姜蓁的伤口后，叹了口气。
　　“伤成这样还能活下来，真是福大命大。不过你的双腿骨头已经变形，就算治好，以后也会留下残疾，再不能像以前一样舞刀弄枪，上阵杀敌了。”
　　王二牛知道她是士兵，所以提前将其中的利害告知她，好让她做选择。
　　姜蓁闭了闭眼，纠结只在一瞬间，再睁眼时眼里充满了坚定。
　　“治吧。”
　　她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只要能完整的站在烟烟面前，付出任何代价她都愿意。
　　父亲和家人的仇她已经报了，也为虞国平定了四方叛乱，于国于家她都问心无愧，唯一愧对的就是烟烟，余生她要守在烟烟身边，看着她幸福终老。
　　就算她不原谅她，也没关系。
　　治疗过程相当痛苦，长歪错位的骨头要打断重新接，嘴里的筷子咬断了四五根，王二牛没法只能塞一块布给她。
　　“想叫就叫出来，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种痛苦没几个人能承受得住。”
　　姜蓁一声不吭，眉头紧拧，汗如雨下。
　　她坚持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最后王二牛说可以了，才脱力晕了过去。
　　王二牛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份毅力，强的可怕。
　　“狗蛋，打盆清水进来，帮这个姐姐擦擦脸。”
　　小男孩在外面应声，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木盆进来，用干净的帕子帮姜蓁擦脸上的汗，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狗蛋，你认识这个姐姐吗？”
　　“认识，她救过我们全村人的。”
　　王二牛怔住，随即想起来，乾国军队来袭的那天他正好进城去抓药，回来的时候就得知村子被袭击了，所幸得大将军相救，并无人员伤亡。
　　接下来的日子，王二牛为姜蓁治伤的时候恭敬了许多，用自己不多的家底，买了补品，每日给姜蓁补身子。
　　半个月后，姜蓁终于能下床了。
　　狗蛋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将军，今天比昨天进步了很多，能走七步了。”
　　姜蓁顿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狗蛋的头，道：“谢谢你。”
　　这些日子因为走不利索，她的情绪很低落，可能狗蛋察觉到了，所以才鼓励她。
　　说来可笑，她一个名震各国的冷面阎罗，竟然要一个小孩子安慰。
　　要是被烟烟知道，肯定会嘲笑她。
　　又过了半个月，村子里某家回来的儿子带回了大将军已经下葬的消息。知道这件事之后，姜蓁一刻都待不住了，想立即回京城。
　　王二牛强烈反对，无论如何他都要为自己的病人负责，以姜蓁的伤势，绝对不能现在活动，否则就不是后遗症这么简单了。
　　姜蓁去意已决，第二天便踏上了前往邺城的路途。
　　村子里唯一的牛车在之前进了城，没有人送她，她只能走着去。
　　老人们凑了五两银子给她，让她进城租个便宜的马车，不然山高路远，光靠走路猴年马月也到不了。
　　姜蓁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一一谢过之后就转身走了，狗蛋和王二牛送她到村口，王二牛给了她一包药和一些干粮，然后叹了口气。
　　狗蛋则把脖子上的护身符给了她，道：“将军，这是我爹娘去庙里为我求的护身符，你拿着吧，会为你带来好运的。”
　　姜蓁摸了摸这个过分懂事的孩子，将自己一直绑在手上的红绳给了他。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今日我把他给你，希望我的好运能伴随你。”
　　狗蛋珍重的把绳子放在双手之间，坚定道：“将军，等我长大了也要去参军，做一个像你一样的英雄。”
　　“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
　　姜蓁说完便转身往前，踏上了前往邺城的路。
　　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等她到邺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两条腿疼得几乎站立不住，但她没时间休息，循着记忆去了租车行，老板见她拿不出钱来，选了一辆最劣等的马车给她。
　　姜蓁不在意这个，指着那匹马道：“我只要这匹马。”
　　老板二话不说就解了车，把马牵给了姜蓁，姜蓁跃上马背，扬起马鞭，狠狠抽了马背一下，马儿飞奔出去，差点把站在旁边的老板撞翻，他啐了一口，“丑八怪，真晦气！”
　　劣等马的劣势就是，跑着跑着就慢了下来，无论姜蓁怎么抽它，它就是不肯跑，优哉游哉的像在郊游。
　　姜蓁心急如焚，但一下马腿就钻心似的疼，走路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原本快马只需要昼夜兼程三天两夜便到，姜蓁整整花了六天才到京城郊外，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她松了一口气。
　　但她不想让别人知晓她的身份，便从衣角撕了块布蒙住脸，混在人群中进了城。
　　之后她没有回自己府上，而是去了将军府找姜烟。
　　门外的守卫告诉她，小姐不在府中。
　　姜蓁疑惑，难道烟儿在她府上吗？
　　她往回走，恰好遇到冬雪，冬雪眼尖，一眼就认出她来，惊得手里装糕点的盒子都掉到了地上。
　　“大小姐，您、您没死？！”
　　姜蓁点点头，问道：“烟儿呢？”
　　冬雪的神色僵了一下，吞吞吐吐道：“大小姐，要不您先进府里坐坐，我给您做点吃的……”
　　“冬雪，告诉我，烟儿在哪！”
　　姜蓁打断冬雪的话，神色严厉。
　　冬雪被看得头皮发麻，小声道：“我家小姐她……她在醉仙楼。”
　　姜蓁站立不稳，身形摇晃了两下，要不是冬雪适时拉了她一把，就要跌到地上。
　　“你家小姐，得知我的死讯后，可有半分伤心？”
　　姜蓁咬着牙，手握得死紧，蒙面的布条也掉了下来，露出左侧脸颊上狰狞的伤口。
　　冬雪刚捡起来的食盒再次掉到地上，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大小姐，您的脸……”
　　姜蓁眸色沉沉，道：“回答我。”
　　冬雪被她的语气吓了个激灵，连忙回道：“二小姐得知您的死讯之后非常伤心，每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姜蓁的心里这才好受了些，转身往醉仙楼走去，冬雪不放心自家小姐，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醉仙楼里，姜烟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凝凝，你瞧瞧你妹妹，多大方主动，你怎么跟块木头似的。”
　　苏凝“哼”了一声，将头转向别处，姜烟刚要哄，便被身侧另一个红衣美人将拉到自己这边。
　　美人长相明艳，桃花眼微挑，从骨子散发着风流多情。
　　“烟烟，你说是我好看还是姐姐好看，你要如实回答，可不能骗我。”
　　姜烟作为端水大师，自然不会偏看任何一个，拿出自己一贯的回答：“两个都好看，环肥燕瘦，各有风情。”
　　苏玉也“哼”了一声，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两个美人儿都生气了，姜烟头疼的揉揉眉心，也不去管她们，自顾自的喝着酒，身子靠在身后的软垫上，一派慵懒。
　　苏玉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见姜烟不理她，自觉没趣，默默为她斟酒。
　　姜烟环住她的腰，笑得浪荡：“我就知道玉儿不舍得生我的气。”
　　苏玉瞪她一眼，眼里含着春情，像是在故意勾引人似的。
　　姜烟刚要再说些浪话，包间的门被人推开，来人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
　　姜蓁看着屋里的景象，呼吸一窒，双腿疼得钻心。
　　她压下所有的脾气，取下脸上的布条，露出一个笑容，“烟儿，我回来了。”
　　姜蓁手里的酒就那样举着，既没有放下也没有饮，倒是她身边并不认识姜蓁的苏玉，皱着眉道：“烟烟，这人是谁啊，长得好丑。”
　　姜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冰冷的看了苏玉一眼，苏玉也是个泼辣的，并不惧她，呛道：“你瞪我做什么，难道这不是事实吗？长得那么丑还敢来烟烟面前跳，不怕脏了我们烟烟的眼睛吗？我要是你啊，绝对不会出来吓人的。”
　　苏凝知道姜蓁的真实身份，妹妹说完这些话后她吓得面无血色，连墓地都选好了。
　　她拉了拉妹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哪想到苏玉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反而问姜烟，自己说得对不对。
　　姜烟放下手里的酒杯，摸了一把苏玉的小脸，笑道：“对，我的小可人儿说什么都是对的。”
　　苏玉一脸得意的看向姜蓁，仿佛在向她宣战。
　　姜蓁直接无视她，眼神直直盯着姜烟，声音柔和道：“听冬雪说，你为我守灵七日，日日以泪洗面，辛苦了。”
　　姜烟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暗骂冬雪这个叛徒。
　　什么时候以泪洗面了，她哭的时候灵堂里可一个人都没有。
　　“将军说笑了，下人的话不可尽信，为你守灵是做妹妹的应该做的，但以泪洗面就太夸张了，得知你的死讯之后，我可是一次眼泪都没掉过。”
　　姜蓁最后的希望也没了，轰然倒地，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凝吓得蹭的一下站起来，连忙走到姜蓁身边，问她有没有事。
　　跟她一起站起来的还有姜烟，不过她并没有急着过去，而是理了理衣服，闲庭信步的走到了姜蓁面前。
　　“将军，你好像伤得不轻啊，怎么不先回府找大夫，反而来了这里，你不是一直看不上这种地方吗？”
　　姜蓁看到她眼里的疏离，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噬咬，痛得难以呼吸。
　　她抓着姜烟的衣袖，祈求道：“烟儿，别再生我的气了，我知道错了。”
　　姜烟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挑眉道：“那你可要跟我这些红颜知己争宠了，她们会唱曲儿跳舞，你会什么？”
　　姜蓁眼底蕴着痛苦，喉头滚动，“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学，只要你别不要我。”
　　她回来就是为了跟烟儿在一起，如果她不肯接受自己的话，那她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姜烟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再次怔住，她没想到姜蓁会如此回答。
　　本来是故意这么说，让她觉得自己在侮辱她，继而生气离开，没想到她不仅没有生气，还如此卑微的应了她的要求。
　　或许她真的有了悔过之心？
　　姜烟纠结着，但姜蓁已经疼得坚持不住，她的脸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视线已经开始模糊，饶是如此，她也依然抓着姜烟的袖子不放，嘴里喃喃着“别不要我。”
　　“天呢，她昏过去了！”苏凝惊叫一声，不知该怎么办。
　　这位可是虞国的大将军，要是在她的雅间里出了事，无论如何她都担待不起。
　　姜烟叹口气，将手伸到她的脖子和腿弯处，用了些力气，却没想到被虚晃了一下，姜蓁轻的有些出乎意料。
　　“我先送她回去，改日再来看你们。”
　　她向苏氏姐妹抛了个媚眼，抱着姜蓁下了楼。
　　楼下人比较多，为了不被人认出来，她将姜蓁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前，这才走了出去。
　　冬雪先一步去请大夫，等姜烟抱着姜蓁回到大将军府时，大夫早已经候着了，检查过后，大夫将姜蓁的伤如实告知姜烟。
　　“大将军的腿伤势太重，已经没有办法再行走了，如果将养的好，每日再辅以药浴，或许会有奇迹。”
　　姜烟神色微变，看了一眼床上面色痛苦的人，手握成拳。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要是知道自己成了不良于行的残废，不知道会怎么样。
　　忧心于此，姜烟陪了姜蓁两日，打算等她苏醒再离去。
　　第三日晌午，姜蓁醒了，睁眼就看到自己眼前伏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她伸手摸了上去，脸上逐渐爬上笑容。
　　这样安静幸福的时光，希望永远不要过去。
　　姜烟感受到头上的异物，抬起了头。
　　姜蓁的手僵住，而后缓缓收了回来。
　　“烟儿，谢谢你送我回来，你能留下陪陪我吗？”
　　姜烟不置可否，只是告诉她，她的腿的情况。
　　“我知道，之前就有大夫跟我说过，如果我不好好养着的话，很可能会从此站不起来。”
　　姜烟本想问，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养着。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替她掖了掖被子，“好好休息吧。”
　　姜蓁连忙攥住她的袖子，道：“你要走吗？”
　　姜烟叹口气，指了指桌上的茶壶，“我去倒杯水给你喝。”
　　“我不渴，不需要喝水，你在这里陪着我就行了。”
　　姜蓁没有安全感，总觉得姜烟随时会离开她。
　　姜烟再次无奈，嗓子都沙哑成那样了，还不需要喝水？
　　“放手，我就倒杯水，绝对不会溜走，你喝了水我才陪你，不喝我不陪你。”
　　姜蓁这才放手，眼巴巴的看着她往桌子边走。
　　姜蓁整整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每日苦涩的药和大堆补品下去，很快就面色红润起来，脸上的伤口结了疤，渐渐变小，疤落了之后有道浅粉色的印记。
　　姜烟被迫在大将军府陪姜烟，除了每天逼着她喝药，还要应付前来探望的人，俨然已经成了这里的主人。
　　虞皇知道姜蓁的情况，赐了很多补品和金银珠宝下来，并未褫夺她大将军的封号。
　　等姜蓁终于能下床之后，姜烟把她安顿到了虞皇赐的轮椅上，想着这下终于可以去听曲儿喝酒了，结果她走到哪里姜蓁跟到哪里。
　　“将军，你让夏荷推着你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我还有事在身，就不陪你了。”
　　“烟儿，带我一起吧，我保证不打扰你。”
　　姜烟：窒息.jpg。
　　我去喝花酒，带你去干嘛，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将军，陛下赐了很多陪你解闷的人，我就不在这杵着了。学业繁忙，告辞！”
　　话音刚落，姜烟就像一道利剑一样蹿了出去。
　　哼，在她的bgm里，谁也休想打败她。
　　姜蓁叹口气，眼里的光暗了下来，对夏荷道：“咱们也去醉仙楼听听曲儿吧。”
　　看看让烟儿沉迷其中的东西，到底有多好。
　　姜烟并没有去醉仙楼，而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跟系统交流。
　　“黑化值老早就清零了，为什么任务还没结束？这不合理。”
　　【没什么不合理的，任务目标想跟你共度余生，并且愿望非常强烈。】
　　姜烟：“？？？”
　　就尼玛离谱！
　　晚些时候，姜烟还是踏进了醉仙楼。
　　她暗叹自己生活圈子太小，除了醉仙楼之外竟无处可去。
　　进去之后发现，今天的气氛好像跟往常不一样，大家歌舞也不看了，聚在一起聊八卦。
　　“这两位小姐也是勇敢，我一个男人都不敢做这事。”
　　“快别说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张侍郎头上的绿帽子戴了这么久，要是听到你这么说，指不定你明天被抛尸在哪里。”
　　“我倒是挺佩服那两个姑娘的，为了爱情不惜抛弃一切，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姜烟从大堂走到二楼，已经听得差不多了，她没想到张芷嫣姐妹俩竟然这么勇敢。
　　张芷卉不是张侍郎亲生的，而是她母亲进府之前就怀的别的男人的孩子，所以她们没有血缘关系，两人的恋情遭到张侍郎的反对之后就私奔了。
　　姜烟只能为她们祈福，希望她们别被抓回来，幸福安稳的度过余生。
　　推开苏凝的包间，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姜蓁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在听苏玉讲话，一点不耐烦和不屑都没有。
　　救命，她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姜烟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那个方向，人没有消失，甚至还在对她笑。
　　“烟儿，你来了。”
　　哦，天呢，是真的！
　　姜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苏玉旁边了。
　　“烟烟，你姐姐真有趣，她竟然让我教她跳舞，她一个残废怎么跳啊，笑死了。”
　　姜烟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去看姜蓁的神色，发现她没有生气之后才放下心来。
　　虽然并没有到心疼她的地步，但普通人被揭伤疤，也会心生不悦的吧，更何况她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军。
　　“苏玉姑娘你尽管教就是了，我过目不忘，等腿好了或许真的可以跳舞给烟烟看。”
　　姜烟暗暗叹口气，对她道：“将军，没必要这样。”
　　真的大可不必，她那日说的就是气话。姜蓁跳舞？画面太美，难以想象。
　　苏玉起身，将披帛搭在肩上，道：“本来呢，本姑娘只跳给烟烟一个人看，但你既然是烟烟的姐姐，那我就姑且为你舞一曲。你看好了，这可是我的独创，等你腿好了我会考察的，你若是跳不好，那可辜负本姑娘了。”
　　苏玉没有经过社会的摧残，所以还保留着性子里的高傲，即使知道姜蓁是大将军，对她没有太过尊敬，反而像朋友般相处，说话也不客气。
　　苏玉的舞的确跳的很好，姜烟不知不觉沉迷其中，一只手撑在下巴上，一只手放在腿上轻轻敲着。
　　“烟儿，若我跳这个给你看，你会开心吗？”
　　姜烟放在腿上的手被姜蓁握住，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姜烟，眼里全是期待。
　　姜烟抽出手，漫不经心道：“将军，还是死心这份心吧，舞刀弄枪你在行，跳舞唱曲儿是真的不行，你瞧瞧人家那小腰多软，你只怕还没弯腰就折了。”
　　姜蓁收回了手，眼里划过一丝失望，不过她很快就重振旗鼓，对姜烟道：“没关系，我可以学，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学。”
　　只要你别再推开我就行。
　　姜烟知道她的言外之意，也明白她为什么没说。
　　其实这对双方来说都好，因为就算她说了，她也不会有回应。
　　现在没有任务束缚，自然是随着自己的心意来，没道理这么轻易就原谅姜蓁。
　　虽然她断腿毁容很可怜，但这不是她的错不是吗？
　　她可不是圣母，看她可怜就原谅她的所有过错。
　　但是姜蓁好像真的转性了，脾气好了不少，面对苏玉苏凝姐妹俩的时候也能心平气和，有的时候甚至还问她们，姜烟喜欢什么，爱听什么曲儿，爱看什么舞，爱喝什么酒，爱吃什么菜。
　　这些她都事无巨细的问了一遍，并记在心里。
　　转眼到了腊月，姜蓁在初雪落下的时候，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姜烟看着她站在自己面前，感叹这简直是医学奇迹，大夫都说她能重新站起来的希望渺茫，才三个月她就能走了。
　　其实姜蓁痛得要命，但为了不再那么无用，所以强迫自己站起来，她要风风光光的接下圣旨，再将那座四季如春的美丽城池送给颜儿。
　　天气一冷，姜烟就不怎么爱出门了，整日窝在烧了地龙的大将军府，靠在床边看看话本子，为别人的绝美爱情流泪。
　　不是她不愿意待在自己家，而是待不住，只要一有空，母亲就要唠叨婚事，隔三差五说一次，耳朵都被磨出茧子了。
　　年三十，姜蓁去将军府吃团圆饭，姜骋沙拍着她的肩膀，愧疚道：“如果我跟你一起去就好了，你的腿也不会变成这样。”
　　姜蓁为他斟一杯酒，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父亲，这是天意。”
　　天意让她放弃追名逐利，守在值得的人身边，她现在做的就是顺应天意的事。
　　元凤像是终于认命了一样，不自在的夹了一块红烧肉给姜蓁，语气干巴道：“多吃点。”
　　姜蓁也夹了一块肉给她，道：“母亲您也吃。”
　　元凤手里的筷子掉在桌子上，她尴尬的笑笑，垂眸敛了神色。
　　姜蓁又夹了一块瘦肉给姜烟，脸上笑意不减。
　　姜烟心里一阵怪异的感觉，食不知味的吃这顿饭。
　　她总觉得姜蓁收买了她身边所有的人，让她不得不掉进她的温柔陷阱。
　　早些时候，苏凝和苏玉姐妹俩竟然都为姜蓁说话，这就离谱。
　　要知道她们刚见姜蓁的时候，哪个不是跟她针锋相对，那时候哪里会想到还有今日这般其乐融融的画面。
　　大年初三，虞皇将邺城正式赐给姜蓁，并且昭告天下，让大将军告老还乡，回家养老。
　　为了彰显自己的仁爱，虞皇赐了姜蓁大半个将军府的宝物，姜蓁一跃成为富翁，就算下辈子躺着吃都花不完这些钱。
　　她无视一箱一箱搬进府里的金银财宝，而是拿着赏赐的诏书去找了姜烟，彼时姜烟正在跟丫鬟们吃糕点。
　　冬雪和秋月见姜蓁来，十分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姜烟嘴角沾着糕点屑，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像小仓鼠一样，十分可爱。
　　“你不是进宫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按照虞皇的性子，不得把人留下，嘘寒问暖几个小时吗？
　　姜蓁将封地的诏书递给姜烟，郑重其事道：“这是我曾允诺你的聘礼，而今我把它交给你，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姜烟停下咀嚼的动作，看了一眼她手里黄澄澄的诏书，当即拒绝：“我不要，你收回去。”
　　姜蓁急道：“烟烟，我不是在逼你，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姜烟心道，那不就被你套牢了吗，我才不乐意呢。
　　她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用同样严肃的表情回姜蓁，“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原谅你，所以你的东西我不收，现在这样互不干涉就挺好的。”
　　姜蓁的手慢慢垂下去，顿了片刻又道：“邺城本就是为你打下的，无论你接不接受，它都是我送与你的礼物。我不会放弃祈求你的原谅。我相信，只要我足够真诚，总有一天，你会重新对我敞开心扉。”
　　姜烟：“你就这么自信？万一我喜欢上别人呢？”
　　姜蓁：“那你就把我也娶了，我不介意做小。”
　　姜烟：我竟无言以对。
　　这日之后，姜蓁对姜烟越发好，有求必应，事无巨细。
　　姜烟采取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原则，享受着她的好，慢慢从“你好恶心”的魔咒中挣脱出来。
　　五年后，元昭儿子的周岁生日上，姜烟被元昭拉到了一边，小声问道：“你跟姜蓁现在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不嫁人，又不公开，你打算就这么下去？”
　　“对啊，这样有什么不好的？我玩我的，她玩她的，各不相干。”
　　元昭撇撇嘴嘴，心道表妹还是太年轻了，她怎么斗得过姜蓁那个老谋深算的，那厮表面上看着一派温和，实际上对接近表妹的人看得可紧了，谁要是对表妹有意思，她立刻就会去宣誓自己的主权，让对方知难而退。
　　啧啧，老奸巨猾。
　　姜蓁走过来，面色温和，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元昭想起自己在玉门被黄沙支配的恐惧，立刻远离了姜烟，去一边招呼客人。
　　“烟儿，七月咱们去邺城吧，那边夏天不热，正好可以避避暑。”
　　姜烟有点心动，但还是维持着自己的矜持，面无表情道：“我想想吧。”
　　姜蓁：“好，等你想好了告诉我，我来安排。”
　　姜烟高傲的点点头，越过姜蓁往前走，姜蓁跟在她身后，步伐有些不利索。
　　她的腿后遗症非常严重，每过一年疼痛都会加重，现在走路已经很明显开始一瘸一拐，年纪大一点只怕又要坐轮椅了。
　　姜烟察觉到这个，步子慢了些，姜蓁连忙跟上，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后来姜烟也没去成邺城，而是一直待在京城。
　　姜蓁的腿已经非常严重，每天早晚湿气重的时候都会疼一次。
　　她嘴唇都咬破了，还在笑着安慰姜烟。
　　“没事的，就疼这一会儿，等下就不疼了，你去找点东西吃。”
　　姜烟犹豫了一下，握住她的手，“疼就喊出来，你是女孩子，可以脆弱一点。”
　　姜蓁一顿，眼里闪着晶莹，回握住姜烟的手，“那我实话告诉你，真的很疼，每次疼得时候我都想放弃，但一想到你还没原谅我，我就想再坚持一下。”
　　姜烟语塞，没有回答她的话。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十年，姜蓁后来学聪明了，每次疼得时候都把自己关在书房，等捱过这一阵再出来。
　　姜烟知道，但没勇气推开那扇门，她怕自己看到之后会心软，会忍不住答应她的要求。
　　在姜烟三十五岁的时候，两人终于踏上去邺城的路程。
　　这是姜蓁要求的，近来她越发感觉到自己身体状况不太好，她想趁着还清醒，把未完成的事做完，这样也算没有遗憾的一生。
　　邺城的温度不凉不热，十分适合养老，姜烟来了就不想走了。
　　姜蓁见她喜欢，心里也满足，日日带着她去吃好吃的，去有趣的地方玩。
　　在这里度过了很快乐的八年。
　　这期间，元凤时有信件传来，姜烟每封都会回，告知她自己和姜蓁的近况，以及这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母子俩的心结也慢慢解开。
　　姜蓁四十六岁生辰前夕，突发疾病，短短一个月便形容枯槁，露出了将死之人的灰败。
　　她将一块玉佩塞到姜烟手里，扯了一个微笑：“烟儿，这是我爹和我娘的定情信物，本打算搬离将军府的早上给你，回应你的心意，但……
　　是我太过自负，疑心病重，所以才导致我们错过这么多年，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先喜欢你，跟你表明心迹，像你对我那样对你好。我不想把你一个人留下，但我撑不到跟你白头到老了。
　　这块玉佩就当做一个念想留给你，它不具有任何意义。我死后若你有喜欢的人，尽可以跟她在一起，这样我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
　　姜烟接过她手里的玉佩，连同她的手一起握在掌心，柔声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虽然只有四十几年，但这也算是姜蓁的一生，她死了之后，这个世界也将不复存在了。
　　“烟烟，我当年犯下的错，用了一生来弥补，现在我行将就木，你能不能，原谅我？”
　　姜蓁问的小心翼翼，十分卑微。
　　姜烟犹豫着，张了张嘴，但没说话。
　　姜蓁缓缓闭上眼睛，笑道：“没关系，下辈子我一定先找到你，拼命对你好，获得你的原谅。”
　　她的手从姜烟手里滑下去，姜烟的眼泪掉在她的手背上，手里的玉佩开始慢慢消失，周围一切都模糊起来。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当前位面即将塌陷，新位面五秒后开启。】
　　【五、四、三……】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最近的评论，我有点迷茫，所以今天解释一下：
　　首先是感情不够厚重，来得比较快这个问题。
　　快穿的话，没有那么长的篇幅去写一方对另一方的感情，可能进展稍微快了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笔力不够，没有处理好。给各位看文的小可爱鞠个躬，以后我会注意的。
　　第二个问题是火葬场不够虐的问题。
　　其实作为作者来说，两个女主都是我女儿，写的时候不会偏向任何一方，我觉得虐的差不多了，但你们代入的是烟烟视角，所以觉得姐姐狗，这也是我没考虑到的问题，再次鞠躬。
　　我写这章最后姐姐死的时候还哭了呢，可能你们看了也会觉得：就这？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最后，第一次写文，希望各位小可爱多多包涵。我会继续努力的，希望不辜负你们对我的厚爱。
　　PS：第一个位面我的大纲其实是he，但是看了小可爱们的评论，还是改成你们看到的结局了。烟烟到姜蓁死都没有说出那句原谅，这对姜蓁来说应该是最重的惩罚了。
　　其实真要详细写的话，这个位面我还可以写好几万字，可我怕你们说我水，一个位面写这么长，所以只能今天结局。
　　前几天的评论让我一度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甚至想放弃，但还是有很多小可爱鼓励我，我感受到了你们的热情，会坚持下去的！
　　最后祝看文的小可爱都开开心心，爱你们的酒~


第33章 学姐，借个火
　　“烟烟, 这次的聚会清涵学姐也会去，你可不能再逃避了，有什么误会解开不就好了吗？你知道你刚消失的那一年, 清涵学姐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看了都觉得你狼心狗肺。我不管，反正这次聚会你一定要去, 等下我就来你家门口接你。”
　　电话里, 孟繁一喋喋不休，姜烟看了一眼还剩下的半瓶液体，叹了口气，“别来接我了, 我会去的。”
　　“真的吗？！”孟繁一高兴的声音都尖利了起来, 震得姜烟耳朵发麻, “那好, 我早点过去, 酒店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 姜烟拔掉手上的输液针, 走到窗前看了一眼萧索的秋色, 内心一阵落寞。
　　要是没有生病，该多好啊。
　　皇庭酒店外, 姜烟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迟迟下不了决心。
　　该死的孟繁一, 不是说在门口等她吗，人怎么没了？要是她在，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拉着她进去。
　　但现在，一想到即将要见那个人，她的心里就一阵慌乱, 想掉头回去。
　　“姜烟？”一道男声响起，姜烟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青年。
　　青年有点出乎意料，几步走上前道：“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你是来参加咱们系的聚会的吧？我也是，一起进去吧。”
　　姜烟把脸缩在大衣的领子里，避免跟这个做了两年同学的男人说话。
　　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很多人，见他们来，都起身迎了一下。
　　男生显然人缘不错，都是拿他打趣的。
　　“郭峰，没看出来啊，毕业一年连媳妇儿都有了。”
　　“卧槽，还是我峰哥牛逼！小弟当年有眼不识泰山，还说你会孤独终老，是我的错，自罚三杯。”
　　“我怎么觉得老郭这对象有点儿眼熟呢？”
　　郭峰绅士的为姜烟拉了一个凳子，把外套挂在架子上，一脸隐秘道：“你们好好看看这是谁。”
　　姜烟也不好穿着碍事的大衣坐下，脱下大衣的瞬间，就有人惊呼了一声。
　　“这是姜烟？！”
　　“你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是巧合还是……”
　　眼看着同学们各种猜测，郭峰连忙解释：“你们可别瞎脑补啊，我跟姜烟就是在酒店门口碰到的，所以一起进来了。她当年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我哪有这个荣幸跟她在一起啊。”
　　众人这才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刻意避开了姜烟消失三年这件事，都在关心她的近况。
　　这样的气氛让姜烟稍微放松了点，笑着跟大家打了招呼，然后静静地听着她们谈论各自的工作生活以及家庭。
　　幸好楚清涵不在，姜烟如是想。
　　过了十来分钟，包厢门被再次打开，一阵冷风灌进来，姜烟冷的瑟缩了一下，回头就看到那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人。
　　她还是如当年一样，自带吸引别人目光的buff，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孟繁一跟楚清涵一起进来，一眼锁定了人群中的姜烟。
　　“烟烟，你能来太好了！我本来要等你的，但是清涵学姐让我跟她去家里取酒，就给耽搁了。”
　　她一嗓子，成功把楚清涵的目光带到了姜烟身上。
　　姜烟感觉自己头顶有一道炙热的视线，看得她头皮发麻。
　　“都别站着了，大家坐下聊吧。我特意从家里拿了几瓶珍藏的红酒，今天各位都要尽兴。”
　　楚清涵的话跟圣旨一样，她一开口，众人纷纷落座，并且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把最显眼的位置留给了她。
　　即使她没来的时候，那个位置也不曾有人坐过。
　　孟繁一坐在姜烟旁边，侧着身子跟她说悄悄话。
　　“我刚帮你试探了一下学姐的态度，她好像还在等你，既然天意让你们重逢，你就不要犹豫了。”
　　姜烟笑笑不说话，双手局促的握着杯子。
　　要是她现在是个活蹦乱跳，身体健康的人，那她一定会跟楚清涵再续前缘，但……
　　她那样的天之骄女，值得更好的女孩，而不是她这么个时日无多的病秧子。
　　“清涵学姐，听说你在自家的公司上班，已经负责了好几个大项目了，真厉害啊。”
　　“你开玩笑呢，这可是清涵学姐，区区几个跨过的单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国
　　“那倒是，两年不见学姐好像变了很多啊。”
　　楚清涵端着酒，笑靥如花：“感谢各位今天给我面子，来参加工管系的毕业生聚会，我敬大家一杯。”
　　姜烟以茶代酒，也算是加入其中。
　　有人打趣她不喝酒，但没人为难她，再加上孟繁一帮她打圆场，很快这事就揭过了。
　　在过去的三年里，姜烟有很多忌口，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眼下看到美食，每样都想尝尝，把医生的叮嘱忘了个干净。
　　“这些你能吃吗？”孟繁一问。
　　姜烟夹了一块麻婆豆腐喂进嘴里，辣的脸上冒汗，但心里畅快。
　　“今天就破例一次吧，每天吃那些东西，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孟繁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这些年姜烟发生的事她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生病了，这三年都在治疗，所以饮食需要格外注意，但一次应该没关系的吧。
　　“姜烟，这三年你去哪了啊？所有同学都没你的消息。”一个以前跟姜烟关系还不错的女生问她。
　　姜烟看得出来她是关心自己，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搪塞道：“就是突然不想上学了，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这话倒真有几分可信度，以她以前的性子，做出这种随性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郭峰像个交际花一样，酒敬了一圈，最后把杯子举到了姜烟面前。
　　“姜烟，之前你说走就走，咱们也不说啥了，今天既然见到了，那老同学这杯酒你可不能不喝。”
　　孟繁一知道姜烟不能喝酒，伸手接过郭峰手里的酒，“烟烟身体不好，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她一饮而尽，然后擦了擦嘴角坐下。
　　姜烟转头，用口型对她说“谢谢”。她的病，的确是喝不了酒。
　　郭峰不满的嘟囔了两句，没趣的走了回去。
　　“学姐，我总觉得你变得温柔了，以前一直冷着脸，我都不敢跟你说话。”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社会，楚清涵都不乏追求者，男女通吃。
　　这个一直说话的女生就是曾仰慕她的诸多男女中的一员。
　　楚清涵脸上笑容不减，道：“你叫李蔓是吧？”
　　李蔓连忙点点头，激动道：“学姐你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楚清涵轻抿一口红酒，语带笑意：“我记得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烟总觉得楚清涵说这话时，有意无意的看了她一眼。
　　于是她越发沉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存在感。
　　吃了太多不该吃的，胃里翻江倒海。
　　酒过三巡，大家都没了束缚，告白的告白，化解恩怨的化解恩怨，就连孟繁一也跟以前自己看不惯的女生抱到了一起，两人又哭又笑，诉说着当时的年少不懂事。
　　唯二清醒的只有姜烟和楚清涵。
　　姜烟实在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转身走了出去。
　　她靠在角落里拿出一支烟，摸了半天没有打火机。
　　于是她将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指尖，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是楚清涵那张足以让日月失色的脸，还有她那句“我记得你们每一个人”。
　　很烦，不想看到她对别人笑。
　　“怎么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烟倏然睁开眼睛，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近在咫尺。
　　她猛地窒住，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不想见我，所以才出来？”
　　姜烟握了握拳头，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学姐，有火吗？”
　　楚清涵眼里划过一丝异样，顺手取掉她手里的烟。
　　“不要抽烟。”
　　这对话，让姜烟瞬间回到五年前，刚进A大不久的时候。
　　那年九月，天气燥热，因为哥哥没来接她，她心里十分不满，看什么都不顺眼，但看到这个人清冷疏淡的眼神之后，她的心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耳边的嘈杂消失，只有她的那句“你是姜曜的妹妹吗？跟我走吧”。
　　于是她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不问她要带自己去哪。
　　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是她，天涯海角她都愿意。
　　“姜烟。”
　　楚清涵的声音打断了姜烟的游思，她回过神来，用以前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回道：“怎么了学姐？”
　　楚清涵皱眉，摸了一把她过短的头发，“怎么把头发剪了？”
　　姜烟进校的时候就有一头十分漂亮的头发，马尾高束，有一种莫名的英气。
　　明明她的长相是明艳妩媚的，但那种桀骜不驯的气质和随风飞扬的发丝，总给人一种飒爽的感觉。
　　那时候她曾问过，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头发，她说是为了父亲留的，因为母亲是长发美人。
　　她那么爱惜自己的头发，怎么舍得剪掉？
　　姜烟被她的问题问的一怔，随即笑着说：“学姐你不也不喜欢长发吗，还不是留了这么长？人总会变的，三年前的我不喜欢短发，三年后就喜欢了呢。”
　　楚清涵也怔了一下，随即自嘲道：“是啊，人总会变的。”
　　以前不喜欢笑，因为那人喜欢她就学着笑了，以前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因为那人总是朋友一大堆，她也慢慢的变得虚伪起来。
　　她只是，想留住她。
　　“姜烟，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楚清涵的声音不再那么平静，因为这个问题，纠缠了她三年。
　　明明都在一起了不是吗，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看到她与从前大相径庭的模样，那股气只能自己憋着。
　　对姜烟发脾气，她楚清涵是做不到的。
　　向来如此，没出息。
　　不知怎么的，酒店的中央空调好像停了，姜烟没有穿大衣，冷的发抖。
　　“学姐，借我个怀抱吧，我好冷。”
　　楚清涵看着她削瘦的身子，忍不住动容，心里的气也消散了。
　　她向来对这个不乖的小孩没办法，除了纵容就是妥协。
　　她张开双臂，将姜烟揽进怀里，心里微微诧异。看着已经很瘦了，没想到抱起来更瘦，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这三年她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瘦成这个样子？
　　“姜曜是不是没给你饭吃，为什么会这么瘦？”
　　姜烟埋在她怀里，疯狂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哥哥没虐待我，是我自己不想吃。”医院的饭很难以下咽，她的那些营养餐更加难吃。
　　楚清涵收紧双臂，抱得更紧。
　　“烟烟，愿意跟我走吗，我来照顾你。”
　　姜曜那小子靠不住，还是得她亲自看着才能放心。
　　姜烟根本无法拒绝楚清涵的邀请，她知道自己拒绝不了，所以也没有纠结。
　　“好啊，我要吃很多好吃的，把学姐吃穷。”
　　楚清涵摸摸她的头，笑道：“求之不得。”
　　就让她自私这一次吧，就一次。姜烟攥紧楚清涵的衣服，眼神偏执。
　　两人手牵着手回了包厢，来迟的林玥看了，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红酒杯掉到地上。
　　“学姐，我来迟了，不好意思。”在众人看过去时，她立即调整了表情，笑着对楚清涵道。
　　楚清涵举起杯子，跟她示意了一下，“不算迟，正好跟大家好好玩玩。我们有事先走了，有空再约。”
　　众人一阵嘘声，郭峰有点醉了，挤到两人前面，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学姐你果然还是没有逃得过我们烟烟的美人计啊，那个时候我就说你们会在一起，果然不出本山人所料。”
　　他拿起一瓶酒，倒进干净杯子里，对姜烟道：“烟啊，拿下学姐，你可是为咱们班争了光，这杯交杯酒你无论如何都得喝。”
　　楚清涵接过其中一杯，笑着吻姜烟：“你能喝吗？”
　　姜烟点头。
　　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她很高兴，如果喝了这杯酒她们真的能永远在一起，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孟繁一一听到有人要让姜烟喝酒，原本醉倒的人，蹭的一下从旁边的沙发上起来，扯住郭峰的领子，咆哮道：“都说了烟烟身体不舒服，有什么酒都冲我来！”
　　郭峰被衣领勒颈，差点背过气去，一把将孟繁一揽进怀里，不让她再咋咋呼呼。
　　姜烟看着那杯酒，鲜红的，像血液一样，夺命的刀。
　　但她不想让学姐不开心，好不容易她不计较以前的事，一杯酒而已，没关系的。
　　她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跟楚清涵喝了交杯酒，整个人都像踩在云上，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真的不是她太过思念楚清涵，而做的一场梦吗？
　　林玥盯着两人，握紧了拳头，刚做的指甲被折断，疼痛让她克制住了把姜烟从楚清涵身边拉开的冲动。
　　凭什么，一个消失三年的人还能这么轻易的占据学姐的心，而她在学姐身边待了这么久，她除了工作上的接触，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姜烟比她强在哪里？！
　　两人喝完交杯酒之后打算离开，林玥出来挡在姜烟面前，对她道：“姜烟，怎么说也好久不见了，不跟我喝一杯吗？”
　　姜烟不懂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跟她喝酒，更想不通林玥竟然会拦她。
　　按理说她们两个喜欢同一个人，是情敌，以前在学校竞争也没少过，有什么非要喝酒的交情？
　　但是她就那样端着酒杯，挡在门口的位置，脸上也挂着微笑，表面上是没什么不妥的。
　　“她喝不了，我帮她喝。”
　　楚清涵伸手去接，被林玥轻轻避过，她笑得越发温柔，“学姐，我敬的是姜烟，你喝了算怎么回事啊？你要是想喝酒，改天我去你家咱们喝个痛快，反正我也有你家的钥匙。”
　　众人：“！！！”
　　怎么回事，林玥也把学姐搞到手了？！
　　姜烟心里一窒，刚想去接那杯酒，孟繁一猛地从郭峰怀里挣脱出来，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来。
　　“喝喝喝，喝什么喝，谁跟你有交情似的！”
　　孟繁一都不说帮姜烟带酒的话了，直接打翻了林玥手里的酒杯，拦在她面前，对姜烟道：“烟烟，你放心跟学姐过二人世界去吧，这里有我。”
　　对付小绿茶，她手段多着呢。
　　姜烟默默为她点个赞，然后跟楚清涵离去，气得发抖的林玥咆哮道：“孟繁一，你有病啊！”
　　孟繁一回头，不屑道：“谁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别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了，姐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林玥盯着她，眼睛都要滴出血来。她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孟繁一的事，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针对她，从上学的时候到现在，有孟繁一的地方她总会吃瘪，无一例外。
　　孟繁一冷哼一声，绕过她去找郭峰报仇了。
　　姜烟一出酒店大门就缩进了大衣里，挽着楚清涵的手，靠在她身上。
　　看着眼前模模糊糊的路，她自嘲一笑，什么时候这么柔弱了，不过就是一杯酒和一些忌食的东西而已，见效有这么快吗？
　　楚清涵敞开大衣，将她半个人塞进自己衣服里，关切道：“还冷吗？”
　　姜烟从衣领里探出头来，甜甜一笑：“不冷。”
　　楚清涵笑笑，在她头顶落下一吻，眼里情意翻涌。
　　失而复得，珍之重之。
　　姜烟跟着楚清涵回了她家。
　　她没有问楚清涵在做什么工作，但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买得起这么大面积复式公寓的人，应该挣得很多吧。
　　一进门楚清涵就将姜烟压在门上，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在她唇上啃咬，似乎要把这么多年的份都补上。
　　姜烟对她予取予求，配合着她的动作。
　　“烟烟，别再离开我了，你不知道这三年有多难捱，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
　　姜烟何尝不是呢，想得不行，只能看着她的照片度日。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两人滚在一处时，姜烟特意让楚清涵拉上了遮光帘。
　　“怎么了？害羞？”楚清涵声音带着调笑，似乎心情不错。
　　姜烟笑着回她：“是啊，我害羞。”
　　一夜荒唐，姜烟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天泛鱼肚白的时候，她才得以休息。
　　“学姐，你怎么不睡？”她抚着楚清涵的脸问。
　　楚清涵抓住她的手，在上面落下一吻，“我要看着你，万一你又逃了怎么办？”
　　姜烟往她怀里缩了缩，含混道：“不会的，剩下的日子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她陷入沉睡，思绪飘回了十九岁那年的夏天。
　　那个记忆里有蝉鸣，有烈日的九月。
　　……
　　“烟烟，真不是哥哥故意不去接你，我要陪老师去参加隔壁F大的交流会，你乖乖的哈。”
　　姜烟生气的挂了电话，拖着行李箱往A大走。
　　姜曜这个大骗子，说什么只要她考上A大，他就天天做饭给她吃，结果呢？
　　呵，男人的嘴。
　　到了A大，姜烟前脚刚踏进校门，后脚就有几个男生热情的走向她。
　　“学妹是新生吗？有没有兴趣参加围棋社啊？国家队选手手把手教，分分钟成为九段选手。”
　　“走开走开，围棋什么的也太古老了，还是来我们文艺部吧，男帅女美，你喜欢的类型我们都有。”
　　“都起开，让我商学院院草来！”一个长相尚可，但是穿着浮夸，一头奶奶灰的男生走到姜烟面前，自以为很帅的抹了一把头发，将手里花里胡哨的传单递给她：“学妹，一切皆浮云，唯有跳舞才能排忧解闷，来我们街舞社，学长带你撩遍学校男神。”
　　姜烟本就被晒得烦躁，又被拦着听了这么久的废话，越发不耐烦。
　　“让让，好狗不挡道！”
　　三个男生都愣了下，然后乖乖让开，一个两个说她不好相处。
　　姜烟觉得自己其实挺好相处的，当然前提是跟自己愿意相处的人。
　　走到新生报到处，她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大名挂上，迎新的大二学生看了看四周，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啊学妹，正好负责迎新的人都有事，要不你等等，等他们来了再送你去宿舍？”
　　姜烟忍受不住大太阳的炙烤，但对女孩子发脾气又不是她的风格，所以双手撑在桌子上，凑近女生道：“学姐不如告诉我宿舍的位置，我自己去好了。”
　　她的五官长得很好看，分开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的那种好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大二的女生被她这样撩拨，当即脸就红了，连忙指了一个方向，“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经过两栋教学楼和食堂，再往左边走就是宿舍楼，女生宿舍楼是粉色的，很好认。”
　　姜烟直起身子，临走还不忘给女生抛个媚眼。
　　“那我先走了学姐，有缘再见。”
　　女生呆呆的“噢”了一声，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收回视线。
　　她竟然被一个女生撩了，说出去丢死人了！
　　但这个学妹真的很好看，皮肤细腻的连毛孔都没有，五官也好看的，尤其那双眼睛，盯着看的时候不自觉就会被吸进去。
　　“啊啊啊！我为什么要花痴一个女孩子啊！”
　　姜烟走了一段路，在一处台阶上看到了楚清涵。
　　她认识楚清涵，哥哥给她看了照片，说要让这位学姐来接她。
　　照片上看不出什么来，真人身上的气质真的很独特，好像散发着冷气，不知不觉连照在身上的烈日都温柔了起来。
　　她走过去，楚清涵也注意到了她。
　　她垂眸看了姜烟几秒，然后道：“你是姜曜的妹妹吧，他让我来接你，跟我走吧。”
　　她的声音清冷淡漠，跟身上的气质很符合，姜烟跟在她身后，想说几句骚话引起她的注意，搜肠刮肚只有一句：“学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楚清涵顿住脚步，转头看她，“你哥没告诉你我的名字吗？”
　　那当然是告诉了，但她不承认。
　　“没有，我哥只说会找一个漂亮学姐来接我，看来我哥没有说谎，学姐的确长得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楚清涵不理会她的彩虹屁，转身继续往前走，“我叫楚清涵。”
　　姜烟乐颠颠的跑两步，跟她并肩，“我叫姜烟，很高兴认识你，楚学姐。”
　　楚清涵没再说话，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就走了。
　　她似乎很忙，刚走几步就接到了电话。姜烟看着她清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看来她的大学生活不会无聊了。
　　宿舍在七楼，姜烟扛着箱子就上去了，后面的女生惊了一下，然后暗叹自己太弱了。
　　宿舍是四人间，但只来了一个，后来姜烟听来了的同学说，其她两个都是本地学生，住家里。
　　姜烟心道那也挺好，两个人自由自在。
　　舍友叫孟繁一，是个外向开朗，很自来熟的女生。
　　“烟烟，我要去学校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你要不要一起去？”
　　姜烟是个懒人，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宝贝，你去吧，我要歇一歇，太累了。”
　　孟繁一比个“OK”的手势，站在照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的仪容，补了点口红，拿着一把遮阳伞走出去。
　　“一一，等一下！”姜烟在她关门的前一秒叫住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改变主意了，出去转转说不定能碰到楚清涵。
　　“想跟我一起去了？”孟繁一笑着问。
　　“嗯嗯，下去透透气。”
　　两人一同下楼，高颜值引来无数人侧目。
　　姜烟的长相自不必说，孟繁一也是万里挑一的好相貌，只不过身高比不上姜烟，气质被姜烟压了不少。
　　宿舍楼门口，孟繁一把伞遮阳伞递给姜烟，“麻烦你撑伞了，高个星人。”
　　“我能拒绝吗？”姜烟出门从来不撑伞，反正晒黑了也会白回来。
　　“不行哦，撑伞是对夏天最起码的尊重。”
　　姜烟：“……”
　　最后，姜烟认命的为自己的舍友撑了伞，自己一大半身子都露在外面。
　　转了两圈还是没看到楚清涵的身影，姜烟有点泄气，刚想回去，孟繁一就拉着她去看热闹。
　　“那边怎么围着那么多人啊，走走走，咱们也去看看。”
　　姜烟被迫过去，然后惊喜的发现，楚清涵也在。
　　她双手环胸，背靠在椅背上听着旁边的男生说什么。
　　孟繁一挤进去，知道是学生会各部门招新之后，就踊跃的报名了。
　　姜烟对这些都没兴趣，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楚清涵。
　　于是她从另一边绕过去，故作惊讶道：“楚学姐，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先前跟楚清涵说话的男生本想嘲笑姜烟搭讪方式老套，抬头看到她天仙般的容貌之后，立刻把自己手边的报名表递了过去。
　　“学妹，要不要加入我们学生会，这样你就能天天看到你清涵学姐了。”
　　姜烟摇摇头：“不了学长，我这个人不太合群，很难跟别人合作，到时候可能会让你们头疼、”
　　男生心道，长得这么好看，就算头疼也认了。
　　姜烟笑意盈盈，跟谁都要放电的样子，楚清涵掀起眼皮，看着她道：“你不参加学生会，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陪我舍友来的，她正在填表。”
　　恰好孟繁一抬头看了一眼，看到两人的视线之后，露出大大的笑容：“学姐好，我是烟烟的舍友，我叫孟繁一，学姐眼熟我。”
　　楚清涵没再说什么，以为姜烟马上就会走，哪想到她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不回去？”
　　“感觉学姐这样好无聊，我陪陪你。”
　　楚清涵：“……”
　　一点也不无聊，这么多人来来往往，吵得她头都大了。
　　孟繁一等不住，自己一个人去转了，姜烟一直等到楚清涵结束，才凑上去。
　　“学姐，你什么时候去吃饭啊，能带我一起吗？我对学校不熟，找不到食堂。”
　　楚清涵面无表情：“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等我到现在？”
　　姜烟攀上她的胳膊，笑得十分明媚，“那倒不是，就是想请学姐吃个饭，感谢你今天帮我。”
　　“不用，就算姜曜不拜托我，这也是我的工作。”
　　楚清涵说完，抽出自己的胳膊，远离了姜烟一步。
　　“走吧，我带你去食堂。”
　　姜烟虽然有点失落，但不敢得寸进尺，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跟楚清涵到了食堂。
　　“学姐你吃什么呀，我去给你打饭。”姜烟迫不及待的表现自己。
　　“你吃你的就好，我一般晚上不吃饭。”
　　“减肥？”
　　“不是，没有胃口。”
　　姜烟把楚清涵椅子上，向她科普：“晚上不吃饭容易得胃病，多少吃一点吧。”说完转身往窗口走去。
　　楚清涵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小孩跟姜曜的描述不一样。
　　不是说不爱说话，也不麻烦别人吗？
　　哪一项符合？
　　姜烟先为楚清涵打了饭，是皮蛋瘦肉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
　　“学姐你以前晚上不吃饭，可能胃的接受能力不好，吃点养胃的。”
　　楚清涵眼神微动，想告诉她，自己不吃皮蛋这种东西。
　　但姜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又转身去给自己打饭了。
　　再回来，她的盘子里都是红彤彤的菜，一看就很辣。
　　姜烟吃了几口菜，见楚清涵不动，问道：“是不是不合你胃口啊，我再去打一份吧？”
　　楚清涵缓缓握住勺子，淡淡道：“不用了，不要浪费食物。”
　　见她开吃，姜烟也开始吃自己的。
　　楚清涵忍着不适吃了一口，发现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吃，然后就有了第二口第三口。
　　“学姐，舍友去找朋友玩了，咱俩走走吧，”
　　楚清涵：“八点开会。”
　　姜烟：你无情你无意！
　　“那学姐能送我回宿舍吗？我不记得路了。”
　　楚清涵有点怀疑，这届新生的水平。
　　虽说分数线下降了十几分，但也不至于招个傻子进来啊。
　　食堂距离宿舍楼也就十分钟路程，她不信一个能考上A大的人连这点路都记不住。
　　姜烟走的很磨蹭，她希望时间能过的慢一点，让她跟楚清涵多待一阵子。
　　不过再怎么慢，这段路终有到头的时候，站在宿舍楼前，姜烟把自己的手机举到楚清涵面前。
　　“学姐，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楚清涵：“有这个必要吗？”
　　“有，非常有，你要是不加我，我会难过好几天的。”
　　楚清涵看着她挤眉弄眼，故作忧伤，实在辣眼，便扫了她的微信。
　　“学姐，你可以把我的备注打成烟烟，或者烟儿都行。”
　　楚清涵转身离去，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最终把备注打成了“不乖的小孩”。
　　姜烟心满意足的回宿舍，临睡之前给楚清涵发了猫猫的晚安表情包。
　　第二天宿舍大扫除，第三天开始就是军训，姜烟因为身高瞩目，又加上长得好看，在女生堆里很受欢迎，她对女孩子一向温柔，没过多久就收获了很多迷妹，连大二大三的都听说了她的名字，跑到操场上来看她。
　　为期一个月的军训，姜烟都没有见过楚清涵，她好像真的很忙，每次微信发消息也有时差，或者压根就不怎么回，姜烟发十句她才回一句。
　　军训结束之后，班上的同学都忙着参加社团，丰富自己的大学生活，只有姜烟除了上课就是回宿舍打游戏，还因为在游戏里跟人争端游和手游谁更高尚的问题，与人约了LOL的单挑。
　　但电脑还在姜曜那里，她没办法应战，只能上了晚自习后偷溜出去，去网吧solo。
　　足足五局，她都是碾压之势，对面的人终于不再哔哔了，而是问姜烟是否可以带她上分。
　　姜烟看了眼时间，宿舍也回不去了，那就打游戏吧，通宵上了十颗星。
　　天快亮的时候稍微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结果就迟到了。
　　她飞奔回去，教务主任在校门口站着，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见她走过来，严厉的问道：“你是我校的学生吗？怎么迟到了？！”
　　姜烟故作镇定，从他身边走过，“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然后她□□爬了进去。
　　这种事高中经常做，没想到大学了还要做，她有点感慨，靠在老槐树上喘气。
　　“迟到扣一分，爬墙扣一分，仪容不整扣一分。”
　　清冷的声音响起，姜烟望过去，楚清涵正在认真的记着什么。
　　姜烟心里一喜，连忙跑过去，讨好道：“学姐，好久不见啊，近来可好？”
　　楚清涵不理会她的话，道：“扣分通知随后会发给你们班主任，有什么话你去跟她说。”
　　姜烟连忙抱住她的胳膊：“别别别，我们班主任会打死我的。”
　　楚清涵抽出自己的胳膊，看着她眼下的黑圆圈，声音疏冷：“昨晚去干嘛了？”
　　“在宿舍啊，还能去干嘛。”
　　楚清涵：“昨晚我去查寝，你们宿舍只有一个人。”
　　姜烟：“……”
　　“不说实话？那就去跟赵老师聊吧。”
　　姜烟一想起自己的班主任赵理理，就牙疼。
　　这要是去了，不得唠叨死？
　　“我说我说，学姐别这么无情嘛。”
　　楚清涵自顾自的往前走，时不时看看学校各个角落的卫生状况。
　　“我昨天跟人约战，通宵打游戏来着。”
　　楚清涵：“你哥还有一周就回来了，这件事你自己跟他说，免得他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姜烟：这都一个多月没见过了，你啥时候照顾过我！
　　“学姐，就不能商量商量吗？你别把这件事告诉我哥和班主任好不好？”
　　都大学了，就不能有点自由？
　　该死的姜曜骗她，说什么大学很自由，老师不会管着你，想干嘛就干嘛，都是屁话！
　　楚清涵转头睨她一眼，姜烟立刻眨巴两下眼睛，可怜巴巴。
　　“先回去上课，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那中午能一起吃饭吗？”
　　楚清涵没有回答，逐渐走远。
　　吃饭的愿望没有实现，楚清涵又去开会了。
　　但她提前给姜烟发了消息，这对姜烟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这天之后，姜烟消停了很多，也慢慢淡了游戏，一有空就去图书馆。
　　因为据小道消息，楚清涵平时除了上课和学生会的事物，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图书馆度过。
　　姜烟连着蹲了三四天都没蹲到，第五天的时候终于碰上了。
　　“学姐，真巧啊，你也是来看书的吗？”
　　楚清涵看了一眼她手里抱的书，眉尾微挑。
　　“我是来借书的，借了就走。”
　　姜烟跟她一起往外走，楚清涵扫了借书卡，姜烟被老师拉住，“同学，你要借金瓶梅吗？”
　　图书馆里的同学全部都看向这边，姜烟整个人都麻了。
　　随手拿了一本书装模作样，没想到手气这么好！
　　楚清涵脚步不停，唇角微微勾起。
　　这届学生是真的不行。
　　经过姜烟制造的各种偶遇，楚清涵对她没那么冷淡了，但要说好的话，却也差点意思。
　　她对学生会的成员都是一样的，姜烟也如他们一样。
　　姜烟知道，自己想要的远不止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个校园位面调剂一下心情，要是不看结局的话，也算是小甜饼（bushi）
　　文案上的第二个世界下个位面写，不要捉急。
　　我真的是个小甜文写手，看我真挚的眼神~感谢在2021-04-01 21:18:22~2021-04-02 20:02: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思慕周周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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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李龙 10瓶；未晞黑 5瓶；慕文晓 4瓶；昭明 2瓶；1787565798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依然很爱你
　　“烟烟, 起床吃饭了。”
　　迷迷糊糊间，姜烟听到了楚清涵的唤声。
　　她睁开眼，看到楚清涵那张好看的脸, 思绪清明了不少。
　　“学姐，我睡了很久吗？”
　　楚清涵一把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处, 闷着声音道：“是啊, 再不醒我就要送你去医院了。”
　　姜烟心下一凛，缓缓抱住自己渴望了五年的人。
　　“最近天气不好，我有点嗜睡，没什么大问题。下次要是我睡久了你就叫醒我, 千万别送我去医院, 好吗？”
　　去医院就露馅了, 那她连所剩无几的快乐日子都会失去。
　　楚清涵一把将她抱起来, 宠溺道：“好好好, 我家烟烟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做了你爱吃的菜, 快起床洗漱吧。”
　　姜烟点点头, 被子滑落到肩上, 楚清涵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脖子上的痕迹，声音低哑：“要我帮你洗吗？”
　　姜烟想起昨晚的荒唐, 脸一红，将楚清涵推开。
　　“我自己能洗, 你出去。”
　　楚清涵心情大好，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转身走出了房间。
　　姜烟想起这个冗长的梦，叹了口气。
　　如果学姐早点答应她，那她们是不是能拥有更多回忆？
　　她动了动腿, 很酸，腰也很疼，但心里满足，这三年来，没有哪一天能像今天一样开心。
　　进了浴室，她看着身上紫红的印记，唇角微弯。看来学姐跟她一样，也很喜欢这种合二为一的感觉。
　　不过在这其中隐藏着不同于吻痕的淤青，都是透析引起的。
　　姜烟的眼神逐渐暗下去，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苍白虚弱的面容，眼前一阵发花。
　　曾几何时，她也是A大榜上有名的美女，身后有无数的追求者，现在这幅尊容，走在路上都会吓到别人，哪里还有一点当时的样子。
　　学姐在越来越好，而她变得越来越丑，本打算聚会完了就死生不见，可她还是没有抵挡得住那份温柔，以及她伸手时，手心里传来的温度。
　　大概楚清涵真的是她命里的劫数。
　　“烟烟，衣服我放在这里了，你洗好了直接换上就行。”
　　楚清涵的声音打断了姜烟的游思，她连忙道：“好的，知道了，谢谢学姐。”
　　“傻瓜，跟我还客气？快点换好衣服出来吃饭，我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姜烟穿上衣服，将那些难看的痕迹一一遮住，走到了餐厅。
　　餐桌上放着五个碟子，里面的菜无一例外是重油重辣的，就连旁边的汤里也飘着很多小米椒。
　　姜烟只看了一眼，胃里就开始泛酸水。
　　“我看你昨天专捡辣的吃，想来这些年口味没变，所以就做了这些。”
　　楚清涵说完，凑近姜烟，“是不是要给我点奖励？”
　　让她的长发落在姜烟肩头，根根青丝都泛着健康的光泽，一如她好看的脸和充满灵气的眼睛。
　　姜烟心跳漏了两拍，主动攀上楚清涵的脖子，“谢谢学姐，都是我爱吃的。”
　　楚清涵的眼神更加直白，盯着她的唇道：“那你就用行动表示你的感谢，光嘴上说可不行。”
　　姜烟没有犹豫，吻了上去，本以为是蜻蜓点水，却不想被楚清涵弄成了狂风骤雨。
　　她像饿鬼一样，掠夺着她嘴里的空气，直到她整个人都软下来，才意犹未尽的放开。
　　“你这身子太弱了，得好好补补。”
　　姜烟的脸又红了起来，她知道楚清涵是什么意思。昨晚在床上，她哭着说不要了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
　　楚清涵看着她绯红的脸颊，放肆的笑了两声，拉着她坐下。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容易害羞，跟在我身后像快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姜烟的笑容僵在脸上，低下头故作轻松道：“是啊，你那时候肯定特别烦我吧。”
　　毕竟那个时候，楚清涵还没喜欢她，肯定会觉得苦恼。
　　楚清涵注意到让她的情绪变化，连忙解释：“没有，我从没觉得你烦过，只是感叹你的耐心，如果是我的话，早在别人第一次拒绝我的时候就放弃了。”
　　不过还好姜烟没放弃，否则她们就错过了。
　　姜烟夹了一块辣子鸡喂进嘴里，感受着味蕾被刺激的感觉，鼻子上很快冒出了细汗。
　　还是不行啊，连装一下都没办法做到。
　　楚清涵做的菜比酒店辣的多，这些菜是三年前的姜烟的最爱。但是现在，她每嚼一下都像在受刑。
　　“是不是太辣了？”楚清涵倒了一杯水给她，细心的用纸巾给她擦汗。
　　姜烟的唇已经辣的没知觉了，闻言露出一个微笑，道：“还好，我吃得下。”
　　只要是你做的，就算是毒药，我也吃得下。
　　楚清涵将她的脸掰过来面对自己，一字一句道：“吃不了就不吃，我再做点清淡的给你。烟烟，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了，我希望你不要一味的讨好我，什么都不敢说，不喜欢的东西就要拒绝，懂吗？”
　　姜烟忍受着胃里的抽痛，扯了一个笑容，“懂了，但我是真的喜欢吃，学姐你亲手做的菜我怎么能不吃完呢？”
　　以前是奢望的事情现在都变成了现实，这已经足够让她开心了，再过分要求就是她的不是了。
　　楚清涵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是担心的，所以她没去上班，在家里陪着姜烟。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窝在房间里电影，姜烟瘦成了一把骨头，一米七五的身高缩在楚清涵怀里竟然只有小小一团，楚清涵心疼不已，无数次想问她，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敢开口，生怕打破现在的平静。
　　姜烟没察觉到楚清涵的心思，一边忍受着身上的疼痛，一边把玩她的长发，借此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喜欢我的头发吗？”楚清涵突然出声。
　　姜烟回望她，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喜欢，学姐的所有我都喜欢。”
　　“这是特意为你留你，我一直在期待，等我的头发长到跟你一样长，你会不会回来。”
　　姜烟将脸埋进楚清涵怀里，强忍泪意。
　　那时她曾说过，楚清涵留长发会很好看，没想到她记得。
　　也算是心心相印了不是吗？
　　接下来的一周，楚清涵都陪着姜烟，两人去看了电影，在富有浪漫气息的餐厅里吃了烛光晚餐，走了A大有名的情人桥，还把写有两人名字的同心锁挂在一起。
　　姜烟每天都会收到楚清涵的鲜花，十一朵，九十九朵，一百一十一朵，九百九十九朵，每天送上门的花束都会比前一天更大。
　　姜烟把玫瑰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放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在楚清涵处理工作的时候，她就会坐在花里，享受日光。
　　所幸最近几天天气都不错，她每天都能晒到太阳。
　　手机响起，看着来电显示上“哥哥”两个字，姜烟滑下了接听键。
　　从她住进楚清涵家的第二天，医生跟姜曜的电话就不断打来，不过全都被她拒接了。
　　她能想象到，他们会说什么，无非是好好治疗，一定会有希望的。
　　这话说了三年，她已经听烦了。
　　“烟烟，你在哪里？”姜曜的声音带着焦急，姜烟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他脸上的表情。
　　“哥，我跟楚清涵在一起，不想回去治疗了，就让我好好度过剩下的日子吧，好吗？”
　　姜曜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声，姜烟也没开口，也没挂电话，在等着哥哥同意。
　　生病这些年，哥哥为她付出了很多，就算放弃这条已经没多少活头的命，也该征得他的同意。
　　“烟烟，好好治疗的话，还能维持很多年的，我去接你好吗？”
　　姜烟淡淡勾唇，露出讽刺的笑容，“哥，这话你自己信吗？”
　　无论怎么治疗，也撑不到明年春天了吧。
　　哥哥这自欺欺人的本事，比她还厉害。
　　“烟烟，你回来，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哥哥就算倾家荡产，也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咱们去M国，去D国，去治疗这个病最先进的国家，你别轻易放弃！”
　　姜烟听着他压抑痛苦的声音，笑容渐渐就变成了哭泣，眼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流下来，滴在怀中的玫瑰花上。
　　“哥哥，无论去哪里结局都是注定，你别再为我操心了，有时间还是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吧，我能在过年的时候看到你带一位漂亮温柔的嫂子回家吗？”
　　姜曜又沉默，他实在难以想象，没有妹妹在的日子。
　　小时候就是他们两个相依为命，父亲工作很忙，一年里能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那段日子里都是这个小丫头陪着他，他们一起度过了最黑暗的时刻。
　　好不容易现在一切都好了起来，他也有能力给她更好的，天意却如此弄人。
　　“烟烟，你别担心钱，我和爸的工资加起来，支付你的医药费绰绰有余，你尽管治疗就好。”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都不想放弃。
　　姜烟抱紧怀里的玫瑰，有几支好像刺没有剪干净，扎进了她的肉里，不是很痛，却让她无比清醒。
　　她是个自私的人，喜欢这世上的一切。阳光，花草，晨露，还有让她放不下的人。如果真的有机会活下去，她不会替姜曜和父亲省钱，可这种可能性半分都没有，她是注定要死的人，无论再投入多少金钱，结果没法改变。
　　“哥，我不是在给你和爸省钱，是不想再受折磨了，你知道每周三次的透析和没完没了的输液吃药，有多痛苦吗？我的头发已经快要掉光了，味觉嗅觉都在退化，但我还是能吃的出来，医院的饭有多难吃。如果你真心疼我的话，就让我跟楚清涵待在一起吧，你知道的，我有多喜欢她。”
　　这是她唯一的心愿，也可以说是她的遗愿。
　　姜曜匆匆挂了电话，过了一分钟，姜烟收到了他的转账，十万，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太阳渐渐落下去，姜烟没了阳光的照耀，整个人恹恹的，她怀里的玫瑰也露出了干枯之势，花瓣不再鲜活。
　　楚清涵在书房里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在跟谁吵架。
　　“这么个项目非要我回去，公司是没人了吗？！”
　　“就算公司明天倒闭也跟我没关系，少拿这种话来游说我！”
　　“我没时间，别再来烦我了！”
　　过了几秒，书房门打开，楚清涵走了出来，面色如常，好像刚才跟人吵架的不是她。
　　“怎么了？是不是在家办公不行，老板催你了？”
　　楚清涵席地坐在姜烟旁边，丝毫不在意身上价值不菲的裤子。
　　“没事，我已经让他找别人了，说好要在家陪你，天王老子来都没用。”
　　姜烟笑着靠在她肩上，没有劝她去工作。
　　公司还能拥有她几十年，而她只有这一个月。
　　傍晚下了一场雪，温度也冷了下来，偏偏这座城市不南不北，立于中间，没有暖气，就算开着空调，姜烟依旧觉得冷。
　　楚清涵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要不空调温度再开高一点？”
　　姜烟摇头，环住她的腰，“就这样吧，我不冷了。”
　　她的冷是身体由内而外散发的，就算放进火炉，寒气也还是不会散。
　　“学姐，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跟你告白的时候？”
　　“记得，当时我觉得你在开玩笑，又是在那种日子，所以根本就没觉得那是真话。”
　　姜烟笑起来，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那天是我母亲的忌日，所以我心情暴躁了点，不过你当时说的话也很伤人，所以扯平了。”
　　楚清涵眼神微暗，将姜烟抱得更紧。
　　没有扯平，比起她一直以来说的那些话，姜烟的做的事真不算什么，只不过她是第一次被女孩子亲，所以才会那么慌乱。
　　……
　　姜烟又一次逃课，是在四月一号的早晨。
　　她靠在学校的桃树上，抽着烟，眼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走过来，丝毫没有掐灭的想法。
　　楚清涵不喜欢闻到烟味，所以她已经有很久没碰过烟了，但今天心里烦躁，所以还是点了一根。
　　“怎么不去上课？我记得你们周四早上有课。”
　　姜烟吐出一口烟雾，唇角勾起邪笑，“学姐怎么知道我今天有课，难道偷偷关注我了？”
　　楚清涵面不改色：“你们的课表是我排的，有印象。”
　　“那学姐的记性还真是好，那么多课表竟然也能记得住。”
　　楚清涵似乎不想跟她废话，伸手去拿她嘴里的烟。
　　姜烟巧妙避过，看着面前清绝出尘的脸，突然想把她从云端拉下来。
　　大家都是凡人，沾染着尘世烟火，没道理她还像高居云端的仙子，纤尘不染。
　　“学姐，你抽过烟吗？”
　　楚清涵皱眉：“没有，我讨厌烟味。”
　　姜烟勾唇，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容，“没事，尝尝吧。”
　　她低头吻住楚清涵，在她惊讶的张着嘴唇时，趁虚而入。
　　楚清涵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没想到姜烟会这么大胆，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推开她。
　　姜烟得寸进尺，伸手揽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心里的烦躁慢慢平息下去，冷静下来之后，她开始担心，楚清涵会不会生气。
　　但她停不下来，她的唇太软了，味道也好吃，理智告诉她停下，但身体无视理智。
　　楚清涵在感受到胸前的手之后，一把推开了姜烟，她面沉如霜，眼里一片寒冷。
　　姜烟后退两步，被老桃树挡住，凸起的枝芽硌得她的背生疼。
　　“姜烟，你……”
　　楚清涵想骂她，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只把自己气得胀红了脸，手紧紧的握住，指甲嵌进了肉里。
　　她怎么敢，怎么敢！
　　姜烟没再敢往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只是让学姐感受一下，或许你会喜欢这种感觉。”
　　楚清涵转身，气得发抖。
　　这半年多，她一直从别人嘴里听到，工商管理系的系花多么有魅力，多么撩人，以前只觉得是一群被表象蒙蔽的小孩，现在却明白了，他们才是透过表象看本质的人。
　　就连她，也差点被她给迷惑了。
　　可她不是雨露均沾形的海王吗？
　　上次她还听一个被姜烟拒绝的小姑娘说，姜烟这种浪子她拿不下，还是交给有能力的人吧。
　　“学姐，别生气，我错了。”
　　姜烟追上去，拉住楚清涵的胳膊。
　　楚清涵狠狠打掉她的手，怒道：“怎么，你想让我也做你海里的鱼吗？！”
　　姜烟怔住，随即后悔的咬舌头。
　　她是曾当着众人的面说过，自己只想做海王，但那都只是为了让别人别来烦她，对楚清涵是自动失效的啊。
　　“学姐，那都是搪塞别人的说法，我喜欢的是你！”
　　楚清涵一愣，姜烟也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就是更加想咬舌自尽的感觉。
　　情急之下就把不轨的心思说出来了，楚清涵会不会从此不理她了。
　　楚清涵怔了一会儿，道：“别开玩笑了。”
　　愚人节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继续往前走，用手抹了一下嘴唇。嘴里还残留着一股烟味，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
　　还真是蛊惑人心啊，怪不得那么多人前赴后继。
　　姜烟跟在她身后，不停地解释，楚清涵一声不吭地往前走，快要走到教学楼的时候才停下来。
　　“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跟到学姐不再生气为止。”
　　楚清涵眼睛微眯，语气讥诮：“这又是什么你撩妹的新把戏吗？”
　　姜烟心存的希望瞬间消失，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透心凉。
　　她知道楚清涵对她有误会，却不知该从哪里解释，毕竟当着她的面说“想给所有妹妹一个温暖的家”的是她自己。
　　可这不是她的真心话啊。
　　进校以前或许是这样想的，遇到楚清涵之后就改变了这个想法，全部心思都在她身上，要不她干嘛整天挖空心思，在学校的各个角落跟她“偶遇”，去跟温柔可人的小妹妹玩不香吗？
　　楚清涵见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脸上的讥讽更甚，心情越发不好。
　　果然是愚人节的玩笑。
　　姜烟顿住了脚步，没再跟着她，楚清涵不喜欢别人跟她有工作以外的牵扯，要是被别人看到她们在一起，她会苦恼的。
　　站了一阵子，姜烟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冷不防撞到了人。
　　她抬眼，一个长得十分纯净的女孩正在揉自己的额头，她比自己矮了半个头，娇小可爱。
　　“你没事吧？”
　　女孩看向她，露出甜甜的笑容：“没事，你有没有被我撞到啊？”
　　姜烟摇头，心道就你这小身板，再来两个我都不会有事。
　　“对了同学，你知道工管班在哪上课吗？”
　　“哪届工管班？”
　　“16届。”
　　姜烟没想到这女孩竟然跟她一个班，可她从来没见过她，就算她不怎么注意自己的同班同学，也不会认错。
　　后来，作为赔罪，她带女孩去了上课的教室，被班主任抓了个正着。
　　女孩可怜兮兮的替她求情，一向严厉的班主任竟然就那样放过了她。
　　出了办公室，女孩笑得十分可爱，“你帮了我一次，我也帮了你一次，咱们算扯平了。”
　　姜烟点点头，这样刚好，她不习惯欠别人人情。
　　“对了，我叫夏予知。”
　　“我叫姜烟。”
　　“我知道，刚才班主任训你的时候我听见了。”
　　姜烟：“……”大可不必把训我这种话挂在嘴边。
　　两人回去上课，下课之后，孟繁一走过来，对姜烟和夏予知道：“下午没课，先去吃饭还是回去睡觉？”
　　回到宿舍姜烟才知道，孟繁一跟夏予知昨天就认识了，夏予知就是家在本市的两个舍友之一，之前她去国外游学，最近才回来，昨晚已经搬到宿舍了。
　　恰好前两天是周末，再加上母亲的忌日，她跟姜曜回了家，所以才不知道宿舍里多了个人。
　　夏予知家里一看就很有钱，她的床被布置成小公主的样子，蕾丝床套和粉色蚊帐，显得姜烟和孟繁一的床十分简朴。
　　三人一同休息，只有姜烟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给楚清涵发了消息，已经四个小时了还是没有回应，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姜烟又开始烦躁，脸转向外面，跟夏予知四目相对。
　　“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
　　姜烟不知该怎么回答，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故作无所谓道：“没事，就是睡不着，烦。”
　　夏予知拍了拍自己一看就很舒服的床，道：“来我床上睡，很快就能睡着了。”
　　“不了不了，我自己的床上也能睡着，我这就睡。”
　　姜烟连忙将脸转到里侧，背对着夏予知。
　　小姑娘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幸好她已经收了海王的心思，不然高低过去同床共枕一下。
　　夏予知看着将自己裹起来的姜烟，唇角露出好看的弧度，眼里盈满了笑意。
　　不是说很海的吗，看着不像啊，跟纯情小女孩一样，真可爱。
　　楚清涵一周多都没回姜烟的消息，姜烟想去找她，但被夏予知缠着，脱不开身。
　　“烟烟，我在学校就只有你跟一一两个朋友，她今天有事陪不了我，你陪我去吧，我已经没有衣服穿了，再不买新衣服明天只能裸着出门了。”
　　姜烟无奈的揉揉眉心，充当这个护花使者。
　　主要前两天夏予知家的管家来了，帮她们宿舍交了四年电费和水费，还送了她和孟繁一一人一套价值不菲的衣服，说是夏予知要求的，三个人穿一样的衣服，姐妹装。
　　姜烟不好意思要，但夏予知扬着小脸，眨巴着大眼睛问她，是不是不想跟她做朋友，孟繁一见状，严厉的批评了她，让她不要欺负新舍友。
　　姜烟不觉得自己欺负了夏予知，反倒是她们俩在套路她。
　　“烟烟，你是不是不乐意跟我出来啊？”夏予知一脸做错了事的样子，委屈巴巴，“你要是不乐意，那就回去好了，我不出去买衣服了。”
　　姜烟有苦难言，只想喊救命。
　　本来三个人一起出门，穿着一样的衣服没什么，舍服嘛。但现在孟繁一走了，就剩她跟夏予知两个人，怎么看都觉得奇怪，刚出宿舍楼就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现在只希望不要碰到学姐，阿门。
　　“没不乐意，陪我们夏大美女逛街怎么会不乐意呢？”
　　夏予知这才开心起来，笑道：“那咱们走吧，买完衣服再去吃个烛光晚餐，完美！”
　　姜烟不想吃烛光晚餐，只想求她放过自己。
　　眼看着要出校门，姜烟紧绷的神经刚要放松下来，楚清涵从校门外走来，并且一眼就看到了她。
　　姜烟：“！！！”
　　出门没看黄历，水逆啊！
　　夏予知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还在跟姜烟说晚餐的事。
　　“烟烟，晚上咱们去哪个餐厅吃饭好呢？我知道有一家西餐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姜烟心里一阵紧张，甩了甩她攀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没甩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甚至觉得在楚清涵走近的时候，夏予知往她身上靠了过来，头枕在她肩上，十分亲密。
　　楚清涵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姜烟赶紧拉住她，急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出去买东西。”
　　楚清涵冷冷瞥一眼她的手，不动声色的拂开，“姜烟同学，这种事不用跟我汇报。”
　　姜烟还不知道下一句怎么说，夏予知已经开口了。
　　“烟烟，这位学姐是学生会会长吧，你们很熟吗，要不请她一起去吃饭？”
　　“不熟。”
　　“很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回答截然不同。
　　夏予知“噗嗤”一下笑了，将姜烟拉了回来。
　　“哎呀，学姐可能有事要忙，咱们就别打扰她了。说好去吃烛光晚餐的，快走吧。”
　　楚清涵眸色渐沉，转身往里走去。
　　姜烟啥心情都没了，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夏予知心情不错，兴致勃勃的试衣服。
　　“烟烟，进来帮我拉一下裙子拉链。”
　　姜烟坐着不动，“让导购帮你拉。”
　　“哎呀，你就帮人家拉一下嘛，我不习惯陌生人看我换衣服。”
　　姜烟无奈进去，看到□□半露的夏予知，连忙错开视线，不自然道：“先把裙子穿好，这样我没办法给你拉。”
　　夏予知娇嗔：“这裙子胸围太小了啦，根本裹不住。”
　　姜烟：“那就换大码的。”
　　“大一码腰围又不合适了，我是不是胸太大了呀？”夏予知说完，走到姜烟面前，指着自己的胸道：“是不是？”
　　姜烟当即逃出了试衣间，跑到店外去吹风。
　　她无语望天，觉得今天陪夏予知出来是个错误，大错特错。
　　跟楚清涵的误会还没解开，又让她看到自己跟小妹妹手挽着手出来，现在竟然还有人让她看胸，做了什么孽？
　　如果她有罪，法律会惩罚她，而不是想让她跟直女在一个宿舍，还要相亲相爱。
　　夏予知最终因为胸围问题放弃了那件裙子，把剩下的全买了，姜烟成了苦力，拎着十来个袋子，臂弯上还要挂一只手。
　　“姑奶奶，我拎着袋子不方便，你别挽着我了。”
　　夏予知噘嘴：“不挽着你人家没有安全感。”
　　姜烟直接没话讲，被拉着去吃了礼仪繁琐的贵族西餐，晚上回去的时候累得想躺尸。
　　“烟烟，我先去洗澡了。”
　　夏予知穿着清凉的睡衣，凑到她跟前，说话时呼吸就在耳边。
　　姜烟条件反射的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您请。”
　　夏予知“咯咯”笑起来，捏着自己的睡裙裙摆，“要不要一起洗啊？”
　　“求您收了神通吧！”姜烟双手合十，希望她别再开玩笑。
　　夏予知笑得更加开心，走路摇曳生姿，一双白腿若隐若现。
　　夏予知洗完澡，告知姜烟宿舍停水了，“我就让你跟我一起洗，你不肯，这下怎么办呢？”
　　怎么办？怎么办？？
　　姜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收拾了自己的洗漱用品和睡衣，往外走去。
　　孟繁一正在打游戏，见她出门，问道：“你去哪里啊？”
　　“去找能洗澡的地方洗澡。”
　　孟繁一：“哦，那你早点回来，马上熄灯了。”
　　姜烟当然知道马上熄灯了，这才是绝好的机会。
　　A大有好几栋女生宿舍楼，位于南边的偶尔会停水，但位于西边的从来没停过，楚清涵的宿舍恰好在西边。
　　还有半个小时熄灯，现在过去，时间刚刚好。
　　就是不知道学姐会不会让她进门？
　　意识到这个问题，姜烟的步子慢了下来，犹犹豫豫的走到了西楼
　　站在楚清涵宿舍门口，姜烟鼓了好几次勇气，但这勇气不足以让她敲门。
　　过了约一分钟左右，门从里面打开了，是楚清涵的舍友傅景。
　　“同学，你有事吗？”她非常温柔的问道。
　　姜烟指了指她身后的楚清涵，略带尴尬道：“我找清涵学姐。”
　　傅景一脸我懂的样子，将她推了进去，“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我先走了，拜拜！”
　　门被关上，姜烟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等着楚清涵先开口。
　　楚清涵也不说话，好像故意跟她僵持一样。
　　气氛陷入沉默，姜烟越发不自在，硬着头皮道：“学姐，我们宿舍停水了，我能在你这里洗个澡吗？”
　　楚清涵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近几步，眸色沉沉的盯着她。
　　“我以为你会在外面过夜。”
　　姜烟“啊”了一声，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说。
　　楚清涵转身，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坐下，淡淡道：“去洗吧，看着点时间，马上熄灯了。”
　　姜烟连忙点头，走进卫生间，磨磨蹭蹭到关灯才出来。
　　“学姐，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就洗过时间了，现在宿舍楼大门已经关了，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楚清涵住的是双人间，所以床也相对比较大，再睡一个人完全没问题。
　　楚清涵把台灯打开，扫了一眼穿着睡衣的姜烟，她长发半干，披散在背后，一直垂到腰以下，又黑又亮。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姜烟披头发，跟她平时的样子有点不一样，看起来乖巧了很多，也温柔了很多。
　　“你睡我床吧，我睡傅景的。”
　　姜烟知道她有洁癖，眼下这样已经是在让步了，但心里不是个滋味儿。
　　“学姐你睡不惯别人的床吧，没关系，我还是回去好了，我去求求宿管阿姨，她应该会放我出去的。”
　　她说着便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出来，准备换上。
　　“别麻烦了，就在我这将就一晚吧。”
　　这边宿管阿姨脾气不好，要是知道姜烟这么晚了还乱跑，肯定会记下她的名字上报，为了这么点事被记名，划不来。
　　姜烟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那学姐你睡哪儿？”
　　楚清涵没回答她，睡的时候姜烟知道了，她跟自己睡一起。
　　姜烟有点激动，又有点紧张，第一次跟喜欢的人睡在一张床上，该做点什么？急，在线等！
　　楚清涵不像她这样紧张，背对着她，睡得很随意，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
　　姜烟狂跳的心慢慢归于平静，叫了楚清涵一声，对方没有反应，于是她大胆的揽上了她的腰。
　　接下来她凑近楚清涵，贴上她的身子，脸埋在她的后脖颈，“学姐，我是真的喜欢你。如果以前我是海王的话，遇到你之后我就从良了。”
　　拥有大海，但里面却只有她一条鱼。
　　楚清涵在她的手伸过来时就已经醒了，但她没有出声，想看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却很意外的听到了这些话，她的心里有一种难言的情愫，好像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发芽。
　　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信号，如果放任下去，可能会万劫不复。
　　海不海不是她自己说说而已，她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跟别人穿着情侣装约会，去吃烛光晚餐，又来跟她说喜欢，她的“喜欢”就这么廉价吗？
　　楚清涵的心慢慢冷下去，连刚才听到她告白时的激动也荡然无存。
　　姜烟闻着楚清涵好闻的味道，慢慢陷入沉睡。
　　梦里好像有人跟她说了什么，但她听不清楚，随着声音远去，身上的疼痛也越来越清晰。
　　……
　　猛地睁开眼睛，头顶是蓝色的星空，这是楚清涵特意为她安的星空顶。
　　身边的位置已经没人了，杯子也是凉凉的，看来已经走了很久。
　　床头柜上留着便签，是楚清涵写的，说是公司有急事去处理，会在午饭之前赶回来。
　　姜烟下床，缓缓走进浴室，身上的淤青越来越多，已经快要从腰侧蔓延到腋下。
　　还好每次睡觉都是在昏暗的光线下，否则就楚清涵发现了。
　　桌上放着楚清涵做的早餐，半冷不热。
　　姜烟没有胃口，将桌上枯掉的花取掉，又换了一束新鲜的。
　　花无百日红，但总有新花替旧花，她死了以后，楚清涵身边也会有新人吗？
　　“这不是必然的事吗，你在想什么？”自嘲一笑，手里的枯枝残叶掉到了垃圾桶里。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得姜烟抖了一下，看着来电显示，她犹豫了。
　　夏予知的电话，她并不想接，当年的事闹得也不算很愉快，她这个时候打电话，是知道她的病了吗？
　　铃声响了好久，她始终没有做好决定，第一个电话完了之后第二个紧接着又来了，夏予知锲而不舍的打了下五个，好像铁了心要让她接。
　　姜烟没法，在铃声第六次响起的时候，接了起来。
　　“干嘛不接我电话，我又不会吃了你！”她声音很大，带着许多不满。
　　姜烟：“没听见。”
　　反正耳朵也不好使了，正好可以作为借口。
　　夏予知顿住，分贝降了下来，“我在楚清涵家小区门口，下来吧，有事跟你讲。”
　　“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我不想下去。”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只是想见你一面而已。我怕现在不见，以后就没机会了。”夏予知的声音带着哭腔，让姜烟心里一软。
　　其实她也没做错什么，毕竟喜欢一个人没错，只不过她用错了方法而已。
　　看了看外面晴朗的天气，姜烟提着垃圾出门了。


第35章 为自己的话负责
　　还未走近, 姜烟就看到穿着红色大衣的夏予知。
　　她的脸还是那么纯净好看，只不过眸子不再如当年那样清亮，多了很多看不懂的东西。
　　夏予知似乎有些不敢认她, 等她走到面前才不确定道：“烟烟？”
　　姜烟淡笑：“怎么，三年不见不认识我了？”
　　夏予知眼里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随即笑道：“剪了短发, 看起来更好看了。”
　　姜烟不语,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假到不能假的恭维。
　　要是在以前，或许她会一笑置之，或者虚伪的回两句，但现在她不想活得那么累。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烟烟, 我听说你的病情, 你……”夏予知话说到一半, 顿住。
　　因为她知道, 自己劝不住姜烟。
　　她看似对谁都笑嘻嘻的, 实则很冷血, 除了楚清涵, 别人的话在她看来应该都是没有营养的废话吧。
　　“你不是想看看我吗, 现在人也见到了，该回去了。”
　　夏予知上前一步, 拉着她的袖子，“烟烟, 去奶茶店坐坐吧。”
　　她记得姜烟很喜欢喝草莓味的奶茶。
　　明明是一个英气十足，气场强大的人，却偏爱吃甜食，手里拿着一杯奶茶，面无表情咬吸管的样子, 让人觉得很可爱。
　　“我已经不爱喝奶茶了。”姜烟淡淡回应，脸上表情不变。
　　不是不爱喝，是不能喝。
　　这几天越发觉得难受，不能再作死了。
　　至少陪楚清涵把年过了再回去，也算是了了一直以来的心愿。
　　夏予知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尴尬的脚趾头抠地。
　　三年不见，当年又发生了那种事，很难再有共同话题了，但她对姜烟的爱慕却没有停止。
　　喜欢是真的喜欢，但陌生也真的很陌生。
　　毕竟她们相处的日子短到连回忆都没多少。
　　“烟烟，去坐坐吧，今天以后我就不会来烦你了。”
　　也没有机会了。
　　夏予知心脏抽痛，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心里隐隐期待，又怕自己被拒绝，手在袖子里握紧。
　　“那就去坐坐吧，站在门口像两个吉祥物似的。”
　　小区门口人来人往，不怎么方便，再加上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是楚清涵回来看到她和夏予知在一起，肯定会吃醋的。
　　她那个人，闷骚的很，明明吃醋了也不说，就自己在那生闷气，除了阴阳怪气两句也做不了别的了。
　　两人进了小区附近的咖啡店，夏予知要了一杯拿铁，姜烟也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但她一口没动，全程抱着白开水。
　　“你是从傅景哪里听说的吧？”
　　夏予知抬头，反应过来之后点了点头，“你知道的，你哥跟她关系不错。”
　　姜烟“嗯”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开水。
　　大概是姜曜找不到她，所以拜托了傅景，毕竟她神通广大，只要那个人还没从世上消失，她总能找得到。
　　“烟烟，楚清涵她，对你好吗？”
　　姜烟一怔，抬头笑道：“叫什么楚清涵，叫表姐。”
　　这两人的爱恨纠葛，也很深远了，但她懒得去管，她们姐妹俩的事她们自己解决，只要别再牵扯到她身上，一切都好说。
　　夏予知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对不起，当年我不该以那种心思接近你。”
　　如果一开始她是存着真心，结局会不会不一样？至少不是现在这种无话可说的样子。
　　姜烟为人仗义，对朋友不会这么冷淡，在她心里，自己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都已经过去了。”
　　虽然心里不是完全不介意，但没什么放不下的。
　　无论夏予知是以何种目的接近她，她都不会喜欢她，现在这样她心里还少了些愧疚。
　　如果真的有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喜欢她，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那她会很歉疚。
　　因为她没法回应，也给了她任何承诺。
　　早在看到楚清涵第一眼的时候，她就已经没办法再接受任何人的心意了。
　　夏予知沉默半晌，问道：“你真原谅我了吗？还是说你是懒得跟我计较，觉得我不值得你浪费表情。”
　　“真的。”姜烟平静回答：“就算我们之间闹了些不愉快，但毕竟是同学和舍友，情谊在的。”
　　夏予知捏着杯子的手慢慢放松，然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谢谢，谢谢你还愿意原谅我，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姜烟勾唇：“别这么说，我已经是过去式了，你要把握现在的幸福啊，听说傅景在追你，我觉得她人挺好的。”
　　夏予知脸上血色尽失，声音不稳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她。”
　　我只喜欢你，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份心意从来没变过。
　　姜烟本想缓和一下气氛，没想到弄巧成拙，自己也有点尴尬。
　　夏予知跟楚清涵真不愧是表姐妹，连性格都是一样的执拗，认死理。
　　“我现在这副样子，根本要不起任何人的爱。人要往前走，不能拘泥于过去。”
　　“说得好像你以前要了我的爱似的，还不是三番五次的拒绝我，被楚清涵迷昏了头？”
　　夏予知没忍住，用以前的样子娇嗔一句，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没什么放不下的，那些过往的恩怨情仇就随风而逝吧。
　　楚天集团总部大楼，会议室里。
　　二十个与会高管正襟危坐，低着头跟桌子上的纹路做灵魂交流，连头不敢抬。
　　楚清涵面沉如霜，将项目计划表重重扔在桌子上，声音愠怒：“所以这种项目你们做不了？非要我主持大局？”
　　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出，头更加低，就差埋进桌子里。
　　楚清涵更加生气，用手指扣了扣桌面，“说话，一个个平时不是很有主意吗，这时候哑巴了？”
　　高管们你推我我推你，没人愿意当出头鸟，还是一个四五十岁，工作能力强的开了口。
　　“楚副总，这个项目本来是交给D国分部的姜部长的，但是他一周前请假了，我们不熟悉那边的业务，所以……”
　　“对对对，那边的业务一直是姜部长负责的，我们没有涉足过，经验不足，眼下已经快要到约定好的时间了，我们没办法，这才把您叫回来商量对策。”
　　但凡有一点办法，他们都不会去麻烦楚清涵。
　　“什么大事在这个节骨眼上请假，就不能忙完这一阵再休假吗？”
　　楚清涵没见过这位姜部长，只知道他这些年一直在D国为楚天处理那边的业务，能力很强，是个十足的工作狂。
　　“好像是女儿出了什么事，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
　　楚清涵面无表情，心里没有多大触动。
　　她很少去关心员工的私生活，不知道姜和还有个女儿。
　　可以理解他作为父亲的心，但在工作上显然是是失职的，年终奖要全部扣掉。
　　“这个项目你们自己想办法，如果拿不下，就算了。”
　　高管们：“……”
　　是他们幻听了还是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楚清涵竟然会主动放弃这种国际单子？这搁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谁不知道她手段有多强硬，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争到底，这种肥肉竟然舍得拱手让人。
　　在高管们还没反应过来时，楚清涵已经走出了会议室。
　　一个跨国项目而已，拿不拿对楚天来说都没什么特别大的损失。
　　但她答应烟烟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快到中午了，去陪她吃饭。
　　姜烟又喝了两杯水，看着面前的卡布奇诺很想尝一口。
　　“别看了，这个是不允许喝的哦，我帮你尝尝。”
　　夏予知把卡布奇诺端到自己面前，倒进了自己的拿铁里。
　　“这样会好喝吗？”
　　“肯定不好喝，但我要试试。”
　　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也要让我们喜欢的东西在一起。
　　夏予知偏执的想，然后喝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半天没咽下去。
　　“果然很难喝吧，不然你还是吐了吧。”姜烟把垃圾桶推到她面前。
　　夏予知一口咽下去，笑道：“不难喝，挺好喝的。”
　　很甜，甜到发苦。
　　姜烟没说什么，又坐了一会儿就跟夏予知告别了。
　　看看时间，楚清涵应该回来了，不能让她等太久。
　　走到小区门口，楚清涵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双眼发红，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抱得死紧。
　　“你去哪里了？”
　　“没去哪，就在旁边的咖啡店坐了坐，你回来很久了吗？”
　　楚清涵放开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以后去哪里都跟我说一声，不然我会担心。”
　　天知道她回到家，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心里有多害怕。
　　姜烟来的时候本来就是孑然一身，连件多余的衣服都没拿，家里连她的痕迹都没有。
　　那一刻心里的慌乱，让她想了很多可怕的事情，还好出来就看到她正在向自己走来。
　　还好她没像三年前一样一声不吭的离开。
　　“知道啦，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出来了，今天情况特殊。”
　　楚清涵还没问她什么特殊情况，就听到一道清灵的声音叫了一声“烟烟”。
　　抬眼望去，是穿着红色大衣的夏予知，她缓缓走向姜烟，对她道：“忘了给你这个。”
　　是那家咖啡店送的手工小娃娃，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十分可爱。
　　“我的是紫色的，你的是粉色的。”
　　夏予知手里有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娃娃，穿的紫色小裙子。
　　“烟烟，再见。”她一把抱住姜烟，眼里含着泪光。
　　不是再见，是诀别。
　　这辈子见不到了，只能祈求下一世，她能比楚清涵早点遇到姜烟，她一定会以最好的状态见她。
　　姜烟愣了一下，也回抱了她一下，声音平静：“再见。”
　　夏予知放开她，抹掉脸颊上的眼泪，笑道：“我走了，明天出国去度假，你们要好好的。”
　　姜烟点点头，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
　　“人都走没影了还看，你干脆留她吃午饭好了。”
　　楚清涵酸不拉几的语气传过来，姜烟顿时就笑了。
　　“吃醋了？”她抱住楚清涵的胳膊，满眼狡黠。
　　楚清涵看着已经变成一个点的夏予知，冷哼一声，“我才不会上她的当，这种事她做得还少吗？每次都在我面前对你动手动脚，故意让我生气，小学生行为。”
　　姜烟：“既然不生气，那我们就回家吧。”
　　楚清涵不动，一把将她抱住，“不行，我要抱得比她更久。”
　　姜烟：谁比谁幼稚？
　　抱了大约两分钟，楚清涵才满意的放开姜烟，牵着她的手一起回家。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所以她叫了外卖，两人吃完之后，姜烟就被她拉进了卧室。
　　姜烟累得趴在她怀里，半睁着眼睛，“这就是你说的正事？”
　　楚清涵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笑得不怀好意，“这就是最重要的正事。”
　　姜烟任她为所欲为，累得眼皮都粘在一起。
　　“学姐，你那个时候说就算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也不会跟我在一起，这些年后悔过吗？”
　　楚清涵心疼的将她揽进怀里，声音带着歉疚：“对不起烟烟，我当时一时失去了理智，所以才口不择言，真的对不起。”
　　如果早知道会受这三年彻骨的相思之苦，她一定会打死当时说这话的自己。
　　姜烟已经意识昏沉，但还是不忘说一句没关系。
　　没关系，就算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说，我还是喜欢你。
　　只不过，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当时口不择言，岂知日后不会变成真的呢？
　　……
　　姜烟从楚清涵的床上醒来，身边已经没人了，桌子上留了纸条，让她醒了就自己离开。
　　“还真是无情啊。”
　　她感叹一句，然后埋在楚清涵睡过的地方滚来滚去，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时，看到门口站着表情莫测的傅景。
　　“那个，学姐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你刚埋进被子的时候。”
　　“……”
　　这天聊不下去了，就不能当做没看见吗！
　　傅景走进来，顺手关上门，走到姜烟面前停下，俯身道：“学妹，你喜欢清涵吧？”
　　姜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着。
　　傅景“害”了一声，然后坐在自己桌子上卸妆。
　　“喜欢就喜欢，承认了我又不会笑话你。不过喜欢清涵的那么多，你是第一个上了她床的，有机会哦。但是她这个人有点难搞，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姜烟自动忽略她后半句话，利索起床，拿着衣服和洗漱用品回去了。
　　一整天心情都很好，孟繁一觉得不对劲，下午放学的时候问她，是不是中彩票了。
　　姜烟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你这小脑袋里除了吃就是钱，还能装点别的吗？”
　　孟繁一撇撇嘴：“比如呢？你脑袋里难道装了什么高尚的东西？”
　　姜烟但笑不语，长腿迈开，孟繁一得小跑才能跟上。
　　她脑袋里全都是楚清涵，高不高尚她不知道，但她喜欢。
　　姜烟心里的雀跃还没存在两天，就被现实打击的体无完肤。
　　楚清涵从那天以后好像在刻意躲着他，无论她去哪里找她，得到的都是一句“清涵不在这里”。
　　一开始她以为楚清涵是真的在忙，经过提醒之后才知道，她是故意的。
　　夏予知抱着娃娃坐在床上，拿着手机跟人聊天，不时看姜烟一眼。
　　“烟烟，别再去找楚清涵了，她摆明了不想见你，你硬凑上去也是自讨没趣。”
　　姜烟心脏中了一箭，有点呼吸不过来。
　　夏予知虽然说得直白了点，但话糙理不糙，她这样单方面的纠缠，对楚清涵已经造成了困扰，所以她才躲着自己的吧。
　　想想也是，如果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缠着自己，那她恐怕比楚清涵还要绝情，她没叫她滚，已经很难得了。
　　恰逢周末，姜烟在床上瘫了两天，周一被告知，周三学校放春假，商学院组织大一学生去春游，她恰好被分在楚清涵那一组。
　　本来想跟孟繁一换，但她跟男神分在一起，说什么也不肯换，夏予知用了点手段，换到跟她同组，彻底没了办法。
　　周三一大早，夏予知就穿戴整齐，催姜烟起床。
　　“宝贝，快点起床，大家都已经在教学楼前集合了。”
　　姜烟拥着被子，恹恹到：“我就不能不去吗？帮我请假吧，就说感冒起不来。”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楚清涵，不想去她面前碍眼。
　　“快点起床，不然我就掀你被子了哦。”夏予知做势来拉姜烟的被子，姜烟告饶一声，不情不愿的起床。
　　夏予知这才满意，乖乖坐在凳子上等姜烟。
　　姜烟本身皮肤白皙，五官又清晰明艳，直接省了化妆这一步骤，只用了十分钟就收拾好了。
　　“今天可要去爬山，防晒都不擦？”夏予知提醒。
　　姜烟将长马尾甩到身后，背上小背包，“不用，黑了会自己白的。”
　　夏予知“嘶”了一声，然后把自己的背包递给姜烟，“你好凡，伤害到我幼小的心灵了，所以帮我背包作为赔罪吧。”
　　姜烟无奈，跟她交换了背包。
　　懒得计较，反正无论怎么说，她总有理由。
　　教学楼前，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还好她们不是最后去的。
　　孟繁一站在旁边的队伍里，显得很兴奋，时不时对姜烟挑挑眉。
　　楚清涵和傅景同带一队，她们的队伍人员是最少的，加她们在内总共七个。
　　姜烟跟夏予知站在队伍后面，夏予知有意无意的勾着姜烟的手。
　　姜烟干脆把手插进兜里，做一个木得感情的背包工具人。
　　“你干嘛不让我牵手？”夏予知不满道。
　　姜烟从兜里套一块巧克力给她，道：“小声点，所有人都在看你。”
　　夏予知把巧克力丢进嘴里，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楚清涵沉声：“后面的同学安静，好好听规则，不然容易受伤。”
　　夏予知撇撇嘴，挽上姜烟的胳膊，装作很认真的样子。
　　楚清涵将视线收回来，表情比之前更冷。
　　姜烟垂下头，强迫自己不去看她。既然已经决定不再纠缠了，就对自己狠心一点，时间长了就好了。
　　讲了快半个小时的规则，队伍终于开始出发了，每个队伍的出行方式都是自己决定的。
　　坐什么车自由决定，只要能顺利到达清麓山就行。
　　多数队伍选择大巴车，经济实惠，到楚清涵这组的时候就比较特殊，她们落于队伍的最后，迟迟没有动身。
　　姜烟还在想，最好能就地解散，回去睡大觉。但天不遂她愿，十五分钟后拉风的车队驶进A大校园，停在教学楼前。
　　傅景：“孩子们，上车吧。”
　　她上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把司机赶了下来。
　　“你自己打车回去，爷爷要是问起，就说车被我哥开走了，懂？”
　　司机连忙点头，顺便接住她递过来的一叠百元大钞。
　　“涵涵，你自己开还是跟我坐一起？”
　　楚清涵上了她的副驾驶，面色依然冷淡。
　　夏予知拉着闻宋上了一辆宾利，道：“咱们还是低调点，她们那样太招恨了。”
　　姜烟：“……”相比起大巴和面包车，宾利也不算很低调吧？
　　其余三个同学受宠若惊的上了玛莎，一直在兴奋聊天，顺便发到商学院的大群里炫耀。
　　坐大巴和面包车的同学，抖着手发表情，化身为最强柠檬精。
　　徐强天下第一帅：我不信，我一定是在做梦，坐玛莎拉蒂的一定是我！
　　疯狂的元始人：@徐强天下第一帅你的确在做梦，想屁吃！
　　商学院最后的校花宁萌：各位，看到我的名字了吧，应景儿！
　　徐强天下第一帅：楼上的是谁，为什么要人参公鸡？！
　　七进七出赵子龙：退群，免得嫉妒让我面目全非。
　　姐就是女王郭倩：楼上还真退群了？
　　疯狂的元始人：要不怎么叫七进七出呢？（斜眼笑）
　　姐就是女王郭倩：我怀疑的ghs，并且我有证据。（狗头）
　　纯洁的小花花付雨萱：楼上两个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李成敏拍了拍付雨萱的36D，并说卧槽，真大！
　　李成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疯狂的元始人：@纯洁小花花付雨萱你暴露了（斜眼笑）
　　姐就是女王郭倩：@纯洁小花花付雨萱你暴露了（斜眼笑）
　　徐强天下第一帅：@纯洁小花花付雨萱你暴露了（斜眼笑）
　　大二学长顾明衍：不是在说车的事吗，你们歪楼了。
　　力能扛鼎孟繁一：卧槽，早知道跟姜烟换了，留下悔恨的泪水！
　　鹿游林间李茸：妈妈问我为什么恰柠檬。（猫猫吃柠檬，jpg）
　　夏予知看了群里的聊天笑得不行，姜烟只觉得她聒噪，闭目养神。
　　大约四十分钟后，三辆车依次停下，傅景从法拉利上下来，望了一眼清麓山。
　　“是不是有点高，你们想爬吗？不想就坐缆车上去。”
　　楚清涵面无表情看她一眼，道：“你自己去坐。”
　　傅景连忙赔笑：“那不敢，会长大人要是把我告给学院，那我吃不了兜着走。”
　　老师奈何不了她，校长可以，毕竟校长姓傅。
　　比他们早出发的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往山上走了，傅景靠在车上抽烟，懒懒散散的。
　　楚清涵登了他们的名字，率先往山上走。
　　她上身穿着白T，下身是九分牛仔路，露出纤细的脚踝，一身普通到不能普通的衣服被她穿出了一股别样的味道。
　　姜烟任劳任怨的给夏予知当苦力，不仅要为她背沉甸甸的背包，还要鼓励这位娇气的姑奶奶。
　　“烟烟，咱们歇一会儿吧，人家走不动了啦。”
　　姜烟看着已经走远的大部队，默默叹气。
　　走路两分钟，休息半小时，不愧是你，夏大小姐！
　　“你为什么不干脆请假呢？你说你爬不了山，应该没人会质疑。”
　　夏予知鼓起腮帮子，撇着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拖你后腿了？”
　　那倒也不至于，不过她是个急性子的人，不喜欢这样磨磨蹭蹭。
　　“那就再歇这一次，等会儿一鼓作气赶上他们，等下如果你还要休息，我就不等你了。”
　　夏予知立刻喜笑颜开，抱着姜烟的胳膊甩来甩去，“我就知道你最好啦，吧唧一口。”
　　姜烟面无表情：“大可不必。”
　　楚清涵一直在前面走，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已经不见了，她让其他三个学生先走，自己下去找她们，就看到这一幕。
　　站在陡峭的小路上，楚清涵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这幅画面很刺眼，让她想要逃离。
　　“你们腻歪完了就跟上，到了山腰再休息。”
　　姜烟听到她清冷的声音，条件反射的拂开夏予知的手，往旁边挪了挪，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什么，我只是陪她休息一下。”不是在腻歪……
　　后半句被她压在喉头，化为一个苦笑。
　　解释什么，人家也不乐意听。
　　“知道啦学姐，我们再腻歪一会儿就出发，一定很快追上你们。”
　　楚清涵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姜烟忍住想追上去解释的冲动，重新背上背包，对夏予知道：“走吧。”
　　夏予知吐吐舌头，识趣的跟上，在山腰的凉亭追上了大部队。
　　楚清涵拒绝了三个学生的好意，自己站在一棵树荫下乘凉，没人敢靠近。
　　姜烟站在不远处，看了她一眼，而后垂眸，盯着地面上的花瓣发呆。
　　终究还是可望而不可即。
　　“你想去跟楚清涵学姐说话吗？”夏予知凑过来，递了一瓶矿泉水给她。
　　姜烟接了矿泉水，拧开给她，“不想。”
　　夏予知一愣，然后笑出声来，“你也太可爱了吧，我又不是拧不开瓶盖的女孩子。”
　　不过她还是接了那瓶被拧开的矿泉水，取了一瓶新的给姜烟。
　　她的笑声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包括楚清涵。
　　她走过来，对夏予知道：“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夏予知似笑非笑道：“学姐确定是找我吗？”
　　“就是你。”楚清涵声音冷淡，扫了一眼她旁边的姜烟。
　　夏予知对姜烟眨了眨眼，声音空灵：“乖乖等我，我很快回来。”
　　楚清涵眼神越暗，脚步不停的往先前站的地方走去。
　　姜烟竖着耳朵想听清她们在说什么，奈何距离实在太远，她有心无力。
　　楚清涵背对着她，不知道她是何种表情，夏予知倒是一反常态，面色有点冷，与一贯的温柔纯良大相径庭。
　　姜烟直觉这两人有猫腻，但暂时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
　　夏予知从来没在她和孟繁一面前提过楚清涵，两人看着也不像熟识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她一直拖大家的进度，楚清涵才找她谈话的吗？
　　楚清涵面色沉沉，声音比之前更冷，“如果你是因为想跟我竞争才接近姜烟，那就别再打她的主意了，我不喜欢她。”
　　夏予知笑了，声音像银铃一样回荡在山间，“姐姐你这么说可叫人太伤心了，要是姜烟知道你这么绝情，只怕会哭鼻子呢。”
　　“那你现在欺骗她的感情，她知道之后就不会伤心了吗？”楚清涵面色更冷，声音带着冰碴。
　　夏予知凑近，盯着她的眼睛，“姐姐不是不喜欢姜烟吗？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让我离开呢？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
　　楚清涵的眼神暗了下去，动了动嘴，什么都没说。
　　知道夏予知的别有用心之后，她害怕姜烟受到欺骗，所以担忧她，现在听到夏予知这么说，心情越发不好。
　　她们两情相悦，她才是棒打鸳鸯的恶棍？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烟烟还在等我呢。”
　　夏予知越过楚清涵，抬头看到姜烟，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姜烟比较想看到楚清涵的表情，但她自始至终没有转过来，一直背对着众人，留给她一个孤傲的背影。
　　“学姐跟你说了什么？”
　　“想知道啊，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夏予知指指自己的脸颊，眼中透露这狡黠。
　　姜烟转身，坐在了石头上。早知道就不应该问她，浪费口水。
　　十分钟后，再次出发，夏予知消停了许多，没喊苦没喊累，坚持到了山顶。
　　清麓山是著名的旅游景点，周内人没有节假日多，但也不少，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山，引起了游客的侧目。
　　夏予知直接累瘫，坐在地上捶腿，“这可真是人生初体验，第一次这么累，我感觉我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姜烟把背包放在脚边，拿出毛巾递给她，“快擦擦吧，妆都花了，不知道早起一个小时化妆的意义何在。”
　　夏予知瞪她一眼，没好气道：“我这是防晒，这么大的太阳不擦防晒，除非我疯了。你以为谁都像你啊，晒不黑。”
　　她的语气别提有多酸了。
　　楚清涵朝她们看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之后又迅速将视线错开，装作在看风景。
　　她最近很不对劲，老是想着姜烟也就算了，还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总想知道她在干什么，是不是真的跟夏予知在一起了。
　　难道真如傅景所说，其实她喜欢姜烟而不自知？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可能呢？她可是海王，现在还跟夏予知打的火热，这种人值得她喜欢吗？
　　她摇了摇头，自嘲的笑笑。
　　不属于她队伍的一个女生走近，将一瓶饮料递给她，满怀期待道：“学姐你好，我叫林玥，是工管班的，比你小一届。”
　　楚清涵对她有点印象，主要是这个女生在军训的时候贡献了一段十分优美的民族舞，又参加了学生会的下属部门，每次有什么活动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林玥，我知道你，你是宣传部的吧？”
　　林玥当即喜上眉梢，猛地点头，“是的学姐，没想到你记得我！”
　　楚清涵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
　　记忆力好，这也是她所苦恼的事，最近老是想起跟姜烟初见的时候，还有她那些一眼就能看穿的拙劣把戏，明明是在特意等她，还要说成是偶遇。
　　她没拆穿过，就是想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没想到她能坚持那么久，如果不是她突然的表白，或许现在她还跟在自己身后，学姐学姐的叫着。
　　想着想着心里有些失落，楚清涵的视线又转到姜烟身上，恰好跟她的目光撞上，绞在一起。
　　姜烟看到她身边站着的林玥，眸色渐沉。
　　又是一个跟她一样对学姐别有用心的人，但她能站在学姐身边，自己却不能。
　　嫉妒使她面目全非。
　　山顶上有温泉，也有名宿和饭店，甚至还有个小型游乐场，学生们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各自去玩了，夏予知拉着姜烟进了名宿。
　　“累都累死了，咱们先休息一下吧。”
　　姜烟把大小姐送到房间里，想出去透透气，刚出门就遇到了孟繁一，她脸上挂着泪珠，一见她就抱着她的胳膊哭起来。
　　“呜呜呜，烟烟，男神不喜欢我。”
　　姜烟叹口气，安慰道：“没事没事，那个男的一看就不靠谱，油腻的要死，你逃过一劫挺好的。”
　　“他不喜欢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当着我的面说我的不好，我知道我比不上楚清涵学姐，但他也不应该这么打击人啊。”
　　“什么？”姜烟直觉不妙。
　　孟繁一用她的袖子擦擦眼泪，抽泣道：“他去找楚清涵学姐表白了，还说今天一定要拿下她。”
　　姜烟丢下孟繁一就跑，她要阻止那个油腻男接近学姐。
　　即便楚清涵不喜欢她，也不应该跟那种花里胡哨，虚有其表的人在一起。
　　孟繁一哭得更加伤心，还不忘给姜烟报告位置，“学姐被约到游乐场那边去了，你跑岔了。”
　　姜烟调整了一下方向，喊道：“宝贝，谢谢你！你先去找予知寻求安慰。”
　　游乐场里，楚清涵面对一地花瓣摆成的心形，无动于衷，只想快点离开。
　　周行抱着一束花，自以为很有风度的站在楚清涵对面，拦住她的去路。
　　“清涵，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
　　楚清涵冷冷道：“我不需要别人照顾。”
　　围观的吃瓜群主一脸愕然，有人已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知道学姐飒，但没想到她这么飒，毫不留情，爱了爱了。
　　周行脸上有点挂不住，把手里的花塞进楚清涵怀里，笑得油腻。
　　“清涵，咱们都做了这么多年同学了，我了解你，这学校能配得上你的人不多，我恰好是其中之一，今天天时地利人和，不在一起都对不起这些为我们祝福的学弟学妹们。”
　　楚清涵没接他的花，花束掉在地上，砸得先前的心形有些不规则。
　　“让开，好狗不挡道。”
　　吃瓜群众一阵嘘声，周行面子挂不住，一把抓住楚清涵的胳膊，恶狠狠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摆出这么一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
　　姜烟奔过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当即气血翻涌，一把推开周行，把楚清涵护在身后。
　　“都跟你说了不喜欢，你聋了啊，听不见吗？！”
　　周行看到她，嗤笑一声：“哎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姜曜的妹妹啊。怎么，你哥得不到楚清涵，就让你上了吗？”
　　姜烟听她污蔑哥哥，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一拳过去，打得周行后退了好几步，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反应过来之后就扑了上来，跟姜烟厮打在一起。
　　“我说的难道有错吗？你天天跟在楚清涵屁股后面，谁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打？真是恶心，恶心的同性恋，想想都想吐。”
　　姜烟失了理智，狠狠一拳砸他嘴上，“给我嘴巴放干净一点，不然我让你横着下山。”
　　“你敢说自己不喜欢楚清涵？那你整天缠着她干什么？你用那种目光盯着她，心思早就昭然若揭了吧，我说恶心也没说错，同性恋本来就让人恶心！”
　　“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家里没镜子就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油腻的猪样，学姐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吃瓜群众由先前的看戏变为震惊，而后继续看戏，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楚清涵一直在阻止他们打架，但无济于事，只能拉住姜烟，不悦道：“姜烟，快点住手！”
　　周行不是个有原则的人，她趁着姜烟的胳膊被钳制，狠狠给了她一拳，姜烟的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楚清涵见状，心里大惊，一脚踹过去，周行跌在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灰头土脸的走了。
　　姜烟看到楚清涵眼里的神情，心里一窒，反手抓住她的胳膊，问道：“学姐，我刚才已经跟你表白了，所以你的回应呢？”
　　楚清涵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回应她，甩了甩她的胳膊，语气不耐：“别再闹了，这里这么多人，我先带你去看看脸上的伤。”
　　姜烟扫了一眼，围观的人里不乏游客，所以楚清涵也觉得自己喜欢她恶心吗？
　　“我现在就要答案，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楚清涵看着她偏执的样子，耐心告罄，狠狠挥开她的手，“我不喜欢你，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你我，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熟悉的火葬场
　　今天依旧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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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双重打击
　　其实话一出口楚清涵就后悔了, 她的本意只是想让姜烟冷静一下，却没想到变成了这样。
　　姜烟一寸寸放开她的手，声音沉冷：“对不起, 是我冒失了。”
　　消失的理智逐渐回来，她才知道自己做了多荒唐的事。
　　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楚清涵这个呢，她本就不喜欢她, 当着大家的面问, 她肯定会认为自己是在故意逼迫她吧。
　　其实她只是看不惯她为了别人呵斥自己的样子，怎么说自己也是为了她出头，她却用那么嫌弃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已经无药可救了一般。
　　楚清涵看着姜烟离去的背影, 莫名心里烦躁, 对围观的学生冷声道：“都回去吧, 别在这杵着了。”
　　晚上, 有些学生下山了, 有些则待在山上, 之前学院曾跟山上的名宿联系过, 房价八折, 所以很多人愿意在这里待一晚。
　　孟繁一看着呆呆的姜烟，心里着急, 戳了戳夏予知，希望她说点什么, 夏予知已经从大群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想劝姜烟。
　　让她痛苦吧，这样她以后就不会再喜欢楚清涵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卑鄙，但还是忍不住窃喜，只要她们决裂, 自己就有机会了。
　　孟繁一没法，只能拉着姜烟的手，磕磕巴巴地说：“烟烟，那什么……喜欢一个人是没错，但楚清涵学姐真的不是一般人，所以你以后……换个人喜欢吧。”
　　夏予知凑上去，指着自己：“比如我。我就不会像她那样不解风情，要是你跟我表白，那我肯定跟你在一起。”
　　姜烟连敷衍的笑都扯不出来，对她们道：“我没事，你们去玩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夏予知拉着孟繁一出去，生怕这个钢铁直女又说了什么，让姜烟越发自闭。
　　外面大家都在看夜景，晚上的清麓山十分漂亮，可以将整个城市尽收眼底，霓虹辉煌，烟火鼎盛。
　　姜烟看着窗外，长长叹了一口气。
　　也不是什么玻璃心的人，怎么就那么想哭呢？
　　死心吧，死心了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她一遍遍催眠自己，脸上还是有冰凉的液体滑下。
　　想抽根烟，却找不到打火机，应该是被夏予知拿走了，她像个管家婆一样，说要帮她戒掉坏习惯。
　　怎么是坏习惯呢，难受的时候可以转移注意力，以前非主流时期，不是总有人说，抽烟伤肺不伤心吗？
　　她抹了一把眼泪，默默躺平。
　　从妈妈离开以后就没有哭过了，小时候姜曜去上学，留她一个人在家里，打翻开水烫到手都没哭过，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像长白山上的雪一样冷了，没想到还会流眼泪。
　　真没出息啊。
　　房间门被打开，姜烟连忙侧身，不让来人看到她的脆弱。
　　“别藏了，我早都看见了。”夏予知走近，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几个餐盒。
　　她坐在姜烟身边，把餐盒一一打开，“吃点东西吧，都是按照你的口味买的，剁椒鱼头，特辣小龙虾，吃完睡一觉，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姜烟看都不看，把手里的烟掐灭，转身走了出去。
　　“你去哪里啊？”夏予知担心她，想跟着一起。
　　姜烟摆摆手，示意她别跟来，自己想一个人静静。
　　夜晚的山顶有些冷，但能让人思绪清明，楚清涵冷漠的眼神不断在脑海中浮现，每想一次，心脏就抽痛一下，最后是细细密密的疼痛，将她整个人都覆盖。
　　夏予知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出来，所以偷偷跟着她，远远站着。
　　既然她不喜欢你，你又何必非要执着于她呢？
　　不妨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或许你会发现有人正在爱着你。
　　孟繁一因为男神和姜烟的事，心情极度不好，被拉着去喝酒，喝醉了就去找楚清涵要说法。
　　她不能理解，一个刚刚用那么恶毒的话拒绝了别人的人，怎么还能若无其事的坐在这里。
　　“楚清涵学姐，你为什么要拒绝烟烟？”
　　傅景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闻言挑了下眉，一副看戏的样子。
　　楚清涵不语，因为这件事，她已经心绪不宁一下午了，非要让她说一个理由的话，她自己也说不出来。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内心不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见她不说话，孟繁一更加来气，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酒瓶和酒杯都摇晃起来。
　　“烟烟那么好，你不喜欢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说那么伤人的话？你这样让她怎么在学校里抬头？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她说完便往后倒去，被另一个大二的女生接住，她特别无奈的叹了口气，“我送她回去吧，这孩子喝醉了，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楚清涵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她一想起姜烟离开时的眼神，心里就堵得慌。
　　“你真不去看看那位小朋友？我看她对你是真心的，你要是不确定自己真的不喜欢她，还是尽早解释清楚比较好，不然……”
　　傅景顿住，喝了一口酒，目光幽深，好像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楚清涵起身，默默离开。
　　她还是放不下姜烟，打算去看看她。至于解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傅景将思绪从往事的回忆里抽出来，放下手里的鸡尾酒，拍着桌子兴奋道：“各位，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大家都要尽兴啊，今晚不醉不归，全场的消费由学姐买单，大家嗨起来！”
　　欢呼声口哨声音乐声此起彼伏，气氛推向了高潮，跟外面寂静的山中世界形成了两个极端。
　　楚清涵站在姜烟的房间门口，踌躇了半天，鼓起勇气敲门后却无人回应。
　　等了半天，里面毫无动静，楚清涵有点泄气，转身往外走去，跟夏予知在走廊相遇。
　　“你来这里做什么？觉得自己没发挥好，再来补几刀？”
　　楚清涵心里烦躁，不理会她挑衅的话，越过她往外走去。
　　“楚清涵，从小到大你就样样比我强，所以当我知道姜烟喜欢你之后，就想用自己的方式让她移情别恋，把她从你手里夺过来，可无论我怎么努力，她都只把我当舍友，一点那种想法都没有，她的心里只有你，眼里也只有你，所以我越发嫉妒你。但现在我不嫉妒了，你这种践踏别人感情，高高在上的人，以后也不会得到幸福。别再来找姜烟了，她的幸福由我负责，你继续你的高傲吧。”
　　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那时姜烟已经是我的人了。
　　楚清涵呼吸一窒，步子都有点不稳了。
　　她承认自己一开始确实带着试探的心，看着姜烟在她面前耍那些小手段，也没想过她会这么执着。
　　但夏予知让她远离姜烟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揪在了一起。
　　走出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对夏予知道：“姜烟在哪？”
　　可以确定房间里没人，那她去哪了？
　　夏予知双手环胸，靠在墙上，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还真要去补刀啊？不是吧姐姐，这年头真有你这么渣的人吗？”
　　“告诉我，她在哪！”楚清涵的声音里带着薄怒，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心。
　　夏予知冷哼一声，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少跟我来这套，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今天你别想从我嘴里知道一点烟烟的消息，以后也别再来烦她，有我在她身边一天，你休想再接近她！”
　　要是搁以前，夏予知是不敢跟楚清涵明目张胆的呛声的，毕竟夏家的生意还要仰赖楚家，楚清涵作为这代楚家的继承人，可想而知得罪她会是什么下场，但为了姜烟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个傻子是个死心眼的人，要是楚清涵去找她，说两句好话一哄，说不定就又忘了今天的伤痛。可她不能忘，她要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楚清涵转身，步子有些匆忙的往外走。
　　她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而是应该找到姜烟，跟她解释清楚，那些话是情急之下说出口的，而不是她的真心话。
　　无论她听不听她解释，她都要说。
　　但是在外面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眼看着都后半夜了，她又去了一趟姜烟的房间，只有夏予知一个人坐着。
　　夏予知也很急，她怕姜烟着凉，所以回来替她拿一件衣服，再去找她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山里地形复杂，到处都是陡峭的岩壁，又是在晚上，这么大一个人说没就没，她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夜深人静，山上只有不知名的昆虫在叫，还好今晚月色皎洁，照着姜烟下山的路。
　　她在夜风里站了许久，最终决定一个人下山。
　　如果回去，明天不可避免的还要见楚清涵，还有夏予知和孟繁一，她们肯定会安慰她，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麻烦别人。
　　不就是失恋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干嘛劳师动众。
　　因为小路崎岖，姜烟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到山下，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一个人走在马路上，脚钻心似的疼，但跟心里的难受比起来，又好像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路过一个早餐摊的时候，摊主拉住了她，递给她一个包子。
　　“小姑娘，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吃了大娘的包子就回家去吧。”
　　姜烟接过她的包子，摸出手机想付钱，被大娘阻止，“不要你钱，算是大娘友情赠送，希望你能从低落的情绪里走出来。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了，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姜烟点点头，说了谢谢，转身继续往前走，咬了一口包子，很好吃。
　　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落在包子上，她和着眼泪一起吃掉，然后订了回家的机票。
　　春假总共十五天，今天只是第二天而已。
　　她要回家给妈妈扫扫墓，然后看望一下隔壁的爷爷奶奶，她小的时候经常去蹭饭，到现在爷爷奶奶也经常让她过去吃饭，是一对很好的老人。
　　姜烟承认自己不是个坚强的人，这种时候会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沙子里，但没谁规定，她必须要笑着面对。
　　这十四天就让她一个人待着，独自舔舐伤口吧。
　　夏予知在凌晨两点收到姜烟的短信，才知道她独自一人下山去了。
　　要不是她不敢在晚上一个人行动，只怕会立即去找姜烟。
　　冷静下来之后只觉得气愤，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藤椅。
　　大晚上的，她一个女孩子，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新闻里那么多失联的女大学生都没给她一点警示吗？
　　随后她又开始心疼，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大部队集合，楚清涵这队缺了三个人。
　　夏予知跟孟繁一早就下山了，她们想回宿舍去陪姜烟，结果回去之后宿舍里空空如也。
　　孟繁一赶紧给姜烟打电话，姜烟告诉她，人已经在机场了。
　　夏予知抢过电话，道：“我也要跟你一起去，你在哪个机场，我马上去找你。”
　　“马上就要登机了，你现在来也赶不上。放心吧，我没事。”
　　姜烟的声音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仔细听得话就能听得出她很疲惫，只是为了让她们安心才装作若无其事。
　　夏予知识趣的挂了电话，眼里若有所思。
　　孟繁一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很生气，记了楚清涵的仇，所以后来在学校碰到招呼都不打。
　　姜烟回去之后先美美的睡了一觉，又去墓园跟母亲说了很多话，包括自己被甩的事，虽然脸上一直挂着笑，但眼泪还是不知不觉掉下来。
　　“您一定觉得我很没出息吧，为了个女孩要死要活的，但我就是控制不住的喜欢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我，让我不得不去关注她，喜欢她，以至不能自拔。”
　　“不过您放心，我只把脆弱的一面留给您，回去之后就还是以前那个海王姜烟。”
　　再也不会喜欢任何人了。
　　十五天假期结束之后，姜烟重新回到了校园，但因为那件事，她开始受到同学们有意无意的针对。比如课间的时候，会有人读同性小说，也有人故意把她做好的作业丢掉，让她受到老师的批评，或者总有人在她身后指指点点，语气不屑，眼神猥琐。
　　对于这些小把戏，她根本不放在心上，一次都没理会过。
　　但这被那些人认为是她心虚，不敢反抗，于是他们越发放肆，开始有意无意的往他们班跑。
　　大一是需要上晚自习的，两节自习上到九点，中间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来看热闹的人总会选这个时间，聚集在门口，不时往里张望。
　　以往他们不太过分也就算了，但是今天，好几个艺术团的女生聚到一起，在工管班门口高谈阔论，严重影响了还在学习的同学。
　　“姜烟，她们应该是来围观你的，你出去让她们观赏一下，满足了她们的好奇心，她们就不会再在教室门口聚集了。”
　　班长是个男生，平时说话娘里娘气的，这时候倒是硬气。
　　一个女生“啪”的一拍桌子，跟他呛声：“朱长青，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让她们观赏一下’？姜烟是动物园里杂耍的猴子吗，凭什么让她们围观？！”
　　熟睡中的孟繁一被女生的声音震醒，跟旁边的同学问了之后，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冲到门口，朝她们喊道：“你们有病是不是，聚在别人班级门口聊天，一个个声音难听的要死，以为自己是百灵鸟？”
　　一个看起来长得不怎么样，但表情极其拽的女生，不屑地对孟繁一道：“这走廊不是公共区域吗，我爱在哪聊天就在哪聊天，你家住太平洋啊，管得那么宽？”
　　“对啊，真是奇怪，这个班的女生该不会都被那个同性恋同化了吧，奇奇怪怪的。”
　　“喂，把你们班那同性恋叫出来，让我们看看，姐妹儿就不计较你刚才的态度了。”
　　这话一出，后面的女生笑作一团，声音比之前更大更刺耳。
　　孟繁一一拳砸在门上，将上面的灰尘都抖落下来。
　　“我就是同性恋，看吧，我让你们看个够！”
　　这一拳吓到了那些女生，原本一个个都是看戏的表情，看到孟繁一脸上的怒气之后不敢再作妖，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往旁边的角落里挪了挪。
　　孟繁一的手背流着血，但她不在意，只狠狠瞪那些女生一眼，然后对为首的女生道：“刘婷，我知道你，以为自己是艺术团的团长就很了不起是吗？你别忘了你是怎么爬上这个位置的，选拔的时候要不是我的腿意外受伤，你以为就凭你这逼样能选上？你要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你的真面目的话，就尽管带着这些狗腿子作妖，我有的是法子治你。”
　　叫刘婷的女生脸色大变，但在自己的拥趸面前还是佯装镇定，梗着脖子道：“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做人清清白白，才不怕你造谣。”
　　孟繁一冷哼一声，语气冷锐：“你确定吗？清清白白？”
　　刘婷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最终带着身后的女生走了。
　　姜烟本想自己出去面对，但一直被夏予知拉着，不让她出面。
　　那些女生都不是啥善茬，学习不好靠艺术分上了A大，把以前的习气带到了大学，搞小团体排挤别人，散播不实的谣言，哪里都有她们。
　　她出去可能会扯皮，但孟繁一不会，她擅长以暴制暴，如果语言劝不动，那就只能用武力解决了。
　　事实证明，效果很不错。
　　姜烟解下头上绑着的发带，替孟繁一包扎伤口，。
　　“你怎么这么傻，稍微吓唬一下不就好了，怎么还把自己弄伤了？”
　　孟繁一还是很气愤，用另一只手捶了一下桌子，“看到刘婷那张脸就来气，当时选团长的时候给我使绊子，现在竟然还敢来我面前叫嚣，我看她是没经受过社会的毒打。”
　　夏予知递给她一个汉堡，道：“干得漂亮，奖励你一个鳕鱼堡。”
　　孟繁一立刻不生气了，开开心心接过汉堡：“嘿嘿，正好饿了，需要补充能量。”
　　干饭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第二天，姜烟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碰上了躲了好多天的楚清涵。
　　她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姜烟下意识避开，若无其事的走到赵理理面前，问她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最近有很多同学跟我反应，说你精神状态不太好，可能需要心理辅导，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姜烟暗自发笑，手慢慢握紧。
　　那些人说的应该不是精神状态差，而是觉得她喜欢同性是一种心理疾病，所以才告到赵理理面前，希望由她这个班主任出面，让她去“治病”。
　　赵理理这么说是给她留面子了。
　　楚清涵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对赵理理道：“赵老师，我觉得姜烟学妹没什么问题。”
　　她这样说也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喜欢同性没什么不正常。
　　姜烟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对赵理理道：“老师，我去，我也觉得自己有病，去看看心理医生没什么坏处。”
　　几乎是带着报复性的说这句话，说完之后用余光看了楚清涵一眼，她果然神色不对。
　　那就可以了，别无所求。
　　姜烟在心理辅导室待了一天，晚上回宿舍之后门头就睡，夏予知跟孟繁一谁也没打扰她，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音。
　　睡到第二天中午，姜烟蹭的一下起来，顶着一头鸡窝般的头发，道：“马上期末考试了，该复习了。”
　　夏予知跟孟繁一面面相觑，随后把各自打印的重点分她一份，三人开始“愉快”的复习之路。
　　临近暑假，楚清涵又来找姜烟，被夏予知堵在门口，死活不让进。
　　“不是跟你说了别再来烦烟烟了吗，人话听不懂是吧？”
　　楚清涵面色沉冷，语气阴翳：“夏予知，你过分了，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别以为你是我表妹我就会一味纵容你。”
　　夏予知一遇到姜烟的事就上头，才不管对方是谁，反正绝对不允许她再靠近姜烟。
　　“无论你是谁，我都只有一句话，不允许你再靠近烟烟。”
　　夏予知单纯不想让她进宿舍罢了，实际上姜烟跟孟繁一下去吃饭还没回来，她因为睡懒觉没赶上，干脆让她们带饭上来。
　　楚清涵面色愈沉，红唇轻启：“你以为你又比我高尚到哪里去，还不是有目的的接近姜烟？她要是知道你对她的这些好，都只是为了跟我竞争，还会理你吗？”
　　这其实一直是夏予知担心的事，但她心想，只要不让姜烟知道这个秘密，她就不会讨厌她，她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反倒是你，不是不喜欢她吗，干嘛三番四次往她跟前凑？单纯想刷个存在感，还是你在某天突然醒悟，其实自己是爱着姜烟的？”
　　夏予知带着嘲讽说完，又阴阳怪气的补充：“应该是没这种可能吧，我们楚大小姐可是一直接受的精英教育，家里规矩严苛，怎么会喜欢同性？”
　　她每说一句楚清涵的脸色就沉一分，到最后已经可以称得上阴鸷恐怖。
　　夏予知其实也有点怕，但还在强装镇定，她不能在楚清涵面前露怯，让她觉得自己是软柿子。
　　孟繁一看了一眼姜烟，心里只有一个字。
　　淦！
　　这到底是什么绝世运气，她们提着饭上来的时候，正好楚清涵说夏予知的是带着目的接近姜烟的，接下来两人的话一字不落的都落入了她们的耳朵，关键夏予知还没有反驳。
　　也就是说，楚清涵说的都是真的？
　　真是造孽，姜烟到底做错了什么，遇到这两个奇葩。
　　一个比一个毒。
　　姜烟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心里还是失落的。
　　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一开始夏予知就对她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兴趣，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心里总是会不舒服，以后跟她也没法像以前一样相处了。
　　楚清涵转身，看到姜烟跟孟繁一站在几步外，下意识叫了一声“姜烟”，夏予知当即心里大骇，立刻走了出来。
　　“烟烟，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尽量保持着镇定，但声音还是有点抖，手也紧紧攥起，用疼痛迫使自己理智。
　　姜烟面无表情，道：“就在您们互相指责的时候，一个当着众人的面让我难堪，一个不怀好意的接近我，真不愧是表姐妹。”
　　楚清涵跟夏予知同时怔住，楚清涵还想说什么，姜烟径直越过她，走进宿舍。
　　孟繁一对着夏予知“哼”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饭摔到她桌子上。
　　“以后别想让我给你带饭了，心机婊！”
　　夏予知的心一沉再沉，慢慢跌入谷底。
　　刚还在想，她要守住这个秘密，现在就被姜烟知道，她肯定对她很失望吧？
　　夏予知不敢想，越想越心慌，侧目看到楚清涵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她，姜烟怎么会知道？！
　　她走进宿舍，重重关上宿舍门，将楚清涵隔绝在外。
　　楚清涵站了一分多钟，还是没鼓起勇气再敲门。
　　姜烟一下子遭受这么多，还是给她机会消化一下吧。
　　宿舍里，三个人坐在各自的床上，心思各异。
　　姜烟只觉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荒唐到离谱，仔细将前因后果串起来之后，却发现一切有迹可循。
　　每次有楚清涵在的地方，夏予知都对她特别好，不是说些让人误会的话就是做引人遐想的动作，一开始她以为夏予知是在帮她，故意让楚清涵吃醋，现在想想自己的想法还真是天真。
　　夏予知哪里是在帮她，明明就是别有所图。
　　说不定这是人家姐妹俩玩的一场游戏，一个诱敌深入，一个故意说些激她的话，让她越发难以自拔，回头再一起嘲笑她的蠢样。
　　想着想着，遍体生寒，在骄阳似火的七月，姜烟想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孟繁一一直怒视着夏予知，过了许久才道：“夏予知，我把你当朋友，你老实告诉我，楚清涵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是因为想跟楚清涵竞争才接近烟烟的吗？”
　　其实她还是有点不信的，毕竟夏予知曾在姜烟被拒绝的第二天，也就是两人一同下山的那天，告诉她她喜欢姜烟。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她说自己喜欢姜烟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
　　夏予知想辩解，但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些都是事实。
　　本可以抵死不认，但她不想再对姜烟说谎了。
　　说一个谎要用无数谎言来圆，她自认做不到滴水不漏，还是现在认了吧。
　　说不定自己态度诚恳一点，姜烟会原谅她？
　　孟繁一等不到她的解释，心凉了半截，捶了两下柜子，叹气道：“我去找黎薇学姐喝酒，你们俩聊聊吧。”
　　本意是给两人独处的空间，结果姜烟也不质问，夏予知想了很多措辞，都觉得不满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白白坐了两个小时，夏予知才弱弱的开口。
　　“烟烟，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姜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就那么呆呆坐着，准备到点了就睡觉，明天直接回家。
　　还好明天就放暑假了，不用在宿舍里朝夕相对，少了许多尴尬。
　　夏予知知道姜烟不想理她，但她必须要解释，不然就真的失去她了。
　　“烟烟，你说句话，别不理我好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一开始的确是怀着目的接近你，但熟悉之后就把你当成真正的朋友了，我说喜欢你也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你，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啊？”
　　姜烟转头看她，眼神冷漠：“千万别，我要不起你的喜欢。”
　　姐妹俩把她当猴耍，现在还说喜欢她，“喜欢”这个词在她们眼里就这么廉价吗？
　　夏予知急得哭出来，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烟烟，别这样，给我个机会，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她抓住姜烟的手，梨花带雨的样子十分惹人怜惜，若是以前，姜烟或许还会哄哄她，现在却只觉得恶心。
　　“别碰我！你惺惺作态的样子都是让人作呕！”
　　她一下挥开手，因为力气太大，将夏予知推到地上，她的手肘磕在坚硬的瓷砖上，破了一大块。
　　姜烟看到，眼神暗了一下，但没有扶她起来，而是心情烦躁的出了宿舍。
　　夏予知则看着她的背影，低低抽泣起来。
　　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的话，一开始就不应该带着目的回来，果然种了什么样的因就会结什么样的果，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
　　姜烟坐在操场上，心情有点难以描述，抬头看着满天的星空，眼睛酸了才收回视线。
　　别人的大学生活谈恋爱，打比赛，喝酒唱歌，要多精彩有多精彩，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狗血？
　　一个两个跟她有仇似的，不停的让她怀疑人生，还没从楚清涵拒绝她的悲伤里走出来，夏予知又给了她一个深刻的教训。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孟繁一本来跟黎薇在操场上喝酒，结果抬眼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抱着酒罐爬过来，扯了扯姜烟的袖子，“烟烟，你怎么出来了？夏予知那狗贼没陪你吗？”
　　姜烟看着她迷蒙的双眼，叹气：“少喝点，酒量不行还爱喝酒，等下醉了又要麻烦黎薇学姐。”
　　“学姐才不会嫌我麻烦呢！”孟繁一拉拉站着的黎薇的裤脚，抬眼看她，“是吧学姐？”
　　黎薇微笑：“那当然，永远不会。”
　　孟繁一心满意足，回头靠在姜烟肩膀上，帮她指责夏予知，一句话颠三倒四的说，很快就响起了浅浅的呼噜声。
　　黎薇蹲下捏捏她的脸蛋，脸上爬上笑容，“学妹，我先送她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等下熄灯了。”
　　姜烟点点头，看着黎薇轻而易举的抱起孟繁一，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其实像孟繁一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挺好的，至少不会受感情的苦，就算仰慕的学长跟别人告白了，她也只是当时伤心一下，过后又是好汉一条。
　　这样洒脱的人，她羡慕不来。
　　本想就那样在操场坐一夜，但晚上有老师查寝，姜烟还是在熄灯的前一刻回了宿舍。
　　宿舍里空无一人，夏予知不见踪影。
　　这倒是让姜烟松了一口气，她安心躺下，后半夜才睡过去。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夏予知和孟繁一依旧没回来。
　　姜烟简单收拾了一下行礼，就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暑假过的很颓废，因为姜曜不在，也没出去玩。上学前十天，姜曜才回来，带她去了一趟D国。
　　说是跟父亲团聚，其实在这十天里也没见他几面，姜烟光倒时差就倒了三四天，等终于适应了之后又马上要回来了。
　　姜和那个时候正好有一个重要的项目更进，没办法陪儿女，只能用金钱弥补，她将上个季度的奖金一次性打给姜曜，让她带姜烟逛一逛，吃点好吃的，想买什么就买。
　　姜烟对这些东西的欲望很淡薄，但走到街头时，还是一眼看上了一对对戒。
　　款式不像男女式的那么古板，跟活泼，适合女性情侣佩戴。
　　不知出于什么心里，姜烟买下了那对对戒，在姜曜找过来时若无其事的放进包里，装作无事发生。
　　姜曜一直对妹妹的取向表示理解，所以当她知道姜烟表白被拒的事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安慰她。
　　那个时候他正在跟导师参加国外一所大学的交流会，但还是抽空打了电话过来，劝解开导，足足讲了半个小时。
　　其实被哥哥知道也没什么，但姜烟总觉得不好意思，毕竟她答应了哥哥不再喜欢楚清涵。
　　最后一天，姜和亲自送兄妹俩去机场，并跟他们真挚的道了歉。
　　姜曜自小独立，跟父亲的相处更像朋友，但是姜烟因为母亲的死有点憎恨他，所以对他态度一直不咸不淡，听着他的道歉，心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两人直接落地申城，去A大报名。
　　姜曜成绩优异，经常被导师带到世界各地的大学去交流，没多少时间待在学校，刚一进校园就又被叫走了。
　　姜烟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校园里，心里感触时间过的太快，她竟然已经大二了。
　　孟繁一第二天才来，带了一堆特产给姜烟，也分了些给夏予知，毕竟一个宿舍的，孤立她也不好。
　　但是夏予知一直没来，课都上了两周了还是没消息。
　　后来有一天，姜烟听到班主任赵理理跟别的班老师的谈话，才知道她办了休学。
　　当时心情有点难以言喻的复杂，回去之后跟孟繁一讲了，孟繁一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会是因为那件事才走的吧？她是那么玻璃心的人吗？”
　　姜烟沉默，不管是不是，终究已经物是人非了。
　　楚清涵辞了学生会长的职务，专心备战考研，原定的副会长成了正的，孟繁一这个秘书长一跃成了副会长，跟着下属部门的其他成员去迎接新生。
　　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再次见楚清涵，是在图书馆门口。
　　姜烟从床底下找到一本失踪已久的书，擦掉上面的尘土之后拿去归还。
　　如果知道会撞上楚清涵，出门之前她一定会看看黄历。
　　看到她，楚清涵的眼睛亮了一下，“姜烟，你也来看书吗？”
　　姜烟把手里的书举到她眼前，语气平静：“来还书。”
　　楚清涵扫到书名，顿时不说话了。
　　姜烟把书还了，交了罚款就走，在图书馆门外被楚清涵拉住。
　　“你真觉得喜欢同性是病吗？”
　　她问的太过真诚，姜烟都有点不好意思反驳了。
　　“什么意思？学姐你难道不觉得吗？”
　　楚清涵脸色微变，语气却很坚定：“我从来没这么认为过。”
　　姜烟突然笑了，唇角勾起，眼睛微眯，“我还以为学姐是讨厌同性恋的呢，不然怎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那样难堪？”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到，我那时是因为你跟别人打架，所以才那么说的，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打架。”
　　楚清涵说的认真，但姜烟却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眼看着来往的人越来越多，语气也冷下来：“好了我知道了，学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楚清涵还是抓着她的袖子，没有放手的意思，姜烟狠狠拍开她的手，声音比之前更冷，“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烦人？”
　　楚清涵脸上血色尽失，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看着姜烟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日万的一天，电脑前面坐了一天，眼睛都花了。
　　我才发现我是冷评体质，同样的收藏连别人一半的评论都没有。（哭泣.jpg）
　　但是有些小可爱真的章章留评，我眼熟了好几个。
　　说这个不是想攀比什么，是想问问大家，是不是我写的太平淡了，才让你连讨论的兴趣都没有？
　　最后嚎一嗓子，预收点点收藏啊，五本预收五个类型，你想要我都有！
　　爱你们，比心心~感谢在2021-04-04 20:58:39~2021-04-05 20:57: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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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雨 10瓶；夜汐 6瓶；作者更新我开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我会把最好的给你
　　姜烟知道楚清涵会是何种反应, 但她不在乎。
　　虽然这样说并没有让她感到开心。
　　是的，就算伤害了楚清涵，她依旧不开心。
　　只要一想到那个人不喜欢自己, 她的心里就喘不过气来，她把这种心理称之为“犯贱”。
　　孟繁一越来越忙，每天早出晚归, 虽然天天喊累, 但乐在其中。
　　夏予知依旧音信全无，同学们很快淡忘了她，好像16届工管班从来不曾有过这个人一样。
　　姜烟第一次感觉到身体不舒服，是在大二第一学期中期的时候, 那段时间她总觉得恶心乏力, 也不想吃饭。
　　一开始以为是天气太热的缘故, 但随着天气逐渐转凉, 这种症状不仅没有好转, 还越发严重。
　　有一次跟姜曜去吃饭, 她还差点晕倒, 要不是姜曜及时扶住她, 她就要脸朝下栽到地上了。
　　见她如此，姜曜担忧到：“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姜曜见他这么紧张，笑道：“没事的,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就是最近没好好吃饭贫血了，等这段时间过了我就多吃点，把之前的补回来，我从小就身体健壮, 不会有事的。”
　　姜曜知道妹妹不爱去医院，也没再提这件事，后来他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蠢。
　　姜烟还是能在校园里碰到楚清涵，无论她表现的多冷淡，对方都会凑上来跟她说几句话。
　　“这周末我要去朋友的小岛上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
　　姜烟自顾自的往前走，对于她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那个小岛很好玩的，她还有一个庄园在岛上，咱们可以烧烤，垂钓，开party，干什么都行。”
　　姜烟耐着性子听她讲完，猛地停下脚步，回望她，“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话。”
　　楚清涵不明所以，但回想一下还真是，以往她太过冷漠，跟姜烟说话也是简洁明了，很少喋喋不休。
　　姜烟见她沉默，唇角勾起讥诮的笑容，“所以学姐现在是来可怜我了吗？觉得我被你当众拒绝，以至于被同学嘲笑孤立，所以来散播爱心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楚清涵说不下去了，她没办法承认自己对姜烟的感情。
　　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把从遇见姜烟到拒绝她时的心理都剖析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自己应该是喜欢她的。
　　这个认知让她震惊了好些天，所以中间没见面的时候，她就是在等自己冷静，看会不会是想错了。
　　结果时间越久，感情越清晰，那种心脏揪紧的感觉，让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感情。
　　姜烟不想听她解释，冷冷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刚走出一步眼前就天旋地转，一下栽到了地上。
　　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牛仔裤立刻被血染红，手掌也擦破了，火辣辣的疼。
　　楚清涵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她，被姜烟无情挥开，她自己慢慢爬了起来，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
　　最近头晕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是该抽空去医院看看了，虽然她并不喜欢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总是能让她想起母亲，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
　　她那么年轻就因病耗死在了病床上，死前甚至连丈夫的面都没见到。
　　如果是她的话，她大概会选择跟爱的人度过最后的时光吧。
　　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医院就行。
　　她不想生命最后的回忆，是无数医疗器械和消毒水。
　　既然已经注定了要死，何必受那些罪呢？
　　楚清涵跟在姜烟身后，目露担忧。她总觉得，姜烟好像比以前削瘦了很多。
　　之前虽然也瘦，但是很匀称，不像现在，即使穿着修身的外套也觉得宽大。
　　姜烟回到宿舍，处理了手上和膝盖上的伤口，又开始头晕恶心。
　　孟繁一回来的时候她正趴在马桶上干呕，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吐不出什么来，只有一点点胃液。
　　孟繁一本来累得昏昏欲睡，硬生生吓醒了，连忙跑进来问她怎么了，姜烟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孟繁一不信，非要拉着她去医院。
　　她其实也是真的担心姜烟的身体有什么问题，最近这段时间眼睁睁看着她瘦了十几斤，脸上的肉都快包不住骨头了，姜烟自己解释说是因为天气热不想吃饭，这都已经深秋了，她不信还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带你去医院，滴滴都叫好了，你给我穿好衣服下楼！”
　　姜烟稍微好了点，拉着她的手卖萌，“能不能不去啊，都这个点了，外面很冷哎，明天再去叭？”
　　孟繁一冷着脸，说什么都不为所动。
　　无论什么事她都可以由着姜烟，但是她不会任由她糟践自己的身体。
　　这种状况状况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所以今天这个医院非去不可。
　　姜烟心里十分抵触，但是耐不住孟繁一态度坚定，所以慢慢吞吞的穿着衣服。
　　孟繁一抱着手靠在门上看她换衣服，十足有耐心。
　　衣服刚穿好，突然开始下雨，倾盆大雨落下的瞬间电闪雷鸣。
　　姜烟：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一一，要不咱们明天再去吧，这种天气还是不要出门了。”
　　孟繁一很想拽着她的耳朵吼一句，就算今天下刀子你也得给老子去医院！
　　但看了看外面能把人砸死的雨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不是非今天去不可，这么大的雨路上也不好走，滴滴司机已经把单子取消了。
　　“那等雨停了再去，你可不能再驴我了。”
　　姜烟点头如捣蒜，抱着孟繁一的胳膊蹭蹭，“我就知道我们一一最好了，爱你，比心心。”
　　孟繁一顺势慈爱的摸摸她的头，想着明天一定要拉着她医院。
　　第二天早上没课，本可以睡懒觉的孟繁一惦念着带姜烟去医院的事，早早就醒了，结果姜烟比她醒的更早，床上早就空空如也。
　　她打电话过去，那边有点嘈杂。
　　“烟烟，你在哪里？说好去医院你怎么人不见了，快点回来，不然把你头打歪。”
　　“我在医院，已经准备排队去检查了。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你在宿舍等我吧，我检查完就回去。”
　　孟繁一有点不太相信，对医院那么抗拒的人会主动去吗？
　　“你拍个医院的视频给我看，要露出科室的名字和你的声音。”
　　姜烟顿了一下，笑道：“你能不能相信我一下？好歹是我自己的命，我能不珍惜吗？你听声音就知道了，我这里人很多，绝对不是在骗你。”
　　孟繁一也觉得自己有点疑心病太重了，姜烟又不是三岁小孩，应该知道孰轻孰重。
　　“好，那你先去检查，快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今天孟姐请你吃大餐。”
　　姜烟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落下的树叶，心里一阵愧疚。
　　其实她并没有去医院，而是在公园。坐在长椅上，看着旁边的大爷大妈打太极，一个个生龙活虎，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坐到时间之后，转身去药店买了点维生素，还有补血的东西，慢悠悠回学校。
　　楚清涵在姜烟宿舍楼下等了足足两个小时，才看到她脸色不怎么好的走来，她连忙凑上去，问道：“姜烟，你没事吧？”
　　姜烟抬头看她，眼里没有任何波澜，“没事，谢谢关心。”
　　她说完就掠过视线，继续往宿舍走，留给楚清涵一个削瘦而孤傲的背影。
　　楚清涵心里发酸，喉头发苦，想说点什么挽留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她渐行渐远。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会人为制造偶遇，跟姜烟见上一面，虽然只能说一两句话，但也觉得心里满足了。
　　一学期就这样过去，姜烟觉得自己除了岁数长了一岁，这一年什么都没学到。
　　过年的时候，姜曜做了一大桌子菜，兄妹俩围在餐桌前边看春晚边吃年夜饭。
　　“爸爸让我代他向你道歉，他实在脱不开身，所以没办法回来跟我们团聚。”
　　姜烟继续吃自己的菜，没把哥哥的话放在心上。
　　从母亲去世到现在，十五年间，那位所谓的父亲跟他们一起过年的次数不超过三次，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如果今天他坐在餐桌前，她反倒会觉得奇怪。
　　“烟烟，当年的事不能怪爸，他也是身不由己，你就别再记恨他了好吗？”
　　姜曜遗传了姜和的性格，温和谦逊，从来没跟人红过脸，脾气好的有点离谱。
　　眼下她劝姜烟放下成见，也是为了她着想，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带着仇恨生活，这样她会很累。
　　“哥，你别劝我了，劝了十五年你不累吗？这件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那好，哥不唠叨了，吃菜吃菜。”
　　兄妹俩吃完年夜饭，收拾了桌子就出去放烟花了。因为禁燃，所以只能拿那种小的过过瘾，姜烟的心情好了不少。
　　可她万万没想到，楚清涵会给她打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手里正好有未燃完的烟花，就让姜曜帮她接了，姜曜直接接通，然后脸色变了一下。
　　他打开免提，让她直接跟姜烟说。
　　“学妹，我正好路过北城，想来看看你。”
　　她的声音略微不稳，带着期待和紧张。姜烟也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难道觉得自己会见她吗？
　　“学姐，大过年的你不在家跟家里人吃团圆饭，跑到北城来干什么？”
　　楚清涵语塞，她其实是专门来找姜烟的，并不是所谓的“路过”。
　　无聊翻朋友圈的时候，她看到了姜曜发的朋友圈，好几张都是姜烟在包饺子，她的脸上沾了些面粉，包的饺子也丑丑的，看着跟她本人一点也不搭。
　　那一瞬间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言的思念，恨不得坐在姜烟对面的是自己。
　　这一冲动，就在大年三十买了飞往北城的机票，落地已经晚上九点了，被夜风一吹，清醒了不少。
　　但她还是想见姜烟，这种念头无论吹多少风都消散不了。
　　“来看个朋友，想起你也在北城，就想顺便来看看你、”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刻意，却忽略了女孩敏感的心思。
　　姜烟听到她的话，唇角勾起，嘲讽道：“那学姐还真是日理万机，刚看了一个朋友，就要迫不及待的看下一个。”
　　能让她除夕夜坐来看望的“朋友”，肯定很重要吧？
　　不知怎么的，姜烟竟然觉得自己有点酸。
　　都已经这么久了，听到这些还是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可真是没出息到家了。
　　“我……”楚清涵站在冷风里，仿佛身上的血液都冷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如果她能放下骄矜，早点承认自己对姜烟的感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学姐，夜里风大，我没时间跟你说废话。不用‘顺便’来看我了，咱们的交情还不到那一步。”
　　姜烟说完就挂了电话，干脆利落。
　　姜曜看着她的脸色，心里有点不忍，“要不就让她来家里坐坐吧？”
　　“坐什么坐，她自己没有家吗，大过年的要来别人家里坐坐？！”
　　姜曜被妹妹呛的没了脾气，尴尬的摸摸鼻子。
　　他只是觉得，楚清涵的这个电话，让原本就心情不怎么样的妹妹心情更差了。
　　姜烟看着手里的烟火逐渐变暗，眼神也沉了下去。
　　太美的东西果然稍纵即逝，怎么都抓不住。
　　姜烟第二次晕倒，在元宵节。
　　那天姜曜被导师约出去，她一个人无聊只好去隔壁爷爷奶奶家玩，起身告辞的时候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爷爷奶奶吓坏了，叫了救护车之后赶紧给姜曜打电话。
　　姜烟醒来，鼻间充斥着她最讨厌的消毒水的味道，她下意识皱眉。
　　“烟烟，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曜的声音比平常更加温柔，姜烟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的脸色沉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低落的情绪。于是她开口问：“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怎么你这副表情？”
　　好像她马上就要死了似的。
　　姜曜摇摇头，露出一个笑容：“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贫血，输点营养液就好了。”
　　姜烟从小跟哥哥相依为命，他的任何表情都瞒不了她，姜烟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在说谎。
　　“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啊？你告诉我我也好有个心里准备，没关系，说吧。”
　　姜曜替她掖掖被子，摸摸她的头，声音温柔：“真的没事，哥哥怎么会骗你呢？”
　　姜烟撇撇嘴，心道你骗我的次数还少吗，小的时候就一直骗她，到她考大学的时候又骗她，难保现在不骗。
　　姜曜心里沉重，实在没办法面对妹妹真挚的眼神，怕自己一不小心会说漏嘴，待了没多久就出去了。
　　走廊上人来人往，医生和病人交织而过，他看了越发心里烦躁，摸出了身上的烟，点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
　　其实他从来不抽烟，今天这包烟还是跟导师吃饭的时候一个学长塞给他的，本来想着结束的时候放回去，结果接到了隔壁爷爷的电话，就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医院，导师那边还没打招呼。
　　烟顺着气管一路往下，呛得他双眼猩红，蹲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好好的一个人说生病就生病，还是治不好的病。烟烟她才二十岁啊，她的人生刚开始，怎么可以就这样在病床上度过下半生？
　　一个护士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轻声提醒：“先生，这里不能抽烟。”
　　姜曜点点头，用手掐灭了烟头，护士看得心里一跳，问道：“先生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去休息？”
　　姜曜示意自己很好，不用担心，声音闷闷的，自始至终没抬头。
　　就算姜曜不说，姜烟也有办法知道自己的病情。她趁姜曜下去打饭的时候偷偷找了主治医生，医生将她的病情一五一十的告知，还安慰她要看开一点，保持心情舒畅，有利于恢复。
　　姜烟笑了，都得绝症了还怎么恢复？
　　回去之后，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姜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哥，医生有没有告诉你，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还有两天就开学了。”
　　姜曜一怔，手里的筷子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半天没抬头。
　　姜烟见他这样，心里也难受，鼻子泛酸，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赶紧拿纸擦掉眼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姜曜重新抬头，眼睛也红了，姜烟打趣：“哥你是不是被辣到了，不能吃辣就不要逞强嘛，这下哭鼻子了吧？”
　　姜曜温柔一笑：“是有点辣，咱家就你吃辣最厉害，我可受不住。不过今天这是后一顿了，明天开始要吃清淡的，这样才能早点出院去上学。”
　　姜烟笑着应了，夹了一筷子辣椒吃下去，边哭边说菜太辣了，是得吃点清淡的。
　　姜烟迟了半个月入学，孟繁一都急死了，要不是每天都通话，她就要去北城找姜烟了。
　　“你真的明天回来吗？上次也说明天，结果鸽了我十天，我都不相信你了。”孟繁一颇为不满道。
　　姜烟看着她可爱的小表情，笑道：“真的，这次绝对不骗你，你一觉睡醒就能看到我了。”
　　“那好，我等你，等你来了请你吃大餐。”
　　“好。”
　　看着外面萧瑟的景象，姜烟心里也生了一种苍凉感。
　　为什么一定要回学校呢，她说不清楚，大概是为了给自己的心一个交待吧。
　　孟繁一天天催她快来，她不能辜负了这份心，还有……
　　那个自己喜欢的人，也去见一面吗？
　　姜烟的心越发沉重，像溺水的人一样，连呼吸都是痛的。
　　姜曜放弃了去国外TOP5大学做交换生的机会，全程陪着姜烟，把她送到宿舍，又叮嘱了好多，然后才离去。
　　孟繁一好奇道：“你哥怎么突然变得婆婆妈妈的了，以前可是连你的面都没怎么见啊。”
　　姜烟笑笑：“大概是过了个年转性了，觉得妹妹重要了吧。”
　　大概是因为她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才格外上心吧。
　　从这天之后，姜烟还是像平常一样上课，只不过多数时间都是对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春暖花开的时候，夏予知回来了。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见到姜烟的第一面是跟她道歉。
　　姜烟摆摆手，示意她不用如此。过了这么长时间，她早就把这件事忘了。
　　就像姜曜说的，人要活在当下，以前的仇恨总是记在心里，会不开心。
　　夏予知整个人沉静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活泼开朗，也跟姜烟和孟繁一生疏了许多。
　　她还是跟着她们上学放学，一起吃饭回宿舍，但气氛不再如从前那般温馨，而是有一股说不出的冷淡。
　　孟繁一学生会事忙，很少待在宿舍里，所以当宿舍只有她跟姜烟两人的时候，更加没话可说。
　　夏予知不想这样，但无计可施。无论她怎么跟姜烟解释，她总是淡淡的，眼神毫无波澜，像看破红尘的人一样。
　　后来有一天，她看到楚清涵默默跟着姜烟，眼里藏着让人心惊的深情，那个时候她突然意识到，或许在她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她们的感情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嫉妒使她面目全非，于是大胆的想法就滋生了。
　　临近放假的的某天，姜烟接到了夏予知的电话。
　　“烟烟，我在揽月酒店，你能来接我吗？我被几个不认识的人灌醉了，他们现在在到处找我，我好怕。”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像真的很害怕。
　　只不过姜烟有点奇怪，揽月酒店不是楚氏的产业吗，夏予知也算是他们的自家人，她在自家的酒店里不寻求酒店的庇护，反倒给她打电话，这合理吗？
　　“给酒店经理打电话比较管用，我现在赶不过去。”
　　夏予知立刻就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便哭边问，姜烟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不然怎么会见死不救。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姜烟当场无语，拿着手机出了门。
　　夏予知挂了电话，一秒从小可怜变得镇定自若，哪里还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她擦掉脸上的眼泪，进到卫生间把嘴上的口红擦掉，补了粉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苍白，最后才拿起一瓶白酒猛灌了下去。
　　当初楚清涵向父亲告状，她被抓回去关了半年，好不容易说服他们放自己出来，可不是为了看她们谈恋爱。
　　喜欢的东西就要自己争取，喜欢的人也一样，她要用自己的方式让姜烟非她不可。
　　姜烟打了车过来，二十分钟就到了揽月酒店，站在大厅里给夏予知打电话。
　　“你在哪里？”
　　夏予知怯生生道：“我在8012号房间，他们堵在电梯那里，我不敢出去，你能上来找我吗？”
　　姜烟往电梯走，恰好被站在二楼的楚清涵看到。
　　姜烟？她来这里干什么？
　　“大小姐，咱们这个季度的财报您还要看吗？”
　　“不了，回头发我邮箱。”
　　楚清涵匆匆回一句，就往电梯走去，看到电梯停在了八楼。
　　夏予知今天好像也来了，所以她是来找夏予知的？
　　想到这里，她的手倏然紧握，手里的文件皱成一团。
　　姜烟到了八楼，没在电梯旁看到任何人，心里非常疑惑，找到8012号房间之后，轻轻敲门。
　　“是我，姜烟。”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打开，里面的人一把将她拉进去，顺便关上门。
　　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后，姜烟赶紧别开眼，声音略冷：“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夏予知身上的睡衣十分清凉，跟没穿没什么两样。
　　夏予知不理会她的话，一把把她抱住，手紧紧的勒住。
　　“烟烟，跟我在一起吧，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如果让父母知道她继续跟女生在一起，那他们真的会把她赶出家门，可她不在乎，只要能跟姜烟在一起，她可以放弃一切。
　　姜烟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垂眸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眼神逐渐暗了下去。
　　“夏予知，别做这种不自爱的事。就算你用身体留住我，我也不会喜欢你。”
　　夏予知眼里的光逐渐破碎，眼泪更加汹涌，“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是真的爱你啊！”
　　姜烟嗤笑：“如果你爱我，就不会用这种方式逼迫我。归根结底，你爱的不还是你自己吗？夏予知，我不管你是跟楚清涵竞争还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我，我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这一点从一开始我就说的很清楚了。”
　　姜烟说完，夏予知的胳膊一寸寸放开，颓然的跌坐在地上。
　　姜烟拿了一条浴巾披在她身上，然后转身离去，还未走到门口，一股晕眩感袭来，她差点扑到地上。
　　“烟烟，你怎么了？！”夏予知一下站起来，身上的浴巾掉到了地上。
　　她连忙扶着姜烟坐下，然后倒了一杯水给她。
　　“我没事，你先把衣服穿上。”
　　夏予知当即胀红了脸，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穿好衣服，两人相对而坐，姜烟手撑着头，不愿睁开眼睛，夏予知知道她不想面对自己，识趣的走了。
　　“你好好休息，这间房我有永久使用权，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姜烟很想离开，但她没办法支撑身体，只能坐着。
　　身体越来越不行了，看来读完大学是奢望。要是姜曜知道她这个样子，肯定会让她立刻去住院吧。
　　房门再次响起，姜烟以为夏予知去而复返，扶着墙过去打开了门。
　　“你怎么了？！”
　　楚清涵在外面站了很久，一直在设想里面的两人在做什么，越想心越沉，恨不得拿着通用房卡把门打开。
　　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这么做姜烟会更加讨厌她。
　　直到看到夏予知哭着跑出来，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见姜烟久不出来，她鼓起勇气敲了门，却见她面色发白，身子都直不起来。
　　“没事，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清涵顿了一下，解释道：“我今天恰好有事过来处理。”
　　“所以你知道夏予知来这里的事？”
　　楚清涵的沉默给了姜烟答案，她的晕眩逐渐好转，心却开始慢慢扭曲。
　　“学姐，你喜欢我吗？”
　　楚清涵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有点愣怔。
　　姜烟逼近她，盯着她的眼睛道：“不喜欢吗？那真是可惜，本来还想跟学姐更深入的交流一下呢。”
　　楚清涵没说话，低头吻住她的唇，然后两人自然而然的滚到了一起。
　　楚清涵尚有一丝理智，哑声问：“姜烟，不后悔吗？”
　　她知道她还没原谅自己，所以才这么问她，就是为了给她反悔的机会。
　　姜烟低低笑开，声音沾染了□□，十分魅惑：“学姐，你是不是不行啊？”
　　楚清涵眼神一暗，声音更加喑哑：“就算你后悔我也不会放过你了，我会让你知道我到底行不行！”
　　第二天，全身骨头都快要散架的姜烟十分后悔自己说那种话激楚清涵。
　　身上还算清爽，应该是楚清涵抱着她洗了澡。
　　她挪着下床，穿好衣服，最后看了一眼楚清涵，然后扬着头离开。
　　姜烟回了家，在家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主动去了医院。
　　虽然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但至少要让爱她的人安心。
　　要是她不接受治疗，只怕姜曜会休学守着他。他的成绩那么优异，有大好前途，不应该因为她而耽误。
　　第一年过去，病情加重，姜烟笑笑。
　　第二年，病情更重，每周都要透析三次，她剪掉了一头长发。
　　第三年，生命倒计时，姜烟接到了孟繁一的电话。
　　再此之前，她听到了姜曜跟父亲的通话，他维持了这么久的温柔终于在一夕之间崩塌，咆哮着质问父亲，钱和女儿哪个重要。
　　其实这是个无解的题，父亲挣钱也是为了给他们更好的生活，至少从小到大，她很少有什么东西想要却得不到。
　　如果有的话，那就是楚清涵。
　　思及此，她决定去参加同学聚会，再看她最后一眼。
　　……
　　再次被疼醒，姜烟悠悠睁开眼睛，这次楚清涵在她身边。
　　“是不是做噩梦了？”楚清涵关切道。
　　姜烟笑着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胸前，“梦到你说不爱我，要离开我。”
　　楚清涵拥紧她，连忙表露真心，“不会的，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姜烟“噗嗤”一笑，抬起头看她，眼底蕴着笑意，有星星点点的光。
　　“我开玩笑的，你别这么紧张，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怎么年纪越大越单纯呢？”
　　楚清涵轻啄她一下，似是叹息：“怎么能不紧张，我不能再忍受你消失三年了，一秒钟看不到你我都心里发慌。”
　　所以她决定好好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个三年五载，陪着烟烟去她想去的地方。
　　不过她暂时还没告诉她，想着定下了再给她一个惊喜。
　　“学姐，快要过年了呢，今年能看到烟花吗？”
　　楚清涵点头：“可以，一定能看到。”
　　姜烟又开始发晕，她窝进楚清涵的怀里，感受她身上的温度，半梦半醒。
　　楚清涵充分践行了自己承诺，她没有再去上班，而是一直陪着姜烟，每天为她做饭，带她出去逛街，买了一堆衣服鞋子，看着日渐充盈的衣柜，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这才有个家的样子嘛。
　　以前觉得房子太大太空太冷清，加班迟了就会直接睡在公司里，现在有了女主人，瞬间就温暖了起来，她现在哪都不想去，就想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跟烟烟在一起，做什么都不会无聊。
　　“烟烟，明天出去给你买新衣服吧？”
　　姜烟坐在落地窗前喝奶茶，闻言不解道：“不是前两天刚买过吗，怎么又要买？买那么多我穿不完啊。”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别人都买新衣服，我不允许你没有。”
　　楚清涵说完，凑过去喝了一口她的奶茶，顺便亲她一下，满足道：“好甜啊。”
　　姜烟毫不留情：“你好油腻啊。”
　　楚清涵听了先笑一声，然后把她扑倒在地上，又亲又挠痒痒。
　　“竟然敢说老婆油腻，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烟笑得停不下来，连连求饶：“不敢了不敢了，放过我吧，你一点也不油腻。”
　　楚清涵这才放过她，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抹掉她眼角沁出的眼泪。
　　“烟烟，我好爱你啊，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我愿意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奉给你，别再离开我了好吗？”
　　姜烟眼里划过一抹黯淡，但还是笑着说“好”。
　　我的余生已经在陪着你了，我不会食言。
　　只不过你的余生，得你自己过，我死后无论你是伤心还是开心，孤独终老还是喜欢别人，那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出去买了衣服，又屯了些吃的，除夕的时候一起包饺子，楚清涵突然说起四年前的除夕，那天她在姜烟家楼下站了半晚上，看到她房间的灯灭了之后才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连我房间的位置都这么清楚。”
　　姜烟心里是有点惊讶的，但只是一点，随后就归于平静了。
　　伤害早就造成，无论之后她做出了多少来弥补，也不可能抹平她心里的伤疤。
　　“你哥在你还上高三的时候就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说你长得漂亮又聪明，还给我们看了你的照片，你房间在靠近街道的这边，我一早就知道。”
　　或许她一早就觉得姜烟与众不同，只不过一直不愿承认罢了。
　　喜欢是深埋在心底的种子，一开始并不明显，等到破土而出的时候，才知道有多浓烈。
　　三年前姜烟跟她春风一度之后消失，她差点疯了，考研都没去，拿了毕业证就进自家公司工作，夜以继日的把自己投身于工作之中，用这样的方式来麻痹自己。
　　万万没想到，还会再见到她，虽然她变了许多，但还不影响她爱她。
　　这次，她不会再放手了。
　　听了她的话，姜烟想起姜曜拉着她照相时，她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那得多丑啊。
　　“所以那张照片都谁看了？我的形象难道早在进校之前就已经毁了吗？”
　　亏她还努力维持女神人设！
　　小丑竟是她自己。
　　楚清涵侧身吻了她一下，语气宠溺：“没事，你在我心里就是最美的。”
　　姜烟把一个丑丑的饺子放到案板上，嘲笑道：“你果然越来越油腻了。”
　　楚清涵任由她调侃，脸上一直挂着笑。
　　吃完饺子之后，楚清涵拉着姜烟出去看烟花。
　　“咱们这里不能放的吧？只能买那种小小的仙女棒。”
　　“可以，等会我的仙女就能看到专属于她的烟花了。”
　　姜烟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天空中已经炸开了一朵好看的烟花，然后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半空中慢慢浮现她的名字，以后好几个心形，最后是“我爱你”三个字，惹得旁边的情侣羡慕不已。
　　姜烟抱住她，小声道：“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还能有这样美好的回忆。
　　楚清涵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带着诱哄：“那是不是该奖励我呢？”
　　“好。”
　　两人一起回家，一直玩到破晓才沉沉睡去。
　　姜烟其实没有睡着，近来她已经疼得睡不着了，为了让楚清涵安心才假装睡着，等她熟睡之后就睁开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她凑上去亲了一口。
　　“再见了，学姐。”
　　当时你说，就算全世界只剩我跟你，你也绝不会跟我在一起。今天我就成全你，让你在最幸福的时候失去我。
　　我是个记仇的人，我爸在我五岁时犯的错，我到现在都没原谅他，又怎么会轻易原谅你？
　　最好你是真的喜欢我，那我走了以后，你就可以感受到痛彻心扉的疼，一如当初的我一样。
　　姜烟穿着来时穿的那套衣服离开，没有动这个家里的任何东西。
　　楚清涵，你总说我失而复得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是天神对你的眷顾，那么现在我告诉，天神不会眷顾任何不珍惜爱的人。
　　永远得不到和得到了又失去，哪个更令人痛苦。
　　这个问题交给你自己去感受，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探寻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你们的评论了，下个位面我一定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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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本想开电竞，有多少人想看呢？或者你们想看啥，跟我说也行，我就慢慢做大纲，存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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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来陪你了
　　姜烟回了医院, 她需要缓解一下疼痛，也为了让哥哥安心。
　　姜曜看到她的时候，眼眶瞬间就红了, 上前抱住她，轻声道：“别怕，哥哥一定会救你的。”
　　“嗯, 我相信哥哥。”姜烟拍拍他的背, 像小时候他哄自己一样，一下一下，不厌其烦。
　　姜曜请了长假, 寸步不离的守着姜烟，即使她已经形容枯槁，露出了将死之人的疲态。
　　他每天都会夸妹妹好看，买很多化妆品给她，说等她病好了就好好打扮, 每天陪她出去逛街，让别人也看看自己妹妹的盛世美颜。
　　姜烟每次都笑，把她买的化妆品全都放在柜子里，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要是姜曜能给我个镜子就好了，这样我还能涂个口红, 让自己看起来美一点。”
　　说来也是奇怪，姜曜每天夸她漂亮，却藏起了所有的镜子。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窗外的树还是枯的, 没有一点万物复苏的迹象。姜烟每天都提着一口气, 心想等她看到春天的景致就安心离去。
　　孟繁一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闯进来，看到她之后眼泪就掉了下来，哭着抱住她。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只是小毛病吗？！”
　　姜烟摸摸她的头, 笑道：“对不起，我骗了你。”
　　孟繁一哭得更凶，上气不接下气的，差点厥过去。
　　黎薇跟姜曜默默退了出去，姜曜红着眼盯着窗外，黎薇叹了口气，安慰道：“看开点吧，生死有命，这都是注定的结局。”
　　孟繁一老说她一切都看得太透了，心冷没感情，不像人。
　　每次她只是淡淡一笑，不醉解释。
　　如果她经历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不过这些不能跟小孩说，她只需要快快乐乐，没心没肺的活着就好，剩下的风霜雨雪她会替她承受。
　　姜曜知道好友是在安慰自己，但他没办法接受“注定的结局”这五个字。
　　“黎薇，你从小自立，没办法体会这种血缘之间的羁绊和深情。”
　　黎薇顿了一下，而后勾唇笑了一下。她的确理解不了，孤儿院长大的她没有机会体会这种感情。
　　两人就那么站着，谁也没有再开口，各有心事。
　　病房里，孟繁一还在哭，边哭边打嗝，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现在怎么办？就……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申……申城治不好，总有地方能治好的吧？你不要这么悲观，我让黎薇问问，她认识的乱七八糟的人比较多，说不定会有办法。”
　　坚持到现在，姜烟已经把一切都看开了，看到她这么哭，第一反应是高兴。自己来世上一遭，有一直宠她的哥哥，也有为了她真情实意哭过的朋友，已经足够了。
　　随后就是担心，姜曜和孟繁一都是至情至性的人，要是她死了，他们肯定会很伤心吧。
　　“一一，别哭了，也不要麻烦黎薇学姐，我的病已经治不了了，就算黎薇学姐是神仙转世，也没有办法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能幸福，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你们要好好的。”
　　孟繁一噎了一下，随后脸红道：“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正好碰上就一起来了，你别误会。”
　　“我误不误会不要紧，重要的是你心里怎么想。我看得出来黎薇学姐喜欢你，你要是也喜欢她的话就别让她等太久，毕竟人这一辈子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不要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问题上。”
　　孟繁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话题又绕回到她的病上，说什么也要让黎薇联系她在国外的朋友，看还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姜烟知道她的性子，也就随她去了。
　　姜曜走进来，对她道：“楚清涵一直在给我打电话，这些天她已经把所有我们共同认识的人的电话都打遍了，也去了北城老家，你在这里的事很快就瞒不住了。”
　　虽然他拜托了傅景，让她做了保密工作，但以楚清涵的能力，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姜烟眼神黯淡了一下，声音细弱：“让她找吧，没事。”
　　反正很快她就要入土了，等她来的时候或许还能赶上给她烧张纸。
　　楚清涵一觉睡醒，发现姜烟不在身边，她没有多想，以为她又坐在窗前发呆。
　　她起身，揉了一把凌乱的头发，边叫“烟烟”边往外走，窗前没有姜烟的身影。
　　客厅没人，卫生间和书房也没人。
　　她慌乱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很快就镇定下来。
　　烟烟答应她要永远跟她在一起，她不会说话不算数的，她肯定是出去扔垃圾了，很快就会回来。
　　楚清涵坐在落地窗前，姜烟经常坐的那个地方，从早晨等到晚上，那扇门依旧没有人打开。
　　她心里的希望也一点点消失，到最后不得不承认，姜烟又走了。
　　跟三年前一样，抵死缠绵后，不辞而别。
　　楚清涵慌了，大半夜出门，找遍了两人去过的每个地方，一无所获之后又给两人共同认识的人打了电话，没有一个人知道姜烟的下落，没有一个人知道！
　　她在零下十几度的夜晚，漫无目的的找了一夜，回家之后就感冒了，高烧不退，一直反反复复梦到她拒绝姜烟的那个场景。
　　整整三天，她都在半梦半醒之间，醒了就想出去找姜烟，但因为身上没力气，爬不起来，之后就是更加残酷的噩梦。
　　梦里姜烟告诉她，她喜欢上别人了。
　　恍惚间，有一只手在温柔的抚摸她的额头，带着冰凉的温度，触感很舒服。
　　“烟烟，别离开我，我知道错了，别离开我！”
　　那只手顿了一下，继而一道声音响起。
　　“学姐，我不是姜烟，我是林玥，你还能走吗，我送你去医院。”
　　楚清涵瞬间就清醒了，冷冽的盯着林玥，声音沙哑：“你怎么进来的？”
　　之前因为工作需要，她给了林玥一把钥匙，方便她来拿文件。
　　姜烟来之前，这里一直都是一个临时住所，她在公司住的次数比在家还多，所以林玥来她没觉得有什么。
　　但姜烟来了之后，她就把钥匙收回了，并且警告了林玥，不要出现在她们眼前。
　　没有钥匙，她是怎么进来的？
　　林玥眼神深情，又摸了一下楚清涵的脸，“你的钥匙放在门口的垫子底下，我随便一摸就摸到了。”
　　楚清涵脸色更加难看，那是她留给烟烟的钥匙，怎么能被她拿走。
　　“放下我的钥匙，然后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林玥的笑僵在脸上，眼里划过一丝怨恨，不仅没走，反而凑近楚清涵，两人的脸挨的极近，再靠近一分就要贴到一起。
　　“学姐，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姜烟？这么多年是我一直陪着你，你失意难过的时候她在哪里？你怎么就是看不到我的好呢！”
　　楚清涵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眼里甚至浮现了嫌恶。
　　她讨厌跟任何除了烟烟以外的女人亲近，就算是已经认识五年的林玥也不行。
　　“起开，别惹我生气。”
　　林玥看到她眼里的厌恶，心跌到了谷底，双眼泛红，泪珠摇摇欲坠。
　　“她到底哪里好，让你们一个个对她死心塌地？！我努力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能够留在你身边，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认了，只要能长长久久的陪着你，无论你对我怎么冷淡都行。可你连个机会都不给我，为了姜烟就要让我离开，凭什么？！就因为我爱的卑微，就活该被你当成垃圾丢掉吗？！”
　　她边说边掉眼泪，泪珠砸在楚清涵脸上，楚清涵越发恶心。
　　怎么办，要是烟烟知道，肯定会生气的吧？
　　“我只是想让你换个工作环境，平城的待遇不会比这里差，你算是高升。”
　　“我才不要高升，我只要留在你身边，哪怕一辈子当个小职员我也愿意！”
　　“可我不愿意。”楚清涵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一把将林玥推开，然后挣扎着坐了起来。
　　林玥后退两步，眼神绝望的看着楚清涵，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你有能力有手段，应该有更大的舞台，而不是留在我身边，做一个才华无处施展的人。还有，我最后再说一次，不要拿自己跟姜烟比，在我心里，这世上没有人比得上她。”
　　林玥心里的希望一点点破碎，盯着楚清涵痛哭，见对方无动于衷甚至还有些不耐烦，愤而转身走了出去。
　　这些年已经够卑微了，如果现在还祈求得到她的一点怜悯的话，那就真的是毫无尊严。
　　楚清涵坐了一阵子，然后挣扎着下床。她已经睡了太久，不能再睡下去了，她还要去找烟烟。
　　用冷水洗了脸，脑子稍微清醒了点，走到客厅，餐桌上放着一罐鸡汤和一碗粥，还冒着热气。
　　楚清涵思绪复杂，转身出了门。她的心里只有找到姜烟这一个念头，其他的都可以放在后面。
　　因为当年她拒绝姜烟的事，跟姜曜闹得很不愉快，如果可以她真的不会去找他，但现在走投无路，只能去他公司，希望能从他嘴里得到些线索。
　　她料定姜烟不会跟姜曜待在一起，毕竟她存心想让她找不到的话，绝对不会跟自己最亲的人有联系。
　　去找姜曜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些线索，并没有抱着一定要找到姜烟的念头。但她连姜曜都没找到，兄妹像是商量好了似的，杳无音信。
　　楚清涵走出姜曜公司的大门，突然一阵心悸，只能扶着旁边的墙大口喘气。
　　这大概是上天对她的惩罚，让她得到之后再次失去。
　　不对，应该是姜烟对她的惩罚，她是故意的。
　　楚清涵苍白的面颊流下两行清泪，心痛的无以复加。
　　她一直以为姜烟原谅了她，却原来当年的事她一直不曾忘却。
　　想要惩罚她可以，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好歹留在她能看到的地方啊，现在这样让她怎么办？
　　想要弥补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
　　楚清涵沿着街道走了很久，一直到雪花落下，她才意识到天黑了。
　　她停住，用手去接雪花，脸上一片冰凉。
　　孟繁一住在了医院附近的酒店，每天都来陪姜烟，跟她说些最近发生的趣事，顺便八卦一下同学们的近况。
　　“郭峰竟然跟张岚在一起了，这两个人上学的时候可不对付了。”
　　“班长你知道吧，就那个说话娘里娘气，让人看了想给他一锤的那个，他考了老家的公务员，孩子都一岁了，据见过的同学说，现在变正常了，人也热情。”
　　“傅景学姐好像在追知知，但是知知一直躲着她，上演她逃她追，她们都插翅难飞的戏码。”
　　“林玥辞了楚天的工作，不知道去了哪里。”
　　听到林玥的状况，姜烟有点惊讶，毕竟她对楚清涵那么有执念，应该不会轻易离开。
　　孟繁一抱着姜烟的胳膊，像上学时那样，说着说着就开始掉眼泪。
　　“你一定要好起来，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吃大餐！”
　　姜烟摸摸她的头，声音温柔：“好啊，那我要吃好多好多，你记得把钱准备好啊。”
　　孟繁一擦掉眼泪，把手机拿出来，点到微信钱包界面，“多着呢，黎薇的工资在我这。”
　　姜烟随意扫一眼，看到了好多数字。
　　嗯，的确很多。
　　看来黎薇是真的对她很好，那她就放心了。
　　第二天，姜烟开始陷入昏迷，各项指标都在下降，已经是强弩之末，医生劝姜曜早做心理准备，姜曜怔了半天，给父亲打了电话。
　　“来看看烟烟吧，她……”
　　话还没说完，就哽咽到说不下去，电话另一头的姜和听到，手机从手里滑下去，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冲出了门。
　　之前他就想来，只不过一直被女儿拒绝，她为了不让女儿心情不好，一直待在酒店里，只能在她睡着时偷偷看她一眼。
　　现在曜曜突然打电话给他，那是不是意味着……烟烟要不行了？
　　一路上心急如焚，恨不得飞到医院里，下车的时候跟孟繁一碰上，两人都不知道对方是要去看望姜烟，急匆匆往里走。
　　到了病房前，孟繁一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帅大叔应该是烟烟的爸爸。
　　“叔叔您先进。”她礼貌的让了一步，让姜和先进去。
　　姜和点点头，跟她说了句谢谢，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门。
　　姜烟站在病床前，像块石头一样杵着，听到动静也不回头，等姜和走近才淡淡道：“你来了。”
　　姜和没有出声，眼神盯着姜烟，看到她苍白塌陷的面容之后，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两天前还不是这个样子，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他颤抖着手，抚上姜烟的脸，终究还是落下了泪。
　　“烟烟，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
　　“对不起烟烟，爸爸对不起你，要是我待在你们身边，就能早点发现你病，都是爸爸的错。”
　　“你妈妈的事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能，所以我为了让不让悲剧重演，拼命挣钱，想给你们更好的，想着至少不要在物质上亏待了你们，却让你们缺失了父爱。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拉着姜烟的手，一字字忏悔，但病床上的人无知无觉，就那么安静的睡着，任何世俗的声音都打扰不了她的清净。
　　孟繁一不敢哭得太大声，死死的咬着下唇，黎薇推门进来时，她已经把下唇咬了两个洞。
　　她心疼得将孟繁一揽进怀里，安慰性的抚着她的背，“傻瓜，想哭就哭出来，别为难自己。”
　　孟繁一看似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细腻，泪点也很低，两人一起看个偶像剧都能哭出来，这种场景又怎么能忍得住？
　　孟繁一埋在黎薇怀里大哭一场，浸湿了黎薇大半个胸膛。
　　“我不要，我不想让烟烟死，我不要！”
　　她一直反反复复说同一句话，听得黎薇也红了眼眶。
　　生死有命，一切都是注定的。
　　下午的时候姜烟醒了过来，看到姜和之后叫了一声父亲，没有前几天那么抵触。
　　大概是人之将死，心里的仇恨也消散了。
　　她找到角落的孟繁一，对她招招手，孟繁一赶紧上前，抓住她的手，泣不成声。
　　“你想跟我说什么吗，我听着呢，你说。”
　　“一一，床头柜里有我的包，你把它取出来。”
　　孟繁一赶紧把包取出来，举到她面前，“包在这了，然后呢？”
　　“里面有个戒指盒，是一对对戒，等我死后，你把一只放在我的骨灰盒里，另一只拿给楚清涵，就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让她别再找我，跟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所有的开心幸福都是假的，只是为了骗她，我早就已经不喜欢她了。”
　　孟繁一越听越觉得难受，眼泪汹涌而下。
　　“没必要啊烟烟，你到现在还在为她着想吗？”
　　姜烟粲然一笑，灰败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不是为她着想，而是要她永远记得我。”
　　只要这个个戒指还在，无论以后她跟谁在一起，都会想起她。
　　这就足够了。
　　孟繁一把戒指盒攥在手里，郑重的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谢谢你一一，有你这个朋友，我这辈子没来白活。”
　　孟繁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猛地抱住她，哭了很久。
　　黎薇将她拉起来，小声哄道：“别哭了，给姜曜和姜叔叔一点时间，他们肯定也有话要跟姜烟说。”
　　孟繁一这才醒悟，走到了一边。
　　姜曜摸着姜烟的额头，柔声问道：“有没有哪里难受，需要叫医生吗？”
　　姜烟摇摇头：“不用，没有哪里不舒服。”
　　实际上，她浑身都疼，但叫医生来也只是浪费时间。
　　“哥哥，谢谢你这么多年包容我，我本来还想着看你结婚生子，有个可爱的小侄子，然后我就可以给小侄子买好看的衣服，带他吃好吃的，再慢慢看着他长大，可现在条件有点不允许了呀。”
　　姜曜忍着鼻间的酸意，依旧安慰姜烟：“别说这种丧气话，你要挺住，不能离哥哥而去。”
　　亲眼看着她从小不点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他心里一直是有成就感的，未来还想一起变成垂垂老矣的老公公老婆婆，他不允许姜烟缺席。
　　姜烟看到哥哥的眼泪，抬手替他擦掉，调侃道：“你不是常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吗，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我只是提前下去见妈妈，没什么可伤心的。”
　　姜曜难过到说不出话来，起身冲出了病房。
　　姜和眼角湿润，想靠近又不敢，就那么尴尬的站着，直到姜烟叫了他一声，他才急忙上前。
　　“别怕烟烟，别怕，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
　　“爸，我记恨了你这么多年，你有没有觉得我不懂事？毕竟当年的事也不能怪你。”
　　“没有，从来没有过，你母亲的事我一直很自责。”
　　所以对那个城市也很抵触，一直留在国外与其说是想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不如说是他在逃避。
　　姜和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自私，所以对女儿更加愧疚。
　　“烟烟，我已经辞了楚天的工作，只要你好起来，我就天天陪着你。”
　　姜烟点点头：“好啊，你可不能骗我。”
　　“嗯，爸爸不会骗你的！”
　　姜烟缓缓闭上眼睛，她真的好累，想好好睡一觉。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楚清涵，她身上带着光，向她伸出了手，问她“烟烟，愿意到我身边来吗”。
　　愿意啊，怎么不愿意？即使你说了那种话，我依然是愿意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出了手。
　　心电图开始趋于直线，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孟繁一从黎薇怀里抬起头，看到床上已经闭上眼睛的姜烟，猛地扑了过去。
　　“烟烟，别睡啊，我这就去找医生，医生一定可以救你的！”
　　黎薇抱住孟繁一，将她的头按在怀里，“一一，别让她走的不安心。”
　　孟繁一挣扎了几下，逐渐放弃挣扎，嚎啕大哭。
　　姜和一直抓着姜烟的手，看着逐渐趋于直线的心电图，低下了头。
　　他出身贫苦，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改变现状，有了美丽的妻子和一对可爱的儿女，本以为生活会从此幸福下去。
　　却让他经历青年丧妻，中年丧女的打击。
　　上天到底为什么这么薄待他？！
　　姜和抖着肩膀，心里问了无数遍为什么。
　　姜曜一直站在门外，听到孟繁一的哭声之后，拳头攥紧，额上青筋爆起。
　　他没办法亲眼看着自己带大的小丫头死在自己面前，他会撑不住。
　　心口仿佛被无数针扎了一样，泛起细细密密的疼，让他难以承受。
　　一时之间，阴云笼罩了这个病房，外面飘起了雪花。
　　楚清涵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洋洋洒洒的雪花，心脏忽然一窒。
　　她捂紧胸口，慢慢蹲了下去。
　　已经七天了，姜烟杳无音讯，她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依然一无所获。
　　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她去了两次北城，但是姜烟家的邻居说他们三年前就搬走了，具体搬到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她抱着希望去，带着失望回，心在这反反复复的磨练中变得麻木。
　　姜烟的葬礼定在二月二十九号，四年一天的日子。
　　这是她自己要求的，为了让活着的人少些悲伤，她在生病伊始就已经想好了。
　　夏予知赶回来参加姜烟的葬礼，跟孟繁一抱在一起痛哭。
　　傅景和黎薇站在一边，看着两人哭，各自脸上的表情也很沉重。
　　姜曜过来感谢傅景，要不是她帮忙，只怕烟烟不能平静的度过最后那些日子。
　　傅景淡淡道：“应该的，都是老同学，难道那点忙我还不帮不了吗？姜曜，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姜曜点点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墓碑上的照片。
　　葬礼结束之后，孟繁一跟黎薇一起去找了楚清涵，彼时她正在家里，一脸颓废。
　　接到电话之后就飞奔了下去，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直到孟繁一拿出那个盒子，她都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
　　“学姐，这是烟烟让我交给你的，算是她留给你的念想。”
　　楚清涵接过盒子，打来看到里面的戒指之后，疑惑道：“她人呢，为什么让你来把这个给我？还有，这个戒指是什么意思？”
　　孟繁一死死掐着掌心，不让自己露出破绽，用平静的语调道：“烟烟出国了，在一个风景秀美的地方，跟她喜欢的人一起。”
　　楚清涵手里的盒子掉下去，戒指从盒子里掉落，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什么叫‘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啊？我有点不太明白，她喜欢的不是我吗？”
　　孟繁一深吸一口气，表情冷漠，“学姐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烟烟她早就不爱了你，她本来是去参加同学聚会的，是你把她带回了家，她可不得借着机会让你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吗？”
　　“所以，她是骗我的？”楚清涵抖着唇，不敢往下细想。
　　“是，她就是骗你的。不过是玩了个游戏，时间到了你们也该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了，不要再找她了，你找不到的，就算找到她也不会跟你回来。”
　　孟繁一说完，转身离去，步伐匆匆。
　　她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哭出来，被楚清涵看出破绽。
　　楚清涵怔怔的站着，许久才蹲下去捡戒指，捂着脸抽泣。
　　还以为得到了幸福，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她在骗她。
　　心死也不过一瞬间的事。
　　楚清涵哭了许久才回家，在家待了一个月之后，助理叫她回去参加姜和的欢送会。
　　看了看外面依旧阴郁的天气，她实在不想去，但再待在家里，她会疯。
　　姜和经过这件事，彻底明白了，没有什么比陪着孩子长大更重要。
　　他辞了楚天的工作，打算找个清闲的工作，以后帮儿子带带孩子，闲了去跟妻子和女儿说说话，一辈子也就这么过了。
　　他没什么心情跟那些不熟的同事一一道别，所以早早就到了公司，把从D国分部寄来的文件做了交接，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出去。
　　恰好楚清涵从电梯出来，两人碰到了一起。
　　“姜部长，同事们还等着给你开欢送会，你就这么走了吗？”
　　姜和知道这位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副总，但她已经不是楚天的员工了，自然也没必要留下。
　　“楚总，欢送会就不必了，我暂时没这个心情。”
　　楚清涵也不喜欢热闹，想着这样也好，眼神却捕捉到他捧着的箱子里的照片。
　　是姜烟和姜曜的合照！
　　楚清涵脑子里灵光一闪，把所有事都串到了一起。
　　“姜部长，你女儿怎么样了？”
　　“多谢关心，我女儿她……”
　　姜河没再说下去，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清涵拉住他的胳膊，神情癫狂，“她究竟怎么了？！不是说跟喜欢的人去国外了吗？！”
　　姜和不明白她的情绪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但还是把真相告诉了她。
　　他知道楚清涵是曜曜的同学，可能跟烟烟也认识，所以就没隐瞒。
　　姜河说完之后就离开了，楚清涵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问他姜烟葬在哪里，还没走出两步，就膝盖一软倒在了地上。
　　恰好电梯打开，有员工看到她晕倒之后赶紧把她送到了医院。
　　楚清涵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她拔掉手上的输液针，穿着病号服出去，拦下一辆出租往公司赶。
　　姜曜已经不理她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姜和，希望公司档案上有他的联系方式。
　　公司大楼一片漆黑，她穿着病号服进去，差点被保安当赶出去，看清是她之后才开了门。
　　翻遍了人事的档案，终于找到了姜和的电话，她抖着手拨了电话过去，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她颓废的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所有人都知道你生病了，只有我不知道，我以为你变化这么大，是想跟过去告别，原来你是在跟这个世界告别。
　　楚清涵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半夜，然后跌跌撞撞的下楼，动用了家族力量，终于在天亮的时候得到了姜和的地址。
　　找上门的时候，姜和明显有点惊讶，还以为是自己工作交接的不够细致，所以楚清涵才来。
　　“姜部长，我想知道姜烟葬在哪里？”
　　楚清涵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藏着深深的绝望，再配上她苍白憔悴的面孔，让姜和心里很触动。
　　“烟烟在南山墓园。”
　　楚清涵转身就走，都忘了问在南山墓园哪个位置，所以她到了南山墓园，就从第一个墓开始找起。
　　天气阴沉，她又穿得单薄，很快就冻得嘴唇青紫，风一吹，骨头都是疼的。
　　上千墓穴，她找了整整一个上午，才终于找到姜烟的墓。
　　看着上面笑靥如花的女孩，她的眼泪顺着面颊流下来，蹲在地上抚着她的脸，声音嘶哑。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残忍？还特意让孟繁一来告诉我那些，你是觉得我知道之后就会忘了你吗？”
　　我不会忘了你，永远不会。
　　楚清涵跟姜烟说了很多话，直到暮色四合才缓缓离去。
　　第二天，她又来，依旧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坚持了十天，她晕倒在墓园，要不是有人刚好去祭拜亲人，只怕在墓碑的掩映下根本就发现不了她。
　　接诊的医生恰好是她堂哥，强制她住院，因为她的心脏出了问题。楚家二老也赶到了医院，楚母哭着让她休息，别再出去乱跑，晚上甚至就在病房陪着她。
　　楚清涵睁着眼睛，呆呆的盯着天花板，难以入眠。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会想起姜烟，一想起她，她就觉得该死的人是自己。
　　早知道她们能在一起的时间这么短，就应该早点跟她在一起，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这三年也没有下定决心找她。
　　独自治疗的那段时间，她该有多无助？
　　想到这里，眼泪又流了下来，听着母亲浅浅的呼吸声，整夜流泪。
　　楚母不知道女儿发生了什么，眼见着她一天比一天憔悴，只能干着急。
　　这些年他们在国外，很少关心女儿，她一直很自立，能把自己的一切打理的很好，从来不让他们操心，要不是这次侄子跟他们说她的心脏除=出了问题，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涵涵，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妈让家里的厨子做了送过来。”
　　楚清涵眼珠动了动，看向母亲，“妈，我想吃辣的，越辣越好。”
　　这孩子自小不能吃辣，什么时候口味变了？
　　楚母心里疑惑，但还是依了女儿，让厨师做了几道川菜和湘菜送来。
　　吃着辣得让人味觉失灵的菜，楚清涵微微勾起嘴角。
　　烟烟，你吃不了的，我帮你吃。
　　笑着笑着就哭了，豆大的泪珠砸在菜里，楚母吓了一跳。
　　“怎么了涵涵，是不是菜不合你胃口？还是太辣了？”
　　“没事妈，一点也不辣。您也去吃饭吧，不要再守着我了，我会乖乖在医院里待着的。”
　　楚母还是不放心，在一旁坐下，“妈不饿，等你睡着了我再去。”
　　楚清涵没再劝她，忍着胃里的剧痛把那些菜全部吃掉，躺在床上假装睡觉。
　　楚母等了十来分钟，然后叫了她两声，她没有应。
　　关门声响起，楚清涵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拔掉针头。
　　她的心脏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长期熬夜再加上这些天接二连三的打击，有点小问题，好好养着很快就会好，但她已经不想治了。
　　一个人活着太痛苦，她要早点下去找烟烟。
　　楚清涵再一次从医院逃出来，这一次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机场，踏上了去北城的飞机。
　　到了北城，她拜访了姜烟的邻居，那对和蔼的老人。
　　从他们的嘴里得知了姜烟生病的具体时间，心脏又开始抽痛。
　　原来她那么早就知道自己身体不适了，怪不得那学期她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缓和，原来是因为这个。
　　从邻居家出来，她又去了姜烟上学的幼儿园、小学、初中和高中，除了高中，其他的她都没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看看。
　　想象着姜烟在里面上学的样子，嘴角染上了笑意。
　　烟烟长得那么好看，在学校肯定是女神级别的，这么好看的女孩喜欢她，对她那么好，她却因为心里的不确定，对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她这种人果然不配得到爱。
　　北城之行结束之后，楚清涵又投身于工作当中，比之前更拼，楚家二老怎么劝都劝不住。
　　八年后，三十二岁的楚清涵已经是商界有名的青年才俊，也是无数男女心里的梦中女神。
　　但她始终单身，右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不知道谁这么幸运能做她的伴侣。
　　二月二十九日，楚天新产品发布会上，记者问了些跟产品相关的问题，然后开始套路她。
　　“楚总，我替广大未婚青年问一下，请问您结婚了吗？”
　　楚清涵点头，身着黑色修身西装的她无比矜贵。
　　“能娶到您，想必您先生一定非常优秀吧？”
　　楚清涵淡淡开口，纠正道：“不是先生，是夫人。”
　　在场记者哗然，面面相觑，楚清涵离场，她摸着手上的戒指，红了眼眶。
　　烟烟，八年了，时间过得好快。
　　楚清涵买了一束特别大的玫瑰，抱着它去了南山墓园。
　　她把玫瑰放在姜烟墓前，跪在地上，看着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贴了上去。
　　“烟烟，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这就来找你。”
　　她缓缓闭上眼睛，玫瑰卧在她面前，红的鲜艳，静止成了一副绝美的画。
　　【任务完成了，心情怎么样？】奥斯卡问道。
　　本来这个世界早就该走完了，偏偏楚清涵执念太深，一时半会没办法进行下一个任务。
　　姜烟舒了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情绪，淡淡道：“没什么感觉，正常发展而已，她不死我怎么进行下一个任务？”
　　奥斯卡：【……】
　　宿主没有心，呜呜呜。
　　【请问是否需要重置记忆？】
　　姜烟顿了一下，还是选择重置，她没把握不被那么浓烈的感情影响。
　　奥斯卡重置了记忆之后，对着位面通道点了一下，嘴里喊道：【走你！】
　　姜烟便被甩进通道，不断下沉。
　　好你个狗系统，这梁子咱俩结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写哭了好几次，为烟烟心痛，也为绝美的兄妹情和友情感动。
　　下本准备写真香和电竞，小可爱们点点收藏。
　　明天写影后和狗仔位面，我一定甜起来！感谢在2021-04-06 20:33:34~2021-04-07 20:4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泉萌香女朋友、falling、水昭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alling 80瓶；konghaku 10瓶；老油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跟我回去吧
　　“你刚进咱们杂志社, 我呢，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这个月挖到秦以疏的独家新闻, 就算业绩合格了。到时候如果杂志销量还不错，还有另外的奖金给你。咱们杂志社的发展你也知道，只要踏踏实实干, 未来成为圈子里举足轻重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太心浮气躁，……”
　　姜烟站在不大的办公室里，看着一脸猥琐相的男人，十分倒胃口。
　　画大饼画到她头上来了，以为她是三岁小孩，随便说两句就能洗脑成功？
　　这杂志社也就是靠着卖明星的八卦，才勉强维持生计，要不是看在他们不要脸的份上, 她才不会来这里应聘。
　　“主编，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秦以疏是圈子里有名的难搞, 这么多年都没有绯闻传出，我真的能蹲到吗？”
　　卓玮眼睛一凛，呵斥道：“怎么蹲不到？！是个人她就有欲望，无论是哪方面的欲望都会有, 只要你耐心挖掘，总能等得到。我已经买通了秦以疏家小区的门卫，耐心守候，会有成果的。加油, 主编我看好你！”
　　姜烟暗自勾唇，眼里划过一抹狡黠，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看来这油腻男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给她提供了一个接近秦以疏的机会。
　　“好的主编，我一定会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直到挖到猛料为止。只不过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条件实在艰苦，您看能不能……”
　　她举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放在一起搓了搓，暗示的十分明显。
　　卓玮瞪他一眼，拿出手机转了一万给她。
　　“这是你的活动经费，挖不到料就不要回来了！”
　　姜烟爽了，信誓旦旦的保证一番之后拿着相机出去，开着小破车去了碧水高级公寓。
　　正值江城雨季，阴雨连绵一月有余，连空气都是潮湿的。
　　到小区门口之后，姜烟把相机抱在怀里，淋着雨跑了进去。
　　“哎哎哎，等一哈！你这女娃子我看着面生滴很，过来这边登记，让户主下来接你。”
　　姜烟过去随便写了个名字和电话，眨着大眼睛道：“大叔，你能不能网开一面，让我自己上去找我姐姐，她身份比较特殊，不方便下来接我。”
　　门卫大叔一脸正气，露出自己手臂上的肌肉，“严肃点，不要跟我在这卖萌！您们这些年轻女娃总想着一步登天，跑到这来钓金龟婿，大叔我最讨厌这种人！老老实实让户主下来接你，不然我就叫保安辽。”
　　姜烟没法，只能弱弱地说：“大叔，我是八了个卦杂志社的。”
　　大叔：“什么八卦七卦的，我们这是高级小区，我是有职业操守滴，休想走后门！”
　　姜烟心道难道狗主编骗她，说是买通了，其实根本没有，想让她自己想办法？
　　无计可施，姜烟只能试试最后一个法子，她凑近大叔，小声道：“你大姑妈的女儿的小叔子是你老婆的远方表弟。”
　　大叔脸色一变，回道：“表弟看起来有点娘里娘气滴。”
　　姜烟又回：“其实她是女的。”
　　大叔一拍巴掌，把门打开，顺便叮嘱姜烟。
　　“动静小一点，不要让人发现，不然我滴工作也保不住辽。”
　　“放心吧，绝对来无影去无踪。”
　　姜烟进去之后，熟门熟路的上到十七楼，小心翼翼的按了密码，进去首先脱鞋，赤脚走在地上，冰得她一个激灵。
　　本来可以大大方方的住在这几百平的大房子里，奈何她离家出走之前立了flag，说自己绝不会靠家里。
　　现在脸被打的“啪啪”响！
　　以她的那点工资，要想在寸土寸金的江城市中心买一套这么大的房子，恐怕得活到一百岁，然后向天再借五百年。
　　沧桑点烟.jpg。
　　刚穿过来的时候，家里人正在商量她的婚事，大有把她早点嫁出去的意思。
　　虽然对方也是女孩子，可她也不是随便的人，又不是是个女的都喜欢，更何况还有任务在身，那必然是溜之大吉。
　　秦以疏，她的攻略对象，娱乐圈有名的人美戏好零绯闻的顶流影后，前两天的金狮电影节再夺影后桂冠，是圈子里年纪最小的三金大满贯影后，同时还是同龄人中国际A类奖项最多的演员，现在可谓风头无两。
　　但她的童年却很不幸，小时候因一场大火父母惨死，后来虽然被人收养，但性格孤僻难以相处，直到十五岁的时候搬了家，遇到了改变她一生的人。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邻居家的小女孩莫名就消失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秦以疏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渐渐形成了偏执冷漠的性格，她的黑化值说起来是因为那个女孩。
　　姜烟听到奥斯卡的剧情介绍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问它，为什么不是原身的锅也要让她去拯救，奥斯卡只说能者多劳，没有多言，好像有点讳莫如深。
　　于是姜烟为了反抗盲婚哑和任务，只身一人来了江城。
　　虽然以姜家的能力找到她不过分分钟的事，但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找来，说明是想让她玩够了自己回去，这就放心许多了。
　　躺着躺着，门口有人在吵架，声音穿透电子门，直入姜烟耳朵。
　　“秦以疏，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李导是多大的导演，得罪了他，你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了！”
　　秦以疏？！
　　姜烟从沙发上蹦起来，从猫眼看过去，一男一女相对而站，她只能看到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的脸。
　　他似乎被气得不轻，脸色阴沉，拳头都握紧了。相比起他，穿着黑色休闲西装的女人就放松多了，双手环胸，站姿也很随意。
　　姜烟在这之前把所有秦以疏参加的节目和影视作品都看了一遍，那张脸早就印在了她脑子里，她几乎可以想象，她是以一种什么表情在面对着对面的男人。
　　仔细想了一下，那个男的的名字从脑海中蹦了出来，好像叫陈芒，是秦以疏的经纪人。
　　平时也上一些综艺什么，标榜自己眼光独到，慧眼识人，其实也不过是运气好，在他被公司排挤的时候秦以疏拉了他一把。
　　秦以疏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可以说跟陈芒屁关系都没有，关键这个人还没有自知之明，认为全是自己的功劳，上综艺时打出的标签是“国内第一金牌经纪人”。
　　不知道其他能力比他好还不作妖的经纪人怎么想，反正姜烟联想到这些，已经脚趾抠地，抠出一座芭比梦想豪宅了。
　　陈芒还在无能狂怒，秦以疏什么话都不说，好整以暇的看向他。
　　“李导要是真的想请我，不会略过我直接联系你，你这么尽力的想让我去那种场合，心里想的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陈芒，十年搭档，彼此是什么人心知肚明，不要再打着为我好的幌子做这些恶心的事。十年前我可以把你扶起来，现在照样可以把你踹下去，不信你就试试好了。”
　　秦以疏说完，径直走到门口，用指纹打开门锁走了进去。门不轻不重的掩上，陈芒的表情越发阴郁，眼神里透露着的阴冷像毒蛇一样，莫名让人不适，至少姜烟看了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种人留在秦以疏身边，终究是个隐患，她得想办法提醒她。
　　陈芒站了几分钟之后，脸色慢慢恢复，打了个电话，往电梯走去。姜烟不知道他在跟谁通话，但看表情不是什么正经人。
　　无聊的待在屋子里，姜烟好几次想直接冲到秦以疏家门口，跟她说自己是送上门来的助理，但这种方法明显行不通。
　　秦以疏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很亲近的朋友，更别提住在一起的生活助理了，这样贸然上去只会适得其反。
　　很有可能会怀疑她是对家派来的，或者陈芒安插过来监视她的，得想个看起来不那么刻意的法子，最好自然而然，让她主动邀请自己回家？
　　姜烟想了一下午还是没想到，头秃的rua了一把头发，然后听隔壁轻微的关门声。
　　瞬间脑中灵光一闪，抱着相机出了门，等秦以疏坐着电梯下去，她才坐了另一部电梯，出去才发现人家只是扔个垃圾而已。
　　姜烟藏在旁边，拿起相机明目张胆的“咔咔”照了两张，果不其然，秦以疏转头看了过来。
　　姜烟装作很慌乱的样子，慌不择路，跑到了秦以疏面前，正要擦肩而过时被对方拉住。
　　“狗仔？”
　　她的声音清冷中带着点沙哑，莫名性感。
　　姜烟低头，抱紧怀里的相机，磕磕巴巴道：“对、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偷拍你了。”
　　秦以疏轻嗤了一声，抓着姜烟胳膊的手并没有放开。
　　“能混进这里，你也很有本事，谁家的记者？”
　　姜烟抬头，眼里闪着莹莹泪光，“我不能告诉你，说了我会炒鱿鱼的，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拿到呢。”
　　她害怕中带着点倔强，白皙干净的小脸上滑下两颗泪珠，我见犹怜。
　　秦以疏在看到她脸的瞬间，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几经变幻才归于平静。
　　她凑近姜烟，道：“你老板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十倍，跟我回家吗？”
　　姜烟的演技刚发挥了一半，就听到对方邀请自己回家，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不是说秦以疏性格孤僻冷血又难缠吗，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上钩，这不科学。
　　“你想包养我？不行，我只卖艺不卖身。”
　　尽管心里恨不得立刻被秦以疏带回去，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试问哪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孤家寡人不想要一个温顺乖巧的小白兔呢？
　　最好这个小白兔还懵懵懂懂，心思单纯，看起来好拿捏。
　　姜烟对自己幻想出来的人设十分满意，殊不知秦以疏早就看透了她，似笑非笑道：“那怎么样你才肯跟我走呢？只要你说出条件，不太过分的话，我都能满足你。”
　　姜烟：看吧，大佬还不是被我的魅力折服？
　　“不如你雇佣我吧，给你当个助理什么的，这样我也算是付出了劳动，没白拿你的钱。”
　　秦以疏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手从姜烟的胳膊上滑下去，改为跟她十指相扣。
　　“好，我答应你了，做我的贴身助理，二十四小时都跟我待在一起。”
　　姜烟被迫跟着她往里走，从侧面看着她棱角分明的脸，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很久以前也有过这种场景。
　　随后觉得自己脑补的太厉害，她跟秦以疏是第一次见面，以前没有过交集，怎么可能有这么浪漫的时候。
　　进了秦以疏的家门，姜烟才知道真正会享受生活的人是怎么样的。
　　屋里的装饰处处透露着“奢华”两个字，挂着的画和摆在玄关的古董没有一个是赝品。
　　为什么她知道呢，因为这些东西被秦以疏高价拍卖的消息至今还挂在八卦网站上，为了应聘“八了个卦”杂志社，她还做了一番功课。
　　秦以疏拿出一套真丝睡衣给姜烟，声音低沉：“谁先洗？”
　　姜烟蹭的一下就脸红了，虽然她做好了会有这个的准备，但也不是刚见面的今天啊！
　　“什、什么意思？”她红着脸，怯怯的问了一句。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人设不能崩！
　　秦以疏凑近，两人呼吸相闻，“不洗也行，我下午洗了澡的。”
　　姜烟被她这么盯着，心里有点发憷，拢了拢自己的衣领，声音更加低。
　　“我也洗了。”
　　秦以疏上前，揽住她的腰，语带调笑：“你的意思是，直接开始是吗？”
　　姜烟还没开口，就被封住嘴唇，压倒在沙发上。
　　不是这个意思啊！
　　但是她发不出声音，只有细碎的呜咽，这无疑挑起了秦以疏的火，她的眼神沉了下去，手也不规矩起来。
　　疼痛传来的瞬间，姜烟差点骂出声，忍了半天才忍住，一口咬上秦以疏的脖子，发出细细的哭声。
　　秦以疏没有放过她，从沙发到床，再从床到地毯，不辜负一夜春光。
　　到后来，姜烟已经声音沙哑，发不出什么声音了。
　　“我好累……”她带着哭腔，希望秦以疏能怜惜自己。
　　折腾一夜，姜烟已经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在维持人设，还是本就如此了。
　　毕竟之前二十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在无尽的欲望和欢愉中沉沉浮浮，不知疲倦。
　　秦以疏伏在她耳边，小声道：“烟烟，你还记得叶子姐姐吗？”
　　姜烟累得脑子都转不动了，转了个身背对她，声音含混：“不记得，我好像……不认识这个人。”


第40章 秦以疏有什么好
　　随后系统音响起, 但是姜烟实在太累了，什么都没听到就沉沉睡了过去。
　　秦以疏从后面抱住她，面色低沉, 目光晦暗。
　　好像气不过般，在她后颈处狠狠咬了一口。
　　姜烟疼的哼唧了两声，离秦以疏远了些, 秦以疏一把将她捞回来, 肌肤相贴，亲密无间。
　　第二天一早，姜烟被屋外的阳光刺醒，眼睛又干又涩，一睁眼就掉眼泪。
　　秦以疏从屋外走进来，看到她咬着被子默默流泪的小可怜样，眼神倏然缓和。
　　都已经过去十三年了，她不记得很正常，慢慢让她记起来就好了, 不能操之过急。
　　“还疼吗？”
　　她走过去连着被子一起拥住姜烟，蹭了蹭她的脸，动作亲昵自然, 好像面对的是自己相恋多年的恋人。
　　姜烟转头，暗戳戳的把眼泪擦在她袖子上。
　　“你能不能起来，我有点喘不过气。”
　　秦以疏听话的起来，顺手拉开被子。
　　姜烟：“！！！”
　　她惊得蜷缩在一起, 怒视秦以疏。
　　秦以疏一脸无辜，眼神也坦坦荡荡，找不出丝毫能让人诘责的地方。
　　姜烟羞愤不已，眼疾手快的拉过被子, 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秦以疏毫无察觉，拿了一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衣服进来，“你昨天穿的那套被我撕破了，先穿我的吧，都是新的，我从来没穿过。”
　　姜烟抱着被子点点头，让她先出去，秦以疏听话转身，关门前露出一个十分隐晦的笑容。
　　姜烟拿起衣服才发现，自己上了秦以疏的当，这哪里是一套衣服，明明是一件！
　　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和一条可以忽略不计的短裤，这要怎么穿出去？
　　磨蹭了半天，她还是不情不愿的穿上了，推门出去的时候秦以疏就在门外等她，看到她笔直纤细的双腿之后，眼里划过一丝幽深。
　　“来吃早饭吧，下午有个通告。”
　　姜烟不自然的走到餐桌旁，被桌子上的小笼包和海鲜粥吸引了注意力。
　　没想到秦以疏看着冷冷的，倒是挺细心的，知道她嗓子不舒服还点了清淡的。
　　早餐吃到一半，姜烟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弱弱问道：“那个，我要跟你一起去吗？”
　　秦以疏已经吃饱了，优雅的擦了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意味深长道：“要是身体不舒服，不去也可以，在家给我暖床吧。”
　　姜烟一听到“床”这个字就怕，当即表示自己也要去。
　　秦以疏淡淡点头，起身往客厅走去，嘴角是若有似无的笑意。
　　还是以前那个小女孩，稍微激一下就上钩。
　　吃完之后，姜烟尽职尽责的收拾了桌子，顺便把餐具也洗了，刚要再补个觉，就被秦以疏一把捞进了怀里。
　　“陪我看剧本吧，一个人好无聊。”她伏在姜烟耳边，声音带着难以拒绝的诱惑。
　　姜烟的耳朵是个禁区，被抓着这样说话，很难不乖乖听从。
　　她窝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腿，生怕走光，秦以疏见状笑道：“我该看的都看了，该摸的也摸了，还这样藏着干什么？”
　　姜烟：“……”
　　传闻中高冷难以接近，脾气不好爱摆臭脸的影后怎么会是个满口骚话的人呢？
　　秦以疏在她心里的形象开始摇摇欲坠。
　　秦以疏参加的是个综艺，主要目的是为了宣传两年前的剧。
　　至于为什么是两年前的剧，据说是因为题材略敏感，之前一直没过审，现在突然放出来了，主创团队赶紧趁机宣传一波，顺便赚暑假的流量。
　　秦以疏很少上综艺，这次会答应主要是因为，导演跟她关系不错，主持人也跟她关系不错。
　　她是个随性的人，导演跟她说的那天正好心情还不错就答应了。
　　但是这些流程真的很烦人，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秦以疏靠在她腿上看剧本，姜烟本来还有点小紧张，时间一久就慢慢放松下来，尤其是听到对方均匀绵长的呼吸时。
　　不知道她是怎么记住那么长的剧本的，这个只不过短短一页，就看睡着了？
　　睡着的秦以疏攻击性没那么强，姜烟大胆的摸着她的脸，从眉眼到嘴唇，再到下巴，手在她脖子上停住。
　　上面的齿痕好像是她留下的，已经有点泛青了。
　　她默默收回手，看了一眼时间相，好像还早，迟点再叫醒她吧。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自己也睡着了。
　　睡梦中总觉得有只狗在舔她的脖子，还一路往下打扰她睡觉。姜烟不耐烦的挥了挥，斥道：“傻狗，离我远点！”
　　“狗”顿了一下，随后更加凶残的啃咬，姜烟烦不胜烦，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脑袋的主人正做着她梦到的事情。
　　姜烟：“……”生产队的驴都没你这么精力旺盛！
　　思绪游离间，某处突然一痛，她回过神来，就看到秦以疏正抬头看她，眼神充满了不满。
　　“不要走神，不然就把你吃掉。”
　　姜烟默默叹气，难道她现在不是在被吃吗？
　　不过秦以疏到底没那么狗，没有做到最后。姜烟充分怀疑，是因为时间不够了她才停手，而不是良心发现。
　　临出门前，姜烟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犯了难，难道要穿着刚刚遮住屁股的衬衣出去吗？
　　秦以疏换了衣服出来，姜烟脑子一热，道：“走吧。”
　　秦以疏从上到下打量她一遍，眼神倏然冷了下来。
　　“你就穿成这样出去？”
　　姜烟见她如此，故作懵懂道：“不是你让我穿的吗，这样有什么问题？”
　　秦以疏的眼神更加幽深，拉着她到了卧室，床上放着一条连衣裙和配套的风衣。
　　“给你两分钟，换上。”
　　姜烟拿着衣服准备换，但秦以疏丝毫没有避开的想法，抱着双臂靠在门边。
　　“还有一分钟，要是你自己换不了，我会帮你的。”
　　姜烟：“……”
　　狗是真的狗，但你不是人！
　　眼一闭心一横，她脱下了衬衫，利索的换了裙子，秦以疏帮她拉上拉链，在后颈处的咬痕上吻了一下。
　　出了门之后，秦以疏又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态度，姜烟知道她是为了避嫌，但多少还是有点失落。
　　这反差也太大了，人前人后两个样，不亏是大满贯影后，演技没话说。
　　坐在保姆车上，两人也是一前一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司机跟了秦以疏多年，也算是比较熟悉的人，所以他并不那么拘束。
　　“小姑娘，今天第一天上班吧，以前没见过你啊？”
　　姜烟笑容超甜：“我是秦小姐新招的助理，以后咱们就是同事啦，还请您多多关照。”
　　司机见她长得白净好看，说话又礼貌，当即笑着说没问题。
　　秦以疏从剧本中抬头，看了一眼挂着灿烂笑容的姜烟，眼神暗了几分。
　　她不想让小东西对着别人笑，她的笑容只能属于她。
　　一下车，秦以疏就冷冷道：“姜烟，过来。”
　　司机去停车，姜烟乖乖跟上去，两人进了橙子台演播大厅的卫生间。
　　一进卫生间，秦以疏就把姜烟拉进了隔间里，反剪着她的手将她压在门上，伏在她耳边低声道：“宝贝，你很喜欢对着别人笑吗？”
　　姜烟差点站立不稳，她艰难转头，解释道：“我天生就这样，总不能对人家冷着一张脸吧，我又不是你……”
　　后面一句是小声吐槽的，却被秦以疏听了个正着，她轻嗤一声，声音越发温柔：“看来我还是不够努力，让你对我这么不满意。”
　　随后她就开始了证明自己能力的征程。
　　姜烟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这个狗女人胆子也太大了，这是什么地方，她竟然敢明目张胆……
　　“秦以疏，你混蛋，快点放开我！”
　　秦以疏只把她的话当成调情，眼里流露着别样的光彩，“宝贝，你是害怕别人听不见吗？”
　　姜烟猛地住了口，只有稀碎的呜咽。
　　最后，姜烟全身瘫软，双臂挂在秦以疏身上，伏在她怀里哭。
　　羞愤的哭。
　　真就不放过一点能欺负她的机会，秦狗！
　　秦以疏心满意足的勾唇，声音沙哑好听：“以后还会不会对着别人笑了？嗯？”
　　姜烟好汉不吃眼前亏，哭着点头：“不会了。”
　　秦以疏吻去她的眼泪，更加温柔：“这才乖嘛，不哭了好不好，等下被人听到了。”
　　姜烟想回她，听到就听到了，最好被人爆出去，说你是个不知餍足的狗女人！
　　最终还是没出息的止住了眼泪，她是来消除秦以疏的黑化值的，不是来增加的。
　　任务失败，她这辈子都结束不了各种世界穿梭的命运。
　　在卫生间里还卿卿我我，甜甜蜜蜜，出去就完全是雇主与打工人的距离。
　　姜烟红着脸，落后一步跟着秦以疏，双腿直打颤。
　　快到化妆间的时候，两人遇到了虞霜，一个咖位跟秦以疏不相上下的女明星。
　　两人淡淡打了个招呼，然后交错而过，姜烟想了想，还是决定打个招呼，免得对方说秦以疏的人没礼貌。
　　她扬起了笑容，突然想到秦以疏的警告，又连忙收敛了笑容，只拘谨的说了一句“虞霜姐好”。
　　虞霜顿住脚步，停在姜烟面前，饶有兴致的打量了她十来秒，突然叫住秦以疏。
　　“秦小姐，不知你是否肯割爱呢？我觉得我跟这个小朋友很投缘，想让她做我的助理。”
　　她把助理两个字咬得很重，不知有什么特殊含义。
　　秦以疏也停了下来，目光直接落在姜烟身上，“还不快点过来，耽误了时间看我怎么罚你。”
　　姜烟一听“罚你”两个字就双腿发软，连忙跑了过去，秦以疏顺势揽住她的肩膀，亲昵的笑笑，这才抬头看向虞霜。
　　“不好意思虞小姐，这件事我恐怕不能答应你，这个小东西已经是我的人了。”
　　“没关系，我没有洁癖，你吃剩下的我也不挑。”
　　姜烟这才明白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气得拳头都硬了。
　　合着这两人把她当成可以买卖的货物，在这讨价还价呢。
　　“虞小姐，贪多嚼不烂，你那么多助理，够你用了，就不要再打我助理的主意了。”
　　虞霜又看了一眼姜烟，不想就此放弃。
　　“张导的新戏已经在筹备中了，你也知道他的女一号竞争有多激烈，我主动退出怎么样？”
　　说是竞争大，实际上秦以疏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虞霜。
　　张导是个很自我的人，不按常理出牌，不会因为对方名气大就跟她合作，而是看眼缘，正好他对虞霜就很偏爱。
　　如果她没档期，宁愿等她三五个月，也不会让别人演自己的戏。
　　如果有虞霜牵线搭桥的话，她成功的几率会更高一点，但为了一部戏，不值得。
　　谁都不能让她放弃小东西，除非小东西自己主动离开。
　　秦以疏给了虞霜一个白眼，低头对姜烟道：“咱们走吧，不要理会无关紧要的人。”
　　虞霜看着两人的背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跟秦以疏一样，对自己看上的东西执念很深，那个小朋友，她要定了。
　　进了化妆间，秦以疏坐下化妆，姜烟就乖乖在一旁等候，玩微博刷视频，特别乖。
　　秦以疏咖位大，单独一个化妆间，化妆师是熟识，他话很多，就算秦以疏不理他，也能自己一个人说下去，一点也不尴尬。
　　“这是你新招的助理吗？挺乖的哈。”
　　秦以疏悠悠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坐在单人沙发上玩手机的姜烟，同意了化妆师的说法。
　　“是挺乖的，我很喜欢。”
　　化妆师：“竟然从你口中听到‘喜欢’这个词，难得啊。”
　　秦以疏不再说话，继续闭目养神，除了跟姜烟在一起时，她一直是个寡言的人，外人称之为“惜字如金”。
　　姜烟玩着玩着就睡着了，梦到了些乱七八糟的，醒来时化妆间已经没人了。
　　她心里慌乱了一下，然后镇定下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秦以疏果然给她留消息了。
　　“宝贝，我去上节目了，你好好休息，有事找赵托尼。”
　　赵托尼是先前的那个化妆师，姜烟也不明白，一个化妆师为什么要起个理发师的名字。
　　她收了手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又觉得无趣，推门出去透气。
　　她没想到虞霜就在对面，更没到自己出去就会碰上她。
　　“嗨，小朋友，好巧啊。”虞霜笑着打招呼，一步步走向姜烟。
　　姜烟触到她的眼神，莫名打了个冷颤，二话不说折了回去，却在关门的瞬间被拉住。
　　“你跑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虞霜挤进来，一脚把门踢上。
　　姜烟心道，我跑什么你心里没数吗？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跑是傻子。
　　“虞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
　　她后退两步，跟虞霜保持着安全距离。
　　虞霜看到她的小动作，眼里划过一丝深沉。
　　这个小东西在躲她？
　　有意思。
　　“小朋友，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姜烟十分讨厌“小朋友”这个称呼，反驳道：“虞小姐，我叫姜烟，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小朋友。”
　　虞霜勾唇：“已经二十岁了吗？看起来跟高中生似的，真可爱。”
　　姜烟已经快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油死了，但现在四下无人，不能激怒她，不然鬼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虞小姐，这是秦小姐的化妆间，你的化妆间在对面。”
　　她以为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但虞霜根本就不在意她的暗示，慢慢逼近她。
　　“秦以疏冷冰冰的像块石头一样，在C上肯定也没什么情趣吧？不如跟着我吧，我保证会好好疼你。”
　　姜烟心里冷哼一声，轻蔑的看了虞霜一眼。
　　什么叫C上很无趣，她花样多着呢！
　　但这话她不可能对虞霜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算算时间秦以疏也该录制结束了，拖拖时间等她回来吧。
　　虞霜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嘴角露出一抹邪笑，“你不会觉得能等到秦以疏来吧？她被导演拉去吃饭了，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哦。”
　　姜烟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镇定，她不信虞霜敢在这里对她做什么。
　　“小可爱，秦以疏有什么好？不近人情不解风情，来我这里吧。”
　　虞霜越走越近，姜烟一步步后退，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虞小姐，请你自重，好歹你也是个名人，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虞霜一只手撑在墙上，垂眸看着姜烟，语气讥诮：“你难道不知道吗，我在圈里早就声名狼藉了。”
　　姜烟倒是真的不知道，据她所知，虽然虞霜绯闻缠身，但业务能力还OK，也有一批死忠粉，所以不缺代言和商业活动。
　　声名狼藉是怎么个声名狼藉法？
　　虞霜凑近，眼里闪着灼热的光。
　　“跟着我不好吗？”
　　姜烟被恶心到，挥拳过去，被对方轻而易举的抓住。
　　“你知不知道，你反应越激烈，越能激起我的兴趣？”
　　虞霜说完，将姜烟的双手举过头顶，只用一只手就死死的抓住，让姜烟动弹不得。
　　她掐住姜烟的下巴，笑着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过审，我把该改的都改了，还想看的就去我微博吧
　　沧桑点烟.jpg。


第41章 送上门当食物
　　姜烟恶心的不行, 偏偏动弹不得，看着虞霜越来越近的脸，猛地闭上了眼睛。
　　“咚！”一道巨响, 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来人带着一身怒气，还未走近就长腿一伸, 狠狠一脚将虞霜踹到地上。
　　“虞霜, 你过分了。”
　　语气不是很愤怒，但却藏冷意，像锋锐的匕首。
　　秦以疏只给了虞霜一个冷郁到极点的眼神，随后就把自己的小朋友揽在怀里，轻声问道：“没事吧，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姜烟这时候简直觉得她是脚踩七色祥云的盖世英雄，擦了擦眼角沁出的眼泪，小声说自己没事。
　　毕竟她们两个都是坐拥千万粉丝的人，要是闹大了传出去, 明天又是娱乐头条。
　　“秦大影后，你这可是对我使用暴力了。”
　　虞霜站起来，指着自己手臂上的擦伤, 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刚才她对姜烟用强的事不存在一样。
　　姜烟莫名来气，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我们走吧, 她好可怕，要是你没有及时赶来，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美人垂泪，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秦以疏更加不能忍。她也有些后悔，不该把小东西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长着一副小白兔的样子，谁见了不想咬两口，尤其是虞霜这种不讲道义的疯子。
　　“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姜烟怯怯道：“你会保护我吗？”
　　秦以疏将姜烟揽的更紧，郑重地点头，“嗯，我会保护你的，无论什么情况下。”
　　虞霜似笑非笑的舔舔嘴唇，捏住自己还流着血的胳膊，漫不经心道：“哎呀呀，既然你们这么难舍难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狗粮我可不吃。”
　　秦以疏见她要走，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一盆小仙人球砸了过去，力道之大，虞霜肩膀中招之后还往前扑了个趔趄。
　　“你有病？”她转过头来，看着秦以疏道。
　　秦以疏依旧冷着脸，闻言面色更沉重，声音像淬着毒的刀。
　　“道歉！”
　　姜烟见状，心道自己不添一把火说不过去。
　　她拉了拉秦以疏的袖子，声音软糯：“算了，她就是捏了我的下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要为了我跟她伤了和气。”
　　秦以疏听了越发火大，要不是还得安慰小东西，她早就过去教训虞霜了。
　　往常虞霜就算在她面前玩，她也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从来不关注，可她不应该把注意打到她的人身上。
　　小东西这么单纯，要是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
　　思来想去，秦以疏的火气又冒了好几丈。
　　虞霜嘴角挂着笑，眼神没从姜烟身上离开过。
　　她怎么觉得，这个小朋友看似在劝架，实际上一直在拱火，连秦以疏那么冷静克制的人都动手了。
　　是个有趣的人，她越来越感兴趣了。
　　“小朋友，啊不，姜烟小妹妹，今天的事是我失态，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姜烟没想到虞霜这么好说话，倒是能屈能伸。
　　她没回话，身子往秦以疏怀里凑了凑，在秦以疏看来就是在害怕虞霜。
　　秦以疏也觉得虞霜碍眼，不耐烦道：“滚！”
　　现在的确不能撕破脸皮，要是传去绯闻的话，她会很困扰。
　　但明面上不行，不代表暗地里不行，听说香家正在找代言人，上面属意她跟虞霜，虞霜团队已经在积极接洽了。
　　本来她不打算争这个，毕竟她手里已经有了一个蓝血，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这个代言落在谁手里都行，唯独不能让虞霜拿到。
　　虞霜因为私生活混乱，在圈子里臭名昭著，所以很多导演都不用她，有号召力卖座的电影没两部，全靠商业代言维持自己的咖位，如果丢了这个代言，那她今年也不会有其他好的代言了。
　　毕竟被香家挑剩下的话，其他同等地位的大牌也不会用她。
　　思及此，秦以疏的脸色才好了一下，摸摸姜烟的头，为她擦掉眼角的泪珠。
　　“不哭了，坏人已经被我打跑了。”
　　姜烟觉得她的方式很幼稚，但不知为何，莫名觉得这话很熟悉。
　　“嗯嗯，你来了我就不害怕了。”
　　秦以疏拿起沙发上的风衣，披在她身上，牵着她往外走。
　　“走，咱回家。”
　　姜烟乖乖跟着她，感受着来自手心的温度，心也逐渐平静下来，虞霜给她的那种恶心感慢慢消失。
　　回到家，秦以疏把她安排在沙发上，顺手塞给她一个玩偶。
　　“乖，先跟小熊玩，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姜烟看着手里的小鸭子，额头上三根黑线。
　　秦以疏放好洗澡水之后，就把姜烟拉进了浴室，动作轻柔的为她把连衣裙的拉链拉开。
　　姜烟还没缓好，连忙抓住她的手，紧张道：“我自己洗，你出去吧。”
　　不然洗着洗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这个女人精力太旺盛了，不知累为何物。
　　她可真切体会了好几次，绝对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秦以疏勾唇，伸手弹了弹她的脸蛋，转身出了浴室。
　　正好她也有事要做。
　　走出去浴室，秦以疏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眼里凝着冰霜。
　　虞霜这种随性妄为的人，还能在这个圈子混下去也是个奇迹，既然别人不敢对她怎么样，那就由她开始。
　　别人怕她，她可不怕。
　　既然她把手伸向了小东西，就应该想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姜烟洗着洗着，奥斯卡的系统提示音响了。
　　【恭喜宿主，目标黑化值下降五，当前总黑化值为八十。】
　　姜烟猛地睁眼，身子坐直了些。
　　这不对啊！
　　本来秦以疏的黑化值就是八十，下降了五点怎么还是八十呢？
　　“小奥，有空去补补数学吧，你挺需要的。”
　　奥斯卡傲娇的哼了一声，回道：【昨晚，不对，是今天凌晨，秦以疏的黑化值上升了五点，总黑化值是八十五，现在下降五点刚好持平。】
　　姜烟惊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你没报告给我？”
　　【个人建议宿主去掏掏耳朵，这样下次就不会错过提示了哦。】
　　奥斯卡怼完就溜了，生怕宿主打击报复。
　　姜烟无能狂怒，在水面上砸了两拳，溅起的水花打在她脸上。
　　这个狗女人看着温柔，还挺难搞，她昨晚都累得快要死了，她竟然还不满意。
　　当事人现在就是生气，非常生气。
　　于是，正在打电话的秦以疏，就看到了裹着浴巾，一脸不满的小白兔。
　　她手一顿，眼神也沉了下去。
　　匆匆挂了电话，连忙走到小白兔面前，问她怎么了。
　　姜烟暗自翻了个白眼，并不是很想说话，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诱人，直到被秦以疏拉进怀里，才反应过来要挣扎。
　　“说不说，不说今晚别想睡了。”
　　姜烟现在一听到“睡”字就反应过激，好像某处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放开我，我想去睡觉。”
　　倒也不是很瞌睡，但继续留在秦以疏身边绝对很危险，她都看到她眼底翻涌的欲望了。
　　秦以疏在她脸上咬了一口，然后放开手，“去吧，外卖来了我叫你。”
　　虽然她也很想做点什么，但小东西的身体吃不消，如果不克制会受伤。
　　姜烟赶紧跑进卧室，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刚躺下没两分钟，手机铃声响了。
　　姜烟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上“卓玮”两个字在跳。
　　二话不说就挂掉，她都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必然不会再跟他们有牵扯。
　　不过姜烟也是有职业道德的，把卓玮发来的一万块钱退了回去，顺便“辞职”。
　　卓玮没有收她的转账，而是劝她再考虑一下，他很看好姜烟的能力，希望她能够成为“八了个卦”杂志社的一员，未来升职加薪，成为圈内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狗仔”指日可待。
　　姜烟看了他发来的消息，莫名想笑。
　　闻风丧胆不至于，人人喊打还差不多。
　　再说第一狗仔能干什么？说不定连秦以疏的面都没见过，而她现在却睡在她的床上。
　　这么一想，姜烟觉得自己接近秦以疏有点过于简单了。
　　她难道都没怀疑过，其实她是对家派来的吗？
　　姜烟想不通，在床上滚来滚去，被秦以疏按住。
　　“起来吃饭了，蚕宝宝。”
　　姜烟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不解地问：“什么蚕宝宝？”
　　“你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又这样蠕动，不就是蚕宝宝？”
　　姜烟协议一听“蠕动”这个词，莫名想起了一种不太好的生物，胃里有点难受。
　　秦以疏依旧“贴心”，点的都是清淡的，姜烟多少觉得没滋味儿。她以前也不太爱吃辣的，但这个世界莫名馋辣，连着几顿吃清淡的，总有种没吃饱的空虚感。
　　秦以疏看出来，问她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姜烟点点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遭到了秦以疏不严厉但坚决的反对。
　　“为什么我不能吃辣的？”姜烟不满。
　　秦以疏把一块西瓜塞进她嘴里，笑得一脸隐秘。
　　姜烟没有得到答案，坐了一会儿就被秦以疏薅去睡觉了。
　　本以为又是一场拉锯战，没想到秦以疏规矩的很，就只是搂着她睡觉，一点过分的举动都没有。
　　一开始姜烟还以为她在装模作样博得她的信任，确定没那方面的想法之后就安心睡了。
　　秦以疏看着怀里睡得安静的小东西，叹了口气。
　　小白兔太可口了，但是只能看不能吃，今晚又睡不着了。
　　……
　　秦以疏连着好几天都没工作，姜烟觉得这不科学，侧面问了一下才知道，她把所有的休息都攒到了这今天，就是为了陪她。
　　姜烟听到回答的时候，除了惊讶就是想不通。
　　她们满打满算也才相处了一周，秦以疏为她放弃工作？
　　用人的思维分析的话，这不可能。
　　所以她觉得秦以疏应该只是想休息，但是既然自己问了，那就顺便哄她一下，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毕竟在床上不还得哄吗，这样正好一举两得。
　　姜烟不但不感动，还觉得秦以疏这个把戏很拙劣，所以晚上早早就去了客房，并且把门反锁，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会在秦以疏怀里。
　　“早啊宝贝。”秦以疏精神奕奕的打招呼。
　　姜烟无声叹气，看了一眼门锁。
　　“忘了告诉你，家里的锁是特制的，反锁不了。”
　　姜烟：“……”
　　那为什么她昨晚还在外面一个劲的让她开门，真就千层套路。
　　休息够了，秦以疏被迫开始营业，第一件事就是官宣成为香家的代言人。
　　很多人其实对娱乐圈的东西嗅觉很灵敏，早就有人说虞霜会成为香家的代言，结果官宣却是秦以疏。
　　有一部分虞霜的粉丝不满，开始内涵秦以疏是用了不正当手段才获得这个代言，很多人跟风，转发达到几千条。秦以疏团队也不多解释，顺手把发布不实谣言的人告了，那些先前在秦以疏微博底下跳脚的人瞬间就安静了。
　　姜烟跟黑粉大战三百回合，直接把对方说到销号。
　　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讲事实摆道理，顺便再吐点芬芳，黑粉就遭不住了。
　　果然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秦以疏的工作还是照常展开，一点也不受舆论的影响，只不过好巧不巧的，马桶台又把她和虞霜凑到了一起。
　　是之前就签好的一期综艺合约，临时毁约这种事有损艺德，秦以疏不会做，也懒得做。
　　虞霜行走江湖多年，全靠一张厚脸皮，无论私底下有多不愉快，在镜头面前都能姐妹情深。
　　马桶台向来会用舆论和剪辑制造冲突，所以特意让两人聚到一起，产生奇怪的化学反应。
　　一开始两人各自跟观众打招呼，然后就跟着支持人的流程走，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
　　但到了做游戏的环节，争锋相对的味儿就出来了。
　　两人轮番给对方暴击，现场都快有点控制不住了。还好主持人比较反应比较快，时间到了之后及时叫停，又说了些暖场的话，再加上其他主持人打哈哈，也算是有惊无险。
　　秦以疏到后面脸色已经很不好了，连个眼神都不给虞霜。
　　刚才两人离得很近，她亲耳听到对方说，无论如何都要把小东西弄到手，品尝她的美味。
　　所以她才没忍住，手里的充气锤狠狠砸了下去。
　　她恨自己手里拿的不是铁的，不然就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不是什么东西她都能觊觎的。
　　姜烟坐在台下看得心惊肉跳，恨不得冲上去劝解秦以疏。
　　虞霜明显是在激怒她，可不能上她的当啊，不然就合了她和马桶台的心意。
　　毕竟才拿金狮奖没多久，要是传出耍大牌，暴力等负面新闻，对她的声誉挺不利的。
　　中间休息了十五分钟，姜烟把手里的水递给秦以疏，顺便问她有没有事。
　　秦以疏说没事，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姜烟不着痕迹的避过，看了看周围，提醒秦以疏收敛一点，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不知什么地方就藏着狗仔。
　　秦以疏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化妆师补妆的时候还在跟姜烟调笑，惹得一众粉丝羡慕不已。
　　姜烟一直站在三步远处，保持安全距离，等她再次上台之前，又叮嘱了一遍，千万不要跟虞霜起冲突。
　　秦以疏用嘴型说了“放心”，然后就从容上台了。
　　休息了一阵子，气氛明显好了不少，正当主持人松了一口气时，最后一个游戏环节又出问题了。
　　本来好好的，结果虞霜突然把秦以疏从两米高的垫子上推了下去，要不是底下有泡沫，秦以疏非受伤不可。
　　三个主持人吓得话筒都掉了，同时凑上去，现场待命的医护人员也上前查看秦以疏，录制被迫中止。
　　姜烟也吓得不轻，但她只能在外围干着急，根本挤不到前面去。
　　秦以疏起来之后，对着她的方向说了句她没事，姜烟这才放下心来。
　　粉丝愤怒不已，吵着要过去手撕了虞霜，跟虞霜的粉丝吵做一团，现场更加混乱。
　　秦以疏提前下场，临走前看了一眼浑身阴寒的虞霜，眼底全然不屑。
　　激将法谁不会，她早在十几年前就不玩这招了。
　　回去的路上，姜烟好奇地问：“你跟虞霜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到现在想起虞霜的眼神都觉得瘆得慌。
　　秦以疏手指勾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道：“没什么，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就许她虞霜把要得到小东西这种话挂在嘴边，不许她反击吗？
　　虞霜的软肋她可知道的一清二楚，只不过之前两人多的是商业上的竞争，没必要把对方的弱点拿出来攻击。
　　但现在不一样，她要保护小东西。
　　姜烟撇撇嘴，不说就不说吧，她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还没到家，秦以疏的路透图就出来了，在这里面还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姜烟微博刷着刷着就看到了自己，而且位置很微妙，她跟秦以疏好像在接吻似的。
　　她心慌了一下，赶紧看了一眼评论，还好粉丝都在磕秦以疏的颜，没人觉得奇怪。
　　甚至有人在下面贴了动图，粉丝的关注点在自家姐姐竟然也会笑。
　　姜烟看了眼闭着眼睛，五官深邃冰冷的秦以疏，跟动图里笑得绝艳的人一比较，反差是挺大的。
　　“再看我就要忍不住了。”秦以疏缓缓睁眼，眼里流露着异样的光芒。
　　姜烟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缩成一团。
　　她是来降低秦以疏黑化值的，不是送上门当食物的，秦以疏好像吃她上瘾了，人前一副清冷难以接近的样子，人后骚话不断，姜烟听了都自愧不如，恨自己不是老司机！
　　秦以疏见她这么防着自己，并不生气，反倒勾唇笑了一下，而后继续闭上眼睛。
　　小白兔身体太弱了，稍微激烈一点就受不了，得好好让她补补身子才行。
　　车停在小区门外，秦以疏趁着四下无人勾住姜烟的手，牵着她一同回去。
　　姜烟下意识缩手，却被握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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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被迫“营业”
　　随后她悟了, 大大方方地跟秦以疏进了电梯。
　　既然当事人都不怕，她有什么好怕的呢，一个素人而已, 又不用维持人设固粉。
　　晚上，自称忍了好多天的秦以疏开始享用自己的“食物”，姜烟被折腾地声音沙哑, 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仔细想了一下, 哪有好多天，也就隔了两天而已。
　　累到极致反而睡不着了，姜烟窝在秦以疏怀里玩手机，在热点上又看到了自己跟秦以疏的那张图。
　　动图里，秦以疏脸上挂着好看的笑容，看向她是眼睛里闪着光。
　　她突然被戳了一下，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
　　鬼使神差般地点进去，果然路人不再夸赞秦以疏的美貌，而是把忠心放在了她身上。
　　“这个只有背影的小姐姐是谁啊, 看起来跟秦以疏挺般配的。”
　　“+1，我觉得楼上说得对！”
　　“难道你们就没发现，万年冷脸的秦以疏竟然笑了吗？我觉得楼上两位仁兄说地有那么点道理。
　　“都走开, 秦以疏是我老婆！”
　　“楼上想屁吃！”
　　“楼上的楼上，少做点梦，”
　　然后楼就歪了，没多少人关心她跟秦以疏究竟是怎么回事, 都去打击那个说秦以疏是她老婆的楼主。
　　姜烟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又有点失落。
　　她竟然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她跟秦以疏的关系，想光明正大得跟她牵手拥抱。
　　可她跟秦以疏现在是什么关系呢？连真正意义上的恋人都不算，充其量只是……炮友？
　　想到这里, 姜烟自闭了，放下手机转了个身，自然地把脸埋进秦以疏怀里，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秦以疏不疑有他，在她眼角吻了一下，轻声道：“晚安。”
　　姜烟觉得她过于温柔了，正是因为这种温柔才让她分不清自己的位置。
　　算了，还是不想了，想得越多越烦恼。
　　也没花多少时间，姜烟就说服了自己，因为她是个不带着烦恼入睡的人。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的愁明日再说。
　　虞霜因为这件事消停了好久，久到姜烟都快忘了还有她这么个人存在。
　　某天秦以疏在拍戏，她出去替她买饭，被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拦住，仔细一看，正是虞霜。
　　姜烟瞬间就烦躁了起来，顶着大太阳还要被变态骚扰，真就打工人难做。
　　“虞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啊？”
　　虞霜有点惊讶，眼前的小朋友跟上次比好像变了很多，多了几分淡定？
　　她摘下墨镜挂在胸前，凑近道：“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姜烟不退不让，直直盯着她，“虞小姐，你这样一直骚扰我，让我很是怀疑你别有用心，所以你是想利用我威胁秦以疏？”
　　虞霜勾唇轻笑，食指左右摇摆，“不，我只是想得到你，跟秦以疏没关系。”
　　“那就奇了怪了，我自认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娱乐圈里那么多漂亮姐姐，虞小姐为什么就非我不可呢？”
　　“我觉得你太过妄自菲薄了，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多诱人吗？”
　　虞霜的眼里又开始露出让人恶心的光来，姜烟实在懒得再浪费时间，脸上的随意和漫不经心瞬间就没了，眼神冷了下来。
　　“虞小姐，无论你的话是真是假，你都找错对象了。说实话，我对秦以疏挺满意的，暂时不打算换床伴。”
　　“不打算换也没关系，只要你不介意多一个就行。”
　　虞霜一把揽住她的腰，在她颈窝处嗅了一口，身上的香水味钻进姜烟鼻子里，让她十分难受。
　　她讨厌任何味道重的东西，虞霜的香水虽然不至于说劣质，但太腻了，跟她本人一样，油得让她想打人。
　　这样想着，姜烟也没手下留情，抓住她揽在自己腰上的手，粲然一笑：“虞小姐，看来你比较喜欢辣一点的啊。”
　　虞霜刚想笑，手腕就被狠狠拧了一把，剧痛传来，笑容僵在脸上。
　　姜烟脸上依旧带着笑，但是动作却不拖泥带水，在虞霜反应过来之前，狠狠一脚踩在她膝盖处，迫使她跪在了地上。
　　“这是你上次对我无礼的代价，虽然我很想让你再惨一点，但毕竟你也是个要脸的人，要是被人看到狼狈的跪在地上，想必不会好受。所以，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姜烟收紧抓着虞霜手腕的手，看到对方露出痛苦的表情才满意，“以后别再来骚扰我了，下次再出现在我面前，就不止这样了。”
　　虞霜一开始还想反抗一下，挣扎了几下之后就意识到，自己跟对方的力量差距。
　　她惊得连伪装都没了，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姜烟，阴鸷偏执。
　　所以之前她那副柔弱的样子完全是在演戏？虞霜嗤笑一声，“所以秦以疏知道你其实不是小白兔，而是大灰狼吗？”
　　姜烟甩开她，从兜里掏出纸巾擦擦手，“她不必知道这些，你知道就行了。”
　　她说完将纸巾弹进五米外的垃圾桶里，继续往目的地走。
　　之前确实弱了点，因为那个时候没想过会遇到变态，所以把自己的力量封了起来，原身战五渣，不代表她也手无缚鸡之力。
　　虞霜以为她好欺负，想法有点过于天真了。
　　真要说起来，她比秦以疏更难缠，只不过懒得动手而已。
　　能假手于人为什么要亲自动手呢，不嫌累的慌吗？
　　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半了，应该速战速决的，被个油物耽误了十来分钟，真是晦气。
　　虞霜缓缓从地上起来，气质没有受到丝毫的减损，就连拍打裙子上的土的动作都依旧优雅。
　　她盯着姜烟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她消失在拐角，才收回视线。
　　“姜烟，看来也不是只温顺的小兔子。”
　　她勾起若有似无的笑容，转身上了候在旁边的车。
　　姜烟买好饭，狂奔回去，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秦以疏收工的时候回去。
　　秦以疏耐心的等着她，旁边的人不满意了。
　　“以疏姐，你这小助理也太不懂事了吧，怎么能让你等这么久呢？要是我啊，早就把她炒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姜烟在外总是给秦以疏十二分面子，闻言连忙道歉：“对不起秦小姐，路上有事耽搁了，下次一定不会了。”
　　秦以疏眼神变了一下，转头对多管闲事的女三道：“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我的人轮不到你管。”
　　女三不说话了，默默低头走到了一边。
　　秦以疏上前，接过姜烟手里的饭，蓦地皱了眉。
　　“你刚刚跟谁在一起？”
　　姜烟实话实说，没想到秦以疏听了越发不满，饭都不吃了，拉着她到了无人的角落。
　　“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她把姜烟转了个圈，看完之后又揽进怀里，声音沉郁道：“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我不喜欢。”
　　姜烟任由她抱着，抱够之后才道：“我没事，她就抱了我一下，但我也让她付出了代价，她应该不会再来骚扰我了。”
　　如果还敢有下次的话，那就让她彻底断了风花雪月的心，做一个清心寡欲的尼姑。
　　听到抱这个字，原本已经放开姜烟的秦以疏重新抱住她，闷声道：“那我要抱的比她更久，以后你不许给别人抱，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抱够就回去吃饭，马上又要拍摄了，你想饿着肚子吗？”
　　“不吃，气都气饱了。”
　　姜烟无奈，摸着她的背哄她，感觉自己抱着个巨婴。
　　这还是那个高冷的女神吗，怎么越来越幼稚了呢？
　　……
　　本来以为是小事，但姜烟没想到，她和虞霜的照片会出现在微博上。
　　那人很会抓角度，本来眼神里藏着刀的两人，硬生生被拍出了含情脉脉，耳鬓厮磨的感觉。
　　第一眼看到，姜烟难以想象这是自己，又确认了一眼，这才肯定。
　　她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下意识捂住手机，这不能给秦以疏看到，要是被她看到，指不定会怎么折腾她。
　　但秦以疏早就注意到她的异常，凑过来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给我看看。”
　　姜烟扯出一个镇定的笑容，道：“你都说了是见不得人的，那我肯定是自己欣赏了。”
　　秦以疏冷哼一声，做势去抢她的手机，姜烟心虚，手机“啪叽”掉在地上，被秦以疏捞上来。
　　姜烟在心里祈祷，最好手机直接摔坏，什么都不出来。结果不如她所料，钢化膜太坚强，手机一点事没有，而且屏幕还亮着。
　　看到照片的瞬间，秦以疏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姜烟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表明自己的清白。
　　“这绝对是狗仔乱拍的，我跟她清清白白。”
　　秦以疏脸色不大好，回道：“真的？”
　　姜烟心里失落，放开她的胳膊，“你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但看到这个还是会心里难过。”
　　秦以疏垂着眼睛，好像真的很难过的样子，姜烟瞬间心软，重新抱住她：“那我哄哄你？”
　　“怎么哄？不要只是嘴上说。”秦以疏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姜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扑倒在沙发上，秦以疏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低头吻了上去。
　　姜烟：这已经不是千层套路了，这是万层，十万层！
　　她以为自己在第三层，而秦以疏在第一层，殊不知人家早就到了大气层。
　　还以为自己撒撒娇，装装可怜，这件事就揭过了，却还是成了这狗女人的盘中餐。
　　姜烟很怀疑，其实秦以疏早就看到照片了，之所以这样是想让她愧疚，然后好行不轨之事。
　　思路瞬间清晰，自己又被算计了。
　　“怎么又出神，在想什么？嗯？”秦以疏在姜烟唇上咬了一口，还不待她解释，就又封住她的唇，带着她共赴巫山。
　　姜烟是彻底没时间想别的了，只能享受秦以疏带给她的欢愉。
　　本以为只要不在意，过一段热度自然会下去，但姜烟低估了虞霜的热度，也低估了她粉丝的疯狂。
　　短短一天，已经有人摸到了她的微博，知道她是秦以疏的的粉丝之后，开始了疯狂辱骂。
　　姜烟看着污秽不堪的私信内容，在想要不要也学着秦以疏，直接把她们告了。
　　傍晚，虞霜打了电话过来。
　　“小朋友，你看网上都已经给我们组cp了，要不要假戏真做啊？”
　　“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姜烟对她已经pdst了，态度自然不可能好。
　　虞霜低笑一声，声音魅惑：“我想知道自然有我的办法，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姜烟差点爆粗口，但忍住了，她是一个有素质的人，不跟神经病计较。
　　“虞小姐，我很想问你一下，你对我这么执着，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不然都已经那样了，她不信虞霜还能拉下脸面来给她打电话。
　　她又不是天仙，值得她几次三番的来碰壁。
　　“你想多了小朋友，我单纯对你感兴趣，没什么其他原因。”
　　虞霜回答的很干脆，但姜烟总觉得她的语气里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脑中灵光一闪，试探道：“你该不会把对别人的感情寄托到我身上了吧？比如前女友，白月光什么的，长得跟我有几分相似，所以你才对我穷追不舍？”
　　“不要胡乱猜测，没有这回事，你想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等着你的回复。”
　　虞霜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进一步证实了姜烟的想法。
　　“在跟谁打电话？”秦以疏走过来拥住她。
　　“虞霜。”姜烟脱口而出。
　　秦以疏脸色一边，目光沉沉，姜烟立刻逃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被秦以疏抓到。
　　生产队的驴还能休息，她却天天“上班”，怎一个“惨”字了得？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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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渣女配绿茶
　　照片的事持续发酵, 过了两天视频竟然也出来了。
　　姜烟看着嘴角带笑的自己，十分不愿意承认这是她。
　　她从始至终没给过虞霜好脸色，怎么可能笑得这么温柔？
　　秦以疏也十分不满, 但她从始至终没怀疑过姜烟，只是每次心情不好了就抱着她啃一口。如此过了一周，姜烟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到处都是牙印, 遮都遮不住。
　　秦以疏的工作逐渐进入正轨, 行程安排的密密麻麻，睡觉的时间都被占据。
　　一开始姜烟累得不行，站着都能睡着，过了几天就适应了，即使秦以疏工作到深夜，她也能活蹦乱跳。
　　秦以疏不止一次感叹她年轻，精力怎么用都用不完，要是体力再好一点就好了。
　　姜烟听了也只是锤她一下，顺便被她咬咬耳朵, 宁死不从。
　　秦以疏好像很喜欢身体的交流，但姜烟更喜欢两个人的心能够贴近，只要心里想着对方, 就算柏拉图式的恋爱她也能接受。
　　这个想法主要是遇到秦以疏之后才有的，因为她实在不知餍足，令人发指。
　　就在姜烟兢兢业业的当小助理时，不速之客上门了。
　　那天她在家休息, 卓玮又打了电话来，她直接挂断，顺便把他的电话拉黑，美滋滋的睡了一觉, 下午出去扔垃圾的时候，在小区里碰到了狗狗祟祟的卓玮。
　　他戴着帽子墨镜口罩，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异样。
　　看到姜烟之后他还往下压了一下帽子，装作陌生人一样往外走。姜烟觉得不对劲，叫住了他。
　　“上午还给我打电话，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卓玮这才摘下墨镜，赔笑道：“原来是姜小姐，恕我眼拙，没认出来您。”
　　姜烟觉得他怪里怪气的，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透着诡异。
　　之前还叫她小姜，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
　　“卓主编来这里干什么，探亲戚？”
　　他能进来不奇怪，奇怪的是这副打扮，好像是专门来蹲八卦的，毕竟楼里住了不止秦以疏一个艺人。
　　卓玮干笑两声，搓搓手，“就随便来逛逛，这种高级小区我肯定是一辈子没戏，进来瞻仰一下。”
　　“真的？”姜烟还是不信。
　　卓玮立刻认真道：“绝对是真的，骗谁那也不能骗您啊。”
　　姜烟打量了他一下，心里是不信的，但这样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也就放过他了。
　　没走两步，就听到秦以疏叫她，转过头去，她正往这边走来，跟卓玮擦肩而过。
　　姜烟有点心虚，暗暗祈祷秦以疏不要看到她跟卓玮在一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做，就算看到又能怎么样？
　　秦以疏不着痕迹的瞥了卓玮一眼，然后几步走到姜烟跟前，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有没有乖乖吃饭？”
　　“吃了，我点了小龙虾。”
　　姜烟乖巧回答，在她有更加亲密动作之前后退了一步。
　　卓玮那个狗仔还在，可得保持安全距离。
　　秦以疏眉头微蹙，什么也没说。
　　回到家，自然少不了某人的惩罚，身上的牙印新旧叠在一起，看着怪吓人。
　　姜烟时常在想，秦以疏上辈子一定是狗，不然怎么这么爱咬人呢？
　　当事人一直不出来回应，事态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虞霜的老婆粉追着姜烟骂，也有人摸过来祝福她们，千奇百怪的言论看得姜烟哭笑不得，每天靠她们的私信打发无聊的时间。
　　眼看着热度逐渐降下去了，虞霜突然发了一条模棱两可的微博，并且艾特了姜烟。
　　热度再次被炒上来，姜烟再一次成为众矢之的。
　　为了不受傻逼的干扰，她二话不说注销了微博，偷偷开了小号给虞霜发私信，问候了一下她不健全的大脑。
　　思刚骂完没多久，虞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语气轻快，心情很好的样子。
　　“小朋友，骂爽了吗？”
　　姜烟：“……”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你对我仇恨这么深吗？真是叫姐姐伤心啊，我这么爱你，你竟然诅咒我去死。”
　　姜烟想了想，自己好像没说过这种话，是建议她去治治脑子，不要整天像个神经病一样发疯。
　　不过这不是她不经过同意就艾特她的理由！
　　“你瞧瞧自己发的微博，是人话吗？！还什么‘这是我的私事，希望大家给我空间，也不要去打扰小朋友，不然她会讨厌我的’，这不是误导粉丝是什么？！求求你，有病快去治，不要再摧残祖国的花朵了。”
　　虞霜“噗嗤”一声笑了，用惯用的魅惑声音道：“你看，你这么可爱，姐姐很难不对你动心啊。”
　　“我一点也不可爱，我好吃懒做，又爱不洗澡，出口成脏暴力狂，配不上艳光四射的您，您看看别的妹妹吧。”
　　姜烟想摆脱虞霜的心就跟想摆脱瘟疫是一样的，不，虞霜比瘟疫还可怕。
　　以前从来没想过，她穿梭万界无敌手的常胜将军也会被小世界的一个NPC给难住。
　　“我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虞霜的声音低沉了些，隔着手机姜烟都能想象得到她脸上的偏执。
　　姜烟恨不得一把掀翻面前的茶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到底是什么鬼啊！
　　“没得谈，再见！”
　　她挂了电话，重重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叹气。
　　这几天身体吃不消在家休息，本以为可以度过美好的时光，结果破事一件接着一件。
　　要是秦以疏看到虞霜的回应，指不定会怎么生气。
　　她的老腰又要保不住了，沧桑。
　　姜烟做好了心理准备，还特意做了一桌好吃的讨好她，结果秦以疏回来压根就没提这茬，直接扛着她进了卧室。
　　她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激烈，姜烟的求饶被她忽略，直到最后精疲力尽，快要晕过去，才放过了她。
　　姜烟直觉不对，但嗓子疼得说不出话，累得睁不开眼，没来得及问她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姜烟人在医院，身边只有一个比较眼熟的姐姐，是秦以疏另一个助理，主要负责她工作上的事。
　　见她醒来，盛樱笑道：“秦小姐去拍戏了，让我在这照看你。”
　　两人的事盛樱也是知情者，所以秦以疏并不避讳她。
　　但姜烟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就缩进了被子里。
　　那样的情况下进医院本来就是很丢脸的事，秦以疏还让别人来照顾她，一点也不顾及她的感受。
　　最关键的是，她的戏都在下午，现在才什么时候，有必要去那么早吗？
　　盛樱自己待着也无趣，坐了一会儿就出去了。姜烟从被子里探头，拿出手机犹豫。
　　她在纠结要不要给秦以疏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干什么。
　　但又有点拉不下脸，毕竟先丢下她的人秦以疏，怎么也应该她先打电话才对。
　　无聊至极，只能跟奥斯卡说废话，问它为什么秦以疏的黑化值一直卡在三十左右不上不下，都这么长时间了，该做的她都做了，不应该不动啊。
　　奥斯卡：【光你一个人付出是不够的，增进感情的方式除了□□合一，还有灵魂上的契合，你现在能百分之百猜透秦以疏在想什么吗？】
　　姜烟被打击到了，默默退出聊天室，盯着秦以疏新发的微博发呆。
　　她晒了跟同组的=女演员的合照，这是她第一次晒跟别人的照片。
　　出道十三年，除了宣传影视作品，她从来没发过跟任何人的合照，也没对谁这么温柔的笑过，所以才被粉丝成为“冰山女神”，提到清冷禁欲系女神，必有她的一席之地。
　　可眼下，她手搭在对方肩上，不仅笑了，还跟女孩一起比了剪刀手，像是特意配合女孩一样。
　　姜烟反应过来，顺着底下的评论摸到女孩的微博，看了对方的简介，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南音，二十岁，电影学院大二学生，大和集团千金，家里有矿，进娱乐圈只是玩票性质。
　　这部戏的投资就是大和集团，据说是董事长南嘉诚为了圆女儿想跟女神一起拍戏的梦，特意请了金牌编剧和导演，为秦以疏和南音量身定制的。
　　怪不得秦以疏从开机开始都不让她跟着，还说是为她的身体着想，亏她还觉得她贴心，原来是因为这个。
　　姜烟的心一沉再沉，半晌才自嘲一笑，喃喃道：“我真傻，真的。”
　　单以为秦以疏是良心发现，没想到又是她的千层套路。
　　是觉得她傻，所以才这样骗她吗？觉得这种人尽皆知的事能瞒得住她？
　　今天早早去片场也是因为南音吧，两人在一起多开心啊，比跟她在一起笑得灿烂多了。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在干嘛，多数时间都在床上，所以她只是一个供她发泄欲望的工具吗？
　　想着想着，姜烟有点想哭，及时刹住了车。
　　之前说过，两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那么她就相信秦以疏一次，等她回来问清楚。
　　在医院待了一天，烧退了，身体也没什么不舒服，姜烟想着秦以疏收工了就会来带她回家，结果等到了凌晨也没等到她。
　　姜烟一腔热血逐渐变凉了，抱着腿在床上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办了出院。
　　她还是不觉得秦以疏会移情别恋，等了一天没等到，就去了她拍戏的地方找她，被告知秦小姐早就收工回酒店了。
　　姜烟谢了工作人员，转身往外走，心凉了半截。
　　这部剧是个都市小甜饼，拍摄地就在江城，虽然距离秦以疏的住所远了点，但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秦以疏不至于不回家。
　　可事实是她已经两天没回家了，就连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她去了酒店，她这个枕边人全程被蒙在鼓里。
　　要不是无聊看了她的微博，她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姜烟不想这么不明不白，转道去了工作人员说的酒店。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脑海中有很多画面，每一个都能让她透心凉。
　　酒店前台不肯告知她秦以疏在哪个房间，姜烟打了个电话给秦以疏，结果对方不接。
　　她没犹豫，直接叫了经理。
　　“这位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经理已经从前台的口中得知了她打听明星房号的事，以为她是痴迷的粉丝，想着说两句好话劝走，不然打扰了客人们的安静，也影响了酒店的声誉。
　　“徐经理，帮我也开一间吧，我要顶层的总统套房。”
　　姜烟直接掏出黑卡递给徐绍，徐绍脸色大变，立刻恭敬了起来。
　　“大小姐，顶层总统套房已经被人包了，您看您能不能……”
　　徐绍努力维持着笑容，但让姜烟换个房间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堂堂姜氏千金，除了总统套房，还有什么能配得上她？
　　姜烟眼神沉了几分，随即道：“那就换一间吧，内层的房间都可以。”
　　徐绍松了一口气，亲自带着姜烟上了二十七楼。
　　“大小姐，您要是还有什么吩咐，随时召唤我，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为您开机。”
　　姜烟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笑了一下，“不要这么紧张，我是过来玩的，不是视察工作，你该干嘛干嘛，不用顾及我。”
　　“好的好的，那大小姐您早点休息。”徐绍走出去，轻轻带上门，舒了口气。
　　还好他一开始态度很好，不然明天恐怕就要被炒鱿鱼了。
　　坐了一阵，姜烟乘内层电梯上了二十八楼。
　　毫无疑问，能包得起总统套房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所以里面十有八九是秦以疏。
　　走到门口，姜烟犹豫了，要是门推开出来的人真是秦以疏，她要跟她说什么？
　　【硬气一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奥斯卡看不下去，出声嘲讽。
　　姜烟被激出了勇气，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好几下，才缓缓打开，一个长得漂亮干净的女孩打开门，温柔地问：“你是酒店的服务员吧，有什么事吗？”
　　姜烟一时语塞，磕磕巴巴的说没事。
　　女孩转头对着卧室的方向道：“疏疏，你叫客房服务了吗？”
　　“没有。”
　　姜烟瞬间脸色煞白，落荒而逃。
　　身后的南音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不屑的关上门。
　　一个小助理也配跟她争？自不量力！
　　秦以疏迟早是她的，别人想都不要想，
　　电梯下落，姜烟逃也似的跑出酒店，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跑了一段路，她缓缓蹲下，眼泪砸在地上，跟雨滴混在一起。
　　南音长得比照片和视频中更好看，漂亮温柔充满元气，相比自己，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秦以疏会喜欢她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但还是很难过，被这样不明不白抛弃。
　　雨越下越大，行人脚步匆匆，要么回家，要么找地方避雨，只有姜烟一个人在漫无目的的走。
　　南音穿着睡衣，秦以疏在浴室里，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她们在一起拍戏已经好多天了，说不定早就在一起了。秦以疏两天前还跟她做了那种事，是觉得南音满足不了她吗？
　　想着想着，姜烟觉得好恶心，胃里开始翻涌，扶着路边的梧桐树干呕起来。
　　是怎么做到两个女人无缝衔接的，难以想象。
　　走了半夜，姜烟逐渐冷静，打了出租回去，回家的第一时间就给秦以疏打了电话。
　　这次她接了。
　　“怎么了？”
　　语气也变得生硬了起来，之前第一句话都是叫她宝贝，从来不会这么直接问她。
　　原来爱跟不爱都在细节里，姜烟勾唇。
　　“今晚回来吗，下雨了，我有点睡不着。”
　　那边顿了一下，问道：“你身体还没好吗，怎么好像带着鼻音？”
　　她这一关心，姜烟就鼻头发酸，还好忍着没掉下泪来。
　　“没事儿，可能刚睡醒吧，你回来吗？”
　　如果秦以疏回来，那她就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无论她的理由多荒谬她都信。
　　心里在隐隐希冀，但现实给她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不用等我，你先睡吧，今天收工晚，我会住在附近的酒店里。”
　　姜烟握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泛白，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好呀，那你要好好休息，不要太累，我在家等你。”
　　她喜欢乖巧听话的，那她就让自己乖巧听话，左右不过是为了任务，感情又算得了什么。
　　果不其然，不知道是心里愧疚还是怎么，姜烟话音刚落，秦以疏的黑化值就下降了，虽然还有二十，但比起已经停滞了好长时间的三十来说，进步的不是一点半点。
　　很好，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一周秦以疏的黑化值应该就能清除。
　　姜烟刚要挂电话，突然听到秦以疏说“宝贝，无论你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害怕被什么听到似的。
　　姜烟顿了一下，听到了手机里的忙音。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跟南音在一起是有苦衷的？
　　随后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把手机丢到了一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
　　很美，美得让人心发疼。
　　一瞬间，姜烟想起了中二时期的青春伤痛文学，低低笑了两声，眼睛却不跟嘴巴同步，非要跟外面的雨比较。
　　不知站了多久，久到脸上的泪都自动干了，姜烟才想起自己已经两天没睡了。
　　睡不睡无所谓，重要的是秦以疏什么时候回来。
　　脑子昏昏沉沉的，太阳穴也疯狂抽痛，姜烟走到沙发上躺下，躺到一半又爬起来吃了药，然后继续半梦半醒。
　　乱七八糟的梦纠缠了整整一天，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
　　姜烟爬起来，看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感冒药，很好，已经过期一年了。
　　浑身上下被冷汗包围，黏腻的难受，她支撑着自己去洗了个澡，把自己裹进厚厚的被子。
　　在此期间，秦以疏的黑化值又下降了十点。
　　姜烟脑补了一堆有的没的，最后把这个归结为秦以疏对她的愧疚。
　　至于为什么愧疚，大半夜的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本以为已经麻木了，但还是会为了这种毫无根据的想象难受。
　　“姜烟，你可真是没出息啊。”
　　又是一个不眠夜，白天的时候太阳出来了，姜烟的感冒也莫名其妙好了。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在微信上对秦以疏嘘寒问暖，甚至更好，但发消息时的心情却截然不同。
　　晚上七点，姜烟收到了秦以疏的短信，让她去上次的酒店，她会当面跟她解释。
　　姜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或许心里还对秦以疏抱有幻想，否则也不会迟迟没有离去。
　　到了之后，楼下有个服务员在门口候她，直接将她带到了二十八层，然后离开。
　　姜烟走近，发现房门虚掩着，并没有关，她伸手推了一下，听到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
　　“你之前不是有个形影不离的小助理吗，怎么最近都没看到啊？”
　　“没什么用得着她的地方，带来也是累赘。”
　　姜烟脚步顿住，手慢慢收紧。
　　“怎么会是累赘，我可是听了你们之间不少八卦呢，听说你对她非常宠爱，都同居在一起了。”
　　“不过是个用着顺手的工具罢了，没你说的这么夸张。”
　　南音“咯咯”笑起来，意有所指：“要是你那个小助理听到，不知道会不会伤心死。”
　　姜烟冷笑，只不过是又一次的心死，有什么好在意的，不过渣女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她走进去，看到了靠在秦以疏肩上笑得眉纯洁的南音，以及秦以疏陡然变得惊慌的眼神。
　　“烟烟，你怎么来这里了？！”
　　姜烟似笑非笑，语气不咸不淡：“怎么，打扰秦大影后的好事了？”
　　秦以疏蹭地一下站起来，走到姜烟面前，嘴唇蠕动，却什么也没说。
　　南音攀走上前，挽上秦以疏的胳膊，头歪向她的肩膀，十分亲昵。
　　“这就是你的小助理吧，长得真好看。”
　　姜烟把秦以疏送自己的手链摘下来，扔到她怀里，“现在不是了。秦影后以后想跟哪个妹妹玩就跟哪个妹妹玩，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了，是不是很高兴？”
　　秦以疏眼底掠过惊慌，抓住姜烟的胳膊，道：“别闹了，乖一点，先回家。”
　　姜烟甩开她的胳膊，唇角微翘，勾起讽刺的弧度，“感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手，如果你干脆一点，我反而会觉得你是个有担当的人，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觉得你这个人恶心。”
　　秦以疏脸色大变，抓着姜烟胳膊的手慢慢松开。
　　姜烟扫了两人一眼，声音沉郁：“祝两位百年好合，天长地久，渣女绿茶就应该锁死。还有，南小姐，我不是这里的服务员。”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狠狠摔上门，将自己跟秦以疏隔绝。
　　一想到跟她呼吸同一片空气，她就觉得难受。
　　本来还以为自己套路了秦以疏，用小聪明让她上了钩，结果上钩的人是她，人家才是真正的捕猎者。
　　小丑竟是她自己！
　　姜烟走出酒店没多久，母亲的电话就来了，第一句话就是问她玩够了没。
　　姜媛一直还算平稳的情绪，听到这句话之后绷不住了，嚎啕大哭。
　　上官忆听到女儿的哭声，心疼不已，连忙道：“我的乖乖，谁欺负你了，告诉妈，妈帮你讨回来。”
　　讨是讨不回来的，付出去的感情怎么轻易收回？
　　“妈，我没事，就是想家了。”
　　“这有什么好哭的呀，明天我派私机去接你。”上官忆声音温柔，给了姜烟很大的安慰。
　　“好，明天我就回来。”不在这个伤心的地方待了。


第44章 她怎么会来这里
　　姜烟没让母亲派私人飞机过来, 自己买了机票回去。上官忆亲自去机场接她，看到她就抱到怀里，心疼的说她瘦了。
　　“哪有瘦啊, 我还重了两斤呢。”秦以疏以她体力不好为由，每天都让她多吃，短短两三个月胖了好几斤。
　　上官忆嗔道：“明明就是瘦了, 回去得让厨师多做点好吃的补补。”
　　姜烟表示反对, 但反对无效，当天晚上就吃了好多补品，撑得坐都坐不了。
　　凌晨一点，手机铃声响起，姜烟看了一眼来电，毫不留情的按掉。
　　然后她又打了过来，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姜烟也不关机，打来就挂打来就挂, 搞秦以疏心态。
　　正好睡不着，就跟她玩玩。
　　秦以疏打了十来个电话之后消停了，铃声灭了没多久, 短信就来了。
　　“烟烟，接电话。”
　　“烟渊，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烟烟, 接电话。”
　　“……”
　　好多条短信过来，姜烟一键删除，然后扔了手机躺下。
　　一切太过巧合就是人为，南音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她不知道, 但一切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要不怎么会那么巧，她去的时候正好她们在谈论她，正好门没关，正好南音还“认出”了她。
　　看着单纯可爱，其实也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但这又如何呢，秦以疏还是说了那种话，这才是她心底最想说的话吧。
　　毕竟在此之前她也没料到她会去酒店，更不会想到她就在门口。
　　本来她可以直接就走的，就是因为想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所以才进去，结果她什么都没说。
　　除了让她乖乖回去之外，没有任何解释。
　　“乖？我可去你的吧！”姜烟越想越气，从床上坐起来，狠狠捶了两下旁边的玩偶。
　　把她当什么了，就知道让她乖。
　　床上让她乖，在外让她乖，都那种时候了还让她乖，这么喜欢听话的东西，干嘛不直接养条狗。
　　气了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又开始难过，眼睛都哭肿了。
　　上官忆敲门叫女儿吃早餐，被眼前头发凌乱，黑眼圈比拳头还大，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的生物吓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哎哟女儿啊，你怎么这样了？吓妈妈一跳哦。”
　　姜烟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丧气，郁郁道：“早安妈咪，我怎么了，我很好啊。”
　　上官忆扶了一下额，颇为头痛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睡觉，我让张嫂炖点补品给你，等你睡够了再吃。明天开始，你要给我打起精神来，从里到外都要改变。”
　　姜烟顶着鸡窝头，一脸迷茫，“为什么要改变，妈你不满意我现在的样子吗？”
　　“我满不满意不重要，重要的是萧家满不满意。”
　　“为什么要萧家满意？”
　　姜烟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没听出母亲话里的玄机。
　　“萧瑾从M国回来了，懂我意思吧？”
　　“不懂。”
　　萧瑾回不回来跟她有什么关系？
　　上官忆差点气死，不跟姜烟废话，命令她去睡觉，自己则转身下楼，吩咐厨娘炖补品，同时开始联系化妆师造型师礼仪师。
　　萧家是名门望族，可不能在人家面前失了礼。
　　姜烟扑倒在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梦里，秦以疏跟南音挽着手走红毯，笑得十分甜蜜，反反复复的都是同一个场景。
　　姜烟醒来，感觉比没睡之前更累。打开手机，微博推送了消息，秦以疏跟南音一起上了年中盛典的红毯。
　　她眼神暗了一下，随后把消息清除。
　　没想到她的梦竟然有这功能，那以后岂不是可以提前预知剧情走向？倒也是个不错的技能。
　　虽然疲乏并没有缓解，但时间睡够了，姜烟躺了一会儿，感觉没有睡意之后就起床了。
　　下楼时看到客厅坐着很多不认识的人，还以为是母亲的客人，下去才知道，都是为她请来的。
　　“烟烟啊，这位是刘老师，这位是赵老师，这位是贾老师，你应该都见过的吧？”
　　姜烟露出营业般的微笑，一一问好。
　　何止见过，简直就是原身的童年阴影。
　　化妆师和造型师还好，礼仪老师从五岁开始教她礼仪，整整教了八年，一直到原身出国留学才停止。
　　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没想到竟然这么“有缘”，今天被她给撞上了。
　　“几位老师是来找我妈聊天的吗？”姜烟顺势坐下，打探敌情。
　　礼仪老师优雅的放下手里的咖啡杯，道：“是姜夫人找我们来的，主要为了你。”
　　姜烟的心“咯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我觉得姜小姐是该好好打扮打扮了。”化妆师道。
　　“是啊，现在这样子实在不像豪门千金。”造型师附和。
　　她们都是跟姜家长期合作的，所以说话不拘谨，也不会特意恭维姜烟。
　　上官忆完全同意她们的话，恨不得立刻让他们动手改造女儿。
　　“烟烟，先去吃饭吧，妈让张嫂给你炖了乳鸽汤和燕窝。”
　　姜烟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餐厅，不时还能听到几位老师关于她的评价。
　　瞬间手里的乳鸽和眼窝就不香了。
　　吃完之后，她的痛苦才开始。
　　礼仪老师让她复习之前学过的礼仪，姜烟只能凭着记忆做出个大概，礼仪老师很不满意，对她道：“不行，你这根本登不了大雅之堂，明天开始全部重新来一遍。”
　　姜烟腿一软，差点栽倒。
　　化妆师看了看她的皮肤，又拿出各种仪器测了一遍，摇着头：“皮肤太粗糙了，黑眼圈严重，轻度缺水，这种状态上妆肯定不行，今晚开始得把各种产品用起来了。”
　　“发质也有点干枯，不过头发整体来说还行，我这边可以简单点。”
　　一套下来姜烟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一想到明天还要更累，就想再次离家出走。
　　上官忆看出她的想法，淡淡道：“想都不要想，乖乖给我在家待着，萧老爷子的70大寿就快到了，无论如何你都要参加。”
　　萧家跟姜家是世交，两人无论有什么活动，对方都是全家到场的。之前因为姜烟跟萧瑾在国外念书，所以走动的不是很频繁，但现在她们两个都回来了，自然要加深感情。
　　毕竟两家属意两人结婚，想把他们撮合在一起。直接相亲多少有点尴尬，这种场合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姜烟生无可恋，想让母亲网开一面，别揪着她不放，但看到她坚决的表情之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随后的一周，姜烟在速成礼仪和试验各种妆容发型中度过，秦以疏还是每天打电话来，她还是跟之前一样，打一次挂一次，直到她不再打来为止。
　　十天后，老爷子七十大寿的日子。
　　萧家门庭若市，几乎来了大半个国家有头有脸的人物，毕竟是累世豪门，积累的人脉可想而知。
　　姜烟穿着某个高定的仙女裙，长发挽起，戴着一顶钻石发冠。
　　本来是不打算在人家的生日上喧宾夺主的，但是萧家送来了这顶发冠，说是特意送给姜烟的毕业礼物。
　　上官忆自然欢喜，逼着姜烟戴上。
　　她本就身量高挑，纤瘦但有曲线，配上吊带裙，好身材展露无遗，仙气十足又带着点小性感，走进宴会厅的时候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姜烟不喜欢这种被别人关注的目光，但是上官忆十分骄傲，一直在提醒她要抬头挺胸，面带微笑。
　　姜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脸都僵了，还在跟着父母到处敬酒。
　　“阿姨，我想跟您借烟烟几个小时。”
　　清冷的声音响起，姜烟抬头望去，身侧站着一个长相绝佳，气质冷眼的美人。
　　看到她的瞬间，姜烟脑子里蹦出一个名字--萧瑾。
　　萧家继承人，比她大五岁，刚刚博士毕业。
　　相比起其他的盛装，她穿得就有点随意了，一套黑色西装，白色矮跟皮鞋，脸上的妆也很淡，唯一出格的就是一头紫色短发，在一众沉闷的黑黄红中脱颖而出。
　　上官忆见来人是萧瑾，十分开心的把姜烟推给她，“小瑾今天真漂亮，我家这个丫头毛手毛脚的，你多提点她。”
　　“没问题阿姨，那我先带烟烟去别的地方玩。”
　　“去吧去吧。”
　　见母亲迫不及待的样子，姜烟满头黑线，这简直太让人头秃了。
　　萧瑾有什么好，他们一个个恨不得把她打包送给这个女人。
　　她在心里吐槽，没注意走在前面的萧瑾突然停了下来，她一头撞上去，正好碰到对方的蝴蝶骨，鼻子立刻酸涩不已，眼泪哗哗往下掉。
　　“你对我很不满意吗？”
　　萧瑾转头，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问她。
　　姜烟拿过她手里价值不菲的手帕，擦掉眼泪顺便悄悄擤了个鼻涕。
　　“我没有，你乱讲。”
　　萧瑾淡淡道：“我是双博士学位，还有一个是心理学。”
　　姜烟撇撇嘴，心理学了不起啊，我死不承认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没有就是没有，不要疑神疑鬼。给，你的帕子。”
　　她把手帕递给萧瑾，萧瑾不着痕迹往旁边避了避，“不值什么钱，送你了。”
　　姜烟：“……”
　　说得好听，怕不是看到她擤鼻涕了，所以才不要的吧。
　　两人继续往外走，碰到了萧瑾的父母，两人拉着姜烟夸赞了一番，然后叮嘱萧瑾好好招待她，萧瑾表情淡淡地说好。
　　萧夫人把萧瑾的手放到姜烟的腰上，这才满意地说：“你离烟烟那么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俩是仇人呢。”
　　萧瑾不说话，手收紧了些，姜烟被带到她怀里，两人身体贴在一起。
　　姜烟尴尬地笑笑，眼角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呼吸窒了一下。
　　她怎么会来这里？！
　　刚刚进来没多久的秦以疏也正好看了过来，跟姜烟四目相接。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月应该会开电竞那本，我想调剂一下心情，快穿写得有些累。
　　如果可以的话，可爱们点点收藏，实在不喜欢的就算了，不要勉强自己。
　　真香等这本完结就写，不会鸽的，爱你们~感谢在2021-04-10 18:15:19~2021-04-10 21:58: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双木 10瓶；乐观面对每一天、Qian玄烨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烟烟在我怀里
　　秦以疏在看到姜烟的时候惊喜万分, 可看到她腰间的那只手之，脸上还未扬起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越过人群走过来，站在姜烟面前, 还没开口，姜烟就对萧瑾道：“瑾姐姐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咱们走吧。这里太吵闹了, 我头疼。”
　　萧瑾看了一眼站姜烟面前, 眼神复杂的秦以疏，微微侧身：“你认识秦以疏吗？”
　　姜烟粲然一笑，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够让不远处的秦以疏也听见。
　　“不认识，我不喜欢娱乐��星。”
　　萧瑾收回视线，淡淡道：“那走吧，五花园还是我房间？”
　　姜烟笑得更加好看，清纯中带着点魅惑，“那自然是你的房间。”
　　秦以疏捏着红酒杯的手微微泛白, 声音干涩沙哑，“烟烟，别这样, 听我解释。”
　　姜烟恍若未闻，好像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一样。
　　走出几步，姜烟好奇秦以疏为什么不跟上来，步子变得缓慢下来。
　　“别等了, 她正跟南家小姑娘聊天呢。”
　　萧瑾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不重要的事实，却让姜烟莫名觉得被侮辱了。
　　她好像看穿一切，心里指不定在怎么笑话她。
　　“突然不想去你房间了, 我自己走走，你别跟来。”
　　她说完就想甩开萧瑾的手，被对方紧紧箍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姜烟转头看她，一脸不解。
　　萧瑾目视前方，一字一句道：“说好要陪我，那就不能食言，要么跟我在一起，要么回你父母身边，二选一。”
　　“我选第三，自己行动。”姜烟斩钉截铁。
　　萧瑾回头，看着她勾唇：“没有第三个选择。”
　　随她二话不说把姜烟拉到了花园，出去之前还看了一眼被南音缠住的秦以疏。
　　秦以疏本来是想趁此机会解释的，结果没想到南音来的这么快。她没法，只能先稳住她。
　　这件事她已经筹划了二十多年，绝对不能有一点闪失。
　　她想到了各个方面，以为自己准备地万无一失，却没想到出了姜烟这个变数。
　　会再相逢是她没想到，会在一起也是意料之外，那些快乐日子她比谁都珍惜，甚至还打电话跟她说过，让她不要相信外面的流言。
　　唯一没想到的是，南音会把姜烟骗到酒店来，还恰好听到了她的那番话。
　　那不是她的真心话，只是为了骗南音，让她相信自己。
　　当时没有立即解释，也是因为南音在旁边，如果她解释了的话，那这些年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姜烟走了之，她心急如焚，却找不到任何她的蛛丝马迹，就好像关于她的一切都被人抹掉了一般。
　　几经努力，才得知她在溪城，所以当南音让她陪她来溪城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就是想来找姜烟当面解释。
　　可她好像已经不愿意再给她好脸色了，身边站着一个更加耀眼的人，两人很般配，让她嫉妒地发狂。
　　“疏疏，想什么呢？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秦以疏回过神来，转头对着南音十分勉强的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有点地笑”
　　南音笑笑，把手里的酒杯放到侍者的托盘里。
　　“那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吧，说实话我也觉得太吵了，刚才是迫不得已，要跟着爸爸去给认识的叔叔伯伯敬酒，现在那边已经没我什么事了，我们可以安心地过二人世界。”
　　她说完，头往秦以疏肩头靠了靠，一脸幸福。
　　秦以疏面上平静，内心却一片冰寒，眼底全是阴郁。
　　姜烟透过玻璃门看过来，只看到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瞬间眼睛一痛，连忙转过头来。
　　萧瑾靠在一旁的花藤上，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
　　“都跟你说了她们在一起，你为什么还要自己找虐？”
　　姜烟瞪她一眼，坐在秋千上，语气不善：“要你寡，别以为你跟我很熟！”
　　萧瑾眼里透出一抹疑惑，走到另一边的秋千上坐下，道：“我们小时候一张床上睡过，按道理来说是熟的。”
　　姜烟：“？？？”啥时候睡过？她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萧瑾用力在地上蹬了一下，秋千开始摇摆，她一脸平静：“还挺好玩的。”
　　姜烟觉得萧瑾是书读地太多了，所以才会变得呆呆的，说话也跟别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两人没再说什么，各有心事。
　　安静没几分钟，玻璃门被推开，姜烟抬头望去，南音挽着秦以疏正在往她们这边走。
　　她看到姜烟，故作惊讶道：“呀，没想到姜小姐和萧小姐也在这里啊，我不知道呢，有没有打扰到你们啊？”
　　萧瑾长腿伸到地上，让秋千停下，对南音道：“有。”
　　南音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轻咳一声：“萧小姐真会说笑，想来你作为主人，应当是不介意我们在这里避一避的。”
　　萧瑾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但眼神却很沉，跟黑夜融为一体。
　　秦以疏从进来开始，眼神就一直在姜烟身上，眨都没眨一下。
　　她恨不得现在就跑到她面前去解释，可是她不能。这种未能为力的感觉像火一样，烧得她五脏六腑无能为力。
　　萧家的花园很大，种着很多名贵的花木，光藤条编织的秋千就有四个，刚好够她们没人坐一个。但南音没选择坐在秋千上，而是坐到了颇具古风的石凳上，倒了一杯每人。
　　“疏疏，过来坐啊。”
　　秦以疏走过去，麻木地坐在南音面前，南音把倒好的饮料推到她面前，笑得十分甜美。
　　“谢谢。”秦以疏接了饮料。
　　萧瑾看了一眼姜烟，发现她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陷入莫名的尴尬，南音还在跟秦以疏说自己回家之的事，秦以疏偶尔回她一句，语气不咸不淡。
　　萧瑾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好像自动屏蔽了外界的干扰。
　　姜烟选择自欺欺人，觉得自己只要低头不看她们，那两个人就不存在。
　　“听说萧小姐跟姜小姐在谈恋爱，是不是真的啊？”
　　南音说着说着，把话题转向了坐在秋千上的两人。
　　萧瑾扑克脸：“不管是不是真的，这都不是你该问的问题，为什么要打听别人的隐私，南家就是这么教你？”
　　南音被萧瑾连呛两次，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关键她还不敢轻易得罪萧瑾，只能委屈巴巴地看向秦以疏，楚楚可怜道：“疏疏，我们走吧，咱们好像打扰了人家谈情说爱，人家都不欢迎我们呢。”
　　谈情说爱？秦以疏自动过滤掉南音其他的话，只剩下只四个字在脑海中盘旋。
　　她们真的在一起了吗？姜烟喜欢上萧瑾了？
　　她不会这么快移情别恋！
　　可之前两人动作亲昵，说要去萧瑾房间也是她亲耳听到的，或许是真的？
　　秦以疏陷入了盲目的纠结中，看着跟姜烟并排的萧瑾也不顺眼起来。
　　“萧小姐，何必这么咄咄逼人？我们是专程来恭贺萧老爷爷子七十大寿的，怎么说也是萧家的客人，难道这是你们萧家的待客之道吗？”
　　萧瑾瞥了一眼秦以疏，还未开口，就听姜烟道：“秦小姐真是搞笑了，一开始就没脸没皮的人是谁啊？萧瑾都说了这里不欢迎你们，你那小情人还非要进来，进来也就算了，还要打听别人的私事，这是作为客人的觉悟吗？南小姐既然这么八卦，干脆去当狗仔好了。”
　　南音被说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气愤地站起来，“疏疏，我们回去，萧家门第太高了，咱们不配来！”
　　萧瑾眼神冷淡，扫了两人一眼，“嗯，的确是这样，你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
　　南音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拉着秦以疏的手巴巴掉眼泪，秦以疏对此毫无反应，只是盯着姜烟，心里一阵难受。
　　“烟烟，非要这样吗？”
　　姜烟扫她一眼，语气冷漠：“秦小姐，咱们还没熟到可以互称小名的份上。”
　　秦以疏眼神倏然暗下去，还想说什么，南音却哭哭啼啼道：“我们走吧，人家摆��了就是嫌弃我们，你难道还要在这里自取其辱吗？”
　　姜烟看着南音柔弱可怜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真小绿茶花招就是多，本来就是她的错，这样一来，倒是把责任推得干干，在秦以疏看来，反倒成了萧瑾咄咄逼人？
　　真是好样的。
　　以前没遇到过这种人，今天大开眼界。
　　又get到了没用的新技能。
　　下次她做错事也要这样，二话不说哭两声，谁还能想着追究她的过错呢？
　　秦以疏脸色很不好，被动地跟着南音往外走。
　　走出花园，南音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阴沉，她从小到大都被人捧着，还没受过今天这种耻辱。
　　萧瑾和姜烟这两个贱女人狼狈为奸，她一定要把今天受到的屈辱讨回来！
　　花园里，萧瑾走到姜烟面前，对她伸出手。
　　姜烟：“干嘛？”
　　“带你出去透透气，这里太闷了。”
　　姜烟直觉她有猫腻，战术仰，“有事说事，你这么温柔我有点害怕。”
　　萧瑾叹口气，依旧扑克脸，“难道我之前对你不温柔吗？”
　　姜烟回想一下，好像之前也是这样，她那张脸万年不换一个表情，对谁都是扑克脸。
　　只不过她伸手的时候好像眼神柔和了下来，给人一种她变温柔了的错觉，实际上行还是跟以前一样，无趣地很。
　　姜烟心里很空，也很痛。
　　只要一想到秦以疏维护南音的样子，她就忍不住难过。
　　这里空气是很沉闷，但去了别处也不见得会好。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黑漆漆的夜幕里只有寥寥几颗星星，发着惨淡的光。
　　一如她的心情一样，一点也不��亮。
　　“萧瑾，我想荡秋千。”
　　“嗯？”萧瑾一脸疑惑，戳了戳围着藤条和小花的秋千，“你不是坐在秋千上吗，脚踩到地上就能荡起来了。”
　　姜烟：“……”
　　唉，果然读书读傻了，这么浪漫的事硬生生被这不会拐弯的心思破坏地荡然无存。
　　“算了，我自己来吧，跟你说话太费劲了。”
　　姜烟瞪了一下地面，秋千摆了起来，但是没有幅度不大，她不信邪，又使劲蹬了一下，幅度跟之前相差无几。
　　完了，她竟然不会荡秋千！
　　意识到这个，姜烟多少有点尴尬，想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假装无事发生，却被萧瑾一把按了下去。
　　“你想让我推你是吧？”
　　姜烟再一次无语，一句话需要反应这么久吗？
　　萧瑾两只手放在藤条上，道：“准备好了，抓紧。”
　　姜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推了出去，她吓得闭上眼睛，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以及鼻间的花香，烦躁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不就是失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秦以疏能找年轻漂亮的小情人，她也可以！
　　十八岁的小鲜肉不香吗，��天就去寻觅。
　　萧瑾任劳任怨的推着姜烟，直到她说可以了才停下，姜烟一时有点腿软，从秋千上下来的时候差点扑地，萧瑾眼疾手快抓住她，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
　　姜烟直接被翻了个个儿，心里略微震惊，萧瑾看着那么瘦，臂力竟然这么好，一只手就把她抓而来过来。
　　“没事吧，需要我抱你回去吗？”萧瑾放开姜烟，面色平静地问。
　　姜烟连忙拒绝，退了两步。
　　大厅里那么多人，要是被别人看到，那她跟萧瑾就真的是锁死了。
　　她想恋爱自由，不想商业联姻，跟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看得出来萧瑾对她也不感兴趣，那又何必要强扭两个不同品种的瓜呢？
　　这一阵子过去，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宴会厅里人少了一大半，留下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跟萧家关系好的，老爷子或者萧家夫妇特意让他们留下，一起喝一杯。
　　姜烟跟萧瑾一前一进去，萧老爷子看见之，立刻向她们招手。
　　“两个小丫头，过来。”
　　姜烟对萧老爷子的记忆挺好的，原身小的时候被逼着学了很多东西，每次萧老爷子去姜家，都会跟姜家夫妇说不要把孩子逼得太紧，原身就能获得一个短暂的假期，虽然是在自家庭院跟小狗玩，也算是少有的幸福时光。
　　两人走到萧老爷子面前，姜烟甜甜地叫了一声“萧爷爷”，萧瑾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微末的笑意，语气温和道：“爷爷，您怎么下来了？”
　　萧老爷子眼神一瞪，道：“这不是我的生日宴会吗，我不能下来？”
　　“爷爷，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硬朗着呢，肯定能活到你跟烟丫头结婚。”
　　姜烟：“？！！”
　　跟她有什么关系？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爸妈把她的婚事定了？
　　萧瑾看姜烟一眼，随不动声色移开，对萧老爷子道：“爷爷，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别拿身体开玩笑。”
　　“怎么没一撇？一捺爷爷都给你画好了，现在就看你和烟丫头的了，可不要让我这把老骨头等太久。”
　　姜烟感受到头顶炙热的视线，根本不敢抬头。
　　想也知道萧老爷子是在等她的答复，要是跟他的视线对上，那多尴尬。
　　“好了爷爷，咱们先不说这个，您既然下来了，就跟您那些好朋友好好叙叙旧吧。我烟烟饿了，我带她去吃点东西。”
　　萧老爷子点点头，拍了拍姜烟的肩膀，“烟丫头，别拘束，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想吃什么就让厨房给你做。今晚就别回去了，你跟萧瑾这么长时间没见，好好聊聊。”
　　姜烟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好的爷爷，您快去忙吧，大家还在等着您呢。”
　　萧老爷子慈爱的笑笑，这才转身往人群中走去，姜烟松了口气，转头看到萧瑾正盯着她。
　　“怎么了？突然觉得我长得绝世无双，爱上我了？”
　　她开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萧瑾不接她的话题，反问到：“你就这么讨厌嫁给我？”
　　姜烟：“……你也不想娶我啊。”
　　“我没有不想娶你。”萧瑾回答地很平淡。
　　姜烟觉得她这个人很难琢磨，看着木得感情，却说这种话，难道是想圆了爷爷的心愿？
　　这样一想，姜烟觉得这个理由倒是能接受。
　　“我��白你的心情，但是婚姻这种事不能当儿戏，虽然你爸妈跟我爸妈都觉得咱俩是良配，但是你我并不喜欢这种联姻方式的结婚。你要是想让爷爷宽心，就应该找个自己喜欢的女孩，这才是对她最大的孝心。”
　　萧瑾认真地看着，再次重复：“我没有不想跟你结婚。”
　　姜烟有点慌了，这是你什么意思啊？该不会真就这么呆，对父母的安排毫不反抗吧？
　　“这件事以再说吧，我肚子饿了，去找东西吃。”
　　姜烟说完，连忙往食物区走，借吃的东西掩盖自己的慌张。
　　萧瑾看起来是个死心眼，她要是打定了主意想娶她，那这想法还真不容易改变。
　　本来打算跟她一起对抗父母，结果这厮是叛徒。
　　这可怎么办啊？
　　姜烟塞了一块点心，差点噎住，还好旁边递过来了一杯水，她说了声谢谢，赶紧喝了一口。
　　“烟烟。”
　　熟悉的声音传来，姜烟咀嚼的东西一顿，重重地把水杯放下。
　　“秦小姐，怎么还没走？”
　　据她所注意，南家跟萧家可没什么交情，萧老爷子不可能也留了他们。
　　秦以疏闻言，眼神变了一下，抓住姜烟的手道：“对不起，我那么说只是为了让南音相信我，不是真的把你当做无关紧要的人。”
　　姜烟觉得可笑，既然想利用她讨好南音，那现在又来她面前惺惺作态干嘛呢？
　　还是说她觉得一个小情人不够，得再找一个好拿捏的，让她跟以前一样，像个傻子一样在偌大的房子里守着她回来？
　　“秦小姐，你这样我就看不懂了，����是你自己的选择，现在又来我求我原谅？你是觉得自己没送过我礼物，所以特意给我一顶健康色的帽子？”
　　“不是这样的烟烟，真的不是！我有苦衷，请你相信我！”
　　秦以疏情绪略微激动。抓着姜烟胳膊的手收紧，姜烟吃痛，眉头皱起，“放手，不要在这里拉拉扯扯的。”
　　秦以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手，看着她手臂上的印痕，关切道：“我不是故意的，疼吗？”
　　姜烟不在意这个，只是想听听她所谓的苦衷是什么。
　　“你说你有苦衷？”
　　秦以疏点点头。
　　“既然有苦衷，那就说出来，或许我还能不那么讨厌你。”
　　“好，我告诉你，你别讨厌我。”
　　秦以疏刚要解释，姜烟身传来一道声音，“烟烟，吃得怎么样，这里的东西合你胃口吗？”
　　萧瑾走近，十分自然地揽上姜烟的腰。
　　秦以疏到嘴边的话又演了下去，眼神冷漠地看向萧瑾。萧瑾对她的眼神视若无睹，脸色犹如一潭死咽。
　　姜烟不习惯这么亲密地接触，身子侧了侧，萧瑾的手随跟上，还是紧紧缠着她的纤腰。
　　“吃够了就去休息吧，你爸妈已经走了，今晚你可以跟我一起睡。”
　　姜烟：“！！！”
　　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要把她抛下？
　　秦以疏听到萧瑾的话，脸色变得更加沉冷，对她道：“我怕可以送烟烟回去，不用麻烦萧小姐。”
　　萧瑾掀开眼皮看她一眼，没什么温度，“你？你跟烟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要跟你走？你不怕你的小女友吃醋吗？”
　　秦以疏被噎地说不出话来，姜烟心里的希望立刻灰飞烟灭。
　　无论什么苦衷，都不应该是她跟南音不清不楚的借口。如果有苦衷，那为什么不一早告诉她，而是等到现在才为。
　　究竟是苦衷还是她想稳住她的借口，只有秦以疏自己知道。
　　“萧瑾，我们上楼休息吧，我累了。”
　　姜烟转身，没给秦以疏一个眼神。
　　萧瑾跟在她身，转身之际深深看了秦以疏一眼。
　　看来，她们之前的感情也并非她想象中那么深。
　　两人走出几步远，终于跟父亲应酬完的南音跑过来，扑进秦以疏的怀里，撒娇道：“疏疏久等了，有没有想我啊？”
　　姜烟脸色变了一下，加快步伐，往楼上走去。
　　萧瑾在拐角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回头，就这种程度，做她的对手都不配。
　　两个小丫头都搞不定，还想跟她争烟烟。
　　呵。
　　姜烟站在二楼，面对众多客房，问萧瑾：“我能自己选一间住吗？”
　　萧瑾摇头，将她捞进自己房间。
　　“你要是自己住一间，��天我跟你都会被唠叨死。为了耳根清净，将就一下吧。”
　　闻着萧瑾身上淡淡的冷杉味，姜烟尴尬转头，“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萧瑾放开她，指着中间的大床道：“两米大床，够两个人睡了。”
　　“什么？！”姜烟震惊，“你要跟我一起睡？！”
　　萧瑾淡淡点头，动手脱外套，“难道你想睡地上？”
　　“不是，这种情况下难道不是你打地铺，一次来表示你的诚意吗？”
　　电视和小说里都是这种套路，怎么萧瑾跟人不一样？
　　肯定是反应太慢了，提醒一下就好了。
　　“我为什么要诚意，现在是你在我的房间，而不是我在你房间，严格来讲是你蹭我的床，我肯分一半给你已经不错了。”
　　姜烟看着她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莫名拳头都硬起来了。
　　然觉得哪里不对，从刚才在秦以疏面前，她就表现地有点主动，到房间之又说了这么多话，��显跟她之前寡言的形象不符。
　　“我怎么觉得，你突然话多了起来？”
　　她凑近萧瑾，眼睛不眨地盯着她，想看出她的惊慌。
　　萧瑾不为所动，突然俯身，吓得姜烟猛缩脖子。
　　“不是话多了，只是跟你熟悉了。”
　　她说完，将外套丢到一边，只剩下里面穿着的小吊带，锁骨十分��显。
　　姜烟转头，摸摸爬到了床上，把自己裹进去。
　　萧瑾毫不在意地当着姜烟的面换了睡衣，然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
　　姜烟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你不洗澡？”
　　萧瑾：“你不是也没洗？反正我洗了也会被你污染，那就大家一起脏着吧。”
　　姜烟觉得她的脑回路实在是跟正常人不一样，这么大的床两个人能挨到一起的几率有多大？
　　但是不洗澡她也难以忍受，僵持了一会儿，她率先败下阵来。
　　“有没有干净的睡衣，我去洗澡。”
　　“终于肯洗澡了？”萧瑾淡淡道。
　　姜烟不想跟她争辩这个问题，闷声“嗯”了一句。
　　“柜子里有我的睡衣，你可能稍微大了点，将就穿吧。”
　　姜烟东挑西选终于挑了一件顺眼的，拿着睡衣进了浴室。萧瑾看到自己被翻的乱糟糟的衣服，犹豫了几秒，最终起身翻得。
　　姜烟出来的时候，萧瑾正坐在床边看手机，她装作不经意经过，看到了顶上的字。
　　一本非常有名的百合小说，被称为撩妹圣经，据说看完就算是钢铁直女，也能开窍。
　　所以萧瑾今天话这么多，是因为看了这个？
　　姜烟觉得有点幻灭，因为在她心里，萧瑾不是会看小说的人，看论文和财经杂志还差不多。
　　萧瑾收了手机，进去洗澡，手机就那么放在床边，屏都 没锁。
　　姜烟觉得萧瑾是在炸她，很有骨气地没去看她手机，等萧瑾出来，她才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萧瑾不��所以：“什么是故意的？”
　　“你把手机放在这里，不说就是想让我偷看吗？我才不上你的当！”
　　萧瑾重新躺下，眼神古井无波，“你想多了，我并没有这个想法，之所以把手机扔在这里，是对你的相信，你想看就看，我没什么好防着你的。”
　　姜烟往旁边挪了挪，占据一小块位置。
　　不愧是撩妹圣经，恐怖如斯，连萧瑾这种沉默寡言的人都变得能说会道了起来。
　　太可怕了。
　　她抱着被子，强迫自己睡觉，酝酿了半天却毫无睡意。打开微博，热搜上秦以疏跟南音的话题赫然在列。
　　还真是一天都不让她消停。
　　她点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两人穿着礼服牵手的照片，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足以证��两人感情有多好了，毕竟那地方看着不像是有媒体，私下里这样，真是一对令人艳羡的情侣。
　　姜烟翻着下面的评论，一水儿的祝福，倒像是水军在控评，可她好几个昵称她都眼熟，是秦以疏评论区里经常出现的人。
　　心里难受地呼吸不上来，她默默探出头，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肺里空气充盈了，心却痛得不行，她捏着手机，努力使自己忘了刚才看到的，脑海中的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不许再看手机了，睡觉。”
　　萧瑾长臂一伸，把她手里的手机拿走，放到自己旁边的柜子上，顺势揽住她的腰。
　　姜烟多少有点慌张，这个姿势太过亲密了，她有点不适应。
　　不，应该说很不适应。
　　“萧瑾，你能不能放开我，你这样我有点睡不着。”
　　“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很快就睡着了，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浪费自己的，没有任何意义。”
　　萧瑾说完，不仅没有放开她，反而抱得更紧，姜烟不安地扭动两下，遭到萧瑾的警告。
　　“如果你不想好好睡觉，那就跟我做点有意义的事。”
　　姜烟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闭上眼睛，这厮竟然对她存着这样的心思，下流！
　　萧瑾满意一笑，随关了床灯，闭上眼睛。
　　什么有意义的事，那当然是一起做股票分析，看公司的财务报表，不知道姜烟想到了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乖。
　　秦以疏看到自己跟南音的那张照片之，脸色比外面的夜空还黑。
　　����是私密性那么好的酒店，怎么会有记者偷拍，还恰好拍到了南音强行过来牵手的画面，整个过程也不过几秒的事，记者的手就快？
　　她知道一切都是南音在背操纵，但是现在还不能动她。
　　每天跟她虚与委蛇，她是最难受的，但已经忍了这么多天，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再忍忍，等她彻底扳倒大和，南音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点了一下，热搜已经上升了好几位，秦以疏猛然想起什么，连忙给姜烟打了个电话。
　　虽然知道姜烟不会接她的电话，但还是抱着百分之一的希望。
　　不过这次，电话通了。
　　“烟烟，热搜上的照片是假的，我没跟南音牵过手。”
　　“这是你的事，烟烟不想知道，她睡着了，别打扰她。”
　　萧瑾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秦以疏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为什么烟烟的手机会在你手上？！”
　　她捏着拳头，眼睛里闪着不易察觉的癫狂。
　　“还能是因为什么，自然是我跟她在同一张床上啊。”萧瑾说完，似乎是感叹了一句胳膊被压麻了，然道：“你要听听她的呼吸声吗？还挺可爱的。”
　　秦以疏挂断了电话，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姜烟睡着的时候有多可爱，但现在别人看到了她想私藏的宝贝。
　　手机狠狠摔到地上，四分五裂，秦以疏看着地上的碎片，目眦欲裂。
　　萧瑾挂了电话，顺便把来电记录删掉，然继续愉快睡觉。
　　姜烟白天喝了点酒，又身心俱疲，全程都睡得很沉，根本不知道秦以疏打了电话过来。
　　第二天一早，她在萧瑾怀里醒来，看到对方深邃白皙的锁骨之，默默钻进被子里，蠕动到床脚。
　　昨晚还想着萧瑾睡着了再从她魔爪下出来，结果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醒来还在她怀里，自闭了。
　　萧瑾揉揉胳膊，对姜烟道：“抱了你下一夜，胳膊有点供血不足。”
　　姜烟赶紧溜进卫生间洗漱，把她的话遗忘在脑。
　　萧氏夫妇对姜烟比对自己女儿还好，早餐都没吃，专门等着两人起床了一起吃。
　　姜烟穿着萧瑾的衣服，稍微有点大，萧母看来笑得嘴都合不上。
　　“哎呀，烟烟穿阿瑾的衣服有点不合身呢，不过还蛮好看的嘞。”
　　萧父附和老婆：“倒是把这件衣服穿出了另一种风格。”
　　姜烟被夸得有点遭不住，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伯父伯母，求求你们别夸了，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力真是让我惭愧至极。
　　萧瑾打量了姜烟一眼，淡漠道：“既然大家都觉得好，那这套衣服就送你了。”
　　姜烟已经彻底摸清了她的性格，知道她送衣服不是真的相送，而是别人碰过的她不想要想罢了。
　　这个龟毛的女人。
　　吃完早餐，姜烟想立刻回家，但萧母拉着她说了些有的没的，随萧父又问她，喜不喜欢萧家，要是不喜欢，另买一栋别墅给她个萧瑾做婚房。
　　姜烟听到“婚房”两个字差点吓死，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为什么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家长们就已经在考虑她们结婚的事了。
　　“伯父伯母，我跟萧瑾还没发展到那一步，结婚为时尚早。萧瑾也不喜欢我，对吧？”
　　她转头看向萧瑾，疯狂给她使眼色，希望她能帮说句真话。
　　“喜欢。”萧瑾在父母面前恢复了沉默，惜字如金。
　　作者有话要说：　　雷阵雨，停电辽，笔记本没电，用手机写的，手机马上也木得电了，所以我早点发上来。
　　依旧是老生常谈的预收，先收藏一下电竞好不好，我想写祖安女主，球球了~
　　感谢在2021-04-10 21:58:19~2021-04-11 20:0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ω?)?嘿 4个；迷顾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嫣然 18瓶；想带着系统穿越到……、Qian玄烨、平安喜乐～、十二 10瓶；(??ω?)?嘿 5瓶；青冥、不见底 4瓶；粥 3瓶；47700479 2瓶；落魄书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她不是小三
　　姜烟：呆滞.jpg。
　　她恨不得抓着萧瑾的领子, 问她为什么要害她！
　　都啥时候了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大哥，求求你别搞我了，我真怕了。
　　萧母一听, 笑的声音都飞了，跟萧父眼神传递信息。
　　“嗨呀，就别不好意思了, 伯母知道你脸皮薄, 但是这种事没什么好瞒着我们大人的。阿瑾从小话少，从来没亲口承认过喜欢什么，她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很喜欢你。”
　　姜烟的笑容都保持不住了，强颜欢笑道：“哈哈……我今年刚毕业，不想这么早结婚，所以……”
　　“这又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萧母打断她的话，“可以先订婚的呀，等你什么时候想结婚了再举行婚礼也可以啊。”
　　姜烟：我直接去世！
　　“妈, 这件事我会跟烟烟商量的，您别操心了。”萧瑾优雅起身，朝姜烟伸出手, “走吧，我带你去买衣服。”
　　姜烟立刻把手搭到她手上，同时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再在这里多待一秒，她就要窒息而死了。
　　萧瑾虽然话少, 至少跟她在一起不用那么拘束。
　　萧母还想说什么，但见两个孩子感情这么好，便叮嘱她们好好玩，一脸姨母笑看着她们出去。
　　“老萧, 我觉得阿瑾真挺喜欢烟烟的。”
　　“这还用你说，阿瑾不是已经承认了吗？”
　　萧母从窗户看着并肩而行的两人，眼睛一转，“那怎么能一样？”
　　阿瑾从小听话，从来没有违逆过父母的安排，但是这次她能感觉到这孩子是真的想跟姜烟在一起，而不是以往对他们的敷衍。
　　否则她也不会极力撮合，毕竟是女儿的终身大事，商业上的强强联合固然重要，但女儿的幸福更加重要。
　　要是她不喜欢，大不了不跟姜家结这个亲，她绝不会强迫女儿。现在这样就更好，皆大欢喜。
　　出了萧家别墅，姜烟才算松了一口气，想把手从萧瑾手里抽出来，抽不动。
　　姜烟：“？？？”
　　萧瑾面色平静：“你想过河拆桥？”
　　“怎么就过河拆桥了，我也在帮你应付你父母好不好？”
　　姜烟使劲掐了一把萧瑾的手背，她吃痛放手，目光沉静得看着她。
　　“你觉得，我需要应付父母吗？”
　　姜烟心道，难道不需要吗？
　　但看着她过分坦然的眼睛，她没敢问出口，怕对方说出什么她承受不了的答案来。
　　这个时候还是装傻比较好，不然两个人都尴尬。
　　“不是要去买衣服吗，快走吧，我还想回去补觉呢。”
　　姜烟率先一步往车库走去，留萧瑾一人在身后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难道昨晚被我抱着没睡好吗？”她喃喃一句，随后抬步跟上。
　　两人去了溪城最高档的商场，姜烟化悲愤为购物欲，买了一堆有的没的，正事被抛在脑后。
　　萧瑾跟在她身后，两只手各提着三个袋子，姜烟还在买买买，不把萧瑾的钱当钱。
　　“我们是来给你买衣服的。”萧瑾无奈提醒。
　　姜烟转头瞪她一眼，晃了晃手里的金卡，“你是不是心疼自己的钱？”
　　萧瑾更加无奈，认命道：“买吧买吧，你把这商场搬空都行。”
　　姜烟回头，唇角微翘。
　　萧家继承人倒是真有把商场搬空的财力。
　　走到一个奢侈品店门口，姜烟溜进去看了看，一眼相中一个孔雀胸针。
　　“这个拿出来给我看看。”
　　店员看了她一眼，有些不确定道：“这是莫塞尔大师的最新作品，全球限量三枚，华国仅此一枚，您若是不能买下它，我们暂不提供观赏服务。”
　　姜烟皱眉，从旁边的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好像是有点不太符合大家闺秀的气质。
　　主要是穿着太拉胯了，不怪店员看不起她。
　　萧瑾上前，很少有波动的脸上露出些不虞的表情，“拿出来给她看。”
　　店员一开始以为两人并不认识，所以才怠慢姜烟，现在看萧瑾气质矜冷，即使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也丝毫不影响她的贵气，立刻笑意盈盈得把胸针拿了出来。
　　姜烟被她的操作骚到了，瞬间没了想买的欲望。
　　可那胸针的确好看，也很适合萧瑾。
　　她抬头，看到旁边站着个圆脸大眼睛的女孩，心里有了主意。
　　“我不要你服务，我要她。”
　　圆脸女孩有点惊讶，指了指自己：“我吗？”
　　姜烟一笑，给了她肯定的回答，“对，就是你。”
　　既然是全球限量，那肯定价格昂贵，她不想让狗眼看人低的柜姐拿了这笔提成。
　　圆脸女孩为难得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事，看不起姜烟的柜姐还想说点什么争取一下，触到萧瑾的眼神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尬笑着对原谅女孩到：“客人让你去你就去啊。”
　　圆脸女孩走过去，跟之前的柜姐换了个位置，脸上露出营业的微笑，眼睛弯起来，看着十分甜美。
　　姜烟心情好了不少，直接掏卡，“包起来吧。”
　　圆脸女孩再次震惊：“这……不用我再为您介绍一下吗？”
　　“不用，直接刷卡就行。”
　　萧瑾见她拿的不是她的卡，略有不满，“怎么不刷我的卡？”
　　姜烟但笑不语。
　　女孩刷了卡，将包好的胸针递给姜烟，“你的胸针，请拿好。”
　　姜烟不好意思自己送，指了指旁边的萧瑾，“直接给她。”
　　女孩立刻明白过来，把袋子放到萧瑾面前。
　　萧瑾没有多想，任劳任怨地当拎袋子小弟。
　　离开之前，姜烟看了一眼满眼怨恨的柜姐，对圆脸女孩道：“是我指定让你服务的，那么这个单子就是你，要是有人借此打击报复你，记得投诉，她会帮你解决的。”
　　巧了，这商场就是萧家的。
　　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反正姜烟逛了这一圈，心里的郁闷消了一大半。
　　买了衣服之后又跟萧瑾一起吃了午餐，昏昏欲睡之际才想起回家。
　　“萧瑾，打车太费钱了，你送我回家吧。”
　　一个胸针刷了她八十万，太尼玛贵了。
　　她以为的“价值不菲”是二十万以内，正好可以抵消她花萧瑾的那些钱，谁知道她对这个词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
　　八十万，八十万！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打肿脸充胖子的滋味不好受。
　　她不像萧瑾，已经可以管理公司，财政大权在握，身价千亿，卡里的钱花都花不完。
　　家里的那两个老奸巨猾一心想让她嫁到萧家，等她结婚以后才会把姜氏交给她，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是固定的。
　　她还想存点钱，以备不时之需，今天就花了这么多，何年何月才能在父母逼婚的时候硬气地说一句：我不嫁，再逼我我就让你们永远也找不到我！
　　坐在车里，姜烟郁郁寡欢。
　　一想到回去又要面对母亲的逼问，就觉得生活没什么盼头了。
　　“如果你不想回家的话，就来跟我一起住吧。”
　　萧瑾话音刚落，姜烟一个激灵，立刻觉得自己家也挺好的。
　　在家还能耍耍小性子，萧家那才是真的窒息。
　　“不了不了，谢谢您的好意，我还是回家去当小废物吧。”
　　萧瑾减缓车速，继续道：“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家，是我家，我的家，在城关区。”
　　城关区，也是房价让人望而却步的地方。
　　姜烟毫不心动，只是有点小嫉妒。
　　明明大家家世都差不多，为什么萧瑾可以这么自由，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这不公平。
　　但是两家的教育理念不一样，很难谈这个问题。
　　萧瑾的车停在姜家别墅门外，姜烟提着袋子下车，留下了装胸针的袋子。
　　萧瑾看到之后，追下车去，喊道：“你忘了拿这个。”
　　姜烟回头，即使心痛也坚强的笑笑，“那是送你的，谢谢你陪我逛街。”
　　萧瑾捏着袋子的手收紧了些，眼里划过异彩，“你真的很不想跟我结婚吗？”
　　姜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明明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拿到明面上说就不好了。
　　“不想。”
　　她给出了言简意赅且坚定的答案。
　　萧瑾眼里的光暗了下去，淡淡道：“我不介意你的过去。”
　　“可是我介意。”姜烟转过身来，不让萧瑾看到自己眼里的脆弱，“像我这种执拗一根筋的人，配不上你这么好的人。”
　　即使到现在，她都还喜欢着秦以疏。
　　可笑吗？
　　可笑，实在太可笑了！
　　萧瑾没再说什么，看着姜烟的背影皱眉。
　　她是个情绪极淡的人，几乎可以说做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地步，可自从跟姜烟再次相见，她的心情就开始大起大落，如果有个折线图的话，或许在别人那里都是一条直线，只在姜烟那个点开始飙升。
　　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她，秦以疏比她好在哪里？
　　萧瑾想不通，决定亲自了解一下。
　　姜烟一只脚刚踏进家门，上官忆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跑到她面前，脸上的笑把眼睛都挤没了。
　　“哎呀女儿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姜烟瞬间就不想进门了，都已经下午四点了，还早吗？
　　“快进来啊，站着干嘛？”上官忆看到她手里的袋子，笑得更加灿烂，“这是小瑾给你买的吧，这孩子真是贴心。”
　　一旁的佣人接过姜烟手里的东西，上官忆拉着姜烟坐到沙发上，恨不得把她跟萧瑾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打听清楚了。
　　“怎么样，萧家伯父伯母对你满意吗？”
　　姜烟头痛不已，揉了揉眉心，“不满意，可能是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才没让我走，萧瑾也不想娶我。妈，您别想着让我嫁进萧家了，我不喜欢他们家的氛围，感觉死气沉沉的，压抑得受不了。”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就死气沉沉了？那萧伯母不是挺爱说话的吗？你就是跟他们还不熟悉，熟了就好了。”
　　姜烟放下手，认真地问道：“妈，您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嫁给萧瑾？虽然咱们家比萧家略逊一点，但也是溪城的名门，没必要让我牺牲自己的幸福去跟萧瑾联姻，您是真的为了我着想还是想让我当工具？”
　　上官忆脸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抖着嘴唇道：“在你心里，妈妈就是这样的人？”
　　姜烟讨厌别人哭，因为会心软。
　　她闭了闭眼睛，疲惫道：“不是我这样想您，而是您的做法实在让我不敢恭维。我跟萧瑾一没从小就定下的婚约，二也没感情，为什么非嫁给她不可？”
　　上官忆擦掉眼泪，抓着她的手，语重心长：“你忘了你八岁那年的事，所以觉得咱们家不欠萧家，可实际上，咱们欠了萧家一条命啊！”
　　姜烟震惊，手指微微屈起。
　　原身的记忆她全部继承，没有一处遗忘，为什么她一点都记不起八岁的时候有什么人命关天的事？
　　“你八岁那年，咱们家还在江城，有一天萧家伯父伯母带着小瑾和小瑜来找我们玩，但你们三个不想出门，所以只有我们三个大人出去，如果早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我死也不会出门，一定好好守着你们。”
　　上官忆哽咽到说不下去话，姜烟连忙拿了纸巾给她，手忙脚乱得安慰母亲。
　　“妈，您先别哭啊，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您。”
　　从母亲的态度她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之前不应该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她。
　　“烟烟，小瑜是因你而死，我们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上官忆说完就抹着眼泪上楼了，似乎很不愿意提起这件事。
　　姜烟听得云里雾里，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十二年前姜家和萧家发生的事，从各种报道里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
　　大人们出去之后，三个小孩在家里玩，他们分别十三岁、八岁、五岁。
　　因为手脚不干净且滥赌成性，被姜家赶出去的保姆回来，说自己忘了拿东西，三个善良的孩子没有防人之心，把她放了进来。
　　然后酿成了一桩惨案。
　　保姆进了厨房，拿着菜刀出来，想对姜烟不利时年仅五岁的萧瑜替她挡了一下，被割伤了大动脉，失血过多死亡，萧瑾的胳膊被砍伤，唯有姜烟，毫发无损。
　　姜烟怔怔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触目惊心的文字，头痛欲裂。
　　脑海中出现了之前从来没有过的记忆，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对着她甜甜的笑。
　　“烟姐姐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姜烟想起来，原身跟萧瑾一同进了医院，萧瑾性情大变，而原身因为惊吓兼悲伤过度，高烧不退，好不容易抢救过来，却遗忘了一部分记忆。
　　姜家举家搬到溪城，跟萧家做了邻居，姜烟成了两家共同的女儿。
　　这么多年，上官忆都觉得自己对不起萧家，所以无论萧家有什么要求，她都不会拒绝，就算萧老爷子提议让姜烟嫁给萧瑾，她也是举双手赞成的。
　　因为这是他们欠萧家的。
　　姜家欠萧家一个女儿，那就还她们一个女儿。
　　本该如此。
　　姜烟消化不了这么大的信息量，跌跌撞撞地上了楼，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外面一点也不安全，只有被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本来她可以义正辞严得指责母亲把她当工具，现在看来是她不知感恩。
　　本来她可以合理得远离萧家夫妇，现在也不能了，她们失去了一个女儿。
　　因为她，失去了一个女儿。
　　姜烟心里堵得难受，偏偏哭不出来，情绪就那样卡着，不上不下，四肢百骸都是疼的。
　　不知躺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扣响，传来母亲的声音。
　　“烟烟，你醒着吗？起来吃饭了。”
　　姜烟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沉了下来，隐约可见暗红色的霞光。
　　她不想起床，不想吃饭，什么都不想做，可这样就太自私了，母亲心里不会比她好受，却还要装作无事来哄她，她再装死太不应该了。
　　“我醒着呢妈，您先下去吧，我马上就来。”
　　上官忆应了一声“好”，然后转身下楼。
　　姜烟又躺了一分钟，把心里那些杂乱无用的情绪藏了起来，随后坐了起来。
　　人家失去了一个女儿，你是失去爱情算什么，狗屁爱情还能比人命贵重吗？
　　姜烟下楼，走到餐桌前，给了上官忆一个大大的拥抱。
　　“对不起妈咪，我不应该跟你说那些。”
　　上官忆先是顿了一下，随后拍拍她的背，柔声道：“没事，这不怪你。”
　　如果可以的话，那些噩梦一样得回忆她也不想让女儿回忆起来，但是她没法向失去了一个女儿的萧家交代。
　　“妈，这件事我和萧瑾会看着办的，您就别操心了，好不好？”
　　无论如何，结婚都是最后的办法，到了最后不得不这么做的时候，她会按照双方长辈的意愿，跟萧瑾在一起。
　　上官忆点点头，道：“好，妈不逼你了，你们自己解决，只要能让你萧爷爷和伯父伯母满意，怎么样我都没意见。”
　　母女俩达成共识，愉快得吃了晚饭。
　　晚上，姜烟又失眠了，看着久无动静的手机，心里失望至极。
　　之前秦以疏每天晚上都会打几十个电话过来，即使她每次都不接，但她总会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打来，现在是连这点耐心都没了吗？
　　果然美人在怀，已经不管旧人哭不哭了。
　　随即姜烟一把将手机丢掉，烦躁得埋进被子里。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秦以疏，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她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直到冷静下来，才重新把手机捡起来，给萧瑾发了消息。
　　消息几乎是秒回，都快十二点了她还没睡。
　　姜烟问：你在干嘛？
　　她回：工作。
　　姜烟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默了半晌，萧瑾的消息先一步过来：
　　你打字这么慢吗？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姜烟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问她明天有没有空。
　　萧瑾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姜烟犹豫了一下，按了小绿点。
　　电话接通，萧瑾摘下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对着屏幕问：“为什么突然问我有没有空，难道你想约我吗？”
　　姜烟坐起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憔悴，“是啊，就是想约你才问你，不然大半夜的我闲得慌吗？”
　　“其实如果无聊睡不着的时候想起我，我会更加高兴。”
　　萧瑾把一份文件合上，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姜烟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装作没听到，反问她明天到底有没有空。
　　“有，你约我的话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姜烟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默默想，果然撩妹圣典没白看，现在说话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好，那就明天下午两点，我在明珠商场三楼的咖啡店等你。”
　　其实她更想直接约在萧家，跟萧家长辈坦诚她的想法，但是一想到他们可能会现在的反应，心里就一阵窒息。
　　太怂了，不敢提起让他们伤心的往事。
　　还是先从萧瑾着手吧，她应该会淡定一点。
　　挂了电话，姜烟直接关机，强迫自己睡觉。
　　没想到刚一入睡，噩梦就向她袭来，梦里都是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血溅在她脸上，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倒在地上，还在跟她说别怕。
　　随后她拼命去洗那些血迹，却不小心掉进了什么不见底的湖里，腥臭的水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她逐渐感受到了窒息感，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像要爆炸。
　　猛地睁开眼睛，天光大亮，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
　　姜烟在床上躺了半晌，这才慢慢起床，睡衣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黏腻的难受。
　　虽然是噩梦，但也并非一无所获，想到梦里那张格外熟悉的脸，姜烟的心揪了一下。
　　原来原身跟秦以疏早就认识，怪不得她的黑化值要由她来清除。
　　孽缘啊！
　　姜烟洗了澡，化了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临出门前特意跟母亲交待，自己约了萧瑾，上官忆还问她钱够不够。
　　姜烟已经没了想离家出走的想法，自然用不到那么多的钱。
　　到了目的地，时间还早，她准备逛一会儿再去，还没走两步就看到南音正挽着秦以疏的胳膊向她走来。
　　虽然两人都带着帽子和墨镜，但姜烟不会认错。
　　第一想法是避开，随即又想，她有什么好避的，渣女跟小三都敢光明正大，她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秦以疏看到她，眼神倏变，叫了一声“烟烟”，姜烟只当作没听到，南音意味莫测地笑了一声，拉住姜烟。
　　“好歹疏疏也是你前老板，姐姐都不打个招呼吗？”
　　姜烟冷冷看她一眼，然后视线移到她的手上，“把你的爪子拿开。”
　　南音立刻委屈，对秦以疏道：“姐姐好凶啊，我就是想让她跟你打个招呼，没想到她竟然这样。”
　　姜烟不想看她表演茶艺，狠狠打掉她的手，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南音直接懵了。
　　“你……你……”
　　她捂着自己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姜烟相信她是真心实意地哭，毕竟她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恐怕没个十几天都消不了肿。
　　秦以疏根本不关心南音，她只想让姜烟正眼看她一眼，听她解释。
　　“烟烟，别这样……”
　　姜烟一听她说话就来气，转头看她，讥诮道：“呀，秦影后这是心疼自己的小情人了？怎么办呢，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如果你心疼她的话，以后就别在我面前出现了，或者见了我当做不认识，赶紧走，这样不就相安无事了吗？”
　　“姜烟，少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你不就是嫉妒疏疏选了我吗，这种针对真是太low可！”
　　南音看着肿得老高的手背，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都忘了在秦以疏面前装小白兔。
　　“确定是选了你，而不是你明知道她有女朋友还上赶着当三？”
　　姜烟好整以暇得看着她，眼神轻蔑，表情冷淡。
　　南音气得脸色胀红，随后突然想到什么般，挑衅道：“这话可不对，我跟疏疏在一起所有粉丝都知道，你跟她在一起谁知道？或者疏疏跟你表白了吗？”
　　姜烟被问得哑口无言，望着秦以疏，心里一片寒凉。
　　她一直觉得她跟秦以疏是恋人，今天才知道，原来她们连在一起过都不算。
　　“秦影后真是好手段，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可能她一早就想到了今天，所以才会留后路吧。
　　秦以疏的眼神冷下来，双拳紧握，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冷静，这才没有把南音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挥开。
　　看着姜烟失望的眼神，她恨不得立刻上去解释，不是她看到的那样，也不是她想的那样，她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报仇而已。
　　可她不能，马上就要成功了，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
　　这么多年，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只有报仇这两个字，如果不能为父母报仇，那她还有什么脸面，死后去见他们？
　　南音为自己扳回一城沾沾自喜，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之人的眸子已经阴寒至极。
　　“怎么，没话说了？所以现在看来，你才是我们之间的小三吧？阴魂不散得跟在疏疏屁股后面，不知道想做什么。”
　　说到后面几句，她的声音陡然增大，吸引了不少吃瓜群众，很多人都自诩为正义使者，听到“小三”两个字，少不了要谴责一番。
　　姜烟能感觉到周围的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南音，够了！”秦以疏终于忍不住，对南音吼道。
　　她放在心尖上都来不及，怎么能让人这么诋毁。
　　南音嘴一瘪，眼泪成串往下掉，“疏疏，你凶我？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凶我？”
　　姜烟不想再看两人的双簧，转头往外走去，南音大喊一声：“你不许走！”
　　姜烟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包包的链子却被拽住，勒得她差点喘不上气来。
　　“你个小三，挑拨离间之后就想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姜烟回头，抓住南音的手腕狠狠一拧，在她面容扭曲时轻飘飘一句：“还不放手？”
　　南音不情不愿得松开手，缩在秦以疏身边，厉声道：“你利用工作之便爬上老板的床，出卖自己的身体，这都是不争的事实，就算你打死我也赖不掉。”
　　姜烟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笑。
　　哪来的弱智，一直反反复复拿着这个说事，小世界在设置的时候也太不严谨了，竟然把配角的智商设得这么低。
　　“南音，我说，够了！”
　　秦以疏说这话时声音森冷，南音莫名打了个冷颤，随后侧身看着她，声音比之前还尖利。
　　“秦以疏，别忘了你在跟谁说话，你别以为我对你好你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仔细想想为了这么一个贱人跟我闹到底值不值得！”
　　秦以疏狠狠捏紧拳头，眼睛都红了，硬生生忍住了想把巴掌呼在南音脸上的冲动。
　　姜烟不想继续闹剧，想离开却被围观的人拦住。
　　“小姑娘，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做这种丧良心的事呢，人家小情侣好好的，你非要横插一脚，做人可不能这样。”
　　“你赶紧跟人小姑娘道个歉，保证以后不这样了，倒也不是不可原谅。”
　　“什么？你们还觉得这种年轻轻轻就当小三的女人有得救？但凡有点良心，也做不出这事好吗？”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能教出这种孩子，真是造孽啊！”
　　“……”
　　姜烟被困其中，看着南音哭哭啼啼装可怜，莫名烦躁，刚要出声，就被一只手揽进了怀里。
　　“不要听他们的，他们只是自以为是，人云亦云的墙头草罢了。”
　　萧瑾清冷的声音响起，姜烟竟然觉得心里的烦躁消散了不少。
　　“你们知道什么就在这里乱说，要买东西就买，不买就出去！”
　　萧瑾的声音带着薄怒，威慑力十足。
　　这是姜烟第一次见她生气，表情也不是很丰富，却能让人一眼就看出她的情绪。
　　路人开始不满，呛声道：“我想在哪就在哪，你管得着吗？这商场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让我走我就走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个个嘴脸丑陋。
　　“如果我说是呢？”萧瑾扫他们一眼，拿出手机拨了商场负责人的电话，“一楼大厅，下来。”
　　简短的一句话商场负责人猛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假发都没来得及戴就飞奔带到了电梯里。
　　这位祖宗前两天不是刚检查过商场吗，怎么又来了？
　　负责人着急忙慌往一楼赶，萧瑾还在被那些人“教育”。
　　“哎哟，年轻人不要满口谎言哦，你知道这商场是谁家的不咯？”
　　“这么大个商场，你说是你就是你的，真是吹牛都不打草稿。”
　　“唉，你不要护着这个小三了，让她给这个小姑娘道歉不就完了吗？”
　　萧瑾眼神锐利的看向那个人，一字一句道：“她不是小三。”
　　那人被她眸子里的冷意吓到，撇撇嘴，小声嘟囔了两句。
　　姜烟觉得多少有点对不起萧瑾，本来是叫她来商量事的，结果变成了被人围观。
　　“我没事，你先上去等我吧。”
　　她小声说了一句，萧瑾听了，叹气道：“你留在这里让她冤枉你吗？这些人可不会去探寻真相。”
　　姜烟刚想说不是，就听南音声音怯弱道：“姐姐，我也不想为难你，你道了歉就走吧。”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南音也害怕姜烟把事闹大，所以故作柔弱。
　　姜烟嗤笑一声，对她道：“谁是小三谁道歉对吧？”
　　南音点头：“对。”
　　“那我如果证明自己不是小三，你会向我道歉吗？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的向我道歉！”
　　南音怂了，因为她知道真相是怎么样的，但是吃瓜群众不知道，一个个在旁边起哄，让南音答应姜烟。
　　“小姑娘，别怕，我们会帮你的，现在是文明社会，又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
　　“可不吗，我全程录着像呢，不怕她做手脚哈。”
　　姜烟听到录像两个字，唇角的笑意更加微妙。
　　她又不是公众人物，怕什么？
　　“南小姐，那我就当你是同意了，那么，请把帽子摘了，让大家验明正身吧。”
　　南音压根不敢摘帽子，之前她在公众面前维持着良好的形象，再加上自家娱乐公司的包装，就是清纯小白花，国民闺女，真要是在这些人面前露了脸，无论姜烟能不能证明自己，对她来说都是不好的影响。
　　“怎么，不敢啊？”姜烟似笑非笑，眸子却是冷的，“那就请你旁边的秦小姐来解释一下，我到底是不是小三吧。”
　　虽然秦以疏没有承认过，但两人在一起之后见的人可不少，每个人都默认她们在一起了，她就不信那些人也会睁眼说瞎话。
　　本来她不打算为这个问题进纠结，也不想让秦以疏难做，可南音一再逼迫，她只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为了秦以疏而把让自己背上“小三”的骂名，她姜烟没那么高尚。
　　“烟烟，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吧。”
　　姜烟冷漠的扫她一眼，视线落在南音身上。
　　“南小姐，你如果不敢在大家面前露出真容的话，那就向我道歉吧。”
　　南音拳头握紧，手背上的伤隐隐作痛，心里更加不甘心。
　　凭什么她要被姜烟牵着鼻子走，难道从一开始她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吗？
　　这个女人好恶心。
　　商场负责人急急忙忙跑来，贴在头皮上的几根头发随风飘扬。
　　“萧总，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萧瑾看他一眼，声音平淡：“速度太慢。”
　　负责人差点一个腿打滑跪到地上，什么意思？难道他的工作要不保了吗？！
　　圣母玛利亚，耶稣，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保佑我！
　　“萧总教训的事，下次一定改！”
　　负责人战战兢兢地说完，偷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萧瑾看着南音，眼神冷了下来，“南小姐，耳朵不好使？烟烟让你道歉，没听到吗？”
　　南音的拳头握了又合，合了又握，最终还是选择息事宁人。
　　她斗不过姜烟这个贱女人，也不敢得罪萧瑾，只能先吞了这口气，等有机会再还回来。
　　“对不起。”
　　南音声若蚊蝇，姜烟自然不满意。
　　“你说什么？声音大一点，秦影后没给你饭吃吗？”
　　南音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大声道：“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当然不行，你要说清楚因为什么而向我道歉，让吃瓜群众也吃个明白瓜，不然就枉费他们在这里站这么久了。”
　　南音气得哭了出来，吼道：“姜烟，你不要欺人太甚！”
　　“呀，现在知道欺人太甚了，早些你逼我跟你道歉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欺人太甚啊？”姜烟说完，声音冷了好几个度，“快点，我还忙着呢，没工夫跟你在这浪费时间！”
　　南音闭上眼睛，大声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说你是小三，你不是小三，我冤枉了，所以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姜烟扫了一眼先前的“正义使者”们，眼神冷冽，“听到了？以后别上赶着为别人出头，以为自己在伸张正义，其实只不过是别人的棋子，啥也不是。”
　　几人虽然都不服气，但无话可说，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萧瑾护着姜烟走出人群，对负责人道：“把他们都请出商场，以后这里也不欢迎他们，懂了吗？”
　　负责人连连点头，道：“我会把他们的照片贴在大门口的，以后来一律请走。”
　　“你这样侵犯了人家的肖像权，会被告的，打个码吧。”姜烟给他支招。
　　两人走出老远，直到围观的人都散了，秦以疏还站在原地，看着姜烟的背影，眼里满是痛苦和缱绻。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准备今天加更，结果姨妈来惹。
　　等我肚子好了一起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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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挽回不了她的心
　　之所以跟南音说那种话, 是怕她对烟烟不利，毕竟这个刁蛮骄纵的大小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本以为这样是对她的保护, 却没想到把她推到了别人的怀里。
　　她本来对她们的感情很有信心，觉得烟烟不会这么轻易喜欢上别人，但现在她害怕了。
　　萧瑾从哪个方面来说, 都是一个绝佳的伴侣人选, 双方父母还极力撮合，她真怕时间长了烟烟会顶不住压力，答应了这门婚事。
　　为今之计，只能提前对大和集团动手，争取让事情早点结束，这样她才有可能挽回烟烟的心。
　　秦以疏沉默着，思绪万千，她身边的南音转头看她一眼，见她盯着姜烟离去的方向, 心里越发嫉妒。
　　“走啦，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看，那个贱女人就让你这么着迷？”
　　秦以疏收回视线, 冰冷的眼神落在南音身上，直看得对方心里发憷。
　　“南音，你过分了。”
　　她说完转身离去，第一次没有包容南音的任性。
　　以前是计划需要, 南音又伪装的像小白兔一样，说话轻声细语，温温柔柔，所以她才有耐心跟她周旋一二。
　　但今天她逾矩了。
　　其他的任性她都可以忍, 唯独这件事忍不了。
　　烟烟从来不是小三，而是自己唯一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南音大概被丢在一楼大厅里，气得直跺脚，刚准备追上去，商场负责人笑眯眯走来，态度良好：“南小姐，我们萧总说了，这里以后不欢迎南小姐，南小姐还是去自家商场逛吧，请。”
　　南音想发火，但看到负责人笑眯眯的眼睛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又怂了，小跑着跟上秦以疏，想去挽她的手臂，被对方狠狠甩开。
　　负责人舒了一口气，优哉游哉的往电梯走。
　　摸着自己没有头发的头顶，暗暗道，还好他来的及时，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不然可能真的要被扫地出门。
　　跟这个相比，没戴假发都只是小问题。
　　姜烟跟萧瑾上了三楼，坐在咖啡店里沉默半晌。
　　每次都说不在意，其实还是会在心里期盼，自己被南音“欺负”时，秦以疏能站出来替她说话。
　　可惜等了那么久，对方除了让她息事宁人之外，没有一句是偏向她的。
　　其实这已经能看出问题所在了。
　　她要的不是谁都不帮的中立，而是无条件站在她这边的偏爱。
　　说句矫情的话，就是“如果你给我的跟别人一样，那么我宁愿不要”。
　　萧瑾看着情绪低落的姜烟，温柔出声：“你在伤心？”
　　姜烟是绝对不可能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的，当即反驳：“才没有呢，你什么眼神儿啊？”
　　萧瑾轻啜一口咖啡，淡淡道：“我是心理学博士。”
　　也没有戳穿姜烟的假话，而是告诉她，她已经看穿了她的伪装。
　　姜烟抱着杯子，喝了一口加了很多糖，甜到发腻的卡布奇诺。
　　在一个能看穿人心的女人面前，还是少说话为好，不然无异于坐在测谎机前面，你一开口对方就知道真假。
　　“你约我来这里就是单纯想跟我喝杯咖啡？”
　　萧瑾放下杯子，眼神平静的看着姜烟，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姜烟的身影。
　　姜烟突然有点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直接问她十二年前的事吗？让她记起刻意遗忘的回忆，再经历一遍当时的惊慌和痛苦？
　　但凡是个人，都做不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可如果不说，那她就要嫁给萧家，把自己赔进去，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吗？
　　“你想说什么就说，在我面前不需要这么纠结。”
　　萧瑾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眼神却温柔，好像在鼓励姜烟。
　　于是姜烟更加纠结，就是因为是她，所以她才纠结。
　　当年的事完全可以说是原身的责任，是她打开门把保姆放进来，所以才造成了惨剧的发生，可以说萧家事后还愿意跟姜家往来，已经是非常极其的大度，他们的要求过分吗？一定也不过分。
　　可感情这种事真的不能勉强，她不爱萧瑾，跟她在一起两个人都不会快快乐。
　　“除了结婚，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犹豫再三，姜烟还是决定说出来，跟萧瑾一起商量对策。
　　不可否认，萧瑾比她聪明，如果她想的话，有一千种方法能把这件事妥善解决。
　　萧瑾闻言，眼神沉了几分，收回视线，不再看姜烟，“其实你嫁进萧家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我不会管着你，你如果想继续跟秦以疏接触的话，也是可以的。”
　　姜烟惊了，不知道她是怎么用这么平淡的表情和语气说出这种话的。
　　这位老姐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自己老婆跟别人在一起都能忍？
　　ntr实锤。
　　“萧瑾，你清醒一点，你这不是在为包容我，而是在伤害自己，凭你的家世能力长相，想要什么要的妻子没有，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弄得这么卑微？”
　　“可我只想要你。”
　　萧瑾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
　　姜烟有点后悔，不应该把她约出来，现在原来的问题没解决，又添了新的问题。
　　萧瑾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告诉她，但既然已经说出口了，那就干脆摊牌吧。
　　“我喜欢你，所以希望你做我的新娘，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你不用感到有压力，我自愿让步，一切后果自然由我来承担。”
　　姜烟赶紧喝了一口卡布奇诺压惊，拿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觉得她会做婚内出轨这种事吗？
　　都已经结婚了自然要安守本分啊，她又没有给别人戴绿帽的癖好。
　　再说出萧瑾这样图什么？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萧瑾，我不想让你承担什么后果，所以结婚是下下策，但凡有一点办法，我都不会选择结婚这条路，耽误你的幸福，你明白吗？”
　　萧瑾没有回答，显然不想明白。
　　姜烟也不强迫她接受自己的想法，但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总不能真就任由父母安排。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见姜烟恹恹地靠在桌子上，萧瑾忍不住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跟你父母还有我爸妈好好谈谈呗，要是他们不同意，那只能你出马了，你会帮我的吧，萧瑾姐姐。”
　　姜烟边说边眨眼睛，带着祈求和可怜，试图让萧瑾站在自己这边。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跟他们说我不想跟你结婚？”
　　姜烟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姐姐会帮我吗？”
　　萧瑾面无表情，摇头，“不会，因为我想跟你结婚。”
　　姜烟：“……”
　　掀桌.jpg。
　　为什么要这么直，钢铁直女都没你这么直！
　　谈判失败，姜烟连跟继续做坐下去的心都没了，但是萧瑾一点也不急，就那么一口一口喝着咖啡，享受静谧安逸的下午时间。
　　姜烟抬头看她，微微暗示：“你不用回去上班吗？”
　　“不用。”萧瑾看着她，慢慢道：“我跟我爸说出来跟你约会，他让我晚上不用回去，想玩几天玩几天。”
　　姜烟彻底疯了，手里的卡布奇诺瞬间不甜了。
　　什么约会啊，不是约会，不是约会！
　　但是萧瑾听不到她心里的咆哮，或者说就算看出她的想法，也置之不理。
　　本来只是打算接触看看，毕竟多年不见，不知道对方性格变成了什么样，没想到竟然意外的对她胃口。
　　虽然她母胎单身到现在，不会谈恋爱也不会哄女孩子开心，但这都不是问题，任何东西她都可以学。
　　目前来看，想要获得佳人的芳心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不急，相比起激烈的进展，她更喜欢徐徐图之。
　　温水煮青蛙才是明智之举。
　　等猎物想要跑的时候，已经无路可逃了。
　　姜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当晚跟萧瑾回了家，并跟萧母聊天到半夜，两人简直比母子还要亲。
　　凌晨一点半，姜烟还在跟萧母聊天，两人一点要睡觉的意图都没有。萧瑾站在二楼的缓台，戳戳旁边站着的父亲，道：“爸，你再不去把你老婆拉去休息，明天她又要怪你不提醒她早点睡美容觉了。”
　　萧父无奈摊手：“你以为我没叫她吗，我从十点催到现在，叫了不下十遍，她就是不听，还让我不要打扰她，再多说一个字恐怕要跪搓板了，我可不敢去。”
　　萧瑾看自己父亲一眼，十分无语，亲自下楼劝说母亲，遭到反对之后，一把抱起姜烟，往楼上走去。
　　被打横抱起的姜烟：“？？？”
　　跟她姜某人有什么关系？是你妈拉着我聊天的啊！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她挣扎两下，表情十分不满。
　　这个姿势也太暧昧了点，要是被萧家伯父伯母看到，又要误会了。她刚说服萧伯母把她当女儿看，可不能功亏一篑。
　　“说了放下我，你聋了？！”
　　“别吵，再吵就把你扔下去。”
　　萧瑾目视前方，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一点也不像威胁。
　　姜烟看了一眼，萧瑾已经抱着她上了十几级台阶，要是真的掉下去，恐怕得摔个七荤八素。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忍。
　　到了二楼，姜烟指着先前看好的客房，对萧瑾道：“我要住那间。”
　　“不行。”萧瑾想也不想就拒绝。
　　姜烟踢了踢腿，耍赖道：“我不管，我就要住那间，你把我放下，我自己过去。”
　　萧瑾想了想，顺从了姜烟，抱着她进了客房，顺便把门带上。
　　“你进来干嘛？”姜烟直觉不对，嫌弃地问。
　　萧瑾把她放下，揪着胸前的领子摇了摇，“真重。”
　　姜烟下意识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腰还是一样的细，腿也没什么变化，得出结论：萧瑾睁眼说瞎话！
　　“我哪里胖了？哪里胖了？！是你自己体力不好！”
　　萧瑾勾唇，淡淡一笑，凑近她，压着声音：“要试试吗？”
　　姜烟缩了缩脖子，问：“试什么？”
　　“体力啊，你不是嫌弃我体力不行吗，试了就知道到底好不好了。”
　　姜烟心道我试你个鬼，糟女人坏得很，想套路她，没门儿！
　　“那什么，时间也挺晚的了，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
　　聊天的时候不觉得，一放松下来就觉得疲倦。
　　萧瑾看着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到看得姜烟不好意思，眼神自动避开，她才缓缓道：“你一个人睡太危险了，我要留在这里保护你。”
　　姜烟：“……”
　　不等姜烟反应，她率先上了床，同时掀开被子另一边，拍了拍床：“上来。”
　　姜烟想后退到门口，想去找个别的空房间睡 。可不能再上她的当了，这个女人心思深的很，三言两语就给她带沟里了。
　　“除了我爸妈的房间，其他房间我都锁了，包括我的房间。”
　　萧瑾在她打开门的时候幽幽来了这么一句，姜烟回头，她已经戴上了金丝边眼睛，正专注的看书。
　　姜烟气得捶门，最后还是得接受现实。浴室磨蹭半个小时，吹头发再磨蹭十几分钟，等上床的时候已经快两点半了。
　　这次萧瑾比较规矩，既没说什么骚话，也没动手动脚，见姜烟上来，按灭了床头的灯。
　　姜烟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却陡然听到萧瑾说：“你要是害怕就来我怀里，我的胸膛很坚实。”
　　姜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萧瑾转过头来，看着姜烟，目光灼灼，“你问。”
　　“你这些都是从哪学的？最近换小说了？”
　　百合小说里绝对不会有“我的胸膛很坚实”这种话吧，即使她是个平胸。
　　“嗯，换了一本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感觉还不错。”
　　“……”
　　大哥，求您别再骚了，我恨不得直接跪在地上！
　　见她不说话，萧瑾往她身边靠了靠，姜烟条件反射般往旁边闪去，却忘了自己本就睡在床边边上。
　　“咚！”，一声闷响，姜烟四脚朝天摔在了地上。
　　萧瑾连忙打开床头灯，趴在床边问她：“没事吧？”
　　姜烟睨她一眼，重新盯着天花板看，“没事，有地毯，不疼。”
　　随后她打算，就睡在地上，反正也是夏天，地上更凉快。
　　萧瑾眼神变幻了几下，最后归于平静，躺在靠近姜烟的这边，良久才道：“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我比秦以疏差在哪？”
　　姜烟沉默了，因为她也不知道，秦以疏到底有什么好。
　　按理说，秦以疏那么个渣女，不该让她念念不忘这么久，可事就是，即使看着她和别人手挽着手卿卿我我，替别人说话，她也依然该是放不下。
　　所以姜烟现在很怀疑，管理局让她来做这个任务时，给她加了什么附加属性，比如对攻略目标百分百真心，或者痴心不改之类。
　　否则她绝不会承认，她一代海王会在渣女身上翻船。
　　看了许久天花板，眼睛有点累了，姜烟闭上眼睛，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萧瑾，对不起，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小瑜也不会……”
　　“姜烟，很晚了，睡觉吧。”
　　萧瑾打断她的话，翻身背对着她，气氛陷入死寂。
　　姜烟知道萧瑾一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可该说的她一定要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二年，她还欠萧瑾和萧家一个对不起。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小瑜的，小瑜因我而死，我理应赔萧家一个女儿，但不是以你妻子的方式，你能明白吗？”
　　萧瑾依旧不语，姜烟又叫了两声，开始自说自话。
　　“今晚我跟萧伯母聊了很久，她也认同我做她干女儿的提议，现在只需要你同意就行了，萧瑾，强扭的瓜不甜，我不喜欢你，就算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萧瑾猛地转过身来，眼神幽深，“不甜？尝都没尝过，怎么知道它不甜，万一扭下来之后发现她更适合在我这颗腾上长呢？姜烟，婚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喜欢和不喜欢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我如果执意不放手，你又能怎么样呢？不要再拿小瑜说事了，她为你而死，难道你不应该答应我们的任何要求吗？”
　　姜烟愣住，怔怔地看着萧瑾，突然发现她很陌生。
　　是今晚说起伤心事，才使得她变成这样，还是她本来就如此，以前只是在她面前伪装了自己而已？
　　惊讶之余，姜烟又生出了很多无力感。
　　萧瑾说得没错，她欠萧家一条命，无论如何都赔给他们，现在他们的要求只是让她嫁给萧瑾，这不算过分。
　　萧瑾看着脸上逐渐失去血色的姜烟，心里莫名烦躁，掀开被子翻身而起。
　　“你休息吧，我出去透透气。”
　　她鞋都没穿，赤着脚走了出去，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不断刺激着她的感官，萧瑾逐渐平静了下来。
　　当年的事发生之后，她比姜烟更早出国，却不是去读书，而是治病。
　　那段时间她得了很严重的狂躁症，每次想起小瑜倒在血泊中的样子，都想拿着刀跟那个保姆和姜烟同归于尽。
　　为什么她要把保姆放进来，为什么死的不是她，为什么她毫发无损，而小瑜却永远离开了她。
　　疯狂的想法过后，就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自责。
　　姜烟没有错，小瑜也没错，错的是她，她没有第一时间上去把保姆的刀夺过来，她害怕了，她怯懦了，她后退了。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她没能保护自己的妹妹。
　　病情反反复复纠缠了她很多年，直到高中才稍微缓和，大学的时候她毫不犹豫选了心理学，不是为了看穿别人的想法，而是为了拯救自己。
　　她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她的病已经好了，却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跟姜烟发了脾气，她应该被吓到了吧。
　　萧瑾站在二楼角落，指尖夹着一根烟，任由它燃尽，直到手指被烫到，才恍然惊觉自己而已站了这么久。
　　姜烟其实也睡不着，但她没有出去找萧瑾，而是坐在地毯上发呆。
　　门被推开，萧瑾打开房间的灯，姜烟一时不适应，伸手捂住了眼睛。
　　“你哭了？”萧瑾连忙上前，声音带着急切。
　　姜烟放下手，眼神十分认真地看向她，“萧瑾，跟我谈谈吧，说个除了结婚以为的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什么都答应你。”
　　萧瑾手指微屈，眼神瞬间低落了起来，“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不会跟我结婚？”
　　“是，我不喜欢你，所以不跟你结婚，这是对你最起码的尊重。”
　　萧瑾蜷起来的手指缓缓放开，随意地坐在床角，神情也恢复了正常。
　　“那就谈谈吧，我正好也想听听你跟秦以疏的爱情故事。”
　　姜烟松了一口气，神情也不那么紧张了。
　　萧瑾这么说就是有希望，只要拿出诚意，她应该不会为难她的。
　　两人谈了半夜，天亮的时候才休息。姜烟一觉睡到下午四点，还感觉精神不济。
　　萧瑾早已不知所踪，姜烟下楼时也没看到她，萧母见她如此，贴心解释道：“阿瑾去公司了，突然有急事要处理，她说你醒了就先吃午餐，晚上玫瑰餐厅见。”
　　姜烟尴尬一笑，道：“现在看来得直接吃晚饭了。”
　　这一觉睡得实在太死了，竟然连萧瑾起床的声音都没听到。
　　萧母笑笑，指了指厨房，“还给你蹲着银耳汤和燕窝呢，吃了再去。”
　　姜烟看着这个慈祥的妇人，心里一阵愧疚，低下了头。
　　“伯母，对不起，您对我这么好，我却这么不识好歹。”
　　萧母牵着她的手坐下，语重心长道：“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一开始我以为你能接受阿瑾，所以才极力撮合你们，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也知道你对阿瑾没意思，我要是再逼你，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听到这么善解人意的话，姜烟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红着眼眶抱住了萧母的肩膀。
　　“伯母，您放心，对我来说您跟我妈是一样的，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
　　“这句话说到我心坎儿里了，我早就把你当成女儿看待，无论你跟阿瑾结不结婚，你都是伯母的女儿，这点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姜烟郑重的点点头，眼眶里的泪珠抖落下来，落在萧母的手背上。
　　“傻丫头，哭什么，你能跟我坦诚心事，我很高兴。不哭了，咱们去吃燕窝。”
　　姜烟点点头，破涕为笑。
　　吃完时间也差不多了，萧家的司机直接把姜烟送到玫瑰餐厅，她走进去，发现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
　　“欢迎光临，请问您是姜小姐吗？”
　　一位女侍者走过来，十分礼貌的问道。
　　姜烟点点头，女侍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露出八颗牙齿，“将小姐，请跟我来。”
　　姜烟跟着她往里走，看到每一个桌子上都摆着形象的玫瑰花，连脚下的路都铺满了花瓣。
　　走到尽头，窗户旁边的位子上坐着一个人，姜烟以为是萧瑾，打趣道：“你要不要这么隆重啊，不就一顿晚饭吗，搞得像要求婚似的。”
　　那人站起来，脸上带着紧张和局促，不似以往的淡定高冷。
　　姜烟的笑容僵在脸上，转身就走。
　　“烟烟，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姜烟的胳膊被秦以疏拉住，不得不被迫停下，她转身看着秦以疏，眸子里没有一点认读。
　　“秦影后这是什么意思，利用萧瑾把我骗到这里，就是为了搞这些花里胡哨的？那还真是遗憾，我跟萧瑾快要结婚了，你这些东西还是趁早收起来吧，免得我未婚妻看见了不高兴。”
　　秦以疏心里一紧，一把将姜烟捞进怀里，紧紧的抱住她，勒得她喘不上气来。
　　“烟烟，我错了，我应该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不应该瞒着你，再给我个机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我绝对会弥补之前对你的伤害，求你不要离开我！”
　　深深恳切，字字深情，只可惜姜烟已经不是当初发着高烧还等她回来的那个傻子了。
　　“那好啊，那就来喝杯我跟萧瑾的喜酒吧，这样也算一笑泯恩仇了。”
　　秦以疏越听越心惊，更加害怕姜烟离他而去，手死死抱着她不放。
　　“不要，不要嫁给萧瑾，你都不喜欢她，嫁给她不会幸福的。”
　　姜烟就那么任由她抱着，眼神疏冷淡漠，好像说话的事无关紧要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她？萧瑾要相貌有相貌，要家世有家世，关键她还非我不可，不会出去乱搞，怎么看都比你强了一万倍吧？秦影后，戏演多了就觉得自己是万人迷了，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是吗？不要把自己想得这么重要，这世上没谁离了谁活不下去，我爱你的时候全心全意爱你，不爱的时候也能立刻不爱，难道秦影后觉得，我会为你死心塌地这么久吗？”
　　秦以疏彻底慌了，声音都开始颤抖。
　　“对不起烟烟，对不起，我不应该做让你伤心的事，你能不能原谅我这次，就这一次？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有一丁点伤心，我用我的命发誓！”
　　姜烟还未说话，萧瑾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秦小姐，我请你来是想告诉你我跟烟烟要结婚的好消息的，你怎么对我未婚妻动手动脚的，这可不像正经人的做法。”
　　她走近之后，撕开秦以疏箍着姜烟的手，把姜烟拉进了自己怀里。
　　姜烟望向她，发现她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瞬间就明白了，配合的依偎进她怀里。
　　“哎呀，你怎么才来啊，我本来以为是你，满心欢喜的过来，结果谁知道是不想见到的人，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萧瑾脸色沉静，语气温柔：“对不起宝贝，我公司有点事，临时耽搁了，没想到秦小姐来的比我早。”
　　她意有所指，秦以疏难堪的同时，心揪成了一团。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她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这样就不会看到这么让她难以接受的画面了
　　“秦小姐，坐吧。”
　　萧瑾拥着姜烟坐下，一副主人的架势。
　　秦以疏的眼神牢牢黏在姜烟身上，希冀对方能看她一眼，但除了一开始的轻蔑，她从未拿正眼看她。
　　这让她更加绝望，甚至觉得呼吸都困难，只是捂着嘴低低咳嗽，希望能多呼吸点空气。
　　姜烟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无论秦以疏是真的不舒服还是装的，她都不会关心一句。
　　既然她已经有南音了，那这些都应该南音去关心，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要不是萧瑾及时赶来，她都不会跟她待在一起，听她说完那些废话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
　　如果说姜烟是事不关己，那萧瑾完全就是局外人，看着秦以疏难受痛苦，她甚至产生了一种看戏的感觉。
　　并不觉得她可怜，罪有应得罢了。
　　即使她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会怜悯她，反而觉得她蠢。
　　有那么多的方法，为什么偏偏用嘴蠢的这种？
　　大和集团本来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是一个空架子罢了，只要足够有耐心，不出三五年必破产无疑，可秦以疏连太过急躁，非要用这种伤人伤己的办法，这才导致她成了现在这样。
　　只能说一句，活该。
　　“萧小姐，我想跟烟烟单独聊聊。”
　　现在的秦以疏已经没了半分骄傲，只有妥协和卑微。
　　萧烟转头问怀里的姜烟，愿不愿意跟秦以疏单独谈话。
　　姜烟笑得十分讥诮，落在秦以疏耳里，让她更加难过。
　　“啊？为什么呀，我为什么要跟她单独聊，大家一起聊不是很好吗？我跟她能有什么话说，再说了，我们单独聊天你就不会吃醋吗？”
　　萧瑾看向秦以疏，一脸无奈，“你也听见了，烟烟不愿意跟你单独聊，秦小姐有什么话还是当着我的面说吧。说实话，未婚妻跟别的女人单独谈话，我确实有点不舒服。”
　　姜烟笑了两声，好像是被萧瑾的话逗笑，又好像在嘲讽秦以疏。
　　她淡淡扫了秦以疏一眼，看到她眼里的隐忍和痛苦之后，愣了一下神。
　　换做以前，这种情况下她早就甩手离开了，今天到现在都还忍着，倒是叫她出乎意料。
　　“烟烟，我是为了给我父母报仇，才接近南音的，我要利用她获得大和最内部的情报，以此来实行我的计划，我本来准备跟你说，但是南音却把你骗到了酒店，让你故意误会我们，我对天发誓，我跟她绝对什么事都没有，我连她的手指头都明日碰过。”
　　姜烟“噗嗤”一声，笑得十分可爱。
　　她掀开眼皮，懒懒的看向秦以疏，眸中冷意更甚，“所以秦影后的意思难道是，她穿着性感睡意在你房间里，实在对剧本？她挽着你去萧家的宴会，其实是我眼瞎，还有那天在商场遇见，也是你迫不得已，所以才做戏？”
　　秦以疏抿了抿唇，心里越发难受，脸色有些发白，她知道把这些说给别人，别人也不会认为她是清白的。
　　但她真的没有碰南音一下，只要想起她是仇人的女儿，她就觉得恶心，后来她用手段让烟烟误会之后，就更加讨厌她。
　　“我真的没有跟她有过亲密接触，无论是在酒店里，还是之后被你看到的那两次，除了挽手，没做其他任何越轨的事。”
　　“原来在秦影后眼里，挽手不算越轨啊，那些怎么才算呢，亲亲抱抱举高高，上床？”姜烟说完，转头问萧瑾：“你会跟不喜欢的人挽手吗，会让她陪在你身边吗，会跟她共处一室吗？”
　　萧瑾勾起幸灾乐祸的笑容，回道：“那当然不会，我只让人亲近我，其他人连靠近我的机会都没有。”
　　姜烟挑挑眉，对秦以疏道：“听到了吗，这才是正确答案。”
　　秦以疏眼眶通红，终于落下泪来，当着萧瑾的面，可怜又卑微地说：“烟烟，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以前那些我向你道歉，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求你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姜烟看到她的眼泪，心也揪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还是用漫不经心的慵懒语气，回道：“秦影后，眼泪留着拍戏的时候用吧，在我这里眼泪是不管用的。”
　　姜烟说完，萧瑾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顺便跟她调笑一番。
　　“你怎么这么说人家秦小姐呢，说不定这眼泪真是为你而流的呢？”
　　“是吗？那我谢谢她。”
　　比起她为秦以疏流的泪，她现在这种程度又算得了什么？
　　姜烟虽然并不是无动于衷，但也没有一丁点想要原谅秦以疏的想法。
　　就算她是为了给父母报仇，她跟南音在一起总是不争的事实，无从抵赖。
　　秦以疏听着萧瑾的笑声，终于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咳到最后，已经有种呼吸不上来的窒息感，但她什么都没说，猛灌了一杯水，稍微平复了一下胸腔里的刺痛，低下头听着姜烟跟萧瑾谈笑。
　　“你竟然睡到四点才起床，我十二点就去公司了。”萧瑾嘲笑姜烟，把她跟萧母的聊天记录拿出来给姜烟看。
　　姜烟按掉她的手机，争辩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起床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连你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萧瑾摸摸她的头，像哄小孩一样，“不气不气，明天起床一定叫你，一起吃午餐。”
　　“不需要！我今晚肯定回家，好好补个觉，跟你在一起觉都睡不好，现在眼睛还疼呢。”
　　姜烟是正常的吐槽，萧瑾却带着目的。她倒要看看，秦以疏能忍到什么地步。
　　秦以疏每听一句，心就痛一分，到最后已经疼得麻木了。
　　上次萧瑾说她跟烟烟睡在一起她还不信，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她们真的在一起了。
　　或许放手才是正确的选择吗？自己跟萧瑾争毫无胜算，未来只怕会更加没有优势，烟烟既然已经选择了她，那就祝福她们？
　　秦以疏一遍遍这样问自己，发现根本无法放手。这些年来，支撑她的就是父母的仇，现在眼看着就要大仇得报，身边却连个可以分享的人都没有，这难道是她注定的宿命吗？
　　看来小时候那个算命先生算的还真准，她果然是天煞孤星，这辈子都只能一个人孤单的活着。
　　她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就算短暂的得到，也会很快就失去。
　　十三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姜烟注意到秦以疏的脸色十分不好，脸上的笑容也沉了下去。
　　难道是故意用这副样子来博取她的同情吗？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秦以疏毫无血色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对姜烟道：“烟烟，我不会放手的，想让我放弃你，除非我死。”
　　她说完往推开椅子往前走去，刚抬步就栽到了地上，椅子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响声，吓得姜烟一个激灵。
　　萧瑾上前查看，利落的打了急救电话，同时在想，是不是玩笑开的太过了。
　　姜烟则站在萧瑾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秦以疏，心里突然抽痛，这个女人以前多骄傲啊，对于不喜欢的人都不带睁眼瞧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脆弱，好像随时都会随风而逝。
　　她的骄傲呢？她的孤冷呢？怎么都不见了？
　　救护车来的很快，姜烟跟萧瑾跟着上了车，毕竟人是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晕倒的，她们有义务知道她是否平安。
　　更何况秦以疏身份特殊，要是身边没人可能会出事。
　　医生为秦以疏做了全面的检查，说没什么大碍，只是长时间熬夜，再加上饮食不规律导致，住院养两天就好了。
　　姜烟看着病床上唇色苍白人，转身走了出去，萧瑾跟上，问道：“是不是觉得她挺可怜的？”
　　“不可怜。”
　　她的脸色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眼神却很冷，仿佛凝着霜。
　　萧瑾其实都明白，姜烟是在纠结，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原谅秦以疏，心里却放不下。
　　女孩子嘛，总是感性大于理性的。
　　“如果你想留下的话，就留在这里照顾她吧。”
　　姜烟斜睨她一眼，不耐烦道：“啰嗦！”
　　随后加快步伐，往电梯走去。
　　谁要照顾她，又不是什么要死的大病。
　　当时她发高烧住院的时候，她还在跟小情人你侬我侬呢，谁管她了？
　　想到这里，姜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也沉了下去。
　　萧瑾挑挑眉，跟上姜烟。
　　看来秦以疏想得到烟烟的原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48章 一辈子都不要有
　　秦以疏醒来, 眼前一片黑暗，身边没有人的气息。
　　她自嘲的笑了笑，摸到放在枕头边的手机, 打开手电筒把手上的枕头拔了，抱着腿在床上坐了好久。
　　护士推门进来，打开灯看到她坐在床上之后吓了一跳, 走过去才发现她的手背流着血。
　　“秦小姐,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身体才是第一位的，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还指望别人珍惜吗？”
　　护士麻利的用棉签按住她手背上的枕口，十分民主的问她：“这液体还输不输了？”
　　秦以疏抬头看她，半晌才道：“输。”
　　护士重新为她扎上针，拉了一个椅子在坐。，她没有长篇大论劝解秦以疏，而是坐着忙自己的, 不停的在病历本上勾勾画画，见秦以疏情绪稳定性下来了才走。
　　秦以疏躺着看瓶子里的液体一滴一滴掉下来，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养好身体, 这样才能打持久战，只要她活得够久，烟烟一定会原谅她。
　　这种想法听起来挺可笑的，但是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如果早知道会这么痛苦, 当初说什么她都不会瞒着烟烟，要是早点把一切都告诉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液体快要输完的时候，护士又来了, 她精准的把握时间，在最后一滴快要掉下来时拔了针。
　　“你的身体没什么大事，不要担心。以后记得按时吃饭，不要熬夜。”
　　护士说完，手插到口袋里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叫助理或者男朋友来陪你吧，我看你状态不是很好。”
　　秦以疏眼神平静，语气毫无波澜：“我没男朋友，女朋友也不要我了。”只有我一个人，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
　　护士眼里的惊讶一闪而逝，拉开门走了。
　　她当然认识秦以疏，只要不是太鼻塞的人，就算叫不住她的名字，也应该对她有印象。好巧不巧，她家里有个追星的女儿，最喜欢的就是秦以疏。
　　以前觉得明星高不可攀，见他们应该是很难的事，现在却觉得，当个普通人挺好的，明星的烦恼或许比她还要多。
　　秦以疏睁眼到半夜，胃开始抽痛，她忍了半个小时，冷汗连身上的病号服都浸湿了。
　　自从烟烟走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食物对她只是维系生命的东西，只要不死，吃不吃都行。
　　以前拍戏经常三餐不继，年纪轻轻就落下了胃病，但跟姜烟在一起之后已经很久没有犯过了，因为她在她身边，按时按点的把吃的买回来，叮嘱她吃饭。
　　越想越难受，秦以疏蜷缩起来，抱着腿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姜烟回到家，疲惫的躺在沙发上，胸口萦绕着窒息感，只要想到秦以疏死气沉沉的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幕，她就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上官忆走过来，摸摸她的额头，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姜烟摇摇头，抱住她的手臂，“妈，如果我喜欢的人背着我做了些不好的事，但她是有苦衷的，我该不该原谅她？”
　　“有喜欢的人了？”上官忆惊讶了一下，随后一脸了然，“怪不得你死活不肯跟萧瑾试试，原来是早就有心上人了。”
　　姜烟不想谈这个，缠着母亲让她回答自己的问题。
　　上官忆沉吟一下，回道：“尊重你内心的想法，谁都不能办法你做主，只有你自己才可以。难道我让你原谅她，你就会原谅吗？即便你听了我的建议原谅她了，日后就不会后悔吗？”
　　姜烟觉得自己懂了，又好像没懂，母亲不愧是雪哲学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让人不明觉厉。
　　晚饭因为秦以疏的打扰也没吃，姜烟躺在床上却一点也不觉得饿，被脑子里纷繁复杂的想法搞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或许是太过疲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第二天是被萧瑾的电话吵醒的。
　　迷迷糊糊间，她接通电话，带着十足的起床气。
　　“你要是没有天大的事，我就去你家把你暗杀了。”
　　萧瑾轻笑一声，声音十分好听，“你看微博热搜了吗？秦以疏被封杀了。”
　　姜烟困意消散，眼睛缓缓睁开，“被封杀？她这个级别谁能封杀得了她？”
　　“不要小看资本的力量，即使秦以疏影响再大，也不过是资本掌控下的棋子，现在有人想让她当弃子，难道还会手下留情吗？”
　　萧瑾一语点醒梦中人，姜烟立刻就想到大和集团，和南音父女。
　　昨天秦以疏来找她认错，应该是彻底跟南音决裂了，不然不会出现的这么突兀。
　　大和集团察觉了她的异动还是单纯是为了南音？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我觉得她现在应该需要有人在身边。”萧瑾随口提醒。
　　姜烟坐起来，沉默许久。
　　是该有个人在身边，但她不是她。助理，经纪人，或者圈内的好友，实在不济医生护士也行。
　　她去算怎么回事？
　　昨天话说得那么绝，今天又巴巴上赶着看她，她可没这么善变。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给对方她会原谅她的错觉。
　　既然她跟敢跟大和叫板，那应该做好了会有这种后果的准备，没什么必要非去安慰。
　　姜烟说服自己，然后在家坐立不安。
　　上官忆揽住她的肩膀，问道：“女儿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心神不宁的？”
　　姜烟故作淡定：“没有啊，没什么事。”
　　“真的吗？”上官忆用“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她，让她无所遁形。
　　“哎呀，妈你别这么睿智好吗，在你们面前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似的。”
　　“那就把烦心事说出来，说不定妈能帮你呢。”
　　姜烟想了想，支支吾吾道：“妈，咱家有没有什么娱乐圈的产业啊，比如说经纪公司影视公司之类的？”
　　“咱家没有。”上官忆好像在认真回忆。
　　姜烟叹一口气，果然是帮不到她，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不过你萧叔叔家有影视公司，而且还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公司，咱们家好像也有股份吧，这个你得问你爸，妈妈不懂这些生意上的事。”
　　姜烟：“……”我的妈，你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那如果我有一个朋友，她被资本封杀了，咱们能不能帮她一把？”
　　“封杀？你朋友是秦以疏啊？”
　　姜烟：“……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哎呀，在家无聊嘛，所以就追追星什么的，你不觉得，她跟咱们小时候的那个邻居很像吗，你经常追着人家叫‘叶子姐姐’。”
　　何止像啊，根本就是她。
　　姜烟心道果然缘分很奇妙，谁知道表面上优雅端庄高贵的母亲是秦以疏的粉丝呢？
　　“那她还有得救吗？”
　　“有救吧，娱乐圈还有比萧家更大的资本吗？”
　　那倒也是，就是怕萧瑾不肯帮忙啊，毕竟她对秦以疏没什么好感。
　　姜烟犯了难，又犹犹豫豫一下午，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上官忆无意说起，她已经跟萧家打过招呼了，那边会看着帮秦以疏的。
　　姜烟：“！！！”我的妈，你是在太顶了！
　　她恨不得扑过去母亲一口，被父亲眼神制止。冷静下来之后，又一个问题浮上心头。
　　她为什么要对秦以疏的事这么上心？
　　说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呢？
　　姜烟生无可恋的躺在沙发上，像一条咸鱼一样等着风干。
　　秦以疏在医院住了一周，实在待不住才出院。
　　病情问题不大，但她的家附近有不少粉丝蹲守，助理去帮她取衣服，被疯狂的粉丝推倒，腿都断了。
　　陈芒听到风声，火速跟她接除了合作关系，投靠大和，跑路的速度比工作效率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后来不知是谁透露她在医院的事，医院门口也有小拨粉丝，秦以疏不得不暂避医院。
　　本以为自己伪装足够，却还是被粉丝认了出来，而那些粉丝里还混入了狗仔。
　　有人上来就疯狂怼着她的脸“咔咔”拍照，被粉丝拖累的秦以疏举步维艰。
　　“别再拍了，不然我报警了。”
　　一道冷淡却威慑力十足的声音传来，狗仔愣了一下，看向来人。
　　萧瑾走过来，推开粉丝，架着秦以疏上了车。
　　“你想带我去哪？”秦以疏还是防备着萧瑾。
　　萧瑾翘起二郎腿，神色淡漠，“还能去哪，当然是把你抓到大和讨赏啊。”
　　她这么说，秦以疏反倒放心了。堂堂萧家继承人，会看得上大和那仨瓜俩枣？
　　萧瑾也很无奈啊，要不是为了烟烟，她才不会来接秦以疏。
　　那群所谓的粉丝一看就是狗仔的托，为的就是拖住她脚步，好达成他的目的，结果这女人竟然真的以为那是自己的粉丝。
　　智商低，没得治。
　　“萧小姐，你为什么要救我？”秦以疏声音疏冷。
　　萧瑾转头，看了秦以疏一眼，继而收回视线。
　　“为了让自己开心。”
　　姜烟开心，她就开心。
　　虽然她表面上看着很绝情，实际还是关心秦以疏，不然也不会问姜阿姨影视公司的事。
　　这么想着，萧瑾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高兴不起来，什么她开心自己就开心这种话只能麻痹自己，到头来难过的情绪还得自己消化。
　　“秦小姐，其实我很想把你从车里扔下去。”
　　这样就没人再占据烟烟的心了。
　　“那位什么忍着？”秦以疏明白她的意思，也隐隐猜到她为什么要救自己。
　　萧瑾沉默，摸出打火机想点支烟，最终还是没点，只是一下一下的将打火机打开合上。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有嫉妒这种情绪，真是新奇。
　　但如果可以，她希望一辈子都不曾有过这种体会。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感觉状态不好，没有开文时那么有激情了，可能写的难看了起来，感谢还在坚持看的小可爱们，等我弄懂那个抽奖系统，就给大家搞个抽奖。
　　下个月看看能不能开电竞那本，找找之前的感觉。
　　爱你们的酒~感谢在2021-04-14 18:32:56~2021-04-14 20:3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北极星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就此结束吧
　　越想越气, 萧瑾把秦以疏丢到了半路上。
　　“自己找车回去吧，我去找烟烟约会了。”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秦以疏吃醋, 见她果然皱起了眉头之后，心满意足的走了。
　　约会是肯定不会约会，只能回公司继续用工作麻痹自己。
　　姜烟躺在自家花园里, 头顶着一个巨大的遮阳帽, 听着舒缓的歌曲，内心一片平静。
　　该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就让秦以疏自己解决吧，反正现在好感度也已经拉满了，她想做什么也不用顾及她。
　　“大小姐，有位自称秦小姐的要见您。”
　　姜烟缓缓拿下遮阳帽，问道：“谁？”
　　“她说她姓秦。”佣人恭敬道。
　　姜烟重新将遮阳帽盖上，端起手边的果汁喝了一口，“不见, 让她回去，就说以后不是生死这种大事，别来打扰我。”
　　佣人出去, 过了十分钟又回来了，把秦以疏的话带给姜烟。
　　“大小姐，秦小姐说，现在就是攸关生死的大事, 如果见不到您，她会死。”
　　姜烟猛吸一口饮料，再次取下脸上的帽子。
　　“哼！花样还不少，那我就去会会她, 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姜烟妆也没化，衣服也没换，一副老大爷的样子，拖着人字拖走到客厅，陡然发现秦以疏正在沙发上坐着，母亲一脸热情的招呼她。
　　怎么回事？不应该在大门口吗？
　　“烟烟啊，小秦是来找你的，你俩聊吧，妈上去睡午觉。”
　　姜烟走过去，随意的坐下，单刀直入：“什么攸关生死的大事？你得绝症了？”
　　秦以疏的心被扎了一下，难受过后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烟烟，我只是来看看你。”
　　“哦，那你看也看了，回去吧。”
　　姜烟早就已经想好，要跟秦以疏一刀两断了。放不下归放不下，想让她轻易原谅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借口再好，也抹杀不了她做的那些事。
　　一声不吭跟南音在一起，还任由她被侮辱，现在跑到她面前来说一句“我是有苦衷”的，就想把之前的一切轻轻揭过，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她秦以疏凭什么觉得，随便说几句道歉的话，再示个弱，自己就会原谅她？
　　秦以疏看着姜烟冷漠如霜的眼神，嘴里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本来她是想让姜烟再给她一个机会的，可在那样的眼神下，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姜烟一介大小姐，不求回报的给她当了三个月的助理，一句抱怨都没有，她却转身就让她受到了伤害。
　　换做是她，被人这样对待，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对方。
　　那么她又有什么资格祈求姜烟的原谅呢？
　　想到这里，秦以疏的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周围的空气也逐渐稀薄了起来。
　　姜烟瞥她一眼，觉得她那副脆弱的样子碍眼极了。
　　这货不是知道了她暗中帮了她一把，所以跑到她面前来演苦肉计了吧？
　　呵，还真是头脑异常超聪明，懂得计算利害得失。
　　可惜她不吃这一套。
　　“秦影后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病，要是倒在我家里，那我们可是解释不清了。”
　　“烟烟，何必这么绝情……”
　　秦以疏挣扎着说了一句，说完后就惊觉自己失言，紧张的看向姜烟。
　　姜烟自然把她的所有表情都看在眼里，对她现在这副模样只想笑。
　　不愧是大满贯影后，演技无可挑剔，要不是她了解事情的经过，差点就要被她精湛的演技给骗了。
　　“是这样的，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就是一个绝情的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浓情蜜意，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但不喜欢你了，你在我心里连条狗都算不上。”
　　秦以疏的心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难受，她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姜烟面前，缓缓蹲下，没有一点高傲影后的样子。
　　“烟烟，对不起。”
　　她低下头的时候，姜烟确实感觉到了她的诚意，一个人那么骄傲的人，肯在她面前如此卑微，大概是真心悔过。
　　但这跟她尼古拉斯.没有心.姜烟有什么关系？
　　“秦影后，你的‘对不起’我已经听腻了，能不能换个词？我觉得你现在有狗狗的样子了，但狗狗比你可爱多了。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要死赖在这吗？”
　　秦以疏身形微动，没有吱声。
　　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打算，无论烟烟说了多过分的话，都不会轻易离开，因为所有一切都是她该受的。
　　姜烟俯视着她，看到让她微垂的眼睛，以及脸上的脆弱，心里一阵烦躁。
　　本来她都心如止水了，这个渣女人非要回来搅乱一池春水。
　　“秦影后，撒泼耍赖可不是你的风格。你这张脸我看烦了，能不能麻烦你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秦以疏已经没脸再耗在这，起身缓缓往外走。
　　姜烟微眯着眼，发觉秦以疏的身子变得单薄了不少。
　　心里还是躁动，完全平静不下来，姜烟干脆上楼睡觉，好在最近她已经养成了睡下午觉的习惯，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睡着。
　　惊雷响了三声，将姜烟从睡梦中吵醒，她看了眼狂风大作的窗外，再次闭上了眼。
　　虽然睡不着了，但也不想起，就那么感受着暴风雨肆虐，直到佣人来敲门。
　　“大小姐，您醒了吗，夫人让我请您下去。”
　　姜烟应一声，披了一件厚外套下楼。
　　上官忆坐在客厅等她，听到声音之后抬起头来，淡淡道：“那孩子还在门口站着，这么大的雨，要不先让她回去吧？”
　　姜烟脑子还处在懵逼状态，听到她的话之后问：“谁在外面？”
　　“还能有谁，小秦。”
　　听了母亲的回答，姜烟脚步顿了一下，秦以疏没回去，而是一直站在大门口，她想干什么？
　　用这招逼她就范吗。
　　姜烟走到母亲对面坐下，解释道：“是她自己愿意受虐，跟我无关。”
　　上官忆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意味深长道：“所以你说的那个喜欢但犯了错的人是她？”
　　姜烟知道母亲慧眼如炬，恐怕早就看出她跟秦以疏之间的不同寻常了，索性直接认了。
　　“是，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上官忆：“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让你对她这么绝情？”
　　姜烟有点小受伤，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说她绝情，这难道不是一个被受伤的人的正常举动吗？
　　“她的确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还肯见她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上官忆有点震惊女儿的话，早在她抗拒嫁给萧瑾的时候，她就知道女儿心里肯定有放不下的人，但现在这番话，又好像这个心上人并不能带给她幸福。
　　之前追星的时候没发现秦以疏是这种人，果真人不可貌相？
　　“雨越下越大了，要不给她拿把伞吧？”
　　其实之前她就想这么做，只不过害怕女儿不高兴，才特意让佣人去请她下来。
　　“拿什么伞，是她自找的，又不是我们逼她这么做。”
　　姜烟说完，看了一眼窗外的暴雨，眼神沉了几分。
　　秦以疏站在雨中，豆大的雨点砸得她脸颊生疼，她攥着拳头，抵挡身上的痛意和浑身的冷意，足足站了三个小时。
　　到最后她都开始恍惚了起来，只凭着意志坚持，希望烟烟能出来看她一眼，可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出现，直到她再也坚持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
　　姜父下班回家，原本在闭目养神，被司机提醒门口躺着个人。
　　他让司机下去查看，司机告诉她是秦以疏，他沉吟一下，差人把秦以疏送到了医院。
　　“烟烟，你朋友晕倒在门口了。”
　　吃饭的时候，姜父突然开口，姜烟夹菜的手一顿，随后状若无意道：“您这么知道她是我朋友？”
　　姜父淡淡道：“你在江城时跟她形影不离，你以为能瞒得过我？”
　　姜烟想了想也是，以父亲的势力，想找到她是很容易的事情。
　　“晕倒就晕倒吧，是她自找的。”
　　姜父还想说什么，上官忆看她一眼，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姜父没再说什么，一顿饭吃得十分压抑。
　　晚上，雨还在下，姜烟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被子皱成了一团。
　　“啊！她到底想干嘛！就不能去我看不见的地方作践自己吗？！”
　　怒吼一声，她翻身而起，抱着被子生气。
　　【你不是说你的心已经像长白山上的雪一样冷了吗，为什么还要关心她的死活？】
　　姜烟：“……”
　　不是关心，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做这么愚蠢的事情，毫无意义不是吗？
　　“你不是说好感度满了就可以进行下一个任务了吗，我等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还不可以？”
　　【因为任务目标有很强烈的，想跟你共度余生的想法。】
　　姜烟恨不得把设计这个任务的人按在地上锤，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夜无眠，第二天姜烟决定去医院看看秦以疏，顺便明确告诉她，别再搞这些花样，再这样她就搬到她找不到的地方去。
　　结果在医院门口遇到了南音，姜烟心里只有两个字：晦气！
　　南音也看到了她，阴恻恻的笑了笑，“姜大小姐来看疏疏？”
　　即使知道了真相，姜烟还是对她一副跟秦以疏很熟的样子感到不爽。
　　姜烟都被封杀了，她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姜小姐，我刚看过疏疏，她没什么事，刚喝了药睡了，不如跟我谈谈？”
　　姜烟皱眉，直觉南音没安好心。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你就不想知道，她跟我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怎么对我的？”
　　“不想。”
　　谁想知道你们那些破事啊，无论秦以疏说的是真的假的，她都不关心。
　　南音的眼神陡然变得阴冷锋利起来，直直盯着姜烟。
　　“姜小姐，还是跟我谈谈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是关于秦以疏的秘密，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
　　姜烟转身往医院里走去，不理会这个神经病，谁成想她直接扑了上来，拽住她的手，声音阴寒：“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一直缠着你，直到你答应为止，就算你叫警察来也没用。”
　　“……”
　　这踏马哪里来的神经病啊，性转一下直接就是性骚扰啊！
　　最终姜烟答应了她，两人一起去咖啡店。
　　她倒要看看，南音能放个啥样的屁。
　　坐下没多久，南音端着一杯拿铁，声音阴鸷：“我跟秦以疏没睡过，我和她唯一的身体接触大概就是牵手了。”
　　还是她趁秦以疏不备去牵的，为的就是让事先准备好的狗仔抓拍，好上热搜。
　　结果秦以疏为此发了好大的脾气，好几天都没理她，最后还是她服软，因为她忍受不了被冷落。
　　她自认对秦以疏掏心掏肺，在她面前像小白花一样，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天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自己那副模样。
　　为秦以疏改变了那么多，以为能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结果她从来只是把她当成一颗棋子，现在棋子失去了作用，就要成为弃子。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秦以疏欠她的她要讨回来，但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比秦以疏好到哪里去。
　　要不是她，秦以疏怎么会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要是她消失了，那她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这种想法疯狂在心里滋生，长成了参天大树，让她每一天都沉浸在痛苦中。
　　颓废了这么长时间，今天心血来潮去医院看秦以疏，没想到姜烟这个贱人也送上了门。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姜烟被她阴森的眼神看得十分不自在，抱着手冷冷道：“你就想跟我说这个？”
　　南音抿一口咖啡，交叠的双腿放下，缓缓站起来，唇角勾着怪异的笑容。
　　“当然不是，我想告诉你的是……”她压低声音，凑近姜烟，在姜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插进了姜烟的胸膛。
　　姜烟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装，本来是很纯洁的颜色，却被鲜血污染。
　　疼痛传遍全身，她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南音疯狂偏执的笑，用尽全力将她推开。
　　桌上的杯子掉到地上，清脆的声音吸引了旁边情侣的注意，在看到姜烟身上的血之后，女孩尖叫一声，响彻整个咖啡店。
　　“杀、杀人了！”
　　男孩比较淡定，掏出手机打120，其他人围过来，制住了南音。店长连忙过来，手足无措的问姜烟有没有事。
　　姜烟很想告诉她没事，但是疼得说出话来，唇色也渐渐变得苍白，眼睛慢慢失去焦距。
　　南音看着失去知觉的姜烟，笑得十分得意，尖利的声音让在场的人皱起了眉。
　　这下看谁还敢跟她争，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如果有，那就毁掉它，谁也别想得到。
　　姜烟感觉自己神游太虚了一圈，再清醒的时候牵扯了胸口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狗东西，竟然趁她不防备偷袭她，等她好了，一定还回来！
　　不过她现在在哪里，既不像家里也不像医院。
　　姜烟环顾四周，是一个卧室的样子，极简风格装修，黑白色调，宽敞明亮。
　　她的身上绑着各类仪器，动根手指头都难。
　　过了大约五分钟，有人推门进来，很明显跟姜烟不是一个人种。
　　金发碧眼的女人穿着类似护士的制服，看到她睁眼高兴道：“姜小姐，你醒了！”
　　普通话倒是挺标准，姜烟想。
　　她点点头，问她这是哪里，护士说了一个名字，在南半球。
　　护士说完就让她继续休息，说要去找老板汇报这个好消息，姜烟还没问她老板是谁，护士就跑没影了，姜烟只能无聊的看天花板上的吊灯。
　　不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姜烟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露出一个笑容。
　　“我还以为会是我爸妈，怎么是你啊？”
　　萧瑾把她从南半球弄到了北半球，这工程有点大啊，难道她的伤国内没办法治疗吗？
　　正这样想着，姜烟突然眼前一暗，萧瑾俯身抱住她，声音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醒过来就好，还好你醒过来了……”
　　姜烟越发觉得不对，问她：“我的伤很棘手吗？”
　　萧瑾放开她，收敛了眼中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伤口一直愈合不了，医生束手无策，秦以疏又经常来骚扰你，我只能把你带到这里。”
　　“伤口愈合不了？”感受到胸前的疼痛，姜烟反应过来了一些什么，“我睡了多久？”
　　“四个月。”
　　姜烟惊了一下，她以为最多不过三四天，没想到竟然昏迷了这么久。
　　萧瑾看着她，眼里涌动着深情，良久才道：“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幸好……”
　　姜烟看着这样的萧瑾，心里十分愧疚，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这么好的人，这么好的感情，她不配拥有。
　　萧瑾看着她不说话，垂眸。
　　还好医生来了，这才解决了会冷场的尴尬。
　　医生也是个长相很深邃的外国妹子，看着很年轻，至多不过二十七八岁，她很健谈，跟姜烟说了很多，做完全身检查之后才走。
　　姜烟感觉萧瑾是把整个医院都搬到了这里，什么器材都有。
　　醒过来之后，姜烟的伤口恢复的很快，一个月就已经结疤了，看着胸口丑陋的疤痕，姜烟无奈问奥斯卡，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
　　再在这个世界逗留下去。恐怕这条狗命不保。
　　奥斯卡语焉不详的说时间未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时间才到。
　　姜烟在窗前坐了一天，做好了决定。
　　而在她昏迷这段时间，国内发生了很多事，比如秦以疏彻底退出娱乐圈，大和集团破产，董事长跳楼自杀，女儿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捕，而在秦以疏宣布退出娱乐圈的一个月后，虞霜也宣布暂停工作，暂时息影。
　　没人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毕竟这位的风格一向如此，偶尔是正常人，偶尔又疯批。
　　据说秦以疏在疯狂找她，世界各地到处跑，每次一有消息就跑去找，但每次都一无所获。
　　她又怎么能知道，那些消息是萧瑾故意放出去故意迷惑她的呢。
　　萧瑾存心想折腾她，她就被忽悠了四个月，像个傻子一样到处找，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一点都不像荧幕上那个孤傲高贵的影后。
　　姜烟伸手接住落花，感叹是时候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萧瑾听到她的话后，脸阴沉的像要吃人一样。
　　“要不是她，你根本就不用受这个罪，我之所以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让你慢慢忘了她，结果你现在要见她，你就这么爱她？”
　　姜烟直视着她，毫不犹豫的承认，“是，我就是这么爱她，即使这把刀是她插的，我依然爱她。萧瑾，别再做没有意义的事了，无论你怎么对我好，我都不会喜欢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萧瑾怒极反笑，看着姜烟露出一个十分复杂的笑容，“你很好，好得很！”
　　她说完就走了，姜烟坐着没动，心里却很疲倦。好想快点结束这种生活，任务做到现在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丝毫的愉悦感了。
　　第二天，萧瑾没有来看姜烟，姜烟一个人在花园里坐了一天。
　　第三天、第四天，整整一个月萧瑾都没出现，姜烟知道她在纠结什么，所以很有耐心的等着她。
　　第三十三天，她终于出现了。
　　姜烟坐在树下，听到脚步声之后回头。
　　“想好了？”
　　萧瑾没有说话，怔怔看着她。
　　姜烟也沉默着，任由她打量。
　　“走吧，我早就知道我留不住你。”
　　姜烟露出笑容：“谢谢你，萧瑾。”
　　萧瑾似乎不想再面对她，转身离开。
　　姜烟没有多做停留，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去了之前一直想去的花都，看了很多很好看的花，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秦以疏，然后前往下一站。
　　她前脚刚走，秦以疏后脚就到了，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像捉迷藏似的，每次姜烟都会给秦以疏线索，但不让她找到自己。
　　姜烟乐此不疲的玩着，也不管秦以疏有多着急。
　　三个月后，姜烟基本上把周边国家和比较有名的城市跑了个遍。
　　最后，她在一所充满了古代文明的城市停下，每天慢悠悠的逛着，没有急着离去。
　　秦以疏收到姜烟的信息着急，收不到她的信息更加着急，等了好几天之后主动出击。
　　终于在一座文化底蕴非常深厚的城市找到了她的踪迹，姜烟打扮的很好看，穿了一身粉色的套装，带着厚厚的毛线帽子，全副武装起来。
　　她站在悬崖边，看着海水翻涌。
　　“找了这么久，是不是快没耐心了？”
　　秦以疏靠近，柔声道：“没有，对你我永远不会没耐心，就算让我找一辈子，我也不会不耐烦。”
　　姜烟转头看她，突然笑了，笑容跟天上的太阳一样明亮。
　　“秦以疏，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
　　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秦以疏还是很认真的回答。
　　姜烟往前一步，看着脚下汹涌翻滚的海水，声音幽冷：“那你愿意跟我去死吗？”
　　秦以疏突然很慌乱，伸手去抓姜烟，被她一把挥开，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姜烟却到了悬崖最边上。
　　“秦以疏，我厌倦了这种事生活，你为什么不放下对我的执念？”
　　这样她就能去做下一个任务了。
　　可是秦以疏的执念把她困在了这里，她既没有办法重新跟她在一起，也没办法离开，这种感觉让她窒息。
　　“烟烟，对不起，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千万别做傻事，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照做，你让我离开也行，我会听话的，你别想不开。”
　　秦以疏不敢上前，害怕刺激到姜烟，她急着解释，眼眶通红。
　　姜烟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腥咸的海风，心里无比的畅快，这大概就是自由的感觉吧。
　　“秦以疏，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了，也不需要你为我死。我们，就这样吧。”
　　姜烟睁开眼睛，笑靥如花，张开双臂，往后倒去。
　　“烟烟！”
　　秦以疏目眦欲裂，看着自己的小兔子像蝴蝶一样下坠，她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姜烟看着追随自己而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秦以疏，从这一刻开始，我原谅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跌进冰冷的海水里，不断下沉。
　　姜烟身上的衣服很吸水，很快就不在秦以疏的视线范围内，她害怕极了，往姜烟的方向游去，终于在力竭之前拉追了她的手。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即将开启下一位面任务，请问是否重置记忆？】
　　【您有五秒时间选择，如未在规定时间内做出选择，系统将有权清除你所有的记忆。】
　　姜烟很想做选择，但她现在处于极度的窒息中，感觉下一秒就要死过去了。
　　【位面通道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姜烟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
　　再睁眼，面前是一个很慈祥的女人，她嘴角流着鲜血，手里握着剑，将她护在怀里。
　　“玄英，乖乖束手就擒吧，把她交给我，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哼！邪魔外道，休想伤我徒儿！想要毁灭我灵玉宫，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面前的男人长得凶神恶煞，一股子邪气，听了玄英的话，他阴桀桀的笑起来，“强弩之末，还敢说大话，我这就送你跟你这些弟子团聚！”
　　姜烟这才注意到，她们脚下全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烟儿避开，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过来。”
　　姜烟被推开，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玄英则挥着剑向那个一声邪气的男人冲了上去。
　　两人打的难舍难分，姜烟趁此机会跟奥斯卡通上了气。
　　“为什么一来就是这么激烈的场面，这对十三岁的我来说，是可以承受的吗？”
　　是的，姜烟现在这具身体只有十三岁。
　　【稍安勿躁，玄幻世界，争地盘和天材地宝都是要流血牺牲的。现在我把你这具身体的记忆和任务给你，等完全消化记忆之后，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姜烟，切记！】
　　姜烟没明白它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它脑子里就涌入了一堆记忆，有关于原身的，也有关于这个世界的，和她所在的门派的。
　　原身姜烟，正道修真门派灵玉宫的关门弟子，奈何是废柴，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别的弟子到她这个年纪基本上已经到了筑基期，她连炼气都算不上。
　　灵玉宫作为正道五大门派之一，出了个这么没用的弟子，少不了被其他门派嘲笑，但宫主玄英却执意留下她，对她跟其他弟子无异，甚至还要偏爱一些。
　　接下来的情况就是，玄英为了保护她，跟九阴教的人同归于尽，灵玉宫首席大弟子，也就是姜烟的师姐，她的攻略目标扶凝回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从此记恨上了她，黑化值高达百分之百。
　　姜烟想稍微挽回一下，但发现自己一点用都有，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玄英跟那邪魔打的难舍难分，几十个回合下来，已经处于劣势，眼看着那个阴邪的男人要把魔爪伸向姜烟，玄英急中生智，用内丹祭了剑，硬生生打退他。
　　邪魔重重掉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瞪着眼睛看玄英，嘴里重复了两句“你”之后就嗝屁了。
　　玄英虚弱至极，拄着剑跪在地上，姜烟连忙迎上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烟儿，不要哭，仔细听着为师交待给你的话。”玄英说话间，又吐出来一口献血，神色苍白，快要乘风而去。
　　姜烟擦掉眼泪，扶着玄英，“师父您说，弟子一定谨记在心。”
　　“你师姐下山历练还未回来，为了避免九阴教的邪祟卷土重来，为师死后，你即刻下山去迎你师姐，找到她之后一刻都不要停留，直接去紫羽书院，院长是我的至交好友，她会收留你们的。
　　烟儿，你师姐得知此事恐怕会对你多有不满，但无论她怎么对你，你都不能生她的气，要留在她身边保护她，记住了吗？”
　　姜烟点点头：“记住了师父。”
　　其实她很不解，凭她一个战五渣，怎么保护扶凝？
　　玄英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倒了下去，姜烟伸手去接，没有接住。
　　“烟儿，无论任何情况下，你都要保护自己跟你师姐，只要你们俩还活着，我们灵玉宫就永远存在。”
　　姜烟猛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手被玄英抓住，“拿着这个，在师姐发狂难以自控时，让她闻一下，这样她就会安静下来。”
　　姜烟手里被塞了一个香囊模样的东西，然后被玄英用一道术法送到了门外，她用尽最后力气，施了一道术，整个灵玉宫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姜烟看着被焚烧的师姐们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
　　她明白奥斯卡是什么意思了。
　　完全变成原身的意思就是，从拥有记忆开始，她就是灵玉宫的废柴弟子姜烟，而不是怀揣目的而来的姜烟。
　　一道剑啸声传来，姜烟被凌厉的剑气所伤，脸上火辣辣的疼。
　　扶凝落在她身旁，看着已经烧成灰烬的灵玉宫，红着眼睛问她：“师父呢？师妹们呢？”
　　姜烟被她身上的气势吓到，不敢说话。
　　“说话啊！你是哑巴吗，师父和师妹们呢？！”
　　姜烟掉着眼泪，支吾道：“师父，和师姐们……全都被九阴教的人杀了。”
　　扶凝一把推翻她，走进废墟，到处查看，却只能看到兵器碎片和燃烧殆尽的灰堆。
　　她逐渐开始暴躁，头发无风自动，眼睛越来越红。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死？！”
　　扶凝一个疾步冲过来，掐住姜烟的脖子，目眦欲裂，眼睛里带着杀气。
　　姜烟知道她大概是控制不住自己了，颤抖着手把香囊拿出来，举到她面前，扶凝慢慢平静下来，狠狠推开姜烟，提着剑走了出去。
　　她要为师父和师妹们报仇，去九阴教把那些邪魔全都杀了！
　　姜烟咳嗽了几声，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扶凝听到脚步声，转身看着她，眼神阴冷彻骨，“别跟着我，现在师父不在了，我就替她老人家做主，将你逐出我灵玉宫的宫门，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灵玉宫的弟子，莫要在以灵玉宫弟子的身份自居，听到没有？！”
　　姜烟摇摇头，把师父交给她的宫主信物拿出来，“大师姐，这是师父临终前托我交给你的，她说你以后就是灵玉宫的宫主，而你成为宫主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保护我。”
　　扶凝看着她手里的玉坠，眼神充满鄙夷和不屑，“保护你？你算什么东西，让我保护你？”
　　“这是师父她老人家的命令，你要违抗她的遗命吗？”
　　扶凝沉默，眸色变幻，最终接了那枚玉坠。
　　“跟着我可以，但要听我的话，我不问你你不要出声，也不要给我惹麻烦，如果我发现你违反了我的规定，我会毫不犹豫的丢下你，听清楚了吗？”
　　姜媛忙不迭的点头，这没什么难的。
　　当下这个情况，她这种废柴自然得抱住扶凝这个大腿，别说三个条件，三百个条件都行。
　　扶凝转身继续往山下走，姜烟像个哑巴一样跟在她身后，连呼吸都是浅的。
　　走到山脚，两人碰到了十来个九阴教的余孽，他们显然也认出了两人，不动声色的围住了她们。
　　“护法，她们应该是灵玉宫的弟子，活捉还是就地革杀？”
　　被称为“护法”的人左半边脸都被奇怪的纹路遮盖，看起来莫名诡异。
　　“不急，我瞧着她们大有来头，不如带回去让本座好好研究一番。”
　　扶凝一直在蓄力，在听到他说这话之后，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你不要管我，能跑多远跑多远，我会尽力拖住他们的，听到没有？”她侧着头，小声对姜烟道。
　　姜烟想了想，决定还是听她的话，扶凝一个人或许还有胜算，带上她这个累赘只能任人宰割，只要她安全了，扶凝就能心无旁骛的对付他们。
　　在小喽啰扑上来的时候，扶凝拔剑出鞘，同时施了术，为姜烟争取了逃跑的时间，姜烟拔腿就跑，没命似的沿着小路往前跑，直到她精疲力尽，再也跑不动，这才找了个草丛把自己藏起来。
　　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了天黑也没见扶凝来找她。
　　难道她被九阴教的人抓住了吗？姜烟反应过来之后一阵后怕，扶凝虽然修为不俗，但对方人数占优势，又有那个看起来很怪异的护法，难保不会吃亏。
　　越想越怕，姜烟沿着原路返回，折回去找扶凝。
　　月色并不明亮，甚至笼罩着阴云，但姜烟却没有半点阻碍，她的眼前是无数植物散发出来的光芒，那些光芒像有生命般，为她照亮了前路。
　　走过一段路，她感觉体内的气息顺畅了不少，一直停滞不前的修为似乎有了突破。
　　难道关键在于这些植物的灵气？
　　姜烟心里疑惑，但现在没时间想这些，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扶凝，确定她没有被九阴教的人抓走。
　　姜烟跑了之后，扶凝没了后顾之忧，把心中的怒气全都发泄在那些小喽啰身上，一剑一个邪祟，杀红了眼。
　　护法也不插手，站在一边看戏，等所有手下都死了，才慢悠悠道：“哎呀，我竟然被你的英姿折服，有点舍不得跟你动手了。”
　　扶凝听了眼中冷意更甚，直接刺了过去，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对双方的实力有了个大概的估计。
　　护法虽然修为比扶凝稍高，但扶凝一心为师父和师妹报仇，用的不要命的打法，护法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他的衣服被削掉一大块，肩膀也被刺穿，而扶凝虽然嘴角流着血，却跟没事人一样，依旧不要命。
　　护法不欲再跟她纠缠，给了她一掌之后匆匆离开。
　　扶凝被震伤了五脏六腑，吐出一大口鲜血，顺着小路滚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姜烟走到原地，并没有找到扶凝，她心急如焚，已经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咳咳”，轻微的咳嗽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姜烟顺着声音找过去，看到一身血污，已经半昏迷的扶凝。
　　“大师姐，你没事吧？！”
　　她又惊又喜，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扶凝睁开眼看她，继而皱眉：“你这么没走？”
　　不是让她跑了吗，怎么还在这里，一点都不听话，等她好了一定要把这废柴逐出宫门。
　　姜烟没说话，咬着牙把扶凝扶起来，架着她往外走。不远处还躺着九阴教众的尸体，要是有漏网之鱼带着人来，以扶凝现在的状态，她俩必死无疑。
　　无论如何，得先离开这个虎狼环伺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看到小可爱的留言了，没想到我写得这么难看还有人准时等我，体会到了被等更的幸福感！
　　爱你们，啾啾啾！感谢在2021-04-14 20:39:01~2021-04-15 22:22: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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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别想丢下我
　　灵玉宫说是一方门派, 其实是在山上，门内弟子全部是女子，年纪到了就会下山历练, 历练归来之后宫主便会把本门独门修炼之法教给她们，每一个都不例外。
　　大家一起修炼，最后能参悟到什么样子全看个人天赋, 这一届弟子中只有大师姐扶凝到了出山的年纪, 结果她出去一趟师门没了，师父师妹也没了，只有一个不中用的废柴，成了她的累赘。
　　姜烟因为灵力低微，身体也不如其他人结实，架着身量比她高好多的扶凝，很快就气喘吁吁。
　　扶凝睁开眼睛看她一眼，虚弱但不失冷漠道：“把我放下，你自己逃命去吧, 你一个废柴，九阴教的人是不会为难你的。”
　　姜烟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依旧倔强的往前走。开玩笑, 她怎么可能丢下她不管，就算不是为了任务还有师父的遗命在，要是她不劝着点扶凝，谁知道她伤好之后会不会去九阴教寻仇。
　　以她现在的修为, 去了就是送死。
　　两旁的植物还是发着光，自动为她照亮前路，扶凝见状，略微一愣, 随即道：“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能力。”
　　姜烟没明白，但也不好意思跟一个重伤的人扯那么多。
　　她没往山下跑，而是去了比灵玉宫更高的一处山洞，这里是她平时修炼的地方，除了她跟师父，好像没人知道。
　　师父收她入门之后，也不教她术法，每天让她在山洞里打坐，一坐就是一天，坚持了七年。
　　扶凝已经彻底没意识了，眉头紧紧拧起，似乎很痛苦。
　　姜烟赶紧把她放下，顾不上已经麻木的胳膊和手，用了唯一会的法术为她疗伤，刚一动手，丹田处就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随即山上的灵气像有指引般，往山洞汇集而来。
　　一瞬间山洞亮如白昼，刺眼的光袭来，姜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那些绿色的灵气将她围住，形成了一个圈。
　　有什么东西缓缓注入了她身体的每一处，那种舒缓温柔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这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等眼前暗下来时，姜烟睁开了眼，一切又恢复了原状，好像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再次出手，她惊奇的发现，灵力变得浑厚了起来，扶凝的伤虽然没有完全治好，但已经没之前那么严重，脸色也红润了些许。
　　“看来吸收了那些东西之后，我的修为提高了，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
　　姜烟不解的嘟囔一句，从身上撕下一块衣角，用小水潭里的水沾湿，细心的替扶凝把嘴角和手上的血迹擦干净。
　　跑了一天，精神又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乍一下放松下来，困意席卷而来。
　　临睡之前，为了避免扶凝睡的不舒服，姜烟还特意把她放在蒲草上，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腿，而她则靠在一块石头上，将就着睡了。
　　“姜烟，醒醒！”
　　作为一个起床气超大的人，姜烟听到这声音非常恼火，但想到是谁说的之后火瞬间就灭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扶凝，唯唯诺诺的打招呼，“大师姐早，你的伤怎么样了？”
　　扶凝不说话，抱着剑起身，往山洞外走去。
　　姜烟见状赶紧爬起来，差点栽了个跟头，腿被扶凝枕了一夜，麻了。
　　扶凝听到动静回头看她一眼，见她捶着腿，眼神变了一下，然后冷冷道：“我去九阴教找蚩桀，你若是不敢去就留在这里等我。”
　　反正也是个拖油瓶，去了还会影响她的战力。
　　扶凝的心思姜烟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要跟着，不能让她作死。
　　“师姐，师父让你练会九天玄心诀再替她跟师姐们报仇。”
　　情急之下，姜烟只能编一个借口，阻止她报仇的步伐。
　　仇当然是要报，但不是现在。以她们俩现在的水平，恐怕连蚩桀的面都见不着就命丧黄泉了。
　　“九天玄心诀？”扶凝明显不信，直直盯着姜烟，“你可知道这心法千百年来没有人参透过，所谓的秘笈也是一本无字天书，师父让我练会再去报仇？”
　　“对，她老人家就是这么说的，就是因为是无字天书所以才需要师姐你这样聪明的人去参悟，师父说她算出你将来必能振兴我派，说不定还能得到机缘飞升成仙，她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能让她老人家失望。”
　　姜烟说谎从来不打草稿，一口气说完脸不红心不跳，一点表演痕迹都看不出来。
　　扶凝还是不信她，冷哼一声，“你贪生怕死大可不去，说这种话来骗我，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姜烟一把拽住她的手，在她冷冽的眼神看过来时，乖乖换成了抱大腿。
　　“反正师父就是这么说的，你要是执意下山，就先打死我。”
　　“放手！”扶凝的脸色非常难看，语气也很冰冷。
　　姜烟其实很害怕，毕竟她跟这位师姐没什么交情，万一对方给她一剑，那不就玩脱了吗。
　　但箭在弦上，已经由不得她了。
　　赌一把吧，还能有点胜算。
　　“我不，想让我放手除非把我打死，否则我一定会阻止你去送死！”
　　“送死？”扶凝的声音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而是非常恐怖，仿佛被姜烟戳中了痛脚，欲杀她而后快。
　　姜烟咽了口唾沫，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你连九阴教的护法都打不过，能打得过蚩桀吗？他都已经是魔将级别的魔修了，你去不是送死是什么？”
　　扶凝怒极反笑，蹲下来平视着姜烟，嘴角是冷冽又孤高的笑。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废物吗？”
　　姜烟的心被扎了一剑，抱着扶凝大腿的手稍稍松了一下。
　　干脆放手让她去死好了，任务失败就失败了，这样人身攻击简直不能忍！
　　脑海中莫名浮现师父死的时候，她的叮嘱句句泣血，姜烟又默默把手收紧。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吧，这个师姐还能救一救。
　　“我怎么废物了，昨天可是我救的你，说起来我算你的救命恩人，对救命恩人就不能客气点吗？”
　　扶凝眼中划过一抹幽深，凑近几分，“小师妹，多日不见，你好像变了很多啊。”
　　姜烟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装出弱唧唧的样子。
　　一不小心就暴露了本质，害！
　　扶凝盯着她看了片刻，剑柄放在她手上，声音冷锐：“放手，不然把你的手砍下来！”
　　姜烟缩了缩手，依旧倔强。
　　扶凝拔剑，对着姜烟手的位置狠狠斩下去，姜烟猛地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耳边只有剑啸声。
　　她睁开眼，发现不远处的一块石头被劈成了两半。
　　扶凝面沉如墨，声音也很阴郁，“放开，我答应你。”
　　姜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同时也不太放心扶凝，抬头望着她，“真的吗？你不许骗我哦。”
　　扶凝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从前对这个小师妹没有过多关注，只知道她沉默寡言，跟在师父身后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觉得她胆小怯懦，生性孤僻。现在看来，从前那些印象都太肤浅了，只看到了表面的东西。
　　实际她是个无赖，不要命的无赖。
　　灭派之仇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的，现在先解决这个没用的小东西。
　　“还不放手？”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姜烟，无端给人一种压力。
　　姜烟撒开手，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师姐你饿不饿，我去摘点野果给你充饥。”姜烟在这里待了那么多年，知道哪里有野果，还能打野味烤来吃，住个一年半载都饿不死。
　　“我早已辟谷。”扶凝说完，便坐在蒲草上打起坐来，周身萦绕着一股灵力，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姜烟还没到辟谷那一步，肚子里空空的，饿得难受，但她害怕自己一走扶凝就溜了，硬生生忍着没去找吃的，在扶凝身旁坐下，为她护法。
　　扶凝一心惦念着报仇，修炼急于求成，将灵力倒灌入全身经络，导致丹田受损，吐出一大口血来。
　　肩上的伤口裂开，青衣染成了深色，眸中跳跃着仇恨的火焰。
　　为什么不行？！这难道不是快速提升修为的办法吗？！
　　她的眼睛逐渐变成了红色，姜烟看到吓了一跳，她本来想去扶扶凝一把，看到她癫狂的样子之后，手迟迟没有落下去。
　　扶凝看出了她的犹豫，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声音阴鸷：“怎么，你也觉得我不配是吗？”
　　姜烟的手腕被捏的生疼，表情都扭曲了起来，她不知道扶凝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说好话就对了。
　　“大师姐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不配？在我心里你无论是相貌还是修为，都是一等一的好，怎么会不配？你绝配顶配天仙配！”
　　扶凝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看她表情真挚，黑白分明的眼睛十分纯净，里面倒映着面目狰狞的自己。
　　她闭了闭眼，甩开姜烟的手，抹掉了嘴角的血迹。
　　“没你什么事了，走远点，别打扰我修炼！”
　　姜烟不仅没走，还扒下了她的衣服。
　　扶凝眼神立刻变得凌厉起来，像刀一样落在她身上。
　　“我只是看看你的伤，你别这么防着我。”
　　扶凝把衣服捞上来，别开眼，“不用，它自己会好的。”
　　“你不管它它怎么会好？就算好了也会留疤，还是让我治疗一下吧。”
　　姜烟不管不顾的拉下扶凝的衣服，拈诀施法，扶凝的伤其实不是很重，但被魔气侵染，再加上她本身修炼的功法跟魔气相斥，所以才血流不止。
　　姜烟有了昨晚的经验，这次没有费多大力气，很快扶凝的伤口就只剩一下浅浅的疤痕了。
　　看着那疤痕，姜烟鬼使神差的伸手摸了一下，扶凝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死死盯着她，连怎么弄死她都想好了。
　　“你是越来越大胆了，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才让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姜烟赶紧缩回手，起身远离扶凝，绞着手不知所措：“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就……本能。”
　　本能让她伸手，求生欲让她放开，不过扶凝的皮肤不错，滑如羊脂白玉，一点瑕疵都没有。
　　扶凝看着她脸上可疑的红晕，将剑插到地上，扬起稀碎的灰尘，“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否则我就把你的爪子砍下来！”
　　姜烟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什么也没想。
　　有了前车之鉴，扶凝不敢再随随便便按照不入流的法子修炼，规规矩矩的按照师父教得方法运行灵力，渐入佳境。
　　姜烟坐在旁边，肚子饿得咕咕叫，又不敢随便离开，只能在地上画块饼充充饥。
　　扶凝后半夜才结束修炼，睁眼山洞里已经完全黑了，只有外面的灵植发着光，一道细细的绿光源源不断的往姜烟身体里钻，而当事人对此毫无察觉，正在睡大觉。
　　随着灵植的灵气越积越多，姜烟的身子开始发生变化，额间也有绿色的印记隐隐浮现。
　　扶凝大惊，用术法探了一下姜烟的经脉，果然跟常人不同。
　　难怪师父当年执意要收下来历不明且灵根不佳的她，原来她老人家早就看出姜烟不是凡人了。
　　可她一个罹族，是怎么流落到人间的？
　　灵玉宫突然被九阴教盯上，应该是知道了姜烟的身世，为了抢夺她而来。全派上下都为了护她而死，她却像没事人一样在这睡觉，果然非我族类，永远不会有人的感情。
　　扶凝手中的剑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开始铮鸣，剑气化为实质，跟灵植的灵气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如果我现在杀了你，你会在美梦中离开，毫无痛苦。”
　　扶凝盯着姜烟，手里的剑已经指向了她的咽喉。
　　“不要，师姐，别丢下我！”姜烟呓语一句，身子蜷缩起来，额上冒出冷汗。
　　她感觉自己好像坠在冰窖里，不断下沉，扶凝远远看着，一脸冷漠，没有出手救她的意思。
　　姜烟害怕极了，不断向扶凝伸手，她就像看不见似的，从始至终冷眼旁观。
　　扶凝的剑最终还是收了回去，看着一脸局促不安的姜烟，手按在她额上，输入了一道灵力。
　　姜烟逐渐平静下来，那些灵气全部被她吸收之后，山洞里再次恢复了黑暗，姜烟悠悠转醒。
　　她伸手往旁边摸了摸，确认了扶凝还在，松了一口气。
　　“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使用任何术法，听到没有？”
　　姜烟被她声音里的阴冷吓得一个激灵，问道：“为什么？”
　　虽然不是战斗技能，但治疗术也不错啊，可以为她续航。
　　“不要问为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要是不听话，你就自己下山去。”
　　姜烟怂了，连忙道：“好的大师姐，我一定谨记。”
　　沉默良久，扶凝突然问：“你当真对五岁前的事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吗？”
　　姜烟仔细想了想，好像奥斯卡传记忆给她的时候，也没有这部分记忆。
　　“没有，我只有被师父捡回去，跟你们一起修炼的记忆。”
　　其实也没多少回忆，师姐们看不起她，没多少人愿意跟她说话，那七年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在山洞里孤独的修炼。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她还是听师父的话，每天都很勤奋。
　　因为如果不是师父，她早就被山上的野兽吃了，活不到这么大。
　　扶凝又沉默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瞒着姜烟，不把她是罹族的事告诉她。
　　这个神秘古老的种族，在过去的几百年中，已经被正邪两道捕杀殆尽，姜烟或许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
　　就连她自己，也不要知道为好。
　　“大师姐，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啊？”姜烟好奇地问。
　　扶凝抱着剑，闭上眼睛，“随便问问，不是关心你，不要自作多情！”
　　姜烟撇撇嘴，她什么也没说啊，这么着急解释干什么，她才不会多情呢。
　　她抱着膝盖发呆，肚子传来一声悠长的响声，在寂静的山洞中十分明显。
　　啊这……
　　尴尬了呀。
　　姜烟把脸埋进双臂之间，心里期盼不要被扶凝听到。
　　“你一天没吃？”
　　姜烟：“……嗯。”
　　扶凝低低叹口气，起身往外走，姜烟连忙跟上。
　　“你待在这里，我去给你找吃的。”
　　姜烟攥着她的袖子不放，道：“带上我吧，我对这里比较熟，知道哪里能找到吃的。”
　　她才不会承认，是害怕扶凝丢下她才非要跟着。
　　扶凝知道她的心思，没有点破，语气冷漠：“你想跟着就跟着吧，不过得先跟上我才行。”
　　姜烟知道她想御剑，在她拈诀的时候抱住了她的脖子。
　　扶凝的剑“哐当”掉在地上，感受到脖子上温热的呼吸，整个人都僵硬了。
　　“放开！”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姜烟觉得自己要是放开，扶凝绝对会丢下她，说什么也不放手。
　　“这里有赤牙兽，我小时候差点被她吃掉，师姐你要是不保护我的话，我肯定会死的。”
　　她说的凄凄惨惨，声音都染上了哭腔，说完吸了吸鼻子，小可怜无疑。
　　扶凝想起初见姜烟时，她浑身是血的被师父抱回来，眸子里满是惊恐，见到人过来就低下头，两只手缩着，像受惊的小兽一样。
　　思及此，扶凝心里涌现一股复杂的情绪，御剑飞了出去。
　　姜烟一开始不敢睁眼，适应了之后睁眼往下看了看，整个森林都在她们脚下，所过之处灵植亮起了绿光，还有点小浪漫。
　　扶凝停在林子中心，对还扒在自己身上的姜烟没了耐心。
　　“放手。”
　　姜烟乖乖放手，揪住她衣袖一角，跟在她身后。
　　林子深处有很多朱果，也算是灵果的一种，吃了对修行有益，姜烟摘了一些，自己吃的时候还不忘擦干净给扶凝。
　　“大师姐，你也吃啊，这个可以增进修为。”
　　扶凝对这枚小小的果子不感兴趣，瞥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朱果能有什么裨益，把你吃了才是一飞冲天的修炼捷径。
　　罹族跟掌管草木生灵的禅月神尊同出一脉，是最为纯正干净的灵气，食之可增进百年修为，更有甚者直接得道成仙。
　　虽然大多是谣传，但不乏修士趋之若鹜，千百年来大肆搜捕，猎杀罹族，近几十年这个种族几乎已经销声匿迹，姜烟应该是意外落入人间的。
　　大多数罹族都以它们本身的形态存在，姜烟的本体是什么？
　　看她这么缠人，莫非是菟丝花？
　　姜烟不知道扶凝在想这些，一直跟着她走，走着走着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大师姐，好像有凶兽。”她小声提醒一句。
　　扶凝立刻顿住脚步，一只手护住她，一只手握剑，十分警惕。
　　先前她想事太入迷，竟然没有意识到走入了蓝翼蝎的地盘。
　　“闭上眼睛，封住听觉，不要被外物所惑。”
　　灵玉宫的山上从来没有这种魔物，今天它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有人故意为之。
　　姜烟听话的闭上眼睛，然后发现自己不会封听觉。
　　救命啊，刚穿过来还有很多不适应，能不能给个简单一点的副本啊！
　　耳边有“啾啾”的声音，像鸟叫又像什么东西子在吐舌。
　　“师妹，没事了，睁开眼睛。”
　　耳边传来扶凝的声音，姜烟毫不犹豫的睁开眼睛，扶凝正含笑看着她。
　　“师妹，想不想跟师姐永远在一起？”
　　姜烟怔了一下，看了看身处的地方，心里有了计较。
　　“当然愿意，只要师姐不丢下我，我会一辈子陪着师姐的。”
　　扶凝勾唇笑了起来，一张脸足以让日月失色。
　　“那就永远跟我在一起，我们一起待在这里，白头偕老，好吗？”
　　“好啊，只要跟师姐在一起，让我去哪里都可以。”
　　扶凝又笑，伸手摸着姜烟的脸，眼里闪着欲望。
　　而此时，在蓝翼蝎制造的幻境外，扶凝正跟一个头上长着触角的男人缠斗在一起。
　　那男人脸上有一大片疤痕，五官都模糊了起来。
　　“你那好师妹都要跟别人上床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跟我打？”
　　触角男挥手，将幻境里的场景呈现在扶凝眼前，无论她身位怎么变化，始终牢牢跟着她。
　　扶凝瞥了一眼，姜烟正被长着她的脸的人抱在怀里，两人举止亲密，耳鬓厮磨。
　　“哈哈哈，堂堂五大门派之一的灵玉宫，教出来的弟子竟然肖想自己的师姐，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啊！”
　　扶凝听了他的话，眼神一凛，将所有法力全部注入剑中，狠狠一剑劈了过去。
　　触角男不敌，被剑气震开了好几米，重重撞在树上，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就算你杀了我，你那师妹也清白不保了，你可知九夜夕专门吸食修士灵气，男女不忌。”
　　触角男说完就变成原形跑了，扶凝看着幻境中的人，眸色阴沉。
　　姜烟被扶凝拉进怀里，摸着后背，她故作娇羞道：“师姐，你别这样，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扶凝笑着挑起她的下巴，声音邪肆：“哪里不好？”
　　姜烟低头娇嗔：“师姐你坏死了！”
　　扶凝大笑，伸手端起旁边桌子上的酒，“师妹，如此良辰美景，怎能不共饮一杯？”
　　姜烟压住她的杯子，娇娇弱弱：“师姐，好景难得，咱们喝交杯酒吧。”
　　扶凝大笑两声，旋即把胳膊放到姜烟面前，“来，师妹，如你所愿。”
　　姜烟接过她手里的杯子，跟她的胳膊打了个交叉，在触到她杯子时眼里划过一丝深意。
　　扶凝毫无察觉，豪爽的喝了酒，就要抱着姜烟进房间，被姜烟拦住。
　　“师姐，别这么急嘛，人家还饿着呢。”
　　她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两枚朱果，在胸前擦了擦，将其中一枚递给扶凝。
　　“师姐，待会儿要耗费不少力气，吃枚果子补点体力吧。”
　　扶凝伸手去接，并没有吃，“怎么，你害怕我满足不了你？”
　　“哎呀，你坏死了，人家就是想看你吃嘛，先前你拒绝了我，现在还要拒绝我吗？”
　　姜烟说完，率先吃起来，扶凝见状，也咬了一口。
　　姜烟嘴角勾起一抹不以察觉的冷笑，眼神也冷了下来。
　　什么东西，还敢跑来骗她，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啊，学得这么不像，还敢顶着扶凝的脸说那些恶心的话，要不是她确定自己打不过她，早就拔剑了。
　　“师姐，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丹田有点烧得慌啊？”姜烟从冒牌货怀里起来，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扶凝”皱眉，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师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烟挑挑眉，把手里的翅骨草粉末扬在空中。
　　“你应该知道翅骨草和朱果混在一起是剧毒吧？”
　　“扶凝”眼神瞬间变得冷冽，伸手朝姜烟扑过去，姜烟轻巧避过，同时提醒：“我劝你还是快点去找解药吧，不然时辰一到，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冒牌货的脸狰狞起来，顷刻间变了容貌。她长着一张不输扶凝的脸，只不过两人的气质大相径庭。
　　她的眼睛比较狭长，一言不发盯着人的时候，总有种在看猎物的势在必得。
　　“我纵横人界多年，从未失手过，今日竟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她笑了一声，旋即对姜烟道：“小丫头，今日的仇我记下了，来日必找你讨回来。记住，我叫九夜夕。”
　　她说完就消失在原地，幻境也随着她的离开开始崩塌。
　　姜烟周围的环境又变成了森林，她站在原地没动，乖乖等着扶凝来找她。
　　扶凝找到姜烟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你没事吧？”
　　听到声音，姜烟蹭一下站起来，一把抱住扶凝，“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扶凝莫名想起她在幻境里的所作所为，连忙推开她，不自然道：“这里已经被九阴教的人发现了，我们得马上离开才行。”
　　姜烟点点头，道：“师父让我们去紫羽书院找院长，她会收留我们的。”
　　听到“收留”两个字，扶凝的眼神黯了下去，姜烟抱住她的胳膊，安慰她：“咱们先避避风头，等你修炼有成之后，咱们就回来把灵玉宫重新建起来。”
　　“修炼有成？哼，谈何容易。”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进一阶，这个小废物就对她这么有信心？
　　“肯定很快的，师姐你这么有天赋，说不定再过不久就金丹了，到时候咱们就不怕他们了。”
　　姜烟一说起这个，就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尽管她还是炼气期的小废柴。
　　扶凝没再说什么，只管赶路。天亮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山下的镇里。
　　稍事休息之后便继续赶路，姜烟虽然累，但是咬牙坚持，脚磨破了也不说，疼得一瘸一拐，被扶凝看出了异样。
　　“腿怎么了？”
　　姜烟摇头：“没怎么，师姐，继续走吧，不要耽误时间。”
　　迟一天到紫羽书院，就多一分危险，现在的她们完全不是九阴教的对手。
　　扶凝蹲下，拉起她的裤腿，见腿没事之后，命令姜烟脱鞋，姜烟死活不肯，被扶凝一把拉进了怀里。
　　“不要乱动，不然就把你丢在这里！”
　　虽然嘴上威胁，但动作还是温柔，尤其在看到她染血的袜子后。
　　“怎么不早说？”扶凝神色不大好，小心翼翼的脱掉姜烟的袜子。
　　姜烟有点不好意思，对她道：“我自己来吧。”
　　扶凝不听，袜子攥在手里，对她道：“你不是会治疗，为什么不把自己的伤治了？”
　　姜烟低头不语，那当然是不想把灵力浪费在自己身上，她的脚顶多磨个泡，到书院之后自然会好。她得把灵力留着用在扶凝身上，万一九阴教的人找来，也好出一份自己的力。
　　扶凝看他如此，大概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无奈道：“不要总想着我，也要顾及自己，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不仅不会心疼你，还会把你逐出师门，懂了吗？”
　　姜烟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她的手，小声道：“懂了。”
　　扶凝收回手，手指蜷缩了起来。
　　都已经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做那种小孩才会做的动作，真幼稚！
　　姜烟用了不多的灵气，把脚上的伤处理了，穿好鞋袜，催促扶凝赶紧走。
　　扶凝盯着手里的剑，转头问姜烟：：“御剑吧，这样你的脚就不会受伤了。”
　　姜烟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抱住扶凝的胳膊，“师姐是不是心疼我了？”
　　扶凝甩开她的手，正色道：“少自作多情，我是想节约时间。”
　　相处这些日子，姜烟已经摸清她的性格了，对她的口是心非了然于心。
　　“好吧好吧，不是为了我。不过御剑会消耗你的灵力，咱们还是走吧。”
　　之前都是用脚走的，没道理已经离紫羽书院近在咫尺了才御剑。
　　两人又走了大半天，终于在天黑之前进了紫羽书院所在的霞南镇。
　　紫羽书院在镇上最繁华的地段，招收的基本上都是富家子弟，是这片大陆上最有名的贵族门派。
　　院长白玉京，是五大派中修为最高的，书院在他手里蒸蒸日上，隐隐有了凌驾于其他四派的架势。
　　姜烟跟扶凝没在城中耽搁，直接去了紫羽书院，门上守卫的弟子将她们拒之门外。
　　“我们是灵玉宫的弟子，你跟白院长说一声，她一定会见我们的。”
　　弟子冷嗤一声，十分不屑：“灵玉宫？这世上哪还有灵玉宫，不是被九阴教夷为平地了吗？”
　　扶凝握剑的手紧了几分，指尖泛白，姜烟轻轻握住她手上，示意她冷静。
　　当务之急是见到白玉京，不是跟这些没见识的外门弟子置气。
　　“师兄，我们真的是灵玉宫的弟子，烦请您通报一声，要是白院长亲口说不想见我们，那我们就走。”
　　那弟子眯着眼仔细打量她们一眼，朝另一个使了个眼色，另一个心照不宣的笑了笑，眼神不怀好意。
　　“两位妹妹，院长你们肯定是见不到的了，但如果你们无处可去，哥哥倒是可以收留你们。”
　　姜媛把扶凝已经□□的剑按了回去，从袖子里掏出两枚朱果，客气的上前，“既然白院长有事在身，那我们也不打扰了，两位当差辛苦了，这两枚朱果送给你们，就当是麻烦你们的谢礼。”
　　这两人都是外门弟子，哪里见过朱果这种好东西，连忙从姜烟手里拿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等院长空了我会禀报给他的。”
　　姜烟笑笑：“这就不必了，我们也不叨扰院长，这就告辞了。”
　　两人的心思都在朱果身上，自然不去管姜烟系那她们，两人走了没几步，他们就狼吞虎咽的把朱果吃了。
　　姜烟唇角翘起，眼里闪过狡黠。
　　“你在那上面放了什么？”
　　扶凝知道姜烟不会平白无故给他们朱果，所以才忍着没动手，不然早就把他们的灵根剔了。
　　“没什么，就是加了点紫雾叶的汁而已。”
　　紫雾叶，活血化瘀，跟朱果加在一起，也就是会吞掉他们所有的灵气，以后不能修炼而已，没什么大事。
　　扶凝眼神微暗，问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就是走着走着看到好看的灵植会采下来，没想到会用上。”
　　“幻境里的翅骨草也是这么得来的？”扶凝有些不信。
　　这两种虽然不是什么珍稀的灵植，但也绝非随处可见，她怎么刚好就能看到。
　　姜烟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在幻境里用了翅骨草？”
　　难怪见了面之后对她的不闻不问，她还以为是懒得关心她，原来她都知道，那……
　　姜烟眼睛不眨的盯着扶凝，直把对方看得不自在起来。
　　“我就是随口一说，快走吧，已经很晚了，我们去找地方住。”
　　扶凝说完，抬腿就走，步伐匆忙，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姜烟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怎么突然心情很好。
　　她快步跟上去，走在扶凝身侧，两人沉默着走到了一家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客栈。
　　“两位姑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住店。”扶凝冷冷。
　　“两位一起住？”
　　“对，要一件普通客房。”
　　姜烟抢在扶凝之前说，顺便从扶凝的荷包里掏出银子付了钱。
　　扶凝：“……”
　　小二领着她们上楼，姜烟还是攥着扶凝的袖子，乖巧的跟在她身后。
　　普通房间就是很普通，非常普通。一张窄窄的床，一个小圆桌，两张凳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姜烟坐下，往茶壶里丢了一片叶子，水没什么变化之后才给自己和扶凝倒了两杯水。
　　“师姐，喝杯水润润嗓子。”
　　扶凝坐下，端起杯子，水还没喝到口，窗户就被一阵疾风吹开，外面冷风肆虐，阴云密布。
　　扶凝拿起剑，走到窗户边查看，眼神逐渐变得锋锐起来。
　　姜烟探出头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下面一片黑压压的脑袋，头发随风起舞，最关键的是，这些脑袋没有身体。
　　扶凝伸手挡住她的眼睛，淡淡道：“别看，退到里面去，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姜烟没再看那些东西，死死拉着扶凝的袖子，“别想丢下我，我要跟你并肩战斗！”
　　扶凝神色一凛，将姜烟一把推到屋内，施了定身咒。
　　“别藏了，出来吧，否则我就把这些小宝贝放出去，让他们尝尝人血的味道。”
　　那道声音阴桀桀的，跟之前九阴教的护法一模一样。
　　扶凝从窗户跳下去，正面迎战。姜烟坐在凳子上，怎么都挣脱不开桎梏，都快要急哭了。
　　“哎呀小美人儿，怎么哭了呀？”
　　一道魅惑的声音响起，姜烟感觉耳边有人吹起，肩上搭上了两条柔弱无骨的手臂。
　　千夜夕从后面抱住姜烟，伏在她耳边：“想不想让姐姐帮你解开啊？”
　　姜媛没骨气的点了点头，虽然她不齿这些邪魔外道，但更加想去帮扶凝。
　　千夜夕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那好，姐姐帮你。”
　　她说完，朝姜烟吹了口气，姜烟鼻间萦绕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头脑发晕。
　　“那个不解风情的女人有什么好的，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你肯定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要说：　　祖安女王求收藏~
　　啾咪~


第51章 交出罹族余孽
　　姜烟身上的禁制被解开, 她迷迷糊糊的往前走了一步，腿一软往前倒去。
　　“哎呀，你急什么, 姐姐抱你出去。”
　　千夜夕一把扶住姜烟，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姜烟又闻到了那股甜腻的香味, 意识更加不清醒。
　　“放开我, 我要去……救我师姐！”
　　她努力挣扎着，但是身上的力量在流失，四肢变软，只能依偎在千夜夕怀里，依靠她的搀扶勉强站立。
　　千夜夕笑了两声，伏在她耳边，声音魅惑：“放心吧，你那师姐不是一般人，肯定会没事的。现在, 你得先跟我走。”
　　姜烟心里一万个拒绝，但发不出声音，只能迷迷瞪瞪看着千夜夕抱着她在夜空中飞行。
　　她的速度很快, 很快就出了城，往西边的密林里走去。
　　“好好睡一觉吧，我带你去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千夜夕说完，伸手在姜烟眼睛上抚了一下, 姜烟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陷入沉睡，姜烟耳边交织着很多声音，那些声音她很熟悉，又想不起来是谁。
　　他们似乎很着急, 还起了争执，杂乱无章的声音搅得她头痛，她很想让他们别吵了，但她发不出来声音。
　　“主人，她醒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
　　姜烟脑瓜子嗡嗡响，那些声音还回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知道你醒了，要是再装睡，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来。”
　　姜烟缓缓整开眼，眼神冷漠的看着她，逗笑了千夜夕。
　　“小妹妹，怎么这样看着姐姐啊，姐姐可还没对你做什么呢。”
　　她脸上带着笑，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姜烟，眸子里含着显而易见的兴趣。
　　“怎么不说话，生姐姐的气了？姐姐对你这么温柔，你怎么能生姐姐的气呢？”
　　千夜夕摸了一把姜烟的脸，俯下身来，在跟她的脸相距不到一指的地方停下，眼底的兴趣化为了欲望。
　　“你这么个灵力稀薄的小东西，我是吃了呢还是养着呢？”
　　姜烟放在被子里的手握起，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个疯女人在说什么东西，把她定住又不让她说话，就是为了自言自语？
　　千夜夕心思翻转，盯着姜烟看了半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瘦瘦小小的，吃起来也没什么滋味儿，暂且先留着吧，等长大了……”
　　她没说完，慢慢直起身子，端起了放在旁边的碗，一只手把姜烟扶起来。
　　“听说你们人类不吃东西就会饿死，但我这里没什么你能吃的，把这个喝了吧。”
　　姜烟坚决不张口，谁知道千夜夕这个疯婆娘会给她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千夜夕的勺子递到姜烟嘴边，见她不张口，也没强迫她，略微沉吟了一下，才恍然大悟般：“呀，我忘了解开你的禁言术，怪不得你都不说话。”
　　姜烟无语凝噎，甚至想把她的脑壳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千夜夕笑着打了个响指，姜烟感觉身上一轻，动了动手指。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千夜夕，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试着跟她谈条件。
　　“你抓我来这里应该不是为了威胁我师姐吧？”不然昨天也不用偷偷摸摸的走了。
　　“你师姐？我对她毫无兴趣。”千夜夕凑近，唇角的笑越发明媚，“你比你师姐有趣多了。”
　　姜烟看到她的眼神心里就不舒服，仿佛她是被恶狼盯住的小兔子般。
　　“那你抓我是想干什么呢？报仇吗？”
　　之前给她下了毒，她回来报仇也说得过去，不过看样子又不太像。
　　谁会对自己的仇人好吃好喝的供着？这房间看起来也很豪华，比她们之前找的客栈好了不知多少倍。
　　难道是想让她在享受中死去？不愧是魔教的人，好狠的心！
　　千夜夕看着姜烟的眼神越来越不对，闭上眼探了一下她的心思，然后笑得花枝乱颤。
　　姜烟往后缩了缩，抱着被子把自己放在安全区域。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疯批，为什么像个精神病一样，一会儿一个样？
　　千夜夕也不解释，直接把姜烟从角落里拉过来，额头靠在她额上，闭上眼睛。
　　姜烟：“！！！”
　　即使心里一千个不愿意，姜烟还是硬生生接受了她这么亲密传灵力的做法。
　　因为她根本就对千夜夕毫无办法！
　　在她额头贴上来的瞬间，身上的力量就神奇消失了，只能被迫接受她的灵力。
　　过了半刻，千夜夕睁开眼，唇角笑意不减：“你体内有我的灵力，从此刻起，你是我的人了。”
　　姜烟连忙伸手推开她，做出防御的姿势。
　　开什么玩笑，她生是扶凝的人，死是扶凝的鬼，才不会跟一个邪魔有关系。
　　千夜夕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眼里划过一丝精光，“扶凝是谁？”
　　姜烟惊了一下，试着在心里骂了一句千夜夕，对方眉毛挑了挑，神色越发深沉。
　　“你会读心术？”
　　“是啊。”
　　千夜夕大大方方承认，坦荡的姜烟有点不该说什么。
　　“你抓我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扶凝现在状况如何，她得尽快回去帮忙才行。
　　“想做的事很多，但现在呢，为时过早，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千夜把她放倒，替她掖好被子，眼里流露的温柔吓了姜烟一跳。
　　她脑补出来的邪魔都是九阴教护法那样凶神恶煞的，千夜夕虽然长得好看，但魔性难除，她越是温柔，越叫人害怕。
　　万一这婆娘哪天发疯把她吃了怎么办？
　　别人尚有迹可循，这种精分根本就没办法，因为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发疯。
　　姜烟：瑟瑟发抖.jpg。
　　千夜夕看到她警惕的样子，唇角微勾，轻轻打了个响指。
　　“别这么防备，姐姐不会伤害你，睡吧，好好休息。”
　　姜烟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不自觉就闭上了。
　　千夜夕看着她的脸，痴迷的摸了一把，而后起身走了出去。
　　小丫头一直在说“师姐”，那就去看看，希望她还没死，不然小丫头会伤心。
　　扶凝飞出窗外之后，先解决了那些没有身体的脑袋，之后就去找罪魁祸首，护法得了上级的命令，每一招都留有余地，且一直在劝说扶凝。
　　“你跟我打没什么意义，再打一万年也分不出胜负，除非我们中一方灵力耗尽而死。扶凝，你本就不属于人间，为什么非要执着呢？跟我回去吧，你生来就该带领群魔踏平六界，让我魔族重现昔日的辉煌。”
　　扶凝没工夫跟他废话，每一招都非常凌厉，想用最短的时间把他解决了。
　　屋子里还有个胆小鬼在等她，要是她回去晚了，胆小鬼哭鼻子怎么办。
　　护法只能避让，被扶凝的剑气刺伤也不反击。
　　虽然不知道扶凝的身份，但从主人的态度可以看出来，她绝对不仅仅只是灵玉宫的一个弟子这么简单，要是伤了她，回去受罚的就是自己。
　　扶凝也看出他的顾虑，出剑更加无所顾忌，一剑刺进了他的胸膛。
　　护法没想到她会这么狠，脸上的纹路扭曲纠缠在一起，逐渐从一边脸蔓延到了整张脸和脖子。
　　“回去告诉蚩桀，我会去找他报仇的，我要以他的血来祭奠我师父和师妹们的亡魂。”
　　九阴教的人没那么容易杀死，但这一下足以使护法丧失十年修为，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扶凝飞回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淡淡的香气萦绕。她呼吸一窒，眼神比方才对战邪魔时还要冷。
　　千夜夕竟敢对姜烟下手，不知死活！
　　她转身从窗外出去，御剑往密林飞去。
　　九阴教的老巢在这里，千夜夕不会离得太远，希望她没对姜烟做什么，不然她一定踏平九阴教，剥了她的狐狸皮给姜烟做围巾。
　　千夜夕没想到扶凝会这么快脱困，她以为焱乂怎么也能抵挡一阵，看来是她高估了，没用的东西！
　　扶凝看到千夜夕，手里的剑飞了出去，千夜夕划了一个结界，把自己罩在里面，不慌不忙。
　　“别这么冲动嘛，干嘛一见面就兵刃相向呢，就不能坐下好好谈谈吗？”
　　扶凝的剑回到手里，她浑身都散发着寒气，眼神凌厉，“你把我师妹带到哪去了？！”
　　千夜夕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自然是她该去的地方，跟着你朝不保夕，整天被人追杀，有什么好？”
　　扶凝握剑的手紧了几分，眼神更加冰寒，“把人交出来，否则我踏平九阴教！”
　　“踏就踏呗，九阴教跟我有什么关系？”千夜夕手指勾着头发，一脸不在意，“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说大话，蚩桀那老东西修为比你师祖还高，就凭你？去送死？”
　　这话跟姜烟同她说过的一模一样，扶凝听了就来气，挥剑刺了过去。
　　打不过蚩桀，就先把这只臭狐狸杀了！
　　千夜夕“嗤嗤”笑了两声，在她攻过来的时候身形灵巧的退了出去。
　　“这就恼羞成怒了？既然你这么想见师妹，那就自己找吧，只要你能找到，我就让你见她。”
　　千夜夕话音刚落，林子里漫起了大雾，扶凝被困其中，瞬间失去了方向。
　　“你慢慢在这里玩吧，我回去看看小丫头，她应该醒了。”
　　扶凝听到这话，心里生出一股邪火，挥剑砍着没有实体的雾气，但只是无能狂怒。
　　雾气笼罩整片林子，扶凝在里面走了不知多久，逐渐耗光耐心，被暴躁和怒气占据理智，眼睛变成了红色，手里的剑也威力大涨，铮鸣声音刺耳。
　　不远处，千夜夕看着这一幕，眼神暗了下去。
　　她早就看出这对师姐妹不同寻常，没想到扶凝身上竟然有……
　　要是小丫头知道，她还会心甘情愿跟着她吗？
　　千夜夕勾唇，转身离去。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扶凝也意识到自己心境不稳，努力控制，但心里的郁气怎么也挥散不去，她用了所有灵力去压制，却被反噬，那股阴煞之气吞噬了她的灵力，也在吞噬她的理智。
　　姜烟睡梦中被惊醒，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浑身都是冷汗。
　　噩梦啊噩梦，她竟然梦到自己在跟扶凝决斗，她还把扶凝一剑戳死了。
　　这也太可怕了，怎么会做这种梦。
　　肯定是千夜夕做了手脚，一定是！
　　千夜夕推门进来，就看到小丫头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心里疑惑了一下，自己又哪里错了？
　　“几时醒的？”
　　“刚刚。”
　　姜烟抿了抿唇，看到千夜夕破了一角的裙摆，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她去找扶凝了？
　　“你跟我师姐见面了？”
　　千夜夕点点头，在床边坐下，“她来找你，我跟她做了个游戏，如果她足够聪明，应该很快就能找来。”
　　“如果她能找到我的话，你会让我跟她走吗？”
　　姜烟心里其实还是存着希望的，毕竟千夜夕直到现在也没对她做什么，还是有点良知的。
　　千夜粲然一笑：“当然不会，我只是给你一个见到她的机会。”
　　姜烟：“……”
　　收回之前的想法，千夜夕没良知，魔物怎么会有良知！
　　姜烟的心思千夜夕心知肚明，不过她不挑破，就这么看着小丫头腹诽她也挺好玩的。
　　姜烟心里还是放不下扶凝，问千夜夕是什么游戏，有没有危险，千夜夕只说没危险，没多说什么。
　　“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身体这么虚弱，灵力也不会疏导，要是我不给你下‘迷乱’，只怕再过几日你就会胀体而死。”
　　姜烟笑笑：“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那什么破“迷乱”把她迷晕，到现在她都觉得脑子不清醒，她竟然还敢居功！
　　“那倒不用，你只要好好调养身体，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千夜夕说完，重新把床边柜子上发个的参汤端过来，掌心凝了一团火加热，“把这个喝了吧，万年人参，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这颗人参被炖之前苦苦哀求她，还有点小可怜呢。
　　姜烟一点胃口都没有，她现在唯一的期盼就是扶凝快点找过来，然后她们两个一起离开。
　　“我能下床走走吗，一直躺着骨头都软了。”她试探性的问了问。
　　千夜夕：“当然，只要你身体没事，去哪里我都不阻拦。”
　　姜烟疑惑：这个魔女这么好说话吗？
　　出去之后她才知道，论套路还是千夜夕强。九曲十八弯的回廊，无论走多久，最终都会回到起点，根本就没有出去的路。
　　千夜夕在院子里喝茶，第三次看到姜烟之后，指了指旁边的石凳，示意她过来喝茶。
　　姜烟也是实在走不动了，这个院子实在太大了，每一次全部走完都要差不多一个小时，她已经摸索了三四个小时，还在千夜夕面前转圈圈。
　　“这都没有出入口，我师姐怎么可能找得到？！”
　　她一屁股坐下，毫无形象的擦了擦脸上的汗，以手做扇给自己降温。
　　千夜夕倒了一杯茶递给她，淡淡道：“你出不去不代表别人进不来啊，如果她连这么个障眼法都堪不破的话，还是尽早找棵树上吊好了。”
　　姜烟：“……”说话还挺毒，扶凝上吊根本就死不了好吧。
　　她一把夺过千夜夕手里的茶，一口气喝完，将杯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愤愤道：“要是我师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你拼命！”
　　千夜夕以手抚胸，做出悲伤的样子，“亏得姐姐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说这种话，真叫姐姐伤心。”
　　姜烟不理她，焦急的等着扶凝。
　　从早等到晚，眼看着天都要黑了，扶凝还是没来。
　　姜烟局促不安，走来走去，想每次听到动静，满怀希望的转过去，看到的都是丫鬟和仆人。
　　千夜夕一直陪她等着，一壶茶足足喝了一天，丫鬟要给她换新的她也不肯。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夜空中坠着明亮的星星，又开始有灵植的灵气开始往姜烟的身体里钻。
　　千夜夕见状，手里的杯子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她词穷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以为她只是普通的罹族，没想到……
　　灵气入体，姜烟心里的烦躁瞬间消散，整个人平和了不少，她席地而坐，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动。
　　千夜夕弹了一个结界过去，将她罩在里面，让她安心修炼。
　　她怎么也没想到，顺手掳回来的小丫头竟然是这种身份，这以后被正邪两道追杀的名单上肯定会加上她的名字，或许还有其他族。
　　不知道是何种缘分，让她一个刚修炼成人形不久的狐狸碰上这两尊大神。
　　千夜夕哭笑不得，单手扶着下巴思考对策。
　　夜空中响起一道惊雷，皎洁的月光被乌云遮住，四周瞬间黑了下来，虫鸣鸟叫声也没了，一片死寂。
　　破空声传来，千夜夕连忙将姜烟护在身后，尽力去抵挡剑上传来的强悍魔气。
　　她不是纯正的魔，只不过刚化为人形的时候被蚩桀捡到，带回了九阴教，成了被他控制的傀儡，替他做了不少坏事，后来她厌倦了那种生活，自斩一尾跟九阴教断了联系，所以身上魔气并不强，甚至自身的灵力跟魔气还有几分相斥，根本抵挡不了多久。
　　姜烟睁开眼，看到这一幕之后惊得呼一窒，师姐的剑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魔气？
　　莫非她已经遭遇不测，剑被魔教的人抢了去？
　　她的猜测随着扶凝的出现被打破，看着她猩红的双眸，姜烟的心沉入谷底。
　　扶凝从半空中落下，瞥了一眼姜烟，冷声道：“过来。”
　　姜烟也很想过去，但她觉得自己一过去扶凝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千夜夕。
　　“师姐，放了她吧，她没对我怎么样。”
　　扶凝脸色一沉，剑上的魔气更甚，千夜夕不敌，剑插入她的胸口。
　　“师姐，手下留情！”
　　姜烟连忙扶住千夜夕，用治疗术给她疗伤，但是千夜夕被魔气所侵，已经没法再保护自己和姜烟。
　　“快跑，你师姐被邪魔附身，已经失去理智了。”
　　她始终护着姜烟，没有因为自己受伤而弃她于不顾。
　　剑又深了半寸，千夜夕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看着姜烟示意她快走，姜烟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为什么她的治疗术对千夜夕根本不管用？
　　“师姐，别伤害她，我跟你走。”
　　扶凝露出一个讥诮冷漠的笑容，声音戏谑：“你很在意她？”
　　姜烟摇头，主动走到前面，“不，我只在乎你一个，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跟你走的。千夜夕只是把我带到这里，没伤害过我，你能不能放过她？”
　　扶凝听了她的话，眸中现出纠结，十分痛苦的抱住了头。
　　姜烟趁机把剑□□，用了所有的灵力给千夜夕治疗，血止住之后将她一掌推开。
　　“快走，我已经没灵力再帮你了。”
　　等下扶凝要是再发难，千夜夕只能等死。
　　千夜夕犹豫，她害怕扶凝六亲不认，伤害小丫头。
　　“你能不能搞快点，不要浪费我的灵力啊！”
　　扶凝的剑又开始蠢蠢欲动，姜烟都快急死了。
　　“小丫头，我会记着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烟，求你快点走！”
　　啥叫反派死于话多，她终于懂了。她都快急哭了，结果人家在这上演生离死别，这像话吗？！
　　千夜夕后退一步，转身隐入了房间中，周围景物开始变幻。
　　“小东西，你帮着外人对付师姐？”
　　扶凝一步步走过来，身上魔气更重，猩红的眸子里闪着嗜血的杀意。
　　眼看她要施法御剑，姜烟急中生智，跑过去抱住她，声音糯糯地说：“师姐，放过她吧，好不好？”
　　扶凝手心里凝聚的魔气逐渐消散，眸中的杀意换成了无奈，眼睛由红变黑。
　　“你不应该这么善良，她是魔，你不杀她，她就会来杀你。”
　　“我不怕，有师姐保护我。”
　　姜烟说完甜甜一笑，然后往后倒去。
　　糟糕，刚才灵力消耗太多，有点坚持不住了。
　　“姜烟！”扶凝伸手捞住她，眼里闪过惊慌。
　　她用灵力探了一下，发现姜烟只是身体虚弱，并没有其他的伤之后放下心来。
　　不过她的体内有一股不属于她的灵力，虽然在保护着她的心脉，但这灵力她不喜欢。
　　于是扶凝在自身灵力不济的情况下，贴上姜烟的额头，硬生生用自己的灵力把千夜夕的灵力逐出了姜烟体内。
　　然后她抱着姜烟离去，密林灵植数不胜数，姜烟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不过她没睁眼，享受着大师姐的公主抱。
　　扶凝低头，看到她微动的眼皮之后，唇角勾起，步伐依旧稳健。
　　两人回到了先前的客栈，扶凝把姜烟轻轻放在床上，姜烟这才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懵懵懂懂：“我们回来了吗？”
　　扶凝在桌前坐下，又恢复了惯常面对姜烟时的表情，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地答了个“嗯”。
　　姜烟偷偷用余光瞟她，很想问她刚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身上会有魔气？
　　但她不敢，害怕问了之后扶凝又发狂，变成先前那种让人害怕的样子。
　　扶凝转头看她，跟姜烟的眼神撞到一起，姜烟立刻收回视线，尴尬的咳了两声，试图蒙混过去。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我会变成那样？”
　　姜烟顿了一下，怂怂的点了点头。
　　这是扶凝自己提起来的，跟她没关系，应该气不到她身上。
　　扶凝握着杯子的手收紧，瓷杯在她手里碎裂，茶水洒到桌子上，沾湿了她的衣袖。
　　姜烟被声音吓了一跳，看到她手上滴下来的血之后急忙从床上翻下来，想用灵力为她治伤。
　　扶凝挡住她的手，冷声道：“别浪费我给你的灵力，回去躺好。”
　　姜烟翻开她的手，用随身携带的帕子按住了她伤口。
　　扶凝别开眼，不敢跟姜烟对视。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时候急着找到姜烟，身体就跟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要不是她极力保持最后一丝冷静，只怕会连姜烟也杀了。
　　所以说，其实最危险的人是她，姜烟跟她待在一起随时会陷入危险当中，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次发狂。
　　“姜烟，你害怕我吗？”
　　姜烟在她对面坐下，认真的点点头，“害怕。”
　　扶凝眼神暗了一下，手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那你想留在这里吗？我找人收养你，你可以过普通人的日子。”
　　无论她是人是魔，她都要为师父报仇，姜烟如果不想的话，她也不勉强。
　　只不过话说出口，心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姜烟蹭地一下站起来，走到扶凝面前，泫然欲泣，“你想丢下我吗？”
　　“不是，但……”你怕我，我不得不为你考虑。
　　姜烟一把抱住扶凝，吸了吸鼻子，“就是因为你老想丢下我，所以我才害怕，你能不能不要说这种话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扶凝松了一口气，攥住的手松开来，心里的郁气也慢慢淡去。
　　“你先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答应我。”
　　扶凝眸子里浮现点点笑意，声音却还是淡淡的，“答应你了，放手，不要蹬鼻子上脸。”
　　姜烟这才满意，放开扶凝，看到她的手又流血之后，不管不顾的用了治疗术，用完瞬间就困了。
　　“时间也不早了，师姐咱们休息吧，今晚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吧？”
　　扶凝摇头：“不会了，你睡吧。”
　　那个护法还得修养好长一段时间，九阴教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了，除非蚩桀亲自来。
　　姜烟乖乖爬上床，拉好被子把自己盖住，“师姐你睡外边，位置还很宽敞。”
　　扶凝望过去，的确还很宽敞，毕竟姜烟瘦瘦小小的，只占据了一点点位置。
　　那晚在山洞里她的身体明明变化了，不知道为什么之后又恢复了原样，得抽空查一下关于罹族的记载，万一找到什么能帮助修炼的方法，也能让姜烟保护自己。
　　“师姐，过来睡吧，我睡觉很安稳的，不打呼不磨牙，不说梦话不放屁。”
　　扶凝：“……”
　　本打算将就一晚，最终还是在少女殷切的目光下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扶凝躺下之后，姜烟的胳膊和腿就自动贴了上去，像八爪鱼一样粘着她。
　　扶凝再次无语，说好的睡觉安稳呢？
　　有扶凝在身边姜烟心里很踏实，再加上身体疲惫，很快就睡了过去。
　　扶凝听着她浅浅的呼吸，怎么也睡不着。要是她下次发狂完全失去理智，伤害了姜烟怎么办？
　　别人尚且有自保之力，姜烟就只能等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担心姜烟，本该恨她的，毕竟她间接害死了师父和师妹们。
　　可现在却因为害怕伤害她而睡不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扶凝暗暗叹口气，心烦意乱，想转个身，刚动了一下姜烟就抱得更紧，脸也贴了上来，在她胸前蹭了蹭。
　　“……”
　　姜烟不知道自己在睡梦里做了什么，一觉睡到大天亮，悠悠转醒时看到了扶凝绝美的脸，近在咫尺，连她脸上的小绒毛都能看到。
　　她就那么看着，一直等到扶凝醒来。
　　“师姐早，睡得好吗？”
　　扶凝没有说话，翻身坐起来。还好意思问她睡得好不好，她睁眼到天明都是拜谁所赐啊？
　　姜烟不明所以，只觉得师姐比昨天更冷漠了。
　　嘤嘤嘤。
　　吃过早饭之后，两人打算再去一趟紫羽书院，要是还见不到白玉京就算了，之后去哪再做打算。
　　这次很容易就进去了，但是白玉京并不像姜烟想的那么仙风道骨，反倒充满了市侩气息，看到他打量自己和扶凝的眼神，姜烟下意识觉得讨厌。
　　“既然你们是玄英宫主的弟子，那就在紫羽书院住下吧，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扶凝抱拳行礼：“多谢白院长。”
　　姜烟跟她一起行礼，用余光瞥了白玉京一眼，见他眼里闪着精光，心惊了一下。
　　“殷航，你带两位姑娘下去休息，把她们安顿在西苑。”
　　白玉京身边的弟子应了一声，走到扶凝和姜烟面前，声音冷淡道：“两位跟我走吧。”
　　姜烟抓着扶凝的袖子，警惕的看着周围，路上遇到了不少书院的弟子，一个个都对她们没好脸色，很多还带着敌意。
　　姜烟直觉这个书院有点古怪，想着等下跟扶凝说一下，让她提高警惕。
　　拐了好几个弯，殷航推开一个小门，道：“这里面的房间两位可以随便挑，我就不进去了。”
　　他说完就离去了，姜烟打量了一下院子内部，越发觉得不对。
　　这院子里摆着很多石柱，看起来没什么规律，实际上都暗合了奇门八卦之势，要是有人在上面做手脚，只怕她们会有进无出。
　　扶凝对此毫无察觉，在她心里，白玉京跟师父一样是值得信赖的人，她下山历练期间曾碰到过白玉京，他还从凶兽手里救下了她，所以她根本就想不到白玉京会对她们有什么坏心。
　　扶凝刚抬脚就被姜烟拉住，她转头看去，疑惑道：“怎么了？”
　　“师姐，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扶凝皱眉：“没哪里不对啊，你是不是到新环境不适应？”
　　姜烟摇摇头，指着院子里的石柱道：“你看这些石柱，像不像一个阵法？”
　　扶凝仔细看了一眼，眉头拧的更深，“这只是普通摆法，前边院子里不是也有吗？大惊小怪！”
　　她说完就率先进去了，姜烟劝不动，只好无奈跟上，揪着她的袖子往屋里走。
　　扶凝一直盯着那些石柱，走过时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地上，血落在中间的圆心上，瞬间隐匿。
　　她的眼里划过一抹冷意，不动声色的进了屋。
　　屋子里面装饰的很精致，一看就财大气粗，姜烟虽然还是觉得不对，但看到柔软的大床和桌上精致的糕点水果之后，瞬间就忘了自己身处在险境。
　　“这紫羽书院不愧是最有钱的门派，连这种小破院子都装饰的这么好。”
　　她边说边扯了一颗葡萄，刚要往嘴里送，就被扶凝用剑柄挡住。
　　“你之前在客栈还会用萤叶试毒，现在怎么这么不小心了？”
　　姜烟愣了一下，放下葡萄，“你刚刚在门外，是装的？”
　　扶凝不答，眼神示意她试毒，姜烟拿出萤叶丢进茶水和糕点里，萤叶和糕点未变色。
　　“白玉京知道你的修为，不会用这种伎俩，他在外面设了阵法，应该不想让咱们受伤。”
　　所以他想把她们囚起来，或者有别的什么算盘，这点姜烟暂时还想不到。
　　现在进了对方的底盘，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两人坐到傍晚，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敲门进来，乖巧道：“扶师姐，师父让我来请你们去吃饭。”
　　“好的，我们这就过去，有劳师妹了。”
　　少女走后，扶凝把姜烟拉过来，额头贴了上去，姜烟一把把她推开，严词拒绝：“不行，不能再给我灵力了，你本来就损耗了很多，再给我你怎么办？”
　　扶凝见她神色决绝，没有强求，淡淡道：“待会儿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如果有了危险记得跑，不要管我，知道了吗？”
　　姜烟乖乖点头，攥住她的袖子，“我记住了师姐。”
　　两人经过好几个院子，到了饭厅，白玉京见她们来，笑着对众弟子说：“这两位是灵玉宫玄宫主的爱徒，从今以后你们要多帮助她们，让她们在书院感受到家的温暖，知道了吗？”
　　众弟子整齐划一的站起来，对他恭敬抱拳：“知道了师父。”
　　白玉京这才道：“都坐下吧，扶师侄姜师侄你们也坐。”
　　扶凝和姜烟在有空位的桌子上坐下，离白玉京不近不远。
　　姜烟进来时已经把饭厅的布局和人数观察过了，坐着的是白玉京的亲传弟子，总共五十来个，个个武器不离手，看起来并不好对付。
　　扶凝像没事人一样，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一副全身心相信白玉京的样子，白玉京看了很满意，对她们稍稍放松了戒心。
　　姜烟见扶凝如此，也没有负担的吃了起来，无论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何种境况，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吃的差不多，她凑近问扶凝：“师姐，你不是已经辟谷了吗？”
　　“偶尔吃一次也无妨，感受一下烟火气。”
　　其实主要是为了陪姜烟，怕她不敢吃。
　　吃完之后，白玉京又说了很多废话，反正就是在夸自己和紫羽书院，顺便安慰姜烟和扶凝，让她们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扶凝表情淡淡的，姜烟一直保持着微笑，脸都僵了。
　　吃饭五分钟，闲聊两小时，她恨！
　　“好了，大家各自去修炼吧，沉香，你送师姐回去，看看她们有什么需要。”
　　先前来叫她们吃饭的少女应了一声，走到姜烟和扶凝面前，“扶师姐姜师妹，我送你们回去。”
　　姜烟起身道谢，揪住扶凝的衣袖往外走，转身之际明显看到白玉京眼神阴郁。
　　一路沉默，走到院子里之后，沉香道：“两位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住在离这里不远处的南苑。”
　　姜烟点点头，刚要说话，“噗呲”一声被溅了一脸血，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眼睁睁看着沉香在自己面前倒下去。
　　扶凝连忙捂住她的眼睛，小声道：“闭上眼睛，不要看。”
　　姜烟机械的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一股肉被烧焦的味道，还有“呲呲”的声音。
　　白玉京带领弟子围在门口，脸上不再是虚伪的笑，而是切切实实的贪婪，“没想到消声匿迹了这么久的罹族竟然重现人间，扶师侄，谢谢你送我这个礼物。”
　　扶凝握紧手里的剑，看着烧成焦炭的沉香，语气冷如寒冰，“你想抓我们大可直接动手，为什么要害死一个无辜的性命？！”
　　“这让我怎么跟你解释呢，只能怪这孩子命太苦了，刚好就是我需要的祭品，我也很舍不得她，但是没办法，为了抓住这个罹族余孽，只能用些特殊手段。”
　　白玉京的话让姜烟作呕，拳头握得紧紧的。
　　扶凝松开手，将她护在身后，小声叮嘱：“待会儿找机会逃出去，我会给你争取时间。”
　　姜烟揪住她的袖子，沉默不语。
　　这种时候她绝不会自己一个人逃命，要死一起死。
　　白玉京给身边的弟子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上前围住了她们，站位跟石柱的方向一模一样。
　　总共站了三层，把所有的去路都堵死了。
　　白玉京拈诀施法，石柱周围燃起了熊熊大火，众弟子举剑跟他一起施法，姜烟和扶凝脚下的地面上浮现出奇怪的咒印，闪着亮光将两人困在里面。
　　“扶师侄，把这个罹族余孽交给我，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我可以不对你动手。”
　　扶凝冷笑，手里的剑发出铮鸣声，“正道的败类，想抓我师妹，除非你踏过我的尸体！”
　　白玉京的神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恶狠狠道：“给脸不要脸！”
　　他继续施法，加注了灵力，姜烟浑身灼热，难受的一批。
　　“师姐，实在不行就把我交给他们吧，你不能死。”
　　扶凝扶住她，往她体内输入了一些灵力，“说是什么傻话，我不会丢下你不管，打起精神来，我会带你出去的。”
　　姜烟点点头，眼前一片模糊，这个阵法好像只针对她，对扶凝没什么影响，或许真的能冲出去。
　　不知道怎么的，她对扶凝总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天色暗下来，周围的植物似乎感受到了姜烟的不适，无风自动，响起了“簌簌”的声音。
　　紫羽书院正中间有一棵参天大树，据说已经有几百年历史，大树本来纹丝不动，周围的灵植开始异动之后，大树繁茂的枝叶也开始往西苑延伸，树根在地底下移动，在黑夜的掩映下，无人发现。
　　姜烟实在坚持不住，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像被架在火炉上炙烤，下一秒就要化成一堆焦骨。
　　白玉京看准时机，开始发力，扶凝被隔绝在外，想要救姜烟但分身乏术。
　　就在白玉京以为自己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地面开始摇晃，姜烟所在的地方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她直直掉了下去，扶凝目眦欲裂，伸手去抓，什么都没抓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出去。
　　扶凝跌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而先前姜烟掉落的裂缝已经无迹可寻。
　　她爬过去，声嘶力竭的叫着姜烟的名字，身上魔气暴涨，周围弟子吓得连连后退。
　　“白玉京，我要你和紫羽书院，给我师妹陪葬！”
　　扶凝抬头，双眸猩红，长发翻飞，阴煞之气笼罩整个院子。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求收藏求评论。
　　我是真的冷评，还好我穿了军大衣。


第52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姜烟不断下坠, 耳边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的声音，她什么都看不见，身上的灼烧感还在加剧。
　　时间过了很久, 久到姜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她终于掉到了地上。
　　身下好像垫了一层厚厚的垫子, 柔柔软软的，一点也不疼。鼻间是若有似无的草木清香，身上的灼烧感慢慢褪去, 从皮肉到骨头都产生了一种舒爽感, 仿佛重生一般。
　　“滴答，滴答”，有水滴落下来的声音, 姜烟感觉有水渍落在脸上, 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水声越来越大, 几乎将她的感官全部淹没。
　　雨落在草地上, 草木疯长, 花朵抽芽, 万物复苏。
　　姜烟被围在中间, 无论雨势多么凶猛, 她的身上自始至终都是干爽的。
　　这场雨下了很久, 姜烟晕过去又醒了, 耳边的雨声还在继续。
　　她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景象之后愣住了。
　　这是人间仙境还是在做梦，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地方？
　　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地，各色各样的花绵延至远处，在雨水的浸润下显得异常鲜艳, 每一朵都散发着生机，见她看过去，还摇摆了两下，好像在跟她打招呼。
　　之前以为近在咫尺的大雨也离她很远，在以她为圆心直径一百米处形成了一个圆，把她包裹其中。
　　姜烟心里惊讶，缓缓站起来，试着往外走了走，所过之处，花草自动退开，给她让路。
　　她觉得好玩，蹲下来想摸摸那些花，手刚放下，花草就自动缠住了过来，还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像在撒娇。
　　跟那些花草玩了玩，她重新起身往外走，同时心里非常疑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难道她已经被白玉京的符咒烧死了，现在魂归天国，所以才能看到这么美的景色？
　　想到这里，她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非常疼！
　　不是在做梦，也没死。
　　那这是哪里？
　　姜烟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走到了雨帘跟前，试探着伸手摸了上去。
　　雨帘像屏障一样隔绝了她的触摸，手刚碰到就被弹回来，无论多少次都是同一种结果。
　　确定不能出去之后，姜烟凝聚法力，准备用武力征服这个奇怪的“结界”。
　　结果还是一样，她的法力被反弹，连带着她自己也被反噬，飞出去了老远，刚好落在她先前躺着的地方。
　　虽然不疼，但侮辱性很强。
　　姜烟躺在地上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解决的法子出来，系统也是个不中用的，发了任务之后就跑路了，让她自生自灭。
　　过了没多久，起了一阵风，花草被刮的东倒西歪，姜烟下意识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空中浮着花瓣，组成了歪歪扭扭的四个大字。
　　“修炼……出去……”姜烟费力的认清，花瓣随风飘散，消失在雨帘中。
　　“修炼，出去，这是什么意思？”姜烟一咕噜坐起来，大脑飞速运转，“难道说只要我努力修炼，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能从这里出去？”
　　她喃喃出声，话音刚落，从天而降一个卷轴，刚好砸在她头上，疼得飙泪。
　　“谁啊？！有没有点公德心啊，高空抛物要坐牢的！”
　　她指着不存在的“人”骂了几句，打开卷轴，里面是类似秘笈的东西，不过说得很简单，教她如何把吸收到的植物灵力化为己用，强化自身，打通灵根。
　　姜烟按照上面的方法试了一下，果然比她自己的笨办法管用得多，灵气游走一个小周天之后丹田处充满了暖意，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她连忙调整好坐姿，心无旁骛的引导灵气。
　　雨帘里面没有黑夜，姜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突破炼气期的时候，激动地抱着周围的花花草草猛亲。
　　呜呜呜，等她学有所成就能保护师姐了，也能给师父报仇。
　　就是不知道师姐现在怎么样了，她应该能从紫羽书院那些人手里逃脱，不然系统早该提醒她了。
　　想到这里，姜烟没了后顾之忧，专心修炼。
　　卷轴上的内容并不是一成不变，每当她有所突破之后就会出现更高一阶的功法和修炼方法，让她少走了很多弯路，极大的缩短了修炼时间。
　　为了避免自己记不住时间，姜烟从筑基期开始，每天用“正”字记时间，等地上有一百五十个“正”字时，她已经金丹期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到达元婴。
　　元婴几乎可以说是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成仙的大门，姜烟小心翼翼的对待，等着卷轴上显示接下来的修炼功法，等了半个月都不见动静。
　　无奈之下只好按照之前的方法修炼，却始终无法突破元婴。
　　……
　　扶凝杀了五十名围攻自己的紫羽书院的弟子，剑指着白玉京，身上充满魔气，眼睛猩红嗜血。
　　白玉京嘴里念念有词，先前已经黯淡下去的阵法光芒大盛，将扶凝困在开面。
　　“我这阵法别说你一介凡人，就是得道成仙的人来了，一时半会也出不来。”
　　再此之前，他已经把扶凝杀了。
　　白玉京心中得意，没有看到扶凝唇角勾起的冷笑。
　　她将剑收回，左手握着剑刃滑下去，鲜血滴入地面，跟先前她滴到阵法中心的血融合在一起。
　　地上出现一道红光，与阵法自身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很快就掩盖了金光。
　　扶凝将剑插在地上，注入了强大的灵气，红光发出刺眼的光芒，朝白玉京袭去。
　　白玉京吐出一口鲜血，手却不敢撤回来，他低估了扶凝。
　　一旦她从阵法中出来，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但这个阵法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白玉京额上冒出豆大的汗，眼神也没了先前的自信。
　　“乖乖过来给我师妹做祭品，我就饶你们紫羽书院其他人一命，否则……”
　　扶凝抬眼扫了一眼，眼神充满了不屑，像天神俯瞰着蝼蚁。
　　白玉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别人的命他不心疼，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等着救兵的到来。
　　本来为了万无一失，他在南苑附近下了结界，现在却十分后悔。外面的人听不到也看不到这里的动静，谁会来救他？
　　扶凝不急，她要慢慢跟白玉京玩，折磨他的心智，让他自己乖乖过来给姜烟谢罪。
　　怎么能轻易死了呢，一片片割下他的肉，研磨成粉，洒在这片土地上，才能祭奠姜烟的亡魂。
　　一想到姜烟，扶凝心里就一阵发紧，身上的魔气几乎将她淹没，整个人被黑雾包裹。
　　白玉京浑身的被冷汗浸湿，脸上的汗顺着下巴掉到地上，眼里流露着恐惧。
　　之前只听说灵玉宫的大弟子是个筑基期，修为平平的人，怎么她还跟魔教有关，这哪里是人，分明就是邪魔！
　　“扶凝，玄英一生正直，没想到收了你这么个跟邪魔为伍的逆徒，若她泉下有知，不知会不会后悔收了你。”
　　扶凝拄着剑看她，嘴角是漫不经心的笑容，眸子里凉薄一片，“你想好遗言了吗？”
　　她又往剑上注入许多灵力，好像自己的灵力怎么也用不完似的。
　　白玉京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血，在红光再次大盛的时候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正道？邪道？你知道什么是正邪，什么是善恶吗？我与师妹奉师父遗命前来投靠你，你却想要我们的性命，还不惜杀了自己的徒弟，你比邪魔更可怕！魔就是魔，但你自诩正道第一大派的紫羽书院院长，却不是人！”
　　扶凝转动手里的剑，从阵法中冲了出去，直直飞向白玉京，白玉京五脏六腑俱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离自己越来越近。
　　“师兄快走！”
　　一道声音响起，他看着面前胸口插着剑的师弟，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个师弟是他最不喜欢的，他处处打压他，为什么这种时候他会来帮他？
　　“还不快走？！”师弟猛地一把推开白玉京，用尽最后的法力抵挡扶凝，不让她从阵法中出来。
　　白玉京的震惊只是一瞬间，反应过来之后就连滚带爬的跑了。他不会去管师弟，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才是紫羽书院不可或缺的，等来日为他立个碑就是了。
　　扶凝见白玉京逃跑，动了怒，很快就冲破了阵法，走过去面无表情的拔出插在白玉京师弟身上的剑，冷冷嗤了一声。
　　“求你，放过我师兄！”
　　师弟抱住扶凝的腿，苦苦哀求。
　　扶凝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脚将他踢开，“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要求我？”
　　师弟张着嘴，大量鲜血从他口中流下，挣扎了两下直接嗝屁。
　　扶凝追出去，白玉京已经没了踪影，整个紫羽书院陷入诡异的安静，好像空无一人。
　　她眸色暗了暗，手中的剑挥了几下，设了一道禁制将书院整个罩住，冷冷道：“白玉京，若你出来受死，我就饶了你这些弟子。否则你藏一日我就杀一个，看你能躲到几时去。”
　　她的声音传遍了书院的每个角落，紫羽书院的弟子听到，瑟瑟发抖。
　　扶凝在中央大树边席地而坐，闭上眼睛打坐，让四溢的魔气回归体内。
　　她不再强行压制魔气，而是自然的接受。如果能变得更强，为姜烟和师父报仇，那堕落成魔又如何。
　　白玉京自私自利，必然不会管这些弟子的死活，那就让紫羽书院为师妹陪葬吧。
　　扶凝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缓缓睁开眼睛，原本猩红一片的眸子，只有瞳孔是暗红色，其余的跟常人无异。
　　第二天，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书院内还是一片寂静。
　　白玉京在昨晚就已经逃出去了，他出去之后一路东逃，去泰山派搬救兵。
　　虽然不在意那些弟子的性命，但这口气咽不下去。要是让其他门派知道他栽了一个这么大的跟头，那紫羽书院和他白玉京就成了正邪两道的笑柄。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忍的，所以必须联合其他门派，把扶凝那个邪魔拿下，顺便再把丢的面子从她身上讨回来。
　　白玉京越想越觉得火大，顾不上有伤在身，直接御剑到了泰山派，倒在了泰山派门口。
　　恰好泰山派掌门肖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一身狼狈的白玉京就知道出事了，连忙让弟子把他抬进去，又运功帮他疗伤，白玉京悠悠转醒，还没开口就吐出一口血，吸引了一波同情。
　　“肖掌门，请您一定要匡扶正道，灭杀邪魔。”
　　肖刚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扣上了这么大的帽子，来不及拒绝白玉京就要行礼，他连忙制止，答应了下来。
　　“白院长，无需如此，咱们五大派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眼下你紫羽书院出事我肖某人怎会坐视不管？”
　　白玉京计谋得逞，装作虚弱的咳了几声，把情况跟肖刚说了一遍，隐藏了自己想要抓姜烟的一段，把扶凝塑造成无端发狂的杀人邪魔。
　　肖刚听完，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愤愤道：“我怎么也没想到，玄英的徒弟会走上邪路，还杀了路师弟，简直有辱我正道名声，你放心，我这就发信给浮云岛和巫山，让他们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白玉京抱拳：“多谢肖掌门。”
　　肖刚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多礼，实际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区区一个扶凝，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但这些年紫羽书院一直压在泰山派的头上，虽然说都是靠实力决定的，但他心里多少有点不快，眼下紫羽书院遇到这种事，正是打压他们的好时候，只要其他两派以他马首是瞻，还怕其他小门小派不甘心归顺吗？
　　白玉京自然知道肖刚的心思，但当务之急是先把扶凝解决了，其他的事可以暂缓。
　　肖刚一个无勇无谋的老匹夫，想把他从第一的位置上拉下来，绝对不可能，浮云岛和巫山也不会任由他一家独大。
　　第三天，浮云岛岛主成冥和巫山上官傲各带百十来名弟子到了泰山派，寒暄一番之后决定组成“伐魔”军，前往紫羽书院剿灭扶凝。
　　扶凝面前跪着三个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紫羽书院弟子。
　　她用衣角擦着剑，眼里闪着寒光。
　　“我也不想滥杀无辜，但白玉京弃你们而去，我不能不给我师妹一个交待。说吧，谁先来。”
　　一个男的把女弟子推出去，急道：“她！她是第一个被你挑中的，理应从她开始。”
　　另一个男弟子把女孩护在身后，斥责道：“你怎么能这样，好歹石楠也是你师妹，你怎么忍心让她送死？！”
　　“不是她死难道让我死吗？！”
　　三人僵持不下，扶凝嫌吵，挥剑将他们身后的石墩砍成两半。
　　“争什么，早死晚死不都得死吗，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们还想有人来救你们？呵，真是天真！”
　　三人不说话，因为理确实是这么个理。
　　院长逃走，师父惨死，紫羽书院已经没有人能救他们了。
　　扶凝擦了好长时间的剑，一直没有动手的意思，这对三个弟子来说简直是折磨。
　　时间流逝，太阳西斜，扶凝唇角露出一丝笑意，站了起来。
　　“孽障，还不束手就擒，今日我便为你师父清理门户！”
　　一把带着凌厉杀气的拂尘向扶凝袭来，扶凝眸色一凛，将剑掷了出去，同时把三个弟子一掌打出了战斗范围外。
　　成冥从院外飞进来，落在扶凝面前，一脸冷意。
　　扶凝收回剑，狠狠将他的拂尘打退，成冥也后退了好几步。
　　来之前已经从白玉京那里了解了情况，所以他以为扶凝只是普通筑基期水平，没想到她竟然厉害如斯。
　　是白玉京有意隐瞒还是她在这短短三天提升到了元婴？
　　成冥不敢再妄动，等着其他三人来了共同对付。
　　扶凝看他迟疑的样子，眼里闪着嘲讽，“成岛主，怕了？”
　　紫羽书院的弟子不怕死的围观，其他三派的掌门也在赶到，成冥被说的脸上无光，咬着牙上前，手里的拂尘凝聚着强大的灵力。
　　扶凝冷笑，站着没动，将剑掷出去，跟成冥的拂尘缠斗在一起。
　　拂尘有成冥的操控，更灵活一点，但是扶凝的剑更加霸道，无论成冥怎么出招，都能毫无压力的挡下，让成冥没有向扶凝出手的机会。
　　百十来个回合下来，成冥消耗了很多灵力，却连扶凝的边都没碰到。
　　肖刚看不下去，祭出自己两米的大刀，飞身过来加入战斗。
　　“成岛主，我来帮你！”
　　扶凝不慌不忙，对付两个也游刃有余，自从她决定接受那股魔气开始，修为连跃三级，已经到了元婴大圆满，一只脚踏进了化神期，区区两个金丹期的修士也敢跟她打，不自量力！
　　白玉京见扶凝修为暴涨，更加不敢上了，眼睛转来转去想对策，脑中灵光一闪，对扶凝道：“扶凝，你师妹还没死！”
　　扶凝顿了一下，剑势减缓了下来。
　　白玉京见有机可趁，对身旁的上官傲使了个眼色，扶凝一心记挂姜烟，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猫腻。
　　“你师妹只是被我用特殊阵法关了起来，如果你乖乖束手就擒的话，我可以让你见她。”
　　扶凝知道这不可能，但心里相见姜烟的迫切淹没了理智，她收回剑，对白玉京道：“如果你骗我，你该知道有什么后果！”
　　上官傲已经悄悄接近扶凝，白玉京为他创造机会，说些迷惑性的话，来吸引扶凝的注意力。
　　“那当然，我们没有人打得过你，没必要说假话。你师妹也很想见你，她说她很害怕。”
　　扶凝一想到姜烟小可怜的模样，心里就抽痛，还未开口，胸口突然一痛。
　　上官傲将一把锥子形状的武器插进扶凝的胸口，上面布满了奇怪的文字。
　　白玉京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阴恻恻道：“你还是太年轻了，也太把你那小师妹当回事了，关心则乱的道理不懂？”
　　扶凝知道他是骗自己的，她永远见不到小师妹了，这种想法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郁气，周身的魔气又开始加剧。
　　“快，各位掌门一定要控制住她，不能让她发狂！”
　　白玉京说完，肖刚和成冥两人把各自的法器插入扶凝胸口，控制了她的行动。
　　扶凝死死地盯着白玉京，眼神冷的像千年寒冰一样。
　　上官傲得意道：“三位掌门不必担心，我这弑神锥连上古魔君都能杀，更何况这一个小小的魔呢？”
　　其余三人也一笑，明显松了口气。
　　扶凝感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但她不甘心，她还没给师父报仇，还没杀了白玉京，用他的血祭奠姜烟！
　　就在四人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气开始滚起黑云，瞬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数百道黑影从天而降，站满了整个院子。
　　为首一人穿着黑袍，袖子逶迤到地上，长发披散，额间一抹黑色印记，左边脸上有奇怪的荷花纹路，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身上的阴煞之气萦绕着整个院子。
　　扶凝抬头看了一眼，认出了他身后的护法。
　　焱乂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纹路，看到扶凝的眼神之后低下了头，不敢看不敢看，这位现在可是祖宗，不能被她盯上 。
　　蚩桀看到奄奄一息的扶凝之后，“啧啧”了两声，好像很遗憾。
　　“你看，好好请你你不来，现在被打成这个样子，你这样哪有点魔尊的样子？”
　　白玉京和其他三人听了脸色俱是一变，上官傲手里的锥子又深入了几分，扶凝吐出一大口血。
　　她可以肯定，蚩桀是故意的。
　　“魔尊不是早在万年前就死了吗？怎么会……”白玉京盯着扶凝，眼神幽深。
　　蚩桀“啪”的一下打开扇子，耸了耸肩，“是啊，死了，这不又活过来了吗，只能说这家伙命大，野火烧不尽。各位掌门，给我个面子，把让我带她走，这么好的天气，我不想兵戎相见。”
　　蚩桀一点也不像魔教教主，说话的时候还给白玉京和其他三人作了个揖。
　　“蚩桀，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狼子野心，你带这么多人来不就是为了逼我们就范吗，这魔头我们是坚决不会交给你的！”
　　肖刚说完，把刀从扶凝胸口□□，做出防御的样子。
　　蚩桀看他一眼，眼神倏然变冷，声音阴寒至极，“我这人一向先礼后兵，礼已经过了，现在该兵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魔众就冲了出去，跟那些弟子打在了一起，肖刚和成冥也下场助战，只有上官傲一个人控制着扶凝。
　　蚩桀并不把他放在眼里，轻轻一挥袖子，上官傲就飞了出去，扶凝往前倒去，蚩桀伸手接住她，顺便把她胸口的弑神锥拔了。
　　“这破锥子怎么还在？”说话间弑神锥在他手里化为了齑粉。
　　扶凝胸口的伤血流不止，蚩桀看了颇为头疼，想着是不是再用什么给她插回去。
　　白玉京知道自己不是蚩桀的对手，根本就没加入战斗，躲在一边独善其身。
　　蚩桀喂了一颗回魂丹给扶凝，又输入了一些魔力给她，好不容易才把血止住。
　　他们不是同属一脉的魔，所以他的魔力并不能很好的被扶凝吸收，她还是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
　　蚩桀看了眼战场，对焱乂道：“这里你善后，我先带她回去疗伤。”
　　焱乂先前还留着手，蚩桀走后直接大开杀戒，把上官傲和成冥打成了重伤。
　　白玉京见情况不对，赶紧带着弟子逃到了密室，这才逃过一劫。
　　扶凝被带回去后，一直昏迷不醒，蚩桀没法，只能把她搁在万年前养她魂魄的寒冰洞里，让她自行恢复。
　　这一战规模虽然不大，但是三派损失惨重，每派带来的弟子十不存一，掌门本人也重伤不济，灰头土脸的回了自己的地盘。
　　白玉京害怕被他们问责，硬生生在密室里待了三天才敢出来。
　　……
　　距离姜烟修炼停滞已经过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的心态经历了如下变化：
　　焦躁，怀疑，失望，更大的焦躁，逐渐平和，躺平，最后稳如老狗。
　　只要确定扶凝没事，她在这里多待几天也没事。
　　又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突破的一天，姜烟趴在草地上睡懒觉，被一声鸟鸣吓到。
　　她在这里待了一年多，从来没有听到过除了风和雨声之外的其他声音，这身鸟鸣实在太过高亢，以至于她都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一只多大的鸟。
　　头上的太阳被遮住，姜烟翻了个身，抬头望去，的确好大一只……鸟？
　　为什么这只鸟的羽毛是红色的，尾巴上还有奇怪的翎羽。
　　朱雀看着躺在地上，毫无上进心的姜烟，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一般人被困在这里，难道不该很着急，有了秘笈之后废寝忘食的修炼吗，她怎么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算了，她也不是一般人。
　　吐槽完了又自我安慰，之后扔了一根羽毛下去，将姜烟旁边的卷轴烧了。
　　姜烟往旁边滚了一下，指着天上的鸟大骂，“你是哪来的破鸟，为什么要烧我的秘笈？！”
　　昧离：“……”
　　他来这一趟完全没必要，还以为没有提升之法她会很着急，特意前来点拨，结果人家悠闲自在，一点也不着急。
　　到头来那个笑话竟然是他。
　　姜烟看着大鸟飞过，好像还轻蔑的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这东西看不起她？
　　卷轴烧完之后，掉下了一颗类似珍珠的晶莹剔透的珠子，姜烟拿起来端详了一下，心里疑惑。
　　“好家伙，秘笈竟然也烧出了舍利子，这是个有大功德的秘笈啊！”
　　刚感叹完，那颗珠子就从她手里挣脱，直直飞进了她嘴里，顺着喉咙一路往下，跟丹田处的温热相呼应，原本已经很久没动的内丹开始蠢蠢跃动，将珠子里面的灵力都吸收了过去。
　　姜烟知道这是要开始突破了，连忙坐起来打坐，闭上眼睛疏导灵力。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姜烟再次睁开眼睛，天黑了。
　　眼前只有花草身上发出的点点绿光，以及泛着白光的雨幕。
　　所以她的修为提升之后，开始有白天黑夜了？
　　姜烟为这个变化感到兴奋，跑到雨帘面前试了试，她的手刚一碰到雨帘，那雨帘就像害怕她似的，往后退了十米，她再碰，雨帘又退了十米，如此十次之后，雨帘不再动了。
　　后退了百米，虽然有进步，但还不是姜烟想要的。
　　刚开始信心满满，等想通其中关键之后，她又开始咸鱼瘫了。
　　提升三个档次才后退一百米，等下次后退一百米，大约她得成神。
　　这不行，百年之内很难做到。
　　躺着躺着就睡着了，梦中她听到有人在叫她，声音依旧很熟悉，但死活想不起来是谁。
　　再睁眼，阳光刺眼却不热，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刚好。
　　再看过去，雨帘已经消失了。
　　消失了！
　　姜烟一咕噜爬起来，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环顾四周，她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并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只不过之前被雨帘挡住，所以才这样认为而已。
　　草原周围环绕着高山，把她所在的地方团团围住，姜烟看了一圈，明白囚禁自己的枷锁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原先是雨，现在是山，不知道山之后是什么。
　　姜烟很想给设置小世界的人才献上锤子，并告诉她：鸭头，我承认你有点小花招，要是可以的话咱俩同归于尽吧。
　　“主人，您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姜烟一激灵，她低头看去，面前站着一只小兔子。
　　它只用两只后爪站立，前爪缩在胸前，耳朵一动一动的，十分可爱。
　　“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是呀，主人你怎么不进去？”
　　姜烟一脸懵逼：“进哪？”
　　兔子伸出一直爪子指了指旁边的门，道：“朱雀神君和瑶姬仙子在等您。”
　　姜烟看着平白出现在面前的门，惊出了表情包，还有这种操作？
　　兔子说完，摇身一变化成人形，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
　　“主人放心吧，我们不是坏人。”
　　看着的确不像，但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吗？
　　“银阙，直接拉进来就是。”
　　小兔子看了姜烟一眼，有些犹豫，“朱雀神君，我不敢对主人不敬。”
　　朱雀冷哼一声，弹出一道指风，姜烟被卷进了门内，差点没刹住车撞到身穿白衣的绝色美女身上。
　　瑶姬转头，适时拉住她，笑道：“多年不见，神尊变得活泼了不少。”
　　姜烟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夸赞，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寒暄还是留待日后吧，先把正事办了。”
　　旁边红衣红发，额间有朱红色印记的男子开口，他长着一张俊美不凡的脸，是走在路上能让女孩子尖叫的那种帅。
　　瑶姬淡淡一笑，将手里的册子交给姜烟，“神尊，这是你历劫之初父神降下的神谕，里面的内容我们不知道，父神只说让你必须照做，否则我神族将有灾祸降临。”
　　姜烟接过册子，那两人立刻就消失了，一点踪迹也没有，小兔子化为原形，扒着她的裤腿玩。
　　姜烟对这两人有一种熟悉感，但心里保持着怀疑态度。
　　莫名其妙出现，给了她一个平平无奇的册子，说是什么神谕，这不扯呢嘛？
　　神在哪呢？
　　姜烟坐了一天，在夜晚来临之前打开了册子。
　　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先看看再说，或许隐藏了能出去的方法。
　　册子一打开，姜烟就被金光闪瞎了眼，刺眼的金光照亮了暗下来的天空，姜烟耳边传来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
　　“禅月，祸事因你而起，由你而终。你需化解扶凝的戾气，让她重归神位，若她执迷不悟，万不得已可诛之。”
　　姜烟心里震撼，半天没睁开眼睛。禅月她不认识，扶凝她却知道。
　　化解她的戾气……
　　戾气？是扶凝生气时就会出现的魔气吗？
　　那魔气她自己能控制得住，为什么还得她去化解？
　　虽然知道扶凝没什么危险，姜烟还是隐隐担心，那句话一直在她耳边回荡。
　　诛杀。
　　会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吗？
　　金光消失，耳边是一身叹息。
　　册子上写着：出去的方法在你心里。
　　姜烟心理异常烦躁，把册子扔到一边，看着璀璨的夜空发呆。
　　……
　　扶凝在冰洞里躺了三年，外面的形势日益严峻。
　　泰山派和浮云岛、巫山都是举足轻重的修仙门派，他们被魔教打了脸，自然想着赢回来。
　　这三年里大张旗鼓的召集人马，打着“除魔”的旗号围攻了好几次九阴教总坛，蚩桀并不把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从来没有出过面，闲来无事不是看歌舞喝酒，就是睡大觉，每次出去抵挡的都是焱乂。
　　正道门派虽然生气，但没有办法，毕竟他们没有人打得过蚩桀。
　　扶凝苏醒的那天，三年未曾下雨的大陆降了一场暴雨，久旱逢甘霖。
　　她睁开眼，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阴寒之气，蚩桀在旁边喝酒，见状笑得杯子里的酒都洒出来了。
　　“怎么样，这一觉睡得饱吗？”
　　扶凝从冰床上下来，睨他一眼，“有空在这嘲笑我，不如先把脸上的七叶魔莲弄掉。”
　　蚩桀的笑容僵在脸上，抬起酒杯一饮而尽，“你还如万年前一样会扎人心。”
　　“彼此彼此，你也不赖。”
　　蚩桀很快调整好了低迷的状态，转头对扶凝道：“你那小师妹，好像还有得救，你不去须弥山看看吗？”
　　扶凝拿起酒壶灌了一口酒，眼里闪过冷意，“什么小师妹，师父除了我跟你，还收了其他的弟子吗？”
　　蚩桀愣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你对姜烟这个名字还有印象吗？”
　　“没印象。”扶凝说完，又灌了一口酒，起身往外走去，“别无所事事了，去一趟须弥山，告诉禅月我会回来了。”
　　让她做好迎战的准备。
　　蚩桀跟在她身后，声音轻佻：“我很想去一趟，但是须弥山我已经进不去了，禅月死后，瑶姬和……昧离就把须弥山封了。”
　　扶凝猛地顿住脚步，回头望着蚩桀，眸中一片阴寒，暗红的瞳孔散发着煞气。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蚩桀知道自己这个师姐有多疯，硬着头皮把来龙去脉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扶凝神色几经变幻，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我随便走走，你不用跟来。”
　　蚩桀听话的站在原地，看着扶凝匆匆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痴情人啊，还说随便走走，肯定跑到须弥山哭去了。”
　　扶凝只身一人去了须弥山，在大雾中迷失了方向。
　　她在雾气中徘徊了整整三十天，才用蛮力打开了笼罩着整座山的结界。
　　姜烟经过多日的思考，终于想通了其中关键。
　　册子上说，出去的方法在她心中，其实就是她接不接受那道所谓的“神谕”。
　　如果她不接受，那就会一辈子都困在这里。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他们口中的“禅月”，但任务还就非得她去做，简而言之就是给别人擦屁股。
　　做好选择的那一刻，围着她的山开始移动，两座山重合成了一座，出口就在眼前。
　　呜呜呜，太不容易了！
　　姜烟走了没两步，出口处就飞进来一个人影，那人虽然一身黑衣，脸却是她最为熟悉的。
　　“师姐，我终于见到你了！”
　　扶凝还未站定，就被人人抱住，对方像小兔子一样红着眼睛，看她的时候满脸欢喜，与她记忆中一脸寒霜的面孔相差甚远。
　　须弥山不能使用法术，否则她定会给这个她记了几万年的人一个见面礼。
　　“禅月，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姜烟被狠狠推开，一个没防住跌在地上，她有点懵，这还是她那口是心非的师姐吗？
　　脸是一样的，但给她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师姐的冷漠是装出来的，眼前之人的冷漠是从骨子里散发的。
　　她的眼睛里满是怀疑和审视，好像她是个罪人一般。
　　“师姐，我是姜烟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扶凝听到这个名字怔了一下，旋即冷笑一声：“禅月神尊，多年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会骗人。”
　　当年骗她被神界围攻，现在又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故技重施想骗取她的信任？
　　呵呵，真不愧是她。
　　姜烟又一次听到“禅月”这个名字，心里非常不爽。别人认错也就算了，师姐怎么也会分不清。
　　而且她好像还不记得她了，只记得那个叫做禅月的女人，这让她更生气。
　　“都说了我叫姜烟，生姜的姜，烟火的烟，我不是禅月，不是禅月，不是禅月！”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扶凝眼含着讥诮，唇角勾着嘲讽的弧度，俯身凑近姜烟，“你拿什么证明你不是禅月？”
　　姜烟微微皱眉，这要怎么证明？可看到扶凝眸中的讥讽，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在她还没来得及直起身的时候勾住她的脖子，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想说点骚话，但不知道说什么，那就提前祝大家七夕快乐吧！感谢在2021-04-17 20:36:26~2021-04-18 20:1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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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只是替身而已
　　扶凝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 一时间忘了推开，直到嘴里滑进一个柔软的东西，她才惊觉自己在做什么, 重重地打了姜烟一掌。
　　姜烟被她这一掌打得不轻，体内灵力涌动, 吐出一口血，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
　　扶凝眼神变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掌怔住, 禅月何时这么弱了？
　　姜烟缓了一下, 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毫不避忌的看着扶凝。
　　“这样能证明了吧？”
　　从扶凝的话中能听出她跟那个叫禅月的不对付, 这种举动足以证明她不是了。
　　不过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证明呢？姜烟有点想不明白。
　　当时脑子里没想别的, 看到她那张清冷的脸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有些人即使嘴硬的一批, 吻上去还是软的。
　　扶凝神色复杂, 转身往里走去。
　　禅月的确不会如此, 讨厌她还来不及, 怎么会亲她。
　　这个女人只不过长着一张跟禅月相似的脸, 其他方面比禅月差远了。
　　她不信禅月就这么死了, 肯定是她跟须弥山那些狡猾的神一起设计, 想迷惑她。
　　姜烟跟在她身后, 想像往常一样去拉她的袖子，伸出手却犹豫了。
　　师姐会保护她，眼前这个却不会，她甚至觉得，要是她去揪她的袖子, 她会毫不犹豫再给她一掌。
　　怕了怕了。
　　还是猥琐一点吧，跟着她一起出去就好了。
　　扶凝走来走去，一直在原地转圈，明明看着距离主山已经很近了，就是没办法靠近。
　　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她彻底失去了耐心，祭出了手里的剑，一剑挥了过去。
　　主山受到巨大的灵力袭击，上面的神力波动了两下，将扶凝的灵力反弹了回来。
　　扶凝没受住，被击退了好几步，恰好被姜烟伸手扶住。
　　“师姐，你没事吧？”
　　姜烟看着她嘴角渗出的血迹，有些担心。
　　扶凝一把推开她，眼神冷厉，“不要叫我师姐，你不配！”
　　一个长着禅月容貌的冒牌货，跟在她身边只会让她觉得厌恶。
　　姜烟张着嘴，想说啥什么又说不出口。她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已经不是她那面冷心热的师姐了。
　　只是她还在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师姐的瞳孔是黑的，像黑曜石一样，透着光，纯洁无暇。
　　眼前之人的瞳孔是红的，里面闪着煞气，一双眼睛毫无温度。
　　她现在有点明白了，为什么神谕会让她去化解扶凝的戾气，原来此“扶凝”非彼“扶凝”。
　　姜烟放开扶凝，规矩的站在一边，低头不语。
　　扶凝用大拇指揩掉唇角的血迹，再次挥剑，得到的结果跟先前一样，这次姜烟没有扶她，她倒在了地上。
　　姜烟回头看她一眼，抿了抿唇，却发现出口好像变小了。
　　难道出口有时间限制吗，她心里疑惑，等扶凝再三次挥剑时，确定了心里的疑惑。
　　确实在逐渐变小，再耽搁下去可能又会变成原来那样，把她们困在里面，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出口好像在慢慢变小，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吧？”
　　她小小的建议了一下，没想到收获的是扶凝冷若冰霜的眼神。
　　姜烟脾气上来，直接用法力把她制住，揽着她的腰往外飞去。
　　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我今天不仅要把你带出去，还要在你虚弱之际为所欲为，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么想着，她也这样做了。
　　出了须弥山之后，把被神力反噬以至于灵力不济的扶凝放在一颗大树底下，俯身吻了上去。
　　这次她发了狠，逮啥咬啥，很快嘴里就弥漫了一股血腥味道。
　　扶凝被迫张嘴，承受着来自姜烟的怒火，瞳孔里的暗红色逐渐向整个眼睛蔓延。
　　“你知道招惹我的下场吗？”
　　她推开姜烟，掐着她的后颈，一字一字道。
　　明明是很正常的问话，姜烟却觉得自己已经小命不保了，她眼一闭牙一咬，视死如归道：“要杀就杀，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长痛不如短痛，下个任务又是一条好汉。
　　扶凝打量着她，从她颤抖的睫毛一路看到红润饱满的嘴唇，赤红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欲望。
　　很好，顶着禅月的脸勾引她，不得不说是个极好的法子。
　　姜烟没有等到扶凝杀她，唇上一软，有什么东西灵蛇般滑了进来。
　　不同于她的横冲直撞，对方技术比她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久到她沉溺其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剥除。
　　……
　　“好痛。”
　　姜烟眼角含泪，双颊晕着酡红，看得扶凝越发控制不住自己。
　　她吻去姜烟眼角的泪水，温柔道：“很快就不痛了，忍一忍，好吗？”
　　姜烟鬼使神差的点点头，咬住扶凝的肩膀。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某些人看着孤傲冷清，实际欲求不满，要了一次又一次。
　　“她真不是禅月？”
　　一道好听的男声传来，姜烟逐渐清醒过来。
　　“不是，不要再乱猜了。实在没事做，就去把村口的大粪挑了。”
　　听到这话，姜烟差点笑出声，等到关门声响起，她缓缓睁开眼睛，刚好跟扶凝的视线撞到一处。
　　emmm……
　　这情况该说什么？
　　她还没想好，扶凝先开口了。
　　“我会给你一笔钱，你拿着钱离开，无论去哪都能衣食无忧的过下半辈子。”
　　姜烟：“？？？”
　　提起裤子不认人？
　　她又怒又气，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抓起另一边的枕头就朝扶凝砸过来。
　　“你有没有人性啊？！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被你吃干抹净，你现在跟我说这个？这是钱能解决的事吗？！”
　　扶凝受了她这一枕头，看着她哭得花枝乱颤的脸，到嘴边的话有咽了下去。
　　的确是她冲动犯了错，就原谅她的无礼。
　　“那你还要什么，除了钱之外的其他东西，只要不过分，我都能满足你。”
　　姜烟用床帘擦了一下眼泪，边抽泣边问：“真的吗？”
　　扶凝点头。
　　“那我要你娶我。”姜烟理直气壮，“我们人间女子被夺了清白，对方都要负起责任来的，你娶了我，咱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做……做那事也理所应当。”
　　扶凝心思微动，抓起姜烟的下巴，直直盯着她，眼神充满审视。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三番五次勾引我？”
　　姜烟好人问号脸，她什么时候勾引了，那不都是为了发泄吗？
　　见她不语，扶凝以为自己说中了，冷哼一声甩开姜烟的脸，声音森冷：“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神族派你来我身边当卧底，还是你自己有什么阴谋？”
　　姜烟什么也没说，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怀疑来怀疑去有什么意思？
　　她扯了扯被子，把自己全都是青紫吻痕和齿印的脖子遮住，声音细细弱弱：“麻烦把我的衣服给我。”
　　扶凝不明所以，把挂在屏风上的衣服丢给她，心里不屑。
　　不知道又想玩什么把戏，这个女人花招还真是多啊。
　　姜烟穿上衣服，起身下床，走到扶凝面前，眼神平静地看她，“你这种人，我懒得化解你的戾气，你自己自生自灭好了。”
　　是死是活都跟她无关，那什么破任务谁爱做谁做。
　　这句话一出口，扶凝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情愫，想说点什么，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姜烟说完就走了，步子迈得太大扯着了大腿根，疼得龇牙咧嘴。
　　禽兽一个，真就白嫖！
　　还没走出多远，背后传来扶凝冰冷的声音。
　　“你想去哪里？”
　　姜烟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外走，只当她在放屁。
　　扶凝等不到回答，心中越发烦躁，眼看着姜烟就要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出手，把她捞了回来。
　　“我问你话呢，要去哪里？”
　　姜烟挣扎了两下，发现双方的力量差距之后就放弃了，戏谑道：“奇了怪了，之前不是你让我走的吗，怎么我走了你倒不乐意了？”
　　“没有不乐意，只是问你去哪里？”扶凝其实心里就是不乐意的，但她不想承认。
　　姜烟嗤笑一声，转头看她，眸子里跳跃着怒火，“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得着么？”
　　扶凝没有放开她，而是莫名笑了一下，反手将她甩到床上。
　　她解开腰带，将外衫脱掉，动手解里衣的带子。
　　慢条斯理的动作，将姜烟心里生出了危机感，她双手捂胸，警惕道：“你想做什么，我还伤着呢，你个禽兽！”
　　扶凝唇角的笑意越发扩大，双臂撑在床上，将姜烟圈在怀里。
　　姜烟猛地闭上眼睛，等了许久的吻没有落下来，也不见扶凝有什么动作。
　　“？？？”这踏马虚晃一枪是什么意思？
　　她睁开眼，瞪着扶凝，同时暗骂自己没出息，刚才甚至有点小期待。
　　期待个屁啊！
　　扶凝凑近她，鼻尖碰到一起，呼吸相闻。
　　“你在期待什么？”
　　姜烟才不会承认，硬着头皮解释：“我哪里期待了，我只是在想怎么咬死你！”
　　扶凝伏在她颈侧，低低笑了起来。
　　笑个屁！
　　姜烟觉得很没面子，烦躁的推了推她，“起开，不要挡着小爷我闯荡江湖！”
　　扶凝抬起头，看着她微挑了一下眉，不过眨眼间，两人的位置已经换了。
　　姜烟乖乖的躺在床上，而扶凝在她身侧，两人盖着同一床被子。
　　姜烟彻底无语了，这个狗东西到底想干什么，刚才让她走，现在又这样。
　　真的要被精分搞疯了，救命！
　　“你到底想怎么样，故意搞我心态是吧？那行，给我钱，给了钱就算两清，从今以后各不相欠，我想去哪你也管不着。”
　　姜烟话音刚落，扶凝长臂一伸把她揽进怀里，胸口正好对着姜烟的脸。
　　姜烟瞬间就词穷了。
　　狗比扶凝，竟然用这招。
　　太狠了！
　　扶凝很满意这个状态，唇角勾着笑闭上了眼睛。
　　刚才脑子不清醒，觉得这个长着禅月的脸的女人心怀不轨，但她真的离开时，她的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失落，好像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抱住她的那一刻她明白了，既然已经是她的人了，那她就要把她留在身边，，无论未来事情会如何发展，她都不准备再放开她的手了。
　　她绝对不会让历史重演，是她的就是她的，就算是毁了这天地秩序，也在所不惜。
　　姜烟长睫翕动，扫得扶凝胸前一阵痒意，她淡淡道：“闭上眼睛睡觉，你再乱动我要忍不住了。”
　　姜烟：“？？？”讲点理，我连大声呼吸都没有好吧？
　　不过她还是闭上了眼睛，头一沾枕头就困是她的被动技能之一。
　　扶凝对此很满意，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睡得十分踏实，九阴叫大堂却闹翻了天。
　　九夜夕怒气冲冲，踹翻了好几个桌子，双手叉腰看着蚩桀。
　　“我要见烟烟，你不让我见我就天天闹，烦死你！”
　　蚩桀脸上不变，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拿在手里把玩。
　　“看来八条尾巴还是太多了。”
　　九夜夕下意识捂住屁股，警惕道：“你说过只要一条，不能说话不算话。”
　　“呵呵，你跟一个魔讲道义？”
　　九夜夕看着蚩桀的表情，又往后退了一步。蚩桀的不要脸她是见识过的，跟他的确不能讲道理，反正最后都会以武力解决，打又打不过，只能任他欺负。
　　“反正我不管，我就要见烟烟，你不让我见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她席地而坐，一脸倔强，蚩桀睨他一眼，继续支着手假寐。
　　“随你，只要你能活着进去，我不拦你。”
　　扶凝的小心眼他可是见过的，万年前就不允许别人跟禅月多说一句话，现在更是离谱，看一眼都不行。
　　他可不敢把九夜夕放进去，不然会连坐。
　　九夜夕做了一会儿悄悄爬起来，走到蚩桀面前，小声道：“义父？”
　　蚩桀没反应，好像真的睡着了般。
　　九夜夕面上一喜，蹑手蹑脚往后院走，蚩桀唇角勾起，手指轻点。
　　这孩子从小到大没经历过什么，还是吃点苦好，这样她就知道义父有多好了。
　　九夜夕对九阴教熟得很，直奔最豪华的房间，推门进去就看到扶凝正一脸阴寒的盯着她，她的怀里，姜烟睡得正香，还顺便蹭了蹭扶凝的胳膊。
　　这……
　　义父不是说房间里只有姜烟一个人吗，怎么还多了个扶凝？
　　可眼前这个扶凝又跟之前她见过的那个不太像，具体哪里不像她也说不上来，只觉得面前这个好像气势强了不少，给人一种无端的压力。
　　“我来看看烟烟。”她顶着压力，硬着头皮到。
　　扶凝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甚至在听到“烟烟”两个字时更冷。
　　“烟烟？你跟她很熟？”
　　九夜夕想说不熟，但自尊不允许她露怯，故意道：“何止很熟，我们还在一张床上睡过呢，我跟烟烟可是过命的交情，曾经有个人发疯想杀我，烟烟宁愿自己受伤都要保护我。”
　　扶凝听完，唇角微翘，眸色更冷，“是吗？”
　　九夜夕点头，刚点一下，就觉得身上有一道压迫力，她根本抵挡不住。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扶凝轻轻抬手，九夜夕变回了原形，成了一只白毛狐狸。
　　“这才是你本该存在的样子。”扶凝说完，姜烟悠悠转醒，看到扶凝白花花的胳膊之后，默默钻进了被子里。
　　怎么会这样，明明控制了自己，竟然还是睡着了。
　　扶凝侧身，身上的被子滑下去，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什么，姜烟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鼻子有点热。
　　“还要睡吗？”
　　扶凝好像浑然不觉，问姜烟。
　　姜烟心道，你这个婆娘是真的有一手，都这样了怎么可能睡得着，没流鼻血都算她定力好了。
　　“不用了，我这就走。”
　　姜烟伸手去拿衣服，被扶凝从背后抱住，扶凝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委屈：“吃干抹净就想走吗？”
　　姜烟拿衣服的手微微颤抖，控制着脾气，淡淡道：“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没听清，再说一遍。”
　　扶凝蹭了蹭她的肩膀，声音还如先前，“你的清白重要，我的清白就不重要了吗，是你先动手的，真要算账的话，责任在你。”
　　姜烟手指收紧，手里的衣服皱成了一团。
　　以前怎么没发现扶凝是个这么能说会道的人呢，舌灿莲花，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那你说怎么办，让我负责吗？”
　　扶凝点点头，顺口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留在我身边，伴我永世。”
　　姜烟承认，这句话有很大的诱惑力，但是“永世”这个词对她来说太沉重了，她根本办不到。
　　“你忘了吗，我现在只不过元婴之境，若不能成神的话，寿命也就普通人类的寿命，百年之后就会死，陪不了你多久。”
　　扶凝眼神变幻，最终像是下定了眸中决心般，“你放心，我会让你永生的。”
　　是永生，而不是成神。
　　不知怎么，姜烟总觉得扶凝在说这话时，语气里含着某种偏执和执念，让她莫名心惊了一下。
　　成神这种事难道不是看机缘吗，有人天赋异禀，二三十岁飞升，有人穷极一生也只能仰望，踏不进那扇名为“化身”的大门。
　　像她这种资质的人，能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是上天垂怜了，不敢奢求太多。
　　况且她也没有想要成神的想法，任务做完跑路就是了，为什么要追永生，到时候被困在这里，生生世世过都过不完，后面的任务怎么办？
　　扶凝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是偏执的想要但是让她长长久久的伴在自己身边。
　　只要能让她永远陪在自己身边，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可以。
　　衣服穿到一半，姜烟猛然发现有只狐狸在屋里。
　　“怎么会有一只小狐狸？！”
　　她连鞋子都没穿就跳下了床，把狐狸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
　　扶凝见状，脸色黑了几分，早知道就应该把她变成猪。
　　九夜夕原本还在丧，在心里诅咒扶凝，乍一下被日思夜想的人抱在怀里，瞬间就开心了。
　　因祸得福，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姜烟看着小狐狸的眼睛，心里生出一种熟悉感，试探地问：“九夜夕？”
　　九夜夕本兮没吱声，眼睛里流露出大大的疑惑，像一只还未开窍的狐狸一般。
　　开玩笑，怎么可能承认啊，还是做一只狐狸比较好，还能被她抱在怀里蹭来蹭去。
　　这种幸福是扶凝没有办法体会的，哼！
　　“看来不是九夜夕，不过她法力还可以，应该不会轻易变回原形。”
　　姜烟说完，把九夜夕放下，刚想说让她自己去玩，就被扶凝拉进了怀里。
　　“把鞋穿上，小心着凉。”
　　姜烟：？？都已经是元婴境界的修士了，还会着凉吗？
　　不过她还是乖乖的穿了鞋，顺便把外衫套上，准备找个机会跟扶凝开诚布公的谈谈。
　　现在就是很疑惑，究竟是什么促使了她的改变。
　　三年前一个样，三年后一个样；睡之前一个样，睡之后又一个样。
　　狠话说完又反悔，冷若冰霜跟热情似火两种性格自荐反复切换，要不是她承受能力强大，早就被整抑郁了。
　　扶凝的全部关注点都在九夜夕身上，考虑要不要把她变成猪。
　　姜烟应该不会抱猪吧？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她的思想总是很跳跃，跟常人不一样。
　　而且把一只狐狸变成猪，太诡异了，她肯定会怀疑。
　　扶凝心思婉转间，九夜夕逃过一劫。
　　修为提升之后，姜烟已经不用吃饭喝水了，但她总觉得这样有点空虚，借了蚩桀不怎么宽敞的厨房，做了四菜一汤，跟扶凝一起吃。
　　两人相对而坐，扶凝很给她面子，每样菜都尝了一遍，还夸赞几句。
　　姜烟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让我留下？”
　　扶凝夹菜的手一顿，眸中划过隐晦的痛意，“因为你长得像我一个故人。”
　　姜烟心里紧了一下，随即又释然。一开始就应该想到了，如果不是长得像禅月，恐怕根本就不能从她手里活着吧。
　　想不想得通是一回事，难不难受是另一回事。
　　任谁知道自己是替身，都不会开心的吧。
　　“原来如此，那我要谢谢你那位故人了，不然我可能活不到现在。”
　　姜烟努力挤出一个笑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扶凝放在桌上的手握紧，看着姜烟眼里的失落，恨不得把一切都告诉她，但她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现在这种状态就挺好的，如果她知道了一切，除了兵戎相见，你死我活，没有第二种相处之法。
　　她们本来就是对立的，禅月不会为了她跟神族作对，她也不会为了禅月，再次去她讨厌的神族。
　　说到底，她们一样自私。
　　姜烟食不知味，吃了没两口就饱了，倒是扶凝，一个不爱吃饭的人，把所有的菜都吃完了。
　　姜烟等着她吃完，然后机械性的收拾碗筷，扶凝握住她的手，将她带进怀里。
　　“对不起，我好像说错话了。”
　　姜烟伏在她肩头，不知道说什么，半天说了句“没关系”。
　　可能有了肉体接触，心理也会产生依赖，她对扶凝本来只有师姐妹的感情，但自从被她带到这里，又发生了那种事之后，对她总有种说不清的情愫，听她说自己长得像她的一位“故人”时，那种失落难以言喻。
　　想到这里，姜烟闭上了眼，压下心里的悸动。
　　不能喜欢扶凝，不能喜欢扶凝，不能喜欢扶凝……
　　默念十遍之后，她重新睁开眼睛，对扶凝的感情淡了不少。
　　她知道这样并不能减少她对扶凝的感情，但自我暗示之后，不会因为她的某些举动那么难受。
　　比如被当做替身这件事。
　　扶凝听到姜烟的话，心里更加难受，将她抱的更紧，仿佛要嵌进骨血里。
　　“还好我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不然现在你就抱不到了。”姜烟开玩笑似的说完，推开了扶凝，转身抱起小狐狸，“出去走走吧，饭后消消食，对身体有好处。”
　　扶凝跟在她身后，又开始嫉妒九夜夕。
　　姜烟走了一段路，心情逐渐好起来。
　　蚩桀是个懂得享受的人，九阴教总坛建在山上，周围环境很好，鸟语花香，空气清新。
　　主要是这地方易守难攻，这也是为什么正道一直在伐魔，却始终没什么成效的原因。
　　姜烟跟山上的植物有感应，能感受到因为她的到来，那些植物内心的喜悦，所过之处所有的植物都会探头，摇摇摆摆，好像在欢迎她。
　　扶凝见状，脸上神色莫测，内心更加坚定了要把姜烟留在身边的想法。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天快黑的时候才回去，姜烟自从知道了扶凝的心思之后，就不抵触跟她一起睡了。
　　两人躺在床上，各有心事，姜烟毫无睡意，闭着眼睛听外面的蝉鸣。
　　“姜烟，不要多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我。”
　　扶凝侧身，将她揽进怀里，语气十分真诚。
　　姜烟含混的“嗯”了一声，在她怀里睡了过去。
　　扶凝一直陪她到深夜，确定她睡熟了之后才起身，临走之前她在姜烟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眼里闪着坚决。
　　“什么，你要去昆仑山盗魔晶石？！”蚩桀手里的扇子“吧嗒”一下掉到地上，整个人都惊住了。
　　是师姐疯了还是他疯了，那昆仑山是随便能去的地方吗？
　　魔晶石都已经被封印了多少年了，在不在昆仑山还两说，师姐贸然前去就是送死。
　　“小声点，别把烟烟吵醒。”
　　蚩桀往扶凝的屋子望了一眼，眸中暗色涌动，“你是为了她才去盗晶石？”
　　扶凝祭出佩剑，用手帕擦了擦，锋利的剑刃映着月色寒芒，将她的神色掩藏其中。
　　“不是‘盗’，而是‘拿’，晶石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何不可？”
　　当然是为了姜烟，如果不是为了她，那玩意儿她早就忘了。
　　魔晶石对她来说毫无用处，也不过就是增加点修为罢了，不要也罢。
　　但是姜烟的修为不能停滞不前，她一定要让她永生，永远陪伴在她身边。
　　成神或许是个笑话，但成为魔族一员却可以。
　　毕竟她现在是凡人，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禅月神尊。
　　擦完了剑，扶凝把帕子丢给蚩桀，道：“帮我照顾好姜烟，少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非去不可吗？”蚩桀脸色难看，没了以往的淡定从容和玩世不恭。
　　扶凝没有回答，用行动证明，她飞上屋顶，看着皎洁的月光，神色坚定。
　　蚩桀知道自己劝不动她，索性飞到她身边，无奈道：“此去路途凶险，我跟你一起去。”
　　既然劝不动，那就只能舍命陪师姐了。
　　“我一个人足以，你留下帮我照看姜烟，如果她问起，就说我有事要办，让她安心等我回来。”
　　蚩桀还想说什么，扶凝已经乘风而去，眨眼的瞬间人就不见了。
　　蚩桀回到石桌前，将一杯酒倒在地上，喃喃道：“师父，你说得对，师姐果然是你门下最疯的人。”
　　虽然你一共只收了两个弟子。
　　姜烟一觉睡醒，没有感受到温暖的怀抱，还有点不适应。
　　她缓缓睁开眼，没在屋里看到扶凝，小狐狸卧在旁边的榻上，呼呼大睡。
　　扶凝今天怎么不等她，一个人起了。
　　刚穿好衣服，一个丫鬟端着洗漱用品进来，恭敬道：“姜姑娘，教主让我来伺候您起床。”
　　姜烟没说什么，拒绝了她要上手帮她擦脸的好意。
　　“扶凝呢？”
　　丫鬟：“扶姑娘不在教中。”
　　蚩桀并没有向教众表明扶凝的身份，所以大家都以“扶姑娘”称呼她。
　　不在教中？那去哪了，难道蚩桀有什么任务给她吗？
　　想到蚩桀，姜烟心里还是不舒服的，毕竟九阴教的人杀了玄英，她应该替师父报仇的，但现在事情变得有点复杂。
　　口口声声为师父师妹报仇的扶凝一跃成为了魔教的核心人物，也忘了之前的种种，成为了彻头彻尾的魔，她又打不过蚩桀。
　　这任务做得她越来越难受了。
　　洗漱完毕，姜烟推门出去，蚩桀站在院子里，看到她的时候，眼里划过一丝冷意。
　　蚩桀想杀她。
　　姜烟心里了然，对他存着的戒心又上升了不少，就那么看着他，也不靠近。
　　“扶凝外出办事，十日左右才能回来，这段时间你待在教中，哪也别去。”
　　姜烟撇撇嘴，转身进了屋，门摔得哐哐响。
　　她倒是想出去，这破地方到处都是结界，跟天堑似的，出得去吗？
　　第三日，修整了几个月的正道卷土重来，在一个神秘人士的带领下势如破竹，短短半天就攻破了九阴教的最后一道防线。
　　蚩桀坐在大厅里，脸上的莲花印记浮动，眸中神色复杂。
　　焱乂抵挡不住，被打成重伤，奄奄一息的跑进来，让蚩桀快跑，蚩桀丢下一颗回魂丹，冷冷道：“你暂退后山吧，这里交给我就是。”
　　该来的总会来，万年前的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焱乂离开不久，大堂的门被一脚踹开，为首一人红衣红发，手里拿着一把青玉箫。
　　“蚩桀，束手就擒吧，我会让你死的痛快点。”
　　蚩桀勾唇一笑，从垫着虎皮的座位上起来，缓缓走至殿中。
　　“昧离，你也太小心眼了吧，不就偷吃你一颗仙丹，至于带这么多人来讨伐我吗？”
　　昧离手里的青玉箫发出清脆的响声，出现了好几道裂缝，他的眼神也暗了下去。
　　“你只是……偷了我的仙丹吗？！”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眸子里闪着怒火，红发无风自动。
　　蚩桀脸上的莲花印记再次浮动，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一路往下。
　　“别这么暴躁嘛，我那只是随性而为，喜欢的东西就要得到，这不是我一贯的风格吗？”
　　蚩桀看似说得轻松，实则脸上青筋暴起，胸膛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想刺破皮肉出来。
　　昧离见状，愣了一下，“魔莲为什么还在你身上？”
　　以蚩桀的能力，取出七叶魔莲是很容易的事，不该每夜受噬心之苦。
　　“这魔莲是你亲手种下的，我等你亲自来取。”
　　蚩桀说完，猛地跪到地上，突出一大口鲜血。
　　昧离从一进殿就进行了神力压制，七叶魔莲感应到他的神力，开始蠢蠢跃动起来，这么多年，它已经逐渐壮大，蚩桀快要压制不住。
　　昧离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一步步走向蚩桀，在距他不足两步处停下，“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
　　蚩桀抬头看他，露出一个笑容，“我没想让你手下留情，但这个女人，你不能带走。”
　　他指着姜烟，语气无比坚定。
　　他答应了师姐，要保护好姜烟，不能食言。
　　昧离看了一眼旁边什么都没想起来的姜烟，蹲下身伏在蚩桀耳边道：“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这万年我想了很多折磨你的办法，迫不及待的想试试。”
　　他说完挥了挥袖子，两人瞬间消失，只剩下一脸懵逼的姜烟看着门外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人叫苦不迭。
　　救命啊，为什么不把她一起带走，她打不过这么多人啊！
　　肖刚、上官傲、成冥站在门外，虎视眈眈，姜烟孤立无援，不知道该怎么办。
　　紧急时刻小狐狸跑了出来，咬着她的裤脚把她往后院拉。
　　这个时候肯定是逃命要紧，还愣着干什么！九夜夕都快要急死了。
　　肖刚一看姜烟要逃跑，大喝一声，其余两人急忙出手，将姜烟围住，一个个像要吃了她似的。
　　“魔头没抓住，就把这个余孽拿下，咱们不能空手而归。”
　　肖刚说完，其余两人点头称是，开始往法器上施加灵力。
　　姜烟自从进入元婴境之后从来没有参加过实战，一看这阵势就吓得腿软，完全忘了自己比他们高了一阶。
　　千钧一发之际，她耳边响起一道清灵的声音，“神尊睁开眼睛吧，已经没事了。”
　　姜烟睁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九阴教大堂了，而是先前被困住的山里。
　　“神尊可还记得这里？”
　　瑶姬往前一步，感觉到腿上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只狐狸。她笑着把狐狸抱起来，道：“你这小家伙，不好好去修炼，跑到这里做什么？”
　　九夜夕：“？？？”怎么感觉这个漂亮妹妹认识她？
　　姜烟对她挺有好感，也没什么戒心，答道：“记得，这不就是我被困了三年的地方吗。”
　　刚出去没多久又进来了，害！
　　瑶姬见她还没恢复记忆，叹了口气，顺便rua一把狐狸毛。
　　“神尊可知道，扶凝去了昆仑山？”
　　“不知道。”
　　蚩桀只说她有事，没说去哪里，不过昆仑山这名字倒是挺熟的，仙侠剧里经常能听到。
　　瑶姬又呼噜了一把狐狸，拉着姜烟进了须弥山里面。
　　里面亭台楼阁，水榭凉亭，应有尽有，跟外面天差地别。
　　瑶姬把姜烟带到凉亭坐下，缓缓道：“她去昆仑山盗取魔晶石，应该是为了神尊你。”
　　姜烟听不明白，等着她的解释。
　　“那魔晶石本是扶凝的内丹，当年她叛出神界时是神尊你亲手取下，交与昆仑西王母代为看管，此番她去盗晶石，是想让神尊你跟她一样，堕神成魔。”
　　姜烟觉得哪里不对，扶凝想让她成魔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为什么非得用晶石不可？”
　　“因为神尊你是神体，普通法子对你没用。”
　　“瑶姬你不如实话告诉她，扶凝真正想要的，只是一个拥有过往记忆的禅月，而不是她姜烟。”
　　昧离抱着昏迷的蚩桀进来，看了姜烟一眼，而后径直进了某个房间。
　　姜烟却因为他的一番话心生悲凉，整个人如坠冰窟。
　　扶凝想要正主回来，不想让她这个替身再霸占着这张脸了。
　　瑶姬见她如此，连忙解释：“神尊莫听那只鸟瞎说，你与禅月本就是一个人，不分彼此的。”
　　姜烟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仙子，我想一个人静静。”
　　瑶姬识趣的离开，顺便把狐狸也抱走。
　　姜烟怔怔的坐到了半夜，直到小狐狸跑来扒她的腿，她才发觉天已经黑了很久了。
　　禅月，姜烟。
　　她不是禅月，她是姜烟。
　　无论是转生还是替身，她都不想做禅月的影子。
　　她只想做拥有自主意识的姜烟，做完她的任务就走。
　　她们的爱恨情仇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这么为难一个依靠自己的能力连炼气期都突破不了的废柴。
　　九夜夕第一次见姜烟掉眼泪，手足无措，一秒吓得站了起来。
　　这怎么办，要是她还是人形还能抱着姜烟安慰，现在这样子够不到啊。
　　姜烟发泄完了情绪，抱起小狐狸往屋里走，管她扶凝想要做什么，只要她不出去，她休想找到她。
　　扶凝九死一生拿到了魔晶石，回去之后发现九阴教没了，师弟和姜烟不知所踪，只有一个奄奄一息的焱乂，进气少出气多的躺在院子里。
　　她输了一道灵力给他，问她蚩桀和姜烟的下落。
　　焱乂只认得昧离，说出了他的名字。
　　扶凝一把丢下他，提着剑往须弥山飞去，眼里凝着霜，剑上冒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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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人设崩了呀
　　姜烟躺在柔软的床上, 翻来覆去烙大饼，被子都能被她掏出一个洞来。
　　笑死，根本睡不着。
　　小狐狸卧在床边, 听着床上的动静，也毫无睡意。
　　她知道姜烟为了什么睡不着, 一想到这个她就心里难受。扶凝那个小人，害怕她把小丫头拐走，竟然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若她现在是人身, 就能好好安慰姜烟, 趁机取代扶凝在她心里的地位，可她只是一直什么都做不了的狐狸而已。
　　躺到床上时已经是后半夜，没多少时间天就亮了。
　　瑶姬担心姜烟想不开, 带着仙酿和灵果来安慰她, 敲了门之后走进来，长裙曳地, 步步生莲。
　　姜烟从前经常看仙侠剧, 她想象中的仙子就是瑶姬这个样子, 仙气飘飘, 温柔大气, 眉眼带笑, 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
　　“神尊, 我看你气色不佳, 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姜烟坐在她对面，有气无力道：“神仙也会有休息不好这种说法吗？”
　　瑶姬倒了一杯仙酿给姜烟，笑道：“那倒没有，只是神尊你现在还是人身，还是要注意身体才是。”
　　姜烟不懂他们神界的规矩, 只不过一大早就喝酒跟注意身体是一个意思吗？
　　她没管那么多，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清酒顺着喉咙一路往下，胃慢慢暖了起来，身体也热和了不少。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次进来，总觉得这山里弥漫着一股寒气，让她整个人都有种彻骨的冷。
　　瑶姬自己喝了一杯，低头问伏在脚边的小狐狸，“你要喝吗？”
　　千夜夕连忙点点头，有仙酿不喝是傻子。
　　瑶姬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腿，“跳上来就给你喝。”
　　千夜夕看了看那对她来说过于困难的高度，烦躁的用爪子刨了刨瑶姬的脚。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难一只不过百岁的小奶狐？
　　不过这也是一瞬间的事，为了仙酿她还是拼了，做了个起跳的姿势，然后折戟沉沙，一只爪子挂在了瑶姬腿上。
　　千夜夕：狐生污点，奇耻大辱！
　　瑶姬笑得越发开心，将她抱到了膝盖上。
　　“给，自己喝。”她把自己的杯子推到千夜夕面前。
　　啊这？这样好吗，这可是你的杯子啊。
　　千夜夕纠结了不过一瞬，就抱着杯子大口喝起来。没什么好介意的，在瑶姬眼里她只不过是一只狐狸。
　　瑶姬看着憨态可掬的小狐狸，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的背，皮毛手感真好，就是不知道变成人之后会不会也这么好。
　　姜烟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仙酿，醉倒在桌子上，开始发泄心中的不满。
　　“扶凝那个狗比，为什么要把我当替身？！”
　　“还有人比她更狗吗，没有！”
　　“想救自己的心上人是吧，我偏不让你得逞，爷就在这须弥山住上百年，有本事把山劈了！”
　　“劈山救母，呸，劈山救老情人，呵呵，女人，我会让你得如愿吗？”
　　瑶姬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摸着小狐狸的头道：“我总觉得我有点危险啊，看到了神尊耍酒疯的一幕，日后她重临神位，会不会跟我算账？”
　　千夜夕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仙酿，边喝边看她，一点没看出来瑶姬有任何害怕。
　　姜烟觉得自己很冷，挣扎着想醒来，但是死活睁不开眼。
　　周围黑漆漆的，阴风从四面八方涌入，无论她怎么抵挡都无济于事。
　　“禅月，当真要为了她削去十万年修为？”
　　“是。”
　　“不悔？”
　　“不悔。”
　　姜烟听得很真切，那是她的声音，但她没有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只能感受到到身上的寒冷更甚，从皮肉穿透到骨头，不放过任何缝隙。
　　寒冷过后，四肢百骸传来细细密密的痛意，一开始还能忍受，时间越久越难受，如果可以，她宁愿去死。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痛意也是逐渐加剧的，到最后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一开始，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这过于清晰的疼痛又让她迷茫了。
　　到底哪一个才是梦境？
　　是她现在经受的痛苦是幻觉，还是作为姜烟经历的这一切是假的。
　　意识慢慢模糊，晕过去前，姜烟觉得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神尊，神尊。”
　　瑶姬清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烟缓缓睁开眼睛，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浑身的骨头像被碾成了粉末一样，整个人没有真实感。
　　瑶姬施了一道术法，姜烟身上的疼痛消散，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瑶姬喂她喝了点仙露，对姜烟道：“神尊，扶凝来了。”
　　姜烟呛了一下，用袖子随意擦了一下嘴角流出来的仙露，从床上坐起来。
　　“她打进来了吗？”
　　那个女人惯用蛮力，把山劈开也不是不可能。
　　瑶姬摇头：“她没有内丹，暂时还进不来。”
　　可她手里有魔晶石，如果真的想进来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终还是要面对的，早面对晚面对有什么区别。
　　“走吧，去会会她。”
　　姜烟站起来，猛地膝盖一软，差点倒在地上，噩梦后遗症，导致她现在腿还是软的。
　　瑶姬扶住她，将她按回床上，淡淡道：“神尊就不用出面了，昆仑和蓬莱派了人来，会帮你解决这件事的。”
　　听到“解决”两个字，姜烟心里一窒，连忙问瑶姬：“他们会杀了扶凝吗？”
　　“应当不会，扶凝是魔尊，没那么容易死。”
　　但现在两派都派了顶尖神君来，甚至还拿了神器，扶凝挡不挡得住不好说。
　　这话她没跟姜烟说，留了些私心。
　　神尊历劫已经万年，是时候放下前尘过往回归神位了。
　　万年前就为了扶凝差点魂飞魄散，这一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姜烟呆滞的点点头，看着瑶姬抱着狐狸走出去，内心焦灼。
　　她还是放心不下，想出去看看，但是腿像被施了咒一样，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不过神仙应该有慈悲之心，不会滥杀无辜吧？
　　然后又产生新的问题，扶凝无辜吗？
　　姜烟陷入一个又一个的疑惑当中，坐了大约十来分钟，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她一步步往门口挪，走得十分艰难。
　　须弥山外围，扶凝被五个人围住，他们每一个都是她所熟悉的。
　　“扶凝，乖乖跟我们去昆仑山认罪吧，尊上仁慈，会宽恕你的罪孽。”
　　说话的是乌阙，西王母坐下三足金乌，跟禅月坐下的银阙是兄妹。
　　“乌阙，跟魔头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将她就地正法，拿了魔晶石回去便是。”
　　蓬莱的游涞脾气暴躁，想早点结束回去复命。
　　其余三人未开口，瑶姬和昧离也没出现。
　　扶凝执剑看着他们，周身魔气缭绕，怀中的魔晶石发着红光。
　　“姜烟呢，让她出来见我。”
　　众人前来帮忙，根本不知道她所谓的“姜烟”是谁，只当她在拖延时间。
　　游涞催动手里的往生塔，朝扶凝袭去。
　　扶凝手里的剑一动，神色冷漠傲然，唇角露出嘲讽的弧度。
　　“杨回跟安君明还真是看得气我，竟然让你们拿神器来对付我。”
　　她话音刚落，手里的剑就飞了出去，抵挡住了往生塔的威力，游涞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变得异常认真。
　　扶凝急着见姜烟，没工夫跟他们瞎耗，想速战速决，反手接住剑，招式凌厉，逼得游涞不断后退。
　　“你们还在等什么，站着看戏吗？！”
　　他大喝一声，其他人才如梦初醒般加入战斗，扶凝对付一个游刃有余，同时对付五个有点吃力，神色也不如之前从容。
　　乌阙拿着伏羲琴，在游涞出手时跟他的往生塔配合，将扶凝的魔气压制住，其他三人趁她灵力不济同时出手，将她击飞出去，困在阵法中。
　　“扶凝，昔日你贵为神尊，却自甘堕落，与邪魔为伍，今日我等便替神界除了你这个祸害！”
　　游涞说完，嘴里念念有词，将往生塔的效力发挥到极致。
　　扶凝勾唇笑了一下，吐出一大口血，“我早已不是神界的人了，你们这些神仙管不到我！”
　　她抛出手里的魔晶石，以剑为引将其中的能量注入体内，准备放手一搏。
　　乌阙见状，脸色凝重的拨动了伏羲琴。他本来不想跟扶凝走到这一步，但立场不同，若是不能阻止她，六界必将大乱。
　　扶凝的施法过程被打断，魔力反噬，几乎站立不稳。但她始终一脸淡然，只有眸子里隐藏的偏执能看出她还心有所求。
　　“让姜烟出来见我，否则我就毁了这须弥山。”
　　她说完拼尽全力挥剑，将偌大的须弥山用结界罩住，眼神森冷阴鸷。
　　游涞连忙收了往生塔的神力，惊道：“你疯了！你想跟我们同归于尽？！”
　　扶凝淡淡扫他一眼，猛地看到缓缓走来的身影，眸子里全是她。
　　姜烟拒绝了瑶姬要搀扶她的好意，一步步朝扶凝走过去，在距她一步处停住，直直望着她。
　　“你想让禅月回来吗？”
　　扶凝呼吸一窒，看着姜烟漠然的神色，心里莫名慌乱。
　　“不是，我只要你，只想要你。”
　　虽然姜烟跟禅月是同一人，但此时此刻，她尊于内心。
　　姜烟是不信的，但对于她的答案很满意，即使是骗她的，至少让她好受一点。
　　“我不会跟你走，禅月也不会回来，我可以让他们放了你，从今以后莫要再来须弥山，只要你不惹是生非，做为祸六界的恶事，我可以保你一世平安。”
　　既然大家都认定了她是禅月，那她就该做点符合身份的事。堂堂神尊，还连个人都救不下吗。
　　扶凝伸手去触她，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始终冲不破往生塔和伏羲琴制造的禁锢，姜烟的脸似乎近在咫尺，却又隔了天涯海角。
　　姜烟毫不犹豫转身，对游涞和乌阙道：“两位神君给我个面子，放她走吧，神尊那里我会亲自去交待的。”
　　乌阙犹豫，游涞直接拒绝，“禅月神尊，扶凝盗取魔晶石，打伤昆仑和蓬莱多名弟子，万年前还害得神尊您差点魂飞魄散，此等乖戾阴郁之人，将来必是搅动六界的祸害，请恕小神不能答应神尊。”
　　乌阙刚想劝解两句，被游涞瞪了一眼，低低道：“闭嘴！”
　　乌阙连忙转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姜烟也知道自己现在凡人之躯，肯定不能跟这些神硬碰硬，可看着扶凝死在她面前，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扶凝，散了修为，做一个普通人，或许我们能放你一条生路。”
　　瑶姬抱着小狐狸，走到姜烟身侧，脸上没了一贯的笑意，十分认真。
　　这倒也是个好主意，就是扶凝恐怕不肯，她是个骄傲的人，如果成了普通人，她肯定受不了这个落差。
　　姜烟如是想着，被扶凝唤了一声，她转头看去，对方正十分深情的望着她。
　　“烟烟，如果你陪着我的话，我愿意做一个普通人，哪怕寿命只有三十年四十年，我也开心。”
　　姜烟愣住，还未回答，游涞手里的往生塔就光芒大盛，刺得姜烟睁不开眼睛。
　　“痴心妄想！”他怒斥一声，一道神力扫过来，一击必杀之势。
　　扶凝等不到姜烟的回答，希望逐渐变冷，心也沉了下去，她对着姜烟轻笑，手里的魔晶石掉到地上，缓缓闭上眼睛。
　　姜烟睁开眼睛就看到这一幕，知道她失去了求生的欲望，所以才会束手就擒。
　　眼看着已经抵挡不了，她扑过去挡在扶凝面前，用血肉之躯受了这一下，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一样，疼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想死是吗，我偏不让你死，你这条狗命是老娘用十万年修为换来的，给老娘好好活着！”
　　扶凝大骇，眼睛又整个变成了赤红色，看着姜烟在自己面前倒下去，连伸手扶一下都做不到。
　　游涞也没想到姜烟会去挡这一下，往生塔的神力他难以控制，要不是乌阙及时用伏羲琴收回余威，只怕姜烟顷刻就会化为灰烬。
　　瑶姬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将小狐狸放下，为姜烟输入灵力。
　　“仙子，我用我的命抵消扶凝过往一切罪责，求你们放过她。”
　　“神尊，先别说话，凝神屏气，我带你去昆仑，王母肯定有办法救你的。”
　　姜烟摇头，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已经没得救了。
　　她转头看扶凝，一言不发，眼神决绝。
　　把老娘当替身是吧，我死给你看，看你还怎么把我当替身！
　　扶凝流下泪来，魔晶石发出耀眼的光芒，比往生塔的光芒还要明亮。
　　姜烟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越来越虚无的身体。这一趟任务着实做得艰难，不是在挨打就是在去死的路上，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有机缘。
　　人都要会灰飞烟灭了，应当死得透透的了，还能有什么机缘，害！
　　扶凝突破神器构造的结界，还没来得及握一下姜烟的手，就那样看着她化为了飞灰。
　　她抬眼，看向游涞，赤红的眼睛里全是嗜杀。
　　魔晶石的所有魔力全部注入扶凝体内，她逐渐显现出原本的样子，头上残缺的角也露了出来。
　　“你们，给她陪葬吧。”
　　她勾唇角，声音却冷得像地狱里吹出来的风，让在场所有神都不自觉发抖。
　　瑶姬带着从姜烟身上掉下来的珠子，跟五位神君站到了一起。
　　“莫伤她，这是禅月神尊的法旨。”
　　乌阙面色沉重，看着手里凝聚强大魔气的扶凝，淡淡道：“我们伤不了她，还是自求多福吧。”
　　要知道扶凝当年可是凭一己之力把整个神界搅得天翻地覆，如今过了几万年，修为只会比以前更高，就算他们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
　　“瑶姬，你先走，谁知道这疯子会不会突然发疯，你去昆仑请王母来一趟，让她亲自收了这孽障。”
　　瑶姬无奈摇头，纠正游涞：“扶凝是你们蓬莱一脉的弟子，按照辈分你得叫她一声师叔。”
　　游涞冷哼一声，傲娇道：“他早就不属于我们神界了，在我眼里她就是魔头。”
　　扶凝不给他们寒暄的时间，完全吸收魔晶石的神力之后，就向六人出手了。
　　瑶姬是须弥山的神君，修的是跟禅月一样的治疗术，只能在旁边打打辅助。千夜夕道行尚浅，被巨大的神力波动震得头皮发麻，焦躁不安的刨着两只前爪。
　　瑶姬见状，为她划了一个圈，用灵力把她罩住，“小东西，乖乖待在里面，不然可要受伤的。”
　　千夜夕乖乖趴在地上，看着她手心结印，为五位神君增加灵力，莫名觉得她好看。
　　扶凝以一对六还处于上风，打到最后完全没了理智，心里只有为姜烟报仇一个念头。
　　她也知道，就算把他们全杀了，姜烟也回不来，可不做点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很没用，无论什么时候都留不住自己想留的人。
　　催动往生塔和伏羲琴需要持有的人自身灵力极高才行，乌阙跟游涞很快就坚持不住，只能收了神器用自身神力应对，很快就被扶凝打得动然不得。
　　她走近游涞，眼神充满戾气，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来，“就先从你开始，然后一个个捏碎你们的神魂，让你们也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游涞脸上青筋暴起，眼睛都凸了出来，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任由扶凝不断吸取身上的神力。
　　瑶姬的灵力也所剩无几，还在勉力支撑，千夜夕又开始焦躁，不断地刨着地上的土。
　　“孽障，还不快放手？”
　　一声兽啸响彻整个须弥山，杨回站在白虎身上，轻轻挥袖，游涞从扶凝手中掉下来，奄奄一息的喘着气。乌阙赶紧上前，将他扶起来输入神力。
　　扶凝看着缓缓下落的杨回，唇角勾着冷漠的弧度。
　　“师姐终于肯亲自来收我了？”
　　杨回伸手，瑶姬把珠子递给她，恭敬地后退两步。
　　“让禅月自己做选择吧，若她肯跟你走，本座便不再与你计较。”
　　扶凝心里一紧，大气都不敢出，看着她手里的珠子发出绿色光芒，逐渐化为人形。
　　白虎长啸三声，龙吟隐没在云间，三十六只凤凰盘旋在须弥山上空，鸾鸟鸣声清脆，六界报喜。
　　姜烟重新恢复意识，脑中有了很多之前没有的记忆，眼前的每一张脸都很熟悉，包括一脸惊喜的扶凝。
　　除了杨回外，所有神君都跪在地上，齐声道：“恭迎禅月神尊重归神位！”
　　姜烟淡淡扫他们一眼，道：“无须多礼，起身吧。”
　　杨回看着她，好像在看自己的女儿般，一脸慈母笑。
　　“自己做选择吧，这孽障是留还是除。”
　　姜烟眼神微暗，抬手伸向扶凝的额头，扶凝一动不动，任由她抽取魔晶石的神力。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刻钟，扶凝一开始还抵挡得住，后来逐渐躬起身，半跪在地上，头上的角也慢慢消失。
　　她的法力重新化为了一块晶石，静静地卧在姜烟手里。
　　“这魔头现下已没了威胁，就放她一马吧，毕竟她与我同出一脉，我也不忍杀自己的同族。”
　　姜烟说话间，额间生出一对白色的龙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扶凝是蛟，而她是龙，本就是同类，用这个借口留她一命，也算说得过去。
　　杨回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心下了然，骑上白虎，“乌阙流光要同本座一起回去吗？”
　　乌阙一只手扶着游涞，跪在地上，“神尊，弟子可否将游涞师弟送到蓬莱再回去？”
　　“安君明在昆仑，你把他带回去也无人医治。都同我一起走吧，须弥山的事留给禅月神尊，她有自己的决断。”
　　姜烟其实没有，她心里乱糟糟的，不知该拿扶凝怎么办。
　　众人走后，瑶姬非常有眼色的抱着小狐狸先进山了，只留下姜烟和扶凝，相顾无言。
　　“我已然为你求情，从今以后你莫要再做错事，辜负我的心意。”
　　扶凝一把拉住她，抖着嘴唇道：“烟烟，我是师姐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想起来了？姜烟心里嗤笑，一把拂开她的手。
　　为什么她的深情总是这么不合时宜，在她是姜烟的时候怀念禅月，现在她是禅月，她又唤她姜烟。
　　这替身游戏没完没了，究竟谁替了谁？
　　“注意你的身份，我乃须弥山神尊禅月，不是你口中的烟烟！”
　　姜烟说完，扶凝又扑上来牵住她的手，攥的紧紧的，姜烟根本挣脱不开。
　　“放手，否则休怪本尊不留情面。”
　　扶凝摇头，可怜巴巴：“不要，放手了你就走了，我没有法力找不到你，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
　　姜烟：“……”
　　她怒视着扶凝，对方好像毫无察觉，就那么抓着她的手，眼里全是期待和渴望。
　　姜烟逐渐丧失耐心，一掌将她击飞出去，眼里毫无波澜。
　　“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对我抱有期待，我不是你所谓的烟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扶凝本就是强弩之末，被姜烟一击差点要了命，伏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姜烟转身，毫不留恋的往里走，刚走几步脚下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
　　低头望去，是一只头上有角的黑色小蛇，其中一只角只有一半。
　　小蛇只有细细小小的一点，睁着暗红的眼睛望着她，充满了希冀。
　　啊这……
　　为了求得原谅这么拼了吗，竟然现出原形来卖萌。
　　年轻人不讲武德！
　　“变成这样，是想让我把你抓起来当药酒吗？”
　　小蛇摇摇头，依然睁着大眼睛看她，憨态可掬。
　　扶凝是这样的吗，她不是一向高傲冷酷，走的狂拽风吗，怎么一下子换风格了？
　　姜烟没理她，继续往里走，小蛇缠在她的腿上，硬生生获得了进山的资格。
　　瑶姬在走廊等姜烟，本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结果就看到她腿上的小蛇。
　　“神尊，这……”
　　按照神尊以前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把这魔王带进须弥山的，转生十世，神尊果然跟以前大不相同。
　　“无事，不用管她，等什么时候心情好，把她抓来泡药酒，你那里仙酿还有吧？”
　　瑶姬：“有的，神尊要多少都有。”
　　“要不了很多，毕竟这么细小的蛇，多了说不定淹死了。”
　　缠在她腿上的小蛇眼神一暗，蹭了蹭脸。
　　她才不小，要不是为化解烟烟的怨气，谁乐意变成这样，连一个小小仙娥都敢嘲笑她。
　　生气归生气，变回人身还是不行的，一来害怕烟烟把她赶出去，二来是灵力消耗过多，她维持不住。
　　姜烟刚刚恢复神身，还有很多不适应，进了房间站在水镜前看了一眼，果然是连同外貌和气质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头上的两个角还挺好看，她摸了一下，感觉有些奇妙。
　　缠在她腿上的小蛇见状，用尾巴勾了一下自己的残角，内心十分难受。
　　她也想摸烟烟的角，什么时候才能摸到，蛇蛇心里苦。
　　神魂还有些不稳，晚上姜烟坐在床上打坐，想把体内的神力顺一下，卧在她旁边的小蛇受到神力压迫，逐渐开始变大。
　　姜烟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缠着她，睁眼看去，就看到一个巨大的蛇头，正吐着蛇信子舔她的脖子。
　　虽然不是很怕蛇，但乍一下看到这种画面，还是被惊到了。
　　她钳住扶凝的脖子，声音冷锐：“停下你现在的动作，不然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扶凝欲哭无泪，她也想停下，但是这兽身有她自己的想法，谁让现在是蛇蛇的发情期呢？
　　姜烟以为自己警告过后扶凝会收敛，没想到她反而变本加厉，从脸舔到脖子，甚至还在往不可说的地方去。
　　这个狗东西，今天一定要让她见识见识姑奶奶的厉害。
　　这样想着，她怒吼一声，蹭的一下变成了原形。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四目相对，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姜烟：“……”
　　救命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的初衷不是这样啊！
　　难道成为神之后连化形这种事都控制不了了吗？！
　　她内心的咆哮没有人能听到，扶凝看着跟自己一样兽身的姜烟，十分兴奋，不再压抑自己的兽性，身形又变大了不少，成了蛟的样子。
　　姜烟仰望着比自己大了不少的扶凝，默默往后滑了一步，这啥情况，为什么她一条龙竟然会比蛟小？
　　这合理吗？！
　　扶凝凑上来，蹭蹭姜烟的脸，发出“嘶嘶”的声音，姜烟想逃走，却被扶凝用尾巴卷到了自己身边，一龙一蛟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扶凝，住手！你这是在惹我生气！”
　　姜烟迫不得已出声，却没想到声音跟她平时大相径庭，半嗔半娇，又好像欢愉时的啜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来个人给她科普一下！
　　姜烟郁闷不已，扶凝听了她的话之后却不再动手，说了她变成蛇以来的第一句话。
　　“那你动手吧，我怎么都可以。”
　　姜烟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没明白扶凝的意思，直到她主动放弃上面的位置，把自己的尾巴缠到她的尾巴上。
　　这是在向她示弱？
　　姜烟脑中轰的炸开一团烟花，懵了半天才动手，将扶凝卷起来，蹭了蹭她的七寸。
　　这是蛇的死穴，扶凝很敏感，缠在姜烟身上的尾巴收紧，闭上了眼睛。
　　姜烟很满意她的表现，伏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身子太大了，我不好操作啊。”
　　扶凝又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她，眼角凝着泪花，委委屈屈的变成了蛇，身形跟姜烟一般无二。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不能再小了！
　　姜烟对此很满意，勾着尾巴缠上她的身子，声音性感迷人，“真乖，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
　　扶凝十分羞耻，闭上眼睛感受着姜烟的舌头和尾巴，身子逐渐放松下来。
　　变成兽身之后，欲望好像得不到满足一样，姜烟不知疲倦地要了一次又一次，累得狠了倒在床上，扶凝扶住她，轻轻吻着她的唇角。
　　“烟烟，累了吗？”
　　姜烟半睁眼看她一眼，想转身却被对方拉住。扶凝缠着她的脖子，轻声道：“该我了。”
　　“什么该你……唔……”
　　姜烟觉得自己被套路了，莫名其妙变成原形也就算了，都一夜了，这个女人不累的吗？
　　事实是，扶凝不累。
　　她缠着姜烟从白天到晚上，再从晚上到白天，整整三天没下床。
　　期间瑶姬来过一次，听到动静之后连忙捂住小狐狸的耳朵。
　　“嗯……神尊可能在忙，我带去别的地方玩。”
　　千夜夕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当即一颗芳心碎成了渣渣，埋头在瑶姬胸前痛哭。
　　瑶姬摸摸她的头，脚步匆匆。
　　再醒来，姜烟已经恢复了人身，到底是神，即使之前再累，睡一觉醒来也神清气爽了。
　　想到之前种种，她老脸一红，怒而望向旁边，小黑蛇正在睡觉，又变成了小小一团。
　　“扶凝，给老娘变回来，我要跟你决一死战！”
　　她怒吼一声，小黑蛇悠悠睁开眼，十分欣喜的爬到她的怀里，用头蹭蹭她的脖子。
　　姜烟：“……”她要说什么来着？
　　“神尊，蓬莱和昆仑的神使到访，您起了吗？”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瑶姬不敢轻易推门进去了，只远远的禀报一声。
　　姜烟把舔她脖子的小黑蛇按进被子里，调整了一下情绪，装作无事发生。
　　“知道了，你替我好好招待他们，我马上就来。”
　　瑶姬得令，转身就走，作为知道了某种秘密的人，她现在有点害怕，若是神尊知道了，会不会让她去天宫跟银阙一起捣药。
　　扶凝从被子里钻出来，眨巴两下大眼睛，仿佛在问姜烟为什么要把藏起来。
　　姜烟哪里知道，就是一瞬间很羞耻，自己竟然被一条蛇给……
　　果然还是应该把这狗女人打死！
　　姜烟穿好衣服，用了净身诀，面貌清新的往会客厅走去，小黑蛇跟在她身后，爬得很快。
　　来的是游涞跟乌阙，老面孔了。
　　见她来，两人恭敬的行礼，游涞看到她身后的小蛇，眼神暗了一下。
　　待姜烟坐定，乌阙道：“禅月神尊，王母派我来拿魔晶石。”
　　姜烟对此没什么异议，就算扶凝对这块石头没兴趣，不代表其他的邪祟没心思，若是他们知道魔晶石在她这里，少不了要三番五次的打扰她。
　　她伸手将晶石幻化出来，交给乌阙，“回去告诉你家神尊，待我将这里一切安排妥当，会亲自去昆仑山道谢。”
　　乌阙双手拿着魔晶石，恭敬地点头。
　　游涞就没他那么客气了，直接指着伏在姜烟脚下的扶凝道：“这个东西，我要带回蓬莱。”
　　姜烟虽然暂时没有原谅扶凝，但听到游涞这么说，还是心里不悦，偏头看他，眼里闪着冷光。
　　“你是安君明的弟子吧？”
　　这句话提醒了游涞，眼前这位是能跟她师父平起平坐的神尊，他一个小小的神根本就惹不起。
　　于是她立刻更换了措辞，态度也恭敬了起来，作揖鞠躬道：“禅月神尊，我家尊上让我带扶凝回去，他会帮忙消除扶凝的戾气。”
　　姜烟没有回答她，而是俯身伸手，对扶凝道：“小东西，来。”
　　扶凝爬到她的手上，用头蹭蹭她的大拇指。
　　姜媛唇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对游涞道：“回去告诉你家神尊，就说这小东西以后由我管着了，让他不必担心。”
　　晶石已经交予乌阙，扶凝也没什么威胁了，与其让别人驯化她，不如她自己来。
　　仔细想想，这个过程似乎也很有趣呢。
　　扶凝看着她眼里一闪而逝的精光，有点担心自己的未来。
　　游涞还有点犹豫，乌阙帮他答了，“既如此，那就麻烦禅月神尊了，小神先告辞。”
　　他拉着心有不甘的游涞出去，生怕走的慢点姜烟发怒。
　　“你什么意思？！”游涞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冲。
　　乌阙将魔晶石放好，淡淡道：“不想让你找死，只能把你拉出来，你知不知道禅月是什么人，你敢跟她抢人吗？”
　　游涞想了想，那倒是不敢，谁能打得过她坐下那几个不要命的疯狗。
　　两人走后，姜烟把扶凝放到地上，冷冷道：“自己找个地方玩去，别出现在我眼前。”
　　扶凝委屈巴巴，半直起身子看着姜烟，大眼睛眨巴两下。
　　姜烟闭上眼睛，对瑶姬道：“带出去，让她去跟小狐狸一起玩！”
　　从前那个霸气高冷的扶凝已经不复存在了，眼前这个时不时卖萌的蠢蛇，她不想承认。
　　人设崩了呀魔尊！
　　扶凝千般不愿，扒着姜烟的腿不放，在瑶姬走近的时候朝她吐着蛇信，十分凶恶。
　　瑶姬无奈的看看姜烟，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还是小狐狸软萌好撸，神尊的爱好太独特了，她欣赏不了。
　　姜烟提溜起黑蛇，对她道：“这么美的仙子带你去玩儿，你还不乐意是不是？”
　　扶凝委屈巴巴，答道：“我不要她带我玩，我要跟在一起。”
　　姜烟微不可查的勾唇，语气还是故作冷漠，“可是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我这山上有好些貌美的神君和仙子，我得去看看她们，不然她们该伤心了。”
　　扶凝神色一滞，眼神黯淡下来，“不去不行吗，我也很貌美的。”
　　“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跟美貌不沾边，我总不能日日对着一条蛇打发时间吧，那多无聊。”
　　姜烟说完，抖了抖腿，把扶凝甩在地上，撩一撩裙子往外走去，扶凝跟在她身后，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姜烟就不见了。
　　小蛇走路的时候很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姜烟知道她跟在后头，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走至水榭，姜烟让瑶姬吩咐大家都来聚一聚，好久不见了，她都快要忘了她的那些美貌的神君们了。
　　总共十一位神君，来了十位，只缺昧离，姜烟不管她，赏赐了其他十位神君仙酿和对修行有益的珍宝，又寒暄了一阵子才让她们离开。
　　扶凝以为这就完事了，悬着的心放下来。
　　烟烟根本就不可能喜欢除了她之外的人，这点把握她还是有的。
　　膨胀的后果就是被疯狂打脸，当她回过头看到姜烟怀里抱着的貌美女人时，方才的自信荡然无存。
　　作者有话要说：　　烟烟：女人，点赞评论转发。
　　小天使们：下次一定！
　　烟烟卒，享年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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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让我留在你身边
　　姜烟抱着的是须弥山上最好看的一个神君, 朝暮。
　　她是牡丹花神，当年她被抽取了十万年修为，身体异常虚弱, 天宫派朝暮来照顾她，这一照顾人就再也没去。
　　姜烟对她很是歉疚, 所以格外照拂一些，没想到她就死心塌地的留在了须弥山，这一等就是一万年。
　　虽说神的寿命是无穷的, 但一万年对于一个长得花容月貌的女神来说, 着实太浪费了点。
　　她本可以在天宫快快活活的当自己的花神，说不定还会有很多优秀的男仙追求她，一万年都能谈好几段恋爱了, 速度快一点小孩都打酱油了。
　　结果硬生生在这须弥山蹉跎岁月, 可不得好好安抚一下吗？
　　扶凝还是蛇的样子，朝暮见她长得可爱, 身后去摸, 扶凝当即吐着信子露出尖牙, 吓得朝暮往姜烟怀里一钻, 娇滴滴地说：“神尊, 你这小蛇也太凶了。”
　　姜烟意味深长的看了扶凝一眼, 温声软语：“莫怕, 就是个不懂事的小东西, 头丢出去就是了。”
　　扶凝：蛇蛇委屈。
　　朝暮也是不忍心，又看了一眼扶凝，道：“这么小的蛇，丢出去恐怕会被外面的凶兽吃了，若是神尊不愿意养, 就交给朝暮吧，正好我无聊得很，训一训这凶恶的小蛇。”
　　姜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反正现在扶凝也伤不了人，交给朝暮正好让她感受一下“世间大爱”。
　　朝暮这朵娇花哪哪都好，就是太傻白甜了，有一种地藏王菩萨般，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执念，即便是对着恶贯满盈的堕神，也能说得对方放下屠刀。
　　这是她的被动技能之一。
　　扶凝见姜烟犹豫，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连忙爬过去扒拉她的裙角，眼睛眨巴眨巴，又开始了自己的卖萌大业。
　　“朝暮神君想净化你的戾气，你还不乐意？”
　　扶凝何止不乐意，那简直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拒绝，但她就那么委屈的看着姜烟，一语不发。
　　朝暮倒了一杯仙酿给姜烟，说道：“我看这蛇在神尊您面前倒是很温顺，这也算是一种缘分，神尊您就养着吧。咱们山上什么没有，养一条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话一出，扶凝瞬间就原谅了这个刚才还要对她不敬的小牡丹，对她的敌意少了很多。
　　姜烟暗自冷笑，这傻白甜牡丹还是太年轻了，她以为这蛇什么时候都像现在这么乖吗？
　　她在床上精力旺盛着呢，一点也看不出这股可怜样。
　　姜烟没说什么，饮下仙酿，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朝暮的头发玩，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须弥山虽然冷清了些，但是帅哥美女不少，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多待些日子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问题是，扶凝这厮的黑化值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消除。
　　说是黑化值，换个角度想，其实就是好感度。扶凝的黑化值还没到零，说明对她的好感度还没满，所以她哪里不满意？
　　姜烟把扒拉着自己裙子的蛇提溜起来，看着她红色的眼睛问：“你对本神尊心有不满？”
　　为了救你死也死过了，还被折腾了三天，还有什么不满意！
　　姜烟内心咆哮，表面上却很平静，盯着扶凝等她的答案。
　　扶凝不明白姜烟为什么这么问，毕竟她现在满心都是她，只要她能原谅自己，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不满？怎么可能？把她的蛇胆挖出来她都不敢对烟烟有任何不满。
　　由于朝暮在旁边，扶凝什么都没说，用尾巴缠上姜烟的手臂，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我就说嘛，这蛇很喜欢神尊您，您就把她留下吧，说不定吸收了山里的灵气之后，她很快就能化为人形呢，就是不知道长得会不会漂亮。”
　　朝暮除了是傻白甜，还是个颜控，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待在须弥山的原因之一。
　　须弥山上的每个神君都有着绝佳的容貌，尤其是禅月神尊，这对一个喜欢美色的人来说，简直是洞天福地，冷清点没什么，能看见美人就心满意足了。
　　那倒是挺好看的，姜烟在心里补一句。
　　扶凝呆呆的看着姜烟，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最终姜烟败下阵来，还是没办法对着一条蛇说什么狠话。
　　算了，还是等她恢复人身再说吧。
　　扶凝感受到姜烟的无奈，用头蹭蹭她的手，顺着胳膊滑到她的胸前，从领口钻了进去。
　　姜烟：“……”
　　“这蛇还挺流氓的，不过她灵智未开，神尊不必担心。”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朝暮话还没说完，姜烟已经没影了。
　　不过一个瞬息，两人已经到了房间里，姜烟把扶凝从胸口掏出来，攥在手里阴沉的看着。
　　扶凝也是心里苦，蛇类发情期，身体难以自控，看到烟烟就忍不住。
　　“色胆包天啊，大庭广众之下就往我衣服里钻，说吧，想怎么死？”
　　扶凝挣扎两下，从姜烟手里滑下去，跌到地上之前化为人身。
　　姜烟本来还不怎么尴尬，看到她的脸就想起之前的事，脸红到了脖子根。
　　她转过身去，厉声道：“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扶凝怎么可能听话，做蛇的时候听话就行了，做人绝对不会按照她说的做。
　　她凑上去从背后抱住姜烟，声音里蕴着深情缱绻，“烟烟，别赶我走，我可以继续用原形，只要你让我留下，做什么我都愿意。”
　　这态度对她来说着实卑微，姜烟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一时说不出什么来。
　　“你早就知道我是禅月，为什么还要对我说那种话？”
　　“一开始不知道，后来探了你的灵脉才知道。”
　　姜烟眼神一暗，拍开她的手，“所以你一开始确实是打算让我当替身，顶着禅月的脸陪在你身边？”
　　扶凝不知道怎么解释，声音苦涩：“我打算忘了她，跟你在一起，让你永生永世伴我身侧。”
　　姜烟心情复杂，无言以对。
　　忘了禅月跟姜烟在一起，扶凝是这么想的。可现在她是禅月，所以她喜欢的到底是哪个她。
　　扶凝看出她神色纠结，立刻表明心迹，“无论你是姜烟还是禅月，我喜欢的都是眼前这个你，名字不重要，你才重要。无论你叫什么，我都只喜欢你，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吗，我们不要纠结这个，好吗？”
　　姜烟觉得她说的是歪理，可又有那么几分道理，这位同学哲学肯定学的很好，辩证思维很强。
　　见她不语，扶凝心里很慌，将脸埋在她的颈侧，闷声道：“烟烟，给我个机会，我会向你证明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姜烟即使心里有气，对着扶凝也发不出来，只能淡淡道：“放手，让我想想。”
　　扶凝乖乖放手，像个孩子般站在姜烟面前，脸颊上两坨可疑的红晕，眼神也压抑着。
　　姜烟见状，凑近看了一眼，疑惑：“你怎么了？”
　　扶凝的理智本来就在崩溃的边缘，被她这么盯着看，全线坍塌，转瞬间就把姜烟压到了床上。
　　姜烟：“……”狗胆包天！
　　她还没原谅她呢，就敢对她动手。
　　“不想死就把我放开，否则我现在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扶凝伏在她颈间深嗅一口，声音充满欲望，“烟烟，我忍不住了，就应我这一吧。”
　　姜烟暴脾气上来，奋力反抗，上下位置颠倒，垂眸看着眸子里全是□□的扶凝，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就算应了你我也该在上面，你一只蛟难道还想压龙不成？”
　　“那你是答应了？”
　　扶凝的尾巴缠上来，姜烟逐渐动弹不得。
　　姜烟：“……”
　　为什么她一条根正苗红的龙总是被蛟钳制，这不符合常理！
　　扶凝凑上来，唇角勾笑：“我比我小五万岁，怎么可能压得了我？”
　　姜烟还没说什么，狂风骤雨般的吻就落了下来，唇舌交缠，一度氧气不足。
　　扶凝向来不知餍足，逮着机会一定会要个够本，直到姜烟再也没有力气才停止。
　　偏偏姜烟恢复神身之后身体素质有了质的飞跃，足足被折腾了五天才罢休。
　　到最后，姜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扶凝喂狗！
　　瑶姬实在受不了自家神尊每天不务正业，带着小狐狸离家出走，经过青丘时，小狐狸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美人。
　　九夜夕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恢复人身，看着面前眸色深沉的瑶姬，笑着道谢：“多谢瑶姬神君这些日子的照拂，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瑶姬勾勾手，九夜夕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飞向瑶姬，扑进了她怀里。
　　“不必等到日后了，就现在吧。”
　　九夜夕不明所以，瑶姬一挥袖子，两人跌进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神君这是做什么？”九夜夕努力保持着镇定，声音还是有些发抖。
　　虽然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她还是想挣扎一下，毕竟是恢复人身后的第一次见面，这么激烈属实说不过去。
　　瑶姬唇角微翘，将她圈在怀里，“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乖。”
　　……
　　姜烟被外头的声音吵醒，眼睛还有点不适应阳光，一睁开就流下眼泪来。
　　朝暮推开门进来，看到身上布满青紫印记，独自垂泪的姜烟，当即怒从中来，拿出鞭子就冲了出去。
　　“哪来的邪祟，竟敢渎神，今天就把你送到昆仑让西王母炼成药！”
　　她的鞭子甩得“啪啪”响，一脸怒容。扶凝眼神淡然，完全不把朝暮放在眼里，她现在比较担心烟烟会不会生气。
　　朝暮见状，越发生气，挥着鞭子朝扶凝袭去，扶凝伸手一挡，轻轻松松抓住。
　　朝暮不敢大意，用力夺鞭子，又朝扶凝挥了一鞭子，这次扶凝没有还手，生生受了这一鞭子，左臂皮开肉绽。
　　姜烟看到这一幕，眼神沉了一下，对朝暮道：“你先下去吧，这事我自己解决。”
　　朝暮点点头，收了手里的鞭子，临走之际看了扶凝一眼，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逝的得意。
　　朝暮再傻也明白了，这个突然出现的邪魔是故意的。
　　朝暮走后，姜烟看扶凝一眼，冷声道：“进来。”
　　扶凝乖乖走进去，故意捂着流血的胳膊。
　　姜烟睨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挥袖将门关上。
　　“说吧，想怎么死？”
　　扶凝直接承认自己的错误，态度十分真诚。
　　“对不起烟烟，我不是故意的，兽身难以自控，不会有下次了。”
　　她这么一说提醒了姜烟，然后最近几天的事都将串联到了一起。
　　难怪她会因为扶凝的影响变成原形，原来是这样。
　　不过这不是她耍流氓的借口，该惩罚还是要惩罚的，不然她永远记不住教训。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吗？”
　　“那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扶凝声音弱下来，一脸认真。
　　姜烟勾唇一笑，道：“过两天我要去昆仑山，你随我一同去。”
　　扶凝抿了抿唇，沉思几秒，好像下了很大决心般，“好，我跟你一起去。”
　　“顺便再去瑶池洗个澡。”
　　姜烟看似随意，实际一直注意着扶凝的神色，明显看到她的脸色不好了起来。
　　瑶池是昆仑山圣境，只有授封神尊时才能进去，为了证明自己心志坚定，不被外物所惑，通常会用瑶池水沐浴。
　　简单来说就是洗涤身上的污秽，除祟化邪。扶凝现下是魔身，进去可以说九死一生。
　　运气好彻底净化魔气出来，运气差的话就直接嗝屁，连把骨头都不剩。
　　扶凝不是怕修为散尽，成为一个普通人，而是害怕进去之后出不来，她固执地想要陪在烟烟身边，跟她永生永世在一起。
　　如果她死了，烟烟会伤心吗？
　　想到这里，她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姜烟，发现她一脸无所谓，好像并不把她放在心上。
　　“如果你想让我去的话，我就去。”
　　姜烟漫不经心：“我自然是想让你去的，你个魔头待在我的须弥山，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我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这山上这么多神仙考虑，他们可不想跟魔头为伍。”
　　扶凝放开胳膊上的伤口，任由鲜血掉在地上，“所以你比较在意他们是吗，至于我是死是活，你根本不在意。”
　　姜烟看着她受伤的眼神，有些心虚。话也不能这么说，洗涤魔气对扶凝来说是好事，否则她在须弥山根本维持不了多久人身，只能以小蛇的样子存在。
　　“去还是不去，就一句话。别问这些有的没的，我懒得答你。”
　　主要是姜烟不想表示自己关心她，免得她蹬鼻子上脸。
　　“去，我去，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哪怕你让我把心挖出来都行。”
　　姜烟撇撇嘴，小声道：“我要你的心干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瑶姬在青丘待了三天，得知姜烟要去昆仑，恋恋不舍的跟九夜夕告别。
　　“小东西，我就要走了，你都不跟我说点什么吗？”
　　九夜夕怒视着她，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声音沙哑：“赶紧走，别来了。”
　　这几天被这个人面兽心的女人折腾的够呛，她只想好好睡个觉。
　　瑶姬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俯身在她额上吻了一下，幽幽道：“此番去昆仑肯定有很多好喝的仙酿和仙果，蟠桃也熟了，不知道神尊会带几个神君去。”
　　九夜夕疯狂心动，但是又不好跟瑶姬开口，悄悄用手拉住她的袖子，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瑶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轻轻拂开她的手，理了理衣服站起来，“名额有限，我也无能为力，但若是带着一只小狐狸去的话，神尊应当不会怪罪。”
　　话音刚落，白毛狐狸就跳到了她的怀里，讨好似的蹭了蹭她的脖子。
　　瑶姬抱着狐狸离开，心情十分愉悦。
　　小狐狸诱捕计划，成功！
　　姜烟此番是为了洗涤扶凝身上的魔气，所以没带多少人，只有瑶姬和朝暮随同，外加一条蛇和一只狐狸。
　　昆仑山外，乌阙和舒白前来迎接姜烟，鸾鸟飞舞，兽啸山谷。
　　姜烟受了他们的礼，带着瑶姬和朝暮进去，杨在大殿等她，见她来笑着朝她招手，姜烟乖乖走到她身边。
　　杨看了一眼她的袖子，眼中一片了然，姜烟也知道瞒不住，对她道：“神尊，此番前来，除了来道谢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杨指了指后头，道：“没问题，瑶池你可以随便用，只不过，你真要这么做吗？其实我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挺好的，有你控制着，也不怕她会出去闯祸。”
　　姜烟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面对一条巴掌大的小蛇，她总是狠不下心来，才会被扶凝一次次占便宜。
　　等她能维持人身，就不会这样了吧。
　　“我已经决定了，神尊不必劝我。”
　　杨也懒得管年轻人的事，斜斜倚在旁边的扶手上，“既然你已经做好决定了，那我也不劝你了，你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多谢神尊，等宴会结束我再带她去。”不然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把宴会搞砸就不好了。
　　袖子里的蛇听了她们的谈话，恹恹的趴下，感觉蛇生灰暗。
　　烟烟顾及了所有人，唯独没有顾及她，还执意要让她入瑶池，扶凝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酸涩不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来赴宴的人越来越多，其他四界派了代表前来，每一个都对杨恭恭敬敬，进门之后先道一声王母圣安。
　　杨十分平易近人，一一笑着点头，让他们落座，姜烟也坐到了自己的位子，在主位的右手边，跟安君明遥遥相对。
　　安君明墨发未挽，披散在后背，长袍曳地，手里拿着酒杯，状态十分随意。
　　他的存在衬得在场所有人都黯淡无光，尤其是妖族和鬼族，因为他们来的是男性，所以对比十分惨烈。
　　人差不多到齐之后，杨便宣布宴会开始，说了些客气话，跟领导讲话一样，和谐发展，共创辉煌巴拉巴拉的，姜烟没仔细听，喝着仙酿，思索祛除扶凝身上魔气的事。
　　众所周知，进那个池子会有危险，即使是他们这种修为深厚的神也不一定会能抵挡得住，更别提扶凝一个魔了。
　　可除此之外好像也没别的办法，除非……放扶凝她该的地方。
　　这也是个方法，但显然不现实。
　　首先杨和安明不会答应，其他族也不会答应吧，毕竟扶凝像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炸了。
　　思来想去，跳瑶池竟然是最好的办法。
　　自从妖族的人来了之后，九夜夕就藏在瑶姬脚边，喝仙酿都是偷偷摸摸喝，连个头都没冒出来。
　　瑶姬但笑不语，时不时投喂她，怡然自得。
　　妖王从进门开始就感受到了一股跟自己牵引的妖力，但纵观整个大厅，除了他带来的两个，其他的都是异族，根本没有一个是能跟他有感应的。
　　他默默想，可能是昆仑山神力太过强盛，导致他出现了幻觉。
　　九夜夕一直藏得很好，有瑶姬的投喂也快乐，结果酒过三巡之后没控制住自己，恢复了人身，那个大一个根本藏不住。
　　瑶姬和朝暮的桌子在姜烟身后，朝暮乍一下看到狐狸化形，兴奋道：“瑶姬姐姐，你的狐狸变成人了！”
　　她的声音说大不大，恰好能让坐在她们不远处的药王听见，他循声望过来，看到九夜夕之后愣了。
　　九夜夕看他一眼，迅速逃跑，被他用捆妖绳绑住腿，动弹不得。
　　瑶姬虽然知道其中内情，但还是不忍心自己的小狐狸被这么对待，对妖王道：“这小狐狸一直被我养在身边，不知哪里惹到了妖王？”
　　妖王对她抱拳一揖，看着九夜夕道：“实不相瞒，这小崽子是小王的女儿，百年前刚开灵智跑出去，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派人寻找，到处都没有她的踪迹，还以为……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她，多谢神君对小女的照拂。”
　　他说完又对瑶姬鞠了个躬，态度十分认真。
　　瑶姬摆手，淡淡道：“无事，我挺喜欢小狐狸的。”
　　妖王继续道：“如今既然我已经找到夕夕，那便让她随我妖界吧，神君的恩情小王不会忘的。”
　　九夜夕攥住瑶姬的袖子，对妖王很抵触的样子。
　　瑶姬感觉察觉到她的心情，转头问她：“你不想跟妖王去？”
　　“不想。”九夜夕答的很干脆。
　　妖王很是挂念女儿，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很不是滋味，问道：“为什么？当年你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我找了近百年，如今再次见到你，我一定要把你带妖族，让你享受公主应该有的一切。”
　　九夜夕眼神沉下去，一脸嘲讽：“公主该有的一切？你的公主不是只有炽阳吗，我何时成了公主？妖王陛下，有空还是去哄你的娇妻和小女儿吧，我就不用你操心了，这么多年我在外面也活得很好。”
　　妖王神色一滞，脸色很是尴尬，被女儿在这么多人面前呛声，多少有点面子挂不住，但今天必须要把她带去。
　　“你本就是我妖族公主，这点无从辩驳，今天必须跟我去，你母后和妹妹很想你，去我们就一家团聚了。”
　　九夜夕笑了两声，声音充满嘲讽和不屑，“一家人？团聚？妖王陛下说错了吧，我跟你们可不是一家人，我母后早在我百岁时就死了，从那以后我就成了没家的狐狸。至于说血脉这种东西，那是上天注定，我也没办法，要是妖王陛下执意要以这个为说辞，带我去的话，那我就只能割肉还父了，我的血肉你要吗？或者妖丹什么的。”
　　九夜夕说话时始终很淡定，让人察觉不到她的不愤怒和伤心，如果她没有用爪子划开自己手臂上的肉的话。
　　瑶姬立刻制止她，用治疗术把她的伤口愈合，又心疼又愤怒，“小狐狸，你这是做什么？！”
　　九夜夕看她，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把他的血脉还给他，这样我就不再是他的女儿了。”
　　瑶姬听了越发心疼，将她揽进怀里，语气冷冽地对妖王道：“妖王陛下，她不想跟你去，就不要逼她了。”
　　妖王犹豫了，他本想将女儿带去，补偿对她的亏欠，但现在看来，女儿对他误会很深，要是强行带她去的话，只怕关系会更僵。
　　姜烟坐着没动，无意卷入他们的争吵中，直到瑶姬扯扯她的袖子，暗示她帮忙。
　　哟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这高冷的神君竟然会主动求她。
　　瑶姬跟妖王杠上，其实也没把握能赢，毕竟对方是一族之主，而她只是一个神君，即使身在神族，身份也不比妖王高。
　　妖王还想挽一下，对九夜夕道：“夕儿，之前的事是父王考虑不周，没有顾及你的心情，我已经反思了，你跟我去，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九夜夕不语，眼神冰冷，态度表明了一切。
　　姜烟看了一眼杨，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自顾自的喝着仙酿。
　　这位神尊一向很佛，不是火烧眉毛的事，根本就不会有一丝情绪波动。
　　姜烟也想像她一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但是她做不到，最起码不能让别人欺负她的人。
　　“妖王难道是嫌我须弥山招待不好你的公主吗？”
　　姜烟一开口，妖王直接败下阵来，连忙俯身行礼：“神尊说得哪里话，须弥山乃是神山，我等穷极一生都只能仰望，怎么会嫌弃呢？”
　　姜烟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的很短暂，看着一脸倔强的九夜夕，轻轻挥手，她身上的捆妖绳就消失了。
　　“妖王拿好你的法器，莫要再把这种东西用到自己女儿身上了。”
　　妖王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偏偏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地到自己的座位上。
　　想当年禅月仙尊作为父神最喜欢的女儿，又得西王母和东华帝君的宠爱，可以说在整个六界横着走。
　　现在虽然她刚历劫归来，也没人敢跟她叫嚣，妖王也只能乖乖把九夜夕留下。
　　九夜夕别别扭扭地向姜烟道谢，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姜烟轻笑一声，继续喝自己的酒，瑶姬拉着九夜夕坐下，摸着她的背安慰她。
　　“没事，以后跟着我就是了，神尊也允许你留在须弥山了，没什么可怕的。”
　　九夜夕点头，还不忘喝一杯仙酿，样子十分娇憨。
　　姜烟觉得自从她归神位之后，好像所有人都变了。
　　扶凝是这样，九夜夕也是。
　　九夜夕在人间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怎么在瑶姬面前就一副单纯小女孩的样子，难道是因为瑶姬长得比她攻吗？
　　这不可能，没有人比她更攻！
　　扶凝一直在她袖子里没出来，等宴会结束，人走得差不多才出来。
　　杨说自己不胜酒力，在神君的搀扶下去休息了，安君明自然跟着师妹一起走，殿中只剩下姜烟和她的两个神君，以及千夜夕和扶凝。
　　“你们都退下吧，我会在昆仑待几天，你们可留在这里等我，也可以先须弥山。”
　　姜烟说完，想起什么似的，对瑶姬道：“你带前小狐狸先去吧，顺便看看昧离在做什么。”
　　之前他说帮蚩桀取魔莲需要闭关，这些日子都没见过他，按理说早就应该取出来了，该不会中间出什么茬子了吧。
　　瑶姬得令，带着九夜夕先行去，朝暮跟她一起出去，留在了昆仑山。
　　姜烟带着扶凝去瑶池，在云雾缭绕处停下，伸手点了一下，扶凝恢复人身。
　　“自己下去还是我帮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毫无感情，扶凝呼吸一窒，心脏开始疼起来。
　　自从知道姜烟要带她来瑶池之后，她已经抑郁了好几天，如今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却看到她一脸冷漠的样子，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如果我死在里面，你会伤心吗？”
　　姜烟抬眸看她，淡淡道：“为什么要伤心？”
　　扶凝差点站立不稳，眼睛变得猩红一片，“你到现在还不肯原谅我吗？”
　　“万年前我就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是你执念太深，怪不得我。”
　　扶凝眼里的红色逐渐变暗，头上的角也显露出来，姜烟看准时机，一脚将她踹下瑶池。
　　池水瞬间沸腾起来，像岩浆一样滚入扶凝的每一寸肌肤中，她闷哼一声，硬生生忍下痛苦，眼睛不错的看着姜烟，眸子里充满不解和难过。
　　姜烟坐在池边，撩一下池水，也不去解释。
　　只有当扶凝身上魔气最盛的时候，用瑶池水洗涤才能达到最佳效果，刚才她只是在用激将法，事实证明，对扶凝用激将法完全可行。
　　她虽然武力值高，却是个没什么心眼的憨憨，随便激一下就生气。
　　扶凝忍受着痛苦，逐渐开始暴躁，身体周围的水越发沸腾，开始“咕咚咕咚”的冒泡。
　　姜烟见她面色痛苦，还是没忍住出手，施了一道灵力减轻她的痛苦。
　　“扶凝，静下心来，什么都不要想，不要被内心的阴郁暴戾支配，只要你身上的魔气清除，我就带你须弥山。”
　　原本是说来安抚她的话，扶凝却当了真，她缓缓睁开眼睛，尽管身上还是痛苦万分，眉间的褶痕却少了很多。
　　“如果我变成普通人，你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会，如果你把身上的魔气全部祛除了，我就原谅你。”
　　扶凝神色一喜，道：“好。”然后她闭上眼睛，专心对抗体内乱窜的魔气。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沸腾的池水逐渐平静下来，虽然还是冒着热气，但没有一开始那么剧烈了。
　　姜烟一直待在池边，看到扶凝格外痛苦的时候就帮她输入一道灵力，如此持续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扶凝才睁开眼睛，她的残角重新长了出来，身上缭绕的魔气也消失了。
　　姜烟松了口气，转身往外走，被扶凝一把拉进了池子里，当即水漫到胸口，衣裙全湿。
　　“想死？”姜烟揩掉溅到脸上的水，声音冷淡道。
　　扶凝抓住她的手，吻上她的唇，小心翼翼，像对待珍宝一样。
　　姜烟半推半就，任由她加深这个吻。这条蛇最近很乖，当做奖励。
　　在扶凝有进一步动作之前，姜烟及时制止了她。
　　“你想死吗，这可是西王母的池子，等下她就来把你的蛇筋抽了。”
　　扶凝封住姜烟的嘴，手还在为所欲为。
　　这有什么关系，就算杨看到，难道还能来把她们丢出去吗？
　　姜烟承受着她的热情，推了两下没推动，也就顺其自然了。
　　杨躺在软榻上，动了动耳朵，然后“嘶”了一声。
　　“现在这些孩子啊，就是火气旺，一时半刻都忍不了。”
　　安君明坐在桌前喝酒，闻言淡淡一笑，将一杯酒送到杨面前，“来，师妹，咱们喝咱们的。”
　　杨接了酒杯，轻抿一口，缓缓闭上眼睛。
　　年轻人的事还是让她们自己去解决吧，他们这些老古董，没事饮饮酒下下棋，虚度时光也挺好。
　　瑶姬带着九夜夕须弥山，去了一趟山后的冰洞，进去时昧离正在给蚩桀喂药。
　　“你不喝身体永远好不了，喝！”
　　这一点也不像照顾病人的样子，瑶姬看了连连摇头。
　　蚩桀抱着死的意志，无论如何都不肯张口，直直看着蚩桀，好像跟他杠上了。
　　瑶姬看不下去，把昧离叫了出去，九夜夕趁机劝蚩桀，两人分工合作。
　　“义父，为什么不喝药，这样你的身体好不了的。”
　　虽然讨厌蚩桀让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但到底是把她养大的人，心里多少还是存着感情的。
　　蚩桀脸上的魔莲印记没了，但是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虚弱，像是随时都要死去一般。
　　“不好就不好吧，我活了这么久，已经活够了，如今唯一的心愿也了了，还活着干嘛？”
　　九夜夕被问住，不知道怎么答他的问题。她觉得活着很好，可以吃好吃的仙果，喝好喝的仙酿，但问题是义父对这些根本就不在意，他好像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那不行，我不允许你死，我还没报仇呢，你休想在我报仇之前死！”
　　九夜夕说完，蚩桀低低笑了一声，“那现在不就是你报仇的最佳时机吗，趁着他们都不在，动手吧。”
　　蚩桀是真的没有求生欲望，就那么把自己的脖子伸向九夜夕，等着她的“复仇”。
　　“我才不会这样呢，等你好了我再跟你决一死战，你现在这么虚弱，我根本不屑动手。”
　　九夜夕说完，昧离和瑶姬进来了，瑶姬很识相的把自己的小狐狸带走，给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你跟昧离说什么了，他好像没那么暴躁了。”
　　瑶姬神秘一笑，道：“我告诉他，如果不想失去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就要学会温柔。”
　　九夜夕似懂非懂，揪着瑶姬的袖子往她们的住处走。
　　冰洞里，昧离将药重新端起来，声音柔了很多。
　　“先喝药，喝完我带你出去转转。”
　　蚩桀掀开眼皮看他，有些惊讶，“你肯放我出去？”
　　“不是放你出去，是我陪你一起出去，这须弥山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你师姐跟禅月神尊去昆仑了，应该很快就会来，”
　　蚩桀忽而低头一笑，声音落寞：“这是对我死前的仁慈吗，昧离神君。”
　　昧离见他这副样子，心里火又起来，舀了一勺药到他嘴边，“先把药喝了，其他的事头再说。”
　　蚩桀偏头不语，眼神落在别处。
　　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喝药的必要，反正都是死，他选择不受痛苦的死去。
　　从小到大，最讨厌喝药了。
　　昧离眼神一暗，端起药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掐着蚩桀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把药渡给了他。
　　蚩桀咳嗽两声，眼睛睁得大大的，满眼疑惑。
　　“别这样看着我，这只是不得已的办法，我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
　　蚩桀自嘲一笑，眼里划过一抹讥诮，“神君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有半点肖想。”
　　昧离心里不是滋味，又喝了一口药，想用嘴渡给他，被蚩桀拒绝，他从昧离手里端过药碗，一饮而尽，对昧离道：“不劳神君动口，我自己喝。”
　　昧离咽下嘴里的药，神色漠然。
　　这药太苦了，不仅嘴巴里是苦的，连心也是苦的。
　　作者有话要说：　　日万使我逐渐肾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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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嫁给我好吗
　　因着是在别人的地盘, 扶凝没有太过放肆，要了两次就带姜烟出来了。
　　朝暮被流光迷住，不太愿意回须弥山, 姜烟只好把她留下，自己跟扶凝回去。前脚进屋, 后脚九夜夕就来求她救蚩桀。
　　姜烟犹豫要不要去救，扶凝跟九夜夕同时可怜巴巴的看她，好像她不救就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你们想让我救他, 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不然我费劲巴拉的救他做什么，不如让他就这样死了，这世间还能少一个魔头呢。”
　　扶凝勾住她的袖子摇了摇, 轻声道：“其实他本心不坏, 也无意于两界争斗，当年的事都是我逼他的, 你把所有账都算在我头上吧。”
　　姜烟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故作嫌弃道：“你现在已经跟凡人没两样了, 我能要求你做什么？”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你能不能先救救蚩桀？”
　　扶凝这话说得相当卑微, 姜烟心里有点触动, 转身往后山走去。
　　自从来了须弥山, 扶凝就没了在凡间的傲气, 对她也是小心翼翼，这本来是她期望的，但时间久了又好像缺了点什么。
　　难道她是个受虐狂？姜烟暗暗思索。
　　即使在寒冰床上，蚩桀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七叶魔莲在他体内时间太久了, 已经扎根到心脉，被昧离强行取出，相当于连他的心脉一起拔了。
　　无论是神还是魔，没了心脉都是死路一条，没有任何办法可救。
　　姜烟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救不了，轻轻拍了拍昧离的肩膀，声音充满了遗憾。
　　“好好对他吧，尽量满足他的愿望，他的寿命只剩下不到十天了。”
　　昧离手里的药碗掉到地上，坚定的眼神支离破碎，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神尊，请您救救他。”
　　姜烟没想到那么高傲的昧离会跪在她面前，声音颤抖着祈求。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两个人互相伤害，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不是我不想救他，而是救不了，看到他额间浮动的黑印了吗，那是他的生命在慢慢枯竭的征兆，等这个黑印全部显现出来的时候，他就会……”魂飞魄散。
　　作为魔，只有无尽寿命或者灰飞烟灭这两个结局，没有转世轮回之说。
　　昧离回头看了一眼，还是不敢相信连姜烟也没办法，他重重的磕了个头，“神尊，请您再想想办法，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留他一命就行，我只想让他活下来。”
　　姜烟轻叹一声，刺破指尖喂了蚩桀一滴自己的血，蚩桀头上的黑印淡了些，依旧昏迷不醒。
　　“你当真愿意为了他付出任何东西，包括你的命吗？”
　　昧离毫不犹豫：“愿意，只要您能保全他的魂魄。”
　　痴儿啊，姜烟又暗暗叹了一声，然后伸手在昧离头上点了一下，将他的神魂提出一半注入到蚩桀体内，再用治疗术将他的神魂和蚩桀的神魂融合。
　　蚩桀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十分痛苦。昧离也没好到哪去，神魂强行剥离跟死过一次没什么区别，他的脸上全是汗，嘴角的鲜血源源不断冒出来，擦都擦不掉。
　　“还需要你的朱雀神血为他做引，让他能够转世轮回，你还能坚持吗？”
　　姜烟见他状态不太好，出声提醒。
　　要是神力不济，昧离很可能会在给蚩桀换血的途中死去，这是非常危险的事。
　　昧离擦掉嘴角的鲜血，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没问题，神尊动手吧。”
　　姜烟施法把他的血给了蚩桀一半，然后用数万年寒冰盖住蚩桀的身体，这才算是送了一口气。
　　“瑶姬，去一趟天宫，就说我这边有神君要下凡历劫，请司命星君把他的名字加上。”
　　瑶姬得令，抱着小狐狸去了天宫，姜烟则抬手给了昧离一个治疗，让他能撑过这段时间。
　　神力和神血各少了一半，严格来说他已经不是神了，未来也不能再留在须弥山，只能自己找地方修炼，能不能再登神位，还得看造化。
　　“昧离，从今以后你跟蚩桀共同享有生命，若他受伤或者死去，你也将不复存在。但他不受你的影响，无论你是死是活，他都没有一点感应。他将永远忘了这一切，跟凡人无异，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昧离抿着唇，看着被寒冰覆盖的人，缓缓低下头去。
　　“下神知道了，多谢神尊出手相助。”
　　姜烟叹口气，转身往外面洞外走。给他们一点相处的时间吧，过了今天，就要忘却前尘了。
　　扶凝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一滞，上前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姜烟回头看她，本想说点让扶凝伤心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有些人连在一起都是奢求，既然她们已经在一起了，就不要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口是心非上了。
　　“你还记得我在凡间的时候说过的话吗？”
　　“记得，你说得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扶凝说完，将姜烟揽进怀里，越发温柔：“烟烟，嫁给我吧。”
　　姜烟无声勾唇，眼里仿若落了星辰。她果然了解她，知道她想说什么。
　　“好，我答应你，不过得等昧离的事了了，再谈论我们的事。”
　　扶凝抱着姜烟的手都是抖的，不知道该怎么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内心，只能把姜烟抱得更紧，像要嵌进自己的血肉一般。
　　“好，都听你的。”
　　姜烟绽开一个笑容，脑中传来机械的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目标黑化值下降十，当前总黑化值为零。】
　　姜烟的笑容越发灿烂，抬头望去，碧波万里，天朗气清。
　　因为有须弥山神君的身份在，瑶姬去天宫不用禀报，她直奔司命星君的星君府，把还在睡大觉的司命星君从被子里薅出来，拖去了须弥山。
　　司命被风吹得睁不开眼，抱着头问：“神君何事这么急？”
　　“我家神尊有请，你去了就知道了。”
　　司命还想说什么，瑶姬一松手，他直接跌在了地上，四脚朝天。
　　姜烟看着面前略显狼狈的星君，佯怒道：“瑶姬，我不是让你跟星君说一声就行了吗，怎么把星君带到这里来了？”
　　瑶姬抱着狐狸行礼，道：“神尊赎罪，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只能把星君请来。”
　　姜烟还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昧离拖着病体走来，直接跪倒在她脚下，声音虚弱带着祈求。
　　“神尊，让我跟他一起轮回吧，我想保护他。”
　　姜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开始佩服瑶姬的先见之明，她看问题比她长远，知道昧离定然放心不下蚩桀，所以才直接把司命给带来，既然已经来了，那司命薄上多加一个名字还是难事吗？
　　“你先起来，叫司命星君见了笑话咱们。”
　　司命连忙道：“神尊哪里的话，我一个小仙，能来须弥山已经是大造化，绝对不敢嘲笑神君。”
　　姜烟眼睛一转，故意态度冷漠，“入轮回乃是鬼君的事，投生怎样的人家，命运如何得司命星君说了算，你求我有什么用？”
　　昧离转头看司命，司命立刻明白，挥手将司命薄拿出来，递到姜烟面前，十分狗腿道：“这是司命薄，神尊您想怎么写都行，天帝那边我会去请罪的。”
　　开玩笑，得罪禅月神尊和天帝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天帝那边最多让他去领几鞭子，但被禅月神尊盯上，可就不是几鞭子的事了，说不定回头他因为左脚先进凌霄殿，被贬下凡成为家畜，或者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
　　想想都觉得可怕，司命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笑越发讨好。
　　姜烟计谋得逞，眼里划过狡黠，对昧离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司命星君？”
　　昧离立刻低头，十分真诚地道谢，司命一看他还跪着，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到他面前，“神君折煞小仙了，举手之劳而已。”
　　完了，会不会被禅月神尊记恨，回头他就被送到畜生道？
　　司命战战兢兢，直到昧离把他和蚩桀的名字加上，才小心翼翼的问姜烟，两人的命数该怎么写。
　　姜烟有意捉弄昧离，亲自加了几笔，司命看到之后直呼内行，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神尊，强！”
　　姜烟摆手示意这是小意思，然后吩咐瑶姬把司命带下去，好好招待。
　　瑶姬拎起还想看热闹的小狐狸，跟司命一同出了大殿，殿中还剩姜烟、扶凝和昧离。
　　昧离重重地磕了个头，对姜烟道：“多谢神尊，昧离无以为报，唯有将神君之位交换神尊。小神入了轮回便是凡人，以后不能再侍奉神尊左右，神尊保重。”
　　姜烟撇撇嘴，心道你以前也没怎么侍奉啊，还拽得不行，成天不服管教，现在报应来了吧。
　　不过看在他面色苍白，身体虚弱的份上，姜妍没有戳他的心，再说该报的仇已经报了，也就不计较那么多。
　　“你的位置我自会叫人顶上，你安心去吧，万年之后若你还有仙缘，便能再次得道。”
　　昧离磕了个头，然后离去。扶凝从后面抱住姜烟，咬了一口她的耳朵。
　　“你把他们的命格写成那样，就不怕昧离发疯？”
　　姜烟勾唇，眼神幽深，“谁让他老是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我就是要让她吃够爱情的苦，磨磨他的锐气。”
　　她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这厮说扶凝要的是禅月不是姜烟，可给她难过坏了，现在逮着机会，让他也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那命薄上空位置多，姜烟还顺手帮他们把剩下九世的也写了。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做好事不留名，须弥山活雷锋。
　　扶凝笑笑，宠溺地说了句“你啊”，然后拉着姜烟进了房间。
　　昧离进到寒冰洞，看着被封在冰里的蚩桀，眼神黯了下去。
　　要是他早点去找他，结果一定不是这样。若不是神尊出手，他就要失去蚩桀了。
　　这个他又爱又恨的魔头，明知道取了魔莲会伤及自己的性命，却为了化解他的怨气一声不吭，他以为这样他就会开心吗？
　　一点也不开心，反而觉得他是个傻子，为什么要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就算赌赢了又能如何。
　　昧离反复想着之前的事，责怪完蚩桀之后又是对自己的怨恨，最后只剩下后悔。
　　失去了神力之后，他的身体开始感知冷暖，寒冰洞里寒气逼人，他的四肢都僵住了，坐了足足一下午，晚上的时候蚩桀从冰中解封，缓缓睁开眼。
　　“昧离，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如今我已是将死之人，你能不能原谅我？”
　　昧离什么都没说，看着他的眼神从充满期待到逐渐暗下去，心紧紧揪了起来。
　　还不到时间，他不能说出原谅他的话，否则他可能一个释然，直接就化为飞灰了。
　　不过一个眨眼的时间，蚩桀的身体变得透明，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对着昧离露出一个笑容，一如他们初见时，他笑着对昧离说：“你这小神仙长得倒是俊俏，有没有兴趣跟我回魔族当魔尊夫人啊？”
　　这次他什么都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蚩桀的身体消散，魂魄往洞外飘，昧离赶紧跟上，一直出了须弥山才停下，白黑无常两位鬼差见到他，齐齐行礼。
　　“昧离神君，我等应召而来，因进不去须弥山，故在山外等候。”
　　昧离表示自己了解，同他们一起回了地府。
　　鬼君见了连忙出来迎接，对待蚩桀的魂魄也重视了起来。
　　“神君有何吩咐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鬼君不必如此客气，我是随同这魂魄而来，跟他一起入轮回。”
　　鬼君和黑白无常大眼瞪小眼，半天才说：“神君要入轮回，这事禅月神尊可知晓？”
　　若是那尊神不知道，他可不敢随随便便把昧离投入轮回，赶明儿禅月神尊跑到他这里来要人，他交不出人，只怕会把他的地府给掀了。
　　“神尊知晓，我们的命格还是她写的。”
　　鬼君一听，放下心来，吩咐黑白无常带昧离去轮回道，自己则赶紧翻看了一下天宫传下来的命薄。
　　上面只有两个平平无奇的名字，除此之外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鬼君不信邪，又用法力试了一遍，结果被上面的神力反噬，弹回了座位上，命薄顺势合上，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打不开。
　　“还是禅月神尊会玩啊。”他感叹一句，连忙把名薄放好，装作无事发生。
　　姜烟本来坐在水榭吃仙果，感应到神力波动之后，淡淡笑了一下。
　　“还好我早有防备，不然这绝世凄美的爱情就要被别人看到了。”
　　扶凝在旁边幽幽补一句：“是绝世凄惨的命格吧，从未见过那么惨的人生。”
　　姜烟睨她一眼，扔了个果子砸她，“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越发喜欢抬杠了？要不我把你也放到人间，跟他们一起轮回？”
　　“错了错了，神尊说得是，是绝世凄美的爱情。”扶凝赶紧改口，挪到姜烟跟前给她捶捶腿捏捏肩，态度别提有多好。
　　姜烟咬了一口果子，对扶凝的讨好十分受用。
　　床上已经处于劣势了，还不许她在别处享受享受吗？
　　扶凝也有自己的想法，把姜烟伺候舒服了，就能顺理成章跟她提成亲的事。
　　自从上次姜烟提起成亲的事之后，她就一直蠢蠢欲动，想着把这事办了，到时候烟烟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烟烟，上次咱们说的事你还记得吗？”
　　听着她试探性的声音，姜烟暗暗一笑，问道：“什么事啊？”
　　肯定记得，她又不是七秒记忆。不过还得扶凝主动跟她说，不然总觉得是她恨嫁似的。
　　“就是成亲的事。”扶凝有些紧张，握着拳头，“之前你说让我娶你，我就已经做好娶你的准备，只不过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现在一切都告一段落了，我们是不是，商量一下这件事？”
　　姜烟侧目看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是你娶我还是我娶你，这个要说清楚。如果是你娶我，那你得准备聘礼，以我的身价，怎么着也得准备一千箱奇珍异宝，一千箱华服，一千箱珠宝首饰，还有其他杂七杂八加起来，得九千九百箱才行。”
　　扶凝思索了一下，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些年我在魔界也有些积蓄，但那些东西全部是蚩桀在管，眼下他入了轮回，我不知道放在哪里，可能得费些功夫才找得到。”
　　姜烟要的就是这效果，趁热打铁道：“那我得等多久，时间一长我可能就不想嫁了。”
　　“那不行，必须要嫁！”扶凝紧张了，一把将她抱住怀里，撒娇似的蹭蹭她的脖子。
　　姜烟无动于衷，提出建议，“不过如果你嫁给我的话，这些都无需担心，须弥山神后的位置是你的，整座山都是你的，怎么样？”
　　扶凝早知道她铺垫一串肯定不止是跟她商量嫁妆聘礼的事，眸中泛着笑意：“其实你不必说这么多，无论是嫁还是娶，只要那个人是你，我都无所谓。”
　　姜烟挑眉：“在下面你也无所谓？”
　　扶凝没说话，压着她亲过去，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回答。
　　九夜夕在须弥山多数时候是狐身，所以去哪里都不受阻拦，能撒丫子到处跑。
　　她刚从回廊跑出去就被瑶姬一把捞进怀里，带着她匆匆离开了。
　　“发生什么事了？”九夜夕一脸懵逼。
　　瑶姬rua一把她的毛，看了一眼水榭的方向，幽幽道：“你方才要是过去了，只怕会被神尊打死。”
　　九夜夕缩了缩脑袋，有点后怕，还好瑶姬及时拉住了她，不然她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多谢神君，你放我下来吧，我去别的地方玩。”
　　为了小命着想，以后再也不去水榭了。
　　瑶姬听她这么说，挠了挠她的下巴，“怎么还叫我神君，昨晚叫我名字不是叫的挺欢的吗？”
　　九夜夕：“……”那时候跟现在能一样吗？
　　在床上可以肆意骂她，平时还是收敛着点，收留她已经很感谢了，再得寸进尺，万一瑶姬把她扔出去，那就只能回妖族了。
　　“怎么不说话？”
　　“神君别逗我了，我怎么敢直呼神君的名字。”
　　瑶姬眼中划过一抹暗色，淡淡道：“可是我想听呢，怎么办？”
　　九夜夕还没开口，人已经在瑶姬寝宫的床上了。
　　这……
　　她一脸懵逼，瑶姬勾起好看的笑容，俯身亲了上去。
　　小东西还需要□□，不过她不急，慢慢来，时间多的是。
　　千夜夕很想变回原形躲起来，但瑶姬施了法，她根本就变不回原形，只能被按着欺负。
　　“瑶姬，你放开我，白日宣□□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不会有人看见的，神尊比咱们还忙，其他人都在各自的地盘上修炼，没事不会乱串门的。乖，好好感受，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九夜夕欲哭无泪，她要怎么感受，再感受下去她就要变得不像自己了。
　　瑶姬存着坏心眼，伏在她耳边轻语，“你要是乖乖的，我就带你去人间玩，吃你想吃的东西，看你想看的景致。”
　　九夜夕心动不已，红着脸攀上她的脖子，声若蚊蝇：“姐姐，我会乖的。”
　　瑶姬勾唇一笑，含住了樱桃小唇，吮吸起来。
　　小狐狸真单纯，真好哄。
　　姜烟跟扶凝在谁上谁下这个问题上争执了不下十次，每次都是以扶凝的胜利告终。半月过去，除了被折腾到嗓子沙哑，浑身酸痛，没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然后她悟了，答应了扶凝的求亲。
　　倔强的她是不会承认自己是被睡服的，只淡淡表示不想跟扶凝争了，扶凝心知肚明但不戳穿，抱着她猛夸。
　　“你真好，迫不及待想把你娶进门。”
　　姜烟瞥她一眼，纠正：“不是娶，是嫁。”
　　“好好好，嫁，我迫不及待想嫁进来。”
　　“这还差不多。”
　　姜烟又扳回一城，觉得自己还不算太没面子。
　　瑶姬带着小狐狸下凡游玩一趟，得知了姜烟的决定之后，连夜赶回来帮忙筹备婚礼。
　　须弥山作为跟昆仑山和蓬莱齐名的神山，一直以来都是存在感最低的，主要是禅月没什么追求，须弥山从未对外开放过。
　　不像昆仑和蓬莱，时不时就要举办宴会，邀请其他五族前来赴宴，喝喝酒吃吃仙果，增进一下友谊。
　　禅月嫌麻烦，宁愿待在山里修炼，也不做这种事，所以才时常被忽略。
　　眼下她要大婚的消息传出去，其他四族才猛然惊觉，神界还有这么一位神尊。
　　姜烟做决定前是问了西王母杨回的，若是得不到她和安君明的支持，她不可能随心所欲成亲，还好那两位神尊对此没什么异议，还派了神君前来帮她布置，可以说是很贴心了。
　　昆仑来的是乌阙和流光，蓬莱来的是一位眼生的神君，游涞没来。
　　姜烟问乌阙，游涞怎么没来，乌阙告诉她游涞被关在蓬莱修身养性，要是表现好，或许能赶在她大婚之前出来。
　　姜烟笑笑，对游涞的遭遇并不同情，虽然那个孩子没什么坏心眼，但是太过急躁冲动，这对神来说并不是好事，尤其是蓬莱那种提倡身外无物，内心澄明的地方，对他的修为没什么益处。
　　安君明这个决定挺明智的，就是苦了乌阙。
　　姜烟颇有深意的看他一眼，把自家神君领走。
　　朝暮对流光恋恋不舍，流光看起来对她怕多于喜欢，这个“怕”是害怕朝暮缠着他。
　　姜烟看出了流光的心思，所以才把朝暮带走，结果这个傻白甜还在这上演我舍不得你的戏码，简直气死她。
　　“你在昆仑这些日子，可有学到什么？”
　　“下神天资愚钝，并未悟到什么。”朝暮如实回答。
　　姜烟恨铁不成钢，神色严肃起来，“当日你说你要留在昆仑，是怎么跟我说的？”
　　朝暮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当时她想留下肯定是捡好听的说，但她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流光身上，怎么可能真的去修炼。
　　姜烟也不忍心苛责她，毕竟喜欢一个人没什么错。
　　“你可知那流光并不喜欢你，你这样缠着他，只会适得其反。”
　　朝暮的手绞在一起，咬着下唇不说话，姜烟也不逼她，只能无奈叹气。
　　“感情这种事讲求一个你情我愿，双向奔赴才是有意义的。你现在一头扎进去，以为只要自己付出够多对方就会喜欢你，殊不知没有回应的付出毫无意义。回去好好想想吧，这些日子不用你帮忙，把自己的感情理清楚就行。”
　　朝暮被姜烟一番话说的沉默起来，行了礼慢慢出去，姜烟则坐在椅子叹气。
　　“怎么唉声叹气的？”扶凝从后面出来，给姜烟一个爱的抱抱。
　　姜烟看着她身上的红衣，心情好了不少。
　　“我在想，我是不是不应该管下属的感情，让她们自己去参悟，这样干涉好吗，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啊？”
　　“没有，你这是为她们着想，她们会想明白的。”
　　流光虽然长得好看，但情债颇多，风流史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朝暮这样的傻白甜落到他手里只能被骗。
　　即使他现在看似在躲着朝暮，谁能保证他某天寂寞了，不会招惹朝暮。
　　提前跟她说了，也能有个防备。至于她最后做什么样的决定，就是她的事了。
　　大家都是活了几万年的神仙，应该对自己所做的事负责。
　　扶凝蹭着姜烟的耳朵，柔声问：“我第一次穿红衣，好看吗？”
　　那可太好看了，没有人比你更好看。姜烟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不会这么说，夸多了害怕她膨胀。
　　“还好，比黑衣稍强点。”
　　扶凝了解姜烟的口是心非，知道她的“还好”就是“很好”的意思，当即笑得眼睛弯起来。
　　“等嫁衣来了我们一起试穿，你肯定很美。”她摸着姜烟的脸颊，眼里充满了迷恋。
　　姜烟挺直脖子，一脸骄傲：“那肯定，六界有比我更好看的人吗？”
　　当然这得感谢设计小世界的人，给了她一张这么美的脸。
　　姜烟吃水不忘挖井人，在心里默默感谢设计师。
　　“没有，夫人的美貌，六界无人能及。”
　　扶凝已经开始改口，以夫人来称呼姜烟，姜烟懒得纠正，随她高兴。
　　婚礼前前后后准备了一个月，嫁衣改版了十几次，每次姜烟觉得够好了，扶凝还是不满意，觉得那个程度的嫁衣配不上姜烟的美貌。
　　她要独一无二的嫁衣，来迎娶她的新娘。
　　最后一次，瑶姬亲自去取的嫁衣，红色的嫁衣挂在架子上，一眼就沦陷。
　　她摸摸怀里的小狐狸，问道：“想不想穿这么好看的嫁衣？”
　　小狐狸动动耳朵，一脸憨憨的样子，“这是神尊的嫁衣，我穿不到这么漂亮的。”
　　“虽然不及神尊的这么华美，但我也可以给你独一无二的，你想穿吗？”
　　小狐狸沉默了，害羞的把脸埋在她怀里，闷声道：“快取了回去吧，神尊还等着呢。”
　　瑶姬勾唇，将嫁衣妥善放好，带回了须弥山。
　　两套嫁衣样式差别不大，只不过扶凝身量比姜烟稍高些，所以她的嫁衣比姜烟的长，姜烟的嫁衣背后用金银绣线绣了须弥山上的几种比较具有代表性的植物，扶凝的则是蛟和龙，代表她与姜烟。
　　姜烟穿上嫁衣的那一刻，扶凝的眼睛都直了，怔怔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姜烟故意问道：“怎么不说话，难道不好看吗？”
　　“不是！太好看了，我不知怎么形容。”扶凝赶紧解释，抓着姜烟的手，满眼都是惊艳，“你太好看了，我有点不想让你出现在大家面前了，这份美我想私藏。”
　　姜烟心里甜丝丝的，像吃了蜜一样，面上还是八风不动，带着怀疑问：“没有这么夸张吧，你惯会说好话哄我。”
　　扶凝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指着旁边的水镜道：“绝对没有骗你，你自己看，是不是值得私藏起来的美貌。”
　　水镜照得人脸十分清晰，跟玻璃镜子一样，姜烟看着镜中拥有逆天容貌的人，有点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长发一半挽起，一半垂在背后，逶迤到地上，眉毛细长微弯，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不笑也含三分情，琼鼻上一粒小痣，朱唇不点而红，五官分开看是完美，合在一起更是无敌，姜烟都要被镜中的人勾去魂魄。
　　扶凝遮住她的眼睛，笑道：“是不是觉得我一点也没夸张？”
　　姜烟点点头，忽而唇上有温热的东西贴了上来，她拥住扶凝的细腰，沉沦其中。
　　大婚当天，须弥山前所未有的热闹，姜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赶紧派人去昆仑和天宫请求支援，两方各派了数百名仙使前来招待客人，这才解决了姜烟的窘境。
　　站在后方看着客人们觥筹交错，姜烟对身旁的扶凝道：“咱们须弥山也得多招几个人了，不然每次有事都出去借人，多少有失我神尊的身份。”
　　扶凝看了一眼大厅，瑶姬正在统筹人招呼宾客，九夜夕跟在她旁边，听得十分认真。
　　她收回视线，笑道：“是该多招些仙使进来，很快就会有喜事了。”
　　姜烟也勾唇，两人心照不宣。
　　晌午时分，杨回跟安君明来了，众人起身行礼，场面看起来很和谐。
　　杨回说了两句客套话，随后进来找姜烟，看到她穿着嫁衣的样子，十分满意。
　　“当年我们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如今竟然要成亲了，时间过得真快。”
　　姜烟心道其实也不快，她都十几万岁了，不过对这两位与天同寿的神尊来说，十几万年大约只是弹指一挥间。
　　杨回夸完姜烟，又看了一眼扶凝，对她的评价是“差强人意”。
　　姜烟笑得十分大声，嘲笑扶凝，扶凝看着她笑，自己脸上也挂着笑，没有对杨回的话有任何不满。
　　当年她叛出神界的时候，杨回就对她手下留情了，总得来说她是个很好的师姐。
　　安君明没有进来，在外面等杨回，待她出来，将她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似叹似问：“我们什么时候也能举办一场这样的婚礼。”
　　杨回什么都没说，活了这许多年，她已经把这些东西看淡了，当年因为师父的原因没能在一起，而今这样的相处状态她觉得挺好，没必要再有更亲密的关系。
　　午时四刻，吉时到。姜烟和扶凝牵着手出来，向父神行礼。
　　杨回为她们主持，给足了姜烟面子。
　　许多人都想趁机跟杨回说上两句话，本来要早点回去的人，硬是耽搁到了晚上，安君明将已经微醺的人抱走，众宾客也识相离开，热闹了一天的须弥山逐渐安静下来。
　　瑶姬跟众神君收拾大厅，扶凝拉着姜烟回了房。
　　“烟烟，你今天真美。”
　　“这话你应说了不下十遍了，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词儿？”
　　扶凝轻笑出声，抱住她的腰，“语言形容不了你的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反反复复用一句话夸她。
　　姜烟被身上繁重的嫁衣勒得喘不过气来，索性脱了最外面的一层，手刚放下扶凝就上手了。
　　“我来帮你脱。”
　　“我不想脱，你放手！”
　　姜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虽然新婚夜她也很期待，但不想这么早就……
　　扶凝见状，嘴角的弧度扩大，快要与太阳肩并肩。
　　良宵美景，洞房花烛，怎么能浪费呢？
　　光影明灭，被翻红浪，又是一个不眠夜。
　　瑶姬收拾好大厅已经是后半夜，她抱着自己的小狐狸去睡觉，心里还在想嫁衣的事。
　　九夜夕每每受不了，都会哭着骂瑶姬，扬言自己要离山出走，只不过这计划一次都没成功过，因为她每次睡醒都已经快晌午了，之后瑶姬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根本没机会出去。
　　这样过了一年多，终于被她逮到了机会。
　　姜烟和扶凝计划去看看昧离和蚩桀，神界时间过得慢，按照凡间的时间来算，他们也差不多十八岁了。
　　主要是姜烟想去看看，自己为他们书写的绝美爱情开始没有，扶凝陪她去，顺便看看自己的师弟。
　　九夜夕跑来求姜烟带她一起出去，两只毛茸茸的爪子合在一起，耳朵一动一动的，十分可爱。
　　“你为什么要出去，瑶姬对你不好吗？”
　　九夜夕脸一红，耳朵垂了下来，就是因为太好了她才要跑，那个女人在床上实在太恐怖了，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姜烟看着她莫名害羞的眼神，立刻明白了，甚至对九夜夕的心情感同身受。
　　“带你出去可以，但你不能告诉瑶姬是我带你出去的，不然她该不好好为我办事了。”
　　“我一定不会说的，神尊放心吧！”九夜夕信誓旦旦。
　　姜烟把她带出去，在山外告别，跟扶凝一同去了昧离和蚩桀投生的地方。
　　蚩桀投身在一户有家底的员外家，昧离则是员外家的马夫，他还兼蚩桀的伴读，陪着他读书。只不过现在少爷要娶妻了，而他身份低微，根本阻止不了。
　　眼下，他正在无能狂怒，对着院子里的石桩发泄，一圈一拳砸下去，手背血肉模糊。
　　扶凝遮住姜烟的眼睛，恨铁不成钢道：“没出息的东西，喜欢的东西不去抢，在这里伤害自己有什么用。”
　　姜烟取下她的手，意味深长道：“所以当年你为了得到我，三番五次的骚扰神界，还让蚩桀去偷昧离的朱雀神火？”
　　扶凝摸摸鼻子，略有些尴尬，“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姜烟睨她一眼，不满道：“你的结果是好了，你师弟差点因为这个死掉，还有我这可怜的神君，明明不是他的错，却要受十世折磨，简直惨绝人寰。”
　　“那你为什么不把他的命格写好点，还让他爱而不得？”
　　“这个问题问得好，昧离爱而不得，蚩桀也好不到哪去，我绝对不会厚此薄彼的。”
　　问就是她记仇，睚眦必报，谁让这两个人都得罪过她呢
　　扶凝无奈一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院子里，昧离收敛了刚才的疯批样子，将滴着鲜血的手藏在背后，对走来的人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阿玠，你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话说，大家看文吧，如果可以，预收点点收藏。
　　还有我最喜欢的一键三连，晋江三连不了，那就一连吧，留评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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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此生无憾
　　接下来的发展姜烟已经没心思看了, 昧离这人设妥妥疯批病娇，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长歪的。
　　明明她只在他的名字底下写了爱而不得，结果就发展成了这样。
　　沧桑点烟.jpg。
　　蚩桀转生的公子叫做池玠, 长得俊朗温润，浑身充满了书卷气。
　　他看到昧离在后院, 冲他一笑：“阿离，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
　　昧离走近，声音跟方才的阴郁森冷天差地别。
　　“睡不着出来走走, 少爷怎么也没睡？”
　　池玠坐在石凳上, 单手托腮，似乎很烦恼。
　　“我也睡不着，明日就要去赵家提亲了, 可我连那赵小姐的面都没见过。”
　　昧离捏紧血肉模糊的手, 走过去坐在池玠对面，眼神隐藏在夜色中, 晦暗不明。
　　“少爷你如果不想娶赵小姐的话, 大可以跟老爷明说, 他那么疼你肯定不会逼你的。”
　　池玠摇摇头, 叹气道：“阿离, 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我们家跟赵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是我说不娶就不娶的, 况且这门婚事是从小就订下的，盛京人人皆知，若我贸然退婚，对赵小姐名声有损。”
　　“那你就只顾别人，牺牲自己的幸福吗？”昧离的声音没了之前的温柔, 阴恻恻的，听得池玠一愣。
　　“阿离，你今天怎么了？从白天开始就不对劲，我爹吩咐你做事你也不听，现在又说这种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昧离的拳头捏的更紧，青筋暴起，好不容易减缓了速度的血又开始水一样往下掉。
　　姜烟看了直呼好家伙，这孩子也不怕贫血。
　　扶凝对自己师弟目前的状态挺满意，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了，拉着姜烟落在街上。
　　“咱们之前没有来过这里，现在有时间去逛了，到处走走吧。”
　　姜烟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街道，同意了她的提议。
　　“你不管你师弟了？”
　　扶凝揽着她的腰，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笑道：“只要能保证他轮回无误，能把魂魄保住就行了，其他的事让他自己去解决吧。”
　　命格都已经写好了，就算她想干预也干预不了，她可不敢跟夫人叫嚣。
　　姜烟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你好听想得开的嘛。”
　　扶凝把另一边脸也凑近，眼神充满期待。
　　姜烟没明白她的意思，问道：“干嘛？”
　　“这边脸也捏捏，不能厚此薄彼。”
　　姜烟：“…你好幼稚。”然后如她期待般捏了捏她的另一侧脸颊，扶凝这才满意，揽着她往人声鼎沸，烟火灿烂处走去。
　　两人穿着一红一黑的衣服，身段窈窕，十分般配。
　　池家院内，昧离正在压抑自己的怒气，池玠不解的望着他，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好像落进了星光。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昧离很难忍得住，如果说少爷成亲是注定的事，那拥有他第一次的必然是他。
　　他起身缓缓朝池玠走去，一把将他揽进怀里，不顾对方的挣扎，噙住他的唇瓣。
　　池玠吓傻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会这样对他，他们是好兄弟不是吗？
　　“昧离，放开我！”他用尽全力将昧离推开，碰到了他手上的伤口，糊了一手血。
　　“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昧离勾唇，将手举到他面前，血倒流到手胳膊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少爷，这可是为你而流的血，你难道不该补偿我吗？”
　　池玠直觉他说的这个“补偿”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转身往外去。
　　“你早点休息吧，手上的伤让张大夫处理一下。”
　　昧离舔了舔唇，长腿一迈将池玠勾回来，伏在他耳边道：“这个时间张大夫已经睡下了，还是少爷亲自帮我处理吧。”
　　池玠无论如何也不肯，但他的反正没有用，力气差异悬殊，他根本斗不过这个身强力壮的马夫。
　　看着眼前眼尾通红的人，昧离近乎痴迷道：“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池玠闭上眼睛，眼泪从眼眶滑落，紧咬下唇，避免自己发出声音。
　　夜很长，烛火摇曳，欲望得以满足的人不知疲倦的耕耘。
　　姜烟扒开胸前的脑袋，声音沙哑：“能不能让我睡个好觉？”
　　在须弥山的时候不知节制，本以为到了凡间会好，结果……
　　不说也罢。
　　扶凝抬头，摸着她的头诱哄：“就一次，然后我抱着你睡觉。”
　　姜烟半信半疑：“真的？我读书少，你被骗我。”
　　“绝对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好吧，那就一次，不然把你头拧下来。”
　　扶凝含住她的唇，含混道：“别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长夜漫漫，得做点有意义的事。”
　　姜烟一听这话就知道狗女人肯定又在骗她，一次是不可能是一次的，扶凝在床上的话能信吗？
　　信你个鬼，狗东西坏得很！
　　扶凝果然不负姜烟望，天泛鱼肚白的时候才鸣金收兵，抱着姜烟沉沉睡去。
　　姜烟累得眼睛都睁不开，默默想，等睡醒了再拧她的头，现在先睡觉。
　　一觉睡醒，眼前一片黑暗，不知今夕是何夕，身边的位置空了，不知道扶凝去了哪里。
　　姜堰弹指将拉住点上，动了动腿，酸疼不已，打消了起床的念头。
　　过了半刻钟，门从外面推开，扶凝端着一个盘子进来，姜烟嗅到饭菜香味，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虽然身体还是不适，但如果有好吃的，分分钟起床不适事儿，这就是干饭人的觉悟。
　　“身体怎么样，要不要我喂你？”
　　扶凝走近，看到姜烟脖子上的青紫痕迹和齿痕，眼里划过一抹精光。
　　这个她肖想了那么多年的人，终于成了她的所有物，身上留有她的痕迹，满心满眼都是她。
　　“烟烟，我好喜欢你，永远陪在我身边好吗？”
　　她小心翼翼地将姜烟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心里紧张。
　　不知为何，都已经成亲这么久了，她还是会有一种不真实感，总觉得烟烟随时会离她而去，越是这么想，她越想从别的地方补回来，每次要她都要到她没有力气才罢休。
　　她知道烟烟很累，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姜烟本想凶她两句，被这么一抱，什么气都没了，摸着扶凝后背，声音温柔：“我当然会一直陪着你，我们都成亲了，为什么还要担心这种问题。”
　　扶凝将脸埋在她颈窝处，闷声说：“忍不住，总是胡思乱想。”
　　姜烟勾唇，无奈一笑：“你这纯粹是太闲了，忙起来就不会想了，实在不行就生个孩子吧，等她长大了我就把神尊的位子传给她，然后带你到处游玩，直到再也走不动。”
　　扶凝抬眼看他，一脸不可置信，“你愿意放弃神位？”
　　“为什么不愿意呢，我当了这么多年神尊，早就腻了。眼下已经有了你，我更想跟你一起游遍万里山河，遇到喜欢的地方就停下来住一段时间，等腻了再去别的地方。至于须弥山神尊的蛋子骂……”姜媛沉吟一下，眼里透着狡猾：“如果生孩子不是用来坑的话，那将毫无意义。”
　　扶凝也笑了，刮了刮姜烟的鼻子，宠溺道：“你啊，要是让孩子知道，肯定会恨你的。”
　　“绝对不会，我会把这个念头藏得好好的，不让她知道。”
　　只要从小教育，让她知道自己长大后的责任是须弥山就行了。
　　扶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逐渐坚定，“等回须弥山，我就去找西王母，让她赐于我生子药水。”
　　一想到要怀烟烟的孩子，心里就忍不住激动。
　　姜烟觉得她过于憨憨，这种事用得着去找杨回吗，她自己就可以搞定。
　　“闭上眼睛。”
　　扶凝乖乖把眼睛闭上，姜烟贴上她的额头，将自己的神魂注入她体内。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刚才是在？”扶凝有点不确定。
　　“不是要生孩子吗，刚才我在给你撒种子。”
　　扶凝眼睛睁大了点，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女神想要生孩子，一般都去求西王母赐生子药水，怎么烟烟可以自己解决？
　　姜烟看她一脸懵逼的样子，心里生出小小的得意。
　　没见过世面的人，真可怜。
　　“别想这个了，虽然撒了种子，但能不能成功怀孕还得看你，如果你的体质怀不了，那也是没有办法。”
　　“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的！”
　　姜烟看着格外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成亲以后越来越憨，孩子的智商以后要是跟了扶凝可怎么好。
　　她努努嘴，示意扶凝把她的衣服拿过来，扶凝乖乖把衣服递给她，伺候她穿好之后抱着她坐到了桌前。
　　“吃完休息吧，养精蓄锐，过两天是池玠成亲的日子，咱们也凑个热闹。”
　　姜烟掐指一算，成亲的日子到了，那距离池玠死也没多少日子了。
　　不过在此之前，先崩溃的应该是昧离，毕竟他要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娶别人，这比剜心之痛也好不到哪去。
　　两人再次三更半夜到了池家，这一次池家异常热闹，好几道声音交织在一起，不知道在争论什么。
　　姜烟坐在后院的树上，划了一道水镜，把前厅的状况“实时转播”过来，方便吃瓜。
　　扶凝揽着她的腰，跟她一起看。
　　池玠跪在地上，护住了奄奄一息的昧离，眼尾一抹殷红。
　　“爹，别打了，放过他吧。”
　　“孽子，你还护着他，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你还护着他！”
　　池老爷长着一张国字脸，严肃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他的手里拿着鞭子，手背上青筋凸起。
　　池玠看一下伏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昧离，闭了闭眼睛。
　　“赶出去就是了，别弄出人命，我不想在大婚之前见血。”
　　昧离抓住他的衣摆，双眸通红，眼里带着祈求。
　　池玠狠狠甩开他的手，站了起来，“虽说是家奴，但也是条人命，我不忍心看着自己从小到大的玩伴死在眼前，爹您开开恩吧。”
　　池老爷睨了一眼眼神执着的昧离，问道：“你为他求情，只是因为这个？”
　　“是，只是因为他曾是我的伴读，所以我才为他求情，今日就算是一只猫一条狗，我也会求情，不在于对象是谁，而是我不想见血。爹你是了解我的，从小到大我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池老爷思考了一下，对身边四个人高马大的下人道：“打断他的腿丢出去，今后如果他再登门，就给我往死里打。粗鄙下贱的玩意儿，敢肖想自己的主人，留你一条狗命已经是老爷我仁慈了，识相的就滚远点，别再让我看到你。”
　　池玠率先走出去，看都没看昧离一眼，池老爷踢了他一脚之后也走了。下人们把昧离拖出去，拿着大棒准备敲断他的腿。
　　姜烟看了不忍心，施法阻止了他们。
　　虽然是她写的剧本没错，不过这也太虐了点，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下人们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了老爷的吩咐，把昧离抬出去丢到了僻静的巷子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姜烟还想出手，被扶凝拦住。
　　“既然已经为他们写好了结局，那就自然发展吧，你现在救了他，相当于改写了他的命运，后续会牵扯出一些列的麻烦。”
　　姜烟收回手，靠在她肩头，有些落寞：“我没想到会这样发展，早知道就写好点了。”
　　昧离一个神君，为了池玠甘愿再世为人，结果这么惨，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当然她是不会落泪的，反而很兴奋地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不过首先昧离得活下来，要是直接嗝屁了，那这瓜也没得吃了。
　　“你觉得他能活下来吗？”
　　扶凝看了一眼出气多进气少的魅力，摇摇头：“恐怕难，凡人的生命很脆弱，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是撑不了几天了。”
　　姜烟收了水镜，牵着扶凝进了酒楼，看了半晚上热闹，肚子饿了。
　　越是看到别人的不幸，姜烟就越庆幸当时从西王母手下救下了扶凝，不然哪里今日这般好的光景。
　　“扶凝，你想吃什么？”
　　扶凝凑近，声音暧昧：“我想吃你。”
　　姜烟轻拍她一下，娇嗔一声：“好好说话，叫人听见了这么办？”
　　扶凝只是笑着，轻轻扫了一眼神色复杂的店小二，小二立刻转头，把菜单递了过来。
　　“您二位吃点什么？”
　　姜烟懒得选，声音慵懒：“上你们店的招牌菜吧，稍微快点，我们饿了。”
　　她说饿了的时候看了扶凝一眼，眼中神色晃动，看得扶凝越发把持不住，要不是有人在，当即就要把她扑倒，好好享用自己的美餐。
　　姜烟知道她在想什么，斜着眼睛看她，双目含情，整个人身上都透着魅惑。
　　她承认自己是故意的，谁让她老是欺负自己呢，这只不过是萧筱惩罚。
　　待小二走后，扶凝一把将姜烟捞进怀里，蹭着她的脖颈道：“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是不是故意的，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姜烟装作懵懂的样子，眨着眼睛看她，眼角眉梢带着风情。
　　扶凝直接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委屈：“你就是故意的。”
　　姜烟噙着笑，狡猾的如同一只狐狸。
　　吃饱喝足，扶凝急着回去，姜烟一点也不急，甚至还想逛逛热闹的街市。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就等着池玠成亲了再回去，下次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
　　“你觉得池玠为昧离求情，真的只是不忍心杀生吗？”姜烟问道。
　　她觉得池玠多少有点喜欢昧离的，不然被那样对待，不会还狠不下心来。
　　扶凝除了对着姜烟，其他时候都是一根筋，钢铁直女一枚。
　　“应该是吧，不然还能是喜欢？当年池玠对昧离动了手，昧离可是追杀了他整整一万多年，现在身份互换，情况应该也差不多。只不过这池小公子性格善良，才没让他爹把昧离打死罢了。”
　　姜烟知道跟她讨论也是白瞎，干脆啥也不说了，坐在城中最大的树上等天亮。
　　……
　　瑶姬发现九夜夕不见是在一个很寻常的早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起得那么迟，一觉醒来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找了一圈没找到狐，就连神尊也不在，整个须弥山静悄悄的，她开始慌了。
　　直到问了山中的花草精灵，瑶姬才知道小狐狸出去偷溜出去了。
　　瑶姬只好放下手头上的事，去找她的小狐狸，最后在一个热闹的凡间小镇子找到蹭喝蹭喝的九夜夕。
　　九夜夕本来跟卖烧饼的大娘说得好好，不用付钱给她一个烧饼，大娘把烧饼递给她，却被人截胡，她刚要骂人，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之后撒丫子就跑。
　　瑶姬似笑非笑，把钱付给大娘，拿着烧饼去去追小狐狸。
　　这小东西跑得还挺快，一眨眼功夫人就没了，不过她一点也不慌，悠闲自在地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每次九夜夕以为自己甩掉了，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冒出来。
　　瑶姬很喜欢这种猫捉老鼠的感觉，反正小东西也逃不出她的手心。
　　九夜夕不喜欢极了，不仅不喜欢，还想哭。
　　为什么怎么甩都甩不掉这个粘人精啊！
　　两人越走越远，逐渐远离了有人的村落，进了偏僻的荒山。
　　九夜夕是妖族公主的事已经众妖皆知，妖王下了令，若是见到公主，无比要将她带回来，小妖们也铆足了劲想要找到九夜夕，以此来获得妖王的赏识。
　　九夜夕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妖族，还是两只大妖，以她的修为根本打不过。
　　关键时刻瑶姬也不见了，只有她一人面对一狼一豹两只妖，瑟瑟发抖。
　　“大公主，跟我们回去吧，妖王很想您。”
　　狼妖很是客气，他并不想伤及九夜夕，只想带她回去。
　　豹妖亮出了尖尖的爪子和獠牙，咆哮一声恐吓九夜夕，九夜夕吓得一抖，也亮出了真身。
　　大不了一死，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回去！
　　豹妖十分冲动，根本不停狼妖的劝阻，化为原型朝九夜夕冲了过去。
　　九夜夕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没事了，别怕。”
　　耳边传来熟悉温柔的声音，安抚了她的情绪，她缓缓睁开眼，瑶姬正一脸温柔的的看着她。
　　九夜夕什么也没说，将脸埋进瑶姬的怀里，她还以为死定了呢，还好有她。
　　瑶姬摸摸她的背，柔声安慰她，“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九夜夕闷哼“嗯”了一声，然后不再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要之前要逃的是她，瑶姬应该很生气吧。
　　瑶姬安慰完了小狐狸，抬头看那两只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妖。
　　“是自己自毁妖丹还是我亲自动手？”
　　其实两种死法没差别，只不过瑶姬动手可能会稍微痛苦一点。
　　狼妖连忙磕头求饶：“神君饶命，我们只是想带大公主会妖族，并不想对她不利。”
　　瑶姬冷冷看他一眼，看着他身旁的豹妖，“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豹妖连忙道：“是是是，我们只是想带公主回去，并不想带伤害她，还望神君明察。”
　　瑶姬冷冷一笑，将豹妖的妖丹捏碎，出手很快，一击必杀。
　　狼妖整个人都僵住了，伏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回去告诉妖王，就说夕夕由我接手，不怕死的尽管来找她麻烦。”
　　这豹妖明显对小狐狸存着杀意，就是不知道她是谁的人。
　　妖族现在成分复杂，妖后和她女儿为了不让小狐狸分走妖王的宠爱，做这种事很正常，但如果这豹妖是妖王的人，那小狐狸的处境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瑶姬眼里划过一抹幽深，带着九夜夕离开。
　　狼妖逃过一劫，半天才从地上起来，身上厚重的毛全部被冷汗浸湿，风一吹冷飕飕的。
　　瑶姬带九也夕回了先前的小镇，进了客栈，将她放在床上。
　　“是不是被吓到了？”
　　九夜夕委屈巴巴点头，弱弱道：“可不可以不睡觉，我还的心情还没平复呢。”
　　瑶姬：“……”难道她像色中恶鬼吗？
　　她伸手摸了一下九夜夕的脸颊，然后将被子掖好，“睡一觉吧，睡醒带你去吃好吃的。”
　　九夜夕对瑶姬突如其来的体贴措手不及，眨巴了两下眼睛，问道：“你不怪我偷溜出来？”
　　“本来想狠狠惩罚你，但看在你可怜的份上，就算了。”
　　九夜夕：还得感谢那两只妖？
　　见瑶姬这么好说话，九夜夕开始大胆起来，非要瑶姬唱歌哄她睡觉。
　　“我唱歌不好听，等回了须弥山，让清音神君唱给你听。”
　　九夜夕撇嘴：“清音神君说，以前祭司的时候都是你带大家吟唱祝祷，你唱得比她好多了。”
　　“她怎么会跟你说这个？”瑶姬不解。
　　九夜夕不说话了，当然是想多了解她一点才去打听的，从九位神君那里各问一点，瑶姬以前的事她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瑶姬凑近，蹭了蹭九夜夕的鼻子。
　　九夜夕偏了一下头，嘟嘴道：“就是无意中听说的，你快唱嘛，不然我睡不着。”
　　“睡不着？那就来做点能让你睡着的事。”瑶姬越发凑近，九夜夕吓得把脸捂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突然能睡着了，你离我远点，我要睡觉了！”
　　瑶姬忍俊不禁，直起了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睡觉，九夜夕本来没什么睡意，装着装着也睡着了。
　　连日来两人你追她逃，没好好休息过，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都已经傍晚了。
　　瑶姬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九夜夕醒了，放下书走过来，笑道：“睡饱了吗？”
　　九夜夕：“饱……饱了吧。”
　　瑶姬一把抱住她，凑在她耳边轻声说：“我还没饱呢，怎么办？”
　　九夜夕光速变成原形从她怀里逃脱，跑到门口才变回人身，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蹿了出去。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这里美食特别多！”
　　瑶姬笑笑，提着鞋子走出去，在她下楼之前把她拦住，亲手为她穿上鞋。
　　九夜夕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向她们头来奇怪的目光，想让瑶姬别这样了，但看到她认真的神情，心里又生出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别人的目光有什么重要，反正也不是活给别人看，她喜欢就好。
　　穿好鞋，九夜夕牵着瑶姬出了客栈，去寻找她所说的那些美食。
　　“我跟你说啊，想吃好吃的呢，绝对不可以去打酒楼，而是在路边找，一步小心就有很吃的东西。”
　　遵循着这个原则，瑶姬怀里抱了一堆零嘴，还在一个老婆婆的摊位上吃了混沌，九夜夕花瑶姬的钱十分大方，随手就是一锭银子。
　　瑶姬笑着看她，眼神充满了宠溺。
　　这个小东西，买的都是年纪偏大的人的东西，看似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这么细心。
　　逛累了，两人坐在荷花池边赏月，九夜夕问瑶姬：“我小的时候我母亲跟我说，月宫又好看的广寒仙子，还有捣药的月兔，是真的吗？”
　　瑶姬神秘一笑，将手里的吃食放到地上，“想去看看吗？”
　　“我能去吗？”九夜夕虽然这么问，但眼神还是充满了期待。
　　瑶姬揽住她的腰，在清冷月色的照映下，往那个发光的白玉盘飞去。
　　九夜夕一脸兴奋，耳朵露了出来。
　　“夕夕。”瑶姬叫她一声。
　　“嗯？”九夜夕转头看她。
　　瑶姬看着呆萌的狐狸，唇角微翘：“耳朵露出来了。”
　　久夜夕“啊”了一声，连忙将耳朵收回去，颇为害羞的底下头去。
　　她只有在两人亲密的时候会控制不住法力，露出尾巴和耳朵，方才明明只是心中好奇，怎么耳朵出来了。
　　真是太丢人了。
　　瑶姬看着她粉粉的耳尖，唇角弧度扩大，袖子一甩直接将人带到了月宫。
　　仙使见是她，连忙迎她进去，顺便把银阙请来。
　　“你难不成还在天天捣药？”
　　瑶姬一贯喜欢取消银阙，每次见到都要挖苦一番。
　　“你才天天捣药，我可是这里的座上宾，怎么可能捣药？”
　　她话音刚落，一身着月白色广袖长裙的清冷美人就过来了，见到瑶姬十分客气。
　　“瑶姬神君快请坐，我已派人去沏茶了。”
　　瑶姬看一眼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人，瞬间变得乖顺无比，心道还是广寒仙子教导有方，把一只顽皮的兔子□□的这么听话。
　　她家这只狐狸，不知道何时才能让她省心。
　　狐狸跟兔子本事天敌，结果九夜夕跟银阙玩的十分好，悄悄吐槽各自的伴侣，相逢恨晚。
　　瑶姬跟广寒仙子起初还能忍，结果这两人越说越离谱，差点把她们的老底都翻出来。
　　广寒仙子放下茶杯，对瑶姬道：“神君今晚就歇在我这里吧，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就不打扰神君了。”
　　她说完拎起兔子就走，不顾银阙的挣扎。
　　九夜夕没了玩伴，很是不开心，“广寒仙子也太小气了吧，不就跟她家小兔子说说话嘛，我还能拐跑不成？”
　　“不是怕你拐跑，是你耽误了人家的时间。”
　　“什么时间？”
　　瑶姬揽住她的腰，小声道：“笨狐狸。”
　　九夜夕：“为什么要骂我，我哪里笨了？”
　　瑶姬袖子一挥两人就装饰华美的房间里，瑶姬将周围照明的夜明珠悉数熄灭，声音略微沙哑：“等下你就知道了。”
　　九夜夕觉得，她突然不想知道了，笨就笨吧，但瑶姬不给她机会，拉着她参悟了一晚上。
　　……
　　姜烟跟扶凝在凡间待了许久，见证了池玠的婚礼，也看到了昧离拖着病体去赵家，把曾经池玠写给他的诗交还给池玠，笑着祝她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池玠笑得冷清，没什么温度，淡淡说一句谢谢就走了，没把昧离放在眼里。
　　昧离离开，一个人去了两人经常去的地方，笑着死去。
　　池玠成了亲，看起来跟相敬如宾，琴瑟和鸣。赵家小姐小家碧玉，善解人意，走到哪里都夸池玠，成亲三年，两人还是如胶似漆，人人艳羡。
　　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事情并不是人们看到的那样，赵小姐三年无所出，池老爷和夫人十分不满。一直逼他吃药看大夫，池玠迫不得已说出真相。
　　他从来没碰过赵小姐，就算是同睡一张床，也没动过她一根手指。
　　池老爷十分不解，问儿子为何这样，池玠眼睛通红，告诉父亲自己不喜欢女人。
　　池老爷震惊得无以复加，从这之后再也没逼过赵小姐。
　　池玠因为心里郁结难消，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缠绵病塌的时候为赵小姐安排了最好的归宿，写下和离书，还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她，池家也觉得对不起她，分了一般家产给她，并说永远把她当女儿，以后就有两个娘家了。
　　池玠离世的那天，赵小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厥过去。
　　姜烟轻叹一声，对扶凝道：“走吧，没什么可看的了，以后每大概一世都会这样，口是心非的死傲娇是得不到爱的。”
　　两人回了须弥山，擅长医术的碧苓一眼就看出扶凝怀孕了，笑着对姜烟道：“恭喜神尊，咱们须弥山很快就要有小神君了。”
　　姜烟和扶凝同时愣住，之前只是说试试，还不确定会不会成功，后来两人就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凡间一遭回来，竟然真的怀上了。
　　姜烟有点懵逼，怔了几秒将手放到扶凝的肚子上，平平坦坦，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吗？”
　　虽然她自己的医术也很好，但还是得问专业人士，这样才安心。
　　“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如果非要说的话，神尊你们床事注意点，虽说神后不同于凡间女子怀孕，但也得注意不是？”
　　碧苓是医者，说什么都不避讳，姜烟听了一脸尴尬，连连点头。
　　傻孩子以为在床上她是主导的那个吗，太天真了。
　　应着孩子，两人在须弥山安安稳稳地待了五年，哪也没去，第六年初春，扶凝诞下了一个女儿，六界同庆，七十二只凤凰和鸾鸟在须弥山上方盘旋了一天才离去。
　　瑶姬跟九夜夕收礼手道手软，各族送来的贺礼摆了满满一院子，还有礼物源源不断的送进来。
　　姜烟和扶凝有了孩子，整个须弥山都笼罩在喜气里，大家干活也有干劲，瑶姬连夜把礼物分门别类入了库，还有精力帮其他神君带孩子。
　　扶凝因为生产费了大力气，整整昏迷了三天才醒，姜烟看她虚弱的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对不起，要是早知道会这么痛苦，我一定不会让你生孩子。”
　　扶凝伸手摸摸她的脸，沙哑着声音：“没关系，我心甘情愿的。”
　　清音把孩子抱过来给扶凝看，一直在玩手指的小孩看到扶凝就笑了，冲她伸伸手，似乎在要抱抱。
　　“小神尊是第一次笑哎，真的太神奇了！”
　　姜烟接过孩子，放在扶凝身边，“对我都没笑，这孩子以后肯定跟你更亲。”
　　她只是开玩笑一说，扶凝立刻道：“不许这么说，女儿不会厚此薄彼的。”
　　姜烟笑笑，贴上她的额头，为她注入了很多神力。
　　扶凝身上的魔气祛除之后，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生孩子又耗费了她一部分精力，能不能活到一百岁都是问题。
　　自然衰竭之像姜烟也没办法，只能用自己的神力将养着，剩下的听天由命。
　　扶凝也有感应，不过她从来没提过。如果生生世世的厮守是妄想的话，至少这一世不能留有遗憾。
　　姜烟为孩子取名叫凝烟，从出生之时起就晓谕六界，凝烟将会继承她的神位。
　　扶凝身子好了些之后，同姜烟一起照顾孩子，凡事亲力亲为，弄得一众神君觉得自己毫无用处，只能巴巴看着。
　　凝烟十岁时，扶凝的晕倒过一次，小丫头本来在跟母亲争执，结果母亲就那么倒了下去，吓得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赶紧叫人来把母亲扶进房间。
　　碧苓为扶凝诊治一番，用了须弥山最好的药材，对小丫头道：“不要怕，你母亲没事的 。”
　　凝烟还是不信，眼泪婆娑的看着姜烟，“母君，是不是我不乖，所以才把母亲气倒了？”
　　姜烟摸摸她的头，为她把眼泪擦干净，认真道：“不关你的事，不要自责，但以后不可以再惹你母亲生气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一直好好读书，好好修炼，再也不热她生气了。”
　　小丫头说着说着眼泪又滚下来，好不可怜。
　　“没事了没事了，你母亲不会怪你的，你要是再哭，她看见了会心疼的，快把眼泪擦了。”
　　小丫头十分听话的擦掉眼泪，坐在床边握住扶凝的手，声音弱弱：“母亲，你快醒来吧，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惹您生气了。”
　　姜烟看了，背过身去，眼眶通红。
　　扶凝的身子越来越糟糕，别说一百年，二三十年已经是极限，虽然神界时间过得慢，比起一般神来说也算是短寿，到时候小丫头不一定受得了。
　　第二天早上扶凝醒了，睁眼就看到伏在窗前的女儿，心疼地叫醒她。
　　“怎么不去寝宫睡？”
　　凝烟揉揉眼睛，明显看着有些憔悴，“我没事，母亲你渴不渴饿不饿？”
　　扶凝笑着摸摸她的头，缓缓坐起来。
　　“你怎么跟你母君一样，整天嘴边挂的都是吃的，你们是神，不需要吃东西。”
　　“母亲你也是神啊，你跟我们一样。”
　　扶凝眼神暗了一下，旋即笑道“是啊，我跟你们一样，所以不需要吃的。昨晚没睡好吧，快回去休息。”
　　“我想跟母亲一起睡，我要陪着您。”
　　扶凝掀开被子，拍拍旁边的位置，“上来吧，母亲陪你一起睡。”
　　凝颜手脚并用爬上去，紧紧抱住扶凝，“母亲，你会跟母君一起永远陪着我吗？”
　　扶凝愣了一下，撒了个善意的谎，“我会的，我们会永远陪着你。”
　　“那就好……”小丫头说完就睡着了，跟姜烟一样一沾枕头就睡。
　　扶凝摸摸她的头，叹了口气。
　　从这天起，凝烟乖巧了很多，读书认真修炼也十分刻苦，每每取得了成绩，总要扶凝夸夸她，扶凝也不吝自己的赞美之词，顺着她的意夸她。
　　转眼又十年过去，扶凝的身体越发不行，姜烟知道她撑不了多久，匆匆将神尊之位传给凝烟，带着扶凝去了人间。
　　一出须弥山扶凝更加受不住，走路都需要人搀扶，但她不能回去，否则凝烟看到她死，肯定会受不了。
　　“烟烟，跟我在一起，委屈你了。”
　　姜烟握着她的手，眼中含泪瞪她一眼，“说什么呢，你是不是自己觉得委屈，所以才跟我说这种话？”
　　“不是，我从来没有觉得委屈过，能嫁给你，为你生女儿，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姜烟埋首在她胸前，哭湿了她一大片衣襟，哽咽道：“我也很幸福，有你，有我们的女儿，此生无憾了。”
　　扶凝拍着她的背，像以前一样哄她，拍着拍着就停了。
　　姜烟没有抬头，无声痛哭。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即将前往下一位面，请宿主做好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22 20:29:27~2021-04-23 18:15: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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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目标人物出现
　　“公主, 今日是太子殿下的生辰宴，您得早点起床梳妆打扮才行。”
　　丫鬟素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姜烟下意识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企图蒙混过关。
　　太子的生辰关她什么事？寒冬腊月的，天还没亮就让人起床, 简直没人性！
　　姜烟的小把戏没瞒过素亦，她十分好脾气的拍了怕被子，柔声道：“公主您要是去晚了, 太子殿下身旁的位置可就要被五公主和七公主抢走了哦。”
　　姜烟一听, 缓缓探出头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素亦, 我承认你有点小花招, 扶本宫起来。”
　　素亦笑得开心，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沉稳中增添了俏皮。
　　姜烟坐在梳妆台前被五六个丫鬟摆弄, 想起自己初来这个世界时的场景。
　　那时候她因为犯了错被皇后责罚, 还是太子特意从太学院赶来救了她, 从那个时候起, 她就对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有了好感, 愿意跟他玩儿。
　　只不过她来了五天, 系统迄今为止还没发布任务, 平白当了五天吃了睡，睡了玩，玩了再吃，吃了再睡的米虫。
　　这个国家叫做秦国，是周围几个国家最强的, 有点类似现实中统一六国那个秦国，但是大陆上林立的国家没有那么多，本来有四个，自从十年前南越被灭了之后，就成三足鼎立之势了。
　　当然了，你秦国还是你秦国，任凭其他两个国家怎么争斗，都不会把战火引到秦国，因为他们知道打不赢，而且秦国也在找机会灭了他们，一旦动手那就是妥妥自寻死路。
　　姜烟穿到了秦国九公主秦烟身上，生母是秦王宠妃，但是红颜薄命，不到三十岁就死了，秦王爱屋及乌，对秦烟很是宠溺，这也成了其他皇子公主和后妃们嫉妒的地方。但秦烟有太子和皇后保驾护航，别人再怎么看不惯她也对她没办法，只能在一些公开场合抱团挤兑她。
　　比如今天的太子生辰宴，就是后妃和公主们争奇斗艳的绝佳机会。
　　太子秦稷，刚及弱冠，风流倜傥，形貌昳丽，是很多闺中女儿的梦中情郎。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很受秦王的器重，已经参与朝政，大权在握，跟他处好关系百利无害，所以素亦才会提醒姜烟，让她早点过去，抢占先机。
　　秦烟不像其他公主皇子，有母妃可以依仗，她只有自己，如果那一天太子和皇后厌弃她了，那她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儿。
　　姜烟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这深宫之中，到处都是暗中窥伺她的人，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从前得宠时太过得意忘形，以至于树敌太多，除了素亦，身边竟没有一个可信之人。
　　她能做的，就是尽量挽救被秦烟糟蹋的差不多的形象，隐藏锋芒，让那些嫉妒她的人无从下手。
　　只要苟到任务完成，那她就赢了。
　　只不过任务目标还没出现，她要苟到什么时候？
　　一想到这个，姜烟瞬间就萎了，撑着下巴叹气。
　　“公主，可是对着这个发型不满意？”
　　素亦凑近问了一句，打断姜烟的游思。
　　姜烟抬眼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怔了一下，刚穿来的时候她就看过自己的长相了，那时候有这么好看吗？
　　还是说，十六岁的少女还在发育阶段，五天变了一个样？
　　这有点不太可能，不过这张脸她是极其满意的。
　　据说秦烟长得有七分像已逝的梅贵妃，所以秦王才格外宠爱她，姜烟这张脸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了，难以想象拥有十分美貌的梅贵妃是个怎么样惊为天人的女人。
　　这也说得通天子对她念念不忘，都已经十年了还在怀念，每到几日总要意志消沉那么几天。
　　“公主，到底满不满意嘛。”
　　素亦又问了一遍，顺便把一支步摇插在姜烟的发髻上。
　　姜烟回头捏捏她的细腰，笑容浪荡，“满意满意，小素素做的发型本宫怎么会不满意？”
　　素亦羞涩一笑，往旁边挪了一步，确保姜烟摸不到她的腰。
　　“公主，屋里人多，莫要调皮。”
　　姜烟耸耸肩，隔空送个飞吻给一众丫鬟，“雨露均沾，这总行了吧？”
　　其他丫鬟捂嘴笑，素亦什么都没说，继续忙手里的活儿。
　　梳妆打扮换衣服，整个流程下来足足花了两个时辰，姜烟被华丽繁重的宫装勒得气都喘不上来。一想到接下来一天都要穿，她就觉得人生没什么指望了。
　　生辰宴开始前的半个时辰，秦稷身边的太监来昭阳宫，把一个看起来很有质感的盒子给姜烟，说是太子殿下送给她的礼物，让她务必戴上。
　　姜烟谢礼之后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看起来十分精致华贵的簪子，不是她这个级别能拥有的。
　　不知秦稷是什么意思，但既然他敢送来，那姜烟也敢戴，出事了自会有他担着，她怕什么？
　　素亦把步摇取下，将簪子插到发髻上，一众丫鬟又吹了一阵彩虹屁，姜烟飘飘然，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距离开始还剩两刻钟，姜烟戴上礼物往东宫去，一路上闲庭信步，连车辇都没有。
　　走到一半，遇到五公主秦盈，她同自己的母亲丽妃一同前去，坐在车辇上俯视姜烟。
　　“九妹妹怎地不坐轿子，太子哥哥没有为你准备吗？”
　　姜烟淡淡一笑：“轿子坐多了有点骨质疏松，走走路锻炼一下。”
　　秦盈不知道骨质疏松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一向把秦烟这个妹妹当成眼中钉，只要看到她，总要讽刺挖苦几句才能显示出自己的高贵来。
　　“妹妹慢慢锻炼吧，本宫先走了。只不过妹妹的小短腿不要误了时辰才好，太子哥哥可最讨厌不守时的人。”
　　秦盈说完，轻蔑的看了姜烟一眼，吩咐车辇继续前行，顺便给姜烟增加了点难度。
　　前几天下了一场雪，路上有点积雪，宫道两旁已经清扫干净，有一堆积雪还未清除，秦盈经过时给身边的太监递了个眼色，四个太监就像狗似的拼命把雪刨到了路上，雪被风扬起，糊了姜烟一众人一脸，对方毫无负担的离去，姜烟还能听到秦盈的笑声。
　　姜烟看着地上的一堆雪，暗叹秦盈智商有问题。
　　果然秦王不喜欢她是有原因的，这简直是右脑发育不完全，左脑完全不发育的典范。
　　这么点雪就想挡住她的去路？还不如直接下来把她腿打断更省事。
　　“公主，这……”素亦欲言又止，显然她也意识到秦盈脑子不合适了。
　　“扫吧，把路面清开，免得后面做轿子的人不小心摔了。”
　　姜烟自己也拿了一把扫帚，跟太监丫鬟们一起扫，扫到一半，她抬起头来，心中默念：
　　“三、二、一。”
　　“烟儿，你怎么在这里扫雪？！”
　　秦王声音略微惊讶，让侍卫停了车辇，走至姜烟面前。
　　秦王几年刚过不惑，脸上虽然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总体来说是很英俊伟岸的，姜烟得仰着头才能跟他说话。
　　“我把这里的雪扫了就走，父王您先去吧，不用管我。”
　　姜烟鼻子红红的，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秦王，秦王立时就心疼了起来。
　　“积雪自有宫人打扫，你一个公主扫什么地？”
　　秦王说完，将姜烟手里的扫把扔掉，用自己的大掌暖着姜烟冰冷的双手。
　　“可是宫人已经扫了一遍了，我不想让他们再辛苦一次，还是女儿来吧，毕竟是我的错。”
　　秦王听出不对劲，扫了一眼姜烟身后的人，声音沉了下去，“怎么回事？”
　　一众太监和丫鬟纷纷跪下，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父王您别怪他们，跟他们无关，是我惹五姐生气，她才这样的，都是我的错。”
　　姜烟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低垂着眼，长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秦王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牵着姜烟的手往子的车辇前走。
　　对于这几个女儿的明争暗斗他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一向是不会干涉的，其他人欺负烟儿，他就多宠着她一些，谁知道他们反而变本加厉。
　　这是他的疏忽。
　　姜烟侧目看了一眼秦王的脸色，眼尾挑了挑。
　　装可怜半柔弱，对秦盈反击，计划完成！
　　虽然她也没有特别高级的手段，但还是反将了秦盈一军，而且从今以后秦王一定会对她多一点怜惜。
　　一箭双雕，完美。
　　秦盈心里暗暗得意，一路上心情都很好。她不是为了拖延秦烟的时间，而是单纯恶心她，将她知道自己有多讨厌她。
　　来到东宫，太监高声通传，秦盈挽着丽妃的手，扬着下巴进去。
　　丽妃出身好，眼下也算得宠，秦盈自然有高傲的资本。
　　她一进琼林殿，就看准了秦稷旁边的位子，放开丽妃的手走过去。
　　七公主秦絮抬眼瞥她一眼，唇角勾起了冷笑。她已经碰过壁了，就让秦盈也尝尝被拒绝的滋味吧。
　　秦盈走过去，露出最好看的笑容，声音甜美：“太子哥哥，我能坐你旁边吗？”
　　秦稷转头看她，面无表情，“不能。”
　　秦盈笑容僵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说辞为自己挽尊，“太子哥哥真是会开玩笑，要不是我了解你，就信以为真了呢。”
　　她说着自顾自的坐下，完全没注意到秦稷一闪而逝的厌恶。
　　“我的话听起来像玩笑吗？”
　　秦盈被问住，在一众妃子大臣的注视下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屁股虚虚抬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表情十分精彩。
　　“太子哥哥这位置是留给别人的？”秦盈说话的时候慢慢起身，假装自己没那么尴尬。
　　秦稷不理会她，对身旁的太监道：“去看看九公主来了没有。”
　　太监得令，退下去。秦盈闹了个没脸，走至秦絮面前，冷冷道：“起来，我要坐这里。”
　　秦絮这才抬头看她一眼，一点惧色都没有，指了指旁边的桌子，“那不是有位子吗，干嘛非要坐我这个？”
　　秦盈冷冷看她，针锋相对：“按照长幼尊卑坐你不懂吗？我是你姐姐，自然是我坐这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最应该坐的是太子哥哥旁边的位子，为什么不坐那里呢？”
　　当然是坐不了！秦盈气得牙痒痒，最终败下阵来，不情不愿的坐在了秦絮下首。
　　姜烟跟秦王同乘一个车辇来，也算是另一种荣耀。
　　毕竟太子秦稷自八岁之后也没有过这样的殊荣，而姜烟已经十六岁。
　　姜烟跟着秦王一同进去，众人起身行礼，姜烟自动走到秦稷旁边，对她小声道：“太子哥哥赎罪，我来迟了。”
　　秦稷随她一起坐下，看到她头上的簪子后，唇角微微勾起，“簪子很衬你，烟烟今天真好看。”
　　姜烟被夸心里还是很开心的，笑道：“谢太子哥哥赐礼，你很有眼光。”
　　她肯定了秦稷对自己的肯定，眉眼弯起，像个小太阳。
　　秦稷笑意扩大，将自己桌前的糕点全部端到姜烟面前。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些，特意叫人准备了。”
　　姜烟毫不客气的收下，甜甜一笑：“谢谢太子哥哥，你真好。”
　　秦稷但笑不语，倒了一杯酒轻抿一口。
　　姜烟刚塞了一块糕点，系统提示音响起。
　　【目标即将出现，请宿主注意！】
　　她一下噎住，猛地咳嗽了好几声，秦稷连忙看过来，拍着她的背问：“怎么了，要不要请太医？”
　　姜烟连忙摆手，示意不用。就噎了一下，请太医也太小题大做了。
　　不过她总觉得秦稷对她好的有点过分，难道是因为她太可爱了吗？
　　一个自恋选手如是想道。
　　秦稷倒了水给姜烟，又帮她顺气，确定她没事才回到自己位子上，秦王对此毫无异议，还为兄妹俩关系好欣慰，皇后看了想眼神暗下去，声音清冷道：“稷儿，今日是你的生辰，你打算就这样让各位大人干坐着吗？”
　　秦稷听懂了她的暗示，起身抱拳：“母后莫急，儿臣已经安排了歌舞，马上各位就能欣赏到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舞蹈。”
　　来的都是秦国的股肱之臣，什么世面没见过，一般的歌舞入不了他们的眼，本来兴致缺缺，听秦稷这么一说来了兴趣，丞相李御笑道：“既然太子殿下这么说，那老臣可要好好欣赏一番了。”
　　他说着朝秦稷举杯，秦稷与他摇摇碰了一下，君臣间相处十分和谐。
　　姜烟自从接收到系统的消息之后，就一直在寻找疑似目标人物的人，看了一圈下来，根本就没有一个符合的。
　　于是她寄希望于歌女舞姬，在每一个可能的人身上投入努力，眼睛都看瞎了还没确定。
　　“烟儿何时对歌舞感兴趣了？”秦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烟回头冲他一笑，回道：“偶尔欣赏一下美好的事物，自己也能变得更美。”
　　秦稷淡淡一笑，将自己那边的好吃的全部放到姜烟的桌子上，直到放不下才罢休。
　　姜烟汗颜，每样都尝了点，虽然好吃，但她心里有事，根本就没心思品鉴美食。
　　“各位，接下来是咱们今天的压轴，来自长乐坊的舞姬为大家带来南越的霓裳惊鸿舞。”
　　秦稷说完，殿中的空间停滞了两秒，无论是大臣还是后妃皇子公主，脸上的表情都有些莫测。
　　南越十年前灭国，已经是个不能提的禁忌了。没想到太子会在生辰宴上提起，难道不怕陛下生气吗？
　　秦稷显然是不怕的，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思找这些舞姬来排难度这么大的舞蹈了。
　　霓裳惊鸿舞乃是南越国圣女所创，难度十分大，还未灭国时都不一定有十个人能完整的跳出来，十年过去，当年南越国破时流入秦国的人只怕早就忘光了。
　　秦稷也是无意中得知还有人会，这才想了这么一出，一是为了再现霓裳惊鸿舞的风采，二是为了讨好秦王。
　　他虽然表面上很讨厌被人提起南越，但比谁都思念那位已逝的贵妃，这也算是对贵妃的另一种怀念。
　　舞姬入场，一共八个，穿着粉色的轻纱广袖长裙，脸上带着同色面纱，当中一个身段窈窕，露出来的眉目含情，对秦王行礼时，不像其他人一样低着头，而是直直看着他，眼中魅惑展露无遗。
　　秦稷眸色变深，捏着杯子没说话，整个人的气场都跟刚才不一样了。
　　舞蹈开始，姜烟完全被代入进去，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在场的人也是一遍又一遍的感叹，果然不亏是技惊四国的绝世舞蹈，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其中时，变故陡然发生，原本站在旁边伴舞、看似平平无奇的一个舞女突然飞向秦王，手中是闪着寒光的匕首。
　　领舞的舞姬看了，冲上去挡在秦王面前，伴舞眼神惊讶，在侍卫来之前撤退。
　　秦稷第一时间是去查看舞姬的伤势，同时吩咐侍卫捉拿刺客，胆子小的已经吓得抱在一起，刺客从姜烟面前掠过，姜烟总觉得她有点眼熟。
　　好好的生辰宴被搞得一团糟，秦王震怒，下令太子彻查，自己则把舞姬带了回去，姜烟没得车辇可坐，只能苦哈哈的走回去。
　　身上的衣服又重又勒，刚一进屋她就把外衫脱了，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姜烟阻止了身后的素亦。
　　“素亦，去打盆水来，本宫要洗脸。”
　　素亦刚踏进一只脚，听到她的话后又退了出去。门关上，殿里只剩姜烟，她坐在桌前，缓缓道：“出来吧，没人来找你，这里救我一个人。”
　　等了半晌没有人出来，姜烟以为自己感觉出错了，走至床边，缓缓拉开思纱幔。
　　几乎眨眼的瞬间，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横在她脖子上，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转头看向脸上戴上面纱的女子。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别伤我性命，伤了我你也走不掉，两败俱伤属实没必要。”
　　蒙面女子不语，眼神冷冽阴鸷，手上的匕首推进，姜烟的脖子一痛，流下血来。
　　“真的没必要，我久居深宫，对你的仇恨一无所知，就算你把我杀了也无济于事，更何况，我……”
　　“咚！”
　　姜烟话还没说完，蒙面女子就倒了下去，姜烟这才发现她腹部插着一支羽箭，身上还有无数剑伤，浑身鲜血淋漓，没一处是好的。
　　姜烟摸摸脖子，轻轻舒一口气，刚才差点就嗝屁了，还好她是天命之子。
　　【目标出现，请攻略百里绮，消除她的黑化值。】
　　姜烟：“！！！”
　　想要杀她的女刺客是她要攻略的人？
　　“你她现在黑化值多少？”
　　【当前百分百哦，宿主加油，刚把得！】
　　刚你个头啊，她见都没见过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就收如此艰难的任务！
　　姜烟一声咆哮，成功把奥斯卡吓走，它偷偷溜走，还不忘把剧情大纲抛给姜烟。
　　百里绮，南越公主，十年前国破，她被宫中老太监带走，隐姓埋名至今，老太监一直保护着她，还让她放下仇恨做一个普通人，因为无论如何凭她的力量都报不了仇。
　　但百里绮只是表面上应了老太监，心里的仇恨并没有放下，反而随着时间的增长越来越深。老太监死后，她只身一人来到秦国都城，进了长乐坊，混入太子生辰献舞的队伍中，本来是跟万俟容商量好一起刺杀秦王，结果万俟容关键时刻倒戈，打乱了所有计划。
　　万俟容？应该是领舞的那个女子，不过她为什么会突然倒戈呢？难道是贪图荣华富贵，所以用这种方法留在皇宫？
　　姜烟想了想，觉得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只不过这样来说的话，百里绮就有点可怜了，本来就孤零零一个人，还被自己最好的姐妹背叛。
　　要不是碰上她，只怕死路一条。
　　正在姜烟思考怎么把人弄到床上的时候，素亦推门进来。
　　“公主，温水打来了，您来洗吧。”她话音刚落，突然惊道：“公主您没事吧？！”然后姜烟就和百里绮就暴露在她视线下了。
　　主仆俩大眼瞪小眼，姜烟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对她道：“这件事你知我知，绝对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明白了吗？”
　　素亦呆滞地点点头，过了几秒钟，才如梦初醒般小声对姜烟道：“这是那个刺客？！”
　　姜烟点点头，抱起百里绮的腰，“搭把手，把她弄到床上去。”
　　把百里绮放到床上后，姜烟捡起地上的匕首，在百里绮中箭的地方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下不了手。
　　“素亦啊，有没有认识的医术比较好，又可靠的人呢？”
　　别看秦烟一个公主，其实她认识的人还没素亦多。
　　素亦神情复杂地看着床上的百里绮，半晌才道：“有是有，但公主您为什么要救这个刺客？咱们把她交给陛下或者太子殿下处理不久好了吗？”
　　姜烟心道你不懂，把她交出去我的任务怎么办？
　　“别问那么多，再浪费时间人就死了。”
　　到时候你家公主也得翘辫子，害！
　　素亦很少会反驳主子的决定，虽然不解，还是按照姜烟的吩咐，请了自己在太医院当医女的姑姑来。
　　素嫦为百里绮检查了身体，然后动刀把箭取了出来，再把其他伤口处理好包扎，提着药箱去开药，顺便把素亦叫出去说话，姑侄两人说了两刻钟才结束。
　　素亦进来，垂首站在姜烟身边，姜烟淡淡道：“素医女走了吗？”
　　素亦点头。
　　“她肯定让你劝我把这个刺客交出去，或者让你直接出宫？”
　　素亦不说话，姜烟知道自己猜对了。
　　毕竟窝藏刺客是死罪，就算她是秦王最喜欢的女儿，太子最宠爱的妹妹，也不能为所欲为。
　　一旦东窗事发，可能会连累整个昭阳殿的人。
　　“如果你想出宫，我可以放你走，你也快到出宫的年龄了，我去母后那里请一道旨，不是什么难事。”
　　素亦“噗通”一声跪在姜烟面前，态度坚定：“公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您，除非您不要我，否则我死也不会出宫！”
　　姜烟叹口气，将她拉起来，无奈道：“这又是何必呢？”
　　素亦露出笑容，眼里闪着姜烟看不懂的情愫，“奴婢只要在公主身边就会感到幸福，公主您不能不要我。”
　　姜烟不知道说什么，看了一床上的百里绮，对素亦道：“天色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就行了。”
　　“公主您在说什么，哪有您守着我去睡的道理，应该是您去睡我守着。”
　　又是一番争执，最后两人决定一起守着，看后半夜百里绮会不会发烧。
　　好在百里绮生命力顽强，一整夜都在昏迷当中，没有发烧没有呓语，连呼吸都是轻浅的。
　　熬了一夜姜烟有点遭不住，刚想着要不要去休息一下，百里奇醒了。
　　她张着一双很有特色的眼睛，内勾外翘，像狐狸眼又不是很像，眼神冷冽的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有种被什么东西摄住的感觉。
　　很不幸，姜烟就是那个被盯住的人。
　　为了不引起误会，她连忙解释：“别担心，这里不会有人抓你，你可以安心地待在这里。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我个人建议你先躺下，不然伤口又要崩开了。”
　　百里绮还是冷冷看着她，一言不发。她伸手摸了摸，得知自己的面纱还在之后，好像松了口气。
　　“放心，你的面纱一直在，得到你的允许前我绝对不会偷看。”
　　其实已经看过了，不过只是偷偷看了一眼，没看出来个啥。
　　姜烟说完，百里绮冷冷睨她一眼，挣扎着要下床。
　　姜烟一把按住她，不顾她冷如寒冰的眼神，硬生生将人塞进杯子里。
　　“不行，你不能出去，我这里离父王的寝宫和勤政殿太近了，你这个样子出去必死无疑，就算想走，至少要等伤好之后再走。”
　　百里绮皱眉，死死盯着姜烟，姜烟感觉自己脖子凉飕飕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自己不都是为她着想吗，干嘛这样看着她，怪让人害怕的。
　　素亦看不惯百里绮的态度，直接怼道：“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我家公主大发慈悲救你，又是请太医又是给你治伤的，现在还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把你留在昭阳殿，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像我们欠了你似的。”
　　姜烟转头，捏捏她的脸，“素亦，去弄点吃的吧，昨天本来就没怎么吃，你家公主都快饿扁了。”
　　素亦知道公主是故意支开她，想让她不要为难这个刺客，这样一想心里越发难受，对百里绮的敌意又增加了不少。
　　等素亦出去，姜烟搬了个凳子坐在窗前，打算跟百里绮好好谈谈。
　　最好的办法就是百里绮把伤养好，然后她找个机会把她送出去，但这样不能保证她会不会再次行刺，这次有她救，下次可就不好说了。
　　还是把人留在身边，时刻看着才好。
　　“我救了你，那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也不要你你以身相许，你留在我宫里当丫鬟，三年之后我放你离开，怎么样？”
　　百里绮依旧不说话，眼神比先前温和了些，用种“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既视感。
　　姜烟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你对我父王有什么仇恨我不管，但我的恩你必须还，不还就是不将江湖道义。”
　　百里绮还是不说话，侧目看着姜烟，眼里除了冷漠还有写迷茫，似乎没想到姜烟会这么说。
　　姜烟猜想她可能不想跟她说话，于是换了种说法。
　　“这么跟你说吧，你如果不答应的话，一出我的昭阳殿就会被侍卫抓走，运气好送到我太子哥哥跟前，他或许会留你个全尸，要是运气不好……”她特意顿了一下，吓唬百里绮，但对方一点变化都没有，反而想的她像个傻子。
　　姜烟撇撇嘴，不在卖关子。
　　“你要是遇上我父王，那秦国的八十一种刑罚你可能都得受一遍，到时候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啧啧啧。”
　　百里绮表情平静得看着她，好像听了她话，又好像没听。
　　姜烟没得挫败，好像自己在对方面前就是个跳梁小丑，无论她怎么跳，人家自是岿然不动。
　　【你叭叭叭说了半天，让人家回什么？她是个哑巴啊！】
　　姜烟：“……”
　　“你踏马真是个小天才，这么重要的信息你到现在才说！”
　　【这不是被你逼的忘了说嘛，现在你知道了，我继续去闭关了，拜拜。】
　　姜烟无时无刻不想打死自己这个好吃懒做的系统，偏偏打不着，只是边嫌弃边将就着用。
　　等她几分攒够而来一定换一个聪明乖巧又听话的萝莉音系统。
　　奥斯卡：你在想屁吃！
　　“这样吧，我换种问法。要是你同意我刚才说的，就眨眨眼。”
　　百里绮睁着眼睛，就是不眨。
　　姜烟狠狠心，恐吓道：“既然你不听话，那我也没办法了，只能把你交给侍卫，让你去牢里享受那八十一种刑罚。”
　　百里绮皱眉，眼里迸射出寒光，姜烟只当没看见。
　　“所以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给我当丫鬟，要就眨眼。”
　　两人四目相对，僵持了不下一刻钟，最终百里绮妥协，眨了眨眼睛。
　　“好，这是你自愿的，我可没强迫你。”
　　姜烟说完开始脱衣服，把中衣也脱了，只剩下里衣。百里绮脸色倏变，刚想起身被姜烟一把按住，顺便借力把她推到里侧，自己在外面躺下。
　　“你知道做我的丫鬟，第一件事是做什么吗，就是暖床。看在你有伤在身，我就不让你暖脚了，别吵我就行。”
　　宫里确实有专门暖床暖脚的丫鬟，但姜烟总觉得怪怪的，从穿过来开始就没让她们上过自己的床，百里绮是第一个躺在她床上的女人。
　　多了个人到底感觉不一样，尤其还是个受伤的女人，姜烟手不敢动腿不敢动，像个木乃伊一样直挺挺的躺着，还好她有良好的睡眠习惯，无论何种艰难的情况下都能睡着。
　　听着身边之人轻浅的呼吸，百里绮侧身看她，眼神一寸寸来冷下去。
　　这是秦王的女儿，秦王是她的仇人，那这个女人也是她的仇人。
　　她的脖颈看起开很纤细，上面还有一道细长的伤口，那是她的匕首留在上面的印记，只要她出手，轻轻一下就能捏断她的脖子，不费吹灰之力。
　　百里绮伸手，覆上姜烟的脖子，姜烟感觉有人在摸她，不耐的将那只乱动的手抱在怀里，顺便转个身蹭蹭。
　　“别闹，乖乖睡觉。”
　　百里绮怔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试了一下根本抽不出。
　　如此两次之后，她放弃了。
　　等她伤好之后一定要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姜烟睡得十分踏实，素亦来了都没察觉。素亦看到姜烟抱着百里绮的手，心里十分吃味，上前想把她的手从姜烟怀里取出来，却没发现姜烟抱得死死的，根本没办法。
　　她狠狠瞪了百里绮一眼，重新为姜烟盖上被子，动作温柔，眼神柔和。
　　百里绮忽而想到姜烟说的，眼神暗了下来，对姜烟越发没有好感。
　　所有丫鬟都为她暖过床，那刚才那个丫鬟也暖过吗？
　　果然秦国皇室黑暗又腐朽，根本不配做天下做强的国家。
　　想到这里，她胸中杀意又起，狠狠把自己的手从姜烟手中抽出来，连带着姜烟也醒了。
　　十六岁的少女，明艳娇憨，刚睡醒时眼神懵懂，就那么望着百里绮，百里绮莫名呼吸一窒，怕吵到少女一般。
　　“怎么了，伤口又通了吗？”
　　姜烟缓缓起身，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百里绮的几处伤口渗出了血。
　　她摇了摇头，将自己清醒起来，扯着嗓子叫了一声素亦。
　　素亦“蹬蹬蹬”跑进来，看到两人同睡一张床的画面，瞬间又不忿起来，看百里绮的时候只用余光扫到一点，态度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去请素医女来一趟，帮她换换药什么的。”
　　“我觉着她生命力挺顽强的，还有精力在公主您睡着的时候调戏您呢。”
　　调戏？姜烟缓转头看百里绮。
　　百里绮说不了话，但不会任由自己被冤枉，她冷冷睨姜烟一眼，神情冷漠至极。
　　姜烟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人这么高冷，应当做不出调戏她的事，大概率是她调戏人家。
　　“素亦，你不要总是对她抱有敌意嘛，你们以后是要一起共事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不能一直这种状态吧，不利于工作的推进。”
　　素亦：“那我跟她谁比较重要？”
　　姜烟：“？？？”这是什么问题，还有这种吃醋方式？
　　素亦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让她不好意思不回答，她捞起衣服穿上，捏了捏素亦的脸蛋，无奈道：“你重要你重要，你最重要，行了吧？”
　　素亦这才心满意足，临走之前还不忘得意的看一眼百里绮。
　　姜烟起身，洗了把脸，想着是不是吃点什么，于是问道：“百里绮，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
　　耳边闪过一道风，姜烟脸都没擦干，百里绮已经在她身后了，手里捏着一片薄薄的刀刃。
　　不知道她哪来的武器，明明之前治伤的时候已经全身检查过了。
　　“你别想不开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百里绮眼神阴郁，将只到她耳朵的姜烟反剪双手，蘸着茶水在桌上写：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姜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为什么要嘴快呢？
　　“我是听太子哥哥说的，他们已经查明你的身份了，所以我才把你留在我这里，现在整个皇宫只有我的昭阳殿最安全。”
　　话音刚落，门被撞开，素亦气喘吁吁道：“公主，快把那个刺客藏起来，太子殿下带人来搜宫了！”
　　姜烟脸被打的啪啪响，她忍着脸上的烫意转头问百里绮：“你想就这样被太子带走吗？”
　　百里绮放开她，收了手里的薄刃，腹部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将纯白的里衣染红一大片。
　　眼看着太子就要来了，姜烟没法，只能把百里绮塞到床上，自己也上了床，两人贴的很近，亲密无间。
　　门口响起脚步声，素亦调整了神色，对秦稷福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秦稷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床的位置，眼里划过一抹幽深。
　　“九公主歇下了吗？”
　　“是的，公主身体不适，休息呢。”
　　素亦答的滴水不漏，神色如常，心里却慌得要死，手紧张的捏住，身上冷汗都起来了。
　　秦稷收回目光，对身旁的侍卫道：“动作放缓，不要出声，不许打扰到九公主。”
　　侍卫们一个个敛声屏气，在昭阳宫各个角落搜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秦稷转身，带着侍卫出去，眼神晦暗，神色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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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我是真的想帮你
　　素亦一直强撑着, 站在门口目送秦稷离去，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才放松下来, 差点腿一软跪到地上 。
　　太子殿下离开的时候脸色太吓人了，她差点没顶住, 把一切和盘托出。
　　素亦缓了一阵子，表情平静地走到床边，“公主, 太子殿下走了。”
　　姜烟立刻掀开被子起来, 大口大口呼气，这么亲密着实有点尴尬，尤其是她还不小心摸到了人家的胸, 尬上加尬。
　　光线那么昏暗, 她都能感觉百里绮的眼神像要吃了她一样，不过还好互相看不见, 不然她真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素亦看着姜烟红扑扑的脸, 不明所以地问：“公主, 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姜烟摆摆手, 示意自己没事, 这种情况多找几个美人可破。
　　昭阳殿里的丫鬟都是秦稷亲自挑选的, 模样中规中矩, 跟东宫差远了, 姜烟对她们实在很难提起兴趣。
　　百里绮的完整面貌她虽然没看过，但那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她时，总让她有种魂魄被摄走的感觉。
　　基于这个奇怪的错觉，姜烟决定多招几个年轻貌美的丫鬟进来，也好分散一下注意力。
　　这个身份不就是让她万花丛中过的吗, 不然当这个公主有何用？
　　一想到能左拥右抱美人，还有点小激动呢。
　　姜烟捂住发烫的面颊，把素亦叫道跟前，耳语几句。
　　“这不好吧？”素亦不仅震惊还有点吃味儿，“咱们宫里已经这么丫鬟了，再拨人恐怕其他娘娘公主会不满意。”
　　“管她们满不满意，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只管跟太子哥哥说就是，他会答应的。”
　　素亦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床上的百里绮，转身往外走去。
　　与其让公主把时间浪费在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刺客身上，还不如让她跟知根知底的丫鬟玩。
　　比起宠幸丫鬟，她更受不了的是公主被刺客蛊惑，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了。
　　等公主对那刺客没兴趣了，再交给太子殿下就是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公主陷入危险当中。
　　姜烟从床上下来，理了理被压皱的衣服，对百里绮道：“虽然你是丫鬟，但你现在有伤在身，本公主特意允许你睡在我的床上，伤好在会后再搬到丫鬟的住所，跟她们住在一起。”
　　这应该算是示好吧，黑化值还不降？
　　姜烟等了半天，系统毫无反应，百里绮淡淡扫她一眼，继而看着床顶的帷幔，眼神冷漠淡然。
　　错付了，错付了！
　　还不如直接抬到丫鬟房，害得她睡也睡不好。
　　素亦出去了约半个时辰才回来，姜烟倚在窗边，面前是火盆，手里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
　　其实她一直在期待素亦带漂亮妹妹回来，连书拿倒了都不知道。
　　素亦盯着寒风进来，脸颊冻得红红的，姜烟见状连忙道：“快过来考考火，冻坏了吧。”
　　她摸摸素亦被冻红的脸，颇为心疼：“哎呀，脸上冰冰的，肯定冻得不轻。”
　　素亦眼中闪过一抹羞涩，双颊更红。
　　“公主，奴婢没事。”
　　“怎么能没事呢，都冻成这样了。”
　　其实看了看门外，好像只有素亦一个人，所以她失败了？
　　想到这里，姜烟的热情就像风中的残火一样，灭了。
　　素亦看出她情绪不高，故意问道：“公主，您是不是怪奴婢没给您把丫鬟带来？”
　　“说什么呢，本宫最疼得就是你了，怎么会怪你？”
　　这可是她仅有的资源，怎么能不抓住？
　　素亦被她的话逗笑，笑道：“太子殿下说等他忙完亲自把人给您送过来。”
　　“太子哥哥真这么说？！”姜烟又兴奋了。
　　“是的，殿下怕现有的宫女入不了您的眼，亲自去给您挑选了。”
　　“我就知道太子哥哥最好了，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姜烟站起来，手里的书差点掉进火盆里。
　　有了漂亮妹妹，她能在这宫里住到地老天荒。
　　百里绮听着主仆俩的谈话，皱起眉来。果然秦国皇室□□不堪，她如是想。
　　姜烟兴奋了十来分钟，过后脑子里灵光乍现，看向床上的百里绮，要是秦稷来了，百里绮不就暴露了吗？
　　“素亦，太子殿下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来啊？”
　　得在那之前把百里绮藏起来才是，不然美人没得到，她这条小命也得搭进去。
　　“好像说申时末。”
　　素亦说完也想起了她们殿中多了个人，看了一眼百里绮，又回头看姜烟。
　　姜烟走至床边，对百里绮道：“你介意我把你的面纱拿下来吗？”
　　百里绮当然介意，所以姜烟的话一出口，她的眼神就刀一样射了过来。
　　姜烟怂怂的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主要你这面纱太显眼了，要是被太子哥哥看到，咱们都得玩完。”
　　百里绮还是冷冷地盯着她，姜烟没办法，只能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那你去丫鬟房睡，太子走之前别出来，等她走来再回来，行吗？”
　　要是别人，姜烟哪还跟她这么客气，直接丢出去就是，可眼前这个是她的任务目标，她害怕自己语气太冲惹得对方不满，黑化值不降低反增。
　　总之就是一个字，卑微。
　　十分卑微。
　　百里绮什么都没说，自己起身穿鞋，看来是同意了姜烟的提议。
　　姜烟连忙让素亦去找干净的衣服给她，百里绮望着她，眼神略带不解。
　　“怎么了，你想穿我的衣服吗？”
　　百里绮收回眼神，微微蹙眉。
　　这位公主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把她当仇人吗？
　　姜烟当然知道，不过她并不担心，甚至还有点小小的兴奋感。
　　这次拿的是世仇相爱相杀的剧本，她要把想杀变成相爱，在百里绮养伤的这段日子将她的黑化值降低到五十以下。
　　虽然有点困难，但很有挑战性不是吗？
　　姜烟这样想着，走到百里绮跟前，在她警惕的眼神中为她把头发挽了起来。
　　“这样比较好打理，不然等你伤养好头发就梳不开了。”
　　百里绮眼中带着疑惑、不解，还有几分淡漠，听到素亦的脚步声之后垂下眼皮，长睫遮住了情绪。
　　“公主，咱们宫里没她这么高的宫人，这是最大的衣服了。”
　　最大的衣服穿在百里绮身上还有点显小，好在她胸平，没有那么突兀。
　　姜烟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两坨，暗道还是平胸穿衣服好看啊，百无禁忌。
　　百里绮恰扫过来，看到她的动作之后，眼神一暗。
　　这是嫌她胸小，还是在炫耀？
　　果然是秦国的公主，肤浅！
　　姜烟不知道自己莫名背锅，还亲力亲为的帮百里绮整理了衣服，带她到了宫女们住的地方，选了一个绝佳的位置给她。
　　“先暂时委屈一下，等太子走了就把你接回来。”
　　百里绮什么都没说，脸色苍白的坐在床上，身姿端正，眼神疏冷。
　　姜烟回到主殿，过了没一会儿秦稷就来了，身后跟了二十来个人，浩浩荡荡的队伍进到院子，姜烟喜上眉梢。
　　“颜儿，你要的人我带来了，你是从他们中间挑几个，还是全部留下？”
　　秦稷走进来，俊朗的脸上挂着淡笑，一副好哥哥的模样。
　　姜烟故作羞涩，小声道：“我只是随口跟素亦提了一句，没想到她会自作主张找太子哥哥，既然太子哥哥都把人带来了，那我就不辜负你的好意了。”
　　她的意思很明白，全部留下。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姜烟全都要，一周七天不重样。
　　秦稷眼里变幻了一下，对门外站着的十来人人道：“从今以后，你们要好好伺候九公主，听清楚了吗？”
　　十来个人异口同声道：“奴婢/奴才遵旨。”
　　姜烟：？？？怎么好像还有男人的声音？
　　秦稷余光看她一眼，对夹杂其中的两个太监道：“你们两个出来，见过九公主殿下。”
　　两个太监长得唇红齿白，面皮十分干净，一个长着吊梢眉，杏眼，一个柳叶眉，丹凤眼，都是小鲜肉级别的。
　　“奴才莺时。”
　　“奴才槐序。”
　　“拜见九公主殿下。”
　　姜烟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但秦稷还在，只能表现的很欢喜，让他们站回去。
　　“烟儿，皇兄给你挑的人你可满意？”
　　秦稷凑近，一双澄明好看的眼睛盯着她。
　　姜烟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下，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满意，当然满意，太子哥哥不辞辛苦给我挑人，妹妹不胜感激，不如今晚留下用饭吧？”
　　“好啊。”秦稷回答的很干脆。
　　姜烟：“……”我就客气一下你别当真啊！
　　秦稷自顾自的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意有所指道：“你这殿中，是不是少了些什么？”
　　姜烟心里“咯噔”一下，表面还是先前一样，缓缓坐下，“太子哥哥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先前我来，总觉得你殿中萦绕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现在再来，已经没了，烟儿是不是换了香料？”
　　说到气味，姜烟更加确定，秦稷可能已经知道了百里绮的存在。
　　之前她就是因为百里绮身上的血腥味才断定她在殿中的，秦稷那么谨慎，一定是发现了蛛丝马迹，不然不会这么问。
　　那他为什么没有拆穿她，而是用这种方式告知她，他的目的是什么？
　　姜烟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哥哥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太子哥哥可能闻错了，我一直用的是檀香，从未更换过香料。”
　　秦稷知道她不会承认，点到为止，只要让她知道自己做的并不是天衣无缝就是。
　　父皇虽然不会经常来，但偶尔也会过来坐坐，他没有那么好糊弄，想把人留下，还是得妥善安排才是。
　　姜烟因为秦稷这一席话，心里的兴奋和激动荡然无存。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难受。
　　秦稷说完也就说完了，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还能跟姜烟说些有的没的。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时间，姜烟以为秦稷吃完就会走，结果他吃的慢不说，吃完根本没有走的意思。
　　“烟儿，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姜烟知道是自己盯得太狠了，让对方察觉，连忙收回视线，讪笑一声：“我就是觉得太子哥哥你长得俊俏，多看了两眼。”
　　虽然多说多错，但彩虹屁永远不会错。
　　秦稷勾唇，俯身问姜烟：“既然你觉得我长得俊俏，那要不要做太子哥哥的太子妃？”
　　姜烟：！！！
　　她猛地一个战术后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太子哥哥别开玩笑了，咱们可是亲兄妹。”
　　聊到现在，姜烟越来越看不懂秦稷了，总觉得他好看的面皮下藏着一颗腹黑的心，云淡风轻说出来的话，轻易就能让别人破防。
　　之前说百里绮的事也就算了，这又是什么鬼话？
　　若不是她对别的妹妹都冷冷淡淡的，姜烟都要怀疑他有恋妹情结了。
　　秦稷看到她花容失色的脸，低低笑起来，好像心情很好。
　　秦兄妹怎么了，秦家历史上又不是没有这个先例。不过现阶段还是收敛点，不能吓到这个小东西。
　　“皇兄开玩笑的，吓到你了吗？”
　　姜烟手抚心口，为自己顺了顺气，没好气道：“一点也不好笑好吗，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
　　“好，都听你的。”秦稷脸上还是挂着笑，让人看不出来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夜色渐沉，姜烟挂心还在宫女房里的百里绮，对秦稷下了逐客令。
　　“太子哥哥，你不回去休息吗？”
　　秦稷起身，敲了敲她的额头，“这么早就赶哥哥走，是不是迫不及待享用美人啊？”
　　“才不是，我很正经的好吗？”姜烟反驳。
　　“最好是这样。虽说他们清白之身，但你也不可太过沉迷，要注意身体。”
　　姜烟觉得这不该是哥哥跟妹妹说的话，但还是敷衍了两句，直到秦稷离去，她才松了口气，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桌上。
　　“素亦，去把百里绮带回来吧。”
　　“百里绮是谁？”素亦还不知道百里绮的名字。
　　姜烟想想，还是自己去吧，显得有诚意一些。
　　宫女房是通铺，除了素亦，昭阳殿里所有的宫女都睡在这里，环境可以说是非常不好了。
　　姜烟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乱杂的声音，几道不同的笑声交织在一起，不知道在嘲笑什么。
　　“不知道长得怎么样，还蒙着面纱，故作清高。”
　　“不一定是清高，可能长得丑怕吓到人，所以才把脸遮起来。”
　　“可是之前都没见过她，突然就出现在咱们屋子里，不会是小偷吧？”
　　“小偷有长她这样的吗，冷冰冰的一张死人脸，多半是被公主抛弃了，无处可去才来的吧。”
　　说话的四五个人笑作一团，剩下的五六个也在旁边看然热闹，眼神鄙夷不屑。
　　百里绮自始至终都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冷冷地坐在床上，姜烟走之前啥样现在还是啥样。
　　吟袖是所有宫女中最有话语权的，被推崇为“老大”，见百里绮并不搭理她，有点没面子，上前去掀她的面纱。
　　“什么鬼样子啊，神神秘秘的！”
　　百里绮在吟袖的手快要摸到面纱时，抓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捏，吟袖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贱人，你竟敢对我动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姜烟听不下去了，一觉踹开门，淡淡问：“你是谁啊？”
　　吟袖腿一软，不顾疼痛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告状。
　　“公主，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个贱……人，莫名其妙出现在我们房里，还跟我们动手，要把我的胳膊拧断。”
　　“哦，是吗？”姜烟走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吟袖心里一慌，咬着牙道：“千真万确，的确是她先动手的，不信您可以问她们。”
　　宫女们七嘴八舌，全是支持吟袖的，吟袖暗暗得意，看了百里绮一眼，眼神恶毒。
　　小贱人，看我不整死你！
　　姜烟看向百里绮，问道：“是她们说的这样吗？”
　　百里绮放开吟袖的手，眼神冷漠。
　　姜烟这才想起，百里绮不能说话，她又给忘了。
　　暗骂自己一句，姜烟朝她伸出手，“走吧，我来接你回去。”
　　百里绮思看着她，眼里又是疑惑和不解。
　　姜烟二话不说牵住她的手，对素亦道：“这里你解决，把仗势欺人颠倒黑白的人送到辛者库吧，那边活多，能让她少说话。”
　　吟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哭着扑到素亦的面前，疯狂为自己求情。
　　“素亦姑娘，求您帮奴婢跟公主说两句，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素亦垂眸看着她，眼里意思悲悯也无，“收拾东西过去吧，别让我说第二次。”
　　她转身，快走几步跟上姜烟她们，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儿。
　　公主怎么对这个刺客这么好？不仅亲自来接她，还为了她发脾气，她到底有什么魔力？
　　姜烟的想法很简单，只想降低百里绮的黑化值，只要能让她放下仇恨，态度卑微点都不是事儿。
　　她没发现，走出许多路，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百里绮看不透姜烟的心思，一路上思绪翻涌，也没意识到这个。
　　素亦走近，对姜烟道：“公主，您手冷吗，奴婢拿了汤婆子。”
　　她这么一说，百里绮才猛地甩开姜烟的手，表情晦暗。
　　姜烟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暗叹一声，结果素亦手里的汤婆子，缓缓往回走。
　　百里绮依旧被安排在正殿，为了避免引人怀疑，姜烟没去偏殿睡，而是跟她同被而眠。
　　说来她也有私心，想用这种方式拉近关系，至少能让百里绮对她没那么大的敌意，知道她是个好人。
　　还有什么比毫无防备的睡在一个随时会杀了自己的人身边更刺激的呢，她想用这种方式让对方明白，她是真的想救她，而不是有什么阴谋，至于她能不能想清楚就不知道了。
　　希望百里绮不是一个一根筋的人，一棒子打死一船人，把对父王的仇恨迁怒到她身上。
　　想着想着，姜烟又困了，睡过去之前，她自然无比的把手搭在百里绮腰上，百里绮触电般把她的手扔掉，往里挪了挪，姜烟又搭上去，百里绮再挪，如此四五个回合，百里绮终于认命。
　　姜烟暗暗偷笑，往她那边靠近了点，心情愉悦的睡过去。
　　百里绮的眼神跟夜色荣威一体，直直盯着姜烟，心情复杂。
　　第二天一早，素亦带来了爆炸性的消息，秦王要纳妃。
　　“什么？！”姜烟从床上坐起，把百里绮身上的被子也带走，“父王封万俟容为妃？！”
　　她说完拦了一眼百里绮，抿了抿唇。现在这样子，她应该很难过吧。
　　一同来报仇，结果她成了逃犯，万俟容却成了帝王宠妃，是个人心里都会不舒服。
　　“据说钦天监连日子都算好了，三日后举行封妃大典。”素亦继续传播八卦。
　　姜烟坐了半晌，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秦王共有十四个妃子，除了已逝的梅贵妃和嘉妃，剩下十二个一半是她太子时就服侍她的，登基后只纳了五个妃子，且她们无论家世如何显赫，都没有直接封为妃的，万俟容这直接就是空降，后宫的妃子们可有的嫉妒了。
　　果不其然，下午时分，秦盈派人来请她去公众小叙。姜烟不用想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无非是为自己的母亲发发牢骚，最好再煽动一下其他人的情绪，抵制这位空降的容妃。
　　姜烟没那么傻，会给人当枪使，但凑热闹的话，还是不介意的。
　　换好衣服，她突然想起什么般，问尚在床上养伤的百里绮：“你那好姐妹就要当我父王的宠妃了，你有没有想让我打听的？”
　　百里绮用唇形道：带我去。
　　姜烟看看她苍白的唇色，拒绝了她的屋里要求。
　　“不行，你伤还没好，不能出去吹风，有什么想知道的告诉我，我会帮你留意的。”
　　百里绮面如寒冰，摇摇头。有些事情她要亲自去做，当面问万俟容，为什么要背叛她，背叛南越。
　　姜烟见她表情冷漠，也不再问了，毕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想的越多越痛苦。
　　姜烟不慌不忙的过去，到秦盈宫里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妃子在了，她一一见礼，挑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
　　“九妹来晚了，我们方才说的你都没听到。”
　　秦盈突然cue到她，还故意把话说得这么含糊，就是想让姜烟问她方才说了什么。
　　可惜姜烟并不上钩，淡笑着答道：“不用管我，你们说你们的就是，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秦盈脸色变了一下，而后又笑道：“九妹不想听听最近宫里的谣言吗，我们可是讨论的很激烈呢。”
　　你们激烈关我啥事，父王封妃又不碍我的事。姜烟腹诽一句，抓起桌上的糕点丢进嘴里，不慌不忙：“不是很想听，我对这些是没什么兴趣。”
　　秦烟见暗不动，放弃了。瞥了姜烟一眼，眼底藏着嫌弃。
　　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吃吃吃，这样蠢笨如猪的人，不知道父王怎么会喜欢她，还那么偏心！
　　姜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听她们说了些有的没的，话题终于转到了万俟容身上。
　　“她出身那么低贱，陛下若真的封她为妃，其他两国怎么看我们？”
　　“可现在封妃的诏书都已经下了，还有反悔的余地吗？”
　　“真不知道那个狐狸精是怎么迷惑陛下的，竟然让陛下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破例。”
　　“还能怎么迷惑，无非是长得漂亮，床上功夫好，嘴甜会说话，能把陛下哄高兴呗。”
　　以上，丽妃，宸妃，淑，秀嫔发表了各自的看法，秀嫔郁气最大，毕竟她入宫也有些念头了，一直没升位份不说，还被一个进宫不到五天的舞姬给压了一头，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
　　秦盈瞥了姜烟一眼，道：“九妹妹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坐着看呗。”姜烟随口一答。
　　秦盈觉得自己再问下去，得被这个装傻充愣的猪气死，索性不管再管她，跟其他妃子继续讨论。
　　听了半天都是女人们的怨气之后，姜烟觉得脑壳疼，换了个姿势，幽幽道：“所以各位娘娘见过万俟容的真容吗？”
　　说她怎么怎么魅惑君王，也得有个证据，见都没见过就扣帽子，是不是太心急了。
　　姜烟话一出口，众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之前太过愤慨，没有考虑这个问题，现在想来，好像没有人见过这位陛下盛宠的妃子。
　　姜烟撇撇嘴，果然宫里的女人就是可怕，连人都没见过就已经把人给说得十恶不赦了。
　　虽然她也不喜欢万俟容，但没必要这样诋毁，万一人家是凭借独特的才艺或者学识之类的获得天子的青睐呢？
　　“九妹，当时你坐在太子哥哥旁边，离万俟容最近，你也没看到吗？”
　　秦烟又把冒头转向姜烟，姜烟直接不跟她废话，冷冷道：“她脸上冒这个面纱，我怎么见？”
　　“陛下最疼的就是九公主，不如九公主去看一下，也好叫咱们心里有个谱。”
　　姜烟起身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兴致缺缺，“父王应该不想让我打扰她，我还是不去了，免得他见了我烦恼。各位娘娘想开点吧，毕竟圣旨已下，万俟容封妃是板上钉钉的事，该吃吃该喝喝，烦事别忘心里搁。”
　　她说完从容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糕点屑，往外走去。
　　秦烟对她的态度十分不爽，却又无可奈何，上次太子生辰之后，她被罚禁足，到现在还出不去，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搞得鬼。
　　惹不起，她躲着。
　　姜烟回去之后，把收集来的有限消息告诉百里绮，目光殷切的看着她，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百里绮蹙眉，转头不再看她。姜烟萎了，喃喃道：“痴心错付啊，提起裤子不认人这种事你做的可太熟练了。”
　　她以为百里绮听不见，实际上她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了百里绮的耳朵。于是百里绮眉头皱的更深，在心里的小本本上把秦国公主“粗俗”记上。
　　两人相顾无言，姜烟虽然话多，但对着一个不能说话且不愿意理她的人实在没兴趣，恹恹地趴在桌子上，素亦撩帘子进来，首先瞪百里绮一眼，然后笑着对姜烟道：“公主，太子殿下差人来请您去东宫用膳。”
　　姜烟想也不想就拒绝：“快，跟他说我身体不适，卧病在床，下次一定。”
　　素亦看着自家公主飞速上床，安详的躺下，速度快的惊掉她的下巴。
　　“太子殿下说您若是不去，他便亲自来请。”
　　姜烟只要一想到上次跟秦稷相处的场景，就一阵窒息，把自己捂进被子里，“爱来不来，反正我铁定不去。”
　　素亦没法，只能出去打发了东宫的太监，进来时看到姜烟还在床上，跟百里绮之间的距离很近，当即就不爽了。
　　“公主，奴婢熬了你最爱喝的银耳莲子汤，起来尝尝吗？”
　　姜烟糕点吃多了着实有点噎得慌，缓缓坐起来，夸赞道：“还是小素素贴心，真好有递签口渴。”
　　素亦甜甜一笑，余光睨了百里绮一眼，得意至极。
　　你只是短暂的拥有了公主，她最终还是会回到我的怀抱。
　　百里绮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耐心告罄，在姜烟要下床的时候拉住了她的胳膊。
　　姜烟转头看她，问道：“怎么了？”
　　百里绮眨眨眼睛，在姜烟手心写道：陪我。
　　姜烟：“！！！”怎么突然转性了？
　　“我喝完再陪你好不好？”姜烟是典型的断水大师，不愿意辜负任何一个妹妹的好意。
　　百里绮摇摇头，抓着她的手不放，态度很坚定，就是要让她喝不了汤。
　　姜烟无奈一叹，对素亦道：“汤先放下吧，我等下再喝。”
　　素亦不高兴了，回头瞪百里绮，收获了对方的一个挑眉。
　　这是□□裸的挑衅，偏偏她还没证据。
　　素亦气呼呼的端着汤出去，姜烟重新躺下，面对着百里绮，同她一样眨了两下眼睛。
　　百里绮默默收回手，不太自然的躺平，眼睛盯着帷幔。
　　刚才一时冲动，现在只剩两人，气氛有点莫名的诡异和尴尬。
　　“你还想报仇吗？”
　　姜烟知道了些南越灭国的真相，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百里绮。她是了解全部依然选择报仇，还是被蒙在鼓里，当一个复仇的工具。
　　百里绮的眼神瞬间变得幽冷，转头看了姜烟一眼，眼中杀机毕现。
　　姜烟往被子里缩了一下，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我只是问问你，又没阻止你，你不会想杀了我吧？”
　　百里绮的手伸过去，箍住姜烟的腰，将她一把捞进怀里，眸色沉沉。
　　姜烟没有反抗，想看看她要玩什么把戏，但百里绮没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看着她。
　　两人心思各异，姜烟觉得这几天对百里绮的好有了效果，至少她不反感身体接触了，百里绮则在想，这么近的距离，她想杀了这个一无是处的公主易如反掌。
　　报仇，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先杀了秦王最宠爱的女儿，让他感受一下丧女之痛，也是一种报仇的方法。
　　百里绮搭在姜烟腰上的手缓缓向上，在姜烟的脖颈处停下，姜烟被掻的有点痒，抓住她的手，“你想摸什么，我的脸吗？”
　　她说着把百里绮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还上下摩擦了一下，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滑，摸了还想摸。”
　　百里绮手指蜷缩，猛地从姜烟手里抽出来，迅速转身，整个脊背都是僵的。
　　姜烟不明所以，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很滑啊，她怎么像摸到了刺一样？
　　百里绮心跳的很快，侧着身子听得一清二楚。世上真有这么傻的人吗，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百里绮迷茫了，将方才摸姜烟的手抱紧怀里，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姜烟躺着躺着就困了，不知睡了多久，被素亦摇醒。
　　“公主，公主别睡了，太子殿下来了！”
　　姜烟一个激灵坐起来，秦稷的声音到了门口。
　　“听闻九妹身体不适，本宫来看看，不要紧吧？”
　　百里绮手里拿着薄刃，眼里寒光毕现，姜烟心里一惊，一下子把她扑倒，用被子蒙住两人。
　　“被说话，不想死的话就配合我。”
　　百里绮收了手里的薄刃，眼神复杂的看着姜烟，刚才姜烟扑过来时，她竟然害怕手里的刀刃伤着她。
　　姜烟维持着不碰到百里绮的动作，脖子都僵硬了，干脆直接枕在她胸上，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秦稷进来，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气味，温和的眸子锐利了几分。
　　素亦照常是传话的，见秦稷进来，福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我家公主他……歇下了。”
　　秦稷一眼就看出她在撒谎，精致往寝殿走，撩开帘子的瞬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姜烟怀里搂着一个女人，虽然发丝遮脸，但还是能看出不属于他送来的任何一个。
　　“本宫从不知，九妹精力这样好。”
　　姜烟被说的老脸一红，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一点，以免她的脸被秦稷看了去。
　　“不好意思啊太子哥哥，今天是不能跟你一起用膳了，咱们下次再约？”
　　秦稷走近，直直看着姜烟，想要把她的脸盯出一个洞来。姜烟心里忐忑，但还是抱着百里绮不撒手，把她保护的好好的。
　　“烟儿，你还小，凡事都要节制，若是父王知道你如此，肯定会生气的。”
　　秦稷忽然眼神一边，从冷冽变得柔和下来，声音也充满了无奈，她摸了一下姜烟的头，转身离去，步子有些急。
　　姜烟一直看着她出去，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才放下心里，连忙把被子掀开透气。
　　好家伙，不愧是要当帝王的人，气场过于强大，吓得她出了一身汗。
　　百里绮也跟她一起起身，手心被薄刃割得鲜血淋漓，姜烟还没放下的心又悬起，赶紧让素亦请太医。
　　“你怎么搞的，武器拿在手里还能自己割伤？”
　　百里绮不看她，眼神冷得像冰。姜烟想到什么，给了她一个安慰的抱抱。
　　百里绮眼神微动，手紧紧握住，破天荒的没有推开姜烟。
　　当年南越一战，秦王御驾亲征，同时去的还与太子秦稷，他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这才能让秦国以最小的损失拿下南越。
　　百里绮应该是想到了这个，所以才这么气愤，不惜伤害自己。
　　姜烟只能先用自己洁白的手帕把她的伤口按住，等医女来了才下床，医女看她的眼神有点怪异，包扎好百里绮的手之后，又看了她的剑伤和刀伤，在之前的开的药方上多加了两味补元气的，还不等姜烟赏赐就匆匆离开了，好像昭阳殿是什么龙潭虎穴。
　　素亦出去送姑姑离开，殿中只有姜烟和百里绮。姜烟本就瞌睡没睡醒，又被秦稷吓了一下，只觉得整个人累得不行，重新躺下，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不要这么紧张，躺下休息吧，就算要报仇也得养好身体不是，不然以这种状态去，必死无疑。你怕是不知道我太子哥哥的东宫防守有多严密，除非你是只苍蝇，否则只能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百里绮攥紧拳头，纱布上渗出血，眼神森冷阴鸷。姜烟对她这样的表情已经见怪不怪，安心的睡自己的觉。
　　腊月十五，万俟容被正式封为妃，姜烟跟一众皇子公主站在一起，远远看着被自己父王当做珍宝牵在手里的女人。
　　据她所以，万俟容好像只比她大两岁，秦王当她爹都绰绰有余，她却直接爬上了龙床，果然这个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吸引力不小。
　　封妃典礼很隆重，除了皇后，一众妃子嫉妒的眼睛发红，手里的帕子都快要绞烂了。
　　秦盈站在姜烟旁边，淡淡道：“九妹，我最近听到一个传言，跟你有关，你想听吗？”
　　姜烟看都不看她一眼，把手里的汤婆子转了个个，懒懒道：“不想。”
　　最恨这种故意吊人胃口的人了，她偏不让秦盈如愿，气死她。
　　秦盈果然气得不轻，冷哼一声将脸转到一边。
　　繁文缛节太多，姜烟腿都站麻了，看了一眼候在身后的婢女，略微有点担心。
　　百里绮让她带她来，她没有狠下心拒绝，把她带了来，要是她忍不住胸中的仇恨，直接冲上去怎么办？
　　百里绮眼里凝着寒冰，看着台上的两□□头捏死紧。
　　疯妃大典在晌午来临时终于结束，姜烟两条腿都站麻了，拖着疲累的身子往素亦跟百里绮那边走，秦盈看了百里绮一眼，表情莫测，“九妹，这个宫女看着有点眼生啊。”
　　姜烟淡淡道：“是太子哥哥送给我的，五姐也想要吗，你也可以跟太子哥哥要。”
　　看他给不给你。
　　秦盈咬了咬唇，又是一声冷哼，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
　　姜烟也不想在这耽搁，带着两个丫鬟离开，走了没两步，迎面走来一个身着华服的美人。
　　姜烟怔住，看着那张脸久久没回过神来。
　　万俟容走近，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姜烟身后的百里绮，而后对姜烟道：“九公主，娶我宫里坐坐吧，陛下想见你。”
　　姜烟甚至都听不见她说话，只看到她的嘴在动。
　　面前这张脸，跟已逝的梅贵妃有九分相似，就连神情都一模一样，姜烟不禁怀疑，到底谁才是梅贵妃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可爱想看虐，所以我要刀吗？（狗头保命）感谢在2021-04-24 19:10:01~2021-04-25 20:28: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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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万俟容的计划
　　百里绮看到万俟容忍不住了, 在扑上去之前被姜烟拦住。她露出营业性的微笑，对面前这张过分肖似她老妈的脸道：“劳烦娘娘了，您先行一步, 我随后就来。”
　　她得先叮嘱一下百里绮，不然就是把自己的命放在刀尖上。
　　万俟容脸上挂着笑, 临走前又看了百里绮一眼，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复杂情愫。
　　待她走远之后，姜烟转身看向百里绮, 唇边的话转了个弯, 又咽了回去。
　　她本来是想严厉的斥责她，可触到她的破碎冰冷的眼神之后，一句也说不出了。
　　冲动是冲动了点, 但可怜也是真的可怜, 背井离乡这么多年，被别人利用, 还遭遇好姐妹的背叛, 是个人都郁结于心, 看到背叛自己的人哪还忍得住。
　　“我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 不适合跟我去毓秀宫, 你先回去吧。”
　　百里绮不动, 抬眼看姜烟, 眼睛里闪着坚定。姜烟同样看着她, 什么都不说，她要百里绮自己告诉她，心里的想法。
　　沉默片刻，百里绮拉起姜烟的手，在她手上写道：带我一起去,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姜烟是不信的，尤其是她用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说这句话，可信度基本为零。
　　添麻烦倒是不会，直接送她归西，这谁遭得住？
　　“那你把你身上的武器全部拿出来，一个都别私藏，不然我不带你去。”
　　百里绮是个神奇的人，具体表现在：虽然她不会说话，但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只要看着她的眼睛，姜烟能很轻易猜出她想说什么，还有一点就是，身上总是有奇奇怪怪的武器，不知道藏在哪里。
　　对此姜烟很疑惑，明明之前治伤的时候她都检查过了，她还是能随手拿出来，要不找个机会再检查一遍？
　　这样想着，姜烟看了一眼面前戴着面纱的清冷美人，及时打消了心里的想法。
　　太危险了，可能会送命。
　　百里绮犹豫了一下，把身上的武器交给姜烟，零零碎碎总共有七八种，姜烟直呼好家伙，然后把东西交给素亦。让她先回去。
　　“公主，奴婢也想去毓秀宫。”素亦不情不愿的用帕子包住那些细小的暗器，白了百里绮一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先把这些东西处理掉，然后再来找我，耽误不了多久的，乖哈。”
　　姜烟又开始发挥自己的魅力，摸了摸素亦的脸蛋，用美□□哄她。
　　素亦脸上浮上红云，嘟了嘟嘴：“那好吧，公主先去，奴婢随后就来。”
　　“我们素亦就是好，本宫主最喜欢你了。”姜烟说完，带着百里绮往毓秀宫去，素亦则回了昭阳殿。
　　毓秀宫离天子的勤政殿最近，是由旧殿翻修，秦王亲自换了宫殿的名字，赐予了新妃。
　　旧殿原来是梅贵妃所居，已经空置了十年。
　　姜烟先前没觉得不对，毕竟人已经死了十年，总不能一直靠着回忆活，万俟容既然是宠妃，把这座宫殿赐给她也合理，不过现在她不这样想了，尤其是见了这位宠妃的真面目之后。
　　她更加倾向于万俟容是故意以百里绮为踏板，实现自己当宠妃的到目的。
　　单凭那张脸，天子也会对他青睐有加，现在再加上救驾有功，可不得专宠吗，就是哭了百里绮，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哭都发不出声音。
　　比起突然背叛，从一开始就利用更难让人接受吧。
　　你以为她是真心实意对你好，结果你只是人家的垫脚石，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你的命微不足道。
　　姜烟心里想着事，不知不觉就到了毓秀宫，太监通报之后两人走进去，秦王真坐在案前看奏折，万俟容为她磨墨，乍一看还有那么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儿臣参加父王，容妃娘娘。”
　　万俟容抬头看她一眼，露出笑容来，微微俯身提醒秦王：“皇上，九公主来了。”
　　秦王抬起头，招招手，“烟儿过来。”
　　姜烟乖巧走过去，在距离秦王不足一步处停下，“父王召儿臣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没事就不能召你来了吗，你都多久没来看孤王了？”秦王语气中带着点怨气，跟寻常充满帝王之气的九五之尊略有出入。
　　姜烟连忙解释：“儿臣被太子哥哥生辰宴上的事吓到了，身子有些不适，并非故意不来看父王。”
　　秦王搁下笔，站了起来，走到姜烟面前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知道怨孤，所以才一直没来看孤，如若孤不召见你，你打算跟孤置气到几时？”
　　姜烟真的没这个意思，被强行扣帽子也没法反驳，只能顺着他的话说。
　　“父王不召见儿臣，儿臣也打算来看父王的，只不过父王您比我早了些而已。”
　　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眉眼弯弯，将小女儿家的娇憨展现的淋漓尽致，秦王本就心有愧疚，见她如此，愧疚更甚。
　　“容儿，你们先出去。”
　　万俟容闻言福身告退，顺便把百里绮也带出去。姜烟有点担心，百里绮跟万俟容单独待在一起，会不会打起来。
　　秦王拉着姜烟坐下，眼底带着深深的眷念，“一眨眼你已经十六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姜烟觉得他真正想说的是，你母妃已经去世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烟儿，孤把你母妃的寝宫赐给容妃，你是不是很生气？”
　　姜烟其实不是很在意，毕竟人已经去世十年了，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她只是接受不了母亲的宫里住着一个冒牌货。
　　她张着跟母亲一样的脸，占了原本该属于母亲的宠爱，怎么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父王，母妃已经仙逝很久了，您总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现在这样挺好的。”
　　秦王听女儿这样说心里好受了很多，脸上出现了点笑容，“烟儿，你长大了。”
　　是长大了，所以不看透了人情冷暖，知道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幻想，无论当时爱的多深，时间久了也会逐渐变淡。
　　眼前的男人是帝王，作用三宫六院，要是他想，他可以揽进天下美女，可他这么多年来也才纳了五个妃子，跟薄情的人比起来已经算好了，不是吗？
　　姜烟低下头，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万俟容和百里绮并肩站在庭前的台阶上，看着院中的梅树吐芳，一个眼神冷漠杀意盎然，一个平静无波，好似只是跟友人赏景。
　　“九公主对你好吗？”万俟容声音淡淡的，轻到风一吹就散了。
　　百里绮依旧目视前方，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良久，万俟容叹了一声，道：“小绮，我有自己的计划，暂时不方便告诉你，但我绝对没有背叛你。”
　　百里绮似是有所触动，缓缓转头看她，眼里是猜疑和锋锐。
　　“你只要知道这些就足够了，其他的由我来完成，若九公主对你好，你就好好跟着她。”
　　万俟容说完，恰好有两个宫女过来，她收敛了眼神里的情绪，若无其事的走到梅树旁，抖落了上面的积雪。
　　梅树，梅贵妃，她都不喜欢。
　　这样想着，她的眼神幽深了几分，唇角是冷淡的笑意。
　　百里绮站在台阶上没动，远远看着万俟容，觉得她很陌生，两人同吃同睡三四年，她以为自己是最了解她的人，现在看来她的想法很天真。
　　她做什么都有自己的计划，不像她，只知道拿着一腔孤勇莽。若不是她临阵倒戈给她沉重一击，或许她会一直相信这个在异乡给了她唯一温暖的姐姐。
　　姜烟从殿里出来，原本冷着的脸在看到百里绮之后下意识扬起，笑道：“回去吧，外面太冷了。”你的伤还没好。
　　两人走至万俟容跟前虚虚行了个礼，然后便扬长而去。
　　姜烟是天子最宠爱的女儿，大可不用在任何人面前伪装。万俟容顶着一张她母妃的复制脸，姜烟看见就觉得厌恶，也不会对她客气。
　　百里绮跟在姜烟身后，明显感觉她心情不好，就连先前那个笑容也很勉强。
　　既然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对着她笑？她是公主，原可以随心所欲。
　　百里绮伸手，在触到姜烟衣袖的时候猛地缩回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你有话要跟我说吗？”姜烟转头看她，眸色平静。
　　百里绮本不欲理会她，想了想还是摇头，给她一个回应。
　　姜烟觉得这也是一个进步，唇角勾起浅浅的笑容，对她方才的表现给予充分的肯定。
　　“刚才做的很好，以后也要克制自己，我就能带你去更多的地方了。”
　　总是待在昭阳殿会把人憋坏，只要她不动不动就冲上去“杀人”，倒是可以经常出去遛遛。
　　百里绮看着她的笑容，心不过滤的跳了几下，有什么她很陌生的东西正在生根。
　　回到昭阳殿，姜烟第一时间脱衣服，宫装实在太太太勒了，硬是把她一尺八七的腰勒丞一尺六，而且好重的一批，多穿几次估计连个子都不长了。
　　殿中烧着火盆，虽然不是很热但也不冷，姜烟穿着中衣窜来窜去，急得素亦跟在她身后给她披衣服，像个老妈子似的。
　　“素亦啊，你家公主我身体好着你的，你就不要操心了，有这时间去睡个午觉不好吗？”
　　素亦严词拒绝：“不行，奴婢要时刻跟着公主，这是奴婢的职责。”
　　姜烟对这个颇有职业操守的丫鬟没办法，只能听话的穿上衣服，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啊，再这样下去非变成老太婆不可。”
　　素亦笑得超甜：“就算变成老太婆奴婢也要一直陪着公主。”
　　百里绮坐在旁边，看着主仆俩玩闹，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具体是因为什么不舒服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碍眼。
　　对，碍眼极了。
　　秦国的公主私生活太混乱，处处留情，□□不堪！
　　这样想着，她的脸色沉了下来，在姜烟看过来时白了她一眼，眼神转向别处。
　　姜烟：？？？我又做错什么了？
　　傍晚时分下了一场雪，姜烟跟素亦坐在火炉旁烤红薯，百里绮在一旁看着，注意力不自觉被吸引。
　　“公主，我听说太子殿下要娶太子妃了，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呢。”
　　“娶就娶呗，他都一把年纪了，该娶个太子妃了。”不然老是做些她看不懂的操作，猜来猜去累累的。
　　“我听小六子说，太子殿下跟陛下提议，要给你招驸马呢。”素亦说得义愤填膺，声音也拔高了不少。
　　姜烟惊了，手里的红薯掉在地上，“什么？！真的吗？！”
　　“真假不知道，奴婢也是听小六子说的，他师父是太子面前的公认，他这么说未必是空穴来风。”
　　姜烟想想也是，秦盈比她大半岁，马上就要成亲了，秦絮也定了亲，好像只有她还未议亲。
　　但这不是跟秦稷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要管闲事？！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姜烟恨不得把火盆扣到秦稷头上。
　　本来以为是妹控哥哥，没想到是个腹黑控制欲强的魔鬼。
　　他想把她嫁给谁？
　　秦稷党羽众多，新科状元和探花都被他收入门下，这么看来，他应该早就想好了。
　　心思这么缜密，办事滴水不漏，这谁能搞得过？
　　姜烟逐渐平复下来，捡起地上的红薯吹了吹，剥了皮吃起来。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天先愉快度过，至少不能辜负香甜软糯的红薯。
　　素亦见她心态平和，也不再加重焦虑，拿起烤好的红薯边吹边剥皮。
　　姜烟咬了两口，突然想起屋子里还有个人，百里绮不能说话，所以经常就把她给忘了。
　　“你要吃吗？”她举起自己吃了两口的红薯问道。
　　百里绮本来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偏偏她拿咬过的给她，鬼使神差的伸了手。
　　姜烟刚想说给她那个新的，手里的红薯就被咬了一口，那人边吃边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最重要的是，她拿下了面纱。
　　那张脸比她所见过的任何美人都还要美上几分，姜烟终于明白，为什么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原来她发现美女的雷达开启了，这样的绝色每天跟她睡在一起，还要什么自行车？
　　“你……吃的是我咬过的。”
　　她磕磕巴巴的说完，百里绮就着她的手又吃了一口，以此来表示自己不介意。
　　素亦本来要斥责她，看到她的脸后硬生生噎住，怔怔地看了半晌。
　　百里绮不奇怪她们的反应，从前也有许多人看到她是这种反应，不过见姜烟余光偷偷看他，心里有点怪异的雀跃。
　　她在两人中间坐下，盯着还未烤熟的红薯，目光带着稚子的殷切和单纯。
　　姜烟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种表情，心跳的有点快。她承认自己是老色批，被美色迷了眼。
　　漂亮妹妹谁不喜欢呢，尤其是不会说话性子还野的妹妹，更能勾起她的欲望。
　　这一刻，她甚至想到了些许不健康的东西。
　　素亦从百里绮的美貌暴击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姜烟手里被百里绮咬了两口的红薯，面色沉了一下。
　　“公主，给我吧，我拿去扔掉。”
　　姜烟有点舍不得，攥紧疏离的红薯，“不用了，多浪费啊。”
　　素亦低头看了一眼百里绮，冷哼一声坐下。红薯熟了之后自己拿着吃，就是不给她。
　　百里绮只是想参与她们，吃不吃红薯都无所谓，垂眸看着火光，情绪不明。
　　姜烟看着她的侧脸，总觉得她很孤独。她掰了一半自己的红薯给百里绮，道：“太大了，我吃不完，帮我分担一般吧。”
　　百里绮侧身看她，眼睛亮亮的，像天上的星辰，她接了姜烟手里的红薯，咬了一口，比之前吃的甜。
　　姜烟心里冒着粉红泡泡，思考怎么把漂亮妹妹拐到手。
　　素亦拿着两个红薯欲哭无泪，只是想给百里绮一个下马威，不是真的要吃这么多啊，公主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这不公平！
　　经过这件事，姜烟跟百里绮的关系有了些进展，具体表现在黑化值的降低。
　　晚上临睡之前，奥斯卡的提示音来了。
　　【恭喜宿主，目标黑化值降低十当前总黑化值九十，请再接再厉，早日拿下她！】
　　他的声音隐隐含着兴奋，不知道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姜烟看着还坐在桌前的百里绮，不动声色的脱了衣服，只剩下薄薄的亵衣
　　“快来睡吧，天气太冷了，你坐着容易感染风寒。”
　　百里绮看过来，姜烟已经钻进了杯子，不知道她身上是什么情况。
　　她缓缓走过来，吹熄了蜡烛，在黑暗总摸索着上了床，睡在外侧。
　　姜烟有意无意的蹭过去，白皙细腻的腿碰到了百里绮的手，她立即把手拿出来，放在杯子外面，身子也往外挪了一下，好像很抵触。
　　姜烟小小地受伤了一下，继而再次缠了过去，在百里绮还没反应过来时，手缠上了她的腰。
　　“太冷了，你得行使自己暖床的职责。”
　　百里绮呼吸乱了些，身体僵硬地平躺着，确定姜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之后松了口气。
　　平静下来之后她又暗暗懊悔，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反而心里有点隐隐期待，她的期待什么？
　　姜烟计谋得逞，唇角在夜色的掩映下慢慢勾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这种事急不得，要徐徐图之。
　　拥着一个人，姜烟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觉得神清气爽，倒是百里绮看着不怎么有精神的样子。
　　姜烟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睡觉不老实，老实踢被子什么的，打扰到她了。
　　“我睡觉还算安稳吧？有没有打扰到你啊？”
　　百里绮坐起来，有点不太敢跟姜烟有眼神接触。
　　昨晚也没什么，就是身上多了个人睡不着而已。对，是多了个人。
　　姜烟老是动来动去，她没办法只能把她箍在怀里，没想到她得寸进尺，直接趴在她身上，还时不时蹭蹭，弄得她一晚上都没睡着。
　　姜烟看她样子不太好，越发怀疑自己，思考了一早上自己有没有不规矩的举动。
　　下午时分，本来是主仆几人卡烤红薯的快乐时光，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结束。
　　秦稷踩着雪进来，一进屋就脱了身上的大氅，带着寒气摸摸姜烟的脸蛋。
　　“几日不见，烟儿好像胖了些。”
　　姜烟不太喜欢跟他有身体接触，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让了让，扯出一个微笑：“太子哥哥不用去父王那里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秦稷好似没看到姜烟的抵触，牵着她的手坐下，声音温柔：“抽空来看看你，不欢迎我吗？”
　　姜烟笑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回道：“哪有，太子哥哥来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欢迎呢？”
　　秦稷重新握住姜烟的手，微微用力，不让姜烟再有机会挣脱。
　　“我看你表情好像不是开心的样子。”
　　他说话时眸子里跳动着火焰，莫名给人压力，姜烟也害怕他一个生气，直接就把她嫁出去了，所以斟酌着用语。
　　“那怎么才能让太子哥哥相信我的话呢，要不今晚留下来用膳？”
　　秦稷要的就是这句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姜烟感觉自己被套路了，但对面前这个男人毫无办法，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说些有的没的，希望晚上快点到来。
　　为了避免被发现，百里绮一直在内室，她能看得见外面，外面看不到她，本来还能安静地坐着，没想到秦稷一直拉着姜烟的手，眼神也充满了很多晦涩的东西，她没忍住，走了出去。
　　没了面纱，百里绮的样子彻底暴露在秦稷面前，秦稷看了眼神更加深邃，问姜烟：“这就是你偷偷藏着的美人？”
　　姜烟尴尬一笑，回头给百里绮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下去，百里绮像没看到一样，走到两人中间，做势要为两人倒茶。秦稷不得不放开姜烟的书，看着百里绮道：“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怪不得烟儿不舍得给我看。”
　　姜烟干笑两声，把茶推到秦稷面前，“太子哥哥，喝茶。”
　　秦稷拿起茶杯，垂眸看着里面清淡的茶水，眼中幽暗一闪而过。
　　百里绮站在姜烟身后，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姜烟怕的要死，生怕她一个冲动又拿起武器，暗中扒拉了两下她的衣袖，手被百里绮抓住。
　　姜烟手心痒痒的，是百里绮在写字，她让姜烟不要担心，她不会对秦稷做什么。
　　姜烟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只希望秦稷快点离开。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用晚膳的时候，秦稷点名要百里绮伺候，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姜烟还没吃已经饱了，之后味同嚼蜡，吃了人生中最难吃的一顿饭。
　　酒足饭饱，秦稷懒懒的靠在桌子上，冷不防问姜烟：“烟儿，你想成亲吗？”
　　姜烟一口茶水呛住，咳了好几声才道：“不想，一点也不想，太子哥哥你可千万比给我乱点鸳鸯谱啊。”
　　秦稷眸子浮现点点笑意，脸上的表情也舒展开来，“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会帮你的。”
　　“谢谢太子哥哥，你真好！”姜烟像一个没有意识的机器人一样，吹着没营养的彩虹屁。
　　父王很挺秦稷的，只要他在婚事上阻挠，段时间内她应该是安全的。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还得像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才行。
　　秦稷脸上的笑容一直挂到他离开，姜烟送他出去，黑暗中秦稷拥住她，声音喑哑：“真希望你永远这么单纯快乐。”
　　这一抱有点突然，姜烟没反应过来，等她终于意识到的时候，秦稷已经走出了老远。
　　秦稷对她，好像有种不一样的感情。
　　回去的路上姜烟一直在想这个，忽略了神色阴郁的百里绮。
　　从这天开始到年关，秦稷都没来昭阳殿，应该是在忙着过年的事，无论宫里发生了什么，姜烟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早饭和午饭一起吃，下去烤点东西吃，简单又快乐。
　　腊月二十九，万俟容派人来请她去毓秀宫，说是有话要说，姜烟磨蹭了半刻钟，最终还是披着狐衾去了。
　　万俟容站在庭前，见她来，露出一个不讨好不谄媚的笑容。
　　“九公主快进来，一路过来冻坏了吧？”
　　她看似是在跟姜烟说话，实际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姜烟身后的百里绮。
　　姜烟知道她叫自己来没那么简单，大概率还是想见百里绮，所以她特意把百里绮带来，就是想看看她意欲何为。
　　进到屋里，姜烟被一股异香熏得皱了鼻子。
　　万俟容看着挺又品味的一个人，没想到喜欢这种腻死人不偿命的香料，她用帕子抵在嘴上，假意咳嗽两声，实际是捂住鼻子，不让那难闻的味道荼毒自己。
　　万俟容坐在姜烟对面，拿出一个香囊和一些稀奇的玩意儿，笑着说：“九公主，这是我家乡的特产，若不嫌弃就收下吧，当做新年礼物。”
　　姜烟拿起香囊闻了闻，是一股很清香淡雅的草木香，跟万俟容殿里的香味形成鲜明的对比。
　　“娘娘美意，秦烟哪有不收之礼，只不过先前并未想到娘娘会送我礼物，故而没有准备回礼，还请娘娘赎罪。”
　　“只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九公主喜欢就好。”
　　姜烟也没多想，让素亦收下了这对东西，转身欲走，被万俟容叫住。
　　“公主留下吃盏茶吧，新到的雨前龙井。”
　　姜烟刚抬起的屁股重新坐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面色不变，扫了一眼候在一旁的百里绮，淡淡道：“娘娘可能有话要跟你说，去吧。”
　　万俟容脸色微怔，随后大方站起来，同百里绮一起出去。
　　这次百里绮没有像之前那么平静，而是抓着万俟容的手，愤怒地盯着她。
　　“你别这么看我，之前我就说过，我有自己的计划，现在万事俱备，你难道要心软？”
　　百里绮皱眉，狠狠甩开她的手，指了指姜烟，做了个“不”的手势。
　　万俟容眼神沉郁的看了她半晌，而后声音幽冷地问：“为什么她不行？她也是秦国皇室的人，难道你忘了当初我们被迫害的有多惨吗？若不是他们，你现在跟秦烟一样，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怎么会背井离乡，躲躲藏藏的过日子？！”
　　万俟容越说越激动，脸上出现了狰狞之色，下颌处的皮肤皱在一起，看起来十分丑陋。
　　百里绮没再表示什么，但眼神坚定，什么她都可以答应万俟容，唯独这件事不行。
　　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姜烟。
　　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进来的时候姜烟茶也吃得差不多了，辞别万俟容。
　　“公主，那香囊有镇定安眠的功效，晚上睡觉可置于榻前。”
　　“知道了，多谢娘娘。”
　　姜烟带着人回去，第一时间就是检查那个香囊，根据多年经验，当一样东西被反复提及，必有猫腻。
　　百里绮从他手里拿过香囊，摇了摇头。
　　姜烟立刻就明白了，指着香囊道：“里面是不是有毒药？”
　　百里绮摇头。
　　“那是什么？”姜烟也没得耐心了，把百里绮拉到桌前，塞了一根毛笔给她，“你写。”
　　百里绮慢慢写了起开，姜烟却思考起其他的事情来。
　　不能说话太不方便了，万一又紧急情况，没纸笔的情况下怎么办？
　　百里绮还没写好，姜烟忽然出声。
　　“你想没想过治治嗓子？”
　　提起的毛笔久久没落下，墨水滴在白纸上，晕开丞一副水墨画。
　　不是没想过，而是想了也没用，小时候寻遍名医都没有治好，现在能治好吗？
　　还是不要有期待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她老早就明白。
　　百里绮重新落笔，把话语补充完整，递给姜烟。
　　姜烟看完，立刻对那个香囊产生了恐惧，也对万俟容这个女人的歹毒心思有了解。
　　竟然想让她心肺衰竭而死，好狠一女的。
　　不过百里绮为什么要把这个告诉她，她跟万俟容不是一伙的吗？
　　姜烟凑近百里绮，仰头看他，眸子里闪着亮光，“为什么要把这个告诉我，你在担心我对不对？”
　　百里绮受不了她炙热的眼神，别开眼，心如擂鼓。
　　姜烟被她欲盖弥彰的样子逗笑，心情开始逐渐回升。
　　“你果然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也很喜欢你哦。”来自一个花言巧语的公主的告白。
　　百里绮听了瞳孔猛地散开，连忙推开她走到一边，抚上越跳越快的心脏，眉头皱了起来。
　　秦国的公主，不知廉耻，竟然随口说这种话！
　　姜烟也知道逗逗她，看到她受到惊吓的样子，脸上笑意加深。
　　百里绮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有些东西却很可爱，像个孩子一样。她承认自己这样不好，但就是忍不住想逗她，看她仓皇失措的样子。
　　知道真相之后，姜烟是不会再把香囊留着了，其余的东西也送去检查了一边，确定没事之后才扔进了库房，成为落灰大军的一员。
　　大年三十，皇宫举行家宴，各宫妃子和皇子公主都齐聚一堂，好不热闹。
　　秦王在家宴上宣布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万俟容怀了皇嗣，他要大赦天下，与民同乐。
　　本来热热闹闹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妃子们面上就算嫉妒也不会表现出来，只能一个个绞着手里的帕子。
　　皇后依然端坐其上，对秦王对说的话没有丝毫表示，像个局外人。
　　秦稷首先起身恭喜，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跟他一起起身，不情不愿的祝贺。
　　秦王十分开心，还没开席先把万俟容召到了自己身边，跟他坐在一起吃。
　　姜烟对这位容妃的受宠有了新了解，默默低头吃自己的，秦稷坐在她旁边，时不时投喂，姜烟全都吃了，但心里已经没有第一次时的那种喜悦了。
　　这个哥哥太危险了，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宫斗政斗她都不参与，她只想平平安安的把任务做了，谁让她是个咸鱼呢？
　　吃到一半，事出来了，秦王不知是太兴奋还是怎么了，晕倒在了桌子上，万俟容第一时间发现，慌乱的叫了几声，皇后冷静沉着的差人去叫太医，除夕夜在闹哄哄中度过。
　　躺在床上，姜烟怎么都睡不着，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
　　“是不是万俟容给我父王下了药？”她侧头看着百里绮，一脸认真地问。
　　如果不是下药，很难解释秦王一个常年出去狩猎，身强力壮的中年男人突然晕倒这件事。
　　百里绮眼神闪了一下，姜烟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她凑到百里绮眼前，声音压低：“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百里绮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心脏又开始狂跳，为了不让对方发现，她把少女抱紧了怀里。
　　姜烟：“……”意外之喜？
　　姜烟没乱动，任由她抱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百里绮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刚想放手，就被少女缠上，她手指微蜷，没有推开怀里的人。
　　第二天姜烟去探望了秦王，顺便警告万俟容，让她别把主意打到秦王身上，没想到万俟容不怒反笑，阴恻恻道：“那你就不怕我把你窝藏刺客的事告诉陛下吗？”
　　姜烟被噎了一下，看着面前的蛇蝎美人沉下了脸，她本来不想跟万俟容为敌，但现在这样是不得不站在对立面了。
　　即使她对秦王没有多少父女之情，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万俟容害死他。
　　这个女人还用假怀孕来骗他，真是胆大包天。
　　姜烟一把拽起万俟容的手，脸色微变，竟然不是假怀孕！
　　万俟容抽回自己的手，娇滴滴道：“公主你做什么，你弄疼我了。”
　　看着她委屈巴巴的嘟着嘴，姜烟恶心的不行，还没出声就听到秦王的声音。
　　“烟儿，你在做什么？”
　　万俟容眼里划过一抹得意，走到秦王面前，十分善解人意：“陛下，公主跟我闹着玩呢。”
　　闭嘴！姜烟内心咆哮一声。本来什么都没有，她这样已解释不就有事了吗，真不愧能把秦王迷得神魂颠倒，果然有点手段。
　　秦王面色沉沉：“烟儿，孤知道你对容儿多有不满，但现在她怀着孤的孩子，你能不能多担待些？”
　　万俟容带着哭腔，往秦王怀里一钻，“陛下，都是臣妾的错，您千万别怪公主。”
　　姜烟被婊到了，怒气上头，对秦王道：“父王，您知不知道，万俟容她……”
　　“住口！孤是怎么教导你的，怎可直呼比你长辈的名讳？”
　　姜烟被他一声吼的冷静下来，福身道：“是儿臣的错，儿臣不该跟容妃娘娘起争执，这就回去禁足，非召不出。”
　　她说完转身就走，不去管秦王是何反应，反正该说的都说了，他愿意相信万俟容那就相信，只要以后别后悔就行。
　　气呼呼回到昭阳殿，姜烟喝了三杯茶还是没能平息胸中的怒火。
　　“素亦，把万俟容送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出去，能扔多远扔多远，别让我看见！”
　　素亦也不敢劝她，应了一声退出去，殿中只剩姜烟和百里绮。
　　百里绮略有点担心的看了姜烟一眼，没想到对方也正好看过来，四目相对的时候，周围安静到了极点。
　　姜烟瘪瘪嘴，十分委屈道：“心痛痛，要绮绮抱抱才能好。”
　　百里绮收回眼神，唇角轻勾，伸手抱住她。
　　姜烟心下暗喜，搂紧了百里绮的腰，像小孩一样蹭了蹭，果然漂亮姐姐有一种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
　　这一禁足禁到了二月多，每次有人来姜烟都以在禁足为由把人打发了，落得清净。
　　转眼到了三月，秦王的身体越来越不行，姜烟听闻时稍有意外，随即就恢复了毫无波澜的状态。
　　无论结果如何，都是他自找的。
　　四月，秦王已经开始卧床了，万俟容的肚子也大了起来，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月，这个孩子被寄予厚望，直逼秦稷的太子地位。
　　秦王还未做什么，秦稷先行动了。
　　四月中旬，秦国下了一场雪，这异常的天气似乎也昭示着，接下来会有不同寻常的事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科普：万(mo)俟(qi)
　　预收点点收藏啊，下本决定写电竞了，应该是个短篇小甜饼。
　　还想写短篇虐文（小声）感谢在2021-04-25 20:28:23~2021-04-26 19:25: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563172 58瓶；迈拓拾二世、49982629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姜烟整天待在昭阳殿, 似乎对外面的暗流汹涌毫无察觉，唯一感兴趣的就是逗逗百里绮，没事的时候把一众美人叫来跟她玩游戏。
　　四月二十, 阴了快一个月的天气转晴，秦稷来昭阳殿看姜烟, 一进殿就看到宫女太监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姜烟手里抱着酒瓶，一脸幸福。
　　秦稷的笑容僵在脸上, 眸色立刻阴沉下来。
　　素亦稍微保留了几分清明, 听到动静看了一眼，入目就是秦稷骇人的脸，吓得三魂丢了气魄, 连忙起身跪下, 战战兢兢道：“不知太子殿下嫁到，未能迎您, 请殿下赎罪。”
　　“这是在做什么？”秦稷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他走过去将姜烟抱到床上, 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宫女太监。
　　“都拖下去处置了, 尸体扔出去喂狗。”
　　素亦一个寒颤, 全身冒冷汗, 因为她不知道太子殿下所说的人里, 包不包括她。
　　姜烟即使醉酒, 也知道身边的人不是她喜欢的，皱着眉睁开眼，看到秦稷的脸之后瞬间酒就醒了，并且无比清醒。
　　本来是给百里绮创造出去的机会，结果没把持住喝多了, 都怪素亦拿来的青梅酒太好喝了。
　　素亦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恍惚中感觉又被一道灼热的视线剜了一眼，心如死灰。
　　彻底死定了。
　　阎王已经在向她招手了。
　　姜烟不顾头晕从床上爬起来，看着正往外抬人的侍卫，大声呵斥：“你们在坐什么？！”
　　侍卫动作顿了一下，看向秦稷。
　　秦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伸手摸了一下姜烟的额角，“烟儿，他们都是些祸乱主子的东西，哥哥帮你解决掉。”
　　姜烟霎时心凉了下来，那些人还是他送来的，当时让他们好好伺候她，现在不过一起喝了一次酒，就要把他们杀了。
　　那当时为什么要送过来？
　　姜烟背上起了一层冷汗，心里对秦稷的害怕又多了几分。
　　这个男人心计深沉，反复无常，如果真的登上帝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本来她一直明哲保身，足不出户，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跟昭阳殿的人，现在看来她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就算她再怎么降低存在感，秦稷也不会放过她。
　　他是个疯子。
　　“太子哥哥，他们没做错什么，是我逼他们的，放过他们吧。”
　　她跪在地上向秦稷行礼，态度诚恳神情认真。秦稷看了觉得不是滋味儿，他还是喜欢那个会跟她撒娇的女孩。
　　“烟儿，不过是些庸脂俗粉，太子哥哥那里有更多角色，你想要我即可便差人送来。”
　　“不，我就要他们！”
　　姜烟态度坚定，第一次跟秦稷唱反调。
　　这么一阵子，醉酒的宫女和太监也醒了，即便不清楚状况，也知道定然不是什么好事，跪在门口瑟瑟发抖。
　　先前下的雪还没全消，就算有太阳也还是冷，他们穿着单薄，不消一刻便脸色发白，唇色青紫。
　　秦稷眸色沉沉，看着姜烟不说话，他一直觉得自己对这个妹妹疼爱有加，有求必应，如今她却为了几个微不足道的奴才跟他争执，是不是他太过放纵她了？
　　姜烟其实心里很忐忑，秦稷心有多狠她是了解的，光是这两个月来，已经杀了上百个大大小小反对他施行新政的官员，寻个由头把她杀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越想越觉得心惊，姜烟已经不是后背出汗了，而是整个人都冷了下来，要不是她还能自控，只怕会跟跪在门口的宫女太监一样，忍不住战栗。
　　秦稷盯了许久，也没有看到他想象中姜烟害怕的样子，原本深沉的眸子更加晦暗，声音阴郁：“今次九公主为你们求情，本宫暂且饶了你们，若你们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还做出这种事，下次可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虽然是很平常的话，姜烟听了却觉得如恶魔的低语般，让她浑身一震。
　　这就是□□裸的威胁，于她和宫人们都是。
　　“烟儿，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
　　秦稷伸手摸摸姜烟的头发，动作十分温柔，跟刚才判若两人。
　　姜烟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切换心情的，这么强大的表情管理能力，反正她是做不到。
　　姜烟应一声，拉起被子盖在身上，自始至终垂着眼，秦稷看了她片刻，替她掖了掖被子。
　　“烟儿，哥哥有事先走了，有是就差人来找我，哥哥一直在的。”
　　他这话说得既温暖又深情，要不是姜烟知道他的真面目，都要感动了。
　　“恭送太子哥哥。”姜烟还是低着头，没有跟秦稷有任何眼神接触。
　　秦稷走的时候明显不高兴，连带着看一众宫人的眼神也透着寒芒，胆子小的已经腿软的不行，几乎要依靠旁边的人才能跪得住。
　　待秦稷走了，姜烟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也在计算，这种平静能到几时。
　　秦王的身体不知道能撑得几时，若是秦稷登基，那迎接她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而且他那么一个心思缜密的人，百里绮不在竟然一句都没问，是觉得不足挂齿，还是他掌握着这皇宫里每一个人的动向，所以才问都不问。
　　姜烟后背又起了一身冷汗，脑子却越发清楚，这样坐以待毙不行，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秦稷登基之后有足够的能力跟他叫板，要么就阻止他登基。
　　可秦国没有比他更适合做太子的人，就算她从中作梗，恐怕也收效甚微。
　　那么就只能在这短短几个月找到能够自保的办法，让秦稷动不了她。
　　这对姜烟来说同样很难，因为她并没有母族可以依靠，凡事都得靠自己。
　　晚些时候百里绮回来，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姜烟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在熟睡。
　　百里绮带着一身寒冷进来，并没有靠近她，而是站在不远处凝视了片刻，待身上的寒气完全散了才走近，伸手替姜烟把被子盖好，将她放在外面的手放进去。
　　百里绮的脖子上缠着纱布，上面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她面无表情的撕下已经粘在伤口上的纱布，换了一块新的。
　　这些日子待着无聊，姜烟找了太医来为百里绮诊治，所有太医都说嗓子受伤太久无法医治，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名十分年轻的太医自告奋勇说想试试。
　　姜烟是不同意让百里绮做小白鼠的，那方法太过危险，万一到时候嗓子没治好，影响了吃饭呼吸怎么办。
　　百里绮倒是执意要试试，哑了这么多年，有机会恢复自然要是试一下，结果再坏能坏到哪去。
　　姜烟拗不过她，让年轻太医为她治疗，到现在已经四个月了，开刀的伤口在逐渐愈合，效果没怎么看出来。
　　这趟出去，百里绮本来只是打算安抚一下南越的旧部，没想到身后跟着尾巴，为了甩掉他们费了些力气，伤口也在打斗过程中裂开。
　　当时她想的不是身份败露，而是这伤口千万不能被姜烟看到。
　　还好姜烟在睡觉，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纱布，不然她察觉。
　　姜烟隔着帘子，将她的所有动作尽收眼底，暗暗叹了口气，最近黑化值虽然降到了五十，但百里绮依然不肯对她坦白，每次出去都挑她睡着的时候，所以她只能假借醉酒为她创造机会。
　　难道她都没想过万一她提前醒了，看不起见她会不会起疑心？
　　诸多问题堆积到一起，姜烟本就醉着的脑子更加混沌，就那么看着百里绮的身影睡了过去。
　　……
　　秦王躺在榻上，看着从窗户招进来的太阳，感叹道：“若是身体健康，孤也能出去走走。”
　　万俟容大着肚子，坐在一旁为她倒了一杯茶，“陛下，太医不是说了吗，只要您好好养着，肯定会康复的。”
　　秦王唇色苍白，眼底下蕴着淡淡的乌青，眼神憔悴，好似老了十岁。
　　“那帮老家伙这会说好话哄骗孤，孤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只希望能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孤就死而无憾了。”
　　万俟容神色一怔，继而低头勾起一个笑容，“肯定能的，陛下您不要说丧气话。”
　　秦王也笑了一下，并未说什么，看着窗外的阳光眯了眯眼睛。
　　万俟容坐在他身边，眼神复杂震惊，还隐藏着痛苦。
　　一开始她接近秦王就是为了杀他，现在计划快要完成了，为什么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在听到他这么说之后还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陛下，臣妾去看看灶上煨着的汤好了没。”
　　她说罢急急行了个礼，退了出去。秦王的眼神随着她的身影远去，逐渐变得幽深。
　　这屋子里似乎换了熏香，闻着清淡了许多。他还是喜欢原来的味道，浓烈，明媚，像十年前的梅儿一样。
　　万俟容走出去，站在阶前久久未动，良久一滴泪掉在手上，她惊恐的用帕子擦掉，深呼吸几口之后眼神又变得坚定。
　　万俟容，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的任务，破国灭家的仇人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爱。
　　一阵风吹过，院中的桃花洋洋散散的落下来，万俟容比花还娇艳的脸上扬起笑容，仪容端正的走了进去。
　　……
　　姜烟坐在院子里，看着落下的桃花，感叹时间过得快，转眼已经快五月了。
　　今年因为特殊的天气，原本三月开四月落的桃花，硬生生推迟了一个月才开花，看着似乎能保持残花到五月。
　　自那天之后百里绮再未出去过，一直待在姜烟身边，而且她似乎对自己宫女的身份接受良好，平时会帮素亦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素亦对她的观感也好了不少，至少不会再横眉冷对了。
　　姜烟仗着自己晒不黑，没有做任何措施，整张脸败露在阳光底下，越晒越白。
　　秦稷走后她一直在想对策，想了这许多时候也没想出来所以然，所以趁着天气好出来晒晒，把脑子里的水晒干就不会这么没头绪了。
　　素亦拿了一把扇子遮在姜烟的脸上方，道：“公主，这样晒脸会晒怀的。”
　　姜烟脑中灵光一闪，蹭的从躺椅上坐起来，停滞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秦稷对她好无非是因为这张脸，如果她的脸毁了，秦稷是不是就不会纠缠她了？
　　“素亦，去拿把匕首来。”
　　素亦不明所以：“公主，您要匕首做什么？”
　　“别废话，让你去你就去！”
　　姜烟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一鼓作气，不想浪费时间直至勇气衰竭。
　　毕竟用刀划脸也不是闹着玩的，首先疼痛遭不住。
　　素亦拿了匕首来，姜烟犹豫片刻，将刀刃对上自己的脸颊，素亦吓得惊叫出声。
　　“公主，您这是干什么？！”
　　姜烟不理会她，眼一闭心一横，对自己下了狠手。
　　“不……要！”
　　一道粗粝沙哑的声音传来，姜烟手里的匕首也随即被打落，锋利的刀刃碰到了脸，只破了一点皮。
　　姜烟睁开眼，看到百里绮的脸，以及她有些惊讶和害怕的眼神。
　　“刚才是你在说话？”姜烟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纱布，不确定道。
　　百里绮点了点头，要把掉在地上的匕首交给素亦，示意她拿走。素亦吓得不轻，半天没回过神来，捧着匕首怔怔地站着。
　　姜烟摸了摸百里绮的脖子，眼露惊喜，“再说一句。”
　　百里绮试了试，还是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神逐渐从惊喜变得黯淡，姜烟连忙安慰她。
　　“没事，这证明你能发出声音，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刚才应该是情急之下发声，以后咱们慢慢来，肯定可以的。”
　　她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伏在百里绮耳边轻声：“所以你刚才在担心，而且还是能让你下意识说话的那种担心，对不对？”
　　百里绮被姜烟说话时喷出的热气弄得不自在，偏头离她的嘴唇远了点，不过并没有否认姜烟说的。
　　姜烟看着她绯红的耳朵，唇角勾起，故意往她那边凑了凑，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软糯：“是就是嘛，有什么可害羞的，你担心我我很开心。”
　　百里绮转过脸，跟姜烟的脸无意蹭了一下，心里酥酥麻麻的，脸颊也红了起来。
　　姜烟心情大好，伸出双手，“晒累了，抱我回去吧。”
　　百里绮用唇形问：不能自己走吗？
　　姜烟嘟嘟嘴，撒娇道：“不想自己走，人家还是个十六岁的宝宝，要绮绮抱抱。”
　　百里绮别开眼，脸眼睛周围都红了起来，好看的面容更加娇艳，看得姜烟心动不已。
　　果然好看的人就算一语不发，也美得惊心动魄。
　　百里绮没再说什么，伸手抱住了姜烟，不是公主抱，而是抱小孩的那种姿势，两人面对面，姜烟只要稍微低头就能吻到她。
　　“我想吻你。”姜烟鬼迷心窍般说出这句话。
　　过后她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抱紧了百里绮的脖子。她害怕自己说出这么流氓的话，百里绮会把她丢下去。
　　百里绮什么都没说，害羞劲儿过了之后仰头看她，那姿势分明就是在索吻。
　　姜烟哪里还忍得住，低头噙住了那双看起来就很柔软好吃的唇瓣，反复舔舐啃咬，从院子一直到寝殿，足足亲了一刻钟。
　　处理了匕首的素亦转身回来，看到两人忘我的亲吻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藏在柱子后面，没出息的看完了全程。
　　姜烟知道她在，不过情之所至，顾不上那么多。百里绮脸皮比她薄，秦完之后别开眼，脖子没被纱布遮盖的地方全部都是红的。
　　“害羞了？”姜烟抱着她的脖子，声音微喘。
　　百里绮将她放在椅子上，转身离去，姜烟懒懒的趴在桌上，看着她仓皇而逃的背影，眼里盛满了笑意。
　　这样清纯的大美人真是惹人爱了，她恨不得抓着她再亲半个小时。
　　素亦为了避免被百里绮发现，在柱子后面转来转去，等她终于出去了，刚松了口气，就听耳边传来姜烟的魔音。
　　“胆子不小啊，竟敢偷看本公主跟人亲密？”
　　素亦吓一条，转头看到姜烟之后立刻委屈巴巴的抱住她的腰，哭了起来。
　　“公主，您不是说奴婢是您的最爱吗？您为什么要亲百里绮，难道奴婢不是您的最爱了吗？”
　　姜烟觉得自己不至于这么渣，回想了一下好像真的说过这话，讪笑道：“那当然是，只不过本公主好歹是公主，怎么能只宠幸一个人呢是不是，未来昭阳殿还会进新人，难道你要吃她们每一个人的醋吗？小素素乖，心胸要宽广。”
　　素亦想了想也是，公主不是她一个人的，不是她的所有物，她对别人好也是正常事。
　　“那奴婢要跟百里绮一样，您也亲我一下。”
　　姜烟：“……”
　　笑容僵了两秒，姜烟做最后的挣扎，“这不好吧，你难道不该说，要是你给我的和给别人的一样，那我宁愿不要，这种话吗？”
　　“没关系的公主，一样奴婢也不介意。”素亦十分善解人意道。
　　姜烟看着她殷切的眼神，食指和中指在自己嘴唇上点一下，又将两根手指按在她的唇上，眼神挑逗：“这样总行了吧，小妖精。”
　　素亦红着脸，声若蚊蝇：“可……可以了。”
　　姜烟趴在桌子上，勾着浪荡的笑容，没想到门口站着一个人，见她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
　　百里绮脸上的表情由开心变成冰冷，只不过是瞬息之间。
　　她以为姜烟对她是不一样的，所以心中雀跃，没想到她只不过把她当成她诸多宠婢中的一员，用来调剂她无聊的生活。
　　太天真了，怎么能相信这个女人嘴里的话，她分明是在引她上钩，自己却毫无察觉，甘心走入她的圈套。
　　晚上用膳，姜烟给百里绮夹了一块红烧肉，百里绮冷冷瞥了一眼，并没有吃，甚至还做的远远的，跟姜烟之间仿佛隔了一个银河系那么远。
　　姜烟不明所以，调笑一句：“怎么了，饭菜不喝胃口吗？”
　　百里绮埋头扒饭，看都不看她一眼，吃完之后自顾自的出去，也不帮素亦收拾碗筷。
　　素亦同样摸不着头脑，喃喃道：“我是不是哪里惹到她了，她怎么一脸我欠她钱的表情？”
　　姜烟也是这么想的，睡觉的时候故意往百里绮的身上蹭，将她逼到无处可取，半个身子悬空在床外。
　　“白天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就不开心了，有什么烦心事告诉我，被自己一个人憋着。”
　　百里绮看着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女人，皱了皱眉，扭过头去。果然善于花言巧语，就那么盯着那张脸，只怕又会掉进她的温柔陷阱里。
　　姜烟见状，爬到她身上，咬了咬她的下巴，声音软糯：“说嘛说嘛，我们都已经这么亲密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跟我说的。”
　　百里绮脑子轰的一下炸开，握住姜烟乱动的手，眼神透着寒霜。这么亲密了，所以从她嘴里打探消息吗？
　　姜烟被她这样盯着，有点受伤，以为下午是个好的开端，看来只是她一个人这么想，对方对她的好感也仅限于当时，过后还是冷冷淡淡，从前什么样子现在就什么样子。
　　姜烟突感没什么意思，翻身从百里绮身上下来，淡淡道：“放手吧，我不逗你了，好好睡觉。”
　　她的声音里透着失望，听得百里绮的心里一怔，莫名不是滋味。
　　明明是她的错，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神情和语气说话？
　　百里绮缓缓放开她的手，姜烟动了动手腕，侧身背对她。
　　一只手横过来拦住她的腰，姜烟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掰正，且身上还多了个人。
　　百里绮垂目看她，长睫遮了一半情绪，剩下一半落在姜烟眼里，那是不甘和气愤。
　　“问了你又不说，你到底在气什么，唔……”
　　百里绮不想再听她蛊惑人心的话，索性封住她的嘴，本来只是轻轻的一个吻，却被伸出舌头的姜烟轻易打乱。
　　姜烟舔了舔她的唇，眼里浮现笑意，在百里绮发狠的攫取她嘴里的空气时，任她予取予求。
　　百里绮知道这样不对，却管不住自己的心，一步步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她以为姜烟拥有那么多人，早就不是处子之身，所以并不疼惜，直到少女细细弱弱的呜咽传来，她才猛然冷静，抬眼望去，少女的眼角沁着泪珠，娇娇弱弱惹人怜惜。
　　“人家是第一次，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百里绮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一路延续到了心里，那颗心脏再次跳如擂鼓，一阵悸动。
　　“别……哭。”
　　姜烟耳边的声音沙哑粗粝，像破旧的风箱拉出来的声音，但她不觉得难听，只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像吃了蜜一样。
　　百里绮不敢再乱动，只抱着她安慰，姜烟不耐的动了动身子，声若蚊蝇：“你动一动……”
　　百里绮瞳孔猛缩，亲吻着的眼角，鼻子，嘴唇……
　　就算她是故意的，设好了陷阱等着她跳，那她也毫不犹豫，向着她想要的方向跳下去。
　　姜烟没想到自己那句话会打开百里绮在某件事上的开关，要是早知道，打死她她也不会说。
　　被折腾一夜，累到眼睛都睁不开的感觉她不想再体会第二遍了。
　　百里绮常年练武，神情体壮，尤其是养伤期间姜烟投喂了很多补品，身体更加强健，一夜过去精神奕奕，丝毫没有困意。
　　她侧着脸看怀中的姜烟，手指在她脸上勾勒轮廓，被姜烟抱住胳膊。
　　“别闹，我再睡会儿，太累了。”
　　她声音沙哑，带着莫名的性感，百里绮听了眼神一暗，喉咙滚动了一下。
　　素亦来叫两人起床，被眼前的一幕震得头皮发麻，说话咬着舌头，疼得飙泪。
　　“你跟公主……你们，你……”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舌头和牙齿打架，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百里绮的手还在姜烟怀里，不方便起身，她转头看向素亦，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为姜烟掖了掖杯子。
　　睡了没多久，她肯定很累，让她好好休息。
　　素亦失魂落魄的出去，一个时辰了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公主会选百里绮那个冷冰冰的女人。
　　在她看来，昭阳殿里任何一个人都比百里绮好，她不仅冰冷，还是那样的身份，哪里能配得上秦国最尊贵的公主。
　　素亦抱着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耷拉着脸，小宫女见了，凑过来问：“素亦姑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姜烟抬眼看了一眼万里无云的天空，声音酸楚：“再过不久，我恐怕也要跟你们扫院子了。”
　　小宫女不解，素亦叹了口气，起身伺候主子起床去了。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很快她就会失宠，百里绮那个女人借机上位，成为公主的最爱。
　　想想就觉得人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不如挂根面条去上吊。
　　姜烟睡醒还不想睁眼，眼睛又干又疼，嗓子也不舒服。
　　当事人现在很后悔，早知就不该说那种话，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她咎由自取。
　　百里绮本来拥着姜烟浅眠，被她的睫毛扫到胸口，一下就醒了。
　　她拉过姜烟的手，在她手心写：还困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烟睁开红肿的眼睛看她，亲了亲她的下巴，“下午好亲爱的。”
　　百里绮的脸倏然变红，眼神不自在的闪了一下，回吻了一下姜烟的唇。
　　姜烟本来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害羞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没想到还挺会，于是她又亲了她的唇。
　　百里绮像是不服输，回吻过来，姜烟又吻过去，两人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
　　“公主，您醒了吗？”
　　素亦的声音打断两人的情趣游戏，百里绮立刻停了动作，将姜烟抱在怀里。
　　被子滑到了胸前，她不想让被人看到姜烟的身子。
　　姜烟埋头在她怀里，报复性的咬了一口，惊得百里绮直接叫出身来。
　　姜烟伏在她耳边，恶魔般低语：“原来这样你才会说话，我知道了。”
　　百里绮低头看她，看到她像小狐狸一样狡猾的眼神，露出了笑容。
　　她长得好看，不像的时候给人一种冷清的感觉，笑起来却异常明艳，让本就深邃好看的五官鲜活起来。
　　姜烟也笑起来，眉眼弯弯，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她喜欢看百里绮冷冷清清的模样，更喜欢她对着自己笑，她的眼里映着她的脸，好像整个人都属于她。
　　素也久等不见姜烟出声，却又能听到细小的声音，想直接撩开帘子看看，又怕姜烟生气。
　　以前她从来不害怕这个，今天却总觉得不行，毕竟公主的榻上多了一个人。
　　“公主，您醒了吗？”她又问了一遍，准备再等不到回应就出去。
　　姜烟这才想起素亦还候在外面，连忙道：“醒了，不必进来伺候，去烧点洗澡水，本宫要沐浴。”
　　一听到“沐浴”两个字，素亦就觉得悲伤，哭着跑出去。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百里绮摇头，大大方方的撒谎。
　　她耳力极佳，自然听到了素亦的哭声，可这不用说给姜烟听。
　　素亦烧熬洗澡水，告诉姜烟可以洗了，姜烟披着薄纱过去，挥退左右。
　　昨夜太过放纵，某处一沾到热水就刺痛，而且身上痕迹太多，不好意思给别人看。
　　百里绮在她身上留下了齿痕，吻痕，还有手指捏出来的青紫，纵横交错，布满全身，姜烟一看到就场景在现，一个人独处也脸红心跳。
　　没多久，浴室的帘子被撩动，姜烟抬眼望去，看到已经穿戴好的百里绮，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即使已经有过最亲密的接触，被这样大喇喇的看，姜烟还是不好意思，她慢慢滑下去，只留一个脑袋在水面上，声音细弱：“有、什么事吗？”
　　百里绮张嘴，努力发出声音，“药膏，擦。”
　　姜烟努力意会了一下的意思，不确定地问：“你让我擦这个药膏？”
　　百里绮点头，将小瓷瓶递给姜烟，眼睛里闪着光。
　　姜烟掀开盖子闻了一下，一股清凉的薄荷味。
　　“这是往哪里擦的药膏？该不会……”
　　姜烟猛地顿住，为自己的下流感到脸红，没成想百里绮肯定了她的想法，甚至还想亲自帮她。
　　这真的合理吗？
　　姜烟缩着身子，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先出去吧！”
　　百里绮不太放心她，或者说她根本就是想帮姜烟擦，要不是姜烟严词拒绝，她甚至想在旁边辅助。
　　百里绮恋恋不舍的出去之后，姜烟拿着瓷瓶发呆，这东西真管用吗，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抱着怀疑的态度姜烟试了试，结果直接上天，即使穿了衣服依旧觉得裙底生风。
　　百里绮这个狗贼，就是想害她！
　　幸福的时光过后，麻烦事开始接踵而来。姜烟本来想吃点东西垫吧一下，勤政殿那边来了人，说是秦王宣她觐见，
　　姜烟不知道秦王召见他想干什么，毕竟已经五个月没见了，也没什么话说。
　　百里绮想跟她一起去，被姜烟拦住，在知道对方的意图之前，她不想让自己身边的任何人陷入险境。
　　姜烟只带来两个宫女和太监，去了之后候在殿外，等候秦王的召见，片刻后便又太监出来带她进去。
　　秦王伏在案前批改奏折，见她来搁下手里的笔，对太监挥了挥手。
　　殿中伺候的人全都退出去。只有姜烟和他两个人。
　　“烟烟，到父王身边来。”
　　姜烟乖巧的走过去，走到近前福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王。”
　　秦王摆摆手，“无须跟父王这么客气，过来坐。”
　　姜烟过去坐下，秦王看着她，眼神闪着复杂的情绪，好像在透过她看着什么人。
　　“你知道孤为何宣你来吗？”
　　“不知道。”
　　姜烟来之前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边，实在不知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秦王微微仰头，双目放空，良久才道：“今天是你母妃的生辰。”
　　姜烟惊讶了一下，她只记得母亲的忌日，从未听人提过她的生日，好像整个宫里的人都可以忽略了一般。
　　秦王再次将目光放在姜烟脸上，摸了摸她的发角，眼神带着疼惜。
　　“我一直记得你只有小小的一点，跟在孤身边的样子，转眼你已经这么大了。”
　　“父亲，往事不可追，还是要活在当下，母妃如果知道您这样，想必也不会开心。”
　　其实姜烟对他是有不解的。
　　如果真这么喜欢母妃，他为什么要找个替代品，还不惜把自己的命搭上。
　　她不信经过她的提醒，以及那个女儿的诸多可疑之处，这位带领秦国走向强盛的帝王会没有察觉。
　　万俟容迄今为止还是专宠，是继梅贵妃之后第二个这么受宠的人，公众的妃子嫉妒的眼睛都要低滴出血了，每个月只能在她手里分到那么一丁点雨露。
　　她长得那么像已逝的梅贵妃，天子的身体也是她来之后才开始衰弱，到处都是疑点，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难道当真当局者迷，秦王毫无察觉？
　　姜烟一时间之间想了很多，不过她终究还是没出声，低眉顺眼的额做她的乖女儿。
　　女儿始终不如枕边人，就算她现在说了，万俟容晚上吹吹枕边风，到时候秦王不满的还是她。
　　她的命太值钱了，不值得为别人浪费。
　　秦王见她始终垂着眼，眼里划过一抹失望，“烟儿，你是不是还在怪孤？”
　　“女儿不敢。”姜烟立刻回道。
　　秦王酸涩一笑，是“不敢”而不是“不是”，这孩子还是怨着他的，不谈不会这么久都不来看他。
　　“孤当年愧对你母亲，如今不想再愧对容妃了，你能明白吗？”
　　姜烟不知道秦王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个，不过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答道：“儿臣明白。”
　　其实也不太明白，但这不影响她敷衍式回话，只要她想，世界级的物理难题她都能明白。
　　秦王似乎没听出她语气中的敷衍，摸了摸她的头，“明白就好，好孩子。”
　　姜烟心里想的很多，脸上表现出来只有乖巧一种表情，秦王又说了些有的没的，突然问道：“你觉得太子怎么样？”
　　姜烟心里“咯噔”一下，斟酌起用词来。
　　这简直就是送命题，要是答得不好，可能她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你我父女之间，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孤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有也不敢说，说了你也不做。姜烟心里腹诽道。
　　“儿臣觉得太子哥哥很好，是一个合格且优秀的储君，也是好兄长好。”
　　后面那句话姜烟实在是不想说，只不过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加上。
　　秦王的眸色深了些，叹了口气：“烟儿，在父王面前你大可以说实话。”
　　姜烟看着他的眼神，差点就把真实想法脱口而出。
　　“儿臣说得是真话，父王难道不这么觉得吗？”她又把问题推给秦王。
　　“是优秀的储君，但不一定是合格的兄长，你知道他昨天提议孤把絮儿嫁到陈国吗？”
　　姜烟心中诧异，抬头看他，果然他眸中闪着不满，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陈国是秦国的邻国，国力也还算可以，若是秦絮真的能嫁一个王孙贵胄，那也很不错。
　　“太子哥哥让七姐嫁给谁？”
　　“陈国国君。”
　　姜烟彻底震惊了，陈国国君年逾六十，都能给秦絮当爷爷了，秦稷这是把亲妹妹往火坑里推？
　　“父王答应了吗？”
　　秦王摇头，伸手揉了揉眉心，似乎很疲惫。
　　“孤将他的奏折打下去了，可孤只能护得了你们一时，护不了你们一世，若孤有什么不测，只怕……”
　　他没再说下去，但姜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一旦秦稷继位，那他定然会把以前被秦王驳回的主张都实现，首先开刀的就是他们这些兄弟姐妹。
　　兄弟威胁他的地位，妹妹则可以当他巩固政权的工具，横竖不亏。
　　见姜烟沉默，秦王出声安慰：“烟儿，不要担心，父王会为你安排最好的归宿。”
　　姜烟心情复杂，对秦王道：“父王，只要您长命百岁，一定可以护我们周全。”
　　秦王笑了一下，猛地咳了起来，那种上气不接下去，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听到姜烟都难受了起来。
　　“照目前的情况看，孤是活不了那么久了，你们姐妹几个的婚姻大事也该早做安排了。”
　　秦盈已经嫁出去了，目前只有她跟秦絮。秦絮本来已经说好了亲事，硬生生被秦稷从中作梗黄了。先前姜烟以为他是为了妹妹好，毕竟那家人德行不怎么好，结果他打着这样的算盘。
　　把十六岁半的妹妹嫁给六旬老汉，亏他想得出来，那陈国国君许了他什么好处，让他这么不讲良心。
　　一旦秦絮嫁过去，下一个难保不会是她。
　　除非她手里有足够多的筹码，让秦稷不敢对她下手。
　　“烟儿，你可有中意的少年？”
　　姜烟猛然清醒过来，想了那么多有的没的，还是先把眼前的困境解决了再说。
　　“父王，儿臣没有中意的少年，也不想成亲，儿臣的婚事下您不必操心，还是先考虑五姐吧。”
　　“你五姐孤已经心里有数了，现在是你的婚事，孤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孤一定……咳咳……要让你……”
　　秦王又咳起来，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姜烟连忙倒了杯水给他，拍着背为他顺气。
　　“父王，这个先不急，身体要紧。”
　　秦王喝了水，胀红的脸色缓和了些。
　　“烟儿为何不想成亲吗？”
　　姜烟袒露心扉：“儿臣小时候，母妃经常在窗户边发呆，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只是告诉我，以后要嫁一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人，不要追求轰轰烈烈，只要对方心里有我就足够了。
　　有时母妃等到深夜都等不来父王，就会偷偷掉眼泪，她已经是宫里最受宠的妃子了，还会这样，可想而知不受宠的娘娘们是怎么过来的。
　　父王，儿臣若是成亲，也只会找眼里心里只有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儿臣相信会有这么一个人，只不过现在还没遇到，所以儿臣不想把婚事当儿戏，也请您不要逼我。”
　　姜烟添油加醋的说完，秦王的眼里翻涌着痛和悔意，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姜烟想帮她顺顺气，秦王摆着手拒绝：“你先下去吧，孤想一个人静静。”
　　姜烟福身告退，秦王悠长的咳嗽声回荡在空寂的大殿里，经久不散。
　　窗外的日光彻底落下去，勤政殿陷入昏暗，秦王提起朱笔，摊开了明黄色的蚕丝布。
　　姜烟出去，没有回昭阳殿，而是往秦絮的尘清殿走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秦絮或许是个不错的盟友。
　　作者有话要说：　　搞了个抽奖，宝贝们留评，中奖概率大概百分百，毕竟不会有三十条评论。（沧桑点烟）感谢在2021-04-26 19:25:10~2021-04-27 19:47: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树算算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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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救救我的孩子
　　秦絮听到太监通报九公主拜见的时候, 眼神闪了一下。
　　自己这个妹妹近来这半年收敛了不少，几乎到了查无此人的地步。各宫娘娘们的聚会从来不参加，每次差人去请都会以禁足为理由推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找借口, 父王哪舍得禁足她这么久，即便当时气怒说了这种话, 过后也会找个台阶给双方。
　　只不过这次秦烟因为某种原因没下而已。
　　脑子飞速运转，秦絮一边思考秦烟来找她的目的，一边迎了出去。
　　“是什么风把九妹吹来了, 快进来。”
　　她的脸上扬着热情的笑容, 好像真的很高兴。
　　姜烟也跟着笑，挽上她的胳膊，“这不是想七姐了吗, 所以就来看看姐姐, 没有打扰到姐姐吧？”
　　秦絮：“妹妹哪里话，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怎么会打扰呢, 咱们姐妹合该多多走动才是。”
　　姜烟笑得更加明媚, 同秦絮一同坐下。
　　宫女上了茶水点心, 姜烟发挥自己吃货本色, 一样不落的尝了, 顺便夸赞秦絮宫里的点心做的好, 让秦絮觉得她真是来跟自己叙旧, 顺便蹭吃蹭喝的。
　　两人说了些有的没的，秦絮逐渐不耐烦起来。
　　“九妹，今日你来，莫不是真的只为说这些？”
　　姜烟轻轻抿一口茶，眸色未变, “七姐难道觉得妹妹是另有目的？”
　　秦絮什么都没说，转头对一旁候着的宫女太监道：“你们先下去。”
　　宫女太监一一退下，顺便关上殿门。
　　“现下只有你我二人，九妹有话但说无妨。”
　　“烟就是想来跟姐姐聊聊天，无其他事。”
　　两人对视片刻，秦絮捂着帕子低低笑开。
　　“九妹觉得，我跟你，是可以坐下大谈姐妹之情的关系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嘲讽的笑意。
　　姜烟也笑了，她喜欢跟聪明人说话，这样比较不费力。
　　“七姐退婚之后，淑妃娘娘可有为姐姐寻觅其他合适的驸马？”
　　这件事是秦絮心中的痛，宫里没人敢在她面前提及，却被姜烟这样大喇喇的说出来，她自然不会开心。
　　“妹妹若是来取笑我的，那你的目的达成了，请回吧。”
　　姜烟心道果然如此，无论对方是个怎样风流成性，品行败坏的人，退了婚秦絮还是心有怨怼。
　　毕竟这伤及了最为公主的颜面，也有碍皇室尊严。
　　“姐姐别急着赶我走啊，妹妹这里有个消息，姐姐或许会赶兴趣。”
　　“本宫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也不想听你说，九妹自便吧。”
　　秦絮说完站起来，拂袖往内殿走去。
　　“即便是嫁给陈国国君，姐姐也无所谓吗？”
　　姜烟说完，秦絮猛地转过身来，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姜烟挑了挑眉，对她阴鸷的眼神毫无惧意，“今日妹妹听到一件有趣的事儿，是关于姐姐的婚事。太子哥哥向父皇提议让姐姐去和亲，做陈国国君的妃子。姐姐若是觉得可以接受的话，那就当妹妹多嘴了。”
　　姜烟说完，慢条斯理的站起来，抚平压皱的衣角，缓缓往门口走。
　　“站住！”秦絮声音冷冽，同她现在的神色一样，“你今日特意来我尘清殿，不会只是通知我这个消息吧？”
　　“自然不是，我知姐姐不喜我，我同样也不喜姐姐，提前告诉你这个消息，是想卖姐姐一个人情，好让姐姐能跟我合作。”
　　姜烟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挑明自己的目的。
　　秦稷破坏了秦絮的婚事之后，两人已经交恶，淑妃跟皇后的母家也呈针锋相对之势，互相看不顺眼，绝度不会有化干戈为玉帛的一天。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姜烟才敢来找秦絮，寻求合作。
　　秦絮皱眉，显然不相信姜烟，“你跟太子不是一向交好吗，怎会来告诉我这些？”
　　她更加愿意相信这是个陷阱，太子派姜烟来提前透露消息，等她自乱了阵脚之后，再挑她的错处，不管结果如何得益的都是太子。
　　这样想着，秦絮的眼神越发冷了下来，看姜烟的眼神也更加不善。
　　“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
　　“七姐可能不知，这半年我一直闭宫不出，究竟是在躲太子。以前没人威胁他的地位，他自然对我好上几分，毕竟我是在皇后膝下长大，同他感情也深厚些。现如今可与从前不同了，容妃若是诞下皇子，与他形成竞争，届时你我姐妹的命运堪忧，我不得不早点想出对策，确保自己能不成为他巩固地位的牺牲品。”
　　秦絮还是不相信秦烟，即便她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她也不敢拿自己跟母妃的姓名去赌。
　　“这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今日的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九妹无事别来我的尘清殿了，我招待不起。”
　　姜烟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缓缓走出去。秦絮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她不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
　　不过怀疑的种子已经落在她心里，等到生根发芽的时候，秦絮自然会来找她，静静等候便是了。
　　走至门口，姜烟顿住，“姐姐若是想通了，可以差人来昭阳殿，妹妹随时恭候姐姐。”
　　秦絮看着此飘然远去的人，握紧了拳头。
　　秦烟说得话她自然不信，可太子的所为也未必是假的，否则他不会费尽心机搅黄她的婚事。
　　时间渐晚，秦絮的视线落在窗外射进来的最后一丝日光，眼神晦暗不明。
　　百里绮从姜烟踏出昭阳殿的那一刻起就在担心她，等了许久还不见她回来，心急如焚，要不是素亦拉着，早就冲到勤政殿要人了。
　　太阳彻底落下，晚霞将天空洇成红色，光线也逐渐昏沉下来，百里绮实在等不住了，拿起手边的剑往外走。
　　素亦见状吓得一激灵，连忙抱住她的腿，“大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您这个样子出去，还没到勤政殿已经被禁卫军拿下了，到时候给你安个谋逆之罪，整个昭阳殿都得一起完蛋！”
　　百里绮拿着剑的手松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姜烟就从外面进来了。
　　姜烟看着面前姿势奇怪的两人，嘴角抽了抽，“素亦，你趁我不在想引诱我的人？”
　　素亦连忙放开百里绮的腿，解释道：“不是的公主，是她要携带武器去勤政殿找您，我为了劝住她不得已为之。”
　　她才不喜欢百里绮呢，冷冰冰的，整天一张死人脸，除了公主，谁能看见她的笑脸。
　　百里绮扔了剑一把抱住姜烟，小声道：“担心你。”
　　姜烟即刻眉开眼笑，拥住了她的腰，“不担心不担心，我可是父王最宠爱的孩子，谁能对我怎么样。”
　　百里绮皱眉，将她搂的更紧，就是因为最受宠爱，所以才更加危险。一旦秦王死去，她失去庇护，没有母族可以依仗，只能任人欺凌。
　　得尽快把旧部全部召集起来，到时就算不能推翻秦国，也能保护她不受秦稷的戕害。
　　姜烟感受着她怀里的温暖，心的想法更加坚定，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她，保护昭阳殿的宫人，护他们性命无虞。
　　两人旁若无人的拥抱，素亦可怜巴巴的把剑捡起来，默默退了出去。
　　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她的心脏已经足够强大，不会再因为自己不是公主的最爱而难过了。
　　但她还是讨厌百里绮！
　　晚些时候，勤政殿传来消息，秦王又咳血晕了过去，姜烟还是有些担心的，半夜去侍疾，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这次她带了百里绮和素亦，让她们同其他宫女一样候在殿外，自己则在秦王榻前伺候汤药。
　　天快亮的时候秦王醒了，看到伏在床前的小女儿，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烟儿，累了就去睡吧，父王已经没事了。”
　　姜烟顶着鸡窝头，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父王，女儿不累，我要在这里看着您才能安心。”
　　姜烟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让秦王无论如何再撑一段时间，至少要在她的计划成功之后，无论用何种手段，都要把他的命吊住。
　　秦王的眼神越发温柔，对姜烟道：“你的心意父王知道了，但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去偏殿休息一会儿吧，养好精神才能陪着父王啊。”
　　姜烟没再推辞，躬身退了出去，带着两个丫鬟去偏殿，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秦絮，她的眼神些许复杂，动了动嘴，仿佛有话要说。
　　“七姐是来探望父王的吧，快进去吧。”
　　秦絮没再犹豫，走了进去，她身后的宫女手上提着食盒，想来是为秦王准备的吃食。
　　即使在勤政殿睡觉，姜烟还是要抱着百里绮，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素亦独自一人睡在小榻上，看起来颇为委屈。
　　明明她伺候公主的时间更久，为什么公主不抱她，这不公平！
　　一觉睡醒，姜烟身边的百里绮已经不见了，素亦也已经端坐在桌前，见她醒来，连忙上前伺候她。
　　“公主，奴婢去吩咐膳房让他们准备吃的？”
　　姜烟点点头，等素亦出去才想起来问她，百里绮去了哪里。
　　吃完之后姜烟又去照看秦王，一众太医见她来，像见了救星一样。
　　“网上不肯吃药，九公主您快去劝劝吧！”院正一脸虚汗，对她拱手作揖。
　　姜烟走过去，果然秦王的贴身近侍端着一碗药候在一旁 ，而秦王在看奏折，眼神专注。
　　姜烟端起药碗，侧身坐在床榻边，“父王，喝了药再批奏折吧。”
　　“烟儿，放下吧，孤不想喝。”秦王扫了一眼姜烟手里的药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想喝，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
　　姜烟没强求，而是让待在屋里的太医和宫女全部退出去，这才拈了一颗要蜜饯给秦王。
　　“父王吃颗蜜饯吧，这样就不怕苦了。”
　　秦王从她手里接过蜜饯，丢进嘴里，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烟儿莫不是把孤当成你了，以为孤会怕苦。”
　　“那父王为何不喝？”姜烟实在想不通，还会有人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秦王放下手里的奏折，幽幽道：“孤是想早点去见你母妃。”
　　姜烟呼吸一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年如何她不知道，总觉得秦王对母妃的态度怪怪的，除了思念还有……愧疚？
　　愧疚什么，为什么要愧疚，这些她无从得知。
　　梅贵妃的名字像个禁忌，宫里少有人提及。
　　“烟儿，把药端下去吧，跟孤说说话。”
　　姜烟第一次固执己见，舀了一勺药递到秦王嘴边。
　　“父王，若是母妃知道您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定然不会开心，说不定还会怪我没照顾好您，就算是为了女儿，也请您保重身子。”
　　姜烟说到最后带了点哭腔，无论之前对这个男人有多少怨怼，始终还是有父女之情在，一想到他就要死了，姜烟就觉得心里很沉重。
　　秦王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良久才终于笑了一下，从姜烟手里揭过了药碗。
　　“我的小公主许久没有哭过鼻子了，可不能让你哭，孤喝。”
　　他直接端起碗将那黑褐色液体一饮而尽，而后五官皱到了一起。
　　“真苦。”
　　姜烟又拿了一颗蜜饯给他，顺便把他手里的碗放到旁边。
　　“父王还说自己不是怕哭，谎言被女儿拆穿了吧。”
　　秦王笑着摸摸她的头，精神也好了起来。
　　过后姜烟陪着他，两人偶尔会聊几句，但大多数时间都是秦王在批奏折，姜烟在一旁拿着小说看，隔一段时间就给秦王捏捏肩捶捶腿，相处甚是融洽。
　　姜烟刚开心了没几个小时，秦稷来了。
　　他带了许多人，没个人手里都拿着盒子，形状不一。
　　进了寝殿之后看到姜烟，他的神色变幻了一下，旋即调整好表情，对秦王道：“父王，儿臣听闻您身体不适，特意寻了这些来献给父。”
　　他说完对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腰间便打开手里的盒子，差点山下姜烟钛合金的狗眼。
　　人参灵芝鹿茸，还有许多交不出名字的珍贵物品，满满当当的排列在她面前，让她瞬间觉得自己没什么排面，毕竟她来的时候只带了写吃的，还大部分进了她的肚子。
　　秦王的脸色一如先前，看不出高兴与否，语焉不详道：“东宫的好东西比孤的国库还要多，难为太子一片孝心了。”
　　秦稷作揖：“儿臣自当把最好的进献给父王。”
　　姜烟站在两人中间，很清楚地看到秦稷眼里一闪而逝的幽暗，心里略微有些担心。
　　虽然父子俩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但已经不似从前那般，秦王说的话奶人寻味，秦稷也未免不会记仇。
　　若是秦王真的对秦稷不满，可能真的对秦稷不像之前那么信任，届时这太子之位秦稷也不会坐得稳。
　　最大的问题就是，秦国除了秦稷，没有人堪当大任。
　　秦王子嗣本来就少，除了早夭的二皇子，神游残缺的四皇子，其他四个皇子都是半瓶水，连跟秦稷一争的能力都没有，遑论把国家交给他们。
　　这也是秦稷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因为他清楚，秦王不会把国家大事当儿戏，在储君的选择上肯定会慎之又慎，而他是最适合的那个人。
　　姜烟心里一阵叹息，头疼了起来。
　　别人家九子夺嫡，场面堪称刺激，到了这里，一个两个都不中用，连秦稷的话都不敢反驳，这还是皇室中人吗？
　　自从秦王病了之后，秦稷就开始慢慢显露本性，就算是探望秦王，也会很快就离开，从没待过这么长时间。
　　姜烟心里隐隐有预感，秦稷之所以还不走，是因为她。
　　秦王依旧在看奏折，好像压根没秦稷这个人，姜烟被盯得头皮发麻，刚想说借机离开，秦王缓缓开口：“太子若是没事就先退下吧，我跟你妹妹有话要说。”
　　秦稷站起来，丝毫没有被赶的尴尬，而是对秦王道：“那父王好好袖子，儿臣不打扰了，九妹送哥哥出去吧？”
　　姜烟内心是拒绝的，但害怕不如秦稷的愿他会对秦王下手，不情不愿的将他送出去。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秦稷一把抱住姜烟，吓得姜烟头上的步摇都掉了。
　　她忍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和心理的厌恶，问道：“太子哥哥，你怎么了？”
　　秦稷缓缓放开姜烟，眼神坚定，“烟儿不要误会哥哥，哥哥永远不会利用你。”
　　姜烟心里一凛，面上毫无变化，甚至勾起一道笑容。
　　“太子哥哥在说什么，是不是听人说了什么谣言？烟儿怎么会怪你呢，太子哥哥永远是烟儿的哥哥。”
　　她故意把“哥哥”两个字咬得很重，果不其然秦稷脸色变了，他收回放在姜烟双肩的手，道：“那就好，哥哥先走了，烟儿好好照顾父王。”
　　“好的，太子哥哥慢走。”
　　姜烟脸上扬着笑脸，像稚子般纯净，秦稷的眼神越发幽深，转身离去之际握紧了拳头。
　　姜烟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才敛了笑容，拍了拍肩上的衣服，眼神十分嫌弃。
　　她知道秦稷在想什么，正因为这样，所以才要一遍遍提醒他他们的关系。
　　但凡他有点良心，都不该对自己的妹妹有除了亲情之外的感情。
　　百里绮又出了一趟宫，因为买通了宫门口的禁军，她的出入比以前方便了些，可以做到来去无踪，悄无声息的出去再悄无声息的回来。
　　潜回勤政殿时恰好看到秦稷跟姜烟抱在一起，当即冷了脸，眸中暗云翻涌。
　　待秦稷离去，她走到姜烟身后，将她揽在怀里，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脖颈，像只求关注的小猫一样。
　　“你去哪里了？”姜烟抚上她的手，柔声问道。
　　其实这个问题不用问她也知道，只不过还是想让她亲口告诉自己。
　　百里绮没回答，放开姜烟将她的身子掰正，面对面站着。
　　“他抱了你，我不喜欢。”
　　姜烟有点惊讶，这还是百里绮你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而且很连贯，没什么停顿。
　　她凑近，看着她冷着的脸，笑着逗她：“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百里绮将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抿了抿唇，同样的话她说不出第二遍，但秦稷确实该死，既然他那么闲，就给他找点事做，免得他老是对别人的人动手动脚。
　　两人抱了半刻钟才分开，姜烟恋恋不舍：“又得进去照顾父王了，你要是饿了就去找素亦，让她带你去吃东西。”
　　百里绮点点头，将转身欲走的姜烟拉回来，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小心。”
　　姜烟很喜欢她时不时冒出来的小动作，还有她简短但温柔的嘱咐，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恨不得按着眼前的人亲。
　　“知道了，你也是，不论做什么都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百里绮放开她的手，看着她的身影运气，眼神沉了下来。
　　秦王父子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不过现在秦王已经药石无医，为了不让那人伤心，就让他多活几日，至于秦稷，想当国君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
　　百里绮又悄悄溜了出去，在守卫森严的皇宫如入无人之境。
　　第二天便传去京城□□的事，秦王派太子调查此事，秦稷查来查去毫无头绪，被秦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斥责无能。
　　转眼来到六月，秦王的病也暂时抑制住，从表面上看就跟没事人一样。
　　太医也对外宣称，陛下的身体已然大好，只需将养两三月便好。
　　整个皇宫的人都以为秦王好转了，除了少数知道真相的人。
　　姜烟知道秦王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现在这样子只不过是死前的回光返照罢了。
　　万俟容那个女人那么狠，怎么可能给秦王留活路。
　　天气燥热，蝉鸣声吵得人睡不着，姜烟面对着百里绮，问她：“绮绮，你愿意一直跟我这样下去吗？”
　　百里绮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将她面颊上的头发别到而后。
　　“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姜烟瞬间笑起来，眉眼弯弯，眸子晶亮，像揉碎了星子。
　　之前她一直在忐忑，从没问过她，愿不愿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毕竟她们一开始认识是在那种情况下，她有她的仇要报，自己也有自己的责任。
　　还好她们的敌对只出存在于一开始，现在是可以毫无防备，互相拥抱的人。
　　“等新君继位，咱们去浪迹江湖吧，看看没看过的风景，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百里绮思考了下，回道：“我一直想去南越旧址，祭拜我父母。”
　　姜烟沉默了一下，伸手抱住她，“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毕竟那些错不是她犯的，而且南越的灭亡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但百里绮说想去祭拜父母的时候，姜烟还是鼻头发酸，想给她一个拥抱。
　　姜烟在她怀里点点头，闷声道：“我可以永远相信你，对吗？”
　　无论你现在在做什么。
　　百里绮怔了一下，点点头：“你可以永远相信我，我不会欺骗你，也不会辜负你。”
　　姜烟的脸慢慢红了，刚恢复语言系统的人说话就是好听，时不时就能让她脸红心跳。
　　两人相拥而眠，同子过去的每个夜晚一样。
　　姜烟以为秦王的病只能撑到七月，没想到七月已经过半他还活得好好的。
　　她又去太医院看了纪录的卷宗，证明了他的病并没有任何缓和，现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都是在快速燃烧生命。
　　七月末，万俟容已经卧床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长得太大，肚子鼓起成了圆球，秦王每日除了必要的朝政就是陪着她，连喂药擦脸这种事都亲力亲为，看傻了一众宫人，也叫后妃们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再次受到冲击。
　　姜烟跟秦絮坐在亭子里，悠闲自在的喂鱼。
　　秦絮是在六月的某天来找姜烟的，表明诚意之后两人就合作了。
　　淑妃作为四妃之一，在宫里的地位还是很高的，重要的是她有个很顶的娘家，可以跟太子的母家相抗衡的那种。
　　这是姜烟选择跟秦絮合作的首要原因。
　　“九妹，我听太医说容妃的胎儿胎位不正，可能会提前催产，若她诞下皇子，现在太子一人独大的局面会否改变？”
　　姜烟将鱼食丢下去，意味深长道：“姐姐难道觉得，太子会任由这种事发生吗？”
　　秦絮怔了一下，旋即道：“太子不一定容不下这个孩子，毕竟是幼儿，能威胁到他什么呢？”
　　姜烟一笑，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悠闲自得。
　　“姐姐难道没发现，你的话自相矛盾吗？若是太子放任容妃生下孩子，那这个孩子必然威胁不到他的地位，若能威胁到他，这个孩子根本出生不了，现在容妃宫里和勤政殿，只怕全都是太子的人了，姐姐可要加把劲，咱们能不能不被太子牵着鼻子走，可全看你了。”
　　秦絮坐直身子，似笑非笑地看向姜烟，“那妹妹你呢，在一旁看着要我外公个舅舅出钱出力吗？”
　　姜烟站起来，走至池边，看着里面的鱼争相抢夺食物，眸色渐沉。
　　“我自然是去陪着父王，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换个太子。”
　　秦絮吓得将手里的鱼食悉数丢进了池塘，被一直环伺的一只大鱼抢去，飞快游走。
　　姜烟垂着眼睛，没有理会秦絮的震惊。既然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告诉秦她也无妨。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想被宰割只能奋起反抗，她就不信，秦稷能只手遮天。
　　这天对话结束之后，秦絮对姜烟多了几分信任，跟母家暗中通信更频繁了。
　　八月初，万俟容的肚子越大，吃什么吐什么，短短几天人已经瘦得脱了相，秦王震怒，每日都在斥责太医。
　　后来太子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味小食，万俟容吃了之后不但没吐，反而爱了这个味道，秦王赞了太子，将他宫里会做小食的人留在了容妃殿里。
　　中秋节的家宴，万俟容缺席，秦王也待了没一会儿就走了，姜烟意思了一下猪呢比离开，被皇后叫住。
　　“烟儿也快十七岁了，是时候嫁人了。”
　　在场的人皆是脸色一变，百里绮眸子里凝着寒霜，秦稷也神色不悦，秦絮感受到了唇亡齿寒，脸色也郁郁的。
　　姜烟毫不反驳，直接回道：“但凭母后做主。”
　　皇后的脸上浮现了笑意，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秦稷，“本宫会挑选我大秦适龄的青年才俊，保证为你觅得如意郎君。”
　　“谢母后。”
　　姜烟回完，该吃吃该喝喝，心情一点也不受影响，百里绮整晚都盯着她，回到昭阳殿之后更是直接将她扔到床上了，发疯了似的吻上去。
　　“你要嫁人？”
　　姜烟喝了酒，红着脸颊，看着她嗤嗤地笑，“对啊，嫁人。”
　　百里绮气得说不出话来，在她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想嫁给谁，嗯？”
　　姜烟一把揽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脸压向自己，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嫁给你啊，你不想娶我吗？”
　　百里绮怔了一下，随后发狠的啃咬她的唇瓣，直到将身下之人嘴里的空气全部攫取干净，才放开她。
　　少女红着脸，一双眸子也带着醉意，不似往日明亮，却别有一番情趣。
　　“绮绮，好热。”姜烟嘤咛一声，开始扒自己身上的衣服。
　　百里绮低低咒骂一声，用牙齿咬开她的衣襟，“本来不想动你，这是你自找的。”
　　姜烟嘻嘻一笑，在百里绮下巴上咬了一口，呼出的气息甜腻中带着酒气，百里绮觉得自己也被熏醉了。
　　长夜漫漫，有人在做有意义的事，有人却在借酒浇愁。
　　秦稷红着眼眶，手里的杯子应声二裂，鲜血顺着掌心流下，他痴痴看了片刻，而后突然阴恻恻的笑开。
　　“什么纲常伦理，只要我喜欢，我就一定要得到她，谁都阻止不了我，谁都阻止不了我！”
　　身边的近侍瑟瑟发抖，想劝又不敢劝，良久才抖着唇道：“殿下，夜深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秦稷看他一眼，唇角阴郁的弧度还没下去，他走过去，捏着近侍的脖子，癫狂道：“阿福，你说母后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明明知道我喜欢烟儿，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手上的力道很大，阿福被掐的整张脸都胀红起来，不断向秦稷求饶，秦稷就像没看见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阿福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停止挣扎时，秦稷忽然放开了他，将他甩在地上，阿福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像搁浅在沙滩上的鱼突然回到了海里。
　　“阿福啊，你没事吧？”秦稷蹲下，语气略带关心。
　　阿福心里十分恐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道：“没事，奴才没事。”
　　秦稷重新勾起笑容，在夜色的催化下像地狱逃出来的厉鬼。
　　“既然没事，那就陪本宫喝酒吧。”
　　他说着拽住阿福的后脖颈，迫使他张开嘴，手里的酒壶倾斜，往阿福嘴里灌酒。
　　阿福满脸都是酒水，还与从鼻子里灌进去的，十分难受，秦稷只畅快的大笑，不在意他的死活。
　　第二天突然下起了大雨，姜烟特别喜欢雨天，因为可以睡懒觉。
　　姜烟抱着百里绮赖床，听到素亦的啜泣声。
　　“你有没有听到哭声？”
　　百里绮点点头，她老早就醒了，素亦好像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开始哭。
　　姜烟睡不住了，披了衣服起来，把素叫到跟前。
　　素亦两只眼睛红肿，还打着嗝儿，想来是哭了许久。
　　“哭什么呀，谁欺负你了？”
　　素亦看到姜烟，嚎啕大哭，“公主，小福子死了，明明昨天还说要来找我一起出宫的，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
　　姜烟回忆了一下，对这个“小福子”很有印象，他是秦稷身边的小太监，忠厚老实，长着张圆脸，看起来很讨喜。
　　“怎么突然死了，太子那边怎么说？”
　　自己的近侍离奇死亡，秦稷不会不闻不问吧。
　　“就是被太子殿下杀了的，说是犯了错，连夜杖毙。”素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了满脸，“他做事一向细心，我才不信他会犯这么大的错！”
　　姜烟跟百里绮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秦稷做事随心所欲，且心狠手辣，就算从小到大伺候他的太监也能眼睛不眨的处死，随便打杀一个小太监太正常不过了。
　　姜烟赤脚下床，抱了抱素亦，“别哭了，你现在哭也无济于事，要是想为他报仇就得打起精神来。”
　　百里绮不乐意了，毫不留情的分开两人，将姜烟抱到床上坐下，蹲下身为她穿鞋。
　　素亦更伤心了，走到外面拿起抹布，边擦柜子边流泪。
　　雨下了一整天，姜烟窝在昭阳殿里，一整天都没出去，晚上夜深人静百里绮带她出去，在宫门见到了一张有点熟悉的面孔。
　　“微臣孔脩见过九公主殿下。”
　　一听名字，姜烟想起他是谁了，正是那位不愿归顺秦稷而受到打压，迄今为止还在大理寺小官的榜眼。
　　“不必多礼，在外不要拘泥于这些俗礼。”
　　孔脩收回抱拳的手，将一份名单递给姜烟，“九公主，这是现阶段站在我们这边，以及支持太子的官员名单，剩下保持中立的，微臣会再去游说，但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姜烟粗略看了一眼，好家伙，站在他们这边的官员竟然跟支持秦稷的相差无几，那些人是怎么想的，竟然敢跟秦稷对着干。
　　“孔脩，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孔脩神秘一笑，模棱两可道：“凭着微臣的三寸不烂之舌。”
　　姜烟：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那些官员又不是智障，凭他三言两语就能做这么危险的事，肯定是孔脩许了他们好处，但既然她不肯说，那她就不问了。
　　“公主，太子派人盯着微臣，微臣不能离家太久，先告辞了。”
　　姜烟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转头看百里绮。
　　百里绮被她看得不自在，将她下揽进怀里，压着她的头不跟她有眼神接触。
　　姜烟笑了，这个女人每次都是这招，一点新鲜的都没有。
　　“你让我埋胸也不行我告诉你，快点如实招来，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百里绮莞尔，在她头顶落下一吻，“我们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回去跟你说好不好？”
　　姜烟想想也是，便答应了。
　　回去的时候差点被禁军发现，还好百里绮武功高强，揽着姜烟几个飞跃就回到了昭阳殿。
　　心情平复之后，姜烟打开了那份名单，发现上面的人员分部很有趣，跟粘贴复制的一样。
　　秦稷那边把左相纳入麾下，孔脩就会把右相拉过来，六部尚书两边各三个，还有大理寺卿和征西将军，真要比起来，秦稷不一定能刚过她。
　　但真的要是宫变，秦稷肯定比她更胜一筹，毕竟她没有领兵打仗，部署人员的经验。
　　而且迄今而至，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秦戈还保持中立，没有站在任何一边，他才是决定这场战役最重要的因素。
　　看完名单，姜烟开始“兴师问罪”，目光幽深的看着百里绮，直到她遭不住自爆卡车。
　　“这名单上大部分官员，家中都有南越人，或者自己就是。”
　　姜烟小小惊了一下，细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据她所知右相便是当年南越城破之际自动归顺秦国的。
　　“这么说，孔脩也是？”
　　百里绮点头：“他曾是南越第一大家司空家的独子，南越城破之后被一位秦国的夫妇带走，改姓了孔。”
　　怪不得孔脩可以凭借口舌召集到这么多人，原来是家族有这么身后的底蕴。
　　姜烟又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面单，有些事便不言自明了。
　　“既然你们已经召集了这么多人，大可以搞乱秦国政权，为什么要把人白白送给我？”
　　百里绮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抚上她的手，“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很清楚了，你还不明白吗？”
　　姜烟胸中悸动，心如擂鼓，垂下眼睛，声音娇嗔：“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百里绮勾唇，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现在明白了吗？”
　　姜烟觉得明白了，但她更想百里绮亲口说，一来二去两人就滚到了一起，百里绮身体力行的让她明白。
　　第二天一早，秦王派人来请，姜烟饭都没来得及吃，拖着沉重的身子去勤政殿，心里暗骂百里绮好几遍。
　　这一去不知道要站到什么时候，可怜了自己的纤纤玉腿啊。
　　勤政殿不似往常，有种诡异的安静，姜烟心里隐隐觉得不对，给身后的百里绮使了个眼色，百里绮会意，逐渐落后于姜烟和素亦，然后消失在某个角落。
　　姜烟进到秦王的寝宫，看到的事昏迷不醒的秦王和躺在旁边软榻上，肚子高高隆起的万俟容。
　　“九公主来了。”
　　万俟容的脸色很虚弱，像是随时要死了一样。
　　姜烟对她没什么好感，冷着脸道：“我父王怎么饿了？”
　　看着样子是有晕倒了，为什么身边一个太医都没有？
　　万俟容在丫鬟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起身，对着姜烟跪了下去。
　　姜烟往后退一步，惊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万俟容艰难的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哀求，“九公主，请您救救我的孩子。”
　　姜烟对这个女人没有一点信任，直觉她在耍什么花招。
　　“你的孩子自有太子救，我可插不上手。”
　　万俟容抬头，一脸震惊，“你……你都知道？！”
　　姜烟冷笑一声，讥诮道：“你以为你的手段有多高明，你瞒得了这宫中任何一个人，瞒不了我，当初若不是你上演那出‘舍命救君王’的戏，我父王怎么可能让你进宫？”
　　而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很难解释不是阴谋。
　　万俟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灰败，喃喃道：“与虎谋皮我也很后悔，九公主，您能不能看在你父王的面子上，帮我这一次？”
　　姜烟怒了，恨不得给她一巴掌，她怎么有脸说这个？
　　“我父王变成如今的样子，难道不是你害得吗？你怎么敢？”
　　万俟容终于绷不住，掩面痛哭，一开始她只是带着任务而来，没想到会喜欢上这个男人，这个孩子她原本不想要的，可他那么温柔的对她，让她产生了一种可以跟他白头到老的错觉。
　　现在孩子快要足月了，她能倚靠的人躺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她只能求秦烟帮她，因为她知道，秦稷不会让这个孩子活着。
　　“九公主，之前种种是我的错，你想打我骂我我都认了，只求你给孩子一条生路，他是无辜的，我造的孽就让我去偿还，不要报应到孩子身上。
　　你父王晕倒的消息一旦传出去，秦稷必然蠢蠢欲动，届时我的孩子肯定难逃一死。九公主，求你。”
　　万俟容小心翼翼的爬过去，拽着姜烟的裙角，卑微到了极致。
　　姜烟内心纠结，摇摆不定，太监高亢尖细的嗓音传来。
　　“太子殿下驾到！”
　　万俟容的手滑下去，眼里的希望逐渐寂灭。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抽奖结束了，是60章留评，你们是不是看错了？等这个过了之后我再弄一个，让大家都能参与。
　　好累哦，写得我腱鞘炎都犯了，孩子想恰火锅，呜呜呜~感谢在2021-04-27 19:47:09~2021-04-28 19:28: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树算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秦国第一个女帝
　　秦稷进来, 看到坐伏在地上的万俟容之后眼神一凛，转头对上姜烟，又恢复了温柔哥哥的样子。
　　“烟儿, 父王昏迷怎么不派人来通知我？”
　　姜烟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面上对却是波澜不惊, “我也是刚知道，正要派人去请太子哥哥，你就来了。”
　　秦稷对她话里的暗示毫不在意, 走近她声音越发温和, “这里有我，你回去休息吧。”
　　姜烟知道，虽然他这么温柔, 但如果自己反驳他的话, 他不一定还能做一个“好哥哥”。
　　姜烟看了一眼地上的万俟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弃她不顾。
　　毕竟她怀着的, 是秦王的孩子。
　　“那我就先回去了, 容妃娘娘看起来身子有些不适, 我扶您回宫吧。”
　　她俯身去扶万俟容, 被秦稷一把拉住。
　　“烟儿, 你自行回去便是了, 本宫会派人送娘娘回宫的。”
　　万俟容抱着肚子, 祈求着看向姜烟。一旦落入秦稷手里, 她肚子里的孩子绝无活着的可能。
　　姜烟闭了闭眼，还是没办法亲眼看着这个无辜的孩子死去。
　　“不劳太子哥哥了，容妃娘娘还是我送回去比较好，毕竟我们都是女人，说起话来也方便些。”
　　秦稷对上姜烟的眼睛, 幽深的眸子里闪着姜烟看不懂的情绪。
　　姜烟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如果秦稷发疯，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他，她们只能坐以待毙。
　　但无论如何，这个孩子她都要留下，这或许是唯一能牵制他的筹码。
　　“太子哥哥，没什么事我跟容妃娘娘就先走了，娘娘身子重，还是尽早回去休息为好。”
　　姜烟说完，甩掉秦稷的手，将万俟容扶起来，自顾自的走出去。
　　想也知道秦稷是何种脸色，姜烟不去理会他，自顾自带着万俟容出去，在殿门口遇到了右相。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擦身而过。
　　姜烟直接把万俟容带到了昭阳殿，并让素亦持自己的令牌出宫，找了可靠的稳婆来，顺便早早跟玄荻打好了招呼。
　　玄荻是当初给百里绮治嗓子的太医，因为姜烟相信他，所以成了姜烟的死忠，姜烟也比较相信他。
　　下午时分，秦王醒了，召了很多大臣进宫，有种交代后事的既视感。
　　姜烟没工夫去，因为万俟容要生了。
　　整个皇宫笼罩在阴云里，姜烟听着万俟容痛苦的叫声，皱着眉站在庭前。
　　百里绮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姜烟回头给她一个安慰性的笑容，示意自己没事，回握住她的手。
　　“绮绮，之前说要跟你浪迹江湖，去没去过的地方，吃没吃过的美食，现在看来要食言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秦稷登上王位。
　　“这件事什么时候做都可以，重要的是想把这次的危机度过。烟烟，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们赢了，你会让谁坐上那个位子？”
　　百里绮的话将姜烟一直以来逃避的问题撕开，她难受的揉了揉头，沉声道：“四皇兄，六皇兄，八皇兄都可以，即使他们的才能没有秦稷出色，只要能勤政爱民就可以，朝中肱股之臣众多，都可以辅佐他们。”
　　百里绮老早就有这个想法，只不过怕姜烟不同意才没说出来，但现在情况紧急，需得尽快做决定。
　　与其把好不容易挣来的皇位交给一众庸才，还不如牢牢握在自己手里，至少她有那个能力，能把国家治理好。
　　“烟烟，你的那些皇兄是什么德行你也清楚，他们懦弱胆小，胸无大志，把秦国交给他们，是在为陈国和楚国创造机会，待来日他们强大起来，战乱一起，又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这些你想过吗？”
　　当然想过，就是因为这些问题，她已经好久没睡过踏实觉了。
　　可除了他们还能把皇位交给谁呢，难不成是容妃还未出生的孩子吗？
　　“我父王子嗣并不多，唯一有点能力的就是秦稷，难道真的要为了万民，让他登上那个九五之尊之位吗？”
　　“九妹，这就是你目光短浅了。”秦絮从外面进来，走至两人面前，“父王除了儿子，可还有三个女儿，为何不能女君继位？”
　　姜烟惊讶了一下，问道：“难道七姐你想当皇帝？”
　　秦絮无奈一叹，心道这个妹妹聪明的时候聪明的要死，笨的时候也能气死人。
　　“我自然不能，但你可以。”
　　姜烟更加惊讶，嘴巴长得大大的，感觉秦絮是来开玩笑的。她怎么能当皇帝，这不是扯笑呢吗？
　　“七姐，你莫不是来拿我寻开心的吧？”
　　秦絮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看向她身边的百里绮。
　　“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是。”
　　姜烟白了她一眼，手微微用力，努力平复心情。
　　“你跟着捣什么乱啊，七公主瞎闹你也系那瞎闹。”
　　“不是瞎闹，是早就有这个打算，而且已经跟孔脩和其他大人们商量过，他们一致觉得此事可行。”
　　百里绮一脸认真，一点也看不出开玩笑的成分。
　　姜烟抓住她的肩膀，差点咆哮帝附体，问她为什么要跟着秦絮搞她，她一个吃想混吃等死的人，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她真的合适吗？
　　“绮绮，你是不是收了七姐的好处，好好说我不会怪你的。”
　　百里绮旁若无人的揽住她的腰，坚定道：“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这是大家早就商量好的，只不过怕你觉得有负担，所以才没说。”
　　姜烟彻底无语了，想逃离这个令人伤心的星球，奈何百里绮死死的箍着她，让她逃无可逃。
　　秦絮见状，捂着帕子笑了起来，将一块玉佩递给姜烟。
　　“这是能让进军听你号令的信物，无比妥善保管。”
　　她说完就要走，姜烟赶紧叫住她。
　　“你要去哪里，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
　　把兵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是更好吗，秦絮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絮扬起头，背脊挺得直直的，一脸骄傲道：“我也该去看看父王了，毕竟我是他的女儿，前去侍疾理所应当。”
　　姜烟看着她的神色，有一种她终于担得起大秦公主的感觉，心里五味陈杂。
　　万俟容的生产过程相当漫长，孩子个头太大，胎位又不正，即使是经验老到的稳婆，也费了相当一番功夫才把胎位扶正，而这才是开始。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万俟容的声音也变得虚弱，姜烟开始焦虑起来。
　　派去勤政殿打探的太监回来禀报，陛下正在跟右相密谈，没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又过了半个时辰，伺候的宫女出来说万俟容难产了，姜烟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直接冲进了产房。
　　万俟容满脸汗水，眼神都开始飘忽，稳婆一手血，对姜烟摇了摇头。
　　“九公主，容妃娘娘已经没有体力了，可孩子的头还没出来，这样下去孩子会憋死的。”
　　姜烟走到万俟容跟前，对她道：“你费尽千辛万苦保住这个孩子，难道是想让他死在你肚子里吗？万俟容，你是我们秦家的罪人，也是整个秦国的罪人，要是你不想下到地狱被秦家的列祖列宗唾骂，就给我打起精神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若是男孩，我会把王位交给她，若是女孩，也是秦国的公主，享尽无限尊荣。”
　　万俟容的眼睛又慢慢聚焦，开始努力起来，她凄厉的喊了一声，稳婆大喜，“容妃娘娘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万俟容受到鼓舞，一鼓作气，将孩子生了下来。
　　“九公主，是为小皇子，比寻常两个月的孩子还大呢。”
　　姜烟小心翼翼的从稳婆手里接过来，抱到万俟容面前，“这是你儿子，他长得很精神。”
　　万俟容露出笑容，声音沙哑道：“九公主，谢谢你。”
　　“别谢我，我不是为了你。”
　　万俟容脸色苍白，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声音细弱，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姜烟把孩子递给奶娘，伏在她耳边听她讲话，她说：
　　“让我见见陛下，让我……见见他。”
　　姜烟看了眼床上的一大滩血迹，别开眼去，吩咐宫女拿来厚毯子裹住万俟容，抬上了轿子。
　　姜烟随她一起去，临走之前在昭阳殿的每个角落都安排了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百里绮跟着她，素亦则留在昭阳殿照看孩子。
　　姜烟其实想把孩子带去给秦王看看，毕竟这是他们父子能见面的唯一机会，但害怕秦稷对孩子下手，想了想还是留在昭阳殿。
　　到了勤政殿，姜烟第一眼就看到站在众臣前列的秦稷，他低垂着眼睛，浑身散发着郁气，不知道在为什么生气。
　　秦王的近侍候在位面，看到姜烟连忙迎上来，“九公主，陛下等您多时了。”
　　不用通报，直接进去，诸多皇子羡慕不已。
　　姜烟进去，秦王半躺在床上，看到她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烟儿，过来。”
　　再听到这句话，姜烟莫名鼻酸，她走过去握住秦王的手，安慰道：“父王，您会好起来的。”
　　“烟儿，孤的床侧有个小按钮，你按一下按钮，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姜烟找到按钮，将里面的长方形盒子拿出来，递给秦王。
　　秦王抖着手将盒子打开，取出一道早就拟好的圣旨交给姜烟。
　　“这是孤交予你的任务，务必要完成，不然孤九泉之下难以安心。”
　　姜烟点点头，将圣旨捏在手里，“父王放心，女儿一定不让父王失望。”
　　秦王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虎符。
　　“这个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孤就不跟你解释了，半月前孤已召你王叔回京，即使遇到太子阻挠，现在也到了。孤死后，若太子为难你，便将孤交给你的圣旨拿出来，右相和太傅会帮你，不要怕。”
　　姜烟左右拿着圣旨，右手拿着虎符，整个人都觉得沉重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烟儿，孤唯一希望的，是你能善待你的兄弟姐妹，你能做到吗？”
　　姜烟落下泪来，伏在秦王的床边，郑重的点头。
　　“放心吧父王，我一定不会让太子对他们不利。”
　　秦王松了口气，缓缓道：“孤相信你，一定可以保护他们。”
　　姜烟见他已经露出了疲态，眼神也不怎么清亮，连忙道：“父王，容妃娘娘生了个小皇子，长得特别像您，女儿本来想把他抱来给父王瞧瞧，但外面风太大，怕小皇子受了风生病，所以没抱来，等您身子好些了我就抱过来给您看。”
　　秦王睁开眼，问道：“容儿呢？”
　　姜烟连忙让人把万俟容抬进来，放在秦王的床榻旁。
　　“陛下，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儿，长得很有福气。”
　　万俟容声音已经虚弱到了极致，眼睛办睁不闭，侧着头跟秦王说话。
　　秦王什么也没说，只露出了一个笑容。
　　“陛下，您一直知道臣妾在骗您，为何不拆穿臣妾？”
　　“做错了事总要还的，孤已经活够了，该去向梅儿赔罪了。”
　　万俟容留下两行清泪，挣扎着往秦王那边靠近，最终头枕在他胸前。
　　“陛下，我要想去见梅贵妃娘娘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一句话跟眼角的眼泪一起落下，唇角勾着细微的弧度。
　　秦王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任何声音，手抚上万俟容的手，闭上了眼睛。
　　姜烟不忍心再看两人，背过身去擦掉眼泪，将虎符和圣旨藏好，走出去对众人道：“陛下，驾崩了。”
　　皇子跟大臣们开始哭，秦稷走近，一脸阴鸷：“父王跟你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太子哥哥问这个做什么？”
　　秦稷走进去，看了一眼床上的秦王，阴沉的眼神逐渐变得癫狂。
　　殿外脚步声纷至沓来，一队从来没见过的进军进来将大臣们团团围住，严阵以待。
　　右相起身，斥责秦稷：“秦稷，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稷站在他面前，勾起一个癫狂的额笑容，“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把你们全都杀了。”
　　他语气里的阴鸷让姜烟打了个寒颤，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站在他那边的，全部都用惊恐的眼神看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疯。
　　“九妹，父王给了你什么东西，乖乖交出来吧，太子哥哥会对你温柔的。”
　　右相上前将姜烟护在身后，怒道：“秦稷，你休想动九公主一根汗毛！”
　　秦稷眼神一凛，将右相一觉踹翻在地，“就凭你？你能保护得了他，保护得了这些废物吗？！”
　　他的手指一一扫过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和八皇子，眼神极度嚣张。
　　右相被踹的不轻，咳了好几声从地上爬起来，还是坚定的护着姜烟。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允许你伤害九公主！”
　　秦稷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身旁禁军立刻将右相绑起来，顺便还塞住了嘴巴。
　　秦稷走至姜烟跟前，将胳膊搭在她肩上，状似亲密道：“烟儿可是我的心头肉，我怎么会伤害她呢？”
　　姜烟恶心的不行，一把将他的手甩开，后退了好几步。
　　“太子，请你注意言行。”
　　秦稷脸上的笑容即刻便消失了，冷着脸问：“烟儿，怎么了吗，你以前不会这样对哥哥的？”
　　姜烟现在只要一听到“哥哥”这个词，胃里就一阵翻涌。
　　这个任务做完，大概很长时间不想听到这个称呼了。
　　“太子，先帝驾崩，您该继位了。”
　　左相上前，一脸谄媚的样子。右相挣扎了起来，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可！陛下亲口说太子不堪大任，下了废除太子的谕旨，难道你们想违抗圣意吗？”
　　太傅说完，姜烟终于明白秦稷为什么会这么疯，眼看着就要坐上那个位子，却被剥夺了希望，是个人都会生气吧。
　　左相阴桀桀的笑了两声，对太傅道：“张太傅，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现在掌握话语权的可是太子殿下，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太子殿下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张太傅脸色阴沉，看着姜烟等她拿主意。
　　姜烟怀里揣着圣旨，眼神幽深。她在等人，也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宫里只怕都是秦稷的人，她的人想要进来没那么容易，但一旦突破重围，那将势不可挡，不一定斗不过秦稷。
　　“烟儿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在黄重虎？”
　　姜烟惊了一下，握紧拳头。秦稷怎么会知道？
　　秦稷勾唇冷笑，眼神直直地盯着她，“你当真觉得我在东宫，对你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吗？”
　　其实早在她有所动作的时候就知道了，只不过他一直装作不知道，想她能折腾到什么地步而已。
　　“烟烟，别再做无谓的事了，乖乖到我身边来，我会给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崇地位，也会疼你爱你，你难道不相信太子哥哥吗？”
　　姜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要不是今天一天什么都没吃，非要吐他一身才行。
　　太傅是个迂腐的老先生，听到秦稷说这种话，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
　　“秦稷，你罔顾人伦，德行败坏，不配继承王位！”
　　“那您说说，除了本宫，谁能堪当大任？”
　　秦稷一句话把太傅给问住了，环顾一周，所有皇子里面的确秦稷最出色，可陛下已经下了废太子的谕旨，那他必须要遵守。
　　姜烟还在想对策，冷不防被人推了出去。
　　“九公主聪敏机智，又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她来继承王位再合适不过。”
　　姜烟回头看他，兵部尚书正跪在他面前，一脸郑重。
　　他好像起了带头作用，这么一说，一半官员附和，剩下反对的，基本上都是秦稷阵营的。
　　“哪有女子当王的，说出去莫不是想让陈国和楚国笑掉大牙？”
　　左相话音刚落，就有人出声反驳他。
　　“楚国出了两任女君，陈国虽没有女君，也是由萧太后一手扶持起来的，他们笑什么？”
　　“臣等恳请九公主继承王位。”姜烟面前跪着的人异口同声道。
　　姜烟有种自己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这个情况下她要是拒绝，真就没有人能治得了秦稷了。
　　“九公主，您是名正言顺的储君，有什么可怕的？”右相终于把嘴里的布条顶出来，急急忙忙道。
　　“什么名正言顺，哪里名正言顺了？来人啊，把这个胡言乱语的老东西丢出去！”左相双手叉腰，气急败坏道。
　　右相骂骂咧咧的被抬出去，太傅走到姜烟近前，小声道：“公主，陛下若是留了圣旨信物什么的，您还是拿出来证明吧，否则太子是不会甘心的。”
　　姜烟感觉这几个老臣可能早就跟秦王通过气了，不然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征西将军若是被秦稷拦住的话，一旦他发难，这些支持她的人可能都有危险。
　　“臣等恳请九公主继位！”
　　这次，太傅也跪了下来，跟众人一起请求。
　　姜烟纠结着，猛地被秦稷拉进了怀里。
　　“九公主志不在此，她不会是女君，只会是我的皇后。”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就连站在秦稷这边的人没都觉得他说出的话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没了跟姜烟这边的人对峙时的嚣张气焰，而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一脸呆滞。
　　姜烟挣脱不开，只能用特殊手段，把手里的针扎到秦稷的麻穴，这才迫使他松开手。
　　看到她手里的针，秦稷神色变得幽暗，似笑非笑道：“烟烟，你都被教坏了，等我把她杀了，你就不会在忤逆哥哥了对吗？”
　　姜烟呼吸一窒，眼神倏然变冷，“你把她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自然是五马分尸凌迟处死这种极刑啊，难道本宫要对一个刺客手下留情吗？”
　　姜烟气得发抖，恨不得上去把秦稷杀了，可她知道这不可能，说不定她还没到秦稷跟前，就被进军捅成筛子。
　　而且百里绮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应该没那么容易被秦稷伤到，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你们这些人，若是认不清现实，那本宫就帮帮你们。”
　　秦稷彻底没了耐心，从身旁的进军手里抽出剑，一剑刺在太傅的胳膊上，脸上是阴鸷的笑容。
　　太傅闷哼一声，脸上渗出了汗，鲜血染红了蓝色的朝服，滴在地上聚到了一起。
　　“本宫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考虑，若是不肯归顺于我，那我就在你们身上戳上十几个窟窿，让你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流干。”
　　这话一出，有些人开始动摇了，畏畏缩缩的低着头，生怕被秦稷选中。
　　秦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见目的达到了，围着跪在地上的人看了一圈，最后选了一个看起来很怕的人，一剑戳到大腿上，大殿里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尖利叫声。
　　“太子饶命，太子饶命，臣愿意拥您为王！”他涕泗横流，拖着伤了的腿挪到秦稷的阵营。
　　秦稷很满意这个结果，又提着剑转了一圈。
　　“已经过了半刻钟了，看来各位是想让本太子的剑宠幸你们了，安本太子就成全你们。”
　　太傅就在姜烟身边，他一直支持着她，即使受了伤也一声不吭，姜烟看着秦稷让人恶心的嘴脸，终于下定决心。
　　她拿出怀中的圣旨，神情坚毅，“这是先帝交给我的圣旨，应该是是有了储君人选，无论这上面是谁的名字，各位能做到拥立他继位吗？”
　　太傅第一个应声，随后他身后的人都说可以，只有秦稷那边的人默不作声，一个个看向秦稷，仿佛在等他示下。
　　姜烟冷笑，这些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死心，秦稷都已经被废了太子之位，继续拥立他名不正言不顺，即使将来有人打着清君侧的名义造反，也可以说是替□□道。
　　秦稷看着姜烟，手里的剑还在滴血，他神情莫辨，一步步向她走来。
　　姜烟捏紧了手里的圣旨，目光坚定沉着的看着他，心里的带着点恐惧。
　　不会突然发疯把她杀了吧？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秦稷不仅没啥他，反而笑了起来。
　　“你越来越像你母亲了，她也如你这般坚韧。”
　　姜烟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将前后发生的事，以及秦稷对他病态的情感联系起来，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了。
　　怪不得他会跟万俟容联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原来症结在这里。
　　“秦稷，你知道我是你妹妹吗，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姜烟拔高声音，让殿中的每个人都能听清，但秦稷不管这些，只是笑着，脸上带着迷恋。
　　“你知道吗，你母亲她真的很美，比你还要美。”
　　他伸手去摸姜烟的脸，被姜烟狠狠拍开，“注意你的身份，你要做此等违背纲常伦理之事吗？！”
　　秦稷不管不顾，我行我素的笑起来，“这又怎么了，父王抢了我喜欢的女人，我自然要他还回来，你就是上天给我的补偿。”
　　姜烟举起手里的圣旨，厉声道：“秦稷已经疯了，你们要让这样一个人做秦国的国君吗？你们都是我大秦的肱股之臣，要看着大秦在秦稷手里覆灭吗？且先不论他已经被先帝废掉，就算他现在还是太子，以他的状态也做不了王位。”
　　一席话说完，没有人应声，秦稷那边的人虽然觉得他的这种做法不对，但没人出来反对，他们每个人都是因为利益或者有把柄在秦稷手里，所以才甘愿站在他这边，仅凭姜烟的三言两语很难动摇。
　　秦稷阴恻恻的笑了两声，将手里的剑丢在地上。
　　“烟儿，玩也玩够了，是时候跟哥哥回去了，要是再闹脾气，我可要生气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底下跪着的意中人，眼里的温柔荡然无存，眸子一片阴冷。
　　“把他们全都带下去，关进水牢，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带来见本宫。”
　　这一举动又吓退了两个官员，他们颤颤巍巍的爬到了秦稷的阵营，剩下的全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没有露出一点害怕。
　　姜烟没想过让他们跟着自己犯险，可还是让他们置身危险当中，当即一股怒气崇尚头顶，只想跟秦稷同归于尽。
　　“烟儿，怎么还要跟哥哥动手，这可不乖哦。”
　　秦稷轻而易举将姜烟的手反剪在背后，从后面抱住他，一脸餍足的表情。
　　“秦稷，你放开我！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你这种人渣老天爷会收了你的！”
　　秦稷嗤嗤笑起来，伏在她耳边道：“再此之前，我得先拥有你。”
　　姜烟浑身恶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终于没忍住胃里的恶心感，吐了出来。
　　秦稷看着她呕吐不止的样子，眼神阴冷，拽住她的头发，阴恻恻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嗯？”
　　姜烟吐得难受，抽空回一句：“你有多恶心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秦稷的眼神越发阴鸷，一把将姜烟甩到地上，对手下道：“把九公主带回东宫，没我的命令不得踏出东宫一步。”
　　姜烟看着向她走来的两人，声音冷锐：“别碰我，不然我把你们的爪子砍下来！”
　　秦稷上前，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闭上眼睛。
　　“是我错了，你没有一点像你母亲。”
　　“把九公主跟那些乱臣贼子关在一起，直到她肯认错为止。”
　　姜烟被抓住，刚要带到外面，就听到一声浑厚威严的声音。
　　“谁在欺负我侄女啊？”
　　姜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这就是她一直在等的第二个救星，果然忍着恶心跟秦稷周旋是值得的。
　　秦戈穿着厚重的绛红色铠甲，手里握着长剑，身形挺拔，脸上带着肃杀之气。
　　他进来之后先是看了一眼姜烟，又看向秦稷，似笑非笑道：“大皇子这是做什么？”
　　姜烟敏锐地注意到，他称呼的是“大皇子”而非“太子”，看来对于宫里发生的事他全都知道，那就不用再多费口舌解释了。
　　“皇叔，秦稷不顾父皇旨意，执意要继位，还吧反对他的人都关到了地牢里，您一定要为大家主持公道，不要让这般狼子野心的人得逞。”
　　秦戈再次看向秦稷，眼神变得锋锐了不少，“大皇子，是这样吗？”
　　秦稷顺势坐在一旁的御座上，噙着冷笑：“既然王叔是专门来给九妹撑腰的，那何必要问这么多呢，咱们不放打开天窗说亮话，不是更节省时间吗？”
　　秦稷已经连表面的和平都不想维持了，他想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那个位置他势在必得。
　　以前那种身不由己他不想再经历了，喜欢的人得不到，只能日日承受噬心之苦，如果苦心经营多年依旧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的话，还有什么意义。
　　秦戈往前走了两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控制着姜烟的两人杀掉，在姜烟回头之前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别怕，王叔会保护你的。”
　　姜烟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充满了安全感。这位王叔她虽然是第一次见，却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秦戈剑指秦稷，声音充满冷郁气，“大皇子，多行不义必自毙，还是乖乖下来，与我等共同拥立新王吧，说不定新王仁慈，能宽恕你的罪责。”
　　“罪责？我有什么罪责？”秦稷一派悠然的坐在御座上，俯视着底下的人，“我做了十年的太子，先帝一言不合就褫夺了我的太子之位，换做是你，你甘心吗？”
　　“无论甘不甘心，你都已经不是储君，这王位不是你，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你吗？”
　　秦稷站起来，眼神逐渐疯狂，他一声令下，我早就埋伏在周围的禁军涌进来，将大殿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王叔，你不会觉得我一点准备就没有吧？”
　　秦戈笑了，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大皇子不会觉得本王会一个人进宫吧？”
　　秦稷眼神渐暗，门口传一阵喧闹声，禁军统领被秦戈的人用刀架着脖子进来，同时被俘虏的还有皇宫各个宫门的将领。
　　“大皇子，整个京城都在本王的控制之中，你还要做无谓的挣扎吗？”
　　秦稷笑起来，笑得十分癫狂，姜烟觉得自己的耳朵遭到了荼毒。
　　他捡起地上的剑一步步走向姜烟，秦戈护着姜烟，手里的剑指着秦稷，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烟烟，这么多年，哥哥对你的好都是真的，你能不能让哥哥抱抱？”
　　姜烟眼神冷漠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其实他很像回一句“你在想屁吃”，但是害怕刺激到这个疯子，随意保持缄默。
　　“大皇子，本王劝你放下武器，乖乖回你的东宫。”
　　“回东宫，回去我就能重新做太子吗，父王就会把王位传给我吗？他从来都不信我，处处防着我，连我喜欢的女人都要跟我抢！”
　　秦稷说完又开始笑起来，姜烟觉得他精神状态堪忧，想着等他冷静一点找个大夫给他瞧瞧，不然这样挺吓人的。
　　秦稷笑完，看了一眼手里的剑，猛地翻转手腕，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太子哥哥！”姜烟吓得脱口而出，而后又觉得不对，神情复杂的看向秦稷。
　　秦稷笑了一下，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顺着嘴角滴在衣服上，触目惊心。
　　他喜欢穿白衣，春夏秋冬都是白色的，跟他阴冷沉郁的性格一点也不符。
　　“烟儿，临死之前能再听你叫我一声哥哥，我死而无憾。”
　　他慢慢倒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嘴里的鲜血越涌越多，不一会儿已经流了一大滩。
　　姜烟看着他还没闭上的眼睛，走过去将他的眼睛和上，叹了口气。
　　她都不知道秦稷是为了什么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是单纯为了权利，或许他早就成功了。
　　秦戈让人将秦稷的尸体抬出去，又把那些被绑到水牢里的大臣放出来，右相一进来就跪在姜烟面前，高声道：“现在乱臣贼子已经伏诛，九公主即刻便继位吧。”
　　姜烟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拿着圣旨，她晃了晃手里的圣旨，对一种大臣道：“父王临去之前给本宫一道圣旨，应该传位诏书，咱们看看他属意的储君人选，拥立他为新帝。”
　　姜烟不敢自己看，把圣旨递给了秦戈，“王叔，还是您来吧。”
　　秦戈打开看了一眼，然后跪在她面前，“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下子右相更加高兴了，对后面还在愣怔的人道：“都愣着干什么，拜见陛下啊！”
　　这下子，无论是己方阵营还是先前拥护秦稷的，全部都跪拜了下去，在姜烟脚下喊着万岁。
　　姜烟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错觉，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父王会把王位交给她继承。
　　心里还是不相信，从秦戈手里拿过圣旨，打开看到上面九公主秦烟五个打字，这才完全确认。
　　“王叔，我一介女流之辈，实在难当大任，要不您让哥哥们做皇帝，或者您自己当也行啊。”
　　姜烟一心想跟百里绮到处游玩，才不会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坐皇帝这件事上。
　　秦戈听到她的话，气得够呛，横眉道：“这是什么话，先帝传位于你，你就是新王，这又不是菜市场买菜，让来让去的。事关大统，不可儿戏。”
　　姜烟踌躇不前，拿圣旨的手微微颤抖，一种臣子也不起身，好像在跟她比谁耐心更强，
　　秦絮跟百里绮进来，缓缓走至她跟前，跪了下去。
　　“请陛下登基。”百里绮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十分诚恳。
　　她身上有几处小伤，但都是皮外伤，看起来问题不大。
　　秦絮笑着看向姜烟，道：“九妹，不对，现在该叫陛下了，你就不要再犹豫了，父王的孩子中没有比你更适合继承王位的人，你若不登基，只怕明日陈、楚两国就要打过来了。”
　　姜烟看推辞不了，索性眼一闭接受了，不过她还留了个心眼儿，弱弱地问秦戈：“王叔，若是有了比我更合适当皇帝的人，我能不能禅位给他？”
　　秦戈略微思考，答应了她的要求，毕竟皇室之中，并没有适合当皇帝的人。
　　姜烟盘算了一下，万俟容诞下的小皇子若是好好培养，也不过十来年就能成才，这十几年她且先帮他管着秦国，等他长大了再交给他。
　　姜烟望着那个位子，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不少，她一步步向御座走去，最终站在龙椅前，对底下一片黑压压跪着的人道：“众卿，今日孤继位新帝，未来还要仰仗各位，希望你我君臣同心，让秦国更加强盛，一统大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状态不大好，下个月会把最近几章好好修一下，难为看文的小可爱了，先给你们比个心~感谢在2021-04-28 19:28:00~2021-04-29 21:0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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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肆意江湖的侠侣
　　姜烟登上王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整肃朝纲。
　　经过废太子这场宫变, 她已经知道哪些人可以继续用，哪些人该舍弃了。
　　太傅认为，她刚继位根基还不稳, 不宜这么大张旗鼓的换人，姜烟没听他的, 将那些没什么才能混吃等死的全部换了下去，提拔了一波新人，这其中就有孔脩。
　　为此孔脩特意来找她, 让她不要任人唯亲, 说自己在大理寺挺好的，活不多很清闲。
　　姜烟笑了，觉得他有点可爱。
　　“你以为, 仅仅因为你是我的人, 我就升你的官？”
　　孔脩犹豫着问：“难道不是吗？”他自觉没什么才能，除了诗词歌赋比别人强, 没什么过人之处。
　　“不是, 你有经世之才, 只不过得用在正途上。”
　　姜烟点到即止, 没有明说, 留下一脸迷茫的孔脩, 想了半个小时也没想明白, 自己到底哪里有才。
　　姜烟的此番举动虽然遭到了大部分大臣的反对, 但有几人坚定的站在她这边，比如右相，比如秦戈。
　　右相是典型的把姜烟当小孩养的心态，只要她不犯大错，什么事都可以顺着她, 每次劝诫姜烟时总会说：先帝托孤与我，老臣无论如何都要护着陛下。
　　秦戈则暂时留在朝中，为姜烟稳定朝纲。他怕姜烟年纪小又是女流之辈，会被那些老油条欺负，结果还没等人欺负，她自己先把那些人解决了。
　　秦王和容妃下葬的那天，天下起了雨，百里绮撑伞站在姜烟身侧，小声安慰她：“烟烟，不要难过，你还有我。”
　　姜烟侧身，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会永远陪着我，所以我并不害怕，即使这是一条孤独的路。
　　姜烟只是想不通，秦王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万俟容，明明知道她是用了易容术接近他，还能恩恩爱爱的相处快一年的时间，死后却又留下遗言，将他跟梅贵妃合葬，容妃葬在妃子陵寝，中间隔了老远。
　　不知道黄泉路上他们会不会相遇，如果碰到那可就热闹了。
　　国丧过后，姜烟开始处理秦王生病以后积压下来的国事，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狗晚，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百里绮心疼不已，想同她一起处理，但又害怕她多想，所以一直没开口，还是姜烟猪主动提出。
　　“绮绮，你去帮我整理奏折吧，我一个人好累。”
　　“陛下，这不合礼数。”
　　姜烟嘴一瘪，失望道：“你都不心疼人家，算了，指望不上你。”
　　她说完转身朝里睡，偌大的龙床各睡一边，中间一条马里亚纳海沟。
　　百里绮轻笑，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怀里，“陛下，不是让臣妾来侍寝吗，怎么能不管臣妾？”
　　姜烟瞬间血气翻涌，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这个人怎么这么会啊，什么“臣妾”、“侍寝”的，自己的龙床上不一直都是她吗？
　　百里绮知道她害羞了，故意在她耳边吹气，惊得姜烟打了个激灵，还没开口就被某人压在了身下。
　　“陛下，明日臣妾去帮您整理奏章，今晚我们可以玩得久一点。”
　　姜烟的话语被吞吃入腹，只有细碎的呜咽。
　　行叭，反正在床上她的想法向来不重要，百里绮这个狗女人平时看着乖得很，她说东不敢往西，她说打狗不敢撵鸡，床上却蛮横霸道，不把她榨干不罢休。
　　今晚可能又是一个不眠夜。
　　“嘶。”百里绮吸了口冷气，目光灼灼的看着姜烟。
　　姜烟故作委屈：“人家不小心咬到你了，不是故意哒。”
　　百里绮勾唇一笑，声音沙哑诱人：“不听话的小夜猫可是要受到惩罚的哦。”
　　姜烟惊叫一声，开始了今晚漫漫长夜的第一幕。
　　第二天醒了果然迟了，姜烟动动腿，很酸，嗓子也不舒服，脑袋晕沉沉的。
　　这个时候当然要骂百里绮，骂了三句，百里绮出现，手里还端着一碗闻起来不咋样的汤。
　　“这不会是给我熬的汤吧，怎么是这个味儿啊，我不喝，你喝！”
　　百里绮无奈一叹，将碗放在一边，将她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这不是给你熬的汤，是给你熬的药，生病了都不知道吗？”
　　姜烟一听是药，更加不想喝，皱着鼻子往百里绮怀里钻。
　　“我不喝，你喝！”
　　“陛下，你发烧了，必须得喝药才能好。”百里绮的语气不容拒绝。
　　姜烟瘪着嘴，十分委屈：“那你哄哄我。”
　　百里绮亲亲她的唇角，语气温柔：“烟烟乖，喝了药再睡一觉病就好了，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就带你出宫逛逛。”
　　姜烟一下子来劲了，从她怀里之气身子，一脸殷切：“真的？！”
　　“真的。”百里绮拿她没有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哄她。
　　“来，先喝药，喝了药病才能好，病好了才能早点出去玩啊。”
　　姜烟被繁重的朝政压的喘不过气来，早就想出去走走了，听百里绮这么说，心里十分高兴，二话不说把药喝了，喝完之后乖乖躺下，被子压在下巴底下，露出一双晶亮的眸子。
　　“你陪我一起睡吗？”
　　百里绮将药碗递给宫女，坐在床边摸着姜烟的头，“会的，臣妾会一直陪着陛下。”
　　姜烟不喜欢听她自称臣妾。在床上是情趣，平时也这么称呼，有种疏远了的感觉。
　　“绮绮，在我面前就不要自称臣妾了，也别叫我陛下，以前怎么相处现在就怎么相处，我不喜欢你也跟他们一样，变得客气有冷漠。”
　　重要的是，她不想成为孤家寡人。
　　那个位置注定是孤独的，别人她都可以不在乎，但百里绮她不能不在乎，如果连她也变得虚伪不敢说真话，那她真的没什么能说心里话的人了。
　　百里绮的眼神越发温柔，手帖上她的脸，“好，听你的。”
　　姜烟露出开心的笑容，眼皮逐渐沉重起来，百里绮拍着被子，像哄小孩睡觉一样，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很快姜烟就陷入了沉眠。
　　陈、楚两国知道秦国新君继位，还是女君，都有点心思。楚国还好，陈国国君又开始起了色心，派使臣前来，表面上是恭贺姜烟继位，实际上还是想娶秦絮。
　　姜烟端坐在大殿上，两侧是重臣，陈国使臣将一长串的礼单念完，扬着头十分高傲的看着姜烟。
　　来之前国师曾告诫他，对这新任女君不可太过客气，要展现出陈国应有的实力，毕竟她根基未稳，不敢对他怎么样。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从他进殿到现在这小女君都没说过一句话，就那么坐着，不知是不被他的礼单吓到了还是怎样。
　　使臣咧嘴一笑，虚虚抱拳：“秦王，这是我陈国为你献上的贺礼，你可还满意？”
　　姜烟垂目看着底下像猴子一样的男人，唇角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
　　谁家使臣会这么问，也就这这蠢货把“愚蠢”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勉勉强强吧，你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举世罕见的珍宝，但既然你千里迢迢从陈国赶来，孤也就勉为其难收下了，使臣先生请坐，欣赏一下我秦国的歌舞，再硬饮些佳酿，这些东西陈国应当是没有的，毕竟你们陈国那么穷。”
　　姜烟说完，诸多大臣笑了起来，太傅觉得过了，轻咳一声提醒姜烟，而后自己也笑了。
　　虽然姜烟的很多做法他都觉得有些任性，但在这件事上，他无条件自己家女帝。
　　陈国一个地处穷乡僻壤的弹丸小国也敢来秦国撒野，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使臣脸上挂不住，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沉声道：“秦王，我是奉我过国君的命令前来，本着两国友好的的原则，希望能跟做秦国做友邦，你为何要羞辱于我？”
　　姜烟从御座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以使得使臣能更清楚的看到她的表情。
　　“孤只是说了句实话，使臣先生这就受不了了吗？你进贡的那些东西，对陈国来说也许已经是做好的了，但在孤看来也只是些稀松平常的小玩意儿，没什么好拿出来说的。若是孤派使臣出使别的国家，拿这些当做礼物的话，孤只会觉得脸上无光，绝不会叫使臣询问对方国君满意与否。当然了，见识决定眼界，使臣先生没见过更好的，孤也不会嘲笑你，坐下喝杯酒吧，秦国的佳酿你若喜欢，也可带些回去给你家国君尝尝。”
　　使臣气得脸色铁青，又找不到话来反驳，愤愤地坐下，长相貌美的宫女为他斟了酒，候在旁边。
　　使臣看了一眼杯子里的酒，冷哼一声，不就是酒吗，谁没喝过似的，秦烟话里话外都在嘲讽陈国，还暗示国君没有喝过好酒，实在可恶！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瞳孔慢慢放大。
　　入口回甘，唇齿留香，是有点好喝。肯定是他说了许多话口渴了，这才会出现错觉。
　　使臣就是不相信，又让宫女倒了一杯，喝完心里的坚定开始动摇。
　　连续三杯下肚，使臣的国家荣誉感已经摇摇欲坠。姜烟看到他的样子，也只是轻蔑一笑。
　　陈国觉得她刚继位，想给她来个下马威，简直是在做梦，她虽然自己实力不咋地，但是身边能人将士这么多，就算他们突然打过来她都不怕。
　　酒过三巡，使臣终于憋不住了，说明了来意。
　　“秦王，先前你国秦稷太子曾与我国国君有过约定，待他继位会把贵国七公主嫁给我国陛下做妃子，以结秦陈之好，现在虽然是秦王你继位，这个约定还是算的吧？”
　　姜烟倒酒的手微微一抖，被对方的蠢吓得酒都洒了出去。
　　秦别说秦稷跟陈国国君是暗地里交易，就算是明面上有过约定，现在他死了，这个约定自然不作数，不知道这个使臣是怎么想的，竟然会问这种失智的问题。
　　姜烟不想跟他说话，害怕自己也降智，这个时候就到孔脩出马了，他最擅长让用语言攻击别人。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对方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呀呀呀，使臣先生你活在梦里吗？先太子跟你家国君的交易是他们的事，与我王有什么关系，要是你家国君实在气不过，就让他去找先太子自己说理，我王每天日理万机，没工夫处理这些破事。看来陈国真的是没人了，竟然会要派你来出使我大秦，这算不算是对我王的不尊重？”
　　“算，自然算，陈国看起来就一点诚心都没有，看来镇北王有事干了。”
　　右相适时加一句，吓得使臣酒杯都掉到了地上，连忙走到大殿中间告罪。
　　“秦王喜怒，外臣酒后胡言，请您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孤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事，自然不会同你计较，只不过呢，孤给你一句忠告，凡事先看自己配不配，不要仗着自己眼界低就高傲的不行，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你们的了。就凭你们那半截身子快入土的国君，还妄想娶我大秦护国公主，他配吗？”
　　姜烟说完，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服，对一众大臣道：“众爱卿，好好招待远道而来的使臣先生，务必要让他宾至如归，乐不思蜀。”
　　孔脩露出两个意味深长的笑意，端着酒杯走到使臣面前，“使臣先生，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咱们两国关系这么好，你不必这么害怕。来，喝酒。”
　　使臣：真的吗，我不信。
　　姜烟满意离去，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见到了秦絮，她似乎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七姐特意等我？”
　　“嗯。”秦絮点头。
　　姜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直接把结果告诉了她。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的婚姻当儿戏，区区一个陈国而已，大不了收了他们就是。”
　　当然了，这得靠秦戈，她没这个本事。
　　秦絮露出笑容，又担忧道：“还是和平解决吧，要是真的打起来，遭殃的还是百姓，到时候我就成罪人了。”
　　姜烟同她一起回去，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分别前姜烟想起什么来，随口问道：“听说你最近跟翰林院学士周泽走得挺近的，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牵线搭桥啊？”
　　秦絮难得的红了脸，嗔怪道：“陛下还是快去勤政殿批奏折吧，百里已经等了很久了。”
　　百里绮一直待在宫里，前朝后宫所有人都知道，但姜烟一直没给她明确的官职和名分，所以大家称呼她时一般用“百里姑娘”。
　　进到殿里，百里绮果然在勤勤恳恳的帮她整理奏折，紧急的和不紧急的分成了两摞，特别紧急的和一般紧急的又分成了两摞，十分严谨，一丝不苟。
　　百里绮认真“工作”，没注意到姜烟进来，姜烟从背后一把抱住她，将她压在桌子上，故意压低声音：“乖乖从了我，不然我就把你丢到猪圈里。”
　　百里绮笑起来，略带沙哑的声音十分性感，她举起双手，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来吧，我绝对不会反抗的。”
　　姜烟恨自己是国君，还有一堆事务要处理，不然肯定让百里绮知道自己的厉害。
　　越想越觉得难受，百里绮的脖子遭受了非人的待遇，被狠狠咬了一口，姜烟听到她的闷哼才满意的放开，擦了擦唇角的口水，得意道：“知道我的厉害了把？”
　　百里绮直起身子来，脖子上有个圆润的齿痕。她一把将姜烟揽进怀里，半开玩笑道：“哪里厉害，哭得厉害吗？”
　　姜烟当即脸红了一片，气得又在她胳膊上手上咬了几口，发泄完之后苦逼的批阅奏折，心里第八百次叹息。
　　“为什么秦舜那小子还不长大，到底我要帮他治理秦国到什么时候？！”
　　姜烟咆哮完，百里绮又把一摞奏折放到她面前，安慰道：“是皇子现在才一岁，大概还有十五年你就可以传位于他了。”
　　姜烟露出坚强的微笑：“谢谢你，你这么一安慰，我更加不想干了。”
　　这捡漏来的皇位别人觉得她坐的很开心，实际上她无时无刻不想卸下这个担子，去那些从来没去过的地方，跟百里绮悠闲自在的过一辈子。
　　本来要做闯荡江湖的神雕侠侣，去被人类幼崽阻挡了脚步。
　　这要是以后他做不了一个贤明的君主，带领秦国走向强盛，姜烟恐怕得气死。
　　处理完一天的事，姜烟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还是百里绮抱着回昭阳殿的。
　　本来她也没多想做这个女帝，所以没有从昭阳殿搬出去。
　　回去之后吃了饭，由跟秦舜玩了会儿，姜烟便眼皮打架。
　　临睡着前，她抚着百里绮的脸道：“绮绮，愿意做我的皇后吗？”
　　百里绮怔了一下，声音有些晦涩：“可以吗，大臣们不会同意的。”
　　之前因为她进勤政殿帮姜烟整理奏折这件事，几位老臣已经带头抵制过了，姜烟跟他们闹得很不愉快，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们君臣之间出现嫌隙。
　　“不用担心，我会说服他们的，如果做了帝王还连自己想做的事都做不了的话，那我做这个女帝有什么意义？别担心，你只需要美美的做我的新娘就好。”
　　百里绮没说话，将姜烟捞进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住她。
　　第二天的早朝，姜烟因为这件事跟太傅吵了起来，很多人默不作声，并不急着站队。
　　这些人都是老油条，根本不会得罪任何一个，大概率是想看谁先妥协，再附和赢了的一方。
　　右相抱着手，看太傅一眼，“太傅你别这么浮躁，陛下想纳妃封后都是她的事，咱们做臣子的支持就是了，像你这样一个劲的反对，陛下怎么能开心呢，她不开心这国事谁处理？你吗？”
　　太傅气得不轻，抖着手指着右相，厉声道：“丞相！你不要在任由陛下胡闹了！咱们做臣子的是要指出错误，让陛下做对的事，你一味纵容，于陛下于秦国来说都不是好事！”
　　右相耸了耸肩，回道：“那我不说话了，你要能劝得动陛下你就劝。”
　　太傅转头为难的看着姜烟，还没开口就被姜烟打断。
　　“太傅不必劝孤，孤主意已定，若是百里绮不能成为孤的皇后，那你们也将失去一个王上。”
　　太傅瞳孔微缩，震惊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一直以为陛下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她竟然用王位来威胁他们。
　　“陛下，怎可因为一个女人说出如此不智的话？！”
　　姜烟眼神暗了几分，拄着龙椅的扶手站起来，扫了一眼太傅，内心毫无波动。
　　“孤本来也没打算做皇帝，是你们山呼万岁赶鸭子上架，孤才临危受命，孤登基一年，每日兢兢业业，批奏折批到半夜，累得想哭的时候只有百里绮陪在孤身边。若是孤连皇后都不能给她，那孤做这个王位又什么意义？”
　　太傅不说话了，很多人都低着头，不敢跟姜烟对视，只有右相，一如既往支持她。
　　“陛下开心就好，无论谁做皇后，只要陛下喜欢，臣毫无异议。”
　　姜烟看她一眼，又看向太傅，声音异常坚定：“此事孤意已决，多说无益，众卿还是各司其职，准备封后大典吧。”
　　她说完便离开大殿，方才还鸦雀无声的殿内开始恢复了人气，众臣议论起来。
　　右相不跟他们“同流合污”，悄悄离开，回家准备贺礼去了。
　　陛下成亲怎么也得准备丰厚些，得把家里珍藏的都拿出来挑一挑。
　　太傅还是不同意，第二天称病不朝，姜烟只当没他这个人，该干嘛干嘛，把他的事全部交给右相，太傅在家待了三天，见无人问津，又巴巴的会去了。
　　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又被先帝托孤，心中对秦国和姜烟有一份责任，觉得孩子长歪了就得□□，却不想姜烟比她更刚，一步都不让。
　　第四天，姜烟看到站在前列的太傅，似笑非笑道：“太傅这是想通了吗？”
　　“没有，老臣依然反对。”太傅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哦，那你就继续反对吧，你的一件不重要。”
　　太傅气得够呛，整个早朝都黑着脸。
　　下朝之后，百里绮将他请到昭阳殿，聊了半个时辰，太傅出去的时候脸上明显好了，脸上甚至还挂着笑容。
　　姜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太傅不再反对，而且还主动帮忙张罗封后大典。
　　这天姜烟好不容易空了些，早早回去跟百里绮腻歪，百里绮怀里抱着秦舜，硬生生浪费了很多时间。
　　“把这小子丢掉，你只能抱我，不许抱她。”
　　百里绮“噗嗤”一笑，把孩子递给奶娘，捏了捏姜烟的脸蛋，“怎么连舜舜的醋都吃？”
　　“怎么不能吃，都是第一次做人，我为什么要让着他？要不是他年纪还小，这样占用你的时间，我非饶不了他！”
　　“好好好，以后不抱他了，只抱你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姜烟窝进她的怀里，捏着她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的手玩。
　　“绮绮，马上就是封后大典了，我有点紧张。”
　　“你只需要站在那里，等着我去找你就好了。”
　　姜烟听她得说得轻松，从她怀里起来看着她，“你不紧张吗？”
　　“其实我也很紧张，”百里绮嘴上说着紧张，面上一点都不显，“一想到就要做你的皇后了，新就跳得很快，害怕自己做不好皇后，害怕你因为我而被被人攻击。”
　　姜烟知道她的意思，女帝已经是惊世骇俗，女帝娶个女皇后，那就更加赅人听闻了，恐怕这片大陆几百年来都没有出国这样的事，别人会怎么想怎么看显而易见，但她不在乎。
　　只要她们在一起幸福，被人的眼光她向来不在意。支持或者反对，理解或者不理解，不会对她有任何影响。
　　她又不靠别人吃饭，做什么要看别人脸色呢？
　　姜烟将百里绮抱住，大气道：“无须担心，你是我的皇后，只需要想着怎么伺候我就好了。”
　　其他的事自有我去解决。
　　百里绮唇角绽开一抹笑容，手伸向她的腰际，“臣妾现在就可以伺候陛下。”
　　姜烟每次听她这么称呼就头脑发晕，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
　　“我好累，让我休息吧。”
　　她只想窝在百里绮怀里睡觉来着，怎么会成现在这样？
　　百里绮唇角含笑，在她唇边落下一吻，声音低沉好听，“没关系，你睡你的，我玩我的，不会让你累的。”
　　姜烟心道我信你才有鬼，这怎么可能睡得着！
　　于是她充分发挥做为女帝的尊严，翻身将百里绮压在身下，邪笑道：“爱妃，既然你是我的妻，自然是要在下面伺候我，怎么能不守妻纲？”
　　百里绮看着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顺便还把手枕在头底下，看得姜烟心里直冒火。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
　　百里绮无奈：“没有，这不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吗，不这样你怎么动手？”
　　“陛下，快点吧，臣妾等不及了。”
　　姜烟心里只有一个字：淦！
　　这么挑衅，她要是还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不是猛一！
　　好在也不是完全不行，虽然没有百里绮做得好，但也让她感觉到了欢愉，就是精力不及她旺盛，很容易累。
　　百里绮看着面色潮红，香汗淋漓的人，眼神黯了下去，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唇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陛下，你玩够了，现在该我了。”
　　姜烟没法反抗，只能勾着她的脖子，封住她的唇。
　　这个吻几位漫长，就连一向喜欢激烈的百里绮也是和风细雨，轻轻柔柔的在她唇内留下印记，没有一点急切的模样。
　　姜烟心里暗暗得意，这不就又逃过一劫吗？
　　睡梦中姜烟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打她，虽然不疼，但可烦了。
　　她忍了几秒，还警告对方不要打扰她睡觉，但无济于事，脸上依旧有什么东西，她气得不行，猛地睁开眼，秦舜正咧嘴对着她笑。
　　“姐姐，起床，起床。”
　　他说话还不太真，一张可爱的脸对着姜烟，姜烟就是心里再有气，也发不出来，只能走起来，把他放到床下。
　　“去找百里姐姐，让她来伺候我起床。”
　　秦舜一摇一摆的往外走，被素亦抱起来，连忙查看有没有哪里磕到碰到。
　　“可了不得，怎么能让小皇子一个人待着呢，奶娘去哪了？！”
　　姜烟觉得她太过谨慎了，男孩子磕磕碰碰不是常事吗，不经历点挫折还怎么成长。
　　“素亦，别这么紧张，摔疼了他会哭的，没哭就是没事。”
　　“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小皇子从小坚强，疼了也不哭，正因为这样我才担心，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咱们小皇子要是会哭我就这么操心了。”
　　姜烟想想也是，到底还是小孩子，不该这么苛刻。
　　她穿好衣服，走到素亦面前，问道：“想不想姐姐抱抱啊？”
　　秦舜咧嘴笑，只有两颗牙齿，十分可爱，“要抱抱。”
　　“想谁抱抱啊，说清楚。”
　　“要姐姐抱抱。”
　　姜烟将他抱过来，整个人沉了一下。
　　“哎哟这孩子，最近是不是又长肉了呀，我怎么重了很多。”
　　“小皇子胃口好又不挑食，长得很快呢，基本上是三天一个样子。”
　　姜烟抱着他出去玩，也算是给自己放假，享受“亲子时间”，百里绮从偏殿过来，看到姐妹俩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勾起了笑容。
　　素亦在一旁幽幽道：“要是陛下也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就好了，她那么喜欢孩子却拥有补了，真可惜。”
　　百里绮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也沉了下去，素亦目的达成，高高兴兴地跑过去跟姜烟和秦舜一起玩。
　　谁让你抢走公主，不扎扎你的心本姑娘不开心。
　　姜烟跟秦舜玩了一个小时，准备去吃点东西开始一天的工作，秦舜还想跟她玩，恋恋不舍的抱着姜烟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姜烟默默他的头，柔声道：“姐姐还有事要做，下次再陪你玩好不好？你要是听话姐姐就经常陪你玩，你要是不听话，那我以后就不陪你完了。”
　　秦舜连忙放开手，一脸乖巧的样子。
　　姜烟转身，看到脸色不怎么好的百里绮。
　　“你怎么了，大清早的谁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去给你出气。”
　　她顺势挽上百里绮的胳膊，歪着头靠在她肩膀上，脸上挂着笑容。
　　以前没尝试过，今天试了感觉跟小孩玩还挺有趣的。
　　两人走近殿中，百里绮犹豫半晌，试探地问：“你喜欢孩子吗？”
　　“唔，怎么说呢，应该是喜欢的吧，之前觉得麻烦又粘人，今天跟秦舜玩了一会儿感觉还不错。如果是他这么乖巧听话的孩子的话，那我还蛮喜欢的。”
　　百里绮手微微握起，垂下了眼睛，姜烟直觉哪里不对，凑到她跟前问：“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怎么感觉你闷闷不乐的？”
　　“没有，没什么事。”
　　“百里绮，你根本就不会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如果你不想惹我生气的话，最好如实招来。”
　　姜烟抱着时候，偏头看向别处，做出一副自己要生气的样子。
　　百里绮看着她，眼神一变再变，最终下定决心。
　　“早上太傅来见我了，他让我为你纳妃，为皇室开枝散叶。”
　　姜烟眼睛微眯，在心里把那个多管闲事的老头骂了好几遍。纳妃没什么，可跟开枝散叶联系起来，就不得不让她猜测，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你答应了吗？”
　　她直直盯着百里绮，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答应了，这是身为皇后的职责。”百里绮还是不看她，掩在袖中的手紧紧握起。
　　她不喜欢穿这么繁琐厚重的衣服，这一刻却无比庆幸自己穿着广袖襦裙，这样就不会有人察觉她的动作。
　　谁会愿意自己的妻子跟别人共享，可眼前之人并不仅仅只是她的妻子，还是这个国家的王上，她肩上承担着一整个国家的希望，不应该为了这种事烦心。
　　其实太傅跟她说的时候她拒绝了，因为她想独享她的烟烟，可现在她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于霸道了。
　　毕竟她的妻子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注定会拥有很多妃子的帝王。
　　姜烟听她的回答，气得想打人，可看到她的神色之后，又不忍心苛责。
　　即使那双眼睛现在没看她，她也知道里面是何等的难过。
　　“抬起头来，看着我，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百里绮抬头，故作无所谓的样子，“当然是真心话。陛下不用担心，此事不用你操心，臣妾会把一应事务都办妥的。”
　　姜烟听了越发忍不住，这个笨女人简直要气死她！
　　“百里绮，在说这种话我真的生气了！你就不能诚实一点，把心里的想法告诉我吗？”
　　百里绮不语，头垂地更低，指甲嵌进了掌心，传来刺痛。
　　姜烟见她这样，心里的怒气到达了顶点，可她又不能跟百里绮发脾气，只好冲出去找太傅。
　　老东西大清早的不在家晒太阳，非要进宫胡说八道，让他告老还乡算了！
　　百里绮拉住她，问她去哪，姜烟不想跟她说话，冷冷道：“放手，去做你皇后该做的事，替我纳妃，让我跟别人睡在一起！”
　　百里绮抓着她胳膊的手收紧了些，姜烟痛得皱了下眉，什么都没说。
　　这个时候就看双方的忍耐力了，谁先说话谁就输了。
　　百里绮看着她的侧脸，抿了抿唇，将她扛在肩上进了寝殿。
　　“百里绮，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百里绮不说话，一把将她扔在床上，动手解自己的衣服。
　　“你做什么，不是要给我纳妃吗，这又是什么意思？”
　　百里绮噙住她的唇瓣，发了疯似的啃噬，姜烟痛得不行，将她狠狠推开。
　　“你有病就去治，对着我发什么疯！”
　　百里绮再次覆上来，这才抓住了姜烟的手，以防她乱动。
　　“我就是疯了，疯了才会想要替你纳妃，你这辈子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她恶狠狠的说完，开始为所欲为起来，姜烟咬住她的唇瓣，喘息着说：“我还生着气呢，放开我，我要去办正事。”
　　“这就是正事，没有什么事比这个更重要。”
　　她想要把这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与她骨血相融，部分彼此。
　　很快姜烟就沉溺于极致的欢愉中，只能发出细碎的吟哦。
　　她想，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昨天她还庆幸逃过一劫，今天还回去了。
　　一番抵死缠绵，两人都累得极致，姜烟醒来时已经是傍晚，身旁的百里绮还在睡。还好今天是休沐日，所以问题不大。
　　姜烟看着睡着安稳的人，想起她那些混账话，在她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百里绮睁开眼，看到瞪着眼睛的姜烟，在她唇角啄了一下。
　　“累吗？”
　　姜烟被她的温柔俘虏，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时竟不知道该说是很么。
　　这个女人太知道该怎么哄她了，每次都这样，让她根本生不起气来。
　　耳鬓厮磨一番，姜烟已经忘了本意，枕着百里绮的胳膊，问她为什么要说气话气她。
　　“不是气话，是真的有这个打算，毕竟你那么喜欢孩子。”
　　姜烟：“……”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绝世憨憨啊，为什么会考虑这种问题。
　　“不是已经有秦舜了吗，生那么多做什么？再说了，未来咱们可是要游山玩水的，带个孩子多不方便。不要胡思乱想了，下次再有人因为子嗣的事找你，你就直接带他来见我，我看谁敢逼逼赖赖。”
　　百里绮的心结在这一刻全部解开，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之前太过畏首畏尾，总觉得自己太过任性会让身侧的人苦恼，反倒陷入了死胡同。其实她就算任性一点又怎么样，作为帝王亲自选定，敬了祖宗神仙，名正言顺的大秦皇后，她可以不必听任何人的意见。
　　只要这个人一直爱她就好。
　　“你会一直爱我吗？”
　　姜烟被这个问题整蒙了。
　　这个还是那个又A又飒的女刺客吗，怎么感觉越来越像小女儿了呢。
　　“当然，无论过去多久，我都会爱你。”
　　百里绮将她揽进怀里，眸子里满是笑意。
　　三天后，官员休沐归来，姜烟特意在早朝上警告了他们，不要去皇后跟前说些乱七八糟的，要是皇后心情不好，那她就带着皇后跑路，这王位谁爱坐谁坐。
　　一众臣子吓得够呛，纷纷表示不敢，太傅脸色铁青，第二天又告病了。
　　姜烟直接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让他好好养身体，还辞了些补身子的珍贵药材和补品，谁见了不说一句王上仁慈。
　　秦舜两岁生日的时候，姜烟正式立他为太子，想让他搬到东宫去，结果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怎么也不肯离开她。
　　“姐姐不要舜舜了吗？”
　　他睁着大眼睛看着姜烟，长睫上挂着泪珠，是个人都想把他抱在怀里安慰。
　　姜烟被看得心一软，小声问百里绮：“要不，就让他再住个一年，等三岁再送过去？”
　　百里绮从奶娘手里抱起孩子，一副早就看穿一切的眼神，“我早就说你肯定舍不得，你非不信邪，白白惹得孩子哭着一场，何必呢？”
　　“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咯？”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既然太子不去东宫了，那咱们进去吃饭吧。”
　　百里绮赶紧岔开话题，一手抱着秦舜，一手牵着姜烟，看得一众宫女羡慕不已。
　　“陛下跟皇后娘娘关系可真好。”
　　“我觉得是皇后娘娘宠着陛下，陛下才能像小孩一样撒娇，我要是能遇到一个这样对我的人，那就死而无憾了。”
　　“……”
　　一旁的素亦听着她们的议论，心里五味陈杂。之前她一直嫉妒百里绮，以至于做了很多幼稚的事，对方从来没跟她计较过，也未曾在陛下面前提过，这样看来，是她一直在做小人。
　　百里绮将秦舜放在椅子上，自己坐在姜烟身侧，还没开始吃，素亦跪在她面前。
　　姜烟的筷子顿住，莫名道：“素亦，这是怎么了？骨质疏松？”
　　素亦郑重道：“不是的陛下，奴婢是想跟皇后娘娘道歉。”
　　百里绮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皇后娘娘，之前奴婢一直嫉妒您能得陛下宠爱，做了很多不对的事，如果您有怨气的话，就请责罚我吧。”
　　百里绮神色轻松下来，顺手给秦舜夹了一块虾，而后淡淡道：“你是陛下的贴身侍女，伺候陛下多年，本宫从来没有生过你气，只要你以后别再犯以前的错误就行了。”
　　姜烟还在考虑为什么百里绮不给她夹虾，剥好的虾已经喂到了她嘴边。
　　“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俯视陛下和娘娘，绝度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百里绮将虾喂给姜烟，又开始剥第二只，“起身吧，别跪着了。”
　　姜烟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跪，所以特意免了昭阳殿所有人的跪拜之礼。
　　素亦掌事姑姑，从以前开始就是不用跪的，所以她突然进来跪下，姜烟还有点懵逼。
　　饭间插曲过后，一家三口愉快的吃了午饭，然后姜烟又要开始苦逼的开始处理国事。为了让秦舜感受她的痛苦，姜烟特意为她请了好几个老师，教什么的都有，一天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就是想看他崩溃哭鼻子的样子，结果这孩子学什么都认真，一天下来一点事都没有，姜烟不信邪，心想时间长了他肯定受不住，这一学就是整整十年。
　　除了她说让他搬到东宫时会闹别扭哭鼻子，从来没在其他事上让她们操过心。
　　晚霞宿在天边，将整片天空都照成了红色，姜烟躺在藤椅上，享受难得的安逸时光。
　　“辛苦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不用处理各种事务，悠闲自在的一天，有种熬出头了的感觉。”
　　百里绮躺在另一张藤椅上，面露忧色，“今日是太子十三岁的生辰，你就送他这么个生辰礼物？”
　　早上，姜烟让秦舜自己处理国事去了。
　　以往都是由她带着，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他自己独立自主的上朝，跟各位大臣商议，虽然心里隐隐还是担心，不过也算是孩子成长的第一步。
　　雏鹰像要展翅高飞，鹰妈妈就要放手，不然它永远长不大。
　　姜烟对秦舜的心也是那样的，想让他独当一面，所以只能狠心。
　　“这不挺好的吗，十三岁的第一颗就是独立。不过他为什么还没回来，该不会被那帮老家伙刁难了吧？”
　　“你这不还是担心吗，干嘛把自己伪装的好像很冷血似的？实在不放心就去看看吧，太傅老当益壮，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姜烟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瞧瞧，适当锻炼一下就好了，别让孩子产生厌恶的情绪，不然以后她还怎么跑路。
　　两人从藤椅上起来，刚要去勤政殿，秦舜的声音就在门口响起。
　　“姐姐，我回来了！”
　　姜烟立刻躺下，装作不在乎的样子，等他进来才懒懒道：“怎么样啊，哭鼻子了吗？”
　　秦舜摇头：“没有，太傅还夸了我呢。”
　　姜烟心里又开始嫉恨太傅，合着他谁都夸，就是看她不顺眼，在位十三年，每天都被挑刺。
　　“那你以后也自己一个人去上朝吧，正好我可以歇歇，享几年清福。”
　　秦舜已经有了少年的清隽，个子蹿的很高，长相也继承了父母的有点，可以预见长大以后会是个怎么的俊俏男子。
　　听到姜烟的话，他好看的眼睛垂了下来，声音充满了失落，“姐姐是不是要走了？”
　　姜烟惊了一下，这事她从来只跟百里绮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就是出去转转，姐姐这些年在宫里待着都快闷死了，还不容易你长大了，自然得出去透透气。”
　　“那你还回来吗，我生辰的时候，父王和母忌日的时候，你会回来吗？”
　　为了不让孩子有阴影，姜烟把前往和万俟容的忌日改到了他们头七的时候，也没告诉过秦舜她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只告诉他他的母亲长得很美，也很爱她。
　　“会回来的，每年我们都会回来陪你过生日的。 ”但有的时候赶不上也没办法。
　　秦舜还是不开心，一整个晚上都垂头丧气，姜烟也是不忍心他这样，第二天带他痛痛快快的玩了一天，后续将该处理的事全部处理了，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跟百里绮出了宫。
　　“从今天起我们就要浪迹江湖了，你期待吗？”
　　“只要是跟你，做什么我都很期待。”
　　姜烟望着她笑，眼睛弯起来，黑曜石般的眸子闪着光，像有星星落在里面。
　　百里绮跟着她笑，本就好看的五官越发明艳。
　　两人牵着手，往山高水阔的地方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终于要过完了，开心的原地托马斯全旋三千六百度。
　　无意快乐呀小可爱们！
　　下个位面开文案上的第三个世界，更新可能会放缓，我要给我的双手放几天假。
　　明天去恰火锅，开心心~感谢在2021-04-29 21:00:13~2021-04-30 19:5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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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婚情告急
　　姜烟提着做好的便当去顾棠的公司, 今天是她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她希望顾棠能早点下班，一起出去吃饭。
　　虽然都是老妻老妻了, 姜烟还是喜欢这种时不时的浪漫。
　　奈何顾棠是个钢铁弯女, 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回家就是吃饭睡觉，从来没给过她惊喜, 相对来说还是她付出的比较多。
　　不过姜烟不在乎, 谁让她喜欢顾棠呢？
　　钢铁弯女也没事, 时间长了总能捂热那颗石头心，最近顾棠好像解风情了许多, 这是不是意味着, 她快要成功了呢？
　　姜烟心里窃喜,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愉悦起来，推开HD公司大门走了进去。
　　前台看到她来, 惊了一下, 随后换上职业微笑：“夫人，您怎么来了？”
　　姜烟觉得奇怪，往常不都笑嘻嘻的打趣一句“夫人又来看我们顾总了，你们俩感情真好”, 今天怎么会这么问？
　　她留了个心眼, 笑着举起手里的便当，“来给你们顾总送便当，我先上去了。”
　　前台急急忙忙出来, 拦住了姜烟的去路，“夫人，顾总在忙, 要不您待会儿再上去？”
　　姜烟看着她飘忽的眼睛，心里的疑惑再次增大，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小李，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没有啊。”
　　李蔓中气不足的回答让姜烟更加确信，她有事瞒着自己，而且还是关于顾棠的。
　　姜烟越过她走到电梯，按下楼层，李蔓急得要死，连忙打了总裁办的电话。
　　姜烟上到十八楼，径直往顾棠的办公室走去，见到她的人纷纷问好，同时一脸暧昧不明的表情。
　　姜烟面上保持着平静，礼数周全的一一回应，提着饭盒的手却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走到顾棠的办公室，她深呼吸一口，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推了推门，门推不开。
　　姜烟的笑容僵住，又试着推了推，依然纹丝不动。
　　门从里面反锁了。
　　顾棠从来不反锁办公室门，至少她们结婚三年，姜烟每次来都能轻易进去。
　　结合诸多员工的态度，以及这扇门，姜烟心里迅速有了猜测，只不过她不敢相信。
　　她知道顾棠不喜欢她，所以这三年来从不主动要求什么，甚至从全球前十的设计公司辞职，在家当全职太太，就是为了能更好的打点顾棠的生活，如果她真的出轨了，她怎么办？
　　姜烟心里十分慌乱，提着饭盒的手紧紧捏住，手心被勒出了深深的印痕。
　　“夫人，您怎么不进去？”苏意说完才想起什么，表情略有些尴尬。
　　姜烟转头看她，收起眼里的情绪，对她道：“这是给你们总裁的午饭，你帮我拿给她吧，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她没办法面对，只能选择逃避。
　　苏意接过姜烟手里的饭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姜烟已经快步离开了，背影看起来瘦削脆弱。
　　“棠棠，有人来给你送饭哎。”
　　一道清灵的声音响起，姜烟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能确定，这道声音不属于总裁办的任何一个秘书，这声音她并不熟悉。
　　顾棠本来坐在办公室看文件，听到乔灵的声音之后手顿了一下，起身追了出去。
　　姜烟忍着脚上的疼痛下楼，跑出了HD，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一会儿功夫已经乌云密布。
　　姜艳没注意到这个，只知道自己要逃离这个地方。
　　她跑出老远，直到脚疼的再也跑不动才停下。
　　脚上的高跟鞋一点也不合脚，脚后跟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无论是身上的高定套装还是价值不菲的高跟鞋，都不是她所喜欢的，这些都是顾棠的品味，而不是她的。
　　她喜欢的从来都是简简单单的衣服，白T牛仔裤，再加一双小白鞋，脸上不施脂粉，身上不戴首饰。
　　即使工作之后，也从不会穿的很正式，自由自在。
　　嫁给顾棠之后就开始改变自己，穿衣打扮都朝着她喜欢的方向靠拢，强迫自己去喜欢那些东西，因为她想得到顾棠的青睐，想让她注意自己，喜欢自己。
　　三年，她都快忘记原来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不知何时，天上下起雨来，一开始只能毛毛雨，后来越下越大，姜烟很快就湿透了。
　　姜烟坐在一颗大树后面，蜷缩起身子，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一片麻木。
　　手机铃声响起，姜烟不想接，结果对方不死心般，一个接一个的打，她被吵的头疼，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烟烟，不是约好下午去选餐厅吗，你在家吧，我去接你哈。”
　　说话的是她从小玩到大的闺蜜林妙妙，听到她的声音，姜烟莫名想哭。
　　“我在外面呢，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要不你先过去，我直接去目的地跟你汇合。”
　　两人认识了二十七年，林妙妙凭声音就能听出姜烟不对劲，语气立马严肃了起来。
　　“外面在下大雨，你待在哪儿？”
　　“你别管了，我晚点去找你。”
　　姜烟说完就挂了电话，抱着膝盖发呆。
　　顾棠出来找了一圈没都找到姜烟，不禁心里有点着急，站在雨中环顾四周，乔灵见她淋了雨，连忙撑着伞上前。
　　“棠棠，先进去吧，这么大的雨她肯定回去了。”
　　乔灵连拉带拽，将顾棠带进去。她才不在乎姜烟有没有回去，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跟顾棠单独待在一起，挽回她们以前的感情。
　　她昨天就回国了，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来，自然是算准了的。
　　姜烟从大学开始就一直跟在顾棠屁股后面，顾棠对这个学妹一直是冷冷淡淡的态度，要不是她出国，姜烟怎么有机会趁虚而入。
　　不过现在，她回来了，自然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姜烟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差点跌到地上，抬眸望去，顾棠的身影就那么直直映入她的眼帘。
　　她们看起来那么登对，共撑一把伞的背影像一幅画一样。
　　姜烟返回停车场，在车里坐了良久才驱车离去，换衣服的时候感觉身上有点冷，头重脚轻。
　　刚换好衣服，门铃就响了。
　　看到是林妙妙，她打开门将她迎进来。
　　“你怎么回事，搞得这么狼狈？”
　　一回来就换衣服，头发还贴在头上，看起来可不狼狈吗？
　　“没事，回来的时候淋了点雨，你坐着等我一下，我先去洗个澡。”
　　林妙妙被她的操作搞懵了，不应该先洗澡再换衣服吗？
　　无聊的等了二十分钟，姜烟才洗好出来。虽然还是那张叫人看见就想流鼻血的绝美脸蛋，但林妙妙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好像，哭过。
　　“姜烟，拿我当朋友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别偷偷躲起来哭，忒孬！”
　　姜烟觉得自己已经伪装的很好了，却还是被林妙妙看了出来，这个女人太可怕。
　　“没事。不是要去定位子吗，快走吧，去晚了就没了。”
　　“定位子手机不能定吗吗，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等顾棠回来了看活春宫。”
　　姜烟脸上一烫，瞪她一眼，“什么活春宫啊，我们……又不是天天……”
　　“呵呵，”林妙妙冷笑一声，“她是不是个禽兽你自己知道，是不是她惹你生气了？”
　　林妙妙了解姜烟，她性格随和，根本不会为一般人生气，能让她伤心的只有顾棠一个。
　　姜烟沉默了，也不打算再搪塞林妙妙。
　　这个女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眼睛一转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妙妙，我今天去给顾棠送饭，她办公室里有个女人。”
　　“有个女人就有个女人呗，她那些秘书不都是女的吗？”
　　“办公室门从里面反锁了，秘书不在里面。”
　　“……”
　　这次换林妙妙沉默了，因为她想不出顾棠有什么理由出轨。
　　“你先别往坏处想，有可能是合作伙伴什么的，在谈什么重要的项目，害怕泄露机密所以才锁门。顾棠又不是傻子，知道你每天中午会送饭给她，还堂而皇之的把小蜜带到公司，这不符合常理。”
　　姜烟本就一直在为顾棠找借口，听到林妙妙的解释之后，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理由，不再胡思乱想。
　　林妙妙见姜烟脸上的忧色少了些，放下心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从外面打开。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姜烟惊讶。
　　顾棠身上还带着点水渍，先是看了姜烟一眼，然后才向林妙妙打招呼。
　　林妙妙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脸戏谑，“既然你老婆回来了，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位子我帮你去定就好了，定好给你发消息。”
　　她朝姜烟眨了眨眼，提着包包走了出去。
　　门刚一关上，顾棠就一把将姜烟拉进了怀里，在她头发上亲吻着，声音有些沙哑。
　　“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你不是在跟人谈合作吗，不想打扰你。”
　　顾棠没多做解释，扛起姜烟往卧室走。
　　一番云雨，姜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湿了，骨头软的不行，闭着眼睛窝在顾棠怀里。
　　“妙妙说你要定位子，定什么位子？”
　　姜烟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故作生气道：“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忘了吗？”
　　顾棠似乎有点愣怔，随后把姜烟揉进怀里，“自然没忘，礼物都准备好了。”
　　姜烟唇角绽开笑容，整个人仿佛置身粉色泡泡中。
　　“叮咚！”一声，顾棠的手机响了一下，顾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之后放开姜烟，背对着她打开了聊天界面。
　　姜烟只是随意抬眼，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那条消息刺痛了她的眼，那个名字更让她心惊。
　　乔灵！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们又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肥来了，养精蓄锐之后开始更新，十号左右开新文，到时候又是一只勤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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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你老婆在我这里
　　不得不说, 顾棠的这个动作让姜烟很受伤。
　　她下意识的转身，在姜烟看来就是隐瞒。结婚三年，这是顾棠第一次背对着她回消息。
　　姜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语气平静地问一句：“谁啊？”
　　顾棠手指敲在屏幕上, 不知道回了什么。
　　“公司员工，说工作上有点问题，让我回去处理。”
　　姜烟心凉了半截, 脸上表情还是不变, 甚至勾起了笑容。
　　“如果我不想让你回去呢？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抽出点时间陪我吧。”
　　姜烟知道自己没有任性的资格，所以即使心里有很多疑惑, 语气也是卑微的。
　　顾棠将她揽进怀里, 在她发顶吻了吻, “我就去一两个小时，处理完了就回来, 你跟妙妙先去逛街好吗？”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可姜烟的心却寒凉如冰，她在床上一贯温柔，每次给她的都是极致的享受。
　　可姜烟不知道，这温柔她是否同样给了别人。
　　乔灵回来了, 她邀顾棠去她那里, 顾棠没有拒绝，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宝贝，怎么不说话, 生气了吗？”顾棠放开姜烟，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姜烟露出笑容，答道：“没有啊, 我只是在想，去哪里吃饭比较好，毕竟是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能草率了。”
　　顾棠跟着她笑，蹭了蹭她的鼻子，“去哪里都好，只要是跟你就行。”
　　姜烟没说话，依旧笑着，心里却如同寒风过境，凉得寸草不生。
　　顾棠走后，姜烟洗了个澡，在家里待了很久，直到林妙妙打电话告诉她位子订好了，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样，跟你家顾总待着很开心吧？”林妙妙声音充满了揶揄，姜烟知道她的言外之意，却并没心情跟她开玩笑。
　　“妙妙，你还记得乔灵吗？”
　　“乔灵？哪个乔灵？”林妙妙顿了一下，然后惊讶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顾棠的那个前女友吧？！”
　　姜烟沉默了，想到乔灵和顾棠的曾经，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
　　结婚的时候顾棠明确告诉她，她们只是商业联姻，只要在两家父母和外人面前做做样子就行，除了感情她什么都可以给她。
　　除了感情……
　　顾棠喜欢的一直是乔灵，跟她结婚只是出于一个公司决策者的考虑吧，毕竟那个时候顾氏出现危机，姜家抛出的条件那么诱人，傻子才会不接受。
　　结婚的时候，姜烟信心满满地想，不就一个顾棠吗，自己长得这么好看又有钱，就不信拿不下她。
　　过去三年她都是这么想的，甚至今天之前也是。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乔灵回来了她还有机会吗？
　　“说话呀，你干嘛呢，急死个人！”
　　林妙妙毫无耐心的声音传来，姜烟拿着手机站起来，拎起包包往外走。
　　“我来找你，见面再说吧。”
　　还没输不是吗，在顾棠做出选择之前她还有机会，至少现在她们还是名正言顺的妻妻，乔灵充其量就是个“前女友”，已经是过去式了，有什么好怕的。
　　给自己加油打气之后，姜烟开着红色法拉利出了门。
　　这是她们结婚第一年，顾棠送她的生日礼物。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结果顾棠亲自去国外挑选，她当时激动了好几天，胆子也大了起来，生日当天把自己打包送上了顾棠的床，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让某人食髓知味。
　　雨还在下，姜烟穿着一件红色的丝绒裙子，长卷发披散在背后，背着全球限量款的包包，脚上是某大牌裸色高跟鞋，从头发丝儿精致到了脚后跟儿，走进商场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林妙妙一眼就看到了她，眼尾轻轻一挑，暗道一声“祸水”然后迎了上去。
　　“你这也太精致了，衬得我像个憨憨。”
　　姜烟看着一身随性打扮的林妙妙，心里不知道多羡慕，但还是表现得很嫌弃，道：“那我陪你去买两身衣服？”
　　“好啊好啊，你付钱吗？”林妙妙眼睛眨巴两下，十分期待。
　　姜烟叹气：“你好歹也是富家千金，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穷酸啊？”
　　“哎呀，我跟你能比吗，你自己有才华家人也宠着你，我爸妈根本就不给我钱，每个月就那么点钱，吃饭都不够。烟烟，作为我最好的朋友，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饿死吧？”
　　“好了好了，别装可怜了，我买单还不行吗？”
　　“好耶！”
　　林妙妙一脸喜气，拉着姜烟进了大牌专卖店。
　　顾棠从家里出来，径直去了乔灵发给她的地址。今天中午的事她不希望发生第二次，所以有必要警告她一下。
　　乔灵一回来就跑来找她，怀着什么心思她一清二楚，本来她想给双方一个体面，可却被烟烟看到，那这件事就得快点解决才行。
　　虽然一开始结婚非她所愿，但在一起生活了三年，她早已习惯了身边有姜烟的存在，如果非要让她选一个人共度余生的话，那个人只能是姜烟。
　　按了门铃，乔灵从里面打开门，她穿着一件非常清亮的睡裙，重点部位若隐若现。
　　顾棠皱眉，冷冷道：“既然你不方便，那我改天再来。”
　　“哎呀，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乔灵一把拽住顾棠的手，顾棠淡淡扫她一眼，眼神里蕴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乔灵立刻缩回手，眼睛开始变红，泫然欲泣，“你要是不喜欢，大不了我换就是嘛，干嘛这么凶？这里人来人往，你就让我跟你一起站在这吗？”
　　顾棠避开她，侧着身子进了屋，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
　　“这是你昨天落下的东西，我来还给你。”
　　其实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它不适宜再放在她这里，毕竟她是有妇之妇。
　　“当初说好一人一个，你不要了吗？”乔灵抖着声音，将袋子里的马克杯拿出来抱在怀里。
　　顾棠毫无所动，眼神不再她身上，“你也说了是当初，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那就不要再提了，我们都要向前看。”
　　之所以还愿意跟乔灵心平气和的说话，是因为她了解乔灵，如果不能妥善解决，她肯定会去找姜烟胡说八道，而她并不愿意她去打扰烟烟，还是私下解决好了。
　　乔灵演了一场戏，那知道对方根本连看她一眼都不肯，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摔了。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在一堆杂物里找到的，本想用这东西勾起顾棠的回忆，没成想她根本就不接招。
　　看来这三年姜烟给她灌了不少迷魂汤啊。
　　乔灵把杯子放下，带着哭腔道：“你先坐会儿，我进去换衣服。”
　　顾棠内心毫无波动，手里拿着手机，准备随时回姜烟的消息，只可惜从她出门到现在，都没有一条信息。
　　姜烟向来不粘着她，甚至可以说对她放松的有点过了，不像别人的家妻子那样，老婆回来迟了会打电话，会担心有外遇什么的，她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她出轨，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想到这里，顾棠莫名烦躁，看着外面的雨幕，眼神沉了下来。
　　乔灵磨磨蹭蹭大半天，换了一件吊带裙出来，虽然还是很清亮，到底在能接受的范围。
　　顾棠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夫人会不高兴。”
　　乔灵倒水的手一顿，笑着将被子递给顾棠，俯身时胸前的雪白露了一大半，顾棠目视前方，对这种小把戏毫无兴趣。
　　身处在她这个位置，每时每刻都在受诱惑，就乔灵这点段位，她根本看不上眼。
　　乔灵也发现了，现在的顾棠不再像以前那样单纯，随便说两句话就信，而是变得成熟有魅力，不过这样更吸引她，也更能激起她的胜负欲。
　　搞定一个傻乎乎的女人有什么意思，这种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霸总才有挑战性。
　　“先喝杯水吧，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你都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没有。”
　　顾棠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并没有端起来，话也说得干脆利落。
　　乔灵一再被拒绝，心里越发不平衡，做出一副追忆往昔的样子。
　　“我倒是很怀念我们的以前呢，这四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我本以为我回来你会开心，没想到你就这种态度，真是叫人伤心。”
　　顾棠并不顺着她的话说，而是眼含深意的看着她，一双眸子仿佛要将她看穿。
　　乔灵被看得不自在，起身往厨房走去，“来都来了，我做顿饭给你吃吧，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做的饭吗？”
　　顾棠站起来，面无表情：“现在不喜欢了，我喜欢吃我太太做的饭。她还在等我，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乔灵一个箭步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棠棠，你就真的一点往日的情分都不念吗？！我为了你千辛万苦才回来，本来以为能跟以前一样，你却一直说这些伤害我的话，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她说着说着就掉下泪来，连哭得姿势也是控制好的，梨花带雨，叫人毫不心疼。
　　顾棠冷冷：“放手！”
　　“我不要，我有预感，你从这里出去，我就再也没机会见你了，就留下来陪我吃顿饭好不好，吃完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烦你了。”
　　顾棠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低头看了一下腰上环着的手，厌恶的情绪一闪而过。
　　“你先放开我。”
　　“那你会走吗？”乔灵的语气可怜巴巴。
　　“不会。”
　　顾棠忍耐住自己的脾气，才没有让声音听起来那么冷。
　　乔灵其实也不敢太过放肆，慢慢放开了顾棠，顾棠转过身，俯视着她。
　　“你坐一会儿，我炖了你喜欢喝的汤，应该快好了。”
　　乔灵说完就走，脚步有点匆忙，她其实不敢直视顾棠，生怕对方看出她的心思。
　　思念过去，这个女人身上除了有种成熟的魅力，眼神也犀利了很多，还有种上位者的威压，明明只是被盯着看两眼，却给她一种无形的压力。
　　顾棠看了看时间，重新坐下，既然来了，那就把问题一次性解决了。
　　或者说，直接把制造问题的人解决了，让她不再有不该有的心思。
　　乔灵端出来一盅汤，冒着淡淡的热气，“快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话是这么说，其实乔灵是心虚，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她特意为顾棠炖的汤，而是昨天晚上她兴之所至做给自己喝完剩下的。
　　她本来不想这么做，但顾棠口口声声要走，她只能用这个留住她。
　　如果她留下的话，她会很愿意做新的给她。
　　顾棠瞥了一眼，跟先前一样并不动手，而是问乔灵：“要怎么样你才能不纠缠我？”
　　乔灵好不容易扯出的笑僵在脸上，手紧紧攥住，心里也开始不耐烦起来。
　　这个顾棠，比以前难搞那么多，真是要命！
　　“钱？还是其他的？”
　　顾棠说得很轻松，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在她心里，乔灵就是这种人，不然也不会在顾氏有危机的时候离她而去。
　　“在你心里，我乔灵就是这种人吗？”
　　“难道不是吗？”顾棠勾了一下唇，十足讽刺，“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跟我玩什么聊斋了，把你的目的说出来，咱们大大方方的谈，免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乔灵走近，一把抱住顾棠，桌上的汤顺势打翻，溅在顾棠衣服上。
　　还好是剩汤，所以温度并不怎么高，只是弄脏了顾棠的衣服。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乔灵连忙道歉，眼里划过一丝得意，无论如何，她都要让顾棠留下。
　　顾棠脸黑如墨，将她推开，将身上的食物残渣抖下去。
　　“机会我已经给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以后别来找我，我别让我看见你，否则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骚扰她可以原谅，骚扰烟烟绝对不行，当然最好的结果是，谁都不要骚扰。
　　乔灵先前的泪珠还挂在眼角，被这么一说直接落了泪，抓着顾棠的胳膊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弄脏了你的衣服很抱歉，要不你去洗个澡吧，我让人买一套新的送来。”
　　顾棠看看时间，回家一趟显然来不及，于是沉着脸色进了浴室。
　　乔灵一个劲的道歉，直到她关上浴室门，才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果然再聪明的人在盛怒之下也会失去理智，这不就被她逮到机会了？
　　手机放在这里可不方便了她吗，尤其是她还知道顾棠的密码。
　　看来昨天去一趟她的公司也并不是毫无收获，至少看到了她的手机密码。
　　乔灵勾唇，在电话本里找到了名为“老婆”的人，拨了电话过去。
　　姜烟跟林妙妙买了两个小时的衣服，腿酸的不行，正坐在咖啡店里歇脚，顾棠的电话打来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上来的名字，眼里自然而然的浮起笑意。
　　即使之前心里再怎么难受，看到她的名字还是会不自觉地欣喜。
　　这是病，得治。
　　“谁的电话，你怎么不接？”林妙妙提醒一句。
　　姜烟这才划下接听键，听到那边传来一道清灵的声音：
　　“棠棠，你穿我的睡衣吗？”
　　里面传来一声含混不清的声音，但可以肯定，那就是顾棠的声音。
　　“衣服马上就送来了，改天咱们一起去买吧，我这里都没你的衣服，怪不方便的。”
　　乔灵让姜烟听到她想让她听到的，果断按下了挂断，顺便把通话记录删掉，顾棠听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懒得搭理。
　　姜烟的手滑下来，手机掉到地上，屏幕摔成了一片花白。
　　作者有话要说：　　虐，还是不虐，这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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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离婚协议书
　　“怎么了怎么了？！谁的电话啊？！”林妙妙连忙挪到姜烟跟前, 从地上捡起姜烟的手机，只可惜已经报废了。
　　姜烟连扯出一个微笑的力气都没有，声音淡到几乎听不见。
　　“妙妙, 我们走吧,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顾棠。
　　无论她有没有跟乔灵发生什么，她都觉得膈应。
　　林妙妙皱了下眉，拿着姜烟已经成碎片的手机跟她一起出去。
　　外面还在下雨, 姜烟发着呆走出去, 林妙妙把伞撑开的时候她已经淋着雨走出了老远。
　　林妙妙连忙追上去, 把伞遮到她头顶，“到底怎么回事啊, 谁给你打的电话？”
　　她都快急死了, 姜烟就是不说。
　　身上的丝绒裙子浸了水, 紧紧地贴在身上，更加凸显姜烟的好身材, 雨雾蒙蒙中无数视线被吸引过来, 当事人恍若未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不容易走到车边，林妙妙也不放心让姜烟开车，把她塞进了副驾驶。
　　姜烟坐了好长一会儿, 才缓缓道：“妙妙, 要是顾棠出轨了，我该怎么办？”
　　林妙妙手里的报废手机掉下去，砸到了她的脚上, 疼得龇牙咧嘴。
　　她以为姜烟在开玩笑，可看她的样子又实在不像，所以顾棠真的出轨了？
　　这个震惊她全家一家的消息把林妙妙给整懵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姜烟。
　　“那什么，这是你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顾棠看着挺有责任感的，不像会做这种事，要不等她来了当面问清楚？”
　　姜烟抬眼看了一下外面的雨幕，眼神逐渐平静，“算了，去一号湖吧。”
　　林妙妙也不敢问，任劳任怨的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把姜烟送到了一号湖的公寓。
　　“我就不留你了，改天再请你吃饭。”
　　姜烟说完，跨下了红色的法拉利，往小区里走，林妙妙把伞一看她又没拿伞，急忙喊道：“伞！伞！，把伞拿上！”
　　姜烟头也不回道：“不需要。”
　　她需要淋点雨清醒一下，不然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从门口走到电梯，这一段路不算短，姜烟整个湿了个透，头发都在往下滴水，好在脸还算可以，没有脱妆。
　　姜烟看着电梯里反光出的自己，狼狈的样子似曾相识，好像曾几何时也发生过这种事，只是她忘了而已。
　　电梯一层层上升，姜烟的心却在一点一点下落，直到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好不容易上到二十二楼，姜烟连按个密码的力气都没有，抖着手按了两次都是错误提示，对面正在开门的女人好奇转身，看到如此姜烟的样子之后眉尾挑了一下。
　　浑身上下都是名牌，气质也很矜贵，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狼狈。
　　眼睛虽然极力保持冷静，但还是有种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脆弱感，殷子言莫名对这个“奇怪”的女人起了兴趣。
　　第三次，姜烟终于输对了密码，她打开门，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抬眼望去，一个长相精致，眼神充满攻击性的女人正在看着她，眼神好像有点……玩味？
　　若是往常遇见邻居，她肯定会笑着打个招呼，但今天她很累，不想做任何事，尤其这个女人的眼神还让她不舒服。
　　殷子言没想到会被无视的这么彻底，看着对方关上的门，舌尖轻轻扫了扫虎牙，唇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是邻居，那以后应该会有很多机会见到吧？
　　她笑着打开门进屋，心情意外的变好了不少。
　　姜烟进屋之后直奔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思绪一清明，那桐电话就越发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昨天在顾棠的办公室见到了乔灵，今天她们又在一起，语气还那么暧昧，姜烟知道其中大概有乔灵的刻意为之，但如果顾棠从一开始就明确拒绝了她，想必这些事也不会发生。
　　她抱着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长发披散下来遮住脸，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神思开始恍惚，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魂游天外。
　　【宿主，你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吗？】
　　姜烟听到一声机械音，猛地一下惊醒，但四下既空洞又阴冷，她看不清前路，不敢随便踏出一步。
　　“你是谁？”
　　奥斯卡听到姜烟这么说，小小的受伤了一下，好歹它也跟了她这么长时间，不就传送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吗，竟然把它给忘了。
　　嘤嘤嘤，哭唧唧。
　　【我是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系统奥斯卡，怎么样，听到我帅气的名字有没有想起来？】
　　“没有。”姜烟甚至觉得它有点大病。
　　奥斯卡不再寒暄，直接把记忆导入她的脑海，让她慢慢去想。
　　【这是你的任务和原身的记忆，有事可以召唤我，但尽可能别召唤，我想跟隔壁系统一起出去旅游，所以未来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在，爱你哟。】
　　姜烟头痛欲裂，刚想说什么，思绪就变得越来越混沌，同时一连串记忆像洪水一样袭来，她猛地惊醒，眼神变得澄澈明亮。
　　原身姜烟，跟这个世界的任务目标顾棠是商业联姻，她喜欢对方但对方不喜欢她，她一直默默付出，但顾棠不领情，甚至在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拿了离婚协议书让她签，原身十分卑微的表示：
　　我不想跟你离婚，如果你嫌我碍事，我可以不管着你，就算你喜欢别的女人也没关系，只要记得偶尔回来看我一眼就好。有我这个顾太太在，你出去找别的女人的时候我还能帮你说好话，给你挡枪。
　　因为她的极力哀求，顾棠最终没跟她离婚。
　　第二天，姜烟就穿过来了，但位面通道出现了鼓掌，导致她没能保留原有的记忆，而是跟原身的记忆融合，误以为她就原身，在顾棠身边待了两年，一直到今天。
　　姜烟撩开挡在眼前的头发，心里一阵无语。
　　该死的奥斯卡，她都待了两年了才来，怎么不干脆让她在这里度过余生？
　　要不是今天弄清了事情的始末，她是不是会一直无底线的原谅顾棠？
　　虽然还没做决定，但以原身的性格来说，百分之八十会这样，还好她现在知道了，这不得提前悬崖勒马吗。
　　“这顾棠也没黑化啊，我的任务是什么？”
　　她问一句，奥斯卡没出来，脑海中自动出现一行字：
　　静待时机，她总会黑化的。
　　姜烟：“……”快穿管理局现在这么草率了吗？
　　不过管她黑不黑化呢，她得先把这个人渣踢了，不然以后不定有多少小三小四小五来挑衅她呢。
　　做一个长得好看又有钱的富婆不香吗，敢什么非要做猪嫌人厌的黄脸婆呢？
　　只要她有钱，天下美女还不是任她挑选？
　　姜烟说干就干，直接联系了家里的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书，内容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她付出了两年的青春，要点青春损失费不过分吧？她这两年来每天做饭给顾棠吃还□□，要点劳务费不过分吧？
　　算下来也就两三个亿，顾棠不亏。
　　顾棠点电话给姜烟，一直显示对方关机，她只好打给林妙妙，哪知道对方第一句话就是问她，是不是真的出轨了。
　　顾棠一脸懵，问她是从哪听来的谣言，林妙妙说是姜烟亲口说的，顾棠惊了一下，连忙回家，家里没人。
　　手机打不通，家里也不在，顾棠开始害怕，挨个给两人的共同朋友和父母亲人打电话，大家都说没看见姜烟，顾棠的心沉了下来，打电话 质问乔灵，是不是她跟姜烟说了什么。
　　乔灵得意洋洋，声音却带着哭腔，柔柔弱弱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我连姜烟的电话号码都没有，我能跟她说什么？”
　　顾棠还是不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但没有证据也不好指责，只好挂了电话，从小区往外寻找。
　　姜烟把自己的要求全部吩咐给律师之后，叫了外卖，美美的吃了一顿，然后躺在床上拿着pad打游戏。
　　pad里面有卡，也有顾棠的手机号码，她就是要不给顾棠打电话，就是玩儿。
　　游戏打到十一点，上了五颗星，她满足的躺下睡觉，并且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上午十点，律师告诉她离婚协议拟好了。
　　姜烟化了个美美的妆，穿了最喜欢的裙子出门，脸上洋溢着快乐。
　　顾棠找了姜烟一夜，刚回到家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猜想可能是姜烟，连忙接起来。
　　“顾总，方便的话出来见一面吧，我有事想跟你谈。”
　　顾棠莫名的心跳了一下，问道：“你先回家好吗，无论什么事我都可以跟你解释。”
　　“不必了，顾总日理万机，我还是不耽误您的时间了，今天谈的是正事，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今天过后我就不再烦你了。”
　　顾棠还想说什么，姜烟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把地址发到了她的微信上。
　　等待的时候不算长，看得出来顾棠赶得很急，见到她还带着担忧。
　　“烟烟，昨晚你去哪了，我很担心你。”
　　姜烟把手边的离婚协议书推过去，嘴角勾起弧度：“这是离婚协议书，顾总看看，没什么异议的话就签字吧。”
　　顾棠的脸色瞬间变了，满眼不可置信，“你说这是什么？”
　　姜烟翻开第一页，指着开头那几个大字，脸上的笑容不变。
　　“离、婚、协、议、书，需要我跟你解释一下这几个字的意思吗？就是，我要跟你……离婚。”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一问：我是甜文写手，对吧？（真诚的眼神）感谢在2021-05-04 19:09:27~2021-05-05 20:01: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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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咋是个戏精呢
　　顾棠的脸色一变再变, 最终勾起一个勉强的笑容，走到姜烟面前揽住她，小声道：“别赌气了烟烟, 咱们回家再说好吗？”
　　姜烟闻到她身上雨水的味道, 下意识吸了吸鼻子，以往总是光鲜亮丽的人，现在怎么连个人卫生都不注意了？
　　“顾总, 现在咱们还是合法妻妻, 你抓紧时间抱吧, 等离婚了可没这种机会了。”
　　姜烟声音软糯，脸上也带着笑意, 顾棠听了却心里不是滋味儿, 以往无论任何事情, 只要她哄一哄，姜烟就没脾气了, 怎么今天这么犟？
　　顾棠放开姜烟, 一双幽黑的眸子盯着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姜烟只是笑着，眼睛古井无波, 不肯泄露一丁点心事。
　　姜烟自从拥有自己的记忆之后, 就对顾棠有一种心理上的厌恶，想离她远远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但她知道这不可能, 毕竟这个人是任务目标，无论未来将会出现何种任务，都免不了跟她有交集, 所以还是不要把关系弄得那么僵。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但她的底线也仅仅是和平离婚，不会再想以前那样卑微，把顾棠捧在手心，无论自己怎么难过，对方说一句软化立刻原谅她。
　　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姜烟只希望她不要做她享受幸福生活路上的绊脚石，做一个合格的前妻。
　　合格的前妻是什么样子，那当然是像死了一样，从她的生活里销声匿迹啊。
　　“顾总，别看了，我这张脸你看了三年，不腻吗？”姜烟把离婚协议书拿起来，举到顾棠眼前，“看一下这个可爱的离婚协议，如果没意见的话就签了吧，这样你就能去找自己的白月光黑月光什么的，我也不会再在你跟前晃来晃去烦你了，咱们互利共赢。”
　　顾棠每听她说一句话，脸就黑一分，姜烟话音落下，顾棠的脸色可以说比锅底还黑，眼睛里还有隐忍和不解。
　　这些姜烟是不会管的，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恢复自由身。
　　顾棠沉着脸，眼里蕴着霜雪，就那么一言不发的看着姜烟，姜烟丝毫不怂，眼睛不眨的盯着她，像是在跟她比赛谁的耐心更好。
　　“你真的想跟我离婚？”
　　顾棠问出来姜烟才移开眼睛，视线落在手中的离婚协议书上，唇角微勾：“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是哪里不够坚定让顾总误会了吗？”
　　顾棠垂着眼睛看她，手微微发抖，看得出来她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顾总不想看的话，我念给你听也行，无非是些金钱上的纠缠，除此之外咱们之间也没什么联系了。”
　　“我们之间就只有金钱上的联系吗？”
　　顾棠是咬着牙说这句话的，她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一脸无所谓的女人扛回家，做死在床上，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姜烟手指一转，离婚协议书轻飘飘的掉在桌子上，她看了一眼自己圆润好看的指甲，垂下的长睫遮住眼睛。
　　“不然呢？顾总难道觉得咱们之间除了钱还有别的吗？”她反问一句，抬眼看向顾棠，眼里充满了嘲讽，莫名让顾棠觉得心虚。
　　结婚的时候她曾告诫过姜烟，不要对她心存幻想，她们之间除了金钱，什么都不会有。
　　现在姜烟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她，她却觉得心里闷得慌，疯狂想留住她。
　　“我以为我们早就是一对恩爱妻妻了，没想到你……”却要跟我离婚。
　　姜烟知道她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脸上的笑意加深，眼睛月牙般弯了起来。
　　“顾总，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吧，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既然你希望的我跟你之间关系单纯一点，那就索性做陌生人吧，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从今往后我们互不相干，你做什么我都不干涉。”
　　管她什么白月光还是朱砂痣，统统跟她无瓜，她只想做一个坐拥豪宅豪车跟美女的富婆而已。
　　顾棠终于忍不住了，猛地凑近姜烟，发疯似的吻了上去，姜烟剧烈挣扎，挣扎无效。
　　对于不温柔的人，姜烟也不会客气，她狠狠咬了一下顾棠的舌头，在她吃痛的时候连忙推开她，并跟她拉开安全距离。
　　顾棠舔了舔唇角带出来的血迹，怒极反笑，一步步往姜烟面前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姜烟心上一样，让她莫名紧张。
　　要是她一直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姜烟反倒不怕，但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姜烟莫名有一股压力。
　　“姜烟，当初你是用尽了手段想嫁给我，现在又要跟我离婚，凭什么，一切都要你说了算？”
　　姜烟退无可退，后背贴在墙上，被顾棠圈进怀里，感受着她身上危险的气息。
　　“我告诉你，想离婚，除非我死，否则你一辈子都是我顾棠的妻子！”
　　姜烟被她话里的阴鸷吓了个激灵，扬着头直视她，故作淡定道：“这婚我非离不可，要是你不愿和平解决，那咱们就法院见吧。”
　　她说完退了推圈着自己的女人，根本推不动。
　　顾棠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头抵在姜烟额上，声音也软了许多。
　　“到底怎么样你才能不离婚，我对你不够好吗？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要不是顾棠的额头此刻就贴着自己，姜烟肯定会摸一下，她是不是发烧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狂拽酷炫，最重要是高冷的不行的顾总裁吗，怎么感觉是有人魂穿了她？
　　这语气位面太卑微了些，要不是她读书多，说不定就信了。
　　“顾总，纠缠下去对双方都没好处，你要知道，真的打官司的话，我一定不会输。”
　　严格来说她才是受害者，法律是偏向她的。
　　顾棠眼里闪过痛苦的神色，将姜烟抱进怀里，力气大到能揉碎她的骨头。
　　正因为知道这个，她才不能跟姜烟离婚，说什么都要留住她。
　　姜烟一动不动，逐渐适应了稀薄的氧气，等着顾棠放开她。
　　顾棠抱了整整十分钟，才放开姜烟，姜烟看过去，她的眼眶好像有点红。
　　“先回家吧，我们都冷静一下。”
　　姜烟本来想干脆利落的把这件事办了，但看顾棠的状态，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要是再说下去，她不确定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来，她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她把离婚协议书留给顾棠，拿起包包往外走。
　　顾棠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问道：“你去哪里？”
　　“回家啊，不是你让我回家的吗？”
　　顾棠隐隐期待：“跟我一起回去吗？”
　　姜烟勾起微笑，轻轻拂开她的手，“各回各家，那是顾总的家，不是我的家。”
　　顾棠看着自己被打掉的手，一脸落寞，姜烟转身就走，开着自己张扬的红色法拉利扬长而去。
　　她回了一号湖的公寓，等电梯的时候遇到了昨天看见的那个女人。
　　一想到昨天那么狼狈的样子被这个女人看见，她就有种想逃离这个星球的尴尬感，对方倒是一点也不在意的打起了招呼。
　　“你好，我是你对门的邻居，我叫殷子言，你呢？”
　　姜烟不是很想回答，但对方一张笑脸，她又不好装作看不见，眼睛一转，把姓名报了出去。
　　“我叫顾棠。”
　　“顾棠。”殷子言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意加深，“你的名字的读音跟我认识的一个人一模一样，就是不知道字是不是也一样，如果是的话，那可真是太有缘分了。”
　　不知为何，姜烟总觉得她的笑别有深意，好像已经看透了她的谎言。
　　她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殷子言”这个名字，确定没听听顾棠提过之后才稍稍放心。
　　应该只是凑巧，凑巧。
　　“是吗，那还真是有缘分，电梯到了。”
　　姜烟先走近电梯，站在角落里，她猜想殷子言应该会站在另一边，毕竟她们才认识，没想到她直接就走到了自己跟前，胳膊跟她挨在一起。
　　“棠棠大学毕业了吗？”
　　听到棠棠两个字，姜烟莫名心里不舒服，但对方这么问她，不就是从侧面说明她长得年轻吗？
　　“我已经27了，研究生毕业两年了。”
　　“原来是姐姐。”
　　殷子言笑了一下，眼神变得狡黠，同时身体朝姜烟倾斜，看起来就像是要把头靠在姜烟肩上一样。
　　姜烟侧了侧身子，整个人已经缩在角落了，她疑惑的看向殷子言，对方绽开一个十分好看的笑容，道：“我还以为姐姐比我高呢，比了一下才知道我要比姐姐高。”
　　姜烟：“？？？”就这？这么大个人这么幼稚也是没谁了。
　　电梯上到二十二楼，姜烟率先走出去，殷子言跟在她身后，唇角勾着颇有深意的弧度。
　　这个不肯告诉告诉她名字的姐姐果然跟她想象的一样好玩儿。
　　姜烟刚进屋，林妙妙就打来了电话，劈头盖脸一顿输出。
　　“卧槽！姜烟你出息了，竟然主动跟顾棠提离婚，你是真的想离婚还是只是作一下？要是只想作一下的话我劝你适可而止，小心顾棠当真，回头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巴不得她当真呢，现在不同意的是她不是我，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是昨晚才临时起意要离婚的，除了律师谁都不知道，林妙妙这货是有千里眼吗？
　　“咖啡店的服务员跟我说的，你们动静闹得那么大，别人想不知道也难吧？”
　　卧槽，大意了！忘了咖啡店是林妙妙开的，里面到处是她的眼线。
　　“你真的要离婚，不再考虑考虑？”林妙妙收起了开玩笑的语气，无比认真的问姜烟。
　　姜烟也认真的回她：“真的要离婚，然后过我想过的生活。”
　　“你想过的生活？”林妙妙顿了一下，语带笑意地问：“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说来听听。”
　　“最起码得纸醉金迷，美女环绕吧。”姜烟随口答道。
　　林妙妙道：“等我一下，你别挂电话。”
　　姜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听到她在跟人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
　　过了两分钟，林妙妙的声音重新从听筒中传来。
　　“晚上七点，colours见，姐给你安排。”
　　colours是本地最大的酒吧，之前一直存在于“听说过”的阶段，姜烟研究生念完就结婚了。从来没去过。
　　眼下林妙妙一提议，姜烟心里的好奇被勾了起来，答应了她。
　　晚上七点，两人在coloers门前汇合，看到姜烟的穿着，林妙妙十分嫌弃，“你这穿的什么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去挑广场舞呢，包的这么严实，把外套脱了。”
　　姜烟有点犹豫，里面就一件吊带裙，外套脱了会不会太暴露了？
　　她还没想好，林妙妙已经上手了，把她的外套扯了下来，拎着进了酒吧。
　　姜烟跟在她身后，被带到一个卡座，卡座位里坐着三个女孩，灯光有些昏暗，姜烟没太看清她们的长相。
　　“来来来，姐妹们，我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妹姜烟，姜氏集团的大小姐，今晚所有的消费她买单，大家敞开了玩儿。”
　　“烟姐赛高！”
　　“烟姐你看我有机会吗？”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出声，坐在最里面的女孩帽子遮着头，等姜烟跟其他两个女孩互相认识了之后才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姜烟。
　　“姐姐不是说你叫顾棠吗？”
　　姜烟看着熟悉的面孔，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崩腾而过。
　　早知道会在这里遇到殷子言她就不来了，谎言被拆穿的如此之快。
　　“姐姐怎么不说话？骗了我的感情总得给个交代吧，不然我可会很受伤的。”
　　殷子言俯身看着姜烟，一脸受伤的表情，好像姜烟真的伤了她似的。
　　“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欺骗你的感情了？”
　　殷子言瘪了瘪嘴，眼角耷拉下来，像只被主人抛弃的狗狗，。
　　“姐姐说没有就没有吧，毕竟姐姐连真实姓名都不告诉我，是我不配了。”
　　其他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姜烟，林妙妙率先替殷子谈打抱不平，狠狠拍了一下姜烟的胳膊，义愤填膺道：“姜烟，人家一个刚毕业的单纯大学生你也下得了手，你个禽兽！”
　　姜烟有苦说不出，刚想解释，却看到殷子言眼里一闪而逝的笑意，气得差点掀翻桌子。
　　这货是故意的吧？
　　殷子言低头，隐藏自己唇角的笑意，在其他三人的眼里，就是在伤心。
　　其中一个女孩看不下去了，对姜烟道：“姜小姐，我们言言是个单纯的人，如果你只是想玩玩的话，烦请你去找别人，不要祸害好人家的孩子。”
　　殷子言拉了拉她的胳膊，声音细软道：“夏夏，别这么说，我是心甘情愿的，姐姐人这么好，肯定不会骗我，对吧姐姐？”
　　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就姜烟身上，姜烟瘫在椅背上无语望天，内心一片安宁。
　　毁灭吧，我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唔…我一直觉得自己写的很甜啊，为什么有人质疑呢？（认真脸）感谢在2021-05-05 20:01:24~2021-05-06 20:18: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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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只是个工具人罢了
　　“人跟你说话呢, 倒是回一句啊。”林妙妙戳了戳姜烟的胳膊，对她小声道。
　　姜烟看她一眼，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 “如果我说我压根就不认识她, 你信吗？”
　　林妙妙眼睛微眯，眼里闪着疑惑的光，一脸“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
　　姜烟就知道会是这样, 索性不再解释, 直接认下了“罪责”。
　　“对不起, 是我的错，我不该欺骗你的感情, 但我真的不喜欢你了, 咱们好聚好散行吗？”
　　殷子言没想到姜烟这么直接, 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旁边的两个女孩看起来是她的同学，都在为她鸣不平, 但也不敢质问姜烟, 只是互相小声交流，不知道在怎么谴责她。
　　“没关系的姐姐，我不奢求你能喜欢我，只要你别讨厌我, 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了。”
　　姜烟直接震惊, 现在的孩子说话都这么野的吗？
　　不喜欢还留在身边，这是养备胎还是小三，真是无语。
　　“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我不喜欢你，不喜欢这三个字的意思没那么难理解吧？”
　　真是世风日下，白天顾棠不明白离婚协议书的意思, 晚上又有一个不明白不喜欢的意思，真不知道她们上学的时候都学了些什么？
　　“姐姐，我懂了。”
　　殷子言低下头去，姜烟只觉得烦，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遇到个神经病，好心情都没了。
　　“妹妹多大了，可曾念过什么书，吃过什么药？上了这么年学就学会了乱认亲戚？我是我们家的独生女，没有妹妹，堂妹表妹也没有。当然了，要是妹妹想继续这么叫也没关系，不过如果你对‘姐姐’这两个字没什么癖好的话，还是叫我名字吧，我叫姜烟，生姜的姜，烟雾的烟。”
　　姜烟一番话说完，除了殷子言外的其他三人都有张着嘴巴看她，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怼人。
　　姜烟自己也不想，但实在是受不了这个长得好看的小绿茶。
　　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想为所欲为，她可不吃这套。
　　其他人觉得她太凶，都不敢说话了，殷子言倒是一点也不受影响，眼里的玩味反倒更浓了。
　　这样脾气烈长得又好看的姐姐谁不爱呢？虽然开局不怎么样，打不过在这并不影响她把美人追到手。
　　打定主意之后，她的眼里莫名多了几分坚定，举着杯子对姜烟道：“姐姐不要生气，我只是跟姐姐开个玩笑，我口无遮拦，自罚一杯。”
　　她说完干净利落的喝了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今天第一次见面，妙妙姐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大家一起碰一杯吧。”
　　林妙妙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场子冷下来，于是率先举起了杯子，姜烟也不想拂了好友的面子，只能跟她们碰了杯。
　　姜烟极少喝酒，平时喝点沾酒精的饮料都会脸红，所以一直克制自己，但今天是她重获新生的第一天，她有点得意忘形，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林妙妙拉都拉不住，眼看着她干了半瓶红酒，只能抱住她的手。
　　“宝贝，你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得把你背回去。”
　　“说什么屁话，姐才不会醉呢，姐的酒量好着呢！放开我，我要上去献歌一首！”
　　林妙妙拼命拉着她，这才阻止了她上台抢话筒的丢人行为。
　　殷子言坐在角落，看着脸蛋红扑扑，行为异常可爱的姜烟，脸上笑就没下去过。
　　“言言，你不会真的跟姜烟在一起过吧？”挨着殷子言坐的夏绿见她的视线一直在姜烟身上，忍不住问道。
　　殷子言回头看她吗，脸上的笑容意味不明，“你猜。”
　　夏绿撇撇嘴，这让她怎么猜？以她对殷子言的了解，这事多半是假的，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她技痒，想展现一下自己的演技。
　　但看她的状态又不太像，整晚都用眼睛粘着人家，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心思似的。
　　真是捉摸不透。
　　回答了夏绿的问题，殷子言被林妙妙叫了过去。
　　“言言，你帮我照顾一下烟烟，我去一趟卫生间。一定一定要拉住她，千万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没问题，你去吧。”
　　殷子言从林妙妙怀里接过姜烟，让她伏在自己怀里，闻着姜烟身上淡淡的酒香，殷子言觉得自己也醉了。
　　“你是谁，你快点放开我！”
　　姜烟睁眼看了殷子言一眼，不满的皱眉，剧烈挣扎起来。
　　“乖一点，等妙妙来了我就放开你。”
　　“凭什么听你的？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殷子言以为姜烟只是在说狠话，并没在意，过了一分钟她就感觉胳膊出传来一阵酥麻，受不自觉的放开。
　　姜烟笑着推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小东西，姐可是练过的。”
　　她穿过人群往舞台走去，殷子言连忙追上去，被下面蹦迪的人挡了一下，没拉住姜烟。
　　她艰难地往前走，过了十几秒，听到舞台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接下来，朕为大家带来一首姐就是女王，希望大家喜欢，不喜欢也没关系，全都拖下去砍了！”
　　音乐正在切换，整个酒吧陷入三秒死寂，然后传来口哨声和欢呼，姜烟举着话筒在台上唱起了歌。
　　她穿着香槟色吊带裙，好身材一览无余，脸在灯光的照映下美得惊人，唱着唱着甚至有人往台上扔花，气氛比刚才还要热烈。
　　姜烟见着那些花，一一砸回去，每一束都能回到原来扔的主人怀里，又准又狠。
　　“把这些垃圾拿回去，别打扰姐唱歌。”
　　殷子言想上去带她下来，只可惜舞台四周都围满了人，她根本钻不进去。
　　一首歌唱完，跳艳舞的主持人问她要不要再唱一首，姜烟摆摆手，拿着话筒在她耳边喊：“休想套路我，姐的歌声可是天籁，尔等凡人听一次就行了，不要得寸进尺！”
　　支持人差点被震聋，捂着耳朵让她下台，姜烟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顾棠？
　　她怎么会在这，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的亚子呢。
　　顾棠带了十几个保镖，让他们把人清了，自己则走到舞台边缘，压抑着怒火对姜烟道：“下来，我带你回家。”
　　姜烟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双眼迷蒙，说不出的无辜单纯。
　　“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姜烟，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顾棠几乎是咬着牙说这句话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恨不得咬死她。她还在因为离婚的事伤心难过，人家就已经到这种地方来嗨了，喝酒也就算了，还穿成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她是不知道怎么到底多好看吗！
　　“你忍不忍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都不认识你。”姜烟说完直起身子，眼神随意一扫看到了殷子言，“殷子言，你过来。”
　　殷子依言走过去，跟顾棠并肩站在姜烟面前，声音温柔：“姐姐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姜烟扬着下巴，倨傲道：“你抱我下来。”
　　殷子言侧目看顾棠一眼，脸上笑容扩大，“下来吧，我会接住姐姐的。”
　　姜烟伸手，被顾棠无情打断，她横着一只胳膊在两人之间，满脸怒气。
　　“姜烟，你是想气死我吗？！”
　　姜烟一脸懵懂：“这位女士您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我让自己的小情人抱一下怎么了？”
　　顾棠闻言脸色阴沉如霜，露出吃人的目光，“小、情、人？”
　　“对的呢，毕竟我是一个正常女人，有个小情人白月光什么的很正常吧？难道顾总觉得，只要你一个人可以跟前女友藕断丝连，再续前缘，我就得一直守着一个无爱的婚姻吗？你真是好双标哦。”
　　姜烟用软软糯糯的声音控诉了顾棠之后，笑着拍开她的手，跳进了殷子言的怀里。
　　殷子言稳稳接住她，步子都没动一下。
　　“这样会不会不舒服，要不要换个姿势，公主抱？”
　　殷子言声音不大，却在顾棠可以听见的范围内，顾棠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灾难。
　　姜烟看了一眼顾棠，见到她不好受之后，心里舒畅多了，伏在殷子言耳边道：“就这样吧，比较有安全感，我爸经常这样抱我。”
　　殷子言：“……”
　　不愧是女王，路子就是野，还以为能说点什么有情调的话呢，果然她还是太年轻了。
　　殷子言抱着姜烟转身，被顾棠呵住，顾棠站在她面前，语气幽冷：“我跟姜烟还没结婚，你现在跟她在一起是什么知道吗？”
　　殷子言没了先前面对姜烟时的“柔弱”，正视着顾棠，一字一句道：“很快就会离婚了不是吗？”
　　顾棠气得眼神又冷了几分，仿佛周围的空气也跟着冷了下来。
　　“你觉得没我的命令，你走得出这家酒吧吗？”
　　“那就试试好咯。”
　　殷子言说完，朝闻讯赶来的就把负责人使了个眼色，负责人立刻上前，对顾棠道：“顾总，请让您的人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顾棠不动，眼神死死的盯着殷子言，负责人一点也不怂，挥了挥手，酒吧后台出来了几十个人，让本就拥挤的酒吧雪上加霜。
　　两方对峙，把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林妙妙吓得够呛，还以为姜烟耍酒疯把人家店给砸了。
　　姜烟间歇性的头晕又犯了，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喝醉了？
　　“顾棠，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这么多人你堵在这里算什么呀，想登上明天的头条吗？”
　　顾棠捏着拳头，极力隐忍自己的脾气，要不是姜烟还在殷子言怀里，她早就拳头招呼了，哪容得她嚣张。
　　林妙妙走近才发现顾棠来了，更要命的是姜烟这货被殷子言抱着，还一脸享受的样子？
　　造孽啊！
　　为什么这种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事情会发生在她眼前，要是顾棠知道是她把姜烟带到酒吧来的，铁定会扒了她的皮。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跟姜烟做朋友，如果她不跟姜烟做朋友，就不会跟她从小到大都在一个学校，如果不跟她一个学校，也就不会被拉去做伴娘，不被拉去做伴娘，她就不会心生羡慕留在国内，不留在国内就不会知道姜烟要离婚的事，不知道她要离婚的事，就不会带她来酒吧，不带她来酒吧就不会发生眼前的事。
　　到底为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这个女人简直是她幸福人生的绊脚石。
　　“顾棠，你冷静一下，烟烟她喝醉了，可能有点认不清人，你让我把她带回去，我一定会严厉批评她的。”
　　林妙妙话音刚落，姜烟就开口。
　　“谁说我认不清，我清醒着呢，我就是不乐意让她抱。”
　　林妙妙朝顾棠尴尬一笑，伸手捂住姜烟的嘴，“你就别倔强了，你这酒量我们还不知道吗，就是酒后胡言乱语，我带你回家哈，乖。”
　　姜烟眨巴了两下眼睛，往殷子言怀里缩了缩，表明了她的意思。
　　殷子言瞥了顾棠一眼，眼里说不出的得意与嚣张，“烟烟喝醉了，我就先带她回去了，顾总要是不想走的话，就留下来喝一杯吧，我请客。”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去，顾棠的保镖被酒吧的人挡的死死的，能自由活动的只有顾棠一人，为了不让她们打起来，林妙妙只好视死如归的拦住顾棠。
　　“顾棠，让她们走吧，我会帮你看着烟烟的，绝对不让她乱来。”
　　顾棠的眼神锐利幽深，像鹰隼一样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最好是这样，否则我让林家消失在国家。”
　　林妙妙惊出了一身汗，连连点头：“我办事你就放心吧，从今天起我跟烟烟同吃同睡，她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保证不让她跟外面的野……女人有任何牵扯。”
　　她越说越声音越小，生怕顾棠一个生气把她先处置了，还好顾棠虽然看起来可怕，到底没动手，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林妙妙一瞬间如释重负，小跑着出去追姜烟和殷子言。
　　顾棠的眼神随着她的身影一同离开，仿佛看到了姜烟依偎在殷子言怀里的样子，从来冷静自持的她暴怒的骂出了脏话。
　　“操！”
　　一直看戏的季琼走过来，将手搭在顾棠肩膀上，揶揄道：“哎哟哟，娇妻跟别的女人跑了，我们顾总裁心碎了一地吧？”
　　顾棠转头看她，眼神凌厉，“你要是没事干，就去非洲挖煤。”
　　季琼连忙告饶：“对不起，我错了，求您老高抬贵手。”
　　家里老头子十分听顾棠的话，要是她这么提议，绝对会把她脸也打包送到非洲，她可没自虐的癖好。
　　顾棠冷着脸离开，身后的保镖跟她一起出去，看起来浩浩荡荡，气势唬人。
　　酒吧的打手也默默退了下去，负责人上台笑眯眯道：“刚才发生了点小插曲，让各位客人受惊了，今晚的消费一律打八折。希望各位不要被刚才的事影响心情，咱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一瞬间音乐声震天，原本还处在懵逼当中的客人随着节奏摇摆起来，好像刚才的事只是大家的幻觉。
　　姜烟被夜风一吹，酒醒了不少。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殷子言之当做没听见，继续往停车场走去。
　　“我说放我下来，你没听到吗？”姜烟撑着殷子言的胸膛直视她，眼里带着薄怒。
　　殷子言顿住脚步，微微垂眼看她，语气十分委屈：“姐姐，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利用完我就想把我甩开，我就是你用来气前妻的工具人吗？”
　　姜烟有点小心虚，她刚才的确是故意气顾棠的，要不也不能让殷子言抱她。
　　“你先放我下来，这件事咱们慢慢谈，利用你是我不对，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花钱消灾吧。
　　比起被一个刚大学毕业的烦人精缠上，花点钱算不得什么，反正她现在穷得只剩钱了。
　　殷子言说什么也不撒手，淡淡道：“我想要什么姐姐都给吗？”
　　“如果不是特别过分的话，我可以考虑。”
　　“那我要姐姐的心。”
　　姜烟：“……”这尼玛土味情话差点给她整吐了，都1202年了，怎么还有说这个？
　　“给不了！你这已经不能用过分来形容了，而是异想天开，痴心妄想。”
　　殷子言轻笑一声，抱着她继续走，“那姐姐让我抱你到停车场吧，这算是给补偿了，后面好像有人跟着咱们，说不定是你前妻的人，做做样子吧。”
　　姜烟越过她的肩膀看去，后面好像的确有个人影，她也晕乎乎的，索性就让殷子言抱着了。
　　“姐姐的车是哪一辆呢？”
　　姜烟头晕眼花，随手指了一辆顺眼的，“这辆。”
　　殷子言又笑，拿出钥匙开了车，姜烟看着她手里的钥匙，好奇道：“你怎么会有我的车钥匙？”
　　殷子言但笑不语，扶着姜烟把她塞到后座上，自己也坐了上去。
　　姜烟头晕的不行，连这个不是自己的车都没发觉。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抱住了她，她不耐的挥了挥手，含混不清道：“我警告你啊，你……你给我老……老实点，不然我就，我就……”
　　殷子言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后文，低头看了一下才发现姜烟睡着了。她笑着将她的头发捋到耳后，眼神带着温柔。
　　原本只是想逗逗她，相处之后才发现她是一个这么有趣的人，有点不想把她还给顾棠了呢。
　　五分钟后代驾来了，车子一路开到一号湖公寓，姜烟睡得特别沉，被殷子言抱到家门口都没察觉。
　　在两扇门之间犹豫片刻，殷子言最终选择了右手边的那扇，按了门铃之后抱着姜烟进了自己房间。
　　触到床上的瞬间，姜烟立刻恢复了意识，她倏地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眼神冷了下去。
　　殷子言毫不心虚，道：“我只是想帮你换睡衣，穿着裙子睡觉不舒服的吧。”
　　姜烟眼珠转了几下，看清这不是自己家，推开殷子言坐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会换的。”
　　她无比清明的下床，穿上鞋子走了出去，殷子言坐在床角无奈一笑，看来姐姐又误会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点也不短！
　　预收求收藏鸭~
　　十号要不要开新文呢，纠结。
　　还想再浪几天的，可是不写又有点难受。感谢在2021-05-06 20:18:35~2021-05-07 18:2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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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天要亡我
　　姜烟晕晕乎乎的回了家, 跌在沙发上，闭着眼思考刚才的事。
　　她不相信殷子言只是想给她换睡衣，多半是想……
　　越想越烦躁, 头特开始痛起来, 姜烟索性坐起来，稍微清醒一点之后走到了浴室。
　　抬眼看向镜子，里面的人长得十分清纯, 偏偏眼神迷离, 有一种又纯又欲的魅惑感。
　　“害！都怪我长得太好看了, 谁能不喜欢这样的美女呢？”
　　自我夸赞一番，姜烟打开花洒准备简单冲个澡, 脱裙子的时候发现裙子上有一大块污渍, 好像是红酒洒在上面形成的。
　　难道殷子言真的只是想给她换个干净的衣服？
　　这样一想, 姜烟觉得自己有点小人之心了，怒气消了一大半, 同时还有点心虚。
　　刚才还觉得人家图谋不轨, 发现真相之后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洗完澡出去，姜烟的手机上多了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都是顾棠打的。
　　见她不接，又发了短信和微信消息, 连QQ都没放过, 全部加起来可能有几百条。
　　姜烟随意点开看了一下，无非是问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安全回家之类的, 她不想回就无视了。
　　躺在床上，姜烟开始思索这个世界的任务。
　　该死的奥斯卡自己跑去度假，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任务是什么也不说清楚，如果一直没有触发任务的话，难道要在这里磋磨一辈子吗？
　　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姜烟皱着眉闭上了眼，清空思绪。这些事以后再想吧，现在还是保命要紧。
　　红酒后劲太大了，早知道不该喝那么多。
　　睡着之前，姜烟脑海中闪过一些片段，如梦似幻。
　　她什么时候唱过《姐就是女王》？这是幻觉吧？肯定是！
　　顾棠得不到姜烟的回应，心里乱的不行，根本平静不下来，只能半夜把季琼叫出来陪着自己喝酒。
　　季琼这么闷头喝酒的好友，嫌弃道：“正儿八经让你喝的时候你不喝，这个点是我睡美容觉的时候，你非要让我出来陪你发癫，你是故意的把？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的，这是你顾大总裁的风格吗？真要想要，我分分钟能给你叫十几个比姜烟漂亮的。”
　　顾棠转头看她，冷声道：“你懂什么，这世上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女人。”
　　在她心里，烟烟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
　　季琼撇撇嘴：“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我懂我懂。”
　　“难道你不觉得我老婆好看？”顾棠尾音拉长，莫名带着威胁的意味。
　　季琼当场就怂了，连忙回道：“好看好看，你老婆天下第一好看，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女人了。”
　　顾棠这才满意，转念一想自己老婆被别的女人抱在怀里，心里又是一窒，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所以殷子言那个小崽子，胆敢把爪子伸到烟烟身上，不然她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老季，郊区那个项目有没有兴趣掺一脚？”
　　季琼意外的看向顾棠，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顾棠总是公私分明，从来不会把私人感情掺杂进共事里，所以这几年凭着雷霆手段将濒临破产的顾氏拉了回来，并一举成为能够跟姜氏比肩的大企业。
　　自古有冲冠一怒为红颜，顾棠是打破原则为娇妻？
　　学废了学废了。
　　“殷家那带你家底还不够你玩一圈的，你想玩就自己玩，别拉上我，我家那老头跟殷家有点交情，要是被他知道，打断我的腿都是轻的。”
　　顾棠斜睨她一眼，轻轻吐出一个字：“怂。”
　　季琼竖起中指，面带微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财政大权在握，想做什么都不受束缚，我爹已经因为我不结婚的事很不满意了，我可不敢再去挑战他的底线。”
　　她想要的很简单，就是拿着老爷子挣的钱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情情爱爱什么的太耽误她行走江湖，能不沾染就不沾染。
　　顾棠这么理智的人都会变成这样，更何况是她呢？
　　顾棠打定主意，第二天就实施了行动，不但掺了一脚殷家的项目，还利用这个契机跟殷长风进行了一番长谈，谈话的结果她很是满意，脸上的郁色终于少了几分。
　　殷子言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她下意识就按断了这通电话。殷长风找她铁定没什么好事，她才不会接这通电话，他爱找谁找谁，与她无关。
　　往常她挂了电话殷长风也就识趣的不再打了，谁知这次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殷子言猛地坐起来，抓了一把鸡窝似的头发，手指点了绿色的圆点。
　　“怎么不接爸爸的电话？”殷长风的语气不是很好，带着质问。
　　殷子言没工夫跟她解释那么多，不耐烦道：“找我什么事？”
　　“你这孩子，怎么跟爸爸说话呢，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你说我就挂了。”
　　殷长风气得吹胡子瞪眼，厉声道：“你能不能别这么犟，你母亲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要跟我怄气到什么时候？”
　　殷子言冷漠一笑，眼底全是嘲讽，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正因为我妈已经死了，所以我跟你才没有任何关系，殷先生还是守着妻子女儿好好过日子吧，做你的模范丈夫和十佳好爸爸。”
　　殷子言挂了电话，眼神逐渐变得黯淡下来，举着手机不知道该做什么。
　　曾几何时，她又何尝不想跟殷长风修补关系呢，她努力想融入那个家，可无论怎么努力她都只是个外人罢了。
　　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候，根本就想不起还有她这么个女儿。
　　好累啊，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累？
　　过了没多久，殷长风又打了电话过来，殷子言没接，直接关了手机。
　　早在她决定自力更生的时候，就已经默认自己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了。
　　父亲是什么？她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姜烟一觉睡醒，头虽然不痛了，但还是晕乎乎的，胃也很难受，正思索要不要起床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她以为是林妙妙，直接开了门，没想到门外是殷子言，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见她打开门，笑道：“姐姐肯定没吃早餐吧，我买了粥和包子，一起吃吧？”
　　姜烟看着她的笑脸，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莫名有点尴尬，不自在道：“我不爱吃包子，你自己吃吧。”
　　“那就油条？煎饼果子？或者你喜欢吃什么，我下去给你买。”
　　殷子言带着明显的讨好，让姜烟很不适应。没结婚时向她献殷勤的人很多，但没人会如她这般明目张胆，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想泡你”的气息。
　　“不了，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为了拒绝，姜烟面不改色的撒谎。
　　殷子言失落了一下，但很快就重振旗鼓，扒着门问：“那你午餐想吃什么？”
　　姜烟刚想回她，电梯打开了，顾棠出现在她的视线内，手里同样提着一个袋子，看起来比殷子言的高级很多。
　　姜烟瞬间就变脸了，笑着拿起殷子言手里的袋子，对她道：“这些都是我喜欢吃的，谢谢你啊，要进来一起吃吗？”
　　殷子言自然也看见顾棠了，对于被当成工具人还是有一点不好受的，但能跟美女姐姐一起吃饭，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好啊。”她笑着跟踏进了姜烟家。
　　顾棠捏着纸袋，两步走上前拉住即将要关上的门，咬牙切齿道：“你们昨晚一直在一起吗？”
　　该死的林妙妙，不是说帮她盯着姜烟吗，为什么人不在？！
　　姜烟看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在一起又怎么样呢？我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吗？”
　　顾棠的心沉下去，却又舍不得凶姜烟，只能把冒头对准殷子言。
　　“你出来，咱们聊聊。”
　　殷子言挑衅的看她一眼，随后抓住姜烟的胳膊，故作害怕道：“这个姐姐好凶啊，我不敢跟她单独相处。”
　　姜烟将她塞进去，自己面对顾棠，苦口婆心道：“顾棠，你能不能成熟点，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跟二十几岁的小孩计较。”
　　顾棠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殷子言也就比她小五岁，怎么在姜烟嘴里就成了十来岁的差距？还有，为什么就不能计较？都要把她老婆撬走了，还要什么面子！
　　殷子言暗暗一笑，背对着她的姜烟看不到，顾棠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火气蹭蹭往外冒，恨不能直接上手。
　　“烟烟，你对你不怀好意，你别被她骗了。”
　　姜烟自然知道，不过这不是重点，跟她离婚才是。
　　“这就不劳顾总费心了，等离婚之后我就是自由身，谁喜欢我或者我喜欢谁都不关顾总的事，现在我要跟漂亮妹妹共进早餐了，顾总请回吧。”
　　姜烟说完，眼疾手快的把顾棠扣在门上的手排开，快速关上了门。
　　一张门隔绝开了顾棠所有的希望，她紧紧攥住袋子的绳子，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姜烟进了屋后对殷子言就没那么热情了，嫣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殷子言勤快的在餐桌钱忙活，把食物一一摆放整齐。
　　“姐姐，可以来吃了。”
　　她转过头唤一声，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
　　姜烟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过分，利用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殷子言，你应该看得出来我让你进来只是为了气我前妻，你不介意吗？”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姐姐的心思，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姜烟心里暗叹她傻，准备跟她一起吃了这顿早餐，给彼此一个体面。
　　刚站起来，脑中系统音响起：
　　【攻略目标黑化值正在急剧上升，请宿主及时清除，以免造成当面位面的不稳定。】
　　然后姜烟脑海中那个代表顾棠黑化值的红色进度条，直接飙升到了一百。
　　姜烟当场气得脑溢血，跌进了沙发里。
　　合着还得让她来消除黑化值，那一开始为什么不早说，就算是忍辱负重也不会一直在顾棠的雷区蹦迪啊！
　　缓了十来秒，姜烟立刻飞奔过去打开门，门口只有一个纸袋子，没了顾棠的身影。
　　完了，天要亡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07 18:29:22~2021-05-08 15:40: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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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顾棠还能救一下
　　殷子言不知道姜烟急匆匆的要干嘛, 连忙跟上去，却发现她一脸生无可恋，整个人都苍老三分。
　　“姐姐, 怎么吗？”
　　看着殷子言关切的目光, 姜烟越发觉得自己活不下去。
　　顾棠都已经这么黑，还能白回来吗？之前信誓旦旦要离婚，现在回去说不离是不是太反常, 搞不好会觉得她神经病。
　　这可怎么办？
　　殷子言见姜烟不回她, 也不多嘴, 守在她旁边等她开口，而姜烟完全忽略她, 只想着怎么才能挽回现在的局面。
　　想半天, 姜烟想起一直被忽略的父母, 当初结婚的时候他们其实看不上顾棠，这两年倒是对她越来越顺眼, 要是知道她要离婚, 父母怎么也会劝一下的吧？
　　心随意动，姜烟即刻拿起手机拨林妙妙的电话，响好几声才接，林妙妙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怎么？”
　　“妙妙, 我要离婚的事你跟我爸妈说没？”
　　林妙妙压在身上的手甩开, 揉着腰坐起来。
　　“没说，你没让我说我敢说吗，他们要是知道还得？”
　　姜烟不假思索：“那你现在告诉他们, 就说我死活要离婚，顾棠怎么拉都拉不住。”
　　林妙妙觉得奇怪，为什么要这么说, 腰上却缠上一只手，把她拉倒在床上。
　　“啊！”
　　短促惊慌的一声尖叫，姜烟以为她怎么，连忙问她有没有事，林妙妙看着身旁一脸得逞笑意的人，含混的挂电话。
　　“放开我，目的都达到，还不让我离开吗？”
　　长相妖艳的女人只是笑，冷不防在她耳朵上咬一口，“我的目的还远远没到呢，既然这么有活力，那就接着做昨晚的事吧。”
　　林妙妙的抗议声被女人吞吃入腹，很快就软下来。
　　姜烟打完电话，忐忑的等着父母打电话来质问自己，过好几分钟都不见动静。
　　难道妙妙压根没说？她有点疑惑，但没有急着求证，而是跟殷子言一起吃一顿没什么滋味的早餐。
　　“那我就先走，姐姐中午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我，我下去给你买，或者做给你吃也行。”
　　姜烟心不在焉的点头，殷子言也知道她有心事，自觉退出去。
　　门关上的那刻，殷子言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她不知道姜烟的那通电话是想加速离婚的进程，还是让父母当两人之间的说客，跟顾棠重修旧好，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她是不是得更加努力让姐姐知道她的好才是？
　　她转身回自己家，关门的瞬间手机铃声响起。
　　林妙妙被折腾的够呛，睡到下午才醒，嗓子沙哑的说不出话，还是给姜烟的母亲打电话。
　　把姜烟要离婚的事告诉她之后，姜母果然不淡定，声音都尖利起来。
　　“什么？！你说烟烟要跟小棠离婚？！”
　　“是的伯母，是烟烟先提出来的，顾棠还在极力挽回，但烟烟好像铁心想离，已经从御景苑那边的房子搬出来。”
　　“这个逆女，是想气死我！我现在就去找她，揪着她的耳朵让她跟小棠道歉。”
　　林妙妙想到姜烟被揪耳朵的场景就想笑，轻轻报出姜烟的地址，“烟烟现在住在一号湖的公寓里。”
　　“知道，妙妙你是个好孩子，我挺你声音好像不对，是不是感冒，要注意身体啊。”
　　林妙妙老脸一红，应道：“知道阿姨，那您先去找烟烟。”
　　挂电话，林妙妙才发现采桑正双手环胸，靠在门边看着她，她立刻沉下脸来，白她一眼。
　　采桑无奈一叹，走到她面前，“你对别人都是笑嘻嘻的，就不能对我温柔点吗？”
　　“不能。”林妙妙言简意赅的表示自己的心情。
　　采桑伸手抚上她的脸，语气略带威胁，“那就只好让你一直待在床上，这样才会听话，对吗？”
　　林妙妙吓得要死，连忙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只留下一双惊恐的眸子在外面。
　　“你还是人吗，我都这样还不放过我？！”
　　“那你叫声老婆，我就让你下床。”
　　虽然在办事的时候她经常被逼着叫老婆，但平白无故还真叫不出口，两人僵持着，采桑已经把罪恶之手从被子里伸进去。
　　林妙妙身上本就温度高，被采桑的手一碰，冰的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瑟缩起来。
　　采桑的手一寸寸往上，眼神充满促狭，林妙妙实在受不，在她的手快要到达某个部位时按住。
　　“我叫，我叫还不行吗！”
　　“嗯哼？”采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老……老婆。”
　　林妙妙声若蚊蝇，原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逗弄自己，却没想到收获一个拥抱。
　　“你要是平时也这么听话就好，小野猫。”
　　采桑的声音很魅，是那种能勾起人的欲望的魅，林妙妙平时跟她都是斗嘴居多，乍一下听她这么说话，脸立刻就红。
　　狗比，不要以为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就能让我忽略你是lsp的事实。
　　顾棠两天没去公司，乔灵也大概猜到些什么，所以她美滋滋的去做头发，又买一条价值不菲的一字肩裙子，胸垫的高高的，沟壑很深，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百。
　　到御景苑，她熟门熟路的上到二十楼，按响顾棠的家门。
　　顾棠喝得不省人事，被季琼带回来照顾半夜，刚歇口气门铃就响。
　　看一眼是个眼熟的面孔，季琼就把她放进去，乔灵自然而然的打招呼，“季琼学姐，你不认识我吗？”
　　季琼听到声音，尘封的记忆开始苏醒，不确定道：“你是乔灵？”
　　“是我，没想到学姐还记得我。”乔灵表现的很高兴，笑容甜美，露着八颗牙齿。
　　季琼不动声色的打量她一眼，心道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乔灵以前可没这么好的身材，像干煸四季豆一样，现在倒是凹凸有致，气质也提升上来。
　　怪不得姜烟会因为她跟老顾闹离婚，是有这个资本。
　　季琼想起先前接到的那个电话，眼中狡黠一闪而过，对乔灵道：“你来的正好，正好我要下去买点东西，顾棠就劳烦你照顾。”
　　乔灵心道还有这种好事，孤女寡女同处一室，可不是她想干什么就敢什么吗？
　　到时候拍点带颜色的照片发给姜烟，这婚不离也得离。
　　季琼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笑笑什么也没说，直接绕过她走出去。门刚关上，乔灵就迫不及待的往卧室走去，看到床上的顾棠，激动地手都在抖。
　　天时地利人和，这么好的时机被她占，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自己。
　　她放下手里的包，走近卧室关上门，把裙子往下拉拉，露出一大半雪白，凑到顾棠面前摸上她的脸。
　　顾棠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对她动手动脚，即使头晕沉的厉害，还是挣扎着睁开眼睛，在看到面前的脸之后，混沌的脑子立刻就清醒。
　　“乔灵，你怎么在这里？”
　　她能确定这是自己家，乔灵是怎么进来的？
　　乔灵略带羞涩，整个人都压向顾棠，胸在她的胳膊上揉来揉去，让顾棠十分难受。
　　“听说你心情不好，我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顾棠用尽全力推开乔灵，从另一边下床，“我没事，你回去吧。”
　　乔灵这个饥渴的状态让她觉得床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得远离才行。
　　乔灵见顾棠即使在醉酒状态下也这么抗拒自己，心里很不甘，从床上爬过去，在此过程中裙子的遮蔽作用几乎没有，上半身快要整个露出来，顾棠看准时机跑出去，不想跟她有任何牵扯。
　　乔灵咬着牙冷哼一声，转身追出去，两人躲猫猫似的你跑我追，顾棠头昏昏沉沉，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绊倒在地上，乔灵可算是逮着机会，直接压上去。
　　姜烟被母上大人揪着耳朵数落半个小时，半推半就的跟着她来跟顾棠和解，开门就看到这么劲爆的场面，一时间四人都懵。
　　姜母怔一下，随即大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顾棠一把推开乔灵，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姜母跟姜烟面前，慌乱道：“妈，烟烟，你们听我解释，我跟她什么都没发生，你们别误会。”
　　姜烟低着头，看一眼乔灵，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这么低贱的位置。
　　明明长得好看身材也不错，正儿八经找女朋友也能找到好的，干嘛系要惦记别人的老婆呢？
　　姜母怒不可遏，看到系那女儿低着头，肯定是受不少委屈，亏她还拉着女儿来想让她们好好在一起，现在看来倒是她错怪女儿。
　　“烟烟，我们走！早知道你是因为这种是想跟顾棠离婚，妈根本就不会勉强你来这里。”
　　虽然她喜欢顾棠，但还是最疼自己的女儿，她的女儿必不可能受这种委屈。
　　姜烟被强行拉出去，瞬间戴上痛苦面具。
　　“妈，您别生气，我觉得顾棠还能再抢救一下。”你女儿不想再让她黑化，求求你让我回去“忍辱负重”吧。
　　姜母只以为女儿在说气话，厉声道：“救什么救，咱不受这个委屈，跟妈回去，妈明天就给你安排更好的！”
　　顾棠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想追上去，却被乔灵拉住胳膊。
　　“棠棠，姜烟根本就不爱你，否则怎么会不相信你，你何必为她这么委屈自己呢？”
　　顾棠转身看她，眼神冷得如寒冰，“滚！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出意外下周就完结了，你们有啥想看的番外吗？没有我就直接完结了。
　　感谢大家陪我到现在，爱你们~


第72章 中了什么邪
　　顾棠甩开乔灵的手, 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追了出去，电梯正好合上，姜母看到她时冷哼一声, 将眼睛转向了别处。
　　姜烟还想再说点好话, 但姜母已经气懵了，以为她是在为顾棠找借口，抱着她的头安慰, “我可怜的女儿啊，这种出轨的渣女不能原谅，当初你爸反对你们在一起，我还觉得他太古板了, 现在看来他早就看出这顾棠不是个好东西，所以才不愿意你嫁给她。”
　　姜烟觉得倒也不必什么都往顾棠身上安，当时反对难道不是因为顾氏快要破产了吗，顾棠这个人还是没得挑的。
　　除了不爱她, 没什么缺点。
　　姜烟叹口气, 恰好电梯到了一楼, 打开时季琼正站在她们面前。
　　季琼眼里划过一丝精光, 故作惊讶道：“我才刚下来一会儿, 伯母你们怎么这么急着走啊？”
　　姜母对季穷的影响一般, 淡淡道：“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这就回去了。”
　　姜烟只能尴尬的笑笑，现在情况复杂，她不知道怎么她跟季琼解释。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季琼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刚要进电梯，另一边的电梯就打开了, 顾棠穿着一身松垮的睡衣，赤脚跑了出来。
　　“看到烟烟了吗？”
　　她的语气很急，脸色也很难看，季琼往外一指，顾棠匆匆跑了出去。
　　季琼挑了挑眉，心里有几分不安。玩笑是不是开大了，不应该把乔灵放进去？
　　顾棠跑出去，姜烟母子已经走出了老远，她心里一急，直接冲了过娶，脚底被锐物刺破，地上留下了一串血迹。
　　“烟烟，听我解释！”
　　姜烟转头，看到她颇为狼狈的样子，心软了下来。
　　即便不是为了任务，看到这样的顾棠她也会于心不忍，那么骄傲高冷的一个人，为了来挽留她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眼里的焦急也不像骗人的。
　　姜母到底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看到她这副模样，表情的一言难尽。
　　“顾棠，你究竟有没有背叛烟烟？”
　　顾棠看着她，眼神立刻坚定，为了避免自己说得没有信服力，还举起手发了个誓。
　　“我顾棠对太难发誓，绝对绝对没有背叛烟烟，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只喜欢烟烟，想跟她共度余生。”
　　姜烟觉得眼前的顾棠很陌生，这还是她记忆里那个，拿着离婚协议让原身签字的人吗？
　　喜欢她？真的吗？
　　除了这个，顾棠其他的话她都是相信的，以她的性格和现在的地位，没必要撒谎。
　　如果她真的跟乔灵旧情复绕的话，早在她说要离婚的时候就愉快签字了，没必要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
　　姜母还是对刚才看见的耿耿于怀，冷着脸道：“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你当初娶烟烟的时候就不情不愿的，我跟她爸本来不同意这门婚事，我这傻女儿一心要嫁给你，我们拗不过只好答应她。这些年你们过的也挺好，我们看了也开心，妙妙跟我说烟烟要跟你离婚，我还狠狠批评了她，拉着她来让你们和好，结果……”
　　姜母没有说下去，顾棠知道她被气到了，连忙道：“妈，我昨晚喝多了，是季琼带我回来的，我不知道乔灵是怎么进来的，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您，我真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姜母还想说什么，姜突然惊讶的叫了一声。
　　“你的脚怎么了？”
　　之前没注意到，站了这么长时间血都流出来了，虽然不是很多，但在她白皙的脚的衬托下，还是触目惊心。
　　顾棠低头看了一眼，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毫不在意道：“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还是上去处理一下吧，不然破伤风了怎么办？”
　　姜烟关切一句，顾棠看向她时眼里流露出一丝受宠若惊。
　　【攻略目标黑化值减五，当前总黑化值九十五。】
　　虽然机械音还是冰冷的，姜烟心里却无比高兴，这个任务看来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
　　“我就不上去了，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吧，但你要是欺负我女儿，我绝对饶不了你！”
　　姜母略带威胁的警告顾棠，顾棠立刻表忠心：“妈您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烟烟受委屈。”
　　姜烟心道你以前让我受的委屈还少吗，现在说这话也就骗骗不明真相的母亲罢了，真要让她知道个中内情，只怕早就劝她离婚了，哪还会特意跑一趟来劝和。
　　两人看着姜母离开才慢慢往回走，闹了这么一场，姜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棠了，虽然并排走着，但中间隔的距离还能塞下一个人。
　　顾棠用余光看了她几眼，觉得这样不行，开始一瘸一拐的走路。
　　姜烟看了一眼她的脚，问道：“很疼？能自己走吗？”
　　顾棠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回道：“也不是很疼。”话音刚落脚下就一个趔趄，要不是姜烟及时扶住她，她就要面朝地摔下去了。
　　“疼就说，别逞能。”姜烟扶着她，慢慢往里走。
　　顾棠声音柔和下来，少见的撒了一下娇：“就是很疼，我怕说了你觉得我娇气。”
　　姜烟转头看她，见她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及时收回了视线，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两人身高相仿，顾棠身形偏瘦，所以姜烟也没费什么力。
　　顾棠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老婆这么有劲儿，于是心里有了疑问：
　　平时这么飒，床上为什么那么软，她还没做什么就开始哭着求她停下。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反差萌吗？
　　姜烟抱着她进了电梯，顾棠害怕她累着，道：“把我放下吧，我靠着你就行了。”
　　姜烟没听她的话，目不斜视的盯着楼层数的变化，到家门口之后对顾棠道：“要是在我裤子兜里。”
　　顾棠伸手摸下去，两边摸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老婆，找不到。”
　　她仰着脸看姜烟，眼里带着找不到东西的委屈，像得不到糖果的小孩一样，姜烟心里莫名跳了一下，慌忙错开眼睛，故作淡定道：“那就按门铃吧，家里有人开门。”
　　顾棠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立刻不敢再皮了，乖乖按了门铃，开门的是季琼。
　　“哟，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季琼揶揄一声，抱着手好整以暇的看两人。
　　姜烟越过她走进去，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乔灵，又开始心情不好。
　　她一把将顾棠扔在沙发上，冷冷道：“既然有人帮你上药，那我就先走了。”
　　顾棠被摔得头脑发懵，出于本能拉住了姜烟的手，就那么看着她，像大型犬一样可怜巴巴。
　　乔灵不甘被忽略，凑上来对顾棠道：“棠棠，你脚手上了，我来帮你上药吧？”
　　顾棠明显感觉到姜烟更加不开心了，对乔灵这个搅屎棍越发厌恶，声音冷到极致：“我不是说了让你滚吗，怎么还赖在我家不走？你喜欢这里？要不要我卖给你？”
　　乔灵被她的三连问问得颜面尽失，当即眼泪就下来了。
　　“我就是关心你，你有必要说这么伤人的话吗？”
　　季琼在一边拱火：“对啊对啊，老顾，对待女孩子温柔一点嘛，人乔灵也是好心来看你，你这样说就有点不地道了。”
　　顾棠看她一眼，语气冷锐：“既然你这么心疼她，那就把她带回家慢慢心疼吧。”
　　季琼可不敢惹上乔灵，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我突然记起来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她溜的比狗还快，屋子里只剩下三人，气氛陷入了尴尬，一片寂静中只能听到乔灵的抽泣声。
　　“老婆，疼--”顾棠指了指还在往外渗血的脚，委屈巴巴。
　　姜烟知道她是故意的，可偏偏她就吃这一套，这点顾棠也很清楚，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这招。
　　她一句话也没说，取了急救箱来，清理伤口，消毒，包扎，一气呵成，十分熟练。
　　“老婆真棒！”顾棠在她起身的时候抱住她的脖子，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丝毫不避讳还有第三人在场。
　　姜烟提着急救箱起身，看了一眼依旧无动于衷的乔灵，声音淡漠：“乔小姐是没钱吃饭，所以跑到我家来蹭狗粮吃吗？”
　　乔灵抬眼看她，泪眼婆娑：“姜小姐何必这么咄咄逼人，我就是担心棠棠，所以来看看而已。”
　　“那你现在看过了，还不走？等着站在床边看我们怎么恩爱吗？”
　　乔灵终于忍不住了，蹭的一下站起来，楚楚可怜的看向顾棠，哪知顾棠压根连睁眼都不给她，而是一脸骄傲的看着姜烟。
　　老婆怼人的样子都这么好看，爱了爱了。
　　她是吃醋了吗？肯定是这样，老婆好爱我。
　　以上心声来自此突然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高冷总裁顾棠。
　　姜烟淡淡扫她一眼，转身将急救箱放回原处，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主人家的架势，显得乔灵十分可笑。
　　乔灵还是不死心，拉了拉顾棠的胳膊，希望顾棠能为她说话，顾棠看着被她碰过的地方，满眼嫌弃，恨不得立刻把衣服脱掉。
　　“你怎么还不走，不会真的想留在我家蹭饭吧？”
　　乔灵的表情僵在脸上，眼泪也争先恐后的掉下来，几秒后捂着脸跑了。
　　碍事的人没了，顾棠可以毫无顾忌的坐在自己想做的事，等姜烟走过来，她一把将她捞进怀里，盯着那两篇红润柔软的嘴唇就啃，像初尝□□的小姑娘一样毫无章法。
　　姜烟被吻的窒息，好不容易才把压在身上的人推开。
　　“顾棠，你是狗吗？！”
　　顾棠垂下眼睛，盯着一脸气愤的人，缓缓道：“我不是，但如果老婆喜欢的话我不介意老婆把我当狗。”
　　姜烟心里大喊一声“卧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推开的人再次缠了上来。
　　顾棠这厮到底中了什么邪，怎么感觉有什么神奇的开关被打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每天都在为怎么收尾而发愁。
　　给她们安排个什么结局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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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拥有了全世界
　　顾棠的吻像密集的雨点一点落下来, 姜烟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迫接受。
　　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她想，原来她也是个“恋爱脑”, 对方只要用这种方法对她, 她根本就无处可逃。
　　顾棠本就是个重欲的人，许久没碰姜烟，根本不知节制。
　　整整一天, 厨房，浴室，卧室，到处都有她们留下的痕迹。
　　姜烟累趴在床上, 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心里美滋滋。
　　睡就睡吧，反正也是双方都愉悦的事，只要顾棠的黑化值能降, 天天在床上她都乐意。
　　顾棠一直手揽在她的腰上, 轻轻揉捏, “还痛吗？”
　　姜烟半睁着眼看她, 语气不咸不淡：“你试试？”
　　顾棠低声轻笑：“好啊, 下次我不乖乖躺着, 老婆想做什么都行。”
　　姜烟把脸埋进枕头, 感受着腰上的动作，内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短短几天不见，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顾棠吗？
　　以前她虽然会在床上说些好话，但也仅限于床上，说过就忘了，但现在她无论何时何地都在说情话, 难道突然顿悟了？
　　“这样不会难受吗？”顾棠摸了摸她的头，将她的脸从枕头里解放出来，揽进怀里，“我怀里比枕头舒服，就这么睡吧。”
　　姜烟想想也是，枕头虽然软，但某人的胸前不是更软？
　　她蹭了蹭两团柔软，闭上眼睛舒服的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身边的位置已经已经没人了，她慢慢坐起来喊了一声，穿着居家服的顾棠走进来，身上带着饭菜的香味。
　　“醒了？”
　　姜烟懵懵的点点头，收获了一个轻柔的吻。
　　“那就起床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菜，还炖了鸡汤给你补身子。”
　　“为什么要补身子？我身体很好啊。”姜烟刚睡醒时脑子基本上是不转的，只会随着对地方的话说。
　　顾棠特别喜欢她这个懵懂的表情，眼神清澈中带着点迷蒙，像迷路的小鹿一样。
　　她轻轻刮了一下姜烟的鼻子，压低声音道：“这样我们就可以奋战到天亮了。”
　　姜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拿起旁边的枕头砸过去，“你出去！”
　　顾棠抓住枕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眼里盛满了笑意。
　　姜烟觉得再这样下去大概又要发生点不可描述的事情，连忙爬下床，快速走进了浴室。
　　坐在餐桌前，姜烟看着面前卖相不咋样的菜，举着筷子不知道该先吃哪个。
　　“老婆你是不是不想吃啊，果然我没天赋，连老婆都不愿意吃我的做的菜。”
　　顾棠低着头，看起来很失落的样子。
　　姜烟连忙安慰她：“没有没有，第一次做饭能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姜烟说着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根本咬不动。
　　这排骨外焦里生，简直是个奇迹。
　　“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做到外面都已经焦了，里面还没熟的吗？”
　　姜烟在做饭上可谓天赋异禀，第一次做饭就好吃，后来一次比一次好，基本上没有经历过新手期，所以很难理解有人会把排骨做成这个样子。
　　顾棠不信邪，自己也夹了一块，果然是个失败的作品，她有些挫败，眼神也黯了下去。
　　“要不还是点外卖吧，这个点外面的饭店已经关门了。”
　　姜烟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指了指别的，“不是还有别的吗，说不定别的能吃呢。”
　　接下来姜烟的舌头经历了一遍磨难，糖醋鱼酸到发苦，红烧肉咸到齁嗓子，唯一能吃的只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土豆丝，虽然炒成了一团糊糊，到底还能入嘴。
　　顾棠对自己十分自信，所以出锅之前根本尝都没尝过，看着姜烟脸上的表情，已经知道自己准备了四五个小时的晚饭失败了。
　　“别吃了。”她夺了姜烟的筷子，把桌上的菜收到厨房里，拿出手机准备点外卖。
　　姜烟看着门头看手机的人，好整以暇道：“现在你知道做饭有多么不容易了吧？我给你做了整整两年的饭，你竟然敢在公司私会前女友，胆子很肥嘛顾大总裁。”
　　顾棠一把将她捞进怀里，蹭着她的头发道：“没有私会前女友，她突然来找我，我总不能把她赶出去吧？我没想到她会把门锁上，我们本来离的很远，是你不会误会的那种距离。”
　　的确很远，她的办公室很大，她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乔灵坐在沙发上，中间至少隔了二十米，只不过她没想到乔灵那么有心机，不仅让公司员工误会，还把门反锁了。
　　如果那天不是她搞事的话，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怪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乔灵进她的办公室。
　　“哦，那是我冤枉你了？”姜烟不咸不淡的问。
　　“没有没有，老婆永远是对的，都怪我，我不该顾念旧情，一次又一次的相信她，以后见到她我会绕着走的。”
　　姜烟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又想起那天的电话，抓着顾棠的领子，凑近她的脸，“那天你为什么会在她家洗澡，你们做了什么？”
　　虽然相信顾棠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但凡事都有个万一，乔灵长得好看身材也火辣，万一顾棠把持不住……
　　姜烟的眼神沉下去，像是在看出轨的渣女，顾棠被她的眼神吓到，忙不迭解释：“绝对什么事都没有！我之所以会去找她，是因为我想警告她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也别想着耍什么花招，最主要的是，我不想让她给她添堵。”
　　顾棠说得十分认真，眼睛不眨的看着姜烟，像在宣誓般，让姜烟不得不信。
　　“那也是你的错，你瞒着我去找她，还让她碰你的手机，甚至破坏了三周年纪念日，我要永远记仇。”
　　她可是天蝎座，心里有一个小本本，专门用来记仇。
　　顾棠贴贴她的脸，声音无奈中带着宠溺：“好好好，记仇就记仇吧，我会慢慢补偿你的，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过四周年、五周年……五十周年。”
　　姜烟被顺毛了，推开黏在身上的人，起身往厨房走去。
　　“你要干嘛？”顾棠不解的问。
　　姜烟头也不回：“我去给你做饭，外面的饭你吃得惯吗？”
　　顾棠顺手退出外卖软件，随她一起到厨房，愉快的打下手。
　　姜烟用她剩下的边角料做了一个杂烩，又重新做了排骨和红烧肉，顺便做了个西红柿鸡蛋汤，四样一起摆在餐桌上的时候，颜色十分鲜艳，让人食指大动。
　　顾棠不甘被比下去，端出自己炖了许久的鸡汤，“这个我尝过了，绝对能喝，你尝尝。”
　　姜烟半信半疑，舀了一勺，味道的确还可以，虽然说不上多鲜美，至少比她的菜好。
　　“是不是很好喝？”顾棠带着期待问。
　　姜烟点点头：“嗯，的确还行。”
　　姜烟没想到的是，日后会因为这句话而鸡汤喝到吐，如果早知道，她一定不会说一句夸奖顾棠的话。
　　吃晚饭，两人都没什么睡意，干脆找了个电影看，凌晨一点多，姜烟的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是殷子言。
　　她本来不想接，但铃声一直响，电话接二连三，中间都不带停顿的，她接起电话，耳边传来殷子言略带醉意的声音。
　　“姐姐，你在哪啊，我去找你吃饭你都不在家，你是不是要丢下我了？”
　　姜烟听到她那边的声音，好像不是很安静，于是问她：“你在哪里？”
　　殷子言缩在角落里，环顾了一下四周，皱眉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是殷子涵带我来的。姐姐，我喜欢你……”
　　姜烟也皱起了眉，听她样子好像是喝醉了，如果是酒吧夜店这种地方，会不会有危险？
　　说着说着没声了，姜烟只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然后殷子言就挂断了电话。
　　姜烟拨过去，没有人接。
　　应该不会有事吧？她内心有点忐忑。
　　姜烟的神色落在顾棠眼里，莫名让她觉得不舒服，她一把将姜烟按进怀里，小声警告：“不许为别人皱眉，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姜烟从她怀里露出头来，认真地说：“顾棠，我觉得殷子言有危险。”
　　“她那么能耐，能有什么危险？”对于上次在酒吧吃瘪，顾棠心里始终耿耿于怀。
　　姜烟还是担心，犹豫要不要去找她。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林妙妙。
　　姜烟疑惑，这怎么一个两个都半夜给她打电话。
　　林妙妙那边也很嘈杂，人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姜烟一听到就觉得头晕。
　　“烟烟，有事求你！”林妙妙语气很急，姜烟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只听她说：“殷子言被人围殴，大概顶不了多久，我有事走不开，你能不能去帮帮她。”
　　姜烟想起之前听到的那道声音，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原来是真的有危险，在那种情况下能打电话给她，为什么不是求助？
　　想不了那么多，姜烟翻身下床穿好衣服，为了方便行动，特意换上了牛仔裤和夹克，头发束成高马尾，看起来又酷又飒。
　　顾棠一脸落寞，半跪在床上看着姜烟，声音低沉：“大半夜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去找别的女人，你不爱我了吗？”
　　姜烟把她的衣服拿出来，朝她扔过去，“戏少一点，人命关天的事，没时间跟你开玩笑，赶紧穿衣服，我在楼下等你。”
　　顾棠眼睛一亮：“你要带我一起去？”
　　“都是男人我打不过，你不去帮忙？”
　　“去去去！”
　　顾棠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跟在姜烟身后出了门。
　　妻妻两个都是牛仔裤加夹克的装束，看起来十分和谐且酷飒，连美貌都很搭，要不是现在夜深人静无人注意，保准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姜烟把布加迪开成了QQ飞车，顾棠享受了一把速度一百八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的感觉。
　　夜色是仅此于colours的酒吧，位于另一繁华地带，客流量不比coloers少，姜烟把车停在路边，跟顾棠分开找人，酒吧里找了一圈，人没找到，倒是吸引了很多猥琐男的注意，有一个甚至直接拿了酒挡在姜烟面前，硬要姜烟跟他喝一杯。
　　姜烟眼神冰寒，冷锐道：“让开！”
　　油腻男不甘被大庭广众下拒绝，将酒杯戳到姜烟面前，咬着牙道：“老子肯跟你喝酒是看得起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姜烟神色不变，接过他手里的酒，直接对着他的脸泼了上去。
　　男人恼羞成怒，想对姜烟动手，姜烟一脚过去，他就四脚朝天了。
　　姜烟直接踩住他要打她的那只手，居高临下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猥琐样，猪都懒得跟你喝酒！要不是我今天有事，非得好好教你做人，什么玩意儿！”
　　姜烟直接踩过去，油腻男发出一声尖叫，把台上的音乐声都盖住了。
　　姜烟出了酒吧，又往附近的找去，在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听到了动静。
　　那条小巷子周围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姜烟摸黑过去，正好听到一道女声。
　　“殷子言，要怪就怪你母亲生了你，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当小三，你一个私生女也敢跟我争？你凭什么？”
　　殷子言咳了两声，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我母亲先跟殷长风认识，并且怀了我，要说小三的话，你妈才是真正的小三，要不是她利用家族势力逼殷长风那个懦夫，我妈也不会活得那么辛苦，你们一家人真的是把卑鄙懦弱和自私占了个遍，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的嘲讽彻底激怒了殷子涵，她阴郁的笑两声，道：“事到如今还在嘴硬，我倒要看看，等你清白不保，身败名裂，还有没有底气跟我叫嚣？给我轮了她！”
　　最后一句是对身边的几个壮汉说的，殷子言身上有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靠近自己。
　　姜烟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看到了殷子涵恶毒的眼神，以及围住殷子言的四个男人。
　　看起来好像是专业的打手，她一个人对付不了，只能希望顾棠快点找到这里。
　　一个男人蹲下身，摸着殷子言的脸，发出了痴汉般的声音：“小脸真滑啊，身上的皮肤肯定也很好细吧，放心，哥哥会温柔一点的。”
　　殷子言一言不发，找准时机咬住他的手，脸上青筋暴起，用尽了全力。
　　男人发出一声痛呼，另一只手捏住殷子言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他沉着脸，狠狠给了殷子言一耳光，撕开她的衣服，“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殷子言肩头半露，引起了围着的饿狼的食欲。
　　姜烟一看，自己再不出手殷子言就要清白不保了，虽然打不过，至少能拖延时间等到顾棠。
　　于是她拿出顺手从酒吧顺的钢棍，朝着压在殷子言身上的男人挥去，因为她出手迅猛，男人没有防备，直接被她开了瓢，捂着头在地上满地打滚。
　　姜烟趁此机会拉起殷子言，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小声询问：“你还好吗？”
　　听到声音，殷子言勉强站定，吐出嘴里的血，“还好，姐姐是来救我的吗？”
　　姜烟看着围过来的三人，警惕万分，虽然没有把握能把殷子言带出去，但却紧紧护着她，不让那些人有机可趁。
　　殷子涵对她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十分不满，厉声对自己雇的人道：“一个还怕你们不够用呢，这就又送上门了一个，还愣着干嘛，上啊，钱我给你们再加一两倍，无比给我轮了她们！”
　　姜烟听不下去了，好歹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怎么能恶毒到这个地步？
　　殷子言担心姜烟，小声道：“姐姐，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别管我了。”
　　如果今天真的发生了什么，只要她不死，一定会千倍百倍的讨回来。但姜烟不行，她不能因为自己受任何伤害，不然她会愧疚一辈子。
　　姜烟沉着眼看三人，对殷子言道：“别说傻话，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在钱财的驱使下，剩下三人发了疯，同时扑上来，想要钳制住姜烟，姜烟打退了一个，身形灵活的在两人之间游走，愣是没让他们沾到一点边。
　　但是殷子言已经不行了，连站立都难，在她倒下的时候姜烟伸手去扶，被打手抓住了机会，狠狠一脚踢在肚子上，姜烟疼得跪在地上，只能勉强不让殷子言落入他们之手。
　　“别挣扎了，你想救她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我会让他们对你温柔一点的。”
　　殷子涵说完，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对三人使了个眼色。
　　姜烟被围住，已经无处可逃，她护着殷子言，手里紧紧捏着钢棍。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自己和殷子有任何污点，宁死也不让他们得逞。
　　顾棠找了一圈没找到殷子言，连自己老婆也不见了，她打了电话，姜烟的手机是关机状态，心里开始隐隐发慌。
　　找到小巷子的时候，她看到被围在角落，形容狼狈的姜烟，拳头捏的“咔咔”作响，直接上去对着最前边的男人一脚，男人后退几步跌到地上，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仿佛没想到她会有这种力量。
　　看到顾棠，姜烟放松一笑，将殷子言放在角落，自己则跟顾棠并肩作战。
　　“你没事吧？”顾棠关切的问。
　　姜烟摇摇头，眼神冷冽沉郁，“先把他们解决了，然后带殷子言离开这里。”
　　殷子言状态不对，肯定是殷子涵给她吃了什么药，耽搁的越久对她身体损害月大。
　　今天没工夫跟他们算账，以后再慢慢处理，殷子言自己也不是个吃亏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妹妹。
　　顾棠看着瘦，但拳头有力量，姜烟手里有钢棍，两人合力将三个打手解决了，带着殷子言离开。
　　殷子涵知道殷子言的性格，如果这次没有成功拿到她的把柄，未来遭殃的只会是自己。
　　她冲上去拦住姜烟个顾棠，开始胡搅蛮缠：“你们想带我姐姐去哪里？她现在意识不清，就算报警警察也会让我带她去医院，你们跟她非亲非故，不能把她带走！”
　　姜烟无奈的翻了了个白眼，长腿一伸，把殷子涵踹到地上，“回炉重造吧，你的脑子实在是不适合活着。”
　　殷子涵摔了个屁股蹲，捂着肚子痛哭，不甘的看着三人离开。
　　两人将殷子言送到医院，等着她做完各项检查，送回病房才决定离开。
　　“她一个人不想吧？”姜烟有些担心。
　　“她没有别的朋友吗？”顾棠不太乐意自己老婆陪着别的女人。
　　姜烟想起上次在酒吧见的那两个女孩，问题是她没有她们的联系方式，没办法让她们来陪殷子言。
　　“要不咱们再等等吧，等她醒了就回去。”
　　顾棠虽然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好歹床上躺着的还跟她有点亲戚关系，就这么走了确实说不过去。
　　姜烟好久没跟人动武，又熬了一夜，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窝在顾棠怀里睡觉。殷子言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和谐的画面，她的一点点沉下去，最后自嘲一笑。
　　她们本来就是妻妻，是她不自量力了，竟然妄想跟顾棠抢人。
　　顾棠抬眼见她醒了，食指按在唇上示意她噤声，不要吵到姜烟睡觉，殷子言伸出中指，算是小小的回击。
　　要是她在顾棠之前遇到姜烟，一定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动，说不定现在抱着姜烟是她。
　　可惜没有如果，相遇的先后顺序已经注定了以后会以身份相处，在姜烟心里，自己大概永远只是个妹妹。
　　姜烟睡得不舒服，所以没睡多久，醒来看到殷子言，惊奇道：“你醒了？”
　　殷子言点点头：“谢谢姐姐来救我，我会感恩一辈子的。”
　　她将“一辈子”三个字咬的极重，好像是故意向顾棠宣战，顾棠被激起胜负欲，把姜烟的脸掰过来，不让她看殷子言。
　　“老婆，既然她已经醒了，那咱们回去吧，今晚好累，得好好补个觉才行。”
　　顾棠说完，得意的看殷子言一眼。
　　我能跟我老婆睡觉觉，你能吗？
　　殷子言撇撇嘴，对顾棠的小学鸡行为表示鄙夷。虽然她已经放弃姜烟了，但不表示她不想给顾棠添堵。
　　“姐姐，能再陪陪我吗，我一个人在医院太孤独了。”
　　姜烟觉得也是，生病已经很可怜了，一个人住院可太可怜了。
　　姜烟抬头望向顾棠，眨了两下眼睛，此时无声胜有声。
　　顾棠无奈，捏了捏她的鼻子，无奈答应。
　　还能怎么办呢，自己的傻老婆，除了宠着也没别的办法了。
　　姜烟笑着蹭蹭她的脖子，语气软糯：“我就知道老婆最好了。”
　　顾棠抓护机会秀恩爱，殷子言移开了视线，眼神黯了下去。
　　早知道就不让她们留下了，没对顾棠造成什么伤害不说，狗粮还吃了个饱。
　　姜烟说到做到，陪着殷子言吃了早餐和午餐，把一切安排好之后才跟顾棠回家，洗漱完了之后扑到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梦中她总觉得有人在叫她，一声一声，如泣如诉。
　　她想应一声，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前面有光映进来，越走越刺眼。
　　“烟烟？”
　　顾棠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姜烟睁开眼，看到一双带着关切和焦急的眸子。
　　顾棠抬手抚上她的额头，柔声道：“做噩梦了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姜烟摇头，其实也不算噩梦，只不过从来没做过这么怪诞的梦，那团光晕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让她不自觉走过去，拉扯着她的身体和灵魂。
　　顾棠将她额上的细汗擦干净，吻了吻她的眼角，“睡吧，我会陪着你的。”
　　姜烟再次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没有睡意，心里被什么牵扯着，总觉得忘了很重要的事。
　　第二天一早殷子言就出院了，特意约姜烟和顾棠吃饭，说是为了感谢她们。
　　姜烟本来还怕顾棠不同意，没想到她比自己还积极，早早就换好了衣服。
　　“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啊，这可不像你。”
　　顾棠帮她扣内衣带子，声音含笑：“我可不让你们单独相处。”
　　她不会给情敌任何机会，所以要盯着老婆。恰好也有事跟殷子言谈，一举两得。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殷勤的不行，不停给姜烟夹菜，姜烟的碗堆成了小山，强烈抗议之后才消停，期间她上了个卫生间，回来之后发现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气氛缓和了不少。
　　“你们难道背着我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殷子言不语，顾棠也不说话，只是把一杯酸奶递给她，让她消食。
　　姜烟对她们之间的事兴趣不大，也不刨根问底，吃饱喝足后准备打道回府。
　　殷子言跟她们在饭店门口分别，挥手道：“姐姐我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让姐姐受委屈，不然我一定会重新追求姐姐的。”
　　顾棠一脸倨傲，一直手揽着姜烟的腰，宣誓自己的主权，“那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下辈子也没机会，生生世世，烟烟都只能是我的人。”
　　殷子言邪笑一声，故意道：“希望你说到做到，表姐。”
　　表姐？这两人还有这层关系呢？她怎么不知道？
　　姜烟转头看顾棠，顾棠一脸不情愿，揽着她往停车场走。
　　回家路上，姜烟幽幽道：“说吧，怎么回事？”
　　顾棠摸摸鼻子，不自然道：“也不是故意瞒着你，就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是很亲的亲戚。殷子言的母亲是我一个远方表姨，大概就是那种八竿子打不着，只是听说过的程度。”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之前觉得两人之间气氛微妙。
　　……
　　殷子言从这天过后，开始忙碌起来，首先解决的就是殷子涵，即使她已经躲到国外，还是让让人用同样的方法对待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接着就是全面接手殷家的产业，这其中当然少不了顾棠的帮助，殷长风没有一点自觉，被人卖了还数钱，以为自己能操纵殷子言，很快就被殷子言架空，赶回家养老了。
　　殷子言对这个父亲的感情很复杂，说恨他吧也算不上，不恨又咽不下那口气，替母亲不值。
　　无论如何他小时候给了她足够的钱，让她衣食无忧，能上最好的大学，还能拿着余钱开酒吧，她也不会太过分，只要他不作妖，可以保证他能安享晚年。
　　顾棠亲自登门跟姜家二老道歉，在他们面前立誓会好好对待姜烟，二老见女儿幸福，也不好苛责她什么，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了顿饭。
　　顾棠的黑化值一直卡在一上，无论姜烟用什么方法这一点都不下去，后面她直接放弃了，开始放飞自我，不再刻意迎合顾棠，想跟林妙妙出去玩就出去玩，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每天做吃的送到公司，顾棠每次见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就不高兴，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她。
　　某天姜烟回来晚了，顾棠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你知道今天是几个号吗？”
　　姜烟做出沉思状，过了十几秒后回道：“八号啊。”
　　顾棠见她什么都没想起来，眼神变得黯淡，“那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姜烟一边换妥协一边道：“不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七月八号吗，能是什么日子？”
　　顾棠坐不住了，几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气鼓鼓的说：“今天是我生日，你连我生日都忘了。”
　　姜烟这才恍然大悟，略带歉疚道：“不好意思啊老婆，我最近玩的有点乐不思蜀，的确没想起你的生日来，现在定位子是不是晚了啊？”
　　顾棠皱了皱鼻子，嗅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之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的香水味？”
　　姜烟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到，“可能是我今天香水喷多了，你要是不喜欢，我这就去洗澡。”
　　顾棠牵住她的胳膊，趁着脸道：“这不是你的香水，你的香水我很熟悉，没有这么腻。”
　　姜烟看着她一脸生气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傻瓜，就算不是我的，也有可能是妙妙的啊，我又没跟别人玩，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顾棠冷哼一声，下巴搁在她肩上，“就是生气，你竟然都不记得我的生日。”
　　“记得的，忘了什么也不能忘记老婆的生日啊，去卧室看看？”
　　顾棠蹭的一下站直，眼里带着惊疑，“你准备了礼物吗，是什么？”
　　姜烟一脸神秘：“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一同进去，卧室的床上摆放了很多东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小兔子的睡衣，还有很多道具。
　　姜烟红着脸，小声道：“你不是一直想试试吗，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顾棠的心情瞬间从地狱到天堂，看着姜烟红扑扑的脸，恨不得立刻吃了她。
　　“今晚你是没有休息的时间了。”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莫名的蛊惑，姜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在她的注视下去换了衣服。
　　姜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捂着脸出去。从来没穿过这个，简直从头皮羞耻到脚底。
　　顾棠看到出来的人，眼睛都直了，姜烟甚至觉得她的眼里在冒绿光。
　　“很适合你。”她掐住姜烟的细腰，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指着旁边的道具，“想先玩哪一个？”
　　姜烟羞的眼尾通红，看都不敢看那些东西。
　　“你不说我就按照我的喜好来了？”
　　姜烟埋头在她怀里，细细的“嗯”了一声，顾棠的眼神更暗，唇角勾着笑，随手拿起一个看起来外表很好看的玩具。
　　姜烟准备之前没想到会这么刺激，她只是想给顾棠一个惊喜，只不过这惊喜有点超出了她的想象，让顾棠不知疲倦的玩了一夜。
　　到最后，姜烟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今夕何夕了，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正开眼时系统提声响起，顾棠的那一点黑化值终于没了，他的车任务完成，可以随时离开这个世界。
　　顾棠没有去公司，而是在家照顾她，炖了鸡汤给她补身子。
　　往后她就爱上了自己这项技能，只要一有时间就会炖鸡汤给姜烟喝，姜烟被这千篇一律的鸡汤喝的难受，到最后只要听到鸡汤两个字都会下意识反胃。
　　林妙妙自从某天在酒吧勾搭妹妹被采桑抓了哥现行之后，很久没有出现过，手机也打不通，好像与外界隔绝了一样。
　　殷子言稳定了军心之后，经常约姜烟出去玩，虽然姜烟都是在顾棠的陪同下去，但顾棠还是不放心殷子言，把她当做情敌看待。
　　一个多月以后，林妙妙终于出现了，姜烟一眼就看到她手上的戒指，惊奇道：“有女朋友了？”
　　林妙妙无奈一叹：“不是女朋友，是老婆。”
　　“你瞒着我们接了个婚？！”姜烟的声音陡然拔高，把邻桌的人都吓到了。
　　顾棠连忙对他们表示歉意，顺便捏着姜烟的手让她小声一点。
　　姜烟也有点不好意思，只不过她太震惊了，林妙妙之前一直是不婚主义者，怎么一个月不见婚都结了？
　　林妙妙想起哄骗她的那个死女人，气得差点捏碎手里的杯子，咬牙道：“上当受骗，被狗女人套路了！”
　　姜烟抓住重点，反问她：“既然是上当受骗，那为什么不离婚？”
　　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林妙妙自己也不知道，虽然很不屑采桑的做法，生了一个月的气，但她从来没想过离婚，甚至跟她在一起总是吵吵闹闹，却没想过远离她。
　　林妙妙迷茫了，抓着杯子如有所思，姜烟跟顾棠交换了个眼神，顾棠默默给采桑发了个短信。
　　自己的老婆自己来哄，别整天霸占别人的老婆，好不容易周末可以跟老婆二人世界，叫无关紧要的人打搅了，真是晦气。
　　无关紧要的人=殷子言、林妙妙。
　　采桑到的时候，顾棠和姜烟悄悄离开，把问题交给他们两口子。
　　姜烟则跟顾棠去买了衣服，吃了饭，喝了奶茶，晚上两人牵着手回去。
　　姜烟脑中的进度提醒闪着红灯，她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看着顾棠。
　　“怎么这样看着我？”顾棠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顾棠，我爱你。”
　　姜烟说完，扑进她怀里。虽然是任务，但我也切切实实喜欢过你。
　　顾棠亲了一下她的耳朵，压着声音道：“我也喜欢你，无论现实还是虚妄，都喜欢你。”
　　姜烟只顾着享受着最后一刻的温柔，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进度条拉到最后时，姜烟眼前闪过一片白光，她又感受到了那种拉扯感，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她拼尽全力应了一声，白光逐渐消失，耳边有人低低哭泣，鼻间充满消毒水的味道。
　　“烟烟，你醒了？！”一道女声又惊又喜的声音传来，姜烟费力的看向声源处，是一个脸上挂着泪珠，很憔悴的中年女人。
　　女人见她动了，睁大眼睛呆滞了三秒，然后疯了般按着床边的铃，一边按一边哭，听得姜烟脑壳疼。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完成全部任务，这是你的任务奖励，从今以后你将生活在现实世界，直到生命终结。】
　　随后姜烟脑中传来一大堆驳杂的记忆，她想起了一切。
　　她是生活在华国海市的一名大学生，某天出了车祸，于是跟快穿管理局签订了契约，只要她做满一百个任务就能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她重新睁开眼，看着面前满脸泪痕的母亲，沙哑着声音叫了一声“妈”，袁慧哭得更加厉害，眼睛红肿一片。
　　三年过去，医生都已经宣布女儿脑死亡，她正在犹豫要不要拔了氧气，却没想到女儿重新睁开了眼睛。
　　天可怜见，不忍心让她中年丧女，这是上天对她的怜惜，也是女儿的福气。
　　姜烟又在医院里住了三个月，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被袁慧带回了家。
　　躺了三年，姜烟的行动很是不便，几乎算是重新学习走路，还好她有做任务的经验，学习起来非常快，一个月就跟常人无异。
　　姜烟总觉得一切都这么简单是托了快穿管理局的福，大概是给她开了个金手指吧，就像做任务时那样。
　　出车祸的时候刚上大一，三年过去之前的同学都已经大四了，还有半年就要毕业各奔东西，姜烟重新回到了校园，插班到了原专业的大一。
　　因为她长得好看，所以有很多人愿意跟她交朋友，姜烟的日子又回到了出车祸之前，波澜不惊的过着每一天。
　　某天她进班级之后，身边的同学在热烈讨论什么，她以为是某明星的八卦，于是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同桌凑过来，看到她的画之后，惊讶道：“烟烟，你画的这个人好像咱们新来的班导哦。”
　　姜烟心里一窒，转头问她：“新来的班导？”
　　“对啊，刚你不在，她已经跟我们打过招呼了，是个又好看又飒的姐姐呢。”
　　姜烟心里出现了某个想法，但是不敢确定，又看了一眼本子上的人，鼓起勇气问：“她去哪里了？”
　　“刚出去啊，你来的时候没碰到吗？”
　　姜烟放下手里的笔，跑了出去。
　　教学楼很大，她不知道该去哪找，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蓦然发现楼底下有个穿黑衣服的人，身形跟记忆中的那人很像。
　　她跑下去，一直跟到教学楼拐角处，前面的人突然转过身来，眼底含着笑，“这位同学，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姜烟怔住，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我是姜烟，你还记得我吗？”
　　那人粲然一笑，道：“我叫顾棠。”
　　姜烟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泪眼朦胧中看到面前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哭什么，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顾棠将梨花带雨的小兔子拥进怀里，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大粗长酒，夸我！


正文到这里就全部结束啦，大概会写两三个番外，你们有没有想看的？
　　我自己没什么想法，好像没什么意难平的配角之类的。
　　（可能是写的配角不出彩，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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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顾棠生日
　　表明心意之后, 顾棠虽然体贴了不少，但陪姜烟的时间没比以前多多少，还是一天到晚的工作, 每次回来都一身疲惫, 这让姜烟多少有点欲求不满。
　　所以她故意每天都约林妙妙去酒吧, 穿着火辣坐在卡座里看别人唱歌跳舞, 不待到十二点绝不回家。
　　这样过了一周之后, 林妙妙被采桑捉回了家, 姜烟只好一个人去, 尽管周围音乐声震耳欲聋, 她的内心却一片平静, 跟酒吧环境格格不入。
　　晚上回家，她一身酒味和香水味，自然引起了顾棠的不满，拽着她的手问她跟谁一起玩了, 姜烟看着她眼里的醋意，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还能跟谁，妙妙啊。”她说的理直气壮, 一点也不心虚。
　　顾棠抓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气愤道：“妙妙跟采桑在一起, 我回家的时候遇到她们了，你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吗？”
　　姜烟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气, 嘴角挂着笑，贴到她怀里，声音空灵虚幻，“你又不肯陪我，我还不能去人多的地方排解寂寞吗？”
　　顾棠揽着她细腰的手收紧, 咬上她的耳朵，“不许去，不能去，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姜烟轻笑：“顾总好生霸道啊。”
　　顾棠的眼神暗了几分，眸中流动着炙热的情感。
　　“那顾总可得拿出点实力来，不然对我没吸引力。”姜烟边说边用手在顾棠的胸前画圈圈，挠得顾棠一阵心痒。
　　对于老婆说自己没吸引力的事，她决定身体力行的证明，不然没什么说服力。
　　姜烟眼前的景物旋转了一下，惊呼声被顾棠吞入口中。眼尾一点殷红，瞧着楚楚可怜又勾人。
　　顾棠看得出她情动，却迟迟不肯进入正题。
　　姜烟原本闭着眼睛，察觉不对之后睁开眼，将她的所有表情尽收眼底。
　　这个狗女人是故意的？！
　　“不想做就起开！”
　　顾棠故意在她耳边吹气，用气声道：“烟儿想做吗，想做就求求我。”
　　姜烟肯定想做，这段时间一直禁欲，整个人都快没有世俗的欲望了。要是一直清心寡欲倒也好，可顾棠偏偏要勾她，把火勾起来却不负责灭。
　　实在太狗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狗了，跟顾棠比起来简直小狗见大狗。
　　“我才不求你，大不了……”姜烟顿了一下，看到她好整以暇的表情之后，咬牙道：“大不了我去找别人！”
　　顾棠脸黑了几分，姜烟见状心情莫名舒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谁让她在床上耍流氓，才这么点程度就受不了了？
　　“正好昨天子言约我出去玩，反正在家也没事，不如出去玩玩，转换一下心情。”
　　顾棠闻言，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
　　搞偷袭？狗东西不讲武德？！
　　姜烟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脸颊染上红晕，眼神带着强忍的倔强，顾棠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所以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只会让她更有征服欲？
　　一只手忙着的同时另一只也没闲着，姜烟本就单薄的裙子不堪重负破了。
　　“嗯……你这裙子质量不行。”她一脸无辜的说。
　　姜烟无语凝噎，人家的裙子是用来穿的，不是用来撕的，再好的布料也经不住你这样造啊！
　　顾棠慢条斯理，十分磨人。
　　姜烟捂着嘴唇，想骂她怕发出奇怪的声音，想起身又没力气，只能一脸幽怨的看着她。
　　顾棠一脸“你求我啊”的表情，姜烟气哭了出来。
　　这下顾棠慌了，连忙俯身哄她，“宝贝别哭啊，想要什么跟我说。”
　　姜烟哽咽：“你欺负我。”
　　顾棠看着她红红的眼睛跟鼻头，终究还是没忍住，将她揽进了怀里。
　　“没有欺负你，我怎么舍得欺负我的宝贝呢？”
　　姜烟睫毛挂着泪珠，眨眼的时候一颗眼泪掉下来，砸在顾棠的胳膊上，灼得顾棠手臂一痛。
　　姜烟顾不上害羞，主动抓住顾棠的手，顾棠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顾棠极力压抑着情绪，眼睛却猩红一片，泄露了心事。
　　姜烟趴在她肩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这样顾棠又怎么肯乖乖投降呢？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套路而已，谁不会似的。
　　顾棠不知疲倦，恨不得把姜烟剥皮拆骨，吞吃入腹。
　　姜烟也回以自己最大的热情，没有像往常一样喊累，而是非常配合的顾棠，尽管最后嗓子干涩到发不出声音，眼皮沉重的像灌了铅，还是用下意识回应她。
　　看着躺在自己怀里，意识模糊的人，顾棠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了。
　　她摸着姜烟的脸，心疼的在她额角吻了吻，小声道：“烟烟，去洗个澡再睡好吗？”
　　姜烟累得说不出话，只“呜呜”了两声，钻到她怀里安稳的睡着。
　　顾棠无奈一笑，抱着小兔子走进浴室，浴缸里的水温度刚好，姜烟舒服的嘤咛一声，寻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睡，顾棠不忍心打扰她，等水凉下来才回卧室。
　　她将姜烟放在床上，想去拉上窗帘，刚起身就被姜烟拉住，她闭着眼睛呓语道：“别走，要你陪着我。”
　　顾棠脸上爬上笑意，声音柔软温和：“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姜烟翻身抱着她的胳膊睡了，神色安稳平静，呼吸清浅。
　　顾棠也不去拉什么窗帘了，掀开被子躺在旁边，充当人形抱枕。
　　姜烟睡醒时已经第二天中午，虽然身上某些部位还有点不适，但精神相当好，简直可以说是神清气爽。
　　顾棠在床头柜上留了字条，告诉姜烟自己去公司开会了，让她醒了点外卖吃，厨房里炖了鸡汤。
　　看到“鸡汤”两个字姜烟已经饱了，一点饿的感觉都没有。
　　刚准备起床，顾棠的电话来了，姜烟接起来，顾棠好听的声音从听筒中流泻出来。
　　“睡醒了吗？”
　　“刚醒没多久，你的电话来的很是时候。”
　　顾棠轻笑一声，翻开手边的文件，“我跟老婆心有灵犀，所以知道你已经起了。厨房炖了鸡汤，喝点补补身子。”
　　姜烟穿衣服的手一顿，戴上了痛哭面具，“我觉得我已经不需要再补了吧，最近身体很强壮，能陪你做一整套不嫌累。”
　　顾棠办公室里还有秘书，听她说这种话题，连忙将椅子转过去，背对着秘书。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你的身体底子太弱了，动不动就生病感冒，所以才想让你补一补。”
　　姜烟“哦”了一声，对顾棠的话半信半疑，这个狗比为了骗她喝鸡汤，什么骚操作都有，在这件事上她的信誉几乎为零。
　　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对鸡汤这么执着，一有闲工夫就炖鸡汤给她喝。
　　别的霸总休息的时候抱着娇妻睡觉，带娇妻出去玩，顺便再来个浪漫告白。顾棠倒好，在家炖鸡汤。
　　这就是霸总的参差吗？
　　姜烟无奈一叹，顾棠听到之后问：“怎么了？”
　　姜烟：“没什么，只是觉得以前看的电视都是假的，有些东西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顾棠虽然不太能理解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这不影响她跟老婆“撒娇”。
　　“老婆，公司食堂的饭我吃腻了。”
　　姜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就是不顺着她的话来说，一边刷牙一边漫不经心道：“那就点外卖啊，这个城市的食物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
　　顾棠：“外卖也不想吃，只想吃老婆做的饭。”
　　对于自己的手艺姜烟还是相当自信的，喂了这么久，顾棠口味叼一点很正常。
　　突然觉得有“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内味儿了。
　　之前没有记忆，勤勤恳恳的在家做贤妻良母，现在看来效果不错，顾棠的心和胃她都抓住了。
　　不过这都赖系统的失误，要是她有自己意识，早就在顾棠拿出离婚协议书的时候离婚了，哪还会委屈自己做这两年的饭。
　　顾棠得不到她的回应，有点着急。已经好久没吃过老婆做的饭了，今天一定要吃到！
　　“老婆~”
　　顾棠的声音传过来，直接把姜烟雷的外焦里嫩。
　　猛一撒娇？
　　这谁受得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工作吧，我这就去给你做。”
　　顾棠这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椅子转回来，秘书正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顾棠得意忘形，忘了办公室里还有个人。一点小尴尬过后，顾棠恢复了以往高冷的样子，指着桌上的一叠文件：“把这些处理了，晚上下班之前交给我。”
　　秘书：“……”这不是三天的工作量吗？
　　她犹犹豫豫上前，抱起文件，还想打个商量。
　　“总裁……”
　　顾棠抬眸看她，声音冷漠：“还有事？”
　　秘书连忙道：“没事没事，我这就去工作！”然后脚底抹油开溜，跑得比运动员还快。
　　办公室只剩顾棠一个人之后，她的坐姿随意了起来，整个人陷进椅子里，摸着脖子上的牙印淡淡一笑。
　　果然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都是古人传下来的真谛。
　　不过她那个时候很可爱，谁又会跟小兔子计较呢？
　　姜烟洗漱完毕之后就开始给顾棠做午饭，做的全是她爱吃的，四个菜只用了一个半小时，装好之后往公司走去，没想到会在门口遇到乔灵。
　　乔灵看到她，瞬间脸就黑了，抢在她前面往里走。
　　“乔小姐不会又是来找我老婆的吧？”
　　乔灵驻足，转头看向姜烟，眼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我来找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找别人那肯定跟我无关，但如果你是来找我老婆顾棠，那就跟我关系大了去了。我劝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别再来顾棠面前刷存在感了，当年你在顾家濒临破产的时候离她而去，现在看她东山再起又想回来享受胜利的果实，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一次两次我可以大度的原谅你，但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我老婆，那我不介意让你在公司几万人，甚至整个华国都出名，到时候你在十几亿人面前社死，可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
　　乔灵知道姜家的实力，丝毫不怀疑姜烟话里的真实性，心里开始害怕。
　　“顾棠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那你大可试试，看顾棠会选你还是我。”
　　姜烟说完，轻蔑的睨她一眼，扬着头走进公司，前台带着笑意问好。
　　“夫人好。”
　　姜烟笑着点点头，走向总裁专属电梯。
　　乔灵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如此好几次之后，终究没有勇气踏进那扇门。
　　当年顾家破产，顾棠的父母双双离世，她不想被连累，狠心抛弃顾棠。如今再回来，当年那个喜欢她的顾棠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她有什么资格跟姜烟争呢？
　　乔灵一脸失魂落魄的离开，把手里提着的袋子丢进垃圾箱。或许从做决定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了。
　　这是自上次之后姜烟第二次给顾棠送饭，现在总裁办公室门前，她故意敲了敲门，问道：“顾总方便吗，我能进来吗？”
　　听到声音，顾棠亲自过来开了门，看到姜烟之后无奈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你啊。”
　　姜烟挑眉：“我怎么了？”
　　“没怎么，我老婆好看又温柔，聪明又可爱，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婆。”
　　姜烟被她的彩虹屁逗笑，径直走了进去。
　　姜烟以前常来，跟总裁办的秘书们关系不错，秘书为她拿来了泡芙和热饮，然后退了出去，十分有眼色。
　　顾棠知道她爱吃泡芙，随时准备着，看她吃的香心里也高兴。
　　打开饭盒，菜还冒着热气，色香味俱，让人食指大动。
　　吃到一半，顾棠抬起头，恰好看到姜烟勾着舌头舔嘴角周围的奶油。
　　顾棠小腹一紧，手里的饭菜突然就不香了。
　　姜烟把最后一点泡芙吞进嘴里，面前的光线被遮住，抬眼望去，顾棠现在她面前，眼神晦涩。
　　她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问道：“怎么了？”
　　顾棠二话不说，直接俯身含住她的唇。
　　嗯，跟她想象中一样甜。
　　姜烟被她吻的七荤八素，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处。
　　气氛到达暧昧的顶点，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姜烟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顾总，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姜烟连忙推她，示意她起来，门不知道锁了没，要是秘书就这么进来，那她只能连夜离开这个星球了。
　　“秘书还等着呢，你快去……嗯！”
　　姜烟的声音陡然变了调，她用手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角沁出了泪。
　　顾棠身经百战，知道怎么做会让姜烟舒服，两分钟后姜烟瘫在她怀里，小声抽泣，眼睛濡湿，像受惊的小鹿一样。
　　秘书又敲了敲门，顾棠回道：“先放着，我等下再签。”
　　秘书的脚步逐渐远去，姜烟这才放松下来。
　　“宝贝，怎么哭了？”顾棠明知故问，姜烟气得咬上她的胳膊，力道虽然不重，时间却很长，顾棠的胳膊上留下两排整齐的牙印，她看了也只是笑笑，充满了宠溺。
　　“怎么能在这里……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没事的，别怕，我锁了门的。”
　　姜烟：“……”狗女人不早说，害她瞎担心。
　　“不过这样很刺激不是吗，你好像比在家里更有感觉，这么快就……”
　　“闭嘴！”
　　姜烟恼羞成怒的打断她的话，耳朵和脸颊都红透了。
　　顾头蹭蹭她的头顶，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
　　姜烟休息了好一阵子才重新穿好衣服，顾棠洗了手重新吃饭，胃口比先前更好，将所有的菜都吃完了。
　　下午回家，姜烟累得躺尸，林妙妙叫她出去玩她都没去。
　　无聊翻记事本，发现再过一周是顾棠的生日。
　　姜烟缓缓做起来，思考这个生日该怎么过才能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转眼到了顾棠生日的那天，她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在卧室床上，自己则假装跟林妙妙出去玩。
　　顾棠果不其然生气了，失望的问她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姜烟当然知道，只不过她故意表现的不在意，这漫不经心的态度越发让顾棠失望。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连我的生日都不记得了吗？”
　　顾棠眼神落寞，手却紧紧的箍谢姜烟的腰。
　　“哎呀，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连蛋糕都没准备，怎么办呢？”
　　顾棠气得咬住她的唇，发泄着情绪，姜烟的唇被蹂躏的红肿起来，像要滴出血来。
　　感受到她的难受，姜烟不敢再玩下去了，连忙承认错误。
　　“骗你的，老婆的生日我怎么会不记得呢，礼物已经准备好了，你去看看。”
　　顾棠的眸子恢复了神采，里面透露出光来。
　　“我要跟老婆一起看。”
　　姜烟嘴上答应着，实际上根本不敢抬头，她准备的那些东西实在让人难以启齿，顾棠还没看到她就已经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顾棠看到兔子衣服的时候眼神暗了下去，喉头滚动，好像在刻意压制什么。
　　“盒子里是什么？”
　　衣服旁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上面还绑了蝴蝶结，让人难以猜测。
　　姜烟的脸更红，眼尾也染上了薄红，嗫嚅道：“是…是…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她转身欲走，被顾棠一把揽进怀里。
　　“要跟老婆一起看。”语气略带撒娇，让姜烟无力招架。
　　早在看到姜烟的反应时，顾棠就已经大致猜出里面是什么了。
　　她把蝴蝶结打开，牵着姜烟的手一起打开盖子，看到里面躺着的东西之后，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开始叫嚣。
　　“宝贝，今晚要全部都试一遍才能睡哦。”
　　姜烟浑身战栗，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
　　顾棠知道姜烟在害羞，没有急着对她做什么，而是压抑着心里的欲望，转身进了浴室。
　　姜烟早就洗过了，眼下看着床上的兔子衣服一脸难为情。
　　早知道就不该听林妙妙的馊主意，现在骑虎难下，让她怎么好意思？
　　心里虽然有点抵触，手却还是伸向了带着兔子耳朵和尾巴的衣服。
　　口嫌体正不外乎如此。
　　顾棠心里着急，随便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姜烟躺在床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露出一点缝隙。
　　她被自己老婆可爱到，走过去在她额上亲了亲。
　　“衣服换好了吗？”
　　姜烟点点头，连脖子都泛着薄薄的粉色。
　　顾棠耐着性子，声音沙哑：“给我看看好吗？”
　　姜烟被她的温柔哄骗的不知东南西北，红着脸点头。
　　顾棠看到她身上的衣服之后眼神变得幽深，手慢慢握成拳。
　　这么诱人的老婆，就算柳下惠在世也难坐怀不乱，更何况她不是柳下惠，只是个凡人。
　　“小兔子愿不愿意给大灰狼吃？”
　　姜烟眼尾带着薄红，声音细弱：“愿意。”
　　这句话对顾棠来说比任何情话都动听，她眼里漾着笑意，郑重的在姜烟额上印下一吻。
　　“今天怎么这么乖？”
　　姜烟越发羞涩，把头埋进她的臂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12 17:09:37~2021-05-15 14:57: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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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嫁给我吧
　　 顾棠践行着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整个晚上都没有停歇。
　　姜烟一开始还能招架，到最后意识越来越模糊，晕过去之前, 顾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是说能陪我做一整套吗, 怎么这个程度就不行了, 看来还是鸡汤喝少了。”
　　姜烟想大声拒绝, 但思绪越来越模糊, 就只能含混不清的发出一两个音节。
　　顾棠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俯耳过去, 只听到了她浅浅的呼吸。
　　笑意勾上嘴角, 眼睛里也是呼之欲出的深情。
　　她的小兔子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姜烟一觉睡醒, 收到了系统的提醒，告诉她当前位面的任务已经完成。
　　她没有任务完成的那种欣喜，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如果可以的话，就这么在任务世界里一直到老也挺好的, 反正出去了也是无止境的任务，说不定再也遇不到这么喜欢的人了。
　　顾棠不在，她坐在落地窗前对着外面碧蓝的天空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恢复了记忆之后, 才跟顾棠相处了半年，却总感觉好像认识很久了似的, 某些时候看着她习惯性的小动作，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了很久也没想通, 姜烟只能把这个归结为记忆偏差。
　　可能大多数情侣之间都会有这种“上辈子就认识”的错觉吧。
　　姜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世界会坍塌，于是抓紧剩下的时间，把自己所有的热情都倾覆了出去，顾棠隐隐觉得不对劲，每次想问都被姜烟搪塞过去, 然后就沉迷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这天恰好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姜烟抱着顾棠不撒手，在她脖颈间蹭来蹭去。
　　“今天周六，日理万机的顾大总裁能不能分一天时间给你的妻子呢？”
　　顾棠被她蹭的心痒痒，环着她腰的手收力，姜烟便紧紧贴上了她的身体。
　　“这段时间辛苦老婆了，正好这个项目也告一段落了，我休一周假陪你，你想去哪都行。”
　　姜烟想了想，仰着头说：“我想去游乐园玩。”
　　她没有去游乐园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做了很多任务，但仔细回想，除了那些充当炮灰和恶毒女配的，其他的都模模糊糊的，只有零星的片段。
　　她知道自己做了任务，有想不起具体做了什么任务，只有当前位面和顾棠的回忆。
　　顾棠看着她眼里的光，怎么忍心拒绝。
　　“好好好，都听老婆的，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服从。”
　　她说完，十分自然的刮了刮姜烟的鼻子，一时间，姜烟心里又涌上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顾棠。”她轻唤一声，怔怔的看着顾棠的脸。
　　“嗯？”顾棠不明所以，“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姜烟回过神来，明白任务世界里不可能有想同的两个人，微微有些失落。
　　对她来说，顾棠只是她漫长的任务生涯里的一个过客，也许明天系统就会提醒她进行下一个任务，而她将要面对的，是全新的人。
　　顾棠见她不语，在她唇角吻了吻，声音较之前更加温柔。
　　“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来为老婆排解忧愁。”
　　姜烟顺势亲了亲她，勾起一抹笑容，“顾大总裁，赶紧起床了，再晚排队都轮不到咱们。”
　　顾棠还想再亲热一会儿，但一想到那游乐园确实人满为患，为了不让老婆在大太阳底下晒太久，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我去做早餐，你可以再睡躺会儿。”
　　姜烟笑着摇头，缓缓坐起来，“一起做吧，早上时光难得呢。”
　　这样的时光说没就没了，一分一秒她都不想浪费。
　　吃饱喝足，两人向游乐场进发，顾棠开着家里最低调的玛莎，穿着跟姜烟同款的情侣运动服，身上的气势还是不自觉偷出来。
　　下车的时候，旁边的人不仅驻足讨论，还有猜测她们是明星的。
　　姜烟听了也只是一笑，挽着顾棠的手去买票。
　　顾棠跟姜烟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任何架子，肯尝试所有项目，却在跳楼机面前犯了难。
　　“顾总，该不会是怕了吧？”
　　顾棠没有逞强，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这个我是真的不敢坐，咱们换个别的玩吧。”
　　姜烟其实也不是非玩不可，前面坐过山车的时候顾棠的脸色已经有点不好了，却还是为了她忍了下来，这已经足够了。
　　“那你想玩什么？”她取掉顾棠头上吹来的飞絮，认真的问。
　　顾棠思索了一下，眼睛瞟到一旁玩得开心的小孩，犹豫道：“要不去玩碰碰车？”
　　姜烟“噗嗤”一声笑了，没想到外表看起来那么高冷成熟的人，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好啊，去尝试一下，不过咱们玩这个真的可以吗？”
　　两个奔三的人混在孩子堆里，怎么看怎么奇怪吧。
　　顾棠牵住她的手，往碰碰车的方向走，“可以啊，你也是我的小朋友。”
　　姜烟心里一阵悸动，反握住顾棠的手，握的紧紧的。
　　顾棠买了两张票，工作人员推了两个碰碰车出来，顾棠示意不用，她们坐一辆就可以了。
　　“你们俩坐同一个？”工作人员的脸色有点复杂。
　　“嗯，别的小孩都有家长带，我家小朋友也得家长陪同才行。”
　　姜烟不语，脸上的笑容已经证明了一切。跟顾棠在一起越久，她就越想留在这里，跟她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不过她知道这是种奢望，快穿管理局不会让她乱来，他们有自己的规矩和秩序，谁也不能打破。
　　坐上车之后，姜烟体会了一把被小孩追着跑的乐趣，她们撞了被人，别人也要撞回来，重点是家长们都很和善，没人追究她们两个一米七几的大人来跟小孩抢地盘。
　　时间到了之后顾棠意犹未尽，还想再玩一场，姜烟顺着她的意，跟不同的小孩玩了一个小时。
　　出来之后，顾棠让姜烟等她一会儿，然后就跑没影了，再出现时，她手上拿着一个大大的棉花糖。
　　“吃吧小兔子。”
　　姜烟有点懵，还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买这个给我？”
　　“别的小朋友都有，我不允许我的小朋友没有。”
　　姜烟接过棉花糖，咬了一口，从嘴里甜到了心里。
　　“甜吗？”顾棠凑近问道。
　　姜烟点头：“甜。”
　　顾棠勾唇：“那我也要尝尝。”
　　姜烟把棉花糖递到她面前，对方却不吃，而是握着她的手腕，把棉花糖放在两人中间，遮挡住孩子们的目光。
　　“嗯，很甜。”顾棠说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姜烟只知道自己心如擂鼓，半天没做出反应。
　　这个女人太会撩了，每天都让她的心不规律的跳，老了会不会得心脏病？
　　顾棠笑着牵住她的手，去玩别的项目，既然来了，怎么能不尽兴而归呢？
　　两人直到傍晚才回去，玩得尽兴的后果就是累得够呛，姜烟在车上就打起了盹儿，回去之后是顾棠抱着她洗的澡。
　　睡梦中，姜烟脑中那些任务片段像拼图一样拼了起来，她终于想起了那些一直扎根于她的脑海，却一直模糊的记忆。
　　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将军还是影后，她们都长得想同的一张脸。
　　回到现实世界，尘封的记忆开始潮水般涌现，姜烟想起了自己最开始做任务的初衷。
　　她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为了活着跟快穿管理局签订了契约，坐满一百个任务就能重新复活。
　　顾棠是她的最后一个目标，攻略完成之后她回来了。
　　原本只以为是镜花水月，任务里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呢？
　　可上天待她太好，知道爱着这个人，所以把她送到了自己身边。
　　姜烟耳边回荡着那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站在原地，顾棠亲亲吻掉她眼角的泪，略带歉疚道：“抱歉，我来晚了。”
　　因为想要脱离小世界不容易，她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姜烟，所以晚了半年。
　　姜烟慢慢回过神来，拼命摇头：“不晚，一点也不晚。”
　　只要你来，无论都久我都会等你。
　　上课已经十分钟了，姜烟还抱着顾棠不撒手，顾棠无奈的亲亲她的额角，声音温柔：“宝贝，先去上课。”
　　“不想去，就想跟你待在一起，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也有很多事想问你。”
　　顾棠何尝不想跟她在一起呢，恢复记忆的那半年，每天都很难熬，要不是信念支撑，或许她在就湮灭在位面隧道里了。
　　“顾老师，我想逃课。”姜烟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她，顾棠呼吸一窒，差点没把持住。
　　不行，现在是在学校，他们是师生关系，不能这么做。
　　无数遍告诫自己，顾棠慢慢冷静下来。
　　“不行，你已经落了很多课程了，在逃课就毕不了业了，好好上课，中午我会来接你下课的，有话到时候再说。”
　　姜烟不情不愿的回去，同桌见她眼睛红红的，关切道：“烟烟，你没事吧，怎么好像哭过？”
　　姜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沫沫，我现在高兴的快要飞起来了，你快掐我一把，让我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李沫：“……”还有这种无理又让人难以拒绝的要求？
　　她伸手在姜烟大腿上掐了一把，姜烟疼得脸都变形了，眼里还是蕴着笑意。
　　顾棠来找她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们能永远在一起了？
　　之前曾无数次幻想，真的梦想成真的时候，姜烟却有点诚惶诚恐，生怕这只是一个梦。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老师还没出去，姜烟已经冲到了教室门口，顾棠站在楼道等她，见她出来眼里浮现笑意。
　　自从再见，两人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高数老师出来，跟顾棠打招呼：“顾老师，你有事要跟孩子们说吗？”
　　顾棠：“没事，我来接我家小朋友。”
　　她说的毫不避讳，姜烟忐忑了一下，随即就释然了。这也算是变相的宣示主权，顾棠长得太好看了，万一有人来跟她抢怎么办？这样正好，省了她的后顾之忧。
　　高数老师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似懂非懂的夹着书走了。顾棠一边回应其他同学的问好，一边问姜烟：“想吃什么？”
　　姜烟小声：“想吃你。”
　　顾棠：“……”
　　半年不见而已，小兔子怎么变得这么主动了？
　　半年没见了，姜烟能不主动吗？她甚至想在这里抱着顾棠啃两口。
　　不过作为一个有理智的成年人，她还是跟顾棠保持着师生距离，其他同学见了，也只以为顾棠找姜烟有事，不会怀疑她们有什么别的关系。
　　两人一起去学校食堂吃了饭，然后姜烟跟顾棠回了她的宿舍。
　　因为绝大多数老师都不住校，所以理工大的老师宿舍相当宽裕，每个老师都能拥有三简以上，一件用来住，一间用来放杂物，还有一间办公用。
　　门关上，姜烟被顾棠抱进怀里。顾棠的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嗅了一口。
　　“老婆还是像以前一样香。”
　　她的声音传进讲演的额耳朵，比任何催情药都来的猛烈，但心里始终有疑问，所以姜烟并没有让她得逞。
　　“先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她一直很好奇顾棠的身份，首先要弄明白的就是这件事，“难道你也跟我一样，是被快穿管理局‘捡’回去做任务的吗？”
　　“可以这么说，但还不够准确。”顾棠把姜烟带到床边，让她坐下后倒了一杯茶给她，“我不是被捡回去的，我是自愿留在快穿管理局做NPC的，因为我从出生起就在快穿管理局，为快穿管理局奉献是我被制造出来的意义。”
　　姜烟惊了，捏了捏顾棠的脸，又在她胳膊上和胸前戳了戳，边戳边问：“所以你其实是个机器人？”
　　顾棠的眼神逐渐变暗，一把攥住姜烟不安分的手，附在她耳边呵气如兰，“我不是机器人，但如果你怀疑的话，我会向你证明的。”
　　证明的过程作者不敢写，会被锁。各位看官自行脑补吧，脑补不出来就留评，我写了放微博。
　　姜烟汗涔涔的躺在顾棠怀里，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心里一阵满足。
　　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梦想成真，这个充当了无数任务NPC，看尽了世事冷暖的人，费劲千辛万苦来现实世界找她了。
　　作为快穿管理局的“家生”NPC，顾棠想要获得自由，比寻常被拉去当壮丁的人自然难了千倍万倍，但为了姜烟，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虽然顾棠不说，姜烟猜也能才到，这半年的时间里她肯定不容易，于是晚上她把顾棠带回了家。
　　袁慧开门，见女儿带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以为是她的同学，连忙把她们迎了进去。
　　“妈，这是我女朋友顾棠。”
　　袁慧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问了一遍：“女……朋友？”
　　“是，女朋友。”姜烟把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展示给母亲，斩钉截铁道：“我爱她，要跟她在一起。”
　　袁慧被这突然的消息惊得说不出话来，姜烟能理解她的反应，毕竟现实世界不同于任务位面，大家对同性恋还存在一点的看法，尤其妈妈辈的，思想没那么开明，她不同意实属正常。
　　“妈，我……”
　　“坐吧，我去给把你们做饭。”袁慧打断姜烟的话，转身往厨房走去。
　　姜烟了解自己母亲，她这么说就是不反对的意思，她连忙跟上去，忐忑的问：“妈，您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袁慧叹口气，摸摸她的头，声音无奈又宠溺，“无论是男是女，只要你幸福，妈妈没什么意见，你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我只希望你开心快乐地活着。”
　　姜烟看着她脸上的皱纹，莫名觉得鼻酸。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拉扯她不容易，以前她也是个美人，现在却变得憔悴苍老，这都是因为担心她。
　　“妈，您放心，我们以后会好好孝顺您的。”
　　袁慧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你出去陪着小顾吧，我很快就做好了。”
　　姜烟出去，故意一脸沉重，顾棠紧张地问：“咱妈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不同意呗。”
　　顾棠搓搓手，不知所措的问：“那怎么办？”
　　姜烟强忍着笑意，皱眉：“你问我我问谁去，自己想办法啊。”
　　顾棠站起来，犹犹豫豫的走到厨房，“啪”一下跪在袁慧面前，直接把母子俩整懵了。
　　“阿姨，我发誓，一定会给烟烟幸福的，您能不能同意我们在一起？”
　　袁慧看着姜烟狡黠的笑，无奈瞪她一眼，“起来吧，你上这丫头的当了。”
　　顾棠站起来，脑子有点不大转了，“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姜烟慢慢退出厨房，“我妈同意了，我刚才的话是骗你的！”说完脚底抹油溜了，留下一脸懵逼的顾棠。
　　“您真的同意我们在一起？”
　　“同意同意，这里油烟大，你先出去吧。”
　　顾棠退出去，在客厅跟姜烟你追我赶，跑着跑着就跑进了讲演的房间。
　　“小东西，竟敢骗我，看我怎么治你。”
　　姜烟动弹不得，鼓着腮帮子卖萌，“烟烟错了，姐姐不要生气。”
　　顾棠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呼吸都开始不规律，“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唔……我刚才说什么了吗，不记得了耶。”
　　顾棠含住她的唇，啃咬吮吸，让她不再嘴硬。
　　后来整个晚上，姜烟都在叫姐姐。
　　袁慧做好了饭，去叫两个孩子吃饭，走到门边听到里头的动静，又折了回来。
　　看来她也得找点事做，不然成了孩子们的电灯泡。孤独的老母亲边吃饭边想。
　　顾棠是在快穿管理局的帮助下才当上姜烟的导员的，但她深知这样的关系会阻碍她们，于是第二年辞创业。
　　一开始特别难，虽然她有能力，但没有背景资历，白手起家是一件很难的事，处处碰壁之际，顾棠收到了第一笔投资，是一位不愿透露名字的萧姓好心人。
　　所有的事宜都是顾棠跟她的秘书谈的，这位萧总自始至终没露过面。
　　不过顾棠没有让看好她的人失望，在姜烟毕业的时候已经把公司经营的有模有样，在当地小有名气了。
　　后来姜烟进公司帮她，顾棠如虎添翼，公司规模一再扩大，短短五年时间就声名鹊起，跻身全国五十强企业。
　　某个平平无奇的周末，连着忙了好几个月的姜烟终于睡了懒觉，醒来时却不见枕边人。
　　姜烟以为顾棠去公司了，就没有在意，那曾想她竟然一整天都没回她消息。
　　晚上，姜烟终于接到了她的电话。
　　“老婆，我在春熙饭店订了位子，你先过去，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就来。”
　　姜烟还没回顾棠就挂了，姜烟看了一眼短短十几秒的通话时长，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她还是化了妆传了衣服，开车去了春熙饭店，一到门口她就觉得不对劲，往常人满为患的饭店，今天格外安静。
　　“请问您是姜小姐吗？”一名侍者上前，礼貌的问姜烟。
　　姜烟点点头，被侍者领了进去，用鲜花铺就的路一直蜿蜒到她看不见地方。
　　姜烟踩着花过去，路的尽头是顾棠。她穿着一身路肩礼服，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在妆容的点缀下，美得不可方物。
　　“烟烟，嫁给我吧。”
　　顾棠直直跪了下去，将手里抱着的玫瑰花递给姜烟。
　　姜烟接过玫瑰，拿起中间的盒子，笑着问：“这个要我自己戴吗？”
　　顾棠起身，从盒子里取出戒指，戴到姜烟右手无名指上，将她拥进怀里。
　　“谢谢你，让我的人生更加完整，我爱你。”
　　“我也爱你。”
　　你以为是我救赎了你，却不知你才是我一直渴望的明月。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还会有个萧瑾的番外。


第76章 萧瑾
　　萧瑾没想到, 自己只不过是一时放手，得到的却是姜烟身亡的消息。
　　就算秦以疏伤她那么深，她还是喜欢着对方, 甚至不惜跟她一起死。
　　头很痛, 像快要爆炸了一样。
　　意识开始模糊, 萧瑾的耳边响起了很多声音, 吵得她越发头疼, 像逃离这个地方。
　　“NPC925号, 你已经完成自己的使命, 接下来可以随机选择自己的养老地。”
　　萧瑾睁开眼, 面前坐着三个老者, 他们须发皆白，穿着长袍，不像人类。
　　在她打量周围环境的时候，一大堆记忆涌入脑海, 萧瑾在几分钟内看到了自己的过往。
　　她是被创造出来的NPC，在此之前已经做了很多任务，这是她的最后一个任务, 完成之后就可以功成身退。
　　也就是人们所谓的“退休”，只不过NPC的退休是阶段性的, 等她的身体技能衰老之后，会被返厂维修, 再进入新一轮的任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寿命是无穷无尽的。
　　只不过这不是她想要的永生。
　　“长老，我想去现实世界。”
　　她的话一出，三位长老都愣住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尽管已经有一个逃跑的了，但光明正大提出来的925号还是第一个。
　　“925号，只能从我们给你的备选中选择。”
　　中间的长老一脸严肃，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盯着萧瑾，试图使她害怕。
　　萧瑾毫无畏惧，对上他的眼睛，“我坚定自己的选择。”
　　“即使这样你将失去永生的资格，还有管理局提供给你的一切便利，你也愿意？”
　　“我愿意。”
　　从出生到现在，她已经不知自己在任务世界中活了多久，这种虚妄的日子不是她想要的。
　　没有喜欢过别人的时候也就罢了，既然已经品尝到了爱情的滋味，又怎么甘心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呢？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萧瑾知道他们在脑电波交流，安静地等待。
　　最终三位长老还是同意了，毕竟之前已经走了一个，就算他们想用“没有先例”这种借口，也师出无名。
　　萧瑾脱下了NPC特有的制服，把一切从快穿管理局获得的东西都还给了他们，一身轻松的走到沉眠仓了里。
　　三位长老围在沉眠仓外，那位一脸严肃的问道：“你是管理局资历最老的NPC，作为奖励，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萧瑾想了想，回道：“那就让我也拥有爱情吧。”
　　长老们又是一怔，随即关上了沉眠仓的门。
　　萧瑾缓缓闭上眼睛，耳边很安静，时间也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清灵的声音。
　　“萧瑾，萧瑾？”
　　萧瑾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眼睛睁到一半嘴唇覆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心跳漏了一拍，萧瑾索性重新闭上眼睛，连呼吸都浅了不少。
　　奚月不敢太放肆，只在萧瑾的唇上停留了五秒，然后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捂着脸跑了出去。
　　萧瑾睁开眼睛，看了眼门口，手不自觉抚上嘴唇，原来女孩的嘴唇这么软。
　　她缓缓坐起来，梳理了一下思绪，知道自己现在跟姜烟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家庭优渥，是这座城市的首富之女。
　　刚才那个是第二富奚家的独女奚月，也是她未婚夫的妹妹。
　　妹妹……
　　萧瑾咂摸着这两个字，越想越觉得不对，心里开始逐渐烦躁。
　　未婚夫的妹妹喜欢她，这很难办啊。
　　洗漱完下去，奚月随自己的母亲坐在客厅跟萧母聊天，见她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悄悄红了，眼神也开始躲闪。
　　她长得很好看，眼睛圆圆的，睫毛很长，鼻子小巧高挺，嘴唇湿润殷红，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嘟起来，看起来莫名好亲。
　　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萧瑾惊了一下，连忙把不健康的思想摒除出去，向奚夫人问号。
　　“伯母好，您来了怎么不让人去叫我？”
　　奚夫人温柔一笑，道：“刚来没多久，本来是要去逛街的，是奚月这丫头要进来跟你母亲问个好。”
　　奚月对着萧母甜甜一笑，就是不看萧瑾。
　　萧瑾觉得她很有趣，故意道：“小月刚才来过我房间吗，隐约听到有人叫我，睁开眼睛却不见人影。”
　　奚月的耳朵更红，脸颊也红了起来，对自己母亲道：“妈，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快点去逛街吧，回去晚了爸爸会说咱们的。”
　　奚夫人对这个女儿有求必应，自然而然站起来跟萧慕和萧瑾告辞。
　　“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一起聚聚，到时候振儿也回来了，正好让他跟小瑾互相了解一下。”
　　听到母亲说这个，奚月的神色黯了下来，默默低下头，萧瑾见状，总觉得心里不对味。
　　母女俩走后，萧瑾用了午饭，去到姜烟所在的小区，看着她从里面出来，跟顾棠手挽着手，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原本她觉得自己会伤心，但真的看到，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毕竟是她守护过的人，她们的幸福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奚月，她没跟奚夫人在一起，而是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闭着眼听音乐。
　　萧瑾本来想直接离开，却被她落寞的身影吸引了视线，莫名停下车看了许久。
　　奚月擦掉眼角滑落的泪，缓缓把头埋进臂弯中，为什么她喜欢的人偏偏是哥哥的未婚妻？
　　一双手抚上她的头顶，奚月抬起头来，看到面前的人之后惊慌失措的擦着眼泪。
　　“小瑾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她强扯出来的笑容，萧瑾突觉烦躁，遮住她的眼睛。
　　“想哭就哭，你这样很难看。”
　　奚月怔了一下，眼里的泪汹涌而下，喜欢一个人真的太难受了，喜欢萧瑾更痛苦。
　　她什么都不知道，还要做出一副年长者的样子劝她。
　　奚月抽抽噎噎好一阵子，萧瑾就那么站在她面前，替她遮着眼睛。同时也阻挡了别人的目光和阳光。
　　“萧瑾，你会跟我哥结婚吗？”
　　萧瑾收回手，看到她认真的眼神，淡淡道：“或许会吧毕竟是长辈定下来的婚事。”
　　但如果她不想的话，这个婚约对她无效。
　　只不过事情没成功之前她什么都不会说。
　　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有些话说出去就像承诺一样，做不到会伤害别人的真心。
　　奚月吸了吸鼻子，浑身上下都透着失望，声若蚊蝇：“知道了。”
　　“为什么在这里哭？”萧瑾明知故问，因为她发现这个女孩很单纯，长着一张让人想欺负她的脸。
　　奚月还是低着头，有气无力道：“没什么，考试考砸了，怕回去被我爸揍，就先哭一哭。”
　　萧瑾唇角露出笑容来，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美食能抚慰人受伤的心情，想不想去吃好吃的？”
　　“你陪我吗？”奚月抬起头来，眼神小心翼翼。
　　萧瑾觉得，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很难拒绝这种眼神。
　　“嗯，我陪你，今晚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奚月脸红了一下，嗫嚅着：“就吃饭，不做别的。”
　　萧瑾凑近，似笑非笑：“我的意思也是吃饭，你想到哪里去了？”
　　奚月被突然凑近的人吓了一跳，脸肉眼可见的变红，“哎呀你好烦，我也是这个意思！”一把推开萧瑾之后走远了。
　　萧瑾看着她的削瘦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勾起，先是世界果然如她想象的那般美好。
　　两人吃了川菜，萧瑾辣的满头大汗，奚月吃的欢畅，顺便嘲笑萧瑾两句。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有人连水煮鱼都吃不了吗？”
　　她夹着一块水煮鱼，在萧瑾面前晃了晃，□□裸的挑衅。
　　萧瑾一口含住她筷子里的水煮鱼，嚼了两下咽下去，一脸“就这”的表情，回应她的挑衅。
　　奚月身上的嚣张气焰全无，收回筷子，小声道：“这是我的筷子……”她抓着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指尖有点泛白。
　　萧瑾辣的鼻尖冒汗，心里也生了荒唐的想法。
　　“小孩，过来。”她朝奚月勾勾手。
　　奚月凑过去，萧瑾环住她的脖子，吻了上去。
　　奚月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萧瑾被看得不好意思，沉声道：“闭上眼睛。”
　　奚月乖乖闭上眼睛，牙关被撬开，有灵活的小蛇钻了进来。
　　萧瑾的第一想法是很软，其次是甜，刚喝了牛奶，嘴里还残留着一股奶香。让人欲罢不能。
　　一吻毕，两人都有点气喘，奚月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弱弱的问萧瑾：“你是我哥的未婚妻，你这样……我……我们……”
　　她磕磕巴巴的说不好话，萧瑾替她说了。
　　“我想说我们是姑嫂，这样不对是吗？”
　　奚月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奚月，你喜欢我吗？”萧瑾单刀直入，她不想再因为自己的温吞错过谁了，喜欢的东西就要得到，喜欢的人也要抓住，这是她现在的原则。
　　奚月被逼得眼睛都红了，点头的时候眼泪掉下来，砸在桌子上洇成了花。
　　“我喜欢你，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那时候不知道你是我哥的未婚夫，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
　　“不会什么？”萧瑾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不会喜欢我吗？”
　　奚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知道，即使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喜欢上萧瑾，这个女人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
　　“你要喜欢我，无论什么情况你都要喜欢我。”
　　萧瑾说完，唇凑到奚月的唇边，一点点描摹着她的唇形，奚月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调整呼吸节奏，尽量跟她契合。
　　皇庭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内，萧瑾抱着奚月，手有点发抖。
　　“宝贝，你成年了吗？”
　　奚月眼睛都不敢抬，怯怯地点头：“上个月，刚成年。”
　　听到这话，萧瑾不再压抑自己，把怀里的人压在了床上。
　　……
　　第二天，奚月被阳光刺醒，睁眼看到萧瑾靠在床上手指敲敲打打。
　　想到昨晚的一切，奚月害羞的眼睛都不敢睁开，萧瑾侧目看她一眼，用气音问：“还在害羞？”
　　奚月没说话，双手攀上她的脖子，吻了她一下，“早安。”
　　萧瑾心里某处被填平，回了一个很虔诚的吻，“早安。”
　　后来奚月才知道，萧瑾那时候是在跟她哥商量婚约的事，两人就从小见过面，后来她哥出国读书，十几年总共见了五次不到，对彼此的了解仅限于名字年龄和性别。
　　萧瑾不顾两家人的反对，坚持要跟奚振取消婚约，这对少让奚家不满，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把奚月和奚振退出去挡枪，只说是自己的原因，承受了所有的压力。
　　取消婚约后，两家的关系变得不温不火，但生意上的关联是切不断的，慢慢又好了起来。
　　萧瑾也在跟奚振取消婚约后，跟父母坦诚了自己的取向。萧父跟萧母大受打击，差点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后来还是心疼女儿，接受了这一事实。
　　再次过程中，萧瑾还用自己多年存下来的零花钱，投资了顾棠的公司，每次听到她在电话里致谢，萧瑾就有一种胜利者的优越感。
　　好几年过去，两家父母多少知道两人的事，只不过奚家那边不松口，萧家也不好开口，只能可着劲的对奚月好，不但送公司股份，奢侈品更是流水一样往奚家搬，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诚心。
　　奚月二十四岁生日当天，向父母郑重介绍了自己的女朋友萧瑾，萧瑾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却只听到两声叹息。
　　“女大不中留，只要你过的开心快乐，妈妈别无所求。”
　　“萧瑾，我们把女儿交给你，你可要好好对她，要是让我的心肝受一丁点委屈，我绝对饶不了你！”
　　萧瑾屈起大拇指和小指，信誓旦旦道：“我用我的生命起誓，这一辈子都会疼她爱她敬她，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奚家二老这才满意，奚月过了一个很美好的生日。
　　萧瑾接到了顾棠的邀请，让她务必参加公司上市仪式结束之后的晚宴。
　　萧瑾知道自己的眼光不会错，虽然她到现在还是瞧不上秦以疏的所作所为，但这个人能力绝对不弱，走到今天一点也不意外。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参加，也是时候给她们一个“惊喜”了。
　　晚上，奚月窝在萧瑾怀里刷短视频，听到她说的后，蹭的一下坐起来。
　　“你要去参加前女友的现女友的公司晚宴？！”
　　还好萧瑾理解能力好，不然就被她给绕晕了。
　　“不是前女友，只是某一时刻产生过好感。”
　　奚月嘟起嘴，不满道：“那就是暗恋啊，我喜欢你喜欢的那么辛苦，你却在喜欢别人，哼！”
　　萧瑾觉得她可爱，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手环在她的腰上，不安分的乱动。
　　“没你说的这么严重，也就是情窦初开时的好感，后来不就遇到你了吗，你才是我的最爱。”
　　“真的？”奚月半信半疑的问。
　　萧瑾：“真的，咱们都在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不信我吗？”
　　奚月很容易满足，萧瑾这么说她就信了，没有一点怀疑。
　　也不知是什么滚在一处的，奚月感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第二天，萧瑾穿了一件挂脖开衩搞定礼服，看起来既性感又张扬。充满了气场。
　　奚月则穿者某个品牌的仙女裙，将身上的仙气展现的淋漓尽致。
　　原本以为两人这样风格完全不同的装束会很不协调，站到一起却莫名和谐，一点也不违和。
　　“这样看，我好像你豢养的金丝雀。”奚月随口说道。
　　萧瑾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诱惑：“那你愿不愿意被我豢养？”
　　过了这么多年，奚月还是会因为萧瑾的一句话而脸红，她不敢看镜子，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一脸窘迫，一点也不好看。
　　萧瑾抬起她的下巴，让她转过脸来面对自己。
　　“宝贝真好看，要不是时间不允许，我真想……”她收了声，呼吸有点不稳。
　　奚月故作懵懂的问：“想做什么？”
　　萧瑾含住她的唇轻轻咬了一下，以示惩罚。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忍不住。”
　　奚月也怕萧瑾不做人，连忙收回视线，还是被对方抬着下巴吻了个天昏地暗。
　　这一耽搁，两人去的也迟了，到晚宴所在的酒店时，其他人都已经齐了，她们成了人群的焦点。
　　顾棠率先反应过来，上前几步迎了上去。
　　“萧瑾？！”她的惊讶了一下，随即了然，“所以那个神秘的萧总是你？”
　　萧瑾但笑不语，姜烟看到她也很震惊，半晌才道：“所以咱们这是小世界结局不完美，现实世界再相会了是吗？”
　　萧瑾从侍者手里端了两杯香槟，把其中一杯递给奚月，对顾棠呵姜烟道：“这是我女朋友奚月。”
　　姜烟和顾棠同时举杯，自报家门，随后四人一同举杯，这一幕也成了当天晚上的最佳。
　　结束之后，萧瑾跟奚月回去。奚月跟姜烟一见如故，喝了不少，眼下正醉眼朦胧的窝在萧瑾怀里。
　　“我跟姜烟谁更好看？”
　　“你跟谁比都是你好看，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最美丽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番外本来想写成小世界，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这是姜烟的主场。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一直陪着我的小可爱，爱你们~感谢在2021-05-15 23:32:07~2021-05-19 15:3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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