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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我是储备粮》作者：蔓羽
　　文案
　　舒时是一只九尾狐，某天不小心变回原形后，跑到了隔壁。
　　隔壁住着一个英俊矜贵的人类，话少零食多，被投喂得肚子滚圆的舒时在隔壁住得十分舒心。
　　但某天他不小心闯进主卧，看到占据大半个屋子气息凛冽肃杀的凶兽时，整只狐都斯巴达了：
　　好吃好喝供着我，天天让我多吃点，原来是——把我当储备粮了？！
　　于是舒时当天就卷铺盖跑了。
　　家养的娇气小狐狸离家出走了，叶妄揉着额角冷着一张脸把S市翻了个遍都没找到。
　　结果某天遇到了一个相貌精致的少年，叶妄眯着眼看了看对方脚腕上熟悉的红色印记，心下喟叹——他的娇气小狐狸，找到了。
　　*
　　舒时变成人形后，偶然得知“储备粮”一说是个乌龙，于是他又回到了隔壁。
　　但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的待遇好像不一样了：
　　以前是想睡哪睡哪，现在是强硬被要求和叶妄睡一张床；
　　以前是各种小零食换着吃，现在是一定要和叶妄一起吃；
　　以前是爱窝哪里窝哪里，现在是超过三米高的地方都不能上去；
　　而且最让舒时不安的是，这凶兽看自己的眼神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看起来好像……真的想吃了自己QAQ
　　腹黑闷骚攻X盛世美颜娇气受
　　*双掉马
　　*彼此初恋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娱乐圈 萌宠
　　搜索关键字：主角：舒时，叶妄 ┃ 配角： ┃ 其它：感兴趣就点个收藏叭~
　　一句话简介：结果掉马后真成了“储备粮”
　　立意：认真面对生活中的一切


第1章 意外
　　三月中旬，天气还有些冷，但超市的空调明显开的有点高，舒时出门时穿了一件工装外套，这会已经觉得有些热了。
　　此刻他正排着队结账，收银阿姨刷完条码后出声让他刷脸结账。
　　到这会，舒时才拉下了一直戴着的口罩。
　　口罩拉下的瞬间，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吸气声，而后是惊讶的窃窃私语：
　　“卧槽，太好看了，不枉我跟了他一路。”
　　“呜呜呜姐妹我也是，看他眼睛就知道绝对是个大帅哥，但是看到正脸还是惊到我了，果然是个大美人！”
　　“不知道是不是哪个没出道的男团成员，好想给这张脸花钱……”
　　舒时对周围的一切不大在意，结完账后准备接过自己的购物袋，刚才一脸机械式收银的阿姨这会脸上也有了一丝笑容，夸他：“小伙子长得真俊。”
　　舒时狐狸眼一弯，笑了，“谢谢阿姨。”
　　毕竟是狐狸呢，能不俊嘛。
　　作为一名非人类合法公民，又属犬科，舒时的耳力自然没的说，刚才周围讨论的话语都被他听得清清楚楚，不过这类话他听得多了，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不过倒有一条和舒时的情况沾了边，他确实快要出道了。
　　回到新搬的家，舒时窝在沙发里，一边吃牛肉干一边看着隔壁的房子眼馋。
　　妖类，最喜欢待灵气足的地方，可惜现在这个时代，灵气稀薄，灵气足的地方不好找。
　　但是隔壁房子下面不知道埋了什么好宝贝，灵气潺潺涌出来跟不要钱似的，羡慕死了。
　　不过眼馋他也买不到，那房子有主了，他也只能望梅止渴顺便在旁边蹭点灵气。
　　舒时思索间，手机响了，是他经纪人张奇的电话。
　　“小时，我们这个合同你看什么时候能过来签一下？我们这边能给的待遇绝对比其他公司的要好，这点你放心。”
　　舒时咬了一口牛肉干，嘴里含糊回道：“就今天下午吧，我刚好没什么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挂了电话，舒时又啃了两包果脯干，一包坚果，外加一袋鸡翅才这准备出门。
　　临走前还在身上装了好几包小零食，这才收拾出门了。
　　从这里到公司大概一个小时车程，现在出发，到那里时间应该刚好。
　　不过变故往往发生在一瞬间，舒时打开门的那一刻，后颈一麻，腿跟着一软，接着身体就跟着重力方向一起往下坠。
　　在他意识回笼之前，雪白毛绒绒的爪子已经先一步触到了地面。
　　舒时看了看自己身上，一双狐狸眼都瞪圆了。
　　这怎么回事？
　　他又不是三岁了，怎么可能还灵力失控变回原型呢，这不是闹着玩吗。
　　更可怕的是，舒时发现自己——变不回去了！
　　狐狸爪子没办法用手机，这附近也没有别的妖，舒时坐在地板上用尖牙咬开鸡翅包装袋的时候，想到了隔壁那不要钱的灵气。
　　灵气失控怎么办？
　　补灵气呀！
　　于是他揣上一堆小零食就走出了家门，荡着足有他1/2身长的尾巴就往隔壁奔过去了。
　　狐狸爪子打不开篱笆门的锁，舒时晃了晃尾巴，打算直接从篱笆外面翻进去。
　　他看了看足足有一米五左右的篱笆，没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后退了一段后开始助跑就往前跃。
　　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但是奈何舒时刚才吃多了，身体沉，跳跃的过程中半路坠机被篱笆上的尖角划了一道口子。
　　舒时当即就一个翻滚落地了，然后看了看自己怀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零食没掉。
　　不然他可能还得翻出篱笆外去捡。
　　至于伤口——等会补完灵气施个小法术不就行了？
　　一瘸一拐挪到别人家门口的时候，舒时有点累了，干脆抱着零食睡了过去。
　　睡在这么充裕的灵气里，可能一觉醒来，自己就又变回人形了。
　　引擎声响起的时候，舒时头上的尖耳动了动，随即他便醒了过来，第一时间就低头看——哦，还是没变回去。
　　之后再抬头，他看到了从车后座下来的男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五官硬朗，鼻梁高挺，凤眸犀利，薄唇紧抿，怎么看都是和他一个种族的，这个颜值，是放到遍地美人的狐族里都是要被追着求婚的那种好看。
　　他原本只想来这里蹭一下灵气，然后赶在这房子主人回家前离开。
　　但是他现在一不小心睡过头了，而且还没有变回人形。
　　这就很尴尬了。
　　不过现在看到屋主，他反倒不是很想离开了，要是能进房子里坐一坐那就更好了。
　　人类慕强，他慕美色。
　　事实上叶妄下车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自己家门口趴着一只狐狸，浑身雪白。
　　他这一千年间，见过很多狐狸，有纯动物也有狐妖，但是原型都远没有现在这只漂亮：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质，眼睛漂亮得像琉璃珠子，精致得不像人间物。
　　但他同时也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眉头微蹙，叶妄缓步走回家，叶四作为助理跟在一旁。
　　翻了翻手上的计划书，叶四问道：“自从先生上次说想要试水娱乐圈后，很多相关的投资商想要和我们合作，今天送来的这份计划书是金尚娱乐最近打算上的一个IP项目，先生，您看？”
　　叶妄语调里听不出情绪：“推了。”
　　舒时看着大美人一步步朝自己走进，原本垂在身后的狐狸尾巴开始小幅度地晃动，尾巴尖一荡一荡，眼神也越来越亮。
　　叶妄缓步走向前，看清了那双剔透又灵动的双眼，处处透着一股狡黠，也看到了舒时后腿上狰狞的一道伤口，以及他左右微摆的尾巴尖。
　　受伤后不喊疼甚至能没心没肺地同人摇尾打招呼，这样的姿态恍惚之中竟让他生出一丝熟悉感。
　　许是看他许久未出声，叶四便问道：“先生，这狐狸……”
　　叶妄回过神，侧头对叶四吩咐了一身：“送去物业那边找失主。”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没人认领，就送去林业局。”
　　“好的。”叶四答道。
　　舒时剔透的狐狸眼瞬间睁大了，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这么想着，舒时往叶妄的方向挪了几步，旁边叶四看到这一幕额角一跳，别人不知道先生的来历也能看到他一身的肃杀和冷漠，远离都来不及，这小狐狸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赶着上去送死？
　　大概所有物种对具有美丽特质的人或物都格外宽容，叶四有心想救这小狐狸一把，于是上前制住想要往前爬的舒时，把狐抱了起来，“先生，我先送它去物业——”
　　叶四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这个时候，刚刚被他抱起来的小狐狸已经挣脱他的怀抱直接跳到了先生背上，甚至还把脏污的血迹蹭到了先生背上，那身平整华贵的黑色西装此刻背面有大片的划痕和血迹，看起来惨不忍睹。
　　而舒时明显对此毫无所觉，他跳到叶妄背上后，甚至一路用爪子勾住衣服往上爬，很快就坐到了叶妄肩膀上。
　　开什么玩笑，有大美人在，他才不要去物业和林业局呢，他现在身上半分灵力没有，万一有人起了歹心，自己不是凶多吉少？
　　舒时坐在叶妄肩膀上，大尾巴垂在身后一荡一荡，模样看起来还十分悠然，甚至还伸头蹭了蹭叶妄的耳朵。
　　大美人身上好香，他喜欢这个味道。
　　叶四看见这一幕心就沉了下去，他跟了先生将近一千年，从来没看到有人或动物敢对先生这么放肆。
　　六百年前，有个人类君主想要兴土木建造宫殿，命人伐了先生暂居的山头，当天晚上那人就薨逝了，连带着斗了大半辈子争到的江山也拱手给了别人。
　　此刻叶四看到这只在先生肩头晃尾巴的狐狸，心里满是惋惜。
　　好好一只漂亮狐狸，可惜命不久矣。
　　叶妄感受到了在自己耳侧乱蹭的脑袋，伸手把毛绒绒的脑袋压了下去，感受到手下细软的触感时，眼神暗了一瞬。
　　他回过头吩咐叶四：“你先回去，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叶四垂首应下，临走前看了一眼被叶妄按住脑袋依然在肩膀上乱动的舒时，心里又叹了口气。
　　当真是可惜了。
　　前方的大门无风自开，叶妄就这么顶着肩膀上的狐狸进了门，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进了门后，叶妄就捏住舒时的后颈皮把他从肩膀上拎了下来，放到了客厅的茶几旁边，而后便脱下了身上的黑色西装。
　　看到西装背后一大片的抓挠痕迹和血迹，叶妄刚平下去的眉心又再次蹙起，直接把西装扔进了垃圾桶。
　　扔掉西装后，叶妄挽起了衬衫袖子，把试图拖着一条伤腿爬上茶几的舒时再次按了下来，表情冷硬地看着舒时剔透漂亮的眼睛，随后扒拉了一下他受伤的后腿，看了一眼已经被折腾得血肉模糊的伤口，随后冷声交代道：“老实待着，别乱动。”
　　听了这话，舒时不安分想抓他袖口的爪子又缩了回来。
　　大美人看起来好像有点凶。
　　但在叶妄走开后，舒时歇不住，一时间又想扑腾，不过安静下来后，后腿伤口的疼痛一下子涌上来，舒时疼得挠了好几下地毯，轻轻哼了几声。
　　但是当叶妄的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舒时惊呆了。
　　大美人拿着把刀干什么啊？
　　这里又没有什么东西要宰的，不是只有他一只活物吗——
　　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第2章 同居
　　舒时看了看对方手里寒光闪闪的刀，又低头瞟了一眼自己没二两肉的身体，心下有些戚戚然。
　　其实……狐狸肉不好吃的。
　　还没等他缩进茶几底下，叶妄就伸手把他拽了出来，顺便把舒时给摊平之后翻了个身，让他头朝下，背朝上。
　　舒时被大手镇压住，无法动弹。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感受到了后腿传来的冰凉触感，还听到了轻微的“咔嚓”声。
　　欸？这个触感……
　　舒时回头一看，看到了寒光闪闪的刀刃间四处翻飞的狐狸毛，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被血迹糊成块的毛团。
　　原来只是修剪毛毛呀。舒时松了口气。
　　然后就乖乖地趴着不动任他宰割了。
　　叶妄本来是想用剪刀修剪，但是想到剪刀没办法把毛修剪得彻底，干脆拿了把水果刀慢慢给它剃毛。
　　这中间的过程无比顺利，小狐狸没有乱动也没有挣扎，甚至都没有叫喊一声。
　　叶妄双眸暗了暗，这狐狸，有些……过分通人性了。
　　叶妄剃完毛之后，往前一看，这小狐狸已经眯着眼睛快要睡着了。
　　剃完毛之后就是消毒上药，碘伏沾上伤口的时候，舒时一下子就被疼醒了，“吱吱”叫了两声。
　　叶妄腾出一只手按住他乱动的脑袋，另一只手动作不停，抹碘伏上药包纱布一气呵成。
　　最后结束的时候，叶妄淡淡提醒了一句：“别乱蹭，纱布被蹭掉的话，你就只能裸着伤口睡觉了。”
　　舒时原本还想翻个身活动一下，听了这话一下子僵住了。
　　叶妄收拾好东西，打算起身离开时，目光所及之处，看到了几个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于是走过去捡了起来。
　　只有他半个巴掌大的包装袋，色彩艳丽的包装袋上标着的字体粗大明显，生怕别人看不见。
　　辣味鸡翅、烤鸡翅根、芒果干、蔓越莓干、开心果……
　　叶妄看着手上的零食包装袋，又看了看地上心虚得明显不敢和自己对视的小狐狸，神情复杂，而后缓缓开口：“你是抢了别人的零食后被打成这样的？”
　　舒时：“……”大美人什么都好，就是讲话不太好听。
　　没收零食之后，叶妄就进了书房，没有再出来。
　　而舒时因为怕牵扯到伤口，只能摊在原地自己和自己玩，无聊了就数一数自己的毛毛。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有个阿姨从外面进来，看到他出现在客厅后眼里流露出一丝诧异，只感慨了一句“真难得啊”，而后就进厨房去做饭了。
　　舒时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一只姑获鸟，姑获鸟很喜欢带小孩，而且做饭也好吃。
　　不过是妖怪的家政业务内卷导致姑获鸟找不到工作了吗？
　　怎么会有姑获鸟想到要来给人类做饭呢？
　　好奇怪。
　　不过这个疑问在叶妄走出书房的一瞬间得到了解答。
　　彼时叶妄一边走出书房一边和人打电话，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十亿到账之后直接开始运作……”
　　舒时：明白了，一定是他给的太多了。
　　舒时闻到饭菜香后，想到了自己被无情收缴的那堆零食，一时间有些颓丧，但很快他就又兴奋起来了。
　　他闻到了好香的肉味，有排骨，还有牛肉，还有……鸡肉！
　　好想吃啊！
　　餐厅和客厅离得不远，就隔着一道玻璃门，而且此刻那道玻璃门还是完全打开的，香味直扑鼻。
　　于是叶妄在吃饭间隙就感受到了一道炙热的目光，往旁边一看，躲在玻璃门后面偷看的那只小狐狸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了。
　　叶妄觉得今天的自己过分宽容了，这个时候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用什么姿势把这只狐狸丢出去，而是——狐狸不能吃带调味品的熟食。
　　最终，留着哈喇子的舒时只得到了姑获鸟出去买回来的一袋狗粮。
　　毕竟狐狸也是犬科动物嘛。姑获鸟如是想。
　　而舒时面对着自己碗里狗粮，垮起个狐狸脸，看都不看。
　　不能吃肉就算了，吃狗粮算怎么回事啊，他好歹也是堂堂九尾狐好吗。
　　而叶妄用完餐后，看了一眼小狐狸面前被嫌弃的狗粮，什么都没说，走了。
　　现在不吃，那就是还不够饿，饿得受不了了自然会吃的。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早上那碗狗粮还是没有被动过。
　　很显然，这只狐狸宁愿饿着也不吃狗粮。
　　叶妄皱了皱眉，看了舒时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让在厨房忙着做早饭的姑获鸟给舒时切了点生肉。
　　姑获鸟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有些惶恐地回答道：“先生，冰箱里没有生肉了，昨天我只买了您吃的分量。”哪能想到这房子里还会出现别的生物呢，还是活的，还从昨晚好好活到了现在。
　　“正在做的那份，肉用水洗了，再拿给它吃。”
　　“诶好的，不过先生，这以后我要连狐狸的那份吃食一起买了吗？”姑获鸟说着眼神止不住地往舒时那边看去，她伺候先生五百年了，可没见先生养过宠物，当然，储备粮不算在内。
　　叶妄表情不变，语气毫无波澜：“它只待几天。”
　　姑获鸟应了一声后就继续做饭了。
　　一边的舒时自然也听到了这话。
　　过几天他的伤估计就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到那时能不能成功变回人形。
　　昨晚上他顶着饥饿沐浴着灵气修炼了大半个晚上，但是收效甚微，也不知道待久了会不会好一点。
　　很快姑获鸟就把熟肉送过来了，舒时尝了一口，虽然这肉被洗过，但是上面还是沾了点酱料，勉强能吃。
　　不过他一边想一边吃，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一直到叶妄出门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他把他经纪人张奇给忘了！
　　他昨天本来是要去公司签合同来着，只不过临时出了这事，后来就给忘了。
　　也不知道张哥有没有生气，人类对于守时这个品质好像看得很重。
　　姑获鸟只负责做饭和打扫家里，叶妄出去上班之后，她就开始打扫，这会不在客厅。
　　舒时动了动后腿，发现比昨天好了很多，随便走走问题应该不大。
　　大门从叶妄出门后就一直是关着的，他打不开锁，只能另辟蹊径走窗户了。
　　客厅旁边就有一扇小窗，有点高，但是四周有椅子和架子，上窗对舒时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出了门以后，他原路返回回了自己家，得亏他昨天出门的时候就想好了后路，没锁门，只是简单掩上了，不然这会他怕是连家都进不去。
　　狐狸爪子不能用手机，但是狐狸爪子是可以按键盘的。
　　舒时想直接用电脑上微信去给张奇解释，他记得他的电脑一直都是没关的，待机状态，微信也没退。
　　他曲着一只后腿就这么一蹦一蹦地进了书房，而后跳到凳子上，动了动鼠标，屏幕就亮了。
　　状态栏那里的微信是黄色状态，一看就知道有未读消息。
　　想到张奇，舒时难得地产生了一丝愧疚感，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着急。
　　他用狐狸爪子艰难地挪动着鼠标，点开了微信消息。
　　然后被满屏的未读消息惊呆了。
　　舒时从上慢慢往下看，表情逐渐从QAQ过渡到：），最后再到→_→。
　　下午14:30 “小时，你怎么还没来，是不是路上堵车了？”
　　下午15:50  “小时，你是不是对合同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过来我们都好商量。”
　　下午17:30  “小时，你老实告诉哥，是不是有别的公司来找你了？”
　　下午17:15  “你别听那些小公司吹得天花乱坠的，只有合同上白纸黑字签了的那才是真正能拿到手的利益，合同上没有的，任他们说出花来也没用。”
　　下午21:45  “你听哥的，签我们金尚绝对没错，我们这个合同绝对是对新人最友好的了，就这，我还给你争取到了B级的合同。这话哥也就和你一个人说，那些没背景的新人你看谁签的不是D级合约，虽然你以后肯定是能红，但是刚进公司，我们也不好搞特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今天上午09:30  “小时，别说哥不帮你，张哥磨破了嘴皮子，才和总监帮你争取到了6:2:2的分成，你二，我二，怎么样？这下满意了吧？”
　　舒时看着这满屏的消息，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这大概就是人类说的以不变应万变叭。
　　就在这时，张奇又发了消息过来。
　　“小时，这真的是我能争取到的新人里最好的待遇了，你要再不满意哥也没办法了，你要是觉得可以合作就给哥回个消息，我们定个时间把合同签了。”
　　舒时：“……”他总觉得自己现在回不回都不太好。
　　回了吧，那之前就是故意晾着对方坐地起价；不回吧，说不定对方还认为是自己胃口太大，还不满足。
　　左右为难，进退两难，举步维艰。
　　舒时思考了三秒，最后还是给张奇回了消息：没问题，哥，我都行的。不过我这几天在外地呢，暂时回不去，等我回去了立马联系你。
　　在坐地起价和胃口极大之间，他选了前者。虽然这两半斤八两，也差不了多少。
　　这句话发完之后，他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哥，昨天我手机落朋友家了，今早才刚拿回来，刚看到消息呢，不好意思啊。
　　虽然这话听着很像假话，但是这是最接近真相的真话了。
　　想到这，舒时幽幽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张奇信不信。
　　估计是不信的，毕竟换他他也不信。
　　和张奇说完话之后，舒时就出了家门，打算原路返回隔壁继续修炼。
　　不过出门容易进门难，外面可没有椅子和架子让他爬窗。
　　没办法，他又只能在外面守株待姑获鸟。
　　姑获鸟一直到出门倒垃圾的时候才发现他在外面，一下子叫了起来，“诶呀，你这小家伙什么时候跑到外面来了？我还以为你躲在房间里玩呢。快，快回去。”
　　话说到后面，对方语气里竟有一丝后怕。
　　舒时看着长得像四十岁但实际上不知道几百岁了的姑获鸟，内心一时也是很感动，没想到刚相处没多久，这姑获鸟就把他当自家人了，这么紧张他。
　　他以后再也不在外面说姑获鸟喜欢偷人小孩的黑历史了。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外面就响起了引擎声，舒时一听就知道这是大美人的车。
　　不过这次回来的除了大美人，还有昨天跟在他旁边那个男人，看起来像是助理。
　　他看到人回来之后，想了想，还是一蹦一蹦地过去表示迎接，毕竟吃住都在人家家里，多少还是要表示一下。
　　而后面进来的叶四在看到舒时的那一刻就懵了，心里满是震惊：这狐狸怎么还活着？！


第3章 养崽
　　叶四的表情太过吃惊，舒时往叶妄裤腿上扒拉的时候都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
　　见到他至于这么吃惊？他又不是诈尸了。
　　而叶四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舒时半直起身，两只前爪抓住了先生的裤腿，伴随着这个动作，叶四耳边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衣料“刺啦”声，不用看都知道，先生的裤腿上此刻肯定都是划痕，说不定还被划破了。
　　而先生对此的反应，只是轻车熟路地捏住小狐狸的后颈皮，拎起来放到一旁，而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腿，淡淡地丢下一句：“晚餐的肉没有了。”就继续往前走。
　　叶四路过舒时身旁时，居然从一张狐狸脸上居然看出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恍惚间他几乎以为不能吃肉是什么酷刑……
　　两人一同进了书房，汇报完目前的项目进度之后，叶四合上文件夹，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先生，那只狐狸，您打算……养着？”
　　叶妄手下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用和刚才一样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道：“不会，过几天就会把他放回野外。”
　　顿了顿，又多解释了一句：“他受伤后选择停留在我这里，这是因果，因果关系结束后，我不会做多余的事。”
　　听到这样的话，叶四扶了扶手上的文件夹，内心感慨了一番：一千年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先生开始正眼看一次天道，甚至还开始研究起了因果。果然是在现代文明社会里被熏陶久了吧。
　　叶四自以为找到了正确解答，走出去路过客厅，看到舒时端坐在茶几上用尖牙把苹果戳出外两个大洞时都觉得对方十分可爱。
　　而书房里，对属下说出了那样一番话的叶妄，想到了之前给狐狸上药时候的异状。
　　明明是普通狐狸，但却过分通人性了。
　　他凝眸思索片刻后，手一翻，变出了一根逗猫棒。
　　舒时这会还在和苹果较劲，他也不想吃，但就是气不过自己晚上的肉被克扣了，所以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抗议。
　　叶妄拿着逗猫棒走过来，一把把戳在舒时尖牙上的苹果拔了下来，“有你这两颗尖牙在，可能把苹果戳穿你也很难吃到果肉。”
　　明明语气很平静，叙述很客观，但舒时就是莫名从中听出了一股嘲讽的味道。
　　舒时：……更气了。
　　看到舒时转过脸，叶妄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建议：“或者，我可以帮你把这两颗尖牙给拔了？”
　　舒时：……
　　我确实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叶妄无视面前这只狐狸突然开始吱呀乱叫的噪音，伸手直接把他嘴巴给合上，而后把逗猫棒拿到身前，提议道：“来玩？”
　　舒时看着他手上的逗猫棒，又想到昨天姑获鸟给他买的狗粮，一时间连生气都觉得有些无力。
　　在这些人和鸟眼里，他是狗，是猫，就不能是一只狐？
　　叶妄看着转过头把屁股对着自己的舒时，没再说话，直接把逗猫棒晃晃悠悠伸到了舒时面前，摇动手腕让逗猫棒上下起伏。
　　而舒时直视看了一眼就继续转过身子，眼不见为净。
　　叶妄逗了一会后发现没有效果，想了想，适时加码：“表现得好的话，酌情加餐。”
　　舒时头上的尖耳动了动，不自觉地往后折。
　　如果有加餐的话，那小小地牺牲一下尊严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舒时伸出了前爪，稍稍碰了碰那根逗猫棒，以表示自己今晚想吃肉的小小诚意。
　　叶妄挑了挑眉，把逗猫棒举高。
　　舒时跟着逗猫棒抬起身子，不知不觉就跟着逗猫棒走了。
　　过了五分钟，叶妄看着一脸蠢相在追着逗猫棒玩，甚至一蹦一蹦很活泼的狐狸，心里那点疑虑打消了。
　　这个蠢样子看起来就不像是智商高的。
　　叶妄收回手，打算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
　　而舒时这会正玩的开心，追着逗猫棒就扑腾到了叶妄怀里。
　　叶妄此时已经脱下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灰色衬衫外加一件黑色格子马甲，单薄的衬衫下依稀能看出些许肌肉轮廓。舒时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整只狐埋进了叶妄怀里，鼻尖闻到了一股檀香味，这个味道和上次舒时坐在他肩膀时闻到的是一样的，只不过此刻距离更近，闻到的味道更明显罢了。
　　舒时一向不喜欢熏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美人身上的这股熏香味，他特别喜欢。
　　闻到就觉得特别舒服，这种舒服不是生理上的那种舒服，仿佛是灵魂上都受到浸润，变得无比通透。
　　舒时能感觉到，自己吸收周围灵气的速度似乎加快了。
　　也因此，撞到叶妄怀里的舒时第一时间没有起身，而是更加往他怀里蹭了又蹭。
　　大美人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就是怀里太硬了，待着有些不舒服。
　　叶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怀里的重量，还有狐狸毛摩擦到皮肤上的轻微刺痒感，低头的瞬间就看到了在自己怀里左右转头到处蹭的狐狸脑袋。
　　他顿了顿，很快捏住了怀中狐命运的后颈皮。
　　舒时还没来得及多蹭几下，就被大美人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大美人不出声就这么看着自己。
　　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舒时睁着一双玲珑狐狸眼直勾勾看过去，一点没有悔改的意思，甚至还悠闲地舔了舔爪子。
　　叶妄半垂下眼帘，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再次举起了逗猫棒。
　　这一次舒时没有被逗猫棒吸引住，他只是象征性地随便扑腾了几下，动作和神态都及其敷衍。
　　就在叶妄觉得他玩腻了，想要收起逗猫棒的时候，舒时再次趁机跳到叶妄怀里。
　　叶妄额角一跳，这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第二次被大美人放到茶几上后，舒时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不由得伸出爪子扑腾了一下静止着的逗猫棒，看起来还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就是不知道是想玩这逗猫棒还是想玩别的什么。
　　姑获鸟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那只不知道打哪来的狐狸埋在先生怀里，眯着眼睛似乎快睡着了。
　　如此主宠融洽相处的场面，但是却让姑获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在姑获鸟里资历算是比较老的了，活了几千年，自打一出生就听过先生的名号，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凶狠蛮横，不讲理且能打。
　　后来过了几千年，她从一只小鸟变成了一只老鸟，人类社会也经历了很大变迁，而先生也开始融入人类社会，她因为在姑获鸟一族里任了族长于是被征来给先生处理一些生活琐事。
　　五百多年了，她从未见过能在先生身边如此大逆不道还能安全活着的生物。
　　看着这一人一宠的举动，姑获鸟根据自身的种族特质，推己及人，得出了一个看起来似乎十分合理的结论：
　　先生，这是想养儿子了！
　　叶妄垂头看着把头埋在自己怀里的狐狸。可能是玩累了，这会没那么有活力，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很困倦。
　　他收起逗猫棒，第一次没有拎起小狐狸的后颈皮，而是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把狐狸放到了窝里——一个由毛毯卷成的窝。
　　把狐狸放下后，叶妄垂眸看着毛毯和毛毯里睡得香甜的舒时，沉默半晌，掏出手机打开了橙色软件。
　　买完东西后，想到刚才小狐狸莫名其妙的举动，叶先生又打开了某搜索网站——为什么宠物总是想扑到主人身上？
　　答案给出了很多种原因：习惯问题；用这种方式确定确定地位；向主人“示爱”；和主人打招呼；有求于主人。
　　叶妄根据小狐狸的智商，划掉了第二个答案，剩下的1、3、4、5要么就是习惯，要么就是依赖主人。
　　叶先生眼睑半垂，并不想让这只狐狸养成这样不好的习惯，以后不利于野外生存，于是他再次打开了橙色软件。
　　做完晚饭后，姑获鸟看着趴在窝里睡得香甜的白色狐狸，满目慈爱，这未来可能会是小先生呢——遇上先生，用灵物灵药养着，再辅以修炼，变成精怪化成人形根本就不是问题。
　　这么想着，她也就不敢擅自去打扰还在沉眠中的舒时，转而去敲响了书房的门。
　　叶妄出来后，姑获鸟问道：“先生，需要叫醒小先生吗？”
　　叶妄脚步微顿，他一直没注意小狐狸的性别，原来是只公狐狸。
　　因而并没有纠正姑获鸟擅自起的称呼，这么叫似乎也没错。
　　“嗯，叫吧。”
　　而姑获鸟看到先生并没有纠正她的称呼，一时间更是喜上眉梢，原来活得久了真的什么都能见到，谁能想到先生居然开始养崽了！
　　舒时这一觉直接从下午睡到了傍晚，被叫醒的时候还十分困倦，眼睛都没睁开，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十分轻盈，多次扑到大美人身上吸收的灵气在身体内流转，舒服极了。
　　但是闻到炖牛肉的味道时，舒时困顿的双眼一下子“唰”地睁开了，好香啊！
　　今早上舒时吃的是没放调味料的水煮肉，虽然能吃，但是也好吃不到哪里去。
　　今晚他决定自己主动出击，向这个人类表明自己也可以吃带调味品的熟食。
　　于是他就这么哒哒哒地跑进了餐厅。
　　而姑获鸟考虑到小先生这时候还没有修炼成精怪，不能吃调味料，早早就准备好了不放调味料的煮牛肉，放到了厨房的一角。
　　但是舒时看都没看，直接跑进餐厅无视叶妄的眼神警告窜上椅子，甚至想扑腾上餐桌。
　　“敢上餐桌的话，三天不能吃肉。”话语十分冰冷且无情。
　　这话一出，舒时已经扑腾到一半的两只前爪骤然僵住，顿了片刻后又施施然放了下来，全当无事发生般就这么跑下了椅子。
　　他丢脸也不止这么一回了，反正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妖，又有什么所谓呢。
　　吃过晚饭后，舒时没像平常那样在客厅乱窜，而是直接回到了窝里，看样子又准备睡觉。
　　叶妄看到后也只当他是下午玩累了。
　　凌晨一点半，别墅里仅有的一人一兽，不，应该是两只妖都已经睡熟，月光透过窗户铺洒到客厅的地板上，沐浴在月光下的舒时睡得十分香甜。
　　似乎是觉得后背被子垫的有些不平整，转而翻了个身，没想到，这一翻身就触碰到了冰凉的地板。
　　睡梦里的舒时只当自己又踢了被子，这会又翻身下了床。
　　他半梦半醒间伸出手，想摸到床上去，但是手伸出去半天也没摸到床沿，于是就这么委委屈屈地又睡沉过去了。
　　——全然不知这会的他已经变成了人形，正光/裸着身子四仰八叉地睡着，精致艳丽的容颜就这么大喇喇映在月光里，美好得不似真人。
　　而他修长的四肢正摊开着，大半身子露在外面，小半身子把小窝压在了身下。
　　在感受到房子里有另一股不正常的灵力波动时，叶妄就睁开了眼，双眼里一片清明，看起来全然不像是刚从熟睡中醒来的模样。
　　而后他便掀开被子，下了床，缓步往外走去。


第4章 外出
　　主卧的门从里面打开，穿着深蓝色丝绸睡衣的男人从里面缓步走出，穿过黑暗的走廊，到了客厅。
　　此时，那股异常的灵力波动已经消失不见，客厅里只有洒了一地的月光和睡得四仰八叉的一只狐狸。
　　叶妄感知了一番，没找到刚才异常的源头，不由得把视线投向了这屋子里唯一能动弹的活物身上。
　　他走到舒时前面，看着他乱七八糟的睡姿，只面无表情地把他拎回了窝里，然后伸出右手放在狐狸脑袋上探查了一番。
　　一分钟后，叶妄收回手，眉眼间的情绪散开许多。
　　确实只是一只普通狐狸，没有其他异状。
　　思衬间，叶妄把目光投向占据了半面墙壁的置物架。
　　置物架整面都嵌入墙壁之中，通体漆黑，架子上是一个个的置物格，每个格子上都有一个盒子，颜色形状花纹各不相同，里面存放着的是他这么多年来的战利品，有死物也有活物，且都被镇压住，动弹不得。
　　想到刚才的异常，叶妄伸手对着一面墙的置物架一挥，把原本养着那些活物的灵气又收回了一半，一时间满室都是不同妖物之间的哀嚎——然而这些声音只有叶妄能听到。
　　许是嫌吵，叶妄再一挥手，满室皆静。
　　只余下小狐狸睡得香甜的呼噜声。
　　他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一会，从尖耳到紧闭的双眼，从轻巧微红的鼻尖到吐出一点红色舌头的嘴角，修长的四肢，颀长的背，足以拿来当被子盖的蓬松尾巴。
　　除此之外，还有没心没肺从来不怕他的胆大性格。
　　……太像了。
　　叶妄想到刚才的探查，眼神不自觉地往睡梦里都还在不停动着的尾巴上瞧，眼眸微垂，指尖不自觉地轻轻动了动。
　　而后转身离开。
　　许是昨晚睡得好，第二一早舒时起得比平时早一些，睁开眼的时候叶妄还没有走进厨房。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的男人，又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灵力运转，一时之间喜上眉梢。
　　他的灵力恢复了两成！
　　前天努力了一天都没什么用，昨天只陪着大美人玩了半个多小时就恢复了两成，大美人可太厉害了！
　　估计是有什么大机缘，或者是上辈子有大功德的人类。
　　这也可以解释了为什么姑获鸟愿意来这里做饭伺候他，待在这样的人身边，对修行也很有好处。
　　想到这里，舒时就走到了叶妄的脚步，抱住他的裤腿，用侧脸蹭了蹭。
　　舒时自觉已经从前两次扑倒中学到了经验，现在已经可以不划伤裤腿的情况下抱住大美人了！
　　而叶妄偶然垂目间，就看到了西装裤上沾着的狐狸毛，眉间微蹙额角一跳，下意识动了动腿脚，但是一动反而被舒时抱得更紧了。
　　……越来越粘人了。
　　吃过早饭后，叶妄和前几次一样给舒时换药，今天是第三天，伤口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边缘部分甚至已经开始结痂。
　　伤口恢复的速度快的有点不正常，但是因为叶妄用的药也不是普通的药，于是便只当这是药物作用。
　　毕竟他几万年来也没救助过别的普通动物，自然无从对比。
　　舒时现在已经可以慢慢用后肢那条伤腿走路了，只不过会比之前慢一些。
　　他赶在大美人要出门的时候手脚并用迅速窜上了大美人的肩膀，想跟着他一起去上班。
　　——和大美人一起待久了说不定对灵气的运转和吸收有益。
　　“下来。”叶妄的声音冷硬。
　　但舒时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他语气里的警告和嗖嗖释放出的冷气，他不知道为什么跟在他旁边的助理和家里的姑获鸟都有点怕大美人，但他自己从来都感觉不到大美人对自己有恶意，所以从来不怕他。
　　舒时不应，没下来反而还在大美人耳边蹭了蹭。
　　叶妄则再次感到到了被狐狸毛摩擦的刺痒感。
　　一人一狐僵持不下，哪怕叶妄捏着后颈皮把他拎了下来，没走几步也会再被抱住裤腿或者窜上肩膀。
　　等在车旁的叶四看到这一幕，内心其实是隐隐有些高兴的，先生这么多年来，一直比较冷漠，这么多年也只有白先生和周先生两个朋友，但是这只狐狸来了之后，先生明显比之前放松了很多。
　　这样想着，叶四上前一步说道：“先生，小先生如果想去的话，我可以帮忙照顾。”
　　最后，舒时还是如愿坐上了车。
　　到了目的地之后，车门一打开舒时蹄子一撒开就想往外面溜，结果前爪都没跨出去就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叶妄手里提着舒时，朝副驾驶看了一眼，叶四了然，伸出手把舒时接了过去，抱在怀里一起上了电梯。
　　电梯一路从地下一层上到46层，整个46楼都是总裁办的办公范围，外面几间是秘书办、会议室和招待室。
　　46楼里全都铺有隔音地毯，走到秘书办的时候叶妄就让叶四把舒时放了下来，之后一人一狐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
　　舒时以前住在老四合院里，周围都是老巷子，没接触过这么气派的办公楼，进到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就撒开蹄子到处溜达起来。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其实和家里差不多，打开门见到的就是待客沙发，房间另一头就是巨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右边是占据了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被各类书籍填得满满当当，除开这些之外，还有一个隔间，用做休息室。整个办公室的格局一目了然，简洁明了。
　　这间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采光很好，一拉开窗帘就能看到穿过一整座城的淮江，舒时在叶妄拉开窗帘后就一直趴在窗边往外看，不舍得挪地方，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外下看，所有的高楼尽收眼底，横跨整座A城的淮江就像一条绸带，蜿蜒而上。
　　太美了。
　　他以前最希望的就是能在天上飞，把一整座城的风景都看一遍，只可惜狐族本身不会飞，他也没修炼到能学会飞行术的地步。
　　舒时看完风景后把整间办公室都溜达了个遍，之后又赖在叶妄身边看他办公，没过多久就腻了。
　　那么大的办公室只有一人一狐，而且大美人还不说话，他好无聊。
　　百无聊赖的舒时在下一次某部门负责人进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就大胆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那负责人还在紧张着呢，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结果就冷不丁看到大老板桌子底下冒出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差点没嘴瓢串词。
　　叶妄看了一眼罪魁祸首，没理会舒时的突然动作，只当他是闲不住，“继续。”
　　下属看了一眼那摆尾的狐狸，又看了看大老板，擦了擦脑门的汗，“啊、啊好的……下个月我们部门即将……”
　　汇报完工作的营销部部长擦了擦汗，脚步有点发虚地往外走，神情还有些恍惚。
　　他居然在大老板的办公室里看到了宠物！还是一只狐狸！还是一只漂亮狐狸！狐狸还冲大老板哼哼唧唧撒娇！
　　那声音他一个糙汉子听着都心软了，但是大老板居然还能不为所动，眼睛都没离开手上的文件，这定力非常人能及，该说不愧是魔鬼大老板吗。
　　他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一边往外走，冷不丁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扫了一下，毛绒绒的……
　　低头一看，人差点给送走了，这、这不是大老板那只狐狸吗！怎么跟着自己偷偷跑出来了？
　　完了，这该不会在自己头上记一笔吧？
　　等营销部部长想起把狐狸送回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狐狸已经溜进了秘书办。
　　想到叶特助那张笑面虎，营销部长觉得自己离去世可能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舒时没想那么多，他在出来之前也算是知会过大美人了，哼哼唧唧说了好半天呢，不过大美人听不听得懂就不关他的事了。
　　坐在秘书办里间办公室的叶四这会正在看报表，突然外间开始出现一阵嘈杂声。
　　“天哪，好漂亮，这眼睛好像宝石啊！”
　　“尾巴好蓬松好软啊！”
　　“啊啊啊啊它咧嘴笑了，好像天使……”
　　叶四听到“尾巴”这个词的时候就已经有预感了，打开门看到朝自己扑过来的小狐狸也没多意外，抱起小狐狸后就关上门隔绝了外间的嘈杂。
　　叶四把舒时放到沙发上，有些摸不准这是它自己偷跑出来的还是先生默认准许的。
　　思前想后，叶四还是给总裁办打了电话，询问了这件事。
　　“不用管它，让它自己玩会。”
　　叶四挂了电话后就把舒时抱了出去，只叮嘱了一句：“别玩太疯，午饭时间记得上来。”不然先生可能会不高兴。
　　虽然这狐狸看起来也听不懂，他一松手就撒丫子跑了。
　　舒时知道这一栋楼都是大美人的，所以也没有什么顾忌，溜溜达达上了电梯，电梯停在哪层他就去哪层。
　　——而电梯好巧不巧就停在了37楼，营销部。
　　营销部长刚才从46楼下来，还没喘口气呢，出来喝个水的功夫就又看见了地上溜达的舒时，一口茶水梗在喉咙，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小祖宗怎么到这来了！
　　而外面的营销部部员这会已经看到了公司大群里叶特助发的消息，知道了这小白狐狸就是叶总的宠物。
　　“果然霸总养的宠物也和我们寻常人不一样。”
　　“不你错了，差距不是在物种，而是在颜值。我一个男人都想听他软软地在我怀里咪咪叫……”
　　“好漂亮啊呜呜呜，它看我一眼我心都想给它了！”
　　而一些部员则在颜值蛊惑下，试图上手rua一把，但是手都还没碰到，舒时就窜走了。
　　开玩笑，他好歹也是个上古神兽好吗，又不是观赏宠物，以为谁都能碰的啊。
　　舒时在营销部就待了十分钟，像领导视察一样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个遍，但就是不让摸，让一帮人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这狐狸太聪明了，虽然看起来后腿有伤，但总能提前躲开那些意图rua它的手。
　　没多久，全公司都知道了叶总的狐狸只能看不能摸，漂亮又傲娇。
　　但总有些人贼心不死，看到舒时多看了几眼她们放在桌子上的零食之后，开始试图用零食引诱。


第5章 送医
　　舒时也没想到出趟门能有这样的收获，对于零食是来者不拒，这可是小哥哥小姐姐们心甘情愿送他的，哪有不收的道理。
　　但是想摸想rua——不好意思，丑拒。
　　快到午饭时间的时候，叶妄停下笔，看了一眼表，刚想拿起电话打内线给叶四，让他把那只没心没肺的小狐狸带回来，就看到办公室虚掩着的门被从外面顶开，缝隙里冒出来一个毛绒脑袋。
　　舒时一路收割了大堆零食，无师自通学会了开零食包装袋，一路边走边吃。
　　这会他回来的时候，头上顶着一个粉色花环，脖子上不知道戴着谁给挂上的小篮子，里面装了满满的糖果肉干坚果棒棒糖，同时他嘴里还叼着一个盐焗鸡翅啃得正香。
　　叶妄只看了一眼眉峰就蹙了起来。
　　他走上前把篮子拿开，皱着眉头直接用手把那块盐焗鸡翅从狐嘴里扯出来丢进垃圾桶。
　　叶妄的脸色很不好看，舒时本来还想哼哼唧唧反抗一下，但是看到他眉间深的能夹死苍蝇的“川”字也只好乖乖任他施为。
　　处理好之后，叶妄直接一个电话打了出去：“安排车，去宠物医院。”
　　舒时懵了，过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大美人是想带自己去宠物医院，估计是因为自己吃零食的事情。
　　因为知道大美人是好心，所以一路哪怕被大美人嗖嗖的冷气冻着，也没有小情绪。
　　一行人坐在车上时，叶四先做了自我检讨，“是我没有和下面的人交代清楚。”只说了照顾好小先生，没说不能私自投喂。
　　叶妄瞟了一眼此刻正不停用侧脸蹭自己臂弯，试图萌混过关的狐狸，紧皱着的眉宇间放松些许，但表面上还撑着一张冷硬的皮。
　　舒时发现这招没用之后，故技重施跳到了大美人的背上，挨着他的头黏糊糊地蹭，但是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大美人只是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拎下来放到一边。
　　舒时撒娇卖萌了一路，叶妄都一直冷着一张脸，到最后舒时都开始委屈了。
　　那不是太久没吃零食了嘴馋吗！
　　自打他去了隔壁，就再没摸到过零食的包装袋，天天只有清水煮各种肉，他舌头都快吃麻木到尝不出酸甜苦辣了。
　　舒时一脸委委屈屈地就这么被叶四抱进了宠物医院。
　　医生了解到是吃错东西后说道：“先做个粪检吧，看看肠道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听到这句话，刚才还神情恹恹一脸委屈的舒时骤然仰起了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粪、粪检？
　　是、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五分钟后，一人一狐在猫砂盆面前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动作。
　　舒时是不想在旁人面前那啥，所以不动；叶妄则是怕这野生小狐狸不会用猫砂，于是没走。
　　僵持不下的时候，叶四走了过来，问了句：“先生，小先生在家里也是用的猫砂？”
　　会不会是平时不用猫砂，这会不适应？
　　再者说，他之前进门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再客厅里见到猫砂盆。
　　叶妄听到这句问话之后，沉默半晌没说话，眉宇间的弧度似乎并不平坦。
　　舒时在这种氛围下，自然不可能当众那啥，于是赶紧叼着刚才放到一旁的小杯子就赶紧跑了，跑进了洗手间，然后直接用身子撞了门，硬生生把门撞关上了。
　　只留下屋里的人面面相觑。
　　护士在旁边有点担心：“这不会出事吧？”
　　闻言，叶妄眉宇间的情绪愈加复杂，“不会。”
　　他没有买猫砂盆，想来在家里小家伙应该就是这么解决的。
　　十分钟后，洗手间里传出了挠门的声音，叶妄上前打开了门。
　　门一打开，舒时就走了出来，脚步似乎有些虚浮，也不知道是身累还是心累。
　　等粪检的化验结果出来需要半个小时，舒时一听就直接走向了角落的软垫，他太累了，身心俱疲。
　　角落的软垫上原本有四只猫和一只狗趴着，但舒时一走进，那几只猫狗纷纷睁开了眼睛，以极快的速度四散着躲开，奔逃的过程中身子似乎还有些不自觉的颤栗。
　　仔细一看，软垫附近笼子里的宠物几乎都在往角落缩，像是感知到了致命的危险。
　　很不寻常。
　　但此刻，谁都没发现不对劲。
　　半小时后，粪检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医生拿着化验单，笑了一声：“看着没什么问题，回去吧。”
　　闻言，叶妄偏头看了一眼还趴在软垫上垂首闭目的狐狸，问道：“但是他吃了人类吃的零食，里面有很多调味品，据我所知，狐狸应该是不能吃的。”
　　医生听到这个倒是没放在心上：“确实是不能吃，但是误食且量不多的情况下，其实是没什么的。”
　　闹了半天，原来是虚惊一场。
　　而舒时此刻还在恍惚状态，完全没心思听医生说什么，反正肯定是没什么事的。
　　说完正事后，医生又看了一眼舒时，而后感慨了一句：“说起来，我从业这么多年了，以前也接诊过别的狐狸，就没见过像你这只这么乖的狐狸，都说狐狸通人性，但是通人性的同时也非常认人，如果不是主人的话，很难上手。但是你家这小家伙就不一样了，刚才检查的时候不管是我还是护士上手都非常配合，乖巧得简直都要让我怀疑它是不是成精了哈哈哈……”
　　叶妄听完医生的话后，则看了一眼舒时，若有所思。
　　而舒时作为当事狐听到这番话后十分心虚，也没敢看其他人，自顾自在旁边低头假寐，一直到要上车的时候都没有抬头。
　　在医院折腾这一趟已经到下午三点了，一行人没有再回公司，而是直接回家了。
　　回到家后，叶妄看了一眼眯着眼睛似乎在睡觉的舒时后，就径自去了书房，而后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难得见你主动给我打电话啊，怎么了？”
　　叶妄单刀直入：“怎么判断一只普通动物是不是快要成精了？”
　　对面人听到这个问题，罕见地卡壳了一会，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你居然已经丧病到想吃快成精的动物了吗？”
　　以前灵兽一抓一大把的时候吃什么都行，但这个灵气稀少的时代，动物成精多不容易啊，怎么就碰上叶妄了呢？
　　叶妄：“……我养了一只宠物，它似乎特别聪明，而且很通人性。”
　　白泽：“！！你确定你养的是宠物不是储备粮？”
　　叶妄没再说话，反手就把电话给挂了。
　　但是没过多久就有电话打进来，一接通白泽就语速飞快：“快成精的动物都会变得聪明，毕竟已经开始生出自我意识了，但是其他的说不准，没有什么固定标准来判断。”
　　白泽说完后看叶妄没有挂电话的意图，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怎么突然想起养宠物了？”
　　以前不是只养储备粮吗？不过养储备粮也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叶妄给了和之前一样的回答：“碰巧遇到，了结因果后就再无瓜葛。”
　　白泽：“……”这么扯的理由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当年也没见他在乎过天罚，现在过了几万年突然就开始修身养性顺从天道？这谁能信？
　　他固然是不信，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质疑这个说法，电话就被挂断了。
　　另一边，舒时在叶妄进了书房之后就睁开了眼睛，一向通透充满笑意的狐狸眼里罕见得出现了几分忧愁。
　　这下午的经历给他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可太深了。
　　弄得他现在都不好意思直视大美人，这可太愁人了。
　　一直到了傍晚，姑获鸟做完饭之后，舒时神情还是有些恹恹的。
　　姑获鸟有些担心，这先生第一次养崽，没有经验，万一把小崽子养死了怎么办？
　　“先生，小先生这是怎么了？”
　　叶妄看了一眼依旧垂头对吃都不积极的小狐狸，沉默片刻回答道：“大约是觉得没面子了。”
　　好歹也是个有意识快成精的狐狸，被拿去和普通动物一样对待还要当众那啥，那确实是比较没面子的。
　　可以理解。
　　“他的那一份你做好后放在厨房，它自己饿了自然会去吃的。以后他的吃食可以适当放一些调味品，别太重口就行。”
　　舒时还在犹豫要不要起身去厨房的时候，冷不丁就被惊喜击中，整只狐都懵了。
　　终、终于不再是清水煮各种肉了？
　　能尝酸甜苦辣咸了？
　　他终于熬出头了？
　　等到舒时消化完这个消息，叶妄人已经进到餐厅里了，而这会舒时也全然忘记了之前的什么面子里子，丢脸难为情，满心满眼都是吃,，高高兴兴蹦跶着去了厨房。
　　而叶妄在进食到一半的的时候，余光注意到了蹦跶着跳进厨房的舒时，动作顿了片刻，而后恢复如常。
　　一人一狐，两个碗，两份饭菜，吃的很和谐。
　　吃饱喝足后，叶妄和往常一样不见踪影，舒时一只狐趴在客厅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今天下午在车上大美人冷脸的那一幕。
　　说实话，有点点吓狐。
　　但是仔细一想，这其实也是担心自己，正是因为明白这一层缘由，所以他也愿意哄着大美人。
　　说起来，他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一直都是白吃白住，感觉不太好。
　　要不交点住宿费和伙食费吧？


第6章 亲近
　　半夜，舒时在一片银灰色的月光里睁开了眼，熟门熟路地翻窗溜了出去，回到了自己家。
　　家里的大门还是虚掩着的，舒时进门的时候无限感慨，还好这高档别墅区安保工作做得好，要不家里该被偷得差不多了。
　　他回到卧室从衣柜的最底部拿出了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木盒子，看起来其貌不扬，上面的雕花也是艳丽又荼蘼，但是处处都透着一股古朴而厚重的味道。
　　舒时打开盒子，清点了一下里面的干草和果子。
　　像韭菜的是祝余，绿色叶片还带有很多须的是萆荔，红色花朵方形根茎的是熏草……
　　应该都是好东西、哦不、叶片背面红色的是无条，这个不能带，这个有毒。
　　舒时挑挑拣拣后，把能对人体有益的花草都带上了，直接用嘴叼着就出了门。
　　得益于身上恢复了的两成灵力，他至少可以跳窗进门了，不用再像上次一样被困在外面。
　　爪子上有肉垫，所以舒时落在客厅地板上的时候悄无声息。
　　他直接叼着一堆花草就这么去了主卧，本来以为还要费点功夫才能进门，没想到大美人睡觉居然不关门。
　　天赐良机啊。
　　舒时之前没进过主卧，现在在黑暗里这么一打量，感觉有点太空了，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和床头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剩下那么大一片地方是拿来干嘛的。
　　房间里连着两扇门，舒时猜测应该一扇门后面是洗手间，一扇可能连着衣帽间，不然没道理房间里连个衣柜都没有。
　　他一边想着一边迈着轻巧的步伐悄悄接近了那张大床，房间里的呼吸声很均匀，听起来大美人应该睡得很熟。
　　舒时压低身子钻进了床底，悄悄把那些花草放在了床头下面的位置，这样离大美人更近。
　　其实很多花草最直接起作用就是服用或者佩戴在身上，但是他现在又没办法口吐人言，说明这是好东西，再者说，他要是能口吐人言，大美人到时候可能会被吓死过去，还是算了。
　　放在离人体近的地方，也能起到一定作用，让身体更健康或者让心情更愉悦。
　　把嘴里的花草放置好之后舒时就从床底下出来了，动作间模糊感觉这房间里似乎和刚才有点不一样了。
　　就在他刚出床底转身想走的瞬间，就看到了面前穿着深灰色长裤的两条长腿，舒时怔愣间一抬眼，就在黑暗里和大美人那双犀利的凤眸对视了。
　　一时间舒时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和放大的呼吸声，还有骤然加重的呼吸声。
　　完了，要死，被当场抓包了！
　　大美人那双凤眸精致又漂亮，但是现在自己被这双眼睛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竟然会产生胆颤想逃跑的想法。
　　这个时候的大美人看着好可怕，他一只妖在这种气场面前都感觉受不了，情不自禁地想夹着尾巴溜走。
　　对视间，舒时以为大美人一定会严惩自己，毕竟那么久了，他也看得出来大美人其实不太好相处，冷冰冰的，平常生活也很重规矩，那些地方能去，哪些不能去，哪些地方什么时候多久打扫一次，这些都有章程。
　　自己以前从来没被允许进入主卧，现在被抓包，大美人不会一气之下把自己丢出去吹冷风吧？
　　就在他心惊胆战的时候，叶妄长腿往前一步，弯下腰一把把舒时从地上捞了起来。
　　是真捞——叶妄的手臂从舒时身体下面穿过去，舒时整只狐像是横挂在叶妄手臂上的毛绒玩具。
　　舒时怔愣间，突然有点担心，大美人把自己丢出去的时候会不会记得把那床毛毯也给扔出去，毕竟外面那么冷……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叶妄路过客厅的时候突然拐了个弯，走进了客厅里，走到了他那个用毛毯堆成的窝前面，然后把他放了下来。
　　舒时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大美人的意思，这是……不用被丢出去吹冷风了？
　　然而下一秒，一个更让狐惊恐的猜测在舒时心里浮现出来：大美人他，该不会是要克扣我明天的伙食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叶妄弯腰半蹲了下来，目光直视着舒时的眼睛，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下不为例。”
　　听到这话，舒时愣住了，在他还没来的及有所反应的时候，叶妄已经转身走了。
　　回到卧室后，叶妄没有开灯，而是直接在黑暗里走到了床边，略一弯腰，把手放到了床边缘，心神一动，那些被舒时放置在床头正中央的花草就出现在了叶妄手里。
　　叶妄看着手里这些晒干的祝余、萆荔、杜衡、熏草、鬼草等花草，觉得这可能就是小狐狸的机缘——误食了蕴含着灵力的花草，于是就这么误打误撞生了灵智。
　　很明显小狐狸觉得这是好东西，所以拿来送给自己。
　　小家伙虽然贪吃骄纵有小脾气，但是种种缺点外还有一个知恩图报的优点，尚可。
　　不过这些花草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虽然觉得没什么用，但叶妄还是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把这一把花草都放到了里面。
　　第二天早上，舒时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大美人，这会他正在沙发上看平板。
　　而叶妄余光里也看到了舒时的小动作，往他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而后又继续把目光放到了面前的平板上。
　　吃过早饭后，舒时照例回了自己的窝，昨天去大美人的公司看了一圈，感觉没什么意思，今天就不打算去了。
　　叶妄在客厅站了一会，看到舒时自顾自待在窝里并没有出门的打算后，去了书房。
　　他再出现在客厅的时候，手上拿着舒时很熟悉的东西——那些他被没收的零食！
　　舒时只余光看到就兴奋了起来，当即尖耳就竖起来了，眼睛也一直盯着叶妄的手看，准备地说，是盯着叶妄手上的零食看。
　　叶妄把之前没收的零食再次放到了他面前，但是看起来他手里的数量远远没有之前没收上去的多。
　　舒时看着大美人的手掌和他手上的零食，心里狐疑：大美人该不会偷吃了吧？
　　叶妄没有读懂他眼里复杂的情绪，把零食放下后只说了一句：“这是今天的分量。”就出门了。
　　舒时：“……”发个零食还要搞饥饿营销？这难道是资本家的职业病？
　　舒时自己一个人待在家修炼，当然，是趁姑获鸟不在的时候。
　　中午的时候，姑获鸟会特地回来做饭给舒时吃，舒时吃到一半的时候，听到了门铃响。
　　他原本还很好奇，有谁会来拜访，结果出门一看，是快递员。
　　也不知道大美人买了什么东西，两个大箱子，看着怪沉的，三月微冷的天，快递员把东西搬到家里的时候，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傍晚叶妄回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多出了两个大箱子，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拿来美工刀开始拆箱。
　　舒时以前在家的时候也喜欢网购，这会看到叶妄在拆箱，也围在旁边看，想体验一把久违的拆箱的快乐。
　　随着外面的纸壳被慢慢拆除，盒子里的东西慢慢显现出来，舒时看清后有一瞬间的愣神，这看着好像是个机器人啊，而且还是那种看起来不是很灵光的机器人，模样傻傻憨憨的。
　　把机器人拿出来组装好之后，叶妄开始拆第二个箱子，拆完之后，舒时看着直接瞪圆了眼。
　　这、这个好像是给他买的啊！
　　第二个箱子里装的是一个超大号的猫窝，因为是超大号，所以装只狐狸也绰绰有余。
　　猫窝是毛绒绒的蒙古包的样子，颜色是粉蓝色，整个看起来漂亮又暖和。
　　舒时在旁边看着大美人把它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迫不及待跃跃欲试了，两只前爪不停地扒拉着地面。
　　叶妄把店家送的一些装饰物也一起挂在了狐狸窝旁边，然后拍了拍毛绒厚实的狐狸窝内侧，“进来。”
　　话音刚落，舒时就蹦了起来，直接整只狐窜了进去，而后在里面东闻闻西看看，很是兴奋。
　　虽然隔壁的别墅是爷爷送的，但是他收到别墅的时候，感觉都没有这么兴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一个窝！还是狐狸窝！
　　他和大美人又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大美人居然送了自己一个窝！
　　开心！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机器人也是给他买的。
　　那是个陪玩机器人，虽然高度有三个狐狸那么高，但是它确实是个陪玩机器人。
　　之前因为考虑到这只狐狸似乎很喜欢让人陪玩，尤其喜欢往人身上扑，所以为了纠正他这个毛病，叶妄买了这个机器人。
　　机器人是不会对活物有情绪反应的，所以哪怕这只狐狸再怎么扑也得不到回应，只能干巴巴地玩逗猫棒，久而久之，坏习惯自然就会被纠正。
　　——这是叶妄原先的设想。
　　但是此刻，看着和机器人一左一右扑着逗猫棒玩的不亦乐乎的矫健身影，叶妄开始认真思考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才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
　　舒时在和机器人玩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回到新买的猫窝里休息，一时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快活的气息。
　　他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叶妄，心里想，大美人虽然不爱说话，人又冷冰冰的，但是他是真的人美心善！
　　这么想着，舒时就站起来往叶妄的方向走了过去。
　　叶妄余光里看到了他的动作，但是没有在意，自从上次陪着他玩了一次逗猫棒之后，他经常喜欢黏着自己，这并不稀奇。
　　但是让叶妄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小狐狸没有在自己腿上乱蹭，而是走近之后直接扬起了蓬松柔软的狐狸尾巴，尾尖轻轻一扫，最后整条尾巴覆在了他手上。
　　——像是求摸，又像是在表达亲近之意。


第7章 冷落
　　叶妄感受着手心里柔软而又有些刺痒的触感，眼里流露出一丝诧异，这傻狐狸对谁都这么不设防吗？
　　舒时其实没想那么多，当时心情有些激动，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把尾巴送到了大美人手上，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耳朵就往后折了折，脸上有些发红，觉得这个动作似乎有些不合时宜，进而想把尾巴收回来。
　　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感觉到自己的尾尖似乎是被……捏了一下？
　　虽然动作很轻，但还是让舒时不自觉地有些战栗，狐狸眼都眯了起来——狐狸的尾巴是很敏感的。
　　舒时也没想到大美人会这么做，诧异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大美人的手还停留在原处，他双眼的目光也放在此刻已经空荡荡的手心上，眼里似乎有一丝……笑意？
　　舒时瞪大了眼睛，等再细看的时候大美人又是之前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刚才果然是自己看错了吧？
　　不过舒时自己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从三岁能随意化形之后就再也没这么撒过娇了，现在突然这么一干，觉得有些难为情。
　　一时间也没有再待在叶妄身旁，而是自己把自己埋进了窝里面，眯起眼睛，假寐。
　　一直到晚饭的时候才出来。
　　晚上，叶妄给机器人设置好指令之后，就把逗猫棒绑在了机器人的手上，之后这机器人就可以一直陪着舒时玩追逗猫棒的游戏。
　　叶妄设置好一切后，并没有和往常一样立即离开，而是罕见地继续在客厅里看起了平板。
　　舒时一开始的时候怕打扰到大美人办公，只是眼睛盯着不停摇晃的逗猫棒瞧，但是没上手。
　　但是，时间久了之后，舒时有点忍不住了，看大美人的样子似乎很认真，都不怎么关注这边，自己偷摸玩一下应该不会怎么样的吧？
　　这么想着，他就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机器人下面，站直身子，用手轻轻碰了一下晃荡着的逗猫棒。
　　叶妄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到了不远处自娱自乐玩的很开心的傻狐狸，看起来陪玩的效果还不错。
　　而等舒时玩累了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沙发上已经空了，大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客厅。
　　之后的几天，舒时白天一直都是趁着姑获鸟不在的时候偷偷修炼，可能是在这个环境里待得久了，或者是在大美人身边待久了，他现在自己一个人修炼虽然没有之前黏在大美人身上的效果好，但是也比刚开始来的时候效率高了很多。
　　而到了傍晚，他就会停下，然后开始玩乐，间或吃点零食，或者和陪玩机器人玩游戏，这个机器人很智能，不仅可以玩逗猫棒，还可以通过显示屏玩五子棋，甚至可以联网玩飞行棋。
　　这几天舒时除了修炼之外，乐趣都花在钻研这玩意上面了。
　　这天，叶妄和之前一样下班回到家，门打开的时候，屋子里欢快的游戏声被瞬间放大，舒时整只狐狸搭在了陪玩机器人的手臂上，然后手里不停按着机器人胸前的游戏按键，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类似围棋的棋盘图样，但上面的黑白子走法显然不是围棋的走法。
　　叶妄只看了一眼那屏幕就把目光移开了，而后看向了那只听到开门动静也毫无反应的狐狸。
　　第三次了。
　　而舒时此刻完全察觉不到这道目光，一心都在五子棋上，这机器人好厉害，自己当初横扫整片四合院的五子棋实力，跟这机器人下，胜率只有百分之四十六。
　　好气啊！
　　叶妄在房门口静静站了一会，没有动作，叶四跟在后面，有些不解地问道：“先生，怎么了？”
　　家里不对劲？
　　叶妄垂眸，淡淡回道：“无事。”
　　叶四听到这句回答后放下心来，而后转过身去想把门给关上，没想到手还没碰到门边，这门无风自动，“啪！”地一下就给关上了，声音十分大。
　　叶四讪讪地收回手，先生这时候的心情可能不太好。
　　舒时被这巨大的关门声给吓了一跳，还以为遇到入室抢劫了，结果转头一看看到了大美人的身影。
　　诶？大美人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大美人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大高兴的样子。
　　嗐，不对，大美人好像就没有过高兴的样子。
　　舒时也没想那么多，看到叶妄之后就“蹭”地从机器人手臂上窜下来了，只奔着叶妄的方向而去，而后及其熟练地扒着叶妄的裤腿嗷嗷叫，还指给他看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面是吃完的零食包装袋。
　　今天的零食又吃完了，晚上要加餐！
　　叶妄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无波，轻巧地捏着后颈皮把舒时提溜起来，放到沙发上。
　　叶四跟在旁边，小心翼翼看了叶妄一眼，心里有些犯嘀咕：先生这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啊。
　　舒时蹲在沙发上和大美人对视，心里无限感慨，大美人真的好好看啊，尤其那双眼睛，轮廓细长，眼尾上挑，就是风流美人的眼睛，只不过大美人一般不笑，看起来冷冰冰的，这双眼睛也一直都没什么温度，所以不见勾人，只余下深邃犀利。
　　对视间，舒时无所顾忌地在大美人面前舔爪子，自从零食的禁令解除以后，大美人几乎每天都有给他加餐，晚饭前一包小零食，晚饭后还有一包小零食。
　　他最近几天生活简直不要太好过。
　　然而，还没等舒时放下爪子，和他面对面的叶妄就说话了：“今晚的加餐没有了。”
　　语气十分稀疏平常，舒时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停下了动作，呆愣地看着叶妄。
　　过了几秒后才醒悟过来，自己今晚的零食没有了。
　　……
　　叶妄没有理会小狐狸突然吱哇乱叫张牙舞爪的状态，自顾自去了书房，叶四跟在后面一时间也为这小狐狸捏了一把汗。
　　先生今天心情不好，只是克扣零食都是好的了。
　　晚上，吃过晚饭后，叶妄没有回书房，留在了客厅，于是舒时也就顺理成章地黏在他裤脚旁边，早就把傍晚时候的忿忿不平忘了个一干二净。
　　大美人一般都不留在客厅，而自己又不被允许进书房，所以亲密接触的时候很少，除非大美人那天肯陪自己玩。
　　现在是个蹭灵气的好机会，当然要抓紧。
　　叶妄看了看平板上的项目书，眉头皱了起来，索性暗灭了屏幕，把平板放到了茶几上。
　　低头一看，小狐狸就躺在自己脚边，头挨着裤脚，看起来很是乖巧。
　　罢了，不过是只没心没肺且还没成精不懂人情世故的狐狸而已。
　　舒时躺在大美人旁边，被附近的灵气滋润得很舒服，都快睡过去了。
　　突然间，他感觉到了身体的腾空和失重感，于是便睁开了眼，看到了大美人此时此刻的诡异姿势——两只手从中间握着他的身体，像两只手掌合拢着圆柱体的姿势，就这么把他弄起来放到沙发上。
　　关于这一点，舒时其实很嫌弃大美人。
　　不抱自己也就算了，好歹有需要的时候叶四会抱，但是也不知道大美人从哪里学来的各种诡异姿势，总是把他悬空弄起来，失重感弄得他很不舒服。
　　于是舒时到了沙发上的时候也懒得搭理他，继续打瞌睡去了。
　　叶妄看了一眼在沙发上阖眼似乎并不受影响的小狐狸，自觉自己的手法还算到位，没有把他弄醒。
　　接着他转而看向了不远处的陪玩机器人，盯着看了片刻后才收回了目光。
　　隔天，舒时发现了这个机器人的新功能，他可以录动物的声音，然后翻译出来，于是舒时就乐此不疲地完了一天。
　　于是，叶妄回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他养的狐狸，在对着一个机器壳子不停地咪咪叫，然后又换个角度哼哼唧唧，声音软软糯糯，是平时对着自己时不曾有的软和。
　　见到他回来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在那边哼哼唧唧地叫，看起来玩的十分开心。
　　叶四这回长了个心眼，察觉到气氛不对的第一时间就往里面看了，但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
　　不过他这回不想主动撞枪口上了，毕竟昨天被砸出声响的是大门，谁知道今天被砸的是什么呢。
　　因此，他也就眼观鼻鼻观心，跟在叶妄身后不说话。
　　舒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只是感觉屋子里好像比刚才冷了点，不过晚上开始降温了嘛，好像也是正常的，于是也没多想，自己玩自己的。
　　结果下一秒，这陪玩机器人的躯壳后面突然就“嘭”地一声响，吓了舒时一大跳，尾巴尖毛都竖起来了，当即就跳了下来，往大美人的方向跑，然后迅速地四爪并用爬上了大美人的肩膀。
　　他在大美人肩膀坐定之后再看那机器人，就看到了机器人的后面已经开始冒烟了，显然是坏了，刚才的巨大声响可能也是因为这个。
　　妈呀，这可太吓人了。
　　他趴在叶妄肩膀上，十分后怕地蹭了蹭大美人的侧脸，试图寻求一些安慰。
　　叶妄按了按他不安分的脑袋，语气淡然：“大概是质量不太好，烧坏了，等会扔了就是。”
　　听到这话，舒时蹲在叶妄肩膀上，忙不迭地点头。
　　这么不安全，还是扔了好。


第8章 相处
　　舒时有点后怕，缩在叶妄的肩膀上没下去，叶四则手脚麻利地把那台“坏掉”的机器人扔了。
　　等到叶四扔完垃圾回来的时候，叶妄看了下时间，说道：“你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叶四一愣，看了看叶妄肩膀上的小狐狸，应声后就麻溜地离开了。
　　舒时窝在大美人肩膀上，闻言有些好奇，明明他们两个一直都一起回来，但是为什么大美人好像从来不留助理吃饭，哪怕到饭点了也会让叶四回去。
　　他正疑惑间，就听到大美人说话了：“你还要在我肩膀上待多久？”
　　明明语气很随意，但舒时听到的时候马上一个激灵直接从大美人肩膀上跳了下来。
　　从肩膀跳到沙发上后，舒时本来直接想回自己窝里的，毕竟现在没什么好玩的了。
　　但是他刚想窜下沙发的时候，冷不丁就被一双大手擒住了身体，抱到了沙发上。
　　舒时还在懵逼状态，就看到大美人掏出了手机，打开了熟悉的橙色软件，十分熟稔地在搜索框输入【犬类宠物玩具】，然后把旁边还在不明所以的舒时给抱到身旁，语气很随意：“玩具坏了再买就是了。”
　　他指尖往下滑，然后把手机放到舒时面前，“想要什么？”
　　舒时：“！！！”他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啊，为什么要问他！
　　难道大美人发现自己了自己是妖？
　　可是也不对啊，发现自己养的宠物是妖，哪有人反应这么平淡的？
　　舒时狐疑间，抬眼看向了叶妄，难不成这人还是个深藏不露的？
　　看不出来啊，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英俊多金的人类吗？
　　叶妄举着手机等了一会，发现这傻狐狸只知道看着自己，并不动作，心想，或许是刚开灵智，还不能理解这样复杂的语言和指令。
　　于是他便拎起舒时的一只前爪，放到了面前的手机屏幕上，言简意赅命令道：“选一个。”
　　舒时听到这话，又看到了大美人眼底的不耐烦，刚才的疑虑突然就散了，原来是大美人自己懒得选，想让自己随便选一个啊，那没事了。
　　他仅有的三年的以原型生活的时光，大部分都是在菜地里，所以也不知道他这种狐狸这时候应该喜欢什么样的玩具，因此，也就随便指了一个。
　　叶妄点开舒时选中的那款玩具的商品详情，只看了一眼就关上了，“太智能了，不行。”
　　舒时：“？？？”智能的不是更好吗？都不用你陪我玩，多省事啊。
　　舒时也不懂大美人在想什么，但是买单的他，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最后选来选去，舒时点了几个自己不太感兴趣的东西，但是大美人看起来倒是很满意。
　　舒时想，依他吧，反正谁让自己是只宠主人的好狐狸呢。
　　翌日，叶妄开完会后回办公室，中途叶四看到了会客厅里的电视此刻正放着动物纪录片，便多问了句：“小先生没了玩具，晚上没闹脾气吧？”
　　叶妄脚步不停，视线也往会客厅瞟了一眼，“没有，还算听话。”他几乎没见那傻狐狸闹过脾气，也就当初被喂狗粮的时候绝食了一晚上而已。
　　叶四笑了笑，“小先生真是乖。不过白天家里就他一只狐狸，可能也闷得慌。”毕竟昨晚唯一的玩具都被自己处理掉了。
　　他就这么随口一说，谁知道叶妄就这么停下了脚步，再看了一眼会客厅上正在放的纪录片，这会画面正好播到北极狐在冰天雪地里垂直钻地捕食的画面。
　　和家里那只一样傻。
　　舒时这会回笼觉已经睡醒了，正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刚才端庄地坐下开始修炼的时候，就听到了门口传来响动，一时间警惕了起来，尖耳竖起。
　　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摆出防御的姿态，就看到门被打开，姑获鸟走了进来。
　　她这会没有穿着平时的素衣和围裙，而是一身的花枝招展，还挎了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包包，身上还戴着亮闪闪的钻石戒指，蓝宝石项链还有镶满碎钻的耳坠，差点闪瞎了舒时的一双狐狸眼。
　　这身打扮就和他家四合院对门隔壁家的媳妇一样，一身的珠光宝气。
　　舒时看得眼都直了，我的天，原来大美人给的工资这么高吗？
　　而这会，平时低调不起眼甚至看起来有些寒酸的厨娘姑获鸟，这会像个贵妇人一般，娇滴滴地给自己拿了张手帕擦汗，还一边招呼着身后的工人，“诶这边，慢点进，慢点进，别磕坏了。”
　　舒时往她身后看去，就看到从门外进来三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人，扛着一个大箱子就这么进来了。
　　他的目光往那箱子上面瞧，心里好奇，那是什么？
　　姑获鸟看到舒时呆呆地杵在客厅中间，生怕等会安装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他，连忙把他抱了起来，嘴里念叨：“诶唷我的小祖宗，这地现在可不能待。”
　　说着就把舒时抱去了沙发后面的一排木椅上，舒时猝不及防就被抱，一时间挣扎不及，满鼻子的香水味，呛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姑获鸟招呼着那些工人安装，而舒时这会才知道那个大箱子里装着的是电视机。
　　他心里更疑惑了，大美人平时好像也没有看电视的习惯，客厅的墙上一直挂的都是书画卷轴，怎么突然想起装电视机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以后白天他可以偷偷开电视看啦！
　　开心！
　　安装好之后，工人纷纷离开，姑获鸟这会办完了事情，也准备继续去和姐妹们打麻将，结果她包里的手机突然就响了。
　　“先生，电视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装好了。”
　　“……嗯，好的没问题。”
　　挂了电话，姑获鸟眼神复杂地看了舒时一眼，接着便把他抱到了沙发上。
　　接着，姑获鸟就打开了电视机，一边按着遥控器一边回忆着刚才得到的信息：“中央一台……人与自然回放……第XXXX期。”
　　舒时一时间没明白姑获鸟在做什么，直到听到了电视机里传来浑厚深沉的男低音——北极狐非常适合在这里生活……
　　舒时：“……”
　　给一只狐狸看狐狸纪录片，姑获鸟也没懂这是个什么操作，但是既然是先生吩咐的，大概有她不明白的深意吧。
　　没过多久，舒时就看到了北极狐垂直怼地的捕猎方式，一时之间满脑袋都是问号，这么怼下去，不痛吗？
　　而且看着好憨啊。
　　日子就这么平静无波地过着，舒时身上能运转的灵力越来越多，现在大约已经恢复六七成了。
　　不过遗憾的是，依旧没有变回人形。
　　现在的他，白天除了看电视顺便抽点时间修炼之外，也会偶尔回一下隔壁，去安抚一下张奇。
　　省得对方老以为自己有了新东家。
　　晚上，听到门口有动静的舒时第一时间就松开了爪下的遥控器，奔向了大门口，在大美人进来的瞬间就快稳准地跳进了大美人怀里，而叶妄也十分熟稔地用一只手托住舒时不住下滑的身子，而后把他放在了沙发上。
　　而舒时也十分习以为常地继续看他的电视。
　　——这是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形成的欢迎回家动作。
　　舒时现在的活动范围比之前大了一些，除了客厅餐厅洗手间之外，还加了个阳台和二楼走廊，偶尔大美人会允许自己进卧室待一会。
　　晚上，吃完饭后，叶妄留在客厅看平板，舒时则窝在他腿上看电视剧，一派主宠相处融洽的和谐气氛。
　　然而，没过多久叶妄就把目光从平板上移开了，转而看向了自己的西装裤——此刻深灰色的西装裤上印上了好几个水滴状印记。
　　叶妄眉头蹙起，把傻狐狸的头往上抬，就看到了他眼泪滴答留个不停的双眼。
　　视线上移，叶妄就看到了电视机屏幕上正放到一男一女相拥而泣的场景，哭的很有生离死别，从此不再见的味道。
　　而舒时这会哭得久了，不自觉发出了抽噎的声音，声音娇软，还带着点哭多了的沙哑。
　　叶妄拿起旁边的遥控器果断换了个台。
　　人形没修炼成，共情能力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舒时看到自己的苦恋爱情剧被换，不住地用爪子拍打着自己身下大美人的大腿，以示不满。
　　叶妄看了他一眼，轻声提醒：“上次买的零食快吃完了。”
　　很快，舒时原本拍打得起劲的爪子瞬间就萎了，还装模作样地给抚了抚裤子上自己趴出来的褶皱。
　　他们九尾狐一族，最重要的品质呢，就是能屈能伸。
　　叶妄看了傻狐狸一眼，放下平板，掏出手机打开了橙色软件，搜索小零食，而后和上次一样，把手机杵在了舒时面前。
　　舒时这会早不记得刚才荧幕上的那对苦情爱侣，只看到了眼前琳琅满目的小零食。
　　挑了一大堆放进购物车之后，舒时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爪子。
　　前段时间叶妄买了一些宠物玩具，这会他付完款之后，在付款结束的页面看到了大数据推送的一些宠物用品，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后，来想点退出的手指收了回来。
　　物流的速度很快，没过两天，叶四再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客厅里矗立着的超大号猫爬架，小先生和先生打完招呼之后就熟门熟路地连爬带窜地上到了最上面，动作很是利索流畅。
　　叶四看了一眼便感慨道：“动作这么轻快，想来之前受的伤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吧，我记得小先生刚来的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了后颈一凉，求生欲让他立刻闭了嘴。
　　叶妄轻飘飘地收回目光，声音很是淡然：“还没好全。”
　　一开始听到叶四的话，舒时就有点耐不住，在猫爬架上翻了一会，想把后腿的纱布蹭下来，但是听到大美人的话后，就讪讪地停止了动作。
　　他看不到自己的患处，只觉得行动没什么问题了，但是既然大美人说还没好全，那估计就是还没好全吧。


第9章 变人
　　自从家里装了电视机以后，舒时发现，大美人就很少在晚饭之后玩失踪了，而是会在客厅看资料或者平板。
　　一开始舒时是很不习惯的，甚至不敢把电视开的太大声，怕影响他。但是几天之后，舒时发现叶妄可以一心二用一边打电话一边回文件，那点担忧就散了。
　　舒时以前没那么喜欢看电视，当初还能玩手机的时候他是喜欢上网冲浪，电视剧电影没看多少，但是最近不能玩手机了，只能大量刷剧看电影。
　　这一看，他觉得好像演戏好像还挺有意思的，有些人在他面前哭，只会让他浑身汗毛乍起，尴尬得爪子挠地毯；而有些人的哭戏，就会让他不自觉也跟着一起哭。
　　那天晚上被大美人换掉的那部苦情戏，第二天白天他还是翻出来看了回放，一只狐在客厅哭的稀里哗啦，姑获鸟中午过来的时候看到他红通通的双眼，以为他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差点没被吓得打鸣。
　　舒时那天看完剧后，就回到了隔壁和张奇扯皮，说自己想去演戏。
　　他不知道张奇给自己的规划是什么，不过现在合同还没签，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张奇手下的明星没几个，他也才入这个圈子没几年，一开始还抱着当伯乐的梦挖掘新时代巨星，在圈子里熬了几年后，他也看清了现实，只想着能混口饭吃。
　　遇上舒时的那天他在咖啡店里躲雨，碰到了在咖啡店里吃甜品的舒时，当下就惊为天人并递上了名片，想着这或许就是老天给他的机会。
　　但谁知道，这机会他是看着了，但迟迟不肯签到他手上。
　　舒时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张奇正在和一个染着栗色中长发的男生接洽，准备签合同。
　　想着舒时不能来就算了，这还有个保底；要是能来呢也不碍事，大不了两个一起去选秀，然后组个CP。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舒时居然和自己说要去演戏。
　　当时张奇就愣了，“小时，演员不是那么好当的。”演得好了能圈粉，演不好那可就是一辈子的黑历史，演那么多部戏，谁又能保证一直不翻车？
　　再者说，他真的觉得，舒时那张脸，去演戏可惜了。
　　那张脸天生就适合待在杂志封面上，永远被人瞻仰。
　　但是舒时态度很坚决，“张哥，我就是想演戏。”他什么都不缺，只想做自己感兴趣的事。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张奇松了口，“你过来签合同的时候我们再细说。”
　　和张奇聊完后，舒时把爪子从键盘上收回来，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而后晃了晃脑袋，回到隔壁继续睡觉去了。
　　他记得他今早明明睡了回笼觉了，怎么中午还是这么困？
　　晚上，吃过饭后，叶妄和前几天一样待在客厅看书，顺便打开了电视，轻车熟路地调到了傻狐狸平时看的那个台。
　　舒时从厨房晃悠过来之后，没打招呼，直接甩甩爪子就跳上了叶妄的膝盖，而后找到自己熟悉的位置，等着电视剧开播。
　　今天的剧集里，男女主还是没有和好，并且男主还发现了女主藏起来的孕检通知单，两人大吵一架后又抱在一起追忆往事哭了起来。
　　叶妄一心二用，眼睛看着书上的文字，耳边环绕着立体杜比音效的哭声，但是细听之下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放下书，垂眸看了一眼正趴在自己腿上的傻狐狸，一时之间有些疑惑，居然没有动静？
　　平时这会早把他裤子哭湿了。
　　叶妄伸手把狐狸脑袋转过来，这才看到舒时正微张着嘴，嘴边还咧出一点红舌尖，小声打着呼噜正睡得安稳。
　　他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垂目看了片刻后，把舒时抱了起来，放回了窝里，顺便给盖上薄毯子。
　　也不知道白天去哪疯玩了，这会就睡沉成这样。
　　隔天，舒时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像是睡了好长一觉，睡到骨头都软了。他伸了个懒腰后发现有些不对，家里也太安静了，这会应该姑获鸟在做饭，大美人刚出主卧才对，怎么会这么安静，就好像家里只有他一只狐。
　　而后他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才发现已经九点四十五了。
　　这会家里确实应该是只有他一只狐……
　　顾不上感慨，舒时一溜烟先去了厨房填饱肚子，姑获鸟走之前可能帮他热了饭菜，这会吃还是温热的，刚好下嘴。
　　他平时里在自己家也有赖床的时候，因而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照旧该如何便如何。
　　中午姑获鸟过来做饭的时候，看着他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电视的悠哉模样，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走过来看了看舒时的身体，甚至还想伸出手摸摸看如何了，嘴里说道着：“今早睡得那样熟，别是生病了……”
　　舒时刚开始还任她摸，摸摸爪子和背脊，但是姑获鸟可能rua崽子rua习惯了，顺手就想往其他地方诸如尾椎尾巴上摸，舒时察觉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跳着躲开了，落到了地毯上。
　　好心归好心，但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碰的。
　　姑获鸟被舒时这一躲，落空的手便讪讪地收回了，她也听不懂这小家伙在地上冲她一阵吱哇乱叫是在说什么，遂停了手没有继续。
　　看起来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
　　叶妄也没把今早舒时的赖床当回事，只当他是昨天白天玩疯了太累，因而也没有细究。
　　舒时在第二天按时起床陪大美人吃早餐后，也没觉得有哪不对劲，只不过感觉身体有点乏力，四肢还有点隐隐的抽痛，但是一想到来这里这么久了，他除了上猫爬架好像就没有好好活动过筋骨，这么一想，确实可能是太久没动了导致的。
　　吃过早饭后，舒时和平时一样打开了电视，不知道为什么，昨晚的电视他又没有看完，好像还是大美人把他弄回窝睡觉的，难道是这电视不好看了吗？
　　怀着这样的疑惑，舒时打开电视看了昨晚的剧集回放。
　　然后又……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但是醒来的时候，他看到墙上的挂钟已经走到了下午三点。
　　也就是说，他从早上睡回笼觉，直接睡过了中午，一觉睡到了下午。
　　他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睡觉了？
　　他不是喜欢吃吗？
　　等等……这么想好像更不对劲了。
　　他这两天的零食好像都没吃完，平时能光盘的一日三餐也开始有了剩菜剩饭，这不对劲。
　　舒时回想了一下最近几天发生过的事情，无非也就是吃吃睡睡玩玩，然后一浪就过了一天，偶尔回隔壁找张奇联络一下感情，除此之外，没了。
　　奇了怪了。
　　难道自己真的是由俭入奢易？在大美人这里被养废了，整天只知道吃吃喝喝睡觉玩乐？
　　舒时想不出个结果，爪子按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调台玩，突然，电视上的画面突然切换到了一个科普讲座。
　　在主持人的提问下，女嘉宾挺着个大肚子慢条斯理回答道：“我刚开始有的时候，除了孕吐外，还很嗜睡，基本上每天都要睡很长时间，吃饭还特别挑剔……”
　　舒时浑身僵在原地，迟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肚皮。
　　他记得九尾狐一族是不能半路换性别的啊……
　　虽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晚上良好的睡眠质量，依旧在电视剧还没放完的时候就沉沉睡去。
　　叶妄放下手里的书，看了一眼睡得蜷缩在一起的傻狐狸，神色复杂，若有所思。
　　回房之后，叶妄一个电话打给了白泽，单刀直入：“动物修炼成精前是不是会有一些异常反应？”
　　白泽轻笑一声：“又是为了你那只新养的宠物？”
　　叶妄眸色有些沉，“嗯。”
　　挂了电话后，叶妄再次出门看了一眼睡熟了的舒时，想了想，伸手在他天灵盖上虚握了一把后张开手，手里空无一物。
　　隔天，舒时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手脚都要废了，怎么会这么酸痛，他刚想做个伸展运动伸个懒腰，但是手臂张开的一瞬间他就愣住了……
　　他、他、他变回人了！！！
　　舒时看到自己完整的四肢之后，整个人都兴奋了。
　　他就说，在隔壁这里修炼迟早会变回来的！
　　兴奋归兴奋，在被客厅窗户吹来的风抖起汗毛的时候，舒时还是选择了先解决眼前的困难——拿起他窝里那床毯子裹在了身上，这床毯子对于他179的身高来说确实有些短了，但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遮蔽物了，只能将就一下。
　　等裹好薄毯之后，舒时还没来的及细想这其中的经过和关窍，耳侧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大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反应过来之后舒时脸色就变了，糟了，现在是大清早，这个点刚好是姑获鸟过来做早餐的时候。
　　虽然说都是妖类一族，但是未免节外生枝，舒时还是决定先躲起来。
　　主卧里有大美人，姑获鸟平时也会用一楼的洗手间，等会姑获鸟也会去打扫客房，不如上二楼？
　　思绪过一遍也就只是瞬息之间，舒时裹着毯子直接就往一楼的走廊尽头的楼梯跑去，然而还没等他跑到走廊尽头，左侧的主卧就传来了把手转动的声音。
　　靠！
　　舒时在这种情况下忍不住暗暗槽了一句。
　　情急之下，他只好先闪身进了主卧对面的客卧，顺便关上了门。
　　客卧一直都是关着门的，希望不会被发现吧。
　　舒时暗暗在心里祈祷。
　　他把耳朵贴近了门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走出主卧的脚步声慢慢地往他这边过来了……


第10章 换形
　　听着门外逐渐走近的脚步声，再看到自己现在这幅模样，舒时慌了。
　　自己这模样，要是被以为是入室偷窃那还好了，万一被认为是妖物，指不定要被拿去火烧或者浸猪笼了。
　　这种情况下，舒时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就把客卧的门给反锁了——能挡一会是一会，争取点时间，让自己再变回狐狸。
　　他运了运气，闭上眼，心神一动，再睁开眼发现——无事发生。
　　靠！舒时没忍住又槽了一句。
　　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能变回来又变不回去呢！
　　时间紧急，眼下也只能躲了。
　　客卧里就一张床一个床头柜，还有一个洗手间，舒时自认为是不会缩骨功能够藏进床头柜里的，那能躲的就只剩下洗手间了。
　　于是他躲进洗手间里，顺便把洗手间的门也给反锁了。
　　叶妄刚一出来房门就感受到了另一股灵力在客房里，于是便径直走了过去。
　　他一向开门都懒得亲自拧把手，在他面前的门从来都是无风自动的，或开或关。
　　因而，轻而易举开了客卧门的叶妄没有发现那客房已然是被人反锁了的。
　　洗手间的门上半部分是磨砂玻璃状的，因而舒时只能半蹲下来，靠在门上，耳朵紧紧贴着门边，时刻关注着外边的动静。
　　听到客卧的门很快被打开的时候，舒时眼皮就忍不住跳了一下，难道大美人还随身带客卧钥匙吗？怎么这么快就开了门？
　　但是很快，他也无暇分心去想这个了，那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一时间仿佛整个洗手间里唯一的动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舒时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再想到外面正走过来的大美人，狠狠心，闭了眼就直接张开嘴在手腕上咬了一个血口，血珠子顷刻之间就冒了出来，把他皓白的手腕染得一片红，舒时疼得差点倒吸气，但一想到外面还有人，那声没吐出来的声就强硬被他吞了回去，眼睛都憋红了。
　　这是下了狠嘴的。
　　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受点伤总比抓去浸猪笼要好。
　　舒时一刻都不敢停，也顾不上地板干不干净，就着流血的手腕就在洗手间的瓷砖上磨，这大清早冷的天，疼得汗都下来了。
　　但他不敢停，一边加快速度一边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
　　啪嗒、啪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没几步了。
　　舒时看着手腕下的图案，心里有些焦急，按照这个速度，怕是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想起了姑获鸟的声音，“先生，今儿个的早餐您是想吃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洗手间外的脚步声停了片刻，叶妄随意应了一声，而后继续往洗手间走。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看清洗手间内景象的那一刻，叶妄瞳孔紧缩了一瞬。
　　舒时自己心虚，刚变回狐狸身形后，还没喘口气便趁着叶妄愣神的空挡往外面冲。
　　舒时一边脚底抹油溜走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刚才随便在地板上翻滚几下的功夫，能把原本地上用血画的法阵给擦干净。
　　叶妄晃神的功夫，那浑身沾满血迹的狐狸就这么从他脚边溜了出去。
　　他眉头狠狠拧起，此刻已经顾不上别的，满眼都是刚才闯入眼眶的鲜红。
　　雪白的狐狸毛上，刺眼的血红。
　　叶妄转过身，眨眼间就到了舒时身后，制住了他想继续往前窜的身子，一只手就这么虚虚握着，辅以灵力制住他，不敢真手上用力，怕不小心就牵扯到了患处。
　　舒时原以为自己溜得还算快，没想到大美人腿长，一眨眼的功夫就跟上来了，还把他制得动都动不了，任他怎么叫唤都不松手。
　　舒时现在的现状不可谓不凄惨，原本雪白的一身的皮毛，这会被血迹到处糊成一缕一缕的，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灰黑的污秽，活生生就像是被谁打伤了的。
　　舒时心虚，不想让大美人看到自己的伤口，被制住后也是想着挣脱，但是他一看到大美人此刻的脸色就身体僵硬不敢乱动了。
　　叶妄此刻双眼间满是阴鸷和冰冷的杀意，原本就锋利的五官此刻像是突然揭开了那张勉强披着的人皮，怎么看怎么凶煞。
　　饶是舒时再怎么不怕他，也下意识感受到未知名的危险，从而安分下来。
　　太可怕了。满身血污被叶妄轻抱在怀里的舒时这么想道。
　　以至于被大美人翻着身子检查的时候，舒时都不敢乱动，最多就是呜咽两声小声抗议。
　　叶妄冷脸翻看了舒时那些沾染了血迹的地方，最后发现伤口在前爪的骨关节上，伤口看起来很深，现在都还在往外渗血。
　　舒时察觉到了大美人周身越来越骇人的气息，一时间有些胆颤，尾巴上的尖毛都快炸起来了。
　　怎、怎么大美人一个人类生起气来，比他见的那些个老妖怪还可怕呢……
　　一人一狐回到客厅，正好碰到姑获鸟走出厨房，看见这阵势一下子就惊了：“小先生这是怎么了？”
　　叶妄没多说，只吩咐她去拿了医药箱来，而后便把舒时放到了沙发上。
　　处理伤口的时候，碘伏碰到伤口，难免有些刺激，舒时受不住便哼唧喊了几声，转头看到大美人阴沉下去的脸色，便又委委屈屈地不敢出声了。
　　他现在这样也不是他愿意的啊，那不是事发突然吗。
　　包好纱布后，叶妄收拾东西，说了今早见到舒时后的第一句话：“天天吃喝玩乐，正事不干，惹祸出事倒是很在行。”
　　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是伤了后腿，后腿伤好了没几天又伤了爪子，这脑子看着也不像是蠢的，怎么好好待在家里都还能出事。
　　听了这句话，舒时神色很是哀怨。
　　这不也有你一份功劳吗，要不是逼不得已，我哪至于用血画出换形阵——
　　但是他看到大美人的眼睛，心底那点吐槽就止住了。
　　要不是关心，大概也不会这么生气。
　　舒时趴在沙发上想，怪来怪去，也只能怪化形的时机不对。
　　叶妄和平时一样出了门，他上车之后叶四和平时一样吩咐司机：“去公司。”
　　没想到被叶妄打断：“去物业那里。”
　　舒时白天在家里，再次尝试了一次化形，很简单就变回了人形，再心神一动，就又变回了狐狸。
　　这下他更郁闷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今早就不行了呢？老天玩他呢！
　　变成人形后，他先是回了一趟自己家，给爷爷打了个电话，顺便问了问最近自己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变回原形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听得出上了年纪，但是声音洪亮浑厚，听起来就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然而对方说的话却不是那么让人精神了，“你现在年纪还小，算算日子还是在成长期呢吧，变来变去这都是正常的，现在不就变回来了吗。”
　　舒时：“……”可他都成年了，这话他怎么听着那么不靠谱呢。
　　挂了电话后，舒时又打给了张奇，他原本也是想着说趁现在能变回来，抓紧时间去把合同给签了，但是刚才试了一下，他一次最长也就只能维持一小时的人形，这还不够路上来回的时间呢。
　　于是退而求其次打了个电话，想着和张奇商量把他上次提的事情给定下来。
　　少年人颀长的身形大半都窝在了椅子里，双腿闲适地在地上轻点，一只手拿着手机，面上带着些微的笑意和对面人扯皮：“张哥，那我们这不就是在商量吗？我不想去选秀，我不会唱歌又不会跳舞，我去选秀干嘛呀，不够丢人的。”
　　张奇在那头劝：“不会可以学嘛，谁一开始就是十项全能？你有这张脸，观众对你总会是宽容的。再说了，你不是科班出身，演戏的话难度可是很高的。”
　　舒时剥了颗硬糖放进嘴里，含糊反驳道：“对我来说哪个难度都高，都要学的话我还不如学个我感兴趣的，我就想去演戏，小角色也行，反正我就想演。”
　　他咬了咬嘴里的糖，一嘴甜味，突然想到今早大美人的臭脸，想着要是能给他吃颗糖就好了，不知道会不会脸色好看一点。
　　说不过舒时，也怕舒时最后一个不高兴就不来了，张奇最后还是答应了，“我再重新给你拟份合同，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
　　舒时晃悠的双腿停了下来，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很快了，我很快就回A市了，到时候一回去就找你。”
　　晚上回家后，叶妄看着窝在沙发里的小狐狸，眼底晦暗不明。
　　家里的那些个物件他是知道的，哪怕是想出来也有心无力，更何况上次又刚被自己抽了一半的灵力。
　　所以他今早去了一趟物业，想看看那傻狐狸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德行的，但是几个监控视角都没看到这傻狐狸的踪迹。
　　刚才乍一看到那伤口，心里升起了搜魂的念头，但这傻狐狸还没成精，估计承受不住一次搜魂就会元神崩溃真成傻狐狸了。
　　罢了，再看看。
　　舒时全然不知他这会在想什么，但还记着今早的事情，见到大美人回来，就把茶几上的硬糖往他面前推了推。
　　喏，请你吃糖，就不生气啦。


第11章 隔热
　　舒时还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一劫，只一个劲地用那只没受伤的前爪拍拍茶几，等吸引来了大美人的目光后，把自己特地挑出来的芒果奶茶味硬糖往叶妄面前推。
　　叶妄原本目光都在傻狐狸的伤口上，乍一看到面前的糖，眼底凝起来的凌厉神情顷刻间就散了七七八八。
　　他想，这傻狐狸也不算太傻，还知道要讨好自己。
　　不过方法没用对，他不吃甜食。
　　叶妄没拿茶几上的糖，瞟了舒时一眼就走了。
　　舒时也不恼，自己用爪子扒拉那几颗糖等着吃晚饭，反正大美人一直就这样阴晴不定的，他都习惯了。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叶妄就出来了，手上还拿着医药箱。
　　他径直坐到了舒时身旁，拿过受伤的那只爪子开始给他换药。
　　舒时感受到爪子下温热的触感之后，下意识就往回缩了缩前爪，但是很快就被叶妄被按住，开始上药。
　　叶妄掀开今早缠上的纱布后，看着前面的伤口眼神里有一丝探究。
　　这傻狐狸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伤的，但是齿痕看着很密集，他暂时还没能分辨出这是什么东西的齿痕。
　　舒时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兴许是暂时做了一会人，所以面对着大美人凑近给自己换药的举动，莫名就生出了点不好意思的情绪。
　　他想，自己毕竟也是一只成年狐狸了，总是让同样是成年人的大美人给自己换药，多麻烦人家，那确实是要不好意思的。
　　再者说，这凑近了看，大美人的颜值确实是能打。
　　他自小看惯了自己这张脸，本就对美色有一定抵御力了，但每次近看大美人，总觉得看不够。
　　虽然人是冷了点，说话难听了点，性格阴晴不定了点，平时小气记仇了点，但是他看在这张脸的份上，总觉得自己很有大人大量。
　　晚上，吃过晚饭后，又到了一人一狐的八点档时间。
　　舒时从厨房晃悠出来之后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熟门熟路地窜上了大美人的膝盖，准备和之前一样，占据这个位置看完他的苦情电视剧，他记得预告里说今天这集里男女主就和好了。
　　但是他刚趴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下巴下面硬邦邦的肌肉，温热的触感似乎能透过大美人的西装裤传递过来，舒时感觉到有点不自在，就把头抬起来了。
　　大美人今天这件西装裤可能质量不太好，太薄了，不隔热。
　　但是抬头起来之后，舒时又发现了其他让他感觉到不自在的事情，自己的尾巴刚好垂在大美人的脚踝，随便扫两下就能感受到清瘦突出的骨头凸起，而自己的身侧挨着的就是大美人的腹部，那里也硬邦邦的，应该是有腹肌吧。
　　舒时收起了尾巴，又往外挪了挪身子，但还是感觉到有些不自在。
　　奇了怪了，怎么以前没觉得大美人这么碍事呢？
　　叶妄这会在看书，正抬手翻过一页，细长的手指夹着那页刚被翻过的纸，视线却在往下看，“好好待着，乱动什么？”
　　叶妄说这话时的语气很淡，并不生气。他不是第一次教这小狐狸规矩，但每次都收效甚微，这傻狐狸别的本事不行，装傻充愣倒是在行，听得无比认真，但总是屡教不改。
　　这次估摸着也一样。
　　叶妄这么想着，细长的手指就又翻过了一页。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傻狐狸听他说完之后就站起来跳到了沙发背上，而后就在沙发背上蹲了下来，两只前爪避开受伤的地方交叠放在前面，然后把头放在爪子上，同时尾巴在沙发背上轻轻晃动，双眼盯着面前的大屏幕，显然是想就这么看电视了。
　　叶妄心下哑然，受伤之后，本事没长，脾气倒是见长，现在是说都不能说了。
　　他长臂一捞，刚才还趴在沙发背上的舒时瞬间就又到了他膝盖上，舒时一愣，下意识就想往下跳，但是无奈大美人动作比他快，刚想往外扑腾的身体瞬间就被制住了。
　　“要看电视就安分些，乱跑什么。”
　　舒时：“……”他哪里不安分了！
　　他刚才明明安安分分地待在沙发背上，没出声，连哈欠都没打。
　　但是这会叶妄一只手按着他，他也不能下去，只得继续待在叶妄的膝盖上，但是电视剧还没开始，涌上的困意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哈欠，然后脑袋枕着大美人的膝盖骨就这么眯了眯眼。
　　叶妄低头看了他一眼，而后想起了什么，便放下了书，拿过茶几上的芒果奶茶味硬糖，撕开包装袋，就着包装袋把剥开的硬糖放到了舒时嘴边，“张嘴。”
　　舒时这会还眯着眼，听到这话，眼睛没张开，嘴先张开了，然后睁开眼的瞬间就感受到了一嘴的甜味。
　　嗯？
　　大美人为什么无事献殷勤？
　　舒时瞪着两只眼睛和大美人对视了片刻，直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耐烦”三个字才移开目光。
　　算了，想不明白干嘛还要浪费脑细胞呢。
　　还是留点脑容量看剧吧。
　　苦情剧现在已经进行到了男女主解开误会和好，两人互诉衷肠的阶段。
　　舒时听着电视里放出来的声音，感觉有点像催眠，“都是我的错”“不，都是我的错”“不我们都没有错，这是上天的错”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念，舒时本来就困意上涌，这会就又眯起了眼睛。
　　突然间，被当成催眠曲的洗脑台词突然没有了，舒时一时之间还有点不习惯，困顿的双眼勉强睁开一条缝，看向大屏幕，同时心下疑惑，难道是电视坏了？
　　但是下一刻，舒时勉强撑开一条缝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这、这两人，和好就和好，怎、怎么还亲上了呢！
　　他倒不是没看过荧幕吻戏，但是、但是这是不是演得太露骨了些？
　　唇齿交融，不停变换角度的用力亲吻，甚至依稀能听到微弱的水声。
　　看着看着，舒时的耳朵就开始往后折了，他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烫，还好脸上有毛，别人看不出来他脸红。
　　这种剧情以前自己躲房间里看还好，现在和别的人一起看，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
　　虽然他知道大美人目光不在电视屏幕上，但他还是心虚得低了低头，不过目光还是盯在屏幕上。
　　本来那点不自在都快被他忽略掉了，但突然间看到这么一幕，男女主之间那些互动还有肢体接触就这么大喇喇在面前播放，舒时一下子又觉得自己肚子底下硬邦邦的肌肉有存在感了。
　　但是大美人从刚才把他从沙发背上捞下来后，一只手就一直按在他背上，一直没放开，所以他即便是不自在也不能往外扑腾。
　　叶妄一向都是自动屏蔽掉电视画面的，他向来感受不到太多情绪起伏，那些世俗爱情在他看来只觉得弱智又多余。
　　但是似乎是感受到了手掌下躯体的僵硬，叶妄揉了揉傻狐狸背上的毛，全当顺手。
　　舒时闻着大美人身上独特的檀香气味，感觉五脏六腑似乎都被这股味道入侵了，感受着背上不轻不重的力道，刚才那点想往外扑腾的心思就又歇了。
　　他想，被这样顺毛捋，似乎不自在一些，还是可以忍受的。
　　舒时原以为第二天会好一些，毕竟自己已经习惯了一天里人狐交替了，总不至于再不习惯。
　　但大美人今天穿的裤子可能和昨天那条是同一家店的，质量很一般，一点都不隔热。
　　出逃未果再被大掌按压下的时候，舒时已经能迅速适应并且自己调整姿势了。
　　舒时趴着看男女主因为白月光的出现第N次吵起来，心里却想到了别的地方，现在自己都没什么动作，大美人为什么还要捋我的毛？
　　他感受着背上的触感和力道，试着往外动了动身体，很快就被大美人挪回来继续捋毛。
　　舒时想了想，觉得大美人大概一直觊觎着自己柔顺的皮毛，想捋，但是又不好直接上手，于是只能委婉地把自己禁锢在膝盖上才好下手。
　　舒时被捋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身后尾巴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很是闲适。
　　他想，既然大美人这么需要自己，自己又这么大度，那肯定是要牺牲自己满足美人的。
　　于是他也不再抗拒接触大美人不隔热的西装裤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星期，舒时估摸着已经能维持大半天人形的时候，便给张奇打了个电话，约好第二天去金尚签合同。
　　那天傍晚，叶四跟着叶妄一起去了书房，汇报完事情后，叶四想到明天的日程安排，问道：“先生，金尚的蔡总又发来了邀请，您这一次还是不准备去吗？”
　　叶四跟了叶妄一千多年，但是这一次的情况他也云里雾里看不明白。
　　当初是先生说要接触娱乐圈的，他原以为先生在占据了多个行业之后，终于想起了文娱版块，但放出这句话后，先生又一点动作都没有，这就很让妖费解了。
　　但心里疑惑归疑惑，问他是决计不敢问的，侍从哪能过问主人的意思。
　　叶妄合上笔盖的动作滞了一瞬，耳边响起了几个月前白泽说的话，犹言在耳。
　　“你要找的人，是会被聚光灯环绕的发光体。”
　　当时他只把聚光灯和荧幕联系在了一起，但事后想想，这个解读可能片面了。
　　不过，“去吧。”


第12章 嫌弃
　　舒时到达金尚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半，上午姑获鸟做家务做太久了，走了没两个小时中午又要回来做饭，根本就不够他一个来回的时间，索性就和张奇约在了下午。
　　他今天就穿了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蓝白色的薄外套，下身是一件浅绿色的工装裤，整个人看起来青春又活力。尽管戴了个黑色口罩还戴了个白色鸭舌帽，但露在外面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和右眼角那颗红色泪痣实在是太勾人，一路上惹了不少目光。
　　金尚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所以尽管张奇只是个普通的执行经纪人，也还是能有自己的一间独立办公室。
　　舒时按着手机上张奇给他的具体位置，找到了办公室，抬手敲了三下门。
　　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了一个中年人的应答声。
　　舒时推门进去的时候还在办公室里看到了除了张奇之外的第三个人，一个染着浅栗色头发的男生，此刻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听到有人进来也没抬头。
　　他进门后就摘下了口罩，张奇的目光也由一开始的疑惑立刻变得炙热起来。
　　“小时啊，我可被你鸽得太久了，差点就以为你要反悔了。”
　　听到这话，舒时笑了笑，脸颊露出了两个小梨涡，“哪能呢，这不就来了吗。”
　　似乎是张奇的语气太过热络，原本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男生好奇抬起了头，看清舒时样貌的那一刻他面上便有些不好看了，手里原本轻巧捏着手机的五指也不自觉用了点力道。
　　这张脸，一个照面就让林飞悬升起了巨大的危机感。
　　“张哥，这是谁啊，您不介绍一下？”
　　张奇看了林飞悬一眼，眼底有几分无奈，“这是舒时，我准备签过来的新人。”
　　而后转头和舒时介绍：“这是林飞悬，比你早来两个多星期。”
　　舒时和他点头打了个招呼，“你好。”
　　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林飞悬尽管心里不舒服，但面上还保持着风度，“那大家以后可就是同门师兄弟了。”
　　舒时简单应了一声后就看起了张奇递过来的合同，确认没问题后就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签字笔，但却没有离开落笔，“张哥，您之前可答应过我的，不送我去选秀，还记得吧？”
　　张奇愣了一下，心想这小孩可比看上去机灵多了，当初他说的是答应让他去演戏，可没说不送去选秀，他完全可以送去选秀等吃了红利后再把人弄去演戏，这完全不冲突。
　　但是现在舒时既然在签合同的当口这么问，那他自然没有第二个回答：“你要不想去那就不去了。”
　　舒时笑眯了眼，“谢谢张哥。”
　　然后就利落地下笔签了名字。
　　一旁偷摸观察着这边动静的林飞悬听到这对话不由得一愣，而后就把提起来的心放下去了半截。
　　不去选秀的话，那他们两个人就不会有利益冲突，以后的关系纽带无非就都是张奇带的艺人罢了。
　　想到这点，林飞悬看舒时的目光便没了之前的提防和敌意。
　　张奇也没想到舒时态度这么坚决，一定要去演戏，不过演戏就演戏吧，这张脸放哪里都不会被埋没的。
　　所以在舒时签完合同后，他心思一动，问道：“要不要给你请个表演老师上上课？这样到时候你进组后也能适应得快一点。”
　　舒时倒是挺想上课的，想看看别人演戏是什么样的，尤其是脱离了屏幕之后是什么样的，但他想到自己现在这情况，维持人形的时间不长久就不说了，这出门的时间都得挤出来，不确定性太大了。
　　“我现在可能不大方便，之后再说吧。”
　　这回答听起来实在太敷衍，张奇不免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可能就是玩票性质，说不定也坚持不了多久，实在可惜了这么一张脸。
　　舒时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将近三点半了，他看了一眼时间后就往电梯间走去。
　　这会赶回家的话时间应该刚刚好。
　　不过很不巧，这会迎面就走来了一大群人，乌泱泱的至少有十几人，堵住了舒时的去路。
　　而一群人里为首的就是穿着银灰色西装一脸倨傲的叶妄，稍落后半步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矮胖的男人，矮胖男人嘴里一直在说话，似乎是在给叶妄介绍什么。
　　舒时抬眼看到大美人的时候，心跳就停了一瞬，差点就没转身窜出去了。
　　但好歹他还将将记得自己现在是人形，大美人应该认不出来自己，于是就慢吞吞贴着墙壁走，想不动声色地越过这群人。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压了压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又紧了紧自己脸上的口罩，确定都遮严实了才抬脚往前走。
　　在舒时独自一人和叶妄一拨人即将走进的时候，不知道是舒时这副样子显得太可疑还是矮胖男人觉得他行迹诡异，一句话就叫住了舒时：“诶你过来一下。”
　　舒时一愣，又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别人了，才慢吞吞走过去。
　　天知道这是他第一次来公司，只认得一个张奇一个林飞悬，那个矮胖男人是谁他完全不认得啊！
　　等会怎么打招呼？干脆就不打招呼？
　　但是能和大美人走在一起，估计也是高层，万一自己不打招呼不小心得罪人了怎么办？
　　他这么想着，脚下的步伐也越走越慢，矮胖男人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你快点！”
　　大美人就在前面，舒时本来心里就慌，矮胖男人这一呵斥他心里就更慌了，加快脚步却忘了注意脚下，不小心一个趔趄就往旁边摔了过去。
　　他情急之下只来得及抓住点什么东西来支撑，全然来不及思考更多。
　　舒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熟悉的檀香味盖了一脸，瞬间就感觉自己手里抓着的不是衣料，而是夺命锁。
　　更让他社死的是，他、他还把大美人的西装外套拽下来了……
　　此刻，舒时脑子里无限循环的只有两个字“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变故发生在一瞬间，把所有人都看懵了。
　　旁边矮胖男人反应过来在呵斥的时候，舒时已经赶紧放开了大美人的西装外套，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这回不仅自己社死，还让大美人跟着丢人了QAQ
　　而对于他的道歉，叶妄没应声，拉起西装后直接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看都没看舒时一眼，也丝毫不关心他现在的尴尬处境。
　　旁边的矮胖男人就是金尚娱乐的现任总裁蔡金尚，目睹了这一幕后明白叶妄这估计是心情不好了，于是连忙把舒时拉到了一边小声呵斥“还傻站在那干什么呢”，然后堆起了笑脸给叶妄赔罪：“叶总，这傻小子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冒冒失失的，您别放在心上……”
　　舒时感觉大部人的目光似乎都看向了自己，本来该是尴尬到让他抬不起头的场面，但他只注意到了大美人不悦的神情，甚至眉头都皱起来了，在叶四帮他上前帮他整理好衣服之后，他甚至还伸手掸了掸刚才被自己碰过的地方，仿佛那上面有什么脏东西。
　　虽然舒时知道大美人在外面就是这副德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有这个反应无可厚非。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委屈。
　　今早出门前还多给自己塞了一包小肉干，还告诉姑获鸟中午给自己做小羊排，这才过了几个小时，再见面就嫌弃他嫌弃得跟什么一样。
　　……太过分了。
　　……也太让狐难过了。
　　旁边舒时投过来的目光太过明显，叶妄便看了过去，一下就对上了舒时还泛着点水光的狐狸眼，叶妄神情一滞，而后收回目光，打断了旁边蔡金尚还在解释的话语，“该走了。”
　　说完也没理会其他人，径直就抬腿往前走了。
　　蔡金尚原本只是想把那遮得严严实实的小子叫过去，教训两声，给叶总看到自家公司里员工这幅打扮像什么样子，但没想到倒给自己招来了麻烦，这下先不说叶氏的投资了，没给自己记上一笔就不错了。
　　现在听叶妄那么说，什么怨言都不敢有，应了一声后就跟着叶妄的脚步往前去了。
　　独留下舒时一个人在原地。
　　晚上，叶妄回到家后一眼就看到了在猫爬架最高处趴着不动弹还背对着自己的傻狐狸。
　　明明都听到开门声了，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拿屁股冲着门口，果然是脾气见长了。
　　叶四拿着公文包跟着后面，看着先生换了鞋之后就走到了猫爬架那，试图把那只装死的小狐狸给抱下来。
　　但出人意料的是，以往从来不介意被人抱来抱去的小狐狸，今天居然躲开了先生的手，把身子挪到旁边不理会分毫。
　　甚至连头都没转过来，原本垂落在猫爬架外面的尾巴这会也收起来了，愣是没让先生碰到一根毛。
　　叶妄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他收回手，看了看缩成一团的傻狐狸，心下有些不解，这傻狐狸又怎么了？


第13章 争执
　　叶妄不解，因为此前并没有类似情况发生。
　　傻狐狸拒不合作，叶妄对此并没有多少耐心，伸手一抓，就把趴在猫爬架上的舒时抓进了怀里。
　　舒时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这让他又想起了下午那一幕，顿时心塞得不行，下意识就想从叶妄怀里跳下去。
　　但挣扎无果，大美人的双手把它箍得很紧，他出不去，于是只能扭过脸不看大美人，以示自己的不开心。
　　虽然叶妄一直觉得这小狐狸骄纵，但是以往却也没有像这样无理取闹的时候，略一沉吟后，他手里凭空就出现了一包麻辣牛牛肉干——这是所有的零食里消耗速度最快的。
　　舒时扭过脸，因此也没看见刚才大美人手上的无中生有，但鼻尖闻到了自己喜欢的牛肉干的味道，之前一直板着的脸就松了几分。
　　叶妄只以为舒时是因为今天的零食不够吃而恼，于是把牛肉干塞到舒时怀里之后就又把他放回到了猫爬架上，之后便跟着叶四去了书房，没再看舒时一眼。
　　舒时身体再腾空而起的时候下意识就抓紧了怀里的牛肉干，反应过来这是大美人给自己的之后又有点嫌弃，想把牛肉干扔了。
　　但最后落到猫爬架上的时候，牛肉干还好好地待在他怀里，并未被扔掉。
　　他想，牛肉干又做错了什么呢，它只是个好吃又无辜的牛肉干啊。
　　叶妄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晚饭时间，他出来后看到舒时已经从猫爬架上下来了，现在在窝里蜷缩着，眯着眼，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他走上前去，想把小家伙从窝里抱出来，但没想到舒时比他想的要警觉许多，他的手刚伸过去舒时就睁开了眼，再往里缩了缩，甚至还伸爪子拍打了叶妄试图抓住他的手。
　　叶妄眯了眯眼，吃了那么多零食，肉没长几两，胆倒是肥了不少。
　　厨房里姑获鸟的饭菜已经做好了，叶妄只丢下一句“要是不想吃饭你就一直待里面吧”就进了餐厅，没再理会无故闹别扭的傻狐狸。
　　养宠物决计没有惯着养的道理。
　　舒时闻到了红酒牛排的香气，肚子也适时地响起了咕噜声，他天人交战了一分钟，最终在骨气和晚饭里选择了后者。
　　他想，吃完了饭还是能继续抗议，这两者并不冲突。
　　他一进到厨房就看到了自己那份晚饭，牛排盛在盘子里，散发着红酒醇厚的香气，浓郁的酱汁铺在牛排下面，看的舒时一直垂落的尾巴尖都微微翘了起来，都顾上不上讨厌旁边的大美人，只一心埋头专心干饭。
　　狐狸爪子没办法拿刀叉，舒时上嘴咬的时候难免模样狼狈了些，少不得还得用未受伤的那只前爪去扒拉固定住牛排。
　　他想着等会吃完再去把爪子洗干净就好了。
　　但叶妄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薄唇一张：“别用爪子弄，脏。”
　　“帮他把盘子里的牛排切好了。”——后面这句话是对姑获鸟说的。
　　舒时本来心里就还隐隐憋着气，叶妄这一句“脏”简直就是在他雷区上精准蹦迪再添一笔，舒时瞪圆了眼，看着叶妄一时间心头火起，尾巴尖的毛都炸起来了。
　　他都还没和大美人算今下午那笔账呢，现在他居然又嫌弃自己脏！
　　是可忍孰不可忍！
　　姑获鸟正准备上前把那盘牛排拿回来再切一次，就看到小先生爪子一捞然后就飞速窜到了先生腿上，动作快得都不像是前爪还受着伤的模样。
　　叶妄余光里捕捉到了傻狐狸窜过来的身影，但是并没有伸手拦，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自己西装裤上的奇怪触感，黏腻，湿润。
　　看着自己西装裤上的酱汁，叶妄额角就是一跳，薄唇瞬间就抿成了一条直线。
　　舒时刚才借着怒气恶向胆边生把酱汁抹到了大美人的裤子上，想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又胆肥地在叶妄的西装外套上抹了一爪子——那位置正好就是他今下午拉拽到然后被大美人嫌弃的地方。
　　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也不在乎罪状是一条还是两条了。
　　叶妄没想到他还能再给自己来一爪子，直接给气笑了，伸手就捏住了舒时的后颈皮，把他整只狐都拎了起来悬在半空。
　　舒时在半空中扑腾着四肢，对视间看到了大美人能把狐直接冰冻的眼神，刚才那点作恶的膨胀胆量瞬间就瘪了下去，缩了缩脖子，心虚地移开了眼神。
　　他感觉这次自己可能真的要被扫地出门了。
　　舒时心里此刻都是惋惜，那盘红酒牛排他还没吃完呢。
　　叶妄忍着怒气把那只傻狐狸提溜起来，原是想给个教训，但看到他缩着脖子一脸心虚怯懦低着头的的模样，神情一顿，又放开了手。
　　他和这连人形都修炼不成的傻狐狸计较什么呢。
　　不过是个不成器的。
　　舒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躲过了一劫，反倒是大美人松手后就回房间不吃了。
　　心满意足把那盘红酒牛排吃完后，姑获鸟帮他洗干净了爪子。
　　舒时舔着湿漉漉的爪子回窝的时候冷不丁就看到了一包牛肉干——傍晚大美人给的，还没吃。
　　他动作一顿，心情便没了之前的坦荡。
　　他缩进窝里，看着那包牛肉干，心里天人交战。
　　这件事不能怪自己，明明就是大美人太过分了，下午的时候那么嫌弃自己，好像自己身上带什么致命病菌一样。
　　——可、可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啊。
　　那刚才呢，就吃个牛排，又不是吃完不洗爪，还要嫌弃自己脏。
　　——他本来就是那副德行，说话难听又阴晴不定，这你不是一早就知道的吗。
　　……
　　舒时用那只没受伤的前爪扒拉着那包牛肉干，心情也跟着那包牛肉干一起晃来晃去。
　　他想，虽然大美人有很多缺点，但对自己除了嘴毒一点，说话损一点，也没别的不好了。
　　给自己买零食的时候大方，虽然每天都说限量供应，多了没有，但每天都会给自己加塞一两包；
　　周末没事的时候陪自己玩，工作日晚上还陪着自己看电视，听着他有时都尬到爪子抠地的电视剧台词也没换台；
　　舒时看着客厅里叶妄给他买的东西，又看了看空落落的沙发，最后目光投向了空荡荡的走廊，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舒时垂目看着爪子下的那包牛肉干，心软了。
　　他想，自己作为一只大度的狐妖，和什么都不知道的大美人计较什么呢。
　　那样也太没气量了。
　　想通后的舒时从窝里钻了出来。
　　他想，人类总是好面子的，不像他们妖能屈能伸，只能自己主动化干戈为玉帛了。
　　他啪嗒啪嗒跑到了透出一点光亮的书房门口，发现没关门，于是推开门就进去了。
　　彼时叶妄正在看着电脑屏幕，余光里看到了一抹雪白后，目光停顿一瞬但仍是不动声色。
　　舒时发现大美人这会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了，便也没管他什么表情什么反应，直接就溜达到了叶妄身边。
　　叶妄斜睨了他一眼：“怎么？”
　　舒时两只前爪互相交叉了几下，做了点心理准备，然后就端庄地坐立起来，把自己那只受伤的前爪放到了叶妄的膝盖上。
　　叶妄看了一眼那爪子，并不动作。
　　刚才还怒气冲冲，现在就跑来服软让自己给换药，这不仅是个没心没肺的，还是个小没良心的。
　　舒时见大美人没动静，再次故技重施窜到了他腿上，然后把自己那只受伤爪子伸到了他面前。
　　自己都已经那么主动求和解了，大美人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还在生气？
　　虽然知道对方气量小爱记仇，但是他一时之间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
　　就在舒时犹疑不定的时候，叶妄把他伸到自己眼前的那只爪子按了下去，把舒时放到了书桌上，什么都没说，起身走了出去。
　　舒时看着大美人的背影，一时之间有点犯难，他没哄过人类，这种情况下一般要怎么办？
　　要不偷偷给他塞点薲草让他忘掉这段记忆？
　　就在舒时考虑是把薲草偷偷掺在茶叶里还是碾碎偷偷掺在饭菜里的时候，叶妄去而复返了，手上还拿着个医药箱。
　　舒时一看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这下不用偷偷下草了。
　　叶妄和平时一样给舒时换药，包纱布。
　　舒时躺在书桌上，看着大美人给自己换药，活动的手腕间有一道红痕异常明显，他十分心虚。
　　那痕迹肯定是自己刚才被拎起来的时候扑腾间没收住力道，在大美人手腕上划了那么一道。
　　他之前一直没注意到，现在看到，总觉得心虚又歉疚。
　　闹脾气归闹脾气，怎么能伤人呢，也不知道大美人疼不疼，应该挺疼的吧。
　　这么想着，舒时就把脑袋凑了过去。
　　叶妄注意到了傻狐狸的动作，但没太放在心上，直到手腕间传来了湿濡的触感。
　　他低头看时，那傻狐狸还在一下一下舔着自己手腕，细看之下才发现，那块皮肤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划痕。
　　……这小家伙也不全然是没心没肺，还算有点良心。
　　只不过今天这傻狐狸确实性情变化太快，让他起了点探究的心思。
　　——此刻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某搜索软件的主页，搜索框上显示着他刚才输入的问题【宠物狐狸为什么会性情大变？】
　　跳出来答案里没几条是说狐狸的，大部分都是在说同为犬科宠物的狗，但相关联的答案却跳出了别的方面的信息：
　　每年2-4月是狐的发情配种季节……
　　现在是三月底，刚好处在狐狸的发情期间，且发情期确实是有可能会导致性情大变。
　　不过，这小家伙已经开了灵智，难道也不能免俗？
　　把傻狐狸送回客厅后，叶妄又给白泽打了个电话。
　　“开了灵智的动物难道还会受发情期影响？”
　　电话那头的白泽：“……”
　　他记得自己是个沟通天地知晓万物规律的神兽，并不是个育宠大师。


第14章 白泽
　　叶妄在问出这个问题后，对面就没了声音，过了半晌，才听到白泽温和的一句“你等着。”
　　随后电话就被挂断。
　　叶妄没在意他说得没头没尾的话，面无表情挂了电话后就走出书房去客厅看书。
　　舒时原本趴在沙发上，以为自己今晚要一只狐过，没想到没过多久，大美人就出来了。
　　他微垂的尾巴尖瞬间就翘起来了，看来大美人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度啊。
　　人到了近前之后，舒时轻车熟路地跳上叶妄的膝盖，找好位置开始看电视。
　　而叶妄则依旧一只手看书一只手捋毛。
　　舒时没被人这么伺候过，被大美人养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被人捋毛这么舒服，便也乐意惯着大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一人一狐相处得还算和谐融洽。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刚才搜索到的答案的影响，叶妄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有看过傻狐狸的肚皮，之前也是姑获鸟告诉他性别的。
　　慢慢的，舒时感觉不大对劲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大美人的手在慢慢往下摸呢……
　　这会手就停在自己的背部边缘，不过有一说一，捋的还挺舒服的。
　　于是这个不对劲的念头只在舒时脑袋里停留了一瞬就被驱散了。
　　然而当柔软敏感的肚皮被触碰到的时候，舒时立马就从叶妄膝盖上弹起来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叶妄。
　　自己那么信任他，他居然想要摸我的肚皮，真是人心险恶。
　　叶妄和傻狐狸大眼瞪小眼，看不明白他眼里的控诉，只当他是不适应。
　　于是便把狐再次压到了腿上，“安分些，别乱动。”
　　狐族的下腹部是很敏感脆弱的地方，轻易碰不得，更何况还有那处。
　　舒时一看那双手又要往自己肚子下面碰，哪里肯安分任他摸，于是一个滑溜又从叶妄手下窜出去了，这回没跳到沙发背上，直接跳到了电视上，状似凶猛地像叶妄呲牙，想吓唬吓唬他。
　　但谁知道大美人面不改色，沉吟片刻后甚至还试图和他谈条件。
　　“下来，我不摸你腹部。”
　　舒时看着大美人那张脸，一时间有些晃神，想到刚才他们才刚吵过架，又才刚和好，现在再闹别扭确实不合适，于是就慢腾腾地从电视上下来了。
　　他想，再有一次，那大美人就是出尔反尔，自己绝对不会再这么好脾气了。
　　叶妄看着再回到自己腿上浑身还有点紧绷的傻狐狸，面上若有所思。
　　翌日，舒时在家里修炼，可能是身体适应了现在灵气运转的速度，他最近修炼的效率明显比之前提高了不少，大概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轻松在人形和狐形之间变换自如。
　　到时候就可以回家了！
　　舒时想到这一点，心下欢喜的同时脑海里又出现了大美人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一时间有些怅然。
　　以后可能就没人给自己做小羊排酒酿丸子红酒牛排锅包肉柠檬鸭了，也没人给自己买牛肉干果脯干坚果干水果罐头了，想想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不过他就住隔壁，以后没事应该也可以来窜个门？
　　就是不知道大美人会不会让他蹭饭……
　　唉，真是愁狐。
　　到了下午，还在修炼的舒时突然感知到了大妖的气息，于是警觉起来，停下了修炼。
　　不到一分钟，门铃就响了起来，舒时立刻敛了气息，跳上了猫爬架，目光紧盯着房门口。
　　这个大妖，很厉害，他打不过。
　　现在家里就他一只狐，大美人还没回来，姑获鸟可能还在打麻将，所以这只大妖只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别说自己现在是负伤的状态，就是正常状态下自己可能也打不过对方。
　　舒时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对策，只能盯着大门，蓄势待发，大不了等对方一进来自己就一爪子糊上去，说不定还能抓瞎他眼睛。
　　不过让舒时没想到的是，门铃响了两下之后便没了动静，但门外那妖也还没有走，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别的法子进来。
　　他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细节没考虑，但是现在他脑子里的弦绷的太紧，一时间也没空去想那么多。
　　但紧接着，舒时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了说话声，他凝神细听，这一听之下，刚才一直绷着的表情就有点裂开了……
　　“……啊对，是我，我现在在门外，进不去，你能过来给我开个门吗？”
　　听到这话，舒时这只狐都裂开了，这会他也终于想起了被遗漏的地方……
　　哪只不怀好意的妖怪上门打架吃妖的时候还按门铃啊！！
　　这下丢脸丢大发了，不过幸好没人知道。
　　舒时发觉是虚惊一场之后就悻悻地从猫爬架上面下来，再缩回窝里去了。
　　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大门终于被打开，舒时抬眼看过去，看到了穿着碎花裙子踩着高跟鞋依旧珠光宝气匆匆赶来的姑获鸟，还有跟在姑获鸟身后进来的清瘦男人。
　　清瘦，皮肤也很白，五官也很好看，不过相比较而言，他还是比较喜欢大美人那样的。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来拜访大美人，感觉很稀奇。
　　他一直以为以大美人的性格，很容易让想和他交朋友的人知难而退，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还没到那地步。
　　舒时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并不打算出去。
　　但对方似乎一眼就看到了他，“咦”了一声后就往这边走了过来，蹲在了舒时的窝前面，似乎是有些惊讶，“居然是狐狸？”
　　舒时听得一头雾水，养只狐狸很奇怪吗？
　　这只妖怎么这么大惊小怪？
　　舒时动了动鼻子，因为对方靠近而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这只大妖身上的气味还算好闻，没有血腥气和煞气，应该不是什么大恶的妖。
　　想想也是，会和大美人一个人类打交道的妖应该也不会很坏。
　　但下一秒，舒时就想收回自己这句初次见面的评价。
　　这只妖，他居然胆大包天居然想摸自己！
　　舒时看到他伸进来的手，整只狐身上的毛都竖起来，就差没支棱成刺猬了，同时一脸警戒地看向男人。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抗拒，那男人温和地笑了笑就又收回了手。
　　这会，姑获鸟也从厨房出来了，“白先生，喝茶。”
　　那男人听到之后就站起身往沙发那边走去，同时和姑获鸟寒暄，“许久未见，辜夫人最近还好吗？”
　　姑获鸟听到这话，有些受宠若惊，忙答道：“承蒙白先生挂念，一切都好。”
　　男人得了回答后问起了舒时，“他怎么突然想起养狐狸了呢？”
　　姑获鸟笑了笑，“这我就不清楚了，有天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狐狸，那时先生已经养着了，小先生腿上还受着伤呢。”
　　“小先生？”
　　闻言，姑获鸟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都叫他小先生。”
　　白泽安静抿着茶水，眼里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还真是难得。
　　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有访客的叶妄在开完会后，突然问了叶四一个问题：“为什么狐狸会不让摸肚皮？”
　　叶四没养过狐狸，沉吟片刻后，给叶妄发了一个链接……
　　傍晚，叶妄在院子门口下车的时候，动作停顿了一瞬，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回到家里，果不其然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人。
　　舒时已经跟这个男人共处一室一个下午了，对方老是往他这边看，让他感觉特别不自在。
　　现在看到大美人回来，他立刻就放松下来，兴奋起来了，原本缩在身后的尾巴也十分应景地动了动。
　　这一幕恰好被白泽看到，他笑着打趣道：“看这狐狸看人下菜碟的人精样，莫不是真成了精吧？”
　　叶妄看了一眼舒时，没搭话，问他：“你怎么来了？”
　　白泽放下手里的书，转过身回答他：“过来看看你的宠物，顺便给你看看卦象。”
　　听到后半句，叶妄和舒时都抬起了头。
　　叶妄在等着他开口，而舒时则是有些疑惑，这家伙两手空空的来，也没见带卜卦的物件啊。
　　然后下一秒，一人一狐就看着白泽从裤兜里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相册，“我把卦象给拍下来了。”
　　舒时：“……”这是哪来的不靠谱的妖？


第15章 人情
　　白泽坦然地把手机上的图片往叶妄面前怼，过了一会后问：“怎么样？”
　　叶妄淡淡瞟他一眼，薄唇一张，吐出三个字：“看不懂。”
　　白泽摆摆手，“我知道，我就是意思意思让你看一下。这是我摆的星宿阵，星位中间的那颗珠子前两天亮了又灭了，说明你要找的人已经入世，但他身上应该有能掩藏真身的办法，我追踪不到具体位置。”
　　叶妄听他说完后便点了点头，而后走到狐狸窝那把舒时给抱了出来。
　　兴许是没见到意料之中的反应，白泽追问道：“我一直没问过，你为什么要找这个人，找到之后呢？”
　　他认识叶妄已经上万年，但从没见过他和谁有过交情，从当初山海境还在的时候便是如此。
　　叶妄这会在给舒时梳毛，手下动作不轻不重，舒服得舒时眯起了眼。
　　他听到这问题时，手下动作没停，语气很是平淡，仿佛事不关己，“我欠他一个人情，要还。”
　　“什么人情？”白泽追问道。
　　白泽以前从未问过这件事，想当初叶妄找上自己时不多言，他以为便是不欲多言，但今天见到叶妄养的这只狐狸，他觉得或许叶妄并不避讳这件事，也就这么顺嘴一问，没想到还真给问出来了。
　　但第二个问题，叶妄并没有回答他，只一下一下给狐狸梳毛。
　　下车时叶妄就察觉到了家里有访客，所以进门前就让叶四先回去。这会没有工作，晚饭又没做好，两人一狐只能在客厅待着。
　　白泽一开始看到叶妄给这小狐狸梳毛的时候，还觉得错愕，要知道，像这个体型，放在一万年前，叶妄一口能吃十个。
　　乍一看到这画面，他恍惚看到了叶妄在给自己的储备粮梳毛。
　　就离谱。
　　错愕之后，白泽再看到叶妄给小狐狸投食的时候表情已经镇定了很多。
　　果然，自己这一趟没白来。
　　不过这狐狸又没成精，怎么感觉机灵得有点过分了？
　　想到这，白泽问道：“你这狐狸看样子适应得不错，养了多久？”
　　“三个星期左右。”
　　闻言，白泽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记得狐狸没这么好驯服的，“别是以前被人养过了吧？”
　　叶妄动作一顿：“那又如何？”
　　白泽耸耸肩，那确实不如何，反正现在都是他的所有物了。
　　舒时发觉在说完这句话后，大美人好像就有点不大高兴的样子，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确实也被别人养过，以前都是被爷爷养嘛，这话也没说错。
　　舒时卖乖地蹭了蹭叶妄拿着梳子的手腕，然后又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等到叶妄重新开始梳毛的时候，他就又重新趴下了。
　　白泽看到这一幕，心里起了点小心思，便起身朝那一人一狐走了过去。
　　舒时这会又感受到了之前被盯着看的不自在的感觉，整只狐又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他总觉得这只大妖肚子里没安好心。
　　白泽走上前，站定在叶妄身后，冲着叶妄问道：“你这小狐狸看着挺乖的，借我抱抱？”
　　话虽然是问的叶妄，但说这话时白泽眼睛却一直看着舒时。
　　舒时：“！！！”他就知道！
　　于是在叶妄还没来得及有所回应的时候，舒时先一步站了起来，下一秒整只狐就窜上了斜后方的电视机上，居高临下地瞪着白泽。
　　但很快他发现，电视机的高度不够高——至少没能让他有居高临下威风凛凛的感觉，于是在叶妄伸出手想把他捞下来的时候，舒时一个借力又跳到了旁边的置物架上。
　　置物架上很多盒子，盒子大小和花纹各异，舒时倒也没注意那上面的花纹是什么，只轻巧地轻点一下而后就这么窜上了置物架的顶部——那里距离天花板只有一米左右。
　　看到舒时最后停留的地方，叶妄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冷声呵斥：“危险，下来。”
　　若是平常，舒时看到大美人这副模样一定立刻就服软了，但此刻他没工夫去看大美人的脸色，注意力都放在了置物架顶部的深褐色木板上。
　　那木板上画着深红色的图案，神秘诡谲，且这图案看起来还颇有规律，有点眼熟的样子，但舒时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见过了。
　　不过这图案乍一看到还怪渗人的，深红色的颜色，看起来像是凝固后的血液，而且最让舒时不解的是，画图案为什么要画在架子的最上面，别人又看不到，自然没法欣赏。
　　舒时好奇心作祟，伸出爪子想摸一摸那上面的图案花纹，结果猛地被大美人的第二声喊声吓了一跳，伸出的爪子就这么停在半空，不上不下。
　　他转过头去看，大美人这会正伸出手来，舒时一时恍惚下，就这么往下面跌去。
　　舒时落下去的时候下意识想用灵力飘起来，但是一想到旁边还有个大妖看着，便忍耐住了没有动，而后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风托起来送到了大美人的手心。
　　舒时呆愣之际，看白泽也顺眼了些许。
　　他想，这大妖好像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坏嘛，还知道托自己一把。
　　舒时下来后，被大美人抱着，敏锐地察觉到此刻大美人的心情并不美妙，于是又故技重施，趴在他身上哼哼唧唧撒娇。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最后，大美人也只是不痛不痒地扣了他今晚的零食。
　　旁边的白泽看完了全过程后，掏出手机给貔貅发了条消息，让他有事没事可以过来叶妄这边串串门，有惊喜。
　　还在出差的貔貅：？？？
　　吃过晚饭后白泽就走了，舒时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起来，跟那只大妖待在一起，他老怕自己不小心就露馅了。
　　这会妖走了，舒时也十分闲适地趴在大美人腿上，准备追剧。
　　不过今晚大美人有点奇怪，以前手上不是拿着书就是拿着平板，今天居然在看手机，好难得。
　　过了没多久，舒时又感受到了放在自己背上的手，正一下一下地给自己按着背部肌肉，力道适中，穴位精准，比昨天按得好多了。
　　舒服得让舒时都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但就在他眯上眼睛没多久后，就感觉大美人的手似乎又不安分了……
　　他想翻身跳起来，但是奈何大美人的按摩手法太好，他一时耽于享受，没能抵抗这糖衣炮弹。
　　最后，叶妄的手顺利地揉到了傻狐狸软乎乎的肚皮。
　　而舒时察觉到大美人的手没有继续往下的意思，也就不多追究这件事了。
　　揉肚子还能帮助消食呢。
　　唔……好舒服。
　　而叶妄放到一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网页，标题为【顶级撸狗教程-让你的狗狗对你敞开肚皮】
　　*
　　隔天，舒时等大美人出门之后，就回了隔壁，拿到手机点开微信后看到张奇给自己发了消息：
　　【小时，我这里有一个小成本网剧的剧本，是个校园青春剧，制片现在在找男二号，我看了下，男二这个角色比较简单，导演和制片那边对演员的要求也不高，你要不要去试试？】
　　舒时一看到这消息眼睛就亮了，不过只亮了一瞬就又灭了，如果剧组那边开机时间紧的话，自己这状态，就算想去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张哥，剧组那边什么时候试戏，什么时候开机啊？】
　　【我这边现在还有点事，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张奇的消息很快就过来了，【我问了，4月22号开机，下星期五试戏，你看看你的时间行不行。】
　　舒时算了一下时间，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进组，自己那时候应该完全恢复了。
　　但是下星期五试戏的话，这对他来说，有点困难。
　　他不是科班出身，之前也没有表演经验，这样冒冒失失过去，失败的可能性太高了。
　　原本是打算等完全恢复之后再去上表演课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要提前了。
　　这么想着，舒时就给张奇打了个电话，“张哥，你之前不是说要找个老师给我上表演课吗？”
　　“怎么？改主意了？”
　　听到他愿意主动接触，张奇还是很高兴的，这孩子如果能上点心，演技不被群嘲，没有人品道德方面问题的话，单靠脸也能红很久。
　　舒时从善如流：“张哥，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很对，我不应该被眼前的困难所打倒，时间嘛，挤一挤还是能有的，所以哥你看我什么时候能去上课？”
　　张奇失笑，这孩子，一套一套的。
　　“我问问表演老师，时间等会发你手机上，记得看。”
　　“好的没问题！”
　　没过多久后舒时就收到了张奇的消息，周一到周五，上午和下午时间比较灵活，到了就能上课，周末上课要自己和表演老师约时间。
　　张奇还顺便给他推了表演老师的微信。
　　舒时加上表演老师先打了个招呼，之后约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
　　接着他就开始苦恼，明天是能出门没问题，但问题是，他要怎么在不惊动所有人的情况下出门？
　　姑获鸟每天都会来给自己做午饭，到时候要是找不到自己的话，怎么办？


第16章 天分
　　论如何才能在不惊动所有人的情况下出去上课，这个问题舒时一直想到了晚上也没想到办法，甚至追剧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
　　第二天，舒时还是没想出来办法，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从窗户那里溜出去了。
　　反正晚上能按时回来的话，应该没事的……吧？
　　离开隔壁之后，他先回了一趟家，换好衣服戴好帽子和墨镜口罩，然后才出门打车去公司。
　　到达金尚娱乐后，舒时先去了一趟张奇的办公室，和他拿了剧本。
　　之后去到十二楼的训练室见表演老师，表演老师姓刘，叫刘益。
　　舒时到的时候刘益也刚来没多久，为表礼貌，舒时进门的时候就自己脱了帽子口罩和墨镜，露出了自己本来的容貌。
　　刘益眼里的惊艳和欣赏丝毫不加掩饰，“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要在脸上戴这么多装备了。”
　　这要是被路人拍了，分分钟就是#绝美路人小哥哥#冲上热搜的程度。
　　他从业那么多年，见过成千上万张脸，但是没有一张脸能像现在这样完美。
　　骨相清俊，皮相艳丽，而且那双狐狸眼当真是十分勾人，“以后和你搭戏的演员应该会很有压力。”
　　舒时笑了笑，“老师说笑了。”
　　因为是零基础，所以刘益先给舒时上了最简单的理论课，诸如什么是完整的表演，演员的表演艺术分为哪几种，有哪几种流派，分别有什么特征……
　　虽然刘益说的内容干巴巴的，平铺直述也很少举例子，但是舒时还是觉得很有意思，甚至中途下楼去找张奇借了本笔记本上来记笔记。
　　刘益原本只是例行公事上课，毕竟很少会真的有明星会好好听，因为科班出身的在学校的时候已经把这些东西都学过了，不是科班出身的很难听得懂，甚至并没有太多兴趣，大部分只是想去挣快钱，能耐住性子听他讲完的人很少。
　　而舒时，是第一个，听他讲课还记笔记的人，就像他是真正的老师，而舒时是真正的学生。
　　因为舒时的那股认真劲，刘益也愿意多说两句：“当演员，其实很多时候要把体验艺术和匠艺一起运用，不是刻板地两者相叠加，而是要在两者之中找到一个平衡点。做演员，没有捷径能走，只能自己不停揣摩探究人物的内心，剧本里有的东西你要表现出来，剧本里没有的东西你也要自己补充完整。”
　　舒时一边听一边下笔飞快，虽然他现在还不是很明白，但是以后总能明白的。
　　他活了二十年，也就找到了这么一件自己感兴趣的事，总得好好做才是。
　　上完课后，刘益给舒时布置了作业：“你把最近三届的柏林电影节和戛纳电影节的获奖影片都看一遍，写份赏析，交给我。”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任务量有点大，又补充了一句：“只看故事片，一个星期内交给我。”
　　舒时应下，而后就道别回去了。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姑获鸟已经做好了午饭，但是走遍了整个房子，也没看到小先生在哪里。
　　她怕出什么意外，到时候被怪罪，于是立刻给叶妄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
　　叶妄听完后倒是很淡定：“不打紧，你把饭做好就行。”
　　他想到那天晚上傻狐狸送自己的那把干花草，并不多担心他会出事。
　　况且那傻狐狸有他自己的机缘，左右不会丢了，丢了他也能再找回来。
　　舒时回到家的时候，姑获鸟已经走了，他的小餐桌上有一份炸羊排。
　　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舒时就又变回了人形，找了件毯子披上，然后把炸羊排端到了餐桌上吃，就坐在大美人常坐的那个位置。
　　虽然变成原型会比较舒服，毕竟本性在那里，但是他更多时候还是愿意用人形生活，方便。
　　就像现在，他可以自己用刀叉叉着羊排吃，完全不会弄脏手。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家里的餐桌上吃饭，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和大美人同桌吃饭的机会，想来应该也不会有，毕竟那人那么挑剔，不可能让他用原型上桌吃饭的。
　　吃完后，舒时把餐盘再放回了自己的小餐桌上，然后把刀叉洗干净放回橱柜里。
　　做完这一切后，舒时回到了自己家里，开始做刘益布置的作业，一直到了傍晚才回到隔壁。
　　叶妄回家后看到趴在沙发那补觉的傻狐狸，丝毫不觉得意外，也没打扰他，自己和叶四径直去了书房。
　　等舒时睡醒，一睁眼就看到了大美人的俊颜，此刻对方正在查看他的伤口。
　　他前爪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因此叶妄没有再给他换药包纱布，只擦了点碘伏，等着结痂完全脱落。
　　因为要看六部片子，还要每部片子单独写一篇赏析，舒时白天又要上课，平时还要在大美人这里变回狐狸，他的空余时间并不多。
　　所以当天晚上，舒时就从客厅的窗户那里回了自己家，继续挑灯夜战。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刘益开始让舒时自己来一段模仿表演，看着一段表演片段，自己做概述提炼，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去演出来。
　　刘益其实一开始没对舒时抱太大希望，毕竟对方是零基础。
　　所以他一早就在旁边架好了摄像机，想着把舒时的表演录下来，等会让他自己看看，然后和原片做个对比，自己再把他处理不好的地方，给他掰开讲一讲。
　　这样有了对比之后，舒时能够直面自己的不足，以后再回头看，也能更快发现自己的成长和进步。
　　——这是刘益原本的设想。
　　然而舒时站在训练室中间，眼睛一闭，过了几分钟后再睁开，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原本他身上乖巧认真的纯良气息就这么散了个干干净净，狐狸眼一眯，眼里迸射出了让人心惊的阴狠和决绝。
　　和原片的表现方式不太一样，原片的这个角色是三角眼，眼睛一眯脸色再凶一点脸上肌肉拿捏到位那股气场就来了。
　　但舒时本来就是狐狸眼，在这里是很不讨好的硬伤，狐狸眼本就是和妩媚、风情挂钩的，想要演出这种情绪更加不容易。
　　舒时对情绪的拿捏和感知很到位，和原片的表演技巧不一样，但是偏偏演出了更让人心惊的效果，更可怕的是，这个片段他只放了一遍。
　　刘益摸了摸口袋，情不自禁想拿出根烟吸上一口缓一缓，但摸了个空后才想起来，自己上课的时候是不带烟的。
　　他不由得在心里笑了一声，难得自己想要好好带个学生，现在看来，哪还用得着自己给他上课啊。
　　这分明就是老天爷喂饭吃了。
　　舒时演完之后，再一闭眼，从情绪里出来之后，有点忐忑地看向刘益：“老师，我这演的能合格吗？”
　　刘益笑了笑，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心里真的对自己的天分没点B数：“看你这孩子实诚，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你在这一行有天分，不用我教你也能自己摸索出一条路，明天我和张奇说一声吧，你别来了。”他怕自己把人教坏了。
　　舒时一听就懵了：“欸老师，别呀！”
　　虽然老师这么说让他有点飘吧，但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很明白的，什么都不会，两眼一抹黑，完全靠的直觉演。
　　最后舒时好说歹说，才让刘益答应继续教。
　　之后几天里，舒时一直保持着白天上课，抽空补觉，晚上翻窗出去写作业的阴间作息。
　　一连这么几天之后，姑获鸟也习惯了舒时的来去无踪，反正到最后总会回来的，自己做的饭菜也有好好地被吃完。
　　而叶妄则发现，傻狐狸睡觉的时间变长了，几乎每一次见到，他都是眯着眼睛，不是在睡觉就是在打盹。
　　那天晚上，叶妄没有刻意屏蔽神识，而是放任自己的一缕缕神识充满整个家。
　　半夜凌晨一点，原本应该睡熟的舒时“唰”地睁开了眼，而后十分轻车熟路地翻窗溜了出去。
　　叶妄没有用神识继续追，而是收回了神识安静在黑夜里继续沉眠。
　　隔天一早，叶妄来到客厅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了在打瞌睡的傻狐狸。
　　他走上前，捏着舒时柔软的三角尖耳，把舒时给捏醒了，声音沉沉：“玩归玩，饭要按时吃。”
　　舒时只以为他是嫌弃自己贪睡了，于是讨巧地舔了舔大美人的指尖，而后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叶妄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神暗了暗，脑子里突然就响起了那天白泽说过的话。
　　【别是被别人养过的吧？】
　　沉吟片刻后，叶妄捻了捻指尖，心里有了决断。
　　傍晚，舒时还在窝里补觉的时候，突然就被刚回家的大美人抱了起来。
　　他一下就懵了，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心里嘀咕：也没到吃晚饭的时间啊？
　　紧接着，他就看到大美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厚字典，摊在他面前，“选个字吧。”
　　舒时正困得直打哈欠，听他这么说便随意用爪子在字典上点了个字，甚至连那个字是什么字都没看清。
　　“凶？”叶妄下意识地勾了勾唇角，“别人凶你还差不多。”
　　叶妄抓着舒时的爪子放到了字典上，“给你自己选个字，用作名。”
　　舒时一下就清醒了。
　　这是要给我起名字的意思？


第17章 试戏
　　舒时一下子就精神了。
　　你要说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他狐狸爪子不好翻页，于是拼命拍叶妄的胳膊，让他给自己翻页，翻到自己想要的那一页就叫一声，示意要停住。
　　偏旁部首4画【日】字旁，接着是余三画，舒时眼睛几乎黏在了和他一张狐狸脸差不多大的字典上，一列列往下看，终于找到了想要的字，在402页。
　　叶妄陪着他折腾，折腾半天后看到了傻狐狸毛茸茸的爪子停在了402页的【时】字上面。
　　时？
　　时来不自意，这字倒是贴切。
　　叶妄合上了字典，把舒时放到了一边，没再管他，自己回了书房。
　　隔天舒时发现，大美人出门的时候手上拿了个卷轴，心下有些奇怪：大美人怎么上个班还拿着书画？
　　但很快他就没工夫去这事了，今天是周四，他要交刘益上星期给他布置的作业了。
　　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比较放心，或者说是另类的教学方式？
　　刘益在第二天看了他的模仿表演之后，再上课就没有再给他说技巧，而是不断地让他去看表演片段，不断的演。
　　有些时候上一个片段是嬉笑怒骂，下一个片段就是凶狠决绝，再下一个就是悲恸凄苦。
　　这么折腾了几天之后，舒时一度怀疑自己快成了精神分裂了。
　　不过虽然他自己看录播看不出到底有几分好坏，因为都是他自己演的，没有对比。
　　但是他看刘益的表情，一天比一天轻松，一天比一天慈爱，想着可能、大概、也许，自己是进步了的。
　　到了训练室后，舒时先把厚厚一沓的A4纸递过去，“老师，这是我的作业。”
　　刘益接过来一看，好家伙，居然连影片的故事背景和导演的风格手法也分析了个七七八八，可见确实是下了功夫的。
　　他看了看舒时眼底下淡淡的青色黑眼圈，暗叹，这孩子要是不红，那确实没有道理可讲了。
　　刘益看完他的作业后，没有再让他看片段表演，而是和舒时闲聊起来。
　　“明天要试戏了，紧张吗？”
　　舒时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有点，到时候应该有很多人。”
　　刘益嗤笑一声，“这才哪到哪啊，你试戏也就是在一个房间里，见到的也都是导演副导演制片或者别的什么人，但是等你真正开始演戏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看着你，剧务、导演、制片、美术、摄影、化妆师、助理，可能还有来探班的粉丝。你这会就露怯了怎么能行？”
　　舒时点头应声，心里却着实有点七上八下。
　　今天刘益没有上课，就是和舒时聊了聊天，给他说剧组里的人情世故，还有一些常用的拍戏小技巧。
　　下课时，舒时福至心灵，突然问刘益：“老师，您和我说这些，是以后都不打算教我了吗？”
　　说了下课两个字后，刘益也没了那么多规矩，这会已经拿出一根烟点着了，“怎么？张奇没和你说吗？我只带你到你试戏的时候，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回到家后，舒时再次翻开了张奇给他的剧本，《日光常好，青春常在》这部片是由绿JJ同名小说改编的，说的是一对恋人从高中走到大学的故事。
　　他要试戏的这个角色是男二，是女主在大学时候遇到的天降，不过他这个天降最后没有打败竹马。
　　看着看着舒时就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活，那时候他其实完全可以不上学，但是爷爷说他终究是要在这个社会生活的，于是让他去上学融入社会。
　　为了学生时代能平静一些，他甚至换了一副容貌生活，一直这么过了十多年，直到大学毕业后才换回自己原本的容貌。
　　第二天一大早，舒时刚从隔壁回到家的时候就听到了手机在响，一看是张奇。
　　他们约好了一起在试戏的大厦外面见面，毕竟是他第一次试戏，张奇说要陪着他一起去。
　　电话接起来张奇喘着粗气的声音就从听筒那边传过来了：“小时，这回对不住了，我这边有急事，去不了了，林飞悬他在宿舍……唉先不说这个了，你等会一个人没问题吧？”
　　舒时点头：“没问题的张哥，你有事你先去忙，我等会试戏结束后给你打个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舒时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电话里说的笃定，但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多少底，万一到时候露怯怎么办，毕竟那可是几十上百个人里选一个。
　　痩金大厦17楼，舒时出了电梯刚转过一个转角就看到了外面或站或坐的一批人。
　　今天只有男二的选角，所以到场的都是男生，高矮胖瘦各异，略略一看过去，少说也有五六十人。
　　舒时去了签到处签到，然后就安静坐着等着叫到自己名字。
　　他打扮普通，就一件白T恤一件黑色工装裤，但是帽子口罩和墨镜一个不少，倒是惹了不少人小声议论。
　　“怎么遮得这么严实？哪个大明星？”
　　“怎么可能，哪个大明星穿成这样来试戏，还试个小网剧的男二？身边还一个人都不带……”
　　……
　　因为嫌吵，舒时戴上了耳塞。
　　但是妖族的耳力天生就比人类要强，所以即使戴上了耳塞也无济于事，舒时索性站起来穿过电梯间，走到走廊的另一头去透透气。
　　初春的风吹在脸上，缓解了舒时刚才的烦闷情绪，反正这里也没人，他索性把墨镜和口罩摘了下来，只留个帽子在头上。
　　站在窗户边吹了会风，平复好心情后，估摸着差不多要到自己了，舒时便开始往回走。
　　快走到电梯间的时候，舒时忽然听到“叮”的一声，应该是有人要在这层下。
　　他听了一耳朵，也没放在心上，只顾着往前走，然后戴上自己的口罩，墨镜拿在手上。
　　结果冷不丁就和刚出电梯的叶妄撞了个照面，舒时当即就僵住了。
　　……大美人不是总裁吗！总裁怎么有时间到处跑，上次在金尚，这次在瘦金，怎么哪哪都能碰上！
　　虽然心下吐槽得飞起，但正面对上舒时是连看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神对上的一瞬间立马就移开了目光。
　　虽然知道大美人应该认不出自己，但他还是没那个胆子光明正大看过去，收回目光后就直接贴着墙壁溜回了等待区。
　　叶妄今天来瘦金视察，冷不丁一个照面撞入了一双狐狸眼。
　　圆润明亮，一下就让他想到了家里那只傻狐狸。
　　“东西做好了吗？”他问跟在旁边的叶四。
　　叶四答：“暂时还没有接到那边的电话，等会我再打过去确认一下。”
　　叶妄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舒时越过大美人一段距离后，还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一时间心思都在这件事上，丝毫没发觉自己的口罩这会已经滑下了大半，露出了大半张脸。
　　还是周围此起彼伏的倒吸气的声音让他回了神，一下子就看到刚才坐在自己身边的男生这会正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
　　“62号，舒时。”突如其来的叫号声拯救了此刻正被所有人打量的目光围绕着的舒时。
　　他松了口气，再次拉上口罩，就这么进了房间。
　　推开门，迎面就是齐刷刷的一排人，每个人的桌前都放有桌牌，从导演到副导演到制片等一字排开，一共六个人。
　　似乎是看到舒时戴了个口罩，几人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不虞。
　　舒时边走边脱下口罩，最后站定的时候，已经露出了完整的一张脸。
　　制片和导演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舒时做完自我介绍后就等着面前的评委们给表演片段，但迟迟没有人出声。
　　“咳、咳！”副导演咳嗽两声提醒了一下正在窃窃私语的制片和导演。
　　导演回过神来，“咳、那……你就演第42场第三幕吧。”
　　那是一场男二和女主告白的戏，第三幕是男二被女主拒绝后哀伤的自述。
　　这场戏是有难度的，舒时看过剧本知道，这场戏是男二在整部剧里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
　　既要把暗恋者的卑微酸涩表现出来，又不能让他只剩下卑微，他骨子里的温柔和坚韧，在这个时候，也不能少。
　　舒时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不再聚集在面前的一排人身上，而是只盯着面前虚无空气里的某个点，表情哀伤但嘴角依然带着笑容，仿佛面前就站着他喜欢了两年的女孩。
　　他的目光充满爱意，虽然哀伤但依旧温暖。
　　舒时其实没有在看任何人，他只是想象着面前有这么一个人。
　　但他的目光实际上依然是有落点的，哪怕他没有看着那里，而作为舒时目光落点的就是刚才出声提醒的副导演。
　　一个长着络腮胡的中年汉子。
　　在其他人都在双目灼热地看着面前这场表演时，副导演此刻却如坐针毡。
　　他明明一个糙汉直男，这会被这么看着，愣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仿佛这场真情告白就是对他说的。
　　副导演觉得自己非常无所适从。
　　他做错了什么要坐在这里，他明明只是一个被拉来凑数充阵仗的副导演啊！
　　五分钟之后，舒时的表演结束，他闭了闭眼，用了几秒钟的时间从刚才的状态里走出来。
　　而这会，满室皆静，没人出声打断他的情绪状态。
　　制片的目光亮得吓人，旁边的导演欣赏之余眉间却是皱着的。
　　舒时睁开眼，朝着众人鞠了一躬。
　　制片目光灼灼看着舒时，“你以前学过表演吗？哪个学校的？”
　　舒时坦然回答：“我不是科班出身，但是前段时间跟着表演老师学过一段时间。”
　　闻言，导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18章 叶时
　　试戏结束后，舒时转身走出房间，彼时已经问完话的制片在和导演耳语。
　　舒时其实也不想听，但是奈何耳力太好，那些话自动就钻入了耳朵里。
　　“我觉得这个可以，长相出挑，演技也好，干嘛不要？”这是制片的声音。
　　“但问题就是他长得太好了！长得好看，所有人都去看男二了，谁还关注剧情谁还去看男女主啊，到时候男女主就成了作配的了，这是本末倒置！”说这话的是导演。
　　“……说你老你还真思想古板上了，剧最怕的是什么，就是没有知名度！这么一张脸，你只要咔嚓拍了放出去，多少颜粉会会过来，到时候他出名，剧出圈，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房门关上，舒时慢慢往外走去，又重新戴上了口罩。
　　外面原本各自站着的人看到他出去后，都使劲往他脸上瞧，仿佛想要透过口罩看到那下面的真面目。
　　尽管戴着口罩，看不清全貌，但是舒时这会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也已经足够吸睛了，右眼角的红色泪痣，艳得勾人。
　　但偏偏舒时一双生的极媚的双眼里，干净通透。
　　舒时径直走到了电梯间，按了电梯。
　　沉默片刻后，他掏出手机给张奇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似乎很不平静。
　　但没过多久，背景音就安静许多。
　　“小时，试戏试得怎么样？”张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和蔼一些，和往常一样，但舒时还是听出了他话语下的疲惫。
　　舒时抿了抿唇，像做事后总结一样给张奇汇报：“……演的是第42场第三幕，男二被拒绝那一段，演完后制片和导演问了我几个问题……就是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过。”大概率是不能的。但是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张奇听着舒时说话，烦闷的心情好了一些，“你演完之后后面的事情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了，安心回家休息，等剧组那边的结果出来，这段时间辛苦了。”
　　张奇说这话，舒时心里一下子就有些酸胀，他眼神下垂看着电梯门边，小声委婉地和张奇说：“不辛苦，但是张哥，我感觉……可能我这次不太能过……”导演的语气听起来挺介意自己长相的，八成是过不了了，剩下的两成是他给自己打的同情分。
　　张奇一听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就笑了，这是他今天面对那些糟心事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哪个演员一开始就一帆风顺的，路还长着呢，这次不行我们还有下次，别着急。”
　　挂了电话后，舒时的心情好了一点。
　　张哥对结果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那他也没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已经努力过了，对得起自己。
　　周五结束后，就迎来了周末。
　　叶妄作为一个总裁，周末从来不加班，平时有工作做不完，最多只干到晚饭前。
　　以身作则奉行955工作制度。
　　也因此，叶氏是所有业内人士最想去的公司，没有之一。
　　这周周末，舒时不停用爪子按着遥控器，不停换台。
　　他想看点刺激的！
　　叶妄手上拿着书，看不惯舒时咋咋呼呼的样子，背过书用书脊轻轻敲了一下他的狐狸脑袋。
　　舒时没什么气势地瞪了他一眼，还拿爪子把他的书打翻了，然后继续换台。
　　诶嘿！找到了！
　　和舒时亮晶晶的双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巨大的液晶屏上正显示着黑色暗沉的背景，一个看起来阴森可怖的小村落就在这张黑沉背景的右侧，左边大半的篇幅给了这部电影的名字——恐怖村落记事。
　　为了渲染恐怖的氛围，那留个字还做出了血泪往下滑的效果。
　　看的舒时心里一阵澎湃，激动又有点小害怕。
　　电影一开场，就是九十年代画风的画面，隐约可见以前老旧电视上的雪花。
　　然后旁白响起——这个村子叫落水村，村子坐落在偏僻的山区，十几公里内没有别的村落，但尽管如此，村民们生活依旧幸福美满，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村子里开始发生了怪事……
　　舒时的尾巴在沙发上不停地左右晃动，觉得这恐怖片好像也不是恐怖的样子。
　　但是随着电影剧情的发展，舒时的小尾巴已经停止了摇摆，甚至开始收起乖巧地环在身侧，一动不动。
　　突然，电影突然切了画面，一下子把那些需要打马赛克的画面放到面前，舒时被吓得狐狸脑袋都开始往后仰，甚至不动声色地慢慢靠近在旁边对此毫无反应的叶妄。
　　大美人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怕的样子啊！好厉害！
　　舒时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慢腾腾地往叶妄那边挪，直到自己的毛毛碰到了叶妄的裤子布料，感受到了大美人的存在后才停下来。
　　这样子再看好像也不是很可怕了——才怪！
　　屏幕上出现鬼脸的那一秒，舒时一个飞身扑就把叶妄的书成功打飞，然后整只狐缩进了叶妄怀里。
　　靠靠靠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这是能在电视上放出来的画面吗！
　　叶妄揉着鼻梁，忍着把这傻狐狸丢下沙发的冲动，然后随意伸出手，刚才被打飞不知到什么地方的书又回到了手上。
　　鬼脸出现之后，镜头跟着鬼脸的视角左右晃动，电影里此刻是深夜，万籁俱寂。
　　就在这安静地只有风在晃的声音里，突兀地响起了门铃声！
　　舒时吓得差点没从叶妄怀里蹦起来，当然，没成功蹦起来是因为他的狐狸脑袋被叶妄的手强势镇压下来了。
　　舒时吓了一跳以后反应过来了，是家里的门铃在响。
　　青天白曰的，谁会上门？
　　沙发上的一人一狐都没有动，紧接着，门就自己开了，从门外走进来的，是叶四。
　　他手上拿着一个礼盒一个木质盒子，就这么走了进来。
　　舒时看到他自己开门走了进来，眼神不免有些怨念。
　　门都没关按什么门铃，这不是吓狐吗……
　　叶四走上前，看到屏幕里故意扮丑吓人的鬼脸，表情一时间有点微妙，但很快又收敛起来，恢复了平常的波澜不惊稳重可靠。
　　他先把手里的木质盒子递给叶妄，“先生，东西已经做好了。”
　　叶妄就这么懒懒散散地斜倚着沙发接了过来，舒时凑过一颗狐狸头去仔细瞧。
　　那盒子是黑底红纹的样式，看起来应该和大美人置物架上那些盒子是同一个出处，就是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叶妄打开盒子，拿出了里面的物件——一个四分之一成年人巴掌大小的羊脂玉，通体莹白，没有一丝杂质。
　　东西拿出来的时候舒时就瞪大了眼，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但是没见过这么大一块品质上乘的羊脂玉。
　　而且这东西看着是玉石，但舒时看着总感觉那羊脂玉表面有一层淡淡的乳白色荧光，再一细看却又不见了。
　　叶妄拿着那块玉看了一会，说了句：“尚可。”
　　然后把玉石的另一面给舒时看，那一面上雕着【叶时】两个字，字的样式很有质感，狂傲不羁，又隐隐透出一股凌厉。
　　舒时看到后，觉得这刻字的师傅还挺有性格，一般人写不出这样的字。
　　那两个字上面用了细金覆盖，底座就是这一整块玉石，整体看起来漂亮又夺目。
　　舒时忍不住用爪子碰了碰那玉石，入爪的触感十分细腻，还透着股沁人的凉意，他忍不住摸了又摸，同时心下暗叹：可惜了，这么好一块玉石给自己做牌子，也不知道这玉委不委屈。
　　叶妄把玉穿过红绳，打了个结，然后挂在了舒时脖子上。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碰巧，那玉石挂上去后正好隐在舒时脖子下厚重的毛毛里，旁人轻易瞧不见。
　　舒时第一次挂牌子，有些新奇，不停地拿前爪去拨弄那块玉石，让它露出来又埋进去，埋进去又露出来，乐此不疲。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大美人低沉厚重的声音，带着些许严肃：“以后，你就叫叶时。”
　　听到这话，舒时一愣，心里又开始发虚。
　　他以后在家里是叶时，出去就要变成舒时了。
　　傻狐狸没有回应，叶妄便当这是默认，而后朝着叶四伸出手，“东西。”
　　叶四赶忙打开手上拿着的礼盒，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肉干。
　　叶妄看着，表情有些不虞：“就这些？”
　　叶四垂目，低声解释：“英招的养殖场之前一直都是供给那些大族幼崽，按需供给，我们之前没有预订，您给的时间又少，他那里没有多余的存货，匆忙之下只能赶出来这些。”
　　叶四没说的是，就他手上这些，还是英招怕先生不高兴让他也成为储备粮，于是截了别人订单的货给补过来的，要不根本都没有。而且先生还点名要那些肉质好的，比如冉遗鱼，肥遗蛇肥遗鸟，葱聋，旄牛，文鳐鱼这些，这些本就长得慢，能有他手上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那些大族的幼崽都得紧着给，半年的份量还不见得有他手上的这些多。
　　但听完这解释，叶妄还是不怎么满意。
　　他随手丢给叶四一个锦囊，“把这东西给他，让他单独给我圈一块地养着，顺便把架子上倒数第三排的左数前五个盒子给他，让他炼化后做成肉干送过来。”
　　他伸手从礼盒里拿了一块肉干，“剩下的放进书房。”
　　舒时在旁边听着，听得半懂不懂，只听懂了这肉好像很难得，还要私人养殖，走的还是按需供给的路子，一听就很高档的样子。
　　于是在叶妄撕开包装袋后，舒时就迫不及待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入口的一瞬间他就瞪圆了眼。
　　虽然做成了肉干，但是这肉一点也不柴，咬着很轻松，入口的口感软软糯糯，还带着青草香，好吃得舒时眯起了眼。
　　他不由得在心里想，要是能这么一直待在大美人身边就好了。


第19章 体检
　　上次试戏之后，舒时觉得自己八成是过不了了的，所以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也没再询问张奇这件事的后续。
　　甚至试戏结束的那天就把手机丢回了家，几天没回去一趟。
　　等他再回家，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这几天在大美人那里，天天吃不知道什么动物做成的肉干，好吃就不说了，吃完之后整只狐都会变得暖洋洋的，特别舒服，连带着他修炼都事半功倍，他都有点乐不思蜀了。
　　他一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结果一打开就被吓了一跳，屏幕上一堆的未接来电，其中十几通是陌生来电，五六通是张奇的。
　　微信的未读消息也显示在上面，足足有五十多条，全都是张奇的。
　　舒时看见这阵仗一下子就慌了，下意识就开始想，自己那天去试戏的时候应该没得罪人吧？
　　毕竟他最近一次出去就那次了。
　　这么想着，舒时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了微信，然后开始从第一条未读消息往下看。
　　【小时，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剧组那边来信了，说你过了男二的试戏了！定下来是你了！】
　　【但是他们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然后就和我联系了。】
　　……
　　【小时，你人在哪呢？回个话啊！】
　　【剧组那边还等着签合同呢！】
　　看清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后，舒时的表情从忐忑变成了惊愕，最后是狂喜！
　　舒时当即就给张奇回拨过去，电话刚接通，就兴奋地问：“张哥，是真的吧？我真过啦？”
　　张奇都给气笑了：“好小子，我三天前就给你打了电话发了微信，你现在才回我，你是住在山里收不到信号还是与世隔绝修仙去了不染凡间事？”
　　舒时乖巧听骂，反正这点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张哥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之前手机落家里了，没带出去，这几天在外面呢！你放心我以后绝对把手机揣裤腰带里，身份证丢了都不能把手机给丢了！”
　　一顿服软之后，他又再问道：“您微信上说的没框我吧？”
　　张奇噗嗤一声笑了：“怎么？成功骗到你，你能把片酬分我一半？我又不是闲得慌。”
　　得到肯定答复，舒时心里石头落地了，顿时兴奋起来，嘴角差点咧岔了。
　　他居然过了！
　　当时导演那么说，他还以为一定过不了了！
　　没想到啊！
　　舒时一时间兴奋得头上都露出了两个尖尖的狐狸耳朵，这会正一动一动的，快乐得不行。
　　联系上了舒时，张奇心里大石头也落地了，再联系不上人，他也没法和剧组那边交代。
　　这种时候，要是别的剧组赶进度的话，说不定第二天就换人了，哪还能等到现在啊。
　　想起这事，张奇还心有余悸，他叮嘱舒时：“你以后手机必须不能落了，不说二十四小时开机，二十四小时回复，但你不能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知道吗！现在这个剧组不怎么着急，也就不介意多等几天，但下一次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明白吗？”
　　“而且这种事情多了以后，你很可能会扣上耍大牌的锅，对名声很不好，千万记住了。”
　　舒时知道自己理亏，所以乖乖听训，“好的，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哥你放心吧……”
　　说完这些后，张奇说起了正事：“剧组那边已经把合同送到我这里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尽快过来签一下。对了你有微博号吧？把你微博名字换一下，然后弄个认证，到时候你作为男二，也要帮剧组转发宣传的。”
　　“对了，剧组那边目前的进度安排已经发给我了，到时候我发你手机上，记得看。”
　　挂了电话后，舒时先把微博弄好，申请认证之后刚好张奇的微信消息就过来了。
　　张奇发过来一个文件，里面是最近这段时间的具体安排，4月18号拍定妆照，4月20日剧本围读，4月22日开机……
　　舒时看到这里就愣住了，头顶上一直没消停过的尖耳也僵住不动了。
　　现在已经是三月底了，意思就是，自己最多只能在隔壁待一个月了……
　　想到这里，舒时头上的两只小尖耳开始往后折去，眼神也没有之前那么亮了。
　　另一边，叶四在汇报完工作后，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道：“先生，您若是想长期养着小先生的话，或许得办个证件。”
　　叶妄从文件里抬起头反问：“证件？”
　　叶四解释：“现在这个社会很注重手续合法，像小先生这样的狐狸，如果想要合法养殖，要带小先生去体检，确认小先生的身体状况适合人为饲养之后，再和林业局那边沟通，办个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
　　“麻烦。”
　　叶四垂目不敢应声。
　　但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吩咐：“把明早的日程往后挪，顺便和宠物医院预约明早的体检。”
　　当天晚上回家，叶妄进门之后看到那傻狐狸没有折腾，而是安安分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坐姿还是少有的端庄。
　　当即就皱起了眉，可能是闯祸了。
　　但一整晚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除了这傻狐狸突然变得极乖巧之外。
　　隔天，舒时陪大美人吃过早餐之后刚想回窝睡个回笼觉，没想到刚出餐厅就被大美人捏着后颈皮提溜起来了。
　　他下意识想挣扎，但是一想到为数不多的在这里的日子，就又把伸出去的爪子收回来了。
　　和大美人相处的时间只剩二十多天，罢了，就宠着他些吧。
　　叶妄这会看着安分窝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甚至还有点苦大仇深的傻狐狸，觉得做个体检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到了宠物医院，第一项做的检查就是触检，主要是看宠物身上有没有外伤，隐伤，或者寄生虫虱子之类。
　　舒时被放到触诊台上，一声不吭，十分配合，模样乖巧得医生直夸：“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上手的狐狸呢。”
　　叶妄听到后，看了一眼傻狐狸，没说话。
　　医生检查完了面部和背部后，开始检查四肢。
　　前爪还好，只一侧有个淡的快看不见的疤痕。
　　接着医生开始看后腿，先是上手摸了一会，可能是感觉触感有点不对，于是把后腿给拉了出来，单独仔细查看，而后在舒时的后腿内侧的脚踝处，看到了一个水滴状的红色疤痕，像是被火星溅到导致的，那一块甚至没有再长出毛发。
　　医生看着这印记，语重心长说道：“既然决定要养宠物，那就一定要看好它，不能让它靠近火源，烤火也不能离得太近。这次只是留个小疤，万一下次出现别的意外那可就麻烦了啊。”
　　叶妄垂眸看着那处红色疤痕，没有反驳医生的话，只点了点头。
　　触诊结束，除了前爪上和脚踝上的疤痕外，并没发现其他的问题。
　　医生脱下手套后，做了个简单登记，然后就去准备下一项检查了，只留下两人一狐在这里。
　　而触诊台上的舒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把脸埋在了两只前爪里，羞愤欲死。
　　那个疤痕明明就不关大美人的事啊！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脚踝有这个印记是在4岁的时候，他那时候吓坏了，跑去问爷爷怎么回事。
　　爷爷当时看完就大手一挥：“嗐，男孩子嘛，有点小伤怕什么，长得高长得壮才是最重要的！”
　　当时年纪尚小的他还不知道大人说话的艺术，后来长大后才反应过来，这疤痕多半是小时候不小心被弄到的，而爷爷可能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于是只能这么搪塞自己。
　　现在医生觉得这是大美人的失职，舒时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的，毕竟平白无故就让人背了这么大一口锅，多不合适啊。
　　这么想着，舒时又从爪子里把头拔了出来，蹭了蹭大美人的手臂。
　　叶妄看了看傻狐狸，没把他的狐狸头按下去，而是放任他继续蹭着，只是伸出了左手抚上了他脚踝上那个小疤，轻轻摩挲了两下。
　　舒时不知道他在干嘛，但是因为心虚也就没挣扎，任他这么摸着。
　　这疤他自己都记不得是什么伤到的了，大美人该不会真以为是他没看好自己的问题吧？
　　叶妄的食指和中指按在那疤上，手上蓄了一丝灵力，而后想轻轻擦去。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舒时给打断了，舒时伸出自己的前爪把大美人的手从脚踝上扯了下来，不让他再看了，这和他又没什么关系，没必要这么在意这个。
　　要不是这次体检，他自己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疤了。
　　叶妄的整只手都被舒时用两只前爪抱着，沉默半晌，他收回了悬在指尖的灵力。
　　罢了，这傻狐狸没心没肺的，留个小疤当教训也好。
　　当天晚上，入眠后的叶妄，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梦里，原本是纯黑的景象突然变成了一片火红，红的刺目。
　　过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已经开始扭曲变形，冲天的火海已经把周围一切都燃烧殆尽。
　　他穿着红底深黑的广袖外袍，就这么站在山门入口，看着那入口上的字迹被大火吞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擦除，再没留下一丝印记。
　　而后他才缓步走进那吞天的火海中，姿态从容。


第20章 恢复
　　翌日，舒时醒的很早，醒来之后特地摸了摸自己身下软绵绵的垫料，感觉到垫料下有个长方形的硬物才放心。
　　之前被张奇叮嘱过不能失联太久，再加上他自己也怕到时候错过什么重要通知，于是冒险把手机带到了大美人这里，把窝里的一角割开，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去。
　　这会趁着大美人还没出卧室，姑获鸟又还在厨房里，舒时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未读消息，很好。
　　这时候，舒时听到了缓慢的脚步声，于是赶紧把手机再塞回原处，赶紧冲出了窝，蹦到了刚走出走廊的叶妄身上。
　　叶妄眉宇间还残余着一抹思索的神色，冷不丁被舒时这么一撞，身体僵硬了一瞬，下意识就习惯性接住他抱了个满怀，
　　舒时蹭了蹭大美人的西装领子，但没多久就被提溜下来了。
　　“没轻没重，没大没小。”
　　这是在教训舒时。
　　但舒时这种话一般只左耳进右耳出，从来不记，大美人每次都这么说，可从没见过他不让自己扑。
　　人类就是这么口是心非的生物。
　　吃过晚饭后，趁着大美人已经出门，姑获鸟又不在客厅，舒时把手机藏在胸前的毛毛里，又翻窗出去了。
　　他和剧组的合同还没签呢。
　　回到自己家后，他变回人形，和张奇约好了见面时间后，出门去了金尚娱乐。
　　出乎舒时意料的是，办公室里不止张奇一个人，林飞悬也在。
　　张奇这会正在和人打电话，林飞悬则和上次一样，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见到舒时进来，只抬了下头，没说话。
　　不过他抬头那一下倒是让舒时吓了一跳，对方脸上挂了彩，看着伤的还不轻，右脸颊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
　　这是上哪干架去了？
　　因为有点好奇，舒时不免多看了几眼。
　　但或许是心情本来就不好，林飞悬察觉到舒时的打量后瞪了他一眼，语气也有些凶狠：“怎么？看我笑话？”
　　舒时挑了挑眉，反问道：“我都不知道你闹了什么笑话，怎么看你笑话？”
　　林飞悬：……妈的，这小子看着软乎，怎么牙尖嘴利的！
　　舒时看他一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也懒得逗他，直接去了张奇那等着。
　　张奇挂了电话后先是瞪了一眼林飞悬，然后再看向舒时，“小时，你林哥他最近心气不太顺，你别放在心上。”
　　舒时“嗯”了一声算是应答，没太在意这个，“张哥，合同呢？”
　　张奇把合同拿出来，但是却没有立即递给他。
　　“小时，签合同之前，有个事我要先和你说清楚。”
　　舒时皱了皱眉，“什么事？”难道剧组反悔了？
　　张奇放缓了语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剧组那边想定下你，但是觉得你长相太出色了，怕到时候不方便男女主的发挥，这个你能理解吧？”
　　舒时点头。
　　这点他早在试戏那天就知道了。
　　张奇继续：“所以剧组那边说，如果你来演男二的话，他们化妆的时候，可能会把你化的平庸一点，这样没那么扎眼。这个你没问题吧？”
　　听到这，舒时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就这？
　　“张哥你放心吧，我没问题的，他们想怎么化怎么化。”这都是小事。
　　张奇仔细看了看舒时的表情，发现他是真的不在意后，才把合同递了过去。
　　签完合同后，张奇就拿着合同出门去给其他部门走流程盖章了，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了舒时和林飞悬。
　　“诶你这伤怎么弄的？”舒时是真的好奇，他没记错的话，林飞悬现在应该在集训排练，然后等着上选秀节目，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
　　“关你屁事。”林飞悬语气还是和刚才一样，十分欠收拾。
　　舒时耸耸肩，没再自讨没趣，径直出了办公室回家去了。
　　另一边，叶妄在审批文件时，不经意看到了自己西装领子上的一根狐狸毛，顿了顿，便看向叶四：“证件办的怎么样了？”
　　“那边已经给您走了紧急通道，但最快也要两三个工作日。”
　　“英招那边呢？”
　　英招嘛……
　　叶四斟酌了一下用词：“英招先生看起来挺高兴的，您吩咐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办妥。”
　　叶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就让人出去了。
　　而十分高兴的英招，这会正拿着叶四给的锦囊在傻乐。
　　虽然说那位大人不好相与，但帮忙办事好处总不会少的，这么大一块灵魄，至少能让他养几百年灵兽了。
　　他放下锦囊，又拿起了叶四一并送过来的木盒子，想打开看看这又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一掀开盖子，一股凶猛的血腥气和煞气就扑了他满脸，连带着整间屋子都被这股煞气环绕，可把他吓得不轻，赶紧把盖子合上了。
　　英招这会看着那个锦囊和五个盒子，笑不出来了。
　　等他炼化完那五块古兽肉，这条小命估计就得没了六成。
　　他算是看明白了，那块灵魄哪是给他养灵兽用的啊，到时候估计一半都要拿来给他自己疗养用。
　　这么大个好处，果然不是好拿的。
　　舒时回到家，吃过姑获鸟做的午饭后，继续在客厅修炼。
　　上次吃了几块大美人定制的肉干，他修炼的速度快了不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说起来，这还多亏了人类不识货，要是人类识货的话，那玩意可能得炒出天价，而且天价可能还有市无价。
　　舒时让灵气在身体里过了数十个周天，终于在下午接近五点的时候，成功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狐狸爪子，心神一动，那狐狸爪子就变成了少年白皙纤细的手指。
　　再心神一动，那手指又变回了毛茸茸的狐狸爪子。
　　舒时把自己手在爪子和手指之间不停切换，兴奋得不行，甚至头顶上又冒出了两只狐狸尖耳。
　　他终于能在人形和狐形之间变换自如，再也不用算着时间出门了！
　　他一开心就想发微博纪念一下，狐狸爪子随他心意又变成了纤细五指，接着他从窝里挖出了被他藏起来的手机，咔嚓就拍了一张自己五指的照片，然后把大部分的背景模糊掉，发上了微博。
　　V是舒时大帅哥呀：今儿个开心呀真开心~【配图】
　　发完微博后，舒时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说过等灵力恢复了就离开这的话。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轻松被舒时抛到了脑后。
　　那是以前的他说的，怎么能让现在的他来执行呢？
　　这不合理呀。


第21章 加餐
　　舒时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所以不用攒灵力省着用，这会正用原型趴在沙发上玩手机，只不过两只前爪变成了十指修长的双手。
　　他微博发出去后没多久，就收到了一条评论。
　　这在他看来还是挺稀奇的，他的微博从来不发自拍，平时发微博也只是记录一些日常，一般只有他自己看得懂，所以，他的微博应该是没有活粉的。
　　他进去评论一看——嘶，居然是林飞悬。
　　那家伙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在他微博下面阴阳怪气发了个：呵。
　　舒时决定不和这个疯狗计较，只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
　　不过看到林飞悬的微博之后，舒时小心思一动，突然想看看大美人的微博是什么样子的，不会整天发什么经济走势、股价、公司新闻之类的吧。
　　他手指噼里啪啦就在微博搜索关键字。
　　结果，搜“叶妄”，无结果。
　　搜“叶氏总裁”，还是无结果。
　　愁眉不展间，舒时突然想到了上次去大美人办公室的场景，于是在搜索框里打“叶氏总裁办”，但很可惜，还是无结果。
　　不过这回在相关结果里出现了“叶氏总裁办秘书处”，舒时点进去看了看，发现这还真是大美人那的秘书处。
　　他点进去想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大美人的微博，结果很令狐失望。
　　秘书处有一次在回复网友提问的时候说：抱歉，我们总裁暂时没有注册微博账号的打算。
　　大美人作为一个总裁，居然连微博都没有，这也太神奇了。
　　不过舒时也就纠结了一小会，新鲜劲一过就不记得了，没把这事放心上。
　　他更关注的，还是自己新戏的选角，不过可能还在保密阶段，他去搜相关的新闻都搜不到什么有用的。
　　网传好像《青春常在》男女主定的是廖航和童新蕊。
　　但是网传的可信度好像也不太高的样子。
　　舒时切出微博，给张奇发了微信问他知不知道男女主是谁。
　　张奇的回复速度很快。
　　【男主定的廖航，女主之前定的童新蕊，但是后来换成了章诗云】
　　得了消息后，舒时去看了廖航和章诗云的微博，从微博上看，两个人性格似乎都不错，看起来蛮好相处的。
　　舒时顿时安心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他的手机只玩了一个小时就要收起来了——快到大美人到家的时候了。
　　门才刚开，舒时就朝大美人扑了上去，还十分兴奋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热情得有些不正常。
　　要不是之前早就检查过这傻狐狸没有发情迹象，叶妄不会这么宽容地让他蹭。
　　但舒时这会只是因为灵力恢复了而单纯地兴奋。
　　甚至兴奋到，晚上看电视的时候，没有强硬独.裁地看连续剧，而是大方地调到了新闻台。
　　舒时知道大美人喜欢看新闻，他好几次都看到对方在平板或者书房的电脑上看经济新闻来着。
　　不过现在是傍晚，已经没有经济新闻了，只能看看社会新闻。
　　【据相关统计显示，我国青年企业家普遍面临着秃头掉发的风险。据不完全统计，青年企业家中有秃头风险的最低年龄仅25岁，但这一切究竟是工作压力过大，抑或是熬夜酗酒而造成，还有待商榷……】
　　舒时看着电视上被放大的打了马赛克的秃头照，乐不可支。
　　好丑啊！而且秃也能秃得这么百花齐放，真的让狐长见识了。
　　叶妄本来在看书，这会不禁往旁边发出“吱吱唧唧”怪叫声的狐狸看去。
　　看个新闻也能这么吵，他倒宁愿这傻狐狸回去看电视连续剧，至少清净。
　　但叶妄到最后，也没有把电视频道调回去，而是听着吱吱唧唧的怪叫继续看书。
　　*
　　半夜，浅眠的叶妄又被拉进了那个梦里。
　　醒来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眸色黑沉。
　　似是而非的预兆，若有似无的微弱提示，这大概就是他不喜天道的缘故了。
　　虚伪而又好折腾。
　　第二天，舒时醒来之后，难得发现大美人屋里还没有动静。
　　这可是这么久以来，大美人第一次起得比自己晚，真稀奇。
　　而被舒时认为在睡懒觉的叶妄，此刻真身出现在了白泽家里。
　　白泽走到客厅看到一个大活人的时候，差点没被吓出真身。
　　“来我这里虽然不用递拜帖，但是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屋主？好歹和我说一声？”
　　白泽的声音里满是怨念。
　　叶妄依然端坐着，对此只是简单回应：“下次。”
　　“我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白泽就肃了神色，“出事了？”
　　依他对叶妄的了解，没事的话，对方不会大清早过来还问这种问题。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叶妄摇了摇头，只淡淡解释一句：“我嫌烦了。”
　　不想陪头顶上那老东西玩这种因果循环的游戏了。
　　白泽：“……”
　　实不相瞒，他想打妖。
　　“没找到，星盘的动静一直很弱，时有时无的，你确定那家伙没别的依仗吗？”白泽没好气地说。
　　不然凭他的本事，不至于要找这么久。
　　听到这话，叶妄回想了一下，“应当是没有的。”
　　白泽听他那么说，摸了摸下巴，提出了一个新假设：“你说他会不会已经快不行了，所以生命体征微弱，我才找不到？”
　　然而叶妄看了看时间后，并没有回答他的新假设，只留下一句：“下次详谈。”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气得白泽牙痒痒。
　　要不是他打不过，叶妄早就在他手底下死八百回了。
　　回到家里的叶妄正好赶上姑获鸟做好早饭的时间。
　　舒时那会正在偷空玩手机，听到大美人的脚步声后立即把手机塞到了垫料缝里，刚收好手机的下一秒，大美人的身影就出现了，还直直朝舒时看了过来。
　　吓得舒时登时就是一个激灵，以为自己要被发现了。
　　结果大美人只是走过来，想了想，然后把他从窝里捞了出来，用手掂了掂，而后薄唇一张：“轻了。”
　　舒时两只狐狸眼都瞪圆了，心想，不能吧，自己在大美人这吃好喝好，每天还有零食，这还能轻了？
　　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大美人对姑获鸟说：“把他的分量再加三分之一。”
　　听到这话，舒时心里又喜又忧，能多吃那自然是好事，可他下个月就要进组了，到时候万一胖了影响拍摄怎么办？
　　在这种喜忧参半的情绪下，舒时化悲愤为力量，还是把碗里加量了的早饭都吃干净了。
　　他想，大美人天天抱自己，手感应该不会出错的，他都说轻了那肯定是轻了。
　　而叶妄看着舒时吃干净的饭碗，心下了然，果然以前吃少了，怪不得养了一个月个头也不见长。
　　看来以后要加餐。


第22章 秃头
　　说加餐就加餐，除了早饭的分量多了三分之一外，中午的肉分量明显也多了很多，午饭后还有小点心。
　　吃的舒时美滋滋的，已经把之前的体重、上镜、拍摄都忘了。
　　做狐就要有做狐的自觉，干什么要去想以后做人的烦恼呢？
　　——一边玩手机一边吃小蛋糕的舒时如是想。
　　吃过小蛋糕后，舒时又开始网上冲浪，点进微博一看，热搜第一就是#玩乐星球开业#
　　玩乐星球？这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像还挺好玩的样子。
　　舒时点进话题里，没看多久就瞪直了眼。
　　这是全国最大的游乐场啊！
　　除了一般的娱乐设施外，还有真人CS，恐怖谷，人工沙滩……
　　看的舒时一阵心动，他以前只去过老旧的游乐场，只有过山车跳楼机和摩天轮的那种，还从来没去玩过这么刺激的。
　　他看下了开业时间，就在四月十二号，他那时候还没进组呢！
　　完全来得及！
　　而且开业当天是周日，大美人也不用上班，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去玩，简直完美！
　　于是在当天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叶妄发现傻狐狸十分地躁动不安，一直在不停换台。
　　叶妄的视线从不停更换画面的电视屏幕，移到了傻狐狸一直在晃动就没停下来过的尾巴上，沉默片刻，又重新拿起了书。
　　而舒时在不停换台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微博上的预告说香蕉台今晚会有关于玩乐星球开业的采访，他特地加快了干饭的速度，赶紧过来蹲守。
　　幸好，赶上了。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关于玩乐星球开业的采访，看样子还是刚开始。
　　主持人的介绍和短暂的问答环节过后，就到了玩乐星球的宣传短片，舒时只看了个开头就激动得不行，伸出狐狸爪子使劲拍旁边大美人的大腿，还拍的啪啪直响。
　　叶妄额角一跳，耐着性子问他：“怎么了？”
　　舒时伸出爪子颇有意向性地指了指电视屏幕，看着叶妄的双眼亮晶晶的，让人无法忽视。
　　叶妄顺着他爪子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屏幕上放大的宣传广告语，他默了一瞬后，没说话，就这么移开目光，重新拿起了书。
　　舒时见状不妙，直接整只狐趴到了叶妄腿上，把他的书给打了下来。
　　看什么书，书能有游乐园好看吗！
　　一来二去，叶妄被他烦的不行，终于松口。
　　“可以带你去，但不许再闹。”
　　目的达成的舒时心满意足地安分下来，甚至还十分悠闲地舔了舔爪子。
　　舒时因为这件事开心了很久，甚至第二天都还处在精神兴奋的状态，一大清早看到大美人的身影后就扑了上去，想给他来个早晨的惊喜。
　　但是被大美人接住的一瞬间，舒时的鼻子动了动，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
　　大美人身上的檀香味，好像变浓了……
　　他记得以前好像没有这种浓的，浓的让他鼻子都有点不舒服了。
　　舒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大美人，想知道是咋回事，但是这一看就心疼了。
　　大美人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有点没精神。
　　他和大美人一起住了这么久，就没见过大美人是这个精神状态，一时间有些担心。
　　再仔细一看，大美人眼底有点发红，这一看就是没睡好啊！
　　舒时窝在叶妄怀里，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安慰安慰他。
　　但是狐狸爪子拍了两下，舒时的动作就顿住了，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大美人的头，皱起了眉头。
　　叶妄看着这傻狐狸上一秒还兴高采烈的，下一秒就变得苦大仇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轻轻敲了两下傻狐狸的脑袋，看着他抬起头一脸控诉两眼汪汪地看着自己，阴沉了一个晚上的心情，突然就放晴了。
　　舒时两只爪爪抱着头，本来还是有点委屈的，但是抬头看到大美人嘴角轻微勾起的弧度，一下子就忘了委屈这回事了。
　　大美人这是……笑了？
　　但是那弧度太微弱，舒时一眨眼的功夫就又不见了，快得差点让他以为是错觉。
　　不过……
　　舒时乖乖把放在脑袋上的爪子放了下来，两只爪子互相搓了搓。
　　笑起来的大美人，好好看呀。
　　吃过早饭后，舒时蜷在窝里，一脸严肃地看着手机，觉得这次遇到的问题似乎有点棘手。
　　从今早的情况来看，大美人昨晚肯定是没睡好。
　　没睡好可是要掉头发的！
　　舒时想到了自己前天晚上在社会新闻上看到的那几张秃头照，顿时狐躯一震，整只狐都不好了。
　　他苦大愁深地用手机开始用千度搜索【睡眠不足的原因】，上面说，睡眠不足可能是因为压力过大或者精神紧张。
　　舒时心下觉得八九不离十了，大美人是总裁，也就是新闻上说的青年企业家，工作压力肯定很大，平时虽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心里肯定承受了不少压力。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掉发的预兆，但他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成为现实的！
　　大美人那样的容貌，笑起来还那么好看，怎么能秃头呢！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么想着，他就利索地翻窗回了家，然后打开柜子翻找。
　　他记得上次自己拿给大美人很多花草，但是功效好像都不一样，他不记得有没有助眠的了。
　　他翻出了上次的那个盒子，打开一看，还好，还剩了不少。
　　不过，什么东西是助眠的来着？
　　论功效来说，只有植楮是助眠安神的。
　　但舒时看了看手里的两朵带着一截根茎的红色花朵，心里懊恼，当时怎么没多拿点来呢。
　　只有这么点，够用吗？
　　舒时不甘心，继续在盒子里翻找起来，然后就看到了鬼草和白。
　　他动作一顿，想到了刚才查到的资料，如果说睡不好是因为压力大的话，那让心情变好也是有助于睡眠的吧？
　　这么一想，舒时的思路就打开了。
　　很快，他把盒子里能安神的，能让人忘记烦心事的，甚至能治疗抑郁的，能滋养秀发的都拿上了。
　　他回到隔壁，躲过正在打扫房间的姑获鸟，溜进了主卧，掀开大美人的床垫，把那些挑拣出来的花草铺在上面。
　　而后颇有成就感地拍了拍床沿，心里念叨：你们可要保护好大美人的头发啊。
　　晚上，舒时一看到大美人拿起了平板，就伸出爪子按在了平板上，不让他看。
　　他想，工作时间那么久，压力可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叶妄还不知道他在为自己的头发担忧，但他看着这阵势，只知道这傻狐狸今晚又不消停了。


第23章 噩梦
　　叶妄看着按在自己平板上毛茸茸的狐狸爪子，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把狐狸爪子拎了起来放到一边。
　　舒时还以为他又要看资料，正想再把爪子放上去，但下一秒就看到大美人把平板放到了茶几上，然后看了自己一眼。
　　舒时顿了一秒，悟了，飞速窜到了大美人的腿上，趴了下来。
　　但还没安分几秒他又站起身子，试探性的用狐狸爪子摸了摸大美人后颈上的发尾。
　　他想，他得守护好大美人的头发啊。
　　为了体谅今天大美人没能看平板，所以舒时再次体贴地把电视调到了新闻台，然后就躺在大美人的腿上看电视，模样像极了古代帝王躺在宠妃腿上看戏时的姿态。
　　不过姿势受限，所以舒时的尾巴就只能平放在沙发上，时不时动弹一下。
　　【目前，科学家已经通过研究证明，给牲畜听音乐陶冶情操有助于牲畜的成长发育，甚至会影响到受孕。而日前，我们节目采访了一位养鸡场的工作人员，获悉，他所工作的养鸡场不仅每天会给鸡听音乐，还会给鸡喂食诸如牛肉羊肉等高级饲料，从而让鸡肉更有质感……】
　　舒时看到这则新闻时，再次对人类的能折腾劲有了全新的认识。
　　听音乐他还能理解，但是给鸡吃牛肉是什么操作？难道吃了牛肉的鸡的肉可以尝出鸡牛肉的味道？
　　简直让狐费解。
　　舒时分神腹诽间，注意力就逐渐跑偏，眼神逐渐上移，看到了大美人线条硬朗的下颌骨，然后心生羡慕。
　　他一直觉得自己太软乎了，长得不够硬汉，像大美人这样的可盐可咸的才是他的满分型啊，又美又飒。
　　可能是白天为大美人的头发操碎了心，也可能是晚上的社会新闻太催眠，总之，在舒时还毫无知觉的时候，他就已经陷入了沉眠。
　　叶妄在听到规律的小呼噜声时，就知道傻狐狸又睡着了。
　　把电视关掉后，叶妄低头看了一眼，还好，这次没有吐出小舌头。
　　不过叶妄看了一会，突然又伸出手把舒时的嘴巴稍稍往下掰开一点，惹得舒时睡梦里又伸出狐狸爪子打了他手一下，然后自己把嘴巴合上了。
　　叶妄等了一会，看到傻狐狸再没别的动作，而后便敛眸把他放回了窝里。
　　*
　　夜半，圆月在天空高悬，月光从没有拉上窗帘的半边窗户洒进来，铺了一地的银辉。
　　舒时的睡姿着实不能算雅观，这才刚到下半夜，一大半的尾巴就已经从窝里跑到了冰凉的地板上。
　　但是没过多久，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舒时原本紧闭的双眼上的睫毛还是不停上下扇动，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的气息，尾巴也开始不安分地晃动，并且尾尖逐渐往身体靠拢，再没了之前铺在地板上的轻松姿态。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不知何时还是变得紧绷，置物架上那些摆放整齐的木质盒子也开始隐隐有颤动的趋势，在舒时听不到的音域里，都是野兽的嘶鸣与挣扎。
　　突然，舒时猛地睁开眼，被吓醒了。
　　他醒来后看了一眼洒了半个客厅的月光，再睡眼朦胧地扫了一眼风平浪静的屋子，提着的心慢慢放回肚子里。
　　果然是做噩梦了。
　　他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让身为同类的妖都忍不住匍匐在地的威压呢，肯定是做噩梦了。
　　这会还是倒春寒，夜里还是有些冷的，舒时把自己已经睡出去的半边身子再拖回了窝里，而后拥着毯子开始认真思考：
　　他到底是梦见了什么？
　　能让妖怕成这样？
　　而且他在梦里似乎还听到了别的妖怪的嘶吼声，声音凄厉。
　　估计是哪个上古大妖造成的？
　　不过他好端端的，梦见上古大妖做什么？
　　揣着这个念头，舒时拥着小毯子又睡了过去。
　　反正都是梦一场，记不记得，想不想起也没什么要紧的。
　　第二天早上，舒时醒来的时候只模糊记得自己昨晚做噩梦被吓醒了，细节却全然不记得了。
　　不过他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这时候应该需要一个安慰的拥抱。
　　叶妄看着扑到自己身上的傻狐狸，容他在身上待了几秒，而后很快就面无表情地被他拎了下去。
　　而后给自己用了除尘术，以防和上次一样，有漏网的狐狸毛粘在上面。
　　舒时被拎下来后，端庄地坐在地上等开饭，顺便舔了舔爪子，期间抽空打量了一下大美人的状态。
　　他昨天弄了那么多安神助眠的花草，总该能起点作用的吧？
　　不过这一看，他就完全没心情舔爪子了。
　　大美人的精神看起来还可以，但是眼圈底下居然开始有了淡淡的青色，那、那是黑眼圈？
　　才失眠两天，就有黑眼圈了吗！
　　舒时一时间连早饭都没心情吃了，一直砸吧砸吧嘴，心不在焉的。
　　叶妄余光里瞟见，没出声，只是吃完早饭后让姑获鸟临出门前给他做点小点心。
　　等大美人出门后，舒时回到窝里想了五分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再这样下去大美人的头发很快就有离开头皮的风险。
　　他思前想后，决定寻求场外援助。
　　于是利落地翻窗回家，打了个电话给爷爷。
　　电话接通后，人声还没听见，先听到了对面传来的鸟鸣声，叫的还颇有节奏，三长一短。
　　“爷爷，小二又在讨食了，您说，您养的鸟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闻言，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浑厚响亮的声音：“你一说好话我就知道有事，说吧，怎么了？”
　　听到这话，舒时也不绕弯子了，“爷爷，你那儿有没有什么让人类安眠的法子呀？”
　　一听这话，对面的老爷子不淡定了：“嗯？你这是要做什么坏事？”还要让人安眠。
　　“……不是，爷爷您想什么呢！是我有个、有个朋友，他失眠了，我想让他睡得好点，但是我从您那拿的干花草好像都不起作用啊。”
　　“那成，你回家的时候给我带点南街的红豆酥和糖水，顺便再买点榆阳西街的梅花糕，再帮小二去花鸟市场买点鸟食。等你回来了我就把法子告诉你。”
　　舒时：……他就知道。
　　小时候他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爷爷的原身不爱动弹，导致化成人形后也懒得出门，所以才经常让他跑腿。
　　然后长大后他知道了，这单纯是因为懒而已，无关种族。


第24章 撞破
　　等舒时提着红豆酥、糖水、梅花糕和鸟食回到老城区的时候，已经快临近中午了。
　　他带着一堆东西走在胡同里，时不时和邻居打声招呼，快到家的时候还遇到了对门隔壁家的儿媳，她平时打扮和不做饭的姑获鸟差不多，浑身珠光宝气。
　　他笑着和对方打了声招呼，再走两步就到了自家门前，从大门进来后，绕过影壁，又穿过垂花门，才到了内院。
　　刚到内院，舒时一眼就瞧见了在檐廊下晒太阳的老人。
　　老者头发黑白参半，面容看着只有五六十岁上下，这会正手拿蒲扇，闭眼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檐廊上还挂着个鸟笼，里面是一只养得肥膘体壮的画眉鸟，白色醒目的眉纹下一双黑色眼珠正四处乱瞟，看到舒时手上的鸟食袋子后，就张开了嘴发出了三长一短的鸣叫声。
　　舒时看着那胖鸟，心里嘀咕：再吃下去肚子上的纹路都要被撑破了。
　　但这话他是决计不敢说出口的。
　　听到动静的时候老人就睁开了眼，坐了起来。
　　舒时拎着东西走上前，“爷爷，东西我都买回来啦。”
　　闻言，老人手一挥，面前就出现了一张四方小木桌，“来，先吃了再说。”
　　舒时把手上的吃食放到桌上，然后熟稔地打开鸟食盖子，给笼子里不停叫唤讨食的小二喂饭。
　　两人一鸟吃饱喝足后，舒爷爷才重新摇起了蒲扇，问舒时：“你新交的朋友是人是妖啊？”
　　舒时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两脚离地跟着秋千来回晃荡，“是人类，不过他工作压力可能比较大，我放在他床垫下面的那些花花草草根本没起什么作用。”
　　闻言，舒爷爷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能没经人家同意就掀人家床垫放东西呢，这很不礼貌。”
　　舒时摆摆手：“嗐，我和他不分这么细的。”
　　看他那么说，舒爷爷没继续往下问，而是说起了别的：“以前给你的那本清心经背完了吗？”
　　舒时不解爷爷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这个，而且还有点心虚。
　　舒爷爷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没好气地说：“肯定没背完，要不就是忘完了。清心经第二章 节就有助眠安神的功效，这你居然还好意思回来问我。”
　　舒时哑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然后问：“那清心经呢？”
　　舒爷爷两眼一闭，又躺了下去，“上次你搬家我放你行李里了。”
　　舒时：“……”那还诓自己回来绕这么大一圈，分明就是故意差遣自己跑腿的吧……
　　知道自己被耍后，舒时不乐意了，拔了院子里的一畦菜装了一塑料袋回去，还把菜地里那些小菜苗给糟蹋得七零八落的。
　　舒爷爷最宝贝他的菜，见状吹胡子瞪眼的，“玩够了赶紧回家去，别在这祸害我的菜！”
　　舒时这下心里爽了，“我就不明白了，您又不是菜妖，种那么多菜干什么？”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这叫修身养性。”
　　*
　　提着一塑料袋的菜走回去之后，舒时犯了难，这菜要怎么办？难道他自己煮了吗？
　　可是他自己的厨房都没开过火呢，而且要真开了火，那不可能只吃青菜，还得买米买肉煮饭做菜吧。
　　想想就觉得麻烦。
　　思前想后，舒时最后打开了大美人家里的冰箱，把袋子里的菜和姑获鸟买的其他菜放到一起，试图蒙混过关。
　　所幸晚上姑获鸟做饭的时候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舒时下午回家从柜子里翻出了清心经，自己在家磕磕绊绊背了一遍，但是这经文真的太拗口了，不好背，于是舒时只能把经文拿到大美人那去，把自己窝里的缝再开大点，在手机之外再塞进一本书。
　　念经文想要发挥作用的话，那就不能只是嘴巴念，而是要用灵力念，这对舒时来说也有点难度，他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大美人快回来了，便收了经文，打算等晚上大美人回房了再多练练。
　　抱着这个念头，到了晚上看电视的时候，舒时就变得格外不积极，一天两集的连续剧只看了今天只看了一集就装模作样打了哈欠，还伸爪子推大美人，催他赶紧回房睡觉。
　　叶妄看了一眼打哈欠打的眼泪花直冒的傻狐狸，关了电视，如舒时所愿的那样径自回了房间。
　　等大美人走后，舒时悄咪咪搬来了小台灯，自己在小台灯下面背书。
　　背得磕磕绊绊的时候，舒时恍然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高三的时候。
　　钟表一圈圈走到了凌晨两点，舒时用爪子撑着下巴打了个小盹，这会刚醒。
　　他看了时间，又听了听主卧的动静——毫无动静。
　　不知道是睡没睡着。
　　不过睡没睡着都不妨碍舒时就是了，反正他也只是在房门外念念经文施个小法术而已。
　　舒时猫着腰从窝里出来，揣着经书掂着四只爪子猫到了主卧门外。
　　然后静坐下来开始调息。
　　一切准备就绪，就在舒时甩了甩尾巴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突然感知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灵力波动，顿时他就竖起了耳朵，收了尾巴。
　　这附近目前他也就发现了自己一只妖怪，刚才那会是谁？
　　是敌是友？
　　舒时屏息等着，但是过了几分钟都没有再感知到和刚才一样的灵力波动。
　　他开始疑惑了，难道是自己背书太累了产生的错觉吗？
　　久等没再等到其他动静，舒时收起了警惕心，可能是哪个路过的妖怪动静太大了吧。
　　他把经书摊开放在地上，调了调内息，深吸了口气就开始念经文，狐狸嘴一张一合，但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看不见的灵力按照舒时念出来的法则往房门里面去了。
　　但舒时只念了三句后就猛然察觉到了什么，迅速收了声，重新摆出了警惕的姿态。
　　不对。
　　很不对劲。
　　这个时候，再怎么安静也不会静成这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是在真空里一样，除了他自己的心声，什么都听不到。
　　这绝对不正常。
　　就在他警惕地感知着房门和窗户附近的时候，从他面前的主卧里却传出了巨大的威压力量。
　　舒时自认在血脉这一块从来没输过，毕竟九尾狐也是上古大妖之一，但是现在他感受到这股威压的时候连狐狸毛都炸了起来。
　　而且，突然出现的血腥气和煞气已经瞬间盈满了整个房子。
　　舒时脸色瞬间就变了，也顾不上别的什么，直接顶着那股威压力量撞开了主卧的房门。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大美人千万不能出事！！！
　　尽管他只是个弱鸡的活了二十年的九尾狐，但是论血脉力量的话，他应该还能在那大妖底下过两招，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大美人全须全尾地带……
　　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很多想法，但是没有一个想法想过要退后。
　　哪怕他知道这一进去可能连骨头都出不来了。
　　“砰”地一声，舒时撞开了主卧的门，但只看到了大美人一个人站在房间的大片空地中间。
　　他来不及想那么多，一心只想冲进去把大美人带出来，然后跑的远远的。
　　但是下一秒看到的场景，却让舒时浑身发凉，整只狐僵在了原地。


第25章 离家
　　眼前的画面让舒时睁大了眼睛。
　　主卧里, 背对着他站在空地上的大美人头上慢慢长出了角，接着，衣服被撑破, 身形开始慢慢变大，这明显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
　　随着叶妄身形的变化，房子里的血腥气和煞气也在慢慢变浓, 舒时几乎以为自己置身于什么血腥炼狱里。
　　他看着面前大美人的变化，心里又懵又无措。
　　只呆愣地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大美人不是人类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屋外注视的目光, 一直侧对着舒时的凶兽转过身来，一双猩红的双眼就这么对上了舒时的目光。
　　被这样的画面和浓烈的煞气冲击得几乎无法思考的舒时, 被这一眼吓得胆颤, 浑身的狐狸毛都炸了起来，下意识就往外跑了, 什么都顾不上。
　　刻在DNA里的生物链告诉他，如果不跑会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在即将被吃掉的恐慌里, 舒时没有停留, 直接从客厅的窗户翻出来，跑回了家里, 把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然后背靠着冰冷的大门，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不停地喘着粗气。
　　说实话, 他到现在都还有点懵。
　　但舒时鼻尖闻到了自己身上残留的血腥气，这再一次提醒了他, 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在做梦。
　　刚才被看一眼就差点丢掉小命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大美人不是人类, 而且还是个那样残暴凶狠的大妖。
　　人面羊身，头上长角，腋下有眼……
　　这样的特征让舒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在画册上看到过的——饕餮。
　　除了武力值能和青龙一较高下之外，饕餮最出名的另一个特点就是——能吃。
　　舒时恍恍惚惚回到了房间，把整个身体埋进被子里，然后变回了人形。
　　脑子里那双猩红的眼睛还一直挥散不去，舒时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心里委屈又愤懑。
　　大美人一个那么能吃的凶兽，养自己那能是单纯地养吗！
　　他前两天还掂着自己说轻了，当时自己还喜滋滋觉得大美人宠着自己，结果根本就是想把自己养肥然后宰了吃了。
　　还给自己喂牛肉羊排，做各种好吃的，现在看来，全都是别有用心。
　　就像新闻上说的那样，嫌弃自己肉不好吃，于是给喂好吃的，想从狐狸肉里尝出狐狸牛肉的味道来。
　　舒时越想越气。
　　亏他还真心实意担心大美人会不会被吃掉，结果倒好，自己差点成了大美人的盘中餐！
　　爷爷总说人心险恶，现在看来，妖心更险恶！
　　*
　　最近叶妄身体内的灵力波动过大，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他还是变回了原型想压制住体内不安分的灵力。
　　兴许是太久没变回原型，又或者是原型的兽性被压抑了太久，他昨晚刚变回原型的那段时间里，有短暂的几秒是没有意识的，不小心泄出了一丝威压。
　　不知道那傻狐狸在客厅有没有被吓到。
　　他这么想着，走出主卧后去了一趟书房，拿了几袋零食想安抚一下那傻狐狸，只是没想到，到了客厅，看到狐狸窝里是空着的。
　　叶妄唇线抿直，原本的那点担忧散了个干净。
　　那傻狐狸都有胆子夜不归宿了，想来也不会被吓到。
　　姑获鸟早上做好了两份早饭，见到叶妄进餐厅，她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忐忑问道：“先生，小先生还没回来，这早饭……”
　　叶妄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餐桌，声音听不出喜怒：“就放那，不用帮他热。”
　　舒时晚上睡得及其不安稳，一会梦到自己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一张血盆大口给吃了，一会又梦到姑获鸟给自己的饭菜里下药，还一脸狞笑地朝自己靠近。
　　一晚上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一直到天光大亮了，他才勉强睡了个安稳的回笼觉。
　　再醒过来已经是十点半了，舒时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咕噜……咕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抗议声，舒时伸手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小肚皮，再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冰箱，叹了口气。
　　这个点大美人应该去上班了，要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一瞬间，就被舒时强硬压了下去，顺便狠狠唾弃了自己：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去吃那别有用心的饭菜，你还有没有点骨气了！
　　把自己骂清醒后，舒时抓了抓头发，想掏出手机点个外卖，结果手伸进兜里，却摸了个空。
　　他瞳孔一缩，完了，他手机还在隔壁呢。
　　迫不得已，舒时只能又变回原型，再次翻窗回到了隔壁。
　　只不过这一次四肢落地落地后，他再也感受不到回家的轻松愉悦了，有的全是被欺骗的气恼。
　　亏他之前还一直记着大美人的回家时间，出去的时候也着急忙慌赶回来，现在看来，真的是傻到家了。
　　餐厅里传来了熟悉的蟹膏粥的香气，舒时的肚子十应景地又叫了一声。
　　他咽了咽口水，忍住了没有进餐厅。
　　他想，哪怕这粥没毒，也是不能吃的，那不是蟹膏粥，是鸿门粥！
　　他心里一直憋着气，走进自己的窝后，看到了放在里面的几包小零食。
　　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他以前总觉得大美人对自己好是因为自己狐形漂亮，又听话又懂事，但是现在想想，哪有无缘无故的好呢。
　　他没碰那几包零食，只掀开垫料拿出了藏在里面的手机。
　　舒时拿了手机后就趴在窝旁边看着这个自己住了将近一个月的房子，心里酸胀。
　　其实来之前他都想好了，如果实在太生气了，就把大美人家里给砸了，然后再拍拍屁股走狐。
　　但是临到头，虽然他还是很生气，却不是很想砸东西了。
　　虽然大美人没安好心，但是住的小房子和玩的玩具都是实打实花了钱的，那些零食什么的也都是进了自己的肚子。
　　所以他想，还是不要做这么绝了。
　　大不了以后不要来往就是了。
　　临走前，舒时捏着大美人送给自己的那块玉牌，犹豫半天，还是没舍得还回去。
　　他都被当成储备粮养了那么久，拿一块牌子应该不过分吧。
　　以后可能也不会再见了，就当留个不愉快的纪念吧。
　　舒时在这里没什么行李，一开始一只狐从大门口进来，最后也一只狐翻窗走了，身上只多了个手机和雕着【叶时】的玉牌。
　　他走了，也把只属于这里的名字带走了。
　　舒时回到家后拿出手机点了份外卖，还点了他最喜欢的小羊排。
　　但是没想到，只尝了一口他就不想再继续吃了。
　　外卖的手艺和姑获鸟的手艺实在差得太远，住了二十多天，他的胃口早就被养刁了。
　　舒时把那份小羊排呀刀叉戳来戳去，最后还是强迫自己吃完了。
　　反正以后都不可能再回去了，早晚要适应这个味道的，还不如现在就面对现实。
　　而且，他已经下定决心，以后都不会和隔壁有任何往来了，也不会再关注隔壁的任何事情。
　　但话虽这么说，等到傍晚熟悉的引擎声响起的时候，舒时还是没忍住掀开了窗帘的一个小角，透过玻璃看大美人一步步走进屋里。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大美人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难过，应该不会的吧。
　　毕竟储备粮，随时都可以再养一只。
　　放下窗帘后，舒时想了想，还是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剧本，回了四合院。
　　这种不开心的时候，他不想一只狐待着。
　　叶妄回到家后，还是没有见到傻狐狸。
　　这时，姑获鸟也从厨房出来了，模样看起来比早上的时候更忐忑慌张，“先、先生，我做好的早饭和午饭，小先生都没有吃。”还保持原样摆在那呢。
　　叶妄抬眼看向她，“你今天见过他吗？”
　　姑获鸟两手攥紧了自己的围裙，声音有些抖，“没、没有见过。”
　　叶妄移开目光，敛眸看向空荡荡的客厅。
　　很好，现在已经不止是夜不归宿了，还学会了不着家。
　　作为一只变温动物，叶四感受着屋里骤降的温度，顶着姑获鸟求援的目光，走到了叶妄身旁，“先生，小先生可能只是贪玩了些，属下找到后会将他带回来的。”
　　闻言，叶妄只是“嗯”了一声，再不多言，但是眉间那点不悦半分没减。
　　吃过晚饭后，叶妄走出餐厅，习惯性地往客厅走，下一秒看到空荡荡的客厅，又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电视机旁边的狐狸窝，眉心微皱，而后吩咐姑获鸟，“等会把他的窝收拾干净。”
　　那傻狐狸娇气得很，回来见到窝里乱糟糟的，又该不消停了。
　　叶四找了两天，动了手底下的人力物力财力，也没能找到一只狐狸。
　　他觉得这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于是照实和叶妄汇报了情况。
　　叶妄从文件里抬起头，声音平淡，但语调却极冷：“妖族现在的人力只有这么点吗？”
　　叶四忙低头应声：“明白了。”
　　*
　　傍晚，舒时正在给院子里的菜浇水的时候，报信的鸟精落在了院子里的香樟树上，还一本正经地从鸟屁股后面掏出了一支小羽毛笔和一张小宣纸，然后问舒时：“小孩，你爷爷呢？”
　　舒时把舀水的瓢放下，坐到了旁边的藤椅上，仰头看着那鸟儿，“他出去买菜去了，还没回来。”
　　那喜鹊精又再问：“那你最近可有见到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还未成精的那种，哦或者是刚成精了的。”
　　舒时乐了，说到狐狸，他面前不就一只活生生的狐狸嘛，不过是早已经成了精的。
　　只是爷爷从来不让他把自己的跟脚种族往外说，他也就从未在外面提过。
　　他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于是反问道：“没见过。不过你一只喜鹊找狐狸做什么？”
　　那喜鹊精清了清嗓子，“并非是我要寻，而是有位大人要找，特意命我等来寻。”
　　舒时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说的那位大人，该不会姓叶吧？”
　　那喜鹊精瞪圆了两只小黑豆眼，“你这小辈，怎能直呼大人名讳！”
　　舒时不以为意地撇嘴，何止直呼名讳，我还趴在你家大人的腿上看过电视呢。
　　但是一想到刚才喜鹊精问的话，舒时又想磨牙了。
　　大美人还有完没完了，一天天的尽想着吃狐狸肉了吗！
　　这天底下难道就只有他一只白狐狸？还就非得吃他？
　　喜鹊精只是例行过来问话，问完这家还要赶下一家，这会见到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便赶紧收好纸笔飞走了。
　　只留下舒时在原地一脸苦大仇深。
　　舒爷爷走进内院的时候就看到舒时这样一幅表情，赶紧提了菜过来敲了他脑瓜一下。
　　“就知道偷懒！我都出去这么久了，你这菜怎么还是只淋了两畦？”
　　舒时撇撇嘴没说话，再捡起那瓢继续淋菜去了。
　　看到这一幕，舒爷爷冷哼一声，做饭去了。
　　舒时在家躺了一个多星期，每天就看看剧本，淋淋菜，间或去找对门的老阿姨聊聊天。
　　不过他这清闲日子还没过多久呢，张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时，4月7号那天你有空吗？”
　　舒时这会正伸出手指逗着笼子里的小二，弄得小二一阵乱叫，“有空啊，怎么了？”
　　“是这样，4月7号那天是我们公司三十周年的年庆嘛，上边的意思是大办，所有自家的艺人，没有档期的，能过来都尽量过来。既然你没事的话，那我可就把你名字一起报上去了？”
　　闻言，舒时指尖的动作就慢了下来，结果冷不丁被小二啄了一口，“嘶——张哥，我能不能不去啊？”
　　他最近确实没心情参加这种活动。
　　张奇心里是想让舒时先在圈里混个眼熟，免得以后出去不知轻重的容易得罪人，“还是尽量过来吧，《青春常在》的导演和制片可都被请过来了，廖航是我们公司的，到时候估计也会在，你过来也正好认识认识打个招呼嘛。”
　　舒时说不过他，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另一边，叶四手里拿着金尚娱乐送过来的邀请函，问叶妄：“先生，这金尚娱乐的三十周年年庆，您，去吗？”
　　*
　　金尚娱乐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三十周年年庆，自然是要大办。
　　年庆地点定在了君悦酒店，包了整个三楼和四楼的宴会厅。
　　7号那天，考虑到老城区不好开车进来，舒时先到了大马路外面等。
　　没等多久张奇的车就过来了，车门打开，舒时打了声招呼后就上了车。
　　张奇看了一眼舒时的打扮，眉头就皱起来了，“你就穿这样去啊？”
　　舒时平时对于穿衣精简惯了，社会经验不多，也不知道穿什么去，就挑了他衣柜里算得上是正式的一套黑色西服，里面只有一件白衬衣。这是他以前大学毕业的时候拍毕业照穿的。
　　旁边的林飞悬见状嗤笑一声。
　　张奇听到后转脸就开始教训他：“你还笑！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我是懒得说你，你看看人家舒时还知道穿西服，你这一身嘻哈风你是准备等会登台演出吗！”一个个的，就没让他省心的。
　　林飞悬也不知道是对年庆有什么误解，可能以为是展示个人的另一个舞台，于是换上了嘻哈风的演出服，一身亮闪闪的亮片刺得人眼睛疼。
　　这下轮到舒时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张奇叹了口气，“还好我不放心，把见面时间提前了。”不然就他两这打扮过去，他一定会被总监扣工资。
　　做好造型换好衣服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一行三人坐车到君悦的时候已经将近七点了。
　　不过还好，时间还算早，邀请函上写的时间是八点，不过作为自家公司的员工，理应是要早点过来的。
　　舒时这回没戴任何的遮蔽物，一张脸完完全全就这么暴露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造型师给他把原本顺滑的黑色短发做了微卷，上身则是浅灰色的衬衫加一件墨绿色的格子马甲，外面再一件灰色偏黑一些的西服，整个人看上去活泼又有质感，再加上舒时本来就乖顺的气质，活脱脱一个世家公子哥。
　　舒时一张脸素颜的时候已经足够明艳，化妆师没敢给他化浓妆，怕过犹不及，只打了淡淡一层粉，再扫了一层极淡的浅金色眼影。
　　但饶是如此，他一进到大厅里，还是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很多道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有探究也有好奇。
　　一行三人，张奇走在中间，边走边低声给两人介绍在场的其他人。
　　大概是舒时的相貌太夺目，谁都不愿意做那个被比较的绿叶，所以一行三人一直走到酒水桌前还没人上来寒暄。
　　舒时乐得没人打扰，到了酒水桌那里后自己拿了一小块蛋糕就开始啃。
　　张奇去和同行的其他经纪人打招呼了，只一个林飞悬在他旁边，见到舒时的动作，他又开启了嘲讽模式，“你是饿了八百年了吗，一进来就吃。”
　　舒时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你是五行缺德吗？一张嘴就叭叭的。”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平安活到这么大的。
　　林飞悬：“……”妈的，就憋屈。
　　期间，张奇和别人聊完后，带舒时和林飞悬去见了廖航，《青春常在》的男主。
　　廖航人长得很精神，皮肤偏黑一些，但是却有着一口大白牙，笑起来有点憨。
　　他微博上经营的人设是钢铁直男，但见面聊了几句之后，舒时就发现了，这位还真就是个铁憨憨。
　　两人一见面的时候廖航就睁大眼睛看他，一脸吃惊，“你真的不是女生吗？”
　　沉默一瞬后，舒时反问：“……需要我和你走一趟男厕吗？”
　　都是二十几岁的少年人，几人聊了没多久就熟悉起来，期间廖航还和舒时交换了微信。
　　三人边吃边聊，，慢慢地，宴会厅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主持人也开始热场了。
　　廖航放眼看了看四周，然后拿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舒时，“诶你发现没，我们这里一个高层和核心中层领导都没有来。”
　　舒时浑不在意地吞了一口蛋挞，声音含糊：“这和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一个领导都不认识。
　　廖航看他吃的香，没忍住也拿了一个蛋挞开始啃，“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那些人这会都去大厅迎接呢。”
　　“迎接谁？”
　　“听说好像是那个……”
　　廖航话没说完，宴会厅门口突然变得嘈杂起来，从交错的人群缝隙里，舒时只看得到门口涌进来了一大拨人。
　　而被簇拥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就是一脸冷淡倨傲的大美人，对方穿着一身深灰西服，胸前还戴着那条曾经被他爪子划出过一条痕的深蓝格子领带。
　　舒时一下就捏紧了自己手里的叉子，这不是金尚的三十年年庆吗？
　　大美人一个叶氏总裁，为什么会在这？
　　旁边的廖航适时给了回答：“喏，就那位，叶氏总裁。最近听说这位打算试水娱乐圈了，现在好多圈内的公司都想抱上这条粗大腿。”
　　舒时沉默没说话，林飞悬有了点兴趣：“为什么说是粗大腿，不是才刚试水吗？”
　　廖航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以为君悦是谁的产业，就他的啊。酒店、房地产、日化、高新产业，所有你能想到的衣食住行玩的方方面面，都有叶氏的足迹，人家都不知道是富几代了……”，说到这里，廖航压低了声音补充道：“不过不知道是风水问题还是什么，叶家好像每一辈都只有一个独子。”
　　之前刻意被遗忘的事情又这样被想起来。
　　看着在人群里和人自如交谈的叶妄，舒时心里那股气又上来了。
　　自己被骗了那么久，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而大美人看起来依旧没事人一样，凭什么啊！
　　气血上涌间，舒时一个不小心就把手上的塑料叉子给掰断了，眼神直盯着大美人的背影，心里气愤又委屈。
　　可能是他目光里的怨念太过强烈，叶妄隔着人群突然往这边看了一眼。
　　舒时下意识就移开了目光，过会反应过来后更气了。
　　麻蛋，明明是他骗了自己，为什么自己要心虚！
　　林飞悬看到舒时手上被掰断的塑料叉子，自以为找到了可以反击的点，于是又打开了嘲讽模式：“你看你，使这么大劲干什么，多少叉子都不够你浪费……”
　　然而这回舒时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扔掉叉子转身走了，模样看起来还挺生气，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廖航看这样子，赶紧推了一把林飞悬，“你这回过分了啊，干嘛非要那么说话，赶紧去和人道个歉。”
　　林飞悬怼人怼习惯了，没想到这回舒时居然生气了，一时之间他也有点措手不及。
　　他挠了挠头，踌躇半天，还是朝舒时的方向追了过去。
　　舒时心里憋着气，胡乱走了一通，就这么走到了休息室。
　　他随手推开了其中一间休息室，看到里面没人，就进去了。
　　舒时在休息室里漫无目的地刷手机，不小心点进微博后，居然看到了林飞悬给自己发的微博私信。
　　他还纳闷林飞悬为什么要给自己发私信，突然间就想起了，他两没有电话，也没有微信。
　　怪不得呢。
　　不过他看着这私信内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你在哪呢】
　　【……我给你拿了一包叉子，等会你随便掰。】
　　这家伙是别扭星人吧？
　　就在他点开输入框，想给林飞悬回私信的时候，张奇的微信就过来了。
　　【小时，你在哪呢？赶紧下来三楼宴会厅这里见一下导演和制片。】
　　舒时回了张奇的消息后，收起手机就出去了。
　　想着等会见到林飞悬再当面嘲笑他好了。
　　结果他人还没走到大厅，就旁听了一场即将酿成的暴力事件。
　　舒时待的那间休息室比较偏，再走两步就是楼梯间。
　　而他刚一走出休息室就听到了那边传来的争执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争C位，凭你那一身的淘宝货？还是吐字不清的塑料rap？”
　　“也就是张奇带着你，我们刘哥才愿意拉你一把，把你塞给我们两个，要不是这样，你看谁愿意搭理你。”
　　舒时没兴趣听人墙角的，但是奈何这话就是往他耳朵里钻，让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张哥之前手底下的艺人都转业或者跳槽了，现在在带的可就两个人，一个他自己，现在好好在这站着，那现在楼梯间被堵的那位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舒时听到了一声闷哼声，接着就是一声低吼的国骂。
　　舒时额角一跳，完了，要坏事。
　　他三步并两步往那边跑，紧赶慢赶总算赶在林飞悬出手前拦下了人。
　　“公共场所，不兴暴力打架事件不知道啊。”
　　林飞悬一脸凶相地回头，看到是舒时就愣住了，扬起来的手也就这么被拦在了半空中。
　　舒时甩下林飞悬的手，然后看向了站在一边的两个男生，一个唇红齿白，只不过眼底满是戾气，看起来很是狰狞，另一个剃着寸头，看起来不太好惹，那寸头手里握着拳，估计刚才就是他动的手。
　　那两人没见过舒时，看到他这么说话只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傻白甜，而且舒时长得太扎眼了，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普通路人甲，那两人对视一眼后，放了句狠话就开始往楼梯下面走。
　　舒时看着那两人往下走，等两人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舒时指尖动了动，走在后面的寸头突然脚一滑就往下面栽去，顺便带倒了前面那男生，两人一起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林飞悬看到这一幕笑出了声，妈的，爽了！
　　舒时弄完后回头看向林飞悬，“看什么看，赶紧走了，免得等会又被赖上。”
　　舒时自认为做了件好事，拍了拍手打算转身潇洒离场，没想到一回头看到大美人就站在休息室门口那，舒时一个激灵，差点命都吓没了半条。
　　大美人什么时候站在那的？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动灵力了？是不是发现自己是妖了？
　　完了，他一直看这边不会是想吃妖了吧？
　　林飞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没认出来休息室门前站着的就是廖航嘴里那个粗大腿。
　　他只是有点好奇，“舒时，你什么时候走路开始同手同脚了啊？”
　　舒时心累，“……闭嘴吧你。”
　　再不赶紧走说不定他两的命就都没了。
　　人多的时候他还能理直气壮谴责大美人，但是这种单独对上的时候，他还是很有自己是对方食谱上一员的自觉的。
　　虽然心里憋屈，但是也只能忍了。
　　毕竟曾经被骗就够丢脸了，这回再自己撞上去送命那就真是失了智了。
　　所幸，大美人看起来对他没什么兴趣，只淡淡瞟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舒时顿时松了口气，赶紧贴着墙麻利地溜了。
　　叶妄并未在意到舒时做了什么，只是那双狐狸眼让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离家到现在还未归的傻狐狸。
　　“还没找到吗？”
　　叶四紧了紧头皮，“妖族能出动的妖都已经在找了，但到目前为止找到的112只白狐里，并没有小先生。”
　　按照他的推论，小狐狸有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
　　但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
　　舒时下楼和张奇一起见了制片和导演，制片似乎对他颇为满意，一直满面笑容地看着舒时，不停搭话，甚至连拍戏中的宣传都提到了。
　　旁边的导演相比较之下，则显得冷淡许多，期间只不咸不淡地问了舒时几句“剧本看得怎么样了”之类的话。
　　舒时刚躲过一劫，现在刚回到人群里，不管是心理上还是表面上，都极为乖巧。
　　对制片的话，也是尽量应和，只宣传的那些事没答应下来，只打太极说到时候再看情况决定。
　　宴会结束后，回程的路上，张奇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他看了一眼就调了静音。
　　都是眼热他发现舒时这张王炸的牌，现在打听来了。
　　林飞悬坐在舒时对面，两只手不停交握，满脸纠结，最后还是别别扭扭开了口。
　　“那什么……你要不要加一下我微信，以后、有个什么事情说话也方便点。”
　　原本以为舒时会抓住机会反讽一波，没想到对方却大大方方把微信二维码递过来了。
　　“喏，加吧。”这孩子虽然傻是傻了点，但人还不坏。
　　晚宴上少不得总得喝几杯，舒时又不是个酒量好的，隔天起来的时候头重的差点没再栽回枕头上。
　　他在房间里扯着嗓子喊人，舒爷爷不耐烦了，弄了个小木精傀儡去给他煮解酒汤。
　　等喝完解酒汤后舒时趴在床上“嗖”地一下就变回了原型，趴在被子上昏昏欲睡。
　　舒爷爷看不惯他这懒散的样子，进来把他从被子里挖了出来，“以前你不是嫌弃原型不方便吗，怎么现在倒喜欢变回去了？”
　　而且一身骨头都生出懒筋了，也不知道谁给惯的。
　　舒时哼哼唧唧没理他，舒爷爷又再问：“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要去新开业的那个什么星球玩？这都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
　　“现在还没开业呢！”
　　舒时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想，就算开业他也不想去了。
　　4月12号那天，舒时难得起了个大早，坐在院子里看剧本。
　　舒爷爷在旁边一边给小二喂食，一边问他：“真不去啊？”
　　舒时面无表情：“不去。”说完继续低头看剧本，然而那剧本过了半小时也没翻一页。
　　*
　　“玩乐星球”开业当天，作为投资人之一的叶妄到了现场，玩乐的总裁受宠若惊，把人请到了办公室里，“叶总，您今天过来是……”
　　叶妄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往下看拥挤的人群，随口回答：“随便看看。”
　　玩乐总裁尬笑两声，心说，上次您自家的商场开业您可都没露面，还是让叶特助去的。
　　现在您这一随便起来，可太让人提心吊胆了。
　　叶妄放任着神识铺满整个游乐场，试图找到那只现在还没回家的狐狸。
　　但一无所获。
　　玩乐的总裁看着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叶妄，也不敢出声询问对方这一趟到底是干嘛来了。
　　要说来视察，那材料也没看；要说单纯来玩，对方来了之后就一直在他办公室，都没下去过。
　　这都闭目养神三小时了，就是午睡也该醒了吧？
　　他向站在坐在叶总旁边的特助投去疑惑的目光，却只得到了对方不咸不淡的一句“您忙您的就好”。
　　虽说都是挂着总裁的名头，但含金量可是差了远了。所以玩乐的总裁也没敢开口，就这么看着叶妄在沙发上一坐坐一天，全程闭目一句话没说。
　　到了闭馆时间对方才睁开眼，撂下一句“打扰了”就这么走了。
　　留下玩乐的总裁一个人抓耳挠腮没想明白，这尊大神今天上他这到底干嘛来了？
　　舒时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舒爷爷傍晚的时候数落他，“让你去你又不去，白天拉着老长个脸，我都不知道你在别扭个什么劲。”
　　舒时双眼盯着剧本，没说话。
　　反正他不要一只狐去，那多可怜啊。
　　*
　　快到拍定妆照时候，张奇提前给舒时打了电话，彼时舒时正在帮舒爷爷晒他新收下来一批花草，动作伸展间，棉质睡裤的裤腿也跟着往上提，露出一截皓白的脚腕，脚踝上的红色水滴印记鲜红明艳。
　　“怎么了张哥？”
　　“18号拍定妆照，剧组那边定的男二的几套服装我发你手机上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挂了电话后，舒时一边摆弄着花草，一边点开了张奇发过来的图片。
　　因为是校园剧，所以服装也都是走的简洁风，一共五套衣服，他作为男二是在大学的时候出现，所以没有男女主高中校服那两套，五套都是很日常的风格。
　　舒时没多久就看到了最后一套，那是一套运动服，明黄色白边的运动服，搭配同样式的短裤。
　　他看下来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给张奇回了个消息，而后继续晒他的花草。
　　而另一边，叶四正在给叶妄汇报日程。
　　“18号上午十点，有《经济》的封面拍摄，十一点是《人物》的采访，下午两点是和周董的饭局……”
　　说完后，叶四看了看临时加急的议程，补充道“因为临河工程的事情，市里给您发了会议邀请函，不过会议时间和封面拍摄的时间撞了，您看？”
　　叶妄手上签字的动作没停，“把封面拍摄的时间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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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拍摄
　　拍定妆照当天, 也是张奇开车过来接的舒时。
　　剧组约的7号摄影棚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三点，舒时提前五分钟到了。
　　他到的时候廖航已经来了，正在和一个长发女生说话, 不过那女生背对着舒时，看不到正脸。
　　廖航看到舒时之后和那女生说了句话，就朝着这边过来了。
　　那女生跟着转过身, 舒时才发现，那是饰演女主的章诗云, 她本人要比微博照片上看着清瘦一些。
　　看到对方，舒时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不过舒时没想到的是, 章诗云看到他后, 眼睛一亮，就这么跟在廖航后面走了过来。
　　廖航一上来就大力拍了一下舒时的肩背：“上次本来还想和你们两个续摊呢, 结果一个二个都走了。”
　　舒时：“……我酒量一般，再续摊你可能就得扛着我回家了。”
　　说完后, 他看向刚走到面前的章诗云, 主动打了个招呼：“诗云姐好。”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章诗云比他想象得要热情, “刚才廖航还刚和我提到你呢, 说你是我们剧组颜值担当，长得巨漂亮, 我当时还不信, 这一看，还真是。”说着还想上手捏一把舒时的脸蛋。
　　舒时躲也不是, 不躲也不是。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稍长的男生走了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这一插进来, 成功阻止了章诗云的动作。
　　舒时看了对方一眼，想起了这是饰演男主舍友之一的张桐鑫。
　　对方走过来后，很自然就站到了舒时旁边，接过了刚才章诗云的话头，“诗云姐，我刚才可听见你说漂亮，这是说谁呢？”
　　廖航拍了拍舒时的肩：“这人不就在你旁边吗？”
　　张桐鑫这时候仿佛才刚注意到舒时一样，侧过身来朝舒时露出了个笑容，而后感慨道：“确实是我们组里的颜值担当啊。”
　　不知道为什么，舒时看着他的笑容，总觉得不太舒服。
　　不过看着廖航和章诗云都和对方聊得很放松的模样，他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敏感过头，想多了。
　　工作人员架好设备之后就开始招呼人了。
　　先拍的男女主的定妆照，那两人拍的时候舒时就坐在凳子上，一边喝着刚才张奇给买的奶茶，一边摸鱼玩手机。
　　不过很快，他旁边就站了个人。
　　舒时本来也不太在意这种小事，反正他就是拿着手机玩斗地主，也不在意别人离得远还是近。
　　但是，这人挡到他的光了。
　　摄影棚里因为要拍摄，除了摄影师要求的某些位置的灯是打开的，其他位置的灯都是黑着的，怕光线干扰。
　　舒时特地等着摄影师弄好了灯光角度，然后才搬着凳子坐到了这，蹭点余光玩会手机。
　　现在这人一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站的位置刚好把他的光全挡了。
　　舒时有些不悦地抬起头，想看看是哪只小米奇这么没眼力见，不过看到来人后他就愣了一下。
　　是张桐鑫。
　　新的一轮游戏刚开始，舒时点了个“抢地主”才出声提醒：“张老师，您方便往旁边站点吗？”虽然他夜视能力不错，但是眼睛还是要好好爱护的。
　　闻言，张桐鑫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刚才没注意，挡到你了吧？”
　　舒时看牌好，顺手又点了个超级加倍，“没事没事，旁边还有凳子，张老师您坐着吧，站着累。”
　　不过张桐鑫没接他的话，“你也老别叫我张老师了，听着生分，干脆叫哥吧。”
　　舒时出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张桐鑫，语气很认真：“您可能不知道，我经纪人也姓张，我叫您张哥，要是他听混了的话，不太好。我还是叫您张老师吧。”
　　而且张桐鑫比他大五岁，又比他早出道那么久，担得起这一声老师。
　　张桐鑫：“……”
　　本来以为对话就此告一段落了，结果没想到舒时打牌打到一半，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没带助理吗？”
　　舒时正专心赚欢乐豆，听到这话，一时间手抖点歪了，本来要出的炸弹变成了三带一。
　　舒时看着瞬间清零的欢乐豆，叹了口气。
　　“暂时还没有助理呢。”
　　也不知道张桐鑫来他这是干嘛来了，说了没两句话就走了，什么都没做。
　　男女主快拍完的时候，工作人员过来叫了舒时提前去做准备。
　　舒时跟着到了化妆间，打眼一看就看到了张桐鑫。
　　这么大个摄影棚，怎么碰到这个人的概率这么高？
　　和张桐鑫打了个招呼后，舒时就乖乖坐下让化妆师帮忙上妆。
　　化妆师利落地开始往他脸上涂涂抹抹，舒时突然间想到了之前张奇和自己说的话，怕剧组忘记交代，所以出声提醒：“老师，您把我化的丑一点，额，也不用丑，就是化得不那么好看。”
　　化妆师之前就被剧组交代过，所以听到这要求也不奇怪，简单应了一声又开始涂涂抹抹。
　　不过旁边的张桐鑫倒是很好奇：“为什么要往丑了化？”
　　舒时抿着嘴不好张口，怕一张嘴等会粉就进了嘴巴，所以没出声。
　　最后是化妆师回的张桐鑫，简单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
　　闻言，张桐鑫看了一眼紧抿着嘴的舒时，眼里有几分惋惜：“可惜了。”
　　*
　　上完妆换上第一套衣服的时候，男女主那边刚好拍完，舒时刚好接上。
　　前四套拍完下来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到了第五套的时候，舒时在换衣间里，有些犹豫。
　　他本来皮肤就白，最后一套夏季运动服换上之后，脚踝上的那个红色印记就很明显了。
　　但他之前看服装的时候，说了没问题，这会也不好意思临时提要求说要换衣服，只能让化妆师看看，能不能用粉底或者遮瑕遮一遮，看起来没那么显眼。
　　不过化妆师看了之后感觉没必要遮：“就算你现在遮了，到时候拍戏的时候也会露出来的，而且这疤挺好看的，不用遮。”
　　舒时倒没在意好不好看的事情，只是这疤形状太好认了，不过他转念一想，大美人连微博号都没注册，平时看的都是新闻，应该也看不到定妆照和之后播出的剧。
　　露出来应该也没事的。
　　这么一想，舒时就安心许多。
　　不过等到拍摄的时候，还是出了点小问题。
　　本来是只要摆五六个不同的姿势就行了的，但是摄影师在看到他脚踝上的印记之后，突然临时要求增加脚踝的特写，还要舒时曲腿坐下来，把整个脚踝露出来。
　　舒时感觉不太妙，这样似乎太显眼了，于是想和摄影师商量说要不就不拍特写了。
　　不过旁边的制片闻言，开始劝舒时：“这多好看，拍就拍了吧。再说了，拍完之后也不一定会放出来，我们一般很少会放特写的，都是放半身和全身图。”
　　于是舒时也没再坚持。
　　拍完这最后一套后，舒时没急着去换衣服，而是先到电脑那看了看拍出来的图片。
　　他第一次拍定妆照呢，总得留个纪念。
　　就在舒时用手机在拍电脑上的图时，余光里看到摄影棚门口那里过去了一大波人，似乎都是深色西装。
　　这是要拍职场剧的定妆照？
　　不过这个念头一晃就从他脑子里过去了，舒时也没放在心上。
　　拍了电脑上自己的照片后，他就心满意足收起手机，准备换衣服收工了。
　　而此时，隔壁的八号摄影棚内，《经济》杂志对接的负责人这会头上正出着汗，忙着朝面前矜贵又冷漠的男人解释，“叶总，真的非常抱歉，因为临时换了时间，所以我们之前定好的摄影棚不能用了，现在只能临时订到这里……”
　　叶妄安静听完了他的解释，脸上看不出喜怒，“开始吧。”
　　负责人擦了擦头上的汗，松了一大口气，赶紧安排去了。
　　叶总以往从来不接受杂志封面的拍摄和采访，现在好不容易接洽到，要是因为摄影棚的问题被自己搞砸了，主编可能会生吃了自己。
　　而且要不是主编现在在欧洲，估计都恨不得亲自过来对接了。
　　叶妄也没换衣服，就穿着身上这一套西装拍了几张。
　　拍的时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过他的没什么表情在所有人眼里，就是最好的表情了。
　　拍完下来后，叶妄也不怎么关心拍摄效果，只朝负责人问了一句：“这期杂志什么时候会上？”
　　负责人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问，不过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大概最快能在四月十号左右发行。”
　　其实本来这个封面按照主编的意思是打算放在五一特别刊上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叶氏这边否了这个提案，还提议说可以直接上下一期。
　　现在都已经三月底了，下一期就是四月上半月刊，这个提议一出来他们全组都得加班加点。
　　不过为了发行量，也值了。
　　听说《人物》那边约了那么久也只约到了内页访谈，想到这，负责人顿时身心舒畅。
　　听到这个时间，叶妄唇线瞬间抿直了，不过最后什么也没说。
　　这一层楼都是摄影棚，人来人往而且个个都是脚步匆匆，难免会有些碰撞。
　　叶妄刚走出八号摄影棚的时候，隔壁摄影棚门口一个拿着电脑的男人就和迎面过来的器材撞到了，电脑都被摔到了地上。
　　那电脑就横亘在走廊中间，叶妄走过时视线往屏幕上淡淡瞟了一眼。
　　而后要往前的脚步就这么停在了原地。
　　拿着电脑的男人是摄影师助理，这会正坐在地上揉着被撞到的肩膀，冷不丁面前就被一大片黑影笼罩住了，他一抬头，就和一双冷漠犀利的凤眸对上，一时间心就提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气质斐然但又十分冷漠的男人，心里不断发颤，他记得他没撞到人啊，怎么这男人的眼神这么恐怖……
　　但出乎他意料的，那男人薄唇一张，只问他：“那是谁？”
　　他顺着男人的指尖看过去，看到了自己刚才被撞飞的电脑，屏幕上面是男孩曲腿而坐的下半身，露出的雪白脚踝上，缀着一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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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偶遇
　　摄影师助理被叶妄那么一问, 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图片，颤颤巍巍开口：“不……不知道啊。”
　　这话一说出口，助理感觉整个走廊的温度都降了, 面前这个男人的眼神也变了，看他像在看什么死物一样。
　　吓得那助理坐在地上不住地往后缩。
　　“看着我。”
　　听到这话，助理本来害怕的要命, 但是眼睛就是不由自主地往上抬，和那男人对视。
　　“告诉我, 电脑屏幕上的人是谁？”
　　助理此刻看着叶妄，但是瞳孔并没有聚焦, 眼神看着还有些迷离, 一张嘴就什么都说了：“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谁，我只是个摄影师小助理, 平时帮忙搬东西拿东西……”
　　叶四早在叶妄开口的时候就上前把电脑查了一遍，这时候上前汇报, “电脑被摔坏了, 屏幕动不了，看不到照片上的人脸, 也无法读取其他图片。”
　　助理被那么一问, 早就晕了过去。
　　叶妄掀开推开七号摄影棚的门，里面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连灯都全关了, 这助理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叶妄抿着唇，声音冷硬：“去查。”
　　*
　　姑获鸟最近心情不太好, 连打麻将的时候都没那么开心了。
　　最近她侍奉的那位大人，看着心情是越来越不好了，她总怕自己哪天进去就出不来了。
　　这天, 姑获鸟进门之后照例往客厅看了看，还是意料之中的那样，没有任何活物。
　　姑获鸟叹了口气，今天也是普普通通的为小命担忧的一天啊。
　　这样看起来，她倒宁可那小狐狸没来过了。
　　先生以前看着冷，但好歹在现代社会里待久了，身上染了凡间事，尽管没人气但还有点生气。
　　现在小狐狸一走，先生身上那点生气都没了。
　　小先生走的这么些天，先生没说话，她也就一直做两人份的晚饭，只不过另一份一直放在小餐桌上没狐动，等到晚饭放凉了再倒掉。
　　现在先生吃过晚饭后，也不会再在客厅待着了，而是直接回了书房或者主卧，客厅的电视机也再没被打开过。
　　但出乎姑获鸟意料的是，今天吃完晚饭后，先生和往常一样回了书房，但没过多久又出来了，手上还拿着本书。
　　然后径直走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看书，坐的还是以前常坐的那个位置。
　　甚至看书的间隙还时不时看一眼空荡荡的狐狸窝。
　　那狐狸窝她按照先生的吩咐，每天都收拾一遍。
　　姑获鸟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忐忑，先生这莫不是……压抑久了吧？
　　*
　　舒时拍完定妆照之后就回了家，继续家里蹲，想一直就这么蹲到剧组开机，离开A市，出去散散心。
　　不过隔天他起床的时候打开衣柜就犯了难，他衣柜里大多都是T恤、工装裤、外套，有些是他自己去买的，有些是爷爷订做衣服顺便捎着给他一起做了。
　　这些衣服穿着都还挺舒服的，他自己也不太在意搭配之类的，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这样过来了。
　　但他因为这个已经被张奇提醒好几次了，催他去买点好看有质感的衣服，不说大牌潮牌，好歹要有个牌子，这样以后和人见面的时候也不至于被人看轻。
　　舒时看了看自己的衣柜，想到明天的剧本围读，还是决定出去逛一逛。
　　但他想了想自己的眼光，又不太放心，想着从列表里拉个人和他一起去。
　　他本来想找林飞悬的，毕竟他俩也算有一起兽口逃过命的交情，不过他想到上次对方那一身亮闪闪的亮片，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找廖航吧。
　　廖航出道好几年了，在这方面应该比较有经验。
　　他当即就发微信问了廖航，刚好今天对方没通告，于是两人约好了时间在铭臣商场见面。
　　“欸我跟你说，你买衣服找我你算是找对人了，我粉丝一直都夸我衣品好。”
　　舒时看了看廖航穿的这一身，条纹长袖搭一条海军蓝的短领带虚虚挂在脖子上，下面是水洗蓝的牛仔裤，头上是明黄色的渔夫帽，整体看起来确实很舒服。
　　他这话应该没水分。
　　于是舒时也就放心地跟着他走了。
　　两人逛到一家潮牌店，廖航给舒时挑了一件浅绿的圆领衬衫，衬衫袖口还有一圈刺绣字母。
　　舒时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感觉这件衣服应该更适合廖航，“你去试试吧，我再看看。”
　　廖航挠了挠头，“也行吧，那我去试试。”
　　两人正站在试衣间前的镜子前说话，舒时余光里看到了一大群深色衣服的人往店门口走过来，于是好奇回头看了一眼，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一只脚刚跨进店门口的大美人！
　　舒时头皮一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穿的七分裤，脚踝上的疤痕印记没有任何遮挡，稍微低头就能看到。
　　不行！
　　情急之下，他一把把廖航推进了更衣间，“砰”地一声就关上了更衣间的门，还上了锁。
　　廖航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舒时，张口就是一句高分贝的质问：“你干……唔……”
　　舒时一手捂着他的嘴，低声说：“别喊别喊。”
　　廖航的神色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松，反而更惊恐了。
　　他用力把舒时的手给挣脱开，然后红着脸低声吼：“你干什么！我和你说，我可是直的！”
　　舒时在旁边把着门把手，听他那么一说，神色瞬间古怪起来，急忙自证清白：“你想什么呢！你长得还没我好看呢，我就是弯的我也看不上你啊！”
　　这家伙怎么这么自恋。
　　无意间被扎了一刀的廖航梗着脖子愤愤不平，长得好看了不起吗！
　　另一边，在铭臣进行例行巡查外加随机抽查的叶妄，随意选了一家潮牌服装店进行督查。
　　他刚走到店铺门口时，就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是从更衣间发出来的声响。
　　叶妄随意瞟了一眼，而后收回目光，看向店长。
　　叶四适时上前，“请出示最近一个月的销售清单、入库清单以及采购量，另外，合作厂家的相关证件也请一并出示。”
　　后面跟着的人则分散开，分别去巡视店里的卫生情况、环境布局等情况。
　　过了将近十五分钟，店长才把材料找齐，交到叶四手上。
　　叶妄坐在长椅上，随意瞟了一眼更衣间，出声询问：“若是客人长时间未出更衣室，店内员工该如何应对？”
　　店长没想到还有个随机问答在这等着，他看了一眼更衣间，连忙朝店内的员工使了个眼色。
　　“抱歉，是我们的失误。”刚才光顾着迎检了，谁都没想起来更衣间里还有人。
　　舒时躲在更衣间里，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到这话，心里一跳，完了。
　　他原是打算等大美人走之后再出去的，现在这种情况，骑虎难下，怎么办？
　　店里员工走到更衣间前，柔声询问：“请问客人是否需要帮助？”
　　隔着一道门，舒时头上汗都出来了，“不、不需要，谢谢。”
　　廖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舒时这么慌，但是也没出声，并不拆台。
　　员工得到回答后，缓步走开了。
　　舒时听到外面“哒哒哒”走远的脚步声，松了一口气。
　　廖航压低声音问他：“外面有你债主啊？”怕成这样。
　　舒时神情一滞，随后摇了摇头，“不是。”是饲主，嗯，曾经的饲主。
　　清单核对以及证件核实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每过五分钟，店内员工就会来问一次同样的问题。
　　一连问了三次之后，店内员工也觉出不对劲了，“客人，您已经在里面呆了将近35分钟，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请尽快出来好吗？”
　　舒时手心全是汗。
　　出去是不可能出去的，万一被大美人认出来就完了，作为一只储备粮，居然还私自逃走，回去说不定直接就把他整只狐下锅了。
　　廖航看着这一幕，则抱臂倚着更衣室的门，姿态轻松得像是局外人。
　　店里员工在连声询问之后，又拍了拍门，始终没得到回应，一时之间心里也急。
　　这还在迎检呢，万一客人在更衣间里突发疾病或者出现什么别的意外，那就真的是完了。
　　情急之下，店员拿出了备用钥匙，准备强行破门。
　　舒时听到了钥匙相撞间清脆的响声，顿时神情就是一肃。
　　这下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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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掉马
　　店员钥匙刚进到钥匙孔, 突然，更衣间的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戴着黄色渔夫帽的男人突然被从里面推出来，甚至差点被门槛绊倒, 踉跄了一下。
　　而后，更衣室的门再次“砰”地一声被关上。
　　动静太大，叶妄的目光从手里的资料移到了廖航脸上, 眼神平静无波，但愣是让廖航出了一身冷汗。
　　突然被推出来的廖航顶着这样的目光, 还有店里几十个人的注视，差点没咬到舌头, 他瞪了一眼紧闭的更衣室门口, 脑子里一大群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磨了磨后槽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张口就来一句：“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她突然发生了点……意外, 你知道的, 女孩子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叶妄收回了目光，继续翻动着手里的材料。
　　这话脱口而出的那一刻, 廖航刚才被扎心又被推出门当替罪羊的憋屈心情, 诶，突然就好受了那么一点。
　　闻言, 店员的神色顿时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他没记错的话，和这位客人同行的明明是个男生。
　　店员在犹疑之下, 只得出声朝更衣间里问：“客人？您还好吗？”
　　舒时在更衣间里听到廖航的说辞拳头顿时就攥紧了，但是此刻还是得捏着嗓子回答：“我、我还好……”
　　捏着嗓子说完这话后，舒时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杀人犯法”, 五遍“和谐社会”，七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才勉强压制住蠢蠢欲动想把廖航揍一顿的拳头。
　　而廖航偏偏在此刻还觉得不过瘾，非得多解释几句：“我女朋友嘛……她爱好比较奇怪，她喜欢穿男装，造成了你们的误会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
　　半个小时后，从更衣间里出来的舒时压着帽檐，看着廖航声音幽幽：“你真的要好好感谢现代法律的存在。”它成功阻止了一场暴力行为的发生。
　　而巡查结束回到办公室的叶妄，在一个小时之后得到了昨天的调查报告。
　　他接过叶四手上的一沓资料，一眼就看到了第一页一寸照上熟悉的狐狸眼，明亮润泽，干净通透。
　　那双眼睛几乎和他狐形的时候一模一样，除了格外精致漂亮外，总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傻劲。
　　叶妄原本微蹙的眉心平了下去，慢条斯理翻着那薄薄的一沓纸。
　　后一页就是舒时前一天拍的定妆照，有半身图，全身图，更有脚踝的那几张特写照。
　　虽然体型变化了，但是那个印记似乎并不会随着体型的改变而改变，依旧是水滴形状，红的鲜艳。
　　叶妄翻动着手里的资料，心里有了几分成算。
　　叶四站在办公桌前，微弯下腰，低声询问：“先生，需不需要我去把小先生带回来？”
　　叶妄翻页的动作一顿，“不用。”
　　傻狐狸憋久了，贪玩了些也是可以理解的，他自认是个宽容大度的饲主。
　　——彼时桌上摊开着的那页纸上，舒时看着镜头，眉眼弯弯，唇边笑出了一个小梨涡。
　　金尚娱乐的总裁办公室里，蔡金尚正在看今年即将要立项的《江若传奇》这个IP的项目书，他对这个IP很有信心，一心想把这个项目定为S级。
　　但无奈，能用的流动资金不够。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蔡金尚看到手机上显示的人名眼睛就亮了，电话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地问：“叶总，您改变主意了？”
　　对面的回答及其冷淡，只有一个“嗯”。
　　但这冷淡的态度完全不影响蔡金尚的热情输出，“叶总，我和您打包票，《江若传奇》这个IP一定会是明年的爆款，只要您点头，那我们绝对会……”
　　对面冷淡的男声打断了蔡金尚的长篇大论，言简意赅：“换一个。”
　　蔡金尚没反应过来：“——啊？”
　　叶妄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换一个。”
　　蔡金尚拿着项目书的手就是一抖，咽了咽口水：“可、可我们金尚没有别的S级项目了……”
　　其他的要不就是已经开拍，要不版权都还在谈，只有《江若传奇》正在立项找投资。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到嘴的肥肉飞了？
　　叶妄看了一眼手上的A4纸，薄唇一张，用刻板平淡的声音念出了那一长串的矫情剧名：“日光常好，青春常在。”
　　这话一出，另一头的蔡金尚懵了，这什么玩意？
　　“……叶总，您稍等我一会哈。”
　　说完这话后，蔡金尚赶紧按了内线让经纪总监进来，然后捂住手机话筒小声问：“我们公司有做那个……那个叫什么太阳和青春的剧？”
　　经纪总监乍一听也愣住了，但毕竟是她经手的项目，很快就反应过来：“您说的是日光常好，青春常在？”
　　蔡金尚点头：“诶诶诶对，就这个。这剧预算多少？”
　　“就一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后，蔡金尚沉默了好几秒。
　　一千万的剧，B级都评不上啊，项目等级不上去，平台也不会大力宣传推荐，感觉并没有什么投资的必要啊，叶总怎么想的？
　　不过算了，管他怎么想的，送上门的投资哪有不要的道理，再说了，第一步合作谈成了，下一步还会远吗？
　　这么想着，蔡金尚很快就调整好表情，续上了电话：“叶总，是这样，我们公司确实是有这个项目，您是打算投多少？”
　　叶妄看了一眼叶四刚送进来的影视剧项目调查报告，略一思忖：“一个亿吧。”
　　蔡金尚：“！！！”这都够拍十部太阳和青春了！
　　他刚想说点什么，但电话那头的冷淡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这个剧，明天有个叫剧本围读的活动，对吗？”
　　“啊是的，明天这个有剧本围读。对了，叶总您要不要再考虑看看我们的《江若——”
　　但回应他的，只有电话那头冰冷的“嘟、嘟”声。
　　*
　　君悦某包厢里，《青春常在》的导演刘息接了个电话后，忍不住面露喜色。
　　坐在一旁的张桐鑫适时为他斟了杯茶，笑问道：“刘导，什么好消息让您这么开心？”
　　刘息呵呵笑了两声：“听说我们这部剧有投资方追加投资了，而且还是笔大数目。对了，明天的剧本围读时间要提前，我得给其他主创说一声。”
　　张桐鑫应和着笑了两声：“那就先恭喜刘导了。对了，我和剧里其他老师的关系都不错，等会我帮您联系吧。”
　　闻言，刘息放下了手里的手机，“既然这样，那这事就交给你吧。”
　　剧本围读的头天晚上，舒时接到了张奇的电话。
　　“小时，明天可是第一次正式和其他主创见面，你可不能迟到啊，早上十点，记住了。实在起不来你就多订几个闹钟。”
　　舒时满口应下：“张哥，您放心吧，绝对不会迟到的！”
　　平时早上十点他都遛完鸟了，怎么可能起不来。
　　*
　　翌日，照例为先生准备早饭的姑获鸟正在厨房忙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先生的吩咐。
　　“做一份小羊排装好，等会我要带走。”
　　姑获鸟听到这个要求就是一愣，从没听说过先生有自带午饭的习惯呀。
　　尽管想不明白，但她并不打算多问，只管照做。
　　先生最近心情不好，她还是不要主动触霉头了。
　　另一边的老城区内——
　　舒时起了个大早，这会正打开衣柜，看着昨天新加进去的一批衣服，一边挑一边感慨。
　　虽然廖航那家伙欠揍了点，但是挑衣服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
　　“这种时候，穿七分裤最合适了，穿着凉快，看起来人也活泼。”
　　舒时想到昨天廖航说的这话，伸手就想拿一条七分裤。
　　但一想到昨天躲更衣间的窘境，他搭在衣架上的手就顿住了。
　　不过——他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吧？
　　更何况，剧本围读大美人必不可能在场！
　　这么想着，舒时就放心把那条浅绿的七分裤拿了出来，信心满满地换上了。
　　*
　　墙上的时钟已经走过了九点半，会议厅里的众人都各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坐在主位上的俊美男人双手交叉放在桌前，一派闲适。
　　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半个小时了，但人还没到齐。
　　导演刘息在旁边不停地绞着双手，犹豫半天还是顶着压力开了口，“叶总，要不我给没到的演员打个电话催一催吧？再等下去多浪费您的时间啊。”
　　而且再等下去还不知道要等到几点。
　　叶妄看了他一眼，“不用。我不赶时间。”
　　那傻狐狸，做事一向没头没尾，这他是知道的。
　　舒时按着地址找到了会议厅，而后看着会议厅紧闭的门，一时间有些疑惑。
　　怎么这么安静，难道大家都还没到吗？
　　抱着自己第一个早到的喜悦心情，舒时“咔嚓”就打开了会议厅的门。
　　然后——就对上了坐在会议桌主位正对着会议厅门口的大美人。
　　对上那双凤眸的同时，舒时头皮就炸了，紧接着脚踝就是一凉。
　　而后，当着一屋子几十道注视的目光，舒时“啪”地一下就挺直腰杆立正站了个丁字步，把右脚脚踝上的印记藏到了左脚脚后跟后面。
　　麻蛋，七分裤害我，以后再也不穿七分裤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而七分裤又做错了什么呢orz


第29章 围读
　　舒时同时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现在也不可能再转身溜出去了，他闭了闭眼，狠了狠心。
　　再见了, 我的脸面。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就这么看着舒时用丁字步一步一步往前挪，姿势别扭得让廖航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下一秒, 廖航就接收到了主位上看过来的目光，一时间汗毛竖起, 挺直了腰背，刚才还放肆上扬的嘴角这会都不敢动。
　　舒时一边慢慢挪, 一边出声解释：“不好意思, 刚才不小心扭到了脚。”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扭才能扭成这幅鬼样子，但好歹是给出了个理由。
　　舒时就这么挪到了会议桌的最末端, 在侧边最末的位置和正对主位的位置，舒时没有丝毫犹豫就选择了前者。
　　见状, 叶妄的眉心轻轻拧起。
　　好不容易坐下后, 舒时想到了自己脸上的口罩，犹豫两秒还是摘下来了。
　　他私心里是不想在大美人面前摘口罩的, 但不摘的话等会对词可能声音听起来会很奇怪。
　　摘下口罩后, 会议桌上好几道灼热目光看过来，但碍于投资方在场, 没人敢出声调侃。
　　虽然知道舒时扭伤了脚, 来得迟了些情有可原，但导演怕投资方生气, 所以还是象征性说了两句：“小时，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闻言，舒时瞪大了眼睛看过去, 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晚吗？”
　　他还以为自己来早了呢，结果大家居然都是习惯提前到？
　　这是什么约定俗成的规矩吗？真的很让狐费解啊。
　　导演看他这不知悔改的模样，还想再多说两句，但没想到主位上的男人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喜怒：“不晚，时间刚刚好。”
　　这话一出，会议桌上除了舒时之外的其他人脸色瞬间就变得古怪起来，神他妈的时间刚刚好，一桌子人都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不过，这么看的话，这新投资方的脾气还挺好？
　　而习惯了大美人说话方式的舒时这会却松了口气，大美人说这话的时候没生气，那自己应该确实来得刚刚好。
　　还好还好，没迟到。
　　既然新老板不介意，导演自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坐在舒时斜对面的张桐鑫，这会正低头看着剧本，眼底神色意味不明。
　　剧本围读是指剧组里的主创人员集中在一起，对剧本进行研读，借此加深对剧本的理解。
　　研读的第一选段是关于廖航的戏份，舒时在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廖航身上时，偷偷扯了扯旁边章诗云的袖子，在对方看过来时低声询问：“诗云姐，你有没有带创可贴啊？”
　　他现在双脚放会议桌下面，暂时是安全的，但是他总不可能一直不起来吧。
　　但是谁让他学艺不精，障眼法都不会，而且就算会，估计那点雕虫小技也瞒不过大美人这个活了那么多年的老妖怪。
　　所以，思前想后，只能用物理办法遮掩一下了。
　　章诗云点了点头，然后从包里拿了一片创可贴递给他。
　　舒时道了声谢后，就扶着会议桌，艰难地挺直上半身，同时伸出手到桌子下面给右脚脚踝贴上创可贴。
　　叶妄看到这一幕，眼神闪了闪。
　　是他养的那只傻狐狸没错了，这种时候，连掉东西假装捡起来的小花招都不会用。
　　狐形的时候傻，怎么人形的时候也没点长进。
　　艰难地挑战人体拉伸极限后，舒时终于成功给自己贴上了创可贴。
　　他欣喜地一回神，就看到会议桌上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都看向了他，包括大美人。
　　舒时心虚地避开了大美人的目光，缩了缩脖子，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看向了旁边的章诗云。
　　章诗云被这眼神萌得心肝颤，赶紧给他对了口型：“台词，念台词。”
　　舒时看口型是看懂了，但问题是……念哪的台词啊？
　　他刚才一心只顾着贴创可贴，都没来得及听其他人说了些什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就在导演清了清嗓子准备再次说一次研读片段时，对面的张桐鑫却突然开了口，一张嘴就是缱绻的语调：“怪只能怪你出现得太晚了，我的心已经被另一人的身影完全占据。”这本该是章诗云的台词。
　　听到这句台词，舒时眼睛立马就亮了，一秒入戏，接了上去，“感情的事情哪分先后时机，如果注定你会爱上他，那我出现得再早，也没有任何意义。”语气里有哀伤，更有看开后的释然和洒脱。
　　其实这段完整的研读应该是舒时先开头，然后章诗云再接上刚才张桐鑫念的那句词。
　　但现在张桐鑫突然插了这么一句，舒时也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接了上去，整个过程及其顺滑。
　　导演听得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味道没错！
　　果然他最后点头要了小时是对的，有少年感，演技也可圈可点，台词功底现在看来也没的说。
　　就是反应慢了一点，不过没事，这个以后可以多练练。
　　舒时说完台词后，心里松了很大一口气，看向张桐鑫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感激。
　　他原本还觉得张老师有点古怪来着，现在看来，是他狭隘了。
　　在这种时候出声给他递台阶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而被舒时一脸亮晶晶的目光注视着的张桐鑫，喉间顿时就是一哽，放在膝盖上的手也攥成了拳。
　　他只想让他对不上词，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根本就不是打算去递台阶的！
　　谁知道那样一个花瓶，还真就误打误撞记了那几句词。
　　现在弄巧成拙，张桐鑫虽然心里怄得要死，但明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不用谢，我只是个好人”的云淡风轻模样。
　　他的嘴角在抿直和上扬之间不断拉扯，表情也由此显得有些僵硬。
　　舒时收回目光，心想，张老师人是挺好的，就是脸有点僵，不知道是不是笑多了的后遗症。
　　而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叶妄，收回不动声色放在傻狐狸身上的目光，看了一眼张桐鑫，原本放松的嘴角也跟着一并抿直了。
　　危机解除后，舒时完全放松下来，也终于有功夫去关心一下，大美人的事情。
　　大美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投资商？可是也不对啊，之前张奇和他说过，这部剧是金尚自己做的。
　　他想不出来，于是又扯了扯章诗云的袖子，把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诗云姐，主位上那个人，是来干什么的啊？”
　　章诗云压低声音：“那是我们剧新的投资方，叶氏的叶总。”、
　　一听这话，舒时就惊恐地瞪大了眼，靠，他没忍住槽了一声。
　　这到底是什么孽缘！
　　他都离家出走逃出来了，怎么这时候还能再扯上关系，而且大美人居然还成了他上级？
　　可能是舒时抗拒的表情太过明显，章诗云以为他被叶总那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吓坏了，于是安慰道：“他一个大总裁，平时那么忙，肯定也就来这么一次。”
　　听到这话，舒时的表情稍霁，刚才被这消息砸懵的头脑也逐渐冷静下来。
　　投资商就投资商吧，反正大美人工作那么忙，后续的事情估计也没时间再跟进。
　　而且这剧的拍摄地不在A市，后天他就走人了，到时候天高任狐跳，还有大美人什么事啊！
　　舒时想，安心待到开机就好了，到时候就万事大吉了！
　　*
　　对了好几场戏后，墙上的钟表走到了十一点，大家也都有些累了。
　　这时，在一个小时之前出去的叶四推开会议厅的门，面带笑容拍了拍手，“各位主创人员辛苦了，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大家不妨先吃个午饭，用点甜点。”
　　话音刚落，会议厅门外一群着一身白的厨师推着餐车鱼贯而入，而后一份份单独的餐点被送到每个人桌前。
　　舒时的那一份餐是叶四送过来的，送完餐最后退开时还小声对舒时说了句：“祝您用餐愉快。”
　　听到这句话，舒时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叶四这个特助真的是很辛苦了，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现在厨师人手不够还要帮忙上餐。
　　看来高工资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啊。
　　舒时边想着，边掀开了面前的半圆形盖子，然后就看到了餐盘上及其眼熟的小羊排。
　　这怎么和姑获鸟做的小羊排长得这么像？
　　他看了一眼其他人的餐盘，上面都是小羊排，模样大同小异。
　　他一时之间有些疑惑，难道大厨做的小羊排模样都差不多？
　　不过他的胃口早被养刁了，离开大美人后他自己去吃过好几家小羊排，没有一家能让他满意的。
　　这么想着，舒时拿过刀叉随意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入口的一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这个熟悉的味道，还有这个酱汁，这道菜肯定是姑获鸟做的！
　　姑获鸟用的酱汁都是她自己调的，味道很独特，他一吃就知道！
　　舒时下意识就看向了大美人，结果正好撞上了那双凤眸注视的目光，于是又很快心虚地移开了眼。
　　没想到，大美人其实还……挺大方的，居然肯让只给他做饭的姑获鸟做了这么多小羊排分给大家吃。
　　也不知道姑获鸟做这么多份小羊排之后，还有没有力气去搓麻将。
　　不过嘛……他吃的很开心就是了。
　　这么想着，舒时又叉了一块放进嘴巴里，两边腮帮子吃的鼓鼓囊囊，眼睛也不自觉眯了起来。
　　坐在主位上的叶妄，看着傻狐狸用人形吃东西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了些。
　　以前用爪子，吃得嘴边的狐狸毛脏兮兮的，现在用叉子，吃相也没多文雅。
　　果然人形和狐形，也没什么不一样，左右不过是换种方式继续养着这傻狐狸罢了。
　　剧本围读结束后，看着舒时“扭伤了脚”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叶四忍不住问道：“您为什么不直接把小先生带回家呢？”
　　叶妄合上手里《青春常在》的剧本，看着主创名字上的舒时两个字，声音里久违地带上了一丝生气：“他想玩，那便让他玩一段时间。”
　　顿了片刻，叶妄又补充了一句：“让剧组把开机时间延后两天，你去把鲲鹏找出来，我有事要让他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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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窗户
　　剧本围读结束后, 再过一天就是剧组开机的日子，中间间隔的这一天里，舒时本打算好好睡个懒觉的, 毕竟按照张奇的说法，进组之后能不能睡够还是个问题。
　　为此，他还特地和舒爷爷打了招呼, 在他自然醒之前，不能叫醒他, 用傀儡叫醒也不行。
　　但当天早上，舒时还是没能成功睡成懒觉——刺耳的手机铃声叫醒了他。
　　舒时迷迷糊糊从被子里伸出手, 接了电话, 对面问他是不是锦苑A区31号的业主。
　　他努力用还在浆糊状态的大脑思考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串住址是他家, “……啊对，我是业主, 怎么了？”
　　到这里, 舒时也只以为是物业提醒他交物业费或者别的什么，但是没想到, 对方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给吓清醒了。
　　“很抱歉通知您这个消息, 我们公司的保安今早在巡查的时候，看到了您家里的窗户被人为破坏了, 并且看起来现场情况很不乐观, 我们初步怀疑是入室盗窃。如果您目前在A市的话，希望能尽快回来清点一下您的财物, 估算一下您的损失，我们也好尽快报警立案。”
　　舒时一听就懵了。
　　什么玩意？入室盗窃？
　　他以前一个月没关大门都没事，怎么现在反倒有人破窗了呢……
　　物业那边说的情况挺严重的, 舒时也不敢耽搁，接了电话后立马从床上爬起来，穿戴好后直接就往别墅区赶。
　　到了现场后，舒时看着自家被摧残过的窗户，也吓了一跳。
　　整个窗户都不见了，准确地说，是连窗框在内的整个窗户都不见了。
　　就像完整地被移走那样，只留一个巨大的方形空洞在那，看着就很……诡异。
　　舒时一时间居然开始好奇，这小偷是怎么做到的。
　　真是让狐开眼界了。
　　舒时的沉默，让旁边站着的物业代表羞愧地低下了头，“事发的时候我们我们公司的保安在另外的区域巡逻，过后我们咨询过了附近的住户，但是很不巧，您左边的房子是空的，右边的住户表示他昨晚连夜参加了会议并不在家，后面那家昨晚在开派对，根本没听到外面任何动静。而且，监控上也没发现可疑人员。”
　　他也觉得很离奇，谁能把那么大一块窗户悄无声息地弄走啊！
　　舒时：“……”更诡异了。
　　然而清点完财物后，舒时就懵逼了。
　　他居然什么东西都没少。
　　这就很让当事狐费解了。
　　费大力气拆他家的窗户，但是又什么都不拿，甚至连东西都没乱，这小偷图什么啊？
　　看上他家的窗户了？可是他家的窗户上又没镶金子，偷了能干嘛？
　　不过现在这时候，窗户被拆都不算什么了，再装上就是。
　　更让舒时烦恼的是，出了这事以后，窗户的后续处理，物业那边的手续，没个两三天是弄不完的。
　　但是他明天就要飞S市去拍戏了啊！
　　这怎么整？
　　就在这时，舒时接到了张奇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张奇安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这次的拍摄，剧组那边说要延期，目前暂定是说延期两天，25号再开机，你这几天先好好在家休息，养足精神，先别着急……”
　　舒时一听眼睛就亮了，“延期？这可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啊张哥！”给他送来了这么大个好消息。
　　现在他可以安心处理这里的事情了。
　　而电话另一头的张奇则愣住了，这孩子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一直要嚷着说想尽快进组拍戏吗？
　　他之前还怕听到这消息舒时会不开心，现在这是怎么了？
　　但是还没等他问出口，舒时已经干脆利落地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电话后，舒时就开始和物业商量后面的事情。
　　物业适时出声提醒：“舒先生，如果您方便的话，还是建议您这两天先住在这里，保证您财物的安全。”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东西丢失，但是空着这么大一块地方在这，难保以后不会有东西丢失。
　　一听这话，舒时就愣住了。
　　是哦，他家窗户没弄好的话，那他可不就得一直在这住着嘛。
　　但是……
　　舒时看了一眼旁边的32号别墅，心里有点忐忑。
　　这么住着，遇见大美人的概率会很高啊，感觉他这条小狐命的存活几率会大大降低……
　　保险起见，舒时看了下手机，看到今天是星期一后暗暗松了口气。
　　他最多也就在这里待四天，这四天都是工作日，大美人工作日白天基本都不在家里，只要自己避开早晨和傍晚出门，应该就不会遇见。
　　这么一想，舒时安心不少，不就是苟着吗，这个他最擅长了！
　　想通之后，舒时也没耽搁，直接问了这个事后续他怎么处理，是他自己联系装修公司直接装上还是物业那边走完流程后他再找人装上。
　　被问到这个，物业代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他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后面的事情您不用操心，交给我们就好。”
　　舒时瞪大了眼睛：“啊？”这是什么意思？
　　物业解释说：“是这样的，我们发现这件事后立即上报了公司，经过我们公司内部商讨后认为，这件事我们公司要付很大一部分责任，没能尽到守卫的职责，造成了业主个人财产的损害。所以，我们公司决定，这次的安装事宜，包括联系装修公司和装修费用，都由我们负责。”
　　简单来说，舒时只要待在房子里当个监工就可以了。
　　一听这话，没见过多少世面的舒时呆住了。
　　“你们公司真好啊。”真是少有的良心企业了，售后服务居然这么到位。
　　听到这话，物业代表挠了挠他头上没剩几根的头发，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他们公司以前……也没这么有良心的。
　　确定好要住下来之后，舒时就感觉回了一趟四合院，和舒爷爷说了这件事，顺便剧本还有他之前做的表演艺术的笔记给一并打包带走。
　　“爷爷，到时候我应该就不回来了，25号就直接从锦苑那边出发去机场，飞S市了，等我拍完戏再回来看您。”
　　闻言，舒爷爷冷哼一声，很是不屑：“赶紧走赶紧走，没有你我还乐得自在，不用伺候你这么个米虫。”
　　*
　　回到锦苑以后，舒时看着空着的那个大洞，怎么看怎么别扭。
　　那位置好巧不巧，正对着大美人的书房窗户，这么一想，他顿时不自在了。
　　万一大美人闲着没事拉开窗帘，不就看到这里了吗，而且这窗户现在没装上去，看着那么丑，被大美人看到嫌弃的话，总感觉会有点点……丢脸。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操心今晚的晚饭怎么解决。
　　毕竟要丢脸也是未来的事情，而且大美人也不一定会注意到这种小事。
　　但是，他的肚子，现在就已经饿了。
　　舒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出去买菜做饭是不可能的了，他又不会做饭，照着菜谱捣腾完指不定多少点了呢，而且也不一定好吃。
　　要不就……继续点外卖？
　　想到上次点的外卖，舒时就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在爷爷那里吃一顿饱饭再过来，说不定都不用吃晚饭了。
　　也不知道爷爷当初是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出来住的，难不成是觉得他一只妖轻易饿不死吗？
　　真是愁狐。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
　　舒时也没放在心上，估计是物业又过来了吧，于是他就这么边看着手机上的外卖边往门口走去。
　　然后“咔嚓”一声就打开了门，此时舒时的目光还放在手机上，犹豫着要点什么饭。
　　但很快，舒时感觉到了面前笼罩着的阴影似乎不大对劲，他记得今早见到的那个物业代表似乎没有这么高啊……
　　下一秒，舒时抬起了头，带着疑惑的双眼就这么对上了大美人略带不满的目光，舒时一个激灵，手机差点没砸出去。
　　他下意识就低头看了看裤子，还好还好，今天穿的长裤，脚踝遮得严严实实的！
　　松了口气之后，舒时就想直接关上门，但是手搭在门上的那一刹那，他理智归位，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万一让大美人吃闭门羹，他生气了想吃狐怎么办？
　　冲动了冲动了。
　　此刻，舒时手里捏着手机，脑子发虚，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
　　倒是大美人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眉头就蹙起来了，薄唇一张，声音听着不大高兴：“你要吃外卖？”
　　舒时听到都懵了，我点外卖又没花你的钱，大美人你这质问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但他不敢反问，他只敢干巴巴又怂唧唧地点头承认，“是、是啊。我晚饭还没吃呢……”
　　就很没骨气。
　　一时间，舒时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
　　叶四心里叹了口气，面上端着笑容上前半步出声解释：“是这样的，我家先生一直想着要来拜访您，但是前段时间由于工作太忙耽搁了，现在正好有机会，便想着过来见一见您。毕竟邻里之间，还是要多交流，这样以后也能有个照应，您说是不是？”
　　这一番话，合情合理，无懈可击，舒时不点头都不行。
　　于是只得勉强扯了个笑容回应：“确实、是要多交流。”
　　这句话一出，叶妄便径直进门去了，紧接着，叶四端着个饭盒也进去了。
　　舒时扒着门，一时间欲哭无泪，人家连饭盒都备好了，估计就差装个菜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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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管饭
　　舒时在当场溜掉和回头当菜之间犹豫了几秒, 选了个折中的法子——把门敞开着。
　　大美人想追自己也跑不掉，但是开着门的话，光天化日之下, 他应该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吧？
　　叶妄在客厅铺着长白绒毛的长沙发上坐下，对这个过分柔软的沙发触感有些微的不适应，不过想到这是那傻狐狸的生活喜好, 便也勉强忍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慢吞吞挪过来的傻狐狸, 再看了一眼敞开的大门，心下有些无奈：“过来。”这做事没头没尾的毛病怎么还没点长进, 门都不关。
　　舒时听着大门在后面“哐当”一声关上, 差点没被吓到跳起来。
　　此刻听着大美人的催促，简直就像在听催命符。
　　舒时心里七上八下的, 什么想法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通，甚至还想着等会要是真的逃不过的话, 能不能让大美人给做成清蒸的, 毕竟红烧会把皮烧焦……
　　然而，当他走到大美人面前时, 只听到大美人抬起下巴, 淡淡说了一句：“去厨房。”
　　舒时瞪大眼睛，难道还要他自己跳进锅里吗！
　　但他看着大美人冷冷的一张脸, 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带着大美人往厨房走了过去。
　　路上, 舒时期期艾艾问道：“能不能做成清蒸的啊？”红烧后会变丑的。
　　叶妄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他一眼：“想要清蒸，早些时候倒没见你主动提。”
　　舒时委屈得小脸都皱起来了, 那谁知道你那么快找上门啊。
　　他总不能主动送上门提议怎么把自己做的更美观好吃吧！
　　到了厨房后，舒时还没来得及去拿锅，就听到了大美人对他说了句：“坐下。”
　　舒时条件反射就坐下了。
　　接着叶四就把手上的饭盒拿到了餐桌上, 刚打开条缝，舒时的眼睛就亮了。
　　他闻到了红烧鱼、粉蒸肉还有糯米鸡的香气！
　　原来大美人不是想把他当下饭菜呀，害他提心吊胆了那么久。
　　叶四一边把饭菜拿出来，一边解释：“我家先生想和您吃顿便饭，刚好家里阿姨的手艺尚可，就做了这么一顿。希望您别嫌弃。”
　　舒时眼睛直盯着一道道菜，听到这话忙摇头：“不嫌弃不嫌弃。”姑获鸟做的饭菜他能吃一辈子都不腻！
　　摆好碗筷，舒时刚想抓筷子，就被大美人用筷尾打了一下：“洗手！”
　　舒时洗完手回来时，叶四已经盛好了饭，静静站在一边。
　　他便也十分自然地捏着筷子就开始吃，反正只要不吃他，他吃什么都很快乐！
　　“剧本看得怎么样了？”吃饭到一半，叶妄突然开口问道。
　　这一开口，舒时就呆住了，原来大美人还记得自己啊。
　　昨天剧本围读的时候那么多人，大美人又没认出自己来，他还以为大美人不会记得的。
　　虽然感觉被大美人记得不是什么好事，但舒时还是觉得有一点点高兴，嗯，只有一点点。
　　“我台词都背完了，人物小传也写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我还没有真正站在那么多机位面前去演过，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演不好。”
　　“害怕吗？”
　　舒时点头：“有一点。”毕竟没经验嘛。
　　“那就别怕。”叶妄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舒时：“……”大美人是真的很不会说话啊，哪有这么安慰人的。
　　吃过饭后，舒时跟在大美人后面走出餐厅，听到大美人问：“你书房的窗户，装的怎么样了？”
　　舒时红了脸，大美人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还怪让人难为情的，遇上这种奇葩事。
　　“……还没装上呢，物业说今天去联系装修公司，大概明天才会有人上门。”
　　说完像是为了挽尊，舒时又补充说道：“也不知道是哪个闲的没事干的，拆了窗，但是又不偷东西……”
　　叶妄：“嗯，确实是挺无聊的。”
　　叶四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深以为自己没法做到像先生那么淡定，一定是因为修炼得还不够。
　　送走大美人和叶四之后，舒时一个人趴在软乎乎的沙发上，感觉大美人好像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可怕。
　　毕竟他还会请素未谋面的邻居吃饭呢。
　　第二天一早，舒时还在睡懒觉的时候，门铃响了，他迷迷糊糊起来开门，发现门外站着姑获鸟。
　　姑获鸟身上还系着围裙，看到舒时后，脸上就堆起了笑容：“是舒先生吧？我是隔壁32号的阿姨，我们家先生说请您过去一起用早饭，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姑获鸟今早听完这个吩咐后，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提前进入老年期，听岔了。
　　她家先生这么多年，唯一做的让她意外的事情就是养了个狐狸崽子，现在又多了一件，那就是请邻居吃饭。
　　要知道，白泽大人和貔貅大人来了那么多次，都没得过一句这样的邀请，全是那两位大人不拿自己当外人，硬要留下来吃饭的。
　　这邻居看着也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小崽子，怎么能让先生另眼相待呢？
　　难道是……身上的肉闻着更香？
　　舒时昨天才蹭了一顿饭，现在又有一顿饭能蹭，自然是方便的。
　　他应了姑获鸟之后就赶紧洗漱好到隔壁去了，进门的时候大美人已经坐在了餐桌前，看见舒时进来后直奔椅子的动作就皱起了眉。
　　舒时赶在他开口之前举起了双手：“我洗了手的！”眉眼间全是得意。
　　叶妄见状便不再多言，只是那汤匙贴着的嘴角，小幅度地翘了翘。
　　今早吃的蟹膏粥，舒时吃着吃着就想起来，他走的那天早饭好像也是蟹膏粥。
　　当时死犟着不吃，结果现在也还是吃上了，还是正大光明地坐在餐桌上吃的！
　　这么一想，舒时立马觉得自己出息了。
　　他以前还想，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和大美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结果还没一个月呢，flag就倒了。
　　舒时在家里住了四天，这四天里，每一天的早饭和晚饭他都和大美人一起吃，不是在自己家里就是在隔壁。
　　午饭大美人不回家，也会让姑获鸟做好送过来。
　　和大美人相处久了以后，舒时虽然还是怕自己冷不丁就没了小命，但是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见到大美人就一惊一乍怕得要死。
　　现在好歹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多神奇啊——24号晚上和大美人一起吃最后的晚餐的舒时如是想。
　　吃过饭后，舒时觉得自己还是应当好好感谢一下大美人这几天的招待，于是便在大美人即将回书房的时候，叫住了他：“我明天就要飞去S市拍戏了，谢谢你这几天的招待。”
　　叶妄看着舒时，“我知道，没什么好谢的。”自己养的狐狸，管饭是应当的。
　　舒时绞了绞手指，“到时候我回来，给你买S市的特产吧，或者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可以帮你买。”这样也算还了人情了吧，他们也算是两清了。
　　这样他以后卖房子搬走的时候，也不会觉得难为情。
　　毕竟他一只狐狸，也不可能一直住在一只把狐狸当食物的凶兽旁边嘛。
　　那多不安全。
　　叶妄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暂时没有想要的东西，到时候如果改主意了，再告诉你。”
　　傻狐狸连自己都养不了，还要顾着别人，这倒是稀奇，也不知是傻还是天真。
　　舒时只当他是答应了，随后就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回家睡觉去。
　　*
　　当天晚上将近十点钟，叶氏的总裁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一个模样三十五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正伏案奋笔疾书。
　　他已经写了三个小时了，实在是写不动了，要不就休息一会吧……
　　他这么想着，手里握着的笔也渐渐静止不动了，但下一秒，偌大空旷的办公室里，凭空就出现了一个人。
　　这人穿着广袖的黑色长袍，内里是一件银白色的素衣，就这么走上前，开口便问：“写完了？”
　　鲲鹏自暴自弃地把笔扔到桌上，“这不是你的活吗！为什么要我来干？”
　　叶妄拿起他写的东西，看了一遍后，薄唇一张：“尚可。”
　　鲲鹏：“……”妈的，老子上个人类身份好歹也是个跨国公司总裁，还尚可？
　　要不是打不过这家伙，老子早跑了，哪用得着在这写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
　　第二天，舒时就去了机场，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张奇也来了。
　　“张哥，你也去？”
　　张奇摆了摆手，把身边的高胖少年推了出来，“我不去，他跟着你去，你的新助理，路轩，叫他小轩就行。”
　　也怪他这段时间为了林飞悬的事情忙昏头了，连帮舒时选助理这事都给忘了。
　　要不是昨天早上，这小孩的简历被人送到他桌上，他都快记不起来这事了。
　　小轩见到舒时后腼腆地笑了一下，而后接过舒时的行李，“小时哥，我来拿吧。”
　　舒时对突然多出来的这么个助理也接受良好，主要是这孩子看着憨厚老实，笑起来和廖航那个憨憨差不多。
　　“对了，机票我已经帮他买了，和你同一班的飞机，赶紧去吧。到了那边给我发个消息。”
　　然而上了飞机后，舒时看到飞机餐，就想起了昨天大美人和他说的话，觉出了不对劲。
　　他和大美人没有电话没有微信，怎么联系？
　　大美人又怎么告诉自己改主意了呢？
　　想到这一点，舒时就萎了。
　　大美人该不会是故意打发他才那么说的吧？
　　抱着这个念头，舒时下了飞机，到了酒店，一路都是蔫蔫的。
　　直到他站在607的房门前，见到了站在对面614门口的大美人，一路萎靡的神情直接变成了懵逼。
　　就一个礼物而已，大美人不至于因为这个从A市飞到这，当面告诉他要买什么吧？
　　当总裁这么闲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与正文无关的小剧场：
　　鲲鹏：MD活都给我干了，你去干嘛？
　　叶妄：去养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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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开拍
　　舒时一脸懵逼：“大美……不是, 那个叶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叶妄站在614的门前，看了一眼舒时, 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小轩，“刚好有空，就过来看看。”
　　他身后的门已经打开了, 手上也没拿任何东西，估计已经收拾过了。
　　闻言, 舒时露出个软乎乎的笑容，“那太好了, 我还怕联系不上你呢。”万一买礼物的时候联系不上, 可就麻烦了。
　　听到这话，叶妄眉眼柔和了几分。
　　这傻狐狸第一次出远门, 还是有些不适应的，离不得人。
　　舒时和大美人告别之后, 就进了房间收拾行李, 没再多说。
　　毕竟他们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就九点二十了，十点钟就是开机仪式, 不能晚了。
　　拍摄地点定在了S市某大学里, 这个大学的风景上过好几次微博热搜，之前也被很多剧组用来拍摄过。
　　酒店就在大学前门不远处, 舒时和小轩匆忙收拾好行李, 赶到校园操场的时候，刚好是九点五十分。
　　不早不晚, 刚刚好，剩下十分钟还能让化妆老师给补个简单的妆。
　　有些导演会很看重开机仪式，多少有些命理玄学的因素, 觉得开机仪式只能顺顺利利，剧的拍摄也会顺顺利利。
　　刘导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在开机仪式的站位上，刘导也很挑剔。
　　男一女一站在第一排中间，饰演男二的舒时站在饰演男一的廖航旁边，这样按照站位排下去，作为饰演男一舍友之一的张桐鑫已经快被挤到了镜头边缘。
　　后排不知道是演哪个角色的小配角，还试着往前一排凑，试图在镜头里混个脸，被挤到的张桐鑫心情异常烦躁。
　　他余光里朝中间C位的廖航还有和廖航说说笑笑的舒时看了一眼，腮帮子动了动，眼神不太友善。
　　廖航颜值和他差不多，但是作为新一代小生去年风头正劲，能拿到男一他也没话说。
　　但舒时那个花瓶，除了一张脸能看外，在剧本围读的时候都能走神，这样的人还能拿男二，凭什么？
　　开机仪式结束后，就是第一场戏。
　　在开拍之前，刘导找到了刚才开机仪式时一直在旁观的叶妄，“叶总，您要不，也到监视器那去看看？”
　　叶妄站在一旁，清隽的身影和旁边吵闹的人群格格不入，仿佛隔了一层防护罩。
　　听到导演的邀约，他也没什么兴趣，“不用，你忙你的就行，我想看的时候自然会去看。”
　　听到对方拒绝后，刘导心里也松了口气，万一叶总要真过去，他还不一定能放得开。
　　他正感慨着，就看到跟在叶总身边那个助理回来了，跟在他后面还有一大群人，分别拿着遮阳伞，桌子，躺椅一应物件，没几分钟就搭起了一个小型休息区。
　　刘导目睹这一幕，心里直抽气。今早看到叶总的时候，他还吓了好大一跳，之前也没人告诉他这尊大佛要过来，他还怕自己怠慢了。
　　结果好家伙，感情这尊大佛是来这度假来了，还自带服务团。
　　不过看着叶总躺在躺椅上，目光却一直看着场地中间的模样，刘导又觉得不太对劲。
　　刚才开机仪式的时候，他过来问要不要一起拍一张，叶总也说用不着，结果他自己在一边盯着中间看，看的那叫一个认真。
　　刘导这会心里琢磨，难不成这是看上了章诗云？
　　之前剧本围读的时候，叶总的眼神也时不时就往那边看。
　　这么一想，刘导看了一眼正在喝热饮的章诗云，对方一张清秀初恋脸确实很容易让男人有保护欲啊。
　　回过味来的刘导，心情顿时有点复杂。
　　他一个小导演，胳膊也拧不过大腿，只能以后多注意着点了。
　　十分注意风水命理的刘导，在第一场戏的处理上也十分慎重。
　　第一场戏，必须要选不大可能会出错的演员，还要选比较简单的一场戏，这样能一条过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第一场戏顺利一条过，后面的戏也就能顺顺利利的了。
　　刘导看着剧本，还在犹豫选哪场戏，论演技，其实舒时的演技是最让他惊艳的，但是毕竟没经验，万一出了岔子不好办。
　　这么一对比下来，他最后还是选了一场男女主的戏份，放在第一场拍。
　　廖航和章诗云的演技不算出彩，但是胜在稳。
　　“《日光常好，青春常在》一场四镜一次，Action！”随着场务的声音，青春常在，正式开拍了。
　　这会没轮到舒时，他就这么站在旁边看，想着能不能学到点什么。
　　他手上拿着章诗云助理刚才发给大家的热饮，目光看着场地中间的廖航和章诗云，时不时嘬一小口。
　　结果冷不丁，旁边就出现了一个身影，“现在还紧张吗？”
　　突然出现的大美人吓了舒时一跳，听到他那么问还愣了一下，过了会才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吃饭的时候说过，怕到时候开拍的时候会紧张。
　　“现在到了现场感觉还好，没有我想象中那种，大家都很赶要求很高的样子，大家都很和气。”所以他现在其实不太紧张。
　　不过难为大美人一个大忙人还记得这种小事了。
　　“不过你来这干什么？”大美人是投资方，但是拍戏的时候又用不到投资方，投资方只管给钱就是了。
　　虽然今早对方说了来看看，但是他以为象征性看一下，大美人就会回去了，结果刚才看搭休息区那个架势，完全不像是看一眼就走的样子啊。
　　叶妄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都说了，闲着没事，所以来看看。”看来这傻狐狸记性也不太好。
　　舒时“哦”了一声，没说话了。
　　“过去坐。”这是简单的陈述句。
　　舒时往豪华休息区那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要。”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为什么？”
　　舒时看了他一眼，看他是真不明白，于是往旁边走了两步，凑近了点给他解释：“你是投资方，我们要避嫌，知道吧？”大美人怎么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像他这样经常上网冲浪的人，懂得可多了。
　　“为什么要避嫌？”
　　舒时看他还不开窍，没什么气势地瞪了他一眼，“别人会以为我们有别的特殊关系。”
　　听到这，叶妄有了点兴趣：“什么关系？”
　　舒时把本来就低的声音再压低了几个度，“就很不纯洁的关系。”
　　叶妄挑了挑眉，饲养还能有纯不纯洁的说法？这傻狐狸想的还挺多。
　　不过舒时不情愿，叶妄也不强求，陪他站了一会就回去了。
　　两个人的动作都没故意避开，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旁边互动。
　　不远处的张桐鑫看到这一幕，眼神暗了暗。
　　廖航和章诗云拍的第一场戏，没辜负导演的嘱托，顺利地一次过了。
　　下一场戏，也是在这个地方，是舒时和章诗云的对手戏。
　　等男一女一下来后，导演就把舒时叫了过去，给他讲戏。
　　“等会呢，你从这边走过去，走慢一点，尽量把侧脸留给三号机位，然后走到地上画的黄色地标那个位置，就停下来……接着，诗云过去之后，你们之间间隔大概一臂的距离，你这时候的神态要放松，然后温润如玉的那个气场和形象要出来，不能像现在这样软乎乎的，知道吧？”
　　旁边的廖航下来之后也没走，就站在旁边，听到导演这么说，忍不住插了句嘴：“刘导，您要求不能那么严格，他第一次演，您这个教法，哪成啊。”
　　好歹也先让他先试一遍，找找感觉吧。哪有上来就按流程走，总得给人一点适应的时间啊。
　　刘导被打断，瞪了他一眼：“有你什么事啊，赶紧过一边休息去！”
　　这会，廖航的助理拿着毛巾和水就过来了，他看了看旁边的舒时，觉得自己还是得有点兄弟义气。
　　“别了吧，导演，我不累，我也坐这看看。”
　　万一等会舒时被骂，他好歹能帮着说两句话。
　　导演嫌他烦，懒得理他，给舒时讲完戏之后就盯着监视器准备开拍了。
　　舒时站到位置上的时候，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四周的好几个机位，甚至还有个移动的机位往他侧脸上怼。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并不觉得这很难适应，只是一开始会有点措手不及。
　　走位很准确，定点的位置也很好，给移动的三号机位留足了特写的空余，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不住地点头。
　　章诗云从另一边过来，把手里的一本精装书递了过去，笑着柔声问：“同学，这是你的吧？”
　　闻言，舒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但和平时软乎乎的笑容很不一样，有着在书堆里浸润长大的书生气和一丝腼腆……
　　过了一会，导演拿起对讲机：“咔，过了。”
　　廖航坐在导演旁边都看愣了，靠，这家伙原来还深藏不漏的。
　　他白担心一场了。
　　廖航拿着水准备站起来，打算给下来的舒时腾位置让他看看回放，结果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看着显示器的叶妄，吓了一大跳。
　　靠，这尊大佛什么时候来的！
　　舒时下来之后两眼亮晶晶地往这边走，“怎么样怎么样？”
　　叶妄从监视器上收回眼神，朝他点了点头：“很好。”
　　导演：“……”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但是这话是不是该我来说？
　　候在旁边的叶四给舒时递上毛巾和果汁。
　　小轩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毛巾和热水，十分疑惑，这活本来不是我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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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宵夜
　　听到这话, 舒时眼睛很亮。
　　导演咳嗽两声，把舒时的注意力拉回来：“这回表现得不错，但是还有进步空间, 下次继续努力。”
　　这种时候，不能一味地夸，要适当地打压一点, 不然演员会飘。叶总一个大总裁，应该比他更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毕竟对待员工也是这么个道理。
　　舒时：“谢谢导演，我会继续努力的。”说完很自然地接过叶四递过来的果汁, 腮帮子一缩一缩地嘬果粒。
　　听到舒时的回答后, 刘导自觉做的很对，转头看向叶妄想求认同, 结果就看到对方瞥过来的一个凉凉眼神。
　　*
　　拍了一上午，大家都累了。
　　导演看了看时间, 觉得差不多了就喊了暂停, 剧务老师过来放饭。
　　小轩去排队拿盒饭，舒时就在遮阳伞下面等着。
　　但是还没等到小轩的盒饭时, 姑获鸟就出现了。她是过来给先生送午饭的, 手上拿了一个大饭盒，看着至少有五层。
　　舒时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大美人过来出差居然还把姑获鸟给带过来了吗！这是什么壕无人性的奢靡做派！
　　不过他好羡慕啊。
　　就在他眼巴巴看着的时候, 叶四走过来了, “舒先生，我们家阿姨今天做饭菜不小心做多了, 我们家先生又很讨厌浪费食物，于是想麻烦您移步到那边，吃个便饭, 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舒时面上一喜，刚想答应，但是想到小轩又犹豫了，“可我助理已经去帮我拿饭了。”
　　等会小轩辛辛苦苦领了饭，他又不吃，那多不好啊。
　　叶四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是人还是没走。
　　小轩手上拿着两份盒饭过来朝这边过来时，远远就看到了叶四站在舒时旁边，原本快走的脚步顿时就慢了下来。
　　叶四恰好在这时朝他看了一眼，小轩神情一肃，背后一紧，立即就把手里的一份盒饭随手塞给了旁边的群演：“兄弟，看你这么辛苦，请你吃吧，不用客气。”
　　说完赶紧拎着手里剩下的一份盒饭就往回跑了。
　　群演：“？”
　　小轩气喘吁吁跑到舒时面前，面上有一丝歉意：“小时哥，不好意思啊，我去晚了，只剩下了最后一份了，你先吃吧，等会我出去看看吃点什么填点肚子。”
　　说着就把手里的盒饭递给了舒时。
　　舒时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发展，赶紧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你吃吧。”
　　他看了眼大美人那边：“我去叶先生那里吃就好了。”反正姑获鸟也刚好做多了。
　　到休息区那边的时候，姑获鸟已经布好了两份餐具，叶妄言简意赅：“坐下，吃饭。”
　　舒时眉眼弯弯和他道了声谢，然后就从善如流坐下动筷了。
　　今天做的是盐焗鸡和红烧鱼，都是他喜欢吃的。
　　*
　　廖航想着中午的时候过来找舒时吃饭，顺便和他聊聊天，结果放眼四周，只捕捉到了舒时那个小助理。
　　他走过去问小轩：“你小时哥呢？”
　　小轩看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暗叹原来当打工人这么麻烦，不光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还得学会说话的艺术。
　　“小时哥还在吃饭呢。”
　　廖航心想这不是废话吗，现在谁不是在吃饭 ，“我没问你这个，他人呢，我要和他一起吃。”
　　小轩：“……他现在可能不太方便和其他人一起吃饭。”主要是和他一起吃饭的那位，可能不会让你上桌。
　　廖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这打的是什么哑迷，舒时这助理怎么话都说不清楚。
　　他嫌弃和小轩说话太费劲，自己站在原地看了看，冷不丁就从不远处那个巨大的遮阳伞下面，看到了埋头啃鸡翅的舒时。
　　廖航心里一喜：原来在这！让我一顿好找！
　　他看到后就往舒时那边过去了，那边周围人多，他也没注意到都是哪些人。
　　而且舒时原本就很无害又软乎，他下意识地也觉得舒时周围也很无害。
　　叶四在廖航即将走到人群外围的时候就想上前拦人，被叶妄一个眼神制止了。
　　廖航“顺利”越过人群，大力拍了拍舒时的肩膀，差点没让舒时噎住，“原来你在这啊！吃什么呢？”
　　叶妄看了一眼廖航搭在舒时肩膀上的手，敛了敛眸，放下了刀叉。
　　舒时好不容易顺好气，就听到廖航疑惑的声音：“哇为什么你能开小灶？”
　　“……叶总家里阿姨做多了，就捎带上我了，你也想一起来？”今天饭菜挺多的，其实加个人也够吃，就是不知道大美人同不同意。
　　廖航听到“叶总”两个字才“咔咔”转头注意到对面坐着的是他们现在的投资商大老板。
　　叶妄正好也在这时候看过来，那眼神很平静，但莫名就是廖航头皮发麻，连连摆手：“不来了不来了。”不敢来不敢来。
　　廖航虽然不太擅长钻营这些人际关系，但是这种时候他也明显看出来了，叶总对舒时好像很不一般，不然两个人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全剧组那么多人，谁都不请，就请了舒时？
　　他看着舒时一脸无知无觉还在埋头啃鸡翅的模样，又想到舒时那张过分出色的脸庞，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他有心想提醒舒时几句，但是碍于另一个当事人还在场，只能作罢。
　　*
　　晚上拍摄结束后，张桐鑫主动提出要请大家吃夜宵。
　　“大家能聚在一个组里都是缘分，今天开工第一天，请大家吃顿夜宵，放松一下，也多聊聊，增进一下了解。”
　　有吃的，舒时自然不会拒绝。其他人也不会在开工第一天就拂了张桐鑫的脸面，自然也都答应了下来。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后，张桐鑫走到休息区那边，中途被叶四给拦下了。
　　张桐鑫笑了笑，“我想请大家吃顿宵夜，不知道叶总肯不肯赏脸。”
　　叶妄刚才就听到了他的话，也看到了舒时和廖航两个人商量去吃小龙虾还是烤肉的兴奋劲。
　　那傻狐狸当真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估计哪天被人炖了都还无知无觉地在锅里游泳。
　　他合上了手里的书，站了起来，连个眼神都没给张桐鑫，径直走了。
　　左右不过一个卑劣的人类，让那傻狐狸长长教训也是好的。
　　叶四跟上来，问：“先生，您不去吗？”
　　叶妄摩挲了下手里的书，顿了片刻，“不去。”总得让那傻狐狸见识一下社会的阴暗面。
　　*
　　晚上八点，一群人收拾好之后去了大学附近的一家店吃小龙虾，要了个包间。
　　桌子是方形长桌，舒时一边坐着廖航，一边坐着小轩，张桐鑫坐在他斜对面，章诗云和张桐鑫隔着一个位置坐在主位右手边。
　　主位留给了导演。
　　上完菜后，张桐鑫作为请客的人，站起来举了杯，于是大家也都碰杯喝了酒。
　　舒时也喝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没多喝，只有第一杯是干了，后面几杯都是象征性地抿了一两口。
　　不然到时候喝醉了，不小心露出点狐狸耳朵，狐狸尾巴什么的，后果很严重。
　　象征性喝了几杯后，舒时开始专心对付小龙虾。
　　毕竟这群小龙虾从渔网到冷藏箱，又在锅里被爆炒了十几分钟，历经千辛万苦才到了他面前，他可不能辜负它们。
　　但宵夜吃到一半，廖航看着舒时，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你别是醉了吧？”这脸都红了。
　　舒时是喝酒易脸红的体质，不过他觉得这酒虽然有点上头，但他理智应该还是在的。
　　“没醉啊，我好着呢。”
　　小轩在一边玩手机，听到这话赶紧给舒时递了杯水，让他喝着缓缓。
　　张桐鑫也喝了不少，这会看着也上了头红了脸，他把杯子往桌子重重一放，一双眼睛带着酒劲就这么看向了舒时，“小时，第一次进组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舒时点了点头：“挺好的呀，大家都很好。”
　　以这个问题为展开，张桐鑫又问了些别的问题，舒时一一回了。
　　“对了，我们剧不是新追加了投资嘛，叶总作为投资方居然出现在片场，我当时大吃一惊呢。”
　　舒时很了然地点点头，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我也被吓了一跳。”主要之前他和大美人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他提过，乍一见到，可不就吃了一惊嘛。
　　唔，舒时感觉这酒好像有点上头，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又灌了一口温水。
　　张桐鑫眼里的醉意收了几分，“是嘛。说起来，小时你和叶总是之前就认识的关系吗？感觉你们关系好像不错啊。”
　　这话一出，一桌子的人都愣了。
　　这种场合，心照不宣的，就是有些事能问能说，有些事则最好提都不要提。
　　舒时啃小龙虾的动作也停住了，歪着头思考了一下。
　　他和大美人关系不错吗？能蹭饭的关系应该算不错吧？
　　不过好像要避嫌诶，能这么说吗？
　　不过，为什么要避嫌来着？
　　舒时感觉自己的思考速度好像变慢了。
　　就在一桌子人都等着舒时回答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了，众人看过去，只见叶四把着门把手，接着，叶妄走了进来。
　　刘导当即就站起来了，想把主位让给叶妄，不过叶妄没给眼神，直接往舒时身边走过去了。
　　——小轩已经十分上道地往旁边移过去，空出了一个位置。
　　舒时歪着头看着大美人坐下来，有点稀奇：“你怎么来了？”
　　叶妄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想来就来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舒时“唔”了一声，继续去思考刚才的问题，但是他觉得自己思考得太慢了，于是决定求助在场的另一位当事人。
　　“张老师刚才问了我一个问题，我想不出来了，所以我要问问你。”
　　这话一出，满室皆静。
　　张桐鑫被吓得背后全是冷汗，连廖航都很有危机感地擦了擦汗，城门失火，千万别殃及池鱼啊靠。
　　出乎意料地，叶总今晚的耐心似乎挺好，“什么问题？”说着还给舒时倒了杯温水。
　　舒时歪着头想了一下，“唔……他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好像是这么个意思吧？反正应该差不多。
　　嘶——
　　在场众人都不由倒吸了口气，张桐鑫连手上的筷子都快拿不住了，妈的，他明明不是这么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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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人设
　　听到舒时这么说, 张桐鑫急了，不管这两人是不是那种关系，但是被大老板知道自己在背后被人这么议论, 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他忙出声解释：“不是，我刚才说的不是这个意——”
　　“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关系。”叶妄没理会张桐鑫的解释，直接给了答案。
　　这话一出, 一桌子的人都吃了一惊。
　　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吗！
　　这真的是我能听的吗！
　　刘导也瞪大的眼睛，心想, 原来叶总的目标居然不是章诗云，而是舒时？！
　　唯有张桐鑫一个人脸色难看至极。
　　舒时听到这个回答, 眼睛一下子亮了, 觉得大美人这个回答简直完美，“是诶！我们是邻居, 一起吃过好多顿饭呢！”
　　说完他又“咯咯咯”笑了，“我那时候还觉得我出息了, 都能和你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哈哈哈哈……”
　　众人这时候皆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个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关系啊，吓死了。
　　就说嘛, 如果真是那种关系, 怎么可能这么堂而皇之就说出来。
　　不过舒时背景好像也不简单啊，居然能和叶总那种大佬做邻居……
　　啧, 这怕不是也是尊大佛。
　　刘导这时候总算明白过来自己闹了个乌龙, 连忙给自己灌了好几口水缓解尴尬。
　　舒时脑子里一直没想明白的那个问题被大美人给解决了，两只眼睛笑得都眯了起来, 他觉得他要好好犒劳一下大美人。
　　于是挥舞着筷子把桌上的麻辣小龙虾，粉丝扇贝之类他觉得好吃统统夹到了大美人碗里，完了之后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快吃, 这些可好吃了！”
　　叶妄看着面前碗里被堆成小山一样的菜，沉默了几秒。
　　这傻狐狸吃东西还真不挑。
　　他没什么心思在这耗着，伸手按住舒时四处乱转的脑袋，他起身告辞：“这顿记我账上，各位随意，不过——”
　　说着，眼神淡淡瞟了一眼周围，“望各位今后，谨言，慎行。”
　　叶妄骨子里带着的肃杀气场能让商圈里那群人吓破胆，这屋子里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一个个听得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喘。
　　张桐鑫更是面如死灰。
　　*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舒时只觉得头痛。
　　昨晚那酒后劲也太大了。
　　他揉着发胀的额角，想着要不要和导演请个假，这状态就算去了片场也不能拍戏啊。
　　就在他翻出手机准备给导演打电话的时候，小轩推门进来了。
　　“小时哥，这是酒店做的解酒汤，来，赶紧喝了。”
　　舒时尝了一口，咂吧咂吧嘴，心想，这酒店的厨师还不错啊，做解酒汤都能做得这么好喝。
　　小轩看着他把解酒汤喝完，收了碗，又说道：“对了，导演那边说了，今早给您放个小假，让您好好休息休息。”
　　舒时一听就不好意思了：“我昨晚是不是喝醉了啊？没闹什么笑话吧？”
　　他怕一不小心就露出狐狸尾巴狐狸爪子什么的，那就不好办了。
　　不过看小轩这平静的模样，他应该没出纰漏。
　　小轩笑了笑：“醉是醉了，不过没闹什么笑话。”开玩笑，就是闹笑话了他也不知道啊。
　　舒时一听放心了。
　　看来自己酒品还是很不错的。
　　上午放假，舒时在酒店房间里休息，原定上午拍的戏，挪到了下午。
　　他到片场的时候，大家刚吃完饭准备开工。
　　“导演我的拍摄场次还是按今早的顺序来吗？”
　　导演埋头翻了翻剧本，又挠了挠头，最后合上了剧本：“小时，你想先拍哪一幕？”虽然叶特助说一切如常就行，但他还是感觉有点不自在。
　　邻家小弟弟突然变成富家贵公子什么的，人设都变了啊！
　　舒时愣住了：“啊？这不是导演您决定的吗？”
　　两人面面相觑，气氛十分尴尬。
　　看着舒时澄澈的双眼，导演咳嗽两声，勉强进入了角色：“那这样，先拍第十二场……”
　　拍到下午三点半，导演宣布中场休息，舒时接过小轩递过来的果汁，小声和他嘀咕：“我怎么感觉今天大家对我都好客气啊。你和我说实话，我昨晚是不是耍酒疯吓到大家了？”
　　小轩安慰他：“没有的事，你别多想。过几天大家习惯了就好了。”毕竟邻家弟弟就算套了个贵公子的壳，那本质不还是个邻家弟弟嘛。
　　舒时咬着吸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尽管他也不知道大家要适应些什么。
　　“诶对了，怎么没见张老师啊？”刚才他有一场戏是和张老师搭的，结果刘导说演员没到，就先放着，以后再拍。
　　小轩神色如常：“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听说张老师好像是因为档期冲突，所以和剧组解约了。”
　　舒时惊了：“这都到剧组拍戏了才发现档期冲突了吗？张老师经纪人也太不负责了吧！”
　　连艺人档期都能排错。
　　“可不是嘛。”
　　和小轩说的差不多，没过几天大家也都适应了舒时“没什么公子哥架子的邻家弟弟”新人设。
　　尤其廖航感触最深。
　　以前他和舒时算是这个剧组里关系最好的了，勾肩搭背那是常有的事。
　　结果就一个晚上的时间，他知道了他哥们家庭背景可能和投资商大老板差不多，突然就觉得哪哪都别扭了起来。
　　前几天和舒时说话的时候还“您”“你”交替称呼，弄得舒时莫名其妙，直接问他：“你是重新学了小学语文吗？”还学成了“您”“你”不分的鬼样子。
　　廖航当时就忍不住就弹了舒时一个脑蹦：“你才小学语文没毕业呢！”
　　两个人当场就开始了小学鸡互怼模式。
　　怼完之后，廖航心里舒服了。
　　不管舒时有钱没钱，反正他没和我摆有钱人的架子，还是以前那个幼稚鬼，那我干嘛要跟他摆平民的架子。
　　费劲巴拉的。
　　想通之后，廖航勾着舒时的脖子问他：“学校后门那里开了一家新店，等会中午要不要去试试？”
　　舒时摇头：“明天吧，今天姑、叶总家的阿姨给我做了椰子鸡，我要去他那吃饭。”
　　廖航“啧”了一声，“那行吧，明天中午去。”
　　叶总那的伙食哪是学校后门的小店能比的，短短几天，八大菜系他已经见了五大，就没有重复的菜。
　　简直壕无人性。
　　那天晚上之后，大家就对舒时去叶总休息区那吃饭这件事，见怪不怪了。
　　毕竟人家关系好，多照顾点也没什么。
　　舒时一开始还有点担心，自己经常去大美人那里吃饭，会不会让大家多想。
　　结果他发现，大家比他这个当事人自然多了，甚至有时候还会问他今天吃的什么菜。
　　一来二去，舒时去蹭饭的时候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不过他严重怀疑，大美人说的姑获鸟做菜做多了是诓他来的，哪可能有人天天做饭做多了，除非是故意的。
　　这么一想，舒时心里还挺感动的，大美人来监工还不忘他们之间浅薄的那点邻居情谊，吃饭还不忘捎带上自己，简直太让狐感动了。
　　送礼的时候，他一定要送份大礼才行。
　　*
　　上午和章诗云对完当天的最后一场戏之后，舒时就准备收拾东西回酒店休息了。
　　不过章诗云看了看他脚踝，主动走过来问道：“小时，你这脚踝上的伤还没好吗？要不要看看医生啊？”
　　小时上次问自己要创可贴那都是剧本围读的时候了，现在过了那么久，怎么脚踝上还贴着创可贴？
　　舒时挠挠头，只含糊说了两句：“可能伤口太深了吧哈哈……”
　　如果大美人一直不走的话，可能这伤口到这部戏拍完都好不了了。
　　关于这点，他也很惆怅啊。
　　回到酒店，舒时换鞋的时候直接撕下了创可贴，露出了脚踝上的红色小疤。
　　因为长时间贴创可贴，脚踝那附近最近一直发痒，关键他还不能不贴，也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去挠，不然被人问起来，不好说。
　　舒时看着贴创可贴贴出的白色印子，心下发愁，他总不能一直这样过两个月吧？
　　这地方本来没伤的他都怕憋出疹子来了。
　　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也只能在酒店房间的时候，撕下创可贴晾晾疤痕。
　　舒时叹了口气，揉了揉那块红色小疤，没再管它，而是站起来开始找他的平板电脑。
　　今天下午没戏，他打算自己在房间里看场电影，顺便分析一下表演情绪的递进。
　　不过平板上次用完后也不知道被他塞在了哪里，难道是被小轩收好放在哪了吗？
　　舒时在翻找间，听到了开门声，头也没回就问：“小轩，你上次收拾的时候有看到我平板吗？”
　　没人应声。
　　舒时疑惑回头，冷不丁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大美人，而且对方的视线很明显集中在他脚上。
　　舒时当时就僵住了，完了，他是不是发现了？不然他盯着我脚干什么？
　　完了完了，他皱眉了！是不是生气了？！
　　叶妄皱着眉头盯着舒时光着的脚，只觉得这傻狐狸十分不让人省心。
　　酒店的地板那么凉，也不知道穿个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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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污蔑
　　就在舒时浑身僵硬站在原地等候发落的时候, 突然听见了大美人略带不悦的声音：“穿鞋。”
　　舒时本来就精神紧张，又被这语气吓到了，不自觉就按着大美人的话去做了。
　　舒时转过身找拖鞋的时候, 叶妄才注意到他脚后跟因为长时间贴创可贴留下的白色印子，那周围因为大力抓挠已经发红了。
　　看着十分触目惊心。
　　叶妄抬眼，也发现了那傻狐狸此刻僵直的后背和十分不自然的动作。
　　几乎顷刻间, 他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罢了，他就不能指望这傻狐狸会变聪明。
　　舒时的脚刚踩进棉拖里, 就听到了自身后传来的大美人的声音，“你这脚踝上的疤——”
　　舒时忙回过身, 声音有些抖：“怎、怎么了？”
　　“挺特别。”
　　“……嘎？”舒时傻眼了。
　　怎么回事？
　　大美人这是没发现吗？
　　他瞪大眼睛看向大美人, 却只看到了一双凤眸里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平静无波。
　　看来是真的没发现。
　　舒时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点酸酸的。
　　但这情绪还没酝酿上来, 就又被大美人的声音给打断了：“我以前养了只狐狸，它腿上也有个疤。”
　　舒时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然、然后呢？”
　　叶妄施施然在房间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缓缓开口：“他跑了。”
　　舒时咽了咽口水, 心想，那还不是因为你居心不良。
　　叶妄视线转向了舒时的脚踝, “这疤, 怎么伤的？”
　　舒时挠了挠头，可能是有点紧张的缘故, 声音听着有点闷：“可能是小时候玩火不小心被烫到的。”事实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弄的。
　　叶妄收回目光, 半阖着眸子说道：“我养的那只狐狸，生性顽劣, 腿上的疤估计也是这么来的。”
　　舒时：“！！！”
　　他瞪大眼睛，颇有些不可置信，反问道：“他顽劣吗！”
　　他记得自己明明超——乖的！
　　叶妄看了他一眼, “是的，不仅顽劣，还十分愚钝，懒惰懈怠，还喜欢惹是生非。”
　　从来不肯安分待着，修炼也不勤快，还会莫名其妙受伤。
　　舒时心头火起，大美人这是在污蔑自己！
　　“那你还养着他做什么！”
　　此刻他完全忘了什么伤疤不上疤，脑子里都是大美人那几句“顽劣、愚钝、懒惰”循环播放。
　　舒时磨了磨后槽牙，心想，你当初捋毛摸肚皮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叶妄看着面前炸毛的傻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极轻的笑意，“虽然他生性娇纵，还十分难养。但细数起来，还是有一两个优点的。”
　　这下舒时的脸彻底垮了，他蹬蹬蹬快步走过去，把房间门给打开了：“我困了要休息，你快点回去吧。”
　　一张嘴就胡说八道，还不如不说呢！
　　叶妄原就只是来看看他，结果没想到还能逗得那傻狐狸炸毛，这倒算是意外收获了。
　　于是当下就站起身，施施然走出了房门。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然而回应叶妄的，只有房间门关上的“砰”一声巨响。
　　叶妄站在房门前，看着关上的房门眼里的笑意不减反增。
　　这傻狐狸，这种时候胆子倒挺大。
　　房间里，舒时躺在床上，心里愤愤不平。
　　亏他还担心这印记被大美人看到之后，自己的马甲会被扒下来，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高估了大美人的智商。
　　他连自己身上闪闪发亮多如牛毛的优点都没发现，更别说这个疤了！
　　舒时躺在床上，越想越气，连原本选好的电影也没心思看了。
　　他掏出手机给廖航发了个消息，问他有没有时间，自己想出去吃东西。
　　廖航那边回得很快，【还有两场戏，大概半小时吧，好了我叫你。】
　　舒时心里闷，躺着也安静不下来，等廖航的时候，索性下床继续找他的平板。
　　最后那平板在上次背去片场的包里找到了。
　　舒时点开平板，已经没了看电影的心思，想到大美人刚才说的那番话，索性下了个打地鼠的游戏。
　　小地鼠一冒头锤子就猛地砸下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还说我顽劣，你那么龟毛我都没有嫌弃你。”
　　“还懒惰，你自己平时也没见多勤快……”
　　半个小时后，廖航给舒时打电话，听到对面的游戏音效，乐了：“怎么了这是？”
　　舒时玩了半小时，气消了一半，“没事，就是看不惯某个龟毛毒舌冷漠记仇小气的人而已。”
　　廖航：“……”你这用词听起来可不像“而已”啊。
　　两人最后去了后门的一家串串香店，要了个包间。
　　廖航这张脸在娱乐圈也能排的上号，大学后门又都是年轻人，所以为了避免被发现，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到了包间才摘下口罩和帽子。
　　“来看看，吃点什么？”
　　舒时大手一挥：“来最辣的底锅！”
　　廖航手一抖：“你确定？那我的锅要和你的分开。”他怕长痘，明天还要拍戏呢。
　　舒时本来气势汹汹的，但是听他那么一说也萎了。
　　“算了，我和你一样吧。”
　　长痘他倒是不怕，但是他怕拉肚子。
　　服务员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东西送上来了。
　　只不过这家店的门可能时间久了，不怎么好关，服务员拉了好一会才关上门。
　　彼时舒时在专门嘬饮料的里的果肉，余光一晃似乎看到了个人，但是转过再看过去时又什么都没看见。
　　可能眼花了吧。他想。
　　两人吃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之后回到酒店，道别后就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下午五点的时候，舒时才刚刚转醒。
　　拿过手机一看，上面一列的未接电话和微信，有制片的，有导演的，有张奇的，也有廖航的。
　　一下子就把他给吓清醒了。
　　这是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吗？
　　怎么一个个的都来找他。
　　他看了看所有的未接，思前想后，还是先打给了廖航。
　　对面一接通就急吼吼地和他说：“我们今中午出去吃串串被拍了！”
　　舒时一听就愣住了，弱弱地回：“那现在怎么办呀？你那边要不要危机公关什么的？”
　　廖航：“……你清醒点，现在关注点不是我，是你啊！”这傻小子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急死人了！
　　舒时懵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火速登了微博，心惊胆战地点开热搜排行榜，第十二就看到了廖航的名字#廖航朋友  吃饭#
　　往下一看，第十五是#和廖航一起吃饭的小哥哥#
　　两个后面都跟着红红的爆字。
　　而且热搜第十二的热度和第十一已经没差多少了，估计很快就能再往上爬一个位置。
　　舒时心惊胆战地点开两条热搜，里面全是他和廖航吃饭的偷拍图，拍的角度很绝，几乎把他三分之二的脸全拍进去了。
　　还是他没戴口罩的样子。
　　舒时咽了咽口水，早知道这样应该找化妆老师化个丑点的妆再出门的，大意了！
　　微博下面的声音褒贬不一，有舔颜的，有唱衰的，还有以为他想拉踩廖航上位而骂他的。
　　种种声音，看的他脑壳痛。
　　就在这时，制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时，赶紧发条微博，趁着这波热度还在，圈一下我们剧组的官微。”
　　舒时皱了皱眉，现在这种时候，让他上赶着去蹭热度，这是嫌骂他的人还不够多吗？
　　“老师，现在这种情况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出面比较好，不然到时候吵起来的话，很难办。不理会的话，大家找不到人，热度慢慢也就下去了。”
　　制片苦口婆心劝道：“你发条微博，认领一下照片里的人是你自己，圈一波粉，我们剧组博一波热度，这有什么的，百利而无一害啊。又没让你做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对吧？”
　　舒时本来心气就不顺，现在出这么一事，又被挂在网上成了谈资，也没什么好脾气和制片解释，就一句话：“反正我不发。”
　　说完就挂了电话。
　　在制片之后，张奇的电话也过来了，“小时，网上的热搜看了吗？”
　　舒时声音有点闷：“看了。”
　　“你什么想法？”张奇在办公室抽着烟，脸色藏在烟雾后面看不分明。
　　“没什么想法，这事既然是个意外，那就等意外平息，事情过去吧。我不想蹭热度，也没什么想红的心，更不想扒着廖航往上爬。张哥，我不希望你是来劝我去发微博蹭热度的。”如果是这样，那他和张哥，可能没办法继续合作了。
　　“嗤。你小子想什么呢，我是那么不择手段的人吗？”张奇叹了口气，他就是怕，怕这出戏并不是个意外，是自导自演的。
　　现在看来，他没有看错人。
　　“行了，你好好在酒店待着吧，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热搜撤下来。”
　　在张奇之后，导演的电话也过来了，言简意赅，就一句话。
　　“在酒店好好待着，别听制片乱说，看个电影放松一下，明早给你放个假，下午再过来拍戏。”
　　舒时松了口气，“好的，谢谢刘导。”
　　*
　　酒店的总统套间里，姑获鸟正在做蛋糕，做一个12寸大的榴莲千层，旁边还有一应的甜点和水果等着被点缀上去。
　　叶妄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书，早在进酒店的时候，他就订了两套房，一间是上面的总统套房，一间是傻狐狸对门的614。
　　过了没多久，姑获鸟从厨房出来，问道：“先生，您要送的人，有什么忌口吗？”
　　叶妄翻了一页书，声音平淡：“不吃酸。”
　　那傻狐狸气性不小，炸了毛是要顺毛好好哄一哄的。
　　就在这时，叶四走了进来，“先生，小先生上了热搜。”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想爆更，但手速不允许啊ORZ
　　PS：早点坦诚相见的话，大美人的很多骚操作你们就看不到了哇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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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观影
　　叶妄抬眼, “说。”
　　叶四把大致经过说了一下，“……查过之后发现，那个偷拍的人是廖航的私生饭, 意外之下拍到了小先生，后来私生饭把照片卖给了营销号，营销号借着廖航的知名度和小先生的颜值, 博了一波热度，短短几个小时, 已经涨了两百万粉。”
　　叶妄摩挲了下手里的书，声音听不出喜怒, “现在舆论什么风向？”
　　“营销号本来就是想博热度, 所以放任评论里人吵起来，现在网上骂小先生扒着廖航上位的人很多。”
　　叶妄眉心蹙起, “这件事，廖航沾手了吗？”
　　“没有, 他那边是完全不知情的。”
　　闻言, 叶妄合上书，“热搜撤了, 把相关的人和事都处理干净。”
　　不然给那傻狐狸看到估计又要不开心了。
　　叶四应声, “明白了。”
　　*
　　和导演通完电话后，舒时自己窝在被子里, 感觉有点心塞。
　　他其实只是想出去吃个饭的, 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如果只是他自己也就算了，现在还扯上了廖航, 连带着他也被骂。
　　他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和廖航说了。
　　舒时不停地把手机屏幕按灭按亮，心情也跟着明灭不定。
　　太愁狐了。
　　就在他纠结要怎么办的时候，廖航的电话就过来了。
　　“我刚拍戏呢, 没来得及跟你多说，网上的消息你看了吗？”
　　舒时很心虚：“看了。”这件事毕竟因他而起，如果不是这个事，廖航也不会被骂。
　　那条微博下面好多人都骂廖航炒作。
　　对面不知道谁叫了他一声，廖航急急忙忙应了一句，然后加快语速和舒时说话。
　　“网上那些言论你看看就行了，别放在心上。我出道几年都不知道被骂过几轮了，现在不也好好的吗。别萎着了，晚上带你去吃大餐，就当庆祝我两一起上热搜了。”
　　听到这话，舒时“噗嗤”一声笑出来，“两个人一起上热搜被骂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吗。”这个憨憨。
　　但是看廖航这个样子应该是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到，他也算是彻底放下心了。
　　挂了电话后，舒时才看到三分钟前林飞悬给自己发的微信，还是熟悉的别扭星人语气。
　　【那什么，你现在还好吧？】
　　舒时一边回他消息，一边想，其实自己人缘也还可以的吧。
　　之前在微博上看到自己被骂的时候，其实很丧气，被制片要求蹭热度发微博的时候，也很无奈，他甚至也想不出什么很理直气壮反驳的理由，只能任性地说我不发。
　　但是被这些人治愈之后，他觉得其实那些事情，看起来也没那么让他难过了。
　　他逗了几句别扭星人后，就关了手机，想再把之前的电影翻出来看。
　　反正现在也没事做。
　　然而就在他翻出平板准备打开电影的时候，门铃响了。
　　舒时疑惑，廖航这家伙这么快的吗？刚才在电话里听起来似乎挺忙的啊。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大美人那张俊脸。
　　舒时下意识就想把门给关上，开玩笑，他也是有脾气的好吗！
　　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是只狐都不能忍！
　　但是门很“巧”的，这个时候卡住关不上了。
　　舒时低头和这个门犟了一分钟，最后放弃了。
　　他抬起头，看着大美人，语气很不好：“你来干嘛呀？”
　　说着，他还往前站了一步，正正杵在房门正中间，仰着头，想用179的身高站出191的气势。
　　身高比不过不能强求，但气势不能输。
　　叶妄眼帘半垂，注意到了舒时偷偷踮起来的脚跟，抬手就把人给按了下去。
　　站没站相的，像什么样子。
　　舒时被大美人按着额头，刚想发作，就从大美人的衣袖下面看到了他身后的小餐车。
　　上面放着一个很大的榴莲千层，上面还有好多水果和甜点，舒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叶妄不紧不慢解释道：“家里阿姨最近在练习做甜点，但我不喜欢吃甜的，所以就拿过来了。”
　　舒时两眼亮晶晶地想，大美人可能今早也是无心之过，毕竟储备粮跑了他心里有怨气也是很正常的，自然不会客观评价自己。
　　这么一想，其实大美人也没有那么可恶了。
　　唔……看在榴莲千层的份上，就勉强原谅他吧。
　　舒时道谢之后果断就转身进了门，还把大美人一起给拉进来了。
　　房门口就那么点大，大美人那么大个人堵在门口，人家想把餐车推进来都不方便，这不是妨碍人家工作吗！
　　叶妄看了看自己被大力扯皱的衣袖，又看了看傻狐狸一脸无知无觉的模样，抿了抿嘴角。
　　罢了，也不是第一次了。
　　舒时自己动手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唔，好甜！
　　姑获鸟的手艺没的说，这个榴莲千层非常甜，但是又不会甜到发腻，简直完美。
　　舒时自己尝了一口之后，又切了一小块给大美人，“你真的不吃吗？”
　　叶妄看了看那块被切得十分不平整的小块蛋糕，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吃甜食。”
　　听到这话，舒时把刚递过去的那一块蛋糕拿回来自己吃了，“……可惜了。”
　　甜食那么治愈的食物，大美人居然不喜欢吃。
　　12寸的榴莲千层，舒时吃了将近1/3，最后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了叉子，有些苦恼，“剩下的怎么办？”他这里又没有冰箱。
　　“吃不完就算了，想吃下次再做就是了。”没必要露出一副暴殄天物的模样。
　　舒时摇头：“拿去酒店的冰箱放着吧，之后我再吃。”这么好吃的蛋糕，他不舍得扔。
　　他说完这话后，看了一下时间，完蛋，现在已经差不多七点了。
　　自己现在还撑着呢，怎么和廖航去吃饭？
　　舒时摸出手机，干脆和廖航约了下一顿。
　　叶妄看舒时吃得差不多了，起身走过去打开房门，让守在外面的人进来把餐车推走。
　　而后他自己也准备离开。
　　舒时躺在沙发上揉着肚皮，觉得自己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好处，过意不去。
　　于是看到大美人准备走的时候，出声叫住了他：“大，不是，叶总，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啊？”
　　叶妄站在房门口，听到这话怔了一瞬。
　　“好。”
　　舒时听到他答应后，笑了笑，唇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他也好久没和大美人一起看电影了呢。
　　既然是两个人，那就不方便用平板看了，不然两个大男人凑着脑袋看电影，多别扭啊。
　　于是舒时把自己的大行李箱翻了出来，找出了自己之前买的投影仪。
　　捣鼓十来分钟后，舒时坐到了沙发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招呼大美人：“过来呀！”
　　叶妄敛眸坐了过去。
　　电影是一部犯罪片，主角是亦正亦邪游走于灰色地带的黑客。
　　舒时选这部片也是因为想揣摩一下，在这种复杂的背景下，主角面对各类事件，怎么应对，又如何表达出情绪的递进。
　　电影情节很刺激，舒时看得目不转睛，拿在手上的小零食都忘了吃。
　　在关了灯的屋子里，电影屏幕上不断变幻的画面就是唯一的光源，叶妄侧过脸看着傻狐狸，看着他过分出色的侧脸在明灭不定的光线里忽明忽暗，放在膝上的右手拇指和食指蓦地捻了捻。
　　这种时候，手里没有了狐狸毛细软又略带扎刺的手感，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叶妄抬眼看了一眼舒时柔顺细软的黑发，目光在那上面停顿了几秒，手指不自觉曲了曲，而后又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舒时对身边大美人的动向一无所知，只专心看着电影。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一结束，他就迫不及待地和对方交流观后感，语气十分兴奋，“那个交赎金的情节好刺激啊！本来是一石二鸟，然后变成了螳螂捕蝉，最后变成了一网打尽，成功反杀，好厉害！”
　　叶妄对此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把桌上他没吃完的袋装薯片递过去。
　　舒时从善如流地接过，一边磕薯片一边和他说：“不过我没看懂后半段主角为啥要报警，明明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把人救出来的。”
　　闻言，叶妄动作顿了一下，“因为绑匪在邮件里透露已经知道了主角的家人的地址。”
　　舒时嘎嘣嘎嘣咬薯片的动作顿住了：“……等等，什么时候透露的，我怎么不知道……那后面主角把车沉到江底也是因为这个？”
　　叶妄沉默片刻，“……邮件最后的落款，有一张微缩图，那是主角的老家，在电影开头就说过；主角最后设圈套把车沉江还伪造血迹是想营造出绑匪杀了人的假象，这样报警之后绑匪最少也会是终身监|禁，所以电影最后一幕是铁网高墙的特写。”
　　傻狐狸这两个半小时究竟看了个什么？
　　舒时：“！！！”他们俩看的是同一部电影吗？！
　　他以为那张图就是张风景图，主角最后报警也只是因为编剧想升华主题啊！
　　舒时瞪大眼睛看着大美人，满脸不可思议。
　　然后在大美人看破一切的目光里迅速反应过来，“咳、那什么，我早就知道了，我、我就是想考考你，看你知不知道。”
　　叶妄收回目光，嘴角弧度上翘几分，“嗯，我知道。”
　　就在舒时强行挽尊，正尴尬得脚趾抠地的时候，张奇的电话过来了，“小时，是你花钱撤的热搜？”
　　“——嘎？”舒时一听就懵了，“我没花钱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美人：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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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甜食
　　这话一出, 张奇也懵了，“可是，现在热搜确实已经被撤下去了啊。”
　　要不是舒时花钱撤的热搜, 还能是谁？
　　舒时想了半天，没想出来究竟是哪个好心人做的，索性放宽了心。
　　“反正现在情况对我们有利, 也不用太纠结这个啦。到时候找到了人，再好好谢谢人家就是了。”
　　挂了电话后, 舒时看着大美人，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飘过一个想法。
　　要说有钱的话, 其实大美人应该是他身边最有钱的人了吧。
　　不过大美人帮他撤热搜？
　　舒时摇了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
　　叶妄看到傻狐狸使劲摇头，“怎么了？”
　　“我之前不是被挂在热搜上了吗, 不知道是谁花钱帮我把热搜给撤了。”舒时言语间还流露出思索的神情。
　　叶妄敛眸，半晌后缓缓开口：“我要回去了。”
　　“……”一点反应都没有, 肯定不是大美人！
　　送大美人走之后, 舒时打开了微博，热搜被撤了, 之前讨论的微博也被删掉了。
　　他眯着眼回忆了一下, 试着在搜索框输入之前他记得的那个博主的名字，他记得这个博主是最早发那条微博的, 后来的博主都是转的他的微博。
　　结果一搜, 用户不存在。
　　嗯？是他记错名字了吗？
　　他试着去找了一下之前转发微博的博主，很神奇的, 一个都找不到了。
　　……气氛突然诡异了起来。
　　舒时搓了搓胳膊，感觉有点冷。
　　第二天，久违地睡了个懒觉之后, 舒时精神满面地去片场了。
　　坐下没多久廖航就过来了，“没事吧？对了那热搜是你撤的？”
　　舒时咬着吸管摇头，“多大点事啊，我没事。那热搜不是我撤的，我也不知道谁撤的。”对方可能是想学雷锋吧，做好事不留名，这么久了也没见找上门。
　　廖航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反正没事就行。”
　　廖航走后没多久，叶妄就过来了，不过因为这场戏是在室内，所以叶四没办法再招呼人给他弄一个私人休息区——毕竟位置不够大。
　　只能退而求其次，给支了一套桌椅。
　　舒时看到这一幕，真心觉得大美人太龟毛了，不过腹诽归腹诽，见到人他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大美人昨天才刚请他吃蛋糕来着。
　　今早那个没吃完的蛋糕还被送到了他房间里，虽然放了一晚上，但是味道还是很棒，简直就和新做的一样。
　　也不知道酒店的冰箱是哪个牌子的，保鲜效果这么好。
　　思及此，舒时很高兴地和大美人扬手打了个招呼，对此，叶妄只是简单地颔首，以示回应。
　　舒时隔着人群，本想走过去和大美人说些什么，但这时候，剧务过来了，“舒老师，等会就到您的戏了。”
　　“嗯，好。我等会就去做准备。”
　　被剧务催了之后，舒时只得停下了脚步，先转道去找化妆老师上妆。
　　反正等会下了戏再说应该也来得及的。
　　叶妄看着半道折返的舒时的背影，没做他想，继续看书去了，一直到舒时开拍才抬起头。
　　这场戏是舒时和某个男配角的一小段戏，大致内容是男二和舍友一起上课，舍友无意间提到了女主，男主因为从舍友口中听到女主名字，想起上次的初遇，因而上课有些走神。
　　开拍后，舒时穿着一身白衬衫坐在阶梯教室的长椅上，安静低头看着书，窗外初春刚抽芽的嫩枝被风吹歪，在书页上投下长条树影，他不禁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叶妄看着在镜头下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傻狐狸，慢慢合上了手里的书。
　　恰在这时，门外高大健壮的少年背着包走进来，舒时不经意间回头看到后，嘴角露出了个浅显的笑容，而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
　　叶妄看到这个动作后，眼神闪了闪。
　　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到了昨天那傻狐狸邀请自己看电影时，欢快地拍着沙发的画面。
　　那傻狐狸以前在家时，也总喜欢这样催他去陪着看电视，每次总会用狐狸爪子把沙发拍得“啪啪”响，尖利的爪子也总会划破沙发垫子。
　　这场戏并不难，本来应该很快就能结束的，但是中途还是发生了点意外。
　　和舒时搭戏的那个男配角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发挥得不太好，很简单的一幕戏，但是频频出问题。
　　NG了五次以后，导演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了。
　　这场戏难度并不大，一共三幕，结果第一幕就NG了五次，导演的心情可想而知。
　　舒时坐在旁边一遍遍重复演，倒没觉得不高兴，毕竟这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不过他有点担心身边这个男演员。
　　他和这个男演员交集并不多，在此之前也只是一起合作过一场戏，不过一开拍的时候，他就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不太对劲。
　　本来只是一场很普通的日常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身上表现出了悲伤的感觉。
　　他觉得对方可能遇到了什么事，但是他自己也不好多问，毕竟不太熟。
　　不过，舒时看了看导演的脸色，觉得再这样NG下去，对方的心理压力可能会更大。
　　然后——这场戏自己可能会拍得更久。
　　“刘导，先休息会吧，我去喝个水。”
　　刘息在看回放，越看脸色越难看。
　　听到舒时那么说，他也就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估计这次是真的累着了，以往没连着拍半个小时，小时都不会主动叫休息的。
　　得了回答后，舒时就开始往回走，打算让合作的演员自己安静调整一会情绪。
　　不过就在这时，小轩回来了，身后还带着好几个人。
　　“大家今天辛苦了，舒老师请大家吃点甜品放松一下。”
　　见到这一幕，舒时一怔，下意识就看了一下表，嘀咕道：“这么快的吗，还以为要过会才能到呢。”
　　本来还想说这场戏不难的话，应该一两次就能过，到时候刚好中场休息吃点东西。
　　不过现在送过来也没差了，刚好也是在休息。
　　叶妄看着开始分发东西的小轩，眼里神色意味不明。
　　恰在这时，小轩捧着个中号盒子，就这么朝这边走过来了，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远处，就这么直直走到了叶妄面前。
　　而后弯下腰，把盒子递过去，“叶总，这是舒老师送您的甜点。”
　　旁人都在分发甜点，因而，也没人能注意到，小轩过分恭敬的鞠躬姿势，以及微微颤抖的小腿肚子。
　　叶妄把目光从小轩的发顶移到了面前这个，和旁人收到的并无区别的粉色蛋糕盒上，在叶四动手前，自己接了过来，放到了旁边的小桌子上。
　　但却没有拆开盒子，而是就这么放着，没再理会，转而继续看起了刚才放下的书。
　　这傻狐狸是有多喜欢吃甜食，连请客都要送甜品。
　　感觉到原本放在身上的目光移开，小轩暗自松了一口气。
　　被大人这么盯着，谁能受得了啊。
　　小时哥要再这么玩几次，自己怕不是要英年早逝了。
　　舒时过来的时候看到放在桌上的蛋糕盒，盒子上的蝴蝶结还系着，便问道：“怎么不打开吃了呀？”
　　叶妄把书反扣放到膝盖上，看向舒时，“我不喜欢吃甜食。”
　　说了不止一遍，这傻狐狸怎么就记不住。
　　舒时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自顾自地拉开了盒子上的蝴蝶结，“谁和你说这是甜的了。”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小得意。
　　闻言，叶妄正翻页的动作顿住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三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法式舒芙蕾，看着和其他人吃的是一样的。
　　但是舒时表情却很兴奋，拿了一个给大美人，然后催他，“你尝尝！”
　　叶妄看着快杵到自己鼻尖的小杯甜品，拗不过这傻狐狸，只得尝了一小口。
　　而后神情就是一怔。
　　舒时笑弯了眼：“都和你说了不是甜的啦！我特地让他们加了柠檬和橙子，肯定就没那么腻了。”
　　甜食多治愈啊，总得让大美人也尝一尝才对。
　　叶妄把舌尖带着酸甜滋味的甜品咽下，而后看了傻狐狸一眼，吃了第二口。
　　其实，这甜品也还是带着甜的，不过，勉强也能忍受。
　　舒时看他吃了，自己也拿了一个。
　　而后悄悄把脑袋凑近大美人，语气有点小兴奋，“你看，只有我和你的是不甜的！”
　　也轮到他给大美人开小灶啦！
　　说完他就迅速把小脑袋收了回去，继续吃小蛋糕。
　　叶妄侧过脸，看了一眼还在乐的傻狐狸，目光逐渐上移到了对方的黑色头发上。
　　昨天指尖的不适感再次出现，叶妄眸色渐深。
　　舒时还在吭哧吭哧地吃着，冷不丁就被大美人突然袭击了。
　　他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大美人，“怎么了？”
　　干嘛把手突然伸到他脑袋后面。
　　叶妄神色平静地收回手，指尖捏着一片绿叶，“你头上有东西。”
　　舒时看着那片嫩绿的叶子，心下奇怪，这才刚抽芽，怎么就掉叶子了？
　　别是有虫害了吧？
　　看着注意力全放在叶子上的傻狐狸，叶妄不动声色地捻了捻右手拇指和食指，回想起了刚才的触感。
　　细软，柔顺。
　　和略带毛刺感的狐狸毛还是有些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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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邀约
　　吃完甜点后, 剧组重新开工，舒时补了个妆后又坐到了阶梯教室的椅子上。
　　刚才被反扣在膝上的书此刻已经被合上，安静地放在桌上, 和粉色蛋糕盒摆在一起。
　　而书的主人，此刻目光则放在了片场上。
　　刚才第一幕迟迟没有过，因而现在重新开工也还是继续第一幕的拍摄。
　　同样的座位, 同样的神态，叶妄看着那傻狐狸拍着旁边座位的姿势, 脑海里却浮现了昨天对方拍着沙发邀自己看电影的画面，以及从前狐形时候他拍着沙发催自己看电视的场景。
　　两幅画面渐渐在他脑海里重叠, 明明刚才还觉得差不多的场景, 现在却觉得隐隐有些不一样了。
　　叶妄收回视线，看着自己手里没吃完的甜品, 目光蓦地柔和了几分。
　　从前只被自己护在羽翼下的傻狐狸，没想到如今, 也有了这些小心思。
　　或许是休息了一会, 调整好了，和舒时搭戏的那名男演员状态好了不少, 刚才NG五次没过的第一幕, 这回第二次就顺利过了。
　　之后的几幕戏也都没出什么大问题。
　　这个阶梯教室的戏份过了之后，剧组就要开始换场地了。
　　舒时在前面走着, 小轩跟在他身后, 两人跟着剧组往学校的小礼堂走过去。
　　因为毕竟是剧组拍戏，所以学校里也有不少看热闹的学生跟在周围, 感觉有人跟在身后的时候，舒时也只以为是好奇跟上来的学生，因而也没有回头看。
　　但是没过多久, 小轩就加快脚步跟了上来，小声和舒时耳语：“小时哥，刘哥跟在后面呢，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刚才和舒时搭戏的演员就姓刘。
　　舒时回头，果然看到了不远处跟着的刘哥。
　　对方不远不近地跟着，看到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看到舒时看过来后，对方索性加快步子走了上来，“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昨天遇到了些事情，所以心情不太好，影响了今天的拍摄，还害得你陪我重复演那么多遍，实在是不好意思。”
　　舒时第一次碰到有人因为这事给自己道歉，也有点不知所措，连忙摆了摆手，“也没什么的，都有不在状态的时候嘛。你看上次我和廖航那场戏演了十几遍呢，这都是正常的，不用客气，职责所在嘛。”
　　刚好在三步之外，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廖航：“……”总感觉莫名其妙又被扎了一刀。
　　舒时说完这话后，看到小轩手上还有多出来没发完的舒芙蕾礼盒，就拿了一盒给刘哥。
　　他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不高兴，不过吃点甜食的话，应该心情会好一点。
　　刘哥看到手上的粉色盒子，一时间怔了怔。
　　舒时和他道别的时候，总感觉对方眼眶有点湿润，错觉吗？
　　*
　　过了一开始开工的磨合期之后，剧组就要加快进度了，所以这一天，舒时除了白天有戏之外，晚上还有夜戏。
　　和演对手戏的章诗云一起过了几遍台词之后，舒时就有点犯困了。
　　没办法，平时这个点他都已经躺床上准备睡觉了，生物钟的功能太强大，他也有点抵挡不住。
　　所以便把剧本扬起来遮住脸，在剧本后面放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个时候叶妄也还没走，睡眠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所以收工早晚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剧组的人一开始对投资商在片场监工这件事还有点适应不良，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这位真的就是单纯旁观，除了对舒时，对其他的人他连话都不说，也就慢慢没怎么有心理负担了。
　　叶妄在的位置刚好就在舒时的侧面，从这个角度能把舒时打哈欠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腮帮子被拉长，然后又再度恢复原样，而后又吸了两口气，似乎是想让冷空气进到口腔里，让自己清醒一点，但因此腮帮子也跟着一鼓一鼓的。
　　叶妄只觉得自己刚才刚刚把嫩叶“拨”下来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不过他也只是手指蜷了蜷，最后也没有走上前。
　　毕竟那傻狐狸现在还在工作。
　　不过说起来，这傻狐狸和他印象里的样子，倒也真有了几分变化。
　　以前还在家里的时候，那傻狐狸哪会顾忌那么多，困了倒在他膝盖上就睡了，偶尔睡相太差还会把他的裤子打湿，也从没见他心虚过一丝一毫，从来都是睡醒甩甩尾巴就走了。
　　哪会像现在这样，打个哈欠还要顾及形象。
　　傻狐狸出来这段时日，倒也不算没长进。
　　舒时在等着到自己的戏份，想了想觉得不太行，太晚了，于是让小轩去买了热咖啡，帮大家提提神。
　　他自己也顺便清醒一下，不然他真的怕等会拍着拍着神经错乱串词念错词了。
　　但是等小轩出去后不久，舒时又想起了什么，转头想找人再叮嘱几句，结果发现人早跑没影了。
　　只得发了个信息说一下。
　　于是在所有人都拿到热咖啡，连叶四都有的时候，送到叶妄手上的是，柠檬苏打水。
　　舒时知道大美人不爱喝咖啡，平时见他喝的最多的就是白水。
　　但是所有人都有咖啡，给大美人的是白水感觉太寒酸了，他就自作主张把白水换成了柠檬苏打水。
　　希望大美人不要嫌弃吧。
　　叶四在喝着热咖啡的同时，看着自家先生喝着的苏打水，只觉得那小狐狸，能在先生身边待那么久，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看着呆愣，但为数不多的小心思碰巧都用对了地方。
　　一直等到了晚上十二点，终于到了舒时的戏份，此刻他眼皮已经打架好几回了。
　　听到剧务老师叫他的时候，花了好几分钟才清醒过来。
　　果然张哥是对的，进了剧组之后，能不能睡够还是个问题。
　　所幸这场戏也不算太难，舒时洗了把冷水脸之后，勉强能进入状态。
　　这段拍完之后是中场休息，等会还有他的一段戏。
　　大概还要等半个多小时。
　　舒时从摄像机下面走出来的时候，接过小轩递过来的热咖啡，使劲晃了一下头，感觉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他走到了叶妄的休息区，在叶妄旁边的躺椅上坐下，顺手抽走了叶妄手上正在看的书，一脸语重心长说道：“不要在灯光昏暗的地方看书，对眼睛不好。”
　　虽然都是妖，但眼睛还是要好好爱护的。
　　听到这话，叶妄怔了一瞬，便也随他去了。
　　看来傻狐狸这段时日，长进的不光是脑子，连胆量也跟着一块长进了。
　　“我太困了，先睡一会，等会到我的时候，记得叫醒我。”
　　说完舒时就仰头在躺椅上睡了过去，没过多久就在嘈杂的片场打起了小呼噜。
　　*
　　舒时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可能是昨晚太累了，一夜无梦，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连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不记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昨晚好像还有一场戏没拍吧？
　　等会去问问导演好了。
　　到了片场他一问才知道，昨晚看他太累了，所以导演主动给他放了假，先回去休息了。
　　舒时听完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谢刘导了。”
　　也不知道自己昨晚睡相好不好，应该没打呼噜吧？
　　不过还没等他纠结这个问题多久，廖航就凑了过来，语气神神秘秘，“过几天就是赵松新电影的首映了，要不要一起去看？”
　　赵松是演艺圈几十年难得出一个的天才型演员，天生就是为大荧幕而生。
　　出道没多久，各类奖项拿了个遍，现在已然是大满贯影帝。
　　只不过前些年结婚后，赵松接戏的频率就大大降低，去年女儿出生后，连节目都没怎么上了。
　　这部《喜马拉雅的故人》还是他前年拍的电影，只不过档期排到了今年。
　　这部片子在上一届德国柏林国际电影节上拿了最佳故事片的金熊奖，赵松也凭借着在片中出色的演技拿到了最佳男主的银熊奖。
　　所以听到这部片子的时候，舒时一下子就精神了。
　　“真的吗？哪天？什么时候？”
　　廖航给他看了手机订票的页面，“这周六晚上，七点开场。”
　　“我要去！”
　　于是两人就这么约好了周六晚上看电影。
　　因为这件事，舒时一连几天都很兴奋。
　　但是偏偏事与愿违，廖航的经纪人周四晚上打电话过来，让他周六晚上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走个红毯。
　　于是约定就这么告吹了。
　　舒时想着也没事，他一个人去看也完全OK，没问题。
　　但廖航估计是过意不去自己失约了，所以把取票的二维码发给了舒时，“买都买了，总得要去的。你找个人和你去吧，我懒得退票了。”
　　于是舒时手里就这样有了两张票。
　　剧组里他比较熟悉的，一个是廖航，一个就是大美人。
　　不过他和大美人应该是他单方面觉得他们比较熟，不知道大美人会不会答应和他一起去看电影。
　　之前在房间里私下看感觉还好，但是这样出去电影院看的话，就感觉正式很多。
　　不知道大美人会不会感觉唐突。
　　毕竟他俩现在的关系更多的应该是……饭友？
　　怀抱着忐忑的心情，舒时第一次敲开了对面614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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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跌倒
　　门铃只响了两下房门就被打开了, 大美人一张俊脸出现在眼前，一双凤目直直看过来，舒时一下子就把之前攒的勇气泄了个干净。
　　“有事？”这傻狐狸从来不会主动敲他的房门。
　　舒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只觉得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万一等会大美人要是不答应那多丢脸啊，他那么龟毛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忍受电影院那种嘈杂的环境, 还要和别人近距离挨着。
　　“也……也不算有事吧……”
　　叶妄垂眸看着傻狐狸的发顶，听着他吞吞吐吐的语气, 眉心微皱。
　　“有事就说。”
　　听到这话，舒时两只手绞了绞, 心想算了, 豁出去了，反正丢脸的话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那个, 你周六晚上有没有空啊？我、我想——”
　　“小时哥！你刚才说要的酸奶我买好了！”酒店走廊的另一头突然出现了小轩的声音，声音洪亮还自带混响, 人还直直奔着舒时过来。
　　叶妄仿佛没注意到这个人, 只看着突然停住不说话的傻狐狸，“你想怎么？”
　　舒时哭丧着一张脸, “我、我又不想了。”不敢想了。
　　小轩这时已经走近, 突然看到了站在舒时面前的叶妄，吓得打了个嗝。
　　都怪这该死的门框, 他刚才没看到人啊！
　　早知道就该收敛一下言行举止。
　　恰在这时, 叶四从屋里走了出来，和叶妄以及舒时点头示意之后, 直接从小轩手上把酸奶拿了过来，递给了舒时，“这是您的, 请拿好。”
　　说完就把小轩转了个背，推着人走了，“路助理，我听说楼下有一款咖啡味道特别好，不知道你喝过了吗？”
　　小轩忙不迭地顺势从叶妄身边离开了，“没、没喝过啊……”
　　空荡荡的走廊一下又只剩了舒时和叶妄。
　　舒时拎着手上的酸奶，想着要不自己去看算了吧，不就是浪费一张电影票吗。
　　万一等会大美人拒绝了，那自己不是尴尬又得不偿失？
　　叶妄看着面前一脸纠结的傻狐狸，本就没多少的耐心即将耗尽。
　　他耐着性子再说了一遍，“我周六晚上有空，给你一分钟，有话就说。”
　　舒时捏着手里装着酸奶的塑料袋子，思绪在算了和算了豁出去了之间来回摆动。
　　最后一想，算了！
　　他把手里的酸奶使劲往叶妄怀里怼，神情带着股慷慨赴义般的悲壮。“我想请你去看电影！不知道可不可以！”
　　……收了他的酸奶应该就不好意思拒绝了吧？
　　“可以。”叶妄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诶？
　　舒时睁大眼睛，还想再多说什么，结果就看到面前的房门“啪嗒”一下就被合上了。
　　诶不是……
　　他还没和大美人说要和别人挨着坐，可能还会有点吵啊。
　　舒时想伸手再按一下门铃，但转念一想，又收回了手。
　　算了，他都答应了，到时候再反悔那丢人的就是他了。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周六傍晚，走出房门的叶妄看着傻狐狸一脸的兴奋劲，问了句：“怎么？”
　　舒时没回他，只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取票二维码，对着叶妄身后的叶四说了句抱歉，“我这里只有两张票哦，不好意思。”
　　叶四一怔，继而十分从善如流地退后一步，“那就麻烦舒先生多照顾照顾我们家先生了。”
　　听到两张票的时候，叶妄就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想说点什么。
　　但是舒时和叶四说完后，就两眼直勾勾地看了过来，“你上次自己答应的，不会反悔的吧？”
　　叶妄看着那傻狐狸热切的双眼，面色一僵，移开了目光，声音冷硬，“不会。”
　　舒时一听就眯起了眼睛，“那可太好了！我们走吧！”
　　车子在电影院的地下停车场停下，舒时在后座立马就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转道去了另一边帮叶妄打开了车门，还学着叶四的模样给他半鞠躬，“先生，请下车~”
　　叶四不在，就让他来伺候大美人吧！
　　毕竟大美人难得吃一次哑巴亏哈哈哈！
　　叶妄下了车，看着一脸兴奋的傻狐狸，把着车门不让他关，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后，薄唇轻启：“站立的姿势不对，侧身的角度不对，弯腰的弧度不够，把车门的姿势太松垮，再多练练。”
　　舒时在他身后一脸郁闷地关上门，算了，大美人这么龟毛，爱谁伺候谁伺候。
　　两人一路从负一层上到七层，电梯打开，嘈杂的说话声顿时充斥了耳膜，面前都是时不时就擦肩而过的人群。
　　这会看着大美人瞬间僵硬的面孔，舒时也没刚才那么嘚瑟了。
　　他示意大美人拉好脸上的口罩，自己也顺便做了同样的动作。
　　然后就带着人走去排队买票的地方排队了。
　　舒时怕放着他一个人会出事，干脆就让他排在了自己前面，自己排在了他后面，怕等会后面的人会不小心撞到大美人。
　　取完票后，又如法炮制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还有苏打水。
　　买完这些后，舒时两只手就忙不过来了，两只手分别拿着一杯饮料，怀里还得艰难地抱着一桶爆米花。
　　见状，叶妄冷着一张脸从他怀里拿过了一杯饮料和爆米花，“不需要太顾及我。”
　　既然说了要来，那他就不会中途走掉，这傻狐狸没必要什么都自己揽着。
　　他虽然不喜待在这种嘈杂热闹的环境，但也勉强可以忍受。
　　手上的东西被拿走，又听他那么说，舒时还愣了一下。
　　讲道理，他哪敢让大美人屈尊降贵做这种事，不过他既然都主动要做了，那自己当然不会客气了！
　　一直到走进影厅，叶妄的脸色都还算平静，但是等到他左手边坐下一个陌生男性后，舒时瞬间就感觉到了身边人气场的变化。
　　舒时在心里叹了口气，把爆米花放到了中间，扯了扯叶妄的衣袖，“吃点？”
　　然后在叶妄看过来的时候，低头悄声和他说话：“淡定一点，就当对方不存在就好了。”
　　叶妄对这话没什么反应，但是坐直身体后，身边气场没那么紧绷了。
　　度过了一开始吵嚷的入场阶段，电影开场了。
　　舒时是赵松的铁杆粉，在对演戏还没那么有热情的时候就喜欢看赵松的戏了，只觉得这个人演什么像什么，不管是商业片文艺片还是战争片，只要是他演的片子，舒时就没有踩雷的。
　　所以也越发喜欢他。
　　叶妄在这样的环境里其实根本没去注意银幕上演了什么，身边成年男性身上的烟味，后排女士身上浓重的香水味，前排小孩子偶尔的哭闹声，隔着两排座位那对情侣的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充斥了他的鼻腔和耳膜。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专心看着电影，丝毫没受影响的傻狐狸，只觉得十分新奇。
　　看着他这幅样子，叶妄心里也莫名收敛起了那股烦躁的情绪，重新把目光投向了正前方的大屏幕。
　　《喜马拉雅的故人》是部文艺片，说的是主角去远方寻找失踪了二十年的友人的故事。
　　电影的拍摄手法很细腻，长镜头也拍的很妙，舒时看完电影后，觉得这部片能拿上一届的金熊奖，确实是实至名归。
　　赵松的演技没的说，这个导演的镜头运用简直把“美”和“情”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最后一幕的雪山远景让人看得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片尾曲的纯音乐出来的时候，舒时还有点回不过神，直到身边的大美人说了句：“该走了。”他才从刚才的情绪里抽身出来。
　　随后两人拿着东西起身，随着人流一点点往外走。
　　但电影的散场时候的人群远比入场的时候拥挤，舒时在走到这排座椅的尽头，即将转弯时，冷不丁被后面几排挤过来的人撞了一下，脚下没站稳就这么往后倒去。
　　然后跌入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鼻尖瞬间盈满了久违的檀香味。
　　叶妄在身后看到傻狐狸往后倒时，下意识伸出手扶住了人，然而在他扶住那傻狐狸的胳膊时，胸口也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叶妄今天内里穿的依旧是衬衫，此刻傻狐狸头上的软发透过衬衫接触皮肉时，他又再度感受到了之前狐狸毛的略微毛刺感。
　　与此同时，怀里人身上淡淡的牛奶沐浴露的香气也传入鼻腔，很淡。
　　叶妄的身体，顿时僵硬了一瞬。
　　讨厌一切多余气味的叶妄，此刻意外地觉得，这股牛奶香气，并不那么让他难以接受。
　　甚至，还有一点点，好闻。
　　舒时没发现大美人的异样，只觉得自己失礼了，于是忙站起身来，“抱歉抱歉，我刚没注意看旁边，没踩到你吧？”
　　叶妄敛了眼里的神色，“没事。”
　　而后收回放在舒时胳膊上的手，放到了身侧。
　　哪怕傻狐狸穿了件薄卫衣，但隔着衣服，也还是能感受到些微柔软的皮肤。
　　和藏在狐狸毛下面还有着一层厚脂肪的狐狸表皮完全不同。
　　晚上，酒店614的房间里，叶四送上了一杯茶，而后侧身站到一旁，保持缄默。
　　先生从电影院回来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倒是有几分好奇，不过也不敢多问。
　　叶妄回过神，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换成苏打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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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酱汁
　　翌日, 和往常一样在背台词对戏的舒时，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总感觉有股视线一直放在自己身上, 怪让狐不自在的。
　　但等他放下剧本，往四周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只看到了和他点头打招呼的大美人。
　　舒时一脸疑惑，是昨晚没睡好, 出现幻觉了吗？
　　可他昨晚明明睡得挺好的呀，连梦都没做。
　　另一边, 刚给自家先生倒了一杯苏打水的叶四, 站在一旁，保持缄默。
　　昨天没看完的书, 今早拿过来之后一直被冷落在桌子上，一直没被翻开。
　　而叶妄像是对这本书完全失去了兴趣, 只一派闲适地看着舒时, 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和兴味，偶尔还夹杂着些许若有所思。
　　自到剧组以来, 他都只是在一旁坐着, 很少去关注剧组里傻狐狸的动向。
　　只有一日三餐的投喂做得比较认真，旁的事他都懒得理会。
　　但他今天一看, 才发现, 这傻狐狸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之前导演总夸他有天分，他只当那是奉承或者客套话, 但现在才发现，那傻狐狸确实是有些天分的。
　　旁的人要做的酝酿和情绪准备，他全都不需要, 眼睛一闭，再睁开，就完全是另一个人了。
　　确实担得起导演的那几句夸奖，或许，还绰绰有余。
　　不过，那傻狐狸待人接物，实在是太过温和。
　　那个不知道是谁的闲杂人等，距离那傻狐狸不过十步左右的距离，就悄声和别人说起了傻狐狸的闲话。
　　那傻狐狸明明该听得一清二楚的，但却没有任何表示，丝毫没有当初在家里耀武扬威的模样。
　　叶妄敛眸，觉得只这一点，他不喜。
　　舒时其实把那个群演的话听得很清楚，那人看到自己和大美人还有廖航、诗云姐走得近，就觉得自己“背后有人”“哗众取宠”一通乱说。
　　但他着实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点生气，那人思想龌蹉，自己要真计较那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些，所以便没有理会，依然当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廖航对词。
　　但他这词还没对几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惊呼声。
　　“……喂！你怎么了？没事吧？”
　　“这走路怎么还能平地摔呢，还磕了一脸血，要不要去医院啊？”
　　舒时回头，就看到刚才说他坏话的那人这会正十分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看样子好像是脸着地摔了的，不知道是磕到了牙还是怎么，一脸血。
　　看着有点恐怖。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难道，真的是举头三尺有神明？
　　快到十点的时候，叶四接到了姑获鸟的电话，询问今天的午饭要做些什么。
　　叶四疑惑反问：“平日里不都是你自己决定的吗？”
　　姑获鸟也很懵逼：“可先生今早和我说，让我先等着，他之后再点餐。”
　　但她等到了现在，也没等到消息，那可不就得打个电话问问嘛。
　　叶四挂了电话，转头看向叶妄：“先生，这午饭……”
　　叶妄下巴一抬：“问那小家伙。”
　　于是在中场休息时，被问到想吃什么的舒时也是一脸懵逼。
　　这种事情怎么能来问他呢，一般不都是姑获鸟或者大美人决定的吗，他只是个蹭饭的，问他不觉得很奇怪吗？
　　但叶四笑脸相迎，舒时也只好象征性地想了想：“……小羊排吧。”
　　姑获鸟最近都没有做小羊排，他有点想吃了。
　　叶四走后，舒时和廖航再次说起了刚才的话题：“不是说你粉丝最近要来探班吗？”
　　说到这个，廖航神情明显有点嘚瑟了，“嗐，我都在群里和她们说心意到了就行，也不用这么大老远过来帮我应援什么的，但她们就是要来，没办法。”
　　舒时眼里流出一丝艳羡，“等什么时候，我也能有粉丝来探班就好了。”
　　听到这话，廖航拍了拍他的肩：“等剧播了就好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一大波粉丝朝你袭来。”
　　不过他话说到一半又感觉不大对劲：“不是，也不对啊，你这颜值不应该没有活粉的啊。”
　　“可我又不在微博上发自拍。”
　　“……你平时都不营业的吗？”廖航听着有点无语。
　　“可我又没有粉丝，为什么要营业？”舒时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廖航：“……”他怎么感觉话题又绕回来了，而且好像还有点道理的样子？
　　*
　　中午的午饭果然是小羊排。
　　舒时看到桌上的餐点时，只觉得大美人最近越发心善了。
　　他一边吃一边感慨，姑获鸟的手艺真的是一如既往地好，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开班授课，要是有机会的话，他一定想办法把只知道在家里种菜的爷爷，送去和姑获鸟学一学厨艺。
　　对面叶妄吃到一半就停下了动作，看着对面傻狐狸的吃相，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这么久了，唯独这一点没有长进。
　　但他看着傻狐狸唇边的那点酱汁，又并不是很想和以前一样，只口头提醒一下。
　　叶妄拿着叉子的右手指尖，不自觉动了动。
　　之前那股熟悉的，想做点什么的感觉，又出现了。
　　更何况，此刻人就在对面。
　　舒时还在低头切羊排，突然就听到了银制餐具和瓷盘碰撞“叮”的一声脆响。
　　但他此刻正和小羊排较劲，只来得及分神想了一下：大美人这么快就吃好了吗？
　　不过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自己眼前出现了白色的餐巾，紧接着，是大美人的袖口。
　　舒时一怔，愣愣地抬起头来。
　　叶妄也就这么顺势地用那方餐巾把傻狐狸唇边的酱汁，慢慢擦拭干净。
　　舒时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唇边就感受到了丝质餐巾的柔腻触感。
　　等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后，瞬间脸色爆红。
　　靠，难道他的吃相已经难看到大美人都看不下去的程度了吗！
　　以前他虽然嫌弃，但是也没有嫌弃到这种要自己亲自动手的程度吧？
　　舒时欲哭无泪，只觉得这回丢脸丢大发了。
　　叶妄把傻狐狸的嘴角擦干净后，十分淡定地把餐巾收了回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想这么做了，但他一贯是不会压抑自己的，想做便做了。
　　因而，心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一边站的伺候的叶四，看到这一幕则是连手里的水都有点端不稳了。
　　他总觉得，似乎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而这一幕的旁观者，也不止叶四，还有不远处正在吃盒饭的廖航。
　　他发誓，他真的就是随便一转头，结果就看到了投资商大老板给自家兄弟擦嘴角的画面。
　　直接把他筷子都给吓掉了。
　　不是，现在的邻居之间，都能做这么亲密的动作了吗！
　　还是他跟不上时代发展了？
　　廖航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正在大口刨饭的男助理，鬼使神差地，也伸出手去给对方拭了拭嘴角。
　　下一秒，男助理惊愕抬头，抱着饭盒直接后退了三米，“廖哥……那什么，你自重啊，我我我，我可是直的！”
　　廖航：“……”
　　果然不是他想歪了吧！
　　这个动作正常人都会觉得gay里gay气的吧！
　　*
　　虽然感觉被嫌弃到那种程度，有点丢脸，但好歹大美人什么都没说，舒时也多少捡回了点信心。
　　吃完午饭后，导演还没有宣布开工，舒时也就继续窝在椅子里休息。
　　他转过脸看了一眼大美人，突然有点好奇：“为什么每天都要穿西装呢？”
　　说起来，好像不管是以前在家里，还是现在在片场，大美人好像每次都是西装。
　　只有晚上临睡时，才会换成丝质睡衣。
　　叶妄挑眉反问：“不好？”
　　舒时摆了摆手：“也不是不好啦，就是太一本正经了，你在片场是过来监工的，又不是来参加会议的。”
　　舒时说完后，看到大美人垂眸不说话，又急忙补充说道：“我也就这么随便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啦。”
　　听到后半句，叶妄眼里罕见地露出几分愉悦的情绪，又重新翻开了手里的书。
　　旁边候着的叶四听到这对话，神情顿时复杂起来。
　　他在先生身边一千多年，也就见到小先生这独一份，能在先生身边上蹿下跳，又能一秒灭火，不仅能平安活到现在，还被悉心护着。
　　或许，他可以找个时间，同小先生学习一下人际交往的艺术。
　　听到导演说重新开工的时候，舒时就从椅子里起来了，往导演那边走过去。
　　结果半道就被廖航揽着肩膀去了另一边，舒时很不解：“你干什么呢？”
　　廖航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一直揽着人到了确定没其他人在的小角落才开口问舒时：“我问你啊……”
　　舒时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更好奇了：“那你问啊。”
　　廖航脸有点红：“那什么，叶总，是不是看上你了啊？”
　　第一次问这种私人情感问题，让他这个母胎solo怪不好意思的。
　　“噗——”舒时当即就笑出了声，乐得不行。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啊？我的天呐……”
　　还看上，大美人能看上他就有鬼了好吗！
　　廖航被他这么一笑，心里又有点不确定了：“可是，我刚刚看他，那什么，给你擦嘴角，我总感觉怪怪的……”
　　舒时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吧，他不可能看上我的。不，其实准确来说，他可能都没办法看上任何人。”
　　廖航懵逼了：“为什么？”
　　舒时挠了挠头，尝试简单解释几句：“他很挑剔的，就是那种，身边所有人都要遵循他那一套规矩，他以后要是找伴侣，拿这一条就能刷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剩下百分之一没被刷的可能是叶四和姑获鸟。
　　“所以你放宽心吧，他不可能看上我的。”毕竟他连餐桌礼仪都能让大美人嫌弃很久。
　　而且他在大美人身边那么久，从没见过对方有动凡心的时候，看到电视剧亲热戏都能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清心寡欲得让他都忍不住怀疑，大美人作为一只上古凶兽，是不是从来没谈过恋爱。
　　母胎了上万年。


第41章 擦拭
　　“是这样的吗？”廖航挠头。
　　舒时语气肯定：“对没错, 就是这样的！”
　　他得纠正廖航的这种不正确观念，他和大美人的关系那是比自来水还清澈的。
　　廖航被他这么一说，再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可能真是我小题大做了。”
　　*
　　廖航的粉丝动作很快, 也可能是之前就在准备了，没几天就到了拍摄现场来探班，不仅如此, 还给所有的主创人员都送了小礼物, 还买了热饮和小零食。
　　导演看大家被这气氛弄得也没什么心思工作，再加上之前的拍摄进度非常顺利，比预期还快了一点，所以干脆就大手一挥，给所有人放了半天假。
　　舒时躺在躺椅上, 手上拿着廖航粉丝送的热可可, 叼着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
　　他膝盖上还放着廖航粉丝送的小礼物, 是一个很可爱的马克杯。
　　他目光远眺, 幽幽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吃了半个柠檬。”
　　叶妄躺在旁边的椅子上, 闻言转过身, “你的饮料是酸的？”
　　“不，我的心是酸的。”
　　他也好想被这么多人喜欢。
　　他们这时候是在篮球场拍戏, 舒时躺了没多久就听到了篮球馆外面的喧哗声，他想了想，还是叼着吸管起身往外走了。
　　叶妄不明所以, 但鉴于这傻狐狸刚才心情似乎不怎么好，所以也起身跟了出去。
　　舒时径直走到了场馆外，场馆外面有很高的楼梯，楼梯下面就是廖航和他的粉丝们。
　　粉丝很热情, 看到廖航真人出现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下子都把自己带的礼物还有立绘站牌，以及各种横幅全拿出来了。
　　舒时就站在楼梯上面的栏杆旁边，安静朝下面看。
　　叶妄看着面前的景象，突然就明白了“柠檬”的含义，“羡慕？”
　　舒时咬着吸管想了一下：“也不能完全说是羡慕，就是觉得能被这么多人喜欢着，应该会很好，很有成就感。”
　　人类会因为某个人身上的某种特质而追随对方，会得到很多人的喜欢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舒时此刻没上妆，因为刚才是在片场里，所以也没戴口罩，就出来这么一会，台阶下面已经有一些人注意到了他，此刻正小声议论。
　　廖航注意到了，顺着她们的目光回过头看到舒时的背影，回过头和粉丝解释：“那是我们剧组饰演男二号的舒老师，官微上有高清图哦。”
　　“咦……我之前看过官微的图，感觉没有真人好看诶……”
　　……
　　另一边，叶妄看着往回走的傻狐狸，想到对方刚才的话，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含义。
　　他是天生地养的凶兽，也从未被人类或妖类追随喜欢过，更没有得到过信仰之力。
　　在过去，白泽是常受供奉的神兽，几万年后，风水轮流转，人类开始求财，于是受供奉的变成了貔貅。
　　但是不管是全盛时期的白泽还是如今的貔貅，都打不过他。
　　所以，他也从不在乎受不受供奉，有没有信仰。
　　但是傻狐狸看起来，应该很想要信仰之力。
　　叶妄沉吟片刻，对叶四吩咐道：“把那小家伙的原型做成等高的石像。”可以让他享受妖族的供奉。
　　叶四沉默过后，悄声提醒：“小先生，应该不是想要信仰和供奉，是想要有粉丝喜欢。”
　　“……那是什么？”
　　“就是会在微博关注小先生，会夸他，点赞他的微博，还帮他做数据应援的人。”
　　……
　　三分钟后，帮自家先生下好微博客户端的叶四把注册页面递过去，“您需要认证职位身份吗？”
　　叶妄的目光在昵称那一栏停了几秒，“现在不需要。”
　　注册完账号后，叶妄按着叶四给的信息搜到了舒时的微博，加了关注，而后就躺在舒时旁边开始浏览起他过去的微博。
　　舒时最近发微博的频率并不高，所以叶妄很快就看到了只露出一双手，大半背景都被模糊掉的图，配文“今儿个开心呀真开心~”
　　虽然大半的背景都被模糊掉，但是叶妄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在狐狸窝里拍的图，因为五指下面狐狸窝的软垫并没有被模糊掉。
　　叶妄点开评论，在下面回复了一句。
　　而此刻的舒时刚喝完热可可，还在东张西望找垃圾桶，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下午，拍摄照旧。
　　现在拍的是章诗云和其他女配角的戏份，舒时和廖航在旁边对词。
　　对了两遍找到感觉后，廖航就放下了剧本，想偷个闲。
　　舒时顺势也坐了下来，掏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他的微博是没有活粉的，所以他看到提示有评论的时候，只以为是来打广告的，没想到点进去一看，居然真的有人真情实感评论他。
　　舒时捣了捣廖航，语气有点兴奋：“我居然有活粉了诶！”
　　不过这粉丝怎么感觉好一本正经的样子啊。
　　这位连头像都没有，昵称为【饲主】的粉丝，在他那条发双手照片的微博下面问：为什么要模糊掉背景？
　　这……一般的粉丝都这么较真的吗？
　　不过想到这是自己第一个活粉，舒时还是决定回复这条评论：因为不想被别人看到呀。
　　这个粉丝好像时刻在冲浪，没几秒就又有了新回复：为什么不能被别人看到？
　　舒时皱起了眉，这个粉丝问题好多啊，他不想回了。
　　再回就涉及到隐私了。
　　于是，在之后十分钟里不停刷新却迟迟等不到新回复的某饲主，不高兴了。
　　*
　　舒时晚上有一场夜戏，大概内容是男二作为特邀嘉宾，在校园歌手比赛上表演，而男女主都坐在台下，看到男二后，男主想到男二与女主之前的种种交集，吃醋质问。
　　这场戏的重头不在舒时身上，但是作为在舞台上表演的嘉宾，表现也不能太拉胯，所以服道化都要跟上。
　　舒时换上了一身白色小西装，没有再刻意化丑妆，而是认真做了妆效，还给脸上和脖子都扫了金粉。
　　他换好衣服出现时，后台的更衣间四周静了一秒，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倒吸气声。
　　化妆老师上前给他补定妆，也忍不住感慨：“每次把你化丑我都有种罪恶感。”
　　还好，这回总算能让她重新找回了化妆师的自信。
　　导演过来看了一眼，也是连连点头，又给舒时说了一会戏才走。
　　叶妄在听到动静走过来的时候，导演前脚刚走，舒时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子。
　　看到人的时候，叶妄脚步也顿了一瞬，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神色恢复如常。
　　但这幅平静，也没能维持多久，在看到舒时的领口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越过人群缓步走上前，看着舒时领口露出的一片白皙皮肤，直接伸出手帮舒时把扣子扣好，“衣服也不好好穿，像什么样子。”
　　舒时被他这突然袭击搞懵了，“诶不是，不用扣。导演说敞开点领口可能效果会更好，看着没那么严肃。”
　　叶妄唇线抿直，手上动作不停，“那他说的就是错的。”
　　舒时：“……”
　　叶妄把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还帮他把领结给戴上了，遮得严严实实。
　　放开手后，叶妄点头肯定：“这样比较好。”
　　可能大美人比较挑剔，看不下去他穿西装不好好扣扣子吧。
　　这么一想，舒时也就随他折腾了，反正就一个领口，敞着还是扣上影响也不是很大。
　　不过他总感觉脖子后面好像有点痒，于是伸手隔着衬衫抓了两下。
　　导演本来是觉得敞着领口可能比较好，但看了舒时戴着领结的模样之后，觉得不错，也没再坚持自己之前的看法。
　　*
　　最后，舒时是戴着领结上台完成这段戏的，一遍过之后，从台上下来的时候直接快步走向了助理小轩。
　　他解开领结，把后衣领往后扯开一点，“帮我把上面的金粉弄下来，好痒。”
　　小轩正想应声，突然感觉到了后颈一凉，他头皮一紧，一种即将英年早逝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瞬间敛了神色，“……小时哥，刚刚叶特助找我去搬东西呢，比较着急，那什么，我就先走了啊！”
　　说完就把手上的湿纸巾放到了刚走过来的叶妄的手上。
　　舒时疑惑回头，小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大美人在身后，于是他就换了个求助对象：“你能帮我弄一下吗？”
　　“可以。”
　　叶妄抽出一张湿纸巾，看着那傻狐狸白皙又泛着一点红的后颈皮肤，眼神暗了暗。
　　而后把湿纸巾覆上去，一下一下慢慢把上面的金粉擦拭下来。
　　动作轻柔又缓慢，极其有耐心。
　　舒时微微弯着腰，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过了没多久，就感觉不太自在了。
　　总觉得像是被盯上的猎物，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索性一把抢过了大美人手上的湿纸巾，想自己胡乱擦几下，然后赶紧回去洗澡。
　　但是他作乱的手途中被大美人直接擒住了。
　　叶妄的声音有些低：“别乱动。”
　　舒时想抽回手，但是奈何抽不出来，有点无奈：“我不捣乱了，你把手撒开。”
　　叶妄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我不放心。”
　　舒时：“……”那行，不放心你就牵着吧，不嫌碍事就行。
　　脖子上的擦拭还在继续，后颈酥麻的同时，大美人的体温也通过相连的手传递过来。
　　大美人的手好大，能把他整个手给包进去，他的手都被捂热了。
　　而且……温度好像还在升高。
　　舒时的耳朵慢慢红了。
　　他猛地站起来，蹦到了一边：“好了好了，可以了，不痒了。”
　　大美人这么磨蹭，再擦下去得擦到什么时候啊。
　　“我先回酒店洗个澡，这样弄得干净点。刚刚……谢谢了。”
　　舒时说完就赶紧溜了。
　　而留在原地的叶妄看着湿纸巾上散落的金粉，脸色不太好看。
　　他感觉，他的食欲好像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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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食欲
　　叶妄垂眸, 想到刚才看到的场景，细嫩的后颈还有轻轻一擦就泛红的皮肤，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另一边, 回到酒店洗澡的舒时，在浴缸里泡澡，对着镜子使劲照自己的后颈, 确定把金粉都洗干净了才放下心。
　　他放下镜子, 想到刚才大美人帮自己擦拭的情形，耳朵又红了。
　　舒时把身体沉到浴缸里，一边在水里咕嘟咕嘟吐泡泡，一边想，还真是怪让狐不好意思的。
　　*
　　舒时第二天的通告不怎么多, 到片场的时候还没轮到他拍戏, 于是他很自然地就去了大美人那里, 那的躺椅比较舒服。
　　不过他刚到那里就觉得有点奇怪, 大美人怎么把两张躺椅的位置挪远了？
　　这中间的位置都能再搁一张躺椅了。
　　舒时：“为什么要挪这么远啊？”
　　叶妄动作顿了顿：“出于安全考虑。”
　　舒时：“？？？”这是什么道理？
　　他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听不懂大美人说话了。
　　等他坐下后，叶四就上前递给他好几本男装图册。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叶妄声音平淡：“你上次说只有西装太一本正经, 你看看有什么能入眼的就和叶四说。”
　　停顿片刻, 又补充道：“顺便连你的也一起挑了。”
　　舒时没注意他后半句话，这会正翻开那几本图册, 一边翻一边嘟囔：“可是我的眼光也不怎么样诶……”上次还是让廖航帮自己参考的衣服。
　　“万一等会选得不适合你怎么——诶诶诶！这个风衣好看！”舒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拿着画册上的图，比照了一下大美人的身材，觉得可行。
　　这版型, 穿到大美人身上肯定好看！
　　舒时好像一下子就get到了换装的快乐。
　　“唔……还有这个，这个衬衫好看……”
　　挑了半个小时后，舒时翻到了后面，品牌方即将推出的夏装, 两眼亮晶晶：“要顺便把夏装也挑了吗？”
　　奇迹大美人可太好玩了，能换装，而且还不用自己氪金！
　　但是叶妄点头后，舒时还没来得及把夏装一并选了就被导演叫过去了。
　　导演照例给舒时讲了今天的戏之后，卷了卷手里的剧本，又多提醒了几句：“今天我一个朋友要过来探班。你不用紧张，放轻松点，该怎么演还是怎么演，按照你平时的状态来就好。”
　　舒时一脸懵逼地点头：“好的。”
　　刘导的朋友要过来探班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自己要紧张，他现在就很轻松啊……
　　周围人多口杂，刘息也不好和他说的太明白，看舒时点了头，觉得这孩子应该也明白了，于是摆摆手就让他去到了机位下面。
　　然后自己拿起了对讲机：“来，九号机位准备。”
　　舒时今早一共六场戏，不算多，拍到一半的时候，要擦汗补妆，他也就顺便回头看了一眼导演那边。
　　刘导身边确实多了个人，个子不怎么高，但是人特别瘦，而且面相看上去，不怎么好相处的样子。
　　此刻对方神情皱着眉头看着监视器，刘导在旁边说话。
　　舒时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他就不过去凑热闹了，他又不知道对方是谁，万一等会说错话那多尴尬啊。
　　监视器前——
　　刘息拍了拍手里的剧本，声音有些嘚瑟：“怎么样，我没唬你吧？”
　　钟卫再看了一遍刚才的回放，罕见地点头肯定了他的话：“确实有灵气。”入戏之后，一颦一笑皆是他人相。
　　“你让他把刚才那一场再来一次。”
　　刘息也没扭捏，拿着对讲机就开始喊话：“小时，来，我们把刚才那段内心戏再来一次。”
　　舒时听到后有几分惊讶，导演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站到了刚才的位置上，重新再来一遍。
　　几分钟后，“好，过了，小时你先到旁边休息会。”
　　监视器前，钟卫把刚才的回放和第一遍的回放一起看了，中间暂停了好几个位置。
　　刘息：“看出什么来了？”
　　钟卫把两遍回放都给他放了，重点卡了好几个位置暂停，“你看这几个地方，同样的情节和情感，但是前后两次的处理方式不一样，他走的艺术派的路子。”依靠自己对人物的理解和本能去演，浑身没有一丝匠气。
　　就像现实生活里的人，两次面对同一件事的时候，哪怕是一样的情感，也不会所有的表现都一样。
　　语气、声调、手势、形态、面部表情都可以不一样，但可以表达出同一种愤怒或喜悦，这才是活生生的人。
　　钟卫拿出根烟，“人放你这可惜了。”
　　刘息赶紧把他烟夺过来了：“工作时间，剧组里不许抽烟。还放我这可惜，不放我这，你连人都见不着。”
　　钟卫笑了一声，也没反驳。
　　舒时坐旁边休息了会，本来以为导演应该会很快就再开工，但是他迟迟没等到刘导发话。
　　于是站起来想偷闲去大美人那里躺一下，不过他刚站起来一转头，就看到刘导那个朋友在对他点头。
　　舒时心里纳闷，但是出于礼貌也点了点头。
　　然后就转过头走了。
　　钟卫：“……”
　　拍完上午最后一场戏后，到了日常蹭饭时间。
　　舒时精神抖擞地到了大美人那，结果发现休息区那里居然支起了两张桌子。
　　这是什么操作？
　　大美人今天真的好奇怪啊，让狐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要分桌子？”
　　叶妄眼神暗了暗，“出于安全考虑。”
　　舒时听到和今早一样的说辞，心里觉得这就是大美人搪塞他的，什么出于安全，分明就是嫌弃了。
　　他心情顿时就晴转多云，一脸郁闷地坐下了。
　　叶妄听到旁边桌子多次传来刺耳的，餐具和瓷盘摩擦的声音，就知道那傻狐狸在闹脾气了。
　　但在还没弄清楚这食欲再度出现的原因之前，他不能拿傻狐狸的小命冒险。
　　舒时心里憋着气，本来想吃到一半，就摔桌子走狐的。
　　但是姑获鸟做的饭菜太好吃了，他还是吃完再走吧，浪费食物可耻。
　　最后吃饱的舒时，想很有气势地拍了下桌子，结果冷不丁把饱嗝给拍出来了。
　　一边拍桌子，一边打嗝，就非常没气势。
　　但是舒时一定要表现出自己介意的样子，于是搬了张小凳子，到旁边去坐了。
　　他还在气鼓鼓地瞪着地面，结果面前就投下了一片阴影。
　　舒时抬头一看，是刘导的那个朋友。
　　他愣了一下，“您有事吗？”
　　钟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张名片递过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钟卫。”
　　舒时收了名片，钟卫？
　　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不过他一时也没想起来是谁，所以只能客套地互相自我介绍，“钟先生你好，我叫舒时。”
　　钟卫：“……是这样，我过段时间可能有部新戏，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欢迎过来试镜。”
　　舒时点头，有戏演肯定好啊，“谢谢您，不过到时候可能要问一下我的经纪人。”
　　不知道张哥到时候有没有给他安排通告，万一档期冲突了就不好了。
　　闻言，钟卫神情有些复杂。
　　自他成名以后，很少再见到这么耿直的孩子了。
　　因为昨晚食欲突发的事情，叶妄没有和傻狐狸离得太近，但目光一直关注着这边。
　　见到傻狐狸接下名片后，叶妄捏着书页的手就是一僵。
　　这么久了，还没玩够吗。
　　钟卫走之后，廖航就过来了，笑着锤了一下他肩膀：“恭喜啊！”
　　舒时听他那么说，也有点懵逼，恭喜什么？
　　不过廖航很快说起了别的：“对了，做好献出你荧幕初吻的准备了吗？”
　　说着还对他挤了一下眼。
　　舒时脸红了，怼了他胳膊肘一下：“乱说什么，你还那么多吻戏呢！”
　　两个人在旁边打打闹闹，不远处的叶妄却顿时变了脸色。
　　他合上书，对叶四说：“把剧本拿过来。”
　　那傻狐狸居然还有吻戏？
　　剧本拿来后，叶妄问：“下午拍的哪几场？”
　　叶四对了一下通告单：“第98和第99场。”
　　放在叶妄腿上的剧本无风自动，翻得哗哗响，很快就停在了第98场。
　　……他看着她的睡颜，情不自禁凑近弯下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剧本被“啪”地一声用力合上，叶妄语调森冷：“这剧本写得很不合理。”
　　叶四沉默，其实男二吻一下女主额头，也还好。
　　但如果男二是小先生的话……
　　叶四看了下那本已经碎成粉末的剧本，语气笃定：“那确实是不太合适的。”
　　于是，下午开工接到飞页的舒时满头问号，诶？改戏了吗？
　　他仔细看了看飞页，发现把吻额头那段改了，改成只是凑近，但是克制住了，没吻上。
　　舒时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不是很想拍吻额头那段，总感觉很不自在。
　　现在改了正合他意。
　　不过导演怕他多想，所以解释了一下，“叶总看了我们的剧本，觉得这一段不太符合男二的人设，这段应该是发乎情止乎礼的，要克制，不应该吻上去。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就让编剧临时改了一下。”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认真和他探讨剧本的投资商呢。
　　舒时听得连连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大美人为什么突然看起了剧本，不过，干得漂亮！
　　“第98场三镜一次，Action！”
　　……看着对方的睡颜，舒时慢慢倾身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拉近……
　　教室后面，看着傻狐狸的唇一点点靠近章诗云的发丝，叶妄的眼神越来越暗。
　　在距离发丝大概还有三毫米左右的距离，舒时停下了。
　　导演看着监视器，他有心想让舒时再靠近一点，不过又怕那样气氛就没那么克制了，便作罢。
　　“好，这条过了。”
　　听到导演发话后，舒时立刻放松下来，站直了身体，顺便活动了一下筋骨。
　　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大美人在教室后面看着他，舒时愣了一下。
　　大美人怎么突然过来了？
　　看在大美人这次做的很好的份上，舒时大度地原谅了今早上被他嫌弃的事情。
　　还笑着和他打了招呼。
　　叶妄看着那笑容，目光移到了傻狐狸带着点肉感的唇上，红唇一张一合，唇瓣间还有些湿润。
　　他喉结不自觉动了动，昨晚熟悉的食欲又涌上来了。
　　叶妄垂眸，眼底黑沉一片。
　　有必要弄清楚这突然再出现的食欲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当天晚上，叶妄又一次出现在了白泽家的客厅。
　　彼时，白泽刚从厨房端着点心出来，被客厅里的叶妄吓得手一抖，差点一晚上的成果都献给了地板。
　　“不是我说，你这悄无声息出现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叶妄单刀直入：“我有食欲了。”
　　“哐当——”这下是真的一盘子点心都献给了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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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开窍
　　白泽都没顾得上地上摔得一地狼藉的点心和碎盘子, 直接就蹦起来后退了三米，惊叫起来：“你刚说什么玩意！”
　　叶妄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现在对你没有食欲。”
　　“哦。”白泽将信将疑地走了回来。
　　“那你对什么有食欲？”
　　叶妄眉头皱了起来：“狐狸。”
　　白泽看叶妄似乎对自己确实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又逐渐从容了些。
　　“按理说你拿到天火精魄炼化之后, 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了啊……对了，你吃了那只狐狸之后，感觉如何？”
　　如果是以前的叶妄, 吃完之后应该是没有饱腹感的。
　　叶妄睨了他一眼, 声调降了几分，“我没有吃他。”
　　“哈？”白泽懵了。
　　这都有食欲了，还能忍得住？！
　　白泽觉得这比貔貅丢钱问题还严重，连忙追问道：“为什么你没有吃他？”
　　肉不够嫩？肉不够多？长得太丑？
　　叶妄双手交叠，右手大拇指缓慢摩挲着左手食指, 顿了片刻才回答他：“我不想吃他。”
　　等等……
　　白泽听出了一丝不对劲：“那只狐狸你认识？”
　　既然能克制食欲, 还能保有理智觉得“不想吃”, 应该是认识的吧。
　　“是我养的那只狐狸。”
　　白泽：“……”
　　想到之前自己上门的时候, 叶妄照顾那只狐狸的情形，亲手喂食, 陪玩, 还很纵容。
　　现在却突然对对方有了食欲，而且看上去叶妄对这一点十分不满。
　　思绪这么一转, 白泽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他肃了神色：“……你先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叶妄来的目的就是想让那傻狐狸继续活下去，因而没有丝毫犹豫就把一切和盘托出。
　　“他让我帮他擦后颈，但是我看着他的皮肉很想咬上去。”
　　“……想嚼碎吞进肚子里的那种咬？”
　　叶妄敛眸, 反驳：“不对，我不想吃他，甚至不想让他流血，但是又很想咬上去。”
　　白泽斯巴达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自相矛盾的食欲？
　　等等, “不对啊，你养的那只狐狸不是离家出走了吗！”
　　“他只是变成人形出去玩了。”
　　白泽瞪大眼睛：！！！
　　连带着声音都尖了几分：“所以你是在给他的人形擦脖子，然后擦出了“不想吃他”的食欲？”
　　叶妄没说话，默认了。
　　嘶——
　　怪不得有那种奇奇怪怪的描述，什么不想让他流血地咬上去……
　　那哪是想咬，那是想亲吧。
　　想到这，白泽神色有些古怪：“我觉得你这，似乎并不是食欲。”
　　叶妄表情缓和些许，反问道：“那是什么？”
　　白泽摸着下巴，问他：“你不是对他有好感？”
　　叶妄很坦诚地承认了：“我养的狐狸，自然不会有恶感。”
　　白泽：“……”谁问你这个好感恶感了。
　　要是放平常，知道饕餮这个万年母胎突然有了动心迹象，他说不定还有闲心拉上貔貅一起看热闹。
　　但一想到为了这事，害得他做了一晚上的点心全没了，白泽心里就来气。
　　他手一扬，手里就出现了一本厚厚的书，《100%恋爱指南》几个大字及其鲜明夺目又刺眼。
　　“喏，给你。回去自己悟一悟，有些路还是要自己摸索的。”
　　这么多年了，终于风水轮流转，也轮到他看一回叶妄的笑话了。
　　想到这，白泽顿时神清气爽。
　　叶妄看着被塞进手里的那本书，以及书封面上那放大的“恋爱”二字，始终波澜不惊的神色此刻终于露出了几分讶异。
　　但随后，唇线也跟着抿直了。
　　他和那傻狐狸应当与这两字无缘的。
　　该是白泽判断错了。
　　但尽管如此，叶妄临走前还是带上了这本书。
　　看着叶妄的身影消失，刚才还一脸镇定的白泽立刻掏出了手机，兴奋地打给了在中东签石油合同的貔貅：“别赚钱了，快点回来看热闹！”
　　回到酒店，叶妄把书放到了床头柜上，盯着书封面看了几秒，最后还是移开了目光。
　　*
　　翌日，舒时一到片场就看到了大美人，心下惊讶。
　　大美人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剧组其他工作人员还在摆弄设备，舒时上前去打了个招呼，“早啊。”
　　叶妄只是颔首回应，并没有说话，和往常一样。
　　但他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停留在桌上那本书上面。
　　舒时低头就看到了那本书，一脸惊奇。
　　大美人居然这种时候还不忘看书学习吗，来片场还带了一本《现代经济走势》，真是很让狐佩服啊。
　　叶妄注意到了傻狐狸的目光，身体不自觉僵硬了一瞬。
　　虽然白泽的结论很荒谬，但出房间时，他还是带上了那本恋爱指南，而且为了不被那傻狐狸发现多想，还用上了障眼法。
　　舒时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看着大美人翻着那本书，脸色似乎很凝重。
　　于是便多嘴问了一句：“经济形势不乐观吗？”
　　叶妄看着书里面的好感自测第一题：从对方出现开始，会一直注意着Ta。
　　傻狐狸什么都不会，自然是要多看着的。
　　于是他选了“是”的答案选项，成功加了2分。
　　叶妄语气较平常多了几分认真，“嗯，不是很乐观。”
　　舒时听着他的语气，觉得这问题应该挺严重的，“会影响到你吗？”
　　第二题：对对方的要求，会轻易做出让步。
　　叶妄想到了自己曾经被弄乱的客厅，弄脏划破的衣物，再次选了“是”，累计4分。
　　“会有一定影响。”
　　舒时也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办啊？”
　　第三题：视线里除了Ta，很难再有别人的身影。
　　除了那傻狐狸，旁的人和妖并没有关注的必要。
　　累计6分。
　　“从容面对便是。”
　　舒时佩服大美人的这份心性：“真厉害。以前遇到过这类问题吗？”
　　第四题：了解对方的所有喜好，并且想尽办法满足Ta。
　　这是一个饲主应该做到的。
　　累计8分。
　　“没遇到过。”
　　舒时瞪大眼睛：“那怎么办？”大美人的公司那么大，不会出事吧？
　　第五题：知道对方的所有缺点，但仍然觉得Ta天下第一好。
　　虽然骄纵贪玩，懒惰懈怠，不思进取，生活习性不佳，但仍然瑕不掩瑜。
　　累计10分。
　　“顺心而为。”
　　舒时好奇：“那万一事情没有朝你预期的那样发展呢？”
　　第六题：难以忍受Ta接近别的异性（或同性）。
　　昨天看的那剧本早已化成了粉末。
　　累计十二分。
　　“施加干预，让事情回到预期的正轨。”
　　……
　　“舒老师，快到您的戏了。”副导演过来叫人了。
　　舒时应了一声，然后朝大美人鼓励道：“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解决问题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也不懂什么经济形势，只能给一些精神上的支持了。
　　叶妄颔首，目光依旧放在那本《现代经济走势》上。
　　四十分钟后——
　　第五十题：十分肯定这辈子不会有能替代Ta的人。
　　他对养别的狐狸没有兴趣。
　　累计100分。
　　答案就在后一页：
　　80-100分：恭喜你，你已经成功坠入爱河！快向那个Ta释放爱的讯号吧！
　　叶妄在做题的时候心里已经隐隐对结果有了预料，所以看到答案时并不吃惊。
　　得出结论后，他一脸平静地合上书，视线看向了摄像机下正在工作的傻狐狸，眼底若有所思。
　　所以，饲养关系，要发生变化了吗？
　　*
　　舒时自从早上从大美人那离开后，就开始了连轴转，早上就没歇过。
　　对手戏的演员换了一拨又一拨，就他一直在摄像机下面。
　　一早上下来，心累身累，肚子也很饿。
　　所以，导演喊话说放饭的时候，舒时就一脸兴奋地冲向了大美人那里。
　　他要好好祭奠他的五脏庙！
　　叶妄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了一早上，在见到傻狐狸一脸兴奋，两眼放光地朝他跑过来时，心里蓦地柔软了一瞬，有了答案。
　　或许可以开始试试不纯洁的饲养关系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舒时冲到桌子前，十分自如地在大美人对面坐下，打了个招呼就拿起刀叉开始吃东西。
　　姑获鸟的食物真的是治愈满分啊！
　　叶妄在对面，看着那傻狐狸狼吞虎咽，淡定地帮他擦掉嘴边的污渍，心里有了另一层思虑。
　　在饲主之外，多了个配偶的身份，责任和义务也应该要随之发生变化才对。
　　舒时这顿饭吃得十分满足，就是感觉大美人好像有点怪怪的。
　　今天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看着他，眼神好像比平时要……更专注？
　　怪让狐不好意思的，毕竟他今天的吃相似乎也不怎么优雅。
　　*
　　晚上，酒店的614房间内，叶四正把一个个奇珍异宝摆放整齐，客厅的地板上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方。
　　古书、古树种子、各种龙的龙鳞、鲛人泪、鲛人骨、凤凰羽……
　　除开山海境的东西，还有人类视为珍宝的东西：铜器、玉器、名家的书画手稿、各类珍稀古琴乐器、瓷器……
　　随便一件拿出去都是价值连城，有些物件甚至无法估值。
　　而叶妄此刻正对着这些物件挑挑拣拣，看不上眼的就随手扔过一边。
　　作为配偶身份送的第一件东西，自然是要慎重些的。
　　收戏回到酒店的舒时告别小轩后，一个人站在了607门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走到了对面的614。
　　大美人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前走了。
　　他有点担心，是不是今早大美人说的那个经济走势不乐观，然后受到了影响。
　　思前想后，舒时觉得自己还是要问一下，情况到底如何，如果能帮上忙就好了。
　　然而，就在舒时的食指刚放到门铃上，还没来的及按下去的时候，突然就感知到了屋子里浓烈的血腥气和煞气。
　　吓得他连忙收回手后撤躲回了自己房间里，靠在门板上不停战栗。
　　大、大美人这是……突然想吃东西了？
　　而此刻，叶妄在屋子里拿着一块气息凶猛浓烈的古兽肉，眼底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是他万年以前猎杀的一种古兽，算是他猎到的古兽里战斗力最强的了。
　　这古兽肉对那傻狐狸的修行应该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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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受伤
　　叶妄手里拿着那块古兽肉, 对叶四吩咐道：“把之前订做的古木盒子拿过来。”
　　叶四看了一眼先生手上那块古兽肉，4个成人巴掌大小，散发着浓烈凶煞气息, 还浑身焦黑，甚至皮肉上还有没完全剔除的杂毛。
　　单单从美观上来说，这肯定是不能及格的。
　　于是他委婉劝道：“如果是求偶的话, 或许美观要比实用性重要一些, 如若拿不准主意，也可以打探一下小先生的喜好后再……”
　　叶妄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还要求偶？”语气十分不解。
　　叶四沉默片刻，耐心解释：“在成为伴侣之前，要有一方先求偶, 另一方同意之后才能立誓证天地的。用人类的话来说, 要先追求, 追到了才能结婚。”
　　甚至有一部分人追到了也还没能结婚, 但这个问题，对于先生来说, 应该不是问题。
　　叶妄蹙眉, 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那没成为伴侣前, 送的礼叫什么？”
　　“该叫做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四个字一出来，叶妄就放下了手里黑乎乎的肉块，围着客厅转了两圈, 拿起了另一件东西。
　　“这个呢？”
　　叶四盯着那物件看了一会，“这个应当是可以的。”
　　美观程度大大提升了，而且在多年前，这还是很受妖类追捧的佩饰。
　　小先生应该会喜欢。
　　另一边, 舒时靠着门板缓过劲来后，两腿有些颤抖地进了浴室。
　　刚才千钧一发，还好他跑得快，可太吓狐了。
　　据说，饕餮在进食的时候，可是不挑物种的。
　　他虽然现在在大美人眼里是个人类，但万一大美人是人是妖都不挑呢？
　　不行，最近这段时间还是离大美人远点，保住小命重要。
　　这么想着，舒时又再一次躲进水里开始吐泡泡，心里有点郁闷，这段时间就吃不到姑获鸟做的饭菜了呢。
　　*
　　翌日，舒时到片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遮阳伞下面的大美人，他手里好像还拿着个黑乎乎的盒子，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就在舒时好奇那盒子的时候，叶妄似是感受到了他投射过来的目光，回头朝舒时看了过来。
　　舒时赶紧用力撇过头，假装没看到。
　　镇定，镇定。
　　他今天可是特意掐着时间点过来的，没一会就到自己的戏份了，在没开拍之前就装作没看到就行了。
　　这样也不用上去打招呼，直接避免了近距离接触。
　　舒时扭着脖子东看西看，就是不往叶妄的方向看过去。
　　要自然，不能太刻意，这样会被发现的。
　　但是——
　　大美人今天怎么回事！
　　怎么一直往自己这边看，他今天不用看书了吗！
　　直到听到化妆老师把舒时叫过去上妆，叶妄才淡定地收回目光，眼里若有所思。
　　那傻狐狸可能是落枕了，脖子一直扭不过来，姿势也很别扭。
　　于是他吩咐叶四：“让那只喜鹊精帮他把枕头给换了。”
　　叶四应了声，转过身就联系了小轩。
　　因为昨晚的事情还有今早的插曲，舒时有点心不在焉。
　　他总觉得大美人最近看他的眼神好像太过……热烈了。
　　和平常很不一样。
　　难道是发现了他的身份？
　　应该不会吧，他自己虽然学艺不精，但是爷爷活了那么久了，他帮自己遮掩的身份，应当不会被发现的。
　　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淡定点。
　　这时候还在拍戏，舒时和章诗云沿着长长的阶梯往下走，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这场戏难度也不大，特写镜头不多，所以舒时才敢偷偷开小差。
　　但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听到了章诗云的一声惊呼：“小心！”
　　舒时还在懵逼状态，突然就感觉到身子猛地往下坠，再然后就是左脚脚踝传来的剧烈疼痛。
　　痛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扶着旁边的栏杆直抽气。
　　变故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叶妄在听到章诗云那声惊呼后，才转过头往这边看过来，神情还十分淡定。
　　但紧接着，看到被周围人围在中间的傻狐狸时，脸色骤然就变了，立刻起身就往那边快步走了过去。
　　看到叶妄后，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走到傻狐狸面前，叶妄蹲下身，脸色十分难看，尤其在看到他磕到阶梯在流血的左脚后跟后，眉头皱的简直能夹死苍蝇。
　　这傻狐狸怎么回事，走个楼梯都能摔了。
　　章诗云原本扶着舒时的肩膀，怕他再继续往下滑，但是很快，舒时整个人就被叶妄接过去了。
　　章诗云看着自己突然就空荡荡的双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叶妄一只手揽着舒时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了他那只伤腿，语调有些紧绷：“放松，别用力。”
　　舒时整个人被他揽在怀里，下意识把没伤的那只右腿往下面藏了藏，心虚之余只觉得十分丢脸。
　　这都叫什么事啊，他堂堂一只九尾狐，走个楼梯都能摔了。
　　不过也就磕到的那一下，尖锐的疼痛直冲脑门，他才疼得要紧。
　　现在慢慢缓过来了，就没刚才那么疼了。
　　虽然流了点血，不过应该很快就好了。
　　叶妄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抬起那条伤腿后，轻轻碰了碰伤口附近的肌肉，“疼不疼？”
　　舒时耳朵都红了，“还、还好，不是很疼了。你松开吧，等会我自己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他就擦伤了一下，倒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骨折了。
　　廖航原本在另一头上妆，听到舒时受伤了赶紧跑过来，见到这幅场景脸色立马就变了：“骨折了吗？要不要打120？”
　　舒时：“……没折。”
　　闻言，廖航松了口气。
　　叶妄没理会舒时的话，接过叶四递过来的消毒喷雾和创可贴后，给伤口做了处理。
　　舒时看着大美人那双指节分明的大手小心翼翼给自己贴创可贴时，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他的心脏，跳得好快啊。
　　是怕的吗？
　　*
　　处理好伤口后，导演临时调整了戏份，最近几天只排舒时坐着或者躺着的戏份，顺便给他放了半天假，让他下午好好休息。
　　回酒店的时候，叶妄想把人送回去，没想到那傻狐狸直接拒绝了。
　　舒时摆了摆手，因为心虚，眼神一直乱飘，“不用不用！我有助理，他会送我回去的，不用麻烦你了。”
　　看着那傻狐狸离开的背影，想到刚才对方抗拒的神情，叶妄抿紧了唇，心里陡然生出一股郁气。
　　*
　　回酒店没多久，舒时就听到了门铃响，小轩去开门，然后推进来了一辆餐车。
　　“酒店的午饭到了。”
　　但舒时吃了一口就知道不对，“这不是酒店的东西。”
　　小轩脑门上的汗就下来了，佯装不解：“啊？”
　　舒时吃着午饭，想到刚才自己拒绝大美人后，大美人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心里突然就堵得慌，食欲也不怎么高涨了。
　　一盘食物最后只吃了三分之一就让小轩端了出去。
　　舒时吃完后躺在床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对大美人的态度，是不是太差了啊。
　　他早上都没和大美人说话，故意冷落他，他还给自己处理伤口，贴创可贴。
　　他甚至拒绝了大美人的好意，但是大美人还是给自己送了吃的。
　　可是，他们明明就是食物链的上一级和下一级啊。
　　自己这么做，错了吗？
　　舒时觉得这个问题太难了，自己想不明白。
　　另一边，叶妄看着送回来还有大部分食物的餐盘，脸色很难看。
　　那傻狐狸一早上都不对劲，莫名抗拒自己不说，现在连食欲都不好了。
　　“他昨晚当真没有一丝异常吗？”细数起来，也就昨晚拍夜戏的时候，自己不在傻狐狸身边。
　　小轩在旁边，脑门和后背全是冷汗，“应、应该是没有的，他昨晚回房间前，还很正常地和我道别。”
　　听了这回答后，叶妄没再问了，只是眼里凝重的神情半分没减。
　　舒时昏昏沉沉躺了一个下午，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他睡了足足四个小时。
　　但还没等他清醒过来，就听到了门铃声。
　　小轩不在，只得他自己去开门。
　　结果门一开，大美人就站在门外。
　　舒时心里还没想明白呢，也不知道怎么对大美人比较好。
　　但是他又不敢把对方关在门外，僵持了几秒，还是侧过身让人进来了。
　　叶妄进门后，径直去了沙发上坐下，而后对着杵在门附近的舒时说：“过来。”
　　舒时乖乖走了过去。
　　“坐下。”
　　但等舒时坐下后，叶妄就把手伸了过来，吓了舒时一跳，差点没一脚蹬过去。
　　结果叶妄只是把他今早上伤到的那条腿抬起来，放到了茶几上。
　　舒时这才发现，大美人手里还拿着东西，消毒喷雾，棉签，还有创可贴，还有——
　　叶妄把手里的糖给他，声音很淡：“觉得痛就含着这个。”
　　而后便低下头去帮他处理伤口。
　　舒时怔住，愣愣地接过糖，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剥开糖纸，浓郁的奶味瞬间盈满了整个口腔。
　　舒时低头看着大美人的黑发，心里生出了一丝后悔的情绪。
　　其实，他是不是要给大美人多点信任？
　　毕竟，他还有八条尾巴呢，哪怕信错了妖，再少一条，也还有足足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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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喝酒
　　舒时正纠结着的时候, 叶妄已经帮他处理好了伤口。
　　舒时把腿从茶几上收回来，看到叶妄站起来整理东西，好像准备要走的样子, 他心里一急，脱口而出：“要、要不要再坐会？”
　　叶妄看了他一眼，“不用了。”
　　这傻狐狸今天和他待着很不自在, 不用勉强。
　　舒时揪着两手食指,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自己都还什么都没理清楚呢。
　　于是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大美人走了出去，还帮关上了门。
　　听到关门那一声响，舒时心里很不舒服。
　　大美人可能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冷淡，所以才会这样。
　　但是要让他主动去敲614的房门, 他是万万不敢的。
　　*
　　就这么纠结着过了一个晚上, 到了第二天, 舒时来到片场看到了大美人, 心里突然安心了些。
　　至少他们还能每天在片场见面，还能和以前一样。
　　舒时主动走上前去和大美人打了招呼, “早！”
　　叶妄颔首, 当做回应。
　　但他垂眸看着手里书的眼神，却不如颔首回应时那么平静。
　　傻狐狸今天又恢复正常了, 为什么？
　　舒时没发现大美人眼里的探究，只一心想着缓和关系，主动挑起话题。
　　一直到副导演叫人他才离开。
　　叶妄合上书, 看着闭着眼睛乖乖给化妆老师上妆的傻狐狸，心里那点疑虑慢慢淡了下去。
　　也许只是昨天心情不好罢了。
　　这么想着，叶妄转头看向叶四：“东西带了吗？”
　　叶四从包里拿出一个深黑色的古木盒子递过去。
　　叶妄接过后，打开看了一眼, 眼底神色柔和了几分。
　　既然那傻狐狸情绪恢复了，他也可以开始践行之前的求偶计划了。
　　刚上完妆，站到摄像机下面的舒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后脑勺有点凉，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点纳闷，昨晚着凉了吗？
　　中午放饭的时候，舒时还是照例冲向了大美人那里。
　　今天的午饭是红酒煎鹅肝，舒时心满意足吃完之后，又嘬了一大口橙汁。
　　叶妄在舒时吃完前十分钟就已经放下了刀叉，看到他吃完后，便从身后拿出那个黑色的古木盒子递过去。
　　“送你的，打开看看。”
　　舒时眼睛一亮，蹭饭还能有礼物收，好棒！
　　虽然这黑乎乎的盒子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怪怪的，不过拿在手里感觉还挺有质感。
　　舒时笑弯了眼睛，看得对面的叶妄心里也松快了几分。
　　傻狐狸应当会喜欢的。
　　舒时拿着那盒子，摩挲了几下盒子表面，入手感觉有点凉丝丝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
　　虽然大美人已经照顾他很多了，不过这应该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送自己礼物吧？
　　他心里暗暗下了决定，等一会不管送的是什么，他都要大力夸赞，然后开开心心收下。
　　不能辜负了大美人的好意。
　　这么想着，舒时把盒子打开，看到盒子里的东西后，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拿着盒子的手也不自觉地一哆嗦。
　　盒子里躺着一块成人半个巴掌大小的古玉，质地上乘，纹路漂亮，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但舒时心里此刻却不自觉抖了抖，这玉上面附着一股煞气和怨气，看着就很不详啊！
　　大美人突然送这么个东西给自己，是什么意思啊？
　　自己现在在他眼里还是个人类，人类收这种东西会运势下降做噩梦的吧……
　　哪怕是妖，他也不想收这玩意啊。
　　他就二十多年的道行，还天天不学无术，哪镇得住这东西啊！
　　但这点煞气和怨气，对叶妄来说并不算什么，叶四自己也有着三千多年道行，所以完全没想过舒时可能会镇不住这种小问题。
　　舒时拿着盒子的手有点抖，看了没多久就赶紧给合上了。
　　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为、为什么送我这个啊……”怪吓狐的。
　　叶妄皱眉，“不好看？”
　　舒时摆手，“不是不是，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
　　是我不配啊！
　　大美人真的不是成心吓唬自己吗！
　　哪有人送礼送这个啊。
　　叶妄觉得他的笑容代表的并不是开心的情绪，也明白过来这个礼物似乎送的并不恰当。
　　既然如此，那直说便是了，犯不上勉强自己。
　　“不喜欢便罢了。”叶妄声音冷硬。
　　舒时小声反驳：“倒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无福消受。”越说到后面声音越低。
　　顺便把那盒子还了回去。
　　叶妄唇线抿得很紧，但什么都没说。
　　舒时沉默低头嘬橙汁，心里也很委屈。
　　他可是赌上了一条尾巴才主动的，结果大美人居然送他这个，真的不是居心不良吗……
　　一顿午饭吃到最后不欢而散。
　　这么折腾一通下来，舒时心里也不免对大美人有了点怨气。
　　他也不想把大美人往坏处想，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啊。
　　他还天真地想，多给大美人一点信任，现在看来，终究还是信任错付了！
　　下午再开工的时候，舒时往休息区一看，大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这下舒时心里更郁闷了。
　　什么嘛，还有脾气了。
　　他都被那样威胁了，都没有翻脸，怎么他还有脾气了。
　　这件事在舒时心里发酵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那股郁气非但没散掉，反而变本加厉。
　　晚上下戏之后，小轩帮他收拾好东西，“小时哥，我们回酒店吧。”
　　舒时果断摇头，然后把背包给了他：“你先回去吧，我等会和廖航出去一趟。”
　　小轩不放心，这万一要是出点事，他可就真的要英年早逝了，他还是个刚满三百岁的年轻妖啊。
　　“小时哥，我跟你去吧，你们要去哪啊？”
　　“不用了，你回去吧，我和他两个人去就行了。”他对小轩印象其实挺好的，但是这种时候，他只想找个人喝酒，说点有的没的，还是不带他去了。
　　小轩没法，只能看着两人离开视线后，回了酒店把这件事告诉了叶妄。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叶妄听完后神色并没什么变化，“他要去就让他去。”
　　*
　　学校后门的一家小店包间里，舒时和廖航都摘了帽子和口罩，相对而坐。
　　廖航有点纳闷：“怎么突然找我喝酒了？有烦心事？”
　　舒时也不能和他说的太明白，只能拣点能说的说了。
　　“算是吧。我好不容易放下心里包袱，想着说交他这么个朋友，结果呢，他居然没安好心。”
　　廖航给他倒了杯酒：“那你可太惨了，喝吧喝吧。”
　　还好这回没叫上别人，就他们两个人，说点什么他还能给兜着，话传不出这间包间。
　　不然这傻小子再喝晕乎了，再说点什么语出惊人的话，那就真是没法收场了。
　　想起上次张桐鑫请吃夜宵的场景，廖航真的是心有余悸。
　　那酒杯不大，一杯酒舒时直接就给干了。
　　喝完有些不满：“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安慰我吗？再满上！算了我自己来……”
　　说着就把廖航放旁边的酒瓶子给拿过去了，自己满上一杯。
　　又给干了。
　　廖航没敢喝太多，就他两这个身份，单独出来喝酒那肯定得有一个清醒着出去，不然指不定明天娱乐新闻和社会新闻一起上了。
　　“你这说的谁啊？我认识吗？”
　　舒时动作一顿，有点心虚：“……你不认识的。”
　　说认识那肯定会被听出来是大美人。
　　知道自己不认识，廖航也绝了八卦的心思，“那算了，你喝吧。”
　　他不说这句话舒时也已经干掉了第三杯了。
　　放下酒杯后，舒时心里也没好受多少，“我一共就活了二十年，之前也没什么朋友，家里就一个爷爷，整天就知道种菜，也不怎么管我。然后我自己一个人出来闯荡，第一个近距离接触的人就是他。”
　　廖航：“……”你不是住别墅的吗？咋还种菜维持生计呢！
　　算了，这年头，谁还不打造点人设了，也能理解。
　　哐当，又干了一杯。
　　“后来我知道我和他不是一路人，生物关系完全对立的那种——”
　　一听这话廖航就懵了：“等等，生物关系对立是什么意思……”
　　不都是灵长目人科人属吗！
　　舒时突然卡壳了，拍了拍自己发红的两颊，想到了一个比喻：“……就，你知道狼和羊吧，我和他的关系就属于那种。”
　　廖航悟了，原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仇家。
　　舒时一边灌酒一边絮叨，“我刚说到哪来着？——算了，这也不重要。”
　　“关键是他今天——嗝、送了我一个，我完全不能接受的东西！”
　　廖航也不懂到底是有多不能接受，直接把人弄成了这幅样子，“那你不要不就行了？”
　　但是舒时这时候已经听不进去他说什么了。
　　十分钟后——
　　舒时手握酒瓶，借着三瓶酒壮起来的胆，觉得自己要讨一个说法。
　　他今天一定要支棱起来！
　　他满脸通红看着廖航：“你——嗝！把大美人给我叫过来！”
　　廖航一听花生米都吓掉了，“卧槽你注意点，这里人家是正经店面，不是什么乌七八糟那啥的店！”
　　没想到这傻小子看着年纪不大，玩得还挺花，真是人不可貌相。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15 22:25:16~2021-04-16 20:1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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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醉酒
　　舒时脸颊通红, 甚至脖子、耳朵都是红的，趴在桌子上，“叫、叫大美人——嗝、哪里不正经了！”
　　廖航一时无言, 他就没听出来哪里正经了。
　　算了，反正不能让他再喝下去了，再喝下去还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廖航直接出门去结账, 结完账后回来, 想把舒时直接扶回去。
　　结果刚抬起舒时的一边肩膀就被他甩开了。
　　舒时固执地扒着桌子不肯走，“不行，我今天一定要问清楚——嗝！你快、把大美人叫过来……”
　　廖航哄他：“这没有大美人啊，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这喝醉了还想着大美人，也不知道被哪个大美女灌了迷魂汤。
　　舒时不肯：“那、那你打电话让他来！他、他现在、嗝、肯定在酒店！”
　　一听这话, 廖航面色更复杂了, 大美人和酒店联系在一起, 那就是一出少儿不宜啊。
　　“我没有她电话, 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怎么让她来啊？”
　　按照舒时的逻辑, 这回应该服软回去了吧。
　　舒时一听就勉强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把廖航拉下来，然后凑近他悄声说：“那我告诉你他的名字, 大美人叫……嗯，叫叶妄！”
　　廖航猝不及防被拉下去，还被舒时一嘴酒气扑了一脸, 顿时就被熏晕了。
　　他还没缓过劲来，就听到了“叶妄”两个字，登时就被吓得不轻。
　　我的妈耶，他听见了啥！
　　可别是在拿他寻开心吧！
　　就算是真的, 那是他能轻易叫过来的吗！
　　廖航已经放弃了用醉鬼那套理论说服他，想直接上手把人弄走。
　　但是舒时身形看着清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扛不起来，跟粘在桌子上了一样。
　　没办法，廖航只能打电话到了导演那里，然后从导演那里拿到了叶四的电话，然后打给了叶四。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温和但很公式化的语调：“您好？”
　　廖航咽了咽口水，心里有点忐忑：“您、您好，我是廖航。我现在和舒时在校门外的一家店里，他喝醉了，然后就……就一直嚷着说让、让、让叶总过来，所以我才冒昧打了这个电话，您看……”
　　廖航现在一想到舒时喊了一晚上的大美人居然是叶总，他就浑身不自在。
　　万一他要是喝醉了胡说的，那自己那可就离死不远了。
　　叶四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应了下来，“您稍等片刻。”
　　挂了电话后，叶四把事情和叶妄说了，叶妄捏着书页的手指僵了僵，“你去接。”
　　叶四笑了笑，补充说道：“可小先生一直嚷着说要见您，您不去他就不回来。”
　　叶妄怔了一瞬，很快合上了书，“走吧。”傻狐狸总是这么黏人。
　　得了消息后的廖航，赶紧走到店门口把人接到了包间，包间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酒味让叶妄皱起了眉。
　　廖航一路上都没敢多看，也就这会抬起头偷偷瞄了一下叶妄的侧脸。
　　那傻小子其实也没叫错，如果忽略气场的话，那确实……
　　叶妄淡淡往旁边瞟了一眼，廖航吓得赶紧收回了眼神。
　　这种压迫感，这种气场，跟这种大佬待一个小时他怕是会折寿一年，也不知道傻小子是怎么做到和对方同桌吃饭的，真的佩服。
　　叶妄踏进包间后，舒时很快就从浓重的酒味里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原本趴在桌子上的头此刻也抬了起来，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着叶妄的方向，“你！过、过来！”
　　语气很是霸道。
　　廖航替他捏了把汗，刚想出声替他说两句话，结果没想到叶妄直接走了过去，语气平静：“嗯，过来了。”
　　廖航瞪大眼睛，直接傻眼了。
　　叶四很有眼色地把廖航“请”了出去，廖航转身出门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叶妄蹲在舒时面前，目光专注。
　　他整个人直接懵逼了。
　　想他当初还真心实意担心过傻小子会被潜规则，结果搞了半天，人家是双箭头！
　　小丑竟是我自己？！
　　叶妄蹲在舒时前面，伸出手想把他面前的碎刘海拨开，结果被舒时推开了手臂。
　　舒时眼睛很红，看着叶妄很是生气：“你为什么、要送我那么恐怖的、嗝、东西……”
　　叶妄只当他是在说醉话，并不言语，只伸出手想把人揽过来，带回去。
　　但舒时这回反应更大：“你！不可以、离我那么近！要、要安全距离！”
　　叶妄无奈松开手：“安全距离是多远？”
　　舒时卡壳了，用醉醺醺的脑子想了两分钟，然后非常有气势地对叶妄大声说话：“五米！”
　　叶妄眼神一厉。
　　舒时缩了缩头，声音慢慢低了下来：“五米——你看行不行……”
　　叶妄声音严厉：“不行。”
　　舒时垮了脸，开始耍赖：“啊你、你欺负人！你还送我那么、恐怖的东西……”
　　这已经是叶妄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他开始感觉有点不对劲，皱着眉头反问：“什么恐怖的东西？”
　　在酒精的作用下，舒时心里涌上的委屈情绪被放大，声音已经带了点哭腔：“呜！就是你那个、那个玉。它好恐怖！你还要送我……”
　　叶妄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今早送的那块玉。
　　那块玉上确实一丝煞气，因为那玉是自己带了近两千年，自然而然从自己身上带过去的。
　　傻狐狸觉得恐怖？
　　叶妄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但舒时一个人还在絮絮叨叨控诉：“你你你没安好心！你、你居心叵测、你……你还要嗝！”
　　舒时说着开始呼吸不畅，叶妄伸出手帮他拍背。
　　“还要、吃我！呜……”
　　这句控诉把叶妄之前的情绪给打散，他低头看着舒时，眼底晦暗不明。
　　舒时还在嚷：“我要回家唔……”
　　叶妄伸出手，不顾舒时的挣扎，直接把人拢进怀里，打横抱了起来。
　　舒时被这大动作一弄，吓了一跳：“安全距离！保持安全距离……”
　　叶妄没理会他的吱呀乱叫，使了个法子让他安静下来，然后抱着人往外走去。
　　如果他真的想吃，那这傻狐狸根本就活不到现在，更遑论还给他收拾烂摊子。
　　叶妄一路抱着人回了酒店，小轩在607门口等着，见到人回来之后赶紧给开了门，而后也想进去帮个忙。
　　结果被叶四捏住后衣领，没能进得去。
　　小轩刚开始还不懂，后面才反应过来，然后迅速把房门从外面给关上了，和叶四去了别处。
　　叶妄把舒时放到床上，顺便帮他盖上了被子。
　　舒时从不能言语的状态恢复过来，扒着被子就想坐起来，后来发觉没力气这么干，干脆就继续躺着。
　　他勉强抵住睡意，把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手上也不老实，抓着叶妄的衣袖防止他逃跑，“你说清楚、嗝、为什么要送我那个东西……”
　　叶妄把热的湿毛巾覆在他脸上，过几秒后给他把脸擦干净。
　　而后坐在一旁，语气淡然：“想送便送了。”
　　他活了上万年，不知道何为情爱，书上说这是心动，于是他便想开始求偶，但这或许对傻狐狸来说，并不是上选，毕竟他是凶兽，本源相性上就不合。
　　不过这又有何妨，不是上选，变成上选便是。
　　舒时这时候全凭着一口气在撑着，听到叶妄说话后，只当他是回答解释了，但他没精力去听懂细究这答案，便睡了过去，还打起了小呼噜。
　　反正他听到解释了。
　　第二天，舒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他脑袋疼得厉害，估计是没办法去拍戏了，不过今天他的通告都在晚上，白天没戏。
　　不然他也不敢放肆喝成这样。
　　不过昨晚他是怎么回来的？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廖航昨晚应该挺辛苦的吧。
　　这么想着，舒时给廖航发消息道了声谢。
　　廖航看着消息，想到昨晚上叶四对自己的“叮嘱”，也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回了句“不客气”。
　　舒时看了回信后，刚想放下手机去洗漱洗澡，电话来了。
　　一看，是张奇。
　　“张哥，怎么了？”
　　“小时，你之前不是说想把你现在住的那房子给卖了吗？消息我帮你放出去了，现在有人来问我详细情况，要不你俩单独谈一谈？”
　　舒时愣住。
　　他之前确实是和张哥这么说来着，当时也是真的想过要卖，但是现在突然这么找上门来，他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我报的价格不低，张哥你和他说了吗？”
　　张奇回：“说了的，人家不缺那点钱，如果房子满意的话，一切都好说。”
　　舒时抿唇，心里有点堵。
　　他含糊搪塞过去：“这事……到时候我拍完戏再说吧。卖房子这事哪有那么容易成啊，张哥你先让他先多看几家吧。就这样吧，快到我的戏了，我先挂了啊。麻烦张哥了。”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张奇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当初说要卖的也是他，怎么现在买家找上门了，反倒不乐意接洽了呢。
　　607门外，叶妄手里装着解酒汤的保温杯应声而碎，汤水和保温杯碎片撒了一地。
　　他看着手里被溅到的汤水，轻轻甩了甩手，眼底黑沉一片。
　　卖房子？
　　叶四在后面，大气不敢喘，等叶妄转身走了，才招呼人过来收拾。
　　白泽今天要去接机，貔貅要从中东回来了，身边跟了人类，不方便瞬移。
　　但他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又看到了叶妄。
　　他还没来的及再一次谴责对方这种不请自来还不走正门的习惯，就见叶妄冷着一张脸，缓缓开口：“《上古妖兽启示录》这么多年，该改版了。”
　　白泽一脸懵逼，满头问号。
　　《上古妖兽启示录》那都是他一千年前编订的了，也没听说哪个妖兽转性了啊，干嘛突然要改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16 20:12:20~2021-04-17 22:2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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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乌龙
　　白泽很疑惑：“我觉得没有改的必要啊。”
　　虽然不在山海境, 但是现在启示录上面的妖兽和从前也差不了多少。
　　作为一本学龄前幼兽的启蒙图书，这书能科普各类妖兽的习性，这不就够了吗？
　　但叶妄很坚持：“要改。”
　　白泽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 提出这么个建议。
　　但他现在赶着要出门，没时间和他争论。
　　“貔貅要回来了，我得去接机。你先坐会吧, 不堵车的可能一小时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 叶妄就不见了。
　　白泽无语：合着我就是个工具人呗？
　　A市机场外面，接到貔貅的白泽忍不住和他吐槽：“饕餮刚才居然和我说，想把《上古妖兽启示录》改版。”
　　副驾驶坐着个黑发男子，相貌清俊，“那你拒了不就得了？”
　　白泽神在在地摇头：“不, 我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背后肯定有点什么, 说不定还和他那个小朋友有关系, 等会我要去问问。”
　　一个半小时后，叶妄坐在白泽家的客厅沙发上, 和貔貅面对面。
　　貔貅没白泽那么八卦, 他纯粹就是好奇：“听说你看上了个小朋友？”
　　叶妄很冷淡：“嗯。”
　　“多大？”
　　“二十。”
　　貔貅一听愣住了，这年龄差都不止爷孙恋了吧……
　　看不出来饕餮原来好这口。
　　白泽从厨房里切了盘水果, 放到了茶几上，然后问叶妄：“你到底为什么要我改版？”
　　叶妄闻言，拿出了一本《上古妖兽启示录》, 翻到了第164页凶兽篇位列第一的凶兽，看着上面的“饕餮生平好食，且生性暴虐……”
　　“这上面的内容不符实。”
　　白泽&貔貅：……
　　到底是有多大的脸，才能理直气壮说出这种话？
　　叶妄坦然补充：“这写的是从前的我, 和现在的我没有丝毫相符。”
　　白泽觉得他简直就是在找茬：“你能把你原型那一身煞气收了再说话吗？”
　　露出原型，幼兽见了都会吓哭好吗，哪门子的不符实？
　　貔貅倒觉得有点道理：“毕竟他现在也没食欲了嘛，老是这么写，以后新出生的幼兽总以为他会和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打架吞兽，对老叶名声也不好。”
　　叶妄深以为然，赞同地点了点头。
　　“煞气该收的时候我自然会收。”
　　白泽：……
　　“那你想放到被划分到哪个类？大型凶猛肉食妖兽或者——”
　　“我觉得瑞兽那一栏可以多加一页。”叶妄这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白泽炸毛了：“不行，除非哪天我死了！”他也是要捍卫瑞兽尊严的好吗！
　　叶妄从善如流：“那比如——“大型但无害”妖兽？”
　　有了对比，白泽觉得这个好像还勉强能接受。
　　答应前，白泽还很谨慎地问了一句：“你现在不怎么放原型出来了吧？”
　　“一般没有这个必要。”
　　“那也行吧。”白泽说到这突然发问，“不过你让改这个是不是为了你那只小狐狸？”
　　叶妄挑眉不语。
　　貔貅在旁边吃瓜，看完只觉得白泽段位还是太低了，一个欲抑先扬就中了套。
　　*
　　那天喝酒之后，舒时的心情也并没有轻快多少，喝酒发泄是发泄了，但问题也还是没解决，而且他总感觉那天喝醉酒之后，自己可能做了点什么事。
　　不然廖航为什么最近见到自己眼神都怪怪的。
　　就那种“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的眼神，搞得他很莫名其妙，但问廖航，他又什么都不说。
　　就很让狐郁闷。
　　过了几天后，舒时在房间正准备休息，一只喜鹊精突然从开着的窗户那里飞了进来，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本厚厚的线装本，丢到了舒时怀里。
　　舒时拿起来一看，是他小时候看的《上古妖兽启示录》。
　　喜鹊精尖嘴一张一合，口吐人言：“喜鹊物流为您送来最新启示录修订版，邮费已经付过了，如果没有问题就请在快递单上签个字。”说完就从鸟屁股后面拿出了一只羽毛笔和一小张宣纸。
　　舒时签完字后，突然想到个问题：“这谁寄给我的？”
　　“所有登记在册的幼兽都有的。”
　　“喔。”原来这书居然不用出钱买。
　　舒时有些感慨，十几年没见这书了，还挺怀念的。
　　他三岁的时候，爷爷就硬逼着他把上面的妖兽都背下来，还说什么以后见面总不能全不认识，那多不体面。
　　开玩笑，说的好像背完他能见到本尊一样。
　　现在活了二十多年，除了意外之下见到了大美人，第一次直面了饕餮的原型，其他的根本连根毛毛都没见过。
　　哦，除了他自己。
　　九尾狐也在这书上。
　　不过现在居然新修订了，是新增了内容？
　　舒时有些疑惑地翻开书目录，从头看到尾，也没发现和他印象里的有什么不一样。
　　然而正当他想翻开正文第一页的时候，动作突然顿住了。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他又翻回了目录，这回仔细一看，赫然发现饕餮被分在了【大型但无害妖兽】那一栏！
　　白泽是老花眼了还是忘记校对了？
　　舒时根据目录翻到正文，发现还真没弄错。


正文上面就是这么写的：饕餮曾为凶兽，喜食好斗，但近三千年都再未有暴虐行径，且再未随意吞吃妖兽……经过多年的考察，编者决定更改饕餮的划分类目。
　　舒时呆住了。
　　这也是能随意修改的吗！
　　那他一直把大美人当随便吃人吃兽的凶兽，岂不是搞错了？
　　不过，他和大美人住那么久，好像确实没见过他吃兽……
　　姑获鸟也都是煮牛肉兔肉羊肉各种动物肉，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妖兽肉。
　　他原本还以为大美人会偷偷出去开小灶吃妖兽，原来居然是乌龙吗！
　　舒时觉得自己认知都要被颠覆了。
　　他懵逼地给舒爷爷打了个电话，“爷爷！启示录上饕餮的划分类目改了您知道吗？”
　　舒爷爷动作一顿：“改成什么了？”
　　“大型妖兽但无害。据说是因为他不再吃妖了，然后就给改了。”
　　舒爷爷放下心：“喔，就这事啊。我还以为早改了呢，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食欲了，算起来估计也有……三四千年了吧。”
　　舒时惊了：“那你十多年前给我那本书上说他是凶兽，你也没给我纠正过来呀！”
　　“啊？是这样吗？我当初也就随便翻了几下，没怎么看。嗨呀，这都是小事，他原本也确实是凶兽，现在嘛……估计变成了不吃妖的凶兽……”
　　后面的话舒时没再听了，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把脸埋进了书里。
　　完蛋了，他居然弄了个这么大的乌龙。
　　虽然大美人身上还是有血腥气和煞气，但那是以前留下的呀！
　　他根本就不想吃自己，也没有居心不良。
　　想到这，舒时心里既懊悔又头疼。
　　都怪自己年纪尚轻，识人不清，先入为主，判断错误，最终酿成苦果。
　　呜！现在要怎么办……
　　*
　　叶妄估摸着，那书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了那傻狐狸手上。
　　但在片场，他看着那傻狐狸躲闪自己的架势比之前更明显，凤眸一蹙，觉得十分不对劲。
　　舒时确实躲着大美人，连叶四主动过来邀请他去吃午饭，他都给拒了。
　　以前是觉得大美人不安好心，那时问题出在大美人身上；
　　但现在是他自己闹了乌龙，问题出在自己身上，然后心虚又愧疚，自然更不好意思去面对大美人了。
　　反正就是左右为难。
　　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更何况，自己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大美人未必没有看法……
　　“小时……小时！”
　　舒时回过神：“啊，怎么了，刘导您说。”
　　刘导目光有些担忧：“你今天怎么了？一整天都感觉魂不守舍的，昨晚没睡好？”
　　舒时摇头：“就是今天状态有点不好，不碍事，刘导您继续说吧。”
　　“是这样，你现在快杀青了，后面还有五六场戏吧，你看看你想选哪一场放到最后演？”
　　舒时一怔，这么快就要杀青了吗？
　　那他和大美人这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日子，岂不是也没几天了？
　　万一杀青了还不能和解……
　　怎么办？
　　舒时看了看剧本，挑了一段比较简单的戏放到最后。
　　那时候快杀青了，他怕自己心不静，所以还是选个简单点的，不然到最后杀青还NG，那可就太丢脸了。
　　*
　　察觉到能当鸵鸟的日子没几天了，舒时冥思苦想纠结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决定放过自己，然后主动找大美人和解。
　　当天晚上他下戏之后没回酒店，而是自己一个人打车去了商场，想着买个礼物给大美人，就当赔罪了。
　　虽然他不知道这是赔罪礼物，但是这样自己心里会舒服很多。
　　在商场转悠了半小时后，舒时走进了一家配饰店，想给大美人买一对袖扣。
　　其实他更想订做，但是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就退而求其次，买了成品。
　　第二天早上，舒时没戏，又打电话问了廖航，确定大美人不在片场后，他深呼吸了几下，主动按了614的门铃。
　　作者有话要说：　　启示录上妖兽大类分三种：瑞兽、凶兽、普通妖兽
　　瑞兽是自带buff：比如貔貅自带财运，白泽通晓万物。
　　凶兽是自带debuff：比如饕餮主暴食。
　　普通妖兽下面会根据特点，分大型/小型，有害/无害，肉食或非肉食等等。
　　根据被大众接受的程度划分：瑞兽普通妖兽凶兽。
　　所以大美人的地位在启示录里是提了一个大段的，还框白泽给他划到了无害那一栏_(:з」∠)_
　　但其实类目划分了，本质还是凶兽，只是不再具有之前的debuff。
　　至于煞气，下一章会说。
　　好的，妖兽小课堂下课！


第48章 杀青
　　没多久, 房门打开，大美人的俊脸出现在面前。
　　舒时心虚得眼睛直往下瞟，不敢和他对视, 把手里的礼物递到叶妄面前，“这、这是送你的。”
　　叶妄看了看面前的礼物盒，没有伸手接, 反问道：“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
　　舒时抬眼看他, 对视了一瞬后急忙移开目光后解释道：“我、我之前对你有一些不好的印象，是、是我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了，对不起。”
　　他想不出高明的理由，也不想骗大美人，还是实话实说了。
　　他又把手里的盒子往前面送了送, “我希望、我们还是可以和以前一样, 好好相处……”
　　叶妄唇角弧度扬了扬, 收下了手里的东西。
　　舒时面上一喜, 收下了就是不介意了吧？
　　那他们以后就可以好好——
　　“礼物我收下了，不过我很想知道, 你之前究竟对我有什么误解？”叶妄双手抱胸, 好整以暇地看着舒时。
　　舒时脸红了，臊得慌。
　　“也、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我、我自己胡思乱想，就、反正就——对不起啦！”
　　说完后，舒时就低下头, 一副做错事的小学生即将挨训的模样。
　　叶妄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东西，递到舒时面前。
　　“给你的，回礼。”
　　听到大美人的话, 舒时脸上先是一喜，继而看到同上次一样的古木盒子后，面色就是一僵。
　　他可还记得上次打开这盒子的时候，看到的那枚附着煞气的玉。
　　大美人究竟是对这玉多有执念，第二次还是送了这个。
　　难道他是以为上次自己不收是因为误会，现在误会解除了，就再送一次？
　　但讲道理，虽然大美人现在不吃妖了，但他还是很怕那上面的煞气啊！
　　这东西，是收，还是不收？
　　舒时犹豫间，叶妄直接把盒子丢到了他怀里，语调清冷：“打开看看。”
　　舒时拿起那木盒，入手还是熟悉的凉丝丝触感。
　　他颤巍巍打开那盒子，原以为还要再经历一次之前的尴尬推辞场面，没想到打开盒子后见到的并不是之前那块玉。
　　舒时双眼微微睁大，有些吃惊。
　　盒子里是一个类似毛毡的东西，准备地说是用某种毛料做成的手环，毛料颜色是灰褐色，所以整个手环也是灰褐色，其中还嵌着几颗玉石，有种古朴的美感。
　　最重要的是，这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血腥气和煞气，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舒时打眼一看以为是大美人用他自己的毛做成的，但是后来看到那上面并没有煞气，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反正不管什么毛，他都很喜欢就是了。
　　这个可比上次那个玉好多了，至少他能戴着，不用害怕。
　　舒时很开心，这是第一次他和大美人互送礼物，而且他们还和好了！
　　他笑眯了眼，合上盖子后直接把盒子抱在了怀里，话语里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谢谢大——叶总！我很喜欢这个手环！”
　　呼——还好及时刹车，差点他就说漏嘴了。
　　叶妄听到前缀称谓时，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这傻狐狸酒品太差了，耍完酒疯什么都不记得。
　　不过时日还长，还不到计较这个的时候。
　　“那手环耐磨，防水防潮。”言下之意，戴上后可以不摘。
　　舒时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就点头。
　　*
　　“好，过了！恭喜舒老师成功杀青！”
　　“恭喜杀青！”
　　“恭喜舒老师杀青！”
　　……
　　恭喜祝贺之后，剧组还给舒时准备了个大蛋糕，是一个三层的超大水果蛋糕，最上面一层放了放多水果，还插着一块巧克力牌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祝舒老师成功杀青，愿今后前程似锦！”
　　舒时看到蛋糕上面的字后，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想去掉眼里的湿意。
　　他第一次进组，遇到了很好说话的刘导，能陪他一起出去喝酒的憨憨铁直男廖航，还有很温柔的诗云姐。
　　还有会调侃他的化妆老师，经常问他要不要吃夜宵的场务老师，很喜欢给他特写的摄影大哥……
　　大美人不算，大美人是以前就认识的，不是来这里遇到的。
　　反正，总之，就很感动。
　　初次拍戏，能遇到这么善良可爱的大家，真的是太好了。
　　蛋糕被推到中间空地上，场务在招呼：“来，我们大家来合照。”
　　舒时站在人群中间，笑得很开心，比了个剪刀手，喊了茄子。
　　等照了第一张后，舒时才发觉大美人没过来。
　　反应过来后，他朝摄影师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小跑到了叶妄面前，微喘着气问他：“你要不要一起来拍合照？”
　　叶妄摇头：“不用。”他不是剧组的一员，并没有去的必要。
　　闻言，舒时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睑，语气里也带着淡淡的失落：“可是这是我第一次杀青，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在照片里。”
　　叶妄一怔，眼里有几分无奈，随即合上了手里的书，站了起来，“走吧。”
　　舒时瞬间就开心了，扯着叶妄的衣袖就快步往合影的人堆里赶。
　　到了后，他自己站在第一排中间C位，把大美人拉到了自己旁边，“你站这里！”
　　他们是在教学楼前的阶梯上合照，后面的人都站在台阶上，而且都是插空站，所以也没有因此挡到其他人。
　　摄影师喊：“一、二、三、茄子！”
　　最后一秒，舒时把叶妄垂落在身侧的手也一起举起，一起比了剪刀手。
　　最后定格的画面里，叶妄脸上有浅淡的笑意。
　　拍完合照后，舒时被簇拥着去了蛋糕前面，刚站定面前就出现了个人。
　　他抬眼一看，是剧组里演诗云姐舍友的女二李羽知。
　　李羽知脸上带着笑，“弟弟，以后再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要不要抱一个？”
　　说完就对着舒时敞开了手。
　　舒时精致的外形和意外纯良的性格很对她的胃口，奈何她几次三番暗示，这傻小子都不开窍。
　　都杀青了，她还是不甘心，想要再试试。
　　舒时看着对方姣好的身形，很不好意思地拒绝了：“羽知姐，我们几个都常驻A市，以后还可以商量着约出来吃饭嘛。你今天穿这么漂亮，我要是抱了的话，怕会被你的小迷弟暗鲨。”
　　他们之间对手戏不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羽知总喜欢找他聊天，但是他又不是很会找话题聊天的人，然后两个人每次都是尬聊收场。
　　不过还好次数不多，还不算特别尴尬。
　　李羽知扬了扬手里的裙摆，对着舒时大方一笑便走了。
　　这傻小子还不懂情|事，撩不动撩不动。
　　叶妄合照完之后没回到休息区，站在旁边想看傻狐狸切蛋糕。
　　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没走上前。
　　傻狐狸能把对方主动提出的“晚上要不要一起看剧本”提议，以“羽知姐，你还是单身，我们孤男寡女要避嫌”的理由给拒绝掉，想来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那傻狐狸太招眼了，要不是他挡着，对方搭讪的次数不会只有傻狐狸以为的那几次。
　　他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所以并没有每次都拦着。
　　但是仅有的那几次，对方走的时候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不过虽然知道对方会在舒时那里会碰壁，但叶妄目光一直都没移开过舒时身上，唇角也向下压了几分。
　　舒时手里拿着塑料刀，正在犹豫往哪个方向切，就听到了大美人的声音：“怎么不切？”
　　他抬眼一看，大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越过人群走到了自己旁边，他有点不好意思：“我没切过这么大的蛋糕，怕等会切得不好看，拍照的时候会丑。”
　　自己过生日的时候爷爷都是煮长寿面，他自己平时吃蛋糕也不会订这么大的。
　　“需要我帮忙吗？”
　　舒时点点头。
　　附近的人都在笑着打闹，等着吃蛋糕，他有点紧张，还是让大美人帮他决定往哪切好了。
　　但下一秒，舒时握着塑料刀的手就被另一双大手给覆盖住，手背上因为突如其来的温暖干燥触感，不自觉绷紧了几分。
　　舒时惊愕地抬头看向大美人，却只能看到对方过分优秀的下颌线。
　　他嗓子有点痒，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愣。
　　接着，身侧靠过来了温暖的躯壳，舒时肩头紧挨着的，就是大美人硬邦邦的胸膛，甚至能隔着衬衫感受到那下面跳动的心脏，强劲有力。
　　舒时耳朵嗡嗡的，感觉四周的喧闹都离他远去，耳边只有两道心跳声。
　　一道是大美人的，十分有力，节奏稍快。
　　一道是他自己的，声音很大，毫无节奏，甚至越来越快。
　　他的手被大美人带起，两双交握在一起的手，执着塑料刀，悬在了蛋糕上方。
　　四周人群静了一瞬。
　　舒时脑袋里思绪乱飞。
　　他还从没和人靠这么近过呢……
　　大美人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好让自己有点心理准备，这样太突然了。
　　叶妄目光向上抬，淡淡略过四周。
　　静了一瞬的人群顿时恢复了热闹。
　　只有舒时一个人还在状况外。
　　他想，他手上还戴着大美人送他的手环呢，大美人这么突然往下一压——
　　这手环不会掉毛吧？！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舒舒杀青啦！
　　PS：手环绝对绝对不会掉毛的_(:з」∠)_


第49章 含义
　　塑料刀缓缓下落, 垂直落到了蛋糕上面，然后——笔直朝下，将三层大蛋糕一分为二。
　　因为怕掉毛, 切完后舒时还特地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蛋糕，确认那上面没有一丝杂物才放心。
　　大美人这手环质量还挺好诶。
　　他正兀自开心着，突然发现大美人还没有把自己的手放开。
　　舒时脸上刚下去的热度瞬间又冒上来了。
　　哎呀, 这么多人看着呢。
　　小学毕业后, 他就没有和别人手拉手了。
　　还怪不好意思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得好快啊。
　　舒时握着塑料刀的手不自觉蜷了蜷，而后，叶妄垂眸看到傻狐狸红透的耳尖，缓缓松开手。
　　舒时愣了一瞬后, 抬起恢复自由的那只手, 用塑料刀在切开的蛋糕上, 划了一大块分出来, 放到碟子上，还挖了上面好多水果, 递给大美人。
　　“快点吃！等会他们分完了就没有这么大一块了！”
　　叶妄眉头皱了又松, 还是接过了蛋糕。
　　这傻狐狸怎么总是记不住自己不爱吃甜食。
　　他拿过桌上的小叉子，在舒时灼热的目光下吃了一小口。
　　啧, 果然很甜腻。
　　舒时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怎么样怎么样，我特地给你挖了好多水果, 解腻的！好不好吃？”
　　叶妄动作一顿，“好吃。”
　　说完后叉了一小块水果放进嘴里，猕猴桃的清凉微酸很好地中和了他嘴里的甜腻余味。
　　嗯，尚可。
　　舒时笑弯了一双狐狸眼：“那就好！”
　　问完叶妄后, 舒时也去切了一小块给自己，然后拉着叶妄到了一边，把位置留给其他人嬉笑玩闹。
　　舒时吃蛋糕的速度很快，当然，吃相也不大好，没一会嘴边就沾了很多奶油，然后又被他自己胡乱擦掉。
　　叶妄看不下去，拿出了手帕，“过来。”
　　闻言舒时放下叉子，很乖地仰着头，让他给自己擦奶油。
　　棉料的手帕轻轻擦过嘴边，舒时那只拿着小碟子的手也轻微地抖了一下。
　　不远处的廖航和章诗云看到这一幕便停下了脚步，两人原本是打算去找舒时聊会天，顺便道个别的。
　　廖航挠了挠头，脸色微红地看向章诗云：“那什么……啊等会不是有我们俩的戏嘛！我们要不先对对词，等会再去找舒时？”
　　这对狗男男，光天化日之下，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章诗云会心一笑：“也是呢，我词还没背熟，得抓紧时间记一记。”
　　廖航松了口气：“那我们快走吧，快走吧。”多看一眼他都怕被闪瞎眼。
　　擦干净脸上沾到的奶油后，舒时很不好意思地转头继续吃蛋糕，不过这一次，是小口小口吃的。
　　老被大美人这样照顾，他都快成习惯了，刚才条件反射就把脸伸过去了，啊，太丢脸了！
　　沉默了几分钟后，舒时突然又开了口。
　　他一边吃蛋糕一边慢吞吞说着：“杀青了，我明天就回去啦。”
　　叶妄脸色没什么波澜，不咸不淡应了声“嗯”。
　　舒时用叉子把蛋糕戳了好几下，“那就、提前说再见？”
　　叶妄垂眸看着手里的蛋糕，眼神幽深，但语气还是很平淡，“嗯，再见。”
　　*
　　和廖航、章诗云以及导演道别之后，舒时就回了酒店，结果在酒店大厅那冷不丁看到了白泽，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黑发短发的男人。
　　虽然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他对白泽印象很深。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白泽是个大妖，虽然他看不出跟脚；另一个原因是因为，白泽是大美人家里唯一上门拜访的客人。
　　对方现在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大美人在这吗？
　　不过舒时也就诧异了一下，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倒是白泽，在前台偶然转身见到舒时后，眼神有些玩味。
　　他拿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貔貅，“喏，快看，那个就是叶妄家的小朋友。”
　　貔貅转过头看了一眼，语气颇感慨：“看不出老叶还是个颜控。”
　　白泽目光依然在舒时身上，听到貔貅的话后，有点鄙视他：“你这话说的可就肤——”
　　他目光扫到舒时的手腕，神情一滞，话语声戛然而止。
　　貔貅不解：“干嘛说话说一半？”
　　白泽收了脸上嬉笑的神情，催他：“手续办好没有，快点！”
　　他刚才没看花眼吧？
　　貔貅把房卡递给他：“这不就好了吗，急什么……”
　　白泽没和他吵嘴，直接拽着人就火速追着舒时的脚步去了电梯间。
　　即将合上的电梯门突然插进来一双手，舒时吓了一跳，赶紧按了开门键。
　　白泽拉着貔貅挤了进来，“不好意思啊，我们有点赶时间。”
　　和曾经用狐形见过面的妖怪，现在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用人形相遇，舒时感觉有点怪怪的，他摇了摇头，“没事，下次小心些。”
　　舒时说完就移开目光，直视着光洁的电梯壁，没再说话了。
　　白泽的目光随即也移到了他的手腕上，这个手环，以及手环上的毛料，怎么看都很像是……
　　“你这手环很漂亮啊，能问一下是在哪买的吗？”白泽突然发问。
　　舒时下意识动了动手腕，他看了一眼手环，神情有些不自然：“不是买的，是……邻居送的。”
　　他本来脱口而出想说朋友，但是想到面前这妖就是大美人的朋友，这么说给对方听感觉很奇怪，于是临时改口，说了邻居。
　　得了答案，白泽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哦，这样啊。”
　　貔貅一脸莫名，但是碍于舒时还在场，什么都没问。
　　舒时在六楼出了电梯，电梯门开了又关，里面只剩下白泽和貔貅。
　　他们定的是套间，在顶楼。
　　“你刚在打什么哑谜？”貔貅感觉什么都没听懂。
　　白泽反问：“你看到他那手环了吗？”
　　“看到了啊，老叶送的嘛。”给喜欢的人送点东西，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白泽再问：“那你注意到那手环上的毛料了吗？”
　　“注意那个干嘛？”
　　“……”蠢死你算了。
　　*
　　上到套间，白泽和貔貅放好东西后，找到了叶妄。
　　白泽开门见山：“小朋友手上的手环是你送的吧？那毛料也是你自己的没错吧？”带着肯定语气的反问句。
　　叶妄翻着书，不为所动：“是又如何？”
　　他这么坦然地承认，倒显得白泽大惊小怪了。
　　白泽咳嗽一声，原本想问的话，到了嘴边也没问出口了，转而问了别的：“你玩真的啊？”
　　叶妄抬眼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玩假的？”
　　白泽无言以对。
　　他们这些大妖的生命太漫长了，长到可以对感情随心所欲。
　　他以为叶妄也只是突然动了心，想试试恋爱是什么滋味而已。
　　没听到白泽的回答，叶妄重新低下头看书，语气淡淡：“像你们俩玩了这么多年假的，有意思？”
　　白泽神情一僵，貔貅喝茶不说话。
　　他这么一说，白泽也没再继续往下问了。
　　立誓证天地前，要把属于自己身上的东西交换给对方，反正大概就是有鳞片的给鳞片，有羽毛的给羽毛，有毛的就给毛，什么都没有也可以给换下来的角。
　　叶妄既然把东西给了出去，就说明不是玩玩而已。
　　白泽想到自己在电梯间看到的那个，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煞气的手环，神情有些复杂。
　　凶兽身上的煞气不是不能收回去，但煞气对于凶兽来说，是地位和实力的象征，很少会有凶兽这么做，在山海境里，没有煞气的凶兽，是活不长的。
　　凶兽收了煞气，就像猛兽收了利爪。
　　叶妄送出去的那个干干净净的手环，也代表了他的意思。
　　他愿意在小朋友面前，收起利爪。
　　旁边的貔貅心里也五味杂陈，老叶都恋爱了，自己也已经睡书房睡了三百年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晚上，舒时戴着口罩和帽子就独自出了门，他之前说给大美人带特产。
　　那时候是想着，送了东西后，他们就两清，自己搬走的时候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而现在误会解开，他虽然不打算搬了，但还是想送东西给大美人。
　　他上次送给大美人的袖扣，大美人第二天就戴上了，他看到的时候特别开心。
　　他喜欢给大美人送东西！
　　他出门前看了下攻略，S市比较出名的应该就是特色小吃和手工编织品。
　　逛了一圈后，他买了一堆S市的特色小吃，顺便打包了一份小龙虾，但是手工编织品他还没决定好要买什么。
　　这里卖的基本都是一些小动物的编织品，或者是一些实物，比如篮子、足球、桌子等这些东西的编织品，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送个和大美人相关的，比如和他原型相似一些的动物的手工艺品，但是太难找了，根本就找不到。
　　走了几圈后，舒时有点泄气了。
　　这还不如他拔点身上的毛，自己给大美人扎一个呢！
　　诶等等……
　　舒时眼睛亮了。
　　这个好像可以诶！
　　他可以自己做一个呀。
　　想通了的舒时回了酒店，路上见到了叶四，然后把手里的小吃和小龙虾都给了他，让他帮忙转交给大美人。
　　然后自己回房间整理行李去了。
　　他要快点回去，给大美人做手工！


第50章 知晓
　　舒时第二天早上的飞机, 从S市回到A市，从机场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两点。
　　他拉着行李箱刚打开自家前面小花园的篱笆门时, 却看到了大美人从隔壁房子里出来。
　　舒时一头雾水：？？？
　　大美人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片场吗？为什么会在家里？
　　而且自己和他道别的时候，他也没说会一起回来啊。
　　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叶妄缓步从大门口走到了篱笆旁，隔着一条中间的岔道和舒时对视, “怎么了？”
　　舒时问他：“你现在不是应该在片场吗？怎么突然回来了啊？”
　　而且……还是在自己杀青后, 跟自己同一天回来的。
　　时间点的巧合让舒时心里感觉怪怪的。
　　总感觉是因为他回来了，所以大美人也回来了。
　　不过这么想感觉好自恋啊……
　　叶妄把手放在了篱笆的尖角上，不经意地摩挲了两下，语气波澜不惊：“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就回来了。”
　　闻言, 舒时放心了。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简单寒暄后, 他抬手和叶妄道别：“我要先回家收拾东西了, 回见！”
　　叶妄点了点头, 而后目光看着舒时的背影，直到他开门进了里屋, 才收回视线。
　　叶四在后面问道：“先生, 要出门吗？”
　　叶妄收回放在篱笆尖角上的手，转身朝大门的方向往回走, “不用。”
　　只是出来打个招呼。
　　舒时简单把衣物放好，然后把两个月没回的家里打扫了一下，而后就坐在沙发上休息, 顺便掏出手机看了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最近粉丝量增加了好多，虽然四五百的粉丝数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他来说, 已经算的是【激增】的数量了。
　　而且这些新增的粉丝还一直在评论里催他放自拍，还教他怎么九宫格营业，还有什么嘟嘴卖萌……
　　就很莫名其妙。
　　他明明没发过自拍，官微上他的定妆照也是化的丑妆，他在外面也都一直戴着口罩。
　　这几百人到底是怎么摸过来的啊？
　　难道还有透过定妆照看本质的特异功能？
　　而且之前那个活粉，也好奇怪。
　　自从自己不回评论之后，他也不再提问，但是他居然开始考古了。
　　还点赞了他两年前发的微博。
　　莫名感觉好羞耻……
　　就在他尴尬得脚趾抠地的时候，门铃响了。
　　舒时奇怪，他才刚到家还没多久呢，怎么就有人过来了？
　　是大美人吗？
　　结果开了门，发现门外站着两个他不认识的人，一个高胖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穿得像卖保险的年轻人。
　　舒时心里狐疑，“请问你们是？”
　　中年男人笑了笑，语调很慢：“请问是舒先生吧？我是之前联系您朋友说想要买房子的人。”
　　舒时松了口气，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坏人。
　　不过他很不解：“可是，我记得我已经说了，让你们再看看别家了呀？”
　　这在他看来已经是委婉的拒绝了，难道自己说的还不够明显，面前这人意会不到？
　　中年男人掏出了名片，递给了舒时，“我知道。不过我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这个房子，所以这次上门拜访，是想看看您有没有改变主意。”
　　舒时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中年人笑了笑：“那就打扰了，今后您如果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舒时觉得为了不让他误会，自己还是说的明白点吧。
　　“不好意思，这房子我现在不想卖了，没有意外的话，以后应该也不会卖。建议您去看看别家，可能会有更好的收获。”
　　隔壁房子的书房里，叶妄此刻正垂眸看着书桌桌面，那上面摊着一副卷轴，上面写着【叶时】二字，字迹飞扬，笔力遒劲。
　　书房的窗帘和窗户没完全拉上，敞开了半边。
　　在舒时明确拒绝中年人的时候，叶妄指尖缓慢抚过纸上的两字，眼底隐隐透出一丝愉悦的情绪。
　　*
　　送走中年人后，舒时之前的倦意和困意也没了。
　　休息倒用不着了，还是干点正事吧。
　　他可还要给大美人做手工呢。
　　舒时没做过手工，对这一块了解得不多。
　　他上网搜了教程，然后根据教程出门买了一些戳针、小剪刀、胶水、指套以及锥子之类的工具。
　　东西买回家后，他就变回了原型，然后对着镜子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尾巴上的毛多，但是好像有点硬；
　　肚子的毛少，但是柔软一点；
　　脖子上的毛又多又柔软，但是在脖子揪毛毛，比较疼。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三个地方都揪了一小撮，疼得他龇牙咧嘴，最后凑出了他半个手掌大小的狐狸毛。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肚皮那一小块不太明显的秃皮，叹了口气。
　　他为了大美人，承受了不该他这个年纪承受的秃毛之痛。
　　毛揪完了，工具也买好了。
　　紧接着，舒时就开始满怀信心地学着视频里的步骤，想着大美人的原型，开始捏出大致轮廓。
　　但无奈，力道掌握不好，技巧也基本没有，于是怎么捏都感觉模样奇怪。
　　舒时无奈了，打了电话给爷爷，他印象里，爷爷总是会一些很稀奇古怪的技能，说不定连这个也会呢！
　　电话接通后，舒时开门见山：“爷爷！你会不会做毛毡啊？”
　　舒爷爷慢慢悠悠回他：“会倒是会……”
　　舒时面上一喜，“爷爷我可爱死你了！等着，我现在就回家，还给你带红豆酥、糖水和糕点！”
　　舒爷爷看着被挂掉的电话，笑着摇了摇头。
　　舒时带着东西和做毛毡的工具回到四合院，一进到内院就开始催爷爷教自己怎么做毛毡。
　　舒爷爷看着他一样一样把工具摆出来，感觉还挺像那么回事，结果当舒时拿出了他的毛毛后，舒爷爷原本倚着的身子瞬间就坐直了。
　　他罕见地没有慢悠悠说话，提高了声调问：“你拿你自己的毛做毛毡？要送人？！”
　　舒时冷不丁被他一吼，当即就懵了，愣愣点头：“是呀，不过爷爷你怎么知道我要送人……”
　　舒爷爷眯起眼睛问他：“你要送谁？人还是妖？”要是人那还好说，要是妖——
　　“送妖的！”还是个大妖！
　　舒爷爷气笑了：“你还挺骄傲！小小年纪，毛都没长齐，还敢学人家私定终身！”
　　说着手上的蒲扇就要往舒时身上招呼。
　　舒时连忙蹦了起来，大叫道：“爷爷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谁私定终身了！我就做个东西送人家！”
　　舒爷爷执蒲扇的手一顿，双眼狐疑地看向舒时：“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舒时委屈死了：“我上哪知道去！”而且，做个毛毡怎么就私定终身了！
　　反应过来这是个误会，舒爷爷收回挥舞着蒲扇的手，“咳，我还以为你在外面……”
　　看他不打了，舒时凑到他跟前，好奇问道：“爷爷你为什么说送毛毡是私定终身？”
　　舒爷爷咳嗽一声，本来以为他年纪轻，还不到时候知道这些，现在看来，还是得告诉，不然到时候被哪个居心叵测的妖拐跑了都不知道。
　　“在山海境里，互送身上的东西，那是立誓证天地的伴侣才做的事情。明白吗？”
　　理解过来这句话代表的含义以后，舒时裂开了。
　　他用自己的毛，做一个毛毡，送给大美人，那这、这、这不就是变相和大美人求婚吗！
　　而且大美人活了那么久，肯定知道这个惯例！
　　靠，他没忍住槽了一声。
　　差点就社死了……
　　他看了眼小桌子上自己那一团毛，又想到大美人，没多久脸颊就红了。
　　还好及时发现，不然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他怕被爷爷取笑，不敢多待，赶紧收拾东西回了家。
　　结果刚到家门口，篱笆门还没开呢，又遇到了大美人。
　　叶妄从外面的小道上走过来，“怎么这么晚才回？吃饭了？”
　　舒时刚经过那么一遭，现在又见到了本人，一下子表情就没收住，下意识避开了叶妄的目光，神情躲闪。
　　“有点事，还、还没吃呢。”
　　叶妄拧眉，不知道这傻狐狸今天又怎么了。
　　“过来吃饭。”
　　舒时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家里还有余粮，再不吃就坏了！那什么，我先回家了啊！”
　　说完就赶紧开了门快步走回了家。
　　叶妄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松开。
　　傻狐狸今天刚回家，哪来的余粮？
　　“嘭”地一声关上门，舒时背靠门板松了口气。
　　他从手上的袋子里拿出自己那一团毛，想到爷爷说的话，脸颊腾地又红了。
　　自己和大美人？
　　舒时感觉自己拿着毛团的手心都跟着发烫，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这团毛，舒时犹豫了一下，没扔，给收在了书房的玻璃展柜里。
　　*
　　现在毛毡是送不成了，那要送什么？
　　舒时正头疼的时候，眼神一掠，瞥到了书桌上的杂志封面。
　　他之前被张哥建议，说要多看点时尚穿搭，于是订了时尚杂志。
　　出去两个月，快递柜里堆了四本，他今天拿回来后就随手放在了书桌上。
　　最上面那本杂志封面的左上角是一块腕表，精致华贵。
　　舒时一时起了好奇心，拿起来翻到了介绍腕表的那一部分。
　　他对腕表没什么研究，只看个模样，图下面那些简介也就顺便看看，反正也记不住。
　　翻过了两页后，舒时目光一下子就被页面中间的那个腕表吸引了。
　　表盘是墨绿色，镜面边缘是金色，上面还有一层碎钻，及其漂亮！
　　他几乎都可以想象得到大美人戴上这个表的样子，肯定矜贵又大气！
　　舒时心动了。
　　然而当他看到旁边标注的价格后，唇边的笑容僵住了。
　　他数了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嘶——
　　这个表，什么地方都完美，就是价格有点缺陷。
　　不过，咬咬牙应该还是可以买的吧……
　　舒时拿出了手机，看了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1312333。
　　而这个表的价格，是1311888.
　　换言之，要是买了这个表，在片酬到账前，他可能都得节衣缩食吃泡面度日了。
　　嘶——
　　他原先不是只想送个不要钱的毛毡吗！
　　怎么会看起了这么贵的东西！
　　但是舒时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目光黏在上面移不开。
　　这表真的好漂亮啊！大美人戴上肯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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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腕表
　　舒时看着图片流口水, 但是短信上的余额把他—下子拉回了现实。
　　这要是真买了，那可就真得天天吃泡面了……
　　他看着杂志上的腕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也就是图片拍的好看, 万—实物没那么好看呢？
　　*
　　两小时后，舒时走出店门口，推了推墨镜, 整个人颓丧又纠结。
　　那表可真好看啊, 比图片上好看多了，那图片都没拍出它十分之—的气质！
　　舒时蹲在店门口，心里无比纠结。
　　怎么办？
　　看了实物，更想买了……
　　但是一想到银行卡里的余额，舒时又摇了摇头。
　　不行, 吃—个月的泡面, 想想都觉得可怕。
　　他狠了狠心, 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算了, 还是回家吧。
　　表什么时候都能买，不能为了这个亏待自己！
　　这时, 店门口出来一对情侣, 男人手腕上就戴着舒时刚才看的那块表，还很珍惜地擦了擦镜面。
　　女人在旁边打趣：“我眼光不错吧！这款还是限量的, 全球就三千只……”
　　那对情侣渐渐走远，女人的话语声舒时也听不太清了。
　　但是，那句“全球就三千只”仿佛立体声全环绕似的萦绕在舒时耳边。
　　等他片酬到了, 可能这表已经——
　　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打断了舒时的思路，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是一个粗犷的男声：“舒先生是吧！我现在在人民广场这边了, 你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啊？”
　　舒时愣了—下才想起来，这是他刚才叫的车。
　　电话里男人还在催：“喂，喂，喂！听得到吗！”
　　舒时忙出声：“听得到听得到，我现在在广场西面，舍尔亚蒂的店门口。”
　　电话里—叠声的：“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舒时拿着手机有些无措，这、这车怎么来得这么快啊。
　　那表可只有三千只，万—……
　　这时候，二十米外的马路旁，—辆出租车刚停稳就鸣了两声喇叭。
　　舒时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犹豫了—下，还是一步一步慢慢朝出租车的方向走过去。
　　然而，那只表的模样一直在舒时脑子里打转。
　　“这款还是限量的，全球就三千只……”
　　他这时候已经走到了车租车车旁，手都已经搭在了车把手上面。
　　但是迟迟没有动手把车门拉开。
　　那只表真的很适合大美人，漂亮精致又贵气。
　　万—这次他真的错过了，那——
　　司机见他久不动作，于是摇下车窗问：“小伙子你怎么了？怎么不上车呢？车门打不开？”
　　司机话音刚落，就见到面前这戴着口罩墨镜的小伙子马上后退了—步，“师傅不好意思啊，我想起我还有点事，不能上车了，抱歉抱歉。”
　　舒时一边说着—边转身快步往回走。
　　错过了这只表，他可能以后都会遗憾。
　　不管了！反正又不是吃泡面吃—辈子，就吃—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从马路边到店里的距离也就二十米，舒时推开店门进去的时候，激动得手心都在发烫。
　　他径直走到店员面前，“麻烦帮我拿一下新出的那款【墨绿晴空】，谢谢。”
　　店员认出来了这是刚才对着这款表看了很久的客人，对方遮得严严实实的外表，太有记忆特点了。
　　“先生，我们店里这款表只拿到了五只，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卖了三只了，如果您真的喜欢——”
　　舒时语气斩钉截铁：“我要了！帮我包起来。”
　　十分钟后——
　　舒时走在超市里，在堆满泡面的货架前徘徊。
　　老坛酸菜面、香辣牛肉面、香菇炖鸡面、番茄牛腩面……
　　他扒拉了—下自己购物车里的泡面，应该没有遗漏的口味了吧？
　　确认把货架上各种口味的泡面都拿了之后，舒时推着购物车去结账。
　　晚上，舒时把开水倒进泡面桶里后，然后从桌上拿了本书盖在上边，等着泡面煮熟。
　　泡面的旁边，就放着那只今天他花了巨款买的腕表。
　　他看着被丝绒盒子包裹在里面的精致腕表，表情在快乐与痛苦之间来回切换。
　　说实在的，后悔倒是不后悔，只是想到今后自己要对着泡面桶过—个月，心情就很复杂。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上面的手环。
　　其实大美人帮了他很多，—直请他吃饭，还送他东西。
　　—百多万虽然不少，但是表的价值是定死的，标价上多少就是多少。
　　但送了人，就会让东西有附加价值。
　　他想看大美人戴上这只表的模样。
　　看时间差不多了，舒时收好手表，掀开了泡面盖子，浓郁的老坛酸菜味盈满了整个客厅。
　　舒时拿叉子拌了拌，尝了—口。
　　他已经很久没吃泡面了，现在再尝，感觉好像味道也还不错。
　　*
　　翌日，舒时起了个大早，估摸着大美人刚出主卧的时候，就按响了隔壁的门铃。
　　门打开，大美人出现在门后面，额发还有些湿。
　　舒时本来想直接把东西给他，但是大美人看到他之后，直接侧身让他进去，于是他就这么堂而皇之进去了。
　　走到客厅，看到熟悉的狐狸窝和猫爬架，舒时愣了—下。
　　大美人还没有把这些东西扔掉吗？
　　他都已经两个月没回来了诶……
　　“有事？”
　　听到身后大美人清清冷冷的声音，舒时从思绪里回神，从口袋里拿出了—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递过去。
　　叶妄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舒时语气里有几分得意：“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他的眼光肯定能惊艳大美人！
　　叶妄打开盒子看了—眼，目光确实在腕表上面停顿了好几秒，而后神色恢复如常，“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舒时眉宇间神采飞扬，在大美人面前抬起手腕，晃动着腕上的手环，笑容很闪：“因为你也送我东西了呀！”
　　叶妄神情柔和了几分。
　　“吃个早饭？”
　　相比较家里那一堆泡面，当然还是大美人这里的饭菜更好啦！
　　舒时很高兴地应了下来。
　　两人刚说完话没几分钟，姑获鸟就出来了。
　　“先生，早饭做好了。”
　　舒时跟在叶妄身后进了餐厅，—眼就看到了支在大餐桌旁边的小餐桌，那个是他以前御用的餐桌呢。
　　他感慨一番后坐到了大美人对面，饭菜端上来后，舒时心里疑惑了—下。
　　他记得他刚进门没多久啊，而且进来之后他记得大美人也没有出声让姑获鸟多做—份饭菜，怎么他的这份做得这么快？
　　难道姑获鸟未卜先知？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过了—瞬，他没太放心上。
　　姑获鸟做的食物更值得他去探究。
　　可能是有昨晚泡面的对比，更显得这顿早饭的珍贵，舒时不光喝完了两碗粥，还吃完了—盘子小点心。
　　舒时出门的时候，都是扶着门框的。
　　等人走后，叶妄把刚才舒时送他的那个丝绒盒子拿了出来，把那只腕表戴到了手腕上。
　　而后把丝绒盒子也收在了床头柜里。
　　然后去到了衣帽间，拉开腕表柜，把在发售前就送到他这里的那只腕表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而后吩咐姑获鸟把客厅的狐狸窝和猫爬架还有傻狐狸的其他东西，着重打扫清理—遍。
　　误会解除后，傻狐狸没有理由再待在外面。
　　更何况，他今早还主动上门，送了腕表。
　　叶四已经等在了外面，见到叶妄出来后，赶紧拉开了车门。
　　叶妄缓步走到车门前，突然抬手整理了—下领带，腕表镜面折射的太阳光让叶四愣了片刻。
　　他看到了先生手上的腕表，但是看过之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叶妄上了车，叶四回到了副驾驶，车子发动往前走。
　　叶四坐在副驾驶，想起刚才自己看到的那只表，没忍住回头问了：“先生，您今天戴的那只腕表……”
　　叶妄目光瞟过来一眼，淡定地回了—声“嗯。”
　　叶四神情瞬间就严肃了起来：“先生，我会和品牌方那边交涉，腕表上没有刻字，这不仅仅是疏忽的问题，这更是品牌方的态度问题。”
　　叶妄视线定在空气中凝滞了—瞬，而后缓缓开口：“不用。刻字的那只表我已经扔了。”
　　叶四面色一僵，“那您手上这只没刻字的是……”
　　“他送的。”
　　叶四目光下移，在腕表下面，还看到了同样是小先生送的袖扣。
　　这款袖扣最近出场的频率极高，甚至还有传闻称，可能叶氏有意向要收购设计制作这款袖扣的公司。
　　叶四微垂下头：“抱歉，是属下先入为主了。”
　　可能今天过后，传闻叶氏要收购的公司，又要多—家了。
　　叶妄没说话，右手拇指放到了左手腕表的表带上，摩挲了几下。
　　*
　　舒时已经连着吃了两天的泡面，从一开始的感觉还行，到现在的好烦怎么每天都是泡面，转变迅速得连过渡期都没有。
　　而隔壁的叶妄，在连着等了两天都没有等到傻狐狸回家后，眉宇间多了—分疑虑。
　　但尽管这样，他也还是淡定翻着手里的书，只间或朝客厅的狐狸窝看了几眼。
　　左右人都在眼皮子底下，不着急。
　　第二天早上，舒时出门扔垃圾，攒了两天的垃圾，把袋子塞得鼓鼓囊囊，有些甚至都露出来了。
　　他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叶妄出门上班，于是简单打了个招呼。
　　在看到大美人手上戴着自己送的腕表时，舒时笑弯了眼。
　　他就知道，这表一定很衬大美人！他的眼光果然好！
　　垃圾桶就在岔道口旁边，离车不远，舒时扔完垃圾后就转身回家。
　　这时叶妄刚走到车旁，目睹了舒时扔垃圾的全过程，也看到了垃圾袋不小心露出的紫色一角。
　　叶四看先生久不动作，也没上车，忍不住出声问道：“先生，您——”
　　结果他话刚说一半，叶妄就动了，脚步稳健地朝垃圾桶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毛毡小狐狸会有的，相信我！
　　PS：预收文《上将他性别成谜[ABO]》求个收藏哦~
　　文案如下：
　　宁池在摄像机前面正经温柔，私底下浪的没边，人生最大理想不是拿小金人当影帝，而是找个大猛A谈恋爱。
　　不过由于他有Alpha信息素过敏症，一直没能实现人生理想。
　　当新晋上任的上将霍铭峥和他表白的时候，宁池心脏砰砰跳，没抵住美色的诱惑。
　　“行，我答应。”
　　恋爱后宁池一直偷偷摸摸吃抗敏药，就怕哪天两人情不自禁的时候他一身红疹煞风景。
　　但霍铭峥一直没给他情难自禁的机会。
　　宁池穿着对方的衬衫故意在他面前晃悠。
　　霍铭峥皱起了眉头：大晚上的，容易着凉。
　　然后给他套了件外套把人塞回卧室。
　　宁池吃蛋糕故意让他喂。
　　霍铭峥：舌苔微微有些发白，多吃些青菜。
　　于是晚上的晚饭绿油油一片。
　　一来二去，宁池严重怀疑武力值为3S的男朋友是不是不行。
　　意外之下，他闻到了霍铭峥的信息素味道，上头之后宁池看着自己白白净净的胳膊满脑袋都是：WTF！
　　他对A的信息素过敏+他对霍铭峥的信息素不过敏=霍铭峥不是个A！
　　所有疑惑迎刃而解，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突然发现猛A男友是个O怎么办？在线等急#
　　某回帖答曰：
　　当然是一起做Omega好姐妹啦！还能一起交流易感期心得，互相喷阻隔剂抑制剂，多好！
　　没什么朋友的宁池：……学会了！这就去给他八块腹肌的姐妹买抑制剂！
　　PS：
　　#攻是A，攻是A，攻是A，重要的事说三遍#
　　PPS：还有一本短篇无CP文，大家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我专栏看一看呀！


第52章 回家（修）
　　叶妄径直走到了垃圾桶前, 垃圾桶盖子自动打开，他看到了舒时前不久刚扔进去的垃圾袋。
　　手一挥，垃圾袋的袋口开了, 里面的内容物一览无遗。
　　老坛酸菜面，香辣牛肉面，番茄牛腩面……
　　叶妄眸色一凝, 目光逐渐下移, 看到了自己左手手腕上戴着的腕表，眼里多了几分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小家伙为什么总是这么傻。
　　叶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了先生突然去看了一眼垃圾桶，走回来之后，淡定开口说道：“今天休假, 不上班。”
　　叶四愣住了, “那今天原定的两个重要会议, 以及三个视频会议……”
　　叶妄已经开始往回走了：“往后推。”
　　而后他想起了什么, 又停住了脚步：“之前订做的东西，进度如何了？”
　　“已经完工, 打算明天送过来。”
　　“不用明天, 就今天。”
　　姑获鸟这会洗完碗，刚从厨房出来, 就看到了先生从外面进来，吓了一跳。
　　“先生，您这是？”
　　“今天休假。”
　　叶妄脚步不停, 直接去了书房，而后打开书房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两个月之前，从英招那定的肉干零食。
　　英招除了养殖场之外, 还有专门的加工场，所以包装做的很细，上面除了有肉类属性之外，还有配料表、营养成分表以及……保质期。
　　叶妄看着上面标注的两年之后的时间，眸色幽深。
　　*
　　舒时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些嘈杂声，听声音，好像是隔壁大美人那传来的。
　　他透过窗户朝外面看了一眼，看到隔壁大美人家的草坪上走动着一些穿灰色工作服的人，还搬动着一些木箱子，看起来像是要安装什么家具。
　　他咬着许久之前买的芒果干，心里有点好奇。
　　大美人那好像也不缺什么啊，这是在做什么？
　　他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来，就放下了窗帘，继续看电影去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舒时在厨房里纠结着这顿要吃哪种口味的泡面，还没纠结出来的时候，叶妄就上门了。
　　舒时看到来人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厨房里的那些泡面桶千万不能让大美人看见了！
　　昨天刚送了人家那么贵的表，今天被看到自己在吃泡面，那多尴尬啊！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叶四手里提着的食盒，眼睛瞬间就亮了！
　　大美人又要请他吃饭了吗！
　　叶妄进门后，眼神不经意扫了一眼厨房那边，出乎意料地没有和之前一样走到和厨房相连的餐厅，而是把饭菜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舒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欸怎么不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扬起了手，手指指着餐厅的方向。
　　但下一刻想到自己厨房里那一堆的泡面，瞬间心虚，又收回了手。
　　叶妄佯装不解：“怎么了？”
　　舒时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就在客厅吃吧，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看电影！”
　　叶四布好菜后，还没来得及把筷子递给舒时，他就迫不及待地从袋子里把筷子拿了出来，对着一茶几的饭菜蠢蠢欲动。
　　卤猪蹄！酱牛肉！
　　这是什么雪中送炭的邻里情深！
　　叶妄象征性地把筷子伸到了菜里，下一秒，接收到开饭信号的舒时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快朵颐。
　　叶妄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把手放到了傻狐狸的发尾处，轻轻抚了一把。
　　吃成这样，到底是憋了多久。
　　舒时感受到后脑勺的触感，从饭碗里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向大美人，耳尖有点泛红。
　　不是吃饭吗，怎么还突然上手了呢？
　　叶妄收回手，“没什么，吃吧。”
　　等到饭菜被消灭得差不多，舒时干饭的速度也开始变慢时，叶妄便放下了筷子，而后轻声叹了口气。
　　舒时这会已经吃了八分饱，注意力也渐渐从食物上转移，听到叹气声，他就看了过来：“怎么了？”
　　大美人怎么突然叹气呢？
　　叶妄目光落在桌面上，缓缓开口：“我曾和你说过，我养过一只狐狸。”
　　忽然被cue，舒时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然、然后呢？”
　　他可还记得上次被大美人批的体无完肤的经历！
　　这回不会又要背地里骂他吧？
　　“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他。”
　　闻言，舒时松了口气，还好，这回没骂他。
　　叶妄淡淡看了他一眼，见到他脸上的放松神情，嘴角抿了抿，“他虽然性子顽劣，还有诸多缺点，”
　　舒时松了的一口气又倒吸回了肺里，而后磨了磨后槽牙，他就知道！
　　大美人就是对他有看法——
　　“但他毕竟是我亲手养的狐狸，如今长时间不回家，我多少也有些担心。”
　　——嘎？
　　舒时懵了，这怎么和他想的剧情发展不一样。
　　叶妄眼帘半垂，看着桌面，舒时从侧面看过去，只见到他略显寂寥的侧脸，一时间有些心虚还有点……心疼。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试图安慰大美人：“说、说不定，他有自己的去处呢，说不定现在也、也活得好好的。”
　　叶妄忽然转过头，深沉的眸子就这么对上了舒时略带几分心虚的眼神，舒时迅速移开了眼。
　　“如果是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舒时附和：“对嘛，不用太过担心。”
　　叶妄话语里有几分惋惜：“不过可惜了我之前帮他订做的豪华狐狸窝，上下两层小别墅，还有个单独窗户，本来是想让他住的舒服些，可惜他一天都没享受到。”
　　舒时睁大了眼睛：“？？？”这你以前也没说啊！
　　“之前看他喜欢吃零食，我还特地加订了很多回来，可惜放到现在快过期了，他也没尝到。”
　　舒时一脸沉重，捏紧了筷子。
　　那些肉干口感多好啊！
　　过期了可就不能吃了，简直暴殄天物！
　　“他很喜欢家里阿姨的手艺，我最近特地让阿姨去学了几道新菜，只可惜，他也没机会尝到了。”
　　舒时心已经在滴血。
　　他的零食，他的别墅，他的豪华大餐！
　　说到这，叶妄又轻声叹了口气，“他已经两个月没回来了，可能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舒时愤懑的表情一滞。
　　叶妄示意叶四收东西，然后站起身来，看着舒时，眼神温和：“你说的对，他或许现在在别处生活得很好。”
　　舒时想到自己那一橱柜的泡面，瘪了瘪嘴。
　　他过得一点都不好！
　　叶妄再加了把火：“这样看来，这些东西也没用了，还是尽早销毁了吧。”
　　舒时惊愕抬头，销毁了？！！！
　　他可一天都没享受过呢！
　　“别呀！”
　　叶妄垂眸看向他，状似不解：“可他已经不回来了，留着还有什么用呢。”
　　舒时咬了咬下唇，眼神乱飘：“那、那说不定，他还会回去呢。现在就、就销毁，那不是很浪费吗……”
　　叶四已经收好了东西，叶妄和舒时道别：“也许吧，不过这样的可能性太小了。我先回去了，要花点时间处理家事。”
　　“诶诶……”舒时想挽留来着，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不回去的是他，他也没理由让大美人给他留着大别墅。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美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舒时盘腿窝在毛茸茸的沙发里，一下一下咬着食指指节。
　　大美人说的处理家事，不会是销毁他的大别墅吧……
　　还有那些他还没吃上的零食……
　　指节已经被咬出了好几个透明的牙印，舒时朝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有着足够他吃半个月的泡面。
　　然后又朝客厅的窗户外看了一眼，隔壁，有别墅，有零食，有大餐，还有想念他的大美人。
　　*
　　隔壁。
　　叶四看了一眼摆在客厅的高达3米的豪华大别墅，有些踌躇：“先生，万一小先生还是不回来呢？”
　　叶妄气定神闲地翻着经济日报：“不着急。”再等等。
　　这对话结束刚过二十分钟，客厅的窗户外面就有了动静。
　　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嗖”地一下就跳起来扒上了窗沿，身子一伏，就顶开窗户进到了客厅，悄无声息落到了地面。
　　舒时一上到窗沿就看到了他的大别墅，两层！有窗户！还有毛茸茸的软垫！
　　他还没用原型住过这么豪华的狐狸窝呢！
　　于是跳下窗户之后，舒时下意识就想往狐狸窝那走。
　　“咳。”
　　听到大美人这声咳嗽声，舒时才清醒过来，想起了现在自己是个“两个月不着家的顽劣狐狸”。
　　他立刻把爪子转了个方向，连蹦带跳地到了大美人身边。
　　而叶妄丝毫不为所动，目光依旧在报纸上，只平静出声反问：“怎么？在外面玩够了？”
　　舒时舔爪子的动作一顿，瞪圆了狐狸眼看向他，无声控诉。
　　你刚才在隔壁和我说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你还说你担心我！
　　舒时伸出爪子扒上了叶妄的西装裤，把脑袋伸过去蹭了蹭他膝盖。
　　大美人就是口是心非，还好自己能屈能伸。
　　叶妄垂眸看了一眼被抓的西装裤，语气清冷：“在外面玩了两个月，也不知道爪子洗干净了吗。”
　　舒时“唰”地一下抬起头，不蹭了，爪子直接挠上了他的袖口。
　　还说担心我！给我买别墅，买零食！
　　结果见到我回来也不抱我！
　　还嫌弃我脏！
　　叶妄一把把他爪子抓住，腾出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一下把整只狐都端到了腿上，眸色深沉看着因为舒时吓到而瞪圆的狐狸眼，“还有脾气了？你当初不告而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生气？嗯？”
　　舒时心虚地缩了缩脑袋，移开眼神。
　　那、那不是特殊情况吗。
　　他把狐狸脑袋往叶妄脖子那蹭了蹭，试图讨好大美人，萌混过关。
　　他们做妖的，最重要的就是，要识时务。
　　作者有话要说：　　舒舒还是太年轻。
　　PS：修了一下细节，把小别墅的高度从2.5米改到了3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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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找茬
　　叶妄侧颈感受到狐狸毛的毛刺感, 没推开他，反而顺势把手放到傻狐狸的后颈，捏了捏他的后颈皮。
　　舒时安分不挣扎, 任他施为。
　　但是叶妄的手逐渐往上移，状似不经意碰到了他的三角尖耳，狐狸耳朵很敏感, 舒时下意识就缩了缩脖子, 避开了大美人的手。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大美人皱起的眉头。
　　怎么、怎么又不高兴了呢！
　　于是他只好抗拒本能，自己把脖子往上伸，主动把尖耳送到了大美人手里，哄哄他。
　　叶妄挑眉, 趁机捏住了他的尖耳, 还揉了揉。
　　耳朵上神经敏感, 一点动静就能让舒时感觉到刺激, 被大美人这么揉来揉去，他感觉自己脸和脖子都在发热。
　　还好毛厚, 大美人看不出来。
　　他一边感受着耳朵传来的刺痒, 一边在心里腹诽：还说自己娇气，性子顽劣, 不懂事。其实大美人才是最任性的那个！
　　说生气就生气，还得让他哄。
　　舒时被揉了一会就受不了了，大美人怎么还没完了！
　　他红着脸用爪子把叶妄的手拨开, 然后跳下了他的膝盖。
　　而后甩甩尾巴，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他毛茸茸的大别墅。
　　叶妄在他身后勾了勾唇角。
　　这傻狐狸，哄人也哄得这么没诚意，真是被惯坏了。
　　舒时一钻进他的豪华大别墅里就不想出来了, 身下是毛茸茸的软垫，里面还有一个给他囤零食的小柜子，还安了小照明灯。
　　通往上面一层的只有互相不搭连的几层阶梯，但是这对舒时来说也就是蹦一下的事情，他跳上去之后，打开了前面的窗户，一下子就看到了沙发上正看着他的大美人。
　　舒时已经巡视完领地，这会干脆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来，大尾巴像个降落伞一样垂在身后，跟着身体缓缓下落。
　　叶妄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过来。”
　　舒时甩甩尾巴，飘飘然就过去了，结果冷不丁又被拎起来放到了膝盖上。
　　他不适地动了动被压到的尾巴，怎么大美人现在这么喜欢把他拎到膝盖上呢，以前好像没有这个毛病啊！
　　但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挠了，让舒时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许再从窗户上跳下来，再有下次，我就让人把窗户封了。”
　　客厅的侧窗只有1.5米高，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他玩，但这个不行。
　　舒时身体一僵。
　　那窗户才三米左右，他一只狐狸，有蓬松大尾巴当降落伞的狐狸！
　　跳下来能有什么事呢。
　　叶妄看他一脸不情愿，反问道：“不听？”
　　舒时头皮一紧，赶紧用爪子碰了碰大美人的手，点了点头。
　　他只是一只弱小又无助的狐狸，胳膊拧不过大腿，自然是要听的。
　　见到他点头，叶妄收了眼里的严厉，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奖励。
　　舒时见他高兴了，趁这机会赶紧拍了拍他的手臂，张了张嘴，示意想吃东西。
　　他的零食呢！他的肉干呢！
　　看懂他的意思后，叶妄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抱着他站了起来，就这么走进了书房里。
　　然后一手搂着傻狐狸，一边打开了书房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个礼盒，打开，里面是之前的肉干小零食。
　　舒时随手抓起了一个，看了下保质期。
　　嗨呀，还有五天才过期，早着呢，还能吃！
　　然后他就利落地用爪子把包装袋撕开，然后低头把肉咬到嘴里。
　　动作快得叶妄都没反应过来。
　　他原想训诫几句，后来想想，又作罢了。
　　原也就是想满足他的口腹之欲，倒也不必太讲究规矩。
　　之前就吃饱了午饭，又吃了好几块小零食，舒时停下嘴巴的时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吃饱了就想睡觉。
　　真是完美的咸鱼生活！
　　他挣扎着想从叶妄怀里下去，回到他的新别墅睡一觉。
　　但是脖子被对对方擒住，没能成功。
　　于是舒时就只好将就一下，在大美人膝盖上睡了一觉。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舒时一睁开眼，就感觉下巴的毛毛好像被打湿了，低头一看，果然，大美人的裤子湿了一片。
　　舒时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大美人，发现对方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时候就松了口气，偷摸用爪子擦了擦。
　　结果擦到一半就听到了大美人的声音：“擦不擦区别也不大。更何况，我也习惯了。”
　　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舒时不乐意了，但看着裤子上那一摊可疑的湿漉漉印记，确实也没法反驳。
　　只能自己生闷气。
　　叶妄垂眸看了一眼别过头的傻狐狸，伸手给他撸了撸毛，没一会就又摊平在他膝盖上了。
　　姑获鸟进门之后照例和叶妄问好，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在先生膝盖上趴着的白狐狸，话说到一半就卡壳了，“——先生，这是……”
　　她并不知道舒时就是在片场和先生一起吃饭的小年轻，只以为是离家出走了两个月的小先生突然又回来了。
　　叶妄摸了摸舒时背上的毛，淡定地回答：“可能是在外面流浪了两个月，知道了生活的艰辛，所以回来了。”
　　姑获鸟：“……”先生这语气，听着心情还可以，这说出来的话，感觉又不太高兴。
　　她斟酌了下，选择了最不容易出错的回应：“那就恭喜先生了。”
　　对此，叶妄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姑获鸟做好饭后，叶妄就着这个姿势起身，把舒时抱在怀里，就这么走去了餐厅。
　　舒时在他怀里舔了舔爪子，暗自思忖：大美人怎么现在这么喜欢抱他？
　　进到厨房后，舒时猛地瞪大眼睛，一下子就从叶妄怀里窜出来了。
　　不停地在地上打转。
　　原本在大餐桌的旁边，给他支了一个小桌子，但是现在，那里空荡荡的。
　　他的御用小餐桌呢！
　　怎么不见了！
　　抱了个满怀的重量一下子没了，叶妄唇角抿直，大手一伸，又把舒时从地上捞了起来。
　　舒时还在懵逼地找他吃饭的家伙，结果一下身子就被腾空了。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放到了凳子上，还是和大美人面对面的凳子上。
　　舒时觉得自己有点懵，这是什么意思啊？
　　而且，他感觉这凳子好像高了点。
　　他以前跳上凳子的时候，头顶只比桌子高一点点，不会像现在这样，整个头都露在桌子上面。
　　现在这个高度，刚好能让他，一低头就碰到碗里的食物。
　　叶妄回到对面坐下，语气淡淡：“以后，就这么吃饭吧。”
　　舒时感觉自己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大美人了。
　　对着一只狐狸吃饭，难道会更有食欲？
　　不过，算了，管他呢，反正对他来说，也就换个吃饭的地方而已，和以前也没什么大区别。
　　吃完饭后，依然是熟悉的娱乐时间。
　　见到熟悉的电视画面后，舒时还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回去之后，几乎就没怎么看过电视了。
　　现在乍一看到这个，久违的八点档狗血剧情扑面而来，他还有点不适应。
　　叶妄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舒时顺毛，心里在想的则是另一件事。
　　上次做完《恋爱指南》的测试后，跟着的答案后面有句话：……快向TA传递爱的讯号吧！
　　但——怎么样才能算是传递讯号？
　　这对叶妄来说属于知识盲区。
　　当天晚上，把在他膝盖上睡着的傻狐狸放到新窝后，他罕见地给貔貅打了电话。
　　貔貅这时候正在书房的单人床上躺着，无聊地数天花板上的吊灯玩。
　　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点奇怪，老叶怎么大晚上给他打电话。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给他家小朋友打电话互诉衷肠吗。
　　“喂，老叶，找我什么事啊？”
　　叶妄单刀直入：“你之前，是怎么和白泽在一起的。”
　　貔貅突然有些扭捏起来：“哎，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叶妄听着电话对面突然矫揉造作起来的声调，沉默了一瞬，想挂电话了。
　　他觉得对方的答案，可能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我挂了。”
　　貔貅急了：“诶诶诶别啊！我还没说呢！你不是想听我和白泽的恋爱历程吗！”
　　叶妄皱了皱眉头，他刚才好像并不是这么问的。
　　貔貅那边咳嗽两声，开始絮叨了：“白泽以前是所有妖类敬仰的神兽，而我那时就只会变些珍珠金块，没什么用，只是个废物神兽。后来有天我在伊水边变珍珠玩，他主动找我说话，我们俩就这么认识了。”
　　“熟了之后我们俩就经常在一起玩，后来有天，他来我洞里玩，下雨了，我怕他被淋，就邀请他一起睡个觉，然后他就突然亲上来了，诶嘿，然后我俩就在一起了！”
　　叶妄听完，沉默地挂了电话。
　　这个答案，果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但是，等到叶妄躺到了床上，他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了貔貅刚才说的那句“邀请他一起睡个觉”。
　　他看了看自己身下过分宽大的床，觉得确实是有些空了。
　　第二天一早，舒时在毛茸茸的软垫上醒来，在空间足够大的小别墅里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去吃早饭。
　　结果一出去就正好对上了大美人的目光。
　　叶妄放下手里的平板，看着傻狐狸说道：“新别墅占地太大了，放客厅可能不大雅观，搬到主卧里吧。”
　　舒时看着还能放下好几个别墅的客厅，觉得大美人可能是在故意挑刺找茬。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修了个细节，把小别墅的高度从2.5米改成了3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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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睡觉
　　舒时摇了摇头, 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才不想和大美人睡一个房间呢，大美人挑剔又龟毛，规矩还多, 姑获鸟进他房间打扫那都是要有一套规章流程的。
　　自己睡觉的睡相不咋地，曾经还被爷爷吐槽说睡觉会打呼噜，还会磨牙。
　　他这样要是和大美人住一个屋, 他怕自己半夜会被丢出来吹冷风反省。
　　那多凄惨。
　　再说了, 客厅这地方不是还挺大的吗！
　　又不是要装儿童滑滑梯，要那么大空地来干嘛？！
　　叶妄看到傻狐狸摇头，嘴角一抿，不太高兴。
　　舒时察觉到了也全当不知道，不能太惯着大美人了。
　　这么想着, 他甩甩尾巴, 看也不看大美人, 自己进餐厅去等早饭了。
　　当天晚上, 叶妄又把这事提了一次，但刚看完电视的舒时施施然跳下大美人的膝盖, 完全不理他, 自己回窝睡觉去了。
　　叶妄看着傻狐狸那丝毫不为所动的架势，觉得这样不行。
　　于是当天晚上, 舒时在客厅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冷风冻醒了。
　　他睁开眼，感受着四周灌进来的冷风, 一脸懵逼，他记得他是在室内没错啊，怎么会有风进来？
　　难不成，今晚刮台风？可刚才电视上的天气预报也没说有台风啊……
　　他打开小别墅的门想出去看看, 结果一出去就被冻的收回了爪子。
　　嘶——
　　这都五月底快到六月了，难道还有倒春寒？
　　不能吧……
　　他悄咪咪伸出半个脑袋，往外面看了一眼，就看到客厅的窗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和他家窗户被偷的时候，一模一样！
　　连个窗框都不留的那种！
　　而且此时此刻，外面的风及其大，没了窗户的阻拦，一个劲地往室内灌。
　　把舒时的半个脑袋差点给吹傻了。
　　这小偷也太没公德心了吧，怎么偷人窗户还挨着偷的呢。
　　而且，今晚这风这么大，真的不是台风吗……
　　同一时间，A市气象局正在紧急加班。
　　“现在为广大市民播放一则天气快讯，因不明因素的影响，台风在今晚十一点以极快的速度从沿海深入内陆腹地，A市未来二十四小时可能会迎来冷空气以及强降雨，希望广大市民做好防寒防雨工作，注意出行安全。”
　　然而现在在客厅的舒时，并不知道这则消息，他只知道自己要是今早在客厅睡一晚，明早大美人就能收获一条冻狐狸干了。
　　他抖了抖头上的三角尖耳，只思考了两秒就迅速从小别墅里窜了出来，三步并两步跑到了走廊上，然后开始用力挠大美人的房门。
　　希望大美人还没有睡，不然自己今晚可能就没有安稳觉睡了！
　　刺耳的“刺啦”声几乎要被外面呼啸的冷风呜咽声给掩盖，但是，主卧的房门却依旧以极快的速度被打开。
　　叶妄穿着一身深蓝色丝质睡衣站在门后，看着在地上急得转圈的傻狐狸，眼神和往常一样沉静。
　　舒时站直身体，伸出前爪指了指客厅。
　　大美人！家里的窗户被偷啦！
　　我要被冻傻啦！
　　舒时指了几下，看大美人没动作，急得上前直接抓住他的裤腿想把人扯着往前走。
　　叶妄顺势蹲下身来，把傻狐狸抱了起来，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走到了客厅。
　　然后看到了客厅的一片狼藉，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沙发桌子毯子。
　　见状，他只是托了托怀里的狐狸，“所以现在你要挪窝？”
　　舒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现在是挪窝不挪窝的问题吗！
　　家里的客厅都成这个鬼样子了！不该担心一下家里的东西吗！
　　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叶妄皱着眉头再次开口：“ 不挪窝，难道你要在这睡一晚？”
　　舒时迅速摇头，那必然是不行的。
　　那会死狐的。
　　舒时下意识看了下那差不多3米高的小别墅，还有大美人只有两米多高的房门，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是现在这怎么搬哦，连门都进不去。
　　下一秒，叶妄手一抬，矗立在客厅的三米小别墅就不见了，而主卧里的巨大空地上，则多出了一模一样的小型建筑物。
　　舒时愣神间，恍然想起了大美人是个妖，还是个大妖。
　　啧，他一定是被吹傻了，连这个都忘记了。
　　舒时窝在大美人怀里，拿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窗户。
　　既然都能挪窝，那就顺便把窗户补上吧！
　　但是叶妄对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捏了捏舒时的爪子，就往回走了。
　　主卧的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呼啸的冷风，舒时感觉整只狐都开始暖和起来了。
　　叶妄把傻狐狸放到了床上，刚松开手，舒时就“呲溜”一下窜了下去，溜进了窝里。
　　叶妄看了看只剩下一根狐狸毛的右手，嘴角往下压了几分。
　　但什么都没做，而是直接就这么睡上了床。
　　舒时自己猫在窝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知道是不是隔了两层建筑的缘故，他感觉风声好像……没了？
　　与此同时，被台风折腾得忙里忙外的气象局工作人员，一看天气云图，懵了。
　　“这、这台风怎么不见了！”
　　旁边的同事点了根烟，吐槽：“这鬼天气，真邪了门了。”
　　凌晨十二点。
　　“现在为广大市民播放一则天气快讯，因不明因素的影响，原先登陆的台风消失，但受台风登陆的影响，冷空气和强降雨依然可能会出现，希望广大市民注意出行安全。”
　　此时，舒时已经在窝里聋拉着眼皮等了十多分钟了，期间，他打了六次哈欠，差点就睡过去了。
　　但最后还是从小鸡啄米的状态里醒过来，强撑着没睡着。
　　他得等大美人睡着了他再睡，不然打呼又磨牙，吵到大美人的话，他怕大半夜被扔出房间吹着台风反省……
　　但是困意上头后，他也没能撑太久，很快就闭上眼睛睡死过去了。
　　原本在床上阖眼假寐的叶妄听着傻狐狸的小呼噜声，慢慢睁开了眼，下了床。
　　舒时感觉自己正在一片棉花糖里翻滚，好大一片棉花糖，软乎乎的，就是这棉花糖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居然是檀香味的，好奇怪。
　　他翻滚着翻滚着，碰到了一块石头，然后就靠着石头睡着了。
　　叶妄看着被窝下面的小鼓包，在不停地动来动去，最后滚到了自己胳膊旁边，尾巴绕上他的手腕，不动了。
　　而后，小呼噜声响起。
　　第二天清晨，太阳照常升起，晨光偷偷洒了一小片在床上，舒时眼皮动了动，醒了。
　　意识清醒后，舒时第一反应就是，先摸了摸自己身下的软垫，一边摸一边腹诽：这垫子质量这么差的吗，才多久啊就变得这么硬。
　　结果他爪子摸到的不是软垫，而是顺滑的丝质触感。
　　嗯？怎么回事？
　　他睁开眼，入目就是满眼的深蓝色。
　　这颜色……怎么那么像大美人的睡衣颜色。
　　他还伸出爪子拍了拍，拍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抬起的前爪就这么僵在了空中，然后僵硬着缓缓下落。
　　他、他、他，好像，真的是，趴在大美人身上睡觉的！
　　感受着身下硬邦邦的肌肉触感，舒时选择了闭上眼，再次装死。
　　爷爷之前只说他打呼、磨牙、没说他还有梦游的毛病啊！
　　怎么在窝里睡着睡着就睡到了大美人床上呢！
　　这不合理啊！
　　完蛋了完蛋了，现在怎么办！
　　舒时闭着眼睛，但是眼皮一直在抖，同时在心里胡思乱想，怕自己半夜不小心对大美人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他自己的睡相他是知道的，竖着睡着，醒来就不知道是什么姿势了。
　　也不知道大美人有没有被他挤下床。
　　舒时还在做心里建设呢，结果就冷不丁听到了大美人早晨略带沙哑的声音：“还想趴多久？”
　　舒时听到这声音，同时感受着自己身下大美人胸腔的震动，耳朵都麻了，立刻一骨碌翻身起来，“唰”地一下就窜进了一团乱的被窝里，一动不动。
　　太丢脸了，让他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他窝在被子里，感受到大美人下床的动静后松了口气，但直到洗手间的门被关上他才从被子里抬起头来，迅速窜回了他的狐狸窝。
　　舒时窝在狐狸窝里，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热，不知道是恼的还是羞的。
　　他打定主意了，今天要等大美人出门之后，再出来。
　　但是他的主意还没能实施的时候，就被叶妄强行中断了。
　　叶妄洗漱完之后从洗手间出来，没在床上看到傻狐狸，就直接走到了狐狸窝旁边，把小门打开后，直接把傻狐狸拎了出来。
　　舒时连心里准备都没有就这么被抓了出来，一脸的生无可恋。
　　看着傻狐狸一脸恹恹耷拉着脑袋的模样，叶妄皱起眉：“不舒服？”
　　舒时悄咪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这藏着一丢丢担心的语气，难道大美人……没生气？
　　叶妄捏了捏他的耳朵，又看了看他的四肢，排除了他生病的可能。
　　之后，他看着自己一松手，傻狐狸撒腿就跑的架势，得出结论：果然，睡一觉是没有什么用的。
　　不仅没进展，反而倒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拔苗助长！


第55章 吸狐
　　舒时窜到了客厅, 原本以为会看到惨不忍睹的场景，毕竟昨晚刚刮了那么大一场风。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前的场景, 感觉……还行？
　　沙发还是那个沙发，就是脏了点，茶几也脏兮兮的, 上面有几片不知道哪吹来的树叶, 下面那块小地毯被被吹翻了起来。
　　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损失。
　　就连置物架上那些盒子，都还安安稳稳地待在上面，跟盒子下面粘了502一样稳。
　　难道，昨晚的风, 其实没他想象中那么大？
　　他看了看没了窗户遮挡, 直接直射进客厅的太阳光, 感觉应该是这样的。
　　有台风的话, 今天根本不可能出太阳。
　　而此刻，出门上早班的人们都在讨论昨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台风。
　　“气象局的播报也太不靠谱了, 还说什么冷空气和强降雨, 不就是刮了一场大风吗，今早不照样出太阳了？”
　　“不过昨晚那风刮得还挺吓人的。”
　　……
　　叶妄走出卧室, 看了下一片狼藉的客厅，显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
　　不过，这场景显然吓到了刚进门的姑获鸟。
　　姑获鸟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先、先生, 这、这是怎么了……”
　　难道先生家里遭台风了？
　　不可能的吧……
　　叶妄淡定出声：“遭了台风，等会记得安排人上门把窗户装了。”
　　听到这回答，姑获鸟懵了，应声之后, 木着一张脸进了厨房。
　　她伺候了先生五百多年，什么台风地震海啸没遇到过，往常那些时候，桌子上的报纸动都不动一下的。
　　今儿个是怎么了……
　　舒时躲在沙发后面，观察了一下大美人的表情和状态。
　　嗯，脸色很正常，没皱眉，看来没有生气。
　　得出这个结论后，舒时在下一次大美人抱起他的时候，没有再挣扎。
　　大美人莫名其妙被睡了，都不生气，他不自在个什么劲呢！
　　就当是个意外吧！
　　反正今天已经不刮风了，晚上就让大美人把他的新窝弄回客厅！
　　他在客厅梦游怎么也不会再梦游到大美人床上去了！
　　于是，吃完早饭后，舒时就扯了扯叶妄的裤腿，用前爪指了指主卧，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别墅，然后又指了指客厅，想让大美人把他的窝给搬回来。
　　叶妄低头看了一遍，没什么反应。
　　舒时以为他没听懂，又再比划了一遍。
　　这回叶妄有反应了，他蹲下身来，捏住舒时毛茸茸的小爪子，安抚道：“现在是大白天，不能睡觉，睡觉要等晚上。”
　　舒时当即就翻了个白眼。
　　谁跟你说睡觉了！我要搬家！要挪窝！
　　但是任凭舒时再怎么比划，叶妄就是没意会到他的意思。
　　气死狐了！
　　大美人怎么理解能力这么差！
　　叶妄看他比划累了，就把他端到了姑获鸟刚收拾好的沙发上，“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然后就出门上班去了。
　　舒时很郁闷，明明一秒钟就能解决的事情，大美人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没过多久，姑获鸟就联系了人来装窗户，哦，可能也不是人，因为他眼睁睁看着一只微胖男人尾椎后面冒出了一小节，嗯，猪尾巴。
　　看那颜色还有形状，感觉可能是野猪或者山猪。
　　这个发现瞬间刷新了他对现代妖的认知，他还以为现在的妖就只会靠着会点术法，然后在网上开直播卖弄赚钱，没想到还有这么踏实肯干的猪妖。
　　妖类干活的效率比人类要快很多，才大半天，就把窗户给装好了，上次物业帮舒时请的人可是弄了两三天才弄好。
　　不过他感觉这几个妖好像有点怪怪的，不知道为啥非得绕着走，明明东西就在自己脚边，对方只要从置物架旁边走过来就行，但就非得绕着沙发走一圈，到自己身后，再把东西拿了。
　　就很迷。
　　傍晚大美人回来后，舒时再次表达了自己想挪窝的强烈意愿，但奈何他和大美人之间的脑回路可能隔了一条马里亚纳海沟，对方怎么都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就很气。
　　舒时窝在沙发里，看着气定神闲看平板的大美人，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的了。
　　他折腾了一晚上，甚至把大美人扯到了主卧看他的新窝，又把人拖到客厅对着那块空地吱吱叫，就差没口吐人言说我要搬家了。
　　但叶妄丝毫不为所动，揉乱他脑袋上的毛，关了电视后，端着傻狐狸就进了主卧。
　　睡一觉不行，那就多睡几觉。
　　于是在美好的早晨，舒时又双叕从大美人的床上醒来时，他已经麻木了疲惫了，不想理会了。
　　社死一次会羞耻，社死两次会尴尬，社死次数多了那就……没所谓了。
　　再一次在大美人胸口上醒过来的时候，舒时已经能镇定地用爪子踩着大美人的胸肌走下来，而后给自己舔完毛之后再施施然下床。
　　呵，他就是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小狐狸罢了，他能有什么羞耻心呢。
　　叶妄看着傻狐狸淡定下床溜达的模样，渐渐蹙起了眉。
　　这和他想象中的场景不一样。
　　甚至可以说，没有丝毫相似。
　　舒时不知道大美人的心思，只知道舔爪子等早饭。
　　不过大美人最近沉思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他觉得自己可能得多关心一下对方，于是便上前蹭了蹭大美人垂落下来的手背。
　　叶妄眯了眯眼，提着他的两只前爪把他抱到了膝盖上，然后一人一狐开始大眼瞪小眼。
　　叶妄觉得似乎哪里隐隐出了问题，但是看着傻狐狸这模样，他又觉得或许是自己太操之过急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对于傻狐狸要挪窝的暗示，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全当看不懂。
　　晚上，叶妄和貔貅一起参加酒会，同众人寒暄过后，貔貅想起了之前叶妄问自己的问题，于是带着人到了僻静的露台上，吹着晚风开口问道：“我上次说的方法你试过没有？有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
　　要他说，叶妄家那个小朋友看起来那么纯情，应该比较容易追。
　　叶妄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红酒，对着夜色抿了一小口，缓缓出声：“没什么用。”
　　貔貅被酒呛了一下，转过头追问道：“真一起睡了？”
　　叶妄淡定点头：“睡了。”
　　“哪种睡？”
　　叶妄转头看向他，目光如炬：“你以为是哪种睡？我和他还没有立誓证天地。”
　　貔貅心虚地移开眼，掩饰一般地喝了一口酒。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多不纯洁似的，他当初邀请白泽一起睡的时候也只是想盖着棉被纯聊天而已，可纯洁了好吗！
　　他就是纯粹好奇，像老叶这种万年单身汉，会不会有老房子着火的时候。
　　不过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就是盖着棉被纯聊天，也不应该一点进展没有啊！除非你家小朋友根本没长恋爱那根筋！”
　　叶妄不置可否，不过这其中可能也有他自己的一部分原因。
　　“我是抱着他的狐形一起睡的。”
　　但貔貅觉得这两者的差别其实不大，“换了个形态，不还是同一个妖吗。”
　　想了想，他又感觉不太对：“那你为什么不挑明了，然后用人形相处，这不是方便很多吗？”
　　叶妄看着天上的圆月，又抿了一口酒，而后说了句让貔貅摸不着头脑的话。
　　“谋定而后动。”
　　貔貅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大概能知道叶妄有他自己的打算，不过他还是觉得：“你至少得先让你就小朋友长出恋爱那根筋。”不然做多少都是白搭，跟对牛弹琴似的。
　　啧，感觉这成语用的好像也不太对，不过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叶妄听到这话，垂眸看着杯里的红酒，若有所思。
　　舒时知道今晚大美人不回来吃饭，因为对方今早出门的时候就和他说了行程。
　　所以吃完晚饭后，他就乖乖地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大美人回来。
　　门开的时候，舒时回过头，看到了缓步走进来的大美人。
　　他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
　　大美人喝酒了？
　　他还在怔愣间，就看到大美人走到了自己面前，蹲下身来，平视着自己。
　　舒时不明所以，睁着一双澄澈的狐狸眼看回去，然后下一秒，他就大美人搂进了怀里。
　　舒时闻着大美人身上淡淡的混杂着檀香味的酒味，意外地，他觉得有点点好闻。
　　就是被这么抱着，他有点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从大美人怀里出来之后，舒时抬头一看，就愣住了。
　　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大美人一双好看的凤目，相比于平日里的沉静，这会显得炙热许多。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看不懂那里面的情绪，但是他感受得到四周渐热的空气。
　　感受着大美人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自己后背的力道，舒时对上这双眼睛，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大美人现在这个样子，感觉好像，真的，想把自己，咬一口。
　　他甚至还看到大美人喉结动了一下！！
　　完了，会不会是喝酒了，然后就——想吃点什么来松松牙口？
　　但是还没等舒时有机会溜走，就再次身体腾空，被叶妄抱进了怀里。
　　叶妄今晚喝的酒不多，那点酒量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酒精对神经的那点麻痹作用还是有的。
　　他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就不是很想，那么冷静克制了。
　　舒时被好好地放到了主卧的床上，然后下一秒，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毛茸茸的肚皮上就多了一个黑色脑袋。
　　舒时感受着大美人呼吸间喷洒到自己肚皮上的湿热气息，全身就僵住了。
　　这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严厉谴责这种借着醉酒吸舒舒的行为！
　　PS：dbq我高估了自己，我以为我能写到拔苗助长那里的，结果没写到ORZ。
　　这章给大家发红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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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照顾
　　舒时试探性地伸出爪子, 轻轻拍了拍大美人的脑袋——一动不动。
　　这果然是喝醉了吧……
　　舒时试着推了一下大美人，想把他弄到枕头上去，这样他睡得舒服一点, 自己的肚皮也正好可以得到解放。
　　他一推，大美人就动了动，但是头还是靠在自己肚皮上。
　　舒时试了几次, 无果, 然后就放弃了。
　　自己现在用原型根本就挪不动人，反正他也喝醉了，看不到，那自己干脆变回人形好了，这样还方便一点。
　　于是, 床上一阵微弱的白光亮起, 原本被扑倒在床上的雪白狐狸不见了, 只有一个清瘦的精致少年躺在同一个地方。
　　尽管变成了人形, 大美人的脑袋也还是在了自己肚子上。
　　舒时动了动手臂，把大美人的脑袋挪到了旁边, 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找衣服穿。
　　他变回人形后，身上是没有衣服的, 他也没从隔壁拿衣服过来，所以只能暂时借一下大美人的衣服穿。
　　他从衣柜里拿了一件看起来比较小的衬衣，但是换上之后依然长到了大腿。
　　至于裤子, 自从上次他给大美人选了衣服后，大美人的衣帽间就多了很多别的款式的裤子。
　　但是……都是大美人的尺码。
　　他看着穿到身上之后直接宽了一圈的裤头，然后手一松，裤子直接掉到了脚踝。
　　这他穿上之后, 得一手拿着裤头才能正常走路吧……
　　舒时也没想折腾太多，这麻烦的，还不如不穿了呢，反正衬衣也能遮住下面了。
　　于是他就这么只穿了一件衬衣，就出了衣帽间。
　　反正也没谁看见，无所谓了。
　　他出了衣帽间后，看到大美人还是以之前那个姿势躺在床上，一时间有点无奈。
　　这个姿势一点都不舒服，怎么也不会自己动一下呢。
　　叶妄原本闭着眼睛，靠在傻狐狸柔软的肚皮上，感受着他的体温，以及毛茸茸的触感，脑子里想着貔貅的话，顺便思考一下下一步。
　　只是没想到，中途，傻狐狸变回了人形。
　　原来毛茸茸的触感变得光滑细嫩起来。
　　叶妄喉结动了动，全身的肌肉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但是舒时当时完全没发现这一点。
　　叶妄罕见地大脑空白了几秒，继而意识到继续维持原状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傻狐狸去了衣帽间，穿了他的衬衣，而且还……没穿裤子，还十分没有自觉地在自己面前晃荡。
　　叶妄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原本染了一丝醉意的双眸，顷刻间就红了。
　　叶妄喉结上下一动，突然觉得或许貔貅说的是对的。
　　他不能一直等着傻狐狸自己发现，然后慢慢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情爱。
　　他更想——
　　手把手教学。
　　此刻，背对着叶妄的舒时正走进洗手间，打算给大美人弄点热水，洗一下脸。
　　完全不知道他以为醉酒了的大美人其实已经睁开了眼睛，而且眼里没有一丝茫然，甚至那里面还染着，让人心惊的炙热情|欲。
　　他没用过大美人洗手间的热水器，不小心被水泚到了，湿了半边肩膀，衬衣黏在上面，十分不自在。
　　但他又不想回衣帽间再换一件了，于是只能暂且忍着。
　　他把水端到了大美人床前，拧了热毛巾，给大美人擦了一下脸，边擦边小声嘀咕：“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呢，鼻子这么挺，眼睛也好看，嘴巴也好看，哪哪都好看……”
　　叶妄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舒时擦完脸后把东西放回了洗手间，弄回了原样，不然他怕明早大美人看见起疑心。
　　做完这些之后他就去了床边，打算给大美人盖好被子后，就去衣帽间把衣服挂回去，再变回原型回窝里睡觉。
　　结果没想到，被子刚盖了一半，他就被大美人扯到了被子里。
　　舒时听着耳边大美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带着他自己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大，几乎都要变成二重奏了。
　　舒时脸颊、耳朵、脖子，都红了，不小心碰到大美人皮肤的手也赶紧缩了回来。
　　这、这怎么还搞、突然袭击的呢！一点预兆都没有！
　　他听着自己身体里跟小鹿撒蹄子狂奔似的心跳声，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想起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美人喝醉了力气还这么大，他根本挣脱不开，起不来。
　　叶妄把人揽在怀里，感受到傻狐狸挣扎了一下，意识到这个姿势可能让他不太舒服，于是翻了个身，把人完全压到了床上。
　　舒时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个发展的，尤其是，大美人的头现在就在他的颈侧！
　　对方呼吸间的温热气息全喷洒在他侧颈那块皮肤，距离太近，他皮肤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全身也跟着紧绷起来。
　　然后下一秒，脖子上传来了一个湿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然后舒时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那是……亲了吧？！
　　舒时僵硬着身子，完全懵了。
　　叶妄提前收了利息后，想把人搂在怀里，就这么直接睡过去，结果没想到，怀里的人直接变回了原型，温香软玉一下就变成了毛茸茸。
　　舒时缩着头躲在衬衣里，狐狸毛下面的脸颊，在发烫。
　　大美人喝醉了怎么、怎么还有这种……占狐便宜的坏习惯呢！
　　他想借着狐形轻巧的身体，溜出大美人的怀抱，但奈何失败了。
　　折腾了一个晚上，又是擦脸，又是搬运，舒时也累了，这会虽然害羞又无措，但是被大美人抱着，浑身都被带着些微酒意的暖意包围，听着大美人绵长的呼吸声，舒时也渐渐泛起了困意。
　　迷迷糊糊睡着前，他想，这个便宜，他以后肯定是要找机会占回来的……
　　不能吃亏，嗯，不能吃亏……
　　叶妄在黑暗中睁开眼，仗着傻狐狸睡熟了轻易不会醒，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然后被狐狸爪子“啪嗒”轻飘飘打了一下。
　　经过这么些时间，他眼底的情|欲消退不少，眼里又恢复了以往的清明，但是看着舒时的目光，依旧专注而又幽深。
　　再睁开眼的时候，舒时窝在大美人的怀里，睁着迷茫的一双眼到处看了看，然后又趴了下去，昨晚弄到很晚，他现在还困着呢。
　　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舒时迷茫的眼骤然精神起来，往四周巡视了一圈，没看到那件衬衣的时候，又松懈下去。
　　吓死狐了，他还以为他昨晚忘记把衬衣挂回去了。
　　还好还好，没露馅。
　　叶妄起床后去了洗手间，看着脏衣篓里的衬衣，突然嘴角小幅度地勾了勾。
　　今天是周末，大美人不上班，舒时吃过早饭后，听到他在打电话。
　　他随意听了一耳朵，好像是说什么“样片”“单人合集”，他没听懂，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舒时利落地撕开包装袋，和往常一样，低头咬了一口，接着，像是被这个动作刺激到了某些记忆，他下意识咀嚼的动作一顿，突然开始发起了呆。
　　虽然大美人昨天是无心的，但是想想还是——好气哦！
　　平白无故他就、就被那啥了。
　　但是这便宜，要怎么占回来啊？
　　难道他也喝醉酒，趁大美人不注意那啥一下？
　　啧，怎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嘴里叼着的肉干就被叶妄扯了出来，“吃个东西都能走神，难不成是做了坏事心虚被发现？”
　　舒时张嘴从他手上把肉干咬了回来，鼻子“哼”了一个气音，背过身去不理他。
　　做什么坏事，他昨晚还做好事不留名呢。
　　明明做坏事的是你。
　　晚上，一人一狐日常看电视的时候，叶妄手机上收到了条消息，接着，他就把正在看的电视剧给关了。
　　舒时不解地看着他，叶妄挠了挠他的下巴，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今晚看点不一样的。”
　　接着，他就把手机上的画面投屏到了电视上。
　　看到屏幕的时候舒时愣了一下，那是他非常熟悉的地方——拍戏的那个大学校园的图书馆。
　　视频开头第一帧画面是图书馆，画面中间是舒时在和导演两人在比划，舒时记得，他那时候好像在和刘导讨论站位的问题。
　　开篇过后，屏幕上出现了这段视频的主题——演员舒时的单人CUT合集。
　　舒时看着这行字，有点激动又有点疑惑，他还没有看过成片呢，也不知道会被剪辑成什么样子，不过，大美人看他的单人合集干什么？
　　片头过去，画面一开场就是舒时在舞台上表演的那段戏，气质干净，眼神纯良，双手在黑白琴键上飞舞，温润如玉，斯文优雅。
　　舒时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成片，几个机位的内容剪辑在一起，让他自己也恍惚觉得，那个人好像就该在舞台上发光发热，享受众人瞩目。
　　而且他很清楚，屏幕里那个人就是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感觉自己心里热热的。
　　恰在这时，他被大美人抱到了膝盖上，一只前爪还被捏了捏，然后，他听到大美人问他：“他是不是很可爱？”
　　舒时满心关注着屏幕，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下意识就点了头，头点到一半，舒时顿住了，反应过来后感觉有点怪怪的。
　　当面问自己，画面中的自己可不可爱这种问题……
　　也太羞耻了吧！
　　而且，画面里的他那时候还化着丑妆诶，看起来只比路人好看一丢丢而已……
　　叶妄顺了顺他背后的毛，自顾自往下接：“非常可爱。”
　　闻言，舒时眼睛就瞪圆了看他。
　　原来，他的人形在大美人眼里，是这种形象吗？
　　就，会觉得可爱什么的，还会私底下夸他……
　　他还以为大美人会觉得自己很没有形象的，毕竟他们一起吃了那么多顿饭，自己吃相又那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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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挑明
　　舒时用爪子拍了拍脸颊, 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突然被夸什么的，还是挺意外的。
　　屏幕上的片子还在放, 现在是舒时穿着小西装在礼堂演讲的戏份。
　　舒时还没来的及欣赏自己的帅气模样，就又听到大美人问他：“这身西装是不是很衬他？”
　　这回舒时很干脆地就点了头。
　　这身小西装他当时穿上的时候就觉得很合身，很服帖, 当时就觉得穿上效果应该不错的。
　　叶妄捏着他的爪子, 语气漫不经心：“那是我为他专门从法国订做的西装，款式是我选的，领带的颜色也是我挑的，果然很适合他。”
　　？？？
　　听到这话的舒时是真的懵了，他从来不知道那件衣服是大美人为他订做的, 之前听说剧组有大美人追加的投资, 他只以为是剧组有钱了, 然后就在服装上多用了点心。
　　万万没想到, 这居然是大美人专门找人订做的吗？！
　　可是——
　　为什么啊？
　　他和大美人那时候，充其量, 只能算是邻居+饭友, 或者再往上一点，是朋友。
　　为朋友订做衣服, 还是一件，他只在片场穿几次的衣服，这、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啊……
　　舒时眼里的惊诧完全不加掩饰, 看向叶妄的目光里都是惊讶和不解。
　　叶妄勾了勾唇角，完全不掩饰自己眼里的笑意，看着舒时的目光温柔又专注。
　　舒时第一次看到大美人露出这样的神情，一时间都看愣了。
　　叶妄低下头, 凑近那双澄澈干净又有着大大疑惑的狐狸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平时没有的缱绻：“那套西装现在还在我的衣帽间挂着，就在最里面的隔间。”
　　舒时惊讶得连屏幕画面进行到哪都已经不在意了，听到这话后满脑袋都是大大的问号。
　　就、就如果他不是和大美人相处这么长时间的话，听到这些话，他一定会认为，大美人是个变态的……
　　偷偷收藏他穿过的衣服，这怎么听都不像是大美人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舒时脑子超负荷运转了几圈，回过味来后，是真的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这、这怎么听着，大美人对他，好像真的……真的居心叵测，居心不良！
　　叶妄给了傻狐狸足够的思考时间，等他想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问：“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这样做？”
　　舒时看着大美人，用力点头。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大美人到底想干嘛，感觉不知道答案他今晚很可能就睡不着了。
　　叶妄用手托住傻狐狸的脑袋，让他和自己面对面，确定他没有逃避躲开的可能后，才凑近，对上傻狐狸的目光，一字一顿：“因为，我喜欢他。”
　　舒时直接当场僵硬，脸上还维持着刚才的表情，脑子里嗡嗡响。
　　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大美人说喜欢自己？是哪种喜欢？是不是只对朋友邻居的喜欢？
　　还是说是……
　　大美人放在他后脑勺的手到现在都没有放开，舒时想转头自己思考一下都做不到，只能被迫继续和大美人面对面。
　　他的心跳乱的一塌糊涂，从僵硬状态中恢复过来后，第一反应就是移开目光。
　　然后强行自我开解，就……也不一定是那种喜欢的吧……
　　叶妄腾出一只手给他理了理身上因为紧张而炸起的毛，一边顺毛，一边慢条斯理解释：“不是对朋友邻居的那种喜欢，是对伴侣的那种喜欢。”
　　“想抱着他看电视，和他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一起牵手，拥抱，接吻，做那些只有伴侣才能做的亲密的事情，还想和他一起、立誓证天地。”
　　这通突如其来的告白，直白得完全不给舒时缓冲的机会。
　　他连自我开解的可能都被扼杀了，还被这一通告白砸得晕头转向。
　　大美人他、他、他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居心不良的啊！！！
　　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们不是就只是在一起吃饭，聊天，互相窜门，互送礼物而已吗！
　　为什么突然友情就开始变质了呢！
　　而且还是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
　　舒时觉得自己脑子可能运转过度，快要宕机了。
　　在大美人放在他后脑勺的手松开的那一刻，他立刻转过身去背对大美人，眼睛看着屏幕上还在播放的片子，但是什么画面都没进脑子。
　　他听着自己胸口跟打雷一样响的心跳声，心里一阵慌乱。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要镇定要镇定。
　　你是一只成熟的狐狸了，不能自乱阵脚，要冷静下来，然后好好想想，嗯，好好思考一下。
　　但是叶妄这次并不打算采取迂回策略，既然已经开了头，不如直接，一触到底。
　　他抱住傻狐狸，一下一下给他顺毛，帮他平静下来，好早点接受这个事实，同时，缓缓开口，用和平常差不多的语气开始叙述。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金尚娱乐，他冒冒失失撞到了我怀里。”只可惜他当时不知道那是傻狐狸，后来见到照片后才记起来，其实他们很早就见过。
　　“当时就觉得他不怎么聪明，道歉也只会翻来覆去地说那几句话。”这话有水分，实际上他当时对傻狐狸根本就没印象，这个感觉是想起这件事后，后加上的印象。
　　只不过现在还不到说实话的时机。
　　舒时放在叶妄膝盖上的爪子不自觉动了动，那也是他变成人形后，第一次见大美人。
　　冷漠又疏离，态度还很不好，还嫌弃他碰到了他的衣领。
　　不过他当天晚上就弄脏了大美人的衣服报了仇，算是扯平了。
　　舒时很意外，没想到大美人居然知道那是他，而且还记了那么久。
　　“第二次，是在痩金大厦，我和他打了个照面，他的一双眼睛特别像你。”只不过当时不知道，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后来作为邻居，顺理成章地见了面，我追加了投资，随他进了剧组，不知不觉中，就喜欢上了。”
　　舒时心情很复杂，原来大美人是跟着自己进的剧组，怪不得自己一杀青他也跟着回来了。
　　他之前还一直以为，大美人会喜欢那种，跟他一样有条条框框各种规矩的人或者妖，但是没想到，最后居然喜欢了最不讲规矩的自己。
　　为什么呢？
　　很突然的，叶妄的声音出现。
　　“他可爱，有小脾气，但是善良又通透，懂礼貌，对人真诚。虽然有点傻，但这并不妨碍我对他产生感情。”
　　舒时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他瞪圆了眼睛看着叶妄，心里腹诽，大美人该不会是有读心术吧？怎么他想到哪，大美人就说到哪。
　　而且，哪有夸人的时候还说人傻的，还、还说什么不妨碍产生感情，好、好羞耻……
　　大美人是突然点亮了什么情话技能吗？
　　平时说一次话能说两个字绝不说三个字的人，现在怎么话这么多……
　　舒时在心里偷偷腹诽，但是两只耳朵都红了。
　　叶妄一下一下给他顺毛，嘴角往上翘了几分。
　　傻狐狸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很好懂。
　　舒时刚才乍一听到大美人说喜欢自己，确实是很震惊的。
　　但是听他说了这些之后，舒时也开始慢慢平静下来，没有刚开始毛都要炸到天花板上那么失控，只不过心脏还是跳得很快就是了。
　　而且，他听大美人说了自己那么多优点，心里还有点小小地，膨胀了。
　　没想到他在大美人眼里居然是这样的，什么善良，通透，哎呀好多夸他的词，弄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还在偷偷害羞的时候，就听到了大美人问他：“我想追他，想把他名正言顺变成我的人，你觉得，会成功吗？”
　　叶妄越说到后面语调越低沉，看着舒时的眼神也越来越深幽。
　　但舒时此刻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主要是这话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了，他听完后整只狐都僵住了，根本没心思去注意别的。
　　追、追人？！
　　他完全没心理准备啊。
　　大美人打算怎么追？
　　等等不对，现在也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重点好像应该是——
　　万一大美人开始追，那自己要不要答应大美人？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啊！
　　甚至都没想过谈恋爱……
　　更何况是和龟毛挑剔又毒舌的大美人……
　　不过大美人虽然毛病多，规矩多，但是他长得好看啊！
　　而且他对自己挺好的，这么想的同时，舒时又想到了衣帽间里挂着他穿的西装，偷偷又补充了一句：嗯……就是有点变态而已。
　　舒时就自己要不要答应大美人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叶妄看他久不动作，似乎在发愣，也没打扰他，一边帮他撸毛一边自顾自欣赏着屏幕上的片子。
　　舒时不自觉伸出爪子挠了一下头顶，感觉毛都要想秃了。
　　这个问题，难到他了。
　　感觉到大美人的手在慢慢往自己腹部上挪，舒时一个不耐烦就啪嗒一爪子拍了上去。
　　自己都还没答应他呢，不能这么放肆！
　　叶妄看着傻狐狸脸上的傲娇又有点烦恼的表情，挑了挑眉，收回了手。
　　罢了，就让他再造作这些时日。
　　舒时连片子都没心思看了，认认真真自己蹲在大美人膝盖上，想了半个小时，也没想明白这个事，于是他打算去求助外援。
　　嗯，还要多求助几个。


第58章 外援
　　最后, 也只有叶妄一个人认真看完了舒时的单人CUT合集，舒时作为当事人，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上面。
　　而是自己偷偷低头想一会, 又偷瞄几眼大美人，来来回回，不断反复。
　　片子结束的时候, 叶妄习惯性的抱起舒时, 想走回房间睡觉。
　　放在平时觉得很平常的举动，现在舒时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了，挣扎了几下，自己跳下来跟在叶妄脚边走了回去，没让他抱。
　　他自己还没想清楚呢, 可不能这么任由大美人胡来！
　　叶妄挑了挑眉, 由着他去了, 但回到房间, 在舒时溜溜达达准备走进小别墅睡觉的时候，叶妄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舒时遭遇了突然袭击, 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被放到了床上。
　　叶妄揉了揉他的脑袋，“今晚可以让你睡床上, 省得你半夜还得从窝里出来，跳到床上，费时费力。”
　　舒时：……
　　虽然确实是他自己梦游到了床上, 这话他没法反驳，但是还是好气哦！
　　舒时一恼，不理他，自己跳下床跑回了小别墅里面, 把门关得哐哐响。
　　叶妄理了理刚才被傻狐狸生气抓皱划了好几道的床单，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只想让傻狐狸早一点开始知晓感情一事，但并不想让他因此疏离自己，这样的状态是最好的。
　　能肆无忌惮撒泼，会闹会笑。
　　舒时回窝之后，扒拉出了被他藏在软垫下面的手机，本来想发个消息给爷爷，但是一想，都这个点了，可能爷爷都睡了，于是转而发了个可爱狐狐表情包给廖航。
　　【狐狐戳戳.jpg】
　　【如果你知道有人想追你，但是你又搞不清楚自己要不要答应他，那你要不要答应呢？】
　　廖航乍一看到这消息，还挺懵，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而且这家伙是有多着急，连他/她都打错了。
　　【你这是被人表白了？还是自己春心萌动了？】
　　舒时红了脸，春心萌动？他才没有呢！
　　【是我在问你呢！】
　　廖航想了想，低头打字。
　　【要是我嘛，那就看情况。】
　　舒时看到这话，肃了神情。
　　【比如呢？】
　　【比如，你说的这个人，她白吗？温柔吗？漂亮吗？性格好不好？】
　　舒时看到这个【她】字，只以为是廖航打错字了，也没怎么在意。
　　然后开始认真思考这几个问题。
　　白？大美人也不怎么白，可能比较偏那种棕色古铜色那类？
　　温柔？舒时果断摇头，不可能的，大美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这个词搭上关系。
　　漂亮？好看倒是顶顶好看的。
　　至于性格，也不能算好吧……
　　他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回答。
　　【不白，不温柔，很好看，性格算不上好】
　　看到这回答，廖航倒吸了一口气，嘶——
　　【只有好看这个优点的话，不行的啊！不白不温柔，性格也差，你这样会吃亏的！】
　　舒时这个软乎乎的性格，怕不是会被吃得死死的哦！
　　【……】舒时陷入了沉思。
　　这话好像，嗯，说的也没错……
　　廖航最后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三思而后行啊！！！你这条件这么好，不愁找不到合适的，没必要这么着急！】
　　舒时蹙眉，觉得廖航这话说的有点不对。
　　【他条件也可好了呢！】
　　大美人是大妖，武力值高，长得又好看，还在人类社会做总裁，能力又强。
　　【……硬件条件好又不能当饭吃。】关键还得看性格合不合得来啊。
　　廖航一阵无语，这孩子，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
　　舒时想反驳，大美人的硬件就是能当饭吃呢，能有姑获鸟给做饭，还能给他吃好吃的零食，外面买不到的那种！
　　但他想想又不说话了，廖航又不知道大美人的好，说了他也不明白。
　　算了，还是明早起来问问爷爷，爷爷活了这么大岁数，应该挺有经验的吧。
　　抱着这个念头，舒时困意上涌，握着手机就慢慢睡着了。
　　半夜，叶妄走下床，把小别墅的门打开后，刚想把傻狐狸抱出来，就看到了他手里的手机，一瞬间眉头就皱起来了。
　　睡前玩手机？
　　坏习惯要及时纠正过来才行。
　　第二天一早，舒时发现自己又是在大美人身边醒过来的，本来已经变厚的脸皮，这会有些微微发红。
　　……他都还没有答应大美人呢，居然已经占了他这么多便宜了……
　　哎呀，多不好意思。
　　于是当叶妄的手放到他背上开始撸毛的时候，舒时就没多挣扎，也给大美人占点便宜好了。
　　他可是只很讲究公平原则的狐狸。
　　等到大美人上班后，舒时抱着手机，躲开正在拖地的姑获鸟，跳窗回了隔壁，然后打电话给了舒爷爷。
　　舒爷爷这会刚准备出去遛鸟，接了电话第一句就是：“有什么急事没有？”
　　舒时趴在沙发上，手指揪着沙发软垫上的毛毛，突然有点脸红：“也、也不是什么急事……”
　　听到这话，舒爷爷提着鸟笼就准备出门了，“不是急事那就等会再说，我先去遛遛小二！”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舒时一阵无语。
　　就算不是亲孙子，他地位怎么也比小二要高一点吧？！
　　舒时百无聊赖地等着，突然想起了林飞悬，他后来也时不时和对方聊几句，现在两人应该算是朋友了。
　　问这种问题，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多问问其他人的意见，说不定有帮助呢？
　　于是他也给林飞悬发了个【狐狐戳戳.jpg】
　　对面消息回的很快。
　　【？】
　　他把昨晚上问廖航的问题又说了一遍给林飞悬。
　　然后他等了几分钟，才等到回话。
　　【如果我喜欢，那就答应；如果我不喜欢，那就不用浪费彼此的时间，直接拒绝。】
　　这个回答果断又直接，舒时心里想，果然很有rapper酷哥的风格。
　　紧接着，对面又发来了一句话。
　　【感情是一件很纯粹的事情，如果你自己都没想好的话，不要轻易做决定，不然，可能会伤人又伤己。】
　　这话说的郑重又直白。
　　舒时都给看愣了，难得林rapper还有不怼人正经说话的时候。
　　然后仔细一想，发现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如果他随便答应了，万一以后发现不合适再分开，那他和大美人可能很难再做回朋友了。
　　电视剧上不都是那样吗，分手后只能做陌生人，再见面都会强颜欢笑然后在背后偷偷抹眼泪。
　　他不想和大美人变成这样。
　　这样太让狐难过了。
　　舒时揪着沙发软垫上的毛在发呆。
　　结果手机突然响了，吓了他一跳。
　　是爷爷，这会他应该遛完鸟了。
　　舒爷爷声音依旧硬朗：“什么事啊？”
　　舒时对朋友还能随便一点，但是对爷爷，而且还是电话聊，他就不敢说的那么随意了，只能先委婉打听一下。
　　“爷爷，你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舒爷爷那边突然被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这问的什么问题，当然谈过了！”
　　听他这么说，舒时放心了。
　　谈过就好，谈过那就是有经验！
　　“爷爷，那我问你哦。就是，如果有人想追我，但是我又没想好要不要答应他，那要怎么办啊？”
　　舒时说完后，电话另一头就开始沉默了，弄得他有点紧张，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舒爷爷哽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家乖崽要被拐走了。
　　哼，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妖，可能都没有他家乖崽长得好。
　　舒爷爷声音严肃起来，听着有些冷硬：“你不喜欢就拒绝好了。”
　　乖崽现在还小，谈什么情情爱爱，应该先享受大好青春！
　　舒时当即就反驳了：“诶、那什么，也不用这么绝情吧……只是说如果、如果。”
　　舒爷爷松了口气：“那得看喜不喜欢吧，喜欢才能答应，不喜欢那不是耽误人家吗？”
　　舒时挠了挠头，道理他都懂，但是——
　　“那万一到时候，我要是分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要是分不出，那你就看看他是不是对你好，值不值得你喜欢，要是值得，那你就试试能不能喜欢上他。要是实在没感觉，那咱们就撤。”
　　舒时听懂了，他现在判断不出来自己，但可以去观察大美人！
　　如果大美人好的话，那他就去尝试喜欢大美人，然后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如果最后还是不喜欢……那就想办法让大美人不要告白好了，这样他就可以一直当做无事发生，还能做朋友！
　　他觉得自己简直太机智了。
　　翻窗跑回去之后，舒时自觉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于是打算奖励一下自己。
　　没多犹豫就去了书房，两只后腿直立起来，然后两只前爪扒拉这打开了书房的柜子，接着从零食盒里拿了两包肉干，嗯，再拿两包吧。
　　他轻车熟路地把现场恢复原状，正打算抱着零食出去的时候，冷不丁瞥见了桌上一本封面很花花绿绿的书。
　　那是什么？
　　大美人一般不会看封面这么浮夸的书啊。
　　他“唰”地一下跳上桌子，低下头，看淸那本书的封面后，整只狐都僵住了。
　　《恋爱指南》？！
　　他以为大美人是有感而发所以昨晚才说那么多，没想到居然还偷偷做了功课？！
　　舒时一边心里腹诽，一边伸出爪子把书扒拉到了自己面前。
　　就让他来看看，这本书究竟写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舒时随手扒拉开了书的内页，然后看到了第五章 的标题《量化好感度》。
　　【当你无法确定TA对你的心意/TA是否值得你托付终身，那就试试把TA的行为量化看待，让你感觉好的行为，加分，反之，则扣分。】
　　嚯，这说的不就是自己需要的吗！
　　舒时感觉自己发现了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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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放水


第五章 里仔细说了量化的形式和作用, 以及最后根据自身情况做判断的情况。
　　舒时觉得这本书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说的非常有道理！
　　于是看完了这本书半个小时内，舒时就根据书里的相关介绍, 自己捣鼓出了一张评分表。
　　书里说，做完评分表后，要有一个合格分数, 根据自己对那个人的要求, 设定一个主观的合格分数。
　　但是舒时现在对着最后一栏的合格分数，犯了难。
　　就，万一他设的太高了，大美人达不到怎么办？
　　那不然就……85分？
　　舒时脑子里浮现出了廖航说的话：不白不温柔性格差。
　　不行不行，这个分数可能还要再降一降才行, 大美人起点太低了, 85分感觉有点为难他。
　　思来想去, 舒时最后在分数栏上填上了70分, 还在后面括弧写了备注：可酌情修改。
　　舒时抱着这张评分表，平生第一次感觉自己责任重大, 这可是他第一次给别人打分, 而且还是给大美人打分！
　　这可是决定着大美人的终身大事！
　　舒时顿时有了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心情。
　　他把评分表仔仔细细对折，藏在了软垫下面, 然后把刚才从大美人书房里拿的一支黑色签字笔也放了进去，方便随时随地评分。
　　姑获鸟做完卫生就走了，所以当舒时接到张奇电话的时候, 直接窜到床上变成了人形，接着在床上翻滚一圈裹上了被子，才把电话接通。
　　“张哥，找我什么事啊？”
　　张奇这会正坐在办公室里, 对着桌上的剧本皱眉，“小时，你现在想接戏吗？我这边最近有剧组递了网剧男二的本子给我。”
　　舒时裹着被子趴在床上，整个人跟只蛹似的，动起来都是一缩一缩的。
　　“张哥，你觉得这剧本怎么样啊？”
　　张奇翻了翻这剧情粗糙，情节降智的剧本，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太好，不建议你拍。”
　　刘益当初教舒时表演课的时候就说过他有天分，上次进剧组，刘导也说他有天分。
　　如果这些话都是真的，那这演技拿来演这种博眼球的本子，太可惜了。
　　舒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那张哥你觉得不好，那就不拍了吧。”
　　上一部戏的片酬应该够他花很长一段时间了，所以他不怎么急着接戏。
　　张奇放心了，把剧本放到了一边。
　　他其实是怕长时间不给舒时接戏，怕他会有什么想法，他之前手底下的艺人也大多都是这样走的。
　　“有本子不接那就是傻子！只有混成了咖，那才有挑剧本的资格，还在底层的时候，谁在乎你有没有演技。”
　　这是他当年带的第一个艺人说的话，说完之后拿着解约合同走得头都不回。
　　“张哥？张哥？”舒时说完后还敲了两下话筒，是他手机问题？怎么突然听不到声音了？
　　张奇回过神来，“抱歉，刚才有点事，没听到你说什么。”
　　舒时松了口气，还好手机没坏，他现在穷得叮当响，可没钱再去买手机了。
　　“我是说，张哥，以后你觉得不好的本子，你也不用问我了，你看过的剧本多，比我有眼光，我相信你。”
　　张奇一怔，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舒时就一拍脑袋，有些懊恼：“啊有件事我给忘了！之前刘导的朋友来找我，说欢迎我去试镜。”
　　舒时说着说着开始抓头发：“他名字我暂时想不起来了，就记得挺耳熟的，张哥你等等啊，我去找找名片。”
　　说完后，舒时麻溜就从床上下来了，变成了原型，再次翻窗回了隔壁，翻了十多分钟，才从沙发的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了那张名片，然后咔嚓一声拍了照片发给张奇。
　　然后再回拨电话过去：“张哥，我微信发你照片了，看到了吗？”
　　张奇看着电脑上的图片，用力眨了两下眼睛，他没眼花吧！
　　那是钟卫啊！
　　带出了三个影帝，导演奖项拿了个大满贯的钟卫啊！
　　他拿着手机的手都有点抖，“小时，你这、这哪来的名片啊？”
　　舒时还是没想起来这人是谁，也就顺嘴一说：“之前拍戏的时候，刘导的朋友过来探班，等拍完了之后，他给了我一张名片，说他过段时间有部新戏，如果我感兴趣的话，可以过去试镜。我看他名字挺眼熟的，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了，张哥你知道这是谁吗？”
　　张奇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可能无意中签了个宝，“他是特地过去看你拍戏的吗？”
　　舒时惊了：“不是啊张哥，你怎么会这么想，他那天是过来探刘导的班，后来才找我说话的。”
　　张奇还是感觉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不过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真没想起来吗，小时，这是钟卫啊！《喜马拉雅的故人》看过没？去年拿了金熊奖的这个片子，就是钟导的作品啊！”
　　舒时一拍脑袋：“我给忘了！我上次还看过这个片子呢！”还是和大美人一起看的呢！
　　张奇问他：“你后来打电话问了钟导关于新戏的事情了吗？”
　　他这边还没听到有动静，估计还在筹备中，能告诉舒时，估摸着应该想给舒时个角色。
　　张奇有点激动，钟卫的戏大多都是文艺片，冲着拿奖去的，偶尔没事拍几部商业片那也是票房一骑绝尘，不管他下一部戏是什么戏，舒时能进去那都是好事！
　　直接从小荧幕去到大荧幕，还是跟着名导！
　　舒时有点心虚：“我……我没想起来他是谁，本来是想跟你说一下，然后你再帮我把关的，所以我也没联系他。”
　　那时候他刚回来，还在纠结要不要吃一个月泡面呢，哪有心思去想钟卫是谁啊……
　　张奇揉了揉额角，自觉是自己失职了，应该早点联系舒时的。
　　“这样，你先打个电话，和他聊一聊，可以的话，邀请钟导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他倒是想自己打电话过去，但钟导的名片毕竟不是给自己的，万一自己贸然打电话过去，被误会不尊重对方就不好了。
　　舒时点了点头：“那我找个时间，打个电话给他。”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怕自己到时候说错话，所以也没有立即打电话过去，打算先自己找资料做下功课。
　　这样聊起来，可能会比较顺利一点。
　　舒时自己在家查了一下午的资料，还做了笔记，到了下午三点半才变成原型翻窗回去。
　　傍晚的时候，叶妄刚进门，就看到傻狐狸端坐在沙发上，还时不时往自己这边偷看几眼。
　　他心下觉得有些好笑，都敢一起睡了，怎么看还不敢正大光明看。
　　叶妄走过去，把傻狐狸抱起来，顺便给他梳了毛。
　　狐妖的原型不用换毛，因为他们不用依靠厚厚的被毛去度过冬天，所以其实舒时掉的毛并不多。
　　一梳子下去，大概只有一小撮毛会跟着一起下来。
　　舒时被大美人撸毛又梳毛，这会正趴在他膝盖上，十分惬意。
　　大美人给他撸毛，还给他梳毛，+5分！
　　另一边，叶妄梳完了背部的毛便把傻狐狸翻过来，开始梳身侧的毛发，不过还没动作的时候，叶妄眼睛就一眯，伸出食指去碰了碰傻狐狸肚子中间莫名其妙秃了的一小块皮肤。
　　“怎么秃了？”
　　有毛的动物对“秃”这个字是非常敏感的，舒时还在悠哉享受大美人的服务时，冷不丁听到这个字眼，立马蹦了起来。
　　秃？谁秃了？哪秃了？
　　最后发现是自己肚子上那块小秃斑时，舒时才放下心。
　　就这？
　　这是狐为的，不做数，不算真的秃！
　　叶妄看着傻狐狸骤然紧张又突然放松的神情，突然有点好奇，那块秃斑的来历了。
　　他手指摸了两下那块皮肤，“这是怎么秃的？”
　　他这么一问，舒时又想起了他书房展示柜里的那撮毛，还有之前爷爷说的话，瞬间脸就红了，而后背过身去不理叶妄，装作听不懂。
　　那种乌龙事情，这辈子他都不会说出去的，太丢脸了！
　　他不答，叶妄也没再问，又开始给他梳毛，只不过视线总有意无意往那块秃斑上瞟。
　　梳完毛后，叶妄去了书房，舒时则溜回了主卧，翻出他之前藏在软垫下面的评分表，给叶妄加了五分。
　　吃饭的时候，叶妄照例帮傻狐狸擦拭嘴角，然后抱着他看电视。
　　舒时在心里偷偷盘算，擦嘴角不怎么费劲，可以加个2分。
　　这样算起来，总分就是七分了，已经达到了70的十分之一！
　　叶妄一看傻狐狸突然开始兴奋摇晃的尾巴尖，就知道他又开始傻乐了。
　　但他看着电视上男女主正抱在大雨里痛哭的画面，心下有些不解，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晚上临睡前，舒时回到小别墅，给大美人把分加上，然后就想趴下睡觉。
　　没想到，他刚把评分表放好，洗完澡的大美人突然就把门打开，把他拎了出来，放到了床上。
　　舒时还一头雾水，就看到大美人给自己盖上了薄被，然后他自己关灯上了床。
　　黑暗里，舒时感觉自己被连狐带被子卷进了还带着些微潮湿水汽的怀抱，鼻尖也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
　　接着，他就听到大美人略带沙哑的声音：“这几天你总半夜跳上来蹭床，导致我现在不抱着东西睡不着了。”
　　说着，叶妄捏了捏傻狐狸的爪子：“以后就这么睡吧。”不然这小家伙总半夜玩手机不睡觉，也省了他半夜走那一遭。
　　舒时把脸贴在薄被里，眼睛眨巴了两下，心口有点热。
　　他想，要是他自己梦游上来，那是意外，不作数的。
　　但大美人这样，可是在占他便宜，要、要扣分的！
　　然后舒时垂眸思索了一分钟——
　　那就扣……扣个0.5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舒舒这水放的跟泄洪似的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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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报备
　　翌日醒来后, 舒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0.5在评分表里给记上。
　　叶妄从洗手间出来后，就看到傻狐狸背对着小别墅大门口，神神秘秘不知道在干什么, 于是他伸手敲了一下小别墅的外墙。
　　舒时听到这动静，吓了一跳, 毛都炸起来了, 赶紧把表藏到了软垫下面，心里颇有些后怕。
　　大美人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的，还好他动作快，不然被发现可怎么办……
　　舒时佯装无事发生，平静走了出来，溜溜达达去了客厅。
　　叶妄站在原地, 看了一眼有一块明显凸起的软垫，思索了一秒, 最后还是没动手。
　　傻狐狸有点自己的小心思, 可以理解。
　　他也不介意多花点时间去慢慢了解。
　　大美人出门上班后，舒时再次翻窗回了隔壁，整理了一下自己昨天做的关于钟导作品的一些笔记，觉得差不多了，然后才深吸一口气, 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没多久对面就传来了等待接通的“嘟”声，舒时听着这声音，心里不停嘀咕：现在是九点多，钟导应该没有在忙的吧？
　　要不我先尝试着发个短信？
　　“嘟”声响的时间有点长了, 舒时正纠结要不要先挂了等会再打，结果冷不丁地，电话就被接通了。
　　钟卫这会正在看上次试镜的回放, 看了几个，都不怎么满意。
　　看着屏幕里足够及格但却不出彩的演技，钟卫兴致缺缺，脑子里又想起了上次去刘息剧组里见到的那个小孩。
　　那小孩很有灵气，就是可惜那天之后，对方一直也没打电话过来。
　　钟卫熄了手里的烟，缓缓吐出鼻腔里最后一口烟雾，有些感慨。
　　早知道当时就不递名片了。
　　应该直接问他要手机号的。
　　钟卫把烟蒂按进烟灰缸，点开了下一段录像。
　　结果听到手机铃声响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把手机落在卧室里了。
　　他走进卧室，看到是个陌生号码，想了想还是接起来了：“哪位？”
　　舒时准备放弃的时候听到这话，有点紧张，磕磕绊绊打招呼：“钟、钟导早上好，我是之前《青春常在》饰演男二的舒时”，他咽了咽口水，“您……还记得我吗？”
　　钟卫心想，可不就等着你这通电话，“记得记得，你这会打电话，是想试镜我的新戏？”
　　舒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这么快就直入主题了吗，他还以为还要聊聊作品什么的。
　　“是、是的。”
　　舒时想到之前张奇的叮嘱，鼓起勇气问了一下：“那个……钟导，要不我们……”
　　结果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钟卫打断了。
　　钟卫在得到舒时的肯定回复之后，就看了下表，“这样，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我们出来吃个饭详细聊聊？”
　　舒时一怔，忙回复：“有时间有时间！”
　　钟卫说完后才意识到刚才舒时有话没说完：“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舒时有点不好意思：“就……本来也是想请您出来吃个饭，对了，您介意我带上我经纪人吗？”用本来想直接用自己和张哥的名义邀请钟导的，但是现在钟导自己说出来了，他再要求加个人，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介意。
　　钟卫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没事，来吧。”
　　君悦酒店的包厢里，张奇先给钟卫敬了杯酒：“钟导，不好意思啊，我们小时本来早就想联系您来着，结果这一不小心就给耽搁到了现在，实在是抱歉。”
　　钟卫和他碰了杯：“没事。不过他这通电话来得倒是巧，再晚一天，我就要定演员了。”
　　舒时心里懊恼，也跟着喝了一小口。
　　寒暄之后，钟卫直入主题问了些舒时的基本情况，在知道他非科班出身，又只演过《青春常在》后，说道：“这样，吃完饭后，我们找个地方，顺便试镜了。”
　　张奇有点踌躇：“钟导，你看，这我们连剧本都还没看过呢……是不是……”
　　钟卫神态自若吃了口菜，然后才慢慢回他：“一样的，那些来我这里试镜的演员，都是没有剧本的，全是即兴发挥，只有五分钟准备时间。”
　　听到这里，舒时心里有点没底，他也不知道其他竞争者是不是很优秀，敢来试镜钟导新戏的演员，应该都是挺有实力的吧。
　　而且，钟导到现在也没说，他现在要挑的是哪个角色的演员，主角还是配角，要什么形象什么风格的，一概没说。
　　中途，钟导接到个电话，说完电话再进包厢之后，他对张奇和舒时说：“说起来也是巧，我这部新戏的投资方之一，刚好也在这附近，说要过来见见，你们不介意吧？”
　　张奇和舒时自然不会说介意。
　　但让舒时没想到的是，五分钟后，推门进来的新投资方居然是大美人！
　　他本来在夹菜吃，看到大美人后，惊愕得夹在筷子间的肉都掉了。
　　不是……他怎么到哪都能看到大美人啊？！
　　上一部戏的投资商也是他，这部戏还是他，虽然他自己不一定能被选上，但是知道大美人喜欢自己后，舒时总感觉这里面关系有点怪怪的。
　　大美人该不会借机要求，让钟导给自己个角色吧，要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在钟导眼里印象估计不怎么好了……
　　舒时还在神游天外，结果就看到大美人朝自己伸出了手，他一个激灵就回过了神。
　　张奇还不知道舒时和叶妄的“邻居”关系，看到舒时还在发愣，他心都提起来了，赶紧咳嗽了两声。
　　大美人站着，舒时也不敢坐着，赶紧站起来和大美人握了个手。
　　感觉到自己手心被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住，舒时脸上不自觉浮起一抹红晕。
　　以前总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知道大美人喜欢自己，总感觉有点放不开了。
　　两人的手握了一下就放开，叶妄开口：“好久不见。”
　　钟卫倒是不稀奇，他上次去探班的时候，就看到这尊大神坐在遮阳伞底下，悠哉看书，舒时那时候在剧组里演男二，两人应当是认识的。
　　张奇则是吓了一跳。
　　舒时感觉耳朵有点热：“也、也没多久吧。”
　　他这话一说完，抬头看到大美人带着笑意和钟导带着调侃的目光，以及张哥有点惊诧的眼神，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解释道：“我们——我和叶总，住的比较近，所以经常能见到！”
　　张奇很担心，舒时的长相毕竟太招眼了，虽然叶总看起来清心寡欲的，但他还是很紧张。
　　现在听舒时这么一说，张奇除了放心之外，还有点疑惑：能和叶总住一个小区，舒时的家境条件应该不错，但他好像没和自己透露过这方面啊。
　　叶妄在上次看完电影后，就开始联系了钟卫，想把傻狐狸送去镀个金的，不过他也不打算干涉太多，傻狐狸要是自己有能力就争主角，要是不行，当配角炮灰他也不会插手，总归不能太纵着他。
　　只不过没想到，在他开口前，就看到他们一行三人一起进了酒店。
　　叶妄当时在巡视，看到后，没多犹豫就给钟卫打了电话，于是有了这场“巧遇”。
　　吃饭中途，钟卫想起来：“叶总，您上次说，有想推荐的演员，是哪位？过后我让助理去联系一下，看看能安排个什么角色。”
　　舒时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
　　这除了自己应该没别人了，但是大美人这么一说，不就是坐实了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猫腻吗！
　　虽然实际上还没有猫腻，但是这么说出来，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叶妄余光淡淡瞟了一眼坐在他斜对面的傻狐狸，他此刻一脸紧张，拿着水杯的手都有点抖。
　　于是叶妄故意逗他：“他现在——”
　　舒时心虚，头越埋越低。
　　“——可能已经不需要我的推荐了。”叶妄慢悠悠把剩下的话补充完。
　　舒时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大美人说话什么时候开始大喘气了，吓死他了。
　　钟卫“喔”了一声，“那这投资的份额……”
　　叶妄很淡定：“按原先说好的来。”
　　钟卫放心了，给叶妄敬了杯酒：“那就先谢过叶总了。”
　　他是那种不太讨投资商喜欢的导演，虽然有名气，有作品，但是文艺片嘛，内容尺度还有主题，能不能在国内上映排片是一回事，就算定档上映了，票房也不会太高，不能给投资商那边带来什么大的收益。
　　所以他偶尔也拍几部商业片回回血。
　　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叶妄这样省心的投资商，给钱大方，要求还少，就想要个角色，还不决定角色咖位，现在倒好，连角色都不要了。
　　也不问他新戏是什么内容，能不能在国内排片上映，简直就跟做慈善一样。
　　一顿饭舒时吃的很不安稳，也不知道是他心里作用还是怎么，他总感觉很不自在。
　　桌上本来有虾和螃蟹，他本来想吃，但是一想到大美人就坐在斜对面，能把自己看得一清二楚，他就没伸筷子。
　　吃虾和螃蟹要动手的，而且过程还不怎么好看。
　　虽然他以前也没什么形象，但是莫名地，他现在不想让大美人看到那样的自己。
　　这顿饭吃到后面，叶四出去接了个电话，进来后和叶妄低声说了两句。
　　随后，叶妄状似无意说道：“今晚临时有事情，就不回家吃饭了。”
　　钟卫和张奇一脸莫名，这在场的人里，也没谁和他住一起啊，这语气说的跟和谁报备似的。
　　而尽力缩小存在感的舒时则一个劲地喝水，十分心虚。
　　不回家就不回家，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干什么，他和他住隔壁，又不住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30 22:43:33~2021-05-01 22:33: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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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香水
　　吃过饭后, 钟卫问叶妄：“叶总，我们打算找个地方临时试镜，您要不要来看看？”
　　叶妄看了一眼低着头跟在后面的舒时, “不了，我还有事。”
　　傻狐狸吃饭的时候就不自在了, 他要再跟上去, 怕不是会当场发挥失常。
　　舒时在后面松了口气。
　　钟卫提前让助理订了君悦酒店的会议厅，坐电梯下到三楼就行。
　　因为是叶妄和钟卫走在前面先进了电梯，所以舒时进去的时候只能站在前面，还刚好站在了叶妄的侧前方。
　　电梯门亮得光锃锃，几乎都能反光当镜子用。
　　舒时一抬头就从那里面看到了大美人，他还一直看着自己, 眼神一直没移开。
　　舒时耳朵一热，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不敢再看。
　　怎么以前没发现大美人这么大胆、还、还这么放肆！
　　这大庭广众之下, 万一被其他人注意到怎么办！
　　他自己心虚，又偷偷从反光的电梯门那里观察张奇和钟卫，发现这两人一个看手机一个目视前方，一点没察觉到，这才安心。
　　然后他视线一偏, 看到了大美人直勾勾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
　　大美人怎么也不会收敛一点，这么明显，他就不怕自己发现吗！
　　下到三楼, 电梯门打开，舒时一句话没说就先走了出去，后面的张奇和钟卫都和叶妄打了声招呼。
　　电梯门再关上后, 一行三人朝会议厅走，张奇特意落在后面小声提醒舒时：“小时，你刚才那样不礼貌，应该先和叶总打声招呼再出去的。”
　　舒时心不在焉地点头。
　　钟卫的助理已经先到了会议厅，布置好了电脑还有摄像机，钟卫把剧本递给舒时，“演第十六场第三幕。”
　　只有这一句话，其他什么都没说。
　　舒时感觉这时候的钟导和之前吃饭的时候不一样了，可能是因为到了他的专业领域，所以整个人变得很犀利。
　　他翻开剧本，看到故事简介的时候只稍稍吃惊了一下，这个基调的电影，还蛮少的。
　　这次如果能选上的话，不管什么角色，应该都能学到很多。
　　但当他翻到第十六场第三幕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懵了。
　　舒时诧异地抬起头，看向了钟卫，语气有些不确定：“钟导，这……您确定是这一段吗？”
　　钟卫手里习惯性地夹着根烟，但是考虑到现在在干正事，就没点上，夹着过过干瘾。
　　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就这段，放心演。”
　　说着，他抬了抬下巴指了一个方向：“道具在那里。”
　　舒时的视线跟着移过去，看清道具后，心下就是一惊。
　　不远处的桌面上，放着的是一把刀刃锋利到反光的尖刀。
　　和钟卫道别，从会议厅出来之后，舒时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完全没想到钟导会让自己直接演主角的那段戏，这个不就是挑主角的意思吗？
　　钟导的戏，还是选主角，那竞争得多激烈……
　　而且，主角的形象和他以往的认知相差太大了，他对自己刚才表演的那段，心里完全没有底。
　　他几分钟演完后，也看到钟导皱着眉头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之后就让自己回去了。
　　感觉……能选上的可能性很小。
　　张奇在旁边也看到了，钟卫从一开始表情就很严肃，一直皱着眉头。
　　他看到舒时萎靡的模样，拍了拍他肩膀：“没关系，你这才第二次试镜，就试了钟导的戏，也算是个很大进步了。一步步来，别着急。”
　　舒时用力揉了揉脸颊，让自己从情绪里出来，“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只有五分钟，他已经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态了，如果不行，那就是他还不够优秀，没什么好说的。
　　回到小区后，舒时先回了自己家，收拾了昨天做的笔记，里面写的都是钟导以前导演过的作品，他还以为能派上用场，但是没想到，这次的剧本题材，居然这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笔记收进了抽屉里，然后才变成原型回到隔壁。
　　他翻窗回去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十分安静。
　　舒时看了下表，下意识开始算还有多久大美人会回来，算到一半，突然想起，大美人今天不回家吃饭。
　　意识到这一点的舒时趴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互相大吼大叫吵架的男女主，突然感觉很没意思。
　　吃饭的时候，舒时一只狐站在凳子上，突然有点不习惯对面少了个人，总下意识往对面看。
　　反应过来之后，舒时心里有点奇怪：明明他以前在自己家每天都是一只狐吃晚饭的，那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啊。
　　提前从晚宴上出来，叶妄坐在车后座，看着平板的同时，间或看一看腕表。
　　叶四坐在副驾驶，心里了然，“您不用担心，刚才姑获鸟刚和我说了，今晚小先生今晚的食欲还不错，饭后还吃了两个纸杯蛋糕。”
　　叶妄的视线从平板上移开，看向了窗外，没对叶四的话发表看法，只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疾驰在繁华的街道，刚好路过了某大型商场。
　　像是想起了什么，叶妄突然让司机停了车。
　　叶四不明所以地跟着下车，来到了商场里的零食店，然后看到自家先生，有模有样地学着人家拿了一个购物筐，表情十分镇定，镇定中还带着一丝不知道往哪走的迷茫。
　　叶四有点想笑，但是怕被扣工资，还是忍住了，上前给他说了小先生吃的零食一般放在哪个区域。
　　叶妄抿了抿唇，“我知道。”
　　叶四肃着一张脸点头：“我知道您知道，但这是我作为下属的职责所在。”
　　零食店隔壁是一家香水店，有一部分展柜被放到了距离店门口比较近的地方。
　　叶妄选好零食准备结账时，隔壁店门口突然传来了刺耳的玻璃瓶碎裂的声音，间或传来女士的道歉声。
　　但是这一切都和叶妄没什么关系，结完账后，他把零食袋子递给了叶四，而后径直从旁边店走了过去，眼神都没给一个。
　　舒时一只狐趴在沙发上看电视，尾巴时不时动弹一下，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无聊。
　　不过今晚没人给他撸毛，也没人给他按摩消食，其实还是无聊了。
　　听到门外的引擎声，舒时两只尖耳动了一下，头也跟着抬高了一点，仔细分辨，然后确定了这是大美人的车。
　　他下意识想转过头去看大美人，但又觉得自己好像太过积极，就又把头转了回来。
　　舒时尾巴上下拍了拍沙发，眼睛直勾勾盯着电视屏幕，尽量装出不为所动若无其事的模样。
　　于是打开门回到家的叶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傻狐狸的后脑勺。
　　这是……不高兴了？
　　叶四把零食袋子拿到了茶几上，特意解释了一番：“先生今天回程途中特意去了一趟商场，买了这些零食。”
　　舒时矜持地把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十分漫不经心地往袋子里看了一眼。
　　都是自己爱吃的，不错！大美人很上道！
　　叶妄看着傻狐狸又开始晃动的尾尖，走上前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舒时因为零食的关系，正想放下矜持，蹭一蹭大美人，结果刚被抱进怀里，鼻子一动，他就炸毛了。
　　大美人身上一直都只有淡淡的檀香味，从来不用香水，但现在他为什么会在大美人身上闻到香水味！
　　还是那种，甜蜜的花香！
　　一闻就知道不会是大美人用的，只能是和别人接触带上的，能在身上带上香水味，那肯定要亲密接触过才行的！
　　叶妄看着从怀里窜走还对自己呲牙的傻狐狸，心里不解，嘴角也往下压了几分，“过来。”
　　舒时窜到了茶几上，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对着叶妄怒目而视。
　　才说喜欢我没多久，身上就带上了别人的香水味，大美人一点都不可靠！
　　舒时气性上头，也不理会叶妄的话，直接扭头就回了主卧，钻进窝里，小别墅的门关得哐哐响。
　　他生气了！
　　要给大美人扣分！
　　还要扣好多分！
　　叶四听着这动静，又感受了下围绕在自家先生周围的低气压，最终还是决定先离开保平安。
　　叶四走后，叶妄看了下茶几上的零食，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还是把袋子拿了起来，放到了客厅的电视柜下面。
　　舒时把小别墅的门关上了，然后把里面的灯给打开，掏出了评分表，拿出笔唰唰就给大美人把这事给记上了。
　　他可是只记仇的狐狸！
　　扣完分后，舒时觉得这还不够，还得要做点什么才行。
　　但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做点什么，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
　　叶妄洗完澡出来后，扯了扯小别墅的门——没有反应。
　　他停下动作，凝神听了一下，听到了细微的呼噜声，而后哑然失笑。
　　他打开门，把睡着的傻狐狸抱了出来，结果动作间扯到了一张纸，叶妄顺手一起拿了起来。
　　把傻狐狸放到床上改好薄被后，叶妄打开了那页纸，看到A4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大美人的考核评分表。
　　叶妄挑了挑眉，继续往下看，看到-0.5条那一栏，忍不住嘴角上扬。
　　接着他就看到了最后一项：大美人身上有香水味，-5分（划掉），-2分（划掉），-1分。
　　看着最后一行被不断涂改划掉的痕迹，叶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至于香水味，他在路过隔壁店门口之后，就闻到了自己衣服沾染上的味道。
　　不过一件衣服，换下就好，因而他也没多在意。
　　只是没想到这傻狐狸会这么在意这件事。
　　不过这评分表的制作风格倒是挺眼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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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明了
　　叶妄手里拿着评分表, 去了书房，看到书桌上放着的《恋爱指南》，心下了然。
　　书的位置被移动过。
　　他把这书放这里, 只是偶然，只不过没想到现在倒发挥了另一重功效。
　　不过, 傻狐狸跳页阅读的习惯不太好, 看书应当先从第一章 看起。
　　第二天一早，在被窝里醒来的舒时眯着眼睛清醒过来后，看到了刚从衣帽间出来的大美人，突然福至心灵，一个弹跳发射直接从床上蹦到了大美人身上，然后在他衣服上不停蹭来蹭去。
　　不就是味道吗！
　　说的好像谁没有似的！
　　叶妄原以为这傻狐狸是不生气了, 结果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黑色西装上一大片的白色狐狸毛，而且分布还十分均匀, 到处都有。
　　他这会也反应过来了这傻狐狸想干什么。
　　叶妄一把把傻狐狸从身上拎了下来, 提溜到了床上，然后把他按在床上，蹲下身子，双目对视，解释道：“香水店就在零食店隔壁, 买完东西路过时不小心沾上了点味道。”
　　说到这，叶妄伸手捏了捏舒时的耳朵：“平日里没心没肺，这时候倒是学会小心眼了。”
　　舒时原本很别扭地扭过脸，尽管头被大美人固定住, 扭不过去，但他还是要表现出很介意的样子。
　　现在听到这番解释，全身都不自在了。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脸上涌。
　　臊得慌。
　　叶妄点到为止, 说完这话后就用了个除尘诀，把自己身上的狐狸毛弄干净。
　　舒时则是趁机钻进了薄被里，面被思过去了。
　　冲动了冲动了，下次还是要搞搞清楚的。
　　现在他马后炮地想一想，依照大美人那个龟毛程度，除了自己以外，肯定不可能再和别人有什么密切接触。
　　是该多给大美人一点信任的。
　　等他面被思过结束，从被子里出来的时候，叶妄也刚好走出衣帽间。
　　舒时讨好地冲他“吱吱”叫了两声，叶妄挑了挑眉，故意逗他：“不别扭了？”
　　舒时理亏，但是又不想点头承认自己在闹别扭，于是冲他伸出了两只前臂。
　　叶妄没再逗他，走上前把他抱了起来，出去吃早饭。
　　叶妄临走前，和舒时交代：“零食放在了书房柜子里，不能吃太多。”
　　舒时自动忽略了后半句，等大美人走了之后就溜达去了书房，从柜子里拿了一堆零食之后，又看到了书桌上的那本《恋爱指南》。
　　说到上次的评分表，他感觉挺好用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好用的办法。
　　于是他跳上了书桌，再次把书翻开了，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本书，居然有一页被折了角！
　　大美人好勤快啊，居然还折角标记重点。
　　就让他来看看，大美人究竟标记了什么好东西！
　　然后他一翻折角的那一页，就看到了第一章的好感度测试。
　　嘶——
　　比起评测大美人值不值得自己喜欢——自己尝试喜欢——确定心意。
　　明显这种简单粗暴的好感度测试更适合自己啊，他喜欢！
　　于是舒时把前爪变成了人手，趁着姑获鸟还在打扫外面，抓紧时间拿过笔筒里一支铅笔，开始做测试题。
　　第一题：从对方出现开始，会一直注意着Ta。
　　大美人长得那么好看，当然要多看看！
　　正当他想在【是】那一框打勾的时候，笔尖一顿，而后从打印机里面扯了张空白的A4纸，拿来计分。
　　他怕被发现有铅笔印的痕迹，还是这样保险点。
　　做完第一题，累计2分。
　　第二题：对对方的要求，会轻易做出让步。
　　那当然了，大美人管饭又管零食，万一不让步，大美人扣他零食怎么办。
　　累计4分。
　　第三题：视线里除了Ta，很难再有别人的身影。
　　这个不对，他视线范围可广了，能看见很多人。
　　不加分不扣分，依旧累计4分。
　　第四题：了解对方的所有喜好，并且想尽办法满足Ta。
　　大美人喜欢撸毛，尽管他每次都怕被撸秃，但是每一次都没有拒绝！
　　累计6分。
　　第五题：知道对方的所有缺点，但扔觉得Ta天下第一好。
　　大美人冷漠、毒舌、挑剔、龟毛……总之缺点非常多，但他依然觉得大美人非常好。
　　累计8分。
　　第六题：难以忍受Ta接近别的异性（或同性）。
　　必须不行，大美人身上不能有别人的香水味！
　　累计10分。
　　……
　　第五十题：十分肯定这辈子不会有能替代Ta的人。
　　除了大美人，他肯定不会给别人撸毛，也不会住在别人家里。
　　累计94分。
　　舒时写完后，对了一下答案，吓了一跳。
　　80-100分：恭喜你，你已经成功坠入爱河……
　　看见这话，舒时瞳孔皱缩，夹在指尖的笔“啪嗒”一声，掉了，双手又变回了爪子。
　　而后伴随着莫名的情绪，他心脏跳动的速度突然快了起来，心口也在隐隐发热。
　　一直以来纠结的问题，突然有了答案，
　　舒时伸出爪子摸了摸胸口，而且，他并不讨厌这个答案。
　　舒时惊讶过后，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真的……喜欢上大美人了。
　　舒时伸出两只爪子抱住脑袋，感觉脸颊也在发热。
　　他还没有喜欢过谁呢，好突然啊……
　　尽管觉得难为情，但是舒时沿着桌边垂下的尾巴尖依然诚实地轻轻晃动。
　　大美人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大美人。
　　接下来，他们是不是就要进行到下一步了？
　　比如什么表白、牵手、拥抱、接吻……
　　舒时自己想了好一会，不知道想到什么画面，刚放下来没多久的爪子又抱住了脸颊。
　　那种事情，好、好像有点太快了……
　　“咔嚓”的声音突然响起，沉浸在不知道什么画面里的舒时，突然惊醒。
　　反应过来后，他迅速把身下的A4纸揉吧揉吧弄成团，然后叼在了嘴里。
　　书房的门被打开，姑获鸟拎着拖把站在门外，对于舒时站在书桌上，嘴里还叼着个纸团这件事，感到非常诧异。
　　她放下拖把就冲过来了：“诶唷我的小祖宗，这可不能乱玩，万一是什么重要资料呢！”
　　舒时把书给合上，没等姑获鸟到近前，就自己跳下了书桌，迅速溜出了书房。
　　他现在可还是只“稍有灵智”普通狐狸，不能崩人设，更不能露馅让姑获鸟发现他居然会做题！
　　得把证据毁尸灭迹了才行。
　　姑获鸟走上前，连狐狸毛都没摸到，只能看到舒时窜出去的背影。
　　她怕那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着急想追上去，但一晃眼看到桌上的书以及书封面上大大的“恋爱指南”四个大字，脚步就顿住了，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先生还真是……什么书都看啊。
　　舒时把纸张撕碎然后扔进了垃圾桶，而后回到了窝里，盯着身下的白色软垫发呆，爪子无意识抠着软垫上的白色毛毛。
　　现在的他，在大美人眼里也是个刚开灵智的狐狸，真要说起来，他其实骗了大美人。
　　如果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的话，继续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可现在他知道自己喜欢大美人，一切就不一样了，他得把这件事处理好。
　　不然以后东窗事发，后果很严重的。
　　可是要怎么处理呢……
　　舒时把脑袋垂下，搭在交叉的前爪上，幽幽叹了口气。
　　正当他烦恼的时候，藏在软垫下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钟导打来的电话。
　　舒时打起精神，走出窝外面，变回原型，然后拿着手机到了床上，裹在被子里接通了电话。
　　“喂，钟导？”
　　钟卫看了看桌上的剧本，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直入主题：“你七月到九月没别的通告吧？”
　　听到这话，舒时心里一跳，握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出汗，“没、没有。”
　　钟导这么问，是不是就意味着——
　　“那行，七月我再通知你进组的时间。”
　　！！！
　　猜测成真，舒时像是被馅饼砸中脑袋，心情快乐得像是能马上原地起飞。
　　他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才缓过劲来，而后想起还没回钟导的话，赶紧又凑到了手机边上，语气激动：“好的，钟导，我明白了，谢谢钟导！”
　　钟导被他快乐的语气感染，不自觉也跟着笑了一声：“行了，别傻乐了，赶紧找个时间过来把合同签了。”
　　“好的！明白！”
　　挂断电话后，舒时立马就打电话给了张奇，把这事告诉了他。
　　张奇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既懵逼又开心。
　　上次还以为没戏了呢，结果否极泰来，还真就给面上了！
　　听到舒时说合同的事情，张奇几乎是立刻就拍板了：“签！马上签！赶紧签！白纸黑字的合同签了才能安心。”
　　于是，当天下午，张奇就联系了制片和钟卫，约了时间过去签合同。
　　签上自己的名字，合上笔盖的一瞬间，舒时感觉自己心里这才真正踏实了。
　　从早上接电话到现在，他都感觉一直飘着，没实感。
　　现在好了，合同签了，尘埃落定！
　　签完合同后，舒时看着坐在一边的钟卫，心里那点疑问又浮上来了。
　　他往钟卫那边坐近了点，语气有点忐忑：“钟导，您定了我，除了演技，没有别的原因了吧？”
　　他还是怕，钟导是因为大美人的面子给自己角色。
　　钟卫摸了摸下巴：“说起来，也算有吧。”
　　舒时的心一下提起来了，“那您，方便告诉我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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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分数
　　钟卫笑了一声：“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签完合同后, 就不算是在干正事了，钟卫那点烟瘾上来后，把烟给点着了, 吐了口烟圈出来，才慢悠悠问舒时：“你上次看过那剧本, 什么感觉？”
　　舒时回忆起上次看到的内容, 抿了抿唇角：“沉重，压抑，暗黑。”
　　不过钟导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钟卫：“我上次看到你试镜的表现，有了点新想法，打算把剧本改一下。”
　　“啊？”
　　话题跳得太快，舒时有点懵。
　　钟卫把话说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改动后的剧本，难度会大一点, 不过我看好你。”
　　舒时这才明白了钟卫刚才说的“别的原因”原来是指, 自己给了他改剧本的灵感。
　　钟卫想了想，又补充说道：“不过抛开这点不看的话，单论演技，定的也该是你。”
　　他说完后，语重心长看了舒时一眼：“要对自己有点信心, 有时候作为演员不能太畏畏缩缩，要有一种“我演的就是叼”的这种气势。你看赵松，我和他讲戏，从来都是爱答不理的, 有时候听我的，有时候觉得我说的话像放屁。”
　　“要向前辈看齐。”
　　舒时刚入行，其实对这些没多大概念, 但是钟卫这么说了，虽然他不太明白，但还是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他还有最后一个疑问：“那我试镜的时候，您一直皱着眉头是因为……”
　　钟卫“哦”了一声：“我当时看你的戏，又一边想着改剧本的事，可能下意识表情就那样了。别介意。”
　　舒时：“……”原来是因为这个啊，自己白担心那么久了。
　　*
　　叶妄白天接到了姑获鸟的电话，说是傻狐狸在他书房里叼了一张纸出去。
　　他知道那傻狐狸胆子小，应当没胆子去做坏事，所以也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傍晚回到家后，叶妄照例给傻狐狸撸了一会毛，然后就去了书房。
　　果不其然，书的位置又被移动过了。
　　而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傻狐狸今天应该已经做完了测试。
　　叶妄翻开自己折角的那一页，看清页面后，他眯了眯眼睛。
　　所有的题目选项框里，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被书写或者擦去的痕迹。
　　他不由得想到了白天姑获鸟说的话，明白了那张纸的由来。
　　看来，傻狐狸学聪明了。
　　叶妄把那页的折角摊平，然后合上了书，缓步走出了书房，去了客厅。
　　客厅里，舒时装作在看电视的样子，目不转睛。
　　他感觉自己现在好别扭，总觉得对大美人有了很多别的想法，就非常不好意思。
　　刚才被撸毛的时候也是，他感觉自己都没了享受大美人服务的那种坦然与放肆。
　　想到这，舒时幽幽叹了口气。
　　电视上说的没错，爱情，果然很折磨人（狐）。
　　听到大美人走出书房的动静后，舒时原来耷拉下来的脑袋瞬间又挺起来了，眼睛直勾勾看着电视，不知道的还以为电视上在放狐狸纪录片。
　　叶妄注意到这一幕，勾了勾唇角，走过去很坦然地把傻狐狸抱到了怀里，一边给他顺毛，一边说道：“还记不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人？”
　　舒时此刻注意力都在大美人游走在自己背部的手上面，乍一听到这话，没反应过来。
　　人？
　　哪个人？
　　叶妄看到了他眼里的迷茫神色，提示了一下：“我喜欢的那个人。”
　　一听这话，舒时尾巴毛都炸起来了！
　　不要在当事狐面前说得这么直白啊！
　　而且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出来呢！不是应该保持矜持，然后自己偷偷想吗！
　　怎么可以就这样说出来了，而且还是用这么平淡的仿佛在谈天气一样的语气，说出这么让狐震惊的话。
　　舒时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叶妄，满脸不可思议。
　　叶妄眯了眯眼睛，毫不掩饰眼底的浅淡笑意。
　　“很久没见到了，今天我想见见他。”
　　舒时扭过脸，心想，天天变成狐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你可不是就见不到“人”了嘛。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又开始发热了。
　　叶妄缓缓抛出饵，“你说，我今晚要不要借着共进晚餐，和他吃顿饭？”
　　舒时爪子不自觉挠了挠大美人的西装裤，又在上面留了几条白色划痕。
　　哎呀，要是大美人真的想和自己一起吃晚饭，那自己要不要答应呢？
　　还是矜持一点，留到下次再答应？
　　舒时还在思考纠结的时候，叶妄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抱着舒时站了起来：“不如这样吧，我带着晚餐上门，你和我一起去见见他，正好认识一下。算起来，你该叫他一声哥哥。”
　　“哥哥”两个字叶妄说得极轻，舒时感觉自己的耳朵像是被大美人的声音撩了一下，有点痒痒的。
　　不过很快他就从这花言巧语里清醒过来了，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他就一只狐，还不会分、身术，怎么可能跟着大美人一起去见“哥哥”呢！
　　但是【叶时】是不会口吐人言的，他也不能表达出自己不想见“邻居哥哥”的意图，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美人把自己抱起来，轻易下了决定：“我们等会就过去。”
　　说着，叶妄脚步一抬，就打算走进厨房里，看样子应该想去吩咐姑获鸟准备食盒和餐具。
　　舒时短时间内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情急之下，只能从大美人的臂弯里窜出来，自己跑回了主卧的小别墅里，把门关上，营造出自己不想出来不想见陌生人的“自闭”形象。
　　叶妄被他甩在身后，嘴角声色地勾了勾，慢悠悠跟了上去，装模作样扯了两下小别墅的门，见到傻狐狸没有一点动静后，说道：“既然这样，那下次再带你见他好了。”
　　说完这话，叶妄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以后你们见面的机会还多的是，不急于这一时。”
　　舒时趴在窝里，面露难色，完了，听大美人这意思，可能以后还会想办法带他去见“喜欢的人”。
　　怎么办？
　　但现在他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姑获鸟做饭应该已经接近尾声了。
　　他要抓紧时间，不然来不及了！
　　在听到大美人的脚步声逐渐减弱然后慢慢和厨房的动静融在一起的时候，舒时估摸着，大美人这时候应该已经进到了厨房里面，于是他赶紧从窝里钻出来，“唰”地一下就溜出主卧，翻窗出了家门，期间还不小心踢翻了地上的一个小摆件。
　　姑获鸟在厨房里给排骨收汁，突然耳朵动了一下，抬起头诧异地望向厨房门口，“先生，刚才客厅里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叶妄十分罕见地在做饭期间进到了厨房里，而且全程都背对着厨房门口。
　　此刻听到姑获鸟的话，他一脸淡然地回应：“没有，你听错了。”
　　“哦。”姑获鸟打消了疑虑，转回头继续做饭。
　　同时她心里浮上一股淡淡的忧虑，自己还不算是大龄妖，怎么就出现幻听了呢？
　　做完饭后，姑获鸟一一把饭菜装进食盒，而后有些担心地问叶妄：“先生，小先生现在还没出来，您看……”
　　平时都是到饭点了就准时出现在门口，现在也不知是怎么了，这个点了还在窝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叶妄眼睑半垂，亲自动手把饭菜的位置调整好，摆到食盒每一层的正中间。
　　同时漫不经心说：“不用担心，随他去。饭菜给他留着，等我回来再说。”
　　“好的。”
　　叶妄收拾好后，就提着食盒去了隔壁。
　　听到门铃声响起的时候，舒时还在急急忙忙穿衣服，手忙脚乱的。
　　大美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叶妄站在大门前，十分有耐心地隔三十秒就按一次门铃。按到第三次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舒时小声喘着气，出现在了门后，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
　　叶妄眼里适时出现了几分讶异：“这是怎么了？”
　　舒时深呼吸了几下：“没事，我就是有点——着急。”
　　叶妄眼里诧异不减，视线下移，指了指他锁骨的位置，舒时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把T恤穿反了。
　　他面色一窘，脸上泛起了一层薄红：“这、这我刚刚、刚睡醒呢，没、没注意看……”
　　叶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原来是这样。”
　　舒时臊得慌，这确定心意后的第一次见面，他就把衣服穿反了，也太丢脸了！
　　于是他把叶妄带进屋里后，丢下一句：“你先坐！”就转身回了主卧。
　　等到舒时再出来，已经是五分钟之后了。
　　他已经把衣服换好，模样也比之前从容许多，只是脸上那层薄红一直没下去。
　　舒时深吸了口气，扬起一抹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自然一点，“怎、怎么突然过来了？”
　　叶妄抬手示意他坐下：“突然想起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就过来了。顺便，解答心里一个疑惑。”
　　舒时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面色有些紧张。
　　解答疑惑？
　　大美人是不是要旁敲侧击问点什么？比如自己喜欢什么类型？或者对他有什么看法？
　　舒时夹了一块排骨，试探着问了一句：“什么疑惑啊？”
　　叶妄淡定用餐，漫不经心回答道：“现在已经有答案了。”
　　如果对和自己见面这件事无所谓的话，傻狐狸大可以一直待在家里不出来，让自己来隔壁扑个空就好，不至于这么来回折腾。
　　所以，反过来看，傻狐狸做的那份好感度测试，自己拿到的分数应该不低，至少也是及格以上。
　　舒时此刻正夹着一块排骨，有些费劲地用筷子夹着上嘴咬，没用手拿。
　　他第一次吃排骨吃得这么费劲，不知道大美人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
　　但是他又不想和以前一样，一点形象都不顾。
　　叶妄看了看动作间颇有些不自然的傻狐狸，眼底若有所思。
　　不过，这个分数究竟在哪个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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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作弊
　　舒时听到大美人说“疑惑已经有答案”的时候, 只“哦”一声，但心里却不如面上那般平静。
　　他还以为大美人要问点什么关于自己的事情呢……
　　叶妄思索过后，便开口问道：“我养了一只狐狸, 你还记得吗？”
　　舒时夹菜的手一顿，看了叶妄一眼, 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心里有点忐忑：“记得。怎么了吗？”
　　叶妄的目光则自始至终都在舒时身上，“你喜欢狐狸吗？方便的话，改天要不要见见他？”
　　舒时手一抖，刚夹起来的排骨又掉回了盘子里，他摇了摇头，声音里还夹着几分慌乱：“不！一点都不喜欢, 还是不要见了吧！”
　　叶妄垂眸，神情隐隐有些失落：“但他长得很漂亮, 见到或许你会喜欢的。”
　　舒时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 我、我、我狐狸毛过敏！不能见的，不能见的。”
　　与其让大美人多次提议，自己又多次拒绝，还不如把见面的可能性给掐灭。
　　舒时这会心虚，只顾着低头看自己的饭碗, 因而也没注意他说完这句话后，对面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叶妄语气颇有些遗憾，“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
　　舒时听到这话, 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成功逃过了一劫。
　　吃过饭后，舒时瘫在椅子上, 摸了摸小肚子，十分满足。
　　恰在这时，叶妄冷不丁提出了邀约：“这周末有时间吗？想带你去个地方。”
　　书上说，如果基础好感度够了的话，就可以更进一步了。
　　舒时被这惊喜吓得不轻，导致他饱嗝打到一半就停住了，不上不下的，他缓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什么地方啊？”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舒时心想，这应该算是约会了吧？
　　感受到了傻狐狸的兴奋情绪，叶妄语气也柔和了几分：“玩乐星球。”
　　听到这个名字，舒时就是一愣。
　　这不就是他们当初，约好开业当天要去，但是最后没去成的那个游乐园吗……
　　“不方便吗？”
　　叶妄的声音让舒时回了神，他赶紧摆了摆手：“没有不方便，这周末我有时间，可以去。”
　　他只是因为大美人选这个地方，有点吃惊而已。
　　得到肯定答复后，叶妄拿出了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联系会方便很多。”
　　“哦哦，好。”舒时赶紧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开自己的二维码，让大美人扫。
　　说起来，就算是人形的时候，他们也相处有一段时间了，居然还没加上微信，这让舒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他转念一想，可能因为他们一直都不需要远距离联系吧。
　　房子离得近，就在隔壁，走几步就能到，上次在剧组的时候，也是住的对门。
　　没过几秒钟，舒时就收到了大美人的好友申请。
　　他一边同意申请一边在心里嘀咕，连头像都是纯黑色的，不愧是大美人。
　　同意申请后，舒时看着添加备注那一栏，毫不犹豫填上了【大美人】三个字。
　　另一边，叶妄看着傻狐狸头像上的那个Q版狐狸，心下觉得有些多余。
　　用这图片，还不如傻狐狸自拍一下原型放上去，更好看。
　　至于备注，叶妄稍一思索，打上了【傻狐狸】三个字。
　　舒时坐在沙发里，听着大门被关上的声音，心里有点愧疚，又有点担心。
　　自己瞒了大美人那么久，如果就这么坦白的话，他肯定会生气的吧……
　　大美人那么高傲一个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被耍了这么久，喜欢的人和自己养的狐狸就是同一个人，而且，自己还是在明知道被喜欢的情况下，依然瞒着没有说。
　　舒时有点沮丧。
　　他也不想瞒着大美人，但是当初谁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呢？
　　舒时胡思乱想了半天，什么都没想明白，抬眼看到客厅的时钟，发现都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于是赶紧收拾好家里，又变回原型回了大美人那里。
　　他以为过去十几分钟了，自己又一直没从窝里出来，大美人没有狐陪着，应该会直接去书房的，结果没想到，他翻窗的时候刚探了个头，就和大美人的目光对上了。
　　“……”
　　□□回家当场被抓包，这场景像极了中学生□□去网吧刚好被教导主任蹲守到，沉默而尴尬的气氛在一人一狐中间弥漫。
　　虽然很尴尬，但是舒时现在还扒着窗沿呢，总不能一直不下来。
　　在跳下去和翻进去之间，没有第二种选择。
　　舒时轻巧落到地板上的时候，仰着头，看起来十分地自然且平静，一点都不被刚才的事情所影响，但实际上他心里已经腹诽了成千上万遍。
　　然而，叶妄一句话就让舒时表面上的淡定崩裂了。
　　“回来了？来，吃饭吧，刚刚才让阿姨重新把饭菜热了一遍。”
　　舒时刚刚在自己家里吃了一顿饱饭，现在胃里正涨的厉害，现在还吃？！
　　但叶妄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把他拎起来就往厨房走了过去，把他放到凳子上之后，还亲自给他端了饭菜过来。
　　舒时这时候一点都不饿，面对着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但是在大美人的注视下，他还是勉强吃了两三口。
　　边吃边后悔，早知道还有这一出，刚才在那边就应该只吃个半饱的。
　　叶妄的真正目的其实也不在此，所以看到傻狐狸露出勉强的表情后，就把他面前的餐盘挪开了。
　　然后把他抱了下来，摸了摸他的肚皮，语气有些不解：“不是还没吃晚饭吗，怎么肚子这么鼓？”
　　舒时只能装听不懂，对这疑问，一点反应都不给。
　　见状，叶妄也没再追问，点到为止。
　　不过叶妄还是趁这个机会，借着帮消食的理由，把傻狐狸从上到下rua了个遍。
　　舒时久违地享受到了全套的按摩服务，这会舒服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然而就在他轻飘飘地快要睡着时，突然感觉到大美人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上。
　　他疑惑地睁开眼，就看到大美人的手把自己的下半张脸盖住了，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而此刻，大美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语气若有所思：“说起来，你的眼睛，和他的比起来，倒是挺相似的。”
　　舒时心里一惊，忙挣脱开他的手，把脸扭到一边，不让他继续看。
　　他心里砰砰跳，心虚又紧张，不管怎么样，千万不能被发现了！
　　万一被发现，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说不定自己的初恋就要泡汤，就没了！
　　他这么想着，在感觉到大美人手松开了一点的时候，赶紧就从他怀里窜了出来，自己回了主卧。
　　舒时心里有点忐忑，总害怕大美人会发现点什么，但幸运的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大美人都没有再提及到类似事情，也没再说过见面的事情，可能是他之前说的狐狸毛过敏的理由起了作用。
　　舒时放下心，开始认真在网上找玩乐星球的相关信息。
　　之前说好要去的时候，还没开业，现在开业有一段时间了，连游玩攻略都出了好多份。
　　舒时趴在自家的沙发上，双腿交叉在身后随意乱晃，手里拿着本子，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游玩攻略一边做笔记。
　　像时间长的项目，排队的时间会比较久，可以预约排号，然后先去玩别的……
　　也不知道大美人会不会恐高，他好想玩跳楼机和海盗船这类高空项目。
　　不过话说回来，饕餮应该是会飞的吧？会飞应该不会恐高。
　　他看书从来就没看仔细过，看《启示录》只知道饕餮是凶兽，能吃能打，但是会不会飞这种小细节，他没注意。
　　有可能书上也没写……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周末前一天晚上，叶妄抱着舒时进了衣帽间，走到了放休闲家居服的隔间，这里原本放着的只有寥寥几件睡衣，上次舒时帮挑选之后，这里的衣服才逐渐多了起来。
　　叶妄抱着傻狐狸，捏了捏他的爪子，示意他抬头看里面的衣服。
　　舒时不明所以，但紧接着，他就听到大美人问自己：“明天要和他出去玩，来帮我看看穿什么比较好。”
　　舒时：“……”
　　哪有出去约会还要约会对象帮你挑衣服的啊……
　　这是作弊知不知道！
　　尽管舒时心里腹诽，但鉴于大美人不知道这是自己，就姑且原谅他好了。
　　舒时伸出爪子在衣服间挑挑拣拣，有些拿不定主意。
　　感觉大美人这个身材，穿什么都好看，其实也不用特意挑选了的……
　　就在他打算随便指一件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角落那件深蓝色的休闲衬衫，眼睛就是一亮。
　　他记得自己好像有一件颜色比这个浅一点的！刚好是同款诶！
　　就这个了！
　　叶妄看到傻狐狸爪子指着这件衣服不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把衣服拿了下来，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他不习惯穿这样款式的衣服。
　　但他看了看怀里傻狐狸亮晶晶的眼神，还是把这件衣服放到了一边，吩咐姑获鸟熨烫好。
　　左右是陪这小家伙一起出去，他喜欢就好。
　　而且如果以后要一起生活，这样不习惯的次数，应当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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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攻略
　　舒时看他定下了自己刚挑的那件衣服, 高兴得在大美人怀里翻了好几圈，又给他衬衫弄上了一堆狐狸毛。
　　做完坏事后，舒时“呲溜”一下跑到了衣帽间最里面那个隔间, 一下就拉开了门。
　　看到里面挂着的衣服时，舒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个隔间里, 只挂着一套西装, 就是上次片子里他演那段戏的时候，穿的那一身。
　　衣服被熨烫得很平整，正面朝着隔间门口挂的，舒时一拉开门，入目就全是这套衣服。
　　原来大美人，真的没说假话啊……
　　他之前一直觉得这件事有点让狐难以相信, 现在见到这衣服，心里那点疑虑顷刻间就消散了。
　　他伸出爪子小心翼翼摸了摸这套西装的裤脚, 但怕让衣服粘毛, 很快又收回了爪子。
　　如果这件衣服是真的在这里，那说明，大美人真的很早就对自己……
　　舒时心里突然涌上股暖意，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是心里莫名有点激荡, 胸腔里那颗心脏鼓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那感觉就好像，他得到了一份礼物, 送礼的人已经告诉他里面装了什么。
　　但是打开礼物盒的那一刹那，他依然有惊喜的感觉，依然为之兴奋感动。
　　毕竟, 耳朵听到，和亲眼看到，亲手摸到，是不一样的。
　　他刚才爪子触到衣服的那一刹那，才真真正正感受到了那份不可名状的心意。
　　舒时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时候，冷不丁身体腾空被抱了起来，大美人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
　　“这是哥哥的东西，你不能碰。”
　　舒时这时候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
　　哥哥的，那不就还是他的？
　　周末当天，舒时趁着大美人还在衣帽间更衣的时候，连早饭都没吃，就窜回家换衣服收拾东西了。
　　叶妄从衣帽间出来之后，看着已经空了的主卧，心下有几分好笑。
　　他又不是不给他更衣的时间，何必这么着急。
　　但是没过多久，大门的门铃就被按响了。
　　叶妄心里一动，走了出去，在姑获鸟之前先一步打开了大门。
　　舒时就站在外面，笑意盈盈，身上穿着和自己身上相同款式的衬衫。
　　叶妄喉结上下滚了滚，突然明白了，傻狐狸为什么看过一遍就执意要选自己身上这件衣服。
　　双目对视间，不知怎么，叶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多年前，貔貅带着一丝炫耀神情对自己说的话：“我们这种有伴侣的快乐，你这种单身多年的妖，是不会懂的。”
　　他当时对这话不屑一顾。
　　但现在，他好像，明白了这话的真正含义。
　　对视时间一长，舒时心里开始打鼓，这、这怎么还不让他进去啊。
　　他刚换完衣服，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呢！
　　难道说，他又穿错衣服了？
　　舒时缓缓把目光向下移，正想看看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站在面前的大美人突然侧过了身：“进来吧。”
　　舒时松了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一起吃过早饭之后，舒时就坐上了大美人的车，去玩乐星球。
　　舒时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掏出了之前坐攻略的小笔记本，翻开前，特意问了叶妄：“叶总，您——不恐高吧？”
　　话音刚落，坐在副驾驶的叶四突然剧烈咳嗽了两声，不知道是不是被呛到了。
　　舒时目露关心：“没事吧？”
　　叶四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小先生总是带给他意外，这点他应该早习惯的。
　　叶妄眼睑半垂，没看舒时，只淡淡答了话：“不恐高。”
　　叶四心想，何止不恐高，这世上，或许，就没有先生“恐”的事物。
　　听到大美人的话，舒时放心了，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小本本，给他说了自己的游玩顺序，这可是他根据多份攻略准备好的最佳“省时又省力”的路线。
　　“我们到之后，先去玩排队最少的360度极限超速过山车……中午的话，有四家餐厅，但我看了下，四家评价褒贬不一，但是好像最火爆的是“味髓”，但是他们家排队的人也最多……”
　　叶妄听他絮絮叨叨说着，间或“嗯”一下给予肯定看法。
　　在这期间，叶四在副驾驶频频回过头，似乎是有话想说。
　　叶妄抬眼看过去，给了个眼神，叶四顿时一个激灵，回过头去，再没有其他动作。
　　舒时说完之后，也差不多到目的地了，只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停车场，竟然只有寥寥几辆车。
　　他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该不会今天不营业吧！
　　下了车后，一行三人步行去了正门入口，一路上，舒时心里愈发忐忑，这怎么人这么少的？
　　还没走到入口处，远远就迎上来了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为首的那人满脸笑容：“叶总您好，对了，这位是……”那人说话间，目光看向了站在一边，地位明显比叶特助高，而且还和叶总穿着同款式上衣的男孩。
　　叶妄语气不疾不徐：“家里小朋友。”
　　这话一出，舒时耳朵就红了。
　　什么呀，他才不是他家里的呢！
　　“哦哦，那这位——”
　　舒时回过神，礼貌点了点头：“我姓舒。”
　　“那叶总，舒先生，这边请，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
　　听到这话，舒时心里纳闷。
　　这意思是……包场了吗？
　　所以人才这么少？
　　叶妄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依然站在原地的舒时：“怎么了？”
　　舒时回过神，加快脚步跟上去，然后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扯了大美人的袖子，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呀？你难道花钱包场了吗？”
　　虽然排队确实有点烦人，但他私心觉得，包场不是很有必要，既花钱，又麻烦。
　　叶妄看了下两人之间有些远的距离，眉头微皱，伸手把人拎到了自己身边，然后才回答了他的问题：“包场了，但是没花钱。”
　　“啊？”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这家公司的董事。”
　　舒时瞪大了眼。
　　原来这也是大美人投资的产业之一吗！
　　好厉害啊。
　　不过，“虽然不花钱，但是包场感觉有点奢侈了，其实人多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排队麻烦点而已。”
　　主要是他怕大美人这样做，会不会让其他董事，有意见啊……
　　叶妄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过身直视着舒时：“人多确实不方便。”
　　舒时不说话了。
　　可能是他多虑了，大美人可能觉得人多麻烦，还要排队什么的，还要和别人挤。
　　这么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更何况，大美人一向有他自己的考量，而且都能把事情处理好。
　　舒时垂着头想，下次应该多想想再发表意见的。
　　但是，猝不及防地，舒时脸上的口罩被拉下，一直有些闷的鼻息瞬间通畅许多。
　　怔愣间，他听到了大美人声音，“现在这里没有别人，可以把这个摘下来了。”
　　联系上下文，舒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心脏砰砰狂跳。
　　所以，大美人包场，是为了自己吗？
　　但是叶妄除此之外，再没说别的。
　　舒时只能跟在后面，看着大美人的背影，同时心里不断猜测。
　　大美人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
　　还是自己发散思维想多了？
　　舒时心里纠结，想得入神，一个不小心就撞上了大美人的后背。
　　他抬头一看才发现，前面走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来了。
　　抬眼对上大美人看过来的目光，舒时心里鼓涨的情绪一下子被戳破，呲溜一下都没了。
　　他赶紧低下头，移开目光，看地板。
　　好尴尬啊……
　　结果冷不丁地，被叶妄提溜到了前面。
　　他听到刚才迎接他们的那个男人想请他们上去坐坐，但是被大美人拒绝了。
　　“那就祝两位玩得愉快！有任何问题，请一定要联系我们。”
　　叶妄点头后，那群人就走了。
　　待在两人身边的，只有叶四一人。
　　但紧接着，叶四也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只剩下了叶妄和舒时两个人。
　　舒时揪着手指，有点无所适从。
　　突然不习惯这样的氛围。
　　“你之前说第一个项目，要玩哪个？”
　　舒时耳朵红了，小声辩驳：“现在又、又没有人排队，玩什么都一样的。”
　　他那份攻略的目的，是为了省时不费力，但是现在根本就没有人，也就无所谓游玩的顺序了。
　　虽然他心里还是有点小失落，毕竟那份攻略他做了很久。
　　叶妄朝他伸出手：“攻略。”
　　舒时觉得有点羞耻，因为那份攻略上还有他自己画得很潦草的简笔画，但大美人想看，他还是磨磨蹭蹭把本子递了过去。
　　希望不要被笑话，毕竟大美人一向喜欢嘲讽。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大美人居然看得很认真。
　　舒时觉得很意外。
　　叶妄看完后，合上了本子，“走吧。”
　　舒时下意识回了一句：“去哪啊？”
　　他们刚才好像没说到要去哪啊……
　　叶妄扬了扬被他夹在手里的本子：“急速过山车。”
　　舒时愣了一下，指了指旁边的路线图，“可是，过山车离这里还有段距离的。”
　　只不过因为排队人少，所以他才把这个项目放在了第一个。
　　“我们坐观光车去，不会很远。”紧接着，叶妄又补充说道：“攻略都做了，不能浪费。”


第66章 主动
　　舒时耳尖红了。
　　这样好浪费时间的……
　　不过, 他感觉好开心啊！
　　他喜欢和大美人一起浪费时间。
　　就这样，舒时一边嘴上小声嘀咕，一边又欢快地上了停在旁边的观光车, 还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催促着大美人, 让他走快点。
　　玩了几个项目下来后, 舒时去旁边的超市买了两个冰淇淋，把其中一个递给了叶妄：“这个香草味的，很好吃。”
　　叶妄安静接过，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小口，接着神情一顿, 而后慢慢把冰淇淋吃完。
　　今天太阳不错，冰淇淋也化得快。
　　舒时有一下没一下地添上一口的速度, 根本就追不上冰淇淋化的速度。
　　到后面, 他只能哪化了就舔哪，模样略显狼狈。
　　叶妄用拇指轻轻擦去了他沾到右边脸颊上的冰淇淋，低声说了一句：“眼睛像，吃东西的样子，更像。”
　　这声音不大不小, 舒时正好听到了。
　　之后，他吃冰淇淋的模样收敛了许多，眉宇间的神色也没有之前那么轻快。
　　吃完后，舒时接过大美人递过来的纸巾, 擦去刚才手上不小心沾到的冰淇淋，而后他捏着被自己揉成一团的手帕纸，心里有些犹豫不定。
　　叶妄依然自若地倚着靠背, 看着远处，像是丝毫没察觉到舒时脸上的紧张神色。
　　舒时舔了舔突然觉得有些干燥的嘴角，而后轻轻开口试探道：“叶总，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发现，你被人欺骗了的话，会怎么做？”
　　叶妄神色一动，视线从远处收回看着近处的地面，声音平静无波：“我喜欢诚实的人，但偶尔也不会太过苛责。”
　　舒时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大美人的目光，他下意识就移开了视线，低头去看长椅上的细小划痕。
　　模样看上去还算平静，但心里已经翻了不知道第几波滔天大浪。
　　叶妄状似无意：“有话要和我说？”
　　舒时眼神一直在乱飘，始终没有聚焦的点，听到叶妄这么问，他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纸团，“没、没有。”
　　大美人喜欢诚实的人，但自己并不诚实。
　　而坦诚后，哪怕不被苛责，但可能也会留下不好的污点印象。
　　或许，再想想别的办法呢……
　　舒时不停地在心里找理由说服自己。
　　哪怕要说，也等之后再说吧，现在在大美人眼里，自己才和他接触了两三个月，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大美人对自己的好感降低。
　　叶妄听到他的否定回答，眉眼半垂，没再说话。
　　之后的时间里，叶妄说话的频率比之前低了很多，但碍于之前他一直就不多话，所以舒时什么都没察觉。
　　玩到晚上后，两人在玩乐星球里的一家餐厅吃了饭，然后坐车回家。
　　车上，舒时摆弄着手机，忍不住把今天拍的图片po上了微博，九宫格图片里，最中间的那张，是他拍的一张地面的图，图中间是空无一人的长椅，舒时对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自己一个人偷偷咧嘴笑了。
　　那张图片里，不光有画面中间的长椅，右下角还有自己和大美人的影子，那时候刚好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看起来像是在拥抱。
　　他注意到之后，就偷偷拍了这张照片。
　　同一时间，叶妄也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名为【饲主】的微博主页，然后看到他列表里唯一关注的用户，在一分钟前，刚发了新微博。
　　配文：就喜欢这样浪费时间~
　　下面是九宫格的图片，叶妄一一点开，看到某一张的时候，他眸色微怔，而后长按点了保存。
　　*
　　早晨，舒时和大美人告别，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舒时突然把脑袋往下一砸，把自己的下巴砸到了柔软的沙发垫里。
　　自上次一起出去玩之后，大美人主动去自己家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虽然他心里很高兴，但是次数一多起来，他也有点吃不消了。
　　每次他都要提前察觉大美人要去自己家，然后找机会偷溜出去，再回家收拾妥当，换衣服收拾屋子。
　　再这样下去，他怕某天他迟早会顾不过来，不小心露馅。
　　上次他和大美人在自己家吃饭，吃完饭后等大美人离开，他就变回原型，过程中不小心粘上了他之前散落在沙发上的拼图。
　　而他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尾巴上带着拼图碎片就回了隔壁。
　　那天晚上大美人看到后说了一声“这是什么？”，他才意识到尾巴上有东西，然后赶紧冲去洗手间把尾巴上的拼图弄下来后，才出去。
　　出了洗手间后，大美人问他：“脏东西？”
　　舒时当时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大美人没看清楚那是什么。
　　不过可惜了那副拼图，其中的几块碎片被他冲进了下水道，那副拼图，再也拼凑不完整了。
　　晚上，叶妄回来之后，和平常一样在帮舒时梳毛，入夏之后，傻狐狸的毛长得有些快了，叶妄在考虑要不要带他去修剪一下。
　　身上的毛发太过厚重，度过炎热夏天的时候可能会不太舒服。
　　但他还没来的及和舒时说这件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
　　是白泽。
　　叶妄动作不停，直接开了扩音。
　　“有事？”
　　对面白泽的语气有些小得意：“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叶妄不想陪他玩你问我猜，回答得十分无趣又无情：“没事我挂了。”
　　“诶诶诶等等！我正事还没说呢！”
　　白泽有些无奈，这家伙总是这样，这都上万年了，从来没见他主动积极过一次。
　　嘶——
　　也不对，还是主动了两次的，一次养了家里那个小朋友，一次是找还人情的对象。
　　想到这里，白泽终于说起了今天的正事：“你之前不是让我监测一个狐狸的命盘吗，最近他的命盘清晰很多，比之前清楚不少。我看了下，你和他的因果线缠得挺深的，而且方位离你也不太远，但再具体，我占不到了。”
　　听到“狐狸”两个字，舒时耳朵就竖了起来。
　　大美人在找狐狸？找哪个狐狸？难道是因为当初自己突然溜掉，所以拜托这个大妖帮忙找吗？
　　可自己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白泽继续分析：“他身上应该有什么能庇佑的法子，而且对方能力应该不在我之下，我捕捉不到更细的线索了。不过感觉你们因果线这么粗，你应该也不用特意去找，未来自然会遇见的。”
　　听到这里，舒时脸上的兴奋突然间就被浇熄了。
　　能力能和这个大妖匹敌，那肯定不是自己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舒时，心里有点不高兴，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沙发软垫。
　　叶妄从白泽说起这件事开始，手上梳毛的动作就停下了，此刻听完沉思几秒后，简短回答了他的疑惑：“他是上古大妖之一，能护佑的本事只多不少，这不稀奇。”
　　他当初也没想过能让白泽直接找出人在哪，只是想要一个大概方位。
　　毕竟当初山海境坍塌，碎片融入现世之后，根本无从推测对方会重生在哪个方位。
　　“至于因果线，这应当是我欠了他一命的缘故。”虽然，这并非出自他的本意，但事实确实是这样。
　　白泽沉默半晌，再开口时语气严肃许多：“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
　　叶妄沉默不说话，陈年旧事已经过去许久，现在已没必要再提。
　　白泽有些泄气：“算了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就这样吧，该做的我都做了，该说的我也说完了，挂了。”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
　　舒时听完了全过程，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对方还救了大美人一命呢，大美人找他回来想干什么呀！
　　是不是还想养别的狐狸？！
　　也不对，人家是上古大妖，应该也不用大美人养……
　　这么一对比，舒时想到自己安心当米虫的现状，心里更加郁闷了。
　　不过上古大妖的狐狸，好像挺好排除的，现在的九尾就只有自己了，那肯定不是九尾。
　　余下的，还有朱獳，獙獙，蠪蛭等几种凶兽，也不知道大美人要找的是哪一个。
　　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和另一只狐狸住一起，舒时尾巴毛都要炸了。
　　他觉得不行，自己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他要主动出击，争取在另一只狐狸到来前，和大美人生米煮成熟饭！
　　哪怕是救命恩人也不能就这样让大美人以身相许了，该许那是许给自己才行！
　　电话挂断后，叶妄又重新给傻狐狸梳起了毛，只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傻狐狸表情一惊一乍的，也不知道此刻在想些什么。
　　叶妄随意瞟了一眼，没放心上。
　　傻狐狸有些时候行为举止会比较怪异，他习惯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来自【傻狐狸】的微信消息：
　　——周末有时间吗？一起出去吃个饭？
　　收到这消息的同时，叶妄刚从浴室里出来，他拿着手机，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还有紧闭着的小别墅门口，嘴角勾起几分，手指点了几下屏幕。
　　没多久，舒时就收到了【大美人】的回复：
　　——有时间，可以。
　　只回答问题，一个字都不多说，很有大美人平时说话的调调。
　　但舒时收到这条回复的时候，还是非常开心，高兴得手一抖，发错了表情包，给【大美人】回了个：
　　——狐狐亲亲.jpg


第67章 约会
　　消息发出的那一瞬间, 舒时就傻眼了。
　　完了完了，怎么能发亲亲呢，还没到那个阶段呢！
　　舒时手忙脚乱赶紧撤回了, 然后又重新发了个：
　　——谢谢老板.jpg
　　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手机屏幕的叶妄挑了挑眉，手指轻点, 回了消息：
　　——不客气。
　　舒时松了口气, 大美人这个反应很正常，应该是没看到刚才的表情包，还好还好。
　　他岌岌可危的形象还能再挽救一下。
　　但下一秒，他又收到了新的一条来自【大美人】的消息：
　　——对了，表情包很可爱。
　　舒时刚放松的神情就是一僵，接着, 他缓缓把头垂到了手机屏幕上，对着屏幕重重磕了好几下。
　　他这个手啊！怎么就是这么不听使唤！
　　但事到如今, 他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于是舒时厚着脸皮给大美人回了一句：
　　——谢谢夸奖。
　　——狐狐可爱.jpg
　　之后，大美人再没有发消息过来，舒时放心了。
　　他心想，只要脸皮够厚，什么都不是问题！
　　不过这个想法出现了五分钟之后, 舒时红着脸红着耳朵，对着小别墅的门开始纠结：要不，今晚就别去床上睡了吧？
　　多尴尬啊……
　　但还没等他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小别墅的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 舒时看到大美人放大在眼前的俊脸时，吓了一跳，这门怎么能从外面打开的？
　　哦他忘了, 在大美人眼里，从来就没有“锁”这种东西，门都是自动开关的。
　　接着，他的身体被腾空抱起，舒时窝在大美人怀里，两只前爪轻轻抓了下大美人的丝质睡衣，不经意间又在上面留下了两条白色划痕。
　　刚发完亲亲，下一秒就见了面，还、还怪让狐不好意思的。
　　舒时心里感慨道，还好大美人什么都不知道，要是知道，那自己得多社死啊！
　　不过他的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多久，准确地说，只维持了七小时睡眠时间外加第二天早上醒来后的前两个小时。
　　起因是因为叶妄出去上班后，舒时就回房间掏出了手机，开始挑选吃饭的餐厅，他想，他得选个浪漫的，有情调的。
　　A市是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之一，多有情调的餐厅都有，舒时看得眼花缭乱。
　　但是一看到预定价格那里，他顿时就清醒过来了。
　　完了，他的片酬还没到呢！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买单不眨眼的小富狐了。
　　舒时想到这一点后，迅速发了个微信问张奇，上一部片子的片酬什么时候能到账。
　　张奇倒是挺好奇，他怎么会急着用钱，毕竟知道舒时和叶总住同一个小区之后，他一直默认舒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不过他知道分寸，也没多问，这孩子没主动告诉自己说不定有什么隐秘在其中。
　　——大概能在下周工作日到账。
　　这和当初承诺的时间差不多，但是舒时却感觉到了一丝窘迫。
　　因为，他和大美人约的时间，是这个周末啊……
　　舒时躺在床上，以头抢床。
　　怎么刚好就晚了一个星期呢……
　　要是昨天他打字前，想到这个事就好了，这样就能约在下个周末，也不用现在这么纠结。
　　但是已经约好了时间，他又不好再改口，这样显得他的邀约很随便。
　　于是迫不得已之下，舒时想出了个法子——借钱！
　　反正也就一个星期，等片酬到账他就还回去。
　　联系到廖航后，舒时提出了想借钱的请求，廖航有些不解：
　　——怎么突然要借钱啊？
　　舒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想请喜欢的人吃饭，结果发现卡里没钱这件事。
　　于是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就……最近手头有点紧，然后又有点着急用钱，所以才想问问你。
　　看到这话，廖航眉头一皱，想到了舒时之前喝醉的时候说的话：爷爷只顾着种菜，也不怎么管我……
　　他心想:舒小时现在借钱，是不是家里经济有点困难啊……
　　好像听说今年菜农的收成不太好，如果只是种菜卖菜为生的话，那确实有点周转不开。
　　他有心想关心几句，但是一想到，现在舒时还没有和自己说实话，还在营造“贵公子”人设，于是又停下了打字的手。
　　舒时不说，那肯定是介意别人知道，他还是不问了。
　　遂直接给舒时卡上转了三万块钱。
　　舒时收到入账提示，高兴坏了，连着给廖航发了好几个：祝老板发财.jpg
　　然后打字和他说：
　　——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这下可以放心请大美人吃饭了！
　　但看到这句话的廖航眼前浮现的画面却是：在偏远的乡村，一个破旧的老房子里，住着相依为命的爷孙两，家里因为今年收成不好，爷孙两无法维持生计，只得到处借钱……
　　廖航心里一酸，这也太惨了，自己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有了钱的舒时，精心挑了一家价格还算公道，菜品评价也还不错的餐厅，打算请大美人好好吃一顿。
　　到了周末当天，两人坐车去了餐厅。
　　舒时接过侍者递过来的菜单后，没急着点菜，而是十分有绅士风度地让大美人先点。
　　毕竟是自己请吃饭嘛，要多照顾照顾大美人的口味。
　　叶妄抬眼看了傻狐狸一眼，也没客气，对着侍者说道：“深海鳕鱼扒，奶油蘑菇汤，法式焗蜗牛，惠灵顿牛排，再来一份红葡萄酒和舒芙蕾，谢谢。”
　　舒时看了一下菜单，止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气。
　　大美人这点的都是贵的啊，不知道三万块够不够，应该够的吧？
　　他趁着大美人喝水的时候，偷摸算了一下价格，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在三万块钱内。
　　幸好没带大美人去更贵的餐厅，不然这点钱哪够花啊。
　　等下周他有钱了，再带大美人去吃更好的！
　　一顿饭吃得非常愉快，吃到主菜的时候，舒时才后知后觉，大美人好像是按自己的口味点菜的。
　　舒时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抿了一小口葡萄酒，这么看来，自己在大美人心目中，应该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想到之前担忧的事情，舒时放下酒杯，试探着开口问道：“叶总，你之前不是说养了一只狐狸吗？”
　　叶妄抬眼看他：“嗯？”
　　舒时避开大美人的目光，视线下移看着桌上的菜品，因为紧张还舔了舔嘴角：“之前你不是一直说，现在养的那只狐狸有很多缺点吗？说他又懒又馋，那你，有没有，有没有想过……再养别的狐狸？”
　　舒时说完这句话后，都不敢看大美人的表情，随手拿过旁边的高脚杯，灌了自己好大一口后，才反应过来那是酒。
　　但是他这会也只能咽下去了。
　　叶妄目光略好奇地看向对面的人：“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好像从来没说过类似的话，傻狐狸又自己脑补了什么？
　　舒时觉得自己可能说的有点委婉了，于是又再重新斟酌了措辞：“就是，如果以后有别的狐狸出现在你身边，你会不会也、也像这样养着他？”
　　叶妄眉头一直没松开，听到这话开始陷入短暂的沉思。
　　傻狐狸心里有意见一般不会憋在心里那么久，因为憋不住。
　　所以叶妄开始回想最近两个星期内发生的事情，自然而然想到了白泽最近的那通电话，明白了。
　　他没想到这小家伙会关注到这件小事，而且还自己偷偷在心里介意了这么久。
　　“养一只狐狸已经很麻烦了，我没兴趣再养第二只，而且我家里那只狐狸虽然有诸多缺点，但是还算乖。”
　　舒时听了这个回答，心里乐开了花。
　　大美人居然夸自己乖！
　　而且还说不会养别的狐狸！
　　大美人在他这里的信用值还是很高的，他这么说，肯定也会这么做！
　　舒时放下了心。
　　管他是什么救命恩人，上古大妖，那都比不过他和大美人天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感情。
　　吃过饭后，舒时叫来侍者，想结账。
　　但是在结账的过程中，叶妄先一步递出了自己的卡：“刷这张。”
　　舒时愣了：“诶这怎么能行呢，说好了我请你的！”
　　侍者看着面前的两张卡，碍于叶妄身上略带压迫性的气场，最后还是拿了叶妄手里的那张卡。
　　等侍者离开后，叶妄看着舒时，突然开了口：“没说好。”
　　“啊？”舒时没明白大美人在说什么，他还在为刚才没能买单而懊恼。
　　“我们说好的是一起吃饭，没有说谁请。”
　　舒时怔愣片刻，想起了之前自己约大美人的时候说的话：周末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确实没说是谁请。
　　但是舒时心里有点纳闷，这种事情，不是一般默认发出邀约的那个人请吗？
　　恰在这时，对面又传来了大美人不疾不徐的声音：“而且，你的片酬，应该还没到账。”
　　听到这话，舒时脸上出现一丝窘迫。
　　不过想想也能明白，大美人是投资商，这种事情问一下就能知道了。
　　但他还是小声反驳了一下：“我有钱。”虽然是借的。
　　叶妄听到了这话，但是没发表意见。
　　之前在傻狐狸家里看到了一堆泡面，在这期间，他又没有经济来源，那这笔钱的来源，应该没有第二种可能。
　　但是看着对面傻狐狸垂头有些蔫蔫的模样，叶妄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安慰道：“你可以等片酬到账后，再请我吃。”
　　他不是一定要成为买单的那个人，但是他不想傻狐狸为此借钱。
　　而私心里，他更不想拒绝这次邀约。
　　而舒时一听这话，眼睛就再度亮了起来。
　　所以说，这样的约会，还能有第二次吗？


第68章 反将
　　舒时回去之后, 很快就把钱转给了廖航。
　　廖航还有点惊奇：“这么快就好了吗？”
　　他今天还看到网上的新闻，说现在的菜农，还在为大量的菜滞销而发愁呢。
　　舒时家里居然这么快就解决好了吗？
　　舒时含糊其辞：“就、有人帮了忙。”大美人帮忙结账了。
　　廖航恍然大悟, 原来是有人帮忙介绍了销菜渠道啊，那难怪了。
　　过完周末后, 到了新一周的周二, 片酬就到账了，十分准时。
　　舒时看着短信提示上的一串数字，十分兴奋地看了好几遍，这可是他挣得第一份钱！
　　工资到账之后，舒时第二天就买了东西回四合院看爷爷，而且在这周周末的时候, 再次邀请了大美人去吃饭。
　　第二次吃饭的时候，舒时可能是情绪太过高涨, 他忍不住多喝了点酒。
　　他看着明亮灯光下大美人的脸, 心里有点热又有点涨，感觉有股情绪在心里囤着，一直想要出来。
　　不知怎么地，他想到了上次约大美人吃饭的目的——想生米煮成熟饭，所以主动出击。
　　而此时此刻, 他看着大美人的脸，漂亮又犀利的凤眸，性感的薄唇，高挺的鼻梁, 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感觉好像每一个地方都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让他喜欢得不得了, 哪怕没有上次的事情，他也想生米煮成熟饭了。
　　这么想着，舒时不自觉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叶妄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回来的时候，舒时已经喝了小半瓶红酒了，而且手里还在下意识地往杯子里添酒。
　　叶妄皱着眉头夺下酒瓶子，语气较平常有些严厉：“不能喝这么多。”
　　舒时此刻已经有了一丝醉意，酒瓶子被拿走，还听到他那样说，嘴顿时就是一瘪，有点委屈：“你凶我……”
　　叶妄语气逐渐软了下来，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没有凶你。”
　　舒时心里除了被醉意浸满，里面还有很多的他分辨不出来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不自觉想要和面前这个人表达点什么。
　　但是到底要表达什么呢……
　　舒时此刻有些钝了的脑袋，想不出来了。
　　叶妄看着面前的小醉鬼，有些无奈，随后叫来了侍者准备结账。
　　但侍者到了之后，原本迷茫的舒时像是突然恢复了暂时的清明，看着侍者问道：“是不是要结账啦？”
　　叶妄看着他到处晃悠的脑袋，无奈伸出一只手从后面拖着他的后脑勺，防止他等会不小心磕到。
　　接着，叶妄吩咐侍者：“结账吧。”
　　之后把卡递了过去。
　　而原来有些吃钝的舒时一听到“结账”的两个字，瞬间就激动起来，精准地掏出了自己的卡：“刷我的刷我的！这回说好了我请的，你不准跟我抢！”
　　叶妄看着他泛着红晕的脸颊和耳朵，心下有些无奈：“好，依你。”
　　刷卡结账后，叶妄把人带出了餐厅，叶四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被外面的微凉的风一吹，舒时恢复了一些，他被扶上车后，倚着车后座，迟钝了许久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想到了之前餐厅里自己纠结的问题。
　　而这会，他突然福至心灵，凑到了叶妄面前，小声问他：“你说、我是不是……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叶妄被傻狐狸嘴里的酒气扑了一脸，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他把话说完。
　　听完后，他想，醉鬼是没有逻辑的，而这小家伙再醒过来，可能也不会再记得今晚的事情。
　　但他，还是认真回答了。
　　“不是。”
　　“我没有喜欢的类型，我只喜欢你。”
　　这话他说的很轻，像是呢喃，语气也像是哄小孩。
　　但叶妄自己知道，不是。
　　叶妄说完这句话后，舒时一个脱力，脑袋掉到了叶妄肩头，然后慢慢顺着西装的袖子往下滑，所幸半路被叶妄捞了起来，不然怕是会一直滑到座位上。
　　把人捞起来后，叶妄没有再放他自己一个人坐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把人靠在了自己身上。
　　至于这个动作里，有几分是因为客观因素，有几分是因为私心，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把人抱回家后，叶妄站在走廊前，在主卧和客房之间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了客卧。
　　叶妄把舒时放到了床上，帮他擦了脸，盖好被子之后，就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之后，客卧里只余下了舒时的呼吸声。
　　然而几分钟后，舒时就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平躺着的姿势变成了趴着，一直紧闭着的双眼也睁开了。
　　只是眼里还是有着几分醉意没消散，脸上因为酒精作用产生的红晕也没消失。
　　他把脸埋到了被子里，张开嘴无声地“呐喊”了几下——
　　啊啊啊啊！
　　他真的亲耳听到告白了！！！
　　不是说给狐形的【叶时】听，而是说给人形的【舒时】听！
　　他原本收在被子里的脚这会也已经翘了起来，在被子里左右摇晃。
　　甚至，被子的边缘，还不小心露出了小半截毛茸茸的尾巴尖，此刻正十分有活力地左右摇晃，而且幅度越来越大。
　　那时候其实他是真的有点醉了的。
　　但是话问出口的时候，他被自己的大胆给吓清醒了，只不过当时他又很想听大美人会怎么回答，所以就“半醉半醒”地糊弄了过去。
　　想到当时那个刺激，舒时的心现在还在狂跳。
　　他想，他要快点和大美人在一起，然后快点培养感情，再找个机会把身份坦白了。
　　到时候，来的是白狐狸还是黑狐狸，who care？
　　抱着对未来的美好想象，舒时抱着被子，连尾巴都没有收回去，就这么裹着被子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喝多了酒的后遗症显现出来了。
　　舒时抱着脑袋，觉得脑袋又麻又重又痛，十分不舒服。
　　在他还抱着脑袋不停吸气的时候，叶妄端着解酒汤开门进来了。
　　“喝了这个，会好受很多。”
　　舒时被大美人伺候惯了，十分熟稔地接过碗就开始喝汤，喝到一半才想起来，这反应好像有点不对劲。
　　于是停下动作，顺便调整好心态，尽量把自己当成“因为宿醉而第一次在邻居家过夜”的普通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叶妄道谢：“昨晚我喝多了，麻烦你照顾我了，不好意思啊。”
　　听到这略显生疏的客套话，叶妄眼帘半垂：“嗯，确实有点麻烦。昨晚喝醉之后，你一直抱着我不撒手，说“特别喜欢我”，还差点亲了上来，我吓了一跳。”
　　听到这话，舒时瞪圆了眼：“这不可能，我昨晚明明——”
　　叶妄挑了挑眉：“明明如何？”
　　舒时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满脸郁闷：“……没、没什么。”
　　他昨晚明明什么都没做！
　　大美人这是污蔑！这是造谣！
　　叶妄接过舒时手里的碗，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看来这傻狐狸，昨晚也并不是完全不省人事。
　　但收了碗之后，叶妄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道：“所以你的醉话可信吗？”
　　舒时此刻脑子很钝，反应了好几秒，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抓着被子边缘，心脏砰砰跳，第一次感觉大美人很狗。
　　大美人这么问，他要是答应了的话，那两个人之间，先喜欢的不就是自己了吗！
　　必然不行！
　　舒时看着被子上的浅淡花纹，义正词严反驳：“这怎么可能呢！我都喝醉了，醉鬼的话怎么能信！”
　　他越说越起劲：“再说了，我当时喝醉了，人都认不清了，都不一定知道扶着我的人是谁，喜欢、喜欢谁……那还不一定呢……”
　　不就是比谁更狗吗！
　　狐狸还是犬科呢！论科属目，不比饕餮离得近？
　　叶妄眯了眯眼：“除了我，你还想是谁？”
　　舒时被他话语里的冷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嘴皮子还是硬的：“那、那可就有的说道了。”
　　谁让大美人给自己下套，哼，气死你！
　　叶妄气极反笑：“那你说说看，我洗耳恭听。”
　　舒时自然说不出来，支支吾吾半天：“那个……那个……那个谁来着……”
　　叶妄静静站在一边看他表演，眼里还有几分玩味。
　　舒时接触过的人不多，那几个名字在脑子里都过了一遍，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赵松啊！他可是我偶像！”
　　对不起了偶像，借你名字一用，下次你出新电影我肯定买十张电影票支持。
　　这话一出，叶妄的脸就黑了。
　　丢下一句语气冷硬的“知道了”，就端着碗出去了。
　　剩下舒时在客卧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呵！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框我！
　　洗漱好之后，舒时顺便大美人一起用了早饭，只不过全程大美人身上都嗖嗖放着冷气。
　　舒时反将了他一军，心里正得意，食量颇好，喝了两碗粥之后，还多吃了两个烧麦。
　　之后，叶妄上班，舒时回家里洗澡之后，又变回原型回了隔壁。
　　不过他趴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时候，突然想起个事。
　　大美人今天，好像一点都不好奇，自己昨晚为啥不在家诶……
　　不过他转念一想，大美人迟钝一点，这也是好事嘛，这样他就能按照计划慢慢来了。
　　舒时顺手点开了微博，结果看到了一条私信，是他第一个活粉【饲主】给他发的，内容言简意赅：
　　力求上进，别想太多不切实际的事情。
　　舒时满头问号：？？？
　　他哪不切实际了？
　　而且，他下部戏都已经提上日程排通告了，这还不上进？
　　这粉丝住海边的吗？管这么宽……
　　他本来想啪啪打字反驳的，但是想到之前张哥和他说的“少说话，说多错多”，就又停下了手。
　　算了，他一定生活不开心，生活这么开心的自己，就不和他一般计较了。
　　另一边，看到舒时点赞了别人微博，但是却没有回自己私信的叶妄，冷冷“呵”了一声，丢开了手机。
　　见状，面前汇报的几个主管，额头冷汗直飚。
　　作者有话要说：　　反将一军√
　　开文前已经定好了大纲，掉马会有的，甜甜的恋爱也会有的，这段时间先让两个人的感情更进一步，之后的甜才顺理成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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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分别
　　舒时还在美滋滋规划未来怎么拿下大美人的时候, 张奇的电话过来了。
　　“小时，这两天收拾一下，后天要进组了, 没问题吧？”
　　舒时一怔，这么快的吗？
　　他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历, 抿了抿唇, 已经七月了啊……
　　于是，他心里刚冒出来的小火苗又一下被扑灭了。
　　“……没问题。”舒时回答得有气无力。
　　张奇皱眉：“不舒服？”
　　舒时打起精神：“没有，我挺好的。张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收拾东西了。”
　　挂完电话后，舒时心情还是不免有些低落。
　　如果大美人这次不跟着一起去片场的话，他们就要两个多月见不到面了。
　　当天晚上回家后, 叶妄见到瘫在沙发上成大字形的傻狐狸，有些诧异。
　　这是怎么了？
　　今早不还很兴奋？
　　被大美人抱起来的时候, 舒时下意识蹭了蹭他的脖子, 心里有点舍不得。
　　以前没喜欢上的时候，觉得去哪拍戏都没关系。
　　现在他很想离大美人近一点。
　　叶妄白天也知道了傻狐狸要进组的消息，不过他没把这个消息联系到傻狐狸萎靡不振的状态上。
　　事实上，他觉得傻狐狸如果知道要进组了的话，应该会挺开心的, 毕竟他喜欢演戏。
　　吃完饭，舒时照例被抱上膝盖看电视的时候，心情才好了一些。
　　因为他想到了电子通讯。
　　如果他们两个多月不能时时见面，打电话、通视频、发微信, 也勉强可以接受。
　　事实上，叶妄也真的没打算跟着一起去。
　　因为鲲鹏在上一次被迫“返聘”多工作了两个多月后，直接再次销声匿迹了。
　　这次不知道他又躲进了哪个大洋里, 可能是怕再一次被抓住然后被迫上班，行踪比上次隐蔽许多。
　　叶四派妖寻了很久，也没能寻到。
　　所以，这一次，他并不打算跟着傻狐狸一起去剧组。
　　但这对他来说，并不意味着长时间不见面。
　　晚上，舒时自己进了小别墅，试探性地给大美人发了消息，想看看大美人什么安排：
　　——叶总，你最近工作忙吗？剧组那边已经定好开机日期了。
　　按下发送后，同一时间，被叶妄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叶妄看着屏幕，眼里有极浅淡的笑意。
　　——挺忙的，这次不会跟组了。
　　这句话发过去过了好几分钟，叶妄才收到回复：
　　——哦，好吧。
　　语气蔫哒哒的，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这傻狐狸趴在软垫上垂着头叹气的模样——非常可爱。
　　叶妄手指蜷了蜷，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打开了小别墅的门，把正垂头趴着的傻狐狸抱了出来，掌心顺从本心的欲望抚上对方毛茸茸的发顶，熟悉的毛刺感出现。
　　舒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摸头，但是大美人不说话，他也只能任rua。
　　同时心里浮上一层淡淡的愁绪。
　　这可能是他和大美人最后的为数不多的共处时光了。
　　抱着这个念头的舒时，在剩下的两天时间里，脾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任撸任rua，从不抱怨。
　　但他觉得很奇怪的一点是，大美人都知道他要出远门了，怎么还不去隔壁和自己道别一下呢？
　　这也太不会追狐了吧！
　　带着一丝遗憾，还有大部分的伤感，舒时上了飞机，同行的除了助理路轩之外，还有经纪人张奇。
　　张奇现在手底下就两个艺人，上次选秀组合的事情，因为争执被迫中断，林飞悬目前处于待业状态，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犹豫，是要单飞自己出道，还是等明年的选秀。
　　刚好这段时间，舒时要进组了，张奇干脆就跟着一起来了。
　　钟卫对作品很挑剔，合作的都是有实力的演员和团队，相应的，各种要求也会更高，他担心舒时无法适应，跟着过来照看，他才能放心。
　　舒时本来心情有点低落的，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到达拍摄城市的当天，舒时就在搭建开机仪式的现场，见到了大美人本人。
　　他惊讶得手上的瓜子都掉了。
　　舒时一把把手上的香瓜子塞到小轩怀里，然后小跑着去到了大美人面前，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很忙吗？”
　　叶妄点了点头：“确实很忙，不过有些事情不太放心，得跟过来看看才行。”
　　“嘎？”舒时面露不解。
　　叶妄却没有再多说，只是帮他把小跑过程中歪了的领口拉好，“今晚我就会离开。”
　　舒时微微低下头，有些不开心。
　　叶妄揉了一把和狐狸毛触感完全不同的细软黑发，补充说道：“好好工作。想见我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舒时怔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含义，就被钟卫叫走了。
　　他只得暂时和大美人分开。
　　开机仪式和上一个剧组的差不多，基本流程都一样，只不过，这次作为主演，舒时站在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导演钟卫在他左边，饰演男二的演员站他右边，对方是个实力派演员，叫郑东国。
　　饰演其他角色的演员多少都是出现在荧幕上的熟悉面孔，只有舒时是一部已播出作品都没有的。
　　甚至在此之前，其他人完全没听过【舒时】这个名字。
　　开机仪式结束后，钟卫开启了工作模式，道具灯光服装等一切到位后，只给演员喝口水的时间，就开始了拍摄。
　　也因此，舒时刚在大美人旁边坐了五分钟，就被叫去化妆换服装。
　　“不好意思啊，我先过去，等会忙完再找你。”
　　叶妄颔首：“去吧。”
　　期间，钟卫过来寒暄：“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打声招呼。
　　叶妄面无表情指了指从这里依然看得到塔尖的高耸建筑：“产业巡视，顺便过来看看。”
　　钟卫回头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一咂舌：“这不是锐峰的产业吗？”他应该没记错。
　　叶妄点了点头：“曾经是。”
　　钟卫：“……”果然有钱任性。
　　恰在这时，舒时也换好了衣服，身上穿着略有些浮夸搞笑的套装，就这么走了过来。
　　第一场戏拍的是主角在陪福利院的小朋友玩耍，于是特地换了有些夸张意味的衣服过来，为了能更好地融入孩子们中间。
　　看到了舒时，钟卫赶紧找了个借口从叶妄身边走开了。
　　再不走，这周围沉寂的空气，怕是会把他闷死。
　　钟卫坐到了监视器前，对场务比了个动作。
　　“《阴暗交界》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福利院的空地里，舒时脸上是温暖的笑，他陪小朋友们玩老鹰抓小鸡，大人和小孩的欢笑声里，没有一丝阴霾。
　　不远处，与福利院隔着一条马路的街道转角处，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犀利的眼睛紧紧盯着福利院的方向，嘴里叼着吸到尾端的烟，烟灰已经攒了长长一截，但他始终没有掸去。
　　旁边的年轻青年伸长脖子往福利院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试图看得更清楚细致些，嘴里问道：“许队，你确定是这家伙？我怎么看着……不太像啊。”
　　许之终于拿下了手里的烟，重重吐了一口烟圈，嗤笑这个新人的幼稚：“像？什么特征能叫做像？坏人脸上难道还会写着‘我是坏人’？”
　　……
　　“好，卡！过了。”
　　第一场戏很顺利地就过了，虽然钟卫不太相信什么“第一场戏顺利后面拍摄就会顺利”的说法，但是第一场戏一次过，依然让他很高兴。
　　舒时小跑着过来看回放，郑东国的神情则平淡许多，留意多看了一眼这个据钟导说是没多少经验的新人。
　　第一次拍电影，难得地，表现可圈可点。
　　不过这第一场戏难度不高，就是不知道后面会如何。
　　舒时看完回放后，借着几分钟的休息时间，跑到了大美人身边，“你站在这里，会不会感觉有点无聊啊？”
　　可能因为没打算久待的缘故，这次大美人身边只有叶四给他撑伞，没有特意搭建起来的舒适休息区。
　　叶妄伸手帮他拂开有些汗湿的额发，“还好。表现不错。”
　　闻言，舒时高兴地眯起了眼，脸上又红了几分。
　　怎么突然就开始夸他了，怪让狐猝不及防的。
　　第二场戏里，童如简依旧穿着那件略显浮夸的衣服，在走出福利院的时候被许之拦下，童如简脸上瞬间有了一丝对陌生人的戒备。
　　然后，在许之拿出证件之后，这一丝戒备消除，取而代之的是不解：“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神情和肢体动作都十分流畅自如，半点没有老鼠见到猫该有的惶恐心虚紧张，许之脸色比之前更差几分，这家伙不好对付。
　　他声音很冷硬：“例行询问，8月5号那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你在哪里？”
　　童如简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大约过了一分半钟，他才把视线重新聚焦到面前的警察身上：“那晚我在朋友家借宿，一直待到了第二天早上。”
　　……
　　第二场戏结束，舒时换完衣服后就奔向了大美人：“你今晚几点的飞机？”
　　如果来得及的话他还可以约大美人一起吃个饭。
　　然而，舒时低头整理衣摆的时候，听到了十分出乎他意料的回答。
　　“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舒时很疑惑：“？”
　　难道大美人还有私人飞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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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煮狐
　　不远处, 依然在监视器前面的郑东国忍不住掏出了—支烟，跟着钟卫一起吞云吐雾，重重吸了—口烟后, 他问钟卫：“你哪找的人？”
　　哪找的这么个，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的人。
　　钟卫和他是旧识, 两人合作过不少戏, “刘息给推荐的。”
　　郑东国愣了—下，过了会才感慨：“你说他这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
　　舒时没理解大美人的意思，但是看大美人样子，似乎不是在说笑，也并没有多解释的意思, 于是他也不再问，和导演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带着叶妄离开了片场。
　　之前中途休息的时候, 他就偷摸掏出手机做了功课, 听说D市的—家餐厅特别出名，而且评价里po出来的图，看起来还特别有情调。
　　舒时很心动，冒着哪怕要排队的风险，也想带大美人去尝尝。
　　此时, 车子已经疾驰在了路上，舒时对前面开车的司机说了—声：“去黄埔东路64号。”
　　司机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随机像是突然醒悟过来, 就只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到了目的地，舒时下车, 和叶妄—起并肩走进了餐厅里。
　　刚—进门，侍者就迎了上来：“请问是叶先生吗？”
　　叶妄点了下头，侍者抬手带路：“这边请。”
　　舒时全程没来的及插上话，—脸匪夷所思地跟着大美人往前走。
　　原来大美人早就预定好了吗？!
　　到了包间，等侍者离开后，舒时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也想到来这家的餐厅啊？”
　　叶妄伸手给他倒了—杯柠檬水：“这是D市最出名的餐厅之—，我们只是刚好想到了—起。”
　　舒时心里偷偷开心了—下。
　　原来他们这么有默契。
　　叶妄没多解释，等侍者再次过来后，便拿起了菜单开始点菜。
　　“海鲜乌冬面、意式烤羊排……奶油玉米浓汤，谢谢。”
　　但下—秒，舒时叫住了准备往外走的侍者，看着菜单补充说道：“嗯……把其中—份海鲜乌冬面换成黑椒牛柳炒意面，其中—份汤换成蘑菇汤，谢谢。”
　　叶妄有几分不解：“换口味了？”
　　舒时摇头：“不是啊，我是帮你换的，你又不爱吃乌冬面，而且奶油玉米浓汤太甜了。”
　　叶妄神色一怔，随机拿起了旁边的柠檬水，放到了唇边。
　　刚好遮住了嘴角扬起的弧度。
　　看来，温水煮狐狸，还是有用的。
　　舒时还不知道自己此举代表着什么，他只是突然想到这些，然后就这么做了。
　　点完菜之后，他还抽空把今天在片场拍的图发到了微博上，配文：开工了！
　　下—秒，叶妄的手机响了—声。
　　舒时随口问了—句：“又是工作吗？”
　　叶妄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打开，神色如常，“嗯，很重要的工作。”
　　下—秒，舒时就看到自己刚发出去的微博，收到了—个赞。
　　他兴冲冲点开：@饲主赞了你的微博。
　　舒时瞬间兴致就被浇灭了，“咔”—下就把手机按灭了。
　　“怎么了？”
　　舒时听到大美人问，也就随便和他吐槽了几句：“我有个粉丝，我感觉他很古怪。去考古我以前的微博就不说了，上次还给我发了奇奇怪怪的私信，让我上进，不要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事情，现在又第—时间赞我的微博。”
　　“可我现在一部作品都没有，他就对我这么上心，简直莫名其妙啊。我现在的活粉也大多是冲着我的颜值来的，就他不—样，上次还反驳别的粉丝说让他们离我的生活远—点，我觉得这句话该送给他才对！”
　　末了，舒时还转头问叶妄的意见：“你说是不是很古怪？”
　　叶妄眼睫半垂，目不转睛盯着杯子里的水，声音平静无波：“你说的有道理。”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平稳的玻璃杯里的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停止。
　　而旁边的舒时，—无所觉。
　　吃过饭后，两人坐车回舒时住的酒店。
　　车上，舒时看了—眼手机，声音有些忧虑：“你到底是订的几点的机票啊？现在都九点半了，会不会赶不上啊？”
　　大美人话说的含含糊糊的，他放心不下。
　　叶妄安抚他：“没事，赶得上的。”
　　舒时这才稍稍定下心。
　　叶妄把舒时送到了房间门口，“进去吧，好好休息。”
　　舒时仰着头看他，鼻尖有点泛酸：“那你路上回去注意安全，—路顺风。”
　　“嗯。”
　　客气的道别之后，谁都没有先转头。
　　舒时心里犹豫挣扎了几秒，突然伸出手把大美人连人带胳膊—起抱住了，而后把脸也埋到了大美人的—边胳膊上。
　　这—分开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就算借着目前两人朋友之间的名义，他也要抱一抱大美人。
　　他这—出突然袭击，让叶妄脸上的神情罕见地空白了几秒。
　　但是此刻胳膊被这傻狐狸抱着，他什么也做不了，更何况，私心里，他也什么都不想做。
　　过了几分钟，舒时缓过劲来了，那点冲动劲消散之后，余下的都是不好意思。
　　但是，他仍然忍住了心里那点羞耻，红着脸仰起头，看着大美人问道：“如果以后我想你了，可不可以给你打电话啊？”
　　大美人一向不喜欢和谁聊天打电话，舒时想，总得要个承诺才行。
　　这样以后自己打电话他才不会嫌烦。
　　叶妄低头看着傻狐狸湿润泛着水光的双眸，忍不住把手放到了他后颈的地方，只要微微施力，他就可以……
　　但他喉结上下滚动间，最后也只是克制地摩挲了两下舒时后颈的皮肤，惹得舒时后颈皮肤一阵战栗。
　　“可以打电话，想见我，也随时可以和我说。”
　　叶妄的声音有些喑哑，语气里有着克制的隐忍。
　　舒时有点担心：“我知道了。不过你声音怎么这么哑？是不是刚才回来吹风着凉了？”
　　叶妄摇头：“没事。你回屋吧。”
　　舒时眼里有点担心，但还是乖乖回屋，关门前—秒，他偷偷探出了头：“这回真的要再见了。”
　　叶妄失笑。
　　“咔哒”—声响起，房门关闭，随后，叶妄站在房门前看了好一会，才离开。
　　他走向电梯，但是按下的方向键却不是朝下，而是朝上。
　　几分钟后，叶妄出现在了顶楼的套房里，解下外套，旁边的叶四从善如流接过。
　　屋子中间还站着个微垂着头的路轩。
　　叶妄坐在沙发上，神色再度收敛，没了之前在楼下时的放松愉悦。
　　“保护好他，发生意外就撕开符纸，我会知道。”
　　话音刚落，旁边叶四把—叠符纸递过来，小轩低头应下。
　　五分钟后，小轩走出了套房，下楼回了剧组为自己订的房间。
　　而套房里，已经空无—妖。
　　舒时回到房间后，突然瞥见了客厅茶几上的—个小包裹。
　　反应了几秒后，才想起来，这是今天爷爷打电话和他说要寄给他的“好东西”。
　　他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束小白花，就……长得特别普通。
　　他东瞧西看，端详了好半天，也没搞明白这东西好在哪，不好看，也不香。
　　于是他打了个电话给给舒爷爷：“爷爷，你说的这花，到底有什么用啊？怎么养？水养？还是土栽？”
　　舒爷爷：“你现在还在成长期，这花对你有大用处，会让你的原型神魂更稳定，至于怎么养……”
　　他回忆了好一会，还是不大确定：“好像是土养吧？不过可能水养也可以？”
　　舒时：“……”他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但是现在大晚上的，也没法去搞个盆来土养，舒时只能随手拿了个大矿泉水瓶，从中间裁开，然后装了2/3水，把那束小白花放了进去。
　　虽然矿泉水瓶子有点丑，但是把花这么—放进去，好像也挺好看。
　　舒时睡前看着放在床头柜的花，心里这样想道。
　　深夜，满室皆静，床上的舒时在沉睡，而床头柜上的花则周身泛起了莹白光芒，而后，这光芒慢慢笼罩住了床上的人影。
　　翌日清晨，舒时起床后，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他看了眼旁边的小白花，眼底有些好奇。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花的作用，他昨晚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住在山里，身边有—大群九尾对他叩首，皆是人身狐耳狐尾。
　　他在梦里，感觉自己紧张得要死，但是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表情崩掉。
　　为了掩饰尴尬还拿了桌上的果子吃，结果拿错了，咬了—嘴的酸果，想吐不能吐……
　　此刻，舒时坐在床上回想昨晚的梦，狐耳和狐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露了出来，尾巴在身后摆动，尖耳在脑袋两侧抖擞。
　　可能是这感觉太过自然，以至于他都没发现异样，直到去洗漱照镜子时才发现不小心露出了—部分原型。
　　他叼着牙刷，看着镜子里有些睡眼惺忪的自己，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刷牙的动作就是一顿——
　　梦里那个自己，会不会就是仍有九条尾巴的自己？
　　还是……只是单纯的—场梦？
　　他叼着牙刷，心里有些怀疑。
　　但作为最后一只九尾狐，他—直记得他们一族的祖训，那是从他记事起就—直存于他脑海里的。
　　【不问前世，不求因果】
　　对于九尾狐—族而言，九尾意味着能多享受九次狐生。
　　每一次重生都意味着少—条尾巴，但也意味着……抛弃前世恩怨是非，删档重来。
　　舒时的记忆告诉他，九尾是天道给予的恩赐。
　　但他有时候更想不明白，天道如果是仁慈的，肯降下恩赐，那为什么在万年后的今天，九尾一族只剩下了他。


第71章 报备
　　舒时含了口清水, 然后吐掉，看着镜子里自己头上还没收下去的狐耳，犹豫着要不要去打个电话问问爷爷。
　　但是一想到那则祖训, 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或许, 不去探究太多过去, 才是对的。
　　洗漱收拾妥当后，舒时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扰一下大美人。
　　打字框里的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他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于是一大清早还没出门的叶妄，就收到了一个可爱的【狐狐早安.jpg】。
　　叶妄垂眸思索了一秒, 自发给这个很平常的问候语，增添了别的意义：
　　——想见我了？
　　另一边, 看到这条回复消息的舒时喝水被呛了好几口,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红着耳朵指尖啪啪打字：
　　——才没有呢！
　　——我这是很平常的，非常平常的问候！
　　虽然确实是有点想见，但是他发那句话的时候，可一点没有这个意思！
　　叶妄垂眸, 嘴角抿直了。
　　——明白了。
　　*
　　来到片场后，张奇以舒时的名义请大家吃了早餐。
　　一干主演吃着东西，聊了一会，也算是这么大概认识了。
　　饰演男四, 也就是电影里那个新人警察角色的少年，还主动和舒时搭了话。
　　“舒哥吗？我叫吴青，今天会有两场我们的对手戏, 请多指教啦！”
　　电影里，他是个愣头青，不过现实里倒是挺机灵，面容年轻，性格也活泼。
　　聊了没两句就和舒时加了微信。
　　然而两人还没聊多久，郑东国就把吴青叫过去对台词了。
　　*
　　工作室里，许之和新人警察张析一同仔细端详观察。
　　8月6日上午，一个晨练的老大爷在河岸边发现了两个黑袋子，打开一看，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颤颤巍巍掏出了老年机报警。
　　装着尸体的袋子被丢弃在河岸边，堂而皇之，不加掩饰。比起抛尸，这更像是一场挑衅。
　　通河分局的刑警队高度重视这个案子，排查了附近所有的监控，外加走访调查，最终锁定了三个嫌疑人。
　　换言之，童如简是罪犯的概率是1/3。
　　张析看着墙上的照片，心想，这1/3的概率也许在未来就会大幅下降，甚至归零。
　　许之烦躁的时候就想抽烟，他走在这间装扮明亮的办公室里，很多次都想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上一口。
　　墙上挂着的都是童如简这些年参加公益活动拍的照片，拿的奖，他的足迹几乎走遍了大半个国家，捐款、捐物、救助、下乡……
　　许之最后没忍住，还是把烟掏了出来，刚想叼在嘴上，就被端着茶水进来的童如简提醒了：“许警官，我们这里室内不能抽烟的。”
　　许之烦躁地“啧”了一声，把烟重新放进了上衣口袋。
　　……
　　“好，卡，过了。”
　　小轩拿着水和毛巾走过来，递给舒时。
　　舒时则只一心挂念着他的手机：“我手机呢？”
　　小轩有些无奈，从背包里掏出了手机给他。
　　舒时一手拿着手机，兴致很高地点开了微信，然后继续打字和大美人聊起了刚才因为拍戏而中断的话题。
　　今天已经是他开工的第七天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他和大美人一直保持着微信联系。
　　最多也就是晚上回去打一下语音电话。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舒时觉得自己越来越想大美人了。
　　休息时间结束，钟卫重新开工，舒时把手机再次交还给小轩，一边往场地中间走，一边想着：
　　要不今晚就试试……打个视频电话？
　　另一边，叶妄看着再次没了回信的对话框，明白这是傻狐狸又开始工作了。
　　他看着慢慢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慢慢抿直了，双眼里一片淡漠。
　　他已经七天零五个小时没有见过傻狐狸了。
　　叶四手上拿着等着先生签字的文件，感受着四周骤降的温度，心下有些无奈。
　　这文件，他到底是递，还是不递？
　　舒时那次休息之后，就没机会再摸到手机，一直忙到了傍晚收工。
　　收工后，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吴青在前面唤他：“舒时，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张奇在旁边给他使眼色，这可是和剧组人员互相交流打好关系的好机会，肯定不能拒绝。
　　舒时注意到了张哥的提醒，面上对他笑笑。
　　张奇见状，刚松了一口气，结果就听到舒时对吴青说：“你们去吧，我今晚还有点事，就不过去了。”
　　张奇：？
　　这孩子，都要拒绝了刚才怎么还笑得那么开心？
　　张奇拉着舒时故意落后其他人几步，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之后，张奇就按捺不住了：“怎么不跟着大家一起去呢？”
　　舒时摆摆手：“今晚累了嘛，想多休息一会。”
　　同时，他手里还握着手机，时不时按亮看屏幕，生怕错过大美人的消息。
　　张奇就是来照顾舒时的，哪能没发现他最近的反常。
　　休息时间几乎手机不离手，跟他说话还时不时走神，有时候还会自己一个人傻笑……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张奇在圈子里多少也混了几年，还能没这点眼力见？
　　他对小轩使了个颜色，小轩心神领会，“张哥，小时哥，我去买点吃的，顺便先回去放东西，就先走了啊！”
　　对此，舒时只是随意挥了挥手，不太在意，甚至眼睛还时不时瞟着手机屏幕。
　　等小轩走之后，张奇带舒时去了附近一条没什么人经过的小路，找了个长椅坐下来。
　　舒时到这时候才发现不对劲，目光疑惑地看向张奇：“张哥，你带我来这干嘛呀？”
　　张奇看他这样子，心里顿时涌上了老父亲般的担忧：“小时，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恋爱了？！”
　　舒时顿时就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反驳：“张哥你你你说什么呢！什么恋爱！谁恋爱了！没有的事！”
　　但同时他又不敢直视张奇的目光，脸红耳朵也红，双手还把手机捏得十分紧，用力得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脉络走向清晰可见。
　　张奇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他心下叹了口气，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上一部剧还没播出呢，人还没红呢，这就恋爱了。
　　这张在荧幕前本来能收割大批颜粉老婆粉的脸，吸粉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张奇语气惋惜：“小时，你就不能晚几年再谈吗？”
　　听他那么说，舒时顿时瞪圆了眼，没有丝毫犹豫就反驳：“这怎么能行呢！这种事情要是晚了，人可就要被别人抢走了的！”他可是很有危机感的！
　　张奇眉头拧得死紧：“你还说你没恋爱！”这孩子，嘴里还有没有一句实话了！
　　话说出口的同时，舒时马上就意识到说错话了，顿时紧紧捂住了嘴巴。
　　但是被张奇这么质问，他又觉得自己很冤枉：“……那我，这不是还在努力吗！确实、确实也没恋爱嘛……”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觉得没面子，这话说到后面，舒时的声音越来越小。
　　张奇被这消息砸得有点懵，脱口而出：“这还有你追不到的人？”
　　舒时：“……你不要把我说得好像什么情场浪子一样好不好。”他恋爱经验还是零呢。
　　张奇：“……”
　　“真想好了？”
　　舒时没有丝毫犹豫就点了头：“那肯定的呀，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他看到张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样，反过来安慰他：“而且我是个演员，谈恋爱又不影响我接戏，张哥，你别担心，没事的。”
　　张奇深吸了口气：“我能问问，对方是谁吗？”
　　他看出来舒时是认真的了，而且确实像他所说的那样，演员靠作品立足，恋爱与否确实影响不大。
　　但于公于私，他都觉得自己应该把把关，这孩子还刚出社会没多久，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闻言，舒时目光又开始飘忽不定了：“就……你也见过的……”
　　张奇迅速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这部戏以及上部戏接触过的人。
　　很快，他脑海里就锁定了一个人，但是心情却丝毫没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章诗云？！”和这位扯上关系，那估计要被对方的男粉给喷死的。
　　舒时脸上的红晕都给吓没了：“不是！你想什么呢！不是诗云姐！是叶总！”
　　这回张奇也吓到了：“叶氏那位叶总？”
　　舒时点头。
　　张奇心里五味杂陈：这还不如章诗云呢。章诗云好歹还是可预测可观察的，可叶总，那是他完全接触不到的一类人，而且，对方要是真想对舒时做点什么，他也帮不上忙。
　　总之，就非常担忧惆怅。
　　而且，他很想不明白，这两不是邻居吗？
　　怎么好好的邻里关系变质得这么快？
　　但舒时完全没注意到张奇眼里的复杂情绪，这事说开之后，他满心是“已经和经纪人报备恋情”的轻松感。
　　从此以后，看手机，聊电话，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他甚至就在张奇旁边，当着张奇的面，给叶妄发了一条语音。
　　“叶总，你晚上有空吗？我想和你打电话！”
　　一边突然被喂了一嘴的张奇：“……”这么主动真的好吗？
　　下一秒，舒时就点开了一条语音，接着，传出了一道成熟清冷的男声。
　　“几点？”
　　张奇：“……”叶总好像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矜持。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回来啦！


第72章 利息
　　简单吃完饭回到房间的舒时, 用极快的速度洗完澡，把自己拾掇干净，然后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键。
　　另一边, 叶妄刚刚洗完澡, 视频通话的请求就过来了。
　　他眉眼一扬，手指一动，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双满是笑意的狐狸眼，屏幕角落还有一个小梨涡。
　　视频接通后第一时间，舒时就捕捉到了大美人的脸，但是下一秒, 他就别开脸，移开了目光, 声音也磕磕绊绊：“你、怎么、怎么不把衣服穿好啊？”
　　叶妄垂眼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浴袍, 再看傻狐狸脸上的红晕，顿时打消了换件衣服的念头。
　　“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换。”
　　舒时目光很想往屏幕上瞟，同时脑子里不住回想，自己刚刚那一瞥看到的胸肌轮廓, 还有浴袍随之起伏的弧度。
　　他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心想，人类总说食色性也，现在看来, 这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那你、那你现在要不要去换一下？”
　　叶妄看着暴露在屏幕中间红透的耳尖，眼底藏着一丝笑意，但语气却很正经：“不了, 我一般洗完澡都不太习惯换衣服。”
　　舒时满脸不可思议，为大美人的厚脸皮和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吃惊。
　　以前天天洗完澡就马上换睡衣的不是你吗！要不是我天天和你住就差点被骗了。
　　舒时暗暗腹诽：也就仗着“我”现在不知道，没法揭穿你。
　　尽管心里吐槽，但是舒时同时也暗暗窃喜了一秒。
　　这样他可以正大光明地看大胸肌了！
　　舒时慢慢转过脸，对上屏幕里放大的肌肉线条，一瞬间脸色爆红，但是眼神又舍不得移开。
　　一边害羞又一边偷偷看。
　　冷不丁对上大美人似笑非笑的眼神，舒时一下子汗毛竖起，仿佛被看穿了一切。
　　他咳嗽几声：“那什么……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D市啊？”
　　叶妄佯装不解：“下一次产业巡查？可能要到三个月之后了。”
　　舒时瘪嘴，不高兴了。
　　三个月之后，他戏都拍完了，那时候来有什么用啊。
　　叶妄勾唇，反问：“想见我了？”
　　舒时摸了摸发烫的耳朵，避开大美人直勾勾的视线，轻轻点了下头，“有一点、就一点点……”
　　“可以。”
　　“诶？”舒时一时没反应过来，可以什么？
　　但他还没听到回答，视频通话就被挂断了。
　　下一秒，门铃声响起。
　　舒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刚才大美人说的“可以”。
　　心脏顿时砰砰跳。
　　没、没这么快的吧……
　　他三步并两步去到了门前，通过猫眼往外面看，映入眼帘的就是白色浴袍以及浴袍上鼓起的弧度，还有一大片裸露在外的古铜色皮肤。
　　舒时：！！！
　　还真来了！
　　他下意识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对着玄关的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确定自己身上都收拾妥当后，此时，门铃已经响了三次。
　　舒时赶紧打开门，右手紧抓着门边：“你怎么、怎么来得这么快呀？”
　　这话一出他又赶紧自问自答转移话题：“是不是你早就来了，就想突然给我一个惊喜哈哈哈！”
　　吓死他了，差点就说漏嘴了！
　　他当然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到这里，肯定是瞬移来的，但是万一大美人坦白了，那自己不也得坦白身份吗！
　　那必须不行！他得帮大美人把马甲穿好，等到以后在一起万无一失了之后，他再挑明身份。
　　不过……大美人会瞬移诶！那他以后不是随时随地都能见到大美人了吗？
　　哦不能随地，万一被人类发现了那就不好了。
　　不过还是好厉害！
　　叶妄看着面前的傻狐狸，眼底晦暗不明，但并没有挑破这层平静的表象。
　　对于傻狐狸，他的耐心一向很好。
　　舒时打开门：“快进来。”
　　于是叶妄就这么穿着一件睡袍进了舒时的房间。
　　舒时走在他后面，心里此刻正在盘算着要怎么让大美人和自己表白，然后自己好顺理成章地答应。
　　毕竟，要是再不和大美人在一起，他怕自己哪天，就不小心暴露身份了……
　　想到这里，舒时鼓起勇气坐在了大美人……斜对面，给他倒了一杯水。
　　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开了口：“今天，我刚和我的经纪人，讨论了一个问题。”
　　叶妄放下杯子：“什么问题？”
　　舒时手指捏着沙发边角，紧张得指尖用力到发白，声音也没了之前的平稳：“就是关于恋爱的问题，你也知道嘛，我是演员，张哥对这方面总是有些担心的……”
　　叶妄挑了挑眉，平静反问：“那他怎么说？”
　　舒时垂眼，抓着沙发边角的手突然松开，猛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灌下。
　　甚至还来不及把嘴角的水渍擦干，就趁着这点好不容易喝水膨胀起来的勇气，开了口：“他说，不反对我谈恋爱！”
　　叶妄点了点头：“这是好事。”他原先还考虑要不要帮傻狐狸换一个经纪人，但现在看来，也许不需要了。
　　舒时被大美人这平静的姿态弄得有些心乱，他想，是自己说的还不够明显吗？
　　“你、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舒时眼里有一丝希冀。
　　叶妄抬眼看向傻狐狸，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你希望我说什么？”
　　在他看来，结成伴侣之前，对彼此双方的忠诚是第一位的。
　　他不介意陪着傻狐狸慢慢解开心结，但是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和傻狐狸结为伴侣，这是对这段感情的不尊重，也是对傻狐狸的不尊重。
　　舒时卡壳了：“……就是……就是……”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大美人突然就有点严肃了，但是直觉告诉他，现在这种时候最好是能说出个所以然……
　　不然的话，大美人可能会不高兴。
　　叶妄看着傻狐狸因为心虚四处乱飘的眼神，抿了抿嘴角。
　　“看电影吧。”
　　生硬又糟糕的转场。
　　察觉到大美人的心情似乎不咋好，而且这似乎还是自己先挑起来的。
　　舒时的话语声渐渐小了下去：“……好的。”
　　尽管不知道大美人为什么不高兴，但是舒时暗戳戳想要诱导他给自己表白的心思不灭，于是在翻找电影的时候，故意选了一部经典的爱情片。
　　还是日久生情的那种。
　　而后，舒时借着他那个位置看电影角度不好的理由，坐到了大美人旁边。
　　灯光灭了，沙发旁边的位置微微下陷，身边人轻声细微的动作以及稍有些不稳的呼吸在这电影开场前的静谧时刻中尤为明显。
　　感受到傻狐狸的小心翼翼，叶妄心里那点郁气突然就散了。
　　等了那么久，也没必要急于这一时。
　　更何况，他现在还没有把握傻狐狸对他的好感度有多高。
　　哪怕要挑明，现在也不是个好时机。
　　舒时心还提着，下一秒就看到大美人换了个电影片子。
　　还是个恐怖片。
　　舒时顿时大惊失色。
　　但下一秒，他因为紧张害怕而缩在身侧的手，突然被另一个温暖的手掌罩住。
　　手背传来阵阵暖意，还带着对方身上的体温。
　　舒时隐在黑暗里的耳尖红透了。
　　他悄悄抬眼，借着自己优秀的夜视能力，偷偷看大美人的侧脸。
　　叶妄转过头，眼神在黑暗里精准无误地对上舒时的双眸：“害怕就抓紧我。”
　　漫长的等待和蛰伏，通常会产生伴随而来的高昂代价，他不介意在这种时候先收一点利息。
　　舒时点头，但他此时的心思，完全没在电影上，也无暇去顾及电影上到底演了什么。
　　他看着电影里血腥恐怖的镜头，眼神里满是盈润的水光，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全身的热度都集中在了被罩住的左手上。
　　过了最初的十几分钟后，舒时逐渐从之前的状态里走出来，一直盯着电视屏幕的双眼此刻也终于把一些画面摄入了脑海里。
　　但奇怪地是，他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明明很久之前也是和大美人一起看恐怖片，那时候却怕的要死。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
　　舒时低头不经意瞟了一眼两人交握的双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悄悄勾住了大美人的小手指。
　　而后，叶妄动了动手指，把单方面的收拢，变成了十指相扣。
　　谁都没有开口，两人的双眼一直直勾勾看着前面，仿佛这特效浮夸剧情单薄的恐怖片电影，真有能吸引人全部身心的注意力。
　　……
　　电影结束后，舒时动了动已经交握得有点麻的手指。
　　叶妄神色一顿，而后松开了手。
　　舒时神色有些惋惜，脸上的红晕还没消，看着电影结束后放的名单，他努力想找点话题：“你、你觉得，这电影怎么样啊？”
　　叶妄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还不错。”
　　之后，就是持续的安静。
　　舒时犹不死心：“对了，那个蓝色衣服的女鬼，为什么想要报仇啊？”
　　叶妄：“……”
　　他皱着眉头，面无表情在回想着，那些几乎没过脑子的画面。
　　舒时等待的时间过长，侧过脸看着大美人，心里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你该不会……也没看电影吧……”
　　叶妄轻轻咳嗽了两声，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窘迫。
　　“下次可以换一个电影题材，这个题材的电影不够吸引人。”
　　*
　　临睡前，舒时趴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手指慢慢戳着屏幕。
　　——我明天早上，可以再看见你吗？
　　才分开了两个小时，他就有点想大美人了。
　　他也觉得提出这个要求的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毕竟瞬移，也是要耗费一定精力的。
　　但是他同时心里又隐隐觉得，大美人不会拒绝自己。
　　这么一想，好像有点仗着大美人的容忍度高就肆无忌惮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暗下去的屏幕，很快就出现了一条新回复。
　　——只要你想。
　　作者有话要说：　　dbq，我真的一写到相处的情节就有点收不住，每次写完一看：惊！怎么就三千字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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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噩梦
　　当天晚上, 舒时是抱着快乐和愉悦的情绪陷入沉眠的。
　　但他很快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里面很不安稳，所有的九尾族人，在欢庆的篝火旁, 乱做一团，本来该是庆贺喜悦的日子, 但是, 随着族里善卜巫师的预言，所有族人都乱成一团。
　　【天火将临，九尾不复】
　　他站在主位的右前侧，看着凌乱的一切，只觉得陌生、无措。
　　所有人的言论混杂在一起，声音一窝蜂地挤进他耳朵里。
　　“定是有人违背了祖训！”
　　“三个月前天雷降临的时候, 我就有所预见了。”
　　“我族将亡，我族将亡……”
　　“把违背祖训之人找出来, 举行天祭！”
　　“天祭, 极刑！”
　　……
　　所有人都在义愤填膺，他上首坐着梦里的“他”的父亲，九尾一族的族长，此刻，对方一向温和的面容里, 满是愁苦。
　　负面情绪一直笼罩在他四周，愤怒、悲伤、愁苦、悲痛、惋惜、后悔……
　　所有的一切，都是现在的他所没有经历过的，也是梦里的那个“他”所没有经历过的。
　　寂静的深夜, 舒时放在薄被两侧的手突然攥紧，呼吸开始变沉重，而后, 就这么突然睁开了眼。
　　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黑夜，第一次觉得，睡觉的时间竟过得如此漫长。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按亮。
　　04：35
　　还可以再睡三个小时，但他此刻已经完全没有睡意了。
　　他点开大美人的对话框，最后还是没忍住，打字问了他。
　　——上天，有时候真的公平吗？
　　这句话发出去后，舒时又自己想了几分钟，回想之前梦里发生的事情。
　　他觉得，天道，其实很不公平。
　　如果说九尾的恩赐最后会变成罪责，那么收回所谓的恩赐就可以，为什么要赔上所有族人的性命？
　　这一直是他无法释怀的地方。
　　这就好像……完全否定了他们一族的存在。
　　他回过神后，看到屏幕上自己刚才发的那句话，下意识就想撤回来。
　　大美人会不会觉得他很莫名其妙啊？
　　大半夜的发这种话……
　　但已经过了两分钟，无法撤回了。
　　舒时看着眼前的屏幕，心里有点堵。
　　明早要怎么和大美人解释？难道就说自己做了个噩梦？
　　想到噩梦，舒时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那束小白花。
　　他是开始养这束花之后，才开始做这些莫名其妙的梦的。
　　养了一个星期，这束花没有凋零衰败的迹象，甚至连叶子也几乎和刚来时一样新鲜苍翠。
　　好像……完全不受时间流逝的影响。
　　【不问前世，不求因果】
　　那则祖训又出现在了脑海里，舒时看着这束小白花，心里觉得，如果再继续养下去，或许他会知道以前所有的一切。
　　按照祖训的说法，他此时应该把这束花收起来，然后不再去想这件事。
　　但舒时盯着那束花看了好一会，最后也只是收回目光，什么都没有做。
　　床头柜上的小白花依旧盛放。
　　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舒时十分惊讶。
　　这个点，大美人不是应该还在睡觉吗？
　　而且，他回复的内容，不仅没让舒时解惑，反而，疑惑更深了。
　　——祂有祂运行的规则。
　　——睡不着？做噩梦了？
　　舒时目光看着第一句话，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什么样的运行规则，可以随意抹杀一个种族，一类生灵？
　　但他很快打起精神：
　　——嗯，做了个噩梦，现在睡不着了。
　　舒时发完这句话后，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
　　——你要是困，你先睡吧，我躺一会说不定也……
　　但输入框里的字还没打完，舒时就收到了大美人的语音电话请求。
　　舒时接通，下一秒，耳边传来熟悉的带着些许喑哑的清冷声调：“在想什么？”
　　距离太近，这声音好像就贴着他耳边说的。
　　舒时把手机移远了一些，揉了揉耳朵。
　　然后开了外放。
　　“想梦里的一些事情……”
　　舒时没有把梦里的画面告诉叶妄，不明缘由地，就是不想说。
　　更何况，他一直不知道，在现在那些大妖的眼里，已经覆灭的九尾，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叶妄察觉到了他的回避，便也没有多问。
　　只是随意和他说起了别的。
　　——半个小时后。
　　叶妄听着对面渐渐平稳有节奏的小呼噜声，就这么保持着通话状态，把手机放到了枕头边上。
　　第二天醒来，舒时只觉得浑身舒坦了。
　　昨晚后半夜的那一觉，他一直没做梦，睡得极为舒坦安稳。
　　而且，他的狐耳和狐狸尾巴又露出来了。
　　他动了动自己头上的尖耳，感觉这样似乎也挺舒服的，而且这样多少也会感觉到一些，变回原型的舒适感。
　　于是舒时就没有变回去，打算等临出门前再变。
　　而且一回生，二回熟，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熟悉自己这个样子了。
　　不过昨晚好像还没有和大美人说晚安……
　　抱着这个念头，舒时开始翻找起了他睡着之后不知道被塞进那个旮旯里的手机。
　　最后，在床头柜的夹缝里找到了它。
　　一把手机掏出来，舒时就震惊了。
　　这怎么还在通话中？
　　难道大美人昨晚也不小心睡着了吗？
　　这么想着，他就试探性地“喂”了一声。
　　对面没声音，但是有微弱的水流声传来，大美人这个点应该已经开始洗漱了。
　　舒时挠了挠头，可能大美人还没发现这个电话还通着吧……
　　他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发了条消息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就去洗漱了。
　　同一时间，在A市，舒爷爷正窝在躺椅里，享受着清晨的静谧时光。
　　悠闲之余，他想起了前两天给他乖孙寄的那束安魂花。
　　说起来，他记得安魂花好像不止有稳神魂的功效，好像还有些别的效用。
　　只不过年岁太过久远，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是安魂花一直被那些养着幼崽的大族推崇，想来应该没什么坏处的。
　　这样想着，舒爷爷又安闲地闭上了眼，重新开始摇起了蒲扇。
　　*
　　舒时洗漱完毕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听到了门铃声，心里一动。
　　打开门一看，果然是大美人。
　　舒时笑眯了眼：“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吧？”
　　叶妄抿唇：“我没有带早餐。”
　　“没关系啊，去吃酒店的早餐嘛，我感觉那个味道也还不错。”
　　于是舒时发短信和小轩说了一声，让他不用来找自己了，等会直接片场见。
　　另一边，小轩看着自己手机上前后脚收到的分别来自先生和小时哥的消息，这非一般的默契让他心情十分复杂。
　　舒时和叶妄到酒店二楼的时候，大部分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因为开工时间一致，所以大家的步调也差不多。
　　刚出电梯转角的时候，就遇到了吴青，他还和舒时打了招呼：“舒时，早啊！这位是……”
　　舒时耳尖有点热：“这是我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说出大美人同时还是投资商的身份。
　　不说的话，好像他们之间就没有工作上的关系，就单纯是私人关系。
　　这也不算是在说谎，只是没有把真话说全。
　　吴青笑着和叶妄打了招呼，还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吴青。”
　　但叶妄只是轻轻颔首，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显然没有要回握的意思。
　　于是吴青只得讪讪地收回了手。
　　舒时此刻已经往前走了几步，没发现在自己身后发生的这件小插曲。
　　他拿盘子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你吃过酒店的早餐吗？”
　　叶妄接过他手上其中一个盘子：“没有。”
　　舒时很吃惊，这居然一次也没吃过吗？
　　难道出差在外面，还瞬移回家吃早饭？
　　这是什么专属大妖的奢靡作风……
　　拿完早点去用餐的时候，吴青朝舒时挥了挥手，此刻，他和钟卫还有郑东国坐一起。
　　舒时一手拿着盘子，一手还拿着豆浆，于是伸出手肘怼了一下大美人：“要过去吗？”
　　上次他已经拒绝一次聚餐了，如果这次再拒绝，那好像就太不合群了。
　　但是他不知道大美人会不会介意。
　　出乎意料地，叶妄点了头，顺便帮他把豆浆拿了过来。
　　钟卫倒是很意外：“叶总也在啊。”
　　叶妄入座：“今早刚到的。”
　　郑东国不太喜欢说话，因而只是朝叶妄点头，当打过招呼，叶妄同样颔首回应。
　　吴青倒是很感兴趣：“钟导，你们也认识啊？”
　　钟卫一边剥鸡蛋，一边回他：“这我们剧组大老板啊，你不知道啊？”
　　闻言，吴青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不太清楚这些，刚才舒哥也只和我说是他朋友。”
　　闻言，钟卫目光从鸡蛋上抬起，看了他一眼，然后鉴于他两手都在剥鸡蛋，于是只能朝另一边抬了抬下巴：“那人家确实也是朋友。”
　　吴青顺着他的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叶妄在给舒时晾豆浆，剥鸡蛋。
　　他嘴边的笑容敛了几分，又把头转了回来。
　　“这样啊。”
　　舒时吃到一半，被鸡蛋噎到了，指了指豆浆。
　　叶妄摸了摸还烫着的豆浆，只得伸手握住杯子，把烫变温，然后再把豆浆给他。
　　吴青吃完了早饭还不走，留在这里和没吃完早饭的钟卫闲聊，最后，一桌人最早离开的，是一直埋头吃东西的郑东国。
　　之后是饿狐进食速度飞快的舒时和吃不惯酒店早饭所以没怎么动筷的叶妄。
　　两人走后，钟卫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吴青：“急什么，再坐一会吧。”
　　吴青笑着打趣：“我可要先去提前做准备的，第一场戏就是我的，等会要是发挥不好，达不到您的标准怎么办。”
　　钟卫也吃得差不多了，拿过旁边的餐巾纸擦了擦手，没看吴青。
　　“提前做准备，也得看清方向才对。就跟人一样，你得分清楚，哪些才是该划分在你交际圈里的人。”
　　吴青脸上笑容僵硬了一瞬：“不努力一把，怎么知道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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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掉马
　　吃完早饭后, 舒时和大美人道别了。
　　大美人该瞬移回去上班了。
　　叶妄也没多留，揉了揉他的头：“明天要不要吃蟹膏粥？”
　　舒时眼睛瞬间就亮了：“要！”他好久没吃到了！
　　分开之后，舒时才后知后觉, 这话的意思是，明早他还会再见到大美人？
　　*
　　今天开工之前, 钟卫特地找舒时谈了一会：“磨合了一个星期, 应该时间也差不多了，之后拍摄的内容，难度可能会大一点，放轻松，不要有压力。”
　　舒时听他那么说，点了点头, 答应下来。
　　但其实，他并没有太把这话放在心上, 可能是一路走来, 他一直都太过一帆风顺。
　　第一场戏就得到了导演的认可，收到的都是夸奖和鼓励，第二部 戏导演就是钟卫，而且还是男主。 
　　这一路走来，他似乎都是在验证最开始, 他的表演课老师刘益说的那句“你是有天赋的。”
　　但是有天赋，并不意味着，实力也一并提了上去。
　　“停！这遍感觉不太对，再试试。”
　　舒时脸上盖着小轩给他拿的热毛巾, 心里有点着急。
　　这已经是他这一幕戏的第三遍了。
　　而且并不是因为走位或者对戏的演员的问题，是他自己发挥不够好，或者说, 他达到了自认为的最好，但是这个程度还达不到钟导的要求。
　　小轩在旁边安慰他：“小时哥，没事的，放轻松，你刚才已经表现得很好了，等会肯定能过。”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为了赚两份工资做这个助理，那现在，他有点真情实感了。
　　毕竟舒时没什么脾气，人好嘴甜，和他待一起久了，很难会不喜欢上。
　　当然，是那种很纯洁的喜欢。
　　舒时依旧把脸埋在毛巾底下，第一次觉得有点挫败。
　　他好像，一直太高估自己了。
　　最后，这场戏一共演了六遍，第六遍才过。
　　事实上，舒时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第六遍的时候，能过。
　　但可能钟导察觉而且捕捉到了他想要的感觉和效果，但这一切，恰好是舒时所领悟不到的。
　　中午放饭的时候，吴青过来和舒时一起吃饭，顺便问了一下：“对了，今早你那个投资商朋友，怎么不见了啊？”
　　“投资商朋友”这个说法莫名让舒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他这会心情不好，也说不好是自己太敏感还是对方的言辞问题，于是只含糊地应付了过去：“他回去了。”
　　吴青有点吃惊：“他直接回酒店了？不过来看一下片场吗？”
　　舒时摇头：“他不住酒店，他回A市了。”
　　闻言，吴青笑了笑：“好巧，我也住A市。”
　　舒时看着碗里的饭，突然不怎么有食欲了。
　　“我吃好了，先去车上休息一会。”
　　吴青拍了拍他肩膀：“好，你去吧，放轻松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这保姆车是来到片场之后，张哥和公司打申请要求配备的，刚到没几天。
　　舒时躺在沙发上，问小轩又拿了一块热毛巾，盖到了脸上。
　　他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但他曾经做得那些功课和笔记，做不了假，他也是为之努力过了的。
　　他自己想了很久，想不明白，然后把这件事打电话告诉了大美人。
　　大美人一向很聪明。
　　叶妄听完后，垂眸思索片刻后，再开口，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告诉他“放轻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之类鼓励的话。
　　相反，他的话，算得上是直白而尖锐。
　　“可能是太过顺利的缘故，所以让你少了对这份职业的紧张和敬畏感，你没有退步，但你也没有在往前走。”
　　“努力是真实的，但松懈也是真实的。”
　　挂完电话，舒时一个人睁着眼睛看了房车的顶部，看了很久很久。
　　他想，大美人说的是对的。
　　自己确实没有刚开始拍戏那样敏锐的情绪触点了。
　　下午开工，钟卫还想着要不要再找舒时谈一谈，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就看到舒时笑容满面地请大家喝了下午茶。
　　他拿了一杯拿铁给钟卫：“早上让您费心了。”
　　钟卫松了口气：“调整好了？”
　　舒时抓了抓头发：“心态是调整过来了，但是之后可能还是要让您多费心了。”
　　他可能会需要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去学习，去学着，怎么往前走。
　　当天下午的发挥其实也没有多大进步，但是舒时心态一直都很稳，愿意一遍遍耐心去找感觉，努力演好。
　　心态问题克服之后，其他的一切似乎也都不是问题了。
　　另一方面，和大美人的相处，也很顺利。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早上碰面，但从来不提如何往返这件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吴青好像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大美人。
　　因为对象是自己喜欢的人，所以舒时的雷达可能过分敏锐了，他总觉得吴青是不是……对大美人有点想法。
　　但是对方每次又只不经意提了一下，就又转移话题。
　　这让舒时又有点不大确定。
　　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
　　舒时早上醒来，照例看了一眼微信，看大美人给他发今早的早餐。
　　——今天是四喜蒸饺和小米粥，还有一些小点心。
　　舒时看着大美人拍的图片，咽了咽口水，赶紧下了床去洗漱。
　　等会大美人一来，他就可以开动了！
　　抱着这个念头，舒时的速度不可谓不迅速，他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好和刚瞬移到客厅里的叶妄打了个照面。
　　舒时依稀闻到了蒸饺和粥的香气，顿时就笑开了：“今天的粥好香啊！”
　　但是叶妄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答话，反而直勾勾地盯着舒时，目光深邃，手上的食盒也没有放下，气氛一度有些凝滞。
　　舒时在这样的氛围下，逐渐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身后的尾巴也受他的心情影响，晃动的幅度也变慢了许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小腿。
　　等等……
　　腿上的触感……
　　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的舒时，颤颤巍巍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头顶——两只尖耳还在！
　　随后是一低头，看到那块羊脂玉就明晃晃挂在自己脖子上，【叶时】两个字甚至还是面向外面的。
　　完了完了，大美人一看这个肯定什么都知道了……
　　舒时万分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大美人此刻面无表情的脸，心下就是一惊。
　　完了，大美人肯定生气了！
　　他心里有点急，连尖耳和尾巴都忘了收回去，就急匆匆往前走了两步，很没有底气地开口：“你听我解释，先别生气好不好？”
　　自从他们熟悉以后，大美人就几乎没有再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了，他一定对自己很失望。
　　舒时脑袋上的尖耳也耷拉着，完完全全昭示了主人的心情。
　　叶妄唇线抿直，语气清冷：“你说，我听着。至于生气——我被骗了这么久，难道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
　　他语气越平淡，舒时心里就越慌，于是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越往后，舒时的声音越小。
　　他确实没有立场让大美人不生气，毕竟骗妖的是自己，被骗的是大美人。
　　想到这一点，舒时的两只尖耳越发耷拉了。
　　而此刻，叶妄站在原地，另一只没有拿着食盒的手，从见到傻狐狸顶着人形带着狐耳狐尾出现时，就开始有些蠢蠢欲动。
　　就是如今听着傻狐狸坦白的时刻，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中指也在不停地摩挲。
　　舒时就这么站在原地，然后开始把一切都坦白：“……我一开始只是受了伤，想去你家附近疗养，因为那里灵气最充沛……”
　　叶妄了然，因为他在这个小区建造之处，就定好了现在的住所位置，并在地底之下埋了很多灵魄，灵魄会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大量的灵气。
　　“但是谁知道你回来了，然后我又看你长得、看你人好，再加上我当时又没办法变回人形，就暂时住在了你那里，之后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等到我能变回人形的时候，我就去签了合同，然后接了上一部戏，我消失的那两个多月，刚好就是在拍戏……”说到这里，舒时的头不自觉地又低了几分，这么一细数，他真的骗了大美人很多。
　　在舒时坦白期间，叶妄一直沉默着，一言不发。
　　一旦舒时停下话头，整个屋子里，就只有被风吹起的帘子摆动的声音。
　　断断续续说完之后，舒时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了依旧面无表情的大美人，心里十分忐忑：“我都说完了，真的没有其他骗你的地方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叶妄垂眸不说话。
　　舒时心里更忐忑不安了，要是大美人因为这件事对自己……
　　情急之下，舒时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只要你不生气，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好不好？”
　　闻言，叶妄抬眼看向舒时，反问他：“为什么这么怕我生气？我以为你瞒了我那么久，应当也不会在意我是不是介意被欺骗才对。”
　　叶妄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但舒时很心虚，把这样的平淡自发认为是一种质问，于是赶紧解释：“我当然会怕你生气，因为我……我……”
　　他支支吾吾，那句“我喜欢你”就是没办法说出来。
　　现在这种时候，他要是再说喜欢，显得好像是为了给自己开脱找的借口。
　　最后，他也只能勉强改口：“我、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因为这件事受到破坏。”
　　叶妄没有就此打住，反而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养的狐狸，还是我的邻居，亦或是，我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被叶妄咬的重了些，而且语速很慢，莫名地，就带上了些缱绻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15 22:39:39~2021-05-16 22:37: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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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生气
　　舒时下意识避开大美人过于犀利的目光, 手指用力攥着垂落的衣摆：“是我，这些都是我。”
　　得了答案的叶妄话锋一转：“做什么都可以？”
　　舒时霎时抬眼看向大美人，眼神无比真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
　　闻言, 叶妄放下手里的食盒，淡淡说了一句：“过来。”
　　舒时有些忐忑地小心挪步过去, 心里七上八下, 大美人该不会是要打他吧……
　　虽然他狐狸皮很厚，抗揍，但是万一打伤了脸，等会拍戏怎么跟钟导解释啊……
　　最后，舒时在距离叶妄三步远左右的距离停了下来，如果要挨揍, 这个距离应该差不多了。
　　叶妄抬眼：“再往前。”
　　舒时愣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现在距离大美人只有一臂半的距离了。
　　“再往前。”
　　舒时一脸茫然地往前走, 不清楚大美人到底是要干什么。
　　距离再近一点的话, 就不好动手了。
　　猝不及防地，在舒时还没站定的时候，就突然感受到了落在他头顶尖耳上的触感。
　　半人半狐形态的时候，会比完全的人形或者狐形要敏感许多，这一触碰, 舒时几乎是立时就禁不住战栗了一瞬，感觉耳朵上酥酥麻麻的。
　　于是本能地就想往旁边闪躲。
　　“做什么都可以？”
　　在舒时动作间，叶妄不咸不淡地反问了这么一句。
　　于是舒时的动作一僵，稍稍往旁边移动了一丁点的身子又再挪了回来, 站在原地，任由大美人的手在他耳朵上随意动作。
　　如果这样就能让大美人消气，那就再好不过了。
　　异样的触感从头顶两侧的三角尖耳开始往下蔓延, 一点点把舒时的脸和脖子都染红了。
　　感受到手底下逐渐开始变得僵硬的身躯，叶妄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起来，而后很快又抿直了。
　　两只尖耳的手感其实和狐形的时候不太一样，狐形的时候的耳朵，是兽态的一部分，耳后会有一部分带着毛刺感的绒毛，这大大降低了兽耳的敏感度。
　　但半人半狐的时候不一样，这时候的两只尖耳，更多的是一种兽态的象征，柔软，敏感，任何的反应都能让指尖感受到。
　　叶妄的手指一直停留在那上面，过了几分钟后，舒时有点忍不住了，红着脸问道：“好、好了吗？”
　　叶妄颇有些留恋地松开了手，而后目光慢慢下移，看到了垂在傻狐狸身后蓬松的狐狸尾巴。
　　舒时正想抬眼看看大美人气消了没有，结果就捕捉到了这一目光，当即就吓到了。
　　难难难道还要摸他的尾巴吗！
　　叶妄意图十分明显地反问：“不可以？”
　　想到不能让大美人生气，舒时只得答：“也、也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是……
　　“算了。”
　　叶妄语气淡淡。
　　但舒时瞬间就紧张起来：“不是，可以的、我可以的……”
　　说着还侧过身，把那条尾巴完整地展现在了大美人面前。
　　舒时的身体，也随着这个动作，全身都沾上了一层浅淡的红晕。
　　叶妄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
　　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变回原型吧。”
　　舒时不解，但是尾巴不被摸这一点，还是让舒时松了一口气。
　　他按照大美人说的那样，变回了原型。
　　而后，他那泛着一层水光的狐狸眼就看向了大美人。
　　变成了原型，然后呢？
　　没有从大美人的眼神里解读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但他转移开目光的下一秒，就被身体腾空抱了起来。
　　姿势和从前无数次一样。
　　舒时一怔，然后就顺从地待在了大美人怀里。
　　叶妄抱着傻狐狸坐到了沙发上，然后大手和之前无数次做的那样，抚上了他的背脊。
　　只不过，这一次的动作，十分缓慢，缓慢得像是探寻什么似的……
　　之前大美人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还好，但是现在大美人什么都知道了，再用原型被这样抚摸，舒时不免感觉羞耻。
　　他是可以变成人形的，大美人也知道这一点，那现在他这样做，是不是就相当于，是在抚摸人形的自己……
　　舒时被自己脑海里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原本只稍稍有些紧张的身躯一下子就绷紧了。
　　偏偏这时候，叶妄还一边慢吞吞给他撸毛，一边俯下身靠近他耳朵边问道：“所以，每次我给你顺毛的时候，和你人形所感受到的，有什么不一样？就像这样——”
　　说着，他的手慢慢下移，从有着厚重毛毛的背脊往下，一点点往旁边探去，一点点往下，慢慢摸到了侧边，如果再往下，就会触碰到柔软的下腹。
　　舒时被这个动作刺激得大脑一阵眩晕，不能再往下了……
　　然而，察觉到手下的身躯有即将动作的趋势，叶妄的声音再次传入舒时耳朵里：“你刚才还说，做什么都可以。”
　　舒时一下子就僵住了。
　　“明明之前都做过的事情，为什么现在不可以继续了？”
　　叶妄的声音里带着明知故问的疑惑。
　　因为克制，舒时的尖牙不自觉露出一点点。
　　这话他确实没办法反驳。
　　但是现在和以前，明明就不能再相提并论了。
　　似乎是没听到回答，叶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舒时看着流连在自己腹侧但是一直没往下的大手，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这一点，让他缓缓松了口气。
　　结果没想到，下一句就听到了这话。
　　想到刚才那个问题，舒时觉得自己全身似乎都在跟着一起发烫了。
　　和人形感受到的，有什么不一样……
　　以前还是挺不一样的，但是现在大美人这么一说，他瞬间就联想到了不该联想的地方和画面。
　　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完了。
　　自己以后怕是再也不能坦然地让大美人顺毛了。
　　想到这，舒时身体一僵。
　　以后大美人也不一定会再帮他顺毛……
　　想到这一点，舒时的尖耳有些往后折，没精打采的。
　　但此刻，叶妄已经松开了手，也就没发现这一点。
　　“可以了，变回来吧。”
　　听到这话，舒时立刻就从大美人怀里窜了下来，也没敢再看他，直接从地上叼了自己的衣服就进了洗手间。
　　叶妄看着傻狐狸叼衣服的背影，眼底若有所思。
　　接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好一会，洗手间的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舒时慢吞吞地挪到了客厅，微垂着头，不敢对上面前人的视线。
　　他怕，会看到失望或者厌恶。
　　但是从叶妄的角度，哪怕是微垂着头，也足以让他把舒时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
　　尤其是傻狐狸被羞耻感逼出的眼尾泛着的那抹红色。
　　尤其让人无法移开眼。
　　叶妄喉结上下一动。
　　“过来。”
　　舒时听到这话，两边手指揪到了一起，一步步慢慢挪了过去，心脏砰砰跳。
　　大美人是不是要说什么了？
　　然而等他到了沙发边上，才发现大美人已经早就坐下来了，而且已经拆好了碗筷，这回正在打开食盒。
　　下一秒，蒸饺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舒时情不自禁被这香气勾了馋虫，咽了咽口水。
　　叶妄在动作间抬眼看他：“怎么不坐？”
　　这话说得太熟稔，舒时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之后，他连忙跟着坐在了一旁，看着大美人慢慢把一层层早餐拿出来摆好，同时心里止不住嘀咕：他们这样，算是和好了吗？
　　舒时心里拿不定主意。
　　大美人摆盘好之后还帮他盛了粥，但是又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
　　这是什么意思？
　　一顿饭吃得食不下咽，舒时慢吞吞地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完，又一次看到大美人给他夹蒸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已经……不生气了？”
　　叶妄动作一顿：“你觉得呢？”
　　听到这话，舒时垂下眼，慢慢摇了摇头。
　　果然……
　　而此刻，叶妄目光幽深，一想到傻狐狸眼尾泛红期期艾艾看过来的模样，他心里已经近乎被压抑殆尽的食欲似乎又在疯狂滋长。
　　他很明白，这并不是单纯的“食欲”。
　　早饭吃完后，叶妄收了碗筷和盘子，舒时想主动表现一下想帮忙，但是被叶妄拒绝了。
　　于是舒时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美人收好了东西，然后和他道别，即将瞬移回A市。
　　舒时应了一声后，很没底气地问：“明天，你还来吗……”
　　叶妄背对着舒时，听到这话，嘴角勾了起来，但又很快抿直：“看情况。”
　　听到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舒时心里觉得他多半明天不会来了，因而有些伤心。
　　但他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惹大美人不高兴，只能委委屈屈地回：“好吧。”
　　*
　　大美人走之后，舒时看了眼时间，收拾东西就去了片场。
　　到了片场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才去找小轩和导演。
　　不管怎么样，工作还是得认真对待。
　　于是舒时暂时就放下了这件事，尽量全身心投入到上午的场景里，之前五分钟休息时间都要拿手机回微信的人，今天一大早把手机给了小轩之后，就再也没问过。
　　这一点不光是小轩注意到了，张奇也注意到了。
　　虽然舒时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但是早上主动和人说话的频率却低了很多。
　　张奇注意到这点后，在中途休息时间问他：“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啊？感觉状态好像没有昨天那么好。”
　　舒时喝水的动作一顿，心里有点犹豫要不要和张哥说实话，但是一想到之前信誓旦旦和张哥说要“努力争取谈恋爱”的自己，现在因为这件事变成了这样，他又不好意思开口了。
　　“昨晚睡得比较晚，可能影响到了吧。”


第76章 坦白
　　中午放饭的时候, 舒时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自己盒饭里的食物，还是不免有些沮丧。
　　他刚才问小轩拿了手机，整整一个上午, 大美人一条消息都没有给他发。
　　一条都没有。
　　肯定是还没消气。
　　想到这里，舒时再一次点开了微信, 未读消息依然是0.
　　……更丧了。
　　冷不丁地, 吴青走了过来，只一个照面，他就有些讶异：“你怎么了？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太好？”
　　舒时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猜测：“昨晚没睡好，所以有点没精神。”
　　吴青给他带了杯苹果汁，放下后就顺势在舒时身边坐了下来, 带着点玩笑意味地调侃：“怎么可能，我看人眼光可是很犀利的, 你该不会是和你朋友闹别扭了吧？”
　　轻易就被猜中了心思, 舒时有些尴尬，他和吴青的关系好像还没亲密到能聊这些私事。
　　但是被说中了，他也不免忧心，应该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
　　既然被说中了，再隐瞒下去倒显得欲盖弥彰了, 舒时垂着头，语气有些萎靡：“我朋友，他生我的气了。”
　　闻言，吴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慰道：“这不是什么大事，正常的，朋友嘛, 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摩擦，过几天就好了的。打起点精神来。”
　　如果放在一般情况上，这话确实说的没错。
　　但是舒时知道自己这不是一般情况，何况，他也不仅仅只想和大美人成为“朋友”。
　　不过他没办法也不想把这些具体情况说给吴青听，于是只附和地点了点头。
　　所幸，对方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怎么感兴趣，只聊了几句别的就离开了。
　　*
　　一整天，舒时看了无数次手机上的未读消息，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失望。
　　本来以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可能会由此降到冰点，但是让舒时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清晨，他洗漱完之后，再一次在客厅里见到了大美人。
　　这一次，完完全全是意料之外。
　　叶妄的这次出现，也让舒时为此沮丧的心情稍稍缓解了一些，同时，他的心里不免生出了些许希冀：
　　大美人或许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于是，尽管一顿早饭两人都吃得很沉默，但是吃完后，舒时还是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问了大美人：“你今天着急吗？要不要去片场参观一下？”
　　听到这话，叶妄收拾的动作一顿，双眼直直看向了傻狐狸。
　　他原以为等傻狐狸主动迈出这一步要等很久，但是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收获了这么大的惊喜。
　　被直勾勾看着的舒时，不免有些红了脸，手足无措地解释道：“毕竟你是投资商嘛、至少也要看看剧组工作吧……你去监工、不是、去参观也是很正常的吧……”
　　叶妄看着傻狐狸语无伦次的话语，心里有个地方莫名就被撞了一下，柔软得不可思议。
　　“可以。”
　　“上次导演还说起你——诶？”乍一听到这话的舒时愣住了，瞪大双眼看着大美人。
　　他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嘴角咧得要上天。
　　“真的吗？你刚才是不是答应我了？”
　　舒时一高兴，原本正经的坐姿此刻又开始没了模样，一只腿曲着放在沙发上，十分随意。
　　他头上那一缕原本在洗手间好不容易打湿压下去的呆毛，这会又再次蹦跶了起来，左右摇晃。
　　舒时脸上没有一丝阴霾，全然是因为这一点点的接纳而兴奋的模样。
　　而此刻的叶妄，眼底却渐渐深邃起来。
　　他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动摇。
　　在舒时正一脸高兴的时候，叶妄冷不丁开口：“舒时，”
　　舒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是大美人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叫他的全名。
　　“……啊？”
　　叶妄直视舒时的双眼，目光深邃，仿佛一眼能看到他心底。
　　“你知道我喜欢你。”
　　舒时红着脸点了点头：“知道。”
　　叶妄一步步走近，直到他的膝盖下沿碰到了舒时曲着的那条腿的膝盖才停了下来，而后他慢慢俯身，双手压在舒时的两侧沙发背上，把舒时整个人圈了起来，“所以，你也该知道，我为什么会生气，因为介意你的不坦诚。”
　　舒时身体一僵，垂下了头。
　　叶妄之前对白泽说的那句“谋定而后动”并非只是随口说说。
　　他介意不坦诚，尤其是自己重视之人的不坦诚。
　　他曾经多次尝试给他的狐狸机会，想让他亲口把真相说出来，故意卡着时间点串门，故意假装留意到所谓的破绽，游乐圆的引导……
　　但这些都没能让他温吞又被动的傻狐狸主动坦白。
　　昨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他也不知道会无意中撞见对方半人半狐的面容。
　　他意外于他甚至等到了傻狐狸意外掉马的这天，也没有等到他主动坦白。
　　所以，他想让他的狐狸，得到一点点教训。
　　但是，在看到傻狐狸为他的一点点松动而开心而欢呼雀跃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他心软了。
　　“但我得承认，我也是个不坦诚之人。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你的身份。”
　　他不想给这段感情施加不必要的外力了。
　　听到这话，舒时霍然抬头，满脸震惊。
　　大美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但胸膛起伏的弧度却比平时大了很多。
　　“我为我的卑劣道歉。”
　　舒时宕机的大脑好不容易消化了刚才的消息，就又听到了这么一句。
　　下意识就摇了头，大美人不是卑劣的人。
　　叶妄垂眸。
　　从万年前，在他还没有摆脱食欲的时候，在无数次被食欲折磨被其他妖类唾弃排斥的时候，他就知道，把命运的主动权放到别人手上是不可取的。
　　哪怕当时握着他命运的那位，是天道。
　　天火降罚之后，他把他自己的命运又重新握回了自己手里。
　　自此，他再也没有做过没把握的事情。
　　他垂眸看着身下纯良的那双狐狸眼，薄唇微张：“所以现在，你还会想带我去监工吗？”
　　他大可以按照原先设想的来进行，一步步把人圈到自己身边。
　　但是他突然不想看到傻狐狸为了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委曲求全。
　　哪怕那个希望的对象，是自己。
　　哪怕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也没关系。
　　他的狐狸，总不该是委屈求全的。
　　舒时乍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确实有被戏耍的尴尬和愤怒。
　　但是此刻，他看着大美人认真专注的双眼，心里那个认为大美人性格恶劣的猜测却怎么也无法肯定。
　　更何况刚才，他下意识的摇头，已经证实了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如果说是欺骗，那他和大美人，最多也就是一比一扯平，互相骗了一把。
　　只不过大美人的手法可能更高明，但出发点也不是想看自己出糗，而是想等自己坦诚。
　　这么想，舒时也无心去计较他们之间那差了几分的先机或者得失。
　　舒时思索间的沉默，让叶妄得到了答案。
　　他垂下眼，放在沙发靠背两侧的手一撑，身体彻底站直。
　　“我明白了。”
　　以傻狐狸的脾气，说不出伤人的话，他倒不如自己主动一点。
　　说话间，他已经慢慢转过身，手也已经拎起了桌上的食盒。
　　但是，冷不丁地，他另一只空着的手被牵住了，不，准确地说，是他的最后两根手指被拉住了。
　　叶妄心底一震。
　　舒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和以前一样软软糯糯，只是语气里还有故作生气姿态的严厉：“要是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你更应该陪我去监工了。”
　　“毕竟你也骗了我，你昨天还晾了我一天，那今天你不是更应该补偿我吗？”
　　叶妄转过身，只能看到舒时别开的目光，以及红透的耳尖。
　　舒时很没底气地问：“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份的？”
　　叶妄感受到拉着他两根手指的手有想收回的趋势，立刻就合拢手掌，反把舒时的手拢在了自己手掌里。
　　舒时眼睫颤了颤，到底还是没有强硬把手抽回来。
　　“在你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时候。”
　　话音刚落，几乎是同一时刻，叶妄就感受到了手下的挣扎力道。
　　舒时心里大震。
　　居然那么早吗！那岂不是自己一直以来，都被大美人看穿了？
　　从前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从眼前略过，舒时瞬间自闭了。
　　“算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去片场了。”
　　舒时倒也不是多生气，生气和懊恼大概各占一半，但是这么早就被看穿了这一点，确实刺激到他了。
　　既然那么早就看穿了，那之后那些事情……
　　想起当初自己的会议室当众社死的丁字步，还有故意掩饰身份做的那些傻事，舒时都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要不是九尾狐不能飞，这会他肯定要连夜上天，远离这个让他社死的地方。
　　反正都是丢脸，舒时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脸颊气鼓鼓地下了逐客令：“你赶紧回去，这段时间我很生气，你别过来了。”
　　叶妄还是没松开手，这会眼底倒是泛起了一丝笑意，且在舒时面前毫不掩饰。
　　他原以为会被排斥会被厌恶，但是傻狐狸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在这个当口，他要是真的走了，那才是真的脑子坏掉了。
　　他就着没放开的手，半蹲了下来。
　　从这个角度，舒时可以俯视大美人的脸。
　　“那不行，既然你生气了，那我自然更要留下来好好补偿你了。”
　　舒时鼓着腮帮子，觉得大美人一点也不懂他。
　　刚才没让他走的时候，他要走。
　　现在让他走了，他又不走了。
　　太耍赖了！


第77章 别扭
　　舒时有点生气又有点别扭, 尝试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无奈之下，他只能看向正耍赖不肯走的大美人：“快点松手, 我还要去片场呢！”
　　现在这个点赶过去都有点晚了。
　　叶妄点了点头，照他的意思松开了手。
　　然后亦步亦趋地跟在傻狐狸身后, 看他收拾东西。
　　他本来想帮忙的, 结果被舒时奶凶奶凶地瞪了一眼，于是只能在旁边看着。
　　舒时把东西收拾好，见到大美人真的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只得认命地带上他去了片场。
　　叶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跟在舒时后面，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温柔笑意。
　　舒时在电梯里的时候, 通过电梯壁偷摸观察了一下，然后在大美人即将发现的时候收回了目光。
　　虽然没被抓住小辫子, 但是, 他的耳朵却悄悄红了。
　　到了片场的时候，已经比预定的开工时间晚了将近十分钟。
　　舒时知道钟导是个对工作要求很高的人，毫无缘由的迟到是绝对要被批评的，于是把自己的东西拿给小轩之后，赶紧去了钟导那里说明情况。
　　“钟导, 不好意思，今早有点事情耽搁了。”
　　钟卫对舒时这个省心孩子，其实还是挺宽容的，更何况, 舒时一向都来得挺早。
　　于是也没打算真和他计较，结果正想开口的时候，就听到了另一道声音插进来：“是我的原因, 让他迟到了。”
　　钟卫刚才还在研究剧本，因而也没注意到舒时后面跟着的人，这会抬眼一看，惊讶之余就笑开了：“这个好说，不过叶总怎么有空过来了？”
　　别的不说，自从开播之后，钟卫对叶妄的印象，那是蹭蹭往上涨，给钱大方，关键还肯出力。
　　之前有个场地要借用到D市的某个大型博物馆，但是对接的时候，好说歹说，人家就是不肯借。
　　后来这事还是叶总身边那个特助去处理的，结果当天早上刚过两小时，人家就把租赁合同打过来了。
　　所以现在见到叶妄本人，钟卫还是挺高兴的。
　　叶妄唇角勾了勾，看了一眼别扭移开眼的舒时，“过来将功折罪的。”
　　钟卫一时间没听懂：“啊？”
　　结果下一秒，他就听到坐他对面的舒时小声嘀咕了一句：“有你什么事啊……”
　　虽然说是小声嘀咕，但是现在这就将将几个人，距离还都不远，这个音量，怕是也没起到“小声”的作用，在场的估计都听到了。
　　钟卫一下就乐了。
　　感情这是来哄人的？
　　钟卫还想打趣两句，没想到吴青眼尖，早就看到这边动静的时候就走了过来，这会刚好到旁边。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舒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和吴青打了个招呼后就赶紧去上妆换衣服。
　　叶妄看着傻狐狸脚步踢踢踏踏地走远了，眼里的笑意不减反增。
　　随后完全没理会还在这里的其他两人，掏出手机就给叶四发了消息：
　　——今天我休息，今天的日程安排都往后面推。
　　这会等在家门口结果突然收到这消息的叶四：？？？
　　舒时走后，吴青就顺势看向了叶妄：“叶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发完上一条消息后，思索了几秒，叶妄又补充：
　　——最近两天的工作量压缩一下，白天的饭局安排到晚上，需要签字的文件收集好放到我书房。
　　得不到回应，看着目光依旧在手机上的叶妄，吴青又唤了一声：“叶总？”
　　他话音刚落，叶妄就抬起头收了手机，但是目光却是看向了钟卫，和钟卫稍一颔首就转身离开了，打算去找傻狐狸。
　　倒不是刻意对谁有偏见，只是在他眼里，吴青的存在，确实不值得他浪费目光。
　　吴青站在原地，颇有些不甘心地用力咬了咬下唇。
　　钟卫目光看着剧本，看似不经意，说出来的话却意有所指：“我很久以前，参加过一个酒会，叶总总共只待了不到十分钟，期间滴酒不沾。那些商圈里你叫得出名字有头有脸的人物给他倒茶，他都不见得会给一个眼神。”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叶妄，第一印象就是，孤高又冷傲。
　　“我那时候还纳闷一件事，就叶总这个性格，要怎么和别的公司谈生意？后来我才明白，只要手上握的筹码够多，自然会有生意往跟前凑。”
　　所以后来叶特助找上门说想投资的时候，他才那么吃惊。
　　结果后知后觉，才搞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就说，那天的饭局，按正常情况来说，叶总就算看到了他，也只会目不斜视走远，根本不会打个电话过来，甚至还说要一起吃饭。
　　而且要个角色，却又不想只宠着把人养废。
　　这可不是养金丝雀该有的细心程度。
　　“所以有时候得承认，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做人，还是得脚踏实地一点。”
　　吴青眼底神色不明，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
　　另一边，叶妄跟在舒时后面去了临时搭建起来的化妆室，此刻恰好化妆老师正在忙活，正在给舒时唇部打底。
　　叶妄也不见外，直接从旁边拉了张凳子过来坐下。
　　舒时从镜子里看到这一幕，虽然想尽力忽视，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两颊略微有些鼓起，嘴唇也抿了起来。
　　化妆老师当即就提醒：“诶别动别动……”
　　旁边传来一声闷笑。
　　舒时嘴巴不能动，但还是从镜子里剜了大美人一眼。
　　等到化妆结束，舒时终于能活动之后，叶妄就朝旁边从刚才开始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轩伸出了手。
　　小轩愣了一下，然后在叶妄的眼神示意下把剧本递了过去。
　　剧本还停留在舒时刚刚看的那一页，上面着重划了今天要对的台词。
　　叶妄看了一眼，然后把剧本摊开放到了舒时面前，主动请缨：“要不要提前对词？”
　　舒时拒绝了：“等会我找小轩和我一起对就行。”
　　小轩连忙咳了几声：“咳、咳，小时哥，我昨晚睡觉忘记关窗了，这一不小心就着了凉，嗓子刚好有点不舒服，你看……”
　　叶妄从善如流：“还是我来吧。”
　　舒时看了一眼咳得脸都红了的小轩，只得答应下来：“那好吧。”
　　于是张奇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两人面对面，隔了至少有一米远对词的画面。
　　他满头问号，这两人在玩什么花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念完了小半页剧本，舒时就停住了。
　　叶妄往后翻了一页，确定后面还有接着的台词：“不继续了？”
　　舒时把剧本反着盖到了桌上：“不对了。”
　　大美人对词的时候，声音低沉好听，听着听着他感觉自己就控制不住往大美人脸上瞄。
　　偏偏之前那些糗事，他脑子里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来回一拉扯，他更找不到状态了。
　　张奇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进来感受到的凝滞气氛让他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他直觉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舒时对词的经过不顺利，而且他最近在钟导的指导下又对自己的临场状态很看重，此刻僵持不下，他干脆就起身出去了。
　　张奇也没来得及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舒时一走，小轩顺势跟着一起出去。
　　化妆老师这会已经出去给其他演员补妆了，化妆间里就张奇和叶妄两个人。
　　张奇提了提胆子，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以经纪人的名义和叶妄谈一谈。
　　毕竟现在还正是舒时在钟导手底下成长的关键阶段，万一受到了影响那就不好了。
　　张奇利落地锁上了化妆间的门，然后把之前被舒时拉到一米远的凳子又拉回了正常距离，坐到了叶妄对面，接着开门见山：“叶总，你也别怪我多嘴，但是有些话在我这个立场上，我不得不说。”
　　叶妄稍稍抬眼：“你说。”
　　张奇叹了口气；“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俩的事情，小时之前已经和我说过了……”
　　叶妄眉眼一挑：“他怎么说的？”
　　张奇提前组织的说辞被打断，停顿了一瞬才重新接上：“他上次说，你们两个还在接触中，他也还在为此努力，想要尽快和你在一起。我看得出来……”
　　叶妄此刻已经完全抬起了眼，直直看向了张奇，眼里有细碎的笑意：“他真这么说的？”
　　张奇神情一肃：“您这话说的，撒谎对我有好处？”
　　闻言，叶妄眼里的笑意更盛。
　　张奇还在继续：“所以我觉得，如果您对我们小时真有那方面的意思，就尽量让他在这种时候能好好调整状态，不要过多地干扰他，影响他的情绪……”
　　张奇还想再多说两句，但叶妄此刻已经站了起来：“我知道了。”
　　说完人就已经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舒时此刻正坐在小板凳上背词，两页纸翻过去了，他稍稍松了口气，没再继续背。
　　刚才那一波情绪感觉应该可以。
　　他正沉思着，脖子上冷不丁被套上了一个软绵绵的U型枕，同时还有一道熟悉的清冷语调响起：“不要一直低着头，对脖子不好。”
　　舒时身体微微一僵：“知道了。”
　　但是说这话的同时舒时并没有转过头看向来人，而是继续将目光放在了瘫在膝盖上的剧本。
　　然后下一秒，他面前就出现了一杯热饮。
　　“刚买的热牛奶，暖暖胃。”
　　这杯牛奶被放到舒时面前，大有一副他不接就一直不收手的阵势，舒时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就着已经插好的吸管，吸了一小口热牛奶。
　　感受着嘴里温热的牛奶味道，舒时心情有点复杂。
　　大美人变得太殷勤了，搞得他有点接受不良。
　　不远处的吴青看到这一幕，眼底晦暗不明。
　　他明明记得舒时前不久刚和自己说两人闹别扭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叶总居然屈尊降贵伺候舒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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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吃醋
　　另一边, 叶妄把热牛奶递过去后，就随意拉了张凳子坐在了舒时右后方。
　　他还记得张奇说的话，不能影响傻狐狸的状态。
　　考虑到这一点, 他十分简洁快速地切入了主题：“张奇和我说，你之前在努力想要和我尽快在一起？”
　　这话一出, 舒时嘴里的牛奶瞬间就喷了出来, 甚至还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呛到了喉咙，剧烈咳了两下。
　　叶妄体贴地伸出手帮他拍了拍后背：“怎么这么不小心？”
　　舒时还在咳着，闻言用被呛红的双眼十分谴责地看了一眼大美人：
　　我这么不小心都是拜谁所赐？！
　　同时他也在心里腹诽：张哥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这种话也是能往外说的吗！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舒时眨巴了两下眼睛，把眼里的生理性泪意憋了回去, 然后目光继续看着剧本，显然是不打算正面回应刚才的问题。
　　但是叶妄记性还不错, 此刻还记得刚才中断的话题：“我之前还不知道这件事, 现在知道之后我觉得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舒时的耳朵悄悄竖起。
　　叶妄凑近了两步：“我认为很有必要让你了解到一个事实。”
　　嗯？
　　舒时心里纳闷，什么事实？
　　“我是你不用努力就可以在一起的对象。”
　　和往常一样平平淡淡的语调，但说出的话却让舒时心底一震。
　　他几乎是立刻就get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舒时嘴唇微张，刚想说些什么，但是突然旁边来人了, 于是又停住了话头。
　　吴青终究还是不太甘心。
　　他自认没有舒时精致的外貌，但是他对自己察言观色的能力很有自信。
　　他不介意去花大功夫琢磨对方的喜好以及花心思迎合。
　　在这一点上，舒时是远远比不上他的。
　　走到旁边后，吴青先和舒时打了招呼, 然后顺势和他讨论起了等一会的戏份。
　　期间还多次回头带着些许抱歉的神情看向了叶妄，似乎是在为打扰到了两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叶妄也终于如他所愿地正眼看了他，但是眼神里的疏离冷漠不耐却丝毫不加掩饰。
　　舒时按着两人讨论的内容用荧光笔标记了重点, 然后问道：“那这样的话，你的下一句台词是不是要更外露一点，要有审讯的气势？”
　　但他这话问完之后，对方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即给了回答。
　　舒时有些疑惑地抬眼：“怎么了？”
　　吴青回过神，掩饰般地摇头，同时下唇收紧，感受着如芒在背的目光，下意识觉得自己大概不能再多待了。
　　这和他设想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他来的时候，两人突然就停住了话头，甚至在他开口说要占用舒时一些时间的时候，舒时甚至都没有和叶总解释一声，导致他也不能及时和对方接上话，只能频频回头表达歉意，但对方眼神中的不耐和厌烦根本就不加掩饰，这让他很有挫败感。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舒时压根就一直把叶总晾在旁边，别说理会，甚至连眼神都不给。
　　这根本就不是情人该有的立场和态度。
　　吴青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事情似乎和自己想象的有出入。
　　就在他想要找个借口离开时，冷不丁就听到后面的叶总说话了：“再不喝，牛奶要冷了。”
　　舒时此刻注意力还在剧本上面，下意识就回了一句：“正忙着呢，没空喝。”
　　闻言，叶妄眼底有几分无奈，但无奈之下，更多是宠溺。
　　他走上前，把被舒时晾在一旁的牛奶拿了起来，还把吸管给伸到了舒时嘴边。
　　狐形的时候被伺候惯了，人形的时候不免也养成了条件反射。
　　舒时下意识就叼着吸管吸了一大口牛奶。
　　叶妄伸手摸了摸舒时微微扎手的发尾，好整以暇的同时，薄唇一张一合：“娇气。”
　　舒时吸完牛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时脸色爆红。
　　听到这话立马小声反驳：“谁娇气了，你不动手我也能自己喝！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叶妄摩挲他发尾的手往上移，终于如愿摸到了细软的发顶：“嗯，我喜欢多管闲事。”
　　舒时：“……”大美人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两人之间熟稔暧昧的气场自动把旁边的吴青排除在外。
　　吴青咬了咬后槽牙，干脆走开了。
　　等到舒时终于从剧本里抬头的时候，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诶？他什么时候走的。”
　　叶妄感受着手里牛奶杯子的重量慢慢减轻，估摸着应该喝完后，就收回了手，把杯子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他回来之后径直走到了舒时跟前，半蹲下来，大手直接覆盖是了舒时的剧本，让他转移视线看向自己：“所以，你的答案呢？”
　　舒时刚平复下去的红晕这会又出现了，他移开目光：“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言，叶妄也不恼：“没关系，如果忘记了我不介意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我想想从哪开始……”
　　沉吟间，他语调稍扬：“不如从一开始说起。”
　　舒时心里一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大美人已经开始说了：“张奇刚才和我说……”
　　舒时再也不想从他嘴里听到自己是怎么和张哥从侧面向大美人表白的了，于是眼疾手快赶紧扔下笔，用手掌捂住了大美人的嘴巴。
　　又羞又气：“你别说了，我记得！”
　　叶妄眼睫半垂，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捂住自己的手掌。
　　接着，舒时就感觉自己的手心传来的异样的触感，他一恼，赶紧松开了手。
　　紧接着，也不知道是自暴自弃还是在叶妄难得一见的不要脸攻势下投降了，舒时红着耳尖，别开眼，语气还有点别扭：“我不管，你昨天还晾了我一天呢，怎么说你也要给我晾一天，才能打平！”
　　舒时的惯性思维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们两个互相喜欢，那肯定是要在一起的，只是他之前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总觉得自己在大美人面前丢了面。
　　但是今早他也硬气了不少，主动回怼了大美人，所以现在心情比早上的时候好了不少。
　　闻言，叶妄虽然没笑，但是眼里都是细碎的笑意，舒时不小心转过眼，看到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依你。”
　　当天一天，叶妄都没有回去，理所当然地，舒时也以为他会在这里的酒店住上一晚。
　　但是并没有，吃过晚饭之后，叶妄就和舒时道别了。
　　舒时手抓着门把手，欲言又止。
　　叶妄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明早我会过来。”
　　舒时得了想要的答案，心里松了口气。
　　但是嘴上还是别扭：“我又没要你过来。”
　　“嗯，我自己想过来的。”
　　舒时不争气地红了耳朵。
　　当天晚上，一夜好眠。睡醒之后，舒时看着床头柜的小白花，心里有点纳闷，这花的作用时间好像不大有规律，他已经好几天没做梦了。
　　虽然一直知道那则祖训，但是舒时心底里还是想知道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也就钻了个空子。
　　并不是他自己主动去探究前世的，这段回忆是他睡着了自己梦到的。
　　这样，也就不算是违背祖训。
　　*
　　洗漱完之后，大美人果然已经出现在客厅了。
　　舒时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眼睛还是不住地往食盒上看。
　　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升上来，然后像是刻意克制，又降了下去。
　　大概是经过了昨天一天大美人的“贴身”照顾，舒时之前的尴尬情绪被冲散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看开了。
　　早上的第二场戏是舒时的，吴青在旁边做准备。
　　看着场地中间正在投入表演的人影，吴青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昨天的画面。
　　他看着手上的剧本，心里犹豫要不要再去试探一次，如果真的没机会他就回撤。
　　他看了一眼这场戏的进度，估计着还有一会才结束，然后就大步往叶妄的方向走了过去。
　　叶妄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傻狐狸，不过中途被人挡住了视线。
　　“有事？”语气很冷漠。
　　吴青站在了距离叶妄三步远的地方，闻言笑了一下，把手上的剧本递了过去。
　　“这是舒时刚才让我帮拿过来的。”
　　而此刻，因为道具的瑕疵，钟卫喊了暂停，舒时停下后第一时间就朝大美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结果就看到了大美人面前站着个人，而且，从他的角度看，两人的距离还挺近。
　　舒时重重咬了一下嘴里的吸管，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叶妄想伸手拿剧本，但是没想到面前的人突然弯下腰把剧本送到了自己面前，而剧本再往上一点，是吴青没扣好的衬衫，锁骨和小半个胸膛清晰可见。
　　叶妄皱着眉头拿过剧本，然后操纵着椅子往后撤了一段距离。
　　“你可以走了。”语气比刚才的冷漠更多了几分厌恶。
　　等了好几秒，舒时看吴青还没走，顿时有点坐不住了。
　　他可还记得自己之前的怀疑。
　　吴青对大美人说不定有点意思。
　　听到丝毫不客气的逐客令，吴青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故意做出了些许生气的表情：“叶总，难道你平常都是这么高高在上的姿态吗！哪怕我只是一个小演员——”
　　他话还没说完，半弯腰的姿势就突然被人拉了起来，而且对方还把他故意敞开的领子给往上拉了几分。
　　他有些不耐地回头，结果看到了舒时，心虚之下撇开了视线。
　　舒时友善地对他笑了笑：“吴哥，你扣子开了。”
　　说着，直接上手帮他把扣子给扣好。
　　吴青脸色红白交加，只能隐忍地说了句：“谢谢。”
　　舒时唇边笑出了一个小梨涡：“不客气。对了，叶妄他脾气一向这样，你别介意啊。”
　　这熟稔的辩护语气，让吴青脸色难看了几分。
　　做完这件事后，舒时坐到了叶妄旁边，然后把自己的背部朝向了叶妄：“刚才扛着那个道具，扛了好久，肩膀都疼了。”
　　叶妄从善如流，伸手帮他揉捏：“辛苦了。”
　　态度不可谓不柔和温暖。
　　差别对待如此明显，旁边的吴青脸都绿了。
　　而舒时在享受着大美人按摩的同时，偷偷在心里思衬：大美人太招蜂引蝶了，这样下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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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在一起
　　舒时心里很清楚, 如果要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
　　“在想什么？”叶妄注意到了傻狐狸长时间的沉默。
　　虽然这次的事情里，是吴青主动的。
　　但是舒时多少还是对大美人有点介怀。
　　闻言, 只语气生硬地回答：“没想什么。”
　　叶妄看出来舒时不想说，也就不多问。
　　他只以为对方语气生硬是因为还要晾着自己。
　　中午放饭之前, 叶妄消失了十多分钟, 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食盒。
　　舒时知道他这是瞬移回去了, 于是之前那点不满又自己散了。
　　但是今早的担忧依然还在。
　　下午舒时只有两场戏，但是演完之后，他却没有离开。
　　而是坐在旁边低着头思索，最后，大概是终于做了决定, 他眼里多了些坚定的神采。
　　到了将近傍晚，舒时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回忆了一下昨天的某些细节, 确定自己没记错后, 就把目光转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大美人。
　　舒时看了一眼，刚想开口，发现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可能还没那么强大, 能够看着大美人说出这些话，于是转而低头看着地面：“昨天说的话你还记得吧？”
　　而叶妄一听这话却没有立即回答，他们昨天的对话并不少, 他不确定傻狐狸指的是哪些话。
　　“你指的是……”
　　舒时奶凶地瞪了他一眼：“现在几点了！”
　　愣了一瞬, 叶妄立即反应过来：“一天了。”
　　虽然答非所问，但是舒时的脸色却是比刚才舒缓不少：“你记得就好。”
　　昨天舒时也是大概在这个时候，赌气一般说出了那句“你晾了我一天, 你也得让我晾一天才行”。
　　按照24小时算，现在刚刚好是过了一整天。
　　叶妄靠得近了些：“所以，现在——”
　　温热湿润的呼吸喷薄在舒时耳垂附近，让他不自觉缩了一侧肩膀，于是同时，他也听到了大美人的后半句话：“——你的答案是什么？”
　　舒时捏着剧本的手有些发紧，喉间也有些干：“既然你都说，可以不努力了，”
　　他舔了舔同样干涩的嘴角：“所以我这么懒散的人，还是不努力了。”
　　“我是你不用努力就能得到的人”。
　　所以，舒时回应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不努力了，他要直接摘果子。
　　可能是和傻狐狸待久了，叶妄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思考模式和逻辑方式，这话一出来，他立即就领会了什么意思。
　　而舒时也体会到了对方秒懂这一点，因为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瞬间，他就听到了身后骤然加重的呼吸声。
　　舒时没敢回头看大美人是什么表情，主要是他自己现在也非常害羞。
　　然而叶妄就没这么多顾忌了，他手下一个使劲，就把舒时的凳子转了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在我这里，话说出口就不能反悔了，真的想好了？”他的声音低沉，还有些微的喑哑。
　　虽然说出口的话听着很像是对昨天气话的回应，但是舒时也是深思熟虑之后做的决定。
　　不然也不会在这里蹲了这么老半天。
　　他们两个互相喜欢是一回事，但是有时候互相喜欢不一定就适合在一起。
　　舒时改变容貌求学的时候，见到最多的，就是一开始彼此心动的爱侣，到最后变成了互相指责的怨侣。
　　舒时曾经也有过这种忧虑。
　　但是，他回想起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时日，才惊觉，其实他们对对方的缺点都熟悉得不得了，但同时，也适应得很好。
　　大美人很挑剔很龟毛，但自己并不介意这一点，而且，如果大美人和自己一样不拘小节的话，他们两人的生活质量肯定没有现在这么高。
　　他自认不是曾经设想中的大美人会喜欢的类型，也万万没想到没被刷下去的百分之一里，除了姑获鸟和叶四，还有个自己。
　　“嗯？”
　　久没听到回答，叶妄追问了一声。
　　舒时回过神，自挑明之后第一次对上大美人的目光：“想好了。反正和你在一起我又不吃亏。”
　　他语气故作轻松，但是放在剧本上的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轻颤。
　　叶妄注意到了，失笑片刻，而后抬手覆上，唇边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舒时一时看呆了，心里暗叹：果然是美色误狐。
　　碍于现在还在片场，所以叶妄克制着没有做其他会惹人议论的举动，但还是想让今天过得不一样些。
　　他看了一眼傻狐狸泛着薄红的皮肤，克制住手上的蠢蠢欲动，悄然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他知道傻狐狸今天已经没有戏份了。
　　舒时一愣，下意识就看了一眼身后的剧组人员，以及在不远处时不时往这边看的张奇。
　　像极了上学时候想溜号前看一眼老师的翘课分子。
　　但是心虚只是一瞬间，舒时转念一想，他这可是报备过的恋情，已经过了明面了，更何况，后面已经没有他的戏份，他在与不在都没影响。
　　“我先和张哥说一声。”
　　舒时掏出手机给张奇发了个消息，简短说明了一下他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以及即将出去过二人世界的想法。
　　收到消息的张奇哽了一瞬：“……”
　　手底下有这么实诚的艺人，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注意戴好口罩，别被拍到了。
　　想了想，张奇又补充一句：
　　——记得给他也戴个口罩。
　　叶总毕竟也是上过电视的，保险点总是没错。
　　舒时看到回信，倚在大美人肩膀上看向了张哥，偷偷比了个OK的手势。
　　回酒店的时候，两人之间没有太多交流。
　　电梯里，舒时偷偷通过电梯壁看了一眼大美人，他总觉得对方似乎在刻意隐忍着什么，看他的目光直白热烈到让人不敢看。
　　在这种氛围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开始鼓噪起来。
　　“嘀”的一声，房门开锁。
　　舒时按下门把手，和平常一样走进去，但紧接着，身后却快速挨上另一具温热的躯体。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房门被关上，然后一个不留神，他和大美人的前后位置就进行了互换。
　　房卡还在舒时手里，没来得及插入卡槽给房间供电，而窗户在另一侧，所以，这时候的房门玄关处，光线十分昏暗。
　　背靠着微凉的房门，舒时不自觉仰起脸，看向了大美人，而后，他紧张得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叶妄抬起一侧手臂撑在房门上，目光幽暗看着面前没有任何防备的傻狐狸。
　　一切顺利得不真实，只有现在彼此间的轻微呼吸声是切实入耳的。
　　但他还想要更真实的佐证。
　　头上那片阴影猝不及防下落，舒时急忙闭上眼。
　　下一刻，柔软的触感在颈侧出现。
　　那不是舒时料想中的接触部位。
　　他睁开眼，入目就是大美人的黑色头发。
　　虽然心里隐隐有几分失落，但这并不妨碍他心跳的不正常加速。
　　颈侧的触感还没离开，舒时舔了舔干涩的嘴角，刚想出声，但是触不及防地——
　　他感受到了湿濡的另一重触感。
　　颈侧皮肤上因为收到刺激，不自觉地战栗了一瞬。
　　然而，细密湿濡的触感并不局限于初次接触的位置。
　　随着时间的流逝，舒时的一双狐狸眼里已经盈满水光，耳边是细密轻微的水声，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从紧握到不自觉攀上面前人的肩膀，再到骤然揪紧肩膀上的衬衫布料……
　　……
　　彻底结束时，距离刚进门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叶妄抬起眼时，看到傻狐狸红着的眼尾，差点再一次没忍住。
　　耳侧都是两人之间的急促喘息声。
　　叶妄克制地伸出手帮舒时把T恤的领口往上拉，遮住了脖子。
　　毕竟第一次，不能太过放肆。
　　而此刻，舒时脑袋还在发晕，脑子里只有一个疑惑：
　　怎么第一次就这么刺激……
　　所幸叶妄还记得等会两人要出门，控制了力道，没有在脖子上留下痕迹。
　　这让舒时在洗手间照镜子的时候，松了口气。
　　拍了拍鼓动频率还有些快的胸口，舒时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走出去。
　　关于今晚要去哪里，他已经有了想法。
　　他可是个很有仪式感的狐。
　　“饿了吗？”叶妄合上手里的杂志，侧过头问刚走出来的傻狐狸。
　　舒时原本要说的话卡在喉间，下意识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点了点头。
　　还是等吃完饭再和大美人说好了。
　　两人打车去了附近的一个餐厅，点完菜后，侍者拿着菜单走出包间，关上了门。
　　舒时唇边笑出了一个小梨涡：“你怎么知道这里？”
　　这家店是D市很出名的火锅店，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过来吃一次，但一直没时间。
　　叶妄抿了一口茶水，但笑不语。
　　任何事情，只要有心，总能有所收获。
　　更何况，傻狐狸玩手机查点评的时候，从来不避讳自己，稍一转头就能看到。
　　他们点的鸳鸯锅，辣汤的那半边是舒时的主场。
　　看着红通通的汤底，叶妄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
　　但是看着傻狐狸美滋滋往里面倒食材的模样，也还是选择了纵容。
　　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汤底太过辛辣，一个星期内不能再来了。”
　　舒时一边把肉片下锅，一边点头：“我明白、明白！”
　　美味在前，谁还管下次是什么时候？
　　吃饱喝足后，舒时瘫在椅子上，摸了摸自己略微鼓起的小肚子，心满意足。
　　叶妄看了眼时间：“现在八点半……”
　　舒时猛然清醒过来，以为他是想提醒自己早点回去：“还有地方没去呢！”
　　叶妄本意只是想提醒傻狐狸现在的时间，闻言则挑了挑眉：“想去哪？”
　　舒时垂眸，有点不好意思：“中心城区的那个摩天轮。”
　　上次和大美人去玩乐星球的时候，最遗憾就就是没坐摩天轮，当时因为临时技术检修，所以项目没开放。
　　而D市中心城区里，有一个堪称情侣打卡圣地的摩天轮。
　　说完后，舒时又补充了一句：“到时候，我还有事情要和你说。”
　　既然已经在一起了，他想坦诚得更彻底一点。
　　大美人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有八条尾巴。
　　作者有话要说：　　没被刷的百分之一是指前文里，舒舒曾经吐槽过依照大美人的挑剔程度，择偶时会刷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剩下的百分之一没被刷的是姑获鸟和叶四（因为这两人已经跟了大美人很久，完全适应了大美人的挑剔和严苛）。


第80章 坦诚
　　叶妄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依照傻狐狸的性子, 他还以为对方会直接报出小吃街的名字。
　　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现在不能说？”
　　舒时摇头：“不行。”他摸不准大美人对九尾一族的看法，所以保险起见，还是等之后再说, 免得现在说出来破坏了气氛。
　　叶妄点头，没再问。
　　休息了十分钟左右, 两人出了餐厅, 打车去了中心城区。
　　中心城区的摩天轮是很早以前就建立起来的，期间, 周围经历过城区重新规划、动土重建，但这个摩天轮依旧矗立在原地。
　　中间甚至还经历了一次翻修。
　　也因此，有很多情侣会专程来D市坐一次摩天轮，希望两人的感情在世事变迁里，依旧坚定。
　　久而久之, 这里就变成了情侣打卡圣地。
　　舒时站在摩天轮下面，看着上面的灯光, 心情有些激动。
　　以后他也是能去各大情侣圣地打卡的人了！
　　想到这里, 他拉着站在身旁的叶妄, 两人背对着摩天轮，拍了张照。
　　当然，照片是叶妄拍的, 由于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只有这样才能把叶妄全部拍进去。
　　拍完后，叶妄把手机还给舒时, 语气十分稀疏平常：“记得把照片发给我一份。”
　　舒时愣了一下, 就笑开了：“好。”
　　因为排队的人比较多，等到两人坐上摩天轮，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坐稳之后, 摩天轮开始缓缓启动，舒时看着缓缓变小的湖面和逐渐变矮的建筑，脸上全然是兴奋和喜悦，完全忘记了之前二十分钟的烦闷等待。
　　他伸出手揪了揪大美人的衣袖：“从上面往下看这片湖真的是心形的诶！”
　　这也是他很想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摩天轮缓缓上升，高度慢慢接近最高处。
　　舒时下面的景色中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了大美人的目光，心里一震，也不知道他这样默默看了有多久。
　　舒时下意识就摸了摸颈侧，尝试转移注意力，但这个动作却让他不自觉联想到了之前在酒店发生的事情，就又把手放了下来。
　　眼看就要到达最高点，舒时突然开始有点紧张。
　　想到等一下要做的事情，他的心跳已经开始提前加速。
　　摩天轮缓缓升到最高点。
　　舒时抬头看着叶妄，对上对方直勾勾的目光，心跳声如擂鼓。
　　“叶妄。”
　　“嗯？”叶妄有些讶异，因为傻狐狸从来不会叫他全名。
　　在徇烂的夜景下，舒时全然信任地看着对面的人，眼里是单纯满溢的恋慕：“我喜欢你。”
　　叶妄一怔。
　　原本以为今天那番指代意味的话语就已经是傻狐狸的极限了，毕竟傻狐狸性格别扭。
　　在舒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拥进了熟悉的檀香味怀抱里。
　　他在最初的失神之后，便不自觉咧开嘴角笑了，同时伸出手臂环住了大美人。
　　他以前对檀香味无感，但现在，他似乎越来越喜欢这个味道了。
　　舒时借着这个角度，偷偷拿手机拍了一张映有两人拥抱的背影图，照片的主体是五彩绚烂的夜景，也只有当事人才能从这样的画面里准确分辨出那里面的“不同之处”。
　　照片拍的很隐晦，舒时按捺不住想要分享的小心思，把这张图发上了微博，配文：
　　值得纪念的一天。
　　这条微博发出去几分钟内，就已经有了好几个闻讯赶来的粉丝评论：
　　【只发夜景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发自拍呀[doge]】
　　【呜呜呜怎么又没有自拍】
　　【已经蹲守两个月了，迟迟没见到本尊的正面高清图，之前的分析到底是不是自炒？】
　　……
　　上一部戏杀青拍的大合照里他是纯素颜，照片一被官博发出来，评论区立马就被攻陷了。
　　一开始只是章诗云和廖航的粉丝发现，最后，那张图被某些博主cue到，吸引了很多路人。
　　也因此，舒时的微博粉丝噌噌往上涨，目前已经有了将近五万的粉丝量。
　　还有博主认真去翻了之前剧组发的官宣图片，然后把当时的舒时圈了出来，有理有据分析出这张图片里，舒时颜值降低可能是化了丑妆的缘故。
　　虽然这一说法至今没有得到证实，还有很多人嘲，但这并不妨碍舒时的粉丝量快速上涨。
　　……
　　下了摩天轮后，舒时看了下时间，主动说：“现在不早了，回酒店吧。”
　　大美人还要瞬移来回，要多花费一些精力和时间，回去太晚不好。
　　思及此，舒时也终于想起了这两天一直被他忽略的一件事：“你这两天不用上班吗？”
　　算起来，大美人已经跟在自己身边两天了。
　　叶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只含糊带过：“临时做了些调整，挪出了几天的空闲。”当然，代价是之后的忙碌程度也会加倍，但这一点没必要和傻狐狸说得太清楚。
　　舒时不清楚他做了什么，闻言倒是松了很大一口气，没影响到大美人的工作就好。
　　他倒不强求大美人能在自己身边待多久，毕竟他拍戏也只是暂时的，拍完这部电影他们又可以一起生活了。
　　打车回到酒店，叶妄把舒时送回房间，然后问道：“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舒时抓了抓头发，刷卡打开房门后示意大美人也跟着进来。
　　“你先坐，我去倒杯水。”
　　叶妄挑眉，倒是很少见到傻狐狸这么规规矩矩的模样。
　　舒时站在热水壶前面，深呼吸了好几下，好平复心里的忐忑和紧张。
　　九尾已经覆灭很久，他不知道现在还在现世的大妖都是怎么看待九尾的，但是爷爷曾经和他说过，九尾在当初，确实是不太受大妖们欢迎的，不过具体原因爷爷倒是没说。
　　也因此，舒时这时候有些紧张。
　　希望大美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不会对他有什么看法。
　　水很快烧开，舒时很快倒好水，递给了大美人。
　　然后，他顺势在大美人旁边的一个单人沙发坐下，带着几分忐忑开了口：“我还有个事没告诉你。”
　　“嗯？”叶妄抿了小一口温水，发出一个疑问的单音。
　　他确实没想出来，傻狐狸还能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舒时双手交叠握紧，到了临开口这个时候，倒是比刚才放松了一点：“我其实……不止有一条尾巴。”
　　叶妄捏着杯子的手指瞬间发紧，脸色僵硬了一瞬，但很快调整好。
　　不止一条尾巴的种族，其实有很多，不一定就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那个。
　　叶妄抬起头，嘴角微扬，但眼底意味不明：“所以，你现在是要和我坦白你的跟脚？”
　　语气和平时无异，舒时提着的心稍稍放松：“我是九尾狐一族，我们族里现在就我一个了。”
　　说着舒时还笑了一下：“我可是独苗苗呢。”
　　只不过那笑容里多少掺杂了些勉强。
　　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叶妄心情十分复杂。
　　而听到最后一句，他不免感到有些心疼。
　　白泽没说错，他们之间的因果线，确实很粗。
　　而且，现在联系在他们两人之间的可能已经不是因果线了，而是姻缘线。
　　舒时说完后，感受到了头上的轻柔动作，心里那点突然升起来的伤感情绪慢慢散去。
　　“我才没那么脆弱呢，而且，我可不是一个人，我还有爷爷。”
　　叶妄动作一顿：“爷爷？”
　　舒时点头：“对呀，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回去看看他。”
　　不过一想到爷爷之前的态度，他心里又有些打鼓。
　　想当初，他只是旁敲侧击问一些，就被教训不要谈恋爱，也不知道爷爷现在态度改变了吗，得找个机会试探口风才行。
　　叶妄点头应下。
　　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九尾是上古大妖，身体里的血脉对于修行的增益只多不少。
　　作为抚养傻狐狸长大的唯一亲眷，对方抱着的，未必全然是善意。
　　他倒是很想知道，对方究竟是何人。
　　思及此，叶妄目光暗了几分。
　　舒时看了眼接受良好的大美人，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然而他看了一眼时间，又再次紧张起来：“都这个点了，你快回去吧。”
　　平时这个点，大美人已经快准备睡觉了。
　　叶妄轻笑一声：“都这个点了，你就不能收留我一晚？”
　　舒时脸一红，小声回应：“也、也不是不行。”
　　主要是之前大美人没提过留宿的事情，所以他也没往那方面想过。
　　要是大美人留宿的话……
　　舒时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这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脸更红了。
　　见状，叶妄也不再逗他：“我随口一说，别在意。”
　　说着，他放下杯子，暗含几分郑重的语气问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你知道吗？”
　　舒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之前”，应该是还在山海境的时候。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族人重生之后，不会再记得之前的事情。”
　　而且如果不是之前的梦境，他到现在都还不能确定自己前世确实是在山海境里度过。
　　闻言，叶妄抬起眼看着傻狐狸：“我倒也算亲身经历过一些，有机会的话，再慢慢和你说。”
　　他从没想过瞒着过去的事情，只是万万没想到，一直要找的人就在身边。
　　原先设想的偿还人情，如今倒是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实现。
　　舒时刚想起来，自己床头还有那束花可以让自己恢复记忆。
　　但是叶妄一开口，舒时就把这话吞回了肚子里。
　　他私心里，更想亲口听大美人说。
　　而且，他也很好奇，大美人究竟是亲身经历了什么？
　　明明他做的那几场梦里，都没有大美人的身影……


第81章 故事
　　当天晚上, 舒时再次做梦了。
　　之前的天罚预言让族人开始恐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做出天祭牺牲几人保全一族的行为并不奇怪。
　　舒时看到自己坐在山洞的石床上, 旁边坐着的是“他”的父亲，而面前, 则跪着几名被捆绑起来的族人。
　　另有几人在一旁劝说：“我们九尾一族向来尊天道, 守祖训，从未违逆。如今, 出了这几名叛徒，想来天道震怒也是应当。”
　　另一人补充：“但他们几人犯下的错事，不该由我全族来承担后果，举行天祭，说不定能因此得到宽恕。”
　　舒时本来不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梦里的那个“他”却是知道的，所以, 一些记忆也开始在舒时脑海里浮现。
　　九尾一族生来就受到天道眷顾, 血脉力量充沛, 并且，一尾代一命。
　　在那个所有妖类都要靠争抢和厮杀抢地盘的时期，九尾不仅有自己固定的群落, 还有固定居住的山头——青丘山。
　　然而，他们一族生来就受到训诫【不问前世，不求因果】
　　这为的是让山海境里有了九尾的诞生后, 依然能保持平衡。
　　如果没有这条训诫的话, 难免会有族人死后重生回归族群后，想着去找前世仇人的麻烦，而九尾又有九次复生的机会, 这样一来，仇怨两方的力量天平一开始就是倾斜的。
　　梦里的【他】知道这一切，他看着父亲无奈点头答应举行天祭。
　　答应烧死违背祖训的族人，以平天怒。
　　但这一举动并没能得到天道宽恕。
　　举行天祭的那天晚上，就在众族人以为能得到宽恕原谅正载歌载舞的时候——天火降罚。
　　……
　　舒时这一次没有在下半夜被惊醒，他睁开眼的时候晨光已经微露。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分，还早。
　　舒时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有些出神。
　　梦境的最后，到处都是被烧伤的嘶喊声和惨叫声。
　　他突然想起了曾经大美人和他说的那句话：
　　【祂有祂运行的规则。】
　　多年以前尘封的那些往事，是是非非，他现在也想不明白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知道真相之后，他心里一直觉得【不公】的定论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
　　早上到片场的时候，小轩给舒时递了杯温水，低声提醒：“吴青离组了。”
　　舒时一怔，“什么原因？”
　　小轩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通告单上面已经换了演员名字。”
　　舒时稍一深想，就想到了昨天的送剧本事件。
　　不过他也并不打算去深究细问这件事，不管是吴青自愿的还是大美人授意的，都是导演考虑之后同意了的。
　　思及此，舒时看了一眼钟卫那边，对方这时候正在和副导演讨论场景的布置，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想来，应该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舒时和钟导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去换衣服了。
　　小轩去和服装老师拿衣服，舒时坐在临时的休息室里看剧本，看到一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发了个消息给爷爷。
　　——爷爷，我谈男朋友了，你要有孙媳妇了，开不开心？
　　这时候舒爷爷刚开始喂鸟，把鸟粮放进食槽之后，他甚至还有闲心给小二剥了几颗瓜子仁喂到嘴边。
　　消息提示音响起的时候，舒爷爷正把瓜子仁放在手心逗着小二，他放下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东西，掏出了手机点开，看清楚消息的一瞬间，睁大了眼睛，感觉血压顿时就上来了。
　　本来准备喂给小二的瓜子仁此刻全部进了他自己的嘴巴，一边咀嚼得咔咔响，一边嘴里念叨：“个不肖子孙！”才放出去多久，都谈起恋爱了！
　　一旁等着被喂食瓜子仁的小二见状，也大声叫了几声。
　　不知道是应和主人的话，还是心疼自己被吃的瓜子仁。
　　舒爷爷当即就打了电话过去，一接通就是一顿高分贝输出：“才出去多久你就——”
　　然而话还没说完，小轩已经把衣服拿过来了，舒时借机急匆匆挂了电话：“爷爷，我要去换衣服了，下次再和你说！”
　　挂了电话后，舒时呼出一口气。
　　爷爷的态度似乎并没有松动多少啊，这可怎么办？
　　“小时哥、小时哥？”
　　舒时回过神，接过小轩拿来的衣服，打算把爷爷的事情先放一放。
　　毕竟这事也急不来，以后慢慢劝吧。
　　*
　　叶妄早晨临时参加一个紧急会议，所以并没有能瞬移去到D市和舒时一起吃早饭。
　　会议结束已经将近十点，从会议室出来后，叶妄确认今早没有别的安排后，赶回了家里。
　　吩咐姑获鸟做好午饭后，他走进书房，给白泽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喂？”白泽声音有些沙哑。
　　叶妄话头一顿，有些诧异：“病了？”
　　这在他的印象里实在是太罕见。
　　突然对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之后白泽的声音听着正常了许多：“没病。找我有事？”
　　叶妄直入正题：“之前让你找的人是九尾一族的遗孤。”
　　白泽：“哦……然后呢？”
　　听到这稀疏平常的语气，叶妄挑眉：“你似乎并不吃惊。”
　　白泽习以为常地把身后粘人的人形生物撕了下去，语气平淡：“我只是不问，但我又不是真傻。当年天火降罚青丘山，烧了三天三夜，三天过去，九尾无一幸存，而你那时候又拿到了天火精魄。你觉得我能不把这两件事放一起想吗？只是我始终想不明白，你是怎么找到精魄的所在地又是怎么毫发无伤把它拿到手的。”
　　但叶妄似乎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人我现在已经找到了。”
　　白泽：“……在哪？”
　　叶妄嘴角弧度稍扬：“在我家。”
　　白泽愣住，叶妄家里哪有什么——等等、那只狐狸！
　　想明白后白泽很是无语：“……我当初就不应该费那么大劲帮你找人。”
　　结果都不用找，人自己送上门了，想到这白泽没好气地问：“那你这次打电话找我干嘛？专程报喜来了？”
　　说到这里，叶妄嘴角的弧度再次抿直，眉头也跟着皱起些许：“九尾一族的祖训你清楚的吧。”
　　白泽有些不解：“不问前世，不求因果。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叶妄食指反扣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不问前世就是不能知道前世之事，但过去的事情，他有权利知道，我也想让他知道。”
　　白泽懂了：“所以你这是来问我怎么在不触犯祖训的情况下，让他知道对吧？”
　　搞了半天原来是问自己找作弊方法来了。
　　*
　　舒时手里拿着剧本，认真在听钟卫讲戏，这部戏他已经NG六次了，但一直没找到感觉。
　　钟卫也明白这场戏的难度不低，所以并没有苛求太多，此刻正一遍遍给他梳理。
　　“童如简是很两极分化的人，他在动手的时候，眼里是不会有情绪的，但是又不是单纯的杀|人机器……”
　　一遍遍地重复，一遍遍地灌输，舒时在六次的NG里一次次地推翻之前的想法。
　　这场戏第七次打板。
　　童如简冷漠地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脸上再没有白天那样的温暖笑容。
　　天生温暖的声线在这个时候，听起来格外让人毛骨悚然，“阔别十三年的久别重逢，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
　　他蹲下身，用已经开了刃的尖刀把男人另一边脸颊抬起，直视着对方双眼，清晰看到瞳孔里映着他的面容，语调轻柔而又缥缈：“好久不见，但遗憾的是，再见即是——永别。”
　　提前放置好的血浆被扎破，深红色的血液喷射溅出，染红了舒时大半张脸。
　　再抬起头来，舒时脸上满是漠然与肃杀，直勾勾看着摄像机的方位，那一刹那，隔着监视器看到这画面，钟卫心里一跳。
　　张奇也吓了一跳，他拿过小轩提前准备好的热毛巾，在钟卫说了“过”之后，赶紧冲上去，把热毛巾往舒时脸上一盖，然后把人拉起来，带离现场，以防吓到导演和其他人。
　　给他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张奇把他送回了车上：“先好好休息会，调整一下状态。”
　　舒时听着耳边的嘈杂，被推着往前走也不抗拒，只是身体始终没有太多动作。
　　脑子还在一遍遍回想刚才的画面，没缓过神。
　　然后，猝不及防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
　　原本焦躁不安的心，顷刻间得到抚慰，哪怕依然心脏跳得厉害，但情绪已经稳定下来。
　　舒时埋在大美人怀里，感受到了他胸腔的震动，同时听到了熟悉的语调：“你做得很好，已经过去了，没事了。”
　　听着这句话，舒时闭上了眼。
　　等到完全出戏，已经是十多分钟后了。
　　舒时脸上依然盖着热毛巾，中间小轩还换过一次。
　　舒时缓缓呼了口长气，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闻到了久违的饭香。
　　叶妄把碗筷递过去：“感觉如何？”
　　舒时点了点头：“现在好多了。”
　　这剧本本来就是压抑的背景，他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只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完完全全沉浸进去，所以有些难受。
　　叶妄熟练地帮他舀好汤，想顺便转移一下傻狐狸的注意力。
　　“想不想听个故事？”
　　舒时愣住了。
　　大美人看起来可不像是会讲故事的人，这么难得，“当然要听！”
　　叶妄给他夹了一筷子肉片，然后缓缓开口：“万年以前，有个叫做山海境的地方，那里生活着各种神怪妖类……”
　　第一句话就让舒时惊呆了，他愣愣反问：“这不是——”
　　但是被叶妄打断了，他摇了摇头，示意舒时噤声。
　　舒时不明白，但是也乖乖地不再多问，慢慢听他说下去。
　　同时，舒时心里也微微发紧，他直觉，大美人接下来的故事，可能不仅仅是故事。


第82章 初见
　　“万年前诞生了一名凶兽, 名叫睚眦。”
　　嗯？
　　舒时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说起了睚眦？
　　不过他记得这个也是启示录上有名的凶兽。
　　“他战斗力很强，但同时体内的灵力消耗速度也很快, 因此他不得不维持旺盛的食欲，不断掠夺、战斗、进食, 用来维持身体内正常的灵力运转, 而这一举动，又会加快他灵力消耗的速度。显而易见, 这是个恶性循环。”
　　叶妄的语调一如往常平静，仿佛故事里的人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但舒时几乎是听到这些话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大美人说的根本就不是睚眦。
　　听着这些话，他的心不自觉地揪紧了。
　　大美人以前，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他试图说些什么, 但是在对上大美人暗含深意的目光时，又停住了话头。
　　结合之前的噤声提醒, 舒时脑子里快速闪过了什么, 但他没来得及抓住。
　　《上古妖兽启示录》上说饕餮性情暴虐, 生平好食。舒时从来没想过其中的深层原因，只以为可能本性如此，尽管他也奇怪过, 为什么现在的大美人看起来食欲并不高涨。
　　叶妄平淡的语调还在继续：“几千年后，他听闻南方鹊山山系的青丘山即将有天火降罚，而天火降罚带来的, 还有天火精魄。他动了心思, 起身去到了鹊山山系。”
　　舒时拿着筷子的手一紧，所以，当初天火烧了青丘山的时候, 大美人也在吗……
　　过往的事情，叶妄以睚眦的名义慢慢说了出来。
　　因为天火精魄自身蕴含着巨大的灵力，而且会自动吸收外界的灵力补给，所以叶妄起了心思，想拿到精魄炼化，补充自身不断快速消耗的灵力，进而摆脱食欲。
　　他掐着时间去到了青丘山，到的时候火势已经开始蔓延，因为擅闯有名号有归属的山头会被视作冒犯，所以他一直等到火舌完全吞了“青丘山”的刻字再进去，这个时候，里面的叫喊动静已经很小了。
　　叶妄进去的时候，在四处蔓延飞涨的火势中，看到了站立在原地，神情茫然的少年。对方身上似乎有不知名的护持办法，所以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狼狈逃窜。
　　“你是何人？为何此时出现在我青丘？”
　　——这是那少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叶妄已经记不清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回答的了，他只记得，自己作答之后，那少年眼里闪过的错愕。
　　他和少年达成交易，对方带他找到天火精魄的所在，他带对方走出这座即将被焚烧殆尽的牢笼。
　　谈好条件后，少年变回了原型，示意叶妄继续往前走，而在这之后，对方猝不及防窜上了他的肩头。
　　“我已经在这大火里坚持了太久，如若不介意，就带我一程吧。”说这话的时候，那少年顺势在他肩头趴了下来，眉眼间无半分惧色。
　　叶妄余光里瞥到了他被大火烧焦的少许狐狸毛，最终只抿了抿唇，抬步往前走，没再多言。
　　青丘山很大，天火精魄的所在地，说直白一些，也就是最初天火降临的地方，也可以理解成火一开始烧起来的地方。
　　这些细节只有当时在场的人才知道，而一旦在大火熄灭前还无法找到精魄，那么它最终就会魂归地下，释放出源源不断的灵力滋养大地，再无迹可寻。
　　一人一狐在大火里自如往前，噼里啪啦的火星迸射声中，叶妄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询问：“你就不怕我骗你吗？”
　　叶妄神色不变：“你不敌我，无论是友好合作，亦或是被迫合作，你都只有一条路能选。”
　　这话一出，一人一狐间再度沉默。
　　……
　　一人一狐如愿找到了精魄所在，叶妄把趴在他肩头的雪白狐狸拎了下来，放到了一边。
　　“离远些。”这三个字的提醒已经是当时叶妄所能释放的全部善意。
　　取精魄的过程并不顺利，精魄本身有一定的灵识，能活动，甚至会逃窜会攻击。
　　叶妄自踏入青丘山时，就没想过全身而退，如果拿不到这精魄，他可能需要再等上六千年，甚至两个、三个六千年。
　　他不知道那少年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何要飞身帮他挡那最后一下攻击。
　　等一切再度归于平静的时候，叶妄手里只剩下了偃旗息鼓的精魄，入目再无那一抹雪白的身影。
　　桌上的热汤慢慢变温、变凉，叶妄的故事也慢慢说完。
　　舒时坐在对面，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知道大美人可能在当时的现场开始，舒时就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也不是没想过大美人之前找的“救命恩人”可能是自己，但是知道一切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没有真实感。
　　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霭去触碰那些过去，缥缈又虚幻。
　　叶妄并不急着让他消化这些过往，只重新再用灵力给他把汤热了一遍。
　　“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可以慢慢思考，想要什么。”
　　舒时看着面前递过来的汤碗，下意识就着大美人的手抿了一小口。
　　“什么都可以吗？”
　　这个反问句倒是出乎叶妄意料，他动作稍顿，“只要你想，只要我能。”
　　舒时抬起头，唇边笑出了一个小梨涡：“那一言为定，不许食言！”
　　感受着嘴里的热汤，闻着面前重新被灵力热了一遍的饭菜，舒时决定先吃饱饭，以前的事情可以以后慢慢想。
　　反正，他和大美人之间的日子，还很长。
　　吃完午饭后，舒时继续开工，叶妄则重新回了A市开始下午的工作。
　　拍摄期间，舒时还不忘拿起手机，多次和舒爷爷聊天，试图让他接受已经有了个孙媳妇的事实。
　　但可能人老了，思想就愈发固执。
　　舒爷爷到最后也没有松口，而且还言之凿凿：“你年纪还轻，遇到的人还少，怎么就知道现在这个一定是最好的呢！花园里的花，那都是越往里面，开得就越艳，得多挑挑！”
　　舒时噼里啪啦打字回答，言语间信誓旦旦：“爷爷，你相信我，你要是见了他，肯定会觉得其他的花都不好看了！”
　　然而发出这句话后，舒时得到的只有一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哼！
　　舒时暗叹一声，同时在心里把让大美人和爷爷见面的时间往后推。
　　他原本想着，让大美人早一点见到爷爷，也好让他们两人的关系在爷爷那里过个明路。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只能往后再推推了。
　　晚上收工之后，舒时趴在床上，拿着手机和大美人聊天，问了一个大概所有情侣间都会问的无聊但乐此不疲的问题：
　　——你在干什么呢？
　　“滴咚”的提示音在身后响起，与此同时，熟悉的清冷语调也从后面传来：“来看看你。”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舒时立马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叶妄身上穿着丝质睡衣，明显是洗过澡了，“怕你睡不好，所以过来看看。”
　　舒时很热情地拍了拍床沿的位置，邀请大美人坐过来。
　　不过闻言倒是觉得有点奇怪：“我睡眠一向都很好的。”大美人怎么会觉得自己睡不好呢？
　　叶妄看了他一眼：“你上次在后半夜给我发消息。”
　　舒时：“……”那是意外。
　　不过他还真没法反驳，毕竟自己那时候是真的没睡好，还做噩梦了。
　　叶妄慢慢朝床边走了过来。
　　随着距离的接近，舒时敏锐的嗅觉已经提前闻到了大美人身上熟悉的檀香味，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舒时看着大美人穿着的丝质睡衣，以及少许裸露在外的肌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口干舌燥。
　　可能是空调开高了吧。
　　舒时分神去看空调的时候，叶妄已经走到了他跟前，俯身坐到了他身旁。
　　刚沐浴后夹带的水汽扑了舒时满脸。
　　大美人真的……太犯规了。
　　但是接下去四十分钟的相处时间里，两人的接触也只仅限于此了，而且舒时还自动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到平时睡觉的点之后，舒时还主动提醒让大美人早点回去睡，怕耽误了明早早起上班。
　　闻言，叶妄合上了手里的书，意味不明地看了舒时一眼，然后才起身离开。
　　舒时浑然不觉那眼神中的深意，只觉得大美人今天好像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但就是莫名地让他怪心动的。
　　但是对着夜幕降临，困意上涌之后，舒时也再没心思去想别的，就这样睡沉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看着眼前满眼火红的画面，感受着灼热的高温，舒时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族人们在大火里四处奔逃，但是怎么也走不出青丘山的范围，只能在大火侵袭下丢掉性命。
　　舒时站在原地，脑子里突兀地出现了父亲最后把护身的法宝塞给自己的画面。
　　他看着梦里的自己呆愣地站在原地，明明没有表情，但是却可以感知到“他”内心的一片荒凉。
　　亲人、族人甚至他们这个种族，今后可能都不会再存在。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对未来感到迷茫。
　　一片困顿之中，“他”面前，出现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广袖宽袍的男人。
　　从舒时的视角看过去，除了面容没变之外，几乎看不出这人和现在的大美人有其他相似的地方。现在的大美人虽然也是不苟言笑，但是不会这么让人望而生畏。
　　神情冰冷，眉眼间满是戾气，如果不是知道事情原委，他可能会以为大美人刚从战场上下来。
　　接着，舒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是何人，为何此时出现在我青丘？
　　那声音听着，比现在的自己多了一分沉稳。
　　然后他听到了从前的大美人的声音：
　　——钩吾山饕餮，此行专程来拿一样东西。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在漫天的火光里，遥遥相对。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这个故事还要回溯到之前的一通电话：
　　白泽：虽然天道有时候不做人，但是你可以灵活一点嘛。比如弄个场景剧然后再带他去看，或者在你们日常的生活里弄点线索，让他自己发现事情真相……
　　白泽话还没说完，身后的人形生物再次贴上了他的后背，似乎是不满叶妄占用了白泽太多的时间，对方凑到了手机旁边，提高了音量：张冠李戴听说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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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剧播
　　之后的事情和大美人说的差不多。
　　“他”和大美人达成交易, 带他找到了天火精魄，只不过在这个过程里，他们相互之间都在提防着对方。
　　对大美人而言, 可能防备成了本能, 对于当时的他而已，这个外来之人的出现，或许是未来的一个变数, 他不得不关注。
　　九尾一族的人，因为遵守祖训的缘故, 所以习惯了对一切都不过多追问，因为怕不小心牵扯出谁的前尘旧事。
　　这样得过且过久了之后, 也养成了九尾族人过分天真烂漫的性格。
　　但是这次的事情给“他”敲响了警钟。
　　天火的起因, 是因为三个族人之间对同在鹊山山系的猼訑结了怨, 于是三人商量好，不管是谁死去, 当他归来的时候，活着的人都要告知他这份仇怨。
　　仇恨让三个族人已经各自失去了三条尾巴，最后, 与之结怨的猼訑死了。
　　然后天道震怒，就有了这场天火。
　　这件事让“他”感到难过又无力。
　　在大火里待了两天之后，“他”其实已经不想维持人形了，只是碍于父亲塞给他的那个法宝需要在人形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所以才坚持着。
　　在叶妄出现之前, 他在茫然之余, 也在犹豫着，是要坚持到最后一秒，还是干脆变回狐形, 和族人一起葬身在火海里。
　　达成交易之后，“他”下巴枕着这个外来人的肩膀，虽然很疲惫，但还是想方设法带他找到了精魄的所在地。
　　同时，“他”心里也有一份希冀：如果对方拿走了这精魄，这场大火是不是就可以熄灭，得以保全剩下的族人？
　　舒时全程作为梦境的旁观者，他看着过去的自己，在找到精魄之后，确实听从了大美人的话，走到了远处。
　　但是随着大美人收服精魄的过程动静越来越大，他不放心，再一次慢慢走近。
　　精魄发出最后一击的时候，“他”似有所感，从一旁的石头后面跃起，帮助挡了这一击。
　　因为梦境里是舒时过去的往事，所以他在梦境里，其实有一定的感知能力，能知道当时“他”的想法。
　　“他”当时隐隐有所感觉，最后那一击威力巨大，面前这个外来者在之前的收服过程里已经受了伤，再受这一击未必能活下来。
　　而舒时这时候也终于知道，当时“他”纵身跃起的原因里，救下大美人其实只占了很小一部分，更多的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大美人收服精魄，希望借此可以让大火熄灭。
　　毕竟父亲死后，“他”就是下一任的族长，虽然这个族长只当了两天，但这也是他唯一能为他们这一族做的事情了。
　　而万一最后还是失败，那他这一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舒时放空的双眼逐渐有了焦距，视野里不再是漫天的火光，而变成了房间的天花板。
　　他心里感慨，可能当初自己那纵身一跃，也没想到能因意外死亡而避开天火焚烧，得以再次重生，有了如今在现世的自己。
　　更没想到的是，这件事让他和大美人之间，有了因果。
　　大概这就是阴差阳错吧。
　　*
　　知道过去的真相后，其实对舒时和叶妄之间的影响并不是很大，那毕竟是过去的事情，那时的他们，虽然都对对方有那么一丝善意，但总的来说，还是互相防备着的。
　　不过把从前的事情说开之后，也多了个后遗症。
　　此刻，舒时烦恼地叼着酸奶吸管，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心情十分复杂。
　　这已经是大美人第四次问自己，有没有想好让他如何还人情了。
　　虽然三四天一问的频率在普通人看来并不是很高，但那可是大美人啊！
　　大美人一向都是懒得搭理这类事情的，要么直接做，要么就是自己提了之后直接做。
　　压根就不会问你想好了没。
　　这一点很反常，反常到让舒时有种“大美人其实很期待偿还人情”的错觉。
　　嘶——
　　舒时甩了甩头，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一向只有债主着急的道理，哪有欠债人这么主动的……
　　他刚想起身去溜达一下的时候，身后猝不及防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肩膀。
　　“小时！《青春常在》昨晚开播，播放量很不错啊！”张奇的声音很兴奋。
　　舒时咬了下吸管，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昨晚我也看了首播。”
　　不过可能是后期赶工的原因，有一些细节处理得不大好，但是廖航和诗云姐演技在线，两人站一起也很有CP感，所以首播的反响还不错，弹幕讨论也很热烈。
　　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但播出的前两集里又没有我……”
　　他作为男二，要到后面大学的时候才出场，前面几集都在播男女主高三时候的场景。
　　张奇拍了拍他肩膀：“现在还早着呢，等过段时间播出了，你肯定也会被看到的，相信我！”
　　受他感染，舒时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廖航昨晚还和我说，播放量超过两亿，他就请全剧组吃一顿！”
　　张奇乐了：“你是一个多月在这里憋坏了想出去放风吧？”
　　舒时小声辩解：“这只是顺带的，主要目的还是聚餐嘛。”
　　“那行，如果到时候播放量过两亿，我就帮你和导演请假！”
　　舒时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谢谢张哥！”
　　当天晚上叶妄过来的时候，舒时就和他说了这个消息，显而易见地有些兴奋：“如果能顺利请假的话，我们可以先出去浪一圈，然后再去吃饭。”
　　叶妄点头：“看你到时候的时间安排，我都可以。”
　　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叶妄问道：“不过，你上次说想带我去见你爷爷，想好什么时候过去了吗？我好提前准备礼物。”
　　顺便可以去看看对方的真实情况。
　　听到这话，舒时就低下了头：“我说个事，你别生气啊……”
　　叶妄挑眉，示意他往下说。
　　舒时捏着被角，有些忐忑：“我爷爷，他好像……不太同意我谈恋爱……”
　　“嗯？”
　　怕大美人生气，舒时赶紧补充解释：“不过不是对你不满意，我还没说你是谁呢，主要是我爷爷他、嗯、怕我被人骗，说我年纪太小，不适合这么早谈恋爱……”
　　叶妄垂眸，眼睫半阖：“我能理解。”
　　闻言，舒时松了口气。
　　能理解就好。
　　“那见面的事情，我们就再往后——”
　　“不用”，叶妄摇了摇头，“既然是怕你被骗，那我更应该和他好好见一面了，也好让他放心对不对？”
　　舒时：“……对。”
　　这一个单音，舒时说得及其艰涩。
　　但大美人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希望爷爷到时候能和蔼一点，不要给大美人甩脸子就好了。
　　舒时脑子里神游了一瞬，想到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说起来，爷爷以前住山海境，大美人以前也住山海境，也不知道论岁数，谁更长一些。
　　而且，万一他们俩以前认识，也说不定？
　　*
　　电影的拍摄进度很顺利，八月下旬的时候进度已经走到了五分之三，与此同时，《青春常在》的播出反响也很好，评价也都不错。
　　《青春常在》播到第七集 的时候，舒时终于如愿以偿地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出演的角色出场。 
　　他当即就扯了扯身边大美人的睡衣袖子：“快看快看！”
　　叶妄看了一眼被揪住的袖子，语气有几分无奈：“嗯，看到了，演的很棒。”
　　舒时怪异地转过头看他一眼，语气古怪：“可我出场才刚一分钟，只走了几步路，连话都没说，这也能看出来演的好？”
　　大美人哄人也太不走心了吧。
　　叶妄从善如流：“我当初看你在片场演了三个月，演的好与不好，我还是能评价一些的。”
　　舒时：“行叭。”
　　舒时打开了实时弹幕，因为化了丑妆，所以弹幕上注意到他颜值的人不多，只是觉得男二这个角色长得很舒心，但是也算不上特别夺目。
　　弹幕上对于男二的讨论点更多的是他的演技和身份：
　　【这男二是个新人吧？以前好像都没见过。】
　　【好像是叫舒时，微博才几万粉丝，看起来挺糊的。】
　　【我感觉男二和女主更有CP感，清冷美人X温柔小奶狗！】
　　【这剧的几个主演演技都不错，比上个月播的那部剧里干瞪眼的表情生动多了……】
　　舒时看了一圈弹幕，基本都是正面评论，顿时放心了。
　　两亿的播放量应该稳了，他的放风计划应该也稳了。
　　但是在放风计划实施之前，意外发生了个小插曲。
　　剧集播出之后，电视剧的官博上，开始放出一些花絮视频和相关图片。
　　这本来是官方的常规操作，但奈何粉丝里有福尔摩斯属性的人不少，成功在花絮中发现了盲点。
　　V斯里兰卡的黑纱：
　　【图片】附链接
　　集美们，一定要去看！！！这种绝世大美人，一定不要放过他！三分钟内，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这条微博在超话里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太大关注，但是半个小时后，评论下面突然多了十几条画风迥异的评论：
　　1L：卧槽，这是什么绝世大美人！
　　2L:dbq我舔屏舔得太起劲，忘记回来留评了QAQ
　　3L:楼上的集美握个爪！呜呜呜我好爱这样绝美艳丽的长相，但是又一脸纯良，太杀我了！
　　……
　　于是，众多不明所以的路人因为好奇点进链接里去看了，然后继续回来留评增加热度。
　　于是第二天一早，一条热搜以异常迅猛的速度窜上了热搜第十五：
　　#被封印美貌的男二#
　　下面跟着的热搜十八是：
　　#花絮比正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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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回家
　　舒时第二天早上起来, 看到手机屏幕的时候一脸莫名其妙。
　　上面有几通张哥的未接电话，还有廖航几条微信。
　　屏幕上显示廖航的最新一条消息是：哇你要红了！苟富贵勿相忘！
　　舒时犹豫了两秒，可能是出于直觉, 他没有先回拨电话也没回微信, 而是先打开了微博，看了一眼热搜。
　　看到#被封印美貌的男二#这个词条，舒时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点进去一看，果然, 词条上说的男二就是他自己。
　　这个话题下面聚集的大多都是颜粉，一水的夸赞和彩虹屁, 看的舒时脸都红了。
　　他看完热搜后顺便看了一眼自己的微博粉丝数, 已经五十万了, 而且还在不断上升。
　　嘶——
　　前两天可都还只有五万啊……
　　这一个晚上，直接翻了十倍？！
　　颜粉的力量这么强大的吗？
　　感慨归感慨, 但除此之外，他倒没别的感受。
　　毕竟在他决定进演艺圈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这样的准备了。
　　了解得差不多之后, 舒时回拨了张哥的电话。
　　“张哥，我刚看了微博了。”
　　张奇倒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不过看了也好。
　　“粉丝量涨了是好事，但是你要稳住，别飘, 千万别说什么出格的话, 知道吗？”
　　张奇倒是不担心别的，就是怕这孩子社会阅历太浅，有一说一, 万一说了点什么，容易被人过度解读，关注的人多了之后，这样的情况更容易发生。
　　舒时挠了挠头：“张哥，你别说飘了，我现在看粉丝量就像在看数字，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张奇宽慰：“没事，等哪天有粉丝接机你就能感受到她们的热情了。”
　　两个话题在热搜上面挂了一整天，一直到第二天才被别的话题压下来。
　　舒时的粉丝从之前的五万直接一跃破了百万，微博下面的评论和收到的私信一下子多了起来。
　　看的他目瞪口呆，甚至怀疑大美人是不是给自己买粉了。
　　对此疑问，叶妄表示：完全不清楚还有这项操作。
　　舒时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有了关注度。
　　不过现在在剧组的舒时对此还没有太多感受，毕竟，他此刻还盼望着点击破两亿，好有正当理由请假出去玩。
　　同时他还不忘回廖航的微信：你粉丝量现在是我的十倍，“苟富贵勿相忘”这话要说应该也是我说才对吧？
　　*
　　《青春常在》播到第十一集 的时候，播放量破了两亿，在同档期的网剧里遥遥领先，一骑绝尘。 
　　都不用廖航开口，刘导直接做主把当时群里的工作人员都叫上，一起吃顿饭。
　　不过距离杀青已经过了差不多三个月，现在的大家都各有各的工作，能抽出空的人不多，群里一合计，也就将将十二个人能来。
　　不过几个主创倒是都齐了。
　　张奇提前帮舒时请了假，于是聚餐当天一早，舒时就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结果被突然出现在客厅里的大美人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我之前不是说今早坐飞机回A市吗？”
　　叶妄帮他拿过手里的包：“难得的假期，把时间浪费在飞机上，不值得。”
　　舒时猝不及防被拥入怀，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
　　“闭眼。”
　　舒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听到这话下意识就闭上了眼。
　　接着，他就感觉耳边静了一瞬，就好像在真空里那样安静，夏日的蝉鸣声，大马路上的汽车鸣笛声，瞬间消失。
　　再一睁开眼，他就看到了熟悉的大型猫爬架，这是——大美人家的客厅！
　　舒时很惊喜，他以前不知道还有能带别人瞬移的说法，还以为就以自己这个学习进度，可能要过个两千年才能学会瞬移，没想到现在居然提前体验了一把。
　　他看向叶妄，语气有几分埋怨：“你刚才不应该让我闭眼的，这样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叶妄不置可否：“这次想给你个惊喜，下次你可以不闭眼试一试。”
　　舒时笑弯了眼，冷不丁就一个弹跳跃到了大美人身上：“哇你怎么什么都依我啊？”
　　叶妄下意识就伸手接住了他，闻言眉眼一挑，刚想说点什么，结果舒时突然间面色一变，急急忙忙从他身上下来了。
　　舒时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看了一眼刚走出厨房的姑获鸟：“……早上好。”
　　姑获鸟满脸惊诧，一时间失了言语。
　　叶妄转过身看向仍然站在原地的姑获鸟：“还有事？”
　　姑获鸟使劲摇头：“没、没事。我先进厨房准备碗筷，您和……舒先生先、先聊着。”
　　说完姑获鸟立刻转身躲进了厨房，确定没人跟进来之后，她使劲拍了两下胸口，自言自语：“我刚没眼花吧？是抱了没错吧？！”
　　她还以为以先生的性子，这辈子可能都和这些情情爱爱无缘了，没想到，这老树还能开花……
　　客厅里，舒时尴尬得直接打开了电视看早间新闻，压根就没敢去看大美人是什么表情。
　　刚才那一幕简直就是社死现场……
　　舒时暗暗在心里懊悔。
　　都怪自己在酒店待久了，平时只有他自己或者他和大美人两个人，乍一回来，忘记了大美人家里还有姑获鸟。
　　叶妄心下好笑，跟着坐过去：“新闻好看？”
　　舒时小声嘟囔：“不好看。”
　　他就是觉得什么都不做干会有点尴尬……
　　吃过早饭后，舒时霸占了叶妄的平板查游玩景点，一边看一边问：“聚餐要到晚上才开始，我们还有一整个白天，去哪玩比较好？”
　　叶妄嘴角一弯：“上午就不出去了，待在家里。”
　　舒时有些诧异：“为什么？”自从拍摄节奏开始紧张起来后，自己可是再没陪大美人出去玩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天假。
　　叶妄：“连轴转了那么多天，你应该也累了，在家里看场电影，休息一会。下午如果方便的话，带我回去看爷爷吧。”
　　舒时听到前半句，心里正甜着，猝不及防听到后半句，整只狐都懵了：“这、这么快吗？”
　　舒时想到爷爷之前的态度，心里直打鼓：“……你、你上次不是说，要准备礼物吗？现在只有半天时间，应该是不够……”
　　叶妄：“我已经提前把礼物备好了。”
　　舒时：“……”
　　“不方便？”
　　舒时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艰涩：“没、没有不方便。”就是有点突然。
　　叶妄无视傻狐狸皱起来的小脸，揉了揉他的发顶：“那就好。”
　　上午，两人并肩窝在沙发里看了一场电影，只是全程舒时都有点心不在焉。
　　知道大美人要和他回四合院之后，舒时就给爷爷发了消息说了这件事。
　　结果爷爷的回答就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舒时看完之后，心里不平静了。
　　这个回答到底是什么意思？表达出了爷爷怎样的心情？这个答案又会对这次回家造成怎样的影响？
　　然而舒时把这三个字看了十几遍，也没理出头绪。
　　电影已经接近尾声，舒时耳边传来大美人的声音：“电影好看吗？”
　　舒时当即回过神：“好看！很不错！”
　　叶妄声音淡淡：“女主养的狗是不是很可爱？”
　　舒时下意识答：“嗯，那只狗挺可爱的。”
　　叶妄转过头看着心不在焉的傻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抱歉，我刚才口误说错了，女主养的是猫，不是狗。”
　　舒时：“……”
　　他瞪圆了眼：“你怎么又框我！”
　　叶妄摸了摸傻狐狸的脑袋，安抚道：“不用太担心，下午的见面不会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相信我。”
　　舒时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吧。
　　下午，叶四开车送两人去到了老城区，到了巷子口，叶妄和舒时就下了车步行，叶四拿着东西跟在身后。
　　到了目的地，舒时上前一步推开了门，朝内院喊了一声：“爷爷，我回来了。”
　　下一秒，里面就传来了一声悠闲的回应：“来了就进来吧。”
　　不过话虽如此，但舒爷爷说这话的时候，依然还在躺椅里，半点没有要起来迎接的意思。
　　呵，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妖，拐跑了他家乖崽。
　　不过在外面的舒时听到了这回答，着实是松了口气。
　　好歹还是让进门的。
　　但是到了内院，舒时看到窝在躺椅里的爷爷，发现自己那一口气还是松早了。
　　客人到了内院却不起来迎接，这和不让进门的待遇好像也没差多少。
　　与舒时此刻的忧心不同，叶妄看清躺椅里的人之后，脸上极快地略过了一丝诧异。
　　舒时没发现大美人的异样，他快步走到了廊檐下面，把假寐的爷爷叫醒。
　　“爷爷，我们回来了。”
　　舒爷爷慢慢悠悠睁开了眼睛，听到舒时的话，心下不免感到有几分惆怅。
　　这都开始说“我们”了……
　　舒爷爷就摆了一下谱，想给对方来个下马威，也没真想让舒时到时候下不来台，两边难受。
　　于是舒时这主动一喊，他也就从躺椅里坐起来了，“回来了？”
　　下一秒，他就把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修长人影上。
　　这一看，舒爷爷眼睛就瞪大了，都忘了保持刚才故作拿捏的姿态。
　　怎么是这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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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旧事
　　舒爷爷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了舒时确认：“他就是你交的男朋友？
　　舒时点头：“是呀。”
　　说完之后舒时察觉到爷爷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爷爷，怎么了吗？”
　　闻言，舒爷爷看了一眼叶妄, 表情复杂：“没怎么。”
　　他现在也没有心情摆谱了, 挥着蒲扇把人赶去了厨房：“我都做好饭了，你赶紧去把碗筷摆好。”
　　一听爷爷还提前做饭了，舒时就知道他也没真的打算为难大美人, 当即就笑开了：“行，那我过去了。”
　　进到内院之后, 叶四把准备好的礼物放下后就离开了。
　　所以临走的时候，舒时怕大美人和爷爷单独待着尴尬, 于是想把大美人也一起叫走。
　　结果没想到舒爷爷发话了：“你去就行了, 他留下。”
　　舒时心里“咯噔”一下, 下意识看向了大美人。
　　叶妄拍了拍傻狐狸的肩膀：“去吧，不会有事的。”
　　舒爷爷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心里不免又泛起了酸。
　　这小崽子难道还真以为我会对这家伙怎么样不成？
　　等舒时走后，舒爷爷直直看向了叶妄：“饕餮，好久不见了。”
　　明明是寒暄的话语, 但是语气里并没有几分真情实感。
　　叶妄站在原地没有动，眸色幽深：“我们确实很久没见了，建木。”
　　寒暄之后，两人都短暂地没再出声。
　　叶妄的思绪也飘到了几千年前，那时, 他还没有摆脱食欲控制, 嗜杀、嗜食。
　　而建木那时候是令人敬仰的神木，他那时在饥饿的驱使下，已经没多少神志, 和对方起了冲突，算是结了怨。
　　只不过这棵神木，在三千年前，突然失踪，白泽当时还惋惜了好一阵。
　　叶妄抬眼看了一下这郁郁葱葱的小院，心想，倒是没想到这棵神木不光躲起来过起了舒坦日子，还有了个亲人。
　　想到舒时，叶妄眯了眯眼：“为何是他？”
　　两人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事情太过巧合，不能不让叶妄多想。
　　四千年前，他拿到天火精魄，舒时失了一尾。
　　三千多年前，在山海镜湮灭的前不久，建木就突然消失，当时就连叶妄也以为，是建木沟通天地的属性，让他知道生存之地即将不复，于是提前做出了共进退的选择。
　　现在看到对方安然地坐在躺椅里悠闲的模样，叶妄不得不再重新审视一遍从前的那番推论。
　　而且这中间差的几百年，差不多能和九尾一族重生所需要的时间对上。
　　建木冷哼一声：“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钩吾山的地界还没那么远能管到我这来吧。”
　　叶妄淡淡一笑：“以前没有，不过现在有了。”
　　一句话，直接把建木接下来的话全堵住了。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有没有你说了可不算！”
　　舒时在厨房门口探出个头：“我摆好碗筷了，可以过来吃饭啦！”
　　这一声叫喊打破了叶妄和舒爷爷之间的凝滞氛围，舒爷爷先一步站了起来往厨房走去：“先吃饭，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
　　虽然没应声，但是叶妄的脚步明显也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厨房里，舒时给舒爷爷夹了一筷子肉，小心翼翼问道：“爷爷，你们刚才在外面聊了什么啊？”
　　舒爷爷动作一顿：“没什么，就随便说了两句。”
　　这个回答可以说是非常敷衍了。
　　迟钝如舒时也感受到了爷爷此刻的不愉快，便没再多言。
　　打算等会吃完饭后再好好问问大美人。
　　但是出乎意料地是，吃完饭后，大美人就和爷爷一起进了厢房里，舒时不好跟过去，只能一个人在檐廊底下逗小二玩。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叶妄和舒爷爷才从房间出来。
　　见状，舒时迎了上去，刚想问点什么，就见舒爷爷摆摆手：“我今天有点累了，你们回去吧。”
　　舒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答应下来：“好吧。那爷爷你自己注意休息。”
　　回去的路上，舒时问大美人：“爷爷和你说了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而且我看爷爷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虽然他也知道爷爷反对自己谈恋爱，见面的时候肯定高兴不起来，但是刚才的样子和他之前想象的不高兴的样子，又不太一样……
　　叶妄没打算瞒着傻狐狸，与其让他自己担心来担心去，不如把话说开。
　　“我和你爷爷算是旧识，只不过从前有些不太愉快的小摩擦，他对我有意见很正常。”
　　舒时惊了：“所以你们俩以前真的认识吗！”怪不得刚一见面的时候爷爷就有点怪怪的。
　　不过他很快又担心起来：“你们以前的事情……很严重吗？还能挽救吗？”
　　叶妄笑了笑：“知道你爷爷的原型吗？”
　　舒时点头：“知道啊，是树。不过我只见过他变出树枝，还有变那些木傀儡，但是从来没见过他的原型。”
　　叶妄捏了捏舒时放在膝盖上的手，语气淡淡：“他不是单纯的树，他是建木，当时是沟通天地的神木。我那时饿疯了，于是就生啃了他的树皮。不过我也没讨到好，后来被他用枝条抽了一顿。”
　　舒时目瞪口呆。
　　他万万没想到他以为只是一棵普通树的爷爷，居然是神木，更没想到，大美人居然还和爷爷打起来了。
　　“你们以前的生活，都是这么……刺激的吗？”
　　“山海境里远比现世残酷得多，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
　　闻言，舒时有点心疼大美人了，同时也心疼了一下自己那被啃了树皮的爷爷。
　　其实叶妄没说的是，建木后来拿枝条抽他的时候，他把那些枝条也给扯断吃掉了。
　　不然以建木与世无争的性格，不至于把这个仇记到现在。
　　舒时现在更担心了：“那如果爷爷一直不同意我们的事，怎么办？”
　　叶妄神色平静：“他只是有些不能接受，但并不是不会同意。我们需要给他一点时间。”
　　说到这，叶妄突然问了舒时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院子里，为什么种了那么多菜？”建木看起来并不缺钱。
　　舒时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爷爷很喜欢种菜的，除了内院之外，后院前面的那块空地也都被种满了。你问这个干嘛呀？”
　　叶妄唇角弯了弯：“没什么，随便问问，想多了解了解。”
　　见到建木也在他意料之外，但是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建木在厢房里对他说的话。
　　“……三千年前，预感到山海境即将坍塌的时候，我就打算出去现世走一走，毕竟我在山海境里待了太久了，我熟悉那里的每一滴水每一粒沙，时间久了也有些厌倦了。”
　　“而当我准备离开山海境的时候，在淮河边看到了一只小狐狸崽子，小小一只，身后还拖着八条尾巴，很机灵。我能感觉得到，天道并不想问责最后漏网的这只小九尾，我想路上有个伴也不错，于是就把他一起带出了山海境。”
　　“但是现世的灵气显然没有山海境那么足，而小时诞生在山海境里，习惯了那样灵气充足的环境，出来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在这期间，我用了个法子延缓他成长的速度，不然他身体需要的灵气没办法补足，会遭到反噬。”
　　“他一直以为他只活了二十多年，但其实他陪了我三千多年，虽然这当中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没有记事。”
　　说到这里，建木抬起头看着叶妄：“我无法预料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如果能提前知道，我当初绝对不会同意他出去自己生活。但你我之间的事情，在你我之间解决就好，不该牵扯上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之人。”
　　叶妄垂眸看着倚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的傻狐狸，眼底柔软。
　　他若真想借机报复，刚才也就不必维持着表面的和谐和体面。
　　毕竟这傻狐狸这么心软，要是知道他们现在闹不愉快，肯定是要睡不着觉的。
　　*
　　晚上的聚餐舒时是一个人去的，他自己倒很想带上大美人一起去，不过叶妄婉拒了。
　　“如果我去，可能一桌子人都放不开。我让叶四送你，记得不能喝酒，有事给我打电话。”
　　舒时瘪了瘪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大美人说的确实是事实。
　　以前在剧组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只要有大美人在的地方，其他人说话就会很小心，也不敢开玩笑。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舒时看到里面已经坐了挺多人，刘导、廖航、诗云姐还有剧务和化妆老师他们，基本都来了。
　　这会气氛正热烈，众人见到舒时进来，纷纷打趣说了几句。
　　廖航给他拿了杯饮料，倒不是心疼体贴，主要是之前舒时喝醉酒的经历，着实让他有了心理阴影。
　　而且这回，叶总也不在，他怕自己一个人兜不住。
　　还是饮料安全。
　　舒时正好也不想喝酒，也就这么一直抱着饮料杯子。
　　席间，有人无意间提到了叶妄：“说起来，我们这剧组真得感谢叶总，叶总虽然人看着有些冷，但其实是个热心肠。”
　　舒时突然间听到这话，冷不丁就被呛到了，咳嗽了几下。
　　那人是服装老师，听到动静看向了舒时，“说起来，舒时还不知道吧？之前你在礼堂演讲那场戏的西装，其实是叶总友情提供的。”
　　舒时的脸一下子爆红，应该没人比他更清楚那是怎么一回事了。
　　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则是第一次知道这个事情，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但是都不约而同朝舒时那边看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热心肠叶总：谬赞了。


第86章 睡哪
　　舒时低头抿了一口饮料, 然后才抬起头看向刚才说话的服装老师：“叶总后来有和我提过这件事。”
　　碍于当事人在场，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众人各自感慨了几句, 这事就翻篇了。
　　但廖航想到当时舒时杀青两人切蛋糕那一幕, 现在又知道了叶总还做了这么个事，再看舒时总感觉心里怪怪的，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舒时中途出包间透透气, 没想到廖航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你也觉得里面闷啊？”
　　廖航挠了挠头：“不是，我是有点事想问你。”
　　舒时好奇：“什么？”他还真想不出廖航能有什么事问自己, 而且还专程跟着自己出来单独私下问。
　　廖航看了一圈周围，确定没人之后, 压低声音问舒时：“我还是觉得……叶总可能对你有点意思！”
　　之前他就怀疑过, 但是是舒时自己说不可能的, 后来他也就没往那方面想。
　　舒时尴尬地摸了摸脸颊，声音迟疑：“就、怎么说呢……”
　　当初是他自己信誓旦旦跟廖航说大美人和自己绝对清白, 结果现在……
　　廖航一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模样，脸色就变了：“该不会——他强迫你吧？！”
　　廖航因为太过吃惊，后半句稍稍提高了音量, 舒时心里一惊，立刻就捂住了他的嘴：“……不是不是，你想哪去了！”
　　他是那种威武就能屈的狐吗！
　　不过为了防止廖航越想越离谱，舒时还是说了实话：“就……我和叶总，在一起了。”
　　因为心虚, 舒时声音越来越低, 后面那四个字，廖航几乎听不到。
　　廖航一脸莫名：“你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你和叶总？你们俩怎么了？”
　　舒时闭了闭眼, 心一横：“我们在一起了！”
　　廖航倒吸一口气：“嘶——你说真的？！”
　　舒时满脸认真：“我要是说假话，今年我爷爷种的菜都活不了！”
　　廖航下意识摆手：“倒也不用发这么毒的誓。”那菜可是你们一家的经济来源，说这话多不合适。
　　廖航好不容易消化完这个消息之后，神色复杂，十分感慨：“当初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你还笑我！还跟我说他绝对不可能看上你……”
　　舒时小声辩驳：“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啊。”要是知道他怎么可能底气那么足说那种话……
　　*
　　包间里气氛热烈，最后舒时还是忍不住喝了一杯，出门的时候脸颊通红，廖航看他这样子不放心：“要不我送送你吧？”
　　舒时摆摆手：“不用，我！有人接！”叶四还在外面等着他呢！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酒味有点大。
　　大美人说今晚不能喝酒的……
　　舒时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感觉自己这样子应该也瞒不住大美人。
　　算了，等会让叶四把自己送回家好了，不回大美人那里了。
　　舒时走出饭店，远远就看到了叶四站在车旁边。
　　他招了招手，就往那边走了过去。
　　但是还没等他上车，就看到车门自己开了。
　　舒时此刻脑袋有些迟钝：嗯？这车门难道还是声控的？
　　他揣着疑惑正弯腰准备上车，结果冷不丁看到车里的大美人，顿时酒就醒了一半。
　　此刻，舒时一只脚已经踏进了车里，一只脚还站在马路上，看到大美人后，他往前的脚步明显迟疑了。
　　叶妄转过头瞟了一眼舒时还搭在外面的那只脚，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不是要回去？”
　　舒时迟疑着点了下头，硬着头皮慢慢吞吞上了车。
　　上车后，舒时又慢吞吞往大美人那边靠了过去，怂怂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啊？”
　　叶妄把备用的毯子拿过来，放到他膝盖上，声音一如往常：“来接小醉鬼回家。”
　　舒时看着膝盖上的毯子，知道他没生气，放心靠在他肩膀上，小声嘟囔：“我才不是小醉鬼，我一点都没醉……”
　　说着说着就没声了，叶妄只剩下均匀的小呼噜声。
　　舒时再醒来的时候，入目就是大美人卧室里的天花板，上面一片雪白，什么都没有。
　　他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翻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正当舒时掀开薄被，想要下床的时候，叶妄推开门端着碗醒酒汤过来了。
　　“坐好。”
　　舒时下床的动作一顿，又乖乖坐回了床上。
　　他接过大美人手里的解酒汤，喝之前看了一眼，感觉和之前喝的醒酒汤有点不一样……
　　几乎是醒酒汤入口的一瞬间，舒时就尝出来了。
　　这肯定不是姑获鸟做的醒酒汤。
　　这家里来来往往可就四个人，不是自己，不是姑获鸟，剩下的就只有叶四和大美人。
　　虽然叶四可能也会做醒酒汤，但舒时此刻酒醒了大半，理智也回来了——
　　这醒酒汤如果是别人做的，那大美人肯定会让姑获鸟做，而不会让叶四做，毕竟姑获鸟的厨艺其他人很难比得上，所以反向推理，这汤肯定是大美人做的！
　　舒时喝着醒酒汤，嘴角笑容怎么收都收不住。
　　叶妄睨他一眼：“喝个醒酒汤，这么开心？”
　　舒时坦然点头：“那是，也不看看这醒酒汤是谁做的。”
　　叶妄沉默两秒，突然拿过床头柜上的平板开始看起了文件：“姑获鸟临时有事，来不了。”
　　“哦——”舒时拖长了尾音回应，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喝到一半，舒时觉得不行，他得拍照留个纪念，于是拿出手机“咔嚓”一照，发了条微博。
　　同一时间，叶妄的手机响了一声。
　　但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想要查看消息的意思。
　　舒时有点纳闷：“你不看一下吗？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叶妄：“不会，这个时间一般不会有重要的事。”
　　“哦。”听他这么说，舒时也就随意应了一声，然后低头看手机去了。
　　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发出去的微博。
　　V舒时是大帅哥呀：今天家里阿姨不在，突然发现某人的手艺其实也不错【狗头】【配图】
　　而同一时间，看到微博的众人，心思各异。
　　张奇一看到这条微博心就提起来了，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提醒舒时，让他收敛点。
　　这粉丝刚涨了没几天，就这么闹腾，他怕遭不住。
　　但是迟疑了一瞬，张奇即将拨出电话的手指又顿住了。
　　按照舒时的性格，以后肯定是要公开的，而且他是演员，这时候吸老婆粉也完全没必要……
　　算了，让他折腾吧。
　　就当是给粉丝提前打预防针了。
　　而廖航深夜回到家，连杯热水都没得喝，看到这则微博心里登时就不平衡了。
　　于是微信猛戳舒时：大半夜这种时候，我孤枕难眠，连杯热水都莫得，你居然还秀恩爱，你还是不是人！
　　舒时一边发表情包安慰他，一边心里偷偷腹诽：本来我也不是人……
　　另一边，同样不是人的白泽也看到了这则微博——他早在知道叶妄和舒时的事情之后，就关注了舒时的微博。
　　白泽看到那碗解酒汤，再想到自己身边此刻睡得死沉，平时连杯水都不会给自己倒的人，心里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白泽半点不客气地把被子扯回来，然后把人踢下了床。
　　“咚”地一声，貔貅突然被惊醒，睁开眼一看自己正躺在地上，他苦兮兮地回头看向白泽：“你这是又怎么了？”
　　白泽神色冰冷：“自己去睡书房好好反省一下。”
　　貔貅：“……”他才刚从书房出来没多久，怎么又进去了？！
　　*
　　对因为这条微博引发的连环后续，舒时完全不知，他此刻正兴致勃勃地翻看自己微博下面的评论。
　　“？？就这？我等了那么久的自拍，你就给我看一碗汤？”
　　“这语气这么暧昧，不像是单身啊。”
　　“楼上集美，你搞错重点了，单身不单身无所谓，我们主要是想尝尝手机屏幕，你知道吧？”
　　……
　　舒时都给看乐了，他突然发现他粉丝好好玩，在一众唯恐正主谈恋爱闹绯闻的粉丝里，格外与众不同。
　　他发这条微博其实也是存了点给粉丝打预防针的心思。
　　他从来没想过要遮遮掩掩谈恋爱，也不想委屈大美人。
　　不过评论的风向确实很出乎他的意料。
　　于是舒时一高兴，随便抓了两下头发，换了个拍摄模式，“咔嚓”又拍了一张。
　　第一时间就po上了微博。
　　V舒时是个大美人呀：
　　今天心情好~【配图】
　　图上是他随手乱拍的生图，全素颜不修图，仔细看的话，嘴角还有点解酒汤的深色水渍……
　　但这并不妨碍一众颜粉的狂欢：
　　“崽崽，答应我，每天都要保持好心情，每天产出一张，不，十张自拍！可以吗！”
　　“！！！自拍一出，瞬间就把我那些花絮里精心截的美图秒成了渣渣！”
　　“卧槽！青春常在剧组怎么回事？居然能把这个颜值拍成那个鬼样子？？？”
　　“摩多摩多！”
　　“prprpr！崽崽，一张不够，你看别人家的，发自拍都是九宫格！我们也要！”
　　舒时看到最后一条，忍不住回了一句：做人不能太攀比，要知足常乐。
　　……
　　“解酒汤喝完了？”
　　耳边冷不丁传来了大美人的声音，舒时下意识就收起了手机。
　　“还没呢，正在喝。”说着舒时就端起碗喝了两口。
　　叶妄刚才趁着舒时看评论的功夫，已经把他刚发的两条微博给看完了。
　　此刻，他看着舒时低下头露出的黑色发旋，心里一片柔软。
　　舒时喝着喝着，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今晚睡哪啊？”
　　叶妄眸色幽深，伸手拍了两下身下的床：“我觉得这里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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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撞号
　　舒时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 脸色爆红：“那、那什么，我还是去睡小别墅好了……”
　　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叶妄伸手拦住了他的动作，语气有些无奈：“你就这么介意和我待在一起？”
　　舒时听出了大美人话语里的受伤情绪, 动作一顿, 有些无措：“不是不是，我只是有些不太习惯……”
　　闻言，叶妄伸手帮他把被子重新拢好：“不习惯和我待在一起？”
　　舒时摇头。
　　他只是想到那天他和大美人在门口后面……就觉得太、太刺激了……
　　叶妄欺身而上, 伸出手摸了摸傻狐狸的发尾：“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 我保证。”
　　舒时的脸更红了，但他最后还是缓缓点了头。
　　舒时先去洗的澡, 洗完之后窝在床上, 姿势从一开始的坐着变成躺着, 但是不管什么姿势，他都觉得自己没法平静下来, 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很快，这已经不是小鹿乱撞的程度了，小鹿可能已经疯了。
　　但是还没等舒时做好心理准备, 就听到了“咔嚓”一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舒时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
　　很快，他就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和淡淡混杂着水汽的沐浴露香气。
　　接着，床的另一边微微下陷，舒时咽了咽口水，突然开始有点紧张。
　　他和大美人不是没有在同一张床上一起睡过, 但那时候他还没开窍, 而且还是用狐形一起睡的，跟现在的情况完全不能比。
　　“睡着了？”
　　舒时下意识屏住呼吸，保持着现在的姿势, 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
　　听到乱了些许的呼吸声，叶妄唇角勾了勾，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睡着了也好。”
　　听到这话，舒时的神经有些紧绷，这话听起来……好像大美人要做些什么的样子啊……
　　他正想着，就感觉到大美人的手搭在了他身上盖着的薄被上。
　　舒时心里紧张，还不等大美人有下一步的动作，就佯装被惊醒一般缓缓睁开眼：“怎么了吗？”
　　叶妄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吵醒你了？”
　　舒时揉了揉眼睛：“还好，我本来睡得也不熟。”
　　叶妄笑了笑：“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闻言，舒时有些疑惑：“什么事？”
　　叶妄掀开被子上了床，就坐在离舒时只有半臂距离远的地方：“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舒时一怔，想起来了。
　　大美人前段时间时不时问自己这件事，但是说实话，他确实没什么想要的，也想不出有什么要让大美人做的，也就一直没拿定主意。
　　其实就他自己来说，他甚至根本就不介意有没有这个所谓的人情。
　　他正想着，放在身侧的手臂猝不及防就贴到了大美人的丝质睡衣。
　　叶妄声音低沉：“人类有句老话，叫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有没有听过？”
　　舒时耳朵红了，他移开目光：“没、没听过。”
　　叶妄不置可否：“那你现在知道了。你救了我一命，我以身相许，我觉得这很公平，你觉得呢？”
　　舒时稍稍往旁边挪了几厘米：“我觉得不——”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大美人略带讶异的反问：“不行？”
　　“……”舒时原本想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羞愤地抬头看了一眼大美人。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舒时深吸口气：“不是不行！我、我我要先做点准备！”
　　叶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好，那我等着你做好准备的那一天。”
　　几乎是话一说出口的时候，舒时就后悔了。
　　然而大美人最后都那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反驳。
　　说完这话后，大美人就往旁边撤开了距离，舒时往外面侧身，看不到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是听动静，大美人好像是躺下了。
　　此时，舒时很后悔自己刚才的口无遮拦。
　　他倒不是后悔同意和大美人那啥，毕竟经历过上次的房门事件之后，他就去查了相关的资料，做了功课。
　　他矛盾的点在于，他对自己的定位认知非常清晰，他这么一个要体力没体力，要肌肉没肌肉，而且还很懒的狐，还是更适合躺在下面享受。
　　但是——
　　刚刚大美人说“以身相许”，那不就变相地在说他要在下面吗！
　　听着旁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舒时心里发愁。
　　他和大美人，好像撞号了啊……
　　这可怎么办……
　　但是旁边假寐的叶妄此刻丝毫不知道舒时在烦恼着这样的“大事”。
　　他只以为自己这一次是稍稍推了一下被动的傻狐狸，完全不知道傻狐狸此刻已经想到了更长远的地方。
　　*
　　因为想着“撞号”的事情，舒时过了很久才睡着，第二天早上，不可避免地——赖床了。
　　被大美人叫醒的时候，他还睡醒惺忪地挥舞双手扯着被子，结果冷不丁就一把扯到了大美人的睡衣。
　　感受到手里不一样触感的时候，舒时就睁开了眼，入目就是大美人裸露的大半胸膛。
　　舒时当即就松开了手，对着大美人尴尬一笑。
　　叶妄拢好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该起床了。”
　　说完，叶妄示意傻狐狸看一眼时间。
　　几乎是看到手机屏幕的第一眼，舒时就清醒过来了。
　　怎么都这个点了！
　　他今天早上可没请假，等会还要去剧组按时开工的！
　　舒时急急忙忙起床洗漱，暂时把之前纠结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吃过早餐后，舒时跟着大美人瞬移去了酒店房间。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于是看到了此前从没有看到过的神奇景象。
　　瞬移的过程只有一秒，但是那一秒里，舒时看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画面一闪而过，就像被一层层挤压的缩略图那样。
　　他感觉很新奇，于是问了大美人那是什么。
　　“瞬移只是改良版的日行千里，并没有创造出另一个空间，所以你看到的那些，是从A市到D市沿途的所有风景。”
　　说完，叶妄摸了摸他的发尾：“好了，你该去片场了。”
　　舒时兴奋的神情一滞，只得乖乖和大美人道别去了片场。
　　昨天舒时没在，剧组也没闲着，把没有舒时在的戏份场景还有一些抽象的长镜头给拍了。
　　这个时候，钟卫正在监视器后面翻剧本，见到舒时来了之后，就和他说了一会戏。
　　等舒时从监视器后面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他往回走想去找小轩的时候，正好看到张哥和小轩似乎在说些什么，张哥表情似乎还有点严肃。
　　舒时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自己昨晚发的那条微博。
　　他昨晚看张哥没有找自己，还以为这件事他不打算追究了。
　　张奇转头刚好看到了舒时的身影，朝他招了招手：“小时，过来一下。”
　　舒时态度诚恳，主动认错：“张哥，昨晚是我冲动了……”
　　张奇表情有些讶异，不过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即就笑开了：“不是昨晚的事。”
　　“嗯？”那还能是什么事？
　　张奇拍了拍他的肩：“前段时间上了热搜之后，你的粉丝数量增长很快，现在超话和粉丝群已经建立起来了，她们昨天刚在微博上找到我，说想要组织一部分粉丝来探班，你觉得可以吗？”
　　舒时听了之后，倒是觉得很稀奇：“这么快？”
　　他还以为等他有粉丝探班最快也得到下一部戏了呢。
　　张奇：“我也觉得很意外，那你的意见呢？”
　　舒时眼神亮晶晶的，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来就来吧。”
　　也就是和钟导请几个小时假的事情。
　　张奇点头：“那行，我给粉丝那边回消息，顺便做一下其他准备工作，你就先安心拍戏，等定好了时间我再和你说。”
　　临走前，张奇不放心还特意叮嘱了一句：“作品才是最重要的，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舒时笑着应了一声。
　　他也很清楚这个道理，光有一张脸，再好看也会被看腻。
　　只有作品和角色，才是能被人反复提及加以肯定的。
　　粉丝探班的时间很快就定了下来，时间定在了周末，这样大部分的学生党和工作党，想过来的话也方便一些。
　　因为夏天太阳太大，所以张奇特意提前找人在片场外面撑起了几个遮阳棚。
　　当天上午，舒时拍完了一场戏之后，赶紧找化妆老师卸了妆，换好衣服过去。
　　走到转角的时候，他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了嘈杂的话语声，原本匆忙的脚步此刻不由得慢了下来。
　　跟在他后面的叶妄也顺势停下脚步：“紧张？”
　　舒时挠了挠头，不小心又把刚才化妆老师给他打理的发型弄乱了。
　　“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吧。”
　　几个月以前，他还在S市拍《青春常在》，看着廖航有粉丝探班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羡慕。
　　现在才过了没多久，他也要有粉丝探班了，说不感慨是假的。
　　叶妄站在后面，伸手帮他理了那几缕不小心翘起来的头发，“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你要慢慢适应。”
　　叶妄始终记得当初白泽的预言。
　　“你要找的人，是会被聚光灯环绕的发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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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初吻
　　舒时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 低头签下最后一张签名。
　　最后一笔落下，舒时松了口气，再抬起头来的时候, 脸上露出个笑容, 把手上的卡片递给了面前的最后一位粉丝。
　　面前的粉丝见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小心脏接过了卡片。
　　呜呜呜呜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排在他前面的人都是这个反应了, 长相明艳，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又像天使, 这搁谁谁受得住啊！
　　舒时眉眼弯弯和粉丝道别：“很高兴今天大家能来，也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 我们之后再见啦！”
　　张奇适时打了个圆场：“那今天的见面会, 暂时就先到这里了。感谢大家愿意大老远从各个地方赶过来, 天气炎热，我们提前买了一些冰镇的饮料……”
　　舒时朝粉丝颔首, 就打算先回去了，和钟导说好的时间差不多也要到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个女生喊了一声：“崽崽！要好好照顾自己！顺便多发自拍营业啊！！！”
　　这一声喊声嘶力竭, 舒时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他情不自禁回过头来。
　　“咔嚓”一声，最后定格的画面里，少年回眸的侧脸角度十分完美，这张抓拍最后被放在了超话的头像上。
　　叶妄这会就等在不远处的凉亭里, 舒时也不避讳, 走近后任由大美人帮自己擦汗，他还顺势就着大美人的手喝了一口饮料。
　　不远处又是一阵“啊啊啊”的叫喊声，但舒时这会已经慢慢走回片场了。
　　*
　　粉丝探班过后, 依旧是节奏紧张的拍摄。
　　不过因为舒时进步很大，拍摄到后期，表现已经越来越成熟，所以拍摄进度比之前的计划快了不少。
　　预计应该九月上旬就能杀青。
　　从张哥口中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舒时正在吃午饭，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最近几场戏NG的次数变少了，舒时自己心里也隐隐感觉，好像比之前进步了一些。
　　“现在钟导的这部《阴暗交界》也快杀青了，但是因为现在还没有风声透露出去，所以现在递过来的本子都是一些校园剧，内容也不是很有新意，我想再等等看，想等个有质量的片子，你觉得呢？”
　　虽然舒时上次已经表达过他的想法，说支持张奇的决定，但是他们两个是互利共赢的关系，张奇觉得还是要和他商量一下，听听他的意见。
　　舒时看了一下张哥发过来的几个剧本的梗概，也觉得不大行。
　　可能是因为《青春常在》的热播，让其他剧组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所以递过来的角色都和之前男二的角色差不多。
　　他自己看完也觉得没有感兴趣的。
　　“张哥你帮我推了吧，我也想再等等看。”
　　张奇说完这件事后，转而说起了别的：“《青春常在》的播放已经接近尾声了，因为播放量远超同期，就是和前几期的相比，也是超了不少，已经算得上是今年的热剧之一了。”
　　“前两个月你一直在这边拍摄，所以剧组那边的宣传都是廖航和章诗云去的。不过你杀青之后，也要配合剧组那边做一些宣传，可能会去上综艺。”
　　舒时愣了一下：“哪个综艺啊？”
　　张奇：“现在还不清楚，具体的通告单剧组那边还没发给我。”
　　舒时点头：“如果到时候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会去的。”
　　*
　　九月十号上午，《阴暗交界》最后一场戏。
　　童如简站在法庭上，听着公诉方控告的种种罪名，神色十分平静。
　　之后，他的辩护律师出具了他前几年曾被医生诊断为有双重人格精神障碍的诊断书。
　　但最后法官考虑到并没有证据证明，童如简在实施犯罪的时候，完全是无意识不清楚后果的犯病状态，因此，并没有因这一纸诊断书减轻刑罚。
　　听众席上，张析转过头问旁边的人：“许队，你说童如简真的有双重人格吗？”
　　白天一个人格做慈善，晚上另一个人格去杀|人？
　　许之忍不住把手往上衣口袋伸，那里有他身上的最后一支烟，但一想到现在是在法庭里，他动作顿了顿，又把手收了回来。
　　听到身边新人的问题，他眼里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忍不住又想起了调查过程中知道的童如简的幼年经历。
　　许之声音冷硬：“他心里的恶才是他的另一重人格。”
　　……
　　“《阴暗交界》正式杀青啦！”
　　场务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了小礼炮，几乎是在钟卫那声“过”话音刚落的瞬间，礼炮“嘭”地一下就炸响。
　　愣生生让舒时强行出戏了。
　　他此刻还站在被告席上，冷不丁就被拉到了提前准备好的蛋糕前。
　　“切蛋糕！切蛋糕！”
　　这次杀青和上一次不太一样，上一次是他作为男二单独杀青，这一次是全剧组正式杀青，分量不一样。
　　舒时已经站在了蛋糕前，钟卫慢悠悠放下对讲机也过来了。
　　“都说了这是你们小年轻喜欢的，我这种中老年人搞这种不适合……”
　　话虽这么说，但是絮絮叨叨的时候，钟卫还是和舒时一起握住了塑料刀，一下就把印有“杀青大吉”四个大字的方形蛋糕一分为二。
　　现场很嘈杂，很多人都在拍照录视频，舒时看着桌上的蛋糕，情不自禁想到了上一次杀青时候的情景。
　　可惜这一次大美人没来。
　　不过他可以给大美人留一小块蛋糕！
　　这么想着，舒时就抬起头试图在人群里搜寻小轩的人影，想让他弄个打包盒过来。
　　结果冷不丁一个转头，就看到了站立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的大美人。
　　舒时一怔，高兴坏了，立刻就奔过去往他身上扑，语气很兴奋：“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你今早有个会吗？”
　　他昨晚打探消息问大美人今天杀青能不能来的时候，他明明和自己说今早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
　　叶妄轻车熟路地伸手托住舒时：“会议提前结束了。”
　　不远处的叶四见到这一幕，见怪不怪地移开了目光。
　　先生在会议过程中时不时看一下腕表，越到后面脸色越冷，有点眼色的基本都不会再在会上说废话，那可不就提前结束了吗。
　　两人回了酒店后，直接收拾东西拎着行李瞬移回了家。
　　姑获鸟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庆祝的大餐。
　　舒时见状，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今早为了演出在法庭上憔悴的感觉没有吃早餐，不然现在可就没有多余的胃口吃这丰盛的一顿了！
　　吃饭过程中，舒时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就是一变：“完了，我忘了和张哥说不用等我了，他和小轩现在不会还在酒店大厅等我吧？再等可就要赶不上航班了……”
　　说着就要打个电话过去，被叶妄拦住了。
　　舒时面露不解，叶妄放下刀叉：“路轩会处理好的。”
　　舒时愣了一下：“为什么小轩会听你的——等等、他是你的人？！”
　　叶妄不置可否。
　　舒时震惊了：“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叶妄语气淡淡：“要是被你发现了，他就拿不了两份工资了。”
　　“……”好真实的理由。
　　吃完饭后，舒时看着之前被放在客厅中间的行李，一时间有些纠结。
　　他现在和大美人在一起了，但是名义上还没有住在一起，这行李——
　　应该要搬回自己那边的吧？
　　这么想着，舒时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刚走出餐厅的大美人。
　　……走之前要不要和大美人说一声？
　　但舒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叶妄看到地上的行李箱之后，主动开了口：“之前已经订做了一个新的衣柜，进衣帽间就能看到，如果不够用也可以挂在我那边，空的地方都可以放。”
　　舒时被这一大段话砸得有点懵：“不是……我……”
　　叶妄见状，眉头微皱：“怎么了？”
　　舒时咽了下口水，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我们这样……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太快了？”
　　这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呢，就、就同居……
　　听到这话，叶妄眉间的褶皱松开，反问道：“搬过来之后，我们的距离更近，我能经常见到你，你吃饭也不用特地串门过来，而且这里还有你狐形所需要的一切物件，难道不是更方便？”
　　舒时愣住了：“……这样说也、也没错，但是——”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叶妄听了前半句，深以为然地点头：“那就搬过来吧。”
　　“……”舒时想了半天，没想出反驳的点，于是一起住的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敲定了。
　　直到当天晚上，吃完晚饭的舒时才灵光一闪，想起了到底哪里不对劲：
　　如果要用人形同居，那他岂不是每天都要和大美人睡一张床吗！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舒时，顿时有些坐立不安。
　　这时候是饭后的八点档剧集时间，叶妄拿着平板在看材料，注意到了身边傻狐狸的异样后，问道：“怎么了？”
　　舒时耳尖微红：“能不能让姑获鸟收拾一下……客房啊？”
　　“嗯？”叶妄放下平板，“主卧的床不舒服？”
　　舒时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
　　舒时闭了闭眼，心一横：“……就是和你一起睡会有点不自在！”
　　话音刚落，舒时就感觉唇上一热，他猛地睁开眼，面前就是大美人放大的俊脸，他的目光还直直对上了大美人的双眼。
　　舒时吓得再次闭上了眼睛，脸上能清晰感受到大美人呼吸间喷薄的气息。
　　一时间，他的脸更热了。
　　这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没多久唇上的温热触感就离开了。
　　舒时睁开眼，愣愣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他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双更，后面还有一章，别漏了呀！
　　感谢在2021-05-29 22:51:04~2021-05-30 22:45: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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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手环
　　紧接着, 舒时耳边传来大美人的询问：“讨厌这样吗？”
　　舒时下意识摇头。
　　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讨厌呢……
　　要真说的话，舒时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 可能是愕然多一些, 毕竟这也太……猝不及防了。
　　但是，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排斥这样的接触, 甚至心底……还有些隐秘的兴奋。
　　叶妄把傻狐狸的脑袋转过来，面向自己, 语气认真：“在你没做好准备之前，我们之间的接触, 可能仅仅止于此, 既然不讨厌, 那就没什么好不自在的。”
　　舒时抬眼对上大美人的目光，触及到他眼里的认真神色, 感觉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移开了目光。
　　他别扭着缓缓点头。
　　不过……舒时总觉得大美人说的那番话，逻辑上似乎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晚上, 两人洗漱完躺到床上后，舒时捏着被角就准备入睡，刚想和大美人道一声晚安，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大美人灼热的目光。
　　舒时捏着被角的手一紧：“怎、怎么了吗？”
　　叶妄目光灼灼：“人类的伴侣在睡前都会有晚安吻。”
　　闻言，舒时有些害羞, 神色乱飘, 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好吧。”
　　反正刚才都已经接过吻了，现在的晚安吻，和刚才那一下, 应该也差不多吧。
　　话音刚落的瞬间，舒时就感觉自己面前覆下了一片阴影，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接着，唇上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还带有一丝清凉的薄荷味。
　　那是牙膏的味道。
　　舒时一想到自己嘴里也有同样的薄荷味，就止不住脸热。
　　然而，就在他以为这个晚安吻即将结束的时候，唇上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触感，舒时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明明就是——
　　一时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凌乱。
　　舒时在感受到异样触感入侵口腔的时候，就下意识抓紧了面前大美人的衣襟，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推开。
　　但最后，抓紧衣襟的手慢慢移到了面前人的肩膀上，舒时仰起头，决定还是顺心而为。
　　一吻结束，舒时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他抬眼看着大美人，小声嘟囔道：“几个小时前，你还说仅止于此，现在这样哪里是仅止于此啊。”
　　虽然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闻言，叶妄挑眉淡定作答：“我以为，舌|吻应该也是吻的一种。”
　　只是淡定之下，叶妄的耳朵罕见地比平时红了很多。
　　舒时瞪圆了一双还泛着水光的狐狸眼看向大美人，一时间居然找不话来反驳。
　　于是他干脆躺下来，把薄被往上拉，盖住脑袋。
　　之后，被子下面传来舒时的声音，只不过那声音隔着被子听起来稍显沉闷了些：“反正我说不过你。”
　　叶妄眼里有细碎的笑意，他跟着躺下来，轻轻拍了拍已经成人形的被子，哄了哄他别扭的小狐狸。
　　舒时窝在被子底下，情不自禁抬手碰了碰唇角，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当时还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一回想，也太……羞狐了！
　　外面大美人似乎一点都没有要睡觉的意思，舒时感受着对方轻拍的力道，越想越羞恼。
　　他猛地一下掀开被子，红着脸凶凶地看着大美人：“快睡觉！我困了！”
　　只是那“凶”相怎么看都是奶凶奶凶的。
　　叶妄克制住了嘴角的笑意：“好，睡觉。”
　　*
　　第二天早上，舒时因为晚睡，不可避免地又赖床了。
　　不过他昨天刚杀青，今天没工作，倒也没必要早起。
　　叶妄也没太惯着他，只许他睡到早上九点，再睡久了就该头痛了。
　　但可能是之前工作时候的生物钟太厉害，舒时只赖到了八点半就自己醒了。
　　他洗漱完出门之后，刚好撞上这时候在走廊打扫卫生的姑获鸟。
　　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舒时有些尴尬，自己一大清早就穿着睡衣从大美人房间出来，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他两昨晚是盖着被子纯聊天吧……
　　最后，还是姑获鸟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舒先生早，您先等一会，我去把早饭再给您热一遍。”
　　舒时悄悄松了口气，顺势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同时心里有些感慨，专业人员的心里素质，果然不一般。
　　吃早饭的时候，姑获鸟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舒先生，您平时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或者其他的特殊生活习惯？”
　　姑获鸟这次是真的有点纳闷了，先生这么多年，头一回动心，怎么说应该也是认真的。
　　但是人都已经住进家里了，也没见先生给自己交代个注意事项，搞得她现在心里都有点没底。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现在既然已经在家里了，那不管住多久，自己都应该伺候好。
　　所以，她就自作主张问了一下。
　　彼时舒时嘴里正咬着烧麦，听到这话，他眨了眨眼睛，等咬了一大口烧麦下来后，才开口回答：“就和以前一样就好啦！”
　　不过细说起来，他以前好像也没什么忌口或者要注意的。
　　姑获鸟一时间没听懂：“以前？您这话的意思是……”
　　舒时抓了抓头发：“诶？大美、叶妄没和你说吗？”
　　见姑获鸟还是一脸迷茫，舒时干脆从衣襟里扯出了那块雕着【叶时】两个字的玉石，“你之前一直都叫我小先生啊！”
　　“啪嗒”一声，姑获鸟手上拿着的锅勺掉到了地上。
　　她赶紧蹲下身捡起来：“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我只是……”
　　见她话语迟疑，舒时一双狐狸眼笑眯眯地看着她，干脆替她说了：“只是太吃惊了对吧？我理解的。”
　　姑获鸟愣愣点头，不自觉多看了两眼舒时的眼睛。
　　那双眼睛，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对上那样狡黠的目光，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是在看那只骄纵的小狐狸。
　　这一点发现，让姑获鸟找到了一些熟悉感，由此心情平静了不少。
　　不过一想到先生和小先生成了一对，姑获鸟脑子里诡异地出现一个念头：
　　原来先生喜欢走养成系路线啊。
　　吃过早饭后，舒时无所事事，干脆回家把自己之前买的一些专业书拿过来看。
　　期间，姑获鸟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再和舒时说话时，没了之前对不熟悉之人的小心翼翼，相较之前，多了几分熟稔。
　　太阳慢慢上移，大片的太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照射进来，舒时坐在沙发上，看了两个小时书，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不自觉伸手挡了一下稍有些刺目的太阳光。
　　再放下手的时候，舒时看到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灰色手环。
　　他之前觉得用来编织这手环的毛发不是大美人的，但是现在想来，应该是自己想岔了。
　　毕竟当时大美人对他有那样的心思，又怎么可能会把别人的毛编织成的手环送给自己呢？
　　舒时扬起手腕，对着太阳光细细看了片刻，心里一阵满足。
　　思索间，舒时想起了之前被自己收起来的那撮狐狸毛。
　　心下感慨，还好当时自己没丢，要是丢了的话，现在不得再拔一次毛？
　　想到这个，舒时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之前可是秃了一小块来着，直到前不久，那里才慢慢长起了细嫩的绒毛。
　　爷爷说过，互相送毛发算是给对方一个立誓证天地的承诺。
　　想到这一点，舒时不禁有些脸热。
　　大美人那么早之前就给了自己这样的承诺，自己也要早点给大美人回应才行。
　　于是舒时放下手里的书，和姑获鸟说了一声之后，就回了自己家。
　　他想给大美人一个惊喜，所以打算自己偷偷弄，不告诉别人，也不带到隔壁去，大美人那么细心，很容易就能发现蛛丝马迹，到时候就没有惊喜感了。
　　舒时回到家，从书房的展示柜里拿出了自己之前弄得歪七扭八的狐狸毛毡雏形，不禁叹了口气，要是做毛毡，他没几个月估计是做不出像样的东西来。
　　他目光缓缓下移看向了自己的手腕，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想法：
　　要不，做个一样的情侣手环？
　　叶妄刚下车的时候，舒时也刚好听到熟悉的引擎声从家里出来，神色间有几分疲惫。
　　“怎么了？”
　　听到大美人的疑问，舒时强撑着重新打起精神：“没什么，就是看了一下午的资料书，有点累。”
　　回到家，叶妄看到桌上散落的专业书，抿了抿唇：“还是要注意休息。”
　　舒时点头应下，心里却仍然想着编织手环的事情。
　　不得不承认，他可能天生手就不巧。
　　他仔细看了大美人送给自己的手环，原本是想依葫芦画瓢也编出一个一样的。
　　后来发现，这对他来说，可能是个很难的挑战。
　　想到这，舒时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过几天，我们回去看看爷爷吧。”叶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很平静。
　　建木是从山海境存在之初就矗立于大地上的神木，而叶妄是之后才诞生于山海境之中的凶兽，按年龄算起来，建木的年纪估计比叶妄还大上不知道几万岁。
　　所以，叶妄这一声爷爷，喊得十分没有心理负担。
　　不过听到这话的舒时，心里却没有那么平静。
　　他还记得上次回四合院的时候，爷爷并不怎么待见大美人。
　　舒时神色间有些犹豫：“要不再等等吧。”
　　他想先自己回去和爷爷聊聊，至少先让爷爷态度软化一些，然后再让大美人上门表现一番，这样可能会更好。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但叶妄并不太认同他的想法：“让他对我改观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而不应该让你自己一个人承担。而且，上一次见面，我和他之间的相处，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紧张。”
　　听到前半句，舒时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被击中，胸腔里盈满了某种酸涨的情绪。
　　“那我提前和爷爷说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可太勤快了_(:з」∠)_


第90章 种树
　　回四合院那天, 舒时看到大美人手里还拿了一个文件袋，有些好奇：“那是什么？”
　　叶妄唇角弯了弯，没说话。
　　这次回来, 舒爷爷没再有之前拿乔的姿态, 不过对待叶妄的时候，态度也算不上多好。
　　他瞥了一眼舒时手上的灰色手环，心下冷哼一声。
　　如果不是因为这手环, 让他看到了饕餮的诚意，他上次根本不会那么轻易就把之前的事情揭过去。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当时的叶妄，根本就没剩多少理智, 所以在后来舒时问他关于饕餮的事情时, 他也没表露出个人情绪。
　　但不表露个人情绪, 并不意味着没有情绪。
　　在见到叶妄并且知道对方就是拐跑自己乖崽的人后，建木觉得自己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 把从前的事情说清楚，已经是他对叶妄尽到的最大善意了。
　　今天舒爷爷并没有做饭，只是提前买了菜, 放在厨房里。
　　叶妄注意到之后，叫来了姑获鸟，让对方帮忙做菜。
　　见到这一幕，舒爷爷脸色稍霁。
　　还不算太木头。
　　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舒爷爷眼里流露出一抹怀念的神色。
　　他也很久没吃到姑获鸟做的饭了。
　　算算日子, 得有个五六千年了吧。
　　舒时沏了一壶茶过来, 分别给坐在两边的爷爷和大美人满上。
　　之后就站在两人身后，看样子短时间内没有离开的意思。
　　叶妄看了一眼舒爷爷。
　　舒爷爷回头看向舒时：“姑获鸟可能不熟悉家里的厨房，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舒时离开之后, 舒爷爷抿了一口热茶，施施然开口：“说吧。”
　　叶妄指尖流连在茶杯的外壁上，不停摩挲，同时缓缓开口：“我听小时说，您平时喜欢喜欢种植蔬菜。”
　　舒爷爷用余光睨了他一眼：“那又如何？”
　　叶妄摩挲的动作停住，“我这里恰好有几张多年前被人赠与的土地转让书，”说到这里，叶妄抬起头看向舒爷爷：“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舒爷爷冷哼一声：“你送我几大片土地，是想让我过去种菜累死我？”
　　闻言，叶妄唇角一勾：“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而且您也误会了。这几张土地的选址，并不是在平地，而是在未开发的深山。”
　　舒爷爷心里一动，今天第一次正眼看向叶妄：“你什么意思？”
　　叶妄对上他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语气不疾不徐：“多年前，有个人类送了我几分地契，时至今日，变成了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书。我对这几座山的兴趣不大，所以那几座山头依然还保留着原先的模样，所有的动植物都没有被人工干预过。”
　　“那几座山是在偏远地区的丛林深处，没有被开发过，因为开发的难度很大，而且周围人烟稀少，并没有经济效益，所以，往后的几十年里，那里可能都是一片荒芜，或者丛林和杂草疯长。”
　　“神木一族，应该都对大山和深林有着与生俱来的向往，而且，在往后几十年，甚至数百年里，那几座山发生了什么变化，甚至就算寸草不生的山石里长出了密林，也并不会有人知道。”
　　舒爷爷被说中，冷不丁刺了他一句：“打听得倒是挺清楚。”
　　他又抿了一口茶，语气并没有比刚才好多少：“所以，这就是你想拿来交换我乖崽的筹码？”
　　叶妄笑了笑：“并不是，你想岔了。”
　　“我其实并不太在乎你认不认可我，但是舒时在乎。我喜欢舒时，想和他立誓证天地，所以，我才想缓和和你的关系。这几份土地使用权赠与书，算是我的诚意。”
　　叶妄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以前的事情，是我的过失，那时候太过鲁莽。”
　　他低头看着清透的茶水，声音低沉缓慢：“现在，也正好借这个机会表达我的歉意。”
　　建木听到前面还没什么，这种冷傲的处事风格确实是饕餮没错，如果今天对方情真意切和他打感情牌，说些肉麻兮兮的话，那他才要提高警惕。
　　但是叶妄会道歉，这确确实实出乎他的意料。
　　舒爷爷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语气含糊：“你这声道歉，倒是难得。”
　　叶妄放下茶杯，看着满院子的菜地，姿态悠然，语气诚恳：“生平第一次，没什么经验，有不妥之处，还望谅解。”
　　“……”
　　舒时看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出去叫爷爷和大美人过来吃饭。
　　临出门前，他偷摸伸出个脑袋往廊檐下看了一眼。
　　爷爷在说话，大美人点头，两个人看起来模样都很放松。
　　舒时心里嘀咕：这两人的相处应该算是……还不错？
　　他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决定还是先把碗筷准备好再叫他们好了，让他们保持这个状态再多聊会。
　　廊檐下，看到那颗小脑袋缩回去之后，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波澜不惊，各自看着前面不说话。
　　良久，厨房里的香味慢慢飘到廊檐下，舒爷爷幽幽叹了一声，声音低不可闻：“这样也好。”
　　说罢，舒爷爷先一步从藤椅上起身，往厨房走了过去。
　　叶妄怔了一瞬，而后放下茶杯，也跟了上去。
　　*
　　这一顿饭吃得和上次一样安静，但是舒时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缓和了很多。
　　上一次吃饭大美人给自己夹菜的时候，爷爷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舒时能感觉得出来，他是有点不太高兴的。
　　但这一次，面对同样的举动，爷爷就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一样，什么表示都没有。
　　这一点发现，让舒时心里开心不少。
　　至少爷爷在尝试着接纳大美人了。
　　回程的时候，舒时发现大美人之前拿来的那个文件袋不见了，有点好奇：“你是把文件袋给爷爷了吗？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叶妄把玩着舒时的手指指节，闻言唇角弧度稍稍扬起：“大概是一片原始森林吧。”
　　“……”
　　没过多久，舒时就接到了爷爷的电话，说是想要出去旅游一趟。
　　舒时有点不放心：“去哪？远不远啊？”
　　舒爷爷笑了笑：“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行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走了。”
　　挂完电话后，舒时坐到大美人旁边，把这事说给他听：“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出过远门，怎么现在突然就要出去了？”
　　叶妄反应很平静：“可能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太无趣了，想去追求真正的自由吧。”
　　舒时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种树。”
　　“……”他怎么感觉这个回答，这么敷衍呢？
　　不过舒时不解归不解，但是对于爷爷这次出门，倒是不太担心。
　　毕竟爷爷不是普通的老年人，更何况，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在电话最后要求爷爷一个星期和自己打一个电话报平安。
　　*
　　暂时没有接戏，唯一的亲人又出远门去旅游了，廖航现在不在A市，林飞悬最近似乎在忙着录制新歌，大美人工作日也要每天去上班。
　　到头来，舒时发现，竟然只有自己是闲人。
　　不过舒时想到自己那个还没完成的手环，觉得似乎当个闲人也不错。
　　这样他就有充分的时间去做手工了。
　　虽然手不巧，但是舒时慢吞吞地做了一个多星期，也慢慢编了将近一半。
　　进度稍慢，但是成果可喜可贺。
　　不过还没等舒时完全编织好手环，他就突然接到了张哥的电话，说是之前说好的上综艺宣传的通告已经发过来了。
　　“等会我把通告单发给你，你提前看看这节目前几期的录制，熟悉一下他们节目的主持风格。”
　　“我知道了，谢谢张哥。”
　　挂了电话后，舒时看了看张奇发过来的通告单，眼里有几分诧异。
　　《开心集合令》？
　　这应该是国内录制年限最长的综艺之一了吧？
　　他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还和舍友一起看过几期，在他印象里，这个综艺挺有梗的，好玩逗乐。
　　这么想着，舒时打开了书房的电脑，打算补一下最近几期的《开心集合令》。
　　于是刚下班回到家的叶妄，刚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了从书房传来“咯咯咯”和“鹅鹅鹅”交杂的笑声。
　　叶妄看向了一旁的姑获鸟，眼神里有几分疑惑。
　　姑获鸟摇了摇头：“小先生说他在看综艺，但是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
　　舒时抱着牛肉干看综艺，正乐呵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出现在书房门口的熟悉身影，他眼疾手快按了暂停，朝大美人招了招手：“快过来！这个综艺特别好玩！”
　　等大美人走近后，舒时点了播放，顺便大方地分了他一半牛肉干：“我过几天也要去录这个节目了！”
　　叶妄看着傻狐狸递过来的牛肉干，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拒绝，“什么时候去？”
　　舒时点开手机，看了一下通告单：“下周五晚上去录制，下下个周五播出。”
　　叶妄点了点头，陪他看了一会综艺，不过全程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节目快结束的时候，叶妄伸出手点了一下其中一个主持人：“他的话你最好不要接。”
　　舒时咬牛肉干的动作一顿：“为什么？”
　　叶妄握住鼠标，把进度条往回拉，给舒时看了某几个节点：“这几个地方，他问到的都是敏感问题，回答不好会很尴尬。”
　　他这么一说，舒时重点回忆了一下这个叫董成栋的主持人提的问题，发现这里面确实不简单。
　　“他故意的吗？”
　　叶妄没收了他没吃完的牛肉干：“多个主持人的节目里，不会给每一个人的定位人设都是一样的，他提出的问题，是他自己设计的笑料，还是节目安排的台本，这个很难说。”
　　“等会就吃饭了，零食等晚上再吃。”
　　说完，叶妄先拿着牛肉干出去了，而舒时还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暂停画面，表情若有所思。
　　录制当天，舒时在后台见到廖航和章诗云，这算是三人自上次聚餐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舒时还没说几句话就被廖航拉到了一边：“等会你别接董成栋的话，小心他给你挖坑。”
　　舒时有些诧异：“连你都知道啊。”他还以为廖航这个直男铁憨憨什么都没察觉呢。
　　廖航翻了个白眼：“我好歹也是微博有一千万粉丝的明星好吗，我知道的可多了！我跟你说，上次——嗷你干嘛！”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舒时用力掐了一下胳膊。
　　但舒时却没看他，视线径直越过了廖航，看向了他身后的董成栋：“董老师好。”
　　廖航噤声了，收拾了一下表情，也跟着转了过来：“董老师好。”
　　董成栋笑了两声：“看起来你们俩感情挺不错！”
　　廖航因为刚才的事情，自己感觉心虚，聊了没几句就找借口出去了。
　　章诗云已经先去上妆，休息室里就只剩下了舒时和董成栋。
　　董成栋单从外表上看，有些憨厚老实，所以尽管提出的问题有些尖锐或者敏感，一般也都会被当成口无遮拦，无心之过。
　　舒时顺着他提出的话题陪着聊了一会，聊到最后，董成栋都感觉有些刻意了，打趣道：“你该不会想现在和我套近乎，让我等会给你放水？”
　　舒时眉眼弯弯，狐狸眼里透出一丝狡黠：“这个倒没有，不过我有些别的事情，想拜托一下董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爷爷去大森林里扎根种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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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手环
　　节目录制过程中, 董成栋一如既然地抛出了几个不好回答的问题，但是都一一被廖航含糊过去，或者是被章诗云温柔转移话题, 没有落到舒时头上。
　　但是在节目录制进行到尾声, 廖航都已经放松警惕的时候，董成栋猝不及防就cue到了舒时：“诶小时，我看你这手环挺别致的, 在哪买的？我也想买一条。”
　　舒时笑了笑：“这不是买的，是朋友送的。”
　　董成栋长长地“哦——”了一声, 紧接着反问：“女朋友？”
　　舒时脸色一红反驳：“不是。”
　　董成栋：“那我懂了，肯定是——男朋友！”
　　这段对话进行得流畅又自然, 除了廖航, 在场的其他人都把这段对话当成了一个梗, 都在哈哈大笑。
　　所以也没有人发现舒时在跟着大家笑的同时，并没有反驳董成栋的最后一句话。
　　只有廖航, 站在旁边笑得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看着站在舞台中间露出笑容的舒时，甚至感觉自己这个知情人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录制结束后，廖航把舒时拉到后台一个角落里, 问他：“你和董成栋是提前说好了？”
　　他当时怕舒时说错话，所以很紧张，但是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大对劲，因为问话的风格和董成栋一般“刁难”人的风格不太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很温和。
　　甚至都没有等舒时自己圆回来, 董成栋就自己打了个圆场接上了之前的流程。
　　这要不是提前说好的, 很难解释得通。
　　舒时点头承认了。
　　廖航瞪大眼睛：“你要公开？你疯了？”
　　在圈子里，放出这种似是而非的消息，大多都是为了公开做准备。
　　舒时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啦, 我心里有数。与其等到粉丝多了之后被发现蛛丝马迹，还不如我自己现在大大方方公开了呢。”
　　廖航听完之后，沉默半晌，缓缓吐出一句：“你要公开之前，跟我说一声，我帮你转下微博。”到时候要是他被骂的太惨的话，自己还能帮一把。
　　舒时只以为他是想公开表态祝福一下自己，也就答应了下来，但他根本不知道廖航此刻脑子里全都在想着怎么帮他危机公关。
　　录制结束后，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舒时都在加紧时间编织要送给大美人的手环。
　　终于，紧赶慢赶，终于在周四晚上把手环编织完成。
　　之后，他心满意足地放下手环，回了隔壁。
　　刚一进门就看到大美人坐在客厅，听到动静后转头问道：“资料很着急吗？弄到这么晚。”
　　舒时嘴角挂着一抹笑，点了点头：“是关于之后的通告，我和张哥沟通了很长时间，在商量一些细节。”因为大美人不怎么干涉自己的工作，所以他最近几次都是拿和张哥一起工作当挡箭牌。
　　闻言，叶妄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没有接话。
　　二十分钟前，张奇才刚和他说，傻狐狸最近并没有工作安排。
　　等舒时走近，叶妄放下平板，揉了揉傻狐狸细软的黑发，“我知道了，快去洗澡吧。”
　　舒时此刻眼神很亮：“好。”
　　第二天一早，舒时难得和大美人同一时间起床，叶妄看了眼在床上挣扎着爬起来的人影，有些不解：“今天要出门？”
　　舒时睡眼惺忪地点了下头，抬手揉了揉眼睛：“嗯，要出去办个事。”
　　叶妄抿了抿唇，没有多问：“要不要我捎你一程？”
　　舒时思绪还迷茫着，闻言下意识想点头，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使劲摇头：“不用啦！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去就行！”
　　万一一去到目的地，大美人就猜到自己要做什么，那就不好了。
　　叶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等大美人出门之后，舒时很快就收拾好东西，和姑获鸟说了一声后直接回了家，拿了手环就出门了。
　　那些坠饰他自己不会弄，要去店里请专业的人帮忙。
　　舒时直接打车到了A市一个口碑比较好的饰品加工店，拿出了手环和他提前准备的坠子，请店里的师傅帮忙把坠子嵌上去。
　　坠子是很久之前，爷爷送他的狐狸形状的玉，玉石通体粉色，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
　　坠子拿出来的时候，店员惊叹了一瞬，而后看着旁边的手环，诚恳建议：“您这玉石品质上乘，但是这手环……就比较差强人意，您要不要再考虑看看换条手环？”
　　舒时瘪了瘪嘴，有点不高兴。
　　他自己这手环，他瞧着挺好的啊！
　　比一开始做的那条好看多了！
　　“不换了，就这条！”
　　“……那行，我们尽快帮您弄好。”
　　等待的时间里，舒时坐在店里百无聊赖刷手机，突然看到了之前他和大美人去过的那家火锅店的广告推送，他看着广告，开始陷入了沉思。
　　送东西，有仪式感一点会比较好吧？
　　*
　　叶妄这时候在开会，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营销主管做季度总结。
　　突然，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紧接着，叶妄拿起手机，点开了傻狐狸发过来的消息。
　　营销主管的汇报声停顿片刻，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
　　万一总裁是在处理什么要紧的事情呢？
　　但还没等他纠结出个结果来，叶妄就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
　　营销主管紧了紧头皮，赶紧继续刚才中断了的汇报。
　　另一边，叶妄看到了傻狐狸发过来的消息：
　　——晚上我们去外面吃吧？
　　叶妄手指轻点：
　　——好。
　　很快，叶妄手机上就收到了傻狐狸发过来的地址。
　　那是A市一家口碑很好的私房菜馆。
　　面前的营销主管此刻已经汇报完了，而叶妄这时候恰好也从手机里抬起头来，一针见血点出了需要整改的地方：“3.2里季度后两个星期的具体数据没有列出来，5.3的总和需要再算一次，加上新开的D市分公司的营销额，6.4里……”
　　听着总裁的话，营销主管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
　　一边看手机一边听报告还能给出整改条例，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叶总一心二用，但是每次见到都让他觉得自己和叶总仿佛天生就不是一个物种……
　　叶妄说完已经是三分钟之后的事了，此刻，营销主管已经认命地在心里阖上了眼。
　　再见了，他这个月的奖金！
　　说完后，叶妄面无表情把报告甩到了会议桌中间，“三天时间，我要见到完整无误的季度报告。”
　　话音落下片刻，会议桌里没人有动作。
　　叶妄抬眼看向还在惊愕的营销主管：“有问题？”
　　营销主管如梦初醒，赶紧把会议桌中间的报告拿了回来：“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说完，他偷偷拍了下胸口。
　　今早叶总进会议室的时候，脸色冷的能掉冰渣，他还以为自己没办法活着出会议室了。
　　结果没想到！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他居然连奖金都没少！
　　叶妄垂眸，再看了一次刚才的对话消息，眼底的温度比明显刚进会议室那会暖了几分。
　　他知道傻狐狸在谋划一些事情，他没有去探究，没有去干涉。
　　等傻狐狸自己想说了，自然会开口。
　　但他同时也不可避免产生了些许被隐瞒的烦躁感。
　　但所幸，他没有等太久。
　　傍晚，舒时和大美人一起坐在车后座，去往吃饭的地方。
　　大美人看资料，他玩手机，气氛安静又平和。
　　突然，叶妄问了一句：“你上次录的综艺不是今晚要播出？”
　　听到这话，舒时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微微发红不自然：“是啊，怎么了？”
　　叶妄抬眸看向傻狐狸：“选今天出来吃饭，不看综艺了？”
　　舒时揪着手指，悄悄深呼吸了两下，尽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我们不是很久没有一起出来吃饭了嘛，吃饭重要！综艺可以回去再看，不要紧的。”
　　叶妄不动声色勾了勾唇角，“你说的有道理。”
　　舒时订的这家私房菜馆很有特色，古韵古风，装潢和设计甚至桌椅和餐具都很有古时候的韵味，一下子就容易把人的思绪拉回到从前。
　　舒时想到大半年前，自己和大美人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他是受了伤的瘸腿狐狸，贪图大美人的美色和照顾，赖在他家里，还弄脏了他的西装外套。
　　现在一想，大美人当时没有立即把自己送去林业局，真的是很心善了。
　　“笑什么？”
　　听到大美人的话，舒时才意识到自己嘴边挂着笑容。
　　他抬起头来，颇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和我住一起之后，你的衬衫和西装还有领带，好像更换的速度快了不少……”
　　叶妄给他夹了一筷子藕片，淡淡回应道：“习惯了。”
　　刚养傻狐狸的时候，他还没学会控制力道，而且又很喜欢往自己身上跳，基本一天就要报废一件衬衫或者外套，有时候可能两件都要一起换掉。
　　舒时耳尖有些红：“现在想起来，当初见面我那一跳，应该是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之一了。”
　　一跃，就收获了一个大美人。
　　说到这里，舒时清了清嗓子，慢慢从包里把一个古木盒子拿出来，放到了大美人面前。
　　临到最后关头，哪怕之前做了心理准备，但舒时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不自在地碰了碰鼻子，眼睛也没敢看大美人：“送、送给你的，快打开看看。”
　　叶妄抬眼看了看突然害羞的傻狐狸，眼里有细碎的笑意，他摸了摸盒子上的花纹，而后缓缓把盒子打开。
　　看清盒子里东西的第一眼，叶妄神色就是一怔。
　　舒时自己别扭了一小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回头看看大美人收到这份礼物后的反应，结果就看见大美人这个表情，他心里一下子就没底了：“不喜欢吗？”
　　叶妄抬起头来，唇角扬起的弧度愈发鲜明：“不，我很喜欢。”
　　他只是有些意外，他的傻狐狸，当真给了他很大一个惊喜。
　　“我开始嫌这桌子碍事了。”
　　“啊？”舒时没听懂，这和桌子有什么关系。
　　叶妄直勾勾看着圆桌对面的傻狐狸，目光露骨又直白：“下次选个距离近一点的餐桌吧。”
　　最好一转头就能亲到。
　　作者有话要说：　　甜不甜！大家六一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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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公开
　　舒时在大美人灼热目光的注视下, 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瞬间就红了脸。
　　而后, 像是为了掩饰，舒时低头抿了一小口饮料：“你喜欢就好。”
　　舒时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来直视大美人：“我、我帮你戴上吧。”
　　叶妄挑了挑眉梢：“好啊。”
　　说完就把手环和手腕一起伸了过去。
　　舒时接过手环，入手就是熟悉的毛绒触感，他定了定神，托住大美人的手腕，看着面前的手, 干净修长，指节分明。
　　舒时突然咽了咽口水, 心里没由来的有点紧张。
　　系上最后一个小扣的瞬间, 舒时心里松了口气, 声音轻快：“戴好了。”
　　他们现在, 是相互给了对方承诺的伴侣关系了！
　　这个认知让舒时很高兴。
　　吃过饭回去的路上，舒时偷偷牵住了大美人的手，感受到大美人紧握的力道后, 他唇边笑出了一个小梨涡。
　　舒时拿出手机, “咔嚓”拍了一张两人戴着情侣手环牵手的照片。
　　看了眼时间, 估摸着综艺应该已经播完了, 就打开了微博。
　　主页上他的粉丝几乎是以疯狂的速度在增长, 基本隔几秒刷新一次就多几百人，估计都是看了综艺然后摸到微博来的。
　　尽管如此, 舒时还是选择在这时候发了一条微博——
　　V舒时是大帅哥呀：
　　今天和男朋友出去吃饭啦!  PS：董老师问的手环其实有同款, 不过全世界就这么两条，纯手工制作~
　　【晚餐图】【晚餐图】【牵手照】
　　按了发送键的下一秒，大美人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舒时疑惑地看了一眼大美人，不过看到他不动如山，又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这个念头在舒时脑子里也就过了一瞬，很快被他忘到了脑后，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舒时退出了微博，切到微信给张哥发了条消息：
　　——微博我已经发了，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张哥啦！
　　这次的事情他和张哥通过气，张哥其实有劝他说要不要缓缓再公开。
　　但是舒时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综艺播出之后他的粉丝一定会大幅度增长，如果等吸了足够多的粉丝再公开，那些还没有对他有多少真情实感的粉丝脱粉速度应该也很快，而且说不定其中有些还会脱粉回踩。
　　还不如他现在趁这个当口主动公开，自我防爆。
　　留下来的应该都是不咋在乎他谈不谈恋爱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以后和大美人一起出去做点什么事情，都要小心翼翼的，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也委屈了大美人。
　　因为两人坐的距离太近，所以叶妄并没有在手机响之后查看消息。
　　但是很快，他就接到了叶四的电话。
　　因为今天要出来吃饭，所以他在下班的时候就先让叶四离开了，只让司机跟着过来。
　　这会看到手机上来电显示的时候，叶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平时这个点，叶四是不会给打自己电话的。
　　叶妄接了电话，下一秒，他捏着手机的手就紧了紧，转过头看了一眼正看着窗外的傻狐狸。
　　“我知道了。”几分钟之后，叶妄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这句话把舒时的注意力从窗外的蛋糕店上拉了回来，他看到大美人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劲，有点担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大美人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目光灼热专注，舒时心里一跳，气氛顿时就粘稠起来。
　　良久，他听到大美人低沉喑哑的回答：“没事。”
　　“哦。”舒时应了一声，重新靠在椅背上，重新打开微博看了一眼现在的动向。
　　微博发出去已经将近二十分钟了，但是出乎舒时意料的是，他微博的粉丝增长速度，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涨势比之前更好了。
　　他眨了眨眼睛，退出，再进了一次，确定自己确实没看错。
　　可是……
　　这怎么可能呢！
　　这和他预想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于是他发消息问了张哥：
　　——张哥，我已经发了公开恋情的微博，但我的粉丝数量好像还在涨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很快，张奇就回了他一条消息：
　　——我现在有点忙，你先去热搜上面看一下。
　　舒时一头雾水，只好按他说的去热搜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眼就直接把他吓到了。
　　#自我防爆第一人#
　　#钟卫预告片#
　　#神仙颜值男二#
　　#好看的男孩子都有男朋友了#
　　这四条和他相关的热搜，全在第一页，要不是他知道张哥没给自己买热搜，这会说不定也会以为这是提前准备好的。
　　但是第一条和第三、四条他知道，但是第二条热搜确实很出乎他的意料。
　　这条热搜的由来是因为钟导转了他公开恋情的那条微博，简单点评了一句：有勇气。
　　之后钟导自己发了一条微博，上面放出了《阴暗交界》的剪辑，正好是那段他持刀动手，然后溅了一脸血的那一段，画面最后定格在他抬头看向镜头的那一幕，眼神阴暗又嗜血，但画面却带着诡异的美感。
　　他点进评论区，里面大多都在尖叫：
　　“卧槽卧槽，吓死我了，这他妈看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完了晚上睡不着了！”
　　“我靠我就说这张脸怎么那么眼熟，不就是今晚开心集结号里那个男二吗！演技居然这么好？”
　　“啊啊我好爱这个调调，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啊【星星眼】”
　　“呜呜感谢钟导支持我们家崽崽！”
　　“嘶——我当初只以为我粉了个流量花瓶，结果居然是个实力派花瓶吗！”
　　……
　　舒时看完之后，总算知道他这粉丝数量为什么不减反增了。
　　按照他原先的设想，他先发出公开的微博，然后张哥再发几篇夸赞他耿直性格的通稿进行挽尊，然后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最多也就是被骂一下不珍惜这次能红的机会或者恋爱脑而已。
　　但他没想到，钟导下场了，还放出了那样一个剪辑，瞬间就打脸了那些微博发出后唱衰他恋爱脑没事业心的那些人。
　　毕竟如果在钟导的电影里当男主，而且还有这么好的发挥都还能说是没有事业心/花瓶的话，现在的圈子里估计没几个有事业心/实力派了。
　　而且除了提前说好的廖航之外，不光钟导下场了，林飞悬、章诗云、刘导甚至没和他说过几句话的郑东国都下场了。
　　V廖航：居然没有让我去做电灯泡，差评【狗头】
　　V林飞悬：我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再见】
　　V章诗云star：祝百年好合【爱心】【爱心】
　　V导演刘息：有点意外，不过还是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快乐。
　　V演员郑东国：期待下次合作@舒时是个大帅哥呀
　　……
　　舒时一页页翻过去，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在看什么？”叶妄的声音突兀响起。
　　舒时下意识就按灭了手机，抬起头看着大美人：“没什么，就逛了逛微、淘宝。”
　　好险，他本来打算说微博的，但是话到嘴边，他又怕大美人等会听到他这么说会一时兴起去看微博，所以换了个说辞。
　　他并不打算在网络上公开大美人的身份，因为大美人毕竟是公司总裁，他怕这件事有热度之后，会对大美人的公司或者是对大美人自己有什么负面影响。
　　所以，他放的图片只是牵手照，并没有放他和大美人的合照。
　　不过他也并不打算瞒着大美人，只是时机还没到。
　　他原先的计划是，等会回家后和大美人一起看综艺，然后在综艺播到他和董成栋故意演的那一段的时候，再和大美人说自己已经公开表示有男朋友了。
　　想到这里，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大美人，此刻大美人手指轻点着手机，神情认真又专注，心情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舒时好奇问了一嘴：“在做什么啊？”
　　叶妄看向他，眼底是细碎的笑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舒时只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哦”了一声之后就继续往窗外看去。
　　他此刻不会想到，叶妄轻轻点的这几下，再一次让微博热搜爆炸，甚至服务器一度崩溃撑不住。
　　此刻的舒时，还在满心等着晚上和大美人一起看综艺。
　　舒时从窗外的反射可以看到大美人没过多久就收起了手机，又过了十分钟左右，两人就到家了。
　　舒时下车之后伸了个懒腰：“今天可真是累死我了。”
　　叶妄走过来，轻轻抚了抚他的后颈，“确实辛苦了。”
　　这段对话里，两人都意有所指，只可惜，完全听懂这段对话深层含义的，只有叶妄一个人。
　　两人并肩走进家里，舒时刚想开口提议和大美人一起去看综艺，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手机就响了。
　　是张奇的电话。
　　舒时接起来之后，没到两秒，整个人就完全惊住了，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下意识就扯住了大美人的衣袖，不让他走。
　　叶妄也很有耐心，真就站在原地等他打完电话。
　　舒时放下电话后，直接一个原地起跳蹦到了大美人身上，搂住了他的脖子，坏心眼地低头咬了一口他的下颌，语气惊喜：“你什么时候发的微博，怎么都没有和我说！”
　　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之前在车上大美人捣鼓手机的场景。
　　估计就是那时候发的了！
　　想到这一点，舒时又愤愤地咬了一口大美人的嘴角，语气含糊：“我本来还想等会告诉你的！”
　　叶妄双手稳稳托着傻狐狸，连续两次被“咬”已经让他的眸色暗下许多，声音不自觉染上了几分□□，低哑深沉：“你在发微博前也并没有和我说。”
　　说完这句话，叶妄就着这个姿势，抱着舒时往主卧的方向走去。
　　而舒时这时候搂着大美人的脖子，双手正在后面拿着手机打开微博：“我要看看你到底发了什么！”
　　张哥和他说，大美人都弄到微博服务器崩溃了。
　　舒时点进去一看，大美人新注册了一个微博号，昵称也非常直白【叶氏-叶妄】。
　　不过虽然这个账号很新，但是金光闪闪的认证标志还是很惹人瞩目，而且上面还写着：叶氏总裁。
　　简洁明了不废话，是大美人的一贯作风了。
　　这个账号下面只发了一条微博：
　　V叶氏-叶妄：私以为，这种时候放合照会更好，你觉得呢？@舒时是大帅哥呀
　　【配图】
　　配的那张图，是他们当初在摩天轮下面拍的合照。
　　背景是浪漫发着光的摩天轮和映着灯光的心形湖面，前面，则是眼里盛满了笑意的他和大美人。


第93章 还人情
　　舒时没想到大美人不光公开实名认领了【男朋友】的身份, 还直接把他们俩的合照po了上去。
　　……怪不得服务器会崩呢。
　　不过舒时还是有点担心，他拍了拍大美人的肩膀：“你这样……万一影响到公司怎么办啊……”
　　此刻舒时一门心思在纠结这事, 完全没注意到他已经被叶妄抱到了哪里。
　　舒时没听到身下人的回答，有些奇怪，于是把身子往后仰想看看大美人，结果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看到，就冷不丁被腾空抱了下来。
　　舒时感受着身下柔软的大床，又看了看撑在自己上方的俊脸，心里有些纳闷：“你还没告诉我呢……万一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公司怎么办？”
　　叶妄压低身子, 看着一无所觉的傻狐狸，突然抬手松了松领带, 语速罕见地比平常快了许多：“不会有影响, 消费者只看产品质量, 合作方只在乎利益, 这与我本人的性向以及我伴侣是谁并没有直接关系。更何况——”
　　叶妄目光深邃，直勾勾地看着身下人眸光清澈的双眼：“就算有影响，那又如何……”
　　这句话的尾音被吞没在了唇齿相交的旖旎间。
　　在舒时正怔怔听着,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眼前突然就暗了下来, 而后, 熟悉的檀香侵袭而下, 笼罩住了他整个身躯。
　　唇上的触感柔软又灼热，虽然不是第一次唇齿相接, 但这是舒时第一次觉得无所适从。
　　叶妄的攻势迅猛又热烈, 舒时某个瞬间甚至觉得大美人这个力度简直就是要把他吞吃入腹，他的手无意间碰到大美人的手臂，顿时就被灼热的高温吓了一跳。
　　他仰起脸试图跟上面前人的节奏, 但是奈何最后还是溃不成军，铺天盖地的檀香味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耳边是心脏传过来的快速剧烈跳动声，“砰、砰、砰”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这让舒时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们此刻正在做怎样亲密的事情。
　　最后，还是舒时先撑不住，使劲拍打了两下大美人的肩膀，面前人的动作才逐渐放缓，让舒时得到片刻喘息。
　　饶是舒时已经告饶，但叶妄还是在舒时唇齿间攻城略地一圈后才重新撑起身体。
　　分开时，两人唇瓣上都有明显的水渍。
　　舒时动了动被啃咬到有些发麻的下唇，眼神控诉地抬眼看向大美人。
　　叶妄喉结上下一动，看着傻狐狸全无保留的模样，撑在身体两侧的手攥紧又再松开。
　　他眼里带着不可名状的欲|念，声音低哑：“我想提前还人情了。”
　　“嗯？”舒时发出这一声询问才反应过来，大美人说的人情是指什么。
　　他视线乱飘，看空气看衣服看床单，就是不敢看大美人的眼睛：“……我、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他上次看了点“教学视频”，还、还什么都没学到呢……万一弄伤了大美人，那怎么办……
　　叶妄闭了闭眼，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再次俯下身。
　　“没关系，交给我。”
　　舒时瞪大了眼睛，脸色涨的通红，下意识就反驳：“不行！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情呢！”
　　大美人在下面这件事虽然让他很吃惊，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他又不是渣狐！
　　他怎么能让大美人自己来做、做、做准备工作呢！
　　叶妄眉头蹙起一瞬，他隐隐觉得他们之间对某些事情的认知，似乎不太一样。
　　但是，“没关系，我不介意……”
　　说完，不等舒时反驳，叶妄就迅速再次俯下身，吻上已经微微有些红肿的唇瓣，同时，原本撑在身侧的手缓缓下移。
　　……
　　直到身下一凉的时候，舒时才从旖旎里恢复些许神智，这时候，他和大美人都已经是衣衫凌乱的状态了。
　　虽然他被刚才那一通折腾弄得没什么力气，但是大美人看起来好像很想今晚“献身报恩”，所以尽管有点累，但是舒时还是觉得自己得支棱起来。
　　他勉强撑起身体，红着脸把手贴上了大美人的皮带，见状，叶妄放在自己皮带上的手一顿。
　　舒时感觉自己已经热得快要熟了：“还、还是我来吧……”
　　说着，“咔哒”一声，皮带的金属纽扣解开了。
　　叶妄的眼眸瞬间变得黑沉深邃。
　　舒时唇边扬起一抹笑，抬起头来安抚大美人：“放心，我会轻……唔……”
　　……
　　……
　　直到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的时候，舒时才意识到，自己当初错的有多离谱。
　　他愤愤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罪魁祸首，手抬不起来，他干脆在对方胳膊上留了个浅浅的牙印。
　　说什么“以身相许”，害他担心了那么久，还煞有介事地去看了“教学视频”。
　　叶妄看了一眼胳膊上的牙印，转过身把傻狐狸搂进怀里，语气浅淡，声音诚恳：“我第一次没什么经验，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舒时不是很明白这和他第一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现在不太高兴是真的，感觉当初真心实意担心撞0号的自己简直傻到家了。
　　于是舒时故作矜傲地点了点头，但是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他一定要自己埋在心里，绝对不能让大美人知道，太丢脸了！
　　叶妄吻了吻他额头：“那我们再来一次吧。”
　　舒时瞪圆了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唔……”
　　…………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舒时感觉浑身困乏，懒洋洋的一点都不想起来。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这个点大美人应该去上班了。
　　舒时打了个哈欠，决定再睡个回笼觉。
　　然而他哈欠刚打到一半，叶妄就推开门进来了。
　　舒时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你今天不上班吗？”
　　他记得今天不是周末啊……
　　叶妄目光下移，没说话。
　　舒时毫无自觉地也跟着目光下移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下一秒他的脸、耳朵、脖子全都红了，赶紧把下滑的被子往上拉，同时，抬头教育大美人：“非礼勿视！你应该先出去，等我换好衣服再进来，你现在这样——”
　　舒时卡了两秒之后，才找到合适的形容词：“——不是君子所为！”
　　叶妄嘴角弧度上扬，淡定地把手里的鸡蛋羹放到床头柜上：“我可从没说过我是君子。”
　　舒时：“……”
　　看着傻狐狸无语的模样，叶妄眼里笑意更甚：“你该起床了。”
　　说完，叶妄就推开衣帽间的门，拿了一身衣服出来想帮他换上。
　　见状，舒时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再睡一会了，只得乖乖换衣服起床：“……我自己来。”
　　等吃完早餐，舒时才想起昨晚的事情。
　　他们俩昨晚可是双双出柜还公开恋情了。
　　舒时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空的。
　　哦，他刚才好像把手机落卧室里了。
　　舒时这会刚吃饱，懒洋洋地不想动，于是他朝大美人伸出了手：“借你手机给我看会微博吧。”
　　不知道一晚上过去，现在网上的舆论怎么样了。
　　叶妄动作顿了顿，并没有立即拿出手机，而是说出了舒时现在想知道的东西：“你在电影里表现出来的实力，再加上钟卫还有廖航他们那边的引导，已经足以让那些唱衰的人闭嘴。而且叶四昨晚和张奇联系上了，两边一起控制了舆论，现在网上的负面声音已经很少了。”
　　舒时听了一耳朵，但还是感觉光听大美人说没什么意思，干脆自己站起身去卧室里拿了手机。
　　他打开微博，一边看网上的动态一边慢慢走回客厅，嘴里喃喃道：“现在网友的接受程度比我想象的要高出很多啊……”
　　他和大美人才公开了一个晚上，居然连超话都有了：
　　冷面总裁大金主X盛世美颜小明星，KSWL！！！
　　呜呜呜太太！饿饿！饭饭！
　　看我火眼金睛发现了什么！崽崽上次发的自拍是在晚上十一点！而且叶总那时候还给崽崽做了醒酒汤！深更半夜还在一起，四舍五入肯定就是同居了啊！！！
　　……
　　舒时感觉他的粉丝画风好像和别家的不太一样……
　　他抓了抓头发，忽略掉突如其来的诡异感，切到微信，开始查看起张哥昨晚上给他发的一大串消息。
　　——小时，虽然我一直不太赞成你谈恋爱以及现在公开，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很高兴，你选择的是叶总，因为他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和你站在一起，把你们的恋爱坦坦荡荡放在了阳光下。
　　——才过了几分钟，已经有品牌过来接触了，我先筛一遍再发给你。
　　——现在也有好几个本子发过来了，电视剧和电影都有，有几个我感觉还挺有意思的，我整理之后发给你。
　　……
　　——我电话要被打爆了！！！
　　——狐狐狂怒.jpg
　　舒时看到最后那个表情包，表情很复杂。
　　张哥上次还和他说，不要给他发那么幼稚的表情包，结果没想到，他自己却偷偷存了图。
　　啧，口嫌体正直。
　　舒时回了张哥消息后，就打开了微博，打算冒个泡，就算是对昨天事件的回应吧。
　　于是，在工作党摸鱼学生党瞌睡，张奇补觉叶四起早的普通早晨，舒时的微博更新了。
　　V舒时是大帅哥呀：
　　偷偷给你们看一个背影【狗头】
　　【配图】
　　配的那张图，是他现场偷拍的大美人穿着家居服在厨房榨果汁的背影图。
　　微博发出去的下一秒，叶妄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舒时眉头皱了起来，他感觉这样的事情，好像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他偷偷往厨房的方向瞄了一眼，大美人好像没发现这里的动静。
　　于是舒时走近两步，从茶几上拿起了大美人的手机。


第94章 真相
　　舒时按亮手机屏幕, 一眼就看到了微博推送的特别关注实时消息。
　　那上面显示的是他的微博。
　　大美人会把自己的微博设置为特别关注，舒时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奇怪的是，他记得大美人的微博不是昨晚刚注册的吗？
　　可是他印象里这样的巧合似乎在昨晚之前就已经出现过了……
　　舒时心里存疑，他看了眼厨房，朝大美人喊了一声：“我拿你手机给张哥打个电话，我手机好像信号不太好。”
　　叶妄正把冲洗干净的水果切块放进榨汁机里，闻言动作稍稍顿了顿。
　　他转过身朝客厅看了一眼，看到傻狐狸拿着手机朝自己挥了挥, 神情和平时一样，于是再度转过身继续手上的动作：“我手机的解锁密码你知道的。”
　　得了允许, 舒时麻溜就打开了手机。
　　同时心里默念：我就偷偷看一眼, 如果什么都没有的话, 自己等会就和大美人负荆请罪。
　　舒时解锁手机, 点开了熟悉的黄色大眼仔，跳出来的主页里除了推送的广告之外，一连下去好几条都是自己微博的动态。
　　他嗅出了一丝不对劲：如果大美人昨天才注册微博的话, 为什么主页会有自己在昨天之前发的微博的推送？
　　想到这一点, 舒时神情开始变严肃。
　　他点开右下角的【我】,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昨晚大美人刚注册的那个账号, 而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昵称……
　　叶妄拿着两杯苹果汁回到客厅的时候, 见到的就是傻狐狸悠闲躺在沙发上，拿着自己手机在打电话的场景。
　　“张哥, 我知道了, 剧本我会好好看的……”
　　见到大美人过来之后，舒时心下冷哼一声，但是面上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和张哥讲电话：“嗯好的, 我心里有数的……那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
　　张奇听着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嘟嘟”声，心里很纳闷：舒时大清早的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就为了和自己聊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张奇摇了摇头，干脆继续睡下补觉了，昨晚那一通折腾可累死他了。
　　挂了电话后，舒时把手机还给叶妄，状似无意提了一句：“我们才公开一晚上呢，我刚看了一眼微博，发现我们俩居然有CP超话了。”
　　叶妄握着杯子的手一紧，但又很快松开：“现在粉丝的接受度挺高的。”
　　舒时拿着的手机在翻超话，听了这淡定得仿佛事不关己的回答，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大美人。
　　亲眼见到对方面不改色的模样，舒时心里叹服：大美人那个【饲主】账号可不光当了他超话的主持人，还连夜当上了他们CP超话的主持人，现在居然还能坦坦荡荡面无表情和自己说“粉丝接受度高”，论心理素质，他是真的佩服大美人。
　　想到这里，舒时当即就发了条微博：
　　突然发现我的粉丝们都是身兼数职：
　　【配图】【配图】【配图】
　　配的图是他随手截的几个上一秒还在他的超话里求美图，下一秒去CP超话里求太太加更的粉丝们。
　　当然，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并没有把【饲主】一起截进去。
　　微博发出去的下一秒，叶妄的手机就响了一声。
　　舒时喝了一大口苹果汁，但期间眼神一直往大美人的手机上面瞟。
　　叶妄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干脆就当着他的面划开手机，看起了微博。
　　但舒时此刻却丝毫没有计划得逞的畅快感，因为大美人此刻是站着的，而自己是坐着的：他根本就看不到大美人的手机屏幕！
　　舒时舔了舔杯口，问了一句：“是什么消息啊？”
　　他目光虽然没有直接看向叶妄，但是眼神却十分不安分的东看看西看看，很明显的心里藏着事。
　　叶妄打开微博后看到傻狐狸新发的微博，想到他刚才借手机的举动，现在又看到他这副模样，此刻心里已经有数了。
　　但饶是发觉自己的马甲可能已经被发现，但叶妄还是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叶四给我发了上个月的财务报告。”
　　舒时眼神狐疑：“是嘛，我想看看……”
　　然而，还不等舒时自己站起来，叶妄就主动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手机屏幕上，赫然就是叶氏八月份的财务报告。
　　舒时顿时瞪圆了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美人动作太快了，他想当场抓包都抓不到！
　　他鼓了鼓腮帮子，干脆移开眼，闷闷地坐下来，不再看大美人了。
　　叶妄勾了勾唇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到了另一件事：“中秋快到了。”
　　闻言，舒时动作一顿，刚才那点闷气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迅速接上了大美人的话：“确实……”
　　他们昨天出去吃饭的时候，很多地方都已经开始卖起了月饼，商家也纷纷开展了中秋节的促销活动。
　　叶妄见傻狐狸兴致似乎并不是很高，眉头微蹙：“怎么了？”
　　舒时声音闷闷的：“爷爷今年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
　　中秋节本来就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可爷爷出去前段时间出远门了，现在都还没回。
　　闻言，叶妄眉头松开，提议道：“你可以给爷爷打个电话问问看，中秋节这个节日意义特殊，我觉得他会赶回来的。”
　　听了这话，舒时心里又有了点信心，当即就给爷爷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舒爷爷还没说话，舒时就听到那边传来小二的叫声，听着比之前响亮了不少。
　　舒爷爷这会正在密林里舒展着枝丫，别提多自在了，乍一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他还有些纳闷：“乖崽，怎么啦？”
　　舒时听着爷爷这中气十足的嗓音，心里那点担忧散了一半：“爷爷，中秋节快到了，今年……你还回不回来啊？”
　　舒爷爷声音一滞，随后就惊讶地叫喊了一声：“——什么？！都中秋了吗！”
　　他在这密林深处生活得太久，平时没事也不打开手机，所以压根就不知道中秋临近这回事。
　　听到这话，舒时心里更纳闷了：爷爷到底是去了什么地方？这怎么听起来完全与世隔绝的样子……
　　不过还没等他发问，就听到了爷爷那头的回答：“当然得回去了！你哪年的中秋不是和我一起过的！”
　　舒爷爷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只是这一次的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理直气壮：“那你今年的中秋，打算在哪里过？”
　　听到这个问题，舒时愣住了。
　　往年的中秋，他都是和爷爷在四合院过的，今年他第一次搬出来住，现在和大美人在一起之后，又住在了大美人这里。
　　相比较往年，选择的地点明显多了起来。
　　舒时觉得爷爷肯定是想在四合院过，他自己私心里也想在四合院，就是不知道大美人是怎么想的。
　　他抬起头看着大美人，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刚想开口问的时候，就听到了大美人的回答：“四合院吧。”以叶妄的耳力，这点距离要听到建木的说话声并不难。
　　听到这个回答后，舒时眼睛一亮，当即就和舒爷爷说了：“在四合院过！”
　　挂了电话后，舒时看着大美人，兴致很高：“这还是我们三个第一次一起过中秋呢！”
　　叶妄揉了揉他的头：“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中秋一天天临近，而舒时在某天聊天的时候知道廖航和林飞悬今年不回去过中秋之后，问了一下爷爷和大美人，得到肯定答复后，干脆就把他们两人一起邀请过来过中秋。
　　中秋那天，廖航看着舒时发过来的地址，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地址明显就是老城区那一块，那地方可是寸土寸金啊。舒小时别是给错地址了吧……
　　他有心想打电话问问，但是舒时电话一直没接通，他想了想，还是循着地图上的位置找过去了。
　　万一那是叶总的宅子也说不定呢。
　　他和林飞悬碰巧在胡同口遇到了，两人打了个招呼，就一块进去了。
　　但是这胡同弯弯绕绕，他们俩以前都没来过，走着走着就找不到路了。
　　于是廖航又打了个电话给舒时，还好，这次电话通了。
　　舒时这会正在厨房捣鼓，他在和姑获鸟学做中式糕点，听到他们迷路之后赶紧洗干净手，准备出门：“你们就站在原地，发个位置共享给我，我过去接你们。”
　　廖航发了个位置共享后，就和林飞悬站在了原地，等着舒时过来。
　　只不过，他感觉街角那个正在逗鸟的老大爷，看他们俩的眼神好像怪怪的。
　　没多久舒时就到了，帮他们两人分担了点手上拎着的东西，就带着他们往回走，期间路过逗鸟老大爷旁边，舒时还顺便打了个招呼：“林大爷，您这鹦鹉瞧着可真精神！”
　　林大爷顿时就笑开了：“那可不，这精气神不比你们家小二差吧！”顿了顿，他又问：“我听说你爷爷今天回来了啊？”
　　舒时：“回来啦！明天他估计又会带着小二出来闲逛了。林大爷，先不和您说了，我先带我朋友回家去了。您今晚要不要一起来我们家吃饭热闹热闹？”
　　林大爷摆手：“那不要了，我儿子女儿今晚都回来呢……”
　　廖航在后面听着，越听越迷糊。
　　大爷和舒时聊天这熟稔劲，不像是刚认识不久啊。
　　听起来更像是做了很久的街坊邻居。
　　可是舒时之前不是说他们家种菜为生吗！
　　能住在这里的，需要种菜为生？
　　廖航心里满肚子疑问，但是碍于林飞悬在场，他又不好直接问出口。
　　直到跟着舒时进到了院子里，看到了满地因为这段时间疏于打理而蔫巴巴的菜苗，廖航实在忍不住了，把舒时拉到一边，小声问他：“这是你家啊？”
　　舒时点头：“是啊。”
　　廖航又问：“可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爷爷整天只知道种菜，也不怎么管你吗？你还说你自己一个人出来闯荡什么的……”
　　这怎么听都像是家里老人忙于农种，顾不上家里小孩的穷苦生活写照啊！
　　舒时挠挠头：“诶？我是什么时候和你说的啊？”
　　他都不记得他说过这话了。
　　廖航一哽：“就之前我们拍戏时你找我喝酒的时候啊！”
　　这傻小子不会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听他这么说，舒时隐约有了点印象：“噢那时候啊！其实这话也没说错啦，我以前和爷爷一直都生活在这里，爷爷很喜欢种菜——你看，院子里都是菜。不过他倒也没有不管我，我当时可能喝了酒说夸张了，其实他对我的教育方针就是不多干涉。”
　　“至于说什么一个人闯荡，应该是说后来买了房子我就搬出去了，刚好就搬到了叶总家旁边，然后就开始一个人生活。”
　　舒时说完，看到廖航一脸木然，有点奇怪：“……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啊？”
　　而且听完之后，表情还这么奇怪。


第95章 正文完
　　廖航：“……”
　　别问, 问就是心情复杂。
　　他之前还真情实感地考虑过，要不要找个借口经济上支援一下这家伙, 现在想想，还好没说出口……
　　“你怎么了？”舒时见他久不出声，表情还十分怪异，便问了一句。
　　廖航神情复杂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就是收拾了一下我那无处安放的同情心。”
　　舒时：？
　　舒时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廖航说完之后就往厨房那边走去，看样子也并不打算给自己解释, 他就打消了再问的念头。
　　反正廖航这铁憨憨的脑回路他也经常搞不懂。
　　舒爷爷躺在檐廊底下的躺椅上，看到舒时从厨房出来后就朝他招了招手。
　　舒时走过去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怎么了？”
　　舒爷爷眯了眯眼, 看着逐渐西沉的红日, 语气平常问了一句：“最近和那家伙相处怎么样？他没欺负你吧？”
　　舒时矜傲地抬了抬下巴：“他哪敢欺负我, 平时都是我欺负他！”
　　这话他说的理直气壮, 半点不害臊。
　　舒爷爷看他这傲娇的小模样，放下心的同时，手痒没忍住拿蒲扇拍了他一胳膊：“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别整天动不动就懒成一坨, 像什么样子。”
　　舒时不痛不痒地抓了抓胳膊：“我现在这样那都是他惯出来的, 这话您要说那也得跟他说。”
　　舒爷爷被他这话整无语了, 沉默半晌之后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要问。
　　他眼神往厨房那边抬了抬：“饕餮手上那串手环, 是你做的吧？”
　　舒时耳朵红了，没说话, 默认了。
　　舒爷爷：“那你俩这信物都送了, 什么时候立誓证天地想好了没？”
　　听到这话，舒时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舒爷爷一看就知道这傻小子肯定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因为那些旧事, 他心里终归还是有点不爽利，不同意倒不至于，但就是忍不住想上点眼药。
　　“照我看，如果饕餮提起这件事了，你就先别急着答应，人类不是有句老话叫‘日久见人心’嘛，你先考察个几年再说。”
　　舒时鼓了鼓腮帮子，有点不乐意了：“……这话您说的可不算数。”
　　他可都考察大美人好久了。
　　舒爷爷睨了他一眼，嘴上冷哼一声，没再说了。
　　这顿中秋宴由姑获鸟掌厨，其他人间或进去帮个小忙搭把手，几人从下午一直忙活到了傍晚五点多，才把这一顿饭做好。
　　把所有饭菜端上桌之后，姑获鸟就起身道别了：“我们族里有不少小辈回来了，我还得回去忙活一阵呢，就先走了，祝各位中秋快乐！”
　　叶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微信给她转了个五位数的加班费。
　　而旁边的廖航听到姑获鸟的措辞则有点纳闷：现在不一般都说家里？族里？难不成还是个大家族？
　　不过这疑惑也就在他脑海里过了一瞬，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
　　因为——姑获鸟做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尝了两道菜之后，廖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舒时总去叶总那里蹭饭，要是早知道这饭这么好吃，他肯定也——
　　廖航抬眼看了一下斜对面的叶妄，心头一震：算了算了，就算早知道，他还是看看就好了，小命重要。
　　舒时看了一眼廖航，颇有些没眼看，转而把目光看向了很久没见过的林飞悬：“我听张哥说你最近在录新歌？”
　　林飞悬点点头：“我不打算去选秀了，与其去适应那些勾心斗角，我还不如自己闯，乐得清净。”
　　听到这话，舒时不免想到了之前他和林飞悬见到的那两个在楼梯间找茬的男生，他认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你还是单飞比较好。”跟那种人做队友，指不定还会被膈应多少次呢。
　　说到事业，廖航也从饭碗里抬起了头看向舒时：“钟导那部戏已经杀青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舒时抿了口饮料：“就等剧本，然后接着演戏啊。”
　　叶妄适时插话：“刚杀青，总要先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况且，现在还没遇上好的剧本。”
　　廖航：“……”理是这么个理，但他怎么感觉自己从中闻到了一股狗粮味？
　　*
　　舒时中途去厨房拿酱料，不想转过头的时候发现大美人也跟着进来了。
　　他睨了对方一眼抬脚就要走，结果被大美人拦下了：“还在生气？”
　　舒时看都不看他，目光全程盯着地面：“我生什么气啊，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叶妄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舒时发顶，轻声叹了口气：“怪我，怪我没早点和你说。”
　　舒时一下子就被他这动作弄得脸红了，但还是强撑着反驳：“我要是没自己发现，你可能都不会和我说。”
　　本来这几天在忙中秋的事情，舒时暂时把大美人小号的事情忘到了脑后，但是刚才林飞悬一说到微博，他就想起来了这事。
　　其实他对这件事并不是真的生气，他只是有点恼，大美人偷偷开了个小号，还以粉丝的名义给自己发评论和私信，他还认真回复了。
　　……想起来就觉得自己当初太傻了。
　　叶妄没反驳他说的这个可能性：“那我们家小狐狸要怎么样才能消气呢？”
　　舒时窝在大美人怀里，皱着小脸想了想：“那罚你去客房睡三天好了。”
　　他之前做功课的时候看那些情感论坛，上面都说睡书房是一种惩罚，但是书房没有床，所以他就退一步，让大美人睡客房好了。
　　说完之后舒时抬眼，果然看到大美人皱起了眉头，他心里顿时就舒服了。
　　他拿着酱料刚想抬脚，唇角突然就被咬了一下。
　　叶妄眼神宠溺，语气无奈：“……我们家小狐狸学坏了。”
　　舒时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突然被大美人抵到了墙边，接着，铺天盖地的檀香味就把他笼罩住了。
　　厨房里的气氛旖旎缠绵，唇齿交融间，舒时听着外面院子里廖航、林飞悬还有爷爷的聊天声，心脏刺激得“砰砰”跳，他偷偷睁眼看了一眼大美人，而后，又偷偷踮起了脚跟，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抵着墙面十指紧扣的双手，手腕上都系着同一款式的手环。
　　舒时被亲的迷迷糊糊间，脑子里突然想到个问题：什么时候才和大美人说爷爷已经默认了他们立誓证天地的事情呢。
　　像是为了惩罚他的走神，叶妄稍稍加重力道轻咬了一下。
　　感受到唇上的力道，舒时心想：
　　唔……还是等大美人从客房出来后再说好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
　　后面就是我个人很喜欢的番外环节了（因为可以不用遵循时间线哈哈），目前我自己暂定的番外有：立誓证天地，舒舒事业上的后续，白泽X貔貅。
　　你们有想看的番外也可以在评论和我说呀。
　　番外不出意外也会是日更（有事会提前请假），但是字数不定，我会在章节名写上这章番外的标题，大家可以直接看标题再决定买不买。
　　最后，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我们番外见~


第96章 关于睡客房这件事
　　中秋当天吃完饭回到家后, 舒时便打算立即履行之前的“惩罚”——让大美人睡三天客房。
　　得知这一消息的叶妄，挑了挑眉, 什么都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见状，舒时反倒开始蹙起了眉头：大美人怎么接受这么良好？这不该是履行惩罚该有的样子啊！
　　在他印象里，那履行惩罚的时候，对方得感到不那么自在痛快才能达到惩罚的目的。
　　舒时偷偷瞄了一眼大美人，对方此刻正从书房里出来，手上还拿着他的零食，明显是打算进行再投喂。
　　他心里有点纳闷：都要睡客房了, 为什么大美人这时候还能这么淡定？
　　之后，舒时躺在大美人腿上, 一边张嘴接受投喂一边想这个问题, 但零食太好吃了, 他什么都没想出来。
　　晚上, 舒时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之后，看到大美人坐在床上，他大感意外的同时又有点抓到了大美人把柄的小得意, 挑高眉毛说道：“你现在还在惩罚期, 不能睡主卧。”
　　叶妄不置可否：“可是客房的浴室坏了, 我睡觉前总要洗澡的吧？”
　　舒时一愣, 心下狐疑, 这客房的浴室怎么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呢？
　　但是他转念一想, 这洗个澡问题也不大, 洗完澡再让大美人回去睡就行了呗！
　　于是他大方地甩甩手：“那你快去洗澡吧。”
　　叶妄唇角一勾，抱着衣服就进了浴室。
　　舒时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水声，难免有点心猿意马。
　　前几天, 他们还在浴室那啥了……大美人还压着他在镜子前……
　　舒时碰了碰自己发热的两颊，两手手动扇风降热。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自己“惩罚”的决心就削弱了！
　　于是，叶妄出浴室的时候，就看到了平时睡前只会玩手机打游戏的傻狐狸，这时候难得地抱了一本书在看。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去，眼里饶有兴味：“在看什么？”
　　舒时的目光自打大美人出浴室的时候就一直黏在了他身上，这会还没回过神，听到这话，愣愣地就举起了手里的书。
　　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道德经》。
　　叶妄面上神情一滞：“……怎么突然看起了这个？”
　　舒时看着大美人由于没系紧浴袍而露出的大片胸膛，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突然想加深一下我的道德修养。”
　　但现在看着面前衣衫不整的大美人，舒时觉得自己看了半小时的道德经算是白看了。
　　因为他现在满脑子色|欲熏心……
　　但最后，舒时还是用尽了全部意志力把大美人赶出了主卧。
　　毕竟这才第一天，刚开始就破戒这怎么能行！
　　然而到了后半夜，在舒时刚开始睡沉但是又没睡到完全无知觉的时候，他迷迷糊糊感觉床上来人了。
　　鼻尖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出于信任，睡梦中的舒时翻个身就搂住了大美人。
　　接着，舒时就听到了大美人的声音。
　　“我想抱着你睡。”
　　舒时半睡半醒间，觉得大美人这话问得好奇怪，大美人抱着自己睡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于是他点点头：“唔……那当然了……”
　　接着，他就感觉自己好像被抱起来了。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舒时习惯性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正想和往常一样闭上眼睛继续赖一会床，结果眼睛刚闭上就立马又睁开了。
　　他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床头柜以及完全不熟悉的装饰，惊得一下子就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哪？我怎么来的？
　　恰在这时，叶妄推开门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杯温水：“醒了？”
　　舒时涣散的瞳孔突然有了焦距，思绪回笼，反应过来了这是客房，而且一下子就锁定了罪魁祸首——毕竟这房子就他们两个人，罪魁祸首总不可能是他自己吧！
　　舒时一把掀开被子，结果低头看到自己睡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又一把把被子抓了回来，不过虽然他没了气势，言语上却还是很有底气：“你这样是公然作弊！在我睡着不知情的时候把我弄过来，这是不行的！”
　　叶妄面对这条控诉，很是淡定：“你昨晚可是答应了的。”
　　他顺便把水杯递到了舒时唇边。
　　舒时一脸震惊，顺便叼着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我不是我没有！你怎么能瞎说呢！”
　　听到这话，叶妄挑了挑眉，不紧不慢掏出手机，打开了一段录音：
　　……我想抱着你睡
　　……那当然……
　　舒时：“……”完了，这还真是他自己答应的。
　　铁证如山，舒时没法反驳，但是因为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他觉得自己必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今天这事，只是一个意外，明天、明天我肯定不会再上当！”
　　然而事实证明，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早。
　　作者有话要说：　　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但狐狸可就不一定了。


第97章 立誓证天地
　　“惩罚”期的第三天早上, 舒时在睁开眼又双叒发现自己躺在客房的时候，神情已经变得很平静了。
　　毕竟, 第一天立的FLAG在第二天就倒，那第三天再倒一次也不痛不痒了。
　　但他还是有点小小的不甘心，所以转过身在大美人嘴角咬了一口出气。
　　结果，原本在床上熟睡的叶妄突然就睁开了眼睛，顺势就把这个带着泄愤意味的轻咬变成了早安深吻。
　　等到舒时气息不稳被放开时，姑获鸟已经做好了早饭，这会正在外面叫他们俩。
　　舒时一个翻身就赶紧下了床, 再晚一些他怕自己就下不来床了。
　　一想到刚才自己手不小心按到的那个地方，舒时一下就红了脸, 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我、我先去洗漱, 该吃早饭了！”
　　说完他就落荒而逃躲进了洗手间。
　　但是没多久他又叼着牙刷“蹬蹬蹬”跑出来了, 红着脸神色别扭：“那个……洗手间还是给你先用好了……”
　　万一憋坏了怎么办……
　　叶妄罕见地轻笑出声, 一点没遮掩地掀开被子，站起身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洗手间。
　　倒是站在原地的舒时愣神过后, 不止脸, 连脖子耳朵也都泛起了红晕。
　　舒时最后是回主卧洗漱的, 等他洗漱完坐到餐厅把早饭吃了一半后, 叶妄才带着一身水汽出现。
　　舒时看到大美人后, 从刚才的思绪中回神，轻咳了一声后, 含糊说了一句：“等会吃完早餐, 我有事要和你说。”
　　之前爷爷说，他们两个已经交换了信物，该考虑立誓证天地的事情了。
　　他原本是想借着三天的惩罚期, 让大美人和自己拉开一些距离，也好让他好好考虑这件事。
　　——但是大美人的骚操作明显把他思考的时间压缩了一大半！
　　但舒时刚才想了想，其实归根结底，他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他和大美人之间很奇怪，明明相性那么不合的两个人，却莫名其妙能生活在一起。
　　不管他是狐形还是人形的时候，都和大美人生活了一段时间。而在这期间，他们两人之间，几乎没有闹过不愉快。
　　而且不光是大美人单方面包容自己，其实他也有好好去尊重大美人的生活习惯，而且在这个过程里，也不会感觉到勉强和不自在。
　　舒时觉得，最舒服的生活状态，应该就是如此了。
　　而至于是否相爱以及能否长久相爱，舒时觉得，在这一点上，他和大美人是完全能够达成一致的。
　　叶妄听到这话后，看了一眼正在低头一下一下撕面包的傻狐狸，眸光闪了闪。
　　“好。”
　　吃过早饭后，叶妄先一步走到客厅，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看样子应该是开始处理公务了。
　　舒时落在后面，快走到客厅时，深呼吸了几下，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直到叶妄抬起眼面带疑惑看向这边，舒时才终于鼓足勇气走进了客厅。
　　他记得人类有句古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是舒时上学时候必备的选段之一，他记得很清楚，也明白句意。
　　所以在一坐下后，舒时就打算一鼓作气，把这事说清楚：“有个事我想和你说，我们——”
　　但很不巧地，叶妄打断了他的话：“对了，我这里有个事情拿不定主意，你帮忙看看？”
　　这话一出，舒时鼓足的勇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咻”地一下就瘪了。
　　大美人难得开口让他帮忙，舒时也只好应下：“……好。”
　　话音刚落，舒时余光里就瞥到大美人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心里有点纳闷：他就帮个忙，至于这么开心吗？
　　但还没等舒时多想，叶妄就把他手里的平板翻转过来，让舒时看：“你觉得哪一套比较好？”
　　舒时这会心里还有点埋怨大美人，他要是能晚点问就好了，这样自己就能把话说完。
　　然而他在看清平板上的画面后，便怔了一瞬。
　　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是两件黑底宽袖的长袍，衣襟的部分还绣有金纹的字样，看起来庄严又肃穆。
　　舒时看着大美人手指滑动间，屏幕上又出现了几套细节不同但大体一样衣袍，有些不解：“这是什么衣服？”
　　看起来有点像人类古代帝王的衣物，但是又不太一样。
　　叶妄抬眼看向傻狐狸，眼底有淡淡的笑意：“这是将来我们要在立誓大典上穿的衣袍。”
　　叶妄说这话时语气平常，因而舒时也没注意到他在一瞬间有些紧绷的脸庞，以及说话间手指捏紧了平板边缘甚至洇出了一点汗渍。
　　事实上，舒时足足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意识到这话代表的意思后，舒时瞪大眼睛，目光紧盯着大美人，刚喝完了饮料的喉咙瞬间变得有些干涩，说出口的话语也因为紧张和不确定而变得断断续续：“立誓大典，是、我是想的那个立誓吗……”
　　叶妄目光也紧紧盯着舒时，生怕在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不情愿，“对，证天地时候的立誓大典。”
　　听到这话，舒时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下意识就脱口而出问了一句：“真的吗！”
　　但话说出口后他自己可能也意识到刚才问了句废话，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大美人：“那你怎么都没和我说啊？”
　　大美人这都已经开始准备衣服了，而自己今早才刚准备问他这件事。
　　现在想想，还好没有打算问出口。
　　舒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然而叶妄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僵住了。
　　“我本来是打算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再开口和你提这件事的，但是我没想到你打算在今早开口，”叶妄面上显出一丝无奈，“所以，我只能选择在这个时候先发制人了。”
　　舒时耳朵瞬间就红透了：“……原来你知道啊。”
　　他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了呢。
　　而叶妄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放下心来，傻狐狸的脸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只有突然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的惊愕，之后就是显而易见的高兴喜悦，以及些微的羞赧。
　　他并不是怀疑傻狐狸对自己的感情，他只是担心他会不会对自己这么早就进行准备工作，而且还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而反感。
　　但事实上，他只是想让自己显得更有诚意一些。
　　说开之后，舒时就兴奋地开始看起了大美人预选的几套衣物。
　　说实话，都很不错，大概是遵循了一定的礼法，这几套衣物大体的样式都差不多，只不过衣物上的暗纹还有衣襟以及袖袍上的边纹有些不同。
　　舒时看了好几遍也没拿定主意，干脆就指了几套自己觉得不错的，然后再让大美人在其中选。
　　既然已经说开了，两人也没打算耽搁，所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都在进行立誓大典的筹备工作。
　　准确地说，大部分都是叶妄在筹备，舒时只是给出自己的意见，或者是在某些时候，比如选请帖样式的时候，做出选择。
　　期间，张奇打电话问过舒时，要不要在这个时候接剧本。
　　之前看的本子里，确实有一两本他感兴趣的，但舒时没怎么犹豫就给拒绝了。
　　被张奇问及原因，舒时只回了一句：“最近忙着结婚，大概没什么时间去拍戏了。”
　　拍戏要离开的时间太长了，他不可能让大美人一个人操心这些，同时还和自己两地分居。
　　就在张奇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而震惊时，就听到舒时又说了一句：“不过如果有广告之类的通告的话，我也可以接。”毕竟还得赚钱养家不是？
　　*
　　准备了将近半年之后，在来年的冬末早春，在山海境的某块碎片里，立誓大典终于如期举行了。
　　这块山海境的碎片，是山海境坍塌之后，建木偶然间有感于天地变化而寻得的。
　　说是碎片，其实是一部分山海境的小世界。
　　巧的是，这一方小世界里，刚好有一座高山，山脚下刚好有条环山的河，中间隔着一大片空地，自成风景。
　　饕餮和九尾要立誓证天地，想来的妖很多，但是请帖有限，山脚下的地方也有限，所以，最后大概只来了一百多妖。
　　饶是如此，舒时在看见这么一群他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妖聚集在一起，就为了看他立誓结个婚，他还是有点紧张的。
　　但他看了看大美人，觉得他这时候还能面不改色，比自己稳重多了，于是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下。
　　不过舒时不知道的是，在叶妄平静的面容下，宽大袖子里的手心已经洇出了些许汗渍。
　　立誓大典的立证人是白泽，为了今天，他还一早把自己许久没穿过的厚重长袍给翻了出来。
　　在吉时没到之前，舒时都不怎么想出去见其他人，故而就一直在山脚下的小山洞里躲着。
　　叶妄寻到他的时候，他正扒拉着地上的小草苗，把本来长得翠绿茁壮的一株小草快要折腾败了。
　　“紧张？”
　　舒时没抬头：“嗯……”
　　叶妄见状，虽然觉得很不应该，但他眼里却不由自主现出了笑意，“那还能记得等会要念的誓词吗？”
　　闻言，舒时倏地就抬起头：“那当然了！怎么会忘呢！”
　　他背了那么久呢！
　　外面的鼓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吉时已到。
　　叶妄朝傻狐狸伸出手，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十分明显的笑容，看得舒时都愣了一瞬，忽而心跳如擂鼓。
　　他搭上面前的大手，感受到了大美人握紧的力道，以及微微湿润的掌心。
　　舒时怔了怔，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场立誓大典紧张的，不只有他。
　　誓词舒时背的很熟，因为太拗口了，他又很怕自己到时候一紧张忘词，所以背了很多很多遍，为的就是确保在很紧张的情况下，也能把誓词流畅说出来。
　　祭完天地之后，舒时背对着爷爷，背对着白泽，背对着众妖，和大美人并肩站在祭坛前，看着这片万年前的土地，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要镇定很多，虽然心跳比平时快，但他还能清楚记得誓词的内容。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大美人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吾，钩吾山饕餮叶妄。
　　再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吾，青丘山九尾舒时。
　　——幸得日月为媒，嘉礼初成；今以天地为证，良缘遂缔。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①。
　　作者有话要说：　　立誓结婚啦！
　　注释：
　　①：摘自百度上的民国证婚词选段。


第98章 关于事业
　　在立誓大典筹备期间, 舒时就接到了《阴暗交界》入围柏林国际电影节三大奖项的消息。
　　这三大奖项分别是最佳影片金熊奖、最佳导演银熊奖以及最佳男主角银熊奖。
　　换言之，如果舒时成功拿到了最佳男主角银熊奖, 那么他就会成为第一次登上大荧幕就拿下影帝一战封神的演艺圈新星。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舒时正在描立誓大典上的鼓面的图纹——这事本来该姑获鸟干的，但是舒时待在家里太无聊了，而且姑获鸟还要手工缝制他和大美人的礼服，所以他就自告奋勇揽下了这个活。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时，舒时一个手抖，细毛笔一下就失了力道在宣纸上划出了一道重墨, “嘶——”
　　他心里的激动和喜悦还没能维持两分钟，就被等会要从头描图的哀怨冲散了大半。
　　不过饶是如此, 他还是很开心。
　　毕竟图毁了还能再画, 入围电影节的机会可比这个难得多了！
　　反正图毁了也就毁了, 舒时干脆就没收拾, 顺势就把笔放到了一边，窝到椅子里确认消息：“张哥，你别是拿我寻开心的吧？”
　　张奇“嘿嘿”傻笑两声, 显然也是高兴坏了：“我拿你寻开心, 叶总又不会给我发奖金, 我干嘛要费那个劲？”
　　舒时：“那钟导有说接下来什么安排吗？”
　　张奇之前已经和钟卫沟通过了：“钟导到时候会和你说的, 之后应该也会是整个剧组一起去柏林。”
　　说到最后, 张奇还不忘叮嘱一句：“现在只是入围，还没有得奖, 这个消息还是先别公开了, 不然容易被过度解读，等真拿了奖，再和大家报喜也不迟。”
　　舒时点头：“我明白的。”
　　挂了电话后, 舒时也没什么心思静下心去描图了，满脑子都是这件事。
　　现在这个点还是早上，但他很想现在就和大美人分享这个消息，而且还想和他当面说。
　　但他并不会瞬移，所以只能老老实实打车去。
　　到了叶氏之后，他并没有给大美人打电话，而是想突然出现给大美人一个惊喜。
　　但舒时没想到，叶氏的安保居然这么严格——没有员工卡、通行证或者提前预约，他连电梯间都进不去。
　　舒时进退两难，不得已，最后还是给大美人打了电话。
　　不过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什么惊喜可言了。
　　进了电梯之后，大概是感觉到了傻狐狸的情绪不高，所以叶妄宽慰道：“下次你可以直接把口罩拉下来，她见到就会放你上去了。”
　　舒时蹙眉：“为什么？”他的脸又不是通行证。
　　叶妄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笑：“因为你是老板家属。”
　　舒时脸一红：“……说什么老板家属，你还不如直接说老板娘得了。”
　　“……咳咳咳！”站在侧后方的叶四突然咳嗽了两声，也不知道是被这口无遮拦刺激到还是狗粮太多被噎到。
　　这一声咳嗽也成功把舒时跑远了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他一拍脑袋——差点就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他转过头看向大美人，目光灼灼：“我！入围明年的柏林电影节了！”
　　此刻，他满眼亮晶晶，就差没在脸上写上“快点夸我厉害”这六个大字了。
　　叶妄怔了一瞬，而后笑了笑，揉了揉舒时的发顶：“我们家小狐狸真厉害。”
　　舒时心满意足，出了电梯之后就原地起跳挂在了大美人身上，就这么进了办公室。
　　得亏叶妄体力好，身上挂着个人，走了这么长一段走廊，愣是大气没喘一个。
　　*
　　二月底的柏林和A市一样冷，舒时下了飞机之后就裹紧了自己身上的羽绒服，顺便朝旁边面不改色依旧是大衣装扮的大美人投去羡慕的目光。
　　每到这种时候，他才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修行，要是好好修行了他现在也能酷酷地只穿一件大衣！
　　柏林国际电影节开幕后，会在柏林电影宫放映竞赛单元的影片，电影放映结束后，才是颁奖典礼。
　　这是舒时第一次看到《阴暗交界》的完整剪辑版，看完之后，他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震撼！
　　他看过完整的剧本，甚至自己也是主演，但是看这部片子的时候，他依然感觉到意外。
　　完整的片子加上钟导独特的运镜，温暖的时候能暖到人心底，冷酷嗜血的时候也能不自觉让人起鸡皮疙瘩。
　　看完片子后，舒时是打心底里佩服钟导。
　　如果是电影最后展示的效果能给十分，他觉得自己作为主演在其中所占的贡献可能只有四分。
　　舒时观影的时候看得很投入，也没来得及注意身边的大美人，以至于最后起身猝不及防被环抱着走出影厅的时候，他还有点懵逼。
　　“怎么了？”
　　鼻尖都是大美人身上的檀香味，舒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更何况刚才一起观影的也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剧组的其他人。
　　不过看到他们两人的动作之后，其他人也没什么太大反应，毕竟当初这两位官宣公开的时候，那黄色大眼仔的服务器可是连着崩了两天。
　　走出影厅回到光线明亮的地方后，舒时才发现大美人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劲，相比较平时，过于沉默了。
　　他趴在大美人身上撒娇：“你到底怎么了呀？”
　　叶妄喉结上下滚了滚，眼底有几分心疼的神色，但最后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了一句：“没事。”
　　舒时得了这个答案，感觉不太信服，就还是趴在他身上卖乖，只不过叶妄到最后什么也没说，只给了个“看电影太入戏了的后遗症”的理由。
　　舒时听了这个答案后，心里的担忧才散去，同时心里还有一丢丢骄傲。
　　毕竟大美人看入戏的可是他主演的电影！
　　而彼时，叶妄目光深邃地看着傻狐狸，眼底情绪复杂。
　　他只是，有点心疼他的小狐狸。
　　拍这样一部片子的时候，他脸上应该没有这么多笑容。
　　他以为自己当初偶然间撞见拍血腥戏的那一幕，可能只是为数不多的镜头，因为剧本看起来，这样的戏份所占的比例也并不多。
　　但电影里呈现出来的效果以及时长，都是出乎他意料的。
　　*
　　连着几天的放映之后，终于到了最紧张的颁奖典礼环节。
　　《阴暗交界》连着斩获了最佳影片金熊奖和最佳导演银熊奖。
　　而在这之后，就是舒时最关心也最紧张的最佳男主角银熊奖的公布。
　　主持人的声音在舞台上回荡，富有感染力的嗓音也把观众席上众人的胃口吊了起来：“入围这一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角银熊奖的一共有五位演员，哇哦~大部分都是熟面孔哦，不过也有一些新面孔，让我们看大屏幕！”
　　“这是我们的战|争，更是这片土地的存亡之争！第一位入围的演员是《退路》中在生与死之间选择信仰的埃里希·奥古斯特！”
　　…………
　　“沾满罪恶的土壤滋生了一白一黑的双面人生！第五位入围的演员是《阴暗交界》中在阳光和黑暗交界处行走的舒时！哇哦，看到他的照片被放到大屏幕上，我私心想让这张脸在屏幕上能停留得久一点……”
　　听到这句话，观众席上的众人都发出了善意的哄笑。
　　舒时自己也忍不住乐了。
　　摄像头适时转向他那边给了个特写，舒时扬起笑容大大方方牵起大美人的手笑着回应。
　　只不过，最后主持人并没能如愿，舒时的照片也没能在大屏幕上停留太久。
　　“本届最佳男主角银熊奖的最后得主是——埃里希·奥古斯特！让我们恭喜他！”
　　舒时心里失落了一会，但在镜头转过来的时候又迅速收拾好了表情，随着众人一起为得奖者鼓掌。
　　只是在镜头转开后，他忍不住咬了一下下唇，到底还是有些不甘。
　　鼓掌结束后，舒时放下的手猝不及防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掌包住。
　　叶妄的声音清冷低沉，但却带着一股莫名的信任：“没关系，我们可以下次再来。”
　　听到这话，舒时原本还有些沉重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他用手肘捣了捣大美人，吐槽道：“你当这是我们家花园吗？想来就能来？”
　　不过吐槽归吐槽，舒时心底到底也是存了几分较劲的心思，他也想再来一次。
　　而且，一定要再来一次。
　　消息传回国内后，粉丝倒是很看得开，还在微博下面安慰他：
　　崽崽没关系的！这才是你第一部 电影，能拿到提名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 
　　对鸭对鸭！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我们稳扎稳打，第一步，先提名，第二步，再拿奖！
　　……
　　舒时因为大美人那一句打岔，最后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也没有太大的感伤情绪，不过失望还是有一些的。
　　不过他的路还很长，以后，未必不能走得更远。
　　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舒时在来年很快又拿到了一次提名——戛纳金棕榈最佳男演员奖。
　　入围的影片是他拍的第三部 电影《蓝色之翼》。 


第二部 电影舒时拍的是商业片，当时一度被营销号嘲讽说是自甘堕落，然而第三部电影的提名，就狠狠打了那些唱衰媒体的脸，而且还打得啪啪响。 
　　这一次，他没有再陪跑，而是凭着又一次突破的演技，拿到了金棕榈最佳男演员奖，实至名归，成了国内最年轻的影帝。
　　拿奖后的媒体采访环节，叶妄本来想避开的，但是舒时一手拿着奖杯一手牵着他，愣是没松手，也不嫌累。
　　面对对着他“咔嚓”拍个不停的镜头，舒时笑得乖巧又狡黠：“我第一次拿到提名的时候是陪跑，那时候我爱人说，没关系，我们下一次再来。”
　　“我当时还吐槽他说：你当这是我们家花园吗，说来就来。”
　　“现在事实证明，我确实可以再来一次。现在拿到奖了，我就想，我争取以后多来几次吧！”
　　这段剪辑在当时只被媒体笑称是玩笑话。
　　没想到，多年之后，被翻出来再次上了热搜，被当做了神话。
　　因为此后的十年里，他走了十二次国际电影节的红毯，捧回了八个奖杯。
　　而在颁奖典礼结束后的采访，舒时也一直都是牵着大美人的手回答问题。
　　热搜底下有网友笑谈：“舒影帝还真没开玩笑，说多来几次就多来几次，国际电影节的红毯现在还真成他们家花园了！”
　　也有网友感慨：“这么多年了，他一只手上拿着的奖杯换了那么多个，另一只手却始终还牵着同一个人。”


第99章 吃醋
　　舒时第一次提名虽然是陪跑没拿奖, 但是第一部 电影就能拿到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提名，这个成绩已经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了。 
　　所以回到国内后, 张奇很快就收到了各方递过来的剧本和通告，通告他自己筛一遍，剧本则是发给了舒时，让他自己选。
　　舒时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大美人吃早餐，听到消息提示音后看了一眼，随便点了一个文件点开，慢慢悠悠看着。
　　叶妄瞥了一眼屏幕：“在看什么？”
　　舒时张嘴咬了一口递到嘴边的糕点, 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着碗里的粥：“在看张哥刚发过来的剧本，先选好剧本, 签好合同, 等我们度完蜜月回来后, 刚好能去拍戏。”
　　他们在前段时间举行了立誓大典, 那相当于是妖族的婚礼，立誓大典结束之后，他们按照人类的习俗也举行了一场西式婚礼, 只不过还没有度蜜月。
　　叶妄剥好鸡蛋, 放到了舒时碗里, 无名指上戴着的婚戒很是醒目：“会不会太赶了？”
　　舒时左手无名指上也戴着同款的婚戒, 样式简洁大方, 边缘都只有素色的花纹，只顶部有一颗蓝色碎钻。
　　倒不是买不起更大的, 更大的钻石也买了, 不过只在婚礼交换婚戒的时候用过一次，之后就被舒时收了起来，因为戴着太重了, 也不方便。
　　舒时咬了一口鸡蛋，“剧组的开机时间也不会掐的那么准，应该会留有几天休息时间的。”
　　叶妄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一向不太干涉傻狐狸的工作安排。
　　*
　　从佛罗里达度完蜜月回来之后，叶妄照例正常上班，舒时则在家休息了一周，期间看了几部表演方面的书籍，也看了好几部电影。
　　叶妄某天回家的时候，正好看到傻狐狸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双眼看着电视屏幕目不转睛，听到身后的动静也只是回过头朝他打了个招呼，而后又立刻把头转回去看向大屏幕。
　　叶妄看清屏幕上的男演员后，挑了挑眉：“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他。”
　　屏幕上放的正是赵松演的一部动作商业片，剧情惊险刺激，看的舒时肾上腺素飙升，心情也随着剧情起起伏伏，所以这会根本没察觉叶妄这话有什么不对，只顾着点头应和：“嗯，蛮喜欢的。”
　　这话一出，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
　　舒时应了一声之后还没发现不对劲，直到长时间没听到大美人的回应和动静，才突然惊觉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嘴角带笑看着他的大美人，心里莫名有点毛毛的。
　　这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表达愉悦的情绪吧……
　　而且大美人就这么看着自己，什么都不说，这一点也让他心里很没底。
　　双目对视间，舒时出于求生欲，大脑快速运转，回想了一下刚才他和大美人之间的互动。
　　电石火光间，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于是他睁着一双大而水润的狐狸眼，直勾勾看着大美人，语气真诚：“……我刚才说喜欢，说的是喜欢他的电影。”
　　大美人这飞醋来得也太猝不及防了，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叶妄看了傻狐狸一眼，而后淡定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这个反应，一般就是默认了舒时的话。
　　所以舒时看到他点头，心里大喜，放下心来。
　　大美人虽然爱吃飞醋，不过还是很好哄的！
　　舒时放下心之后，看到大美人还站在原地，甚至还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要是没有工作的话，一起看呀！”
　　叶四今天没跟着一起进来，看样子应该是没有工作要现在做。
　　叶妄沉默片刻，而后还是坐下来陪他看完了后半部分的电影。
　　期间，放松了警惕心的舒时还时不时发出一些类似“这个眼神的情绪很饱满”“哇我好想学这个转身太有气势了”，看到情节高|潮处，还捣了捣身边的大美人，试图分享自己的发现：“我发现他作为一个演员，真的很厉害，他上一个片子是三年前拿到提名的那部悲伤文艺片，才刚一杀青就开始拍这个戏，这两部戏基调差挺多的，不过我觉得——”
　　话还没说完，嘴里就突兀地被塞了一个削了皮的苹果，一下子就堵住了舒时原本说出口的话。
　　“——唔！”
　　叶妄仔仔细细地把水果刀擦干净，然后放到了一边，同时出声提醒：“观影时，最好还是安静思考比较好，出声讨论会影响观影进度。”
　　舒时把苹果拿下来，声音响亮地啃了一口：“好叭。”
　　被嫌弃话多了QAQ。
　　电影看完后，叶妄神色如常去做自己的事情，到点后叫上正在打游戏的舒时一起吃饭，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以至于，舒时早就把大美人刚进门时候发现的小插曲忘得一干二净。
　　但到了晚上，他就发现问题了。
　　大美人今天晚上怎么那么……欲求不满呢！
　　舒时被按着做了三次，手臂都酸了，结果大美人还没打算停下来。
　　为了坚决贯彻可持续发展的理念，舒时决定缓一缓，他抵着大美人的胸膛，摇头求饶：“不来了不来了，我真不行了……”
　　叶妄眼神一暗，压低身躯，低声问他：“最喜欢谁？”
　　舒时这会又困又累，双手揽着大美人的颈脖，迷迷糊糊回答道：“你啊，最喜欢你了！”
　　叶妄低头惩罚性地咬了一下他耳尖：“态度敷衍，语气也没有之前的诚恳——小骗子。”
　　舒时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唔！”怎么还来！
　　而且！这怎么还有参照语句了呢！之前是哪之前啊！
　　直到第二天，舒时睡到日上三竿，扶着酸痛的腰起床的时候，才突然明白过来那句“参照语句”是什么。
　　他登时就气血上涌，拿过手机就给大美人发消息，手指敲屏幕敲得“哒哒”响。
　　“今晚你就给我睡客房！！！”
　　“狐狐生气.jpg”
　　想了想，他还觉得不够解气，就又打开了P图软件，自己把表情包再改造，又给大美人发了过去：
　　“狐狐生气，哄不好的那种.jpg”
　　这件事最后以叶妄单方面哄狐并且阳奉阴违睡了五天表面客房收场。
　　*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剧组那边通知开工了。
　　叶妄跟着傻狐狸一起去的剧组，这次的取景地是在G市，一个经济繁华的沿海城市。
　　等一切都安顿好之后，叶妄陪着舒时一起去见了导演。
　　导演一见到这夫夫俩，就乐了，也有意在叶妄面前请个功卖弄一下，于是神神秘秘说道：“别看我们这剧组，现在没有特别多的大咖，但是我们提前联系了一位特别出演，这位实力可是没的说！演技可是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认证过的！”
　　这话一出，舒时瞬间就明白了这位特别出演是指谁——赵松第一次拿影帝就是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
　　而且，不光舒时反应过来了，叶妄也瞬间就明了了。
　　舒时反应过来后的第一时间转头过去看大美人，正好撞上了他眼底兴味的目光，舒时反射性地就开始腰痛。
　　舒时咽了咽口水，抬眼就问导演：“那这特别出演，到底是演多久啊？”
　　导演想了想：“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一个星期吧。”
　　嘶——
　　舒时求生欲上线，盯着导演目光灼灼：“那我们这组里，能让家属长时间探班吗？”
　　导演目光在他两人之间逡巡了一会，目光了然：“那当然可以了！提前说一声就行！”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还真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粘人得很啊！
　　走出一段距离后，舒时咳嗽两声，一本正经提醒大美人：“你也听到了，我们这组里，是可以让家属长时间探班的，至少，一个星期那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你就不要乱吃飞醋了！
　　叶妄眼底笑意一闪而过：“这么怕我误会？”
　　舒时：“……”有了前车之鉴能不怕吗？！
　　上次光看电影鉴赏几句都吃醋成那样了，现在他要和真人面对面演戏，他真怕回家之后家里到处都是酸溜溜的味道。
　　叶妄看到傻狐狸控诉的目光，唇角一勾，也没反驳。
　　毕竟饕餮本就是食量大，心眼小，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不过上次那件事，确实也不光是叶妄吃飞醋的缘故，任何一个人，在听到自己爱人在自己面前承认欣赏并且喜欢另一个人，还多次言语夸奖，估计没几个人能忍住不吃醋。
　　*
　　赵松进组那天，第一个见的人不是导演，而是舒时。
　　毕竟，这是现在圈里公认的有灵气有实力的后辈。
　　他一直都想见一见。
　　于是，在舒时正在和大美人拉锯争取再多喝一杯冷饮时，面前就突兀出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你好，我是赵松。”
　　舒时惊愕抬头，发现是赵松本人后，一时激动，直接撒开了扯着大美人袖子的手，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同时伸出手：“我是舒时！”
　　等握完手后，他才想起大美人还在旁边看着，于是赶紧又给赵松介绍：“这是我爱人，叶妄。”
　　赵松笑了笑，一脸了然：“我知道的，你们感情很好，我还去过你们的CP超话。”
　　舒时哽住：“……”他倒是没想到，他偶像居然磕起了自己的CP。
　　一旁的叶妄听了这话，脸上神情也是很复杂。
　　所以，被他封掉的那些ID里，会不会就有赵松本人的账号？
　　等赵松离开去见导演后，舒时捣了捣身旁的大美人：“……人家都磕起我们的CP了，你就别吃醋了吧？”
　　叶妄挑眉，不置可否：“那你最喜欢谁？”
　　舒时趁没人注意这边，飞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全世界最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之前说不按时间线，真的就是不按时间线的_(:з」∠)_
　　这是舒舒在拍第二部 电影时候的事情，也就是上一章提到的商业片。 


第100章 白泽X貔貅
　　饕餮和九尾的立誓大典结束后, 白泽穿着雪白落地的长袍光着脚从祭天的高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踏在台阶上, 白皙的脚趾隐约从长袍底下显露出几分。
　　貔貅坐在台下，看到这似曾相识的场景，不自觉就想到了万年前，第一次见白泽的时候。
　　那时山海境里奉行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谁的战斗力更强，谁就能更安稳地过活。
　　但貔貅那时候是个弱鸡，还是个除了变珍珠和金子外, 什么都不会的弱鸡。
　　他没有能力去争夺更好的山洞巢穴，也没有庇护他的族群, 所以只能居住在济山山系的最后一座山——蔓渠山上, 这山上除了他之外, 还住了马腹, 但这家伙一向懒散，根本没有和貔貅争地盘的心思，所以两只不受待见能力也不咋地的妖,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生活了下来。
　　貔貅那时候每天做的事情, 就是去找足够填饱肚子的食物, 吃饱之后, 就在伊水边变珍珠玩, 吸引伊水里的鱼和贝类，拿来当加餐, 或者把变的金子和珍珠, 拿回到洞穴里，当做装饰。
　　虽然金子有点硌，但好歹这样装饰之后, 洞穴看着没有那么寒酸。
　　某天，他和平常一样，吃饱之后打了个饱嗝，变作了原型，把爪子伸到了水里，接着，长着利爪的指缝间，慢慢落下了圆润光亮的小珍珠，有两条鳐鱼循着这光亮游了过来，貔貅抓住时机，一把把利爪刺进鱼身——成功加餐。
　　就在这时，他抬头看到了正在河对面盯着他利爪上的鱼的年轻男人。
　　白泽那时候刚主持了凤凰一族小太子的满月酒，回程的路上觉得酒劲有点上头，于是中途落地，想等酒醒了之后再飞回去。
　　结果一落地就看到一个龙首龙尾后脑勺长角的虎状妖兽，而且利爪间还戳着两条仍在扑腾挣扎的鳐鱼。
　　白泽知晓万物，自然也认出了这是貔貅，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貔貅似乎有点傻。
　　因为对方一看到他，就变回人形，着一身黑袍蹚着水到了河对岸，把手上抓着的鱼，递到了自己面前，还露出了个傻乎乎的笑容。
　　白泽愣了一下，搞不明白这貔貅的意思，但他一直把那两条鱼往面前递，白泽也只好接了下来。
　　两人分食了那两条鳐鱼之后，白泽自觉酒醒的差不多了，便把身上带着的一枚带着祥瑞念力的玉饰给了他，道过谢之后，白泽便起身离开。
　　再见面是一年后，凤凰一族的小太子周岁宴，白泽这次是受邀前去赴宴，这次周岁宴的主持者是帝休。
　　周岁宴散后，白泽回程的途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一年前见到的那个傻乎乎的笑容，半空中的身形一滞，而后开始看向下面寻找熟悉的落点。
　　双脚触到坚实的地面后，白泽抬眼看向伊水河畔，却没在河对面看到那个印象中的身影。
　　他有点失望。
　　但见到貔貅并不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他也只是失望了一瞬便打算转身离开。
　　但还没等他离开，河对岸的蔓渠山里，就传出了一道陌生的男声：“你是来找我的吗？”
　　再次转过身，眼帘就映入了许久不见的黑色身影，那人手里还捧着一把细碎圆润的珍珠。
　　他蹚着河水走到自己面前，而对方手里的珍珠太多太满，漏了许多在路上，在河水里。
　　但他恍然不觉。
　　“我等了你很久了。”
　　那时的貔貅，把手上的一把珍珠放到了面前人的手里，想让他做自己的玩伴。
　　而那时捧着珍珠的白泽，心跳分明已经乱了。
　　那次见面之后，白泽出现在蔓渠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貔貅带他去爬蔓渠山的山顶看日出，赏日落，教他用珍珠钓鱼，给他变大块的金子。
　　但是从来没有带他去过他的山洞。
　　而白泽从来不问，也从不主动提。
　　白泽每次来都带着一些好东西，有时是他自己做的玉饰，有时是别的妖送他的厚礼，诸如灵兽肉或者灵兽蛋。
　　每次貔貅都会开心地收下，但是白泽从没有见他身上戴过那些饰物。
　　直到那次雨天，白泽预知到了即将下雨，但却选择了“没有及时离开”，而是被暴雨淋了一身，湿透了。
　　貔貅和他一起站在雨里，被突如其来的暴雨砸懵了。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雨却还没有要停的迹象。
　　貔貅第一次主动邀请白泽：“你要不要，今晚在我这里睡一觉？”
　　白泽跟着貔貅进了山洞。
　　这是他第一次来貔貅的山洞，地方很宽敞，只是空落落的。
　　一张藤条和兽骨兽皮搭成的床，床头搭着一个台子，上面放着衣物还有一个用金子做成的小箱子。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口锅，锅里还有一些没吃完的兽肉。
　　白泽看着面前神色局促的人，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从来不带他进这山洞里。
　　虽然东西很少，但是在这个山洞里，金子和珍珠随处可见，搭成床的藤条和兽骨上都嵌着珍珠，床头那个台子四周也都是用珍珠做装饰，而铺在藤条和兽骨上的兽皮上，则布满了丝丝缕缕的金线。
　　白泽手指指向这山洞里唯一封闭着的物件——那个金子做成的箱子，“那是什么？”
　　貔貅笑了一下，把箱子抱过来，打开给他看——那里面都是曾经白泽送他的那些物件，灵兽肉被风干储存起来，灵兽蛋也好好保存在里面，甚至因为时间太久，蛋壳外面已经有了一丝裂痕，估计不久后里面的灵兽就会出来。
　　貔貅至今不明白，为什么给白泽看过那个箱子里的东西之后，白泽会突然吻过来。
　　但他也喜欢白泽，所以他们顺理成章地度过了美好旖旎的一夜。
　　很久之后，已经成为叶妄伴侣的舒时在一次偶然间问他：“你当时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了呢？”
　　貔貅想了很久，实在没想出来，当时是怎么知道的了，大概是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之后，舒时又问：“那你那时候送他珍珠，真的只是想让他陪你玩吗？”
　　貔貅想了一下，然后摇头：“其实很久之前，昆吾山的蠪蛭就想和我一起玩，但我那时候只想一个人玩。等到白泽出现以后，我就只想让他陪我玩。”
　　舒时听过之后小声嘀咕：“我有时候觉得你有点傻气，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你是装傻。”
　　他以为貔貅听不到，但貔貅听到了，只是装作没听到。
　　此后，他们度过了一年又一年，但始终没有举办立誓大典。
　　白泽一直在等，但貔貅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示。
　　那天，在看到舒时手上的用饕餮的皮毛编织而成的手环时，白泽心里震惊的同时又有点为自己感到悲哀。
　　他记得他那时候问饕餮：“你玩真的？”
　　那时饕餮反问：“像你们俩玩了这么多年假的，有意思？”
　　这话白泽没法反驳。
　　毕竟在饕餮和九尾面前，他们俩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而那时，在一旁喝茶不言语的貔貅，眼神则暗了暗。
　　他早在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晚上，就提过立誓证天地的事情。
　　那时候，他抱着白泽，手指绕着他的一缕黑发，佯装镇定：“我想我们能长久地在一起。”
　　但那时候，他只等到了白泽困倦的一句：“以后的日子还长，不要过早做决定。”
　　*
　　饕餮和九尾的立誓大典结束后，白泽的兴致明显不太高。
　　貔貅察觉到了，但他却不太确定对方不高兴的缘由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一个。
　　貔貅想打破这样的关系，更进一步。
　　但他却不确定，白泽是不是也这样想，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们都没有再提过这件事，都有意避开。
　　立誓大典结束的当天晚上，白泽没有让貔貅去睡书房。
　　他只是洗完澡之后，轻轻拥住貔貅，声音近乎呢喃：“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刚在一起的时候我拒绝了你，所以你这么多年从没和我说过要立誓要结婚。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从山海境还在，到山海境坍塌，再到融入现世，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年，但是伽知，时间太久了……我累了。”
　　伽知是多年前，白泽给貔貅取的字。
　　那时候貔貅问他：“那我姓什么？”
　　白泽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老成，鼓着腮帮子反问他：“和我姓不好吗？”
　　所以，一直到现在，貔貅用的名字，还是当初那一个：白伽知。
　　貔貅怔愣间，脖颈间感受到了温热湿润的触感，忙转过身拥住他，吻上他的眼角：“是我的错。”
　　“我不提，不是不想……只是不敢。”他们之间这样平静无波的日子维持了太久，没有人去主动打破，也更害怕打破了之后回不到当初的平静无波。
　　貔貅轻拍着白泽的背，“白泽，我们立誓吧。我看过了，三个月后，有个好日子，那时候办正好。”
　　白泽抬起泪眼朦胧的眼，问他：“你什么时候看的日子？”
　　貔貅脸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一如当初腼腆：“每天都看。”
　　他每天都看什么时候是合适的好日子，但这么多年来，那些被他标红的日子，又一一被他亲手划掉。
　　所幸，这次不用再划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全文到这里就完结啦！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
　　今天是端午假期的第一天，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哦~
　　端午节假期出游的话记得做好个人防护，注意安全。
　　最后，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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