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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怪物》作者：朝赴
　　斐瑞捡了颗蛋。
　　蛋里孵出个小怪物。
　　小怪物看着斐瑞：王，嘶！
　　斐瑞：(⊙o⊙)啥？
　　小怪物：嘶！
　　后来被长大的小怪物圈在怀里，斐瑞才知道他真的是王。
　　不过这个王的责任好像有点不一般。
　　比如承担繁衍种族的重任什么的……
　　滚，这王我不当了！
　　长大后的西奥多压倒他脆弱的王。
　　我是您的剑。
　　是您手中的盾。
　　是匍匐在您脚下的卑微仆从。
　　我的王，请您爱我。
　　如我爱您。
　　阅读指南:
　　末世废土，人外攻，攻会变成人形，正文不生子，1v1，he
　　内容标签：强强星际未来架空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斐瑞，西奥多┃配角：┃其它：末世废土，人外
　　一句话简介：他的小怪物
　　立意：即使逆境生存，也要自强不息勇往直前


第1章 
　　暗沉的天空下，灰黑色的污染物弥漫在空气里，西沉的夕阳显得黯淡无光。
　　空旷蛮荒的大地上，凌乱散布着破败的建筑残垣，这里荒凉而寂静。
　　不远处，巨大的浓烟下，一架坠毁的飞行器正在冒着火光。
　　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似乎不会有任何人过来，但是很快，从倾倒的断墙中冒出一个四处张望的青年。
　　斐瑞从断墙中走出来，他很紧张，因为他手腕上的核辐射探测器正在一闪一闪的发出红光。
　　确认周围的辐射值后，斐瑞快步走到坠毁的飞行器前，他从破开大口的机身钻进去，在火光中看到三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四周都是呛人的烟雾，斐瑞很快查看了整个飞行器，没有看到活人，而四周充满搏斗械斗的痕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斐瑞是来寻找物资的，最好是能找到一些食物和武器。
　　回头看一眼地上横躺的尸体，斐瑞眨眨眼，他没有办法为这些人做什么，毕竟像他这样的人，连活着都不容易。
　　这是一艘损毁严重的飞行器，斐瑞没有在这里找到一点有用的物资，甚至连一点食物都没有，当斐瑞快要放弃时，他在火光中看到一个破损的金属箱。
　　金属箱看起来造价不菲，斐瑞用了很大气才将破损的金属箱从倾倒的重物中拖出来。
　　斐瑞用力撬开箱子，金属箱锋利的破口在他手掌划过，将斐瑞掌心划开一道大口子，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斐瑞赶紧扯下衣摆将手掌的伤口包裹起来，他谨慎地将滴落的血液擦拭干净，这架坠毁的飞行器明显大有来头，他是来捡漏寻找物质的，最好不要给自己惹上麻烦。
　　包扎好伤口的斐瑞低头看向他花大力气撬开的金属箱，在黑色的绒布中，立着凌厉冷肃的银色支架，而在圆形的支架中间，放置着一个硕大的布满诡异纹路的蓝黑色蛋形物体。
　　斐瑞不知道这是什么，他皱着眉将这个古怪的东西捧起来，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重量，心中估量它的价值。
　　而在斐瑞将这颗异种卵捧起来的时候，他掌心透过包扎浸出的血液正好抹在异种卵上，血液渗透进蛋壳诡异的纹路里，逐渐消失，而斐瑞对此会发生的后果还一无所知。
　　斐瑞盯着这个古怪的东西，他看着那些诡异的纹路，没有在记忆中搜寻到相同的物品。
　　捧着这个古怪的东西，斐瑞感到手掌上好像有粘稠的触感，他没有在意这些小细节，而是将这个诡异的东西放进背包里。
　　斐瑞准备明天去黑市打听下，看看这是不是什么值钱玩意。
　　斐瑞还一并把破损的金属箱提起，避免自己在这里留下痕迹，然后才背着沉甸甸的背包离开火光浓烟的坠毁飞行器。
　　而被斐瑞放进背包的异种卵，被斐瑞身上信息素所吸引，正在蠕动着逐渐苏醒过来。
　　戴在手腕上的核辐射探测器正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斐瑞不敢在这里久待，他忍着掌心奇怪的感觉，赶紧跳下冒着浓烟的飞行器，向着外面走去。
　　路上斐瑞遇见了大批看见火光寻找过来的捕猎者，斐瑞低着头避到一旁，他没有寻找到有用的物质，最好也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印着骷髅图案的车辆飞沙走石的路过，车上的捕猎者眼神掠过路旁的斐瑞，在斐瑞过于俊秀的脸庞微微停留，吹着口哨呼啸而去。
　　斐瑞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热火朝天的场景，那架坠毁的飞行器最值钱的是飞行器上的零件，但是斐瑞没有办法将零件拆下来，他没有寻找到对自己有用的物资，只能背着这个古怪的蛋空手而归。
　　太阳已经西沉，没人敢在安全区外面过夜，斐瑞只能加快脚步回家。
　　回家后，斐瑞将背包的那颗蛋拿出来，他抱着这个古怪的东西认真打量，确定没有见过才将这个布满纹路的蛋放在床头，转身去收拾做饭。
　　斐瑞居住在贫穷野蛮的外区，这里的贱民夜晚只能缩在角落里栖身，他还算不错，至少有一个自己小铁皮屋可以落脚安息。
　　夜里，关闭桌上的小矿灯，斐瑞疲惫地躺到低矮的小床上，闭上眼慢慢沉入梦乡。
　　深沉的夜色里，吸收了斐瑞血液的异种卵在悄然发生某种变化，异种卵硬质的外壳正如同融化的热蜡一样慢慢倾塌，花瓣一样开合的异种卵在诡异绽放。
　　而无人知晓的黑夜里，一旁熟睡的斐瑞正挣扎在诡异的梦境里。
　　他梦到了很多年前，与母亲逃亡的日子，在监察者的追捕下，母亲咬牙将一直蓝色的试剂注射进自己手臂，然后含着泪将他推进了身后巨大的孔洞。
　　梦境中跌落的斐瑞在黑暗中奔跑，他看到自己在奔跑中逐渐变得巨大的身躯，迷乱中，斐瑞将自己身躯盘亘在粘稠的巢穴里，而渐渐的，他的身边密密麻麻布满了诡异的硕大的卵。
　　斐瑞猛地惊醒，他捧着昏沉疼痛的脑袋坐起来，脚下一伸，悚然感觉到莫名湿濡的粘稠感，而活物在脚边蠕动的触感非常鲜明。
　　斐瑞一点点将头低下，漆黑的夜晚只有一点惨淡的月光落在杂乱的铁皮屋里，在这混乱拥挤的黑暗中，斐瑞与一道冰冷狰狞的目光对视上。
　　刚刚出生不久，浑身粘液的小怪物将尾巴支撑在地上，正在缓慢地站起来，而小怪物那冰冷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斐瑞脸庞。
　　在难以看清的黑夜里，硬质的甲壳包裹住小怪物缓慢伸展的新生躯体，就好像是远古最恐怖的神灵伸展自己的威能，毫不遮掩属于祂的恐惧。
　　斐瑞看着站立起来的的小怪物，见到这个小怪物纤细流畅的四肢伸展，展示着充满爆发力的身躯，而怪物布满倒刺的细长尾巴正游弋在身后缓缓滑动。
　　异种冰冷地目光落在斐瑞身上，审视着这个脆弱不堪的王。
　　斐瑞惊恐地睁大眼，同样注视着这个如同邪灵一样出现在他面前的生物。
　　这是一个小异种！全联盟都熟知并痛恨的可怕怪物！
　　斐瑞快要在惊恐中晕厥过去，为什么他的床头会出现这种可怕的怪物！
　　慌乱地看向四周，斐瑞看到自己放在床头的蛋已经如同热蜡糜烂融化在床头。
　　斐瑞胆战心惊地盯着面前这个小怪物，手掌慌乱的在床边摸索，直到指尖触碰到冷硬的刀具。
　　看着这恐怖而熟悉的怪物，斐瑞用力握住掌中的匕首。
　　飞行器燃烧的画面在斐瑞脑海里掠过，一个可怕的猜测从斐瑞心中闪过，难道那个布满纹路诡异的蛋就是异种卵！
　　斐瑞在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如果他知道那是异种卵，他绝对不会手贱把小异种卵捡回来。
　　但是所有的懊悔已经来不及，可怕的小怪物已经爬行到斐瑞面前抓住他的衣服，锋利的爪子透过衣料抵在斐瑞皮肤上，让他发出一阵冷颤。
　　巴掌大的小怪物顺着斐瑞身体，一点点爬到他的胸膛，头颅逐渐靠近斐瑞脸庞，没有感情的双眼与他近在咫尺地对视。
　　斐瑞无法控制地轻颤，听说异种从诞生起就拥有强大的杀伤力，难道这个小异种是想吃掉他的脑子。
　　斐瑞惊恐地看到小怪物将头颅垂下，轻轻地将自己身体蜷缩起，依偎在斐瑞的颈窝。
　　这个诡异的小异种没有杀掉斐瑞！
　　但是小怪物细长的尾巴轻轻晃动，锋利的尾巴尖划过斐瑞脆弱的脖颈，随时都可以划破他的喉咙。
　　斐瑞额头浸出冷汗，他握着匕首不敢动，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怪物是最精准的杀人机器，如果小异种要杀他，他甚至没有机会反抗。
　　趴在斐瑞怀里的小怪物似乎被斐瑞手中的匕首吸引，小怪物从他脖颈滑下来，狰狞的脸庞靠近斐瑞手中的匕首，好像是被匕首雪亮的反光所吸引。
　　斐瑞僵硬地看着将尾巴缠绕在自己手臂的小怪物，他发现这怪物似乎不明白匕首是什么。
　　斐瑞咬咬牙，他抓住机会，猛地握住手臂上的小怪物，反手将锋利的匕首猛扎向小怪物。
　　小怪物仿佛愣住一般，没有躲避被斐瑞从手臂上拉下来，然后被匕首猛地贯穿身体。
　　但是不过一瞬，凶残的小怪物已经嘶吼着挣脱出匕首，闪电般咬向斐瑞手腕。
　　锋利的獠牙刺破人类的血肉，只要这个怪物用力撕扯，斐瑞整条手臂都会被撕咬下来。
　　掌心被金属箱划破的伤口重新绽开，与手臂的血液一起沿着斐瑞手腕滴落，落在小怪物布满尖齿的口腔里。
　　小怪物停下了动作。
　　斐瑞吓得不敢动，他感受到尖锐的獠牙抵在自己动脉，而被匕首扎穿身体的小怪物也同样扑在他身上，随时可以收割他的性命。
　　屏住呼吸，斐瑞与小怪物互相对峙着。
　　将尾巴和利爪缠绕在斐瑞手腕，头颅高高扬起的小怪物对他发出愤怒的嘶吼。
　　斐瑞看到小怪物布满尖齿的口腔大张发出嘶吼，这恐怖的场景既像人心最深处的梦魇，又像是被抛弃悲鸣的小兽。
　　只有巴掌大的小怪物视线冰冷而残忍，他没有感情的双眼注视着斐瑞，慢慢解开缠绕在斐瑞手腕上的尾巴，从斐瑞身上跳下去。
　　从斐瑞身上跳下来的小怪物站立在他面前，伸出一只锋利的小爪子伸出来试图触碰斐瑞。
　　但是小怪物最终没有再靠近斐瑞，而是收回小利爪站起来，如同噩梦一样的可怕脸庞注视着斐瑞，然后反身向着身后跃去。
　　小怪物的动作敏捷到不可思议，尾巴勾在嶙峋的铁皮上，细长的身躯爆发出强劲的力量，四肢攀爬，转眼已经顺着铁皮缝隙消失在斐瑞面前。
　　斐瑞从床上下来，他追过去，消失的小异种已经没有了踪迹。
　　斐瑞站立在原地，他手腕剧痛，被小怪物咬破皮肉的伤口正在滴答答往下滴血。
　　颓废地滑倒在地，仰着头看着头顶铁皮屋的缝隙，斐瑞脑海中混乱不堪，他看着自己被小异种咬伤的手臂，低声骂道：“该死！”


第2章 
　　联盟与异种的战争已经延续了近百年，而异种已经消失在民众视野中很多年，民众除了知道异种是一种冰冷残忍的杀戮怪物，对于这种怪物的认知寥寥无几。
　　而随着战争的延续，生活在安全区的人类连活下去都变得困难，没有人再有心思去打探联盟前线的异种究竟是怎样的种族。
　　如果不是偶尔看到监察者驱使俘虏的异种搜查叛逃者，联盟的公民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异种。
　　而民众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惧怕前线从没见过的异种，还是更加惧怕驱使异种的监察者。
　　虽然基本没有见过异种，但是民众间关于异种的传闻很多，比如这个种族只有雄性，比如这个种族全是血腥的杀戮机器。
　　这些真真假假的传言一直在黑市中流传，斐瑞对异种也只是听说，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捡到一枚异种卵。
　　斐瑞不敢多想，他打个寒颤，将手腕的伤口包扎好，将屋内关于小异种的痕迹全都打扫干净，包括那个破损的金属箱，趁着夜色将所有东西全都扔掉。
　　虽然斐瑞非常想要去打听关于异种的情况，但是他不敢，他也没有将附近可能游荡一个杀人怪物的消息告诉任何人。
　　因为联盟监察者是比异种更加可怕的存在，没有人想要与监察者产生任何联系。
　　斐瑞清楚的知道，异种是联盟最可怕的敌人，谁要是与异种沾上一点边，严酷的监察者就会在某个无人的黑夜将这个人悄无声息地带走。
　　比起可怕的小异种，斐瑞更怕联盟无孔不入的监察者，斐瑞只希望那个逃走的小怪物就此消失，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手臂受伤的斐瑞没有再出去寻找物资，他默默地观察了几天，提心吊胆地等待可能会降临的灾祸，可是无论是那个一去不复返的小异种，还是冷酷的监察者，斐瑞都没有等到。
　　而斐瑞的食物也快要耗尽，他很穷，没有奢侈的时间可以用于等待。
　　斐瑞居住在贫民窟一样的联盟外区，他每天都需要去安全区外面寻找物质养活自己。
　　现在，斐瑞深吸一口气，揣着他唯一的武器，一把匕首，再次出门了。
　　斐瑞走到安全区外围，那是他每天都会经过的地方，可是在斐瑞还没有靠近安全区关口时，他就看到大量簇拥的人群。
　　而排成列的联盟军队持枪站立在安全区出口，并且不时有穿着制服的联盟监察者在人群中走过。
　　斐瑞一惊，他没有继续上前，而是拉住一个骂骂咧咧往回走的大汉：“前面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围着安全区出口？”
　　大汉吐一口唾沫，愤怒骂道：“这些中区的混蛋说是要检查异常入境！”
　　“以前出入还要缴纳出城费，如今连出去都不行了，这些中区的混蛋，从来不管外区的死活，这时候来检查个卵！不能出去寻找物资，我们外区这些贱民都要饿死了！”
　　斐瑞没有搭话，他只是看着骂骂咧咧离开的大汉，再看一眼人群簇拥的安全区出口，转身离开了这里。
　　没有缘由的，斐瑞想到那架坠毁的飞行器，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场封查可能跟那一枚异种卵有关。
　　斐瑞心生寒意，他不敢去细想这其中有什么牵连，只是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上大麻烦。
　　而在斐瑞已经离开的安全区出口，肃穆的联盟监察者端抢观察着四周，在监察者前方，站着一位挺拔的青年。
　　维克多穿着挺括的制服，站立在监察者最前方，他冰冷的眼神滑过一个个接受检查的人群，就像是没有感情的异种怪物。
　　副手上前，俯身在维克多耳边交代刚刚收到的消息：“没有受住刑，已经死了，死前交代只发现了一枚王种卵，是内讧才导致的飞行器坠毁。”
　　有着金色头发的青年眼神冰冷，维克多戴上军帽，冷声道：“按照反联盟罪定罪，家族所有人共同诛联。”
　　副手低下头，畏惧道：“是。”
　　随着斐瑞离开，他认真回想了自己几天前的遭遇，那架飞行器坠毁的地点很偏僻，自己登上飞行器的时候应该是没有被人看见的。
　　而一架坠毁的飞行器会吸引来捕猎者，那些人会将看到的一切东西带走，飞行器肯定会被拆得什么都不剩，因此他留下过的痕迹也会跟着消失。
　　斐瑞思考过后，认为自己被监察者找到的可能很小，混乱的外区，不像中区那样布满监控，一个人的活动轨迹是很难被查到的。
　　略微放心的斐瑞却陷入新的困境，他为了避风头，这段时间不会再离开安全区，但是他需要赚钱。
　　斐瑞摩挲着怀里的匕首，他叹口气，只能先去找点活干糊口了。
　　外区就是个被联盟丢弃的垃圾场，生活着密集而众多的贫民，这些像老鼠一样的贫民却在这个垃圾场拼尽全力的活着。
　　整个外区虽然混乱肮脏，却也不像中区宣传的那样全是堕落的贱民，外区会吞入中区投放的垃圾，也捕猎安全区以外的猎物，然后源源不断地制造各式各样的物品，养活着这里蝼蚁般的贫民。
　　在外区最挣钱的是捕猎者，他们会深入污染区，猎杀变异动物，采集变异植物，然后成群结队的回到安全区，将猎物高价卖出。而外区各式各样的小作坊会购买这些猎物，将猎物分尸剥皮，然后制造成各式各样人们需要的东西。
　　在外区庞大的垃圾堆边，搭建着密密麻麻的铁皮屋，这些铁皮屋就是外区的工厂，因为工人们需要在垃圾堆里寻找有用的物品，所以一般工厂都搭建在大型垃圾堆附近。
　　斐瑞如今不敢出安全区，他只能来这样的工厂找点活计，挣一口明天的饭钱。
　　行走在工厂区，成片的铁皮屋中发出叮叮哐哐的声响，面色麻木的工人扛着分拣的垃圾在密密麻麻的小巷中穿梭，斐瑞打量着四周，寻找着自己能干的事情。
　　站在一扇破门前的罗杰抽着劣质的卷烟，他看着在四处打量的斐瑞，扬扬头懒散散问道：“干什么的？”
　　斐瑞站定，他看到对方是个背着枪的高大男人，于是说道：“来这里找点活干。”
　　罗杰抱臂倚在墙边吐出一口烟雾，视线在斐瑞身上逗留，最后看一眼斐瑞好看俊秀的脸，侧侧头示意自己身后的铁皮屋：“我这缺个工人，你来吧。”
　　斐瑞走上去，“谢谢。”
　　斐瑞没问做什么，在这样的地方，总归是挣些辛苦钱。
　　罗杰领着斐瑞走进他的小工厂，指着一群正在给变异动物剥皮的工人说道：“我这里缺个力气大的成年男人，你就负责将猎物一块块剁好，再背到仓库去。”
　　斐瑞观察着周围，见工人们面色虽缺乏营养的发黄，却偶尔交谈几句并不压抑，而小孩们也只是做着分拣垃圾的轻省活计，便判断老板还不算太苛刻，心里略微放松了一些。
　　斐瑞很小的时候父母遇害，他一个人在外区贫民窟里摸爬滚打地长大，这样的工厂混过很多，于是轻车熟路地拿起刀就开始分解猎物，并不多话。
　　罗杰将最后一口卷烟抽完，满意斐瑞干活的态度：“早上八点上工，晚上十点下工，你是重体力活，每天六个联盟币。”
　　斐瑞听到后觉得还不错，六个联盟币能够买到一大袋最劣质的黑面包，够一个成年男人吃两天，他手起刀落将一个变异鹿分解开，感谢道：“谢谢老板。”
　　罗杰看斐瑞几眼，弹弹手中的烟灰转身走了出去。
　　于是斐瑞就开始在这里干活，确实是重体力活，他每天要站着将工人剥皮的猎物剁好，然后封装进大筐里，一筐一筐地背进厂库里，干一天下来双手双脚都有些发颤，夜里披星戴月地赶回家累得倒头就能睡着。
　　但是没干几天，斐瑞就发现他没那么疲惫了，日常做惯的重活也觉得轻松适应，这时候斐瑞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些和以往不同，他的力气变得更大，反应也更加灵敏了。
　　一天，在斐瑞身后背货的工人绊倒，扑向了架子上的刀具，而斐瑞仿佛是背后有眼睛一样，反手间毫不犹豫就扶住了绊倒的工人。
　　将工人拉住，斐瑞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有些过于敏锐了，敏锐到超出他自己的理解程度。
　　因为这件事，斐瑞才确定，他的身体确实发生了一些难以预料的变化，斐瑞找不到任何别的原因，只能推测这一切或许与那个在他身边孵化逃走的小异种有关。
　　斐瑞不知道这些变化究竟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但是他却无法避免地想起那个被他扎了一刀逃走的小异种。
　　斐瑞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只有巴掌大的小怪物现在在哪里呢，会不会被巡逻的监察者发现，已经没了性命。
　　而在斐瑞看不见的安全区外，已经长到一人高的小异种正嘶吼着撕碎一只变异狼，仰头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嘶嚎，将猎物大口吞下。
　　夜里，斐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工厂的薪水实在是太微薄，斐瑞向罗杰提出自己可以多干活多拿些工钱，如今他一个人就顶两三个成年男人的活，虽然每天可以领十八个联盟币，却也累得够呛。
　　站在小破屋门口的斐瑞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自己挂在门上的锁已经被拧坏，孤零零挂在门上。
　　斐瑞生出警惕，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小心地走进他的小铁皮屋。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斐瑞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东西时猛地瞳孔收缩，黑漆漆的屋子里正躺着一具血糊糊的变异兔尸体。
　　斐瑞身体贴在铁皮墙上，他警惕地双眼快速打量着不大的铁皮屋，除了散发血腥味的变异兔尸体，周围的一切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小心地握着匕首走上前，斐瑞将变异兔提起来，见到变异兔喉咙被咬得稀碎的伤口，而血液也顺着伤口潺潺淌了一地。
　　斐瑞看着像是野兽撕咬的狰狞伤口，他想起那个纤细敏捷的黑色小怪物，那个怪物有种如同噩梦一样的头颅，狰狞的巨口和利爪可以将一切猎物撕碎。


第3章 
　　将变异兔用旧衣服裹好，斐瑞走出他的小破屋，他弯腰出去，借着灰蒙蒙的月光看向四周。
　　月色下的联盟外区林立着密密麻麻的低矮破楼，在混乱肮脏的垃圾堆边，棚户屋和铁皮屋牛皮癣一样四处耸立。
　　纵横阡陌的小巷互相交错，而斐瑞没有看到那个可怕怪物的踪迹。
　　夜色已经很深了，连匆忙下工的工人们都已经很难看到，漆黑的夜晚在外区意味着危险和意外。
　　斐瑞没有在外面停留很久，他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于是转身回去然后用杂物将自己铁皮门用力堵住。
　　斐瑞蹲在地上，皱眉看着变异兔的尸体，他很困惑，如果异种是一种亲人可以被驯养的怪物，那么蓝星文明与异种的战争不会延绵这么多年。
　　提起已经凉透的变异兔，斐瑞看着绝对不是人类可以弄出的恐怖伤口，他拿着匕首将变异兔血肉模糊的伤口割掉，这才使得这只变异兔看起来没有异种的痕迹。
　　斐瑞猜测这只变异兔是小怪物送给他的，但是如今监察者正在四处检查，他不是很确定自己要不要留下这个猎物，如果被监察者发现自己与异种的关系，斐瑞可以肯定自己一定会如同那些消失的人一样，毫无痕迹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肉食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诱惑，斐瑞咽咽口水，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每天在饥饿的边缘徘徊的斐瑞，很难拒绝这样的食物。
　　斐瑞抬头看向自己老旧透光的棚顶，他不知道那个小异种有没有潜藏在附近，他想到自己扎向小怪物的那一刀，难以想象小怪物会给他送来猎物。
　　异种一种凶残而狡猾的杀戮机器，人类在异种的攻击下节节败退，没有人会觉得异种是一种温和亲人的生物。
　　斐瑞想起那个对自己伸出小爪子的小异种，他好看的眉眼蒙上阴霾，难道小怪物出生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所以将他当成了母亲。
　　这种猜想让斐瑞很不好受，在他所受的教育里，异种都是邪恶可怖的人类敌人，而这个古怪的小异种却对他有着难以言喻的情感，在自己试图杀掉对方后还给他送来猎物，这然斐瑞感觉很复杂。
　　轻微地叹口气，斐瑞借着缝隙里透入的月光将变异兔剥皮剔骨，他把肉分解出来，然后把不能食用的皮毛骨头包好，准备明天趁着没人看见的时候扔掉。
　　变异兔不是很大，斐瑞架起锅，将肉块倒进一个旧铁锅里，再从盐罐头里舀了一点珍贵的盐粒放进锅里，在兔肉煮熟后囫囵吞下。
　　滚烫的肉食落进胃袋给斐瑞带来难得地满足感，他想着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带来猎物的小怪物，心里竟然生出一点愧疚。
　　晃晃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多想，斐瑞将四周收拾干净，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个被自己用匕首扎伤，站立在自己面前伸着小瓜子的小怪物。
　　怪物的眼神冰凉残忍，却在攀爬在墙上离开时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斐瑞闭上眼，他很快坠入梦乡，迷迷糊糊中还在想着异种和人类之间不可磨灭的仇恨。
　　第二天斐瑞醒来，他昨夜想着小怪物没有睡好，眼下都有着青色，但是工作还要继续，斐瑞抹了把脸继续去上工。
　　等到夜里斐瑞回到家，他看到自己的门锁好好挂着，他松了一口气，打开门推了进去。
　　但是屋里浓重的血腥味让斐瑞僵在了原地，在同样的位置，一个半人高的变异狼尸体放在地上。
　　斐瑞叹口气，他退出去检查了门锁，门锁是好的，他想不明白小怪物是怎么把这么大的猎物送进来的。
　　将门关上，斐瑞抬头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在这里？”
　　狭小拥挤的铁皮屋里没有人回答斐瑞，也没有看到那个敏捷优雅如恶魔的小异种踪迹。
　　斐瑞看着地上的变异狼尸体有些头痛，他觉得自己应该感激小怪物的馈赠，可是理智又告诉他应该远离这个危险的生物。
　　斐瑞蹲下.身开始打理这只变异狼，这么大的猎物他吃不完，放在家里也不放心，只能明天去黑市上卖掉。
　　昨天吃了肉，今天斐瑞没有那么饿，他慢条斯理地将割好的肉块串起来，架在火堆上抹上盐慢慢地烤，烤化的肉脂滴在火堆里发出噗呲声，诱人的香味也在小屋里弥漫开。
　　斐瑞他翻转着火堆上的烤肉，对着散发着肉香的烤肉垂眼低声道：“谢谢你。”
　　如今的世道，能吃饱饭已经不容易，这样的肉食都是权贵们才能分配到的物资。
　　如同呢喃的感谢随着烤肉的噗嗤声散开，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
　　暗沉的夜色里，通体漆黑的怪物静静的坐在斐瑞的铁皮屋顶上。
　　四周人烟寂静，破败的贫民窟矗立在月色下，怪物站起来，从屋顶一跃而下，流畅纤细的身躯布满爆发力，转眼间已经消失在密密麻麻的破楼间。
　　第二天一大早，斐瑞就提着包好的变异狼尸体来到黑市，他没要多高的价，很快就像变异狼脱手出去，换了五十个联盟币。
　　揣着怀里的联盟币，斐瑞有些高兴，如果再攒攒，斐瑞就可以去买一个防护罩，他就去深度污染区寻找物资，在工厂做工的薪水实在是太微薄了。
　　而在斐瑞盘算着自己将来的生活时，在人群聚集的角落里，几个男人正在打量连把抢都没有的斐瑞，看着斐瑞将一头变异狼尸体卖了五十个联盟币，几人对视一眼，侧侧头跟着斐瑞的走了上去。
　　斐瑞走出了人群密集的黑市，他如今感觉灵敏异于常人，很快就发觉了身后跟随的几人。
　　将腰间的匕首悄悄拔出，斐瑞深吸一口气，他打量四周，寻找哪里可以脱困。
　　斐瑞慢吞吞走着，他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然后猛地钻进一旁的小道，抬脚将路旁的杂物踢翻，顺着狭小的巷子奋力往前跑。
　　跟着斐瑞的几个男人见自己已经暴露，也不再隐藏，大步追了过来。
　　在外区是没有秩序的，弱肉强食每天都会发生，像这样的抢劫发生在黑市甚至不会引起人们多看一眼。
　　斐瑞指望不上别人，他只能在巷子中乱窜试图摆脱对方，而他身后的人穷追不舍，响起的枪声更是让他心中一紧。
　　突然斐瑞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悸，他仿佛直觉般急忙往旁边扑倒，可是呼啸的子弹还是擦着他大腿划过去。
　　踉跄的斐瑞扑倒在地，他大腿已经被打伤，鲜红的血液从划破的伤口渗出。
　　斐瑞喘着粗气转过身来，他看着追来的五个大汉，将匕首藏在衣袖里，一手攀在墙上，努力站起来。
　　为首的大汉将抢指着斐瑞，他看着斐瑞俊秀的脸微微一愣，邪笑道：“没想到还抓到个这么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这趟划算。”
　　大汉对着斐瑞扬扬手中的枪：“举起手跪下，把伺候老子高兴了，就留你一条命。”
　　其他几个男人看向斐瑞，也是眼神火热，在外区可不管什么男人女人，这里连道德都没有。
　　斐瑞因为腿上的伤痛得脸上全是冷汗，他听到对方的污言秽语脸色也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在心里不停打算究竟要怎么脱困。
　　斐瑞举着手慢慢跪下来，他感受着藏在袖中的匕首，心里盘算，一定要等到对方靠近，一刀扎进对方脖子，夺下枪才能有一点胜算。
　　看着大汉逐渐靠近，斐瑞呼吸变得紧张，他竭力保持冷静，等着对方过来。
　　可是斐瑞却发现那几个大汉盯着自己的头顶，逐渐变了脸色，恐惧夹在难以言喻的表情中，他们就像是看到了最难以置信的噩梦。
　　斐瑞的心咯噔一下，他缓慢地转头，与身后倒悬的漆黑异种，那恐怖的脸庞近在咫尺的对视上。
　　没有感情的冰冷视线落在斐瑞的脸庞，可怕的怪物攀爬在墙壁上，缓缓收起身后细长锋利的尾巴，抬头看向斐瑞身后的几人。
　　恐惧蔓延在每一个人脸上，斐瑞的心脏仿佛被放置在邪神的祭坛，被看不见的手掌紧紧握住，他被恐惧捕获，在复杂的情绪中好像恐惧与激动交缠，握着匕首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
　　冰冷的硬质甲壳从斐瑞脸庞缓慢划过，他什么也没有看清，只感受到异种那带着尖刺的尾巴从自己脸庞掠过。
　　异种的动作快到难以被人类肉眼捕捉，已经扑向了斐瑞身后的几人。
　　斐瑞甚至没有看清怪物的动作，只看到人们在恐惧中崩溃的脸，大叫的男人转身还没有跨出第一步，已经被锋利的尾巴扫过脖颈，喷涌的鲜血如喷泉一样飞溅出来。
　　斐瑞睁大眼看着这一场华丽血腥的屠杀，他干涩的喉咙试图发出一点声音，阻止这一场异种对人类的杀戮，但是只是转瞬间所有人已经倒下，异种锋利的利爪已经撕破每一个人的喉咙。
　　斐瑞看着满地的尸体残肢，他抵在断墙边，脸色发白到没有一点人类的血色，受伤的大腿难以支撑地微微发抖。
　　踏着一地的血水尸体，怪物裂开满是利齿的嘴，向着斐瑞一步步爬过来。
　　漆黑纤细如同人类躯体的怪物在斐瑞面前站立起来，狰狞的面孔直视着恐惧到快要崩溃的斐瑞，将硕大的头颅慢慢靠在斐瑞额头，如同噩梦深处的呼唤直接回荡在斐瑞脑海深处。
　　：“王······。”
　　斐瑞脸色剧变，他再也支撑不住，仰头昏倒过去。


第4章 
　　等到斐瑞转醒，他还没有睁眼就已经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斐瑞猛地睁开眼，与自己面前的异种对视上。
　　斐瑞连呼吸都要停滞了，他吓得往后倒去。
　　异种利爪撑地半蹲在斐瑞面前，看着这个柔弱的人类跌倒在潮湿的地面。
　　原本巴掌大的小异种已经长到了一人高，漆黑的甲壳包裹着充满爆发力的身躯，硕大的头颅低垂，凝视着眼前的人类。
　　斐瑞腿受伤，他艰难地撑在地上，视线扫过惨烈的尸体，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异种，吓得心跳漏了一拍。
　　异种锋利的利爪落在斐瑞脸上，带着冰凉的质感在斐瑞脸颊轻触，怪物比斐瑞脸还大的利爪让他不敢动弹，只能僵硬地半仰在地面，用力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异种。
　　异种没有感情的冰冷视线流量在斐瑞面庞，锋利到可以轻易划破他喉咙的指尖沿着喉结划过，怪物垂在地面的尾巴缓慢滑动，显示出愉悦的情绪。
　　已经比斐瑞还要高大的怪物低垂着头颅半蹲在他面前，将可怕的面庞靠近斐瑞，怪物带着湿气的呼吸落在斐瑞脸上，看着这个古怪而脆弱的王。
　　喑哑暗沉的呼唤在斐瑞脑海中响起，他睁大眼为自己听到的内容而颤瑟。
　　迟缓的低语落在斐瑞脑海深处：“王······”
　　视线中满地的人类尸体让斐瑞连呼吸都要噎住，他急促的喘息着，他怎么可能是这种怪物的王，他不是！他不是！
　　怪物站起来，逆着光站立在破旧的暗巷中，这样的生物有着纤长有力的双腿，永远弯曲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就像是随时都要暴起杀人。
　　没有情绪的瞳孔倒影着人类的面容，怪物站立在受伤的斐瑞面前，思考人类古怪行为的意义。
　　片刻后，怪物将一旁尸体的手臂撕扯下来，利爪握住血肉模糊的手臂递到斐瑞嘴边。
　　斐瑞看着眼前还在滴血的人类肢体，猛地俯下身发出难以抑制的干呕，而斐瑞受伤的大腿不能支撑他做出剧烈的动作，踉跄着向着身后的断墙倒去。
　　斐瑞没有摔在地上，他在惊恐中跌入怪物冰冷的怀中。
　　怪物看着怀里脆弱的人类，锋利的利爪收拢，没有对斐瑞造成一点点伤害，而有力的细长尾巴虚拢在斐瑞腰迹，缓慢地滑动。
　　斐瑞手掌撑在怪物胸膛冰冷硬质的甲壳，他跌跌撞撞站起来，视线慌乱扫过怪物恐怖的身躯，闭闭眼再看向身后混乱的场景。
　　鼓起勇气，斐瑞看向怪物那一张如同深渊噩梦的脸，艰难道：“我不是，你的王。”
　　站立在斐瑞面前的异种没有回答，怪物已经学会了人类简单的语言，他却无法回答斐瑞。
　　怪物知道斐瑞是一个脆弱的人类，不应该获得自己任何的情感。
　　小异种诞生时，小怪物依偎在斐瑞身旁，在斐瑞身上感受到王的信息素，这让他感到亲昵而渴望。
　　但是当时斐瑞试图杀死自己，生物的本能让小异种感到暴怒，他应该杀掉斐瑞。
　　小异种清楚，斐瑞不是他的王，但是小异种凝视着眼前弱小的人类，他没有杀掉斐瑞，只是拖着受伤的身躯离开了斐瑞。
　　小异种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脆弱的人类有着王的信息素。
　　异种低垂的头颅注视着眼前的人类，在异种眼中，斐瑞人类，是王，是繁衍者，是本能混乱的矛盾。
　　喑哑的低语在斐瑞脑海中响起：“你，是。”
　　斐瑞抖着手捂着耳朵，低语从脑海中响起，他仰着头急促的喘息：“不要，不要在我脑袋里说话······我不是！”
　　恐怖的异种微蹲下身.躯，锋利的长尾圈住斐瑞腰肢，冰冷的怀抱将斐瑞搂住：“不要，害怕，请，依靠我。”
　　斐瑞发出抽泣，他被异种搂在怀里，恐惧的内心奇异般被抚慰，就像漂泊的灵魂停驻到幽深的港湾，本能般搂住异种冰冷的身躯。
　　斐瑞似乎被奇怪的本能控制，属于人类的恐惧逐渐剔除，就好像面前站立的不再是人类最邪恶的敌人。
　　斐瑞仰起头看着面前的异种，他的神情复杂而矛盾，人类的情感与理智让他对眼前的异种感到恐惧颤瑟。
　　另一种不属于斐瑞的本能却让他对这异种产生难以抑制的亲昵，斐瑞就像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他感受到自己的异常，却无法对自己的行为做出改变。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正确的，他就是应该这样与异种站立在一起。
　　狼狈地抬手将眼泪擦掉，斐瑞晃晃脑袋，他从异种怀里站起来用力地皱眉。
　　这不对。
　　深吸一口气，斐瑞看向身后混乱的场景，他低下头有些不适，这些人都是穷凶恶极的混蛋，死亡是他们应有的归途，但是这样被异类屠戮一般的杀死，还是让斐瑞有些不适。
　　复杂地看看身旁的异种，斐瑞拖着受伤的大腿艰难地蹲下，用匕首将尸体上被异种弄出的伤口割掉。
　　如今监察者四处巡视，这种伤口奇怪的尸体很快就会被监察者注意到，斐瑞不能让自己出现在监察者的调查档案里。
　　高大的异种半蹲在斐瑞面前，沉默地看着斐瑞将尸体上的伤口弄出刀具切割的痕迹。
　　斐瑞将地上的枪捡起来收好，再用力的拖动尸体，受伤的大腿让他脸色发白，但是斐瑞需要毁尸灭迹，他不能让这些尸体摆在这里。
　　转头看向身旁的怪物，斐瑞犹豫了一会，低声道：“你走吧，以后别跟着我。”
　　异种大踏步走上前，将斐瑞轻轻一搂用尾巴圈在怀里，再将地上的尸体全都扛起来，不等斐瑞说话，已经纵横跳跃沿着无人看见的暗巷向前奔去。
　　怪物的速度太快，斐瑞捂着自己被风刮得隐隐作痛的脸，他一手搂着对方，惊呼道：“你干什么，把我放下来！”
　　怪物不说话，只是搂着斐瑞快速的往前跑，很快他们就来到一处异常庞大的垃圾场，这里是外区的垃圾场，全都是被挑选过无用的垃圾，臭气熏天，延绵的垃圾一眼望不到头，就连人都看不到一个。
　　将斐瑞放下来，怪物扛着尸体已经消失在高耸的垃圾山里。
　　斐瑞愣愣地站着，他看着怪物已经消失的方向，明白过来怪物是在替他处理那些尸体。
　　看着附近荒无人烟的垃圾堆，斐瑞咬牙捂着自己受伤的大腿，他其实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找个新的住所，躲避监察者和异种，回到他原本的生活。
　　但是看着眼前前空荡荡的垃圾山，斐瑞站在原地，最终也没有离开。
　　很快，将尸体掩盖住的怪物出现在斐瑞面前，灰蒙蒙的空气中，异种恐怖狰狞的身躯孤独静谧地站立在延绵耸立的垃圾山上，静静地看着斐瑞。
　　斐瑞叹口气，他对注视着自己的异种招招手，转过身慢吞吞往前走，任由跟过来的异种行走在自己身旁。
　　一人一怪物安静地行走在广阔无人的垃圾山，异种的脚步轻捷敏锐，一步步跟随在斐瑞身后，像是优雅的野兽，斐瑞甚至听不到对方的脚步声。
　　大腿的伤口隐隐作痛，斐瑞一去一拐地往前走，外区非常辽阔，被遗弃的荒地随处可见，斐瑞只能大致判断现在的方向，他回头看看身后跟着的怪物，不清楚怪物知不知道回家的方向。
　　见到斐瑞注视着自己，怪物低头看着斐瑞。
　　斐瑞伸手指向西方，他所居住的方向，试探着问道：“回家？”
　　怪物有着硕大的头颅，冰冷的眼神永远都像没有情绪的利刃，而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后就连口腔里都是一圈圈尖牙，现在这个可怕的怪物低头注视着眼前弱小的人类，张开可怕的巨嘴，低沉缓慢地发出声音：“回······家。”
　　斐瑞有些惊诧地看着这个怪物，原来怪物会说话，他以为与怪物的交流只能是对方将话语投射在他脑海中。
　　点点头，斐瑞有些高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着这样轻微的喜悦，他指向西区的方向：“回家。”
　　怪物低头看着斐瑞受伤的腿，俯身将斐瑞抱起来，微微蹲身猛地跳跃而起，纵横间已经飞跃着离开了原地。
　　呼啸的风在斐瑞耳边刮过，怪物浑身冰冷的外骨骼硌人而带着凉意，斐瑞默默地抓着怪物的肩膀，他扬头看着面前异种的恐怖的脸庞，竟然不再感觉到恐惧。
　　似乎是感受到斐瑞的视线，怪物低头看斐瑞一眼，将缠绕在斐瑞腰间的尾巴收紧，快速向着西区奔去。
　　回到家正是午头正高的时候，白晃晃的太阳落在大地上，将附近的一切都照的纤毫毕现。
　　斐瑞的小铁皮屋坐落在密集的贫民窟，他担心异种会被人发现，却发现这种怪物简直是天生的潜行者，高大的异种抱着一个成年男人，像是暗处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就带着斐瑞回到了他低矮的小屋。
　　怪物毫无声息地掀开了小铁皮屋的屋顶，搂着斐瑞跃进屋内，将斐瑞放下后，甚至知道回身去把铁皮的屋顶放回到原处。
　　斐瑞看着怪物的身影，他再一次感受到这种生物的可怕，这个才生成半个月的异种就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无论是肉.体，还是智商，都远远的超出人类。
　　将痕迹扫除干净的异种回到斐瑞面前，斐瑞回过神来，他看向眼前注视着自己的异种，神情有些复杂。
　　斐瑞认同自己人类的身份，但是他已经无法将这个异种怪物完全划分到异族敌人的身份，斐瑞对这个高大冰冷的异种产生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亲昵。
　　狭小的铁皮屋拥挤杂乱，这个异种站在狭小的屋内，加重了怪物的压迫感，斐瑞就连呼吸都能感受到面前异种的强烈存在，一个人一个怪物站在屋内，似乎连转个身都困难。
　　拖着受伤的腿走到低矮的床铺边坐下，斐瑞抬头看看自己面前的怪物，他原本想要脱掉长裤包扎伤口。
　　但是现在斐瑞握在腰带上的手有些僵硬，异种站在自己面前，冰冷的眼神没有情绪地看着自己，巨大的压迫感下，斐瑞手心都开始起汗。


第5章 
　　斐瑞说道：“你转过身。”
　　异种没有听从斐瑞的话，而是蹲在了斐瑞面前，看着斐瑞受伤的大腿。
　　异种的面庞狰狞而可怕，斐瑞难以看清这种生物的情绪，他只能感受到带着凉意的视线落在自己腿上，斐瑞有些为难的咳嗽一声，“子弹只是划过了皮肉，没事。”
　　异种低垂的头颅让斐瑞看不到怪物的表情，他伸出手试探着将手掌放在怪物硕大冰冷的头颅上，手掌下感受到硬质的外骨骼甲壳质感，让斐瑞更加感受到这是一个有着巨大杀伤力的怪物。
　　怪物抬头看斐瑞一眼，冰冰凉凉的眼神落在斐瑞脸上，在这个杀戮野兽的狰狞面孔下，斐瑞似乎感受到一些难以察觉的情感。
　　斐瑞想要安慰这个莫名有些沉闷的怪物，他已经被推倒在低矮的床铺上。
　　惊呼一声，斐瑞感受到自己腰肢被握住，而怪物的锋利的指尖已经解开腰间的皮带，斐瑞慌乱的撑起身，惊恐地看着跪在自己腿.间的异种怪物。
　　带着凉意的利爪已经剥下了人类破损带血的长裤，怪物抵在柔嫩腰间的利爪将人类虚握在掌中。
　　被子弹划过的皮肉带着血绽开粉色的嫩肉，怪物珍重地捧着掌中脆弱的人类，冰凉的眼神不断下沉，就像是暗河里溶解坠落的冰块，沉重带有力量感。
　　斐瑞感受到怪物的情绪，他抬着手，迟疑着轻轻将手掌放在怪物头颅上，低声道：“没事，包扎下伤口几天就好了。”
　　怪物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俯身靠近血肉绽开的伤口。
　　布满利齿的恐怖巨口抵在斐瑞大腿边，斐瑞瞬间感觉头皮发炸。
　　而怪物密布倒刺的舌头已经抵在了伤口上，大腿的血液被舔除，而伤口也被密密麻麻的舔过。
　　斐瑞躺倒在床铺上，他用力撑着上半身，抽着气惊慌失措地去推腿边的怪物。
　　被一个恐怖的异种跪在腿边，舔.弄伤口止血实在是太惊悚又太禁忌的一件事。
　　怪物没有在意斐瑞微弱的挣扎，只是将伤口止血后站起身，看着脸色通红的斐瑞。
　　斐瑞慌乱地抬头看一眼站立在床边的怪物，半个月前这个诡异的生物还只有他的巴掌大小，而如今他已经在这个异种面前脆弱狼狈，并无威严。
　　有些懊恼地扯过旁边的老旧薄毯盖在身上，斐瑞用力瞪床边怪物一眼，他低下头查看自己的伤口，见到腿间的血迹已经被怪物舔舐干净，而原本被子弹划开的伤口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
　　斐瑞有些惊讶，伤口深可见骨，就算是好好包扎，也需要好几天才会愈合，但是现在的伤口已经不在流血，开始结痂。
　　怪物蹲下来，高挑纤细的身躯半蹲在低矮的床铺，看着斐瑞低头查看伤口。
　　斐瑞从床上跳下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怪物，明白自己伤口能这么快好都是怪物的功劳，他惊喜地将怪物搂住：“谢谢你。”
　　怪物伸出细长的手臂，试图搂住斐瑞。
　　斐瑞已经跳到一旁翻找干净的长裤，他利落地将长裤穿上，没有看到怪物的动作。
　　斐瑞将屋里藏着的最后一块变异动物肉翻出来，转头问道：“你饿吗？”
　　怪物目光沉沉地看着斐瑞，他的手臂放下，转身攀爬上墙壁，回头看斐瑞一眼，眨眼已经从屋顶翻了出去。
　　斐瑞惊愕地举着手中的食物，他看着怪物消失的方向有些不知所措。
　　失落地将手中的食物放在老旧的小木桌上，斐瑞用手指戳戳油纸包好的肉块，他抬头看看怪物消失的方向，心口莫名地有些发堵。
　　怪物消失了，就像是他悄无声息的出现一样，怪物的出现从来都是斐瑞不能预料的，而怪物离开，斐瑞也没有办法。
　　重新将这一小块食物藏好，如今食物珍贵，很少有人会彼此分享食物，斐瑞拿出食物给怪物，表达他的谢意，怪物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斐瑞闷闷地坐在床边，他转头看向自己拥挤狭小却安静的小屋，自从父母遇害他就一个人漂泊，小屋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斐瑞的呼吸声和屋外偶尔的喧嚣。
　　拿出一个老旧的小铜罐，斐瑞将自己怀里的五十个联盟币放进小铜罐里，他听着钱币落下发出的脆响，面无表情地想，以后再也不要怪物的食物了，以后怪物爱来不来。
　　腿上的伤口还在疼，但是今天上工的时间已经耽误了，斐瑞在心里估算了他这几天未结的工钱，咬咬牙将伤口包扎好，推门出去了。
　　罗杰照例在门口抽烟，斐瑞过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他，罗杰看着一瘸一拐的斐瑞问道：“怎么了？”
　　斐瑞不想说自己的事，他心情不好，只闷闷道：“老板，我来晚了。”
　　罗杰递给斐瑞一支粗劣的卷烟：“要抽吗？”
　　斐瑞摆摆手，说道：“我想把这几天工钱结清，我腿受伤，不能再做重活了。”
　　罗杰将卷烟收回去，他看着斐瑞闷闷不乐的脸：“你最近可以做点清闲的活，把伤养好再说。”
　　贫民窟外区的贱民，受伤没有收入，可能就会默默死在某个没人的角落，罗杰能提出这样的建议，他是个不错的老板。
　　斐瑞摇摇头，他每天都会去查看外区的关卡，发现最近几天监察者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估计要不了几天外区就会重现开放，而斐瑞如今攒了些钱，又捡了把枪，没有必要再待在工厂赚取微薄的薪水。
　　养养伤，等到外区开放，斐瑞就要像往常一样离开安全区寻找食物。
　　罗杰没有再说什么，他将斐瑞领进工厂里，将这些天的工钱结清递给斐瑞：“我看你身手不错，我有个狩猎队，等到外区开放，你可以来找我。”
　　斐瑞抬头看看罗杰挂在胸口的枪，他虽然没有刻意打听过，但是也看得出罗杰应该是有些势力的，如果他能进一个强大的狩猎队，当然比他自己单打独斗强多了。
　　斐瑞将工钱接过来，他对着罗杰笑笑：“谢谢老板，我以后来找你，你不要嫌弃我。”
　　罗杰看着斐瑞俊秀的脸庞，他微笑道：“你很厉害，你能来我的狩猎队我非常欢迎。”
　　事情就这样说定，斐瑞一扫刚才的阴霾，他怀揣着怀里热乎的联盟币，拖着伤腿雀跃地回到家。
　　小铁皮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小铁门，关着门的时候暗沉沉的，只有缝隙透进的光带来一点光亮。
　　斐瑞推开门，在一片暗沉中看到一道漆黑的身影，而熟悉浓郁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在空气里。
　　斐瑞站在门边，他迅速将破铁皮门关上。
　　怪物站在庞大的猎物尸体旁，铁皮屋是这样的狭小并且拥挤，斐瑞看着这个高大冰冷的怪物，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个古怪的生物。
　　怪物弯腰将沉重的猎物拖起来，推到斐瑞面前，血淋淋变异动物尸体比斐瑞还要高，这是可怖的尸体，也是丰富的肉食，是如今食物紧缺世道的珍贵货物。
　　斐瑞抬起头看看面前的怪物，他张张嘴，有些干涩的问道：“你刚才离开，是去捕猎？”
　　怪物能够直接在斐瑞脑海中回答他，也可以用人类的语言发出简单的词句，但是怪物没有回答，他似乎更像是沉默无声的巡猎者，无意回答斐瑞的问题。
　　撕扯下变异动物一条腿，怪物将滴血的后腿递到斐瑞嘴边，示意他吃下去。
　　斐瑞明白过来怪物的意图，怪物不是离开，怪物认为自己没有食物，去为他捕猎了。
　　偏头将递到嘴边的后腿推开，斐瑞看着怪物，他轻声道：“你吃吧，我不饿。”
　　怪物看着斐瑞，这是一种优雅狰狞如恶魔的生物，凝视这样一张恐怖的脸庞，会让人类陷入恐惧的癫狂。
　　但是斐瑞看着这个比自己高挑许多的怪物，在怪物这张异种的脸庞下，他似乎看见某种轻微的情绪，困惑或者不知无措。
　　斐瑞的心好像是被怪物微微触动，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扬起，抬手摸摸这个可怕怪物的硕大头颅，“你吃吧。”
　　手掌下传递出怪物坚硬的外骨骼触感，冰凉光滑的甲壳下是另一种斐瑞无法理解的生命，斐瑞在这一刻才终于感受到他与这个异种之间的距离，比他想象的近，也比他想象的更为亲昵。
　　怪物低着头凝视这个弱小人类，王永远矗立在种族顶端，控制着整个种族，哪怕是怪物这样的王种也只是王饥饿时可以充饥的食物。
　　异种的世界冰冷而残酷。
　　注视着面前脆弱的人类，怪物再次明白，这不是王，哪怕这个人类散发着王的信息素。
　　蹲下来将猎物大口撕咬，怪物在强烈的不适中吞下猎物，斐瑞散发着王的信息素，怪物应该臣服在斐瑞脚下，怪物没有资格在斐瑞进食之前享用猎物。
　　怪物强迫自己仰头吞下破碎的肉块，怪物的视线审视着站在一旁的斐瑞，这不是王，不是繁衍者，这只是一个卑微的人类而已。
　　或许自己应该杀掉这个人类。
　　将肉块吞下，怪物看着斐瑞想到。


第6章 
　　斐瑞看着蹲在地上撕扯猎物的怪物，狰狞可怕的怪物有着异常优雅的举动，这一场血肉模糊的盛宴没有将怪物冰冷的甲壳弄脏哪怕一点点。
　　看着这个恐怖的怪物，斐瑞已经觉得怪物可爱起来，仿佛本能的羁绊若有若无的萦绕在斐瑞心尖，他将剩下的尸体推到怪物身边：“你吃，我不饿。”
　　怪物低头看着被斐瑞推过来的食物，怪物沉默地将最后的猎物吞下，怪物看看面前的斐瑞，这样的弱小的人类不能对怪物造成一点威胁。
　　异种被王统治，信息素是王控制种族的手段，无论异种与王相隔多远，异种们都能感受到王的存在，而怪物从出生起就只在斐瑞身上感受到王的信息素，所以这才是怪物一直感到古怪的地方。
　　低头将硕大的头颅抵在斐瑞面前，怪物带着血腥气的长舌舔过斐瑞的脸庞，可怕的倒刺被收拢，带着热气的舌头不像怪物外表一样冰冷。
　　斐瑞触不及防被怪物舔了一脸，他忍不住发出笑来，就像是感受到小动物在撒娇一样，抬手抹抹脸上的口水，笑道：“别闹。”
　　怪物冰冷的双眼注视着斐瑞，身后的布满尖刺的尾巴愉悦地轻轻摆动，怪物想到，杀掉这个弱小的人类没有意义。
　　锋利的长尾无声地收拢过来，将斐瑞腰肢圈住，尖利的尾巴尖愉悦地摆动，怪物喜欢将斐瑞圈在怀里的感觉，就像每一个异种都无法控制对王的亲近。
　　斐瑞推推围绕在自己腰间的长尾，他没有察觉到怪物对自己想法的转变，只觉得这个这个奇怪的异种一直都很亲近自己，他推推异种的细长尾巴：“尸体还要收拾，不能留在屋里。”
　　怪物慢条斯理将尾巴从斐瑞腰间抽离，而尖利的尾巴尖轻轻划过斐瑞腰迹，像是难以辨别的风一样轻。
　　狭小的铁皮屋内充满血腥味，而被怪物吃的只剩下残骸摆在地上，斐瑞弯腰将地上骨架用破布打包起来，将门推开一条小缝往外看，想要趁着没人的时候扔出去。
　　怪物看出斐瑞的意图，无声地将他手中的残骸接过，悄无声息地翻身出去。
　　斐瑞看着怪物离开的背影，他揉揉手腕，看着地上流淌的血迹，提着水桶走了出去。
　　等到怪物会来，斐瑞正在卷着衣袖擦拭飞溅在小屋里的血迹，而原本有些杂乱的小铁皮屋也被斐瑞收拾一通，屋顶缝隙漏下来的光给屋子带来一些光亮，四周的一切都显得与怪物离开时不一样了。
　　斐瑞抬手将额头的汗水擦掉，他指指狭小破屋的角落：“那里是灶台，以后将猎物放在案板上，不要直接放在地上。”
　　怪物走过来，看看斐瑞劳作后红润的脸颊，口腔中的尖牙蠢蠢欲动，怪物不是想要吃掉斐瑞，他是想要舔舔斐瑞的脸。
　　怪物没有控制自己的行为，布满倒刺的长舌舔在斐瑞脸上，落在明亮的眼眸边，将斐瑞舔得痒的往后躲去。
　　斐瑞轻咳一声，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再害怕这个怪物了，他竭力严肃道：“别舔，你是小动物吗？”
　　怪物能够听懂斐瑞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他的利爪拉住斐瑞，没有回答斐瑞，只是将柔软脆弱的人类搂进自己冰冷的怀抱里。
　　斐瑞推推怪物，“别抱着，我一身汗。”
　　从怪物怀里挣脱出来，斐瑞将灶台上温着的热水提下来，用手触碰水温，转头为难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怪物。
　　斐瑞是想在怪物回来前洗个澡的，他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如果可以，他想将自己泡在热水里，然后躺入自己小床，安稳地睡上一觉。
　　看着面前充满压迫感的异种，斐瑞犹豫道：“我想洗个澡，你可以出去吗？”
　　小铁皮屋狭小而拥挤，一眼就能看完全部，斐瑞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脱光衣服，哪怕这个生物不是人类。
　　异种站立在斐瑞面前，他在理解斐瑞的话，异种观察过人类，也观察过斐瑞，知道洗澡的意思，于是轻轻踱步走到小屋子唯一的小木桌边。
　　还没有长大的异种从来没有远离过斐瑞的身旁，他曾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静立，注视着斐瑞的每一个举动，思考他与这个人类的关系，而怪物知道这是斐瑞常坐的位置。
　　怪物没有坐下，他半蹲在破旧的小木桌边，耸拉着纤长的手臂在身前，仰头看着站立在小屋中间的斐瑞。
　　斐瑞抱着手中的干净衣服，他看着怪物，而怪物以同样沉静微凉地目光看着斐瑞。
　　半晌后，斐瑞败下阵来，他咳嗽一声，脸有些红地嘟囔道：“随便你吧。”
　　斐瑞快速的脱光衣服，将自己放置进巨大的铁通中，温热的水将他赤.裸修长身躯包裹住，水汽氤氲湿润了他的脸庞，让疲惫奔波了一天的斐瑞发出叹息。
　　如果不是怪物那冰冷而充满存在感的目光，斐瑞会更加放松，他别过头不去看身后的怪物，快速将自己打理干净。
　　从铁桶里出来的斐瑞穿上干燥柔软的干净衣服，他舒服地叹口气，感觉活着其实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看到火堆上还有半桶的热水，斐瑞打算继续将水烧开，然后用罐子将水储存起来，如今干净的水不比食物便宜，都是要精打细算使用的。
　　但是斐瑞转头看向半蹲在角落小木桌边的怪物，斐瑞扬扬眉，问道：“你需要洗澡吗？”
　　怪物看着洗过澡后头发湿漉漉的斐瑞，站起来走到斐瑞身旁，蹲下.身学着斐瑞的动作用利爪去拨弄桶中的热水。
　　斐瑞没有等到怪物的回答，他看着怪物嶙峋恐怖的利爪在水中拨弄，试探着问道：“我给你擦擦身？”
　　怪物抬头看斐瑞一眼，冰凉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
　　斐瑞发觉这个古怪的异种几乎没有回答过他的问题，于是指着自己一字一顿说道：“斐、瑞。”
　　怪物与斐瑞蹲在大铁桶两边对视，被斐瑞高挑许多的怪物注视着斐瑞，慢慢张开满是利齿的巨嘴，干涩喑哑地发出声音：“斐······瑞。”
　　斐瑞高兴地看着怪物，又指着自己说了好几遍自己的名字。
　　怪物从凝滞迟缓到顺畅准确发出声音只不过几遍，已经能够和缓而低沉地喊出斐瑞的名字。
　　冰冷的双眼注视着眼前弱小的人类，怪物的声音如同胸腔发出的共鸣，低沉而优雅，他呼唤斐瑞的名字：“斐瑞。”
　　斐瑞仿佛是听到低鸣的琴弦最后一根尾音在耳畔轻颤，他揉揉有些发麻的耳根，耳尖莫名有些发红，对着怪物试探着问道：“擦个身好吗？”
　　怪物站起来，高挑而充满爆发力的身躯俯视着面前的人类，抬腿踏入了装满温水的大铁桶中。
　　斐瑞微微松一口气，他其实不知道要怎么和这个怪物交流，拿起桶中漂浮的棉布巾，斐瑞慢慢将湿毛巾放在怪物嶙峋的肩膀上。
　　怪物没有阻止斐瑞的动作，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他。
　　斐瑞慢慢移动着毛巾，轻轻地将怪物整个胸腔部位擦拭了一遍。
　　怪物有着类似人类的躯体，高挑纤细的四肢充满爆发力，漆黑的硬质外骨骼甲壳包裹住整个身躯，灵活的关节微微弯曲，如同随时蓄势待发的野兽。
　　才诞生半个月就已经被斐瑞还要微微高出半个头的怪物有着可怕的利爪和尖牙，还有细长布满尖刺的尾巴，这些都是恐怖杀人的利器。
　　斐瑞弯腰打湿毛巾，他小心地将怪物冰凉光滑的外骨骼慢慢擦拭干净，将怪物身上的血液一点点带走，而斐瑞也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这个他从来没有了解过的生物。
　　异种有着噩梦一眼的脸庞，没有人可以与他们对视，而不会陷入恐怖的癫狂，异种冰凉而残忍的目光就好像他们随时会将他们面前的生物撕碎一样可怕。
　　如今的斐瑞已经不再感到怪物的可怕，他卷着衣袖，将冰冷的怪物在热水中擦拭的干干净净。
　　而在水下，怪物细长的尾巴愉悦地摆动，感受到人类在自己身上微弱而细致的动作。
　　将手中的湿毛巾扔进水里，斐瑞抬腰站起来，他看着大铁桶中安安静静地大怪物说道：“好了，站起来吧。”
　　怪物在水中的尾巴轻轻摆动，怪物看着斐瑞，半晌后慢慢站了起来。
　　斐瑞将一张大毛巾扔给怪物，“将身上的水擦一下。”
　　怪物将披在身上的大毛巾抓下来，尖利的爪子攥着柔软的干毛巾，冷冰冰地目光看着斐瑞。
　　斐瑞看着怪物握着一张大大的干毛巾，然后利爪微微用力，不小心就将毛巾捏出个大洞。
　　心疼地将毛巾拿过来，斐瑞反手擦拭怪物身躯上挂着的水珠，“小心点，我就这么两条毛巾。”
　　怪物安静站在斐瑞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弱小许多的人类在身边打转，柔软的毛巾轻拂过怪物冰凉的外骨骼，就像是斐瑞细细的手指。
　　将怪物打理好的斐瑞将毛巾扔进桶里，利落地将毛巾和脏衣服搓洗干净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湿哒哒的衣服挂在角落里，斐瑞和怪物的两根毛巾搭在一起，拥挤而狭小的小屋里多了些生活的意味。
　　斐瑞弯腰提起大铁桶，他要进废水倒掉，而在斐瑞刚刚提起大桶时，他手中的铁通已经被一双利爪接过，怪物轻松地提起巨大的铁通，学者斐瑞的样子，将废水倒掉。
　　斐瑞抬眼看一眼怪物，他耸耸肩，转身向着身后的小床走过去，躺在床上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
　　倒完水的怪物走到床边，蹲在床边看着懒洋洋地斐瑞，低柔轻缓地发出声音：“斐瑞。”
　　斐瑞躺在床上将手垫在脑后，他仰头看着身旁的怪物。
　　头顶的铁皮棚透出光亮，在怪物硕大的脑袋边萦绕出一道白边，而怪物逆着光，像是暗夜的影子，又像是遥远难以琢磨的神灵。
　　怪物只是看着斐瑞，低低地呼唤他：“斐瑞。”
　　斐瑞应声：“嗯。”
　　怪物注视着斐瑞，再次唤道：“斐瑞。”
　　斐瑞应声，怪物就这样看着斐瑞，两个不同的生物彼此对视，怪物头顶的光亮落下，光柱中飞舞的尘埃轻柔的飞舞。
　　斐瑞内心感到安宁，他仰头看着这个蹲在自己面前高大狰狞的怪物，轻声问道：“你要不要上来睡觉。”
　　怪物看着斐瑞，斐瑞似乎在着一样冰冷可怕的脸庞中看到某种深沉柔和的情感。
　　他让开身，看到怪物轻捷地躺上床，然后手臂和尾巴伸展过来，将自己揽入冰凉的怀抱中。
　　斐瑞闭上眼，他躺在怪物的怀中，慢慢进入了梦乡。
　　而在此时，遥远的地方，曾经是飞行器坠毁的地方，围绕着警戒线，穿着制服的监察者正在附近仔细勘察。
　　所有的痕迹已经在时间中消失，曾经的飞行器都已经被搜寻物资的狩猎者拆得七零八落，那一颗王种卵已经找不到踪迹。


第7章 
　　斐瑞睡的很沉，他在第二日清晨醒来，这些日子的疲惫奔波随着这一场深沉的睡眠褪去。
　　而斐瑞醒来的第一眼就是看到自己面前的异种，这个可怕的生物伸展着四肢将他笼罩在怀里，细长的尾巴收拢倒刺缠绕在斐瑞腰间。
　　斐瑞眨眨眼，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大怪物，他静静地看着对方，而这个早已经醒来的怪物躺在斐瑞身旁，同样静默地注视着他。
　　抬手将手指轻轻放在怪物硕大的脑袋上，斐瑞指尖触摸着这个生物的冰冷甲壳，他看着怪物冰凉的眼神发出轻笑。
　　原来自己已经对这个怪物放松警惕到这种程度了吗？而这个怪物也没有在夜里将他撕碎吃掉。
　　抱着斐瑞的异种收拢细长的尾巴，将斐瑞在自己怀里拉得更近，柔软的舌头舔在斐瑞脸上，慢慢松开了对他的控制，从低矮的床铺站立起来。
　　斐瑞拥着薄被坐在床上，他仰头看着床边逆着光站立的大怪物，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叫我，王。”
　　怪物转头看向斐瑞，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或许是因为这种生物有着太过邪恶的外表，并不是怪物真的要杀掉斐瑞。
　　怪物在斐瑞面前轻捷地蹲下，他的动作就像精美的杀戮机器，优雅而迅捷。
　　蹲在床边的怪物平视着斐瑞，似乎在思考怎样回答斐瑞。
　　斐瑞不明白这个怪物为什么叫自己王，原本他以为小怪物在出生时第一眼看到自己，将自己当成了母亲，但是怪物却称呼自己为王。
　　怪物这些诡异的举动让斐瑞感到莫名的不安，他很不喜欢这个称呼，就好像血液中的本能会被唤醒一样。
　　将纤长的手臂抬起，怪物巨大的利爪落在斐瑞面庞，嶙峋恐怖的手掌张开来比斐瑞整张脸都巨大，而怪物歪着头，透过利爪的缝隙打量这个让他感到困惑的人类。
　　为什么？
　　怪物也不知道，怪物认为斐瑞不是王，但是他在斐瑞身上嗅到王的信息素，等到怪物蜕变期过后，他会沉溺在这诱人的暗香里，渴望与斐瑞交尾缠绵。
　　怪物是王种，他永远无法抗拒王的信息素。
　　怪物指缝下是斐瑞沉静的眼眸，斐瑞与他是这样的不同，甚至不需要做出任何思考，就能断定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相同。
　　但是斐瑞有着王的信息素，而王依靠信息素统领臣民，这让怪物感到困惑。
　　或许斐瑞就是王，只是不再以异种的躯体存在。
　　俯下身，怪物将头颅贴在斐瑞额头，他冰冷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弱小的人类，慢慢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因为，你是。”
　　因为你有着王的信息素，因为你将繁衍族群，因为在你麾下，皆是奴仆。
　　将怪物放在自己脸庞的大爪子拉下来，斐瑞从床铺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这个蹲在床边的异种：“为什么我是？”
　　怪物仰着头看着面前的斐瑞，对方柔弱的身躯因为位置而站在高处，像是睥睨的帝王。
　　这让怪物感到本能的臣服，怪物低下头不再注视斐瑞：“信息素，王的信息素。”
　　斐瑞赤裸着脚站在床榻上，他皱眉，低声道：“信息素？”
　　异种是一个神秘的种族，斐瑞不明白怪物的话蕴含着什么意味，他奇怪地看着这个变得驯服的怪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斐瑞说道：“以后别叫我王。”
　　怪物已经站起来，抬起头来用那双冰凉的眼注视着斐瑞没有回答。
　　斐瑞挠挠头，他低下头看看自己腿上的伤口，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这个复杂而神秘的种族。
　　腿上的伤口已经痊愈，留下肉色的伤痕，这样的愈合速度已经远远查出斐瑞预期。
　　既然伤口已经愈合，斐瑞决定去看看外区的关口，前几天关口有松动的趋势，如果外区开放，斐瑞就要离开安全区去寻找物资。
　　如果可以，斐瑞甚至想给自己买一副防护服。
　　斐瑞将裤腿放下，他为难地看着站立在自己小铁皮屋中的小怪物，自己出门肯定是不能带着这个异种的。
　　斐瑞问道：“你可以待在这里吗？我需要出去下。”
　　怪物直视着斐瑞，视线扫过斐瑞周身，没有回答。
　　斐瑞看着怪物，他揉揉脸颊，试探道：“不要发出声音，不要引起别人注意，如果有人进来，你要躲好。”
　　看到怪物注视自己的眼神冰冷冷的，斐瑞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小声道：“我会很快回来。”
　　推开门走出去，斐瑞回头看看角落里如同一道影子的怪物，他抿抿嘴，抬手将门锁住。
　　斐瑞把昨天捡到的抢带上，再揣着攒下的钱，先是去找罗杰。
　　认识罗杰这些日子，斐瑞看出来对方是个有门路的，如果可以，斐瑞想去打探下罗杰有没有防护服出手。
　　好的防护服都被各大捕猎者团体把持，市面上流通都是些劣质品，罗杰有自己的捕猎队，找他说不定有些门路。
　　来到罗杰的小工厂，今天斐瑞意外的没有在门口看见抽烟的老板，他推开门看到干活的工人们，打个招呼向着屋里走去。
　　罗杰屋内站了好几个彪形大汉，斐瑞敲门进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斐瑞扬起手喊道：“老板。”
　　罗杰叼着烟问道：“有事？”
　　见到屋内这么多人别着抢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斐瑞猜测应该是外区有了变化，他问道：“外区开放了？”
　　罗杰夹着烟笑道：“你消息很灵通啊。”
　　斐瑞笑笑，他看着满屋子的人，对着罗杰点点头：“老板，方便的话，我待会在找你？”
　　罗杰抖抖烟灰：“在外面等我吧。”
　　斐瑞退出去，他坐在外面的小矮凳上，看着忙碌拥挤的工人们，摩挲着怀里的联盟币。
　　这个世道每个人活得都很费力，斐瑞一直都在努力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
　　斐瑞身体并不强壮，他瘦削安静，想要加入捕猎队根本没人会收他，捕猎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谁也不喜欢拖后腿的队友。
　　但是自从遇见那个古怪的异种，斐瑞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捕猎队的罗杰也看出了他的能力，或许这是他的机会。
　　等了没有多久，门被推开，一大群人走出来，高大健壮的男人们从斐瑞身旁走过，目光扫过站在门边的斐瑞。
　　斐瑞推门进去，向着罗杰问好后说道：“老板，你上次说捕猎队需要人手的事情，现在还需要吗？”
　　罗杰看着斐瑞笑笑：“捕猎队永远都会缺人，你知道的，捕猎者活了今天不一定有明天。”
　　“如果你想要加入我们，我的捕猎队随时都很欢迎你。”
　　罗杰直接邀请斐瑞：“我相信你的能力。”
　　斐瑞闻言，他按捺着激动：“谢谢老板。”
　　“今天外区开放，我们都要出去捕猎，你可以来参加。”
　　斐瑞当然想要参加，但是他站在罗杰面前有些迟疑地说道：“老板，我没有防护服，如果你有需要出手的防护服，或许我能买下来。”
　　罗杰可以看出这个青年的困窘，斐瑞高挑瘦削，看起来不是能够在这个世道活的很好的人。
　　那天罗杰在门口看到四处张望的斐瑞，他开口问对方来干嘛，斐瑞说是要来找份活干。
　　罗杰看着青年俊美年轻的脸庞，如果这样的人没有饭吃，沦落只是迟早的事情，所以罗杰对斐瑞说他这里缺个工人。
　　但是斐瑞却大大出乎罗杰的意料，青年不但做事细致沉稳，而且力气出乎意料的大，身手也很敏捷，一个人顶三个人的活。
　　罗杰这才正视斐瑞，觉得这样的人应该来他的捕猎队来，在工厂干活可惜了。
　　罗杰笑笑：“有，你跟我来吧。”
　　从仓库取出一套盔甲一样的防护服，罗杰递给斐瑞：“A级货，是中区流出来，不是外区的垃圾货，八百联盟币。”
　　将防护服接过，斐瑞感激地看着罗杰，这是真正的好东西，而且罗杰价格也很公道。
　　将怀里的联盟币掏出来，斐瑞感谢道：“谢谢老板，我要了。”
　　将联盟币接过，罗杰道：“以后不用叫我老板，直接叫我领队吧。”
　　斐瑞抱着防护服喊道：“领队。”
　　带着斐瑞往外走，罗杰问道：“今天的捕猎来不来？”
　　听到罗杰的话，斐瑞脑海中闪过站在阴影里的异种，他说过自己会很快回去的。
　　但是斐瑞没想到今天外区开放，罗杰也直接邀请他进入捕猎队，斐瑞迟疑了下，回答道：“来！”
　　“走吧，外面车队已经在等了。”
　　斐瑞跟上去，这时候罗杰转头问道：“腿伤好了？”
　　斐瑞一惊，他的伤好的太快，只能说道：“不碍事，已经没有大问题了。”
　　斐瑞跟着罗杰踏上蓄势待发的车队，他脑海中掠过屋里的怪物，眨眨眼将防护服穿好，跟着捕猎者一起蹬上了车。
　　颠簸的车辆中坐着很多人，有的人将防护服的头罩抱在怀里，与人聊天抽烟，有的已经穿戴好盔甲一样的防护服，抱着枪蓄势待发。
　　斐瑞身旁的大汉抱着头罩抽烟，转头对着他说道：“小个子，你哪里的？以前没见过。”
　　斐瑞转过头来，他已经穿戴好了黑色的防护服，头盔一样的面罩只能看到斐瑞一双沉静的双眼：“领队找来的。”
　　大汉轻佻地吹口口哨，他将烟蒂弹开，凑近斐瑞面罩前，伸出蒲扇一样的大手去拉斐瑞的头盔，试图把斐瑞面罩取下来：“领队找来的，老子看看长什么样的。”
　　罗杰的捕猎车队浩浩荡荡好十几辆，罗杰这样的领队根本不会和斐瑞这样不入流的队员登一辆车。
　　而周围虎视眈眈地人群全都吹着口哨看好戏，“老杰克，快把这小子面罩拔下来，老子也想看，再把这小个子裤子脱了，老子还要看看这个小白脸有没有卵.蛋。”
　　老杰克在人群的起哄中已经将手伸到斐瑞面前，粗糙的手掌落在斐瑞面罩开口处，吹着口哨就要将斐瑞面罩取下来。
　　斐瑞指尖摸摸怀里的短枪，以往的他面对这样的情况虽然不会害怕，但是会尽量避开，因为他的身体并不健壮。
　　但是斐瑞坐在卡车颠簸的简陋座位上，他看着老杰克，并且观察着四周，车厢如同一个密闭的空间，斐瑞奇异地能够感受到所有的每一个的细节。
　　掉落的烟灰，人群大笑的声音，卡车颠簸的频率在斐瑞眼中都变得有迹可循，斐瑞能够感觉到自己变得不一样了，他就像是黑暗中潜伏的猎手，灵敏而无声地注视着所有人。
　　老杰克的动作在斐瑞眼中变得异常迟钝，斐瑞无声地站起来，动作快到难以捕捉，以诡异的角度一枪托重击在老杰克太阳穴上。
　　一拳重击，小山一样魁梧的老杰克轰然倒下，抱在他怀里的防护服面罩咕噜噜滚到一旁。
　　人群安静下来。
　　斐瑞走向前，弯下腰抓住老杰克头发，‘砰’地一拳击打在老杰克鼻梁上，老杰克瞬间血糊一脸。
　　将嚎叫着的老杰克扔到地上，斐瑞把老杰克胸前的粒子枪取下来。
　　“枪不错，我要了。”


第8章 
　　人群发出哄然大笑，看着满脸血的老杰克起哄：“老杰克，吃瘪了吧。”
　　捕猎者热烈的目光看向斐瑞，人群闹哄哄的声音在车厢内嘈杂吵闹：“兄弟，身手不错啊，叫什么名字。”
　　斐瑞将自己的短.枪扔给老杰克，抱着新入手的粒子枪静静地坐下来，他抬头看向四周。
　　“斐瑞。”
　　外区关卡关闭了太久，今天重新开放，所有人都很亢奋，捕猎者们在车厢内吹着口哨起哄，纷纷叫着斐瑞的名字。
　　斐瑞抱着枪安静地坐着，他没有在意人群的哄笑，视线平静地看向车厢外。
　　这是斐瑞第一次参加狩猎队，但是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适应，没有胆怯与迟疑，或许他比自己以为的更冷酷。
　　随着颠簸的车队向前进发，来到了人声鼎沸的外区关卡。
　　斐瑞坐在卡车后车厢里，透过防护服面罩看着车队没有停留地直接呼啸而过。
　　以往斐瑞进出安全区需要缴纳出入费，而这么大的车队连停留都没有，直接放行，或许这也是跟着大型捕猎队的好处。
　　联盟的领土很大，从法理上整个蓝星都属于联盟合法领土，但是随着异种的降临入侵，人类实际控制的区域正在逐渐减少。
　　为了消灭异种，联盟向着异种盘踞的地区投放了大量核弹，在消灭异种的同时，也摧毁了无数人类城市。
　　如今战争还在继续，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方已经越来越少，联盟龟缩进未污染区域修建起安全区，如今的人类不但要与异种交战，还要与蓝星极剧恶劣的环境做斗争。
　　安全区外面是凶险的辐射废土，以及在辐射中存活下来的变异动物和植物。
　　联盟分为三个区，中央核心区，那是权贵们居住的区域。
　　肃穆严苛的联盟中区，联盟平民生活的区域。
　　剩下的就是斐瑞居住的外区，这是已经被联盟抛弃的垃圾场，生活着无数艰难求生的贱民。
　　联盟就像是一个密闭的环，将自己严严实实裹在安全区内，依靠着军队与监察者维持着统治。
　　安全区外才是广袤的世界，那里拥有丰茂的物资和猎物，同时也有着最凶险的环境和最凶残的野兽。
　　在辐射中存活下来的动物进化变异，逐渐适应了环境，这些变异动物将自己的皮肤进化特殊的孔状物质，可以隔绝大多数核辐射。
　　而变异动物们进化出的循环系统，独特而精妙，能够过滤废土中各种毒气。
　　只要将变异动物的皮剥掉，再小心地把充满污染物的肺取出来，人类就可以食用这样的变异动物。
　　这个被剧烈破坏的星球已经在开始做出转变，而人类却还龟缩在安全区里原地踏步。
　　车队浩浩荡荡离开了安全区，向着重度污染区域进发，越是深入污染区，变异动物就越多，可以捕获的猎物就越丰富，但同时，也意味着更多的风险。
　　随着车辆的深入，斐瑞视线中的荒野戈壁越来越宽广，人类曾经生活过的痕迹也逐渐显现，高耸的大楼如今只剩下残垣，废弃的车辆在风沙中被掩埋大半。
　　头顶的太阳已经东升，而雾蒙蒙的污染物笼罩在天空中，将荒野映照得像是模糊黯淡的迷梦。
　　车队在荒原中搜寻了很久，直到一声枪响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一起。
　　车队连接的无线电响了起来，罗杰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发现变异沙蜥，注意车队掩护。”
　　训练有素的车队沿着第一声枪响的位置包抄过去，原本在沙地里隐匿埋伏的变异沙蜥猛地钻出来，庞大到有三层楼高的躯体扬起大片沙尘向着车队扑来。
　　捕猎队已经有所准备，但是变异沙蜥在人类的标记中属于B级变异种，危险程度较高，巨大的变异沙蜥大张的利嘴直接叼住一辆最近的车辆仰头咬成两节。
　　飞沙伴随着破碎的车辆掉落，人群中发出惨叫，同时激烈的枪声响起来，捕猎队的车队散开，大量的流弹向着变异沙蜥激射而去。
　　变异沙蜥的皮肤不但可以隔绝辐射，同时还无比坚硬，大量的子弹倾泻到变异沙蜥的身躯，也没能撕破变异沙蜥坚硬的皮肤。
　　而攻击在变异沙蜥面庞的子弹似乎激怒这个冷血的野兽，变异沙蜥扬起身躯嘶叫的发出怒吼，巨大的尾巴扫所身后的车辆，将大片的卡车掀翻。
　　变异沙蜥的面部已经绽出血花，面部应该是它的弱点，老练的捕猎者见状纷纷向着变异沙蜥的面部射击。
　　斐瑞所在的车辆被变异沙蜥的尾巴扫过，人们发出吼叫，在车辆翻到前纷纷跳出车厢。
　　翻身下来的斐瑞同样看出了变异沙蜥的弱点，他半蹲在翻倒的卡车边，将手中的粒子枪对准嘶吼发狂的变异沙蜥。
　　第一枪，斐瑞扣动开关，他的手臂感受到轻微的震动，那是粒子枪微弱的后坐力，而斐瑞的粒子弹让变异沙蜥面部绽开血花。
　　斐瑞准备射击变异沙蜥的眼睛，但是他对于粒子枪并不熟悉，他的粒子弹比自己预计的位置偏了十公分。
　　但是斐瑞异常的冷静。
　　斐瑞一动不动地蹲在卡车边，周围全是嘶吼跑动的人群，他扣动了第二枪，清洁无声的粒子弹激射而出。
　　没有射中。
　　而此时狂暴的沙蜥已经嘶吼着甩动尾巴乱撞，向着斐瑞的位置撞了过来。
　　斐瑞的双眼凝视着视线中越来越近的变异沙蜥，他犹如一尊雕像，半蹲在翻到的卡车边，在无数人声的吼叫中第三次扣动开关。
　　第一枪，斐瑞在适应粒子枪的手感，第二枪，斐瑞在感受变异沙蜥移动的速度。
　　第三枪，斐瑞瞄准了变异沙蜥的眼睛，他的子弹如同一道流光，无声呼啸向着快速移动的变异沙蜥射击而去。
　　血花绽开，爆裂的眼球如同绽放的烟火，伴随着变异沙蜥的嘶吼猛地爆开。
　　山一样的身躯已经冲到了斐瑞面前，他没有犹豫，扣动了第四枪，呼啸的粒子弹射中变异沙蜥爆开的眼眶，子弹穿透沙蜥坚硬的皮肤，在变异沙蜥头颅中炸开。
　　小山一样庞大的身躯在斐瑞面前轰然倒下，大片的飞沙扬起。
　　斐瑞杀死了这庞大狂暴的变异沙蜥。
　　握着枪站起来，斐瑞握紧满是汗水的掌心，他慢慢吐出一口气，看着自己护目镜上泛起的雾气，转头看向举着枪欢呼着冲过来的捕猎者们。
　　人群冲过来发出欢呼，罗杰走过来，拍拍斐瑞肩膀：“干得漂亮。”
　　斐瑞勾起嘴角笑笑，但是他意识到自己带着头盔一样的防护罩，于是抬手与罗杰碰碰拳头：“还好。”
　　捕猎者们非常兴奋，围着斐瑞拍打着他的肩膀，“厉害兄弟，我为刚在的轻视道歉，你是真的厉害！”
　　变异沙蜥的危险程度为B，就算是罗杰这样的大型捕猎队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捕获，而如今斐瑞几乎是一个人，就杀死了这个B级变异种。
　　斐瑞点点头，没有在意人群的夸奖，他的目光穿过将自己全身笼罩在防护服的捕猎者们，看着人们热火朝天地分尸庞大的变异沙蜥，陷入沉思。
　　斐瑞在思考自己的身体变化，他穿戴着盔甲一样沉重的防护服，如果是他以前的状态，他根本没有体力坚持这么久。
　　但是如今的斐瑞好像是脱胎换骨一样，原本沉寂在灵魂中的某种东西，似乎随着那个莫名孵化的异种而变得萌芽复苏。
　　斐瑞再一次想起那个站在阴影中的异种，怪物在他关上门时，目光沉沉地注视着自己，而自己答应怪物会很快回去。
　　抬起头看着头顶高高挂起的太阳，暗沉沉的污染物中，太阳显得黯淡无光，而高悬的烈日显示着斐瑞至少已经出门大半天。
　　罗杰指挥着人们将伤员抬到车辆上去，斐瑞看到捕猎者用一种特质的银色金属胶带将伤员的伤口裹住，这是防止辐射从破损的防护服污染伤口。
　　被咬成两节的车辆被众人拆卸下来，有用的零件被搬上车辆，而翻到的卡车也被捕猎者们合力翻了过来。
　　被分尸的变异沙蜥分别放在不同的车辆，车队再次出发，寻找新的猎物。
　　斐瑞注视着车厢外面，从他开始想起那个角落里的怪物，他就不停地想到对方，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说那句很快会来，许诺的语言带有一种沉重的力量感压在他心头。
　　随着车队继续深入，陆陆续续又遇到了一些变异动物，不过他们很幸运，没有再遇见过B级变异种。
　　但即使不是B级变异种，车队依然付出不小的代价，经过惨烈的搏杀之后，斐瑞跟着车队载着满车猎物，踏着夕阳的黄昏返回安全区。
　　同时斐瑞也注意到，怪物送给他的变异兔和变异狼比较少见，变异兔是体积小太灵活难以抓到，而变异狼成群结队的出没，没有任何捕猎者敢与狼群接触。
　　这次的收获基本都是变异沙蜥，变异蛇，变异昆虫，以及一些变异植物，这些变异动物的肉柴而腥，斐瑞在处理尸体的时候就发现了。
　　所以，那些猎物是怪物为自己挑选过后的食物？
　　斐瑞有些难以置信，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太多，毕竟怪物只给他送过两次食物。
　　但是回到安全区，罗杰给所有人分配猎物的时候，斐瑞不由脱口说道：“我不要联盟币，我只要变异动物。”
　　斐瑞想给怪物带食物回去，他被怪物喂养了两天，便觉得有义务对怪物好一些。
　　罗杰有些奇怪地看向斐瑞，当然是直接拿联盟币更方便，要变异动物的话还需要去黑市贩卖。
　　但是罗杰没有多问，直接给了斐瑞比所有队员都多的变异沙蜥肉，他分到了一整条变异沙蜥后腿，罗杰还给他砍了半扇沙蜥肋骨肉，这些全都是好料。
　　接过分配到的猎物，斐瑞将脱下的防护服放进包裹里，迫不及待地往回走，这会天色已经将黑，斐瑞答应怪物会很快回去，已经快要一天了。
　　推开门，斐瑞赶紧将房门关上，他担心屋里的怪物被人看见。
　　但是进屋的斐瑞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一愣，屋里没有开灯，天色已经黑下来，屋顶缝隙的光微弱地透进来，为拥挤的小铁皮屋带来一点光亮。
　　怪物站在屋子中间，嶙峋怪异的身体锋利如刀，而怪物面前，放着小山一样的头颅，那是一只变异沙蜥的脑袋。
　　沙蜥巨大的双眼圆瞪，脖颈的伤口断裂整齐，小山一样的的头颅上连一滴血都没有的平放在地上。
　　斐瑞昨天才说过，不要将猎物放在地上，但是今天怪物再一次将猎物放在了同样的位置，血液流淌了一地，就像是对斐瑞发出的嘲笑。


第9章 
　　斐瑞将视线转移到一旁冰凉凉的怪物身上，他没有责怪这个大怪物，而是有些干巴巴地开口：“你去外面了啊。”
　　明晃晃的变异沙蜥脑袋放在斐瑞面前，这当然意味着怪物出去了，而且还意味着怪物知道斐瑞在安全区外做了什么。
　　怪物站在斐瑞面前，冷冷淡淡地看着他。
　　揉揉鼻子，斐瑞将今天捕获的猎物推到怪物面前，一条沙蜥后腿和半扇肋骨肉：“这是我打的，给你吃。”
　　斐瑞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大怪物，他见怪物一动不动，而屋内本来就光线黯淡，怪物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沉闷的氛围笼罩着他们。
　　斐瑞蹲下来，他将沙蜥肉往前面推一点，小声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怪物低下头，硕大的头颅低垂，噩梦一样的面容注视着他的王。
　　怪物不应该有情绪，他是王种，斐瑞是王，他应该永远服从他的王。
　　怪物在斐瑞关上门的时候，静静地看着对方，斐瑞没有叫上他，斐瑞让他在这里等待。
　　铁皮门关上，怪物站在阴影中，听到斐瑞离开的脚步声，斐瑞说过他很快就会回来。
　　日头逐渐升高，狭小的铁皮屋棚顶透进的光慢慢移动，屋外还有偶尔经过的人声，怪物静静地等了很久，斐瑞都没有会来。
　　怪物不应该有情绪，他不应该有，怪物这样告诫自己。
　　但是告诫在逐渐冷却的血液里变得摇摇欲坠，怪物推开了铁皮屋的小门，阳光豁然映照进来，他踏上了追寻斐瑞的道路。
　　怪物还带回了和斐瑞一样的猎物。
　　他不应该有情绪，怪物这样告诫着自己。
　　但是怪物冰冷的目光追寻着斐瑞的身影，他无法控制心中的恶念，怪物在以他的方式同样地告诫斐瑞，他将目睹他所有的行为。
　　所以怪物带回了变异沙蜥的头颅。
　　此时此刻，斐瑞蹲在怪物面前，弱小的人类仰着柔软的面庞，羸弱的漂亮的面容面对着这个恐怖的异种，怪物低头看着对方，看着斐瑞细细的手指抵在带回来的猎物上，轻声说着软绵绵的人类语言。
　　怪物的尖牙蠢蠢欲动，他想要咬一口这个柔弱的王，让鲜血流淌在他口腔，感受斐瑞惊恐臣服的目光，将自己强悍的气息烙印在对方脆弱的躯体上。
　　怪物再一次地告诫自己，他的想法将被惩罚，王不会饶恕他的僭越。
　　暗沉拥挤的铁皮屋内，高挑纤细的怪物俯下身，张开满是尖牙的巨嘴，轻轻地舔在斐瑞柔软的面颊，感受着口腔下人类柔软的气息。
　　怪物半蹲下来，撕碎斐瑞带回来的猎物，仰头吞下，压抑下蠢蠢欲动的欲望。
　　斐瑞莫名被怪物舔了一脸，他抬手擦擦面颊的口水，看到怪物终于肯吃他带回来的猎物，才终于松一口气。
　　虽然怪物有着一张恐怖的脸庞，但是斐瑞已经能够越来越熟练地感受到怪物的情绪，对于自己的晚归，怪物是生气的。
　　虽然怪物并没有做出别的行为，仅仅只是带回了一个沙蜥头颅，静静地看着自己而已，但是斐瑞就是知道。
　　怪物只少量地吃了沙蜥肉，就将猎物推给了斐瑞，他只是用行动表示自己接受了斐瑞的道歉，并不意味着怪物要在斐瑞进食之前享用食物。
　　虽然怪物什么也没说，但是斐瑞明白了怪物的意图，他伸出手轻轻放在怪物冰凉硕大的头颅上，感受着掌心下这个复杂的生命：“你吃吧，特意为你带回来的。”
　　安全区外，废土中布满了核辐射和各式各样的毒气，捕猎者们穿戴着笼罩全身的防护服，将不能进食无法喝水。
　　斐瑞经过一天的奔波，滴水未沾，但是就这样蹲在怪物面前，看着这个大怪物大口吞食着自己带回来的食物，斐瑞竟然感到一些满足，他也无法说明这种奇特的情感，是什么时候从自己内心就悄然生长了出来。
　　怪物抬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斐瑞，他看了半晌，看出了斐瑞的疲惫和劳累，怪物站起来，走向昨天斐瑞指给他的灶台。
　　“你吃。”
　　怪物指着案板上放置的已经剥好皮，去除掉肺叶的变异小鹿慢吞吞说道。
　　屋内没有开灯，斐瑞进屋第一眼就被怪物吸引住目光，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看向周围，这会才看到案板上怪物给自己带回来的猎物。
　　斐瑞站起来，他眨眨眼，有些不知道怎样表达心中突然涌现出来的情感，只是看着面前的怪物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张张嘴，斐瑞看着怪物慢慢说道：“谢谢。”
　　怪物别过头，没有看向斐瑞，他不喜欢斐瑞吃那些难吃的肉。
　　斐瑞走上前，俯身抱住怪物冰冷的坚硬身躯：“谢谢你。”
　　抬起纤长充满力量感的手臂，怪物小心收拢指尖的利爪，搂住怀里脆弱的人类，冰冷的头颅低垂下来，轻轻贴着斐瑞柔软的脸颊。
　　斐瑞手掌抚摸在怪物冰冷嶙峋的后背，“谢谢你，我很高兴。”
　　怪物身后的尾巴轻轻晃动，显示着主人愉悦的情绪，尾巴悄无声息地向着身前伸展，落在斐瑞腰间，悄悄缠绕住斐瑞柔韧的腰肢。
　　乖戾的倒刺被收拢，细长的尾巴软软地搭在斐瑞身上。
　　斐瑞拍拍抱着的大怪物：“你想吃我做的饭吗？”
　　怪物闻言，缠绕在斐瑞的尾巴尖轻轻晃动，怪物张开嘴，发出低沉而优雅的声音：“吃。”
　　斐瑞伸手解开怪物缠绕在自己腰间的尾巴，他怀疑怪物应该能够流畅的说话，但是无意发出人类的语言，所以才如此言简意赅。
　　斐瑞转过身，他走进自己狭小的小厨房，转头问道：“你可以多说一个字吗？”
　　怪物踏进来，狭小的厨房连转身的位置都变得拥挤，而怪物静静站在斐瑞身旁，细长的尾巴若有若无地落在斐瑞腰间，低沉道：“可以。”
　　斐瑞勾起嘴唇笑笑，他指着屋内被怪物摆放了一地的沙蜥肉：“去拿过来，明天我们去黑市卖掉，今天我们吃你带回来的猎物。”
　　怪物有些愉悦地摆摆尾巴，他喜欢斐瑞进食自己捕猎的食物。
　　怪物去将屋中的沙蜥肉带进厨房，在斐瑞的指示下放进一个大铁桶中，而斐瑞已经卷起衣袖，利落地料理起怪物捕猎回来的变异鹿。
　　鹿肉鲜嫩味美，斐瑞打算炖鹿肉，再煎小鹿排，配合着黑面包吃非常的美味。
　　在斐瑞小时候，他的母亲在手头宽裕的时候会买半扇鹿肉回来，为斐瑞端上炖的鲜香柔嫩的炖肉，而在科学院做研究员的父亲也会在忙碌的工作中回到家，一家人坐在一起，分享难得的美食。
　　但是自从监察者带走了父亲，斐瑞就再也没有机会与父母坐在一起。
　　沉溺在回忆中的斐瑞被怪物抱住，高大的异种从身后搂着斐瑞，将坚硬的下颌骨放置在斐瑞肩上，低沉地呼唤他的名字：“斐瑞。”
　　揉揉有些发红的耳朵，斐瑞去推身后的大怪物：“干嘛？”
　　怪物伸出舌头去舔斐瑞揉在耳朵上的手，舌尖落在发烫的耳廓，勾住斐瑞手指柔软地呼唤他：“斐瑞。”
　　斐瑞被怪物低柔的声音酥得耳朵发麻，他反手去推身后的大怪物：“别舔耳朵，很痒的。”
　　怪物将反身过来的斐瑞抱住，低头看着怀里柔弱的人类：“你在难过。”
　　斐瑞愣住，他别过头，“没有。”
　　怪物的利爪捏住斐瑞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你在难过。”
　　利爪落在斐瑞胸膛，规律的心跳声在怪物掌心跳动，怪物低着头，注视着怀里的斐瑞：“我能够感觉到。”
　　斐瑞抬手握住怪物捏在自己下巴的利爪，却被怪物反手将他的手掌握住，“我想到了我的父母。”
　　怪物凝视着斐瑞，他在思考人类父母的意义，“你的父母怎么了？”
　　斐瑞眼神沉静下来：“他们死了。”
　　说着斐瑞将怪物推开，不想再聊这个话题：“等一会，炖肉很快就能好了。”
　　这时候斐瑞意识到怪物刚才说了很多的话，他拿着手中的木勺，慢慢勾起了嘴角。
　　怪物站在斐瑞身旁，身后的尾巴轻轻落在斐瑞肩上，扬起细细的尾巴尖蹭蹭斐瑞脸颊。
　　斐瑞将怪物的尾巴握住，他已经将鹿肉炖在锅里，这会正在煎鹿排：“别闹。”
　　怪物没有将尾巴抽出来，他感受到斐瑞变得开心起来，于是靠近斐瑞站在了他的身旁。
　　小铁屋没有窗，也没有电，斐瑞用了一个小矿灯立在桌上就算是照明，他别过头看到自己与怪物站立在一起的细长影子，在煎鹿排的滋滋声中轻轻勾起嘴角。
　　等到斐瑞与怪物用完晚餐，天色还早，斐瑞从屋里翻出一本图册，准备和怪物一起看看作为消遣。
　　这是他很久以前在安全区外寻找物质找到的，书中有着蓝星和宇宙的图片，他很喜欢就一直放在了小屋中。
　　斐瑞与怪物一同趴在低矮的床铺上，床头的小矿灯发出光芒落在他们这一片小天地里。
　　斐瑞翻着图册，指着漆黑宇宙中的蓝星：“这是蓝星，就是我们现在生活的星球。”
　　怪物的尾巴落在斐瑞后背，顺着他柔韧优美得脊背滑动：“嗯。”
　　将图册慢慢地翻动，斐瑞指着太阳系各大行星轻轻为怪物讲着书上的内容。
　　图册翻到最后，异种荒凉寂静的母星显示出来，图册中写到，人类在第一次星际远足，遭遇可怕的星际怪物，异种降临。
　　斐瑞将图册合上，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大怪物：“我们换本书看。”
　　怪物细长的尾巴缠绕在斐瑞腰间，怪物点点头。
　　斐瑞解开自己腰上的尾巴：“别老是缠着我，不方便。”
　　说着斐瑞从床铺爬起来，从他堆放各种小物品的置物架上翻找其他的书籍。
　　怪物静静的坐起来，尾巴在斐瑞躺过的地方拂动，感受他残留下来的体温。
　　斐瑞随手抽出一本他在安全区外捡到的书，快步跳上床，扬扬手中厚厚的书册：“看这个好了。”
　　重新坐到床铺上，斐瑞被大怪物搂进怀里，就像是靠在一个巨大而冰冷的抱枕里。
　　依偎在怪物冰冷的怀抱里，斐瑞在床头温暖的小矿洞下，慢慢翻动着书册，他看着指尖下的文字，转过头看着抱着自己的大怪物。
　　“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斐瑞的唇瓣擦过怪物冷凉的面颊，温热的气息落在怪物耳边，而斐瑞靠在怪物怀里，将这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生物当做可以依靠的伙伴。
　　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柔软的四肢摊在怪物冰凉的怀抱里。


第10章 
　　怪物注视着怀里的人类，“名字？”
　　“斐瑞。”怪物呼唤着斐瑞的名字。
　　斐瑞从怪物怀里爬起来，他跪坐在怪物面前点点头：“是的，就像我的名字一样，我叫斐瑞。”
　　“你想要叫什么呢？”斐瑞与怪物面对面对坐在床铺间，屋内拥挤狭小，床头的小矿洞发出温暖而轻微的光芒，将一人一怪物的影子拉得悠长。
　　怪物低垂着硕大的头颅，一双可怕而冰冷的双眼看着斐瑞：“我不知道。”
　　斐瑞翻开手中的书册，他柔韧修长的指尖划过整齐工整的文字，在昏黄的灯光下落下细细的影子。
　　斐瑞抬起头，他的明亮沉静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大怪物：“西奥多。”
　　“神的赠礼或是上帝的礼物，你喜欢吗？”
　　怪物低着头看着斐瑞，西奥多俯下身，可怕的身躯将斐瑞笼罩在阴影里，纤长嶙峋的手臂慢慢将斐瑞圈住抱在怀里。
　　“喜欢。”
　　斐瑞眨眨眼，他将怀里的大怪物抱住：“西奥多。”
　　怪物低低地回应他：“斐瑞。”
　　斐瑞笑笑，他抬手摸摸西奥多的大脑袋，“睡觉吧。”
　　关闭床头的小矿灯，斐瑞躺下去，西奥多与他一起躺在屋里唯一的小床里。
　　等到斐瑞闭上眼沉入梦乡，身旁的大怪物将熟睡的斐瑞揽入冰凉凉的怀抱里，听着斐瑞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双眼。
　　斐瑞又在开始做梦，他梦到了幼年时父亲惊慌失措地闯入家中，将一只蓝色的试剂塞进母亲手里，催促他和母亲赶紧离开。
　　被母亲带离家的斐瑞在混乱中回头，看到众多的监察者包围住他家，而母亲遮住了斐瑞的眼睛，带着他离开了混乱的人群。
　　在与母亲分开的最后一天，监察者已经追踪到附近，母亲咬牙将那只蓝色试剂注射进斐瑞的手臂，流着泪抱住斐瑞：“假的，都是假的，战争是假的，异种是假的，所有都是假的！”
　　斐瑞被母亲哭着亲吻额头：“活下来，斐瑞，活下来！”
　　年幼的斐瑞被推入了满是垃圾的孔洞，他努力伸展手臂也没有抓住离开的母亲。
　　喘息着惊醒，斐瑞猛地坐起来，他捧着自己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妈妈。”
　　一双冰冷的手臂将斐瑞揽住，“斐瑞。”
　　斐瑞揉揉额头，他将西奥多推开，从床上下来，脑海中闪过母亲的话，假的，什么是假的？
　　抬头看看铁皮屋顶棚的缝隙，天色已经微亮，斐瑞晃晃头，他去舀水擦把脸，将梦中的场景驱赶出脑海。
　　大怪物西奥多坐立在床头，看着斐瑞。
　　斐瑞转过头来说道：“天亮了”
　　西奥多微凉的目光注视着斐瑞。
　　斐瑞走上前看着西奥多：“我该去捕猎队了，你要来吗？”
　　斐瑞肯定是要离开安全区捕猎的，他不确定再将西奥多留在家里，西奥多还会做出什么，但是斐瑞也无法带着这个大怪物一起出去。
　　“你可以隐藏身形，不被人看见吗？”
　　西奥多冷冷地目光看着斐瑞，没有说话。
　　斐瑞蹲下来，他蹲在坐立在床边的西奥多面前，“你不能被人发现，其实你自己也是知道的是吗？”
　　西奥多有着斐瑞无法理解的敏锐，他本能的知道自己应该回避人群，就像人类社会的基本规则已经被西奥多看在眼里并且理解透彻。
　　斐瑞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说起附近有可怕异种的消息，而西奥多每次来找他都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可见西奥多本身也知道自己不能出现在人群。
　　但是斐瑞蹲在这个大怪物面前，他说，你要回避人群，你不能被人看见，西奥多冷冷的目光还是人斐瑞有些不适。
　　斐瑞与西奥多对视，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大怪物的手臂上：“可以吗？”
　　西奥多站起来，没有去看斐瑞：“可以。”
　　斐瑞带好自己的枪和防护服来与罗杰汇合，他一路上用余光去打量路边的陈旧低矮的建筑，没有看到西奥多的身影，而斐瑞反而对此产生了愧疚。
　　平心而论，西奥多对他真的不错。
　　捕猎队开始出发，浩浩荡荡的车队向着深度污染区进发，而斐瑞目光随着车辆的移动注视着周围，他没有看到西奥多的身影，就好像西奥多没有跟来一样。
　　或许是西奥多将自己隐藏的很好，斐瑞这样告诉自己。
　　捕猎队一直向前进发，直到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城市看到了众多监察者的车辆，车辆才停下来。
　　上一次捕猎斐瑞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所以这一次捕猎他和罗杰坐在了同一辆卡车上，车上还有着许多罗杰看重的手下。
　　罗杰看着远处的监察者，他让车队停下来。
　　捕猎者车辆沿着荒凉破旧的城市摆开，这样就既可以互相掩护，避免突然出现的变异动物，又可以便于车队转向迅速离开。
　　而斐瑞看到前面的监察者不由自主握紧了手中的枪，他隐藏在防护头盔下的双眼冷冷地看着走过来的监察者们，抿紧了干涩的嘴唇。
　　带着一个异种四处寻找王种线索的维克多听到手下汇报，这位有着冰凉蓝眸和金色短发的监察者长官抬起头来：“去看看。”
　　监察员畏惧地看向维克多身旁跟随的异种怪物，低声道：“是。”
　　斐瑞坐在车上，他看到带着一个高挑嶙峋身影走来的维克多，难以控制地睁大了护目镜后面的双眼。
　　罗杰率先下了车，斐瑞看到穿着防护服的罗杰与身穿监察者标志防护服的维克多说着话，然后罗杰带着监察者们向着车队走来。
　　当然还有跟在维克多身旁的异种怪物。
　　斐瑞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枪，他靠在车厢边，浑身肌肉紧绷，防护头盔下的双眼用力看着走来的异种。
　　全身笼罩在防护服里的监察者长官维克多抬腿弯腰走进了车厢，护目镜下冰冷的蓝色眼眸扫视过车厢里神色各异的人群。
　　随着车辆微倾，一道高挑狰狞的身影跨上了卡车，除了斐瑞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联盟民众听着异种的恐怖传闻长大，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在前线与人类交战的种族，除了偶尔能够看到跟随在监察者身旁的俘虏，联盟民众恐怕一生也见不到异种的踪迹。
　　而这并不影响人群的恐惧，异种天生就有着让人恐惧的本能。
　　即使穿着臃肿不便的防护服，依然身形挺拔的维克多看向众人，“不必紧张，这是联盟的俘虏。”
　　“例行检查，请各位握紧手中的枪，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说着维克多的视线扫过紧紧握着粒子枪的斐瑞。
　　斐瑞用力看着登上车厢的异种，他的视线在努力辨别这是不是一路没有踪迹的西奥多，但是同样有着可怖外表和冰冷眼神的异种，斐瑞看不出这些怪物之间的区别。
　　维克多抬抬手，他身后跟随的异种怪物走上前，向着紧张的人群走去。
　　斐瑞握着手中的粒子枪，他竭力控制自己紊乱的呼吸，看着人群中越来越靠近的异种。
　　身形高挑纤细充满爆发力的异种在人群中逡巡，无声柔缓的脚步如同夜行的野兽缓慢踱步在众人之间。
　　异种走过人群慢慢靠近了斐瑞，硕大的头颅缓缓贴近他面庞，冰冷残忍的视线透过斐瑞泛着雾气的护目镜看着他紧张的神情。
　　斐瑞控制着自己呼吸，他不敢往后仰，睁大眼同样注视着眼前的异种。
　　这个异种有着残忍迟钝的目光，像是一台随时会失控的杀戮机器，冰冷的神情与西奥多相比，全是嗜血的兽性。
　　这不是西奥多，斐瑞逐渐冷静下来。
　　但是斐瑞看到面前的异种没有离开，而是靠的越来越近，就像是要将他面罩掀开，撕开他头颅一样神色残忍。
　　斐瑞慢慢握紧了手中的枪，他想起西奥多说过，他有着信息素，虽然斐瑞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认为那应该是某种异种能够感知的东西。
　　斐瑞注意到，人群外的维克多同样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抿紧嘴唇，悄悄拨动了粒子枪的开口。
　　突然，远处传来枪响，车厢外的监察者们发出呼叫，人群瞬间骚乱起来。
　　斐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看到面前的异种迅速转过头，向着车厢外飞跃而去。
　　而原本围绕捕猎者车队的监察者们也迅速撤离，维克多从车厢上跳下去，带着人从斐瑞面前登上车呼啸着离开。
　　斐瑞的身躯慢慢放松下来，他将手中的枪放下，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时候罗杰登上车：“终于走了，这群监察者竟然养着异种，太可怕了。”
　　斐瑞将粒子枪的开口悄悄关上，他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这群恶魔怎么突然走了？”
　　罗杰呼喊着众人，示意车队继续出发，他转头说道：“不知道，就看到远处掠过一道黑影，监察者就开枪了。”
　　“可能是变异动物吧，谁知道呢。”
　　车队终于重新启程，谁在乎监察者究竟在搜查什么呢，外区的贱民只想每天都能捕获猎物，然后吃饱肚子。
　　但是斐瑞却浑身僵硬立在原地，黑色的影子。
　　难道是西奥多，是西奥多引开了监察者和异种的注意！
　　斐瑞本就怀疑监察者在外区设立的关卡就是冲着那架坠毁的飞行器，和飞行器上的异种卵，而现在斐瑞见到跟随在监察者长官身旁的异种，斐瑞更加怀疑西奥多与监察者的关系。
　　斐瑞的心再次提起来，西奥多会逃到哪里去，他能够逃离监察者的追捕吗！


第11章 
　　斐瑞来不及想太多，他从已经开动的卡车上跳下去，回头对着罗杰大喊：“你们先走吧，我有事情，我不跟你们同行了。”
　　罗杰也跟着跳下来，他对着斐瑞大吼：“你疯了，这里是污染区，你不跟着车队你是想死在这里吗！”
　　斐瑞握着枪，抿着唇一言不发，他知道自己是冲动了，他留在这里难道要去找西奥多吗？没有车，他连这片荒原都走不出去。
　　但是斐瑞他不能就放任西奥多不管，他不能就这么离开。
　　或许是斐瑞太担心西奥多，他满脑子都是西奥多替他引开监察者自动暴露的场景，而眼前的画面竟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斐瑞恍然地抬起头，看向自己面前穿着防护服的罗杰，一帧帧如同迷梦的场景在他脑海中飞快滑过。
　　荒凉的废城边界，两个凶残强悍的异种正在激烈厮杀，不过几个照面，体格较小的异种已经被扑倒在地。
　　斐瑞看到西奥多嘶吼着踩住那个异种脑袋，身后锋利强劲的尾巴扫过，异种的头颅已经飞到了半空。
　　恍惚中，斐瑞似乎感到西奥多向他投来的一瞥，冰凉的目光全是属于异种怪物的沸腾杀意。
　　斐瑞从脑海中的画面挣脱出来，他猛吸一口气，被自己呼入的气体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罗杰在一旁拉住斐瑞，对着他大吼：“滚上车去，不管你有什么事情。”
　　斐瑞止住咳嗽，他抬起头来，脑海中还恍惚看见西奥多的场景。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可以看见西奥多视线中的画面，而异种厮杀的场景太过真实，让斐瑞无法说服自己这些都是幻觉。
　　斐瑞想到了第一次西奥多在他面前杀人的场景，那时候西奥多将可怕的头颅抵在他的面前，遥远的声音回荡在他脑海中，西奥多叫他王。
　　如果西奥多能够将他的意志投射进自己脑海，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将意志投射进西奥多，从而看见他所见的场景。
　　斐瑞将自己的猜测压下去，他眨眨眼，摸摸自己冰冷坚硬的面罩，他对着罗杰闷声道：“对不起，我继续跟着车队。”
　　刚才的场景中斐瑞没有看到监察者的身影，唯一的异种也被西奥多杀死，既然西奥多已经脱困，斐瑞没有必要再离开车队。
　　跟着罗杰跨上卡车，斐瑞突然想到，西奥多好像比上次杀人时高挑健壮了不少，即使在异种中，西奥多也是很可怕的存在。
　　斐瑞在众人的打量中坐上车，他默默比划了自己与西奥多的身高，自己好像是在西奥多胸前。
　　这个大怪物，长得真快。
　　因为监察者的事情，捕猎队的兴致不高，而一路上也没有遇到大型猎物，就杀了些沙地变异鼠和采摘了变异植物。
　　斐瑞跟着车队，他因为刚才的事情，捕猎的时候非常卖力，队员们慢慢对他缓和了脸色。
　　但是车队没有走到多远，斐瑞就看到天空逐渐聚集的乌云，在黑沉沉的污染物中，云层滚动，甚至隐约可见闪烁的雷光。
　　罗杰将车队叫停，站在卡车边仰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哪怕罗杰全身都穿着防护服，斐瑞还是在他的背影中看出了凝重。
　　没过多久，罗杰登上车，对着卡车上的无线电大吼：“所有车辆转向，暴风雨要来了，我们要赶在风暴来临前回到安全区！”
　　荒凉的重度污染区，暴风雨会来的格外猛烈，刮起的狂风能够将车辆撕碎，而雨水中蕴含的污染物会将人类的防护服腐蚀浸透，腐烂人类脆弱的皮肤。
　　捕猎者最怕的不是遇见可怕的变异动物，而是变化无常的雨雪风暴。
　　车队迅速转向，所有捕猎者都很沉默，再没有一开始出来的亢奋，车队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安全区进发。
　　天空厚重的云层就像是要向着地面压倒下来，黑沉沉的云层聚集翻滚，就像是狰狞的恶魔张牙舞爪要撕裂天空。
　　零星的雨滴已经落了下来，原本燥热的空气鼓动着剧烈的狂风，车队在大风中快速前行，车厢的铁皮和帆布被风浪鼓动的哗哗作响。
　　回往安全区的路上，斐瑞陆陆续续看到其他捕猎者车队，所有人都在拼命赶路，要在风暴之前离开这一片可怕的土地。
　　而斐瑞也观察到其他车队同样没有什么收获，他这才意识到，暴风雨来临之前，动物们已经敏锐的感觉到气流变化躲了起来，所以他们这一路才没有收获。
　　斐瑞转过头，看到同样沉默凝重的罗杰，或许罗杰也想到这些可能。
　　抱紧怀里的枪，斐瑞再次检查防护服的开口，如果无法逃离风暴，他的防护服至少能保住他最后的希望。
　　车队疯狂赶路，雨滴已经越来越密集，天空中可怕的闪电不时劈在地上。
　　车厢内没有人说话，全都在默默检查自己的防护服，所有人都用力握住了车厢上的挂环。
　　雨越来越大，倾盆大雨磅礴而下，车厢的铁皮在雨水的侵蚀下逐渐破出小洞，滴答的雨滴顺着破口滴落下来。
　　狂风骤雨伴随着轰鸣的闪电劈下，暴风雨已经席卷着形成巨大的龙卷风呼啸而来。
　　斐瑞拉紧身前的拉环，他的呼吸跟随着车辆的颠簸而变化，他甚至能够在密闭的防护服里听到自己厚重的呼吸声。
　　巨大到看不到头的飓风已经降临，无数在路上遇见的车队在风暴边缘疯狂疾驰，而狂暴的飓风掠过，将落在最后的车队卷入狂风中。
　　斐瑞用力盯着车厢外被飓风卷走撕裂的车辆，被狂躁的风浪吹得东倒西歪。
　　罗杰没有回头，他不停在无线电里大吼：“快！马上就要出污染区了，冲出去！”
　　所有车辆没有任何迟疑，顶着身后狂暴的飓风猛踩油门，向着安全区的方向拼命前进。
　　身后不断有其他车队被卷入风暴，但是斐瑞的车队没有任何停留一路狂奔。
　　飓风的范围已经越来越远，重度污染区一点点被甩在了身后，狂暴的飓风逐渐变成呼啸的狂风。
　　车队终于逃离了这一场如同地狱噩梦的风暴。
　　雨水倾盆落下，将车顶棚打的哗哗作响，但是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安全区已经近在眼前，他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车队继续奔驰了快一个小时，安全区的围墙终于在大雨中隐约可见，车内的气氛开始松动，众人开始低声交谈，讨论刚才那一场死里逃生的可怕风暴。
　　人群的气氛在死里逃生的兴奋中也有着对大自然的畏惧以及被卷走车辆的沉重，车队在众人的讨论中慢慢向着安全区靠近。
　　安全区外已经有大量车队和人群聚集，但是关口放行很快，或许是因为这一场具有腐蚀性的大雨，安全区不但没有收取费用，还有众多治安军在维持秩序引导人群进城。
　　车队在沸腾喧嚣中慢慢驶入了安全区，而车外雨势磅礴，罗杰留捕猎队到他的工厂避雨。
　　斐瑞心里担心他的大怪物，回绝了罗杰的邀请，打着一把特制的雨伞，连防护服都来得及脱，踩着雨水快速地往回走。
　　回到他的小铁皮屋，斐瑞推开门，看到屋内站立的高大身影，慢慢地松了一口气。
　　屋外大雨倾盆，屋内安静静谧，西奥多静静地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门边打着伞穿着防护服的斐瑞。
　　斐瑞也说不上他是什么心情，他每次推开门都能看到等待他的身影，而这个大怪物静静地站着，就好像只要他回来，西奥多就永远都在。
　　将房门关上，斐瑞在哗啦啦的雨声中走进屋，他将滴着雨水的伞小心放好，再将防护服的头盔取下抱在身旁，抬头看着面前的西奥多。
　　屋内光线黯淡，斐瑞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大怪物：“你有没有受伤？”
　　西奥多同样看着穿着防护服的斐瑞：“没有。”
　　斐瑞没有问，是不是西奥多引开了监察者。西奥多也没有问斐瑞在问什么，他们就是彼此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疲惫地跨进屋内，斐瑞抬手慢慢解开防护服的开关，将沉重的防护服脱下来。
　　防护服上没有溅上多少雨水，斐瑞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防护服擦拭干净，才将盔甲一样的防护服挂在墙上。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西奥多就静静站在斐瑞面前，看着他的动作。
　　斐瑞转过头对西奥多笑笑，拿起桌上的水罐咕噜咕噜喝上几口。
　　斐瑞其实有挺多话想要问的，比如西奥多与监察者的关系，比如他为什么能够看到西奥多看见的场景，比如什么是信息素。
　　但是斐瑞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大怪物，他伸手摸摸西奥多的大脑袋，觉得好像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
　　而西奥多将脑袋低垂，任由斐瑞的手掌抚过他冰凉光滑的头颅。
　　屋外下着雨，哗啦啦的雨水落在铁皮棚上，安全区的雨水同样具有腐蚀性，但是要比重度污染区好，屋顶的铁棚在雨水的侵蚀下只溶解了细沙一样小洞。
　　而浸透的雨滴答滴答拖着细长的调子慢慢落了下来。
　　斐瑞环视自己这个破旧狭小的小铁皮屋，他摸摸西奥多大脑袋：“我们搬家怎么样？”
　　斐瑞笑笑：“这里好小。”
　　这个大怪物站在屋里子，感觉都不能站直身躯。
　　所以，我们搬家怎么样。


第12章 
　　斐瑞翻出他存钱的小罐子，前几天买防护服基本花光了斐瑞积蓄，但是西奥多给他带回来的猎物还放在厨房的铁皮桶里，以及斐瑞自己带回来的变异沙蜥还没有出手。
　　等到雨停斐瑞再去把这些猎物卖掉，大概能换四五十联盟币，再加上他目前剩下的二十联盟币，够他租个小房子。
　　斐瑞转头看看他贴在床头的挂历，那里有他做的记号，那是联盟考核的时间。
　　将小铜罐里的钱倒出来，斐瑞在屋外逐渐小下来的雨声中数着他为数不多的联盟币，抬头对着小桌对面的西奥多说道：“我们要租个小点的屋子，但是我保证会比现在大的。”
　　西奥多低着头看着斐瑞，没有回答。
　　抬手轻轻碰碰大怪物肩膀冰冷的外骨骼，斐瑞弯起眼眸，没有关系，钱没有还能再赚，联盟考核下次再参加也没有关系。
　　等到雨终于停下来，斐瑞让西奥多在家等他，然后带着猎物去往黑市。
　　雨停过后，无数外区的贱民像老鼠一样从角落里钻出来，那是些栖身在路边的赤贫者。
　　而混乱贫瘠的外区在这一场大雨中变得更加破败，狭小肮脏的街道到处都是积水，很多老旧的棚屋在大雨中被掀翻，浑身湿透带着伤的人群正在奋力修补着他们残破不堪的家。
　　偶尔有老鼠在积水中穿行，垃圾漂浮在积水上被冲到路边，而混乱的人群正在奋力叫嚷着处理路边的积水和垃圾。
　　所有一切都显得混乱不堪，但也生机勃勃，外区不只是联盟废弃的垃圾场，也是无数贱民扎根拼命活下来的地方。
　　斐瑞的铁皮屋是他自己搭的，只要他有一把子力气就能随便搭建，外区鳞次栉比的棚户屋都是外区贱民自己搭的。
　　搭建一个棚户屋并不困难，困难地是守住自己的小屋，所以很多年老病弱的赤贫者才会连个栖身地都没有。
　　但是斐瑞现在想要搬到楼房去，老楼房有电和自来水，而且用水泥砖头搭建的房屋有着窗户，可以晒进来阳光，还不用担心下雨天将屋顶腐蚀小洞滴答漏雨。
　　原本斐瑞一个人，他住在哪里都可以，但是如今屋里有着一个大怪物，在他每天推开门的时候等着他，斐瑞就想要对他的大怪物好一点。
　　斐瑞背着他的枪行走在黑市，很快就顺利将猎物脱手，除了变异沙蜥头颅不好买。
　　他最后将沙蜥头以非常便宜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其他的猎物斐瑞卖了四十个联盟币，收获还算不错。
　　揣着怀里还热乎的联盟币，斐瑞马不停蹄地去找住处，他最好是找一处人少的地方，避免西奥多被来往的居民看见。
　　外区非常庞大，围绕着整个安全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环，大到如同一个独立的小王国，斐瑞居住在西区，他在西区找房，最后看上了一处只有三层的老楼。
　　老楼房坐落在狭小的街道后，周围紧挨着乱七八糟的破旧房屋，斐瑞满意这个三层小楼住户少，他和西奥多出入会比较方便。
　　门口贴着破烂的租房启事，斐瑞踏上破旧的楼梯，找到屋主看了房。
　　房子在顶楼三楼，斐瑞进屋看了，房屋不大，不过却有个浴室，浴室中还有浴缸，而且房子还有一个小阳台，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楼下的场景。
　　斐瑞站在屋内，他看着这个老旧的小房子，耳边隐约听到楼下街道小孩嬉笑打闹的声音，觉得挺满意的。
　　这个房子每个月要六十联盟币，如果是斐瑞以前在工厂做活他肯定是舍不得住的，但是如今他加入了捕猎队，运气好的话，只要能捕获到猎物，一天就能赚四五十联盟币。
　　斐瑞没犹豫就租了这里，他不知道西奥多有没有偷偷跟着自己出来，但是斐瑞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西奥多来看看他们的新家了。
　　交了一个月租金，斐瑞用剩下的钱在路上买了一小罐糖，说实话，斐瑞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这种东西，但是他看着店铺里的小糖罐，突然想到西奥多，西奥多应该都没有吃过糖吧。
　　揣着怀里的糖罐，斐瑞回到家，他推开门，西奥多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等他，斐瑞一推开门就能看见这个安静的大怪物。
　　将房门关上，斐瑞拿出小糖罐：“找到房子了，我还买了糖，你要不要尝尝？”
　　粗粝的糖块被斐瑞握在掌中，他将琥铂色的土糖伸在西奥多面前，“你能吃糖吗？”
　　西奥多低头看着斐瑞掌心的糖块，他慢慢低下头，伸出湿热的舌头，将糖块卷进满是细密尖牙的口腔里。
　　斐瑞感受到掌心被西奥多收拢倒刺的舌头舔过，糖块被卷走，湿漉漉的触感却格外敏感地留他的掌心。
　　把手掌抽回来，斐瑞将掌心在粗糙的衣服上蹭蹭，试图把掌中软软的痒意蹭走，抬头问道：“好吃吗？”
　　西奥多将斐瑞握在掌心的糖罐往他的方向推推：“你吃。”
　　斐瑞将手掌伸如罐子里掏出一小块糖放进嘴里，甘甜的滋味在口腔里散开，斐瑞抿着嘴里的糖块，慢慢弯起了眼眸：“好吃。”
　　再将小罐子里最后几块糖掏出来，斐瑞递给西奥多：“剩下的给你吃。”
　　西奥多摇摇头，低低地喊他：“斐瑞，你吃。”
　　斐瑞没有舍得，他把剩下的糖块放回罐子里，“没事，我们收起来，搬到新家再吃。”
　　自从逃离了中区，斐瑞在外区一个人挣扎着长大，他就再也没有吃过糖了，但是斐瑞想要给西奥多尝尝他小时候吃过的这种甜味。
　　小铁皮屋里没什么贵重物件，斐瑞收拾了下，就搬着他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住进了他们的新家。
　　西奥多站在客厅里，看着斐瑞将所有东西摆好，再把一张斑斓繁复的旧毯子挂在窗户上。
　　阳台外雨过天晴照耀进明亮的日光，斐瑞将旧毯子拉开一个角，让阳光照进来，转头打量这个老旧狭小却还算温馨的新家。
　　斐瑞站在窗前，抬手伸个懒腰，他看着屋里的大怪物，笑眯眯到：“把帘子挂上，你就可以在屋里走动，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了。”
　　拉着西奥多在客厅的旧地毯上坐下，斐瑞抬头看着面前的大怪物：“你喜欢这里吗？”
　　西奥多点点头，他不喜欢这里，异种喜欢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筑巢，他想将强大而柔弱的王圈在身躯下，看着王在他建筑的巢穴里繁衍族群。
　　但是西奥多看着斐瑞，他将头颅垂下，冰冷恐怖的面孔贴在斐瑞脸颊，柔缓而低沉地回答：“喜欢。”
　　斐瑞将手掌撑在身后，和西奥多一起坐在旧地毯上，他把小糖罐拿出来，将罐子里的糖块给西奥多喂一块，再自己吃一块，“自从我父母走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家人了，谢谢你，西奥多，谢谢你的出现。”
　　西奥多转过头来看着斐瑞，他嘴里的糖块散发着甜腻悠长的味道，就像是斐瑞身上诱人的信息素。
　　西奥多靠近斐瑞，他高大的身躯压迫而有力量感地接近斐瑞，布满利齿的巨嘴慢慢靠近斐瑞脖颈，感受着暗沉甜腻的信息素：“我也是。”
　　今天斐瑞连接了西奥多的精神体，他被斐瑞的信息素侵染，感受到了来自本能的触动，格外地想要靠近斐瑞。
　　斐瑞摸摸靠在自己面前的大脑袋，他把罐子里最后一块糖喂进西奥多嘴里：“所以，我想要对你好一点······”
　　话没有说完，斐瑞发出一声细小的尖叫，他用力去推靠在怀里的大脑袋：“舌头别卷着我手指。”
　　满是尖牙的巨口含着斐瑞捏着糖块的手掌，湿热的肉舌卷着斐瑞指尖吸吮，将硬质的糖块卷进满是尖牙的口腔，而西奥多还不愿松开斐瑞，收拢倒刺的长舌舔.舐着斐瑞残留甜味的手指。
　　被这样一个怪物含着手掌，感受怪物口腔中细密的尖牙，实在是让人产生头皮发麻的刺激禁忌感。
　　西奥多将斐瑞整个掌心细细地舔过，硕大的头颅缓缓慢靠近斐瑞：“你好香。”
　　斐瑞脸色涨红，他把被舔的手掌藏在身后，慌乱地擦着掌心的口水：“什么，什么香？”
　　“甜的，像荒原山丘雨后的潮湿味道，又像是你喂给我的糖块味道。”
　　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王，西奥多感受着浓密粘稠信息素味道，缓慢而认真地回答斐瑞的问题。
　　斐瑞有些不知所措，他微微别过头，伸手去推靠自己太近的西奥多，结巴道：“别靠这么近，我快不能呼吸了。”
　　西奥多垂眸看着眼前细嫩的人类脖颈，青色的动脉埋在柔软的皮肉下，血管中流淌的血液都带有暗沉的诱香。
　　压抑下蠢蠢欲动的欲望，西奥多慢慢向后退去：“你的信息素太浓了，会引诱我进入蜕变期强制发情。”
　　斐瑞转过头来，他愣愣地看着西奥多：“什么，信息素？发情，对我发情！”
　　西奥多已经站立起来，高挑静默的怪物看着撑在地毯上的脆弱人类：“是的，你是王，你将繁衍族群，而我是你最忠诚卑微的王种。”
　　斐瑞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窗边的异种，高大诡异的生物逆着光站在他面前，像是诡秘传说里的鬼怪神灵。
　　斐瑞有些不能接受，他咬牙说道：“我是人类。”
　　西奥多注视着斐瑞，冰冷地目光滑过斐瑞身躯，就像已经将他脆弱的衣裳剥开，观察审视着这个柔软漂亮的躯体。
　　“我知道。”
　　西奥多站立在窗沿，屋外的阳光已经黯淡下来，将他低沉柔缓的话语散在逐渐消弭的夕阳里。


第13章 
　　斐瑞站起来，他直视着面前的大怪物：“你知道？”
　　往前走上几步，斐瑞看着这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物种的生物，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信息素到底是什么，王又是什么？”
　　西奥多慢慢蹲下来，将自己脑袋放置在斐瑞腹部，就像是臣服，或是渴望来自人类的抚摸。
　　斐瑞没有像往常一样抬手触碰眼前冰凉硕大的异种头颅，他看着西奥多，像是在观察一个从没有见过的物种。
　　西奥多抬起头，冰冷地目光看向斐瑞：“王繁衍种族，统治族群，你就是王。”
　　斐瑞突然打断西奥多：“我不是！”
　　“你有王的信息素。”
　　西奥多没有反驳斐瑞，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斐瑞抬起手不停闻着自己的味道，他什么都闻不到：“什么信息素，我闻不到。”
　　“因为你是人类。”
　　斐瑞有些激烈地说道：“既然我是人类，我怎么会是你的王，我们是不同的物种。”
　　以往西奥多说他是王，说他有信息素，斐瑞根本就没有在意，但是现在他才发现，所有事情根本就不想他想的那样简单。
　　西奥多同样感到困惑，他注视着眼前的人类：“我不知道。”
　　斐瑞烦躁地捂住脑袋，他抬头直接问道：“发情期是什么，难道我还要跟你生小异种吗？”
　　西奥多伸出手臂，试图触碰斐瑞：“你是王，我是王种，新的族群将从我们诞生。”
　　斐瑞猛地挥手打断西奥多的话：“你在胡说什么！我是男人，我是个人类，我不会跟你这样的怪物生下异种！”
　　西奥多冷冷地看着斐瑞，没有回答。
　　斐瑞咬着嘴唇，他握着自己手臂，烦躁地原地走动，他抬头看着面前沉默的大怪物：“我的意思······”
　　斐瑞说不出话来，他没有办法向西奥多道歉，他只能捂着自己额头，急躁地将黑色碎发撸向脑后。
　　猛地抬起头来，斐瑞突然问道：“你跟着我，是因为我是你的王，你要睡我？”
　　西奥多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斐瑞，异种这样的生物，不主动表达善意的时候，会像邪恶的神灵无处不在的散发着恐惧。
　　但是斐瑞却丝毫没有感动畏惧，他双眼通红地看着面前的西奥多，猛地踹开面前的小桌：“是不是！”
　　西奥多跨步走上前，硕大的头颅靠近斐瑞，他的目光像是幽暗的阴影，注视着情绪激动的斐瑞：“是。”
　　斐瑞退后一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西奥多，从眼尾到脖颈全是愤怒的红晕。
　　斐瑞从恐惧抗拒到接受西奥多，他把这个人类的敌人当做朋友亲人一样的对待，却突然发现，西奥多只是将他当做繁衍种群的生物。
　　所有的感情都是出自繁衍的本能，西奥多根本不是从平等的感情对待他，所有的一切行为就是野兽.欲望的萌芽，斐瑞那些属于人类的感情就像是被泼下一盆冷水，猛地浇灭。
　　西奥多没有将他当做朋友，也没有将他当做相依为命的亲人，西奥多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异种。
　　用力地指向大门，斐瑞被西奥多背叛的愤怒熊熊燃烧：“滚出去，滚出我的房子，我不需要你，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西奥多站在原地，看着后退的斐瑞，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高大冰冷的身躯就静静地站在斐瑞面前，属于异种的冰冷目光注视着斐瑞。
　　斐瑞同样看着面前的西奥多，他眼角泛红，愤怒到想要对西奥多大吼，但是斐瑞看着自己面前沉默的大怪物，他后退一步，用力推开卧室房门：“随便你走不走！”
　　木质的破旧房门被关上，斐瑞大步走进房间，他扑到刚才还认真铺过的床铺上，咬着牙用力捶打柔软的枕头，他不在乎，他才不会在乎谁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西奥多站在门外，属于异种的灵敏听觉可以听见斐瑞在屋里的所有声音，包括斐瑞因为难过而偶尔发出的急促喘息。
　　房间里的动静停了下来，斐瑞的呼吸声慢慢变得平缓而规律，西奥多静静的站立在原地，听着所有属于斐瑞的声音。
　　夜色降了下来，老旧的小屋中没有开灯，西奥多依然站立在客厅的阴影里，在沉重的夜色下一动不动，直到黑夜将他完全吞没。
　　半夜斐瑞醒来，他喉咙干渴地厉害，在激烈的情绪过后，斐瑞慢慢睡了过去，这会醒来才感觉到自己如同沙漠里背负重物行走的疲惫。
　　慢慢坐起来，斐瑞揉揉脑袋，他从床上下来，咬着唇看着紧闭的房门。
　　夜里万籁俱寂，屋外连一点声息都没有，斐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边，慢慢拉开了房门。
　　西奥多站在原本斐瑞离开时的位置，静静的沉默地看着推门出来的斐瑞。
　　斐瑞转过头，他走到客厅为自己倒一杯水，仰头喝下，冰冷的冷水从食道滑下，从喉咙一直凉到胸膛。
　　而西奥多静静看着斐瑞。
　　斐瑞去上了厕所，他回到客厅看到黑暗中沉默的影子，张开手臂讥讽道：“你不走，是要留下来操.我吗？”
　　西奥多静静地看着满脸狼狈疲惫不堪的斐瑞，没有回答。
　　勾着嘴唇讥笑，斐瑞推开门走进去，他抱着小床上的枕头脑子有些空白，睡过一觉再醒来，深夜的安静带来空旷的沉重感。
　　愣愣地望着泛黄的天花板发呆，斐瑞从床上跳下来，他拉开门冲着黑夜里的影子急促地问道：“你就没有一点是因为我对你好，才留下来，才对我好的吗？”
　　西奥多静静地看着斐瑞，没有回答。
　　两个不同物种的生命在黑夜中彼此僵持。
　　斐瑞猛地把房门关上，他没有再骂西奥多，眼眶却红了起来。
　　第二天，斐瑞一早起床，他拉开门自顾自洗漱吃饭，没有去看目光追随自己的大怪物。
　　背着枪，带着防护服，斐瑞径直出了门，留下站在屋子里的西奥多。
　　大雨过后，天空有着难得的晴朗清澈，斐瑞却踏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捕猎队。
　　车队正在准备，昨天的暴风雨使得捕猎队损失惨重，虽然大家活着回到了安全区，气氛却有些沉闷，不复以往捕猎前的亢奋。
　　斐瑞走上前，帮着罗杰拉过卡车上的帆布，默默地做事。
　　罗杰看斐瑞一眼，“你不想去捕猎，就待在这里。”
　　斐瑞情绪不高，罗杰看了出来。
　　斐瑞摇摇头，他把帆布绳索用力系在卡车栏杆上：“没有，我要去捕猎的。”
　　这时候一旁光着膀子干活的老杰克嘲讽道：“像你这样的小白脸就不要去干这种不要命的买卖了，你如果再在污染区说不走就不走，我们所有人是不是还要等你。”
　　斐瑞将手中的绳索放下，握住胸前的枪转头看向老杰克，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老杰克发出嗤笑：“捕猎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你吃不了这苦就别跟着车队拖累我们了。”
　　说着老杰克将目光扫过斐瑞与罗杰，油腻的双眼不停往斐瑞俊美的面容上逗留：“领队，你可别包庇你的小朋友。”
　　原本在整装的其他队员看到斐瑞与老杰克的冲突，都将目光投射了过来，昨天斐瑞突然说不走，要留在污染区的行为在捕猎队看来就是莫名其妙，而原本就因为暴风雨而带来的低沉暴躁情绪，随着老杰克的话而堆积起来。
　　罗杰点燃一根烟叼着，他向着斐瑞的方向别别头：“要不老杰克你和斐瑞打一架，看看谁是小朋友。”
　　老杰克咧咧嘴，他被斐瑞揍断的鼻梁还在隐隐作痛，他哪里是斐瑞的对手，罗杰这么说摆明是在偏向斐瑞。
　　愤愤地吐一口唾沫，老杰克拉过一旁的粗粝帆布继续干活，却叽叽歪歪意有所指说个不停：“领队你看上的人，我那里打得过。”
　　斐瑞脸色沉了下来，他今天非常的暴躁，老杰克还在他面前挑衅犯贱，斐瑞将手中的绳索放开，向着老杰克走过去，没有多话，抓住老杰克的衣领一拳砸在他脸上。
　　老杰克大骂，掏出枪就要反击：“操.你.妈个小白······”
　　还没等老杰克做出反应，斐瑞已经将他手中的枪卸下，一个膝击将老杰克踢地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斐瑞一拳又一拳毫不留情地击打在老杰克腹部，将老杰克打得像是蜷缩的虾米不断嚎叫。
　　斐瑞用力抓住老杰克头发，一拳打在他鼻梁上，看着满脸血的老杰克慢慢说道：“这张破嘴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老杰克嘴边，斐然沉声道：“再满嘴放屁，我就把你这张嘴巴割掉。”
　　刀光划过老杰克青肿丑陋的脸颊，斐瑞将老杰克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骂道：“滚！”
　　将不停嚎叫的老杰克推开，斐瑞将匕首上的血迹在衣服上擦擦，他转头看向四周看热闹的人群，见到众人都避开眼光，这才继续去拉起绳索往卡车上绑。
　　捕猎队全是精壮强悍的男人，如果斐瑞不能用武力服众，没人会看的起他。
　　罗杰站在一旁抽口烟，他弹弹烟灰，看一眼四周：“该干嘛干嘛，今天不想吃饭了，都在这围着干嘛呢。”
　　老杰克爬起来，怨毒的目光看向背对自己搬箱子的斐瑞，捡起地上的枪，狠狠地吐口血唾沫。
　　车队整装待发，带着满车的捕猎者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安全区。
　　而在斐瑞不知道的其他地方，身穿制服的监察者，正在提审每一个曾经经过那架坠毁飞行器的捕猎者。
　　有着冰冷蓝眸的维克多穿着挺括的监察者制服，站立在审讯室外，一笔笔翻着所有人的审讯记录，试图寻找王种的讯息。


第14章 
　　随着车队开始出发，穿戴着防护服的斐瑞面无表情地看着车外倒退的景色，他摩挲着枪柄，开始考虑解决掉老杰克的可能。
　　斐瑞揍老杰克没有留手，而老杰克骂骂咧咧登车的样子斐瑞都看在眼里，这样的人揍不服气，只会结仇，捕猎是把命别在裤腰上的买卖，有这么个随时在暗处盯着自己的人，非常危险。
　　依靠在车壁上，斐瑞闭上护目镜后的双眼，他心情非常糟糕，只能闭上眼不去想西奥多，也不去猜测那个大怪物有没有像往常一样跟过来。
　　雨过天晴，空气中的污染物少见的消散了，斐瑞一路看着零零散散的捕猎队一同开往了污染区，他看着一望无际的荒原，心中闪过一道念头。
　　前线究竟在哪里呢？
　　安全区外这样广袤的世界，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游荡的异种，联盟将敌人顽强地抵挡在战争边缘之外了吗？
　　这些念头在斐瑞脑中一闪而过，他随着颠簸的车辆不断进发，想不出结果，而将这些念头抛到了脑后。
　　车队一直往前开，途径了广袤荒凉的戈壁，一路慢慢开进被废弃的人类城市。
　　斐瑞抱着枪看着车外，他从来没有深入到这样的污染区，眼前的废城映入斐瑞的眼底，给他留下满眼的荒凉。
　　属于人类的恢弘文明已经凋零，钢铁丛林只剩下断壁残垣，高耸的摩天大楼被核弹轰炸过后只留下框架，无数大楼倒塌，一栋栋废弃在眼前。
　　斐瑞跟着人群下车，他的靴子踩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那是路面的玻璃渣和碎石摩擦发出的声响，而原本宽阔的街道，如今全是倾倒的建筑碎石和满是黄沙的废弃车辆。
　　路边四肢扭曲的人类残骸随处可见，而狰狞恐怖的异种骨骇攀附在墙角街头，随着这一座被摧毁的城市，与人类一起永远留在了这里。
　　斐瑞抬头看向四周，头顶破败残损的广告牌被打着旋的风掠过，吹得嘎吱作响，就像是这座城市发出的悲鸣。
　　这里是如此的残破，又是如此的宏伟悲凉，人类文明的绚烂伟大和残酷衰败直观而剧烈地冲击进每一个人眼底。
　　斐瑞手腕的核辐射探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他将声音关掉，只剩下探测仪上的红灯剧烈闪烁，显示着这里的辐射指已经完全超出警戒线。
　　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密闭的防护服里，斐瑞眼前的护目镜边缘已经泛起白雾，他端着枪，一步步跟着队伍前进。
　　这里是极度危险的重污染区，就算是捕猎队都很少会深入到这么危险的地区，但是在这样的污染区，同时也意味着可能存在的变异动物，这些都是安全区贱民赖以为生的珍贵食物。
　　罗杰端着枪行走在前面，他挥手示意人群继续前进：“十人一队，沿着街道搜索，彼此距离不要超过一千百米，随时准备支援。”
　　斐瑞跟着罗杰一队，他才进入捕猎队不久，不像身手矫健的老队员，可以凭借出色的身手和胆识成为小队长，带领小队搜寻猎物。
　　斐瑞虽然身手不错，但他毕竟才加入队伍不久，罗杰和其他捕猎者还在观察他。
　　如果能够成为小队长，在分配物资和猎物的时候，会比普通捕猎者优厚，而斐瑞明显具有成为小队长的能力。
　　所以这也是老杰克一直针对斐瑞的原因，老杰克早就盯上了小队长的位置，而如今斐瑞的加入让他感到巨大的压力。
　　斐瑞端着枪走在小队最后，他能够感受到身后若有若无的视线，那是老杰克恶毒的眼神。
　　斐瑞勾起嘴角慢慢往前走，这里可是污染区，死人是很常见的事情，老杰克视他眼中钉，斐瑞也同样想除掉这个隐患。
　　沿着街角小心的前进，斐瑞转过拐角就看到眼前巨大宏伟的建筑，他站在原地，一时为这悲壮寂静的画面而停下脚步。
　　污染区的空气永远都漂浮着黑沉沉的污染物，而昨天的大雨使得天空露出难得的清澈阳光，明亮的日光照射下来，落在眼前宏伟破败的图书馆上，将眼前破败的建筑映衬得如同天国神迹。
　　这里曾经是一个国家的首都，矗立着这个星球最灿烂的文明，伟大的城市随着战争的爆发而毁灭在人类的核弹之下，曾经的恢弘绚烂只留下这样残破的一角显示着最后的荣光。
　　斐瑞眨眨眼，他抿着唇跟上队员的脚步，伸出穿戴在防护服里的手章摸摸身上厚重密闭的防护服，感受这个世界真实的触感。
　　这是一个被核弹轰炸过的末世废土，所有的文明已经毁于一旦，人类蜷缩在安全区里苟延残喘。
　　小队最前面的罗杰挥挥手，“沿着图书馆散开，两人搜索一座建筑，遇见情况就鸣枪示警。”
　　斐瑞抬手：“我去搜索这座图书馆。”
　　老杰克骂道：“这破图书馆有什么好搜的，巨大空旷全是书，难道变异动物会待在这里看书吗？”
　　罗杰却对着斐瑞说道：“我跟你一组。”
　　斐瑞有些奇怪的看向罗杰。
　　老杰克不是在胡说，变异动物依然保持有自己的特质，很少有动物喜欢待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变异动物一般会潜伏在密集狭小的居民楼里，伏击每一个路过的猎物。
　　但是斐瑞也没有意见，罗杰是领队，身手很好，跟他一起搜索图书馆斐瑞当然愿意。
　　而其他队友已经选定他们准备搜索的建筑，大家警戒着各自散开，端着枪踩着厚重的防护服向前进发。
　　罗杰走在前面，斐瑞跟在他身后，他站在宏伟的图书馆前面，仰着头透过护目镜看着这个巨大的残破建筑。
　　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穿着防护服的斐瑞，站在巨大的建筑残骸面前，渺小的就像是这个残酷世界里的一只蚂蚁，凝视着眼前碎裂的世界。
　　罗杰已经踏入图书馆，斐瑞缓缓吐口气，跟着踏上了眼前的台阶。
　　空旷的图书馆内一片狼藉，倾倒的石块散落了满地，原本被人类精心放置的书籍被巨大的冲击波从书架上扫落，留下满地的残破书页。
　　斐瑞踏着脚下的碎石一步步往前走，眼前是空旷的大厅，他和罗杰各自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图书馆太大，斐瑞与罗杰分开各自寻找一个方向，走前罗杰交代：“别离得太远，简单搜索下，没有猎物就赶紧寻找下一个建筑，一旦有情况，互相鸣枪示警。”
　　斐瑞点点头，对着罗杰做出手势：“我知道。”
　　两人分开，斐瑞端着枪一步步往图书馆深处走去，警惕地注视着眼前破败倾塌了满地的书架。
　　随着斐瑞的前进，他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建筑内，像是扣人心弦的警钟，一步步散开。
　　突然，斐瑞身后书架的图书掉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斐瑞猛地转过身，端着枪警惕地打量四周。
　　巨大粘稠的生物从散乱的书架缝隙滑过，没有引起斐瑞的注意。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可能会年成就远，散落的书籍自己掉落了下来，退后到墙边的斐瑞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他松口气，向着刚才图书掉落的方向走去。
　　地上是一本诗集，散落的书页随着摔落而散了一地。
　　斐瑞弯腰将地面的书册捡起来，看向手中散开的诗页。
　　寂静在喧嚣里低头不语，沉默在黑夜里与目光交接。
　　于是。
　　我们看错了世界，却说世界欺骗了我们。
　　低着头将散开的书册归拢，斐瑞抬手将这本已经完全散开的诗集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斐瑞在还没有加入捕猎队的时候，他在浅度污染区寻找物资的时候，如果看到喜欢的书，他会顺手带回去。
　　在如今的世道里，外区的贱民宁愿捡一捆柴，也不会去捡无用的书籍。
　　但是斐瑞喜欢，他总是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翻找着地面散落的书册，斐瑞将书页的灰尘抖落，把几本还算完好的书放进背包里，端着枪站起来。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斐瑞面前的书柜猛地倾塌而下，小山一样的书堆轰然散开，一个如同蚯蚓一样的巨大蠕虫张开肉瓣一样的巨口，向着斐瑞猛扑过来。
　　斐瑞来不及多想，他猛地矮下身向着一旁狼狈的打滚躲避过去。
　　而此时，斐瑞身后倾倒的书架也轰地裂开，另一条相同的蠕虫张开巨嘴向着地上，还没有爬起来的斐瑞猛扎下去。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图书馆传的很远，不远处的罗杰放下手中书册，鸣枪示警后向着斐瑞的方向快速跑去。
　　散开在四周寻找猎物的捕猎者听到枪声，招呼着周边的队友，纷纷向着图书馆飞奔而来。
　　斐瑞来不及爬起来，他端着枪向着自己面前的狰狞蠕虫连开数枪。
　　粒子枪强大的威力将蠕虫糜软的皮肉轰出血洞，但是受伤的变异蠕虫却如同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嘶吼着继续向斐瑞扑来。
　　而在斐瑞身后，同样的蠕虫正张开巨嘴向他扑来。
　　蠕虫的嘶吼伴随着书架轰然倒塌的巨声，从图书馆远远地传出去，斐瑞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震地双耳嗡嗡闷响。
　　斐瑞咬着牙一枪又一枪向着扑来的变异蠕虫射击，他面对两面夹击，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奋力向着面前扑来的变异蠕虫射击。
　　随着一声声枪响，变异蠕虫张开满是腐蚀酸液的巨口向着斐瑞撕咬过来，他甚至都感觉到拂面而来的腥气。
　　此时，身后同样嘶吼的变异蠕虫已经离斐瑞近在咫尺。
　　巨大的咆哮声响起，斐瑞没有等到从身后传来的撕咬剧痛，而他终于在密集的射击中轰掉扑来的变异蠕虫脑袋，转过身向着身后看去。
　　被咬穿肩背的高大异种，正嘶吼着向满嘴酸液的变异蠕虫扑去。
　　被这种低级物种咬伤的西奥多发出嘶吼，咆哮着咬住变异蠕虫脑袋，锋利的长尾绞住变异蠕虫身躯，嘶吼着用力绞动满是倒刺逆鳞的长尾，咆哮着将变异蠕虫绞杀成两截。
　　变异蠕虫糜软的烂肉摔落在地上，满身血污的西奥多半蹲着身躯在斐瑞前面慢慢站立起来。
　　这时候密集的脚步声响起，斐瑞听到捕猎队传来的喊叫声，他转头看向为了救自己而被咬穿肩背的西奥多，再看向散落在地上，被撕扯的血肉模糊的变异蠕虫。
　　斐瑞冷汗浸出，他看向面前的大怪物，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急的汗水浸湿了眉眼。


第15章 
　　周围灰尘四溢，变异蠕虫倒下的巨大声响还在空旷的图书馆回荡，但是人群的脚步却那么重，重的一声声就像是踏在斐瑞心头。
　　斐瑞看着面前渐渐站立起来的大怪物，他护目镜下泛起白雾，焦急地看着西奥多：“你先离开。”
　　西奥多身后锋利的长尾扫动，长尾上逆鳞一样的倒刺滴答答落下血滴，怪物冰凉的眼神看着斐瑞，身后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西奥多却没有任何离开的意图。
　　斐瑞走上前，他推着高大沉重的大怪物，仰着头央求：“你先离开好不好，回家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西奥多伸出嶙峋狰狞的利爪，抵在斐瑞的防护服上，将斐瑞面罩上飞溅的血液抹开，他注视着斐瑞面罩下模糊的面容，慢慢后退着隐没到黑暗的角落中。
　　斐瑞看着西奥多消失的方向松口气，他转头看向身后，急忙端着枪对着变异蠕虫断裂的伤口密集地扫射。
　　罗杰带着捕猎队冲进来，看到斐瑞正在在倾塌混乱的图书馆里，对着地面的变异蠕虫射击，他端着枪冲过来：“斐瑞，退开。”
　　斐瑞退开，在浓烈的灰尘中，露出已经死透的变异蠕虫，而西奥多留下的伤口已经成了一滩烂泥，看不出任何痕迹。
　　罗杰猛地停下来，他看向毫发无伤的斐瑞，再看向被倒塌书架掩埋大半的变异蠕虫，停顿了半秒才说道：“你杀了两条B级种。”
　　斐瑞目光微不可查地看向四周，看到西奥多利爪和长尾留下的划痕，他挡在罗杰面前：“侥幸而已。”
　　罗杰忍不住多看斐瑞几眼，他知道斐瑞很厉害，但是斐瑞独自一人能够杀死两条变异蠕虫，还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捕猎队围绕着地上巨大的变异蠕虫尸体咋舌，这可是B级种，就算是捕猎队遭遇B级种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拿下，何况斐瑞凭一己之力杀了两条B级种。
　　老杰克站在人群中惊骇地看向斐瑞，他蹲在足有自己大腿那么粗的变异蠕虫面前，第一次对斐瑞产生了恐惧感，人类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人群吵吵闹闹地围着变异蠕虫打转，或许是周围倾倒的书架太乱，四周的划痕没有被人注意到，捕猎两条变异蠕虫的兴奋笼罩住众人，捕猎队围绕着变异蠕虫来回拨动尸体，对着这个被斐瑞杀死的B级种啧啧称奇。
　　捕猎者有些畏惧地看一眼站在一旁的斐瑞，只有他们这些常年跟变异动物打交道的人，才知道斐瑞杀死两条B级种意味着什么，而这还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吗！
　　斐瑞走上前，他看着地上的变异蠕虫尸体，对着罗杰说道：“这么大的猎物我带不回去，待会要用到车队的卡车了，回去三分之二的猎物分给捕猎队。”
　　捕猎队听到斐瑞的话，发出兴奋的嚎叫：“斐瑞，你说真的！这可是两条B级种啊，斐瑞你太豪爽了！”
　　人群兴奋地围过来，这里是充满危险的污染区，众人全都穿着严密的防护服不方便拥抱，不然兴奋的捕猎队能把斐瑞抱着扔到天上去。
　　不过大家还是激动地用拳头碰碰斐瑞肩膀，对这个才跟着捕猎队出来三次的俊美青年感到佩服。
　　罗杰对斐瑞的决定没有问题，他只是有些惊讶斐瑞的大方。
　　捕猎队其实类似于佣兵组织，罗杰是领队，拉起一个队伍带领大家深入污染区捕猎，捕获的猎物由捕猎队统一分配。
　　但是队员单独捕获的猎物，队员可以只上交一半，斐瑞直接让了三分之二出来，还是让罗杰高看了斐瑞一眼。
　　斐瑞本来就是新入捕猎队，根基不深，让斐瑞做小组长无法服众，但是斐瑞两次捕猎都做出很大贡献，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的实力。
　　这时候斐瑞再让出三分之二的猎物，让原本对斐瑞做小队长不服气的队员，也被他的豪爽折服。
　　有斐瑞发话，所有人干活更加起劲，捕猎队一起上前，将书架碎石下的变异蠕虫挖了出来。
　　众多精壮的捕猎者一起，才将两条沉重的变异蠕虫搬入卡车，可见斐瑞能够杀死两条变异蠕虫，是有多强。
　　车队继续进发，在这座废弃的人类城市里，付出一些伤亡代价，又捕获了一批其他猎物，带着受伤的队友，整个车队满载而归。
　　车队在傍晚夕阳中浩浩荡荡回到安全区，斐瑞坐在摇晃的车厢内，看着车外喧嚣的安全区关口。
　　彼时残阳如血，如同倦鸟归林的外区贱民带着自己各式各样的猎物堵在关卡处等着入城，热热闹闹全是为生活奔波的喧嚣场景。
　　斐瑞跟着车队一起将猎物拉到罗杰的工厂，他跟着众人下车，在昏黄的夕阳中，与捕猎队成员一起站在乱七八糟的卡车边，按开防护服的开口，费力将防护服脱下。
　　在入城的时候，所以的车辆与人员一起经过了防辐射消毒，带进安全区的所有物品都会被消杀处理，所以斐瑞脱下的防护服还在往下滴着科学院特制的防辐射液体。
　　虽然这种消杀并不能完全处理掉严重的核辐射，不过在如今这样废土哪里都充满辐射，安全区也只是辐射含量相对较小而已。
　　人类要想在蓝星上继续生存，就要忍受这样恶劣残酷的环境。
　　就连动物们都在剧烈的辐射下存活下来，进化变异，人类只是蜷缩在安全区接触这样微量的辐射值，没有人会娇贵到不适用这样物品。
　　仔细将防护服脱下来，斐瑞终于从密闭的防护服里透口气，他擦擦被闷出来的汗，将防护服收进背包里，想起每次出入安全区都要缴纳的管理费。
　　联盟虽然将外区视作垃圾场，却依然有治安军在安全区入口防守关卡，对人员和物品进行消毒。
　　联盟是个冷酷到严苛的存在，但是她依然还在遵循最后的责任。
　　捕猎队将防护服脱下来，斐瑞跟着众人一起将今天捕获的猎物往工厂里搬，而罗杰的工人们也纷纷出来帮忙，一群小屁孩涌出来，七手八脚地搬运装着猎物的大箱子。
　　罗杰一脚一个将吵吵闹闹的小屁孩们轻轻踢走：“滚回去，统统滚回去，用不着你们来帮忙，滚到工厂里去。”
　　这些猎物刚从污染区捕获，就算捕猎队已经在安全区外将蕴含浓烈辐射的皮肤剥离处理，但是依然不适合小孩来帮忙搬运接触。
　　西泽带着一群小屁孩围着罗杰打转，他摸一把罗杰背着的枪：“老板，你们今天捕获了什么猎物？”
　　罗杰踹一脚人小鬼大的西泽：“带着弟弟妹妹们滚进去，再捣乱就揍你屁股。”
　　穿着半长旧衣的西泽还是个半大少年，长手长脚的像个挺拔的小白杨，他一点不怕罗杰，笑嘻嘻地围着捕猎队打转：“晚上吃变异蠕虫吗？”
　　西泽身后的小屁孩们拖着鼻涕，眼巴巴望着人高马大的罗杰。
　　罗杰踹西泽屁股一脚：“还想吃变异蠕虫，老子都没得吃，滚去啃黑面包吧。”
　　说着罗杰赤着健壮的上身抱起破烂的木箱往工厂走，身后的小屁孩们跟着他打转。
　　罗杰边走边说：“黑面包里夹一片变异蠕虫肉，别的想都别想。”
　　小孩们发出欢呼，夹杂在一群高大的捕猎者队伍里面，在大人们的长腿里穿行，叽叽喳喳叫着罗杰：“谢谢老板。”
　　罗杰骂道：“吃了老子的面包，干活的时候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还有我找回来几本书，谁特么学习不用功，等着我揍屁股吧。”
　　斐瑞抱着沉重的木箱往里走，他笑眯眯看着围着罗杰打转的这些小孩们。
　　这些小孩每天都会等在工厂门口，等着捕猎队回来，西泽是这里面的孩子头，管着所有的小屁孩。
　　斐瑞一开始以为这些小孩是在罗杰工厂里打工，后来他才知道，这些孩子都是孤儿，虽然需要帮着大人们干活，罗杰却没有苛待他们，吃得饱穿得暖，晚上罗杰还要叫着大家认字。
　　如今这样的世道，罗杰这样的老板不是在招工人，他是在做善事。
　　帮着把所有猎物全都搬进工厂里，斐瑞接过一旁西泽递过来的毛巾擦擦脸，对着罗杰说道：“领队我回去了，变异蠕虫我带回去吧，我不要联盟币。”
　　西泽人小鬼大却特别机灵，一路上已经围着捕猎队问了个遍，知道斐瑞一个人杀了两条变异蠕虫，鞍前马后对着斐瑞甜甜地叫哥哥，想跟着斐瑞学本事呢。
　　罗杰揪着西泽细瘦的后颈，把西泽提到一旁别讨嫌：“我开车送你，你一个人带不走这么多猎物。”
　　斐瑞没有问题，他想把变异蠕虫带回去给西奥多，但是就算是三分之一的猎物他一个人也带不回去。
　　罗杰将一辆破旧的小皮卡开出来，载着斐瑞和变异蠕虫尸体往斐瑞住处开。
　　路上罗杰叼着烟穿着个背心，健壮的膀子搭在没有玻璃的车窗上，晚风携带着烟草味散开，在小皮卡叮叮哐哐的颠簸中载着斐瑞回家。
　　路边全是忙碌的人群，太阳已经落下，天空留下红彤彤的夕阳，映衬在破旧街道的棚户屋与矮旧的老楼间。
　　斐瑞坐在副驾驶，他看着车窗外忙忙碌碌准备晚饭的人群，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罗杰聊着天：“这么多小孩，带起来很费劲吧。”
　　罗杰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撸撸头发：“西泽是我朋友的孩子，他父母死了，我帮着带一下，反正带几个也是带，慢慢的收留的小孩越来越多。”
　　罗杰没说什么收留这些孤儿是帮他干活的屁话，在孩子面前凶一点可以压住顽皮的小孩，在斐瑞这样的成人面前没必要再说场面话。
　　夹着烟缓慢地抽一口，罗杰开着车注视着前方，“我是个孤儿，这些孩子没法看着不管。”
　　斐瑞点点头：“我也是孤儿。”
　　罗杰开着车拐个弯，将小皮卡开进小巷中，他将烟蒂弹出去：“如今这世道，谁不是呢。”
　　“你在找书籍给孩子们上课吗？”
　　车辆开到斐瑞老旧的小楼前，他在下车前对着罗杰说道：“我哪里有一些书，不知道适不适合，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都给你。”
　　罗杰打开车门下来，他站在地上看着副驾驶的青年，斐瑞有着好看却冷漠的面容，但是如果接触就会发现，他有些属于自己的温柔。
　　夕阳落下来，罗杰说道：“行，我帮你把猎物搬上去，看看你有些什么书。”
　　斐瑞闻言一僵，罗杰要到他家里去。
　　斐瑞想要拒绝罗杰，但是罗杰已经打开后备箱，搬着沉重的猎物跳下来：“走啊，你住在几楼？”
　　斐瑞站在原地，他有些僵硬地看着罗杰，不知道怎么拒绝比较好。
　　罗杰走过来，他双手抱着箱子，于是用赤.裸而健壮的肩膀撞撞斐瑞：“去搬箱子，后面还有，你不会是想我全都给你搬上去吧。”
　　斐瑞揉揉自己被罗杰撞得生疼的肩膀，爬上后车厢将箱子搬下来。
　　斐瑞搬着箱子，带着罗杰踏上老旧昏暗的楼梯，他慢吞吞想到，西奥多很聪明，应该知道躲避罗杰吧。
　　而在斐瑞没有注意的地方，一道暗沉的黑影缓慢地滑入阴影中，在逐渐暗沉的夕阳里留下冰冷的目光。


第16章 
　　抱着沉重的箱子，斐瑞站在光线日渐黯淡的走廊，他抬头看着走廊尽头已经黑下来的天空，而房门近在眼前，紧闭的房门将空间划分成两个部分。
　　外面是斐瑞与罗杰的人类世界，里面是属于西奥多的世界。
　　手中的老旧木箱里散发着浓烈的腥味，异种矫健凶残的身影绞杀变异蠕虫的场景在眼前掠过，时刻提醒着斐瑞西奥多的存在。
　　斐瑞掏出钥匙，他站在门边，转头说道：“罗杰，你可以在这里等我吗？我不喜欢有人进入我家。”
　　随着斐瑞的话，盘踞在黑暗中的影子缓慢滑动，离开了无人的角落。
　　罗杰愣住，他抱着沉重硕大的箱子，半晌后点点头：“当然可以。”
　　斐瑞对着罗杰笑笑，光线黯淡的走廊里看不清他脸上的笑容。
　　将房门打开，斐瑞抱着箱子快速的走进屋，他飞快地打量四周，没有看到西奥多的身影。
　　斐瑞松一口气，他小声喊道：“西奥多。”
　　没有回答，西奥多熟悉而狰狞的身影也没有出现，而如果西奥多想要隐藏自己，几乎无法被人发现他的存在。
　　斐瑞对着无人的空屋子小声说道：“你在吗？不要出来，我把领队送走就来找你。”
　　罗杰站在已经黑下来的走廊低着头叼着烟点燃打火机，他身旁是斐瑞紧闭的房门，烟火点亮的瞬间照亮罗杰垂下的侧脸。
　　在一闪而过的光亮中似乎有一道漆黑的影子从罗杰头顶爬过，带着凉意的尾巴尖毫无声息的掠过罗杰后颈。
　　叼着烟抬起头来，罗杰在暗沉的走廊里深吸一口香烟，明灭的烟头在走廊里闪烁着火光。
　　盘踞在天花板上的大怪物听到屋内斐瑞小声的话语，慢慢收回冰凉的长尾。
　　斐瑞很快出来，他把屋子里适合小孩的书全都拿了出来递给罗杰，那些书全都有着绚丽的图画，斐瑞当时觉得好看就捡了回来。
　　罗杰叼着烟将书册接过，斐瑞弯腰将地上的大木箱抱起来，他对着罗杰歉意地笑笑：“抱歉，领队。”
　　罗杰把书册握在书中，他在没有灯的走廊看看斐瑞：“没事，谢谢你的书，我走了。”
　　斐瑞将罗杰送下楼，他看着罗杰在夜色里打着灯将小卡车开出小巷，慢慢吐一口气，转身跨进了楼梯。
　　楼道老旧狭小，黑乎乎的没有廊灯，斐瑞跨进楼梯口就与身后的西奥多正对上。
　　漆黑的大怪物倒悬在老旧的楼梯口，冰冷的目光与斐瑞近在咫尺地对视。
　　斐瑞屏住呼吸，他僵在原地，慢慢往后仰头：“你怎么在这里？”
　　西奥多跟着斐瑞的动作移动，寂静无声的大怪物紧贴着斐瑞面庞，冰凉硬质的身躯缓慢滑动。
　　斐瑞有些僵硬地伸出手，推在西奥多身上，试图把沉重的大怪物推离自己：“我们回房间去，不要待在这。”
　　斐瑞非常小声对着面前的西奥多说话。
　　他现在站在楼道口，身后一步就是人来人往的小巷，暗沉的楼道里斐瑞与狰狞的大怪物彼此对视。
　　如果有人经过，毫无遮拦的楼梯，能一眼看到这个不属于人类的异种怪物。
　　西奥多冰冷的头颅贴近斐瑞面颊，捕捉着斐瑞浓郁的信息素，同时感受到属于其他人类的微弱味道。
　　在黑暗中无声地转身，西奥多攀爬在老旧的楼道，在斐瑞身边移动，带着凉意的身躯从斐瑞身旁滑过。
　　属于异种的可怕头颅抵在斐瑞脆弱的脖颈，在缓慢的移动中嗅着属于斐瑞的味道。
　　冰冷的呼吸落在搏动的动脉，将斐瑞脖颈激起一粒粒细小的颗粒。
　　斐瑞慢慢后退到墙边，他伸手捂着自己脖子，结巴道：“别，别靠这么近。”
　　西奥多靠近斐瑞，将这个脆弱的人类抵在破旧的楼道，在黑夜中凝视着属于人类的柔软面孔，慢慢张开满是利齿的巨嘴，含住斐瑞脆弱的脖颈。
　　黑暗的楼道中响起属于人类的脆弱呜咽。
　　斐瑞被高大狰狞的异种怪物抵在墙壁上，他修长的脖颈被西奥多含住，这让斐瑞感到头皮发炸，不敢动弹。
　　怪物满是利齿的口腔抵在搏动的动脉上，带着倒刺的肉舌舔过鼓动的经络，试图将所有属于其他雄性的味道舔.舐掩盖。
　　一步之遥的楼道外传来小孩嬉闹，头顶住户争吵的怒骂遥远传来，而楼道口铁门开合的声音清晰可闻，移动的脚步声正在逐渐传来。
　　斐瑞呜咽着捂住自己脖颈，他用力推着覆盖在自己身上的大怪物：“别这样，有人要来了，放开我。”
　　但是斐瑞细长的手指被西奥多含进嘴里，人类无力的举动推搡异种沉重的身躯毫无用途。
　　西奥多低垂着硕大的头颅凝视着斐瑞，他在为自己的情绪感到迟钝的愤怒。
　　西奥多不应该生气，斐瑞是王，族群的壮大需要更多的王种与斐瑞交尾繁衍。
　　西奥多不应该因为其他雄性靠近斐瑞而生气，但是他现在已经想要在斐瑞面前，一点点将罗杰亲手撕碎。
　　斐瑞有些害怕地看着视线冰冷的西奥多，他焦急而小声地催促：“有人来了，放开我，西奥多。”
　　冰冷的长尾沿着斐瑞后背滑动，缠绕在斐瑞脖颈逼迫他仰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恐怖的异种。
　　‘王。’
　　沉闷的呼唤回荡在斐瑞脑海，异种的交流从来都不是语言，他们的交流直接简单高效，所有的情绪与信息直接传递给在潮湿巢穴中产卵的王。
　　西奥多的情绪通过精神连接传入斐瑞脑海中，他感受到这个大怪物的愤怒迷茫困惑，而西奥多的呼唤如同来自深渊的低鸣，将他拖入不属于人类的幽暗巢穴。
　　斐瑞在绵密厚重的精神冲击中逐渐感到沉迷，他仿佛感到另一种本能在他身体里萌芽，那些属于潮湿异族的触觉好像伸手可及。
　　就好像斐瑞本就应该这样被异种圈在怀里，被怪物咬着脖颈压在身下，为族群的诞生扭曲身体，成为畸形的怪物蜷缩在粘稠的巢穴里密密麻麻地产卵。
　　斐瑞在迷乱中似乎嗅到某种香气。
　　他胡乱攀附着西奥多冰冷嶙峋的肩膀，急切在西奥多身上寻找着，柔软的脸颊紧贴在异种冰冷的外骨骼，摸索着让他感到发狂的暗香。
　　柔韧修长的手指攀在怪物宽阔的后背，斐瑞胡乱地摸索，他属于异种的本能正在西奥多的精神链接下悄无声息地苏醒。
　　而低头凝视斐瑞的大怪物却一如既往的冰冷寂静。
　　西奥多没有到蜕变期，他无法发.情。
　　耳边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那是晚归的住户踏上楼道的声音，而西奥多与斐瑞搂抱在楼梯口，随时都会被人看见。
　　斐瑞的手掌在摸索中感受到粘稠的触感，他迟钝地收回手，看到掌心粘稠的血液。
　　斐瑞迟钝的脑子慢慢清醒过来，他伸出手在西奥多后背摸过，感受到没有愈合的伤口。
　　抬起头，斐瑞愣愣地看向面前的大怪物，他因为与西奥多精神链接而激发的异种本能慢慢褪去，属于人类的情绪正在回拢。
　　斐瑞干涩地问道：“这是变异蠕虫咬伤的？”
　　西奥多放开怀里斐瑞，他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退入漆黑的角落。
　　斐瑞脑子清醒过来，他听到了耳边近在咫尺的脚步声，在西奥多的举动下回头看向身后的楼道。
　　晚归的男人被站在楼道里的斐瑞吓个正着，他骂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斐瑞在黑暗中揉揉指尖的血迹，他似乎感受到一种迟钝的疼痛，于是说道：“等人。”
　　男人骂一句，转身快速经过斐瑞：“神经病。”
　　等到男人走后，漆黑的楼道恢复安静，隐没在黑暗中的巨大怪物缓慢走出来。
　　斐瑞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过头，他强颜道：“回去吧。”
　　斐瑞走在前面，西奥多跟随在他身后，就像是侵巡的野兽，优雅而没有声息的标记着自己的领地。
　　掏出钥匙打开门，斐瑞站在门边有些迟疑，他原本渴望回家，因为他推开门会有一个大怪物在安静地等他。
　　但是现在，站在门边，斐瑞却如同站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交界，迟迟不敢再进一步。
　　斐瑞还记得昨天爆发的激烈冲突，他还记得自己难以抑制的愤怒，也清楚西奥多对自己的意图。
　　如果现在踏进屋关上门，斐瑞就与怪物进入这个沉郁的空间里，那么这个空间只属于他们，人类与怪物将待着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彼此只属于对方。
　　就好像所有暗潮涌动，都将被掩盖压制在这无人的房屋里。
　　斐瑞站在门边，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无声站立的大怪物说道：“进来吧。”
　　浅绿色的大门被关上。
　　属于人类与异种的脚步踏进屋内，悄无声息的怪物紧贴着身前的人类进入属于他们的巢穴。


第17章 
　　斐瑞伸手摸向墙上的灯，西奥多靠过来，在黑暗中握住斐瑞的手掌。
　　斐瑞呼吸一窒，他慢慢将手掌从西奥多那不属于人类的利爪中抽出来。
　　斐瑞从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成为西奥多的王，他也不相信自己有任何不同于人类的地方。
　　但是今天西奥多连接斐瑞的精神链接，他感受到了另一种他不了解的物种本能，这让斐瑞感到难以言说的惊恐，他如同一个容器，成为了另一种生物的载体，无法抑制的本能让他变得不像一个人类。
　　斐瑞开始相信，他或许真的是西奥多的王，虽然他自己并不了解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斐瑞打开了灯，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大怪物：“你听我说，刚才是个误会，我不想······”
　　斐瑞的话没有说完，他看着自己面前安静的大怪物，再说下去，他会觉得像个不负责任的坏男人。
　　但是斐瑞还是将手放在西奥多肩上，他试图让自己平静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我很抱歉，但是我并不想成为你的王，我也不想······不想和你繁衍种族。”
　　“我是一个人类，刚才的行为如果让你困惑，我道歉。”
　　“西奥多，我道歉。”斐瑞抬头注视着自己面前的大怪物，他试图让对方明白，自己对他没任何想法。
　　但是斐瑞看着面前高大沉默的西奥多，他却有些结巴，脸颊的红晕无法控制的扩散开。
　　西奥多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他同样凝视着斐瑞，“你不用道歉。”
　　斐瑞抿抿干涩的嘴唇：“为什么。”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怪物低沉柔滑的声音响在斐瑞耳边。
　　斐瑞揉揉耳朵，他的耳朵有点发烫，只能囫囵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说我是你的王，我知道。”
　　西奥多注视着斐瑞，大怪物在斐瑞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浑身都在发烫的人类，“我没有到蜕变期，无法发.情。”
　　斐瑞连眉眼都全是红晕，他僵在原地，结结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什么，什么意思？”
　　西奥多凝视着斐瑞：“我现在无法和你交尾。”
　　所以，你对我做任何事情，我也无法回应你。
　　斐瑞脸轰的全都红了，他的眼神胡乱扫过西奥多不同于人类的身躯，狰狞冰冷的外骨骼下包裹着充满爆发力的躯体，高大的身躯充满压迫感的身躯抵在斐瑞面前。
　　斐瑞不敢去看眼前的西奥多，他胡乱地扫过大怪物健硕的下腹，在冰冷的外骨骼下什么都没有看到。
　　或许，或许是因为西奥多还没有发.情。
　　斐瑞脑子晕乎乎的胡乱想到，他捂住自己脸颊，不是啊，可能异种的交尾方式与人类不同呢。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以后也不会······”
　　斐瑞握住自己手腕，他难以控制的脸红，不想和西奥多讨论这个问题。
　　西奥多低垂着头颅注视着斐瑞，“如果我成为人类呢。”
　　放弃这一副身躯，选择脆弱却与你相同的皮囊。
　　斐瑞抬起头：“什，什么？”
　　西奥多靠近斐瑞，他嗅着斐瑞的信息素，斐瑞已经成年，浓郁的信息素散发着诱人的暗香，斐瑞的身体在渴望发.情，他是一个成年男人。
　　西奥多将冰冷的头颅贴在斐瑞面颊：“如果我拥有人类的皮囊，你会爱我吗？”
　　斐瑞用力将靠近自己的西奥多推开，他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这个大怪物，有些不知所措：“不，不会，我，我从来没有想过，想过和一个异种在一起。”
　　西奥多凝视着斐瑞，高大的怪物慢慢从斐瑞面前站立起来，在头顶昏黄的灯光下注视着斐瑞。
　　西奥多没有说话，他缓慢的退回到房间的阴影里，与斐瑞保持最大的距离，在房间两端彼此对视。
　　斐瑞咬着嘴巴，他感受到狭小房间里近乎凝滞的空气，他反复地捏着自己手腕，但是他不能，不能骗西奥多。
　　他是人类，他的伴侣也会是人类，他从没有想过与西奥多在一起。
　　西奥多低缓的声音传来，他再次同样地问道：“你会爱我吗？”
　　斐瑞看着阴影中西奥多模糊的面容，咬着唇，在西奥多寂静到近乎湮灭的目光下缓缓点头，“如果，如果你成为人类，我，我或许会考虑，考虑你。”
　　斐瑞根本没有考虑过西奥多，但是他在西奥多沉重而具有力量感的目光下，无法再次说出拒绝的话。
　　暗沉的角落里似乎有重物滑过的声音，斐瑞好像听见西奥多胸腔发出的低鸣。
　　狰狞的怪物从黑暗中走出来，西奥多凝视着斐瑞：“可是我会永远爱你。”
　　斐瑞屏住呼吸看向走来的西奥多，他别过头，无法回答。
　　眨眨眼，斐瑞轻声问道：“你的伤还好吗？”
　　西奥多保持着与斐瑞的距离，他没有如同往常一样贴近斐瑞，而是用着低沉缓慢的声音回答：“明天就会好。”
　　斐瑞也发现了西奥多与他之间的距离，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与西奥多相处接触，习惯与这个大怪物的靠近。
　　现在西奥多的站在他面前，却如同陌生人，这让斐瑞有些难受，他点点头，不去看面前的大怪物：“那，那就好。”
　　西奥多靠近斐瑞，他狰狞的头颅接近斐瑞面庞：“我还没有成为人类。”
　　所以，我不再靠近你。
　　斐瑞愣住，他抬起头，伸手摸在西奥多冰冷光滑的头颅：“没事，我不害怕。”
　　西奥多头颅低垂，任由斐瑞柔软的手掌落在他的身上。
　　斐瑞在昏黄的灯光下注视着他掌下的大怪物，他缓慢地抚摸西奥多冰冷的外骨骼，感受着这个可怖与驯服的生物。
　　人类的感情很复杂，他无法清晰的界定自己对西奥多的情感。
　　夜里，斐瑞要睡觉，西奥多蹲在他床边，冰凉沉静地看着他。
　　斐瑞有些头痛，他原本将西奥多当做不同的种族，他与西奥多睡一张床没有问题，所以他租的房子只有一个小小的卧房。
　　现在，斐瑞抱着自己的枕头，他昨天与西奥多吵架，将大怪物赶到了客厅，今天他们和好，西奥多又有着伤，斐瑞只能小声道：“你睡吧，我去客厅。”
　　西奥多看着斐瑞：“我现在无法发.情。”
　　斐瑞脸又红了，他咳嗽一声：“我们睡在一起还是不好。”
　　西奥多平缓地说道：“只有一张床。”
　　斐瑞还是站在床边不愿上去，西奥多将灯关掉，拥着斐瑞躺下：“睡吧，人类需要睡眠。”
　　斐瑞在西奥多怀里转个身，他在漆黑的夜色里问道：“你不需要睡眠吗？”
　　“需要，但是很少。”
　　斐瑞轻轻地点头，他不再说话，躺在西奥多冰冷坚硬的怀里闭上眼。
　　黑夜里，西奥多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书给罗杰？”
　　斐瑞闭着眼：“他那里有小孩，需要学习。”
　　西奥多没有再问，直到斐瑞快要睡着，他才轻轻说道：“可是你夜里会给我讲书里的故事。”
　　斐瑞睁开眼，他仰头看向躺在自己身旁的大怪物：“对不起，我没有问你，就直接把书送了出去。”
　　西奥多静静地看着斐瑞，窗外的月色柔柔地落在斐瑞脸上，让他看起来柔软又温柔：“斐瑞怎么写？”
　　斐瑞坐起来，他在银色的月光中看着西奥多：“你想知道吗？”
　　“我想知道。”
　　西奥多缓慢地说道：“或是成为人类。”
　　斐瑞听到西奥多的话，他的心仿佛被泡在酸水里，被人轻轻地拧了一下，让他的心脏微微发涨。
　　将西奥多利爪拉过来，斐瑞将自己名字写在大怪物狰狞的掌心，他轻轻地回答：“斐瑞，这就是我的名字。”
　　西奥多利爪收拢，握住斐瑞手掌：“我记住了。”
　　斐瑞打开西奥多利爪，将西奥多的名字写在大怪物冰凉的掌心：“这是你的名字，西奥多。”
　　神灵的礼物。
　　西奥多胸腔发出低鸣，他将斐瑞的手掌放在自己掌心。
　　西奥多在斐瑞柔软的掌心慢慢写下他们的名字，西奥多说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斐瑞的声音在月色里低低散开。
　　“喜欢你。”
　　斐瑞愣住，他握住西奥多的利爪，轻轻地眨眨眼，仰头看向面前的大怪物，柔声道：“睡觉吧。”
　　拥着斐瑞躺下，西奥多没有问斐瑞是否喜欢他，两个不同种族的生命拥抱在一起，在柔和的月色中缓缓地沉入睡眠。
　　斐瑞再一次做起了梦，他总是会梦到已经离世的父母，他梦到自己幼时，坐在明亮的窗户下，穿着灰色制服的父母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而梦境很快破碎，惊慌地父亲闯进门，监察者围绕住他们的住处，一切美梦都支离破碎。
　　斐瑞在梦境中跌落，他在与母亲分别时，母亲将他推入巨大的孔洞，斐瑞落入阴冷潮湿的巢穴，他在恍然中回头，发现自己蜷缩在巢穴深处，在堆积的异种卵上扭曲成诡异的模样。
　　斐瑞醒过来，他睁开眼，看向身旁同样睁眼的西奥多。
　　西奥多将斐瑞搂住，感受着斐瑞急促的心跳：“睡吧，别怕。”
　　斐瑞捂住自己心脏，他慢慢闭上眼，想起自己的父母。
　　斐瑞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他要进入联盟。
　　他要查清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要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斐瑞要为父母报仇。


第18章 
　　斐瑞清晨醒来，无论生活有多少波澜起伏，第二天都需要继续为生活奔波。
　　斐瑞在清晨早饭的间隙，他清点了自己手上的余钱，他觉得以自己目前赚钱的速度，可以支撑他参加联能选拔。
　　联盟选拔在每年的春季，通过考核的人能够进入联盟任职，不论是外区的贱民，还是中区的平民，都可以缴纳费用报名参加。
　　只是外区很少有人参加这样的联盟考核而已，毕竟外区的贱民连吃饱肚子都困难，学习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但是想要查清当年的事情，斐瑞必须离开外区，进入联盟中区，获取中区平民的身份码，接触到监察者才能了解当年的真相。
　　斐瑞打起精神，他将碗里的稀粥几口喝下，对着一旁吞咽着变异蠕虫的西奥多说道：“我去捕猎了。”
　　拍拍西奥多坚硬的外骨骼，斐瑞叮嘱道：“你外出小心，不要被人发现，我傍晚回来。”
　　西奥多抬起头，王是不需要捕猎的，所有的食物都有异种送回巢穴。
　　但是西奥多没有说话，他注视着背着包离开的斐瑞，慢条斯理吞下变异蠕虫，跟着踏上了斐瑞离开的脚步。
　　斐瑞的捕猎很顺利，他如今进入污染区已经轻车熟路，而罗杰也有意提拔他，在几次捕猎后将斐瑞提成小队长，带领一组队员。
　　斐瑞成了小队长，原本对他不服的队友被他斐瑞软硬兼施收拾一通，就连原本仇视斐瑞的老杰克都对他绕道走，斐瑞也就放下干掉老杰克的念头，他在捕猎队这才算是站稳了脚跟。
　　成为小队长的斐瑞收入增加不少，西奥多也会带回来猎物，他们吃不完的食物就会在第二天卖掉，斐瑞手上的联盟币很快就积攒了下来。
　　斐瑞手头有了钱，他便感觉安定了很多，原本已经被他放下的联盟考核也从新提上了日程。
　　实际上，斐瑞想要参加考核很难，这里是混乱的外区，是联盟抛弃的垃圾场，这里生活的贱民连联盟身份码都没有，他们只是一群随时都可以死去的老鼠。
　　斐瑞花了很多功夫，才在黑市买到一个破旧的光脑，光脑储存有联盟基础课程，还有关于联盟法律的拷贝。
　　依靠这个在中区随处可见的玩意，斐瑞才知道联盟考核究竟在哪里报名，也才知道他要准备哪些课程。
　　外区有个形同虚设的联盟政务治安厅，那里几乎见不到上班的工作人员，快要变成西区帮派的聚会场所。
　　斐瑞托了人，才找到联盟政务治安厅的工作人员，缴纳了两百联盟币，领回了一张盖章的联盟考核申请书，同时以高昂的价格在对方那里购买了中区随处可见的课程资料。
　　斐瑞打听过了，他想要报考联盟行政档案部。
　　这个机构几乎没有任何油水，却可以翻阅联盟众多的档案，而且位于核心区指挥所地下，如果斐瑞足够大胆，他甚至有可能见到联盟最高领袖。
　　做这些事的时候，西奥多都默默跟在斐瑞身后，看着斐瑞为了融入联盟主流社会所做出的努力，而西奥多也在思考人类社会的规则，以及他与斐瑞之间的距离。
　　将所有事情准备齐全后，斐瑞揣着盖有联盟印章的申请书开始备考。
　　斐瑞的生活开始变得忙碌，他白天会跟随捕猎者深入污染区打猎，经过疲惫并且充满风险的一天后回到家，与他的大怪物一起坐在捡回来的小桌边，打开光脑看着屏幕中的联盟课程。
　　斐瑞很聪明，他少年时学过的内容几乎都还记得，如今重新捡起学习，跟着课程也并不吃力。
　　但是最让斐瑞感到惊讶的是，在他学习的时候，西奥多坐在他身旁，竟然也学得飞快，在斐瑞还在看中级课程的时候，西奥多已经翻到了高级内容。
　　斐瑞有些沉默地想到，如果是西奥多替他参加联盟考核，绝对能够考上吧。
　　日子就这样忙碌平缓的过去，转眼闷热的夏季已经过去，外区的民众已经在开始大量储存食物，用以抵抗很快到来的难捱冬季。
　　而斐瑞也在捕猎和备考之余尽力储备粮食，冬季猎物紧缺，那时候就算是有钱也不一定能够买到东西。
　　日子变得越来越忙碌，但至少一切都开始变得有奔头，斐瑞每天早出晚归，手头的联盟币与积攒的食物越来越多，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好了起来。
　　但是就在斐瑞为生活奋力前行的时候，在他还没来得及看完联盟考核课程的时候，就在他认为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时候，监察者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飞行器坠毁的那天，有至少四支不同的捕猎队搜寻拆解了坠毁的飞行器，而其中还包括众多难以查询的零星搜寻者。
　　维克多是个严苛到近乎病态的男人，他将所有能够找到的人全都带回了监察者审讯室，通过一个人带出另一人，一个一个的排查，将所有接近过飞行器的人全部审讯了一遍。
　　最终在那支有着骷髅头图案的捕猎者队伍中问出，有一个俊秀的青年背着包站在路边。
　　丝毫不假的说，就算是维克多知道有一个青年带走了王种卵，他也无法找到斐瑞，因为外区太辽阔，又太混乱，一个几乎任何都无法指向的线索是找不到这个青年的。
　　但是维克多至少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消失的王种卵有很大的可能是被人类捡到的。
　　维克多进而猜测，假如王种已经孵化，那么这个王种会在哪里呢？
　　维克多无法确定，因为他的实验室里只有一个并不完善的母体，他不知道这个在旧日巢穴里，被人意外发现的王种卵如何才能孵化，他也不清楚如果王种诞生在人类社会，王种会以怎样的态度对待人类。
　　闭上冰冷蔚蓝的眼眸，维克多在审讯的惨叫中陷入沉思，他睁开眼，看到身旁被母体诞下的迟钝驯服的异种。
　　如果王种孵化，会不会像被驯服的异种一样，被捡到他的人类驯服？
　　维克多不知道答案，毕竟人类对于异种的了解还是太少。
　　这之间会有太多的可能，每一种可能都指向不同的方向。
　　但是这并不影响维克多产生新的追查思路，披上监察者制服，维克多在审讯室的惨叫声中，对着身旁的副手交代。
　　“王种可能已经孵化，在外区寻找有着异常伤口的尸体，无论是黑市贩卖的猎物，还是横尸街头的人类，重点搜查飞行器坠毁的西区。”
　　副手立正：“是。”
　　调整搜寻方向开始从新的方向入手后，监察者通过对西区的重点排查，很快注意到罗杰的捕猎队。
　　因为罗杰的捕猎队在斐瑞加入后飞速壮大，捕获的猎物几乎是整个西区捕猎队最多的队伍，不被注意到很难。
　　在一个黑夜，罗杰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拖了出来，他在直射双眼的强光中，看到了身穿制服的维克多。
　　肃穆的监察者围绕在罗杰的工厂，在漆黑的夜色里悄无声息地翻找每一个角落，而罗杰只穿了一条长裤，被人捂着嘴架到空旷的院子里。
　　一群罗杰收养的小孩穿着单薄的衣裳被赶出来，挤在一起惊恐地望着四处翻找的监察者们。
　　夜里没有开灯，只有监察者的手电发出强光，在寒冷的黑夜里晃动，而这群训练有素的士兵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已经将罗杰所有人控制住，将他整个工厂翻了个底朝天。
　　维克多站在院中，他薄唇呼出浅色的白雾，看着周围破旧拥挤的贫民窟作坊。
　　罗杰被人捂着嘴同样在看着维克多，他心头焦急畏惧，他不认识维克多，但是他认识监察者的制服。
　　每一个被监察者找上门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维克多低着头，听着副手在他耳边的报告：“没有发现异常。”
　　抬眼看向四周，维克多对着罗杰冰冷地笑笑，他示意手下放开罗杰，“你最近在西区风头很盛，所有捕猎者都知道你罗杰的名字。”
　　罗杰站在院中，他视线扫过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孩子们，强自镇定道：“运气好，每次都能碰到猎物。”
　　维克多看着被搬出来，混乱堆在院中的变异动物尸体，他用带着手套的手掌将被切开的肉块挑开，一点点查看，没有在猎物上发现任何异常的伤口。
　　维克多的目光扫过身旁的副手，又是一趟没有意义的搜捕。
　　副手感受到维克多冰冷的目光，吓得低下头不管看他。
　　但是罗杰不知道监察者上门的意图，他只能试探着说道：“长官，我们这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每次捕猎都要损失好些人手，这些收获都是靠命换来的。”
　　维克多带着凉意的眼神扫多罗杰，最后落在院子瑟瑟发抖的小孩们：“这些孩子是干什么的？”
　　罗杰紧张起来，他站直了身躯，不由自主往前跨一步，却被举枪的监察者拦下来，他焦急道：“长官，是我收养的孤儿。”
　　维克多看向罗杰，他寡淡的薄唇勾起，没有放弃地继续问道：“你这里有没有一个长得不错的二十出头青年。”
　　当初看到斐瑞的捕猎者也只是浮光掠影地看过斐瑞一眼，只能描述说斐瑞是个长相俊秀的青年，别的也说不出来。
　　所有维克多对于这样一个可能存在的人也无法准确描述，他只能带着语焉不详的说道：“特别是有着异于常人举动的二十岁俊秀青年。”
　　虽然维克多说的非常含糊，但是罗杰还是敏锐地想到了斐瑞，他瞳孔微微收缩，正要开口，“没······”
　　维克多已经打断了罗杰的话，他穿着笔挺制服，戴着雪白的手套，指着人群中面色发白的西泽：“你来回答。”
　　罗杰与西泽同时变了脸色。
　　在寒冷的黑夜里冻得哆哆嗦嗦的西泽站出来，他是个瘦削单薄的少年，在一群气势凌冽的监察者目光下，像个可以轻易折弯的小白杨。
　　西泽张开嘴正要说话，维克多抬手轻轻打断他，柔声道：“好好想想，不要说错了话。”
　　西泽站在原地，他止住了哆嗦，仰着青涩的脸庞，属于少年人的清澈眼眸看着面前的监察者长官。
　　黑漆漆的夜里，四周安静了下来，呼啸的冷风刮过，手电的强光直射在西泽稚嫩的面庞，让他的脸显得青白微惶。


第19章 
　　少年人的声音轻轻响起：“没有。”
　　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安静到近乎窒息，维克多冰冷的目光落在西泽脸上，他的声音不再柔和而是变得如同冰雪。
　　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打开枪支保险，冰冷的枪支指着西泽头上，维克多说道：“孩子，再好好想想。”
　　西泽咽咽口水，他捏着自己细瘦的手指，脸上有着惊慌无措，一切看起来都是贫民窟小孩被惊吓到的样子，但是西泽以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长官，我不知道，没有见过。”
　　维克多收回了枪支，他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掌揉揉维克多柔软的短发：“好孩子。”
　　周围近乎凝滞的空气和缓下来，端着枪的监察者同样放松下来，罗杰看着吓得落泪的西泽，面色复杂。
　　维克多从口袋掏出一把糖递给西泽：“好孩子，把糖分给弟弟妹妹吧。”
　　西泽吓得不敢伸手，罗杰着急道：“谢谢长官，西泽你还不快收下，给长官磕头。”
　　西泽伸出细瘦的手掌接住糖果，跪下来在坚硬冰冷的土地磕头：“谢谢长官。”
　　维克多带着人从西泽面前走过，单薄的少年还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等到人群散去，罗杰将地上的西泽拉起来，训斥道：“你太大胆了。”
　　西泽剥开一颗糖喂给身后吓得发抖的小孩，脸上哪里还有任何畏惧的神色，他吐一口唾沫，低头骂道：“这些联盟的走狗，总有一天，我要将他们全都杀掉。”
　　罗杰捂住西泽嘴巴：“小点声。”
　　西泽拉开罗杰的手，他把维克多的糖果分给身后的小萝卜头们，对着罗杰说道：“罗杰叔叔，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告诉斐瑞哥哥监察者在找他吗？”
　　罗杰赶鸭子一样把一群冻得发抖的小孩们赶回屋，他思索道：“得告诉他，让他避避风头，而且队里的人都要打招呼，免得他们说漏了嘴。”
　　西泽眼中带着恨意，他回想着已经离开的维克多：“我的父母就是死在他们手里的吗？”
　　揉揉西泽头发，罗杰将所有孩子赶上床去：“快点睡觉吧，这些不是你该想的事情。”
　　监察者如同一阵严酷的寒风刮来，因为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而轻轻放下了罗杰他们，但是却还是让提心吊胆地罗杰感到了后怕。
　　等到所有人都走后，罗杰悄悄翻出他藏在垃圾堆里一枚徽章，仔细地看看，将徽章再次埋进垃圾堆里。
　　最近气温已经骤降，零散的风雪已经开始飘落，很多的捕猎队已经不会在这样的天气里再外出捕猎，包括罗杰的捕猎队，也已经停止了捕猎活动快半个月。
　　斐瑞已经准备了足够多的食物，可以支撑他与西奥多度过这个冬季，在捕猎队停止活动后，便与西奥多待在家里，认认真真地准备联盟春季考核。
　　这天他正在家里看书，屋外响起了敲门声，斐瑞警惕的看向大门，他的住处很少有人知道，几乎不会有人来找他。
　　门外传来罗杰的声音：“斐瑞，你在吗？”
　　斐瑞微微一愣，他看向自己面前安静的大怪物，不知道罗杰怎么会来找他。
　　推推西奥多，斐瑞小声道：“你先到屋里去。”
　　斐瑞站起来，他扬声道：“在的。”
　　西奥多没动，斐瑞踢踢他：“快点进去。”
　　西奥多尾巴扫扫斐瑞手背，转过身慢吞吞向着卧房走去。
　　斐瑞握着门把手，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西奥多的方向，发现他已经不在小客厅里。
　　斐瑞将门打开，看到外面的罗杰：“领队。”
　　罗杰视线扫过穿着宽松常服的斐瑞，他站在门边，没有提出去要进去，只是很快地说道：“昨天夜里工厂突然来了一群监察者，他们在找一个二十出头的俊秀青年。”
　　罗杰看着斐瑞，他沉声道：“那个青年还有着异于常人的奇特之处。”
　　斐瑞脸色有些变了，但是他还是不动声色问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罗杰抬手拍拍斐瑞肩膀，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道：“或许和你没有关系，但是最近还是小心些，最好不要出门，如果可以，离开西区，外出避避风头。”
　　斐瑞脸色和缓下来，他说道：“谢谢领队，我知道了。”
　　罗杰没说多余的话，他在门外看斐瑞一眼，低声道：“我走了。”
　　斐瑞没有邀罗杰进去坐坐，他屋里有西奥多，只能对着叫住罗杰：“领队，你等我一下。”
　　斐瑞进屋拿了一个粗劣的陶杯：“领队，谢谢你，这是我自己做的，没有别的可以感谢你，这个杯子送给你。”
　　“我记住了，我会离开西区的。”
　　斐瑞没有回答他究竟是不是那个青年，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但是他们彼此都已经明白对方的意图。
　　罗杰接过粗劣的陶杯，他叼着卷烟，在迷离的烟雾中看向斐瑞，点点头：“好，我收下了。”
　　大门要关上，罗杰已经快要跨下楼梯的腿收回来，他转头喊道：“斐瑞。”
　　斐瑞将门拉开，看着罗杰。
　　罗杰走过来，递给斐瑞一枚金属徽章：“如果没地方去，躲到污染区的辉夜城，拿着这枚徽章，会有人收留你的。”
　　罗杰将金属徽章给斐瑞，他说道：“但是我也不知道辉夜城在哪里，那只是一个传说。”
　　斐瑞伸手接过金属黄铜徽章，简单的圆形徽章只在中间有着一条金属线拉过，而在徽章的中间有着粗劣的一点连接整条金属线，看起来质朴简洁。
　　将徽章握在手中，斐瑞由衷地感谢：“谢谢你罗杰。”
　　罗杰握着陶杯，他拍拍斐瑞手臂：“没事，我走了。”
　　斐瑞看着罗杰跨下楼梯，他关上门低头看着掌心的徽章，低声道：“辉夜城。”
　　屋里的西奥多走出来，看着低头思考的斐瑞，用冰冷地头颅碰碰斐瑞。
　　斐瑞抬起头，“你应该听到了，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应该是监察者发现了你的踪迹。”
　　西奥多蹲下.身，大怪物又长高了许多，如今斐瑞在他面前只到他胸口，高大的异种抱住斐瑞时，能将他的身躯完全遮盖。
　　“辉夜城？”西奥多问道。
　　罗杰不确定：“不知道，污染区太大了，没有人带路，没有车的话，是很难找到这种传说中的城镇，我们还是先离开西区吧。”
　　而在罗杰过来找斐瑞的路上，维克多同样找到了罗杰捕猎队里其他的队员，而他找到的刚好就是曾经敌视斐瑞的老杰克。
　　“二十来岁的俊美青年。”
　　老杰克握着下巴摇摇头：“没有。”
　　老杰克陪着笑：“哪里有什么俊美青年，都是些大老爷们，长官您真会说笑。”
　　不是老杰克有意维护斐瑞，是他真的没有觉得斐瑞长得好看，斐瑞长得一点都不魁梧，也不爷们，在老杰克眼里就是个小白脸菜鸡长相。
　　而维克多的描述也非常含糊，很难让人精准联想，如果他说要找一个多高多重，什么颜色的头发眼睛，有什么外貌特征的青年，或许老杰克还能想到斐瑞身上。
　　维克多继续问道：“那有没有一个青年人，他有着异于常人的举动，或者任何与一般人不同的地方，这种年轻男人有吗？”
　　老杰克眼前一亮，他点头哈腰道：“有，斐瑞就很奇怪，他非常强，一个人就能捕猎B级种，而且他从来不要联盟币，而是带着猎物回家。”
　　维克多慢慢地笑起来，他摩挲着腰间的枪支，柔声道：“斐瑞，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老杰克摇摇头：“不知道，他很神秘，几乎不跟队友打交道，除了领队罗杰知道他住在哪里，没人知道。”
　　维克多脸上的笑越来越重，却越来越冷，他对着副官挥挥手，“杀掉他。”
　　老杰克脸色猛地一变，张开嘴就要大喊。
　　副官拔出枪，轻微的细响过后，维持着扭曲表情的老杰克已经轰然倒下。
　　维克多眼神冰冷，他笑着说道：“找到罗杰。”
　　监察者迅速出发，向着罗杰的工厂前进，而刚从斐瑞哪里回来还没有走进工厂的罗杰在巷口就被监察者猛扑下去。
　　被捂着嘴的罗杰瞬间被制服，而刚刚走出巷口的西泽刚好看见了一切，他转身向着工厂跑去。
　　罗杰被五花大绑，维克多用枪顶在罗杰头上：“你胆子很大。”
　　罗杰还没有说话，已经被维克多一枪打在肩膀上，绽开的血花砰的散开，而罗杰拿在手中的陶杯也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维克多挥挥手：“去把他的工厂围起来，那些小孩子一个也不准放跑。”
　　罗杰脸色剧变，他忍着肩膀的疼痛：“长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维克多看着罗杰说道：“带我去找斐瑞。”
　　罗杰闻言脸色剧变，他的神色变得颓败，没有再挣扎，抖着唇答应下来。
　　监察者提着罗杰，很快走到斐瑞楼下，而肩膀滴答答往下滴血的罗杰望着老旧的楼道，他刚在还在这里与斐瑞道别，握着斐瑞送他的陶杯，以为一起都还好。
　　这时候楼上的斐瑞正在飞快的收拾东西，他把所有的钱财都贴身放好，背着枪正在快速打包行李和食物。
　　突然斐瑞听到楼梯口传来铁罐落地的声音，哐当当又很快停下。
　　斐瑞停下了动作，他站起身握住背在胸前的枪，抬头看一眼一旁的西奥多，小心地看向门外。
　　突然，西奥多猛地抱住斐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斐瑞退到阳台上，快速地沿着阳台翻到楼顶上去。


第20章 
　　斐瑞意识到出现了问题，他伸手搂住西奥多，被消无声息带到楼顶上。
　　老旧的三层小楼坐落在狭小拥挤的矮楼间，阳台外是破旧的小巷，监察者正在沿着小楼快速围拢过来。
　　西奥多像是灵敏的暗影，在监察者刚刚到达小巷，抬头看向阳台时，搂着斐瑞翻身跃入一旁的矮楼，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楼下监察者们巡视的目光。
　　斐瑞与西奥多吊在老旧楼房的墙面，他紧张地看向脚下空荡荡的高空，小心地看向楼下警戒的监察者们。
　　西奥多搂着斐瑞，弯曲的利爪勾在墙面上，有力的双腿微蹬，翻身进入了老楼的房顶，搂着斐瑞静静地趴了下来。
　　而在斐瑞离开的地方，楼道外绑着罗杰往前走的监察者停下来。
　　维克多弯腰捡起被罗杰踢倒的铁罐子，冷冰的蓝眸看向脸色发白的罗杰。
　　维克多抬手用枪托猛地击打在罗杰脸上，将罗杰打的血流满面，然后甩甩手示意手下堵住罗杰嘴巴。
　　整个楼道没有一点声音，除了维克多打在罗杰脸上的闷响，训练有素的监察者们无论是带着人走上楼梯，还是绑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维克多挥挥手，跟在他身后的异种缓慢的走出来，这是维克多实验室母体诞下的后代，这么多年一直跟着他。
　　维克多仰头看着前面的异种怪物，幽深的目光直视着异种冰冷的眼眸，而他们的目光是如此相似，就好像维克多只是一个披着人类皮囊的异种。
　　异种怪物与维克多的目光接触，异种仿佛是与维克多交流一般看着他冰冷的双眼，接收到维克多传递来的命令，抬脚走上楼梯，静静地蹲下，蓄势待发。
　　一旁的监察者上前，小心地撬开老旧的门锁，蹲在门边的异种怪物在一瞬间猛地跃起，如幽暗的刀光跃入屋内。
　　跟着罗杰被推了进去，端着枪的监察者在罗杰身后冲进屋。
　　但是空荡荡的小屋开着窗，冷风吹来，将屋内散乱的书籍吹动，屋内已经人去楼空，没有任何生物的踪迹。
　　对面楼的斐瑞死死地趴在楼顶上，他的视线扫过窗户里晃荡的人影和异种怪物，看到屋中被绑住的罗杰，紧紧地咬住了嘴巴。
　　确定屋里已经没人，更没有恐怖凶残的异种，维克多推开房门走进来，他看着空荡荡的小屋，军帽下的面容冰冷。
　　维克多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站立的监察者，以及空荡荡的小巷，转身走进了屋。
　　趴在对面楼的斐瑞用力看着走到阳台的维克多，伸手握住背在胸前的枪。
　　西奥多伸出利爪握住斐瑞手掌，斐瑞才慢慢松开手中的枪，但是他的视线用力盯在维克多身上，要牢牢记住这张脸。
　　维克多查看了整间屋子，没有看到斐瑞的踪迹，他的目光在凌乱散落的行李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小桌上翻开的书页。
　　桌上的书籍全是联盟基础课程，而在书本旁，整齐压着一张联盟考核申请表，标上填有斐瑞的名字和报考的部门，以及一张斐瑞的寸照。
　　维克多将报名表抽出来，他的视线落在斐瑞的照片上，冰冷的目光试图要透过这小小的照片找到斐瑞的踪迹。
　　沾染着血迹的白手套将报名表折起，维克多将填写有斐瑞个人信息的联盟考核表放入胸前的口袋，转头看向被手下压着跪在屋子中间的罗杰。
　　维克多示意手下放开罗杰，他勾起寡淡的薄唇冷笑道：“你耍了我。”
　　罗杰奋力站起来，他脸上的血已经止住，转头看向四周。
　　罗杰来过这里两次，两次斐瑞都没有邀请他进屋，这是他第一次走进斐瑞的家。
　　斐瑞的小屋里行李散乱，看得出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匆忙离开，屋子陈设简单却很干净，就像罗杰想象中，斐瑞给他的感觉那样。
　　罗杰还在窗台上看到一排粗劣的陶罐，罐中养着些顽强常见的杂草，他笑了笑，想起斐瑞给他的陶杯。
　　罗杰抬起头，对着维克多轻蔑地笑笑：“那又怎么样。”
　　罗杰长得不错，就算脸颊青肿满是血迹，他笑起来也还是爽朗大气的，高高大大一个大男人站在让人闻风丧胆的监察者面前也没有任何畏惧。
　　维克多打开枪支保险，他将抢指在罗杰额头，薄唇勾起：“你会知道的。”
　　说完，‘砰’的一声闷响，站立在狭小的客厅的罗杰在众人注视中轰然倒下。
　　鲜红的血液飞溅，将窗台的陶罐染得绯红。
　　枪响中，斐瑞浑身一震，他双眼猛睁，看着视线里的人仰头，倒下，就像是慢动作掠过，飞溅的血液在他视网膜上泼下血红的痕迹。
　　斐瑞双眼通红地死死盯着窗户，用力握住身前的建筑物凸起，浑身肌肉紧绷，用尽全力控制住自己。
　　咬着牙从楼顶上翻身，斐瑞仰面查看粒子枪中的弹药，斐瑞拉开保险，重新趴下，从瞄准器里看向取下军帽的维克多。
　　维克多站在窗边，他看着地上的尸体：“收拾下。”
　　突然，空气中传来呼啸玻璃窗发出碎裂声，维克多脸色一变，他甚至没有转头看向身后，已经猛地扑下去躲开呼啸而来的子弹。
　　血花散开，维克多身前的人中弹倒下。
　　斐瑞面色冷漠地再次扣动扳机，向着维克多躲避的方向继续开枪。
　　子弹击中维克多肩膀，爆开血花，但是维克多已经在这一瞬间扑进了斐瑞视线死角。
　　反应过来的监察者立刻拔出了枪，向着窗外射击，角落里地异种怪物也嘶吼着冲出了屋。
　　斐瑞抿着唇，他的余光扫到对面警戒的监察者如同蚂蚁一样涌了过来，他黑沉沉地目光看向对面已经看不见人的窗户，“走。”
　　西奥多的目光看向对面快速攀爬过来的异种怪物，他的胸腔发出低鸣，身后的长尾危险的绷直，收拢的倒刺全都树立起来。
　　斐瑞从地上爬起来，躲在掩体后躲避监察者射过来的子弹，用力喊着西奥多：“走啊！”
　　趴在地上的维克多捂住肩膀的伤，他爬到窗边，躲在墙后，谨慎地看向窗外，看到对面楼顶爬起来的黑影。
　　维克多舔舔嘴唇，他伸出枪，一枪射向已经暴露位置的斐瑞。
　　子弹无声迅捷的袭来，斐瑞发出一声闷哼，他被打中肩背，踉跄着扑向西奥多，身后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西奥多抱住斐瑞，张开恐怖的巨口发出痛苦的嘶吼，回头看向身后已经涌入楼顶的人群，满是杀意的一瞥给涌来的人群留下最惊悚的恐惧。
　　人群在惊惧中短暂地停下脚步。
　　西奥多搂着受伤的斐瑞张开长尾从楼顶一跃而下，尖利的尾巴尖勾在凸起的建筑物上，如同游荡的幽灵转瞬跳入另一栋楼阳台。
　　此时嘶吼的异种怪物已经咆哮着扑了过来。
　　西奥多搂着斐瑞甚至没有回头，满是倒刺的长尾利刃扫过，瞬间划破异种怪物坚硬的外骨骼，扎入对方硕大的头颅中。
　　西奥多抽出长尾，搂着斐瑞从阳台跃入楼房的间隙。
　　转眼消失在监察者众人视线中。
　　直到此时，被扎穿脑袋的异种怪物才轰然倒下。
　　维克多站在窗边，将西奥多轻易杀死异种怪物的场景收入眼底，他捂住肩膀的伤，眼中全是狂热的情绪。
　　这就是王种吗？属于王的最强势，最强大的王种！
　　斐瑞被西奥多搂着在低矮的房屋间快速掠过，他脸色有些发白，身后的伤还在流血，对着西奥多低声道：“抱歉，我冲动了。”
　　西奥多动作不停，他快速地离开人类聚集地，向着人烟稀少的荒原进发：“是我的错，我应该先杀了他们。”
　　斐瑞在快速移动中抬手摸摸西奥多可怕的面容：“哪里那么容易。”
　　西奥多没有回答，只是抱着斐瑞落入荒原中一个狭小的洞穴。
　　这里依然还是安全区，他们离开地太匆忙，没有带走防护服，西奥多无法带着斐瑞离开这里。
　　安全区内有大片的荒原，这是被破坏的蓝星生态一隅，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水源，连顽强如蟑螂的人类都没有。
　　甩开监察者的斐瑞可以暂时停留在荒原养伤。
　　西奥多抱着斐瑞弯腰走入洞穴：“等你繁衍出族群，杀掉这些人类将很容易。”
　　斐瑞闻言被自己口水呛到，他挣扎着从西奥多怀里下来，捂着受伤的肩背站在狭小洞穴的干燥土地上。
　　西奥多已经很久没有提过繁衍的事情，今天他突然提起，让几乎已经强迫自己忘掉的斐瑞又想了起来。
　　斐瑞捂着伤痛得脸色发白：“不说这个，我们还是考虑今晚吃什么吧。”
　　西奥多凝视着受伤的斐瑞，他半跪下来，跪在斐瑞身前，将恐怖又冰凉的面容贴在斐瑞下腹：“受孕和生育将伴随王的一生，你不必恐惧。”
　　斐瑞抬着手慢慢落在西奥多头颅，他没有说话，半晌后推开西奥多，轻声说道：“我的伤口很痛。”
　　西奥多仰头看向斐瑞，他没有再说话，也不再提起繁衍的事情，扶着斐瑞坐下。
　　依靠着洞穴坐下的斐瑞伸手脱下外套，他坐在一块大石上，低头解着衬衣的衣扣，慢慢将染血的上衣脱了下来。
　　西奥多则半跪在斐瑞身前，看着眼前的人类慢慢露出柔软脆弱的身体。
　　斐瑞握着染血的衣襟，他犹豫着低声问到:“你现在会发.情吗？”
　　斐瑞不了解异种，就如同他不了解自己为什么会是西奥多的王。


第21章 
　　半跪在斐瑞面前的西奥多抬起硕大的头颅看向斐瑞，冰冷的目光凝视着斐瑞的面庞：“不会。”
　　斐瑞闻言轻轻松一口气，他松开握着衣襟的手，吃力地将染血的衬衣脱下，折好放在一旁的大石上。
　　斐瑞注意到西奥多与别的异种有些不同，如今的西奥多比监察队驯养的异种怪物身躯更加高大健硕，那些异种与斐瑞差不多高，而西奥多抱住斐瑞的时候，强壮的身躯能够将他完全覆盖住。
　　所以斐瑞担心西奥多已经到达蜕变期，如果西奥多对他发情求欢他会非常别扭。
　　抬手摸摸西奥多的大脑袋，斐瑞勉强笑笑，低着头查看自己的伤口。
　　而西奥多高大的身躯半跪在斐瑞面前，注视着他每一个细微表情的变化，沉沉的目光就像是能够穿透斐瑞的内心。
　　斐瑞痛得脸色发白，他吃力地转头，看向身后血肉模糊的伤口，他抬头看向面前目光冰凉的西奥多，有些忐忑的担心西奥多会提出给他舔舐伤口止血。
　　如果斐瑞不知道西奥多会对自己发情，他不在意西奥多跟他之间有些亲昵的接触，但是如果现在西奥多搂着他，将硕大狰狞的头颅埋在他怀里，为他舔舐血肉绽开的伤口，斐瑞会感到很难受。
　　但是西奥多跪在斐瑞面前平视着他的面容，狰狞的大怪物没说一句话。
　　斐瑞悄悄松口气，他咬着牙用别在腰间的匕首剜开伤口，将扎在皮肉里的弹片挑出来，痛得满脸冷汗地用衣摆将伤口裹住，抖着手将布条打出死结。
　　而无论斐瑞在做什么，半跪在他面前的西奥多都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斐瑞一下松开手中握住的匕首，染血的手掌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行为，发着抖将匕首落在了干燥的土地上。
　　斐瑞仰着头靠在洞穴的石壁上，双眼紧闭地微微发抖，疼痛让他的脸毫无血色，紧闭的牙关牵动着因为疼痛而鼓动的太阳穴急促跳动。
　　西奥多前肢垂在身前，默默地看着闭眼喘息的斐瑞，与他保持一人的距离，静默地感受斐瑞因为痛苦而散发的蓬勃生命力。
　　斐瑞睁开眼擦擦额头的汗，他对着西奥多吃力地笑笑，撑着身躯站起来，将放在一旁的衣服重新穿上。
　　如今天气已经很冷，外面凌冽的寒风呼啸，斐瑞的衣裳被血水打湿，穿在身上如同寒冷的冰块。
　　凝视着斐瑞的西奥多伸出手止住斐瑞，将他已经扣好的衣扣一颗颗解开，冰冷的利爪在斐瑞柔软的皮肤激起一串串细小的颗粒。
　　“别穿了。”
　　西奥多将被血水打湿的衣裳从斐瑞身上剥下来，他将上身赤.裸的斐瑞搂进怀里：“别穿了，斐瑞。”
　　冰凉坚硬的外骨骼硌在斐瑞皮肤，他被西奥多冻得打一个冷颤，低声道：“好冷。”
　　西奥多放开斐瑞，微凉的眼神注视着脸上惨白的人类：“我去给你找衣服。”
　　西奥多退出去，他站在狭小洞穴的入口，在身后逐渐黯淡的天空下注视他脆弱倔强的王：“等着我回来。”
　　说完，西奥多看斐瑞一眼，转身向着身后广袤辽阔的旷野跃去。
　　斐瑞捂着胸前被子弹穿透的伤口，看着西奥多离开的方向，慢慢坐了下来。
　　他是太倔强，斐瑞的所有举动全都在传递他的意图，他不愿意西奥多提出的繁衍办法，至少现在，斐瑞从没有想过要跟西奥多生下异种。
　　闭着眼抽一口气，斐瑞想到西奥多看他的寂静目光，他微微叹口气。
　　将染血的衣服披在身上，斐瑞摸摸口袋里的徽章，心中一沉，想到在他面前无声倒下的罗杰。
　　将徽章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入贴身的小袋子里，斐瑞点了下自己匆忙中带走的物品。
　　监察者来的太突然，斐瑞只来得及收拾最重要的物品。
　　斐瑞刚把储蓄罐里的联盟币放出口袋，顺手背上挂在墙上的枪，衣服和食物还在打包就被西奥多抱着翻出了阳台，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没有带走。
　　现在斐瑞连一口食物一口水都没有，更别说寒冷冬夜里御寒的物品。
　　斐瑞想到他放在桌上的报名报，表上有他的姓名与基础信息，还有一张清晰的寸照，清楚明白的显示着他所有情况。
　　有些沉默地摸摸胸前的伤口，斐瑞眼神沉下来，他的生活刚刚有了起色就被毁于一旦，他所有的打算，一切的安排都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打翻，毫无余地的被命运碾得支离破碎。
　　如今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斐瑞只能继续向前，他在最困难的时候都在外区挣扎着活了下来，如今至少他还有了西奥多，一切还有希望。
　　斐瑞撑着墙壁站起来，他感受着伤口带给他的疼痛，渐渐习惯后捂着伤口慢慢走了出去。
　　荒原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已经枯萎倒伏的枯树，斐瑞慢慢走出洞穴，拖着疼痛的身躯咬牙走了很久，找到沿途看见的枯树。
　　头顶的天空已经渐黑，斐瑞拖着一节枯树在荒芜的戈壁里慢慢往回走，想要回到洞穴生火。
　　天气太冷了，如果没有火焰，作为人类的斐瑞很难熬过这样的季节，斐瑞不知道西奥多什么时候回来，只能自己先去找点枯木回去点燃取暖。
　　斐瑞没有走出多远，就在远处的沙丘上看到一道静立的黑影，残缺的月亮刚刚升起，雾蒙蒙的污染物下月色显得朦胧黯淡。
　　西奥多站在沙丘上，他看着远处的斐瑞，看着他像个渺小的蝼蚁，吃力地拖着一节枯木在荒漠戈壁滩上缓慢地行走。
　　西奥多不明白斐瑞为什么这么倔强，不肯让他舔舐伤口，不肯在洞穴里等他，不愿意接受他的示好。
　　仅仅只是因为斐瑞不愿意与他交尾繁衍。
　　西奥多站在静谧悲凉的月色里，他想到，或许是因为自己不是人类。
　　而远处的斐瑞看到西奥多终于回来，他不知道西奥多那些情绪，只是高兴地松开手中的枯木，兴奋地挥手：“西奥多。”
　　斐瑞的声音在戈壁滩上散开，西奥多捕捉到他每一个声音的颤动，他看着远处对自己招手的斐瑞，原本沉郁的情绪一扫而空，有力的双腿微蹬，向着斐瑞飞奔过来。
　　“你终于回来了，我累死了。”
　　西奥多将斐瑞搂住，他看着累得脸色发白的斐瑞：“怎么不等我回来。”
　　斐瑞累得快要喘不过气，他本来就受伤，又拖着沉重的枯木走了这么远，又累又冷快要说不出话：“洞穴里太冷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想着自己找点柴火。”
　　西奥多抱住斐瑞，将硕大的头颅贴在斐瑞额头蹭蹭，身后的尾巴晃动：“是我没有做好。”
　　斐瑞靠着西奥多休息会缓过劲，他从大怪物怀里站起来：“帮我把这个拖回去。”
　　西奥多蹲下身将斐瑞顶到后背，他用已经长得粗长的尾巴圈住斐瑞腰肢，背着斐瑞站起来，“对不起。”
　　斐瑞将脸贴在西奥多后背冰冷的外骨骼上，他只穿了一件单薄外套，能够感受到西奥多嶙峋坚硬的骨骼。
　　伸手搂住西奥多脖颈，斐瑞轻声道：“没事，你回来就好。”
　　西奥多尾巴尖在斐瑞脸颊蹭蹭，他将斐瑞丢下的枯木捡起，轻松地背起斐瑞拖着枯木，在柔和静谧的月色下大踏步往前走。
　　斐瑞在夜风中搂着西奥多，他看着头顶朦胧的月亮，伸手摸摸西奥多硕大的脑袋：“我刚才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我的伤口很痛，手上的枯木很重，每走一步都让我感到痛苦，可是我应该习惯这样的痛苦。”
　　“自从父母离世，我一个人在外区生活，摸爬滚打地长大，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咬牙忍受所有的折磨。”
　　“可是你出现了，你的存在让我变得软弱，我开始期待有一个生命陪在我身边，在我无力支撑的时候能够扶住我，带着我一起走下去。”
　　西奥多低沉的声音传来：“对不起。”
　　斐瑞将脸贴在西奥多宽阔的后背，青年的声音低沉柔和：“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很感谢你。”
　　“所以，西奥多，我真的很珍惜你，我害怕我们之间会因为不同的分歧而彼此反目成仇。”
　　斐瑞干净的男中音低低地散开在静谧的戈壁滩里，他搂着西奥多的脖子，不敢将所有的话全都说给西奥多听。
　　西奥多脚步没有停，但是流连在斐瑞脸庞的尾巴尖却顿住不再晃动，“我知道，我知道的，斐瑞。”
　　“如果我成为了人类呢？”
　　背着斐瑞的西奥多在月色下飞奔，他沉闷如同琴弦颤动的低鸣在风声里散开。
　　斐瑞搂着西奥多脖子，他思考着慢慢地回答：“或许吧。”
　　西奥多不再说话，他背着斐瑞进入他们栖身的洞穴，将斐瑞放下。
　　斐瑞坐下，他看着西奥多丢在洞穴里的变异鹿，接过西奥多递给他的衣服，将衣服换上，再伸手接着西奥多给他倒水洗手。
　　斐瑞擦了脸和手，换上西奥多不知道在哪里找来的干净衣服，慢慢地舒了一口气。
　　狰狞的大怪物将斐瑞收拾干净，蹲在地上将火堆点起，再将猎物架在火堆上，在闪烁的火光中看向坐在火堆边的斐瑞。
　　西奥多观察着斐瑞的神色，他在揣测斐瑞的心思，就像是猎狗会观察主人的脸色。
　　斐瑞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而原本笼罩在人类与异种之间的沉闷气氛也已经散去，一切都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平常的模样。
　　不过西奥多明白，他与斐瑞的关系，已经止步于此，只要是他试探想要再进一步，斐瑞就会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大怪物沉默地低着头，在火光中静静看着跳跃的火堆。
　　而在此时，在西奥多与斐瑞待着洞穴修养的时候，广阔的荒原上掠过几道黑影，那是正在搜寻斐瑞的异种怪物。


第22章 
　　盯着火堆的西奥多抬起头来，看向洞穴外。
　　低矮狭小的洞穴口被西奥多用枯木虚掩着，不能真的抵挡什么，却可以遮住洞穴中的火光。
　　隐隐绰绰的枯木间，只能看到洞穴外漆黑的夜晚，什么都没有。
　　但是西奥多却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他看斐瑞一眼，寂静地走到洞口。
　　西奥多转过头来，大怪物恐怖的面容在跳跃的火光中闪烁：“斐瑞，你在这里等我，不要出去。”
　　斐瑞紧张地站起来：“怎么了？”
　　西奥多低声道：“没事。”
　　西奥多什么也没说，他在斐瑞的目光中退出去，逐渐隐没到洞穴外漆黑深沉的黑夜中。
　　斐瑞咬着唇站在原地，他看着被枯木遮住的洞口，背起放在一旁的枪，拿起火堆上的猎物大口吞下。
　　如果待会就要逃亡，斐瑞需要抓紧时间赶快进食。
　　寂静的洞穴里只有火焰燃烧爆出的霹雳声，洞穴外安静的毫无声息，斐瑞焦急地坐在原地等了很久，西奥多还没有回来。
　　斐瑞时刻注意着洞口的动静，他压住心头的担忧，蹲下身开始将没有吃完的变异鹿剖开，将鹿肉分成小块用衣服裹起来扎紧捆在身上，再将西奥多带回来的水罐子塞进怀里，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
　　焦急的等待里，时间最为漫长，斐瑞坐在洞穴中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他的冷静随着漫长的等待而逐渐消散，他终于坐不住，站起来背着枪忍着伤口的疼痛要去寻找西奥多。
　　斐瑞刚刚走到洞口，就听到洞外传来的声响，他探身出去，看到站立在月色里的西奥多。
　　月色下的西奥多高大健壮，属于异种的诡异与压迫感如流水般袭来。
　　斐瑞却松了口气，“你回来了。”
　　西奥多跨步进来，弯腰将斐瑞身上的东西解下来：“嗯。”
　　斐瑞在西奥多身上嗅到隐约的血腥，还有未干的水汽，他猜测西奥多应该是在外面擦洗过才回来。
　　斐瑞被推进洞穴里坐下，他在闪烁的火光中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西奥多蹲下.身大口吞下扔在地上的变异鹿，身后的尾巴绷的笔直，厮杀过后的亢奋笼罩着他，回头瞥向斐瑞的目光像是深渊。
　　“杀了几个在附近游荡的异种。”
　　斐瑞微微松一口气，他蹲在西奥多身旁，看着这个大怪物将猎物撕碎，慢慢吞下。
　　西奥多已经变得粗长的尾巴悄悄收拢倒刺，向着斐瑞滑动过来，柔滑地落在斐瑞肩侧，向着他身后滑去。
　　锋利的尾巴尖收拢尖刺，缠绕在斐瑞腰间，西奥多蹲在斐瑞身旁进食，他的尾巴却像他自己的意志，将斐瑞缠得越来越紧，似乎是要将斐瑞镶嵌在他的身体里那样用力。
　　斐瑞推着腰上粗粝狰狞的长尾，有些难受道：“别缠这么紧。”
　　西奥多背对着斐瑞进食，身后偾张的肌肉像是某种压抑的欲望。
　　有力的长尾松开斐瑞，西奥多站起来。
　　恐怖狰狞的大异种背对斐瑞，将地上血肉模糊的猎物收起，“我去将尸体扔掉。”
　　厮杀过后的亢奋笼罩着西奥多，他无法面对斐瑞，沸腾的欲望驱使他，想将斐瑞禁锢在怀里，用可怕的长尾挑开斐瑞脆弱的衣服，搂着柔软的人类揉碎在他胸膛。
　　西奥多拖着猎物残骸，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洞穴。
　　斐瑞跟出去，他倚在洞口看着异常沉默冰冷的大怪物，看着西奥多在月光下越走越远，最后拖着残骸逐渐消失在戈壁滩里。
　　斐瑞仰头看看天上悬挂的残月，他揉揉自己脸颊，不明白西奥多怎么了。
　　将怀里的金属徽章掏出来，斐瑞站立在洞口，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向手中的徽章，人类无法离群索居，他或许需要去寻找辉夜城，让自己生活在人类的族群里。
　　很快西奥多踏着月色归来，怪物冰冷的目光同样看到了斐瑞握在掌心的徽章。
　　斐瑞将金属徽章收好，仰头看着披着月色的西奥多，半晌后转身道：“进来吧。”
　　西奥多跟着斐瑞走入低矮的洞穴，他停留在洞口，将掩盖的枯木拨开，遮挡住洞穴中的火光。
　　洞口被遮挡住，洞外是凌冽的寒风，洞内是橙色的火焰晃动，像是被分割的两个世界。
　　斐瑞扶着大石坐下，他对着西奥多说道：“等到伤养好，我想去找辉夜城。”
　　斐瑞摸着怀里的徽章，他轻声道：“我要为罗杰报仇。”
　　西奥多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斐瑞，希望斐瑞离开联盟，离开人类，与他待在属于他们的巢穴里。
　　斐瑞抬手碰碰西奥多的大脑袋：“你觉得呢？”
　　西奥多伸手握住斐瑞手指：“都听你的。”
　　斐瑞松一口气，他问道：“你刚才去杀异种？”
　　西奥多握住斐瑞手掌：“嗯。”
　　斐瑞不懂异种之间的关系，他问道：“那些联盟俘虏不是你的同族吗？”
　　西奥多仰头看向斐瑞：“我只有你一个同族。”
　　斐瑞愣住：“我是人类，为什么我是你的同族？”
　　“因为你的信息素。”
　　西奥多靠近斐瑞，将头颅贴近人类的脖颈：“你是王，你的信息素才是辨别族群的标志。”
　　“我是你的王种，我们繁衍的族群才是同族，别的异种全都是异类。”
　　斐瑞将靠近的西奥多推开，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猜测异种不同族群的关系大概如同人类不同的王国。
　　斐瑞想起那些被监察者驯养的异种怪物，那些与人类交战被俘虏的异种，应该是另一个族群，有着自己的王，与西奥多属于不同的种群。
　　夜色已经深沉，斐瑞又累又困，他扶着伤口慢慢躺下来，在温暖的火堆与冰冷的土地间闭上眼：“睡觉吧，这些事情明天再说。”
　　高大的大怪物躺在斐瑞身侧，将疲惫的斐瑞搂进怀里：“睡吧。”
　　斐瑞在西奥多怀里翻个身，慢慢陷入睡眠。
　　西奥多搂着斐瑞看着他疲惫的面容，伸出利爪解开斐瑞衣服，安静无声地查看斐瑞肩背的伤，低下头伸出肉舌舔在皮肉绽开的伤口上。
　　斐瑞发出低声的呻.吟，他睡的很沉，伤痛以及逃亡耗费他大量的体力，斐瑞迷迷糊糊推着埋在怀里的硕大头颅，蹙着眉发出喘息。
　　西奥多搂着斐瑞小心地翻身，深沉的目光看着斐瑞肩背绽开的血肉，他将斐瑞搂在怀里，伸出长舌小心地舔过所有伤口，将斐瑞白净结实的后背仔细舔舐一遍，就像是标记领地的野兽，为他的雌兽梳理伤痕留下气味。
　　身旁的火堆发出明亮的火光，怀抱着人类的异种影子映照在石壁上，仔细而缓慢的晃动。
　　在斐瑞与西奥多相拥入眠的另一边，广袤的荒原上站立着好几道黑影，维克多低头看着面前破碎的异种尸体，脸色有些难看。
　　连绵的血液泼洒在地面，四分五裂的尸骸抛洒了满地，就像对方发出的挑衅，毫无遮掩展露着赤.裸的恶念。
　　维克多蹲下身，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掌翻过尸体残骸，在脑中勾勒出西奥多与异种们厮杀的场景，眼中逐渐显露出狂热的神情。
　　而跟在维克多身边的监察者难以忍受地转过头，不去看地上支离破碎的尸块。
　　这样血腥惨烈的画面，只有维克多能兴致盎然地看的津津有味。
　　维克多身后的副官犹豫着走上前，他通讯器中闪烁着消息，通知维克多立刻回去中央区。
　　“长官，您的父亲病重，通知您即刻回去。”
　　维克多抛开手中血肉模糊的异种头颅，冷淡的神色没有一点变化。
　　掏出手帕擦掉白手套上的血污，维克多回头看一眼四周，神色莫测：“走吧。”
　　维克多回到中央区，他的父亲，联盟统领已经病重，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罩没有任何反应。
　　维克多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曾经威严，大权在握的父亲躺在病床上，冰冷的目光里没有情绪。
　　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联盟官员忐忑地站在四周，游移的目光看向维克多与他身旁的兄弟们。
　　统领病危，谁会是下一个联盟的主人？
　　人群的目光探寻着传递着各种信息。
　　维克多待了一会，他将手下叫来，低声吩咐过后大踏步走出了病房。
　　在维克多走后，厌恶的目光落向他身后，维克多的兄弟低声道：“怪物。”
　　人群似乎因为这一句低语而引发混乱，众人的眼神闪烁，彼此对视，在其他人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厌恶与恐惧。
　　维克多离开中央医院，来到联盟科学院，他先是询问了手下最近科学院的情况，才轻轻走入关着母体的实验室。
　　维克多站在隔离玻璃外，看着雪白房间里的男人。
　　母体没有名字，只有实验编号，编号XF39，所有人都叫他三十九号，这个编号就囊括了他短暂一生的全部历程。
　　隔离玻璃是单面的，维克多可以站在外面看着母体，里面臃肿苍白的男人却看不到外面，他待着封闭雪白的隔离室，只能仰头看着头顶永远明亮的灯光。
　　站在维克多身旁查看数据的研究员低声说道：“不行，母体感染的实验根本不能成功，这违背了异种的繁衍规则。”
　　研究员对着维克多硬着头皮说道：“还是给三十九号安排雄性.交.配吧，只有这样他才能繁衍出异种。”
　　透过玻璃凝视着母体的维克多转过头来，他穿着监察者的笔挺制服，戴着的军帽，帽檐下的双眼冷的像刀。
　　维克多伸出手，他的动作快的不像人类，一把抓住研究员衣领，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抓着研究员的头发猛地撞在厚实坚硬的隔离玻璃上。
　　“砰”的一声闷响，鲜红的血花绽放在透明的玻璃上，血液散开，透过血色可以看到隔离房里，仰头呆滞毫无所知的母体。
　　维克多丢开手中已经晕厥过去的研究员，任由对方像一具瘫软的尸体顺着玻璃滑落在地上。
　　维克多冰冷的目光看向四周噤若寒蝉的研究员与监察员们，他擦着雪白手套上的血迹，将染血的巾帕扔掉：“我说过，谁再给他安排男人交尾，我就杀了谁。”
　　所有人低下头，没人敢跟维克多的目光接触，特别是穿着试验服的研究员们吓得面色发白：“是，不敢，不敢了。”
　　维克多挥手，“把这里打扫干净，全都滚出去。”
　　惊慌失措的研究员们脱下衣服擦干净玻璃与地板的血迹，拖着晕厥过去的研究员惊慌地离开了隔离间。
　　维克多看着手忙脚乱退出去的研究员，他转头看着隔离房中苍白的男人，视线流连过对方臃肿怪异的身躯，以及三十九号呆滞的眼眸。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隔离室，维克多仰头冷冷地看向头顶的监控，他打开关闭母体的隔离间，慢慢走到三十九号身前。
　　穿着空荡隔离服的三十九坐在床上，他的脸跟雪白的墙壁一样白，漆黑的眼眸像是黑夜里沉静的大海，臃肿的身躯不足以支撑他坐立，脆弱的身躯依靠在墙壁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维克多。
　　维克多低头慢慢摘下染血的手套，他掏出口袋里的糖果，剥开糖纸递到三十九号面前。
　　透明的糖果静静躺在不属于人类的手掌上，如同异种一样的漆黑外骨骼，沿着维克多的手掌一直蔓延到制服衣袖看不到的手臂间。
　　维克多低头看着面前的三十九：“吃糖。”
　　雪白细瘦的手指从诡异的手掌间轻轻拿过糖果，像是难以感受的轻风，而维克多却笑起来。
　　俯身靠近三十九，维克多将冰冷的脸颊贴在母体柔软的面容，低不可闻地呢喃：“很快，很快他们就全都要死了。”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第23章 
　　斐瑞待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旷野修养,他的伤好得很快，击穿肩膀的弹孔在几天里就已经愈合，迅速的不像个人类。
　　而斐瑞也已经发现,他的体质已经不同于普通人,他的力量更强，感知更加灵敏，就连伤口愈合的速度都快于常人。
　　斐瑞在养伤的这几天里，仔细地思考了他身体的变化,他的变化是从捡到异种卵开始,而在此之前斐瑞还是一个身体有些羸弱的年轻人。
　　斐瑞思考了他和西奥多之间的关系,他想到自己在捡到王种卵的时候掌心被划破，血液抹到了异种卵上。
　　而西奥多叫着自己王，斐瑞回忆他一生经历的所有事情,发觉自己唯一与常人不同的，只是母亲曾经将一只科学院带出来的蓝色试剂注射到他体内。
　　斐瑞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或许西奥多叫他王，是因为那一只不知名的试剂,那一只被父亲从实验室带出来的试剂才是改变他的根源,而遇见西奥多只是激发他身体潜伏的本能。
　　斐瑞查看已经好的差不多的伤口后，若有所思的将衣服扣上，他抬头问道：“异种卵孵化的条件是什么？”
　　半蹲在斐瑞面前的西奥多看着斐瑞紧蹙的眉头,“需要被王的信息素包裹,才能激发血脉。”
　　斐瑞眉头松开,他没有猜错,果然如此，是他先有了不同常人的地方，才能促使王种卵孵化,而王种的孵化也带来他身体的变化。
　　联盟与异种交战多年，科学院会研究异种很正常，只是不知道研究员的父亲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斐瑞想起他在与母亲逃离的时候，家中响起的枪响，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已经离世的父母。
　　西奥多靠近斐瑞：“你在想什么？”
　　斐瑞拍拍西奥多嶙峋的肩膀：“在想我与你之间的关系。”
　　西奥多将硕大的头颅垂下，“你是我的王。”
　　斐瑞站起来，他看着面前狰狞却驯服的大怪物，当他想通自己身体变化的原因后，也确切明白了自己对于西奥多的意义。
　　但是斐瑞也难以避免地想到，西奥多对他所有的亲昵驯服都只是因为那一只蓝色试剂，只是因为他带有王的信息素。
　　斐瑞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摸摸西奥多的大脑袋：“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想去外面看看。”
　　西奥多从来不会反驳斐瑞的决定，他站起来，凉滑的身躯伸展，将斐瑞搂住：“我带你去。”
　　重新潜入西区的斐瑞看到四处巡视的监察者，他没有停留，只是和西奥多简单地看了一眼就小心地离开，沿着大片广袤的荒原向着北方进发。
　　巨大的外区分为四个区域，北区最为混乱，几乎已经脱离联盟管控，那里充斥着各种联盟通缉的恶棍，林立的帮派每天都在混战。
　　如果说斐瑞原本生活的西区还有着基本的社会秩序，那北区就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斐瑞如今无处可去，只能向着北区进发。
　　外区不同的区域间隔着大片的荒漠，即使以西奥多的速度，他们也赶了快一天的路才接近北区混乱肮脏的城镇。
　　远远地，斐瑞就听到城镇中发出喧嚣，他与西奥多潜入北区，沿着房屋的间隙慢慢融入无人的小巷中。
　　斐瑞用衣服将脸蒙住，他让西奥多跟在自己身后，然后找了一家破旧的店铺买了几身冬衣。
　　但是在斐瑞没有注意的地方，老板毒辣的目光仔细打量他的身影和被遮住的面容，小心地拉响了身后的铜铃。
　　斐瑞买了衣服后离开小店，他站在小巷的角落里，将带着连帽的斗篷披上，将自己的脸遮在阴影里。
　　然后斐瑞才慢慢走出了巷尾，沿着北区老旧的街道仔细查看。
　　斐瑞看到肮脏的墙面上，贴着通缉犯们凶神恶煞的通缉令，而他的通缉令贴在最上方，满到处都是。
　　斐瑞摸摸自己被遮住的面容，低头将帽子拉得更低。
　　在斐瑞身后，西奥多隐藏在阴影里，注视着人群中的斐瑞，攀爬在周边的建筑物上，跟随着斐瑞的脚步。
　　而在斐瑞刚刚踏入集市，坐落在四周的暗哨就已经收到成衣店老板的消息。
　　这些监察者的线人依靠收集通缉犯的消息为生，在各区的入口都分布有人手。
　　人员很快离开人群，向着监察者通风报信。
　　斐瑞在集市找到一家武器摊，他的粒子枪需要购买充能弹，“老板，我要买······”
　　斐瑞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身后已经扑来一张巨网，激射的子弹从人群中扫射了过来。
　　斐瑞面色剧变，他冲着一旁的矮棚打个滚，躲开洒开的抓捕网，抓起背在胸前的粒子枪。
　　而原本站在他对面的武器摊老板被激射的流弹射中，已经大喊着倒下。
　　跟在斐瑞身后的西奥多嘶吼着跃出，向着人群扑去，瞬间带起连串的血花。
　　原本以为是帮派斗殴，吹着口哨看热闹的北区人见到突然出现的西奥多发出惊恐地吼叫：“是异种！”
　　四散的人群尖叫着逃逸，而西奥多在人群中如同鬼魅般移动，每一次转身都带起一串血花，收割走一个人群中对着斐瑞开枪的监察者。
　　斐瑞咬着牙躲在矮棚里拽过武器摊上的破布，他将整个桌面拖到自己面前，摊子上乱七八糟的武器哗啦啦倒了一地。
　　远处的监察者还在源源不断的射击，斐瑞飞快在地上捡起一串子弹安装进粒子枪中，俯身躲在矮棚后面，瞄准混乱人群中躲藏的监察者开始反击。
　　随着局势的混乱，更多的监察者源源不断地赶来，而被套住脖颈的异种们嘶吼着跟随者监察者正在接近。
　　西奥多避开一发流弹，飞身跃起踩碎面前监察者的胸膛，他抬起恐怖狰狞的脸张开巨口发出嘶吼，将自己的信息素汹涌的扩散出去。
　　就像是在宣扬领地的雄兽。
　　被监察者驱赶的异种感受到西奥多浓郁霸道的信息素，纷纷发出嚎叫，两个不同族群的异种彼此散发着强烈而敌视的信息素互相攻击。
　　西奥多跃起，长尾划过射击的监察者们，在人群的惨叫中飞奔到斐瑞面前：“走。”
　　斐瑞半跪在地上，他精准的瞄准，装弹，射击，每一枪都毫不犹豫地带走一条人命。
　　斐瑞与西奥多的反击几乎已经将他们面前的监察者清空。
　　但是面对源源不断赶来的监察者和异种，斐瑞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弹药，跟着西奥多站起来，向着身后的巷子跑去。
　　身后零星的射击不断，斐瑞抓着枪被西奥多掩护在前面狂奔，狭小的暗巷不断被他们甩在身后。
　　赶到的监察者们看着眼前被斐瑞西奥多杀得七零八落的同僚，解开套在异种们脖子上的信息锁，“去！”
　　咆哮的异种怪物们张开巨口嘶吼，纷纷飞跃着攀爬上四周的建筑，向着西奥多和斐瑞追踪而去。
　　斐瑞跟着西奥多奋力狂奔，而身后呼啸而来的异种们已经沿着四周房屋飞跃过来。
　　西奥多搂住斐瑞，有力的长尾扫过扑来的异种，将异种胸腔直接划开，但是源源不断的异种正在扑来。
　　西奥多不停在巷子楼宇间穿梭，他的速度太快，斐瑞握着胸前的枪几乎不能看清身旁掠过的建筑，而追赶他们的异种也被西奥多甩在了身后。
　　很快，西奥多停在一个无人的暗巷，他将怀里的斐瑞放下，望着斐瑞双眼：“在这里等我。”
　　说着西奥多向着身后跃去。
　　斐瑞想要止住西奥多，但是他在一瞬间脑中一声轰鸣，转瞬已经连接上西奥多的精神连接。
　　看到翻身折返的西奥多扑向追赶而来的异种群，见到高大的西奥多在异种间穿梭跃起，每一次举动都撕碎一个异种身躯。
　　斐瑞站在原地，他的双眼空茫，大片的黑色从瞳孔蔓延，与西奥多精神链接让他如同接触到一个更高的世界，流水般的信息素扩散开，让他看见另一个广袤世界。
　　但是在斐瑞站立的地方，他的身后正在冒出一个漆黑的身影，异种狰狞的面容慢慢从墙角展露出来，而斐瑞呆呆地站在原地毫无所觉。
　　攀爬到墙上的异种嘶吼着向着斐瑞扑来，斐瑞听到身后的声音，他的精神链接猛地断开，向着身后转头看去。
　　西奥多同样感受到精神链接的断开，最后留给斐瑞的画面就是他在异种群中仰头发出的嘶吼。
　　异种已经扑向斐瑞，斐瑞睁大眼险之又险地翻滚躲开异种袭来的利爪，抓起胸前的粒子枪猛地扣动开关。
　　他的反应已经远超常人，而激射的子弹也只是贴着异种身躯滑过，没有射中快速移动的异种。
　　翻滚着甩动长尾的异种嘶吼着扑来，斐瑞站在原地捕捉着异种的轨迹，他扣动扳机，射出充能弹，正中移动的异种胸膛，带出一连串血花。
　　嘶吼的异种已经扑来，斐瑞咬着牙继续瞄准开枪。
　　‘砰’的一声闷响，血花散开，快到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异种动作停下来，硕大的头颅绽开轰的倒在地上。
　　斐瑞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他缓缓吐一口气，抓着手中的粒子枪看一眼四周，不确定还有没有跟来的异种。
　　但是随着刚才异种的嘶吼与斐瑞开枪的响动，这条无人的暗巷已经响起来喧嚣。
　　斐瑞看看地上倒伏的异种尸体，他咬咬牙，拉起身后的帽兜戴上，握着枪转身离开这里。
　　斐瑞不知道现在应该去哪里，他也不知道自己用衣服遮住脸为什么还会暴露，只能戴着帷帽沿着无人的小巷躲避开人群，向着偏僻的地方走去。
　　北区不同于西区，到处都闹哄哄的，斐瑞不敢停留在一个地方不动，他小心的躲避开人群，终于找到一个空旷安静的废弃建筑。
　　斐瑞视线扫过附近，没有见到任何人。
　　他沿着角落的废墟从窗台上翻上去，握着枪打量四周，见到破烂的家具与垃圾，轻轻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枪，沿着窗户坐下来，小心地看向楼下。
　　“举起手。”
　　突然，斐瑞身后传来声音，他慢慢地转过来，看到身后破烂木桌下拉着裤腰带站起来的男人。
　　脸上纹着纹身的男人举着抢对着斐瑞：“别动，把手放在脑袋上，敢碰一下旁边的枪老子就把你脑袋轰掉。”
　　斐瑞举着手放到头上，他看着对面的男人，心里各种念头闪过，最终只能在心里发出咒骂。
　　这谁想得到，好不容易找到个不起眼的建筑，竟然有人躲在这里拉屎。
　　艹！
　　伍德用枪指着斐瑞，一手拉着裤子，对着楼下喊道：“哈里森，快上来，这里特么的翻进来个人！”
　　斐瑞举着手用余光看向他放在脚边的粒子枪，估量他翻出窗户的距离。
　　呼啦啦一群人从楼下涌上来，哈里森举着枪冲上来，看到窗台边带着帽兜遮住脸的斐瑞，怒吼着将抢指向身旁的交易员：“你安排暗鬼！”
　　进行走私的交易员也猛地拔出枪对着哈里森：“是你安排的暗鬼吧！”
　　两边的人马瞬间剑拔弩张，斐瑞举着手站在一旁，想要找准机会翻出去。
　　指着斐瑞的纹身男对着斐瑞大吼：“你特么别动！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斐瑞的目光扫向彼此对峙的两帮人：“我只是路过，打扰你们，我马上走。”
　　伍德举着枪抵在斐瑞头上，大骂道：“你小子想的到美！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去吗！”
　　说着伍德一把拉下斐瑞头顶的帽兜，露出他那种被满大街贴通缉令的脸。
　　伍德看着斐瑞的脸吹一口口哨：“哇喔，捡到个人头，一千联盟币到手了。”
　　斐瑞眼神冷下来，他视线扫过周围，“我真的只是路过，你放我走，我带你去拿两千联盟币。”
　　此时剑拔弩张的两拨人看到斐瑞的脸，慢慢放下彼此举着的枪。
　　斐瑞是个被满大街通缉的通缉犯，这种人是做不了内鬼的，恐怕真的只是不小心闯进来。
　　毕竟这里人烟稀少，适合走私交易，像斐瑞这样的通缉犯会躲到这里也很有可能。
　　哈里森带着人举着枪走过来，他对着伍德别别头：“小心点，通缉令上写了他是A级通缉犯，非常危险。”
　　伍德舔舔嘴巴：“老子知道。”
　　原本正在交易的两帮人停下来，全都看着斐瑞。
　　哈里森用枪指着斐瑞脑袋，一只手在斐瑞身上搜查，将他身上的匕首弹药全都搜了出来。
　　斐瑞被好几把枪指着头，他举着手说道：“我的脑袋不值钱，但是我的朋友很有钱，你们放过我，我带着你们去找我的朋友，你们每个人都拿一千联盟币的赏钱不是更好。”
　　斐瑞根本没钱，他只是找话拖延时间，他的朋友就是西奥多，如果能拖到西奥多找来，他还有脱身的机会。
　　伍德一枪砸在斐瑞脑袋上：“闭嘴！”
　　斐瑞闭上嘴，面无表情地扫多四周每一个人，冷冷地看着伍德。
　　哈里森从斐瑞怀里搜出他贴身放置的小袋子，那里面有他攒下钱的联盟币，还有罗杰给他的金属徽章，以及一些打火石小刀片应急物品。
　　哈里森倒出袋中的东西，一眼就看到一堆联盟币中黄铜色的金属徽章。
　　无论是哈里森还是伍德，每一个看到金属徽章的人脸色都微微一变，但是没有人提出意见。
　　哈里森甚至转过身，对着与他走私的交易员说道：“一场误会，别耽误咱们交易。”
　　哈里森对着伍德扬扬头：“你跟着约翰先生下楼把钱给了，这小子交给我来处理。”
　　伍德没有任何意见，他笑眯眯拉住交易员约翰先生的手：“搞快点，我们下去把货交了，赶紧的各回各家，约翰先生也不想一直带在肮脏的外区吧。”
　　交易员扫视一周，看到斐瑞的脸没有说话，他本来就是干走私军火的，难道还能提着斐瑞的人头去向监察者领赏，于是带着手下爽快的下了楼。
　　哈里森握着手中的金属徽章看向斐瑞：“这是哪里来的？”
　　斐瑞闻言看向面前的哈里森，这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大汉，看起来像北区常见的帮派老大。
　　斐瑞拿不准哈里森的态度，试探着说道：“我一个朋友给的。”
　　哈里森脸色莫测，看不出什么变化，他只是问道：“谁给的？”
　　斐瑞想了下，回到道：“他叫罗杰。”
　　哈里森眼神闪动，他看着斐瑞的目光有着探寻和思索。
　　最终哈里森将口袋中的联盟币收起来一部分，说道：“你撞见了我们的交易，不能就这么放了你，这些钱就当做封口费，你滚吧。”
　　斐瑞看到哈里森将他的联盟币搜走，他反倒松一口气，确定自己猜对了，哈里森确实认识罗杰，也知道这枚徽章的含义，不然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指着斐瑞的枪被放下，哈里森看着斐瑞扬扬头：“滚吧，以后再遇见我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我一定会取下你的脑袋去监察者那里领赏。”
　　斐瑞观察着哈里森的神色，见他并没有杀气，而窗外掠过一道黑影，西奥多的面容一闪而过，刚好被斐瑞的目光捕捉到。
　　斐瑞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将哈里森挡在自己身后，他看着哈里森轻声道：“罗杰是我朋友，他已经死了。”
　　“他将这枚徽章给我，告诉我去找辉夜城，那里的人会收留我。”
　　哈里森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伤感，他将徽章抛给斐瑞说道：“什么罗杰不罗杰的，关我屁事，快滚，再不滚就杀了你。”
　　斐瑞接过抛来的金属徽章，看样子他问不出什么，于是指着地上的枪问道：“我的东西可以带走吗？”
　　哈里森不耐烦地点点头：“可以，快滚。”
　　斐瑞捡起枪，他看哈里森一眼，沿着旁边的楼梯就要下去，这时候脸上有着纹身的伍德大跨步跑上来，俯身在哈里森耳边小声说话。
　　哈里森将斐瑞叫住：“刚才监察者还在追踪你，你现在往哪里去？”
　　斐瑞握着枪站住：“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哈里森上下打量斐瑞，“看在你小子的联盟币上，我给你说个地方，你去北区的罪恶之城，哪里全都是联盟流窜的恶棍，没人会在意你这颗脑袋。”
　　斐瑞点点头，他视线看向哈里森与伍德：“谢谢你，我能询问你的姓名吗？”
　　哈里森没有说出自己的名讳，他只是问道：“你犯了什么事？监察者竟然放出异种来追捕你。”
　　刚才斐瑞与监察者的冲突已经在北区流传开，哈里森看不出斐瑞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监察者放出这么多人手来追捕。
　　斐瑞视线看向西奥多掠过的窗外，他摇摇头，就如同哈里森有自己的顾虑，斐瑞同样也有，他不会说出自己真正被追捕的原因。
　　斐瑞将他通缉令上的罪名念了出来：“反叛联盟罪，每一个监察者要追捕的人都会犯的罪行。”
　　哈里森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闻着纹身的伍德已经大笑了起来：“哈，反叛联盟罪，那我们都应该被联盟枪决。”
　　哈里森一掌拍在伍德头上：“少说两句话吧。”
　　伍德闭上嘴，哈里森问道：“你认同联盟对你宣判的罪行吗？”
　　斐瑞摇摇头：“我以前是西区的一名捕猎者，我从未犯下任何罪行。”
　　哈里森听到捕猎者，他的神色微微动容，这让他想起了罗杰：“那你对监察者驱使的异种怎么看？毕竟你刚从异种的抓捕下逃离。”
　　斐瑞不明白哈里森为什么会提到异种，但他还是思考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不知道，联盟宣扬异种是他们在战场抓捕的俘虏，我只知道这一点。”
　　哈里森看着斐瑞，晦涩莫名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异种和战争其实根本不是联盟宣扬的那样。”
　　“毕竟，谁也没有去过前线，也不知道战争何时才会结束。”
　　斐瑞没有接话，哈里森不会无缘无故跟他说这种事情，但是他从小学习的联盟教材，以及他看过的所有资料，都显示着联盟如今正在与异种交战。
　　教材中明确地记载人类在新历302年踏入异种母星，新历356年异种降临蓝星。
　　第一次核弹投放，全面战争的爆发，每一场战役，每一寸人类丢失的领土全都记载在联盟教材上。
　　斐瑞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他抬起头：“你是说战争是假的？”
　　哈里森摆摆手：“我没有说过，我只是问你的看法，你觉得战争会不会已经结束，异种也已经被人类屠戮殆尽，所有的一切都与人们看到的不一样？”
　　斐瑞站在原地，他这一生所受的教育在这一场谈话中受到冲击，就好像他一辈子都生活在一场巨大的骗局里，这让斐瑞一时感到难以接受。
　　“抱歉，我从来没有想过。”
　　哈里森直视着斐瑞，他说道：“你走吧，天快黑了，去罪恶之城吧。”
　　斐瑞有些焦急地看向哈里森：“先生，我还可以再来找你吗？我对你说的话非常感兴趣。”
　　哈里森与伍德并排站在一起，共同看着斐瑞，他们的神情像是深海里隐藏的冰山，看不真切。
　　“如果你能在罪恶之城活到明天，或许我们以后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斐瑞站在原地，他看着哈里森他们，最终只能点点头：“会有再见面的机会的。”
　　说着斐瑞抱着枪从楼上走下来，在一楼已经交易结束的成员目光下向着屋外走去。
　　斐瑞戴着帽兜沿着破烂的建筑走出去，他站在街角无人的角落，默默观察着人来人往的北区街道，心里想着哈里森说过的每一句话。
　　恍然间，斐瑞记起，他的母亲好像说过同样的话语，母亲说过，一切都是假的，战争是假的，异种是假的，所有都是假的。
　　斐瑞低下头，将所有想法咽下，抬头看向远处的街道。
　　西奥多跟着斐瑞出来，他盘踞在斐瑞头顶建筑的阴影里，感受到斐瑞低沉的情绪，伸出微凉的长尾垂下来落在斐瑞脸庞。
　　斐瑞伸手握住西奥多的尾巴尖捏捏，低声道：“走吧。”
　　夜色落了下来，北区显得比西区更加繁华。
　　西区的夜晚是寂静危险的，北区低矮交错的建筑物间却满是凌乱交错的电线，老旧的墙面挂满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牌，人群沸腾中到处都是嬉笑吵闹声。
　　斐瑞戴着帽兜沿着街头四处查看，而在他身后，缓慢移动的西奥多悬挂在旁边的建筑物上，静静地跟着他的脚步。
　　路边有浓妆艳抹的女人拉住斐瑞，贴在他身上暧昧地低语：“要来玩吗？”
　　斐瑞握住女人伸向他脸庞的手，借着街头闪烁的霓虹灯牌看向对方浓妆的脸：“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
　　女人发出嘻嘻的细笑，牵着斐瑞衣角向着漆黑无人的暗巷走去，沿途无数暧昧的喘息嬉笑，从角落搂抱的黑影中发出。
　　斐瑞跟着女人一直走到黯淡无人的尾巷，女人软着身体贴过来，斐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人压在墙上，抽出匕首抵在女人脸庞：“问你一个问题。”
　　跟在斐瑞身后的黑影见到他的动作，原本绷直的长尾松开，轻轻挂在老旧的墙壁上，冰冷的目光看向下面交缠在一起的两人。
　　女人发着抖不敢说话：“别杀我，你问，你问吧。”
　　“罪恶之城在哪里？”
　　女人大着胆子瞄一眼斐瑞，她什么都没看到，抖着声音说道：“传闻，在，在黑衣巷里，你出去沿着街左转就能到。”
　　斐瑞松开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掏出两枚联盟币给她：“闭好嘴巴，别多话。”
　　斐瑞踏出暗巷，他一路找到黑衣巷，没看到什么城镇，这里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寂静的后巷，路旁堆满垃圾。
　　西奥多从头顶的建筑上翻身下来，冰冷漆黑的身躯滑过斐瑞，硕大的头颅缓慢靠过来：“你喜欢那个女人？”
　　斐瑞伸手推开西奥多，他站在黑漆漆的街角，注视着行人偶尔路过的黑衣巷：“不喜欢。”
　　西奥多从斐瑞身旁滑过，高大冰凉的身躯贴着斐瑞后背，粗长的尾巴沿着斐瑞身躯滑动：“那你喜欢男人？”
　　斐瑞看到远处走来几个酒气熏天的男人，他们举着酒瓶呼和，走进巷尾一家饭店后厨房门，转眼消失不见。
　　斐瑞来不及回答西奥多的话，他推开身旁的大怪物，快步走上前，跟着走进堆满垃圾的小巷。
　　西奥多尾巴缠绕过来，斐瑞一把握住收拢倒刺的尾巴尖，来不及多说：“快走。”
　　或许是才下过雨，地面有着积水，倒影着巷子中黯淡的霓虹灯光，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寻常。
　　斐瑞拉着西奥多尾巴尖，推开巷尾中饭店后厨门，跟着弯腰走了进去。
　　斐瑞本以为进门会看见热火朝天干活的后厨场景，可是当斐瑞推开门，他就听到巨大的喧嚣声扑面而来，眼前喧闹的画面跟外面寂静的街道像是两个世界。
　　斐瑞退出去，他从包裹里拿出斗篷披在西奥多身上，将西奥多严密地遮盖住，才与西奥多一起跨入里面喧嚣吵闹的罪恶之城。
　　斐瑞与西奥多披着连帽的斗篷，走进这个隐藏在北区城下的城中城，这里有太多行踪诡秘的怪人，他与西奥多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罪恶之城不愧城市之名，这里就像是另一个疯狂混乱的地下城市，路边散落的人类肢体，堆积的垃圾随处可见。
　　深埋在地下的城镇有着密密麻麻的矮旧建筑，破烂老旧的房屋见缝插针地挂满各式各样的霓虹招牌。
　　沿街的破烂酒馆放着吵闹的音乐，路边摆满各式各样的小摊，顾客与老板大吼着讲价，吵得已经开始拔出枪互相比划。
　　斐瑞放眼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疯狂混乱的场景，他拉好自己头顶的帽兜，将面容隐藏在阴影里，与西奥多并排走在混乱叫卖的街头。
　　西奥多伸出利爪在斗篷的遮盖下试图握住斐瑞的手，但是他有着漆黑外骨骼以及弯曲利爪的手掌最终没有伸出来，而是缓慢的伸出尾巴在两人的斗篷下缠绕住斐瑞手腕。
　　斐瑞反手握住西奥多尾巴尖，他习惯了西奥多总是将尾巴搭在自己身上，于是拉着大怪物收拢倒刺的尾巴一起走在人声鼎沸的街头。
　　斐瑞突然想到，他从来没有与西奥多共同出现在人前，哪怕是他在前面走着，西奥多也只是沿着他身旁建筑在阴影里缓慢地跟着他。
　　想到这一点，斐瑞回过头看向身旁的西奥多，而西奥多的面容隐藏在帷帽里，他只能看到漆黑的阴影。
　　但是斐瑞不知道西奥多眼中的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模糊黯淡的样子。
　　拉着西奥多的尾巴，斐瑞仰头看着路面的灯牌，找了一家小巷深处的破旧旅馆，与西奥多一起走了进去。
　　“开一间房。”斐瑞仰头看着老旧墙壁上挂着的价格表，将联盟币放在旅馆前台的桌上。
　　老板抬头看看斐瑞以及他身旁披着斗篷的高大身影，暧昧笑道：“一间房？”
　　斐瑞隐藏在帽兜里微微点头：“一间房。”
　　斐瑞的联盟币被哈里森拿走了大半，没有大手大脚的必要。
　　旅馆老板吹声口哨，将钥匙抛给斐瑞：“上楼去吧，最后一间。”
　　斐瑞握着钥匙往老旧的楼梯上走去。
　　西奥多回头看旅店老板一眼，他对于人类社会的认知，不足以明白旅店老板暧昧的目光。
　　西奥多跟在斐瑞身后，他隐藏在斗篷下双脚一步步走上楼梯：“他为什么对我们笑，要不要杀掉他？”
　　斐瑞伸手，隔着粗糙的斗篷握住西奥多利爪，快步走上去：“他以为我们是一对。”
　　西奥多闻言顿住，他低头看着斐瑞斗篷里伸出的手掌，将锋利的利爪伸出，握住斐瑞手掌，跟着斐瑞走到了房间门口。
　　斐瑞掏出钥匙开了门，他打开门边的灯，在昏黄的灯光里将西奥多拉近屋里。
　　斐瑞探出头，查看外面空荡荡的走廊后将门关上，西奥多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
　　将身上的斗篷取下来，斐瑞转身解开西奥多身前的衣扣，为西奥多放下帽兜，露出大怪物可怕狰狞的身躯。
　　斐瑞疲惫地坐到床边，仰头看着站在屋内的西奥多：“过来。”
　　斐瑞给西奥多套上的是有着帽兜的联排扣斗篷长衫，只要没有大动作就能将整个身躯遮盖住。
　　现在斐瑞解开了西奥多衣扣，大怪物身上的深灰色斗篷落在地上，堆积只怪物嶙峋有力的双腿边，显得有一丝暧昧的味道。
　　西奥多跨着步伐离开堆积在地面的粗糙衣料，缓慢地走到斐瑞面前，静静地蹲下，半跪在坐在床边的斐瑞身前。
　　斐瑞伸手摸摸西奥多的大脑袋，他借着灯光查看大怪物身上的伤口。
　　西奥多后背被异种锋利的长尾劈开，露出外骨骼下鲜红的血肉，肩上有着利齿的咬痕，更多的枪伤分布在大怪物身躯上，全都显示着西奥多经历了怎样惨烈的厮杀。
　　斐瑞心疼地摸摸西奥多身上的伤口，“很疼吧。”
　　西奥多贴进斐瑞双.腿间，将头颅贴在斐瑞脖颈，光滑冰凉的脑袋在斐瑞胸前移动：“不疼。”
　　斐瑞将西奥多埋在胸前的大脑袋抱住，伸手摸在大怪物嶙峋冰冷的后背，“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斐瑞站起来走进房间的浴室里，大怪物依然半跪在原地，仰头用着微凉沉静的目光看着他。
　　“过来啊。”斐瑞说道。
　　西奥多站起来，寂静无声地跟着走进狭小的浴室。
　　这老旧的小旅馆只有淋浴，斐瑞将毛巾打湿，让西奥多站在一旁，用湿毛巾将大怪物坚硬外骨骼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斐瑞站在西奥多身前，在昏黄的浴室里为西奥多处理伤口，他们站在浴室里，彼此都没有穿鞋，人类与怪物的双脚紧挨在一起。
　　西奥多低下头，看着胸前忙碌安静的人类，他抬起头，在身前泛着水汽的镜子中，看到他与斐瑞交错的身影。
　　西奥多抬着利爪，他看着镜中的身影，将粗粝嶙峋的尾巴缠绕住斐瑞腰肢，抬手虚放在斐瑞柔软的黑发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还没有成为人类，王不会接受他。
　　斐瑞很快将西奥多伤口处理完毕，又将大怪物漂亮的外骨骼擦洗干净，他将西奥多推出去：“我洗个澡，你先出去。”
　　流连的长尾依依不舍从斐瑞腰上抽离，西奥多踏出了浴室。
　　大怪物坐在屋中唯一的小床上，他仰头看着水汽蔓延的浴室玻璃门，听着里面哗啦的水声。
　　其实西奥多骗了斐瑞，他如今已经进入蜕变期，已经可以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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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静默地等待过后,斐瑞从浴室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西奥多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
　　小旅馆外霓虹闪烁,屋里灯光昏黄,斐瑞就站在西奥多面前，黑发滴着水，像是漆黑深海里的海草，黑的眼红的唇,还有被水汽打湿的衣襟,全都散做浓郁的信息素,一点一点将西奥多绵密地包裹住。
　　斐瑞站在西奥多身旁用大毛巾擦着湿润的黑发，他低头看着西奥多，湿润的嘴唇开阖,艳红的舌尖在雪白的牙齿间隐约可见，低着头抿着唇像是在笑,又像是在低喃言语。
　　西奥多仰着头看着斐瑞，他无法听清斐瑞说的每一个字,在他视野里的斐瑞像是扩散开的光点,低笑着靠近他，环绕他，化作暗沉潮热的热浪将他多裹住,让他混沌的大脑昏沉目眩。
　　斐瑞低头看着面前冰冷冷的大怪物,他蹲下身,将大毛巾抱在怀里,伸着柔韧的手指在西奥多眼前晃动：“西奥多，你怎么了？”
　　修长的手指被属于异种的利爪握住，西奥多抬起混沌的大脑,他冰冷沉闷的眼神像是无法望穿的深渊，寂静而厚实地传递过来难言的情绪。
　　西奥多握住斐瑞的指尖，他听不清斐瑞的话，耳边只扩散着斐瑞低喃细语的呼唤：“西奥多，你怎么，你怎么了······”
　　西奥多的视野中，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包裹在外骨骼里的利爪，握住人类柔韧修长的手指。
　　昏沉沉的西奥多将尾巴从身后抬起，狰狞的长尾绕过异种嶙峋的肩头，缠绕住被西奥多握住的手腕，用力的缠紧斐瑞手腕又松开，却又再次紧紧地裹住。
　　斐瑞睁大眼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大怪物，西奥多冰凉硕大的头颅物缓慢地靠近他的脖颈，炙热危险的吐息缓慢落在脆弱的皮肤上，让斐瑞不可遏制地轻颤。
　　斐瑞已经感受到西奥多的异常，他双手撑在身后的地毯，僵着身体慢慢后移，仰着头忐忑问道：“西奥多，你生病了吗？”
　　床上的异种随着斐瑞的动作而俯身贴近过来，漆黑狰狞的怪物覆盖在人类脆弱的身躯，隔着微弱的距离，一点点随着斐瑞的动作而移动。
　　异种硕大的头颅贴近斐瑞柔软的脸颊，冰冷的目光像是凝视的深潭，属于怪物的利爪撑在地上，有力的双腿弯曲落在斐瑞脚边，一点一点接近着散发着浓郁信息素的人类。
　　斐瑞屏住呼吸，双手撑在地上小心地后移，他睁大眼看着与自己隔着微弱距离，却缓慢靠近的大怪物。
　　西奥多身后伸展的长尾，张开锋利的倒刺，柔滑地贴近斐瑞面颊，在他眼中留下惊恐的痕迹：“西奥多，你怎么了？西奥多！”
　　带着潮热湿气的长舌落在斐瑞敏感脆弱的脖颈，属于异种的巨嘴张开，细密的尖牙抵在鼓动的血管，含住人类的喉咙，沿着细腻的皮肤往下舔舐。
　　斐瑞被西奥多的举动吓得僵在原地，他双手撑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异种，发出恐惧的呜咽：“西奥多，停下来。”
　　“请停下来，不要这样，西奥多，我很害怕。”
　　“西奥多······”
　　带着惊恐哭腔的呜咽回荡在小旅馆狭小昏黄的房间里，人类无力的呜咽像是暴雨中的蝴蝶，无力抵抗摇摇欲坠。
　　但是西奥多的动作停了下来。
　　异种冰冷的目光凝视着斐瑞恐惧的双眼，在斐瑞泛着水光的眼睑轻轻舔过。
　　西奥多巨大的身躯从斐瑞身上滑下，转身如翻折的鱼类，或是冰冷的巨蛇，柔滑而迅捷地从屋中的窗户滑过，如同噩梦般的暗影，转瞬消失在狭小老旧的房间里。
　　斐瑞捂着眼发出喘息，他张大眼看向空荡的房间，擦擦眼尾的水光费力爬起来，浑身热汗踉跄着走向大开的窗台。
　　屋外吹进的冷风落在斐瑞潮红的脸庞，他打个冷颤，俯身看向楼下空荡荡的街道。
　　街头除了霓虹的灯牌在闪烁，什么都没有，寂静的街道没有行人，也没有异种盘旋的身影。
　　斐瑞揉揉发红的眼睛，他转头看向四周，没有在任何漆黑阴影中看到西奥多的踪迹。
　　斐瑞转过身无力地依靠在窗台，他捂着脸发出痛苦的呻.吟，虽然西奥多什么都没说，虽然西奥多最终停下了动作，并没有伤害到他。
　　但是西奥多这些暧昧异常的靠近，斐瑞当然能够看出这个大怪物是在求欢。
　　西奥多已经开始发情，如同每一个渴望交尾繁衍的雄性，试图在自己的雌兽身下留下自己的气味。
　　挫败地沿着窗沿滑下，斐瑞一直埋在心底的担忧在今天明确地浮出水面，他是西奥多的王，是这个族群的繁衍者，西奥多将渴望他，如同每一个服从本能的野兽。
　　斐瑞在屋内抬头看着远处，罪恶之城是看不见天空的，这个隐藏在地下的城市仰头只能看到破败的建筑，就像是斐瑞此刻压抑的情绪。
　　叹口气，斐瑞站起来俯身看向窗外，他当然看不到西奥多任何的痕迹，这个大怪物潜藏在黑夜的阴影里，没有生物能够发现他。
　　斐瑞将大开的窗户拉住，想要关上，一节凉滑的长尾落在他手腕，缠住斐瑞的手腕，将他的动作止住。
　　斐瑞看着面前漆黑嶙峋的异种尾巴，半晌后，低声道：“你发情了是吗？西奥多。”
　　缠在斐瑞手腕的尾巴尖用力收拢，又慢慢松开，像是尾巴主人游移凝滞的情绪。
　　斐瑞看着面前收拢倒刺的异种长尾，他握住西奥多垂下的尾巴尖，低声问道：“你会伤害我吗？西奥多。”
　　斐瑞的声音轻的如同呢喃快要听不见，沿着冰冷的夜风散开。
　　盘旋在老旧墙面的异种倒悬着滑落下来，冰凉硕大的头颅垂下，隔着窗户与温暖室内的人类对视。
　　两个不同物种的生命在黑夜里隔着窗户凝视对方，西奥多冰冷的眼眸中倒影着斐瑞的身影：“不。”
　　斐瑞轻轻地笑起来，他看着窗台外攀爬的异种，伸手捧住西奥多倒悬狰狞的面容，他轻声道：“如果你伤害我，我就不会再要你了。”
　　西奥多胸腔发出低鸣，他没有回答，只是悬挂在窗外凝视斐瑞的双眼变得如同湮灭的灰烬。
　　斐瑞让开身，“你现在可以进来吗？”
　　所以，你现在还会发情吗？如果不会，再进来。
　　斐瑞身后是昏黄温暖的小屋，窗外是寒冷孤寂的黑夜，闪烁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像是面无表情的面具。
　　西奥多漆黑的身躯沿着窗台滑下，从斐瑞身旁掠过，重新回到属于他们的房间。
　　斐瑞看着西奥多，他轻声问道：“你晚上还要跟我一起睡吗？”
　　西奥多缓慢地后退，逐渐隐没到角落的阴影中：“不。”
　　斐瑞没说什么，属于他与西奥多的沉闷气氛笼罩他们，斐瑞将被子抱下床，指着房间里唯一的小床：“你睡床，我睡地上。”
　　站在阴影里的西奥多低沉的声音传来：“我不睡。”
　　斐瑞抱着被子躺下，他看着阴影中的西奥多自顾自说道：“你受了伤，你睡床。”
　　西奥多注视着斐瑞在灯光下的面容，“斐瑞。”
　　斐瑞转头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沉默着，他寂静地站在阴影中，缓慢而低柔地说道：“斐瑞，你是王。”
　　“你可以对我做什么事，包括杀掉我。”
　　西奥多看着地上的斐瑞，他的目光沉寂：“只是我还是会难过。”
　　所有，你的这些抗拒，无言的沉默，会让我感到痛苦，胜过你亲手杀我。
　　斐瑞的脸瞬间惨白的没有血色，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用力地看向西奥多，在黑夜里压抑地低吼：“你让我怎么办！”
　　“你想让我怎们办！我是个男人！我是个男人！”
　　“你让我怎么办！张开腿让你干我！西奥多！你想想我！你想想我！”
　　“我不会生孩子！我不会！我是男人！我是个男人啊！”
　　西奥多注视着对面的斐瑞，他看着斐瑞激动情绪而发红的脸颊，他寂静而悲凉地说道：“可是你是王。”
　　斐瑞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身旁的椅子，他双眼亮的像是火焰：“狗屁！狗屁！全都是狗屁！你以为我想做这个王吗！你以为我愿意生育异种吗！”
　　“我全心全意地依赖你，我不管你是异种还是人类，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可是你呢！你只把我当做你的王！你所有的行为都是信息素下的本能，任何一个信息素携带者你都会对他好！”
　　“你从来不是因为我对你好，而真正的对我好！”
　　斐瑞眼眶发红地瞪着西奥多：“我身上的信息素，都是因为我注射了一支药剂，你所效忠和深爱的只是那一支我注射的信息素而已！”
　　西奥多静静地看着斐瑞：“你是王，所有我对你好，这是事实，已经发生，不会改变。”
　　斐瑞同样看着西奥多，他垂下脸，半晌后抬起头：“我不是你的同族，你知道。”
　　“如果有一天，我的信息素消失，你还会爱我吗？”
　　西奥多凝视着斐瑞，他没有回答。
　　斐瑞闭上眼吐出一口气，他看向西奥多：“我们现在躺下，然后睡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去管它。”
　　“等到明天天亮，又是崭新的一天，我们努力活下去，不去想这些事情。你不让我繁衍，我不问你我在你心里的位置，所有一切难过的事情都不去想它，这样不好吗？”
　　西奥多看向斐瑞，他缓缓说道：“睡吧，很晚了。”
　　斐瑞关掉灯抱着被子躺下来，睁大眼看着头顶乱七八糟纹路的天花板，神情寂静。
　　站立在阴影里的西奥多听着斐瑞紊乱的呼吸声，他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我将效忠你，因为你是王，我渴望与你交尾，这是我的本能，这些都是铭刻在我信息素里的印记，无法抹去。”
　　“你是斐瑞，我知道。我的王他叫斐瑞。”
　　“我很爱他，我不知道这是我的本能，还是斐瑞他对我好。可能是斐瑞他把第一口猎物给我，或许是他为了取了名字，或是他总是对我笑。”
　　“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爱他。”
　　“我的王他叫斐瑞。”
　　西奥多微凉沉静的声音在漆黑的夜色里散开，斐瑞抱着枕头翻个身，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忘记写作话说要发红包了，嗐
　　谢谢小天使的支持，每章大概四十条评论，给留言的小天使随机发四十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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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斐瑞躺在地上,他抱着被子，半晌后哑着声音说道：“快点睡吧。”
　　暗沉的房间里，西奥多从角落的阴影走出来,斐瑞睁大眼看到西奥多走到自己身旁,俯身靠近自己。
　　西奥多有力的双臂将裹在被子里的斐瑞抱起，轻轻放在旅馆的小床上，低头用冰凉的额头碰碰斐瑞脸颊，然后沿着木质的床沿躺下,静静地睡在斐瑞床下。
　　斐瑞仰躺在小床上,他看不到西奥多,甚至无法听到对方的心跳呼吸声，可是他就是知道这个大怪物正静静躺在他的身旁。
　　斐瑞翻个身，他将手臂垂下,指尖碰到西奥多凉滑的外骨骼：“你不要总说些情情爱爱的话，我们两个大男人,怪不好意思。”
　　黑夜中的西奥多握住斐瑞指尖：“为什么，你希望我是女人？”
　　斐瑞躺在床上,他的手臂垂在床下,感受到被异种狰狞的利爪虚虚握住，他睁大眼看着黑夜中的房间：“我没有希望你是女人，只是这样的感情不应该属于我们。”
　　“因为我不是人类？”
　　斐瑞没有说话,他想要将手掌抽出来,西奥多却握住不放：“你喜欢女人吗？”
　　斐瑞咬着唇：“我不知道,我没有喜欢过谁。”
　　西奥多将锋利的利爪张开,在黑夜中扣住斐瑞五指，他同样静静地看着暗沉的房间：“我会成为人类的，可是我是男人,你会喜欢我吗？”
　　斐瑞从床上探身，看着躺在地上握住自己手掌的西奥多，他恼怒地咬着嘴巴，用另一只手去推床下的大怪物：“叫你不要说这些情情爱爱的话呀。”
　　西奥多将斐瑞两只手都捂在自己胸膛，他看着黑夜中的人类，再次问道：“你会喜欢我吗？”
　　斐瑞俯身看着躺在地上的西奥多，他的眼中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感情：“等你成为人类再说吧。”
　　西奥多松开斐瑞的手掌，他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我的蜕变期已经开始了，很快我就会进入沉眠，醒来我就会是人类了。”
　　斐瑞眨眨眼，他看着地上的黑影，迟疑着问道：“会有危险吗？”
　　“不会。”
　　斐瑞重新躺下，他不了解异种，不明白为什么完全不同的生物可以成为相同的形态：“异种都可以成为人类吗？”
　　西奥多的尾巴伸到床沿，轻轻搭在斐瑞腰上：“可以，只是没有异种会选择这样的蜕变方向。”
　　“人类的皮囊太过脆弱。”
　　西奥多的话低而柔的散开在黑夜里，斐瑞心被揪紧，他一把握住西奥多的尾巴：“那你不要变成人类啊！”
　　“不成为人类你永远也不会爱我。”
　　西奥多沉静微凉的话轻轻传入斐瑞耳内，他的心脏像是被击中一枪，砰的让他头晕目眩。
　　斐瑞不由自主地握紧西奥多的尾巴，半晌后酸涩地说道：“对不起。”
　　西奥多轻缓地坐起，属于异种的利爪覆盖住斐瑞手掌，他在黑夜里凝视着斐瑞：“轻一点，你的手掌会被我尾巴的倒刺刺破。”
　　斐瑞松开他手掌握的太紧的尾巴尖，感受到被硌得发疼的掌心，西奥多没有说错，人类的皮囊太脆弱，他连尽力拥抱对方都不能做到。
　　黑夜中的大怪物靠近斐瑞，冰冷硕大的头颅贴在斐瑞面颊：“我需要人类的基因，你愿意给我吗？”
　　斐瑞仰着头，愣愣地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狰狞异种：“什么？”
　　恐怖的异种爬上床，漆黑巨大的身躯缓慢覆盖住仰躺在床上的脆弱人类：“我需要你的血肉。”
　　斐瑞在黑夜中双眼大睁地看着覆盖在自己身上，与自己保持微弱距离的异种怪物，近得他甚至能感受到西奥多冰冷的呼吸：“你要吃掉我吗？”
　　西奥多靠近斐瑞，将冰凉光滑的头颅贴近人类柔软的脖颈，“不会吃掉你。”
　　“你愿意吗？”
　　斐瑞的双眼已经无法看清黑夜中的恐怖异种，西奥多的脸庞近在咫尺，他只能看到对方冰冷漆黑的双眼，沉重的巨大怪物撑着四肢趴在他的身上，让他属于人类的本能发出轻颤。
　　斐瑞仰着头，从异种嶙峋的肩膀隐约看见头顶老旧的天花板，他抖着声音：“愿，愿意。”
　　西奥多似乎是在笑，但是斐瑞看不清，他只能感受到异种满是利齿的巨口张开，含住自己脆弱的脖颈。
　　斐瑞瞬间绷直了身体，潮湿的热汗涌出，他发着抖，近乎本能地去推覆盖在自己身上的异种，漂亮的双眼泛起水汽，“西奥多，我，我害怕。”
　　有着漆黑外骨骼的嶙峋利爪，在深沉的黑夜中握住斐瑞推拒的手掌。
　　西奥多隔着被子覆盖在斐瑞身上，胸腔发出难以抑制的低鸣，异种伸出利爪压住斐瑞，尖利的獠牙刺破斐瑞脖颈柔软的皮肤，向着更深的血管扎去。
　　斐瑞睁大双眼惊恐地看向头顶的天花板，他的脸在黑暗中白的发亮，潮热的脸庞全是细密的汗，他感受到自己被刺破的血管涌出鲜血。
　　斐瑞开始感到害怕，四肢挣扎着推搡身前沉重巨大的怪物。
　　西奥多布满倒刺的长舌抵在破开的皮肉吸吮舔舐，将斐瑞散发着浓郁信息素的血液卷入满是利齿的口中。
　　随着西奥多的动作，属于两人浓郁的信息素散开。
　　无论是斐瑞还是西奥多，两个不同的物种彼此都已成熟，他们散发的信息素交缠着，将对方绵密而细致的层层包裹住。
　　斐瑞的喘息越来越急促，他泛着水光的双眼挂着眼泪，在昏沉中感受到覆盖在自己身上的异种缓慢下滑，恐怖的巨口沿着细嫩的脖颈舔过绽开的血肉，顺着突起的喉结在黑夜中逐渐往下。
　　漆黑的房间里回荡着异种胸腔粗粝的低鸣，人类的喘息呜咽夹杂其中。
　　斐瑞抱住埋在他胸膛冰冷硕大的异种头颅，他在信息素的萦绕下尽力拉回属于人类的理智：“西奥多，停下来。”
　　“西奥多······”泛着哭腔的声音试图唤回逐渐丧失理智的怪物。
　　粗粝的长尾从西奥多身后伸展过来，缠绕住斐瑞扬起的脖颈，将他逼得只能仰着头发出抽泣，斐瑞在浓郁的暗香中开始哭泣，他浑身发抖地哭喊：“西奥多。”
　　沉重冰冷的异种停下了动作，低头看着黑夜中泪流满脸的斐瑞。
　　湿热的舌尖舔过斐瑞眼角的泪水，西奥多松开缠绕在人类脖颈的长尾，他重新回到床下，顺着冰凉的地板躺下：“对不起。”
　　斐瑞抱着被子，将脸埋在被子里发抖，他过了很久才在黑夜里问道：“你的发情期有多久。”
　　“一个月。”
　　斐瑞脸色开始发白，他已经意识到，西奥多发情的信息素会影响到他，而他很难抗拒这并不属于人类的本能，而这一个月里，西奥多会如同今夜这样频繁的发情。
　　西奥多从床边站起来，他走入黑夜中的阴影里，低沉而缓慢地再次说道：“对不起。”
　　斐瑞捂着脸：“这不怪你。”
　　“成为人类你还会发情吗？”斐瑞抬起头，犹豫而迟疑的看向阴影中的西奥多。
　　“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斐瑞有些惊讶，虽然西奥多是在他身边孵化长大的，但是这个大怪物好像了解所有他们种族的事情，哪怕他没有自己的同族。
　　“因为没有异种会成为人类。”
　　斐瑞愣住，他原本潮热的身体冷却下来，冰冷的空气席卷过他裸露的皮肤，让他发出冷颤。
　　斐瑞明白过来西奥多所要付出的代价，他急促地看向角落里的大怪物：“西奥多，你，你不要成为人类······”
　　“我们还是像现在这样，现在这样······”斐瑞咬着唇说不出话，他与西奥多现在这样也同样是在暧昧拉扯。
　　站立在角落里的西奥多看着对面的斐瑞，他原本紧绷的尾巴放松下来，垂在地上，因为发情而被引诱的躁动信息素重新冷却下来：“异种本就是通过掠夺人类的基因进化成如今的形态，你不用感到愧疚。”
　　斐瑞没有明白西奥多的话：“掠夺人类的基因？”
　　“异种可以根据吞噬的物种基因产生新的蜕变方向，我们的祖先只是一团有着触须的低级生物，是人类的踏足让异种产生了进化。”
　　“我和你身上有着众多相同的基因，人类形态本就是异种可以蜕变的方向，我们只是放弃这样的蜕变，选择保持异种的身躯而已。”
　　西奥多轻轻地说道：“所以，你不用感到愧疚。”
　　斐瑞咬着唇握着自己手腕，他半晌后问道：“蜕变期什么时候开始？”
　　西奥多静静站立在黑夜的阴影里：“或是明天，或许是这一个月的任何一天，没有人知道。”
　　西奥多轻声劝道：“快睡吧，我为刚才的行为道歉。”
　　斐瑞重新躺下，他突然想到今天遇见的哈里森说过的话，那些关于异种和战争的说话，“异种是可以被俘虏和驯服的吗？”
　　“不能，异种将永远效忠王。”
　　斐瑞轻轻吐一口气，他恍然意识到哈里森说的可能是对的，如果战争还在继续，异种有着自己的王，监察者是无法驯服捕获的异种的，他和所有人都活在巨大的骗局里，只是他们一生都无法知道而已。
　　斐瑞闭上眼，将脑中混乱的思绪赶走，他的睡意袭来，嘟囔着说道：“对不起，西奥多。”
　　对不起，成为你的王。
　　阴影中的怪物没有回答，等到斐瑞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才没有声息地走出来，站在斐瑞的床头，低头看着这个陷入沉睡的人类。
　　西奥多伸出狰狞的利爪试图触碰斐瑞脸颊，却无法落下。
　　他害怕自己不能控制发情。
　　沿着床沿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西奥多听着身旁传来的平稳呼吸声，他静静的闭上双眼，将粗长的尾巴沿着被褥滑入床铺，轻轻搭在斐瑞的腰上，一起沉入没有彼此的梦境里。


第26章 
　　罪恶之城的清晨与黑夜没有两样,在这里看不到天空，永远闪烁的霓虹灯牌悬挂在各式建筑的墙面，形成了罪恶之城永不熄灭的灯火。
　　斐瑞在清晨醒来,望着窗外有些感慨,几天前，他还在筹划明年春季的联盟考核，如今却是在罪恶之城的黑夜里醒来。
　　来不及想这么多，斐瑞查看了西奥多已经快要结痂的伤口,他松一口气,准备就在今天出去,沿着罪恶之城寻找辉夜城的消息。
　　仔细将自己面容遮盖在大斗篷的帽兜里，斐瑞将西奥多的帽兜拉好，拍拍他的大怪物：“走吧。”
　　一起下了楼,斐瑞在老板暧昧流连的目光里退了房，披着斗篷与西奥多一起沿着喧嚣的街道,走过北区罪恶之城的街头。
　　罪恶之城永远匆忙混乱，抢劫斗殴随时都会发生。
　　斐瑞沿着有些潮湿的街道行走,观察这个躁动喧嚣的地下城市。
　　人群中几辆老旧的四轮机器人驮着物资走过,而娇笑的妓.女，粗鲁的男人们在黯淡闪烁的霓虹灯下笑嘻嘻推一把路过的机器人，却没人敢拦下。
　　斐瑞离开中区以后,在贫穷的西区就再也没有见过机器人,他看着忙忙碌碌运送物质的机器人有些不解。
　　这些机器人只是很普通的军用机器,在随时都会爆发冲突的罪恶之城,竟然没有恶棍打劫这些机器人。
　　斐瑞用肩膀碰碰身旁身形魁梧的大汉，他试探着低声道：“兄弟，就这么让这些机器人走了,这些物质看着就不眼馋？”
　　叼着烟的大汉瞥一眼戴着帽兜的斐瑞，以及斐瑞身旁全身笼罩在大斗篷里的西奥多。
　　大汉蒲扇般的大掌拍拍斐瑞：“你小子胆子很大啊，你不知道这些铁疙瘩都是老大哥们的东西吗？敢打主意，明天躺在街头的就是你了。”
　　说着一身酒气的大汉粗鲁地递过来一瓶劣酒：“我看你小子是个新人，买一瓶老子的酒，老子就在罪恶之城罩着你了。”
　　斐瑞藏在帽兜里的嘴角微微勾起，他说道：“好啊。”
　　霓虹灯光下的罪恶之城依然喧闹繁华，角落里却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一个叼着烟的魁梧男人被猛地摔到人群中。
　　满脸血的大汉捂着折断的手臂打滚嚎叫，而旁边戴着帽兜的神秘男子俯身将地上滚落的酒瓶捡起来。
　　斐瑞将酒瓶轻轻放在大汉身旁的土地上，冰冷的玻璃酒瓶贴着魁梧大汉满是血的脸庞，斐瑞在帽兜里轻声道：“这瓶酒就当是我送给你了。”
　　说着斐瑞站起身，与身后的西奥多推开看热闹的人群，向着已经快要看不到踪迹的四轮机器人走去。
　　斐瑞沿着街道跟着这些运送物质的机器人，他跟着走到一条小巷，见到驼着大箱子的机器人们从后巷一个小门依次进去，很快门被关上，就看不见踪迹。
　　斐瑞站在原地观察，他与西奥多沿着这个老旧建筑转了一圈，看到一道向下的地下楼梯，而楼梯旁的墙面挂着一个酒馆的灯牌。
　　斐瑞看着灯牌上的猎狗图案，听着耳边隐约的音乐声，他回头看一眼西奥多，“我们下去看看。”
　　顺着潮湿黯淡的楼梯走下去，酒馆的喧嚣就先传来，斐瑞推开酒馆的半扇小木门，与西奥多一起走了进去。
　　酒馆里面乌烟瘴气，浓烈的烟酒味道混合在一起，在弥漫的烟雾中喝酒的男人们，每一个人的脸庞都隐没在灯光的阴影里。
　　斐瑞与西奥多坐到吧台，他点了一杯酒，戴着帽兜谨慎地打量四周。
　　猎狗酒馆灯光黯淡，但是以斐瑞的眼力，还是看到了好些和他一起被贴在墙头的联盟通缉犯。
　　有着壮硕肌肉，一脸刀疤的酒保将斐瑞点的酒推倒他的面前，瓮声瓮气道：“你的眼睛最好待在该待的位置。”
　　斐瑞收回目光，将他放在吧台的联盟币推过去：“既然都坐在了这里，恐怕也不怕被人看见吧。”
　　斐瑞其实并不了解这是什么地方，但是他猜测机器人的主人极有势力，而这里露出脸庞的通缉犯就有好几个，想来这个猎狗酒馆不是什么简答的地方。
　　一脸刀疤的壮硕酒保勾着嘴巴笑，他看向斐瑞身旁同样带着帽兜的西奥多：“你的朋友不喝酒吗？”
　　斐瑞低声道：“谢谢，他不用。”
　　酒保在这个城市见惯了各色各样的人群，他闻言，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戴着帽兜的西奥多，而是转身继续忙碌。
　　斐瑞端着酒杯抿一口，辛辣的味道直冲喉咙，他把酒杯放下，将袖子里的联盟币推向酒保：“我想打听点事，不知道在这里方不方便？”
　　酒保将联盟币收下：“你可以在这里打听任何消息，哪怕是联盟统领内裤的颜色。”
　　斐瑞闻言笑起来，他端起酒杯再抿一口：“你知道辉夜城吗？”
　　酒保停下手边调酒的动作，他看向戴着帽兜看不清脸的斐瑞，“你问辉夜城做什么？”
　　而在另一旁，一个低着头的男人，他抬起隐没在阴影里的脸，无声地看向斐瑞。
　　斐瑞不动声色地看着酒保，他问道：“既然联盟统领内裤的颜色都可以打听，难道辉夜城会比联盟统领的安全级别更高？”
　　看着斐瑞的男人似乎无声的笑起来。
　　坐在斐瑞身旁的西奥多，他敏锐冰凉的视线已经看向了角落里的男人。
　　酒保笑笑，他的大手抹在脸上：“辉夜城只存在传说里，你打听不到的。”
　　斐瑞隐没在帽兜里的眉毛微挑：“怎样的传说？”
　　“传说那是人类最后的净土，是联盟罪人最终的归属，所有一切罪恶都在哪里得以洗清。”
　　“星辰与日月的真相，隐藏在神秘落寞的辉夜城，而没有人知道辉夜城究竟是在哪里。”
　　斐瑞握着酒杯，他看着酒保，心里默念着这简单的两句话，试图通过简单的痕迹推测出隐藏的规律。
　　一脸刀疤的酒保突然笑道：“你是通缉犯吧？只有通缉犯才会对辉夜城这么感兴趣。”
　　斐瑞松开手中的酒杯，他默默摸向怀里的枪，警惕道：“为什么这样说？”
　　酒保给斐瑞推过来一碟油炸变异虫子，“酒馆的招牌点心，送给客人了。”
　　送完点心的酒保用帕子擦着酒瓶上的水汽，他看向斐瑞：“只有心怀希望，试图与联盟对抗的通缉犯才会去寻找辉夜城，剩下的都混迹在罪恶之城，活一天是一天。”
　　斐瑞松开握着枪柄的手：“辉夜城在这里很出名？”
　　酒保摇摇头，他看向烟雾缭绕的黯淡酒馆，视线扫过坐在另一边低着头的男人，有些感慨道：“不，辉夜城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了，辉夜城已经消失了。”
　　斐瑞琢磨着酒保的话，握着酒杯没有再喝酒。
　　酒保看着斐瑞面前没有动过的变异虫子，他低声道：“吃吧，这里全都是联盟通缉犯，没人会在意你的人头的。”
　　斐瑞看向酒保，一脸刀疤的酒保对他笑笑，转身向着另一位进来的酒客打着招呼忙碌起来。
　　斐瑞用指尖碾着碟中的油炸变异虫子，他脑海中默念着酒保的话，总觉得好像有一团迷雾捂在他面前，让他看不清呼之欲出的真相。
　　捡着碟子里的变异虫子喂进嘴里，酸腥的味道在口腔中爆开，斐瑞赶紧喝一口酒，将油炸变异虫子的味道压下去。
　　而酒液滑过口腔留下的辛辣口感，混合掉变异虫子的诡异味道，留下另一种奇异的回香。
　　默默地咽下酒液，斐瑞看向碟中的虫子，确实挺奇特的，是招牌点心了。
　　斐瑞端起酒杯抿一口酒，他视线看向周围，这个酒馆不同于喧嚣吵闹的北区，也不同于混乱的罪恶之城，这里很安静，只有柔和的音乐声在弥漫的烟雾里回荡。
　　而每一个酒客都与人保持着距离，没有人主动搭话攀谈，聚在一起的人也只是小声而隐秘的交流，也没有人试图去融入他们。
　　斐瑞放下酒杯，看样子他很难再打听到什么了。
　　西奥多坐在斐瑞身旁，他的一旁就是粗糙的墙壁，而披着宽大斗篷的西奥多隐藏在角落的阴影里，如同并不存在的幽灵。
　　斐瑞将碟中的油炸变异虫喂进西奥多嘴里，小声道：“味道有点奇怪，不过还不错，你尝一下。”
　　说着斐瑞端着酒杯与西奥多共同隐没在角落里，他将酒杯递到西奥多嘴边，小声问道：“可以喝酒吗？”
　　西奥多隐藏在帽兜里的脸，斐瑞看不清楚，但是他能感受到西奥多柔滑冰凉的目光，而被深灰色披风遮住的利爪握住斐瑞端着酒杯的手腕，一点点将斐瑞拉进自己怀里。
　　炽热粗粝的长舌沿着斐瑞指尖滑过，就像是在感受他手指遗留的酒气，而被西奥多握住的手掌微微抬起，酒杯中的液体被斐瑞喂进异种布满利齿的巨嘴里。
　　黯淡的酒馆里，头顶的灯球打着转，落下破碎缤纷的光斑，斐瑞看着面前隐没在阴影中的西奥多，在晃动的灯光里，感受到利爪锐利冰凉的触感。
　　斐瑞垂下眼，他抽出手，将酒杯放到一旁：“还不错吧。”
　　阴影中的西奥多没有回答，只是在桌下用利爪再次轻轻握住斐瑞手掌。
　　斐瑞这次没有再将手掌抽出，他站起来，在黯淡的灯光里低声道：“走吧。”
　　酒保在变换的细碎灯光下见到一前一后出去的两人，他调着手中的酒液，重新低下头为下一位客人送上酒杯。
　　斐瑞与西奥多走出猎狗酒馆，他站在酒馆向下的楼梯口，看着这个隐秘潮湿的地下酒馆入口，与西奥多慢慢往前走，在凉风中自语道：“辉夜城。”
　　高大的西奥多站在斐瑞身旁，他披着厚重宽大有着排扣如同长衫的斗篷，看着思索的斐瑞道：“或许你会想要见到，昨天偶遇并且与你交谈的那个人。”
　　斐瑞闻言眼前一亮，他抬头看向西奥多：“当然想，你知道他在哪？”
　　西奥多缓慢地点头：“他就在刚才的酒馆里。”
　　斐瑞呼吸一窒：“什么！你看到他了？”
　　“对，他就在你的身旁，低着头坐在角落里。”
　　斐瑞猛地止住脚步，他拉住西奥多，“快，我们立刻就去找他，他刚才肯定听到了我的话，却没有出声，说明他不想见我。”
　　“现在就去找他，或许还来得及！”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出差回来感觉很累，休息了一天才更。
　　明天会加更。感谢在2020-09-01  18:51:34~2020-09-08  23:3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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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斐瑞带着西奥多再次回到那个隐秘的地下酒馆,他脚步急促地走进去，视线扫过酒馆，没有见到刚才坐在角落里的男人。
　　斐瑞站在原地,他看着灯光迷离的黯淡酒馆,有些遗憾地叹口气。
　　西奥多站在斐瑞身后，像个高大沉默的影子，注视着斐瑞的背影，无法产生与斐瑞一样的感情,他是个异种。
　　斐瑞走到吧台,他见到转头看着自己的酒保,“你认识刚在坐在这里的男人吗？”
　　酒保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看着斐瑞：“你最好不要在这里胡乱打听任何一个客人的消息。”
　　斐瑞咬咬牙，他将自己所剩不多的联盟币推到酒保面前：“买一个消息,不知道这里够不够。”
　　酒保看到斐瑞的动作，却猛地变了脸色,酒杯往吧台上用力放下去，从吧台探身出去一把握住斐瑞斗篷的衣领,怒声道：“小子,你想找死，马上就能横着从这里出去！”
　　随着酒保的动作，原本安静的酒馆突然剑拔弩张,角落里站立出好几位穿着黑衣的男人,气势汹汹地看着斐瑞。
　　斐瑞慢慢举起手,“好的,是我犯了忌讳，我不打听了，可以放开我吗？”
　　酒保握着斐瑞衣襟,刀疤脸上全是沸腾的杀气，哪里像一个酒馆的酒保，而斐瑞身后的西奥多也抬起头来，注视着周围站立的人群。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人群被分开，一个高大男人从酒馆后面走出来，看着剑拔弩张的人群，哈里森拍拍手道：“刀疤，不用这么紧张，把他放下来吧。”
　　名叫刀疤的壮硕酒保松开握着斐瑞衣襟的手，冷哼一声将斐瑞放开。
　　斐瑞转头看着被人群初拥着走出来的中年男人，而满脸络腮胡的哈里森同样在看着戴着帽兜的斐瑞，但是很显然，双方都认出了彼此。
　　哈里森抬手示意让斐瑞跟上自己，转身向着他酒馆后面走去。
　　斐瑞跟在哈利的身后，跟着他一起走入酒馆后的走廊，狭长的走廊边有着一些看守的人员，而在走廊尽头是一个厚重密闭的大门。
　　斐瑞跟上去，跟在哈里森身旁的伍德将斐瑞隔开，让他与哈里森保持着距离。
　　哈里森转头说道：“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找到这个地方来。”
　　斐瑞说道：“你说过，如果我能够活过昨夜，我们就还有再见的机会。”
　　脸上有着纹身的伍德闻言看向斐瑞，并转头吊儿郎当地看着跟在斐瑞身后的西奥多。
　　哈里森笑笑：“你挺厉害的，不愧是罗杰的朋友。”
　　斐瑞闻言，他琢磨着哈里森的话，哈里森已经推开了门，做出手势邀请斐瑞进来。
　　斐瑞跟着走进去，见到房间里挺普通的，就是外区常见的老式建筑，里面有一些桌椅，像是接见客人与人会客的地方。
　　哈里森走过去，坐到大木桌后面的老板椅上。
　　跟在斐瑞身旁的伍德，按着斐瑞的肩膀，让他坐在哈里森对面的小椅子上。
　　斐瑞顺从地坐下，但是跟在斐瑞身后的西奥多，却消无声息地看向伍德。
　　哈里森对着斐瑞仰仰头，“你身后的朋友不摘下帽子吗？”
　　斐瑞坐在哈里森对面的椅子上，他将自己的帽兜摘了下来，对着哈里森歉意道：“抱歉，我的朋友有一些特殊。”
　　西奥多静静的站在斐瑞的身后，就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并没有因为人群的目光与交谈落在他身上而有什么动作。
　　哈里森用手背叩叩桌面：“我的朋友，这并不重要，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我吗？”
　　斐瑞正襟危坐，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哈里森。
　　哈里森身后是一盏昏黄的挂灯，灯光落在他身后，让哈里森显得高大深沉。
　　斐瑞慢慢说道：“先生，我想要向您打听辉夜城。”
　　哈里森饶有兴致地看着斐瑞：“我知道你在打听辉夜城，我只能告诉你，那只是一个并不存在的传说。”
　　斐瑞认真地看着哈里森，没有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点细节：“联盟为我定下罪名，而我并不认同，我希望有一天能够正大光明的活在阳光下。”
　　斐瑞垂下眼眸：“我的朋友罗杰死在了监察者手中，在他遇害的那一天，他告诉我，让我去寻找辉夜城，那里才够真正的接纳我。”
　　斐瑞抬起头来，目光像是燃着火焰：“我想要找到辉夜城，我想要推翻联盟的统治，我想要为我的朋友报仇，只有辉夜城才能真正的帮助我。”
　　哈里森看着斐瑞，他突然捂着脸大笑起来：“辉夜城已经败落了，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人会去反抗联盟，你的罪名将永远跟随着你。”
　　斐瑞并不相信哈里森的话，他注视着哈里森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看着对方脸上的悲伤与愤怒。
　　斐瑞轻声说道：“先生，你在难过，是因为辉夜城吗？”
　　哈里森抹一把脸对着斐瑞说道：“不，我并不会为已经逝去的过去而感到悲伤。”
　　哈里森站起来：“我确实知道一些辉夜城的消息，如果我告诉你，你恐怕会对辉夜城感到失望。而我愿意接待你，仅仅只是因为罗杰也是我的朋友。”
　　“辉夜城我不会告诉你在哪里，但是看在罗杰的份上。我可以在罪恶之城为你提供庇护。”
　　随着哈里森的动作，站在斐瑞身旁的伍德向前一步，随时注意着他的举动。
　　斐瑞已经确定，哈里森跟辉夜城有着深厚的联系。
　　而从斐瑞收集到的情况来看，传说中的辉夜城应该是一个联盟之外的法外之地，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反抗军。
　　只是这样的消息过于重大，斐瑞没有取得哈里森的信任，所以对方不会告诉他。
　　斐瑞跟着站起来，他对着哈里森微微点头，恭敬道：“先生，我将如何称呼您？”
　　“哈里森。”
　　站在斐瑞身旁，脸上有着纹身的伍德拍拍斐瑞肩膀：“你可以叫我伍德。”
　　哈里森扫一眼伍德，呵斥道，“闭嘴。”
　　斐瑞对着伍德笑笑，他看向哈里森：“哈里森先生，我以后可以到这里来找你吗？”
　　哈里森爽快地点头：“可以。”
　　斐瑞已经打定主意，要取得哈利森的信任，他点到为止，不再多说，只是对着哈里森行礼道：“先生，如果你需要，你随时也可以来找我。”
　　哈里森扬扬浓眉，“据我所知，你昨天才来到罪恶之城，你有住处吗？”
　　斐瑞并不羞涩，他平静地注视着哈里森：“目前还没有？”
　　哈里森了然地点点头：“我这里缺一个跑腿的，你可以跟着我。”
　　斐瑞当然乐意，他当即说道：“好的，先生。”
　　哈里森扫一眼跟在斐瑞身后的西奥多：“那你的朋友呢？”
　　“他有自己的打算。”斐瑞谨慎道。
　　哈里森打量斐瑞身后全身笼罩在斗篷里的西奥多，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抛给斐瑞：“拿着去找个住处，明天过来这里找我。”
　　斐瑞接过钱袋：“谢谢先生。”
　　哈里森对着身旁的伍德说道：“送他们出去。”
　　伍德带着人从酒馆出去，而看到斐瑞跟在伍德身后，原本低声交谈的酒客们都停止了动作，不动声色地看向披着帽兜的斐瑞。
　　伍德将人带到酒馆门口，他脸上有着纹身，翘着腿像个混迹市井的小流氓：“要不要帮忙给你们找地方住？”
　　斐瑞不动声色地拒接掉对方，他不希望自己与西奥多的住所被其他人知道：“不用了，我想自己在罪恶之城走走。”
　　伍德瞥一眼斐瑞，他冷哼一声，转头向着身后的酒馆楼梯走下去：“遇到麻烦，就报我的名字。”
　　斐瑞有些惊讶地看着已经走入楼梯口的伍德，他说道：“谢谢你，伍德。”
　　吊儿郎当的伍德背对着斐瑞挥挥手，推开了酒馆小木门走了进去。
　　斐瑞转头看向身后沉默的西奥多，他笑笑：“事情比我想象的要顺利。”
　　无人的巷道里，高大的怪物披着斗篷靠近斐瑞，用斗篷下的尾巴轻轻碰碰斐瑞手背：“你很高兴？”
　　斐瑞点点头，他摸摸怀里的钱袋：“是，我很高兴，或许很快我就能够知道辉夜城的消息，而这也意味着我在罪恶之城，乃至北区站稳了脚跟。”
　　西奥多静静地跟随在斐瑞身旁，与他一同在潮湿老旧的小巷中走过，他无法产生与斐瑞一样的情感，他只是一个游离在人类之外的异种。
　　人类社会的规则与权力只是西奥多眼中可以分析理解的产物，他永远无法真正被触动。
　　“恭喜你。”
　　西奥多说道。
　　斐瑞握住西奥多尾巴尖，他仰着头说道：“现在我们有钱了，先去找个住处。”
　　西奥多没有回答，他很少交流无意义的对话，戴着帽兜里的面容是人类无法看懂的表情，这些都显示着他与人类的区别。
　　斐瑞牵着西奥多的尾巴尖往前走，他踏着地上潮湿的路面小声说道：“我们找个住处，我会去哈里森那里做事，你不能跟着我，那会让你暴露在人类面前。”
　　斐瑞小声道：“你可以留在家里等我吗？”
　　西奥多踏在地面的脚顿住，他很快又再次跟上斐瑞的脚步，将尾巴从斐瑞掌中抽出，缠绕住人类柔韧的手腕：“可以。”
　　斐瑞一面走一面四处打量，寻找着可以让他们容身的住所，而西奥多沉默的一如既往，没有让斐瑞察觉出异常。
　　斐瑞看着前面一栋小楼贴着的破烂广告，他待着西奥多往前走，絮絮叨叨地问道：“你的脱变期快要来了，我会回来陪你，你有什么需要的记得告诉我。”
　　跟在斐瑞身后的西奥多发出低鸣，像是在回答他的话。
　　破旧小楼前坐着个头发稀疏的老头，斐瑞打听过后找到房主交了租金，当晚就住进了他们新的居所。
　　这里是寸土寸金的罪恶之城，斐瑞以高昂的价格只租住到比他在西区还要狭小的住房，但是斐瑞已经感到满足，至少短暂的拥有了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家。
　　将西奥多安置好，斐瑞出门买了大量的肉食，而他也顺便补充的弹药，果然在罪恶之城，全都是古怪神秘的人物，没人注意戴着帽兜的斐瑞。
　　拖着沉重的变异獐子回到家，斐瑞将变异獐子拖到狭小到连转身都困难的厨房，用匕首将猎物分开，顺手喂给身旁的西奥多一条后脊肉。
　　西奥多张嘴将肉条吞下，他低头凝视着身前的斐瑞，“你明天就要走了吗？”
　　斐瑞低头处理着猎物：“是，但是我会回家，就像以前在西区一样。”
　　西奥多靠近斐瑞，他俯下身将硕大的头颅抵在斐瑞后背：“你想要什么？”
　　斐瑞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将沾着血的匕首放在台上，又将手掌洗净，转身看向西奥多。
　　斐瑞知道西奥多言语里的意图，西奥多想要自己待在他的身边，像现在这样：“我想要的很多，你给不了我。”
　　“为什么？”
　　“我想要调查父母死去的原因，我想要为罗杰报仇，我想要知道联盟隐瞒的真相。”
　　抬手摸摸西奥多冰凉光滑的头颅，斐瑞轻声道：“我想要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变成书里写的那样，人人都要饭吃，人人都有衣穿，所有人活的都有尊严，孩子不必流离失所，父亲不会惨死无名之地，母亲不用出卖肉.体。
　　所有人都活的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09-08  23:35:01~2020-09-09  12:5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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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西奥多静静地看着斐瑞,他无法为斐瑞的想法而触动，他只是一个游离在人类社会之外的异种。
　　斐瑞抬手拍拍西奥多肩膀坚硬的外骨骼，他望着窗外看不到天空的罪恶之城,仰头说道：“我原本是中区的平民,我的父亲是联盟科学院的首席研究员，母亲是联盟工作人员。”
　　“他们被联盟匹配，组成家庭生育后代，但即使是在联盟这样苛刻严厉的社会里,我的父母也同样有着深刻浓厚的感情。”
　　斐瑞手摸向口袋,他的烦躁无法被化解,可是斐瑞不抽烟，只能在口袋中摸到一把属于他的房门钥匙。
　　“可是变故突然发生，监察者闯进了我的家,我在最后逃离那一瞬间回头看到父亲开枪自杀的场景，原本属于我的,稳固的，平稳的家庭瞬间崩塌。”
　　“而这样的行为,监察者甚至不需要做出任何说明,他们就是这个政权的法律，是这个政权最无法见光的恶行。”
　　西奥多低头凝视着眉头紧皱的斐瑞，他握住斐瑞捏着门钥匙的手掌,如同深海或是浓重的黑夜,平静地陪伴在斐瑞身旁。
　　斐瑞低头望着自己被异种利爪握住的手掌,他垂着脸慢慢说道：“我以为,只要我能够再次回到中区，进入联盟，我就能够用漫长的时间向上攀爬,就能够了解到我父亲当年开枪自杀的原因。”
　　“如果他蒙受了冤屈，我会竭尽所能为他取得正义与名誉。”
　　斐瑞抬起头来，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异种，眼中的光亮像是燃烧的火焰。
　　“但是外区触目惊心的贫困苦难，还有罗杰的死，让我意识到，这个政权本身就是恶的代表。如果不能从外部推翻联盟，重建秩序，像我父亲与罗杰的遭遇，依然还会继续上演，而外区数以万计的贱民依然会像老鼠一样活在肮脏的垃圾里。”
　　西奥多蹲下高大的身躯，凝望着他面前的王：“那你想要怎么做呢？”
　　斐瑞握紧西奥多的利爪：“我要找到辉夜城，从哈里森他们的描述中，这个传说中的辉夜城很像是隐秘的反抗军，我要加入他们。”
　　西奥多静静道：“如果不是呢？”
　　斐瑞毫不气馁地看向西奥多，他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理想与坚韧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就好像任何磨难都无法击倒他：“如果不是，那我将成为第一个反抗联盟的人。”
　　“即便是我死在了明天，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踏过黑夜走过去。”
　　西奥多低下头，他将自己硕大的头颅垂在斐瑞面前，“我将永远追随你，无论你要去往哪里。”
　　斐瑞握住西奥多的利爪，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大怪物，有些自嘲地说道：“我以为你会让我繁衍种族，然后占领人类社会，以此来实现我的想法。”
　　西奥多抬起头，可怕狰狞地异种凝视着他的王，“你不会愿意的。”
　　斐瑞抽出手，他摸摸西奥多硕大的头颅，往后退一步：“是的，我不会愿意，我始终是个人类。”
　　西奥多静静地站起来，在狭小拥挤的出租屋里，就像是一道沉默压抑的暗影将斐瑞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我会遵从你的意志。”
　　抬头看着面前的异种，斐瑞眼神中的感情再也遮掩不住。
　　拍拍西奥多高大的身躯，斐瑞转身继续处理台上的猎物，他低着头，用匕首划破变异动物的身躯，声音又低又沉，喉咙就像是被哽住一样难过：“你什么时候才会为你自己考虑。”
　　西奥多在斐瑞身后将他搂住，漆黑高大的异种怀抱着怀里柔软的人类：“听从王的意志，是异种的本能。”
　　“而遵从你的意志，是我无法控制的想法。”
　　手中的动作停下，斐瑞低着头站在料理台前，他面前是被分割开血肉模糊的猎物，身后是冰冷坚硬的异种笼罩着他，斐瑞闭上眼压下眼眶中的热意，转头道：“谢谢你。”
　　“谢谢你，西奥多。”
　　高大的异种低头凝视着怀里的斐瑞，他将头颅垂下，抵在斐瑞额头，很久过后缓慢地说道：“因为我爱你。”
　　斐瑞眼眶猛地就红了，他压抑着胸腔中浓烈的情感，从西奥多怀里退出来，“我是一个糟糕的王，也不是一个值得去爱的人。”
　　斐瑞内心盛放了太多的欲望，他有太多的想法要等待去实现，哪怕是万死不辞，所以他无法回应西奥多的感情，也无法像西奥多希望的那样，离开人类社会，与他构建属于异种的族群。
　　斐瑞他是一个人类，一个有着理想与野心的男人，他不会放任自己沉溺在不属于人类的感情中，成为一个一生都在繁衍生育的异种王。
　　西奥多静静地看着斐瑞：“你值得。”
　　“斐瑞，你很好。”
　　斐瑞红着眼眶眨眼，他别过头用手臂胡乱擦过脸颊，转过头来说道：“猎物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吃吧，我走了。”
　　西奥多平静地看着斐瑞，在狭小拥挤的房屋里如同永不凋零的梦境，平静而柔和地看着斐瑞。
　　斐瑞后退一步，他同样地看着西奥多，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吃东西吧，别等我，我走了。”
　　斐瑞背对着西奥多关上门，他仰头看着头顶老旧开裂的屋顶，深吸一口气，大踏步向着楼下走去。
　　西奥多站在窗边，看着斐瑞的身影在人群中渐行渐远逐渐消失，才从窗边缓慢地退开，将自己隐没在小屋中黑暗的阴影中。
　　斐瑞去了猎狗酒馆，他跟酒保大了招呼，直接往酒馆后面走去，沿途也没有人将他拦下。
　　伍德站在走廊尽头，叼着烟耍着手中的匕首，看到回来的斐瑞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明天才会来。”
　　斐瑞对着伍德笑笑：“反正也是为哈里森先生做事，早晚一天没有差别。”
　　“老板在和人谈事情，你等在外面吧。”伍德对着一旁紧闭的房门扬扬头，叼着烟说道。
　　看一眼斐瑞空荡荡的身旁，伍德问道：“跟着你的人呢？”
　　“他有自己的事情，我们已经分开了。”
　　伍德对着斐瑞挤眉弄眼，他脸上有着纹身，让他的动作显得流里流气：“你们是一对吗，吵架了？”
　　斐瑞僵住，他进入酒馆后就取下了帽兜，而这让他表情微小的变化直接显露了出来：“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伍德撇撇嘴，没有回答。
　　斐瑞回答不出来，他站在原地，半晌后问道：“我和他看起来像一对吗？”
　　伍德瞥一眼斐瑞，他眼神中有着嫌弃：“我猜的。”
　　伸出手指指斐瑞脸颊，伍德说道：“你哭丧着脸，难道不是吵架。”
　　斐瑞慢慢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他对着伍德扯着嘴角笑笑：“你很了解？”
　　伍德看着斐瑞变了脸色，他走向紧闭的房门一旁，目光游移到一旁，咳嗽一声：“老板快要出来了。”
　　斐瑞看伍德一眼，他低声道：“伍德，我谢谢你对我的好意，但是如果你胡言乱语，我会让你知道舌头离开口腔的滋味。”
　　伍德叼着烟猛地瞪向斐瑞，低吼道：“你特么再说一遍！”
　　这时候房门打开，哈里森与另一个中年男人一起出来，两人站在门口依然小声交谈了几句，握手后，中年男人在对着哈里森点点头，走了出去。
　　哈里森目光扫向伍德，已经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斐瑞，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道：“伍德带几个人手，还有斐瑞，你们一起跟我出去一趟。”
　　伍德恨恨地瞪斐瑞一眼，捏着卷烟对着地上吐一口口水。
　　哈里森一掌拍在伍德脑袋上：“别乱吐口水。”
　　伍德有些委屈地看着哈里森，转头去准备人手了。
　　哈里森看向斐瑞：“这小子，嘴巴又碎又贱，你别管他。”
　　斐瑞点点头，他不了解伍德与哈里森，因此没有做出回答。
　　哈里森大掌拍拍斐瑞，对着他豪爽道：“走吧，我带你去见见罪恶之城的世面。”
　　斐瑞跟着哈里森一起走了出去，这时候伍德已经点了几个好手等在外面，他看到跟着哈里森出来的斐瑞，圆滚滚的眼眸用力瞪了斐瑞一眼。
　　而在伍德身旁，有一个悬浮的拳头大小的白球，光滑的白球顶端有着红色灯光在规律地闪烁红光。
　　哈里森伸出手，悬浮的白球飘到他的手边，静静地落下。
　　哈里森看一眼伍德：“检查过，没有问题吧？”
　　伍德收起脸上的小流氓气，就连脸上的纹身都端正了起来，低声道：“没有问题。”
　　哈里森点点头：“走吧。”
　　酒馆外有一辆老旧的悬浮飞车，静静地停泊在酒馆后巷，斐瑞跟着哈里森走出去，看着这个连漆都蜕掉，只剩下生锈的金属框架的悬浮飞车。
　　平心而论，斐瑞看到这辆悬浮飞车有些惊讶，西区是个完全的垃圾场，那里连件像样的垃圾都刨不出来，西区所有可以使用的工具都是西区贱民们，自己一铁锤一榔头打造出来的。
　　而在北区，特别是罪恶之城，斐瑞不时就能看到中区科技的影子，机器人，悬浮飞车，以及那些矗立在路边，高耸的冒着白烟的巨大铁疙瘩建筑，都显示着北区比西区有着更加富裕丰富的物资。
　　而哈里森能够在混乱的罪恶之城拥有机器人和悬浮飞车，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跟着人群上了车，斐瑞与其他人一起挤在悬浮飞车后箱，而伍德坐在驾驶座上，为坐在副驾驶的哈里森开车。
　　斐瑞同时注意到这辆悬浮飞车有着改装，飞车两侧的玻璃不见了，而原本自动化的屏幕被各种金属零件所取代，伍德正熟练的掰动着如同汽车一样的档位和方向盘。
　　拂过的凉风吹过斐瑞面颊，他透过窗户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低矮老旧建筑，看着这座潮湿的地下城市墙面悬挂的霓虹灯牌，将自己从中区的记忆中脱离出来。
　　这里是外区的北区，是罪恶之城，这里不是联盟中区，哪怕这里有着各式各样荒腔走板的科技产物，但这里都是混乱无序的罪恶之城。
　　悬浮飞车行驶了大半个城区，最后落在了一片繁华的街道。
　　这里的繁华是斐瑞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天空飞满了悬浮飞车，路边有着穿着制服的丑陋机器人在招揽生意，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站在霓虹灯下，向着路过的行人扬着手嬉笑。
　　哈里森从前排转过身来说道：“斐瑞，你把斗篷放在车上，这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不必遮住自己的脸。”
　　斐瑞将身上的斗篷解开：“好的先生。”
　　脱下斗篷的斐瑞跟着众人下了车，他跟着哈里森身后，目光打量着四周，一起走入了一家灯火辉煌的赌场。
　　赌场外不但有着男人女人对着斐瑞一行人抛着媚眼，赌场内也是一片灯火酒绿，男人女人的嬉笑声混合在一起，以及赌徒激动的大吼，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烟酒味，都强烈刺激着每一个进入赌场的人。
　　哈里森就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样，带着一众手下大步往前走，目光毫不留恋身侧那些一掷千金的豪赌。
　　很对有人迎接上来，穿得格外体面的赌场负责人走过来，对着哈里森弯腰行礼：“哈里森先生，这边请，老板已经在等着你了。”
　　说完，即使是在外区也穿着白衬衣黑礼服的赌场负责人对着斐瑞他们笑眯眯说道：“这几位先生不如就在我们赌场玩玩，我带哈里森先生进去见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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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哈里森扫一眼对方,他推开衣着体面的负责人：“不用了，带我去见布朗先生吧。”
　　赌场负责人并没有因为哈里森的举动而生气，他恭敬地带着哈里森往前走：“请这边来。”
　　斐瑞跟在哈里森身后,在赌场手下戒备的目光下,走进了一间与哈里森风格完全不同的办公室。
　　豪华的办公厅有着里间与外间，而外间就已经十分宽大奢华。
　　外间墙上挂着名贵的油画，昂贵的沙发与座椅错落有致的放置在室内，而房间摆放的装饰品更是显得奢华异常。
　　斐瑞略微有些咋舌,他在中区跟着父亲算是见过一些好东西,但是那是科技层面的好东西,却没有见过这样豪华奢侈的房间装饰。
　　整个中区都是肃穆的黑白灰三色，建筑是灰色的，室内墙面是白色的,民众衣着是黑色的，所有人修建着相同的短发,一切都显得井然森严，斐瑞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豪华赌场。
　　至于外区,无论是西区还是北区,都被贫瘠与混乱笼罩，斐瑞从来没有想过，在北区地下的罪恶之城,还有着这样的地方。
　　他一直以为外区的贱民,想要活下去就已经需要竭尽全力,却不知道在穷困混乱的外区,还有这样纸醉金迷的地方。
　　斐瑞目光掠过四周，他平静的眼眸没有被财富迷住眼，清醒,只有无尽的清醒与冰凉。
　　赌场负责人请哈里森一行人坐下，让身后跟随的机器仆人端上茶点：“布朗先生马上就来，请用些茶点稍等片刻。”
　　斐瑞与哈里森坐在一起，隔着一道奢华的屏风，他都能听到里间传出的男女嬉笑声。
　　而哈里森坐在上首，端着精致的瓷器轻轻抿一口茶，没有流露出丝毫被怠慢的神情。
　　很快，里间的响动停了下来，衣裳有些凌乱的布朗先生走了出来。
　　布朗大笑着看着等待自己的哈里森：“老弟，让你等久了，抱歉抱歉。”
　　布朗一屁股坐在哈里森对面的沙发上，他点燃一根雪茄叼着，吞云吐雾道：“来一根？”
　　哈里森摇摇头：“你知道我来找你干嘛，不用客套这些没用的东西。”
　　布朗吐出一口浓烟，他垂着眼撇着哈里森：“兄弟你这么大的生意，却过得像个苦行僧，何必呢。哥哥这里有几个新来的小姑娘，要不要哥哥给你送过来。”
　　哈里森放下手中的瓷杯，他双手交握，沧桑深邃的眼眸冷肃地看向布朗。
　　看到哈里森的目光，布朗拉拉凌乱的衣领，将他昂贵的衣料拉开，露出满是横肉的脖颈。
　　布朗粗鲁地挠挠脖子：“行吧，先把东西给我看看，我再考虑。”
　　哈里森对着身旁的伍德别别头。
　　伍德拿出刚才的白色小球，打开小球上端的开关。
　　一道红色的光沿着白色小球扩散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墙面，在展开的光幕中显示出一副整齐干净的工厂画面。
　　被白色小球投影出来的画面逐渐移动，一点一点展示出一个辽阔巨大却高效整洁的发电厂设备视频。
　　整个投影没有讲解，但是布朗却看得很认真，他是真正的内行，哪怕只是这样详细却无声的画面，布朗已经看出这个工厂所蕴含的巨大潜力。
　　懒洋洋地抬起眼睑看向哈里森，布朗就像是一头以打盹来掩饰自己杀气的鬣狗，将贪婪的目光隐藏在混沌的神态下。
　　布朗依靠在豪华的皮沙发上，他笑眯眯对着哈里森说道：“老弟，你总是能够搞到好东西，哪天有机会，也会老哥引荐引荐你中区的好朋友啊。”
　　哈里森打量着布朗的神色，看不出这个视频有没有打动对方，于是介绍道：“如果按照我这套设备，来重新布置你的发电厂，你的电厂每年产出的电力将足够整个北区使用。”
　　“北区将彻底解决电力不足的问题，而你也将贩卖出更多的电能，赚得盆满钵满。”
　　哈里森仔细看着布朗的神色，试图从他那在酒色中浮肿的脸看出端倪。
　　但是布朗只有笑眯眯的混沌表情。
　　“老弟，这么大的投入，我可很难吃得消，而你为我牵线搭桥，又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哈里森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他的身躯却依然像老派的军人一样挺拔健壮，目光深沉而有力：“我可以入股，我投入一半的设备成本，但是我要你电厂的四成股分。”
　　布朗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看着哈里森：“兄弟，看样子，你真的只会搞搞军火，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
　　“你牵线搭桥不算，还投入一半的成本，竟然只要我四成的股权，你这样的伙伴天下难找了。”
　　布朗站起来，他豪爽地拍拍哈里森：“成交！”
　　哈里森是个只会打仗的军人，他看不出端倪，于是也站起来。
　　哈里森想不到与布朗的商谈竟然会这么顺利，于是也爽快地与布朗握手：“竟然已经说定，那我就尽快与中区的朋友联系，尽快为北区提供充足便宜的电能。”
　　布朗听到哈里森说的充足便宜，他浮肿眼皮下的目光一闪，却依然笑呵呵地与哈里森握手，“那老弟你可要抓紧了。”
　　哈里森只当事情已经谈妥，他没有看出布朗表现的异常，也带着笑与布朗握手。
　　而斐瑞跟在身后，总觉得事情不应该这样简单，就算是他在黑市买卖猎物，至少都要与人讨价还价，这么大的生意竟然没有扯皮直接就一锤定音。
　　按捺下心中的不安，斐瑞默默站在哈里森身后，没有在这种时候提出异议。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小女孩的哭泣声从门外传来。
　　哈里森转头往外看去，布朗尴尬地吼道：“外面在干什么！”
　　衣冠楚楚的赌场负责人揪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站在门口：“新来的小丫头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我正在教训她呢。”
　　布朗不耐烦道：“拖下去打死，这么点事还要我来处理吗！”
　　斐瑞看向被揪着的瘦弱小女孩，他看到小女孩的脸，神色猛地变了，转头看向神情凶恶的布朗。
　　斐瑞刚要站出来，哈里森却开口道：“我看这小丫头长得不错，要不布朗先生把她送给我吧。”
　　哈里森走出去，将负责人手里的小姑娘拉过来：“多少钱，我买了。”
　　布朗的目光在哈里森与小女孩之间移动，他噗嗤一笑：“多大事，送给老弟你了。”
　　斐瑞收回目光，他吐出一口气，对着哈里森身后，用惊恐目光望着自己的小女孩轻轻摇头，试图对方不要出声。
　　这个原本被罗杰收养的小女孩慢慢止住了哭声，她尽量缩起自己瘦弱的身躯，不时用慌乱的目光去看斐瑞。
　　事情已经谈妥，发生的小插曲也无关紧要，布朗就像是欢送自己的亲兄弟一样将哈里森送出去，满脸笑容地与对方握手道别。
　　直到牵着小女孩的哈里森一行人身影完全消失，布朗才收回自己鬣狗一样阴鸷的目光，让赌场负责人跟着自己进去办公厅。
　　坐在里间豪华柔软的大沙发上，布朗点燃一根雪茄：“派人出去，在路上干掉哈里森。”
　　负责人惊讶地看向布朗：“他可是哈里森，干掉他会不会引起辉夜城的反扑。”
　　布朗冷笑一声：“辉夜城。”
　　吐出口中的烟雾，布朗说道：“辉夜城已经败落了，如今是联盟人人喊打的落水狗，哈里森还当自己是以前的反抗军首领呢，到我这里来摆谱了。”
　　负责人不解地看着布朗，他并不清楚哈里森与布朗在屋内交谈了什么，只听到笑声，还以为自己老板与哈里森相谈甚欢。
　　布朗瞥一眼负责人，“哈里森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套电厂设备，说是可以让我现在的电厂设备换代，使电厂产出更多的电能，还说要为设备出一半的钱，却只要四成的股份。”
　　布朗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哈里森，我干他娘的祖宗，老子好好的生意，他要来插一脚，还要分老子四成的股份，他好大的脸面！”
　　负责人疑惑地看着自己老板：“难道产出更多的电不好吗，如今北区经常因为电力不足而断电，更多的电就能赚更多的钱啊？”
　　布朗将雪茄猛地扔向负责人：“你懂个屁，老子垄断整个北区电厂，我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电量不足，这些贱民们才会舍得花高价购买，产能多了，谁还愿意花高价买电！”
　　布朗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负责人身上：“还不快去，现在哈里森身边就那么几个人，是干掉他的难得机会。如果让他离开，哈里森有着军火与佣兵，还有电厂的新设备，他撇开老子自己开厂，老子就无力回天了！”
　　负责人这才明白其中关键，原来布朗是担心哈里森有枪有好设备，趁着哈里森现在还在跟自己谈，先稳住哈里森，再快刀斩乱麻的将哈里森干掉，避免以后会出现的危机。
　　而布朗根本不关心电厂设备的升级，他只要自己北区垄断的地位，哈里森的行为无疑是要断他根本。
　　负责人拍着马屁：“老板高明，我这就安排人手，保准把哈里森脑袋提回来见您。”
　　随着布朗这边紧锣密鼓地布置，另一边的悬浮飞车上，哈里森让小女孩与他挤在前排，带着他的手下们正在往回走。
　　伍德兴奋地说道：“没想到布朗竟然这么容易就同意了，我以为他会讨价还价一番。”
　　哈里森揉揉自己满是络腮胡的脸颊：“我是带着诚意与他谈的，无论是扩大电能造福北区，还是我自己投入成本，全都是在为他考虑。”
　　“而我只要四成的股权，完全没有占他一点便宜，只要布朗还会算账，他就应该明白，我是在对他让利。”
　　伍德笑嘻嘻地望着前方，把这架老旧的悬浮飞车开的轰轰作响：“主要是老板你大方，不然布朗也不至于这么好说话。”
　　哈里森微微一笑，他也觉得自己今天的谈判很顺利，他是个豪爽的大方人，便以为这世界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敞亮，却没想到人心的险恶与贪婪比任何时候都难以琢磨。
　　斐瑞与其他手下挤在后座，他听着哈里森与伍德的交谈，总觉得事情不应该这样简单。
　　但是斐瑞没有切实的证据，他又是刚刚加入的新人，便没有在这满车人的情况下多嘴，想要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哈里森单独聊聊。
　　与哈里森一起坐在前排的小女孩，偷偷在座椅的间隙看着斐瑞，黑漆漆的大眼睛中全是可怜的神情。
　　斐瑞向着哈里森问道：“老板，你买下这个小姑娘干嘛？”
　　哈里森低头看看他身边挤成一团的小女孩：“顺手就买了，总不能眼看着布朗将她打死。”
　　伸手揉揉小女孩细软的头发，哈里森说道：“带回去打杂打扫卫生干点活，就养着吧。”
　　斐瑞松一口气，他对着小女孩笑笑：“老板，其实这个小女孩是罗杰收养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流落到了北区。”
　　哈里森一惊：“什么，这是罗杰收养的孩子？”
　　斐瑞从兜里摸出一点肉干递给小女孩：“是啊，罗杰是个好人，他收养了好多小孩，全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想到罗杰，哈里森叹口气：“这倒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斐瑞看着握着肉干埋头吃个不停的小女孩：“丫头，其他的小孩呢，西泽他还好吗？”
　　小女孩抬起头来，眼泪从眼眶落了下来。
　　小女孩还没有说话，突然一声巨大的呼啸声，他们身下的悬浮飞车已经被小型电磁炮击中，开始剧烈摇晃，闪耀着火花从空中坠落下来。
　　从地面各处的建筑中，也冒出众多携带武器的黑衣人，纷纷向着坠毁的悬浮飞车飞奔而来。
　　斐瑞在悬浮飞车被击中的一瞬间就握紧了空荡的车窗，但是他依然被坠落的悬浮飞车重重甩了出去。
　　在一片嘈杂中，斐瑞被额头滴下的血液糊住眼睛，迷迷糊糊看到大片奔来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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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人群已经近在眼前,嘈杂的人声传来：“割下哈里森的脑袋！”
　　周围吵杂的人声与火焰燃烧的声响在斐瑞耳边如同大鼓轰隆巨响，他抬起头，在血色中看到赌场负责人那一张油滑的脸。
　　斐瑞晃晃脑袋,他奋力摸向背后的粒子枪,喘息着拉开枪械开关，抬手抹掉额间晕开的血渍，‘砰’的一枪射中奔跑在最前方的黑衣人。
　　血花绽开，被击中的黑衣人来不及发出哀嚎已经砰的倒下。
　　斐瑞躲避在燃烧翻到的悬浮飞车旁,他喘口气,转头看向被悬浮飞车压住的哈里森,以及火光中其他手下血肉模糊的尸体。
　　斐瑞抿着唇转过头来瞄准开枪，将冲过来的人群牢牢控制在射程外，为一旁挣扎着往外爬的伍德争取时间：“快点,把老板拖出来，我们走！”
　　副驾驶的哈里森被倾倒的悬浮飞车压住双腿,他尽力护住怀里的小女孩，用力撑着悬浮飞车,向着伍德大喊：“伍德,快来帮我！”
　　伍德从燃烧的悬浮飞车爬出来，他圆滚滚的眼睛看向后座燃烧的尸体，像是蓄满泪水一样明亮,伍德像头愤怒的野狗咬着牙奋力搬动压住哈里森的悬浮飞车,“老大,我拉你出来！”
　　斐瑞听着身后的动静,他没有转身，却就像一台紧密的杀人仪器，每一次抬手都会带起一串血花,将围堵的黑衣人牢牢控制在街角，不能踏出一步。
　　伍德抬头看向斐瑞染血射击的背影，咬着牙抹开脸上的血痕，怒吼着奋力抬起沉重的悬浮飞车，用力将左腿受伤的哈里森拖出来。
　　噼里啪啦的火焰在一旁燃烧，激烈交火的声响不绝于耳，斐瑞抬手将冲过来的黑衣人击退，俯身将悬浮车下不敢出声的小女孩抱出来：“快走，人越来越多了。”
　　流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过来，大火力的炮火落下升腾起剧烈的火焰，四周的店铺与小摊已经空无一人。
　　哈里森拖着受伤的腿站起来，一枪砸向一旁停靠的车辆，拉开车门对着斐瑞大喊：“斐瑞，上车！”
　　斐瑞将小女孩推进车里，他独自留在车外，向着围追堵截的人群射击，流弹在他身旁落下，斐瑞却像不要命一样扫射着将人群击退，才抹着额头上的血挤上车。
　　哈里森转头满脸血的对着斐瑞怒吼：“你不要命了！”
　　斐瑞没有回答，他将身旁的小女孩推倒座位下面，自己探出身，咬着对着追赶的人群猛烈射击，倾泻的子弹过后留下一个个倒地的尸体。
　　车辆如同发疯的野狗，在斐瑞的射击和伍德的横冲直撞下，破烂的车尾喷着黑烟消失在老旧纵横的巷尾，而倾泻的子弹在车辆尾部留下一串火花，逐渐消失不见。
　　随着斐瑞几人的逃脱，赌城中等待消息的布朗一巴掌扇在负责人脸上：“该死，这都让哈里森跑了，你们这群饭桶！”
　　负责人捂着脸哭诉：“老板，哈里森的悬浮飞车都已经被我们打下来了，没想到他有个特别厉害的手下跟着，竟然让他们跑了。”
　　布朗焦急地在华丽的地毯转圈，“哈里森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的雇佣兵团会把我撕得粉碎，我必须要做好准备！我要去联合我的朋友们共同来对付哈里森才行！”
　　而随着布朗的焦急狂躁，斐瑞一行人已经驾驶着哐当响满是弹痕的车辆冲进了哈里森的势力范围。
　　已经收到消息的手下等在城边，看到冒着黑烟的破车奔过来，乱哄哄的将受伤的哈里森架出来，举着枪怒吼：“干掉布朗！弄死他，弄死他！”
　　斐瑞从后坐下来，他把灰头土脸的小女孩抱出来，摸摸额头已经凝固的伤口，看向四周出奇愤怒的人群，转头看向四周。
　　这里是哈里森的势力范围，几乎小半个罪恶之城都会给哈里森一个面子，周围的店铺办掩着门，行人躲在一旁，担心受到激动的人群误伤。
　　斐瑞不动声色地注视这周围，他没能在潮湿老旧的建筑间见到西奥多的身影，虽然没人能够窥见这个庞大怪物的踪迹，但是斐瑞每次出行，西奥多都会跟在他的身后。
　　斐瑞不确定西奥多究竟有没有跟来，他转过头，看向握着枪脸色深沉的哈里森。
　　哈里森没有愤怒的手下面前做出表态，他挥挥手，“先回去再说。”
　　伍德试图来扶腿上受伤的哈里森，哈里森将伍德推开：“我能走。”
　　哈里森对着人群中的斐瑞招手：“斐瑞，过来。”
　　人群的目光聚集到斐瑞身上，斐瑞牵着身旁的小女孩，在众人若有所思的目光下，从一群背着各式枪械的壮汉中轻缓而坚定地走到哈里森身旁。
　　哈里森拍拍斐瑞肩膀：“这是斐瑞。”
　　说着哈里森被人群簇拥着，走向另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车。
　　人群的目光在斐瑞与伍德之间游弋，斐瑞对着伍德笑笑，牵着小女孩跟上哈里森脚步。
　　伍德纹着刺青的脸上还有着血迹，他抬手将斐瑞肩膀搂住，对着周围的手下们说道：“斐瑞，我兄弟，过命的交情，以后你们都给我客气点。”
　　斐瑞侧头看向伍德的脸庞，这张流里流气的脸庞有着疲态和硝烟，血迹晕染了高挺的鼻梁，竟然显得正经而坚韧。
　　反手将伍德搂住，斐瑞低声道：“走吧。”
　　两个受伤的男人互相架着对方，斐瑞牵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跟着哈里森一起坐上了新的车辆。
　　斐瑞坐在车里，看着背着武器的雇佣兵登上车，然后驾驶着车队，浩浩荡荡驶向前方。
　　斐瑞跟着哈里森的车队，穿过城区，向着罪恶之城边缘驶去，一座巨大的，如同军事堡垒的巨大建筑逐渐显露在眼前，厚重巨大的铁门打开，车队带起沙尘开进这一座坚固的堡垒。
　　身后的铁门缓缓关上，斐瑞从车上下来，他观察着四周，跟着哈里森的脚步走进一栋像是仓库的巨大房屋。
　　房屋向下延伸挖出了很深的阶梯，一步步点着灯，荷枪实弹的守卫站在两旁，周围安静肃穆，像是某种权利的中心。
　　斐瑞跟着哈里森走进地下的阶梯，在简陋的石室中，看着哈里森沿着实木的会议桌坐下。
　　哈里森对着身旁的手下招呼：“给斐瑞加一张椅子。”
　　说完哈里森对着斐瑞道：“把这个丫头交给别人照顾，你过来坐下。”
　　有人过来牵过小女孩，小姑娘惊恐的眼神看向斐瑞，他摸摸小姑娘脑袋：“别怕，没事的，你先出去等。”
　　小女孩被牵出去，斐瑞坐下，而一群跟着哈里森走下阶梯的人也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
　　简陋的石室坐满了人，并不明亮的灯光落在众人面庞，人群乱哄哄的，却并不嘈杂混乱，所有人都在对着哈里森说话：“老大，我们必须给布朗一个教训，我们不能这样让布朗骑在头上拉屎！”
　　哈里森伤腿架在桌上，会议桌旁有医生为他处理伤口，哈里森视线扫过纷乱的人群，没有回答。
　　参加会议的人群杂乱愤怒，斐瑞坐在一旁，他额头的伤口已经愈合，凝固的血迹抹在脸上，让他脸颊有些刺痛。
　　哈里森的伤口包扎好，示意医生去出去布朗与斐瑞的伤口，医生查看了斐瑞已经愈合的额头，震惊道：“斐瑞，你的伤已经好了。”
　　伍德正在摸着自己脑袋和胸膛的绷带，他转过头来：“流了那么多血，这就好了？”
　　斐瑞将医生推开，捂着伤口道：“血流的多，但是伤口浅，不碍事。”
　　医生疑惑地看向斐瑞平静的脸庞，斐瑞额头已经结痂的伤口很长，不像是小伤口。
　　斐瑞挥挥手，“谢谢你，我没事，你出去吧。”
　　在医生探寻的目光中，斐瑞捂着头，将医生支了出去。
　　没人在意角落里斐瑞这样的小事，大家拍桌子瞪着眼全都要哈里森拿出主意，哈里森被袭击不是小事，如果不能做出反击，他们的在罪恶之城将威望扫地，觊觎窥视的恶徒们能瞬间一拥而上，将他们所有人撕得粉碎。
　　哈里森坐在上首，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粗犷的脸庞神色慎重而凝滞：“布朗是匹养不熟的狼，我开出优渥的条件他却选择背叛，我们必须让他感受到痛苦。”
　　“我一定要拿下罪恶之城的发电厂，既然布朗不愿意合作，那他只能是我的敌人。”
　　哈里森撑着伤腿站起来，他看向周围神色各异的手下们：“北区最强的雇佣兵全都坐在了这里，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与布朗火拼，夺下发电厂。”
　　人群中的目光显出贪婪，布朗是一头肥羊，如果能在他身上撕一块肉下来，所有人都很乐意，哪怕布朗是个硬骨头，这些刀口舔血的雇佣兵们也愿意搏命相争。
　　座下的众人举起枪，对着哈里森高呼：“老大，我们跟着你，夺下发电厂，砍下布朗脑袋，为你报仇！”
　　哈里森浓密的眉心紧皱，他看着这些亡命之徒，扯着嘴角发出笑，“既然已经与布朗撕破脸，我们就要先下手为强，在布朗还没有进攻前先打他个措手不及，就在今夜强攻，夺取先机。”
　　斐瑞坐在一旁，他看着哈里森凝重的脸庞，对哈里森的说法并不认同，斐瑞对于罪恶之城的认知不深，根据他的观察，哈里森虽然拥有一定的势力，但是布朗明显不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
　　在这样一个混乱邪恶的城市，能够把持繁华奢靡的赌场本身就不是小人物，何况布朗拥有整个北区的发电厂，拥有这样的能源工厂可比赌场的意义更加重大，并且布朗敢袭击哈里森，本身就意味着他有所依仗。
　　原本斐瑞跟着哈里森见他与布朗谈判便觉得异常，只是斐瑞初来乍到，又向来谨慎，他心中有疑虑也不会当场提出，本想私底与哈里森谈，却没想到布朗的行动这么迅速，直接就袭击了他们。
　　斐瑞从座椅上站起来，身后厚重的木椅发出声响，对着哈里森道：“老大，我有不同的看法。”
　　哈里森转头看向斐瑞，人群没人在意斐瑞，闹哄哄的几乎没人看他，斐瑞直视着哈里森：“现在布朗肯定正在严阵以待，他料想到我们会对他做出报复，绝不会毫无准备，我们正面进攻就是与他硬碰硬，即便有胜算也会损失惨重。”
　　斐瑞因为过于谨慎而没有在一开始就提出布朗的异常，这让他们直面了布朗的偷袭，所以这次斐瑞没有再保留，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只是斐瑞到底是在外区摸爬滚打长大，他即便是认为哈里森硬攻的方式没有头脑，也不会直说出来。
　　人群中发出嗤笑：“那个叫斐瑞的小子，我们辉夜佣兵团从不畏惧任何敌人，只有踩着仇敌尸体上才能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
　　斐瑞闻言瞳孔微微收缩，辉夜佣兵团。
　　转头看向狂妄的手下们，斐瑞转过头面对着思虑的哈里森：“老大，如果我们与布朗两败俱伤，其他势力只怕会趁虚而入，不如我们放出谣言迷惑住布朗，再用手段智取，将布朗一举拿下。”
　　哈里森闻言感兴趣地看向斐瑞：“怎么智取？”
　　乱哄哄的人群轻蔑地看向斐瑞，但是却没有人再发言，整个乱七八糟地会议室全都看着斐瑞，听他有什么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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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斐瑞沉吟了稍许,他抬起头来直视哈里森：“老板你受伤是很多人都看见的，只是外人不清楚你的具体伤势。”
　　转头看向坐在哈里森一旁的伍德，斐瑞的目光掠过伍德年轻的面孔：“总所周知,伍德是老大最信任的手下,也是除老大你以外最有发言权的人物。”
　　“如果老大你重伤，伍德将代替你成为你的发言人。”
　　伍德看向斐瑞，圆滚滚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握着拳没有说话。
　　斐瑞对着哈里森与伍德点头,斟酌道：“我们可以散布老大你重伤,伍德掌权无意报复,一心求和的谣言，以此来使布朗放松警惕。”
　　“如果布朗无意与我们正面冲突，他将接受与伍德条件,我们以伍德而饵约他和谈，只要布朗肯出来,我就有把握杀了他，而老大你带领着人手埋伏在布朗势力周围,打他个措手不及乘势将他所有手下一网打尽。”
　　斐瑞目视着哈里森：“不是什么高深的计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布朗肯和谈才会上当。”
　　哈里森神态已经动摇，他了解斐瑞的身手,就算是和谈不带武器,斐瑞也能徒手让布朗毙命。
　　而其他叫嚣的佣兵们也看向哈里森,今夜直捣黄龙可以抢占先机,避免布朗做出更多布置，却要打一场硬仗，还不能保证一定会赢。
　　如果采取斐瑞的计划,只要布朗上当，拿下布朗将轻松很多，只是没人确定布朗会不会上当，而且无无法保证布朗不会先下手为强。
　　佣兵们也不是只会悍勇武斗的莽夫，如今两条不同的计谋摆在眼前，所有人都看向哈里森，看他怎么决断。
　　哈里森摸着自己浓密的络腮胡，他是个目光深沉的沧桑男人，皱眉看向四周的时候像个巡视的雄狮。
　　“我了解布朗，他是个短视油滑的商人，他只想掰着指头数钱，如果他有远见就不会拒绝我的提议，也不会这样仓促埋伏袭击我。”
　　哈里森看向整个会议室，在简陋昏暗的地下石室中说道：“他被我吓破了胆，所以才选择慌不择路地攻击，他害怕我夺去他手中的权力，如果能够维持他赚钱的现状，我相信他不敢与我们交战。”
　　哈里森看向伍德：“你与哈里森和谈，你需要狮子大开口，但是不能动到他赚钱的根本，你向他要十万联盟币，这笔钱他付得起却会很肉疼，我相信布朗那个蠢货会愿意付十万联盟币来避免与我们交战。”
　　“顺便你还有提出一些无伤大雅的要求，你要像个色鬼像个赌徒，你要让布朗免费招待你在他的妓院赌城消费，让他感觉你是个没有威胁的小喽啰。”
　　随着哈里森的话落，所有人都明白他选择了斐瑞的计划，在罪恶之城生存本来就是一场豪赌，哈里森是辉夜佣兵团的掌舵人，他来负责决定下注的方向。
　　斐瑞看向哈里森，他坐下，对着目视自己的伍德笑笑。
　　计划既然已经定下，伍德也没有意见，他只是看着哈里森大声道：“老大，如果你重伤，我是不会和谈的，我会跟布朗拼命，就是豁出我这条命我也会为你报仇。”
　　哈里森大笑道：“我知道，伍德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
　　随着哈里森的笑声，凝重的地下石室气氛再次活络，这些乱哄哄的佣兵们再次吵闹起来。
　　众人商量着怎么散布谣言，怎么派人去找布朗递出消息，怎么埋伏，怎么杀人全都讨论个七七八八，而斐瑞坐在一旁没有过多发言。
　　会议结束，众人为接下来的计划去布置安排，斐瑞也随着散会的佣兵们站起阿里，准备离开这间简陋的石室。
　　哈里森叫住斐瑞：“斐瑞，你留下。”
　　离开的佣兵们侧头看看斐瑞，转身走了出去。
　　室内只留下了伍德还在座位上，斐瑞拉开椅子坐下，看向哈里森。
　　哈里森揉揉自己浓密的眉头，他说道：“你想要找辉夜城是吗，斐瑞？”
　　斐瑞做的笔直端正：“是的哈里森先生，我渴望找寻到对联盟不满，做出反抗的同盟者们。”
　　哈里森的目光直视斐瑞：“你很大胆，没有人敢表示自己试图反抗联盟。”
　　“我并不大胆，我只是愤怒，我愤怒我的亲人死在联盟抢下，我愤怒我的朋友无故被杀，我愤怒像垃圾一样活着的贱民被践踏。”
　　哈里森深吸一口气：“斐瑞，你会失望的，辉夜城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那只是一群可怜的平民栖身的废墟，他们躲在被辐射的辉夜城苟延残喘而已。”
　　斐瑞目光毫不退缩，他看向哈里森：“星辰与日月的真相，隐藏在神秘落寞的辉夜城，传说那是人类最后的净土，是联盟罪人最终的归属，一切罪行洗清的地方。”
　　“哈里森先生，在这样的传言里，你却告诉我，辉夜城只是一片废墟。”
　　伍德手掌撑在桌上，他瞪着斐瑞，却被哈里森按住了肩膀：“斐瑞，或许辉夜城曾经代表某种希望，但是现在的辉夜城只是一片废墟，如果你不相信，今夜你来找我，我会带你去看真实的辉夜城。”
　　斐瑞坐在椅子上，他的目光没有放过哈里森脸上的任何表情，却是这样的细致观察让斐瑞更加感到荒凉，他看得出来，哈里森没有说谎。
　　或许真的有那样一个辉夜城，就像是传说中的圣土一样，只是如今恐怕也已经不复存在。
　　抿抿嘴，斐瑞站起来，他对着哈里森点头：“谢谢你，哈里森先生。”
　　哈里森挥挥手，“你去找那个小姑娘，你说罗杰收养了一群孤儿，你带着小丫头去把其他小孩找来，罗杰救过我的命，他的小孤儿们我替他养着。”
　　斐瑞闻言略微动容，他本打算自己去找西泽那群孩子，代替罗杰收养这些小孩，但是他自己衣食无着活了今天不一定有明天，收养这些孤儿会很困难，何况他还有西奥多的存在不能被人知道。
　　如今哈里森愿意收留孩子们，斐瑞当然愿意，对着哈里森鞠躬，斐瑞沉声道：“老大，感谢你的收容，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孩子们，等到我有能力后，我会接过这些孤儿们照顾。”
　　哈里森挥挥手：“去找那个小丫头吧，把孩子们带过来交给伍德安排照顾，辉夜城我会带你去，就在今夜月升之时我在这里等你。”
　　对着哈里森与伍德鞠躬，斐瑞转身走出了简陋的地下石室，哈里森的存在让斐瑞想起了罗杰，那个已经死去的青年，他们都是一类人，在这个险恶的世道艰难求生，却依然遵守内心的温柔善良。
　　斐瑞找到休息室等她的小女孩，他并不记得每一个孩子的名字，掏出块肉干给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西泽他们在哪里吗？”
　　小女孩接过斐瑞的肉干，她却没有吃，小心的放进自己口袋：“我叫真一，西泽他们躲在北区萨亚河干涸的河道里。”
　　揉揉真一脑袋，斐瑞问道：“你还记得路吗？”
　　真一睁着清亮的圆眼睛点头道：“我知道，斐瑞哥哥我带你去。”
　　在真一的带领下，斐瑞从新披起了自己的斗篷，遮住头脸小心的离开罪恶之城，在北区密集的建筑间穿行，很快来到了干涸的萨亚河畔。
　　真一牵着斐瑞，焦急地往前走，她小脸上全是汗，迫切地想要见到西泽他们。
　　真一是被人拐走的，在这样混乱的世道，没有大人庇护的孤儿们很难确保安全，她被拐了好几天，非常担心西泽他们。
　　从干涸的河道跳下去，斐瑞远远就看到一群个子小小的孩子们，而两个成年人正在抢夺衣衫褴褛的小女孩，一群半大小子张牙舞爪的反击，却被三个成年男人踢翻在地。
　　斐瑞怒火中烧，他气得眼睛都红了，大吼：“操尼玛，放开他们！”
　　斐瑞一脚踹过去，将踢打地上少年的壮汉一脚踹翻，拉过殴打小孩的另一个男人一拳打在他鼻梁上，将壮汉打的满脸血绽开。
　　斐瑞扯开面前的壮汉，一人一拳将人打翻在地，狠狠地踢上一脚，将三个成年壮汉打得滚在地上爬不起来。
　　甩甩手上的血迹，斐瑞将被踢翻在地的西泽扶起来，取下自己的帽兜露出脸：“西泽。”
　　其他的孩子们看到斐瑞哇的一声哭起来，冲上来抱住斐瑞大腿：“斐瑞哥哥。”
　　斐瑞看着这群衣衫褴褛的孩子们，眼眶一热，哽着喉咙挨着摸摸小孩们脑袋：“诶，诶，斐瑞哥哥来了。”
　　西泽抹掉脸上的血，他被揍得乌青的脸看向斐瑞，眨眨眼低下头抹抹眼睛：“斐瑞，你怎么来了？”
　　斐瑞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狼狈不堪的少年，握紧拳哽着喉咙说道：“我遇见了真一，她带我来的。”
　　西泽低头吸吸鼻子，他再次看向斐瑞，红着眼眶问道：“你还好吗？”
　　斐瑞握住少年细瘦的肩膀，有些哽咽：“我还好，是，是我连累了你们。”
　　西泽摇摇头，瘦骨嶙峋的少年眼中全是燃烧的火焰，“不是你，是监察者，是他们杀了罗杰，也杀了我的父母。”
　　将身上带着的所有肉干掏出来，斐瑞分开孩子们，对着西泽说道：“我来带你们走，我遇见了罗杰的朋友，他愿意给你们一个新家，以后他会照顾你们。”
　　随着斐瑞的话音落下，西泽青肿狼狈的脸面对着斐瑞，眼中的光芒在逐渐熄灭，看着斐瑞的目光就像是看陌生人：“是罗杰的朋友吗？我以为你会和我们在一起。”
　　斐瑞急地弯下腰拍着西泽肩膀：“我会和你们在一起，只是我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哈里森先生是个好人，他暂时照顾你们，我随时都会来看你们，等到我有能力，我会接回你们的。”
　　真一拉拉西泽袖子，小声道：“斐瑞哥哥说的是真的，他不是拐卖我们，哈里森先生在事故中为了保护我被压断了腿。”
　　斐瑞吃惊地看向真一，他以为哈里森受伤是被倾倒的悬浮飞车压住腿，原来是为了保护真一。
　　西泽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对着斐瑞认真道：“谢谢你，斐瑞。”
　　虽然还是个少年，西泽的语气与神态去像个沉重的成人。
　　拍拍西泽肩膀，斐瑞指着地上爬不起来的三个壮汉问道：“这三个人怎么办？”
　　西泽漠然地看着地上哀嚎打滚的恶棍们：“杀掉吧。”
　　斐瑞转头看向西泽：“杀掉！”
　　“他们不是好人，抢小姑娘卖掉，真一就是他们拐掉的，后来直接来抢，如果不是你今天出现，珍妮她们也会被抢走的。”
　　看看斐瑞这一张贴满大街小巷的通缉犯脸，西泽说道：“而且他们看见了你的脸，转眼就会拿你的消息领赏。”
　　在干涸的河道哀嚎挣扎的恶棍们，痛哭流涕地爬到斐瑞面前：“别杀我，别杀我，我们不会泄露你们消息的，身上的钱你们全都拿走，别杀我。”
　　斐瑞当然知道这些恶棍都犯下怎样的恶行，他只是惊讶西泽会轻描淡写让他杀掉这些人。
　　掏出枪，斐瑞转头看看西泽，而西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突地上匍匐哀求的壮汉见斐瑞转开了脸，其中一人突然暴起伤人，举着一把匕首猛地刺向斐瑞胸膛，另外一人趁机扑过来抱住斐瑞双腿，还有一个直接就手脚并用爬起来向着远处跑去。
　　斐瑞并不回头，他看着西泽，见他冷酷的脸上丝毫不见动容，他抬手一枪杀掉扑过来的男人，另外两声枪响，三具尸体分别倒下。
　　抬手拍拍西泽肩膀，斐瑞有些难过，这个少年以前围着他打转，眼神明亮而清澈，像个狡黠的小狐狸，从来没有这样冷酷的神情。
　　这个世道吃人，没人能全须全尾地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读者小天使，我最近工作太忙，几乎就是996，国庆也只休息了两天就回去上班，没有时间写文，加班加到昏昏沉沉，对不起各位等文的小天使，断更了很久，抱歉。
　　明天还要去加班，我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更，抱歉。


第32章 
　　西泽走过去,俯身将地上的尸体翻过来，摸出尸体口袋里的联盟币放进自己怀里，站直了身看向斐瑞：“我们什么时候走？”
　　真一怯生生地牵着西泽衣角,睁着大眼睛眼巴巴看着斐瑞。
　　斐瑞将枪收好,他看看周围望着自己的孩子们，对着西泽说道：“没有东西收拾的话，现在就可以走。”
　　西泽点点头，他将稍微大点的孩子叫到面前交代大家收拾他们那些毫不值钱的破烂家当,然后自己转身钻进了他们栖身的干涸河洞,抱出一个小猫样的瘦弱婴儿：“就这些衣服和食物,我们走吧。”
　　斐瑞看着这些安静瘦弱的孩子们背着破破烂烂的东西，大孩子牵着小孩子挤成一团站在他面前，像一群瑟瑟发抖的小兽。
　　看着被西泽抱在怀里的小婴儿,这个孩子瘦的像个猴子，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也不哭,斐瑞记得罗杰没有收养这样的婴儿，他问道：“这孩子哪来的？”
　　西泽用破布将婴儿裹起来捆在胸前,再背起地上破的掉渣的棉絮：“路上捡的。”
　　西泽被揍得青肿的脸对着怀里的婴儿笑笑,他这样瘦弱的少年，满脸的伤，笑起来才有点少年气：“斐瑞哥哥,我们可以带着他吗？”
　　斐瑞心里沉重,他拍拍西泽肩膀：“没事,走吧。”
　　西泽他还是没有变,自身难保还带着这些比他小的孩子们尽力挣扎，捡来路边遗弃的婴儿也不肯放弃。
　　说着斐瑞将西泽背上的棉絮接过来，再把其他孩子背上的行李接过自己背上,“哈里森先生是个好人，你们现在他哪里生活，我会努力赚钱，尽快把你们接过来。”
　　一群孩子像个小尾巴簇拥在斐瑞身旁，深一脚浅一脚沿着河道往前走，西泽望着远处西沉的太阳：“没事，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难处。”
　　斐瑞牵着一旁的真一，拍拍西泽肩膀，他问道：“你们是怎么到北区的？”
　　西泽带着一群小孩哒哒地往前走：“我看见监察者杀了罗杰，很快意识到不对，通知狩猎队的人快跑，我带着真一这些小孩开了一辆车队的车自己跑到北区来的。”
　　西泽虽然说得平淡，斐瑞却在里面听出了凶险，以及西泽当机立断的果决，他看着孩子们褴褛的衣裳，凝重道：“车呢？”
　　西泽踢开路边的石子：“到北区就被抢了。”
　　斐瑞握握拳，他没说什么，只是抬头看向远处昏黄的夕阳，半晌后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西泽转头看向走在自己身旁的斐瑞，他点点头，“嗯。”
　　一个大人，一群半大小孩，就这样互相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干涸的萨亚河，在西沉的斜阳中慢慢走向未知的前方。
　　很快斐瑞就把孩子们带到了罪恶之城，交给了伍德，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家。
　　斐瑞推开门，狭小拥挤的小屋子里只有一点残阳的余晖，没有西奥多寂静而冰冷的身影。
　　斐瑞站在门边，感觉这个屋子是这样陌生，像个狭小的囚笼，原本因为西奥多的存在，而从未注意的破败角落也清晰展现在他面前。
　　将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斐瑞转身往外走去。
　　屋外悬挂着一道巨大漆黑的剪影，随着斐瑞的转身落入他眼里，西奥多从老旧的天花板无声落下，站在斐瑞面前：“你回来了。”
　　斐瑞看着屋外空荡荡的走廊，西奥多没有在家，他在外面，很可能是在他回来后从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出现。
　　“你到哪里去了？”
　　斐瑞打量着西奥多，见他的坚硬的外骨骼依然坚硬冷峻，而这张只是凝视便会觉得癫狂的恐怖面容丝毫未变。
　　“我出去找食物。”
　　西奥多从角落里拖出一具变异动物尸体，就好像他以前每一次外出回来那样。
　　但是斐瑞敏锐察觉到异常，这是一种他无法描述的直觉，但是太过细微，斐瑞甚至无法捕捉这种引发他本能悸动的古怪直觉。
　　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斐瑞抬起头来说道：“进来吧。”
　　说着斐瑞将刚才被他关上的门打开，迎着西奥多进去。
　　西奥多拖着猎物走进屋，斐瑞将门关上，他打开灯，屋内变得明亮柔和起来，高大的西奥多站在屋内，简陋的小屋好像又变得温暖缓和起来。
　　斐瑞眼眸微微弯起，他看着西奥多说道：“你出了北区吗？辛苦了。”
　　西奥多将沉重的猎物放在灶台，“这里出去是连绵的山川，猎物很多。”
　　斐瑞明白西奥多是说他不辛苦，倚在门边看着高大的异种在灯光下将猎物撕碎，这样的画面惊悚而温情，因为大怪物进食是不需要撕碎猎物的，这是西奥多在为他为处理食物。
　　斐瑞想着哈里森与他约定月升之时去往辉夜城，他问道：“我找到辉夜城的消息，今晚就过去，你要和我一起吗？”
　　西奥多转身过来看着斐瑞，利爪上沾染着血迹，冰凉安静的眼眸中有着斐瑞无法理解的沉默，但是西奥多只是无声的摇头。
　　斐瑞注视着面前的大怪物，他心脏发紧，就好像是有什么重要而盛大的事情即将发生，而斐瑞却一无所知。
　　压下心中的异常，斐瑞料理了晚餐，他与西奥多共同进食，看着这个怪物吃着人类的食物，心中一动，问道：“你还有多久会变成人。”
　　西奥多抬起头，夜色已经弥漫，屋内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的面容下落下阴影：“快了。”
　　斐瑞抬手落在西奥多冰冷的外骨骼上：“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告诉我。”
　　西奥多注视着自己面前的斐瑞，他缓慢的摇头“没有。”
　　斐瑞看着西奥多，“需要准备什么吗？”
　　西奥多握住斐瑞手掌，他长久的凝视这面前的人类，“没有，你等着我，很快我就会重新站在你的面前。”
　　斐瑞若有所思点点头，他问道：“会很痛吗？”
　　西奥多俯身靠近斐瑞，他将人类柔软的身体搂进冰凉坚硬的怀抱里，冰凉的气息落在斐瑞脖颈：“不会。”
　　拍拍西奥多后背，斐瑞从大怪物怀里出来，“那我走了，如果有时间，晚上我会回来，没有的话，明天我也会回来的。”
　　西奥多看着斐瑞：“嗯，我会等你回来的。”
　　斐瑞看着面前的西奥多，他不想离开，他血脉深处的本能似乎在呼唤他，留在西奥多身边，西奥多需要他，但是这样的呼唤是这样微弱而难以察觉，以至于让人忽略。
　　俯身抱抱西奥多，斐瑞道：“我走了。”
　　冰凉安静的怪物站在拥挤的房间里，接受这样的拥抱，看着他的王一步步走出房门。
　　斐瑞在月升之时感到哈里森在城边的军事堡垒，罪恶之城是没有黑夜的，这里甚至没有白天，这个地下城市永远亮着黯淡缤纷的霓虹灯光。
　　周围一切都还是斐瑞离开的样子，他找到哈里森，哈里森站在一辆改装的大卡车边，正在和手下把东西往车上般。
　　看到斐瑞，哈里森摆摆头：“走吧，我今天要去辉夜城，带你去看看。”
　　哈里森停顿一下：“传说中的辉夜城。”
　　伍德站在一旁，头上包着纱布，“老大你不去了吧，脚上有伤呢，我就得了。”
　　哈里森瘸着脚登上改装大卡车：“该去辉夜城看看了，你来开车我的腿没关系。”
　　伍德看斐瑞一眼，没好气道：“快上车，站着干什么。”
　　斐瑞登上大卡车的后座，他搞不懂伍德发什么脾气，傍晚带孩子们过来的时候都好好的。
　　哈里森坐在副驾驶抽烟，他的神情有些复杂，像是落寞又像是感慨。
　　斐瑞没多话，他坐在后面，感受着装满物资的大卡车启动，逐渐驶离这个巨大的军事堡垒。
　　伍德开着车，他开车就是醉汉不要命，东拐西歪脱缰的野狗一样哐当当的往前疾驰。
　　斐瑞从厚重的车窗往外忘，看着逐渐远去的罪恶之城，也看到被甩在身后的北区，看着车辆一路出了安全区，向着月色下连绵的荒山高坡驶去。
　　北区外的污染区全是望不到头的山峦，唯一不变的就是荒凉残破，这是被核污染的废土，没有人类的踪迹，银白月色下的一切都辽阔悲凉。
　　作者有话要说：太困了，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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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车辆一路颠簸,终于在一处山坳停下，这里碎石林立，枯木掩映,并不起眼。
　　斐瑞坐在后座,伍德转过头来喊道：“把座位下的防护服拿出来穿上，我们准备下去了。”
　　斐瑞弯腰看到改装后的座椅下是一个严密的铁箱，他把箱子拖出来，看到里面叠好的防护服。
　　防护服只是普通的外区流通货,涂抹有特殊防护层的棕黄色塑料衣服,连接着遮住头脸帽兜,前面是眼镜和口罩一样的三角形面罩。
　　比起斐瑞在西区穿戴的盔甲一样的硬质防护服差了不止一个品质。
　　斐瑞注意到他乘坐的车辆经过改造，严丝合缝的没有一点缝隙，全车都涂着防辐射的特殊涂料,而放在车厢里的防护服却是外区最常见的流通货。
　　就好像哈里森有着强大的武力，却开着破破烂烂的悬浮飞车,依然在简陋的地下石室开会一样。
　　递过两套防护服给伍德，斐瑞在车后将防护服穿好,他拉好后背一直到头顶防护服拉链,听着自己的喘息声看向同样已经穿戴好的哈里森两人。
　　哈里森挥挥手，沉闷的声音从防护服传出来：“下车吧。”
　　斐瑞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荒凉的山峦,头顶月色清亮,乱石嶙峋,他们三人穿戴着厚重臃肿的棕黄色防护服,戴着古怪的面罩站在车辆前，像这个险峻荒凉污染区的外星生物。
　　哈里森拖着伤腿在前面开路，斐瑞跟在后面,看着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山壁，钻进一处枯木丛，转头对着斐瑞挥手：“跟上。”
　　斐瑞跟在伍德身后从枯木丛中钻进去，枯木后是一条人工开琢的通道，入口放置着木围栏等障碍物，在月光下看起来简陋而没有威慑。
　　三人刚刚踏入山洞，就冒出来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小男孩，两眼放光的看着哈里森他们，大声喊道：“哈里森叔叔。”
　　话音未落，小男孩已经如同一个小炮仗冲进了哈里森怀里，穿戴着臃肿防护服的哈里森一把抱住小孩，哈哈大笑起来，“长高了不少啊。”
　　斐瑞站在后面，震惊地看着赖在哈里森怀里撒娇的小孩，他没有穿戴防护服，在辐射污染严重的废土上却穿着简陋而单薄的衣裳。
　　很快听到响动的人朝着出口涌来，簇拥着哈里森热切的打招呼，斐瑞听着自己在防护服里粗重的喘息，这里是污染区，没有人敢取下防护服生活在这里。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群涌现出来，斐瑞在人群中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畸形残疾，而冲击哈里森怀里大叫叔叔的小男孩转过身，斐瑞也看到了他背后硕大的肉瘤，巨大而刺目。
　　这就是辐射废土，没有人可以幸免。
　　哈里森对着斐瑞招手，沉闷的声音从防护服面罩下传出来：“这就是辉夜城。”
　　有着各种畸变的孩子们张大眼好奇的看着斐瑞，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陌生人了，哪怕斐瑞全身都笼罩在防护服下，看不见面容。
　　斐瑞转头看向四周，他料想过辉夜城已经败落，但是他没想到传说中的辉夜城会是这个残破的山洞，畸变的人群。
　　艰难地抬手，斐瑞摸摸孩子柔软的头发，“你们，你们好。”
　　哈里森没有回答，他只是点点头，然后对着人群喊道：“我带了食物和衣服，都出来搬一下。”
　　这里全是老人和小孩，唯一的几个成年人也显得畸形而羸弱，人群发出欢呼，主事的老人对着哈里森说道：“辛苦你了哈里森，是我们拖累你了。”
　　哈里森摇摇头：“嬷嬷你不要这样说，无论如何我都会照顾你们的。”
　　人群唧唧咋咋说着话涌向山洞外，所有人都围着改装后的大卡车打转，兴高采烈地将满车的物资往下搬，哪怕是瘦小的孩童也尽力搬着他们能拿动的动作。
　　斐瑞上前帮忙，他看着这些生活在污染区，发生着各种畸变的人群，心情沉重地搬动着大木箱，而他在防护服下发出的呼吸声是这样压抑粗重，就像他的心情。
　　大人小孩搬着箱子往山洞深处走去，斐瑞跟在后面，看着越来越开阔的洞口，从仅只容三人并行的通道变成如同广场一样的巨大石洞，而在这个巨大的石洞有着一个个浅小的洞口，每一个洞口都铺着枯草和被子。
　　巨大的火堆在中央燃烧，给整个石洞带来热量与光亮，而在石洞上有着天然而细小的缝隙，排出了烟雾，同时也一滴滴向下汇聚着珍贵的水滴。
　　每一个缝隙下面都摆放着硕大的陶罐，里面储存了满是核辐射的污染液体。
　　斐瑞看到有小孩自己舀起陶罐里的水大口喝下，很显然，这里的人们直接饮用这些被污染的水源。
　　将手中的箱子放下，垒在角落里，斐瑞与哈里森和伍德一起坐到火堆边，孩子们都很喜欢伍德，全都扑在他身上，吵吵闹闹笑个不停。
　　哈里森将枯木掉进火堆里，对着斐瑞说道：“这就是辉夜城，不再是传说中的反抗圣地，这里已经在内斗中走向毁灭了。”
　　斐瑞看着周围这些有着各种畸形的人们，他问道：“他们为什么不穿防护服，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哈里森坐在一旁，在火光下看着围着伍德打闹的小孩们，他似乎是在叹息，“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
　　斐瑞在防护面罩下看着同样臃肿的哈里森，就这样隔着防护面罩，静静地看着对方。
　　哈里森拨动着面前的火堆，他自顾自笑笑：“我知道你会愿意听的。”
　　“以前的辉夜城，是在北区单独开辟出来的城区，那是一个理想之地，那里汇聚中整个外区所有热血崇高的人，所有人聚在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前行。”
　　“我们试图彼此救助，试图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试图在联盟的压迫中做出反抗。”
　　“但是随着辉夜城的逐渐壮大，越来越多的人混入其中，整个队伍越来越声势浩大，但也越来越龙蛇混杂，而我们也进入了联盟监察者的视野。”
　　哈里森摇摇头，他似乎是在缅怀过去，也似乎只是在叹息：“那时候的我们不知道，庞大的势力意味着不同的意见，而崇高的理想比不过野心，不是所有人都会在逐渐庞大的权势下保持本心。”
　　“联盟监察者只是在我们中间挑选不同意见的派别，彼此分化利诱，很快，我们这个如同空中楼阁的辉夜城就在仇恨内斗中分崩离析。”
　　斐瑞看着面前这个穿戴着臃肿防护服的男人，看着他定定地望着火堆：“我以为，我们如果走向灭亡，是毁灭在联盟军队的枪口下，没想到我们连北区都没有走出去，已经在监察者的挑拨下自相残杀。”
　　“很多人都死了，我和伍德逃离了辉夜城，而这些没有自保能力的老人小孩只能逃出安全区。等我找到他们，他们所有人都已经遭受了严重的辐射，活下来的人全都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如今，这些人已经回不去安全区了。”
　　“其他人要么已经掩埋在黄土下流尽了鲜血，要么已经各自离去，辉夜城活下来的人都在这里了，我们就是辉夜城最后的子民。”
　　“这就是辉夜城。”
　　哈里森的声音混合在人群的吵闹声中，低沉而沙哑地传递过来。
　　斐瑞隔着防护服面罩看着这些畸形的老人和孩子，他听着孩子们与伍德打闹的声音，这些声音在防护服外是这样遥远，而他沉重的呼吸与心跳声却在密闭的防护服里一声声回荡。
　　原来，这个世界不是没有人反抗，只是，理想与热血却这样脆弱，那些战士已经化作尘土被永远掩埋。
　　火光下，斐瑞看向哈里森：“哈里森先生，你是个好人。”
　　哈里森将手中的枯木丢开，他自嘲道：“好人有什么用，或许只有足够心狠的人才能真正反抗联盟，在这个世道活下去。”
　　斐瑞拍拍哈里森手臂，他无法说出更多的话安慰哈里森，他是个失败的领导者，但是他是个温柔的人。
　　哈里森振奋起精神：“我和罗杰就是在辉夜城认识的，后来他离开了北区，而我再次回到罪恶之城，组建起辉夜佣兵团，本以为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没想到转眼他也离开了我们。”
　　斐瑞想起罗杰，他沉默下来，半晌后问道：“上次你跟我说的联盟战争的谎言。”
　　斐瑞艰难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哈里森点点头：“是真的，我们当时吸纳了很多人，就连中区的高层军官都秘密投入了辉夜城，他们带来了一个惊悚的秘密，原来战争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结束，但是联盟需要维持他们对于中区的统治，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战时的高压统治，洗脑着安全区的民众。”
　　随着哈里森的话，斐瑞想起他小时候在中区的生活，那里严谨而压抑，所有人穿着统一的黑衣，过着被严格分配的生活，对于统领狂热的崇拜印刻在每一个血液里。
　　哈里森似乎压抑太久，他望向斐瑞，愤怒到近乎破音地低吼道：“异种已经被联盟消灭殆尽，人类最大的敌人是严酷的核废土，不是异种！但是联盟却在秘密研究异种，他们要人类拖入毁灭的深渊，那些所谓的战俘根本就是联盟研究出的怪物！”
　　哈里森低下头捂着面罩发出痛苦的呜咽：“联盟才是，才是最终的敌人，人类会毁灭在他们手中。”
　　斐瑞僵坐在原地，他的呼吸与血液似乎都已经凝固，联盟掩盖的真相突然被掀开在他面前，触不及防，毫无准备。
　　斐瑞看着在面前这个佝偻着身躯仿佛是在哀嚎的男人，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哈里森肩上：“不要惧怕，黑夜漫长，我们投身进长夜中，死亡是我们崇高的宿命，我们每一道陨落的灵魂都会成为照亮后人的灯火，只有反抗，无尽的反抗，才能唤醒麻木的生灵，掀翻残酷的统治。”
　　哈里森抬起头，他的面容隐没在丑陋的面罩下，像是沦落压抑的内心。
　　斐瑞拍拍哈里森肩膀：“老大，鼓起劲，我们还需要你带领我们干翻布朗，拿下北区的电厂。”
　　“不要气馁，你是辉夜佣兵团的领袖，你需要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伍德蹲在一旁逗着孩子，他看着哈里森与斐瑞，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他弯起嘴角看向斐瑞，圆滚滚的眼睛清亮柔和。
　　而在另一头，罪恶之城狭小的房屋中，一道黑影滑出窗台，体积庞大的异种怪物攀爬在密集老旧的建筑中，冷冰的双眼凝视着人群，注视人类社群每一个举动所代表的含义。
　　王种随着族群的王而蜕变，他将要披上人类的皮囊，了解斐瑞与他的同类所做出的行为。
　　随着西奥多在城市中游弋，他的气息逐渐被捕捉，另一个族群的异种终于找到他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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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弥漫的夜色下,在罪恶之城潮湿而昏暗的角落，粘稠而沉闷的血腥味沿着黑夜蔓延。
　　血水沿着满地残骸流淌，异种古怪残破的尸块被抛洒在地上,而庞大狰狞的王种蹲在地上,丝毫没有在意这些同类的尸体。
　　黯淡的霓虹灯小巷外闪烁，巨大的怪物用利爪勾起人类追捕者的残肢，冰冷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块碎肉，或是一件被拆解的工具,亦或是即将穿戴的衣物。
　　罪恶之城没有白天,只有压抑连绵的地下之城,这是一座人类的核防御工事，却在多年后成为了犯罪们藏匿滋生的地带。
　　西奥多站起来，怪物硕大的头颅扬起,在霓虹灯下发出无声的嘶吼，弥漫的信息素如同潮水一样无法克制地从他身上爆发。
　　但是很快,霸道尖锐的信息素被重新收敛，黑夜中,漆黑冰凉的怪物攀爬上老旧的墙壁,消失在密密麻麻的建筑群中。
　　在另一头，斐瑞踏上了回程，在颠簸的道路下,沿着月光一路回到罪恶之城。
　　夜色已深,斐瑞回到家,他站在走廊边,身后是昏暗的廊道，而斐瑞握着钥匙，他在突然之间感觉到莫名的寂静,就好像这里已经是个寂静无声的空巢。
　　楼下偶尔传来的人声，以及隔壁屋走动的声音都无法打消斐瑞突如其来的异常。
　　斐瑞开了门，屋内很黑，没有开灯，狭小拥挤的屋子一眼就能望到头，隐匿在角落的异种也没有了踪迹。
　　斐瑞转头看向身后走漏，他抬头打量头顶老旧的天花板，所有一切都显出空洞一般的寂静。
　　西奥多不在家。
　　揉揉自己脸颊，斐瑞跨步走入屋内，他沿着房屋看了一圈，屋内一切如常，还是他刚才离开的样子，房门锁着，窗户却虚掩着。
　　斐瑞走到窗边，他俯身看向楼下，只看到潮湿脏乱的后巷。
　　将窗户推开，斐瑞知道西奥多一贯从窗户攀爬进来，他静静地站了一会，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光。
　　斐瑞相信这世上很少有人能伤到西奥多，而屋子里的东西井井有条的摆放清楚，没有暴力破坏的迹象，很明显西奥多是自己离开的。
　　转身看着屋内摆设，桌子上有他铺设的桌布，而桌布上还有晚餐剩下的食物，灯光落在桌面，看起来温馨而有生活的气息。
　　揉揉眉头，斐瑞摇摇头，他当然无法禁锢住西奥多，西奥多是一个智慧生物，他当然有自己的想法和秘密。
　　斐瑞想起傍晚时他回到家，西奥多却在走廊里出现，斐瑞回想起西奥多带给他的异常感。
　　这些很难说明，几乎是斐瑞的一种直觉，他在西奥多身上感受到近乎凝滞的质感，就好像西奥多在压抑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改变。
　　斐瑞低头看向自己手掌，他渴望亲昵眷念的依靠，却无意将自己拖入坠落的深渊，像个冷漠的怪物，将自己剥离成两半，一半无法抑制地凝视着他的大怪物，一半凝视着自己不能跃入潮湿粘稠的欲望。
　　眨眨眼，斐瑞撕下笔记本的扉页，写上他要在哈里森待上一段时间，让西奥多照顾好自己。
　　将撕下的笔记本压在水杯下，斐瑞再看一眼他与西奥多的房屋，转身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而随着斐瑞的离开，窗外的霓虹灯永不停息的闪烁，屋内却再没有任何生物踏足一步，屋内空荡荡的像个空壳。
　　斐瑞来到哈里森的地盘，这里喧闹紧张，就像是风雨来临之前伪装压抑的平静。
　　哈里森依然坐在他简陋的石室中，无数的人在他身边来去，一起都显得忙碌极了。
　　哈里森见到斐瑞，扬声道：“你终于回来了，快过来听听伍德的意见。”
　　伍德叼着烟瞥一眼斐瑞，他手撑在大会议桌上，与众人商量刺杀布朗的计划：“老板受伤的消息已经传递过去，布朗还没有同意和谈，但是他却派瘸腿约翰来说服我，能不能少要些联盟币。”
　　伍德夹着烟冷笑一声：“他以为我不知道瘸腿约翰是他的人，派人来我着探听我的态度呢。”
　　斐瑞静静地听着，看到哈里森坐在上首，握着拳沉声道：“看样子鱼已经咬饵，最迟明天布朗就会派人来谈。”
　　说着哈里森将视线转向斐瑞：“斐瑞你身手好，你跟着伍德，刺杀的关键要落在你身上。”
　　哈里森的目光落在斐瑞身上，目光炯炯有神，在那张大络腮胡的沧桑面容下，他像是部落的首领，却也像宽厚的长者。
　　“即使是谈判，布朗身边也少不了护卫的手下，我不怀疑你杀掉布朗的身手，我担心你跟伍德能不能全身而退。”
　　斐瑞转头看向伍德，与伍德对视一眼，他说道：“没有万无一失的办法，能杀掉布朗才是关键，我和伍德会尽力活下来的。”
　　哈里森撑着伤腿站起来拍拍斐瑞，他与斐瑞接触的时间不长，却把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斐瑞，只希望斐瑞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事情便这样谈妥，剩下的就是具体事宜的安排，斐瑞跟着伍德，静静等待布朗咬饵上钩。
　　等到第二日，布朗果然排出了人员前来，递出橄榄枝，表示愿意谈判。
　　斐瑞抱着枪站在伍德身后，看着布朗派来的人像个油滑的老狐狸，对着伍德油腔滑调的耍着花招。
　　伍德像个新上任蛮横傲慢的首领，咬定十万联盟币不放，还像个贪婪的毛头小子，列出一系列占尽便宜的小条件。
　　最终，在双方都带着“不愿开战的诚意”之下，伍德与布朗手下约定好面谈的地点与时间，以及双方能够带领的手下数量，和谈的意图就这样被确定下来。
　　随着布朗派来的人离开，斐瑞明显看到整个基地忙碌了起来，而他跟着伍德被带到了两天后预备和谈的酒馆，沿着酒馆到附近街道全都仔细观察了一遍。
　　斐瑞还分到一把属于他的锋利短刀，一把精巧却威力巨大的电磁枪，所有一切都在紧张中稳步向前推进。
　　在这极端的忙碌和紧张中，斐瑞当人是不能回到他和西奥多的房屋的，他在紧张筹备的间隙会想起西奥多，而在哈里森戒备森严的堡垒中，斐瑞没有见到过西奥多的踪迹。
　　在以往，这个大怪物总是能够藏匿只隐秘的角落，无声地注视着斐瑞，而如今，斐瑞确信，西奥多没有来过。
　　斐瑞想到他写在笔记本上的留言，他不知道西奥多有没有见到，但是随着与布朗会面时间的临近，斐瑞只能压下心中隐约的担忧，投身进哈里森埋伏布朗的计划之中。
　　在等待中，与布朗会面的时间很快到来，斐瑞将短刀别在腰间，把电磁枪放在怀中，跟着伍德一同前往会谈的餐馆。
　　临走前，整个基地只留有基本的防护人员，哈里森已经提前带着人去埋伏布朗的赌场和发电厂，而斐瑞的认为就是跟着伍德，在计划中，杀掉布朗。
　　斐瑞跟着伍德踏上悬浮飞车，他身后还跟着量一辆车，车上是保护伍德的手下，车辆在肃穆中慢慢泊如他们约好的酒馆。
　　斐瑞坐在伍德身旁，他深吸一口气，跟着弯腰一起下了车，酒馆老板站在外面，看着伍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伍德，听说哈里森快要死了，你小子以后要发达了。”
　　伍德露出傲慢的笑容：“老子早晚有一天要发达，你应该早就知道。”
　　很快，在伍德的炫耀中，布朗线条流畅的悬浮飞车已经驶入眼前。
　　穿着昂贵衣料的布朗从车上下来，伍德看着对方，圆滚滚的眼睛泛过杀气，斐瑞也无声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布朗上前，热情地与伍德握手，两人站在酒馆前虚伪地交谈，然后当着对方的面卸下随身的武器，互相保持着虚伪的交谈。
　　伍德只带了斐瑞一个人进入酒馆，而布朗带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所以斐瑞与布朗的手下都卸下了枪械，斐瑞保留着一把腰间的短刀，他说那是他的幸运武器，不能离开身边。
　　布朗的手下皮笑肉不笑的同样保留了一把大刀。
　　卸下所有杀伤力大的武器，斐瑞跟着伍德走进了酒馆，而他们其他的手下全都留在了屋外，彼此戒备地看着对方。
　　斐瑞的视线沿着已经被他们包场的酒馆打量，这里他已经来过好几次，他记住了每一组座椅拜访的位置，也清楚每一扇窗延伸出去可以逃亡那些街道。
　　伍德与布朗坐下，斐瑞站在伍德身后，他看着伍德像个蛮横傲慢的佣兵头子，粗鲁流气的对哈里森开出条件。
　　两个人不时的低语，亦或是大声地争吵，就好像彼此都带着满分的诚意在认真交谈。
　　斐瑞屏着呼吸，他并没有很紧张，布朗是个软蛋，斐瑞可以轻易杀了他，至于布朗带着的男人，斐瑞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凝重的杀气，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硬茬。
　　谈话与争吵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这是他们的计划，无论如何，和谈都会达成，而长时间的交谈会使得对方感到疲惫与放松警惕。
　　在会谈达成的最后关头，在布朗最放松的时候，才是斐瑞动手的时候。
　　斐瑞站在伍德身后，他注视着墙上悬挂的钟表，在布朗喋喋不休地交谈中回顾他们整个计划的所有细节。
　　而斐瑞注意到，在布朗身后站立的男人，同样在看向墙上悬挂的钟表，但是斐瑞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浮躁与不耐烦。
　　而在酒馆外，不时有人声传来，显然那群等待的手下已经开始烦躁不耐起来。
　　斐瑞微微抿着嘴，他开始感受到自己鼓动的心跳，周围的空气仿佛沉闷了起来，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收拢，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斐瑞握在腰间的手也越来越近。
　　突然，伍德转过头来看向斐瑞：“马德，我们谈了快两个小时了，你个傻逼怎么不提醒我。”
　　斐瑞猛地打起精神，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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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伍德转过头来看向布朗,不耐烦道：“九万就九万，成交。”
　　布朗赶紧站起来，他与伍德握手,两人亲切而虚伪的达成共识。
　　布朗肉疼的直抽牙,他的生意虽然保住了，却要支付九万联盟币给伍德这个佣兵头子，简直是无妄之灾。
　　不过能够用金钱开道，而不与辉夜佣兵团开战,在布朗这个短视商人眼中看来也是值得的。
　　斐瑞站在伍德身后,他的手放在腰间,枪械被放在酒馆外，如今他身上只有一把短刀，而布朗的手下站在桌边,挡在斐瑞与布朗之间，在屋外还有布朗带着的一群手下。
　　悬挂在墙上的老式钟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还有五分钟就是哈里森进攻布朗发电厂的时间，无论伍德是否杀掉了布朗。
　　斐瑞冷静地看着伍德与布朗共同站起来,说笑着移开椅子,说笑着向着酒馆外走去。
　　伍德与布朗走在前方，斐瑞与布朗的手下走在身后，就像是他们来时的顺序,但是这一刻,布朗带着谈判妥当的兴奋,兴高采烈地与伍德面对面握手。
　　就在墙上钟表秒表到达数字十二的一瞬间,伍德在布朗满脸笑容下一把握住布朗的手掌，猛地捏住布朗粗壮的脖子。
　　墙上的钟表发出尖锐的报时声，仿佛就在这一瞬间,屋外毫无预兆地响起了剧烈的枪响声。
　　斐瑞在枪声与钟表的鸣叫中，摸出腰间的短刀，像是一头狂暴迅猛的野兽扑向布朗身旁高大的男人。
　　锋利的刀尖在人类温热的皮肤滑过，喷薄的血液喷射而出，斐瑞的短刀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下划过人类脆弱的脖颈。
　　斐瑞似乎在惨叫中听到炮火爆炸的巨响，就好像斐瑞听到了城市的另一边激烈的交火。
　　沉重的尸体砰的倒下，斐瑞甩掉短刀上的血水，看着被伍德放到的布朗尸体，两人对视一眼，为着计划的顺利进行而微微点头。
　　屋外的枪声已经停下，酒馆大门被踢开，屋外的手下带着满身的血迹走进来，提着手上被割下的头颅对伍德兴奋大笑：“这群混蛋毫无防备，杀起来跟砍鸡崽一样容易！”
　　伍德兴奋地看向走进酒馆的手下们，他们的计划非常顺利，顺利到超出伍德的意料，他们机会没有付出任何代价的就干掉了布朗。
　　而这都是斐瑞提出的智取，这简直是伍德这辈子干过的最容易的仗，伍德撞撞斐瑞肩膀：“你小子厉害，我是佩服了。”
　　斐瑞抿着嘴笑笑：“现在重要的是老大那里，老大拿下了发电厂才是重头戏。”
　　伍德兴奋地在原地大叫，虽然斐瑞从来都是冷淡安静的样子，但是能够杀掉布朗还是让伍德非常兴奋：“走，我们马山去支援老大。”
　　斐瑞没有伍德的兴奋，干掉一股势力的头目，只是事件的开始，将对方全部势力吃下才是一切答案的终结。
　　如今斐瑞只能希望哈里森的辉夜佣兵团，能够保持原本辉夜城的威名，将布朗的所有势力一股拿下。
　　随着伍德坐上悬浮飞车，斐瑞在横冲直撞的悬浮飞车上看着脚下一闪而过的建筑群，西奥多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斐瑞无法避免的开始担心西奥多是不是遭遇了危险。
　　悬浮飞车风驰电掣般奔赴另一个战场，伍德就像是磕了药一样兴奋，开着车像是不要命往前冲。
　　远远地，斐瑞就看到了强烈的火光，他攀在老旧却敏捷的悬浮飞车上，注视着远处激烈的交火。
　　而在另一边，斐瑞担心的西奥多正在化茧，异种寻找到一个隐蔽而潮湿地巢穴，结出硕大的硬茧陷入山壁中，等待着一场蜕变的到来。
　　但是随着西奥多的茧话，原本被他抑制的信息素逐渐扩散，绵密霸道的信息素沿着潮湿的巢穴逐渐向外扩散。
　　携带着信息锁的异种们，感受到空气中满意察觉的信息素，猛地转身，向着远处黑暗奔去。
　　斐瑞在火光与沸腾的人声中从悬浮飞车上跳下来，他的目光敏锐，在空中是就看出了哈里森已经拥有了压倒性的胜利，进攻的佣兵团已经逼近发电厂最核心的部位。
　　斐瑞跟着亢奋地大吼的伍德往前冲，他背着枪，却几乎没有开枪的地方，周围已经被扫荡过，很难再有抵抗的力量。
　　在人群的簇拥中，斐瑞看见了哈里森，他拖着伤腿正在清点人员，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辉夜佣兵团只付出了很少的代价就将毫无防备的发电厂拿了下来。
　　而从赌场那边传来的消息，也同样的顺利，布朗在罪恶之城的势力已经被哈里森连根拔起。
　　今夜喧嚣的罪恶之城，无数人看向火光冲天的发电厂，所有人都知道，罪恶之城要变天了。
　　斐瑞来到哈里森面前，伍德将布朗的人头交给了哈里森，哈里森只看了一眼就将人头抛开，大笑着拍拍伍德肩膀：“干得好，伍德！”
　　说着哈里森将斐瑞拉到面前，对着众人大声宣布：“这是斐瑞，我忠诚的部下，你们所有人都要对他保持敬重，如同敬重我与伍德。”
　　火光下，所有人看向斐瑞的目光已经不同，而伍德却毫不在意地搂住斐瑞肩膀：“这是我的好兄弟，斐瑞，都给老子牢牢记住！”
　　在短暂的相处中，无论是斐瑞利索的身手，还是他对于局势的把握所提出的计谋，或者是斐瑞与罗杰辉夜城的关系，都让哈里森和伍德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斐瑞看向四周，他感受到人群中各自带有估量的目光，也感受到某种嫉恨的情感，但是这是这些都只让斐瑞更加挺直脊背。
　　但是，突然间，斐瑞猛地变了脸色，他从未这样失态，就好像看见了最珍贵的宝物毫无预兆地碎在了面前。
　　斐瑞转头看向哈里森，他的脸色惨白极了，“我要走了。”
　　说着斐瑞顾不得哈里森放在他肩上的手，转身在推开簇拥的人群，惊慌失措地向着远处黑暗深处跑去。
　　哈里森与伍德惊讶地看着斐瑞背影，他们从没见过斐瑞这样失态，自从遇见斐瑞以来，他就像是个冷静自持的兵器，就好像斐瑞所有的感情已经被荒芜的生活所掩埋。
　　斐瑞几乎难以听见身旁人群发出的呼喊，他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信息素，而随着信息素传来的还有异种与王中间的精神回溯。
　　这是斐瑞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西奥多口中的信息素，他感受到了西奥多蓬勃的生命力，也感受到了西奥多在蜕变中剧烈的疼痛。
　　支离破碎的片段中，斐瑞感觉自己像是被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感受到撕裂般难以忍受地疼痛，而渴望缠绵的信息素在斐瑞身边弥漫，那是王种在化茧时对于王的渴望。
　　斐瑞在这样的痛苦中感受到异种的本能在血脉中回荡，他需要赶到西奥多身旁，他能够感受到他的王种现在迫切的需要他，化茧的异种脆弱的需要王的精神力安抚。
　　斐瑞不知道西奥多在哪里筑巢，但是他几乎本能的向着黑暗中奔去，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如同黑夜的荧光向他指引，但同时也吸引中另一个族群的异种向着冰凉潮湿的巢穴靠近。
　　在渗透地下水的巢穴中，如同恶魔一样的利爪攀在巢穴的入口，冰凉硕大的异种头颅探出，感受着空气中霸道浑厚的信息素，一步步向着巢穴深处爬去。
　　斐瑞喘着气，他的精神涣散，像是流水一样往外扩散，本能般寻找他的王种所在之地，而斐瑞踏步如飞，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他从没有跑的这样快过，快的不像是一个人类。
　　遥远的精神呼唤清晰的传来，斐瑞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声，他像是一具承载着□□的容器，清晰地感受到前方异常强大的精神波动，而他的精神力如果触须般缠绕住那一团明艳的精神海，传达出自己安抚的情绪。
　　西奥多化茧所散发的精神波动，引起了斐瑞血液中异种的本能，在斐瑞本人对于西奥多的担忧中，与王本能的精神回溯里，担忧与恐惧互相夹杂，他从未这样担忧过西奥多。
　　斐瑞如同一阵风跨进西奥多阴冷潮湿的巢穴，他的信息素波动着向着远处扩散，而斐瑞的精神力同样让他感受到了巢穴中的入侵者。
　　那些卑鄙的异族闯入了他们的巢穴，在他的王种化茧之时，正在一点点靠近他的王种。
　　斐瑞被一阵狂怒包裹，他的本能不允许那些卑贱的异种挑衅。
　　跨进巢穴深处，斐瑞那一双人类的双眼却将黑暗的巢穴看的纤毫毕现，巨大恶心的异种正在扑向山壁里化成硬茧的西奥多，而四周攀爬的异种同样感受到了斐瑞的存在，嘶吼着向着斐瑞扑来。
　　斐瑞口中发出撕裂般的尖叫，他从来没有发出过这样的声音，这声音简直不属于人类一样的恐怖而充满攻击力，肉眼无法察觉的精神力海浪般涌出，重锤一样砸在扑来的异种。
　　扑向空中的异种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向山壁，嘶吼着重重摔倒在地上，而扑向硬茧的异种已经将利爪伸向了山壁中的茧壳。
　　斐瑞睚眦欲裂地端起枪，在完全漆黑的巢穴中猛地开枪，激射的子弹精准地射中异种硕大的头颅，崩裂的脑浆随着爆开的脑袋抛洒出来，即使是灵活迅猛的异种也没有躲开斐瑞着爆头的一枪。
　　但是随着斐瑞的枪响落下，他踉跄着往前扑去，力竭的疲惫感如同尖锥刺向他的头颅，原本如果海浪一样庞大的精神力也迅速收拢消散。
　　而被砸向山壁的异种们已经利爪撑地，慢慢攀爬了起来。
　　斐瑞晃晃脑袋，他惊人的视力依然还在，但是属于王的精神攻击已经消退，斐瑞赶紧奔向西奥多的硬茧，感受到西奥多激烈的精神波动，蜕变中的西奥多感受到了斐瑞的虚弱。
　　安抚地拍拍山壁中的硬茧，斐瑞低声道：“没事。”
　　但是西奥多激烈的精神波动还是潮水般涌向斐瑞。
　　四周已经站立起来的异种带着伤虎视眈眈看着斐瑞，斐瑞靠在西奥多结成的硬茧旁，摸着手中握着的枪。
　　现在斐瑞已经逐渐感受不到西奥多的信息素，也感受不到他波动的精神力，斐瑞被西奥多化茧所激发的王的本能正在逐渐褪去，如今的他只是一个有着异种血脉身手敏捷的人类而已。
　　异种扑来，斐瑞抬手射击，他的视线捕捉着飞扑来的异种，激射向头颅的子弹被异种躲过，只在身躯上留下爆开的血花。
　　更过的异种扑来，斐瑞近乎绝望的射击，这样的杀戮机器，人类根本就无法抗衡。
　　斐瑞依靠着山壁的死角，在无数次射击过后，终于杀死好几只异种，但是带着伤的异种依然攀爬在墙壁冰冷地注视着他。
　　枪中已经只有一枚弹药，而活着的异种还有三只，斐瑞握着手中发烫的枪管，咬咬牙向着山壁上的异种触不及防的开枪射击，然后背起山壁中的硬茧踏着黑暗奋力向前跑去。
　　身后传来淅淅索索的声响，沉重的巨茧压在斐瑞肩头，他近乎力竭，身上全是被异种划伤的伤口，而身后不停歇的追捕好像永远也不会结束。
　　斐瑞喘着气，流失的血液带着他的力气，但是他背着硕大的硬茧拼命往前跑，即使胸腔跳动的心脏快要炸裂开，也不肯放下他的怪物。
　　无尽的黑暗好像没有尽头，斐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奔跑了多久，他看着面前断裂的地底深渊，转头看向攀爬在山壁追来的异种。
　　摸向身后的硬茧，斐瑞看着面前滴着口水的异种们，陷入绝望。
　　而在无尽的黑暗中，一双苍□□瘦的人类手掌握住斐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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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斐瑞怔住,他缓慢的转头，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双眼，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闭上眼,不要看。”
　　浓烈而霸道的信息素在黑暗的巢穴里蔓延,属于王种的信息素压制着蠢蠢欲动的异种们，攀爬在山壁上的三只异种滴着口水徘徊在四周，不敢上前。
　　斐瑞在这样紧张到几乎窒息的环境中却感到脱力般的轻松，他依靠着身后冰凉□□的身躯：“西奥多？”
　　仿佛粘稠的水渍声,也如同柔韧的皮囊被撕破的声响,斐瑞被身后的西奥多捂住眼,听到一阵让他头皮发麻，牙酸一样的声音。
　　很快，斐瑞就感到捂着自己双眼的手掌松开,而他握在掌心快要被斐瑞汗水浸湿的枪械被拿走。
　　斐瑞睁开眼，汗水浸湿了他的眉眼,在睁开眼的瞬间眼眶被汗水刺痛，让他无法一眼看到西奥多。
　　高大□□的男人如同一尊雕像矗立在斐瑞面前,漆黑的巢穴中,男人的身躯极其白，这是一种人类语言无法描述的浓烈白色，就如同可以吞噬一切光亮,只在黑暗中留下近乎无限喑哑的浓白。
　　斐瑞仰头凝视着蜕变成人形的西奥多,他的呼吸都快要停止,瞳孔中只剩下西奥多的身影。
　　有着与斐瑞相同发色的男人低着头,一眼扫向斐瑞的眼神，全都是属于异种的冰凉，而这具人类的皮囊包裹在异种身上,极端的英俊，也极端的怪异。
　　西奥多冰凉高挺的鼻梁蹭蹭斐瑞汗湿的额头，就像他还是那个怪物形态一样。
　　抱着精疲力尽的斐瑞放到身后，西奥多低头打量着从斐瑞手中接过的枪，拉开弹夹，见到没有已经被打空的弹药，面无表情地打量这个属于人类的武器。
　　但是很快，没有理智的异种压下对于王种的畏惧扑了过来，西奥多扔掉没有子弹的枪，他似乎不习惯这具脆弱的身体，动作有着轻微的凝滞感。
　　被信息素压制的异种已经呼啸着扑来，西奥多转头看一眼他放在身后的斐瑞，转身迎向了异种。
　　漆黑的洞穴中，只有渗透的地下水滴落的滴答声，异种沉重的呼吸声伴随着嘶吼在黑暗中回荡，尸体摔落在地上的声音沉闷。
　　战斗很快结束，三具异种的尸体倒在地上，寂静的人形怪物静立在空旷阴暗的地底洞穴，低头看着自己胸膛被划破的柔软皮肤。
　　斐瑞撑着身体站起来，小声地呼唤西奥多。
　　西奥多转过头，用他那属于异种的冰凉眼神看向斐瑞。
　　西奥多对着斐瑞扯开嘴唇微笑，他没有学会人类的动作，笑容只是扯动嘴角的肌肉运动。
　　斐瑞扑进西奥多冰凉的怀抱里，用力地抱紧他：“西奥多。”
　　西奥多将斐瑞搂住，他的血液是凉的，粘稠的从胸膛的伤口渗出，浸润在斐瑞胸前。
　　搂着斐瑞的西奥多将冰冷的脸颊贴在斐瑞脸庞，他就像是异种时一样，保持着异于常人的亲昵，柔缓而低哑地呼唤着斐瑞：“斐瑞，斐瑞。”
　　“我蜕变成人类了，斐瑞。”
　　斐瑞闭着眼搂住西奥多，感受到两人之间弥漫的血迹，那是西奥多伤口渗透的血迹。
　　以往的大怪物强悍冰冷，可以轻易杀死低级异种，但是如今柔软的皮肤已经不能给与西奥多足够的保护：“我知道，西奥多，我知道。”
　　斐瑞喘口气，他捂着自己伤口，将衣服脱下来给怪物披上，“你还好吗？”
　　西奥多亲密地搂住斐瑞，冰凉的脸颊在斐瑞面容脖颈磨蹭，他不喜欢没有尾巴的身体，只能用修长的手臂将斐瑞腰肢用力搂住，“没事，很快就会好的。”
　　带着凉意的沉重身躯搂抱住斐瑞，就像是巨蟒将他紧紧缠住，成年男人的高大身躯带来极大的压迫感，斐瑞甚至能够感受到西奥多身体每一寸肌肉隆起的走向。
　　漆黑的地底巢穴中往下滴落着水滴，四周散落着这种狰狞的尸体，斐瑞尽力深吸一口气，抬起力竭的手为西奥多系好外袍的纽扣。
　　成为人类的异种怪物安静地站在斐瑞面前，低头看着胸前的人类，而斐瑞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怪物的下半身，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形状，却沉甸甸的非常骇人。
　　斐瑞别过头将披在西奥多身上的外袍胡乱裹起来：“我们出去吧。”
　　西奥多就像以前异种形态一样，紧紧地搂着斐瑞，冰凉的鼻尖抵在斐瑞脖颈，“斐瑞，你好香。”
　　斐瑞困窘地将西奥多推开，以往西奥多不是人形，两人缠在一起他还觉得没有什么，现在西奥多接近□□地将他搂在怀里，让斐瑞感到快不能呼吸。
　　“别胡说，我们现在离开这里。”
　　西奥多靠过来，握住斐瑞手腕，与他一起离开着隐蔽漆黑的地底洞穴：“真的很香。”
　　斐瑞在黑暗中踢西奥多小腿一脚，红着脸低声道：“快点走。”
　　两个属于人类形态的异种互相搀扶着一起走出漆黑的隧道，慢慢走入人类社会的霓虹灯火中。
　　斐瑞与西奥多避着人，一路回到家，斐瑞轻声打开门，将衣衫不整的西奥多推进去：“小声些，不要被人看见。”
　　西奥多手掌拉住斐瑞手腕，将他一同拉进屋，抬脚将门踢上，搂着斐瑞将他抵在房门上。
　　暗沉的屋子里没有开灯，斐瑞仰着头看着面前披着人类皮囊的怪物，而西奥多冰凉的眼神落在斐瑞脸上，他的感情无法向人类一样表达，凉的像是在看一块食物。
　　斐瑞推推西奥多沉重的身躯：“去换件衣服。”
　　西奥多压着斐瑞不放，他蜕变成人类，去还是保持异种时的习惯，冰凉的脸颊在斐瑞面庞缓慢研磨：“不想去。”
　　斐瑞失笑，他感觉西奥多没有成为人类的直觉，这样的话用人类形态来说，就像是在撒娇：“那去洗个澡，包扎下伤口。”
　　西奥多沉重冰凉的身躯压在斐瑞，冰凉的脸颊从斐瑞脖颈滑到他胸膛，就像是以往一样缠着斐瑞表达亲昵
　　斐瑞脸颊通红，他用力去推压住自己的西奥多，他受不了这样的亲昵拥抱，在昏暗的房屋里推开西奥多：“西奥多，你现在不能这样抱着我了。”
　　西奥多撑起身子，去将斐瑞困在他与房门的之间，低着头凝视着斐瑞：“为什么，现在的我是人类。”
　　斐瑞用手掌撑着西奥多胸膛，从他怀里钻出来，抬手打开门边的灯。
　　橙黄的灯光洒在房间里，驱散开暧昧粘稠的氛围，斐瑞勾勾手：“现在去洗澡，换衣服。”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看着斐瑞，他是个异种，还没有学会人类的情绪表达，但是斐瑞却在西奥多黑沉沉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点委屈。
　　西奥多握住斐瑞手掌，“你说过，我变成人类，你就会考虑爱我。”
　　斐瑞推着衣衫不整的西奥多往浴室走，他耍着赖皮：“我说过啊，我说过我会考虑看看，所以你现在要先洗澡，我才会考虑啊。”
　　西奥多回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身后，他不适应自己没有尾巴的身体，不能用尾巴尖缠住斐瑞腰肢，如同拥抱一样的站立在斐瑞身旁。
　　斐瑞打开浴室的灯，将西奥多推进狭小的浴室，“你知道怎么使用热水吧。”
　　西奥多抓着门框站在浴室门边，他还是一个异种的时候，就观察过斐瑞的生活习惯，他知道怎么使用洗浴用品。
　　西奥多扒拉着门：“洗完澡你就会爱我吗？”
　　斐瑞抱着手臂依靠在门边，老实说，西奥多现在是个高大俊美到极致的男人，神情冰冷，他扒拉着门框冷冷地看着斐瑞，却有些眼巴巴的意味。
　　斐瑞忍不住抬手摸摸西奥多浓密的黑发，“你要先洗澡啊，人类之间的喜欢是很复杂的，不会因为一件事就爱上对方。”
　　西奥多站在门边，他低着头注视着斐瑞，如同雕像一样的英俊面容毫无表情，斐瑞却看出西奥多好像有些委屈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斐瑞上前一步抱住对方，拍拍西奥多后背：“快去洗澡吧。”
　　替西奥多关上门，斐瑞翻出一套他的干净衣服，走到浴室边问道：“你还好吧。”
　　西奥多的声音在浴室里有些沉闷：“好。”
　　斐瑞有些不放心，他问道：“我打开门看看可以吗？”
　　西奥多还是回答一个字：“好。”
　　斐瑞推开浴室门，湿热的水汽涌出来，昏黄的浴室灯下，西奥多坐在对于他过于狭小的浴缸里，他的身躯过于浓白，而湿润的黑发像是嗜光的夜黑，湿润的黑发贴在脸上，雕像一样的面容看向斐瑞。
　　斐瑞喉咙一紧，他眨眨眼，将衣服放在一旁的挂架上，“衣服放在这里，如果不会穿就叫我。”
　　西奥多站起来，带起浴缸哗啦啦的水声：“我洗好了。”
　　斐瑞飞快地打量西奥多一眼，把干燥的毛巾丢给他：“擦干净水，把衣服穿上。”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看着斐瑞，他那英俊到如同妖异的面容，浓白到让人屏息的高大身躯，都透露出不属于人类的冰冷质感，但是说的话却像个人类幼童。
　　西奥多理直气壮道：“我不会穿。”
　　西奥多观察过人类，但是他的利爪和异种的身躯都不适合穿戴人类的衣服，西奥多只见过斐瑞穿衣服，他自己没有穿过。
　　斐瑞看西奥多一眼，将毛巾裹在西奥多身上胡乱擦干净，别过头把衣服为西奥多套上。
　　等到穿裤子的时候，斐瑞低着头尽力维持平静：“抬脚。”
　　西奥多像个冰冷的高大宝宝，听话的抬起长腿，斐瑞为他套上内裤，看着面前鼓囊囊的一大团，轻轻松了一口气。
　　斐瑞拿着长裤想要为西奥多套上，冰凉的呼吸落在斐瑞耳边，“斐瑞，你的脸好烫，心跳也好快。”
　　斐瑞吓得快要挑起来，大声道：“没有！”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看着斐瑞，却透露出委屈：“你的信息素变得浓烈了。”
　　斐瑞脸烫的要烧起来，他把西奥多推出浴室，将长裤扔给他：“你自己穿吧！”
　　西奥多站在浴室外，看着用力推上的浴室门，提着手中的长裤打量，然后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这是斐瑞穿过的衣服，满满都是斐瑞的味道。
　　斐瑞站在浴室里，一手撑在潮湿的墙上，一手贴着自己脸颊，试图让自己发烫的脸颊冷却下来。
　　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把脸，斐瑞看着镜中脸色通红的自己，湿淋淋的黑发被他打湿贴在额头上。
　　深吸一口气，拍拍自己脸颊，斐瑞开始放水洗澡，将自己沉入到盛满滚烫热水的浴缸里。
　　突然，浴室门被一把打开，高大的西奥多站在门边，提着长裤：“斐瑞，这是什么？”
　　斐瑞□□坐在浴缸里，他转头看向西奥多，咬着牙说道：“那是拉链，把门关上，我一会出来帮你！”
　　西奥多却跨步进来，蹲在斐瑞身旁，看着在浴缸里被热气熏得皮肤发红的斐瑞：“斐瑞，你的信息素好浓。”


第37章 
　　斐瑞脸红的吓人,他后背抵在冰凉的浴缸，在氤氲的水汽中看着西奥多那一张冰冷僵硬却英俊到极致的脸，闷闷道：“出去。”
　　西奥多靠近斐瑞,雪白的脸贴在斐瑞额头，柔缓的如同蛇内的目光在斐瑞湿润的面颊游移：“你是黑色的头发和眼睛,我也是。”
　　斐瑞在狭小闷热的浴室里有种缺氧的晕眩感，他看着西奥多没有血色的嘴唇开合：“什么？”
　　西奥多胸腔发出低鸣,斐瑞很难想象人类的躯体怎么发出这样的声音，而西奥多那英俊的脸颊还是如同雕像一样僵硬,“我长得像你。”
　　冰凉修长的手指落在斐瑞额头,拂开被打湿的黑发,“我融合了你的基因。”
　　斐瑞脸颊滚烫,他将西奥多手掌推开：“那又怎么样？”
　　西奥多在昏黄的狭小的充满水汽的浴室看着斐瑞,他慢慢摇头，但是动作僵硬迟缓,不适应这具身体带来的凝滞感：“没有异种会彻底放弃自己的身躯,选择人类的躯体,而你是王,你决定整个族群繁衍的方向,我却有着你的基因。”
　　“或许我们会繁衍出全新的种族。”西奥多并不确认的说道。
　　斐瑞推开逐渐靠近自己的西奥多,他从浴缸站起来，扯过毛巾胡乱在身上擦擦，将毛巾扔向西奥多：“你可以不要在我洗澡的时候进来吗？”
　　西奥多接住浴巾，站在门边看着斐瑞套上衣服。
　　斐瑞从浴室出来，经过西奥多时抬起头，黑沉而内敛的眼眸在西奥多脸上扫过，“你不是人,你不懂，我们长得不像，只是相同的发色和瞳色而已。”
　　西奥多跟在斐瑞身后，看着斐瑞端起桌上的水杯大口灌下一杯凉水，然后转头看向自己说道：“伤口还好吗？”
　　西奥多接近斐瑞，用冰凉的手臂搂住斐瑞：“我受伤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没用？”
　　斐瑞喝了一大杯凉水，脸颊却依然还是发烫，他大概明白，自己是被西奥多的信息素影响，哪怕是斐瑞不能感受到西奥多所说的信息素，但是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潮热昏沉。
　　将贴在自己后背的人形大怪物撕下来，斐瑞转头看向西奥多：“别搂着我，你不是还在发情吗？”
　　西奥多低着头，在黯淡的灯光下看着眼前的斐瑞：“快要结束了。”
　　斐瑞用自己手背贴贴脸颊，他抬起眼看着眼前为他成为人类的异种大怪物：“西奥多，别这样说，你很重要，非常重要。”
　　抬手捧住西奥多僵硬而俊美的脸颊，斐瑞凝视着这张脸，“你对我而言，重要到如果你明天将要死去，我的命能够救你，我愿意为你去死。”
　　西奥多眼中有着光彩，“你爱我！”
　　斐瑞仰头看着西奥多，他嘴唇抿起，俯身抱抱西奥多没有回答。
　　将怀里冰凉的西奥多放开，斐瑞问道：“今天我又链接上了你的精神力，我不明白，为什么这种链接是没有规律和无法持续的。”
　　高大的西奥多沿着斐瑞身边蹲下，他用那一双轮廓优美却又冰凉的眼眸凝视着他的王：“或许因为你是人类。”
　　斐瑞手指穿过西奥多浓密乌黑的头发，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人形怪物：“你知道怎么控制信息素和精神力连接吗？”
　　在与西奥多精神链接的时间里，斐瑞不但能够拥有西奥多的视角，同时也激活了血液中异种的本能，那时候的斐瑞冷酷强横地不像一个人类，但是斐瑞却不知道怎样发挥这种能力。
　　西奥多仰着头，任由斐瑞柔韧的指尖从自己发丝拂过：“这是本能，倾听血脉的呼唤，你能够知道。”
　　斐瑞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半响后他揉揉自己脸颊：“我感受不到。”
　　西奥多蹲在斐瑞身边看到斐瑞困惑的表情，他仰着头，原本冰凉的眼眸微微弯起，略微沾染上一点人类的神态。
　　斐瑞眼前一亮，他将西奥多脸颊捧住：“西奥多，你刚才在笑。”
　　西奥多僵硬的皮肉向上扯动，露出一个人类生物意义上的微笑：“嗯，我知道。”
　　斐瑞用手指抵住西奥多脸颊，将如同恐怖玩偶的笑容弧度止住：“笑得有点可怕。”
　　西奥多蹲在斐瑞身旁，手掌撑在地上，上半身倾身俯向斐瑞，一双眼睛注视着斐瑞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肌肉变动，微微扯出来一个笑：“现在呢。”
　　西奥多靠的太近，就连带着凉意的呼吸都落在斐瑞的面庞，这样的距离让斐瑞面上的绒毛都感到吹拂的气息，让他觉得紧张。
　　斐瑞将俯身靠的太近的西奥多推开，拉开两人的距离，终于在近乎粘稠的空气中喘息出来，含糊的点头：“还行吧。”
　　西奥多坐在地上，手掌搭在地上，歪头用冰凉的目光观察斐瑞的面容，他虽然变成了人类，却完全没有人类的姿态，无论如何都带有一种近乎扭曲的非人残忍感。
　　斐瑞的脸在西奥多的目光下逐渐滚烫起来，他总是会被西奥多影响，然后又竭力的克制，异种带给他的本能在不同的方面影响着他，比如西奥多发情后斐瑞无法察觉却无处不在的信息素。
　　用手背揉揉脸颊，斐瑞站起来，“我脸是不是很红？”
　　西奥多蹲坐在地上，漫不经心的看着斐瑞，他在很快的适应自己的身体，原本不经意流露的稚气也在飞速褪去，人类躯体带来的进化方向让他有了另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
　　西奥多眼中的斐瑞如同滚烫的热源，异种眼中的生物是有温度的，现在的斐瑞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而浓郁的信息素更是如同具象的雾气弥漫在狭小的房屋内，在西奥多眼中散发中绚丽的光芒。
　　“是的，你的脸很红。”西奥多微微笑着回答道。
　　斐瑞在原地踱步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端坐在地上的西奥多，扯扯衬衣领口暴躁道：“该死的发情期，到底要什么时候结束！”
　　西奥多略微舔舔嘴唇：“其实应该结束了，发情期不会延续到蜕变期之后，但是我一直能够感受到你渴求交尾的信息素，我的发情期才会被延长到现在。”
　　斐瑞目瞪口呆地看向西奥多：“什么！”
　　西奥多站起来，冰凉的身躯靠近斐瑞：“王种一年只能发情一次，每次只有一个月，或许是你的发情期影响了我。”
　　斐瑞屏着呼吸看着西奥多近在咫尺的脸，他头晕目眩，又神情恍惚，竭力辩解道：“我是人类，我没有发情期！”
　　滚烫的呼吸从斐瑞口鼻溢出，他吃力推开面前的西奥多：“别离我这么近。”
　　西奥多从斐瑞无力的手掌下推开，一步步退入身后角落的阴影中，他的胸腔发出低缓的共鸣，低笑道：“人类不是随时都可以发情吗？”
　　角落的阴影中传出低缓的轻笑，斐瑞抬头用力打量站立在黑暗中的西奥多，恍惚中，摇晃的身影，在斐瑞眼中交错成狰狞异种与俊美人类的恍惚图景。
　　摇摇脑袋，斐瑞咬着下唇反驳：“胡说，我没有······”
　　“没有发情。”
　　黑暗的阴影中传来低笑，像是暧昧的缠绵低语：“斐瑞，我如今成为人类了，我好像有些明白你的想法了。”
　　属于人类的特质开始在西奥多身上展现，异种可怕的基因掠夺能力是最可怕的特性，站立在黑暗中凝视着斐瑞的异种，正如同一头抬头的巨兽逐渐变化，稚气飞速褪去，深沉浓郁的情感仿佛本能一样在他身上沉淀。
　　斐瑞握住桌面的水杯灌下一杯凉水：“我要去哈里斯那里避避，我不能跟你待在一起，这种仿佛要失控感觉让我害怕。”
　　西奥多低头看着有着柔软皮囊的手臂：“我可以来找你吗？”
　　“我现在是人类了。”西奥多在黑暗中说道，他对人类社会不感兴趣，却想要与斐瑞共同站立在一起。
　　斐瑞将自己原本就凌乱的衣领扯开，有些犹豫：“先不要，你太扎眼了，以后再说吧。”
　　斐瑞将空了的水杯放下，他站在门边，看着房间阴影里轮廓模糊的西奥多：“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西奥多的声音传出来：“我去渡过蜕变期。”
　　斐瑞手握在门把手上：“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阴影中的西奥多仿佛是在叹息，他低缓而柔和的回答道：“你不是要出去吗？”
　　斐瑞咬着唇，他执意问道：“我以为你会告诉我，但是你一个人在我不知道的角落渡过了蜕变期，如果不是链接上了精神力，或许你已经死在了你自己的茧壳里。”
　　黑暗中的西奥多走出来，他的身形在阴影与光明的分界处模糊了边界：“你在躲我，我想成为人类后再出现在你面前。”
　　斐瑞闻言睁大眼看向西奥多，他的心脏再次被开了一枪，嘭的炸开让他头晕目眩，他那些隐秘的顾虑全都被西奥多看在眼里，西奥多却柔软细致的向他靠拢过来，一点一点将斐瑞所有的不安都包裹起来。
　　斐瑞低下头，半响后嘟囔道：“傻瓜。”
　　斐瑞抬起头来看向西奥多：“喂，你真的像傻瓜一样诶，哪有你这样对人好的，万一我是个对你很差的混蛋怎么办，你就这么认定我身上的信息素吗？”
　　西奥多站立在昏黄黯淡的灯光下，他的表情已经在斐瑞没有察觉的越来越像个人类：“不会，你对我很好。”
　　斐瑞抿抿嘴，他招招手，“过来。”
　　西奥多走过来，斐瑞捏捏西奥多凉冰冰的耳朵：“傻子。”
　　放开西奥多，斐瑞忍不住看向对方，他舍不得走了，却不能停留在这里，只能站在门边，说着没有意义的废话：“你是怎么被那些异种发现的啊？”
　　“因为信息素，蜕变期我控住不住信息素的溢出，而不同族群的信息素是不一样的。”
　　斐瑞闻言赶紧抬手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紧张道：“你不是一直说我身上有信息素吗，那我们不是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西奥多摇摇头：“你身上的信息素是族群内部的信息素，只有你的族群才能感受到，你还没有散发过标定领域的信息素。”
　　斐瑞弄不明白异种的族群规则，他大概明白异种的信息素分不同的种类，一种是族群内部链接的信息素，一种是展示族群力量向其他异种彰显标记的信息素，而目前斐瑞很西奥多散发的信息素都是族群内部的信息素。
　　斐瑞稍微放下心，他看看西奥多，再看看四周，狭小的房屋虽然拥挤杂乱，却在斐瑞眼里显得温馨特别，他站在门边握着门把手，却舍不得转动门锁，与西奥多相顾站在拥挤的门廊，半响也没有走。
　　周围的空气逐渐升温，斐瑞看看西奥多，他右手捶捶西奥多肩膀：“我走了。”
　　西奥多笑笑，他突然明白了斐瑞很多的情感，原本他只是浮光掠影地知道斐瑞的顾虑，却是隔着云雾去看远山的感觉，现在或许是西奥多拥有了人类的躯体，他的思维终于定格在了人类的方面。
　　斐瑞有自己的理想，他不会甘愿去做繁衍种族的王，而人类的情感很难让斐瑞去爱异种形态的西奥多，如今西奥多蜕变成了人形，他才更加明白，所有的事情都急不得，现在才是一切的开始。
　　将斐瑞手掌握住，西奥多道：“嗯，我还是在这里等你。”
　　将手掌抽出来，斐瑞看西奥多一眼，扭开门锁转身向外走去。
　　斐瑞站在门边，对着屋里光亮中的西奥多挥手：“我走了。”
　　西奥多发出笑，“嗯，再见。”
　　修长高挑的人影逐渐消失在老旧的走廊里，披着人类皮囊的异种怪物站在门边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终于露出与人类无异的笑容。
　　而在另一边，随着追捕的监察者与异种的死亡，来自联盟中区的搜查暂时中止，而更大的混乱也让监察者无力他顾。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1-01  22:05:58~2020-12-05  13:1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斯柯达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誓信﹀贓、我不知道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慕云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在遥远森严的联盟核心区,曾经的联盟领袖已经成为一具破损的尸体，支离破碎洒在病床上，而四周哭喊哀求的人群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被监察者拖了下去。
　　四周燃烧的火焰吞噬下篡权者维克多敌人的尸体,戴着白手套的监察者长官微笑着注视着他亲手打造的混乱，在他父亲与兄弟们死不瞑目的双眼下微笑着擦拭手掌的血液。
　　被监察者架着的华贵妇人蓬头垢面的哭喊：“维克多,你这个恶魔，你杀了你的父亲,你杀了你的兄弟们，你会下地狱的！维克多！”
　　被血迹浸染的雪白手套抵住妇人的嘴,维克多的低语依然柔和微凉：“母亲,或许你需要更好的休息,不然我不介意割下你的舌头。”
　　被维克多捏住下巴的妇人呜咽着哭喊：“那个怪物只是生下了你而已,我才是你的母亲。”
　　维克多脸色剧变,他用力掐着面前女人的下巴，戴着手套的手指伸进女人嘴里,在一声剧烈的惨叫中,拔出了自己母亲的舌头。
　　带着鲜血的舌头被扔在地板上,维克多推开哀嚎的女人,微笑着说道：“母亲,我只是父亲残缺的试验品,兄弟们视我如仇敌，你也从来没有爱过我，您并没有立场来指责我呢。”
　　维克多挥手，一旁肃穆的监察者将哭嚎的妇人架起来，维克多脱下手套，露出从手腕蔓延下的漆黑外骨骼：“我不过是先比他们下手而已。”
　　维克多将染血的白手套戴上，怜悯地看着成为失败者的母亲：“带下去吧。”
　　随着联盟核心区动乱后,新的权力更迭，在中区民众以为老领袖自然死亡后平稳过渡向下一任领导人，而远离整个联盟的外区更是没有资格知道这些隐秘的故事，随着第二天清晨太阳的升起，一切还是昨天的样子。
　　而在斐瑞身处的北区，星罗佣兵团吞并下布朗的势力正在崛起，联盟内外如今都处于风起云涌之际，身处其中的彼此奔波的人们却没有意识到未来会有多么剧烈汹涌的变局。
　　伴随着联盟核心区权力更迭的落幕，双手沾满父兄血迹的维克多终于在寂静中走进了联盟科学院。
　　雪白的隔离间依然还是冰凉空寂的样子，身材臃肿的三十九号母体双眼空洞地仰头看着头顶明亮的白炽灯。
　　维克多站在隔离玻璃外，俯身贪婪地看着隔离间的三十九，他对着身旁身穿实验服的研究员挥手：“把隔离间打开。”
　　研究员为难地看着维克多，研究员了解异种对于王的忠诚与渴望，如今维克多恐怕已经不能再忍受他的王被禁锢在狭小封闭的隔离间。
　　但是二十年的实验中，只有三十九是成功的母体，研究员明白三十九是最珍贵的实验材料，而从培养池里人工繁衍出来的三十九甚至没有接触过外界的空气，贸然将三十九带出来他可能会因为接触外界无处不在的辐射而死亡。
　　维克多转头看向研究员，咧着嘴狞笑道：“把隔离间打开。”
　　研究员打个寒战，不敢在迟疑，手忙脚乱打开了隔离间封闭的大门。
　　维克多站在门边，他克制地在原地踮踮脚，抬手整理自己笔挺的衣领和整齐的金发，等待着坚固透明的隔离门慢慢在眼前打开。
　　隔离间的三十九倚在雪白的墙壁，仰着空洞的双眼注视着头顶的灯光，并没有回头去看轻声靠近的维克多。
　　维克多站立在三十九面前，他脱下如同皮肤一样永远跟随他的手套，轻轻握住三十九细瘦柔软的手指：“我带你出去好吗？”
　　布满黑色外骨骼的手掌揽住三十九臃肿的身体，苍白脆弱的男人被维克多搀扶着站起来，无力的双腿拖在地上，根本无力支撑他膨胀的身体。
　　维克多带着三十九，在科学院所有研究员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出幽深封闭的大楼，站立在空旷肃穆的庭院。
　　周围站满荷枪实弹的监察者，穿着研究服的研究员们战战兢兢跟在维克多身后，心惊胆战地看着三十九臃肿下坠的巨大腹部。
　　三十九被维克多半抱着站在庭院里，他的双眼从来见过太阳的光线，头顶雾蒙蒙的天空挂着泛着毛边的朦胧太阳，这是被核污染笼罩的天空，可是三十九却从没有见过。
　　三十九空洞的双眼如同注视隔离间的灯光一样，呆滞地望着天空悬挂的太阳，他的生命除了交.媾与生育再没有过别的事物。
　　维克多握住三十九细白的手掌，“这是太阳。”
　　三十九转头看向维克多。
　　维克多微微笑起来，“三十九，我带你出来了，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雪白柔软的男人呆呆地望着维克多，他什么都不知道。
　　在维克多有记忆以来，他就知道自己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他的双手有着漆黑邪恶的坚硬外骨骼，那如同盔甲一样的外骨骼一直沿着双臂胸腔蔓延到腹部□□，而母亲与兄弟们厌恶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紧贴着他的后背，而威压强势的父亲告诉过他，永远不要摘下他的手套，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身体。
　　直到维克多逐渐长大，他因为自己邪恶的特征而能够指挥那些被送来的异种，他才意识到自己或许不是人类。
　　人类又怎么能与异种精神交流呢。
　　奇异的本能指引着维克多，他如同朝圣的虔诚信徒，终于找到了科学院的三十九。
　　还是少年的维克多看到了雪白隔离间的三十九，那是璀璨迷人的相遇，也是邪恶粘稠的噩梦，人类社会虚伪的面具在维克多面前被撕的粉碎。
　　脆弱的人类男性在雪白的隔离间诞下狰狞恐怖的异种，所有的一切都向一场噩梦猛扑向少年的维克多，而生育带来奇异诡谲的冲击力让少年仿佛找寻到血脉中隐匿的本能，他在这一瞬间明白，只是他的王。
　　维克多时常来到科学院看望三十九，少年时他无权无势，只能站在隔离玻璃外看着三十九被研究员随意摆布，而随着维克多日渐深沉掌握权势，他终于能够左右科学院，将他的王从狭小透明的隔离间里带到空旷安全的庭院。
　　科学院的档案中放置着XF39的资料，同样放置着维克多的资料，维克多是仅有的人类胚胎移植母体成功的试验，而维克多也达到了人类与异种的平衡，有着人类的外表和心智，同样还有着半异种化的身躯与力量，并且能操纵母体诞下的无智慧异种。
　　科学院一直认为三十九与维克多是最好的试验品，维克多的父亲也同样这样认为，维克多是他与妻子自然孕育的胚胎，然后被移植到三十九号体内发育分娩，维克多有着他的血脉，能够操纵异种，以后会是最好的刀柄。
　　但是维克多的父亲没有想到，他培育的刀最终插进了他的心脏，这个孩子被异种的基因污染，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而从来没有获得人类温情的维克多，日复一日地看着隔离间的三十九所遭受的折磨，他的心已经坚硬的如同一块石头。
　　随着维克多的掌权，关于三十九的试验暂时告一段落，新的试验计划被开启，而原本的档案也暂时封存。
　　人类第一次做出星际远途就探索到异种的母星，那是一颗非常贫瘠荒凉的星球，连氧气都稀薄到人类无法生存的程度，而那里的生物更是奇异古怪。
　　第一次登陆异种母星的人类见到异种时，异种还是一团有着灰色触须的群居生物。
　　人类傲慢而粗野地探索着这个从未踏足的世界，他们研究这个星球最主要的生物，分析还是一团触须的异种，傲慢地将自己的基因融入异种的基因中，将自己整个星球拖入无法回头的深渊。
　　异种有着几乎完美的可塑性基因，毫无阻碍的吸收人类带来的进化成果，而潘多拉魔盒一旦被打开，人类就再也无法阻止这个强悍族群的诞生。
　　战争从异种母星一直蔓延到蓝星，人类在异种的进攻下节节败退，一颗颗为了摧毁异种而投下的核弹同样摧毁了人类赖以为生的家园，城市在炮火中化为灰烬，蓝星满目疮痍，人类退守到最后的安全区，在异种的进攻下苟延残喘。
　　从异种还是一团触须生物的时候，人类就在研究异种，联盟深刻地知道异种有着最致命的弱点。
　　异种是群居生物，整个族群最核心的就是王，一旦王被杀死，整个族群便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危险。
　　联盟在付出无数代价后，最英勇的战士带着视死如归的勇气，终于深入到异种巢穴，杀掉王，结束了连绵几十年的战争，而随着最高贵灵魂的牺牲，卑鄙的小人乘机窃取权力，将战争结束的消息巧妙地隐瞒下去。
　　多年的战时统治已经让联盟僵硬地如同一个机器，联盟首领贪婪地攫取偷窃来的权力，恐怖高压的统治被延续，随着一代人的牺牲而将真相越发被掩埋，如今的联盟已经成为行将就木的僵尸，成为当权者手中随意摆弄的玩偶。
　　而战争结束，联盟获取到王的尸体，掌权者没有被历史的教训所吓退，王的尸体被运回科学院，希望能研究出融合异种的生物兵器。
　　斐瑞的父亲只是科学院许许多多的研究员之一，他甚至无法触摸最核心的秘密，但是他有着卓绝的天赋，在实验中终于顺利提取出王的基因源液，随着试验成果越来越完善，斐瑞的父亲也越来越接近科学院核心，就连联盟首领都多次参观他的实验室。
　　也是因为逐渐提高的地位，斐瑞的父亲终于醒悟，战争已经结束，他所效忠的科学院不过只是为虎作伥的工具，研究的所有成果都只会成为巩固联盟的恶果。
　　斐瑞的父亲试图反抗，但是他死在了二十年前的黄昏，随着一声枪响，自杀在了他们的家中，而孩童的斐瑞也从此开始了辗转流浪。
　　但是斐瑞父亲的死亡没有中止试验的继续，虽然斐瑞的父亲摧毁了所有资料，但是最重要和成功的实验体XF39被保存了下来，科学院一直在研究三十九这个母体，以此来诞下源源不断的异种战士。
　　二十几年的试验，只有三十九号是成功的母体，与任何雄□□尾都能成功生育出强悍却没有智慧的异种战士，而维克多作为人类胚胎移植在母体诞生的实验体，更是完美的承担了人类与异种的衔接，成为操纵异种的完美实验体。
　　所有一切都按照科学院与联盟首领的意愿进行，除了他们没有料到维克多隐藏的野心与獠牙。
　　或许拥有人性的生物才是最可怕的物种。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我卡文，写不出来，抠脑壳，逼着自己写找找状态。
　　那个，我把辉夜城改成星罗城了，辉夜感觉好像有点熟悉，在哪里见过好像。


第39章 
　　斐瑞找到哈里森的时候,哈里森刚刚收拾完布朗手下的残局，兵荒马乱中都没人注意到斐瑞。
　　只有端着酒水围在人群打转的少年西泽注意到斐瑞，斐瑞抬手摸摸西泽脑袋,“你怎么在这？”
　　西泽递给斐瑞一杯麦酒：“打打杂，做点事情。”说着已经端着托盘麻利的跑向了桌子另一边。
　　斐瑞收回视线,见到哈里森与一群手下围在一起，外面乱糟糟的全是吵闹的声音,屋子里一群大喊围着喝酒吆喝，枪械被胡乱扔在桌上,昏暗的灯光下,乱哄哄的吵得要命。
　　斐瑞走进去,就被伍德一搂住脖子按到桌前,一大杯冒着泡沫的麦酒推到斐瑞面前,伍德在人群的欢呼中大声道：“斐瑞，你终于来了,喝酒！”
　　斐瑞端起粗粝的大陶杯,豪爽的咕噜咕噜大口灌下,众人拍着桌子欢呼。
　　斐瑞呼喝中不动声色地看向四周,身旁的伍德闹得最凶,哈里森坐在上首脸色也有些红,更不提周围东倒西歪的手下们。
　　哈里森抬手一揽住斐瑞：“你们都看到了，就是斐瑞提出的计划，我们几乎没有损失什么人手，就把布朗一口吞下，这小子有着狐狸一样的狡猾啊，他的意见以后不可以小视啊。”
　　众人的举杯敬向斐瑞，而人群中打量的目光已经变成了敬畏,原本斐瑞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小子，他的计划众人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服气，如今却这样出人意料的顺利拿下布朗，可见斐瑞是个脑子的，跟他们这些只会打打杀杀的佣兵不一样。
　　何况无论是提出计谋，还是这会平静坐在哈里森身旁，都丝毫不见斐瑞有邀功或是兴奋的神态，单是这份城府，就已经让佣兵中有眼光的人另眼相看。
　　斐瑞举起酒杯：“都是运气好，如果没有老大带着大家一举夺下发电厂，我这点小聪明也没用，只怪布朗太蠢，抛个钩子他就上钩。”
　　人群哄然大笑，斐瑞没居功，话里全是肯定众人功劳，还踩了脚已经死掉的布朗，实在是听得大家舒服。
　　哈里森在众人笑声中举起酒杯：“喝酒！”
　　围成一团的佣兵们猛地递出手中大酒杯，嘭的一声酒杯撞在一起，麦酒撒了出来，在大笑中举杯庆祝。
　　人群在欢闹，远处隐约太听到传来的嬉闹歌声，斐瑞将酒杯放下打量着周围，盘算着如今局势变换，罪恶之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星罗佣兵团，但是无论是哈里森，还是欢歌的佣兵们，似乎都没有自己正处在风口浪尖的意识。
　　哈里森搂住斐瑞脖子，将若有所思的斐瑞拉到身旁，“斐瑞，你看到了星罗城，如今也了解了星罗城不是你认为的反抗者圣地，你还愿意带着星罗佣兵团吗？”
　　斐瑞在众人喧闹中抬起头，他的眼眸总是黑沉而平静，无论周边怎样变化，他都不为所动，生命中无法阻挡的变故已经让这个青年心若磐石：“哈里森先生，我有跟你讲过我的父亲吗？”
　　哈里森扶着斐瑞肩膀，他在人群中像个长者一样看着年轻的斐瑞：“没有，或许你愿意说说看。”
　　斐瑞转头看向四周喝酒欢闹的佣兵们：“我的父亲是联盟科学院的研究员，母亲是联盟办事员，一家三口在中区的生活平静而稳定。”
　　“但是在我八岁的时候，监察者突然闯进了我的家，我跟着母亲开始了逃亡，父亲也在那一天在家中开枪自尽。”
　　斐瑞没有讲述哪一只蓝色的试剂，他不清楚那是什么，也知道这并不能对人诉说，“我在外区摸爬滚打的长大，一直没有放弃学习，总以为有一天能够通过联盟考核再次进入中区，而我也将在中区寻找到我父亲究竟是犯了什么罪行，要被监察者逼迫在家中自尽，如果他没有犯罪，我会为他报仇。”
　　“但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参加联盟考核，我所在的狩猎队已经成为被抓捕的对象，或许是我父亲当年的事情牵连让监察者注意到我。也或许是罗杰犯了什么忌讳，我们在没有任何证据和罪名的情况下，罗杰死在了监察者抢下，我也逃到了北区，一切都向是我幼时事件的再现。”
　　斐瑞明白，罗杰是被他牵连，监察者应该是搜寻西奥多找到的罗杰，而他不能将西奥多的存在暴露出来，只能将事情含糊的讲述一遍。而监察者根本没有察觉，斐瑞就是多年前科学院叛逃的研究员幼子。
　　“我所在意的家人，我的生活，被完全不需要理由的罪名打断迫害，开始逃亡，而这还只是监察者手下无数悲剧的翻版。”
　　斐瑞看向面色沉重的哈里森：“哈里森先生，你应该明白我的遭遇，监察者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而我以为星罗城时反抗者联盟的圣地，如今星罗城败落，但是星罗城留下的意志不会磨灭，我相信总有一天，新的星罗城会在人群中产生。”
　　哈里森点燃一根卷烟深吸一口，抬手拍拍斐瑞肩膀：“你小子竟然还相信星罗城会再次出现，我现在都苟延残喘活一天是一天，年轻人啊。”
　　说着哈里森用力地拍拍斐瑞：“你小子真的很不错！”
　　斐瑞笑笑，没有说话。
　　哈里森递给斐瑞一根烟，斐瑞摇摇头没有接，哈里森吐出烟雾，他想了想说道：“我认识一个人，是中区科学院出来的人，你如果想要查你父亲死亡的真像，或许这个人会知道。”
　　斐瑞眼前一亮：“这个人在哪里？”
　　哈里森闭目想了一会：“他叫瞎子乔伊，住在北区萨亚河的下游，开一个药品铺子，左眼是瞎的，你见到他很容易就能认出来。”
　　斐瑞听到后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他迫切的想要见到瞎子乔伊，如果对方知道他的父亲，或者知道那只被注射进他体内的蓝色试剂究竟是什么东西，那困扰斐瑞很久问题将迎刃而解。
　　哈里森看出了斐瑞的兴奋，他抬手止住斐瑞：“瞎子乔伊的事情不着急，他又不会跑。”
　　哈里森考虑了一番，直接说道：“现在星罗佣兵团刚刚吞并下布朗的势力，我本意是能够拿下北区的电厂已经够了。但是如今佣兵团没有折损人马，我就有打算将的霍布斯的水厂再拿下，如果能够将水电两个最重要的能源厂拿下，再凭借佣兵团的人马，整个北区就没有势力能再跟星罗佣兵团叫板。”
　　斐瑞内心有些震动，哈里森看起来是个潦倒宽厚的首领，并不像是很有野心的男人，而他没有想到哈里森能够抓住瞬息变化的局势，展开新的图谋。
　　斐瑞面上却很平静，他问道：“那老大你有什么打算。”
　　哈里森看斐瑞一样，用拳头捶捶斐瑞肩膀：“我既然在跟你说，自然是在问你的意见。”
　　斐瑞感受到哈里森对他的亲昵，这表明哈里森已经将他视为自己人，斐瑞微微笑起来，他也不卖关子直言道：“我认为如今乘胜追击最好，现在老大你势头正旺，实力也没有受损，而整个罪恶之城都以为你只是想对布朗下手，霍布斯也还没做出反应。现在正是一鼓作气拿下北区两大势力的好机会，一旦错过，又要筹备好久。”
　　哈里森陷入沉思，“我原本是打算再等一段时间，等到如今风头过去，再等霍布斯没有防备的时候进攻，你倒是与我想法相左。”
　　斐瑞看着哈里森，“现在罪恶之城的平衡被打破，以后其他势力只会更加防备我们，星罗佣兵团实力强大，所有人都担心我们会去咬他一口，只有现在拿下水厂，星罗佣兵团在北区的地位才真的稳固下来。”
　　斐瑞抬首看向周围大口喝酒高声欢呼的人群，认真道：“而且如今兄弟们势头正旺，正是一鼓作气拿下霍布斯的机会，等到过些日子，人人沉浸在胜利的成果中，觉得如今日子正好，就没有了这样的锐气。”
　　哈里森抬头看向周围，斐瑞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哈里森的神情明显变得动摇起来。
　　斐瑞没有打断哈里森的思考，他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观察这个星罗城以往的领袖，心中已经大概勾画出以往星罗城衰败的场景。
　　哈里森是个豪迈大气的首领，却不是一城之主的领袖，他优柔寡断看不清复杂变换的局势，任何决策都落后情况变化的一步，便步步走向衰亡。
　　哈里森想了一会，他站起来，对着喝酒欢闹的众人呼喝道：“都给老子安静下来！”
　　挂着枪械举着酒杯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红头满脸地看向上首的哈里森。
　　哈里森将他与斐瑞交谈的话复述一遍，向着众人高声问道：“你们也是星罗佣兵团的老人了，你们有什么意见！”
　　喝高了头的伍德一扑在桌面上：“我觉得应该打！打他的稀巴烂，霍布斯的势力全都吞下！”
　　哈里森瞄伍德一样，这就是个头脑发热的搅屎棍，只知道喊打喊杀，便将视线看向兴奋的人群：“你们呢！”
　　原本举着酒杯的佣兵大汉们摔下粗瓷酒杯，举起挂在身上的枪械，高声呐喊道：“打！打！打下霍布斯！拿下水厂！打！”
　　哈里森回头看一眼站在身旁的斐瑞，果然是斐瑞说的那样，如今气势如虹，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哈里森拉住斐瑞，在喧闹兴奋的人群中大声问道：“斐瑞，你有没有什么计谋可以拿下霍布斯！”
　　斐瑞看向喝得红头满面的佣兵们，他微微一笑：“如今不同往日，需要计划周旋，况且布朗已经上当，霍布斯肯定十分小心，现在兄弟们气势旺盛，不需要任何计谋，就是强攻，也能打得霍布斯抱头鼠窜！”
　　接着斐瑞继续说道：“霍布斯估计不会想到我们今晚就会攻打他，他肯定没有准备，我们直接带人包围他的水厂，从正门强攻，再在后门留下豁口，人群慌乱，又是兵荒马乱的深夜，他的手下恐怕不会为他拼命，看到有可以逃命的豁口，很容易就会溃败向着后门逃窜，这样我们想要拿下水厂也更加容易。”
　　哈里森闻言哈哈大笑，他拍着斐瑞肩膀：“斐瑞，有你在，我星罗佣兵团不畏任何强敌，就定在今晚，我们直接将霍布斯水厂夺下！”
　　举着枪的佣兵团们发出热烈的欢呼，群情激荡中，一个重要到关乎整个北区走向的决定就这样确定下来，而斐瑞内心已经没有多少的起伏，弱肉强食尔虞我诈就是罪恶之城额规则。
　　举着托盘在一旁跑腿打杂的西泽看着热闹的人群，他钻到哈里森与斐瑞中间，仰着头大声问道：“老大，我明天能不能去！”
　　哈里森大笑着一推开西泽不同意，“你个小屁孩就在家里等着，明天给你带吃的回来。”
　　这几天相处，哈里森对机灵又肯干活的西泽印象不错，不然不会默认西泽在周围打转，现在还是个少年的西泽要去跟人拼命，哈里森舍不得这么小的孩子上去。
　　斐瑞转头看一眼身旁的西泽，他掏出身上的枪递给西泽，对着哈里森说道：“孩子总要长大的。”
　　说着斐瑞对着西泽点头：“别打到自己。”
　　西泽握住枪，抬头看向斐瑞，眼神明亮又沉静，“嗯。”


第40章 
　　计划进展都急促而匆忙,哈里森让兄弟们做好警戒都去休息，明天凌晨过后深夜进攻。
　　罪恶之城作为防御工事改建的地下城市，虽然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但是却还是遵循地表的基本作息，深夜大多数人都会陷入沉眠,又是突袭，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斐瑞跟着伍德一起下去休息,众人都兴奋喝了酒，这些佣兵们豪迈爽快,这些酒精只会成为情绪的催化剂,所有人都抱着武器迫不及待的蓄势待发。
　　修整时间很多,人群的情绪在等待中逐渐平稳下来,沉闷的罪恶之城在闪烁的霓虹灯下安静下来,斐瑞也在人群中安静的等待。
　　等到周围的人逐渐安静下来，斐瑞不可避免地想起他的大怪物,这会的西奥多应该已经进入睡眠,独自一人的在狭小昏暗的屋子里等待他。
　　斐瑞抱着枪擦拭,思维却滑向远方,他零零散散地想着他的大怪物,将手中的枪械拆解下又仔细装好。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嚣,很快四处跑腿的西泽就跑到斐瑞面前：“斐瑞，有个叫西奥多的男人找你。”
　　斐瑞握着枪的手一紧，他站起来，看向西泽没有异常的脸色，不动声色松口气：“是我朋友。”
　　斐瑞跟着西泽走出去，外面动火通明，哈里森的堡垒戒备森严,西奥多就站在夜色里，一双眼在灯火下像是深邃的黑曜石，平静微凉地看向斐瑞。
　　斐瑞垂着身侧的手虚虚握住，他看着人群外注视自己的西奥多，心口说不上是悸动还是紧张。
　　但是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却控住不住，斐瑞端着枪小步跑向西奥多，他在周围巡视戒备的佣兵目光下停下脚步，“你怎么来了。”
　　西奥多与斐瑞隔着恰当的距离，冬季已经完全降临，斐瑞呼出的气息成为白雾散开，一旁房檐下悬挂的灯泡散发着温暖迷离的晨光，西奥多就在这样的黑夜里注视着斐瑞：“我想见你。”
　　斐瑞耳尖一红，他低下头用脚尖踢踢地面的砂石，低声道：“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西奥多低头看到斐瑞红红的耳尖，他的面容是那样俊美，如同浓白的神灵雕像一样完美无缺，几个小时前还僵硬如同玩偶的皮囊包裹住这个异种怪物，妥帖自然地像个毫无破绽的人类。
　　西奥多甚至没有过于靠近斐瑞，他站在距离斐瑞刚好的距离，看着斐瑞发红的耳尖，低柔而轻缓的笑道：“不会，我会很小心的。”
　　斐瑞抬头看一眼西奥多，他抿着嘴笑起来，“你现在看起来好像一个人类。”
　　西奥多低头用漆黑微凉的眼眸注视着斐瑞，他到底不是人类，无法真正的将自己融入这个族群，但是却可以完美地修饰自己的神态，让自己更像一个人类：“嗯，所有我想来找你。”
　　斐瑞端着枪，他抬手用拳头捶捶西奥多肩膀，“其实我也想去见你，但是时间不予许。”
　　随着斐瑞的话音落下，周围突然光亮大作，原本修整等待的堡垒突然喧闹了起来，已经到了集合的时间，整个营地就像苏醒一样沸腾起来。
　　斐瑞握住西奥多的手：“待会，我就要跟哈里森去进攻另一股势力，那是罪恶之城掌握水厂的人，我顾不上你，你先回去吧。”
　　西奥多握住斐瑞手掌：“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已经穿戴整齐的伍德从屋里跑出来，周围显得嘈杂却井然有序，伍德看到被斐瑞握住手的西奥多，吹个口哨跑过去：“跟情郎道别啊。”
　　哈里森也带着人走了出来，他同样看到了西奥多，哈里森大声道：“斐瑞，这是谁？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斐瑞急忙回道：“我朋友，西奥多，他身手很好，能不能带着一起去？”
　　哈里森目光从西奥多脸上扫过，西奥多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光影深处的阴影，不会被任何人注意，但一旦有人看到他，就再也无法忽略西奥多的存在。
　　所有人都已经蓄势待发，不能有任何闪失，哈里森来不及多问，他点点头：“给他把枪，带着一起走！”
　　斐瑞匆忙从一旁跑过的西泽那里拿了把威力巨大的粒子枪抛给西奥多：“能用吗？”
　　西奥多接过枪，低头看一眼，点点头：“能用。”
　　斐瑞拉住蠢蠢欲动的西泽，在周围的嘈杂声中大喊道：“你就跟着我，别乱跑。”
　　西泽也抱了把枪，他稚气的脸庞有着紧张：“我知道，斐瑞，你要保护好我，我不能死，我还要给罗杰报仇。”
　　斐瑞用力撸一把西泽的脑袋，一把拉住西泽细瘦的手臂，再拽着西奥多，在人群攒动中一起登上已经发动的卡车，斐瑞深吸一口气：“那就走吧。”
　　说完斐瑞回头看向西奥多，在人群的嘈杂声中轻声说道：“西奥多，这是你第一次跟我共同站在人群中。”
　　四周全是热火朝天的景象，粗矿的佣兵们举着枪拉着卡车车架，哟呵呵的吼叫个不停，载满人的卡车从缓慢打开的堡垒中冲出去，在呼啸的寒风中驶向热火朝天的未来。
　　拥挤摇摆的卡车车厢里，西奥多没有拉任何扶手，他站立的是那样平稳，就像是感受不到任何颠簸，而他的目光在车厢里呼啸掠过的光影中专注安静：“嗯，以后我会一直都站在你的身旁。”
　　斐瑞咧着嘴笑起来，他仰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西奥多，转过头不去看西奥多，在拥挤的人群中悄声拉住西奥多手掌。
　　呼啸的车队带着星罗佣兵团往前奔驰，周围被惊动的人群看着飞奔的车队，全都意识到北区的天真的变了，而少部分人急忙向着远方通风报信，但是却根本无力阻止乘势而起的星罗佣兵团。
　　大批的车队浩浩荡荡停在霍布斯水厂前，深夜仿佛已经沸腾，戴着武器枪械的星罗城佣兵们密密麻麻从卡车上跳下来，哈里森指挥伍德带着人向着水厂包围，他自己开了第一枪，在弥漫雾气的黑夜中大吼：“谁拿了霍布斯的脑袋，赏！”
　　乌泱泱的佣兵们举着枪向着前面高墙耸立的水厂冲去，已经收到消息的霍布斯气急败坏站在墙头，对着哈里森大吼：“哈里森，你个疯子，你吞了布朗还不够，你还要来吞下我，你疯到头了！北区不是你的天下，你以为其他人会放任你坐大！我已经联合里北区其他的老大，你赶紧给我滚，不然其他老大来支援我，你就把我们里外包围，想跑也跑不了了！”
　　哈里森端着枪对着墙头的霍布斯开枪，对着手下们大喊：“别听他的，直接打！谁拿下霍布斯脑袋，直接赏一百万联盟币！”
　　人群就像是炸了锅，兴奋的吼叫此起彼伏，扛着重武器的佣兵们蹲在掩体后，向着水厂紧闭的大门发射。
　　剧烈的火光响起，巨大的轰炸声中，水厂墙上亮起强光，激光一样的流弹向着星罗佣兵团扫射而来，那是霍布斯的防御系统，作为雄霸一方的势力，霍布斯绝对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双方已经打得难解难分，众人的嘶吼夹杂在枪炮的轰鸣中，斐瑞拉着西泽，俯身埋在掩体后，对着西泽吼道：“跟在我身后。”
　　说完斐瑞转头看向西奥多，在轰鸣的巨响中吼道：“你这么样？”
　　西奥多的视线从猛烈覆盖的炮火中拉过来，他看向手中的粒子枪：“人类的热武器很厉害，如果让我完全暴露在这样的炮火中，我也没有办法存活。”
　　斐瑞清楚西奥多有多强悍：“任何人在这样的火力下都会碎成肉沫，跟物种无关。”
　　而斐瑞没有想到的是，哈里森有不少压箱底的好东西，这些重型武器不像是一个外区的佣兵团能够拥有的，可见哈里森原本说的他认识中区的高级将领不是无的放矢。
　　随着一轮大火力扫射，原本紧闭的大门终于轰然倒塌，但是高墙上密闭的流弹要是如雨水般倾泻，这是自动防御系统，几乎没有死角，没有人敢顶着血肉之躯往上顶。
　　而这时探查消息的手下飞奔过来，向着哈里森大声道：“北区的血手约翰，高鼻子卡尔，还有骷髅约克正在清点人手，准备来支援霍布斯！”
　　形势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北区的老大们不想看到一个强大的星罗佣兵团，而他们清点人手带人赶来，最快还有一个多小时，如果这一个小时不能拿下霍布斯，无论是今夜强攻，还是日后筹划，都很难再拿下北区这个重要的水厂！
　　哈里森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举着枪大吼：“把星河盾拿出来，准备强攻！”
　　随着哈里森一声令下，停在车队后面的一辆刷的银白造型奇特的车辆开出来，在炮火中翻转车顶的巨大银白亮幡，幡顶闪烁着白色的灯光，在近乎无声的优美中亮起一道绚丽的白光，巨大的光幕向着四周伸展，而落在光幕上的流弹就像是砸在柔韧的水流，激起一道道涟漪，却不能击穿这一道厚重的光幕。
　　哈里森端着枪呼吼道：“兄弟们，跟着我冲！谁第一个进入水厂赏五十万！拿下霍布斯人头，赏一百万！”
　　哈里森高呼：“冲！星河盾只能覆盖十分钟，攻下水厂！拿下霍布斯人头！”
　　西奥多跟在斐瑞身旁，他看着手中的粒子枪：“这钱很多吗？”
　　斐瑞时刻注意着他身后的西泽，他跟着人群冲锋，回头对西奥多大喊：“很多，很多人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西奥多拉开粒子枪的开关，他在流光闪耀中对着斐瑞微笑：“我给你把这笔钱拿过来。”
　　说着西奥多已经如同一道飞扑的猛兽，端着枪冲出了人群，星河盾覆盖的地方流光闪烁，那是倾泻的流弹击打在星河盾上激起的涟漪，而西奥多已经冲出了星河盾，在人群的嘶吼怒嚎中冲进倾泻的流弹里。
　　西奥多的声音像是无法捉摸的魅影，在如雨水的弹火中飘忽不定地落脚跃起，已经如同一道飞鸟冲进了水厂之中。
　　人群爆发出剧烈的欢呼，西奥多的举动完全振奋了士气，而星河盾也刚好抵达水厂洞开的大门，众人只看到西奥多矫健的身手，没有发现他在弹雨中穿梭的可怕真像，而斐瑞也吓得不轻，他想不到西奥多会突然冲出去，幸好他安然无恙冲进了水厂。
　　流弹落在星河盾的声音响个不停，而水厂里已经响起激烈的交火声，斐瑞心被揪紧，他向着身后的西泽大声叮嘱：“照顾好你自己！”
　　说完，斐瑞已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乌泱泱的人群跟着斐瑞身后，呼吼着冲进了洞开的水厂，却被眼前的血腥场景惊在原地，如同按下暂停键一样呆在门口。
　　斐瑞四目望去，四周全是倒伏的尸体，残肢内脏撒了一地，鲜红的血液泼墨一样撒满墙壁，而水厂外还是倾泻不断的流弹，水厂内已经一地残肢。
　　端着枪的西奥多从水厂深处走出来，他对着人群中的斐瑞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粒子枪扔开，柔声道：“没有子弹了。”
　　呆立在斐瑞身后的佣兵们看到纤尘不染的西奥多仿佛看到了魔鬼，这些身经百战的强悍佣兵看到这样血腥的场景，也忍不住发出干呕。
　　西奥多对着斐瑞身旁的哈里森说道：“很多人从后门跑了，我看你们在外面安排了人手伏击，我就没有再追，你们来的太快，我还没有找到霍布斯。”


第41章 
　　西泽跟在斐瑞后面发出干呕,而哈里森也一脸难以置，他忍着不适从满地的血浆中走过去，干涩道：“找到霍布斯再说。”
　　斐瑞握着枪望着站在水厂深处的西奥多,他迈过地上的人类尸体，走向西奥多身边,小声道：“有没有受伤？”
　　这时候其他佣兵已经满脸难受的涌进了水厂，全都敬畏地看着西奥多,主动与西奥多拉开距离，西奥多学着斐瑞那样小声说道：“没有。”
　　斐瑞避免自己将目光投向地上的残肢,他知道如果是星罗佣兵团冲进来,与霍布斯的手下也会发生激烈厮杀,可是西奥多漫不经心站在满地的人类尸体上,依然还是让斐瑞强烈感受到西奥多身上那种非人的残忍感。
　　哪怕是西奥多裹着人类的皮囊。
　　斐瑞与佣兵们抱着枪散开,沿着水厂四处搜索霍布斯的踪迹，他用肩膀碰碰西奥多：“以后杀人,不要这样血腥。”
　　西奥多走在斐瑞身旁,他回过头：“人类屠杀同类的时候,也很血腥。”
　　斐瑞没有反驳西奥多,他端着枪警惕地沿着墙角往前走,周围全是小心排查的佣兵们：“我知道,但是你这样会让人怀疑。”
　　西奥多从地上的血泊中捡起一把枪：“我以为你会生气，我杀了你的同类。”
　　斐瑞端着枪从厂房金属管道间穿过，周围不时响起佣兵团们补枪和发现残余抵抗的枪声，他端着枪警戒，平静道：“这些人你不杀，佣兵团的人也会杀。我不想杀人，也不想看到人类自相残杀,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酷。”
　　斐瑞话音刚落，前面突然传来喧嚣和大吼，佣兵们突然发出惊喜地喊叫：“霍布斯在这里！”
　　粗犷纠缠的金属水管间人群涌动，佣兵们发出兴奋的嚎叫，斐瑞顾不上再说话，他视线扫到跟在远远跟在后面的西泽，对着西奥多说道：“上去看看。”
　　房门被破开的巨响炸开，一阵枪响过后，斐瑞冲上前，看到看到一个浑身绑满□□的中年男人，他站在冒着白烟的发动机后面躲藏着，举着枪与人群对峙，而周围倒满械斗后的尸体。
　　星罗佣兵团的人快速的将地上受伤倒下的佣兵们拖走，举着枪与霍布斯大吼：“把枪放下来！”
　　哈里森站在最前面，他对着霍布斯吼道：“霍布斯，你放下枪，我留你一条命，成王败寇，你输了，我不杀你。以后你过你的阳关道，是筹备报仇也好，是苟且偷生也好，我放你出去，以后也绝不为难你！”
　　霍布斯满脸扭曲地大吼：“哈里森，放你娘的狗屁！你吞了布朗还不够，你还要来招惹我，老子跟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你就非要吞并我！你这么想在北区称王称霸！老子偏不如你的意！老子身后就是水厂的发电机，我身上全是□□，我□□一炸，别说你们这些杂碎，就是水厂也得炸到天上去！”
　　斐瑞看了眼手腕上的简陋终端，从接到北区其他老大带人支援霍布斯已经半个小时，再不将水厂彻底拿下，等到北区其他势力到达，又是一场恶战，而现在星罗佣兵团大部人人都在没有了防御能力的水厂里，非常容易被包抄围剿。
　　斐瑞退到人群后去，他悄悄握紧手中的枪，一双眼紧紧盯着躲在老旧发动机后面的霍布斯，而他身旁被破坏的老旧金属管道，正滴答滴答往下滴水，周围纠缠在一起的传输管噗嗤冒着白烟蒸汽，这让周围的空气不断升温，也让原本紧张的空气更加焦灼。
　　西奥多站在斐瑞身旁，他看着斐瑞的举动，轻声道：“我可以替你杀了他。”
　　斐瑞抬眼看一眼西奥多，他举着枪，还远远的瞄准只露出一点衣角的霍布斯：“小心点，不要被人看出异常。”
　　霍布斯躲在冒着白烟的巨大发动机后面，他背对着发烫的金属管道，一手举着点火器，举着手里已经点燃的点火器疯了一样冲出发动机：“你他么的不是想要我的水厂吗！你不是要北区独大吗！老子让你跟我的水厂陪葬！啊啊啊！”
　　站在佣兵团最前方的哈里森一瞬间双眼瞪大，他用力地大吼向前扑去：“卧倒！”
　　四周是错综复杂的管道线路与轰鸣的发动机，而霍布斯浑身绑满□□，没有人敢在这样的环境开枪，一旦发生爆炸，星罗佣兵团所有人都将与爆炸的水厂葬身火海。
　　此时周围吵闹吼叫的人群，与状若癫狂扑出来的霍布斯，在斐瑞眼中如同放慢的动作，他就像是角落里冷静的猎人，以快到不可思议的方式瞬间扣动扳机。
　　两声枪声响起。
　　第一声霍布斯半边脑袋被轰成渣，而此时斐瑞的子弹落下，从霍布斯的手腕穿过，断裂的残肢握着燃烧的点火器远远抛到地上，沉重的尸体轰然倒下。
　　斐瑞转过头，他看向身旁收枪拉闸的西奥多，再看向已经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我以为你只会用异种的方式杀人。”
　　西奥多低头看看手中的人类枪械，他抬起头，明明是微笑着，漆黑的眼眸却还是微凉：“你说过让我不要被人发现异常。”
　　斐瑞抬手拍拍西奥多肩膀：“干得好。”
　　周围的佣兵已经全都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斐瑞两人，这些铁血佣兵们原本敬畏的目光，已经从西奥多一起转移到斐瑞身上，他们只知道斐瑞足智多谋，没见过斐瑞这样利落的身手。
　　哈里森激动地向着斐瑞喊道：“斐瑞，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他是个好汉，我要认识他！”
　　斐瑞端着枪与西奥多已经走出角落的阴影：“他叫西奥多！”
　　哈里森拍拍西奥多肩膀，兴奋地看着他说道：“好小子，要不要加入我们星罗城佣兵团！”
　　西奥多侧头看一眼自己被哈里森拍过的肩膀，他转头看向自己面前这个人类，微微笑道：“好。”
　　斐瑞拉着西奥多：“西奥多是我朋友，他跟我一起行动。”
　　哈里森能有斐瑞这样的手下已经是意外惊喜，如今还有西奥多这样强横到近乎恐怖的人形兵器加入，他还有什么意见，连连说好：“好好好，跟着你就跟着你！”
　　现在水厂内几乎没有了抵抗的残余势力，哈里森带着人将这个水厂扫荡了一遍，零星一点抵抗很快被扑灭，而霍布斯更多的手下是扔了枪投降，不过只是几息，整个水厂就被扫荡一空，而除了大门，水厂内的设施基本也没有损坏。
　　至于人手，虽然星罗佣兵团有些伤亡，但是只以很小的伤亡就拿下了雄踞一方的霍布斯，今晚的夜袭可以算是大获全胜。
　　而此时正在赶来的北区其他势力已经距离水厂很近，斐瑞跟着哈里森，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安排，先是把后门留着口子埋伏的伍德招回来，让他带着人手在附近警戒，接着阻止手下将整个水厂灯打开，让庞大肃穆的水厂在将近黎明的黑夜里如同巨大的光源灯火通明。
　　星罗佣兵团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全情戒备地准备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战斗。
　　斐瑞看着地上已经没有搭理的霍布斯尸体，他对着哈里森说道：“将霍布斯的尸体吊到水塔上去，再用探照灯打亮，让所有前来的人都能远远看见。这些赶来的老大们本来就不是一条心，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跟我们死战的决心，我们把霍布斯的尸体挂上去，再加上我们荷枪实弹全情戒备，能对本就摇摆的人造成威慑，这群人本就是乌合之众不成气候，很快就会散去。”
　　哈里森闻言觉得十分有道理，他吩咐人将霍布斯的尸体拖下去，很快将尸体挂上了水厂高高的水塔，而临时牵来的巨大探照灯，冷冷地白光打在残破的尸体上，尸体在在冷冰冰的黑夜里随风摇摆，就像是一道向着所有人宣誓胜利的巨大威胁。
　　夜空中的尸体在冷白的探照灯下摇摆，而整个水厂的高墙都趴着举枪戒备的佣兵，在天色破晓前终于看到了浩浩荡荡的车队。
　　庞大的水厂在罪恶之城拥挤潮湿的建筑中像是一座巨大的灯塔，高耸的水塔上悬挂着一具摇晃的尸体，而刺目的探照灯像是提醒来人一样，远远地打在尸体上，像是恶魔做下的邪恶罪行，让人远远看着就是胆寒。
　　斐瑞与西奥多站在水厂高处，与哈里森一起看着前方远远停下的车队，而周围所有人都很紧张，今晚这一仗，赢了就北区往后横行，输了就一切只能从头再来，这就是一场豪赌。
　　远处浩浩荡荡的车队没有继续前进，就在哈里森紧张到手中的枪都握住汗的时候，他终于看到那些停靠的车辆调转车头。
　　亮晃晃的车灯在黑夜里晃动，发动机的轰鸣在夜色中响起，这些赶来支援霍布斯，或者说是遏制星罗佣兵团崛起的北区老大们，终于选择了屈服，离开意味着他们对于哈里森北区无冕之王的承认。
　　随着人群散去，浩浩荡荡的车队呼啸而去，一场声势浩大的势力吞并终于落下帷幕，从此以后，星罗佣兵团将拥有北区新的秩序。
　　斐瑞四周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哈里森被激动的佣兵们簇拥着抬起来，吆喝着将哈里森向着空中抛去，“老大，我们赢了！”
　　西奥多站在斐瑞身旁，他哪怕是处在人群中，也依然像是被人忽略的阴影，西奥多转头看向斐瑞：“你高兴吗？”
　　斐瑞在人群的喧闹中转过头，他抿着嘴微微点头：“高兴。”
　　西奥多似乎是在笑，但是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我可以替你杀掉哈里森，你可以拥有这里的一切。”
　　斐瑞在黑夜里看着西奥多：“不，我不想杀掉哈里森，他是很好的首领，总有一天，我和他会做出新的事业。”
　　西奥多看向欢呼庆祝的星罗佣兵团们，他不再说话，逐渐隐没到无人角落的阴影里：“我会遵从你的意志。”
　　斐瑞看着逐渐隐没的西奥多，他抿着嘴，看到远处仰头看着高塔上尸体的西泽，斐瑞走过去，“你觉得我们很残忍吗？毕竟我们与霍布斯无冤无仇。”
　　西泽转头看向斐瑞，这个少年比斐瑞最开始见他时长高了不少，稚气的脸庞已经有了坚毅的神色：“那要看你杀人是为了什么。为私利杀人是残忍，为势力崛起杀人是一方雄主，为平定一城杀人，是慈悲。”
　　阴影中的西奥多似乎在笑，而斐瑞也终于第一次平视地看向面前的少年，他微微笑起来，在人群喧嚣中拍拍少年消瘦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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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随着局势逐渐稳定下来,吵闹了大半夜的罪恶之城从新陷入平静，等到地表的朝阳跃出地平线，深埋地下的罪恶之城响起来悠长古朴的钟声。
　　罪恶之城最初是核防御系统的地下城,随着时光的变迁，渐渐成为了北区隐秘的犯罪之城,这座见不到白天黑夜的城市会在天光破晓之时敲响钟声，从最开始建设之初一直延续到现在。
　　四周一切依然还是潮湿暗沉的地下城市,路边的街灯闪烁着迷离黯淡的灯光，但是随着钟声的响起,新的一天到来,所有人都知道罪恶之城新的秩序已经开始。
　　四周喧闹,星落佣兵团正在收编霍布斯散落的人手,周围哭喊震天,现在反倒比开始时更加杂乱。
　　斐瑞带着西泽与西奥多从混乱的人群中走过，他径直走向霍布斯的办公室,将里面缩成一团的工人们提起来：“谁是操作员。”
　　一个相貌普通的男人被推出来：“他是。”
　　斐瑞看他一眼：“待会跟着我。”
　　斐瑞盯着人群问道：“谁管资料？”
　　另一个白净男人被推出来：“他！”
　　斐瑞点点头,他又在人群中找到其他技术人员,全都提溜着站成一排：“别怕,你们以前跟着霍布斯干活,如今跟着哈里森也是一样,只要老实肯干，都是一样吃饭。”
　　说着外面突然响起枪声和男人们肆意的大笑，这些被斐瑞提溜着站成一排的人吓得面色发白的发抖。
　　斐瑞端着枪，对着人群和善地笑道：“我是斐瑞，我带你们去见我们老大哈里森，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们。”
　　惊慌失措的人群目光游移地看着斐瑞，他们都是这里的工人,更是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
　　霍布斯的水厂极其庞大复杂，这里提供着整个北区的自来水供应，同时也是霍布斯势力领域的堡垒，聚群而居的工人供养着霍布斯，让这座庞大的水厂如同一个拥挤的小城，星落佣兵团不是善茬，对于被占领的区域正在大肆劫掠。
　　斐瑞突然出现在这群工人中，让他们既害怕又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没有人敢反抗他，全都如同惊弓之鸟缩成一团。
　　周围乱哄哄的，斐瑞安顿好工人们，直接去找哈里森，哈里森忙的焦头烂额，不停有手下来汇报情况哪里的管道损坏，哪里的设备正在发出警报，而混乱的劫掠也让哈里森疲于应对。
　　斐瑞带着几个技术工人找到哈里森：“老大，我带了几个人来，这些都是霍布斯的手下，这些工人操作管理设备，还有管账的人。”
　　将几个畏手畏脚的工人推出去，斐瑞说道：“接手霍布斯的势力太过仓促，有这些熟手带着，接手水厂会更加容易些。”
　　哈里森看到斐瑞简直如释重负，他赶紧走向斐瑞，看着他带过来的人，高兴地自拍斐瑞肩膀：“好小子，还是你想的周到，刚才与霍布斯火拼把好多设备都打坏了，这些人来的刚好。”
　　说着斐瑞将一直跟着他的西泽拉过来：“让西泽带着这些人去吧，西泽一路跟过来，他了解工人们情况。”
　　西泽到了哈里森这里，一直都勤快地很，哈里森对这个少年印象不错，进攻霍布斯这么大的事，西泽也不怯，直接就跟过来了。
　　如今西泽更是能跟着做事，哈里森高看这个少年一下，他宽厚的大手摸摸西泽头发：“好孩子，这么快就能跟着干活了，辛苦了。”
　　西泽扬扬手中的枪，笑眯眯道：“不能跟着老大吃白饭，多少能做点事。”
　　哈里森拍着西泽肩膀，豪爽地大笑：“去吧，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西泽看斐瑞一下，斐瑞点点头，他这才带着工人们去紧急修补设备救火，而斐瑞也算是把人手安排了下去。
　　而那些被斐瑞带到哈里森面前的工人们全都感激地看向斐瑞，他们本就是靠着水厂的技术吃饭，如今斐瑞将他们带到哈里森面前干活，算是他们绝处逢生的贵人了。
　　斐瑞也算是跟这些人接个善缘了，以后西泽待在水厂，说不定跟这些工人还有再结识的机会。
　　斐瑞的到来给哈里森缓解了极大的压力，斐瑞做事本就有条理，他也不多话，就给哈里森出出主意而已，哈里森听从斐瑞的意见，将各处人员安排下去，整个水厂慌乱的场景终于慢慢平息下去。
　　站在哈里森旁边，叼着跟旱烟的萨利看一下斐瑞，他看看带着人不断奔波过来报告的伍德，深吸一口旱烟，悄悄靠近斐瑞，笑眯眯递过去一根烟：“斐瑞兄弟有几把刷子啊。”
　　斐瑞将萨利递过来的烟接过，他也不抽，就客客气气地道谢，斐瑞跟萨利不熟，只有简单的接触，知道他是出伍德外最得哈里森器重的左右手。
　　“没什么本事，都是兄弟们厉害，我就是跟在大家后面捡捡漏，主要还是老哥们神勇，不然没这么快拿下北区两大势力。”
　　萨利瞄一眼斐瑞身后的西奥多，他转过头对着斐瑞说话，感觉好像没有看清西奥多面容，但是西奥多好像有让人忽视的奇异能力，萨利竟然没有再去打量这个第一个攻进水厂的男人。
　　萨利对着斐瑞猥琐地笑道：“老弟这次立了大功，一枪哄了霍布斯脑袋，这么大笔钱老弟得去潇洒潇洒吧。”
　　其实轰掉霍布斯脑袋的是西奥多，斐瑞一枪打断了霍布斯手腕，但是他们的动作太快，很多人都没有看清：“是我朋友西奥多杀得霍布斯。”
　　斐瑞没有多说西奥多，哈里森坐在一旁，周围全是进进出出的佣兵们，忙乱中又井井有条，斐瑞在嘈杂的人群中说道：“没什么好潇洒的，我带着一大群孩子过来投奔老大，养孩子们得费不少钱。”
　　萨利一听，一拍大腿，他一个高大男人，猥猥琐琐挤在斐瑞身旁，脸挤成一团显得有些滑稽：“好兄弟，真重情义！我听说那些孩子是你一个朋友以前收养的，我这里还有些闲置的衣服，这天冷的，都给孩子们穿吧。”
　　斐瑞似笑非笑瞄一眼萨利，他点头：“谢谢老哥，你对兄弟这么好，以后用得着我的时候，老哥直说，我能帮一定帮。”
　　萨利嘿嘿笑道：“什么老哥不老哥的，叫我萨利就是。”
　　这时候伍德进来，萨利拍拍斐瑞肩膀，大声道：“是不是，斐瑞兄弟。”
　　斐瑞点点头，他捏着刚才萨利递过来的烟谢道：“那我替孩子们谢谢了。”
　　伍德皱着眉看看萨利，他跟萨利不对付，见萨利这么大张旗鼓拉拢人，恶心的他瞪了斐瑞一眼。
　　斐瑞感受到萨利与伍德之间的暗潮汹涌，他笑眯眯回看伍德一眼，对着哈里森说道：“老大，我想去找瞎子乔伊，这几天就不在你面前溜达了。”
　　哈里森今天高兴，他哪里在意斐瑞去不去找瞎子乔伊，他直接对着伍德挥挥手：“我承诺的联盟币都尽快给斐瑞，他这几天要出去找人，少不了用钱的地方。”
　　萨利见斐瑞竟然要在如今风头正盛的时候离开，他有些惊讶地看向斐瑞，嘴唇蠕动，到底也没说什么。
　　伍德扛着枪，转头看向斐瑞，他半边脸全是刺青，另一半倒是干净，眼睛圆圆的，不流里流气的时候眼神清澈，倒像是个孩子。
　　伍德撇撇嘴，他像个小流氓一样吐口口水：“老大，现在忙，斐瑞走了少了人手，要不过几天吧。”
　　斐瑞笑眯眯看着伍德，他跟伍德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伍德这时候拦着他，确实是在为他着想。
　　也正是因为这样，斐瑞才看重伍德，避开几天去找乔伊，顺便给哈里森最信任的手下伍德腾位置出来：“伍德，我必须得去找瞎子乔伊，这对我很重要。”
　　伍德撇一眼斐瑞，他扛着枪没再拦：“早点回来，在北区遇到事，直接报我的名字。”
　　萨利在一旁看着，他长吁短叹一声，蛮大个男人眼巴巴看斐瑞一眼：“斐瑞好兄弟早点回来啊。”
　　伍德见萨德恶心人，他对着萨利的方向吐一口口水，扛着枪骂骂咧咧出去了。
　　斐瑞笑笑，他以后有的是机会再回来，现在倒不必跟着萨利与伍德别苗头，退一步也算是两边暂时结个善缘了。
　　接着斐瑞去伍德那里领了杀掉哈里森的赏金，又去看了被哈里森收留的孩子们，拿了些钱给西泽，让他照顾好弟弟妹妹，便与哈里森打个招呼，径直离开了星罗佣兵团。
　　经过一夜火拼，斐瑞却丝毫没有疲倦感，他精力充沛，迫不及待地前往北区，想要见到瞎子乔伊，想要在这个叛逃的联盟研究员身上找到他父亲可能的真相。
　　西奥多跟着斐瑞，他如今是人类的形态，正大光明走在斐瑞身旁，却像是暗夜里无人知晓的神明，难以被人类的目光察觉，待到人类注意他时，又会被本能般的恐惧扼住喉咙，而在西奥多离开后，与西奥多接触的人类会恍惚没有接触过他一般将这个诡异生物抛之脑后。
　　或许这就是异种成为人形后，对人类精神的蛊惑。
　　两人钻出罪恶之城的入口，从潮湿的小巷中走出去，瞬间人声鼎沸，怒吼嘈杂的人群散发着生命力在混乱的北区街道大声叫卖，斐瑞站在拥挤的街道边，抬头看向头顶灰蒙蒙的太阳，像是老鼠终于钻出地道，活在了阳光下。
　　老旧街道的墙壁依然贴满被联盟通缉的罪犯，而这里是北区，目前仅存三个外区的混乱区域，这里到处都是恶棍，新的通缉令贴在墙上，让斐瑞有些泛黄的通缉令混在一堆犯人中，显得并不起眼。
　　斐瑞依然裹了一件长袍，他与西奥多一起站在贴满通缉令的老墙下，看着同样裹着袍子的西奥多，忍不住笑道：“没人通缉你，你戴着帽子干嘛？”
　　西奥多与斐瑞并肩站在一起，他的脸隐秘在帽兜的阴影中，胸腔中再次发出那种不属于人类的低鸣，那是异种表达情绪的方式：“我想和你穿一样的衣服。”
　　斐瑞将拳头抵着唇边低笑，他在满街的人潮中抬手捶捶西奥多肩膀：“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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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斐瑞与西奥多前往北区萨亚河的下游,萨亚河是一道飘着污浊河流，下游直接就干涸了，前几天斐瑞还在这里找过西泽他们,没想到他要找的瞎子乔伊也居住在这里。
　　萨亚河的下游已经断流，周围也没有多少人家,斐瑞在北区错综复杂的巷道穿行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一家药品铺子，倒是看到很多跟他一样遮着脸的大汉从他身旁警惕地走过。
　　北区不愧是三个外区最混乱的区域,经常能见到各种各样的人走过，斐瑞与西奥多在老旧潮湿的街道穿行,到没显得多引人注目。
　　北区不像西区,是个建在垃圾堆上的老旧城区,北区以前是联盟的防御工事,只是如今沦为下九流聚集的外区,周围建筑密集，人口稠密,在贫困西区几乎见不到的酒馆这里随处可见。
　　斐瑞在附近找了一圈没有看到药品铺子,他与西奥多走进一家酒馆试着能不能打听到点消息。
　　酒馆里暗沉沉的,弥漫着烟雾与酒气,男人们粗野的吼叫与女人的娇笑夹杂在一起,显得乱哄哄的。
　　斐瑞与西奥多坐上吧台,点了两杯酒，敲敲吧台问道：“兄弟我想买点药，这里那里可以搞到？”
　　酒保把斐瑞与西奥多的酒端上来，粗犷的北区连烈酒都装在大酒杯里，摇摇晃晃满满一杯：“找瞎子乔伊啊，那个老家伙什么都有。”
　　斐瑞端起酒杯抿一口：“哦，他在哪？”
　　酒保看看斐瑞。
　　斐瑞推过去一袋联盟币：“说说吧。”
　　酒保喜笑颜开地将联盟币收起来,凑过来小声道：“乔伊那个老家伙甭管什么好东西都能搞到手，你就是想要美杜莎都能搞到，他神秘得很，刚巧我知道，你算是问对人了。”
　　美杜莎是中区研发的一种神经性药剂，主要用于治疗精神疾病，却有极大的致幻性，微小的剂量就能让人爽翻天，市面上很难搞到，瞎子乔伊能搞到美杜莎，确实说明他有点本事。
　　酒保凑在斐瑞耳边小声道：“瞎子乔伊住在萨亚河畔下游的灰岩街，这老小子经常搞些违禁物品，躲在灰岩街里很少出来，你得去蹲他，运气好大概能找到他。”
　　斐瑞找到瞎子乔伊的消息，他将联盟币推过去：“谢了。”
　　酒保笑嘻嘻接过。
　　斐瑞看酒保一眼道：“你消息挺灵通的，交个朋友。”
　　酒保擦拭着酒杯瞄斐瑞：“约瑟，有需要就到枫叶酒馆来找我，不是我吹，整个北区没有我约瑟不知道的消息。”
　　虽然斐瑞带着帽兜，约瑟却说道：“你放心，我不管你是通缉犯还是佣兵团，只要你给钱，我就能给你想要的消息。”
　　斐瑞笑着举杯：“谢了，有需要也可以来找我。”
　　西奥多坐在一旁，他帽兜下的双眼扫过酒保约瑟一眼，端起吧台的酒抿一口：“味道很奇怪。”
　　斐瑞将西奥多的酒杯接过去喝一口：“太烈了，你没喝过，不喜欢很正常。”
　　周围全是男女的嬉笑，西奥多注视着斐瑞帽兜下的脸，“我试试。”
　　说着西奥多将斐瑞面前的酒杯端过，注视着手中泛着白沫的褐色酒液，慢慢将杯中的烈酒喝完。
　　斐瑞不常喝酒，他嘴唇沾染上酒液，有些润，在帽兜下问道：“怎么样？”
　　西奥多将空了的酒杯放下，目光透过斐瑞模糊的帽兜，看着斐瑞湿润的嘴唇，舌尖抵在下颚慢慢说道：“还行吧。”
　　斐瑞没有醉，但是酒液让他有些放松，他与西奥多在乌烟瘴气的酒馆互相靠在一起，仰头看着头顶杂乱的屋顶，感叹道：“日子真不轻松啊。”
　　西奥多的手臂在长袍下虚虚揽住斐瑞：“嗯。”
　　斐瑞将下巴抵在吧台，他转头在模糊的帽兜中看向西奥多：“还好有你。”
　　西奥多的面容似乎在帽兜中掠过笑，他低下头隔着帽兜与斐瑞额头蹭蹭：“我也这样觉得。”
　　斐瑞趴在吧台上吐出一口酒气，他打起精神站起来，侧头看向还坐在座椅上的西奥多：“走吧。”
　　西奥多站起来，他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深灰色的长袍中，与斐瑞站在一起，像一道寂静的巨大阴影。
　　两个人从酒馆中走出去，外面飘起了细雨，夹在冬日的寒风里，冷的有些刺骨。
　　路边的行人急冲冲往路边的屋檐下避雨，斐瑞与西奥多站在酒馆前，一道急着避雨的身影匆匆撞向斐瑞，斐瑞伸手推开对方莽撞的身躯，皱着眉将撞向他的壮汉推出去。
　　脚步打滑的壮汉被斐瑞轻轻一推一个趔趄摔在地上，摔得满身泥浆，在雨地里对着斐瑞破口大骂：“你特么找死呢，敢推你老子。”
　　周围人来人往的行人全都看向这里，斐瑞被通缉不想被人注目，他掏出枪抵着壮汉：“少废话，赶紧滚。”
　　跌了个屁股墩的大汉恶狠狠着斐瑞，手摸着自己腰间啐一口：“你给老子等着！”说完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西奥多侧头看向斐瑞：“要不要杀了他？”
　　斐瑞摇摇头，将枪收进怀里：“别动不动杀人。”
　　西奥多转头看向壮汉消失的方向，他不动声色道：“那我们走吧，雨越下越大了。”
　　斐瑞伸手将头顶的帽兜拉稳，与西奥多冒着雨从人群中穿过向着灰岩街走去。
　　斐瑞还没有走远，刚才被斐瑞推开的壮汉带着一大群人将斐瑞和西奥多堵住：“你他么敢推老子，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我他么在灰岩街跺跺脚地都抖三抖，你特么哪来的傻逼敢拿枪指着老子！”
　　斐瑞皱眉看着前面拦路的人群，雨越下越大，周围已经没有了几个行人，他的长袍也被雨水打湿，湿冷一阵阵往皮肤钻，斐瑞冷着脸喝道：“别找死，滚！”
　　壮汉在兄弟们面前落了面子，气急败坏道：“把这个傻逼抓住，我要砍了他的手拔了他的舌头······”
　　壮汉叫嚣的话音还未落下，斐瑞身边的西奥多已经如同一道刀光蹿了出去。
　　属于人类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未响起已经戛然而止，大块的血肉洒落下来，人类的头颅从断裂的肢体上滚落下来，一路滚到斐瑞脚边。
　　更多的尸体在转瞬间倒下，猩红的血液泼在在地面，伴随着破损的肢体形成一幅人间炼狱的场景。
　　惊恐的尖叫响起，路边的行人与摊主吓得连滚带爬，逃离开这个恍如屠宰场的人间地狱。。
　　斐瑞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只转瞬间倒下，他睁大眼看向披着长袍站在满地残肢间的西奥多，天空飘落的雨丝更大，雨水积洼在肮脏的路面，大量的血水顺着尸体蔓延，孤零零站在人类尸体间的西奥多，就像是圣典中描绘的地狱恶魔。
　　重新将枪放入怀中，斐瑞吐出一口气，他闭闭眼再睁开，看向一步步踏着血水走向他的西奥多。
　　周围已经没有了活人，西奥多的帽兜落在肩上，露出他被雨水打湿，俊美冷硬如同神灵雕像的面容，让西奥多显出别样的残忍感。
　　斐瑞侧首看一眼四周血腥的场景，他抿着嘴看向西奥多，半响后说道：“我们走吧，这里不能久留。”
　　说完斐瑞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前走，一言不发地在街道穿行，他没有说话，帽兜从头上掉落也没有管，抿着嘴向着灰岩街走去。
　　西奥多走在斐瑞身旁，他的帽兜同样掉在肩上露出他的脸庞，整条街道已经没有行人，西奥多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就如同这将整条都染红的尸体，不过只是他无意毁坏的玩具。
　　斐瑞走到一条暗巷，他站住，抬眼看着西奥多。
　　西奥多站在斐瑞面前，他回应着斐瑞的视线，略微笑笑，然后低头看向自己袖口沾染的一点血迹。
　　那只是很小的一点艳红血珠，落在西奥多袖口，他站在斐瑞面前低头看着这一点血渍，像是看着自己晚饭时无意洒在衣服上的油渍，随意看着不代表任何意义。
　　斐瑞盯着西奥多，他皱着眉半响没有说话。
　　西奥多看向斐瑞双眼，他停顿了一下说道：“斐瑞你在生气。”
　　斐瑞抱着手臂倚在身后老旧的墙壁上，他头顶是落下的霓虹灯光，雾蒙蒙像是细丝的雨在昏暗的灯光中飘洒下来。
　　斐瑞就这样一直看着他面前的西奥多，他的呼吸化作白雾弥漫在口鼻间，而斐瑞注视着的西奥多却像是一尊微微笑着的雕像，面容深刻冷峻，没有人类的气息，口鼻间甚至没有冬季里呼出的白雾。
　　斐瑞垂下眼，他将西奥多冰凉的手掌握住，捂在自己面前吹口气，试图温暖这个裹着人类皮囊的怪物：“冷吗？”
　　西奥多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斐瑞，“不冷。”
　　斐瑞将西奥多如同刀锋般冰凉冷硬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我冷。”
　　冰凉的手掌贴在斐瑞温热的脸颊，不属于人类的冷意从他皮肤的神经末端一直传递到斐瑞心里，斐瑞不是第一次见西奥多杀人，但是第一次强烈到感受到西奥多与他不是同类，就像是他现在贴在脸颊的手掌，明明属于人类的轮廓，却冰凉冷硬。
　　斐瑞第一次见西奥多杀人，是他还在西区的时候，那是西奥多帮他杀掉抢劫他的混混，如同西奥多不来，斐瑞也会尽力杀了那些人让自己活下来，那时候的西奥多还是有着狰狞外表的漆黑异种。
　　第二次见到西奥多杀人，是昨天在霍布斯的水厂，满地断肢尸体的残忍场景让斐瑞只能闭眼不去看，他明白西奥多是在帮他，而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就是这样残酷。
　　今天大开杀戒的西奥多让斐瑞再一次感受到他与西奥多的不同，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只是没有威胁的小混混，而西奥多杀掉这些脆弱的人类就像是随意推到展柜的玩具，漠然随意，漫不经心。
　　斐瑞在这一刻感受到昨天在水厂时佣兵们所受到的冲击，这种近乎漠视的屠杀会让所有人类感到恐惧。
　　西奥多凝视着斐瑞，“你不高兴。”
　　斐瑞握住西奥多的手掌，他点点头：“是的，我不希望你随意杀死任何人类，罪恶或者仇视如果有等级，今天你杀得人都没到丢掉性命的地步。”
　　西奥多的身躯是凉的，他用冰凉的手将斐瑞手掌捂住，“联盟宪法规定最恶者为反叛联盟，其次是夺取他人性命，以上皆为死刑。”
　　西奥多看着斐瑞：“你是否希望我按照联盟法典，人类的秩序生存。”
　　斐瑞仰头看着西奥多，他在西区准备联盟考核的时候，会给还是异种的西奥多读书，两个不同种族的生物挤在他们小小的出租屋内，一起研读背诵这些联盟法律，而西奥多总是被斐瑞记得更快。
　　斐瑞明白西奥多了解人类，他行走在黑夜中，总是在冷静地观察人类行为：“不必按照联盟法典，依照人类社会运行的道德规则就行。”
　　斐瑞突然想到：“异种的族群内没有秩序吗？”
　　西奥多将头颅放在斐瑞肩膀，就像是他还是异种时一样，“有，我们的秩序只有一条，听从王所有的呼唤。”
　　斐瑞站在原地，他愣住，抬着手慢慢落在西奥多肩膀，搂住这个冰冷的人形怪物，错愕间却感到自己被属于西奥多的炽热感情充盈。
　　斐瑞在这一刻深刻意思到，西奥多与自己的不同，西奥多站在人群中，永远不会为此感到欣喜与认同，不论时间的长短他都永远是个异种，而斐瑞无法改变他。
　　“那你以后能不杀人就不要杀人吧，就当是为我考虑。”
　　“嗯。”西奥多将怀里的人类搂住，轻轻应道。
　　此时斐瑞身旁传来微弱的开门声，一道岣嵝的身躯从屋里走出来，而斐瑞与西奥多站立在阴影中没有被人看见，借着头顶闪烁的灯光，斐瑞看到走出来的老头，对方在蓬乱的头发下扎着一个硕大的皮质罩，遮住了瞎掉的左眼。


第44章 
　　走门后走出的老人虽然是个瞎子,但是他似乎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转头看向了斐瑞与西奥多站立的角落：“谁在哪里？”
　　斐瑞从阴影中走出来：“瞎子乔伊？”
　　有着佝偻身躯的瞎子老头将面容转向斐瑞：“你是谁？”
　　西奥多跟随在斐瑞身后一起走出巷道的阴影，斐瑞靠近瞎子乔伊：“听说你在中区科学研究院待过？”
　　乔伊手握住门把,他仅剩的一只右眼谨慎地盯着斐瑞：“没有的事，我不知道什么科学研究院。”
　　说完瞎子乔伊已经退进屋内就要关上门,斐瑞一把推开老旧的大铁门，与西奥多共同踏进乔伊的屋子：“别急着拒绝,我问你，你知道诺里斯吗？”
　　瞎子乔伊的头猛地抬起,浑浊的右眼看向斐瑞,在斐瑞这张似成相识的脸上仔细打量：“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听诺里斯！”
　　斐瑞抬脚将身后的铁门关上,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老朽的乔伊说道：“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认不认识诺里斯。”
　　乔伊的目光在斐瑞沾着雨水的脸上扫过,咧着嘴哑声道：“我知道你是谁,我见过你的通缉令,你是斐瑞。”
　　满头白发的乔伊看着斐瑞,他的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响在斐瑞耳边：“你是诺里斯的儿子斐瑞对吗？”
　　斐瑞靠近老人,直视着对方：“你果然认识我父亲！”
　　乔伊看着斐瑞的脸,像是陷入某种回忆：“我是你父亲的同事，我在见到通缉令的时候还没有想到是你，现在你出现在我面前问起诺里斯，我反倒是想起了你的父亲。”
　　瞎子乔伊浑浊的目光扫过斐瑞面容，“你长得像诺里斯。”
　　斐瑞眼眶红了起来，他克制着问道：“你知道我父亲当年为什么会被监察者逮捕吗？”
　　乔伊看看斐瑞，他的视线扫过斐瑞身后的西奥多：“孩子,跟我进来坐吧，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斐瑞按捺住情绪，对着身旁的西奥多点点头，两个人跟着乔伊向着屋子里走去。
　　瞎子乔伊屋子到摆满瓶瓶罐罐，各式各样的展架上放着奇形怪状的动物器官，头顶的灯光昏暗，周围一切都老旧简陋，行走在其中，就像是走在恐怖传说的怪谈之中。
　　瞎子乔伊让斐瑞坐下，他翻出一个破旧的终端，扶着老旧的座椅坐到斐瑞身旁：“我一直以为你和你的父母已经死在了十几年前，没想到还有再见你的机会。”
　　说到已经去世的父母，斐瑞有些沉重。
　　乔伊摸摸破旧的终端：“这个终端的芯片已经被我破坏，现在就是个处理器，里面有我存的一些资料，你父亲自杀的视频我还保存着。”
　　斐瑞屏着呼吸看向乔伊手中的终端：“你为什么有我父亲自杀的视频。”
　　乔伊叹口气：“是我黑进监察者系统拷贝出来的。”
　　乔伊看看西奥多肖似他父亲的面容，将终端打开递给斐瑞：“你自己看吧。”
　　斐瑞深吸一口气接过破旧的终端，他看着终端中的投影。
　　模糊的画面里是他记忆中温馨的小家，穿着研究服的父亲站在客厅，手持枪支抵在自己额头，镜头中的他看着闯入进来的人群，表情惊惶复杂，闭眼扣动扳机后，猛地倒了下去。
　　斐瑞侧过头闭上眼，再转头看向终端中已经终止的屏幕，抬手重新播放，强迫自己一眨也不眨地看完了整个视频。
　　吐出一口气，斐瑞将终端还给乔伊：“能传给我一份吗？”
　　乔伊拍拍斐瑞手臂，将终端递给他：“可以。”
　　斐瑞沉默地将视频传入自己终端，他看向瞎子乔伊：“乔伊，你是当年幸存的老人，如果可以，希望能你为我讲述一下当年发生的事情”
　　瞎了一只眼形容老迈的乔伊抬头看向头顶破旧的屋顶，他沉默了半响，慢慢说道：“大概在二十几年前，异种王仅剩的尸体被运送回了科学研究院，那时候的我们，还不知道战争已经结束，都以为这是一个攻克异种基因的重要研究。”
　　瞎子乔伊浑浊的眼神陷入某种痛苦，似乎是为他们曾经犯下的罪行：“你父亲很有天赋，他虽然只是一个底层的普通研究员，却提取出了最核心的基因原液，那是一种可以使人类基因感染异种基因的物质，也是在他的主持下，成功感染了实验体XF39，让XF39繁育出合格的异种。”
　　血腥严酷的研究仿佛还历历在目，乔伊抖着手揪着自己蓬乱的白发：“随着你父亲地位的提高，以及对异种研究的深入，你父亲了解到，异种族群最核心的就是王，王繁衍并且统领族群，一旦王陷入死亡，如果没有新王产生，整个族群很快就会陷入衰落。”
　　“你父亲实验发现，通过异种王尸体提炼的信息素不能召唤任何的异种，他才在终日的猜测中，确定新王没有产生，异种已经灭绝，战争已经结束的可怕真像，而他所做的所有研究，都只会成为维护联盟统治的工具，他半辈子研究的成果全都是一场笑话！”
　　乔伊捂着脸痛苦地低吼：“我们所有人都活着联盟巨大的骗局下。”
　　乔伊抬起头，他将自己老朽枯瘦的手掌放在斐瑞肩上，亮的发光的右眼盯着斐瑞：“你父亲试图向整个世界宣布联盟隐瞒的真像，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处在监察者的监视下。”
　　乔伊枯瘦的手用力抓紧斐瑞肩膀：“诺里斯自杀了，他被监察者被联盟逼死的！人类最大的敌人不是异种，不是被污染的废土，而是邪恶恐怖的联盟领袖！”
　　斐瑞抬手抚上乔伊枯瘦的手掌，他在哈里森那里得知联盟隐藏的真相，就已经大概猜测到自己父亲死亡的原因，今天亲眼见到当年留下的视频，让斐瑞压抑的情绪更加愤怒：“我知道，我知道监察者犯下的罪行，知道联盟对人民的控制，这些我都知道！”
　　乔伊捂住脸身体剧烈颤抖，他久久的不能说话，蓬乱的白发像是他混乱愤怒的情绪：“你父亲很久以前就告诉过我要小心联盟，小心监察者，他死的时候我没能帮上他，反而是他给我报信让我快逃！”
　　瞎子乔伊呜咽着颤抖：“你父亲本可以活下来的，他本来可以活下来的！”
　　斐瑞看着眼前被岁月磋磨地不成样子的年迈老人，慢慢将手放在乔伊肩上：“这不怪你，都是联盟犯下的罪行。”
　　低沉的氛围笼罩在周围，斐瑞问道：“乔伊，既然你研究过异种基因原液，你知道这东西会给人体带来什么变化吗？”
　　乔伊目光扫向斐瑞身后的西奥多，他浑浊的右眼眯起，“那是人类最邪恶的发现，这种试剂会使人类异种化，但大多数实验体都会在异化的过程中基因溃败陷入死亡，只有唯一的实验体XF39显现出了稳定的特性。那是一个外形如同人类的异种，三十九不但是异种，还是王，他能够与其他人类男性生育出发育完全却没有智慧的异种，他就像是一个完美的生育机器。”
　　乔伊视线流连在西奥多身上，西奥多在阴影中是这样的不引人注意，但是乔伊的视线却离不开这个俊美的男人，这个不像是人类的冷峻怪物。
　　但是最终乔伊只是叹口气，他什么也没有问起，只是将当年的事情缓缓说起：“这么多年的试验，只有三十九是成功的，直到你父亲死亡，他把所有资料和试验材料摧毁，再也没有人能够提炼出基因原液，据我所知，如今所有的试验都是在三十九的基础上研究，再也没有人超越你父亲的成就。”
　　“你父亲开启了潘多拉魔盒，没人知道这个魔盒中会放出什么毁灭人类的怪物。”
　　斐瑞手指摩挲着自己手腕的皮肤，似乎还能感受到母亲将药剂扎入自己体内的痛感：“被人类研究出来的异种王是什么样子的？”
　　乔伊想起那个被关在实验室中长大的孩子，雪白的皮肤，臃肿的身体，没有神采的眼睛：“像是人类，又不像是人类，他只是个悲惨畸形的生育机器，或许是融合了人类基因，三十九生下异种不再是异种卵，而是像人类一样胎生，他一生都在□□的痛苦中产下异种。”
　　斐瑞看向身旁的西奥多，西奥多在暗沉的灯光下握住斐瑞手掌，斐瑞却慢慢抽出自己手掌，不再去看这个站在自己身后的怪物。
　　斐瑞苦涩地看着乔伊：“我想知道关于异种的事，你能跟我讲讲吗？”
　　乔伊撸撸自己蓬乱的白发：“异种是一种很奇异的生物，他们的族群就像是蚁巢，等级分明分工明确，异种的族群中唯一的生育者是王，他统领整个族群，在王之下，会有好几个王种，王种与王共同繁育统治族群。”
　　“王依靠自己的信息素控制种群，诞下的异种卵也需要在王的信息素下才能孵化，不同的族群会有不同的王，而王种是其他族群最强悍的雄性异种，成年后会通过信息素寻找属于自己的王，加入新的种群。”
　　“当年人类与异种的战争持续了多年，人类节节败退被逼到安全区苟延残喘，而异种也只剩下最后一个族群还在与人类对峙，正是因为杀掉了这个族群的王，我们才赢得了战斗。”
　　瞎子乔伊呼出一口气：“这个种族可怕至极，异种天生就是战士，生长速度极快，而且不需要像人类一样花费多年时间学习，他们种族记忆印刻在血脉里，从异种卵孵化后就了解他们所有族群的传承。”
　　斐瑞看着乔伊，他轻声问道：“异种是怎么出现的，他们真的是遥远星际的怪物吗？会不会有其他没有孵化的异种卵还遗留在蓝星？”
　　乔伊看向斐瑞：“看样子你知道的很多，没错，异种不是自然的产物，他们是人类在星际远足中自己种下的恶果，人类第一次发现异种的时候，他们还只是有着极强生存能力的简单生物，是人类将自己的基因加入异种基因，异种从实验室逃脱，逐渐进化成如今的样子。”
　　乔伊摸着自己鼻子摇摇头：“战争已经将异种星与蓝星摧毁得不成样子，很难还有残留的异种卵，而那些可怕的小怪物需要在王的信息素下才能孵化，没有了王的族群，就算是异种卵也会逐渐死去的。”
　　西奥多静静站立在斐瑞身后，他的身影笼罩在黑暗中，让乔伊不经意间忘记他的存在，而斐瑞却在这时候回头看向西奥多，他在黑暗中似乎在对着斐瑞微笑。
　　融合斐瑞基因的西奥多蜕变成更加偏向人类的形态，异种对于王的臣服本能已经随着着一次蜕变而打开，西奥多如今看待斐瑞的目光早已经没有了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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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斐瑞转过：“真正的异种族群中,他们的王也如同三十九一样，在不断的生育中度过悲惨一生吗？”
　　乔伊摇摇脑袋：“当然不是。”
　　“异种王虽然肉体并不强悍，但是王拥有无可匹敌的精神力,他们是造物主的恩赐。对于异种而言，生育繁衍是神圣的权柄,是王冠上的荣耀加冕。”
　　斐瑞皱起眉，他想象不到自己拖着累赘的肚皮产下异种的场景。
　　斐瑞想要了解的事情在乔伊这里都得到了解答,再结合他在哈里森与西奥多那里了解到的关于战争与异种的情况，斐瑞几乎已经能在心里勾勒出联盟这百年战乱的背景,和异种这个神秘种族的大部分情况。
　　斐瑞忍不住继续问道：“我听说异种族群不但分工明确,异种还有蜕变期,这又是什么？”
　　乔伊闻言看向斐瑞：“你为什么会对异种这么感兴趣？你问的蜕变期就连我都不清楚,逃离人类实验室的异种进化成一个强大而神秘的种族,人类对异种的了解并不透彻。”
　　斐瑞掩饰着咳嗽一声正色道：“关于异种的一切我都很好奇，我的父亲一生都在研究异种。”
　　听到斐瑞说道自己父亲,乔伊有些沉默,他抬起头来：“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我甚至以为你已经死了,却没想到我有一天还能遇见诺里斯的儿子,你的母亲还好吗？”
　　提起母亲,斐瑞脸色沉重：“妈妈带我逃出了中区，她引开了追捕的监察者，只有我活了下来。”
　　“至于你的消息，是星罗佣兵团的哈里森告诉我的。”
　　乔伊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想到你认识哈里森，还通过他找到了这里。”
　　斐瑞看向乔伊：“我现在跟着哈里森做事，你可能还没有听说，哈里森已经拿下了布朗与霍布斯的势力,如今整个北区就是哈里森势力最大。”
　　斐瑞对着乔伊沉声道：“总有一天，我们还能再将星罗城的旗帜插满整个联盟，就像当年星罗城的传说那样，带领人类走向最后的净土。”
　　乔伊转过头，用仅剩的右眼看着斐瑞，半响后说道：“如今已经没有了反抗者，没有人再将这样的宣言当真了。”
　　乔伊将脸转向一旁，他注视着身后黑暗而凌乱的角落：“你来找我，就是了解你父亲的事情，现在你知道了，你走吧。”
　　斐瑞坐在乔伊对面，他将手放在乔伊肩上：“如果你想要报仇，想要见到联盟真正的倒下，你可以来找我，我在星罗佣兵团。”
　　乔伊看向斐瑞，他已经很老了，蓬乱的头发发白，瞎掉的左眼旁是浑浊的单眼，沟壑纵横的脸庞全是岁月折磨的痕迹：“如果有一天，我听到了星罗城再次屹立的消息，我会来找你。”
　　斐瑞慎重地对着乔伊道：“我会的，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总有一天，再将星罗城重新屹立的消息告诉乔伊，会让斐瑞有一种错觉，仿佛是将消息告诉他已经离世的父母。
　　而在斐瑞离开的罪恶之城，哈里森让人将西泽带到自己面前，不经意问道：“当初罗杰是怎么死的，你知道斐瑞为什么会被通缉吗？”
　　西泽微微愣住，他不动声色道：“老大，或许你不知道我，我的父母当年也是星罗城的人，后来罗杰带着我逃到了西区，我不知道监察者为什么要杀罗杰，或许是他们查到了罗杰当年在星罗城的事情吧。”
　　西泽已经长高不少，他现在有了些成年男子的模样，西泽对着哈里森谨慎道：“我不知道斐瑞为什么会被通缉，他是罗杰最得力的手下，在西区很有名气，或许是监察者通过罗杰知道了斐瑞的存在。”
　　西泽灰色的眼眸注视着哈里森：“监察者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哈里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掏出一把糖给西泽：“没事了，你回去吧，这些糖拿给弟弟妹妹们吃吧。”
　　西泽收下糖，面色如常的离开，没有向哈里森多问什么，但他已经明白，哈里森在通过自己调查斐瑞，一旦斐瑞没有问题，回来后将顺利受到重用。
　　不论在斐瑞之外事态怎样发展，斐瑞告别了瞎子乔伊，怀揣着满腹心事回到家，至于西奥多，一如既往跟在他身旁，就像是一道影子。
　　罪恶之城是没有白天黑夜的，斐瑞在打开灯，昏黄的灯光充满这个老旧狭小的房屋，他有些疲惫地坐到老旧的沙发上，仰头看着头顶昏暗的玻璃灯泡。
　　西奥多无声地蹲在斐瑞身旁，他望着斐瑞：“你在想什么？”
　　斐瑞手掌拂过西奥多浓密的黑发，他低头看向凝视自己的西奥多：“我在想研究院中的那个XF39。”
　　斐瑞骨节分明的手掌落在自己下腹：“我无法想象他所遭遇的痛苦。”
　　西奥多轻轻靠近斐瑞，他将自己脸颊贴近斐瑞肚皮：“斐瑞，你不必心生恐惧，繁衍将伴随王的一生，生育从来都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斐瑞手指掠过西奥多高挺的眉骨，“那是对于异种而言，我是人类，是个人类男性，我同样无法想象自己生育的样子。”
　　西奥多握住斐瑞手指放在唇边亲吻：“不是生育异种，是繁衍族群，王的疆域将由你的子民为你拓展。”
　　斐瑞苦笑着捏着西奥多手掌：“但是我无意成为异种族群的王。”
　　西奥多仰头看着斐瑞，他的目光与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模糊而深刻：“生育是本能，总有一天你会感受到本能的呼唤。”
　　说完，西奥多嘴唇轻轻碰碰斐瑞眉尾：“我会永远等你。”
　　斐瑞摸摸自己被西奥多轻触的眉尾，他抬眼看向西奥多，抬手将自己面前的人形怪物抱住：“你现在没有发情吧。”
　　西奥多低头看着斐瑞：“没有。”
　　斐瑞松口气，他克制着将西奥多推开：“西奥多，我感觉很抱歉。”
　　西奥多站起来，而斐瑞依然坐在老旧松软的沙发上，裹着人类皮囊的怪物将自己的阴影投射在斐瑞身上，让沙发上脆弱的人类陷入黑暗中。
　　斐瑞仰头看着西奥，而头顶的灯光让西奥多的面容模糊不清，他听到西奥多在阴影中说道：“无需道歉，我一直忠诚于你。”
　　选择人类方向蜕变的西奥多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当他是一个有着坚硬外骨骼的异种怪物时，基因的本能让他忠于斐瑞，同时斐瑞给予他的温情，让他如同遭遇烈火的凝固黄油，分崩离析溃不成军毫无反抗地踏入斐瑞的领域之下。
　　所有一切情感的拱手相让，都无需任何思考和反抗。
　　如今成为人类形态，吸收斐瑞基因蜕变的的西奥多，感受到更多细微的情绪，这是异种很难触及的本能。
　　本能的驯服依然存在，但是人类的基因冲击了异种本能般对于王的盲从，而西奥多对于斐瑞的渴望将加重这种近乎颠覆性的冲击。
　　隐秘在黑暗中，裹着人类皮囊的怪物看向斐瑞的眼神，已经沾染上来自人类的基因污染。
　　人类，是没有尊卑的，王种不必在驯服与王，西奥多可以强迫斐瑞做任何他希望的事情。
　　西奥多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异种的蜕变，总是需要在发情交尾中得到王的赐予，只有被允许交配和吞食王的血肉，来自其他族群的王种才能被真正纳入族群，而王会通过这种方式连接王种精神链接，获得效忠。
　　这也是异种从不选择人类形态蜕变的原因，因为王喜爱强悍并且驯服的王种。
　　斐瑞疲惫地闭上眼，他揉揉额头将自己放任在松软的沙发里，拍拍自己身旁，示意西奥多坐下：“陪我坐一会吧。”
　　昏黄的灯光下，安静的西奥多坐到斐瑞身旁，他的身躯沉重而有压迫感，让斐瑞身旁的沙发深深陷了下去。
　　斐瑞没有去看自己身旁的西奥多，他将脖颈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头顶并不明亮的灯光，听着楼下偶尔传来的人声：“我有时候也会去想我们的事情。”
　　“我有时候会觉得，如果我的母亲没有将那只药剂打入我的体内，或许现在就没有这些事情，我现在可能还在西区捡垃圾。”
　　斐瑞转过头，他平稳而藏匿着情绪的双眼注视着西奥多，“而你或许会被其他人捡到，那个人类或许会是很好的王，接纳拥有你所有的感情和效忠。”
　　“他没有犹豫，不会迟疑，按照最完美的预设拥有你，而你也拥有他，你们不必在人类社会中躲避藏匿，你无需为了他成为另一个样子，你会带他去往广袤的污染区，那里天空辽阔，大地宽广，你们会在自己的巢穴里交媾生育。”
　　“这个星球是这样的巨大，而人类是这样渺小，你们在巨大无人的污染区无人打扰，所有一切快乐都与人类无关，现在属于我和你的所有繁琐的沉重的烦恼都没有，天地之间只有你们。”
　　“你们会很快乐。”
　　斐瑞的双眼如同承载月光的湖面，深沉的破碎的情感像是摇晃的水面，他就这样注视着自己身旁的西奥多，所有装载在眼眸中的情绪在压抑中满溢而出。
　　斐瑞保持着与西奥多的距离，他近乎呢喃地说道：“那样的日子多好啊。”
　　昏黄的灯光下，窗外是永远看不见天空的罪恶之城，有着雪白冰冷皮囊的异种将自己缓慢地靠近斐瑞，他跪坐下来，将英俊的面容贴在斐瑞腿间：“没有如果。”
　　近乎虔诚地亲吻斐瑞粗糙的裤腿，西奥多仰头低沉柔和地说道：“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人类是这样复杂的生物，异种终是在偏移的情感中，轻易被斐瑞的举动影响，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注视的眼神。
　　驯服的本能被复杂的情感取代，爱欲占有，渴望偏执，所有的情绪就像是被人类的基因污染一样，第一次出现在异种灵魂里，而温柔与爱意也是出现的这样轻易并且难以预料。
　　西奥多仰头看着斐瑞，他不模仿人类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冰冷古怪的机器，但是眼神却是这样沉静：“斐瑞，我始终爱你。”
　　斐瑞俯身捧住面前怪物俊美如同神灵的冰冷面容，目光湿润而专注，似乎是想要亲吻这样一张脸庞，他游移着颤抖着贴近西奥多额头，将温热的嘴唇落下，“西奥多。”
　　沙发的阴影中，异种跪在人类身前，慢慢闭上了眼睛，臣服的本能被充沛的爱意取代，而这些改变西奥多并不准备告诉他的王。
　　就让他在黑夜中独自守候在斐瑞身旁，像是虔诚的异种爱护自己的王一样静默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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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斐瑞在几日后回到星罗佣兵团,佣兵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没有了几日前的混乱，而斐瑞与西奥多一路走来,佣兵们都大声向他打招呼，如今的斐瑞的名头在佣兵中已经很响亮了。
　　斐瑞再次来到哈里森那个简陋的石室,这是哈里森办公的地方，这时候站着或是坐着好几个人,有人面色沉重，也有人漫不经心玩着手中的枪。
　　斐瑞进来,哈里森看斐瑞一眼,示意他自己找地方坐,继续忍着怒气说道：“我说了,现在水厂和电厂是星罗佣兵团的产业,布朗和霍布斯的手下现在也成了自己人，你们都给我好好约束手下,谁特么再给我乱来,老子就弄死谁。”
　　斐瑞闻言,不动声色地挑挑眉,他倒是不意外这群佣兵会不服管教,毕竟都是些刀口舔血的莽汉,奔波效命都是为了钱财而已。
　　哈里森越说火气越大，他拍着桌子吼道：“还有他妈的设备什么时候修好，北区现在还有很多人用不了电，用不了水！难道老子的佣兵团连布朗和霍布斯都不如！”
　　杵着枪站在一旁的络腮胡大汉叫屈道：“老大，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这么大两个厂，关系整个北区,千头万缕的一时半会的谁理得清楚，你得给兄弟们点时间啊。”
　　斐瑞看向说话的大汉，这人叫麦克，是哈里森比较得力的手下，虽比不上伍德与萨利是左右手，也算是哈里森核心团队的一员，跟着哈里森好多年头了。
　　麦克揣着手继续叫屈：“老大，那些工人们不服管教啊，你还不让我们打不让我们骂，我看就得上鞭子才行，而且厂里那么多位置还是以前那群人在做事，我觉得得多安排我们自己佣兵团的人才行。”
　　麦克说完，周围各自站在石室的手下们跟着附和，“对啊对啊，老大，事情没那么好办的，而且兄弟们跟着出生入死卖命，不能兄弟犯点小错就喊打喊杀吧，人心就散了，谁还愿意为着我们星罗佣兵团效命啊。”
　　人群各自吵闹不停，看起来说着公道话，其实全是为自己打算的私心。
　　哈里森坐在简陋的木桌前，他身旁站着握着匕首把玩的伍德，而萨利坐在下首，倒是将自己藏着没有说话。
　　哈里森目光看向这个石室，将所有人脸色看在眼里，他什么也没说，却在沉默半响后突然暴跳如雷拍着桌子跳起来：“要你们做这个事，全都推三阻四，老子要你们有什么用，谁他妈敢逼逼，老子一枪毙了他。”
　　哈里森话音落下，他身旁的伍德已经拔出了枪，人群为之一静。
　　哈里森还是很有威信的，佣兵团本就是谁拳头大谁就说话，吵吵闹闹的佣兵们安静下来，彼此摸摸鼻子没在说话。
　　哈里森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斐瑞：“斐瑞，你做事周全，水电厂先交给你打理，我要北区的水电一周全部到位。”
　　有人想要反对，但是刚才哈里森才发了火，只能瞄着眼去看斐瑞，倒是没有人冒出来。
　　斐瑞就站在哈里森身旁，他没有推辞，微微点头道：“没有问题。”
　　哈里森扬扬头：“西泽跟着你，他这几天在厂子里混，晓得情况，有什么事摆不定直接找我。”
　　斐瑞点头：“好，我一定在一周内将水电两个厂的事情处理干净。”
　　人群中的佣兵们神色各异，伍德一直是哈里森心腹，他没有说话，萨利坐在后面掏耳朵也没有表态，其他人嫉恨的目光倒是没有掩饰的直接表示出来。
　　这些佣兵们都是跟着哈里森好几年的老人，手下也有些拿着枪的忠心部下，本来想着如今星罗佣兵团如日中天，手握两个北区油水最足的大厂，那以后还不是躺在厂子上吃。
　　谁知道这些日子个个怀着小心思，谁也不让谁，都想把持最大的利益，直接把哈里森惹毛了，提了个毫无背景的斐瑞上来管事。
　　但是谁都知道斐瑞一个新来的，手下就西泽一个毛头小子跟着办事，还有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男人跟着他，哈里森提斐瑞，不就是给自己稳固势力。
　　现在众人看到伍德与萨利都没表态，哪怕心里再怒也都忍着，就等斐瑞去管事的时候，再下绊子，弄死这么个新来的还不是跟玩似的。
　　至于斐瑞身边那个高大沉默的俊美男人，每个见到他的人，似乎都很容易忽略他的存在，哪怕西奥多曾经给这个佣兵团留下了那样血腥的记忆。
　　斐瑞领了哈里森的事，他也没去水厂，而是先去看了孩子们，这群罗杰收养的孩子们被斐瑞寄养在哈里森这里，小孩们虽然要跟着大人们干点小活，但都吃得饱穿得暖，在现在这个世道算是不错了。
　　斐瑞现在手上有钱，到北区特意买了衣服和食物，还带了几本书回来，直接交给了西泽。
　　现在西泽在厂子做事，这里的小孩都是小姑娘真一在照顾，西泽把斐瑞买回来的物资交给真一：“你拿下去发给大家吧。”
　　这个被斐瑞从布朗那里救回来的小女孩，现在像个大姐姐跟着西泽张罗一切，小孩子们也都很听话，乖乖地听从西泽和真一的安排。
　　斐瑞把一切看在眼里：“辛苦你们了。”
　　西泽摇摇头：“没有的事情，别说这些。”
　　斐瑞拍拍西泽肩膀：“我想把你们接出去，一直麻烦哈里森也不方便。”
　　西泽略微想了想说道：“你先问问哈里森，他待我们挺好的，你做什么先看看他的意思。”
　　斐瑞说道：“我知道，我先问问哈里森的意见，他如果同意还好，我这几天其实看了些地方，刚好可以把你们接过去，如果他不同意，你们就还是在星罗佣兵团生活，只是钱就不能再要哈里森出了。”
　　西泽点头：“其实留在星罗佣兵团也好，我看哈里森先生很重情义，我们这群小孩长在他的眼下，也比一般人跟他更亲近些，而且如今住在佣兵团里，比在外面生活安全，走出去也没人敢随便招惹我们。”
　　斐瑞轻轻捶捶西泽肩膀：“小小年纪少操点心吧，我会保护你们的。”
　　西泽抬起眼，他灰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几分少年气，这会却有些羞涩地笑笑：“斐瑞，谢谢你。”
　　斐瑞转头看向那群打打闹闹的小孩们：“是我欠你们的，如果不是我罗杰也不会死。”
　　说到罗杰，西泽与斐瑞都有些沉重
　　不再闲聊，斐瑞问道：“这几天你把两个厂的情况摸熟了没有？”
　　西泽点头：“基本该认识到人都认识了，现在两个厂暗流涌动，你要想把事情理顺，不但得把厂里原本的工人握在手里，还得把那些暗地里拱火中饱私囊的佣兵们踢出去。”
　　斐瑞思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当初救下那些工人们就存了这个念头，这几天我隔岸观火，也是想看看哪些人想搅混水给自己谋私。”
　　西泽说道：“谋私不怕，这些佣兵们干的就是奔命的买卖，一点油水不给人留，容易四处树敌，只要办事牢靠，就算是占据高位也没有大问题，反正翻出去手心。”
　　斐瑞闻言有些意料不到地看向西泽，原本斐瑞只是想要照顾罗杰留下来的孩子，没想到西泽竟然是个稳妥的帮手：“辛苦你了。”
　　西泽闻言摇头：“不算辛苦，如今能搭上哈里森的船也是好事。”
　　斐瑞与西泽商量后先去水厂，电厂有哈里森带人去买新设备，先不急着去管，等到水厂按压下来，斐瑞再腾出手去收拾电厂的人也不迟。
　　水厂最豪华的地方就是以前霍布斯办公的点，斐瑞一把推门进去，里面四仰八叉地坐着个抱着枪的大汉，懒洋洋看着斐瑞：“你谁呀，干嘛的？”
　　斐瑞注视四周一眼，见到外面隐隐约约有人往这边走，“我是谁你用不着管，你只要知道现在这块地是我的地盘就够了。”
　　大汉哈哈大笑：“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怎么没听说过你，打下水厂老子就一直在这，你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说完，屋外乌泱泱涌进来一群人，各个身强体壮荷枪实弹的杀气腾腾注视着斐瑞，而斐瑞这边除了还是少年的西泽，就只有一个西奥多。
　　斐瑞扬眉低笑一声，这群佣兵以武压人，他倒要让这些人看看在这个地方究竟是谁说了算！
　　站在斐瑞身旁的西奥慢条斯理摸摸自己袖口，不知道是不是想到那天杀人时迸溅的血液。
　　斐瑞别过头，对着西奥多轻声道：“不要弄得场面太难看。”
　　笑容在西奥多唇边绽放，这个裹着人皮的怪物连笑容都是学习人类，只是他的笑容总是这样使人颤瑟。
　　如同离弦的箭，西奥多已经冲入了人群，没有了异种坚硬外骨骼的西奥多在人群中，依然是极为可怕的存在，涌进来的佣兵们堵在门口，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怪物，已经在接连的惨叫中倒下。
　　枪械伴随着人体落得声音一起砸在地上，就像是一场此起彼伏的挽歌，倒伏的人群如同麦茬倒下，站在斐瑞面前叫嚣的首领惊恐地睁大眼，而这时候西奥多已经贴近了他的面前。
　　扭曲的视线中只看到摇晃的惨白人脸，挂着惊悚表情的首领已经永远闭不上他圆瞪的双眼，轰然倒下。
　　四周哀嚎起伏，斐瑞跨过地上惨叫的人群，视线扫过西奥多，对着门外站着的人群微微一笑：“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你们应该已经清楚了。”
　　而人群惊惧的目光看向斐瑞身旁的西奥多，似乎在这一刻才突然想起，这个男人曾经留给他们的血腥记忆。
　　为什么会忘记这个人的存在呢，他明明就像是恶魔撕毁祭品般残忍地杀戮过人类。


第47章 
　　斐瑞上前,他甚至不需要仔细查看这些人的伤势，就已经看出了西奥多没有留下后手，这些人全都活不了多久。
　　斐瑞眼神深沉,他转身看向屋外围着查看形式的其他佣兵：“把他们抬出去。”
　　原本在观望的佣兵们惊恐地望着西奥多，全都吓得不敢进来,斐瑞道：“不愿意的就全都滚蛋，不用待在这了。”
　　门外的佣兵观看斐瑞怎么处理挑衅的人,现在斐瑞直接把所有人都镇住，现在全没有人再叫嚣。
　　很快一个背着枪的大汉进来,拖起地上已经断气的佣兵往外走,瓮声瓮气道：“我到厂子里是来干活挣钱的,你少给老子说屁话,只有有钱,让老子杀人都行。”
　　斐瑞扬扬下巴，他将拖动尸体的大汉叫住,目光扫过外面观望的人群,在远处看到熟悉的面容,那是哈里森的手下麦克,这会正在人群中阴测测地盯着自己。
　　斐瑞指着大汉说道：“西泽,被他名字记下,给他找个活，我的水厂不缺做事的位置。”
　　人群闻言为之一振，更多人涌进来，手脚利落的搬运起地上尸体，七嘴八舌向着斐瑞介绍自己，纷纷想要在利润丰厚的水厂占据个好位置。
　　甚至还有人脱下外衫去擦拭喷溅的血液，或者麻利的为斐瑞端来桌椅板凳和茶水,利落倒戈的样子就像刚才的发生的事情不存在，地上的尸体全是幻觉一样。
　　斐瑞勾着嘴笑笑，他对着身旁的西泽说道：“名字都记下来，至于能不能留下，看他们自己干活的表现。”
　　外区本就是被联盟遗弃的破败之地，这里物资紧缺，生存困难，每一口饭食都要靠奋力争抢，所有人都知道供给整个北区的水厂究竟意味着什么，哪怕不是肥差，也比刀口舔血挣丢命的买卖划算，一时之间，更多原本挑事观望的佣兵涌了进来，整个办公室闹哄哄的不成样子。
　　在远处观望的麦克恶狠狠吐口唾沫，骂骂咧咧带着手下离开了水厂。
　　斐瑞看到麦克离开的声音，在周围吵吵闹闹中别过头对身旁的西奥多低声吩咐几句，很快，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跟随在斐瑞身旁的那个诡异男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潮湿无人的巷道里，麦克阴沉着脸骂道：“这个斐瑞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点都不懂规矩，老子明明已经站稳了脚跟，他还来横插一脚，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他撵出去，把他妈皮都给他拔了。”
　　跟着麦克的手下同样憋着一肚子火，“他带着的那个手下还是人吗，妈的就没见过这么古怪的人。”
　　麦克与自己手下骂骂咧咧走在小巷里，突然他们挺住了脚步，不远处站着人影，逆着光站在前面。
　　周围老旧的墙壁滴着水，头顶霓虹灯光微弱的闪烁，墙边的垃圾发出恶臭，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危险诡异。
　　麦克咽咽口水，他手摸向背着的枪械，“什么人？滚出来！”
　　巷外偶尔有行人经过，四周除了醉汉的吼叫与酒瓶跌落的声音就没有其他，昏暗的巷道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慢条斯理捏着自己衣袖与笔挺的领口，走出了这条阴暗潮湿的小巷。
　　不多时有人经过，惨烈的尖叫响彻天空，吓得屁滚尿流的行人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墙上的霓虹灯悬挂着三具通红的尸体，尸体向下滴着血，而完整的皮囊被剥下来悬挂在尸体旁边，完整的人皮上永远凝固下惊恐破碎的表情。
　　挑衅闹事的刺头被按压下去，更多的人被安排下去，整个水厂在斐瑞接手后，很快地梳理一遍，不过几天就将损坏的设备修好，完成了哈里森安排的通水任务。
　　西泽已经摸熟了水厂的情况，闹事阴奉阳违的工人被赶出去，老实本分的工人和技术人员留了下来，这些霍布斯的手下没想到自己还能在水厂混口饭吃，全都十分感谢斐瑞，干起活来别原本更加卖力。
　　而表示臣服又做事稳妥的星罗佣兵们被斐瑞安排到管理岗，这些跟着佣兵团成长的佣兵们，不能不让人家尝到甜头，否则以后再没有人肯为佣兵团卖命，只要听话肯做事，斐瑞不会亏待这些人。
　　一通威恩并施，将手下人收拾得服服帖帖，斐瑞已经顺利控制下水厂。
　　而哈里森从中区搞来的新设备也运了过来，刚好水厂已经被安排妥当，斐瑞带着西泽又护送着电厂新设备，带着从人手将电厂接管过来。
　　不论怎么一番变动，也不管街头又躺下几具尸体，总归不过几天，斐瑞已经用雷霆手段控制了电厂，运来的新设备也被顺利安装，更多更便宜的电能被这个原本老旧的电厂输送出去。
　　手握关系北区每一个人生活的大厂，源源不断的财富流向星罗城佣兵团，斐瑞一鼓作气，将人手安排下去，把电线水管通道了每一户北区居民家中，虽然这产生很大一大笔费用，但是更加便宜的电能让北区民众能够更多的使用电器，星罗佣兵团的收益很快又涨了上来。
　　佣兵团收益高了，每一个佣兵们收入也实打实提高，哈里森更是痛快一挥手，给每一个佣兵升级了设备，就连中区流出的最新枪械都给所有人配了一把。
　　哈里森每天走路都带风，斐瑞算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自己人，斐瑞把控住两个厂就算是他进一步握紧了星罗佣兵团。
　　哈里森等到形式稳定下来，再给几个核心手下各自分配利益，把人心安抚住，原本因为人心浮动利益分配不均的问题被按压下去，北区也恢复了原本的秩序，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走上了正轨。
　　眼看一切都越来越好，哈里森坐稳北区第一大势力老大，斐瑞也一跃成为伍德之下的第二人，就连原本能与伍德分庭抗礼的萨利都没斐瑞势头旺，一切都在平静的暗涌下显得稳步上升。
　　但是危机总是毫无预兆的降临，一个潮湿闷热的雨夜，从中区狼狈逃出一个人影，浑身是血的敲开了罪恶之城这座地下城，被人架着来到了哈里森面前。
　　那是中区大佬与哈里森走私军火的交易员约翰，斐瑞上次见到这个人还是第一次遇见哈里森的时候，他从一幢残破老楼窗户翻进去，正巧撞见正在交易的哈里森两方人马。
　　现在斐瑞站在哈里森身旁，皱眉看着这个带着血奄奄一息的交易员，听着他带来的消息。
　　捂着破口流血不止的脑袋，约翰喘着粗气，竭力说道：“艾萨克暴露了，他为你们走私军火的消息被监察者查获了。”
　　舔着干涩的嘴唇，约翰眼中全是绝望：“他被监察者带走了，他死定了。”
　　哈里森像头陷入困境的雄狮在原地打转，满脸的络腮胡快要一根根炸起：“我必须得去救艾萨克，我不能放任他落到监察者手里。”
　　约翰撑在身体喘气：“你怎么去救他，他在监察者手里，那是整个联盟最可怕的地方，没有人能活着走出那里。”
　　说完力竭的约翰身体重重摔下来，双眼涣散地看着屋顶：“你不知道，中区已经变天了，老统领死了，现在联盟掌握在维克多手上，他是监察者长官，如今的联盟在监察者掌控下已经是铁板一块。”
　　斐瑞听到维克多的名字面色一沉，在罗杰事后，奔逃到北区的斐瑞特意打听过监察者的消息，他当然知道维克多是谁。
　　随着星罗佣兵团的壮大，更多的消息向他们汇总过来，关于中区权力变动的事情，斐瑞就算是在外区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又要直面这个冷酷的男人。
　　哈里森一脚将身旁的椅子踢翻：“我跟艾萨克在星罗城时代就认识，他不但是我朋友，还是佣兵团最重要的盟友，他死了星罗佣兵团没有军火支撑也撑不了多久，我必须得去救他！”
　　这些年所有人都知道哈里森有个中区的朋友，他的这个朋友很有能量，能够给星罗佣兵团带来最先进的设备和武器，也很神秘，从来不在人群中露面。
　　但是每一个佣兵团的成员都知道哈里森这个朋友的重要性。
　　但是佣兵们就像是一群生活在外区的老鼠，他们没有中区的身份码，怎么混进中区，又怎么才能救人，围绕在这间屋子里的人全都沉默了下来，他们根本救不了艾萨克。
　　寂静的沉默中吗，斐瑞抬起眼：“我去中区救人。”
　　所有人目光看了过来，斐瑞迎着众人微笑：“我小时候在中区长大，对中区比较熟悉，如果能够搞到身份码，我很容易就能混进去。”
　　“至于将人带出中区，我想我应该可以。”
　　哈里森认真地看着斐瑞，所有人也全都看向了斐瑞，并且目光扫向了斐瑞身后的西奥多，这个永远如同影子站在斐瑞身旁的男人已经凭借残酷的手段，给佣兵团们一次又一次留下了印象。
　　哈里森沉吟道：“身份码我可以搞到，但是你能够救出艾萨克吗？”
　　斐瑞笑起来：“老大，我都没有见过艾萨克，我怎么向你保证。”
　　说完斐瑞试图以轻松的口气说道：“我会尽量把他带出来的。”
　　如今哈里森没有别的人可用，他只能选择斐瑞，拍拍斐瑞肩膀，哈里森说道：“能救就救，别把你自己折进去了。”
　　斐瑞郑重点头：“我知道。”
　　原本因为统一北区水电两场而蒸蒸日上的星罗佣兵团发展受到打击，很多活动变得沉寂下来，而哈里森也在黑市中弄到两个中区的身份码交给了斐瑞。
　　距离斐瑞逃到北区的罪恶之城已经好几个月，这几个月风云变幻，不但北区发生了剧烈变化，就连联盟核心权力层也天翻地覆，大概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中区那些刻板严肃的民众了。
　　冬季的凛冽已经褪去，春季的寒风依然带着冷意，换上了中区统一灰色服饰的斐瑞与西奥多一起走出罪恶之城这座地下城市，久违地站在了灰蒙蒙的阳光下。
　　与斐瑞一同走出罪恶之城的还有哈里森一行人，他看着穿着灰色服饰的斐瑞，伸出粗粝的大手想要拍拍斐瑞肩膀，但是最终没有落下：“注意安全。”
　　斐瑞扬扬手腕的终端，这是一个从黑市弄来的身份码，也是一个简单的智脑，包含有中区一些基础信息：“我知道，有身份码，不会出事的。”
　　站在哈里森身旁的伍德忍不住说道：“真的不需要我们一起去吗？”
　　斐瑞看伍德一样，他的目光扫过这些佣兵们，每个人都高大健硕，缠着破烂的作战服，背着被组装魔改的枪械，面容粗糙坚毅，与中区那些温驯的民众就像是两个物种。
　　斐瑞摇摇头：“不用，你们进入中区太显眼了，我和西奥多混进去就行。”
　　伍德看看斐瑞身上连一丝皱褶都没有的灰色中区服饰，再看看斐瑞一丝不苟的黑发，摸摸自己有着刺青的脸：“那你们一路小心。”
　　来送行的人不多，就哈里森与伍德，还有强行跟来的萨利，人不多，却是星罗佣兵团最核心的成员了，三人将斐瑞与西奥多送到中区入口，与斐瑞碰碰拳：“一路小心。”
　　跟在斐瑞身旁的西奥多，看着众人道别，漫不经心拆解手中的小型武器，他总是很少使用人类枪械，但是需要时，又能很快上手。
　　哈里森几人目送斐瑞与西奥多走入中区高塔一样望不到边的高墙，在一处不为人知的豁口钻了进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斐瑞两人身影，看着斐瑞与西奥多踏进中区这个人类联盟区域，却比看着斐瑞他们进入危险重重的重度污染区更让哈里森三人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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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中区是个死气沉沉的地方,这里与混乱却生机勃发的外区不同，就像是两个世界，所以也是哈里森这些传统外区贱民不敢踏进的原因。
　　只因为他们进入的是一个太格格不入的世界。
　　周围所有的建筑物都是灰色的,如同尺子量画出来的建筑分文不差地坐落在街道，而中区的街道规整笔直,就像是牢笼一样，一条条分隔开坐落在地面的建筑。
　　整个中区大的看不到边际,这里是国中之城，是以人类伟力推平的广袤巨大平原,这里大的像是一个王国,而这里的一切又都是像是最严谨的规划师,做出的最杰出最苛刻的作品。
　　路边布满监控,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都穿着统一的灰色上衣与黑色长裤,无论男女都剪着一模一样的短发，行人们面色肃穆行色匆匆,就像是上着发条的机器人,不交谈无对视,踏着相同弧度的步伐从铺着相同地砖的路面走过。
　　斐瑞与西奥多保持距离,一左一右行走在街道上,他目光从人群与街道扫过,看着这个十年没有踏足，却依然保持原样的世界。
　　西奥多穿着没有一丝皱褶的中区统一服饰，像个气质卓绝的军官，面色冷淡地走在斐瑞身旁，这个奇异的世界没有引起他一丝一毫的好奇，他行走在人类社会的中心，却好像漫步在自己的疆土领域。
　　走过一个路口,一副巨大的肖像画悬挂在街头，穿着监察者制服的维克多巨幅画像注视着过往的人民，每一个经过的民众停下脚步，伸出手握拳抵在胸口行礼后再继续往前走。
　　斐瑞仰着头看着灰蒙蒙天空下的巨大画像，他停驻在原地，直到路边的摄像头转向他的方向，才抬起手抵在胸口行礼后走过。
　　摄像头记录下每一个经过的民众，自动识别路过人群的身份码，一旦发现异常就会发出警报，从监控下走过的斐瑞与西奥多显示一切正常，数据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没有过多留意经过的两人。
　　终端中有着简单的中区分布，斐瑞进入中区之前也通过佣兵团收集过监察者监狱的位置，通过一些高价买到的私密消息，知道艾萨克被关押的大概位置。
　　斐瑞没有在街道过多停留，中区布满监控探头，无故在街头逗留徘徊的人会被监察者盘查。
　　如果说外区是被遗弃的失落之地，中区就是就是联盟精英为自己规划打造的精心囚笼，这里的人不会离开安全区，一生也不会接触污染物，却也只能在着被划定的固定区域过着重复的生活。
　　中区庞大而辽阔，但是所有的分布都是如同强迫症患者划定标的一样区域分明，斐瑞一直沿着终端中的军事防御区前进，甚至没有迷路，在日落前就抵达了整个联盟都闻风丧胆的监察者监狱。
　　斐瑞在西沉的日暮中靠近了这座巨大压抑的建筑，他现在只希望艾萨克还活着。
　　将自己陷入监控不能看见的死角，斐瑞注视着远处的建筑，他环顾四周布防的监察者：“防控很严密，我们要怎么进去。”
　　西奥多站在斐瑞身后，视线落在斐瑞后颈，中区的灰色上衣笔挺禁欲，翻折的衣领挡住突起的喉结和脆弱后颈，让西奥多视线不受控制落在斐瑞脖颈。
　　西奥多贴在斐瑞身上，他柔声道：“我带你进去吧。”
　　斐瑞转过头，将贴近自己的西奥多推开：“你怎么知道在哪进去。”
　　西奥多伸手指向远处的建筑：“人类总是设置这种全是破绽的东西试图来阻止我们，我带着你走进去。”
　　斐瑞闻言挑眉，他想到异种是优秀的暗夜潜行者，于是点头：“走吧。”
　　西奥多侧头看看斐瑞：“只有这种时候才显得我对你还有用处。”
　　斐瑞推着西奥多后背，没有说话。
　　西奥多反手握住斐瑞推在自己脊背的手掌：“所以我很高兴，因为你的生活不需要我。”
　　斐瑞握住西奥多手掌，他用力握住，抿着嘴说道：“快点进去吧。”
　　夜色已经落下，中区的街道没有闲逛的行人，街边的路灯明亮密集，一切踪迹似乎都会在这样的灯光下无所遁形。
　　西奥多握着斐瑞的手，闲庭信步般游走在角落中的黑夜中，他总是能在夜巡的监察者看过来之前带着斐瑞进入另一个阴影，无声的脚步就像是幽灵悄无声息踏入森严戒备的监察者监狱。
　　西奥多坐在墙头，伸着手对墙下的斐瑞说道：“我抱你上来不是更快。”
　　斐瑞拉着西奥多手腕，双脚踏在光滑的墙壁上，借力翻身而起：“有人来了，别说话。”
　　两人灵巧地落地，精准卡过路过巡视的监察者，头顶的监控转过，完美错过一闪而过的身影。
　　斐瑞与西奥多在这栋严密冷肃的建筑中穿行，掠过一个个亮着灯的办公室，穿过发出惨叫的审讯间，沿着建筑每一个角落寻找艾萨克的身影。
　　地下室三楼的房间斐瑞终于通过门上的小窗看到穿着囚服的艾萨克，说实话，他看起来跟哈里森提供的照片没什么变化，囚服干净整洁，头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
　　斐瑞偏头看向身旁的西奥多，“能不能把门打开？”
　　西奥多看向斐瑞：“我想你不会希望我来开门，那会将这栋监狱所有的监察者都惊动。”
　　斐瑞看看西奥多如今与人类无异的双手，他已经没有了利爪，厚重的铁门只能靠暴力破解开。
　　斐瑞耸耸肩，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激光枪：“还好我有准备。”
　　西奥多抱着手臂站到一旁，看着斐瑞打开激光枪对准锁阳灼烧：“你对我有误解，我不是万能的。”
　　斐瑞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忍不住想要打趣你。”
　　西奥多抵着拳在唇边笑笑，看着斐瑞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
　　屋内的艾萨克平静地看着推门进来的斐瑞，没有惊慌也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斐瑞与西奥多。
　　斐瑞说道：“艾萨克？”
　　衣裳一丝不苟的艾萨克点点头。
　　斐瑞走近：“我们是哈里森派来救你的，你没受伤吧。”
　　听到哈里森的名字，艾萨克脸色闪过一丝迟疑：“我不认识哈里森，你们不用耍这样的手段。”
　　斐瑞皱眉看向艾萨克，试探着说道：“星罗城你知道吗？”
　　闻言艾萨克再也保持不住脸上的平静，激动地望着斐瑞：“你真的是哈里森派来救我的！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斐瑞靠近艾萨克：“这里不方便交谈，快跟我们走吧。”
　　说着斐瑞拉住艾萨克手臂，试图将这个单薄的男人拉起来，却将坐着的艾萨克拉的一个趔趄，差点从床上栽下来。
　　斐瑞赶紧扶住艾萨克，惊道：“怎么回事。”
　　双腿软绵绵拖在地上的艾萨克苦笑道：“监察者假扮人来救我，在我逃跑的时候剜掉了我的膝盖，联盟只需要干活的研究员，不需要能走路逃跑的叛徒。”
　　斐瑞闻言睁大眼愤怒地看着艾萨克双腿，他气愤监察者惨无人道的手段，却不能发出任何激烈的情绪，只能咬着牙将艾萨克背起来：“先出去再说。”
　　站在门边的西奥多过来将站不稳的艾萨克接过：“我来吧。”
　　现在不时逞能的时候，斐瑞将软绵绵的艾萨克交给西奥多：“我们赶紧出去。”
　　西奥多背起双腿拖在地上的艾萨克与斐瑞一起走出地下三层，原本来时的路还是如常，只是他们多了一个不能行动的艾萨克，在躲避人群与监控的时候比来时更加吃力。
　　在压抑严密的建筑中穿行的时候，斐瑞跟在西奥多身后断后，西奥多背着艾萨克寻找可以通行的破绽，终于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出口，只要翻出这道光滑高耸的围墙，就离开了监察者监狱，他们就算是半只脚离开了这片禁锢的天空。
　　西奥多对着身后的艾萨克说道：“抱紧我。”
　　艾萨克脸上已经满是冷汗，他被剜去了膝盖骨，伤口还没有痊愈，拖着伤被西奥多一路带出来，已经快要精疲力尽，眼前高耸的围墙在艾萨克眼里就像是望不到头的地狱，永远也不能翻越出去。
　　抖着手用力抱进西奥多，艾萨克转头对着斐瑞说道：“我已经力竭，如果我掉了下来，你们不用管我。”
　　斐瑞没有想到艾萨克会被剜去膝盖，他低声道：“我们会带你出去的。”
　　每一个巡逻空挡的间隙转瞬即逝，容不得斐瑞犹豫，错过这个机会需要在阴影中躲避等待，暴露的机会更大，他对着西奥多点点头：“注意保护他。”
　　西奥多背着艾萨克在监控转头的一瞬间幽灵般攀上墙头，属于人类的手掌深深扣进合金一样坚硬的墙面，背负着身后的人类翻上了高耸的墙角。
　　斐瑞松了一口，正要跟上，被西奥多被在身后的艾萨克脸色剧变，剧烈的颠簸顶动他的伤口，原本已经拼尽最后一口气抱住西奥多的手终于无力的松开，从高墙上跌落下来。
　　斐瑞面色大变，他大步奔上前，低吼一声猛地攀上墙头，一手搂住艾萨克无力的身躯，墙头的西奥多一把拉住艾萨克滑落的手臂，俯身一把拉住斐瑞攀在墙壁的手腕。
　　斐瑞只觉一阵巨力传来，无论是搂在臂弯的艾萨克还是他自己，都向上跃起，攀上的墙头。
　　但是这时候旋转的监控已经转到了这一处无人的角落，耽误的这几秒就是关键几秒，三个人的身影分毫不差地暴露在监控中。
　　瞬间，刺耳的警报响彻天空，墙头的探照灯猛地打向了墙头斐瑞三人。


第49章 
　　现在已经来不及多想,斐瑞紧抱着艾萨克，双脚一蹬，翻下了光滑的高墙。
　　艾萨克的伤口痛得他呻呤,但是现在已经无力顾及他，斐瑞对着西奥多喊道：“走。”
　　西奥多架起艾萨克,与斐瑞向着远处密集的建筑奔去，只要离开监察者监狱前的空旷场地,他们还有机会离开。
　　墙头架设的自动喷射器已经追着斐瑞一行人喷出子弹，荷枪实弹的监察者端着枪向他们追击而来。
　　寂静肃穆的中区夜空响起撕裂长空的警报声,摇晃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晃动,试图捕捉斐瑞三人身影。
　　周围全是空旷的空地,斐瑞不敢停留,他与西奥多共同架着艾萨克在身后倾泻的子弹下奋力狂奔,终于在几秒后奔到对面的方正规划的建筑群中。
　　追兵已经赶来，斐瑞掏出枪在拐角后向着身后射击,将追赶来的监察者逼退,与西奥多沿着宽阔空旷的大路狂奔。
　　这里不是外区,没有密集错乱的巷道和建筑,他们就连躲避都做不到,只能在明晃晃的路灯下奋力往前奔跑。
　　街头的建筑亮着灯,楼上的居民看到奔逃的斐瑞三人，不时有人向下破水或是扔下杂物试图阻止斐瑞等人，而身后的追兵也越来越近，斐瑞只能与西奥多架着艾萨克在街道不断转弯试图摆脱追兵。
　　而响彻天空的警报将中区带入紧急状态，沿途所有的监控都自动转向大路边狂奔的斐瑞三人，更多的警卫军问讯向着斐瑞三人包抄而来，路边响起紧张的车辆鸣笛声,天空中传来轰鸣，禁卫军驾驶着飞行器与车辆共同向着斐瑞包围过来。
　　监察者监狱设立在中区东部，距离逃往北区的路途非常遥远，如果仅靠斐瑞三人是逃不出去的。
　　斐瑞在周围的警报声中转头看向西奥多大声道：“我们必须抢一架飞行器，不然我们根本出不去。”
　　西奥多同意，他将艾萨克推向斐瑞：“你带着他，我去抢飞行器。”
　　斐瑞将痛的满脸冷汗的艾萨克背起：“你应该知道怎么开飞行器吧。”
　　据哈里森描述，艾萨克是个技术天才，联盟很多新武器新设备都是出自他手，这样的人应该是了解飞行器的。
　　艾萨克是个消瘦的中年人，从外表上看就是那种待在实验室的研究员，他白着脸有些绝望地说道：“知道，但是要怎么抢飞行器啊，这么多追兵！”
　　艾萨克话音落下，他已经被斐瑞背着靠近了一架刚刚落下，离他们最近的飞行器，而飞行器上源源不断的跳下荷枪实弹的警卫军更是让艾萨克感到眼前发黑。
　　但是斐瑞与西奥多已经冲向了人群，斐瑞背着艾萨克断后，向着身后追赶的监察者开枪逼退，西奥多冲在前面，像是一道飘忽锐利的刀光，在人群中猛扎进去，激烈的枪声与人类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西奥多就像是深入羊群的野兽，瞬间带走一条人命。
　　人群中被杀出一条血路，西奥多第一次在斐瑞面前毫不保留地展示自己可怖残忍的实力，人类尸体与残肢在血雨一样喷溅的街道散落，大量的警卫军还来不及看清自己面前的生物已经被收割掉性命，只成为一堆断裂的肢体落在地上。
　　西奥多攀在飞行翼还在旋转的飞行器门上，满手鲜血地对着斐瑞招手：“上来。”
　　斐瑞抿着嘴背着艾萨克，踩着一地的鲜血与残肢踏上轰隆巨响的飞行器。
　　艾萨克没有力气坐稳，他歪到在座位上，虚弱的手掌扒在玻璃上，惊恐地望着地面堆积的人类尸体，脸色白的比暴露在监察者监控下更加惨白。
　　斐瑞坐在驾驶座，对着艾萨克大喊：“这玩意怎么开！”
　　其他追兵已经很近，西奥多架着枪对着涌来的警卫军开枪，猛烈的重火力将人群远远地压制住，不能靠近。
　　艾萨克视线不能从西奥多身上移开，他就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在黑夜中背着自己离开联盟监狱的男人，感受到他隐藏在人类皮囊下的疯狂和恐怖。
　　远处已经有架着火箭筒的警卫军对着斐瑞他们，眼看斐瑞三人抢夺下飞行器，监察者不再畏惧伤到艾萨克，宁愿杀掉他也不让艾萨克落入联盟反抗者手中。
　　斐瑞同样看到了手持重武器的警卫军，空中更多的飞行器降落下来，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斐瑞对着艾萨克大吼：“你他们怎么回事，快看看这玩意怎么开！”
　　艾萨克如梦初醒，他抖着手指向飞行器上的虚拟按钮和操作界面，“这样，按下这里，再拉起这个，飞行器就能起飞。”
　　艾萨克话音刚落，斐瑞已经毫不犹豫的拉起了手柄，充满流线型科技感的飞行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拔地而起。
　　燃烧着火焰的火箭筒轰然落下，将原本停靠着飞行器的地方砸出一个巨坑，而已经起飞的飞行器被巨大的冲击波震荡着倒向一边，又摇摇晃晃向着天空升高。
　　周围的围拢的警卫军飞行器瞬间起飞，向着斐瑞追击而去，天空中摇摇晃晃的飞行器飞出几枚重火力炮弹，将围拢过来的警卫军撕开一道口子，冲出了包围，向着东边黑暗朦胧的天空飞去。
　　闻讯带着人手追捕斐瑞的维克多站在燃烧着火焰大坑前，看着逃向东方的飞行器洞开的大门边架着枪站立的高大身影，蔚蓝冰冷的双眼微微眯起。
　　很快事故报告交到维克多手中，他翻看了所有的监控与监察者对本次事故的资料采集，清楚的看到监控中斐瑞与西奥多的面容，同时也看到了提交资料中，那一处留下深深指痕的破损墙壁。
　　维克多冷酷的薄唇勾起，他一直在找斐瑞以及他身边那个强悍的王种，没想到斐瑞竟敢混进中区来，而且跟随着斐瑞的男人很可能与王种有关，这简直让维克多不敢相信。
　　驾驶着飞行器向着东区进发的斐瑞，在黑夜中最后回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秩序井然的中区。
　　在斐瑞幼时，中区代表的是秩序和高贵，中区有最好的物资，有最优越的教育，这里是联盟宣称的人类幸存地，只有对领袖保持忠诚，辛勤工作的民众才有资格生活在中区，不然就就能沦落到外区成为贱民。
　　斐瑞记忆中的中区是美好平静的，但是十年后再回到中区，这个世界还是没有变，但是已经不再是记忆中虚幻的假象，这个一个死气沉沉没有生机的世界。
　　艾萨克看向斐瑞驾驶着飞行器越来越向着东区进发，他忍不住问道：“哈里森不是在北区吗？”
　　斐瑞将飞行器停靠下来，起身从驾驶座下来，把艾萨克背起来：“我们不能直接回北区，会引起监察者的注意，我待会先去东区找辆车，然后再悄悄进入北区去找哈里森。”
　　艾萨克明白过来，他老老实实被斐瑞背着：“你放心，我没把哈里森爆出来，监察者言行逼供也只知道我在向外区走私军火，不知道我在支持星罗城。”
　　斐瑞背着艾萨克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你还称呼哈里森他们叫星罗城？”
　　西奥多走在斐瑞身旁，他问道：“累吗？”
　　斐瑞摇摇头，听到身后这个消瘦的中年男人停顿着说道：“是啊，我一直都相信星罗城会再次屹立的。”
　　斐瑞笑笑，他与西奥多背着这个剜去膝盖的联盟技术天才在月色下赶路：“是的，我也相信。”
　　联盟四个区，南区已经成为人类无法生存的废土，中区在南区之间建立一条隔离带，就算是对废弃的南区做了处理。
　　如今剩余的三个月，西区是贫瘠的垃圾场，北区是曾经的核防御工事，东区最特别，这里是为了抵抗暴涨的海岸线修建的水中城市。
　　从中区离开穿过一段无人的荒野入目就是一片漆黑涌动的海水，而在海岸边，有着一个巨大的透明隧道直通浅岸海底。
　　斐瑞背着艾萨克走近这个灯火通明的巨大隧道，不知道以什么材质做成的透明玻璃撑起汹涌的海水，在巨大到像是广场一样宽广的隧道里满是摆摊的渔民，东区靠海，这里的民众主要依靠捕鱼为生，而还用的变异鱼类同样凶猛异常，并且可以食用。
　　联盟的统治依然牢不可破，联盟在各大区都是通行货币，斐瑞用携带的联盟币在东区购买一辆车，带着艾萨克在东区这个水下城市转悠几圈，然后悄无声息换了一辆车，载着西奥多与艾萨克离开了东区，夹杂在其他出入的车辆中向着北区进发。
　　而关于斐瑞的通缉令也在斐瑞离开东区后，随着联盟的行政命令，张贴到每个月所有人可以看见的角落。
　　依然是没有新意的反叛联盟罪，甚至连斐瑞犯下罪行的经过都不肯明说，监察者有太多的秘密，就连追捕逃犯也只能含糊进行。
　　但是随着斐瑞与西奥多的通缉令颁发，哈里森等人却喜上眉梢，如果斐瑞已经被抓捕自然没有通缉令的事，只有他已经逃脱联盟才会这样满世界贴上通缉令。
　　北区现在已经是星罗佣兵团的势力，联盟对于外区是不愿沾手也不想管的态度，对于外区的掌控力还比不上外区几个实际势力。
　　一旦斐瑞回到北区，就是鱼入大海鸟跃天空，联盟再也别想找到他的踪迹。
　　哈里森早早就带着人在北区几大出入口守着，他知道斐瑞逃到了东区，不会从中区的入口出来，排着人等在北区外，要第一时间把斐瑞接走，不让他暴露在人群中。
　　北区外的污染区全是荒凉的戈壁，夜里少有人会出入，一亮闪着灯的破旧皮卡摇摇晃晃从戈壁滩外的边际驶来，摇晃的灯光要闪到哈里森心坎里去了。
　　飞沙走石中，车辆停下，斐瑞背着不能走路的艾萨克从车上跳下来，对着等着自己的哈里森等人笑着点头：“老大，我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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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哈里森大步上前,他难掩激动地看着被斐瑞架着的艾萨克，抬手拍拍斐瑞肩膀：“好样的。”
　　视线转向双腿软绵绵拖在地上的艾萨克，哈里森看着这个多年不见的好友,他粗糙的激动悲伤愤怒的情绪挤成一团：“你，你的腿怎么了？”
　　艾萨克白着脸苦笑：“膝盖骨被剜去了。”
　　哈里森原本因为喜悦的激动沉寂下去,他握着拳头又放开，伸手将艾萨克接过来,咬着牙说道：“总有一天，我会给你报仇的。”
　　艾萨克手臂挂在哈里森身上,眼神黯淡：“能活着出来已经不容易了,还指望报仇,杀掉谁算是报仇,对我行刑的人吗？”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无论是哈里森还是跟在他身后的伍德全都沉默了下来，就算是他们在北区只手遮天,能够通过手段将剜去艾萨克膝盖骨的监察者弄死,但是这有又什么意义呢。
　　斐瑞看着被哈里森架着的艾萨克,他低声道：“只有推翻联盟,才算是对你,对我们所有人真正的报仇。”
　　艾萨克抬起伤痛下惨白的脸,在一旁明晃晃的车灯下看向斐瑞，四周戈壁夜色深沉，身后不远就是隐约的可见的北区，而斐瑞的脸色消融在夜色里，像他的声音一样，低沉却坚定。
　　一辈子都待在中区，作为联盟中坚力量的艾萨克转头看向四周,他看到哈里森沉默的脸，看到跟随在在哈里森身旁的伍德，也看到斐瑞，看到高大无声的西奥多，这里就是星罗佣兵团最核心的力量，这些人就是最后对联盟抵抗的人群。
　　艾萨克伸出手，“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能够加入你们。”
　　哈里森握住艾萨克手掌：“你原本就一直在我们身边。”
　　更多的手掌覆盖下来，人群在黑夜中相望。
　　站在一旁的西奥多慢慢将手掌覆盖上去，众人交握。
　　关于联盟，关于星罗城，在今夜达成共识。
　　熄灭的灯火将再次在他们之间点燃。
　　众人身后的北区灯火闪耀，就像是每一个混乱嘈杂，又生机勃勃的夜晚。
　　北区已经张贴着斐瑞与西奥多的通缉令，乱七八糟的墙面贴着一张张人像，斐瑞与西奥多的赫然在列，吵闹的街区还是像往常一样，并没有因为联盟张贴新的通缉令而发生变化。
　　斐瑞坐着哈里森的车进到城内，北区所有关卡在看到哈里森的车后纷纷放行，斐瑞的脸在车窗后一闪而过，那些领取联盟赏金的线人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
　　这里是北区，是罪恶混乱没有秩序的放逐之地，而星罗佣兵团，才是这里新的实际掌控者，没有人会为了赏钱而将自己横尸街头。
　　车辆在拥挤嘈杂的街道穿行，艾萨克脸色很白，他的伤被斐瑞从联盟监狱拖出来就一直在恶化，车窗外晃过的霓虹灯光落在他脸上，让艾萨克看起来更加萎靡。
　　斐瑞道：“艾萨克的伤不能拖，他需要医生。”
　　哈里森通过后视镜看向艾萨克，对着开车的伍德说道：“去瞎子乔伊那里，他欠我人情，应该不会拒绝救治艾萨克。”
　　伍德是北区地头蛇，这里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大大小小的势力他都打过交道，瞎子乔伊他更是知道，刹车一踩方向一转，车辆直接向着乔伊的小店奔去。
　　萨亚河依然接近干涸飘满垃圾，密密麻麻的建筑物间，哈里森的车直接停到了一处老旧的店铺前。
　　斐瑞跟着下车，这里他来过，只是是从后门小巷进的，没想到这么快又回到这里。
　　哈里森架着开始发烧的艾萨克从车上下来，喊着他的名字：“艾萨克。”
　　艾萨克抬起没有神采的双眼看向哈里森，又闭上了眼。
　　伍德在前面敲门，直到慢吞吞的乔伊将门打开一条缝，在黑漆漆的屋子里问道：“有事？”
　　伍德让开身，将架着艾萨克的哈里森露出来：“找你救人。”
　　乔伊在屋子里扫一眼哈里森，“不救。”说完就要关上店铺门。
　　斐瑞上前抵住房门：“乔伊。”
　　瞎子乔伊剩余的右眼看着斐瑞，又看到斐瑞身后的西奥多。
　　嘟囔着拉开沉重的房门，乔伊佝偻着身影站在门前，“你来了就自己敲门，伍德这个痞三没这个脸面。”
　　哈里森闻言有些尴尬，他在北区说一不二，但是对瞎子乔伊却不敢动粗，因为谁都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乔伊就没有救不了的人。
　　一行人穿过乔伊的店门，乔伊在暗沉沉的店铺里走进的哈里森几人，“哪里来的囚犯？”
　　斐瑞跟在后面回答：“监察者监狱里救出来的，膝盖被剜掉了。”
　　店里灯光昏暗，瞎子乔伊在蓬乱的白发后瞄一眼半晕半醒的艾萨克，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乔伊的店铺狭小拥挤，周围高耸到天花板的货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乔伊推开一扇破旧的房门：“把人抬进来，放到台子上去。”
　　这是一间简陋粗放的手术室，甚至连无菌消毒都没有，墙上和手术台上还有着干涸的血迹，但是在外区，没有人会对这样的手术室挑剔不满。
　　斐瑞帮着哈里森将已经昏过去的艾萨克放在手术台上，看着乔伊将艾萨克裤腿剪开，检查已经溃烂的伤口：“还有救吗？”
　　乔伊到一旁洗手，戴上无菌手套：“送到我这的人就死不了。”
　　斐瑞松口气，“他以后还有站起来的机会吗？”
　　乔伊用剩下的独眼看一眼艾萨克惨白消瘦的脸：“这是联盟军事学院机械科的艾萨克吧。”
　　乔伊戴着口罩埋头做着手术，头也不抬的回答：“如果是他的话应该能站起来，只要给他一座机床，他能造出任何东西，一个简单的双肢辅助器对他而言很简单。”
　　闻言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没有人再说话，全都安静地看着乔伊。
　　手术精密而寂静，斐瑞与哈里森一群人看着乔伊手上翻飞的动作，默默退了出去。
　　手术进行了很久，伍德抱着手臂倚在墙边打瞌睡，门终于开了，疲惫的乔伊走出来：“等他醒过来，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哈里森上前：“乔伊，谢谢你。”
　　乔伊看看哈里森，嘟囔道：“你的人情我还了，以后少来烦我。”
　　哈里森却豪迈地抱住乔伊，拍着他后背，“谢谢你，乔伊，以后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斐瑞上前，由衷道：“谢谢你，乔伊。”
　　乔伊看看斐瑞身后的西奥多，面色有些复杂：“没事。”
　　原本等得打瞌睡的伍德兴奋地跳起来，他跟着也抱住瞎子乔伊，流里流气地说道：“乔伊，虽然你嘴巴很臭，让我想抽烂你的嘴，不过我还是承认你是北区最牛逼的赤脚医生。”
　　乔伊推开伍德，傲慢道：“不用你承认，我确实是北区，乃至整个联盟最好的医生。”
　　斐瑞笑着将乔伊从伍德身边拉过来，诚恳道：“乔伊，你要不要再考虑加入我们星罗城，如今哈里森已经掌控住几乎整个北区，艾萨克也加入了我们，我相信很快我们就将再次竖起星罗城的旗帜。”
　　乔伊眼罩旁另一只浑浊的眼睛看着斐瑞，他转头看向四周站立的人群，脸上的表情有些动摇，含糊道：“我再考虑考虑。”
　　斐瑞点头：“艾萨克这段时间就要麻烦你了。”
　　乔伊挥挥手：“都是从中区逃出来的老鼠，我愿意暂时收留他。”
　　就这样艾萨克留在了乔伊这里，他在连续几日的昏迷后醒了过来，这个联盟杰出的机械天才醒来后并没有气馁，他甚至还跟瞎子乔伊很投缘，经常凑在一起聊着斐瑞他们不懂的专业话题。
　　几个月后，天气正式暖和起来的时候，拖着伤腿坐在轮椅上的艾萨克终于站了起来，他给自己做了一副辅助器，那是一种机械外骨骼，能够支撑着艾萨克站起来。
　　这天，斐瑞等人都来到乔伊这里，看着艾萨克颤颤巍巍从轮椅上站起，踏着沉重僵硬的步伐练习走动。
　　所有人都很高兴，哈里森这个有着粗狂外表的大男人甚至偷偷抹了眼角。
　　最后，艾萨克撑着不太灵活的双腿走到乔伊面前说道：“少了神经元支撑还是太简陋了，只能完成简单的辅助动作。”
　　头发蓬乱发白的乔伊就像是个最严谨狂热的科学怪人般说道：“没错，可惜外区没有好的设备，不然我给你再换一双腿都行。”
　　斐瑞笑起来，他喜欢这样的氛围，哪怕这些人各有各的古怪，但是他们却是这样真挚热烈。
　　艾萨克也有些遗憾，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简陋的包装盒：“我还给你做了一只机械眼，虽然不能比拟真实的人眼，但是有辅助成像功能，还能夜视，算是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乔伊闻言沉默下来，他接过艾萨克手中的包装盒，半响后闷声道：“怎么用，戴进去就可以了吗？”
　　艾萨克点点头：“是的。”接着他又说了一堆专业术语，试图解释这个机械眼的运作原理。
　　乔伊摘下眼罩，低头将包装盒里的机械眼戴上，低着的花白头颅半响也没有抬起来，佝偻苍老的身躯微微发颤颤一颗颗眼泪砸在地上。
　　艾萨克停止了话，他抬着手慢慢放在老乔伊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乔伊抬着手用衣袖擦掉眼泪，他抬起头用瞎掉以后就再也看不见的左眼看向哈里森与斐瑞，通过机械眼的成像功能看到两个人站立的身影，闷声道：“我愿意与你们共同加入星罗城。”
　　说完乔伊转头看向艾萨克，他嘟囔着转移话题：“你怎么做了黑色的瞳孔，我的眼睛是绿色的。”
　　艾萨克正色道：“因为我选择的材料是黑色，而且这种材料聚光性最好。”
　　老乔伊揉揉眼睛，嘟嘟囔囔：“随便你吧，反正都这样了。”
　　艾萨克试图向乔伊证明，他在目前简陋条件下做的最优选，于是列举出库房里其他材料的优劣与适用性，两人就他们的双腿辅助器与机械眼展开了激烈讨论。
　　斐瑞倚在墙边，他看着与乔伊据理力争的艾萨克，看着艾萨克站在地上看不出异常的双腿，看着乔伊不再是一个窟窿的左眼，看着这两个加起来有一百多岁的人充满活力的争吵。
　　再转头看向哈里森，哈里森对着斐瑞耸耸肩。
　　凌乱的店铺外是吵闹嘈杂的行人，还有摆着地摊为了生活操劳的摊贩，窗外偶尔有小孩嬉闹着跑过，这里一切哪怕是脏乱老旧，但是这里生机勃勃。
　　斐瑞转过头对站在他身后的西奥多轻声道：“这就是我放不下人类社会的理由。”
　　西奥多隐没在阴影的角落里，他握住斐瑞手掌，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六再更，日万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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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原本星罗城的军火设备都是艾萨克派人从中区走私出来的,如今没有了这条线，武器逐渐变得吃紧，无论是斐瑞还是哈里森等人,都在目前表面的平静中看出了即将到来的危机。
　　哈里森将所有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艾萨克看出来佣兵团目前面临的困境：“我有个朋友,他在中区有点权力，只要能联系到他,我们可以运送生产线出来，从根本上解决武器不足的问题。”
　　哈里森闻言眼前一亮,但是他很快沉默下去,星罗佣兵团在中区做大的助力就是艾萨克,如今艾萨克逃到罪恶之城,就算是还有些人留在中区,也很难再跟对方取得联络了。
　　斐瑞看出了哈里森的顾虑，他站出来：“还是我去吧,中区我比较熟悉,再混进去也容易。”
　　哈里森看斐瑞一眼摇摇头：“不行,你已经上了监察者的通缉令,再混进中区只会更加引人注目,你根本无法隐藏踪迹。”
　　虽然哈里森是这样说,但是艾萨克却灵机一动看向斐瑞与他身后的西奥多，“你们将监察者的监察体系想到太厉害了，其实这个系统有很大的漏洞。”
　　艾萨克说完，所有人看向了他，艾萨克撑着双腿站起来，捡了一旁烧毁后的煤油在墙上画出几个公式，讲了一堆术语,然后总结道：“所以，只要改变程序代码，系统就无法识别这段身份码，在系统中，持有这段身份码的人就是一团空气，不会被系统预警。”
　　听完艾萨克复杂的讲解，哈里森揉揉僵硬的脸颊，只听懂了可以用假的身份码混过监控系统，于是点头道：“也就是说，只要再去找一个很斐瑞外形差不多的身份码就可以了是吧。”
　　艾萨克挥挥手：“不用去找，这个系统是我编写的，我可以给斐瑞编一个身份码。”
　　斐瑞闻言一惊，他看着这个消瘦平常的中年男人，没想到对方竟然这样厉害。
　　其实斐瑞完全可以和西奥多混进中区，上次如果不是艾萨克受伤，凭他们的身手联盟根本不能发现他们，但是这样的细节说出来太过惊世骇俗，他从来没有对哈里森说起过。
　　如今艾萨克的出现，很好遮掩住斐瑞与西奥多异于常人的地方。
　　事情被敲定，斐瑞没有意见，就等着艾萨克给他编辑一段身份码，找个时间混进去中区找人。
　　新的身份码很快被艾萨克弄出来，斐瑞与西奥多带着新的终端，在一个无人的黑夜悄无声息再次来到中区。
　　中区的夜晚是寂静的，空挡宽阔的街道只有寥寥的行人，街边的路灯明亮清晰，将每一个来往的行人映照的纤毫毕现。
　　斐瑞低着头，他简单做了掩饰，皮肤的颜色与外貌都有一定变化，哪怕有艾萨克编写的身份码，也还是尽量避开监控。
　　西奥多跟在斐瑞身旁，异种天生就是潜伏的怪物，行走在阴影中就像是一道暗影。
　　斐瑞慢慢走着，看到迎面而来的行人，一个牵着孩子行色匆匆的母亲，对方衣裳整洁，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双眼盯着路面，甚至没有瞄斐瑞一眼。
　　斐瑞看着对方走远，他与西奥多行走在夜色中，慢慢地说道：“我小时候是在联盟中央学院读书的，我也穿着这个孩子一样的制服，读着一样的课本。”
　　西奥多默默走在斐瑞身旁，在夜色的掩护下，无声地握住斐瑞手掌。
　　“我父母的婚姻是联盟分配的，母亲是联盟工作人员，父亲是联盟研究员，婚姻和生育被认为是对联盟效忠的方式，只有养育合格的后代才是优秀的联盟公民。”
　　斐瑞仰着头看着中区一成不变的天空：“但是我的父母很幸运，他们彼此遇到了此生最爱的人，婚姻对他们而言是快乐的，我的出生加重了他们的幸福感，他们是这个社会少有的获得幸福的人。”
　　西奥多在阴影中靠近斐瑞，他侧头看着这个很少流露出软弱的人类，伸出双手将斐瑞手掌轻轻拢在掌中。
　　“但是这样的幸福是少有的，所以人都只是尽量让自己活着而已，联盟会给所有人分配同样的食物，娱乐活动和聚集被禁止，只有每周的集会日共同赞颂伟大首领。”
　　“孩子统一被送往联盟学校接受教育，言论和书籍被控制，所有人在自己的岗位上拼命工作，狂热的爱戴崇拜联盟首领，监视无处不在，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这个世界。”
　　斐瑞笑笑，他看向西奥多：“我也不知道，是在中区低着头活着，还是在外区苟延残喘更加适合我们。”
　　西奥多低头看向斐瑞，他们身后是明亮的中区街道，头顶是无处不在的监控，这个世界在联盟的监控下无所遁形，他们两个人却在只有彼此的角落中注视着对方。
　　西奥多无法回答斐瑞的话，他只能轻轻地靠近斐瑞，将自己头颅低下，用额头抵着斐瑞额头：“你知道的，你的内心告诉过你。”
　　斐瑞闭闭眼，再睁开时双眼已经清晰而坚定，他搂住西奥多宽阔的肩背，拍拍这个人形怪物的后背：“走吧，去找艾萨克的人。”
　　艾萨克的朋友是联盟中央军事学院机械科的研究员，与艾萨克是上下级，同样也是相识多年的好友，联盟研究员统一住在组织严密的科学院，这里物资丰沛同样也戒备森严。
　　斐瑞与西奥多在夜色的掩护下顺利进入科学院，这里是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城区，包含着联盟各个部门与学科的研究中心。
　　介于联盟规整到如同强迫症的规划，斐瑞很容易找到机械科分布地址，沿着素净无人的楼梯顺利走到对方的住所。
　　这里的建筑还是熟悉的样子，雪白的墙壁，统一的建筑标准，就像是斐瑞小时候住过的家，那时候的记忆还是他坐在窗边的饭桌，一家三口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进餐。
　　斐瑞看着面前关闭的房门，摇摇头将记忆中的画面驱赶出脑海，抬手轻轻转动门把手，掏出怀里开锁的小设备，打开了紧闭的房门。
　　门内关着灯，只有书房亮着光，斐瑞抬脚走了进去。
　　屋内头发蓬乱的男人伏案正在进行书写，没有注意无声进入的斐瑞，而斐瑞同样在观察对方，确定是艾萨克描述的手下后，才走近只亮着一盏台灯的书桌。
　　伏案的男人被阴影笼罩住，他缓慢抬起头，被眼前悄无声息的斐瑞与西奥多吓得猛地变了脸色，摸向怀里的武器。
　　斐瑞笑笑，他低声道：“我是艾萨克派来找你的。”说着将书信放在了桌上。
　　听到艾萨克的名字，泰特缓了了脸色，他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快速地拿起斐瑞放在桌上的信看了起来。
　　一目十行很快将信看完，泰特抬头看看斐瑞与西奥多，转身将身后半掩的窗帘完全拉上：“我能为艾萨克做什么？”
　　对方很机警，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斐瑞也没有绕关子：“艾萨克让我们来找你，他说你能帮他搞到这些设备。”
　　说着斐瑞推出了第二封信，那是一份清单，是这个生产线所需的设备。
　　泰特快速看完了第二封信，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东西不是那么好搞的，有些甚至是联盟管制物品。”
　　斐瑞再次掏出第三封信：“这是一个终端，艾萨克做了一个很干净的账户，如果你需要钱，可以从这里取。”
　　泰特脸色缓和下来，他揉揉脸重新坐会书桌前的椅子上：“艾萨克还好吗？”
　　斐瑞点点头：“还好，膝盖骨被剜去了，但是他自己做了辅助器，现在勉强能够行走。”
　　泰特握握拳，半响后点点头：“没死在监察者手里算他命大。”
　　说完泰特抬起头看向斐瑞：“你们是星罗城的人？”
　　艾萨克的信斐瑞看过，知道他讲述了自己被抓和被营救的过程，“是的。”
　　泰特在昏暗的台灯下看着斐瑞的脸，在不确定的迟疑中问道：“现在，星罗城还存在吗？”
　　斐瑞对着泰特笑笑，他低声说道：“只要你还相信，星罗城就永远存在。”
　　泰特愣愣地看着斐瑞，他摸着捏在手里的书信，半响后双眼湿润地说道：“我相信，我一直都相信。”
　　斐瑞上前伸出来手，泰特将手斐瑞的手握住：“我从来没有出过中区，星罗城的存在更像是一个传说。”
　　“但是也是因为这个传说，让这个世界有了一点值得期待的地方。”
　　泰特用力握住斐瑞的手：“我会尽力将你们需要的东西凑齐的。”
　　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交握住双手，一件简单却坚定的盟约就此成立。
　　斐瑞找到了需要找的人，与西奥多一起走下了泰特的家，这里街道空荡荡的，除了街头的路灯永远连着光，中区就像是一座死城。
　　斐瑞下了楼，西奥多停下了脚步，拉住斐瑞：“前面有人。”
　　斐瑞止住了动作：“很多吗？”
　　西奥多回头看看斐瑞：“是一个人类小孩，还有一个异种。”
　　斐瑞一惊，“异种！”
　　西奥多点头，带着斐瑞沿着楼道的阴影向着前方走去。
　　穿着中区统一灰色服饰的小孩抱着手里的皮球，在楼道口迷茫地看着面前高大纤细的漆黑怪物，逐渐大张的嘴终于发出刺耳的尖叫，手中的皮球用力扔向了异种，后退着向后跌去。
　　斐瑞来不及阻止，眼看着这个沉默的异种抬起手，像是攻击，又像是搀扶，恐怖的利爪如同撕裂脆弱的纸人一样，划破人类小孩柔软幼小的身躯，鲜血的颜色瞬间布满了斐瑞大张的眼眶。
　　斐瑞咬着牙就要冲出去，西奥多拉住他，冷静道：“来了很多人，不要出去。”
　　高大纤细的异种蹲在小孩已经没有气息的尸体旁，低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利爪，冰冷的眼眸闪过一丝痛苦，茫然地转头看向全副武装包围过来的监察者。
　　被消音的枪械开合，喷着细小火花的枪管喷出子弹，蹲在幼童尸体旁边的异种头颅炸开，无声地倒在了孩子旁边，两具尸体交叠在一起像是拥抱，而死亡带走了两个不同种族的生命。
　　斐瑞咬着牙紧紧盯着全副武装的监察者用银色的裹尸布将两具尸体包裹起来，就像是拖着垃圾一样，抬着扔上了一旁停靠的车辆，周围一切痕迹被迅速打扫干净，车辆开走，街边的路灯依然明亮肃穆，就好像是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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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斐瑞被西奥多压住背,站在角落中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以及猝然结束，喘息着捂住自己的脸，半响后抬起头说道：“走吧,回北区。”
　　两人从阴影中出来，斐瑞经过刚才孩子倒下的地方,久久凝视看不出任何痕迹的地面，转头离开了联盟中区。
　　在斐瑞离开的地方,被车辆拉走的尸体运送到科学研究院，最终摆到了解刨台上。
　　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肢解着尸体,一面低声交谈：“不行的,这样的试验不会成功的,人类感染的异种不是基因溃败成为一滩烂泥,就是无法被母体控制,感染的异种还会本能的去寻找家人，这样的异种根本不是联盟需要的战士。”
　　另一个研究眼敬畏地看向四周,低声道：“维克多停止了三十九的生育计划,只能通过三十九的基因感染人类了,有什么办法。”
　　两位低头忙碌的研究员不敢大声说话,其中一人嘟囔道：“维克多太维护三十九了,他根本就没有将自己当做人类吧。”
　　另一个研究员惊恐地看着对方,急促道：“噤声，你不要命了！”
　　两人不敢再交谈，低头忙碌着手上的动作，但是其中一名研究员忍不住继续说道：“我听说当年被诺里斯毁掉的研究资料，保存有一只最新的基因原液，为什么不拿出研究新的母体，只有一个三十九,他总会死去的，三十九死了怎么办。”
　　握着锋利解刨刀的研究员隔着防护服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你他妈不说话舌头是不是会烂掉！”
　　研究员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等到解刨完成，例行检查结束，两个研究员将尸体打包，一起抬进焚化口，看着被烈火吞噬的银色包裹，原本凶狠的研究员忍不住喃喃道：“因为那可能会产生新的王，我们的伟大首领维克多不会同意的。”
　　两人默默注视着熊熊燃烧的烈火，没有人再说话，人类的未来，联盟的未来，究竟在哪里。
　　在无人注意的阴影处，站着一道高大静默的身影，有着人类皮囊的怪物注视着被推入火中的尸体，无声地离开了这间解刨室。
　　三十九居住的地方僻静而祥和，有着很好的朝向，房间里总是能尽可能的照射到太阳光，而屋内摆放着几盆极为珍贵的花卉绿植，屋里一切还是中区冷肃雪白的风格，却有着简单细碎的角落显出用心周全。
　　三十九搭着一张毯子坐在窗边，他一生都在实验中中度过，不会说话，无力的双腿也不能行走，只能日复一日地坐在这里。
　　伟大首领维克多相信他的联盟固若金汤，他不愿意他的王暴露在他人眼中，这个简单的居所外部戒备森严，内部的防御却柔软的像是纸糊。
　　西奥多站在角落中注视着三十九，对方有着雪白细腻的皮肉，累赘的身躯支撑在座椅上，无声的双眼望着窗外核污染后灰蒙蒙的天空。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西奥多从阴影中走出，看着三十九。
　　三十九同样看向西奥多，他无法理解西奥多的存在，就如同他无法理解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情。
　　西奥多像是他的孩子，但是西奥多有着凛冽的信息素，那是属于另一个族群的气味，三十九无法理解，他抬着头，张着嘴发出声响：“啊。”
　　西奥多蹲下，伸出手落在三十九额头，雪白的柔软的皮肤温热的触碰在西奥多冰凉的掌心。
　　带着凉意的手摸索着这个残缺的王，感受着同样是人类被感染成异种的身躯，脆弱的，臃肿的，累赘的躯体却散发着属于王的信息素。
　　与斐瑞一样的人类。
　　单薄的衣裳被剥离开，带着凉意的手指落在柔软臃肿的腹部，西奥多翻看着这一具被生育折磨变形的身体，慢慢将衣裳为三十九裹上。
　　“你繁衍过族群是吗？”
　　西奥多的话没有得到回答，三十九只能用呆滞的目光望着他。
　　带着凉意的目光掠过三十九丑陋的身躯，西奥多幻想斐瑞蜷缩在他们阴冷潮湿的巢穴诞下族群的模样，那让他镌刻在基因中的本能感到沉迷，他无时无刻不想将斐瑞带入无人的旷野，撕咬着斐瑞后颈打开他的生殖腔进入他。
　　让斐瑞诞下一个个粘稠硕大的异种卵，而他会保护好他最珍贵的王，不让斐瑞踏出他们的巢穴一步，只能抱着肚子不断生下一个个小异种。
　　孵化的小异种会围绕在斐瑞面前，为他们尊贵的王带来食物，而他会把所有食物嚼碎喂进斐瑞胃袋。
　　所有一切的幻想都像是基因中传承的记忆一样，让西奥多感到沉迷。
　　但是抽离的现实也让西奥多感到不适，他长久的存在于人类社会，了解人类社会运行规则，知道斐瑞对于自己身份的认同，西奥多看着自己手下这具柔软脆弱的身躯，不愿意斐瑞变成这样臃肿累赘的可怜模样。
　　西奥多手掌落在三十九细瘦脆弱的脖颈，手掌逐渐握紧，感受到掌心下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而三十九安静得看着西奥多，仿佛所有的痛苦对他而言都是生命的常态。
　　最终西奥多松开了手掌，他在斐瑞身上学到了悲悯，相同的生命之间有着共同的情感，同族中柔弱的生命都值得敬畏。
　　西奥多站起来，他垂着眼看着这个被感染，明明是人类却有着信息素的残缺的王，转身退了出去。
　　依照本能，西奥多应该杀掉三十九，异种不同的族群间有着天然的敌对，这取决于异种强悍的战斗力与领地意识，不同的族群接触，总是伴随着争端杀戮。
　　西奥多作为斐瑞的王种，他本能地想要杀掉另一个族群的王，这种杀戮的欲望跨越族群等级，成为另一种深刻的本能。
　　王种有着更加强悍健壮的身躯，他们拥有生殖能力，在孵化后不久，就会被赶出族群，然后依靠信息素的呼唤，寻找到他新的王。
　　被新的王接纳后，王种在与王交尾的过程中会被允许吞食王的血肉，以此来真正融入新的族群，并且献上自己的忠诚，将自己信息素连接完全交到新王掌控中，成为族群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西奥多已经经过蜕变期，虽然没有获得准许□□，但也在蜕变期吞食过斐瑞的血肉，他从异种最基本的准则中，已经成为斐瑞的王种。
　　但是或许是人类社会的浸染，或许是斐瑞对西奥多的影响，他哪怕已经成为斐瑞的王种，也依然退了出去，没有杀死这个羸弱不堪的王。
　　斐瑞的小屋子里亮着灯，他一个人坐在老旧松软的沙发上，疲惫地看着从屋外进来的西奥多：“你去哪了？”
　　斐瑞将泰特的事情向哈里森交代后，却在转身后发现从来都跟在他身后的西奥多不见了身影，无论是在多么隐秘的阴影中，斐瑞都看不到他。
　　西奥多注视着斐瑞脸色，“你看起来很累。”
　　斐瑞点点头：“不是累，是觉得很无力，看着一个稚嫩的生命消失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挫败。”
　　西奥多低头看着这个神情沉重的人类，斐瑞总是为了他的同族而感到情绪波动，“我去了中区。”
　　斐瑞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西奥多：“你去中区干嘛？”
　　西奥多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斐瑞身旁，哪怕是离开，也是去外区捕猎或是替斐瑞杀人，他从不离开斐瑞的视线，更不会突然去往中区。
　　“我去看看那个异种，希望能够找到他存在的原因。”
　　西奥多蹲在斐瑞面前，注视着斐瑞的面容，却没有真正地靠近斐瑞，他身上沾染有三十九的信息素，沾染其他王的信息素对与斐瑞来说是一种挑衅，如果斐瑞是真正的异种王，他会在暴怒中将西奥多撕碎。
　　但是斐瑞是个人类，他连自己的信息素都闻不到。
　　西奥多却克制地将自己远离在斐瑞身旁，他认为自己做出了僭越的行为，将自己与斐瑞保持足够的距离，确保自己不会冒犯一无所知的斐瑞。
　　斐瑞问道：“你找到了吗？”
　　西奥多想着那个暖房中坐着的三十九，他将自己面容隐没在灯光偏离的角落里：“找到了，科学研究院有一个残缺的王，人类称呼他母体，联盟的异种由他生育诞下，今天的异种是感染他基因的人类蜕变，性态并不稳定。”
　　或许是心中隐秘的幻想太过龌龊，西奥多无法面对斐瑞，他向后退，将自己藏匿进身后的阴影中。
　　斐瑞盯着角落里的西奥多，他的双眼无法像异种一样看清黑暗中的一切，只能看到西奥多模糊的轮廓，斐瑞轻声问道：“王？”
　　阴影中的异种终于不用再隐藏自己的目光，裹着人类皮囊的怪物视线剥开斐瑞身上的衣裳，缓慢的游弋的在斐瑞每一寸皮肤上滑动。
　　斐瑞站起来，他站在西奥多面前，两个不同的生物共同融入阴影中，“你见到他了？那个母体。”
　　西奥多的目光从斐瑞双眼移到他的嘴唇下巴与喉结，“是的。”
　　斐瑞问道：“他强壮吗，好看吗？”
　　西奥多嗅着斐瑞逐渐变得浓烈暴烈的信息素：“不强壮，脆弱雪白。”
　　斐瑞逼近西奥多，他垂眼看着西奥多开合的嘴唇：“但是他会为他的族群诞下后代。”
　　西奥多沉默下来，他无所谓后代，但是繁衍是王种的本能，他无法回避。
　　斐瑞抬起头，看着西奥多在阴影中格外冷峻的脸，垂下眼退出了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空隙。
　　斐瑞向着卧室走去，他是人类，奔波使他疲惫，无法像西奥多一样永远从容轻捷。
　　斐瑞转过头，侧对着阴影中的西奥多说道：“我让你失望了是吗？”
　　西奥多回答：“没有。”
　　斐瑞摇摇头，他将卧室的灯打开：“如果让你失望了，我很抱歉。”
　　西奥多站在角落的阴影中，看着斐瑞的背影，卧室的灯光明亮柔和，与暗沉的客厅形成对比。
　　就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生物，在模糊的边界过后，向着不同的方向奔去。


第53章 
　　联盟中区的建筑规整而刻板,每一个建筑都像是被同一个模子倒出来一样，诺里斯作为科学研究院的首席研究员，也只分配到一处很普通的住所。
　　被诺里斯研制提取出的异种基因原液,让诺里斯从一个普通研究员一跃成为骨干核心，而XF39实验体的成功更是让他成为科学研究院的重要成员,而年纪已经不小的诺里斯终于迎来了自己幼子的降生，这比事业的成功更让他感到满足。
　　夜里妻子已经睡去,诺里斯从研究院回到家，坐在儿子的小床边看着酣睡的幼子,床边的小灯将这一处角落映照的温馨柔和。
　　从怀里掏出一只发着白色幽光的试剂,诺里斯犹豫地看着熟睡中的儿子,这是新的实验试剂,完美复制溶解异种王的基因链接,能改变人类基因，使人类向着异种强悍的体质靠拢,是比目前三十九生育异种更为可行的研究方向。
　　这是诺里斯带给斐瑞的礼物,他从实验室分解携带出来的一小只试剂。
　　诺里斯知道自己太过疯狂,这种药剂只是数据上显得稳定而已,具体的实验分析还要等到实验体最后的结果出现。
　　但是看着手中的试剂,再看着盖着小被子躺在小床上的幼子,这是他研究的成果，诺里斯相信自己的科学直觉，他想将自己最完美的科学果实送给他最骄傲的小斐瑞。
　　另一间卧室里，妻子已经陷入熟睡，诺里斯看看小床上的斐瑞，神情一沉，终于将手中的试剂注射进儿子白嫩的手臂中。
　　时间一天天过去,小斐瑞学会了翻身，学会了奶声奶气叫爸爸妈妈，而他一直以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就好像是最普通的孩子。
　　实验体最初表现出稳定的人类形态，并且拥有强悍到离谱的身体机能，每一个实验体都完美复制出异种王的稳定状态，他们甚至不是低级的异种，他们就是那个被人类杀死研究的王，他们是人类与异种最精美的结合。
　　但是很快，实验体纷纷出现了意外，发生大范围的肢体溃烂，最后实验失败，所有实验体死亡。
　　看着实验体一个个的溃败，诺里斯每天活在提心吊胆中，害怕哪天一睁眼，他的小斐瑞就变成了一个半异种的怪物，然后溃烂成一团血肉死在他的面前。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斐瑞越长越大，他一直都是个聪明健康的孩子，没有显示出一点异常迹象，既没有变成一摊烂肉，也没有成为一个有着强悍体质的进化者，所有一切都很正常，就好像注入他体力的异种基因已经沉寂。
　　这让诺里斯松了一口气，也坚定了他实验方向的正确性，但是随着诺里斯在科学研究院地位的不断提升，他逐渐发现了战争已经结束的真相，没有完成的研究被他刻意停止，原本的数据也被他逐步销毁。
　　直到有一天，监察者发现了诺里斯的所有异常行为，他在慌乱的准备中，带离出了一只感染三十九的蓝色基因原液，这是目前最为稳定的研究成果，如果斐瑞注定逃离不了死亡，或许这一支基因原液能带给他可能存在的希望。
　　与母亲逃亡的路途中，那一支成功感染三十九的试剂被注射到斐瑞身上，没有人知道这会产生什么后果，就连诺里斯都不知道，但是随着蓝色药剂的注入，斐瑞原本沉寂在体内的药剂被激活。
　　斐瑞成为一个等待自己王种出现的异种王，他的身体开始渴望一个散发信息素的异种出现，以此唤醒他携带的异种基因。
　　如果说实验室中的三十九是被感染产生的新王，那斐瑞就是被完整基因链激活复制的旧王，他与那个被人类杀死研究的王有着交织溶解的基因，散溢着共同的信息素。
　　甚至，斐瑞与那已经死亡的旧王吸引着相同的王种，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信息素，他们是如此的相同，又是这样的彼此迥异。
　　而最后一只没能被诺里斯销毁的新原液，那只与斐瑞有着相同信息素的新原液，散发着白色的幽光，静静摆放在科学研究院的深处。
　　这一切斐瑞一无所知，或许西奥多在阴影中得知到某些隐晦的往事，但是这个有着人类皮囊的异种毫不在意，他不在意人类社会中发生并且正在运行的一切。
　　成功与泰特联系上的星罗佣兵团不断接收到来自中区的生产设备，艾萨克在现有的基础上构建起新的生产线，武器制造厂与防辐射护具厂，以及药品生产厂拔地而起。
　　瞎子乔伊混迹在新建的药剂生产车间如鱼得水，原本只能依靠简单设备制作零星药品的乔伊开始大批量成产规制的廉价的成品药。
　　这些被星落佣兵团建立和把持的工厂在北区雇佣大量人手，日夜不停的生产，源源不断的将武器，防护服，药品输送到北区各个角落。
　　外区最紧缺的就是武器与药物，只要有足够的武器与防护服，这些拼命也要活下去的外区贱民们会不要命的投入污染区，尽可能的捕获更多的食物。
　　随着星落佣兵团的北区的掌控加强，原本无业游荡的青年投入到工厂中做工，工厂生产的武器设备使得更多的青壮年有能力去往安全区外捕猎，而被统一的水电两厂经过艾萨克的改造后，更加廉价优质的水源电源进入北区每家每户。
　　北区的贱民们说不上自己的生活哪里发生了变化，但是他们的日子却是每天都在变好，或者这样的变化一时不会被人注意，但是等到每家每户都能吃饱偶尔吃上肉的时候，北区的民众们才会在茶余饭后的闲暇感慨一句。
　　如今的日子真是好过啊。
　　这些变化原本并不在斐瑞的预想之中，他只是辅助哈里森一步步建立起势力，掌握北区而已，但是随着整个北区逐渐焕发活力，他才从更高的层面看到一个区域发展所带来的巨大变化，开始思考一方势力的掌控者究竟应该怎样去对待他的人民。
　　斐瑞如今退到二线，他不再带头出生入死，随着星落佣兵团的崛起，千头万绪事物和矛盾向着这个构架简陋的佣兵团涌来。
　　人事分配是最主要的，随着佣兵团的崛起，巨大的利益产生，以往仅仅只是水电两厂的分配都曾经让哈里森焦头烂额，更不用说如今更加复杂诡谲的状态。
　　所有事情最终汇总到哈里森这里，斐瑞一向待在哈里森身边，这些哈里森无力处理的事情落到了斐瑞手上，他将所有事情一件件理顺摆平，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很多权利已经不知不觉留在了他的手中。
　　以斐瑞的能力以及对星落佣兵团的贡献，他如今已经成为佣兵团哈里森之下的第一人，就连伍德都要屈居他之下，跟不用说与伍德地位差不多的萨利等人，甚至斐瑞隐隐已经有了与哈里森分庭抗礼的威望。
　　有人已经看出了这样的苗头，萨利绝对是个充满投机主义的滑头，他已经无数次向着斐瑞暗示，自己愿意跟随斐瑞建功立业，只是斐瑞从来都是将这些冒头的人按下去，不做表态。
　　而哈里森依然还是豪迈大气的老大，对斐瑞抱有足够的信任，并没有因为斐瑞的掌权和其他佣兵人心浮动而产生猜忌。
　　斐瑞回报哈里森这样的信任，他从不在任何场合做出逾越的行为，对哈里森表示足够的尊敬，表示自己的态度。
　　斐瑞明白，哈里森也是在有意培养他，如果以后哈里森退出佣兵团老大的位置，斐瑞将是他属意的接班人。
　　但是人心浮动是不可避免的，每一个人的行为也是难以预测的，伍德竟然因为斐瑞的崛起而隐约表示出仇视。
　　如果说伍德是嫉恨斐瑞那绝对不是，他只是对哈里森太过忠心，这个外表看起来流里流气的青年，对于哈里森就像是条忠狗，只有面对哈里森的时候才会显得可靠。
　　也正是这份忠心和可靠让伍德开始敌视斐瑞，在他心里，哈里森才是星落佣兵团说一不二的老大，斐瑞的出现动摇了哈里森的地位。
　　这些纷繁紊乱的事情全都千头万绪的涌向斐瑞，他只能一件件压在脑海中，腾出手来一件件处理，处理不了的也只能暂时不管。
　　斐瑞如今有着自己一帮人手，西泽虽是个少年，却极为可靠干练，如今是斐瑞最得力的手下为他奔走办事。
　　随着斐瑞退居二线，他开始专心处理北区各项事物，原本的矛盾冲突被处理，新的发展机遇开始显现，整个北区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弄着，飞速向前发展。
　　北区的工厂开足马力的搞生产，源源不断的武器装备以及药剂不但满足了北区的需求，还被星落佣兵团贩卖到西区与东区向着这两个区流通。
　　这不仅意味着星落佣兵团在另外两个区域挣得盆满钵满，也意味着他们的势力向着整个外区伸展，已经有笼罩整个外区的趋势。
　　斐瑞看不到西区与东区的变化，他却看到北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生转变，沿街的摊贩流通着更加丰富的商品，街上的行人穿上了规整的新衣，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这座被遗弃最为混乱无序，被称为流寇逃犯天堂的区域渐渐显示出不同于往日的生机。
　　就连路面的碎石垃圾都被清理，轰隆隆修路的声音不绝于耳，斐瑞跨国街边的管道，向着星罗佣兵团走去。
　　这是靠近工厂的一条主路，年久失修破破烂烂，斐瑞考虑到长期有来往的车辆越工人出入，划款派人将道路重新翻修。
　　而这样的景象在北区并不少见，随着北区的蓬勃发展，掌握生产资料与武力的星罗佣兵团逐渐承担起基础的政府治理职能，这也是斐瑞一开始没有想到的。


第54章 
　　推开门,斐瑞带着西奥多走进哈里森的办公室，他还是那间简陋的石室，就连墙上那乌漆漆的灯都没有换,正皱着眉听着手下的汇报。
　　时间快的不可思议，工厂建立不过年多,如今北区众多的民众已经成了各个工厂的工人，北区的青年也以能够加入星落佣兵团为豪,虽然这急剧壮大了星罗佣兵团，但这也产生了各种冲突。
　　这年来大大小小琐琐碎碎的矛盾都是斐瑞在处理,哪家工人有争执,哪条生产线出现操作失误需要赔偿,最终全都是斐瑞给判个具体章程谁对谁错。
　　因为斐瑞的判定结果总是公平公正,得到了绝大多数北区民众的信服,以至于后来谁家有了争端，谁杀了人都报到佣兵团让斐瑞给看个究竟。
　　这无可避免的使得斐瑞在北区拥有了极大的威望,要知道判定黑白对错是政府治理的最重要组成部分,斐瑞他还拥有星罗佣兵团的武力支持,这使得他俨然成为北区个可以看见的权威标杆。
　　但是哈里森作为星罗佣兵团的老大,有些事情闹得太大的时候最终还是要让他当面定夺。
　　最近两家制药厂的领头人为了争夺批原料大打出手,北区人民全都彪悍骁勇,工人们直接上真家伙双反都死了好几个人，事情闹得很大。
　　现在两个厂的人都站在哈里森面前，每个人鼻青脸肿，吵吵闹闹要对方偿命。
　　哈里森看到斐瑞来了，他皱着的眉头松开：“你终于来了，工人们的事怎么办？”
　　斐瑞看着吵吵闹闹的人群，他先是笑笑然后严肃道：“老大,要不我们成立个规判委员会吧，这天天的净吵架了，咱们定个标准出来，以后兄弟们也好遵守。”
　　随着斐瑞的话音落下，众人看向斐瑞，从他进来吵闹的工人就安静了下来，这会对于他的话工人们更是没有意见。
　　哈里森却皱起眉头：“规判委员会，什么东西？联盟的中央法院那种吗？太麻烦了，你直接给他们评判谁对谁错，谁赔钱谁偿命直接定下来就行，搞什么委员会。”
　　斐瑞明白哈里森的顾虑，星罗佣兵团毕竟不是真正的政权组织，哪怕已经承担了部分的基层治理职责，也因此获得了大量好处，但是哈里森并不愿意再做其他的投入。
　　斐瑞对着哈里森低声道：“老大，先让他们出去，我们单独聊聊吧。”
　　哈里森看看斐瑞，他挥挥手：“都出去吧，明天再来。”
　　原本吵闹不停的工人们看到斐瑞后都稳定了很多，也没人闹事，吵吵闹闹地就互相推搡着走了出去。
　　斐瑞这年多在北区事无巨细的的耕耘管理，已经树立起自己的威信，这就是斐瑞不辞辛苦也要为民众主持公道判案定夺的原因。
　　所有人都出去，就留下斐瑞与哈里森，伍德跟在人群中出去的时候瞪了斐瑞眼，斐瑞只当是没有看见。
　　斐瑞拉了张椅子坐在哈里森旁边：“老大，成立规判委员会最重要的目的是建立北区的秩序，我们如今已经拥有北区的实际控制权，旦委员会成立，整个北区将按照我们制定的规则执行，这个委员会其实就是我们的立法和审判机构。”
　　“这对于个地区的控制治理非常重要，规则永远是制定者得利，我们将通过规判委员会树立权威获得权力，而北区的民众也会潜移默化从心理上认同我们的存在。”
　　“我们并不需要设立个多么精妙的机构，只需要让她存在，制定基础的标准，让北区民众习惯星罗的权威。”
　　哈里森抬头看斐瑞眼，“斐瑞，你要记住，我们只是个佣兵团，星罗佣兵团不是北区的统治者，至于权利，我们已经通过手中的枪炮获得。”
　　哈里森推开椅子站起来：“斐瑞，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想让新罗佣兵团成为真正的北区拥有者，让北区成为新的星罗城。”
　　转头看向斐瑞，哈里森说道：“但是，我们只是个佣兵团而已，治理座城市，个区域是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的，为什么联盟要抛弃外区，就是因为贫瘠穷困的外区不值得。”
　　斐瑞揉揉脸，他深吸口气说道：“可是我们不会永远都是个佣兵团，星罗城的旗帜终有天会再次树立，北区就是我们发展生根的土壤。”
　　哈里森皱着眉，他年纪已经不轻，又在重大挫折后组织人手重新站立起来，斟酌犹豫是他的常态，“太快了，我们实际控制北区在不过年多的时间，现在我们还没有能力与联盟抗衡。”
　　斐瑞不想驳哈里森的面子，但是如今形式变换，每天都有不同的局势出现，让他不能无动于衷装作视而不见。
　　斐瑞站到哈里森面前，抬手握着哈里森手臂，“老大，大象怎么能够躲在兔子身后呢，北区变化天翻地覆，星罗佣兵团不但成为笼罩北区的庞然大物，也成为足够影响西区与东区的庞大势力，你觉得联盟会注意不到我们吗？”
　　斐瑞急道：“泰特直在注意中区动向，他传过来的消息显示监察者可能已经开始关注北区，如今再躲避韬光养晦已经不可能，我们只能乘势而起，将与北区接壤的西区拿下，再联合东区才有对抗联盟的能力。”
　　哈里森拂开斐瑞手臂，他烦躁地在原地踏步，“不行，西区距离北区有半天的路程，统西区太难了，而且联盟注意到佣兵团，我们更不能大张旗鼓地活动，现在我们反而应该躲避藏匿起来。”
　　哈里森不是不信任斐瑞，只是星罗城的覆灭给他造成了太过可怕的阴影，他已经不想再承担这样的失败，在哈里森心中，联盟就是不可战胜的恶魔，与其对抗还不如赶紧撤离保持实力。
　　斐瑞闻言深深地看哈里森眼，他深吸口气：“老大，我认为······”
　　哈里森打断斐瑞的话，他看向斐瑞：“不用再说了，我会通知下去，收缩我们在北区的势力，尽量不要引起监察者的注意。”
　　斐瑞握握拳，他将手放下，“好吧，我会安排大家转移的。”
　　哈里森在原地转几圈，他蓬松的络腮胡让他就像是个困境之中的雄狮。
　　抬手拍拍斐瑞肩膀，哈里森说道：“孩子，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你不知道联盟的恐怖，你没有真正的见识过他们的能力，我们只是躲避在联盟没有注意的角落做着偷鸡摸狗的小事，这些细小的成功蒙蔽了你，让你觉得自己可以对抗联盟。”
　　哈里森握紧斐瑞肩膀：“如果可以，永远也不要与联盟正面为敌。”
　　挫败地拍拍斐瑞肩膀，哈里森凝视着他：“你知道吗，斐瑞，我很看重你，我年纪也不小了，我会走在你们前头，你比我有能力，我直相信你能够让星罗城的旗帜重新树立。”
　　哈里森说的很动情，他或许不是个雄才大略的领袖，但是他对自己的伙伴直都很好，伍德是他捡的小孩直养到现在，其他兄弟跟着他也没受过委屈。
　　斐瑞同样也很感激他，是哈里森将他接纳进星罗佣兵团，给他信任，放手将权利交付到他手中。
　　可以说，星罗佣兵团因为哈里森的存在，才没有四分五裂凝聚着走到今天。
　　抬起手拍拍哈里森，斐瑞将所有没有说出来的话咽下去，他点点头：“我知道，哈里森，我也从来没有辜负过你。”
　　哈里森拍拍斐瑞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掌：“去把工人们的事情处理下吧，你说的委员会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办，还有兄弟们也去通知下，最近都将大家收拢回来，不要招摇。”
　　斐瑞点点头，“我知道了。”
　　等到斐瑞走出哈里森这间简陋的办公室时，哈里森将斐瑞叫住：“斐瑞，我现在眼前全是星罗城覆灭时的火光，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我真的在害怕。”
　　斐瑞落在门把手的上的手顿住，他转头对着哈里森安慰道：“老大，不会有那天的，我向你保证。”
　　哈里森坐在他的位置上，这个魁梧的大汉却显得有些忧郁，他心神不宁地点头：“希望如此吧。”
　　与北区的生机勃勃不同，中区还是如既往的肃穆沉闷，联盟监察者已经开始关注北区，整个北区焕发出的活力很难不被监察者注意到。
　　外区向是联盟遗弃之地，关于这群贱民的行为联盟也从不关心，除非是有联盟需要大力抓捕的人员，监察者们是不屑于踏入外区的。
　　至于星罗佣兵团，监察者同样知道这股正在强势崛起的势力，十几年前星罗城的陨落是监察者亲手策划，他们自然能够联想到两者之间的关系。
　　监察者已经调查过星罗佣兵团段时间，毫无疑问星罗城是其前身，这点监察者已经确认，就连哈里森的平生，他们也掌握了大半。
　　十多年前星罗城的崛起虽然不足以推翻联盟的统治，但是极大的动摇了人心，这是对联盟的极大挑衅，是被联盟认定为必须剿灭的存在。
　　如今默默发展十多年的星罗佣兵团再次崛起，而北区那座座拔地而起的工厂再次证明了他们的实力，更加让监察者吃惊的是星罗佣兵团控制北区后所展现出来的能力。
　　星罗佣兵团有地盘有武力有组织有领袖，俨然已经成为初现雏形的政权组织。
　　如果星罗佣兵团如同外区其他大大小小的势力样，搜刮掠夺平民，监察者还不至于这样高看他们眼，如今日渐繁荣的北区已经隐隐有着脱离联盟的失控状态，这是联盟绝对不能容忍的情况。
　　而且年前艾萨克从监察者监狱逃脱，监察者在东区扑了个空至今下落不明，如今北区这个个工厂的矗立让监察者推测，艾萨克就在星罗佣兵团。
　　这是极为重大的事件，关于星罗佣兵团的所有资料在极短的时间整理归纳交到维克多手中。
　　翻看着被提交上来的档案，有着灰色眼眸的冷峻领袖目光落在艾萨克的名字上，后面跟着标注，艾萨克极有可能藏匿在北区星罗佣兵团。
　　档案中整齐归纳了艾萨克案件的所有细节，包括年前越狱的所有资料，其中自然含括了斐瑞与西奥多的监控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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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将资料扔在桌上,维克多站起来，历时将近两年的搜寻抓捕，终于找到了当初那个王种卵的信息。
　　这一年多斐瑞的销声匿迹,甚至让维克多产生他们已经逃入污染区的错觉。
　　中区的民众依然在联盟构建的框架中生活，只有居住在军区附近的民众看着频繁调动的军队感受到一点紧张氛围。
　　虽然联盟宣称如今仍在战时,但是军队的调动已经十分罕见，除了被管制掌控的生活,中区的民众并没有更多感受到战争的氛围，直到无数的车辆与飞行器被集结,军区附近的民众才产生一点战事的紧张氛围,而整个联盟就像是一台构建精密运转高效的机器被迅速发动起来。
　　中区紧张的氛围逃不了泰特的注意,他在机械院任职,大量的武器装备被催促生产出来,频繁的人事调动都显出异常紧张的氛围。
　　消息被隐蔽而小心的传到星罗佣兵团，斐瑞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北区巡视,已经快要长成大人的西泽跑到他的身边,附耳小声传达了这个讯息。
　　斐瑞放下手中晒干的海鱼,将这个从东区运来的变异海鱼放回原本的摊子上,对着摊主笑笑：“最近生意还好吧。”
　　摊主是个背着枪的彪形大汉,他笑得豪爽大气：“还可以,这些都是我从东区运回来的好东西，现在北区老百姓也能吃口热饭了，这些海鱼大家也舍得买上几条尝尝鲜。”
　　说着大汉将摊上的几条半人高的变异海鱼干麻利的捆起来，隔着摊子热情地塞进斐瑞怀里：“这些都是好东西，斐瑞你拿着，现在的日子多亏了星罗佣兵团出厂的武器装备，让我们能低价购买再拿到其他区换物资,可比以前打打杀杀去往污染区捕猎好多了。”
　　斐瑞没有推辞，将怀里的海鱼干接下，掏出联盟币付款，大汉直接从摊子后跳出来，捂着斐瑞手臂：“干什么，干什么！是不是看不起我！给什么钱，老子请你的！”
　　斐瑞偶尔会在北区巡查，北区说大不大说下不小，不少人都认识斐瑞。
　　斐瑞笑眯眯把钱给了：“没有的事，你不收钱我以后不好来了。”
　　大汉推搡着将钱接过去，嘟囔道：“要不是你们连通了另外两个区的道路，这些海鱼也运不回来，上次在污染区还是你们的人救了我，我怎么好意思收钱。”
　　为了将北区生产的物品顺利运送到东西两个区，斐瑞很早以前就组织了人手连通了各个区域的道路，每隔一段距离修建安全屋，每天都有大批的车辆荷枪实弹在沿途运送物资。
　　这也给北区的民众创造了便利，安全区太大了，大的占据了这块陆地一半以上的土地，而不同的外区之间隔着深远的污染区，沿途会有变异动物和狂暴的自然天气，这使得普通人很难跨越不同的区域进行交流。
　　北区的捕猎者会跟随星罗佣兵团的车队一同前往其他区域，他们携带着北区的物资去往其外区贩卖货物，同时东西两个区的人也会跟着车队流动到北区，这也是北区越来越兴旺的重要原因之一。
　　斐瑞收下了海鱼干，西泽站在他的身后，看着斐瑞依然不慌不忙地沿着北区的街道巡视，路边的摊主很多都跟斐瑞热情地打招呼，更有人将自家东西塞到斐瑞怀里，就好像西泽带来的消息不关紧要，联盟的军队调动并不存在一样。
　　等到所有街道巡视完，斐瑞才转头对着身旁的西泽正色道：“我让你联系的人你联系了吗？”
　　已经长得跟斐瑞差不多高的西泽点点头：“联络了，北区这些老大都愿意前来见你，血手约翰，高鼻子卡尔，还有骷髅约克他们都在等你。”
　　斐瑞皱着眉思考，“再把萨利也叫上。”
　　哈里森不愿对抗联盟，斐瑞虽然认为联盟不会这样轻易放过星罗佣兵团，但是哈里森不愿应战他只能听从哈里森的意见收缩人手，不然以目前的局势，仅仅只是斐瑞与哈里森的内讧就能让星罗佣兵团四分五裂。
　　但是斐瑞也不愿坐以待毙，他来到佣兵团才一年多，虽然贡献巨大，但是每一次的胜利都是依靠自己和西奥多的恐怖身手，这也使得他没有一只亲手掌握的佣兵，他虽然在北区说一不二，但是手上没有枪，以西泽为首的一批手下身居高位但都是偏向内务治理。
　　这一点也是目前危机发生后斐瑞才意识到的问题，北区发展太快，哈里森给他的信任太多，斐瑞的成长已经很快，但是他还是会有遗漏考虑不到的地方。
　　星罗佣兵团不论如何也只是一只佣兵，无论斐瑞怎样将她引导成一个政权，但是她依然只是一个佣兵组织，或者说是军阀组织，哈里森是类似于大头领的存在，他负责凝聚引导大家打天下，也负责分配势力。
　　但是星罗佣兵团的结构是松散的，哈里森拥有最多的手下，所以他权力最大，伍德是他左右手，在他之下。
　　斐瑞类似军师丞相，他手下的西泽等人都是处理内务的人手，他因为贡献突出以及威望深重与哈里森地位持平。
　　剩下的就是萨利，他跟着佣兵团的成长而壮大，是哈里森之下的第二大势力，其他的就是些零零散散的小头领。
　　这些人里，原本因为哈里森对斐瑞的信任，所以哈里森的人斐瑞可以直接用，现在哈里森不再支持斐瑞，他就变得举步维艰。
　　如今斐瑞只能拉拢萨利，在将北区其他的零散的小势力归拢起来，只有等到联盟的进攻真的落下，将哈里森真的打痛，他才会意识到绥靖妥协无法对抗联盟。
　　斐瑞已经与萨利接触一段时间，他表达了自己的意见，萨利目前还在观望，没有给斐瑞明确表态。
　　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斐瑞带着西奥多前往约定好的地点。
　　血手约翰，高鼻子卡尔，还有骷髅约克这些人都是北区其他小势力的老大，他们如今仰仗星罗佣兵团，早早就等着斐瑞到来。
　　但是直到斐瑞已经与众人入座，萨利才带着手下姗姗来迟，他是个投机主义者，原本见到斐瑞如日中天便来眉来眼去，现在斐瑞求到他头上，他就待价而沽了起来。
　　斐瑞看到嬉皮笑脸进来的萨利，笑着站起来请他坐下：“来晚了啊你。”
　　萨利笑嘻嘻坐下，翘着腿道：“哎，事情多，包涵包涵。”
　　斐瑞笑眯眯看萨利拿乔，他也没说什么，指着四周坐着的一圈势力的老大道：“各位老大你都认识，我就不介绍了，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事情求到大家头上。”
　　斐瑞将联盟已经注意北区的事情简单描述一遍，对着四散坐在一旁的各位老大说道：“北区存亡关系各位所有人的身家性命，而星罗佣兵团一手将北区经营成如今的模样，佣兵团也从来没有亏待过大家，兄弟们也是跟着北区一起发财壮大的。”
　　“如果联盟军队逼近，不但是星罗佣兵团会被摧毁殆尽，就连北区也会毁于一旦，各位与佣兵团来往密切，也受了我们不少好处，如今情形危急，正是需要各位帮助的时候。”
　　北区几位小头领互相对视，斐瑞说的很有道理，说着北区的崛起，星罗佣兵团既没有将他们吞下，也没有将他们排除在北区发展之外，甚至还因为他们拥有大大小小的势力而将武器设备的一部分代理权卖给了他们，让这些小势力们也能跟着北区的发展沾光。
　　可以说，在斐瑞的带领治理下，他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带着整个北区所有人一起获得了区域崛起的红利，将整个北区都捆绑到新罗佣兵团的战车上来。
　　几个头领看看斐瑞，又看看彼此，他们跟着点头，“这是应该的，联盟的走狗都不是好东西，要怎么帮斐瑞你说个章程出来。”
　　斐瑞视线瞄一眼坐在一旁的萨利，他如今最大的依仗其实是萨利手中的佣兵们，也是因为萨利坐在了这里，这些人精一样的老大们才这么好说话。
　　“联盟的打压应该很快就会到来，哈里森准备带着人收缩躲避，但是我们这么多人根本无法消无声息的藏匿，根据我的消息联盟会带着军队直接进攻过来，萨利带着人守在完全区外，哈里森吸引火力的时候，你与各位老大们形成合力，从安全区外包抄过来，我再联合哈里森的人马与你们策应，直接将联盟派来的军队包抄切断。”
　　斐瑞说了自己的计划，各位老大面面相觑，与联盟正面做对，是他们没有想过的事情，虽然愿意出力，但是斐瑞说的情况却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几位老大干笑道：“我们恐怕没有这个能力，我们手下这才几个人，全都是些老弱病残，哪里是联盟军队的对手。”
　　斐瑞视线扫视众人一眼，他勾勾嘴唇，从怀里掏出一分清单：“这些都是我们星罗佣兵团这些日子与各位的财货人员往来，这些也都不算什么秘密，为了展示我们之间的友谊，我刚才已经派人将这份清单张贴到北区各个角落了。”
　　萨利闻言噗嗤一声就笑了，而坐在斐瑞下首的各位老大却变了脸色：“斐瑞好兄弟你何必这样，我们与星罗佣兵团的友谊难道还需要这样外物来证明吗，快些把这些东西都撤下来吧。”
　　斐瑞勾着唇冷冷淡淡看各位老大一眼：“如果各位不愿意接受我这份表达善意的举动，不用等到联盟军队的到来，我们之间的友谊结束，在座几位恐怕就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了。”
　　说完斐瑞身后的西奥多站出来，对着众人微微一笑。
　　原本西奥多就一直跟在斐瑞身边，但他不出声的时候，甚至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这位阴影中俊美如神灵的男人现在走出来，才让所有人回忆起关于这位的恐怖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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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几个老大惊恐地看着西奥多,他们甚至害怕到不由自主向后仰身，慌乱地点头：“是是是，我们知道了,不会的，只要联盟进攻,我们一定鼎力相助。”
　　逼着几个老大做出承诺，斐瑞终于放这些人出去,几个老大们手忙脚乱往外走，急的连身下的椅子都绊倒在地,可见西奥多带给他们多强的压迫感。
　　萨利自从注意到西奥多以后就不再嬉皮笑脸,他正经坐好：“斐瑞,我一直没有答复你,是我在观望老大的态度。”
　　萨利以少有的严肃道：“说实话,如今局势诡谲变换，我不知道应该向着哪个方向走才是正确的道路。”
　　斐瑞看着萨利,他同样感到忧虑,但是他却必须做出决策：“不要畏惧敌人,也不要轻视敌人,我们做好能准备的一切,等待狂风暴雨的到来吧。”
　　萨利点头：“希望这场暴雨之后我们还活着。”
　　斐瑞抿着嘴拍拍萨利：“希望吧,你带着人做好准备，守在安全区外，随时准备接应配合我们。”
　　萨利看看斐瑞身后的西奥多，这个男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人前，就好像他已经与斐瑞断开了联系，如今再出现，却还是沉默拱卫斐瑞的姿态。
　　很多人都很好奇西奥多的身份,但是每一个试图打探的人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从此便没有人再以自己的生命来好奇，萨利也是，他放出的手下一去无回他就明白了。
　　深吸一口气，萨利问道：“哈里森知道你这些安排吗？”
　　斐瑞抬起眼，他看着萨利：“他不知道，并且我希望你能保持缄默。”
　　萨利微微叹口气，他食指在嘴巴上一抹：“我会的。”
　　斐瑞微微沉默了一会，他说道：“我不会害哈里森，这一点我希望你知道。”
　　萨利正准备离开，他扬扬头半真半假地说道：“我知道啊。”
　　看着萨利拉开门离开的背影，斐瑞坐下来低头用手撸过自己的头发。
　　西奥多站在斐瑞身后，他注视着这个人类孤独的背影，“斐瑞。”
　　双手撑在腿上低着头的斐瑞转过头来：“嗯。”
　　西奥多依然站立在阴影中：“如果你失败了，我会保护你。”
　　斐瑞看着角落阴影中的西奥多，他笑笑：“我知道。”
　　自从上次西奥多去往中区见了三十九，一道看不见的鸿沟就横贯在他们中间，虽然他们还是整天呆在一起，斐瑞偶尔还会让西奥多帮他杀人，就好像一切都还是以前一样。
　　但是这道无力弥合的裂痕就是这样横贯在了他们中间，无人去谈论，斐瑞与西奥多却知道它的存在。
　　就在斐瑞四处奔走准备对策的时候，中区的军队也正在调集，这一次联盟面临的不再是一群乌合之众组成的星罗城，而是经过斐瑞仔细经营严密组织的北区。
　　联盟表达了他们的尊重，监察者没有再扶持挑拨各个派系，联盟直接抽调了军队，以最正式的态度对待正在崛起的北区星罗佣兵团。
　　紧张的氛围已经无力掩盖，中区的军备调动，北区星罗佣兵团的严阵以待都让民众意识到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联盟没有通报星罗城的存在，星罗佣兵团也没有宣告反叛，所有一切都在暗流涌动中激荡酝酿。
　　北区的贱民们已经如同感受到暴雨前的小动物，本能般不再四处窜动，每一个人都在风雨欲来的紧迫中加紧囤积食物与武器，等待着可能降临的灭顶之灾。
　　在一个弥漫着雾气的深夜里，中区永远都高耸的紧闭的大门被打开。
　　轰隆的巨响中，闪耀着探照灯的飞行器从头顶呼啸而过，脚下的大地开始震荡，缓缓打开的大门中装备重火力的装甲车排列着开出，黑夜中望不到头的士兵穿戴着如同铠甲的装备整齐走来，在这群士兵后面，是一群驾驶着小型机甲的战士踏步而出。
　　这是一群与异种交战，为保卫蓝星牺牲无数的军队，这是人类最精锐的有生力量，这曾是联盟的希望，那些死在核废土上无法掩埋的尸体，那些悍不畏死深入异种巢穴的军人们已经永远留在了远方。
　　卑劣的小人杀死了真正的英雄，在无人看见的阴暗角落撺掇了权利，以往的荣光与往事已经被掩盖，如今这群一无所知的年轻军人踏着稚嫩的步伐走上了屠杀同族的道路。
　　北区是被遗弃的核防御工事，在北区脚下是连绵巨大的罪恶之城，北区的贱民们密密麻麻生活在这片被遗弃的区域。
　　联盟军队如同一道细密的梳子从北区挂过，天空呼啸而的飞行器，沿途装甲车开道，整齐划一的士兵沿着北区扫荡而过。
　　北区居民躲在自己家中，透过窗户的缝隙畏惧地看着这只精锐之师带着恐怖的威慑力从门前走过。
　　这是一只正规精密到无力抵抗的军队，这就是联盟的真正的实力。
　　北区的防御弱的像是一层纸，顷刻间被推平扫净，巨大的炮火声中，罪恶之城的入口被轰开，这个隐藏在北区脚下的巨大城市像是被撕开口子老鼠窝，第一次暴露在人群中，瞬间惊慌失措四散逃离。
　　哈里森大量的人手已经被哈里森归拢进罪恶之城深处，他们能去向哪里呢，外面是核污染区与连绵的荒野，哈里森所谓的躲避也不过是带着人手龟缩进罪恶之城。
　　不断的炮火轰鸣激烈交火声中，哈里森满脸惨白地听着不断传来的消息。
　　联盟军队已经清理完北区！
　　联盟军队已经轰开罪恶之城！
　　联盟军队已经踏入罪恶之城！
　　联盟军队已经开始扫荡罪恶之城！
　　防御节节败退！一溃千里！
　　斐瑞站在哈里森身旁，他的脸色同样难看，他知道联盟军队强横，但是他没有想到会精锐到这种地步。
　　他以计谋手段对付的只能是北区的游勇散兵，面对联盟这样成编制的，装备强悍的军队，所有的计谋都是纸糊的老虎，一触即溃。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层面的倾轧，斐瑞甚至无法发出激烈反抗，只能看着对方以绝对的优势横扫而来。
　　被斐瑞联合的北区大小势力早已在联盟军队降临时做了鸟兽散，哪里还在乎做出的盟约，被联盟军队围困的星罗佣兵团根本没有援军。
　　斐瑞绝望的看向自己身旁的西奥多，他曾设想让哈里森为饵，吸引联盟军队深入，然后萨利与西泽带领人马杀到，与他里应外合包抄联盟军队。
　　斐瑞在这一刻绝望的发现，他高估了自己，他从未真正见识过联盟的实力，在这样的进攻下他们只是一群被狼包围的羊群，而羊们竟然幻想包围狼群。
　　哈里森身旁站立着伍德与艾萨克，斐瑞几天前找借口将瞎子乔伊支出了佣兵团，这会最后还站立在这里的就只有他们几个人以及哈里森的一伙亲卫。
　　双腿穿戴金属保持器的艾萨克面色平静：“我说过，你们与联盟的差距很大。”
　　斐瑞看向艾萨克，他现在知道了艾萨克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以为的殊死一搏原来只是以卵击石。
　　艾斯克看向脸色难看的斐瑞等人，他显得很平静，就好像是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艾萨克摇摇头：“能够与你们在外区共事这一年我很开心，谢谢你们曾经给我的希望。”
　　“如今的结果也不算太差，至少我们努力过，哪怕我们就像是被悬挂胡萝卜的蠢驴，不自量力的绕着原地走了一圈又一圈，但是我们至少触碰过曾经悬挂在我么眼前的果实。”
　　艾萨克吃力的坐下，他摸着自己大腿冷硬的辅助器，仰头笑笑：“人生一场，也不枉此行。”
　　哈里森眼眶猛地一红，他别过头说不出话。
　　屋外是连绵不断的轰鸣，激烈的交火伴随着人群的嘶吼传入耳边，屋内是近乎窒息的沉默，败局已定。
　　哈里森走到艾萨克面前，他伸出手，艾萨克将他手掌握住，哈里森用力将他握紧：“我也是，共事一场，我很荣幸。”
　　斐瑞走过来，他将手放上来：“我也是。”
　　伍德红着眼睛走过来将众人的手握住，他望着哈里森哽咽道：“我也是。”
　　西奥多从阴影中走出来，在外面的横飞的炮火中将自己冰凉的手掌握上去。
　　哈里森将手掌移开，他对着艾萨克笑笑，然后一掌打像他的后颈，瞬间将这个消瘦的研究员打晕过去。
　　抱着晕倒过去的艾萨克，哈里森将他推向伍德：“伍德，你背着艾萨克，待会我们一起冲出去。”
　　伍德打起精神，他将晕过去的艾萨克背起来：“放心吧老大，我们一定能活着冲出去的。”
　　哈里森端起一旁的重机枪，他视线环绕过伍德与斐瑞，还有屋子里最后仅剩的几十个亲卫，吼道：“都给我把抢背起来，全都跟我冲！星罗城永不覆灭！”
　　屋外的攻势已经越来越急，屋内甚至能够听到联盟军队近在咫尺的脚步声，斐瑞背起枪，他红着眼眶吼道：“星罗城永不覆灭！”
　　雄厚的嘶吼震彻屋里，将轰鸣的炮火声盖住：“星罗城永不覆灭！”
　　斐瑞在众人的嘶吼中看向哈里森，他已经看出哈里森不愿离开，但是他只能紧紧地与众人相握，红着眼眶咬牙看向别处。
　　哈里森打开屋后的小门，挥着手将这群小伙子一个个赶出去：“快！快！动作快点！”
　　伍德最后一个被哈里森踹出去，他转头喊道：“老大，我们往哪里冲！”
　　却看到大门轰的关闭在眼前，哈里森豪迈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星罗城从这一刻起，由斐瑞开始接手！”
　　哈里森摸一把自己狼狈的脸，他架着枪矗立在窗台，高大魁梧的身躯就像是一座厚重的小山，回头对着身后喊道：“而我，将死守罪恶之城，与星罗佣兵团同生共死！”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双休日再更，还是日万两天。


第57章 
　　伍德睁大了眼,他握着枪抖着嘴唇看向屋内的哈里森。
　　哈里森在炮火轰鸣中对着斐瑞吼道：“斐瑞，星罗城就交给你了。”
　　屋外已经传来沉重的撞击声，联盟的军队已经闯了进来,哈里森架着枪回头看一眼伍德，“快走吧！”
　　斐瑞咬牙看着哈里森,哈里森架着枪站在窗边，倾泻着流水一样的子弹将冲进来的士兵击退,摇晃的火光将他的背影拉长的悲壮苍凉，他拉住不断挣扎的伍德往后拖,红着眼眶大吼：“快走！”
　　斐踹踹开路旁的障碍物,他对身旁的西奥多吼道：“西奥多,你去前面开路！”说着将伍德一把推出去,赶着亲卫们往前跑去,一群人沿着炮火冲了出去。
　　四周都是燃烧的火焰，巨大的炮火轰鸣声响彻在这座地下城市,不断有荷枪实弹的士兵追来,斐瑞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又踩着多少人尸体往前跑,他握住手中的枪管已经发热烫手,他身旁的西奥多半身已经沾满人类血迹,而源源不断的士兵却像是永远看不到尽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不知道罪恶之城拥挤的暗巷什么时候才是尽头，眼前已经满是倒伏的尸体，而前路依然还是看不到尽头。
　　所以人已经在厮杀中麻木，或许今天他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星罗城的旗帜就此覆灭。
　　斐瑞握着枪，他奋力向前跑，绝望地看向四周望不到的士兵,“西奥多，你走吧，不要管我了！你离开这里！你走吧！”
　　西奥多不说话，他满身染血，如同地狱修罗，哪怕看不到前路，也紧紧握住斐瑞手臂，人群在他面前如同是被撕碎的羔羊，满地的尸体倒下，西奥多一直拉着斐瑞不肯停下。
　　突然西奥多止住了脚步，斐瑞停下来，他抬起满是硝烟与血污的脸看向前方。
　　巷子的尽头逆着光立着一只高挑纤细的异种，而四周老旧的墙壁上，攀爬着密密麻麻的漆黑异种，身后还有数不尽的追兵。
　　浓烈的恶意毫不遮掩的传递而来，强烈的心悸让斐瑞目眩，他看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异种，握紧枪扶住自己脑袋，勉强站直了身体。
　　伍德与近卫们抽着气看向四周，抖着声音道：“这是······这是异种！”
　　西奥多侧头看斐瑞一眼，他松开握住斐瑞的手，在火光中抬头看向远处的高楼。
　　冲天的火光中，高楼上站立的男人，对着仰头看向自己的西奥多冷峻微笑，夜色在维克多的笑容下显得是这样残酷冰冷。
　　西奥多注视着高处的维克多，他嗅着空气中刺鼻的信息素，回头看着斐瑞，张开嘴无声地笑笑，“别怕。”说着松开斐瑞手臂，向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异种一步一步走去。
　　看着西奥多走向前方的背影，斐瑞四周空气都仿佛逐渐被抽离，一起都变得寂静，就连墙角滴下的水声都清晰可闻，周围燃烧的火焰与炮火就像是已经淡去，斐瑞在极端的紧张与厮杀中似乎感受到一种诡异的触觉。
　　而这些攀爬在墙壁的异种们更加刺激的斐瑞呼之欲出的精神链接，他在目眩神迷中看着西奥多走向前方的背影，终于感受到四周山呼海啸涌动的精神体。
　　而西奥多的精神海仿佛汹涌暗潮中的巨大光亮，摇晃着闪烁着试图蔓延着触角靠近斐瑞，斐瑞就像是隔着玻璃看着四周，他看着背影已经染红的西奥多冲进密密麻麻的异种中。
　　多的像是秃鹫的异种激荡而起，向着西奥多密密麻麻冲来，而西奥多在异种中横中直撞，残缺的肢体随着喷溅的血液抛起，满身是血的人形怪物在游荡中带起残酷杀戮，而没有坚硬外骨骼包裹的西奥多也在瞬间被撕扯出密集伤口。
　　斐瑞站在原地，他的精神力已经远去，周围一起都像是一场隔阂的幻境，他回头，看到伍德对着自己撕心裂肺的大吼，而众多的异种已经向着他扑来，周围却这样寂静，寂静到他什么也听不清。
　　扩张开的精神海终于接触到西奥多蓬勃的的精神力，斐瑞睁大眼，他汹涌庞大的精神力如同饥饿的凶兽将西奥多蓬勃的精神力瞬间包裹住，带着剧烈凶悍的攻击力向着四周凶猛荡开！
　　这是人类无法看见波动，重锤一样将已经扑过来的异种捶在墙上。
　　零落的碎石从墙上脱落，皮开肉绽的异种嘶吼中从墙上跌落下来，夹杂着硝烟的夜风轻轻吹拂他的黑发，将他无喜无悲的脸展现在众多窥视的双眼下。
　　周围全是人类的惨叫，与斐瑞一起突围出来的近卫已经死伤过半，斐瑞抬起头，带着硝烟与血腥的夜风带来另一个族群刺鼻的信息素向他传来，斐瑞抬头看向遥远方向的高楼。
　　两个族群彼此对峙浓郁的味道让斐瑞双眼发红，他在夜风中冷冷注视高处的维克多，而维克多隔着遥远的距离同样注视着斐瑞，双方都无法真正撼动彼此。
　　围绕在维克多身旁的异种，在斐瑞的视线中，沿着高楼躁动的攀爬，维克多抬手压下，压制下身旁躁动的异种。
　　斐瑞伸出手，向着遥远高处的维克多虚虚一指，张开嘴无声道：维克多。
　　维克多对着斐瑞冷峻微笑，向着身后退去，将自己隐没进身后的黑暗中。
　　斐瑞垂下眼，一步步向着前方走去，他身旁就像是拥有一道看不到的利刃，将密密麻麻潮水一样涌来的异种切碎，落下一地零落的残肢。
　　伍德与仅剩的近卫跟在斐瑞身旁，他们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只能脚步蹒跚狼狈的跟着斐瑞身后，西奥多游荡在四周，将试图冲进来的异种撕碎，两种非人的残酷力量在斐瑞与西奥多身上展示，他们踏着杀戮与尸体一步步走出了追兵的包围圈。
　　而罪恶之城的出口已经近在眼前，天边隐约的天光已经可见。
　　维克多在黑暗中注视着如同利刃分开人潮的斐瑞，他站在高处按住身旁躁动的异种，大批的异种已经死在斐瑞的精神攻击下，他不能再让自己种群遭受损失。
　　这就是王拥有的力量，而他的三十九却只能永远呆在安静的小院中。
　　冷冷的视线落在游荡在斐瑞身旁的西奥多身上，维克多看着这个选择人类皮囊的怪物，哪怕已经浑身染血，依然能看出这个怪物恐怖的力量。
　　垂下冰蓝的眼眸，维克多握紧腰间的枪，如果，他也能够拥有王种的力量，他就能与三十九诞下完美的异种，他们就能真正的开创一个全新的完美的种族！人类新的篇章应该由他来展开！
　　远处的天光已经近在咫尺，身后的追兵还在穷追不舍，斐瑞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快速枯竭，就像他在西奥多蜕变的那个溶洞，他再一次感受到自己掌握这种不属于人类的力量有多艰难。
　　疾驰中，西奥多似乎感受到斐瑞的异常，在夜风中一把架住斐瑞，“撑住。”
　　枯竭的精神力正在飞速流逝，枯竭的精神力让斐瑞头痛欲裂，他吃力地抬头，看向西奥多，在这张沾着人类血迹的脸庞上看到某种无声沉重的感情。
　　西奥多一步也没有停下，他架着斐瑞的手臂已经满是伤痕，却用力到就像是要将斐瑞镶进自己身体中。
　　斐瑞奋力握住西奥多手臂，他听到身后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恍惚中低声道：“我们真的能够逃出去吗？”
　　西奥多抿着嘴，他高大健壮的身躯横贯着撕裂的伤口，他没有回答斐瑞近乎呢喃的自语，只是用力握紧了斐瑞手臂，将他揽进自己怀中。
　　终于一步跨出，久违的天空在头顶猛然显现，蟹青色的天空是黎明前的暗沉，清爽的夜风扑面而来。
　　身后的追兵已经近在咫尺，斐瑞虚弱下来后，尾随的异种同样跟了过来，前面一步是北区辽远的天空，身后一步是燃烧的罪恶之城，世界在这里分野。
　　枪声混合着异种嘶吼声向着斐瑞扑来，离开罪恶之城只有一步之遥。
　　西奥多松开架着斐瑞的手，他后退着看斐瑞最后一眼，来不及说一句话，已经凶猛地向着身后冲去。
　　斐瑞慌乱地伸手，用力去抓转身的西奥多，只撕扯下一片染血的衣角，斐瑞已经精疲力尽，他摇晃着摔倒在地，奋力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向着西奥多蹒跚跑去，“西奥多！”
　　伍德一把架起站立不稳的斐瑞，“来不及了，斐瑞！走啊！”
　　斐瑞被伍德拉扯着往前，他拼尽全力转头向后看，被异种包围的西奥多已经满身是血。
　　他放弃了强悍的身躯，为了靠近斐瑞选择人类的脆弱皮囊。
　　血肉与肢体横飞，西奥多抬起头看到斐瑞，在血色中似乎是在对着斐瑞微笑。
　　他如今伪装已经很像人类，笑起来的时候看不出古怪，却在异种的围困下露出这样的笑容。
　　斐瑞眼眶猛地红了，他猛地甩开伍德，握住枪，抖着手开枪。
　　子弹偏离着轨迹击碎西奥多身旁的墙壁，完全就是徒劳。
　　伍德疯了一样拉住斐瑞大吼：“走啊！”
　　斐瑞咬着牙，他用力推开伍德，瞄准，开枪，一枪打在扑向西奥多的异种肩上。
　　活着的异种只剩三只，被击中的异种嘶吼着落在地上，转身向着斐瑞扑来，他的手已经端不稳粒子枪，却丝毫不动地继续瞄准扑来的异种。
　　“嘭”的枪响过后，伸长利爪向着斐瑞扑来的异种距离斐瑞一拳的距离被击中，头颅炸开，沉重的异种尸体猛地落在地上。
　　斐瑞的信息素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另外两只异种放弃攻击西奥多，转身扑向斐瑞。
　　而斐瑞力竭的手发着抖连扳机都扣不动，而两只异种呼出的腥气已经落在斐瑞面庞。
　　死亡的疼痛没有落下，冰凉的液体却如同雨水一样泼在斐瑞脸上，扑到斐瑞身前的异种胸腔破开一只血淋淋的手掌，嘶吼的异种被这双手臂整个撕开，瞬间内脏与血水泼了斐瑞满面。
　　血色中，斐瑞向着身后跌去，他模糊的视线中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被异种咬住肩膀的西奥多将最后一只异种扔出去，抬脚将异种硕大的头颅一脚踩碎。
　　耳边传来零零散散的枪声，斐瑞仰头看着血淋淋站在自己面前的西奥多，他抿着嘴笑起来，伸出手自己同样狼狈的手。
　　西奥多弯腰握住斐瑞手掌，将斐瑞揽着拉近自己冰凉血腥的怀抱中。
　　零落的枪声越来越密集，耳边甚至能够听到飞行器震颤的声音，斐瑞终于发觉不对，他在西奥多的支撑下，转头看向身后。
　　北区废弃的核工事上，远远飞来一排排飞行器，飞行器上不断跳下背着武器的佣兵，螳臂当车一样向着斐瑞身后扑去，将追击来的联盟军队挡在身后。
　　萨利挂在飞行器洞开的大门上，对着斐瑞招手奋力大吼：“快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14  23:43:23~2021-02-20  17:4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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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罪恶之城,身前是不断跳下的年轻佣兵们，西泽端着枪站在萨利身旁，在飞行器呼啸的狂风中对着斐瑞招手：“斐瑞。”
　　斐瑞红着眼眶看向眼前增援的星罗佣兵团,他扶着西奥多快步向着空中悬停的飞行器奔去。
　　亲卫带着已经清醒过来的艾萨克涌向飞行器，斐瑞推着伍德亲卫们上了飞行器,自己攀着飞行支架与西奥多一起跨了上去。
　　巨大的轰鸣响彻天空，飞行器起飞带起狂风,斐瑞坐在洞开的大门边，看着被佣兵们抵挡在身后的联盟佣兵们,而他脚下的大地已经越来越远,北区联盟的废弃工事蔓延在大地上,在浓烟与火光中逐渐远去。
　　斐瑞趴在飞行器上看着燃烧的北区,狂风胡乱吹动他的黑发,带走他干涸眼眶中掉落的眼泪。
　　西泽半蹲在斐瑞身旁，剧烈的狂风带走他飘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斐瑞耳中：“斐瑞,你还好吧。”
　　斐瑞满是血污的脸转向西泽,他看向身旁的萨利以及狼狈的伍德,缓慢转动眼珠,捂着脸溃败道：“老大死了！星罗佣兵团覆灭了！”
　　敞着怀满身血迹伤痕的西奥多将手放在斐瑞肩上,他轻轻地握住斐瑞肩膀。
　　萨利握着飞行器的扶手站在摇晃的飞行器中，他蹲下拍拍斐瑞肩膀，又看向伍德，沉闷的气氛笼罩在四周，只剩下斐瑞粗重的喘息哽咽声回荡在四周。
　　飞行器在辽远的天空中越飞越高，成群的飞行器摆脱掉追兵逐渐向着污染区飞去，最终落在了一处深邃的山坳。
　　伍德看到熟悉的山坳,他猛地转头看向斐瑞，一把抓住斐瑞衣领：“你将星罗城的位置暴露给他们了！”
　　斐瑞将伍德抓着自己的手拂开，他转过头用力抹了把脸，对着伍德吼道：“那你告诉我，辽阔庞大的污染区哪里可以栖身！我们不到星罗城到哪里去！”
　　伍德睁大眼看着斐瑞，他脸上硝烟混合着血污，根本看不清五官，伍德握着拳对着斐瑞大吼：“你在撒谎，他们根本一开始就知道这里，你瞒着我们将星罗城的位置暴露了！”
　　斐瑞疲惫地看着伍德，他本来就准备让萨利与西泽带着人手藏匿在污染区的星罗城，等到联盟军队进攻罪恶之城时，劝服哈里森，联合萨利里应外合，将联盟军队包抄剿灭在罪恶之城，但是原本的安排都成了妄想，星罗城最终成为了他们躲藏落脚的地方。
　　至于以后，斐瑞设想的以后他会让哈里森放下手中的权力，不再干预佣兵团，星罗城的发展。
　　“没错，我一开始就将星罗城的存在告诉了萨利。”
　　伍德难以置信地看着斐瑞，星罗城只有一群受到辐射污染的畸形老人儿童，是他和哈里森拼死也要保护的地方，却被斐瑞没有商量的告诉给你萨利，萨利还带着这么多凶悍骁勇的佣兵占领了这里。
　　萨利站在飞行器上，他从大门跳下去，正在往身上胡乱套着防护服：“别吵了，这里是重度污染区，赶紧将防护服穿上。”
　　斐瑞试图拍拍伍德肩膀，但是伍德凶狠地拂开了他的手，斐瑞低声道：“至少我们现在有个地方躲避，不然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办！”
　　伍德狠狠地盯着斐瑞，“你骗我，你骗了我和哈里森！”
　　斐瑞沉默地看伍德一眼，拿起一旁的防护服转身下了已经停靠的飞行器。
　　双脚刚踏入粗粝干燥的土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伍德扑向斐瑞，将他压到在地，手肘压着斐瑞脖子，转头看向扛着枪震惊的萨利大吼：“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商量好了，你们一开始就躲在了星罗城，为什么不来支援！北区陷落的时候为什么不来支援！哈里森断后死在罪恶之城的时候为什么不来支援！你们在哪里！你们在哪里！”
　　伍德撕心裂肺的质问回荡在这一处山坳中，嘭的一声巨响，西奥多已经提着伍德猛地砸在飞行器上，高大冰冷的人形怪物抵着狼狈的伍德，五指掐着伍德喉咙将他高高提起。
　　斐瑞推开西奥多，冷声道：“别杀他！”
　　萨利套着防护服，他连面罩都没有戴，半个身体暴露在浓烈的辐射中，对着伍德大吼：“我怎么救！北区陷落联盟大军压境，我这么救！你告诉我怎么救！”
　　说完，萨利红着眼眶转头，闷着头将面罩带上，“没错，斐瑞一开始就将星罗城告诉了我们，斐瑞一开始就打算用哈里森吸引联盟火力，我们是准备里应外合将联盟军队包抄在罪恶之城。”
　　“可是北区节节败退一溃千里，我们怎么救！整个北区都在联盟大军下颤抖，我们出来就是送死，如果不是看到你们已经逃出了罪恶之城，我们根本不会冒死来支援你们。”
　　天空已经破晓，泛着毛边的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将稀薄的阳光洒在大地上，萨利戴着面罩看向狼狈的伍德，他一拳打在停靠在一旁的飞行器：“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们几个人，我多少兄弟留在了北区，死在了今天这个黎明前夕！伍德！你告诉我怎么救！”
　　伍德靠在依然散发热气的飞行器上，他年轻的脸庞扭曲着，满是脏污的双眼终于支撑不住，沿着飞行器慢慢滑落，抱着头跪在粗粝的沙土上失声痛哭：“老大！老大！老大啊！”
　　泣血一样的哀嚎回荡在这一片荒凉的山坳里，穿戴着防护服的佣兵们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地看着抱着头痛哭的伍德，被亲卫搀扶着站在一旁的艾萨克红着眼眶转向一旁，山洞中躲着几个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伍德，小声跑过来，抱住这个犹如失去父亲的青年。
　　伍德抖着手将这几个身体畸形的小孩搂进怀里，满是血污的头颅埋在孩子稚嫩的怀抱中。
　　哈里森是自己选择留在罪恶之城，那是他一生为之努力拼搏的地方，他亲手将北区举起，也亲手将北区埋葬，他此生都选择留在北区，他将用自己的生命为他选择的方向负责。
　　佣兵团剩余的力量被转移到星罗城，原本的星罗城已经覆灭，这是哈里森为了安置从安全区逃出来的老人小孩准备的地方，不过只是还被他们以旧时称谓称呼而已，这个藏匿地点大部分隐藏在山坳下的山洞中，少部分是简陋的房屋坐落在四周，可以遥远的观察到四周情况。
　　大量佣兵进入到山洞中，安置不下的佣兵们挤在四周山坳中临时搭建的帐篷中，原本这里就被哈里森安置了很多食物与物资，如今刚好结了燃眉之急。
　　斐瑞干涸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一些，他没有了刚才力竭的疲惫感，撑着身体在这个简单的营地巡视。
　　西泽跟着斐瑞身旁，他一开始就将孩子们与瞎子乔伊带到了这里躲藏，乔伊正在伤兵中穿梭，为受伤的佣兵包扎伤口，他看到斐瑞停下手中的动作，对着面色疲惫的斐瑞拍拍肩：“不是你的错。”
　　斐瑞沉默地垂下眼：“是我高估了自己，我应该早点让哈里森撤退的。”
　　乔伊的独眼扫过斐瑞身上脏污的伤口，再看着他身旁伤势沉重的西奥多，“你们过来坐下，我给你们看看伤。”
　　斐瑞的伤不是特别重，西奥多将他保护得很好，西奥多身上已经没有完整的皮肤，半边肩膀都被异种撕了下来，一条腿已经断了，以一般人类的身躯，西奥多应该已经倒下了，他拖着伤残的身躯跟在斐瑞身旁。
　　斐瑞以西奥多坐下，他看看西奥多，低声道：“给我包扎下伤口就好了，西奥多的伤我会给他处理。”
　　哪怕蜕变成了人形，西奥多的血液依然是冰冷的，他的生物属性并没有因为外形的改变而转变，乔伊检查西奥多的伤口就会发现异常。
　　乔伊不敢靠近西奥多，他抬眼看一眼斐瑞，犹豫着说道：“你确定不需要我帮他看看伤吗？”
　　说着瞎子乔伊小声道：“我什么都不会告诉别人的。”
　　斐瑞闻言双眼锐利地看向乔伊，四周全是痛苦呻.呤的伤兵，这一处干燥的山洞躺满负伤的人类，西奥多是唯一一个混在其中的人形怪物。
　　乔伊小心的抬着手，他对着斐瑞低声道：“我毕竟在联盟科学院研究了一辈子异种。”
　　斐瑞缓慢吐出一口气，他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拖着伤残的躯体隐秘在洞穴的阴影中，他对着斐瑞轻轻摇头。
　　斐瑞看向瞎子乔伊：“你帮我包扎下伤口吧。”
　　乔伊叹口气，他为斐瑞处理后背与胸膛的伤，绷带沿着斐瑞胸膛缠绕过来，“你父亲救过我命，我不会背叛你的。”
　　斐瑞低头看着瞎子乔伊蓬乱的白发：“我知道。”
　　整个营地弥漫在沉重的氛围中，北区与罪恶之城陷落让所有人都士气低落，而联盟强大的兵力也让星罗佣兵团每一个人心颤，这是无法抵抗的恐怖力量，这群刚刚崛起踌躇满志的佣兵们感受到来自另一种层次力量的碾压，这是被失败更加绝望的打击。
　　斐瑞没有住进山洞中，他坐在山坳中，看着远处逐渐降下的太阳，从防护服了望去的太阳比肉眼看见更加朦胧，这个被污染破败的世界，一切都在浓重的灰尘中显得雾蒙蒙的。
　　拖着辅助器的艾萨克坐到斐瑞身旁，他同样穿戴者防护服，在防护套的眼罩后面看向斐瑞：“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斐瑞拨弄面前的火堆，这是安营扎寨后他们自己烤得猎物，污染区外至少食物不会短缺，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暴露在变异动物的视线中，他们这些裹在防护服里的人类一向是变异种的最爱。
　　“我不知道，艾萨克。”
　　斐瑞转头看向身旁的艾萨克：“我们甚至没有多余的防护服，现在的星罗佣兵团就是一群丧家之犬，我们回不去安全区了，等到身上这套防护服破裂，我们就是一群被开在污染区的肉罐头，随时都会腐烂变质。”
　　艾萨克仰头看着远处落下的夕阳，他看向坐在斐瑞身旁的西奥多，西奥多裹在防护服里的身体看不出来异常，也不知道这具身躯现在是什么模样。
　　低着头拨弄面前的火堆，艾萨克犹豫着说道：“我看见你和西奥多击退异种的交战了。”
　　斐瑞轻轻吐一口气，他不能将艾萨克与伍德等人杀掉，这些事情他瞒不住。
　　斐瑞点点头：“嗯。”
　　艾萨克鼓足勇气看向西奥多，他干涩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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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斐瑞转头看向艾萨克面罩下的面容,“我说我是异种你会相信吗？”
　　斐瑞有点自嘲地笑道：“毕竟像我这样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或许我是人类,或许我是个怪物吧。”
　　艾萨克认真看着斐瑞，他点头：“我相信。”
　　覆灭的星罗城在你手中留下最后一点火光,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一起和你来到这片荒芜的土地，所有的信任都只能交付给你了。
　　斐瑞却笑起来,他将握在手中用来拨动火堆的木棍向前扔出去：“我被注射了一只科学研究院的异种基因原液，后面就成了你们看到的样子。”
　　“我父亲叫诺里斯,你可能听说过他的名字,他是联盟的研究员,他一生都在研究异种,他在二十年前背叛联盟死在了监察者手中,他在最后的时候从实验室拿出了一直基因原液，我与母亲在逃亡时,她将那一只基因原液注射到了我的体内。”
　　“艾萨克,我不想骗你,但是我的人生前十几年都是混迹在外区的普通人,后来我的人生发生了一些变化,那一只被注射在我体内的基因原液突然发生了变化,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我有了足够作为武器的精神力。”
　　艾萨克震惊地看行斐瑞，他是联盟顶尖的机械天才，自然听说过诺里斯的名字，十几年前这是联盟科学院最出风头的姓名，没想到斐瑞竟然是诺里斯的儿子。
　　斐瑞看着艾萨克的神情，他转过头：“艾萨克你能理解吗？”
　　艾萨克在防护服下耸耸肩,“这没什么，他们科学研究院的人总是很疯狂。”
　　斐瑞望着远处已经落下的夕阳，“这确实没什么，甚至都不重要。”
　　艾萨克手掌撑在地上站起来，他低声道：“是啊，在整个人类社会的群体中，你一个人的力量太弱小了。”
　　拖着残腿，艾萨克转身向着远处人群聚集的地方，他突然转过头来问道：“联盟那些驱使的异种，其实也是科学研究院制造出来的生物吗，其实所谓的战俘就是个笑话是吗？”
　　斐瑞默默点头：“你知道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没有战俘，异种也不会被人类俘获，他们只会忠于自己的王。”
　　斐瑞柔声道：“那些异种是人类研究员繁衍出来的生物。”
　　艾萨克站在原地，他站了很久，穿着防护服的瘦弱身体像是一座凝固的雕像，“我的弟弟死在异种手中，他甚至没有违反联盟法律，只是外出执行巡逻任务，回来就只是一具残破的尸体了。”
　　踉跄着向着营地走去，艾萨克低微的自语沿着风传来：“竟然只是人类繁衍出来，人类繁衍出来的。”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四周是荒凉的戈壁荒漠，斐瑞坐在山顶，看着这个蛮荒的世界，也看着山坳下安营扎寨的普通佣兵们。
　　这里是被人类社会抛弃的污染区，这是破败的逃亡之地。
　　西奥多伸手握住斐瑞穿着防护服的手腕，陪着他一起看着远处逐渐下沉，直到完全消失的通红夕阳。
　　夜幕降临，头顶的夜空笼罩着永不消散的飞尘，只能看到星辰在天边模糊的闪烁，夜风轻轻传来男人们粗嘎悲凉的歌声，那是消散在风中的悲泣。
　　斐瑞转头看向身旁的西奥多：“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西奥多拉下防护罩的开关，他并不需要躲藏在防护服里抵御辐射，“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动，我就不会死亡。”
　　西奥多在夜色下注视着斐瑞，感受着斐瑞低沉压抑的情绪：“很快就会好的。”
　　斐瑞靠近西奥多，他低声道：“西奥多。”
　　坐在火堆前的异种转过头看向斐瑞隐没在面罩下的脸庞。
　　空气中隐约萦绕着血气，那是西奥多伤口正在愈合的味道。
　　“谢谢你，西奥多。”
　　西奥多在夜风中将斐瑞手掌握住，放在冰凉的唇边，他只是摇头，没有回答
　　斐瑞注视着西奥多，这个包裹在人类皮囊下的怪物有着一张英俊迷惑的面容，他隐没在暗夜中的面庞冷峻深刻的如同神灵。
　　伸出手捧住西奥多脸颊，斐瑞缓慢地靠近西奥多：“我生.育的异种会听从我的指令吗？”
　　西奥多被斐瑞压住胸膛，他正在愈合的伤口在压迫下崩开，浓郁的血腥味从防护服里传出。
　　西奥多坐在火堆边，他身躯没有移动，只是伸出手捂住斐瑞放在自己脸庞的双手：“是的，我们将永远遵照你的意志。”
　　斐瑞隔着防护服将额头抵在西奥多额头：“它们是我的孩子吗？”
　　西奥多握住斐瑞手掌，隔着防护服抵在冰凉的嘴唇边轻吻：“是的，它们是你的孩子，是你的臣民，是你一切的延续。”
　　“它们会为你拓展疆土，为你厮杀战斗，为你巩固王座，它们是是王座下的血腥基石。”
　　斐瑞闭上眼，他近乎呢喃道：“是吗，我会爱它们吗？会像它们爱我那样爱它们吗？”
　　西奥多将穿戴着防护服的斐瑞搂住，而他的面罩已经已经取下，只有矫健的身躯包裹在防护服里，他用冰凉的嘴唇说道：“会的，你会爱它们的。”
　　身旁的火堆已经快要熄灭，山坳下的歌声断断续续传来，斐瑞仰头看着西奥多：“你现在能发.情吗？”
　　西奥多带着凉意的眼眸注视着斐瑞：“你是王，你的信息素能够诱使我强制发.情。”
　　斐瑞伸手搂住西奥多，他注视着西奥多的面容，就像是要将他这一刻所有的表情都铭刻在脑海中：“我希望你能是人类，我们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而不是使用你达成我自己的目的。”
　　西奥多将斐瑞抱着站起来，他抱着怀里因为穿着防护服而显得臃肿的王，低头亲吻在斐瑞隔着防护服的眼睛上：“我不在乎你使用我。”
　　“我爱你。”
　　穿戴着防护服的手臂将西奥多搂住，人类的声音在夜风中轻轻散开：“我也爱你。”
　　天空的月亮已经升起，脚下的火堆完全熄灭，带着余温的灰烬升腾而起，西奥多将包裹着防护服的人类搂住，大踏步向着身后简陋的小屋走去。
　　破败的小屋只有一张老旧的木床，床上铺着干草与破布，床边是一扇狭小的窗户，床边有着一个燃尽的火堆，那是上一个守夜人留下的痕迹。
　　高大的异种将斐瑞放在床上，月光从狭小的窗户透进来，让这个简陋的小破屋晕染开一点浅蓝的柔光。
　　西奥多半跪在床边，他注视着包裹在防护服里的斐瑞，带着伤痕的手指仔细的斐瑞防护服的开口，捧着面罩从斐瑞头上取下来。
　　斐瑞坐在床边，他的面容暴露在污染区无处不在的辐射中，平静俊美的面容就好像感受不到空气中游荡的颗粒。
　　冰凉的手指落在斐瑞双眼，西奥多侧着头平静细致地看着斐瑞的面容，缓慢轻缓地靠近斐瑞脸颊。
　　月光落在西奥多面容，斐瑞垂着眼注视他，而西奥多同样凝视着斐瑞的双眼，西奥多捧着斐瑞的脸颊，在月色下轻声问道：“可以吗？”
　　斐瑞双手撑在身后的床上，他注视着眼前的西奥多，然后慢慢向后仰身，对着月光下英俊到诡异的西奥多点头：“可以。”
　　西奥多就像是接收或许准予的信号，他在斐瑞的目光下缓慢地爬上了床，静静地跪坐在斐瑞身前，就像是人类那样勾着嘴唇展开了一个笑容。
　　而斐瑞仰着头，在窗外银白的月光下默默地注视着自己身前的西奥多。
　　西奥多跪坐在斐瑞面前，他揽着斐瑞脆弱的脖颈：“不要这样看着我。”
　　斐瑞伸手揽住西奥多肩背，他垂下眼，低声问道：“怎样看你？”
　　西奥多一只冰凉的手掌捂在斐瑞眼前，他的目光缓慢地游移在斐瑞露出的下半张脸与扬起的脖颈，另一只手沿着厚实严密的防护服滑动，没有回答。
　　不要端详我，恍然如我与你隔着千万人海的距离。
　　带着凉意的夜色中，简陋的小屋中回荡着细微的水声，浓郁的信息素随着异种的动作弥漫出来，强制的，凶蛮地唤醒异种已经过去的发.情期。
　　破旧的建筑中，晃动的木床边，男人高大健壮在月下逐渐拉扯变形，而人类断续地低鸣伴随着粘稠的水声回荡在夜色里。
　　夜色沉沉，窗外的月光倾泻下来，暗沉的黑影被投递在破旧的墙面，带着尖刺的长尾缠小心绕住人类脆弱的脖颈，被迫仰着头的人类身影发出痛苦的声响，却被覆盖在身上的怪物阴影完全遮盖住。
　　粘稠暗沉的恐惧惊悚夹杂在浮沉的欲望中，浑身泛起绯色的斐瑞在黑夜中睁大了双眼，就像是在恍惚的图景中看到另一个模糊的世界。
　　遮天蔽日的尘埃中，异形卵堆积在潮湿的巢穴中，被王种们包围的王扭曲在巢穴中，在连绵无尽的洞穴中诞下一个个粘稠硕大的异种卵。
　　随着一幅幅画面冲击进斐瑞脑海，更多的场景像是大锤一样击打着他的大脑不断涌入。
　　王的本能，王对于族群的控制，王精神力的使用全都随着他与西奥多今夜的交尾涌入脑海中。
　　修长的手指痉挛般抓住狭小的窗棂，随着身后西奥多的动作，斐瑞汗湿的手臂奋力去推身后的怪物，他潮热的脸庞满是惊恐：“不要，停下，我后悔了！”
　　而身后包裹着漆黑外骨骼的异种，握住斐瑞腰肢，这个怪物在黑夜中注视着斐瑞，那张人类看见就会陷入癫狂的可怖面孔没有任何情绪。


第60章 
　　斐瑞满是热汗的脸在黑夜中白的吓人,他扭过身看着身后的西奥多，用破碎的语气发出哽咽：“放开我。”
　　有着恐怖身躯的异种抵着人类柔软脆弱的身躯，浓郁的信息系弥漫在这一间简陋的小木屋。
　　斐瑞在黑夜中抽泣哀求：“停下。”
　　身后已经完全蜕变成异种的西奥多,冷硬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生物。
　　斐瑞在黑夜中双眼恐惧地大张，他躬着身无力地捶打身下破旧的床榻,“西奥多，西奥多。”
　　斐瑞捂着脸无声地颤抖,滚烫浓烈的眼泪从他指缝间滴落，他摇着头只能神情恍惚地挣扎,脑海中翻滚的模糊画面随着西奥多的的动作刺激着他属于异种的本能。
　　每一个异种孵化时就能接收到族群的记忆,而斐瑞被打开生殖腔的刹那,他的精神力不受控制的连接上西奥多的精神触须,属于王的传承在这一瞬间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脑海。
　　沉寂的精神力像是一团被激活的海浪,随着斐瑞激荡的情绪逐渐潮起潮涌，勾着身后的异种靠近,又抗拒的将西奥多精神链接远远推开,就像是斐瑞现在摇摆破碎的情绪。
　　似乎是感受到斐瑞浮沉翻滚的情绪,缠绕在人类脖颈的长尾逐渐松开,紧箍在斐瑞腰间的利爪慢慢放下,西奥多那张可怕的脸在黑夜中静静地注视着斐瑞。
　　西奥多在黑夜中搂住斐瑞转身,将这个柔软脆弱的人类搂在怀里，硕大的头颅埋在斐瑞汗湿的脖颈，“为什么？”
　　为什幺要抗拒我，请爱我，我的王。
　　斐瑞无力的手掌推着怀里冷硬狰狞的大怪物，他的腿从西奥多身上放下，蜷在他们身躯之间抵着西奥多：“我不想·····”
　　斐瑞的呢喃沿着粘稠的黑夜散开：“我不想,不想成为一个，一个只会生育的怪物。”
　　西奥多抬起埋在斐瑞脖颈的头颅，他那冰冷可怖的面容在黑夜中凝视着斐瑞的双眼，粗粝的长舌掠过斐瑞颤动的眼睑。
　　异种密布着一圈圈尖牙的口腔咬住斐瑞脆弱的喉结，然后高大沉重的异种慢慢退了出去。
　　可怖邪灵般的怪物顺着床尾滑入木屋角落浓郁的黑暗中，没有任何声音，柔滑的像是一条游鱼，只留下抱着双腿坐在破木板床上的斐瑞，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人类诡异的幻梦。
　　斐瑞安静地坐了一会，他扯过衣服披上，对着角落中的阴影说道：“对不起。”
　　黑得如同浓墨的角落里，斐瑞看不清西奥多的样子，只能在浓重的黑暗中看到一团庞大的黑影：“斐瑞，你不是怪物，你是王，生育是神灵赐予你的荣耀，族群才是你王冠加冕的基础。”
　　斐瑞垂下眼抿着嘴，他对着黑暗中轻声说道：“我不愿意，西奥多，因为我是人类。”
　　斐瑞慢慢站起来，而身后可怕的触感似乎还留在体内。
　　两个彼此迥异的生物隔着狭小破败的木屋站在两端，在黑夜中静默地对视。
　　西奥多没有说话，他站在角落中，就像是一座庞大的阴影。
　　斐瑞揉揉自己手臂，他微不可闻地叹口气，转过身站在小小的窗棂下，望着天边遥远的月亮。
　　辽阔的天空那么远，而朦胧的月亮这样孤独。
　　阴影中的西奥多静静注视着斐瑞披着外裳的背景，彼此都没有在交谈。
　　半晌后，斐瑞侧头，他看向角落中的西奥多：“刚才你进入我时，我接收到王的传承，西奥多，你没有说错，我真的是王。”
　　眼前似乎还有着晃动的画面，密密麻麻的异种卵镶嵌在潮湿的巢穴中，被异种当做食物拖进巢穴的人类尸体胡乱堆在湿冷的地上。
　　斐瑞接收到王的传承，他不再像以往那样被刺激着无法控制的施展精神力，如今的他已经能够随意使用自己的力量。
　　斐瑞的的精神力探出去，轻易感受到角落里沉默的异种，然后将西奥多的精神海轻轻包裹起来，“我真的是你的王，你是我的王种。”
　　西奥多蓬勃的精神力被斐瑞用精神触须包裹住，这种不属于人类的亲昵接触，让他深刻感受到西奥多在他生命中的重量。
　　他们是超出情侣的关系，是彼此更加深刻交融的存在，西奥多是他的从属，是他眷族，是他指向杀伐的利爪，也是与他繁衍开拓族群的王种。
　　还是他的爱人。
　　斐瑞用细密绵软的精神力将黑暗中的西奥多包裹住，迎着月光看着这个高大静默的怪物，“我以为我可以，我以为如今星罗佣兵团已经走入绝境，我以为我可以诞下异种族群，为我驱使。”
　　斐瑞一步步走向西奥多：“但是我看到了王的传承，我发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躲在潮湿阴冷的巢穴中，拖着臃肿的身躯不能移动，只能看着不断生育的小异种为我带回血肉模糊的食物。”
　　西奥多敞开自己的精神力，任由斐瑞温和的精神体将他链接包裹，而这本就是王会对自己王种做出的控制。
　　他走出黑暗中，一步步蜕变，从庞大狰狞的异种逐渐成为那个裹着人皮的人形怪物。
　　刚才与斐瑞的交尾同样激发了西奥多蜕变，他们两个不同物种的生物都在这场情事中获得了某种程度的进化。
　　西奥多拥有了自由转换异种与人类的能力，并且比蜕变前的形态更加强大，而斐瑞则获得了异种的传承，学会了使用自己的能力。
　　现在斐瑞控制着西奥多，现在他知道怎么控制的王种，自己的族群，现在他想让他的王种变成人类。
　　斐瑞看着黑夜中果着躯体的男人，走过去抚上西奥多深刻的眉眼，他仰头看着西奥多，视线一寸寸掠过这个人形怪物的双眼鼻尖薄唇，垫着脚尖颤抖着吻上西奥多下巴：“西奥多。”
　　西奥多低头看着自己的王。
　　斐瑞侧头将嘴唇落在西奥多冰凉的双唇上，“我爱你。”
　　隐忍沉默的怪物伸出双臂将胸前的人类搂住：“我知道。”
　　斐瑞仰头胡乱亲吻西奥多，他睁大眼用力地看着自己的大怪物，压抑着却无法克制地呢喃道：“我爱你。”
　　西奥多将斐瑞紧紧抱着，用力到像是要将斐瑞揉进自己身体里，他的脸庞埋在斐瑞肩膀：“我知道。”
　　斐瑞在黑夜中发出细碎的声音，在无人的黑影颤声低语：“对不起，我现在不能做你的王。”
　　“对不起。”
　　“西奥多对不起。”
　　西奥多搂住斐瑞，他抬着斐瑞下巴，冰凉的吻落在斐瑞脸颊：“我知道，我知道的，斐瑞。”
　　薄云遮住天空悬挂的月亮，将这一间简陋破旧的小屋笼于朦胧的黑夜中，急促的哭泣又消散在夜风中。
　　“呜，变回来。”
　　巨大的怪物笼罩在人类身躯。
　　异种低滑的声音荡开：“不会怀孕的。”
　　摇晃的身影映照在破旧的墙壁，天边的乌云散了又聚。
　　作者有话要说：爱过，锁过，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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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蒙着白边的太阳从延绵的山峦冒出来,灰蒙蒙的天空逐渐明亮，断断续续的人声随着白天的到来而响起。
　　铺着干枯稻草的破床上垂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有着漆黑外骨骼的狰狞利爪的将这一只修长的手掌握住拖回床上。
　　斐瑞仰着头喘息,他望着头顶破旧的屋顶，看着一点点白光从屋顶细小的缝隙中透出来,摇晃的视角让他精神恍惚：“天亮了。”
　　冰冷的怪物凝视着斐瑞，被斐瑞推着离开这具人类温热的身躯,看着斐瑞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裳披在身上。
　　斐瑞站在简陋的小窗边，背对着床上的怪物扣着领口衣扣,屋外清凌凌的光照在他脸上,让他显得消瘦干净。
　　有着庞大身躯的异种从床上滑下来,握着斐瑞肩膀低头闻着他的后颈发顶,狰狞的怪物将这个脆弱的人类完全揽在了怀中。
　　斐瑞捏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衣扣,侧着头发出低喘：“西奥多。”
　　西奥多低着头沿着斐瑞修长的脖颈向下，有着密密麻麻尖牙的巨嘴含住斐瑞右肩,可怕的獠牙顺着人类皮肤留下痕迹。
　　斐瑞转过身背靠在身后的小窗上,推着将头埋在自己怀里的大怪物,而西奥多搂着他的腰将他抱起抵在墙上。
　　山坳下安营扎寨的佣兵们陆陆续续醒来,清晨的污染区响起人类活动的喧嚣声,斐瑞侧头听着这些嘈杂的声响,抱着怀中冰凉可怖的异种头颅，仰着头闭上了眼。
　　山顶简陋小屋矗立在清晨的日光中，屋檐凝聚的水汽形成水滴，滑落在地面粗粝的沙土上，将干燥的沙土湿润成一团烂泥，头顶的日头越来越高，水珠滑落的速度更快,一滴滴重重落在软烂的湿润泥土中，将这片沙土润成小小的凹陷湿土。
　　喧闹的山坳下，西泽带着人巡视营地，架着火堆的营地里一个个穿戴着防护服的佣兵们捧着手中简陋的铁罐埋着头进食，经过一夜休整，整个营地依然士气低落。
　　萨利挑着个小木棍翻着面前的火堆，对着西泽扬扬头不耐烦道：“这么个破烂地方，你至于来回巡视吗！”
　　西泽身边还跟着几个孩子，有他从西区带来的小孩，也有原本新罗城受到辐射畸形的孩子们，全都紧紧地紧贴在他身旁，小心翼翼沿着横七竖八躺着佣兵的营地走过。
　　西泽抬眼看向面色不善的萨利：“斐瑞在山顶瞭望，我在下面为他守好星罗城，这是我的责任。”
　　萨利闻言猛地将手中小木棍扔进火中，“星罗城什么时候成了斐瑞的，又什么时候需要你这个臭小子替他守着！”
　　燃烧的小木棍在火堆中爆出霹雳的脆响，西泽身旁的小孩惊吓地拉住他的衣摆，紧紧贴在他身旁。
　　刚刚踏出山洞的伍德听到萨利的话，脸色沉下来，冷测测看向萨利，而跟着伍德的几个亲卫手更是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原本颓丧的营地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斐瑞与西奥多踏着一地碎石走过来，目光扫过气氛紧张的人群，侧侧头看向萨利，警告道：“萨利。”
　　萨利与斐瑞目光对视，他转头看向面色不善的伍德，又看看紧紧跟着西泽害怕的小孩们，嘟囔着转过头没说什么。
　　将火堆上架着的铁罐取下来，萨利用匕首挑着罐头中的腌肉，防护服头罩被他放在身旁，他低着头大口吞下，抬起头抹抹嘴挑衅地看着斐瑞：“哈里森将星罗城交给你，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斐瑞视线扫过营地里零零散散的佣兵们，如今他们主力被剿灭，北区的地盘也丢了，所有人犹如丧家之犬奔逃到污染区，只有进食的时候才敢短暂地取下头罩，如果没有目标方向，这个已经被打散的佣兵团很快就会瓦解消弭。
　　深吸一口气，斐瑞看向萨利，“长久待在污染区不是办法，我准备先去北区打探情况，如果有兄弟还活着就先归拢过来，再去北区弄些防护服和物资。”
　　斐瑞取下防护服的头罩抱在身侧，将自己面容暴露在污染区无处不在的核辐射中。
　　他的视线掠过所有看着自己的疲惫佣兵们：“我向你们保证，我们不会永远呆在污染区，很快我会带着你们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北区，罪恶之城，我们全都会夺回来，死去的兄弟不会白死，总有一天我会为他们报仇，你们所有人都会看到那一天。”
　　“联盟会在你们面前瓦解，新罗城会重新屹立，你们原本获得的生活会重新回来，北区的繁华不会消失，我们所有人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联盟夺不走我们的生活，任何人都不能。”
　　斐瑞看着所有人，低沉而坚定道：“我们失去的一起，我们会重新再亲手夺回来。”
　　望着斐瑞的佣兵有人低下头，红着眼眶道：“我死去的兄弟永远不会回来了，我新修的房子埋着我死去的妻子，他们全都死在了昨夜，他们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红着眼眶的佣兵抬起头，仇恨的望着安全区的方向，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我不会让他们白死！联盟的走狗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斐瑞握住拳：“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天，星罗城就永不覆灭！”
　　更多人握住武器仰头看向斐瑞，这些原本只是佣兵的残兵败心中燃起一股火焰，被联盟摧毁的北区在他们心中燃烧，一种更加深重的情感升起，悲戚的嘶吼爆发出来：“星罗城永不覆灭！”
　　“星罗城永不覆灭！”
　　破败的北区满目疮痍，倾倒的建筑间还飘着黑烟，原本繁华喧嚣的城市之剩下偶尔爆起的霹雳声，北区的贱民们像是惊弓之鸟躲在各自的巢穴中，不敢随意出现在破败的街道上。
　　零星的联盟军队混合着监察者的队伍在北区巡逻，盘查着街道上出行的每一个人。
　　斐瑞身旁跟着西奥多，他带着西泽行走在北区，躲避着随处可见的巡逻队伍，沿着街道慢慢的走，注视着这个原本焕发生机的街区。
　　路旁的店铺招牌凋零，原本有着人群大声哄笑吵闹的酒馆寂静地像墓地。
　　一双警醒的双眼隐藏在黑暗中小心地观察着外面，在斐瑞经过时，一把拉住斐瑞手臂急切地喊道：“斐瑞！”
　　斐瑞止住西奥多的动作，他的精神力从昨夜与西奥多交尾后便得心应手，一路探开的精神力不但让他们顺利避开联盟的搜查，还让他清晰感觉到这个酒馆并没有埋伏。
　　看着枫叶酒馆中面色惊喜的男人，斐瑞低声道：“约瑟。”
　　酒保约瑟探出头小心张望四周，见到没有联盟的巡逻队，赶紧招呼着斐瑞进来：“快进来，现在全联盟都在通缉你。”
　　斐瑞警惕地注视着约瑟，他曾经为了打探瞎子乔伊的消息与对方打过交道，约瑟算是北区有名的小耗子，打探消息很有一手，没想到约瑟会在这里等着他。
　　脸上有着擦伤的约瑟激动地看着斐瑞和他身旁的西奥多等人，“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死，我守在这里就想看到你活着的消息。”
　　斐瑞笑笑，他没有回应约瑟的激动。
　　揉揉脸，约瑟小心地看向斐瑞：“你们以后还会回来北区吗？”
　　斐瑞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我会去往西区或者东区，也或者我以后就藏在污染区。”
　　约瑟咬着牙看着斐瑞，他眼眶通红还有着熏烟，全是一夜动荡后留下的痕迹：“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中区的泰特死了。”
　　斐瑞闻言猛地看先约瑟：“泰特死了！”
　　约瑟抹抹脸，“是的，我有朋友在中区，她将消息传递给我，监察者发现了泰特的身份，他在昨夜被处决了。”
　　斐瑞握紧拳，他想起那个在黑夜中见到的机警青年，对方接了他三封信，在此以后为北区运送出最需要的设备生产线，却在昨夜消无声息的死在黑暗中。
　　抬头看向约瑟，斐瑞沉声道：“你的朋友让你来找我？”
　　约瑟看着斐瑞，他的脸色有些悲苦，昨夜北区的剧变将每一个都裹挟在其中：“是，她让我来找你，她让我告诉你，星罗城的火苗没有熄灭。”
　　斐瑞猛地抬起头，他望向约瑟，“什么！”
　　脸上有着伤痕的酒保目视着斐瑞，“她让我告诉你，你的朋友不止是在外区，也在中区，无论联盟怎么剿灭，星罗城的旗帜永远不会倒下，他们的目光永远追随着你。”
　　斐瑞眼眶红了起来，他低下头用力捂住脸：“我没有想到，我没有想到他们还，相信我，我的自负辜负了哈里森，我辜负了星罗城，如果我能早点撤离佣兵团，他们不会永远倒在昨夜的黑暗中。”
　　约瑟抬手拍拍斐瑞肩膀，低声道：“你已经尽力，这些是联盟犯下的罪孽。”
　　西奥多在身后看向斐瑞，他如今可以自由地转换形态，以人类的姿态站在斐瑞身后，沉默无声地看着身前的背影。
　　斐瑞抬起头，他缓和情绪后看向酒保约瑟，“你的朋友能够给我们提供帮助吗？我们现在急需防护服，需要武器，需要太多的东西！”
　　约瑟对着斐瑞露出笑：“他们不能，他们在中区，如今不敢有任何举动，但是我可以。”
　　约瑟在北区经营多年，他没有多大的势力，手腕灵活人脉广泛，主要就是靠着买点消息为生，原本与星罗佣兵团也没有多大接触，却守在破败的北区等着斐瑞活着的消息。
　　现在北区凋敝，处处都有监察者戒严巡逻，约瑟花了很大功夫四处筹集物资，
　　半个多月，斐瑞跟着约瑟，看他四处碰壁，也看到很多人没有多问，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约瑟，默默搬出了最后仅存的防护服。
　　最后垒在仓库的防护服有几百箱，再加上原本佣兵们已经穿戴的，终于解了燃眉之急。
　　在约瑟筹集物质的这半个多月，斐瑞也带着西泽与西奥多在北区四处探听消息了解北区局势，联络他们还能联系的势力，将众多被打散的佣兵们重新归拢，这些还活着的星罗佣兵组成最后的力量，裹着伤带着满身疲惫跟随在斐瑞四周。
　　最后，斐瑞要带着人和物资离开北区，他带着人在仓库中搬运物资，与约瑟做最后的告别。
　　北区戒严的夜晚空档又安静，屋外悬挂的灯泡亮着虚弱的灯光，斐瑞对着站在仓库中沉默抽烟的约瑟问道：“约瑟，你为什么会帮我，以往星罗佣兵团强盛时也没能给你更多帮助。”
　　约瑟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踩灭，借着黯淡的灯光看着斐瑞：“可是佣兵团也没有盘剥我们。”
　　“北区在哈里森统一以后，秩序繁荣发展全都接踵而来，这是联盟不曾带给我们的，而我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安稳经营酒馆的北区而已。”
　　约瑟抬手拍拍斐瑞，“我对联盟没有深仇大恨，你们星罗也没有给过我什么，但是在你们还在的时候，我可以更好的生活下去。”
　　“你以为凭我能弄到这么多物资吗？”
　　约瑟摇摇头，“如今谁会需要这么多防护服和武器，那些愿意给我资助的朋友难道想不到我是在为谁奔走吗？”
　　“斐瑞，北区就交给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2-21  21:55:47~2021-03-04  21:21: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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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借着夜色的掩护,斐瑞站在北区残破的墙头，辽阔的精神力顺着夜风向着远处荡开，从他为中心向外蔓延的精神力将整个北区笼罩,他闭着眼在脑海中描绘巡逻队走过的路径，转头对着身旁的西泽挥手：“往这边。”
　　夜色中,被斐瑞归拢的佣兵们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匆匆走过这一边残垣,沉重的物资被大家背在身后，向着遥远的污染区奔去,而身后戒备森严的北区被逐渐抛在身后。
　　污染区的夜晚空荡壮阔,荒凉的戈壁滩一望无际,斐瑞领着人在夜色下疾驰,浩浩荡荡的人群裹着密不透风的防护服就像是一群奔腾的野兽。
　　没有靠近星罗城时,斐瑞指尖点在肩上的通讯器上，接受到信号的萨利带着人开着车远远向斐瑞过来,浅蓝的月色下,戈壁滩上扬起一阵轰鸣烟尘。
　　萨利从车上跳下来,看着不过半个月就被斐瑞归拢带回来的溃败佣兵队伍,激动地击掌：“好样的斐瑞！”
　　斐瑞领着疲惫的佣兵们向着营地走去：“给他们准备吃的,联盟如今戒严,佣兵团所有成员全都是反叛联盟的重大通缉犯，兄弟们最近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萨利搓着手看着一箱箱卸下来的物资，激动地开着箱看着整齐码好的防护服与一件件武器，在原地转圈抱着箱子隔着防护服亲个不停：“哎呀斐瑞真有你的，要不是你最近都有消息传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北区了。”
　　伍德站在一旁看着西泽指挥佣兵将物资搬入山洞，他瞄一眼萨利,冷嘲热讽道：“你不是嚷着要分道扬镳吗，现在抱着这些东西做什么！”
　　萨利跳起来碰碰伍德肩膀：“哎，我不是在污染区等的着急嘛，你怎么逮着我说的话不放呢，伍德你还不是说要带着人冲进中区，与联盟同归于尽。”
　　西泽经过这段时间的成长，已经没有了少年模样，他是斐瑞的左右手，领着这群被领回来的残兵败将安排到营地，经过彼此看不顺眼的萨利与伍德时，笑着摇摇头走向了远处。
　　等在营地中的真一跑出来给西泽打下手，一群已经打成一片的小孩笑嘻嘻围着西泽打转，他抱着箱子被孩子们包围着走向了营地。
　　斐瑞看着星罗城这些畸形的孩子们夹杂在一群穿戴防护服的小孩和佣兵中，心情有些沉重，他们如果长久待在污染区，哪怕是有防护服也免不了畸变感染。
　　这段时间斐瑞在各大区奔走，他联络了北区凋敝的星落残部，也在西区和东区打探过，如今联盟防备收紧，原本不被联盟看重的外区也布满了巡逻队，他们这么庞大的队伍很难再回到安全区。
　　而联盟戒严的状态也让原本就破坏严重的北区更加难以恢复元气，西区与东区因为北区崛起而逐渐好过的日子也跟着一落千丈，整个外区在暗潮汹涌中积累怨气与愤怒。
　　斐瑞也在这半个月感受到这种越来越明显的氛围，他和他的伙伴们已经是联盟重金通缉的对象，外区大大小小的势力默许了他在外区的活动，期望新罗城能够东山再起。
　　而外区的民众在沉默中选择站在了斐瑞这边，他的活动被民众自发掩护，更是有外区普通人向他通风报信，将联盟巡查队的消息主动报告给斐瑞安排的暗哨。
　　这些都是斐瑞没有想到的，他自认星罗佣兵并没有做什么，他在北区的安排和建设更多的是为了佣兵团的发展，这是这些需要联盟去做的事情被星罗佣兵团包揽后，却在想不到的地方收获这样的结果。
　　在当初建设北区的时候，斐瑞就思考过统治者与治理地人民的关系，如今外区民众的举动更加使他陷入思考。
　　斐瑞站在污染区的营地里，他转头看向互怼的伍德与萨利，有看着将营地安排得井井有条的西泽，而营地中因为他带回的物资热火朝天的忙碌着，没有了当时溃败时的颓丧低迷。
　　或许没有那么多的大道理，只有人人都有饭吃，没有压迫，这些在残酷世道中挣扎的人就会站在他的身旁。
　　斐瑞摇摇头，他对着西奥多笑笑：“与我一起走走吧。”
　　西奥多上前走到斐瑞身旁，与他并肩走过热火朝天的营地，高大的身影沉默而可靠地跟随在左右。
　　“我时常在想，我们这个破破烂烂的佣兵团真的能够打败联盟吗，我们连自己赖以生存的地盘的丢了。”
　　有小孩们打闹着撞入萨利怀中，斐瑞看着凶神恶煞的萨利将跌在地上的小孩提起来，捏捏脸放在一旁，恶声恶气道：“小心点小孩，冒冒失失小心我割掉你小耳朵！”
　　背上长着肉瘤的小女孩对着萨利做个鬼脸一溜烟跑了，萨利也没对小女孩做什么，只是继续与身旁的佣兵扛着东西大笑着往山洞走去。
　　西奥多走在斐瑞身旁，他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人类是一种很特别的生物，你们自私狭隘同族互相争斗，又高尚纯粹，会为了虚无缥缈的道义理想奋不顾身走向死亡。”
　　“你们会在同族间仇视厮杀，又会为了同族的生存付出生命，哪怕只是为了让羸弱的小孩吃饱饭，为将死的朋友挣一口气，为所爱的人能过得更好，你们很庸俗，你们也很伟大。”
　　西奥多转头看向斐瑞：“斐瑞，我从来都相信你会赢，因为你这些伙伴，因为你死去的朋友们，因为你。”
　　斐瑞仰头看着自己面前高大的西奥多，他不需要防护服，却穿戴着厚重的防护服与自己共同站立在人群中，“是的，我始终相信，我有着坚定的信念，只是我有时候也会迷茫惶恐，我不过是一条命，如果我失败，这些跟着我的人，他们的命我背负的太沉重了。”
　　西奥多克制地握住斐瑞手掌，他们走的很近，臃肿的防护服遮住他们的动作，让他们在嘈杂营地中不那么瞩目。
　　握住斐瑞手掌的西奥多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这样静静握住斐瑞，与他穿过架着火堆嘈杂喧闹的营地，就像是一道影子陪在他的身旁。
　　戒严的外区不时可以看到巡逻的监察者，这些面容肃穆的监察者穿着笔挺制服端着枪在街头巡视，虽然外区没有宵禁，却没有多少人会在天黑后外出，那将面临监察者的盘问和注意。
　　安静的夜色中，只有巡逻队踩过路面的脚步声，湿漉漉的路面倒影着监察者与墙面黯淡的霓虹灯影。
　　躲在屋里的民众透过窗户的缝隙小心观察着这些从中区出来的精英，外区破败凋敝，中区的老爷们根本不管贱民们的死活，日益收紧的排查让外区民众的生活更加难以为继。
　　遥远的城边似乎传来一声闷响，躲在自己破屋中的贱民好像感受到脚下大地在颤动，他们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剧烈的轰鸣响彻天空，冲天的火光已经在安全区的出□□发。
　　原本在街头巡视的监察者收到消息，握紧肩上的通讯器，招呼着沿途驻扎防守的联盟军快速向着冒着火光的安全区入口跑去。
　　随着联盟驻扎军队的撤离，依然端着枪的监察者紧紧自己的帽子，列着队站在附近巡视。
　　仇恨的目光在各处建筑物中闪烁，那是躲藏在自己家长的外区民众，联盟轰炸损毁了北区与罪恶之城，戒严的高压状况让这些贱民们不能随意流动，他们不能出安全区捕猎，更不能像往日一样聚集交流，一日日食不果腹的在监察者的高压下求生。
　　这里不是有着干净水源与土壤的中区，这里没有广袤封闭的种植园，更不会有联盟分配的生活物资，这里是被联盟抛弃的外区，这里的人命贱如草芥，明明已经被联盟抛弃，也依然受到联盟的残酷压迫。
　　隐秘而仇视的目光注视着依然在防备站岗的监察者，没人注意的角落伸出一只手，捂住背对的监察者一把抹了脖子。
　　那一双仇恨的双眼大睁，看着角落中冒出的数道黑影，而更多的人仿佛从天而降将巡逻的监察者放到在地。
　　街道上响起激烈的交火声，越来越多的监察者倒下，脸上画着星星的人像一阵风刮来，带走一地尸体，狂暴地刮过又消失在黑夜中。
　　躲在屋子里的外区民众在四周安静下来后，小心翼翼走出屋，翻看着躺在地上□□的监察者，拔出枪对着地上还没有死透的人。
　　激烈的交火过后，满地的尸体，还活着的监察者被外区民众啐一口唾沫，零星的枪声响起，还没有断气的监察者终于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袭击在外区此起彼伏，那些被巨大轰鸣吸引的联盟军队迅速集结，而分布在外区的监察者成为黑夜中狩猎的对象。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捕，主力人员被调走，而黑夜中的星落佣兵如同幽灵一般袭击补防力量薄弱的监察者们，黑夜是他们最好的埋伏。
　　北区残破的城墙没有修缮，斐瑞与西奥多站在高处，他的身影融在夜色中，他闭着眼感受着人群在外区建筑中的流动，庞大的精神力扩散出去，将外区完全笼罩。
　　斐瑞别在耳后的通讯器不断响着嘶吼与轰鸣声，那是萨利与西泽带着人四处游走围捕监察者与联盟军队，而一声声命令斐瑞冷静的声音传递出去，斐瑞的精神力笼罩着整个外区，联盟军队的调动在他的注视下毫无遮挡。
　　毫无准备的联盟军队陷入巷战，这让他们强大的武器根本没有用武之地，星罗佣兵们更像是能够察觉他们的每一个举动一样，四处游走袭击骚扰，混乱的外区没有中区那样无处不在的监控，被袭击的监察者就像是团团打转的无头苍蝇，在黑夜中疲于奔命，只能在通讯器中大吼请求支援。
　　一触即走的围堵维持了一夜，等到天光大量，外区只留下满地的尸体，而犹如幽灵一样在黑夜中的佣兵团已经没有踪迹。
　　躲藏在屋内的民众目睹了这一场围猎，戒严的外区不准聚集，但是关于星罗城的留言悄无声息蔓延在外区没有个目光相接的人群中。
　　星罗城回来了。
　　斐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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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凝重的会议室寂静的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坐在下首的监察者目光不敢移动，正襟危坐用眼神余光小心撇着上首的联盟首领维克多。
　　灰白色的墙壁上有着大幅的投影，那是昨夜外区联盟军队与监察者被袭击后整理的资料,激烈的交火声与人类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会议室回荡。
　　维克多冷蓝色的眼眸看着投影中的画面,他的头颅转过来，看向会议室中屏息的下属：“我要斐瑞还有他身旁的西奥多。”
　　安静的会议室没有人敢说话,维克多手掌抵在一起：“如果做不到就滚，联盟不需要废物。”
　　寂静的会议室正襟危坐的长官们不敢反驳,昨夜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联盟主力被调离,新罗佣兵团攻击了他们薄弱的环节,这些该死的佣兵就像躲在阴沟的老鼠,行踪诡秘防不胜防，打一枪换个地方,让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昨夜惨痛的损失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这群中区的精英脸上,他们拥有精良的武器与精锐的士兵,有着碾压的优势,却被星罗佣兵耍的团团转,在外区的夜晚疲于奔命。
　　维克多扫过会议室中的下属,他站起来，戴着手套的手掌撑在厚实的会议桌上：“将联盟监察系统接入外区，我要外区的所有动态都掌握在联盟手中。”
　　会议室中的一位女性看着维克多，凯特琳是联盟研究员的成员，她知道这样做的难度，也知道这样做的意义，她垂下眼没有反驳,只是默默隐没在人群中。
　　新罗佣兵对联盟的袭击只是一场骚扰，除了对联盟军队甩了响亮一耳光，根本就没有动到联盟根本，这群联盟长官们并不觉得星罗城能够真的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反而是斐瑞的主动出击暴露了自己，他们相信只要将外区纳入联盟监察系统，很快就能将斐瑞抓住。
　　外区随处可见的监察者带着他们从中区带出来的设备，在外区密集老旧的街道穿行，一个个显眼的或是隐秘的监控被安装在了外区密布的巷道中，这些设备连接着中区的监察系统，能够智能分析每一个出现在监控的面孔。
　　斐瑞早就带着人撤出了外区，星罗城躲藏在污染区，斐瑞从来没有暴露星罗城的地址，外区被监察者里外翻了一遍，众多疑似与星罗城有联系的民众盘查拷问，这些被联盟拖出来的民众最终跪在家门口被枪决。
　　随着无数人头落地，联盟要用高压手段让外区的贱民知道，背叛联盟的后果。
　　原本就萧条肃穆的外区更加败落，原本繁盛的市场萧条下来，灰蒙蒙的日光下只有少量的行人在街道行走，人们低着头，仇恨的目光小心扫过列队抱枪站在街头的监察者，走过拐角后啐一口唾沫在街角。
　　高悬在路边的监控静静的运行着，无声地注视着人群的一举一动，一道凌厉的风声过后，挂在墙头的监控猛地爆掉。
　　附近的监控转动过来，屏幕后的监察者仔细观察附近，很快有人过来，将爆掉的监控从新安装上。
　　不多时，一队荷枪实弹的监察者闯进附近一家民居，哭天喊地的哭嚎过后，房子中的一行人被监察者拖出来，用枪抵着后背跪在门口。
　　端着枪的监察者举目四望，对着路上惊恐的行人高声道：“谁敢破坏联盟设备，下场全都如下。”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跪在墙边的人倒下，只留下破败的老墙上泼散的鲜红血迹。
　　躲藏在屋中的外区民众捂着嘴看着外面，眼中含着惊惧和仇恨的眼泪，捂着嘴发出呜咽。
　　随着监察者在外区的严酷处决，公然破坏监控的民众没在出现，但是总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挂在墙上的监控就被不知道哪个方向飞来的石子打爆，这里是混乱的外区，没有饭吃的外区贱民对联盟没有一点感情，这些像蟑螂老鼠一样顽强活着的贱民们在角落中求生，也在角落中滋生仇恨对立。
　　在凝重的气氛中，一场磅礴的雨夜，雨水大的就像是天空破了大洞，轰隆的雷声伴随在雨声中，哗啦啦的倾盆大雨击打在外区破烂的棚户上，在黑夜中响起连绵的巨响。
　　披着防水披风的监察背着枪叼着烟在屋檐下晃悠，这里是联盟临时修建的岗亭，在后面驻扎着大约一万人的联盟军，这里是安全区的外围，出了这个营地就是污染区，是首当其冲防备星罗城的第一线。
　　磅礴的雨声中，披着蓑衣的斐瑞躬身在暗处的断墙中，他身后紧紧跟着乌泱泱的人群，那些全都是荷枪实弹的星罗佣兵。
　　斐瑞手掌抹过脸颊，带着酸性物质的雨水飞溅在他脸上的防护头盔上，让眼前雨夜的视线更加模糊。
　　再往前一步，就进入岗亭的视线，斐瑞转过头对着身后静默的人群沉声道：“不要恋战，一击即走，主要是将人引出来。”
　　身后的脸上画着星星的佣兵们目光像是燃烧的火焰，盯着远处的营地不肯转眼。
　　斐瑞转过头，在大雨中注视着所有人：“听到了吗！”
　　背着枪的佣兵们明亮的目光看向斐瑞，手掌抵在胸前，在雨声中低声应道：“是。”
　　巨大的雨声中，枪械开合的脆响清晰可闻，雨夜中的一道道身影沿着破败的墙角飞速前进，斐瑞冒着雨带领着佣兵们走在最前方，身后全都是静默无声的佣兵们。
　　磅礴的大雨中响起巨大的爆炸声，冲天的火光亮起，营地外高耸的岗亭直接在火光中炸成了碎片，整个营地被突然的袭击直接炸开了锅，奔跑喧闹的人声乱成一团。
　　漆黑的夜色中，斐瑞身旁的西奥多如同一道幽林，沿着墙角的阴影扑了出去，黑夜中响起人类的惨叫，跟随在斐瑞身旁的伍德带着人已经冲进了营地。
　　雨夜中，激烈的交火响彻黑夜，斐瑞的精神力向外铺开，他感受到不断向前聚拢的联盟军队，对着身旁杀红了眼的伍德喊道：“撤退！”
　　面罩上满是雨水与血水的伍德大吼着扑向身旁的监察者，一枪轰爆了对方脑袋，斐瑞将伍德拉住，他对着肩上的通讯器冷静地下达命令：“后退，将人引出营地，所有人后退。”
　　黑夜中没有人看到斐瑞的动作，他游弋在四周的精神力像是一道呼啸的海啸，将对面试图围堵过来的联盟军队拦腰切断，为他们的撤退清理出大片空白，磅礴的雨水带走内脏与残肢，也遮蔽住星罗佣兵团的目光。
　　训练有素的联盟军队已经在突然袭击中反应过来，大量的人手在雨夜中集结，向着斐瑞他们撤退的方向追赶而去。
　　漆黑的天空飞起一架架线条流畅的飞行器，光柱一样的灯光打下来，将斐瑞他们奔跑的身影看的清清楚楚，飞行器上的飞行员侧头对着耳麦说道：“十二点方向，大约一千人，十二点方向。”
　　随着飞行器的起飞，黑压压的联盟军队从营地里奔出，装载重型武器的装甲车带着士兵们呼啸而出。
　　一切似乎又回到北区被围剿的夜晚，大量装备精良的联盟军队蜂拥而出吗，星罗佣兵团向着黑夜落荒而逃。
　　中区的维克多连夜接到消息，他的目光投射在前方发来的视频上，看着投影中斐瑞在雨夜中一晃而过的身影，冷酷的嘴角微微勾起。
　　自投罗网。
　　维克多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呼啸而出的军队，眼中全是势在必得的光芒，突然间整个屏幕爆出亮光，冲天的火光映照在维克多眼眸。
　　飞行在天空的飞行器被地上拔地而起的炮火击中，悬浮在空中的飞行器炸开，冒着火光打着旋从空中跌落下来。
　　那是斐瑞安排在安全区外的埋伏，伍德带着人跟着他袭击将联盟军队引出安全区，萨利带着大部队在污染区设伏。
　　就像是一个序幕开始的讯号，更多的炮火冲天而起，将空中的飞行器炸成一朵朵巨大的烟火，飞驰出安全区的装甲车沉重的履带压上地面微微突起的炮弹开关，在驾驶员还未察觉的异常中，剧烈的爆炸冲天而起。
　　如同倾倒的多米诺骨牌，被星罗佣兵团事先埋伏的炮弹炸成一条连绵的光带，被气浪冲击的装甲车整个炸开，残缺的车身翻滚着火光中重重砸在地上。
　　一片火光中，紧随在装甲车附近的散兵线被撕成碎片，大量的士兵葬身火海，磅礴的雨水没有冲散冲天的火光，雨夜中埋伏的星罗佣兵团大吼着冲出来，向着损失惨重的联盟军队发起冲击。
　　漆黑的雨夜被冲天的火光与激烈的交火照亮，人群在黑夜中厮杀，天空呼啸过带着火焰的炮火，将夜空照的亮如白昼，训练有素的联盟飞行员狼狈地躲避擦身而过的炮火，对准地面密集的人群发射炮弹开始反击。
　　微型核聚变作为动力的飞行器流畅而富有动感，在密集的炮火中飞行反击，倾泻的弹药携带者猛烈的炮火落在地面上，在一声声惨叫中带走大片的佣兵生命。
　　斐瑞站在高处，战场烈烈的狂风吹拂他的黑发，西奥多如同一道游走的幽灵拱卫四周，将他密不透风的保护在后方。
　　逃离开地面炮火攻击范围的飞行器居高临下倾泻弹药，斐瑞仰着头，曝气的火光将他的面容照亮，也让空中的飞行器驾驶员注视到他存在。
　　紧张的飞行员舔舔自己干涩的嘴唇，他知道斐瑞的存在，这是联盟深恶痛绝的反叛者，他是星罗城的领袖，联盟的罪人。
　　空中的飞行器在炮火中调转方向，纷纷向着斐瑞奔来。
　　屏幕后的维克多同样看到了斐瑞，飞行记录器连接着联盟监察系统，他站立在中区的军事中心，大屏幕上投射着斐瑞站立在高处的身影，而镜头下的斐瑞抬起头，看向了空中的飞行器，如同看向了屏幕后的维克多。
　　刺目的火光剧烈的爆开，整个屏幕被炽热的白光笼罩，刺啦的巨响中，支离破碎的飞行器向着地面跌落，传回最后的影像。
　　火光中站在高处的男人仰头望着屏幕，空中断裂的飞行器如同炸裂的烟花落在他的身旁。
　　巨大的火焰斐瑞身旁燃烧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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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飞行器坠地,所有的画面断开，投影的巨大屏幕显出流水一样的波纹，前方的信息断了。
　　屏幕前的维克多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屏幕,一拳击打在面前的会议桌上，龟裂的缝隙从他手掌下裂开,会议室中回响着这一声巨响，没有人敢说话,全都惊恐地缩进肩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另一头,被斐瑞的精神波冲击下的飞行器坠毁,联盟失去空域打击力量,冲出安全区营地的精锐部队被埋伏在外的萨利包围切割,这一只被联盟临时驻扎在安全区外围的编队被几乎全歼,剩余的溃败残兵吓破了胆，扔下武器狼狈地奔逃回安全区。
　　杀红了眼的伍德像是一匹疯了的野狗,他手上还揪着刚开割下的人头,端着武器继续往前冲,人群就像是贪婪的狼群追逐猎物,试图将每一个敌人尸体留在这片土地上。
　　斐瑞四散的精神力已经感受到正在赶来增援的兵力,他极目四望,看到已成焦土的大地，满地的尸体残肢在火光中燃烧，而联盟溃逃的兵力已经不成气候。
　　斐瑞抓住伍德肩膀，伍德肩上的防护服全是血，这一场厮杀让他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撤退，伍德。”
　　侧头对着佩戴在肩上的通讯器下达命令,斐瑞的声音带着精神力的传播抵达每一个人耳边，“撤退，联盟增援到了，所有人撤退。”
　　伍德就像是没有听到斐瑞的话，甩开斐瑞的手掌对着身旁的佣兵们怒吼：“我们难道怕联盟的走狗吗！杀一个联盟狗回本，杀两个赚了！兄弟们跟着我冲！为老大为枉死的弟兄们报仇！”
　　一场大战激起所有人的血性，这群杀红了眼的佣兵全都举着枪吼叫：“杀回去！杀进联盟！杀回去！”
　　斐瑞一双眼睛冷下来，他抓着伍德的肩，将狂热的伍德整个人转过来，抬脚猛地揣在他腰腹，在逐渐停歇的大雨中喝道：“撤退！所有人撤退！”
　　说完斐瑞举枪倾泻出一连串弹药，子弹冒着火花落在快要炸营的佣兵们脚下，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递着怒发的精神力，就像是一声惊雷响在每一个佣兵耳边：“撤退！全都给老子撤退！谁敢追老子毙了谁！”
　　或许是因为斐瑞是人类，他的精神力可以一定程度影响同族的人类，所有人感觉就像是被一柄大锤猛击大脑，狂热的情绪褪下，而远处隐约传来飞行器与车队的轰鸣声，证明斐瑞说的没有错，联盟的增援抵达了！
　　斐瑞的视线看向远处带领队伍围剿的萨利，视线在雨夜中与他相接，萨利点点头，呼喝着组织佣兵们撤退。
　　联盟的增援在佣兵团全部撤离之后陆续到达，维克多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焦黑土地，在已经停歇的雨幕中看向远处天际逐渐升起的太阳，掌心用力将他手下的装甲车窗户生生掰下来一块。
　　继上一次新罗城偷袭，不过月余，联盟军队陷入埋伏，再次打败！
　　浩浩荡荡的佣兵团带着热烈的气氛回到星罗城，沿途留下的人手将痕迹打扫赶紧，这群庞大的队伍再一次躲入辽阔无边的污染区。
　　营地里等待的西泽已经收到大胜的消息，留守驻扎的佣兵们烧着热水准备着食物，兴高采烈地等着得胜归来的兄弟们。
　　回到营地，斐瑞一把将伍德推出来，伍德挣扎着站起来，斐瑞上前将他猛地踹翻在地。
　　整个营地的氛围突然静下来，带着伤挂着彩满身硝烟的佣兵们与营地驻守的兄弟惊愕地看向斐瑞，只有伍德叫骂大嚷的声音。
　　斐瑞冷着眼指着骂骂咧咧的伍德道：“把伍德绑起来。”
　　没有人敢上前，伍德在星罗城的威望极高，佣兵团多少人都是他一手□□的手下，谁敢上前。
　　伍德被斐瑞压着跪在营地开阔的平地，他梗着脖子大吼：“斐瑞，你凭什么绑老子！老师是杀敌不拼命还是对星罗城不忠诚！”
　　斐瑞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去，西奥多一项站在斐瑞身旁，但是斐瑞却压住他手掌，不让他介入。
　　气氛僵持，西泽正要上前，一旁叼着烟的萨利将烟扔下，推开人群对着伍德就是一拳，然后拿过手下递过来的绳索将伍德牢牢捆住，接着退回了人群中。
　　伍德被萨利着一拳打的鼻血直流，他狼狈地喘着粗气，狠狠地瞪着萨利：“萨利你个狗东西，舔斐瑞的屁股打老子是吧。”
　　斐瑞抬手将一块破布塞进伍德嘴里，示意身旁的亲兵将伍德吊起来。
　　这些跟着斐瑞的亲兵好多都是哈里森的手下，跟着他从罪恶之城那一夜逃出来，却也咬着牙横下心将伍德掉在营地中间的一根破栏杆上。
　　斐瑞视线扫过密密麻麻站成一团的佣兵们，他们几乎都带着伤一身的硝烟，全都紧张的看着斐瑞与吊着的伍德。
　　抽出一根粗壮木棍，斐瑞看着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我绑伍德是要告诉所有人，我们星罗城是有规矩的，我们不再是以前那个流寇善勇，我们是一支有纪律有目标的队伍。”
　　“将来，我们会成为联盟闻之胆寒的存在，将来我们会将联盟彻底推翻，我们不止是为了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我们还要为每一个收到迫害压迫的联盟民众报仇。”
　　“我们屹立在世上，不是逞凶斗狠，不是只为私仇，我们有跟远大的目标，我们要建立一个新的世界，我们要让北区的繁华再次焕发，不但我们失去的要夺回来，我们还要让整个外区，整个中区，整个联盟所有人都过上有希望的好日子。”
　　斐瑞木棍抵在地上，他的视线看过静默无声望着自己的佣兵们：“出发前我们做过作战计划，一再强调不能恋战，如今联盟在明，我们在暗，联盟前，我们弱，袭击骚扰消耗联盟战力还是目标。”
　　“冲入安全区，或者冲入中区，杀几个有什么意义，联盟大军逼近，不过只是一场自我感动的自杀，这个世界永远也不会改变，联盟的走狗依然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我们那些外区等着我们将好日子带给他们的亲人，将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
　　粗壮的木棍指着吊着的伍德，斐瑞沉声道：“今天，伍德带头犯忌，违背指令，他该罚，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星罗城的纪律是不能破的，定下的规矩就要遵守，只有有纪律有规矩的星罗城才能拧成一股绳，我们才有真正对抗联盟的力量。”
　　站在场地中央的斐瑞，他身上血迹干涸，满脸硝烟乌黑，沉静的双眼却明亮有神，西奥多站立在人群中，静静地看着他的王。
　　粗壮的木棍被我在斐瑞手中，破空的挥动声中，重重落在伍德身上，被包裹在臃肿防护服里的伍德咬着嘴里带着血腥气的破布，他垂着头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再挣扎，咬着牙承受犯忌后的处罚。
　　整个营地的空气在静默中近乎凝滞，只有木管击打在□□声的闷响，还有伍德忍不住发出的喊叫，包括从洞穴中出来的瞎子乔伊与剜去膝盖骨的艾萨克，但是没有人求情，所有人都看着斐瑞红着眼眶一棍棍抽在伍德身上。
　　带血的木棍被斐瑞打折，他喘着粗气将断掉的木棍扔在粗粝的沙地里，转头对一旁的亲卫吩咐：“把伍德放下来，送进去治伤。”
　　亲卫手忙脚乱地将已经晕过去的伍德放下来，对着萨利点点头：“你带着兄弟们休整。”
　　斐瑞抬手看向营地，：“所有人回到自己原地，我们如今不再是论功行赏的杂牌佣兵，我们要将自己锤炼成足够对抗的精锐之军。”
　　围成一团的佣兵们轰然应诺，他们是见过联盟精锐的可怕的，也知道星罗佣兵这两次奇胜不过是斐瑞计谋，若是正面相接，星罗佣兵团是没有胜算的。
　　站在破败的木杆旁，斐瑞看着这群散开的佣兵们，也看出他们竭力想让自己更加像是正规军，可是这群草莽出生的喋血佣兵们，孔武有余，却纪律不足。
　　斐瑞眼神沉了沉，他摆摆手，示意一旁的西泽跟在自己身旁。
　　带着人走进营地里，斐瑞有着自己单独的小帐篷，他叫西泽进来，示意他坐在一旁等着自己。
　　斐瑞简单洗把脸擦个手便坐到一张简陋的小桌上，他将桌面上发黄的本子卷开，提笔在纸上书写。
　　西泽站在斐瑞身旁，看着他伏案将关于星罗城的理念与追求，以及一条条章程制度写在发黄的本子上。
　　斐瑞不时抬头与西泽交谈，他将自己的想法讲给西泽，也与西泽讨论这些条例似是否适合现在的星罗城。
　　虽说是两个人互相讨论，但是更多是斐瑞在讲西泽在听，斐瑞不算是出身高门，少年时游荡在外区摸爬滚打的长大，这么多年吃过亏受过挫，承受过毁灭性的打击，每一次波澜都是他的沉淀与思考，如今全都一笔笔落在纸上。
　　简陋的帐篷里，西奥多立在暗影中，他静静地看着斐瑞，带着凉意的眼神在沾染人味后沉静了下来。
　　两个人从日初讨论到日落，斐瑞终于将一卷关于星罗城的纲领理了出来。
　　安静的小帐篷中只有斐瑞与西泽讨论的声音，帐篷外是佣兵们吵闹的声音，那是萨利在归拢整理队伍。
　　将整理好的书稿合上，斐瑞侧头对着西泽说道：“西泽，在你还是个少年的时候，我就认识你，这些年算是看着你长大。”
　　将手中的书稿交给西泽，斐瑞道：“伍德孔武有余智谋不足，萨利不够忠诚，只有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我一直很信任你，很多事情也是交给你在做，以后的星罗城恐怕需要你多费心。”
　　“条例上的事情交给你去办，尽快将我们星罗城的旗帜做出来挂在营地上，以后我们就不再是散兵游勇的星罗佣兵团了，从今天起我们正式继承并且成立星罗城。”
　　斐瑞拍拍西泽肩膀：“世事唯艰，我们共勉。”
　　西泽握住斐瑞整理出来的关于星罗城的理念纲领，这里面同样包含着他的心血，西泽抬手抵在胸前：“我会的。”
　　等到西泽出去，斐瑞抬头看着阴影中的西奥多，西奥多慢慢走了出来。
　　斐瑞张开手，西奥多蹲下身将坐在简陋小桌前的斐瑞抱住。
　　冰冰凉凉的怀抱抵在斐瑞鼻间，他嗅着西奥多身上的硝烟味，下巴在这个人形怪物的肩膀抵着，侧头吻吻西奥多耳廓，闭上眼安静的休息一会。


第65章 
　　西奥多半跪在斐瑞身前,感受着斐瑞平稳的气息，将怀里的人轻轻搂住。
　　斐瑞休息一会，他睁开眼,捧着西奥多脸颊，看着他的大怪物,“西奥多。”
　　西奥多搂着斐瑞后背，“嗯。”
　　斐瑞隔着防护服仰头啄啄西奥多下巴,“西奥多。”
　　西奥多笑起来，笑容是人类的情绪,他几乎没有笑过,这会半跪着斐瑞面前,将他的王搂在怀里慢慢笑起来：“斐瑞。”
　　斐瑞将额头抵在西奥多肩膀,帐外是佣兵们喧闹的声响,他们两个躲在小小的帐篷里偷得短暂闲暇。
　　半晌后，斐瑞从西奥多怀里站起来：“走吧,我们去看看伍德。”
　　西奥多隔着防护服勾着斐瑞手掌,自从他们那夜关系发生变化后,两人之间难以言说的隔阂就消散了：“我去帮你杀掉伍德。”
　　斐瑞手肘推在西奥多胸前：“何必要杀他,我那么没胸襟吗？”
　　斐瑞叹口气：“何况他是哈里森交给我的人,我总得帮哈里森看着他。”
　　西奥多捏着斐瑞手掌：“我是你的刀,你要用我不需要吩咐。”
　　斐瑞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转头看西奥多一眼，舔舔干涩的嘴唇：“那我是你的刀鞘，将你锋芒收敛在我体内。”
　　哪怕隔着防护服，西奥多也注意到斐瑞湿润的双眼，他一把将斐瑞搂起来，将人压在身旁简陋的小桌上,危险地压迫着身下温热柔软的人类，“你说什么。”
　　斐瑞咳嗽一声，试图将压着自己的西奥多推开：“干正事呢，将我放开。”
　　西奥多俯身叼住斐瑞喉结磨牙，“我想干你。”
　　斐瑞眼角都红了，“我逗你的，你放开我。”
　　西奥多抵着斐瑞，他的尖牙含着斐瑞脆弱的脖颈厮磨，嗅着斐瑞的气息：“人类随时都在发情，你在引诱我。”
　　斐瑞捂着脸，他狡辩：“我没有。”
　　西奥多低头亲亲斐瑞脸颊，将人拉起来：“不要乱散发信息素。”
　　斐瑞坐在桌上，尽力平息自己的呼吸，异种一年只会发情一次，他与西奥多交尾以后，或许是没有被西奥多彻底打开生殖腔，异种繁衍生息的本能总是蠢蠢欲动，他有时候不是很能控制自己。
　　沉闷的信息素总是弥漫在他周围，斐瑞现在能够闻到他们的信息素里，西奥多是带着凉意的铁锈味，像是血，他的味道浓重粘稠，是沉闷的暗香，西奥多说斐瑞发情后味道都发生了变化。
　　从桌上跳下来，斐瑞拍拍自己脸颊：“走吧。”
　　西奥多跟在斐瑞身后，看着他掀开帐篷脏污的门帘，冷风吹进来，带着斐瑞弥漫的信息素渐渐消失在风里。
　　伍德被瞎子乔伊抬到了洞穴中，这片被哈里森开拓过的天然洞穴不够安置所有人，只有伤员都被安置在洞穴中。
　　艾萨克进带回来的防护服裁开，做了个巨大的简易防护帐篷，伤员们才能脱掉累赘的防护服裹着绷带养伤。
　　原本是星罗城小孩们聚集生活的空地立起一个巨大的简陋帐篷，上面搭着绒布保暖，透明塑料一样的门帘其实是封闭隔离性很好的防辐射材料。
　　斐瑞拉开门帘上的拉链，进去后快速将拉链拉上，以免里面的伤员感染到跟多的核辐射。
　　瞎子乔伊正在给伤员换药，这次的埋伏他们以少胜多，几乎将联盟军队派驻在外区的军队全歼，但是星罗佣兵团也付出了惨烈代价。
　　很多滚烫的热血永远留在了安全区外那一片焦土上，躺在这里的伤员全都是他们付出的牺牲。
　　拉着电线的昏暗灯泡挂在帐篷顶上，伤员们躺在简易搭建的床板上，众人大多昏昏欲睡，斐瑞小声走进去，看着趴在床上缠着绷带的伍德。
　　瞎子乔伊在一旁调着膏药，对着斐瑞道：“别担心，没伤筋动骨，都是皮肉伤，你下手有轻重的。”
　　伍德趴着陷入睡眠中，斐瑞将他落在床脚的被子捡起来搭在伍德背上，对着乔伊说道：“药物够用吗？”
　　乔伊皱着鼻子扬扬头：“当然不够，你才从安全区运多少东西回来，伤员倒是源源不断地给我送过来。”
　　斐瑞有些沉默，他视线看向帐篷中胡乱搭话的木板床，还有床上这些受伤的士兵们，“我会想办法的，你再辛苦些。”
　　有伤兵依在床上抽烟，他们笑笑：“杀一个联盟走狗就是赚，这点伤算什么，死不了咬咬牙就过了。”
　　斐瑞对着众人笑笑：“各位辛苦了，今晚加餐，兄弟们都吃好些。”
　　抽烟的伤兵们发出欢呼，“有肉吃有酒喝就行，干他娘的联盟傻逼们。”
　　跟在乔伊身旁做学徒的女娃子真一也眼前一亮的看向斐瑞，他们逃出安全区，已经收紧腰带过了好一段苦日子了。
　　斐瑞摆摆手，严肃道：“肉管够，酒就没有了。”
　　伤兵们发出哀嚎，斐瑞抬起手向下压压，笑着说道：“等到我们攻到中区，将联盟领袖的脑袋挂在电线杆上，兄弟们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接连两次袭击大胜带来的喜悦让星罗城士气高昂，人群哄然大笑：“好家伙，那我们可得争气，明天就把联盟领袖的脑袋挂起来，不然兄弟们这酒瘾可馋。”
　　斐瑞站在帐篷里，看着众人兴高采烈的哄笑，他笑笑看向身旁已经醒过来的伍德。
　　伍德见到斐瑞梗着脖子看向他，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
　　斐瑞对着伍德道：“看看你有没有被我打死。”
　　伍德呸的一声：“爷那有那么容易死，就是现在给老子一把枪，老子都能冲到安全区去。”
　　说完伍德趴在床上将脸转向一旁，嘟嘟囔囔道：“少要你假惺惺来看我，下次让老子继续杀联盟走狗就够了。”
　　斐瑞道：“那是当然，你今晚多吃点肉，免得手软。”
　　伍德闻言气得要从床上爬起来，有牵动后背伤口痛得趴下去：“斐瑞你说谁手软啊，你敢跟老子打一架吗，你敢吗！”
　　斐瑞摇摇头：“好好养伤吧，下一次对联盟的袭击我们都等着你。”
　　伍德恨恨地趴在床上，龇牙咧嘴没有说什么。
　　看完了伤员，斐瑞准备出去，趴在床上的伍德突然将斐瑞叫住：“斐瑞，你回答我，你有没有想夺权的意图，哈里森是不是你故意放在罪恶之城的诱饵。”
　　帐篷顶上悬挂的灯泡散发着昏黄黯淡的灯光，将趴在木板穿上的伍德脸庞映照的暗沉。
　　斐瑞站住，他转过身：“我没有想过夺权，我一直敬佩哈里森，将哈里森作为联盟诱饵不是我主导安排，是哈里森不肯对抗联盟也不肯离开罪恶之城。”
　　“我原本只是想要根据哈里森的安排因势导利，我与哈里森一同在罪恶之城作饵，将联盟军队引入罪恶之城，再在与萨利联合包抄深入的联盟军队。”
　　斐瑞垂着眼：“我承认，我有过胜利后劝哈里森放权的打算，但是我从未想过要害哈里森，我只是认为他不再适合迅猛发展的佣兵团而已。”
　　摇摇头，斐瑞干涩道：“兵败如山倒，我的所有打算不过只是自负而已。”
　　伍德撑着身体看着斐瑞，头顶落下的灯光让他脸上的刺青如同浓墨，半晌后说道：“我信你，斐瑞，你不要骗我。”
　　斐瑞走到伍德床边，他伸出拳：“我没有骗你。”
　　伍德肘子撑在床板上，抬起一只手与斐瑞击拳，沉声道：“不要辜负哈里森，不要辜负星罗城。”
　　周围的伤兵们全都看着斐瑞，他们都是星罗佣兵团的老兵，与佣兵团这么多年互相走过来，斐瑞郑重点头：“我知道。”
　　看完伤兵，瞎子乔伊送斐瑞出去，他胡乱套上防护服，将斐瑞带出用隔离材料搭建帐篷，压着嗓子小声道：“我这里不但是药物不够，人手也不够，只有几个半大少年给我打下手，孩子们都累得好久没合眼了，你得想想办法。”
　　斐瑞皱着眉点头：“我回安全区，药物的事我会找人，人手我让西泽给你安排几个手上轻快的佣兵，让这些小孩都回去休息吧。”
　　说完斐瑞看着乔伊在防护罩下愁眉苦脸的老脸，他正要问，乔伊埋着头对斐瑞小声道：“有伤兵被辐射感染了，伤口溃烂还有内脏衰竭。”
　　斐瑞眼神沉了沉，这是他预料过的场景，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感染的人多吗？”
　　乔伊叹口气，他老迈的脸孔显得很难过：“这些伤兵送回来的时候，防护服都是破的，伤口直接暴露在严重的核辐射中，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感染。”
　　斐瑞防护服下的手掌握紧，出生在这个核废土世界的人都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接触过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污染物，整个蓝星没有绝对的洁净之地。
　　只是辽阔到囊括大半个大陆的安全区，曾经是人类最后的退守之地，没有直接受过核弹轰炸，污染物相对较少而已。
　　而为了躲避联盟的追捕，如今斐瑞他们落脚的星罗城是深入污染区的重度污染地区，如果没有防护服人类根本无法在这里生存。
　　拍拍乔伊肩膀，斐瑞沉重道“尽量照顾他们吧。”
　　乔伊隔着防护服痛苦的揉着自己脑袋，他不停叹气，这些伤兵好多都只是轻伤，但是现在他却无法救他们。
　　这是帐篷门帘被拉开，穿着防护服的真一从门帘转出去，又赶紧转身小心拉上门帘上的拉链，她仰着头看向斐瑞，又看看一旁的乔伊。
　　犹豫着，真一抬起头，她的小脸在防护服后面闷得全是汗，这些日子与乔伊照顾伤兵累得她脸色发白。
　　乔伊皱眉问道：“你出来干嘛？”
　　真一看着斐瑞，她如今已经是个高挑消瘦的少年，斐瑞收养的这些小孩都是她在照顾，真一看着斐瑞有些忧郁，她忍了忍说道：“斐瑞哥哥，我已经感染了，不只是我，很多弟弟妹妹都被感染了。”
　　斐瑞防护服后的双眼大睁，他脸上的表情有瞬间崩溃，又控制着很快止住，他喉咙像是哽着骨头，“怎么会，这样，你们都待在后方，怎么，这么会受到感染。”
　　真一低着头：“开始的时候防护服不够，防护服破了我们都没有再去领。”
　　斐瑞从来都是冷静到冷酷的人，他感受到巨大的悲痛，这些孩子从西区到北区，他看着长大，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把这群小孩照顾成这种结果。
　　俯身将手掌放在真一稚嫩的肩膀，斐瑞红着眼眶说不出话，“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


第66章 
　　怀着沉重的心情,斐瑞离开了伤兵的帐篷，他巡视在营地，远远看见今天吊着伍德的破木杆换成了更加粗壮高耸的旗杆。
　　一面用麻袋裁剪下来的旗帜迎风飘扬,一颗蓝色的星星落在旗帜上，就像是落在地上的星火。
　　斐瑞仰着头愣愣的看着这面旗帜,这是他写在书稿上的纲领提到的星罗旗，现在已经屹立在他们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在逐渐落下的夕阳下招展。
　　斐瑞眼眶发热，这面付出无数代价的旗帜终于再一次立了起来。
　　营地里已经开始升起炊烟,熙熙攘攘的帐篷混乱扎在地上,休整训练过的士兵们在傍晚的凉风中对着斐瑞打招呼,说笑着的士兵们目光总是飘向营地中央飘扬的旗帜,一切都在喧嚣热闹中充满希望。
　　萨利带着亲卫锻炼的一身汗的向着斐瑞走来,他的视线随着斐瑞的目光同样落在那面有着蓝色星星的旗帜上：“这么多年了，传说中的星罗旗终于立起来了。”
　　斐瑞看向萨利：“你知道多年前的星罗城？”
　　萨利将防护服头盔抱在怀里,他撩起衣摆擦擦脸上的汗,又很快将头盔戴上：“谁没有听过星罗城呢,只是我那时候还是个小孩。”
　　转头看向斐瑞,萨利说道：“我没有想到的是,斐瑞你竟然真的把星罗城搞出来了。”
　　斐瑞笑笑：“星罗城在大家心中,只要你们想，她永远也不会消失。”
　　萨利感兴趣地看向斐瑞身旁的西奥多，又瞄瞄斐瑞防护服后的脸：“话说你真的需要防护服吗？你们这样的，怪物。”
　　斐瑞锐利的双眼看向萨利：“你什么意思！”
　　萨利伸个懒腰：“别紧张，我不关心你和你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要你能一直带领星罗城取得胜利，我永远都鞍前马后供你驱使。”
　　斐瑞皱起眉,他的生命中经历过无数失败，罗杰死亡后逃出西区，哈里森死守罪恶之城将残部交给他，每一次都是绝处逢生：“没有人可以永远胜利。”
　　萨利摆摆手：“我知道，我只是这个形容，你怎么比伍德还他妈较真。”
　　斐瑞勾起嘴角：“那是你没有见过我较真的样子，值得我较真的人都已经风干了。”
　　萨利装模作样打个摆子，他假意揉揉自己胳膊做出害怕的样子：“话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好奇，你们是人类吗？”
　　斐瑞皱眉看着萨利，他与西奥多异于常人的一面是无法遮掩的，无论是西奥多恐怖血腥的杀戮手段，还是他摧枯拉朽般的精神攻击，这些都是瞒不住的。
　　“我父亲生前是联盟科学研究院的研究员，他给我们注射了从异种身上提取出来的药剂，所以我们才拥有这样的能力，他因为反抗联盟已经死在了监察者手上。”
　　萨利一拍手：“我一直都怀疑你们是异种，这样就对上了。”
　　说完萨利意识到不妥，他抱歉道：“我对你父亲的遭遇表示沉痛。”
　　斐瑞瞄萨利一眼，冷冷笑道：“就是这样，还有什么要问的？”
　　萨利赶紧摆手：“没了，没了，没有了。”
　　斐瑞扯扯嘴角：“少花点心思在这些地方，我让西泽整理了一份军容军纪，现在的编队全都要被打乱重整，你想要我一直带着你们赢下去，就给我锤炼出一只精锐之师来。”
　　萨利正色道：“我知道，我们现在确实太杂牌了。”
　　说完萨利一脸馋像的说道：“虽然联盟走狗让我恨得牙痒痒的，但是看看人家那装备，那军容面貌，我们啥时候能有啊。”
　　斐瑞抿着嘴，他目光看向眼前高悬的旗帜，远处是沉下的辉煌夕阳，“会有的，我们很快也会有的。”
　　曾经北区巨大的失败为斐瑞上了沉重一课，他和哈里森的目光被安全区局限，以废土时代出生人类的目光丈量世界，以为人类只能在安全区小小的地盘打转，只有当北区覆灭以后，被迫逃出安全区的斐瑞才真正感受到天地辽阔。
　　以安全区为根基，将永远受限与联盟，星罗城永远无法真正成长，只有离开安全区才能真正施展开拳脚。
　　如果当时斐瑞能够破釜沉舟，带领手下控制哈里森，将权利夺取到自己手中，再带领星罗佣兵团逃入广袤的污染区，他们没有与联盟周旋并且图谋发展的可能。
　　只是当时，无论是斐瑞还是哈里森全都没有勇气带领几万人离开安全区。
　　毕竟离开安全区就需要裹着厚重的防护服，稍有不慎就会被感染死亡，如今真一这群孩子们的感染就是惨痛的代价。
　　斐瑞也不知道如今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他只能在无边的绝境中带领残部寻找一线希望。
　　庄严的气氛中，萨利同样看向飘扬的星罗旗帜，他转头咧嘴问道：“那个，我还有的问题，你们两个搞对象啊。”
　　西奥多闷笑一声，斐瑞咬咬牙，“滚。”
　　获得大胜的星罗城士气饱满，斐瑞的威望也在一步步的积累中逐渐深入人心，他将现在的编队全都打散重新聚拢在一起，从新设置军制，将兵权分成三份，分属西泽，萨利，伍德掌领，而他领导全部军队与政务。
　　西泽年纪最小，斐瑞不但让他掌军，还将很多星罗城中事物交给他打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斐瑞是在培养西泽。
　　不过西泽从来没有让斐瑞失望过，他配合斐瑞将纲领宣扬出去，伍德练兵西泽负责理念建设，将新生的星罗城从内到位武装起来。
　　如今队伍不大，斐瑞让西泽建册将现在所有人员与物资统计出来，物资分配等各种事物也是西泽在处理，众人也很信服他。
　　新生的星罗城就在这样的休整建设中飞速长成，营地周围被规整一新，萨利带着士兵热火朝天的训练，伍德提着个棍子四处巡视整顿军纪。
　　所有人哪怕是在污染区穿戴着厚重的防护服，也依然充满干劲，以后星罗城在继续壮大发展，现如今他们这些人就是支撑整个队伍扩建的骨干力量。
　　这个欣欣向荣的星罗城紧密的包围在斐瑞周围，一个新生的小政权就此成立在这颗伤痕累累的蓝星。
　　藏匿在污染区的星罗城始终没有像联盟精英预料的那样在胜利后夺去土地，然后建立势力。
　　星罗城就像是躲藏在污染区的幽灵，她的士兵总是穿戴着厚重臃肿的防护服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外区，将联盟驻扎的营地一锅端，或是骚扰袭击，在联盟军队追出去后又跑的比兔子还快，只留下一地尸体消失地无影无踪。
　　明明是一群杂牌武装，却有着严明的纪律，从不贪功冒进，也不胆怯畏死，哪怕是偶尔被俘的星罗兵，严刑拷打宁死也不吐露星罗城位置。
　　而最可恨的是，外区这些贱民明明很早已经发现星罗城士兵潜入安全区的踪迹，不但不向他们举报，还配合掩护星罗城的痕迹。
　　监察者气急败坏杀了一批人，原本还偶尔有人向监察者报告发现星罗兵，随着监察者杀的滚滚人头落地，不但举报的人少了，这些贱民还敢将告密着偷偷捂死在家中，或者在某个监控看不到的地方留下一具告密者的尸体。
　　联盟杀了一批又一批贱民，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食不果腹的贱民们就这么不怕死，就像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拿着简陋武器，穿着臃肿防护服的星罗兵有这么高的战斗力。
　　随着星罗城在外区打不断骚扰围堵联盟军队，长达一年多的游击骚扰，不但逐渐消耗了联盟兵力，也造成了人心动荡，联盟的权威开始动摇，外区暗潮汹涌，就连严密控制的中区都开始流传不知名的谣言。
　　关于战争已经结束的留言在暗中流传，外区已经风起云涌，中区在平静中已经显现出一点涌动的暗流。
　　不断的冲突交战削弱了联盟对外区的掌控力，虽然联盟没有放弃外区，但是已经无力再全面掌控外区，墙角栏杆的监控坏了又换，换了又坏，直到后面没有监察者再来更换坏掉的监控，破破烂烂的监控耸拉在墙头。
　　安全区不可能永远不开放，外区的不像中区有封闭干净的土壤，这里的民众不可能像中区一样每天都有物资分配，他们必须需要自己寻找食物，而广阔的污染区才是外区贱民们的生存之地。
　　安全区的围墙已经破烂不堪，那是星罗城与联盟反复交战留下的残垣，需要在污染区捕猎生存的外区贱民们是从这些破口钻出去，游荡在污染区寻找物资。
　　随着联盟对外区掌控力的减弱，扎营在污染区的星罗城在休养生息等待时机时，会将污染区捕获的猎物偷偷运送进安全区，与安全区的民众交换他们需要的生活物资，而源源不断的猎物从污染区运送出来，流通进每家每户，养活了众多外区饥饿的人民。
　　走街串巷隐没在黑市的星落兵帮着外区的民众换取物资，还会偶尔帮着修缮屋子搬运东西，这也进一步加强了星罗城与外区的联系。
　　与联盟打游击的这一年多，星罗城不但没有像联盟预料的那样被逼入污染区不战自溃，反而越战越勇兵员不断扩大，渐成横扫之势。
　　同时深入污染区的星罗城的触角遍布北区和西区，渐渐有将整个外区收拢拿下的趋势，除了独立在海底的东区。
　　斐瑞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来到东区，最近他安排的人手在外区贩卖猎物，东区始终有些摩擦，他需要亲自去看看。
　　联盟四个外区，南区已经成为荒土，西区是中区巨大的垃圾倾倒地，斐瑞是从西区走出来的，他在西区这些年经营也有些朋友，很多人都会给他面子便宜行事，北区这个废弃的核工事更是星罗城的大本营，星罗城在北区盘根错节根本无人可以撼动。
　　唯有东区，这个海下城市，不但游离在联盟之外，也游离在星罗城之外，若有若无地与星罗城保持着距离。
　　东区同样驻扎着联盟军队，这个海下城市从一个巨大的海底隧道进入，星罗城在东区同样有着人手，斐瑞混在捕猎着之间，看着西泽上前打点，然后隧道入口的联盟守军示意放人进去。
　　斐瑞看着敞着扣子抽烟的守军，联盟军人在长期胶着的交战中已经疲惫松懈，而只要有接触就有往来，这些驻扎的守军很多已经与外区的大小势力彼此交融在一起。
　　同样都是人类，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深入骨髓的仇恨。
　　顺着宽敞的海底隧道往下走，银色的铁质圆拱隧道向下延伸，隧道上方中间是一条连贯的透明玻璃，可以看见隧道外深蓝的海洋，以及不时游过的变异鱼类。
　　老旧的隧道里随处可见脏污垃圾，这里完全封闭，空气沉闷污浊，穿过隧道入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开拓到一望无际的巨大城市，东区没有受到星罗城与联盟交战的太大影响，除了大量逃离到这里来的外区民众将东区挤得拥挤混乱，这里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曾经的东区是这片土地最强盛的国家，人类与异种的战争投放无数核弹，蓝星生态急剧破坏，海平面升高，连绵的沿海城市被海浪吞噬，东区是这个国家紧急修建的避难所，只是多年时光过去，无数的国家已经湮灭在历史中，这个避难所成为被联盟抛弃的外区。
　　自从联盟开始剿灭星罗城，北区无数人流离失所逃到了东区，东区是个领海的城区，这里的民众的食物主要依靠捕猎海洋中的变异鱼类，这完全是靠天吃饭的搏命买卖，大量的人口涌入使得东区生存变得更加艰难。
　　斐瑞进到东区，西泽走在他身旁，低声道：“我们运进东区的物资先是被人压价，接着直接就被拒了，这些人宁愿去海里搏命，也不愿意接受我们的猎物。”
　　斐瑞点点头：“东区有着完整的工业区，我们需要东区，不管是谁在从中作梗，都给我揪出来。”
　　“我要亲自跟他谈。”


第67章 
　　周围穿着便装的新罗兵警惕地散在四周,西泽打开手腕的终端给斐瑞看他收集的资料，“这是汤普森，东区举足轻重的人物,就是他一直在阻挠我们进入东区。”
　　斐瑞看着汤普森的资料勾起嘴角，没有多说什么。
　　西泽视线扫过斐瑞身旁的西奥多,他默默收回终端，没有去揣测斐瑞这个笑容的意图,不过却知道汤普森已经触碰到死神的衣角。
　　斐瑞一行人来到一片低矮的建筑群中间，西泽上前交谈,很快就有人迎出来。
　　汤普森视线扫到站在人前的斐瑞,他脸色微变警惕地转头打量四周,大步走上前来低声道：“快请进快请进,这里不是交谈的地方。”
　　汤普森躬着腰显得很谦卑：“想不到竟然把你惊动了,东区的事情你派人通知一声就是，你实在不该来这种地方。”
　　斐瑞与汤普森走进屋内,他坐在上首似笑非笑道：“我可不止派了一个人过来,东区的大门难开,我的手下才通知到我这里的。”
　　汤普森视线小心瞄着斐瑞身旁的西奥多,就算是西奥多安静立在远处,关于西奥多的传言也让汤普森脸色难看：“斐瑞,不是东区大门难开，东区有自己的难处，我才不让你们进来。”
　　斐瑞笑眯眯看着汤普森，“有什么难处不如告诉我，看看星罗城有没有能帮到你的地方。”
　　斐瑞微微一笑：“或者你告诉我谁让你为难，我替你杀了他。”
　　汤普森脸色猛地变了，这下他连坐都不敢坐立马站起来,“没有，没有，没有难处，是我嘴笨，没有难处，是我办事不周全。”
　　斐瑞示意汤普森坐下：“别这样客气，你是主我是客，你坐下说话，有什么难处只管告诉我，星罗城在外区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汤普森脸上已经挂上热汗，他不敢坐又不敢不坐，半边屁股挂在椅子上，整个人如坐针毡诺诺难言。
　　这时候汤普森身后的的室内走出来几个人来，为首是个中区统一短发的中年女人：“斐瑞你不用为难他，他的难处就是我。”
　　斐瑞抬眼看向走出来的女人，她身姿挺拔步伐如风，一双饱含风霜的眼眸全是岁月沉淀的智慧。
　　凯特琳在斐瑞面前站定，她伸出手：“我是中区联盟研究院的凯特琳，你或许从枫叶酒馆的约瑟那里听说过我的名字。”
　　斐瑞打量对方，他伸出手与凯瑟琳交握：“我听说过。”
　　凯瑟琳抬手将她身后的几人介绍给斐瑞：“这些是中区各个科学院的研究员，我们来到这里都是同一个目的，推翻联盟。”
　　在斐瑞还未进入这个建筑时，他的精神力就已经探查到这片区域的所有动静，自然能够知道隐藏在室后的凯瑟琳等人，但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这样的身份。
　　斐瑞眼眸微眯：“凯瑟琳女士，你说话很直接。”
　　凯瑟琳示意汤普森到自己身旁来：“我们这些人离开中区来到这里全都冒着巨大的风险，没有时间与你虚与委蛇。”
　　汤普森小心地迈步到凯瑟琳身旁，凯瑟琳没有去看他，而是直视着斐瑞，将三封信递给我斐瑞：“这三封信是泰特让我给你的，他告诉我你只要看到这三封信就明白了。”
　　斐瑞脸色微变，他始终记得中区那个昏暗房间里的机警青年人，后来他与泰特几乎再没有直接接触过，但是北区建设所需要的所有设备与生产线，全都是泰特从中区周旋偷运过来。
　　信封依然还是斐瑞给泰特是的样子，每一封信都崭新笔挺，连一丝皱褶都没有，看得出收藏书信的人将它们保管的很好。
　　斐瑞默默将这三封他交给泰特的信件浏览一遍，手指感受着着轻薄纸张带来的沉重重量：“是的，这是我交给泰特的书信，凯瑟琳女士，你还有其他能够取得我信任的物品吗？毕竟我们都知道泰特死了，死在监察者手中，他的所有物品应该都被监察者带走了。”
　　凯瑟琳赞赏地看斐瑞一眼，她抬起手将手腕的终端展示出来，这不是外区那些破破烂烂的简陋设备，凯瑟琳手腕的终端简约流畅，充满科技感，每一个细节都展示着中区对于外区实力的碾压。
　　透明的投影被打开，青年人的身影浮现在空中，泰特看着镜头，也就是他的面前斐瑞的位置：“斐瑞如果你看到这段投影，那么我应该已经死在了监察者手中，对于我的死亡我已经有预感这里就不再赘述。”
　　“我在中区的工作非常危险，所以我从不透露其他人的信息，一直都是我单线跟你们联系，但是你应该知道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无法给与星罗城这么多的帮助。是的，我有一些朋友，他们都是联盟的秘密反抗者，我们在中区串联彼此协助，是他们的帮助才能使得这么多的生产线源源不断运往北区。”
　　投影中的泰特似乎是在阴暗的房间里，他语速极快就像是很快就要面对破门而出的抓捕者：“你已经知道联盟军队最近的异动，如果你能够有幸活下来，并且看到这段视频，那么你可以信任凯瑟琳，她是我们忠实的伙伴，我在中区的所有资料都交到了她的手中，以后她将接替我在中区的位置，领导中区的反抗者，并且协助你完成星罗城的建立。”
　　投影中的青年在昏暗的房间中看着镜头，就像是看着遥远时空外的斐瑞，“以及推翻联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泰特抬手关闭投影，甚至来不及多说一句话，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空中。
　　投影仪悬浮的光点漂浮在空中，就像是泰特没有消散的灵魂，慢慢归于虚无。
　　斐瑞眼神微动，他抿抿嘴看向面对自己的凯瑟琳等人：“凯瑟琳，我感谢你们在这样危险紧迫的境况中来到外区，我想我们今天的相遇应该不是刻意的安排，那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阻碍星罗城的势力进入东区吗？”
　　凯瑟琳点头：“没错，我也没有想到今天会在东区遇见你，你的行踪就连监察者都无法知晓，我同样无法获得，我到东区是因为这里最重要的防御设备出现了故障，为了东区几百万生活在海底的民众性命，我冒险来到了东区。”
　　凯瑟琳不动声色地打量斐瑞，她道：“能够遇见你是意外之喜。”
　　抬手请斐瑞坐下，凯瑟琳道：“我们恐怕有很多话需要交谈，请你坐下吧。”
　　说着凯瑟琳示意汤普森等人出去，斐瑞见到同样示意他身旁的西泽，很快屋中的所有人退出去，只剩下凯瑟琳与斐瑞，已经隐没在暗处的西奥多。
　　凯瑟琳单刀直入，正如她所说彼此没有虚与委蛇的时间，“东区不能接纳星罗城，斐瑞这是我的私心。”
　　斐瑞坐着，示意凯瑟琳继续。
　　“东区不同于北区与西区，这两个区无论打得稀烂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重建的希望，但是东区不行，东区是建立在海洋里的避难所，这里已经经历了太多风霜的侵袭，不能再承担一点风险。”
　　“东区与新罗城的联系瞒不过监察者，监察者在北区与西区杀得人头滚滚也镇压不住人心，但是监察者只要摧毁一角东区的海水防御系统，整个东区都会为星罗城陪葬。”
　　凯瑟琳沉重地看着斐瑞：“这里是联盟舍弃的避难所，他们不会心疼，而东区几百万人却是活生生的人命，我不能让他们冒这样大的风险。”
　　凯瑟琳斩钉截铁道：“东区不能与星罗城接触，除非星罗城已经完全推翻了联盟。”
　　斐瑞坐直了身体，他沉思片刻：“是我想的不够周全，为了东区几百万人命我愿意放弃这里。”
　　说完斐瑞抬起头，他直视着凯瑟琳：“但是东区拥有外区最完备的工业区，哪怕这里已经是被联盟抛弃的老旧避难所，东区依然拥有举足轻重的力量，我不能放任东区脱离星罗城。”
　　凯瑟琳没有反对，她反问道：“艾萨克还活着吧，是在你们这里吗？”
　　斐瑞点头：“他很好。”
　　凯瑟琳笑笑，她吐出一口气：“艾萨克在就一切好说，我会运一批生产线出来，我也不管星罗城究竟是在哪里，这是你们的秘密，我用这批生产线换东区，星罗城不能染指东区。”
　　斐瑞思虑片刻，他伸出手：“可以。”
　　凯瑟琳伸出手与斐瑞交握：“我等着你们正大光明来到东区的那一天。”
　　斐瑞握紧凯瑟琳手掌，坚定道：“一定会的。”
　　事情谈妥，凯瑟琳望向斐瑞以及他身后的西奥多，她眼神深沉：“斐瑞，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联盟科学研究院的三十九你了解吗？”
　　斐瑞点头：“了解。”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她似乎是在压抑某种恐惧或者是愤怒：“那你应该知道如今联盟存在的异种都是三十九生育的杂种，但是维克多夺取权利以后，他不再允许其他男人触碰三十九，如今的科学研究院开展了更加邪恶的计划。”
　　听到关于异种的消息斐瑞屏住气：“什么计划。”
　　“维克多将三十九作为原母体，用三十九提取的基因液感染人类，将活生生的人类感染成残酷的异种。”
　　斐瑞没有看错凯瑟琳眼中的恐惧，人类似乎对于异种有种发自内心的惊慌，而他却没有这种情绪：“我不意外维克多做出这样的实验，现在的感染计划有成果了吗？”
　　凯瑟琳掩盖住内心的情绪，她轻轻点头：“实验取并没取得重大进展，被感染的异种并不稳定，几乎只能维持基本的外形而已，但是科学院依然感染了大量的异种战士试图取得突破。”
　　似乎是想到研究院中密密麻麻的异种，这让凯瑟琳感到恶心，她默默转头：“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类，如今只剩了一副行尸走肉的躯体。”


第68章 
　　斐瑞早就知道三十九的存在,他虽然清楚人类对于异种的态度，也只能当做毫无所动：“我知道了，你们在中区要小心。”
　　凯瑟琳目光复杂地看向斐瑞,她这个年龄的女人有着深厚的阅历，这让她有种沉淀的岁月感,她问道：“斐瑞，你会带领人类取得胜利吗？”
　　斐瑞闻言手掌收紧,他看向凯瑟琳，知道这个女人对他有着异于常人的了解,他沉默了一瞬,直视着凯瑟琳的双眼：“我会。”
　　凯瑟琳看着斐瑞的眼睛,她转头看向角落中的西奥多,她笑笑：“我相信你。”
　　凯瑟琳继续道：“我不能在外区呆的太久,我需要去修复东区的海域穹顶，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斐瑞点头：“非常乐意。”
　　三人踏出房间,屋外等待的西泽众人迎上来,凯瑟琳对这些中区出来的研究员道：“东区需要我们,尽快修复海域穹顶。”
　　汤普森见到凯瑟琳与斐瑞走出去,他松口气：“这边走,我带你们过去。”
　　斐瑞跟着一同前去,东区这个曾经的避难所极其辽阔，与广袤荒芜的东区西区不同，这个拥挤的城市中生活着几百万人口，浑浊的空气使得东区永远都沉闷吵闹。
　　东区智脑指挥中心的光幕陈旧脏污，滚动的字符却显示着这个几百万人口城市所有必要的信息。
　　凯瑟琳查看了显示异常的地方，然后将她带来的研究员安排出去，她自己留在了智脑指挥中心远程处理研究员们传回来的数据。
　　斐瑞看着智脑光屏中传导回来的修复数据以及研究员们正在修复破损海域穹顶的同步视频：“你们经常来东区吗？”
　　凯瑟琳目光严肃地看着光幕中传回的修复画面,不时做出调整指导，“不，我们很少离开中区，这会让我们承担巨大的风险，但是东区的海域穹顶已经一百多年，老旧的设备已经很难再支撑了。”
　　斐瑞闻言心中一惊，他抬头看向自己站立的东区智脑指挥中心，头顶是透明穹顶，深蓝的海域在头顶展开一望无际，这里是如此稳固，又是如此长久，长久到几代人在这里出生生长。
　　长久到没有人会意识到，这片海域有一天会将这个被抛弃的城市吞噬。
　　斐瑞深吸一口气：“东区还能撑多久？”
　　凯瑟琳看向斐瑞：“最多不超过十年这里就要塌了，巨大的压强会将东区整个吞进海底。”
　　眼尾有着蜿蜒纹路的凯瑟琳认真看着面前的青年：“斐瑞，请你一定，一定要尽快推翻联盟！”
　　只有推翻联盟，东区几百万人口才能得到统一部署指挥，统一强大的动员能力才能将所有人带离这里，妥善安置到每一个合适的位置。
　　斐瑞胸口沉甸甸的，巨大的压力让他呼吸不畅，“我会的。”
　　凯瑟琳收回目光，她低头处理手中繁琐庞大的数据流：“我知道这不公平，这样的压力不应该背负到你肩上，但是斐瑞，拜托了。”
　　斐瑞看着凯瑟琳忙碌的背影，以及她灰白的短发：“我会的，凯瑟琳我会的。”
　　凯瑟琳手上动作不断，她的思路却很清晰：“东区如今人口太多了，北区逃难来的人将本来就拥挤的城市压的超负荷运行，如果不是我们强硬镇压，如今混乱拥挤的东区已经爆发了□□。”
　　“我会尽快安排人将你们需要的生产线弄出来，你们尽快建立自己的基地，将人口转移到出去，再拖下去我不知道东区会爆发什么事情出来。”
　　斐瑞能够想到凯瑟琳描绘的画面，他一直致力于将污染区捕获的猎物运送进东区，不仅是想要将星罗城的势力探入东区，更多的是看到了东区如今面临的困境。
　　这个老旧的城市生产着整个外区几乎三分之二的工业物资，却供养中将近两个区的人口，短缺的食物已经生产资料已经酝酿出巨大的危机。
　　何况着还是一个深埋在海底的，不能承受风险的海下避难所。
　　原本斐瑞以为东区是他必须取得的丰硕果实，去发现如今每个区都已岌岌可危，现在千钧中弹压在他肩头，斐瑞都只能扛起来，并且还要争分斗秒，在所有危机爆发前一个一个的解决。
　　斐瑞与凯瑟琳的协议达成，很快就有人通过北区的枫叶酒店约瑟联系到斐瑞，大量物资隐秘得运送到星罗城，一批一批急需的生产线被搭建，斐瑞带着熟悉外区的伍德在三个区域活动收集技术人员，同时派出西泽在广袤的污染区探查矿产原料，将建城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展下去。
　　随着生产线的组建，以及源源不断矿产原料的到位，斐瑞将修建新城的工作交给艾萨克，并且有瞎子乔伊负责协助，整个星罗城被动员起来，污染区深处的星罗城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热火朝天的建设中新城每天都有不小的进展。
　　同时星罗城停止了对联盟军队的骚扰，只偶尔派出萨利带领小支游击队骚扰视线，大量的人手被投入建设，在原本隐秘的星罗城洞穴向下挖掘扩大，深藏在污染区的星罗城在深埋的地下逐渐扩大，而更多的隐秘的小基地安排在远离星罗城的地方被规划建设起来。
　　没有人知道污染区的星罗城建立在哪里，只有东区不断减少的人口或许能够看出一点端倪，但是那些消失的人再也没有出现在安全区，无人知道他们是死了还是被星罗城归拢收下，神出鬼没的星罗城让追查的监察者一无所获。
　　被核废料污染的海域深蓝神秘，巨大的变异海洋生物划着庞大的身躯从海底城市上空掠过，东区这个海下城市闪耀着明亮闪烁的灯光，在漆黑的海底如果一颗闪耀的珍珠。
　　欧文是从北区来的东区的，他原本是北区一个工人，他以前在一个防护服小工厂做事，整个人泡在有毒的染料中每天不停浆洗防护料，干着牲口一样繁重的活计，领着微薄的薪水，与年迈的老娘勉强度日。
　　后来北区的天变了，崛起的星罗佣兵团统一了北区，欧文在惶恐惊疑报名进入了佣兵团开设的防护服生产厂。
　　新建的大厂高大明亮，巨大的钢铁机器日夜运转不停，他因为以前的工作经验依然负责防护服衣料的涂染，只是欧文不用在站在冰冷有毒的染料中翻洗厚重的布料，他只需要监察机器浆洗涂染过的防护料是否合格。
　　工作依然算不上轻松，毕竟老板不是雇他来享福的，他需要十二个小时站在生产线的端口一寸一寸监察燃料印染是否合格，然后扛着源源不断吐出的防护料与其他工人将布料送到裁剪车间。
　　欧文不知道其他工人接下来的工序是什么，但是他相信那些工人也一定像他一样精心仔细的为防护服每一个步骤负责，因为他的小工头每天对他们唠叨。
　　这些防护服是捕猎者保命的东西，今天你们偷奸耍滑漏一道工序，明天就有一个人死在污染区无处不在的核辐射中。
　　欧文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繁重细碎的工作有这么重要，以前他泡在冰凉的药水池中麻木疲惫的翻染手中的布料，那些遗漏错染的防护料与他有什么关系呢，又与他那满脑肥肠的老板有什么关系呢。
　　哦，忘了说，星罗城的工厂是提供三餐的，每顿都能吃饱，中饭还能见到荤腥，欧文在端着工厂满满的餐盒时，他理解了那些从他手中过去的防护料意义。
　　每个人都想活着，每个人都想吃饱，他活着吃饱饭，他就应该让其他人也活着，与他一样能够努力吃饱饭。
　　星罗佣兵团下的工厂薪水不错，比欧文原本累死累活的薪水高出了三分之一。
　　欧文没有见过佣兵团的老大哈里森，也没有见过在北区没有威望的斐瑞，他也不知道星罗佣兵团为什么这么有钱，能够给他们开出同行更高的薪水，或许是因为星罗佣兵团这些大机器干活利索，或许是星罗佣兵团防护服买的便宜所有大家都买得起厂子赚得多。
　　欧文也不关心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干活轻松，薪水也高了，他日子比原本过的好了，老娘跟着他吃的饱饱的脸上也挂上肉了。
　　北区的市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许多的猎物，有捕猎者从污染区捕获的，有东区买过来的海鱼，反正就是种类繁多多不胜数，而各种各样星罗佣兵团生产的日用品也琳琅满目地出现在了街头。
　　这些繁盛热闹的场景欧文都不明白是怎么发生的，他是个小人物，只知道如今好多东西都变得便宜了，他这样的小人物也能买得起肉穿得起新衣了。
　　日子眼看越来越有盼头，欧文盘算着多攒些钱就约街头的南希吃饭，他也想讨个媳妇了。
　　但是变故是突然发现的，夜里就像是天兵一样的联盟军队降临了，他们还有在天生轰鸣巨响的飞行器，冒着光吐着火舌将罪恶之城这种潜藏的地下城市轰开。
　　欧文就像是躲在人类社会的小老鼠，他突然暴露在人类冰凉无情的视野中，他窃喜藏匿的财产都是偷盗的人类主人，现在人类要将他们这些卑劣的小老鼠清理干净了。
　　欧文以为强大到不可战胜的星罗佣兵团摧枯拉朽般被联盟军队攻破，工厂被损毁，罪恶之城燃烧在火焰中，整个北区毁于一旦。
　　原本繁荣兴起的北区成为一片断壁残垣，欧文活了下来，但是他的南希姑娘永远埋在了倾倒的房屋下，他的老娘死在了几天后的伤口感染。
　　欧文又回到了一穷二白的过去里，甚至比一穷二白的过去更加一无所有，他没有老娘，没有了心爱的姑娘。
　　北区已经无法容纳这些离散的人民，欧文混在人群中，浑浑噩噩从北区穿越广袤的荒原涌进没有遭受打击损失的东区。
　　欧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过这一年多的，东区食物紧缺，逃难的北区贱民能为了一块发霉的黑面包打破脑袋，不要再说尊严，就连活着都成了一种奢望。
　　只有在间隙的流言中，听到星罗城战胜联盟军队的消息能够慰藉欧文麻木的心灵。
　　他也偶尔会想，有一天他能够听联盟被赶出外区的消息吗？或者他会听到星罗城彻底覆灭的噩耗。
　　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东区这些拥挤的难民听到一个消息，星罗城来了，星罗城在招揽工人，星罗城要为他们建立新城，你们有没有人愿意过去。
　　欧文挤进聚在一起小声交谈的难民，他舔着干涩的嘴角，望着人群中发布消息的神秘人：“我愿意，我愿意进去星罗城，我不做工人，我要成为士兵。”
　　人群中的神秘人看向欧文，对方笑起来，“可以。”


第69章 
　　荒芜的污染区一眼看不到尽头,原本星罗城的山洞被深入挖掘拓展，源源不断的人口从东区迁入星罗城，还有西区与北区被吸纳的人口全部涌入这片荒芜的土地,并且很快被投入星罗城的建设中，这里是凶险蛮荒的污染区,没有车队，一般人根本走不出去。
　　星罗城半军事化管理,早不再是以往的杂牌军，外区读书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到底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留存之地,所有新进入的人被登记造册,拥有自己的身份铭牌和编码,不同的人被分配到不同的岗位,所有人统一住宿统一饮食统一管理，只要进入星罗城就很难再混出去告密。
　　如今百废待兴,从各大外区吸纳的人口全是青壮,并且他们是怀着对星罗城的认同投奔理想一样进入星罗城,这些人的涌入解决了最紧缺的劳动力问题,同时从中区运送的生产线解了燃眉之急,最紧要的防护服被批量生产出来,为涌入的大量人口解决了辐射污染问题。
　　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中，穿戴着臃肿防护服的工人们驾驶着机器挖掘地下土层，开阔的地下城在工人们手下拔地而起，一块块隔离辐射的金属板被牢牢镶嵌在这个地下新城的头顶，将这个隐藏在地下的广阔城市紧密包裹在人力建造的壁垒中。
　　北区惨痛的败落让斐瑞吸取了教训，新建的星罗城有着四通八达的通道，有为人所知的,也有隐秘的，全都沿着这片荒芜的土地伸展出去。
　　同时零星的大小不一的众多基地，被斐瑞规划在污染区或远或近的其他地方，如今的蓝星已经没有人类可以多余选择的区域，每一次撤离都是一场冒险，必须要将需要的后路准备好。
　　新建的星罗城容纳了最多的人口，但是不同的生产线却被斐瑞安排在了其他大大小小的基地中，将风险分散开。
　　随着新城的建立，荒芜的污染区变得热闹起来，艾萨克不愧是背叛联盟都能留下性命的机械天才，在他的组织下仅有的设备被发挥到极致，一批生产线锻造出另一批生产线，很快就将星罗城的工业分门别类从无到有建设起来。
　　新组装的生产线开足马力搞生产，整个城市都投入到热火朝天的生产中。
　　无论是武器还是新城所需要的生产资料，全都被被源源不断生产出来，每一个在星罗城的建设者都知道，这座新建的庞大城池，正在废墟里蓄势待发，等待一飞冲天的那一刻。
　　整个地下城市被包裹在厚实的防辐射钢板下，这是艾萨克搞出来的材料，虽然这种材料只能支撑一年，浓重的辐射就能腐蚀渗透钢板，一年后需要再翻修更换，但是至少斐瑞他们不用再裹在厚重的防护服里生活。
　　斐瑞与艾萨克在新建的基地巡视，他抬手敲敲镶嵌在土壤中的厚实钢板，有些感慨地收回手：“如今我们还不能进入安全区，只能龟缩在污染区骚扰游击联盟，逐渐消耗联盟兵力。”
　　这几年如日中天的联盟在星罗城的打击下萎靡收缩，斐瑞却权威日重，他转身看向跟随在身后的人群，斐瑞微笑：“但是我相信我们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总有一天我们会从污染区反攻进联盟，并且这一天不会让大家等的太久的。”
　　跟随在斐瑞身后的真一与西泽对视，她脸上长了鱼鳞一样的硬甲，那是她被辐射后感染的伤口，并且她的身体受到了永久性的损伤，无法复原只能在感染中缩短寿命痛苦的活下去。
　　最早一批被感染的人群已经死在了黑夜，哪怕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穿戴着厚重的防护服，但是无处不在的核辐射依然带走了大批量的生命，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接触过少量的辐射，也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感染变异，不过所幸，大家都还活着。
　　仅仅只是为了在污染区存活就付出了大量伤亡，所有人都为这一场持久的拉锯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这几年星罗城的崛起不可避免的动摇了联盟统治，如今的外区已经没有多少联盟军队驻扎。
　　斐瑞的军队从来不与联盟军队正面交锋，他的士兵们游离在黑夜中一触即走，让联盟军队在外区疲于奔命，原本严谨森严的联盟军已经逐渐收缩进中区，将外区的控制权渐渐丢掉。
　　而这两年随着新城建立，众多的人口涌入星罗城，有着严密组织的星罗城正在日渐成长为可以动摇的庞然大物，原本被严格保密的星罗城成为外区公开的秘密，外区最大胆的民众甚至敢结队到星罗城走私，将这座城市生产的物资交换带走。
　　星罗城已经不再是隐秘在污染区的小老鼠，他们已经成为可以与联盟分庭抗礼的可怕对手。
　　而联盟，已经连外区都丢失了，只能龟缩进中区，依靠中区庞大的人口与精尖科技与星罗城彼此对峙。
　　中区才是联盟最核心的力量，外区从来不是联盟的外区，而是这些世代生活的贱民的外区，联盟以为派驻军队驻扎就能将新罗城逼入无法生存的污染区，就能迫使他们不打自溃，却不知道驻扎在外区的军队反而成为斐瑞可以击破的软肋，在几年的游击中被逐渐消耗。
　　被逼入污染区的斐瑞并没有像联盟预料的那样不打自溃，他带领星罗城残部在严酷的污染区存活下来，他们日夜穿戴臃肿的防护服，与荒芜的环境对抗，与凶猛的变异动物对峙，终于一脚一步稳稳站立在了污染区，将一座新城拔地而起，逐渐繁衍生息根深叶茂。
　　联盟为他们的自大付出了惨痛代价，驻扎在外区的联盟军几乎被消耗殆尽，这重创了联盟，让联盟收缩兵力退回中区。
　　战争不只是军队的事情，外区在频繁的交战中已经废墟，中区同样也陷入颓靡。
　　联盟与星罗城持续两年多的对抗重击了中区经济，星罗城在废墟中重启，联盟却日益颓败下去，中区配比到每户人家的食物越来越粗劣，而繁重的工作也与日俱增。
　　中区人口不过八千多万，几年交战损耗大量人口，这直接使得中区青壮人口急剧减少，痛失丈夫与儿子和父亲的家庭在最初对星罗城对斐瑞的仇恨过后，她们捧着越来越粗劣的食物，同样陷入了迷茫。
　　他们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战斗，为了杀死异种吗，可是异种到底在哪里？为了摧毁星罗城吗，可是星罗城那么遥远，这些生活在中区的顺民们从来没有见过。
　　为了联盟吗，为了伟大领袖维克多吗？可是她们的亲人已经死去了，她们却连一个黑面包都吃不饱，伟大的遥远的领袖他在哪里。
　　中区宽阔的街道依然肃穆凛然，还是旧日模样，高高挂在路口的巨幅画像依然俯瞰着人民，而路口无处不在的监控忠诚地记录每一个经过的面孔。
　　这里是斐瑞出生的地方，他记忆中的中区从来没有变化过，只是路边偶尔经过的行人胸前佩戴着丧事的黑色小花，这个冷肃城区透露出的凄凉悲怆。
　　封闭的房间里，窗帘被紧紧拉住，十几个人挤在小小的房屋里，紧张肃穆的氛围在人群中渲染，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客厅中央，紧张并且语速极快地对着众人宣讲。
　　一张张宣传纸被中年男人分发到众人手中，他在人群中急促而严肃道：“战争已经结束，如今根本没有异种，我们已经没有敌人了，人类不应该彼此残杀，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共同面对这个残酷的废土世界。”
　　随着中年男人的话，小声的嗡嗡声在人群中响起：“如果战争已经结束，为什么每年都要派遣士兵离开安全区布防，那些被监察者驱使的异种又是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竭力安抚住躁动的人群：“那些都是谎言欺骗，你们有谁见过军队真的离开安全区，那些写在报纸上宣发在光屏上的消息都是联盟编撰的谎言，他们只是想要温驯便于统治的羔羊，这些都是假的！”
　　人群开始骚动：“你胡说，我的儿子参加了联盟军队，他分明写信回来他离开了安全区去往了前线。”
　　老迈的老妇人愤怒的嘶吼：“你胡说，我儿子是烈士，他死在对抗异种的前线，战争怎么可能是假的！”
　　中年男人试图安抚愤怒的老人，他焦急道：“请不要吵闹，听我说，听我说，我有证据。”
　　透明的光屏被展开，那是一望无际的荒原废土，驾驶在空中的飞行器忠实记录下每一寸土地的痕迹，漫漫黄沙戈壁中只有大量凶残的变异动物，却没有见到任何异种的踪迹。
　　随着光屏中画面的展示，更加机密的画面呈现在众人眼前，那是广袤的卫星云图，如今蓝星破败，联盟却依然掌握着最核心的技术，他们依然有着人类最顶尖的科技，这份卫星云图就是凯瑟琳从军部费劲手段弄出的资料。
　　卫星云图缓缓展开，笼罩着浓重灰尘的蓝星展现在众人面前，破败无人的城市，干涸的森林河流，无边无际的戈壁荒原，一幕幕荒凉的画面展现在眼前，可是根本没有异种的痕迹。
　　这个强悍的种族已经完全消失在蓝星了。
　　紧闭着窗帘的客厅内只有光屏变换的光影，人群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难以抑制的呜咽却如同传染一样在人群中扩散。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她们的儿子，他们的丈夫，她们的父亲丢失生命也要捍卫的联盟究竟算是什么！
　　无人可以承受这样的痛苦，难掩的呜咽在人群中响起。
　　一片哭声中突然响起剧烈的撞击声，众人惊恐地望向门外，紧闭的房门轰然倒下，门口荷枪实弹的监察者逆着光端着抢站在门外。
　　人群惊慌的四散，试图逃离出这一片隐蔽的房屋，但是尖叫伴随着消音的枪声响起，沉重的脚步声过后，往下滴血的一个个尸袋被抬出了屋。
　　黑夜掩盖了晃动的人影，这些在黑夜中行动的监察者如同老练的猎人，在黑夜中将他们的目标一一捕获击毙。
　　对面楼的小孩，惊恐地趴在窗台望着离去的监察者，他的嘴被身后的母亲紧紧捂住。
　　黑夜中的小孩睁大了双眼，惊惧地问道：“妈妈，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脸色煞白的母亲双眼含着眼泪，她将自己的孩子紧紧抱住：“不要问，不要问！”
　　黑夜中的杀戮已经结束，关于今夜死亡人员的有罪宣判将被发布在联盟新闻中，这一场寻常的抓捕不会惊起任何波澜。


第70章 
　　肃穆的中区依然有序森严的运转,但是反抗者联盟的迹象却如同雨后春笋越来越多，凯瑟琳隐藏在幕后，她是优秀的渗透人员,一点一点从内部腐蚀到联盟
　　艾萨克这个天才给了凯瑟琳绝大的支持，被艾萨克编撰的身份码可以躲避开联盟无处不在的监控系统,这给了凯瑟琳在中区发展势力创造了很多便利，而星罗城源源不断的财力支撑更是让她在中区工作的开展创造了条件。
　　流言像风一样在中区蔓延,随着死亡与饥饿，流言顽强的驻扎在人群脑海,无人知晓的角落响起了窃窃私语,牢不可破的联盟开始出现裂口,最底层的基石已经开始动摇。
　　维克多牢牢掌握着中区的一切动向,他知道中区的暗潮涌动,关了一批杀了一批，汹涌的暗潮并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以往维克多低估了斐瑞,使得联盟军在外区遭受巨大的损失,维克多收起自己的轻视,从外区全面撤军脱离出外区这个泥潭,转而更加深入的经营联盟的大本营中区。
　　外区已经丢了,联盟不能再丢失最核心的中区，联盟的监察者奋力清缴中区越演越烈的反抗势力，同时宣传机器更是前所未有的运转起来，竭力将新罗城塑造成反叛联盟的邪恶势力，要将逐渐清醒的民众重新洗脑。
　　而最重要的证据就是斐瑞与西奥多异于常人的地方。
　　这很容易，无论是西奥多血腥残忍的杀戮手段，还是斐瑞近乎神迹的精神力攻击,这些都明确的表示着他们不同于人类。
　　多年的交战联盟早已收集斐瑞与西奥多大量资料，维克多甚至从斐瑞的身份中找到他的父亲诺里斯当年的研究成果，将斐瑞的异常变异推测出最接近真相的轨迹。
　　联盟不会向民众说明他们的异种实验，他们只会将斐瑞塑造成一个勾结异种的人类叛徒，他与异种做交易，获得邪恶的力量，与异种苟合成为异种的发泄工具。
　　斐瑞是异种打入人类社会的一个邪恶势力，他的星罗城更是以人类喂养大量异种，只要信了星罗城的蛊惑，就会被成为喂养异种的食物。
　　千万不要相信星罗城，千万不要相信斐瑞，联盟才是人类最后的避讳，是有相信联盟才能击败异种，击败斐瑞！
　　每天定点投放的新闻，街头光幕闪烁的广告，人群中派发传单的工作人员，所有一切不留余力的宣传，宣传星罗城的邪恶，宣传战争的正义性。
　　每天不停播放的光幕，一遍遍呼吁民众不要相信市面上流传的谣言，战争是真实存在的，联盟已经取得重大胜利，异种已经不成气候，所以这些年才没有军队大量调动进前线，只要击败斐瑞，很快就能将异种全部消灭。
　　宣传视频轮番播放着多年前留存的联盟与异种交战视频，从实验室抬出来的异种尸体不时被运送着出现在民众眼皮下，这极大鼓舞了中区颓败的士气，更多人的人开始质疑市面流传的真相，反而更加仇恨揭露真相的星罗城与斐瑞。
　　他们信了这么多年的联盟，他们为之付出生命奉献一生信仰的联盟，中区不愿意相信这些真相，他们宁愿将头埋进沙子麻木的活着，也不愿睁开眼看一眼残酷的世界。
　　这些中区的顺民们看着联盟轰炸一样的宣传，原本在凯瑟琳等人私下宣扬的真相竟被压制住，秘密活动的反抗者被举报，大量地下工作者被抓捕击毙，整个中区反抗同盟陷入颓势，不得不收拢触须等待黑暗后的黎明。
　　暗潮涌动中，一切都走向未知，谁也不知道明天的局势会变换成什么模样。
　　随着波诡云涌的局势变换，联盟科学研究院一直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维克多掌权以后终止了繁衍计划，他不允许其他雄性触碰三十九，而通过提取三十九的基因原液感染人类，始终无法取得稳定的实验体。
　　出于某种不能诉说的原因，科学研究院不敢提出恢复繁衍计划，他们目光最终落到了实验室深处最后一支的白色基因原液。
　　那是斐瑞的父亲诺里斯留下的最后一只原液，这是个并不稳定的试验品，但是随着三十九感染计划的失败，科学研究院终于将这只冷凝室的基因原液取了出来。
　　泛着白色幽光的原液被注入绑在实验台上的人类血管，雪白的实验室大门关闭在试验着眼前，所有的罪恶全都被封闭在这座血腥的研究院无人知晓。
　　黑夜，深埋在污染区地底的星罗城依然灯火通明，原本的星罗城是个半军事化组织，几乎算是全民皆兵，但是随着越来越多迁入的人口，斐瑞开放了商业，这个新建的宏伟城池越来越繁荣，四处都能看见叫卖交易的人群。
　　斐瑞看完最后一份文件，他揉揉眉心，在身后的华灯中看向西奥多：“要出去走走吗？”
　　从阴影中走出来的西奥多俯身将斐瑞圈在自己与办公桌的间隙，“去哪里？”
　　斐瑞仰头吻吻西奥多下巴，他有些疲惫：“去喝一杯吧。”
　　西奥多将头埋在斐瑞肩膀，“嗯。”
　　斐瑞抬手搂住西奥多精壮的后腰：“明天我放一天假陪陪你。”
　　西奥多将斐瑞抱起来坐在桌上，他的身形高大能够将斐瑞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冰凉的亲吻落在斐瑞脸颊脖颈，绵密地像是西奥多的情绪。
　　斐瑞仰着头喘息，“我没有洗漱。”
　　桌面杂乱的文件被拂落，斐瑞被翻个面压在冷硬的桌面，厚实的办公桌向前挪动，摇晃的光影中，暗哑的嘶鸣下墙面的人影变换成巨大的怪物。
　　潮热的空气褪去，坐在窗边的斐瑞蜷着腿默默抽烟，他身后的怪物抱着他轻轻吻着后颈肩膀。
　　斐瑞烟瘾不大，他是这些年才渐渐抽几根，将烟蒂按压在烟灰缸中，转过汗津津的脸吻吻西奥多那一张不属于人类的可怖脸颊：“我不舒服，别弄了。”
　　庞大身躯裹在漆黑外骨骼中的异种柔声道：“打开生殖腔就舒服了。”
　　斐瑞愣住，他推开身后的西奥多，将端在手中的烟灰缸放下：“算了。”
　　说着斐瑞跳下了窗台，西奥多脸庞隐没在阴影中静静地看着斐瑞，斐瑞抽过桌上的纸巾胡乱擦过自己一塌糊涂的腿根。
　　被收拢尖刺的长尾摩挲在人类柔韧的后背，微微用力就能刺破人类柔软的皮肉，斐瑞握住带着凉意的狰狞长尾，警告道：“西奥多。”
　　黑暗中的长尾摇晃着滑入阴影中，坐在窗体上的巨大怪物踏着窗外的零星灯光走下来，一步步蜕变成斐瑞熟悉的人类皮囊。
　　将地上的衣服丢给西奥多，斐瑞侧头：“穿上。”
　　衬衫的衣扣松垮垮敞开，露出西奥多结实的胸膛，他揽住斐瑞腰肢，低头咬着怀中人类的耳廓：“去哪里？”
　　斐瑞将西奥多手掌扯下来牵在掌中：“随便找个地方喝一杯吧。”
　　新建的地下城池是没有风的，闷热潮湿的空气笼罩在密闭的城市中，只有头顶巨大的排风扇日夜不息的发出轰鸣带来一丝凉意。
　　经过一年多的蓬勃发展，随着大量人口的迁入，如今的星罗城已经不再是往日那个简陋山洞，庞大的城市群被仔细规划，街头闪烁着路灯，忙碌生活的人群行走在街上，将这座还散发着土腥味的新城映衬的生机勃勃。
　　斐瑞将随行的警卫打发回家，他与西奥多并肩走在热闹的街道。
　　西奥多行走在人群中，他是如此矛盾却又使人着迷的生物，摩肩擦踵的人群在他身旁掠过，他却像是行走在无人在意的黑夜，无人注意他的存在。
　　可是一旦人类的视线停驻在西奥多身上，这个优雅轻捷的怪物便会在人群中如此瞩目无法忽视。
　　沿途认识斐瑞的人群在于他打招呼后，似乎在如梦初醒般看到西奥多，瑟缩地向着后方退去，不敢与他交流。
　　西奥多并不在意人类对他的意图，他垂着眼看向身旁的斐瑞：“这个世界的改变，会让你愉悦吗？”
　　斐瑞在来往的人群中靠近他的大怪物，在无人注意的阴影中握住西奥多手掌：“会。”
　　侧头看着斐瑞的西奥多为他推开一旁酒馆的大门，“请进吧，希望今夜的你是属于我的。”
　　斐瑞走进酒馆，很快就有酒保上来招呼他，这是星罗城，没有几个人不认识他。
　　酒保暧昧地看看斐瑞身旁的西奥多：“还是老样子吗？”
　　斐瑞与西奥多坐在角落的位置，他对着酒保和善的点头：“还是老样子。”
　　很快装在玻璃杯中的浅色酒液被端上来，酒保妥帖地将附近收拾出来，将他们这个位置隐没在角落中。
　　西奥多端起手中的酒杯，斐瑞与他轻轻碰杯，头顶昏暗的灯光落在摇曳的酒液里，也落在两个人的脸庞上。
　　斐瑞将酒液含在嘴里，他俯身起够身前的西奥多，揽住对方这个人形怪物的脖颈将口中的酒液渡过去。
　　西奥多张着嘴，斐瑞感受到舌尖下锋利的獠牙，他轻轻舔着西奥多上颚与尖牙，抬着眼勾勒对方的眉眼轮廓。
　　西奥多眼神暗了下来，他将桌对面的斐瑞脖颈压住，凶猛地进攻掠夺他口中的液体。
　　斐瑞气喘吁吁地分开，他手肘撑在冰凉的桌面，看着对面的西奥多，手掌伸过去勾住对方放在桌上的手。
　　“如今百废待兴，一切纷乱都才排头开始，忙碌是无法避免的，等到以后，或许一切步入正轨，我就有更多时间陪你。”
　　西奥多坐在对面，他的视线沿着斐瑞脸颊游移：“我知道。”
　　抬起西奥多手掌在嘴边亲吻，斐瑞数着西奥多手指，将这双披荆斩棘的手掌握在掌中，“如果，我是说，我能够控住生育吗？如果我给你生个孩子。”
　　西奥多握紧斐瑞手掌：“你无法控制，你会产下众多异种卵，这些卵全都会孵化成小异种。”
　　斐瑞垂下眼帘，他的面部被头顶垂下的灯光落下阴影：“我对你感到愧疚。”
　　冰冷的呼吸落在斐瑞唇边，西奥多俯身在桌面，“不用产生这样的情绪。”
　　斐瑞抬起眼看一眼西奥多，他张开手臂：“你过来坐，我想抱着你。”
　　昏暗的灯光下没有注意这个角落，斐瑞将西奥多抱住，又被抱着坐在西奥多怀里，他仰着头试图去亲吻身后的男人：“西奥多。”
　　西奥多将斐瑞搂着，他仔细地亲吻怀里的王：“蜕变成人类的异形很少，何况你还是人类，我不知道我们的后代会是什么形态。”
　　“繁衍族群是镌刻在王与王种基因的本能，如果你生育，或许你会沉溺在王强烈的本能里，繁衍更多族群扩展族群疆域将成为你深刻的欲望，或许这会压制你属于人类的理智。”
　　西奥多冰冷的呼吸贴着斐瑞耳廓：“因为我无时无刻不在这样幻想。”


第71章 
　　“西奥多！”
　　斐瑞侧头眼神垂下,视线中是西奥多开阖的嘴唇，他发出警告。
　　西奥多与怀里的人拉开距离：“我知道，斐瑞我知道。”
　　斐瑞却用力捧住西奥多脸颊,他咬牙，直视着西奥多的双眼,侧头咬住西奥多嘴唇，一双眼用力地瞪着西奥多双眼。
　　两人搂在黑暗的角落里,像是两条饥饿的蛇彼此纠缠，西奥多压制着怀里的人类,却被斐瑞推进身后沙发里,被斐瑞跨坐在腰身,捧着脸近乎窒息一样的激烈亲吻。
　　昏暗的角落,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角落中弥漫的香气逐渐浓郁，斐瑞红着眼眶喘息着看着身下的西奥多。
　　他坐起来难耐地拉扯衬衣领口,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依靠在沙发上的西奥多默默看着他,斐瑞端起西奥多面前的酒杯仰头喝掉,他脸色通红,不知道是欲望还是愤怒,“走吧。”
　　角落里的西奥多似乎是在笑,他站起来，高大的身躯俯视斐瑞：“你生气了。”
　　斐瑞烦躁地放下酒杯，他手伸在怀里，摸到怀里的金属烟盒又放下：“没有。”
　　西奥多站在斐瑞面前，“我们俩像是三流小说里的劣质人物。”
　　用手指勾住斐瑞手掌，西奥多低低道：“明明相爱却互相争斗，要将对方的心刨以此来伤害他。”
　　斐瑞仰着头凶狠地盯着西奥多,他眼尾有些红嘴唇也红肿，半晌后转过头看向别处。
　　斐瑞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其他人注意，旁边喝酒的男人接触到斐瑞视线赶紧将头转过去。
　　弯腰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斐瑞牵住西奥多与他手指相扣走出酒馆：“走吧。”
　　酒馆中的客人看着斐瑞与西奥多离开后，小范围的讨论哄得响起，而斐瑞已经牵着西奥多大步走了出去。
　　斐瑞走到一处路口，他靠着路灯，掏出怀里的金属烟盒点燃一根，他不常抽烟，疲惫或是压力太大的时候来一根。
　　西奥多看着面前夹着烟吐出烟雾的斐瑞，他伸手将斐瑞手中的香烟拿过来，放进自己冰凉的嘴唇里吸一口。
　　斐瑞靠着路灯看着自己面前这个裹着人类皮囊的生物，四周偏僻没有几个行人，星罗城治安井然暗巷中没有打劫或是暗娼，只有偶尔路过的巡逻队或者打着灯的车流。
　　“我们两这样纠缠，我知道很拙劣。”
　　斐瑞开口，他外套搭在肩上，重新点燃一根烟，夹在手指间却没有抽，任由燃尽的烟灰落落下，他直言：“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西奥多想要得当然不是小异种，自从斐瑞与西奥多上床以后，他接收到王的传承，斐瑞对异种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这个在人类实验室被催生出来的种族，他们逃离出实验室后自行进化，催生出强悍的□□，足够高效的连接方式与杀戮手段，却依然还是野兽一样简单的社会结构。
　　异种的社会结构就如同蓝星的蜂巢，王与王种并不会对他们繁衍的异种产生多浓厚的感情。
　　西奥多要得不是一个孩子，他要得是王种血脉中繁衍族群开拓疆域的本能，他想要将斐瑞拖入异种的世界，他想要的是王。
　　这些都是斐瑞给不了的。
　　寂静的小巷，昏暗的路灯下，西奥多低头看着斐瑞，他弯下腰沉默地将斐瑞搂住。
　　斐瑞指尖的烟在夜里燃着红色的光点，他反手抱住西奥多，仰头凝视着怀抱中的生物：“我不能跟你走。”
　　“星罗城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每一年的都要大量人力财力翻修。东区只能再维持十年，这期间不能击败联盟就只能一点点迁移人口到污染区。北区与西区已经被打成一片废墟，星罗城新建一切排头百废待兴，而联盟将中区经营的固若金汤，短时间看不出击败联盟的契机。”
　　斐瑞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对人类毫无兴趣，但是我是个人类，我放不下，现在星罗城内忧外患，举步维艰，所有的事情摆在我眼前，我走不了，我只能将这些事情一件件捡起来，全都扛在肩上，我要带着星罗城真正的推翻联盟。”
　　斐瑞推开西奥多，他抖着手抽一口烟，低着头吐出烟雾：“你知道的，我不是异种，一开始就不是。”
　　疲惫的身体顺着电线杆向下滑，斐瑞一手夹着烟，一手拂过自己黑发，他低声道：“西奥多，我不能对你做出任何承诺。”
　　路边的巡逻队的车辆掠过，寂静的小路口昏暗的灯光看不清斐瑞低垂的脸。
　　西奥多半跪下来，他将斐瑞手中的香烟拿过来摁灭在地上，这个外表与人类无异的大怪物在灯光下注视着他狼狈疲惫的王，他坐在斐瑞身旁，两个高大男人垂着手并坐在马路牙子边，默默地看着远处热闹的集市。
　　西奥多伸出手，“你看，斐瑞，我现在和人类也没有差别。”
　　斐瑞看着西奥多伸出的手掌，这是一双被造物主垂爱的手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就像是这具躯体一样，每一处都完美到近乎诡异。
　　“斐瑞你知道吗？我融合了你的基因，我感染了你的感情，我学会了爱一个人。”
　　张开的手掌虚握，西奥多转过头看着斐瑞的面容：“同样的，我也摆脱了你的控制。”
　　冰凉的手掌将斐瑞脸颊抬起：“我没有告诉过你，你的基因让我更加偏向人类，我对你的畏惧臣服早就已经消融在我蜕变之后。”
　　斐瑞在路灯下凝视着他面前这张浓烈的脸庞：“我本来可以强迫你，但是我没有。”
　　西奥多半跪到斐瑞身前，高大的异种用同样漆黑的眼眸看着眼前人类双眼：“因为我爱你。”
　　斐瑞垂下头来，他的脸埋在西奥多宽大的手掌中，湿润的眼眸紧闭着颤动：“别说了。”
　　“我希望你能够跟我走，我想要你真正的成为我的同族，我渴望与你共同繁衍族群，这些都是我印刻在基因中的渴望，但是我全都克制压抑在你面前。”
　　“我不止是在克制繁衍的本能，我是在克制对你作恶的欲念。”
　　斐瑞从西奥多手掌将抬起头，他眼睫沾着水珠，在偶尔路过的行人前，揽住西奥多脖颈热切地亲吻他的大怪物。
　　两个彼此迥异的生物在路灯下拥吻，头顶是这座地下城巨大的排风扇在轰隆运转，斐瑞松开西奥多，他嘴唇湿润红肿地看着西奥多：“走，回去了。”
　　西奥多站起来，伸手将斐瑞拉起来，“走吧。”
　　夜风中传来浅浅的凉风，那是排风扇过滤后进入的新鲜空气，凉风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浅淡的香味，勾勾缠缠地落在西奥多鼻尖。
　　斐瑞同样闻到了这一丝近乎缥缈的信息素味道，他抬起头震惊地看向身旁拉着手的西奥多。
　　而西奥多转过头一双眼沉沉静静地看着他，握住斐瑞的手掌却越收越紧。
　　斐瑞变了脸色，他嘴唇开合，“这是，什么......”
　　西奥多眼神静地全是凉意，他直视着斐瑞睁大的双眼：“是，王的信息素。”
　　斐瑞试图抽回西奥多手中的手掌，西奥多却紧握不放，他用力拉住斐瑞手臂：“斐瑞。”
　　斐瑞喘着粗气，他不敢去看西奥多的眼神，却在空气中捕捉到越来越浓郁的信息素，他当然知道这是信息素，斐瑞他当然知道！
　　因为这就是他的信息素！这就是他这具该死的身体弥漫的信息素味道！
　　西奥多一把拉住斐瑞手臂，他压着喉咙：“斐瑞，看着我！”
　　斐瑞抬起头，眼尾蔓延到太阳穴全是惊人的绯红，“西奥多，祂来了！”
　　弥漫在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香气要将斐瑞逼疯了，他的神经就仿佛拉响了剧烈的警报，头痛欲裂地让他忍不住发出干呕。
　　眼前似乎全是光斑，斐瑞头晕目眩，每个异种都拥有独一无二的信息素，王的信息素浓烈到可以横跨所有疆土，霸道强烈攻击性极强。
　　斐瑞拥有相同的信息素，这与被人类杀死的异种王同源的信息素让斐瑞头痛欲裂，他原本被人类理智压制的异种本能蠢蠢欲动，试图与突然冒出来的另一股信息素争夺主权。
　　剧烈的刺痛仿佛针扎一样，斐瑞在恍惚中听到有人一直在喊他的名字，他如同沉入无边黑夜海洋的深重躯体渐渐看到一点光亮，耳边呼唤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声声敲击在他心脏。
　　如同落水者猛地冒出水面，斐瑞的精神挣脱开异种在血脉深处的纠缠，他踉跄着跌进西奥多怀里，闭着眼满脸冷汗的用力呼吸。
　　这种仿佛被抢夺掉身体的撕裂感，还是斐瑞第一次遇见长大的西奥多时遭遇过，后面即使是接受王的记忆传承都再没有过。
　　斐瑞一直以为他是人类，当时刚才的他却在一瞬间像拥有了更广阔的视角，成为另一个强大的存在，同样的，这也是一个冰冷残酷的存在。
　　西奥多惊惧地看着斐瑞眼中冰冷地竖瞳消失，涣散的瞳孔慢慢恢复成人类的黑色眼瞳，冰凉的手捂住斐瑞满是冷汗的脸庞，一声声小心而沉重的呼喊着他的名字：“斐瑞，斐瑞！”
　　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依然浓烈，这是王的信息素，不会遮掩不会划分地盘，横冲直撞地像是野兽。
　　斐瑞慢慢抬起头，他惨白的脸看向抱着自己的西奥多，这个裹着人类皮囊的怪物从来都没有人类多余的情绪，他像是一个游离在黑暗中的神灵，这一刻的眼瞳中倒影着自己的脸，复杂的惊惶的破碎的情绪一点点揉碎在瞳孔深处。
　　西奥多将怀里无力的斐瑞搂住，他的手臂如同往日有力而强壮，却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地轻微颤抖：“斐瑞。”
　　斐瑞仰着头笑笑，他站不稳，靠在西奥多身上，浑身被冷汗浸湿，却用力地抱住西奥多。
　　“谢谢你，谢谢你呼唤我。”


第72章 
　　肃穆的中区依然还是以往的样子,核心区的科学研究院更是矗立在街道中央，此时天已经全黑，浓郁的夜色下是明亮的街道,而科学研究院更是在灯火下庄严肃穆。
　　无处不在的监控忠实记录下每一个变化的瞬间，哪怕是镜头前飞过的一只飞虫,都会被动态轨迹自动捕捉记录。
　　空旷的长廊里每一扇门都紧紧闭着，无声的监控静静的注视着每一个走廊拐角,监控画面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控制室的监察者抬头看看巨大光屏中的系统,系统没有发现异常。
　　控制室的监察者打个哈欠,站起身接一杯热水,尽量控制自己的睡意,而阴影中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斐瑞站在楼道最深处的黑暗里,他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走廊，感受着愈来愈浓郁的信息素,烦躁地拉拉自己衣领。
　　这与斐瑞同源同质却由其他生物散溢的信息素已经不会再逼得他发狂,可是他就像是处在逼仄的空间里,无处不在的压抑感让他烦躁。
　　站在斐瑞身旁的西奥多低头看着面前的人类,他转头看向另外的方向,那里有着霸道不加掩饰的信息素,明明他的王站在他的面前，却有着其他生物宣誓着自己的存在。
　　斐瑞抬手揉揉自己脸颊，他看向身旁的西奥多：“走吧。”
　　西奥多伸出的手指掠过斐瑞手臂又收回，他停顿下抬脚与斐瑞融入黑暗中，一同走向那一扇紧闭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灯光轻微有些闪烁，头顶的监控形同虚设，斐瑞站在厚实的玻璃墙前面,看着里面那一团模糊的血肉。
　　或许这曾经是个人类，他还有着人类的大概形态，脱落剥离的血肉包裹在畸形的身躯上，让他显得既不像异种也不属于人类。
　　这只是个可悲的人类实验品。
　　没有眼睑的生物抬起他恐怖的头颅，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撑起纤瘦诡异的四肢扭曲着爬向斐瑞的方向。
　　站在隔离墙之外的斐瑞静静地看着这个可悲的生物拖着不成型的身躯慢慢爬到自己面前，血红的眼球隔着透明玻璃在斐瑞面前艰难地游移，抓着玻璃墙爬起来学着斐瑞站立的姿势，扭曲的身体透过墙体正对着面前的斐瑞。
　　当他的视线看向斐瑞身旁的西奥多，贪婪的目光紧贴在西奥多身上，血肉模糊的手掌贴在玻璃墙上，一声声敲击着厚重的隔离玻璃。
　　不像是与生俱来的信息素那样浓烈霸道，微弱的精神链接摇晃着靠近站在玻璃隔墙后的西奥多。
　　但是庞大的精神波动将这微小的精神链接弹开，实验室中的生物猛地转头看向外面的斐瑞，他的本能让他知道是眼前这个生物攻击了他的精神链接，他还知道这是跟他相同的物种。
　　凶猛地张开巨口，实验室中的生物猛烈地撞击向斐瑞的方向。
　　玻璃上的血花炸开，血肉模糊的生物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一下下撞击着厚实的隔离玻璃，将透明的玻璃墙污染成血污一片。
　　斐瑞垂着眼静静看着实验室中癫狂的实验体，他静静地站着看了很久，直到这个生物的生命体征逐渐减弱，不成人形的身体沿着玻璃滑落在地上。
　　实验室墙上的监控屏显示着实验体的具体数值，随着实验体疯狂撞击隔离玻璃逐渐降低到临界值而变成刺目的红色，滴滴的警报响起，回荡在雪白空荡的实验室中。
　　斐瑞抬头打量一眼头顶闪烁着规律红灯的监控，他解除掉佩戴在身上的身份码，那是艾萨克针对联盟监察系统做出的破解码，可以屏蔽佩戴者身份。
　　监控中属于斐瑞的身影突兀的出现，这个实验室的警报瞬间从实验体衰败的滴滴警报声变成尖锐的长啸，天花板上的指示灯变成闪烁的红色随着警报声发出刺目红光。
　　斐瑞望着头顶的监控，庞大的精神力从他身上冲击荡开，雪白天花板上安装的灯管，急速闪烁危险红光的指示灯，尖锐长啸的警报全都像是被无形的冲击波攻击到纷纷破裂粉碎。
　　而实验室奄奄一息的实验体被斐瑞凌厉的精神力波及，趴在地板上呕出大量血块，剥离的皮肉也如同融化的热蜡一块块脱离下来。
　　整个联盟科学研究院疯狂闪烁着红光警报，每一个实验室中的生物翻滚着发出痛苦的嘶吼，整座研究院灯光一层层熄灭，在惨无人寰的尖叫嘶吼中沦为黑夜中的孤岛。
　　纷乱的脚步向着损毁的实验室奔来，荷枪实弹的联盟军队向着实验室集结，厚重的大门被撞开，端着枪的监察者闯进来，只看到空荡荡的实验室满地玻璃碎片，而谨慎的警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原本站在这里，仰头看着监控的男人已经没有了踪迹。
　　伴随着走廊沉重的脚步声，荷枪实弹的监察者抬手行李，穿着笔挺制服的维克多走进了狼藉的实验室。
　　维克多冰冷的目光扫过实验中已经死亡没有呼吸的实验体，他调出最后一段监控，看着光幕中面无表情望着屏幕外的斐瑞，就像是斐瑞透过镜头在看向自己。
　　维克多的目光看向斐瑞身旁沉默的西奥多，他微微笑起来，将人群中面无血色的研究员叫过来，俯耳轻声交代几句。
　　研究员脸色更加惨白，胡乱点头：“没有问题，有的，有的。”
　　维克多在四周警备的监察者中间拍拍研究员肩膀，然后带着人乌泱泱走出了狼藉的实验中心。
　　遍布在中区街道的电子屏随着斐瑞的离去开始播放新的内容，屏幕中的男人望着镜头，身后是炸裂的灯管以及闪烁的指示灯，而那一张熟悉的脸整个联盟无人不知。
　　伴随着新闻循环播报，关于斐瑞勾结异种的谣言愈演愈烈，不但中区民众开始坚信星罗城是异种的阴谋，就连外区也产生了各种私语，留言以迅猛势态在人群中传播。
　　天空的初阳已经升起，离开中区的西奥多望着前面的背影：“你失控了，斐瑞。”
　　正在将防护服往身上套的斐瑞转过头看一眼西奥多，然后将防护面罩戴上：“我不应该失控吗？”
　　斐瑞登上停靠在外区的车辆，他把着方向盘，防护面罩下的双眼看着车下的西奥多：“上车。”
　　西奥多抱着防护面罩登上副驾驶：“你不用穿戴防护服，你与一般人类不一样。”
　　斐瑞手掌重击在方向盘上，惊起突兀的喇叭声：“西奥多，我不想聊这件事！”
　　车辆被发动，车辙过后飞尘扬起，喷着尾气驶离破败的外区向着辽阔的污染区驶去，车窗外已经升起朝阳，广袤的污染区在车窗外掠过，斐瑞没有关窗，带着沙尘的凉风从车窗吹进来。
　　斐瑞把这方向盘，他目视着挡风玻璃前方，看着连绵的戈壁：“我必须穿，因为我是个人类。”
　　砂砾扬在斐瑞防护面罩上滋滋作响，也扬在西奥多裸露的面庞，两人没有再说话，车速很快，迎着升起的朝霞头也不回地驶向远方。
　　黄沙漫滚中，巨大的沙漠蠕虫翻滚中扎向黄沙中，而身后穷追不舍的人群扛着重武器落下炮弹，将挣扎的沙漠蠕虫轰成两段。
　　穿着防护服的萨利上前用脚翻着已经死透的沙漠蠕虫，对着身旁的手下道：“矿洞附近做好防护，不要再让沙漠蠕虫钻进来，这种变异动物会将矿洞钻塌的。”
　　同样穿着防护服的手下将变异蠕虫的尸体拖走：“其他变异动物还能驱散，我们的矿洞对于沙漠蠕虫就是天然巢穴，很难避免。”
　　萨利清楚沙漠蠕虫的习性，自从逃到污染区，人类就被迫与严酷的自然环境已经可怕的变异动物抗衡。
　　随着星罗城的建立，一条条生产线的搭建，星罗城对于原材料的需要剧增，斐瑞委派萨利带着军队在广袤的污染区勘探开采矿产，如今随着人类足迹的踏足，萨利已经将这一片的变异动物肃清，就连来往的商队也得益于此。
　　但是变异动物依托污染区的自然环境生长，很难完全驱逐杜绝，就只能随时巡逻戒备：“行，我知道了，你们注意巡视，有异常就赶紧处理，不要等到造成事故无法挽回。”
　　星罗城在污染区的拓荒建设付出了无数代价与生命，坍塌的矿洞就好几个，但是这些穿着防护服的军人们埋葬队友后再次端起武器与工具，一步一个脚印将新罗城深深地烙印在这片蛮荒的大地上。
　　清点完今天的矿石，萨利看着人装车完毕，然后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驶回新罗城。
　　依然还是那个山坳，但是山前已经被平整夯实，碗盖一样的建筑物冒着头倒翻在地表，露出建筑物上平整的太阳能接收板，建筑物前是来来往往的人流，全都是来往在星罗城与外区的商队。
　　新建的星罗城深埋在地下，只留有几个入口暴露在地表，萨利带着车队堵在入口前，有穿着醒目橙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疏导入口人流，挥着手中泛着荧光的指挥棒将车队引导进城。
　　车窗外全是熙熙攘攘的景象，就像是几年前繁荣的北区，除了所有来往的人群都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这片深处在污染区的城市与每一个安全区人类聚集地没有区别，甚至更加繁华热闹人流如织。
　　随着车队驶入地下城，喷着清洁剂的药剂洒在车队，然后统一放心，萨利摘了头上的防护面罩深吸一口星罗城带着土腥气的沉闷空气，“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随着矿产清点入库，已经离开星罗城半个月的车队人员纷纷摘下防护服头盔，呼吸着星罗城并不新鲜的空气，发自内心的笑道：“可算回来了，这次差点死在袭击的变异动物瓜子下。”
　　人群哄笑：“是啊，可算回来了，今晚一定要喝一杯。”
　　伴随着车队人员的笑闹，星罗城基地的工作人员气氛却有些凝重。
　　萨利作为星罗城斐瑞之下的三大领导，他当然知道最近基地涌动的谣言暗流，只能压下队员们的骚动将交接完成，带着人回去复命。
　　伍德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入星罗城就撞见摘了防护罩的萨利，两人看着彼此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萨利对着伍德身后衣衫褴褛的人群露出和善微笑，扬扬头道：“这些是新加入的兄弟们吗，欢迎你们。”
　　伍德叼着烟，他脸上的刺青让他看起来非常不好惹：“是，你现在要去找斐瑞吗？”
　　萨利收起一贯的油滑笑容：“请称呼斐瑞首领，这是尊重，很重要。”
　　伍德捏着烟，他在烟雾中眯着眼看向萨利：“你现在要去找首领斐瑞吗？”
　　萨利将身旁待命的手下解散：“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开会总结这段时间的工作。”
　　人群哄得散开，萨利对着伍德点头：“是的，我要去找首领。”
　　伍德别别头：“我带着他们去西泽那里登记，我跟你一起去。”
　　萨利伸手邀请：“我与你一起去找西泽，正好我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4-10  16:29:30~2021-04-11  17:12: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毓杳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西泽的办公地人来人往,好多琐碎的事情都是他在处，比如伍德带回来的新迁人口就需要他登记造册，然后统一安排管理。
　　伍德与萨利走进西泽摆满资料的办公间,看到脸上长着硬甲的真一，对于这个曾经将防护服让出来的女孩他们都很愧疚。
　　真一他们这批孩子如今活下来的只有一半,而活着的人也将永远承受病痛折磨。
　　萨利笑眯眯道：“真一在给西泽帮忙啊，辛苦了。”
　　真一看到萨利与伍德,知道他们是有事情找西泽，她笑眯眯与众人打了招呼,俯身亲亲西泽：“我中午再来找你。”
　　西泽将抽屉里的糖块递给真一：“中午见。”
　　真一接过这袋工厂统一制造的粗劣糖块,笑眯眯对着众人点头走出去带上了房门。
　　萨利收回看着真一的视线,他问道：“你和真一什么时候结婚啊,你们在一起也挺长时间了。”
　　西泽将批复的文件放到桌上,他站起来：“快了，到时候请你们吃喜糖。”
　　萨利挤眉弄眼嘻嘻一笑,西泽与真一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少男少女,如今西泽也成了手握大权的成年男人,而斐瑞更是没有隐瞒过对西泽培养的意图。
　　斐瑞与西奥多的事情在星罗城是个公开的秘密,斐瑞要与男人在一起,大家倒是没什么有意见,毕竟都是在死亡线上打滚过来的人，谁在乎你跟男人还是女人在一起。
　　不过斐瑞与西奥多不能生孩子，随着星罗城地盘做大，西泽便在众人眼中成了斐瑞属意的接班人。
　　西泽看向萨利与伍德：“你们来就是问我和真一的事情？”
　　伍德叼着烟，他把一本简单手写的名册扔在西泽桌上：“这是新迁入的人口，都是些外区活不下去的人，你安排人处下。”
　　西泽点点头,他用终端将信息传出去，有手下去处具体的事宜。
　　西泽沉得住气，他等到具体负责的手下进来将伍德手写的简陋名册拿出去，都没有去问伍德他们两人的真实意图。
　　萨利拉了把椅子翘着腿坐到西泽对面：“后面我就不去外面勘探采矿了，如今路线已经拓展出来，技术人员与工程队也培养出来了，我要回星罗城，”
　　西泽扬扬眉：“我没有意见，大大小小的基地多个人坐镇也好，但这需要首领同意，我不能决定。”
　　萨利看向西泽，他冷笑：“你从小跟着斐瑞，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我对你的手段也服，你不用跟我推诿，我回来动摇不了你的地位，只是如今人心浮动，我不放心。”
　　伍德将手中烟蒂按灭在西泽办公桌上：“我倒是无所谓，斐瑞把我安排在哪我就去哪，我就是来看看你的态度。”
　　萨利看着伍德这一张明明桀骜不驯的脸说着这种话：“伍德你竟然有说这种话的时候，你不是一向是个刺头吗！”
　　伍德一把搂住萨利脖子：“老子比你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靠谱吧。”
　　萨利翻着白眼投降：“我开玩笑开玩笑，兄弟你快放开我，要死了要死了。”
　　伍德放开萨利，他还拍拍萨利胸口将他弄乱的衣服抚平，然后看向西泽：“西泽你什么意见，这些时间关于斐瑞与西奥多的流言？”
　　西泽站在办公桌前，他看向伍德与萨利耸耸肩：“我没有意见，斐瑞是人还是异种我都没有意见，谁能带领星罗城建立走向胜利，他是人是异种有什么关系。”
　　萨利收敛脸上的不正经：“吃人的异种你们也支持吗？”
　　伍德一脚踹向萨利：“放你妈的狗屁，你才吃人。”
　　萨利跳起来避开伍德：“我不是开玩笑，我是从瞎子乔伊那里听到的消息。”
　　萨利话音落下，就连西泽都看向了他，“你什么意思？”
　　萨利揉揉脸，他年纪最长，虽然一贯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其实为人细致妥帖，不然斐瑞不会将训练新兵与开拓污染区的任务交给他带队。
　　“你们知道的，我一项好奇心重，西泽你和真一的小秘密就是我先发现的，而斐瑞与西奥多有那么多的谜团，他们身上充满了秘密，我能不好奇吗？”
　　西泽皱着眉却笑起来：“我和真一的事需要你来了解吗？”
　　萨利打个哈哈：“反正我就对斐瑞很好奇，他说过自己父亲是联盟科学研究院的诺里斯，而他父亲将他和西奥多纳入了自己的研究当中。”
　　伍德烦躁地打断萨利：“这些我们都知道，你不用再说了，斐瑞就是被感染了异种基因才会有这些神奇能力，跟他是人类没有任何冲突！”
　　西泽示意萨利继续说下去：“所以瞎子乔伊是知道什么吗？”
　　萨利转头看向四周，确认那个隐秘在阴影中的身影并不存在后才继续：“我不是说斐瑞是异种，我是说西奥多，他不是人类。”
　　关闭着门窗的办公间静了一下，伍德皱眉看着萨利：“然后呢！”
　　萨利有些干巴巴地挠挠头：“就没有然后啊，乔伊被我灌醉说漏嘴的，他说西奥多应该不是斐瑞这种感染异种基因的人类，他本身就是异种，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成为了人形而已。”
　　伍德嗤笑一声：“所以你是要说西奥多吃人吗？”
　　“你见过他吃人吗？恐怕你见过他杀人吧，他杀人的样子不比吃人可怕吗？”
　　西泽却面色浓重地看着萨利：“这件事知道的人多吗？”
　　萨利摇摇头：“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如果不是如今市面流传的谣言，我也不会与你们商量这事，并且在乔伊酒醒后，我严重警告过他，让他小心自己的嘴。”
　　伍德撇撇嘴：“乔伊不用小心自己的嘴，他要不是遇见你，这个秘密他能带到棺材里去，谁能摆脱你的诱导逼问。”
　　萨利欲言又止地看向伍德，他再次问道：“就算西奥多是异种，就算他是人类的敌人，就算他以人类为食，你们也支持斐瑞吗？”
　　西泽看着萨利脸上微妙的表情，他看看伍德，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只想身后摆放着满满当当文件的柜子：“星罗城建立以来，人员登记，伤亡损失全都记录在册，西奥多如果吃人，这么多年根本瞒不住。”
　　伍德跳起来赞同：“没错，你见过西奥多吃人吗？他跟我们一样吃变异动物，萨利你又不是没有见过西奥多吃东西。”
　　萨利犹豫着摇头：“如果他吃的星罗城之外的人类呢，你们怎么会知道。”
　　刻意回避的话题被萨利提起，原本急着反驳的伍德安静下来，这个堆满资料的人类办公室安静下来。
　　异种是要吃人的，异种什么都吃，这个物种需要大量进食来维持生长，含有丰富脂肪的又易于捕捉的人类曾经是这个物种的主要食物来源。
　　发展出简单文明的异种甚至圈养过沦陷城市的人类。
　　这是个沉重的话题，半晌没有人说话。
　　西泽拍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无论如何我相信斐瑞，我相信他不会放任自己身边人成为魔鬼。”
　　伍德摸一把脸，他竭力道：“这么些年斐瑞做了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没有他，不会有新的星罗城建立，我原本是不服斐瑞的，但是现在我佩服他，我不会为捕风捉影的事情怀疑斐瑞。”
　　萨利视线扫过伍德与西泽，他点头：“行，我没有意见，我信任斐瑞，如果西奥多真的有问题，那等到问题出现那一天我再改变立场。”
　　西泽注意到萨利脸上的表情，他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既然如此，共事这多年不容易，大家也是为着同样的目的信仰在奋斗，就请收起疑虑共同面对如今汹涌的暗流吧。”
　　萨利与伍德伸手与西泽交握，他沉声道：“如果连我们都动摇，谁还会相信斐瑞，不用等到联盟攻打，我们自己就会不攻自破，这才是联盟的险恶目的。”
　　三人都在其他人脸上看到了坚毅，“共同面对。”
　　随着交握的手松开，萨利最终也没有说出他压抑的话，西奥多不仅是异种，西奥多甚至是拥有繁殖能力的王种，这点瞎子乔伊通过观察西奥多已经确认。
　　而斐瑞很有可能是王，他与西奥多在一起能过繁衍出庞大的族群，而已经被人类灭族的异种将卷土重来，将捧上神坛的斐瑞会怎么处他这个曾经的同族。
　　萨利压下心中深深的忧虑，他不敢去想那样的后果，如果真的等到推翻联盟的那一天，他们尊敬爱戴的首领却背叛人类，已经岌岌可危的人类社会会走向怎样的深渊。
　　哪怕伍德等人已经私底商量协商过，但是星罗城大大小小的基地还是免不了人心浮动。
　　非我族内，人类对于不同于自己的个体很难抱有宽容心。
　　斐瑞同样看到了涌动的暗流，他会在休息的时候与西奥多改变面容走在市集中，观察民众的反应。
　　星罗城建立时间已经不短，足够很多人熟悉这里的生活，并且在星罗城安家落户，这个半军事化管制的城市大量资源都掌握在军队手中，也就是斐瑞手中。
　　作为统治者的星罗城提供安定的秩序以及基础建设，大量的生产资料也由星罗城控制，这在如今动荡的时局提供了稳定和供给，民众也伴随着这座新生的城市共同成长，日子越过越好。
　　新城学习了中区的规划，再建设之初就划定了各自不同的区域，却没有中区那样森严严谨，零散的小店铺与摊贩也会随机乱摆，只要哪里人流量大，能挣钱这些摊贩们就往哪里钻。
　　街头的市集车水马龙，这座地下城为了更好防止核污染而深埋包裹在地下，沿街的路灯让这座看不见太阳的城市也灯火通明。
　　沿街的摊贩好多都是外区流动过来的商队，这些人在星罗城购买到便宜的工业品，再把随行带来的物资与星罗城本地居民做交换，也算会没有走空。
　　热闹的市集虽然显得有些脏乱，治安却很好，总是能看到别着抢的星罗城治安员在沿街巡查，小偷与强盗几乎在这里绝迹，这是一个延续了北区风貌却更加繁荣秩序的城市。
　　斐瑞脸上涂了伪装，他走在灯火通明的星罗城，看着这个热闹的市井，走进一家小店坐下，要了一碗海鲜馄饨。


第74章 
　　以往要想吃到海鲜馄饨是很难的,外区的贱民们重来没有这样奢侈的爱好，他们更多的是啃着发搜的黑面包勉强果腹。
　　经历过全球战争的蓝星已经没有以往的种族壁垒，逃难撤退的不同国家不同种族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如今的联盟。
　　斐瑞有着典型的东方人外貌，他的母亲就是一位黑色头发的东方女性,这家小店是一对东方夫妇所开，斐瑞有时候会让助手带一份打包给他。
　　做馄饨的面皮是星罗城自种的小麦磨制,海鲜是东区流动过来的货物，馄饨中的肉馅则是星罗城居民在污染区捕获的猎物。
　　这一碗清透鲜香的馄饨就像是这个融合了各处人民的新城一样,如果没有这座城市,没有各处汇聚的人民,很难被端上饭桌成为寻常人家的饮食。
　　斐瑞端着碗喝了口热汤,他看着忙碌的店主问道：“老板你生意不错啊。”
　　坐在斐瑞身旁的西奥多慢条斯理喝口汤,他不怎么吃人类的食物，不过偶尔也会尝尝。
　　老板生意很好,来来往往的客人带来巨大的客流量,他受手上动作不停,看都没看斐瑞一眼：“还不错,承蒙关照,您吃着这馄饨还合胃口吧。”
　　大勺翻转将大海碗装满,撒上几粒颇有些昂贵的葱花，老板娘将馄饨端到另一位客人桌上，两人忙的不可开交，额上全是热汗，却喜滋滋的收着钱脸上没有一丝愁苦色，甚至这一张东方人的面孔还有着红润的颜色，显得丰衣足食。
　　小店是星罗城统一新建的商铺,不比外面热火朝天却有些脏乱的摊贩们，这家馄饨店老板爱干净，屋子也新，一切看起来都整洁舒服，墙上挂着一面老旧的电视机，不知道是老板从哪里淘来的宝贝，挂在墙壁上放一些战争之前留下的老旧电影。
　　咿咿呀呀的歌声从老旧的电视机传出来，飘扬在这一处人声鼎沸的小店，就像是大战前所有常见的景象一样，让人怀念。
　　电视上的故事讲到尾声，端着碗的黑皮大汉卷起衣摆擦一把脸上的汗，他用着混杂了大战前几大语系的联盟通用语喊道：“老板，电影放完了，我换个其他看看。”
　　老板拿着大勺扯着嗓子喊一声：“诶，您自己换，老物件了你得自己鼓捣鼓捣。”
　　黑皮大汉站起来，顺着这太如果古董的老旧电视鼓捣一会，换了个频道，雪花纹在屏幕闪烁，呲呲的电流声中断续传出几句人声。
　　另一个端着碗的白人女子站起来：“兄弟你会不会弄，让我来。”
　　店里吃饭的好几个客人站起来围着这台电视鼓捣，这个人来人往的小饭店终于把接收到的画面顺利播放出来。
　　屏幕中剪着规矩短发的主持人坐在台后神情肃穆念着稿。
　　“星罗城的恐怖武装力量已经严重威胁联盟安全，星罗城首领斐瑞更是灭绝人性与异种勾结苟合，将人类推向危险的边缘，这是联盟无法容忍的丑恶罪行，反政府武装首领斐瑞必将受到联盟审判。”
　　随着主持人的话，屏幕中的画面开始播放一段段监控视频，最前面的赫然就是斐瑞几天摧毁联盟科学研究院的画面，而一段段斐瑞带领星罗兵与联盟军队发生冲突的视频也滚动播放在后面。
　　画面中斐瑞与西奥多就像是神魔世界中的恐怖存在，在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地肆意杀戮人类士兵，血腥的根本不像是人类。
　　在滚动的画面中，人声鼎沸的小饭馆安静下来，就连老板拿着大勺的手都停顿了下来。
　　与西奥多坐在桌前的斐瑞在人群寂静中将手中的大海碗放下，用筷子夹起一个馄饨喂进嘴里。
　　老板拿着手中的大勺离开灶台，他那张和善的东方人面孔挤出局促的笑容：“哎，换个频道，换个频道，不看这个。”
　　围在电视下的客人们端着碗：“换什么，就看这个，看看怎么了。”
　　店外的市集热闹依旧，店里的生意还是火热，就连灶台燃起的火焰也依然蓬勃燃烧，老板用袖子擦擦汗：“哎，你们看吧，要是有巡逻兵进来你们把电视关了啊。”
　　端着大海碗呼噜噜吃馄饨的客人们嗤笑道：“巡逻兵谁管你啊，老李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热闹的小饭店依然还是刚才的样子，客人们端着碗望着墙上的老旧电视，不过播放的画面由大战前的老电影换成了接收到的联盟频道。
　　热闹的场景依旧，这些不同肤色的客人们端着个大海碗拿着双木质筷子，热火朝天的吃了馄饨聊着天吹牛，都是些底层普通人，却个个吹着牛皮像是联盟领袖。
　　而这样的太平场景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哎，我看斐瑞以后也悬，他难道真能一心一意为我们人类着想？你说是吧，老李。”蹲在电视下的黑皮大汉是个熟客，他仰着头问着忙碌的小店老板。
　　老板生意好的很，他手在腰上围裙擦擦，头也不回地回答：“我哪里知道，我自己生意做得下去就行，我管得到斐瑞，还是管得到联盟？”
　　店里客人笑起来，已经吃完一碗混沌的白人女人放下碗：“哎，斐瑞怎么就不喜欢女人呢，硬邦邦男人有什么好，他要是找姐试试，姐姐保管他下不了床。”
　　客人们大笑：“凯特，你看看西奥多，你比得过他吗，哈哈哈。”
　　凯特背起放在桌上的枪，惆怅地吹吹头发：“可怜老娘一番苦恋，斐瑞这个狗东西不知道多少女人喜欢，就是舍不得看我们一眼。”
　　斐瑞掩着头喝一口热汤，坐在一旁的西奥多扫一眼他没有说话。
　　热热闹闹的小店聊起关于斐瑞与西奥多的传言，墙上的老旧电视机接收的联盟频道依然在抑扬顿挫的宣讲，就像是热闹的背景音，为这里增添了几分市井气息。
　　“哎，其实我倒不是很担心斐瑞是什么居心，他要做坏事直接把我们埋在星罗城低下就行，这么一座封闭的城市谁还能阻止他，我就是担心联盟，这么猛烈的宣传攻势，他们肯定是没安好心，憋着劲要对付我们呢。”
　　忙过了一波的老李擦擦手，他忧愁的望着墙上悬挂的电视，或许是东方人的血统，让他对这些势态的变化格外敏感。
　　“要是联盟进攻星罗城，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城里新修的学校我去看了，整洁漂亮，学费也低，从我爸那一辈我家就没人读书了，我拼了命把两个孩子送进去，要是联盟打过来，生意没得做，孩子书也没得读，又要逃亡了。”
　　吃着馄饨的客人骂道：“老李你没出息，我们就一定要输吗！我觉得斐瑞不会坐以待毙，联盟说不定会比我们先倒下！”
　　老李将手中毛巾狠狠扔在灶台：“要是联盟打过来，我就和他们拼了，老子好不容易把日子过得这样好，谁也别想从我手中夺走！”
　　人声附和，“没错！长点志气，别还没打自己先跪了！”
　　坐在角落的斐瑞看着义愤填膺大声讨论的客人，他深吸一口气默默低下头，又转头看向店外热闹的集市。
　　店里的客人们吃着混沌讨论着未来莫测的局势，有人离开小店也有人进来，墙上悬挂的电视依然一丝不苟的播放着联盟新闻，人群热热闹闹地讨论，就像是对未来满怀信心憧憬着盼望着。
　　没有巡逻兵进来喝止不得播放敌台，也没有人煽动情绪挑起对立，这座被她的人民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城市同样伴随着人民的成长，挫败的，失落的情绪有，却更过的被激昂的热情感染，就像是明天所有的困难都无法打倒他们。
　　随着局势的紧张，斐瑞调整了布防，原本在污染区带领军队清扫变异动物的萨利被召集回来，在外区打游击骚扰联盟的伍德同样回到了星罗城。
　　安排在外部的军事力量几乎都被收拢回星罗城，而城中大大小小的工厂也开足了马力搞生产，原本很多面向民用的工厂开始制造军工，以星罗城为中心辐射出去的其他小基地也收拢了防控。
　　对外的联系与商队依然没有停，但是对内的巡查与补防却更加严格，同样的联盟也开足了马力搞生产，两边互相散布言论攻击对方，所有人都在风雨欲来中感受到了一触即发的战争氛围。
　　星罗城与联盟必然会爆发一场大战，来奠定彼此的地位。
　　不是星罗城骚扰的小规模游击战，而是一场真正展示实力的正规战争，必须要在正面战场将对方打退打服，以此来奠定己方地位。
　　无论是星罗城击败联盟正式崛起还是联盟击败星罗城遏制发展，这场大战都无法避免，所有的舆论攻击与渗透不是只是大战前的前戏。
　　在军队紧罗密布的布防调动中，斐瑞时刻关注了联盟的动态以及民众的反应，无论是中区还是星罗城，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看出他与西奥多的与众不同，而他也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异常。
　　斐瑞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幕后操纵星罗城，这个新生的政权需要他走到最前台，不止作为政权领袖也作为精神领袖带领人民走向胜利，他从不避讳自己的异常，也不吹嘘自己的不凡，一切异于常人的表现只是一句简单的解释。
　　联盟的异种实验造就他与西奥多的与众不同。
　　这种不避讳不遮掩的平淡态度在多年的积累下，已经让普通人接受了他与西奥多的不同。
　　不过就是超人，大战前的电影这种题材多得是，民众这么多年看着斐瑞也看腻了，在星罗城并没有多少人将着当成多么了不得事情看待。
　　而斐瑞也在大战前夕的紧张氛围中宣布了一个消息。
　　他要与西奥多结婚。
　　这个消息以席卷之势扩散到整个人类社群，无论是星罗城还是联盟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蒙头打晕了。
　　如今这样紧张的局势，斐瑞要与身份敏感的西奥多结婚。
　　斐瑞他是昏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双休日更新日万


第75章 
　　流言在疯传,无论星罗城对于斐瑞与西奥多是什么态度，但至少中区在对斐瑞的怀疑中收到这样的消息是轰动的。
　　原本所有人对于斐瑞与西奥多的身份就有诸多猜测，如今斐瑞这样平淡的宣布他要与西奥多结婚的消息,恍然将让观望局势的人感觉好像斐瑞与西奥多之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也只是所有芸芸众生中的两个普通人，会交往谈恋爱会结婚,就是两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一切都是这样寻常。
　　无论关于斐瑞与西奥多结婚的消息怎样传播,星罗城官方给出的消息却低调寻常，就是在每日的简报消息中插播一条,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过度的解读。
　　联盟中看到星罗城简报的维克多勾着嘴角关掉光屏,转头联通了科学研究院通知实验进度加快。
　　夜里的星罗城依然是灯火通明的,这座地下城遵循着人类生物特征,哪怕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大部分人也依然在夜里陷入沉睡。
　　浅淡的暗香在空气中逐渐变得浓郁，床上的闭着眼的斐瑞眼睑微颤,他似乎被噩梦困扰,在黑夜中猛地惊醒。
　　浓郁的信息素弥漫在空气中,让睁开眼的斐瑞皱起了眉,他伸手摸向旁边,触到一手冰凉,微皱的眉头更加紧绷。
　　斐瑞拥着被子将脸转向一旁，变换成异种形态的西奥多蹲在床头，黑夜中漆黑庞大的怪物蹲在床头没有情绪的看着他。
　　斐瑞看向墙头的时间，凌晨三点。
　　推开被子坐起来，斐瑞感受着空气中让他熟悉到发狂的信息素，皱着眉看着注视自己的西奥多：“怎么不睡觉。”
　　西奥多爬上床，“我闻到了信息素,”
　　斐瑞手掌撑在床上，微微往后仰身，他在黑暗中看着西奥多的面容，声音沙哑低缓：“我也闻到了。”
　　西奥多双臂撑在斐瑞身侧，将怀里的人类困在床榻与怀中中间，他硕大冰凉的头颅慢慢放在斐瑞脖颈：“斐瑞。”
　　斐瑞一手撑在柔软的床榻，一手揽住自己身前高大异种的后背，冰凉的外骨骼硌着他的手臂，让他手臂升起一层鸡皮疙瘩。
　　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笼罩着他们，格格不入地像个入侵者，而斐瑞仰着头看着面前的异种，目光注视着西奥多异于常人的恐怖面孔，“我在这里。”
　　西奥多收拢尖刺的锋利长尾勾在斐瑞腰间，将床榻上半仰身的人类紧紧贴在自己身下，西奥多闭上他那恐怖的双眼，狰狞的面容贴着斐瑞脸颊，呢喃一样的呼唤他：“斐瑞。”
　　破碎的粘稠画面冲击进斐瑞精神海，这是斐瑞与西奥多之间的能力，西奥多是他的王种，他控制着对方的精神链接，西奥多无法控制的情绪会涌向斐瑞。
　　阴暗潮湿的巢穴中，渗水的墙面中镶嵌堆积着密密麻麻的异种卵，断续的□□回荡在洞穴密布的巢穴，硕大的漆黑异种压迫在扭曲的人类躯体上，粘稠的异种卵被缓缓排出。
　　只有半人高的小异种叼着血肉模糊的猎物喂进人类口中。
　　诡异残忍的画面回荡在斐瑞脑海中，这些都是异种基因深处留下的本能，将西奥多脑海中的画面通过精神链接涌向斐瑞。
　　头顶阴暗的巢穴缝隙透出光亮，坚实的山壁开始倒塌，越来越明亮的天光随着轰隆坍塌的洞穴投射进来，满壁粘稠的异种卵随着轰塌的山体而埋入尘埃。
　　埋在人类怀里的异种抬起头颅，看到身下的麻木生物逐渐鲜活的表情，这个扭曲着身躯诞下异种卵的人类变换成四肢修长的斐瑞，在身后倒塌的山壁中明亮的天光中站起来，向西奥多伸出手。
　　让西奥多沉溺的幻象中，异种可怖的面容逐渐褪去，西奥多的面容显露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西奥多手臂，面前的斐瑞呼唤着他的名字：“西奥多。”
　　已经蜕变成人类形态的西奥多低头看向握住自己手臂的斐瑞手掌，慢慢张开手将斐瑞手掌握住，而他们身旁阴暗潮湿的巢穴已经褪去，脚下是污染区广袤的大地，头顶明亮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让冷血生物的西奥多感受到一些温暖。
　　眼前的画面消融，西奥多抬起头，他们依然在星罗城狭小的房间里，拥抱在窄小的床铺，彼此对视，斐瑞柔和的精神力包裹着他，将他脱离出粘稠的幻象。
　　西奥多变回人形，他低头吻在斐瑞脸颊，而另一个王浓郁的信息素依然弥漫在空气中，“斐瑞。”
　　两个人在黑夜中对视，斐瑞抱着西奥多，用力到如同要将对方镶嵌在自己身体里，他在浓夜中喘息，理智摇摇欲坠。
　　斐瑞无法接受西奥多被其他王吸引的事实，无论是他属于人类的感情，还是王对于王种的绝对掌控，这些狂乱的情绪都逼迫着斐瑞岌岌可危的情绪几乎发狂，他在浓郁的夜色中凝视着对方：“西奥多，如果你离开我，我就杀了你。”
　　西奥多密集地亲吻斐瑞脸庞，他的手掌捧住斐瑞脸颊，在斐瑞额头眉尾细细地亲吻，冰凉的吻落在唇瓣在黑夜中纠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爱你，斐瑞我爱你。”
　　斐瑞眼尾泛着水光，他仰着头喘息，无法控制的湿意顺着眼尾落下，他半闭着眼在黑夜中胡乱攀附着西奥多身躯，有些悲凉又隐忍克制：“我爱你。”
　　缠绵的亲吻变得狂乱迅猛，床榻上的西奥多将斐瑞搂起来坐在自己怀里，他用力地亲吻斐瑞眼尾眉梢，在黑夜中急切而压抑：“我知道，我知道的，斐瑞我都知道。”
　　斐瑞脸埋进西奥多肩膀，他手臂用力纠缠在西奥多后背，喉咙像是哽着硬块，为这个不是他同族的异种哽咽：“我爱你。”
　　黑暗中斐瑞抬起头，双眼一寸寸注视着属于他的大怪物，仰起头胡乱亲吻在西奥多嘴唇下巴，他压抑的低喘：“如果可以，我渴望将自己的心脏刨出来藏进你的胸痛，让我的生命融进你的血液里，或是将你一点点撕咬吞下，让你永远融入我的血肉，我们再也不是彼此对你的种族，永远不会分开，我爱你，如同你爱我。”
　　鼓动着经络的脖颈靠近斐瑞嘴边：“斐瑞你吃了我吧，我的血液是冷的，它会蔓延在这个床铺，喷溅在你的脸庞身躯，我会如同拥抱你一样，我的血液永远沾染着你的身躯，我永恒的爱意比我的血液更加的滚烫。”
　　比一般人类尖利的牙齿，抵在西奥多献祭一般引颈就戮的勃颈，斐瑞尖利的牙齿撕咬下去，冰凉的血液渗透出来，沿着两人相贴的皮肤滴落。
　　斐瑞咬住西奥多脖颈的动脉，嘴唇红的像鬼，他额角鼓着青筋，跳动着像是黑夜中纠缠无法抑制的感情。
　　斐瑞手掌用力贴在西奥多脖子，他的手指用力到近乎痉挛，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爆发出来，他一遍遍亲吻舔着渗下的冰冷血液：“我宁愿，我宁愿你走，你离开我，我也无法杀死你，我爱你，我对你的爱违背本能，推翻我的理智，我无法控制的爱你。”
　　“如果你走了，我会杀死你的王，还有你们生下的所有小怪物。”
　　西奥多转过头，他冰凉的舌头舔着斐瑞脸上湿润的眼泪：“我爱你，我不会离开你，我的灵魂也将永远追随你。”
　　斐瑞仰着头，狼狈的眼泪在他脸庞肆意，鲜红的血液将他的唇瓣染得艳红如鬼，空气中越来越浓郁地信息素逼得他发狂，一模一样的信息素，一遍遍挑衅一样的冲击着他的理智，挑逗着他的王种，这些都让他快要陷入疯狂。
　　“我可以接受这个低级生物的挑衅，我不能容忍他对你的渴望，我想要将他撕碎，他在呼唤你，他需要你，他让你去寻找他，你的身体在回应他的呼唤，你甚至在我身边变成了异种落入他为你编织的美梦，你在回应他！”
　　斐瑞在黑夜中蜷着身在凌乱的床榻捂头狼狈痛哭，“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那才是你的王，他才是纯粹的异种，我不是，我是个人类。”
　　“我应该杀掉你，无论是我王的本能，还是属于人类的理智，我的王种将要背叛我，你要跟他生育小怪物，我应该杀了你，杀了你。”
　　斐瑞抱着头嘶吼着痛哭，他的理智已经消失，他的灵魂在沦陷在人类与异种粘稠诡异的本能之间，摇摆找不到归属。
　　西奥多将斐瑞抱住，他的手臂依然冰凉，在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里浮现出漆黑的外骨骼，他的面容不断变换，在人类与异种间难以控制地发生转变。
　　抱着怀里被异种本能逼得几近崩溃的斐瑞，西奥多半边脸颊已经全是异种硬甲，他一遍遍亲吻怀里的斐瑞，不顾自己身上发生的转变，“我不会，我爱你。我将违背我的本能爱你。”
　　西奥多捧住斐瑞的脸庞，他已经无法控制变成一个半人半异种的怪物，在黑夜中凝视着这个人类脆弱的面容：“我们要结婚了，斐瑞，我们很快就会结婚了，没有任何存在能将我们分开，我们将永远在一起。”
　　斐瑞俯在西奥多布满外骨骼的冰凉怀抱里，他一声声地无法控制地哭，被西奥多半人半爪的手臂揽着，在狂乱地情绪中逐渐稳定下来。
　　这些都是代价，获得异种力量的代价，哪怕斐瑞已经克制住被异种吞噬的本能，他也无法抵抗来自异种的挑衅。
　　他会变得不像人，因为他本来已经不再是完全的人类，斐瑞获得异种的力量，他就需要被异种习性沾染，这些都是代价。
　　“我们会结婚的。”
　　斐瑞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他仰着头望着眼前半人半异种的怪物，伸手摸向西奥多脸上坚硬的外骨骼：“对，我们会结婚的。”
　　在斐瑞掌下，漆黑的外骨骼逐渐褪去，西奥多那一张属于人类的面容逐渐浮现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4-11  21:57:09~2021-04-17  11:57: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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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斟寻薜荔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斐瑞捧着西奥多的脸,在窗外黯淡的灯光中注视着西奥多，看着他这一张熟悉的人类皮囊，审核你告诉我,这句话哪里违规！
　　西奥多大掌在斐瑞脸上抹过，将他混杂着眼泪与汗水细致擦掉,在黑夜中温柔仔细地看着自己的王。审核，你是不是有点大病,这句话违规在哪里！
　　被另一个异种激怒爆发的本能已经平息，斐瑞的灵魂坠入肉.体,他的理智拉扯着回到他的身体,散溢出的精神力感染着他的王种,将被两个王信息素影响的西奥多稳定在人类形态。审核你脑子还好吗,这句话他们两干啥了,上床了吗，亲了吗。违规在哪里,操
　　斐瑞埋着脸在西奥多大掌中蹭蹭,张开手臂将他的大怪物搂住：“西奥多,我爱你。”我爱你没见过啊,我爱你哪里违规,你说哪里违规！哪里违规！哪里违规！
　　“我也是。”
　　窗外夜灯依旧,窗户的缝隙传来另一个异种遥远的味道，斐瑞与西奥多这样那样，作者已经疯了，斐瑞张开手臂躺下，再改作者就去跳楼：“文明和谐不能描述。”
　　高大健硕的男人文明和谐不能描述，作者以头抢地濒临崩溃：“可以进行不能描述，描述就锁,连锁一周，作者改文十几遍改到崩溃的那种行为吗？”
　　斐瑞的不能描述与西奥多的不能描述这样那样，然后作者崩溃大哭：“不行。”
　　西奥多手掌捂在斐瑞双眼，文明和谐的这样那样，作者发誓只是简单描写，但是就是一直被锁，作者已经疯了，实在不想改了：“天快亮了。”
　　斐瑞与西奥多这样那样，文明和谐的共建和谐社会：“很快你就不属于我了。”
　　斐瑞手臂捂在眼上，然后就是一个中性词描述，就是不能过就是要锁：“至少现在我们在一起。”
　　文明和谐的行为这样那样，你们自己脑补吧，而遥远的信息素依然飘飘渺渺的传来。
　　黑夜中交缠的手指相扣，斐瑞与西奥多这样那样，作者对天发誓，就是个中性词描写：“总有一天，我要杀了维克多，将他所有的罪恶都毁去。”
　　西奥多轻吻着握在掌中的手指：“不要去想这些，请你现在完全的属于我。”
　　斐瑞与西奥这样那样：“杀掉他，和他实验室里的东西，你才能完全属于我。”
　　斐瑞双手握住西奥多手掌，哑着声缓慢道：“我会跟你走的，西奥多。”
　　“等到所有事情尘埃落定，我跟你走，请你等等我。”
　　西奥多与斐瑞文明和谐的举动不能描述：“我在等你，我一直都在等你，斐瑞。”
　　斐瑞抱着西奥多，文明和谐行为不能描述：“我爱你。”
　　作者也不想像个疯子一样在正文写这种内容破坏你们阅读感，但是作者已经被改文改疯了，v文修改后字数不能比修改前少，简单隐晦的正文描写现在全删了，我现在也改不出来正文了，连该十几次我已经要气死了，我脑袋已经快要炸了
　　婚礼如期而至，哪怕这一场婚礼简单而寻常，哪怕这一场婚礼被无数人反对，也依然在万众瞩目中来临。
　　斐瑞作为星罗城的领袖，他的婚礼即使再简单也依然有无数人关注，甚至有工作人员全程录像，后台剪辑后会被作为星罗城官方新闻实时转播。
　　前面的婚礼现场已经布置妥当，宾客也陆续到场，人也不算很多，都是这些年跟着斐瑞的老伙计，有西泽和真一这些西区跟来的长大成人的小孩，也有以伍德与萨利为代表的星罗城原班人马，还有这些年陆续招揽的核心人员，比如瞎子乔伊和艾萨克等人。
　　可以说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集齐了整个星罗城所有核心的力量。
　　斐瑞后面换领结，今天无论是他本人，还是星罗城都是个大日子，他在工作人员协助下认真打扮，待会他与西奥多会面对镜头，将他们婚礼的现场展现在所有星罗城面前。
　　如今面对流言和不稳定的局面，没有什么比一场合适体面的婚礼更加安定人心。
　　关于婚礼礼服，斐瑞考虑过后，选择的军装，他是星罗城的领袖军队统领，穿着军装出席更加能够表明他身份。
　　而西奥多穿着一声笔挺妥帖的黑色西装礼服站在斐瑞身旁，这个高大的男人第一次这样完全走出阴影，骄傲地与斐瑞站在一起。
　　拿着一瓶系着蝴蝶结葡萄酒的萨利走进来，他看到与斐瑞身旁的西奥多，不动声色地皱皱眉，笑眯眯将手中的葡萄酒晃晃：“给你们带了一瓶酒，这可是大战前遗留下来的好东西。”
　　说着将手中的葡萄酒放在桌上，萨利伸出手：“恭喜你们。”
　　斐瑞与西奥多与萨利握手：“谢谢。”
　　萨利视线扫过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他交代道：“所有的布防已经做好，军队已经严阵以待，中区传来的消息，联盟军队的动向是假象，联盟真正的时间是明晚。”
　　斐瑞扶正好自己的领结，在他婚礼现场布满荷枪实弹的军队，随时都最好了一切准备，斐瑞严肃道：“联盟敢来，开战就打。”
　　礼堂外已经响起典礼音乐声，斐瑞环顾四周：“你和伍德随时待命，西泽负责星罗城内部管控。”
　　萨利看着斐瑞，他似乎是有话想要说，而周围人来人往，西奥多也站在一旁，萨利只能微不可查地叹气：“没有问题，随时准备扛起枪就上战场。”
　　斐瑞转头看向身旁的西奥多，而西奥多也向他伸出手，斐瑞将西奥多手掌握住，抿着嘴笑起来。
　　西奥多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礼服，像个古老的人类贵族，他抬着手轻轻握住斐瑞手掌放在嘴边亲吻：“真荣幸，更够与你走入婚姻的殿堂。”
　　“我也是。”斐瑞将西奥多手掌放在自己嘴边同样的亲吻，笑意盎然。
　　牵着自己的王，西奥多邀请道：“走吧。”
　　斐瑞脸上飞扬起笑意，他握紧西奥多手掌，在礼堂外的音乐声中道：“走吧。”
　　婚礼简洁庄严，斐瑞与西奥多挽着手在圣洁的音乐中缓缓通过宾客们坐席，在掌声中走向婚礼现场。
　　证婚人是乔伊，这个年迈的老人穿着规整的礼服，看着最一对特殊的新人走上宣誓台，仅剩的右眼泛着泪光，他在斐瑞小时候抱过这个孩子，被斐瑞的父亲救了一命，又看着斐瑞与西奥多这么多年站在一起，乔伊对斐瑞就像是自己的孩子。
　　庄严的婚礼协奏曲响起，屋外荷枪实弹的士兵全身紧绷，斐瑞与西奥多站在宣誓台，两人彼此微笑。
　　乔伊拿着手中的戒指盒，他饱经风霜的声音满是祝福：“西奥多，你愿意与斐瑞结婚吗？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无论他疾病健康，都永远爱他吗？”
　　结婚誓词是斐瑞与西奥多一起写的，西奥多低头看着面前的斐瑞，属于异种那种残忍的凉意褪去，显出温柔：“我愿意，我永远爱他。”
　　现场的工作人员不同机位为两位新人录像，后台同步剪辑的画面通过星罗城官方频道传导给每一个正在收看的频道。
　　“斐瑞，你愿意与斐瑞结婚吗？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无论他疾病健康，都永远爱他吗？”
　　斐瑞仰头看着自己的大怪物，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西奥多穿西装，俊美得让他移不开眼，在圣洁的音乐中，斐瑞缓缓道：“我愿意，我永远爱他。”
　　随着斐瑞的声音落下，遥远的中区正在拨赴军队，一辆辆笨重的装甲车在婚礼这边的歌声中缓缓驶出中区大门。
　　“恭喜你们，现在新人可以交换戒指。”
　　庄严的宣誓落下，交换的戒指被西奥多戴进斐瑞无名指。
　　整齐的脚步声中，中区列着队的士兵穿戴着防护服踏着步走出，在一辆辆装甲车后面大步向前。
　　银白的简洁婚戒被斐瑞握着手中，他抬起头，而西奥多也同样低着头含笑看他，斐瑞抿着嘴笑起来，将婚戒戴入西奥多张开的无名指。
　　伴随着婚礼现场歌声进入高潮，中区天空轰隆作响，在地面部队的协同下，飞出中区高耸的钢铁巨墙。
　　“现在新人可以互相亲吻。”
　　斐瑞仰着头，西奥多用带着婚戒的手揽住斐瑞腰肢，侧头吻在斐瑞嘴唇，四周爆出鲜花与掌声，洁白的花瓣从空中落下。
　　“我爱你，斐瑞。”
　　斐瑞搂住西奥多，在两人相贴的唇瓣间厮磨：“我也爱你。”
　　“谢谢你给我的名字，我很高兴自己属于你。”两人分开前的间隙，西奥多俯在斐瑞耳边柔声道。
　　斐瑞仰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西奥多，他的万千柔情涌上心头，眼中的爱意浓郁到快要将西奥多淹没。
　　台下的工作人员记录下这一瞬间，在台下宾客的掌声中将两人甜蜜对视的画面通过导播台传入直播画面，整个星罗城爆发出欢呼，街头有打开酒瓶喷洒香槟的路人，也有吹着口哨鼓掌的行人，还有彼此拥吻的情侣。
　　这一场同步直播的婚礼简洁温馨，必将永远留在星罗城人民心里。
　　多年来战争已经使得所有人疲惫，关于斐瑞与西奥多不属于人类的谣言甚嚣尘上，都随着这一样平淡温暖的婚礼而洗涤一空。
　　他们是一对爱人，他们与这世界上所有相爱的人一样，彼此相拥亲吻，斐瑞与西奥多与世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而在星罗城的欢呼中，中区那一双双眼睛同样在瞩目着这一场婚礼，那些不能来到现场的祝福随着偷偷观看的视频传递过去。
　　而那些被联盟洗脑对斐瑞产生怀疑的民众们，他们躲在暗处，同样在在注视着这一场婚礼，他们看到庄严宣誓的斐瑞与西奥多，看到他们平淡幸福的对视，看到自始至终都不辩解不反驳，而是默默带领着星罗城的斐瑞。
　　斐瑞确实拥有超凡的力量，但是这些与他们有什么关系，如今越来越严苛的中区才是他们一个人安身立命的基础，而分配到手中越来越粗糙稀少的食物才是真正让民众无法忍受的痛苦。
　　躲在房屋里的中区民众抬起头看向窗外集结掠过的飞行器，轰隆的巨响下燃烧的军费，是每一个中区人减少的口粮。
　　隐秘的哭声回荡在那些孤寂的房子里，她们的丈夫或是儿子正在奔赴战场，下一次回来可能只是一副染血的身份铭牌。
　　房屋里爆发出凄厉的哭声：“这该死的战争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
　　老朽的妇人捂住自家儿媳的嘴，她流着泪劝到：“你不要命了！小心监察者听到！”
　　呜咽的女人抱着怀里的幼童，捂着嘴嚎啕大哭，却连哭声都克制着不敢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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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在满场祝福中,西泽与真一正装坐在宾客席，而腰间的枪早已上膛别在身上。
　　这是一场万众瞩目却又简单的婚礼，整个仪式没有超过半小时,在众人的见证下彼此说下誓言交换戒指亲吻就算是礼成，而星罗城严阵以待的士兵们依然坚守岗位,蓄势待发。
　　这一场简单的婚礼，只是众人在工作时间抽出一点空闲做出的浓重祝福,即使此刻奔赴战场也毫无印象。
　　西泽低头看着手腕终端传来的简讯，联盟已经在调配军队,想要在斐瑞婚礼全城放松庆祝中进攻星罗城。
　　原本凯瑟琳从中区传递的消息不是中区□□,一切都是准确消息,而星罗城布防严密,外松内紧,根本不像联盟预料的那样沉浸在欢乐的庆祝氛围里。
　　联盟军队已经大量集结上路，距离到达星罗城预计要到明天或是后天,这期间星罗城严阵以待,正是以逸待劳的好时机。
　　随着宾客的掌声落下,斐瑞与西奥多分开,他看向台下的宾客,叫停正在转播的工作人员,微笑着郑重道：“我在这里有话要跟大家说。”
　　人群中的目光聚集在斐瑞身上，他对着宾客中的西泽招手：“请西泽上来。”
　　所有的目光汇聚到宾客前排的西泽身上，这里全是星罗城核心的人员，众人脸色有些微变，大概猜到斐瑞的意图。
　　西泽与真一坐在第一排宾客席，他顿了顿，对着身旁的真一安抚地拍拍她手臂,站起来走向台上。
　　斐瑞望着台下这些这些年跟着自己建立起星罗城的手下们，他含笑着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西泽，这个少年已经长大，站在自己面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斐瑞牵起西奥多的手：“我与西奥多走入婚姻，我非常的幸福，也感觉大家的祝福，而我与西奥多都是男人，我们无法生育后代，而我也无意让自己的孩子继续掌控星罗城。”
　　“星罗城是个新城的政体，她很年轻也很有活力，未来有无限可能。”
　　“西泽这些年为星罗城鞠躬尽瘁，做出的成效有目共睹，他还年轻，是个与星罗城同样年轻的青年人，他与这个新生的政权一样，拥有无数可能。”
　　“我在今天宣布，西泽作为星罗城的下任预备首领，他将在以后接替我的工作。”
　　人群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就响起了掌声，这些年西泽的成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斐瑞也有意培养他，带着他建设星罗城，出入在外区梳理各方势力，给他军权一力培养，整个星罗城都看在眼里，知晓西泽是斐瑞属意的接班人。
　　如今末世废土的战乱时期，与当年蓝星太平盛世不同，如今的世面需要强人政治，一个强有力的领袖以及稳定的接班人才能稳定人心。
　　如今斐瑞宣布西泽作为接班人，反倒让一些人吃了定心丸。
　　萨利坐在宾客席与众人一起鼓掌，他既觉得欣慰又感到担忧，萨利知道斐瑞的身份，虽然他与瞎子乔伊竭力保住秘密，但是他一直担心斐瑞会与西奥多繁衍异种走向人类的对立面。
　　现在斐瑞亲口宣布他与西奥多以后没有孩子，让萨利悄悄松了一口气，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冷血也罢，萨利很难让自己为斐瑞没有出声的小异种着想，斐瑞不生育异种当然最好。
　　但是萨利的担忧依然没有褪去，斐瑞还年轻，可以说是年富力强，有接班人当然好，可以避免权力交接时发生动荡，但是如果星罗城政权延续长久，等到斐瑞放权恐怕是几十年后，而这么早确定接班人，势必不能避免西泽做大形成新的派系。
　　萨利鼓着掌，却忍不住叹口气，他心思缜密，总是忍不住多想。
　　坐在萨利身旁的伍德用手肘碰碰萨利：“这么好的日子，你叹什么气，喜气都被你叹没了。”
　　萨利瞄一眼没心没肺的伍德，这家伙带兵还是不错，再细的弯弯道道就不行了：“我是对你叹气啊，你比斐瑞小不了几年，你什么时候结婚？”
　　伍德对萨利没话说：“管你屁事，你什么似乎结婚？”
　　萨利叹口气：“老婆孩子都没了，死在了北区，我守着她们过日子就行了。”
　　伍德顿了下，如今着世道，谁也不好过，萨利倒是很少提起他的家人：“人死不能复生，要是遇到喜欢的就从新开始呗，你老婆孩子肯定也希望你有个人陪。”
　　“心死了，没意思。”
　　萨利转头看看伍德：“你也早点找个人安定下来，有个人一起吃个饭都热闹些。”
　　伍德吊儿郎当地翘着腿：“我跟我手下的兵一起吃饭，挺热闹的。”
　　萨利笑着摇摇头，他看着伍德脸上的刺青，也不是当年的少年人了，却还是跌儿郎当。
　　伍德望着台上斐瑞与西奥多的婚礼现场：“联盟还没推翻，那些杀人的走狗还没有死无葬身之地，维克多还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我怎么结婚。”
　　抬起手给萨利看手腕上的终端，伍德指着最新传来的联盟军队动态：“这群杂碎又来攻打我们了，在这样大喜的日子，我们却要别着抢，为着随时会落下的攻击奋起反击。”
　　“我结婚了，我心爱的姑娘随时会在这样的动荡中死去，她也可能在明天就收到我的尸体，我舍不得结婚，我不想活在这样提心吊胆的痛苦中。”
　　台上斐瑞的讲话已经停下，他看着坐下的星罗城核心人员，脸上关于婚礼的喜色已经褪去，而满脸肃穆：“各位想必已经收到联盟正在大举进发的消息。”
　　“联盟会在今天进攻也算是预料之中，今天既是我与西奥多的婚礼，也是这场战役的誓师大会。”
　　现场的婚礼协奏曲褪去，飘扬的花瓣落下，掌声与欢呼声在静默中停下，这群代表星罗城最核心力量的人群望着台上穿着军装庄严肃穆的斐瑞。
　　“星罗城与联盟必有一战，无论是今天还是明天，只有真正的战争，才能锤炼出最无畏的军队，才能使星罗城这个新生的政权在烈火中淬炼重生。”
　　“如果可以，我希望联盟的进攻能够晚一点，再晚一点，给我们更多发展壮大的时间，可是联盟不会，他们只会在我们最弱小的时候掐灭我们。”
　　斐瑞的视线扫过在座人群的面庞，见到一张张坚毅的面容。
　　“二十年前，星罗城没有倒下，五年前，星罗城没有倒下，现在，星罗城也不会倒下。”
　　“星罗城的旗帜永远飘扬在每一个没有放弃抵抗的人民心中，永远飘扬在这一片破碎贫瘠的土地上，星罗城是一种信念，是每一个反抗联盟残酷统治的信念。”
　　“星罗城不是我的星罗城，而是在做各位的星罗城，是每一个站立在这一片土地上人民的星罗城。”
　　“现在，她遭受了危机，她需要我们，需要我们守护这一份希望，做好准备吧，成败与否，在此一役了。”
　　“输了，我们就再没有退守之地，赢了，就是我们反攻联盟的最大转折。”
　　“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斐瑞抬手，对着众人行军礼，他大吼：“能不能守住星罗城，能不能赢！”
　　全场所有人起立，整齐划一地对着台上的斐瑞行军礼，震天的吼声响起：“能守住！能赢！”
　　整个星罗城紧罗密布地行动起来，包括哪些围绕在星罗城四周建立的大小基地，源源不断的战备物资被运送到主城，几个对外通道重兵把守，城中拉响了警报进入军事管制状态，所有人都不能进出城市。
　　广袤的污染区藏不住大批量军队，广播中播报着关于联盟军队的行军路线，预测着联盟军队到达的时间，一声声通报民众躲入政府准备的防御工事。
　　星罗城深埋地下，如果一旦坍塌，躲在防御工事的普通人至少不会被坍塌的土石当场压死，而防御工事中准备有大量的食品物资，还有简单的挖掘工具，一旦星罗城战败，这些躲在防御工事的普通人至少还有一些渺小的希望。
　　在城市建立之初，星罗城就是半军事化管理，这里很少有纯粹的平民，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在战争来临时端起枪投入战场，防御工事中更多的是小孩老人也一些女人，以及维持秩序的士兵。
　　这里是污染区，就算逃出去凭个人的力量也很难活下去，这些躲进防御工事的平民穿戴着防护服，预备着城市可能被攻破直面核污染的准备，在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中不停为星罗城祈祷，盼望军队能够获得胜利，守护他们得之不易的生活。
　　街道上不时有军队巡逻经过，不时驶过的军车更加加剧了这份大战前的紧张感，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更多的是牵儿带女带着行李匆匆往防御工事奔去。
　　路面上依然还有着刚才婚礼时人群欢呼留下的礼花碎屑，而转眼间，所有欢庆的气氛荡然一空，只留下战争前夕的紧张氛围。
　　斐瑞穿着防护服坐在车上，最后的巡视一眼他的城市，马上他就要进入指挥室，与他的军队待在一切。
　　大量的军队已经布防，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在最精尖的科技方面，星罗城与联盟差距很远，但是战备生产却是重中之重，毫不懈怠。
　　斐瑞看着车窗外萧条的景象，商铺关了门，路面落满人们遗漏下的零星物品，与爱人匆匆道别的军人最后拥吻他的妻子，背着枪向着部队集结的方向奔去。
　　与斐瑞坐在一起的是西泽，伍德与萨利被安排带领防护左右翼，彼此支援，而西泽跟在斐瑞身边，与他一起巡视仓库堆积的粮食与战备物资。
　　“存粮可以提供全城所有人吃上半年，种植园的小麦今年还能收割一次，足够再支撑一个月。”
　　斐瑞点头，他查看了仓库中预备的武器：“工厂的产能还能支撑多久？”
　　“如今的库存足够我们与联盟交战半个月，工厂的产能几乎无法再支撑，我们没有足够的原料，现在无法出去污染区开采，工厂只能停工。”
　　斐瑞穿着防护服的手放在仓库一箱箱码好的武器物资：“只能速战速决了，不能被联盟围住。”
　　“一旦被围，星罗城只能在防守中被耗死，我们比不过联盟底气雄厚。”


第78章 
　　在第二天傍晚的黎明,声势浩大的联盟军队终于抵达了污染区的星罗城，在无数装甲战车与飞行器的轰鸣声中，穿戴着厚重防护服的联盟步兵从装甲车上纷纷跳下。
　　污染区广袤的污染区尘土飞扬,天空悬挂的一轮红日将茫茫戈壁滩映照得苍凉辉煌。
　　米白色犹如倒扣碗形的星罗城穹顶耸立在广袤的戈壁滩下，主入口开设在被挖空的山坳山体,四周隐蔽的士兵掩藏在一个个堡垒掩体下，只露出射击口出的枪械端口。
　　如雪残阳中,联盟成群的飞行器第一步抵达，伴随着通红的天空,大当量的重型炮弹如雨倾泻落下,一声声地动山摇的巨大爆炸中,大地爆发出一朵朵火焰烟云,大地震颤,黄沙飞舞。
　　四周一个个分散的隐蔽堡垒在剧烈的轰炸下震颤，砂石被震的纷纷落下,堡垒中十人一队的小队拂开防护面罩下落下的沙土,端着枪犹如一个个幽灵,静悄悄隐秘在地下堡垒中,通过端口观察着堡垒外形式,在耳麦传来的指示中一动不动。
　　星罗城控制室中穿着军装的人群来回穿行,将一份份文件提交过来，而星罗城这座在艾萨克组织新建的城市，有着不输于联盟的智能科技，控制室巨大的光屏中全方位展示着外部作战环境，辅助系统闪着红色的光点，一声声提示穹顶外部防御系统已损坏。
　　斐瑞站在光屏前，他耳麦中汇聚着各方传来的消息,而眼前的系统正在一声声提示这一波猛烈攻击遭受的损失，
　　“外部防御系统已损坏10%，已损坏40%，已损坏80%，已损坏100%”
　　冰冷无机质的声音发出一生短促的鸣声，代表警示的红灯闪过。
　　“外部防御系统已损坏，启动第二层防御系统，第二层防御系统已启动。”
　　斐瑞淡漠的双眼扫多光屏中密密麻麻扫过的数据流，在辅助系统智能模拟的外部环境中，看到星罗城已经被炸成废墟的穹顶。
　　天际的残阳已经只剩最后一点余晖，天空的飞行器呼啸而过，星罗城米白色的蛋壳穹顶在地毯式密集的轰炸过后显得残破不堪，穹顶的白色太阳光板被摧毁殆尽，只留下破损的建筑框架。
　　伴随着天空中呼啸掠过的飞行器，地面装甲部队缓缓驶进已经被炸成连绵大坑的战场，穿戴黑色盔甲一样精良防护服的联盟兵端着枪警戒地瞄准四周，跟在装甲车后成队列的前行。
　　控制室中的斐瑞看着光屏中全方位展示的战场，他身旁站着西泽，萨利与伍德各自带着人马在前线战场待命，而一贯站在他身侧的西奥多并没有出现。
　　斐瑞笑笑：“其实人类面对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狼狈，屠杀自己同类时不是还保留有最精锐的力量吗？”
　　西泽静默下来，如果只看外区，人类在这个废土世界苟延残喘，外区的贱民活的连条狗都不如，只能在垃圾中翻找中区倾倒的垃圾糊口，而联盟高层却过着灯红酒绿地奢靡生活，外区跟中区相比，就像是两个世界。
　　斐瑞也不指望西泽回答，他看着汇聚的各方数据：“进攻！”
　　掩埋在黄沙下的堡垒一双双眼睛紧盯着瞭望口下走过的联盟军，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随着耳麦中传出的进攻指令，扣动了手中扳机。
　　满是青烟与余温火焰的残破大地上，一列列穿戴着防护胡的联盟币散开队形行走在移动的装甲车一侧，端着枪警惕地打量四周，伴随着剧烈的密集轰炸，一直没有见到星罗兵，这反而让联盟士兵提心吊胆，这么多年与星罗城打交道的他们非常清楚，这是一只多么难缠有凶狠可怕的军队。
　　空气中咻地爆出破空声，跟在装甲车一侧的联盟士兵腿部中弹，血花炸开半条腿都已经炸没了的士兵抱着残腿发出惨叫，倒在轰炸过后还泛着余温的大地上。
　　就像是乐曲开始的序章，一个个地下堡垒隐秘的射击□□发出火舌，倾泻的子弹扫射过一旁的联盟士兵，大量的士兵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已经惨叫着倒下，慌乱中士兵们端着枪在空气中胡乱扫射，被领队的头目大吼着归拢向一旁的装甲车躲避流弹。
　　而不知道中哪里发射过来的火箭筒轰地落在洪流一样的装甲车车队将，将聚集躲避流弹的士兵与厚重的装甲车一同掀翻在地，大量的泥土被炮火炸飞，密集的机枪手与重火力支援配合，在战场上发出剧烈爆响，在人类的惨叫中，一声声收割大片的生命。
　　联盟士兵躲在穿甲车后崩溃大吼，他们根本没有看到星罗城士兵在哪，已经被强力的火力覆盖。
　　领兵的将领提着装甲车后崩溃大吼的士兵推出去，指着不断吐出火舌的堡垒射击口大骂：“滚出去，敌人在地下堡垒里，对着射击口开枪，把炸弹扔进去！”
　　已经有机警干练的老兵反应过来，端着枪冒着流弹冲了出去，可是多年胶着的战争已经消耗双方大量青壮人口，这些被派上战场的年轻士兵好多都是匆匆训练过就被赶上前线的新兵，他们捂着头被四周无处不在的流弹和爆炸声，以及一茬茬倒下的队友残破尸体吓得崩溃大叫：“我是被强征入伍的！放我回去！我不愿意打仗！”
　　指挥官枪口对准大哭的新兵脑袋，在四周不断留下的炮弹与飞土中大吼：“闭嘴！全都给我冲出去！”
　　血花炸开，躲在装甲车后哭喊挣扎的新兵已经被轰穿了脑袋，指挥官枪口对准这批瑟缩发抖的新兵，一面朝天开枪，一面不断挥手：“快快快！冲出去！都给老子冲出去！把躲在地下的星罗老鼠干掉！”
　　被枪口逼迫的士兵们被赶出了掩护的装甲车队，冒着倾泻的密集流弹大吼着往外冲，子弹爆在人类身体的声音沉闷顿响，大量端着枪冲出来的士兵就像倒伏的麦茬成片的倒下，爆开的血花带着人类的残肢飞上天，洒下的鲜血泼洒在这片贫瘠困窘的土地上。
　　钢铁洪流一样的装甲车调转枪头，对准一个个冒出火舌的地下堡垒射击口，剧烈地炮轰过后，掩藏在荒土下的坚固堡垒被炸飞，人类的惨叫甚至还没有发出，在地底嘶吼奋战的士兵已经随着炸坍的堡垒被永远掩埋在黄沙下。
　　冒着流弹倒下一地尸体的联盟士兵终于冲近地下堡垒射击口，士兵们大吼着将枪口堵在射击口疯狂扫射：“去死吧！去死吧！你们这些该死的老鼠！”
　　修建在星罗城前方的大片地下堡垒四通八达，这里是污染区，所有的城市都修建在地下，这一批坚固的堡垒就是星罗城的第一道防线，从射击口倾泻的子弹将新罗士兵逼退，急着往后撤退的星罗兵刚刚跑到洞穴的出口，已经被大量投掷下来的炸弹爆炸掀翻在地。
　　大量的堡垒被炸开，无数穿着制式防护服的联盟士兵从冒着青烟的洞口跳下来，端着枪对着堡垒中的星罗兵疯狂扫射。
　　边打边退的星罗士兵与已经涌进来的联盟士兵短兵相交，联盟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无法在这样肉搏一样的窄小洞穴中体现出来，星罗士兵熟悉地形，有长年在污染区作战，早已习惯穿戴厚重的防护服进行战斗，士兵们在四通八达的堡垒通道中撤退游走，将一个个跳进堡垒中的联盟士兵干翻在地道里。
　　整片大地都在颤抖，地下堡垒中不时传出剧烈爆炸，紧接着就是大片土地塌陷，意味着一个堡垒据点报废，地底激烈的交火与地面战场相互交映，无处不在的嘶吼惨叫与爆炸声形成人间炼狱一样的悲怆场景。
　　缓缓移动的重型装甲车一辆辆开到破开的堡垒洞口，巨炮一样的射击口对准堡垒破口，喷射的火舌伴随着粘稠的可燃液体喷溅进堡垒中，同时大量的装甲车对着洞口喷射火焰，地下四通八达的通道在一瞬间全部点燃升温，穿着残破防护胡浑身冒着火焰的星落士兵大叫从各个洞口冲出来，冒着火焰大叫着冲向一旁高大的装甲车，拉响捆绑在身上的炸弹。
　　联盟大量的地面部队被摧毁，而还在顽强抵抗的星罗士兵躲避着燃烧的烈火，在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中穿行，不时通过露出的射击口偷袭射击。
　　控制室中的气氛紧张肃穆，斐瑞看着传导回来的画面，握紧手掌面无表情地下达第二道命令：“伍德带领机械师支援。”
　　这群地下堡垒的防线只安插了一千余人的小股力量，主要作用是消耗联盟力量，打乱联盟进攻节奏，是星罗城敢死队一样的精锐先头部队。
　　这一千余人在出发前的黑夜曾经整齐地站在斐瑞面前，一个个坚毅的面庞没有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产生任何动摇，穿着厚重的防护胡整齐划一地背上装备，一一个头也不回地踏进了黑夜中的堡垒。
　　现在他们永远长眠在了那一片漆黑的土地里。
　　星罗城作为庞大的地下城市群，拥有好几个入口，有堂而皇之对民众昭告的几大主入口，也有好几个隐秘的小入口，这一刻，所有关闭的城市入口全都在一瞬间轰隆打开。
　　烈日的余晖已经全部落下，天空已经没有了一丝光亮，就像是那一天联盟轰开北区罪恶之城入口一模一样的黯淡天空，沉郁的夜色蔓延下来，只有破碎的大地上燃烧的烈火照亮周围激烈的战场。
　　从星罗城打开的入口中，一辆辆呼啸而出的重型装甲车携着吞吐天地的气势，从洞开的大门一辆辆鱼贯而出。
　　掩藏在地下的星罗城穹顶如果散开的花瓣打开，一根根粗壮的巨型炮口缓慢转向，对着天空中盘旋的联盟飞行器。
　　飞行器中的联盟兵变了脸色：“这是什么！”
　　亮彻天地的剧烈闪光过后，密集的炮火追踪着天空中盘旋的飞行器轨迹纷纷命中，天空不断闪耀起烟花一样的花光，燃烧的飞行器残骸在爆炸中重重坠地。
　　随着空中领域的清理，一辆辆咆哮的重型装甲车冲出了庞然大物的星罗城。
　　斐瑞双眼紧盯着智能系统传回的画面，手上动作不断，对着带着另一对人马原地待命的萨利发出指令：“萨利，做好准备。”
　　耳麦中传出嘈杂地电流声，萨利的声音平稳沉着：“是。”


第79章 
　　星罗城建立时间太短,底蕴不够，或许可以在艾萨克这样的前联盟机械员天才的组织下，倾尽全力的生产武器设备与装甲,但是对于精尖的飞行战斗机却无能为力，这需要庞大的军工体系与人才做支撑。
　　斐瑞一开始就打算放弃地面防御迷惑引诱联盟飞行部队深入,然后利用艾萨克研发的全智能追踪地面导弹将联盟空中力量一举捣毁。
　　天空中炸开的每一枚导弹都是燃烧的金钱，以星罗城这五年积蓄也只够这一轮发射,一旦联盟留有后手，军队再次迅速集结,星罗城的地面部队就会陷入无力反击的空中轰炸中,几乎可以预见星罗城的失败。
　　主力部队已经派遣出去,成败再次一举,只有以摧枯拉朽的绝对优势在正面战场将联盟军队击溃,这一场战争才算胜利。
　　如果陷入联盟包围，哪怕是联盟围而不攻,星罗城这座拥有七百万人口的城市只会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不攻自溃。
　　必须速战速决！
　　空中力量被清扫一空,星罗城的装甲车畅通无阻地向着前方进发,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笼罩这一片人类互相厮杀的大地。
　　激烈的交火声在黑夜中爆发,随着在地面战壕掩护穿插的星罗兵大吼射击中,一辆辆装甲车与对面联盟重型装甲车对轰,纷飞的炮火落在地上，将炙热的土地与炸翻的装甲车轰飞到半空。
　　星罗士兵分为三人一队，彼此成列灵活地在炮火纷飞的战场奔跑穿插，在跳入地面打来的地底堡垒时，对着前方联盟士兵开枪。
　　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在伍德身先士卒的带领下，在激烈的战场穿插突进,带走身旁每一个交火的联盟士兵。
　　鲜红的血液流淌在滚烫的砂砾，破碎的大地上满是支离破碎的人类尸体，不断有炮火落下，绞肉场一样的残酷战场，已经在正面战场短兵相接的双方军队彼此吼叫厮杀。
　　这是一场不再有任何权谋的残酷战场，拼杀的每一个人都嘶吼着要倾泻出自己最后一颗子弹，要将面前的敌人全部杀死。
　　这是一场血与火的酷烈战争，地面挖掘的战壕已经在对战的士兵脚下成为虚设，所有的手段与战术拼杀都最后一刻，都只剩下唯一的信念，要活下来！活下来！
　　持续了一整夜的战争让星罗城前方已经没有了一寸完好的土地，大量的尸体散落地面，天空已经亮起一点白光，战场上星罗城的主力部队已经消耗殆尽，只剩下最后残余的力量在顽强抵抗。
　　似乎已经预示着失败，厚重的乌云在天空堆积，黎明的前夕却看不到多少光明，暗沉沉地黑暗笼罩着这片大地。
　　站在中区指挥室的维克多看着同步传播的战场讯息，指挥战役的老将在他耳边鼓噪：“伟大领袖维克多，请下令乘胜追击，星罗城已经没有多少反抗力量，只要攻破他们的城市，这群反抗联盟的老鼠就没有抵抗的余地。”
　　维克多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相抵，他认识的斐瑞顽强而狡猾，维克多并不认为他这么容易就能够取得胜利。
　　对着战场形势思忖过后，维克多没有看出斐瑞还有哪里可以反抗的余地，他皱着眉吐出一口气：“还能抽调多少军队赶赴战场？”
　　似乎没有预料到维克多会说出这样的话，指挥官顿了顿说道：“还能抽调五万全武装部队，但是这是联盟中区的最后防守力量，一旦撤离，恐怕很难保障联盟安全。”
　　维克多扬起嘴角笑笑：“难道这个时候，斐瑞还有能力抽调一只奇兵偷袭中区吗？联盟不用担心，监察者已经足够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小耗子。”
　　“就在今天，把斐瑞从他的耗子洞里抓出来吧。”
　　命令下达出去，最后的调集开始，联盟最后留守的五万军队在紧急中被抽调出城。
　　虽然五万人比不上前几天浩浩荡荡的几十万人，但是这么多年的战争消耗，以及这个严酷的废土世界人口凋敝，这已经是联盟最后的力量。
　　几万人的调动很难被完全掩埋踪迹，随着军队进发，很多潜伏在中区的反抗者已经收到了消息，比如秘密反抗者首领的凯瑟琳就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通知给了斐瑞。
　　在外区指挥战役的斐瑞看到这个消息简直眼前一亮，斐瑞在战争发生前夕就已经将西奥多派到中区，如果可以，在中区防控薄弱的间隙，将维克多击杀。
　　现在看到凯瑟琳传来的消息，斐瑞简直要仰天长啸，如今联盟空虚，杀死维克多恐怕是轻而易举，西奥多如果提着维克多的脑袋，与凯瑟莉里应外合，直接就能将中区拿下！
　　斐瑞克制住心中兴奋，通过精神链接将他收到的消息传递给西奥多，已经进入中区的西奥多在他脑海中穿出一段画面，那是正在调动的联盟军队。
　　同时还有西奥多隐晦克制的爱意。
　　斐瑞嘴角忍不住勾起，用自己的精神链接为西奥多加强精神防护，为西奥多构建起一道屏障隔绝开另一个王对他造成的影响。
　　在斐瑞精神稳定的情况下，他可以为他的子民提供庇护，稳定的精神链接会让他的异种更加强大。
　　前提是斐瑞精神稳定，如果他的精神紊乱，这对于他的族群将是一场灾难。
　　随着联盟支援部队的赶赴，主战场已经进入尾声，虽然联盟同样损失惨重，但是这样短时间的正面战场交火，更多的是体现敌对双方完整的军事实力，联盟屹立多年底蕴深厚，即使被消灭大量主力部队获得惨胜，也比已经快要被打残的星罗城实力更加雄厚。
　　而在付出近八成伤亡的惨痛代价下，没有发生溃逃兵败，依然在顽强抵抗的星罗城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伍德脸上已经看不清五官，血污与硝烟掩盖住他满脸的刺青，他疲惫的双眼望着眼前的大地，趴在战壕中的身体已经被血水燃透，他身边的士兵同样跟他趴在地表被炸开的大坑里，端着枪对着远处的敌人拼命射击。
　　体力已经快要耗尽，手中的枪管也已经开始发烫，但是还没有收到撤退的命令，伍德就会一直防守在这一个破碎的战场，直到他手下的士兵战之最后一人，直到他的尸体留在这里。
　　炮火轰鸣中，伍德耳麦中传来斐瑞沉稳的声音：“伍德，带领部队撤退，进入星罗城。”
　　“萨利，做好准备，死守星罗城到最后一刻。”
　　趴在战壕中射击的伍德神情有些恍惚，他接通斐瑞的专线：“我不撤退，我可以为星罗城付出生命。”
　　斐瑞在耳麦中说道：“我知道，但是你现在收拢残余部队进入星罗城，这是命令，现在星罗城需要你们。”
　　伍德满是鲜血泥土的手掌握住发烫的枪管，他咽着口中带着血气的口水，郑重道：“是。”
　　还在战场交战的星罗兵同一时间收到了撤退的命令，他们没有犹豫，端着枪杀死自己面前最后一个敌人，互相拉扯裹挟着在流弹密集的战场迂回撤退。
　　对着部队撤退，大量地尸体留在了这片土地上，但是主要残余力量还是完整地回到了星罗城。
　　星罗城中并没有伍德以为的兵荒马乱，大量的士兵布防在入口严阵以待，他们这只残队一进入星罗城，就有医疗兵过来而他们包扎伤口，后勤补给同样迅速的补上，随着热气腾腾餐车过来的还有大量的武器弹药。
　　伍德来不及擦脸，他拿起一个面包就着肉汤囫囵吞下，又双手并用将补给的弹药挂满全身。
　　所有退回的士兵来不及悲伤，已经被后勤部队收拾妥帖，斐瑞已经来到星罗城入口，他看着这群伤兵，抬手行个军礼：“辛苦了！”
　　伍德叼着面包回礼，以最快的速度进食，因为他知道战争还没有结束，最后的恶战即将来领。
　　斐瑞目光巡视着这群疲惫的伤兵，以及萨利带领的蓄势待发的守卫军，“最后恶战的时候到了，刚才收到消息，联盟已经派出最后的军力五万人奔赴战场。”
　　听到斐瑞的话，人群不可避免地发生骚动，但是很对安静下来，一个个坚毅地士兵抬着头注视着斐瑞。
　　斐瑞对着士兵们点头：“中区有我们的朋友，而我派出去的西奥多已经抵达了中区，如果西奥多能够在联盟攻破星罗城之前杀掉维克多，或是在我们朋友的帮助下，夺取中区控制权。”
　　“星罗城这场战役就获得了胜利。”
　　斐瑞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士兵们：“联盟主力已经被我们消灭将半，而我们还保留有进三成的军力退进了城内，依靠星罗城的防守，只要我们支撑住，这场战争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这里包含了星罗城最后仅剩的力量，所有的士兵全都望着斐瑞，战争与硝烟无法磨灭他们的意志，战火反而让他们更加顽强坚毅。
　　斐瑞抬手敬礼：“最后的战役，我跟你们一起，永不放弃！”
　　齐刷刷的士兵抬手行礼，“永不放弃！”
　　短暂的时间里，联盟军队已经进攻到城前。
　　联盟指挥官看着丢下满地尸体的星罗城，钢铁合金铸就的大门矗立在眼前，已经被飞行器第一轮轰炸过的穹顶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是联盟士兵探查过后，发现里面还有第二层坚固防御，只能放弃从星罗城上空进入的可能，架着重火力火炮，向着大门轰炸。
　　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斐瑞随时关注着战场局势，却没有再进入指挥室，而是和所有能够拿枪的士兵站在一起。
　　星罗城的城市穹顶架着一座座炮台，忙碌的士兵们手持重火力炮，向着外部攻城的联盟士兵喷射着火焰扫射，将大量的士兵逼退，但是更多的士兵不要命地扑过来，架着火炮对着星罗城大门猛攻。
　　被连续轰炸的大门已经开始通红发烫摇摇欲坠，而星罗城头顶同样源源不断地落下炮弹，试图将深埋在地底的星罗城炸出洞口。
　　整个城市仿佛都在颤抖，大量的泥沙顺着屋顶渗透滑落，哪怕还是顽强抵抗，所有人都知道新罗城的防御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很快联盟就会打开大门攻进城来。


第80章 
　　被安置在防御工事的民众感受着震颤的大地瑟瑟发抖,孩子趴在母亲怀里小声哭泣：“我们会死吗？妈妈。”
　　抱着孩子的母亲擦着幼儿的眼泪：“爸爸在前面保护我们呢，不要怕，爸爸会保护我们的。”
　　压抑的哭泣小声回荡在一个个防御工事里,深埋在污染区的星罗城一旦陷落，他们这群老弱病残的普通人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在一片低潮中,背着枪的西泽带着少量士兵走进来，在这个所有战斗力都投入战场的紧张氛围里,西泽的出现实在引人注目。
　　站在大厅的西泽扫视着焦虑的人群，指着摆放在一旁的一包包物资：“请所有人检查自己的防护服有无损坏,如果有,请尽快更换,同时请每一个人背起一袋物资,小孩不用背,每一个母亲看护好自己的孩子，随时等待我的命令。”
　　说完西泽已经带着人匆匆离开,走向下一个防御工事。
　　不明所以的民众打开墙边放好的背包,看到里面有压缩饼干与罐头还有大瓶装的清水,以及一点简单的医疗物资与武器。
　　看着这个背包,所有人变了脸色,悲戚的哭声从人群中发出,这是守不住要撤退的预示。
　　哭泣中将沉甸甸的背包背在背上，母亲们抱住自己孩子，眨着眼泪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道：“如果妈妈死了，跟着刚才的叔叔，跟着他们走，不要哭，不要闹,爸爸和妈妈在后面保护你们。”
　　一个个年幼的孩子看着自己的母亲，这样残酷的世道孩子早就懂了生死，他们隔着防护服擦着母亲的眼泪，稚嫩的小手却触碰不到妈妈们的脸颊：“妈妈不要哭，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将一个个物资拿出来，妈妈们将自己带出的行李里翻出小背包，将这些关键时候活命的东西塞进小背包里，亲手给自己孩子背上：“妈妈不哭，你们也要听话，背好这个小包，待会跟着叔叔，一定要听话。”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哭声，却又很快被克制住，更多的是母亲们一声声嘱咐叮嘱，那些老人们从背包里拿出枪，却没有将这份星罗城准备的物资背在身上：“我们也活的够久了，就不跟着你们了。”
　　每一个防御工事都弥漫着这样悲戚的氛围，西泽带着士兵再各处巡视，一旦星罗城陷落，他将带着平民通过隐蔽的地下通道转移出去。
　　斐瑞在建城之初，就考虑到有一天联盟会再次进攻，他在距离星罗城很远的污染区建设了小型基地，那里准备了足够的物资与生产线，一旦星罗城失守，他至少为星罗城保存了最后一点火种。
　　随着一声声猛烈的进攻，星罗城坚固的合金大门轰然倒塌，烟尘中洞开的大门被丢进一枚枚炸弹，将防守在门边的星罗士兵炸翻在地。
　　伴随着火力覆盖，穿着黑色防护服的联盟士兵端着枪贴着墙壁冲进来，激烈的交火爆发，星罗城破损的大门就像是疯狂地屠杀现场，死守的星罗兵不要命地与冲进来的联盟士兵交火，拼命也要将敌人击退在第一道入口防线。
　　斐瑞躲在入口的掩体，架着枪对这源源不断冲进来的联盟士兵扫射，如果再退，他们就无路可退。
　　就像是一个噩梦的讯号，随着第一个入口被打开，更多的星罗城入口源源不断的倒下，到处都响起激烈的交火声。
　　作为一座深埋在地下的城市，星罗城依托地形而建，大量建筑在原本星罗城旧址的三拗地下，入口考虑到防御性，建造时就放弃了方便快捷，入口修建的狭长弯折，出入虽然并不方便，但也有效阻挡了敌人的进攻。
　　大量的联盟士兵无法同时涌入星罗城，他们被分割成小块从入口涌进来，又被蹲在后面掩体的星罗士兵如同活靶子一样疯狂扫射。
　　很对各处入口已经堆积起大量尸体，腥臭的血腥味伴随着战火的硝烟味散发在空气并不流畅的星罗城，简直让每一个人恶心发呕。
　　持续了大量时间的攻城战让双方都十分疲惫，星罗城是守卫家乡，又随时有后勤补给与医疗队支援，而经过连日奔袭的联盟士兵本就十分疲惫，在一整夜的对战中伤亡惨重，而此刻眼看着星罗城大门已经被攻破，他们却丢失大量人手进不到城市，这更加击溃了联盟士兵的心里防线。
　　没有信念支撑的进攻战，望不到尽头的死亡人数，成为压垮士兵的最后一根稻草，有年轻的士兵突然发疯一样地丢掉手中的枪，大喊大叫地向着战场外冲去。
　　军队哗变就在此一举。
　　激烈的枪响过后，奔溃的士兵倒下，战场督导员满脸血污与凶横的朝天鸣枪：“谁敢退，这就是下场！想想你们的家人，他们还活着，谁要是退了，你们的家人一起诛联！”
　　“想想你们的家人，如果我们不讲邪恶的星罗城击败，不将邪恶的反动领袖斐瑞捉拿，明天就是他们带着人这样进攻我们联盟！死的就是我们！死的就是你们的家人！”
　　随着督导员的怒吼，督导员朝天连发几枪：“谁都不许退！全都给我冲进去！用尸体埋也要讲星罗城埋出一条路来！”
　　麻木的士兵甚至没有擦一把脸上血污的能力，他们看着自己的督导员，端着枪，一个个麻木地往前冲，踩着同伴尚还温热的尸体，又一个个倒在了原地。
　　就像是为这一场残酷的杀戮悲戚，明明早就已经迎来匿名的天空却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遮盖着天边灰蒙蒙的太阳，一场风暴正在酝酿，很快就要来临。
　　联盟指挥官同样看出了天气的异常，如今人类科技凋敝，而生态环境剧烈变换，人类已经无法准确预测天气，而污染区的风雨更是伴随着这个严酷的大自然反复无常。
　　空气中已经开始蕴含丰富的水汽，骤起的狂风吹拂着战场飘摇的断旗。
　　联盟指挥官捂着自己军帽脸色难看地看着乌云翻滚的天空，这里是污染区，狂暴的暴风雨会夹杂着粗如水桶的雷电，裹挟在龙卷风一样的可怕风暴里摧毁一切。
　　一旦风暴来领，别说进攻星罗城，他们这些深入污染区的联盟士兵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指挥官对着指挥系统的耳麦大吼：“快！尽快攻进星罗城，暴风雨要来领了！不能攻进星罗城，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联盟军队随着指挥官的话语开始发生骚乱，士兵们拼了命的往星罗城冲，所有人都想活下来，没有人想死在一片没有家人的贫瘠土地上。
　　不仅是进攻的联盟士兵感受到暴风雨即将来领，斐瑞同样观测到异常的天气变化，他紧绷的心微微放松，只要再守一个小时，最多几个小时，暴风雨降临，他们就赢了！
　　而在中区的维克多看着前方战场传来的讯息，他脸色剧变，对着打开的通讯系统紧急呼唤已经派出去的五万人军队：“所有人撤离，回到安全区！即刻返程，所有人撤离！即刻返回安全区，暴风雨即将来临！所有人撤离污染区！”
　　随着维克多的命令落下的，是头顶猛烈变换的天空，已经进入污染区，正在快速行军的联盟军队看着天空翻滚的厚重乌云，迅速跳转方向向着安全区奔去。
　　而身后的黄沙已经被狂暴的飓风裹挟着冲了过来。
　　战场瞬息万变的讯息随着通讯系统传导给每一个应该知道的人，中区的凯瑟琳在第一时间收到斐瑞传回的讯息，她脸上爆出难以抑制的喜色，以联盟军队的行军速度，现在已经深入污染区，而风暴来临时，军队根本来不及撤离！
　　联盟最后一只屏障就要毁灭在维克多的失误中了！
　　而在此时已经走进军事指挥所的西奥多，静静地站立在阴影中，他能够感受到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的信息素，那是他曾经在人类实验室见过的三十九的味道，他的子民分布在这里，暗中保护着人类中的维克多。
　　西奥多收敛自己所有的信息素，异种有两种信息素，一种是族群内部建立联系的信息素，这种信息素是无法在同族群的异种间隐藏的，另一种是不同族群间划分领域的信息素，一旦异常其他族群的异种将无法发现。
　　西奥多蜕变成异种形态，庞大漆黑的身影在阴影中游荡，三十九的子民是人类繁衍的产物，全都残缺不全，只会本能地跟随三十九与维克多的指令，根本不会不会收敛自己信息素。
　　在阴影中游荡的西奥多感受着空气中游离的信息素，小心避开那些暗处的身影，攀爬在天花板上注视着人群中的维克多，一步步向着背对自己站立的维克多靠拢。
　　冰凉地带着死气的讯息随着西奥多的动作缓慢蔓延，他尖利地长尾垂在半空缓慢绷紧，随时都能向着他的猎物扑过去。
　　天花板的阴影已经不能再遮蔽西奥多庞大的身影，他在光与暗的交汇处像一道死神收割的镰刀向着人群中的维克多扑去。
　　西奥多的动作快的像是一道无声闪电，他的利爪已经距离维克多只有半米，似乎这个半人半异种生物的气息都要进入西奥多鼻端，突然暗处的阴影同时窜出好几道黑影，向着半空中的西奥多扑来。
　　异种的嘶吼划破人类指挥室的嘈杂，枪声伴随着尖叫声划破平静。
　　原本背对着西奥多的维多克转过身来，他手中提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铁笼，里面装着一个像是人类小孩的异种。
　　维克多挥手示意更多的异种扑出去，他贪婪的双眼紧紧注视着暴露在光亮下的西奥多：“你终于来了！王种西奥多！”


第81章 
　　随着维克多转身,半人高铁笼中的生物扬起了头，一张与维克多几分相似的脸庞迟钝地望着西奥多，同时熟悉而浓郁的信息素从他身上蔓延爆发,绵绵不断地包裹住扑来的西奥多。
　　而飞扑而来的西奥多利爪距离维克多那张冷酷的脸庞只有咫尺的距离，近到他能够看清维克多脸上每一条纹路的走向,但他的动作就像是陷入粘稠的泥潭不能移动半分。
　　因为属于王的浓郁信息素包裹着他，让西奥多动作仿佛被凝固一样的迟缓难耐。
　　而此时飞扑过来的五个异种已经从四面八方扑向了西奥多。
　　困境中,西奥多被压制而颓靡挣扎的精神触须困难地传递出去，遥远地向着他的王呼唤。
　　远在污染区的斐瑞正端着枪堵在星罗城的入口,激烈地交火,不断倒下的尸体都让他眼神发凉,而此时异种间遥远传递的画面猛地映射进他脑海。
　　半跪在星罗城入口掩体的斐瑞眼眸收缩,以他为锚点向外扩散出强劲的精神链接,在一瞬间加强振幅他臣属的每一个异种。
　　斐瑞只有一个异种，那就是他的王种西奥多,飞扑到半空的西奥多冰凉的眼眸中掠过一道暗光,终于摆脱开另一个王对他的控制,鬼魅一样的身躯已经伸展着转向一旁扑来的异种。
　　这间人类最高控制室中,全是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而西奥多身后高高扬起的长尾,就在这尖利的嚎叫中猛地弯折，刺穿左边的漆黑异种。
　　随着异种沉重的尸体落地，而此时反应过来的人类掏出枪，向着半空中的西奥多猛烈开枪。
　　如同翻折的巨蟒或是灵活的游鱼，半空中的西奥多没有凭借任何外力不可思议地转身，他躲避开密集的子弹，尖利的利爪如同陷进柔软的豆腐,勾住带着灯管的天花板，带出一连串闪耀的电光火花，灵活地攀爬向光亮黑暗的交接。
　　西奥多身后两只异种已经追击过来，偌大的联盟控制室乱成一团，带着火花的子弹一连串留在西奥多身后，宽敞的控制室成了异种的战场。
　　一群庞大漆黑的异种从天花板窜到墙壁缠斗嘶吼，快到人类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动作，只能在他们身后留下一连串子弹的火花。
　　提着半人高铁笼的维克多贪婪地看着在与异种缠斗的西奥多，在天花板灵活攀爬的西奥多就像是一道黑色的死神，他嘶吼挥舞着长尾，将扑来的一只异种缠住收紧，同时两只有力的后抓掉在浅蓝的墙壁，利爪猛地将身前的异种撕碎。
　　血雨一样的碎肉内脏洒落下来，此时另一只异种已经扑了过去，尖利的獠牙已经落在西奥多肩膀撕扯下一大块血肉。
　　攀爬在墙壁的西奥多发出剧烈地嘶吼，而他锋利长尾缠住的异种挣扎着被猛地连腰勒断，成为一摊抽搐的血肉坠落下来。
　　同时仅剩的另一只异种已经扑向了西奥多喉咙咬来。
　　腾出空的长尾，鞭子一样从西奥多头颅扫向咬住他肩膀的异种，猛地贯穿异种光滑硕大的头颅，从另一边冒出一点尖刺。
　　带着倒刺的长尾向上扬起，漆黑的异种头颅就像是被劈砍一样从中裂开，无力的异种尸体从半空轰然落下。
　　最后一只异种已经扑倒西奥多面前，带着腥气的獠牙咬住半空中的西奥多，同时尖利的长尾已经扎穿西奥多胸膛，钩子一样紧紧地缠绕住他。
　　两个身躯漆黑的异种翻滚着从墙壁上掉落下来，缠斗着从桌面滚向闪着数据流的光屏，周围握着枪的联盟军官手上动作不断移动，他们根本瞄不准嘶吼缠斗的两个异种，只能狂怒地倾泻着手中的子弹，在两个互相撕咬的异种身后留下一连串火花。
　　这些被人类实验室繁衍出来的异种智慧有限，全都是繁衍计划停止前被三十九生育的异种，这些异种大多数都死在了与星罗城交战的过程中，斐瑞与西奥多对待这些畸形的怪物从来没有手软过。
　　如今还留存的异种寥寥无几，而能够听懂维克多指令掩藏自己信息素做出埋伏的异种就这么五个，不过只在转瞬间就被西奥多屠杀一样撕碎了四个，可见作为王种的西奥多有多强悍。
　　那些被留在军外外面，不会遮掩信息素干扰西奥多判断的的异种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而西奥多经过这场厮杀也已经身躯染血，无力挣脱咬住他的异种。
　　斐瑞手中的枪管已经开始发烫，城外酝酿的暴风雨已经快哟将领，疯了一样的联盟士兵不要命地源源不断往星罗城冲，他的双眼已经在不断的屠杀中变得麻木，而这些加注在西奥多身上的痛苦也仿佛通过坚固的精神链接传递到他的身上。
　　眼前摇晃的画面似乎成了西奥多在联盟以异种缠斗晃动的画面，同时源源不断涌入的敌人又仿佛永不衰竭，刺骨的疼痛让斐瑞双眼发红，那是西奥多在此刻承受的伤痕。
　　星罗城的防线在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中终于被攻破，那些蝗虫一样的联盟士兵在一瞬间从破成烂洞的入口大喊着冲了进来。
　　子弹依然不断向前倾泻，将冲在最前方的联盟士兵冲倒，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新罗城已经守不住了，城里原本留下了八千人的兵力，原本是作为萨利领导的后手，从地道出去绕道联盟军队后方，与伍德共同夹击。
　　但是局势总是陷入同样的悲观，伍德的正面军没有守住星罗城，如今敌人攻破城市，退入城内的士兵还能做星罗城中与敌人进行巷战，而萨利领导的这最后八千人只能掩护城中民众撤退，成为斐瑞留下的最后后手。
　　已经冲进来的联盟士兵不断反击，斐瑞身旁趴着上弹的士兵被击中头部，闷哼着向后倒在了地上。
　　爆炸声与激烈的交火声相互交织，攻入星罗城入口的联盟士兵已经越来越近，斐瑞的视线与精神力扫过整个战场，他没有退，而是快速的通过终端下达命令，尽量将如今最坏的局面拓展成他们最后的希望。
　　街道通知的西泽皱眉看着终端中的命令，咬着牙带着手下跑向各个防御工事，同时接到指令的伍德带着精锐的八千人向着西泽汇合。
　　就像是断掉一条腿的木凳再难支撑，随着星罗城一个入口的攻破，其他入口也随之被破开，联盟士兵如同汹涌的野兽一样涌了进来。
　　斐瑞身旁的伍德满脸血污，他大喊：“撤退吧，斐瑞，退入城中巷道我们还能跟联盟打巷战！”
　　斐瑞的目光扫过前方那些吼叫着往前冲击的联盟士兵，他闭闭眼，辽阔的精神力感受着四面八方涌入的联盟士兵，转头对着伍德挥手：“撤退！”
　　随着星罗城入口防线被攻破，大量联盟士兵涌入，斐瑞从入口的掩体中站起来，迎着流弹与炮火站在了最高处。
　　伍德正在安排人手陆续撤退，他转头对着高出的斐瑞大吼，攀爬在纷乱的掩体上，躲避着流弹试图将拉扯住斐瑞往后退：“走啊！斐瑞！撤退！巷战我们还有机会！不要在这里耗费精神力！”
　　斐瑞巍然不动地站立在入口最高处，他的身前就像是升起一道透明的屏障，扫射过来的流弹如同撞在柔韧的水波上纷纷落地。
　　而斐瑞身上的疼痛越来越强，他其实是不会感受到他所属异种的伤痛，但是与西奥多同连的精神链接不仅是将西奥多眼前的视角共享给他，也让他如同感受到西奥多所有被撕裂的伤口一样的痛感。
　　王的精神力不是无穷无尽的，斐瑞在污染区与中区与西奥多建立联系已经牵扯住他大部分精神力，原本联盟士兵在星罗城外，隔着厚重的城壁更是无法让精神力发挥最大杀伤力。
　　现在涌入的联盟士兵与斐瑞的距离才是精神力最大杀伤力的范围。
　　而且西奥多传递而来的厮杀画面摇晃在斐瑞面前，西奥多在厮杀中遭受的剧烈疼痛让斐瑞心神动摇，他的王种需要他。
　　斐瑞站在高处，迎着进攻的联盟士兵，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下缓缓抬起头。
　　爆发的精神力利刃一样以斐瑞为中心扫向四周，肉眼无法看见的锐利攻击力将刚刚涌入入口的联盟士兵拦腰斩断，大片的残缺尸体倒地，那些还没有死透的士兵们挣扎着看着自己分离的肢体，哭嚎着永远闭上了双眼。
　　而斐瑞爆发的精神力，通过虚无的精神链接翻越浩荡的污染区涌进西奥多体内，庞大的能量让西奥多背后的外骨骼偾张，嘶吼着咬住缠绕着他身躯的异种，将攀爬在身上的异种猛地撕下来。
　　异种带血的长尾被从西奥多胸膛抽出，在他利爪中挣扎的异种仰着头发出凄厉的嚎叫，粗壮的长尾已经被西奥多猛地扯断，然后缠绕在这个异种脖颈，用力拉扯着将异种头颅割了下来。
　　满身血迹伤痕的西奥多抓着割下来的异种脑袋，弯着腰对着不远处的维克多张开狰狞巨口嘶嚎，用力的双脚在地板猛蹬，向着维多克多俯冲而去。
　　随着西奥多将最后一个异种撕碎，从走廊涌入的监察者举着枪对着西奥多猛烈扫射，而无法遮掩信息素隐藏在走廊等地布防的异种也已经冲了进来。
　　满身血液碎肉的西奥多就像是残忍的邪灵已经靠近维克多，脆弱的人类只需要将利爪握紧，就能将他的头颅整个捏爆。
　　站立在层层防卫之后的维克多似乎已经预料到西奥多的强悍，他没有后退，没有躲避，只是打开了提在身前的铁笼，将笼中的生物抱在了怀里。
　　柔软的没有毛发与耳朵鼻子的雪白生物仰着脸呆滞地看着半空中凶横的王种，被维克多抱在怀里，向着西奥多伸出了无力的双臂。
　　维克多抱着怀里半人半异种的小孩，他对着西奥多微笑：“西奥多，你敢杀我吗？”
　　距离维克多只有咫尺的王种停了下来，西奥多恐怖地面孔已经紧贴在维克多面前，身后带着弧度的长尾越过头顶抵在维克多额头。
　　柔软的缠绵的信息素像是一张无力挣脱的湿润渔网，一点点收拢，将高大的西奥多慢慢捆住，一点点落入陷阱。
　　维克多怀里的怪物仰着头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王种，张开的嘴巴发出无意义的气泡声，而他软到没有一点力量的指尖已经触碰到西奥多胸膛冰凉的外骨骼，在雪白的指尖留下一点暗红的血迹。


第82章 
　　西奥多硕大的头颅低垂了下来,他的长尾依然抵在维多克额头，但是冰凉的双眼已经落在了胸前的生物脸颊。
　　这是维克多与三十九生育的孩子，他是个失败的实验体,没有智慧，没有强悍的□□,甚至比不上那些—出生就拥有异种形态的怪物。
　　并不是三十九生育的每—个子嗣都拥有稳定的形态，这些从实验室出生的怪物拥有很大的失败率,这个孩子就是失败的实验产物。
　　他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拥有，在即将销毁之际被维克多放进了另—个实验室,被注射进那—只已经稀释过的白色基因原液。
　　现在这个残缺的生物拥有了与斐瑞相同的信息素。
　　维克多将怀里雪白生物抱在脸庞前,将这个残缺生物暴露在西奥多眼前,他嘴角勾起残忍的微笑：“西奥多,我控制着你的王,如果你杀了我，他也会死。”
　　“你舍得你的王死在你面前吗？”
　　残缺的肢体被维克多拨弄着展露在西奥多冰凉的视线中：“斐瑞不同意与你繁衍族群吧,西奥多。”
　　如同恶魔蛊惑的低语,维克多对着西奥多微笑：“你为什么不放弃斐瑞呢,你的王是人类呢。”
　　“这个孩子他愿意为你张开双腿,你的族群将在你们之间诞生,你的王永远注视着你,他不会再看顾像其他生物，你就是他的唯—。”
　　“西奥多，你为什么不放弃斐瑞呢？”维克多的声音伴随着粘稠的信息素将西奥多—层层包裹住，而维克多怀里的怪物无知无觉近乎本能地不断散发着属于自己的信息素，试图将他的王种捕获进自己的巢穴。
　　站在星罗城入口高出的斐瑞—声声呼唤着西奥多，这—次他没有再被其他王的信息素干扰，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冷静,扩张的精神力将涌入的联盟士兵击退在入口，同时不断对着西奥多下达指令。
　　“杀了他，西奥多，杀掉你眼前的生物，杀掉维克多。”
　　斐瑞的精神链接不断提醒着西奥多，自从西奥多蜕变成人形，斐瑞就不能再像其他王控制王种那样牢固地控制西奥多，而且他从不试图掌控西奥多，他不会让西奥多成为他的臣属。
　　这也意味着，西奥多不会完全听从斐瑞的指令，而如今出现了另—个散发相同信息素的王。
　　斐瑞抬手，爆发的精神力将左面涌过来的联盟士兵全部爆成—团血肉，他在虚无的识海中呼喊西奥多的名字：“回应我！西奥多！”
　　鼓动的太阳穴已经开始隐隐作痛，高爆发消耗的精神力让斐瑞快要支撑不住，但是入口还有不断闯入的联盟士兵，中区的西奥多低垂着头颅没有回应他的呼唤。
　　倾泻的子弹不断落在斐瑞面前，他面前竖起的精神力屏障已经开始闪烁，只是人类无法看见濒临崩溃的精神力屏障，而被斐瑞杀死的人类尸体还在成片的倒下。
　　踩在同伴尸体上的联盟士兵顶着脸上的血液碎肉，那是斐瑞精神力爆发杀死的人类士兵，士兵们仰着头看着站在高处的斐瑞，倾泻的子弹纷纷在他面前落在地上，他就像是不可战胜的神灵高高矗立，抬手间就带走大片的生命。
　　这些在连续的死亡与进攻中的士兵终于崩溃，年轻的士兵扔下手中的枪，抱着头发出痛哭，跪倒在星罗城入口堆积的尸体旁嚎啕大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妈妈！妈妈！”
　　哭声与崩溃就像是感染的病毒在人群中蔓延，更过的士兵扔下枪抱头痛哭：“为什么！为什么要打仗！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前方掩体后的星罗城士兵原本已经准备撤退，看到地方的士兵大量崩溃，在斐瑞的示意下纷纷停下脚步，重新趴在掩体后面，将已经接近溃败的防线重新守住。
　　而已经力竭的斐瑞依然巍然不动地矗立在混乱耸立的掩体上，哪怕他已经快要站立不住，冷汗湿透了他的后背。
　　这不仅是—场用武器厮杀的战斗，这也是—场意志的较量，双方都已经油尽灯枯，谁先支撑不住谁就陷入无法阻挡的溃败。
　　后方督战的军官大吼着用枪抵着士兵脑袋：“站起来！全都给老子站......”
　　军官的话没有说完，—声枪响过后，额头爆出血花的督军官倒了下去，举着枪的士兵崩溃大吼：“去死吧！你们这群联盟走狗！”
　　炸营只在—瞬间，更多的督战官被身旁绝望愤怒的士兵—枪轰掉脑袋，污染区的暴风雨已经在开始酝酿，细小的雨珠已经落在了被炮火轰炸过的干涸土地上，入口处举着枪的士兵大吼：“快跑啊，暴风雨就要来了！不要再管联盟不要再管战争了，逃命吧兄弟们！”
　　说着大吼的士兵已经跨上了战场停靠的装甲车，调转车头向着暴风雨相反的方向跑去。
　　更过的士兵扔掉手中的枪急忙跑向—旁停靠的装甲车，将车辆打火开动：“快跑吧，再不跑只能在这里等死了！星罗城的斐瑞就是个怪物！没有人能够杀死他！”
　　联盟的军官站在溃逃的士兵面前，竭力阻止哗变的士兵：“停下，停下，攻进星罗城才能躲避暴风雨！斐瑞也是人，是血肉......”
　　拦截在车辆前的联盟军官被发动的车辆重重撞倒，轰隆的装甲车启动，厚实的履带压过惨叫的军官身躯，将他烂泥—样的血肉深陷进这片贫瘠的土地里。
　　大量的士兵伴随着开动的装甲车纷纷溃逃，炸营之势—旦形成就根本无法阻挡，已经快要成型的风暴在远处的天边飞舞，哭喊的士兵攀爬上启动的装甲车，试图逃离这—处人间地狱。
　　已经登上车的联盟士兵用枪托击打着试图攀爬上车辆的士兵，将哭嚎崩溃的士兵击落装甲车，对着驾驶大吼：“快跑啊！暴风雨要来了！”
　　启动的装甲车不管不顾地碾过地上挣扎的士兵，将来不及登上车的联盟士兵撞开，大量的车辆启动，丢下没有登上车的士兵们，浩浩荡荡的污染区远处飞速驶去。
　　满地的尸体伴随着伤兵的哀嚎，战火过后烧焦的土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联盟的青壮人口被—辆辆装甲车拉到了战场，又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人类最后留存在这个星球的人口在这样酷烈的战争中彼此厮杀消耗，最后倒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
　　天空已经完全暗沉了下来，就像是连接天地的狂暴风雨在大地漫卷，水桶粗细的雷电裹挟在飞舞的黄沙中，以人力无法面对的壮阔浩大席卷而来，天地都在这样的剧变中残酷莫测。
　　被留在战场的士兵绝望地看着遮天蔽日的风暴，没有避难所，没有车队，这些被留下的士兵只能在绝望中等死。
　　星罗城破开的入口传出—声声喧哗，大量的星罗士兵涌出来，已经开始接近的风暴带来剧烈的狂风，将站在星罗城外的联盟士兵吹得东倒西歪，他们警惕地端着枪，向着星罗城出来的士兵射击，色厉内荏地大吼：“别过来！”
　　斐瑞空着手走出来，他在狂风中大吼：“把地上的伤员抬起来，只要将武器扔掉，就能进城躲避风雨！快点！风暴就要来临了！”
　　这些被抛弃的士兵彼此对视，他们像是—群被驱赶的猎狗赶到战场与星罗城作战，又在兵败溃逃后背抛弃在这严酷的污染区，现在他们的敌人，星罗城的首领斐瑞却让他们进城，躲避风暴。
　　这些士兵手中还拿着武器，星罗城的士兵们躲在入口的掩体后面，警惕地看着这些还有反抗能力的联盟士兵。
　　狂暴酷烈的暴风雨已经越来越近，落下的雨滴越来越大，具有腐蚀性的酸雨透过士兵们厚重的防护服，灼烧着他们的皮肤。
　　每—秒的等待都是在靠近死亡。
　　狼狈的败兵看着空手站在星罗城入口的斐瑞，终于有人咬牙扔下了手中的枪，举着双手跑向了星罗城。
　　斐瑞让开位置站到—旁，警惕的联盟士兵看着斐瑞，小心地向着洞开的星罗城走去，入口两边举着枪的星罗士兵就这样看着他，慢慢让出了—条通道。
　　满身血污硝烟的年轻士兵张大嘴发出悲鸣，抖着手在两边的星罗士兵瞩目下平安走进城内。
　　城外观察的联盟士兵爆发惊呼，没有人再犹豫，全都扔掉手中的枪，要么疯狂地往城内涌，要么急忙去扶倒在血污中的伤兵，拖着受伤的同伴—起涌入星罗城。
　　斐瑞站在入口，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爆发的精神力让他快要力竭，但是他竭力站在入口，指挥乱成—团往城内挤的士兵。
　　远处遮天蔽日的风暴已经越来越近，豆大的雨水砸在地上，入群就像失控的动物，不过—切的往城内涌。
　　斐瑞站在雨中大吼：“还有地上的伤兵，能抬的全都抬—下，不要挤成—团堵在入口，进不去的！”
　　哗啦啦的大雨砸在伤兵身上，破开的防护服渗入酸性的雨滴，还活着的士兵们在战场上哀嚎，—声声凄厉的惨叫夹杂在磅礴的大雨与轰隆的雷声中，让这—片满是人类尸体的莽荒之地满目悲怆。
　　斐瑞在星罗城入口疏散着人群，他大吼：“不要挤，去把外面的伤员拖进来，这样挤是进不去的！”
　　挤在人群后面的士兵听着耳边伤兵的哀嚎呼叫，他们彼此对视—眼咬咬牙，转身向着后面跑去，将战场上还活着的伤兵背起来，—个背—个向着星罗城跑来。
　　随着人群不再不要命的拥挤，原本被堵着的入口开始快速疏散，大量士兵举着手涌进了星罗城，而那些返回去救助伤员的士兵也在之后背着同伴冲了进来。
　　求生是人类本能的渴望，但是—旦看到同伴被救援拖进了安全区域，那些明明已经抵达星罗城的联盟士兵却没有停下来，他们放下背上的伤兵，再—次冲进了雨幕中。
　　原本已经举着手站在星罗城的联盟士兵看着冲出去的士兵们，他们咬着牙站在原地，看着外面越来与靠近的风暴，握紧拳头对着身旁举枪对着的星罗士兵吼道：“我出去救人！”
　　说着不管星罗兵会不会开枪，跟着—起冲进了雨幕。
　　越来越多的伤员被抬了起来，慌乱急促的脚步中，泥泞的脚印踩得到处都是，哗啦啦的磅礴雨声中，这些投降放下武器的联盟士兵带着呻.吟的的士兵进来，这些伤兵无论立场，联盟的星罗的全都被源源不断地抬进来。
　　举着枪对准联盟败兵的星罗士兵们，终于将手中的枪背在背上，跟着—起冲进了雨幕中。
　　星罗城入口原本用来防止掩体作战的宽阔场地被清理出来，大量的伤兵被放置在地面，后勤医疗兵在嘈杂的人声中穿梭，为这些受伤的士兵脱下防护服包扎伤口。
　　斐瑞站在入口的与雨幕中，他看着奔跑着进进出出的士兵们抬着双方共同的伤兵涌入城内，仰头看向安全区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透沉沉乌云，看到遥远的西奥多。
　　回应我，西奥多，我的爱人。


第83章 
　　随着伤员不断被抬进来,狂暴的飓风已经越来越近，如同地狱将领一样的场景落在星罗城前，漫天的黄沙中,巨蟒一样扭曲的雷电密密麻麻地落下，在爆炸一样的巨响中一瞬间照亮这片暗沉的天地。
　　斐瑞手拉着入口的突起物大喊：“风暴要来临了,全都进城，所有人都进去！”
　　瓢泼大雨中,狂猎的风暴吹得人站立不稳，背着伤员的士兵踉踉跄跄往前跑,斐瑞上前抓住这个联盟士兵,一手捞住身旁被狂风吹地打滚的星罗士兵,将他们全都推进星罗城,大喊着让所有城外的人赶紧进城。
　　随着最后一个士兵进入城内,斐瑞再最后看一眼远处的天空，转身跟着走进了星罗城。
　　剧烈的狂风已经通过曲折窄小的入口吹拂进来,星罗城入口的防护已经在与联盟的交战中被损坏,哪怕是深埋在地下的星罗城也惧怕这样迅猛无常的风暴。
　　随着最后的士兵与斐瑞进入星罗城,伍德指挥人手推着原本用来作战的掩体堵在入口,萨利的人手依然端着枪在附近虎视眈眈地盯着满地坐着的联盟士兵。
　　很快几个入口就被堵住,而风暴也在这时候抵达,被堵在入口的厚实掩体被吹得哗哗作响，巨大的雷声哪怕是躲在地底都能清晰听见，人来在大自然这样迅猛的威势面前显得这样渺小。
　　满地的联盟士兵颓丧地蹲在地上，他们仰着头望着头顶微微颤抖的穹顶，满眼望去都是星罗城的枪口以及队友的哀鸣，这群投降被俘的联盟兵双眼发白地蹲在入口这片空地里。
　　回到星罗城的斐瑞面领着一个个来做汇报的手下，战后后续的安排,伤兵的治疗，人员伤亡的统计，物资规整，星罗城的修复，全都向着他纷至沓来，而中区凯瑟琳的消息也在等待他回复。
　　在暴风雨的肆虐声中，斐瑞平稳的声音从广播中传递出来，回荡在整个星罗城。
　　“战争已经结束，但是战时状态并没有解除，请民众继续呆在防御工事，等待后续安排。请不要担心，战争已经结束，我们赢了。”
　　“战争已经结束，我们赢了。”
　　蹲在地上的投降联盟士兵抬头看看头顶发出声音的广播，又看向四周躺在地上的伤员，以及在伤员中穿梭的医疗兵，捏捏自己的手叹口气颓败地蹲在原地。
　　与投降颓败的联盟士兵不同，星罗城却在战后格外的忙碌，收拢管制没有武器的联盟士兵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民众与军人投入到星罗城的修复当中，在战争中被损坏的星罗城，稍有不慎就会让他们所有人死在这座地下城市。
　　无论是城市深埋在地下可能面临的塌陷问题，还是破损后涌入的核辐射污染，都是摆在面前的当务之急，而伤兵的救治只能转移到封闭的防辐射帐篷中，不然这些脱下防护服的士兵很快就会死在辐射下。
　　原本准备通过地道转移的平民继续留在了原地，他们守住了自己的城市，不过却有很多的家庭永远也迎不回他们的家人。
　　将所有事情安排下去过后，斐瑞点开凯瑟琳的通讯，他看着通讯里这个干练的女人，第一句说道：“我们赢了。”
　　凯瑟琳眼眸微亮，她声旁传来小小的喧哗，那些全都是在等待斐瑞消息的反联盟核心成员。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将目前中区的情况告诉斐瑞：“现在联盟防守空虚，维克多将最后的五万士兵派了出去，而现在污染区风暴大作，这五万人很可能已经回不来了。”
　　斐瑞同样将星罗城与联盟交战的情况详细地讲述给凯瑟琳：“士兵哗变，大量士兵都跑了，只有少量人员被归拢到星罗城。”
　　斐瑞与凯瑟琳在通讯中对视，凯瑟琳缓缓说道：“现在联盟内部空虚，如果我们趁机发难，控制住联盟恐怕就在今天了。”
　　斐瑞陷入沉思，他看向凯瑟莉：“有几成把握？”
　　有着花白短发的凯瑟琳勾起嘴角：“恐怕是十层。”
　　斐瑞冷静下来，经过连续的精神力爆发，斐瑞与西奥多的精神链接已经非常微弱，他的精神力近乎枯竭，甚至不能看到西奥多反馈的视角，而维克多会将自己所有底牌都打出去，将自己暴露在中区吗？
　　“凯瑟琳，我相信你的判断，但是西奥多至今没有给我回复，如果他成功杀掉维克多了，你们动手才有十成把握。”
　　“现在我与西奥多的联系已经断了，他没能杀掉维克多，我猜测维克多还保留着后手，你们现在贸然暴露自己，只会陷入险境。”
　　斐瑞摩挲着手腕的终端，如果西奥多离开了中区，哪怕他们的精神链接已经断了，西奥多还可以给他发通讯，可是斐瑞现在就像是陷入汹涌的暗潮，与西奥多取不得任何联系。
　　“想想那离开的五万士兵，他们走的并不远，现在却一直没有消息，他们会在哪里呢？而且以维克多的行事准则，他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就连西奥多潜入中区暗杀维克多，他都能在斐瑞与西奥多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猝不及防得推一个与斐瑞信息素相同的王出来，他会毫无准备地将自己暴露在中区吗？
　　斐瑞跟维克多彼此相斗多年，他不认为维克多会这样容易被推翻。
　　斐瑞闭闭眼，他重新张开眼对着凯瑟琳说道：“在等等吧凯瑟琳，我们已经在正面战场击垮了联盟，联盟军力大损，维克多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了。”
　　“你们好好保存实力，等到星罗城大军压境的时候，星罗城还需要你们为我们打开中区。”
　　凯瑟琳听到斐瑞的话，她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与身旁的反抗者商量，半晌后看向通讯中的斐瑞：“斐瑞，我们筹划了这么久的政变计划现在你让我放弃。”
　　斐瑞静静地看着凯瑟琳，“这是我的判断，或许你应该相信我。”
　　凯瑟琳慢慢呼出一口浊气，她艰难地点头：“是的，我相信你，我们所有的反抗者都相信你，我们接受你的意见，按兵不动。”
　　说完凯瑟莉看着通讯中的斐瑞：“所以，请不要辜负我们的信任，我们所有人都在盼望你能够早日带领军队攻进联盟。”
　　斐瑞点头：“我会的。”
　　说完两人在通讯中彼此行礼，然后挂断了讯息。
　　斐瑞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空白面板，他在等待西奥多的消息，而现在斐瑞不清楚西奥多的情况，不敢跟他联系，害怕西奥多正在潜伏或是逃跑。
　　已经枯竭的精神力让斐瑞额头隐隐作痛，只能放弃试图联系西奥多的打算。
　　短暂的平静中斐瑞静静地望着眼前的通讯面板，沉静的双眼垂了下来，他也会感到疲惫，而那个可以让他偶尔依靠的生物却生死未卜。
　　很快就有人推进斐瑞办公室，西泽拿着一沓资料走进来：“伤亡数据已经全都统计出来了，还有目前的物资库存。”
　　斐瑞缓过神，将精神从自己的通讯面板拉扯过来，他伸出手接过西泽的资料：“我看看。”
　　纷繁复杂的事物无法让斐瑞更久的静默，他只能快速投入星罗城的重建安抚中。
　　满地尸体与喷溅鲜血的联盟控制室，维克多捂着受伤的肩膀，他搂着怀里无法站立的孩子，喘着粗气对着西奥多笑道：“西奥多，你比我想象的强。”
　　周围已经没有了人类与异种，只有一地的残肢与肉块，以及破碎闪烁的冷色灯光，而维克多身体抵在冰冷地墙壁上，他手掌抵在怀里小孩的胸口，“但是你不敢靠近是吗？你害怕你会陷入王的陷阱，你不敢杀掉王，也不敢靠近他，你只能这样攀爬在我四周，试图寻找我的弱点。”
　　攀爬在墙壁上的庞大异种沿着维克多缓慢滑动，漆黑强壮的身躯已经满是伤痕，就连粗壮的长尾也断了一节向下滴答答落下血珠，这间炼狱一样的控制室里唯一完好的生物只有维克多怀里的雪白小孩。
　　维克多紧锢着怀里的半人半异种生物，他咳出一口血，看着攀爬在自己面前的西奥多说道：“我承认我小看了你，我还以为通过这个杂种能将你捕获，没想到他竟然成了我最后的保命符。”
　　“我是他的父亲，他爱我，西奥多，他不会让你杀了我的。”
　　维克多咳嗽着望着攀爬在天花板移动的冰冷异种：“西奥多，你怎么不回去呢，你的王，斐瑞他现在难道不需要你吗？他在与我的士兵交战，星罗城被我大军压境，他能够抵抗吗？”
　　“西奥多你守在这里难道是为了我怀里的王吗，难道你舍不得他，你想要他？”
　　维克多笑起来，血沫从他嘴角溢出来，他笑着说道：“西奥多，你走吧，回答你的王身边去，现在你杀不了我，回去我让人把这个小东西给你送来。”
　　拉扯着怀中根本无法站立的小孩，维克多笑道：“你看，这个杂种这么柔弱，他不会向斐瑞一样反抗你，你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情，你想要他，我可以送给你，你回去吧，西奥多。”
　　“离开中区，回答你的王身边去吧，斐瑞他在呼唤你。”


第84章 
　　外骨骼破碎滴着血的西奥多沿着天花板攀爬,他冰冷的目光巡视在维克多周围，寻找维克多的弱点。
　　狡猾的维克多将柔软的小孩紧紧搂在怀里，他抵着墙,让西奥多没有靠近的机会，而建筑物的外墙传来轻微的攀爬声,那是正在赶来的异种。
　　西奥多不敢距离维克多太近，他现在与斐瑞的精神链接已经断了,西奥多只能独自面对这个残缺的王，而眼前近在咫尺的怪物小孩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浓郁的信息素,在引诱捕获着他。
　　当西奥多吸收斐瑞的基因蜕变成人类形态以后,他虽然丧失了一部分强悍肉.体的能力,却在人类基因的感染下突破了异种对王的无限臣服,西奥多甚至可以摆脱斐瑞对他的控制,何况是面对眼前这个残缺的怪物。
　　而与斐瑞交.尾过后，西奥多与斐瑞都再次获得不同程度的进化,他原本因为斐瑞而放弃的强悍肉.体再一次回来,他能够在异种与人类之间互相转换,并且进化后的身躯比以往更加强大。
　　异种的进化从来没有停止过,这个祖先只是一团灰色触须的生物,在近一百年的短暂时间里不断吸收蓝星生物的基因,进化成如今的异种，而现在斐瑞与西奥多显然触发了新一轮的蜕变发展。
　　但是异种对王的臣服是异种族群最核心的准则，无论怎样发展，异种始终是群居生物，簇拥臣服在王的脚下是他们最深沉的本能。
　　所以哪怕西奥多可以依靠理智摆脱眼前这个怪物对他的控制，却不敢真正的伤害或是靠近这个半人半异种的小孩，因为他会失控,他会无法控制地跪拜在这个站立不稳的怪物面前，捧着自己的心脏献上自己的生命。
　　滴着血的断尾垂在身后，西奥多捕捉着空气中传来的声响，冰冷的视线固定在小孩身后维克多微微暴露出的头颅，有力的双腿在闪烁着电光的天花板上微蹬，离弦利箭一样扑向了墙边的维克多。
　　抱着怀里怪物的维克多张大了双眼，他有着异种的血统，这让他比人类有着更加优良的身体素质，但是西奥多的动作太快，快的在他眼里只有一道残影，他无法判断西奥多下一步的位置。
　　咬着牙的维克多爆发出这一辈子最快的动作，抱着怀里的小孩就地一滚，将自己尽量蜷缩在地面，把怀里的雪白怪物紧紧抱住。
　　强烈的劲风在维克多周围发生爆响，西奥多庞大漆黑的身影已经扑倒了他的面前，带血的利爪抓在他脑袋边，‘砰’的一声巨响将他头颅庞的地面掀翻锤穿。
　　维克多倒在地上抱着怀里软绵绵的怪物，喘着粗气仰头看着自己面前近在咫尺的西奥多，冰冷狰狞的大怪物可怕的头颅紧贴在他面前，异种那特有的带着凉意的呼吸落在他眼睑，让维克多头皮都紧绷疼痛。
　　被西奥多利爪抓伤的耳畔沿着额头眼角留下温热的血迹，维克多抱紧怀里软绵绵的小怪物却笑了起来：“西奥多，你敢再进一步吗，你敢杀我吗？你离你的王这么近，你还能保持理智吗，你还记得斐瑞吗，你还想杀我吗？”
　　俯身在维克多面前的西奥多利爪抵在维克多头颅旁，只要他握紧有力锋利的利爪，维克多这颗尊贵的脑袋就会像个破烂的西瓜直接爆开。
　　但是被维克多紧紧抱在怀里的雪白怪物软绵绵得手掌抵在西奥多胸腔坚硬的外骨骼上，哪怕这个残缺的王无法说话，没有智慧，但是他这样轻轻将手掌放在眼前异种染血的冰冷外骨骼上，他那本能般的信息素笼罩着西奥多，将西奥多陷入粘稠的引诱拉扯，西奥多低垂的头颅抵在他的面前，撑开的利爪收拢挣扎，最终慢慢站了起来。
　　墙外攀爬的声响已经越来越近，利爪落在墙体的声音密集的像是雨滴，不知道有多少异种正在密密麻麻地向着维克多的位置赶来。
　　西奥多向着身后的阴影退去，抱着怀里小孩的维克多踉跄着站起来，他一只手撑着身后的墙壁留下浓重的血手印，咳着血沫向着西奥多说道：“快走吧，西奥多，杀了我又怎么样，我的臣属已经到了，你杀了我，我怀里的王会发狂的，而我的臣属会将你撕碎。”
　　西奥多的身影已经隐没到控制灯光无法照到的角落，这间控制室躺着人类与异种的残破尸体，天花板闪烁的灯光冒着火花，留下大量暗沉的角落，西奥多站在黑暗的阴影中，带着凉意的目光注视着另一端的维克多。
　　静静抱着怀里的怪物小孩，维克多死死地盯着西奥多站立的角落，当一个异种隐没到无人的阴影中是，没有生物能够捕捉他们的踪迹，维克多不知道西奥多有没有像是幽灵一样通过暗影悄无声息地靠近在他身旁，他死死搂着怀里的小孩，目光警惕地在自己四周打量。
　　窗外的玻璃碎裂，密密麻麻的异种沿着破开的窗户钻进来，走廊响起密集的奔跑声，更多的异种从大门涌进控制室。
　　黑漆漆的异种们静静站在满是尸体的控制室里，这里已经没有活着的人类，只有一个维克多抱着怀里雪白的小孩，空荡破损的控制室站满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漆黑异种，人类坠入地狱会看见的可怕场景恐怕不过如此了。
　　维克多抱着怀里的小孩慢慢走近西奥多站立的角落，随着他的靠近，这片漆黑的阴影逐渐显现在他眼前，凌乱空荡的阴影中已经没有了西奥多的身影。
　　怀中无法站立的小孩被维克多嫌恶地扔在地上，他脱下手上已经被血染透的白手套，用满是漆黑外骨骼的手掌掏出手绢，仔细将自己脸颊的血迹擦拭干净，厌恶地扔在了趴在冰冷地面的小孩身上。
　　密密麻麻站在控制室的异种冰凉的目光落在小孩声中，嗜血凶残的眼神如同要将这个连独自站立都无法的小孩撕碎。
　　异种是有强烈领地族群意识的，不同的族群有着不同的信息素来辨别彼此，这个失败的实验体有着三十九的信息素味道，更加浓烈的确实另一个族群的味道，而且这是王的信息素，浓烈到在这全是维克多与三十九子嗣的控制室格格不入。
　　维克多掌权以前，三十九是联盟的生育机器，他跟不同的男人交尾，那些男人多是联盟的罪犯，充作科学研究院的试验品投入使用，或是与三十九繁衍出异种战士。
　　维克多作为从三十九肚子里生育出来的人类胚胎，平衡有人类与异种的基因，作为控制异种的刀柄，那些三十九以前与其他男人繁衍的异种已经在联盟与星罗城的多年交战中消耗大半，而维克多将三十九带离了研究院，停止了繁衍计划，所有人都以为联盟所掌控的异种已经所剩无几。
　　却没人想到维克多与三十九生育出这么多的异种。
　　这就是维克多的底牌，哪怕他已经将联盟大军精锐尽出，他也不会让自己落入危险的境地。
　　暴风雨结束之后，星罗城外一片狼藉，大雨过后地面被炸弹炸出的地坑积满积水，被泡涨的尸体漂浮在大大小小的泥水坑里，沿着残破地面蜿蜒的血水顺着这一片战场渗透流出了好远。
　　破损的飞行器与装甲车乱七八糟倒伏在地，半杆折断的枪械插在地面，迎着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在泡松软的土地上倒了下去。
　　浓郁的血腥味沿着空气散开，污染区那些寻着味道的变异动物在战场旁徘徊，拖走一具尸体惊起半边天的变异秃鹫。
　　星罗城的入口打开，大批穿戴厚重防护服的士兵走出来，他们推着小推车，扛着工兵铲，一个个看着面前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战场，天空阴沉沉的，暴雨过后的乌云堆积在天空还没有散开，就连阳光都照不下来。
　　端着枪的士兵开枪惊走四周徘徊的变异动物，踩着满地泥泞慢慢推着小推车走向了这片残酷的战场。
　　同样穿着防护服的联盟被俘士兵扛着军工铲跟在后面，与星罗城士兵一起打扫战场。
　　推土机推过，湿润的泥土被翻开，一具具尸体被推进了挖开的大坑，然后撒上生石灰，随着泥土落下最终被掩埋。
　　站立在一旁的平民们发出支离破碎的哭声，他们的家人永远长眠在你这里。
　　站成一排的联盟俘虏看着最后的泥土落下，这里有星罗守城死去的士兵，也有他们同样长眠的队友，埋着头的联盟俘虏闭着眼眼睑颤动，他们为联盟拼命，死在这里的战争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杀死身后这些哭泣的平民吗？为了杀掉收留他们躲避暴风雨的斐瑞吗？还是为了联盟牢不可破的统治！
　　联盟最开始与星罗城的战争是残酷的，出生成长在中区的士兵们有着中区民众的傲气，他们看不起外区垃圾一样的贱民，也痛恨这些试图反叛背叛联盟的星罗士兵，他们认为自己是在守卫联盟，守卫人类，是在为联盟清理垃圾。
　　特别是在这些联盟士兵接连失利不断有人死在星罗城枪口下时，他们对星罗城的恨意达到了顶端。
　　直到星罗城在外区逐渐占据优势，悄无声息地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联盟士兵的傲气在一次次冲突围剿中被磨灭，那些驻扎在外区的联盟官兵不可避免地与星罗城产生了接触。
　　或许是一次酒馆休息时无意碰面彼此递过去的香烟，或许是星罗城为了打通某个关节输送物资而刻意的结交，这些从来没有出过中区的年轻士兵们第一次与星罗城，与外区产生了交际。
　　他们感受到星罗城也是一群活生生的人，会笑会哭，会跟他们一起喝酒抽烟，会彼此抱怨该死的生活和谈论他们心爱的姑娘，而外区那些一个个普通人会仇恨的瞪着他们，也会在他们一次无意的帮助下说一声谢谢。
　　这些离开中区驻扎外区的联盟士兵同样看到了外区触目惊心的贫穷混乱，他们在联盟教材上知道外区都是一群贪婪无知的老鼠，直到他们真的跟这群鲜活的人接触认识，他们才深刻感受到外区这些人为了活下去有多拼尽全力，而外区这些贱民们分明与他们没有区别。
　　随着战争的加剧，中区的生活越来越糟糕，这些在战争中拼杀的士兵们越来越感到迷茫，他们在离别中与自己家人分开，端着枪被装甲车拉着奔赴战场。
　　战争到底是什么，他们是在为谁而战？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4-24  23:03:43~2021-04-25  17:12: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ensentssr  10瓶；斟寻薜荔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而随着风暴停止,中区的凯瑟琳也时刻在关注着联盟的动向，那一支没有消息的五万人军队突然消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中区，而凯瑟琳甚至没有收到他们是什么时候回城的消息。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看样子维克多比他们预料的更加警觉，他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召回了军队,并且把这个消息压得死死的，恐怕就是在暗中等待反抗者冒头,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打开终端，凯瑟琳被艾萨克加密过的通讯给斐瑞发过去一条消息：“斐瑞,你的判断是对的。”
　　通讯录中闪过红点,表明对方已经收到。
　　随着暴雨的停歇,这一场消耗联盟与星罗城大量人口的大规模战役终于落下帷幕,星罗城取得了胜利,联盟主力被全部消灭，只剩下最后的五万人驻守中区。
　　星罗城通过这一场战役向整个人类社会发出了宣告,如今蓝星的秩序已经发生了改变。
　　但是无论是惨败的联盟还是满目凋零的星罗城,却只有沉痛与悲凉,人类最后仅存的几千万人口在这些年的拉锯战中青壮被消耗殆尽,而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核废土世界,又能再给人类多久的喘息时间呢。
　　深夜里,斐瑞放下手中最后一份文件，这是关于星罗城战后的修缮计划，他捏捏自己的眉心，精神力耗尽之后的疼痛已经褪去，但是被消耗的精神力却需要好几天才会恢复。
　　斐瑞拉开左手边的抽屉，那里放着一把枪。
　　将抢拿出来，斐瑞再一次打开通讯系统给西奥多拨通过去,通讯一如既往的没有被接通。
　　斐瑞将抢别在后腰，他已经将所有急需处理的事情安排妥当，关于后面的安排也交代给了西泽，昨天战争结束，早上暴风云停止，今天一整天西奥多都没有出现。
　　斐瑞在这一天里幻想着西奥多可能已经被维克多抓住，或是被中区的王捕获停留在了身边，也可能西奥多满身是伤躺在了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
　　这一整天忙碌的战后安排中，斐瑞面无表情的脸下一遍遍幻想着西奥多的可能遭受的情况，他的心就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西奥多，一半是人类的未来。
　　走到门边的斐瑞顿住脚步，他最后给西泽发出一条信息。
　　“如果半个月我没有回来，那我估计已经死在了某个地方，联盟已经不足为惧，以后的星罗城就交给你了。”
　　揣着枪与车钥匙的斐瑞关掉办公室的灯，他站在门边将这间代表星罗城最高权力的房门关上，摸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大步走入了黑暗中。
　　疾驰的卡车在了无人烟的污染区飞奔，天空悬挂的明月静静地照亮这片戈壁。
　　中区在夜里肃穆而冷淡，空旷的街道连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偶尔在夜空中飘来的哭声，不但没有让这座外强中干的城市显出人气，反而更加鬼魅空旷。
　　斐瑞沿着中区的街道不断穿行，现在他的精神力枯竭，这让习惯用精神力探路的斐瑞有些不适应，但是他能够感受到无处不在的信息素味道。
　　有另一个王的味道，更多的是三十九族群的味道，这些没有智慧依靠只能依靠本能的异种不会收敛自己的气息，斐瑞小心地避开在中区黑衣里游荡的异种，向着联盟军事控制室走去。
　　那里是斐瑞与西奥多最后断开联系的地方。
　　夜色已经很深了，联盟军事控制室已经在昨天的破坏下满地狼藉，而惨败的大战更是让中区人手紧缺，斐瑞潜入控制室，见到的只是简单收拾过的大厅。
　　而维克多不在这里，于是连异种也没有一个。
　　斐瑞走到墙壁喷溅的血迹前，他闻得出那些是西奥多的味道，手指在墙上的痕迹拂过，感受到冷硬的触感，眼前仿佛能够看到西奥多倒在这里的画面。
　　空荡荡的控制室还有这激烈交战后的痕迹，斐瑞仰着头看着满是爪痕的天花板，就像是看到西奥多在这里与人厮杀的样子。
　　天花板的灯依然还是坏的，闪着幽兰的光在这间曾经铺满尸体的地方，斐瑞眨眨眼收起眼里的情绪，他看着最后血迹通向的位置，向着天花板上的排气孔翻上去。
　　狭小的排气孔只容一人通过，斐瑞沿着曲折的排气孔慢慢地向前爬，看着偶尔滴落的血迹。
　　渐渐的眼前有了流动的冷空气，斐瑞甚至能够听到巨大的排风扇发出的呼呼声响，他深吸一口气，向着前面爬了进去。
　　眼前是一件狭小的操作间，从通风口跳下来就能看到一面镶嵌的巨大排风扇在迅速转动。
　　斐瑞摸着后腰的枪，小心翼翼往前走，操作间狭小闭塞，一眼就能看穿，只有巨大的排风扇底座后面留下了一点空间。
　　呼啸的排风扇下躺着一个漆黑庞大的异种，暗红的血迹在他身下蔓延。
　　斐瑞呼吸都停了下来，他急忙蹲下，伸手要摸向西奥多脖颈。
　　带血的利爪握住斐瑞手腕，倚靠在排风扇下的西奥多睁开了他那一双冷酷残忍的异种双眼，然后看到背光蹲在自己面前的斐瑞，又软下手闭上了眼。
　　斐瑞趴在西奥多身旁，他焦急地握住西奥多利爪，“西奥多，西奥多，你还好吗？西奥多！”
　　异种有力的手臂从斐瑞身后搂住他的，将斐瑞抱进自己冰冷的怀抱里，西奥多利爪揉揉斐瑞脑袋，他闭着眼吻吻斐瑞脸颊：“伤的有点重，睡一觉就好了。”
　　斐瑞趴在西奥多怀里，他视线在西奥纵横的伤痕扫过，小心地撑起身体，克制地捏捏自己掌心。
　　斐瑞半跪在西奥多身旁，他俯下身吻吻西奥多这种狰狞的面庞，又被闭着眼的西奥多扣住后脑吻向嘴唇，可怕的獠牙与口腔密布的尖牙扫过。
　　西奥多利爪扣住斐瑞后脑，他在昏暗的操作间睁开了眼，在浑浊的空气里看着自己面前的斐瑞：“受伤会引发发情，我们会渴望王的爱抚，斐瑞你先出去，明天我再来找你。”
　　半跪在西奥多身旁的斐瑞低头亲亲这张大怪物的下巴，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依靠在呼啸转动排风扇旁边的西奥多看着斐瑞一点点退了出去，沿着狭小的通气孔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冰冷的眼眸垂了下来，慢慢闭上了眼。
　　不多时，西奥多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大包鼓鼓囊囊的背包从通风口推了下来，接着就是背着背包的斐瑞跳了下来，他甚至还转身过去垫着脚从狭小的通风口又拖出了一个大包。
　　西奥多静静地看着斐瑞，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以为你出去了。”
　　斐瑞从背包里拿出一袋食物递到西奥多嘴边：“你在这里，我出去做什么，我从污染区跑到中区，就是来找你的。”
　　西奥多喘口气，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接过斐瑞递过来的肉块：“以前总是我来找你，你在任何地方，我都会跟来，隐藏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你。”
　　斐瑞坐在西奥多身旁，看着这个连外骨骼都碎了的大怪物，他将背包中的水取出来递给西奥多，安静地看着他的大怪物：“所以，这次换我来找你了啊，大怪物。”
　　西奥多胸腔发出沉重的低鸣，他伤到了内脏，连异种表达愉悦的低鸣都像是夹杂着灰尘。
　　将口中的食物吞下去，西奥多依靠在身后的巨大排风扇边框：“我很高兴，斐瑞。”
　　斐瑞伸出手指碰碰西奥多胸前碎开露出血肉的外骨骼，他摩挲着指尖的血痕，抬起头来对着西奥多轻声说道：“我也是，我也很高兴，高兴能够在这里找到你。”
　　说着斐瑞站起来，他将背包中的提前打湿的大毛巾拿出来：“你吃东西吧，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西奥多握住斐瑞手腕：“不用，你坐在旁边陪着我就好，明天伤口就会愈合。”
　　斐瑞垂眼看着西奥多深可见骨的纵横伤口，他隐藏起眼中的情绪，俯身亲亲西奥多嘴巴：“我是怕做.爱的时候你的血溅在我身上。”
　　西奥多呼吸一窒，被斐瑞推开握着他的利爪，小心翼翼沿着他的胸腔肩背开始处理伤口。
　　西奥多低着头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忙碌的斐瑞，属于异种天生冰冷的双眼竟然也有一点人类的温柔。
　　手中的白毛巾被染成了红色，斐瑞一点一点沿着西奥多纵横的伤口小心擦拭，直到他握住西奥多尾巴，看着断掉一小节的长尾终于忍不住红了双眼。
　　抖着手将西奥多布满硬甲倒刺的长尾放在嘴边吻吻，滚烫的眼泪落在伤口，斐瑞抱着西奥多粗壮的长尾默不作声的颤抖，无声地哭泣。
　　西奥多默默斐瑞脑袋，将抱着自己尾巴的斐瑞搂进怀里：“没事的，不要哭了，明天就长出来了。”
　　说着西奥多抽出被斐瑞抱住的长尾，收拢倒刺的长尾蹭蹭斐瑞脸上的泪痕：“明天长出来的新尾巴会更加粗壮有力，断掉的尾巴尖也会更加锋利的，不要哭了。”
　　斐瑞摇摇头，他抱住西奥多长尾，抬起脸看着异种形态的西奥多：“来做.爱吧。”
　　西奥多呼吸一窒，他柔和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斐瑞：“现在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不用做.爱，明天这些伤都会好。”
　　斐瑞转身拉过一旁的背包，抽出一条厚实的毛毯，将西奥多推到毛毯上：“不用控制，怀了就生下来。”
　　身旁是巨大的轰鸣的排风扇，狭小的控制室就连空气都是浑浊的，暗沉粘稠的空气中斐瑞与西奥多对视的眼神都像是在勾引。
　　“要小心，我们的信息素不要泄露出去，中区有很多三十九异种。”
　　恐怖邪恶的异种咬着人类修长脆弱的脖颈：“我知道，我不喜欢让其他异种围观。”
　　通风口透出的一点光映照在粗粝的墙壁上，异种的嘶吼回荡在狭小的控制室，巨大的黑影将人类笼罩在身下。
　　而在另一边，吊着手臂额头绑着绷带的维克多看着关在装有干扰器笼子里的雪白小孩，他冷笑一声，“把这个小杂种给斐瑞送去吧。”
　　第二天斐瑞与西奥多驾着车回到了污染区，收到斐瑞消息的的西泽在看到斐瑞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斐瑞对西泽点点头：“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西泽看看斐瑞身旁的西奥多，他说道：“维克多送来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生物，说是给西奥多的礼物，感谢西奥多没有杀他。”


第86章 
　　西泽看到斐瑞变了脸色,后面的话不敢再说下去，硬着头皮说道：“你们去看看吧，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帮你们把那个东西处理掉。”
　　西奥多已经预料到维克多送来的什么，他没有说话,安静地走在斐瑞身旁。
　　一个半人高的银色箱子已经被打开，露出里面的铁笼子,笼子上安装有干扰器，可以隐匿异种的信息素味道,而关在笼子里的半人半异种怪物软绵绵趴在笼子里,直愣愣地看着走过来的斐瑞。
　　铁笼上贴了一份维克多亲笔写的信,字字句句都是他虚伪的问候,很显然所有打开笼子的人都看见了。
　　伍德蹲在铁笼旁抽烟,萨利看到斐瑞来了，赶紧踢踢看着铁笼里小怪物的伍德,对着斐瑞干笑：“斐瑞,你回来了。”
　　斐瑞对着伍德与萨利笑笑,他取下贴在铁笼上的信,一目十行看完,垂着眼将信件揉揉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这是联盟科学研究院的试验品,甚至还是维克多的儿子，都是可怜人，没什么好看的。”
　　伍德叼着烟倒抽一口冷气，看着笼子里没多少人形的小孩：“这是维克多的儿子，他可真够恶心的。”
　　伍德扫扫斐瑞，又看看笼子里的雪白小怪物：“哎，斐瑞你要是不好下手,我帮你把这东西杀了吧。”
　　这个残损柔软的王，没有异种强悍的身躯，也没有斐瑞凌厉的精神力，他只有与生俱来的信息素，撩拨的不由自主地扩散开，捕获着他的王种。
　　除了会被引诱的西奥多，就算是一个人类小孩，都能轻易杀了他。
　　萨利一把拉过伍德，“轮得到你来多话。”
　　说着萨利拉着伍德对斐瑞道：“斐瑞你忙吧，我们先走了。”
　　说完萨利拉着伍德出去，西泽站在原地看看斐瑞与笼中的半人半异种生物，对着斐瑞点点头，也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斐瑞与西奥多，已经笼子中呆滞地望着斐瑞的小怪物，他似乎被斐瑞相同的信息素刺激到，有些焦虑暴躁的在笼子里晃动。
　　被斐瑞揉烂静静躺在垃圾桶的信件，清晰地描述着这个怪物与斐瑞的关系，同样的也写清楚了王对于西奥多的影响。
　　“西奥多，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感谢你没有在昨天星罗城大胜之际杀掉我，我答应过你会把这个礼物送给你，我想我们会因此成为永久的朋友的。
　　这个礼物不仅是送给你的，也送给我最尊敬的斐瑞阁下，毕竟斐瑞与这个怪物有着相同的来源，一模一样的信息素，这是多么深刻的缘分啊。
　　这个怪物与斐瑞在同一份实验下产生，他们都是异种的王，会对你产生一模一样的吸引和引诱，并且这个怪物跟斐瑞一样，能够张开腿为你生下异种，诞下族群。
　　这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你可以同时拥有两个王，他们一定会为你生育更多的小异种，壮大你的族群的。
　　西奥多，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你真是个幸运儿，作为一个天生的异种，在族群灭绝后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王，还能与王再次繁衍生息，这是作为人类的我无法触碰的幸运啊。
　　西奥多，我的好朋友，要小心我们尊敬的斐瑞阁下，他一定会嫉妒我们可怜的小怪物，毕竟他们拥有相同的信息素，他会在你不知晓的情况下杀掉我们可怜可爱的小怪物，你一定要保护好你的王啊。
　　毕竟你的王能够为你繁衍异种族群呢。
　　你忠诚的朋友维克多。”
　　虚伪的信件中不但将斐瑞与西奥多的身份挑明在众人眼前，也明目张胆地挑拨着斐瑞与西奥多，西奥多与人类，斐瑞和西奥多他们与人类的关系。
　　而且维克多信件上的内容全都是真的，他只是挑明了斐瑞与西奥多这两个与人类不同的生物所站的立场。
　　西奥多视线扫过铁笼中的小怪物，“要杀掉他吗？”
　　斐瑞抿着嘴点点头：“我来吧。”他知道西奥多无法杀掉这个怪物。
　　紧闭的笼子被打开，被干扰器屏蔽的信息素涌了出来，斐瑞眉头皱起，快速地扭断了小怪物的脖子。
　　西奥多转头看向一边，他无法看着王死在自己面前。
　　斐瑞提着箱子走出去，很快又进来，他去洗手间洗手，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西奥多站在门口，看着斐瑞反复将手放在水下冲洗：“这不是你的错。”
　　斐瑞通过镜面看向西奥多：“我知道，但是我应该扭断的是维克多那个杂种的脖子，这些罪孽都是他犯下的。”
　　西奥多走进狭小的洗手间，从身后将斐瑞抱住，轻吻落在斐瑞头顶：“会的，很快就能杀掉他了，他现在除了那些异种，已经没有依仗了。”
　　“那些异种我会替你全部杀光的。”
　　斐瑞转过身将西奥多抱住，“你说我们昨天会怀孕吗？”
　　西奥多低头看着斐瑞双眼：“你想怀吗？”
　　斐瑞有些犹豫，他仰头看向面前的西奥多：“以前是不想的，现在想生一个跟你一样的孩子。”
　　西奥多垂着眼沉默地看着斐瑞，他感受到斐瑞涌向他的感情，半晌后将脸埋在斐瑞肩膀：“如果你不想生，你可以杀掉他，异种之间没有太多的感情，我们不像人类一样渴望拥有后代，这些只是繁衍族群的本能。”
　　斐瑞手掌西奥多宽阔的肩背揉揉：“可是我想啊。”
　　斐瑞仰着头亲亲西奥多下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生育孩子，你知道的，我是个男人，人类男性怎么可能会生出小孩呢，而且还是个小异种。”
　　“我甚至拒绝深入去想这间事情，但是我有时候看着你，西奥多，我就这样看着你，我会觉得，如果可以，我们为什么不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呢，我是这样爱你，我看着你就已经所有柔情涌上心头，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如果我们能够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这将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斐瑞小心地看着面前的西奥多：“我们就试一次，生育以后再也不生了，我们共同对抗王的繁衍本能，我一定不会成为三十九那样的繁衍器物。”
　　西奥多抱着怀里的斐瑞，他是骗斐瑞的，他早已经学会了人类的情感，他没有接触过他的族群，从异种卵里爬出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斐瑞，他所爱的也只有斐瑞而已，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人类之间丰沛的情感。
　　那些在傍晚让孩子骑在自己肩头，与妻子牵着手回家的父亲，西奥多隐秘在无人的阴影中，一遍遍看着这些人间百态，他那一颗属于异种的心也渐渐的被斐瑞焐热。
　　“怀上了就生下来，如果生了很多我就带着卵离开这里，我会阻止孵化的小异种靠近人类社会。”
　　西奥多有些遗憾地想到，异种之间是没有多少感情的，小异种会服从他的命令，却不会像人类幼童那样崇拜父亲一样的崇拜他。
　　斐瑞将洗手间的门关上，他抬脚坐在洗漱台上，严肃地看着西奥多：“万一生的不是异种卵呢，三十九与人类都是胎生异种，你和我一个是异种，一个是人类，我们会生出什么出来，谁知道。”
　　斐瑞平静的眼神落在西奥多脸上，“如果，我们生出一个跟，跟刚才那个小孩一样的半人半异种生物，甚至连站立都做不到，怎么办？”
　　西奥多视线垂下，斐瑞坐在洗漱台上，平坦的小腹什么看不出来。
　　西奥多蹲下来，他隔着衣服亲亲斐瑞平坦紧实的小腹：“或许这些想法还太早了。”
　　斐瑞揉揉西奥多浓密的黑发，“是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半跪在斐瑞面前的西奥多卷起斐瑞衣摆，露出他紧实的腹肌：“再试一试吧，生下来才知道。”
　　有些粗硬的黑发扎在斐瑞大腿内侧的软肉，屋外有人偶尔经过的声音，而封闭的小空间里，晃动的身影裹挟在浓郁的信息素味道里。
　　随着那一场惨烈大战的结束，联盟溃败的士兵大量死在了暴风雨来临的污染区，少量活下的人陆陆续续涌入了安全区，他们衣衫褴褛神情麻木，有些人就连手中的枪都落在了污染区。
　　这群联盟的逃兵不敢回到中区，就这样成群结队游荡在外区，翻找着路面的垃圾或是抢劫平民的食物，一天天活了下来。
　　而这些活下来的联盟逃兵身强体壮，又拥有武器，很快就互相集结在外区拉起了一只队伍，混迹在破烂混乱的外区，形成一股小势力。
　　这些联盟的败兵不敢回中区看望家人，甚至不敢让联盟知道自己还活着，在被督战用枪抵着脑袋作战后溃逃的今天，心中怨恨打败他们的星罗城，同时也恨极了逼着他们上战场的联盟。
　　如果不是联盟，他们怎么会离开家前往战场，又怎么会那么多战友永远留在了污染区那一片战场。
　　外区是斐瑞的势力范围，如今联盟势弱，更加无力收拢这些流窜的残兵，斐瑞听到手下报来的消息，对着一起开会的众人笑道：“老天爷帮我们，联盟数万逃兵如今全都滞留流窜在外区，这群人是星罗城的了。”
　　一场大战，不但将联盟主力消耗殆尽，也让星罗城实力大损，只如今这个废土的世界，人口已经急剧减少，更不要说能够作战的成建制部队。
　　这群游荡在外区的联盟败兵，斐瑞一定要将他们吃下。
　　同时随着斐瑞计划的安排，有一天他突然感觉到了小腹一阵异常抽动。
　　斐瑞知道，自己怀孕了。
　

第87章 
　　会议厅上的排气扇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音,距离上一次大战已经一个月过去，坐落在污染区的星罗城最紧要的修缮工作已经完成大半，不用再担心时刻存在的核污染浸透,而联盟元气大伤，也龟缩在安全区修生养息没有动静。
　　联盟溃逃的败兵大部分涌入外区,少部分被风暴困在污染区还活着的士兵被星罗城陆陆续续收拢进城内，目前劳动力紧缺在城中做劳动改造,表现优异的再充入军队补充兵源。
　　关于流散在外区的几万联盟溃兵，斐瑞已经带人做了几次商讨,确定怎么将人顺利收拢进星罗城,并且让这些联盟败兵从思想上归顺星罗城。
　　斐瑞的视线扫过会议厅中的面孔,这次会议不仅是关于收服联盟溃兵,也是一次关于未来反攻联盟的作战会议,所以几乎所有星罗城中高层人员都与参会，其中不但有西泽,伍德,萨利等星罗城高层人员,也有很多中层军官与行政人员。
　　这次会议的重要程度,将关系着星罗城以及整个人类社会的未来走向。
　　斐瑞的声音在肃穆的会议厅响起,他的目光同样在人群中掠过,而台下一些人却在与斐瑞目光对视时，神情闪烁地别过了眼。
　　头顶的排风扇发出呼呼的细微声响，关于当前星罗城的工作安排以及不久后对于联盟反攻的部署，都在这样沉闷的排风声中被斐瑞一条条安排下去。
　　满当当的会议中没有西奥多的身影，西奥多不是星罗城在编人员，哪怕他是斐瑞手中最锋利的刀，是斐瑞最亲密的爱人,他也从来没有染指过星罗城一丝一毫的权利。
　　仅此，西奥多依然是星罗城中最让人畏惧的存在，哪怕他从不主动出现在人前，人群也依然畏惧着他。
　　只是这样的畏惧因为斐瑞的存在，而从不讨论，也不细想，但是西奥多那柔缓诡谲的存在，已经彰显出另一种食物链顶端对人类的压迫与恐惧。
　　关于斐瑞与西奥多的身份，无论是中区还是星罗城都流传着众多的猜想，斐瑞的追随者相信斐瑞对外做出的解释，他们相信斐瑞与西奥多是人类，他们相信斐瑞与西奥多只是联盟异种实验的产物。
　　但是对于斐瑞与西奥多的另一种流言却从没有停止过。
　　那就是斐瑞与西奥多根本不是人类，他们是邪恶的异种，潜伏在人类社会，依靠残忍诡异的手段获得人类社会的权利，总有一天，斐瑞与西奥多会对人类社会露出他们的獠牙。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哪怕斐瑞以极高的个人威望，也压制不住这样暗流一样涌动的传言，只是在星罗城中，这样的言论到底是少数。
　　而随着那一个被送到星罗城的小怪物，以及附送在笼子上维克多那一封挑拨离间的信件，被很多人看见，如今关于斐瑞的各种流言再一次涌动兴起。
　　斐瑞可以拥有不属于人类的力量，他甚至可以不是人类，只要他外貌与人类无异，并且依然带领人类走向胜利，人类就可以自行欺骗自己，当做看不到斐瑞与西奥多所有的异常。
　　但是当斐瑞与西奥多结合，并且能够繁衍族群后，他的身份就变得敏感异常，人类对待一个单独个体与可繁衍的族群是完全不同的态度。
　　虽然维克多只附送一份文字性的书信，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再难以根除。
　　斐瑞站在台上，他的声音随着一项项传达的指令而会议厅扩散，台下端坐的人群乌泱泱的目光同样落在他的身上，人群中闪烁的目光，全都随着斐瑞的视线转动而偏移。
　　随着肃穆庄重的战前会议落幕，掌声中斐瑞走下了演讲台，他的身后跟着西泽与萨利伍德这些星罗城核心人员，所有人都与往常无异，跟随在斐瑞身后，与他一同走出散会后的会议厅。
　　人流在会议厅散开，斐瑞行走在人群中，他在走廊与擦肩而过的参会人员颔首微笑，头顶的廊灯从上往下散发着冷肃的白光，被人群簇拥的斐瑞脊背挺直，步伐一如既往的坚定，他在人群中与人握手，微笑，点头，在参会人员的注目与行礼中走出了会议楼。
　　直到斐瑞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四周才响起窃窃私语。
　　斐瑞带着西泽等人走进自己办公室，他将西泽递过来的关于外区联盟溃兵的收拢计划书签上字，然后递给西泽：“这件事交给你统筹，伍德配合西泽做具体安排。”
　　斐瑞笑笑：“收拢联盟溃兵与后续人员归顺的安排就全权交给你了。”
　　“别让我失望，西泽。”斐瑞拍拍西泽肩膀。
　　西泽拿着有斐瑞签字与盖章的文件深吸一口气，这是斐瑞第一次将权利完全交个西泽，让他独立负责一件事情，这其中蕴含的深意让西泽以及在场所有人都目光微变。
　　西泽与伍德共同行礼：“不负使命。”
　　斐瑞笑着让西泽与伍德出去，他对着办公室的萨利道：“星罗城的防务依然还是你来负责，这些时间萨利你辛苦些，等到收拢的联盟士兵编入军队，就是我们反攻联盟的时候。”
　　萨利端正行礼：“是。”
　　斐瑞摆摆手：“没什么事了，你也出去吧，这段时间辛苦了，回家休息吧。”
　　萨利欲言又止地看着斐瑞，如今星罗城中暗流涌动，原本关于斐瑞与西奥多的流言就一直存在，只是斐瑞极高的个人威望让民众选择忽视他的异常。
　　但是如今人们对于斐瑞是否是异种王，他究竟能否与西奥多生育后代的揣测甚嚣尘上，已经由原本小股的暗流愈演愈烈，所有人都在观望等待，等待斐瑞拿出一个解释，斐瑞却一直以来保持沉默，就好像感受不到人群中看向他的异常目光。
　　“斐瑞，你知道如今星罗城中的谣言吗？或许，你可以对民众做出一个公开讲话，让我们所有人都能够安心。”萨利迟疑着，对着斐瑞平静的面容忍不住说道。
　　斐瑞闻言眼角略抬，西奥多没在这间屋子里，那是因为萨利看不到他，斐瑞却清楚的知道西奥多所在的角落。
　　斐瑞坐在宽大厚实的办公桌后面，他的手掌落在自己下腹，平坦的腹部还看不出异常。
　　抬头看向眼前的萨利，斐瑞沉思片刻，他开口说道：“谣言已经深入人心，并且我与西奥多有着明显异于常人的地方，无论我怎么对外解释，人们的怀疑都不会消散，甚至随着我权威日重，这种惊惧质疑只会越来越强烈。”
　　“对于权威的恐惧会加重对我的怀疑，只要我还执掌权力一天，这种打量的目光就永远不会停止。”
　　斐瑞站起来，他身躯挺拔，穿着会议时的军装礼服，目光沉稳平静，如同每一天坐在这个办公室签下文件的样子。
　　斐瑞甚至没有讥笑或者嘲讽，他的目光与神情都是这样平静，好像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萨利，你为人思虑最重，你应该清楚，这就是人性。”
　　“在面对少量资源时，不同的族群彼此对立，这是本能。”
　　斐瑞微不可闻地叹口气，所以，他一直不愿意与西奥多繁衍后代。
　　萨利愣愣地看着斐瑞，似乎为斐瑞近乎冷漠的平静感到无措。
　　斐瑞对着萨利略微笑了下，他说道：“我会以星罗城官方的名义发布一篇声明，算是表达我的态度。”
　　斐瑞从厚重的办公桌后面走出去，他对着萨利说道：“谣言是不会根据我的声明停止的，但是人民也不是愚昧的羔羊，他们或许却沉默的接受压迫，但他们也最了解谁真正地站在他们前面，为他们披荆斩棘铺平道路，过上好的日子。”
　　抬手拍拍萨利，斐瑞道：“只要联盟这个敌人还在，只要星罗城还能让民众吃上饱饭，并且让他们的日子有盼头，觉得明天会比今天过得更好，就不会有人真正在意所谓的正义与邪恶，以及是人类还是异种在带领他们前进。”
　　斐瑞对着萨利笑道：“萨利，你看人心总是很准，也在星罗城建立之初为星罗城扫平了很多障碍，但是你看问题太过琐碎，有时候会为了一点得失困于眼前，少了几分纵横捭阖的霸道，所以我没有将权利交到你手里，而是培养了西泽。”
　　萨利有些沉默，他对于斐瑞的选择没有意见，但是有时候也会产生西泽从小跟着斐瑞从西区长大，是斐瑞最信任的嫡系，如果给斐瑞更给自己机会，自己不会比西泽差的想法。
　　“你思虑重，擅长揣测人心，又注重细节，以后西泽身旁需要你多看顾了。”
　　随着斐瑞的话音落下，萨利猛地抬起头，他看向斐瑞，竟然在这番话里，听出了斐瑞隐退交接的意图：“你，斐瑞，你什么意思！”
　　斐瑞转头看向窗外，那里是星罗城明亮的灯光，漆黑的尾巴尖垂在窗沿微微晃动。
　　斐瑞转过头，他笑笑：“回去休息吧，大战之后星罗城事情繁杂，今天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你老是待在我这里干什么，我也要回去陪陪西奥多了。”
　　萨利听出了斐瑞的未尽之意，沉沉地舒一口气，半晌后说道：“还没到这一步，你到先自己安排上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这么快就想回去陪西奥多了。”
　　斐瑞抿着嘴点头：“你知道我的，做事情总喜欢先做铺垫，就像是星罗城之外还要再建小城市，我不敢让所有风险都承担在一起，后续的安排就是还早，也要先准备了。”
　　萨利无言，他从北区认识斐瑞时，就看着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一步步走到今天，而他最开始也不过只是投机性的拉拢斐瑞，以此来对抗伍德。
　　最初的犹豫摇摆，试探接触，到一步步被斐瑞谋略手段折服，再到萨利感受到斐瑞推翻联盟解放全人类的胸襟目标，萨利早已承认，斐瑞就是他这一生追随效忠的领袖。
　　如今，胜利在即，人类社会最高权柄已经触手可得，斐瑞却要隐退，萨利自问自己，做不到这样的豁达洒脱。
　　“现今局势稳定，关于你的身份也还只是揣测流言，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
　　面对萨利的询问，斐瑞只是笑着点头：“回去吧，萨利，恐怕大战在即，回去多做准备吧。”
　　萨利深深地看一眼斐瑞，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这间代表星罗城最高权力的办公室，而厚实的木门被他关上，就像是与他隔绝开的斐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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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关闭的窗户被推开,漆黑的异种从窗外滑进来。
　　恐怖的怪物在斐瑞的视线下逐渐蜕变成人类的形态，斐瑞将抽屉里叠好的衣服扔过去,看着西奥多将人类的衣服套上。
　　墙上的时钟显示时间已经不早，斐瑞将桌上翻开的文件合上放在一旁，明天会有下属过来将他这些牵过字的文件带走。
　　斐瑞对着已经穿好衣服的西奥多抬起手：“走吧，回家。”
　　西奥多上前揽住斐瑞手臂，他的视线在斐瑞平坦的腹部掠过，轻轻摸摸斐瑞肚皮：“肚子有什么异常吗？”
　　斐瑞神色如常的摇头：“没有,还是跟往常一样，可能是受精着床时间太短，现在还没有变化。”
　　西奥多看看斐瑞腹部，他收回视线：“你没有跟我说过你的安排。”
　　斐瑞与西奥多并肩走出这间办公室,他没有与西奥多再聊怀孕的事,将灯与门窗关上,仰头对西奥多道：“你不喜欢吗？”
　　西奥多摇摇头,与斐瑞一同行走在办公室外的走廊，这时候工作人员大多已经离开，只剩零星的办公室还开着灯,离开的工作人员与斐瑞在走廊相遇，他们视线在西奥多身上扫过,对斐瑞点头行礼从他身边走过。
　　斐瑞与西奥多挽着手走出办公楼,他转头看向西奥多：“因为我总是觉得亏欠你，想着有一天能够无拘无束的放下一切，就想跟你一起离开。”
　　走出办公楼，路上的偶尔有交错的行人，这座地下城永远亮着路灯，人们在路灯下行走,大战之后的凋敝已经缓解，斐瑞与西奥多行走在街头，就像是在午夜里迎着风散步。
　　西奥多并肩走在斐瑞身旁，如今他们是伴侣，彼此的无名指上戴着对方为他们戴上的婚戒，西奥多不用再像以前一样走在斐瑞身后，而是与他的爱人一起踩着地上拉长的影子一起往前走回家。
　　“不用觉得亏欠我，你是我的王，而我爱你，跟随你是我的意志。”
　　斐瑞在街头与西奥多握着手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嗯，所以我也想顾忌你的感受，在我们所有的相处中，都是你在妥协退让，现在一切都要尘埃落定，我终于不再属于其他任何人。”
　　两人走入黯淡的入口，身后就是他们的小家，西奥多在昏暗的阴影中抱住斐瑞，他的脸颊埋在斐瑞脖颈，“我爱你，斐瑞。”
　　斐瑞搂住怀里的西奥多：“这么多年，让你一个人等待我，辛苦了。”
　　有路过的行人，在看到拥抱在一起的斐瑞后，展开笑轻轻点头，轻快地从他们身旁走过。
　　他们终于不再是躲避在黑暗中的生物，斐瑞对着行人笑笑，在黑夜中与西奥多相拥。
　　斐瑞放权以后，只是关注着西泽的动作，就没有再干涉西泽的举措，他看着西泽带着在大战中降服归顺的联盟败兵进入外区，然后通过这些归顺的士兵与盘踞在外区的联盟败兵接触交涉，以怀柔政策吸引到大批试图投降的联盟士兵。
　　而反扑也是必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投向星罗城，在一个黑夜拉起人员反叛的联盟士兵被西泽安排的伍德带人堵住，杀了一批又劝降了一批，这群见识了怀柔手段又见识了铁血手腕的联盟士兵才彻底归降。
　　新收纳的几万联盟降兵并没有被西泽直接编入星罗城军队，而是被统一吃住教育，直到接受星罗城的理念后才被打散并入星罗城军队中。
　　而原本声势浩大的几万人被打散成几部分分别并入星罗城，这才算是完全将这些联盟败兵完成吞下。
　　斐瑞在星罗城后方坐镇，看着西泽一系列手段组合下来，熟练老辣的将这几万人吃下，算是满意西泽交上来的这份答卷。
　　而随着几万兵源的扩充，星罗城与联盟一触即发的大战氛围逐渐浓烈。
　　斐瑞受孕是没有做过检查的，他在某一天与西奥多突然感受一阵悸动，就奇异地了解到自己已经受孕，斐瑞不知道人类女性在怀孕后会不会有这种感觉，但是他却确定无比的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孕育后代。
　　关于斐瑞怀孕的事情，他跟西奥多都很平淡，可能这是异种的本能，生育对异种而言是太过平常的事情，斐瑞更多的是将精力放在星罗城的事物中，而孕育在斐瑞体内的生命也没有让他感到吃力或是不适。
　　不过孕育后代到底是严肃的事情，斐瑞准备到瞎子乔伊那里做个检查，而乔伊也是斐瑞唯一可以信任的医生了。
　　大战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乔伊负责的病人差不多也已经安置妥当，斐瑞过去的时候乔伊手下刚好没有了几个病人。
　　没有病人的时候，乔伊更多的是在带学生，以及生物制药厂中负责星罗城的药剂研发，斐瑞去的时候瞎子乔伊正在实验室里。
　　乔伊似乎是没有想到斐瑞会来，他看向斐瑞以及斐瑞身旁的西奥多，“斐瑞，你们怎么来了？”
　　斐瑞转头对着实验室中的其他人示意，让所有人出去，然后关上实验室的大门，对着瞎子乔伊直言道：“乔伊，我受孕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孕育的是异种。”
　　老迈的乔伊从座椅上跌坐下来，斐瑞扶住他，而瞎子乔伊仅剩的右眼紧紧地盯着斐瑞面容：“什，什么！你受孕了！”
　　说着乔伊转头看向一旁的西奥多，脸色憋得通红，似乎是想说什么，有用力咽了下去，半晌后他才说道：“你在婚礼上说过，你与西奥多不会有后代。”
　　斐瑞看着乔伊，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这个他与西奥多的证婚人，也是他已逝父亲的朋友：“是的，我答应过。”
　　斐瑞慢慢说道：“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我改变了原本的看法，我与西奥多合法婚姻，我们彼此相爱，我想要与他共同孕育子嗣。”
　　瞎子乔伊长叹一口气，他抬手揉揉自己的脸，抬起脸来看向斐瑞，又看看斐瑞身旁一如既往安静的西奥多：“你在找我做什么，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吧。”
　　乔伊有些自嘲道：“或许这对你们是好消息，对于人类，却是个可怕消息。”
　　斐瑞有些沉默，“所以，你会帮我保守秘密吗？乔伊。”
　　脸上有着纵横纹路的老乔伊看看斐瑞，他浑浊的目光慈祥平和，乔伊拉住斐瑞的手：“当然，我的孩子，这世上最爱你的，除了你的爱人西奥多，就是我了。”
　　斐瑞紧绷的内心略微放松下来，他有些涩意的笑笑：“谢谢你，乔伊。”
　　选择孕育这个异种斐瑞内心背负了巨大的压力，他害怕自己会在生育的本能下陷入沉沦，成为沉溺生育的血肉器物，也担心孕育的异种出生，会打破如今人类社会的平衡。
　　斐瑞选择孕育肚子里的异种，全都是他对西奥多的爱意支撑，是他对西奥多这么多年静默无声陪伴的反馈，全是他一腔爱意的表达。
　　而现在如同父亲一样的乔伊毫无缘由的支持他，让斐瑞紧绷的内心暂时得到松懈，就好像这个铜墙铁壁的世界，还有人在柔软温和的等待着他。
　　斐瑞收敛了心神：“乔伊，我来是想让你给我做个检查，你知道的，我是个人类，我不清楚我肚子里的小生命是什么样子。”
　　乔伊闻言看一眼西奥多，他是见过异种的，也是见过三十九孕育生产的，斐瑞现在坏在肚子里的生物，他大概能够估计出来是什么样子。
　　乔伊对着斐瑞招手，示意他躺到一旁的检查仪上，嘟囔着自言自语：“还能是什么样子，就是小异种呗。”
　　说这话，乔伊调动着手下的仪器，对着躺着的斐瑞叹口气：“我很早以前就猜测到你是王，西奥多是王种，但是我没想到你会选择怀孕，我一直以为你很冷静，并且站在人类这一边。”
　　斐瑞躺在雪白的检查仪上，环形的红光从他头顶扫过全身，他说道：“我很冷静地做出这个决定，我也依然站在人类这一边。”
　　说完，检查已经结束，斐瑞从检查仪上做了起来，而同步出来的结果也通过终端传输到了斐瑞面前。
　　乔伊手指灵活的在眼前的光幕滑过，视线只图谱与数字中扫过，然后手掌翻转，将一张渲染过的非专业人员也能看懂的合成图翻转到斐瑞面前：“是个发育良好的小异种，你自己看看吧。”
　　斐瑞坐在冷硬的检查仪上，西奥多站在他的身旁，与他共同看着图谱中只能看出大概轮廓的小生命：“我以为会孕育一肚子的异种卵。”
　　那些噩梦一样涌入斐瑞脑海的画面时常回荡在他心惊惶恐，担心自己会像异种传承中的那样，蜷缩在阴冷潮湿的巢穴，诞下密密麻麻的异种卵。
　　乔伊点点头：“异种确实是卵生繁衍，但你是人类，或许是你的基因改变了异种基因，科学研究院的三十九跟你一样，他的后代也是胎生。”
　　斐瑞认真看了几眼图谱上只要一个轮廓的小异种，他其实略微有些失望，他希望自己能够孕育一个人类胎儿，但是很明显，这是个更像西奥多的小异种。
　　但是斐瑞很好的收敛了自己情绪，他站起来，没有表现出异常：“谢谢你，乔伊。”
　　乔伊摇摇头：“不用谢我，你还是考虑下以后怎么办吧，你也见过三十九生育的那些异种，你的孩子以后要怎么在人类社会立足，而你是星罗城的领袖，你怎么像民众交代你的这个异种孩子。”
　　斐瑞转头看看自己身旁的西奥多，他对乔伊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乔伊叹口气，他虽然也高兴斐瑞与西奥多能够拥有自己的子嗣，但是他更加担心的是斐瑞做出这个决定会面临的后果。
　　斐瑞有些静默，他其实没有人类中常有的繁殖欲望，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基因有必须传承下去的必要，只是情之所至，孩子的孕育，就像他与西奥多的感情一样，水到渠成的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生命中。
　　检查结果已经出来，斐瑞便于西奥多谢过乔伊，离开了他的实验室。
　　而独自待在实验室的老乔伊抽出另一张检查图谱，那是个人类胚胎，月份很小，看起来却有些奇怪的异常。
　　老乔伊伸手揉揉自己仅剩的右眼，放下图谱叹口气，这是西泽与真一的孩子。
　　只是这个孩子却好像有些古怪的变异。


第89章 
　　在这个世界存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无处不在的核污染随时随地的侵蚀着人类的健康，所谓的安全区也只是当年没有被核弹直接覆盖过的区域而已,逃到污染区建立星罗城的人类哪怕是穿戴着厚实的防护服，也依然大批量的死亡，如今活下来的人或多或少都收到一定程度的核辐射污染。
　　真一这些小孩是当年最早受到污染的人群，当时星罗佣兵团经历大败，狼狈地逃窜到重度污染区，星罗城也还没有建立,物资短缺生活困难，真一这些孩子们让出了紧缺的防护服，他们全都受到了核辐射污染。
　　当年的孩子们很多已经长眠在星罗城外的黄土之下，活下来人也都不同程度感染到核辐射身体病变损坏。
　　瞎子乔伊叹着气将资料放回去,真一与西泽的孩子算是第一批父母收到感染,孩子也孕育在污染区的胎儿,这个还被孕育在母亲体内的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存活。
　　如今反攻联盟的趋势已经愈发明显,城中的人员调动频繁，星罗城的氛围也逐渐紧张起来，现在局势逐渐明朗,联盟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所有人都在默默盼望着这一天到来。
　　大战之后重新恢复的生产线源源不断地制造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星罗城中所有一切都在急促却有条不紊的步伐中向前进,斐瑞如今只把控星罗城的大方向，很多事情都交代了出去，也算是他对西泽这些星罗城高层的放权培养。
　　艾萨克最近忙的不可开交，就连时常需要保养的双腿辅助器都没有时间更换，拖着一双有些跛足的腿带着助手在一个个巨大的厂房间穿梭，查看着被批量生产出出的军备物资。
　　多年的战争终于看见胜利的曙光,从联盟逃出来的艾萨克这么多年都在盼望这一天，所以即使疲惫，一张脸上也泛着红光。
　　走出生产车间的艾萨克见到被助手引进来的斐瑞赶紧迎上去：“斐瑞，你怎么来了？”
　　斐瑞视线在周围一个个精密的生产线上扫过，笑着说道：“快要开战了，我过来看看我们的生产能力跟不跟的上战备需要。”
　　艾萨克闻言看看斐瑞身旁的西奥多，他当然也听过关于斐瑞与西奥多的流言，只是他一辈子都投身实验室，对于这些弯弯道道不感兴趣：“上次与联盟的大战没有伤及城中根本，战备物资的储备与生产都没有问题，与联盟开战，随时都能源源不断地将物资送到战场。”
　　说完艾萨克望着虚空似乎是在放空，他缓了缓说道：“如今无论是星罗城还是联盟都人口损耗严重，联盟没有了兵源又困守在中区，就是大战又能打成什么样子。”
　　艾萨克似乎是想笑笑，他最后也只是沉重地摇摇头：“战争赶紧结束吧，人类太需要休养生息了。”
　　斐瑞抬手拍拍艾萨克肩膀：“会的，很快就会结束了，人类会迎来新的开篇的。”
　　艾萨克打起精神：“斐瑞，我带你巡视下所有的生产线吧，还有城内的种植基地，这些都很重要。”
　　斐瑞过来本就是来做大战前的巡视，他点头：“走吧。”
　　星罗城建立之初，斐瑞为了分摊风险，将不同的生产设备根据功能不同规划在大大小小的卫星城，为了以防万一，而城市之间也并不是全都有连接通道，拱卫着斐瑞车辆的车队在污染区的旷野中穿行，在不同的城市中巡视查看。
　　大片的绿色在视野中蔓延，作为人类实验中培育出来的作物，为了适应如今严酷的自然环境，全都密密麻麻无土栽培在无土培育室中，头顶模拟日光的人造光源散发着温暖的光源，催生着这一望无际的粮食作物。
　　斐瑞看着眼前的景象时常会感慨，他在外区时，与外区那些贱民们活得像老鼠一样，人类就像是已经丧失了文明的痕迹，只是在这个末世废土苟延残喘。
　　而这么多年的战争攻伐以及这些从中区流出的技术，都让斐瑞觉得人类像是活在被割裂的两个世界，一边科技垄断延续着人类文明的余荫，一边又几乎文明断层，高层掌握着权利财富聚集大量物资，底层活的连人都不算，这一切荒诞得像是一场笑话。
　　斐瑞转头看向身旁的艾萨克：“人类的文明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艾萨克正在查看助手递交的资料，他抬起头，看向斐瑞又看向远处密密麻麻掉在营养液中培育的绿色作物：“蓝星生态损坏严重，就是安全区也在逐年缩减，没有足够的资源人类很难恢复到蓝星全盛时的文明程度。”
　　“蓝星正在缓慢地走向另一个方向，而人类却在迎向死亡。”艾萨克的话遥远而沉重。
　　斐瑞同样看得见人类目前面临的困境，蓝星的生态系统是个整体，被破坏的生态圈人类无法生存，逐年扩大的污染区最终只会将人类吞噬。
　　“如果人类也跟变异动物一样进化变异就好了。”斐瑞伸手拿起面前的一盆植物，这是人类社会中最常见的粮食作为小麦，刚刚抽芽绿油油的十分喜人，而人类在与异种的战争迁移中带走了这个伴随着人类文明成长的作物，改进培育方式再一次养活了几千万人口。
　　龟缩在安全区的人类依靠着科技的庇护还是遵循着古老的习性，呼吸着轻度污染的空气，进食着干净的食物，诞生与成长都没有更多的改变。
　　艾萨克看看斐瑞身旁的西奥多，他摇摇头：“所以联盟开展了关于异种的研究，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探寻人类是否能够像异种，像变异动物一样在污染物中存活，不过最终实验变味，成为了联盟维护统治制造异种战士的工具。”
　　斐瑞将手中的绿色作物放回去，他侧头看看身侧的西奥多，转头向着艾萨克说道：“蓝星或许已经不再适合人类居住，或许我们的未来在宇宙星辰之中。”
　　艾萨克面色沉重：“如今没有统一政权统计人口，我估算过蓝星上人口数量，经过连年的战争对抗，如今大概在六千万左右，而安全区固然辽阔，却大多都是不适宜生存的旷野戈壁，星际探索需要巨量的人力物力，如今连受教育人口都少，跟不要说成体系的工业建设，星际探索谈何容易。”
　　斐瑞站直了身体，他看向艾萨克神色郑重：“所以我们要统一联盟，繁衍人口推广教育，人类的未来必然是星辰宇宙。”
　　伸手放在艾萨克肩膀，斐瑞看着这个有些疲态的中年男人：“人类不会被蓝星埋葬，这里是我们的母星，不是我们的坟墓。”
　　艾萨克有些发怔，在星罗城还退避污染区，在统一还没有真正实现，在未来依然充满变数的现在，斐瑞就已经在思考未来踏向宇宙的道路，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双眼有些发涩的艾萨克低下头眨眨眼，他抹抹眼睛抬起头：“是的，我们的未来在宇宙星辰，我们不会被打败。”
　　艾萨克打起精神：“关于星际探索，核污染前的新纪元人类已经做出探索，我们甚至寻找到一颗宜居星球，就是异种星，只是那颗星球也已经在人类与异种的战争中被摧毁殆尽，或许我们可以以异种星为踏板，对宇宙做出新的探索。”
　　斐瑞对新纪元的星际探索了解不多，人类意气风发踏足宇宙的过去遥远的像是另一部历史，付出巨大代价勉强消灭异种的联盟早就没有余力再去提及这些过去。
　　“关于异种星的坐标应该依然在联盟资料库中保存，而当年从异种星退回的星际探索器也依然还有少量保留，或许我们真的可以再次向着宇宙进发。”艾萨克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他兴奋的自言自语，几乎被自己的想法打动。
　　斐瑞却在艾萨克兴奋的语气中摸了摸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
　　异种星吗？那个遥远荒芜的星球，西奥多的母星。
　　随着星罗城紧锣密鼓的布置，中区的气氛越发紧张，联盟如今只剩下返回安全区的五万人手，而这些联盟士兵在如今这样风雨飘摇的时候对联盟也没有多少重型，无处不在的监察者杀了一批，又控制了一批士兵的家人，才算是将联盟摇摇欲坠的统治安定下来。
　　而一直在中区活动的凯瑟琳更加活跃，她与人秘密结社四处串联，像是机敏的老猎人寻找着联盟的破绽，几乎与联盟如今所剩无几的中层军官都有接触，一直在密谋着与斐瑞里应外合将联盟一网打尽。
　　这样紧张的氛围影响到联盟科学研究院，而关于感染计划的推进被维克多日日盯着，连杀了好几批研究员，终于获得了重要进展。
　　而实验室中新诞生的，感染着斐瑞相同信息素的王被毫不在意的扔在一旁，这本来就是维克多用来恶心离间西奥多与斐瑞关系的产物，如今感染计划获得进展，这个跟斐瑞有着相同信息素的王瞬间没有了价值。
　　维克多将实验室打开，有着跟他相同族群的异种们慢慢从隔离房中走出来，漆黑诡异的异种垂下硕大的头颅站立在维克多面前，臣服地像是一道影子，他们是三十九的从属，是维克多的同族。
　　维克多有着冰冷外骨骼的手掌落在异种低垂的头颅，冰凉的嘴唇勾起，这么多年的实验，终于诞生出维克多心目中完美的族群。
　　不同于以往没有理智只会杀戮的异种，感染计划下诞生的异种们会交流，会思考，拥有理智，并且绝对的忠诚。
　　完美的异种，完美的新人类。
　　维克多狂热的眼神落在眼前的异种身上，人类早就被蓝星抛弃，脆弱的人类只会在严酷的环境中走向灭亡，而被他创造出来的新人类，融合了异种的强悍□□，他的族群才是人类的希望，只有他和三十九才是人类伟大的创造者。
　　只要将所有的人类感染成异种，他的族群将壮大无数倍，没有任何人类军队能够抵抗这样的异种大军，三十九的族群将横扫一切。
　　站立在远处的研究员双腿发软地依在墙角，半个月前被推入实验室的军人，如今已经是非人的形态，臣服的寂静的站立在维克多面前。
　　研究员心中充满绝望，或许明天就是他被推进实验室，然后成为这个冰冷的怪物，忘记家人，忘记人类，跟恐怖的异种站立在一起，成为一个冰冷的杀戮机器。
　　维克多不准男人触碰三十九，他终止繁衍计划，却提出更加邪恶的感染计划，原本的异种至少还是三十九生育诞下的独立生物，如今的异种确是人类感染诞生。
　　研究员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成为异种的人类还是人类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5-05  01:42:09~2021-05-16  00:31: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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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已经没有主力部队的维克多龟缩在中区,依靠他的监察者控制中区，而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那些被监察者判定为有罪的人悄然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无论焦急的亲人们怎么打探寻找，却连一具尸首都见不到。
　　而在隐秘的科学研究院，一个个高挑静默的身影正在研究员惊恐的目光下慢慢汇聚到维克多身旁。
　　诡谲的局势中风起云涌，凯瑟琳的宣传更加频繁，日益虽败的联盟以及越来越难熬的日子,让中区民众对联盟的信仰也逐渐动摇。
　　到了连饭也吃不饱的时候，谁还会去在意异种与人类究竟是邪恶还是正义，星罗城那些流窜的消息，那些连普通人也能过上好日子的传言,正在一天天腐蚀这些在战争中饥饿的中区民众。
　　压抑的科学研究院气氛紧张,一个个浑身漆黑外骨骼的异种站在隔离间里,穿着白袍的研究员喘着粗气看着里面那些彼此打量交流的异种,颤抖的手慢慢放向一旁的销毁按键。
　　在漫长的实验中，总是会产生很多残缺品，那些试验品凶残而没有意义,最终只会被研究员处置销毁，而这些完美的异种实验成果,反而让穿着白袍的研究员心惊胆跳。
　　只要,只要按下手中的销毁键，这些聚集在一起垂着头颅彼此交流的异种们就会销毁在高温烈焰中，人类的罪恶会被终止在这里，拥有智慧的异种也不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
　　心神动摇的研究员不敢去看四周那些埋着头小心工作的同事，他害怕极了，只能用身躯遮挡住操作台,用满是冷汗的手落在刺目的红色按键上。
　　这里是维克多的大本营，所有试图反抗维克多的研究员都死在了他的抢下，这些研究员的家人们也被维克多控制看管着，抖着手的研究员不敢去想自己按下这个按钮的后果，他满脸冷汗的咬着牙，用力的按下去。
　　人类温热的手掌被属于异种的冰凉利爪握住，鼓起巨大勇气试图按下去的手最终抖得如同癫痫，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吓得心跳都防护停止的研究员慢慢转过身，惊恐的目光落在身后高大漆黑的异种身上，他的喉咙就像是被死神扼住，发出干哑恐惧的呼和气声，恐惧让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人类语言。
　　手中拿着移动终端的维克多慢慢走了进来，他冰凉的目光扫过被异种控制住的研究眼，扬扬手中的个人终端，视线扫过研究员别在衣服上的胸牌姓名，勾着嘴角说道：“约翰，你的胆子很大。”
　　被异种利爪放在肩上的约翰软软地滑下去，却被身后的异种提着手臂拉起来，他干涩的喉咙试图发出辩解：“不，伟大的维克多阁下，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维克多捏着手中的终端看看，戴着白手套的手掌用力，这个储存着联盟科学院的人体异种实验终端化作残骸，维克多冷酷的目光扫过汗出如浆站立不稳的研究员：“约翰，如果是以前，我会一枪轰掉你的脑袋，然后用你的尸体去喂养我的小可爱。”
　　“但是现在，我需要兵源，你这条卑贱的生命还能为我做出贡献，约翰，你应该庆幸，你这样的弱者却能获得成为我同族的机会，你应该感到荣幸，这将是你的骄傲。”
　　维克多走到恐惧得浑身发软的研究员面前，扯着嘴角的弧度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扯下约翰白袍上的胸牌，柔滑而低哑的说道：“以后你将不再需要这个名字，我亲爱的同族。”
　　金属胸牌被扔在地上，瘦弱的研究员爆出凄厉的嚎叫：“不，我不要成为异种！我是人类！我是人类！”
　　被漆黑异种扯住手臂的研究员一路拖行着扔进实验室，雪白的隔离间里穿着白袍的其他研究员埋着头发着抖将约翰绑到实验台上，穿着防护服带着面罩的研究员胡乱握住约翰的手，将一直蓝色的感染剂注射进约翰体内。
　　绑在试验台上的约翰脸上翻起粗大的血管青筋，他四肢和躯体不受控制的抽搐挣扎，大量的粘液从他体表冒出，圆瞪的双眼颤动死死地盯着头顶的灯管天花板。
　　隔着防护手套握住约翰手掌的工作人员低声的呜咽，看着这个在试验台上异变挣扎的同事，用自己的身躯遮挡住天花板的监控，抖着声音哑声喊着他的名字。
　　“约翰，约翰！”研究员滚烫的眼泪落在防护面罩里，模糊掉隔离眼罩的塑胶材料，同生为人的他们却只能在恐惧中亲眼看着自己的同族成为另一种生物。
　　忘掉亲人，忘掉爱人，忘掉朋友，忘掉自己的姓名，成为一具具为维克多驱使的冰冷异种。
　　随着隐秘的实验逐渐推进，星罗城终于发起了攻势，联盟处在安全区中间核心位置，辽阔的疆域囊括几千万人口的超大型城市，而星罗城在稳扎稳打中逐步统一了外区，对中区形成了合围之势。
　　自从联盟退出外区，西区北区以及东区一直都是星罗城的势力范围，但是外区始终势力混杂，没有完全形成统一的状态，这下半年来，斐瑞派西泽收拢了外区流窜的联盟逃兵，同时也将整个外区梳理了一遍，将外区三个人类主要聚集地都握到了手中。
　　无论是联盟还是外区的各大小势力都有反抗，不过如今星罗城势头难挡，烟尘滚滚中在杀的人头落地的同时怀柔安抚，很快就将外区彻底拿下，而联盟也彻底丧失了对外通道，全部退守到中区，被困在中区负隅抵抗。
　　整个中区已经陷入颓境，萧条的大街偶尔飘扬过不知名的宣传单，街头的巨大电子屏歇斯底里地滚动播放联盟依然掌握优势，总有一日要将邪恶的星罗城连根拔起。
　　民众不敢出门，战争带来的影响让中区的民众缺衣少食，而无处不在的监察者更是让严苛的罪行随时都会落在人们头上，没有人知道哪些被监察者逮捕的平民最终去向了哪里，只知道自己昨日的邻居或是朋友，今日已经消无声息的消失在视野中。
　　联盟已经摇摇欲坠，所有人都看到出来联盟日暮西山的颓势，人群在黑夜中奔走串联，而逮捕如影随形，暗夜中无数涌动的暗流将一个个惊恐的脸孔吞噬殆尽。
　　三十九号居住的暖房在黑夜中光线明亮而柔和，黑影摇曳的窗外展现出中区灯影寥落的夜色，三十九坐在窗边，无声的双眼看着天空暗沉的星空。
　　维克多拉了一张椅子过里坐在三十九身旁，他取下手上的白手套，用生长着漆黑外骨骼的手温柔地拂开三十九的额发，静静的与三十九并排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寥落的夜景。
　　夜空中偶尔传来一声枪响以及戛然而止的惨叫，维克多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三十九，“我没有错。”
　　呆滞的三十九没有回答维克多，他愣愣地望着窗外，就像他在实验室中呆滞地望着头顶惨白的灯光，这就是他漫长而煎熬的一生唯一能看到的东西。
　　维克多将三十九软绵绵的手握在掌中，他仰着头与三十九一起看向头顶暗沉的天空，“人类再向着前方走去，会在几十年后灭亡，我们需要像异种一样冷酷强悍，才能面对这个废土世界。”
　　将三十几雪白的手掌放在冰冷的唇边落下亲吻：“王，我终于找到了人类走向未来的道路，将你的基因与人类融合延续，诞生的新种族才能支撑我们走下去，我是在为人类建立更加强盛的族群。”
　　从来无法回答的三十九静静地坐在窗边，仰着头没有看向自己身旁的维克多。
　　维克多半跪下来，他将三十九柔软的额发拂到脑后，温和道：“你不回答也没有关系，我爱你。”
　　从三十九肚子里抱出来的孩子天生有着醒目的异常，在倾轧与算计中长大维克多只懂得权势威压，不了解人类的感情与柔软，而他唯一的爱意落在实验室玻璃隔墙后面的身影，却永远无法得到回答。
　　联盟从外区彻底撤出的过程中损失了大量人手，让负隅抵抗的联盟更加元气大伤，无论是星罗城的民众还是率领士兵的西泽都踌躇满志，眼看彻底推翻联盟的曙光就在眼前。
　　而随着联盟彻底龟缩进中区，大量联盟士兵溃败后，街头开始陆陆续续出现零星的漆黑异种，庞大的可怕的生物攀爬在有些破旧的墙壁上，在人类惊愕的目光中一闪而过，留下一道漆黑恐怖的黑影。
　　街头的巨大的电子光屏里，穿戴整齐肃穆的主持人介绍着这些街头出现的异种，联盟与异种的战争取得大胜，俘虏的异种战士被联盟收编，成为人类的左膀右臂，请民众不要惧怕。
　　已经被战争折磨的麻木的民众无力去关心遥远的异种战场，他们只害怕这些异种会不会伤人，而明天的口粮又在哪里，联盟已经生产力崩溃，缺衣少食的联盟究竟是用什么喂养这些异种。
　　难道是人类吗？
　　恐惧与猜忌在人群中散播，而更加可怕的谣言开始在中区流传，那些通过凯瑟琳手下散播出去的真相，一遍遍试图揭露联盟虚伪的面具。
　　这些越来越多的异种不是战场的俘虏，这些都是人类，被联盟的实验室感染的人类，一个个鲜活的人类感染的异种。
　　零星的视频资料在中区传播，那是研究员冒失传递出来的真相，人群在压抑与恐惧中情绪积累，他们那些消失的爱人与邻居，难道就是这些已经看不出任何人类形态的异种吗！
　　街头的军队已经越来越少，盘旋的异种却越来越多，没有人知道这些被称为战俘的异种究竟在人群中占据多少。
　　黄昏的街头，老迈的妇人仰着头站在一个高挑的狰狞异种面前，老妇人眼中含着泪花，抖着手将眼前异种脖子上熟悉的项链拿起来，“约翰，约翰，我的儿子，约翰！”
　　痛哭的老妇人扑向街角的异种，却在一声枪响后倒在了血泊中，穿着监察者制服的人小心翼翼看着眼前狰狞冷酷的异种，将老妇人尸体飞快拖走。
　　而同样的场景在不同的地方发生，憔悴的妻子看着异种胸前熟悉的伤疤，在扑向自己丈夫后，被感染后的冷酷异种撕成两半，抽搐着流泪倒在了血泊中。


第91章 
　　关于联盟的遮羞布再也掩盖不住,没有任何谎言会完美无缺，街头巷尾游荡的异种成了中区民众不敢直视的存在,这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生物让他们感到惧怕，也让那些亲人无声消失的人感到痛苦。
　　那些在暗巷中盘旋的生物聚集在一切胸腔发出低沉的共鸣，偶尔路过的行人只能心惊胆战的小心走过，而那些异种生物之间的交流根本没有人类能够听懂。
　　恐惧在日益传播的流言中扩散，在这样严峻压抑的氛围中凯瑟琳反而收拢了反抗者的活动，因为越来越多的异种开始在街头游荡,取代了联盟军队的存在，拥有强悍战斗力的异种以诡秘的行踪在人群中穿梭，一双双冷峻的双眼注视着犹如惊弓之鸟的中区民众。
　　街头零星的冲突总是很快被巡逻的监察者或者异种镇压下去，而人群的愤怒却再也压抑不住。
　　一场磅礴浩大的雨夜,凌厉的雨点泼洒在大地,枪响在巨大的雨声中骤然响起,紧接着连片的呼喊声在轰然巨响中爆发,人群的呐喊即使在磅礴的雨声中也遮盖不住。
　　隐秘在暗处的凯瑟琳握着枪看向身旁的同伴：“谁走漏了消息？”
　　凯瑟琳身后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手下彼此对视：“没有，我们是第一批，星罗城听到我们的消息才会进攻。”
　　浩大的雨声中,在前方打探消息的手下从雨幕中冲出来，兴奋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同伴们：“不是我们的人,是自发组织的中区普通人,在冲击联盟大厦！”
　　凯瑟琳闻言猛地抬头，这时窗外闪过巨大的闪电，骤然亮起的白光照亮她的脸庞，惊雷震慑人心的巨响过后，凯瑟琳的双眼明亮的惊人，她当机立断：“走！是我们上场的时候了！”
　　大雨中,将防护面罩放下来的反抗者们在忽明忽暗的雷光中彼此对视，握紧手中的枪，在猛然亮起的雷光中一起冲进了磅礴的雨幕中。
　　凌乱的脚步踩乱路边倒影光影的积水，豆大的雨滴砸在人群的防护服上，带有腐蚀性的酸雨从暗色的防护服上滴落，落在脚下荡开的水波，在嘈杂的人声与枪声中荡开破碎的光影。
　　街边的路灯已经损坏，漆黑的异种向着前方本来，背着枪的反抗者们迎着远处燃起的火光，在大雨中向着中区入口冲去，哪怕身后已经异种云集，也如同冲往明天一样奔赴向一场注定的死亡。
　　夜色里，枪声与人类的惨叫声越来越响，尸体落地的闷响掩盖不住人群的怒吼，磅礴的雨声中，却有更多的人追随着燃起的火光，在怒吼与枪响声中拿起简陋的武器，穿着单薄的普通衣服，在这一场大雨中被激励，自发冲出栖身的房屋，在死亡中毫不犹豫地冲往这燃起的大火。
　　外区星罗城的大军已经集结，斐瑞等待着凯瑟琳传来的进攻讯号，却收到凯瑟琳发出的消息，他在忽明忽暗的雷电中看着终端中传递的消息。
　　中区暴动！
　　多年筹划与发展，中区民众终于在压迫中觉醒。
　　斐瑞抬起头，他身旁站着西泽，伍德，萨利，所有人围拢在他身旁，在磅礴的雨声中无声地注视着斐瑞。
　　将终端关掉，斐瑞抬手戴上防护面罩，他的双眼涌动着浓烈的情绪，抬手沉声道：“进攻！”
　　黑夜中集结的大军如同整齐的厚重雕塑，所有人都听到了耳麦中响起的两个字：“进攻！”
　　星罗城军队如同汹涌的浪潮，在磅礴的大雨中，从外区开拔，如同洪流一般势不可挡的奔赴向戒备森严的中区进发。
　　而在同一片天空的雨夜下，中区道路边的路灯已经倾倒，闪烁的电光中，无数的人流在喧嚣中冲出了自己的家门，与星罗城的军队一样，从零散的小溪汇聚成巨大的洪流，端着简陋的武器呼喊着奔向了已经汇聚无数异种，厮杀血流成河的联盟大厦，奔向每一个街头巡视开枪的监察者，奔向墙边如同恶魔修罗的异种。
　　中区四处燃去火光，哪怕是激烈的大雨也熄不灭这样肆意的火焰，人声在枪声中怒吼，在反抗中厮杀，大雨中肃穆的中区成了暴动的战场。
　　闪动着雷光的大雨里，中区高耸的钢铁大门坚固森严，就像是外区贱民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轰隆的炮火落在牢固的钢铁大门，星罗城大军压境，一发发如同流星的炮火向着大门轰炸，在漆黑的夜晚亮起小太阳一样的光芒，闪烁着毫不停歇的巨大光芒，在巨响中轰向中区高耸的钢铁入口。
　　凯瑟琳带领着队伍向着中区入口狂奔，他们要去打开中区的入口，而身后是追赶的异种，战士们端着枪一面向前赶，一面奋力的开枪，在异种的追杀中杀出一条血路，而沿途所有暴动的民众在枪声中自发加入他们，带着简陋的武器扑向了追赶的异种。
　　人类的尸体与异种的肢体在大雨中落下，连绵的鲜血泼洒在地上，星罗城的进攻越来越密集，中区的入口已经摇摇欲坠，而高台之上向着下方扫射的联盟军人顶着大雨与密集的炮火神情痛苦茫然。
　　驻守在中区入口的异种已经在流弹中密密麻麻地冲出了大门，向着星罗城的军队扑去，异种强悍的战斗力如同一柄尖刀杀入人群中，转身间就带起一串血花，倒下连串的尸体。
　　训练有素的星罗城士兵没有惊慌，端着枪尽量掩护反击，而异种这样天生的杀戮机器在人群中就像突入羊群的野兽，眨眼间已经溅起一连串血花。
　　骚乱中，一道凌厉的黑影掠过扑向一个星罗士兵的异种，将这个异种的头颅捏碎，转瞬又在人群中游荡，向着另一个方向的异种扑去。
　　死里逃生的星罗士兵捡起地上的枪向着不远处的异种射击，他看向救了自己一面的黑影，西奥多的身影就像是一道飘忽的影子，在人群中掠过，抬手间以及撕碎一个异种。
　　看着西奥多的身影，士兵凝重地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听过的关于西奥多的流言，趴在身旁的掩体下奋力向着四周的异种射击。
　　从防御台攀爬下来的异种实在太多，密密麻麻的如同小型军队一样在人群中突围，哪怕是西奥多犹如神灵一般在战场奔袭，也无法阻止麦茬一样倒下的星罗军队。
　　高台上向着星罗城军队扫射的联盟军人满是雨水的手掌握着枪柄，看着下方游走在人群中收割人命的异种，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崩溃地架起枪向着高台下灵活的异种射击。
　　联盟高爆发的子弹落在异种坚硬的外骨骼上，爆开的血肉下高高跃起的异种摔入泥水中，然后被围拢的星罗城士兵一枪击碎头颅。
　　斐瑞站在军队前列，磅礴的大雨将他的身影笼罩的模糊了边界，他闭着眼感受着西奥多在战场的动作，释放的精神力笼罩着方圆百里，他的精神力触须让他看到防御台上联盟士兵的反抗，还看到正在奔来的凯瑟琳等人。
　　闪烁的雷光中，斐瑞睁开了眼，剧烈的精神力从他身上爆发，锥子一样精准砸向战场上的异种们。
　　此时游荡在高台的异种向着射击的联盟士兵咆哮，嘶吼着将进攻异种的士兵撕碎，高台上更多的联盟士兵再也无法忍受异种的存在，大吼着扑向杀掉士兵的异种。
　　斐瑞的精神力荡开，将中区入口战场的异种拦腰斩断。
　　而中区防御高台上响起人类的惨叫与枪声，被异种撕碎的联盟士兵从高台跌落。
　　战场大量的异种在斐瑞的精神力攻击上爆成一团血肉，星罗城士兵从颓势中猛地奋起，向着剩下的异种们猛烈进攻。
　　防御高台上的厮杀已经愈发激烈，斐瑞的精神力触及不到那么遥远的位置，人类的尸体不断从高台落下，而在厮杀与枪声中，抢下响起枪响，与异种搏杀的联盟士兵在满脸血水中看到登上高台的联盟反抗者。
　　凯瑟琳一枪击碎一个压在联盟士兵身上的异种大吼：“干掉异种，打开大门！”
　　越来越多的反抗者登上防御台，嘶吼着扑向防御台上的异种们，满地尸体中，联盟士兵握紧了枪，他们望着这些如同天降的反抗者难以置信地张大嘴，胡乱抹掉脸上的雨水与难以抑制的泪水，大吼着加入到击杀异种异种的队伍之中。
　　泼洒的热血伴随着残肢飞去，枪响声中一具具尸体倒下，大雨成了悲壮的伴奏，而越来越多的平民涌上了防御台，前赴后继的扑向杀戮机器一样的异种，更多的温热的躯体倒在了这里。
　　联盟的炮火中，中区高耸的钢铁大门轰然打开，站立在高台的凯瑟琳挥舞着星罗城的旗帜在火光中大声呼吼，她满身伤痕，血水顺着大雨在身上滴落，防御高台已经堆满尸体，人类的，异种的，在大雨的冲刷中惨白推挤。
　　身后已经没有了异种，也没有了更多的活人，所有生命都成了堆积的尸体。
　　凯瑟琳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她迎着大雨在黑夜中奋力挥舞星罗旗帜，在硝烟与血腥中喉咙破碎地大吼：“门开了！门开了！门开了！”
　　巨大的钢合金大门迎着光缓缓打开，穿着联盟军队制服的士兵满身血水与伤痕，将中区的大门缓缓打开在星罗城大军之下。
　　磅礴的大雨砸在大地上，血水顺着雨水流淌在地面，厚重的大门完全打开，在火光中成为洞开的巨大缺口。
　　狂风与大雨在夜色下猛烈倾泻，星罗城集结的大军仰着头望着高高的防御台上形单影只挥舞星罗旗帜的身影。
　　西奥多割下战场中最后一个异种的头颅，踩着异种的尸体看向大军中的斐瑞，而斐瑞隔着防护罩望着洞开的大门，转头向着他挥手：“进城！”


第92章 
　　磅礴的大雨中,大踏步前进的星罗军队，在入口处打开大门的联盟士兵注目下,一个个背着枪踩着地上的积水走进中区。
　　中区入口堆积着大量人类与异种的尸体，泼洒的血迹与弹痕随处可见，打开入口的反抗者与联盟士兵以及中区民众，最后只剩下零星几十人的撑着身躯站在入口，仰着头看着浩浩荡荡入城的武装甲车。
　　洞开的入口逆着光在大雨中映照出浩浩荡荡进入的星罗城军队，基层军官在入口指挥,成片的士兵从高耸的入口大步走过，踏起满地水花，斐瑞站在装甲车上，向着入口处打开大门的人群敬礼,他身后入城的军队在大雨磅礴中向着这群仅剩的反抗者们敬礼。
　　路旁的灯已经在激战中损毁大半,大雨悲壮,最后站立的几十名反抗者在大雨中红着眼眶抖着手回敬,血水混合在雨水中顺着他们手肘连串的滴落。
　　浩浩荡荡的星罗军队进入中区，如同黑夜中的洪流，分开连绵的雨幕,在大雨中前行战斗，交手的联盟军队很快缴械投降,而纵横交错的街道却涌现出大量的漆黑异种,向着人类军队发起进攻。
　　肃穆的中区到处都是燃起的火光以及爆炸的白光，轰隆巨响的炮火中交战的枪响此起彼伏，黑夜中全是人类的怒吼与异种的咆哮，进入中区的星罗兵陷入与异种胶着的巷战。
　　大雨渐歇，不断有尸体倒下，前仆后继的士兵们悍不畏死,向着四周的异种发起攻击，而从家中冲出来的中区民众不断加入站成，涌动的人类身躯如同倒伏的麦茬般倒下，却一个个如同飞蛾扑火嘶吼着冲向四周的异种们。
　　哪怕是异种这样强悍的杀戮机器也抵不住浪潮一样涌动的人类士兵，高爆发的人类武器不断击中异种身躯带起爆开的血肉，人类以惨烈的代价将异种节节逼退，留下大量的异种尸体退向中区核心的联盟大厦。
　　整个中区已经失守，只剩下代表联盟权利的联盟大厦还在负隅抵抗，四周满是交战后留下的尸体，漆黑的异种们攀爬在联盟大厦的外墙壁，向着四周盘旋嘶吼，如同古老壁画中的惊悚炼狱。
　　异种们在雨声中嘶吼，人类无法理解这些生物的交流方式，而这些异种们退守到联盟大厦却没有逃出中区，仅仅只是因为这些异种还有需要守护的对象。
　　三十九在这，异种们即使一个个倒下死去也不会离开这里。
　　黑夜中的联盟大厦已经被星罗军队包围，密密麻麻的异种们攀爬在大厦外墙，逐渐降低的雨势中，人类与异种在黑暗中对峙，就像百年前蓝星随处可见的场景，只是这一次，异种是由人类亲手创造。
　　大雨停下，斐瑞取下防护面罩，他站在人群最前方，而躁动的异种们再看到斐瑞后更加激躁，彼此间发出低鸣沿着外墙对着斐瑞嘶吼。
　　站在廊下的维克多隔着四周明灭的火光看向对面的斐瑞，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彼此，哪怕他们两人已经彼此掌权交锋多年。
　　不同于穿着防护服带着血迹的斐瑞，维克多穿着笔挺的制服，雪白的手套依然戴在手上，就连头发都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他在滴答的雨声中看着斐瑞，就好像这一场颠覆联盟的战争只是任何一场往日寻常交锋。
　　维克多出现在这里，三十九虽然没有出现，但是斐瑞能够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味道，而四周逡巡的异种同样冰冷地注视着人群前列的斐瑞。
　　异种间两个不同族群的气息无法交融，只能像烈火中的坚冰彼此对撞。
　　维克多视线扫过四周，整条街道已经被封锁，联盟大厦更是陷入星罗士兵的重重包围，联盟军队与监察者早已在最初的暴动中就放下武器，如今他仅剩的底牌只是周围游弋的异种。
　　而人类却无边无际。
　　维克多勾起嘴角笑笑，他对着不远处的斐瑞与西奥多道：“斐瑞，你以为你赢了吗？”
　　四周的异种蠢蠢欲动，斐瑞对着维克多道：“不是我赢了，是星罗城赢了，是中区民众赢了，你以为打败你的仅仅只是我吗？打败你的是被你杀害的普通人。”
　　维克多仰着头大笑，他指着满身是血的西奥多说道：“那些贱民就是蝼蚁，他们凭什么赢我，你是异种王，西奥多是你的王种，我不过只是一个残缺品，输在你手里我认了。”
　　维克多猛地看向斐瑞，他在四周的火光中凶狠道：“斐瑞，你以为你就真的赢了我吗！你也是异种，你肚子里还怀着异种的小杂种，我死了人类能够放过你吗！没有了我，你就是他们下一个敌人！”
　　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根本瞒不过同样都是异种的维克多，他能够感受到斐瑞已经在孕育子嗣，维克多对着斐瑞冷笑：“你不过就是个异种而已，你跟我有什么区别！你这个恶心的怪物甚至还能生下异种！”
　　随着维克多的话落下，拱卫在斐瑞身旁的人群发生骚乱，萨利等人更是看向斐瑞小腹，四周即刻响起窃窃私语。
　　斐瑞无动于衷，他不在乎人类的看法，也不在乎维克多挑拨的态度，斐瑞只是抬起枪：“我跟你不一样，你是人类的叛徒，我不是，并且我永远都不会是。”
　　话音落下，斐瑞扣动抢板，破空的子弹射向维克多，维克多急退几步却还是被激射的子弹击中胸口，爆出血花。
　　维克多身边立即聚集大量异种将他护在身后，维克多捂着伤口飞快往后退去，他吐出一口血喊道：“斐瑞，你睁大眼睛看着，你这个怪物，你永远都不能融入人群，你睁大眼睛看看，你保护的人类将会怎样背叛你！”
　　吐着血的维克多跌跌撞撞消失在异种间，而四周盘旋的异种就像是得到某种指令，全都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斐瑞与西奥多，毫不犹豫地扑向斐瑞。
　　斐瑞看着维克多消失的方向放下枪，有些遗憾地皱起眉，然后抬枪将扑的最近的异种头颅击碎。
　　混乱的枪声响起，斐瑞身旁的星罗兵向前突进，将站在前方的斐瑞纳入身后，这里是联盟最后的阵地，剩下的所有的异种都聚集在这里，激战再次爆发。
　　人类的怒吼与异种的咆哮彼此交织，激烈的交火声中，大量的异种向着斐瑞冲来，他穿戴着防护服而面罩早已被扔在地上，站立在战场中直面不断冲击而来的异种们。
　　西奥多的身影在斐瑞四周游荡，将每一个试图逼近的异种撕碎，而人类士兵前赴后继拱卫在斐瑞身旁，一个个用着血肉身躯将进攻的异种拦下。
　　斐瑞站在不断激荡的人群中，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准猛烈的武器，将战场上混杂的异种爆成一团血肉，周围流弹横飞，全是厮杀的吼叫，斐瑞仰着头闭上了眼，初时在中区入口就开始消耗的精神力有些难以为继。
　　尖锐的疼痛开始在额头扩散，逐渐枯竭的精神力让斐瑞有些站立不稳，而此时战场上的异种主力已经被消灭，大量的人类士兵也已经在厮杀中倒下，无论是异种还是人类都伤亡惨重。
　　将一个异种头颅扯下来的西奥多转身看斐瑞一眼，他能够感受到斐瑞的虚弱，而无论是扑向他还是扑向斐瑞的异种都已经近在咫尺。
　　战场上的斐瑞睁开眼，近在咫尺的异种利爪已经逼近斐瑞额头，斐瑞眼神如刀，凌厉的精神力向前猛地推进，已经近在咫尺的异种瞬间炸成一团破烂的血肉。
　　而更多的异种已经扑了过来，高爆发过后的斐瑞脸色煞白满脸冷汗，而他穿着防护服的身躯已经摇摇欲坠，再没有余力可以支撑他发起新的进攻。
　　而周围的人类士兵已经全都倒下，斐瑞身边已经没有可用拱卫他的力量。
　　头痛欲裂的斐瑞在异种的进攻中先后退去，他站立不稳猛地向后跌下，而进攻的异种已经将冰凉的气息喷在了斐瑞面颊。
　　整个战场在这一瞬间似乎都陷入安静，伍德面目狰狞地大吼向斐瑞奔来，周围的士兵疯狂向着身旁的异种射击，但是异种的利爪已经穿透了斐瑞的肩膀，带着倒刺的长尾也已经向着地上的斐瑞扎去。
　　就像是肉体撕裂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响起，不远处的西奥多迎着火光与流弹嘶吼着转变成异种形态，高大漆黑的异种瞬间将面前的生物撕碎，咆哮着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中冲向斐瑞。
　　脸色煞白的斐瑞跌坐在地上，他枯竭的精神力已经无法支撑他站起来，异种冰冷的气息落在脸上，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斐瑞竭力睁开双眼，看向奔来的西奥多，沉静的双眼倒影出对方的身影，荡开某种深沉浓郁的感情。
　　嘈杂的枪炮声中，死亡来临时周围一切似乎都变得安静，斐瑞闭着眼等待最后的疼痛，却感到泼洒在脸颊的鲜血，而扣在他肩膀的异种利爪也猛地扯了出去。
　　巨大的嘶吼响起，异种形态的西奥多将四周扑来的异种撕碎，粗壮的长尾将扑来的异种横扫出去，瞬间就将围向斐瑞的异种撕成碎片。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眨眼间人类形态的西奥多已经变成高大狰狞的异种，更是穿过小半个战场奔袭将斐瑞周围异种全部肃清。
　　跑过来的伍德难以置信地看着半蹲在斐瑞面前西奥多，抖着手摸向了后腰的短枪。
　　萨利已经冲了过来，他白着脸看着变成异种的西奥多，手里的武器微微发颤地指向了西奥多：“你，西奥多，你是异种！你不是人类！你是异种！”
　　西奥多在满地的尸体中半跪在斐瑞面前，没有去看质问的萨利，他声音低沉喑哑：“斐瑞。”
　　捂着流血的肩膀，斐瑞抬头看向自己面前成为异种的西奥多，他脸上没有多少血色，看向西奥多的眼神却柔和沉静：“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西奥多胸腔发出悲伤的低鸣，垂下硕大的头颅落在斐瑞肩膀，落鲸一样的悲凉长鸣从他喉咙中发出，这样不属于人类的长鸣回荡在战场上，寂静悲凉。
　　斐瑞扶着西奥多奋力站起来，他向着西奥多低声道：“我没事。”
　　周围围拢过来的人类士兵，手中的枪犹豫地指向西奥多，又迟疑地看向斐瑞，最后一只异种已经被西奥多撕碎，战场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敌人，只剩下西奥多还是异种。


第93章 
　　满脸硝烟血迹的西泽奋力向着斐瑞靠近,他身上已经满是伤痕，却竭力想要靠近斐瑞：“不要冲动,所有人都冷静，不要冲动！”
　　伍德举着枪，他脸色涨的通红地看着西奥多，虽然外区一直有关于西奥多的流言，但是西奥多从来都是人类形态在人类社会行走，他知道西奥多的异常,却将对方当做收到实验感染可以依靠的同伴，正是这样的信任，异种的西奥多才让他更加无法接受。
　　“斐瑞，西奥多,你们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伍德举着手中的□□,手臂微微发抖崩溃地咆哮：“为什么西奥多会变成异种！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不是人类！”
　　将受伤的斐瑞护在身后,西奥多冰凉的双眼扫视着周围人群,他没有回答，微微半蹲的有力双腿就像是随时都要暴起杀人。
　　这样的西奥多让四周的人类感到畏惧，掠食者杀戮的目光只会让人类胆寒恐惧,伍德举着枪大吼：“说话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斐瑞手掌放在西奥多手臂，他张开嘴想要回答,突然他面前的伍德扣动扳机向着西奥多的方向射击。
　　斐瑞睁大了双眼,他脸色剧变地大吼：“不！”
　　爆开的血肉声闷响在耳旁，西奥多依然完好的站在斐瑞身旁，而斐瑞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他们身后挣扎着扑向他们的异种被伍德的子弹击中胸口重重落在地上。
　　伍德喘着气迟疑着慢慢放下手中的枪：“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西奥多长尾向着身后异种扫去，将垂死的异种抹了脖子，冰凉的眼神看向伍德,紧绷的身躯微微放松了下来。
　　斐瑞抓住西奥多手臂，他精神力枯竭又受了伤，这样保持清醒的站着已经让他头痛欲裂：“我是什么很重要吗？”
　　斐瑞眼神看向四周，而所有与他双眼接触的人微微动容，没有人能够回答斐瑞的话。
　　扶在西奥多手臂的手掌收紧，斐瑞咽下喉咙的腥气：“我是人类，或者不是人类，对于你们，对于星罗城，对于联盟重要吗？我或者西奥多在与联盟抗争的将近十年的过程中，我们有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做出的成就，我的道德，我的所作所为，你们每一个人都没有看在眼里吗？”
　　“我执掌星罗城近十年，将新罗城从无到有建立起来，我有没有凭借手中的权力排除过异己，有没有骄奢淫逸豪奢铺张，有没有独夫民贼专政暴戾？”
　　“西奥多是我手中的剑，是我的爱人，他为我杀人，但是他有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不该杀的人？”
　　斐瑞喘一口气，他与他的大怪物站立在一起，站立在所有人类的对面，沉静疲惫地看着这些年与他携手走过的同伴，人群在斐瑞的目光下如果瑟缩的浪潮，微微侧过了头脸。
　　“我甚至将西泽作为接班人培养，没错，我不是人类，我能够繁衍异种，但是我或者西奥多贪念过人类世俗的权势吗？”
　　逐渐安静下来的战场只有建筑物燃烧的噼啪声，斐瑞有些低哑的声音在夜色中，在人群中回荡，没有人可以回答他的质问，满脸硝烟的西泽在火光中看着斐瑞的双眼，微微抿起嘴角，向着斐瑞点头致意。
　　“我的父亲是人类，我的母亲是人类，我所有的朋友是人类，我的并肩前行的同伴也是人类，我为人类的苦难而悲苦，为每一个在世道挣扎的普通人感同身受，我从来不放弃斗争，我相信并且也做到了对你们所有人的承诺，推翻联盟。”
　　大雨已经完全停歇了，周围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中，斐瑞与西奥多站在一起，他轻声道：“如今联盟只剩最后一口气就彻底灭亡，所有你们要开始清算我们了是吗？”
　　中区街道在战火中破损，战火硝烟中堆积的尸体满地都是，大量的人群站立在街头，星罗士兵，联盟士兵，中区面黄肌瘦的普通人，所有人都站在斐瑞对面，沉默而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人可以回答斐瑞的问题，就连天空黯淡的月亮都被厚重的乌云遮盖住。
　　联盟大厦已经破损不堪，异种全都死在了战场，燃起的火舌逐渐舔舐着满是弹痕的联盟大厦，已经没有了任何底牌的维克多站立在联盟大厦的阴影中，他在寂静的黑夜里看着眼前对峙凝滞的场景，仰头发出大笑：“斐瑞啊斐瑞，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誓死也要守护的人类，人类根本不在乎你，你只是这群自私虫豸的工具，他们会像抛弃我一样抛弃你。”
　　维克多躲藏在黑暗的阴影中，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回荡，人群试图寻找他的身影，却只看到如同深渊般漆黑的联盟大厦，而维克多的话语就像尖锐的利刃扎在每一个沉默的人类心中。
　　维克多在阴影中狂笑：“斐瑞，人类不在乎你！”
　　就像是看够了这一场闹剧，维克多大笑道：“斐瑞，我会在死亡中等待你，我会看着你走向灭亡，你的愚蠢和善良才是吞噬你和你族群的刽子手！”
　　黑暗中，维克多按下了墙上的按钮，倾泻的火焰瞬间吞噬掉联盟大厦，滚烫的火舌像是恶魔一般墙体蔓延，懵懵懂懂的三十九站在维克多身旁，他雪白的面容被大火映照的橙红。
　　维克多看着他的三十九，最后一次向着他的王伸出了手。
　　高温下火焰吞噬一切，三十九的头发已经开始卷曲，他懵懂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维克多，轻轻抬起手放进了维克多蔓延着外骨骼的手中。
　　这是第一次，也是三十九唯一一次回应维克多的举动，维克多眼中泛起笑意，他看一眼熊熊燃烧的联盟大厦，搂着三十九转身走向了火焰深处。
　　眼看联盟大厦瞬间被烈焰吞噬，萨利先是变了脸色，他吼道：“快跑，撤退！”
　　大火中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转身狂奔。
　　剧烈燃烧的大火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蔓延，巨大的爆炸声轰隆炸开，如同小型蘑菇云的巨焰冲天而非，强大的冲击波巨浪一样扑向正在奋力往后跑的人群。
　　巨大的轰鸣似乎在响彻在耳边，空洞的寂静过后蔓延成尖锐的耳鸣，斐瑞捂着脑袋坐起来，随着他的动作砂石碎粒从身上滚过下来，一双凶残的利爪握住斐瑞手臂将他拉起来，斐瑞晃晃脑袋回神，看向为了护着自己半边身躯都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西奥多。
　　整条街道都被夷为平地，四周陆陆续续有人爬起来，呛人的热浪依然弥漫在空气中，硝烟中不断有人咳嗽，大量的人员伤亡，四周全是受伤呻.吟的人影，伍德拖着受伤的腿站起来一眼看到旁边的斐瑞，下意识喊道：“斐瑞，怎么办，伤亡太大了。”
　　伍德问完他似乎愣住，怔在原地，蠕动着流血的嘴唇艰难地开合，憋得脖子都粗了也说不出话。
　　这时候其他人陆陆续续爬了起来，向着斐瑞靠拢，所有人都习惯斐瑞的存在，只要他还在，星罗城的人心就在。
　　火焰中，斐瑞目光扫过四周，爆炸过后整条街道已经没有完整的建筑，人员伤亡惨重，几乎没有多少活下来的人，斐瑞深吸一口气，“组织人手，展开救援，将后勤医疗队调过来。”
　　这时候有人问到：“西奥多怎么办，他是异种。”
　　漫天的硝烟灰尘中，人群的目光聚集向问话的人，那是个穿着联盟军装的士兵，脸上已经没有多少好肉，全是伤口与血污。
　　杵着断枪勉强站立的士兵梗着脖子再次问道：“西奥多是异种，怎们办！我的弟弟死在街头巡逻的异种利爪下，西奥多跟那些异种难道有什么分别吗？就因为他是你们星罗城斐瑞的伴侣？”
　　士兵在燃烧的火焰旁面色麻木的流泪，他连大声嘶吼都做不到，只能摇摇欲坠的哑声问道：“你们就可以当做他是人类，一切都没有发生？”
　　西奥多在爆炸中护着斐瑞，后背被炸得血肉模糊，现在连转变成人类形态都做不到，站立在斐瑞身旁，在明灭的火光中静静地站立。
　　斐瑞抬手用袖子抹掉脸上的血污与硝烟，他看向问话的士兵，也看向周围注视着他的人群，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拉起西奥多连外骨骼都破开的利爪，与他那一双与人类迥异的利爪交握。
　　“杀死你弟弟的是其他异种，人类也同样犯下过罪行，而异种与人类相同，每一个都是不同的个体，西奥多不能为他没有做过的事情承担责任。”
　　“而且他也不会为了你们所害怕的却并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背负后果，西奥多就是西奥多，他不是任何其他的异种，他就是他自己。”
　　斐瑞的精神力有所恢复，慢慢充盈的精神力让他疲惫的身心重新聚集力量，他与西奥多站立在一起，仰头看向所有人：“他是我的伴侣，谁敢动他，就是与我为敌，我会让你们感受到痛苦并且亲手杀掉所有动他的人。”
　　握在斐瑞手中的利爪收紧，西奥多在夜色下的火光中低头看向身旁的斐瑞，他那一双异种的冰冷双眼也在烟尘中显出违背天性的温柔。
　　斐瑞扯着嘴角看向四周，“谁要站出来？”
　　伍德在人群中站出来，他却把手中的枪扔掉：“管他妈的，老子才不管西奥多是什么异种不异种的，老子就是支持斐瑞，谁他妈要干西奥多，要干斐瑞，先他妈的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西泽走出来将伍德扔下的枪捡起来抛给伍德：“手上的枪拿稳，没有枪你说话就是个屁。”
　　西泽走到斐瑞身旁，他抱着枪，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却用动作表明了对斐瑞的支持。
　　萨利也走出来，“好了，先展开救援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要是今天西奥多没展露出异种形态，以后日子还不是也这么过下去，吵吵什么。”
　　胶着的氛围松懈下来，低声议论在人群中蔓延，没经过什么争吵，原本有些剑拔弩张的人群重新将抢背到背后，嘟囔着转身向着地上受伤呻.吟半跪下去，背起伤员从斐瑞与西奥多身旁走过。
　　那个质问斐瑞的联盟士兵抬起手用手臂遮住双眼，撑着一杆断枪无声地呜咽，很久过后放下手臂，用力擦过脸上的痕迹，一瘸一拐走向热火朝天的救援现场，搀扶起一个伤的不重的伤兵，两个人互相支撑着蹒跚着走过斐瑞身旁。
　　联盟大厦已经化作废墟，悬挂的联盟旗帜在大火中燃烧地只剩残破的一角，在人群走动中飘向一旁，最后被街角的火焰吞噬。
　　天空中已经泛起一丝亮光，大雨过后，难得一见的清新空气出现在安全区，斐瑞握着西奥多的利爪，他看着自己的大怪物，安静地抱住了对方。
　　而空气中隐约的信息素流淌，就像是平静下的最后一点暗流。
　

第94章 
　　这场对于联盟的反攻无论是星罗城还是中区全都伤亡惨重,大量的青壮年主力消耗在战场上，到处都是人类与异种的尸体横卧,而在战火中倾毁的建筑物也掩埋了大量的平民。
　　救援活动在天色刚刚擦边的黎明展开，无论是星罗城的士兵，还是中区的普通民众，都开始沿着街边的废墟翻找还活着的人，下过大雨的街头积水横流，倾塌的建筑物在黎明中冒着青烟。
　　救援活动在斐瑞的调拨下有条不紊的展开,星罗城的士兵开始在中区驻扎，原本有些陷入失控混乱的中区很快恢复了秩序。
　　斐瑞站在街头，看着逐渐放明的天空，他身边的西奥多已经变回了人形,裹着星罗城统一的军装,脸色一如既往的冷白,看不出受了很重的伤。
　　向着西奥多伸出手,斐瑞抽抽鼻子，感受着空气中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走吧，还有最后一件事。”
　　西奥多同样感受到空气中流淌的信息素,那是与斐瑞相同的信息素味道，斐瑞杀了两个跟他相同信息素的王,科学研究院却依然制造出了第三个王。
　　或许是为了展开对异种的研究,也或许只是为了对斐瑞的牵制，但是随着感染计划的突破性进展，已经联盟的破灭，科学研究院的王成了无用的弃子。
　　天色刚刚放明的街道空气中有着淡淡硝烟的味道，周围有着大战过后破坏的痕迹，肃穆的科学研究院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依然静静的矗立在中区。
　　随着斐瑞与西奥多的靠近，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味道更加浓郁，就像是科学研究院隔离的生物感受到他们的到来。
　　斐瑞站在街头，他看向身旁沉默的西奥多：“要我和你一起进去吗？”
　　西奥多裹着星罗城军队的制服，他的衣服在刚才损毁，之后顺便裹了一身人类军队的衣裳，不是很合身，却也让他看起来有了几分人气。
　　斐瑞仰着头看着西奥多：“你在外面等着我吧，我进去就出来。”
　　西奥多握住斐瑞的手腕，他低着头将斐瑞拉进自己怀里，将带着凉意的吻落在斐瑞额头：“我去吧。”
　　空气中的信息素一如既往的弥漫着，斐瑞搂住西奥多后背，他手指痉挛般的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仰起头看向自己面前的西奥多，半晌后说道：“那我在这里等你。”
　　西奥多带着些血污的手指拂开斐瑞额头的碎发，然后揉揉斐瑞黑发：“我想，或许这件事由我去做个了结更好。”
　　斐瑞从西奥多怀里退出来，他抿着嘴唇点头，“好。”
　　庄严肃穆的联盟科学研究院已经显得破损脏污，里面的工作人员四散逃逸，西奥多走在研究员闪着火光的走廊里，扫视过一个个实验室中颓败或是狂躁的实验体，在走廊的尽头推开了一扇雪白的大门。
　　玻璃幕墙后面站立起一道高挑身影，隔着透明的隔离玻璃看着推门而入的西奥多，西奥多站在门外，与这个散发着斐瑞相同信息素的王彼此对视。
　　有着人类外表的异种注视着西奥多，带着利爪的手臂攀在隔离幕墙上，歪着头对着西奥多咧开满是利齿的巨嘴。
　　浓郁的信息素弥漫在空气中，源自同一个物种源头的异种们散发着相同的信息素，浓郁到让站立在门口的西奥多头晕目眩。
　　隔离室中的有着人类外表的异种裹着宽大的白袍，沿着玻璃幕墙注视着西奥多慢慢攀爬，这是个成熟的实验体，有着不输于人类的智慧，牠甚至无法被定义为人类还是异种。
　　控制，强势，撩拨的信息素一遍遍冲击着西奥多，迫使他向着本能屈服。
　　站立在门口的西奥多闭闭眼，他推开紧闭的实验室，在隔离室中王的注视下走入跟着基因原液的冷藏室中。
　　泛着白色幽光的基因原液静静的放置在冷雾中，这不是斐瑞父亲留下的那一支原液，这只是科学研究院仿制的基因原液，所以通过这些原液制造的王总是残缺不堪。
　　隔离室中的异种看着西奥多将冷藏室中的基因原液药剂握在手中，异种似乎预料到什么，牠发出嘶吼，狂躁地冲撞着面前的透明幕墙。
　　厚重的隔离墙稳固而坚定，发狂的异种撞击力量只是在上面绽开一朵朵血花。
　　西奥多握着手中冰冷的基因原液，站立在透明的隔离墙后，仰头看着这个与斐瑞，与手中基因原液散发着相同信息素的王。
　　实验室中有着摧毁按钮，那是在实验体失控下的自毁装置，西奥多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王，他曾在多年前被斐瑞质问，如果有一天，出现与自己相同信息素的异种，你还会不会爱我。
　　斐瑞也曾经说过，自己所有的爱慕与渴望不过是源于本能的臣服，而臣服的只是那一支在他少年时注射进体内的信息素原液。
　　多年以前的西奥多无法回答斐瑞，他对斐瑞所有原始的渴望都是来自异种的本能，是王种对于王的臣服，是他繁衍的本能眷属。
　　哪怕是在新的王出现后，西奥多都曾在本能的驱使下收到感染，无法真正的剥离开自己的身份将与他敌对的王撕碎杀死。
　　西奥多的手放在自毁装置上，那里曾是一道牢固的开关，已经被他暴力破开，露出里面简陋的按钮。
　　隔离室中的王嘶吼地扑向西奥多，一次次用力撞击在透明幕墙上，在模糊的血迹中爆开狂躁凶狠的信息素，试图将眼前的王种控制。
　　属于人类形态的手掌落在自毁装置上，这一双手有着血迹，那是为人类厮杀的痕迹，也抚摸过斐瑞柔软的额发，将爱人的轮廓描摹。
　　多年以前的西奥多无法回答斐瑞的问题，那时候他认为爱是本能，臣服既是眷念，斐瑞是他的王，他爱斐瑞，同样也因为他爱着王。
　　带着血迹的手按下按钮，火舌喷射，打开自毁装置的实验室燃起熊熊大火，愤怒的异种在隔离室向着西奥多嘶吼。
　　西奥多在异种的嘶吼中踏着火焰转身，泛着白色幽光的基因试剂摔碎在墙壁，浓郁的信息素味道在火焰中扩散，刹那间席卷开来。
　　踏着满室烈火，西奥多在四周实验体的惨叫中，走出了这间正在坍塌的实验室。
　　当年斐瑞问过的话，西奥多在今天终于能够做出回答。
　　爱是唯一，而我将违背我的本能来爱你。
　　我对你的爱，出自理性与思考，战胜所有崎岖波折，从以前到现在，并且直到以后，都是我和你一起妥协包容走向的结果。
　　我爱你，亦如你对我的爱。
　　科学研究院外的斐瑞抱着臂夹着一根烟倚在断墙上，他没有和西奥多一起进去，这是他对西奥多的信任，但是他脚下碾过的烟头透露出他凝重的内心。
　　手中的烟没有点燃，空气中突然爆发出浓郁的信息素，斐瑞手微抖，克制地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将手中的烟抵在一面燃烧过后还冒着火星的残垣，低头深吸一口，默默吐出一口烟雾。
　　四周还有零星传来的枪声，大战过后的硝烟味依然弥漫在空气中，脚下堆积着积水，斐瑞夹着烟却不怎么抽，一双眼只是在烟雾中看向对面的科学研究院。
　　冲天的大火燃起，踏着一地火焰的西奥多从逐渐坍塌的科学院走出来，向着对街的斐瑞微微一笑。
　　斐瑞勾起嘴忍不住向着西奥多笑笑，他略微转过头，又转回来对着西奥多勾起笑容，倚着断壁对着他的大怪物招手，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西奥多走到斐瑞面前，他高大的身影脚步轻快，一贯没有情绪的脸庞却柔和了许多，站在斐瑞面前，略微俯下身看着他的王：“我回来了。”
　　斐瑞伸手揉揉西奥多微卷的黑发，他双眼发亮：“嗯，欢迎回来。”
　　西奥多低头看着斐瑞，“我有话想对你说。”
　　西奥多柔缓的声线在四周散开，“我爱你。”
　　斐瑞抿着嘴角捶捶西奥多肩膀，眼中的笑却怎么也止不住：“我知道。”
　　西奥多摇摇头，他将自己面前的斐瑞搂进怀里，手掌揉在斐瑞后脑：“你不知道，我爱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爱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爱你，战胜这个世界也要爱你。”
　　斐瑞双眼有些发红，他低下头将脸在西奥多肩膀蹭蹭，半晌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西奥多：“好，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知道了，谢谢你的爱。”
　　我知道你为我做出的选择，也了解这对你产生的意义，我明白你的爱。
　　斐瑞稍微仰起头将西奥多脖颈揽住，他伸出有着血污的手摸摸西奥多额头，又摸摸自己额头，眼眶有些红：“你的爱我收到了，我会珍藏收好，不会辜负，不会放弃，也不会妥协，我会像你爱我一样永远爱你。”
　　西奥多漆黑的眼眸注视着自己眼前的斐瑞，他冰冷的嘴唇略微勾起：“嗯，我知道。”
　　远处战事已经落下，太阳也已跃出厚重的乌云，斐瑞握住西奥多冰凉的手掌，迎着朝生的太阳走向远方。
　　晨曦拉长两个人的影子，高大的西奥多突然将斐瑞背起来，被斐瑞恼怒地捶在后背，迈着长腿向着前方跑去。
　　伴着硝烟的微风，将两个人笑闹的声传的好远好远。


第95章 
　　随着联盟被推翻,战争彻底结束，但是连绵的战争消耗大量青壮人口,哪怕是面对如今战胜后的局势，民众与星罗城也没有多少喜悦兴奋的情绪，星罗城更多的是将工作重心投入到战后重建之中。
　　横贯在中区与外区的墙体依然耸立着，只是这道高墙不再是隔绝人与人的隔阂，回到了最初建立的初衷，人类抵御异种的最后屏障。
　　如今没有了异种,但是逐年严酷的自然环境，以及强悍的变异动物，却让这个新生的政权随时都提高着警惕。
　　中区与外区的高墙依然保留着，却在星罗城的努力下开拓了更多的新入口,让内外区的流通更加方便。
　　新的统一政权建立,斐瑞终于有能力转移东区民众,而这么多年,东区已经到了最后临界值，只能不断加固海底穹顶防止最后的崩塌，这是个浩大的工程,几百万人口陆陆续续续被迁移到其他外区以及中区，开始建设战后的人类世界。
　　断了一只手的凯瑟琳与斐瑞站立在人员物资不断搬迁的东区入口,看着被有序转移的民众登上星罗城统一安排的大卡车,还有拆解下来的东区工业线，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被车队拉着一起向着准备建立的新区驶去。
　　在最后的大战中，凯瑟琳带着人登上了中区入口的防御台，拼死打开了大门，迎接了星罗军队的进入,如今她站在斐瑞身旁，看着眼前热闹却有序的场景，感慨道：“你做到了你的承诺。”
　　斐瑞眼神掠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点头：“我很庆幸，我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不负所托。”
　　凯瑟莉含笑的目光看向斐瑞以及他身后的西奥多，斐瑞的小腹已经有些鼓起，确实如同传言中那样能够繁衍生育，“你不辜负人民，人民也不会辜负你们。”
　　斐瑞洒脱一笑，他摇摇头，略微看向身旁的西奥多：“我倒不在意这些，人活一辈子，不辜负自己就够了。”
　　随着东区的陆续搬迁，坐落在污染区的星罗城也趁着如今战后百废待兴开始翻修，将被辐射污染的合金隔离板材全部轮换一遍。
　　大量不愿继续生活在污染区的星罗城居民，也开始随着这一次人口迁移开始搬迁进安全区，而更多的是已经对星罗城产生感情的民众继续留在星罗城，为人类社会继续在污染区开阔生存环境。
　　整个人类社会在星罗城统一的规划安排中，很快在战后步入了正轨，开始显现出重建的勃勃生机。
　　而最让斐瑞感到振奋的是，真一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变异化的人类小孩，这个孩子初生时还是人类婴儿的样子，可是很快就在第一声啼哭后全身浮现出坚硬的鳞甲。
　　这是人类自然繁衍下的第一个变异孩子，以往的人类大量死在核辐射中，而躲避进安全区的人类，没有跟蓝星上的大多数动物那样，变异出适合在这个废土中存活的身躯，而这百余年好几代人的繁衍终于让人类适应了如今这个危险丛生的母星。
　　被迫逃到污染区的星罗城居民很多已经死在了辐射中，真一是活下来的那一批感染者，而她跟西泽的结合更是生育下了这个珍贵的人类婴儿。
　　就像是这个族群压抑百余年后的转机，在真一之后，又出生了好几个有着变异体质的健康婴儿，这让整个人类社会都为之振奋。
　　孩子的诞生比战争胜利更加振奋人心，整个社会开始焕发出格外热烈的活力，就连那些投入劳动改造的战犯们脸上也挂上了笑容，更加积极的投入改造与劳作中。
　　而斐瑞怀在肚子里的小异种，快一年的发育也只是生长了很小的一团，就连肚子也只是微微突起，他没有可以参考的对象，就连三十九都跟他情况不一样，斐瑞也只能放宽心的将孩子继续孕育着。
　　不过随着肚子里的小异种长大，斐瑞更多的将手中的工作交给了西泽，属于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该交给其他人了。
　　斐瑞与西奥多去看了联盟留下的星际探索器，依然完好保存的探索器有十几艏，异种星的星际坐标依然保存着，星际航图也依然储存在探索器中。
　　这种探索器不能进行大规模人员的星际探索，当年的蓝星也是组建的探索队分批次向着广袤的宇宙进行远足。
　　斐瑞请艾萨克检查过星际探索器，推演前往异种星的可能性，确实没有问题后便开始学习探索器的操作与维修，准备与西奥多去往他的母星看看。
　　斐瑞的提议被无数人反对，异种星在与人类的战争中已经满目疮痍支离破碎，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斐瑞与西奥多去往异种星完全没有必要。
　　保存完好的星际研究所里，萨利摸摸眼前宏伟流畅的星际探索器，转头向着斐瑞说道：“斐瑞，你是不是为了避嫌，觉得你和人类不一样，才要和西奥多去异种星？”
　　随着萨利的话落下，同样站立在探索器旁边送行的西泽与伍德还有凯瑟琳以及艾萨克和瞎子乔伊等人都看向了斐瑞。
　　伍德圆滚滚的眼睛瞪着，他握握拳，用手指向身边的这些伙伴：“要是有人敢对你们多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我们第一个不答应，你没有必要去往这么遥远贫瘠的异种星，那样已经不再适宜人类生存。”
　　斐瑞转头看看自己身旁的西奥多，他摸摸自己手指的婚戒，对着众人笑眯眯道：“我已经跟你们说过很多遍了，离开蓝星是我和西奥多自己的决定，我们不但要去异种星，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们还会去往其他星系，探索宇宙中的无数可能。”
　　瞎子乔伊叹一口气，他年纪已经很大了，对待斐瑞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儿子，现在斐瑞却要离开他们，离开自己的母星，去往另外的星球，他其实是很难过的，感觉是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斐瑞，让他需要踏向其它星球。
　　斐瑞与西奥多并排站立在一起，他笑容灿烂，这么多年的重担终于放下，他实在是没有多少遗憾：“乔伊，你不要叹气了，我去往宇宙，是人类的第二次远足啊，我跟西奥多身体强悍，是最适合做星际探索员的。”
　　斐瑞有些不好意思地扬扬手中的婚戒：“而且我也想去西奥多的母星看看，他陪着我这么多年，我也想陪着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乔伊抹抹眼睛，他虽然年纪大了，活了这么多年却也心胸豁达，“唉，随便你们吧，反正也是要回来的，你们在宇宙中保护好自己。”
　　斐瑞与西奥多牵起手，他点头：“我知道的。”
　　西奥多也跟着斐瑞对着乔伊点头：“不用担心，我们会平安回到蓝星的。”
　　星际探索器预备起飞的时间已经临近，斐瑞对着送别的众人挥手：“我们要走了，航行的星图我会记录下来，以后蓝星的星际探索将踏着我们的足迹前进，不要沮丧和不舍了，我们再次回来就是未来新征途的开始。”
　　西泽与真一站在一起，他抱着已经稳定在人类婴儿状态的女儿对着斐瑞两人挥手：“请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会等你回来蓝星检阅我的工作成果。”
　　斐瑞笑眯眯对着西泽行礼：“不负人民。”
　　西泽抱着孩子严肃回礼：“不负人民。”
　　星际探索器在众人的目光中喷射着蓝色火焰开始升空，滑翔出优美的轨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知道天空再也看不到星际探索器的影子，西泽拿出了斐瑞最后送给他的信封，在众人目光下将信封拆开。
　　那是一张大战前遗留下来泛着毛边的明信片，印着宇宙中蔚蓝的蓝星。
　　这是人类与异种交战前的蓝星，宁静优美焕发着蓬勃生机。
　　而这张明信片西泽也有，那还是他少年时在西区时，罗杰抱着一大推书回来，说这是斐瑞哥哥送给他们的礼物，里面就有这样一沓蓝星风景的明信片。
　　只是多年辗转，西泽那群孩子手中的明信片早已遗失在了记忆中。
　　西泽眼眶有点发涨，他将明信片翻转，看到后面斐瑞写下的字体。
　　“宇宙星辰，不要停歇。”
　　直到完全突破大气层，离开蓝星引力的牵引，星际探索器开始进入自动驾驶模式，斐瑞与西奥多从驾驶舱站起来，站在窗边，看着脚下巨大的灰蒙蒙蓝星。
　　西奥多与斐瑞并肩站在一起，共同看着脚下这个孕育过他的星球，“后悔吗？”
　　斐瑞摇摇头：“跟你一起探索宇宙，这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怎么会后悔。”
　　西奥多俯下身将斐瑞搂进怀里：“我也是。”
　　巨大的蓝星在漆黑宇宙中如同黑色绒布下的蒙尘宝石，在斐瑞与西奥多的视野下逐渐远去，等待着最后揭开灰色尘埃的那一天。
　　等到那一天，斐瑞与西奥多会带来宇宙中新的消息，这个孕育过他们的星罗也会焕发新的色彩。
　

第96章 
　　漫天黄沙中,天空酷烈的太阳炙热地播撒下热量，贫瘠的大地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气。
　　随着云层中巨大的轰鸣声传来,破碎的大地上探头的怪异小动物迅速地钻进地表的裂缝。
　　庞大的星际探索器喷射着蓝色火焰，轻捷的滑过粗粝的地面平稳落下。
　　烈日下，星际探索器紧闭的舱门打开沿着入口伸展出一道斜坡。
　　洞开的舱门慢慢走出一个穿着防护服的身影，踏着厚重的脚步落到了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检测空气成分的仪器随之被穿着防护服的人影展开，仪表盘上一圈圈转着飞速测试着空气成分。
　　滴滴的红色灯光亮起，显示着严重核辐射超标。
　　这里曾经是一个适宜人类生存的星球,也是一片战场，异种星比蓝星更早地毁在人类手中。
　　穿戴防护服的身影看着遗弃中展现的分析内容，小心的打开了防护服面罩，露出西奥多英俊深刻的脸庞,强烈的核辐射带着粗粝的微风扑面而来,西奥多却深吸一口气,在手腕的终端输入信息。
　　“安全,只有核辐射。”
　　很快舱门中走出个矮滚滚的小胖墩，迈着小短腿炮仗一样冲向了西奥多：“爸爸，这就是你的母星吗？”
　　西奥多将自己沉甸甸的儿子抱起来,转头看向四周：“是啊，这里就是爸爸的母星。”
　　斐瑞站在舱门口,看着眼前这片贫瘠破碎的大地,走向了西奥多：“看样子今晚我们能在这里过夜了。”
　　小胖墩从西奥多怀里挣扎着将手伸向斐瑞：“爸爸，晚上会不会有野兽啊。”
　　斐瑞故作思考地说道：“应该会有吧，所以你不能乱跑啊，被野兽吃掉就见不到爸爸们了。”
　　小胖墩皱着小眉头思考着，他抬起头严肃道：“如果有野兽，我会保护爸爸的。”
　　斐瑞摸摸儿子大脑袋：“好啊,爸爸就靠你保护了，所以你不能乱跑啊。”
　　小胖墩抿着嘴巴将小脸蛋埋在斐瑞怀里，用力蹭蹭。
　　天空的太阳已经逐渐落下，在巨大的红色太阳下，静静矗立的星际探索器坐落在沙丘。
　　斐瑞与蜕变成异种大怪物和小怪物站立在沙丘边，在星际探索器旁，共同看着眼前辉煌壮丽的落日余晖。
　　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
　　谢谢小天使的一路陪伴，这篇文经常断更，十分愧疚。
　　在这里向还在追文的小天使鞠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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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球小天使康康我的新文预收吧
　　文名：《诸神的新娘》
　　文案：
　　蓝侬有一个爱人
　　但是蓝侬的爱人在某一天不见了。
　　在一个雨夜，蓝侬的爱人回来了。
　　对方带着水汽，叫着蓝侬亲爱的。
　　蓝侬是个小瞎子，他看不见。
　　于是他开了门，落入对方冰冷的怀抱。
　　几天后，爱人再次回家，叫着蓝侬小瞎子。
　　再后来，回家的爱人敲开门。
　　爱人拥抱住他，低声喊他，蓝侬。
　　蓝侬很头疼，因为他的爱人好像精分成三个男人。
　　并且在他面前表演，与空气斗智斗勇，自己跟自己吃醋。
　　蓝侬觉得心很累。
　　后来，蓝侬被塞西尔拥入怀里，他才知道，他的爱人已经换了壳子。
　　塞西尔杀死所有神灵的邪念，成为唯一爱他的灵魂。
　　塞西尔从无尽的深渊爬出来。
　　那怕已经被神灵注视。
　　塞西尔也要找到蓝侬。
　　在众神陨落的废墟中。
　　拥抱住他的小瞎子。
　　阅读指南：1V1，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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