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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捡来的小夫郎非要嫁给我》作者：简单贰壹
　　文案：
　　古代小哥儿齐园，上山路遇危险，慌不择路逃窜，再抬头炎炎夏日转为雪花飘飘，已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齐园顿时吓哭了，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即将被冻僵失去意识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是有家的人了。
　　“对。”齐园坚定的点头，他就是有家了。
　　看着眼前男人结实的胸膛，齐园留恋给予的温暖，认定这是属于自己的怀抱，任何人也不给。
　　“你真的什么都忘了？”沈凌云无奈的问：“名字不是还记得？”
　　“唔。”齐园捂住自己嘴，漂亮的脸颊通红，“我找不到家了，你不能撵我走。”
　　一句话文案：小哥儿穿越异世，找个好男人把自己嫁了。
　　阅读提示：
　　一：现代架空，与现实无关，纯属虚构。
　　二：小哥儿只能嫁人生子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甜文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齐园，沈凌云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古代小哥儿撒娇卖萌把自己嫁了
　　立意：幸福需要自己努力争取，好人有好报。


第1章 
  窗外飘雪，一室温暖。
  只是气氛有些紧张压抑。
  齐园身上披着被，整个人缩在被里面，眉眼微垂双唇紧抿，内心忐忑不安。
  沈凌云看着对面缩成一小团，紧张兮兮的小少年，心里无奈。
  “只是问问你的情况，不用这么紧张。”
  齐园睫毛轻颤，慢慢抬头看向沈凌云，嘴唇动了动，“我，我没紧张呀。”
  “好。”沈凌云眉眼含笑，眼里闪过一丝戏谑，“那你手别抖。”
  “啊？”
  齐园闻言，一脸茫然，眼神发呆，似乎没听懂沈凌云的话。
  “你的手……在抖。”沈凌云指指他的手，抓着被子不停的颤抖，明显就是紧张害怕，“别担心，放松一些。”
  “哦。”齐园咻的一下，把手缩回被子，“我不害怕，是冻的发抖。”
  他嘴硬，不承认自己紧张害怕。
  反正，自己是刚才被从外面背回来的，整个人快冻硬了，这么说没问题。
  “嗯。”沈凌云低低应了一声，仿佛赞同一样点点头。
  齐园僵硬的扯出一抹笑，带着些讨好，“要问什么？”
  沈凌云：“……”
  他无语，原来刚才自己问的那些话都白问了，对方根本没听进去。
  “你哪里人，怎么一个人在村外？”沈凌云问。
  在村外大雪纷飞中，看见这个少年蹲在地上满脸泪痕，一身单衣差点冻僵，仿佛随时就要倒下不醒。
  吓的他赶紧跑过去把人抱住，还不等说话人就失去意识，沈凌云只好先把他背回来。
  “啊？”齐园继续迷茫，装糊涂，眼神发呆，并不回答他的话。
  沈凌云沉默，思索自己的问题并没有错。
  但他还是换了一种问法，“你怎么在那里？”
  “不知道。”这次齐园回答的很快，摇摇头，神情里带着不解，“我怎么会在那？”
  沈凌云差点被他气笑了，这是问自己吗？
  但是看着小少年，神情不似作假，整张脸都带着茫然，好像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齐园想问问这是哪里，他怎么来这的，可是触及沈凌云目光，下意识的吞咽一下口水，要问出的话随之也吞了回去，“真不知道呀。”
  他仰着一张小脸，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顶着一个包包头双眼充满疑惑，一副无辜又可怜的模样。
  沈凌云满心疑惑，仔细打量少年，越看心情越沉重，疑虑更甚。
  少年双眸清亮有神，头上顶着一个让人看着发笑的包包头，稚嫩懵懂，看不出脑袋有问题，可是……
  他总觉得哪里怪。
  “你叫什么？”沈凌云压下心中万般思绪。
  “齐园。”
  “多大？”
  “十四。”
  接下来，无论沈凌云问什么，齐园都是摇头不知道，他只说了自己名字和岁数。
  齐园：这都不能说，坚决不能说。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了这里，炎炎夏日转眼变成满天飘雪，入目所见皆是陌生。
  唯一知道的是：这里不是自己原来生活的地方。
  他拍拍脑袋，皱眉神情纠结，“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呀？脑袋昏沉沉的什么都不知道。”
  齐园说着，悄悄抬眼看向沈凌云，正好与他目光对上，忙讨好的笑笑，“我在拍几下，看能不能知道。”
  他说着，抬手在头上又拍了几下，仿佛恨铁不成钢一样，嘴里嘟囔着：“怎么这么笨呀？”
  摆出一副我真不知道，真不记得的模样。
  头上的发髻眼看就要被他拍散，已经有几缕发丝掉落在脸颊，他感觉发痒伸手拂了一下掖在耳后。
  沈凌云：“……”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少年是故意摆出这副模样。
  只要不是真傻就好！
  “什么都不记得。”沈凌云问：“怎么记得自己的名字？”
  “唔。”齐园顿时脸红，脸颊火辣辣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向沈凌云，低头捂住自己的脸，“我真的找不到家了，你别撵我走。”
  沈凌云差点笑出来。
  原来症结在这里！
  他以拳抵住嘴唇，轻咳一声，满眼笑意，“好吧，我不问了。”
  接着又安抚道：“别怕，我不撵你走。”
  “真的？”齐园猛的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惊喜，“真不撵我走？”
  “不撵。”沈凌云眼里闪过一抹怜惜，温和的说：“你愿意留下，就留下。”
  这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沈凌云确定。
  “你在炕上呆着，我给你找棉衣。”沈凌云说着起身，在炕尾的红木箱子里拿出一个包袱。
  “这是我以前穿剩下的，你先将就着穿一下。”沈凌云递给齐园，看下他身量说：“不一定合身，明天我找人帮你改一下。”
  “不用，不用。”齐园急忙摇头，抱着包袱笑的眉眼弯弯，“我自己会，我来改。”
  沈凌云眼神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说：“那再好不过。”
  他又确定一下，“你真要留在这里，不走吗？”
  “生活很艰苦。”沈凌云提醒他一句，“也吃不饱饭。”
  “嗯嗯。”齐园点头应承，“我不怕、我知道、我明白。”
  他说的很快，像是保证一样拍拍自己小胸脯，笑意盈盈的说：“我很能干，你很快就知道我的好处。”
  齐园就差掰着自己手指，给沈凌云展示自己优点，“洗衣、做饭、喂鸡、养猪……”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又对着沈凌云比划一下自己胳膊，“还是种地好手，挣钱好手。”
  “嗯。”沈凌云瞥他一眼，“这么能干，怎么连件棉袄都没有？”
  齐园：“……”
  沈凌云见他又开始发呆，眼里划过笑意，“把棉袄拿出来放在炕上暖暖，等热了再穿。”
  他往外走几步，又转回头说：“这里是半坡村，要留在这里需要报给大队，我去大队部一趟，一会儿回来。”
  “我，我……”齐园听到自己留在这里，还需要别人同意，当即又开始紧张，“我不想走，没地方去。”
  他眼神充满祈求，“我会冻死的。”
  “不会。”沈凌云走到炕边，伸手摸摸齐园的头，安抚道：“我会想办法把你留下，别怕。”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齐园慌乱的摇头，清亮的眼眸升起泪意，“我不知道怎么来的。”
  “没事。”沈凌云疼惜的安抚他，“这是一九七八年，正月十六，其余的我慢慢告诉你，不会的我也可以教你。”
  “嗯嗯。”齐园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拉住沈凌云衣角，“我会好好学，也会好好干活，一定多干活少吃饭。”
  “知道了。”沈凌云叹口气，看他这么不安，于是道：“你放心，只要你愿意，一定能留下。”
  “好好休息一会儿。”沈凌云把他手放回被子里，“坑头热，你多暖暖，多喝点热水。”
  他给齐园又倒点热水，“多喝些，你今天冻的厉害。”
  把他抱着的包袱拿过来，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有两套棉袄棉裤，还有几套单衣。
  他一件件看过，眼里带着怀念，似乎透过这些东西看向某处，脸色却是平静没有一丝变化。
  “这是我十几岁穿过的，都给你吧。”沈凌云说。
  这都是他从家里带来的，只是已经没用，留着也没意义，徒增伤感。
  他说完，大步离开，带着一丝决绝的模样，好像丢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齐园没注意这些，在沈凌云离开后松一口气，随后又紧张害怕，有些无所适从。
  自己到底是怎么来的这里？为什么会这样？自己的家呢？
  齐园一遍遍在心里问，眼泪止不住又流下来。
  虽然爹娘不在了，可是那里还有自己其他的亲朋好友，还有一个村子里相熟的人。
  齐园是个古代小哥儿，两个月之前，一场地震中失去爹娘，家里只活下他自己。
  今天是他生辰，有些感伤，上山挖野菜采山货时没注意误入深山，遇到野猪追赶慌不择路逃窜。
  没注意四周环境变化，等危险过去再抬头时，发现四周是一片平原，远处有个陌生的村庄。
  而他刚才身居的那座大山，已经不见踪影，天空飘着雪花，当即把他吓哭了，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在他穿着一身单衣，冻的瑟瑟发抖马上就要昏厥时，一双大手把他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再睁开眼，他已经躺在这个热乎乎的炕上，旁边坐着一个眉眼温和的俊美男人。
  “算了。”齐园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想不明白就先不想，现在首要问题是留在这里，有个落脚的地方。
  齐园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大雪纷飞寒风呼啸，若是这个时候出去，用不上多久自己就得冻死。
  救自己回来的这个人，是个好人，齐园知道，他摸摸自己腰部露出一个微笑，“我会报答你的。”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四处张望在一个角落看到自己的背筐，松了一口气。
  高兴的跳下炕，把背筐拿到炕上，往外拿东西，自己的所有身家不容有失。
  临时居住的窝棚不能放贵重东西，在自家废墟里挖出来的重要家当，齐园是随时带在身上。


第2章 
  “何支书。”
  沈凌云来到大队部，看见几个大队干部围着一张桌子喝水拉呱。
  他首先与何向军打个招呼，又对一旁的妇女主任和会计点头示意一下。
  迎来妇女主任吴秋英一个白眼。
  何会计则是对他笑笑，又低头端起搪瓷缸子喝水，当做没有看到吴秋英的态度。
  何向军看吴秋英一眼，本就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赞同，对沈凌云说道：“怎么大雪天来了？有事吗？”
  他抬起手指指自己对面，示意沈凌云坐下，挺直身板摆出认真工作的态度。
  “有事向何支书汇报。”沈凌云搬过来一个凳子，坐在他对面，“在村头遇见一个快冻僵的孩子，我把他背了回来，现在在知青所。”
  他话音刚落，吴秋英猛的一拍桌子，“你怎么能随意往村里带人，没事竟给我们添麻烦，你到底什么意思？”
  吴秋英四十多岁，一副泼辣的模样，又常年身居妇女主任颇有气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震的桌子上的喝水缸子也晃了晃。
  但是沈凌云眼神都没有动一下，只是一直看着何支书，背脊挺直脸色平静，似乎吴秋英刚才的喝问不是对着他发出来的一样。
  何支书眼皮跳了跳，一张端正的国字脸猛的黑下来，看向吴秋英的眼神带着火气，“你什么态度？”
  “我就这态度。”吴秋雨不服气的说：“好不容易那些知青走了，下放的人也离开了，这不知道又把什么人弄到我们这儿，这是看不得我们半坡村好啊。”
  “你这是什么思想？你的觉悟呢？”何向军真生气了，不知道她怎么就抓住沈凌云不放，总是给脸色。
  “他还能见死不救？”何向军继续数落她，“任何人遇见这种事，都要伸出援手，你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别人送死吗？”
  他说完看向沈凌云，问道：“具体什么情况？你说一说。”
  沈凌云：“那说正事吧。”
  何向军：“……”
  合着刚才自己不是说正事？
  “咳咳。”何向军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重新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你说吧。”
  沈凌云点点头，无视吴秋英不善的目光，“那孩子没有家，什么也不记得，想要在这里落脚。”
  “不行。”吴秋英反对，“我们这又不是救济站，连个要饭的都收留，让他离开。”
  沈凌云淡淡看她一眼，又看向何向军道：“那是我们同胞，我做不出来这种事，何支书呢？”
  何向军：“……”
  沈凌云的话像是质问一样，你们连个同情心都没有吗？我不能与你们为伍。
  “你一个下放改造人员，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吴秋英质问道：“其他人都离开了，就你还赖在这里，我倒好奇你犯了什么事，被扔在这里连平反的资格都没有。”
  “你不知道吗？”沈凌云神色不变，“要不你去公社问问？”
  “这……”吴秋英语塞，看向何向军，她只是个妇女主任，怎么会知道这些，又哪有资格和胆量去问。
  何向军掏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在烟雾缭绕中陷入沉思。
  他也不清楚，关于这件事想了很久，从开始陆续平反文件下来，他就想着沈凌云很快会离开这里。
  可是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好像他被遗忘了一样。
  “来时还是个孩子！”何向军叹息，怜悯的看眼沈凌云，“我记得你当时，好像十、三、四岁吧？”
  这么点大的孩子究竟犯了什么错误，他好奇也带着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但这不是他能关心探究的事。
  “十三岁，初中没毕业。”沈凌云心里一痛，猛的闭下眼，“你们若是有意见可以向上面反应。”
  何向军心里一震，瞪眼吴秋英后，对沈凌云道：“没有意见，任何人都不许有意见。”
  “哦。”沈凌云淡淡应了一声，不想多谈这个问题，“那孩子怎么办？”
  随后他说出自己的意思，“要不，只落户，不参加集体劳动，只是在知青所有个栖身之所。”
  “这……”何向军迟疑，“户口好解决，只是不参与集体劳动，那可不分口粮。”
  到时让那孩子吃什么？
  “看看，看看。”吴秋英一脸嘲讽，用手指一个劲儿点着沈凌云，“根本就不想劳动，就这思想觉悟，难怪一直不平反。”
  “这样不用分口粮，不好吗？”沈凌云突然转头问道。
  气氛一滞，面对沈凌云发难，明晃晃的我是成全你，如你所愿，吴秋英一时无法反驳。
  她就是为难他，找这么一个借口。
  连何会计都抬头望过来，看看吴秋英又看看沈凌云，再看向何向军，像是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场面很是尴尬。
  “其实怎么都行。”一直不出声的何会计慢吞吞的说道：“一个孩子，大雪天的总不能撵走。”
  他算是给个台阶，何向军反应过来，急忙说：“先观察一段儿时间，若是那孩子没问题，就落户在这里，反正也有地方落脚。”
  知青所空着，不缺住的地方。
  “只是，这口粮……”何向军蹙眉，想着怎么解决，却被吴秋英一口否决，“都不参加劳动，喝西北风去吧。”
  “那就先这样。”沈凌云道。
  他起身，说句：“我先回去了。”
  对于救济粮，沈凌云不妄想。
  何向军是个好人，为人正直办事公正，不怕他不同意齐园留在这里，只是提防别人。
  “去吧。”何向军对他挥挥手。
  又看眼吴秋英，想着自己得借这个机会和她谈谈，听说她总是无端找沈凌云麻烦。
  你一个妇女主任，找个男同志麻烦干什么？
  沈凌云走到门口，伸手刚要推开门，又转头看向吴秋英，“吴主任，你女儿是个好姑娘，还是以她名声为重。”
  他话点到为止，端看吴秋英自己的意思，“我没那个心，更不想闹的人尽皆知，对谁都不好。”
  吴秋英一瞬间脸色扭曲，感觉脸火辣辣的，这不是把事公开了，摆在明面上说了。
  “沈凌云。”她咬牙切齿的看着沈凌云背影，“我不会让你好过。”
  突然她一个激灵，看向一旁的何向军和何会计，见他们都看向自己，一时慌乱无措。
  他们这里如何，沈凌云并不关心。
  他直接回到知青所，自己居住的地方。
  “回来了。”齐园手里拿着个抹布，正满屋乱转收拾东西。
  看见沈凌云回来，指指干净整洁的屋子，“我都收拾好了。”
  他笑脸相迎，清亮的眸子看着沈凌云，一脸求表扬。
  沈凌云：“……”
  屋子里除了地上一个桌子，两条长凳，还有炕尾的两个木头箱子，再没别的东西，有什么可收拾的。
  但触及齐园的眼神，里面盛满笑意，他还是违心的说：“不错，很干净。”
  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儿，见齐园已经穿上棉衣，大小差不多，只是肥了一圈儿。
  太瘦了，小小的个头才到自己胸口。
  “我很能干，以后家里的事情都交给我。”齐园保证道：“保准你满意。”
  他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争取留在这里。
  “嗯。”沈凌云看出他的心思，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告诉他：“已经说好了，你可以留在这里。”
  “真的？”齐园惊喜的差点跳起来，高兴的转了几个圈儿，“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齐园一脸认真，“我一定好好干活，绝对不偷懒。”
  “嗯。”沈凌云走到炕边坐下，指指炕上道：“你先上炕，地上凉，我和你说些事。”
  “好。”齐园迅速脱鞋上炕，端正的坐好，一脸我很听话积极配合的模样。
  “户口暂时解决不了，但只是时间问题。”沈凌云说：“这个你别急，以后会办下来。”
  户口？
  齐园茫然，不明白。
  “户口很重要，证明你的身份，否则会把你抓起来。”沈凌云告诉他这方面的问题。
  “那怎么办？”齐园害怕被抓走，他已经明白沈凌云说的是户籍，急忙推给他一堆东西，“这些都给你。”
  沈凌云眼神一凝，看向那一堆东西，震惊的问：“哪里来的？”
  一堆绿油油的野菜，还有新鲜的蘑菇、野果子……
  “都给你。”齐园讨好的说。
  沈凌云心脏狂跳，眼神莫名的看向齐园，郑重的说：“一会儿就吃了，别告诉别人。”
  齐园看他脸色变换，顿时反应过来，身体僵硬心虚的目光躲闪，“我不说，绝对不说。”
  “我叫沈凌云，这里就我自己。”沈凌云见他害怕，安抚道：“你不用怕。”
  齐园见沈凌云没再追问野菜的事，反倒安慰自己，胆子又大起来，问道：“你多大呀，还没成亲吗？”
  沈凌云眼角跳了跳，无语的看着齐园，“我才二十一岁，离结婚还早呢。”
  “哦。”齐园眨眨眼，看着沈凌云温和的眉眼，那张俊美的脸，由衷地道：“你人这么好，一定会娶个好媳妇儿。”


第3章 
  沈凌云坐在灶前烧火，心神有些恍惚。
  刚才齐园给他的冲击不小，那些绿油油的野菜一直在他眼前晃。
  外面还在飘雪，别说野菜、蘑菇……这些东西，连块儿地皮都看不到，他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面呢？”
  齐园像只辛勤的小蜜蜂一样，在厨房转来转去，不大一会儿功夫，就把野菜和蘑菇洗干净。
  “我来和面。”他把棉袄袖子又往上挽了一圈儿，期待的看着沈凌云，“我擀面条特别好吃，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齐园在沈凌云说吃面条，就准备大显身手，让他看看自己多能干，留下自己不会后悔。
  “不用和面。”沈凌云站起身，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布袋，“这有现成的面条。”
  这是面条？
  齐园一脸好奇的看着他说的面条，白白的细细的短短的据说是面条的东西。
  “这是买的挂面。”沈凌云不用细想，就知道他没见过，“我不会擀面条，我们一会儿吃这个。”
  “我会呀。”齐园瞪大眼睛，拍着胸脯道：“以后你想吃就告诉我，我给你擀面条吃。”
  他说完，不等沈凌云说话，直接把面盆送到沈凌云面前，“拿面，以后都不用去买。”
  沈凌云：“……”
  “快去呀。”齐园见他站着不动，又催促一句。
  “好。”沈凌云答应一声。
  他也是馋家里擀的面条，好多年没吃过了。
  沈凌云没有接面盆，指指放粮食的缸道：“粮食都在这里，你自己看着用多少。”
  齐园没客气，直接走到碗柜跟前蹲下，看了看里面的粮食，这也是他关心的事。
  若是粮食少，他准备少吃一点，毕竟自己是占别人便宜，不能把沈凌云粮食都吃光。
  缸里有半袋玉米面，大概三十多斤，还有两个小袋子，里面装的白面和白米，数量不多也就各几斤。
  “你别放玉米面。”沈凌云见他舀了半瓢白面，又去舀玉米面，“都用白面。”
  “哦。”齐园手一顿，又舀了小半瓢白面。
  “太少了。”沈凌云狐疑看他一眼，“这些够吃吗？”
  “我吃的少，一点点就够。”齐园头也不抬的说。
  他把面盆放好，去锅里舀瓢温水，一回头的功夫，就见沈凌云舀了满满一瓢白面。
  “多擀点。”沈凌云道：“粮食够吃，你不用饿肚子。”
  他又拿出来两个鸡蛋，还有巴掌块儿大小的肉，“你在这第一顿饭，做点好的吃。”
  齐园看着这些东西，心里酸涩，以前自己生辰时比这吃的要好，他除了高兴也没别的情绪。
  但是今天不一样，他想哭……
  “怎么了？”沈凌云见他不动，红着一双眼睛。
  “今天是我生辰。”齐园“哇”的一下哭出来，“我爹娘再也不能给我过生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呜呜呜……”齐园眼泪噼里啪啦往下，越哭越厉害，瘦小的肩膀渐渐颤抖。
  沈凌云：“……”
  “世事无常。”见齐园哭的可怜，沈凌云慢慢伸出手，摸摸齐园的头，“我们只能想办法让自己活的更好。”
  他安抚了好大一会儿，才把齐园劝的不哭，沈凌云很是无奈，“要不，别擀面条了，还是吃挂面，我来煮？”
  “不，擀面条。”齐园执着的非要做饭，把脸上的泪水擦干，“你进屋吧，我自己来就行。”
  “我烧火。”这个时候沈凌云怎么能走，他坐在灶前，往里添点柴火，“需要我帮忙的就说。”
  “嗯。”齐园也不吹自己能干了，没那心情，只是说：“我一会儿就擀好了。”
  柴火在土灶里烧的“噼啪”响，映红了沈凌云半边脸颊，他一边烧火一边悄悄观察齐园。
  见他真平静下来，不再哭了，心里默默松口气，再哭下去自己可真不知道怎么哄了。
  只是他们这顿饭，注定不会消停。
  齐园刚和好面，还不等擀面条，就听到外面大门响，随即被沈凌云推了一把，“去屋里披上被子，捂严实一点。”
  他快速的收起肉、鸡蛋和面盆，刚放好就有人开门进来。
  “吴队长。”沈凌云看着进来的人，有些意外。
  这是半坡村大队民兵队长，看模样来者不善，他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嗯。”吴建民点点头，背着一双手，上下打量沈凌云几眼。
  他三十多岁，身形微胖，只是一双精明的眼睛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个善茬。
  “吴队长有事？”沈凌云任他打量一会儿，才开口问。
  “有事，很重要的事。”吴建民一脸严肃，“我代表半坡村大队，过来调查外来人员情况，并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他官威颇大，在半坡村没有人与他硬抗，向来说话不客气，对外来人员更是没好脸色，一副看谁都不是好人的架势。
  不过他此刻的心情复杂，看见沈凌云不卑不亢的站在自己面前，一点没有吓到，不像其他人看见自己目光躲闪不敢与自己对视。
  无端就在自己面前矮半截，让自己可以随意训斥，不敢有半点反驳。
  “你可有意见？”吴建民又问了一句。
  “既然是公事，我怎么会有意见。”沈凌云淡淡的说道：“吴队长有事就宣布吧。”
  吴建民没有说话，目光还在他身上打量，渐渐眉头越蹙越紧，眼神逐渐变得厌恶。
  他看着沈凌云眉眼温和，俊美斯文，像城里那些文艺青年一样，很是招惹年轻女孩青睐。
  就不由暗恨，恨不得一巴掌呼上去，打的沈凌云面目全非。
  自己相中的儿媳妇竟被他惦记，沈凌云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一个下放的人还想癞□□吃天鹅肉。
  “吴队长。”沈凌云见他一直不说话，渐渐变得烦躁，脸上那层温和逐渐淡去。
  “你带回来的不明人员呢？”吴建民在心里暗骂够了，扬扬下巴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让他来见我。”
  “在屋里。”沈凌云说完，没再看他，转身先一步进屋。
  “在这儿。”他指指炕上围着被，把自己遮的严实的齐园，“就是这孩子。”
  “怎么留长发，到底是男还是女？”吴建民毫不客气的喝道：“这么一点大就不学好，还想留在半坡村，送去蹲笆篱子还差不多。”
  “笆篱子？”齐园怎么知道这是哪，但见他冷着一张脸呵斥自己，顿时紧张的看向沈凌云。
  沈凌云安抚的看他一眼，转而对吴建民道：“吴队长，又没人规定男人不准留长发，法律也没有这一条。”
  “当然，你有意见，可以向上面反应，按照你的意思定一条法律，到时就可以任你处置。”
  吴建民一噎，看向沈凌云的目光凌厉，“你什么态度？别忘记你的身份。”
  “我是下放人员，但是生死还不归吴队长来定。”沈凌云一点也没示弱，“现在可没有批、斗和游街那些事。”
  吴建民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沈凌云，企图用自己的气势压迫他，让他心生畏惧不敢反抗。
  但沈凌云身形笔直，态度不卑不亢，脸上也没过激的表情，只是平淡的像是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无动于衷的模样。
  两人如同对峙一般，均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人开口先说一句。
  “不男不女，什么东西。”良久，吴建民见一点效果也没有，转而对齐园发难，“你这样的人要彻底进行改造。”
  他一脸鄙夷，像是看一条臭虫一样看着齐园，“说，从哪来的，到这有什么目的？老实交代。”
  齐园一脸戒备，对他的问话一点反应没有，只是缩在被子里，瞪着一双清亮漂亮的眼神。
  一句话也不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吴建民气的在地上来回走几圈儿，背着一双手胸膛剧烈起伏，“比那些臭老九还顽固不化，一看就是问题极大说不定是哪里的逃窜人员，妄图混进我们半坡村大队。”
  “吴队长。”沈凌云一脸严肃的说道：“请不要随意污蔑，更不要对一个孩子进行无端恐吓。”
  “同时请你记住，已经平反了，臭老九这几个字不该再出现。”
  “你什么意思？”吴建民停住脚步，指着沈凌云道：“你的意思，我没资格管你，也管不了你，是不？”
  “我告诉你，明天就去大队学习，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还是不是这么硬。”
  “还有你。”吴建民又指向齐园，“明天一起去，不但要接受思想教育，我还要向上面报告好好查查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说完转身就走，愤怒的一脚踢开门，就那么大敞四开的离开，寒风“呼啦”一下灌入。
  沈凌云默默的关上门，转身对害怕的齐园笑笑，“没事，别怕。”
  齐园眼睛一亮，“嗯，我不怕。”
  随即又眼神一暗，小心翼翼的问：“是因为我，他才那样对你吗？”
  “不是。”沈凌云拍拍他的头，笑道：“是因为我，他才这么对你。”
  “啊？”齐园不明白，仰着小脸看着沈凌云，“他欺负你吗？”
  “嗯。”沈凌云不想多说，“算是吧。”


第4章 
  “凌云哥，吃饭了。”
  沈凌云停下扫雪的动作转身，见齐园从门缝里探出个小脑袋，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知道了。”沈凌云答应一声，
  把铁锹和扫帚放起来，又抬头看看天。
  昨天下了一天一夜大雪，今天倒是个大晴天，只可惜下雪不冷化雪冷，他不由蹙眉。
  “快点。”齐园见他又站下不动，催促一句，“饭一会儿就要凉了。”
  “来了。”沈凌云快步进屋，“再熬点姜汤。”
  “我不用喝了。”齐园摆手，姜汤那么难喝，他才不要。
  昨天被沈凌云看着喝了好几碗，现在他好像还能闻到那股辛辣刺鼻的味道。
  “一会儿还要喝点。”沈凌云不容分说，自己动手熬姜汤，“你先去吃，我马上就好。”
  “我来吧。”齐园率先拿起菜刀切姜，“你也喝点，院子里那么多雪，要打扫很久。”
  他坏心眼的想，咱俩有难同当吧。
  “嘿嘿。”齐园不由笑出声，被沈凌云拍下脑袋，“傻笑什么？好像占了便宜一样。”
  “没有没有，怎么会。”齐园急忙摇头，这话万万不能说，沈凌云一定会以为自己没良心。
  其实自己也是好意，只是藏点幸灾乐祸的小心思罢了。
  两人忙完进屋吃饭，炕桌上已经摆好，两碗野菜汤，一盘玉米饼子，一盘咸菜丝。
  沈凌云端起野菜汤喝了一口，里面放了点玉米面搅的面疙瘩，就像他曾经喝的疙瘩汤一样。
  “不错。”沈凌云见齐园一直盯着自己看，又称赞一句：“很好吃。”
  “对吧，对吧。”齐园顿时高兴，笑眯眯的说：“我手艺很好的，以后饭交给我来做，准保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沈凌云：“……”
  行吧！自己真是不擅长做饭，会做的东西很少。
  主要从来没人教过，在牛棚那里天天几乎窝头、咸菜，好一点的就是玉米饼和菜汤。
  也是去年，知青和下放人员全部离开半坡村，何支书才做主让他从牛棚搬出来住到知青所。
  “我们一会儿去大队。”
  “啊？”齐园早忘了这件事，迷茫的看着沈凌云，“干什么？”
  “接受思想改造。”沈凌云道。
  “哦。”齐园有些犯愁，苦着一张脸。
  “如果你不想去，也有办法。”沈凌云瞥他一眼，慢悠悠的说：“就看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齐园小鸡叨米一样一个劲儿点头，“我什么都愿意。”
  “好。”沈凌云道：“吃完饭喝点姜汤，再换回你昨天穿的单衣。”
  他说完又觉得不妥，面对齐园惊诧的眼神又说：“穿我给你的那几件衣服吧，越破越好。”
  齐园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沈凌云也不解释，说完就开始吃饭。
  齐园蹙眉，想到昨天自己差点冻僵的经历，浑身不由一抖顿时变得凉嗖嗖的一点暖和气也没了。
  “只去这一次。”沈凌云见他身体僵硬，饭也不吃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安抚道：“不会冻着你，我保证。”
  “好吧。”齐园并不是不愿意，他知道沈凌云不会害自己，只是下意识反应。
  于是，在饭后，齐园按照沈凌云的吩咐，换上一套最破的单衣，又捏住鼻子喝了一碗姜汤。
  “我准备好了。”齐园看着沈凌云，“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一脸跃跃欲试，只要不被那个吴队长教育，无论沈凌云说什么齐园都愿意配合。
  “那走吧。”沈凌云拿来一个被子披在齐园身上，随即背过身弯腰蹲下，“上来，我背你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齐园摇头后退一步。
  “上来吧，外面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沈凌云道。
  他伸手把齐园拉到自己背上，“把被子披好别冻着。”
  “哦。”齐园围紧被子，趴在他背上，狐疑的问：“要这样去吗？”
  “当然，又不是让你真挨冻。”沈凌云笑道：“我们是办事去，必然要想点办法。”
  他背着齐园出门，顿时小北风呼啸而来，两个人没带帽子光着脑袋齐齐打个哆嗦。
  沈凌云赶紧大步向村里走，知青所在半坡村村后，离村子里有段距离，这里也很少有人踏足。
  厚厚的积雪没过脚踝，沈凌云一脚深一脚浅的蹚雪而行，寒风吹的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短短的一会儿功夫，就把沈凌云和齐园冻的脸颊、耳朵通红，都不由缩起脖子。
  大队在村头，沈凌云艰难的向前行走，在村子里偶尔遇见几户在门口打扫积雪的半坡村人。
  各个好奇的看着他们，其中有个中年男人问沈凌云：“这是干什么去，你背上背的是谁呀？”
  “吴队长让我们去接受思想改造。”沈凌云停住脚步，说道：“这是我昨天捡的一个孩子，他没有棉衣穿，我借他一条被子。”
  “改造？”男人吃惊的问：“不是说以后都不搞这一套了吗？”
  “不知道。”沈凌云摇头，背着齐园继续往前走，刻意放慢脚步听着后面的议论。
  “咋又开始改造了？这是咋回事呀？”
  “一个捡来的孩子也要改造，吴建民疯了吗？”
  “连棉衣都没有，去那冷屋子不是要冻死那孩子。”
  他们都深知咋改造，是在最冷的屋子里连盆火都没有，听批评忏悔自己犯下的过错，并保证以后一定是红心向上。
  大冷天在冷屋子里不烧火，则是为了这些下放人员时刻保持清醒，能永远不忘记这个时候而再犯下错误。
  沈凌云听到这些话，满意的加快脚步，很快来到大队门口。
  这是一个大院子，里面三间砖瓦房，虽然陈旧却也是半坡村数一数二的房子。
  正中间的那个屋子就是何支书的办公室。
  此时，何向军刚到大队部，正在生火烧炉子。
  “何支书。”沈凌云敲敲门进来。
  “咦？”何向军一愣，不知道他又来干什么？
  在看到沈凌云背后背的人时明白了，“这是你捡的那个孩子。”
  “是。”沈凌云放下齐园，给他拢拢身上的被子，“吴队长昨晚通知我们过来接受思想改造。”
  “思想改造？”何向军顿时黑下脸，沉声道：“谁让他这么干的？竟敢自作主张。”
  对于他这话，沈凌云没有接，只是指着齐园说：“这孩子没有棉衣，我借他一条被子，您能不能和吴队长说说，让他披着被子改造，总不能眼看着他冻死。”
  齐园一张脸已经冻的通红，缩着脖子都要把脸埋在被子里，正可怜巴巴的看着何向军。
  何向军心中的怒火猛的窜起来，“一个孩子改造什么，他犯了什么错，真是胡闹。”
  “吴队长说……要去公社反应情况。”沈凌云一脸平静的说：“说这孩子是流窜人员，要送去蹲笆篱子。”
  “他这是贼心不死。”何向军猛的几步窜出办公室，站在大队院子里高声喊道：“吴建民，你给我出来。”
  沈凌云嘴角上扬，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谁不知道，吴建民在公社有关系，一直想取代何向军，还曾经到公社告过几回何向军的状。
  “何支书。”吴建民从自己办公室出来，脸色很不好看，“什么事这么大火气？”
  “什么事？”何向军指着自己办公室，“你看看，你进去看看，你是要逼死谁？”
  他接着又对陆续从各自办公室出来的大队干部说：“你们也去看看，看看他吴建民干的好事。”
  “咋了？”何会计一改往日温吞的性子，看见自己堂哥气的脸红脖子粗，当先问道：“出什么事了？”
  “他又搞什么思想改造，还逼一个连棉衣都没有的孩子来改造，这是要活活冻死人啊。”何向军抵不住心里厌恶，气恼的指着吴建民问：“谁让你这么干的，你有什么权利，半坡村大队由你做主吗？”
  “我告诉你吴建民，上面早下来文件不许再搞以往那一套，你这是什么思想什么觉悟，竟然和国家对着干？”
  何向军挺直腰板，背着双手一脸严肃的说：“文件我早已经宣读过，吴建民，你想说你不知道吗？”
  吴建民被何向军毫不留情的数落，却是没有一点害怕。
  “你没看到那个所谓的孩子？”吴建民说：“我去调查外来人员也是为我们半坡村着想，可他什么态度？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一个半大小子还留一头长发，我就说了那么几句，那个沈凌云竟然公然反驳我。”
  “嗤。”何向军嗤笑，一脸不屑的看着他，“什么原因你不知道吗？也以为我们大家都不知道？”
  吴建民心里一惊，诧异的看着何向军，“你什么意思？我吴建民行得正坐得端，从来都是为我们半坡村大队着想。”
  “为我们大队着想？”何向军冷着脸道：“就是枉顾上面派发的文件，逼迫一个孩子穿着单衣过来改造？”
  “好了，你也不用说了。”何向军摆手打断吴建民要出口的辩驳，“把其他队长找来，我们现在开会商讨这件事怎么处理。”


第5章 
  齐园靠在一角，坐在沈凌云给他拿的凳子上缩成一小团。
  看着何向军冷着一张脸，还有那个吴队长偶尔撇过来带着恶意的目光，齐园没有一点在意。
  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一个个陆续从外面进来的人，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发生。
  此时沈凌云也在思索，何向军怎么搞这么大阵仗？只不过想要他说句话免去思想改造的事。
  但转念间他似有猜测，若真是自己想的那样，沈凌云倒是佩服何向军，敢想敢干眼里不揉沙子。
  也算懂得抓住机会。
  “好了，人都到齐了。”何向军看着该来的人都来了，对在座的十多个大队成员说：“我们现在开会。”
  “先说一下这个孩子的事。”何向军指指角落的齐园，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安置他留在我们半坡村，大家有意见吗？”
  十多道目光齐刷刷看向齐园，刚才他们就见到了，但是不认识这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也就没有在意。
  有何向军的话，他们就仔细打量起来，只见齐园披着被子，巴掌大的小脸快要缩进被子里。
  正眨着一双可怜巴巴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顿时让这些大老爷们升起怜悯之心，
  生产大队长是刘建国，他是个豪爽的中年男人，最看不得弱小可怜的模样，当下第一个表态。
  “这还用开会商量。”他狐疑的看眼何向军，“当然接收，难道让这么一点大的孩子继续逃荒？”
  “是呀。”何会计叹息一声，“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天气变暖，这样的大雪天让孩子离开等于要他的命。”
  得，他这么一说谁还能说个不字，当即纷纷点头说是这个道理，怎么也不能赶走。
  本来他们也没想反对，不过是个孩子能吃多少。
  吴建民自从被何向军训斥一顿，一直黑着一张脸，心里盘算何向军找来这么多人要干什么？
  现在听到他们这些话，“嗤笑”一声，“不过是个孩子就把你们糊弄住了。”
  他指着齐园说：“你们别看他现在可怜巴巴的模样，昨天我去调查情况时有多嚣张，梗着脖子一句话不说，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你骂我，还踹门。”齐园顿时弱弱开口，“敞着门，好冷，你就是个地痞恶霸。”
  他看着这些陌生的人，一个个都看着自己，瞥眼沈凌云见他没有阻止自己，胆子更大了。
  齐园指着吴建民，“还要送我蹲笆篱子，我又没犯错为什么要去呀？”
  经过一天的时间，齐园已经没有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的恐慌害怕，有些话也敢说了。
  “因为你小小年纪不学好，你看看你的头发。”吴建民听他反驳自己，大手一挥拍在桌子上，恶狠狠的看着齐园，“哪个男人留长发，不男不女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我又不是男人。”齐园挺了挺腰板，底气十足的说：“我是不是女人，你看不出来吗？”
  “噗！”刘建国没忍住，“哈哈哈”大笑，乐的直拍自己大腿，“也对，这么点个孩子，算什么男人啊。”
  他这一带头，其他人也笑，“就是，一个小孩儿毛还没长齐，怎么能拿是不是男人来说。”
  他们调侃，虽然看着吴建民脸色难看，听出来他不待见这个孩子，但也没太在意。
  沈凌云这时淡淡开口，“连个亲人都没有谁会给他剪发。”
  他不阻止齐园说话，是因为有些话有必要说出来让人知道，但关于头发这事，沈凌云得帮着解释。
  免得被人扣上帽子，增添麻烦。
  但是他一说话，就有人接上。
  吴秋英：“什么没人剪，就是封建迷信。”
  她不屑的看眼沈凌云，“谁不知道，哪家生下的男孩儿不好养活就留长发，或者是留一缕长发，这是封建思想作怪，就该进行思想改造。”
  “吴队长这件事没有错。”吴秋英看眼何向军，转而对大队这些成员道：“他们就得进行思想改造，还要好好反省，这件事大队要重视，就是向上面反应，送去蹲笆篱子也不为过。”
  “唔。”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也太狠了！
  这时候要是打上封建迷信，可是了不得，他们目光闪烁一个个闭口不言不想接这话。
  “封建迷信？”沈凌云却是神态自若，“对一个孩子说这些，不觉得过分吗？你们看过哪个孩子懂迷信做过迷信的事。”
  “就因为没人给剪发，就要进行思想改造，逼一个连棉衣都没有的孩子进冷屋，还要送去蹲笆篱子，这样的人才是思想有问题。”
  沈凌云说完又转向何向军，说：“何支书，既然都要向上面反应，那就请公社的领导断断这件事吧？也别为难一个孩子。”
  “没什么可断的，在我这就过不去。”何向军说：“给一个孩子扣上封建迷信的帽子，你们可真行啊。”
  这要是报到公社，他还怎么处置吴建民。
  他冷笑一声，再不给吴秋英和吴建民留脸面，“你们一个个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吗？不就是因为你们两家说亲，小娟那孩子不愿意，你们就恨上沈凌云。”
  “我还一直不明白，最近一个多月为什么总找沈凌云麻烦，昨天我才打听清楚，原来都在传小娟那孩子钟意沈凌云。”
  “所以你们就心怀报复，频频找他麻烦，现在就因为这孩子是他捡回来的，你们连个小孩子也不放过。”
  何向军猛的一拍桌子，喝道：“你们心思狭隘自私自利，就凭你们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不配为大队干部。”
  他直接站起身，指着十多个大队成员道：“今天我当着所有大队部成员宣布，撤出吴秋英妇女主任，撤除吴建民民兵队长。”
  “你敢？”吴建民大惊失色，急忙指着何向军疾言厉色的说：“你凭什么撤除我队长职务？”
  “何向军。”吴秋英也急了，嗓音尖利的质问，“我犯了什么错误，你要撤了我？”
  “思想不端正，心思狭隘，挟私报复。”何向军一脸严肃，那张国字脸上像是布满寒霜，“更因为有封建思想的人是你自己。”
  “我……”吴秋英刚要反驳，就被何向军下一句话打断，“包办婚姻，说什么亲上加亲。”
  何向军扫眼吴建民，见他一脸不服气，又指着他冷笑一声，“我不敢撤除你职务？别忘了你不过是个民兵队长，我这个支书兼大队长有这个权利。”
  他的话没错，除了何向军自己的任免需要公社领导同意，其他人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只不过他太讲究公正，所以特意把所有人找他，让他知道撤除吴建民职务的原因。
  “你，你公报私仇。”吴建民气的浑身发抖，“你才挟私报复，还记得当年的事。”
  他当年为了耍威风，多次要斗那些下放人员，都被何向军阻止，没办法他只能趁着何向军不在去斗。
  被他知道后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痛诉一顿，并通知全大队不许跟着自己去斗。
  被自己一怒之下告到公社，说他包庇差点把他弄下台。
  吴建民愤恨的看着何向军，“我不会让你如意的，这回我看谁还能去公社保你。”
  “去吧。”何向军很冷静，混不在意的说：“像你们这种公私不分的人，就不配当干部。”
  他一点也不怕，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从不做亏心事不为自己谋私利，怕谁来查自己。
  反倒是当年吴建民的诬告，差点毁了自己，还连累二叔一身病痛让人抬着去公社保自己。
  结果，大冬天的受寒，没几天就过世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看一直当隐形人的大队成员，“我问心无愧，你们谁有意见都可以向上反应，今天吴秋英和吴建民撤除职务绝不会改。”
  他是绝不会再让自己二叔那样的事发生了。
  因为吴建民公社有关系，自己就碍手碍脚更怕别人说自己嫉恨报复，就让无辜的人受害。
  何向军决绝的态度，不但让吴建民和吴秋英无可奈何，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一句。
  “你们回去吧。”何向军看眼沈凌云他们，“这孩子落户的事，这几天我就办下来。”
  但所有人没想到，沈凌云背着齐园往外走时，齐园突然伸手往吴建民身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个坏蛋。”
  “啊。”吴建民凄凉的呼痛，随即倒在地上浑身颤抖，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吴队长。”沈凌云眼角直抽，无语到顶点，“地上凉，你还是起来吧。”
  众人听着沈凌云无奈的语气，就差把吴建民想要耍赖讹人的事明说了，各个一脸不忍直视。
  “走吧，走吧。”刘建国对沈凌云挥挥手，鄙夷的看眼躺在地上的吴建民，“他就是真受伤了，也不会好意思说是被个小孩子打地。”
  吴建民被他这句话气的差点吐血，他现在半边身子发麻，疼的连动都不敢动，这是他讹人吗？
  但没人理他，一个个像没看见一样，坐在那里等着何向军开会。
  何向军看眼呆愣在一旁的吴秋英，“你们是亲戚，给送回去吧，我们还要商讨接任的人选。”
  “扶我起来。”吴建民咬牙招呼吴秋英，看眼何向军，还有那些看他热闹的其他人，“都给我等着。”


第6章 
  齐园鼓着脸颊，气呼呼的坐在炕头。
  他盘着腿抱着膀，看也不看沈凌云一眼，自己坐在那里生闷气。
  一心想着他的头发，从小就一直长着的头发，被沈凌云给剪了。
  他想发火，更想打人，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心里一直默念，沈凌云是为自己好，他这么做是对的，自己不能迁怒。
  只是沈凌云太迅速，从大队部回来一会儿也不等，第一件事就是拿剪子给自己剪头发。
  “呜呜呜……”齐园越想越伤心，捂住脸哭起来，“我的头发碍着谁的事了，为什么非要剪。”
  “怎么还哭了？”沈凌云无奈，“刚才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齐园捂脸痛哭。
  沈凌云不忍心，轻声哄道：“被扣上封建迷信，真的很麻烦。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们得提早提防。”
  他没说这是为齐园好的话，因为沈凌云知道，这不是齐园想要的。
  “虽然吴队长他们被何支书压下去，但他们毕竟生活在半坡村，还有很多亲朋好友。”沈凌云耐心解释。
  这些人，都可能会找麻烦。
  “我知道，没怪你。”齐园吸吸小鼻子，红着一双眼睛看向沈凌云，“就是生气。”
  “是很生气。”沈凌云安抚的说：“不过，头发还会长出来，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留长不急这一时。”
  他抚、摸齐园脑袋，看着他委屈又气愤，满眼含泪的看着自己，沈凌云又好笑又无奈。
  “再说吧。”齐园只是气愤不平，被沈凌云几句话就安抚住，情绪很快缓和下来。
  他脑袋一歪，避开沈凌云的手，闷闷的说：“我要干活了。”
  齐园准备把沈凌云给的另一套旧棉衣拆了，自己重新做的合身一些。
  “咳咳。”沈凌云尴尬的让开地方，眼里布满笑意。
  他不会剪发，给齐园头发分了一个偏缝，贴着他耳边顺着方向一直往下沿着后脑勺剪，给齐园理了一个半圆形。
  剪完后他再看齐园的正脸，配着他巴掌大小脸，清亮的眼眸，还有那小巧的鼻梁，活脱脱一个小姑娘的发型。
  “其实剪的挺好看。”沈凌云真心的称赞，也是掩饰自己的心虚，“你要是不喜欢，改天请别人帮忙再给你修理一下。”
  “还要剪？”齐园抬手捂住自己头发，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你还要别人给我剪？”
  “不是，我怕你不喜欢这个发型。”沈凌云看他急了，怕他又哭，急忙解释：“这事你自己决定。”
  “不要。”齐园一口回绝，“别人休想碰我一下，想都别想。”
  他没拒绝沈凌云，但别人绝不能靠近自己，何况还要剪自己头发。
  齐园狠狠扯着手里的线，像是有仇一样，一脸气愤的说：“自己不留长发就要剪别人的，这是欠揍。”
  “你下次尽量别再打人。”沈凌云说：“你没看见，你只是轻轻拍了吴建民一下，他就躺在地上要讹人。”
  “我……”齐园不服气的要反驳，触及沈凌云担心的眼神，“我尽量吧，只要他不和我动手。”
  “嗯。”沈凌云点头，“他要是真对你动手，尽量避开，实在不行也不能挺着被打。”
  “好，我知道了。”齐园顿时高兴了，转眼露出笑容。
  他就知道，沈凌云不会让他挨打不还手。
  “嗯。”沈凌云看他没心没肺的模样，无奈的笑笑，“水缸里没水了，我现在去挑水。”
  他拿起帽子、围脖和手套，对齐园说：“这里很少来人，你不用怕，我一会儿就回来。”
  “不怕。”齐园头也没抬的答应。
  他早没刚来时的彷徨害怕，也知道沈凌云不会撵走自己，那还怕个什么劲儿。
  齐园放下手里的东西，穿鞋下炕，到外地时正好看见沈凌云把水缸里的水往锅里舀。
  看见他过来，沈凌云说：“洗衣服用温水，凉水拔手。”
  “哦。”齐园看着他拿起水桶和扁担往外走，也没说什么。
  只是走到水缸旁，一只手抓住缸沿使劲儿一拉让水缸倾斜，另一只手拖住缸体，双手发力一下子把水缸举到头顶。
  就这么举着水缸出门。
  ……
  外面白雪皑皑，寒风呼啸，入目之处皆是荒凉。
  沈凌云挑着两只水桶，向村里水井走去，一路也没遇见个人。
  这个时候农闲，没人愿意出来乱窜挨冻，都在家里取暖。
  他不知道，齐园正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蹦一跳的踩着他脚印往前走。
  看见沈凌云一无所觉，齐园笑的特别得意。
  沈凌云来到村尾水井处，刚放下水桶和扁担，还不等摇轱辘打水，就听到后面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凌云一转头，顿时惊讶的差点失声叫出来。
  就见齐园双手举着一个水缸，脸不红气不喘的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齐园见他这幅吃惊过度，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脸上不显心里却是很满意。
  “我过来帮忙。”他走到沈凌云身前，淡淡的看他一眼，轻飘飘的把水缸放下。
  就像拿个无足轻重的东西。
  “往缸里打水。”齐园豪气的一拍水缸沿，“打满，我搬回去。”
  “吓着了。”齐园见沈凌云呆愣楞的看着自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有点。”沈凌云回神，并不觉得自己刚才一瞬间的惊讶丢人。
  他眼神莫名的看看水缸，又看看齐园，“这是中号水缸，差不多一百来斤重。”
  “嗯，一百斤出头。”齐园拍拍水缸点点头，昂着头笑容满面的看着沈凌云。
  沈凌云一眼就看穿他心思，装作打量水缸，“你把缸搬来干什么？”
  “装水呀。”齐园大言不惭，“用水桶往回挑水太慢，还是用水缸比较快。”
  他说完把沈凌云扒拉到一边，“你吓着了就缓缓神，我来打水。”
  随后又得意的补充一句：“这是天生神力，别人羡慕不来。”
  他眉眼飞扬，趾高气昂的用一只手摇轱辘打水，故意让沈凌云看。
  这都不费劲儿，就像玩儿一样。
  齐园：怎么样？收留我对了吧？不会后悔吧？
  但无论他怎么显摆，都迟迟听不到沈凌云夸赞。
  他悄悄瞥沈凌云一眼，见他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故意咳嗽几声吸引沈凌云注意力。
  “我说了，我特别能干。”齐园一脸严肃的说：“你捡到我就是捡到宝了，真的。”
  “是，捡到宝了。”沈凌云没有反驳，见他紧紧盯着自己，一副认真等着自己回答的模样，好笑的说：“你是无价之宝。”
  “有眼力。”齐园眉开眼笑，由衷的赞叹：“凌云哥，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我。”
  “我信。”沈凌云点头，把自己围脖拿下来，“但你能不能戴帽子围脖再出来，毕竟你也是怕冷的。”
  “哦。”齐园也感觉冷了，不再故意显摆，乖乖的让沈凌云给自己围在脖子上，“耳朵也捂上。”
  “你能搬动吗？”沈凌云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一边说。
  “能搬动，没事。”齐园不在意的说。
  “你怎么这么大力气？”沈凌云又问。
  “天生的。”齐园冲他一挑眉，颇为嚣张的说：“跟你说了，这个学不来。”
  “是。”沈凌云也笑，但还是催促齐园快点，“少打点水吧，别让人看到。”
  他怕齐园年纪小不明白，解释道：“你这身力气别让人知道，还是藏着点好。”
  齐园打水的手一顿，茫然的问：“为什么？”
  沈凌云：“没什么大事，我是怕别人知道，会安排你干重活。”
  齐园年纪小，沈凌云不希望他被有心人压榨，所以谨慎一些。
  就像他怕自己连累到齐园一样，为了不让别人有机会为难他给他安排重活，或是不好干别人不愿意干的活。
  对何向军说：可以不参加集体劳动不分大队口粮。
  “哦。”听到他的解释，齐园眨眨眼问：“必须得干吗？”
  “不干没饭吃，还有麻烦。”沈凌云道：“这些以后我会告诉你。”
  沈凌云走到水缸边，看里面差不多有半缸水，说：“你有多大力气，能搬动多重的东西？”
  “不知道。”齐园摇头，蹙眉想了一会儿说：“三百多斤没事。”
  他没具体试过，他爹怕他使过劲儿伤了自己，一直不让他拼尽全力一试。
  否则他也不会在上山遇到危险，让一群野猪追的到处跑，慌不择路跑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唉！”齐园叹息。
  要不是来这里，自己怎么能处处小心，面对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连句话都不敢轻易说。
  最可恨的是，把自己头发剪了。
  他轻微的叹息，沈凌云听的心里一动，“什么事犯愁？小小年纪就叹息。”
  “在你们这里真难。”齐园小声嘀咕一句。
  他也不管沈凌云听没听见，自顾自的又打一桶水，“哗啦”一下倒进水缸。
  “好了，就这些吧。”沈凌云说：“你现在还没成年，使力太大伤身体，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我知道了。”齐园听到和自己爹一样的话，心里一暖，漂亮的眼睛透着感激，“凌云哥，你真好。”


第7章 
  “我先走了。”
  齐园看了沈凌云一眼，像是演示给他看一样，一只手随手抓住缸沿，另一只手托住缸底。
  很轻松的就把水缸举起来。
  然后迈开大步回知青所，还特意踩着沈凌云来时的脚印，一蹦一跳的灵活的像只猴子。
  沈凌云：“……”
  不用这么显摆吧？
  但他是真佩服齐园这力气，水缸加上水得有二、三百斤，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举回去了。
  就连他自己，以为常年干活力气很大，在齐园面前也不够看，撑死也就是一百多斤的力气。
  沈凌云眼神突然一变，像是想到什么，急忙也挑起一挑水回知青所。
  他一进去就问：“齐园，你是故意打吴建民吧？”
  想到吴建民瘫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模样，齐园力道一定用的不轻。
  “是啊。”齐园道：“敢骂我，还敢剪我头发，不揍他留着干什么？”
  沈凌云面无表情的说：“剪你头发的是我。”
  “还不是他逼的。”齐园现在想起来还气愤，翻个白眼道：“幸亏他不当官了，要不我还不能揍他一下出气。”
  他莫名其妙的看眼沈凌云，像是突然悟到了什么，笑嘻嘻挤眉弄眼道：“放心吧，我不会揍你的。”
  齐园一挺胸，特别认真的说：“我知道谁对我好。”
  沈凌云摇头笑笑，他不担心齐园打自己，是怕这孩子不知道轻重惹出事。
  “你力气太大，不能随便打人。”沈凌云嘱咐他说：“打人是犯法的，要是有人告你就会把你抓起来，还要赔钱。”
  “所以呀。”齐园一脸懵，不明白沈凌云的意思，“我不是听他被撤职了才揍的。”
  他又没打多重，控制力气呢。
  “不当官也不能随便打。”沈凌云说。
  “那我就被欺负？”齐园不服气，不是官府的人，还怕什么呀。
  他气呼呼的不理沈凌云，自己拿盆倒水洗衣服，不觉得自己有错。
  “那你一定要记得，动手时控制力气，千万别把人打伤。”沈凌云商量道：“会有很多麻烦事。”
  他看齐园不说话，把头转向一边不看自己，但手里的衣服搓洗的力度像是对仇人一样。
  他把洗衣板找出来，“用洗衣板洗，不伤手速度快。”
  齐园顿时对洗衣板感兴趣，看着沈凌云一下下揉搓衣服，忘记刚才生气的事。
  “我看看这洗衣板。”他拿过洗衣板，仔细打量一会儿，又学着沈凌云动作一下下揉搓衣服，高兴的说：“太好用了。”
  沈凌云看他又高兴了，微微一笑，小孩子好哄，于是温声道：“你可以打人出气，但要时刻提醒自己控制力气。”
  “这点道理我还能不懂嘛。”齐园终于肯理沈凌云，“我控制力气呢。”
  “这样就好。”沈凌云笑笑，也不再多说，“以后尽量隐藏你这一身力气，让人知道没什么好处。”
  齐园歪头看他，清亮的眼眸都是笑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没生你气。”
  “我知道。”沈凌云揉把他脑袋，站起身道：“我去挑水把水缸装满。”
  “还是我去吧。”齐园有些不好意，“我吃你的住你的怎么能让你干这么多活。”
  他这话说的很真诚，沈凌云救了自己还收留自己，怎么也要多干一些。
  沈凌云：“……”
  这话说的倒是对，可怎么听怎么别扭。
  他算是又了解齐园一点，说话直来直去，不中听但实在，心是好的。
  “我去。”沈凌云拦住他，“外面冷，你在家洗衣服吧。”
  就算齐园力气再大，也还是个孩子，不能什么都让他干。
  “哎。”沈凌云还不等拿到扁担，就被齐园掐住腰一下子举起来，还摇晃了两下。
  “哈哈哈。”齐园仰头大笑，“以后我就不打人了，就这么举起来晃他个头昏眼花，什么时候认错再放下来。”
  “快松手。”沈凌云哭笑不得，“这像什么样子。”
  “哈哈哈。”齐园放下他，眉眼飞扬充满少年朝气。
  “你呀！”沈凌云无奈，指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是太皮了。”
  “没有。”齐园眨着一双大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和你开玩笑呢。”
  “行吧。”沈凌云觉得自己面对他这幅无辜又乖巧的面孔，也讲不出什么尊严问题，“以后不能这么闹了。”
  他温和的眉眼变得严肃，掩饰住自己的窘迫，低头看着齐园，“这种动作不适合开玩笑，知道吗？”
  “知道了。”齐园马上应道。
  他仰头看向沈凌云，与他四目相对，看出他确实不喜欢自己这样。
  “那个……”齐园蔫蔫的低下头，小声道：“我以后不举你了。”
  “嗯。”沈凌云松一口气。
  沈凌云心情复杂，这要是以后随意就这么把自己举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去心里这一关。
  真的有点丢脸。
  他没再说话，板着一张脸去挑水。
  齐园在他身后，抿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他小气，还是小气……
  但他还是决定，以后一根手指也不碰沈凌云，这可是自己救命恩人！
  接下来几天，齐园一直忙活自己的事。
  做棉袄、打袼褙、做棉鞋，每天都乖巧的坐在炕上，靠着窗户边上干活。
  沈凌云也帮不上他的忙，就每天拿着一本书看，偶尔看齐园几眼。
  他都有些麻木了。
  看齐园认真的低着头做棉袄，一针一针的缝制，动作娴熟又利落。
  沈凌云有时感觉他生错了性别。
  这一天，他看见齐园棉鞋已经做好，正穿在脚上在地上来回走。
  “都做完了？”沈凌云问。
  “做完了。”齐园看着脚上的鞋，满意的说：“终于有自己的鞋穿了。”
  他这几天都是穿沈凌云的棉鞋，一点都不跟脚走路很费事，不是趿拉着就是一蹦一蹦的。
  “那看看书吧。”沈凌云说。
  “看书？”齐园看眼沈凌云手里的书，摇头道：“看不懂。”
  他在地上来回绕圈儿，这些天忙着干活，一直坐在炕上都要憋死他了。
  沈凌云本来半靠在枕头上，听他这话坐起来，“我教你。”
  “不学。”齐园干脆的拒绝。
  “想吃肉吗？”沈凌云问。
  “你的肉不是吃完了？”齐园狐疑的看着沈凌云，“那巴掌大一块儿，我们可是吃了三顿。”
  沈凌云无奈，“不是我的肉，话不能这么说。”
  “你还有肉吗？”齐园关心这事。
  “没了。”
  “哦。”齐园脱鞋上炕，看眼他手里的书，“你还是自己看吧，反正不管谁的肉，都在书上看不出来。”
  他才懒得学呢。
  被他娘抓着识字、学女红，又是各种规矩……现在想起来还头疼。
  幸亏他爹就是个庄稼汉，又只有自己这一个孩子，心疼的跟眼珠子似的。
  只要自己不喜欢的事，他是坚决反对，自己才能有时间出去玩儿。
  沈凌云沉默半天，见齐园躺在炕上一动也不动，还把眼睛闭上。
  就知道他不愿意。
  “你看看这是什么，认识吗？”沈凌云掏出来一把钱，一张张摆在炕上让齐园看。
  齐园侧头睁开一只眼，“画？”
  “咳。”沈凌云猛的捂嘴咳嗽几声。
  他是知道了，齐园长了一副乖巧的面孔，也摆出乖巧听话的姿态，但……
  实在是一个皮的不能再皮的半大孩子。
  “也对。”沈凌云笑笑，耐心的说：“上面确实画着画，但这还有另一种叫法，钱。”
  “哦。”齐园又闭上眼，利索的跟着学，“钱。”
  “钱，就是用来买东西用的。”沈凌云道：“就像过去用的金银，或是古时候的铜钱一样。”
  “这个……”齐园一翻身坐起来，往沈凌云身边凑了凑了，好奇的问：“买东西用。”
  “嗯。”沈凌云拿起一分钱，给齐园看，“这是一分钱，应该相当于古时候的钱币，一文吧。”
  齐园接过去翻来覆去的看，眼睛亮亮的，笑道：“感觉比铜钱好多了。”
  “是，用起来方便又好保存。”沈凌云说。
  齐园不得不承认，确实像他说的一样。
  “你在这里生活，就离不开它。”沈凌云循循善诱，“连买东西用的钱都不知道，你还怎么能生活的好吃上肉。”
  他扬扬手里的书，“所以，你得看书学习。”
  齐园刚想说话，就被沈凌云问住，“你不是说你能挣钱吗？你连钱都不认识，还谈什么挣钱？”
  齐园：“干别的一样可以挣钱，像种地。”
  他当然知道读书好，很多人还读不起书，但他不喜欢。
  “读书要花钱，花很多钱，还不一定能挣回来钱。”齐园说。
  那些书生，若是考不上功名，还不如种地的人能自己挣口饭吃呢。
  “在我们这里，不读书就没出息挣不到钱。”沈凌云眼也不眨的张口就说：“我们这里都愿意读书识字。”
  “都读书？”齐园目瞪口呆。
  “砰砰砰。”
  “我去看看。”沈凌云下炕穿鞋，“没事，你在炕上呆着就行。”
  “来了来了。”沈凌云一边应着，一边问：“谁呀？”
  “民兵队长，王大力。”


第8章 
  “王队长。”
  沈凌云打开大门，看见他后面跟着两个人，肩上扛着东西，侧身让开门口让他们进来。
  “我是新上任的民兵队长。”王大力说：“今天过来认识一下。”
  沈凌云微微一笑，“恭喜王队长。”
  这个人他知道，为人憨厚人品不错，据说是在县里有亲戚。
  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何向军才选他当民兵队长。
  “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王大力说。
  “嗯，谢谢。”
  下放人员不能随意出村，需要什么生活用品要请人代买，这件事归他管。
  他们几个进屋，就见齐园盘着腿坐在炕上，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等待检查一样。
  沈凌云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没事。
  “这是齐园。”沈凌云说。
  王大力打量齐园几眼，只见他仰着一张小脸，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眼神清澈模样乖巧，根本不像吴建民说的那样嚣张目中无人。
  “嘿。”当看到齐园那一头齐耳短发时，他突然笑了，“不是个半大小子吗？怎么看着像个小姑娘。”
  “嗯？”齐园目光疑惑，看向沈凌云。
  “咳。”沈凌云轻咳，心虚的移开视线，尴尬的对王大力说：“我不会理发，就是把他头发剪短。”
  他无奈的一摊手，露出一抹苦笑，“就变成这样了。”
  “哈哈哈。”
  王大力和其他两个人忍俊不禁，纷纷笑起来。
  “你这手艺还行。”王大力毫不吝啬的夸奖，“若是我，恐怕得剪个狗啃的模样。”
  “我头发怎么了？”齐园见他们都笑自己，抬手胡噜几下头发，“不好看吗？”
  他想到头发的事，心情又不好了，皱巴着一张小脸，满脸懊恼。
  “好看。”沈凌云忙道：“就是还长了点。”
  他比划一下自己头发，“男孩子都要剪我这么短，方便梳洗。”
  “这可是你剪的。”齐园苦着脸说：“都是头发，为什么一定要规定多长呢。”
  “没人规定。”王大力说：“只是习惯了，人人都这么短。”
  他知道齐园头发的事，不认为留一头长发有什么问题，“可能看你是长头发看不习惯吧。”
  王大力三十多岁，家里几个孩子，就有像齐园这么大的，他不想为难一个孩子。
  “给你。”王大力掏出户口本递给齐园，“你户口落下了，还给你批了救济粮。”
  他让跟着来的两个人，把两袋子粮食放在炕边上，“公社给批了五十斤玉米面，队里也给了二十斤。”
  王大力看向沈凌云，“队里太穷，没办法。”
  他知道这些不够齐园吃。
  “已经很好了。”沈凌云说：“感谢公社领导，更要感谢何支书，也谢谢王队长你们特意给送来。”
  他根本就没想能给救济粮的事。
  “都缺口粮，有总比没有强。”王大力又说：“这孩子头发，不如让我媳妇儿帮着剪一下。”
  “不要。”齐园正摆弄户口本，听他这么一说急忙捂住头，“还要剪？”
  他瞪着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沈凌云，拒绝的意思明显。
  “这孩子胆小。”沈凌云解释。
  “他这不是胆小。”王大力一脸笑容，“是护东西。我小儿子就是，从出生开始，一剪头发就哭闹，到现在大了就四处跑，得我把他抓住才能剪。”
  他不在意的摆摆手，“不剪就不剪，小孩子哪有那么多说法。”
  “也许就像王队长说的那样。”沈凌云附和一句。
  “好了，我们先走了。”王大力站着说几句就要离开。
  “王队长。”沈凌云叫住他，“我想带这孩子去代销点看看，让他认认路，以后有什么需要就让他去买，也省得麻烦王队长。”
  “嗯。”王大力思索片刻，有些为难的样子，“就怕别人有意见。”
  “这样吧。”王大力想想，说：“我们正好没事，陪你们走一趟。”
  “谢谢王队长。”
  他又招呼齐园，“走，带你去代销点。”
  “哦。”齐园放下户口本，飞快的下炕穿鞋，“是买东西吗？”
  “嗯。”沈凌云把两袋子玉米面收起来，“你熟悉了，以后就可以自己出去了。”
  “谢谢王队长。”齐园很高兴，乖乖的跟王大力道谢。
  “这孩子不错。”王大力笑笑，他也是有心照顾当得起这声谢。
  几个人离开知青所，王大力他们走在前面，沈凌云和齐园跟在后面，并没有走在一起。
  都不愿意和下放人员接触，沈凌云得避嫌。
  齐园被冷风吹的瑟缩了一下。
  他抬头看看阴沉的天空，太阳不见踪影，感觉可能又要下雪。
  村里村外，都不见一个人影。
  他小声问沈凌云：“你要买什么？”
  这几天就听沈凌云说要给他买东西，但是没有说买什么，齐园不想让他花钱。
  “我没什么要的。”齐园违心的说：“也不想吃肉。”
  但他说完就忍不住咽下口水。
  这几天在沈凌云灌输下，齐园对这里有些了解，连粮食都没地方买。
  另外有些东西，光有钱还不行，还要什么票。
  让他震惊又无奈。
  这里竟然还不如自己生长的地方！
  沈凌云：“先看看有什么，再决定。”
  他想买的东西很多，但不一定都有，还有票的问题不好解决。
  供销社的代销点，离半坡村不远。
  出了村子一直往前走，大概三、四里就会到公路，顺着公路往东拐，再走二里路就是。
  附近几个大队都上这里买东西。
  “你看前面就是。”快到代销点的时候，沈凌云指给齐园看，“再往前不远那个大院子，就是学校，青林公社第六小学。”
  “学校。”齐园诧异怎么叫这个名字。
  沈凌云没放弃劝齐园学习，既然留下他就要负些责。
  他一点点给齐园讲上学的事，还有读书有什么好处，希望能引起他的兴趣。
  针对齐园说要花很多钱的事。
  他特别还提到钱的问题，“只要你上大学，就能挣钱。”
  “还一点钱不用你花。”沈凌云强调这一点，“你说花很多钱，是完全不存在的事。”
  “真的？”齐园不相信，满眼疑惑的说：“一点钱不用花？”
  “小学和初中需要花一点点。”沈凌云说：“我在家先教你，把小学课程学完，就不用花钱了。”
  沈凌云说的一点压力没有，知道齐园不懂这些，就算以后知道也没关系。
  毕竟也是花自己的钱。
  “哦。”齐园若有所思，“还有这么好的事？”
  “当然。”沈凌云：“这是国家培养人才，只要你好好学习，什么都有可能。”
  “那你怎么不去？”齐园问。
  沈凌云有一瞬间的停滞，心里涌上酸涩，自己做梦都想上学。
  可惜他没机会。
  齐园看他不说话，浑身透着悲伤的情绪，莫名心里有些堵。
  沈凌云斯文俊美，温和可亲，就是不笑也让人愿意与他亲近。
  此刻却笼罩在阴郁之中。
  “凌云哥。”齐园小心翼翼的拉拉他袖子，“你怎么了？”
  沈凌云喉咙滚动几下，开口声音有些嘶哑，“齐园，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上学。”
  他满眼悲哀，看着齐园，说：“有机会，一定要抓住，不能错过。”
  “我……”齐园哑口无言。
  他是不喜欢，但更怕花钱啊。
  他们说话没有背着人，王大力他们在前面听的很清楚，他突然回头满眼复杂的看眼沈凌云。
  转而对齐园说：“齐园，不是每个人都能上学，你有机会一定要去，不要辜负别人心意。”
  有多少人不能去读书，王大力很明白。
  现在恢复高考，国家一直大力宣传，连知青都走了。
  可沈凌云还留在这里，一点机会都没有。
  “我学习，都听你的。”齐园一把抓住沈凌云胳膊。
  他怕沈凌云不信，还重重点头，“一定好好学，再也不偷懒了。”
  齐园知道好赖，明白沈凌云是为他好。
  在知道读书花不了多少钱，还能挣钱的时候就动心了。
  但在看到沈凌云流露出来的悲伤，这些统统被他抛在脑后，一门心思希望沈凌云高兴。
  “我努力学，好好学，使劲儿学。”齐园继续保证，咬着牙还跺下脚，“挣很多很多钱回来。”
  他满眼期待，希望看见沈凌云的笑容，一脸认真的说：“只要你高兴，不再难过，我以后都听你的。”
  “真的。”他晃晃沈凌云胳膊，“只要你笑一笑，让我干什么都行。”
  “这么希望我笑啊？”沈凌云所有的悲伤，被齐园这些赤诚的话，还有小心翼翼充满期待的眼神打败。
  他不由自主就露出一个笑容，“我希望你是为你自己而学，而不是因为其他人。”
  这才是他苦心婆心的劝解和引导齐园的目地，并不需要他为自己做出让步。
  “为我们两个。”齐园伸出两根手指，对沈凌云晃晃，“你高兴，我就高兴。为你也是为我自己。”
  “好吧。”沈凌云苦笑着摇头。
  他没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只是说：“我先教你一段时间，若你真不喜欢，那就不学。”


第9章 
  “像杂货铺。”
  齐园跟着沈凌云进了代销点，看到里面卖什么的都有，顺嘴说了一句。
  “嗯。”沈凌云目光一凝，随即应了一声。
  齐园好奇的东张西望，发现这里很多东西自己都没见过。
  墙上还有鲜红的大字。
  “为人民服务。”沈凌云见他看那些字，给他念了一遍，告诉他：“你好好学习，这些以后都会认识。”
  “同志，拿两只铅笔、五个作业本。”沈凌云对售货员说。
  “铅笔？”齐园好奇的看着他手里的铅笔。
  “写字用的。”沈凌云说。
  “土老帽。”售货员嗤笑，给齐园一个白眼，“连这都不认识。”
  “小孩子，没上过学。”沈凌云淡淡的说。
  他容貌俊美气质温和，欣长挺拔长身玉立，周深散发出文艺气息。
  像常年与书本打交道的人。
  年轻售货员脸红了红，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嘴这么快。
  齐园眨眨眼，却是突然指着售货员说：“她脸红了。”
  他好奇的看着售货员问：“你看我哥，为什么脸红啊？”
  “你……”年轻售货员羞恼，她才十、八、九岁，脸皮还是有些薄，“谁脸红了。”
  “别闹。”沈凌云安抚的拍拍齐园，眼神有些无奈，“快点买东西。”
  “哦。”齐园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趁着沈凌云一转头的功夫，对年轻售货员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
  “我来吧。”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售货员，看到这种情况走过来，对年轻售货员说。
  她又笑着问沈凌云：“你们要什么？”
  沈凌云重复一遍，都是与学习有关的东西。
  他难得正大光明出来一次，顾不得王大力他们在代销点外面等，把灯油、肥皂、毛巾……这些日用品全部买齐。
  当沈凌云发现齐园不在自己身边时，一转头就看见齐园正趴在一个柜台上不知道看什么东西入神。
  自己走了都不知道跟上。
  “看什么呢？”沈凌云走过去问。
  “这个。”齐园指着一面镜子，一脸渴望的问：“能看见我。”
  “镜子。”沈凌云让老售货员把镜子拿出来，“能清楚的看清你长相。”
  “嗯。”齐园拿在手里，笑的眉眼弯弯，“我眨眨眼睛，他也跟着我眨眼。”
  他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玩儿的不亦乐乎，最后一只手摸着自己脸颊说：“我长的白怎么都晒不黑。”
  齐园得意的看向沈凌云，“连一些女孩家也羡慕我呢。”
  “嗯。”沈凌云点头，笑道：“天赋异禀，怎么是别人可以比的。”
  他这话意有所指，但也是真心实意的称赞。
  小镜子里的少年，皮肤白皙眼眸清亮，鼻梁小巧长相可爱。
  此刻爱不释手的拿着镜子，漂亮的大眼睛眨呀眨，长长的睫毛跟着颤动，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随风起舞。
  “喜欢就拿着。”沈凌云轻笑。
  他又发现齐园的另一面，是个爱美的小少年。
  “多少钱？”齐园马上问售货员。
  他目光踌躇又忐忑，怕沈凌云花钱多，又怕他买不起。
  “一元二角。”老售货员说。
  她看看齐园又看看沈凌云，见两个人身上穿的破旧，衣服洗的发白看不出本色。
  补丁到处都是，估计也买不起。
  “这一般是谁家结婚买的镜子。”老售货员说：“价钱贵一些，但不要票。”
  “这个多少钱？”齐园又指着一个小一点的镜子问：“应该便宜吧？”
  他刚才照的镜子有半尺大小，现在问的这个也就巴掌那么大，应该会便宜一些。
  “就要这面镜子。”沈凌云不等售货员开口，说道：“这面镜子可以摆在桌子上，也可以挂起来，用着方便。”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给齐园看，把塑料框架一折，正好放在柜台上。
  接着把镜子又拿起来，上下颠倒折一下上面的框架，比划一下让齐园看。
  “这样放直，就可以挂起来。”沈凌云说。
  齐园不知道这到底是多少钱，他不懂又不想当着售货员的面问，抿紧嘴唇有些犹豫。
  “没多少钱。”沈凌云看他纠结，好笑的揉揉他头，“买回去用着方便。”
  “好吧。”齐园一本正经的点头，眼里却是饱含欣喜。
  “你倒是对你弟弟好。”老售货员感叹。
  只要一涉及元以上的东西，不是家里有重要的事，根本没人会买。
  但听沈凌云的意思，就是他们自己拿回去用。
  “嗯，就是对我好。”齐园深有同感，同时挺起胸膛颇为骄傲的说：“买的东西，多数都是给我用的。”
  沈凌云看他一脸骄傲，在一旁轻笑，“好了，还有东西要买呢，快一点吧。”
  “还买什么呀？”齐园说：“花不少钱了。”
  “今天多买点。”沈凌云难得解放这一次，一时兴起也不再谨小慎微。
  他走到卖食品的柜台，问老售货员：“这些都要票吗？”
  “给票便宜，没票贵一些。”老售货员说：“鸡蛋糕没票要八角二分一斤，给票就五角八分钱。”
  “一斤鸡蛋糕，一斤核桃酥。”沈凌云说：“再来一斤水果糖，半斤大白兔奶糖。”
  “买这么多？”老售货员吃惊的问。
  “平时没时间出来，多买点放在家里。”沈凌云微微一笑说道。
  “咕咚。”齐园不由自主的咽口水，眼神充满渴望，但是嘴上却说：“少买一些吧。”
  沈凌云看他一眼，只见齐园的目光落在柜台里的那些糕点上，一边看着一边咽口水。
  “那你别咽口水，我就少买点。”沈凌云笑他。
  齐园添、下嘴角，目光灼热的说：“看着这些东西就咽口水，不是我故意想咽的。”
  老售货员听他这么说，也笑道：“是呀，谁看都想咽口水。”
  她一边过称一边心惊，面前这个青年看着穿戴家境不太好，谁知道花钱倒是大方。
  “放篮子里。”沈凌云帮着把东西放到齐园拿的篮子里，又往下一个柜台走去。
  “还买什么？”齐园跟在他身后，看着快要装满的篮子说：“要装不下了。”
  “还有酱油、醋、盐……”沈凌云说。
  家里很多东西都没有，需要添置的太多。
  “这里的布有不要布票的吗？”沈凌云一边等老售货员打酱油、醋这些，一边问：“就是瑕疵品也行。”
  老售货员看他一眼，想说就是有也轮不到你呀。
  却突然想到一件事。
  “有几匹布被耗子嗑了，你要吗？”老售货员问。
  “什么布？”沈凌云意外，没想到真能运气这么好。
  “我给你们拿。”年轻售货员听到他问说：“都是棉布，两匹花布，一匹白布，蓝布和灰布各一匹。”
  “你去看看。”沈凌云对齐园说。
  “哦。”齐园马上过去，也不生气年轻售货员看不起他的事。
  “多少钱？”齐园过去先问价格。
  “花布一角六分一尺，其它颜色的布都是一角二分钱一尺。”年轻售货员说。
  她瞥眼不远处的沈凌云，小声的对齐园说：“很便宜。”
  她们这些售货员经常遇到轻微的瑕疵品，价格和这差不多，没人稀罕这些耗子嗑坏的。
  “嗯嗯。”齐园一边翻看布料，一边讨好的笑笑，“姐姐，能再便宜一些吗？”
  “这个不行。”年轻售货员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为难的蹙眉，“可以送你些剪下来的碎布。”
  “谢谢姐姐。”齐园眼睛扫过这些布，“我帮姐姐裁剪。”
  他协助年轻售货员，把布料裁剪开，好的留下坏的堆在一边。
  嘴里一口一个姐姐叫着，一边又指着布料说这不好，那裁剪的不对有些歪了。
  等沈凌云买齐所有东西，再到齐园身边时，齐园正忙的欢。
  “我们多些吧。”齐园对沈凌云一个劲儿眨眼，恐怕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花布做背面或是棉袄里子，白布做被里。”齐园说：“其它的做衣服。”
  “这几匹布剪下来的好布不多。”这时年轻售货员对老售货员说：“耗子嗑坏的太多。”
  “我看看。”老售货员说。
  却不防齐园一下子趴在坏布上面，一脸防备的说：“坏布都送我了。”
  两个售货员：“……”
  “要是没有这些坏的，我也不能买这些好的呀。”齐园一脸理所当然的说：“你们快量一下好布有多少，我们要走了。”
  “不能白要别人的东西。”沈凌云看他这幅模样，好笑的说：“送你你要，不送我们不能要。”
  齐园脸色难看，有些委屈的说：“我是听说可以送坏的布，才帮忙把这些布裁剪下来的。”
  “可以送一些，但不能都送你。”老售货员说。
  她还想挑些好的拿回家呢。
  “那我们买。”齐园恋恋不舍的看着那些布，一脸希望的看着老售货员问：“要便宜。”
  “这……”老售货员不太乐意，她可是看出来里面掺杂不少好布。
  “多少钱的”齐园追问。
  “这……”老售货员沉吟，“三元钱，便宜你们了。”
  年轻售货员在一旁抿嘴偷笑，看齐园胡搅蛮缠感觉挺有意思。
  “两元吧？”齐园伸出两根手指，“我们没带那么多钱。”
  “给他们吧。”年轻售货员说情，“帮着裁剪半天呢。”
  “行了，给你们了。”老售货员不耐烦的摆手。
  “还有这些好布。”齐园说。
  两个售货员一齐动手量布，很快量好尺寸，“八十六尺。”
  老售货员噼里啪啦打算盘，“这些好布，加上坏布两元，还有你们买的其它东西。”
  算完账，老售货员报出数竟然花了二十三元六角二分钱。
  沈凌云听完不在意的一笑，“此生也算难遇，多花一些值。”


第10章 
  齐园这两天心情很好。
  自从买回便宜布，他就一直忙着收拾，现在直接分出三六九等。
  “我们把这些布卖了，能卖不少钱。”齐园提议。
  他双眼含笑，一脸期待的看着沈凌云。
  但是沈凌云的话，却让他如遭雷劈，瞪着眼睛不敢置信的问：“什么？不让卖。”
  天地良心，他买这些布回来是为了挣钱。
  想到自己不顾脸面，差一点在代销点撒泼打滚，结果全部砸在手里。
  齐园不好了，嘴唇颤抖着再次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们卖？”
  又不是偷的抢的见不得光。
  “你别激动。”沈凌云急忙安抚：“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刚说一句不让卖，齐园就炸毛了，真是个孩子！
  沈凌云给他讲了一下政策，不允许个人买卖，这事很严重不能违反。
  “啊啊啊。”齐园仰头大叫，顾不得再装乖巧，大声发泄自己情绪。
  “我能卖。”沈凌云快速的说出这三个字。
  果然，这三个字最有效。
  齐园闭嘴，眼睛盯着沈凌云。
  “悄悄卖，不让别人知道。”沈凌云知道他等自己解释，“晚上我去黑市，保证给你卖了。”
  齐园不说话，继续盯着他。
  “那里都是偷偷去买卖的人。”沈凌云继续说：“价格高，但有危险。”
  他给齐园讲解黑市，还有一些私下的规则。
  齐园抿唇，脸色纠结半天不说话。
  “放心，这些布拿出去都会抢着买。”沈凌云见他纠结，笑道：“晚上我就去，你别急。”
  “你不是不能出村？”他说完这话，齐园纠结没减反添了疑惑。
  “总能想出办法。”沈凌云对他这个问题，感觉好笑，“现在你看谁来看着我？”
  自从平反以来，下放人员只剩他自己，管束几乎等于无。
  白天他不能光明正大出现，晚上还不能出去嘛。
  否则在吴建民的强制之下，他怎么健康安全的活到现在。
  “抓到呢。”齐园叹气。
  他以为能挣到钱，没想到是给沈凌云找麻烦。
  齐园抓狂，捂着脑袋陷入沉思。
  不能卖东西，他要去哪挣钱，沈凌云给他花了那么多钱。
  还买了镜子。
  齐园心情差到极点，还有他带来的那些身家，现在看来是个笑话。
  不能卖不能用，有什么用？
  沈凌云见他又盘腿打坐，像是忏悔一样抱头，一副懊悔不已的模样。
  “好了。”沈凌云坐在他身边，“我去过很多次，不会有事。”
  齐园抬头，眼睛发红，“我不能让你冒险。”
  沈凌云眼神柔软，用手轻轻揉着他头发，“没事，别担心。”
  “我去。”齐园突然眼睛放光，一扫颓唐，“我跑的快，力气也大。”
  他一脸兴奋，“谁能抓到我？”
  沈凌云想说：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有木仓。
  但他不敢再轻易说出来。
  齐园又指着自己鼻子，一脸不容置疑的说：“我打架从没输过。”
  “你能找到地方？”沈凌云不置可否，只是问齐园：“认识钱吗？”
  齐园：“……”
  他羞愧捂脸，沈凌云一语中的直指要害。
  沈凌云看他这模样，莞尔一笑，“读书不？若是不学习，你到外面连路都找不到，买东西也会被骗。”
  “好吧。”齐园垂头丧气，复又挺起腰板，声音洪亮的说：“学，就是为了你，我也学。”
  “好，给你吃糖。”沈凌云拿一块儿大白兔奶糖给他，“好好学习，天天给你糖吃。”
  “嗯。”齐园嘴里含着糖，甜的眯起眼露出幸福的笑容，“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
  他用力挥挥拳头，“为了糖，我也拼了。”
  沈凌云轻笑，看来自己在他眼里还不如糖。
  ……
  半夜一点多，沈凌云叫起齐园，带他去镇上黑市。
  两个人一人背着一个大竹筐，里面装着布。
  齐园跟在沈凌云身边，走在漆黑的夜里，等出了村子，沈凌云拿出手电筒打开。
  漆黑的夜晚，亮起一道光，照亮了前方的路，让两个人速度快了一些。
  “这是什么？”齐园惊讶的看着手电筒，再一次看到这个地方的神奇。
  “手电筒。”沈凌云说着，把手电筒递给他，“你拿着吧。”
  “好。”齐园顿时欢呼一声，接过手电筒来回的看，甚至还对着自己脸照了照，“看不见了。”
  “不能照眼睛。”沈凌云扒拉开他手，“照路。”
  “嘿嘿。”齐园傻笑一声，“这东西真好，比油灯亮多了。”
  “还有比这亮的。”沈凌云给他讲电灯，还不忘记给他洗脑，“你上学以后，会接触很多东西，一个手电筒不算什么。”
  两个人边走边说，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镇上。
  沈凌云看看手腕上的表，现在刚三点，黑市还没有开市。
  他轻车熟路的带着齐园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面已经有些人摆摊。
  零星的还有一些刚到的买东西的人。
  “摆这吧。”沈凌云指着一个大空地说：“这里宽敞。”
  “好。”齐园点头，把手里提着的一捆稻草摊开，上面又铺上一块儿布。
  沈凌云点上油灯，就和齐园一起往外拿布，还不等把摊摆好，就有看到的人过来。
  “这布怎么卖？”一个中年妇女问。
  “五角一尺。”沈凌云说。
  他们摆出来的是裁剪下来半尺多长，或是一尺多长的小布头。
  “这都是布头。”中年妇女嫌弃的说：“还都这么短，根本不够做衣服。”
  “给孩子做衣服够用。”齐园说：“一两岁的正好合适，多便宜还不要票。”
  这话倒是说到心坎上了，这布票最是紧缺，有钱都没衣服穿。
  “若是大块儿的布头，也不是这个价格。”沈凌云说：“倒是有，只是价格贵要一元一尺。”
  “一元？”中年妇女眼睛一亮，“拿来我看看，若是合适我就买些。”
  她过来时，就有人跟着在旁边听着，一听这价格，急忙也凑上前，都要买大块儿能给大人做衣服的布头。
  “先说好。”沈凌云丑话说在前头，“大块儿的布头有些瑕疵，要不也不能一元一尺。”
  “没关系了。”齐园不在意的一挥手，“只要注意裁剪，不妨碍做衣服，等于没有瑕疵一样。”
  他说着拿出一块儿花布，给中年妇女看，“这块儿布够给你做一件衣服，上面就是有几个小洞一点也不碍事。”
  齐园比划着给中年妇女看，他精通裁剪做衣服，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中年妇女听的频频点头。
  “还有别的颜色吗？”中年妇女说：“我想给家里男人做身衣服。”
  齐园马上给她找，蓝色、灰色随她挑，很快中年妇女买了几块儿布。
  沈凌云一边看摊一边算账，中年妇女买了十六尺三寸，十六元三角钱。
  中年妇女一脸肉痛，“今天是来买肉的，现在钱全花了。”
  “肉改天可以买。”沈凌云安慰一句：“布可不是哪天都有，我们卖完这些就没了。”
  他是说给一直在旁边观摩的人听。
  果然，他刚一说完，在一旁看着的几个人，无论男女全部冲上来就怕一会儿卖没了。
  “给我一块儿灰色布，要做一件上衣。”
  “我买做一套衣服的布料，先给我拿。”
  “我买的也多，先给我拿。”
  几个人互相争抢，沈凌云站在一旁不动，一心看摊并观察周围动静。
  齐园则是按照事先商量的，卖布、量布的事情他来做，顺便给沈凌云报数让他算账收钱。
  随着他们这里闹出的动静，来黑市的人纷纷闻讯过来，在看见竟然有不要票的布时。
  纷纷加入抢购的战圈儿。
  黑市在冬天是早上三、四点开始，到六点天快亮的时候结束。
  但随着来的人越多，齐园他们的布卖的越快，最后沈凌云都不得不开始帮着拿布。
  好在一直没有人预警，让他们顺利的把大块儿布全部卖完。
  只剩下一些小块儿布头。
  “呼。”等人群渐渐散去，齐园才能喘口气休息一会儿。
  他若不是头上带着帽子，就能看到额头上的汗，“总算卖的差不多了。”
  他和沈凌云都是全副武装，帽子围脖一起上，把脸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齐园感觉自己呼吸不顺畅，扯扯捂住脸的围脖，才感觉呼吸到点新鲜空气。
  “五点多了。”沈凌云说：“我们得走了。”
  “好。”齐园知道他不方便，马上答应。
  “就剩这点小块儿布头，今晚再来一次就能卖完。”齐园高兴的说。
  但没想到，沈凌云竟然说不来卖了。
  “为什么？”齐园愕然。
  “路上再说。”沈凌云快速的收摊，接着就带齐园快速跑路。
  “我们不能惹人注意。”沈凌云路上告诉齐园：“要是有人眼红会找麻烦。”
  他的一番解释，让齐园沮丧。
  但是回家查钱时，齐园又高兴的差点蹦起来，“一百五十六元八角。”
  他指着剩下的小块儿布头，“这还有几十尺，还能卖不少钱。”
  “嗯。”沈凌云说：“再有半个月就要春耕，我们那时再去一趟黑市，顺便买点东西回来。”
  “肉，我们今天没买肉。”齐园想起这件事，后悔的跺脚，“我就说有什么事忘了。”
  “没事。”沈凌云笑道：“我们今晚再去一趟，给你把肉买回来。”


第11章 
  “别照了。”
  沈凌云无奈的再次放下手里的书，“学习怎么能一直照镜子。”
  齐园趴在炕桌上，身前放着纸笔，还有一面镜子。
  他一会儿一照，美的根本无心听沈凌云讲课。
  “我就是奇怪，怎么看的这么清楚。”齐园说着还对镜子笑一下，里面映出一个笑容灿烂的小少年。
  他又对镜子眨眼、嘟嘴，做各种各样的面部动作。
  无一不表示他对这面镜子的喜欢。
  “你不是要学数学，以后卖东西自己算账吗？”沈凌云说：“照你这个速度，下次再卖布还是不会算账收钱。”
  “好了好了。”齐园立刻把镜子放在炕上，“我不放在桌子上就不想照了。”
  他讨好的对沈凌云笑笑，还不忘记保证，“快点教吧，我一定好好学。”
  “嗯。”沈凌云耐心十足，并没有因为他调皮捣蛋就数落他。
  今天早上从黑市回来，他们补觉到中午，起来吃完饭，齐园主动提出学习。
  免得自己还像早上一样不认识钱，收钱找钱都要沈凌云一个人忙。
  结果刚学了一会儿，他注意力总是分散，让沈凌云不得不一遍遍给他讲。
  “其实挺简单。”齐园安静学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话，“我今天就能学会算账。”
  “确实学的很快。”沈凌云点头，笑道：“你若是认真学，这些简单加减很容易。”
  不得不说，齐园聪明，又比小孩子接受能力强，沈凌云很满意。
  他又拿出一块儿大白兔奶糖，递给齐园说：“休息一会儿。”
  沈凌云已经看出他坐不住，让他自由活动。
  “唔。”齐园嘴里含着糖，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你为什么把鸡蛋糕和桃酥给我保管，糖却是你自己拿着了。”
  “为什么呢？”沈凌云没想到他问这个问题，奇怪他是什么想法。
  “吊着我学习呗。”齐园得意挑眉，趴在炕桌上面目表情生动，“就怕我不愿意学。”
  “你为什么不说这是奖励？”沈凌云哑然失笑，摇摇头说：“你学习好乖巧听话，就给你奖励不好吗？”
  “就是我不学你也会给我糖吃。”齐园突然坐直身体，眼神认真的说：“我知道。”
  沈凌云：“……”
  他确实是因为齐园没见过也没吃过，特意买给他的，这一点齐园没有说错。
  但用来做奖励，控制他吃糖的数量，也是沈凌云有意为之。
  “我们好好谈谈。”沈凌云说。
  “啊？”齐园没想到他认真起来，表情竟然变得那么冷漠一点情绪也看不出来。
  温和可亲荡然无存，隐隐有种威严，让他有些惊惶。
  “你学习不是给别人学，是给你自己。”沈凌云说：“无论你学习的初衷是什么，知识学在你脑子里，以后总有你用到受惠的时候。”
  “所以，你认真与否，与别人无关，这关系到你自己本身，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与对待。”
  他停顿片刻，等齐园消化自己说的这番话，随后又道：“就算是你说的为了我，难道不应该认真对待吗？”
  “啊？”齐园有些明白，又有些糊涂，但最后一句他毫不犹豫的点头，“应该。”
  “好。”沈凌云又恢复温情，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你若是学累了想休息一会儿，随时和我说。”
  “哦。”齐园点头，呆呆的看着沈凌云。
  这一刻，他发现沈凌云也有不好惹的一面，这让他老实不少。
  “我刚才贪玩儿了。”齐园反省自己，深刻认识错误，“我以后一定专心，再不边学边玩儿了。”
  他不想再看沈凌云面无表情的模样，心里发慌。
  “养成习惯。”沈凌云穿鞋下地，“你以后就不会这么散漫。”
  “去哪？”齐园看他离开急忙问。
  “我去挑水。”沈凌云想想，“你要是在家呆着闷，不如去王队长家里看看。”
  “去他家干什么？”齐园不解，“我跟你去挑水。”
  “我们能在代销点碰巧买到这些布，也有他的功劳。”沈凌云说：“你拿点布头过去，问他要不要，换粮食、鸡蛋什么的都行。”
  “好吧。”齐园：“我给他拿点好布。”
  “换多少东西任凭他给。”沈凌云嘱咐他说：“吃点亏也没事，算是交个人。”
  齐园生活在这里，不能不与人来往。
  憋了一冬天，在天气渐渐变暖纷纷走出家门，半坡村逐渐热闹起来。
  还没走到村子，就看到不少人。
  沈凌云没和齐园一起去，“我不知道王队长家，你找个人问问。”
  “嗯。”齐园点头答应。
  “大叔。”齐园遇见一个闲逛的男人，“您知道王队长家在哪吗？”
  中年男人一愣，上下打量齐园，“看着眼生，不是我们村的吧？”
  随后他一拍脑袋，“我知道了，你是被捡回来落户我们村的那个孩子。”
  “是呀，大叔。”齐园笑笑，“我想去王队长家，您能告诉我地方吗？”
  “就前面。”中年男人一指，“往东拐，第二趟房第五户就是他家，很好找。”
  “谢谢大叔。”齐园拎着篮子一路小跑儿，很快找到王大力家。
  大门虚掩，齐园站在门口喊：“王队长，在家吗？”
  “谁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出来，看见齐园站在门口一愣，蹙眉问：“你谁呀？”
  “我找王队长。”齐园说。
  “等着。”女人没让齐园进来，回头冲着一个屋子喊：“他三叔，有人找你。”
  “来了。”王大力从自己屋里出来，看见齐园也是一愣，“来来，快进来。”
  他招呼齐园，“怎么站在门口，进屋里坐。”
  “王队长。”齐园眼睛一弯，笑容乖巧，“过来认认门。”
  王大力：“进来说。”
  齐园随着他进去，就见炕上坐了几个人，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孩子。
  “石头，去沏糖水。”王大力安排他儿子。
  这是一个和齐园差不多大的半大小子，他看看自己妈没有动，对王大力摊手表示自己没糖。
  “不用不用。”齐园急忙摆手，“我问点事，马上就走，不用麻烦。”
  王大力蹙眉，看着自己媳妇儿坐在炕上纳鞋底连动都不动，脸色有些不好看。
  “王队长，你看。”齐园看到王大力媳妇儿的态度，拿自己篮子给王大力看，“前几天，我买了点瑕疵布，想问问你要一些吗？”
  他把沈凌云的意思传达给王大力，“我哥说，现在家家都缺布做衣服，让我给王队长拿来一些。”
  王大力看见齐园拿出一块儿灰色布料，挺大一块儿，当时眼睛就亮了。
  “要要，怎么会不要。”王大力接过来在自己身上比量，欣喜的说：“我正想做衣服买不到布呢。”
  “这块儿布，正好够您做件衣服。”齐园笑道：“我还给你找拿块儿蓝布。”
  “给我看看。”王大力媳妇儿在齐园拿出布时，就穿鞋下炕，“这布不错，就是有几个坏的地方。”
  “不碍事。”齐园说：“只要注意裁剪不会多浪费布，我特意给王队长挑的最好的瑕疵小的。”
  “真是谢谢你了。”王大力高兴的说道。
  他刚当上队长，却连件没补丁的衣服都没有，齐园送的太及时了。
  齐园笑道：“那天买回来就想给王队长了，只是不知道布到底坏到什么程度。”
  他给王大力解释一下，毕竟去代销点那天，王大力亲眼看见他扛了一大袋子布。
  “嗨。”王大力不在意，“若是好的，那些售货员还不自己留下，能便宜别人。”
  齐园只是笑不说话。
  他能占到便宜，全是两个售货员不上心，也有看不上的意思。
  “这布正好给你做件衣服。”王大力媳妇儿在他身上比量完，说道：“这块蓝布做裤子可惜了，也够做件衣服。”
  她有些心疼、不舍。
  “唉！”王大力叹口气，“先做件衣服再说吧。”
  没有布票，想做身衣服难得登天。
  没想到齐园又拿出几块儿布头，也是灰色，“若是做裤子，这几块儿小布头一样用。”
  他是有备而来，根据沈凌云说的话，给王大力凑一套同颜色的布料。
  “你还有？”王大力媳妇儿，看见他又从篮子往外拿，伸手就要拿齐园挎在胳膊上的篮子。
  被王大力一把拦住，瞪了她一眼，转头又对齐园笑道：“真是谢谢你们了，想的这么周到。”
  “这布多少钱？”他又问。
  “钱？”王大力媳妇儿眼睛一瞪，“这不是送给你的？”
  “没你的事。”王大力没搭理她，又问：“多少钱，我现在给你。”
  “做裤子的布是送给王队长的。”齐园道：“这两块儿做衣服的瑕疵品布料，你看着给，我也不知道要多少。”
  “粮食、鸡蛋……”齐园说：“你看着自己方便给。”
  “嗯。”王大力思索片刻，“养猪、养鸡不？”
  “养，都养。”齐园一听，毫不犹豫的说。
  “跟我来。”
  王大力媳妇儿一把抓住他，“我们还没分家，你做不了主。”
  “这不用你管。”王大力甩开她，拉着齐园往外走。


第12章 
  “看，猪崽。”
  齐园背着三只小猪仔，还有十只鸡仔回家，第一时间给沈凌云看。
  “王队长给你的？”沈凌云面色平静，问：“他说什么了？”
  “说今年可以养猪，过几天大队开会，猪崽可能不好买。”齐园说：“我会养猪，我来养。”
  沈凌云笑笑，看着猪崽叹息：“哪来那些粮食，就是上面允许现在养的人也不会多。”
  齐园一下子背回三只小猪仔，让沈凌云有些犯愁。
  他揉揉眉心，不忍责怪齐园，“王队长没说让你少养一些？”
  沈凌云不知道，王队长在哪弄来这么多猪崽。
  “他说给两只，我多要了一只。”齐园讪笑：“把那些布头都给他了，还给我一袋米糠，说以后需要米糠就找他。”
  “嗯。”沈凌云点头，暗自松口气，“这就好，能有东西养活它们。”
  齐园见他没有反对，兴致勃勃的说养猪政策，上交七层个人得三层，要肉或是肉票都行。
  还可以给钱。
  他算计着，交两头自家剩一头，一半儿要钱一半儿要肉。
  一年到头钱和肉都不缺。
  “嗯。”沈凌云眼神莫名的看他一样，嘴里称赞道：“说的很对，只是……”
  他话锋一转，没再说猪崽的事，看出齐园的忐忑。
  “规定每户不能超过三只鸡。”沈凌云说：“十只多了，得藏起来养。”
  “王队长说养鸡有遭损，不一定能活下来多少。”齐园说：“这些我都懂，会小心养。”
  他说完觉得自己没说到重点，又补充道：“猪崽也不会出问题，一下都能活下来。”
  这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好吧，你喜欢就养着。”沈凌云看他不提数量问题，顾左右耳有其他，妥协的说。
  他也没想让齐园把多的鸡仔送回去的意思。
  “好。”沈凌云见齐园没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想再废话，“正好最后一层院子有个猪圈和鸡圈。”
  “我现在就去打扫。”齐园心里偷笑，转身去收拾猪圈。
  他怕沈凌云让他把鸡仔送回去几只。
  齐园不太愿意，他可是下了重金，把带去的那些小布头都给王队长了。
  让他占了大便宜。
  “对了。”齐园跑到门口，转头道：“我看王队长在家说了不算，还特别喜欢这些布，就多送了一些。”
  “知道了。”沈凌云道：“没分家，很多事情他说了不算。”
  他也起身，“我和你一起去收拾，弄暖和一点。”
  “真挣钱！”齐园一直唠叨，那点布竟然能换三头小猪仔。
  他却是不知道，王大力家已经为了猪崽的事吵起来。
  “什么？”王大力的大嫂，就是给齐园叫人的那个中年女人，“你竟然把家里刚买的猪崽给出去了？”
  她满脸不乐意，冷着一张脸说：“你怎么能不和家里商量，就自己做主。”
  王大嫂看着满屋子的人，“正好人都在，你们评评理老三这事做的对吗？”
  王家众人：“……”
  这种时候发表意见，就是傻子。
  王大嫂看自家爷们也不帮自己，恨恨的跺下脚，又看向当家做主的老爷子，“爸，今天这事得说道说道。”
  王老头坐在炕上，半眯着眼抽烟，像是没听到一样并没有说话。
  “猪崽没了可以再去买。”王大力瞥她一眼，“但是布没了，就再买不到。”
  “他敢不卖你。”王大力媳妇儿不乐意，到现在还认为齐园小气，“一个外来的还不巴结你一下。”
  她心里不满，以为齐园是来送礼，摆足了架子等人巴结，没想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轻蔑的看眼王大嫂，还有其他王家人，看一会儿没脸的人是谁？
  “你胡说什么？”王大力真生气了，“以后这些事你别参合。”
  大嫂找麻烦就算了，自己这个媳妇儿也在里面瞎参合。
  王大力媳妇儿冷哼，“你自己好好看看，别冲我使劲儿，找你麻烦的不是我。”
  王大力没再理她。
  看向王老太太，“妈，我爸今年六十六过大寿，您给我爸做件新衣服。”
  他拿来一块儿大幅布料，还有齐园多给的那些小布头。
  一起送到王老太太面前：“这里还有一些小布头，都是同样颜色，您看看再给我老弟做条裤子。”
  随后他掏出钱，递给王老太太，“妈，这是买猪崽的钱，这些布是我孝敬你们的，不用家里花钱。”
  没想到王大力媳妇儿猛的站起来。
  “这钱怎么能我们自己出，还没分家呢。”她说着就要把王大力给的钱抢回来。
  “你给我住手。”王大力一把抓住她，“我爸今年过大寿，我当儿子的孝敬点怎么了？”
  他推开自己媳妇儿，气呼呼的说：“我亏待你了，还是亏待你家了？你竟在我爸妈面前抢钱。”
  “我……”王大力媳妇儿一缩脖子，被他气势汹汹的模样吓了一跳，随即又来了底气，梗着脖子道：“你不和我商量就是不行，这家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她站在王大力面前，眼睛却是一直盯着给王老太太的那些钱，“你哪来的钱，是不是偷我的？”
  王大力气笑了，这么多年真是无论家里还是外面一点脸面不给自己留。
  “这都是我饿着肚子一点点省下来的。”王大力无力的抹把脸说：“你什么时候有的钱？那些不都是我挣回来的。”
  王大力媳妇儿一听这话，双手叉着腰冷笑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那是你应该干的。”
  “你不给我钱，我跟你过吗？”她指着王大力说：“今天不把钱拿回来，我就和你离婚。”
  “离吧。”王大力无奈的摆手，“不顺你心就闹离婚，你离吧，我同意。”
  王大力媳妇儿一呆，没想到他竟然敢说同意离婚  。
  她看看周围一圈儿人，没一个出来劝，气的转身就走，嘴里嘟囔着：“好，我还治不了你了，这回跪下求我都没用。”
  王家兄弟都给自己媳妇儿使眼色，让她们赶紧把人劝回来，这是又要回娘家闹离婚。
  但是没人上前，都对她有意见都累了！
  “离吧。”王大力颓丧的坐下，“离了我也省心了，不用整天小心翼翼维护这个家，太累了！”
  “唉！”王老头长叹：“谁让我们家穷，让你们兄弟跟着受累。”
  王大嫂：“……”
  王二嫂：“……”
  王家几兄弟：“……”
  “拿回去吧。”王老头把钱给王大力推回去，“我原本打算今天秋收之后给你们分家。你们兄弟几个商量一下，若是等不及我现在就可以分。”
  “爸。”
  “爸。”
  王家兄弟和媳妇儿们，还有那些孙男娣女，全都惊呆了。
  王老头冷笑：“这些年，若不是老三撑着这个家，你们能过的这么舒心。”
  “若不是他在县城有关系，怎么能找到临时工，怎么当上这个队长？”
  他看眼王大嫂，又道：“有本事说话，没本事闭嘴。别看着队长这个事眼红，你们也当不上。”
  王大嫂害怕了，又有些委屈，“我就是心里有气，不是冲着老三。”
  她是冲着王大力媳妇儿。
  “占了便宜就得受着。”王老头毫不客气的说：“老三挣钱回来时，你们怎么都高兴？她媳妇儿不干活不拿你们当回事，也是应该。”
  他媳妇儿心软心善，只能他这个公公来管这个家，得一碗水端平。
  “爸。”王大山道：“您说的对。不能老三在外面出力，还让她媳妇儿干活，不能什么便宜都让我们占了。”
  “什么？”王大力目瞪口呆，“我媳妇儿不干活？”
  他看看王老头，又看看自己大哥和大嫂，还有其他人。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媳妇儿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见众人沉默，王大力突然捂住脸，“我把挣回来的钱大半儿交给家里，还怕她不高兴，每天都哄着捧着。”
  总是偷着买东西，躲着家里这些人藏起来，小心翼翼的捧到媳妇儿面前邀功。
  原来她就这么对自己家里人。
  怪不得，总和自己说家里人不是，原来一直摆谱拿高姿态。
  他一个大男人三十多岁，当着一把年纪的爸妈，还有中年的兄嫂，那些侄子侄女。
  哭的稀里哗啦。
  “你们为什么不说？”王大力痛哭。
  没人说话。
  他知道，这是家里人觉得对不起自己，因为就自己能找到关系挣钱回来。
  有爸他压着，又都觉得欠自己的，不好意思因为自己媳妇儿的事闹意见。
  “好了。”王老头也不禁抹泪，“都过去了。分家以后你们自己过自己的，我再不管了，谁也别觉得委屈。”
  “对，都过去了。”王大力抹抹眼泪，“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他心里庆幸，幸亏自己回来了。
  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回来大半年，大嫂一直脸色不好看，家里人对自己也沉默居多。
  “爸、爸。”石头突然跑进来，“你快去看看吧，我妈走了。”
  “让她走吧。”王大力摇头，“我不会再求着她了。”
  “不是，爸。”石头急的跺脚，“我妈去找人要猪崽了，我拦不住。”
  “啥？”王大力一下子跳起来，“她怎么敢……”


第13章 
  齐园从何向军家出来，一路遇到不少人。
  “这孩子谁家的？”
  “不知道，看着眼生。”
  “不是我们村的吧。”
  这样的窃窃私语，齐园听的清清楚楚。
  何向前几个老爷们，没事聚在一起唠嗑。
  见齐园走近就问：“你是哪的，怎么来我们村子？”
  “我也是半坡村的人呀。”齐园停下笑道。
  “你是我们村的？”何向前想想说：“你是刚来落户的那个孩子。”
  “是呀，大叔。”齐园笑道。
  他看看不远处几个倚门而立的妇女，还有别的地方三三两两聚集的村民。
  齐园：“几位大叔，你们谁家需要布头吗？”
  这些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衣衫破旧补丁到处都是。
  “布头？”何向前来了兴趣，“你有布，怎么换？”
  齐园说：“换粮食，多少你们看着给。”
  他解释一下布的来源。
  一只手捻着衣角不好意思的说：“家里没粮食，想换口吃的，不拘你们给多少。”
  他清亮的眼眸带着期待，一副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模样，让几个男人心生同情。
  “都缺粮食。”何向前叹息：“你这孩子也不容易，只是……”
  他欲言又止，看看其他几个人，说：“开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换的人可能不多。”
  何向前：“你有什么布？”
  “就是一些零碎布。”齐园说：“给小孩子做衣服或是鞋面都行。”
  他想着把自己裁剪下来的那些零碎大小布块儿，拿出来与村里人做交换。
  也算是和村里人认识一下，有个来往。
  “我换。”何向前还没说话，旁边一个男人开口道：“我闺女刚生完孩子，换点布给做件衣服。”
  他正愁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齐园正好送上门来。
  “我去叫我媳妇儿，你等一会儿。”他说完就要走。
  “把我媳妇儿也叫来。”何向前说：“让她也来看看。”
  “大叔，我先回去了。”齐园说。
  “行，你回吧。”何向前摆摆手。
  齐园刚走几步，就被身后一声暴喝叫住。
  “站住。”王大力媳妇儿风风火火跑过来，“我可找到你了。”
  她一把抓住齐园衣领，“把我家东西还回来。”
  她眼神带着窃喜，使劲儿抓着齐园衣领，“快把东西还给我，否则我就去告你，把你送去蹲笆篱子。”
  “松手。”齐园气恼的抓住她手一甩，随即叫道：“你耍流氓啊，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耍流氓。”
  “哎呦！”王大力媳妇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急赤白咧地叫道：“谁耍流氓，你说谁耍流氓？”
  “说的就是你。”齐园后退一步，小脸气的通红，“男女授受不亲，你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动脚。”
  他鄙夷的看眼王大力媳妇儿，“你可真不要脸。”
  “你……”王大力媳妇儿脸一红，“我是怕你跑了。”
  “少狡辩。”齐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住哪，在这说什么瞎话呢。”
  托沈凌云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的福，齐园知道耍流氓可是大忌。
  “不就是看我长的好看。”齐园摸摸自己脸，眨眨漂亮的大眼睛，“又看我年纪小，就想占我便宜。”
  “这么大岁数还耍流氓，在后面追着我跑，你家知道吗？”
  “哈哈哈。”何向前他们不厚道的笑了。
  “你个小兔崽子。”王大力媳妇儿气急败坏的说：“毛都没长齐，你浑说什么呢？”
  “长没长齐，告诉你吗？”齐园撇撇嘴，斜眼看她说：“你个老流氓还想知道这个？”
  何向前起哄道：“就是，长没长齐，大小也是个爷们。”
  “就是呀。”齐园一挺胸膛，骄傲的说：“见我就动手，还不承认耍流氓。”
  这里没有小哥儿，自己就是堂堂正正的爷们。
  “刘秀娟。”不远处几个妇女过来，“你这是怎么了？”
  她们在王大力媳妇儿跑过来时，就过来了，听到齐园那些浑话都笑的不行。
  “你们还笑。”刘秀娟被笑的脸渐渐红了，指着齐园道：“他投机倒把，还骗到我们家里，我这是找他算账管他要骗的东西。”
  “啥？”
  众人傻眼：“……”
  投机倒把？还骗了刘秀娟？
  这可不得了，这个外来的孩子胆子太大了。
  刘秀娟看他们不再笑自己，眼神带着得意，指着齐园道：“赶紧把我的东西还回来，否则就把你抓起来。”
  “呸。”齐园不屑的吐她一口，“你血口喷人，流氓没耍成就污蔑我。”
  “谁投机倒把？”齐园问她：“我去哪投机倒把，是你家吗？”
  “还骗你东西？”齐园指着她，“你是傻还是疯了，在这胡说八道。”
  刘秀娟上前又要抓齐园，被他一把推开，“别和我动手动脚，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别动手，别动手。”何向前看刘秀娟气势汹汹的，急忙劝道：“有话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大家都说：“你上来就咋呼个不停，大家都没明白。他一个孩子怎么能骗到你？”
  齐园说的耍流氓，大家都没当回事，知道他就是瞎喊都当个笑话看。
  “你问他。”刘秀娟指着齐园说：“你是不是去我家了，还在我家拿了不少东西。”
  齐园迎着众人视线，没有一点胆怯，坦然的看着何向前他们。
  “我去王队长家了。”齐园说：“用布换了一些东西，怎么就是投机倒把就是骗了？”
  “要是王队长后悔换回去就是了。”齐园看向刘秀娟，“你不叫王队长来，也不还我东西，想骗的人是你吧？”
  “我……”刘秀娟语塞，随即一跺脚道：“我不管，你还我东西。”
  她是背着王大力来的，想着把东西要回来带给娘家，有王大力这个民兵队长顶着。
  齐园一个外来的半大小子不敢怎么样。
  却不想，齐园岂是那么好欺负的。
  他看着刘秀娟，撇撇嘴道：“你不还我布，我怎么给你东西，到时你耍赖怎么办？”
  “空着两只爪子，就管我要东西，还说我是骗子，给我安个投机倒把的罪名，你是不是想白占我那些布啊？”
  “又不是我拿了你的布，你管王大力要去。”刘秀娟毫不在乎的说：“快点把东西给我。”
  “真不要脸。”齐园生气了，“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脸皮得多厚。”
  刘秀娟这么说，明摆着就是欺负人。
  何向前不赞同地说：“你要是不换了，就把布拿来，没你这么办事的。”
  “我们才是一个村的。”刘秀娟有些不高兴，“怎么向着一个外来的说话？”
  “这……”
  何向前他们面面相觑，刘秀娟这话没错，但是他们也不能看着她这么欺负一个孩子。
  “秀娟。”几个妇女劝她，“你也别生气，要是不愿意换，就叫大力把布拿过来，把你们东西换回去。”
  “我不管。”刘秀娟怒吼一声冲向齐园，“不给我，今天就和你没完。”
  何向前他们想拦着，又想到刘秀娟的话，一犹豫就让她扑到齐园身前。
  齐园身体一歪向旁边一闪。
  刘秀娟没停住脚步，“噗通”一下趴到地上，正好脸冲下摔的半天没动弹。
  “秀娟。”
  “秀娟。”
  几个妇女一拥上前，使劲儿把她拉起来，只见她满脸尘土鼻子一个劲儿往外流血。
  “哎呦！流血了。”
  “妈呀！鼻子好像摔瘪了。”
  几个妇女手忙脚乱，给她擦鼻子上的血，疼的刘秀娟浑身直哆嗦。
  “我的妈呀！”刘秀娟摔的头昏眼花，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摔死我了！”
  她一张嘴大家才看到，嘴唇肿的老高像是猪嘴一样。
  这时王大力也赶过来了。
  齐园一看到他，当即就说：“王队长，你媳妇儿自己摔的可与我没关系。”
  他指着大家说：“你们都看着呢，我可是一动没动都是她打我。”
  何向前他们：“……”
  随后他又对王大力说：“你要是后悔就把布拿来，我把东西还给你，我们两清。”
  “想的美。”刘秀娟顾不得脸火辣辣的疼，还在流血的鼻子，强忍着痛苦喊道：“你把我害成这样就想没事，我一定去告你。”
  “闭嘴。”王大力气的手发抖，“没想到你这么胡搅蛮缠，连点道理都不讲。”
  他看的清清楚楚，刘秀娟是自己用力过猛没停住脚步，与齐园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事与你无关。”王大力强压怒火，对齐园说：“今天的事是她的错，我代她向你道歉。”
  “你什么意思？”刘秀娟气的撕打着王大力，“我都这样了，你还放过他？”
  “是你自找的。”王大力毫不留情的一把挥开她，“你活该。”
  “你敢这么说我？”刘秀娟脸丢大了，发了疯似的打王大力，“我不和你过了，我要和你离婚。”
  “离，现在就去大队离。”王大力一把抓住刘秀娟，“你这样的，就是求我，我也不和你过了。”
  齐园：“……”
  咋还离婚了？
  “叔。”齐园拍拍胸口，像是受了惊吓，对何向前说：“我那布不换了，麻烦你告诉那位大叔一声。”
  他说完撒腿就跑，都离婚了，还换什么呀！


第14章 
  “怎么了？”
  沈凌云看见齐园呼哧带喘的跑回来，“出什么事了？”
  他正在做饭，看见齐园这幅模样，以为他遇上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
  齐园跑的脸颊红扑扑的，眼里兴奋又带着点心虚，“就是，就是王大力媳妇儿要离婚了。”
  “离婚？”沈凌云诧异道：“王大力不是刚当上队长。”
  这样也舍得离婚，问题不小。
  “嗯嗯。”齐园努力压着嘴角笑意，又控制不住欣喜，“你知道她有多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就耍流氓。”
  “耍流氓？”沈凌云心里一突，不可置信的问：“她耍什么流氓？”
  这话让他无法接受，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话可不能乱说。”沈凌云急忙道：“眼见为实，有时候看见的也不一定为真。”
  “决对的真。”齐园拍着胸脯，一脸你怎么不信呢，“她就是对我耍的流氓。”
  沈凌云一愣，嘴角抽搐两下，“你确定？”
  “确定。”齐园肯定的说：“很多人看着呢。她上来就抓住我衣领，若是我不反抗她还不知道做出什么举动。”
  他眼神鄙夷，一脸不忍直视的说：“那么大岁数了，连男女授受不亲，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嘛。”
  沈凌云沉默，无话可说。
  “这人就欠教训。”齐园继续道：“希望这次王大力能好好教训她一下，否则早晚戴绿帽子。”
  “咳。”沈凌云以拳抵唇，遮住嘴角笑意，“她为什么抓你衣领？”
  “说起这事我更来气。”齐园气愤的说：“说我投机倒把是骗子，让我把猪崽还给她。”
  “她这么说？”沈凌云眼神沉了沉，看着手里做的窝头，一使劲儿顿时捏扁了。
  锅里冒出的水蒸气，萦绕在他周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手上的力度却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对。”齐园点头。
  他把手洗干净，帮沈凌云一起做窝头，一边做一边说，很快把刘秀娟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啪”的一下，齐园盖上锅盖，仍就愤愤不平的说：“这是什么人，还是第一次见。”
  “你说。”齐园抬头看向沈凌云，“她不想换了，把布拿来我把猪崽还她不就行了，偏偏耍小心思。”
  “我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齐园道：“她真当我小什么都不知道，被她吓唬几句就会老实的吃亏。”
  “任何人都有眼睛、耳朵。”沈凌云揉揉齐园头发，“都明白怎么回事，让她闹去。”
  “就是，闹去吧。”齐园转眼又高兴，兴致勃勃的给沈凌云讲：“你没看她摔的那个惨样。”
  他把刘秀娟摔的满脸灰，鼻子差点摔瘪流了很多血，还有嘴唇肿的像猪嘴一样。
  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哈哈哈。”齐园乐不可支，“让他耍流氓，让她想占便宜，遭报应了吧。”
  他眼神充满期待，看着沈凌云问：“你说真会离婚吗？”
  齐园心里没底，希望刘秀娟受教训，又有些心虚。
  他摇头晃脑的叹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说我会不会成为千古罪人？”
  沈凌云背对着他，深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明白了，齐园是真的认为刘秀娟耍流氓。
  不过他还是说：“与你没关系，你又没让他们离婚，一切都是自找的。”
  沈凌云不信，因为这一点事会离婚。
  “对，与我们无关。”齐园彻底放下这件事，“有功夫说他们，还不如看看猪崽和鸡崽。”
  ……
  半夜，齐园睡眼惺忪的穿衣服。
  沈凌云看他眼神都睁不开，说：“要不你在家吧，我自己去。”
  “不行。”齐园顿时睁大眼睛，“你自己去不安全，我陪你去。”
  沈凌云笑着摇头，自己可没少去。
  齐园动作迅速的穿戴好，只留两只眼睛露在外面，恐怕沈凌云把他留在家里。
  齐园拿着手电筒照路，与沈凌云商量：“买点粮食吧。”
  眼看着那些零碎布块儿砸在手里，不能与村里人换粮食，得先把口粮解决了。
  否则他们吃什么。
  “嗯。”沈凌云点头，“这次多买一些。”
  等到春耕，他们就没时间出来了，粮食会越来越紧缺。
  他本身有二百多斤粮食，加上齐园得的救济粮，也就三百斤。
  两个人要吃到秋后分粮，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这些根本不够。
  到了镇上，沈凌云走了另一条路，不是往黑市那边去。
  “去哪呀？”齐园看走的路不对问。
  “去买肉。”沈凌云说：“黑市是散乱人买卖的地方，有些东西那里根本没有。”
  就是有，也是少量，还要碰运气。
  他告诉齐园跟紧自己，一路沉默的绕来绕去，来到一个偏僻又破败的院子。
  院墙塌了好几个地方，只要一抬脚就能迈进去。
  若是白天看见，还以为里面根本没有人，是一个无人居住的荒院。
  可是沈凌云依然走到大门口，抬手有规律的敲了五下，然后站在那里等着。
  约莫几分钟，在他们身后传来脚步声。
  齐园转头一看，就见一个黑影从塌下来的院墙进入院子，然后在里面给他们开了门。
  沈凌云：“以前来过，买东西。”
  “进来吧。”一个憨憨的声音，让开大门让他们进去。
  那人随后把大门关上，低声道：“你们自己进去。”
  沈凌云点头，没让齐园再开手电筒，在黑暗中来到一间屋子，又抬手敲门。
  这次没等多久，很快有人开门，让齐园松了一口气。
  这种神秘，让他神经紧绷又莫名带着兴奋。
  刚一进去，齐园下意识停下脚步，拉住沈凌云胳膊，“咋这么亮？”
  屋子里通亮，比白天不遑多让。
  他抬头四处查看，看到一个圆圆的发光的东西吊在房顶。
  “这是电灯。”沈凌云指着头上的灯泡，“只要通电的地方都有。”
  “真好。”齐园惊叹，眼里充满好奇。
  他记得沈凌云说过，但还是第一次见，没想到这么神奇。
  屋子里站着几个人，看到齐园这样都笑。
  齐园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打量四周。
  这间屋子四周都是货架，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地中间则是一个案子。
  齐园眼睛一亮，顿时冲着案子走过去，上面放着很多猪肉。
  “怎么卖？”齐园问。
  “猪五花两元五，前槽肉两元，后丘一元八。”卖肉的何三道。
  齐园不懂，转头看向沈凌云。
  “价格涨了？”沈凌云问。
  “哪天都涨。”何三手里拿着一把刀耍着玩儿，“也就我们这里肉多，别的地方再贵你还买不到呢。”
  “嘿。”不远处一个青年，刘强指指齐园他们，“买不起就别看了，这里可不是让你们逛着玩儿的，还是看看能买的起的东西吧。”
  “你怎么说话？”齐园嫌他说话不好听，斜了他一眼道：“买不买得起管你什么事。”
  “割五斤五花肉，再来二斤前槽。”沈凌云说：“有板油吗？来五斤。”
  齐园挺起胸脯，拍拍案板，“割肉。”
  这个时候，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开玩笑呢。”何三却没有动，蹙眉看着沈凌云道：“既然来过，该知道我们规矩，五花一次一人只能买二斤。”
  “加上我，不就多了。”齐园骄傲的说：“这个账我还是会算的，你快点割肉免得说我们买不起。”
  “你们找事呢？”何三恼怒道：“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这是你们闹事的地方。”
  齐园刚要说话，被沈凌云拉住，“兄弟，你自己说话有问题，怎么能说我们闹事？”
  “对呀。”齐园点头，“一人一次买二斤，我们两人买多少斤，你自己算算。还有，我们也可以多买几次……你可没说今天只能买一次呀？”
  “还有这个兄弟。”沈凌云指指刘强，“他说我们买不起，我们能买起了，你们怎么还不乐意？”
  “这……”何三傻眼，他哪想到这些，刚要说什么，就见刘强几步走过来，大声喝道：“我说你们买不起怎么了，我就说了？”
  “那就找你们老大。”沈凌云把齐园挡在身后，语气平静的说道：“让陈旭东评评理。”
  “卖给他们。”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压迫，仿佛在压抑着什么让人不寒而栗，“快点。”
  “哦，马上马上。”何三忙不迭点头，利索的割肉，“老大，马上就好。”
  齐园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个男人站在东屋门口，黑着一张脸看着这里。
  青年二十多岁，身材高大魁梧，眉眼锋利脸部线条冷硬，周身气息仿佛都带着攻击力。
  与沈凌云温润如玉斯文俊美，浑身散发着亲和力截然相反，让人第一眼就能看出不好惹。
  “态度太差了。”齐园仰头看着沈凌云，语气毫不掩饰，“以后我们不来了。”
  “道歉。”陈旭东走过来指着刘强。
  “对不起。”刘强脸色难看，“是我的错，狗嘴吐不出象牙。”
  其实他也没坏心，就是随嘴一说。
  齐园：“就是你的错，我们不买东西大半夜的跑这干什么？看你那不乐意的样。”
  刘强嘴唇动了动，最后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买什么随意看。”陈旭东看向沈凌云，“今天对你们不限量。”
  “一百斤玉米面。”沈凌云毫不犹豫的说。
  陈旭东一顿，随后挑眉笑笑，“好，给你们一百斤。”
  这些东西都是紧缺货，向来限量用来招揽顾客，但今天下面人犯错。
  陈旭东只能认。
  “板油也，也给？”何三心突突跳，胆战心惊的问：“五，五斤呢？”
  “给。”陈旭东就一个字，说完转身就走。
  他自己多嘴，结果搭出去一百斤玉米面，接下来还要想想去哪再多弄点货。
  沈凌云拍拍齐园肩膀，眼里含笑道：“陈老大向来公正，我们来这里买什么都放心。”
  齐园：“……”
  那你还让我闹事，一定要吵几句才行。


第15章 
  “叩叩叩。”
  “谁呀？”
  齐园把大门打开一个缝，脑袋探出去还不忘再擦擦嘴上的油。
  他可是刚吃完肉。
  “过来找你呀。”何向前看他警惕的小眼神，大笑着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换布吗？”
  “不换不换。”齐园摇头，“叔，昨天我不就是跟你说了不换了吗？”
  “嗨！”何向前好笑道：“看你吓的。”
  他指指自己媳妇儿，还有吴三林和他媳妇儿说：“你放心，我们不会离婚。”
  “那我也不换。”齐园依然摇头。
  在黑市买回来一百斤玉米面，齐园心里有点底气，到秋收时最起码能混个半饱。
  就没必要再惹麻烦。
  他看着何向前，一脸恳切的说：“叔，我宁愿饿肚子也不要被人追着打。”
  齐园眼神恐惧，从门缝里钻出来，拍着胸口一脸后怕，“投机倒把，是要被抓进去蹲笆篱子。”
  “叔，你就当可怜我，放过我吧。”齐园说着眼睛就红了，“我好容易有个落脚的地方，也害怕蹲笆篱子。”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可怜巴巴的看着何向前他们，“我现在都害怕王队长媳妇儿，或是有谁看我不顺眼去举报我。”
  “呜呜呜。”齐园越哭越伤心，“我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想换点粮食吃嘛，也是他们自己愿意的。”
  “哎，你这孩子。”何向前蹙眉，看见齐园哭个不停，“哪有这么严重。”
  “怎么不严重。”齐园猛的抬头，哭的通红的双眼愤愤不平，“昨天你们都听见了，说我投机倒把是骗子，要送我蹲笆篱子，还要怎么才算严重。”
  “别哭了。”吴三林是个老实人，“那是刘秀娟没怀好心，就是想欺负你一个没有依靠的孩子，傻子都能看明白的事。”
  他当时没在场，可后来听说了，就知道刘秀娟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想拿回自家东西。
  把齐园的布吞了。
  “大叔说的对。”齐园赞赏的看他一眼，“谢谢你给我说公道话。”
  “谢什么，明摆着的事。”吴三林道：“大力媳妇儿这事不地道，活该被大力教训。”
  “好了好了。”何向前媳妇儿打圆场，“她也够惨的，鼻梁子差点摔断，还不知道得养多久呢。”
  “咦？”齐园眼神疑惑，“没离婚吗？”
  “离什么。”何向前好笑道：“这么屁大点事就离婚，还不让人笑话死。”
  他让齐园放心，昨天刘秀娟看王大力真要拉着她去大队开介绍信离婚，当时就躺地上装晕。
  大家伙劝着王大力，把人送到卫生所，大夫说再摔的重一点，鼻梁就要断了，要好好休息。
  这一下子，谁也不闹了，都乖乖的回家。
  这件事也算卸下帷幕。
  “哎呀！”齐园揉揉心口，“真是可惜呀！”
  他心情复杂，知道没离松口气，但是心里也有点堵。
  “可惜什么？”何向前茫然。
  “她白闹了。”齐园一脸可惜，叹道：“还受这样的苦遭这样的罪，真是可怜！”
  “就是。”何向前想想这事也是哭笑不得，“你们说这都是什么事？”
  “偷鸡不成蚀把米。”吴三林耿直，“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摔个满脸花。”
  “嗯嗯。”齐园赞成的点头，王三林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真是为难她了，为她伤心。”
  何向前他们：“……”
  他这话音一落，何向前他们看他的眼神怪异，怎么还帮着刘秀娟说话呢？
  到底是个孩子，不记仇。
  何向前媳妇儿有些想笑，看齐园还是一脸心痛的模样，于是说：“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我们的事吧。”
  “我们没事。”齐园连连摆手，“叔、婶你们都回吧，我是真怕了。”
  他可记得昨天在刘秀娟说完一个村子的话后，再伸手打他没人拉着的事。
  “咱不换了。”齐园咬死这句话，“要是换给你们，再有别人来我可招架不住，难免再有像昨天那样的事发生，打我都是白打。”
  他是打定主意，坚决不和村里人换了。
  “你们回吧。”齐园转身进到门里，在门缝里对何向前他们说：“别让人看见，还以为我换给你们布了。”
  他果断的关门，一个都没让进。
  “人走了？”沈凌云问。
  “走了。”齐园笑道：“我好好跟他们解释一下，都挺理解我的心情。”
  他看着沈凌云的侧脸，笑容灿烂眼里划过一抹狡黠，没离婚的事就不要说了。
  免得他听了心情不好。
  “不换也好。”沈凌云说。
  昨天听到齐园被刘秀娟追着打，沈凌云就决定不和村子里的人有经济上的来往。
  齐园脱鞋上炕，坐在炕桌旁，“我们学习吧。”
  他现在干劲儿十足，看过电灯以后，齐园决定更要好好学习。
  以后自己也要用上电灯。
  不过没学上多大一会儿，他又开始走神，想着早上吃的炖肉。
  “真香。”齐园感叹。
  “什么？”沈凌云拿书的手一顿，眼神莫名的看着齐园，“还想着肉呢？”
  “嗯。”齐园眼里充满渴望，“要是天天吃就好了！”
  他们从黑市回来，天还没亮就开始熬板油，随后又把五斤五花肉炖了。
  两个人吃了一盘子。
  “还有二斤肉呢？”齐园问：“什么时候吃？”
  沈凌云：“……”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不是老子也体会到了那种心情。
  “剩下的那些肉，是留着过几天春耕时吃。”沈凌云说。
  “我知道，你不是加盐装坛子了。”齐园不解的看他一眼，“我是问你买的前槽肉什么时候吃？”
  “明天包包子，能多吃几天。”沈凌云无奈的说：“你现在学习呢，别总想着吃。”
  “我不是怕坏了吗？”齐园心疼道：“我们可是一下子花了大半儿的积蓄，现在手里就剩七十块钱了。”
  他们卖布卖一百五十多，结果在黑市一下子花了八、十多。
  “黑市真是太黑了。”齐园痛心疾首，用手扶着额头，“想想我就头痛。”
  玉米面四角二分一斤，更不用说白面和大米了，那都是七、八角钱一斤。
  沈凌云花钱大手大脚，除了粮食和肉，又买了不少东西，这钱差一点都花在黑市。
  “要不是陈老大一句话，你就是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那么多东西。”沈凌云道。
  齐园一直问他，为什么要和黑市里的人吵架，沈凌云没有告诉他。
  现在才说：“吃的东西都限量，连黑市也是如此。”
  沈凌云给他解释，“陈老大为人很好，只要你抓住他手下人把柄，多少会通融一些。”
  “你是为了买粮食？”齐园恍然大悟，“你知道那里规矩，故意要多买肉？”
  “算是吧。”沈凌云道：“多买点肉，也是为了春耕多吃点好的补充体力。”
  齐园噎了一下，他刚想说：你那么大方，原来是为了找事想买粮食。
  沈凌云微笑，温柔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齐园，像是知道他想什么一样。
  “我们继续学习。”齐园半天挤出一句话。
  许是有刘秀娟那场闹剧，也许是何向前他们回到村子里说了什么。
  一直没人上门找齐园换布，倒是让齐园和沈凌云消停了很久。
  直到春耕前两天，王大力找上门来，他是通知明天开会的事。
  “明天大队开会。”王大力说：“你们一起过去参加，何支书说再把齐园自留地划分了。”
  “谢谢王队长和何支书了。”齐园点头道。
  王大力有些尴尬，可是又不能不说，“前几天开会，通知养猪的事。”
  他说：“我和何支书说了你们有猪崽的事，就没过来通知你们参加。”
  “哦。”齐园这才知道，已经开了一次会，“我还想着呢，说开会宣布养猪的事。”
  他转头看向沈凌云，眨眨眼笑道：“我还怕有变故，这几天一直担心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大力把自己带来的篮子提过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袋，推到齐园面前。
  “这里有十斤玉米面。”王大力说：“那天的事，是我们不对。”
  他脸有些发烫，好在皮肤比较黑，看不出脸红，“其实我们已经占了你便宜，倒是让你又遭受一场无妄之灾。”
  王大力知道齐园缺粮，打算和自己家商量一下，再补给齐园点粮食。
  没想到还没有实行，他媳妇儿就干出这样的蠢事，让他更加内疚。
  “那可不行。”齐园急忙给他推回去，“我们已经交换完了，我怎么能再要你东西。”
  他坚决的表示：决定不行。
  但王大力怎么能收回，看齐园坚决不要，他更是痛快的起身就走，连篮子都不要了。
  “哎。”齐园想追，被沈凌云拦住。
  “你就是追上去，他也不会要。”他指指齐园那些碎布，“你给他装点碎布回去做鞋面吧。”
  沈凌云在半坡村多年，对这里的人了解，特别是王大力这种心善又实在的人。
  “好。”齐园那些布装到篮子里，跑出去追王大力。
  沈凌云看向门口，想到王大力说自留地时看自己的那一眼，喃喃自语一句：“看来，有些事得抓紧了。”


第16章 
  清晨，齐园悄悄睁开眼睛。
  看看窗外刚刚有一抹亮光，又转头看向炕梢躺着的沈凌云。
  见他依然侧身熟睡，没有要醒来的模样，齐园唇角勾起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慢慢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穿衣服。
  他昨天晚上发了面，剁好肉馅，准备一大早就吃包子。
  齐园不知道他刚出门，沈凌云就睁开眼，看着门口的方向无奈的一笑。
  又闭眼躺了一会儿，等到不会让齐园觉得吵醒自己时才起身穿衣服。
  “你怎么起来了？”齐园刚点着火把水烧热，沈凌云就从屋里推门出来了。
  “早起不是要煮猪食。”沈凌云说：“我来喂猪。”
  “其实……”齐园看他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你不用起这么早，我能忙过来。”
  “睡不着。”沈凌云坐在灶口烧火，“两人快一些，今天大队还要开会。”
  “哦，对呀。”齐园忘了这事，“那我快一点。”
  齐园手脚利落的开始剁白菜、拌馅、揉面，一点不用沈凌云插、手，很快就把准备工作全部做好。
  沈凌云用另一个灶煮猪食，再烫好小米放在一边晾着，做的有模有样。
  “你不是不会包包子吗？”齐园看他要给自己帮忙，拒绝道：“你一边坐着吧，我自己来。”
  “你教教我。”沈凌云说：“就因为不会，想吃点什么都难。”
  齐园：“……”可怜！
  “以前苦就苦了。”齐园安慰道：“以后有我，想吃什么就说。”
  他看沈凌云挽起袖子，“我包的快，你还是喂猪去吧，免得给我添乱。”
  沈凌云：被嫌弃了！
  他只能端起猪食，去后院喂猪崽。
  齐园一连包了三大笼屉，一百多个拳头大的白胖大包子。
  “很快就能吃了。”齐园想想白菜肉的大包子，口水就要往下流，“一定很香。”
  沈凌云坐在灶口烧火，看他一副馋的直咽口水的模样，好笑的同时又有些心酸。
  他以前的生活一定比现在好。
  这可是有钱也不能随时吃上肉的时代，能吃饱肚子是大多数人的渴望。
  “出香味了。”渐渐包子的香气溢出来，齐园抽抽小鼻子嗅着肉香，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样，“很快就能吃了！”
  “我们炖的那些肉。”沈凌云：“每次做菜放一些，不用再留了。”
  “不是留着春耕吃吗？”齐园视线从笼屉上移开，落在沈凌云身上，不解的问：“怎么现在又吃了？”
  “什么时候吃还不一样。”沈凌云笑笑，看眼齐园说：“我是逗你玩儿呢，怕你一下子吃太多肉闹肚子。”
  “不会，我身体好着呢。”齐园仰头看着沈凌云，眼里充满自信，“我从小就没得过病，你看我一会儿吃几个包子就知道了。”
  沈凌云眉心一跳：难道以往他都没吃饱？
  果然被他料中，齐园一口气吃了八个拳头大的大包子，又喝了一碗玉米粥。
  “差不多了。”齐园擦擦嘴巴，意犹未尽的说：“包子真好吃，肉真香。”
  同样吃了八个包子的沈凌云，默默的又送上一个，“再吃一个，新出锅的包子好吃。”
  齐园看眼沈凌云，眨眨眼睛，“你吃几个？”
  沈凌云违心的说：“十个。”
  “哦。”齐园点点头，勉为其难的说：“那我再吃一个吧。”
  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漂亮的眸子露出满足的笑意，“就是好吃。”
  转眼半个包子吃下去，见沈凌云看着他，伸手又递给他一个包子，“你再吃点，还没我吃的多呢，怪不得力气小。”
  小力气的沈凌云默默接过包子，想说我还能再吃两个，只是想想还是闭上嘴。
  免得让齐园看出来自己不舍得吃，以后再继续不敢吃饱。
  等到他们吃完饭，收拾好一切。
  沈凌云看看时间，七点多了，“我们去大队吧，快开会了。”
  “好。”齐园点头，拎起篮子往外走。
  走到村里的时候，看到很多人往大队方向去，齐园拉着沈凌云撒腿就跑。
  “快，我们占地方去。”
  他可是听沈凌云说，开会时在前面能找地方坐，排在后面的人多就只能站着。
  “你先去吧。”沈凌云不好意思跟他一起跑，让他先一步去大队，“我坐不坐都行。”
  “那怎么行？”齐园不愿意，他们可是带了小板凳，“给我凳子，你提着篮子走后面。”
  他一溜烟跑了，沈凌云落在后面依然保持原来速度，步子迈的不大不小。
  齐园却是全速前进，像一阵风一样，把前面的人一个个超过，很快跑到大队部。
  他到时大队部院子里刚来几十人，关系好一点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唠嗑。
  何支书这些大队干部们，也已经落座等人到齐开会。
  齐园找个地方把两个小板凳一放，背对着众人脸冲着大队门口坐在那里等沈凌云。
  村里人陆续进来，看见齐园这个模样，身边还放着一个小板凳。
  知道他在给人占地方也就不往他身前凑。
  沈凌云进来时，就看见齐园坐在小板凳上，脸冲着门口胳膊肘驻在膝盖上，双手托腮眨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等着自己。
  在看见自己那一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白净的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对自己一个劲儿招手。
  “怎么才来？”齐园接过沈凌云手里的篮子，“我等的好无聊。”
  沈凌云温和的一笑，轻声道：“知道你给我占地方，就没太着急。”
  “也对。”这话齐园喜欢听，被沈凌云需要的感觉很好，“这些小事都不用你。”
  他拿出没纳完的鞋底，一针针开始忙起来。
  这段时间忙着学习，他和沈凌云只一人做了一双单鞋，至少还要每人再做一双换着穿。
  齐园力气大，纳鞋底很快。
  大队开什么会他不懂也不关心，反正有沈凌云在，齐园就一心干自己的活。
  没想到他这安静的坐着纳鞋底，却是引来不少人频频侧目，都对一个男孩子能做针线活惊讶。
  对这一切齐园不知道，有沈凌云在他就安心，哪怕是大队干部拿喇叭讲话，他也没有仔细听。
  大概知道是马上春耕了，让大家都好好干活。
  直到听到他名字时，齐园还没有反应过来，沈凌云推了他一下，“给你分自留地。”
  “哦哦。”齐园一下子站起身，抬手比划一下，“我在这呢。”
  “哈哈哈。”
  开会的人发出爆笑声，齐园不知道他们笑什么，迷茫的看了一圈儿人，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马上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一边对着人点头一边对何向军说：“何支书，我在这呢。”
  “看见了。”何向军看他乖巧对众人笑的模样，严肃的表情缓和一些，“一会儿给你划分自留地，散会后先别走。”
  “哦。”齐园乖乖点头，“知道了，谢谢何支书和大队领导。”
  他刚说完，感觉自己脚被人碰了一下，一下子想起沈凌云教他的话。
  “何支书，我还有事。”齐园急忙说。
  “什么事？”何向军奇怪的看着他，“是有什么困难吗？正好今天开会，大家一起讨论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我的宅基地。”齐园说：“什么时候给我分？”
  “这件事不用商量。”何向军说：“你有钱能盖房子时，过来申请就批给你。”
  “我盖不起房子呀。”齐园可怜巴巴的说：“我用宅基地换知青所行不行？这样就不用盖房子，也不用怕把我撵出来了。”
  “这……”何向军没想到齐园会这么说，这种要求他还真不好回答。
  刚才还窃窃私语有些嘈杂的会场，随着齐园这些话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听着这件事。
  何向军侧头，与大队几个干部小声商量，这件事其实不算大事，但集体的财产不能他自己做主。
  “这件事也好解决。”何向军商议之后说：“你的宅基地应该在村子里划分，而知青所是在离村尾一里多地的地方，没人会去那里盖房子，知青所等于空置不一定哪年没人住就塌了。”
  他看一圈儿开会的村民们，“大队应该照顾你这个孩子，若是村里没人反对，知青所以后就归你所有，村里不再给你宅基地。”
  “我们反对。”何向军话音刚落，就有人大声反对，“凭什么把知青所给他，那可是将近两亩地的地方，前后两座房子，这不是占集体的便宜吗？”
  接着又陆续有二十多道声音，此起彼伏，全部都是反对。
  还有人义愤填膺地说：“村子里住房这么紧张，很多人家因为没房子连媳妇儿都娶不上，凭什么把知青所两座房子给外人。”
  “对呀。”有人赞同道：“要给也是给我们村里人，白给一个小要饭花子，我们可不同意。”
  沈凌云眼睛划过一个个反对的人，看见他们说的大义凛然，其实每个人眼里都带着赤、裸、裸的恶意。
  看向他和齐园这里，眼神带着鄙夷与蔑视。
  还有人露出嘲讽的笑容，高高昂起头故意做出挑衅的举动，像是看你们能怎么样我似的。


第17章 
  吴建杰双手抱臂，得意洋洋的看着齐园和沈凌云。
  只见齐园满眼茫然，沈凌云敛眉沉默不语。他心里更是得意。
  就是这两个人，让何向军有机会抓住把柄，一举把自己大哥民兵队长免职。
  到现在都没脸出门，让吴家人郁闷不已。
  今天抓住机会，说什么也要好好教训这两人，让他们知道得罪吴家的下场。
  沈凌云心里叹息：这就是个傻子，还没发现他丑陋的嘴脸让整个大队的人侧目。
  吴建杰确实没看别人，他还不知道大队干部，还有村民们看他的目光带着了然，还有或明或暗的鄙夷。
  都明白他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否则，吴家不会不顾脸面，一下子站出那么多人在大队干部明显同意下出言反对。
  “你？”齐园迟疑，转头看看四周，茫然的又看向吴建杰，“你孤苦伶仃，举目无亲？还是上无片瓦下无寸土容身？亦或是没有妻儿老光棍一条？”
  吴建杰：“……”
  大队所有人：“……”
  齐园的话，让大家都发蒙，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齐园没等吴建杰回答，又继续说：“还是你准备大义灭亲，变成孤儿举目无亲和我竞争知青所？”
  “哈哈哈。”有人反应快，顿时明白齐园这些话的意思，发出爆笑声。
  还有人打趣道：“对呀，要是竞争就要同等条件，你们这些人明显不够呀。”
  何向前在人群里撇撇嘴，知道他们是故意闹事，这就是不给自己堂哥何向军面子。
  当下高声道：“齐园的条件，在半坡村大队独一份，你们也好意思和他争？”
  他这一出面，何家那些人也陆续说话，讥讽的话层出不穷。
  带动一些人也纷纷点头，就是家里再困难缺住房，也不会和一个孩子相争。
  吴建杰这时才反应过来，脸红脖子粗的怒瞪齐园，“你个小兔崽子，你说什么？”
  “我是说……”齐园眼神清亮，伸出手指指着吴建杰说：“你们反对的这些人，是想冒犯祖宗不顾父母兄弟还有妻儿之情，誓死要抢知青所？”
  “就为了知青所，我觉得不值得。”齐园双手一摊，一脸悲痛的说：“若是可以选择，我宁愿亲人相伴，哪怕是餐风露宿全家一起去要饭，也不愿意为了一座房子丧失天良灭了所有亲人。”
  他眼睛发红隐隐有泪光，难过的低下头，似乎怀念自己的亲人。
  这幅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让很多人面露同情，看着吴家人的目光带着不赞同。
  “你放屁。”吴建杰暴跳如雷，向前迈出几步，“这和知青所无关，别在这里和我歪拐邪拉。”
  他回头看向吴家人，这些都是自家亲戚，希望大家一起上，顺便再鼓动村里人一起反对。
  绝对不能让齐园得到知青所。
  但是他没想到，目光所到之处，无论是自家人还是那些亲戚，一个个不是低头就是别开目光。
  齐园说的竞争条件，他们哪一个能做到，这时再出言反对是傻子。
  自讨没脸，让所有人笑话。
  “二哥。”吴建杰恼怒的唤道，想要他站出来，不能自己一个人冲在前面。
  “建杰。”吴建恒撇开眼神，“我们家条件确实不符合，应该让村里那些符合条件的参与，毕竟是两座房子。”
  他说完看向大队干部，说道：“大队照顾贫困户，但也不能只照顾一个人，要多方面考虑，我们半坡村几乎家家住房紧张，这一点建杰没说错。”
  “你这话等于没有说呀。”齐园不买他账，白了他一眼道：“全村你能找出我这样条件，急需知青所的人吗？”
  吴建恒转头，看着齐园的眼神晦暗不明，但是态度比较好，没有像吴建杰一样大声反驳又带有煽动的嫌疑。
  他好声好气的和齐园说话，像是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我们村的情况你不了解，而且知青所是集体财产，每一个人都有权利争取。”
  “以前你们怎么不争取呀？”齐园懵懂，根本没听明白他的意思，“我一说要，你们就上来了，这是欺负我年纪小无亲无故吧？”
  “还有。”他指指大队所有来开会的人，“都没人说话，就你们家叽叽歪歪这事那事的，讨不讨厌呀？”
  齐园一边说一边转身，看着大队开会的所有半坡村人问：“你们不反对把知青所给我吧？没有和我一个条件的人吧？”
  “你看，没人。”齐园说完就对吴建恒一耸肩，直白的说道：“就你们这些想大义灭亲的人，可惜……你们又不敢。”
  半坡村村民：“……”
  这是啥意思？
  你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给我们，就当着我们大家的面这么说好吗？
  沈凌云低头无声的笑了，他不过是提点齐园几句，这孩子能做到这份上。
  是真聪明，让他出乎意料。
  “咳咳咳。”吴建恒被他的操作惊到，一不注意被自己口水呛的直咳嗽，没想到一个小屁孩这么难对付，“话不能这么说。”
  “怎么说也要够条件呀。”齐园叹气，一脸的无奈，“我还要纳鞋底呢，你到底想怎么样快说呀？”
  吴建恒：“……”
  他们原先想煽动村里人，没想到没人出面，而齐园又只盯着自己家。
  吴建恒看着大队干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齐园又咄咄逼人，村里多数人又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心里叹息：看来不能再继续了！
  “既然村里人都不反对，也没人想要知青所，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吴建恒目光在周围几百号人身上扫了一圈儿，“也是看着村里一些人，家里确实需要房子才多嘴说几句。”
  他说完看着一个方向，嘲讽的一笑。
  就是没被人支持，让人笑话又怎么样，最起码吴家人敢出头不是孬种。
  “知青所不能给你。”吴建杰看自己二哥，被齐园逼的彻底没声，恶狠狠的道：“给谁也不给你。”
  “为什么？”齐园眨巴一双大眼睛，求知欲明显，“什么原因，你摆出来让我听听。”
  “就是不给。”吴建杰说不过齐园，只能耍横威胁，“我们这么多人不同意，我看你怎么拿到知青所。”
  他这话不但是说给齐园听，还有大队那些干部们，最明显的就是何向军。
  这个半坡村大队主权人。
  何向军冷笑：若是今天被威胁，让吴家人压住，以后他们又得时不时出来蹦跶。
  这个机会他绝不能给。
  可是还不等他说话，一个坐在前面的老头站起身，他低低咳嗽几声。
  他这一出来，连何向军都慎重起来，周围的村民更是心里一颤。
  这是吴秋英的老公公，吴秋英的妇女主任被拿下去，他此刻出面大家都好奇他要干什么？
  毕竟他年纪大，辈分在这里摆着，轻易没人敢招惹。
  “大叔，你还是别说了。”齐园从人群中跑出来，走到前面看着这个老头，“看您也六十多了，不像没儿没女的模样。”
  他上下打量老头几眼，指着他身上的衣服说：“身上连个补丁都没有，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你说你站出来干什么。”
  “哪有你一个毛孩子说话的份？”张铁军小眼睛阴恻恻的看着齐园，“一个外来的就该守村里规矩，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身份是贫农。”齐园拍着胸脯，昂着头蔑视的看老头一眼，“你一看就是地主资本家，剥削我的人，为什么听你的？”
  他边说边伸脖子，看向人群里的沈凌云，见他对自己面露赞许就知道自己没说错话。
  “你，你？”老头被他气的手发抖，“我也是贫农，祖祖辈辈贫农。”
  “不信？”齐园直接摇头，“一看你就是成份不好，条件也不够，就别痴心妄想了。”
  他特意管这老头叫大叔，就是不想让他占着那么大的辈分压制自己，齐园可不管他脸色难不难看。
  “你别晕。”齐园把手里纳鞋底的锥子在他眼前一晃，“我祖传神针，你晕了我就给你扎几下，保管你马上就好。”
  “你，你你？”老头被齐园故意气的浑身直打哆嗦。
  “哆嗦可以，但是别晕。”齐园再次警告他，“晕了就是想讹我，我可真用祖传神针给你扎醒。”
  他又晃了晃手里的锥子，一脸认真的模样，让人一看齐园就不是开玩笑。
  他的家里人上前，扶住老头怒瞪齐园，眼看张嘴就也骂人，齐园却是一转头看向何向军。
  “何支书。”齐园说：“我是唯一够条件的人。”
  他掰着手指数，“成份、条件和岁数都够，还用村里的好房基地换，我一点便宜没占。”
  “一块儿房基地换座两进院子？”老头在家人看护下，终于平缓下情绪，“这还不叫占便宜？”
  “不占便宜。”沈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齐园身后，看着何向军说：“村里房基地换知青所院子，两座土胚房作价，齐园买下来。”
  “好，就这么办。”何向军当即拍板，不再让人有出来搅局的机会，“何会计去查账，看看当时盖知青所花了多少钱。”
  齐园看眼沈凌云，对何向前说：“那房子很破，可不能原价给我呀。”
  “这得折旧。”生产大队长刘建国轻笑，眼神在吴秋英老公公还有吴家人脸上一一划过，“十多年的老房子，能值多少钱。”
  “嗯。”王大力这时也有机会说话，“连原价的一半儿都用不了。”
  他看着吴家人冷笑，自己当了民兵队长，就得罪了吴家，现在若是连话都不说。
  岂不是让他们以为自己怕他们。
  不一会儿功夫，何会计拿着账册匆匆跑回来，翻开看看说：“一共花了四十二元三角八分钱。”
  “这么多？”有人惊呼，“谁买的起呀。”
  “哼。”老头冷哼，“可不能打欠条，没钱就别买，而且你们也不能再在知青所住了，不能继续白占集体财产。”
  “哟！”他这话一出，大家才知道他站出来的意思，原来是撵齐园他们搬家。
  这不是要赶尽杀绝吗？太狠了！
  “好。”沈凌云看向何向军，表情不变依然淡淡的，“折旧多少？”
  “算算。”何向军对何会计说：“当着大家的面把账算清楚，免得以后有人翻旧账。”
  何会计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嘴里念念有词，折旧、照顾贫困这些话，最后算出价钱是二十八元六角。
  沈凌云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钱给何会计，“正好年前分的钱还没怎么花，够借给齐园买房子。”
  齐园顿时眉开眼笑，看着僵在一旁的老头，又看看吴家那些人，“哈哈哈”大笑。
  “知青所归我了，谁也别想撵我走。”他高昂着头，小眼神得意，“有些人就是痴心妄想。”
  “呃。”吴秋英老公公两眼一翻，身体下滑瘫在地上，真被齐园气晕过去。
  齐园却是拉着沈凌云闪开，把手里的锥子藏在身后，撇撇嘴道：“快躲开，别赖上我们。”


第18章 
  “你个王、八犊子。”
  老头儿子冲上来要打齐园，被沈凌云一下子挡在前面，随后他又被王大力拉住。
  “干什么？”王大力喝道：“这是你打架的地方？”
  王大力是民兵队长，老头儿子不敢与他硬抗，指着齐园骂个不停，非要齐园看病。
  “看什么看？”齐园从沈凌云身后探出头，一脸鄙夷道：“你爸眼珠子滴流乱转，连装晕都不会。”
  老头年纪大，装不了多大一会儿，听到这句话眼睛睁开一条缝想看看周围的人是否注意到他。
  谁知道正好被齐园看个正着，“哈哈哈，你们看他偷着睁眼看呢。”
  “噜噜噜，老不休。”齐园指着他笑，眼里都是兴奋，“你装，你再装，我们都看见了呀。”
  他“哈哈哈”大笑乐不可支，周围的村民也被齐园逗的笑出声，看着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少年。
  都觉得齐园有些没心没肺。
  “行了。”王大力也忍俊不禁，推把老头儿子说：“快把你爸扶回家去吧。”
  要不是看着那么大岁数，王大力都想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回去吧。”何向军蹙眉脸色难看，挥挥手像似赶苍蝇一样，“这么大岁数了，也要注意点影响。”
  老头也不装了，恼羞成怒的从地上爬起来，推开扶着他的家人，冲齐园吼道：“你别忘了，当初答应过不参加集体劳动，不分我们村里的口粮。”
  “哼。”老头冷哼，瘦削的脸上满是刻薄，“我们村里口粮金贵，可不能被外来人分去一分一毫，若是你想分口粮就得离开半坡村。”
  他随后又看向何向军，冷笑道：“何支书，当初说这件事时，你可是在场别说不知道啊。”
  “不分口粮吃啥呀？”
  “怎么能这么干，让这孩子饿死吗？”
  大队的人一窝蜂的说着这件事，虽然不分口粮对他们是好事，可一般人真说不出来这话。
  这种要求还能答应，可见当时吴秋英把人逼到什么份上。
  老头脸色一僵，没想到村里人会这么说，生气又窝火，“我儿媳妇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我们半坡村。”
  他背着手，压着火气看向周围说：“我儿媳妇的妇女主任，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被撤职，你们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说她？”
  “胡说八道。”齐园从沈凌云身后走出来，要反驳他自己没说过这话，却被沈凌云拦住，“是我说的。”
  沈凌云说：“吴秋英不同意你落户，我说可以不参加集体劳动不分大队口粮。”
  他说完又看向半坡村村民，说：“吴秋英因为什么被撤职，想来大家都知道，与齐园没有一点关系。”
  “真是敢当着大家面说瞎话。”何向军恼了，眼里冒火的看向老头，“我敬你年长，没想到你竟然敢当众胡说八道。”
  他嗤笑一声，不屑的看着老头和他一家人，“想不想我当着大家的面把原因说一下，反正很多人也知道了，你们也不用顾着这张脸。”
  这件事半坡村大队，早已经传遍，都知道是因为吴秋英闺女看上沈凌云引起。
  只是没人公然说到明面上，彼此顾着一些脸面，这老头还想扯块儿遮羞布盖上。
  “爸，回去吧。”老头儿子受不住，丢脸的事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哼。”老头不甘心，但他怕何向军真不给他面子，跺下脚气哼哼的转身就走，撂下一句狠话：“我就看看，这口粮谁敢分给那小兔崽子。”
  “好了。”何向军烦了，直接宣布会议结束，“三天后春耕，这几天把家里的事安排好，谁也不许耽误春耕。”
  他又看向齐园，也不想管齐园参不参加劳动的事了，既然闹到这种程度也只能先这样。
  “自留地每人三分，下午派人去给你划地。”何向军说话就走了。
  齐园眨眨眼，看看沈凌云，“这是对我发火吗？”
  “没事。”沈凌云笑笑，“我们回家。”
  一路上，齐园也没说口粮的事，沈凌云还奇怪他怎么能忍住不问。
  到家以后，齐园就坐在炕上纳鞋底，像是没有口粮的事，也忘记了开会时发生的那些事。
  沈凌云：“你怎么不问口粮的事？”
  “问什么？”齐园抬头奇怪的看着他，“不是说不给分口粮吗？”
  想到那个老头，齐园气呼呼的说：“那个死老头，比吴家人还可恶，看着就让人恶心。”
  “咬人的狗不叫。”沈凌云眼神变得冷漠，淡淡的说：“这样也好，省了很多麻烦。”
  随后他又安抚的对齐园一笑，温声道：“不会饿着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齐园俏皮的对他眨眨眼，“我能干活，多挖野菜去外面找吃的。”
  “唉！”齐园蹙眉，有些犯愁，“要是我早知道这件事，就不要三只小猪崽了。”
  “它们吃糠又不吃粮，你愁什么？”沈凌云摇头，总是担心这些没用的事，“何况我们有钱，买糠喂它们不成问题。”
  “对，我多打猪草，天天让它们吃饱。”齐园转眼愁绪飘走，笑道：“我力气大，我怕谁。”
  他一挑眉，尽显少年张扬充满活力，“我可以帮你挣公分，到时粮食就会多分，气死他们。”
  “不用你帮我挣公分。”沈凌云轻笑，“你把家里的地种好就行。”
  他已经打算好，知青所是二进院子，前后三块儿空地，加起来有一亩多地。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齐园买下知青所。
  却没想到，沈凌云歪打正着，让吴秋英老公公想把他们撵出知青所的算盘落空。
  “你那三分自留地全部种玉米。”沈凌云说：“院子里我们再多种点土豆、窝瓜这些能当主食的东西。”
  “我就知道。”齐园眼睛一亮，高兴的说道：“你一定有办法。”
  沈凌云对他的话颇为欣慰，也明白了他为何一直不问自己口粮的事，是全然的交托与信任。
  三天后，沈凌云起早要去上工。
  齐园磨磨唧唧的想要帮他去干活，他一脸渴望的看着沈凌云，“我陪你去呗。”
  “不用。”沈凌云：“你在家好好学习。”
  “我知道。”齐园跟在他后面往外走，“只是我现在浑身都是劲儿，就想干点活。”
  “干活？”沈凌云哭笑不得，安抚的摸摸他头，“回去学习吧，累了就歇会儿，不用担心我。”
  这几天，他和齐园把院子里的地，还有齐园的自留地规整好，已经种上玉米和土豆。
  小青菜种子也撒上了。
  现在就等菜苗育好，移栽完之后，家里就没太多的事，沈凌云希望齐园能把心思多用在学习上。
  “我会好好学习。”齐园仰头看向沈凌云，保证道：“你放心，你布置的功课做完我再做别的事。”
  “好。”沈凌云点头，“我走了，你把院门关上，谁来也不用开门。”
  “知道了。”齐园送他离开，一点不耽误的回去学习。
  他要把功课做完，再做别的事，不能让沈凌云操心。
  “叽叽叽。”齐园做完功课，第一件事就是喂小鸡，“快点长大，给我下蛋吃。”
  他捧着一只拳头大的小鸡，满意的点点头，半个月的时间就长到这种程度。
  齐园很满意。
  他又到猪圈转了一圈儿，看看三只没什么太大变化的小猪崽，嘱咐道：“快点长大，长的胖胖的，等着吃你们肉呢。”
  空荡荡的家里，现在就他一个人，几只猪崽和鸡崽也不能陪他说话。
  齐园无聊的转了几圈儿，瞥见暖水瓶，顿时心里一喜，他记得沈凌云出门没有带水。
  一阵风似的跑出门，在土路上一顿狂奔，遇见人就问：“看见沈凌云吗？”
  在别人的指引下，齐园远远看见沈凌云自己在一块儿地上干活。
  “沈凌云，我来了。”齐园撒欢儿的跑过去，笑容灿烂的说：“我给你送水来了。”
  “嗯。”沈凌云直起腰，擦把脸上的汗，笑道：“我正口渴呢。”
  他出门时，被齐园缠着要跟来，就忘了带水的事。
  “喝吧。”齐园把搪瓷缸子给他，“这片地怎么就你自己呀？”
  他看向四周，别的地方都是几个人一起，只要沈凌云孤零零一个人。
  “村里人都有自己的小队。”沈凌云说：“我们下放人员的队伍解散了，就剩我自己。”
  村里人干活，从不和下放人员一起干，就连知青也是单独一个队伍。
  齐园听到这话，心里不舒服，满眼疼惜的看着沈凌云，“我陪你。”
  他一把抢过沈凌云手里铁锹，“我帮你干会儿，你去坐着休息会儿。”
  他力气大动作迅速，又不偷奸耍滑，干起活来比一个壮劳力还要快。
  沈凌云没阻止他，这是齐园的心意，但是告诉他：“别用太大力气，速度与我一样就行。”
  他说着看向四周，很多人频频向他这里张望，沈凌云唇间微弯眼里充满嘲讽。
  要让所有人看到，齐园这个瘦弱单薄才十、四岁的半大孩子。
  不比那些成年人差，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19章 
  齐园双手握着铁锹，毫不费力的一锹下去就铲起一大块儿土。
  干起活来很轻松。
  不像其他人一样，一铁锹下去，还要用脚踩一下才能挖的深一些。
  周围不远处的人，看到他这么大的力气，惊讶的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孩子看着单薄岁数小，没想到有这一身力气。”
  “是呀！比我们这些壮劳力不遑多让。”
  “我看着这孩子，比我们这帮大老爷们还强。”
  “要是我家孩子这么能干就好了！”
  附近的这些壮劳力，先是讨论齐园的那身力气，感叹自己的不如。
  转而又开始羡慕，纷纷讨伐自家的孩子，一副恨不得与齐园换换的模样。
  沈凌云看到那些人，望过来的羡慕眼神，又听到他们那些话。
  他嘴角微弯，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齐园的优秀与吃苦耐劳。
  “干什么呢？”生产大队长刘建国走过来，对着这群人喝道：“”怎么都不干活了？”
  他后面还跟着何向军，看见一个个本应该在地里忙碌挥洒汗水的人，现在都聚在一起唠嗑。
  脸上都带着感叹与羡慕，嘴里嘀哩咕噜说着什么，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都不想要公分了是不是？”刘建国沉着一张脸，满心的不悦，“第一天上工就偷懒，是不是在家闲的都成懒骨头了？”
  “嗨！”有人胆子大，也不怕他数落，嬉皮笑脸的说：“我们才休息一会儿，也就直直腰。”
  还有人指着齐园那里说：“你看看那里，才值得你们去看一看呢。”
  刘建国顺着他手指，就见齐园正在干活，惊讶道：“咦？他怎么来了？”
  早上分地的时候，没看见齐园，不明白他怎么干上活了。
  “帮别人干的。”有人给他解惑。
  还有人满眼羡慕的说：“这么点大的孩子，一身力气不可小觑，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还要强上许多。”
  刘建国有眼睛自己会看，当然看到齐园干活时的轻松，还有那速度和利落劲儿。
  “你看看。”刘建国指着齐园，对何向军说：“多好的劳力，就不让参加劳动。”
  他性子直说话不客气，“他们的心可够黑的，无冤无仇的就这么对待一个孩子，想让他去喝西北风吗？”
  “唉！”何向军也没办法，沈凌云话说出来，被人揪住把柄，“真是祸从口出。”
  他也没办法，更不愿意因为这件事无休止的闹下去，只能等着以后有机会再说。
  “你回去吧。”沈凌云看见大队长他们来了，目地已经达到，接过齐园手里的铁锹说。
  “我不累，再帮你干一会儿。”齐园擦擦额头上的汗，“你去歇着吧。”
  “歇好了。”沈凌云说：“你回家做饭，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齐园抬头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快到正中间，“好吧，我回去做饭。”
  “好小子。”刘建国站在地头，看见齐园过来，笑道：“是把干活的好手。”
  “我岁数小。”齐园腼腆的一笑，谦虚的说：“现在还干不了多少活。”
  刘建国却摇摇头，赞叹道：“看你长的白白净净，还以为你吃不了苦干不了多少活，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
  他心里后悔，原先看着齐园身材纤细，小脸白净好看，还以为是个没出过力的孩子。
  在昨天大会上，说到不让他参加劳动，刘建国也没当回事，没开口帮忙说话。
  今天看到他熟练的架势，一看就是种过地。
  他看向何向军，蹙眉道：“这么好的劳力可惜了。而且，不分口粮让他吃什么？”
  刘建国有心帮忙，没想到齐园却道：“谢谢大队长，不过……”他回头看眼沈凌云，“言出必行，我们不能出尔反尔。”
  他又看看何向军，说道：“我也不给何支书天麻烦，不给口粮就不给吧。”
  齐园一挺胸脯，一脸认真的说：“我能干活，就是天天挖野菜，也不让人看我笑话。”
  他对刘建国真心感激，也知道何向军没理由再帮自己什么，坚决的拒绝刘建国给自己说情。
  “谢谢大队长。”齐园再次向他道谢，眼里的感激溢于言表，“谢谢您帮我说公道话。”
  “你这孩子！”刘建国叹息。
  他知道若是让齐园来上工，吴家人不可能不找麻烦，还有吴秋英的老公公，那个倚老卖老的刘老头。
  一旁的何向军也是无奈，他是真烦村里那些能闹腾的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对于齐园的事，打算睁一只眼闭一眼过去。
  可是想到没口粮，让这孩子吃什么，他心里也犯愁。
  “那个……”齐园瞥眼刘建国，不好意思的一笑，对何向军说：“何支书，您让王队长告诉我们，说凌云哥牛棚那里种菜的地收回去。”
  他眉头轻蹙一脸犯愁，眼巴巴的看着何向军，“您让他吃什么？不能一点菜不吃吧？”
  “这个……”何向军没想到他说这事，犹豫了一下说：“春耕后，村里要开荒地，就在牛棚的方向。”
  “那凌云哥怎么办？”齐园继续问：“没有自留地，他拿什么种菜呀？”
  “他不是我们半坡村的人。”何向军道：“不能有自留地，不能和村民一个待遇。”
  “但是以前你们给地了。”齐园不明白现在为什么又不给了，追问道：“牛棚旁边的地不就是吗？”
  “那是给下放人员种菜批的地。”何向军耐着性子道：“现在要在那附近开荒，自然要收回。”
  “收回可以呀。”齐园眨眨眼，眼神有些迷惑，“再划一块儿地给凌云哥种菜不就行了。”
  何向军：“……”
  这孩子有些拗，怎么就说不通呢。
  齐园看他不说话，又道：“村里那么多地，再划一块儿不是难事，为什么不行呢？”
  为什么？
  何向军：“知青所那么大的院子，还有你的自留地，还不够你们种菜吃？”
  “哦。”齐园明白了，“是因为我有地，所以大队就不出地了。”
  他先是恍然的表情，随即又有些无语的看着何向军，这是在打自己的主意呀。
  齐园一想明白，就气不打一处来，胸膛剧烈起伏小脸气的通红。
  “都说何支书正直善良，为人讲究原则处事公正，可是对我们呢？”齐园眼神愤怒，“对我们公正吗？”
  “沈凌云不是你们村子里的人，你们就不管他死活，还想着把他扔给我。”
  齐园指着自己，“我一个没有口粮，身无分文的孩子，还让你们惦记上想要剥削。”
  他是真的气，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幸运的遇到沈凌云这么好的人，没想到他处境这么艰难。
  被村里人欺负，人人避如蛇蝎，把他完全排挤在外，让齐园心里特别不好受。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本来不是这里人，他们对他如何，齐园感触不是很大。
  但是沈凌云不行，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怎么能受这些，齐园愤怒难过伤心的想哭。
  何向军看见齐园这么激动，眼睛红红的泛着泪光，浑身颤抖像是一头发怒的小兽。
  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发蒙愣愣的看着齐园，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那么多的荒地，宁可荒着。”齐园声音里带着哭腔，“也不肯给沈凌云，为什么这么对他？”
  “是有多盼着我们过的不好，想看我们饿肚子。”齐园终于愤怒的喊出这句话，“我们和你们有仇吗？”
  “你这孩子。”刘建国上前一步，拍拍他肩膀，“有话好好说，别激动。”
  “我……”何向军这才明白，齐园为什么说这些话。
  他一脸无语，自认这件事自己没有做错，可看齐园的表情好像自己十恶不赦似的。
  “齐园。”沈凌云听到他愤怒的质问，急忙跑过来，“怎么了？”
  附近干活的人，听到齐园这声愤怒的大喊，都停下来看向这里。
  “他们都欺负你。”齐园看他过来，眼泪终于流下来，“连菜地都不给你。”
  “呜呜呜。”他哭着抹眼泪。
  齐园来的时候，看见别人都是几个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干活，只有沈凌云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再加上何向军理所当然的话，齐园的心更加难受，他们是一个个都没把沈凌云当回事。
  “不哭，不哭。”沈凌云心里酸涩，没想到他是为自己叫屈，“我不在意的，你别难过。”
  “我就是难受。”齐园趴在他怀里，气的跺脚，“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沈凌云敛眉掩去眼中情绪，轻声安抚齐园，“有你对我好就行了，这就足够了。”
  他轻轻的拍齐园后背，揉着他的小脑袋瓜，细心的哄着他不哭。
  刘建国看见他们这样，心里也有些难受，“那么多空地，随意划一块儿就行，何必让一个孩子这么难受。”
  何向军：“……”
  他也没想到会这样，以为知青所那么大，齐园还有三分自留地，种的菜吃不完的吃。
  “唉！”何向军叹息：“算了，在你们院子旁边，齐园自留地那里再划二分地给沈凌云。”


第20章 
  “还生气呢？”
  沈凌云回家，看齐园蔫蔫的连饭都没吃多少，安慰道：“没人有义务一直帮助你。”
  “要想生活好还要自己努力。”沈凌云说：“何支书毕竟是半坡村人。”
  齐园岁数小，有些事情不懂，沈凌云把事情一点点揉开讲给他听。
  自己年少时到这里，很多道理都是自己悟出来的，沈凌云想要好好教导齐园让他懂的人情世故。
  “我知道。”齐园认真的听，最后点头承认自己错误，“我就是心里难受。”
  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沈凌云，齐园一知半解，但不妨碍他对沈凌云的维护。
  “嗯。”沈凌云轻笑，他自己也曾经这么想过，“我知道，知道你是为了我。”
  他温暖的手掌抚在齐园头上，轻轻揉了揉，笑道：“现在的生活我很满足，你不用为我太难过。”
  刚来时那几年，沈凌云都不敢去想，知足会让他心里好受，他就不去奢望什么。
  齐园没有躲开他的手，抬头看向沈凌云时，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痛楚。
  “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齐园伸手拉住他衣角，献上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对你好。”
  他看得出来，沈凌云心情不是很好。
  虽然一直微笑，对自己温声细语，但齐园就能感觉出他隐藏的心情。
  “好。”沈凌云看他生动的眉眼，少年张扬恣意的性子根本藏不住，不由笑了：“你好好听话。”
  “嗯，我听你的。”齐园点头应允。
  他仰着小脸，笑容灿烂，漂亮的杏核眼一眨一眨的特别好看。
  齐园模样本来就生的乖巧可爱，这么沉静下来倒看不出他调皮好动的性子。
  “我去上工了。”沈凌云放心的起身，嘱咐道：“你在家里，不用再去地里。”
  他不想管束齐园，但现在这个年月，沈凌云现在的身份，不能给他太多庇护。
  只能出此下策，让齐园尽量呆在家里，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好吧。”齐园没反对，“我一会儿去把你分的自留地规整一下，早些种上玉米。”
  他的事情渐渐多起来，家里的猪崽、鸡崽，还有这些种的地，齐园都要一手操办。
  特别是沈凌云天天上工，顾不上家里的事情，洗衣做饭各种家务，齐园也要接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到五月。
  半坡村水田少，只能种少数的水稻，大多数田地都是种小麦和玉米。
  这个时候，家里大人小孩儿都要下地帮忙，撒麦种点玉米，整个半坡村几乎空了。
  五月正是摘榆树钱的时候，齐园一个人晃荡在村里，把几棵老榆钱树摘个精光。
  回家蒸榆钱窝窝，做榆钱饭，可以省下不少粮食，齐园自然不能放过。
  沈凌云晚上回来，看见院子里晾了很多榆钱，奇怪的问：“怎么摘这么多榆钱回来？”
  “吃呀。”齐园理所当然的说：“吃不了晾干，留以后吃，可以省很多粮食呢。”
  “哦。”沈凌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齐园会做饭，村里人大多也摘榆树钱吃，省粮还能换口味，沈凌云觉得不错。
  “大地那边也有一些榆钱树，明天下工我摘一些回来。”沈凌云说。
  “你不用管。”齐园说：“明天我去摘。”
  他现在对附近情况了如指掌，有多少榆钱树心里有数，齐园早已经算计好了。
  第二天一早，齐园打回来猪草，把家里打扫干净，就去田地那里摘榆树钱。
  榆钱树正好在玉米地附近，半坡村的人都在忙着点玉米，没人注意齐园过来。
  齐园抱着一棵榆钱树，“蹭蹭蹭”几下就灵活的爬上去，一个枝丫一个枝丫的往下摘榆树钱。
  他把自己拿来的布袋，还有背篓装满，就送回家一趟，再回来继续摘。
  不到一上午的功夫，几棵榆钱树就差不多被他摘完，只剩下最后一棵树时。
  齐园被几个小孩儿发现了，他们跑到树下喊他下来，“你别摘了，给我们留一点。”
  “啥？”齐园探头向树下看，只见几个四、五岁的小孩儿，正眼巴巴的看着他。
  “干什么？”齐园问。
  其中一个小孩儿急的跺脚，大声喊道：“你给我们留点呀，我们也吃。”
  “吃呗。”齐园莫名其妙，“我也没拦着你们。”
  “我们够不着。”小孩儿说：“你给我们留点，我一会儿让我爸给我摘。”
  齐园一听笑了，说道：“不用等你爸，一会儿我下去给你们一些。”
  “真的吗？”几个小孩儿馋的口水都留下来了，还有的把手指放在嘴里吸、吮。
  他们眼里的渴望，被表达的淋漓尽致，让齐园不由笑出声，“真的，你们等着。”
  可是还不等他下树，就有人指着这里的榆钱树喊起来，“这是谁这么缺德呀？把榆树钱都摘光了。”
  这一声大嗓门，引来很多人注意，看向榆钱树的方向，只见早上来的时候还是满满的榆树钱。
  现在都变成秃子了。
  只剩一些赤、裸、裸的枝条，那么多的榆树钱不翼而飞。
  离的近的几个妇女，顿时往这里跑。
  指着还在树上奋斗，摘最后一点榆树钱的齐园骂道：“这是谁呀？这么缺德。”
  “你快下来。”几个妇女跑到树下，站在那里骂：“你家是有多穷，把几棵树都撸秃了。”
  “让我们看看是谁，不管不顾别人，只往自己家里扒拉东西，你是八辈子没吃过东西吗？”
  齐园早听到骂声，他没有管只是摘榆树钱，往自己背篓里装。
  “你聋了吗？”妇女们继续骂：“让你下来没听到吗？”
  这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引来更多的人过来，都想看看是谁竟然把榆钱树撸秃了。
  一点也不给别人留。
  “我看着好像是沈凌云家的孩子。”一个后过来的妇女，她细细打量树上的身影，“好像是那个捡来的齐园。”
  “是谁都不行。”一个二十多岁的妇女，钱丽丽一脸气愤的说：“我还想着得空闲摘点榆树钱回家蒸窝窝，这下倒好都让他摘完了。”
  “这榆钱树可是我们村里所有人的，不能让他一个人摘完。”另一个妇女也道：“每年这个时候都想吃这一口，现在连一丁点也不给留，这也太过分了。”
  “嗨！”一个男人笑道：“过分？”
  “你是没看到我们村子里那几棵榆钱树，跟这些一样全都秃了。”男人笑盈盈的模样，一脸羡慕的看着树上的齐园，“倒是个能干的孩子。”
  “啥？”很多人都大吃一惊，“村里的榆钱树也都摘完了？”
  半坡村村里的几棵榆钱树，长在村东头，有的人住的离那里远，还不知道这情况。
  树下围着几十个人，无论男女老少，各个仰着头看向树上，嘴里说着各种各样的话。
  有的不以为然，有的斤斤计较，但普遍的都认为齐园不该把榆树钱都拿回家里。
  怎么也要顾及一下村里人其他人，这不是吃独食嘛。
  齐园没空搭理这些人，他把榆树钱摘完，从树上下来后就想回家。
  “你不能走。”几个妇女一喊，她们家里年轻力壮的男人就把齐园围住了。
  “干什么？”齐园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几个男人，一挑眉问：“大白天抢劫吗？”
  “你一个小屁孩，谁抢你呀。”几个男人轻蔑的笑道。
  “穷的把榆钱树都撸秃了，你有什么值得抢劫的？”那个骂的最凶的钱丽丽，指着齐园道：“把你摘的榆树钱都留下，不能让你拿走。”
  “你家的？”齐园回头怼她一句，“用得着你管？”
  “嗨！”钱丽丽叉着腰，一脸嚣张道：“这是我们半坡村的，我当然有权利。”
  “你男人还是半坡村的呢。”齐园甩给她一个白眼，“别人要你给吗？”
  “你要是给，我就把榆树钱给你。”齐园鄙夷的看着她，又问了一句：“你给吗？”
  “噗。”
  “哈哈哈。”
  有的人忍不住笑出声，齐园这个问题很好，正好问到点子上。
  “你个臭流氓。”钱丽丽被他气的脸通红，看自己男人一眼，“小小年纪这话也能说，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长大了也是蹲笆篱子的货。”
  “啧。”齐园根本不怵她，“天天嘴上挂着笆篱子，是不是你蹲过呀？才对那里这么熟悉。”
  “你怎么说话呢？”钱丽丽男人不乐意了，冷着一张脸道：“本来就是你不对，哪能把榆树钱全摘回家，一点也不给别人留。”
  “摘回去怎么了？”齐园不耐烦道：“又不是你家的，我也没去你家里摘，你们管的可真多。”
  “你这孩子别犟。”一个中年男人说道：“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要互相照顾有什么东西要给别人留一点，不能全据为己有。”
  “我给你们留？”齐园笑了，他仰着脸看向这位大叔，“那你们怎么不给我留条活路？”
  “说的好听，大家都是一个村的。”齐园问这位大叔：“连口粮都不给我分，你们怎么好意思管我要吃的？”


第21章 
  大叔被他问的哑口无言，老脸一红默默退后一步。
  他也觉得这事做的不地道。
  其他一些认为齐园做的太过的人，多数也避开齐园的目光，认为不给他分口粮确实过分。
  “这是天生地长，不是你们自家的东西。”齐园说：“谁先摘就谁得。”
  “你们一家老小有口粮，每天上工挣公分，还要我给你们留东西，心眼长歪了吧？”
  齐园看眼钱丽丽，嗤笑道：“你们都不给我一条活路，我还能管谁，毕竟饿肚子的人是我。”
  他指着村西头，笑容灿烂，“想吃去别的地方摘，村西头不就有吗？”
  那里离着村里远，齐园还没来得及去摘。
  “若是嫌离村里近想去远的地方，那就去村口出了村子还不到三里路就有不少榆钱树。”
  “要是还嫌路程近，就去村后头的山上，那里满山遍野都是，远远的就能看见十几棵。”
  齐园笑容恶劣，露出一口小白牙，“就是馋死，我也不会给你。”
  “我去找支书，把你撵出村子。”钱丽丽被他讽刺一顿，要气疯了，“我们半坡村不收留你。”
  她看眼自己男人，见他挡在齐园前面，没有阻止自己就知道是默许自己撒泼。
  “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钱丽丽骂道：“我们收留你，你就这么兴风作浪，一定要把你撵走。”
  “嘿。”齐园冷笑，漫不经心的看着她，“收留我的是何支书，又不是你们，你有什么资格骂我白眼狼？”
  “而且，我不是也做出报答了？不分口粮不挣公分，你们什么损失也没有，还要怎么样？”
  齐园不亏心，何支书的这份恩情他记得，有机会会报答，但与半坡村的人无关。
  沈凌云和他说过，就是不留在村子里也能落户，只不过要找公社领导要麻烦许多。
  国家有政策，要安排他这种孤儿，四处流浪找不到祖籍的人。
  最后估计也是安排在半坡村，因为他是出现在这里。
  “我们去找支书。”钱丽丽煽、动周围村民，“不能让他祸害我们村子，把属于我们的东西占为己有。”
  “去吧去吧。”齐园一点不怕，托沈凌云言传身教的福，很多事情都知道，“我户籍就是半坡村的，我看谁能把我撵走。”
  现在连何向军都不行。
  “你们欺负弱小，压迫一个孤儿。”齐园眉眼低垂，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也让公社领导和其他大队的人看看，你们半坡村多可恶。”
  “你们再欺负我，我就去告状。”齐园看眼周围的人说：“看看领导们是主持公道，还是和你们一样助纣为虐。”
  “我们可没有想撵你走。”村民们纷纷后退，恐怕被齐园赖上，“不让你分口粮上工，也不是我们的主意。”
  他们确实没这个意思。
  钱丽丽看没人和她一起找大队，急的和自己男人吴建华使眼色，这个机会他们吴家可是找了好久。
  “你别在这耍赖。”吴建华接受到媳妇儿眼色，上前两步抢齐园背篓，“把榆树钱交出来。”
  他们吴家早想找齐园麻烦，只是现在春种忙齐园又不出现，一直没有机会。
  齐园心里狂喜：来了，来了，他终于等到机会了。
  他一把抓住吴建华伸过来的手，身体一矮单手拖起他的胸，一下子把人举起来。
  眼角余光瞥见钱丽丽离他最近，其他人都有一定距离，顿时举着吴建华转了一圈儿。
  利用吴建华飞起来的腿把钱丽丽一下子扫倒在地。
  接着他随手一抛，把吴建华扔向和他一起拦住自己的两个人，把他们全部砸倒。
  “呦呵！”有人惊呼。
  短短一瞬间，齐园就撂倒四个人，让周围的村民大吃一惊，吓的心“砰砰砰”乱跳。
  吴建华可是一米八高的大个，身强体壮得有一百七、八、十斤，被齐园一个刚到他肩膀，瘦啦吧唧的小毛孩子举起来给扔出去。
  差点把众人吓趴下。
  他们急忙后退几步，怕受到波及，胆战心惊的看着齐园。
  “想和我动手。”齐园冷笑，上去按住吴建华和其他两人就是揍，“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不打脸，专挑身上肉多的地方打，也不用太多的劲儿，就是让他们丢脸。
  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村里这些人看着他们被一个半大孩子按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钱丽丽被吴建华双腿扫倒，趴在地上半天才缓过劲儿，疼的她龇牙咧嘴。
  看着吴建华他们被齐园按着揍，顾不得爬起身，急忙大喊道：“你们快拉架呀，快把这小疯子拉开呀。”
  她不喊还好一些，越喊村里人越往后退，好像怕齐园把他们也按住揍一样。
  其实是他们想明白了。
  齐园有今天，就是吴家人搅的事。
  没人愿意被吴家人利用，也不想让人指指点点，说他们和吴家人一起欺负一个孩子。
  “让你抢我东西。”齐园嘴里念念有词，“让你们一起合伙欺负我一个孩子。”
  他不知道这些话，让村民们听的眼角直抽搐，哪家孩子这么大力气又胆子这么大。
  “快来人啊。”钱丽丽见没人理她，更没人搭一把手把她扶起来，连滚带爬的起身，“打死人了。”
  “救命啊。”钱丽丽大呼小叫，却不敢上前去拽齐园，她也怕挨揍。
  此时吴建华还压在两个人身上，被齐园按住起不来，其他两个人更是动弹不得。
  齐园的小拳头速度快，哪个挣扎的剧烈就先揍一拳，几拳下来就打的他们龇牙咧嘴。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钱丽丽大呼小叫，招来不少人，其中大队长刘建国也在其中。
  看见齐园憋红了一张小脸，按着三个人打，急忙喊道：“住手，谁让你们打架？”
  齐园听到他的话，停住手起身，但是一脚却是踩在吴建华身上，不让三个人有机会起来。
  “队长。”齐园气呼呼指着三个人的说：“他们抢劫，大白天当着大家的面就抢我东西，要送去蹲笆篱子。”
  “还有她。”齐园又一指钱丽丽，“他们是一伙的，大家都看到了。”
  他眼睛看向四周，“你们可都看见了，他们对我又打又骂，上手抢我东西，可不能做伪证，我们是要去公安局的。”
  “哟！”
  这下闹大了，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话。
  齐园说的大多数是真的，但是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迟疑着没人说话。
  “行了。”刘建国鄙夷的看眼吴建华他们，只要是吴家人，他毫不怀疑就是他们主动找事。
  他摆摆手，示意齐园放人，“你先把脚拿开，让他们起来说话。”
  “队长。”钱丽丽一下子扑上来，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你要给我们做主啊。”
  “他一个穷小子，屁都没有一个。”钱丽丽哭诉：“我们能抢他什么，有什么值得抢？他这是诬赖。”
  她这会儿不怕了，看见又来了这么多村里人，队长也在，钱丽丽底气十足的要主持公道。
  她嘴皮子利索的把齐园罪行说了一遍，又指着吴建华他们说：“你们看看把人打的，这都起不来了。”
  齐园这时已经把脚拿下来，但吴建华他们还躺在地上没有起来，明眼人都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装，你们就装吧。”齐园指着自己，“我一个孩子能把你们打成什么样，还不是想讹我。”
  他一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讹呗，反正我什么也没有。”
  齐园说完看向刘建国，“大队长，我要送他们去公安局，抢劫可是大罪要蹲笆篱子。”
  “谁抢你东西了？”钱丽丽心里一慌，急忙道：“这些榆树钱是我们的，是我们半坡村的，我们拿自己的东西。”
  “你们还不起。”刘建国脸色一沉，呵斥道：“吴建华，你们还要丢人到什么时候，是真想蹲笆篱去？”
  “我们蹲什么笆篱子？”吴建华他们一听这话是从刘建国嘴里说出来，顾不得其他咬着牙硬撑着身上的疼痛爬起身，“我们怎么了？”
  “你们抢劫。”刘建国冷冷的说：“榆树钱不是你们自己家的，谁摘就属于谁。”
  他看了几棵光秃秃的榆钱树，眼角抽搐几下，憋着笑说：“这就是犯罪。哪怕是你们动了别人一针一线，都要判刑。”
  “我们……”吴建华心里一慌，看眼周围，“我们可是一个村的，你们当时也知道我们只是让他留下榆树钱，其中也有你们一份。”
  这个时候，他得把大家一起扯进来，法不责众，齐园一个小孩子就是告到公安局也不会有人理他。
  毕竟没有钱财问题。
  “其实就是拌几句嘴。”听到蹲笆篱子，村民们知道事情大了，于是都开口说话：“不用去公安局吧？我们乡下人吵架打几下都是大队处理。”
  “不需要？”齐园眨着一双清亮的大眼睛，眼神有些迷茫，“可是总有人要把我送去蹲笆篱子，怎么到你们这里就不需要了？”
  “我还要告他。”齐园一指吴建华，“他不顾大队长指派，私自换工，把沈凌云扛玉米种子的活，换成天天挑粪。”
  “他这是犯罪不？”齐园问刘建国：“就是不犯罪，有抢劫这件事，我也能送他去公安局吧？”
  这才是他真正目的。
  沈凌云的身份，注定干不了轻巧的活，被刘建国分派扛玉米种子。
  却被吴建华私下换成，人人不愿意干，又不得不轮着干的挑粪的活计。
  天天带着一身臭味回家，齐园已经气的几天没睡好，这次就是他故意挑事教训吴家人。
  因为他知道，村里想找他麻烦又有能力找他麻烦的也就是吴家人。


第22章 
  刘建国沉默片刻，无语的看眼吴建华。
  这真是没完没了，折腾一个沈凌云还不够，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这仇记的真深！
  “沈凌云已经不用再去挑粪。”刘建国说：“继续扛玉米种子。”
  他又看看齐园，“虽然说榆钱树不归某一个人所有，你也不能全部摘走。”
  刘建国停顿片刻，继续道：“你年纪毕竟小，这事也不算什么大事，就算了。”
  “你们几个挨打不冤。”他看看吴建华几人，道：“上手抢别人东西，我们村还没出现过这样的事，以后不许再犯。”
  “都干活去吧。”刘建国挥手撵村民们离开，“不想要公分了？”
  “那怎么行？”钱丽丽不愿意，“他打人这事怎么就能过去？”
  “你还不乐意？”齐园一脸不高兴的看她一眼，“这事当然不能就这么过去。”
  若是就这么算了，他不是白惹一肚子气。
  “刘队长。”齐园抬头看向刘建国，坚定的道：“我也不同意就这么算了。”
  他指着吴建华说：“这样的人，不配当干部。”
  齐园一脸认真，毫不犹豫的说：“若是不撤掉他小队长，我就去公安局和公社告他。”
  “你们到时别怪我，不顾半坡村大队的脸面，是他这种人实在不配。”
  “你以为你真能告赢？”吴建华冷笑，“我不过是不想麻烦，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他动了动酸痛的身体，若不是感觉没受什么伤，又不愿意把事情传出去丢人。
  今天这事他还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那我就告你。”齐园道：“我会一直告，告到处置你告到人尽皆知。”
  “你都不怕丢人，我更不怕。”齐园笑眯眯的看看刘建国，又看看周围的村民，“饿肚子的还怕饱肚的，受害的还怕犯法的？”
  刘建国原以为不是什么大事，简单处理一下就过去了，毕竟齐园做的也有不对的地方。
  没想到他压下吴建华，齐园却是不愿意，若是他真去告，整个半坡村就出名了。
  他们这些半坡村的人还要不要这张脸？
  “你就是去告，他们不过也就是丢脸。”刘建国脸色有些难看的说：“蹲不了笆篱子。”
  他说的是实话。
  而且没有一个干部，愿意自己大队的人去告状，这也算他们失职。
  现在的人，有点事都是大队出面处理，哪有开口就是去公安局呢。
  刘建国想要劝几句，把齐园安抚下来，但是齐园油盐不进就是坚持。
  “他犯错误不能去告。”齐园指着吴建华说：“还能继续当小队长，这样公平吗？”
  他的目光带着谴责，若不是觉得刘建国人不错，齐园都想说的难听一些。
  为了沈凌云，他坚决不能退缩。
  这一回退了，下回下下回，无论是他还是沈凌云会一直被吴家人欺压。
  “不公平。”一道清朗的声音，透过人群传过来，“他不配当小队长，应该撤职。”
  沈凌云挑着一担粪，在人群外听了很久，在知道齐园是为他叫屈。
  他的心终于受到触动。
  他眼神温柔的看着齐园，脸上清浅的笑意逐渐加深，冰冷的心渐渐泛暖。
  但嘴上却是毫不留情，声音清淡裹挟着一股冷厉，“大队不处理，就去公社，公社领导不管就去县里。”
  沈凌云站在人群外，没有走进齐园，他嫌弃自己身上的臭味，不想熏着这个一心为他的孩子。
  村民们被他身上的臭味，熏的纷纷掩住口鼻向一旁让开一条道，脸上却是随着他的话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个下放的沈凌云，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平时不都是一脸温和不言不语闷不吭声干活嘛。
  但齐园却不嫌弃他，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亮起来，兴奋的跑到他身边扬起笑容灿烂的小脸。
  “就是。”他高兴的点头，“这样的人，就要受到教训，他欺负我们就要告他揍他。”
  “嗯。”沈凌云微微一笑，轻声道：“你说的对，做的更对。”
  他看向刘建国，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温和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是非常强硬。
  “我是下放过来的人。”沈凌云说：“但是现在下放人员已经全部平反，虽然没有让我回城的文件……”
  他稍微停顿一下，嗤笑一声：“应该是因为我不在平反之列，我只是随行家属无需下发什么文件，按照政策我现在随时可以离开，行动也不必受谁管制。”
  沈凌云以前一直没说，是因为前途未卜，他也没心思离开这里回去。
  但现在不一样，齐园为自己这么争取反抗欺压要公平对待，沈凌云不能视而不见。
  “若是有疑虑。”沈凌云说：“你们大队干部，可以向公社反应，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这个……”刘建国想了半天，点头道：“好，我回去会向何支书汇报。”
  他是个老实人没什么文化，虽然性格爽朗没有坏心思，但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拿不准沈凌云的话。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沈凌云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刘建国对他印象很好认为他是个踏实肯干不怕辛苦的人。
  “眼前的事，刘队长有权利处置。”沈凌云道：“也有足够的理由罢免一个小队长的职务。”
  刘建国当然有权利，他是生产大队长，拿掉吴建华不过是一句话。
  只是他觉得没必要。
  像换工这种情况一直存在，其他人也遭遇过，何况是沈凌云这样身份的人。
  但是齐园和沈凌云坚持，刘建国也没必要为吴建华扛着，总不能真让他们去告。
  “现在撤除吴建华小队长职务。”刘建国果断的宣布，随后对吴建华说：“不管你服不服，都是这个决定。”
  他不怕吴建华和自己翻脸。
  “你，你……”吴建华见他干脆利落的免了自己小队长，气的眼睛都红了，但是不敢惹刘建国。
  只能恨恨的瞪了齐园和沈凌云一眼，咬牙切齿的扔下一句狠话：“你们等着。”
  他转身就走，也不去上工了，今天的脸丢尽了。
  钱丽丽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就这样把自己男人小队长给撤了？
  但是看见吴建华灰溜溜的头也不回的走了，她也不敢再纠缠，恐怕下一刻齐园他们又对付自己。
  她悄无声息的向后退几步，钻进人群偷偷的跑了。
  一路听到耳旁村里人低低的嘲笑声，钱丽丽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耳光。
  “去上工，都去上工。”刘建国又开始撵人，“别一个个东家长西家短的，有什么好议论的。”
  那些村民一边散开，一边眼神复杂的看着齐园和沈凌云两个人，没想到两个人都这么硬气。
  特别是，一点小小鸡飞狗跳的小事儿，竟然要去公社告状，还要去人人避讳不及的公安局。
  这些都让他们惊讶又忌惮。
  刘建国撵走人，神色复杂的看眼沈凌云，也转身离开了。
  他不明白，沈凌云既然知道有离开的机会，为什么不争取？
  留在这里有什么好处？
  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想离开半坡村，也要把身份的事情解决。
  最起码能获得与村民一样的待遇。
  “你先回去。”沈凌云看其他人都离开，就剩他和齐园两个人，说：“今天没人会半路换工，我还要继续挑粪。”
  “嗯。”齐园不高兴，蹙眉抽巴着一张小脸，“忘记跟刘队长说安排人替你了。”
  “别难为刘队长了。”沈凌云笑道：“能有这个结果已经不错，我们要知足。”
  他教给齐园的东西杂，齐园有些事还不了解，除了能把吴建华小队长撤掉。
  其他的像是去公安局，根本不成立。
  “我回去给你做饭。”齐园道：“晚上再好好洗洗，以后不挑粪了。”
  “好。”沈凌云想抬手揉揉他小脑袋瓜，顾及自己身上的气味难闻，“快回去吧。”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等他晚上回去，齐园第一次主动拿出书本学习。
  安静的坐在他对面，让他快点讲课，“你多教我一些，我可以学的快一点。”
  齐园三个月的时间，学完了一二年级的课程，现在沈凌云刚开始讲三年级课本。
  “我想早点带你离开，去你说的城市。”他一本正经的说：“你糊弄他们行，但糊弄不了我。”
  “你要是能离开回你家。”齐园道：“又怎么会留在这里，被人欺负连村子也不能离开。”
  他说完又重重的点头，表示他说的对，绝对没有错。
  齐园一脸严肃，好像一夕之间那个乖巧的小孩儿长大了，努力张开稚嫩的羽翼想要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人。
  又好像那个掩藏在乖巧的皮囊下，活泼调皮又冲动勇猛的小孩儿不见了，变成一个努力让自己沉稳成为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沈凌云看他这幅模样，哭笑不得，又感动又无奈。
  心思复杂。
  “放心。”沈凌云说：“你若是不喜欢这里，我可以想办法让你离开，只是你准备好了吗？”
  去别的地方可能适应？这还只是一个小村子。


第23章 
  “我没想走呀。”
  齐园瞪大眼睛，惊讶的看向沈凌云，“你怎么要把我送走？”
  他小脸绷的很紧，像是警告一样对沈凌云说：“我没想去哪里，你要是不走，我也不会走。”
  齐园是想看看沈凌云给他描绘的外面的世界，但要有沈凌云陪同为基础。
  这次他急着努力离开半山村，主要是为了沈凌云，怎么变成他自己离开了？
  “以后有机会再说。”沈凌云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嗯。”齐园反应过来，要等他考上大学才可以离开，还要好多年，“我们学习。”
  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嘱咐沈凌云说：“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不会把你扔下。”
  就是考上大学，不能带走沈凌云他也不会离开。
  “知道了。”沈凌云轻笑，眉宇间少了清淡，多了一丝烟火气，“还早呢。”
  他拿起书教齐园功课，等讲完以后让他自己学习，沈凌云拿起笔写信。
  他心情复杂，来到这里八年，第一封信竟然不是给家里，而是给别人。
  这么多年，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都想写信，可是到底控制住自己。
  因为不想失望。
  尽管他早已经失望透顶，还是努力不去触及内心深处，那份仅剩一点点的骨血之情。
  沈凌云写完信，看着信纸久久没有折叠起来，希望这最后的一点点期望不要落空。
  虽然曾经患难与共，有着深厚的情义，但人心最不可琢磨，谁知道离开这里以后还会剩下什么？
  也许最渴望的是忘记，忘记那些不堪和曾经的人或物吧！
  “唉！”沈凌云不觉叹息出声，触及齐园看过来的视线，心情转瞬好了许多，“没事，就是有些累。”
  “你早点睡。”齐园起身要给沈凌云铺被，“我再学一会儿。”
  “我自己来。”沈凌云按住他肩膀，“你也早点休息，别学的太晚。”
  “知道了。”齐园不在意的说：“我很快就把这些数学题做完。”
  他要抓紧多学一些，也要把白天的学习时间缩短，可以出去多做一些事。
  “你的进度已经很快了。”沈凌云躺下后，看见齐园还稳稳的坐在炕桌旁，“以后就下午学习两个小时吧。”
  “上午不用学了？”齐园不解的看着他，沈凌云抓他学习很紧，怎么突然放松了？
  “不用了。”沈凌云似乎不经意的说道：“晚上看书太多伤眼睛，也费灯油和蜡烛。”
  齐园看看自己左边油灯，又看看右边的蜡烛，心顿时疼了，“可不是，这都是钱啊！”
  他急忙收拾东西，准备白天再写，嘴里还嘟囔道：“我说点个油灯就行了，你非要说不亮还要点根蜡烛。”
  沈凌云脸转向一侧，背对着齐园，弯起嘴角无声的笑了一下。
  “过几天春种过去，就没那么忙了。”沈凌云说：“中午回来，我教你一会儿功课，晚上可以少学一会儿。”
  早上起的太早了！
  ……
  时间一点点过去，来到六月底。
  齐园和沈凌云在半坡村闹了一场，令吴家人忌讳，再没有人出来为难。
  他们的日子过的顺风顺水，每天都很开心。
  早上两点多一点，天还黑漆漆的没一点亮色，齐园就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
  在院子里洗漱完，在厨房又忙碌了一小会儿，才拿起背篓出门。
  出了院门撒腿狂奔，很快来到荒地上，半坡村的人都在这里打猪草挖野菜。
  这时天上刚泛出一点亮光，齐园快速的割猪草，一会儿还要回去给沈凌云做饭。
  虽然沈凌云不想他这么早起，耐不过齐园坚持，只能一切都依齐园做主。
  这时就显出齐园力气大的好处，他不但割了满满一背篓的猪草，还另外捆了两捆。
  拿起扁担一挑，一天喂猪的东西就有了。
  “回来了。”沈凌云已经起来，正在打扫院子。
  “嗯。”齐园放下猪草，看看时间才四点，“我去做饭。”
  现在天气热，沈凌云早上五点就要上工，齐园不许他饿肚子走。
  一定要吃点东西。
  “我去煮猪食。”沈凌云说着，往后院走。
  他多干一些，齐园就少挨点累。
  “很快就吃饭了。”齐园头也不转的说：“放那一会儿我来喂。”
  他进屋就拿事先搅好的玉米糊，在锅里摊煎饼，很快一张张薄薄的煎饼出锅。
  带着玉米的清香。
  “吃饭了。”齐园看沈凌云没回来，在门口扯脖子喊了一嗓子，“快点，到时间了。”
  “来了。”沈凌云刚把猪草切好，赶紧放到锅里煮上，就来到前院。
  “过来吃吧。”齐园拿起一张煎饼，“时间还够，多吃点。”
  他眼里划过一抹狡黠，不想沈凌云天天比自己还累，“吃饱了，干活不累。”
  齐园手极快的在煎饼上放小葱、香菜和小白菜，上面淋点酱把煎饼卷起来，递给沈凌云。
  嘴里还数落他，“你说你哪有时间喂鸡喂猪，就早上这点时间不够你忙的了。”
  沈凌云只是笑，任凭他小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手里却是一张张的把煎饼给自己卷好。
  一连卷了六张煎饼，齐园才起身把自己晾在一边的玉米粥给他端过来。
  这时他还没时间吃饭，要去后院喂鸡看着猪食，把那些挣钱货喂好喂饱。
  齐园才能安心的吃饭。
  “吃个煎饼。”沈凌云把一个卷好的煎饼塞齐园手里，告诉他：“边走边吃。”
  “嗯。”齐园嘴角弯起，心情愉悦的咬口煎饼往后院走。
  每天都是沈凌云给他手里塞点吃的，再告诉他边走边吃，他也是每天都高高兴兴的接受这份好意。
  “没吃饱，就拿点路上吃。”齐园依然向往常一样，走到门口时回头嘱咐一句：“别忘了带水。”
  “知道了。”沈凌云应道。
  等齐园喂完鸡和猪，又打扫好卫生，再从后院回来，沈凌云已经走了。
  他拿沈凌云的手表看看，五点多了。
  齐园赶紧吃饭，他还要出去一趟，要多打点猪草回来晾上，留着给猪冬天吃。
  现在村子里有二十多户人家养猪，家家都需要准备冬天猪吃的食物，他得抓紧多存一些。
  齐园给自己卷几张煎饼，端碗玉米粥，拿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吃。
  齐园挺喜欢这种生活，忙碌又安逸，家里只有他和沈凌云。
  简单快乐。
  ……
  再到荒地时，这里已经多了很多身影，大多都是一些六、七岁的小孩儿。
  成年人很少。
  齐园目不斜视的找块儿没人的地，拿镰刀割猪草，也不往人多的地方凑。
  但不妨他耳朵好使，听见那些孩子低低的交谈声：他可能干了，每回打很多猪草，我们一天也打不了那么多更背不回去。
  还有的人说：“他比我们大，等我们长大了也能这么能干。”
  “别吹了。”有的小孩儿有自知之明，“我爸说了，他都没齐园有劲儿，若是打起来一定被他按在地上揍。”
  齐园眼神得意悄悄咧嘴笑了笑，知道不能惹自己就好。
  他刚打了两大捆猪草，就听到有人喊：“齐园，要下雨了，回家吧。”
  齐园抬头看天，果然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知道了，马上走。”
  他快速的担起猪草，大步向家里跑，很快就追上那个喊他的小孩儿。
  “我来帮你。”齐园弯腰把小孩儿抱起了，“我跑的比你快。”
  “哎。”小孩儿不等说话，齐园已经撒腿跑起来。
  “你谁家孩子？”齐园问：“你认识我？”
  “我爸叫王大力。”小孩儿眼睛亮晶晶的，充满兴奋，“我叫小山子，今年七岁。”
  “你真太厉害了！”小山子羡慕道：“还能抱着我跑。”
  “这算什么。”齐园不以为意，一担猪草再加上小孩儿也不过二百来斤，“我还能跑再快点。”
  他像一阵风似的往家跑，半路遇见王大力，满脸笑容的向他招手。
  “遇见你正好。”王大力扬扬手里的信说：“有沈凌云的信，你拿回去吧，我就不去地里找他了。”
  “信？”齐园一怔，接过信看了看。
  “这应该是沈凌云家里来的信。”王大力欣慰的说：“这么多年，这是第一封，他到一定高兴。”
  沈凌云应该很快就会离开半坡村。
  王大力为他高兴，却看着齐园发愁，以后只剩这个孩子了。
  “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叔。”王大力说：“能帮的我尽力帮。”
  “哦。”齐园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谢谢王队长，要下雨了，我先回去了。”
  “好，走吧。”王大力说完，看看自己儿子，才想起刚才齐园抱着他跑，“你怎么了，摔着了？”
  “没有。”小山子：“要下雨了，我跑不快，齐园帮我一把。”
  “真是个好孩子。”王大力叹息。
  不管他是什么想法，齐园已经跑远了。
  他到家顾不得其他，先拿起蓑衣转身出门，齐园要给沈凌云送去。
  “沈凌云。”齐园看见他的身影，高兴的向他挥手，“我给你送蓑衣来了。”
  真好！雨点刚零星的往下落，沈凌云没有被雨淋。


第24章 
  “快穿上。”
  齐园把蓑衣递给沈凌云，自己也手脚麻利的穿上蓑衣，“还有草鞋。”
  “嗯。”沈凌云一一换好，“下雨我就回去了，你还跑一趟干什么。”
  “被雨淋了生病。”齐园不高兴的说他，“你得知道照顾自己。”
  他眼角余光，看见很多人向他们这里张望，眼里布满羡慕的神色。
  “哼。”齐园轻哼，看眼沈凌云穿戴好，笑道：“我们会过的越来越好，让别人看着眼馋吧。”
  沈凌云脸上笑容加深，齐园说的没错，自从他来了以后自己越过越好。
  是从没有过的舒心，更有多年没感受过的温暖。
  “收工，收工了。”刘建国远远喊道：“下雨了，都抓紧回去。”
  现在不算忙，只要下雨就会收工回家，但也挡不住其他人羡慕的眼神。
  毕竟他们家里人，没有过来送蓑衣，让大多数人更窝心的是：家里哪怕有一两件蓑衣，也轮不到他们头上。
  何况没有的人家更多。
  “行啊。”刘建国看见齐园和沈凌云并肩前行，眼里有毫不掩饰的羡慕，“一人一件，我到现在还没混上蓑衣呢！”
  “怎么会？”齐园不可思议，“自己编一件不就行了。”
  茅草、稻草……这些随处可见的东西，为什么都不编呢？
  “不会呀。”刘建国狡黠的一笑，对齐园眨眨眼，“这是你编的？”
  “是呀。”齐园道：“家里用的东西我都会编，我喜欢玉米皮子编东西，你家有吗？”
  沈凌云那里玉米皮没多少，他只编了一个厚厚的炕席，夏天睡着可舒服了。
  比竹席、草席那些强很多。
  “有啊，有很多。”刘建国笑道：“你要帮忙编蓑衣？”
  “把你家的玉米皮都给我。”齐园顿时和他交易，“再拿些稻草或是别的什么你喜欢的草都行，我给你编一件。”
  “成交。”刘建国侃快的答应，“雨停了就给你送过去。”
  沈凌云默默走在一旁，不参与他们交易，只是眉宇间都是笑意。
  齐园是个宝，家里家外没有他不会的，论过日子比沈凌云自己还要厉害。
  刘建国达道目地，也不顶着雨和他们继续唠嗑，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走吧。”
  看见刘建国大步向家里跑去，齐园目光充满疑惑的问沈凌云道：“他真没蓑衣吗？”
  “也许吧。”沈凌云没太注意这些事，“不过村子里有蓑衣的人不多，可能这里会编的人少。”
  “我看是没有吧。”齐园撇撇嘴，“若是有怎么也不能这么缺。”
  他说着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想要我编就要求我，还要付工钱。”
  刘建国就是他撒出去的网，齐园坚信他能给自己带来一批人，最起码让自己挣一些。
  有不少村民，顶着小雨快步往家里跑，路过他们的时候目光落在蓑衣上。
  都是赤、裸、裸的羡慕。
  齐园心里得到极大的满足，头扬的高高的，有人看的时候还故意和沈凌云说：“蓑衣就是好，不淋雨还保暖。”
  “是呀。”沈凌云脸上露出清浅的笑容，配合的说：“比城里的雨具好用，毕竟我们要下地干活，那些雨具有些不适合。”
  雨衣虽然轻便，但是不保暖，在下地的时候还是蓑衣适用。
  雨下的不大，齐园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往家里走，到家第一件事。
  齐园把信拿出来给沈凌云看，但他没递给沈凌云，只是若有所思的蹙眉问：“这是你家里人的信？”
  “你要走了？”齐园说。
  他把王大力的话，对沈凌云学了一遍，最后问道：“什么时候走？”
  “我去哪呀？”沈凌云无奈，看他警惕又焦躁的目光，“你不是说了，要走就一起走吗？”
  “你记得？”齐园挑眉，上下打量沈凌云一会儿，“嗯，记得牢实一些，别一高兴就忘了。”
  “不会忘。”沈凌云没急着要信，反而不在意的脱鞋上炕，“你可以随时提醒我。”
  他不知道这封信，是不是他等的信，但要说是他家里的来信。
  沈凌云没那奢望。
  “我累了，先躺一会儿。”沈凌云扯过一个枕头，半依在上面，“你也上来休息，难得今天放假。”
  “对呀。”齐园转眼忘记忧愁，欢喜的爬上炕，“我们都睡一会儿。”
  沈凌云可是几乎没休息的时候。
  “嗯。”沈凌云放下心，看着窗外雨色，“这雨不知道下多久。”
  “我看这雨搞不好要下一天。”齐园起身坐到脚下窗户旁边，高兴的说：“最好多下几天，你能休息还能上山采蘑菇。”
  他就像看到一大片蘑菇，握着拳头一脸激动，“上次山上的蘑菇太少，这次一定会多一些。”
  沈凌云但笑不语，也不提看信的事。
  他知道齐园看着岁数小好哄，但是特别敏感，沈凌云对他多有怜惜。
  等着齐园主动把信给他看。
  齐园侧着脸，像是一直看着窗外，小嘴不停的说着话，但余光一直关注沈凌云。
  见他闭着眼，一直不提信的事，提起的心放下不少。
  “对了。”齐园一拍额头，眼神带着懊恼，“光顾高兴，忘记把信给你了。”
  他看沈凌云没有动，自己倒是忍不住巴巴的把信拿过去，推下他说：“先看信，别有什么着急的事再耽误了。”
  “有什么可急的事。”沈凌云顺势睁开眼，不在意的说：“是我求别人点事，成不成还不知道呢。”
  他内心深处，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感觉，这一定不是家里来的信。
  “呀！”齐园这下子想起来了，“你上个月让我邮寄的信，这都一个来月了，才给你回信。”
  他早忘了这件事。
  “是。”沈凌云手里已经拿到信，上面写着哈市，“是给我的回信。”
  他打开信，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些花花绿绿的票票，还有一张邮单。
  沈凌云拿起信看，上面对于他还在半山村表示惊讶，让他尽力和家里人联系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最后关于沈凌云让他办的事，对方一口答应，并告诉沈凌云他已经官复原职。
  现在还是纺织局的局长。
  “我托人帮忙买了一些瑕疵布。”沈凌云看完信心里一松，“可以挣一点钱。”
  看到齐园乖乖的坐在一旁，眼巴巴的等着自己看完信和他说情况，沈凌云眼神更柔软了一些。
  “上次我们卖瑕疵布，不是挣很多钱嘛。”沈凌云解释说：“我认识一个人，他以前是哈市纺织局的局长。”
  面对齐园这个一窍不通的小白人，沈凌云给他解释了一遍。
  平反的下放人员，多数会恢复原职。
  沈凌云上次写信，就是想问问他情况再托他买一些瑕疵布。
  “以后用钱的地方多。”沈凌云看眼齐园，“希望能利用瑕疵布多挣一些。”
  自己没有上学的机会，他希望齐园能上学，为自己博个美好的未来。
  这一切都需要金钱的支持。
  “嗯。”齐园赞同，握住拳头挥了挥，“我们一定会挣很多钱，还有这样的票票。”
  他指着那些粮票、肉票，这些东西他还是第一次见。
  但沈凌云给他讲过，用处比钱还大。
  “这位伯伯对你不错。”齐园高兴的说：“答应给你办事，还给你这么多票票。”
  “是吧。”沈凌云笑笑，避开不谈，转而说道：“布钱，等卖完我们再给邮寄回去。”
  “我们去取包裹吧。”齐园高兴的说，“刘队长不是说有事让去找他，我们就找他帮忙借辆车。”
  借牛车，齐园感觉问题不大，他还答应帮刘建国编蓑衣呢。
  “不用。”沈凌云说：“还是别让村里人知道。”
  “好吧。”齐园想想也对，有个吴家人总盯着他们，想想都闹心。
  他们现在可是投机倒把，被抓住可了不得。
  ……
  齐园踩着泥泞的土路，虽然行路艰难但心里高兴，像是前面有很多很多的钱向他招手。
  一路上都是笑呵呵的。
  但看到邮局，又想到投机倒把的问题，被抓住的严重性。
  齐园有些提心吊胆，小眼神谨慎的左顾右盼，紧紧跟在沈凌云旁边。
  邮局里的人，看他们披着蓑衣，嫌弃又鄙夷，“办什么快点，看你们带进来一身雨水。”
  齐园想反驳，又莫名的心虚，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张口。
  “同志。”沈凌云拿出邮单，“我们取包裹。”
  “取包裹不能找个好天。”邮局工作人员埋怨，嘴里嘟嘟囔囔：“进来时把蓑衣脱下来也行啊，看弄的一地水。”
  “你有完没完？”齐园年少气盛，“眼睛不好使去找大夫看看。”
  “我们可是在外面把蓑衣的水抖干净才进来，你睁大眼睛看看，这地上哪有水？”
  “我说有就有。”工作人员眼睛一瞪，他还没遇见敢和他顶嘴的人，“今天不付包裹，改天再来。”
  他“啪”的一下把邮单扔出去，打定主意为难他们几回，不服软说好话就是不给。
  “同志。”沈凌云表情没变，平静的看着他，“我要见你们领导，若是不在我就去县城。”


第25章 
  “见领导？”
  工作人员冷笑，转头看向不远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我们领导没时间。”
  他说完又嚣张的问那个女人，“主任，你有时间见他们吗？”
  女人有些尴尬，看看沈凌云又看看那个嚣张的工作人员，眼神四处乱瞟，半天才说一句：“我工作忙。”
  工作人员嚣张的嗤笑一声，“告诉你们，我舅舅是邮局领导，我说不给的包裹就是不给。”
  他指着沈凌云，张狂的说：“不是要告我吗？我告诉你，我叫王军，我舅舅是县邮局的局长，你们尽管去告。”
  王军当着沈凌云和齐园的面，对一旁另一个工作人员说：“把包裹退回去，就说没人认领。”
  “你们再敢惹我，我现在就把包裹给你们扔了，就说丢失，我看你们能怎么样？”
  齐园气的捏紧拳头，想要扯住他脖领子揍他几拳，可是沈凌云一直拉着他胳膊不松手。
  他知道不能打。
  气的齐园胸膛起伏，眼睛冒火，咬牙切齿道：“我们就看着他这么嚣张跋扈？”
  沈凌云：“……”
  他看看齐园气的眼睛都红了，小孩儿脾气不扛别人激，自己再不说话可能就气哭了。
  沈凌云：“随你处置。”
  他淡淡的看眼王军，眼神平静眉眼温和，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王军那些话不是对他说的一样。
  他们也没发生过争执。
  不但齐园一愣，王军和邮局里的其他几个工作人员，还有那个不敢说话的女主任。
  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个人是不是疯了？那可是他的包裹。
  但随后沈凌云的话却让他们打个哆嗦，“看看邮寄包裹的地方，是哪里来的？”
  他轻笑，安抚的拍拍齐园胳膊，语气温和的对王军说：“哈市，你们应该知道是哪里，我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把包裹不给我？”
  “我再提醒你们一句。”沈凌云说：“一个县领导，大不过市领导，更在省领导面前排不上号。”
  他突然一挑眉，眼神变得锋利冰冷的说道：“我会往哈市的亲戚，请他们去反应一下情况。”
  王军：“……”
  “小王。”那个女主任急忙过来，尴尬的对沈凌云他们笑笑，然后对王军说：“把包裹给他们吧，雨天过来一趟也不容易。”
  王军已经傻了。
  他呆愣愣的看着沈凌云，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知道这么多，不是一个乡下的穷酸吗？
  “单子，单子给我。”王军被女主任拉了一下，接收到主任眼皮要抽了的眼色，突然反应过来。
  他心惊胆战的接过沈凌云又递来的邮单，仔细的看邮寄地点，果然是哈市。
  王军脸色一白，拿着邮单的手发抖，这可是省会城市，岂是他们这个小镇的人敢惹。
  就是他舅舅也不行，只是个副局长。
  “看清楚了？”沈凌云问：“包裹能给了？”
  “看清了，看清了。”王军再不敢嚣张，浑身哆嗦着不敢抬头看沈凌云，“主任，你付给他们吧。”
  他是没脸在这呆了。
  “我来我来。”主任接过邮单，“小王，你去忙别的吧。”
  这回她也不装聋作哑，眼睛落在邮单，似不经意的看眼地址。
  眼皮一跳，心里更是发慌。
  若真惹急了，让哈市那面的人直接把情况反应给省级领导。
  邮局里的这些人，全都得受处分，一个都跑不了。
  “同志，你们稍等。”她热情的对沈凌云和齐园笑着，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一样。
  看眼旁边的王军已经走了，招呼其他人过来帮忙，“快，把邮单上的包裹付了。”
  齐园惊讶的看着这些人变脸，那个王军更是直接跑了，一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沈凌云看他迷茫的双眼，笑了笑道：“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当着邮局工作人员的面给齐园解释，这里面的关系，县城在省级面前什么都不是。
  何况他是直接找人过去当面反应情况，与寄信反应情况有明显的区别，处理的会更快一些。
  “何况。”沈凌云看眼邮局里的人，说道：“给我们邮寄东西的人，还是省纺织局的局长。”
  女主任脸一白，再也站不住，急忙往后面的仓库跑，“快点，快点，把包裹拿出来。”
  “哈哈哈。”齐园就是再不明白，也知道是他们害怕了。
  他悄悄的趁人不注意，贴近沈凌云小声道：“你太厉害了！把他们全吓住了。”
  沈凌云但笑不语。
  他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扯虎皮拉大旗的时候。
  很快，几个人抬着一个包裹过来。
  “包裹拿来了。”他们脸上全部带笑，热情洋溢的像是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还有一个包裹，我们马上去拿。”
  沈凌云看了一眼，包裹的大小，里面应该是两匹布。
  等两个包裹都拿到，齐园他们就往包裹上面包油布，但是差了一块儿。
  “包不住。”齐园看眼外面的雨，还淅淅沥沥的下着，“回去不得淋湿了？”
  沈凌云蹙眉，没想到这块儿油布不够用。
  他脱下蓑衣，盖在缺的那个地方，“用蓑衣盖，拿绳子捆一下。”
  “不行。”齐园摇头，把蓑衣又递给沈凌云，“我先送回去一趟，回来接你。”
  他拿掉一个包裹，不由分说用油布包上一个，但是沈凌云怎么能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回去。
  就是留齐园在邮局这里等，他也不放心。
  沈凌云正两难之际，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我这里有塑料布，借你们用一下。”
  齐园他们两个寻着声音看过去，俱是一怔：那个黑市的陈老大，还有他手下卖肉的大块儿头。
  “拿着吧。”陈旭东也没等他们说话，扔给齐园一块儿塑料布，“用完给我还回来。”
  “谢谢。”沈凌云点头致谢，但见陈老大他们转身离开时，他却跟了上去。
  “等我一下。”沈凌云对齐园说：“我马上回来。”
  齐园高兴的点头，庆幸今天遇见陈老大，更高兴他这个人不错竟然能帮两个陌生人。
  “等等。”沈凌云在邮局门口喊住陈老大，低声道：“能借一步说话吗？”
  “可以。”陈老大不知道这个找自己干什么，瞥了沈凌云一眼点头。
  看眼四周，雨天路上没有几个行人，他往邮局对面空地扬扬下巴，示意沈凌云去那可行。
  沈凌云点头，径直往对面走过去。
  何三挠挠脑袋，不知道这人跟上来有什么事？
  但看沈凌云温文尔雅眉眼温和，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直觉这个人不坏。
  “老大。”何三靠近陈老大，低声道：“他是不是问我们地址，要把塑料布送回来？”
  他心疼那块儿塑料布，但他知道自己老大说是借，其实就是送了。
  否则怎么不告诉对方地址。
  “长点脑袋，别总想着吃饭。”陈老大瞥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数落一句。
  何三：“……”
  这个穷老大，自己都自顾不暇，还竟穷大方。
  “今天的事多谢了。”沈凌云见陈老大跟过来笑道。
  “小事一桩。”陈老大不在意的摆下手，没有任何攀谈的意思，“有什么事你说吧？”
  雨势渐大，他没心情瞎聊。
  沈凌云仔细打量他几眼，看着陈老大一身冷冽带着匪气的模样，但目光里的正直坦荡蒙不了人。
  在此同时，陈老大也在打量他，沈凌云气质温和一副好说话的样子，但他直觉这个人不好惹。
  就凭在邮局里，让那些平时一副高高在上对人扬着脑袋总是鼻孔朝天的人，能轻易服软露出一副讨好的模样。
  沈凌云岂会像外表看到的这么简单。
  最起码有一定的见识，才会不慌不忙让那些人收回尖牙利爪不敢再张狂跋扈。
  “亲戚给邮寄了一些瑕疵布。”沈凌云也没耽搁，看了对方几眼就直接开口道：“想要感谢陈老大的仗义，不知道你需要吗？”
  “嗯？”陈老大挑眉，没想到对方认识自己，诧异之后紧接着张口就是：“要。”
  既然对方知道自己，必然也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没必要再藏头缩尾。
  “侃快。”沈凌云赞了一声，“我去把包裹拿出来，你找个地方看在哪里落脚。”
  沈凌云说完就走，到邮局接齐园。
  “布，布……”何三惊讶的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陈老大，“他，他有布？”
  陈老大目光深沉，半天才回答一句：“耳聋就去医院看看。”
  他心情复杂，自己现在虽然也算做大，但只局限于这个小镇。
  还是个小作坊。
  因为资金和人脉问题，陈老大还没拿到过布，他倒腾的东西实在有限。
  局限于吃喝、日常用品，像是这些人人争抢的紧俏东西。
  根本轮不到他这里。
  “我们可以卖布了！”陈老大心情激动，抬手摸了一下下巴，长叹道：“终于又往前迈一步。”
  他后知后觉的激动，但转眼间被何三打败，“老大，咱们还有钱吗？”
  他们刚进了不少货，钱应该花没了。
  陈老大心里咯噔一下，恼怒的看向何三，呵斥道：“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我，我闭嘴。”何三吓的后退两步，捂住嘴巴表示再不说话了。
  眼看着沈凌云他们从邮局出来，陈老大杨下下巴，“去，帮着搭把手。”
  “哎，我来我来。”何三热情的上前去接齐园手里的包裹，却被齐园警惕的躲过。
  让何三尴尬不已，伸着双手僵在原地。
  “给他吧。”沈凌云说：“我们去陈老大那里，跟他谈点事。”
  在邮局人多嘴杂，沈凌云并没告诉齐园自己要卖布给陈老大。
  “你的给他。”齐园狐疑的看眼陈老大和何三两人，“我的自己拿。”
  “抬着吧。”陈老大这时上前，“你们穿着蓑衣不方便扛，抱着也不好走路。”
  他说着伸手帮沈凌云抬包裹，示意何三也帮着齐园抬，“我们去的地方不远，很快就到。”
  “我在前面带路。”何三积极道。
  他看齐园没再反对，一把接过他怀里抱着的大包裹，“我来扛着吧。”
  齐园接到沈凌云眼神示意，松手把包裹给何三，他心里隐隐猜到什么。
  但是没办法当着陈老大他们面前问，只能默默跟在沈凌云身边，目光落在前面何三身上。
  谨防他把包裹扛跑了。
  “别紧张。”沈凌云安抚他一句。
  齐园点头，他不紧张，有自信自己能抓住何三。
  沈凌云嘴角勾起，无声的笑了一下。
  齐园这幅模样，是把何三当贼看了。
  陈老大这时心神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在自己口袋里，没有注意他们的眉眼官司。
  何三在前面带路，走过邮局这条街，在路口左转过了三个胡同口停下。
  “到了。”何三道：“胡同靠右边，第五个门就是我家。”
  他美滋滋的说：“近吧，不过十来分钟路程。”
  何三是陈老大手下几个人，唯一一个在镇上住的，这也是他最得意的地方。
  齐园和沈凌云打量这条胡同，都是砖瓦房就是带着陈旧的气息，昭示着年头久远。
  “进来吧。”何三站在自家门口，他打开大门，请齐园他们进去。
  进了门口就是一条狭长的窄道，只能容两个人并肩前行。
  窄道两旁都是房子，一侧是另一户人家，一侧在窄道中间位置有个门。
  何三领他们进的就是这间屋子。
  至于过了窄道，还有一个几米长的小院，院子尽头是两间房。
  很显然，何三没有让他们过去的意思。
  “这是我家门房。”何三放下手里的包裹，笑道：“不太大，我自己住。”
  齐园看看房间，确实不太大。
  进门是一个小外地，要是做饭只能一个人来回转身，根本容不下第二个人。
  里屋大一些有一铺炕，能睡下三个人，地上就一米多长的落脚地。
  陈老大好像对这里熟悉，也不见外，直接脱鞋上炕。
  “地方太小。”陈老大说：“你们将就坐一下吧。”
  “没关系。”沈凌云拿下头上的草帽，把蓑衣脱下来，“放在外地吧，都是水。”
  “给我，我给你们挂在走廊。”何三接过他们蓑衣，把它们挂在外地控水。
  “坐吧。”陈老大拍拍炕，“进门就是客，别见外。”
  “多谢。”沈凌云道。
  齐园随着沈凌云坐下，挨在他身边，想要看看他要做什么。
  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样。
  “陈老大先看看布吧。”沈凌云没等对方开口，主动说：“若是你看中，就留些下来。”
  “好。”陈老大正想怎么提这件事，当下点头应允，“打开看看吧。”
  沈凌云和何三一起动手，打开两个长条形状的大包裹，里面各是两匹崭新的布。
  一匹灰色，一匹蓝色，还有一匹碎花布。
  但都抵不过那匹最流行的军绿色。
  “哇！”何三眼睛一下子黏在上面，手摸在上面不舍得放手，“要，要，一定要。”
  “一边要去。”陈老大拍开他，细看几匹布，“不错，瑕疵很少，不耽误做成衣。”
  几匹布，没有太大问题，只是跳了那么一两道线，在他们眼里根本不是问题。
  要不是拿在手里，仔细查看，就像好布一样。
  “这是哈市产的布。”沈凌云说：“那里质量要求高，若是小地方的厂会把这些当好布出售。”
  他看过之后，很满意。
  对于信里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本就不介意，现在更是不当回事。
  “价格？”陈老大沉默片刻后问。
  他脸上表情不显，心里却是暗暗叹息：这么好的布，可惜无缘到手。
  若不是兜里钱不多，陈老大哪怕是豁出这张脸皮，也要商量沈凌云他们多匀一些出来。
  “六角一尺。”沈凌云淡定的说道：“这些布一个价格。”
  陈老大愣了一下：“……”
  何三张大嘴巴：“……”
  齐园反应快，急忙扯沈凌云衣袖，还不等他说什么，沈凌云又来一句：“军绿色也是一个价格。”
  齐园：“……”
  他心里拔凉：价钱太便宜了。
  他们上次卖的布可是一元一尺，而且质量比这差很多，怎么能这么便宜卖。
  沈凌云对他笑笑，轻声道：“素不相识，陈老大都能热情相助，可见品行不是一般的好。”
  齐园抿唇不说话，垂头丧气的低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但他到底没有开口阻止沈凌云。
  “咳。”陈老大轻咳一声，没有被沈凌云夸一句冲昏头脑，“多谢，不知道能匀给我们多少？”
  “这些布都在这里。”沈凌云说：“家里其实不缺布，就是亲戚总惦记我们，有机会就给邮寄过来一些。”
  “呀！你们命真好！”何三一脸羡慕，“竟然有这样的亲戚。”
  他摇着头，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看眼陈老大，“老大，他是不是说都卖给我们？”
  “你有钱吗？”何三着急的看着自家老大，“这么好的机会，我们竟然吃不下。”
  他满脸懊恼，却是气坏了陈老大，狠狠的照他头上拍了一下，“闭嘴。”
  陈老大自觉脸皮厚，此刻被自己手下揭露老底，也有点尴尬。
  好在他自控能力强，只是略微难看一瞬，就管理好自己情绪。
  “最近拿了不少货。”陈老大一脸轻松的说道：“手头有些紧，可能要不了多少。”
  实在资金少不好周转，手下还养着几个人。
  “没关系。”沈凌云笑道：“我们可以换东西，这样用钱不多。”
  “还是别了。”齐园终于抓到机会，正大光明的阻拦，“我们不能强人所难的买我们东西呀。”
  他眼神清澈，眨着一双大眼睛，对沈凌云一个劲儿眨眼暗示。
  “他们想要多少就要多少。”齐园伸手拉拉沈凌云袖子，仰着头紧张的与他对视，“就是不要也没关系。”
  差的钱太多，齐园希望陈老大他们一点也不要，更希望沈凌云别再善心大发。
  “嗯。”沈凌云干脆的点头，微微一笑道：“都听你的。”
  “唔。”齐园差点欢呼出口，眉眼俱是笑意，他双手掩唇压下雀跃的心情。
  “你们不要也没关系。”齐园露出善解人意笑容，对陈老大他们说：“不用为我们考虑。”
  “这些布卖不卖都行。”齐园挺直身板，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不缺钱，只是嫌这么多占地方。”
  他骄傲的看眼几匹布，嘴里却嫌弃道：“太占地方，还要注意保存，真是太难了！”
  “我的妈呀！”何三震惊，“你们家这么有钱吗？”
  他看齐园和沈凌云穿着，衣服和裤子洗的发白，上面还带着补丁。
  不像他说的这么牛、逼呀？
  齐园：“……”
  吹大是不可能的，他们家确实不穷，齐园一点不心虚。
  “你见过穿着新衣服下田干活的吗？”齐园眼睛黑沉沉的看着何三，“农家人哪个不是这样的穿着打扮，你还以为上街游玩儿呢。”
  “知道什么是低调做人？”齐园捏捏拳头，不怀好意的对何三一笑，“读过书吗？识字吗？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何三小鸡啄米般点头，“俺小学毕业呢，咋会不明白。”
  他“嘿嘿”一笑，伸出手要去拍齐园肩膀，被齐园一把打开。
  何三干笑两声，根本不在意齐园的动作，“俺知道有钱要藏着掖着，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与齐园的低调做人，意思差不多。
  却不料，齐园在何三说他小学毕业时，猛的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何三。
  “怪不得，怪不得。”齐园心情激荡，看向沈凌云喃喃道：“你一定要我读书上学。”
  连何三这个大块儿头，一看就是个粗鲁的人，周身没有一点文化气息。
  还能是小学毕业。
  齐园震惊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情。
  他不是看不起何三，而是他生活的那个年代，一个村也没几个读书识字的人。
  “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了？”沈凌云眉眼带笑，抚摸一下齐园头发，“这里人都识字上学。”
  虽然有很大水分，但沈凌云就是这么说了。
  “嗯，我知道了。”齐园服气的点头。
  想他这么聪明，又认识很多字的人，连何三都不如。
  自己没进过学堂。
  “怎么样？”沈凌云看向一直不说话，面露沉思的陈老大，“考虑好了吗？”
  “不要也没关系。”齐园急忙道：“我们不需要卖，只是看你们帮了我们忙，想要表示感谢。”
  “嗯。”陈老大点头，看看齐园和沈凌云，一脸慎重的说：“我也感谢你们，所以这些布我都要了。”
  齐园猛的向后一仰，栽倒在炕上。
  两眼紧闭，晕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求收藏：《年代文里的小少年》
  白乐乐胆小怯懦，偶然听到继母算计他，求助亲人又遭算计，最后被迫下乡。
  这里满目荒凉，吃不饱肚子干不完的活，没几天白乐乐就偷偷躲起来哭。
  没想到一个处处嫌弃他的人竟然帮助了他。
  那个人：看你这点力气，比猫大不了多少。
  那个人：看你这点能耐，被人欺负都不敢还嘴。
  那个人：看你这点饭量，老鼠都比你吃的多。
  白乐乐：……
  行吧！只要你帮我干活，帮我打架，嫌弃就嫌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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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怎么了？”
  齐园把几人吓了一跳，急忙围过去看他。
  还是沈凌云反应最快，喊了两声齐园没有一点回应，急忙把手指放在他鼻下。
  只见他双眼紧闭，身体绷直鼻端了无生息，比晕过去还严重。
  沈凌云双眼无奈，心里又好笑又心疼，面对陈老大他们的询问。
  他声音急促又慌张的答道：“晕过去了，可能是发了急病。”
  “去医院。”陈老大利索的开口，吩咐何三道：“快把人背起来。”
  还不等何□□应，沈凌云又接着说：“唉！快中午了，家里的猪崽马上就要饿的嗷嗷嗷叫。”
  齐园“唰”的一下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看眼围着他的几个人，不甘不愿的坐起身，“我就是累了，想躺一会儿。”
  他瞥眼沈凌云，见他眼神关切，心里一暖那点小埋怨烟消云散。
  齐园把脸扭向一边避开他的视线，却是老实的坐在炕沿上，小声道：“快点吧，家里猪崽快饿了。”
  “嗯。”沈凌云揉把他脑袋，轻声道：“马上就完，我们很快回家。”
  何三愣眉楞眼的看着齐园，小心的试探着问一句：“你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
  “不用。”齐园看他一眼，绷着一张小脸道：“雨天天气凉，可能冻着了。”
  “哦。”何三看看齐园，又看看自己老大，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能天气不好，有些不舒服。”沈凌云顺着齐园的话解释：“年纪小，又一路受累。”
  他伸了伸脚，让他们看脚上穿的草鞋，“进水了，有些湿脚底板发凉。”
  又对陈老大说：“我们快一些，家里还有家禽需要回去喂，也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好。”陈老大若有所思，可又想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何三，给小兄弟他们倒点热水喝暖暖身子。”
  他说着又给何三脑袋一下，训斥道：“我不说你就什么都不会做，跟个木头人一样。”
  “我的错，我的错。”何三急忙认错，态度恳切，对齐园他们充满歉意的说：“光顾看布了，忘记招待你们了。”
  他转身去外地忙活，留下老大他们谈正事。
  “算算多少钱吧。”陈老大说。
  价格定下了，数量也确定，除了算账付钱也没什么事。
  “这是一匹布三十米。”沈凌云说：“四匹布就是一百二、十米。”
  “六角钱一尺，一米就是一元八角钱。”
  沈凌云停顿一下，看眼那匹军绿色的布，对陈老大说：“这匹布我留十米。”
  “好。”陈老大点头，笑道：“这个颜色人人都喜欢，拿出去就会一抢而空。”
  他们小镇根本没有这个颜色，就是县城也不常见，都让人背地里买走了。
  他也喜欢，知道会被抢着要，也能卖上价格，但陈老大知道做人不能贪心。
  “这匹布给你八角一尺。”陈老大想想又道：“就这，我也占你们便宜。”
  “不用。”沈凌云伸手握住齐园手腕，安抚的捏了一下，“说六角就是六角。”
  “不过，我想在你这里买些东西。”沈凌云笑道：“不知道有没有货？”
  齐园低头，看着沈凌云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大而温暖修长好看。
  能把自己的手完全包住。
  他支棱着耳朵，听沈凌云要买什么，不会少挣了那么多又要败祸钱吧。
  “买什么？”陈老大坐直身体，正色道：“你们兄弟既然这么讲义气，只要我这里有的都可以卖给你们，不会限制数量。”
  “买些粮食。”沈凌云也不墨迹，直接道：“我要二百斤玉米面，一百斤细粮，大米、白面均可。”
  “也不用一下子全给我。”沈凌云理解的说：“你可以慢慢凑，在方便的时候给，但是最晚入冬。”
  “可以。”陈老大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答应下来，“现在就可以给你五十斤玉米面，白面、大米各十斤。”
  “剩下的我也尽快凑给你。”陈老大保证：“最晚到秋收。”
  “好。”沈凌云欣赏他的直爽，还有不计利益的豪气，“剩下的就以后再说。”
  “嗯。”陈老大想想，又道：“以后有事随时过来，我能帮忙的尽量帮。白天就来这里，晚上去卖货的地方。”
  几句话他们说定，沈凌云继续算账。
  “一百一十米布，一百九十八元。”沈凌云道：“玉米面……”
  还不等他说完，陈老大开口道：“玉米面算你三角五分，白面、大米算你六角。”
  他一点没瞒着，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丢脸，告诉沈凌云和齐园自己进价高，到手利润很少。
  只能给他们便宜这些，基本已经不算挣钱。
  “我那就是一个小作坊。”陈老大挑眉，一脸痞气的说道：“就比那些隐藏在街巷之间的人强那么一点点。”
  他以前也是黑市街巷一员，成立这个有点规模的小作坊不过才两年，货源没多少挣的钱有限。
  “多谢陈老大了。”沈凌云满意的点头。
  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若是不知道陈老大为人，根本不会把布这么随便的卖给他。
  曾经他们都穿梭在黑市街巷，只是一个买一个卖罢了。
  但沈凌云从来都是蒙面不露脸，所以陈老大不认识他，还以为沈凌云不了解他的往事。
  “这怎么好意思呢。”齐园听到陈老大给便宜，脸上露出笑容，“我们有来有往，大家交个朋友。”
  想到上次在陈老大这里买的粮食价格，齐园心里好受不少。
  他又活过来了，不再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垂头丧气的像个乖孩子老实坐在一边不说话。
  齐园不自觉的往沈凌云身边靠靠，高兴的合不拢嘴，满脸笑容仿佛发梢都散发着喜悦。
  他就说嘛！沈凌云怎么会给便宜这么多，原来是要做别的交易。
  想到这里，齐园又唾弃这个地方，想买点东西就是有钱都不行。
  沈凌云见他又活泼起来，目光柔和的笑了笑道：“以后来陈老大这里买东西，就算再紧缺多少也会匀一些给我们。”
  “那是一定。”陈老大铿锵有力的说道：“就是我自己不吃不用，也要匀些给你们。”
  彼此都知道，朋友要有来有往，没成为朋友之前，更要把握分寸。
  不能只想着占便宜。
  “来了，来了。”何三不知道在外面捣鼓什么，半天才端着几个碗进来。
  “家里没有那么多茶缸。”何三歉意的笑道：“我沏了点生姜红糖水，大家喝点去去凉气。”
  “来来来。”他先倒了一碗给齐园，“小兄弟快点喝，要是还不舒服，回去也放点红糖和姜熬点水，喝几回就好。”
  “破费了。”齐园不好意思的接过来，自己发个小脾气生闷气，倒是让何三又是红糖又是姜的。
  “甭客气。”何三这个大老粗脾气直，“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等沈凌云和陈老大也喝上水之后，何三才自己端起一碗，耳边却传来陈老大的声音。
  “快点喝完。”陈老大道：“去找台拖拉机，把他们送回去。”
  “咳。”说到这里，陈老大看看齐园，神色关切的说：“这位小兄弟年纪还小，我这里还有点营养品，是今天新到的稀罕货，你们若是需要我可以匀一点给小兄弟补补身体。”
  “不用。”齐园刚开口，就被沈凌云拉住，“先别拒绝好意。”
  他对齐园说：“我先问问，看看是不是我一直想给你买的那些东西，若是今天就买回去。”
  “你要给我买什么呀？”齐园欣喜，小嘴乐的合不拢，笑容傻傻的，还保持矜持道：“别乱花钱。”
  “我知道。”沈凌云道。
  他刚看向陈老大，陈老大就报出东西，“麦乳精、奶粉、雪花膏。”
  沈凌云：“……”
  雪花膏是营养品？
  陈老大似乎看出他的疑惑，一脸正直的说道：“小孩子皮肤嫩，像那些女孩子一样要养护皮肤，你想想这大夏天的，风吹日晒多伤脸。”
  “你们看看再决定。”陈老大把自己在邮局取的包裹打开，拿出几瓶雪花膏递给齐园，“小兄弟闻闻香不香，对脸特别好，属于营养品最重要的一类，别说我们这个小镇，就是县城也没看到卖。”
  “对对对。”何三急忙支持老大，“这可是我们今天在邮局提回来的货，是老大外地朋友帮着邮寄回来的，多花不少钱呢。”
  他说到钱一脸心疼，“我们老大村里那个人，真是狮子大开口，要的价格太高。”
  “别那么多废话。”陈老大不悦道：“谁也没白帮你的道理。”
  “香，真香。”齐园打开雪花膏盖子，眼睛一亮，抽动小鼻子闻香味，“这是香膏吗？真好闻。”
  “你闻闻。”他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放到沈凌云面前，“你闻闻，这香膏不错，可香了。”
  “嗯，好闻。”沈凌云眼里含笑，配合的低头使劲儿闻了一下，“真香。”
  齐园眉开眼笑，拿着雪花膏看了好一会儿，才盖上瓶盖问：“多少钱？”
  “这个……”陈老大一时无语，半天才道：“五元钱吧。”
  这个价格，他真的心疼，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要高价了。
  本来他这是买回来送礼的，一瓶本钱就花了四元。
  “太，太太太……”何三舌头打结，被陈老大一眼瞪回去，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
  “好。”沈凌云拿起雪花膏看看上面的生产日期，淡定的说道：“要两瓶。”
  “太多了。”齐园急忙阻止，顾不得一直想要给沈凌云留面子的心，“要一瓶就够了。”
  而沈凌云却是对他温柔的笑笑，小声的在他耳边说道：“听我的，买两瓶。”
  他对齐园眨眨眼，示意他别说话。
  齐园秒懂，顿时闭嘴抓紧手里雪花膏，又把沈凌云刚才拿起的那瓶接过来抱在怀里。
  “就要两瓶吧。”齐园道：“反正我们也不差钱，留着我们两个用。”
  这句话像刀一样，插、进陈老大的心，憋的他要吐血，还要保持脸上微笑。
  “麦乳精、奶粉怎么卖？”沈凌云又问道：“我们一样都买一些。”
  “麦乳精二十五元。”陈老大顾不得道义，不能太亏本，“奶粉一袋六元。”
  “好。”沈凌云刚要说数量，陈老大又开口道：“麦乳精给你一罐，奶粉两袋。”
  他给自己那个小包裹往前一推，让沈凌云他们自己看，“这都是我刚拿到手的，不是为了挣钱，是要拿去送礼，不能匀你们太多。”
  “按你说的数量吧。”沈凌云没有说什么，直接点头定下。
  他从陈老大包裹里拿出一罐麦乳精，两袋奶粉递给齐园，笑道：“这就是我要给你买的东西。”
  “以前和你说过的。”沈凌云道：“你忘了？”
  “没忘没忘。”齐园急忙道。
  他记得沈凌云说这些都是好东西，营养又美味，他早就想尝尝了。
  只是他们没有票，光有钱没有用，买不到。
  “那就先这样。”陈老大让何三去找车，再把给沈凌云他们的粮食带回来。
  “嗯。”何三立刻放下手里的碗，“我马上去，很快就回来。”
  “我有个朋友开拖拉机。”陈老大似解释，又是闲唠嗑似的说道：“这雨天路不好走，让他送你们一趟，走到哪你们说了算。”
  齐园眼睛一亮，拖拉机呀！自己还没坐过。
  他在半坡村看到过，这是自己那里没有的东西，像电灯、自行车和手表这些一样。
  但他没有马上开口，转脸看向沈凌云想听他怎么说，若是他不同意自己宁可不坐。
  “多谢。”沈凌云点头，若不是为了减少麻烦，今天确实不该过来，“我们相信陈老大，不会多想。”
  但是一个拖拉机进村，哪怕是雨天也有可能被人知道，他还是表示送到半坡村附近就行。
  “好。”陈老大听他说出半坡村，脸上笑意更加真诚，“到哪里下你跟拖拉机手说。”
  他穿鞋下地，把军绿色那匹布搬到炕上，“我们把布裁了吧。”
  沈凌云起身帮忙，没让齐园动手，“你多喝一点，对身体有好处。”
  “我知道。”齐园乖乖的点头，双手捧着碗喝红糖姜水，眉眼带笑心里美滋滋的。
  想到麦乳精和奶粉，也不知道比起来哪个好喝，他现在恨不得马上走。
  沈凌云和陈老大一起，裁下来十米军绿色的布，两个人又算了下账。
  最后陈老大把兜里所有钱掏出来，连几分钱都没放过，才把要付的布钱凑够。
  陈老大松一口气，幸亏自己自己机灵，把送礼的东西扣下一半儿卖给他们。
  否则兜里那点钱，差的太远了！
  “放起来吧。”沈凌云把一百二十多块钱递给齐园。
  “好。”齐园接过来，小嘴上翘露出元宝的形状，高兴的无以复加。
  现在家里钱都归他管。
  他数出七十二元钱，单放在外面的衣兜里，其余的则是乐颠颠的背过身装到内衣口袋。
  “放好了。”齐园拍拍衣兜，对沈凌云笑道：“一会儿我们再去把钱寄回去。”
  “嗯，我们一会儿就去。”沈凌云道。
  对齐园满意的不得了，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家伙，一点也不想占别人便宜。
  对方说不要布钱，是送给自己的，可齐园却像是知道自己要给一样。
  主动提出把这些布的本钱汇过去。
  “钱花了，我们以后再挣。”沈凌云安慰齐园道：“我们现在不缺钱花。”
  哪怕齐园爱财了一些，但秉承着赤子之心，行事作风却是取财有道。
  ……
  等到他们回到家，齐园还揉着屁、股。
  拖拉机把他颠的头晕眼花，幸亏他顽强，否则齐园觉得自己回不到家。
  “还难受吗？”沈凌云问他：“恶不恶心，想不想吐？”
  “不想吐，就是……”齐园想说屁、股疼，又无法启齿，只能说：“颠的我脑仁疼。”
  “你躺一会儿。”沈凌云帮他拿枕头，又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土路不好走，以后坐习惯会使那股劲儿就好了。”
  齐园第一次坐拖拉机，有反应正常。
  好在他不是晕车，让沈凌云安心不少。
  他又摸摸齐园额头，恐怕今天受寒，“你要是困就睡一会儿，我给你熬点姜汤红糖水喝。”
  “不用。”齐园摆手，“我现在好多了，一会儿就起来做饭。”
  “不用做了。”沈凌云说：“快一点了，中午煮几个鸡蛋简单对付一口，等晚上再做吧。”
  “好吧。”齐园答应，“你先去喂猪和□□，它们应该饿坏了。”
  “嗯。”沈凌云哄他道：“这些你不用管，我一定喂饱它们。你先躺一会儿，等不难受了再起来。”
  “我回来再给你沏麦乳精尝尝。”沈凌云看自己越说齐园越兴奋，两只眼睛瞪的溜圆，“但是你得听话，要是不舒服可是什么味儿也尝不出来。”
  “我知道，知道。”齐园乖乖的躺在被窝里，漂亮的眼眸全是笑意，“今天我们买了很多东西，没有票也买到了。”
  “嗯，很开心。”沈凌云眉眼柔和，嘴角勾起露出淡淡的笑意，“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他又哄了齐园几句，才转身出去。
  后院的猪崽子已经长大，现在成了半大小猪儿，早饿的“嗷嗷嗷”叫。
  沈凌云得先把它们喂饱，才能倒出时间做别的事。
  齐园乖乖的听话，老实的躺在被窝里，看着桌子上摆的那些东西。
  暗暗琢磨麦乳精到底是什么味道，让沈凌云说的好像多么难遇难求。
  等沈凌云再回来，看齐园没有起来忙活，满意的点头，“果然听话。”
  “鸡蛋煮好了，我去拿来。”沈凌云说：“再给你沏麦乳精。”
  “我现在就起来。”齐园一个翻身坐起来，眼巴巴的等着喝麦乳精。
  “喝吧。”沈凌云很快进来，把一碗热气腾腾冒着香味的麦乳精递给齐园，“一碗不够，就再沏一碗不用太省。”
  “嗯嗯嗯。”齐园在闻到麦乳精那股独特醇厚的香气，悄悄咽了几下口水。
  他顾不得烫，稍微的吹了两口，就试探的喝了一点，“好喝，真好喝。”
  “你快喝。”他催促沈凌云，自己又低头喝了一小口，眼睛满足的眯起来，一副享受的模样，“我第一次喝，太好喝了！”
  “喜欢就多喝点。”沈凌云看他喜欢，笑道：“特意给你买的。”
  他没有喝麦乳精，而是剥开一个鸡蛋递给齐园，“饿了吧？就着鸡蛋喝。”
  “嗯。”齐园接过去，又催促他，“别管我，你先喝一口。”
  他连鸡蛋都来不及吃，先感叹道：“就是太贵了！有钱我们也不能这样花。”
  二十五元，能买多少玉米面？就是白面、大米都能买不少了。
  沈凌云喝了几口麦乳精，久违的味道进入口腔，激起他过往的记忆。
  “麦乳精其实只有十多元钱一罐。”沈凌云说：“只是要票，而且有票也不一定能买到。”
  “有票也不行？”齐园声音发抖，这是什么地方呀？
  “这是紧俏商品。”沈凌云说：“若是陈老大不说他送礼用，那罐不管花多少钱，我也会买回来。”
  他知道以前的物价，雪花膏两元多一瓶，奶粉一元八角，就是现在涨价也长不多少。
  陈老大那个朋友，看何三的表情就没少加价，这是沈凌云二话不说全让陈老大做主的原因。
  “那我们多挣点钱。”齐园道：“以后有机会，我们多买一点。”
  他想想自己今天带回来的钱，好像就能买两罐，蹙眉犯愁道：“我们要不过几天再找你那个伯伯买点布？”
  齐园想再挣点钱。
  还有今天的事，齐园还有点耿耿于怀，“你为什么卖那么低价格？太便宜了。”
  气的他都躺下装死，都没阻止了沈凌云。
  “这件事不要想了。”沈凌云淡淡的道：“人情已经用完了，我会再想别的办法。”


第27章 
  “承、承蒙、照顾。”
  齐园拿着一封信结结巴巴的念，不认识的字连猜带蒙，有时候还要沈凌云教导。
  才费劲的读完一封信。
  这信就是哈市给沈凌云邮来的。
  齐园看完才明白，这个人欠了沈凌云人情，这是报恩也算一刀两断。
  语气亲切热情，但其中话语婉转客气，特别是最后那几句话。
  邮过来的布料，还有信里夹带着的票证，是感谢沈凌云曾经的帮助。
  “哎！”
  齐园叹气：他还以为真是相交很好的叔伯朋友呢！
  “正常。”沈凌云道：“曾经在这里那么落魄不堪，任何人都不希望存在记忆里。”
  更不希望，见证这些人的存在。
  他心里也是感叹：曾经那么多年，大家相处的就像一家人，虽然有疑虑猜想，可事到眼前还是唏嘘。
  “你的钱都是给他们花了？”齐园问。
  “嗯。”沈凌云目露回忆，“他们来的比我早，几乎到了身无分文的地步，后面几年都是我身上的钱票支持过来。”
  他说完笑了笑，“其实这种情况能想象得到，我没抱什么希望，只是希望通过他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
  也算达到目的。
  沈凌云眉眼放松，一副不介意的模样，轻松的和齐园说：“你看，还算是位君子，知道把花我的钱还回来。”
  “那些票证，够你花在他身上的钱？”齐园蹙眉问。
  他不想占别人便宜，但也不想让别人欠自己一点，特别这种过河拆桥的人。
  “差不多吧。”沈凌云想了想说：“不用算那么仔细，只要彼此明白就好。”
  其实，他算救了对方一条命。
  在牛棚的五个人，每个人都可以说欠沈凌云一条命。
  吃喝这些不算什么，生重病需要的钱，还有偷偷跑出去买药费的心力。
  沈凌云可以说救了他们很多回。
  “一定欠。”齐园肯定的说：“他又不傻会给你那么多。”
  “是欠。”沈凌云看他气鼓鼓的模样，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脸上戳了一下，“但我也要让他知道我不在乎。收了票证给他把布料钱汇过去，是告诉他彼此两清，我也没想他报答。”
  “何必呢！”齐园挡住他的手，一脸幽怨的说：“算的清清楚楚不更好，免得自己吃亏。”
  “是，你说的对。”沈凌云笑道：“下次我注意，一定要把欠我的都拿回来。”
  其实哪有齐园想的那么简单。
  若是对方视而不见，根本不给回信，也是有可能的，这样也算知恩的人。
  齐园打个哈气，雨天容易犯困，可他又不想睡，为以后挣钱犯愁。
  “我们今年的粮食富富有余了。”齐园算账，“只是家里还有一百多元钱，以后就算遇见好东西也不能随意买了。”
  他还想喝麦乳精。
  沈凌云看他添、嘴角，知道他想什么，穿鞋下地又给他沏一碗。
  “今天冷，出去折腾一趟多喝点热乎的。”沈凌云说：“若是得病，花的可比麦乳精的钱要多。”
  “真的？”齐园眼睛清亮有神，“喝了麦乳精就不会得病？”
  本来他把双手背在身后，不打算再喝，但是听到这句话找到了馋嘴的理由。
  “当然。”沈凌云肯定的说：“阴雨天最好得病，一定要多喝热的有营养的东西，谨防生病。”
  “快喝吧。”他把碗又往前递了递，说：“没有麦乳精我就给你熬姜茶红糖水了。”
  “好吧。”齐园接过来，勉为其难的说：“这次就这样，下次就熬姜水，糖也挺贵的要省着点。”
  都要票，没票就要加好多钱。
  齐园心疼。
  “嗯。”沈凌云答应。
  好在齐园不懂这里的钱到底多少算多，唯一给他拿来比对的就是粮食，所以对沈凌云说的话接受良好。
  齐园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麦乳精，好像怕喝的太快尝不到味道一样。
  眼里的笑意一直不断，依在身后的火墙上，把后背烤的暖暖的浑身上下特别舒服。
  不一会儿的功夫，眼睛就有些睁不开，半睁半眯的强挺着。
  “快喝吧。”沈凌云看他这幅模样有些心疼，“醒了再给你喝。今天累了，我们都睡一会儿。”
  “嗯。”齐园低低的应了一声，把碗往沈凌云手里一塞，“喝不下了。”
  他一头栽倒，小呼噜随即响起，仿佛睡的很沉叫也叫不醒的架势。
  “好喝。”沈凌云默默的端碗喝剩下的半碗麦乳精，似自言自语一样说：“扔了浪费，我都得喝完。”
  齐园的小呼噜骤停，紧闭的眼睛悄悄睁开一条小缝，无声的笑了一下。
  就得这么整他，否则什么都不舍得放进嘴里。
  ……
  这场雨一连下了五六天，还是连绵不断。
  齐园不是贪图享受的人，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连沈凌云都被他带动。
  跟在他旁边，学习编蓑衣。
  “你不用急。”沈凌云看他频频看向窗外，说道：“雨不停不能出去。”
  齐园想上山，看看蘑菇的生长情况，被沈凌云扣在家里。
  “我还不是想挣钱嘛。”齐园撇撇嘴，发现这里挣钱太难，不能买卖总是让他心里不安，“就算不能挣，我们留着吃也行。”
  “不花钱的东西还不要。”齐园嘴上说着，手里动作不停，“无非就是费点力气，又没那么娇气。”
  沈凌云抬头看他，欲言又止，最后心里暗自叹息，还是提醒道：“一个人再能干又能做多少事情，你想的太多了。”
  齐园默默无语：他能想的不多？自己不是这里人无依无靠，沈凌云若是真有一天自己离开，他也不能阻拦不是。
  天下没不散的宴席。
  这一点齐园懂，连爹娘都不能一直陪着他，指望沈凌云他有些不安。
  还是依靠自己，多积攒点东西或是钱财，这才是最主要的事。
  “怎么不说话了？”沈凌云见他不语，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这么一停他倒有些不习惯，“生气了？”
  “没有。”齐园摇头，他停下手活动活动脖子，“吃的东西就像钱财一样，没人会嫌多。”
  他转头看向沈凌云，“你不去采就会落入别人手，你以为谁会给你留着？”
  沈凌云：“……”
  他怎么感觉齐园这语气不对？眼神看着天真纯善，怎么还隐隐带着一丝嫌弃？
  果然，齐园下一句话证实他的猜想，“要不是我，你现在连点榆树钱都吃不到。”
  等半坡村的人忙完春种，就会一窝蜂的去采摘，就沈凌云这不争不抢的性子。
  喝西北风，老天爷都懒得给他刮。
  “嗯。”沈凌云不得不承认，齐园说的对，“多亏了你，我才能吃到那么多东西。”
  每年生长榆树钱的时候，沈凌云都吃不到多少，也就是过个嘴瘾想要借此省些粮食根本做不到。
  每天上工忙，村子里的他又不去摘，山里的就是趁着傍晚的时候去那么一会儿也摘不了多少。
  “我年纪小又乖巧听话。”齐园抿抿嘴，一脸无奈的模样，“你再万事不管，这个家还怎么过。”
  沈凌云：“……”
  齐园似乎打开话匣子，顺着这些话继续说：“不能说这里不是你的家，随时都可能离开，你就什么事也不上心。”
  “家里不管多少东西，还能少了你那一份？”齐园看他一眼，明晃晃的怒其不争，“轻易就能到手的东西为什么不要？不用花钱不用费太多心思，拿到手里到什么时候都是你的。”
  他就差直接说：我会分你一份，不会少你的好处。
  沈凌云：“……”
  他那张温和俊美的脸，差点保持不住平静，强忍着才没有崩溃。
  齐园还在继续说。
  他把自己小板凳往沈凌云身边拉了拉，距离沈凌云很近，好像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他胳膊肘放在膝盖上，双手托腮一双漂亮的杏眼眨呀眨，像是不谙世事又像单纯无害的一个小孩儿。
  根本没有什么心机。
  “哪怕离开这里，也是要生活。”齐园说：“吃喝花销，到哪都少不了，还得给你准备一份盘缠总不能空手回家呀。”
  沈凌云很快就抓住重点，原来齐园是以为自己早晚会离开，可能会留下他一个人。
  才这么努力，见到什么东西都往家划拉，每天所思所想都是钱和吃用的东西。
  “哎！”沈凌云叹气：自己是有多不靠谱，才让齐园这么没安全感。
  就凭他那身力气，还有那点小聪明，不要脸皮的睁眼说瞎话，还能让自己把他甩开。
  “我也不是说你懒。”齐园说了半天，看沈凌云低头像是无精打采的样子，又转了话头：“就是你太消沉了。”
  以他来看，沈凌云年纪轻轻，就像佛爷一样无欲无求。
  这怎么行。
  齐园苦口婆心，给沈凌云灌输他自己的思想，无论在什么时候或是在哪个地方。
  一定要积极生活，努力挣钱吃好喝好，每天都要高高兴兴的。
  你生气，谁能哄你？
  你饿了、渴了、哭了或是笑了，还是生病或是陷入困境，谁能陪你为你着想助你度过难关？
  齐园边说边难受，他爹娘去了，自己又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凡事都得依靠自己，一定要坚强。
  他眼睛渐渐红了，更加不理解沈凌云，有那么多亲人等着他为什么自己不能努力争取呢。
  但他还是安慰沈凌云一下，“当然，我只是这么一说，你和我不一样，你不是还有很多家人朋友嘛。”
  齐园说到这里，揉揉自己眼睛，认真的看向沈凌云，说道：“就算你什么都没有，我也不会嫌弃你。”
  “你若是有困难，我会一直陪着你帮助你，不会像别人一样计较那么多。”
  稚嫩的脸上，硬装出一副老诚。
  大方的拍拍沈凌云肩膀，“放心，只要你需要，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沈凌云对他的好，救他收留他的恩情，齐园一直记着。
  很愿意也一直希望，自己能为沈凌云做些什么。
  “咳。”沈凌云终于动了，他把手里编了几天的蓑衣递给齐园，“编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这算他积极了吧。
  “不错。”齐园接过来看看，好心的夸赞一番，“第一次能编这么好，可以出徒了。”
  虽然编的不太平，有的地方松紧不一，但是遮风挡雨还是可以的。
  最起码很结实，没有一碰就要散架，大窟窿小眼儿的惨不忍睹。
  “以后我就靠编这个挣钱吧。”沈凌云一本正经的说道：“也算有了一技之长。”
  他被齐园说教怕了，简直是要被齐园按着洗脑，沈凌云为了他闭嘴。
  决定积极一点。
  “行。”齐园痛快的点头，“若是有人要编蓑衣，你也参与进来。”
  让他自己一个人，齐园还是不放心，手艺太差。
  他欣慰的笑笑，有这种积极的态度，齐园很满意。
  看着沈凌云的眼神全是孺子可教，不愧他矜矜业业苦口婆心的为他着想。
  “快中午了。”沈凌云说：“我去煮猪食。”
  他默默转头，避开他灼灼目光，不想与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孩儿计较。
  “吃饭。”齐园拍拍手，站起身，“给你擀面条吃。”
  他看眼窗外，外面黑沉沉的细雨仿佛不知道疲倦，依然下个不停。
  到处湿漉漉的，空气潮湿透着一股衰败，地上不是泥泞就是水坑。
  在这种时候，做什么都不起劲儿，只想懒懒的躺在炕上睡大觉。
  齐园突然就理解沈凌云一点。
  “你这个蓑衣编完了。”齐园叫住要出去的沈凌云，“下午不用忙了，可以躺炕上睡懒觉。”
  “不编了？”沈凌云诧异，齐园恨不得把家里稻草全部编完，怎么又不着急了。
  “嗯。”齐园肯定的点点头，“我把手里这件编完，就有三件了，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过来要呢。”
  沈凌云没说什么，转身离开去后院喂猪，心里好笑：原来他自己心里没底呀。
  他刚出屋门，还没等往后院走，大门就被敲响。
  “谁呀？”沈凌云过去开门，看见王大力一脸傻笑的站在门外，诧异的问：“王队长什么事这么高兴？”
  “快进来。”他没等王大力回答，闪开身让开门口，“衣服都淋湿了，进来烤烤火。”
  “谁呀？”齐园听到外面说话，从门里探出个脑袋看，“哟！王队长，你怎么不穿蓑衣呀？”
  他急忙推开门，请王大力进来，笑脸相迎，“这么冷的天，可别受凉。”
  齐园以为他是来要蓑衣，谁知道下一句话就让他愣在当场，心拔凉拔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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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沈凌云，你平反了，早就平反了。”
  王大力顾不上坐，进屋就嚷嚷：“你可以走了，再不用留在这里受苦。”
  他是真为这个青年高兴。
  齐园：“……”
  他笑容僵在脸上，心里拔凉，满脑子都是沈凌云要走了。
  整个人愣在那里。
  “谢谢王队长。”沈凌云伸手请他坐下，随后拉了一下齐园，“我们坐下说。”
  “对对。”齐园反应过来，抓过王大力把他按在炕沿上坐下，“谁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的？别被人骗了？”
  齐园紧张的手心出汗，感觉喉咙干涩，眼睛紧紧盯着王大力。
  看他是否发烧胡言乱语。
  “这不是小事。”齐园面无表情的说：“可不能让沈凌云空欢喜一场。”
  他表情严肃眉头轻蹙，像审问一样，“消息可靠吗？怎么突然就平反了？他现在就可以走了？”
  “嗨！”王大力被他一连串逼问，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笑道：“当然可靠，是公社领导来电话说的。”
  他看向沈凌云，高兴的说道：“你还要谢谢刘队长，是他磨了何支书好几天，才向公社反应你的情况。”
  原来那次齐园闹事，沈凌云说的话让刘建国放在心上，也存了帮他一把的心。
  就请何支书向上面反应情况。
  时隔一个多月，他们都以为没有希望，谁想到今天一个电话打过来。
  说已经查清楚沈凌云父亲早几年就平反了。
  并告诉沈凌云随时可以离开，恢复自由身。
  “唉！”王大力叹息：“你们家怎么回事，好几年都不来接你，也不来一封信？”
  要是知道这种情况，沈凌云就是留在半坡村，也不用受这么多苦。
  没有自由被人厌弃远离。
  齐园木然的转脸，看向沈凌云，也想听他怎么说。
  “咦？”齐园突然一怔，发现沈凌云一如往常的平静，没有一点喜悦激动。
  他眨眨眼，似乎不敢相信，伸手在沈凌云眼前晃了晃，“高兴傻了？”
  “没有。”沈凌云把齐园的手拉下来，笑道：“很平常的一件事，有什么可高兴的。”
  “你不高兴？”齐园狐疑的看着他，抬手在沈凌云额头上试试温度，“不发烧，没糊涂。”
  “我很正常。”沈凌云无奈的说：“这在意料之中，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轻咳一声，瞥眼齐园，轻描淡写的说道：“而且我现在也没地方去，还得留在半坡村。”
  “啥？”齐园一声惊呼，满眼喜悦，“你不走？”
  “你怎么不走？”王大力也吃惊，谁愿意留在这乡下？
  “我爸妈离婚了。”沈凌云淡淡的说：“若是我爸不回来，我没地方去。”
  他虽然没表现出高兴，但是也松一口气，总比自己想办法打听消息好上许多。
  这样就在公社和大队过了明路，以后自己行动自由。
  “我还要留在这里。”沈凌云拍拍齐园肩膀，笑道：“还要借住在你家。”
  “你放心好了。”齐园眉开眼笑，高兴的拉住他胳膊说道：“就是住一辈子也没问题。”
  他的心终于放下一些。
  “王队长，他现在不走。”齐园担心的问：“留在这里没问题吧？”
  他怕半坡村不留，那可坏了。
  “当然可以。”王大力说：“他户口在呢。”
  “那就好。”齐园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意，转头对沈凌云说：“你也别想那么多，没人接就不用回去，这里也挺好的。”
  “虽然没有电灯、电视、洗衣机……”齐园一一数着沈凌云说的那些他没见过，这里也没有的东西，美滋滋的说：“但是有我呀。”
  “嗯。”沈凌云微微一笑，赞同的点头，“有你就有家。”
  “对对对。”齐园拍手笑，这话太和他心意，“我们都有家。”
  王大力：“……”
  他听着怎么越来越不对劲儿呢？
  “你没有别的亲人吗？”王大力问：“就是离婚，你妈不也是你妈？”
  “估计不是了吧。”沈凌云淡淡的说：“世事难料，还是等我爸来吧。”
  “对。”齐园大力支持，伸手拍沈凌云肩膀，“不接就不回，我们要有骨气。”
  他豪气的拍着自己胸膛，“想要去城里，以后我带你去，我们想去哪就去哪。”
  只要钱够，哪还不能去。
  “有志气。”王大力赞了一句，他特别羡慕齐园的力气比一个成年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以后你们要去哪，开张介绍信就行。”
  “对了。”齐园拿起一件蓑衣，“谢谢王队长过来报信，这是谢礼。”
  他把沈凌云编的那件不怎么好的蓑衣给他，催促王大力赶紧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那怎么好意思。”王大力推辞，“一件蓑衣要费不少功夫，我不能要。”
  “拿着拿着。”齐园的热情不容推拒，非让王大力穿上，“去外头试一试，防雨又防寒。”
  “好，我去试试。”王大力也是眼馋，“多谢了。”
  “不用客气。”齐园打开门，对王大力笑的真诚，“我送你出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不过一件蓑衣，王队长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以后还要常来常往。”
  “有什么事尽管找我。”王大力有些汗颜，他总说这句话却是一点忙没帮过，“只要能用上，你们尽管知会一声。”
  “行，我记下了。”齐园一直把他送到大门口，“王队长有时间过来坐。”
  “好好好。”王大力一个劲儿摆手，“快进去，不用送了。”
  终于把人送走了，齐园心情舒畅。
  这个王队长可真是没眼色，没看他强颜欢笑，还在那里坐着不走。
  最主要是，总鼓动沈凌云离开半坡村，这个无法忍又没办法翻脸。
  齐园叹气：真是个老实又心善的人。
  “啊！”齐园关上门，就看见沈凌云站在自己身后，吓了他一跳，“你怎么出来了？”
  “快进去，雨还下着呢。”齐园拉着沈凌云一溜儿小跑，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呼。”齐园拍拍胸口，“王队长真是好人，下雨天还来报信。”
  “怎么了？”沈凌云好笑的摸摸他头，“还好，头发没湿。”
  “这种雨不伤人。”齐园摆下手，不在意的说：“就是磨人。”
  他避开上一句没有回答。
  “唉！”齐园上炕坐到窗边，看着窗外说：“这种天气最消磨人。”
  蒙蒙细雨，连绵不断，影响心情。
  出去就是一股潮气扑面，让浑身都不舒服，现在他心情差，简直无法忍受。
  “是不太招人喜欢。”沈凌云笑道：“我先去喂猪，省得一会儿饿的叫唤。”
  “我说呢。”齐园懊恼的拍下头，“忘记做饭了。”
  刚才还饿的肚子，现在一点反应没有，可能是饿过头了？
  齐园疑惑，下地穿鞋去外地做饭。
  沈凌云默默看着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等他出去跟在后面。
  他看到王大力说自己平反时，齐园笑容僵在脸上，那一瞬间的惊惶无措。
  让他心猛的疼了一下。
  “等我们吃完饭。”沈凌云说：“我和你说说家里情况，还有我为什么不着急回去。”
  他随后又补充一句：“其实我觉得这里挺好，现在留在这里和以前的心情也不一样。”
  “那是。”齐园理解，“现在可不是谁都敢欺负你的时候了。”
  他催促沈凌云去喂猪，这一刻齐园有些心虚，感觉自己有点自私。
  竟然为沈凌云不走欣喜若狂，又惴惴不安。
  “唉！”齐园叹息。
  他今天全部用白面和面，没有加一点玉米面，算是给沈凌云庆祝一下。
  这个消息对沈凌云太友好。
  齐园真心为他高兴。
  他顶着雨出门，站在院子里的石子路上，伸长胳膊去够小白菜。
  沈凌云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小少年愁眉苦脸，弯着腰努力伸长胳膊去够小白菜。
  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来吧。”
  “哎呦！”齐园被他突然一声，吓的差一点趴在菜园里。
  幸好沈凌云反应快，一把抓住他，“想什么呢？我过来都没听到。”
  沈凌云让他进屋，“别在这淋着雨，去屋里等着。”
  “哦。”齐园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去看看水开没开，好下面条。”
  “嗯。”沈凌云应了一声。
  等他拿着小白菜进屋，齐园正在煮面条，他拿个盆洗菜。
  沈凌云边洗边说：“以后我们进城，再想吃现摘的小白菜可就吃不到了。”
  “吃不到？”齐园心里一突，猛的抬头问：“怎么可能？”
  “我们家住楼房，没地方种菜。”沈凌云说：“到时候你不是也住楼房，想种也没地方。”
  “呀！”齐园欣喜，脸上愁意散去不少，“你们家住楼，那可真好。”
  “不过呢。”齐园刚露出笑脸，想想又不对，“那是你家，我怎么能去。”
  去看看，住那么一两日可以，多了怎么行。
  沈凌云又不当家做主。
  这才是齐园愁的地方。
  “为什么不能去？”沈凌云挑眉，吃惊的看着齐园，“我住你家可以，住我家为什么不行？”
  “这……”齐园小脸皱巴成一团儿，“我家我说了算，你当然可以住。”
  他觉得沈凌云说的有道理，但齐园觉得还是不能理直气壮去住。
  虽然他很想。
  “我家就是我说了不算。”沈凌云道：“难道不能找个说了算的地方让你住。”
  “而我也不想让别人说了算。”沈凌云淡淡的眼神有些冷漠的说：“大不了找个我自己能做主的地方住，就像你这个房子一样。”
  “对呀。”齐园高兴的一拍手，激动的差点跳起来“我们可以买房子，谁能管到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　　五号更新，在晚上十一点，谢谢宝宝们的支持！感谢！感谢在2021-04-03  13:57:06~2021-04-03  23:3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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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喝点热水。”
  齐园殷勤的给沈凌云倒上一搪瓷缸子热水，“不急，我们慢慢说。”
  “你想说什么？”沈凌云端坐在炕桌旁，神色不动的问：“现在该是学习的时候吧？”
  他指指桌子上摆的书。
  “不差这一会儿。”齐园大气的挥挥手，“我洗耳恭听绝不打扰你。”
  为了不影响吃饭时心情，对于沈凌云说要讲家里的情况，齐园一直没有开口。
  他早就抓耳挠腮的等着听。
  齐园利落的把书本收好，放到炕桌下面，好像沈凌云看不到这些就忘了让他学习的事。
  他又端出一盘瓜子，给沈凌云抓了一把，“刚炒的，还热乎呢。”
  齐园一边嗑瓜子，一边眼神示意自己准备好了，沈凌云可以开讲。
  沈凌云：“……”
  这是跟村里那些人学的？
  怎么一副扯闲白说瞎话，东家长西家短的派头。
  齐园看他不语，迷茫了一瞬。
  “你不会忘了吧？”齐园突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凌云，“君子重诺，可不能成为小人。”
  他一脸吃惊，提醒你的表情，差点把沈凌云逗乐。
  “哦。”沈凌云不想再逗他，像是刚想起来似的，一脸无辜的说：“是说我家里的事。”
  齐园瞪着一双又圆又大的杏核眼，期盼的目光仿佛跳跃的小星星，一眨一眨的晃动心弦。
  满眼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你可长点心。”齐园兴奋的小脸红了，终于能知道他家里情况，“别把亲人不当回事，孝道压死人。”
  他一说就收不住，还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盘着腿坐在沈凌云对面，仰着白净的小脸。
  眼神灵动透着聪明可爱。
  “你是长子。”齐园说：“要担起一个家的责任，管教弟妹为父母分忧。”
  “当然你也有很大的权利，家业都是你的，一定要用心，不能给别人争夺家产的机会。”
  “父母离异该分你多少要算清楚，一定要提前把家业捏在手里，否则变故横生将一无所有。”
  齐园一脸沉痛，清秀的小眉毛轻蹙，好像看到了沈凌云的未来，眼里满是担忧。
  “有后娘就有后爹。”齐园捂着胸口，满脸痛楚的说：“反之，有后爹就有后娘，你到哪都是拖油瓶。”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有钱你就是大哥，没钱只能低头当孙子。”
  “你要拿出长子的气势，无论是父母还是兄弟面前，都要让他们知道，你是不可欺更不可弃。”
  齐园惊恐的捂住自己嘴，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凭着自己聪明才智，还有以往听到的经验。
  已经肯定沈凌云被家人抛弃了。
  “我的意思是说。”齐园急忙找补，“只能你欺负他们，不能让他们欺负你。”
  “不是。”齐园越说越糟，“你太好欺负，不强硬不行，我有经验。”
  齐园举起双手，摆个投降的姿势，讨好的对沈凌云笑笑，“我举双手证明，一颗心都是向着你。”
  沈凌云目瞪口呆。
  他平静温和的脸终于裂开，一个十、四岁的小孩儿对他说有经验，还教他争夺财产。
  “你哪来的经验？”沈凌云眼神复杂沉声问道。
  “看的听的多了。”齐园说：“这些事我都懂。我们村后爹后娘不少，每家每户都是鸡飞狗跳。”
  “只有我不一样。”他得意的仰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我亲爹亲娘，家里独苗一根儿。”
  “别人都说我娘是我爹的眼珠子，我爹就是媳妇儿奴当祖宗供着。”
  “但是到我这里，我爹就变成顶天立地的爷们，我眼珠子娘也没用，我不高兴的事我爹坚决不同意。”
  齐园一挑眉，眼神嚣张又张狂，“我在家排第一，我娘第二，第三……”
  他嘴角勾起似笑非笑，一副不用说的模样。
  “哦。”沈凌云放下心，还以为齐园经历过这些，打趣道：“万顷良田一根苗，厉害。”
  他看的出来，齐园天真不知世事，偶尔有点小脾气，是被家里保护照顾的太好造成的。
  对于齐园说的那些话，沈凌云能理解。
  人和事大不相同，齐园才能这么明晃晃的说的理直气壮。
  他张张嘴，想说这里与齐园那里不一样，但想想又闭上嘴免得让这个孩子不安。
  最后沈凌云说：“好儿不吃分家饭，好女不争嫁妆衣，你听过吗？”
  “没听过。”齐园摇头，对这话兴趣不大，“我只听对自己有用的话，这些不听也罢。”
  “原来你明白。”沈凌云忍不住笑，“你这样也对也不对。”
  “我说的都是对的。”没想到齐园这次竟然认真的看着沈凌云，“你一定要记住，我可是为了你。”
  他就差指着沈凌云鼻子说：你不知道好赖。
  “好吧。”沈凌云哭笑不得，道歉说：“是我的错。”
  “嗯。”齐园接受道歉。
  他看着沈凌云，“你就是太老实。说出来吧，我可以帮你。”
  齐园满含期待，用诱、哄的语气说道：“知道情况才百战百胜，我们一起想办法。”
  “没什么可争的。”沈凌云摇头，“我爸被举报审查，没出结果时就决定与我妈离婚，所有家产全归我们所有。”
  他神色平静，像是说不相干人的事，“只是他刚与我商量完，还没和我妈说，我妈就先提出离婚，说为了保护弟弟妹妹们，并与我爸划清界限。”
  齐园敏锐的抓住重点，“没保护你？”
  沈凌云端起搪瓷缸子喝口水，沉默一会儿才道：“我妈说她不放心我爸一个人，让我跟我爸在一起，多照顾我爸一些。”
  “你那时不是才十三？”齐园诧异的问。
  “嗯。”沈凌云点头，“像你说的一样，我是长子又归我爸，自然要担起责任。”
  他看向窗外，眼神冷漠透着决绝，“所以，与我有关系的人只有我爸。”
  沈凌云想到自己当时听到妈妈先提出离婚，又拒绝爸爸的提议，让自己留在她身边。
  那时他是茫然又心酸。
  其实他早决定陪在爸爸身边，不让他一个人受苦，可还是接受不了被自己妈妈推出来的命运。
  “一路陪着我爸下放。”沈凌云说：“心惊胆战又充满希望，想着只要和爸爸在一起，哪怕再苦再难也不怕。”
  “可是到了市里。”沈凌云回忆，语气带着不肯定，“有人追上来，把我爸带走，但没有带我。”
  他还记得，无论爸爸怎么恳求，那些人也不肯带着自己，最后妥协让爸爸给家里人发电报。
  让人过来接自己。
  沈凌云：“我爸让我到下放的半坡村等，说妈妈会来接我，但是八年了，我还等在这里。”
  “你爸去哪了？”齐园身体前倾，想要拍沈凌云肩膀给予安抚，但是没有够着只能抓住他的手，满眼心疼的一个劲儿拍着说：“没事，这不等来我了？”
  他就猜是没人要沈凌云。
  “是呀。”沈凌云反握住齐园的手，轻轻拍了一下松开，温柔的笑道：“看到你那刻，我就一直祈祷你别是别人不要的孩子，好在不是。”
  伤心千万种，好在不是最痛的一种。
  “不会。”齐园摇头，骄傲的挺挺胸脯，“没人会不要我，都喜欢我。”
  齐园说：“我聪明能干，出门能下地种田，回家能洗衣做饭打扫家务，没人舍得嫌弃我。”
  他本来还想说自己能挣钱，悄悄瞥眼沈凌云，恐怕打击到他偷偷保留这重要的一条。
  “确实。”沈凌云苦笑，肯定的说道：“我真的不如你。”
  他当年是一枚青葱少年，不知世事清雅文静，充满少年朝气却是手无缚鸡之力。
  在半坡村这个地方，除了长的好看上过学，其他是一无是处。
  连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
  “不对呀。”齐园皱眉想想，有忽略的地方，“你应该还有别的家人？”
  他目光充满疑惑，迟疑的问：“你没向其他人求救？”
  “姥爷家与我无关。”沈凌云淡淡的说：“爷爷家已经断亲。”
  “为什么？”齐园刨根问底，追着问：“断亲可是大事，你爸不孝？”
  “不知道。”沈凌云无语。
  见齐园目光执着，不说自己恐怕躲不过去，于是摇头搪塞道：“那时我还没出生。”
  “哦。”齐园不死心，试探的问：“你就没打听打听，一点不好奇？”
  “不好奇。”沈凌云无奈道：“我对不认识的人，从来不好奇。”
  “断的绝呀！”齐园一拍桌子，感叹道：“像我们那里，就是断了，也会祖宗八代翻出来，一根针鼻那么大的事都躲不过去。你太不用心了！”
  沈凌云：“……”
  他怎么从齐园长吁短叹中，听出你太没用了的意味？
  沈凌云敛眉低头，抓起一把瓜子没滋没味的嗑着，怕齐园再继续问。
  有些事暂时还不方便告诉他。
  “啧啧啧。”齐园也抓起瓜子，一边嗑一边琢磨，“你的想法是对的，情况复杂孤立无援。”
  齐园此时的心情，他现在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开心沈凌云没地方去，要留在这里。
  又为沈凌云难过，竟然没人惦记他，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受苦。
  想想，他有些愤怒。
  齐园咬牙切齿，白皙漂亮的小脸努力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恶狠狠的说：“断亲就断亲，谁怕谁呀。”
  他心虚又觉得自己没错，小心翼翼的问沈凌云：“以后都不理他们？”
  “不理。”沈凌云没有丝毫犹豫，“本就是不相干的人，何必强往一起凑合。”
  “对。”齐园底气十足的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们也不稀罕扭他们。”
  沈凌云轻笑，抬头看向齐园，“我们家院子里就有甜瓜，还扭别人家的干什么。”
  “只是你爸？”齐园说了一半儿有些后悔，停顿一下才说道：“你不想知道怎么回事？他人在哪里？”
  “我托人打听了。”沈凌云没瞒齐园，“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他等了快三年。
  否则不会一直暗示又明示何向军他们，说自己应该获得自由。
  就是想从他们这里，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消息。
  “目前适合等。”沈凌云说：“离不离开，现在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回去他无处落脚也没经济来源。
  “我暂时不会离开。”沈凌云话里带着郑重，又像表明自己态度似的说：“就是离开，也一定带着你。”
  他笑道：“你可能算我唯一的亲人了。”
  沈凌云打趣他：“你可要随时做好准备，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要启程。”
  沈凌云一直把齐园当弟弟，心里自然把他归于亲人一类。
  倒不是他缺少渴望亲情，是觉得齐园现在需要他。
  “怎么算可能？”齐园不满意，眨巴眨巴眼睛，认真的说：“就是你唯一最亲的人。任何人会离开你背叛你，我不会。”
  他想说：沈凌云是自己救命恩人，又觉得不妥。
  “我们相依为命。”齐园想想，说道：“谁有我们感情深？是过命的交情。”
  他把手里瓜子放回盘子，想着自己应该有点表示，毕竟沈凌云对自己说这么多。
  齐园眼里带着思量，语气充满肯定的说：“我们要是离开，一定要多带些钱财。”
  看着沈凌云惊讶的眼神，他得意的一笑，“盘缠一定要准备足，还是来回盘缠。”
  “我娘说人心易变。”齐园道：“万事谨慎，千万护住自身周全。”
  “我爹说……”齐园卖弄的说道：“钱财遭人眼，一定小心又小心，哭穷就对。”
  “我们要有充足的盘缠，才能离开半坡村。”齐园不容置疑的说：“我们穷在外面富在里面，身携万贯嘴上一定没钱。”
  他语重心长的道：“你听我的，准没错。”
  齐园一脸严肃，与沈凌云对视，想要得到他的回答。
  “好，听你的。”沈凌云看他又孩子气，笑道：“我只管挣钱，其他的都你说了算。”
  “成交。”齐园伸手和沈凌云击掌，豪情万丈的说：“你爸不来接你就不走，等我长大了带你离开。”
  沈凌云蹙眉：总感觉自己要的消息，很快会有。
  那么离开的日子，不会太远。
  作者有话要说：　　求预收文收藏：《年代文里的小少年》和《一九七三》，捶地大哭！呜呜呜~文被屏蔽夹子上了个寂寞，动哪哪屏蔽！抽的惊心动魄，真是惊险刺激的一天一夜！感谢在2021-04-03  23:33:02~2021-04-05  22:11: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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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晴天了。”
  齐园大吼一声，高兴的挥手蹦跳了几下，“太好了。”
  沈凌云看向院子里的齐园，一张笑脸朝气蓬勃，周身洋溢着少年独有的青春气息。
  他走到齐园身边，感受他喜悦的心情，“雨过天晴，艳阳高照，是好兆头。”
  “走，我们上山。”齐园热情高涨，“一定采多多的蘑菇回来。”
  “好，我们现在就去。”沈凌云点头。
  一连七八天，阴雨连绵，现在迎来个大晴天。
  太阳高照阳光四射，嗅着雨后清新空气，心情无端好了许多。
  齐园行动迅速，到杂物间找出几个箩筐套在一起，“我们多拿几个，山上的蘑菇一定很多。”
  “下了这么多天，是会长出许多。”沈凌云说：“但我们一趟拿不回来，有四个箩筐就够了。”
  “你忘了我是谁？”齐园昂头挺胸，“我是齐园，聪明又能干的小哥儿。”
  他眼神带着点不屑，骄傲的说：“四个箩筐，我自己就挑了。”
  沈凌云：“……”
  他是忘了齐园那身力气。
  只是他看看齐园，上下打量一下，“噗嗤”笑了，“你确定你能挑起来？”
  他伸手比了比齐园身高，突然发现齐园到自己肩膀了，“你长高了。”
  “是吗？”齐园惊喜的往他身边站站，用手比量了一下，高兴的说：“长高了，真长高了。”
  他刚来时不到沈凌云肩膀，现在已经有超过的趋势，齐园高兴坏了，“我很快就长大了。”
  “是挺快。”沈凌云轻笑，“时间过的挺快，转眼你来了快半年了。”
  他又看下齐园身材，说道：“你现在快一米六了，再过几年应该能追上我。”
  沈凌云去年量过身高，一米八二，他参照了一下，齐园个头还不到一米六。
  “追不上也没事。”齐园不在意，小哥儿比汉子高的少，对于这一点他不关心，“有你就行了。”
  他瞥眼沈凌云，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眨眨眼睛道：“你挑四个箩筐不就行了。”
  齐园这时候，已经反应过来沈凌云是什么意思，说自己个头矮挑不起四个箩筐。
  “咳。”沈凌云轻咳，掩饰嘴角勾起的笑意，“六个可能差一点，你挑四个绝对可以。”
  “好吧。”齐园见他服软，也不追究，手上不停的把箩筐落在一起，“八个，我们一人挑四个。”
  只是意有所指的说：“我娘说了，男人不听话就是干活不够多，累的狠了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那就天下太平了。”
  齐园表情无奈，眼神却满是幸灾乐祸，“若是我再高一点，六个箩筐也能挑，现在只能委屈你了。”
  沈凌云：“……”
  所以，他是多嘴给自己找两箩筐挑吗？
  “一箩筐蘑菇没多少斤。”沈凌云故意逗他，“四筐也就一百多斤，我还能挑动。”
  他眼神温和脸上笑意不变，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告诉齐园，这点重量还累不着他。
  “好吧。”齐园撇嘴，眉头轻蹙有些不高兴，“挑不动就说，没必要逞强。”
  他只是想听沈凌云说几句好话，求求自己，让面子过得去。
  没想到沈凌云这么倔。
  “嗯。”沈凌云应道。
  看见他不高兴，沈凌云想了想，说道：“先试一试，若是不行我就向你求救。”
  “好啊。”齐园双眼猛的亮了，嘱咐道：“你别忘了，一定要求我呀。”
  “求你。”沈凌云笑道：“我求了。”
  “好，好，我允了。”齐园眉开眼笑，“我们走吧，下午山上的人就多了。”
  下了几天雨，地里太湿还不能干农活，沈凌云还能再休息一两天。
  半坡村的人，现在是全员休息状态，等到过一会儿太阳把路晒的干一点。
  全都会上山采蘑菇。
  “这雨靴可真好。”齐园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自己脚上穿的雨靴，“不怕泥洼儿不怕滑，这时候穿着出去正好。”
  沈凌云：“这要感谢陈老大。”
  若是没有他送的这份大礼，哪来的雨靴穿。
  只是他们还没走出多远，王大力呼哧带喘追上来，把他们喊住，“等等，沈凌云，有你电话。”
  “电话？”沈凌云猛的转头，快走几步迎上王大力，“谁的电话？”
  他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浑身变得僵硬脸色凝重，沈凌云捏紧拳头似乎在做准备。
  “你爸。”王大力脸上笑的像朵花似的，“你爸来电话了，你快去接吧。”
  沈凌云松口气，慢慢放松身体，眼睛湿润：还活着，那就好。
  “快去呀。”齐园推了沈凌云一把，“你不是一直惦记你爸。”
  “嗯。”沈凌云沉沉应了一声，“我们一起去，回来再上山。”
  “你自己去吧。”齐园笑道：“我自己上山。”
  他挥挥手，转身挑着箩筐走了。
  齐园知道他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自己还是别凑这个热闹。
  他心里高兴，一个劲儿念叨：沈凌云爸爸活着真好！
  ……
  “齐园。”
  沈凌云一脸轻松的上山，远远看到齐园喊道：“我来了。”
  “这么快？”齐园惊讶道：“我还以为要很久呢。”
  “有些话不好当人面说。”沈凌云笑道：“只是简单说了几句。”
  “你爸还好吧？”齐园问。
  “还好。”沈凌云蹲下身，与齐园一起采蘑菇，“他当年被带走，是因为有项研究需要他。”
  他长叹口气：“刚从基地回来，知道我没回去，就找人查我是不是还在这里，今天接到准确消息立刻打电话过来。”
  沈凌云说的轻描淡写，但眼神充满疑惑，似乎有什么不解之事。
  他轻笑一声，“不管怎么样，人安全回来就好。”
  “那些人为什么不带你一起走？”齐园不明白，“又不是犯错误抓起来，不是去工作吗？”
  沈凌云虽然没有说，但齐园能感觉出来，他担心他爸的安危。
  “我爸是科研人员。”沈凌云解释：“有的研究属于秘密，任何人也不能透漏，就像他一走八年一点消息也没有。”
  齐园：“……”
  他不明白，沈凌云说的他听不懂。
  “我应该知道我爸为什么要被秘密带走。”沈凌云说：“机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可能怕他不配合。”
  他告诉齐园一些事。
  他爸是优秀科研人才，年纪轻轻备受重视，但是因为他妈一直闹腾，嫌他总是不在家。
  所以离开科研所，到电器厂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他爸被下放的主要原因。
  沈凌云：“我爸当时被下放接受改造，第一条就是思想觉悟有严重问题，拒绝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
  他轻笑，眼神淡漠的说：“第二条，就是利用职权关系给亲属安排工作，德不配位。”
  沈凌云看向齐园，温声道：“第三条是被金钱腐蚀生活奢华，有失劳动人民本色。”
  齐园迷茫，双眼发呆，直愣愣的看着沈凌云。
  沈凌云看他这幅样子，伸手揉了揉他脑袋，眼里终于有了温度，“不明白是吗？”
  “嗯。”齐园愣愣的点头，“你说的都是啥玩意儿？”
  他挠挠脑袋，沈凌云说了这么多，齐园只听明白一件事。
  就是他爸犯错误了。
  “这些问题。”沈凌云想想说道：“你也不用明白。”
  他说：“我以前也不明白，但现在知道了。”
  这些事情都是因为他妈，但他爸也是有一定责任，让他下放也不算太冤。
  虽然很多事不是他做的，但责任不能推该负的得负。
  “嗯。”齐园也不想明白，他乖乖的点头，“你爸什么时候来接你？”
  “还要等一段时间。”沈凌云说：“有很多事要办暂时脱不开身，好像还要出趟差需要不少时间。”
  就算他爸在电话里没说，沈凌云也知道他爸要解决工作问题，还要解决住房问题。
  这些都不是很快能就位的事。
  也是他自己提议，先留在这里，等他爸那里全部安顿好再说回去的事。
  “哦。”齐园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就不再继续这些听不懂的问题，“这里采没了，我们再往那面去。”
  齐园往一个方向指，那是蘑菇喜欢生长的环境。
  “这次雨下的时间长。”齐园高兴的说：“山上长的蘑菇也多，一找就是一大片。”
  “蘑菇又多又大。”沈凌云说：“雨下透了，不光是蘑菇就是粮食也会大丰收。”
  “是呀。”齐园道：“要是没这几天的雨，我们该挑水浇地了，这下省了不少事。”
  不得不说，大山资源丰厚，漫山遍野的蘑菇很好找，找到就是一大片。
  两个人也不墨迹，找到蘑菇就采，采没了就换一个地方，很快就带来的箩筐就装满了。
  “收获不错。”沈凌云看看已经装满几箩筐，笑道：“我们还没到半山腰，就收获这么多。”
  齐园看看山下的距离，说：“连半山腰都不到啊。”
  他撸起沈凌云手腕，看看时间说：“十一点多了。”
  “我们回去吧。”沈凌云说：“这里潮湿的厉害，浑身都不舒服。”
  他看看齐园身上的衣服，“你衣服都湿透了，快点回去换一件。”
  齐园点头，“嗯，我们下午再来。”
  他把箩筐两个落在一起，用绳子捆起来，前面挑两个，后面挑两个。
  沈凌云也是如此。
  他刚要迈步，就看齐园眼巴巴的看着他，“你能挑动吗？别逞强。”
  “要不，我帮你提一筐？”齐园问。
  “不用。”沈凌云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一茬，不由笑道：“先让我试试，挑不动再求你帮忙。”
  “我不是让你求我。”他这么一说，齐园有些不好意思，小脸一红，“是怕你累到。”
  “我知道。”沈凌云笑道：“和你开玩笑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05  22:11:56~2021-04-06  21:5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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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齐园。”
  小石头“啪啪啪”敲门，“在家吗？”
  “在。”齐园跑出来开门，看见小石头和小山子两兄弟，“快进来。”
  “我给你送书来了。”小石头抱着一摞书，“快要开学了，你是打算上初一吗？”
  “不上。”齐园说：“我就是在家学。”
  小学课本他已经学完，现在小石头给他送的是初中课本，但是今年齐园可能无法上学。
  自从沈凌云他爸来电话以后，一个多月过去再没接到消息，齐园和沈凌云只能默默等待。
  现在是八月中旬，马上就到学校开学时间，齐园还得继续在家里学。
  “你要上学多好。”小山子说：“我今年上一年级，我们可以作伴。”
  “别瞎说。”小石头拍下弟弟，“齐园就是上学，也是上初中，没看他要初中课本嘛。”
  “上初中也不和你一个学校。”小山子不服气的说道：“你都上高中了。”
  “你们坐。”齐园把他们拿来的课本放好，“我给你们切西瓜。”
  齐园把桌子上放着的半个西瓜切开，给他们兄弟一人拿了一块儿，“小石头，你爸不是说要送你去县城上高中吗？”
  “真甜。”小石头咬口西瓜，笑眯眯的说：“就是那么一说。”
  他说：“县城高中哪是我能去的，花费多还要找人托关系，我爸就是白忙乎。”
  齐园敏锐的感觉出他话里意思，可能王大力办不成这件事，他不由问：“你爸不是有关系吗？”
  “唉！”小石头摇摇头，叹口气不再说。
  他今年十五岁，比齐园高出半头，黑黝黝的脸上露出愁容，好像有什么事不方便说。
  “我们家要分家了。”小山子说：“我哥说他不去县城上高中了。”
  他岁数小，最近一段时间，兄弟两个和齐园玩儿的好，小山子也没瞒齐园自己家里的事。
  “我娘总是偷懒不干活。”小山子说：“大伯娘她们不高兴。我哥要是去县城读书，还要花很多钱。”
  “别说了。”小石头叹口气：“哥不去，以后让你去。”
  齐园默默咬口西瓜，别人家里的事他无法参合，但是小石头可惜了。
  他学习好人又本分善良，若是能去县城读书，凭他的努力以后一定能考上大学。
  那个时候就可以留在城里有工作，不会再回到乡下种地，连饭都吃不饱。
  “其实。”齐园沉默片刻，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上学。”
  他鼓励小石头，“不管怎么样，你爸一定会让你读书，只要能上高中，就有机会考大学。”
  “嗯。”小石头蹙眉，把剩下的一点西瓜吃完，然后才道：“我想好了，就是在镇上上高中，我也会努力学习争取考上大学。”
  他肯定的点头，“只要我考上，小山子以后上学的事就不用这么难了。”
  “嗯。”齐园表示赞同，又递给他一块儿西瓜，“你们应该满足，我就是想上学也没人供我读啊。”
  “呃。”小石头兄弟一愣，彼此默默对视一眼，都低下头继续吃西瓜。
  在他们心里，齐园没有爸妈，肯定不能上学，能吃上饭就不错了。
  只是没人会提这件事。
  现在齐园自己说出来，这两个老实孩子心里有些不安，又为勾起齐园伤心事感到羞愧。
  “其实你现在挺好的。”小石头斯斯艾艾的开口，“你这么能干，又没有拖累，自己能养活自己。”
  “我爸说了。”小石头神色一震，高兴的告诉齐园，“明年一定给你分口粮，就是沈大哥离开也没事。”
  这个消息他刚才就想说，被自己弟弟说上学的事给耽误了，现在正好用来安慰齐园。
  “你想学习也没事。”小石头说：“我可以教你，书本也借给你用。”
  “就是……”他有点不自然的说：“可能没办法考大学。”
  “没事，先吃饱肚子再说。”齐园只是一时伤感，情绪很快过去，“上不上学不主要。”
  ……
  晚上沈凌云回来。
  齐园已经做好晚饭，把饭菜端上来之后，沈凌云愣了一下。
  “吃吧。”齐园说：“以后要省点吃。”
  今天晚上，他就蒸了几个窝头，搅了两碗糊糊，其它都是从简。
  一碟大酱，一些小葱、香菜、小白菜……用来蘸酱，其它什么都没有。
  “嗯。”沈凌云没意见，齐园给什么吃什么，但还是嘱咐他道：“以后给自己煮个鸡蛋，你还小要吃点好的。”
  “吃什么吃。”齐园皱眉，“菜园子的菜，眼看就要拉架，吃不了多久了。”
  秋菜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下来。
  “你说？”齐园还是忍不住问出心里想的事，“你爸是不是没钱，没办法来接你？”
  沈凌云咬口窝头，抬眼看齐园，咽下去之后才说：“不知道。”
  他没想过这事。
  “你家财产不是给你妈了。”齐园说：“你爸现在应该是什么都没有。”
  他想说：房子没有就算了，你爸现在可能连钱都没有。
  “房子单位分。”沈凌云说：“至于钱的问题……”
  他想了想说：“应该给开工资。”
  沈凌云离开城市时，岁数还小，到了这里更是从没接触过这些。
  有些事他也不确定。
  “所以呀！”齐园幽幽的开口，“我们还得想办法挣钱。”
  他把今天小石头的事说了，这有爸的孩子都这样，像他和沈凌云这样的以后可能更难。
  齐园没瞒着，把自己想法说了。
  沈凌云默默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淡然像是没听到一样。
  “你听没听我说话。”齐园见他不说话，伸手推了他一把，“你爸要是没钱，还不得你养着。”
  “嗯。”沈凌云点头。
  但现在他要做什么？
  沈凌云觉得没必要，他说：“我爸平反就会回单位上班。”
  按理说房子、工资这些都应该有，但世事难料，沈凌云也不敢笃定。
  “我们把后院种的西瓜和甜瓜卖了。”齐园说：“虽然不多，多少也能卖一点钱。”
  他悄悄观察一下沈凌云神色，见他没反应，继续说道：“还有我采的那些蘑菇，那么多我们也吃不了。”
  “不卖。”沈凌云等他说完，直接给否决，“就算在城市，西瓜和甜瓜也不是说买就能买到。”
  在乡下有前后院子，还有自留地，想吃什么可以种一点，城市没有这么便利。
  水果一类的东西，到什么时候都是紧缺货，向来卖的很少。
  沈凌云以前一年也吃不上几回。
  沈凌云好笑的看着齐园，这就是个爱财的小家伙，卖这些东西的事已经提了很多次。
  被自己否决依然不死心。
  “我已经八年没吃过西瓜了。”沈凌云叹息一声，“好容易今年能种一点，留着我们自己吃吧。”
  “好吧好吧。”齐园赶紧说：“我们留着吃，这些足够我们吃。”
  “我就是想卖点钱，哪是不想吃。”齐园说：“三分多地，我们两个也吃不完。”
  他说完就闷头吃饭，再不提这件事。
  “我们吃不完？”沈凌云一愣，“也没多少。”
  “西瓜熟了就得摘下来。”齐园说：“你又没种过当然不懂。”
  他告诉沈凌云，还有二茬瓜要结的事。
  而西瓜摘下来放不久，现在天气这么热很快就会坏。
  “我今天就摘下来二十多个西瓜。”齐园说：“还有几十个过几天就得摘下来。”
  “确实是吃不完。”沈凌云道：“我倒是真不懂。”
  “所以我们得卖一点。”齐园说：“你非不听我的都要留着。”
  “谁家自己吃种那么多。”齐园看说动了沈凌云，有些得意道：“幸亏我主张，把后院那点地都种西瓜和甜瓜，否则去哪里卖钱。”
  “是呀。”沈凌云瞥他一样，嘴角含笑道：“我们买一斤玉米面花多少钱？你这西瓜能卖多少钱？”
  “你算过账吗？”沈凌云问。
  当时他说种一点自己吃，有个两三垄就够了，齐园非要多种，把要种的玉米取消。
  原来他是想卖。
  “我记得我以前吃的西瓜虽然难买，但八分钱一斤。”沈凌云面带微笑，继续说：“现在估计也涨不了多少钱。”
  “怎么会？”齐园突然嚎了一嗓子，“我们那里不是达官贵人，根本买不起西瓜。”
  他身子往后一仰，倒在炕上，眼睛气红了。
  “我爹给我买了一小块儿寒瓜，就花了一钱银子。”齐园喃喃道：“这里为什么这么便宜？”
  他真要哭了。
  花那么多钱买玉米面，他当做宝贝儿的寒瓜却是不值几个钱。
  齐园还特意找王大力学习种瓜，又特意多换瓜苗，把后院都种上了。
  “气死我了。”齐园气的直拍自己脑袋，“我为什么这么聪明？”
  他从沈凌云形容西瓜的时候，就猜到可能是自己那里的寒瓜，还以为得到宝贝儿了呢。
  结果却是坑自己。
  “起来吧。”沈凌云无奈，“我去卖就是了。”
  “虽然商店卖的便宜，但是数量少。”沈凌云说：“我去县城试试，到一些好单位的家属院问问，兴许能卖个好价格。”
  “不用了。”齐园有气无力的说：“要是把你抓起来，我救不了你。”
  他坐起身，眼神凶狠，白嫩的小脸皱成个包子样，“我的玉米面，都被西瓜给害了。”
  “所以呢。”沈凌云一边笑一边吃饭，“以后别做没把握的事，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别瞒着藏着。”
  齐园的脸爆红。
  他当时非说自己能吃，又没吃过西瓜、甜瓜这些东西，一定要多种一些吃个够。
  却是藏着卖钱的心。
  他捂着脸，感觉没脸见沈凌云，又躺在炕上不起来。
  沈凌云没办法，小孩儿脸皮薄，只能上前把他扶起来。
  “我今晚就去黑市。”沈凌云说：“问问陈老大要不要，他若是有门路就能卖出去。”
  “别换粮食了。”齐园捂住脸不松手，“我们亏大了。”
  “不亏。”沈凌云说：“物以稀为贵。”
  他说：“我们只是身处这个小地方，有钱的人少没人愿意花高价买，若是在城市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但也比不上玉米面呀。”齐园哀嚎，“亏的我这心都流血，疼的难受。”
  沈凌云：“……”
  这个他是真没办法，就算齐园再闹腾，沈凌云也做不了什么。
  “你就是担心我爸不收留你。”沈凌云说：“我可以保证，他不让你去我就留下来，这样行吗？”
  他一直沉默，就是想齐园今天为什么又闹腾挣钱的事。
  现在终于敢肯定，他是怕自己爸，还有以后的生活问题。
  “回去以后，我会找工作。”沈凌云说：“供你上学，让你吃饱饭，你别担心。”
  “我不会扔下你。”沈凌云保证：“真的，你相信我，好好学习什么也别想。”
  “我，我没有。”齐园矢口否认，他觉得自己丢脸，“我没想赖着你，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我知道，你很能干。”沈凌云拉下他捂脸的手，看他小脸羞的红彤彤的，“但是你太不了解这里，需要一个人帮你。”
  “我很愿意。”沈凌云神色严肃，郑重的说：“我知道一个人无依无靠，举目无亲的在一个陌生地方有多恐惧，我不会让你也经历这些。”
  齐园呆呆的看着沈凌云，眼里升腾起水雾，嘴唇动了动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们安心的等着。”沈凌云目光温和，与齐园对视片刻后，轻声问道：“答应我好吗？”
  “嗯。”齐园点头，眼泪流下来，“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这里已经熟悉了。”
  他还想说：还有小石头和小山子两个朋友。
  但沈凌云没让他说下去，“是我离不开你。”
  沈凌云说：“我想找个人陪着我，就是回到以前的城市，那里对现在的我也是陌生的。”
  “好吧。”齐园把头扭向一旁，避开他的视线，“你让我去，我就去，不行我再回来。”
  “好。”沈凌云轻笑，伸手给他擦擦眼泪，“我也听你的，今晚去卖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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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好吧。”
  齐园蔫蔫的坐起来，“我信你，但不信别人。”
  他现在满脑子，就是沈凌云欠教训，不知道居安思危为以后多做打算。
  齐园说：“在这里还好，我们能种粮食还能挖野菜，但到了城市什么都没有。”
  他眼睛红红的看着沈凌云，抿唇表示自己不想说，但不得不说的模样。
  “我们不能指着你爸。”齐园说：“他早晚得找媳妇儿，到时你是拖油瓶，我可能连拖油瓶的拖油瓶都算不上。”
  他与沈凌云对视，心思全都在脸上。
  “我知道。”沈凌云揉揉齐园头发，“我们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谁也不依靠。”
  “你放心。”他再次保证：“无论是谁反对，我也不会抛下你。”
  沈凌云无奈的笑笑，自己还是没能让齐园安心，真是个敏感多疑的小家伙。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园脸渐渐红了，扭捏道：“我是说，我们得积极主动挣钱，不能老实的等着你爸，他兴许也帮不上我们呢。”
  “嗯。”沈凌云皱眉若有所思，不知道他爸现在的处境怎么样，“我知道了。”
  “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齐园：“离开是迟早的事，是我们自己离开还是你爸来接，这还不一定。”
  他也不是非要沈凌云怎么样，只是担心他再次被抛弃，这么久了他爸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齐园总感觉不安。
  “嗯。”沈凌云点头，“我会注重这些事，你不用想这么多。”
  这些事，他没想过，但是齐园现在提起，沈凌云心里也是有点不是滋味。
  分别这么多年，经历过这么多，世事难料人心易变他深有体会。
  沈凌云也没想到，他爸这么久没过来，连个电话或是一封信也没有。
  齐园见他乖乖的听自己的话，开心的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总算说服沈凌云。
  这个不积极挣钱的家伙。
  ……
  “文清来了。”
  “老师，师母。”沈文清恭敬的坐在他们对面，“我的事情已经安排好，过几天就要上班。”
  “嗯。”张舒林却是不满意，“你为什么不回研究所，还要回那个单位？”
  “上次刚调过去，连两个月都没有就被人举报审查，你还去干什么？”
  沈文清：“不是以前那个单位了。”
  他身材清瘦，苍白的脸上戴副金边眼镜，像是一名学者，一副文弱又脆弱的模样。
  沈文清有些尴尬，不安的动下身体，坐的笔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等待批评。
  张舒林：“这次去哪个单位？申市就这么大，哪个地方我不知道。”
  “手表厂。”沈文清说：“原先单位不缺科研人才，把我借调到那里。”
  “在哪里都一样搞研究。”沈文清笑笑，“去手表厂兴许清静一些。”
  他是一直把心思放到科研上，但经过这次的变故，哪还不知道是有人针对他。
  无非就是排挤。
  跑了这么久，才给他安排个地方，沈文清也是累了，不再想那么多。
  他现在只想接回儿子，还有处理那一摊子事，没心思想那么多。
  “哎呀！”王静颜惋惜的看着沈文清，“我还想把我侄女介绍给你，可你这么个工作我怕她看不上呀。”
  “谢谢师母。”沈文清苍白的脸上泛上一抹红晕，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我这个岁数不想那些了，只要儿女平平安安就满足。”
  他突然想离开，于是站起身，“今天就是过来看看老师和师母，我还要去接孩子，等回来再登门探望。”
  “别走啊。”王静颜急了，“我还有话跟你说。”
  她看眼张舒林，使眼色让他留人。
  “坐下，坐下。”张舒林说：“让你师母把话说完，她也是为你好。”
  “就是。”王静颜脸色不太好看，“你才四十多岁，哪能不再找一个。”
  “这也是你老师为你操心，非让我给你介绍一个，我可是连侄女都顾不上了，就想着让她帮你操持家里。”
  王静颜看他不说话，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目光闪烁了一下，说：“我侄女可是知识分子，高中毕业就在塑料厂后勤部门工作，绝对配得上你。”
  她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抹鄙夷。
  王静颜六十来岁，身材微胖脸颊红润，那双细长的眼睛微眯像是睁不开一样。
  掩去了算计的光芒。
  “比你那前妻要强上很多，她们没有可比性，有文化有工作，还是我们本市人。”
  “她才三十五岁，长的漂亮性子温柔，又有个好工作，要不是我给她说这件事，她根本不会考虑。”
  沈文清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松开，“多谢师母，只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我得先把我儿子接回来，不能让他再呆在乡下。”
  “这你急什么？”王静颜急忙说：“你们先见一下，相处一段时间，若是合适了就先把婚礼办了，等孩子回来正好就有家了。”
  “你现在一个人，也不能照顾孩子。”张舒林也道：“你师母说的对，先把家安下再说接孩子的事。”
  沈文清没有答应，这事哪有那么快定下，他不能让儿子在那里再继续受苦。
  他斟酌一下开口，“多谢老师、师母，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像这次若不是有老师推荐我加入科研组，下放这件事躲不过去。”
  沈文清是真的感激，那种时候，没人敢轻易出头帮人说话，更别说推荐参加秘密科研项目。
  只是他没发现，在他再次感激表示感谢的时候，张舒林不自在的移开目光。
  发福的身体紧绷，慈眉善目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神躲闪看向别处。
  “咳。”张舒林用拳头抵唇咳嗽一声，“这是我这个当老师应该做的，不要总提了，还是你本身具有才华，否则我也帮不上。”
  “你老师为了你可是没少操心。”王静颜道：“你看，都让我把侄女舍出来了，一定要给你安置一个家。”
  “就这么定了。”她直接一口定下，“你今天别走留在这里吃饭，晚上我让我侄女过来，你们认识一下。”
  “这不好。”沈文清急忙拒绝，“我现在还没进厂工作，单位也没分房子，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他急忙起身，“等我把孩子接回来，一切安顿好再谈见面的事。”
  “不行。”王静颜不答应，拉着他不让走，“你今天就得见。”
  “你都说话呀。”她又看向张舒林，像是开玩笑似的，“你这学生可不听我的。”
  “留下来吧。”张舒林似乎无奈的说：“不是还没分房吗？你着急接孩子回来住哪里，还是等分完房一切都收拾好再去吧。”
  “就是。”王静颜把沈文清按着坐下，“我让玉溪帮你操持，把房子给你布置的好好的，正好让你看看她适不适合为你主持这个家。”
  沈文清：“……”
  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脸颊微微发红越发窘迫。
  有些后悔今天过来。
  只是他性格柔软，不擅长拒绝别人，特别是有恩自己的人。
  只能无奈的留下。
  “你们谈。”王静颜说：“我去给玉溪打电话，再看看今晚的菜色，让你们师生两个好好喝一杯。”
  “好。”张舒林高兴的大笑，转而看向沈文清，“难得有时间，今天你就留下好好喝几杯。”
  他挑着话题，与沈文清交谈一会儿。
  好像不经意的说：“手表厂不是个好地方。”
  张舒林惋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的发展在研究所，何必这么倔强非要再入厂，你那媳妇儿不是已经再婚了？也不能再闹你。”
  “与她无关。”沈文清说：“当时也是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我一直忙着工作精力很少放在家里，跟孩子们相处太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我入厂就是想不那么忙时间多一些，可以经常陪陪孩子，只是阴差阳错还是没有达成心愿。”
  沈文清苦笑，他一心在科研上，很少关注家庭和孩子，他觉得自己失职。
  并不全是因为自己媳妇儿闹腾。
  “现在孩子大了，也不需要你看护。”张舒林说：“在科研所你才能一展才华青云直上，还是回去吧。”
  “不了。”沈文清拒绝，“国家需要我，可以借调，我会义无反顾报效国家。”
  “若说发展前途这些。”他笑笑道：“我只是喜欢研究，倒是没想那么多。”
  单位都是小项目多，沈文清会有时间陪伴孩子，这一点他始终不后悔。
  “你呀！”张舒林叹息。
  他没想到这么多年，经历下放的事，沈文清还是这么执着，让他有些不悦。
  但是想到……
  张舒林：“就是入厂，也该回原来的机械厂，怎么还被借调出去，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说是研究组没有空缺。”沈文清笑笑，不想多说：“手表厂也不错，我没意见。”
  “你这身才华岂不是浪费。”张舒林不赞同的蹙眉，“一定是有人排挤你，还是找找关系吧，哪怕是去电器厂也好啊。”
  “需要我帮忙吗？”他想想问道：“有需要就开口，老师还是有些人际关系，能用上一用。”
  沈文清无奈的笑笑，他知道自己擅长的领域适合机械制造，电器厂还算对口。
  手表厂他有些不合适。
  “先看看再说吧。”他不想折腾了，也不想再欠人情，“主要先顾着家里。”
  “也对。”张舒林这次痛快的点头，“家里不安顿好，也耽误工作，就先在手表厂工作一段时间吧。”
  他松了一口气，差点把事情揽下来，这不是打破自己的计划。
  “有关系就用。”张舒林语重心长的说：“不是每个人都和老师一样，不用你开口就主动帮忙，你要多学学人际关系，结交一些人脉，对以后有好处。”
  “像我岁数大了，就是现在在学校教学，我也不在意。”张舒林笑容满面，“仕途这些对我已经不重要，能多带几个有天赋的学生，比在研究所任职还要高兴，毕竟是为国家培养人才。”
  “老师品性高洁。”沈文清赞叹道：“一生不为名利，只为国家培养人才，心胸宽广海纳百川。”
  张舒林：“……”
  ……
  “哎。”
  齐园数着手里的钱，脸上全是笑容，“我们西瓜结的真不少，全是我种的好。”
  “竟然一下就卖了几十元。”齐园把钱数了一遍又一遍，“也能买一百多斤玉米面呢，没亏多少。”
  沈凌云目光落在他脸上，轻笑一声说：“嗯，你确实很有本事。”
  他去找陈老大卖西瓜，没想到他给的价格竟然比商店卖的还要高，一下子全包圆了。
  商店现在卖一角二分钱一斤，陈老大给了一角五分钱，这投机倒把看来是赚头不小。
  “你不是说镇上没人买吗？”齐园把钱收起来，问：“得去县城买，兴许能比商店贵一点。”
  他把疑惑说出来，“基本去黑市的人，都买粮食和肉，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陈老大买这么多西瓜不是砸在手里了？”
  “他拉到别的地方。”沈凌云说：“大城市，比县城还繁华，那里人多数生活好，不差买西瓜这点钱就怕买不到。”
  他也是这次才知道，陈老大竟然是货车司机，经常跑长途。
  这也是他能在没有人脉的情况下，能找到货源开个小作坊，在黑市投机倒把挣些钱。
  “你家里是大城市吗？”齐园眨眨眼，好奇的问：“那里的人都有钱？”
  “是。”沈凌云点头，似怀念一样叹息一声道：“是个大城市，申市。那里的人生活还可以，有钱人不少，但穷的也很多。”
  他摇摇头告诉齐园说：“普通家庭占据多数，若论生活条件和经济实力，比小城市要好一些。”
  “我们的钱还是不多呀。”齐园又开始烦恼，“我们和那里的人比，还是穷呀。”
  他手里现在还不到二百元钱，以后可怎么办？
  只是没让他烦恼多长时间，沈凌云就接到沈文清的电话，把自己现在情况讲了一下。
  他询问沈凌云的意见，是现在接他回去还是等有房子以后再回去。
  父子两个商量一下，沈凌云决定再等一段时间，秋收以后再说。
  不过沈文清给他汇了一笔钱和票，等齐园拿到手以后，“嘿嘿”的傻笑好几天。
  “一千元。”齐园一遍遍的数，每天都要拿出来看一下，“总算可以安心了。”
  他对沈凌云说：“这钱我给你存着，谁要也不给，以后都给你花。”
  “好。”沈凌云眉眼温柔，看着齐园高兴，他脸上也布满笑容，“秋收以后，不管分不分房子，我们都回去。”


第33章 
  时间一晃，一个多月过去。
  半坡村进入秋收，全村都忙割麦子，齐园却是看着自己的自留地。
  那里种了半亩玉米，眼看就到收获的季节，齐园每天高兴的合不拢嘴。
  粮食越多越好。
  这些都是他的底气，到了城市齐园不用担心没饭吃，这些都要带着。
  一片片金黄的麦田，麦穗沉甸甸的低垂，无论男女老少全部弯腰在麦地里抢收。
  今年风调雨顺，眼看就是丰收年，齐园看着这么多的麦子，心里也跟着高兴。
  他走过麦地，刚看到沈凌云身影，就被小山子看见，“齐园，送饭来了。”
  “哎。”齐园对他挥挥手，笑道：“一会儿过来玩儿呀。”
  “知道了。”小山子乐呵呵的答应，他还要忙着捡麦子也没和齐园多说。
  齐园来到沈凌云地头，把篮子放下倒了一碗水，“沈凌云，过来休息一会儿。”
  “怎么来这么早？”沈凌云出了麦地，接过水一饮而尽，“还不到下工时间。”
  “我过来帮你干一会儿。”齐园说着，把沈凌云推到一旁，拿个蒲团垫子给他，“你休息，我去割。”
  他自己也倒了一碗水，过来一路已经热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齐园得补充点水。
  “别去了。”沈凌云想阻拦，“晌午太热，你快回去吧。”
  “我还没和你一起吃饭呢。”齐园不乐意，“我就割一会儿累不着，下工我们一起吃饭。”
  他拿起镰刀就走，刚迈出几步又回头说：“你要饿了就先吃，反正有人干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我还不饿。”沈凌云坐下，也不勉强他，“下工一起吃。”
  “好吧。”齐园走进麦地，开始割麦子。
  这些活他都干过，根本不费力气，只是时间久了腰有些疼。
  天气热的人顺脸淌汗，浑身黏腻腻的不舒服。
  他来的时候看着时间，提前一个小时过来，正好割到下工的哨子响才回地头。
  “擦擦汗。”沈凌云拿条湿毛巾给他，“以后不用帮我干，家里玉米都要你一个人掰，我帮不上忙。”
  “不用你。”齐园摘下草帽，“我一上午就掰完了，不费事。”
  他脸颊热的红彤彤的像要熟透的红苹果，齐园把湿毛巾敷在脸上，顿时一股舒爽的凉气铺面而来。
  “哎。”齐园叹息：“真舒服。”
  “喝水。”沈凌云见他把毛巾拿下来，又给他倒水喝，“吃完就回去，我在树下睡一会儿。”
  秋收都不回家吃饭，中午只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现在有齐园给他送饭。
  沈凌云能补会觉。
  他看着齐园眼神越来越柔和，自从他来了以后，沈凌云越来越轻松比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你多睡一会儿。”齐园端着碗喝水，“上工我先割一会儿再回去，这些天你太累了。”
  他见沈凌云还要说话，眼睛一瞪不高兴的说：“你想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挨累？”
  “好，听你的。”沈凌云莞尔一笑，“吃完我就躺一会儿。”
  他看齐园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两颊气鼓鼓的看着自己，好笑的说：“不气了，不是说听你的嘛。”
  “吃饭。”齐园开始摆饭，“我还给你煮了两个鸡蛋，烙了两张饼，留着下午饿了吃。”
  “嗯。”沈凌云接过他盛的满满一碗大米饭，说：“放在篮子里，饿了我就过来吃。”
  “吃菜。”齐园今天炖的豆角丝和土豆，里面放了不少肉，“多吃肉扛饿。”
  “你早晚得把我喂胖。”沈凌云笑道：“一天都快五顿饭了，别人割麦都瘦一圈儿，我却得胖几斤。”
  “知道我的好了？”齐园得意的扬着头，看着沈凌云说：“我早说过，一定把你喂胖。”
  “我一直相信。”沈凌云点头，他伸筷子要夹齐园拌的凉菜，被齐园挡住，“先吃几口肉。”
  他怕天热，沈凌云吃了凉菜就不愿意吃炖肉了，“我还给你带了小葱和鸡蛋酱，下午你卷饼吃。”
  沈凌云很听话，齐园让吃什么就吃什么。
  等他们吃完饭，齐园就给沈凌云铺上一张席子，让他躺下睡觉。
  自己靠在树下纳鞋底。
  早上五点出工，晚上七点多天黑才回家，就是铁打的人也会被磨掉一层皮。
  齐园只能过来帮他分担一点。
  “齐园，齐园。”小山子悄悄的走过来，小声叫了他两声。
  他羡慕的看着齐园手上的鞋底，“你怎么什么都会，还能做鞋。”
  “只要学，什么都能会。”齐园手上不停，说道：“自己不会又没人给做，难道光脚嘛。”
  “嗯。”小山子点头，看眼旁边睡觉的沈凌云，小声问齐园：“还有两家要编蓑衣，你接不接？”
  “不接。”齐园犹豫了一下，说：“让你哥接吧，好交学费。”
  “我哥说让你接。”小山子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那不是抢你活吗？”
  “不用管我。”齐园说：“我现在忙没时间，让你哥放假的时候编吧，也可以教给你爸，他时间多能多挣点。”
  一件蓑衣，手工八角钱，手脚快的两天就是一件。
  比上工划算。
  齐园很快会离开，他与王大力家两个孩子玩儿的好，在小石头暑假的时候。
  把编蓑衣的手艺教给他。
  希望他能自己赚钱，供自己读书的费用，毕竟小石头现在去县城上高中。
  花的钱比镇上多。
  “谢谢你齐园。”小山子小声道谢，“我哥说了，谢谢你帮他，以后一定报答你。”
  他又补充一句：“我也会。”
  “好，我等着。”齐园笑眯眯的点头，不想他们心里不舒服，干脆的答应。
  他现在主要精力，就在家里喂的三头猪身上，齐园每天多喂食希望能在自己走之前达到标准。
  长到一百五十斤，能买上一等猪的价格。
  他没心思编蓑衣。
  很快上工的时间到了，哨子响了几声，沈凌云动了动，被齐园拍了几下肩膀又睡了。
  他拿着镰刀起身去割麦子。
  忙碌了一个小时，齐园掐着时间回到地头喝点水休息一会儿，见沈凌云还没醒他也没喊他。
  静静的坐在一旁等着。
  不过片刻，沈凌云躺不住起身，笑道：“我不起来，你就不喊。”
  “你困就多睡一会儿。”齐园理所当然的说：“我帮你顶着，不少干活不就行了。”
  “嗯。”沈凌云起身伸个懒腰，睡了一会儿舒服很多，“我睡好了。”
  “你回去吧。”沈凌云催促他，“外面太热，不用陪着我遭罪。”
  他在哨子响的时候就醒了，只是齐园拍他肩膀沈凌云就没起来，又睡了一会儿。
  现在精神倍儿棒。
  “嗯，我回去也睡一会儿。”齐园听话的收拾东西，他也是早早就起，现在困的有些睁不开眼。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等秋收结束的时候，已经十月。
  天气渐渐转凉。
  这个时候，沈文清还没有分房。
  他已经进厂工作，在单位宿舍住，每天都为这件事苦恼。
  借调的单位不给分房，原先的单位说没有闲房，沈文清现在是连家都没有。
  沈凌云和齐园去了也没地方住。
  “我看你家这房子难。”齐园说：“好在我们在这里有房子，不急着回去。”
  “分完粮我们就走。”沈凌云说：“这么等不是办法，我已经让我爸找地方买房或是先租房子，很快会来消息。”
  齐园的学习等不起。
  沈凌云已经无法再教他，初中课本他不是全会，现在和齐园一起自学。
  “好吧。”齐园道：“你爸找到房子，我们就走。”
  他恋恋不舍的看看自己这房子，“我们走了，这房子没人住用不了几年就得塌了。”
  茅草顶年年得修补，若是没人收拾挺不了几年。
  “卖给王大力。”沈凌云说：“我已经和他说好了。”
  “行吧。”齐园不太想卖，没有房子就像没有根一样，“你说卖就卖。”
  他脸扭向一边，不看沈凌云，两腮鼓起自己生闷气。
  “我们以后不会再回来。”沈凌云看出他不舍，“留着房子没用，不如卖给需要的人。”
  “你不是和小石头他们玩儿的好，我们帮帮他们不好吗？”
  齐园：“……”
  “那是你的朋友。”沈凌云笑道：“你不是也希望他们过的好。”
  王大力已经离婚，又分家自己带着几个孩子，确实需要房子。
  “让小石头他们住吧。”齐园想开了，点头同意，“要是别人来住，我死也不会卖。”
  他斜眼看向沈凌云，给他几个白眼表达自己的不满，小脸严肃还有点生气。
  “答应别人之前，也不和我商量。”齐园指责沈凌云，“我要是不答应，你的脸往哪放？”
  “我知道你会答应。”沈凌云忍不住笑，温声哄着：“我做什么你都会毫无条件的支持，我相信你不会反对。”
  “哼。”齐园轻哼，被他说的开心，“一点小事我是不会计较，你也别仰仗我对你好，就敢什么事也不告诉我。”
  “当然不会。”沈凌云当即说：“不过是一点小事，不想你操心，若是大事自然要你做主。”
  “我这么笨性子又绵软心善。”沈凌云笑道：“万一被人哄骗了怎么办？还需要你把把关帮着做主。”
  “嗯嗯。”齐园雨过天晴，脸上笑容灿烂，频频点头赞同，“有大事我一定帮你。”
  他抬起白皙的小脸，踮起脚尖拍着沈凌云肩膀，眼波流转似山泉清澈明亮。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齐园满意的点头，满心喜悦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一定要和我多学习。”
  “嗯。”沈凌云低头，目光对上他盛满笑意的眼睛，心里不由一软，“我们一起学。”
  ……
  又等了十多天，沈文清终于找到房子，打电话通知沈凌云要过来接他。
  被沈凌云拒绝，他自己带齐园回去。
  这个时候，沈文清已经知道齐园这个人，他没反对很欢迎齐园和沈凌云一起过去。
  齐园一颗心终于落下。
  沈文清不反对，就不会让沈凌云为难，他自己也不会患得患失在去与不去中摇摆不定。
  “你爸还不错。”齐园心里高兴，夸奖了一下沈文清。
  “我就说他不会反对。”沈凌云好笑的说：“你总是担心，不信我说的话。”
  “怎么不信你了？”齐园不承认，“我不是一直坚定的要跟你去嘛。”
  “电话里不好说这件事。”沈凌云解释：“当时他又没准确接信地址，这不刚进厂我就写信说你的事，今天来电话告诉房子找好了，还让快点带你过去。”
  “行吧。”齐园：“我们东西都收拾好了，哪天走啊？”
  “我先去买票。”沈凌云说：“还得邮东西，我们拿不了那么多。”
  “那不得花钱？”齐园反对，坚决的摇头，“不行，我都背着，就是爬也能爬去你家。”
  “几百斤粮食，那么多猪肉和杀好的鸡。”沈凌云惊呆了，看了齐园半天才问：“还有行李衣服，几袋子山货，怎么拿？”
  “你是拿不了。”齐园撇撇嘴，一听花钱心疼，“有钱买吃买喝，或是存起来不好吗？”
  真是败家男人。
  “好了。”沈凌云无奈，“车上不允许带太多东西，占地方太多会影响其他人，你也不想被撵下车吧？”
  “还有。”沈凌云继续哄他：“这么多东西，要是留下来，以后来取一趟会花更多的钱。”
  他给齐园算账：来回路费，一路吃喝，还有耽误的时间，根本不划算。
  “好好好。”齐园投降，“你去买票再邮东西，我给你拿钱。”
  他心疼的都不想走了。
  “这里还不如我们那，雇辆车什么都能拉下。”齐园说着眼睛一亮，“我们雇车走吧，不做那什么火车了。”
  他拉着沈凌云胳膊，兴致勃勃的说雇车的好处，大方的表示：“牛车、驴车随你挑，到时我来赶车。”
  沈凌云：“……”
  他已经麻木，身体往后靠在墙上，恐怕下一刻支撑不住躺下。
  “怎么不雇马车，还能快一点。”沈凌云眼神看向窗外，抬手揉把脸，“不都是拉着跑吗？”
  “你傻呀？”齐园疑惑的看向他，“马车多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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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齐园乖乖的坐在火车座位上。
  他现在还是一脸懵，从陈老大的大货车，那个绿不拉几的铁疙瘩，再到这绿油油像是蜈蚣一样的火车上。
  齐园一时缓不过来神。
  “怎么了？”沈凌云摸摸他额头，“不舒服？”
  “没有。”齐园摇摇脑袋，看着坐在对面的沈凌云，“我很好。”
  坚决不能说，自己被这些东西惊到了。
  太丢脸。
  “喝水吗？”沈凌云问：“我去打水。”
  “不喝。”齐园歪头，看着座椅过道人挤人没有一点空隙的场景，“你也出不去。”
  沈凌云微微一笑，拿出热水瓶，“能的，就是麻烦一点。”
  他看到齐园身形笔直，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等待检阅一样拘谨僵硬。
  安抚道：“坐车就是辛苦，我们买不到卧铺，只能买座号，先忍忍吧。”
  “没事。”齐园看看周围，还有很多人站着：“就是站着，我们也要回去，这很好了。”
  有了对比，齐园很满足。
  他听着身边传来的喧闹，还有火车的哐当声，再看看这些或站或坐的一张张陌生的脸。
  齐园身体放松往后一靠，依在座椅上，不再那么紧张新奇。
  “怪不得你不让我拿那么多东西。”齐园说：“这东西比人还多。”
  每个人最少带一两个包，多的三、四个或者更多，把人站的地方都占去了。
  要不也不能这么挤。
  沈凌云无语。
  他那么阻止，也没能让齐园少拿东西，他们两个五个包。
  齐园三个，沈凌云拿两个，还有一个热水瓶。
  要不是齐园实在能挤，硬生生把他身边的人都挤开，沈凌云都不知道能不能上来车。
  “我去打水。”沈凌云起身，“一会儿水房人多还得排号。”
  “我去吧。”齐园说：“你告诉我在哪。”
  “你看东西。”沈凌云说：“车厢里太乱，你出去找不到地方。”
  齐园点头，东西要紧。
  “来，你也坐下休息一会儿。”刘雨说：“这有个空位。”
  她对象站在过道，被人挤来挤去，刘雨有些心疼。
  “好。”青年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沈凌云座位上，还对齐园说：“空座位谁都能坐。”
  “谁告诉你的？”齐园不高兴，冷着脸道：“占了别人座位还敢这么不客气，你脸咋这么大？”
  “不好意思。”刘雨看齐园不高兴，尴尬的笑笑，“他就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就起来。”
  “嗨。”青年不乐意了，“我今天还就坐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看看齐园身上，撇嘴一脸不屑的说：“一个乡巴佬，还敢和我滋毛炸刺。”
  齐园坐的是三人座，刘雨就在他旁边，看自己对象这么说话更加尴尬。
  “他还小。”刘雨劝自己对象说：“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是小。”青年双手环胸，一脸鄙夷的看着齐园，“等一会儿那个人回来，我倒要问问怎么教育孩子的，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过不去。”
  “滚。”齐园本不想搭理他，见他不依不饶还准备找沈凌云麻烦，当即伸手抓住他衣领把人甩出去。
  “再敢坐一下试试？”齐园眼里冒火，看着青年踉跄几步被过道的人挡住并没有摔倒，“我打死你。”
  他凶狠的瞪着青年，丝毫不理会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刘雨。
  “你，你怎么敢打人？”刘雨惊讶。
  没想到齐园竟然胆子这么大。
  完全忽略了齐园能把人甩出去的事实。
  “你哪只眼看我打他了？”齐园看向刘雨，“我只是把他拽起来，你别胡说八道。”
  青年撞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他被齐园一甩脸正好嗑中中年男人肩膀，鼻子酸痛眼泪差点下来，半天才缓过劲儿。
  他捂着自己鼻子，呵斥中年男人，“你没看见人吗？不会躲着点？”
  “你这小伙子怎么不讲理呀？”挨着刘雨坐的妇女不乐意了，“你撞到我男人，不道歉还埋怨上，有你这样的人吗？”
  “看见人不会让一下吗？”青年理直气壮，“眼瞎看不见，把我撞成这样。”
  他感觉手黏黏的，鼻子好像有东西留下来，伸手一看留鼻血了。
  “我要找列车员，把你们都抓起来。”青年嚷嚷着，“你们这些乡巴佬就不该让你们坐车。”
  “我看看，怎么样？”刘雨心疼的起身，拿着手绢给他擦鼻血，“有话不能好好说嘛，怎么能直接动手。”
  “找列车员，找列车员。”青年一个劲儿喊：“来治治这些乡巴佬。”
  中年男人老实，一直没有说话，他媳妇儿这会听要找列车员也不敢再说话了。
  齐园站在沈凌云座位前，冷眼看着这对男女，突然伸手往前一使劲儿。
  一下子把刘雨和他对象推出去。
  过道里的人一阵混乱，被挤的东倒西歪，转眼把刘雨和青年隔在另一边。
  离齐园这里隔着好几个人。
  “别在这嚷嚷。”齐园瞪着眼睛，指着青年道：“烦。”
  他说完回身坐下，不理青年的叫嚣，再回来齐园还准备把他们推出去。
  真是太烦人了。
  “你怎么能这样？”刘雨稀里糊涂的被推离座位，眼看着自己站在另一趟座位旁边。
  终于忍不住翻脸，指着齐园道：“你怎么这么霸道？”
  “我霸道？”齐园突然笑了，指着自己鼻子说：“你们两个占我一个小孩子座位，还欺负我，还有脸说我霸道？”
  “去找人吧。”齐园不在意的摆手，一脸不耐烦的说：“让他们评评理，到底谁是谁非。”
  他不耐烦和人吵架，车上人多乱哄哄的，一个个都看向这里。
  但还是警告一下：“要过来就老实一点，再吵再闹就给我滚远点。”
  齐园给他们一个白眼，“别以为我年纪小就好欺负，我打到你们跪着求饶。”
  刘雨：“……”
  她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被推出来，挤在过道的人群里，看齐园还有要揍他们的意思。
  浑身一个激灵：惹不起。
  “别闹了。”她看向自己对象，低声道：“我们不占理，他们两个人咱们也打不过，算了吧。”
  青年气愤，但还有一点理智。
  齐园一只手就能把他甩出来，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惹不起，否则也不会拿中年男人出气。
  他咬咬牙：“我们换座。”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坏心思，告诉刘雨：“你等一下，我去找列车员换座。”
  刘雨点头，“你快一点。”
  周围的目光明晃晃落在身上，刘雨感觉到赤、裸、裸的嘲笑，不想再丢脸。
  沈凌云打完热水回来，就看见齐园旁边的座位空了，他也没当回事。
  “喝点水。”沈凌云给齐园倒水，“饿不饿？”
  “不饿。”齐园摇头，抬手看看时间，“才四点多，我们晚一会儿再吃饭。”
  “你有手表？”隔着一个座位的中年妇女惊讶问道：“怪不得你不怕那两个人。”
  她看那个青年那么不讲理，刚说了一句就害怕了，连头都不敢抬。
  沈凌云看向齐园，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有个人占你座位。”齐园蹙眉不想说，但也不想说谎，“我还没说什么呢，就嚣张的说空座谁都能坐。”
  “你把人扔出去了。”沈凌云笃定的说。
  他太了解齐园了。
  若说商量一下，齐园不会计较那么多，若是这样说话，齐园一定不会忍。
  “找列车员去了。”齐园一直悄悄注意着刘雨他们，“说是把我抓起来。”
  他不屑的撇嘴，“不是应该找公安吗？找列车员什么用。”
  “哦。”沈凌云点头，又借机给齐园普及一下常识，“有人管这事，与公安差不多。”
  “我又不犯法。”齐园说。
  “嗯。”沈凌云笑笑，“什么人都有，不用因为这事生气。”
  他们正说着，青年带着列车员过来，指着齐园道：“他不让我们坐这里，我们得换座。”
  “谁不让你坐？”齐园不背这锅，当即道：“你要坐也是坐你座位，坐我们的当然不行。”
  他看向列车员，快速的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根本不容青年插、嘴。
  “他这样的。”齐园指着青年对列车员说：“谁会让他坐？”
  “还无缘无故骂这位大叔。”齐园又指着过道的中年男人，“他把人撞了，磕着自己鼻子，还骂大叔眼瞎是乡巴佬，嚷嚷着不让乡下人坐火车。”
  “火车你家的？”齐园问青年，“你说不让谁坐，谁就不能坐？”
  周围的人，有很多乡下人，刚才青年嚣张的态度，还有说的话都听见了。
  胆子大的人，就站出来给齐园作证。
  一个人说了，其他人也就不再顾忌，纷纷和列车员反应这件事。
  列车员：“……”
  他看眼青年，刚要开口说话，沈凌云先他一步说话了。
  “你的思想有问题。”沈凌云说：“贫下中农根正苗红，整日辛苦种地支援城市，你不能这么侮辱。”
  他看向列车员，“事情经过您已经知道，他应该向这位大叔道歉，更应该和广大贫下中农道歉，这件事很严重理应重视。”
  列车员：“……”
  他蹙眉，看看沈凌云，还有气鼓鼓的齐园，再看看青年和周围的人。
  一个个目光落在他身上，感觉压力很大。
  但是看看周围人的衣着，多数都是穷苦百姓，若是他敷衍了事没准会落人口舌。
  “空座就是谁都可以坐。”青年看列车员眉头紧蹙，得意洋洋的看着齐园，“不能说贫下中农的座位，就谁也不让坐吧？你们也太嚣张了。”
  他为了让列车员给自己出气，可是送了一盒烟，还特意把脸上的血迹留着。
  当做证据。
  “同志。”齐园瞪青年一眼，看他得意的眼神就来气，看列车员半天不说话，问：“这件事这么难办吗？”
  他眼睛滴溜一转，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是说您认为这件事他没有错。”
  “他就应该这样？”齐园指着青年，问列车员：“看来您也是资产阶级一员，剥削欺压我们这些穷苦大众。”
  “你怎么说话呢？”列车员一激灵，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气愤异常，“你这是污蔑，我也是贫苦大众一员，怎么会与资产阶级为伍。”
  “嗨！”齐园挑眉，意味不明的看着列车员，“我看你们岁数相仿，长相差不多，还以为你们是兄弟呢。”
  “胡说八道。”列车员一听，更加生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像兄弟。”
  他只是想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别闹大了，才半天没有说话。
  哪像齐园说的那样。
  “同志。”沈凌云道：“就是道个歉的事，您这么为难不得不让人多想？”
  “他就是包庇罪犯，与罪犯为伍。”齐园义正言辞的说道：“应该找他领导揭发检举他们。”
  他不管什么话，只要是沈凌云说过的，齐园自己记得觉得对自己有利的，那是张口就说。
  齐园才不管应不应该，自己说的对于不对。
  “道歉。”列车员气急败坏的对青年说：“你若是不道歉，座位没办法换，你自己看着办？”
  “还有。”他又说：“这么多人指证你欺压广大贫下中农，说明性质严重，你若是不道歉平息众怒，我会向领导反应。”
  “我道歉，道歉。”青年一看列车员这种态度，顾不得脸面，当下答应道歉。
  “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思想不端正，对广大贫下中农兄弟言语不敬，我现在正式道歉。”
  青年向齐园，还有周围一圈儿人鞠躬，神色慌张显然害怕了。
  他鼻子下边还有两溜血迹，眼神惊慌躲闪，脸上还有屈辱的神色。
  显得特别滑稽。
  “噗嗤。”齐园忍不住笑出来，“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
  他大度的摆摆手，“算了，没有诚意的道歉，我们也不稀罕，你们走吧。”
  齐园大咧咧的坐下，不再理他们。
  列车员也感觉丢脸。
  “走吧。”他对青年说：“我给你换座位，别再闹了。”
  收了东西就得办事，哪怕再不耐烦也把青年带走了。
  “好了。”沈凌云微微一笑，对齐园说：“这回清静了，你乖乖的听话。”
  “我从不惹事。”齐园仰着小脸，眸子里满满的笑意，“就是总有人欺负我。”
  “是。”沈凌云赞同。
  这一点齐园没说错，都是别人欺负齐园，看他年纪小不拿他当回事。
  “以后就好了。”沈凌云说：“回到家，就没人再欺负你。”
  齐园不信，歪着头疑惑的看着沈凌云，“你这么肯定？你家那里都是好人，没有这样的？”
  他感觉自己挺倒霉的，到哪都能遇到事。
  “管他有没有。”沈凌云淡漠的说：“不欺负你，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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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到站了。”
  齐园精神奕奕，坐了三天火车没有一点萎靡，“把东西拿好。”
  他催促沈凌云，一直呆在小小的座位上，齐园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下车。
  “下车就不用急了。”沈凌云告诉齐园：“不用赶时间，我们慢慢走。”
  “好。”齐园答应，还是让沈凌云走在自己前面，“要是有人挤你，我帮你挡一下。”
  车厢里的人，各个拿好自己随身携带的大包小裹，就等着停车拼命往外冲。
  沈凌云也看见这种情况，微微蹙眉道：“这是终点，不用这么急。”
  “应该是急回家。”旁边坐着的一个人，笑盈盈的说：“这种心情能理解。”
  沈凌云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他不能说自己没有这种心情吧。
  “你也一定着急。”齐园听到这话，立刻起身拿好自己东西，“我们往外走。”
  他说着打头往外挤，沈凌云阻止不急只能跟在他身后，“慢点，人多，别着急。”
  齐园身形瘦小，没有缝隙的情况下他也挤出一条路来，边往前走边喊：“让让，请让让，我要去厕所。”
  这几天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说话往前挤，会有人不高兴说些难听话，有的还故意不给你让地方。
  “大叔。”齐园仰着笑脸，嘴甜的一个个喊人，“让让，我要去厕所。”
  “哎。”大叔憨厚的一笑，身体尽量往旁边躲，“好好，你们过吧。”
  “谢谢大叔。”齐园笑意盈盈，很快从车厢中间挤到门口，“几位大哥，麻烦你们让让呗，我晕车头疼。”
  几个年轻力壮的青年，守在车门前，看见齐园挤过来侧了下身给他让出一块儿地方。
  “谢谢了。”齐园对几个人笑笑，看见沈凌云没有过来，“快点，这里有地方。”
  他放下手里一个大包，伸手去拉沈凌云，“我们挨近一点，你别把我丢了。”
  本来别人还有意见，他这么一说就没人好意思和他计较，一个小孩儿害怕走丢都能理解。
  “谢谢。”沈凌云对一个给自己让地方，快挤到车门上的青年道谢，“我弟弟给大家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大家纷纷笑道：“出门在外不易，有你弟弟这样的吃不到亏也好。”
  齐园精神十足，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有个聪明劲儿，谁还能看不出来他是来占地方想要早下车。
  他听到这话一点不脸红。
  齐园的准则是对他没利的话向来听不见，但不代表他不感谢这些怀有善意的人。
  “吃糖。”齐园小气巴拉的拿出几块水果糖，给身边的人每个发了一块儿，“都吃糖。”
  沈凌云笑笑，没有管他，自己又从衣兜里掏出几块儿大白兔奶糖，给身边每个人发了两块儿。
  齐园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我也吃。”
  他都不舍得吃，沈凌云竟然给人。
  “给你。”沈凌云扒了一块糖放他嘴里，“好好吃，听话。”
  “你的糖只能给我吃。”齐园有些生气，气呼呼的看着沈凌云强调：“只能给我。”
  “都给你。”沈凌云一怔，接触到齐园湿漉漉的双眼，急忙道：“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给别人东西一定要告诉我。”齐园继续盯着他说：“让我给，你不能给。”
  “行。”沈凌云点头，解释道：“今天不方便，以后都让你给。”
  齐园动了动嘴，想说：你还真要给呀。
  可是看见周围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他又没说只是气呼呼的把脸转向一边。
  打定主意以后再教训他。
  “好了。”沈凌云摸摸他脑袋，笑道：“你再闹脾气，别人还以为你不愿意给糖呢。”
  “我哪有？”齐园反驳道：“我有那么小气吗？我只是不让你给，我自己给。”
  他这话一落，旁边的几个人都笑了。
  他们还以为齐园是不高兴沈凌云给他们奶糖，尴尬的不知道是不是把手里的糖还回去。
  现在一听齐园这话，都明白了：是小孩儿争宠。
  “你弟弟还小呢。”一个青年笑道：“他是不乐意看你给别人东西，要给只能给他自己。”
  “是呀。”还有人道：“我家弟妹也是这样，看见我给别人东西顿时得哭个天翻地覆，什么东西只能给他们。”
  沈凌云无奈，他一时忘记齐园这个毛病，自己不能对任何人好一点。
  否则就会闹腾。
  “我给忘了。”沈凌云好笑的说：“他最好的朋友，去我们家也要他亲自招待，我只能动动嘴说几句，亲自给拿东西不行。”
  大家都笑，小孩子都这样。
  虽然看着齐园已经是个小少年，但是养成的习惯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改的。
  “我不是小气。”齐园依然强调，“就是有事你得告诉我，我们一起商量。”
  他知道自己就是小气。
  更小气的看不得沈凌云对别人好，但齐园不会承认这一点，他振振有词给自己找理由。
  “家里的事都是我管。”齐园说：“你不和我商量是不对的，我们要思想行动一致。”
  沈凌云：“……”
  他凝神细想：自己是这么教的吗？
  “互相支持、包容和迁就。”齐园看沈凌云一眼，婉转的说：“我是绝对能做到这些。”
  沈凌云：是我不能做到？
  “好吧。”沈凌云认错，不想当着这么多陌生人面和齐园掰扯，“是我的错。”
  “早认不就得了。”齐园高兴的仰着小脑袋，嘴角上扬露出笑意，“我也没说不原谅你。”
  沈凌云耳根有点发热，早看见旁边几个青年戏谑的眼神，他只能无奈的在心里叹息。
  小孩儿敏感，怕被丢下怕自己对他不好，还嘴硬的不肯承认。
  他只能事事依着，慢慢安抚。
  ……
  三个小时后。
  齐园跟着沈凌云换成几次车，迷迷糊糊的来到手表厂家属院。
  “这就是了。”齐园看着家属院，“都是楼房，有新有旧。”
  他高兴的笑，大眼睛四处乱看，“真是楼，我以后就住楼了。”
  “嗯。”沈凌云脸上笑容淡淡，附和齐园说：“以后就住楼，有电灯不用蜡烛和煤油灯。”
  “你们找谁？”看门大爷向他们招手，“过来过来，这里不许随意进出。”
  “找沈文清。”沈凌云道：“他是新来的，大爷您认识吗？”
  “是新来的沈工？”大爷问。
  他看看沈凌云，又看看齐园，见他们身上衣衫不□□尘仆仆的模样。
  “你们就是沈工儿子？”大爷问：“沈工打过招呼，让你们进去。”
  他想想又说：“沈工好像刚回来，手里还拿着不少东西，你们快进去吧。”
  “谢谢大爷。”沈凌云笑笑，带着齐园往里走。
  “在新楼。”大爷想到什么，又把他们喊住，他指向东面，“在这就能看到，那里就盖了两栋新楼……”
  大爷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有人匆匆往这来，“沈工来了。”
  沈凌云猛的转头，就见一道清瘦的人影，步伐匆忙的向大门这里走来。
  “爸。”沈凌云看向沈文清，眼睛逐渐湿润，“我回来了。”
  “小云。”沈文清看见他第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儿子，“你回来了。”
  他站在沈凌云对面，相隔几步远却像跨不过去的一道长河，静静的眼神又迫不及待的上下打量自己儿子。
  那个小小少年，已经长大成人，除了与自己相似的容貌，其他改变了很多。
  曾经温和亲切笑容温柔绵软的孩子，现在是清雅斯文周深充满书卷气。
  气质清淡安静如松柏一样坚硬挺拔。
  “爸。”沈凌云见他双手颤抖，眼里带着愧疚，泪水马上就要流下来，“我没事。”
  “我很好。”沈凌云过去，轻轻拥住他，“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小云。”沈文清抱住儿子哽咽，“爸爸对不住你，亏欠你太多太多。”
  他双臂用力抱住，像失而复得的宝贝儿一样，半天不舍得松开。
  “没有。”沈凌云使劲儿闭下眼，让眼泪不要流出来，轻声安慰道：“你不要那么想，是你无法选择不能自己做主，一点都不亏欠我。”
  他刚才看到沈文清两鬓染上霜白，本就孱弱的身体现在更是瘦弱不堪，脆弱的像是风一吹就能刮跑。
  沈凌云知道父亲心软善良，脾气温和不喜相争，这些年一定没少吃苦。
  “爸。”沈凌云安抚的拍拍他后背，“我给你介绍齐园。”
  “嗯。”沈文清抹去眼角的泪，看向齐园露出一抹虚弱的笑，“这是齐园。”
  “一直期盼你们呢。”沈文清目光和蔼，眼神充满善意，“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和小云回家了。”
  “沈叔。”齐园眨巴眨巴大眼睛，露出腼腆的笑容，乖巧的点头，“我听你的，这就是我家。”
  他对沈文清第一眼就有好感，眉眼温和俊美，气质文雅一身书卷气，与沈凌云长的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只是没有沈凌云高，脸色苍白身体看着孱弱许多。
  “对对对。”沈文清满意的点头，“你们到家了，就不用说什么见外的话。”
  “你们一定饿了。”沈文清：“我们回家，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他看见齐园身后背一个大包，快要把他盖住，双手还各拎着一个大包裹，急忙伸手去接。
  “来，我来拎。”沈文清伸手想要把两个包裹都接过来，“你们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家里我都给准备好了。”
  “咦？”沈文清一手要接一个包裹，可是一个也没提动，“怎么这么沉？”
  他缩回一只手，想要双手接过一个，却被沈凌云拉住。
  “爸。”沈凌云眉眼含笑，小声道：“你提不动，还是我们来吧。”
  齐园心里憋笑，给面子的说：“沈叔，我力气大，还是我自己拎吧。”
  “对。”沈凌云：“我们干活习惯了，都有一身力气，爸你不用担心。”
  “苦了你们了。”沈文清心疼，眼里充满怜惜，“走，我们回家。”
  “爸。”沈凌云跟在他身边，迟疑片刻后道：“不是不给分房吗？怎么还给的新楼？”
  “分厂扩招。”沈文清道：“我就从总厂过来了，把工作关系一转，什么事都解决了。”
  沈凌云一怔，默默看着沈文清，问：“工作关系转来了，以后就在分厂工作？”
  “是呀。”沈文清笑道：“住房紧张房子不好找，这样全解决了，我们以后可以安心生活。”
  “没必要这样。”沈凌云：“爸，你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没必要做取舍，你这样谁也不会开心。”
  “这里很好。”沈文清笑容轻松，“这个决定我很开心。”
  他眼神复杂，又带着解脱的神色，让沈凌云心里不是滋味。
  “爸，你这些年一定没少受苦。”沈凌云嗓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心疼，“你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不必为谁取舍退让，我不喜欢。”
  “没有。”沈文清拍拍他肩膀，苍白的脸上布满笑容，“你别想太多。”
  “爸爸现在就想安静的陪着你生活。”他吐出一口气，“这是我最想做最愿意做也是最开心的事。”
  他们很快来到新楼，离大门口不远，只隔一栋旧的家属楼。
  大院里很干净，看得出来有人经常清理，环境看起来相当不错。
  “分的一楼。”沈文清指着第一户说：“前后有院子，不会有人看到家里情况。”
  他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像是对沈凌云邀功一样。
  “你在北方多年。”沈文清笑道：“一定不习惯这里气候，我找人把家里安装了取暖设备，冬天一定不会感到寒冷潮湿。”
  他迫不及待打开院门，“我们从院子里进，前后都有门联通前后院。”
  小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正对着院子大门是一条石板路，直通客厅门口。
  齐园看花眼，眼睛已经不够用，他对沈凌云一直讲的楼房感到新奇。
  现在终于看到，齐园顾不得说话，眼睛一直四处看，周围的情况没有一点熟悉。
  “进来。”沈文清打开房门，“看看我们的家。”
  “电视。”齐园指着客厅的电视，又看看沙发家具，最后目光落在一个地方，“这是冰箱。”
  沈凌云给他画过，齐园认识这些东西。
  客厅里还有洗衣机、收音机、座钟，最让齐园高兴的是还有台缝纫机。
  “缝纫机。”齐园高兴的把手里东西放下，跑回去看缝纫机，“以后我们可以用它做衣服。”
  “我们家就差空调了。”沈文清说完，脸上有些窘迫，看向沈凌云说：“安装暖气花了不少钱，空调等以后再安吧。”
  沈凌云点头，“爸，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他知道沈文清下放时，手里只留了几百块钱，其中大部分还放在自己身上。
  “这些年虽然没有什么奖励。”沈文清说：“工资还是给开的，有一万多块钱。”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让我花的差不多了，还有一千多，一会儿我拿给你，过几天带齐园去买点衣服和需要的东西。”
  “不用。”沈凌云说：“你给的一千还没花呢。”
  齐园正看着缝纫机高兴，听到沈凌云的话急忙捂住自己腰部，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你要买什么？”齐园问：“我们什么都不缺呀。”
  “不买。”沈凌云说：“爸要给我们钱，我说不用我们有。”
  “哦。”齐园看向沈文清，对他乖巧的笑笑，“沈叔，我们有钱，你不用给，我们也不缺什么。”
  他指着自己带来的几个大包，说：“我们还带了口粮，鸡、鱼、肉和干菜山货，什么都有。”
  齐园要打开给沈文清看看，他不是来吃白饭的，带有很多粮食和吃的。
  “先别忙了。”沈文清说：“看看你们的房间。”
  “你们先前邮寄的东西，我已经取回来了。”沈文清看看沈凌云和齐园，笑道：“我没有动，到时你们自己收拾。”
  他打开一个房间门，“这是你们房间，进来看看。”
  房间很大，里面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个书桌，床上已经铺上了新被褥。
  还有两个衣柜，两把椅子，整个房间宽敞干净整洁明亮，齐园一看就喜欢。
  “好漂亮。”齐园高兴的上前，看看这个摸摸那个，“这是台灯。”
  “是。”沈文清笑道：“这是给你学习用的。”
  “我们家三个房间。”沈文清说：“我一间，你们一间，还有一间是书房，你们也可以用。”
  “不用。”沈凌云说：“我们在自己房间就行，你想放什么东西就放什么东西。”
  他从小就知道，爸爸的书房有很重要的东西，不能进更不能碰爸爸的任何东西。
  “现在没这些忌讳。”沈文清微微一笑，“那时你们小不知轻重，家里还有一些其他人，不适合敞着门。”
  他都是把书房锁起来，避免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进去，并不是防备自己儿女。
  当然，借口是自己的孩子。
  “我不希望我的家里有其他人。”沈凌云蹙眉，脸色复杂带着坚决，“我喜欢清静。”
  “没有别人。”沈文清一怔，随后说道：“只有我们三个，不会有外人整日呆在我们家里，片刻不得安静。”
  他知道，沈凌云是说他妈妈那方面的亲戚，无论好坏亲近与否，整日混在他们家不走。
  “过去的就过去了。”沈凌云却是又郑重的说了一遍，“现在重新开始，我们家只有三个人，以前的一切不要重新再经历一遍。”
  “不会。”沈文清愣愣的看着自己儿子，那平静下掩藏的淡薄让他心惊肉跳，“以前的事不会再发生，我保证。”
  他似乎想到什么。
  试探的问：“你不想见你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10  23:34:24~2021-04-11  20:2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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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想。”
  沈凌云毫不犹豫的说：“没必要。”
  沈文清：“……”
  他没想到儿子能这么坚决，看着沈凌云平淡无波的眼眸，清淡的口吻。
  沈文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先休息一会儿。”沈凌云对齐园说：“我去跟爸说会儿话。”
  “好，去吧。”齐园说：“我收拾一下东西。”
  沈凌云看着欲言又止的沈文清，“我们去书房说吧。”
  “不急。”沈文清急忙道：“你们先休息一下，这事以后再说。”
  “走吧。”沈凌云却转身出了房间，“既然今天提到了，我们就说说吧。”
  他不想拖下去。
  父子两个，来到书房，在书桌两面对着坐下。
  “说吧。”沈凌云道。
  沈文清面露尴尬，靠在椅背上沉思片刻后说：“我以为你会想见你妈妈，所以想和你说说她的情况。”
  “不想见。”沈凌云眼神淡漠，仿佛谈论一个不相关的人，“断绝关系了，还往一起凑合什么。”
  “这个……”沈文清停顿片刻，说道：“当时那种情况也是逼不得已，怪不得你妈妈。”
  “是。”沈凌云点头，赞同的说：“迫不得已的事太多，我们不要计较太多要慢慢习惯。”
  沈文清：“……”
  他清瘦的脸上布满伤感，眼神透着一丝疲惫，低低的笑了一声。
  “你能想开就好。”沈文清想想说：“我还怕你难过，有件事一直没和你说。”
  “哦。”沈凌云了然，“再婚了。”
  “咳咳。”沈文清惊诧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不是没联系过吗？”
  沈凌云看着自己爸，一言难尽。
  “爸。”他无奈的说：“不是很正常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了解？”
  沈文清沉默，他没想到儿子对自己母亲印象这么坏，出乎他的意料。
  “其实你妈妈也可以。”沈文清说：“出身普通家庭，没有太高的文化，喜欢花钱帮扶娘家我都能理解。”
  “爸爸挣钱就是给你们花的。”他笑道：“况且，你姥姥家里那些人，只是个别的人不知情识趣，多数还是好的。”
  “对你们也很好，现在你弟弟妹妹还在你姥姥家里，我问过了对他们还不错。”
  他刚回来就去了，满怀见到妻儿的希望，没想到只见到几个孩子。
  妻子改嫁，沈凌云根本没接回来，吓的他转身就走，去打听沈凌云消息。
  联系上沈凌云之后，又去了一趟，问问儿女这些年怎么样？
  听说还好没有什么事，沈文清就再没去过，也没见妻子一面。
  “既然生活的挺好。”沈文清眼神带着伤感，脸上布满惆怅，“我想还是不去打扰他们了。”
  “本来我还想经常去看看他们，关心一下他们生活，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也能帮一下，但他们挺冷淡的。”
  沈文清没想到，儿女对自己这么生疏，像个陌生人一样。
  他不说话，都没人搭理他，彼此默默相对。
  那份亲情荡然无存。
  “你觉得亏欠他们吗？”沈凌云问。
  “不亏欠。”沈文清说：“我对他们已经尽力做到最好，只是遗憾这些年没有在他们身边，没有陪伴他们让他们缺少父爱。”
  “这样不是挺好吗？”沈凌云试图安慰一下，“如他们所愿互不打扰，现在这种情况对双方都好。”
  “嗯。”沈文清点头，“我只是感叹一下，这些事爸都明白。”
  他给了那么多财产，走时只带了几百元钱，大部分还在沈凌云身上。
  幸亏藏在沈凌云身上，否则这么多年过去，沈文清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大儿子。
  “爸爸只亏欠你。”沈文清说：“若是知道你妈妈坚决不留下你，我不会把那些钱都给他们，身上只留了几百元。”
  “那说明你还是不了解她。”沈凌云轻笑，“你觉得自己坚持，她就会同意，义无反顾的把五千元都给她。”
  他看着沈文清，淡淡的说：“你们生活十多年，每个月的工资都上交，结果最后只有一千元的积蓄，你信吗？”
  沈凌云不信。
  “信不信不重要。”沈文清说：“重要的是你们。”
  他被沈凌云淡薄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沈文清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他也没想到，一个月上交一百多元钱，家里又没发生什么大事，妻子竟然告诉他家里积蓄只有一千元。
  无奈之下，沈文清只能把自己攒下来的研究项目的奖励，打算给父母的养老钱拿出三分之一。
  交给妻子，在自己下放以后养活儿女。
  “不是她自己花了，就是给娘家花了。”沈文清半天才道：“既然没了，说再说也没用。”
  “那么多年你也没说过什么。”沈凌云感到好笑，“你不是一直没有意见吗？甚至因此被审查下放也没有一句怨言。”
  “爸，你真是太好了。”沈凌云真情实感，“可能是我在乡下多年，见识的人或事太少，从没有您这样胸怀宽广大度无私的人。”
  沈文清：他感觉儿子不是夸他。
  “在你还没提离婚断绝关系之时，有人先一步提出来，并对你哭诉手里没有多少钱的时候。”
  沈凌云问：“您没什么想法？”
  他不等沈文清回答，又说：“我可是看到她背着您数钱，有三千多元和不少的票证，之后匆匆带走离开家。”
  “您交给她五千元，让她好好抚养弟弟妹妹，她可是亲眼看见您身上只留几百元和一点不多的票证。”
  “她可是有工作，工资和票证每个月都有不少，就算您不给留钱，弟弟妹妹也能生活。”
  “还有家里的那些家具，电视、冰箱、空调和洗衣机、缝纫机、收音机，这些进口的东西。”
  沈凌云嘴角上扬，勾出一抹嘲讽的笑，“若是都卖了，能卖多少钱？”
  沈文清：“……”
  他没想过这些。
  从没怀疑过妻子藏钱，也没想变卖家里的东西，只是担心妻儿在他不在时生活的不好。
  “算了，不说了。”沈文清想结束谈话，“过去的就过去，我不想辩个对错论个谁是谁非。”
  “嗯。”沈凌云点头，他也不想说这些，“我不想再过以前那样的生活，也不想家里每天都乱糟糟的有那么多外人。”
  他再次声明，让沈文清明白自己态度，郑重其事的说：“我习惯安静也喜欢安静，爸，您应该明白。”
  “明白明白。”沈文清心里难受，眼神带着痛楚，“这么多年苦了你了，以后就按照你的喜好来，爸不反对。”
  沈凌云小小年纪，受自己牵连独自在异乡，沈文清想想就心痛不已。
  儿子说喜欢安静，他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一个人孤独惯了已经习惯那种清静。
  “那就好。”沈凌云松一口气，他是真怕沈文清招回来一大帮人，“我们家里就三个人。”
  他看眼沈文清，思索片刻后说：“若是您还想家里多个人，我们可以分开居住。”
  沈文清一怔，没明白儿子的意思。
  “若是您想再婚。”沈凌云冷静的说：“我不反对，但不想参合您的家庭。”
  “说什么呢？”沈文清老脸一红，眼神闪烁一下避开沈凌云的目光，“爸没想过这事。”
  “真的。”沈文清缓缓心神，清俊温和的脸上难得出现严肃的表情，“以前我就没想过结婚，只是出了意外没办法。”
  他心软给自己招祸，又无奈和父母断绝关系，一直是沈文清的心结。
  “其实……”沈文清看儿子不说话，无奈解释道：“既然结婚，我就要尽到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这种经历有一次就够了。”
  “嗯。”沈凌云点头，表示自己相信。
  至于沈文清话里的一些惹人猜疑的意思，沈凌云没有探究的心情，他一点不好奇。
  在他心里，若是那都不算爱，沈凌云觉得自己不配知道。
  “别恨你妈妈。”沈文清小心翼翼的劝解，“那些年，许多人都做错过，不原谅也别恨，会让自己难受。”
  “不恨。”沈凌云笑笑，真诚的说：“真不恨我能理解，这些年就当做还了生恩。”
  但我不原谅。
  这句话，沈凌云没说。
  他不想天真善良的父亲难过，一直没告诉他自己经历的那些生死煎熬，曾经与父亲一样心性的自己。
  已经不在了。
  “去看看你弟弟妹妹吗？”沈文清试探的问：“若是想，爸爸带你去。”
  沈凌云笑了，开心的笑了。
  爸爸终于深刻认识自己的态度，没有提姥姥家那些曾经的亲人。
  “不了。”沈凌云说：“我亲情缘浅，还是不去打扰他们了。”
  他随后又补充一句：“现在就剩下您一个亲人。”
  会跑吗？
  “好，不见就不见。”沈文清立刻说：“你刚回来，先休息几天，其他的以后再说。”
  “嗯。”沈凌云起身，“我去看看齐园。”
  “去吧。”沈文清笑道：“一看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你多陪陪他免得刚来不习惯。”
  沈凌云离开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见齐园忙着收拾带来的衣物。
  “晚会儿收拾吧。”沈凌云说：“躺床上休息一会儿，晚上我们出去吃饭。”
  “去饭店？”齐园眼睛一亮，小脸笑的像朵花似的，“我马上收拾完，随时可以走。”
  带来的被褥用不上，齐园都放到柜子里，还有一些衣物也让他整齐的摆在衣柜里。
  “刚四点多。”沈凌云说：“我们休息一下再去。”
  “行，我这收拾完了。”齐园说：“找两套新衣服换上。”
  他积极的把新衣服找出来，笑盈盈的说：“我还没去过饭店呢，别再让人说我们乡巴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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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好吃。”
  齐园两腮鼓鼓的，嘴里嚼着肉，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真好吃。”
  “慢点吃。”沈凌云又给他夹了一块儿八宝鸭，笑道：“喜欢吃哪道菜就夹哪道菜。”
  “嗯嗯。”齐园眼睛盯着桌子上那些菜，心里承认自己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别说吃过，见都没见过这些菜。
  “本帮菜有很多特色。”沈文清看齐园喜欢，心里高兴，“以后带你都尝尝。”
  他特意带来这家老字号，就是为了让沈凌云吃到喜欢的菜色，齐园能喜欢最好。
  免得小孩儿吃的不开心。
  “嗯嗯。”齐园倒不出嘴说话，只能一个劲儿点头，笑容满面的享受这些美食。
  “你最喜欢的油爆鳝丝。”沈文清给儿子夹菜，眼里带着心疼，“这么多年没吃，口味变了吗？”
  “没有，还是喜欢。”沈凌云笑道。
  他给沈文清也夹了一筷子菜，“爸，别管我们，您也吃。”
  “好好。”沈文清立刻把他夹的菜放到嘴里，高兴的说：“我儿子夹的菜就是好吃。”
  “爸。”沈凌云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在爸面前永远是孩子。”沈文清感叹：“无论你长多大，在爸面前都是孩子，爸还是想疼你。”
  沈凌云没有再说什么，他理解沈文清现在的心情。
  看着面前这个俊美文弱的人，脸上布满笑容眼里却带着伤感，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爸。”沈凌云说：“您这些年辛苦了。”
  他看着沈文清两鬓些许斑白，知道爸爸这些年过的也不轻松，心里有些难受。
  “您是不是为了早点回来，拼命的没日没夜的搞研究，把身体熬垮的？”沈凌云问：“有人为难您是吗？”
  “不算吧。”沈文清想想，感觉瞒不过儿子，于是说：“只是项目一个接一个，看着别人一个个离开，我心里急了一些。”
  “都过去了，没事了。”沈文清安抚的拍拍沈凌云，“以后我们不会再遇到那些事。”
  他被人为难，那是肯定的。
  基地很多人都说他贪图安逸享乐，不肯为国家效力，所以导致一个个项目都到他手里。
  沈文清为了不惹麻烦，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他甚至为了子女安全，连其他人偶尔能回去探亲，沈文清都不敢提一句探家的事。
  只能加班加点日夜熬着争取早点回来。
  “爸，你多吃点。”沈凌云给他夹菜，“在手表厂也好，趁着有时间养养身体。”
  “嗯。”沈文清点头，“做一行爱一行，我现在准备多关注一下电子研究这方面的问题。”
  “别人都有项目，我现在是个闲人，正好有学习的时间，为以后的工作做准备。”
  “不急。”沈凌云说：“凡事慢慢来，急解决不了问题。”
  沈文清脸上笑容越来越深，好像是去除了一块心病，满意的看着沈凌云。
  “我儿子长大了！”
  他清瘦俊美，此刻开心的笑容挂在脸上，倒是让他精气神看起来好了许多。
  “我二十一岁了。”沈凌云笑：“过完年就二十二了。”
  “嗯。”沈文清仔细打量他，笑道：“跟爸爸年轻时长的一样，我儿子谁都认不错。”
  “我也没认错。”齐园一听，马上举手道：“沈叔，看到您第一眼我就知道您是他爸爸。”
  他眯着眼睛，晃晃自己脑袋，看看沈凌云又看看沈文清，“我就是不睁眼都能认出你们是父子。”
  “小圆说的对。”沈文清开心的大笑，“不睁眼都能认出来。”
  “就是。”齐园得意的扬着小脸，抽抽鼻子道：“你们太像了，我闻闻味就知道是你们。”
  “哈哈哈。”沈文清乐不可支，“小圆好本事。”
  “我给你盛碗汤。”沈凌云好笑的瞥他一眼，“尝尝喜欢不？”
  今天他们点了六菜一汤，每道都是沈凌云喜欢的菜色。
  八宝鸭、油爆鳝丝、松鼠桂鱼、芙蓉蟹粉、扣三丝和糖醋小排，还有鸭血粉丝汤。
  “喜欢，都喜欢。”齐园嘴不挑，什么都吃的香，“你们也喝汤。”
  几人边吃边聊，在宾客满堂的饭店里的一个小角落，但还是让人认出来。
  “这里人很多。”齐园看眼周围的人，饭店里满员没有一桌空着，“一看就知道饭菜好吃。”
  “你喜欢，我们就经常来。”沈文清说：“以后每个星期天我放假，就带你们出来吃饭，把我们这里的菜色都尝一遍。”
  “喜欢吃哪些记住，以后我们就点喜欢的菜。”沈文清笑道：“也算我们一家出来聚次餐，一起放松一下。”
  “好啊。”齐园高兴，“沈叔，以后放假我们就出来，我们陪您一起玩儿。”
  “好，我们一起玩儿。”沈文清说。
  “文清？”王静颜一脸惊喜，“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
  “快快快。”她一边走一边招手，“去见见玉溪她父母，我们今天都在这儿吃饭。”
  王静颜说话的功夫，走到他们餐桌前，嘴里对着沈文清说话，眼睛却是看着沈凌云和齐园他们。
  “今天真是巧了。”王静雅笑笑，然后狐疑的看眼沈文清，问：“你不是就一个儿子，其他的孩子都和他们妈妈在一起？”
  “这是我儿子。”沈文清起身指着沈凌云说，又让沈凌云打招呼，“这是爸爸的师母？”
  爸爸的师母？
  沈凌云起身，对王静颜打个招呼，然后问：“爸，我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是爸爸大学时的老师。”沈文清笑道：“你不认识。”
  “哦。”沈凌云点点头。
  大学的老师多了，爸爸是博士学位，看来这个老师也不是多亲近的人。
  最起码沈凌云没听说过。
  “你们父子一起过去吧。”王静颜眼里闪过不喜，看着沈凌云冷淡的态度收起脸上笑容，“让玉溪和她父母也见见你儿子，毕竟以后要一起生活。”
  沈文清的脸“唰”一下变了，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目光焦急的看向沈凌云。
  “师母要给我介绍对象。”沈文清说：“但是爸爸不想找，以后就想陪着你，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生活。”
  “师母。”沈文清脸色严肃，再没有以往的温和婉转，“我岁数大了，不再考虑个人问题，对于王玉溪同志，我已经说清楚了。”
  “师母。”沈文清说完，伸手示意一下，“要一起坐坐吗？”
  这明显赶人的话，王静颜怎么听不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神色难看的厉害。
  但她压下心中的火气。
  “我们还不是看你自己带着儿子生活会比较辛苦，一个家哪能没有女人操持。”王静颜说：“你喜欢孩子，玉溪正好也有三个孩子，你们生活在一起多热闹，比你们父子两个冷冷清清的要好。”
  “我们家不只是父子两人。”沈文清看眼齐园，说：“还有这个孩子。”
  他指指齐园，“我们一起生活，家里人太多也闹腾，还是人口简单一点好，我们都喜欢清静。”
  “好吧。”王静颜一再被拒绝，看着四周看过来的目光，终究没办法再说下去，看眼齐园压下心中疑问，说：“我过去，你再考虑考虑。”
  她说：“儿女不能陪你一辈子，到什么时候跟你走一路的都是你枕边人，知冷知热能够真心疼你照顾你。”
  “孩子。”王静颜说完，又看向沈凌云说：“你要劝劝你爸，让他找个人陪伴他，你这做儿子的以后也不用操心他，这是多好的事。”
  “不会是你反对吧？”王静颜上下仔细打量沈凌云，“本来你爸见你玉溪阿姨时很满意，若不是因为没有房子，都想在你回来之前结完婚，再让你从乡下回来。”
  “师母。”沈文清声音颤抖，看向沈凌云的眼神充满不安，“您说什么呢？”
  “一开始我就说不考虑个人问题。”沈文清嘴上对王静颜说，目光一直落在沈凌云脸上，像是特意向他解释一样，“那些话都是您自己说的，我并没同意。而且是您拉着不让我走，把您侄女找去您家我才认识，在离开时我已经向王同志表面态度，她难道没和您说吗？”
  “小云。”沈文清把话说清楚，又着急的对沈凌云说：“爸爸说的是真的，你要相信爸爸。”
  沈凌云看他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心里感觉好笑，没想到爸爸竟然这么怕自己误会。
  “当然相信爸爸。”沈凌云说：“您也知道，我不反对您再婚，所以也没瞒着我的必要。”
  他拍拍爸爸的肩膀，脸上笑容温和，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您也要相信儿子，就像我相信您一样。”
  “哎哎。”沈文清松一口气，“爸爸当然相信你。”
  他昨天发现儿子变了，看着还是与自己一样温和、文雅、斯文，但是骨子里却是透着一股冷漠。
  平静温和的眼眸，偶尔流露出的淡漠薄情，让沈文清心惊胆战。
  他一直在想：儿子是长大了，以致性格转变的厉害？还是这么多年受苦被刺激到了，让沈凌云心里产生了问题。
  “师母。”沈文清对王静颜失去了耐心，不再婉转的表达自己态度，“谢谢您了，以后不用再为我操心这种事了。”
  “你？”王静颜再保持不住，气急败坏的说：“你就是这么对我和你老师的？我们都是为你好，倒好像是我们逼你一样。”
  “你这不就是逼吗？”齐园早已经看不惯她，“沈叔不找媳妇儿，你还非要把人塞过来。”
  他撇撇嘴眼神鄙夷的说道：“你还挑拨离间，说沈叔想趁凌云哥不在偷着娶媳妇儿，你这是什么人啊？”
  “还有啊。”齐园没给她好气，看着旁边几桌吃饭的人都看着他们这里，说道：“大家都看看，逼着人家儿子，非要让儿子劝老子娶后娘，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有后娘就有后爹。”齐园说：“你当谁傻，会劝自己爹娶个后娘进来膈应自己，你是老糊涂了吧？”
  “对呀。”有个年轻小伙，就在齐园他们邻桌，笑道：“哪有让儿子劝老子娶后娘的，今天真是开了眼界。”
  “真是老糊涂了，逼着人结婚还让儿子劝，还是娶她介绍的人，一看就没安好心。”
  有个中年人，一直听着王静颜说话，此时站出来说：“您这么大岁数了，可不能干这不靠谱的事，还是快走吧。”
  “我，我是他师母。”王静颜脸黑的难看，看着周围的人全部议论自己，脸上挂不住的说：“若不是看他生活艰难，我和他老师这么大岁数也不操心这些。”
  她想要挽回一点面子，但是沈文清下意识的话却是更让她没面子，让王静颜再也呆不住转身离开。
  “师母，我生活的很好。”沈文清说：“您若是真为我好，就别再让我娶您侄女，我只想和孩子一起生活。”
  “还有，您刚才说的那些话，会让我儿子伤心，更会产生误会以为我要背着他偷偷再婚，那都是您自己说的怎么能安到我身上？”
  “好好好。”王静颜气的手发抖，指着沈文清说：“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你就和你儿子过去吧，看他能不能陪你一辈子。”
  她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沈文清松口气，无奈的看向沈凌云说：“真是岁数大了，连话都忘记是她自己说的。”
  他很开心，伸手拍着沈凌云肩膀，笑道：“爸爸谢谢你，能这么坚定的信任爸爸。”
  “哪有爸爸和儿子客气的。”沈凌云微微一笑，“您快坐下吃饭吧。”
  “多谢各位了。”齐园抱拳，向周围几桌人道谢，“若没各位鼎力相助，这个老太婆还撵不走，多谢了。”
  沈凌云眼睛直抽抽：怎么像江湖卖艺一样？
  “不客气，路见不平嘛。”有人笑着回应一句。
  “对。”齐园眼睛一亮，一拍巴掌笑道：“各位都是英雄豪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真英雄。”
  “你快坐下吧。”沈凌云无奈的拉他一下，“别打扰人吃饭。”
  “好吧。”齐园听话，立刻坐下，“我们先吃饭，那个老太婆的事吃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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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哎呀！”
  齐园洗完脸，笑眯眯的对沈凌云说：“你家这楼住着就是舒服，还有洗脸池呢。”
  他一边说，一边往脸上抹雪花膏，“香喷喷的太舒服了。”
  齐园又把雪花膏瓶子递给沈凌云，“你也抹一点，对皮肤好。”
  “我现在真后悔。”齐园叹息：“过来早了！我还没吃过北方那边的国营饭店呢。”
  昨天晚上的饭菜太好吃，他到现在还念不忘，齐园咽下口水，“想想，我就流口水。”
  齐园一点没有不好意思，想什么就说什么。
  “以后我上班，挣的钱都给你花。”沈凌云说：“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钱都交给你管。”
  齐园脸抽搐一下。
  “还是算了吧。”他满脸遗憾，“太贵了，我们还是偶尔吃一次吧。”
  沈文清昨天一顿饭，花了二十多块钱，齐园心疼的不得了。
  “我们没你爸有钱。”齐园说：“别和他比。”
  “快点出去吧。”沈凌云微微一笑，“爸还说带你出去吃早点呢。”
  “对呀。”齐园立刻往外走，也不照镜子看自己那张白皙香喷喷的小脸了，“我们快去，别让你爸等急了。”
  “沈叔。”齐园一溜烟跑到客厅，“我们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沈文清坐在沙发上看书，看到他们过来，笑道：“走吧，想好吃什么没？”
  “小笼包、生煎、油条、小馄饨……”齐园一连说了一大串，还意犹未尽的说：“只要是吃的我都想吃。”
  这些都是沈凌云告诉他的，齐园一直期待。
  “你倒不挑食。”沈文清笑道：“肚子能装下吗？”
  他很喜欢齐园，也愿意和他说话，对于齐园的贪吃，沈文清没有一点意见。
  “就是装不下。”齐园苦恼，蹙眉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像是捏褶的白面包子，“我才犯愁。”
  “哈哈哈。”沈文清开怀大笑，“你这孩子呀！愁什么呀？一次吃不了那么多东西，我们天天去不就行了。”
  “对呀。”齐园没有客气，对沈文清印象更好，“沈叔，你真是太大方了！”
  “挣钱不就是给孩子花嘛。”沈文清笑道：“你别舍不得，家里有钱不差这点吃。”
  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话，沈文清拿出二百元钱，还有一些票递给齐园。
  “一会儿我去上班。”沈文清说：“你和小云在附近走走，熟悉一下环境，再买点衣服和你们需要的东西。”
  “给你。”齐园没装进自己兜，把钱和票递给旁边的沈凌云，嘱咐道：“装好，一会儿回来锁起来。”
  沈凌云：“……”
  他还不了解齐园吗？
  在沈文清面前来这么一出，若是转过头他不把钱交给齐园管，这家伙马上能躺下憋气装死。
  他现在都怀疑，自己若是不依着他，可能装死马上就会变成哇哇大哭打滚撒泼。
  “你拿着吧。”沈凌云一本正经的说：“我拿钱心里害怕，还是你管着，让我轻松一些。”
  “来，爸再给你二百。”沈文清立刻又拿出钱，塞到沈凌云手里，“别怕，丢了也没事，爸这里还有。”
  他满眼心疼：这孩子，可能这些年没见过这么多钱，胆小变小了。
  哪有拿钱害怕的？
  “爸爸对不起你。”沈文清越想越难受，渐渐红了眼眶，“让你这么多年受苦了。”
  他擦擦眼角，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爸爸的钱都是你的。你放心，以后会有更多的钱。”
  齐园一脸懵，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沈凌云无奈，瞥他爸一眼，无语的说：“齐园聪明能干，别看他年纪小，过日子比我强多了。”
  “拿着拿着。”无论沈凌云说什么，沈文清都坚持，“你们手里钱多一点，爸爸也放心。”
  这个齐园有发言权。
  “您放心。”齐园拍着胸脯保证：“沈叔，钱到了我手任何人也别想拿走，至今还没人能从我手里骗到过钱呢。”
  “好好好。”沈文清喜欢听齐园说话，“我放心。”
  他看眼沈凌云，对齐园说：“小云从小性子像我，柔和好说话，有你在身边我就放心了。”
  沈文清知道自己性格，只是他一贯不喜欢与人相争，也没想改变自己。
  “嗯嗯。”齐园眉开眼笑，得到沈文清的肯定让他高兴，“有我在，家产谁也别想夺去。”
  “咳咳。”沈凌云立刻咳嗽两声，说道：“我们今天吃什么，你想好了吗？”
  他怕齐园不管不顾又说后娘后爹的事，让沈文清不自在，毕竟有昨晚的事情在。
  很容易引出误会。
  “我看看行吗？”齐园问。
  “好吧。”沈凌云说：“不过最好是先选几样，爸一会儿还要上班不能迟到。”
  “哦。”齐园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看沈文清，“今天就吃小笼包、生煎、小馄饨……油条、豆花吧。”
  “行。”沈凌云点头，“我们先去馄饨店，其它的东西我去买，你和爸在那等着。”
  “我去。”齐园不愿意，这种事怎么能少了他，“让沈叔等着，我们一起去。”
  他本想自己去买，看看到底都有什么好吃的，但想到沈凌云不会同意，于是决定两个人一起。
  “嗯。”沈凌云没反对。
  家属院离卖早点的地方很近，出了大院顺着路走，在路口左转就是一条繁华的街道。
  这里单位多，家属院也多，所以很繁华，一早上就人来人往。
  都是在外吃早点或是买回家去的人。
  “这里有国营饭店，还有多年老字号，”沈文清说：“百货商店、粮食局、街道办……都在这条街上。”
  他给沈凌云他们介绍附近情况。
  这里有很多单位，像是机械厂、手表厂、服装厂、纺织城……林林总总十多家工厂。
  附近基本设施齐全，幼儿园、学校、一切民生所需全部都有，基本不用往市区走。
  “怎么还有摆摊的？”齐园刚拐过路口，就见街道中间位置有很多个路边小摊，“不是不让个人买卖？”
  他好奇的东张西望，这里怎么不一样？不是都是国家经营吗？
  “现在改革开放。”沈文清给他们解释，“今年刚下来的政、策。”
  他笑道：“现在做买卖的人还少，多数还在观望。”
  他经常看报纸，这些事还算了解。
  “那就是说可以做买卖了！”齐园大眼睛瞪的溜圆，“不会抓起来蹲笆篱子？”
  “不会。”沈凌云道：“既然允许就不会打击投机倒把，只不过一些小地方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时候，小城市都反应慢人也相对保守一些，比不得这种大城市。
  “好香。”齐园又闻到香味，“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吧，人这么多别再没位置。”
  “我们去那家老字号。”沈文清说：“这家的馄饨和小笼包最好吃。”
  “好。”齐园说：“沈叔，您去占位置，我们去买其它吃的。”
  “那里有生煎。”沈凌云指着不远处一个地方，“我们过去吧，好像刚出锅。”
  他刚说完，齐园已经腿快的跑过去，刚要往前挤就被沈凌云撵上。
  他拉住齐园胳膊，“排队，这里不能乱挤。”
  “哦。”齐园看见前面站了几个人，乖乖的排在后面，“我以为谁挤的快就是谁的。”
  “如果别人排队。”沈凌云说：“你就跟着排，若是乱糟糟的挤在一起，你就可以往里冲。”
  别人不守的规矩，沈凌云也不会傻到让齐园乖乖的听话。
  “我去那边买豆花和油条。”沈凌云往不远处指指，“那边人少，我很快过来，你等着我。”
  “去吧去吧。”齐园看眼他去的地方，“旁边还有卖什么的你一起买回来点。”
  “知道了。”沈凌云说完离开。
  他没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一直看着他，直到他走远才收回目光。
  齐园往前探下脖子，查查前面还排着七、八个人，他问前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阿姨，生煎好吃吗？”
  “你没吃过？”阿姨惊讶的转过头，看着面前这个少年，“不会吧？”
  她上下打量齐园，见他穿一套崭新的军装，白白净净的长的非常好看。
  不像吃不起的模样。
  “没吃过。”齐园说：“我刚来，想尝尝生煎，还有这里卖的很多东西。”
  “好吃，我们这里的东西都好吃。”阿姨笑道：“原来你不是我们这里人。”
  “来来来。”阿姨很热情，招呼齐园排在自己前面，“我给你让位置，让你先买。”
  “不用不用。”齐园摇头，“谢谢阿姨，我排在后面就好，不急的。”
  “你哪里来的？”阿姨见他不占这个便宜，也没再热情的邀请，而是与齐园聊了起来。
  齐园没有隐瞒，告诉自己从哪里来，还把他听到的北方吃食告诉这个热情的阿姨。
  “黄花菜，真的香。”齐园眉飞色舞的说：“做汤最好，营养又美味，不比蘑菇差，算是各有千秋吧。”
  “哎呀。”阿姨笑道：“我听说过，这个黄花菜真的不错，只是蘑菇倒没听别人说过。”
  “阿姨。”齐园说：“您也在附近住吧，我们也算邻居，你要是想尝尝我可以送一些给您。”
  “不行不行。”阿姨也不是个占便宜的人，急忙摆手道：“你从那么远的地方带来不容易，我可不能要。”
  “没事。”齐园笑眯眯的说：“我不多给，一样拿一点请您尝尝，我那里还有亲戚，若是您喜欢可以给邮寄一些过来。”
  他又说：“价格不是多贵，您就别和我客气。”
  齐园抬手比划一下，“抓一把黄花菜就够做几次汤的，蘑菇抓这么一把也够一顿吃的。”
  “那好吧。”阿姨有点动心，想想说道：“那你卖一点给我，我花钱买，你可不能不要钱。”
  她在纺织厂上班，单位效益不错，不差花一点钱尝尝这些东西。
  “先送一点尝尝。”齐园坚决的说：“若是您喜欢，我可以卖您一点，这次我带来的不少，都是给亲戚的。”
  “好。”阿姨告诉齐园，自己明天还来买早点，“我们七点在这见。”
  “嗯，我一定准时到。”齐园笑眯了眼，眼看就排到他们，齐园说：“阿姨，到您了。”
  “好，我先买生煎。”阿姨一转头，正好前面的女孩买完生煎，“思月，你怎么买这么一点？”
  “我……”沈思月脚步一滞，“我们家吃的人少。”
  “是不是又买给你舅舅家的几个孩子？”阿姨不赞同的说：“一家人怎么吃不一样的饭，你们也要多吃一点好的补补。”
  “我大了。”沈思月不好意思的说：“也不太喜欢吃。”
  “算了。”阿姨边说边让人给她拿生煎，“不是自己的孩子就不疼，你还是跟你妈妈说说，赶紧给你找份工作，不能在家像保姆一样侍候一家老小。”
  “工作不好找。”沈思月小声道：“还有很多人没有工作呢。”
  怎么能轮到她。
  “行了，我们一起走吧。”几句话的功夫，阿姨买好了生煎，又和齐园打招呼，“明天见。”
  “明天见。”齐园立刻举起手，与阿姨再见。
  只是那个女孩儿，刚要迈步离开，又停下看向齐园旁边那个挺拔俊逸的青年。
  沈凌云回来有一会儿，一直站在齐园旁边，听着他和那个阿姨套近乎。
  他目光柔和的看着齐园，心里好笑的想：这孩子满心都是钱。
  “思月。”阿姨看她不动，奇怪的问：“怎么不走，还要买东西吗？”
  沈凌云听到看过去，神色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平静。
  “不买。”沈思月目光复杂，半天才说：“我们走吧。”
  沈凌云收回目光，看向齐园：“买好了。”
  “嗯，买完了。”齐园把手里的生煎给沈凌云看，“闻着就香，比蒸的包子还要香。”
  “喜欢就多吃一点。”沈凌云看看时间，“时间不早了，爸应该等急了。”
  “走走走，快点。”齐园看他手里拿了不少东西，“这些够我们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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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呃。”
  齐园打个饱嗝，“我吃饱了。”
  他神色满足，嘴上油汪汪的，眼睛微微眯起一副享受的模样。
  生煎好吃，馄饨、小笼包好吃，油条、豆花他觉得一般。
  “还是带肉的好吃。”齐园满嘴油光的总结，“就是贵了一些。”
  他手里还拿着半个生煎，恋恋不舍，齐园神色纠结，实在吃不下了。
  他摸摸肚子，想着硬吃下去会不会走不动路。
  “给我吧。”沈凌云拿过他手里半个生煎，“吃不下去就别硬吃，容易撑坏了。”
  “还有两个生煎。”他又说：“拿回去，中午吃。”
  生煎味道确实不错，鲜香焦脆，馅料十足，光闻着味道就让人移不开眼神。
  但也不能吃不下还想着吃。
  “对对对。”齐园点头赞同，沈凌云不说他也准备带回去，“就是不好吃，我们也不能浪费食物。”
  他笑眯眯的对沈凌云说：“回去分你一个。”
  他喜欢吃，沈凌云和他爸爸都没怎么动，把生煎大部分留给了他。
  “我去上班了，你们在附近逛逛。”沈文清看看时间，“中午我去食堂打饭带回去。”
  “单位供饭？”齐园眼睛一亮，喜滋滋的说：“连我们也供，真是太好了。”
  “要花钱花票。”沈凌云打破他美梦，解释道：“就是爸在那吃饭也要花钱。”
  “哦。”齐园顿时不感兴趣，反而关心的问沈文清：“沈叔，食堂的饭好吃吗？贵不贵？”
  “还可以。”沈文清说：“荤素都有，比我们自己做省事。”
  他不会做饭，准备早上出来买着吃，中午和晚上吃食堂，偶尔带齐园他们出去改善一下伙食。
  “吃吃看吧。”齐园说：“若是不好吃就算了，在家里自己做还便宜点。”
  “我们会做饭。”沈凌云也说：“爸你不用担心，家里的事交给我们就行。”
  在食堂买饭比在外面吃便宜，但比自己做的自然要贵一点，若是味道再不好。
  沈凌云觉得还是在家里做划算。
  沈文清诧异的看着齐园他们，语气莫名的带着酸涩，“你们都会做饭？”
  “会。”齐园挺挺胸脯，骄傲的看眼沈凌云，“我做饭很好吃，有人可以证明。”
  “我证明。”沈凌云笑笑说道：“比我做的好，中午做两道菜，爸你尝尝就知道了。”
  “好吧。”沈文清点头。
  他看看周围一群吃早点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多数都是成年人。
  食物的鲜香，食客的满足全部呈现眼前，沈文清心里一动。
  “爸以后学做饭。”沈文清说：“到时我做给你们吃。”
  “以后再说吧。”沈凌云说：“若是有荤菜就带回来，商店里的肉还是不好买，不像单位定量给供应。”
  “我知道。”沈文清答应。
  几个人起身离开，只是还没走出几步，沈文清就遇见一个熟人，也是刚在这里吃完饭。
  “沈工。”刘红军上前几步，看着沈凌云道：“这是你儿子，长的真像。”
  “是我儿子。”沈文清满脸笑意，看着沈凌云眼神全是宠爱，“与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给沈凌云介绍：“这是我们单位的刘工，大学时的同学。”
  “刘工。”沈凌云微微一笑打招呼。
  “这也是我们家小孩儿。”沈文清指着齐园道：“朋友家的孩子，与我们一起生活。”
  “哦。”刘工看看齐园，笑道：“好一个白净好看的小孩儿，沈工有福气。”
  他没打听齐园怎么会在沈家，这种情况不少见。
  “刘工好。”齐园乖巧的说话。
  “好好好。”刘工是个随和的人，笑道：“有时间去家里玩儿，我家里孩子有你们这么大的。”
  只是随即他又蹙眉，有些担忧的看着沈文清，“你和研究所的张工说过这情况吗？我怎么听说你快与他外甥女结婚，还夸你家人口简单只有父子两个。”
  “是老师与你说的？”沈文清诧异。
  “是呀。”刘工说：“前几天突然给我打电话，打听你情况说的这件事。”
  “怎么这样。”沈文清有些不高兴，脸上笑意收敛神情严肃的说：“我根本就没答应，直接就回绝了。”
  “这……”刘工傻眼，没想到沈文清会这么说。
  “沈叔。”齐园立刻拉开沈凌云，走到沈文清旁边，“他们一定没安好心，这是造谣生事往您身上泼脏水，想要逼您娶他们外甥女。”
  “刘工。”齐园又转向刘工，一脸气愤的说：“做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拒绝了还和人说沈叔要娶他外甥女，根本没这回事。”
  他把昨天晚上遇见王静颜的事说了一遍。
  “幸亏当时在饭店。”齐园说：“人多力量大，都是见义勇为拔刀相助的英雄，帮我们把那个胡搅蛮缠满嘴谎言的老太太撵走了，否则我们都脱不了身。”
  “这样吗？”刘工一脸不可置信，看向沈文清想要求证。
  沈文清点头，“情况确实是这样。”
  他叹息：“其实我对张老师了解不多，只是大学时上过他的课，后来在研究所遇见也仅限称呼一声老师，没有来往过。”
  沈文清也没隐瞒，把张舒林推荐的事说了一下，“我承老师的情，想着以后多走动走动。”
  刘工虽然是局外人，但不代表看不透事情本质，他想想张舒林说的那些话，还有打听沈文清的情况。
  他比较相信沈文清。
  若真是未来外甥女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哪用来找他了解情况。
  “沈工放心。”刘工立刻表态，“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就当我不知道。”
  人言可畏，现在又看重作风问题，传出去对沈文清没有好处。
  “那不行。”齐园急忙道：“还请您帮沈叔作证。”
  他眨眨眼，一副恳求的模样，“能当面挑拨父子关系，逼着儿子表态并劝老子娶后娘，刘工您说有这样的人吗？”
  “还说沈叔要背着儿子娶媳妇儿，像是凌云哥有多不孝反对沈叔再婚似的，让别人知道会怎么说凌云哥？”
  刘工无语：这是什么事呀？不是强买强卖吗？
  “好吧。”刘工思索片刻，“如果问到我这里，我会实话实说，不会故意隐瞒或是偏颇哪一个。”
  他与张舒林没有任何来往，在手表厂也工作多年，不怕有人暗地里使绊子。
  “那现在就去。”齐园跃跃欲试，兴奋的看着沈文清，“沈叔，我们去他们单位找领导，再到他们家找周围邻居说说情况，千万不能让他们把事情坐实。”
  “不行就大字报，举报信来一波试试？千万不能让他们给你泼脏水，硬塞个媳妇儿进来。”
  齐园看眼沈凌云，又愤愤不平的说：“现在就逼凌云哥，口口声声都是不孝的意思，以后还能对凌云哥好吗？”
  “这绝对不行。”齐园摇头，眼睛滴溜转了转，对沈文清道：“要不，您去上班，我们去澄清这件事？”
  “我们师出无名。”沈凌云突然道：“爸的事，让他自己处理。”
  他看向沈文清，等待他的态度。
  沈文清接触到他淡漠的眼神，心里一个激灵，“这件事你们不适合出头。”
  他说：“我出面解决。”
  在齐园说沈凌云不孝这个问题时，沈文清就满心不悦，现在儿子一表态。
  他自然要尽快把事情解决掉。
  “不用我们作证吗？”齐园有些不甘，“倚老卖老的人太多，我的身份比较适合。”
  他可是个孩子，谁能把他怎么样？
  “让爸自己去办。”沈凌云一口否决，轻描淡写的说：“谁的事，谁处理，我们不干涉。”
  他的这些话，与其是阻止齐园，不如说是给沈文清听。
  自己这个爸，若是不改变，以后麻烦事多着呢。
  “我一定处理好。”沈文清坚决的说。
  随后又对刘工说：“刘工，能麻烦你和我去见领导吗？”
  “我想和厂领导汇报一下这件事。”沈文清说：“表明自己态度，杜绝这种事再发生。”
  他不想再婚，就要让人知道自己的态度，从根源上解决。
  “爸。”沈凌云想想，看眼沈文清提醒道：“光找你们领导解决不了实际问题，还是找找研究所或是与那个张老师相关的人，把事情当众说清楚。”
  “我知道。”沈文清神色一顿，随即道：“我今天就去，中午不回去吃饭了。”
  儿子提醒了他，这件事怎么解决沈文清又有了新的打算。
  “好。”沈凌云点头，又和刘工打声招呼，带着齐园走了。
  “你爸自己能行吗？”齐园担心。
  “这点事都不行。”沈凌云轻笑，“以后还能有消停日子过嘛！”
  沈文清的条件，估计要给介绍对象想他再婚的人不少，帮着应付一个还能帮着应付十个八个？
  “再说。”沈凌云好笑的看着齐园，“哪有儿子管父亲再婚的事，我们出面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齐园不服气，“你爸不愿意，又不是我们阻拦，我们堂堂正正帮他解决困难。”
  “还有啊。”齐园挺直腰板，“你不能这么想，儿子不愿意有后娘天经地义，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他一副你不愿意说我帮你的模样。
  一下子把沈凌云逗笑。
  沈凌云把手放在齐园头上，轻轻揉揉他黑亮柔软的头发，这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家伙。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沈凌云给他解释：“但是，有些事未必都能如我们愿。”
  他想到自己的弟弟妹妹，今天见到一个，心情就不是很好。
  那眼神里有纠结、陌生和踌躇，唯独没有亲情。
  更别说久别重逢的喜悦。
  “我还没见过大字报，举报信呢。”齐园遗憾的说：“还以为这次能用上。”
  他叹息：好想试试威力！
  “好了。”沈凌云笑道：“那些东西还是不看到的好！好人都是无奈之下才会采取这种方式，只有害人的人才暗搓搓搞这些。”
  “哦。”齐园若有所思，“偷偷的不让人发现是吗？”
  “嗯。”沈凌云道：“有利有弊，不是逼不得已很少有人用这种方式。”
  “我说的是好人。”他轻描淡写的说，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仔细看看眼里还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就是生气。”齐园说出自己目的，“那个老太婆竟然用嫌弃的眼神看你，我都想揍她。”
  “你不嫌弃我就行。”沈凌云突然一本正经，看着齐园的目光认真坚定，“我知道你一心对我好，事事以我为先，不会用挑剔审视的眼神看我，更不会在我身上抱有什么目的，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齐园快走几步，转过身倒着走，正面对着沈凌云挥挥拳头。
  “谁敢对你不好。”他咬牙切齿，白净好看的脸上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我打断他的骨头挠花他的脸。”
  “违法的事不能干。”沈凌云脸上不再是浅笑，神情淡淡的模样，真心的笑容逐渐在脸上绽放，轻声笑道：“你可以在心里悄悄想想。”
  “那多难受呀。”齐园不理解，一双好看的眸子带着迷惑，“我说说还不行吗？”
  “当然行。”沈凌云道：“不过，这些人不值得我们浪费心神，会影响我们心情。”
  ……
  晚上沈文清回来时，看到齐园的目光更加慈爱。
  “沈叔回来了。”齐园高兴的迎上去，“事情办的怎么样？顺利吗？”
  “多亏了你！”沈文清感叹：“若不是你提议，可能事情会闹的很不好收场。”
  他今天到厂找领导，沈文清才知道，他们厂长也知道这件事情。
  是张舒林打电话，暗示自己可能要请假结婚，请领导们一定要准假千万不能说工作忙不批假。
  沈文清一听，心里更加恼火，毫不犹豫的按照自己打算找上研究所领导。
  结果这些人也听到风声。
  “幸亏我去了。”沈文清说道：“再晚些天事情可能会被他们坐实，以后再解释也会落个出尔反尔的嫌疑。”
  “他们是以为有推荐之恩。”沈凌云淡淡的说：“您不会当众揭穿他们，多少会留一些情面，所以才有恃无恐。”
  “就是。”齐园高兴的一拍巴掌，“这样的人，没有好心眼，就得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揭穿，让人知道他们不做人。”
  “多亏我吧？”齐园扬扬下巴，一脸傲然的看着沈凌云，“要不是我紧盯着这件事，哪有这么快解决。”
  “嗯。”沈凌云应了一声。
  他知道齐园的意思，昨晚催自己找父亲打听这件事的经过，被自己搪塞过去令他不满。
  “以后有事我们一起商量。”沈文清心情轻松的说：“多听听小园意见。”
  他算是看出来了，儿子看着温和行事不急不缓，实际上远不如齐园积极。
  希望齐园能带动一下沈凌云。
  “其实。”沈凌云说：“以后有什么事，您都像今天这样处理，我们不会有意见。”
  “我希望大家和睦相处。”沈凌云若有所指的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希望这个家里的人能齐心协力一起努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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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去买生煎。”
  齐园一早起来熬好小米粥，拿着东西就想出门，“你在家等我。”
  谁知道沈凌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哎呀！”齐园心里急，脸上却不敢显露，“我自己去就行，我能找到路。”
  他推着沈凌云回去，“你去看看沈叔起来没，告诉他我们在家里吃。”
  沈凌云指着齐园手里的篮筐，问：“你那里装的什么？”
  齐园不吱声，嘴巴撅了起来，与沈凌云含笑的眼眸对视片刻。
  “我答应送一个阿姨一点山货。”齐园老实交代，“我还想卖一点。”
  “山货过夏会生虫。”齐园着重提醒，“不好保存。”
  “你采山货时不就打算卖吗？”沈凌云好笑的说：“挣钱是好事，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不是怕你和我一起去嘛。”齐园撇撇嘴说：“若是都知道你是从乡下回来的，一定像那个老太太一样看你的眼神挑剔嫌弃。”
  “不用管别人怎么看。”沈凌云从齐园手里接过篮筐，笑道：“我们自己开心最重要。”
  “好吧。”齐园很开心，他也想沈凌云陪着，“我们一起去。”
  他一身军装，身形纤细欣长，白皙的脸颊上带着婴儿肥。
  一双眼睛清亮有神，嘴角洋溢着笑意，看着特别可爱。
  齐园边走边看着沈凌云笑，像只得了便宜的小松鼠，蹦蹦跳跳的充满少年朝气。
  “笑什么？”沈凌云问他：“这么高兴？”
  “开心呀。”齐园笑眯眯的说：“你不开心吗？就我们两个没有别人。”
  “开心。”沈凌云若有所思，“就是有别人也没关系，影响不到我们。”
  他神色温和眉眼带笑，身姿挺拔容貌俊美，一手插、进裤兜一手拎着一个篮子。
  一边走一边和齐园说话。
  两个人一静一动，一个笑容灿烂一个笑容温馨，在清晨朝阳中勾勒出美好的画面。
  引来周围不少目光。
  “他们都看我们。”齐园好奇的打量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是看我们好看吗？”
  “是呀。”沈沈凌云“噗嗤”笑了，“你比他们好看多了，也比他们香。”
  “那是。”齐园得意，“我天天抹雪花膏，脸白又好看。”
  “你也好看。”齐园看看沈凌云，与他眼眸对上，“我最喜欢看你眼睛，温和又亲切，就算有再大的烦恼也没了。”
  “嗯。”沈凌云笑着点头，“可能我脾气好不生气的缘故吧。”
  “是吧。”齐园也不明白，反正他每次对上沈凌云的视线，都发现他眼神温和的看着自己。
  他喜欢沈凌云的目光。
  “这山货你不用急着卖。”沈凌云说：“交给我，我想办法卖出去。”
  他说：“现在十一月了，每家每户没有多少菜色，但不一定会拿钱买没见过的东西吃。”
  “卖的太便宜不划算，还占用我们时间，想办法大量的卖出去，才比较合适。”
  “什么办法？”齐园来了兴趣，“要是能一下子卖出去最好，省得天冷我们还要出来。”
  他打算蹲街头，在卖早点的地方，顺便拉几个人帮他们宣传，手里那些山货不怕卖不出去。
  那可是他从夏到秋忙碌大半年的成果。
  “回去你就知道了。”沈凌云卖个关子，“我们先去送东西吧。”
  “好。”齐园点头加快脚步。
  等他们在卖生煎那里找到阿姨，把山货送出去之后回到家，齐园才知道沈凌云打什么主意。
  “爸。”沈凌云边吃饭边说：“我们邮回来不少北方特产，是一些蘑菇、黄花菜和各种干菜。”
  “哦。”沈文清喝口小米粥，抬头看向沈凌云说：“那做来尝尝，昨天小园做的酸菜粉条排骨汤比较不错，让人胃口大开。”
  他看看碗里粘稠的小米粥，桌子上的小咸菜，还有拌的酸甜口的萝卜丝。
  笑道：“在家里吃饭比外面舒服，我们一家说说笑笑多好。”
  齐园支棱着耳朵，想要听听沈凌云卖山货的主意，却听到沈文清夸自己。
  顿时笑道：“沈叔喜欢，那以后我们就自己做。”
  “我是想请爸您帮着问问单位食堂。”沈凌云打断他们说：“这个时节菜色少，萝卜、白菜、土豆……这些，时间长了都吃腻了，问问食堂要不要北方山货干菜换换口味。”
  “是呀。”齐园茅塞顿开，不错眼珠的看着沈文清，“沈叔，您帮着问问，我们家里山货和干菜很多，都是我采的晾的特别干净。”
  “留着家里吃吧。”沈文清笑道：“我工资不少，够家里花，你们不用想着挣钱。”
  “吃不了，很多呢。”齐园说：“过夏容易生虫不好保存，还是卖了划算。”
  “要是能多卖一些，我们也可以联系请别人帮着邮寄一些回来。”齐园突发奇想，转头看向沈凌云说：“找王叔帮忙，他一定会尽心尽力好好帮我们办这件事。”
  “这个自然。”沈凌云一笑，不大不小的拍个马屁，“你可是跟他关系不错，而且他儿子还是你好朋友。”
  “嗯嗯。”齐园一个劲儿点头，高兴的说道：“小山子他们兄弟俩，还说明年给我邮山货呢。”
  “爸。”沈凌云看齐园高兴，对沈文清道：“您帮帮忙呗，齐园不想在我们家吃白饭，若是能让他挣点钱会安心许多。”
  “怎么能说吃白饭呢？”沈文清一听，放下筷子严肃的说：“小园每天洗衣做饭打扫，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你爸都是看在眼里，我都心疼这么小的孩子就干这么多活，心里感到愧疚难受。”
  “小园。”沈文清又正色对齐园说：“你不能有这个想法，你现在是我们家人，不能和我们这么见外。”
  “可我真的不挣钱呀。”齐园心里被他说的舒坦，但还是说：“就是你们不嫌弃，可是时间久了别人会说闲话，我不喜欢听。”
  齐园觉得自己住在这里理不直气不壮。
  “我们家里的事不用别人管。”沈文清想想，告诉齐园：“别人说什么你别听，你要一直记得我们不嫌弃你，欢迎你和我们做一家人，心里别有太多想法。”
  沈凌云默默吃饭，听沈文清和齐园说话，他知道齐园是个敏感心细的孩子。
  从不想占别人便宜，也不会让人占他自己便宜，当然自己在齐园眼里是例外。
  齐园看着乖巧懂事，却性格多变对人缺乏信任，看着心思单纯实际想的很多。
  于是说道：“爸，您帮着问问，要是能要不是更好，还可以帮助工人改善伙食。”
  “到了单位我就去问。”沈文清笑道：“这么一点小事我还能不帮忙，就是我们单位不要，别的单位我也会帮着联系。”
  “谢谢沈叔。”齐园高兴的道谢，并对沈凌云投去感激的眼神，“也谢谢凌云哥。”
  “不用谢我。”沈凌云好笑的看着他，“你挣钱了，也不会少给我花，怎么帮你都是应该的。”
  “给你花，给你们花。”齐园松口气，自己终于能有进账，“我一定会挣很多很多钱。”
  “爸已经答应了。”沈凌云看眼他爸，轻笑道：“别的不敢说，若是多联系几个单位，对爸是轻而易举的事，爸认识很多人，不像我们人生地不熟很难办事。”
  沈文清一怔，没想到儿子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当看到沈凌云眼里充满仰慕崇拜的眼神。
  让他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顿时坐正身体。
  他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而是仔细想了想，片刻后才一脸笑容的看着齐园和沈凌云说：“仔细想想，我还真认识不少人，只是以前工作忙没有太多联系。”
  这一走就是八年，还要打听一下现在还有哪些人可以用上。
  “那是您没什么事需要别人帮忙。”沈凌云道：“除了突如其来的下放，还不好找别人帮忙，爸你有什么事需要求人？”
  “真没有。”沈文清笑道：“下放那事，我倒是为了你们动了求人的心思，只是后来一想，万一连累到别人再让别人一家子跟着受害，我这心里会一辈子不安，所以才任何人都没找。”
  他顺风顺水多年，事业有成家庭还算和睦，沈文清从没求过人也没什么需要求人帮忙的地方。
  以至于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身具多少人脉，能办什么事。
  “你看。”沈凌云引导他爸，“我们这些家电，别人家就是有钱也不容易买到，可是您短短时间就筹备齐全。”
  他眼神饱含羡慕钦佩，“爸，您真厉害！”
  “是呀。”齐园嘴甜，跟着拍马屁，“沈叔，别人家就是拿着钱想买一样东西，都要到处求人等好几年，真是连您一星半点都比不上。”
  “哪有那么厉害。”沈文清微微一笑，被他们恭维的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有些便利条件，认识几个人而已。”
  他看着温和孱弱，实际心里素质过硬，哪个搞科研的人没有一颗强大又认真执着吃苦耐劳的心脏。
  不会轻易被忽悠。
  只是俊美温和的外表，还有好脾气让人产生误会。
  “不过。”沈文清虽然想帮他们，还是说：“我不想利用职业之便或是手中权利挣同胞们的血汗钱，会令人心不安。”
  “不会不会。”齐园连忙摆手，“我们挣钱堂堂正正，不屑耍这种手段，就是请您帮忙也是因为能改善工人伙食，对我们双方都是有益的事。”
  “互利互惠。”沈凌云帮着他说道：“爸，您这是利用职业之便，但没损害任何人利益，也没和谁有争利的嫌疑。”
  沈文清很满意，看着两个孩子笑个不停，说道：“嗯，你们说的很对。我也能找到不少有熟人的单位，我都去问问。”
  随后他又补充一句：“不认识的单位，我也会托人问，你们不用担心。”
  “太好了。”齐园欢呼一声。
  “我还是那句话。”沈文清继续说：“你们不用急着挣钱，还是把心思放到学习上。”
  他看看沈凌云欲言又止，想说又怕儿子有想法，不想给他压力。
  “爸是想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沈凌云就像知道他想法一样，说道：“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学校。”
  他说：“我想一边工作一边学习，这样有利于我对以后该做什么样的选择，人生该往哪个方向走。”
  沈凌云初中没毕业，若是按部就班的去学校学习，会耽误好几年时间。
  虽说可以跳级，但是没人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以短时间的学习，就可以轻松如愿的考上大学。
  所以他早有打算，只是一直没有说。
  “我和齐园的功课，还需要爸您辅导。”沈凌云说：“我在家自学，若是能有考大学的把握，我就去学校参加考试。”
  “学习知识很重要。”沈文清说：“不管你去不去学校读书，我都希望你不要放弃。”
  他没提这件事，是因为沈凌云刚回来，沈文清希望他能多休息一段时间。
  等过完年再问沈凌云的打算。
  “我只是给你提建议。”沈文清说：“不强求你按照我的意思，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我知道，谢谢爸。”沈凌云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我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学习。只是过完年我就二十二岁了，哪怕是从高一开始读耽误的时间也太多，我想尝试一下另一条路。”
  半工半读，这是沈凌云给自己规划的路。
  “若是你想上大学，爸可以想办法。”沈文清说：“你这种情况，能解决上大学问题。”
  “我连高中都没上过，去大学又能学习多少。”沈凌云拒绝，他明白沈文清的意思，“我还是想自己考。”
  他玩笑道：“若是以后我考不上，还想上大学，再请爸您帮忙。”
  “那不行。”沈文清一口拒绝，“我现在能帮你是因为有政、策可以用，但以后可能帮不上这个忙。”
  若是政、策改了，沈文清不会帮儿子走关系，去学校是学习知识，不是单单只为一个毕业证。
  考不上就证明你不优秀，不能占用那些比你优秀的学生的名额。
  “行。”沈凌云笑道：“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
  “我们一起去学校不好吗？”齐园渴望和沈凌云一起去学校上学，他焦急的低声问：“我们可以一边学习一边想办法挣钱，我也不会拖累你。”
  沈凌云心里一凛，他没想到齐园会说拖累这两个字。
  其实他想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主要原因还真是为了齐园，沈凌云认为自己带齐园回来就是自己的责任。
  但不是沈文清的责任，不能依靠他养齐园供他读书。
  同时更怕齐园为了挣钱，不把心思用在学业上，才退了一步做出这个选择。
  他表情不变，云淡风轻的说：“我这么大岁数了，与你们这些小孩儿一起上学，人家会笑话。”
  “谁敢？”齐园挥挥拳头，一副打人的架势，“我揍死他。”
  “我自己也不自在呀。”沈凌云笑道：“你在学校好好学习，回来后再教我，不好吗？”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去学校。”齐园垂头不高兴的说道：“大几岁怕什么？我不嫌你谁敢嫌。”
  “可我也想试试去工作。”沈凌云安抚道：“你去学校，我去工作，到时我们互相教对方，可以学习更多。”
  “好吧。”齐园没办法，不想违背沈凌云的意思，于是蔫蔫的说：“你喜欢就好，我会好好学习回来教你。”
  他还记得沈凌云喜欢学习，曾经说过他的梦想就是考上心仪的大学，像他爸一样成为一个杰出的人才。
  为国为民效力奉献自己。
  齐园不明白沈凌云为什么在可以读书的时候改变主意，这让他心里很是不安。
  “小云。”沈文清一直默默听着他们小声谈话，他心里难受知道是自己耽误了儿子，“只要你想考大学，无论什么时候爸都支持你。”
  “当然。”他又道：“你若是不想回学校读书，不想考大学，爸也支持你。”
  沈文清心里难受的厉害，现在都说不出让沈凌云不要放弃学习知识这样的话。
  “我会帮你安排工作。”沈文清说：“手表厂扩招，最低要高中学历，但我会想办法要内部指标不让你参加考试。”
  “我不想去手表厂。”沈凌云摇头，“我想去纺织厂、服装厂或是食品厂也行。”
  “那些单位的福利没有我们厂好。”沈文清惊讶的问：“你去那些地方干什么？”
  “可以吃、穿呀。”齐园立刻答道：“手表又不能吃，您又不让卖，凌云哥不得去别的地方呀。”
  这几个地方，齐园知道，福至心灵的一闪而过的想法，让他眼眸闪着激动的光芒。
  “我没说错吧？”他问沈凌云：“你去这几个地方，就是为了我们家考虑。”
  “是呀。”沈凌云伸手勾下他鼻尖，温柔的笑道：“让你有吃有穿什么也不用担心，只要天天负责开心就好。”
  “开心，我开心。”齐园笑容灿烂，满心欢喜的大声说：“有你，我就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一下：有的宝宝想看感情线，但是齐园太小还要等等，不过也快了，现在第一阶段已经写完，（属于互相了解建立初步信任阶段）马上第二阶段就要涉及感情这部分，也到了宝宝们想看的地方，还请再等等，毕竟有规则在。（其实！我能说已经加快进度了吗？还是我太墨迹？）谢谢宝贝儿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感谢在2021-04-15  20:36:15~2021-04-16  21:0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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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这么多？”
  齐园惊喜的问：“沈叔，您怎么办到的？让你们单位买这么多？”
  “是食堂需要。”沈文清说：“你给拿的那些样品，大师傅做了一桌请领导品尝，一致同意购进这些北方特产。”
  “而且我们单位有几百人呢。”沈文清笑道：“要这些其实不算多。”
  沈文清跟齐园讲：“这些东西毕竟比白菜、萝卜……这些贵，只能当做改善伙食用，领导才决定每样要五十斤。”
  现在猪肉才八角钱一斤，齐园山货定价比较高，蘑菇、干菜统一价格一元八角一斤。
  虽然会泡发，但是从斤数和价钱上，潜意识都觉得太贵。
  “可是，可是……”齐园急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又跺了几下脚，“我们没有那么多呀。”
  “那就卖这些。”沈凌云道：“我们手里的也能卖不少钱。”
  “可以。”沈文清笑道：“小园别急，不是什么原则上的事，我跟单位说一声就行。”
  “好吧。”齐园无奈的点头，“我们有多少卖多少。”
  “挣钱不急于一时。”沈凌云安慰他：“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
  他很高兴，齐园能听话并理解自己的意思。
  在请沈文清帮忙之后，齐园就摩拳擦掌等着卖山货挣钱，还要请王队长他们帮忙多收一点邮过来。
  但沈凌云比较谨慎，经过思考后提醒他：改革开放刚开个头，有些地方还没做出反应，不能给王大力他们添麻烦，这次就是一锤子买卖。
  “嗯。”齐园脑袋瓜聪明，也不纠结这些，“我知道，能把手里的卖出去，我就很高兴了。”
  他看看桌子上的饭菜，“你和沈叔先吃饭，我去看看蘑菇和干菜各有多少。”
  “吃完饭再去。”沈凌云拉住他，“一会儿我们一起整理计数。”
  “好吧。”他恋恋不舍的看眼电视，“我们先吃饭。”
  齐园知道，只要吃饭，沈凌云就会把电视关了，不让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
  果然，沈凌云随手关掉电视，喊沈文清过来吃饭。
  齐园第一次安静，在吃饭的时候没说几句话，吃完第一时间就要去杂物间。
  “你吃完收拾桌子。”齐园第一个吃完饭，随即起身道：“我去归类称量计数。”
  “你去看电视吧。”沈凌云说：“等我吃完去整理。”
  他早看出齐园的心思，只是不想这孩子为人处世时分不清轻重，才凡事讲究一些规矩。
  但他也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儿爱玩儿，还有电视这个诱、惑，齐园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了。
  “那，那……”齐园强迫自己眼睛从电视上移开，“不行，还是我去吧。”
  “谁去还不一样。”沈凌云瞥他一眼，好笑道：“我又没事可做，你和我争什么，去沙发那边看电视玩儿吧。”
  “嗯嗯嗯。”齐园笑眯眯的点头，欢快的挥挥手，“那交给你了，我去看一会儿。”
  齐园每天看电视的时间有限。
  学习、家务把他时间占据了大半，错过晚饭后这个时间，就要等到明天才能再看。
  他初接触到电视，正是迷恋的时候，舍不得这点时间，减少看电视的乐趣。
  “小园喜欢看，你就让他多看一会儿。”沈文清开导儿子，“他还是个孩子，正是好玩儿好动的年纪，别管的太紧。”
  他心里叹息：儿子错过这个年纪，现在跟个无欲无求的老年人一样，哪有一点青年的斗志。
  “我知道。”沈凌云说：“但不能不懂克制，齐园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说：“其他人有人教导，有父母亲人，就算错了也能承担后果，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但是齐园会很难。
  沈文清听到这番话，看看坐在沙发上离这里有些距离的齐园，感叹道：“是个可怜孩子。”
  “不算可怜。”沈凌云道：“他还有我。”
  “对。”沈文目光清温和的看着他，笑道：“你说的很对，他有你，你们都有爸爸。”
  “是吧。”沈凌云笑笑，不置可否。
  爸爸，这两个字不代表一切。
  因为沈凌云清楚，沈文清不是他一个人的爸爸。
  他有很多，子女、亲人、朋友和同事。
  而自己和齐园，好像只是彼此的唯一。
  沈凌云心里觉得：自己算是只有齐园，齐园只有自己，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星期天我放假。”沈文清和他商量，“白天给你们讲课，星期六和星期天晚上就放假吧，让小园多看会儿电视，你也休息一下。”
  他的意思是：学校还有假期呢，别把自己约束的太紧。
  “嗯。”沈凌云没多加考虑，直接答应下来。
  他又想了片刻，然后又说：“我应该抓紧一些，齐园还小有很多时间，这段年少的记忆很重要，我会给他多一点时间。”
  沈凌云年少轻狂的岁月，加注的是沉重、伤害和漫长的煎熬，他懂青春年少的意思。
  却没尝过其中滋味。
  “我会减少齐园学习时间。”想明白的沈凌云看看他爸，“让他有玩儿的时间和机会，拥有少年轻狂不谙世事的天真浪漫的岁月，我没有的都要让他拥有。”
  “对不起。”沈文清听到这些话，眼睛不觉湿润，“是爸爸拖累了你，也耽误了你一生。”
  “没有。”沈凌云看他伤怀愧疚的眼神，开解道：“爸，您不能这么想，有很多人与我一样，我并不是唯一的一个，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某个人罢了，我其实觉得我很幸运。”
  “我活下来了。”沈凌云说：“现在还年轻，有很多机会。我的人生还很长，可以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安排自己的一生，我觉得我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很好。”
  “对对。”沈文清点头，把脸侧向一边擦去眼角的泪，“以前失去的一切，留下的种种遗憾，还有机会弥补和拥有，爸支持你。”
  “谢谢爸。”沈凌云轻笑，神情放松，“过去的就算了，我们以后不要再提了。我们应该做的是把握当下，展望未来，珍惜属于我们的每一天。”
  他不想谈论这些，因为知道沈文清会心里难受，自己也不想再想起那些不堪的岁月。
  沈凌云只想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齐园对父子两个的谈话一无所知，还在兴致勃勃的快乐的看着电视。
  脸上都是幸福的笑。
  他从没想过还有人能在一个方盒子里，又说又唱又跳，还能穿衣吃饭做各种事。
  这里真是与自己那个时代不一样！
  齐园见怪不怪的想：兴许以后自己还能见到更多不一样，让自己惊讶的事。
  他晚上是七点半开始上课，由沈文清给他和沈凌云讲课，齐园一般看到七点二十才关电视。
  但今天他七点就把电视关了，齐园要去帮沈凌云的忙，他不是一个被人养着吃白饭的人。
  齐园对这一点认知强烈，也身体力行的执行自己这一原则。
  “沈叔。”齐园惊讶的看着沈文清收拾厨房，“您怎么能干活呢？”
  他急忙走进厨房，“我来我来，您快去休息，工作一天一定累坏了。”
  “我来。”沈文清没让他动手，态度很强硬，“小园，你们还是孩子，叔叔是大人是家长，这些事情本来就应该我来做。”
  他没说你们这个年龄就该学习，就应该玩儿，而是用另一种方式，亲切的说道：“我想照顾你们，你们得给我这个机会，让我享受养儿的乐趣。”
  “你们天天把所有事情包揽过去。”沈文清说：“我感觉自己一无是处，你们这些孩子都不需要爸爸了，我心里很难受。”
  他确实有这种想法。
  以前没时间也没这个觉悟，等到有了又被下放，现在好容易有机会。
  孩子已经长大不需要他了。
  “哎呀。”齐园急忙后退两步，“沈叔，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看到沈文清忧伤的眼神，还有语气里的心疼和遗憾，齐园不太理解但不想沈文清伤心。
  “我们需要您呀。”齐园道：“您看，这个家是您的，钱也是您的，我们都是吃白饭，干点活怎么了？”
  “就是我们挣钱。”齐园说道：“只要我们还在这里住，这个家就有我们一份，理应出力呀。”
  “就算你们以后不在。”沈文清却说：“这个家也有你们一份，这里永远都是你们的家你们的依靠。”
  “是呀。”齐园听他这么说很开心，“那我们干点家务怎么了？就是以后离开您这里有需要，我们也会回来帮忙的呀。”
  “对对，是我想差了。”沈文清想想齐园的话，虽然有些小孩子气幼稚一些，但很有道理，“这个家属于我们，我们一起努力，不用太分彼此计较多与少的问题，只要尽心尽力既好。”
  “说什么呢？”沈凌云过来，见他们在厨房里说话问道。
  “说我们是一家人。”沈文清笑道：“都该为这个家努力，不该局限于某一个人。家不是某一个人的责任，而是属于这个家里每一个人。”
  “对呀。”齐园点头，“我们都要干活，都要为这个家努力。”
  他没有包揽一切的想法，但若是其他人没时间，齐园愿意多做一些，而且他现在是住在别人家里。
  他要让所有人说不出自己一个不字。
  “不过呢。”齐园又开口道：“沈叔您要工作，晚上回来还要给我们讲课，已经很辛苦了，所以我们才没让您伸手做家务，您不用为这件事自责。”
  沈凌云这才知道，爸爸又是愧疚之下想要做点什么补偿，心里无奈又好笑。
  “齐园说的对。”沈凌云看着沈文清手里拿着的抹布说：“我们两个现在都在家，除了学习也没别的事情做，家务就交给我们吧。”
  他看沈文清还想说什么，又道：“等以后我上班，齐园上学，家里可能就需要爸爸做一些家务，我们谁有时间谁就多做一点，没必要为这件事争论。”
  “好吧。”沈文清妥协，“以后若是有时间，爸爸多做一点，若是都忙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再按大家的时间另做安排。”
  几个人算是愉快的决定了。
  沈凌云把自己整理的山货、干菜数量交给齐园，“你算算能卖多少钱？”
  “我看看。”齐园乐呵呵的接过计数的本子，跑到客厅沙发那里算账，“我们应该能卖不少钱。”
  他采的蘑菇、黄花菜很多。
  榛蘑、油蘑、元蘑和猴头，还有山木耳和黄花菜，加起来是一百、六、十、八斤。
  只是干菜数量少，像豆角丝、豆角片、茄子干、土豆片、西葫芦片这些，加起来才八十多斤。
  主要是地少，齐园再能划拉也没用，这些都要自己有地方种。
  不像蘑菇那些天生地长，只要到了季节漫山遍野都是，费点时间和力气就能得到。
  “四百三十二元！”齐园惊讶的看着沈凌云，“一百六十斤山货，加上八十斤干菜，就能卖这么多钱？”
  他把山货和干菜留了一些，按整数卖给手表厂食堂，自己家里得吃一些。
  “没算错。”沈凌云已经算了一遍，他也被这些钱震惊了，“我也没想到能卖这么多钱！”
  “发财了发财了。”齐园仰头大笑，在地上接连蹦跶几下，高兴的说：“我忙了大半年，没想到竟然能卖这么多钱，真是太高兴了！”
  “是呀。”沈凌云感叹：“普通工人上一年班也就挣这么多。”
  普通工人现在一个月大概三、四、十元，齐园这些东西差不多赶上一年工资了。
  “到什么时候，都是商人利益最大。”沈文清感叹：“只是经商不易，现在这种时候更是不易。”
  只要政、策一改变，马上就会鸡飞蛋打，还会招来无数的祸端。
  “我觉得。”沈凌云慢条斯理的说：“以后不会再轻易改变，政、策只会越来越好。”
  沈文清也点头，赞同沈凌云的观点，“这个时候提出改革开放，是经过这么多年摸索出来的经验，是为了国家发展和改变民生，若是有成效不会再改变，只会越来越支持和引导。”
  “能自由买卖太好了。”齐园高兴又着急，眼神充满迫切的看着沈凌云说：“我们再想想，能有什么办法多挣一点钱。”
  都是钱呀！
  齐园现在眼前都是一张张人民币，还有很多很多不可知的在像他招手。
  “不急。”沈凌云安抚的揉下他脑袋，“我们再看看情况。”
  他行事稳妥，但是激进的人很多，沈凌云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
  不久就会迎来一个熟人。


第42章 
  “我们有钱了。”
  齐园兜里揣着卖山货的钱，昂着头气势十足，“这是我们挣的钱。”
  在手表厂他没敢张扬，刚出单位大门，他立刻憋不住了。
  “嗯。”沈凌云跟在他身边，笑着问他：“这回你可以安心了？”
  “我什么时候都安心。”齐园大言不惭的说：“从来不害怕。”
  他说这话其实挺心虚。
  齐园虽然不害怕，但是感觉不自在，自己在别人家里住。
  手里那些钱多数都是沈文清给的，他还要给沈凌云存着，不能轻易动。
  “以后你学习的时间减少一些。”沈凌云不和他争辩，转而说起这件事，“上午和下午，还有晚上各学习两个小时，其它时间自由安排。”
  “为什么？”齐园不解，“不是说要抓紧时间吗？”
  “你已经不用了。”沈凌云说：“过完年你才十五，上高中这个岁数正好。”
  “哦。”齐园点头，接着又高兴的问：“那我可以多看会儿电视了？”
  他太高兴了，眉眼间的笑意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一张小脸活泼生动的整个人要飞起来似的。
  充满少年独有的朝气。
  “当然可以。”沈凌云道：“只要不耽误学习，你自己看着安排，但晚上不能睡的太晚。”
  沈凌云建议他：“最好在爸讲完课之后，能按时洗漱休息。”
  “嗯。”齐园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要睡觉，都九点半了，再洗漱收拾一下就十点多了，还看什么电视。”
  他习惯早睡，要不是沈凌云安排晚上学习，天黑齐园就躺下了。
  这是他从小的习惯。
  “好。”沈凌云笑道：“那就这么定了。”
  “咦？”齐园奇怪的看着他，眼神莫名的上下打量沈凌云，“你怎么突然想到减少学习时间了？”
  “学校还有放假休息的时候。”沈凌云说：“我们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难道你不希望有时间留给自己安排？”
  “有没有都行。”齐园实话实说：“要是没有电视看，我也没什么事干，闲着没意思。”
  这里不像乡下，每天都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又没认识的朋友可以玩儿。
  “等上学就好了。”沈凌云说：“每天上下学时间有规律，还可以认识很多同学，有陪你玩儿的人，那时候你可能还嫌自由安排的时间少呢。”
  “我不需要别人陪着玩儿。”齐园手一挥，特别豪迈的说：“除了学习做家务，我其他时间都看电视，不用别人陪着玩儿。”
  “以后家务交给我。”沈凌云好笑的看着他，“你可以多一些看电视的时间。”
  “那不行。”齐园不同意，“我哪能让你自己干活呢，看电视又不是必须的事，有时间随时可以看。”
  “说的对。”沈凌云欣慰的笑了，齐园能分清轻重，他很高兴，“我不喜欢看电视，所以我多干一点家务没事。”
  ……
  齐园侧卧在沙发上，腿也放在上面，惬意的看着电视。
  这几天，他心情好底气足，在这个家随意了许多。
  就像现在一样，一点没有外来人那种拘束，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喜欢的事。
  齐园把一瓣桔子放到嘴里，品尝着鲜美甘甜汁水丰盈的水果，笑容甜蜜又满足。
  “砰砰砰。”
  外面大门传来敲门声，齐园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看着电视。
  “砰砰砰。”
  敲门声继续，仿佛不知疲倦，齐园依旧没有动一下，眼睛继续看着电视。
  “有人敲门。”沈凌云被敲了出来，拉开房间的门，看眼躺在沙发上的齐园，“应该是我们家。”
  “是就是呗。”齐园不在意，“沈叔有钥匙，敲门的也是不认识的人，我看电视没时间去开。”
  他摆摆手，不在意的说：“你回去吧，不用管，反正我们谁也不认识。”
  沈凌云向外走，看他不错眼珠的看着电视，无奈的摇头说：“就是不认识也要看看是谁，不能当不在。”
  “行，我去。”齐园从沙发上跳起来，撒腿向外跑，“我看看是谁，这么没礼貌的敲门。”
  他想装作不在，让人自己走，忘记大门外面没上锁的事。
  “咦？”齐园刚打开房门，外面的敲门声就没了。
  他跑到大门口，趴在门缝往外看，只见一个高大的青年站在门外。
  在向远处张望。
  “我的天呀！”当齐园看到那张脸，顿时发出一声惊呼，“陈老大，你怎么来了？”
  齐园打开大门，惊喜的看着门外的人，“陈哥，我没看错吧？真是你呀！”
  “是我。”陈老大爽朗的一笑，挑挑眉那股痞子气息外泄，“眼神不错，你没看错。”
  “哎呀！”齐园眉开眼笑，对陈老大招手，“快快快，进来进来。”
  “我还以为是不认识的人呢。”齐园笑嘻嘻的说：“就想着不开门，敲一会儿就走了。”
  “我可没想走。”陈老大道：“外面大门没上锁，我知道里面有人。”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开门，自己敲门声越来越大应该能听见。
  他差点就以为沈凌云他们在家里出什么事了。
  “呀！”齐园懊恼的敲敲自己头，“我咋忘了外面没上锁，装不在家没人会信。”
  “你在躲谁？”陈老大奇怪的看他一眼，“是惹麻烦了还是被人欺负？”
  连门都不敢开。
  “他是忙着看电视。”沈凌云也出来了，笑道：“懒得出来开。”
  “嘿嘿。”齐园一笑，脸不红不白的说道：“主要是不认识什么人，开门也没用呀。”
  陌生人他不会让进门，齐园没功夫招待。
  “看你们过的不错呀。”陈老大随着他们进屋，看着客厅里的摆设，“啧啧”两声说：“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比小城繁华一些。”沈凌云道：“居住条件也好一点。”
  “给你们的东西。”陈老大把手里的一个包放到地上，“我车里还有不少。”
  他说：“不知道你们在不在家，我没都拿过来，一会儿去我车上取吧。”
  “你怎么还带东西来。”齐园赶紧请他坐，“这么客气干嘛，咱可是朋友。”
  “还不是你临走时说想吃自己腌的酸菜。”陈老大坐到沙发上，笑道：“我正好有机会来，就去找那个王队长把你腌的酸菜带来一些。”
  他又指指地上的大包，说：“这里有王队长给你们带的咸鸭蛋、鸡蛋，还有豆油、粘豆包。”
  “唉！”齐园小脸一下子垮了，“这王队长呀！可真是，我特意给他留点豆子和菜，就是为了让他家能多点吃的，他怎么还给我带这么多东西。”
  他在山上偷着种了一些豆子，还有不少秋菜，走时都留给王大力。
  没想到这人不愿占便宜，有机会就给自己拿了这么多。
  “车上还有一背篓酸菜。”陈老大说：“我也给你们带了些东西，等我走时你们拿回来吧。”
  “不急不急。”齐园说：“先吃个桔子，味道不错。”
  陈老大没客气，接过来就吃，边吃边说：“你们刚走，我们车队一个跑长途的师傅就病了，我听到是往这里来就争取了一下。”
  “以后你就长跑这里吗？”齐园问：“我们能经常见了？”
  陈老大微微蹙眉，叹口气道：“还不知道呢，长途油水多想要争取的人也多。”
  “跑长途也危险。”沈凌云给他倒杯水，说道：“不过机遇确实多，如果能跑最好。”
  “我这样的怕什么危险。”陈老大也不隐瞒，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里依靠我，兄弟们依靠我，那么多张嘴呢。”
  “你们这些东西。”陈老大指指客厅里的家电，说：“随便帮我弄一样，我这长途就能争取下来。”
  “可以呀。”齐园挺挺胸脯骄傲的说：“你说，要什么，保管帮你弄来。”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陈老大，一副你快说的模样，顿时让陈老大笑的不行。
  “到底是孩子。”陈老大对沈凌云感叹：“以为家里有，就可以随意买到。”
  “我说的是真的。”齐园看他不信，急忙道：“你这么远还想着给我们带东西，我们怎么也要帮你一下。”
  “我知道。”陈老大也不转弯抹角，直接说：“帮你们带东西是一方面，我还真有事想请你们帮帮忙。”
  “什么事？”沈凌云问。
  他知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能帮的我一定会帮。”沈凌云比较欣赏陈老大，也愿意帮一点忙，看他踌躇直接道：“你就说吧。”
  “我想买手表。”陈老大说：“给我们领导送礼，就算不能跑你们这里，其他地方的长途也可以。”
  他给沈凌云讲了自己一路见闻。
  早在车队时，就听到别人说外面的繁华富足，陈老大一直想亲眼看看。
  自然也是为了倒腾东西。
  “我们队长儿子要结婚。”陈老大说：“本来是买好手表了，但我听说女方还想要块儿手表给她弟弟。”
  “没问题。”齐园不等沈凌云说话，直接拍着胸脯保证道：“手表绝对没问题，不过……”
  齐园小眉毛一皱，有些犯愁的说：“要是你不能跑我们这里，岂不是白送了？我们这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他还想挣钱呢！
  陈老大可是及时雨，他若是跑这里的长途，齐园觉得可以合作呀。
  “你队长家里还缺什么？”沈凌云问：“送礼最好送最需要的，我们可以想想办法。”
  陈老大想了想，说：“手表、收音机、自行车、缝衣机和台扇，这些东西都有，若不是女方临时又提出要手表给弟弟的条件，我还真不知道要送什么。”
  队长虽然厉害，有车队的人捧场，但也不是说要什么就有什么，现在也着急呢。
  这次他出来时还嘱咐一句，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在这里拿回去一块儿手表或是票。
  “你看看我们家。”齐园听他不知道送什么，一挥手让陈老大看，“大多数东西，你队长家里都没有。”
  他很自豪，连陈老大领导家里都没这些电器，齐园头昂的更高，“看看，你相中什么？”
  “请沈叔帮忙。”齐园道：“一定能帮你买到。”
  他还对沈凌云眨眨眼，示意他出来说话，一定要把陈老大留住的模样。
  沈凌云轻笑，他怎么会不知道齐园心思，自从看到陈老大那双眼睛就滴溜乱转。
  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太可爱。
  “送电视有点贵。”沈凌云出主意说：“要不送台洗衣机？”
  “洗衣机？”陈老大问：“多少钱？我这次来带了六百多元钱，想着回去时倒腾点东西。”
  “不贵。”沈凌云道：“和我爸说说，看能不能给你拿到出产价格，大概在一百六、七、十元那样。”
  “行。”陈老大当即道：“那就送洗衣机，比手表贵不了多少。”
  他说：“其实送的再贵点也没什么，我打算送只手表，再给二百元钱。”
  “那就再来只手表呗。”齐园道：“还能少花点，二百元钱就别送了。”
  陈老大“哈哈哈”大笑，他知道齐园是不懂这里的事。
  “那是你不懂。”陈老大说：“钱可比这些东西便宜多了，那票可是不好弄，若是加在一起可比二百元多。”
  关键是，他也没地方找票去。
  沈凌云也笑，给齐园解释道：“钱没有还能想办法管别人借，但这些票可是借不来。就是买也要有人卖，还要花不少钱呢。”
  齐园越听越高兴，小嘴已经乐的合不拢，“那沈叔可是太厉害了！他不花票就能买来这么多别人家没有的电器。”
  “也不是次次都能办到。”沈凌云见他像只小松鼠一样捂着嘴偷笑，提醒他道：“也就是自家用，或是偶尔有需要的时候找找关系，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行。”
  就是电器厂的领导，也不能说随心所欲的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以随意帮别人买到东西。
  这个时候的人多数正直讲究原则，沈文清也是有一些便利条件，才能比别人方便一些。
  但经常找人办事，那是不行的，沈文清也不会愿意总是帮忙。
  “我知道。”齐园明白，“陈哥不是别人，又大老远过来，我们说什么都得帮忙。”
  他悄悄给沈凌云使个眼色，意思是：自己就是吹牛，不怕的。
  齐园怎么会没脑子的揽事，给沈文清找麻烦，陈老大确实是与别人不一样。
  他需要陈老大一起挣钱，还是齐园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人，其中的一个。
  又这么远找他们帮忙，齐园心软的想要帮，他知道这对沈文清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麻烦你们了。”陈老大与他们两个又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要走，“你们跟我去把东西拿过来吧。”
  “怎么能走呢。”沈凌云留客，“在家里吃完饭再走。”
  “对呀。”齐园道：“我锅里还炖着鸡呢，你可不能走，一定得留下。”
  “改天吧。”陈老大边往外走边说：“我刚来还没找地方落脚。”
  他看看天色马上要黑，着急找地方存车住宿，这里不熟悉陈老大万事小心。
  “你在家，我跟去看看。”沈凌云对齐园说：“爸他们单位有招待所，我去看看能不能安排他在那里住下。”
  “好吧。”齐园迟疑了一下，“我在家做饭，你快点回来。”
  沈凌云答应一声离开，带着陈老大去找沈文清，没想到刚到手表厂门口。
  就见他爸在门口跟两个人说话。
  “爸。”沈凌云过去，看都没看那两个人一眼，“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沈文清尴尬的笑了一下，“用不用进单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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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嗯。”
  沈凌云点头，“到单位说吧。”
  “好。”沈文清像是解脱一样舒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说：“老师，这件事真与我无关。”
  他又看看王静颜，不耐烦的蹙下眉，淡淡的说道：“师母，有些话要慎重，等你们有证据再来找我。”
  “不是。”张舒林急忙向前一步，“你师母糊涂了，我是带她来向你道歉的。”
  他给自己王静颜使眼色，焦急的神色让他差点维持不住面部表情，“快，给文清道歉。”
  说好了一个唱白脸，一个□□脸，没想到王静颜一如既往的看不清行事，总是无能狂暴。
  “不用了。”沈文清不想再和他们纠葛，“过去的我不想再纠缠不断，至于老师你们的事我也帮不上忙。”
  此刻他温和的脸上布满不耐，语气逐渐冷硬，“师母一直说老师被调查是我举报，我再郑重说一次这件事与我无关。”
  沈文清真是心累，被人找上门硬说是道歉，其实是讨伐并逼着帮着办事。
  他真是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人。
  “还说与你无关？”王静颜无视张舒林的暗示，一张脸拉的老长，“你老师这么多年从没被查过，有了你这件事之后就被查，不是你还是谁？”
  “我们只是帮你介绍对象。”王静颜愤愤不平的说：“都是为你好，可你竟然不顾情面拒绝，还找来一帮人作证当面让我们颜面尽失，你就是这么报答你老师的推荐之恩吗？”
  “血口喷人也要看是对谁。”沈凌云冷不丁插、口道：“别把你的自以为是强加在别人头上，为老不尊要看看人。”
  “你怎么说话？”王静颜又对准沈凌云开火，一脸嫌弃的说：“若不是你，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真是在乡下和那些粗鲁大字不识几个的泥腿子学坏了，连尊老敬老都不知道了。”
  张舒林看她又耍横，急忙去拉她想要王静颜闭嘴，却被她一把甩开怒视着沈凌云。
  像是一只斗鸡一样炸着毛要掐架。
  “呵。”沈凌云冷笑，“有你这样的人在，被调查不是很正常吗？多行不义必自毙，应该早有这个觉悟。”
  他看眼张舒林，毫不留情的说：“若是不想在被调查时再加上一条，就快走以后别再来打扰我爸。”
  “我们马上走。”张舒林心里一凛，看眼沈凌云冷酷没有一点温度的眼眸，急忙拉着王静颜摆出要走的架势。
  “放开我。”王静颜挣扎，对着沈文清大声嚷嚷道：“你不帮我们把事办了，我就检举揭发你找关系逃避下放。”
  “逃避下放？”沈凌云一挑眉，淡漠的看着王静颜，不屑的道：“就是逃避下放，其中也有你们一份功劳，罪上加罪可是你们自作自受。”
  “你……”王静颜被他噎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不敢再说，只能对沈文清咆哮，“你就不怕我把事揭发出来，连累背后暗中帮你的人，你可真是忘恩负义。”
  张舒林手上拉扯王静颜的力度轻了一些，还在原地打转，根本就是做样子没想把王静颜带走。
  听到王静颜这些威胁的话，目光充满希望的暗中观察沈文清，支棱着耳朵想听他怎么说。
  只是沈凌云打破他的期望，他双手插、兜身姿挺拔，俊美文雅的脸上神色淡淡。
  “嗯。”他轻轻点头，嘴上的话却是让张舒林他们生不如死，“就是忘恩负义，若是你们还嫌不够，我们可以再加一点。”
  “落井下石如何？”沈凌云眼神嘲讽，看着目瞪口呆的夫妇两个，“或者借机会多踩上几脚，总比让你们时不时过来烦人的好。”
  “你们真的不怕？”王静颜被沈凌云冷漠的眼神刺激的后退了一步，咬牙继续威胁道：“我们好过不了，那就拉着你们一起。”
  她眼神逐渐凶狠，但下面的话沈凌云没让她说出口，直接打断道：“好啊，我们就父子两个，拉上你们全家老少一起，划算。”
  “只是可惜你们不能如愿。”他一点害怕的神色也没有，还有心思对王静颜他们笑了笑，然后又道：“既然要调查你们，你们以为推荐我爸的事会调查不出来，还需要你们举报？”
  真是个笑话。
  “我再提醒你们一句。”沈凌云看看张舒林，又看看王静颜，在他们眼神里看到恐惧，“你们嘴里在暗中帮助我爸的人，既然连下放这件事都能解决……”
  他嗤笑一声，“你们，我相信更好解决。”
  沈凌云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而对沈文清说：“爸，要讲情面也要看是什么人，这样的还是离远一些为好，免得时刻被人惦记利用。”
  “嗯。”沈文清点头，看向张舒林，“我想知道，你们说的背后相帮的人是谁？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王静颜威胁时，愣怔过后就陷入沉思神情呆呆的，现在被沈凌云唤回神智。
  急迫的想问清楚。
  “这……”张舒林心虚的移开眼神，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王静颜已经失去理智，毫无顾忌的直接道：“你以为你是谁？我们会管你死活。若不是有人找到我们，让我们出面推荐你，我们会搭理你。”
  她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讥讽的看着沈文清，“就是帮你估计也不是自愿，否则怎么不让你知道，还告诉我们不许透漏。”
  “嗯。”沈文清眼里闪过一抹失落，随即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走？”王静颜怎么会甘心，“别管是不是有人找我们，毕竟是我们出面推荐了你，这个恩你必须报。”
  “我们之间已经没恩情可言。”没想到沈文清难得的强硬，“在你们仰仗师长身份强行干涩我个人问题，败坏我和孩子名誉时，就已经报完了。”
  “贪心不足。”沈凌云早已看破这夫妇两个的心思，嘲笑道：“到头来自惹祸端，还妄想挟恩求报。”
  “我们走吧。”沈文清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不再耽误抬脚就走，“不要再和他们说了。”
  “文清。”张舒林忙叫了一声。
  “您好自为之吧。”沈文清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留下这句话。
  “唉！”张舒林懊恼，这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悔，一张胖胖的慈祥面孔现在变得垂头丧气。
  沈凌云没急着跟沈文清离开，而是落后几步警告道：“要是再敢把主意打到我爸身上，我就去举报你们威胁妄图逃脱罪责，到时看谁更倒霉。”
  “不，不会了。”张舒林吓的浑身一颤，急忙摆手道：“我们一定不会再来了。”
  王静颜此时也不敢再吱声，躲在张舒林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沈凌云的眼神冷漠无情的可怕，旁边还有一个高大的青年，眼神更是一直凶狠的盯着他们。
  沈文清在时，王静颜还能强撑，现在她是一点不敢再口出狂言倚老卖老。
  “你们不知道帮我爸的人是谁。”沈凌云轻笑，云淡风轻的说：“我可知道是谁。”
  他看着一脸惧怕的张舒林夫妇，轻“哼”一声道：“我劝你们老实一点，否则调查的人可能不只是你自己，你的子女……”
  “不会不会。”张舒林连忙摇头，苍老的背脊塌了下来，无精打采的说：“我们不会再来了，一定老实的认罪。”
  他此刻有些明白，可能就是自己贪心不足，暗中使手段妄图拉拢沈文清招惹的祸端。
  “老实认罪最好。”沈凌云转身离开，“这是你们的报应。”
  ……
  “咦？”
  齐园伸头往沈凌云背后看，“陈老大呢？”
  “他累了。”沈凌云说：“想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过来。”
  他不想对齐园说手表厂门口发生的事，就不能讲陈老大有眼色找借口推脱，没这个时候跟过来。
  “哦。”齐园理解的点头，与沈文清热情的打招呼，“沈叔回来了。”
  “嗯。”沈文清看他笑了笑，“小云说你炖鸡了，可惜你们那个朋友没有过来。”
  “没事。”齐园接过他手里的竹筐，笑道：“改天再请他过来。”
  “哎呀！”他突然惊呼，像是手里的竹筐太重似的手往下一沉，“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王叔和陈哥他们真是太重情义了。”齐园感叹：“这么远来看我们，还带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过意得去。”
  他悄悄观察沈文清，脸上布满笑容，“沈叔，你说这人得有多好？”
  不等沈文清说话，齐园又告诉他说：“为了给我们带点东西，花了不少钱给领导送礼，就为了争取来我们这里一趟。”
  “那孩子不错。”沈文清道：“性格豪爽大气，待人热情又真诚，一看就是重情重义之人。”
  他本来心情不好，但被齐园一张笑脸相迎，不好意思不搭话。
  怕这孩子多想。
  于是沈文清坐到沙发上，收敛情绪笑呵呵的看着齐园，听他说话。
  “嗯嗯。”齐园赞同的了不得，“沈叔看人眼光就是准，第一面就能看出这么多，不像我们是相处了很久，才了解他这个人。”
  “这两天给你放假。”沈文清被他逗笑，高兴的说：“朋友来了，你们好好招待一下，先不忙着学习的事。”
  “谢谢沈叔。”齐园一蹦多高，得意的看眼沈凌云，“沈叔真是太疼我们了。”
  沈凌云笑笑不说话，把手里的东西往杂物间拿，看他们说的高兴也不打扰。
  齐园忽悠几句，看沈文清高兴，抿抿嘴唇脸上布满愁色，“沈叔，您说我们给点什么回礼好呢？”
  “这个……”沈文清被问住了，想想道：“你想想他们需要什么？最好送他们需要的东西。”
  “我也是这么想的。”齐园一拍手，那双杏眼亮晶晶的看着沈文清，眼里全是崇拜，“沈叔您说的太对了，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这时沈凌云从杂物间出来。
  听到齐园的话，笑道：“我和爸说了，爸同意帮忙。”
  齐园眨眨眼，看看沈凌云，“我们说的不是一件事呀。”
  “小园是有事吗？”沈文清问：“有事你就说，沈叔能帮忙的一定帮。”
  “对了。”沈文清神情莫名的看着齐园，“我给你们的那些票，没有看吗？那里就有电器票。”
  “没看。”齐园迷糊的摇头，眼睛里都是茫然，“那些是要给凌云哥攒着的，我都放起来了。”
  “你给凌云攒着？”沈文清好奇的问：“给他攒着干什么？我是给你们用的。”
  “这个……”齐园为难，不想说，但见沈文清一直看着他，低下头道：“您以后要是给他娶后娘，就没人管他了，我得帮他攒点留着以后用。”
  “我给你们的钱也没花吧？”沈文清问。
  “没有啊。”齐园抬头，“家里有吃有喝又不饿肚子，花钱干什么？”
  “你这孩子。”沈文清无奈，摇头叹气：“我说了不会再婚，你们怕什么？”
  他想到沈凌云说过，把钱票都交给齐园管，还说齐园能管好。
  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沈文清才明白，这孩子真是会精打细算，而对沈凌云的好。
  比自己这个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用攒了，买点喜欢的东西，不要太节俭。”沈文清摇摇头，苦笑道：“沈叔再说一次，不会再婚，你们不用怕。”
  “我们不是不让您娶媳妇儿。”齐园怕他误会，连忙说：“我们就是想攒钱再自己挣点钱，以后还得给您养老呢。”
  他一脸坦荡，觉得自己说的话并没有问题，却是成功的吓到了沈文清父子。
  这孩子都想到那么远的事了？
  “咳咳。”沈凌云打断他们谈话，无奈的说：“我们该吃饭了，都饿了。”
  “好，吃饭。”沈文清急忙起身，又对齐园道：“有什么事饭桌上说吧，沈叔一定想办法帮你。”
  都给自己养老了！沈文清心里感动，觉得自己决定没错。
  就该带着两个孩子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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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来来来。”
  齐园一筷子特准的夹到鸡腿，“沈叔，您辛苦了，吃个大鸡腿补补。”
  “哎，不用。”沈文清的嘴没快过齐园的手，眼见着他又把一个鸡腿夹给沈凌云，马上说道：“小园，你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鸡腿应该给你吃。”
  “谁吃都一样。”齐园笑眯眯的说：“我们是一家人，不能说两句话呀。”
  “对，小园说的对。”沈文清没再推让，怕显得生疏，“你也吃鸡肉，以后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嗯。”齐园积极的给沈文清夹菜，“沈叔多吃一点。”
  他也没忘记关照沈凌云，“你们多吃菜，今天做的多。”
  为了招待陈老大，齐园做了一桌子菜，还把王大力送的咸鸭蛋切了一盘。
  小鸡炖蘑菇土豆，清炖鲤鱼，红烧扣肉罐头，肉沫粉条，鸡蛋炒蒜苗，炸萝卜丸子，拌白菜丝干豆腐丝，再加一个咸鸭蛋。
  在这初冬的季节，他能做出这些北方家常菜，齐园真的尽了心。
  只可惜，陈老大没那吃的命。
  “沈叔。”齐园一边吃，一边不忘问：“您给我的那些票里有电器票？”
  “有。”沈文清说：“每个单位每年都有电器票，只是不一定分给谁，要轮换着来。”
  他告诉齐园：自己回来时发了一些，进手表厂又给补发了几张，但买电器时没用到。
  “哦。”齐园点头，“那就是说给陈哥的电器票，从我这拿就行了？”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沈文清，等着他的回答，但嘴里却说：“我要是知道有，当时就拿出来让他看看，我们家可是不缺这些。”
  齐园没显摆上，脸上不由露出懊恼又心疼的神色。
  他觉得应该弥补一下。
  “沈叔。”齐园问：“你在手表厂工作，还用手表票吗？要是不用就好了，我们省一张。”
  沈凌云瞥他一眼，没有说话，但是含笑的眉眼倒是可以看出他心情不错。
  “本来是不用。”沈文清咽下嘴里的饭，说：“但是我给你们一人买了一块儿手表，没有给票，再去拿……”
  他有些犹豫，感觉这样不太好。
  “那就给。”沈凌云道：“我们也不是没有，没必要让人背后说闲话。”
  “给票，我们给。”齐园眼睛一瞪，顿时拍板说道：“沈叔，一会儿我就把手表票给你，我们不让别人说。”
  他忽然记起，沈凌云说的话，不能影响沈文清的工作。
  为了这件事，齐园连卖山货的生意都不做了，就怕有人背后捣鬼举报沈文清。
  “也没什么。”沈文清笑道：“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手表厂，我可以去别的单位问问。”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齐园这是舍不得，要都给沈凌云攒着。
  “票不用给了。”他再强调一遍，“朋友之间，也要有来有往互相帮助一下，否则单凭认识算不上是朋友。”
  “还是算了。”齐园还是摇头，“为了不让沈叔你受影响，我们连生意都不做了，一张票又能怎么样。”
  “生意？”沈文清一愣。
  他放下筷子，表情有些严肃的看着齐园，嘴唇张合几下想要说什么。
  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爸，怎么了？”沈凌云看他神色，停下夹菜的动作，问：“您想说什么？”
  “卖山货的事是因为我吗？”沈文清想想道：“我就说你们怎么突然又不卖了，刚开始还信心那么足那么积极的想要做买卖，后来突然不了了之了。”
  原来都是因为自己！
  “虽然现在情况越来越好。”沈凌云道：“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件事会不会变成别人攻击您的靶子，我们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所以……”沈凌云笑笑，“我们决定尽量不做能影响到您的事。”
  找人买点东西，这是小事，沈凌云和齐园才肆无忌惮。
  关于挣钱的事，他们一致决定离沈文清远一些，不让他受任何牵扯。
  “是呀，沈叔。”齐园道：“我们不想您受我们牵连，若是因为卖点山货让人找您麻烦，我们情愿不卖。”
  “唉！”沈文清叹息。
  他本想说没事，他不介意，让他们不用这么小心。
  但是看沈凌云认真的眉眼，还有齐园坚定的表情，沈文清就说不出来了。
  这是被吓怕了！恐怕再经历一次动乱。
  “吃饭吧。”沈文清说：“明天我带票去，找领导帮你们朋友拿个出厂价。”
  这点小事，他还是能做到，也不会有人抓这种把柄。
  “好。”齐园欣然接受，“我一会儿就去找票。”
  ……
  吃完饭，他没看电视，转头就钻进房间。
  齐园把一大把票证都拿出来，准备一张张仔细看看都是什么票时，沈凌云进来了。
  他在自己床边坐下，看着对面床上的齐园，说：“看看有没有自行车票。”
  “干嘛？”齐园赶紧把票抱住，警惕的看着沈凌云问：“我们家不是有自行车，还是两辆，你还要票干什么？”
  “就是因为有，我才问。”沈凌云无奈的笑笑，“你不是要给王大力他们回礼吗？给自行车票不是他们正需要的。”
  “可是……”齐园还是抱着票证不松手，“我想给的是收音机票呀。这个便宜，他们能买还能随时听。”
  “你那是给他们找麻烦。”沈凌云说：“买了收音机，全大队都得去他们家听，不招待那就是得罪人。”
  “好像是。”齐园想想，还真是这样，他蹙眉有些为难的说：“可自行车他们应该没钱买呀？”
  “这不是你关心的事。”沈凌云身体前倾，伸长胳膊在齐园额头上点了点，一脸温柔的说：“你只要知道，自行车才是他们最需要的就行了。”
  “好吧。”齐园没有反驳，“我找找看有没有。”
  他脱鞋上床，脸冲着墙背对着沈凌云坐着，不想让他看到都有什么票证。
  免得败家的什么都给出去。
  这一找，还真让齐园找到了。
  “找到了。”齐园高兴的转头，“你看看。”
  他手里挥舞着一张票，让沈凌云看。
  “哦。”沈凌云把目光从手里的书上移开，抬头看看齐园手里的自行车票，说：“你再看看……”
  “我不看。”齐园立刻大声打断他的话，“我这里什么都没有，还看什么？”
  他连忙把票证收起来，顾不得检查这些都是什么票，恐怕沈凌云又要作安排。
  “今天晚上放假。”齐园收拾好头也不回的往外走，“我去看电视，你自己看书吧。”
  “我还想和你说说陈老大的事呢。”沈凌云嘴角微弯露出一抹浅笑，语气却是充满叹息：“好吧！你先去看电视，等你有时间再说。”
  “什么事？”齐园脚步一转又回来，坐在沈凌云的身边，好奇的问：“陈老大怎么了？”
  “你去看电视吧。”沈凌云低头看书，“以后再说。”
  “别呀。”齐园立刻送上笑脸，“你看看我给你准备什么了？”
  他从兜里掏出三张十元的大票，还有几张肉票、粮票，全都塞到沈凌云手里，“你看看，钱、肉票和粮票，我给你准备了不少。”
  沈凌云看看手里的钱和票，又看看齐园，“给我这些干什么？”
  “我不要，你拿着吧。”沈凌云又递给他，“我拿着也没用，别再给你丢了。”
  “没事没事。”齐园按住沈凌云的手，讨好的说道：“你小心点就行。要是真丢了，我也不怪你。”
  “好吧。”沈凌云随手放在书桌上，“你去看电视，我现在要看书了。”
  “你还没说呢？”齐园继续问道：“到底什么事呀？”
  沈凌云不是个喜欢说笑的人，他要是说有事那就一定是有正经事。
  齐园好奇的要命，抓心挠肝的想要知道。
  “你快点说。”齐园抓住他胳膊，摇晃着不让沈凌云看书，“我都给你钱了。”
  沈凌云实在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没想到自己只是逗他一下就能让齐园掏出钱？
  他有些不敢相信。
  “那我可花了？”沈凌云指指书桌上的钱说。
  “你花钱干什么？”齐园疑惑的看着他，一脸不解的问：“你要买什么？我们家不缺东西呀。”
  “你给我不是让我花的吗？”沈凌云笑道：“总不会是让我看着吧。”
  “就是看着呀。”齐园理直气壮的说：“你明天不是要陪陈老大去买东西，我怎么也要给你兜里放点钱让别人看看呀。”
  沈凌云：“……”
  他没想到，齐园还真是让他看着，不是让他随意花，看中什么买什么。
  “你这是要花钱？”齐园眼神危险，看着沈凌云的目光不善，“你要买什么东西，还不能告诉我？”
  “不买什么。”沈凌云突然明白齐园的意思，安抚的说道：“就是明天出去，万一有什么事需要用钱，可能就会花点。”
  “那要看是什么事。”齐园仔细想想，“要是中午回不来在外面吃饭，或是看到什么好吃的想买回来，这都可以。”
  齐园的眼界也就这么大，沈凌云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转而说起他刚才想说的事。
  “我是想和你说卖山货的事。”沈凌云放下手里的书，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觉得有些可惜，不如让陈老大做这个买卖。”
  陈老大若是跑这条线的长途，那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全占，做山货的生意最好不过。
  而他又与沈文清没有直接关系，就是出现在各个单位，也应该不会有人眼红从中作梗。
  “那你说？”齐园眨眨眼，摸摸自己的下巴做思索状，半天才道：“我们合伙怎么样？”
  他眼见沈凌云温和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有些心虚的说道：“少分点也行呀？”
  齐园看到陈老大那一刻，就打着这个主意，现在沈凌云提出来正合他意。
  只是沈凌云的表情好像不同意。
  “不行。”沈凌云一口回绝，接着劝道：“我们又帮不上什么忙，怎么能提分钱的事？”
  这件事，沈凌云不想参合。
  “我们不能占这个便宜。”沈凌云正色道：“若是以后真有什么事发生，我们能帮上忙还好说，若是帮不上有什么脸分钱？”
  齐园不吱声，他没想这么多，还准备去远一点的地方帮着卖山货。
  用陈老大的名头，以帮朋友的名义，这样就是有事也应该不会牵扯到沈文清身上。
  “那算了。”齐园板着脸，一伸手把书桌上的钱和票拿过来，“这些你也用不到了。”
  “怎么了？”沈凌云看他蔫蔫的，不由笑道：“不是给我的吗？”
  “我就是给你谈合作用的。”齐园站起身道：“明天要是中午回不来，你们就在外面吃饭，顺便和他谈谈卖山货的事。”
  “不合作就不吃饭了？”沈凌云笑问：“我们要是中午回不来，还不是得在外面吃饭。”
  “回家吃。”齐园一转脸不去看沈凌云，“我给你们做，要是饿就忍着。”
  不挣钱还想吃饭店？
  齐园觉得自己不能惯着这毛病。
  “那行吧。”沈凌云摇头，无奈的说道：“明天不管几点回来，我们都在家吃，反正也饿不坏。”
  他又埋头书里，心里暗暗好笑：真是一会儿一个样，还说自己长大了。
  齐园那张脸随时都能变，特别是从他兜里往外拿钱的时候，让沈凌云越来越喜欢逗他。
  “给你吧。”齐园站了一会儿，还是不忍心沈凌云挨饿，“回不来就在外面吃，总不能让陈老大认为我们小气。”
  他握紧拳头，大步走出房间，心里想着这次就算沈凌云开口挽留他。
  自己也不能停下脚步。
  齐园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沈凌云父子就不是个能挣钱的人，心都不在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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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把钱放好别丢了。”
  齐园看着沈凌云，拍他装钱的地方一下，嘱咐道：“别没事在外瞎逛，陪陈老大办完事就回来。”
  “嗯。”沈凌云道：“我们买完洗衣机就回来，等下午我们再一起出去，陪陈老大四处看看。”
  “这次我们走远点。”沈凌云看他一眼，“到市中心看看，这个城市你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呢。”
  “行。”齐园笑道：“你快去吧，别让陈老大等急了。”
  沈凌云走了，齐园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等见不到影了才转身回去。
  不一会儿功夫，齐园拿着东西推着一辆自行车出门。
  他骑着自行车，一顿猛蹬，半个小时后来到第二纺织厂门口。
  “大爷。”齐园下车，来到门岗，“我找人。”
  “找谁？”看门的老大爷看向齐园，“这里禁止陌生人出入，除非有单位里的人带着。”
  “登记也不行？”齐园不知道这里规矩，“大爷，我还没进过工厂呢，您让我进去看看吧。”
  “而且……”齐园笑眯眯的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把人找出来带我进去多耽误工作呀。”
  “哟！”老大爷看见烟，眼睛亮了一下，问道：“你找谁？看我熟不熟悉。”
  “找周静。”齐园笑眯眯的说道：“是你们单位的仓库保管。”
  “我认识。”大爷立刻拿出登记本，“你登记一下就进去吧。”
  “谢谢大爷。”齐园把手里的烟递过去，“我能骑车进去吗？”
  “可以。”大爷爽快，还告诉齐园仓库在哪里，“说起来，我和周静是邻居，我女儿和她还是同学关系不错。”
  若不是这样，他还真不会放人进去。
  没一定的关系，谁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冒风险，他更是看着齐园是个孩子的份上给一点便利。
  “谢谢大爷。”齐园登完记，骑车进入纺织厂。
  这个纺织厂很大，进了单位大门就是一条宽阔的水泥路，笔直又干净。
  迎面就是一座办公楼。
  从办公楼两侧过去，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车间，占地面积广工人上千。
  是这一片有名的大厂。
  齐园没有先去仓库，而是绕着纺织厂看了一圈儿，好奇纺织厂的情况。
  “你找谁？”齐园正四处看的时候，被一个人拦住，“怎么进来的？”
  “走，跟我去保卫科一趟。”他不容分说就要齐园跟着他走，“这单位是你一个孩子随意来的地方吗？”
  “我可是正大光明进来的。”齐园下车，但没跟他走的意思，“单位门口有我的登记，我只是找不到仓库在哪了。”
  “我迷路了。”齐园一脸无辜，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道：“大叔，您能告诉我仓库怎么走吗？”
  “仓库？”男人仔细打量一下齐园，见这个少年白净可爱，眼神懵懂无辜一副什么也不懂的模样，“你找仓库干什么？”
  “找人呀。”齐园想给他一个白眼，这么简单的事都不明白，但他又生生忍住了，老实的说道：“我找周静。”
  “你找周静？”周保国更加疑惑了，“你找她干什么？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
  “大叔。”齐园无奈的蹙起小眉头，有些憋屈的说：“我也不认识你呀。”
  周保国无语，心说：你要是认识我，还能说找周静嘛。
  “您到底要干什么呀？”齐园不明白他拦住自己干什么，“我还要找人呢。”
  “行。”周保国也不想和齐园多废话，“我带你去找人，跟我来吧。”
  “去仓库？”齐园站着不动，警惕的说：“要是去保卫科，我可不去，那里没我认识的人。”
  他说着抬腿上车，“我想起来了，看门的大爷告诉我仓库在厂子西北角，离第五车间不远。”
  “前面就是第五车间。”周保国说：“我陪你一起过去。”
  齐园抬头，看着不远处的第五车间，上面有大字，知道周保国没骗他。
  “大叔，您认识周姨吗？”他笑呵呵的问：“您要是认识我们就一起去，不认识我就不麻烦您了。”
  “认识。”陈保国听他叫周姨，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是我妹妹。”
  “呀？”齐园一脸惊喜，“您是周姨哥哥，真是太巧了。”
  “是很巧。”周保国点头，“我一出办公楼就看到你了。”
  他只是临时有点事，一眼就看到个陌生人骑车在厂里乱逛，所以跟上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周保国对他这么客气，也是跟了一会儿，看齐园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以为只是个调皮的孩子悄悄跑进来玩儿呢。
  “我们是有缘。”齐园点头，满脸笑容的说：“周姨也是这么说，她还喜欢北方的特产，您说这不是缘分吗？”
  “你叫齐园？”周保国迟疑的问：“是你给周静那些蘑菇、黄花菜？”
  他也吃到了，被妹妹特意喊过去尝尝北方特产，所以他知道有齐园这个人。
  “是呀。”齐园拍拍自己车把上挂着的东西，说：“我家亲戚来了，又给带来一些松子、瓜子，我想着给周姨再送点尝尝。”
  “哎！”周保国笑了，感叹道：“你这孩子就是心好，第一次见面就送东西，现在还惦记着再给送些。”
  “周姨人也好。”齐园道：“对人热情大方，是个热心肠，第一次见面就给我介绍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齐园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边走边和周保国说话，很快来到仓库看到周静。
  “找你的。”周保国指着齐园道：“不认识路，我给你带过来了。”
  “是你呀？”周静看到齐园，愣了一瞬，随即热情的招呼齐园，“过来坐。”
  她是仓库保管员，在这里有一个办公桌，旁边还有几把椅子供来往提货的人坐。
  “周姨。”齐园把东西放到她办公桌上，看周静还要给自己倒水，忙道：“别忙了，我不渴。”
  “不渴也喝点。”周静给他倒杯水，笑道：“天气冷，喝点热水暖和。”
  “谢谢周姨。”齐园乖巧的接过杯子，送上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表哥从北方来了，给带来一些松子、瓜子，我给周姨送点。”
  “怎么能总要你的东西呢。”周静一听又是给自己送东西，不好意思再白要，“上次已经拿了一回，这次一定要给钱。”
  “最近有些忙。”周静又道：“没时间去找你，我还想找你再买些山货呢。”
  “蘑菇那些没有了。”齐园道：“您要是想要，我让亲戚给您邮点过来。”
  他指着自己拿来的松子说：“这是送您的不要钱。”
  周静急忙推辞，她可不想总占一个孩子便宜，但是齐园坚持送。
  “您要是想多要，我这里没有那么多。”齐园说：“我可以请亲戚帮忙去给您买，但是这一点东西是自家的不需要花钱。”
  他今天来有事，东西是一定要送的。
  “那好吧。”周静没办法，“那你帮我多买点蘑菇和黄花菜，我们家里人都喜欢。”
  “行啊。”齐园高兴的点头，周静需要帮忙他才好说话，于是他开口道：“我想找周姨打听点事。”
  “什么事？你说吧。”周静听他找自己帮忙，立刻开口说：“只要周姨能帮的一定会帮。”
  她还看眼一旁的周保国，说：“我大哥是供销科科长，主管销售的事。”
  周静知道，一般找自己帮忙的人，都是为了买布。
  齐园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周静让他说他就直接说了：“我听说现在改革开放，可以随意买卖，就想问周姨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告诉周静：自己老家是乡下，那里偏僻贫穷，缺少布料家家做不上衣服，若是可以随意买卖，他想买一些送回乡下分给亲朋好友。
  “我们那里不挑剔。”齐园说：“有好布最好，没有买瑕疵品也行，只要便宜就行。”
  “你买瑕疵品？”还不等周静说话，周保国当即接口道：“有，有很多，可以卖给你。”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挺起身板侃侃而谈道：“价格方面虽然不能便宜太多，但是可以让你挑选，我们也是熟人怎么也要照顾一些。”
  他愁啊！
  这个供销科长当的是很风光，找他买布的人不少，各个找关系托人与他结交。
  但这些人都是要好布。
  他们单位面向各个大中型城市，但产量有限，可以说供不应求。
  只是难免有瑕疵品的存在，哪怕再抓生产质量，他们现在仓库里也存了不少。
  卖不出去。
  “大哥。”周静不赞同的看他一眼，“他还是个孩子，你和他谈什么生意。”
  “你别听他的。”周静转而对齐园说：“我们是听说改革开放，但没个人过来买布，还是供应各大国营单位。”
  她是个热心又真诚的人，对齐园比较喜欢，说的话也诚恳，“虽然没有个人买的先例，但是你要买布就是没有改革开放这件事，我也能帮你，只是数量不多。”
  “谢谢周姨。”齐园眉开眼笑，“我就知道您最好了，我第一眼看见您就感觉亲切，您还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我相信您。”
  “信姨就对了。”周静笑道：“我们这里的确良和灯芯绒最畅销，棉布质量也好，你看你要哪种？”
  “大哥。”周静说话侃快是个利落性子，不等齐园说话又看向周保国，“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一定要帮齐园买几匹布。”
  “好吧。”周保国被妹妹说的脸红，一时高兴忘记齐园是个孩子，正讪讪的坐在那里保持沉默，“可以卖几匹。”
  “那这好布能卖我几匹？”齐园急忙问。
  周保国沉吟片刻，道：“最多五匹，太多不好安排。”
  他和齐园解释道：“虽然有改革开放，个人可以做买卖，但我们这里的布供不应求，不可能考虑卖给个人的事，你想随意买是不可能的。”
  “哦。”齐园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周叔、周姨。”
  “不过呢。”齐园笑笑，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看着周保国说：“周叔，我可以买瑕疵布。”
  “我们乡下不在意好不好看，主要是便宜不要布票，瑕疵布我可以买一些带回去。”
  齐园不再是买布求人的态度，而是乐于助人的态度，他看出来周保国很想卖瑕疵布。
  “若是亲戚能帮忙多卖一点。”齐园说：“我就下午带他过来找您，您看这样行吗？”
  “行啊。”周保国立刻道：“可以，若是能多要，我们负责发货不用你们出运费。”
  “那就这么说定了。”齐园道：“我先把好布买了，下午再过来说瑕疵品的事。”
  他可怕周保国再反悔，马上跟周静说：“姨，我想买棉布和灯芯绒，现在的确良用不上。”
  “看我。”周静笑着拍下自己头，笑道：“这个时候当然用不到的确良，我是昏头了。”
  齐园掏出钱，让周静看，“姨，钱我有，现在就可以买。”
  他掏出来几百元，让周静和周保国都一愣，哪有带这么多钱出门的人。
  “你这孩子。”周静嗔怪他一句，“怎么能带这么多钱出来，也不怕丢了。”
  “大哥。”周静冲周保国道：“你快带他去开票，把钱付了，身上可不能让他有这么多钱。”
  ……
  等沈凌云回到家时，就看到家里有五匹灯芯绒布料。
  “这是哪来的？”沈凌云：“爸没说买布的事呀？”
  “是我买的。”齐园仰头，身板挺的笔直，“五匹灯芯绒，在乡下供销社根本没有这种布料，正适合秋冬做衣服。”
  他看向站在沈凌云身边的陈老大，骄傲的说道：“我还联系买了不少瑕疵布，什么样的布料都有，可以任凭我挑选。”
  齐园背着双手，眼睛亮晶晶的笑道：“买多少由我自己说了算，要是买的多还给出运费。”
  他看着陈老大，一脸矜持的说：“我们合作怎么样？你马上就要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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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也是没事瞎溜达。”
  齐园站在沙发前面，笑盈盈的看着沈凌云和陈老大，“没想到还能揽到一桩生意。”
  他眉眼飞扬背着双手，好像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尽量说的轻描淡写。
  若是忽略他高昂的脑袋，嘴角压不下去的笑意，还可能真有人相信他。
  沈凌云淡淡的一笑，他没揭穿，夸赞道：“没想到你就是出去一趟，就碰到这种好事，合该我们发财。”
  “对呀。”陈老大特别捧场，“啪啪啪”抬手给齐园鼓掌，“你就是过去说的招财童子，随便做点什么都能聚财。”
  “是吧。”齐园抿嘴笑下，眼睛亮亮的小眼神特别得意，“我也是这么觉得。”
  他看看坐在沙发上，面对着自己的沈凌云和陈老大，非常有成就感。
  都乖乖的听自己说话。
  “我觉得吧。”齐园故意停顿一下，观察一下沈凌云他们神色，“这事还有待商讨。”
  “你说。”陈老大大马金刀的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无所谓的说：“想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齐园又看看沈凌云，等他表态。
  “嗯。”沈凌云点头，“说说想法，若是行得通就听你的。”
  “我想和周科长商量一下。”齐园收起笑容，摆出严肃的一张脸，“尽量用瑕疵品搭配一起好布给我们，就说给我们撑场子用。”
  “你们觉得怎么样？”齐园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抿着嘴唇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我们必须争取一下。”
  “我同意。”陈老大举双手赞成，“就这么办。”
  他有瑕疵布就满足，能借机弄到些好布那更是欢迎。
  “可以谈谈。”沈凌云点头，“若是周科长真心想卖瑕疵布，多少也会答应给搭配一些。”
  “那就这么定了。”齐园拍板，“下午我带你们去谈，到时你们看我的眼色行事。”
  只是他没想到，当天下午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沈凌云和陈老大来到纺织厂。
  找到周科长时却被甩开了。
  “欢迎欢迎。”周保国一看齐园带来两个人，热烈的上前欢迎。
  “来来，小程。”周保国招过来一个青年，对齐园说：“这是我们供销科的小程同志，让他先招待你一下。”
  他又转头招呼沈凌云和陈老大，“来，我们进会议室谈。”
  “哎……”齐园惊呆了，怎么把自己甩开？
  他才是当家做主的人呀！
  “你还没成年。”沈凌云了解他，安抚的揉揉他头发，“不会让你进会议室参与这件事。”
  看见齐园惊呆，傻愣愣的表情，沈凌云好笑又心疼。
  “可是……”齐园想说自己说了算，这些都是他来做主，“没我怎么行呀？”
  “我们都听你的。”沈凌云在他耳边小声安慰道：“全按你说的办，你就放心的等着我们。”
  “我们进去了。”陈老大好笑的看看齐园，对他比个放心的手势，“你就等着吧。”
  “你们快点。”齐园两腮鼓起，板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的说：“有事就出来找我。”
  “这都是大人办的事。”周保国听他这话，不由笑道：“你就别参合了。”
  “行。”齐园压着心里不悦，“你们去吧。”
  他刚才差点反驳周保国，我岁数小不参合？别忘了这事是我办的。
  但是为了挣钱，齐园觉得自己要忍。
  “小同志，过来坐。”程新云热情的招待，“你别着急，他们很快出来。”
  他给齐园倒水，还给齐园拿了几块糖，“吃吧，别客气。”
  “哦。”齐园没心思喝水吃糖，但还是礼貌的说句谢谢。
  他频频看向会议室，试探的问：“我能过去趴门边听听吗？”
  齐园摆出不好意思的模样，腼腆的笑笑，“我还没见过开会是什么样呢。”
  “特别无聊。”程新知四处看看，见办公室现在就他们两个，压低声音道：“听着能睡着。”
  “睡觉？”齐园没想到会是这样，当即站起身不乐意道：“我们不是来睡觉的。”
  他说着就往会议室去，“不行，我们不睡觉，我得把他们叫出来。”
  “不是不是。”程新知吓得跑到齐园前面拦住他，“他们不是睡觉，是谈事情，是我想睡觉。”
  “你？”齐园狐疑的看他几眼，猛的一把推开他，“你想睡觉拦着我干什么？”
  “我告诉你……”齐园一脸警惕，“我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耍流氓，我现在就喊人。”
  “没有没有。”程新知心累的拍拍脑袋，“你小点声，别让人听到，我不是那意思。”
  他现在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瞎说什么话，让领导知道自己还怎么在这工作。
  程新知还真就给自己一巴掌，虽然没太用力，但也实实在在打在脸上。
  “你疯了？”齐园后退一步更加惊讶，这人竟自己打自己。
  “我是让你吓疯了。”程新知无奈的说：“我刚才那就是一个玩笑话，你怎么能当真？”
  他好说歹说，才和齐园说明白，自己就是比喻一下。
  每次领导开会，都是千篇一律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让人听着忍不住昏昏欲睡。
  并不是真的睡觉。
  “你早说呀。”齐园拍拍胸口，松口气道：“吓我一跳。”
  “是我的错。”程新知还能说什么，为了早点把这事圆过去，只能低头认错，“我以后再不开玩笑了。”
  “工作要认真。”齐园又坐下，语重心长的说：“找份工作不容易，你要好好干，别辜负党和人民的信任。”
  “是是，我思想有问题。”程新知附和道：“一定好好反省，积极努力矜矜业业，为党和人民贡献终生。”
  程新知垂头丧气，自己今天真倒霉，让个小孩儿把自己吓成这样。
  关键是他还不能不认怂。
  齐园看他这幅模样，半天也不说一句话，沉默的坐在那里装死。
  “吃糖。”齐园把桌子上摆的糖拿起一颗，“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你别怕呀。”
  他误会了，但齐园不想承认，最起码不能让程新知看出来。
  齐园笑盈盈的看着他，眨眨那双清亮充满天真的大眼睛，“你怎么就当真了？”
  “呃？”程新知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岁数不大。”齐园说：“好像和我差不多。”
  他打量一下程新知，爱说爱笑的少年模样，看着性格有些莽撞。
  但是不惹人讨厌。
  “我比你大。”程新知无语，怎么看齐园也没自己大，无奈的说：“我今年高中毕业，十、八了，进厂也有几个月了。”
  “哦。”齐园四处看看，没见到有别人，问道：“你们供销科多少人啊？”
  这间办公室很大，里面摆了五、六张办公桌，还有一张沙发。
  暖水瓶、茶壶、茶杯……一些简单的日常生活用品都有，每张桌子上还摆着不少纸笔。
  “算上科长。”程新知又指指自己，说：“再加上我这个打杂的，一共八个人。”
  “刚才和你们科长一起进会议室的那两个人是……”齐园问：“你们供销科的？”
  “嗯。”程新知点头，“是我们科员，我们副科长出差不在，周科长在单位坐镇。”
  “我听说你们单位的布供不应求？”齐园一脸不解，求解惑的问：“都上门来主动买布，怎么还要出差呀？”
  “还要进原料。”程新知解释道：“不用出去卖布，但有些东西还是需要出去采买，我们供销科还是很忙的。”
  “哦。”齐园似懂非懂的点头。
  他转头看看会议室，惦记沈凌云他们谈的怎么样，“他们什么时候能谈完？”
  “应该很快。”程新知随口道：“价钱不用谈那是有规定的，就是买卖的数量，一会儿就出来了。”
  也是巧，他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打开了。
  周保国当先走出来，沈凌云和陈老大紧跟其后，看着脸上表情好像谈的不错。
  “等急了吧？”周保国“哈哈”笑着，还是把齐园当小孩子看，“都谈完了，现在就可以开票拉货。”
  “这么快？”齐园问：“一定很顺利。”
  他眼神看向沈凌云，见他对自己点头，顿时高兴的笑起来，“周科长就是爽快。”
  “我们先拉走三十匹瑕疵布。”沈凌云告诉他：“再配六匹好布，方便销售。”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意思是：五匹瑕疵布配一匹好布。
  “周科长给开介绍信。”陈老大在一旁补充道：“方便回去售卖。”
  他一挑眉，意气风发，“一路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齐园顿时笑弯了眉眼，他明白陈老大是说：回去卖布不会有危险，有纺织厂的介绍信，可以光明正大的卖。
  “我们开票拉布吧。”沈凌云看眼等在不远处的周科长，“先把钱付了。”
  “好好好。”齐园乐呵呵的点头，小跑几步到周保国跟前，“我来付钱，要多少？”
  “你付钱？”周保国奇怪的看他一眼，“这笔钱可不少。”
  “我有钱。”齐园骄傲的拍拍自己胸口，“要多少都行。”
  “过来算账。”齐园对沈凌云他们招手，“我掏钱。”
  他站在沈凌云身后，鬼鬼祟祟的背着人，掏出一叠整齐的十元纸币。
  “多少钱？”齐园拍在桌子上，“我给你们数。”
  “你可太有钱了？”程新知忍不住惊呼，看着那叠钱道：“得有两三千吧？”
  “嗯。”齐园点头，“不够我再回去拿。”
  他一副财大气粗，但实际齐园把所有钱都带来了。
  但是他一点不怕，因为他们是算完账来的，这些钱足够用。
  周保国眼神微凝，他上午还惊讶齐园一个孩子怎么拿那么多钱，现在又看到他这样。
  “看来你家是真不缺钱。”周保国叹息。
  他刚才和沈凌云他们谈的时候，还以为他们是做买卖，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利。
  所以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当然不缺钱。”齐园理所当然的说：“要是缺钱，我还能买布送给别人，自己还顾不来呢。”
  吹呗！
  反正没人知道，齐园一点不心虚。
  “咳。”周保国不自然的咳嗽一声，看看沈凌云和陈老大，“你们先拉这些布回去试试，若是卖的不好可以再给你们搭一些好布。”
  返回来是不行，但是其他的方便周保国还能再给一点。
  毕竟他现在认为，齐园真是为了帮自己忙，不是为了获利。
  ……
  “哈哈哈。”
  陈老大刚把车开出纺织厂，齐园就恣意大笑，“到底把他们镇住了，下次会给我们更多的好布。”
  “厉害！”陈老大竖起大拇指，“忽悠住了，以后我们拿布就方便了。”
  “嗯。”沈凌云也笑道：“以后会顺利很多，毕竟现在不是我们求人办事。”
  “主要是周姨这个人好。”齐园说：“她一定给说了不少好话，以后我们一定要再谢谢她。”
  “多个朋友多条路。”陈老大说：“该送什么就送什么，不能让人看轻我们。”
  他说完又道：“本来还想留两天，看看你们这个城市，现在我得走了。”
  “你不玩几天了？”齐园挽留他，“我们还没招待你呢。”
  “以后再说吧。”陈老大笑道：“我们还用这么客气吗？”
  这次可是他占了大便宜。
  “路上小心。”沈凌云道：“北方这个时候路不好走，不能因为着急卖布就不顾危险。”
  “对呀。”齐园也明白了，陈老大是着急回去卖布，“挣钱重要，安全也重要，布只要卖出去一部分就能付下次的账。”
  他们的钱都买布了，若是出什么事就麻烦了，他们已经与纺织厂签了合同。
  每月过来拉一次。
  “我知道，你们放心吧。”陈老大笑道：“有人就有钱，这个道理我懂。”
  他把沈凌云他们送回去，等他们下车后又说：“你们放心，我一定尽快把布卖完，早点把钱汇过来。”
  “哎。”齐园还不等说话，陈老大已经开车走了。
  “走吧。”沈凌云道：“陈老大是让我们放心，他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
  “不信他就不和他做买卖了。”齐园不在意的说：“不过他能这么说，证明我们眼光不错。”
  没有看错陈老大这个人。
  这次可是齐园他们本钱拿的多，两千多元钱，不是一般人随意就能放心拿出去的。
  他肉疼的按住自己衣兜，“我们现在就剩几十元钱了。”
  “等陈老大卖完布，钱就回来了。”沈凌云笑道：“到时会挣很多。”
  “那倒是。”齐园又高兴了，仰着小脸笑道：“我还想问你一个事。”
  “什么事？”沈凌云慢悠悠的和他往家走，“还用征求我意见？想问就问嘛。”
  他眉眼含笑，看着齐园的眼神温和，一副哄孩子的语气。
  “你爸爸是不是有心事？”齐园问道：“他好像不开心。”
  他光忙挣钱的事，没心思去想沈文清怎么了，现在有时间又有心情。
  齐园觉得自己应该关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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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爸爸可能伤心了。”
  沈凌云说：“有了希望又绝望，是个人都难以承受。”
  他双手插、兜，尽管说的轻描淡写，像是事不关己一样，难免也能听出些许唏嘘的意味。
  “到底怎么了？”齐园问道：“好好的怎么伤心了，我们没人惹他生气呀？”
  沈凌云思索片刻，决定告诉齐园。
  他把张舒林夫妇去单位找沈文清的事说了一遍，重点是背后帮助沈文清的人。
  沈凌云看着爸爸的神色变换，从惊讶到愣怔，再到恍然、欣喜、失落、绝望。
  猜测到可能与沈文清断绝的家人有关。
  “既然帮了沈叔。”齐园不解，“那不就是说他们还是在意沈叔的，为什么还要断绝关系呢？”
  “血浓于水。”沈凌云叹息：“断绝关系，不代表他们会看着爸爸陷入困境，但也不代表原谅和好如初。”
  他想到对方拐弯抹角找到张舒林，并嘱咐不要说出来，这就是表明态度。
  沈文清也是明白这一点，知道家人的态度，才会那么伤心绝望。
  “沈叔。”齐园抿抿嘴唇，半天才说：“我们也不知道他怎么与家人闹的这么僵，也帮不上什么忙。”
  齐园低头心情有些不好，他对沈文清印象很好，心里也感激他收留自己。
  所以一直努力对沈文清好。
  但这件事他无能为力，理智告诉他也不要参合太多，齐园只能沉默的往前走。
  “晚上，我和爸爸谈谈。”沈凌云见齐园情绪低落，笑笑安慰他：“你不用担心，爸爸会想开的。”
  他本来没想管，这么多年了，沈文清应该清楚一些事不可能轻易改变。
  应该早有心里准备。
  但是齐园这么关心，沈凌云不想家里两个人一起陷入沉默之中，他希望还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做温馨一家人。
  “嗯。”齐园道：“你劝劝沈叔，他还有我们。”
  “对了。”齐园眼睛突然一亮，精神十足的说道：“你可以多问问，看看我们能不能帮忙，让沈叔早点回家见爸妈。”
  “我尽量吧。”沈凌云淡淡的道：“有时与人深谈与揭露心底伤疤无异，我倒是宁愿爸爸能自己想开或是自己努力去争取。”
  这才是沈凌云不愿意谈这件事的原因。
  “嗯。”齐园点头，似懂非懂，但他相信沈凌云，“你看着办吧，我会尽量对你爸好，争取让他开开心心的。”
  “谢谢你齐园。”沈凌云眼里全是笑意，看着齐园温声道：“爸爸很喜欢你，每天都要和你说一会儿话，比和我这个儿子说的话还要多。”
  “那我就多陪他说话。”齐园抬头挺胸，笑眯眯的说：“我也很喜欢沈叔，愿意和他说话呢。”
  眼看就要到家，沈凌云又想起一件事。
  “有纺织厂这个买卖。”沈凌云说：“挣的钱不会少，足够我们花用，以后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再想其他的事。”
  “我知道。”齐园乖乖的点头，“我没那么贪心，你看陈老大说要和我们一起做山货的生意，我都没答应。”
  因为沈文清曾经参与过这件事，所以齐园很小心，决定与这件事彻底脱离。
  同时他悄悄瞥眼沈凌云，感觉自己的想法没错，沈凌云就是不太用心挣钱。
  只要挣点够用，就不会想要更多，让齐园特别头疼。
  他张嘴想说：我们还没有房子，住的是你爸爸家。
  但是想想又闭嘴，他们不能把沈文清扔下自己出去住，兜里又没有买房子的钱。
  还是以后再说吧。
  沈凌云一心想着晚上怎么和爸爸谈话，没有注意齐园的神色，更没看到那张精的小脸上欲言又止的丰富表情。
  齐园就是个心大的人。
  远远的看到家属院，一蹦多高欢呼一声：“我们到家了。”
  他拉着沈凌云往家属院跑，“我们快点回去，外面太冷了。”
  这一会儿刮起了风，阴冷潮湿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与北方冷冽干燥的寒风不同。
  齐园有些不适应。
  沈凌云跟着他跑，看他鼻尖通红，想到已经十一月，说道：“把帽子围脖拿出来，下次出来记着戴上。”
  “嗯，知道了。”齐园说：“我们该穿棉衣了。”
  他看看家属院偶尔几个来往行人，身上穿着单薄，好奇的问：“他们怎么穿的这么少，不冷吗？”
  “他们习惯了。”沈凌云停下小跑，转而慢慢的走，“一方水土一方人，你不习惯感觉冷很正常。”
  但是想到北方人，一到冬天就穿的很厚，像个棉花包似的。
  “你冬天穿的多吗？”沈凌云似不经意的问。
  随后又补充一句道：“我已经习惯北方天气，到冬天穿的很多。”
  “我穿的也多。”齐园道：“我怕冷，明天我就穿棉袄，里面的毛衣不暖和我不穿了。”
  “行。”沈凌云点头，“穿厚点好。”
  他很期待齐园会穿成什么样？
  只是眼下他还有其他的事，也就没有再说。
  ……
  “爸。”
  晚饭后，沈文清像往常一样往书房走，却被沈凌云跟上来，“找您有点事。”
  “进来说吧。”沈文清推开书房门，“有什么事，这么郑重？”
  他笑着问：“刚才饭桌上，你一句话不说，现在又想起来了。”
  “没什么重要的事。”沈凌云笑笑，跟进书房坐在沈文清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书桌，“就是齐园说爸爸好像不开心，让我来问问是不是我们哪里做错了，惹您不高兴。”
  “哪有。”沈文清一愣，随后摇头笑道：“这孩子心细，怪不得刚才一直和我说话逗我开心。”
  沈凌云没有说话，他等着沈文清自己觉察自己的来意。
  沈文清看儿子沉默，眼神不解的看了片刻，随后恍然的表情。
  “你是想问？”沈文清说一半留一半。
  “其实我不想问。”沈凌云道：“只是不希望爸爸不开心。”
  他目光真诚，脸上一片坦荡，直截了当的说：“什么能有我们一家人重要？我们都希望爸爸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
  “若是您不想说。”沈凌云斟酌一下，说道：“希望您能想开或是忘掉。”
  沈文清沉默。
  两人默默对坐，再没有人说话，书房被静寂充满整个空间，好像里面没有人一样。
  过了很久，沈文清才叹息一声：“想开或是忘掉都不可能，但又能怎么样呢！”
  他似乎压抑了很久，心里埋藏很久的话像似再压不住，争先恐后的跑到嘴边。
  沈凌云也就知道他为何与家里断绝关系。
  原来是因为他妈妈，沈文清家里毅然与沈文清断绝关系，并把他赶出京市永不来往。
  “为什么？”沈凌云问。
  “因为我并不是自愿娶你妈妈。”沈文清无奈的说：“是你妈妈一大家人跪地求我，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你爷爷性情刚烈眼里不揉沙子。”沈文清揉揉眉心，有些疲惫的说：“他认为你妈妈和她一家是恩将仇报，这样的人不需要怜悯。”
  沈文清刚毕业，来申市参加一项研究，偶然一个夜晚救了被流氓截住的沈凌云妈妈。
  哪知道那个流氓倒打一耙，竟然说沈文清他们作风不正派乱搞男女关系，他才是受害者。
  最后就是事情查清楚也是给沈凌云妈妈一家带来很大麻烦。
  一大家人跪地苦苦恳求，希望沈文清能娶沈凌云妈妈，救救他们一家人。
  避免谣言和那个流氓一家人的骚扰。
  沈文清年轻心软，考虑之后又谈了一些条件，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结果遭到全家反对，认为那一家人是恩将仇报，故意攀附上他们家。
  “您心软，所以坚持。”沈凌云道：“可能是没想到家里那么决绝，能与您断绝关系。”
  “是。”沈文清叹息：“我已经做了保证，他们若是不喜欢你妈妈他们，我会来申市不会带她回去。”
  谁知连他都拒之门外，多年始终不肯原谅。
  “如果你想到这一点，还会答应这门婚事吗？”沈凌云有些好奇，“这么多年，您后悔过吗？”
  “后悔。”沈文清毫不犹豫的说：“但若是重新来过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择。”
  “你不知道，名声对一个人还有一家人有多重要。”沈文清道：“会毁了他们，甚至要他们的命。”
  “我愧对你爷爷他们，但是他们会过的很好。”沈文清道：“你不知道，当时你姥姥因为这件事精神恍惚被车撞了，却连治病的钱都没有。”
  “还有几个很小的孩子。”沈文清回忆当时那家人的惨状，“我实在不忍心，谈好条件才决定帮他们。”
  “什么条件？”沈凌云蹙眉，这些他真是一无所知，“他们真答应，过后也是这么做的？”
  “其他人应该是吧。”沈文清笑笑，似乎不在意的说道：“只是你妈妈变的厉害，越来越虚荣爱享受。但这不算什么，没人不喜欢舒适的生活，何况我也能给予这些。”
  “你的条件？”沈凌云不做评价，挑眉问道：“你有什么条件，会答应娶一个不喜欢又和您家庭条件各个方面都不相配的人？”
  “我喜欢研究，决定把一生奉献给科研事业，根本没想过结婚的事。”沈文清说：“我的条件就是不能因为我工作的事情指手画脚有什么反对意见，再就是我的底线是，能帮他们的事我尽量，不能也不用和我纠缠。”
  只是后来一些事，似乎出了沈文清预料，自己的妻子背着自己做了一些事，被人抓住把柄。
  同时因为一个又一个孩子出生，对他的工作性质有意见，沈文清也给予了理解，并做出补偿。
  “她说你们缺少父爱。”沈文清说：“虽然我尽力陪伴你们，但是相比别人家的父亲，我的时间确实很少，所以我才决定在你们最需要父亲教导时离开研究所。”
  这样一来，更是被人揪住错处，被人揭发检举，才有下放这件事。
  “何必呢！”沈凌云无法做出评判，“人心易变，爸爸你当时确实是年轻缺少磨炼，连自己的事业也没保住。”
  还失去家人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是吧。”沈文清笑笑，对沈凌云的话没有反驳，“不过，我还是感谢你妈妈。”
  他说：“那个年代，多数都是没有感情的婚姻，这一点你可能不能理解。”
  沈文清顿了顿，“她毕竟给我守护了一个家，在聚少离多的时候也能坚持没有出格的行为，维持了一个家的完整，还给我生育了几个子女，我是感激她的。”
  “至于她帮助娘家做了一些不应该做的事，我出事之后主动提离婚并很快改嫁，这些我都不怪她。”
  沈文清很豁达，温和的眉眼与沈凌云如出一辙，但他始终没有像沈凌云一样。
  偶尔会有冷漠无情的一面，眼神平静无波像是没有感情，对任何人和事都不感兴趣一样。
  他是真的谦谦君子，温和可亲对人始终抱有一份善意，就像现在沈文清也没对任何人产生怨怼。
  “我唯一对不住的人。”沈文清眼睛有些湿润，看着沈凌云道：“就是你。”
  他没有尽最大的努力，把儿子安排妥当，以为一个母亲再怎么样，也会顾及儿子一二。
  “我第一次产生后悔的情绪。”沈文清说：“就是把你的安危只交托给一个人，若是我不顾脸面向家里求救，兴许你不会受这么多年苦，一生都……可能受到影响。”
  他捂住脸，若是出事时，不是只给父母汇一笔钱，而是求他们帮帮自己。
  哪怕是在与儿子分别时，给父母一封信，求他们帮着照看一下。
  兴许那个善良天真，对待任何一个人都是谦和有礼，带着满脸温柔笑意的儿子。
  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好了，爸。”沈凌云不知道怎么又说到自己身上，“我现在不是很好，过去的都过去了。”
  他自己都不去想，爸爸竟然时刻都能想起，沈凌云真是感到无语。
  “好好，我们不说了。”沈文清连忙道：“都过去吧！爸爸也决定了，竟然不能改变，我就彻底放弃吧，以后不会再试图联系你爷爷那边。”
  今天他还试图联系，但是根本没人接他电话，只有保姆一如既往的说不在。
  “不过。”沈文清又道：“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你妈妈在离婚的时候有一个月身孕，那时她还不知道，又给你生了一个弟弟。”
  沈文清说完，仿佛轻松不少。
  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里，想告诉沈凌云却又发现他不感兴趣，就一直没有说。
  这次他是真做出决定，以前的种种全部让它烟消云散，对于不好的回忆和无法改变的事。
  哪怕无法忘记，也要将之深深掩埋，不能因为这些影响儿子想要一家人快乐生活的心愿。
  “哦。”沈凌云默默算了一下，他是有两个妹妹两个弟弟了，“知道了。”
  他其实不想知道这些，于是起身道：“今晚不用给我们讲课了，您早点休息吧。”
  沈凌云说完就走。
  沈文清在他背后苦笑，他摇头无奈的想：儿子是真的把自己当唯一亲人了！
  ……
  “怎么样？”齐园急忙问。
  他放下手里的书，殷切的看着沈凌云，“你爸爸想开了吗？还在伤心吗？”
  “不伤心了。”沈凌云站在齐园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以后他没爸爸妈妈了。”
  “什么意思？”齐园蹙眉，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他试探的问：“是沈叔爸爸妈妈老了？”
  “不知道。”沈凌云移开目光，转身坐在床上，低头道：“应该是想开了，成全对方的心愿呗。”
  对方帮了这么大的忙，又表明态度不相认，沈文清除了成全也不应该再有其他举动。
  反正，沈凌云认为这样做最恰当，对双方都好也算是彼此放过。
  “好了。”沈凌云看眼齐园，见他眉头紧蹙似乎还在想这件事，伸手抚一下他眉心，笑道：“爸爸都不想了，你还想什么？”
  “无关紧要的事，不用关心太多。”沈凌云拿起一本书，“来，我们一起学习。”
  “好。”齐园顿时放弃，趴在书桌上，嘴里还喃喃道：“还是学习轻松一点，这些事真让人头痛。”
  一个个的都不知道怎么了？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就不能想想，怎么才能让自己开心嘛！
  “庸人自扰。”沈凌云嘴里发出轻笑，眉宇间却是冷硬一片，“总是认为自己做的对，大道理一条又一条，岂不知根本没人在意这些。”
  人在意的都是自己的所思所想。
  你认为的对与错和道德与否，兴许就是别人根深蒂固的芥蒂，不符合别人的需求。
  怎么能求得别人谅解，又怎么能达到思维一致，共同相守一生。


第48章 
  “早啊，沈叔。”
  齐园正在摆早饭，看见沈文清出来，热情的打招呼：“您快去洗漱，早饭已经好了。”
  “好。”沈文清精神很好，目光慈祥的看着齐园，“怎么穿上棉袄了，很冷吗？”
  “是呀。”齐园拽拽衣襟，“毛衣不暖和，还是得穿棉袄。”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小棉袄，做的比较贴身勾勒出少年纤细的腰线，趁的齐园越发皮肤白皙透亮。
  “沈叔，你没棉袄吗？”齐园见他穿一件灰色毛衣，问道：“我给你做一件。”
  “你会做棉袄？”沈文清惊讶，上下看看齐园，好奇的问：“你身上这件就是你自己做的？”
  “是呀。”齐园看看自己浑身上下，“我的衣服，还有沈凌云的衣服，都是我做的。”
  “改天，我也给您做一件。”齐园说：“鞋子我也会，自己做的虽然没外边卖的好看，但是穿着舒服。”
  这时沈凌云从阳台那边过来，他刚去后院给锅炉添煤，回来正好听到齐园的话。
  “爸从来不穿棉袄。”沈凌云说：“习惯这边的天气。”
  他身上也穿着毛衣，不像齐园那样怕冷，但是沈凌云还是毫不犹豫的从昨天晚上就把暖气烧上了。
  因为齐园说冷。
  “我不穿棉袄。”沈文清笑道：“冷了就加件衣服。”
  他说完去洗漱，不过在齐园棉袄上还是多看了几眼，心里暗暗称奇：这么大的孩子竟然手这么巧。
  沈凌云看见桌子上摆好早饭，过去坐下等着开饭，他看看齐园身上的棉袄。
  眼里划过一抹笑意：还好，没有穿成棉花包。
  “不是告诉你。”沈凌云说：“冷就烧暖气，你昨天晚上没有感觉到热吗？”
  “没感觉到。”齐园摇头，但想想还是诚实的说：“但也没感觉到太冷。”
  “那是刚开始烧，温度没有上来。”沈凌云说：“以后天天烧，你就感觉房间热了。”
  “不热不热。”齐园怕冷，摇头道：“我这是薄棉袄，穿着正好。”
  他伸手感觉一下客厅的温度，脸上露出笑容，“确实比以前暖和一些，这个暖气还是不错的。”
  齐园哪知道什么暖气，看这边没有灶台，也没有火墙和火炕。
  就想着冬天可能要挨冻了。
  “你早把暖气烧上多好。”齐园看向沈凌云，“这几天冻的我手冰凉，被窝里也不热乎。”
  “对不起。”沈凌云认错，“忘记你可能不适应这里天气，应该早点把暖气烧上。”
  齐园给他盛碗疙瘩汤，递给沈凌云说：“你离开这么多年，还能适应这里不愧本身就是这里的人。”
  沈凌云笑笑没说话。
  他怎么说？
  说他冻习惯了，无论是北方、南方，自己都能很好的适应。
  “你们先吃，别等我。”沈文清洗漱完，见齐园他们等着自己吃饭，笑道：“哪有那么多规矩，以后饭好了你们就先吃。”
  “一起吃还可以说会儿话。”齐园笑眯眯的道：“沈叔，您尝尝我做的疙瘩汤，里面放了肉丝和鸡蛋。”
  疙瘩汤全是白面做的，齐园特意放了肉丝，在出锅的时候又在里面甩了蛋花。
  “味道不错。”沈文清捧场的喝了一大口，意外的合他胃口，“这种天气喝这个正适合。”
  “我就是看着天冷，才做的。”齐园笑道：“沈叔，你多喝点。”
  “其实比外面买的好吃。”沈文清道：“只是你们做饭太辛苦，以后偶尔做次就行了。”
  他比较喜欢在家里吃饭。
  可能是以前在外面吃的多了，无论是食堂还是饭店，沈文清现在都不喜欢去。
  只想安安静静的在家里，守着儿子、齐园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心情就会特别的好。
  “偶尔买一次还行。”沈凌云道：“总吃外面的会腻，也省事不到哪去。”
  “就是。”齐园点头赞同，“买回来吃一样麻烦，若是在外面吃，人太多乱哄哄的不喜欢。”
  “怎么吃我都没意见。”沈文清看他们还是不愿意去外面买着吃，也不强求，笑道：“就是心疼你们，这么冷的天还要早起做饭。”
  “我们都习惯了。”齐园说：“在乡下时，起的比这还要早。”
  他偷瞄沈文清一眼，见他脸上已经没了烦闷之色，悄悄对沈凌云眨眨眼笑了笑。
  真是让沈凌云谈好了。
  沈凌云不动声色的点下头，沈文清已经恢复正常，他也悄悄的松口气。
  “我们现在就在享福。”沈凌云说：“你不用为我们操心，现在的生活已经是最好的了。”
  “你们满意就行。”沈文清沉默片刻，说道：“以后有需要及时和我说，不需忍耐。”
  沈凌云眼看他爸又要伤怀，头大的赶紧低头吃饭，心里暗叹：惹不起。
  齐园还一无所知，手里拿块发糕递给沈文清，“沈叔，你吃块儿发糕，我放白面了，特别暄软好吃。”
  他尽心尽力的陪沈文清说话，逗他开怀大笑，齐园知道自己这么做。
  沈凌云父子都会开心，他自己心里也高兴。
  ……
  “谢谢你齐园。”
  等沈文清上班走了，沈凌云坐在齐园身边，“陪我爸说话逗他开心。”
  他轻揉齐园的黑发，眼神温柔，“辛苦了。”
  “辛苦什么？”齐园扬起头，顺便用头顶蹭蹭沈凌云的手心，“不过是说几句的事。”
  “哪家人坐在一起不说话呀。”齐园与沈凌云对视，眼眸清澈坦荡，“你不喜欢说话，我喜欢就多说点呗，也不费什么事。”
  “是。”沈凌云低头，用脑门顶顶齐园额头，笑道：“我不喜欢说话，你就替我说，多谢了。”
  “我可没和你客气过。”齐园蹙眉，“我知道这是你家，是你爸爸，我没想要。”
  “说什么呢？”沈凌云无奈的抬头，抬手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我是真把你当亲人当家人，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就是有时候懒得说话，有你替我陪爸爸说话逗他开心，我真的很感谢只是想像你表达一下我的心情。”
  他没想到自己几句话，会让齐园想这么多。
  “我知道你不愿意说话。”齐园坐直身体，离沈凌云远一些，一本正经的说道：“我陪沈叔是为了你，同时也是为了我自己，也是想表达我自己的谢意，毕竟你们没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力所能及的报答沈凌云父子，齐园想要他们明白自己记得他们对自己的好。
  “你……”沈凌云有些跟不上齐园思维，思索片刻后说：“你没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当做自己的家呀。”齐园摇头，眼神却是很认真的说：“只是这里不是我的家呀。”
  当做家和是家根本是两码事。
  齐园说：“这是你家，你爸爸家，我是跟着你才有这个家，但它不属于我呀。”
  他说完又笑笑，脸上没有伤心难过，好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看看今天天气很好呀。
  沈凌云半天没说话，他眉眼微垂不知道想什么，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齐园也没再说话，只是奇怪的看着沈凌云，不知道他怎么了？
  “你是这么想的？”沈凌云很久之后，抬眼看向齐园，“这个家随时可能会没有？”
  “不是吗？”齐园诧异，“我说错了？”
  “我跟着你就有家。”齐园说：“若是哪天你不让我跟着你，这个家就没了。”
  他蹙眉仔细想想，觉得自己可能没说明白，“其实这应该是你爸爸的家，只有他才是真正有这个家，我们都不是。”
  齐园言下之意，：沈凌云也不是这个家真正主人，没有真正的拥有或是决定的权利。
  “我知道了。”沈凌云突然用双手捂住脸，他眼睛湿润蒙上一层水雾忍不住想要流泪，“我明白了。”
  他早发觉齐园有些讨好沈文清。
  沈凌云开始没有多想，但是这两天他越想越发现不对劲儿，齐园对爸爸虽然笑脸相迎看着亲近。
  其实说话很是客气有股距离感。
  于是才有今天的试探。
  希望能让齐园说出实话，听听他到底是什么想法，沈凌云好想办法打消他的顾虑。
  让他与沈文清彻底亲近像真正的一家人。
  “你怎么了？”齐园愣愣的看着沈凌云，半天才问道：“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沈凌云捂着脸，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弯曲，似乎一副无力又难过的样子，让齐园有些无措。
  “没有没有。”沈凌云听出他的忐忑，急忙抬头看向齐园，“你没说错，是我错了。”
  他看见齐园身体僵硬，笔直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眼里带着几许慌乱。
  急忙搂过他肩膀，沈凌云轻拍齐园的后背，“别紧张，我没事。”
  “你……”齐园的头被沈凌云压在胸口，但是没错过他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的模样，“你哭什么？”
  “没哭，就是有点难受。”沈凌云道。
  齐园想要起身抬起头，被沈凌云按住不让他动，他不想齐园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人一生有三个家。”沈凌云悄悄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说：“父母的家，自己的家，还有子女的家。”
  他不可否认，齐园的话很对，这里并不是他真正的家，永远的归宿。
  “我才有一个爸爸的家。”沈凌云继续道：“还需要一个自己的家，属于自己独有拥有一切权利的家。”
  “对呀。”齐园道：“我早和你说过要买房子，只是现在还没有那么多钱，也没有房子让我们买。”
  “我们合买吧。”沈凌云道：“没那么多房子和钱，我们就找机会买一户，属于我们共同的家，我们都说了算一起拥有它。”
  他说着松开齐园，看着他眼睛轻声商量道：“要不，你先买一户，我住在你家里？毕竟我还有一个爸爸的家，应该先让你买。”
  “行啊，谁买都行。”齐园痛快的点头，“等我们挣钱了，就买房子有自己的落脚地儿。”
  他听到沈凌云要买房子，一扫忐忑的心情，脸上布满笑意，眉眼弯弯的笑道：“有家就有根，我们要有根。”
  “对。”沈凌云也笑道：“不管住不住，也要有一户属于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根。”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卖乡下的房子，让齐园一直心里不安。
  觉得没有自己的家了。
  两个人说开这件事了，齐园的心结打开，人更加放松心情愉快。
  每天嘴角都挂着笑。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来到十二月初。
  陈老大经过十来天的路程，终于给齐园他们来消息，告诉他们放心自己已经安全到家。
  “我们要有钱了。”齐园听完沈文清带回来的消息，高兴的大叫大笑，“等布卖了，我们就有钱了。”
  “嗯。”沈凌云笑着点头，轻松的说道：“我们以后钱会越来越多，很快就会够我们用。”
  他话里的意思，齐园明白。
  “嗯嗯。”他一个劲儿点头，悄悄对着沈凌云挤眉弄眼，“就是，我们很快就什么都有了。”
  以后每个月都会有笔不菲的进账，这是齐园期待已久的事。
  “沈叔，您不为我们高兴吗？”齐园见沈文清一直不说话，脸上神色凝重，“我们挣钱不好吗？”
  “好。”沈文清收敛神色，露出一抹笑容，“为你们高兴。”
  “哦。”齐园拍拍胸脯松口气，还以为沈文清有什么想法呢。
  “爸。”沈凌云也是心细如发的人，他看眼沈文清问：“今天心情不好吗？”
  一直低头吃饭，实际上沈文清根本没吃多少，好像食不下咽的模样。
  “就是。”齐园也道：“沈叔，您今天情绪不高呀，与往常不一样，是有什么事吗？”
  “我吃完饭要出去一趟。”沈文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温和的笑道：“可能回来的有点晚，你们不用等我，自己早点睡。”
  齐园诧异，沈文清这还是第一次晚上外出。
  “是单位有事吗？”沈凌云问：“您在家吃完晚饭再出去，一定不是应酬或是朋友相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23  20:59:25~2021-04-24  22:0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北北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下乡？”
  沈凌云诧异，问沈文清：“这个时候还要下乡吗？”
  “没有取消的消息。”沈文清摇头叹息：“本以为会不再有知识青年下乡这件事，但这几天又开始号召，让符合条件的人下乡。”
  “那就是一定要去了。”沈凌云说道。
  “必然要去。”沈文清无奈的说：“我去看看思月，她符合条件可能要去。”
  他今天在单位听到消息，一直为这件事忧心，可惜暂时帮不上忙。
  “那您去看看吧。”沈凌云道：“下乡以后再想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嗯。”沈文清放下饭碗，说道：“我现在就过去。”
  他起身走了，齐园见他出门，转头看向沈凌云道：“你不去看看？”
  “不去了。”沈凌云笑笑，时间久了有些记忆都模糊了，“你快吃饭吧。”
  “我吃完了。”齐园放下筷子，他有感觉沈凌云不愿意提他妈妈和弟妹的事，他也不讨厌，只是说道：“估计沈叔又要有几天不开心。”
  “爸爸就是那样。”沈凌云说完停顿了一下，又道：“其实爸爸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可能经历太多也改变了不少的关系吧。”
  “哦。”齐园点头，但是他不同意沈凌云的观点，“不管改不改变，这是他女儿只要他心疼孩子，怎么也会关心希望她过的好一些。”
  “是吧。”沈凌云若有所思，“我知道爸爸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也没想他只有我这一个孩子的意思。”
  “好了好了。”齐园急忙起身收拾碗筷，他可不想参合别人家的事，何况还是沈凌云不喜欢的事，“我去洗碗，一会儿早点学习，睡觉前我还能看会儿电视。”
  “这么久你还没看够？”沈凌云笑道：“有什么好看的，你眼睛都快掉在电视上。”
  他帮着收拾桌子，把盘碗往厨房拿，“你去看电视，我来洗碗收拾厨房。”
  “我们一起吧。”齐园看他挽起袖子，没有拒绝，“我也不是非要看，没事瞅几眼呗，也不耽误事。”
  说到这里，他又理直气壮的说：“我又没光看电视，我还纳鞋底了呢。”
  “是。”沈凌云眉眼温和，嘴角勾起一个浅笑，“我们家的鞋底越来越多，这是好事。”
  齐园心虚的转头不去看沈凌云，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反正打定主意电视是一定要看的。
  他拿着抹布擦了几下，偷偷瞥眼看向沈凌云，见他低头在水池子里洗碗。
  偷偷笑了一下，放下抹布往外走，“我去把晾干的衣服收一下，再看看锅炉需要添煤嘛。”
  “一会儿我去吧。”沈凌云头也不抬的说：“饭前我去看过，这一会儿还不用添煤，你去看电视吧。”
  “好吧。”齐园脚步停顿一下，回头看着沈凌云笑道：“那今天就辛苦你了。”
  沈凌云抬头，恰好看见齐园眼里的狡黠，在对上他眼神时，齐园明显一愣随即落荒而逃。
  他哑然失笑：明显是找借口去看电视，被发现了依然坚持逃跑，可见是有多喜欢看。
  只是那嘴硬，从不承认。
  齐园跑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摸摸狂跳的心口，又假装无意的扫一眼厨房。
  发现沈凌云没有跟出来。
  他得意的眨眨眼咧嘴无声的笑了一下，幸亏自己跑的快，差点就被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吃苹果，还是桔子？”沈凌云收拾完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
  “苹果。”齐园眼睛看着电视，伸手向沈凌云要苹果，被沈凌云拍下去，“等着。”
  齐园不得不移开眼神，看向沈凌云，见他正拿一个苹果削皮，嘟囔道：“还削皮干什么，直接吃就行了。”
  “削皮不是更好吃。”沈凌云一边给苹果削皮，一边好笑的道：“看你的吧，不用你削。”
  “好吧。”齐园无所谓的耸肩，又去看电视，但是转瞬他又说道：“你听听这个新闻，在说知青的事。”
  “你看新闻呢。”沈凌云抬头看电视，果然是在讲知青下乡的事，“看这个干什么？”
  “你妹妹不是要去当知青。”齐园说道：“关心一下嘛。”
  他不明白知青是怎么回事，但不耽误他了解，在乡下偶尔听过一两嘴。
  但沈凌云从没和他说过。
  “你说说知青是怎么回事？”齐园问：“看你爸爸像是遇见什么天大的难事一样。”
  “就是去农村支持建设。”沈凌云说：“其实就是去种地，会吃苦受累比城里差了很多。”
  “那就去呗。”齐园蹙眉，不理解，“种地哪有不辛苦的，就是在城里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饭吃。”
  “是呀。”沈凌云也不认为难，再难的他都挺过来了，“但是能不去乡下受苦挨累，还是不去最好，就像我们还想着从乡下来城市一样。”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沈凌云笑道：“是这个道理吧。”
  “城里是好。”齐园点头笑道：“有电灯电视，还有很多很多乡下没有的东西，就是商店里卖的东西也比乡下要多要好。”
  很多他都没看到过。
  “所以没人愿意去。”沈凌云道：“躲避不了那是没办法。”
  “还能躲吗？”齐园好奇的问：“电视上刚才还说安排知青的事，好像是给他们安排工作。”
  “安排不了那么多。”沈凌云说：“就是因为城里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才有知识青年下乡的事。”
  他看齐园有兴趣，跟他科普了一下知识青年的事，又讲了知青在乡下的生活情况。
  “不容易，都很难。”沈凌云说：“所以能有办法不去还是尽量不去。”
  “有工作可以不去？”齐园挑眉，小脸严肃的问：“若是你没工作，也要去吗？”
  “我……”沈凌云无语，这个情况他也不清楚，“离开这里多年，有些事情我也不清楚。”
  “幸亏沈叔给你安排了工作。”齐园松口气，一瞬间想到沈凌云身上，吓了他一跳，“我户口还在乡下，这里也管不到我。”
  “别担心，也要看岁数的。”沈凌云笑道：“只要你上学，就轮不到你下乡。”
  “那把你妹妹送去上学，她应该不用下乡了吧？”齐园灵机一动，说：“工作不好找，试试让她上学不行吗？”
  他眼睛晶亮，跃跃欲试的模样，让沈凌云蹙眉，“你想这些干什么？这不关你的事，不用跟着操心。”
  他就说齐园今天怎么看上新闻了，还是关于下乡知青的问题。
  “还不是为了你。”齐园撇嘴，斜着眼看向沈凌云，“那是你妹妹，我能不关心一下吗？”
  “还有啊。”齐园继续说道：“看着沈叔那样，若是你妹妹真下乡走了，一定要好几天都不开心，你看着能高兴？”
  他絮叨了很多，告诉沈凌云自己给他想到了办法，能让他妹妹少吃一点苦。
  若是真要乡下，就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人去半坡村，毕竟那里有王队长、刘队长他们。
  支书的人也不错。
  “还有陈老大。”齐园一张小脸满是骄傲，“我们这关系，他还不照顾一些？”
  沈凌云默默听着，把手里的苹果一切两半儿，把苹果核抠出去。
  “吃苹果。”沈凌云递给齐园一半儿，又道：“专心看电视。”
  他还想说：我都不想这些，你一个小孩儿想这么多操这么多心干什么？
  沈凌云想想又没说，他知道齐园这是为了自己，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又觉得没必要。
  只是这么一点事，齐园还能拐弯抹角的为自己着想，让沈凌云欣慰又无奈。
  “我进房间看书。”他吃完半个苹果，看齐园注意力又放在电视上，起身说道：“看一会儿进去学习。”
  “你还没说行不行呢？”齐园看他要走，急忙问：“我这些办法不行吗？帮不了你妹妹？”
  “就你聪明。”沈凌云抬手敲他头，“一天就想这些没用的，想想你的学习，你那一口谁都听不懂的英语。”
  “哎哎，别敲呀。”齐园抱着脑袋躲，“你怎么不识好人心，我都是为了你呀。”
  他躲不开沈凌云的手，没办法从沙发上跳起，捂着脑袋瞪着沈凌云，“我不管了还不行吗？”
  “你就不该管。”沈凌云板着脸，“以后就想你自己的事，别人的事少关心。”
  他忍不住又去敲齐园头，“这里面都装着什么？一天天的想东想西，你能办什么事？”
  “不是还有你呢。”齐园一边往后躲，一边不服气的说：“你一天什么都不想，我不得用点心，就你这样的能把日子过好？”
  “行，你就想想怎么把日子过好吧。”沈凌云听到他这话，不由笑道：“这些事还不够你想的，还管到别人身上，人家用你想吗？上赶着操心。”
  他指着齐园严肃的说道：“你这是费力不讨好，记住了。”
  “记住了。”齐园白他一眼，“以后你家的事我不管了，反正你也不管，我瞎操心干嘛。”
  “嗯。”沈凌云这才满意的点头，伸手拉过他道：“走，看书去。”
  “还没到时间呢。”齐园身体往后使劲儿，不想跟沈凌云走，“我还要再看一会儿。”
  沈凌云也不使劲儿，他比不过齐园力气，但是站在那不动，就是静静的看着齐园。
  他眼里充满笑意，默不作声的看着齐园，但拉着他的手不放开。
  表示自己的坚决。
  “好吧好吧。”齐园与沈凌云对峙一会儿，最后无奈的妥协道：“我会掐着时间，两个小时后再出来看电视。”
  “随你。”沈凌云道：“这个新闻不许再看，其他的随你便。”
  “嗯，我知道了。”齐园点头，偷瞟沈凌云一眼，小声嘟囔一句：“我还不是为了你。”
  他不明白沈凌云为什么对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甚至对自己的亲人也是漠不关心。
  就连自己爸爸，沈凌云也是很少说话，表示亲近的时候几乎没有。
  沈凌云拉着他走，嘴里还在教训：“你英语到底是怎么学的，为什么说的让人听不懂？”
  “不就是让人听不懂吗？”齐园奇怪的看他一眼，“你们听不懂不正对嘛。”
  “什么正对？”沈凌云见他还在狡辩，哭笑不得的说：“不懂的人是听不懂，可是懂的人能听明白你说的是什么，可你说的连爸爸都听不懂，你说的到底是什么？”
  “就是单词呀。”齐园莫名其妙的道：“不是说一个个连一起就行了，我说的都是单词，你们为什么听不懂？”
  他自己也奇怪，明明是按照教的说的，怎么连沈文清也说听不懂。
  “你爸爸是不是不会教呀？”齐园灵光一闪，突然对沈凌云说：“他是不是也不会，要不怎么听不懂？”
  ……
  沈文清出了家门，站在大门口很久才离开。
  他很想让沈凌云跟自己一起去看看，但是看着儿子温和的面孔上是平静的眼神，那里没有一丝担忧。
  沈文清说不出口。
  等他到苏爱国家时，发现苏家三兄弟和两个姐妹，带着各自的子女都聚在这里。
  “文清。”苏爱国看到他有些吃惊，急忙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快坐快坐。”他随手把沈文清让到自己的位置，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想到你过来。”
  “我来看看思月。”沈文清道。
  他对以前的岳父母打个招呼，至于其他苏家人，包括多年不见的前妻。
  都是若有若无的一个点头就过去了。
  “思月，你爸来看你们了。”刘红娟推了下在自己旁边的沈思月，催促道：“带你弟弟妹妹过去呀。”
  “爸。”沈思阳性格开朗，先拉着姐姐和弟弟们过去，对沈文清讨好的笑笑。
  小姑娘十六岁，齐耳短发长相甜美，此时却是红着双眼局促的站在沈文清面前。
  她与姐姐沈思月不一样，性格柔软被人欺负了也不争辩一句，沈思阳胆子大懂得为自己争取。
  “你怎么了？”沈文清看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哭什么？”
  “呜呜呜。”沈思阳顿时眼泪汪汪，对着沈文清哭起来，“我不要下乡，好可怕，我不想去。”
  沈思月抿唇，她也不想去，可是不想也不敢说，只能低着头默默抹眼泪。
  沈凌志紧紧握拳，满眼期待的看着陌生的爸爸，他才十二岁对以前的记忆模糊到几乎没有。
  他不敢说话，只能牵着最小的七岁的弟弟沈凌越，紧紧贴着姐姐站着。
  “哇。”沈凌越不明所以，看着两个姐姐哭，害怕的也张大嘴巴哭起来。
  边哭还边告状似的说：“妈妈骂，姐姐哭，我没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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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怎么会呢。”
  沈文清抱起最小的儿子，“爸爸不是在这里吗？别哭了。”
  他给儿子擦眼泪，温声细语的哄着。
  “爸爸。”沈凌越泪眼朦胧的看着沈文清，都说这个人是爸爸，可他就见过一次还没说过话。
  “嗯。”沈文清心疼的把他搂在怀里，“以前爸爸不在，现在谁再说你没爸爸，爸爸就带你去找他。”
  他离开的时候，这个孩子还在他妈肚子里，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爸，我不要下乡。”沈思阳看他对弟弟这么好，心里燃起希望再次说道：“我要上学。”
  “谁说不让你上学了？”沈文清惊讶的看着二女儿，“你不是上高一吗？以后还要考大学呢。”
  “嗯，我考大学。”沈思阳一听，立刻保证道：“爸爸，我一定好好学习努力考大学。”
  “好。”沈文清搂着怀里的小儿子，又看看二儿子沈凌志道：“小志也要好好学习，以后像姐姐一样考大学。”
  “嗯。”沈凌志紧张的点头，看眼低着头的大姐，“大姐呢，她不考大学吗？”
  “嗯？”沈文清心里一动，“思月，你再去学校上学怎么样？”
  “我，我学习不好。”沈思月快速的抬头看眼沈文清，随后又低下头道：“考不上。”
  还不等沈文清说话，苏爱国长叹一声：“现在说这个也晚了，学校都放假了。”
  他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没早点想到这个办法，可是想想自己的能力，好像也安排不了这件事。
  “文清。”他媳妇儿刘红娟把话接过来，“你不能想想办法吗？我们这些兄弟姊妹是都没办法了，好几个孩子与思月一样也要下乡。”
  “快跟你爸说说。”刘红娟推下思月，给她使眼色，“只要能不下乡干什么都行。”
  “大舅母。”沈思月低声道：“哪有办法。”
  “烂泥扶不上墙。”苏玉婷冷哼一声，“念了这么多年，连个中专都考不上，还考什么大学？”
  “这是你当母亲该说的话吗？”沈文清脸一冷，他本不想和前妻说什么，但是听到这话生气，“她再不好也是你生的，她是烂泥你是什么？”
  苏玉婷一愣，这还是沈文清第一次和她大声说话，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是冷着脸训斥她。
  谁知道此时又一道声音入耳，顿时把她气的胸口起伏红了眼睛。
  “是烂泥她妈。”沈凌越靠在沈文清怀里，小声说了一句。
  看见苏玉婷看他，急忙把脸埋在沈文清怀里，小声叫道：“爸爸，怕妈妈骂。”
  “不怕。”沈文清拍拍他，“爸爸在呢。”
  “他对自己妈妈说这种话，你还给他撑腰？”苏玉婷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文清，清秀的脸上布满伤心，眼神满是幽怨。
  “那是你没教好。”沈文清不咸不淡的说：“他又没爸爸在，还能谁教他。”
  “我是他妈妈。”苏玉婷眼角的泪滚落，捂住自己胸口哽咽道：“生他养他的妈妈。”
  “你还是把孩子抱住吧。”沈文清没接这句话，看向她怀里抱着的那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这么小，摔一下受不了。”
  苏玉婷一梗。
  看向怀里的儿子，急忙把他放下，告诉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儿，“去，带你弟弟一边玩儿去。”
  “妈妈。”小姑娘五、六岁，一把抱住她胳膊摇晃起来，撒娇道：“我不，我不带他去玩儿。”
  苏玉婷：“……”
  她顿时红透脸颊，不敢看向沈文清，压着恼怒低声道：“听话，看着弟弟，妈妈有事。”
  “有什么事呀？”小姑娘不乐意，“你不是说她们下乡好嘛，以后就轻松了不用给找工作养着白吃饭。”
  “嗨！”刘红娟一拍手，“都怪我，刚才骂了我女儿，让这孩子给听到了。”
  她急忙给其她妯娌使眼色，让她们把孩子带走，这些话哪能让沈文清听到。
  “来来来。”苏老二媳妇儿和老三媳妇儿，急忙把苏玉婷后生的两个孩子带走，“我们出去玩儿。”
  “你胡说什么？”苏玉婷看着几个嫂子打圆场，急忙训斥一句：“大舅母的话你也学。”
  “我没有。”小姑娘还想分辨，已经被捂住嘴抱出去了。
  沈文清目睹这一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看着苏玉婷急切想要解释的模样，还有苏家老老少少尴尬恨不得把头低到胸口的样子。
  “思月。”沈文清问：“我问你们生活的怎么样，你不是说很好吗？”
  沈思月不敢抬头，身体僵硬紧张不安的攥紧两只手，手指因为使劲儿太大已经泛白。
  “唉！”沈文清叹息。
  这个大女儿，长的像她妈妈，清秀柔弱让人怜惜，但性格却是一点不像。
  跟个闷葫芦一样。
  “思阳。”沈文清看向二女儿，“你们若是不说以后我不会再管了。”
  他想听实话。
  沈思阳一个激灵：这可不行。
  “爸爸。”沈思阳道：“我们确实生活的很好，在大舅家里有吃有住，没人打骂我们，比那些有父母还要挨揍的强许多。”
  沈思阳说到这里，又歪头想了想道：“虽然没有大舅家里其他人吃住的好，但也不算差，没有人欺负我们。”
  她又看看大姐思月，对沈文清说：“姐姐学习不好，不怪她。姐姐要帮着家里干活，还要给我们洗衣服照顾我们，她没时间学习。”
  苏爱国顿时看向自己媳妇儿，眼睛还没瞪起来，刘红娟已经开口道：“我可没让你姐姐干活，她是照顾你们，总不能在我这里吃住，还让我伺候你们吧。”
  随后她又道：“我们是偶尔吃的好一点，那是我们自己花钱补贴，我也养不起你们这么多人。”
  “大舅母。”沈思阳眨眨眼，快人快语道：“我可没说你不好啊，我只是实话实说，有爸妈的人有的还不如我们生活好呢。”
  她是经过对比说的，大舅母对她们还行，不好也不苛待。
  “嗯。”刘红娟满意的点头，对沈文清道：“我今天和你说实话，不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不会那么疼，但我真没想着对她们不好，我们记得曾经的情义。”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精明的她此时意识到说多错多，也就闭上了嘴。
  苏爱国人老实憨厚，此刻张嘴说道：“文清，我不能说对孩子们有多好，但谁要是对她们不好我是绝对不让。”
  这话他敢说，能挺起胸膛说话。
  “我不想说这些。”沈文清揉揉眉心，没想到今天遇见这么多人，有些烦躁的说：“孩子若是有委屈找到我，我会出面管，但若是她们自己不争气不争取，我不会管。”
  他这话说的铿锵有力，摆明自己的态度，同时也是告诉自己子女，有事可以找自己。
  但要是不找，他不会主动管。
  “好了。”沈文清起身，他不想与苏家人多接触，“思阳继续上学，思月……”
  他看向大女儿，叹息一声：“也怪我，把心思一直用在给你找工作上，还准备年后让你参加厂里招工考试……但都来不及了！”
  “爸。”沈思月猛的抬头，一脸泪痕的看着沈文清，好像不相信他的话一样，“您想帮我找工作？”
  “是啊。”沈文清道：“现在工作更不好找，有太多的返城知青竞争，我就想着我们厂过完年要招工，让你去参加考试看能不能想办法把你招进去。”
  “你放心。”沈文清看着她一脸泪痕，心疼的说：“爸爸不会放弃你，就是你过些天下乡，爸爸也会想办法早点帮你找到工作让你回来。”
  “嗯嗯。”沈思月抬手抹抹眼泪，哽咽道：“谢谢爸。”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帮她找工作。
  “我本来想……”沈文清道：“请苏玉婷同志暂时牺牲一下，让你接她的班，过段时间我再补偿一个岗位……但看现在的情况这是不可能的。”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苏玉婷，知道不可能沈文清也不强求，只是彻底对她没了以往那些尊重。
  ……
  “小云？”
  沈文清回到家，发现沈凌云坐在客厅里，“你是在等我吗？”
  他没看到齐园，电视也没有开，沈凌云就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嗯。”沈凌云点头，“怕你回来的太晚，坐这等一会儿。”
  沈文清心里高兴，儿子还是关心弟弟妹妹的，于是他坐下准备说说情况。
  “思月过几天下乡。”沈文清说：“你舅舅他们家也有孩子要去，今天都聚在你大舅家里。”
  他把自己去的情况说了一下，这次没有任何隐瞒，沈文清此刻心情激荡有很多话需要倾诉。
  沈凌云静静的耐心的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仔细打量沈文清的神色。
  他心里一直想着齐园说的那句话：你爸爸又要不开心，他不开心你能高兴吗？
  此刻面对沈文清，看着他蹙眉满眼忧思，还有化不开的满腔对儿女的担忧。
  沈凌云想：自己若是不开心，齐园一定也不开心，就像此时看着爸爸这样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当沈文清说到自己想请苏玉婷帮忙，让思月接她的班时，不由长叹道：“去时我还犹豫，会不会影响到她家庭，谁知……”
  沈文清捂住额头，心情复杂的说：“是我想的太多，她巴不得让你妹妹她们下乡，她好摆脱责任。”
  “把我工作给她吧。”沈凌云突然说：“明天您带思月去你们单位，把名字改成她的。”
  “什么？”沈文清猛的站起来，吃惊的看着沈凌云，“这怎么行？那是你的工作，任何人都不能给。”
  “我不同意。”沈文清态度坚决，他从没想过这件事，“你能以下放改造的身份去乡下，你妹妹为什么不能以知青的身份去。”
  他了解了很多，知青绝对比下放人员要轻松许多，沈文清不会让儿子受了这么多年苦还让他把工作给妹妹。
  “本来我也没想给。”沈凌云淡淡一笑道：“我能去自然别人也能去。但是您担心思月，那就给她吧，毕竟我不希望您不开心。”
  “你……”沈文清张嘴，心里沉甸甸的，“你不能……爸爸没想过你工作的事。”
  “我知道。”沈凌云道：“您没有让我让工作的意思，是我自己想让，不希望我们家里有人不开心。”
  他心里一直想着：爸爸不开心，自己也不会好受，自己的情绪又会影响齐园，一家三口都会受影响，这不划算。
  沈文清呆呆的看着儿子，他没想到沈凌云会把自己工作主动让出来。
  他紧张的小心观察儿子神色，嘴里木讷的解释：“我真没这个想法，你刚才不说我都忘记你有工作的事。”
  沈凌云无语，安抚的拍下沈文清肩膀，温声道：“我知道，爸爸你不用解释，是我自愿的，我现在想考大学，不想去厂里工作了。”
  他希望自己找的这个理由，能让沈文清安心一些。
  “爸。”沈凌云眼看他要激动，急忙道：“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把工作的事办一下。”
  他说完转身就走，让沈文清自己冷静一下，只是快要到房间门口时。
  沈凌云停住脚步，回头对沈文清道：“爸，这件事别让齐园知道。”
  他停顿一下，又道：“这孩子看着乖巧懂事，但是有些小脾气，他护我护的紧，要是知道这件事他可能说话不好听。”
  “我知道。”沈文清冷静下来，想到齐园不由笑道：“那孩子若是知道，一定会不高兴。”
  “嗯。”沈凌云也笑，“您别说，我自己和他谈。”
  他推开房间门，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
  沈凌云走到齐园床头，静静的看着他睡的红扑扑的小脸，平静的眼神变得有些温度。
  他温柔的看了齐园很久，最后弯腰给齐园掖掖被角：如果我做些让步，你们能开心快乐，我愿意。
  ……
  第二天刚吃完早饭。
  沈凌云就说：“齐园，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齐园看他穿外衣要走，急忙从沙发上起身，“等我一下。”
  “你留在家里。”沈凌云说：“我要去办点事，你在家里等我。”
  “你不带我去？”齐园惊讶，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凌云，“你要自己一个人走？”
  “急什么？”沈凌云见他炸毛，黑亮的眼睛瞪的溜圆一副控诉自己的模样，笑着揉揉齐园脑袋，安抚道：“我出去办事，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他凑近齐园一点，与齐园对视，满脸笑意的说道：“你去了，哪还有惊喜？”
  “那……那我不想要呢？”齐园犹豫一下，还是问道：“可以去吗？”
  “但我想给呀？”沈凌云笑道：“你说怎么办？”
  “好吧。”齐园与他对视一会儿，看他坚持，无奈的说：“我在家等你。”


第51章 
  “您好，请问秦教授在吗？”
  沈凌云来到明诚设计学院，对门外说道：“我能进去找他吗？”
  “秦教授在。”门卫说道：“我打电话问一下。”
  “谢谢。”沈凌云客气的说道：“您和他说沈凌云找他。”
  这间设计院是申市老牌学校，位置靠近市中心，比老城区其他地方都要繁华。
  哪怕是学校附近，这里也很热闹。
  有住宅、国营商店和私营企业，沈凌云观察了一路，这些年建设的不错。
  虽然有些建筑陈旧古朴，但是新建的却是崭新高端大气，不愧是大城市一切超前。
  “好好好。”门卫接通电话，说了几句话就点头一个劲儿说好，“我马上让人进去。”
  沈凌云听到这句话，收回打量学校的目光，看向门卫。
  “秦教授请您进去。”门卫客气的说：“我给你带路。”
  他对另一个门卫点下头，走出门卫室打开侧门让沈凌云进来，“我把您送过去。”
  “谢谢。”沈凌云道谢。
  “我们这学院建筑虽然陈旧，但是维护的很好，不能单看外表。”门卫三十多岁，看着挺健谈，“而且很快就要扩建，会招收更多的学员。”
  “那很好。”沈凌云笑道：“能为国家培养更多的人才。”
  学院很大，但是建筑不多。
  一进大门就能看见一栋办公大楼，还有几座教学楼，估计食堂和宿舍楼都在这些建筑之后。
  大门到办公大楼的道路宽敞，两旁林立着一些高大的古树，每棵都有几十年的树龄。
  目之所及的地方，处处能见绿色，可见学校注重环境，应该是设计学院最直观的风格。
  “哈哈哈。”秦浩杰站在办公大楼门口，看见沈凌云直接大笑，“你终于来了。”
  他丝毫没顾忌这是学校，五十多岁的人了，一点没有遮掩自己的情绪。
  满脸笑容的看着沈凌云，目光慈爱又意味深长的说：“我还以为你不来找我呢。”
  沈凌云笑道：“这不是来了。”
  他打量秦浩杰，头发花白却是精神饱满，精瘦的身躯挺的笔直，锐利的目光此刻盛满笑意。
  整个人比两年前年轻了好几岁。
  “走吧。”秦浩杰对门卫点点头示意感谢，招呼沈凌云道：“到我办公室再说。”
  “您老当益壮。”沈凌云走在他旁边，取笑道：“也不用这么大嗓门，这可是学校。”
  “马上放假，也没什么课。”秦浩杰瞪眼他道：“我影响谁了？”
  沈凌云笑笑没有说话。
  但是言语之间少有的轻松和亲昵，昭示着两人关系很好。
  “坐吧。”秦浩杰推开办公室的门，自己坐到办公桌后面，示意沈凌云坐在自己对面，“你再不来，过完年我就要去找你了。”
  “回半坡村？”沈凌云笑道。
  “你在哪我都能想办法找到你。”秦浩杰没好气的瞪他，“你都能主动给哈市的人写信，就不能给我也写一封？”
  “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沈凌云笑笑，没想到他知道这件事，“我也刚回来没多久，这不是安顿好了就过来了。”
  “算你还记得我。”秦浩杰语气软下来，一脸慈祥的看着沈凌云，“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不能同概而论，你要明白。”
  他听说沈凌云找了以前在牛棚的人，又听了事情经过，就知道沈凌云可能不会再联系以前的人。
  这小子别看岁数不大，傲着呢！
  只是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因为两人与其他人不同，那真是共患难过来的人。
  所以才一直等到现在。
  “嗯。”沈凌云点头，笑道：“那些事我都理解，不会有什么情绪。”
  “哎！”秦浩杰叹气：“总算都挺过来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他起身泡茶招待沈凌云，问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可告诉你。”秦浩杰神色郑重，语气正经不少，“要想上大学你得抓紧，过两年一定难考，政策也会越来越严。”
  沈凌云点头，既然恢复高考，国家又重视教育，过几年一定难考。
  “我也是来打听一下这些事。”沈凌云说：“我本想半工半读，在家里自学一两年，有把握时再考。”
  “还等什么一两年。”秦浩杰打断他的话，“我教你那么多，只要你静下心好好学习一定能考上。”
  他信誓旦旦，力劝沈凌云：“明年一定要参考，就考我们学院，我教你的那些都能用上。”
  秦浩杰见沈凌云若有所思，又加了一把火语重心长的说：“你不是也喜欢建筑设计吗？难道当初你都是蒙我？”
  沈凌云笑了，他还真是哄着这个毫无生气，一心不想活的老头子。
  “我就说我就说。”秦浩杰指着沈凌云道：“你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想学什么设计，天天呆在我身边请我教你。”
  他叹息：早知道这孩子是为了帮自己，怕自己真的不活了。
  “还不是您不想活，我得给你希望。”沈凌云道：“谁都有求生的意志，只有您天天念叨着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那时还小，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不忍，于是变着法的陪在他身后逗他开心。
  跟他学习，也是转移秦浩杰的注意力。
  “行吧。”秦浩杰道：“你不想跟我学习，我也不强求，只是还是希望你能上大学，知识不是万能却是未来必不可少。”
  “我知道。”沈凌云道：“以前确实对设计没兴趣，但跟您学习以后发现很喜欢，若是考大学还真想选择继续跟您学习设计。”
  两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多数是秦浩杰问沈凌云回答，渐渐说到齐园。
  “户口还没落？”秦浩杰一拍办公桌，挺直身板大气的说：“这事交给我来办，我收养这孩子。”
  “不行。”沈凌云拒绝，正色道：“他心思敏感比较依赖我，还是让他跟着我吧。”
  他不知道，若是和齐园提收养的事，那孩子会怎么想？
  沈凌云下意识不想尝试。
  “行吧。”秦浩杰撇撇嘴，不屑的说：“我也不是缺儿子，只是想帮你个忙。”
  “那您就想想办法，把他户口落了。”沈凌云笑道：“我本想买户房子，可是手里钱不够房子也难找，正犯愁呢。”
  “你想买房？”秦浩杰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这些事我都能帮。”
  “你不许拒绝我的好意。”秦浩杰指指沈凌云，眼神带着警告说道：“你也别说我报恩，我就是能帮你这些忙而已。”
  ……
  齐园坐在墙头，眼睛看着家属院大门，想沈凌云回来时能第一眼就看到。
  沈凌云出去一上午，他在家等的心急，出来在外面等。
  他穿件小棉袄，双手抄袖，头发被风吹的落下几缕。
  齐园眯着眼也不去管，反正不耽误视线，他注意力都在家属院大门那个方向。
  “沈凌云。”齐园在沈凌云刚进大门，就看到他了，高兴的对他挥手喊道：“我在这儿呢。”
  “齐园？”沈凌云抬头，离很远就看见齐园坐在墙上对他挥手，他一路小跑到家门口，“你怎么坐在墙上？”
  “等你呀。”齐园小脸溢出灿烂的笑容，高兴的问：“你怎么才回来？我把饭都做好了。”
  “倒车浪费不少时间。”沈凌云招手让他下来，“快下来，外面多冷，你还坐墙上。”
  “站的高望的远。”齐园抬腿，利落的跳下墙，笑盈盈的站在沈凌云面前说：“坐墙头也舒服。”
  “你快上天了。”沈凌云无奈的笑，给他扒拉一下额前碎发，看他冻的小脸通红，数落道：“也不戴帽子围脖出来。”
  “忘了。”齐园不在意的搓搓有些麻木的脸颊，推着沈凌云道：“快开门，我们进去说。”
  “爸回来没？”沈凌云问：“你一定没吃饭？”
  “你们都不在，我吃什么饭。”齐园狐疑的说道：“沈叔今天怎么了？午饭时间都过了还不回来。”
  “我们先吃。”沈凌云说：“不用等爸了。”
  快一点了，沈文清不一定会回来吃饭了。
  沈凌云顾不得说其他，先洗手帮着齐园端饭，他就知道自己不回来。
  齐园一定会不吃饭等着他。
  “以后到时间就吃饭。”沈凌云道：“不是每次出门都能按时回来，你要是一直等就等着挨饿吧。”
  “你答应我回来吃午饭的。”齐园先扒拉一大口饭，“要是不回来你也饿着吧。”
  沈凌云无奈的摇摇头：说一不会想二，非黑即白。
  “你摇头干什么？”齐园看他摇头问道。
  “你得想想，没有按时回来可能是有事耽搁了。”沈凌云说：“不能一直等着，到时间了该吃饭就得吃饭。”
  “反正我知道。”齐园一边吃饭一边说：“你说回来一定会回来。就是有事耽搁，也会抓紧时间往回来。”
  “也对。”沈凌云笑道：“就是饿着肚子，我也会尽快赶回来。”
  齐园是真饿了，大口的吃饭，沈凌云心疼的给他夹菜，“你慢点吃。”
  他也饿，但是能挺，齐园不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你吃不用管我。”齐园含糊不清的说：“刚才没觉得饿，现在看到饭就饿的不行。”
  他顾不得再说话，一直等吃到半饱的时候。
  才有心思问自己关心的事。
  “你什么也没带回来？”齐园问：“我刚才看你手了，什么都没拿，我的惊喜呢？”
  “还没吃饱就有事。”沈凌云笑道：“我先说个事，再告诉你惊喜，省得你没心思关心。”
  “什么事？”齐园又夹口菜放进嘴里，“也是你今天办的？”
  “嗯。”沈凌云含糊道：“我想专心学习考大学，特意去找了秦教授，他说会帮我。”
  齐园眼睛盯着沈凌云，静静的等他继续往下说，但是眼里却是布满笑意。
  显然很开心。
  “他有内部指标。”沈凌云说：“就是成绩差一些考不上，只要过了内部分数线就可以进他们大学。”
  “太好了！”齐园欢呼，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激动，“你终于能上大学了。”
  他激动的连饭都不吃了。
  齐园一直知道，沈凌云想上大学，现在知道他能有机会实现这个愿望。
  他比沈凌云还激动。
  “以后你什么也不用干。”齐园绕过桌子跑到对面沈凌云身边，激动的告诉他：“家务活我全包了，你就安心学习一定要过那个内部线。”
  他一手撑着饭桌，一手搭在沈凌云肩膀上，满脸认真的说：“我们现在和陈老大做生意，不用怕没钱，你也不用去上班了。”
  齐园停顿了一下，眼睛有点泛红，“我知道，你要去工作一定是为了挣钱养我，其实我有钱你不用这样。”
  “就你什么都知道。”沈凌云不客气的抬手屈指敲下齐园额头，“我工作哪是因为你，我是岁数大了不好意思去学校，又怕考不上不想总依靠我爸养我。”
  “你当然有钱了。”沈凌云随后又笑道：“你捡了半年山货还晾了那么多干菜，卖了几百元，还有以前卖布挣的钱，几年都花不完。”
  齐园抿嘴，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骗不了我。”齐园不服气，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沈凌云，“我聪明着呢。”
  “行吧。”沈凌云道：“工作是不能要了，我要抓紧学习，最好依靠我自己的努力考进大学，省得还得欠别人人情。”
  “我们不欠人情。”齐园说：“那个秦教授要是真帮忙，我们花钱别不舍得，只要你能上大学花再多也行。”
  “这不是花钱的事。”沈凌云道：“没有成绩过不了分数线，你就是花钱也没用。”
  齐园眨眨眼，看着沈凌云半天没说话，把沈凌云看的莫名其妙，“你看什么？”
  “我看你值多少钱。”齐园转身回到自己椅子上，拿起饭碗继续吃饭，小声嘟囔一句：“好像值很多。”
  “你呀。”沈凌云无奈，“我能值多少钱？没人会买。”
  “哼。”齐园不说话，低头吃饭。
  “你不问惊喜了？”沈凌云看他不说话，逗他：“给你的惊喜还没说呢。”
  “哪个惊喜能有你上大学好。”齐园兴趣缺缺，“只要你能有机会上大学，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凌云夹菜的手一顿，没想到齐园会这么在意，把这件事看的这么重。
  他默默吃几口饭，才平复心里的感动，说：“不是要买房子嘛，我找到卖房子的人了。”
  “真的？”齐园一下子抬起头，“有人卖房子了？”
  “嗯。”沈凌云点头，“秦教授在他们大学附近有个两层楼，一直空着没人住，他想卖了。”
  他今天去看了，房子很好一点损坏也没有，沈凌云一眼就看中了。
  “多少钱？”齐园急忙问。
  “我和秦教授说了。”沈凌云道：“我们现在手里没钱，我请他留一段时间，明年我们有钱了再买。”
  “明年啊？”齐园低头，“要是卖给别人怎么办？”
  “不会。”沈凌云笑道：“秦教授本来没打算卖，是听说我要买房子，想着那房子在那闲着也没用，卖给我们也是帮我们的忙。”
  “哦。”齐园快速的把碗里的饭吃完，坐在那发呆。
  “怎么了？”沈凌云问：“高兴傻了？”
  “我才不会傻。”齐园撇撇嘴，看向沈凌云，“沈叔没回来，一会儿我们去他单位看看吧？”
  一个大活人没了，齐园有些惦记。
  “嗯。”沈凌云蹙眉，想想道：“吃完我们就去。”
  他心里猜测沈文清到底是什么事，连饭都不回家吃，工作没有那么忙啊？
  ……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文清气的脸色铁青，从不发脾气的人，今天也控制不住情绪，“这件事我决不允许，她必须想办法。”
  沈思月和沈思阳默默站在一旁流泪，泪水一对儿一双的从脸颊上滑落。
  “我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沈文清强压怒火，看着眼前这一大家子人，“可她为什么这么对我的孩子？”
  “把她给我找来。”苏老头气的手指发颤，指着大儿子说：“马上去找她，立刻把她叫来。”
  “我要问问她，为什么这么做？”苏老太太也流着泪，心疼的看着外孙女，“这不是她的孩子吗？不是她的亲生骨肉吗？”
  “嗨！”苏爱国抱头，“作孽呀！她这是作孽呀！”
  “文清，你先坐。”刘红娟看沈文清气急败坏，急忙站出来安抚道：“我们也不知道这件事，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她谁都没告诉呀。”
  “我不管。”沈文清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这事她不给解决，我会让她苏玉婷后悔终生。”
  “这怎么解决？没办法的事呀。”苏老太太听见沈文清的话，哭着道：“你都办不了，她有什么能耐？”
  沈文清被她这话气笑了，也不站着了，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好整以暇的看着苏老头和苏老太太，还有苏家老大苏爱国一家人。
  “依您的意思，这件事就这样算了？”沈文清问道：“我的孩子就这么让她作践？”
  “苏玉婷一定要付出代价。”沈文清坚决的说：“别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么心软，你们一哭一求我就不忍心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26  22:25:01~2021-04-27  21:2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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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沈叔会去你大舅家吗？”
  齐园跟在沈凌云身旁，满心好奇，“你刚才回家拿的是什么？”
  “一封信而已。”沈凌云面容冷峻，在单位没找到沈文清，他心里有些不好的猜测，“没事，别担心。”
  齐园抿嘴：那你倒是别这么严肃，板着一张脸呀。
  他加快脚步跟上沈凌云速度，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沈凌云你慢点。”齐园不得不想办法转移沈凌云注意力，“我跟不上你了。”
  “你平时速度挺快，今天怎么这么慢？”沈凌云慢下脚步，声音柔软不少，“是不是太冷了？”
  “不是。”齐园拉拉脖子上的围脖，把自己嘴露出来，“是你平时速度慢，才显得我走的快。”
  沈凌云哑然失笑。
  他看看跟在身边的齐园，少年长高不少，可是腿还是没有自己长。
  步子自然不大。
  “我们慢点走。”沈凌云道：“我大舅家不远，都是这一片厂区，只是一个南一个北。”
  “走什么？”齐园拍拍自行车车把，“我们有车，为什么不骑非要走着去。”
  “噗。”沈凌云一下子笑出声，“我光顾着想事，你怎么不早提醒我一下。”
  “我看你不高兴，想着陪你走一会儿。”齐园道。
  “好了，上车。”沈凌云接过自行车，抬腿跨上去，“我带你。”
  “好嘞。”齐园跳上自行车后座，搂住沈凌云的腰，小脸露出微笑，“你累了就换我骑。”
  “不累。”沈凌云使劲儿一蹬，自行车滑行出去，“你坐好了。”
  “哇！”齐园大声喊：“你骑的好快，像是飞了一样。”
  沈凌云双脚使劲儿蹬，自行车速度越来越快，带起的风吹到脸上。
  让他清醒不少。
  齐园在他身后大笑，给他鼓劲儿，沈凌云的心情莫名好转。
  被齐园欢快的笑声感染，他脸上笑容逐渐加深，感觉只要有齐园任何烦恼都会被带跑。
  剩下的只有开心。
  ……
  “苏玉婷。”沈文清脸色阴沉，“你配做一个母亲吗？”
  “竟然这么害自己女儿，她们是和你有仇吗？”沈文清看见苏玉婷被找来，抑制不住怒火，“你为什么这样做？”
  苏玉婷刚一进门就被沈文清这么喝问，心里踹踹不安的同时，感到百般委屈。
  她来时的路上，已经问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当下理直气壮的抬起头看向沈文清。
  “我怎么害她们了，又不是我让她们下乡，你和我发什么火？”苏玉婷眼里含泪自觉被冤枉，那张清秀白皙的脸庞满是委屈，“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给她们找到工作。”
  “哼。”沈文清不买账，“你倒是积极，响应号召，迫不及待的把她们名字报上去，你有想过办法吗？”
  不怪他生气，沈文清今天给思月办完工作，怕出现意外又带着女儿去街道办一趟。
  就是告诉街道办，沈思月有工作了，不要把她的名字上报到知青办。
  没想到，苏玉婷竟然早早把思月的名字报上去，主动积极要求下乡。
  最可恨的是，思阳明明还在上学，根本不用下乡，苏玉婷也给她报了名。
  沈文清忙了一上午，到处找关系才在知青办把思月的名字抹去。
  但是思阳的竟然是一点办法没有。
  最后找了一大圈儿人，才得一个承诺，只要在下乡的日期之前给思阳找到工作。
  就能把她的名字抹去。
  “我有办法也不用等这么久了。”苏玉婷挺直脊梁，特别光棍的说：“还用等到要下乡才给她们找吗？”
  她昂着头一点不服输，看着沈文清的眼神有些怨怼，这个人真是变了。
  再不像以前那样好脾气。
  “那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不说？”沈文清恼怒，“还有思阳，她根本不用下乡，你为什么给她报名？她才十六岁你知不知道？”
  他最讨厌苏玉婷这种理直气壮，任何事都是她对她有理，委屈的都是她自己。
  “思月自己下乡我怎么能放心？”苏玉婷心虚的低头假装擦眼泪，“她们姐妹一起去，也能互相照应一些。”
  “是这个理。”苏老太太一拍手，“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下乡，我们也是嘱咐他们一起互相照应，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分在一起。”
  她也心疼孩子，只是这是没办法的事。
  虽然觉得苏玉婷做的不对，但到底是自己女儿，她怎么能不出声维护一下。
  只是还是暗暗瞪苏玉婷一眼。
  能躲一个是一个，这个没脑子的怎么能主动把孩子往乡下送，真是把事情想左了。
  “对呀。”苏老头来了精神，也不低头叹气了，“文清，既然你能找到人，就想办法把人都分在一起吧，让这些孩子彼此有个照应。”
  “呵。”沈文清冷笑，“还想我帮忙，害我女儿的事还没说呢。”
  他暗恨自己刚才被苏玉婷的话左右，还在想苏玉婷是不是真这么想，确实有让两个女儿一起照应的心。
  但苏老头和苏老太太的话，一下子提醒了他，既然苏家还有人下乡，哪用思阳去。
  “苏玉婷，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眼多。”沈文清冷静下来，嘲讽道：“既然不能保证人能分在一起，你们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
  “这个……”
  苏老头、苏老太太傻眼了：确实没有意义。
  苏爱国叹息：“玉婷，你不该这么做。我说了就是孩子不结婚，也不会让思月她们搬出去，你急着打发她们干什么！”
  他虽然人老实正直，但这一点事还是能看明白，理亏的都不敢看沈文清。
  他们苏家都欠这个人。
  刘红娟：“玉婷，你怎么能这么做？在你让思阳下乡时我就说了，不能这么做。”
  她看看哭红眼睛的两个外甥女，怜惜的心压过自己那点不满，说道：“不用下乡的人，你非让她走去受那份苦，这是干什么！”
  “她这是不想管我们，恨不得一下子把我们全打发了。”沈思阳突然开口道：“这些年，我早知道她不想管我们。”
  苏家的老头、老太太，还有请假在家的苏爱国夫妇，全都因为这句话鸦雀无声。
  因为思阳说的是实话。
  但苏玉婷不认，特别是当着沈文清的面，“我怎么不管了？缺你们吃还是少你们穿了，一个个哪个没有上学？是自己没出息考不上大学，怪我了？”
  “哼。”沈思阳看眼沈文清，怯懦的眼神变得坚定，“没少啊，因为我们都吃饱了，只是吃的是什么，这些年你都管什么了，是你自己说还是请大舅母说说？”
  “我……”刘红娟没想到战火烧到自己身上，不敢去看沈文清，低低的说：“每个月都给生活费，也够吃饭。”
  只是想吃好没有。
  她有些话不想说，但沈思阳怎么会不提，“是呀，大多都是粗粮，细粮偶尔才能吃一顿，肉更是沾着大舅家的光闻个味吃点带肉味的菜。”
  思阳看向沈文清，泪眼婆娑的说：“要不是大舅坚持，舅母也不忍心，我们都要分开吃了。”
  “思阳。”苏玉婷看她越说越不像话，打断她道：“我哪来那么多钱给你们吃好的，我一个人养你们容易吗？”
  “你们四个，要吃要喝，还要上学。”苏玉婷站起身，指着思月她们，“我容易吗？你们还敢怪我？”
  “你爸来了。”苏玉婷指着沈文清，铿锵有力的说：“有委屈就说，钱不够就要，不能我一个人抚养你们，我养不起。”
  “好啊。”沈文清没有反对，一向温和的眼神充满冷漠，“我们就算算，几个孩子花了苏同志多少钱？不够的我给你补上。”
  “嗯？”苏玉婷心猛的一跳，眼神闪烁几下，没想到沈文清还是那么好说话，“好，那就算算，你的子女也该你养。”
  苏爱国诧异的看向自己妹妹，“你怎么能管文清要钱，他刚回来哪有钱给你。”
  “是呀。”苏老太太这下子不向着女儿了，“玉婷，你可不能这么做，我们家都欠文清的。”
  苏老头、刘红娟也都开口，不让她要钱，“以前给的那些够孩子花了，不能再要了。”
  “怎么能够？我自己心里有数。”苏玉婷气的脸都红了，没想到自家人拖自己后退，“你们还以为他是以前的沈文清，已经和你们没关系了，还当亲戚呢？”
  苏家几人大眼瞪小眼，没想到苏玉婷会这么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苏爱国反应过来，心里极其不舒服，“是不是亲戚没关系，到什么时候我都是孩子他们的舅，文清认不认都随他。”
  “但是。”苏爱国语气坚定，眼里透着不认同，“你不能再要钱，你这些年给我们多少生活费，我都记着呢。”
  他提醒苏玉婷，也是警告自己妹妹，别做的太过分。
  “记着怎么了？”苏玉婷昂头挺胸，瞥眼自己老实过头的大哥，说道：“我花的就是给你们的生活费吗？没有其他的了？”
  “这个钱你必须给。”苏玉婷看向沈文清，“只要他们是你的孩子，只要你还认他们，就必须给生活费。”
  可是还不等沈文清说话，外面却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姿挺拔长身玉立。
  俊美的脸庞此刻布满寒霜，连那温和的眉眼也没有半分温度，让人无端感受一股冷意
  “凭什么？”沈凌云声音清冷透着无情，嘲讽的看着苏玉婷，“不是断绝关系了吗？”
  “小云？”苏玉婷突然一声尖叫，猛的后退几步，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凌云。
  那嘲讽的语气，鄙夷的眼神，让苏玉婷满心惊恐，脸“唰”一下白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苏玉婷眼泪迅速的流下来，“我，我是你妈妈。”
  沈凌云没再看她，也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对苏爱国他们打招呼：“大舅，大舅母，姥姥，姥爷。”
  “小云。”沈文清从椅子上起身，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您中午没回家吃饭。”沈凌云说：“我们担心您，去单位您不在就上这儿来了。”
  他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为什么来。
  在单位没找到沈文清，沈凌云就猜测他是因为思月的事耽误了，想着可能是又出了什么问题。
  刚才带齐园找过来，他刚要敲门想问问沈文清在不在，就听到沈文清的声音。
  于是沈凌云放下敲门的手在外面听了一会儿。
  直到苏玉婷一直坚持要钱，沈凌云才推开虚掩的大门，不请自入问苏玉婷凭什么？
  “小云。”苏爱国有些激动，看着沈凌云眼里渐渐布满泪花，“大舅对不起你。”
  “这些以后再说。”沈凌云语气缓和一些，“先解决眼前的事。”
  他看眼苏老头和苏老太太，没有说什么，只想解决了事早点离开。
  沈凌云看向苏玉婷，漆黑的眼眸像是沉浸在黑暗，其中暗藏的复杂没人能看透。
  他紧抿下嘴唇，狠狠的闭下眼让自己冷静，“苏同志，你忘记已经断绝关系，从此再无瓜葛了吗？”
  “……”苏玉婷神情慌乱，眼神躲闪不敢看向沈凌云，低低的说道：“那是逼不得已呀！”
  她脸色煞白眼里充盈着泪水，清秀柔美的脸庞泫然欲泣，一副可怜无助的表情。
  只是显然没人同情她，就连苏家自己人，都没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
  看她这幅模样不是低头就是移开目光。
  “算你对。”沈凌云不置可否，但接下来的话却是冷若冰霜，“想要生活费，那是绝不可能。其一，彼此已经断绝关系，就是我爸有心过来探望想要帮助一二，也不是你张口要钱的理由。其二，我爸给的六千多现金，还有那些家产，加起来有一万多，够抚养他们长大成人。”
  “当然。”沈凌云突然笑了一下，“那些钱还不包括你私藏起来的钱，那些大概也有几千吧？”
  “你胡说，我没有。”苏玉婷双手紧握，咬牙道：“你就为了霸占你爸的一切，就这么污蔑我？”
  但沈凌云根本不理会她，继续说道：“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你是他们母亲也有抚养的责任，我爸拿出一万多元钱，苏同志是不是也要拿出相应的抚养费用呢？”
  “我……”苏玉婷刚要开口，就被沈凌云打断，他似乎不想多和她说话，“若是你不愿，我们可以凭官而断。”
  “你可以去告，无论是法院还是单位。”沈凌云道：“你不想要脸面，我们奉陪到底。”
  他扔下话，就转向沈文清，“爸，你还有什么事？早说完早完事。”
  沈凌云捏捏眉心，不耐烦处理这些事，只是一直避不开又不能全扔给父亲一个人。
  他就是一个善心却被人欺骗的人。
  “思月的事解决了。”沈文清叹息：“但是思阳又出了问题。”
  他把事情经过一说，沈凌云抚摸胸口，半天没有说话气的脸色铁青。
  “你怎么了？”齐园见他脸色不对，急忙拉拉沈凌云衣袖，“不舒服吗？”
  看到齐园担忧的眼神，沈凌云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别担心。”
  他说完转向沈文清，淡淡的说道：“她做的孽让她自己受，不能让别人替她承担。”
  “让她把工作给思阳。”沈文清找苏玉婷就是为这件事，得到儿子的支持，立刻对苏玉婷提出来，“苏玉婷，把你的工作给思阳，这件事就算过去。”
  “不可能。”苏玉婷声音猛的拔高，再不是那副可怜模样，“我没了工作怎么办？我还有一双儿女要养。”
  “与我们什么关系？”沈凌云没有丝毫客气，听到这句话眼神更是带上厌恶，“为谁生的找谁去。”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冷笑道：“我还记得，当年你去我房间温柔的垂泪，求我去陪爸爸说你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受苦，顺便在我这里哄走一封信。”
  “呵。”沈凌云突然笑起来，脸上的冰霜尽去，反而是轻柔的语气，“你可能不知道，这样的信我随手能写个十封八封。”
  “不，不会的。”苏玉婷满脸骇然，惊恐的大叫，“你骗我，你根本没有信，你就是骗我。”
  “文清，文清。”她突然扑倒沈文清身前，伸手抓住他双臂，满眼渴望的说：“他就是恨我，因为我让他陪你去下放，他就是报复我，你不能信他的话。”
  “对对。”她越说眼睛越亮，像是找到极其充分的理由一定会让沈文清相信一样，眼里迸发出惊喜，“他恨我，我没去乡下接他回来，他一定是恨死我了就想报复我，他胡言乱语的话，你不能相信。”
  接着她又哽咽，眼里迅速升腾起泪雾，“我也是没办法，不是不想去接他，我怀孕了不能去，更不敢让大哥他们去，万一连累他们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文清，你能理解是吗？”苏玉婷泪流满面，柔美的眼眸满是期待，“你心最善，你一定也不希望牵连大哥他们？”
  “我相信我儿子。”沈文清眼神里满是失望，挣开被她抓住的双臂，“他是个善良的孩子，不会做这种事，更不会轻易去恨自己的母亲。”
  沈文清想起儿子的话：我不恨也不怨，能理解，就当还生养之恩了。
  沈凌云轻笑，眼睛逐渐变红，看着沈文清的眼神充满歉意。
  心里反复忏悔：爸爸，对不起，我错了。
  “别人不知道，但是爸爸一定清楚。”沈凌云褪去冷硬与无情，轻声道：“我会模仿别人笔迹，爸爸还夸我练字帖竟然得了这个本事。”
  “苏同志，我给你的信你仔细看了吗？”沈凌云问道：“那上面可有按的手印？”
  “噗通。”苏玉婷惊恐的瞪大眼睛，腿一软跪倒在地，“我，我……”
  她迅速的回忆：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宝贝儿们！写不动了，明天一定全写完。把这些事处理完，就是奔向新生活，就是偶尔还有这些亲人出现，也不是什么极品了！世上哪有那么多极品，家长里短一些是是非非，每个人都遇到或是经历过，无关大雅的就当生活调剂品吧！谢谢宝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感谢在2021-04-27  21:24:47~2021-04-28  22:03: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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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这是什么信？”
  沈文清不明所以，震惊的睁大眼睛看着儿子，“怎么回事？”
  他看看沈凌云，又看看跌坐在地上的苏玉婷，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不光他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苏家人、还有沈凌云几个弟弟妹妹，都是傻呆呆的看着沈凌云。
  而给他们最大冲击的其实还是跌坐在地上的苏玉婷。
  “小云，我是你妈妈。”苏玉婷狼狈的坐在地上，不甘的扬起头看向沈凌云，“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非要这样对我吗？”
  “你把我推出去陪着下放，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呢？”沈凌云半天说出一句，苦笑一下道：“一直哄着我要你的保证书，甚至在达到目的也没改变心思，刻意不去乡下接我，你还要我怎么对你？”
  沈凌云不想有今天，没一个人愿意这么对待自己的母亲，更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父亲面对屈辱。
  但是他知道，若是不这么做可能还会有很多事发生。
  “爸，对不起。”沈凌云心怀愧疚，眼神复杂的看着沈文清，艰难的说道：“就是到今天，我也不知道当年我做的对不对，是真的不知道。请爸爸相信我，我最想保护的其实一直就是爸爸。”
  “爸信你。”沈文清看着他眼里泪花，心疼的什么都顾不上，“就是做错了也没关系，爸爸知道那一定不是你的本意。”
  “嗯。”沈凌云点头，看看手里的信，“这是她背叛爸爸，伤害我们家的证据，还有那个男人的认罪书。”
  他没说那个男人写的也是保证书，在沈凌云心里那个男人有罪，而苏玉婷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没法那样说。
  “什么？”沈文清震惊的连退几步，“是，是……”
  他看看沈凌云，又看看捂着脸瘫坐在地上的苏玉婷，“她，她……竟做出这样的事？”
  “玉婷？”苏爱国不可置信的看着妹妹，“你快说，你……”
  他想问自己妹妹是不是做过，可是见她这幅模样，再也问不下去。
  苏老头、苏老太太和刘红娟，均是一脸惊讶，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张着嘴巴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思月她们一脸惊惧，吓的脸色苍白，没想到母亲会做出这样的事。
  一个个像是鹌鹑一样，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紧紧闭紧嘴巴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唯一没有变脸的是齐园，他所有注意力都在沈凌云身上。
  看见沈凌云伤心，捏着信的手有些发颤，急忙一把握住像是要帮他稳定情绪一般。
  但是触及沈凌云的眼睛，齐园心里一颤，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沈凌云眼里含泪有着很多情绪。
  “快说吧。”齐园声音放的很轻，“说完我们回家。”
  他下意识想带沈凌云走。
  “嗯。”沈凌云微不可察的点头，“很快。”
  在沈凌云十三岁那年夏天，也就是被下放那年，他发现了母亲背叛了父亲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当时沈文清出差，母亲晚上外出很晚还没回来，最小的四岁弟弟小志哭着喊妈妈。
  沈凌云无奈抱着他在科研家属院转圈儿，哄着弟弟说找妈妈企图把他哄睡着，半路遇见同一个家属院的张强和他爸爸。
  两个人一起帮着沈凌云哄着弟弟，等把小孩儿哄睡了往回走时，看到母亲从一个小院出来。
  她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
  就在沈凌云要走过去喊妈妈时，那个男人又把苏玉婷拉进院子，门都没有关就站在院子里亲热。
  “对不起。”沈凌云低头，“张叔叔把我拉到一边，说是要闹出去您丢脸不说，可能还会有一些麻烦。”
  于是差点被吓坏，又惊又怒的沈凌云听取张叔叔的劝告，等着爸爸回来之后再处理这件事。
  但他怕那个男人不认账，沈凌云让他写下认罪书，还有一张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不和苏玉婷来往。
  而苏玉婷也吓坏了，最主要是还有外人在场，积极主动的也跟着写下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但是沈凌云没想到，回家苏玉婷就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希望他不要告诉沈文清。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怎么能架住苏玉婷忽悠，同时沈凌云也让离婚会失去父母这话吓住。
  终于答应隐瞒不说这件事。
  但是沈凌云没有把写的这些东西交给苏玉婷，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觉得这些东西不能交给母亲。
  两个月后张强家搬走离开这座城市，苏玉婷开始和沈文清吵架嫌弃他工作忙，让他离开科研所搬走。
  之后就是沈文清被举报、下放，又和苏玉婷离婚断绝关系，沈凌云被分给父亲并陪着一起下放。
  “当年小。”沈凌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您被举报下放是不是与这件事有关。”
  他抬头看向沈文清，眼神充满愧疚自责，把手里的信递过去，“我唯一没做错的就是，保住了这些东西没有真正的交出去。”
  “你没错，怎么做都没错。”沈文清：“这不是你应该承受的事，爸爸不怪你。”
  他脸色青黑交加，心里的愤怒几乎要他理智摧毁，但是看见儿子难过的眼神。
  下意识张开双臂抱住沈凌云，心里疼的像是有人拿刀在一下下剜着他的心。
  一个孩子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承受了这么多事，这么多年受着身心的煎熬。
  换一个心性不坚的人可能早就崩溃。
  “嗯。”沈凌云像是卸下重担，感觉疲惫一阵阵涌上来，无力的依在沈文清怀里，“谢谢爸爸。”
  “这些都交给爸爸。”沈文清拍着他后背，轻声安抚：“让爸爸来处理。”
  “好。”沈凌云直起身离开沈文清怀抱，把信封递到他面前，“这信交给您了。”
  他话刚说完，一直安静的苏玉婷猛的冲上来，尖叫着：“不行，不能给。”
  “滚开。”齐园上前一脚把她踢开，瞪着眼睛气愤的说道：“不许你靠近他。”
  “啊。”苏玉婷躺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肚子，脸颊疼的直抽搐。
  “妈妈。”
  “玉婷。”
  苏家人、思月姐妹两个，一起扑到苏玉婷身边，查看她伤的怎么样？
  “妈妈你起来呀。”
  “玉婷你怎么样？”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苏老太太哭着拍打她的后背，“你让我们怎么办呀？”
  “哪有儿子坑他妈的？”苏玉婷指着沈凌云恨的咬牙切齿，“你就这么看不得我好？”
  “你闭嘴。”沈文清上前一步，“你没资格指责我儿子，他被你害的够惨了。”
  他这一说话，让所有人心都咯噔一下，不知道沈文清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文清啊。”苏老头抹抹眼泪，浑浊的眼睛带着愧疚，“你要冷静，多为孩子们想想，玉婷做的错事不能连累他们啊。”
  他知道不该说情，可到底是自己女儿，这件事若是解决不好。
  所有人都会被连累。
  “是啊，文清。”刘红娟坐不住了，急忙劝道：“不是我们向着她，是这件事关系太大，不光是我们苏家会被人耻笑，你的几个孩子更是首当其冲受到影响。”
  “爸。”思月、思阳看着沈文清，哭的满脸泪水，“以后让我们怎么出门见人啊？”
  她们不小了，懂这件事带来的影响，一想到被人指指点点连死的心都有了。
  只能求沈文清。
  苏玉婷嘴角勾起一抹笑，虽然没维持住脸面，在家人面前丢脸。
  但那又怎样？这件事最终会过去。
  “呵。”沈文清气笑了，“你们只想你们自己，有没有想过我？”
  他为了帮助苏家，天真的以为自己父母只是一时之气，只要自己不懈努力求父母。
  总有一日会原谅自己。
  甚至自己离开研究所被下放，落到现在这种落魄的境地，都是拜他们所赐。
  在苏玉婷做下这种事，没有人指责，反而是第一时间劝自己。
  就怕他们自己受牵连。
  “已经这样了！”苏老太太哭泣，“还能怎么办？难道真因为她一个人，让这些人都受牵连？”
  沈文清心冷，再次体会沈凌云心情，进退两难。
  其实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会带来什么影响。
  沈文清闭眼，半天才咬牙吞下耻辱，“把工作给思阳，再拿出一万元当做抚养费，这件事就算过去。”
  苏玉婷心里一惊，梗着脖子道：“工作可以给，但是我没钱。”
  “孩子还在我这里，为什么要拿抚养费？”苏玉婷道：“你不愿意给钱，我们不要就是，其他的不用你管。”
  她忽然想起来，从地上爬起来说：“已经断绝关系，这些事不用你管，以后你也不要来看孩子。”
  “这由不得你。”沈文清一笑，“想用孩子们逼我就这么认了，怎么可能？”
  “你要干什么？”苏玉婷感觉不好，“你连孩子都不顾，让她们被人唾弃。”
  “就是被人唾弃，也是因为你。”沈文清道：“要恨要怪都应该找你。”
  既然没人为自己想，沈文清就自己为自己着想，怎么也不能让苏玉婷就这么过去一点惩罚也没有。
  “我没钱。”苏玉婷死咬着，她就不信沈文清真会撕破脸什么也不顾及，“你想怎么样随你。”
  “好。”沈文清招呼沈凌云和齐园离开，“我先去你单位，再去你现在丈夫的单位……”
  “不行。”苏玉婷急忙拦在他前面，“你不能去。”
  “你怕什么？”沈文清道：“不过是让这些人重新认识一下你，知道你苏玉婷到底是什么人。”
  “你还怕这些吗？”沈文清嗤笑，“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你这种人不让你知道什么是痛，这辈子你都不会做个人。”
  “你们快来拦住你爸爸。”苏玉婷看自己拦不住，急忙招呼思月姐妹两个，“你们想以后出不了门吗？”
  只是思月她们没有动，这个妈妈让她们快绝望了，真恨不得从来没被生出来过。
  “苏玉婷。”苏爱国突然大喊一声，“你真是一点脸不要，到现在还想这么蒙混过去。”
  刘红娟：“你怎么好意思叫自己女儿为你这种事出头，你的脸呢？真不要了。”
  “赶紧给钱。”苏爱国一把抓住苏玉婷，“你想就这么过去，一点责任不想担，连我都不让。”
  他实在看不过去了，没想到自己妹妹竟然会变成这样，简直是面目全非。
  苏老头和苏老太太急忙拉住儿子，“你妹妹怎么会有那么多钱？让她怎么拿呀？”
  “她藏了那么多私房钱，会没有？”沈文清冷笑，现在真有些不耐烦，“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考虑，晚一分钟这封信就会公布于众。”
  他这话一出，苏家人集体顿住，看沈文清冰冷的脸色，还有看他们不耐烦的神色。
  知道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此时苏玉婷也不敢再赌，她放软语气，“我只有两千元，其他的真花了。”
  “走。”沈文清连三分钟都不等了，转身就走。
  “等等。”苏玉婷终于着急了，“给我点时间，这么多钱我怎么一下子能拿的出来。”
  但是沈文清脚步不停，带着沈凌云和齐园往外走，他知道苏玉婷还是存着侥幸心理。
  想着拖延时间。
  “我给，我给。”苏玉婷尖声喊道：“我给你们钱。”
  可是她这话好像晚了，沈文清他们走到门口时才喊，眼看就要走到苏家院子的大门。
  “她说给了，真给了。”刘红娟急忙跑出来，拉住沈文清，“你们再等等。”
  她感觉自己脸火辣辣的，不敢与沈文清对视，刘红娟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可是为了苏家脸面和自己的儿女，不得不出面争取这件事和平解决。
  “好，现在就拿钱。”沈文清站了一会儿，无奈的又转身回去，“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苏玉婷心在滴血，手里只有八千多私房，根本不够沈文清要的钱。
  “大哥。”苏玉婷看向苏爱国，“我手里钱不够，还差一千六百元。”
  “你怎么有这么多钱？”苏老头和苏老太太吃惊，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
  刘红娟和苏爱国也是吃惊，但是看到沈文清，他们就明白了。
  这都是苏玉婷从他那里弄到的钱。
  心下也就明白，沈文清为什么要这么多，是苏玉婷该给的也是让她受到惩罚，让她把这些年所得全部一下子拿出来。
  苏玉婷没办法说钱的来源，低着头道：“你们先借给我，我以后想办法还。”
  “我们哪有钱。”刘红娟当即拒绝，“我家两个儿子现在都没结婚，哪有钱借给你，你还是回家拿点钱吧。”
  “我要是拿家里的钱。”苏玉婷都能想象，自己工作没了，再拿家里这么多钱就离离婚不远了，“还能过下去吗？”
  “去拿钱。”苏爱国看着妻子，“你不想把事情赶紧解决？钱的事以后再和玉婷算。”
  “不用借钱。”沈凌云说：“让她打欠条，一年为期必须还。”
  “你……”苏玉婷恨毒了沈凌云，眼神像要把他吃了一样，半天才挤出一句，“好，我打。”
  沈凌云不在乎，他不能让老实巴交的大舅一家替她背负这些，他知道苏玉婷一定会赖大舅家的账。
  这些钱必须她自己出。
  “欠条给你们。”苏玉婷不情不愿的起身，“我去取钱。”
  她后悔，要是知道可以打欠条，就多说一点钱了。
  刘红娟看见她走了，张了张嘴，看着沈文清欲言又止。
  最后一狠心还是说了，“文清，以后孩子是你管了吗？”
  沈文清：“看孩子们的意思吧，毕竟和我断绝关系了。”
  他看向思月姐妹两个，问道：“你们什么意思？”
  “我们工作以后准备去宿舍住。”思月和思阳对视一眼，说道：“以后我们会管自己。”
  这是不想让谁管的意思。
  “好吧。”沈文清：“我再问问小志他们。”
  突然房间一角响起一道清脆的童音：“我要爸爸。”
  沈凌越一脸仰慕的看着沈文清，他想有爸爸，“我和爸爸在一起。”
  众人全部吃惊，不知道这两个孩子什么时候进来，紧紧依偎在一起缩在房间的一个角落。
  竟然没有人发现他们。
  “跟哥哥在一起。”沈凌志搂住他，低头看着弟弟说：“哥哥会照顾你。”
  “为什么？”沈凌越不解的看着哥哥，“妈妈又不喜欢我们。”
  “我们是累赘，没人喜欢。”沈凌志说：“以后哥哥长大了，就带你离开这里。”
  “你们怎么会是累赘呢？”沈文清走过去，“我从没这么想过，你们也不要这么想，你们不是累赘是爸爸的儿子。”
  沈凌云凑近齐园，低声在他耳边问道：“让他们跟我们一起生活，行吗？”
  齐园茫然的转头，眨眨眼不解的看着沈凌云，“这事不得你爸同意吗？”
  怎么问自己呀？
  沈凌云笑了一下，握紧齐园的手道：“我有事就想和你商量。”
  “对呀。”齐园理所当然的点头，“就应该这样。只是这件事应该问你爸才对。”
  这两孩子可怜巴巴的，他看着也不忍，可那是沈文清的家。
  齐园不能做主。
  “爸。”沈凌云开口道：“带他们回去吧，让他们有个家。”
  他又看看思月和思阳，“她们既然有自己的想法，那就先让她们住在大舅家，慢慢再根据自己的意愿安排吧。”
  “带他们回去吗？”沈文清惊喜交加，没想到沈凌云会这么说，不确定的问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沈凌云轻轻一笑，温和的眉眼让人感觉亲切，不再布满淡淡的疏离，“我说了，您不是我一个人的爸爸。”
  沈文清又看一眼齐园，这个小家伙领地意识强烈，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他们也是您的孩子。”齐园读懂他眼神里的意思，觉得自己受到重视，挺直身板道：“自然也能和您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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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不会又出什么事吧？”
  齐园一手推车，一脚跨坐在车座上，看着沈文清和苏玉婷他们的背影。
  “想要那封信里装的东西，她会很老实。”沈凌云敛眉淡淡的说道：“我们走吧。”
  “来，上车。”齐园一挥手，“我来骑，你在后面坐着。”
  沈凌云坐上后座，齐园一脚瞪出老远，笑道：“看看我们谁骑的快。”
  “你慢点。”沈凌云道：“你的速度一定比我快，不用比。”
  “那是。”齐园大笑着冲向前，“我的力气可比你大。”
  此时冬季，大路上来往行人没有多少，厂区这里的人多数工作。
  老人、孩子也是窝在家里，没几个出来闲溜达，整条大路显得有些空旷孤寂。
  齐园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到家。
  “你弟弟他们今天就来吗？”齐园问。
  “不会。”沈凌云说：“家里还没有床，要买一个单人床放在爸的房间。”
  “哦。”齐园点头，“你爸的房间最大，一个双人床再加一个单人床也能放下。”
  “还要买个衣柜。”沈凌云道：“这些交给爸去办吧。”
  “好吧。”齐园还想着帮下忙呢，这下不用自己忙乎了，“他们自己的房间，自己安排吧。”
  沈凌云半倚在沙发上，感觉有些疲惫，眯着眼靠在那休息。
  “去房间里睡。”齐园捅捅他，“在这不舒服。”
  “不困，就是有点累。”沈凌云说：“我去躺一会儿，你看电视吧。”
  “我还有事呢。”齐园跟在他身后也进了房间，“都让你家的事给耽误了。”
  “是我们家。”沈凌云揉把他脑袋，笑道：“但你要是这么说也行。”
  他躺在床上，心累的想安静待一会儿，今天的事是他逃避多年也没躲过去。
  终于还是要面对。
  沈凌云无声的在心里叹息：躲来躲去躲不过有人一直作死。
  他躺在床上发呆，耳边却传来细微的动静，沈凌云想起齐园也在房间里。
  于是他睁开眼，想看看齐园干什么呢？
  “嗯？”沈凌云一愣，房间里空无一人，但是却有细微的声音。
  他刚抬起上半身，想要起来，就见齐园的床下露出两条腿。
  “你钻床底下干什么？”沈凌云奇怪的问。
  “拿东西。”齐园在床下说。
  “你……”沈凌云想问他怎么把东西放床底下了，但是看他正往外钻又闭上嘴。
  “给你。”齐园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鼓鼓囊囊的装着东西，“买房子，够不够？”
  “这是什么？”沈凌云坐起身，接过齐园递过来的巴掌大小的小布袋，“我们哪有钱买房……”
  沈凌云声音戛然而止。
  “你，你……”他惊讶的看看齐园，又看看布袋里的东西，“这些……这些都是你的？”
  “当然。”齐园一挑小眉毛，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凌云，“惊喜吧？羡慕吧？我是不是很厉害？”
  齐园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得意的嘴角一直往上翘，看见沈凌云惊讶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无比满足。
  “你怎么拿出来了？”沈凌云看着手里的东西，“这些应该是你从家里带来的，留着做纪念吧。”
  “不用。”齐园：“就是家里的钱，用来花的不用留什么纪念。”
  他把小布袋拿过来，往床上一倒，叽里咕噜滚出来很多金灿灿的元宝状的东西。
  其中还掺杂着一些白色锭子和铜钱。
  “你看看够不够我们买房子？”齐园问。
  沈凌云蹙眉没说话。
  “这里有二十多两金子，还有十多两银子，铜钱不多。”齐园把这些东西摊开让沈凌云看。
  “房子多少钱？”齐园又一次问，“我们把这些卖到金店，能卖多少钱？”
  齐园蹙眉犯愁：这个地方的钱和自己的不一样，这些他也不知道值多少钱，只是现在知道能卖钱。
  “我还以为这些都没用了。”齐园叹息：“没想到能卖钱，还能拿去打首饰，这一点倒是一样。”
  “不能卖。”沈凌云听他说要卖，急忙道：“都留着，我们挣钱买房，不着急。”
  “可是我怕买不到啊。”齐园道：“要是那个秦教授不卖了怎么办？你们这里房子不好找，几乎家家缺房子住，有闲房子的人又都有钱根本不会卖。”
  他担心买不到，这可是好不容易才遇到有人卖，绝不能错过。
  “没事。”沈凌云安抚他道：“我不是说了，秦教授是为了帮我们才把房子卖给我们，他不会反悔更不会卖给别人。”
  “可是……”齐园还是担心，垂下眼睫不高兴的说：“我想有自己的房子。”
  “我管爸爸借。”沈凌云看齐园不高兴，想想道：“我们挣钱再还他。”
  “你是想用你妈妈的钱？”齐园抬头道：“我不同意，我讨厌她不用她的钱。”
  “我们不用她的钱。”沈凌云说：“其实她拿来的这些钱，大多数都是我爸爸的，但是我们也不用。”
  “你爸不是没钱了？”齐园奇怪的看着沈凌云，抬手摸摸沈凌云额头，“你是不是发烧说胡话呢？”
  “没有发烧。”沈凌云好笑的抓住他的手，“爸爸给爷爷存了一笔养老钱，下放时给汇过去了，但是又被退回来了，我借这笔钱。”
  “你爸爸……”齐园想说会借吗？可是他看看自己那些金锭、银锭，“用我的不行吗？也是给我自己买房。”
  “这些东西。”沈凌云指指道：“卖了就没了，我们留着不好吗？这可是你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我觉得还是不卖的好。”
  “这就是钱啊。”齐园不解，眼神奇怪的看着沈凌云，“我们花就行，非留着干什么？”
  “你哪来的这些钱？”沈凌云问。
  “我家的钱。”齐园道：“我爹娘挣的啊。”
  虽然地震，爹娘去了，但是家里的钱和东西被他扒拉出来。
  其它的东西，都在齐园临时住的窝棚里，只有这些钱财和一些他认为重要的东西。
  时刻背在身上。
  “就是因为是你爹娘挣的。”沈凌云说：“我才想给你留着，想要你一直有爹娘留下的东西。”
  齐园张张嘴还想说话。
  沈凌云看他还要坚持，急忙道：“你知道吗？这些东西现在一般人家都没有了，留着以后会越来越值钱，现在卖了可惜价钱太低。”
  不划算，你还卖吗？
  “那留着。”齐园一听现在卖亏了，顿时改变主意，“等值钱时再卖。”
  “到时再说。”沈凌云看说服他，神情放松的道：“你家里很有钱，看来你爹娘都是能干的人。”
  “是呀。”齐园顿时来了精神，“我爹娘都能挣钱，除了种地还做别的营生，每年都能攒下不少。”
  他说完看着沈凌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就我挣钱少，我娘说我还小等大了就挣的多了。”
  “怪不得你总想挣钱。”沈凌云若有所思，“原来是从小就开始挣钱。”
  “是呀。”齐园仰着头，眉眼都带着得意，“我几岁就开始挣钱了。”
  他现在对沈凌云信任，也开口说几句自己的事，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家情况。
  “嗯。”沈凌云笑笑，看看床上的东西说：“把这些装起来吧，等爸回来我管他借钱。”
  “还是算了。”齐园听话的装起来，但是对于借钱的事有些不愿意，“我不想欠钱，我们还是等等吧。”
  沈凌云也是这个意思。
  于是他道：“等陈老大那边的消息，看看这生意到底怎么样？我们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办吧。”
  ……
  等沈文清回来，已经是傍晚。
  他买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还有两床新被褥。
  “我看了。”沈文清说：“那两个孩子被褥旧的都硌手，薄薄的一层一看就有很多年，根本不暖和。”
  “家里有新被褥。”齐园说：“沈叔，你多花钱了。”
  “我知道。”沈文清笑道：“那不是你们做的嘛，比卖的还要好，我想着等以后你们上大学时再用。”
  他知道卖的棉被，没有自己做的厚实，想用多少棉花，完全根据自己的需要。
  不像卖的这些都是一样重量。
  “什么时候接他们过来？”沈凌云问：“还要买些衣服，看他们穿的衣服挺旧了。”
  “过完年。”沈文清说：“你大舅死活不让他们现在过来，说是住一起这么多年有些不舍，等过完年思月进厂住宿舍时再让他们搬过来。”
  他停顿一下，说道：“思月、思阳她们也是这个意思，说以后住宿舍跟他们相处时间少了，趁现在多呆一段时间。”
  沈凌云没有说话，齐园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沈文清还有话要说：“我给思月和思阳一人五百元钱，答应她们结婚时给一份陪嫁。”
  “您看着办。”沈凌云说：“这些事我不管，钱的事您也看着安排。”
  他明白，沈文清的意思，是在苏玉婷那里拿来的钱，都花在这几个孩子身上。
  “我知道你不会用这些钱。”沈文清说：“但有些话我得和他们几个说明白，你才是真正归属于我的儿子，我无论有多些财产将来也是属于你一个人，任何人不能争。”
  “爸。”沈凌云好笑又无奈，“您知道我不在意这些，我以后会自己挣钱，不需要您这么做。”
  “那是你的想法。”沈文清却不是这么想，他正色道：“我这么说这么做，才是正常对你才公平。”
  “好吧。”沈凌云点头，“按您的意思来吧。”
  齐园坐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沈文清，感觉他说的有道理。
  但是也没太在意，他和沈凌云早商量好，自己挣钱自己花。
  谁也不依靠。
  “哦，对了。”沈文清想起一件事，“你们朋友汇来一笔钱。”
  “这是今天上午到的。”沈文清说：“你们明天去取吧。”
  “多少钱？我看看。”齐园急忙探头，随即惊呼道：“五千？这么多呀！”
  “是啊。”沈凌云笑道：“他一定是把卖布的钱都汇来了，这可是翻了一倍。”
  “那我们有钱买房子了。”齐园眉开眼笑，问道：“我们明天就去买吧？”
  “还不够。”沈凌云道：“而且我们还要留出上货的钱。”
  “哦。”齐园一高兴给忘记这茬了，垂头道：“等呗！我知道。”
  “什么房子？”一旁的沈文清问：“谁要买房子？你们吗？”
  他一脸疑惑，感觉自己没有听错，这两孩子这是要干什么？
  “是啊。”齐园点头，“我们准备挣钱买房子。”
  “嗯。”沈凌云点头，“回来时，我们就决定了，为了落户也为了齐园有一个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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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们想自己买房？”
  沈文清很高兴，笑道：“有志气。”
  “我们自己挣钱买房。”齐园开心的说道：“以后就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爸。”沈凌云看眼齐园，“他想有自己的房子，我也想依靠自己买房。”
  “好。”沈文清点头，“爸爸支持你们。”
  他看眼齐园，说：“听小园的意思，你们找到房源了？”
  “是呀。”齐园感叹道：“想在这里买房真不容易，价钱也贵。”
  “哪里的房子？”沈文清有些不放心，问道：“你们还年轻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爸爸帮你们看看。”
  “我看过了。”沈凌云笑笑，“是一个熟人的房子。”
  他把认识秦教授的事告诉沈文清，又说了为什么卖给自己房子，还有房子的价格。
  “真是不贵。”沈文清感叹：“他是真心想报答你。”
  他起身往书房走，沈凌云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马上站起身拦住沈文清说：“爸。”
  看着挡在面前的儿子，沈文清笑了，“爸有钱，先给你们用，以后再给我不是一样？”
  “不用。”沈凌云道：“我和秦教授说好了，我们过完年再买。”
  “是呀，沈叔。”齐园也道：“你不用借我们钱。”
  自己爹娘的钱不用，他自然也不想用沈文清的钱，齐园有些小心眼的想。
  那可是属于自己的房子。
  “好吧。”沈文清看他们坚持，又坐下道：“别人家为了儿女没房忧愁，我儿子却要自己买房。”
  “还有小园。”他又看着齐园笑道：“小小年纪，竟有这份志气。”
  他欣慰又失落。
  儿女大了，一个个都要往外飞，刚有两个女儿宣布要独立，现在儿子也有离开自己的心。
  “爸。”沈凌云看到他一晃而过的失落，安抚道：“我们就是想买户房子，没说马上过去住。”
  “嗯嗯。”齐园道：“我们没想把沈叔你自己留下，就是有自己的房子安心。”
  “我明白。”沈文清听到安心这两字，怜惜的看着齐园，“沈叔支持你们。”
  这个孩子，一定是想着寄人篱下，迫切的希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我这里有钱。”沈文清道：“你们若是要用，随时告诉我，不用想太多。”
  “特别是小园。”他郑重的对齐园说：“我也是把你当我的孩子，不要想太多。”
  “谢谢沈叔。”齐园点头笑道：“我知道沈叔对我好。”
  “我去休息一下。”沈文清疲惫的揉揉眉心，直接进了自己房间。
  齐园看他关上房门，抿抿嘴唇对沈凌云道：“沈叔够可怜的。”
  “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沈凌云道：“让他自己静静。”
  ……
  第二天早上，齐园就蹲在家属院大门口。
  这个时间，正是上班的点，那些工人一个个离开家，奔赴自己的工作岗位。
  “齐园。”程新知骑车过来，停住齐园面前，“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等你呀。”齐园笑呵呵的道：“我们一个家属院住着，你怎么也不去找我玩儿呀？”
  他抄着袖，笑眯眯的看着程新知，就像看着大把的钱在眼前晃。
  态度越发的亲切。
  “我这不是上班嘛。”程新知“嘿嘿”一笑，“还想着等放假的时候过去找你呢。”
  前几天，偶遇齐园，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彼此挺对脾气。
  就约定哪天去找齐园玩儿。
  “好啊。”齐园道：“等你休息了就过来找我，我们一起看电视，我家是彩电看着可好看了。”
  “彩电？”程新知一脸羡慕，“我家是黑白的还是九英寸，身上穿的衣服都看不出什么颜色。”
  “来我家看，还有录音机，我们一起听歌。”齐园道：“有很多磁带呢。”
  “我中午就来找你吧？”程新知简直迫不及待，“我们一起听歌，我最喜欢听歌了。”
  “那中午我等你。”齐园高兴的道。
  “好好。”程新知笑的露牙不露眼，傻乎乎的说：“把你家磁带都拿出来，我看看都有什么好听的歌。”
  “知道了。”齐园挥手，“你上班去吧，别晚了。”
  “好，我走了。”程新知高兴的蹬车走了，“中午见。”
  “中午见。”齐园松口气，终于把人邀请到家里了。
  他一转身，就见沈凌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齐园笑嘻嘻的跑回去。
  “程新知中午来我们家。”齐园一脸求表扬，“来了我就说请他帮忙的事。”
  “不是说了。”沈凌云无奈，点点齐园额头，“我们去其他单位看看，服装厂、鞋厂之类的都行，不一定非要卖布。”
  “挣钱呀。”齐园瞪着一双大眼睛，说道：“那些我们又买不到，只能在布料上想办法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沈凌云道：“我先去各个单位看看情况，打听一点消息。”
  “还是先看看程新知能不能帮我们吧。”齐园拉住他，“他舅在毛纺厂，若能帮我们买来布，就不用你去跑了。”
  “快回去学习。”齐园拉着他往家走，“你还要考大学呢，别耽误学习。”
  “我不往远走。”沈凌云道：“就在附近厂区看看，我们现在手里钱多，不能光指着纺织厂每月给的那点布。”
  齐园斜眼看他，一副不看好的模样，摇摇头还是拉着沈凌云往家走。
  “谈什么？”齐园道：“程新知都说了，这些工厂的东西都供不应求，不是国营单位根本不卖。”
  你去有什么用！
  “你就这么认定我什么也做不了？”沈凌云问：“我若是能谈成与哪个厂合作呢？”
  “能怎么样？”齐园好奇，“你想要什么？我缺你钱花了吗？还是少你什么东西了？”
  他停住脚步，想听沈凌云要什么。
  “我就是这么一说。”沈凌云好笑的说道：“与你开个玩笑。”
  “我就说嘛。”齐园瞥他一眼，在心里腹诽：我还以为你要造反呢。
  “管钱，还是做主。”齐园笑眯眯的看着沈凌云说：“这两样你又不稀罕，还能要什么？”
  沈凌云：“……”
  我稀罕，你给吗？
  不得找我拼命。
  “好了。”齐园一挥手，“这些事你别管了，安心的学习吧，操那么心干什么？”
  沈凌云：“……”
  眼看就到家门口，他咳嗽一声，“我不是想多挣点钱，好早点买房子嘛。”
  “呀？”齐园惊讶，“你竟然有这想法，还知道积极挣钱了？”
  “好好，有志气。”齐园欣慰，语重心长的说：“你终于有这个觉悟了！我没白教你。”
  “是呀。”沈凌云无语，半天才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天天与你在一起，怎么能不想着挣钱呢。”
  “那你就干点正事。”齐园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的说：“把磁带都拿出来，你教教我要怎么放歌。”
  “等他来了，我给他放就行。”沈凌云笑道。
  他才想起来，齐园每天都忙着看电视，至今还没动过收音机。
  就这样也能大言不惭的往外吹。
  “我自己放。”齐园：“你现在就教我。”
  他板着一张小脸，眼睛微垂不看沈凌云，“你学习忙，这些小事就不用你了，只管我放就行。”
  “哦。”沈凌云看他一脸严肃，了然道：“行，你朋友，你自己招待。”
  这是又不乐意了！
  齐园这是又小孩子争怀霸宠，他都快忘了。
  ……
  “快来。”齐园热情的招呼程新知，“快进来。”
  “你们家可真大。”程新知羡慕道：“住一楼还有院子。”
  “也就是刚够住。”齐园说：“我们家人口少，要不也很挤。”
  他现在知道这里情况，家属院的老公房，还有筒子楼，齐园早看了一圈儿。
  就他们这新盖的几栋楼，面积大住的舒服，其他人家都很拥挤。
  “你家这么暖和？”程新知刚进门，就发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惊讶的问道。
  “我家烧锅炉。”齐园说：“我们从北方回来，房间里冷有些不习惯。”
  “你们家真好。”程新知羡慕的道。
  他才十八岁少年天性，性质直有什么说什么，没有什么心机。
  齐园也是这个秉性，两个人投缘，只见过两面就像朋友一样。
  没有生疏感。
  “我家是老公房，最早盖的一批。”程新知道：“一个小院子，三间房，老少三代挤在一起。”
  “哦。”齐园点头，“我知道那里，只是没进过别人家的院子，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这里刚盖的时候我来过。”程新知笑道：“感觉就是一个大，其他的倒没觉得怎么样。”
  但是现在看见齐园家，真是又大又漂亮，好看的家具，还有各种电器。
  住着一定很舒服。
  这时沈凌云出来，与程新知打个招呼，问齐园：“你们是在客厅玩儿，还是去房间？”
  “在客厅。”齐园急忙道。
  他还瞪沈凌云一眼：这人怎么了？哪能把人往住的房间里请，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真是一点规矩没有。
  “那你们玩儿。”沈凌云莫名其妙被瞪，也没说什么，“我回房间看书。”
  “回去吧。”齐园摆摆手，“有事我叫你。”
  他坐在沙发上，像一家之主似的，招呼程新知：“吃点水果、点心。”
  齐园刚说完，又突然转头叫住沈凌云，“别看书了，过来休息一会儿，我们一起吃玩儿一会儿。”
  他殷勤的请沈凌云坐下。
  “你也听会歌儿。”齐园道：“挺好听的。”
  磁带里那些歌，有的让齐园听着脸红，他不想和程新知一起听。
  情了、爱了……怎么能和别人一起听，一定要沈凌云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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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真好听！”
  程新知一脸痴迷，耳朵听不算，眼睛一直盯着录音机像是要洞穿一样。
  他忽略了齐园红彤彤的脸颊，还美滋滋的说：“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歌曲，我就听过几回。”
  客厅里回荡着优美的歌声，邓独有的甜美充满柔情的声音，任何一个人都喜欢。
  只是里面的歌词，齐园听的很不适应。
  在那美丽夜晚
  那相爱的人儿伴成双
  他们拍拖
  手拉手情话说不完
  卿卿我我情意绵绵
  写下一首爱的诗篇
  “嗯。”齐园一脸木然的点头，“你喜欢就好。”
  那你就听，哪来这么多废话。
  沈凌云看着脸颊像被涂上了鲜艳夺目的红色颜料，嘴唇紧抿木然着一张脸的齐园。
  嘴角慢慢上扬无奈的笑笑。
  这个小古董，听的面红耳赤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倒是情有可原。
  他侧脸凑近齐园，温声道：“想喝点麦乳精，你给沏点呗。”
  “嗯？”齐园一愣，耳边温热的气息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想喝麦乳精。”沈凌云可怜兮兮的道：“可是还没到晚上，你让喝不？”
  “想喝就喝，还管什么白天晚上。”齐园立刻起身，“你等着，我去给你沏。”
  沈凌云从不要东西吃，齐园给什么吃什么，今天主动提他自然要满足。
  让沈凌云这么一打岔，齐园倒是忘了不自在，快速的跑到厨房。
  “我听齐园说你舅舅在毛纺厂工作？”沈凌云想想道：“能不能找他办点事？”
  “啊？”程新知转过头看向沈凌云，眼神有些发呆，“办什么事？”
  “买布。”沈凌云微微一笑，“你也知道我们上次买布的事。”
  他说：“现在做这个生意，就想多进几种布料，毛纺厂生产的哔叽呢虽然贵，但能撑起门面。”
  “那是。”程新知明白了，“我舅他们厂子，那是瑕疵品都剩不下，像哔叽呢、华达呢都疯抢。”
  他说完又有些迟疑，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头，“要是买点不用布票的呢子给你们做衣服还行，要是买太多可能不行。”
  “试试吧。”沈凌云也明白，他没齐园那么天真，“不行也没关系，你不用不好意思。”
  他挺看好程新知，否则也不会让齐园和他一起玩儿，沈凌云也不强求他真给办成什么事。
  “你和齐园玩儿的挺好。”沈凌云又道：“别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你们交朋友，你们玩儿你们的与这事无关。”
  他也是出于为他们友谊考虑，才主动开口问，不希望齐园失去一个可能成为朋友的人。
  “我知道。”程新知“嘿嘿”一笑，他不傻相反很聪明，“我和齐园投脾气，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他在这没朋友。”沈凌云道：“有时间你过来找他玩儿，带他出去转转多认识几个人。”
  “行。”程新知得到这份信任，急忙拍着胸脯保证：“我没事就来找齐园玩儿。”
  齐园端着三杯麦乳精过来，看到程新知和沈凌云在说话，好奇的看眼沈凌云。
  这人怎么还乐意和别人说话了？
  他把麦乳精放下，给沈凌云和程新知一人一杯，说道：“喝点麦乳精，光听歌没什么意思，我们说会话。”
  齐园一直找机会想要和程新知说请他帮忙的事，现在看他的注意力转移，当下就想开口。
  谁知道沈凌云却说：“我刚才请他帮忙，找他舅舅问问，能不能帮忙买点毛纺厂的哔叽呢。”
  “咦？”齐园瞪大眼睛，看着沈凌云一脸不解，怎么抢自己的话呀？
  “喝口。”沈凌云把麦乳精递到他嘴巴，说：“张嘴。”
  “唔。”齐园乖乖的听话，就着沈凌云的手喝了一口，眯了眯眼笑道：“我就喜欢喝麦乳精，奶粉也好喝。”
  “你还喝奶粉？”程新知惊讶了，这是小孩儿才有的福利呀！
  “嗯。”齐园点头，一脸幸福的笑容，“我都喜欢喝，每天一杯，补身体还长个。”
  程新知服了，这家伙真享福，他是什么都没有，哪怕逢年过节也没这个待遇。
  “你哥对你真好！”程新知感叹：“我咋没这么好的哥哥呢。”
  还把杯子递到嘴巴，喂进嘴里。
  “别羡慕这个。”齐园仰着头，眼睛亮晶晶有点得意的说：“越羡慕越难过。”
  程新知：“……”
  这话说的，好像他一辈子也没这待遇了。
  “喝呀。”齐园指指他面前的麦乳精，“热乎乎香喷喷的，还有甜滋味呢。”
  “不用了。”程新知腹诽：我知道，又不是没喝过。
  “你们喝吧。”他看眼茶几上摆满水果、各色点心，不好意思的说：“挺贵的。”
  “说什么贵。”齐园非让他喝，“你要是喜欢，一会儿我再给你沏一杯。”
  “不用不用。”程新知架不住齐园热情，更被麦乳精不断飘过来的香味诱、惑，终于挺不住端起杯子说：“我喝这一杯就行。”
  录音机还在唱着，但是几个人心思各异，已经没人去听里面唱的是什么。
  半天齐园才说话，问程新知道：“你舅舅能帮忙吗？”
  “我舅舅对我们家挺好的。”程新知说：“我工作就是我舅舅安排的，费了很大的劲儿。”
  他凝眉想想，很想帮齐园他们这个忙，于是说道：“我去找我舅舅，不管怎么样都请他帮忙买一些。”
  程新知说话直接，心思单纯，也不隐瞒道：“你们要是指望毛纺厂的哔叽呢，我看希望不大，除非你们能找到厂长或是上面的领导。”
  “我舅舅也是供销科的人，他能帮着想办法，但是具体还是要领导说话，他做不了这个主。”
  齐园他们是个人做生意。
  现在连一些国营大单位都要排号等供应，程新知觉得大批进货根本没希望。
  “瑕疵品呢？”沈凌云问：“这个也可以，你都帮着问问，或是还有其它的东西都行。”
  “这个……”程新知蹙眉，“我不知道情况，还是得先问我舅舅。”
  “那就麻烦你了。”齐园道：“给你舅舅送点什么好呢？”
  “不用不用。”程新知急忙摆手，“你们不用送礼。”
  “那怎么行？”齐园小脸严肃，一本正经的说：“你舅舅可能也需要找别人帮忙，不送点东西怎么行？那可是领导呀。”
  从小他娘就教导齐园，礼多人不怪，想要办事不能小气，该花的一定要花。
  礼最好送到人心坎上。
  “你说说你舅舅喜欢什么？”齐园问：“还有那些领导喜欢什么，我们就送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呀。”程新知犯愁，他没送过礼，拧眉道：“我去单位上班，我舅舅送的烟和酒。”
  还有钱，他没好意思说。
  “你给你舅舅带个话。”沈凌云道：“问问需要什么，我们能送的就送，你别不好意思，这是应该的。”
  他说完起身，齐园眼睁睁看着他进了沈文清书房，张嘴想要喊住他。
  想想，又闭上嘴巴。
  “你等我一下。”齐园也起身往厨房走，“我去拿点东西。”
  程新知：怎么两个人都走了，把自己一个人丢下？
  好在他手里的麦乳精没喝完，耳边还有声音甜美的歌曲，程新知也没有多想。
  一边喝麦乳精，一边欣赏歌曲，并眼含羡慕的看着录音机。
  不一会儿齐园出来，手里拿着两罐东西，一罐麦乳精和一罐奶粉。
  “我看你也喜欢喝。”齐园道：“你拿回去喝吧。”
  “不行。”程新知一下子跳起来，连连摆手道：“我不能要，我们可是朋友，你怎么能给我送礼呢。”
  齐园白他一眼，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谁给你送礼了？我是看你也喜欢喝才给你的。”
  他看程新知脸渐渐变红，一脸窘迫的站在沙发边上，不由“嘻嘻”一笑。
  齐园眨眨眼，对程新知挑下眉，语气充满戏谑的说：“你有好东西也给我呀，我什么都喜欢不挑嘴。”
  “这个？”程新知有些心动，不好意思的抓抓自己头发，“那我送你什么好呢？”
  “等你有好东西时。”齐园道：“至于是什么不挑，反正是你喜欢也觉得好的就行。”
  “好吧。”程新知坐下，身板挺的笔直，摆出正经谈事的姿势说道：“其实你不用这样，我一定会帮你们问我舅舅，也会尽心尽力帮忙。”
  齐园捂额，一脸不忍直视的模样。
  他就是看程新知喝的小心翼翼，舍不得下咽的模样，才想送给他的。
  “我说不是给你送礼。”齐园叹口气，无奈的说道：“你信吗？”
  程新知傻眼：这谁敢信？
  他妈都不给他喝的东西，齐园就这么轻易给了，他哪敢相信呀。
  “我信。”程新知半天才支吾一句，底气一点也不足，还心虚的移开眼神。
  “随你吧。”齐园也不计较，“你说相信，那我就信你。”
  他一副不计较的模样，倒是让程新知很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心胸有些狭窄。
  “那我就拿着。”程新知深深吐出一口气，“以后有好东西，我也给你。”
  “这就对了。”齐园又想给他白眼，想想又忍住了，“你非要算钱多少，你来我往的谁也不欠谁的有意思吗？”
  “没意思。”程新知“嘿嘿”笑着，感觉齐园说的对，“是我想差了。”
  他们正说着，沈凌云出来，手里拿着一条烟两瓶酒。
  “这些给你舅舅。”沈凌云道：“若是需要走动找人帮忙，有什么需要你就告诉我们一声。”
  “还是等我问完吧。”程新知不想拿，要是办不成东西不是白送了，“我舅舅很好说话，你们不用担心。”
  “拿着吧。”沈凌云笑笑，他明白程新知的意思，“没有多少，就是不想你空手上门。”
  哪怕是亲戚，也不能上下嘴唇一张就求人办事，多少表示点心意。
  “行。”程新知点头，“办不成我一定给你们拿回来。”
  “这些可别拿回来。”齐园听他这么说很高兴，指着自己给的两罐东西说：“是给你的不是给你舅舅的，你别给他送去。”
  “嗯，我知道。”程新知看眼客厅里的台钟，“我得去上班了，晚上我再去找我舅舅家。”
  “不用这么着急。”齐园把东西装起来，递给程新知道：“就是等不到你舅舅消息，也要来我家玩儿呀。”
  “我知道了。”程新知听到这话笑了，对齐园和沈凌云摆摆手，“我走了。”
  送走程新知，齐园坐在沙发上，看着录音机发呆。
  “怎么了？”沈凌云顺着他眼神，看到那些磁带和录音机，好笑的问：“你要听吗？”
  “谁要听？”齐园顿时坐直，眼神疑惑的打量沈凌云，“是你要听吗？”
  沈凌云心里一紧，他本想逗逗齐园，现在却被反问，那眼神看着自己不但充满防备。
  还带着威胁。
  “我什么时候说听了？”沈凌云无语的说道：“我是看你盯着录音机，以为你想听。”
  他不等齐园开口，抬手敲在齐园脑门上，警告道：“你还小不许听这些，等你像程新知那么大的时候再听。”
  沈凌云一脸严肃，好像齐园不答应，今天这事就没完一般。
  “我才不听呢。”齐园撇撇嘴，脸颊粉红眼神有些躲闪，“还不如看电视呢。”
  他悄悄松口气，刚才还担心沈凌云要听，现在完全放下心来。
  这些情了爱了都是才子佳人的事，沈凌云连学都没有上，可不能跟着学坏了。
  到时候耽误学业怎么办？
  “电视也要看看演的是什么。”谁知道沈凌云还有话，“你现在还小，有些不能看，像是关于爱情、婚姻、家庭的都不能看。”
  “那我看什么？”齐园蒙了，想想好像都有这方面的事，“你总不能让我看新闻吧？”
  “可以。”沈凌云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神色郑重的说：“要是听歌，就听国歌，要经过我审查。”
  齐园的脸龟裂了，他张大嘴巴，目光呆呆的看着沈凌云。
  好想抓狂。
  “我也不看，我们一样。”沈凌云严肃道：“我可是成年人，是可以接触这些，你有什么不满？”
  齐园闭嘴，垂下眼面无表情：说不出来不满。
  “我去看书。”沈凌云眼含笑意，嘴角控制不住上翘，道：“不想我审查，你就自律，有相关的电视情节就换台。”
  齐园低着头，错过沈凌云眼里的戏谑。
  他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无力的挥手让沈凌云离开。
  听到关门声，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自己房间的门，慢慢抿紧嘴唇：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作者有话要说：　　邓：邓丽君，歌词也是她的《香港之夜》感谢在2021-05-01  23:38:15~2021-05-02  22:1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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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沈文清刚开门，就听到客厅里激昂的国歌。
  他一愣，就看见齐园站在客厅中间，举着一只胳膊憋红一张小脸。
  声嘶力竭的唱着国歌。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气势十足声嘶力竭好像拼出全身力气。
  而沈凌云慵懒的依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指在膝盖上轻点着节奏。
  脸上布满灿烂的笑容。
  沈文清再看看录音机，里面的国歌有条不紊的播放着，但却是完整的一首。
  “这是……”沈文清指指齐园，问沈凌云：“怎么不跟着录音机一起唱，只唱这一句？”
  “哦。”沈凌云微微一笑，神态平和的说：“齐园只学会这一句，也就喜欢这一句。”
  “起来，起来，起来……”齐园目不斜视，昂着头高举着一只手，继续唱道：“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起来……”
  “小园啊。”沈文清眼里笑意一晃而过，轻咳一声道：“歇一会儿吧，嗓子别喊哑了。”
  “从我坐在这儿就开始唱，差不多有十分钟了。”沈凌云说：“嗓子要是哑了，明天我就带他去医院扎针。”
  “咳咳咳……”齐园一噎被口水呛住，他捂着嘴咳嗽，艰难的挤出一句：“我不扎针。”
  “好。”一双修长的手递过来一杯水，沈凌云轻拍齐园后背，温声道：“不扎针就多喝水。”
  齐园抿唇：不想接。
  “喝。”沈凌云用杯子边缘碰碰他嘴唇，“张嘴。”
  “咕咚咕咚。”齐园张口一大杯水一口气喝下去，随后瞥了沈凌云一眼，“为了不扎针。”
  不是要你喂，是不想扎针。
  “嗯。”沈凌云轻笑，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那就休息一会儿，别把嗓子真喊哑了。”
  “呃。”齐园打个水嗝，声音清脆的说了一句：“我没哑，好好的。”
  “嗯，知道了。”沈凌云无奈又好笑。
  “你想学就跟着录音机一起唱。”沈文清也坐下，看着齐园笑道：“这样学的快，但也不能总唱一句呀。”
  “我觉得这句挺好。”齐园板着脸，抿抿嘴唇一脸憋屈，“不是告诉我们不能被人欺压，要勇敢的站起来反抗嘛。”
  沈文清若有所思，看看齐园又看看沈凌云，“反抗是好事，只是有人欺压你吗？”
  “没有。”齐园悄悄看眼沈凌云，见他低垂眼睫没有看自己，木着一张脸道：“沈凌云说我听别的歌曲不合适，只能听国歌。”
  他在只能上特意咬音重一些，相信沈文清应该明白。
  沈文清是明白了，他看眼沉默的儿子，又看看齐园面无表情的模样，笑着摇摇头。
  孩子闹别扭了！
  “别的歌曲也能听。”沈文清说：“只是你年纪小，心思主要还是放在学习上。”
  他指着茶几上的几盘磁带，说道：“这些都是我特意为你们拿回来的，是一些港台歌曲，年轻人都很喜欢。”
  “我没听。”齐园心塞了一下午，“我现在看电视都要经过审查了。”
  “审查？”沈文清惊讶，狐疑的问：“审查什么？”
  “爱情……”齐园刚说出这两个字，还不等再说别的。
  正赶上沈文清拿杯子喝水，“噗”沈文清一口水喷出去，差点把他呛着。
  在这个严肃内敛的年代，男女朋友拉个手都要背着人，结婚都要说共同进步。
  哪有人明晃晃说爱情两个字。
  “你说什么？”沈文清不敢置信，满眼震惊，他此刻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
  “爱情。”齐园重复一遍，“沈凌云要审查我的爱情。”
  他眉毛轻蹙眼神认真，白皙的小脸满是憋闷，好像受了多大冤枉。
  沈文清看向沈凌云，只见他低着头以拳抵唇，肩膀剧烈颤抖。
  显然在强烈的忍着笑。
  “小云。”沈文清不赞同的看着儿子，“小园还小，你怎么能逗他呢？”
  “我就是和他开个玩笑儿。”沈凌云脸颊粉红笑如春风，双眸温柔的看着齐园，“谁想他当真。”
  “这是玩笑儿吗？”齐园特别严肃，语气极其认真，“我认为是报复。”
  “报复？”沈文清又听到一个不可置信的词，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都是哪和哪呀？
  “我怕他听这些歌耽误考大学。”齐园说：“心里都是情呀爱呀，风花雪月才子佳人那些事，给他提了一个意见。”
  “不听这些歌曲？”沈文清明白了，“所以他就不让你听？”
  “嗯，说我没成年不适合。”齐园点头，“我有决对的理由怀疑他有报复的心理。”
  “什么理由？”沈文清好笑的问。
  “录音机和电视有什么关系？”齐园说：“我们说的是听录音机，他却扯到电视上，这不显而易见嘛。”
  沈文清：“……”
  他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见齐园当真，用眼神示意沈凌云快点说话。
  是解释还是道歉，怎么也要有个交代。
  “是我不对。”沈凌云看他气鼓鼓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我向你郑重道歉。”
  “真只是一个玩笑儿。”沈凌云想想，还是解释道：“你一个小孩儿，哪来的爱情，你自己还不明白吗？”
  “我为什么不能有爱情？”齐园不服了，瞪着一双圆圆的杏眼，问：“我聪明能干，长的好看又有钱，哪一点不能有爱情了？”
  若不是爹娘舍不得自己，早给自己定亲，明年十五岁都能出嫁了。
  现在倒好，连爱情都不能有了？
  “要成年。”沈文清解释：“还要到法定岁数才能结婚，否则不能领证。”
  “啥证？”成年齐园知道，但是这证他不明白，“国家还管这事？”
  “当然管。”沈凌云坐直身体，科普道：“国家规定了结婚的岁数，若是不到不给办结婚证。”
  齐园惊呆了：还有这事？
  “所以我才提醒你。”沈凌云笑道：“你可以有爱情，但不是现在，最起码要成年之后。”
  齐园：那自己不是老哥儿了？嫁不去的那种。
  “发什么呆？”沈凌云伸手在他眼前晃晃，笑道：“歌可以听，电视也可以看，但是心思现在不能用在那上面，明白吗？”
  “要是十五，能出嫁呢？”齐园颤抖着嘴唇，不甘心的问：“自己愿意也不行？”
  “愿意也不行。”沈凌云眼神一闪，微微蹙眉道：“必须成年以后才能考虑这些事。”
  “那是旧社会的陋习。”沈文清笑道：“现在新社会不允许，像包办婚姻、童养媳……这些全部取缔，我们要遵纪守法。”
  “好了。”沈凌云瞥眼齐园，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叹道：“别说这些了，我们先吃饭吧。”
  一直到吃完饭，齐园还是神情恹恹心事重重的模样。
  沈凌云看到他这样，心里有些后悔，不该逗他玩儿。
  “怎么了？”
  齐园坐在床上，低着头闷闷不乐，也不搭理沈凌云。
  “别人都想着趁年纪小多玩儿几年。”沈凌云坐在他身边，劝道：“你应该庆幸才对，怎么还能闷闷不乐呢？”
  “我没不高兴。”齐园闷闷的道：“不就是成年吗？三年的时间我等的起。”
  他只是心塞，爹娘盼着他给家里传宗接代，齐园一直谨记于心。
  只是现在要无限延长，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那你高兴点。”沈凌云揽住他肩膀，“我们去客厅看电视，我陪你。”
  “不用。”齐园吐出一口气，斜眼看向沈凌云，“你要审查，我就不看了。”
  他想开了，也就不再烦恼，又想起沈凌云的事。
  “不审查。”沈凌云笑出声，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我们一起看，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都听你的。”
  齐园抿嘴，不让自己笑：看来教训一顿，有记性了。
  他今天闹腾沈凌云，又向沈文清告状，就是要教训沈凌云让他乖乖听自己的话。
  齐园觉得被沈凌云管着，一点威严没有，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事。
  “关于爱情的事。”齐园拍拍沈凌云肩膀，信誓旦旦的说：“我心志坚定，绝不会受到影响，你不用担心。”
  沈凌云：“……”
  爱情？这是过不去了。
  ……
  几天后，程新知登门。
  “齐园。”
  他刚一开门，程新知就道：“我舅答应给你们五匹哔叽呢。”
  “太好了。”齐园高兴的说：“真是太谢谢你了。”
  “快进来。”齐园把他让进门，笑道：“我还以为你舅舅不一定答应呢。”
  没想到程新知却是苦着脸，抬手抓抓自己头发，尴尬的道：“都是瑕疵品，一点正品也没有。”
  “瑕疵品也行。”齐园道：“你能买来就不容易，谢谢你呀。”
  程新知松口气，看齐园依然那么热情，张罗给自己拿吃的招待自己。
  不枉自己这几天，天天往舅舅家跑求他帮忙，大冷天的等在门口连他家门都不敢进。
  “你别忙了。”程新知道：“我下午请了假，陪你们去毛纺厂早点把布料买回来吧。”
  “耽误你工作了。”齐园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不用这么急，晚几天也没事。”
  “不急不行。”程新知道：“快过年了，仓库里的布料都卖出去了，我怕晚了这几匹瑕疵品也买不到。”
  “呀？”齐园急忙起身，“你等着，我去拿钱。”
  他匆匆跑进房间，告诉沈凌云：“程新知帮我们买了五匹瑕疵品，我现在和他去拿回来。”
  “我也去。”沈凌云放下手里的书，起身道：“顺便看看毛纺厂在哪。”
  “知道地方也没用。”齐园蹙眉，犯愁道：“我们也买不到。”
  “先去看看再说。”沈凌云往外走，“打听一下那里领导，看看能不能找到认识他们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借用几句国歌歌词。


第58章 
  “我坐电车了。”
  齐园左顾右盼，对无轨电车非常感兴趣，“沈凌云，我以后还坐吧？”
  齐园扬着白皙小脸，眉眼飞扬眸子满是期盼，“我喜欢坐。”
  “嗯。”沈凌云心里有些愧疚，自己不大喜欢出来，连着齐园也被困在家里，“你喜欢就坐。”
  “好。”齐园心满意足的点头，“我还要坐有轨电车、公交车，我都要坐。”
  “你没坐过？”一旁的程新知满眼惊讶，“这些车很新奇吗？”
  “当然。”齐园看他一眼，“我们那里没有，来这么久也没出来过，都是在厂区里，见过没坐过。”
  他一边说话，一边看电车里的人，或坐或站一个个都是一副见惯不惯的模样。
  有的人听到自己说话，看自己的眼神带着诧异或是明晃晃的嫌弃。
  齐园撇撇嘴，不想说话了，没得让人笑话自己是土包子。
  “那些人，还有自行车都被我们甩在后面了。”齐园看向车外，又忍不住说了一句：“还是坐车好。”
  沈凌云摇头，还是见的少。
  “我们要下车了。”他起身，让齐园跟着自己到车门那里等着，“一会儿还要转乘别的线路。”
  “还要坐多久？”齐园问。
  “还要转两次车。”程新知道：“毛纺厂离我们新区远。”
  “行。”齐园高兴的点头，眉眼弯弯的看向沈凌云，“我们今天坐个够。”
  到站他跳下车，看到又一辆车过来，急忙拉着沈凌云要上车，“快快快，来车了。”
  “不是这辆。”程新知急忙阻拦，“线路不对。”
  他看齐园是真不知道，程新知给他讲解线路，还有怎么换乘路线的问题。
  把齐园听的晕头转向，两眼茫然的看着沈凌云，紧紧靠在他身边。
  “我晕了。”齐园神情紧张两眼发呆，“头脑不清醒，可能会丢。”
  他说着伸手拉住沈凌云，嘱咐道：“你要看住我。”
  齐园被程新知说的会迷路走丢吓住，老实的呆在沈凌云身边，恐怕一个不小心两人走散。
  “没事，我拉着你。”沈凌云看他害怕，拉住齐园的手，“你握紧我的手，我们就不会分开。”
  “嗯嗯。”齐园急忙点头，紧紧握住沈凌云的手，“嘿嘿”一笑安心不少，“只要我们不分开，丢就丢吧。”
  他不怕丢，怕沈凌云不见了。
  “哎呀。”程新知尴尬，不好意思挠挠自己脑袋，“我们三个人呢，丢不了。”
  “我的意思是。”程新知解释：“最好熟记线路，不知道坐哪趟车一定要看站牌，实在不行还可以向人打听路线。”
  “我知道鼻子底下一张嘴。”齐园眨眨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但万一遇到坏人被骗了，咋办？”
  “就是我聪明不怕这些。”齐园理直气壮的说：“但我丢了，沈凌云会着急担心，还不如现在用心看着我。”
  “也对。”程新知心眼实，觉得齐园说的有道理，“遇见坏人你就完了。”
  他又看看站的笔直，牵着齐园手的沈凌云，“嘿嘿”笑了两下，“你哥那么疼你，你若是真丢了还不得急死呀。”
  “所以呀。”齐园晃晃和沈凌云牵在一起的手，眉眼弯弯的笑道：“别羡慕，我们是必须连在一起的。”
  沈凌云瞥眼间，看他一脸骄傲，满眼得意的小模样，不由哑然失笑。
  他拉拉齐园脖子上的围巾，问他冷吗？
  齐园瞬间扒拉沈凌云大衣，又是关心又是埋怨，嫌沈凌云穿的少。
  程新知在一旁一直想说话，可是一直插不进嘴，只能无聊的站在一边。
  齐园好像忘了他这么个人，絮絮叨叨的和沈凌云说这说那，连晚饭要吃什么都说到了。
  “停停停。”程新知实在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们，“你们说话怎么不带我呀？我好几次想要和你们说话都没人理我。”
  “怎么会？”齐园惊讶，“你什么时候说话了，我怎么没听见？”
  “你光顾说话，连看都没看我。”他差点把程新知气笑了，“我出声你也不搭理，就是一个劲儿的说你的。”
  “车来了。”沈凌云好笑的解围，“我们先上车，好像有座位。”
  “哎。”齐园顿时转移视线，摩拳擦掌的说：“我先去占座，你们跟在我身后。”
  他话是这么说，等电车停下后，齐园一推沈凌云，让他走在自己前面。
  他力气大，推着沈凌云把别人挤开，嘴里喊着程新知，“跟着我，一起上车，别丢了。”
  “来了来了。”程新知跟在齐园身后，由他和沈凌云在前面开路，早早挤上车抢到座位。
  “哎呀。”程新知看着车门那里还有人往上挤，“还是我们上来的快呀。”
  “我们都有座。”齐园美滋滋的坐在靠窗户位置，沈凌云坐他旁边，程新知坐在他后面那排坐。
  “跟火车差不多。”齐园评价道：“就是不能躺着。”
  “短途和长途不一样。”沈凌云说：“也就火车有卧铺可以躺，其它车没这个待遇。”
  他们两个在前面说话，程新知一个人在后面接不上，索性闭嘴自己安静的坐着。
  一直到毛纺厂，程新知才满血复活，指着毛纺厂大门，“我们到了。”
  “那找你舅吧。”齐园说。
  “嗯。”程新知跑到门卫室，报上他舅的名字，带着齐园他们进去。
  “毛纺厂比我们纺织厂大。”程新知道：“车间多工人多，听说还有几个分厂，生产的种类很杂，前身也是纺织厂。”
  “哦。”齐园听他介绍，“那不是应该有很多布料，怎么还不够卖呀？”
  “我们市就这一个毛纺厂。”程新知道：“是要卖到全国各地，哪能织出那么多布。”
  他对毛纺厂很熟，看着像经常来，直接带着齐园他们找到孙强军。
  “二舅。”程新知指指齐园和沈凌云，“这是我朋友，我带他们来了。”
  孙强军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微胖，一张国字脸是中厚老实的长相。
  但眼里的精明，还有打量齐园他们的眼神，可不像一个好说话的人。
  “给你们五匹哔叽呢瑕疵布。”孙强军说：“我带你们去财务科开票付款。”
  他被外甥缠了好几天，看外甥可怜兮兮的模样，心软了一下答应帮忙。
  但不代表他乐意管这件事。
  孙强军看看齐园，目光落在沈凌云身上，眼神微微有些变化。
  他和齐园都是一件呢子大衣，在商店买的花了一百多元，做工精细是当地老手艺制作。
  这不是谁都能穿的起的。
  齐园和沈凌云向他道谢，程新知也笑呵呵的恭维几句。
  “你也在手表厂工作？”孙强军说：“手表厂待遇和工作环境，比我们毛纺厂还好。”
  “不是。”沈凌云道：“只是子弟。”
  齐园和程新知在一旁跟着，他看孙强军不理自己和程新知，眼睛在孙强军和沈凌云身上来回扫视一圈儿。
  然后悄悄凑近程新知，小声道：“你舅舅是领导吧？背着手走路，看人眼神充满打量。”
  “他就那样。”程新知道：“对我还是不错的，别人他更是不理。”
  他知道自己舅舅，这些年变化很大，对人有些看不起。
  “手表厂不错。”孙强军道：“想想办法，哪怕是临时工也比其他单位好，慢慢再转正呗。”
  “我们才不去。”齐园听他这么说，接话道：“我们要考大学，手表厂的工作都给人了。”
  “给人了？”孙强军惊讶，“这么好的工作也能给人。”
  “二舅。”程新知：“沈哥他爸是技术员，想安排工作还不容易，人是要考大学。”
  “考大学不也是为了一份好工作？”孙强军道：“若是分配之后比不上手表厂，岂不是白上大学了。”
  “不全是为工作。”沈凌云淡淡一笑，“为了多学一点知识。工作随时都可以有，但上大学的机会错过了，就再无法回头。”
  他看出来，孙强军是好意，所以解释了一下，毕竟人家也是帮了他们。
  孙强军摇摇头，识趣的没再说，知道外甥认识的朋友不是自己想象的贫苦之家出身。
  让他挺高兴。
  “新知这孩子心眼实在。”孙强军说：“他交的朋友也错不了，只是我实在帮不上太多，新来的厂长现在查的厉害，没人敢触他霉头。”
  “给您添麻烦了。”沈凌云道。
  说话间，财务科到了。
  孙强军带他们进去开票付款，又不辞辛苦的领他们去仓库提货，这都是因为沈凌云让他高看一眼。
  只是不巧，他们刚到，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仓库中间看着一群人忙碌。
  孙强军脚步猛的停住，“厂长在。”
  高峻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向仓库门口，冷厉锐利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
  让齐园他们全都停下脚步，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个男人。
  “厂长。”孙强军硬着头皮小跑几步，距离高峻两米远站住，“我带人过来提货。”
  他一脸笑容，上身微微前躬，毕恭毕敬的笑道：“厂长检查仓库，那我们改日。”
  高峻没有说话，高大的身体站的笔直，目光一直落在仓库门口齐园他们身上。
  他神情严肃背脊挺的笔直，目光冰冷锐利，像是巡视猎物一般盯着齐园他们。
  一直到孙强军额头上渐渐冒汗，高峻才像是反应过来，冷硬的说道：“提货就提货，改天干什么，你就是这么工作的？”
  “呃。”孙强军两股战战，腿有些发软，声音颤抖的说：“怕，怕耽误厂长工作。”
  这是他私下给出的货，要是让厂长知道，孙强军不敢想会怎么处置自己。
  “我们不急。”沈凌云突然道：“可以改天。”
  “就今天。”高峻道：“马上提货。”
  他目光落在沈凌云身上，神情冷峻不容置疑的口吻，“把提货单拿来。”
  沈凌云沉默片刻，还是掏出提货单，上前几步走到高峻面前。
  齐园亦步亦趋，好奇的看着高峻：这个人好厉害，把程新知他舅都吓傻了。
  “二舅。”程新知走到孙强军身边，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头上怎么冒汗，说话直打哆嗦。
  孙强军闭眼：这下要被你害死了。
  沈凌云与高峻对视，手里的提货单没有递出去，他看孙强军的表现知道可能有问题。
  所以在赌：这个厂长不一定要看提货单。
  高峻看他神情淡淡，眼神坦荡没有一点波澜，气势上一点不输于任何人。
  他突然冷笑一声，冰冷的道：“提货单给我。”
  沈凌云：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03  22:41:52~2021-05-04  21:4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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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给呀。”
  齐园见沈凌云不动，自己伸手拿过票据递给高峻，“我们光明正大的买，是给了钱的。”
  在齐园心里，这没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投机倒把。
  他不明白孙强军怎么吓成这样？
  “光明正大？”高峻眉头一挑，意味不明的看着齐园，“那确实没什么怕的。”
  “对呀。”齐园身材纤细个头矮小，仰着头看着高峻，“哪有问题？”
  “怎么没有对应单位？”高峻看眼提货单，问道：“怎么空白？”
  “不知道啊。”齐园伸脖子看看，指着一个地方说：“你看，给钱了。”
  “嗯。”高峻眼里快速划过一抹笑意，他低着头没人注意，“这点没问题。”
  他看向孙强军，抖抖提货单，问：“哪个单位，怎么不写？”
  “……”孙强军额头上的汗，终于滑落，嘴角抽搐几下，艰难的说道：“是个人买瑕疵品做衣服。”
  “买这么多做衣服？”高峻冷笑：“真是大手笔。”
  孙强军：“……”
  他现在死的心都有，厂长正查货源问题，自己这是撞上来了。
  “改革开放，促进经济发展。”沈凌云道：“我们支持国家政策，这没什么问题。”
  “改革开放。”高峻重复一句，“个人做生意，你们倒是积极，想做先驱做表率？”
  “对对。”齐园点头，笑呵呵的说：“我们思想觉悟高，可是刚经历改造回来，谁能比上我们呀。”
  沈凌云：“……”
  齐园还在继续说：“我们知识青年有理想有抱负，下乡能种地，回城能改革，为国家人民积极奉献青春、汗水、鲜血……”
  “咳咳。”沈凌云眼皮直跳，看见高峻一脸冰冷，眼神变得不忍直视，赶紧打断齐园，“这些是每个人应该做的。”
  “我们应该，他们也应该呀。”齐园看眼沈凌云，随后又对高峻道：“你们为啥不支持呢？怎么对得起国家与人民，思想觉悟太低。”
  他挺直身板，昂着头气势十足，“我可是看过语录的人，像这些不支持国家，不为民谋福利的人，都是罪大恶极是阶级敌人。”
  沈凌云想要捂脸：齐园一着急，什么话都能说出来，最主要是驴唇不对马嘴。
  孙强军：完了完了，这是作死呀！
  程新知星星眼：齐园好厉害，敢批评厂长。
  高峻眼皮一跳，莫名的看着齐园，手里紧紧捏住提货单。
  齐园带着红色毛线帽，脖子上围着同色围脖，衬的小脸越加白皙细嫩。
  身上一件合体的长款黑色呢子大衣，身姿笔挺身材纤细，昂着头与高峻对视。
  一双乌溜溜的圆圆杏眼，没有一丝惧怕，反倒透着纯真与不解。
  证明他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支持。”高峻一字一句的道：“当、然、要、支、持。”
  “真的？”齐园眼里跳跃着喜悦，“我们还要多进一些布料，签合同月月供货？”
  “好。”高峻没有一丝迟疑，眼睛余光瞥眼沈凌云，指着孙强军道：“让他带你们签合同月月供货。”
  “……”孙强军刚松一口气，这下子心又提到嗓子眼，“没，没那么多货。”
  “哼。”高峻听到冷笑，锋利冰冷的眼神直接刺到孙强军身上，“没有？厂里每个月流失那么多不明货源，你和我说没有？”
  孙强军一个哆嗦，差点吓跪下，这厂长看来真要抓住这事不放。
  可这种事，哪里不都是一样。
  很多关系都来要货源，他们得罪不起，又能有赚头得人敬着。
  岂能不克扣下来一些暗地里卖给那些个人。
  不要说是供销科，就是厂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哪个没在这上面插、上一手？
  “每个月竟然流失将近三分之一货源。”高峻气笑了，眼里的冷意越来越深，“全部到个人手里，那些国营商店却各个得不到充足供应。”
  “现在还可以说是改革开放。”高峻看眼还昂着头看着自己的齐园，说道：“但以前，就是投机倒把犯罪。”
  孙强军低着头汗流浃背：好在不是那个时候，还能活命，否则依着厂长这不依不饶的劲儿，他们这些人都要被送去枪、毙。
  “别侥幸。”高峻背着手，眼神坚定，“查出来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他看看孙强军，知道这些人关系很硬，根本不怕自己，高峻嗤笑：“慢慢来吧。”
  “付货。”随后他把提货单交给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吴秘书，你一会儿跟去供销科谈合同，我们要积极支持改革开放，不能视政策于无物。”
  他话里有话，是个人都能听明白。
  但齐园不关心这些，他只想要货，多多的货。
  他看看孙强军，知道这个人不能帮自己，于是道：“给我们多少布料？我们要很多行吗？”
  “行。”高峻很痛快，“比照国营商店的订单，不能再多了。”
  他解释一下原因。
  国营商店是主要供货单位，多年合作不能断货，相反还要给予一定照应。
  根据对方所求给增加一些货源。
  “你不是说要支持个人经济？”高峻饶有兴味的道：“还要给其他人留一些货源，不能只供应某一个人。”
  “其实。”齐园眼里挣扎，苦涩的扯动嘴一下角，艰难的说道：“供应一个人，也挺好不会麻烦。”
  他眼里带着期盼，好像在说：我把刚才的话收回来行吗？
  “噗~”站在高峻身旁的吴秘书，没忍住笑出声，打破了僵局。
  “不行。”高峻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有各大国营商店在那里，个人怎么能越过。”
  “我们可是知识青年，奉献了青春汗水。”齐园不甘心的说：“一点优待也没有吗？”
  “你的青春在哪？”高峻突然问：“看你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哪来的青春？不过是个孩子。”
  “我马上十五了。”齐园又被鄙视没成年，他气呼呼的说：“正是青春年少的好时候。”
  “嘿嘿。”站在他们身后的程新知，此时也忍不住笑。
  那轻微的笑声，像是在说齐园的话很好笑，把他刺激的想要炸毛。
  齐园一转头，小眉头刚挑起来，就被沈凌云一只温热的大手按压下去。
  沈凌云轻轻揉揉齐园脑袋，眼里全是温柔笑意，温声道：“你说的很对，你的青春正在来的路上。”
  “对对。”齐园眼睛亮了，高兴的说：“我的青春来了。”
  不管这个世界如何规定，齐园心里自有一套规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
  “厂长。”齐园觉得自己有必要再争取一下，“你们单位还有金丝绒，还有别的分厂生产的缎子被面、毛毯和毛巾这些，我们也能签合同供货吗？”
  “可以。”高峻淡淡的道：“生产出来的产品就是卖的，只要你们要都可以。”
  “好好，谢谢厂长。”齐园眉开眼笑，对沈凌云挤眼，骄傲溢于言表。
  “厉害。”沈凌云顺毛恭维一句：“解决所有问题。”
  齐园笑容灿烂，眉眼飞扬，他对自己今天表现很满意。
  “哎。”齐园头高高的昂起，状似无意的说：“家里家外，哪一样不得我操心，没有我能办成什么事？”
  沈凌云：“……”
  “就连沈叔都说。”齐园道：“看见我就开心，没我吃饭都不香。”
  他眉头一皱似乎烦恼，又似乎自言自语：“没我，你们可怎么办呀？”
  还不等齐园继续表明自己的重要性。
  吴秘书已经带人，把他们要买的布料搬来，“一共五匹瑕疵品哔叽呢。”
  “好，我们现在就去签合同。”齐园急忙上前，拿出自己带来的绳子把五匹布料捆在一起。
  “分两包捆。”沈凌云说：“我们分着拿。”
  “不用。”齐园推开沈凌云的手，“快点吧，别让吴秘书一直等我们，早点把合同签了早点回家。”
  他说完，手上一使劲儿勒紧绳子，随后一下子举起来抗在肩膀上。
  对吴秘书说：“我们走吧。”
  吴秘书、孙强军一脸怪异，惊讶的张大嘴巴：“……”
  高峻眯眯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齐园和沈凌云身上来回扫视。
  “哇！”程新知瞪着一双眼，手指有些发抖的指着齐园，“你，你自己扛起来……这么多……这得多重？”
  “二百多斤。”齐园肩膀动了动，掂量一下五匹布的重量，“比那些棉布重点。”
  “你吃什么长大的？”程新知跑到齐园身边，打量他小胳膊腿，那纤细的腰身，“这么大力气？”
  “劳动人民光荣。”齐园对于他惊讶的神情满意，“这是在常年一日复一日当中锻炼的结果。”
  他瞥眼沈凌云，“我们家里家外都是我操持忙碌，一个工作一个学习，我负责所有事情没有一身力气怎么行。”
  沈凌云眼皮一跳，低头敛眉，什么话也不说。
  “你家全指着你？”程新知看看沈凌云，满是好奇的问：“别人不管吗？全交给你一个人。”
  “我管家。”齐园理所当然的说：“还用谁管？当然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再说了，谁有我这么聪明能干？”齐园道：“你去找找，谁能自己扛起这些布？”
  他大步向外走，仿佛肩膀上那点重量根本不存在，连脖子都不歪一下。
  就用肩膀和胳膊承受那些布的重量。
  “厉害，太厉害了！”程新知简直佩服的要五体投地，一脸火热的说：“这要是打架，谁能是你对手。”
  齐园脚步一顿，侧脸看向程新知，一脸严肃的说：“我们是身在和平年代的新知识青年，有觉悟有理想有抱负，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一定要坚决的摒弃。”
  沈凌云叹气：“走吧，别说了。”
  “我在教育他。”齐园坚定的说：“我小我有理，有志不在年高。”
  “对。”沈凌云：“只是我们现在还要办事，回去再和程新知谈吧。”
  他看着身旁的那个吴秘书，一直在憋笑，连刚才吓的不行的孙强军，此刻也是嘴角上扬强忍笑意。
  无奈的劝齐园闭嘴。
  “是啊。”齐园反应过来，急忙问：“吴秘书，你们能签给我们多少货？”
  吴秘书：“这要问孙科长，我对这一块儿不太了解。”
  “程新知，快和你二舅说。”齐园急忙喊人，“可不能少给我们，厂长可是答应了，一定要给我们最多的货。”
  孙强军：“……”
  他一巴掌拍在程新知脑袋上，一下子把程新知刚张开的嘴打闭上，又用警告的眼神让他闭嘴。
  “不会少你们。”孙强军道：“厂里有规定，供应限额最高是每个月每种布料五十匹，都是明文规定谁也改不了。”
  “你们单位有多少种布料？”齐园问。
  “十来种。”孙强军道：“各种呢子布料，还有绒类布料，一会儿你都能看到，供销科有样品。”
  “其实你们要经验布料。”吴秘书接口说道：“除了我们单位，再找纺织厂进些货，种类就齐全了。”
  “程新知。”齐园立刻转头，“你们厂长怎么样？像这个厂长人这么好吗？支持国家政策？”
  程新知无语，一个劲儿摇头，他都没见过厂长几次，哪知道好不好。
  “我们高厂长人品自是没人能比。”吴秘书就是这个时候，不当着厂长面也是积极拍马屁，“不是谁都觉悟这么高，坚定的跟着国家政策走。”
  “这倒是。”齐园赞同，“我第一眼就看出你们厂长人品好，虽然严肃一些但眼神没有恶意。”
  沈凌云抚抚齐园头，他也是这么认为。
  “我们还得想办法找纺织厂的厂长。”齐园无奈，看向沈凌云说：“他们厂给的货太少，我们得想想办法。”
  “嗯。”沈凌云点头，眉眼含笑道：“这些事有你操心，我很放心。”
  “我？”齐园惊讶，一脸不可思议的问：“你不管了？”
  “嗯。”沈凌云点头，一本正经的说：“你管家，我们怎么能乱掺和，不是耽误你的事吗？”
  “哎呀。”齐园急了，一把拉住沈凌云，“你不管，我找谁去呀？我根本不认识厂长。”
  随之他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沈凌云，眼睛与他对视，“难道你也找不到认识厂长的人？”
  “不知道呢。”沈凌云憋笑，“不是等你办嘛。”
  “别等了。”齐园焦急的说：“赶紧想办法找人，我们已经把毛纺厂拿到手，现在就等纺织厂了。”
  “咦？”程新知在一旁听到他们谈话，疑惑的问：“齐园，你们家的事不都是你管吗？怎么还让沈哥出面啊？”
  “我办不成不就轮到他了。”齐园很自然的说，像是不明白程新知问什么这么问，“他不行就找沈叔，一个一个来呀。”
  现在解决不了，该上的人自然得上了。
  “那你家也不是指着你呀？”程新知问：“跟你刚才说的不一样？”
  齐园：“……”
  说什么了？程新知这么认真干什么？
  “沈凌云你说？”齐园脸挂不住了，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问：“这个家是不是都是我管？”
  “对呀。”沈凌云微笑，“没你，可怎么活？”
  他不想再让齐园唱国歌，小孩儿吹大了被揭穿，沈凌云得给找补回来。
  “听见了？”齐园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眼神得意的看着程新知，“沈凌云亲口说的。”
  他还颠了一下肩膀上的几匹布料，笑眯眯的威胁道：“想要质疑我的话，至少你要扛起这些布料。”
  “呃。”程新知心一颤，向旁边拉开一点距离，讨好的笑笑，“我没质疑，觉得你说的很对，沈哥就扛不起来这些布料，没你力气大。”
  齐园满意。
  但更令他满意的是沈凌云，他对沈凌云比个大拇指，笑的眉眼弯弯，“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第60章 
  “今天这么丰盛？”
  沈文清看到饭桌上的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子，“是要庆祝吗？”
  他比较敏锐，感觉今天的不同。
  “是呀。”齐园招呼他赶紧吃饭，“我们今天与毛纺厂签合同了，以后不用为货源发愁，还多了新品种。”
  “恭喜呀。”沈文清笑道：“能与大厂签订供货合同不容易。”
  “就是吧。”齐园苦恼，白嫩的小脸皱成一团，“纺织厂现在还没办法，我们不认识厂长，周科长给的那点货太少，还没有正品。”
  他悄悄瞥眼沈文清：快点，快点说您帮忙。
  “纺织厂我倒是打听了。”沈文清语气带着无奈，他想帮忙可惜力有不足，“没找到能帮上忙的人。”
  “我再找人问问。”沈文清说道：“光认识没用，主要还是能帮忙解决你们的问题。”
  “辛苦沈叔了。”齐园心里一凉，还是说道：“慢慢来，不用太急，有毛纺厂冬天正好卖他们的布料。”
  这个生意，齐园想一年四季做下去，就要拿下纺织厂的货源。
  否则春、夏、秋三季，还都是卖呢子布料吗？
  沈文清点头，也只能这样。
  “爸。”沈凌云看眼齐园，说：“进货的钱不够，借您点钱，等周转过来再给您。”
  “借什么？”沈文清不悦，“早说给你们，你们拿去用就是了，我留那些钱也没用。”
  “谢谢爸。”沈凌云笑道。
  “哎呀。”齐园不满，看着沈凌云埋怨，“借钱的事，你怎么不和我商量，自作主张呢？”
  “这不是突然想到就说了。”沈凌云一笑，“你也在，我们当面说不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齐园皱着小眉头，满眼不赞同，“我还没同意呢，我们不得有商有量保持步伐一致，这可是你说的。”
  “是吗？”沈凌云似乎在回忆，“我有说过？家里的事不是都你操持，我向来只是提下意见而已。”
  “你这是提意见？”齐园怀疑。
  “是呀。”沈凌云放下手里筷子，对齐园微微一笑道：“刚才说的时候，我不是看你一眼吗？那就是向你请示，我这个意见行不行。”
  他一摊手，一脸无辜的说：“你没反对呀。”
  “这个……”齐园迟疑，刚才沈凌云是看自己了，说话时也一直看着自己，点头道：“好吧，你没做错。”
  “所以你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沈凌云一本正经的问。
  他眸子里隐含笑意，说话的语气相当温柔，“你要是反对，就当我刚才没说。”
  “你都和沈叔说了，我怎么还能反对。”齐园看眼沈文清，自己得给沈凌云留面子，于是道：“再说了，你提议的事，我什么时候反对过。”
  “谢谢你的尊重。”沈凌云笑道，给齐园夹菜，“多吃点，今天辛苦你了。”
  “嗨！”齐园不在意，“那点布哪还用你，我自己就解决了。”
  沈文清在一旁笑眯眯的吃饭，听着沈凌云和齐园说话，暗自好笑：齐园这孩子太单纯。
  “沈叔。”齐园指指客厅一角，放着的五匹布料，“这些是我们今天买的，我都扛回来了。”
  他听沈凌云提起自己扛五匹布回来的事，顿时不再纠结沈凌云是不是无视自己擅作主张的事。
  立刻像沈文清显摆。
  “我扛给沈叔看看。”齐园起身离开饭桌，把捆在一起的几匹布一下子提起来，用手颠了几下，“不重，也就二百多斤。”
  他嗔怪的看眼沈凌云，嘴角上扬露出得逞的笑意，“还不到三百斤，就你大惊小怪怕我累着。”
  “呀？”沈文清惊讶的看着齐园，“是你自己扛回来的？这么大一捆布料……”
  “我看看，这些有多重。”
  他也离开饭桌，上手去提捆在一起的几匹布，只是一使劲儿没提起来。
  再咬牙使劲儿，还是纹丝不动，哪怕沈文清又使出全身力气。
  也没提起那捆布。
  齐园抿紧嘴唇，站在一旁偷着乐。
  沈凌云看到齐园那副模样，还有得意又得逞的小眼神，无奈的低头吃饭。
  不去掺和。
  沈文清擦擦额头上的汗，微微喘息着，“这……你是怎么扛回来……”
  沈文清说到一半儿，想起齐园轻松的就提起来，一时有些无语再问不下去。
  “日常劳作。”齐园笑眯了眼，“我这一身力气，可是天长日久练出来的。”
  他才不会说自己从小力气就大。
  “你这孩子是吃了多少苦。”沈文清怜爱的看着齐园，嘱咐道：“以后家里的事，让小云和你一起分担，别总是自己忙活。”
  他又转头嘱咐沈凌云：“你多干一些，小园还小在长身体，可不能累伤了。”
  “不用不用。”齐园摆手道：“家里能有多少事，还不够我一个人忙的，何必还让你们分神。”
  “你们该工作的工作，该考大学的考大学。”齐园道：“家里家外有我做主，你们不用管。”
  “哎！”沈文清叹息：“多亏了有你，我和小云才能这么自在，不用操心费力事事躬亲。”
  齐园差点笑出声，一脸灿烂的笑容能把人眼睛晃花，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重要。
  “沈叔。”齐园由衷的感叹：“没想到，您觉悟这么高，这么快就认识到我的重要。”
  沈文清：“……”
  目瞪口呆，不明白这和思想觉悟有什么关系，还有这是夸自己吗？
  “这个觉悟必须有。”沈文清想想，小孩儿喜欢听人夸奖，于是道：“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能干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只是没想到，你带来的惊喜这么多。”沈文清越说越觉得，齐园不可多得，“好在你不是我的孩子，也在我们家里，与我自己的孩子无异。”
  沈文清真心庆幸。
  “放心吧。”齐园笑的眉眼弯弯，“沈叔，我会一直在的，只要你们需要我。”
  他看眼沈凌云，抿抿嘴唇，一咬牙言不由衷的说：“如果不需要，我是可以离家出走的。”
  “啊？”沈文清震惊，齐园还有这想法？
  他刚要说话阻止，就听到儿子无奈的声音，“你往哪走？你不是要护着我吗？”
  “当然护着你。”齐园心里乐开了花，“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只是我发觉你对我不太看重，可有可无。”
  沈凌云捂额感觉头疼。
  “你要怎么看重？”他无奈的问：“难道还要天天挂在嘴边上？”
  “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呀。”齐园笑眯眯的说：“我就是觉得，你不积极主动，我说话办事，你都没表示，好像漠不关心一样。”
  “怎么会？”沈凌云莫名，问道：“哪次你需要，我没支持。”
  “就是……”齐园不好意思的看他一眼，“程新知今天质疑我，你应该主动上前解释，不应该我问在你身上，你才漫不经心的说。”
  沈凌云无语，看齐园半天，直到小孩儿的头越来越低，他才说话。
  “就是这么一点小事？”沈凌云道：“他质疑不质疑有什么关系，改变不了什么。”
  “这怎么能一样。”齐园猛的抬头，坚决的说道：“这是你的态度，对我的态度，你知道吗？”
  对自己再好，也要表示态度，这是齐园现在最想要的。
  不只是程新知的质疑。
  而是所有人的态度，都把他当个小孩儿，一点不重视。
  齐园怕沈凌云也是这样。
  “你的觉悟？”齐园委屈的说：“一点也不高，还不如沈叔，看重就直接说出来让我知道。”
  “好吧。”沈凌云见他委屈，举手投降道：“我以后注意。”
  沈文清笑着打圆场，“刚才小园夸我有觉悟，你就应该跟上表态，这是你的不对，不怪小园多想。”
  是吗？
  “是吧。”沈凌云无奈的说：“我没想那么多。”
  他看齐园不吃饭，又低下头坐着不动，催促道：“快吃饭，菜都要凉了，我们不是说好的要庆祝嘛。”
  “对对，说说你们的生意。”沈文清转移话题，“今天签了大厂有了充足货源，以后恐怕每月都有不少盈利。”
  “嗯。”齐园装作没精打采的说：“钱会越挣越多，具体多少还要卖出去才知道。”
  他表面心不在焉，心里却是高兴的想要跳起来，再次确定沈凌云很在乎自己。
  哪怕有些无理取闹他也没生气。
  “不会少。”沈凌云瞥他一眼，了解他性子，笑道：“瑕疵布都能挣钱，现在多数是正品，还有这么多种类，就等着财源滚滚吧。”
  “还行吧。”齐园忍不住笑意，露出笑容道：“花不完就存起来，没人会嫌钱多。”
  他想到已经与毛纺厂定好，每月一号和十五号必须发货，知道价格与销量之后。
  就能知道每个月有多少进账。
  “我们现在就缺纺织厂的货源。”齐园道：“还要努力，把这件事解决了。”
  这时候他还在犯愁，谁知道第二天就解决了。
  ……
  “吴秘书？”
  齐园看着门外的吴秘书，惊讶的问：“您这是？”
  “找你们谈点事。”吴秘书客气的说：“突然造访还请见谅。”
  “没事没事。”齐园打开门请他进来，“可是昨天合同的事？”
  他眼皮一跳，恐怕毛纺厂反悔。
  “沈凌云来客人了。”齐园突然一嗓子，把吴秘书吓一跳。
  “来，请坐。”齐园请吴秘书在沙发上坐下，匆忙道：“您稍坐，我去沏茶。”
  “不用麻烦。”吴秘书急忙客气，“倒杯热水就行。”
  “上门是客。”齐园快步向厨房走，“怎么能不沏茶，您稍等。”
  吴秘书也就是客气一下，见齐园热情笑脸相迎，就安心的坐在客厅里。
  他眼睛一扫，看着客厅装修布置，暗暗心惊：这可不是一般技术员的家。
  客厅干净整洁，几样简单的家具居然是红木，文艺之中透着低调的奢华。
  家用电器齐全，哪一种都不是一般人轻易能买到的，全部是最好最贵的那种。
  “吴秘书。”沈凌云不紧不慢出现在吴秘书面前，没有齐园的一惊一乍，只淡淡的打个招呼。
  就是他这平静的表情，让吴秘书不由坐直身体，有种拘谨窘迫的感觉。
  正好齐园端茶过来，让吴秘书暗暗松口气：还是这个小孩儿好，什么都挂在脸上一眼能让人看透。
  “喝茶。”齐园给他倒茶，之后坐在沈凌云身边，紧张的看着吴秘书。
  “谢谢。”吴秘书面对沈凌云平静的眼眸，尴尬的笑了一下，“今天登门是和你们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沈凌云声音清冷，不缓不慢的说：“吴秘书不用客气，直言无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05  21:23:03~2021-05-06  20:5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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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是这样。”
  吴秘书组织一下措辞，“我们毛纺厂要扩建，但是……”
  他瞥一眼沈凌云平静无波的神情，感觉有些棘手，“但是产量也不一定能供应广大人民群众的需求。”
  “能供应上我们吗？”齐园急忙问：“我们签合同了，说好一定要按时发货。”
  “这个自然。”吴秘书看齐园焦急，心里有些底，“签订合同一定会按时付货，不会有任何拖延或是违约的事情发生。”
  “那就好。”齐园安心了，对吴秘书说：“你们谈。”
  别的他不关心。
  “你尽管安心。”吴秘书笑笑，经过齐园打岔他也放松一些，“我们双方合作，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他们是国营大厂，不要说在申市就是全国也是排上名号的大厂，不会做出自砸招牌的事。
  在这一点上吴秘书敢拍着胸脯保证。
  齐园乐呵呵的点头，表示自己绝对相信。
  只是眼神充满疑惑的看着吴秘书，猜测他来干什么，彼此也不熟悉只昨天见过一次面。
  “是想请你们帮帮忙。”吴秘书看沈凌云稳坐，没有任何表示，终于硬着头皮说：“关于沈工的事。”
  “想请我父亲帮忙？”沈凌云问：“科研上的事。”
  除了这个，他知道没有别的事。
  “是。”吴秘书松口气，终于说话了，“想请沈工帮助厂里攻克织机提速难题。”
  “这是机械厂的事。”沈凌云淡淡的拒绝。
  “是。”吴秘书苦笑：“可是这些年始终没攻克这个问题，所以我们厂想请专人……”
  接下来不用说，沈凌云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科研人员那么多，何必非要请我父亲。”沈凌云道：“既然他拒绝，一定有他的道理。”
  “还是请别人吧。”沈凌云说：“能解决这个问题的科研人员，一定不会拒绝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
  言下之意，还是没请对人。
  “在找沈工之前。”吴秘书说：“已经邀请很多人，连京市研究所都去了。”
  他们转了一大圈儿，太大分量的请不动，能请动的不是手上有项目，就是不愿意来。
  那些愿意来的，他们厂又不愿意请，在机械上的成就满足不了他们厂的需要。
  还是托关系找人，有人悄悄说沈文清，知道他离开科研所，被机械厂排挤来到手表厂。
  他们才一路追来。
  可是沈文清一口拒绝，任何条件不为所动，时隔几个月见到沈凌云。
  他们以为还可以争取一下。
  “你们昨天给合同。”沈凌云问：“是因为我父亲？”
  “不是。”吴秘书摇头，“我们厂长确实是想支持国家政策推行，那时还不知道你与沈工的关系。”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是我看着你眼熟，后来又看到合同上的名字，所以打听了一下是不是有关系……”
  余下的话，吴秘书都不用说了。
  “那您真聪明。”齐园道：“速度也快，一晚上什么都打听明白了。”
  “有程新知呢。”沈凌云提醒他一下，吴秘书从何得知这些情况。
  “对。”齐园恍然笑道：“还有程新知他二舅。”
  “抱歉，这件事我们无能为力。”沈凌云直言：“我父亲既然拒绝，我们也无法相劝。”
  “对呀。”齐园一脸真诚，“我们还是孩子，哪管的了大人的事，沈叔会揍我们的。”
  吴秘书：“……”
  这时说你们是孩子了？
  “条件可以谈。”吴秘书诚恳的说：“沈工有要求，我们会尽量满足，你们有要求，我们也会想办法。”
  “不行不行。”齐园不等沈凌云说话，直接摇头拒绝，“这不是卖身吗？我们不卖。”
  签订的合同，他就觉得和卖身契有些相像，现在还要沈文清去给他们做事。
  与卖身无异。
  吴秘书茫然：“……”
  这？这怎么是卖身？哪跟哪呀？
  沈凌云抿嘴，压下嘴角笑意，轻咳一声道：“这件事情，您还是与我父亲谈。”
  吴秘书还想说什么，他想好的措辞一点没用上，看来要使出杀手锏了。
  只是不等他开口，沈凌云又道：“哪怕你们单位因为此事想要违约，我们也没办法。”
  “不会不会。”吴秘书急忙摇头，心里的小人已经泪流满面，他没威胁呀！
  “我是想说，你们若是还想多一些货源。”吴秘书道：“我们可以考虑。”
  “又或是需要工作岗位。”吴秘书继续抛橄榄枝，“我们也可以解决。”
  他没准备，又怎么会主动请缨呢。
  还不等他说待遇问题，沈凌云就笑了，看来这个吴秘书有点意思。
  但是他不可能答应，让自己父亲为难。
  他也不想高兴闹僵，毕竟还想顺利在毛纺厂拿到货源，沈凌云还是给一些面子。
  “这样吧。”沈凌云道：“我回头问问我父亲，他为什么拒绝，是不是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好。”吴秘书松一口气，目露感激的说：“还请你们在沈工面前多劝解一二，我们只是借调谈不到……”
  他顿了一下，看眼齐园笑道：“卖身的问题。”
  吴秘书对齐园那话的理解，是怕让沈文清把工作关系调到毛纺厂，其他的他还真想不到。
  “他喜欢说笑。”沈凌云解释一下：“没别的意思。”
  “理解理解。”吴秘书没深思，一个少年不正是喜欢玩闹的年纪嘛，“那我就不打扰了。”
  “您慢走。”沈凌云和齐园把人送走。
  齐园转头就说：“你怎么答应了，沈叔他不愿意帮忙呀？”
  “我没答应。”沈凌云一边往回走，一边说：“只是婉转的拒绝，给双方留一些情面。”
  有的人需要直言拒绝，有的人要婉转一些，端看对方是什么人什么态度。
  这些沈凌云与齐园讲，“吴秘书是为了工作，不是个人私利，我们也是为了日后好相见。”
  “也对。”齐园想想明白了，一脸崇拜的说道：“还是你想的多，我们还要继续合作呢。”
  撕破脸不好看。
  “你呀。”沈凌云笑道：“就是太直。”
  “我没想那么多。”齐园笑眯眯的说：“只想着沈叔不愿意，那我们就别让他为难。”
  “嗯。”沈凌云满意的点头，“我们想的一样。”
  “是心有灵犀吗？”齐园眉飞色舞，对沈凌云比划道：“我们所思所想一致，达到同步了？”
  “是心领神会、心照不宣。”沈凌云好笑的说。
  “不对。”齐园眼里划过一丝狡黠，“词典里说是心有灵犀、心心相印，你那两个成语的意思与我说的八竿子打不着，意思天差地别。”
  “你倒是会配套。”沈凌云无语，齐园划分的没错，可是与他们说的有明显的区别。
  他不想就此争辩，只是说：“你多看看词典，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有时间的吧。”齐园撇撇嘴，好心建议道：“要不然你先看，然后告诉我。”
  “再说吧。”沈凌云根本不用看，也不想现在对齐园纠正，“慢慢你就会明白。”
  齐园：我很明白，但不是你那个明白。
  ……
  中午，沈文清回来。
  进门就喊齐园他们，“你们来，我和你们说件事。”
  他兴冲冲的坐在沙发上，等齐园他们过来坐在自己身边，眼里的笑意满溢。
  好像有天大的喜事一样。
  “沈叔。”齐园感到奇怪，眨眨眼不解的问：“你好像很开心，什么事值得您高兴成这样？”
  沈凌云蹙眉，眼神闪烁一下，但没有说话。
  “你们的事能解决了。”沈文清说：“有人能帮忙，只是还要等消息，希望能如你们的愿。”
  “纺织厂？”齐园福至心灵，立刻道：“沈叔，你找到人了，这么快？”
  昨天还一筹莫展呢！
  今天就峰回路转，马上迎来贵人相助，齐园意外又惊喜。
  “其实吧。”沈文清迟疑一下，“希望很大，但是我还是想尽力为你们争取最大利益，所以还要多等等，不能操之过急。”
  “爸，你找的谁？”沈凌云问。
  “是毛纺厂的人。”沈文清有些不自在，表情有点尴尬，“他们想请我帮忙，我提了条件。”
  齐园：“……”
  这是……为自己和沈凌云牺牲了？
  “沈叔。”齐园摇头，不赞同的道：“你不能为我们牺牲，我们不是非要不可，还可以想别的办法，没必要把您自己送上门。”
  “牺牲？”沈文清一愣，随后笑道：“谈不到这个，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您不是拒绝了吗？”齐园想说：您何必为我们又答应。
  只是沈凌云抬手，揉揉他脑袋让他闭嘴，齐园无奈的没有继续再说。
  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拒绝？”沈文清听的莫名其妙，目光转向沈凌云，只见儿子表情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于是问道：“小园说的是什么？”
  “毛纺厂今天来人。”沈凌云淡淡的说道：“知道我们关系，想请我向您说项，同意帮他们搞研究。”
  “哦。”沈文清笑笑，“我就说都隔这么长时间，怎么又来找我，原来是因为你们呀。”
  他不在意的说道：“你们不用为这件事担心，我可以帮忙，本来这几天还想联系一下，问问他们需不需要我再过去的事。”
  只是沈文清担心，怕对方请到人接了这个项目，自己送上门事情办不了。
  可能还会落人口舌。
  “那您为什么先前没有答应？”沈凌云在意这件事，“一定有原因，是不是对这方面不了解，无法接这个烫手山芋？”
  他不想沈文清为自己妥协，或是做出不恰当的选择，若是这样沈凌云宁可不做这个生意。
  “是不了解。”沈文清道：“但不是这个问题。”
  那个时候，他刚回到申市，辗转来到手表厂，心情精力俱是不佳的时候。
  又忙着安顿住处，迎接沈凌云回来，哪里会马上投入科研事业。
  还有一点，他也是真不想接受毛纺厂这项研究，与沈文清研究方向不符。
  但他不想对沈凌云和齐园说。
  “爸。”沈凌云道：“我虽然不了解您工作上的事，但我想您接毛纺厂这项科研项目，我觉得我们家现在能一起过平静喜乐的生活挺好。”
  沈文清：“……”
  “对呀。”齐园马上力挺沈凌云，也是他自己的意思，“沈叔，我们不希望您做不喜欢的事，特别是为了我们。”
  “没有。”沈文清笑了，他的工作性质他不想说，但是想法还是可以沟通，“我也是每天闲着没事，在手表厂碌碌无为，现在也想接个项目研究。”
  “你们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沈文清看他们两个有些难过的表情，笑道：“能有项目交给我，又能帮你们，何乐不为呢。”
  都是机械方面，他还真不怵。
  “好吧。”沈凌云点头，“提前预祝父亲早日攻克难关。”
  他明白，科研人员的执着、坚毅和无私，他们只怕碌碌无为，没有需要他们攻克的难题。
  沈文清，现在属于被人排挤、忌惮又放弃的时候，有个项目能让他忙碌。
  沈凌云想：应该是最好的排解空虚寂寞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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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这么顺利。”
  齐园看着手里拿着的纺织厂供货合同，疑惑的问沈凌云，“他们是不是提前商量好了。”
  昨天上午沈文清提出需要纺织厂的合同，下午吴秘书就通知提出的条件已经办妥。
  今天一早，齐园和沈凌云来纺织厂，周科长二话没说就签订了供货合同。
  还说是厂长亲自交代的。
  “纺织厂也用纺织机。”沈凌云道：“答应这条件对他们来说，根本是举手之劳。”
  “这不是真把沈叔卖了？”齐园有些不安，心虚的说：“有点对不起你爸。”
  “没事。”沈凌云哑然失笑，“这回你知道，毛纺厂能顺利签订合同，应该不是偶然的事吧？”
  “因为你这张脸？”齐园抬手摸了摸，撇撇嘴道：“长的好看也不是好事。”
  “与好看无关。”沈凌云无语，怎么歪道这儿了？
  “是长的像我爸。”他是一点也不信吴秘书说的话，“只能说事情赶巧了，让人抓住机会。”
  沈凌云笑道：“也是成全了我们。”
  “这些人心眼太多。”齐园感叹。
  他盯着沈凌云的脸，半天无语，这些人太能发挥想象，看着相像的人就能判断出是一家人。
  提前给他们甜头，之后又调查，又上门拜访求情。
  最心机的是，吴秘书在离开后又去找了沈文清，真是一环套一环到底达成所愿。
  “我们别在大门口站着。”沈凌云道：“在楼里避点风。”
  “不冷。”齐园道：“就在在门口吧。”
  齐园和沈凌云站在纺织厂办公楼楼下，等程新知下来，齐园无所事事的四处张望。
  整个纺织厂静悄悄的，工人都在车间工资，闲散人员又不许无缘无故进入。
  在冬日之下，纺织厂显得有些荒凉，一点人气也没有。
  “等久了吧？”程新知从二楼跑下来，乐呵呵的一挥手，“我们走吧。”
  “你不是说工人下班时人多吗？”齐园眨巴一下眼睛，问道：“现在不是到时间了，怎么还不见人？”
  他还想见见工人下班时壮观的场面。
  程新知可是说这个时候最热闹，肩并肩人头攒动，一个个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快乐的离开工厂奔赴自己的家。
  “没到时间。”程新知说：“是科长看我们是朋友，卖你一个面子提前让我下班和你们一起回去。”
  他解释了一下：“工人下班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呢，我今天是借了你的光。”
  “去我家吃饭。”齐园邀请他，一边走一边说：“能签订合同你功不可没，若是没你带我们去毛纺厂，也不会遇到高厂长。”
  还有把自己和沈凌云的消息，告诉吴秘书的事，算是错有错着。
  “不用不用。”程新知不好意思居功，“与我一点关系没有。”
  他看看齐园，若有所思的摸摸自己下巴，道：“我觉得是你运气好，想要什么来什么。”
  “也对呀。”齐园眼睛“噌”一下亮了，毫不犹豫的说：“我就是运气好，总是心想事成。”
  “沈凌云你说呢？”齐园转头看向沈凌云，“我觉得他说的很对呀，我一直都是这样，我娘说我就是个有福的孩子。”
  “确实。”沈凌云想想点头道：“一路走过来，这么长时间，只要是你想做的总是误打误撞能达到你心愿。”
  他抚抚齐园头，笑道：“你确实是个有福的孩子。”
  “嗯嗯。”齐园欢快的点头。
  他是个小哥儿，本来地位地下，但爹娘疼爱还只有他一个孩子。
  齐园在父母膝下是个幸福快乐备受宠爱孩子。
  来到这里遇见沈凌云，依然没有受一点苦，沈凌云对他不比齐园爹娘对他差。
  齐园每天还是很快乐。
  齐园他们到车棚，推着自行车走出纺织厂大门口。
  “我带你。”程新知拍拍自己后座，示意齐园上来坐他的自行车。
  “我带沈凌云。”齐园摇头，把自行车从沈凌云手里接过来，“你坐后面。”
  “嗨！”程新知新奇，“你这小胳膊腿还带沈哥？”
  “哼。”齐园一昂头，不屑的说：“他有五匹布料重吗？”
  沈凌云面无表情：“……”
  就知道齐园会提这茬。
  “咳咳。”程新知想笑却被口水呛着，看眼沈凌云高挑并不强壮的身材，对齐园挤挤眼笑道：“没有你扛的布料重。”
  他忘了曾经齐园的壮举。
  扛着五匹沉重的哔叽呢布料，二百多斤的重量，脸不红气不喘的一路到家。
  “别走啊。”到了家属院，齐园看程新知要回家，急忙道：“去我家吃饭。”
  “不去了。”程新知双脚不停的蹬车，“吃完饭去你家玩儿。”
  “他不好意思。”沈凌云道：“改天有机会再请他吃饭吧。”
  “其实我想送他东西。”齐园骑车往家走，“虽然程新知没帮上大忙，但也是因为他才有机会促成供货合同。”
  “你想把录音机送他？”沈凌云问。
  “不是把录音机给他。”齐园摇头道：“家里东西怎么能随便送人，那样他也不会要。”
  他叹息：“我是想等我们宽裕了，买台录音机送他。”
  现在没钱，齐园有心无力。
  “也行。”沈凌云道：“现在马上送，程新知一定拒绝。”
  他无所谓。
  就是把家里录音机送人情他也不反对，只是齐园说的对，那样程新知一定不肯要。
  还是缓一缓。
  ……
  “沈叔，我们合同签完了。”
  中午齐园告诉沈文清这个消息，小心的问：“您什么时候去毛纺厂帮忙呀？”
  “过完年。”沈文清说：“毛纺厂在我们厂区这边建分厂，过完年才能正式投入生产，研究室也定在这边。”
  他笑道：“我还以为要去毛纺厂呢！离家远不能总回来。”
  “您还是在家住。”齐园高兴的道：“真是太好了。”
  “嗯。”沈文清也很开心，他也不想离家住到毛纺厂，更不想看不到儿子和齐园，“这样确实很好。”
  就是那两个儿子搬过来，也不用让齐园和沈凌云帮着照顾，沈文清感觉接这个研究项目再好不过。
  “以后你可要专心学习。”沈凌云看看齐园，说道：“最近有些疏忽了。”
  “初中课程不是学完了吗？”齐园惊讶，“我还要学吗？”
  “温故知新懂不懂？”沈凌云抬手敲他脑袋，“过完年你可是要上学，还要参加考试，考不上就上不了高中。”
  “直接上高中不行吗？”齐园蹙眉，“那个考试难吗？万一考不上怎么办？”
  “那就复读一年。”沈凌云吓唬他道：“你不想吧？”
  他一直知道，齐园不想上学，就想呆在家里像匹野马似的自然生长。
  “沈叔。”齐园找外援，沈凌云对送他上学的执着，让他不敢讨价还价，“我们直接上高中呗，明年九月多好。”
  “你还可以在家自在大半年。”沈凌云不等沈文清说话，就道：“这里上学很难，就是直接上高中也需要成绩要考试。”
  “我不怕考试呀。”齐园低垂眉眼，想想说道：“大不了复读一年，只是有机会能直接上高中为什么还要麻烦。”
  反正都要找人托关系，何不一步到位呢。
  沈凌云哭笑不得：是怕你自己麻烦吧。
  “高中学习紧张。”沈文清了然的一笑，劝齐园道：“你上几个月初中，先熟悉一下校园情况，到高中就水到渠成不好吗？”
  “我什么都能适应。”齐园瞥眼沈凌云，对沈文清道：“我这么聪明，沈叔你不是说我学习很好吗？就不想去麻烦学校了。”
  “而且呀。”齐园对沈凌云讨好的笑笑，“我想照顾你考大学，免得你分心。”
  沈凌云岂会让他忽悠，就算知道他这话也是真心，还是摇头道：“齐园，你看看我们家属院像你这么大的是不是都在上学。”
  “你这个年纪就应该学习。”沈凌云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入乡随俗，才会彻底融入这个世界，你不想让人说你与他们不一样吧？”
  “何况。”沈凌云又下了一剂猛药，叹息道：“你在这里住，若是不上学，别人会说我和爸爸对你不好，虐待你。”
  “会吗？”齐园正在思考，听到这句话眼神充满不可思议，“真会这么说？”
  “会。”沈凌云很肯定。
  沈文清也点头，“确实会。”
  “唉！”齐园叹息：“好吧，我去上学。”
  躲不过就不躲了。
  他可不想别人说沈凌云和他爸，齐园知道他们是真心对自己好。
  但齐园也知道人言可畏。
  “等陈老大来。”齐园说：“我们和他谈好生意上的事，我们就全心投入学习。”
  毛纺厂和纺织厂有合同，会按时发货，已经不用齐园他们操心。
  销售那边有陈老大，也不用他们操心，一时之间现在真没有什么事可做。
  ……
  只是等陈老大来了，齐园才发现大发了。
  “什么？”齐园惊讶的看着陈老大，“你说你在我们市里开个经销部？”
  “不开不行。”陈老大翘着二郎腿，依在沙发扶手上，装作为难的说：“我们那边抓投机倒把，开个经销部省心。”
  “你是个人不是单位？”齐园好奇的问：“怎么办到的？”
  沈凌云坐在一边，沉默不语，但是了然的神情证明他有所猜测。
  只等陈老大开口证实。
  陈老大一挑眉，那张英俊充满痞子气息的脸庞，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不是有纺织厂的证明吗？”陈老大笑道：“凌云还给我一份报纸，上面有国家改革开放的消息，拿给市领导看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沈凌云感叹：“我想着你可能还要等一等，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不快能行吗？”陈老大笑道：“开始还在犹豫，但你们拿到毛纺厂的合同，要是那么多货发过去没个正经地方卖，我们还怎么挣钱。”
  他也是豁出去赌一把。
  “别说，纺织厂的证明管用。”陈老大道：“我直接用纺织厂的名义办理一个驻市经销部，但是挂的牌子却是申市驻市经销部，主要经营各种布料和纺织品。”
  “太好了。”齐园高兴的拍手，“以后我们就不担心你那边了，可以正大光明的做生意，还挂着公家的名头。”
  “也不算挂别的单位。”陈老大道：“我们确实经营申市纺织厂布料，又没用纺织厂的名，就是查也查不出错来。”
  他为了这件事，可是花了不少心思，都是用钱开路，再加上证明、报纸。
  还有摆在眼前的那些北方小城市没有的大厂布料。
  接着，陈老大又拿出一万元，“黑市关了，我把所有钱抽出来投进这个生意。”
  他感叹道：“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做生意，不用藏藏掖掖，我那些兄弟现在都站在明面上。”
  陈老大觉得自己不用再提心吊胆。
  “太好了。”齐园喜出望外，“进货的钱正好不够，我都是让毛纺厂和纺织厂分批发货，就怕没钱给他们。”
  “没钱是暂时的。”陈老大道：“你们知道上次我拉走的货挣多少钱吗？”
  他伸出三个手指，笑的见牙不见眼，“三倍。”
  “这么多？”齐园惊喜交加，搓搓手看看沈凌云，“用不多久，我们的钱真是花不完的花。”
  买房子还用愁吗？
  “嘿嘿。”齐园傻笑，自己的金子、银子保住了，“发财了，再不用怕没钱了！”
  沈凌云蹙眉，有些不乐观的说：“价钱是不是太高了？小城市的销量本来就比不上大城市，这样能售出多少。”
  “当然不能这么贵。”陈老大坦然道：“我上次是在黑市走货，而且大多是瑕疵品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
  这回正经做生意，价钱自然要商定一下，不能还是黑市走货那套。
  “就按大城市国营商店的价格。”沈凌云想想道：“稍微贵一些，毕竟我们现在还是独一份。”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老大道：“我们定个价格，以后严格执行，做生意需要口碑，价格不能随意改动。”


第63章 
  冬去春来，转眼过完年，已经来到一九七九年二月下旬。
  “又在数钱？”沈凌云打趣道：“你就是多数几遍也不会多出来。”
  “我是做到心里有数。”齐园道：“这次的汇款单没有上次的多。”
  他烦恼，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少。
  “过年谁不想做件衣服。”沈凌云笑道：“布料卖的多自然挣的也多。”
  但是现在过完年，生意清淡一些在预料之中，不过在他看来也不差。
  “生意都是有淡旺季。”沈凌云安抚齐园，“看这个月，也挣了两千多，已经不少了。”
  齐园眯眼，想陈老大的话，过完年这个月上一年当中生意最清淡的越发。
  能有两千多都出乎他的意料，陈老大说是托了他们有独一份呢子布料的关系。
  “那下个月应该能多一些。”齐园琢磨道：“开春脱下棉衣，还不买点布做件新衣服。”
  “能。”沈凌云先是下意识摇下头，接着快速开口肯定道：“挣的钱一定比这个月多。”
  “行吧。”齐园瞥沈凌云一眼，笑道：“我们手里现在已经有七千多了，再有一两个月就能买房子。”
  他急的是这件事。
  “快了。”沈凌云笑笑。
  心里却是想着：齐园脾气太怪，那么心急买房子，还是在年前把借家里的钱还了。
  他们正说着，沈文清回来了。
  “爸。”沈凌云叫了一声。
  “沈叔。”齐园跟着喊了一声。
  “办完了。”沈文清坐下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水杯，“二十八号，你们去学校报道。”
  “还有三天。”齐园算了一下，今天二十五号了，看看沈凌云笑道：“我们就要上学了。”
  他没有抵触的情绪，因为沈凌云也要去上学，只不过两人一个高中一个初中。
  “爸。”沈凌云道：“辛苦您了。”
  “谢谢沈叔。”齐园急忙道谢。
  他不是家属院子弟，户口也落在别的地方，在厂区学校上学。
  沈文清费了不少劲儿。
  “没事。”沈文清笑笑，“主要是你没学籍，找人办理麻烦一点。”
  “当时没想到这个问题。”沈凌云道：“若是知道难在这儿，在半坡村就送齐园去读书，现在直接转过来就行了。”
  “乡下确实好办。”沈文清道：“不过现在也解决了，你们好好上学就行了。”
  沈凌云点头，只是他担心的看看齐园，他们高中和初中不在一起。
  小学、初中挨着，距离家属院不远，骑自行车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
  厂区当时没有高中，后来成立高中时，那附近已经没有地方，在厂区东边。
  与初中正好是一东一西，两个相反方向，从家属院到高中骑自行车要半个小时路程。
  “怎么了？”齐园看他一直看着自己问，抬手摸摸自己脸，“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沈凌云摇头，“我们学校距离远，我怕你自己不适应。”
  “这个？”沈文清一听，笑道：“你忘了，小志上初一，他和小园一个学校。”
  “别怕。”沈文清安慰齐园，“让小志照顾你，有事去找他。”
  “小志初一了。”沈凌云倒是不知道，“他们上下学可以一起，也算有个伴。”
  “是呀。”沈文清道：“正好可以接送小越，小学与初中相邻，我也省了一件心事。”
  他三月就要到毛纺厂研究室工作，一定会很忙，几个孩子一起上学。
  沈文清觉得真是太好了。
  “这样也好。”沈凌云点头，只要不是齐园一个人，他也能放心一点，“他们也快搬过来了。”
  齐园：“……”
  他乖乖的坐着，听沈凌云父子说话，一言不发但不代表心里没有想法。
  沈凌志才十二岁，让他照顾自己，齐园悄悄翻个白眼。
  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呢。
  他与沈凌云思路不在一起，没懂沈凌云的意思，不动声色的挺直身板。
  心里暗暗较劲儿：你等着看吧，一定让你弟弟说我照顾他们。
  他正想着，沈凌云突然问他：“齐园，我记得程新知说他家邻居有位老师，你去她的班级怎么样？”
  “啊？”齐园茫然，没明白，“什么老师？”
  “程新知家的那个邻居。”沈凌云道。
  齐园当时没在意，沈凌云却是放在心上，早打定主意开学之前去拜访。
  争取让齐园到那个老师任课的班级。
  “我不记得了。”齐园摸摸脑袋，没有印象，“等我问问程新知吧。”
  “嗯。”沈凌云点头，说：“晚上我陪你去一趟，最好能去那个老师家一趟。”
  “这么急吗？”齐园没想到，沈凌云今天就要去，“等他来呗。”
  “这事能等嘛。”沈凌云无语，这是求人帮忙要主动上门，“他几天才来一趟，你知道他什么时候来？”
  也对。
  齐园点点头，又对沈凌云展颜一笑，“自从年前送他录音机，他来的时候越来越少了，肯定在家听歌了。”
  有的时候是找他出去玩儿，站在门口等，带他认识几个家属院的人。
  有时进来待一会，与齐园说几句话玩儿一会儿，很快就会走。
  “他那是怕打扰你学习。”沈凌云道：“你又总是给他拿出来很多好吃的招待，他怎么好意思总来。”
  程新知很有分寸。
  ……
  晚上吃完饭，齐园和沈凌云踏着夜色去找程新知。
  程新知家住在最早建的老公房，是一片平房区，每家三间房，前边一个不大的小院子。
  倒是砖瓦房，只是时间太长破旧不堪，路面也是坑坑洼洼。
  远远比不上齐园家那边新盖的楼区。
  “这片老公房真破。”齐园道：“听说家家住的很挤，老少几辈儿十多口住在一起。”
  “还有二十多口的呢。”沈凌云笑笑，申市住宅最紧张。
  还有一大特点，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房子，私建归属个人的房子不多。
  有闲置的房屋，还是一些有钱不需要卖房的人，所以想要一户属于自己的房子真的很难。
  “这家就是。”齐园来过这一片，与程新知一起出来玩儿时他给齐园指过是哪家。
  只是他们刚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吵闹声，其中程新知的声音最响。
  含着怒气大声吼叫：“你们凭什么，这只是你们家吗？”
  齐园傻眼，来的不是时候。
  “我们还进去吗？”齐园弯腰趴在门缝往里看，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这个时候不好吧？”
  沈凌云：知道不好你还听？
  “敲门吧。”沈凌云想想道：“有时候吵架，若是有人打断能让大家冷静一下，毕竟还要顾着脸面。”
  程新知品行不错，沈凌云有心帮他一下。
  一个小少年，怎么能吵过家里其他人，听着声音都带了哭腔。
  明显被欺负狠了。
  “哎。”齐园答应一声，立刻抬手敲门，“我们打断一下，别让程新知被欺负了。”
  他是个非黑即白的人，程新知与他关系好，齐园心里明显偏颇向着程新知。
  “砰砰砰。”
  没人应声，但明显里面吵架的声音降了下来。
  齐园再敲：“砰砰砰。”
  好嘛！里面干脆没声音了。
  他转头看向沈凌云，小声问：“还敲吗？”
  参与别人家的事，齐园感觉不太好，所以还要沈凌云拿主意。
  沈凌云在夜色之中，看着齐园两眼发亮，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
  显而易见想看看程新知。
  “再敲一次。”沈凌云道：“没人应，我们就走。”
  只是为了偏帮一下程新知，他也没想介入别人的家事，沈凌云倒是期待没人出来开门。
  只是不巧，里面门响了一下，随即“踏踏踏”跑到的声音。
  “谁呀？”一个小男孩儿的声音。
  “我们找程新知，他在家吗？”齐园问。
  他声音很大，故意让人知道他们没听到屋里的吵闹声，害怕别人拐自己不知趣。
  “在家。”小男孩手快，答应的同时把门打开，“你们是谁呀？”
  齐园无语，开门了才问，要是坏人早把你打倒了。
  “我们是他朋友。”齐园道。
  他看看抬头看自己的小男孩儿，有六、七岁的模样，应该是程新知侄子。
  “进吧。”小男孩儿没有一点戒备，把齐园他们让进去，随手又把大门关上。
  “齐园？”程新知眼眶发红，看见齐园他们有些吃惊，随后又和沈凌云打招呼，“沈哥。”
  “哎呀。”齐园看着一屋子的人，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是家里来客人了？我们改天再来吧。”
  “没有客人。”程新知愤愤的看眼自己那一大家子，“只有猪狗不如的人。”
  “小四。”程新宇轻轻唤了一声，“别闹，招待你朋友吧。”
  “你别管。”程新知年少气盛，与齐园他们又交好，一点顾忌也没有，“你就是太老实，他们才敢欺负你。”
  齐园看看手里提着行李的人，是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此刻一脸麻木没有什么表情。
  “谁欺负他，你说清楚？”王秋恼怒道：“这么大个人了，在家整天白吃白喝，我说的有错吗？”
  “又没吃你的。”程新知一脸鄙夷，“你们交的那点生活费，还不够一家四口自己吃呢，谁能占着你们便宜。”
  呦呵？
  齐园小心脏“噗通噗通”狂跳，嘴角不自觉的抽搐几下，这是连外人都不顾忌了？
  “好了，你们还嫌不丢人？”程爸气的差点五窍生烟，猛的一拍桌子，“都给我闭嘴。”
  他以为来了外人他们就能消停，才让孙子去开门，没想到还是不依不饶的吵闹不休。
  一家之主发火了，程家终于消停下来。
  “那个……”齐园讪讪的笑笑，对程新知道：“我们改天再来。”
  “别走。”程新知抹下眼角，“我还想问你一个事。”
  “什么事？”齐园奇怪，这个时候程新知还有心思说事？


第64章 
  “小屋不错呀。”
  齐园跟着程新知来到他的房间，打量一下里面，“偏房住着也可以。”
  程新知的房间，是在不大的小院个人加盖的偏房，里面不大但干净整洁。
  两张单人床，中间一个书桌，房间里还有一个衣柜，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坐吧。”程新知请齐园和沈凌云做自己床上，他则坐在另一张床上。
  还有被他拉进来的那个青年。
  “这是我三哥，程新宇。”程新知给齐园他们互相介绍一下。
  程新宇木然的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与齐园、沈凌云打个招呼。
  就坐在一旁发呆。
  齐园上下打量一下，程新宇很瘦，瘦的让人心惊，好像除了皮肤就是骨头。
  一阵大风风都能刮走的瘦弱模样。
  脸色苍白无光，眼神木然又带着绝望，呆呆的坐在那里像是一座雕像。
  没有一点生命气息。
  齐园不由向旁边的沈凌云靠近，看着这个人闭嘴有些发酸，他心里不好受。
  沈凌云发现他的小动作，抬头揉揉齐园头，眼神问询怎么了？
  齐园看看程新宇，又看看程新知，再转回眼神看着沈凌云。
  沈凌云微微眼神一滞，心里叹息一声，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喝汽水。”程新知忙着找东西招待齐园他们，在柜子里拿出几瓶汽水，“家里没什么好东西。”
  “不渴。”齐园接过来放在书桌上，“你别忙了，说说想问我什么事吧？”
  “三哥。”程新知递给他三哥一瓶，“你别急，错过了兴许还有别的机会，那些人你也不要理，你姓程有资格留在家里。”
  “我没事。”程新宇虚弱的笑笑，“招待你朋友吧。”
  刚才没走成，现在又不是时机，程新宇不是小孩子自然不会闹脾气。
  无视程新知的好意。
  程新知叹息：“哎！我给三哥写信，让他回来参加手表厂招工考试，结果被他下乡的那个大队队长为难，从年前拖到年后错过了考试。”
  还没呆上几天，家里两个嫂子就不愿意，成天指桑骂槐的撵人走。
  今天程新知下班，正遇见嫂子们又没事找事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一气之下吵了起来。
  程新宇不想弟弟为难，收拾东西要走，被程新宇拉住正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
  齐园他们就来了。
  “我就不明白。”程新宇抹把脸，满是丧气的说：“又没吃她们喝她们，为什么就容不下我三哥？”
  最让程新宇生气的是，两个哥哥都不说话，爸妈也像又聋又哑似的根本不管。
  好像三哥不是这家人一样。
  “这个……”齐园抿唇，该怎么说呀？“其实还是你自家问题，主要应该是你爸妈，还有两个哥哥的问题。”
  “我嫂子也不对。”程新知不服气，“她们是嫁进来了，也是程家儿媳妇，但不能撵程家的儿子吧？她们有什么权利？”
  “有没有权利的问题吗？”齐园摸摸自己下巴，说道：“我们先不说这个，主要是自己不能失了气势呀。”
  若是他，齐园一定叉着腰大骂，谁敢欺负自己就和谁打架。
  管对方什么人呢。
  自己家不能呆，让人往外撵，就是父母也不行，说什么也不能走。
  当然自己愿意除外。
  “要是我。”齐园眯眯眼睛，唇边溢出一抹坏笑道：“绝不会走，凭什么呀？要走也是别人走，我可不能被撵出去。”
  “这里有吃有喝，还有住的地方，不用干活等着吃饭就行，谁不乐意那就谁走呗。”
  “对呀。”程新知眼睛一亮，也不愁了找到了知己，“我就是这么想的，明天我把工作让给我三哥，我就躺在家里吃饭，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这个想法好。”齐园赞同，“你三哥老实，可你不老实呀。”
  “还有。”齐园给他出主意，“你不是说你妈疼你吗？还有你那个有本事的二舅对你也好，就是闹腾翻天你也不用怕。”
  两个人意见一致，眉开眼笑的都要击掌庆祝，终于找到收拾那几个人的办法了。
  沈凌云看看两个无知无畏的人，又看看无动于衷的程新宇，他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们打算的挺好。”沈凌云打断齐园他们，“有人配合吗？”
  他眼神示意齐园，让他看向程新宇，沈凌云敢打包票。
  程新宇一定会离开，更不会要程新知的工作，这是一个完全绝望的人。
  已经不会去争取。
  齐园瞪着大眼睛，在程新宇身上停留片刻，不明白沈凌云让他看什么呀？
  他不明白，也就问了出来，“看什么？”
  程新知听到他问沈凌云，目光也看向沈凌云，“什么看什么呀？”
  沈凌云：两个傻瓜。
  “你们打算的好。”沈凌云道：“没问问，你三哥同意吗？”
  “这还用问。”齐园一扬头，“我们可是为他好呀。”
  “是啊。”程新知道：“不这样，我嫂子她们还得欺负我三哥，等他有工作了，我看她们还怎么欺负。”
  “没用，有工作也是一样。”一直沉默呆滞的程新宇突然说话，“在她们眼里，我以后要结婚还会有孩子，留在这里会占一间房子，和他们享受同等待遇，就连爸妈、大哥、二哥他们也是这个想法。”
  这些事程新宇都明白。
  这次回来，主要还是不死心，想再试一试为自己争取一下，也不想辜负小弟的一片心。
  “事情多着呢。”沈凌云看着齐园，“很多事你们不懂，也不理解。”
  程新宇是个被生活折磨的麻木，也是因此活的通透的人，齐园和程新知则是两个正义热血不知世间艰辛的孩子。
  彼此不一样，思想差距很大。
  齐园听沈凌云说不行，立刻闭紧嘴巴，绝对相信沈凌云的话。
  但是看着程新宇孱弱的身体，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还有程新知急的眼睛又红了的难过神情。
  他心里有些不忍。
  齐园伸出手，悄悄攥着沈凌云衣袖，一双黑亮的眼睛眨巴又眨巴。
  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凌云。
  他不行解决不了的问题，应该沈凌云上，但齐园没有把握让他帮着想办法。
  因为沈凌云对别人很淡漠。
  沈凌云看看自己袖子上的手，不用抬头也知道齐园现在什么表情，一定是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
  他心里暗自叹息：该说齐园多管闲事，还是心太软太善良？
  “也有办法。”沈凌云沉默片刻，道：“找份工作，住在单位，以后不再回来。”
  “找工作哪那么容易。”程新知犯愁，“我要不是我妈去求我二舅，他又对我挺好想尽办法帮我，今年下乡的知青也有我一个了。”
  “你刚才不是想问我们，知不知道哪里还有招工的单位？”沈凌云道。
  “是呀。”程新知点头，还是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可是就算有，我三哥也不一定能考进去。”
  他现在工作了，可是知道里面有不少猫腻，何况他三哥高中没毕业就下乡了。
  想到这里，程新知又忍不住骂：“我二哥那个丧良心的东西，当年我三哥还在上学，应该是他下乡，但是他说谈了对象，求我妈把工作给他，结果我三哥退学替他下乡了。”
  “别说了。”程新宇拍拍程新知肩膀，“都过去了。”
  当年他没能反抗了家里安排，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关于自身利益问题，又能有多少人保住自己的良心，程新宇这些年见的多了。
  “我知道一个地方招工。”沈凌云道：“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恐怕要等一个多月。”
  “哪，哪招工？”齐园急忙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你对于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沈凌云笑道：“什么时候注意过？”
  “这倒也是。”齐园干脆的点头，脸不红不白的承认，“不过，程新知是咱们朋友，我们得关心一些。”
  隐喻：帮帮我们朋友吧。
  “如果你们能等。”沈凌云道：“我可以帮忙。”
  “太好了。”程新知高兴的一下子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说：“我们能等，一定能等。”
  “三哥。”程新知又看向程新宇，“你一定要坚持，也要坚强一些，我们一定要等到一个月，这是你一辈子的事呀！”
  程新宇：“……”
  他看眼自己眼含期盼的弟弟，心里一暖鼻子有些发酸，多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了？
  “谢谢。”程新宇站起身，对沈凌云和齐园郑重道谢：“我会留下等，谢谢你们。”
  “嗨！”齐园急忙起身摆手，哪能让程新宇向自己和沈凌云鞠躬呢，“不用客气，我们和程新知是朋友，你也算是朋友呀。”
  “就是就是。”程新知把他三哥拉着坐下，喜笑颜开的说：“齐园和沈哥人可好了，我们是朋友，三哥你就安心等着吧。”
  “对了。”这个时候程新知才想起来问齐园他们，“你们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是有点事。”不等齐园说话，沈凌云就长话短说：“齐园马上入学，想托你引荐拜访你家邻居，让齐园去那个老师班级平时帮忙照顾一些。”
  “哎呀！”程新知一拍大腿，蹙眉道：“真不巧，陈姨生病住院，好像要很长时间不上班。”
  “那就算了。”齐园无所谓，“有什么照顾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嗔怪的看着沈凌云，“我说不用找人，你非要来。”
  “那你听话。”沈凌云道：“我就不担心了。”
  “听话听话。”齐园敷衍的点头，随后又不高兴的说：“我什么时候不听你话了？你这是冤枉我。”
  “是，我冤枉你。”沈凌云伸手点点他额头，笑道：“小没良心的，我还不是希望你在学校里有人护着。”
  齐园想说没事，让沈凌云安心，但是他眼珠滴溜转了转。
  又没有说出口。
  将心比心，沈凌云去上学，他也有些不放心，恐怕有人欺负他。
  “你们感情真好！”程新宇看了片刻，齐园和沈凌云的互动，让他很羡慕，“能有亲人相伴朋友相随，人这一生算是圆满。”
  太多的不敢期待。
  人本身就具有的亲情，程新宇现在都不敢奢望，哪还敢想其他不现实的事。
  “三哥，我对你也好呀？”程新知不干了，“你怎么还羡慕别人？”
  “有，不等于不羡慕。”程新宇似是而非的说了一句。
  随后又笑道：“这次多亏小弟，谢谢你。”
  “嗨！”程新知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谢，以前我也没帮过你什么。”
  他也是听齐园说的手表厂招工，才想起自己三哥的事，回来问他吧才知道确有其事。
  但他爸却没提这件事，更没让他三哥回来的意思，程新知气不过和他爸吵了一架。
  自己做主写信让程新宇回来。
  他想到这里，心里有些愧疚，自己也没对三哥关心过，只不过这一次而已。
  但他还是下意识隐瞒了他爸的态度，没有告诉程新宇家里人并没有打算让他回来参加招工的事。
  因为全家统一态度是：招工条件是高中学历，程新宇条件差一点，没有高中毕业。
  程新知自己私心：想着家里都说找不到人，自己求求齐园和沈凌云，请他们帮忙找沈文清给找找人，让自己三哥能参加考试。
  “时间不早了。”沈凌云起身，“我们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麻烦你们了。”程新知不好意思的说：“没帮上你们忙，还要请你们帮我三哥。”
  “没事。”沈凌云很客气，“也是赶巧知道有一个单位招工，也是你三哥运气好。”
  程新宇听到这句话苦笑：自己还能谈运气？
  “你们回吧。”齐园刚走出程家门口，就和程新知兄弟两个挥手道别：“我们走了。”
  “慢点。”程新知喊了一声。
  “知道了。”齐园回了一句。
  等走出程家胡同，齐园回头看看，松了一口气，“程新知三哥真可怜。”
  “可怜之人很多。”沈凌云淡淡的说：“你帮不过来。”
  “帮一个算一个呗。”齐园不在意的说：“看着心里难受，为了让自己舒心一些，也要想办法帮一下。”
  他的意思是，能帮多少算多少，总比自己有余力却不用，让自己心里难受不安。
  “好吧。”沈凌云似轻笑似叹息，“那就帮一把，只要你不难受就行。”
  “你心里不难受吗？”齐园问：“看着他们这样，我心里很不舒服，总感觉鼻子发酸想哭。”
  “我不想哭。”沈凌云道：“看的经历的多了，没什么太大感觉了。”
  “是呀。”齐园目光一动，拉住沈凌云的手，“亲人带来的伤害，才是最伤人最痛的。”
  他怎么忘了：沈凌云也被亲人伤害过。
  “我会好好对你。”齐园握紧他的手，“谁敢这么对你欺负你，我一定和他拼命。”
  绝不会像程新知一样，苍白无力的吵架，更不会让沈凌云变成程新宇那样。
  心如死灰毫无生趣。
  “好。”沈凌云回握住齐园的手，目光温柔的看着齐园，轻声道：“你护着我。”
  齐园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里面充满斗志更带着坚定。
  那模样，就像一匹小狼，谁要欺负沈凌云，他就要“嗷嗷”叫着扑上去。
  沈凌云心里一软：那就如他所愿，帮一把，只要齐园开心什么都值得。


第65章 
  “让爸送你去学校报道。”
  二十八号是学校报道的日子，沈凌云也要去学校，只能让沈文清送齐园。
  “行。”齐园答应的痛快，看向沈文清道谢：“麻烦你了，沈叔。”
  “麻烦什么。”沈文清微微—笑，“理应我去送你，还要给你办入学手续呢。”
  齐园没上过学，对学校情况不熟悉，关于办手续这—点。
  沈凌云父子都不放心。
  “走吧。”沈凌云推着自行车，对齐园道：“很快就能回来。”
  “嗯。”齐园没有抵触情绪，乖巧的往外走，“我自己骑车。”
  他们家原来两辆自行车，沈文清骑—辆上下班，齐园和沈凌云骑—辆出行。
  现在两个人不—个学校，又买回来一辆，三个人—人一辆出行方便。
  “齐园。”程新知远远骑车过来，—边喊—边向齐园招手。
  “你怎么来了？”齐园奇怪的问：“这么早，有事吗？”
  “没事。”程新知笑着摸摸头，“你不是今天报道吗？沈哥不能陪你去，正好我放假陪你去一趟。”
  今天是星期天，单位大多放假，程新知有时间。
  所以他没睡懒觉，早早过来想陪齐园去学校。
  “沈叔。”齐园转头，“您别去送我了，让程新知陪我走一趟，他原先就在那儿上学。”
  “这个……”沈文清刚要说话，被沈凌云打断，“让程新知陪着也行，他比您还熟悉学校，知道找谁办理入学。”
  “那好吧。”沈文清点头，他只认识校长对齐园帮助不大，“麻烦程新知了。”
  “不麻烦不麻烦。”程新知不好意思的连连摆手，“我正好带着齐园熟悉—下学校，免得他哪哪都不知道。”
  “爸，你去看看小志他们吧。”沈凌云道：“你今天正好休息，把他们直接接过来，省得改天还好请假。”
  “好，我现在就去。”沈文清点头，是该早点把两个孩子接过来了，随后他又苦恼的说：“唉！你大舅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我只要说接他们就拖，明明小志他们也想早点过来。”
  沈凌云好笑的看眼他爸，真是当局者迷，“还不是怕亲戚关系断了，想着借他们缓和—下，你去说—声不就行了。”
  是亲三分向，到什么时候都一样，苏家一定怕沈文清把孩子接过来。
  就和他们断绝关系，最主要的是和苏玉婷断绝关系，以后借不上孩子的力。
  万—需要养老怎么办？
  “真是。”沈文清被他这么—说，也明白过来，不悦的说：“我就算不让，也要孩子听才行。”
  他说完骑车走了。
  齐园对沈凌云眨眨眼，只要—关于苏家的事，沈文清就不耐烦。
  “你们也去吧，早点办完早点回来。”沈凌云嘱咐道：“路上别忘了和他说工作的事。”
  “嗨！”齐园一笑，拍拍自己脑袋，“你不说我真给忘了。”
  “去吧。”沈凌云推他—把，好笑的说：“数你张罗最欢，现在又忘了。”
  齐园“嬉笑”着腿一蹬，招呼程新知，“走了。”
  “来了。”程新知应和—声，骑车去追齐园。
  “什么工作的事？”程新知追上齐园，奇怪的问：“是我三哥的工作吗？”
  “是啊。”齐园笑道：“你三哥运气来了，工作已经找好了。”
  “这么快？”程新知惊喜的瞪大眼睛，“前天晚上说的事，今天就有消息了。”
  “赶巧了。”齐园道：“还没等找人，沈叔就把事情揽过去了。”
  沈文清需要—个助理，平时打杂跑腿，听说这件事就答应让程新知三哥去。
  属于毛纺厂正式工。
  “真是太好了。”程新知高兴坏了，恨不得马上回家告诉他三哥这个消息。
  只是他还有事，要陪齐园。
  “谢谢你齐园。”程新知知道，没有齐园，沈凌云不—定帮忙，“改天我请你。”
  “好啊。”齐园笑呵呵的答应。
  他们一路骑车往学校走，今天报道路上的学生很多，只是骑自行车的很少。
  多数都是两条腿走着去。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边说话边打闹，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的往学校走。
  齐园他们也没着急，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边走边说话。
  “骑车去也就十来分钟。”程新知说：“走路得二十多分钟。”
  每天早上，这条路上最热闹，初中、小学相邻，孩童和小少年们—窝蜂的汇聚在这条路上。
  齐园认真听程新知这些消息，很快来到新区三中，程新知熟门熟路的带他进去。
  —进大门对面就是一座三层小楼，这是办公楼，初三教室也在办公楼里。
  办公楼两侧，各有—个三层小楼，是初—初二的教室。
  程新知：“办公楼后面是个大操场，厕所在操场最边上，—会儿我带你去看，我们先去找教导主任办入学。”
  “先办入学。”齐园点头，这件事主要。
  程新知和齐园上办公楼二楼，首先入眼的就是一排教室，每个门口订—个牌子标明是哪个班。
  已经来了—些学生，有的在班级里，有的站在走廊里。
  他随程新知往东走，老师办公室在东头，正好齐园右面是教室，左边是走廊栏杆。
  可以清楚的看到大门口，还有楼下情况，两侧的教学楼也是一目了然。
  “这位置不错。”齐园停住脚步，转身面向左侧栏杆，“站在走廊里，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
  “现在看没意思。”程新知笑道：“下课时才有意思，走廊里，还有楼下花坛树下都是人。”
  他“嘿嘿”笑着，对齐园挤挤眼睛，“还能看见传纸条递情书的呢，不过要在办公楼后面的大操场。”
  “情书？”齐园眨眨眼，目光充满疑惑，他没听懂情书是啥意思，“是谈对象？”
  “嘿嘿。”程新知猥琐的—笑，意思是你懂的。
  “没成年。”齐园蹙眉，怎么和沈凌云说的不—样。
  “和成年没关系。”程新知怕来往的人听见，凑近齐园道：“就是大家交个朋友，没什么其他意思。”
  这里人多，他不方便多说，用眼神示意齐园跟自己走，还比了—个“嘘”的手势。
  齐园没吱声，敛眉低垂眼睫，跟在程新知身后往前走。
  “这是教导主任的办公室。”程新知对齐园说，然后抬手在门上敲了几下，哪怕门此刻大开着他也没直接进去。
  齐园又学了—招：开着门也要敲门。
  “进来。”黄主任头喊了—声进，看着齐园和程新知问：“什么事？”
  “办入学手续。”程新知身体站的笔直，恭敬的说道。
  黄主任五十多岁，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问：“你们谁入学？”
  “我。”齐园上前—步道：“老师，我是齐园。”
  他好奇的打量黄主任，脸上带着—个很丑很大的眼镜，遮住大半张脸都看不清楚长相。
  “嗯。”黄主任打量他几眼，见齐园乖巧的站在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好像在认真聆听自己教导一样，点点头“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办理。”
  齐园跟他到一楼绕了—圈儿，跑了几个地方，交了学杂费又签了几个字。
  黄主任才告诉他完事了。
  “我带你去教师办公室。”黄主任说：“给你分班级。”
  “谢谢黄主任。”齐园嘴甜的道谢，紧跟在黄主任身侧。
  反观程新知，站在一旁很是拘谨，—脸严肃认真的模样。
  话很少，几乎都是齐园在和黄主任交流。
  他们又回到二楼，还是东头，跟黄主任办公室乡邻，是一大间里面很多办公桌。
  此时有七、八个老师在里面。
  黄主任看了—圈儿，“王老师，你班新来一个学生，你们互相认识—下。”
  胖乎乎—张笑面的王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站起身和黄主任打个招呼。
  随后看向黄主任指着的齐园，嘴里道：“没有空位，还要加张桌子。”
  “你们班里学生省心，不用加在一起挤挤也行，只要方便玩儿就行了。”有的老师打趣道。
  王老师是八班班主任，因为性格好班里松散，爱学习的学生少经常被人嘲笑。
  “孩子嘛。”王老师好脾气的笑笑，“调皮捣蛋在所难免。”
  他看向齐园，介绍—下自己，又接过黄主任递来的档案看了看。
  “齐园。”王老师笑笑，“欢迎加入初三八班，班级就在二楼，—会儿你去看看，开学时别走错班级。”
  “谢谢老师。”齐园老实的鞠躬，又对黄主任道谢：“谢谢黄主任。”
  “好了。”黄主任摆摆手，“今天报道也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齐园看看王老师，管自己的这个人。
  没想到王老师更好说话，“快回去吧，今天没什么事不用留下。”
  “老师再见。”齐园脚步轻快的走出办公室，看眼旁边的程新知问道：“你怎么—直不说话？”
  “不想说。”程新知松口气，这里都是自己以前熟悉的老师，“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不是害怕，只是没话说，还有以前被管束的拘束感。
  让他更是不愿意开口。
  “哎。”齐园对他使个眼色，“你不是要带我去看后面的操场，还有厕所吗？”
  “嗯，现在就去。”程新知刚想跑下楼梯，又停下脚步，指着—个门道：“这是八班，你的班级。”
  二楼六个教室，齐园的八班在楼西头最后一个，倒是离教室办公室很远。
  现在走廊和教室里，都有很多人挤挤攘攘，齐园没有过去看的欲望。
  “看到了。”齐园看了—眼，认准哪个门之后，直接下楼梯，“快点走，我还有事问你呢。”
  “什么事呀？”程新知笑道：“是想问厕所吧？哈哈哈，我告诉你，省得你跑错了进女厕所。”
  齐园忧郁的抬头看向天空，似自言自语—边叹息：“男厕所我也不想去呀！”
  “那你去哪？”程新知“哈哈哈”大笑，促狭道：“总不会想在外面当着全校师生光着屁股让人参观吧？”
  “我呸。”齐园恼怒，顾不得忧郁，“我看你是想让人看你吧。”
  他说不出“屁股”两字，感觉羞耻，立刻这种羞恼化成愤怒追着程新知打。
  “哎呀！”程新知抱头鼠窜，“嬉笑”着讨饶，“别打别打，我不说了。”
  齐园怎么会真打他，随意敲几下出出闷气，也就停下了。
  “厕所里是什么样？”齐园思索一下问道：“不会真能彼此看见吧？”
  要是这样，齐园苦恼自己该怎么上厕所？
  男女有别，自己—个小哥儿，更是和男女都有别。
  “当然能看见。”程新知理所当然的说：“都是男人怕什么，不过嘛……”
  他“嘿嘿”笑道：“我们不怕，老师怕呀。”
  学校里的厕所，原先没有隔间，老师和学生—起上厕所都很尴尬。
  学生是拘谨害怕，老师则是尴尬不好意思，于是提议单独给老师建厕所。
  但是物资紧张，财力有限，哪能浪费在这上面，于是有人出主意。
  于是有人提议在厕所门口的地方，建两个小隔间供老师使用。
  齐园听了长出一口气：这样还好。
  “不过你想不看那么多屁股，也没有办法。”程新知笑道：“那是给老师建的专用厕所。”
  程新知说完，大笑着跑到前面，恐怕齐园又追着他打。
  齐园哪有功夫打他，他暗暗思索，—定要让程新知带自己探探路，把自己以后上厕所的问题解决了。
  好在如齐园所愿，他让程新知进去看，里面正好没人。
  齐园进去，—眼就看到对面两个隔间，程新知指给他看，“就是这两间。”
  他说完，又往—侧指了指，那里有道门，“这就是学生厕所。”
  齐园还看到门旁边有—个水泥池子，上面有水龙头，问道：“这是洗手的地方？”
  “是。”程新知回答：“要不怎么和里面的厕所建道墙，再按个门隔开呢，怕有人浪费水。”
  “学生不可以用老师厕所？”齐园问。
  “当然可以。”程新知奇怪的看眼齐园，自己开玩笑都看不出来吗？“没地方上谁会憋着，当然有空位就进，还管什么老师不老师的问题。”
  “不过，你进去之后要把门关好。”程新知可是知道齐园是从农村来的，打开厕所隔间的门给齐园做示范，“进去之后把门插、上，要不别人—开门就看见你了。”
  他解释这个问题，还有—个原因，就是有的人讨厌，为了早点上厕所解决问题。
  他打开门后不给你关，就站在门口看着你，—直催促你快一点。
  这谁愿意？
  “—定得插、上门。”齐园打个哆嗦，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情况，蹙眉道：“这样的人真讨厌。”
  “在学校，上厕所也是要抢的。”程新知笑道：“想上就使劲儿快跑，—定要速度快，否则你就等吧。别说老师的这两个小隔间，学生那边你也没位。”
  他是看出来，齐园不想上学生那边的厕所，—直盯着老师单独建的两个小单间。
  “走吧走吧。”程新知道：“还在厕所里干什么？这是没开学厕所干净，等几天骚臭味就出来了，各个跑的快。”
  看了最关心的厕所之后，齐园才有心思看学校大操场。
  操场很大，中间靠近办公楼的地方，有高高的主席台。
  两侧还有单双杠，还有篮球场地，这些都是齐园没有见过的。
  但他也只是看眼了事，他还有别的问题问程新知，“你说的情书是怎么回事？”
  “就是情书呗。”程新知笑眯眯的道：“你还没来上学呢，就想给人递情书追小姑娘了？”
  “我才没有。”齐园撇撇嘴，他追有什么用？
  “像你长的这么好看，不用你去追，也有小姑娘追你。”程新知笑道：“你就等着接情书吧。”
  他还嘱咐齐园：“要是有喜欢的别忘了告诉我，带给我看看呀。”
  “你做梦吧。”齐园又想打他了，只是他还有问题要问，“学校都这样吗？”
  “不是。”程新知道：“初中差—些，都是情窦初开，就是递情书也不过是互相有好感而已，和朋友差不多。”
  但是高中就不—样了。
  “像沈哥那么俊美文雅，用不了几天就会有人追求。”程新知拿沈凌云做比喻，“长的好看的，无论男女在哪都受欢迎。”
  他还不忘加—句：“没准沈哥见到漂亮的女同学先动心，不等别人追他自己就主动上呢。”
  “上什么？”齐园恼火，眼睛—瞪没好气的说：“他是去学习考大学，哪有时间追女同学。”
  “嗨！”程新知不服了，争辩道：“你可别这么说，高中谈恋爱正常，岁数到了不得提前做准备呀。”
  沈凌云二十二了，已经过了法定结婚年龄，谈恋爱结婚都很正常。
  程新知不明白齐园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他默默想想，看着快步走在自己前面的齐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齐园，你是不是不想沈哥谈恋爱呀？”
  程新知追上去，肯定的说：“—定是，你是不是怕他有对象对你没现在这么好了，不能再天天陪着你哄着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10  23:58:36~2021-05-11  22:4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语诺  2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齐园？”
  沈凌云诧异的看着齐园，“你眼睛？”
  “没事，我眼睛没事。”齐园笑眯眯的抬手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左手托腮依在沙发扶手上，右腿搭在另一条腿悠荡两下腿。
  “这是平镜。”齐园若无其事的说：“今天陪程新知去眼镜店，有个阿姨同志推荐我这款眼镜，说是保护眼睛我带上就像书香门地出身的孩子。”
  “你就买了？”沈凌云问。
  “是呀。”齐园理所当然点头，“我们家就是书香门地，沈叔才华横溢，我们两个一身书卷气，努力读书天天向上。”
  齐园带着一个银边圆形眼镜。
  他生的一张白皙细嫩的脸，虽然掩去眉眼的精美灵动，却平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齐园戴着眼镜，自我感觉良好，好像突然间长大了不少。
  又给他增添了不少书卷气。
  他一直羡慕沈凌云周身散发的书卷气，亲和俊美文雅的脸上，总是想让流连忘返。
  这下他觉得如愿了。
  “怎么样？”齐园见沈凌云一直不说话，问：“好看吗？是不是看入迷了。”
  他嘴角不由勾起，露出甜甜的笑容，抬手摸下自己脸颊。
  “都觉得我好看，你一定是看入迷了。”
  沈凌云：“……”
  他还是喜欢齐园灵动的眸子，还有一闪而过的狡黠，只是……既然齐园喜欢……带眼镜也行。
  “还行。”沈凌云道：“你喜欢就带着吧。”
  “什么叫还行？”齐园不满意，也不托腮摆造型了，直起身体探头向沈凌云靠近一些，“你仔细看看，哪哪都好看不是吗？”
  沈凌云目光一直在齐园脸上，听到他这话又仔细打量半晌，不得不承认。
  就是眼镜遮去他精美灵动的眉眼，此刻齐园也是好看的，沈凌云挑不出哪里不好。
  秀气的瓜子脸，英挺的小鼻梁，殷红水润的双唇，没有一处不好看。
  “是。”沈凌云承认，“带上眼镜也好看。”
  但是齐园没听出来，沈凌云还是觉得他以前更好看，高兴的嘴角越翘越高。
  “哎呀！”齐园装作害羞一样，腼腆的笑笑道：“我就说嘛，怎么会不好看，我已经照了好几遍镜子了。”
  沈凌云：“……”
  他无话可说。
  “入学顺利吗？”沈凌云不经意的问，想把眼镜这事略过去。
  “顺利，特别顺利。”齐园笑眯眯的看着沈凌云，“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问什么？”沈凌云淡淡的瞥他一眼，今天的齐园有点不对劲儿。
  这是又不想上学了？
  “我们可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齐园一本正经道：“我都戴眼镜了，打扮的这么好看，你没什么想法吗？”
  “你也给我买了？”沈凌云问。
  “嗨！”齐园高兴的一拍双手，“啪”的一声脆响，指着沈凌云笑道：“我就说我们心有灵犀，你还不承认。”
  “等着，我给你拿。”齐园欢快的从书包里掏出眼镜，递给沈凌云催促道：“快带上试试，特别好看。”
  沈凌云平静的表情终于被打破。
  他惊讶的看着那副眼镜，眼皮不由跳了几下，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样？好看吧。”齐园乐不可支，把眼镜举到沈凌云眼前，“好好看看，我专门为你精心挑选的最最特别最最有气质的一副。”
  他还显摆的补充一句：“都夸我有眼光，挑了一副最适合你的。”
  “适、合、我？”沈凌云一字一顿，仿佛不相信一样，听不出咬牙切齿却能感觉到语气里的凝重。
  齐园心虚的往后缩了缩。
  眼神闪躲看向别处，离沈凌云距离远一些。
  “咳。”齐园轻咳一声，“那个……那个，我今天看到教导主任了，他就带着这样一副眼镜。”
  他说到这里，感觉有些底气，只是还不敢看沈凌云平静无波一点情绪没有的眼睛。
  “特别威严，特别有气势，让人一望生威，程新知都不敢和他说话。”
  “眼镜店里的同志，又说这幅眼镜卖的最好，都是一些爱学习的好学生去买。”
  “供不应求。”齐园一咬牙道：“我一看不错，你爱学习以后一定是个好学生，带着又有教导主任的威严，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而且。”齐园列举一大堆好处，最后又道：“又是最流行卖的最快最好的眼镜，我当然给你买回来。”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沈凌云，两腮微鼓好像生气了一样，用一副你不识好人心的眼神谴责。
  “最流行？”沈凌云嘴里发出一声轻笑，脸上却是没什么情绪，“多少钱买的？”
  齐园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可贵了。”齐园语气有些弱，悄悄瞥眼沈凌云，“但是卖给爱学习的好学生，给便宜不少。”
  “说起这个，我就不服气。”齐园气愤的重重“哼”了一声，“为什么我的就不能便宜，哪有区别对待的呀？”
  “我也是好学生呀！”
  “我要是不戴呢？”沈凌云突然问。
  “呃？”齐园眼睛闪过一瞬茫然，嘴里重复一句，“你不戴？”
  “这怎么行？”齐园“嗖”的一下站起身，“我们说话同步争取步伐一致，你怎么能反悔。”
  他指指自己带着的眼镜，“只要我戴你就得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是享福呢还是受难呢？”
  “哼哼。”齐园哼唧两下，板着脸说：“就看你怎么想了？”
  “可是我戴眼镜不舒服。”沈凌云揉揉鼻梁，“卡的鼻梁疼，怎么办？”
  “怎么会呀？”齐园愣了一下，把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上下移动一下，“没事呀。”
  “人和人不一样。”沈凌云淡淡的说：“就像有人能吃辣，有人不能吃一样，很受罪。”
  完了。
  齐园看着手里拿着的眼镜：完了！眼镜白买了！
  “算了。”齐园肉眼看见的丧气，低着头闷闷不乐的长叹道：“不能戴就不戴吧！”
  总不能逼他。
  “我一会儿去眼镜店看看。”齐园蔫蔫的说：“问问能不能退。”
  他听沈凌云说戴着不舒服，不作他想的马上放弃，只是心里有些难受。
  这可是他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办法呀！
  “我试一试。”沈凌云拿走他手上的眼镜，翻来覆去看了看，“若不是实在不舒服，我就戴着。”
  这是一副宽边黑框眼镜，镜片是方形特别大，若是戴上会被遮住大半张脸。
  这眼镜给人第一感觉就是呆板又傻气。
  沈凌云戴上之后，照了照镜子，果然大半张脸被遮住，只余鼻子以下部位看着还算明显。
  “怎么样，怎么样？”齐园惊喜的围着沈凌云转圈儿，他没想到沈凌云会真戴上，“好看吧？我就说特别适合你。”
  “你看看多有威严，谁看见你都不会轻易和你说话，一看就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齐园拍马屁道：“我现在呀！看着你就想，这就是最有才华最有书卷气最有理想抱负的有志青年。”
  沈凌云：“……”
  他面无表情的说：“有一个成语可以形容。”
  呆头呆脑。
  “丰神俊朗。”齐园满意拍拍沈凌云肩膀，夸赞道：“一个成语不够，我看还有很多，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玉树临风……太好看了！”
  沈凌云对着镜子沉默半晌，看着齐园围着他眉开眼笑，开心的不得了。
  他挑下眉，语气淡淡的问：“你能看出来，我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能能能，绝对的能。”齐园眨眨眼，眼神真挚语气肯定的说：“谁看不出来，谁是瞎子。”
  他刚说完，瞎子就回来了。
  “小园、小云？”沈文清看着带着眼镜的两个人，“你们眼睛？”
  “这是平镜。”沈凌云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
  “是呀。”齐园道：“我们眼睛没事，就是想戴眼镜。”
  他指指沈凌云，对沈文清道：“这眼镜可是和教导主任戴的一样，还是最流行眼镜店卖的最快最多的一种。”
  “哦。”沈文清眼神莫名的点下头，用拳头抵住嘴唇偷偷笑了一下，“一副眼镜倒是不用讲究好看与否，随意戴戴就行。”
  他对儿子的审美有些无奈。
  看了又看之后，沈文清真心建议道：“要不，你们再多买几副回来，换着戴戴？”
  “那多浪费呀。”齐园不同意，试探的问：“沈叔，你不觉得很好看吗？挺好看的呀。”
  沈文清无法昧着良心说好看。
  这是自己儿子，沈文清没有太多顾忌，再次建议道：“还是再换一副眼镜吧，这、这实在不太好看。”
  这一般都是那些素来严谨，对美丑没有太多追求，为人低调不想露脸的人的选择。
  还有一种就是：图价格便宜。
  “别呀。”齐园听沈文清一直建议换，急忙道：“沈叔，你咋看不出来沈凌云好看呢？我咋看咋好看呀。”
  他歪头上下左右，又前后转了几圈儿，一脸严肃又肯定的重重点了几下头。
  “我怎么看都好看，沈凌云在我心里是最好看的，任何人都比不上。”
  “沈叔。”齐园不赞同的看着沈文清，“你咋能说沈凌云不好看呢？他不是你最喜欢最疼爱的儿子吗？”
  “我……”沈文清无语，他只是真心提个建议，怎么能谈到不喜欢自己儿子呢？
  “戴着吧。”沈凌云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看还可以。”
  齐园想让自己戴，那就戴着呗。
  沈凌云又不在乎美丑，他又仔细看看，“其实还可以，夏天阳光不会刺眼，要是起风更不会迷眼。”
  “对。”齐园立刻声援，“我就是这么想的。”
  他懊恼的拍拍自己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解释道：“我的嘴就是笨，还有很多真心为你着想的话没说呢。”
  齐园无奈的叹息：“沈叔就回来了！”
  沈文清：“……”
  合着是自己的问题，耽误他们探讨这幅让人看不清长相的眼镜，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好处？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要严肃讨论一下。”
  齐园突然严肃起来，对沈文清道：“沈叔，我就等你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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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什么事？”
  沈文清问：“还这么严肃。”
  他笑了，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听说高中没有食堂，需要自己带饭。”齐园一脸严肃认真的说：“程新知说现在带饭还可以，但是天气热的时候菜有时候会变馊。”
  “高中没食堂？”沈文清还不知道这件事，他看向沈凌云问。
  “是。”沈凌云道：“厂区高中，都是附近各厂子弟，没有宿舍和食堂，远一些不愿意回家的就带饭。”
  “不全是。”齐园道，他打听的很清楚，“高中在厂区东面，离厂区西边很远，那边住的学生回家吃饭时间不太够，只能带饭去学校。”
  “我们在厂区中间位置，大概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你们高中。”齐园对沈凌云说：“你想想，远一些学生来回往返需要多少时间。”
  “这个好像与我们无关吧？”沈凌云不咸不淡的说。
  “对。”齐园懊恼的神情一闪而过，“我说跑题了，现在转回来。”
  “那你究竟什么意思？”沈凌云问。
  “我吧。”齐园停顿一下，“想着你要是不想回家吃饭，我就去给你送饭。”
  沈凌云转头，目光落在齐园身上，半天没有说话。
  沈文清听了齐园的话，有些哭笑不得的问：“你还要上学呢，怎么能去送饭？”
  “没事。”齐园扬扬下巴，矜持的一笑，“我中午时间长，两个小时，完全够时间给沈凌云送饭。”
  “我还可以陪你吃。”齐园见沈凌云默不作声，安慰的拍下他手臂，“不用感动，我就是舍不得你吃不好。”
  “唉！”他叹息：“一想到你吃不好饭，我这心呀！就忐忑不安惦记的没着没落的。”
  沈文清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孩子是真对自己儿子好，比自己这个父亲还用心。
  “小园对你是真好。”沈文清感叹：“你一定要记住他这份好这份心。”
  “看您说的。”齐园不好意思的笑笑，眼睛却是一直看着沈凌云反应，“我不过是送点饭，哪有沈叔你说的这么好。”
  沈文清一个劲儿的夸，齐园频频谦虚并连连摇头，一时之间倒是忘记被关怀的沈凌云。
  “沈叔，你放心，我对我们家的人都好。”齐园保证：“就是两个弟弟过来，我也会照顾他们，你只管安心工作。”
  “他们大了，有些事自己能做。”沈文清道：“你也别惯着他们，该管就管该教育就教育。”
  “我知道。”齐园赞同道：“玉不琢不成器，小孩子不严加管教怎么成人，我一定严格要求好好管教他们。”
  “好了。”沈凌云打断他们说话，直接表态道：“不用送饭，我回来吃。”
  “啊？”齐园呆了，试探的问：“时间够吗？”
  “够。”沈凌云言简意赅，“中午也是两个小时休息。”
  他本来就没想带饭，只是没想到齐园提出给自己送饭的事，倒是让沈凌云稀罕。
  “可是……”齐园蹙眉，有些苦恼的说：“我想看看你学校，还想见见你同学呢。”
  “你看他们干什么？”沈凌云目光狐疑，但是被宽大的眼镜挡住没人发现。
  “看看都是什么人呗。”齐园若有所思的摸摸自己下巴，“万一有不安分耽误你学习的人呢。”
  要及时发现，并直接铲除后患。
  “这个不用担心。”沈凌云道：“我是去学习目标明确，任何人和事都不会影响到我。”
  “可是……”齐园不甘心，刚要说话就被沈凌云敲头，“没有可是，到此为止。”
  再说下去，齐园不定还会有什么事呢，沈凌云果断结束谈话。
  “这是学校的时间表。”沈凌云拿出一张纸，顺手递给齐园，“不明白的自己看。”
  “六点四十到校。”齐园看看，“我们学校是七点二十。”
  中午休息时间一样。
  只是看到晚上，齐园不淡定了，惊讶的问：“晚上还上学，吃饭时间一个小时，九点半放学。”
  “都这样。”沈凌云道：“不过高一高二不需要，只有高三。”
  “我晚上带饭。”沈凌云定下，不给齐园反对机会，“你可以负责我带什么饭，其他的不用考虑。”
  他说完摘下眼镜，捏捏鼻梁有些不舒服。
  “很难受吗？”齐园看到他动作小心的问。
  “有点。”沈凌云说：“不过我会带着也许慢慢会习惯。”
  “好好。”齐园痛快答应，有一样达成所愿也行，“要是不习惯，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沈文清看着儿子无奈的眼神，还有他平静寡淡的脸，心里暗暗好笑：也是真疼齐园，尽可能的顺着。
  “砰砰砰。”
  “砰砰砰。”
  “谁呀？”齐园起身，看向沈文清问：“是小志他们？”
  “应该不是。”沈文清说：“说好了，晚上去接他们。”
  齐园快步往外走，推开门先喊一声：“来了来了，谁呀？”
  “是我，齐园。”程新知在大门外喊。
  “咦？”齐园一路小跑，给程新知开门，“你怎么来了？”
  “呀！”齐园开门第一眼，就看到程新宇，“程三哥。”
  程新宇腼腆的笑笑，“我和小四过来拜谢沈叔。”
  “客气啥呀。”齐园把他们请进来，“大家都是朋友。”
  “我就说吧。”程新知对程新宇道：“齐园根本没想我们报答他，就是好心帮我们。”
  他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对齐园道：“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但是我们想当面感谢一下沈叔。”
  说话间，他们来到客厅，齐园对沈文清道：“沈叔，他们是来感谢您的。”
  “谢谢沈叔。”程新知首先道，又介绍一下自己三哥，“这是我三哥，程新宇。”
  “坐坐，别站着。”沈文清和蔼的笑笑，“你们都是小园和小云朋友，我能帮忙必然会帮。”
  他也和齐园一样，说这是程新宇运气好，才能这么快得到这份工作。
  沈文清温和的笑道：“厂里要给我配一名助理，只是还没定下人选，听说你们的事，我就打了一声招呼。”
  就是这么简单，没费多大劲儿。
  “谢谢沈叔。”程新宇真诚道谢，“我的运气，是遇到沈叔你们一家。”
  他明白，一个工位不好找。
  程新宇早听自己弟弟说过沈家，对于他们家有简单的了解，可是看到沈家客厅的摆出布置。
  他还是感到局促不安。
  “你也不容易。”沈文清看他瘦骨伶仃，神色拘谨的模样，心有怜惜，“下乡这么多年，没少吃苦。”
  “都一样。”程新宇嘴角溢出一抹苦涩，“无论是知青，还是农村本土人，各个都不容易。”
  气氛有些凝重，关于这些事，也是沈凌云的痛。
  沈文清心有感叹：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
  只是程新宇接下来的动作，让他一时无法再感叹，只是惊讶的看着程新宇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齐园目光落在茶几上，惊疑的问：“人参吗？”
  “是人参。”程新知有些骄傲，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人参，笑道：“是我三哥采的，说是有百年呢。”
  “是颗老参。”沈文清仔细看看，“估计有百年，我曾经见过和这差不多的。”
  “我看看。”沈凌云拿起这颗人参，看了半天道：“一百六十多年，罕见。”
  齐园惊讶的长大嘴巴，别人哪怕激动也没他明显，他急忙跑到沈凌云身边。
  “我看看。”齐园抓住沈凌云的手，激动的说：“这就是百年人参？我没见过。”
  这可是宝贝儿，齐园有所耳闻，他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这种宝物。
  在他们那里，这可是救命良药，普通人哪能得见。
  “你喜欢？”沈凌云嘴里说着，把人参交到齐园手里，“那就好好看看。”
  他又看向程新宇，“你是想用这颗人参做谢礼，送给我父亲。”
  沈凌云虽然是问句，但是语气肯定。
  “是送给沈叔。”程新宇不好意思的说：“我手里现在也没有别的东西，希望你们能收下。”
  “这可不行。”沈文清一口拒绝，“这人参很值钱，你可能不知道它的价值，我不能收。”
  “沈叔。”程新宇站起身，手足无措道：“我知道能卖钱，但我没打算卖。”
  他是打算把手里东西带回来给家人，但现在程新宇是一点也不会给。
  “我是无意中采到的。”程新宇道：“价格也打听了，只是还不打算卖。”
  “一个工位多少钱，我也知道。”程新宇是真心想送，感谢沈家，“就像这人参，有钱也不一定能随时买到。”
  “是呀沈叔。”程新知也道：“一个工位，虽说是八百到一千之间，但不一定是什么工种，好一些的价格更高，同样都是有价无市。”
  “但是……”沈文清不想收，感觉礼太重，自己又不是想收他们谢礼才想帮忙。
  “爸。”沈凌云道：“他们兄弟都是真诚之人，您若是觉得不妥，我们就买下来，也让他们安心。”
  他看眼眉开眼笑，手小心翼翼捧着人参的齐园，那罕见的稀罕样取悦了沈凌云。
  “小园也喜欢。”沈凌云道：“我们按市价买。”
  “也好。”沈文清想想，不留余地的拒绝可能会让程家兄弟两个心里不安，“我们买下来。”
  但程新宇怎么会要钱。
  于是双方推脱半天，一个非要给钱，一个死活不要，僵在一起。
  还是沈凌云拍板，“那就收下。”
  他对程新宇道：“这是你们心意，我们收下，但我们的心意你不能拒绝。”
  程新宇听出沈凌云意思，拒绝道：“我现在孤身一人，什么也不需要，不用给回礼。”
  “嗯。”沈凌云沉吟片刻，道：“也好，以后再说。”
  常来常往，总有还回去的时候。
  “好了。”沈凌云捏捏齐园耳朵，“别看了，人参是你的了。”
  “啊？”齐园迷茫的抬眼，“我的？”
  他随即反应过来，震惊道：“收了？”
  “嗯。”沈凌云点头，无奈的道：“你没听见我们说话吗？这是他们心意，退回去或是给钱都不妥，我们是朋友以后还要常来往。”
  齐园懂了。
  笑的眼睛眯起来，嘴角勾起状似元宝，举着人参对沈凌云道：“这是百年人参，我们有百年人参了。”
  “拿去玩儿吧。”沈凌云宠溺的笑笑，“爸也不会小气的和你要。”
  沈文清：“……”
  这就是我儿子，我百般心疼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儿儿子。
  就是这么对他亲爸的！
  “谢谢沈叔。”齐园立刻道谢，又对程新知他们笑道：“这种宝贝儿，你们都舍得拿出来送人。”
  “你们可是太真心了！”
  齐园知道，要是自己有，绝对不会轻易舍得送人。
  “其实这东西，是很罕见。”程新宇笑笑，“但有些人手里还是有的。”
  “谁有，能买吗？”齐园像打了鸡血一样，满怀期待的看着程新宇，“我想买。”
  “买什么？”沈凌云立刻道：“这不是有嘛。”
  “可我还想要。”齐园可怜巴巴的拉着沈凌云袖子，“我想要很多很多，都摆在家里看。”
  他摇着沈凌云胳膊，一定让他答应，“我们买些吧，你不是说这参罕见，我们有机会为什么不要。”
  “这东西不用多。”沈凌云安抚的揉揉齐园脑袋，“你请程三哥帮忙，知道会让他多为难吗？”
  程新宇是在偏僻的林区，若是买人参必定要回去一趟，来回折腾耽误时间不说。
  林区还不安全。
  “好吧。”齐园抿唇嘴撅的很高，“那我不要了。”
  程新宇有心帮忙，但是现在要上班，根本不能跑一趟。
  “我手里还有。”他想想道：“要是你们想买，我卖给你们。”
  “不买不买。”齐园连忙摆手，刚才程新宇说不想卖，他听到了，自然不会夺人所爱，“我就是说着玩儿，你们别当真。”
  他这解释没人信，但知道齐园说话一向算话，他说不行的事。
  那是坚决执行。
  “以后再说吧。”程新知阻止三哥还要劝说的话，他还算了解齐园，“齐园说不要就是不要了。”
  送走程家兄弟，沈凌云看见齐园捧着人参看了又看，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懊恼。
  他看的有趣，但也知道齐园懊恼什么，于是道：“以后总有机会，何必急于一时。”
  沈凌云说：“先想着上学的事，一号就开学了。”
  “我知道。”齐园知道轻重，“不会耽误上学。”
  他看看手里人参，不舍的放到茶几上，情绪低落的说道：“给沈叔吧，这是送他的。”
  “爸说给你了。”沈凌云笑笑，“这东西虽然珍贵，可也不是随意就用，你留着吧。”
  “我也用不到。”齐园摇头，“我就是觉得这救命的东西，多存一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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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沈凌云刚出房间，就见厨房里的灯亮着。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齐园正站在案板前包饺子。
  “怎么起这么早？”沈凌云蹙眉道。
  他醒来看齐园床上没人，还以为他去厕所，没想到天还没亮就在厨房忙活做饭。
  “包饺子。”齐园抬头，笑盈盈的说：“今天第一天上学，我们都吃饱饱的。”
  “你快去洗漱，我马上就好了。”齐园说着话，手上动作不停。
  “嗯。”沈凌云转身离开。
  齐园看看已经包了一盖帘，够沈凌云吃了，去看水开没开给沈凌云煮饺子。
  等沈凌云再进厨房时，齐园已经煮好一锅，招呼沈凌云拿碗筷，“煮好了，你先吃。”
  “不用起这么早给我做饭。”沈凌云忍不住说他：“你多睡一会儿，我自己做点吃的就行。”
  “你能做什么？”齐园悄悄的翻个白眼，“只要吃饱就行，也不想着吃点好的。”
  他都能想象，沈凌云不是热几个干粮就着咸菜对付一口，就是下碗面条或是疙瘩汤吃点。
  从不知道对自己好点。
  齐园端着两盘饺子，跟着沈凌云往客厅走，嘴里嘱咐着：“你多吃点，到中午时间长着呢。”
  他看看时间，五点二十，忍不住指指两盘白白胖胖的饺子。
  “都吃完，一点别剩。”齐园知道他饭量，板着脸说：“不吃完不许走。”
  “刚起来，哪能吃这么多。”沈凌云不由笑道：“明天晚点吃饭，我出去跑一圈儿回来再吃。”
  “那也行。”齐园道。
  他想想不由感叹：“我们都懒了，在半坡村的时候，三四点就起来，哪有吃不下的时候。”
  只能说家里现在不缺吃喝，又不干体力活，饭量都比不上以前。
  “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沈凌云道：“那时候肚子里没油水，吃多少都不觉得饱。”
  他夹起一个饺子，沾点蘸料递到齐园嘴边，“张嘴，尝一个看看好不好吃。”
  齐园笑容灿烂，眼神相当满意，张嘴咬了一口饺子，“白菜猪肉馅的还能不好吃。”
  “嗯。”沈凌云把剩下半个放到自己嘴里，吃下后道：“很香，白菜馅的水灵，我最爱吃。”
  “我也喜欢。”齐园不挑食，什么都觉得香，“你先吃，我再煮一锅。”
  他可是放了很多肉，能不好吃嘛。
  沈凌云六点就要从家走，等中午回来要相隔六个多小时，吃肉扛饿。
  齐园加快速度，把下一锅饺子煮出来，一个个散开放避免黏在一起。
  就出去看沈凌云，见他还有一盘没吃，催促道：“快吃，一会儿都凉了。”
  “没事，凉了也好吃。”沈凌云看他空手出来，“饺子呢？还没好吗？”
  “好了。”齐园知道他意思，“我先不吃，时间太早。”
  五点半多一点，他要是现在吃早饭，不等回来就得饿。
  “那你等会儿吃吧。”沈凌云拿个碗给齐园，“我自己吃不完，你也吃几个。”
  “行。”齐园没拒绝，陪着沈凌云吃饺子，“你别忘记戴眼镜，省得去学校大家都看你。”
  “看呗。”沈凌云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然后道：“走大街上，不也有很多人互相看。”
  “那怎么一样？”齐园立刻反驳，“他们认识你吗？能和你朝夕相处吗？”
  沈凌云慢慢抬头，眼神复杂，“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齐园眼睛盯着沈凌云，观察他的表情，“不能盯着女同学看，那属于作风有问题是流氓行为。”
  经过两天，哪怕是沈凌云答应戴眼镜上学，齐园还是不放心。
  索性把话说出来。
  “我谁也不看。”沈凌云低头吃饭，知道越说齐园话越多，“只学习，行了吧？”
  “行行。”齐园开心的催促沈凌云，“快吃，多吃点，吃饱饱的。”
  沈凌云在沉默中吃完饭，看看时间马上六点，进房间拿书包。
  等他再出来，齐园拿着饭盒和保温杯等着他，“把这些带上。”
  他把东西装起来，告诉沈凌云：“饭盒里有饺子，饿了吃，保温杯里是麦乳精。”
  “饺子就是凉了也好吃，不用拿去热，省得你饿的时候还要特意去拿。”
  “就着热乎的麦乳精不会胃疼，你放心吃就行，都吃了别剩。”
  齐园没听到沈凌云说话，抬头看他问：“怎么了？程新知说了，每到第三节课时，他就饿的不得了，恨不得马上放学回家吃饭。”
  “嗯，知道了。”沈凌云接过东西，拿起眼镜戴上，“你也带点吃的去学校。”
  “哎。”齐园一听，顿时美滋滋的答应，“我知道，你路上慢点走，中午早点回来。”
  “知道。”沈凌云不厌其烦的说：“你在学校听话，带着小志他们时小心一些。”
  “知道了。”
  齐园一直看着沈凌云走远，直到出了家属院大门，他才转身回去。
  刚进去，就看见沈文清已经起来了。
  齐园招呼一声：“早啊，沈叔。”
  “早。”沈文清笑道：“小云呢？”
  “走了。”齐园往厨房走，“第一天他早走一会儿。”
  “我还想送送他呢。”沈文清道：“起晚了。”
  “不晚。”齐园道：“还不到六点，您快去洗漱，再叫小志他们起来，一会儿我们就吃饭了。”
  “好。”沈文清赶紧回房间，看见两个儿子在穿衣服，“醒了，你们小园哥哥把饭都做好了。”
  “明天我早点起。”沈凌志马上道：“让弟弟多睡一会儿。”
  “不用，六点起正好。”沈文清笑笑，看出儿子紧张，“小园是为了你大哥才早起。”
  ……
  等他们吃完饭，齐园招呼沈凌志他们，“走，该上学了。”
  “我送你们去。”沈文清也往外走，“你带着他们两个太累。”
  “爸。”沈凌志道：“我们走着去就行。”
  “走什么？”齐园打断他们，“前面大梁坐一个，后座坐一个，正好。”
  “沈叔，你不用去了。”齐园对沈文清说：“就是再来两个也累不着我，你就在家吧。”
  “那好吧。”沈文清道：“你先带着他们，等哪天我再买一辆自行车，让小志自己骑。”
  “以后再说。”齐园摆摆手，带着两兄弟走了。
  齐园把沈凌越送到小学门口，嘱咐道：“中午就在门口等着，哪也不能去。”
  “嗯，我知道。”沈凌越乖乖的点头，“以前二哥就是在门口接我。”
  “那好，我们走了。”齐园又带着沈凌云往前骑了一段路，来到三中门口，问沈凌志：“我们在大门口汇合，还是车棚汇合？”
  “车棚。”沈凌志说：“我在初一三班，有事来找我。”
  齐园笑了，这是担心自己吗？
  “行，有事我找你。”齐园没拒绝，也告诉他自己的班级。
  两个人互相指了班级位置，才分开，各奔各的班级。
  齐园先去找班主任王老师，他敲敲敞开的办公室门，叫道：“王老师。”
  “哟！”王老师看见他，起身道：“跟我去教室吧。”
  “谢谢王老师。”齐园道。
  “还有几个月中考。”王老师道：“还有几个月中考，这个时候转学不明智。”
  “确实。”齐园赞同的点头。
  他根本不想来，想着直接上高中，可惜自己的提议被沈凌云驳回。
  没办法呀！
  “努力学习，争取中考有个好成绩。”王老师一脸慈祥，“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放松。”
  “我知道。”齐园道谢：“谢谢老师。”
  很快两个人来到初三八班，王老师笑道：“我们班很好找，二楼西边最后一个教室。”
  齐园无语：不是有个木牌，写着班级嘛。
  “同学们。”王老师笑呵呵的带着齐园走进教室，指着齐园介绍：“这是新来的齐园同学，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
  “啪。”
  班级里响起几个巴掌声，寥寥无几又没有什么诚意的欢迎，让齐园不禁摸摸自己脸。
  “老师，是不欢迎吗？”齐园奇怪的问。
  他还戴着眼镜呢，竟然都没人欢迎他？
  若不是那些学生，无论男女都盯着他看，齐园还以为他们没看到自己。
  “呵。”王老师尴尬的笑笑，好脾气的解释：“他们起的早，可能没精神。”
  “哦。”齐园点头，心里暗道：几点起的，有自己早吗？
  “你的座位在最后。”王老师指着最后一排，在一个角落里放着一张桌子，“你就坐那吧。”
  “谢谢老师。”齐园又很有礼貌的谢谢这些以后的同学，“谢谢同学。”
  他不谢还好，一谢竟然引来不少学生的笑声，还有人喊道：“不用谢，客气什么。”
  齐园没接话，快步走到最后，拿出抹布擦了一遍才坐下。
  “哟，挺干净呀。”
  “嗨！是个小白脸。”
  “屁，是个小眼镜。”
  “好了好了。”王老师看他们越说越不像话，敲敲黑板道：“上自习，不许说话了。”
  齐园却是没关心这些，他看自己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着墙角的地方。
  有些憋屈但是不能挪。
  因为有个后门，若是他把桌子往别处拉，就会挡住他前面几排人走后门。
  齐园眼看王老师离开，他把自己的书本拿出来放到桌子上，谁也不认识就看自己的书吧。
  “喂？”前面一个小胖子扭过头，“你从哪转来的？”
  “八中。”齐园道。
  “哦。”小胖子想了半天，不知道八中在哪，“一定不是好中学。”
  齐园：“你们这个学校是好中学？”
  “当然好。”小胖子还无知无觉的说：“厂区学校都是新建，比那些破烂学校强多了，你看我们学校，无论是教室还是桌椅都比那些有名的学校好。”
  “刘鹏。”一个女同学怒瞪着他们这儿，“上课不许说话，再有下次就记名。”
  她又看向齐园，冷着脸道：“新来的同学，请遵守纪律，否则记名通报批评。”
  齐园：“……”
  “嗨！”刘鹏一点不害怕，嬉皮笑脸的说：“班长，我这是关心新来的同学，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就你？”班长没给一点好脸，“什么不知道谁，你有那好心？”
  “怎么说话呢？”刘鹏不乐意了，“我怎么没好心，你这不是侮辱人吗？”
  还有人跟着凑热闹，“班长也不能侮辱人呀。”
  有一个人加入，陆续又有其他人加入争吵，男女大混合各帮各的人说话。
  齐园目瞪口呆：这……？
  “好了，别吵了。”一个男同学突然一脸不耐烦，“你们不学习，还不让别人学？”
  班长、刘鹏顿时偃旗息鼓。
  其他争吵的人，还有看热闹，或是事不关己的人。
  全部闭嘴没人反驳。
  齐园佩服：好厉害！
  他目光灼灼，看向说话的那个男同学，想要一睹真容。
  可惜在靠近门口的那排，还是在倒数第三排，拿着一本书脸冲着窗户。
  齐园看不见脸。
  “叩叩叩。”
  桌子被人敲了几下，齐园扭头看向敲桌子的人，是刘鹏。
  刘鹏眼神示意齐园，让他看桌子，齐园低头看到自己面前放着一个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牛、逼、人，咱惹不起。
  齐园点头，憋着笑，在纸条上写下两个字：谢谢。
  一直到下了早自习，刘鹏才又扭头和齐园说话。
  “你是新来的，有什么事尽管问我。”刘鹏一脸期待，眼神充满希望的看着齐园。
  就差直言：你快来问我呀。
  “我现在还没有什么要问的。”齐园道谢，微笑着说：“以后要是有我再请教你，谢谢你的热心。”
  他是来学习，不关心别的事。
  “哎。”刘鹏向四周看一眼，压低声音说：“你不想问问刚才喊话的人是谁？为什么没人敢惹？”
  “我害怕。”齐园摇头，眼神怯怯的说：“不知道，少害怕点。”
  “也对。”刘鹏摸着下巴，想了想道：“那就不说了。”
  “嗯。”齐园笑着应了一下。
  眼看着刘鹏离开座位走出教室，齐园自己呆在自己座位，静静的等着继续上课。
  一上午过的很快，一节课换一个老师，让齐园感觉很新奇。
  虽然没人理他，刘鹏也没再和他说话，齐园也没觉得难熬。
  眼看中午放学时间到了，齐园赶紧收拾书包，他要赶紧回去做饭。
  还要问问沈凌云在学校的情况。
  “别走啊。”刘鹏叫住他，“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你们认识一下，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帮帮你。”
  “不用了。”齐园道：“我还要接弟弟，先走了。”
  他说着就要往出走，又被刘鹏拦住，“急什么？不就是弟弟吗？我陪你去。”
  “你家在哪住？”刘鹏问道：“看我们顺路不，可以搭伴一起走呀。”
  齐园没想到他又热情起来。
  “手表厂家属院。”齐园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淡淡的问：“可同路？”
  “咳咳。”刘鹏呛咳了几下下，脸憋的通红，不敢置信的问：“你，你说手表厂家属院？”
  “你要相信自己的耳朵。”齐园隔着书包推开他，“我着急，先走了。”


第69章 
  “回来了。”
  齐园看见沈凌云戴着眼镜回来，高兴的上前替他摘下来，又给他揉揉鼻梁。
  “辛苦了。”
  眼前的少年，笑意盈盈，眉眼欢喜，沈凌云不由跟着展颜。
  “感觉怎么样？”沈凌云温柔的笑问：“可还习惯？”
  “习惯，挺好的。”齐园立刻说道：“很热闹，还有很多老师同学。”
  热闹？
  沈凌云思索片刻，无奈笑笑：“下课是挺热闹。”
  齐园眨眨眼，眼神清澈明亮，赞同的点头：“都挺热闹。”
  下课人多，打闹玩耍儿的人多，但上课也有不少人交头接耳悄悄递小纸条。
  他在最后面看的很清楚。
  那些老师有时候管管，有时候根本什么都不说，当什么也看不见只管讲课。
  “饺子吃完了。”齐园看饭盒空了，笑眯眯的说：“还好我给你带了，要不你就饿肚子了。”
  “嗯。”沈凌云好笑的看他一眼，说：“第三节 课时，确实有点饿了。”
  “大哥。”
  “大哥。”
  沈凌志和沈凌越问好：“大哥辛苦了。”
  “你们也辛苦了。”沈凌云一愣，随即道：“不用拘谨，你们随意。”
  “不能随意。”齐园道：“你是兄长，他们理应尊敬，问好请安是应该的。”
  “咳。”沈凌云以拳抵唇轻咳一声，“一家人，这样外道。”
  “长幼有序。”齐园坚持，“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一点不能乱。”
  “好吧。”沈凌云无奈的笑笑，打趣道：“你别把他们教成一个小古董。”
  “怎么会？”齐园不乐意了，两腮微鼓负气道：“你不愿意我教他们，我就不教。”
  “吃饭。”沈凌云洗完手，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齐园说：“谁说不让你教，我和爸忙，他们都指着你带呢。”
  他抬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弹弹齐园脸颊，笑道：“这脸鼓的，谁看都以为我给你气受了呢。”
  “哼。”齐园眼神得意，斜眼看着沈凌云，小声嘟囔道：“我费心费力，你还不满意，我还管什么？”
  沈凌云坐下吃饭，拿起筷子夹菜，“饿了，吃饭吧。”
  “哎。”齐园不嘟囔了，赶紧坐下，“吃饭，都吃饭。”
  “我去食堂打的菜。”齐园说：“晚上再自己做。”
  “晚上也在食堂打吧。”沈凌云说：“你一个人做饭太麻烦，等星期天我们再自己做，改善伙食。”
  刚才的小插曲就此过去，齐园又兴高采烈的和沈凌云说话，好像刚刚生气不满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凌志低头吃饭，偶尔悄悄瞥眼齐园和沈凌云，眼里藏着不易觉察的笑意。
  这是沈家，但是说了算管事的却是齐园，沈凌志没有一点反感。
  他觉得小园哥哥对他们很好，热情大方不会让他们有不自在的感觉。
  爸爸虽然喜欢他们，但是嘘寒问暖之后，显然不知道再说什么。
  父子之间多数大眼瞪小眼。
  大哥呢，性子清淡很少说话，虽然对他们和颜悦色，沈凌志却是无形当中。
  感觉有些压力。
  多方面比较，沈凌志还是喜欢与齐园接触，自在无拘束不会有多余的想法。
  “那个……”齐园等沈凌云吃的差不多是，“同学怎么样？相处的还好吗？”
  “第一天，能有什么好不好。”沈凌云淡淡的说。
  “同桌，还有前后左右，同学？”齐园问。
  “我在最后一排，没有同桌。”沈凌云说：“后加的座位。”
  “嗨！”齐园兴奋的一拍桌子，“我们一样，我也是最后一排，自己一个座位。”
  “清静。”沈凌云言简意赅，表明他满意。
  “那其她同学呢？”齐园眼神闪烁，“比如说，有没有主动和你搭话，或是想和你交朋友的人？”
  “没有。”沈凌云抬头看他一眼，“你有吗？”
  “没有。”齐园完全忽略了刘鹏，只顾自己想问的问题。
  “听说，高中有很多漂亮的女同学。”齐园嘴角向下撇下嘴，“程新知还说有人追他呢，可你看他根本没对象，一看就是吹牛。”
  “哦。”沈凌云点下头，不置可否。
  “有吗？”齐园追问：“真有漂亮的女同学？”
  “不知道。”沈凌云头也不抬的说：“没去看，也没看到，更没时间看。”
  齐园：“……”
  这是啥意思？对自己的问题不认真呀。
  “你打算什么时候看？”齐园面无表情的问。
  “什么时候也不打算。”沈凌云说：“看，有什么用吗？”
  他狐疑的看向齐园，“你要看？”
  “我说你呢。”齐园要抓狂，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怎么问我啊？”
  沈凌云突然笑了。
  “我是说你要是想看，我就帮你看看。”沈凌云轻笑道：“你不想就算了，我没那么多时间，也没那闲心。”
  齐园松口气。
  憋了半天才道：“你要是看了，告诉我一声。”
  然后他又补充一句：“不想看就别看，记住你是去好好学习。”
  “嗯。”沈凌云不紧不慢的说：“我连想都没想过，还说什么看。”
  “好。”齐园满意了。
  沈凌志兄弟两个：“……”
  从头听到尾，愣是不知道齐园他们说什么，迷茫又呆愣。
  一会儿看看齐园，一会儿看看沈凌云，好想知道。
  “小园哥哥。”沈凌越岁数小，好奇心重，“你和大哥在说什么呀？”
  “听不懂？”齐园看他满眼好奇，问道：“一点也不明白？”
  “不明白？”沈凌越摇头，肯定的又点点头，“真不明白。”
  “那就对了。”齐园眯眼轻笑，像只偷到荤腥的小狐狸，“大人的事，孩子怎么能懂呢。”
  他挺起胸膛，看看沈凌云，挑眉示意：看，我是大人，小孩子都听不懂这些。
  沈凌云没说话，只是说：“吃完，你们休息一会，能睡半个多小时。”
  “我给你准备饭盒，晚上吃。”齐园马上说：“我不困，让小志他们去睡。”
  “你也躺一会儿，到时间我叫你。”齐园道。
  “一起休息吧。”沈凌云不由分说，拉着齐园进房间，“晚上随意带点吃的就可以。”
  “没有可是。”沈凌云道：“晚上我还要回来学习，晚饭给我留一份。”
  “好吧。”齐园思索一会儿，“我一会儿给你摊几张鸡蛋饼，煎两块咸鱼，再来个鸭蛋。”
  “行。”沈凌云看眼时间，“半个小时后再起来，厨房晚上回来再收拾。”
  齐园看眼时间，距离沈凌云上学还有五十分钟，足够了。
  他放心的闭上眼睛，慢慢的睡着了。
  早上四点就起来，齐园不躺下不觉得困，头一沾枕头。
  睡眠极好的他，很快就打起小呼噜。
  沈凌云慢慢睁开眼，扭头看向另一张床上的齐园，微微叹息：累成这样！
  “哎呀！”齐园睁眼，迷迷糊糊的看时间，结果已经一点半了。
  他急忙起身，看见沈凌云床上已经没人，急忙跑出房间。
  “哎呦！”齐园刚开门，迎面撞上一个胸膛。
  “慢点，慌什么？”沈凌云给他捋捋头发，“时间来的急。”
  齐园捂住鼻子，有点发酸，眼睛里积蓄上一层水雾。
  “鼻子酸。”齐园闷闷的说。
  “我看看。”沈凌云看看他鼻尖有些发红，轻轻给他吹了吹，“撞疼了吧。”
  “还好。”齐园脸有点发烫，沈凌云温热的气息落在鼻尖上，“有点发痒。”
  “让你毛躁。”沈凌云好笑的点点他额头，“我要走，还不叫你起来。”
  “嗯。”齐园捂着脸不好意思，闪躲了一下道：“我是怕你没饭吃。”
  “我多大人了，还让你事事操心。”沈凌云面对齐园，无奈的时候太多，“我都准备好了。”
  “你也清醒清醒，快上学了。”沈凌云好笑的说：“我先走了，你好好上学。”
  “知道了。”齐园应道。
  他跟在沈凌云身后，一直把他送到门口，再看着他出了家属院的门。
  才回去叫沈凌志他们起来准备上学。
  ……
  “齐园。”
  刘鹏热情的向齐园招手，“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齐园刚到车棚，就看到等在那里的刘鹏，他不经意的扫一眼刘鹏旁边站着的几个人。
  对沈凌志道：“你先走，我过去看看。”
  “别理他们。”沈凌志说：“一看就是学校里的混子，他们可能想管你要钱。”
  “管我要钱？”齐园惊了，张张嘴巴，半天才说出话，“我该他们还是欠他们。”
  “都这样。”沈凌志说：“他们先是忽悠你，要是不上当就威胁你，最后就是欺负你了。”
  齐园：行呀！
  竟然还有策略，流氓这么有谋略吗？
  “有你这样对你？”齐园问：“都是谁？要了你多少钱？是抢还是哄骗或是威胁？”
  “我哪有钱给他们。”沈凌志说：“都知道我家庭情况，手里没有钱，这些人不找我。”
  “这么有道德？”齐园奇怪了。
  “什么道德。”沈凌云撇撇嘴，“小学生手里根本没什么钱，我刚上初一还没遇到呢，估计是知道我没钱吧。”
  他刚才说的情况，多半儿是猜测，沈凌志自己也说不准。
  “但是我听过不少。”沈凌志说：“离他们远点，有事去找我。”
  “找你有用？”齐园看看他那小矮个，才到自己耳边，“你是能打，还是能杀呀？”
  “我能打。”沈凌云挺挺自己的小胸脯，“我都十三了，打架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没打过。”
  齐园：“……”
  这么牛、逼吗？没看出来呀。
  “不行。”沈凌志被齐园看的不好意思，脸颊有点发红，“我还可以找人。”
  “也对。”齐园点头，“我知道了，有事去找你，你要是有事也通知我一声，我们两要守望互助。”
  “嗨！”刘鹏看他半天不过去，一直跟沈凌志说话，就带着人过来了，“说什么呢？”
  “没事。”齐园笑眯眯的道：“就是嘱咐他好好学习。
  “你先去上学。”齐园对沈凌志摆摆手，随后他也往教室走。
  刘鹏急忙跟上去，“别走啊。”
  齐园却是不理他，自顾自往前走。
  刘鹏：“……”
  妈的，敢不理自己？
  “齐园。”刘鹏大喊一声：“你给我站住。”
  齐园充耳不闻，慢慢悠悠往前走，就是不搭理身后跟着的刘鹏。
  “我和你说话呢。”刘鹏跑到他前面，“你聋了？”
  “你说啥？”齐园抠抠耳朵，“没听见。”
  刘鹏鼻子差点气歪了。
  “我好心介绍朋友给你认识，你就是这种态度？”
  “我让你介绍了吗？”齐园一脸无辜，摊摊双手道：“我没说呀。”
  “啧。”一个高瘦的男生，啧啧两声，“你和他同班不好说话，让我来。”
  “救命。”齐园微笑着说了一句，顿时让围着他的几个男生目瞪口呆。
  “你，你说什么？”刘鹏不可置信，指着齐园问：“你说救命？”
  “是啊。”齐园理所当然的说：“围着我不让走，就是要杀人。”
  刘鹏蒙了，齐园说的太理所当然，又肯定的不得了。
  他都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傻？
  “别挡着我。”齐园不耐烦，隔着书本推开刘鹏，“快上课了。”
  刘鹏几个，眼睁睁的看着齐园走了，面面相觑俱是无语。
  “这是什么意思？”刘鹏问。
  “你问谁？”那个高瘦男生一脸不耐烦，“不是你说他就是个小白脸嘛，现在呢？”
  “他……”刘鹏不知道说什么了，支吾一会儿后，咬咬牙道：“我再探探，你们别急。”
  “打听明白再说。”高瘦男生转身就走，浪费不少时间，真是好气哦！
  “齐园。”刘鹏走到自己座位，来不及坐下就问：“你刚才怎么回事？胡说什么呢？”
  “那都是同学。”刘鹏说：“我们可都是好学生，你怎么能那么说？”
  “没听过交朋友是这样的。”齐园漫不经心的说：“你朋友，都是围着你死活要交的。”
  这不是贱吗？
  “这样啊？”刘鹏若有所思，难道是自己操之过急了？
  “我和你说，咱们学校水深着呢。”刘鹏想想，改变态度说：“还有咱们班，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我又不捞鱼？”齐园无所谓的说：“水深水浅，与我什么关系。”
  “你？”刘鹏发现，齐园有些油盐不进。
  “好了，上课了。”齐园灿烂的一笑，“班长又要喊你了。”
  “我怕她吗？”刘鹏嗤笑，“不过是不想惹麻烦。”
  “就是。”齐园点头，赞同的说：“我们都一样，真的。”
  刘鹏：“……”
  他狐疑的看着齐园，惊疑不定的问：“你，你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齐园坦然的笑笑，“别怀疑我呀。”
  他眼神清澈不含一丝杂垢，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少年，嘴里的话却是耐人寻味。
  刘鹏怎么看，都看不明白，这是刚才笑盈盈说：救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14  22:31:18~2021-05-15  21:4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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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咯。”
  “咯。”
  下课了，齐园拿着一把瓜子，悠闲的坐在自己座位上。
  随着嗑瓜子的动作，一个个瓜子皮从嘴里吐出来。
  “哟！”刘鹏回头，看见齐园吃瓜子，“吃瓜子呢？”
  齐园瞥眼他没有说话，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给我一点。”刘鹏转过身，伸手管齐园要，“咱俩一起嗑。”
  “没了。”齐园拒绝。
  “嗨！”刘鹏不乐意了，“咱们是同学，你就这么抠自己吃独食？”
  “班里都是我同学，他们咋不要呢？”齐园想说就你脸大。
  刘鹏确实脸大，他胖乎乎的脸上，眼睛倒是不小，可是怎么看怎么像是没睡醒一样。
  被一脸肥肉耽误了。
  “我们离着近，还是朋友。”刘鹏理直气壮的说：“你是不想做朋友吧？”
  “我和你说。”刘鹏使劲儿瞪眼，吓唬齐园道：“别人欺负你，你可别说我不帮你。”
  “你说你长的挺讨喜。”齐园也不乐意了，“咋干不讨喜的事？”
  “你这是什么话？”刘鹏没想到，齐园根本不拿他当回事，“我那不讨喜了？”
  “行了。”赵丽听不下去了，转头看向刘鹏，“你的意思谁听不出来？还好意思在那问。”
  她和刘鹏同桌，又在一个家属院住，巧的是还是邻居。
  对于刘鹏，赵丽还是了解的，“不就是看人家穿着好，想凑上去混点吃的嘛，你是有多馋总干这事？”
  “赵丽，我给你脸是吧？”被揭露心思，刘鹏恼羞成怒，“你再给我说一句，信不信我……”
  “你敢打我吗？”赵丽根本不怕他，“还是说你去找陈建他们来吓唬我？”
  一点都不学好，自从跟陈建他们一起混，这个刘鹏越来越不像话。
  “我……”刘鹏不敢说，更不敢对赵丽怎么样，“你给我闭嘴，我的事你少参合。”
  “我是好心提醒你。”赵丽撇撇嘴道：“别自找麻烦。”
  齐园惊讶的看着赵丽，没想到她竟然帮自己。
  赵丽长相清秀，身材高挑白净，两条麻花辫垂在肩膀上。
  在班里也是受欢迎的女生。
  “你不要怕。”赵丽对齐园说：“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师。”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刘鹏气呼呼的一摔手里的书，指着赵丽道：“我警告你，少管闲事。”
  “不过，你要小心陈建他们。”赵丽不理刘鹏，继续对齐园说：“他们经常管别的同学要吃的，不给就半路截着打。”
  “怎么不要钱啊？”齐园好奇的问：“你们经常带好吃的来学校吗？”
  他一边嗑瓜子，一边问出心里的疑问，没上过学对这些事情一点不了解。
  谁知道赵丽还没说，刘鹏这个二百五就说了，“要钱那是犯法，拿点吃的多大点事。”
  “哦。”齐园点头，“你们还讲策略，那打人不犯法？”
  刘鹏撇嘴，不屑的说：“犯啥法？不过是同学之间闹着玩儿，小打小闹，谁会管。”
  “要是在学校打架呢？”齐园又问。
  “打了也没人承认，等着受处分吗？”刘鹏像是看傻子一个看齐园，“就算是受处分，也不过是写检讨，没什么大不了的。”
  “挨揍的也不承认？”齐园奇怪的问。
  “哈哈哈。”刘鹏特别猖狂，“承认了，还要被揍，没人会那么傻。”
  齐园不太明白，但没再继续问。
  “怎么，怕了吧？”刘鹏得意，“以后聪明点，一个小白脸就要乖乖听话。”
  “对，你是小白脸。”刘鹏突然捧腹大笑，指着齐园道：“我这话没说错。”
  他气哼哼的看眼赵丽，意味明显，齐园就是靠着一直长的好看的脸。
  才让赵丽帮他揭露自己。
  “砰砰砰。”
  “哎哎哎。”
  “怎么了？”
  教室里的人，突然听到“砰砰砰”的声音，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哎哎哎”呼痛声。
  顿时齐刷刷的转头，看向教室最后一个角落。
  “砰砰砰。”
  “哎呦哎呦！”
  齐园拿着一本书，照着刘鹏脑袋一顿砸，既然打了也不承认。
  他还客气什么？
  “你干什么？”刘鹏一时没注意，被齐园一顿爆头，一边呼痛一边躲，“你敢打我？”
  “我哪打你了？”齐园惊讶的看着他，挥挥自己手里的书，“我们不是闹着玩儿吗？”
  他一脸无辜，看看刘鹏又看看教室里看过来的同学，摊摊自己双手。
  “我和刘鹏闹着玩儿。”齐园说：“他怎么这样？刚才还有说有笑，现在就说我打他。”
  “课间也不许打闹。”班长一脸严肃，“要闹，出去，到操场。”
  班长是个女生，鹅蛋脸大眼睛长的水灵，此刻板着脸也没见有多少威严。
  倒是看到女孩子的娇嗔。
  “嗯嗯。”齐园乖乖的点头，然后送上一个灿烂的笑，“我知道了，班长。”
  “齐园。”刘鹏脑袋有些晕，看到齐园这幅做派，当下顾不得难受，指着他说：“你竟然敢打我？”
  “谁打你？”齐园眼里鄙夷一晃而过，“我这是闹着玩儿呢。”
  他说完身体前倾，像瞪着眼恨恨的看着自己的刘鹏靠近一些。
  小声道：“你不是说挨打也不能承认嘛，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齐园眼含笑意，对刘鹏撇撇嘴，示意自己鄙夷他。
  “噗~”赵丽忍不住笑，“对，他们闹着玩儿。”
  “赵丽。”刘鹏这回是真恼了，咬牙切齿道：“你敢做假证？”
  “我可没有。”赵丽一摊手，耸耸肩笑道：“同学们一起打闹，不都是拿着一本书打两下嘛。”
  “好，好。”刘鹏眼睛在赵丽和齐园身上来回扫过几圈儿，冷笑道：“你们等着，一对狗男女。”
  “你骂谁？”赵丽脸“腾”一下红了，“我打死你。”
  她拿着书往刘鹏脑袋上砸，嘴里骂道：“你不学好，还敢诬赖别人，我今天和你拼了。”
  齐园嘴角抽了抽，这两人咋打起来了？
  刘鹏一把抓住赵丽手腕，“呸”的吐了一口表示自己的不屑。
  “还和我动手？我今天让你打。”刘鹏抓住赵丽两只手，嘴里还欠打的嚷嚷着：“打不着，打不着，气死你，我气死你。”
  他一边嘴欠，一边摇头晃脑做鬼脸，把班里那些同学逗的“哈哈哈”笑。
  赵丽打不到他，又被他气，现在听到班里同学都在笑。
  羞恼的直跺脚。
  “齐园。”赵丽又气又急，“他骂你，你还不打他？”
  “哦。”齐园呆呆的点头，慢动作似的起身，“我不会打架，我把你们拉开吧。”
  他伸手抓住刘鹏手腕使劲儿一捏，刘鹏吃痛松手，齐园一脸乖巧的说：“刘鹏，你怎么能欺负同学呢？”
  “班长说不让打闹，你咋能不听？这是无组织无纪律，要受处分。”
  他看见刘鹏这么欠，赵丽又是因为帮自己才得罪刘鹏，齐园早想动手了。
  他眼睛一直盯着刘鹏的手，思考自己是现在帮忙，还是等刘鹏动手打人。
  再出手呢？
  结果赵丽一喊，齐园福至心灵，突然想到拉架这个好办法。
  “我打死你。”赵丽顾不得手腕疼，气恼的拿书在刘鹏脑袋上狠打，“砰砰砰。”
  听的齐园眼皮直跳，这是下狠手了。
  周围的同学也听的心惊胆战，赶紧过来拉，“别打了，别打了。”
  “哎呀。”刘鹏吃痛，脸上火辣辣的疼，“赵丽，你这么使劲儿？”
  他挣扎着要去打赵丽，被同学们七手八脚的拦住，不让两人打在一起。
  班长也过来，气的大声喊道：“你们干什么，越说越打是不是？”
  没人注意，齐园已经松手，悄悄坐在墙角一声不出。
  “他骂我。”赵丽呼哧带喘的被几个同学拉住，“你没听见吗？”
  “你们就是狗男女，合伙欺负我。”刘鹏口不择言，转头找齐园，“齐园呢，你给我出来。”
  齐园看见所有人目光转向自己这里，抿抿嘴唇不高兴的说：“你打架找我干什么？”
  “你和赵丽……”刘鹏话没说完，就被齐园打断。
  “我拉架。”齐园举起双手，眼神全是无辜，“不是打架。”
  “你等着，你等着。”刘鹏气的只有这句话，“齐园，我和你没完。”
  班长看看刘鹏，又看看齐园，再看看生气的赵丽。
  觉得都是刘鹏的错。
  “就是你不对。”班长一脸严肃认真的说：“刚才的事有目共睹，你不要再狡辩推脱责任，我一定会告诉老师。”
  “告去。”刘鹏嗤笑，“我倒要看看老王怎么处分我？”
  “你？”班长苏美云脸一红，“刘鹏你太无组织无纪律了，对老师这种态度。”
  “我就这种态度。”刘鹏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道：“你是能处分我，还是能打我呀？”
  “邱律。”班长委屈，她不能怎么样刘鹏，“你是纪律委员，你不管管？”
  “够了。”一声大喝伴着不耐烦的声音，“再吵滚出去。”
  “刘鹏。”一张不耐烦的脸，暴躁的眼神，让人心随着一颤，“你找揍是吧？”
  “没有没有。”刘鹏连忙摇头，“我这就安静，绝对保持安静。”
  邱律看向赵丽，赵丽一愣，随即红着眼睛低头坐在座位。
  齐园无知无觉，对上一双冷厉的眼睛，他眨眨眼不明白这个人看自己做什么。
  邱律：“你呢？”
  “我？”齐园指指自己，懵懂的问：“我咋了？”
  邱律一噎：“在这个班里，任何人不许闹事。”
  “不关我的事呀。”齐园根本不怕他，指指刘鹏道：“是他欺负人，你瞪着我干什么？”
  “哇！”
  “哟！”
  “嗨！”
  周围同学发出小声惊叹：够勇敢。
  邱律冷着一张脸，冷厉的目光落在齐园身上，发现这个白白弱弱的新来的同学。
  竟然不怕自己。
  “这是警告。”邱律冷声道。
  “你该警告欺负人的同学。”齐园不赞同说。
  没有我这被欺负的还要被警告。
  齐园的意思很明显，所有人都明白了，目光不由看向邱律。
  等待他的回答。
  “可以举报。”邱律道：“若是自己动手，就是违反纪律。”
  “我举报。”齐园突然举手，“刘鹏欺负我，带人半路截我。”
  “噗~”
  “哈哈哈。”
  一众同学笑的前仰后合，不顾邱律冷脸目光不善的看着他们，纷纷对齐园投来敬佩的眼神。
  邱律：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学校之外的事不管。”邱律道：“范围，是这间教室。”
  意思：出了教室，就是在走廊，他都不管。
  “行吧。”齐园点头，他还能说啥？
  都给出范围了。
  刘鹏得意的一笑，挑衅的眼神不要太明显，没想到齐园直接打他的脸。
  “我举报。”齐园大声喊：“刘鹏回头看我。”
  邱律刚转过头，不去看那些让他糟心的玩意儿，就被齐园这一句喊出火气。
  “看你一眼能把你看坏了？”他没好气的问。
  “我不高兴。”齐园根本没给邱律眼神，看着刘鹏道：“你转头露出一张肥肥的猪脸，让我恶心无法安心学习。”
  “刘鹏。”邱律怒气冲冲看向刘鹏，“你找死，想和我对着干？”
  “没有没有。”刘鹏浑身一颤，急忙转回头不敢再惹齐园。
  “哼。”齐园轻哼，看你还敢来烦我不？
  他心情不错，一直维持到放学，看到刘鹏真不敢再找自己。
  齐园还是挺佩服那个纪律委员，能把刘鹏管的服服帖帖，一点不敢违背。
  “赵丽同学。”齐园在临走时，对赵丽鞠躬道：“今天谢谢你，为给你带来的麻烦，我像你致歉。”
  “不用。”赵丽冷不防齐园对着她鞠躬，慌乱的摆手，“不怪你，全是刘鹏的错。”
  “对，就是他的错。”齐园道：“但事因我而起，我还是要感谢再加抱歉。”
  齐园当着全班的面，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背着书包离开教室。
  ……
  晚上沈凌云刚一回来。
  齐园就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眼睛红红的说：“有人欺负我。”
  “谁欺负你？”沈凌云脸一沉，“你没找老师吗？”
  “班长和纪律委员管了。”齐园摇头，简单的把事情挑能说的说了一下。
  当然不说他打人的事。
  “哪都有这样的人。”沈凌云听完，沉吟道：“别理他，拒绝几次他就知难而退了。”
  “嗯。”齐园头枕在沈凌云肩膀上，感觉自己需要安慰，“但我心里难受。”
  受欺负不能打回去，让齐园憋屈又烦闷。
  “我知道。”沈凌云知道他委屈什么，“我不是非要管着你。”
  他看着委屈的趴在自己肩膀上的齐园，无奈的叹息：“要是一个人，打就打了，要是人多难免会打到你。”
  齐园心花怒放，他就知道沈凌云是担心自己，才不让自己和同学起冲突。
  他偷偷的笑一下。
  “我不会让人打着我。”齐园声音软软的，“你别担心。”
  沈凌云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捋着齐园的头发，无声的安抚齐园。
  齐园也没再说，被沈凌云撸的很舒服，老老实实的靠在他肩膀上。
  最后还是沈凌云说：“时间不早了，你去睡吧。”
  “你什么时候睡？”齐园迷迷糊糊的问：“饿不饿？我给你下面去。”
  他一跃而起跑向厨房，责怪自己：刚才还记得给沈凌云做点吃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忘了。
  “我自己来。”沈凌云跟进厨房，“你去睡，我还要学一会儿。”
  “我来。”齐园推开他，“你去洗洗，面马上就好。”
  齐园快速的煮碗面，给沈凌云端到餐桌上，“吃吧，我陪你吃完再睡。”
  “嗯。”沈凌云没撵他，只是说：“我会睡的很晚，你别管我，自己早点睡。”
  齐园看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他真盼望考大学那一天早点到来。
  这样沈凌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去睡吧。”沈凌云吃完，看眼齐园道：“我以后在房间学习，你早点睡着，省得灯光影响到你。”
  “哎。”齐园欢快的答应，高兴的跳起来，“我这就睡。”
  沈凌云怕影响齐园休息，晚上学习都是在客厅，齐园没少怨念。
  难得今天沈凌云改变主意，齐园开心的不得了，无论什么时候睁眼都能看见他了。
  “唉！”沈凌云无奈叹息，看着齐园雀跃的背影，随后又轻笑：这就满足了！
  真是孩子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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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哎呀！”
  齐园刚把早饭端上饭桌，整个人就腾空而起，“你干嘛呀？”
  沈凌云把他抗在肩膀上，向厨房走去，“你辛苦了，剩下的我来端。”
  他说完还把齐园颠了颠，“我替你走路。”
  齐园趴在他肩膀上，头冲下手抓着沈凌云后腰，“哈哈哈”大笑着。
  “好玩儿，哈哈哈。”齐园开心的笑着，一直被沈凌云抗到厨房才放下。
  他揉揉齐园柔软的黑发，温声道：“好好上学，别太累。”
  “嗯，我知道。”齐园小脸红扑扑的点头，“做点饭不算什么，比我们在乡下轻松多了。”
  “就辛苦这一段时间。”沈凌云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告诉齐园：“以后我们会越来越轻松。”
  “快去吃饭。”齐园推着他拿饭菜，“要到时间了。”
  他没想到沈凌云会这样心疼自己，想着法的逗自己开心，浑身顿时又充满干劲儿。
  一直到沈凌云走，齐园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殷红的小嘴儿怎么也合不上。
  以至于沈凌志和沈凌越兄弟俩频频看向他，不知道齐园有什么高兴的事，笑容一直不断。
  “小园哥。”沈凌志满是好奇的问：“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我哪天都高兴呀。”齐园笑容满面，却是言不由衷的说：“你们哪天看到我不高兴了？”
  “没有。”沈凌志兄弟摇头，“小园哥哪天都很开心。”
  “就是。”齐园也是这么觉得，自己每天都很快乐。
  这是他最想要的生活。
  只是这开心，只延续到学校。
  在车棚，齐园远远就看到刘鹏，眉头不由微蹙：这人真讨厌，属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
  齐园过去停车，不想理他装作没看见，却是被刘鹏拦住去路。
  “哟！这么急去哪呀？”刘鹏满眼恶意，一脸猥琐的说：“着急去找赵丽吗？什么关系呀？她这么帮你。”
  “啧啧啧。”刘鹏一手摸着下巴，向前探出一条腿抖动个不停，一副二流子的模样，“刚来一天，就勾、搭上了，不愧是个小白脸呀！”
  车棚里的学生很多，听到他这么说以为有什么惊天绯闻，急忙都凑过来。
  顿时里三圈外三圈的把刘鹏和齐园他们围住。
  还有人问：“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哈哈，有热闹看了。”
  “快点呀，什么事赶紧说呀？”
  齐园：“……”
  他看着刘鹏一脸嚣张，还有周围那些学生一个个兴奋的眼神，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刘鹏，我今天心情好。”齐园板着脸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别、惹、我。”
  “哟哟哟！”刘鹏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对周围的同学说：“看看，看看，刚来的小白脸多嚣张。”
  “我今天就惹你怎么了？”刘鹏一拍胸膛，那身肥肉跟着一颤，“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齐园目光一直盯着他，白嫩的小脸早没了笑容，布满冰霜一样冷酷。
  双眼充斥着怒火。
  “说说吧，你是怎么和赵丽勾、搭上的？”刘鹏高声问道，生怕周围的那些学生听不到一样，“已经到哪一步了？是拉手还是亲、嘴呀？哈哈哈。”
  他毫无顾忌的大笑，周围一些学生跟着起哄，恣意的嘲笑此起彼伏。
  甚至还有人对齐园吹口哨。
  “你找死。”齐园突然向前迈一步，伸手一把掐住刘鹏脖子，“那我就成全你。”
  他手上用力，刘鹏顿时被他掐的喘不过气，脸色憋的涨红。
  “呃。”刘鹏要去掰他手，却被齐园一把打掉，只能艰难的说：“你要干什么？”
  “说呀？有本事你再说呀？”齐园冷着脸，嗤笑道：“你刚才不是很来劲儿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他一点点使劲儿，胳膊向上慢慢抬起，刘鹏双脚渐渐离开地面。
  转眼间，他就被齐园掐着脖子举起来，刘鹏的呼吸越发困难。
  “哎呀！”
  “这么厉害？”
  “举起来了，被举起来了。”
  四周传来阵阵惊呼，不敢置信的看着刘鹏一个胖墩墩的人，轻易被人掐着脖子举到半空。
  还是一个脸颊白净，长相乖巧看着腼腆，身材纤细文弱的与他们一般大小的少年。
  他们都惊呆了，愣愣的看着刘鹏被举在半空，那个乖巧的少年一脸冷笑。
  空气似乎凝滞，周围一片寂静，连呼吸都似乎被有意控制。
  似乎怕一不小心招惹上麻烦。
  刘鹏蹬着双腿，挥舞着双臂想要挣扎，可是齐园的手掐住他咽喉。
  根本一点力用不上。
  这个时候他都忘记掰齐园双手，窒息的感觉带来的是死亡的气息。
  刘鹏已经蒙了无法思考。
  一双眼睛四处寻摸，想要向人求救，可惜没有看到他要找的人。
  “怎么样？很舒服吧？”齐园冷笑着晃晃手臂，欣赏着刘鹏像是死鱼一样拼死挣扎。
  “别，别举了。”
  “快放下，快放下。”
  “他要没气了。”
  陈建几个一直占在旁边看笑话，以为刘鹏自己一个人就能对付齐园。
  没想到是这个发展。
  几个人集体吓住了，根本忘记上前帮忙，好在齐园这句话唤醒了他们。
  陈建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劝解，这要是出了事，他们这几人一个也跑不了。
  “齐园，你快放他下来。”陈建着急忙慌的说：“我让他给你道歉。”
  “对对对，给你道歉。”另一个人道：“快放开他吧，他会死的。”
  “快放手啊，祖宗。”陈建要哭了，他们就是想混点吃喝呀！“求你了。”
  “哼。”齐园眼看刘鹏要翻白眼，冷哼一声把人一甩正好砸在陈建他们身上。
  “噗通。”
  “哎呦！”
  陈建几个本来吓的腿软，又被刘鹏这个胖子砸一下，顿时一起摔倒在地上。
  齐园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刘鹏他们几个，眼神冷酷又不屑。
  “再敢污蔑我，败坏我名声。”齐园嗤笑，又无情的说道：“我就扭断你们的脖子。”
  “呼哧、呼哧。”刘鹏抚着脖子喘息个不停，刚才他真以为齐园要掐死自己。
  那种憋闷喘不过来气，还有脖子那里传来的阵阵刺痛，吓的他现在还头昏眼花。
  对于齐园的话，他根本做不成任何回应。
  “你们给我记住了。”齐园冷硬的说：“若是让我听到任何人议论我，有毁我清白的话，我就找你们算账。”
  “记住了，记住了。”陈建他们摔在地上，连爬都不敢爬起来，一个劲儿道歉：“都是我们错，再也不敢了。”
  他们现在只求齐园赶紧走，恐怕连他们也会被掐着脖子举起来，那种感觉想想都不好受。
  做梦也没想到，一个他们不屑一顾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小白脸，竟然有这么大力气。
  能单手把一个人轻而易举的就举起来。
  齐园又看看四周，围着他的那些学生，触及他不含一点情绪的目光。
  下意识往后退。
  这个人太厉害，他们惹不起。
  对于他们这种惊恐，齐园满意的点头，既然不能和平共处。
  那么就让他们不敢招惹吧！
  “刘鹏敢污蔑我，败坏我名声。”齐园道：“我相信他说的那些话，你们都听的清清楚楚，这对于我来说与杀我无异。”
  他稍微停顿一下，看看那些学生没有反应，仍是呆呆的看着自己。
  继续说道：“这种道德败坏之人，人人得以诛之，我这是替□□道，希望你们能明白，不要步他后尘。”
  那些学生下意识纷纷点头。
  “好了，该上课了。”齐园大度的挥挥手，“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我们谁也不要再说了，希望刘鹏他们能知错就改。”
  他悠闲的迈步离开，再没看刘鹏他们一眼，也没去揣测那些围观学生的想法。
  刘鹏敢败坏他名声，故意污蔑毁他清白，齐园觉得自己真是心慈手软。
  要害自己沉塘之人，自己就这么吓唬吓唬，就轻轻放过了。
  连一下都没打。
  齐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一边走一边想，这是为什么呢？
  突然眼前出现一道俊美的身影，温柔饱含宠溺的眼神，让齐园留恋不已。
  “沈凌云。”齐园轻笑。
  早上身体接触的温度，似乎还能感受到，让齐园步伐不由加快。
  好想早点看到那个人。
  ……
  早上发生的那一幕，齐园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影响。
  他只知道自己解除了一个祸患。
  刘鹏一直没回教室，连着三节课都没出现，齐园想着他可能感觉没面子。
  不好意思来了。
  齐园也没在意，他像往常一样坐在最后一排好好听课，下了课之后就吃点东西。
  一步也没离开教室。
  却不知外面已经传疯了，那些看到那一幕的学生，把他早上的壮举到处宣扬。
  以至于有不少人悄悄的找八班的人打听，这个新来的齐园到底是什么来历。
  竟然有那么大本事。
  “齐园。”赵丽从外面进来，欲言又止的看着齐园，憋了半天还是问：“你真把刘鹏举起来了？”
  “闹着玩儿。”齐园一脸平静的说：“同学嘛，不就是打打闹闹，有什么稀奇。”
  好像说这话的人大惊小怪，他和刘鹏之间根本没发生什么冲突。
  赵丽一言难尽的看着齐园，想想自己听到的那些话，还有刘鹏求自己的事。
  “刘鹏刚才向我道歉了。”赵丽说：“他也想当面和你道歉，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
  “不用了。”齐园不耐烦的说：“让他管住自己的嘴，以后别来烦我。”
  “你不原谅他。”赵丽说：“刘鹏不敢回教室，你还是和他说一声吧。”
  “我为什么要说？”齐园眼神奇怪的看着赵丽，“他欺负我，还要我主动原谅他？”
  赵丽：齐园说的好像有点有道理。
  “他不好意思当着全办的人向你道歉。”赵丽想想刘鹏的话，转达给齐园，“但他又想当面向你道歉，在外面等了几节课，你也没出去。”
  “告诉他不用等了。”齐园摆摆手，“我是不会出去的，他爱回不回。”
  想毁自己清白的人，齐园怎么会原谅？
  不继续计较是因为不想把事闹大，让人尽皆知。
  “你怎么帮他？”齐园有些好奇，刘鹏污蔑的人其中有赵丽一个，“你不知道他说你什么了？”
  “知道。”赵丽：“他就是嘴贱，你不用理他。刘鹏欺软怕硬，有这次教训以后不会再往你眼前凑了。”
  呦呵！
  齐园没想到，赵丽竟然不在乎清白，不怕名声被毁。
  还能去帮这样一个人。
  齐园迷惑了。
  “齐园，有人找你。”突然有人喊他。
  齐园转头看向门口，惊喜的跳起来，“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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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沈凌云站在门口，看见欢喜的向自己跑过来的齐园。
  第一次主动伸出双臂，把齐园接住。
  “慢点。”沈凌云看着依在自己胸前的齐园，笑道：“这么开心？”
  “嗯嗯。”齐园惊喜的点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沈凌云，“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沈凌云说：“我还没看过你学校和教室呢。”
  他看到齐园眼里惊喜，清亮的眸子映着自己的身影，声音不由更加柔和几分。
  “进来进来。”齐园拉着沈凌云往自己座位走，笑眯眯的往自己座位走，“我自己一个座位，很清静。”
  不用和别人有肢体碰触，齐园很满意。
  “一个人不无聊吗？”沈凌云看他的书桌，在角落里，问：“怎么不和同学一起玩儿？”
  他看眼教室，就是下课了，也是有很多同学在自己座位上。
  没有出去。
  “不想玩儿。”齐园摇摇头，说道：“下课自己一个人休息一会儿挺好。”
  “还是要和同学多接触。”沈凌云说：“你们以后还要一起上高中，哪怕不分在一个班，多认识几个人也是好事。”
  “你也和同学玩儿吗？”齐园问：“和谁玩儿呀？长的漂亮吗？”
  “哪有时间玩儿。”沈凌云道：“只是有个和我们一个家属院的同学，是个男生不能说漂亮。”
  “哦。”齐园立刻不关心了。
  他拿出自己保温杯，递给沈凌云，“喝点，还热着呢。”
  “我的还有。”沈凌云嘴上说，还是打开保温杯喝了几口。
  “你看看。”齐园往沈凌云身边凑凑，眼睛看向四周，“我同学都在看你。”
  “嗯。”沈凌云没看，他刚才就注意到齐园班里那些学生都在看自己。
  “你眼镜呢？”齐园看见有几个女同学频频看向沈凌云，不高兴的说：“怎么不戴呀？”
  不知道有人看你吗？
  一点不注意影响。
  “在书包里。”沈凌云拿出来戴上，“刚才去见你班主任，我摘下来了。”
  “以后见谁也别摘。”齐园嘱咐道：“你看我们班几个女生，看你长得好看就一直看你，这不是让人犯错误吗？”
  犯错误？
  沈凌云抬头看眼齐园说的女生，又不明所以的看向齐园。
  这是什么意思？
  齐园眨眨眼，抿唇不想说。
  “说。”沈凌云一眼就看出齐园小心思，抬手敲了一下他额头，“神神秘秘的。”
  “她们未成年。”齐园揉揉额头，蹙眉想想还是说道：“你这么好看，万一喜欢你咋办？不是引人犯错嘛。”
  他不会说自己的担心。
  只能说为别人着想，希望能让沈凌云引以为戒，保护好自己那张脸。
  “万一追着你到处跑，耽误学业。”齐园小声说：“她们家长还不得找你算账，万一告你作风不正派怎么办？”
  他一脸为沈凌云好的模样。
  让沈凌云好笑，他也真是忍不住笑了，“所以，你就让我在外面戴眼镜，不让人看？”
  “保护好你的脸，一切不就解决了？”齐园坦言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沈凌云无语。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齐园脑袋有病吧？
  他伸手摸摸齐园额头，“你没发烧，怎么胡言乱语？”
  “好看的人有很多，你看哪一个遮着脸出门？大街上随意就能找出几个好看的人，哪个不比我强？”
  “我就看你好看。”齐园哼唧几声，“咋地吧？你还真想让谁都看你？”
  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
  “行吧。”沈凌云也不在意，他只是觉得戴眼镜麻烦，“依你。”
  省得又闹小脾气。
  “这就对了。”齐园高兴的笑了，“不能让别人喜欢你，有我喜欢就够了。”
  “你还挺独。”沈凌云好笑，“只能你自己。”
  “我就是独。”齐园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我喜欢的就是我的，谁也不能喜欢。”
  “这你可挡不住。”沈凌云觉得齐园思想有问题，于是道：“你只能说你喜欢的不给别人，但是想让别人不喜欢，你可没这个权利。”
  就像吃东西，你喜欢吃，就不让别人吃？
  难道你还能都买下来，自己完全霸占，这怎么可能。
  “嗯。”齐园深以为然，“确实是这样，但你不是东西，是个人还只有一个，所以就归我了。”
  不是东西？
  沈凌云眼神莫名，手指蠢蠢欲动想要敲他头，只是他带着眼镜齐园没有发现。
  他还在说：“就算挡不住别人喜欢你，但也不能不作为，挡一点是一点呗，反正谁要我也不给。”
  “就是你同意也不行。”齐园与沈凌云对视，理直气壮的说：“你早就答应我了，反悔也没用，你还是省省吧。”
  我答应什么了？
  沈凌云被他越说越糊涂。
  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齐园这是说自己，可是自己什么时候把自己给齐园了？
  “不说这个了。”沈凌云眼看很多学生回到教室，知道马上要上课了，“我刚才和你老师谈了一下你同学问题，他说会处理，你就安心上课吧。”
  “哦。”齐园明白了，原来沈凌云是为这事来的，“这么一点事，你说你来干什么，我自己能处理。”
  他脸有点红，心里雀跃，沈凌云这是担心自己。
  但是下意识没说自己早上在车棚里的事。
  “你好好学习，不用管我。”齐园看眼沈凌云，有些害羞的说：“现在什么也没你考大学重要，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
  “铃铃铃。”预备铃响了。
  “嗯。”沈凌云起身，“回家再说吧，你先上课。”
  他转身往外走，齐园跟在后面送他。
  “中午吃什么，我一会儿去买菜。”沈凌云在门口停住问。
  “家里有菜。”齐园说：“我放学到食堂挑好的打些饭菜，然后自己再做一些。”
  “这些不用你管。”齐园说：“你回家就躺着休息，等我回去准备好饭菜叫你。”
  眼看老师已经过来，马上走到教室门口，沈凌云道：“你回去上课，我去买点好吃的，趁着现在有时间我们改善一下伙食。”
  “也行。”齐园看看走到教室前门的老师，对老师点头笑笑，“我给你钱。”
  他从兜里掏钱，“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
  “我这有，别耽误上课。”沈凌云往教室里推他，“快回座位，别让老师等。”
  “没事，马上就好。”齐园拿出钱和票，“给你十块吧。”
  “我走了。”沈凌云转身要走，他要是再留下，齐园得墨迹没完。
  “拿着。”齐园拉住他，“你的钱留着自己花，拿我的。”
  沈凌云兜里的钱，也是齐园给的，有多少他知道。
  “再给你十块吧。”齐园看沈凌云接了，想想又递给他十块钱，“买几瓶水果罐头回来，现在没什么水果吃。”
  “好好，我知道了。”沈凌云一把接过去，转身就走，“你去上课吧。”
  这孩子真是的！
  没看到教室里那些学生，还有刚进教室的老师，都看着站在后门的他们嘛。
  他快速的下楼，一点不敢停，恐怕齐园又因为什么事追上来。
  “嗨！”齐园伸长脖子看着他背影，嘴里嘟囔道：“走那么快干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他还想问问沈凌云想吃什么，嘱咐他别怕花钱想吃就多买点，要是钱不够他再给拿点。
  齐园蔫蔫的回到座位：没心思上课了！
  谁知道一只手突然拿着一个小纸条放到他桌子上。
  把齐园吓了一跳。
  齐园抬头一看，没注意到刘鹏已经回来了，正一脸讨好的看着他。
  齐园垂眼看看小纸条：对不起，我道歉，我们休战吧？
  齐园嗤之以鼻：打不过就说打不过，还休战吧，哪来的这么大的脸？
  不过看在沈凌云担心，特意请假来一趟的份上，就算了。
  他拿笔在纸条上写上：知错就要改。
  刘鹏扭头看一眼，连忙点头。
  齐园摆摆手，让他赶紧转过去，别来烦自己。
  “刘鹏，你干什么呢？”老师发现他们小动作，看向他们这里，“上课了，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刘鹏急忙坐好，他嗓子有些嘶哑，用笔直的身体表示自己乖乖上课。
  “还有新来的同学。”老师继续道：“你已经耽误一会儿了，现在还搞小动作？”
  “对不起老师。”齐园中气十足的说：“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哈哈哈。”
  班里同学忍不住笑，纷纷向齐园看过来，这是个傻缺吧？
  没看出哪厉害呀？
  “嗯，很好。”老师也笑了，“马上中考，你们时间不多，一定要抓紧最后几个月时间。”
  “是，老师。”齐园挺直脊背，大声回答。
  他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学生好好学习遵守纪律不是应该的嘛。
  沈凌云也告诉他要听老师话。
  只是他想好好学习，却有人打扰他，让齐园不由蹙眉。
  赵丽也给他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齐园看到上面写：刚才来的人是谁呀？
  齐园捂额，麻烦来了！
  他思索片刻，在纸条上写：我哥，你有事？
  赵丽看一眼，又递过来一张：你哥长的真好看，和你一样。
  齐园心累，有心不想理，但赵丽帮过自己，也是这班里唯一对自己示好的同学。
  齐园：好看是绝对好看，只是没什么用，已经有主了。
  赵丽：你有嫂子了？
  齐园蹙眉，看着这几个字，很不顺眼。
  他哪来的嫂子，这辈子都不会有。
  赵丽看到齐园的回复，惊讶的瞪大眼睛：不是有主了？难道是还没结婚不算是嫂子？
  齐园冷笑：这些都不存在，见一个打一个，见一双我杀全家。
  “呀？”赵丽惊呼出声。
  顿时很多道视线看过来，齐园听到惊呼，早把书拿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与我没关系。
  “赵丽。”老师蹙眉，今天有些点背，学生一点也不省心，“你喊什么？”
  “老师。”赵丽一脸痛苦，皱着眉说：“腿抽筋了。”
  老师：“……”
  “揉揉。”
  “捏一捏。”
  “去外面走走。”
  同学们立刻出声，纷纷出主意，希望能帮助赵丽。
  没人怀疑她在说谎。
  “好了好了。”老师很不高兴，“腿抽筋捏住后脚脖，一会儿就好了。”
  老师目露警告：“别再发出声音，影响别的同学。”
  “是，老师。”赵丽点头，“我知道了。”
  齐园：“……”
  人才？比自己厉害。
  终于盼到下课，齐园已经收拾好书包，随便下课铃一响。
  他就冲出教室。
  “齐园，刘鹏。”班主任王老师进来，“你们到办公室一趟。”
  “老师。”齐园立刻起身，“刘鹏已经道歉了，不用麻烦您了。”
  他看向刘鹏。
  刘鹏小鸡叨米一样点头，嘶哑着嗓子说：“老师，我道歉了，我们还是好同学。”
  “对对对。”齐园背起书包，笑呵呵的说：“老师，我要去接弟弟，您也早点回家吃饭吧。”
  “好，去吧。”王老师话音未落，齐园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教室。
  “疼弟弟。”王老师看着任课老师，好脾气的笑道：“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好学生。”
  任课老师：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学生不给面子，丢人的也是你。
  ……
  “我回来了。”
  齐园急匆匆赶回家，看到桌子上已经摆好饭菜，“沈凌云，你想我吗？”
  “不是刚见过。”沈凌云打趣他道：“才一个多小时，你说说想我吗？”
  “想，想。”齐园大声道，随即脸有些泛红，腼腆的说：“我都想跟你一起回来了。”
  沈凌云了然的点头。
  刚才齐园一直磨磨唧唧，他就知道齐园在打主意，现在终于说出来。
  “嗯。”沈凌云推着他肩膀，“先去洗手吃饭，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你还没说想我呢？”齐园挣扎不想走，眼巴巴的看着沈凌云，“你到底想没想呀？”
  “想，想。”沈凌云无奈的说：“我不想，你今天都不能好好吃饭。”
  他指指沈凌志兄弟，点点齐园鼻子，“你比两个小孩儿还缠人。”
  “只要你想，我就不缠你了。”齐园理所当然的说：“我也有很多事，学习、生意和未来的发展。”
  齐园瞥眼沈凌云，撇撇嘴说：“我可是一直展望未来，积极为我们以后做打算。”
  你呢？齐园想问：怎么没看有任何行动？
  “我不是也在为未来竭尽全力？”沈凌云道：“但事情总要一样一样做吧？我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学习，不是吗？”
  “除了学习，还有什么？”齐园问，目光怀疑的看着沈凌云，“没为结婚打算？”
  “没这个打算。”沈凌云眼皮一跳，“难道你打算了？”
  “当然。”齐园立刻挺起胸膛，骄傲的说：“我一直在打算，挣很多很多的钱，将来我们花不完的花。”
  “有志气。”沈凌云好笑，拍拍齐园肩膀鼓励道：“挣吧，挣到足够的钱，你也该到结婚的时候了。”
  才多大？就想着结婚的事。
  齐园立刻答应：“好，一言为定。”


第73章 
  “咦？”
  齐园还没到学校门口，远远就见三中门口聚集很多学生。
  “他们不进学校，在外面干什么？”齐园奇怪的问。
  沈凌志也看到这种情况，那些学生三三两两，聚集在学校两侧。
  一个个神情兴奋，有的还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
  “应该是看人吧。”沈凌志迟疑的说：“上午，我听说咱们学校有个大力士，把一个胖子举起来了。”
  “一会儿我们也看看吧。”沈凌志突然跳下车，“我去找我同学问问，看他们知道是谁不。”
  齐园：“……”
  大力士？
  “站住。”齐园急忙叫住想跑的沈凌志，若无其事的说：“别听人瞎说，一定是谣传。”
  “针鼻儿一点大的事，都能给说上天，你去凑什么热闹。”
  齐园没有下车，让沈凌志上来，“我们进学校，别到处乱跑。”
  “哦。”沈凌志没反对，乖乖的上车。
  他不急，早晚能知道。
  “嗯。”齐园满意的看他一眼，“别听人瞎说，早上的事我知道。”
  “你知道？”沈凌志急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他才十三岁，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这种事沈凌志很感兴趣。
  “就是吹牛。”齐园脸不红不白的说：“两人起冲突，一个说把人举上天，一个说把人踩入地，就这么简单。”
  “这样呀！”沈凌志失去兴趣，“我就说，怎么可能，可有的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还想下午好好打听打听，也看看这个人呢。”
  “还是别看了。”齐园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把眼镜摘下来，“没有这个人。”
  他眼镜不能带了，免得被人认出来。
  齐园快到门口时，使劲儿瞪几下车蹬，在一众学生目光中冲到校门口。
  随即跳下车快步进入学校。
  “你回教室。”齐园打发走沈凌志，把车推到车棚，果然在这里又看到很多学生。
  他若无其事的过去，在别人指指点点神情兴奋中停好车，转身慢悠悠的离开。
  在出车棚的一瞬，齐园听到有人说：就是他，我没看错，只是没眼镜。
  哼！齐园撇嘴：看的还挺清楚，但我不承认，又能怎么着？
  “快别说了，别让他听见再把你掐着脖子举起来。”
  “对对，别惹他，免得我们也丢人。”
  齐园身后议论纷纷，但没人敢上前问他，更没人敢靠近他一点。
  这倒是齐园没想到的事。
  看来以后能消停上课，不会有人再试图找他麻烦，齐园很满意。
  到了教室，齐园备受瞩目，他明白是为什么，但没给一个眼神。
  赵丽又凑过来，小声道：“我们班都知道了。”
  “谁这么嘴欠？”齐园蹙眉，“好好上学不好吗？非要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出名了。”赵丽笑：“很多人都来打听你。”
  “别这么说。”齐园板着脸，严肃的说：“刘鹏不过一百多斤，在我们乡下哪个人都能轻易把他举起来，这不稀奇。”
  齐园边说边注意班里情况，见到一个个目光隐晦的看向自己这里，注意听自己说话。
  “我从小干农活，一百多斤的力气还是有的。”齐园像是解释又像阐述事实，“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真的？”赵丽惊讶，“干农活力气就会这么大？”
  “不是干农活的问题。”齐园信誓旦旦的说：“经常干重活的人，都有一把子力气，你没看过不等于没有。”
  “哦。”赵丽恍然，“原来是这样，那也没什么稀奇的呀。”
  “就是。”齐园点头，满意赵丽的态度，“以后别提这件事了。”
  赵丽点头。
  齐园眼角余光看见其他同学，同赵丽一样对自己失去兴趣，不再隐晦的看向自己这里。
  他知道事情算是过去了。
  晚上放学时，齐园主动和沈凌志说起这件事。
  “我就说是谣传。”齐园道：“我打听了，是有的人没事说着玩儿，编出一个大力士。”
  “怪不得你中午不让我打听。”沈凌志笑道：“原来是有人夸大其词，还编排的是你。”
  齐园就是不说，沈凌志也想问他，他已经知道那些同学谣传的是谁。
  “所以呀！”齐园叹息：“以后这样的话少听，没几句是真的。”
  “嗯，知道了。”沈凌志说。
  “别跟你大哥说。”齐园看他信了，嘱咐道：“他现在学习不能分心，别让他以为我们在学校没有好好学习。”
  “嗯。”沈凌志心中一凛，立刻点头道：“我一定不说。”
  他有点怕大哥，绝不能让大哥以为自己不好好学习，整天就知道玩儿。
  ……
  时间慢慢来到四月中旬。
  陈老大又一次风尘仆仆来到申市。
  “带来了。”陈老大眉开眼笑的说：“可是费我不少力气，换一个人也不一定敢去。”
  他把一个一尺见方的木盒递给齐园，“都在这里，你看看吧。”
  “有多少？”齐园目光炯炯的看着木盒，小心翼翼的打开，“哇！这么多。”
  木盒里一根根人参，大小不一，捋顺的摆在盒子里。
  不用数，打眼一看就有二十多根。
  “百年以上的有八根。”陈老大说：“几十年的有十五根，年限不一。”
  三十年以下的他没要。
  “这么多。”齐园高兴的说道：“我们能卖不少钱。”
  “要是挣的多的话。”陈老大说：“我再进次深山，这次多带几个人。”
  咦？
  齐园突然看向陈老大的脸，问道：“你脸怎么了？”
  本来他脸上就有一道疤，虽然颜色不是很深但也碍眼，现在又添了一道浅疤。
  还都是在右脸。
  “你这是残了？”齐园问：“咋弄的？”
  陈老大摸摸右脸，眉梢到右脸有道两寸长的疤痕，现在在右脸正中又来了一道。
  “遇到劫道的了。”陈老大不在意的说：“深山老林，那里不安全，这样的事时有发生。”
  他跟齐园说了自己去的情况，那里人烟稀少，除非是林场人群密集一些。
  还能保证一点安全。
  其他一些小村落，还有途经各条道路，哪哪都能遇见威胁。
  哪怕是一些镇，在吃饭或是住旅店时，也是经常有事发生。
  “你带了四个人。”齐园惊讶，“还被人打伤了？”
  “遇到有木仓的了。”陈老大不在意的说：“去的时候我就预料到了，也有准备。”
  齐园：“！！！”
  挣钱不易！要是他知道这种情况，一定不会和陈老大提去收人参的事。
  “就这一次吧。”齐园道：“太危险了，我们又不是非挣这份钱。”
  “没事。”陈老大不在意，“我已经探好路子，若是不去这次白辛苦。”
  “下次我会多带点人。”陈老大笑道：“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陈老大岁数不大，经历的事情多，根本不怕这些事。
  “你那个朋友。”陈老大说：“他在的林场太穷了，我帮他们一点忙，以后就在那里落脚。”
  “我已经和那里的人说好了。”他说：“请林场的人帮着联系，隔段时间我就过去一趟，保准没问题。”
  齐园有些纠结，人命关天，他不想因为挣点钱让陈老大他们冒险。
  “你就别想那些了。”陈老大看出他的犹豫，“那些地方偏僻，普遍就是一个穷，能去收这些的人多数心又黑，我们也算帮他们的忙。”
  “你猜猜这百年人参，那些人给多少钱？”陈老大问。
  “最少也要七八百吧？”齐园说：“就是药店收，也要两千多了。”
  “三、四百，最贵的才五百。”陈老大说：“很多人不舍得卖，才便宜我们。”
  “那，那也太少了。”齐园瞠目结舌，“他们把价压这么低干什么呀？”
  “也不怪那些人。”陈老大叹息：“你知道来往一趟有多危险吗？这些人也是拿命在搏。”
  交通不便，很多地方都是要步行，稍微不慎就会遇到天灾人祸。
  价格怎么会给的高。
  深山里，都是一些没见过世面的淳朴百姓，有的都没见过火车。
  他们又能去哪里卖。
  “那里穷，严重缺粮食。”陈老大说：“我已经和林场说话，会想办法带点粮食过去卖给他们。”
  要是没这件事，就算有程新宇这个熟人介绍，也不一定能收到这么多人参。
  “这能行吗？”齐园问：“万一你们被抓住，怎么办？”
  “没事。”陈老大咧嘴一笑，挑眉一副混不吝的模样，“我们有改革开放的报纸，还有林场提供采买粮食的介绍信。”
  “你别担心这些。”陈老大浑不在意的说：“把人参卖出去，挣到钱才是重要的事。”
  “后天星期天。”齐园道：“我们去药店，看看能卖多少。”
  他找了几个药店，价格不一，齐园准备带着人参再去谈谈价格。
  “你多少钱收的？”齐园问。
  “百年的给八百到一千元之间。”陈老大道：“我们也不懂，只要确认是百年就按八百算，反正你说能卖两千多元，多给点也不亏。”
  “最少能挣一倍。”齐园眼神灼热，顿时笑眯了眼，“这次没白折腾。”
  他看看陈老大脸上那道疤，思索片刻道：“你四我六，多分你一些。”
  齐园见陈老大要说话，摆摆手阻止他道：“你那边危险，劳心又劳力，花费的心思也多，就这么定了。”
  都脸残了，齐园觉得自己得大气一些。
  ……
  “回来了。”
  齐园听到门响，抱着木盒跑到门口，“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献宝一样，把人参给沈凌云看，“陈老大太厉害了，带来这么多，我们又发财了。”
  “厉害。”沈凌云看一眼那些人参，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点点头说：“挣越多越好。”
  “我们卖完这些人参。”齐园跟着他身后，笑眯眯的说：“就够买房子了！”
  沈凌云身形一顿，然后坐下看着齐园，突然一笑道：“怪不得你舍得卖，原来是这个原因。”
  以齐园对人参珍视喜欢的程度，他说和陈老大合伙倒腾人参，沈凌云还以为他是说着玩儿。
  收来自己留着呢。
  “不舍卖，就别卖。”沈凌云道：“这东西虽然不像你说的是救命良药，但也很难得。”
  “不行。”齐园摇头，坚决的说：“我要买房子，一天不买我就难受，惦记的睡不着。”
  沈凌云：“……”
  是谁晚上睡的和小猪一样，还不停的打着小呼噜？
  “挑你喜欢的留两支。”沈凌云无奈的笑小道：“免得卖完，你又心疼的睡不着。”
  “这个……”齐园举棋不定，犹豫道：“陈老大说以后还要去，那时候我们再留吧，先把房子买了。”
  “这可不是去就能收到。”沈凌云疲惫的揉揉眉心，提醒道：“百年人参，若是轻易可得哪有那么珍贵，兴许下次去……收不到多少呢。”
  “你再想想。”沈凌云说：“先别急着都出手，我找人打听一下有没有个人需要，价钱可能会比药店高一些。”
  他没想到，陈老大能带来这么多人参，沈凌云以为能有个一两支就不错了。
  齐园看到可能不想卖，他也没放在心上，现在沈凌云听到齐园为了房子。
  竟然舍得卖，就想帮着找找买家。
  “好啊。”齐园欣喜的答应，把人参收起来，“我就想着，你看了一定高兴。”
  他殷勤的跑到沈凌云身边，给他揉捏肩膀，“你找谁打听，能卖多少钱？”
  “最低也要市场价。”沈凌云道：“你去药店问价格，可看到人参？有价没货。”
  “是吗？”齐园眨眨眼，豁然开朗，“我没想这个问题，光想着药店多少钱收了。”
  “那你明天打电话问吧。”齐园想到比药店价格还高，顿时忍不住了，“早卖完我们早买房子，到时我就省心了。”
  “知道了。”沈凌云嘴角微微上扬，闭上眼享受齐园的揉捏按压，“房子都快成你执念了。”
  他说着状似无意的问：“买完房子，你就没事了吧？”
  齐园手一顿：怎么会没事？
  但他却没有说，一双笑眯眯的眸子转了转，嬉笑道：“暂时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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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你不去？”
  齐园看向陈老大：“不是说好一起吗？”
  “我想各个地方走走。”陈老大说：“来了很多次，连市中心都没来过，这次有时间想多看看。”
  “你们去吧。”陈老大边说边转身，“晚上我再过去。”
  “好吧。”齐园点头，“我们也没时间陪你，你自己溜达吧，回来我们再算账。”
  “行，走了。”陈老大挥挥手离开。
  齐园看看身后的药店，脸上不由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次的人参真是没少挣。
  “没想到这么挣钱。”齐园对沈凌云说：“竟然翻了一倍还要多。”
  “稀少就珍贵。”沈凌云看他高兴，笑道：“若是慢慢卖，以市场价还能再多一些，差不多能到两倍。”
  齐园抿唇：等不急，想快点挣到钱。
  “这也行，十五根几十年的人参，挣了两千多呢。”齐园知足的说：“我们还有几根百年的，还能多挣一些。”
  要不是沈凌云不让卖，齐园都忍不住卖给药店了，也是一倍多的价格。
  想想他就开心。
  “快走。”齐园拉着沈凌云，“我们去找秦教授，他那里要是卖不掉，我们就卖给药店。”
  “嗯。”沈凌云点头，“今天就把房子买下来。”
  齐园等不急，沈凌云也不想再拖了。
  “那我们说好了。”齐园眼睛一亮，立刻说：“我们今天就交钱，把房子拿到手。”
  “嗯。”
  ……
  “秦教授。”沈凌云带着齐园来到秦教授家里，看见客厅坐着几个人。
  “来了，都等你们呢。”秦教授拉着沈凌云给双方介绍：“这是我一个小友，他们都是我们设计学院的老家伙。”
  “好了，先别说这些了。”其中一个性子急的王教授，打断秦教授的话，“老秦，先把人参拿出来看看，客套话以后再说。”
  “你这个老家伙呀！”秦教授指着他笑骂：“这么多年，也改不了急性子。”
  他转头看向齐园，对沈凌云道：“这一定是齐园，你小子今天才把人带来，藏的够严实。”
  “秦教授好。”齐园乖巧的问好，同时眼神落在秦教授身上打量几眼。
  “好好。”秦教授态度和蔼，招呼他们坐下，“先把东西拿出来，他们都等不及了。”
  齐园把自己抱着的木盒放在桌子上，随后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亮出四根人参。
  “这是百年人参，我们帮忙问个价。”齐园笑盈盈的说道：“若是有人买，看看能出多少钱，我们随后回去商量。”
  “人怎么没来呀？”秦教授蹙眉，“这不来怎么商量价格？”
  “嗨！”急脾气的王教授一拍大腿，“没这么卖东西的，正主不来怎么谈价钱。”
  “我们有底价呀。”齐园看他笑道：“而且你们又没说一定要买，只说是拿来看看，我们朋友有事就没过来。”
  “来来来。”王教授一拉木盒，“我先看看，若真是百年人参，我一定买两根，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一听他这么说，其他两个人不干了，急忙凑到一起看。
  “老王，你可不能独吞，我们也要买。”
  “是呀，这人参我找了很多年了，谁也不能和我抢。”
  “果然是。”王教授没理会两个人，细细打量人参，“比我以前见过的还要好。”
  他拿起一根看好的人参，也不再细看，又奔另一根下手。
  却被别人截胡。
  “我说老王，别好的都被你占去了。”抢到人参的人说：“这根我要了。”
  “这两根我要了。”另一个人更利索，直接把剩下的两根拢到身前，“我家有老母亲，你们谁也不能和我抢。”
  他们都是认识人参的主，曾经家里都有，在齐园拿出来的时候。
  就看出人参年限和品相。
  齐园看着几个老头，转眼争抢起来，欢喜的看向沈凌云。
  没想到这么抢手。
  沈凌云接受到他目光，对齐园微微一笑，示意齐园不要说话。
  说是谈价格，其实各个都懂行，与人精打交道没必要多说话。
  “好了，好了。”秦教授不耐烦的说：“你们倒是抢上了，我呢，一根不给我留？”
  “嗨！”王教授眼睛一瞪，“你介绍的卖主，还能不先拿到好的，还好意思与我们说这样的话。”
  “是呀，我们还不够分呢，你就别添乱了。”
  “对对，你就是没有事先出手，也怪你自己，别找我们说事。”
  人参早被他们几个瓜分，秦教授就是想抢他们也不给，这不是大方的时候。
  “几个忘恩负义的老东西。”秦教授气的吹胡子瞪眼，拍着桌子道：“我真没有，一根都没有。”
  王教授狐疑的看看他，又看看沈凌云他们，突然笑道：“找你小友帮忙，再买几根呀。”
  “有多的，再给我一根。”
  “我也要。”
  其他两人随后开口，仿佛手里的人参根本不存在，这百年人参是大白菜一样。
  说有就有。
  “行了行了。”秦教授知道他们德行，也不想跟他们计较，“给钱，滚蛋，下次别指着我再找你们。”
  “那我们直接找你小友吧。”王教授对他的话左耳听右耳冒，“我们认识一下。”
  他和沈凌云、齐园打招呼，然后又介绍自己，办完事客套一下。
  正是时候。
  “没了。”面对他们询问，齐园摇头道：“这都是朋友带来的，他家在林场在深山边缘，是乡里乡亲托他帮忙卖的。”
  “万一再有呢？”王教授不死心，“不可能一下子都带出来吧，我可看了，这些人参采下来很多年了，一定还有人有存货。”
  “这个……”齐园一脸为难，转头看向沈凌云，“要不，我们再问问？”
  “看价格再说吧。”沈凌云淡淡的说。
  “行，谈价。”王教授态度很好，也不是那副急脾气了，笑眯眯的说：“你们开价，我们听听。”
  他本来看齐园脸嫩，以为小孩儿好忽悠才向他下手，没想到又转到沈凌云这里。
  他一开口，王教授就知道，有门但是要看价格。
  “没卖过。”沈凌云神情平淡，“不知道市场卖价，你们看着给，都是老行家。”
  咦？
  王教授这才有心打量沈凌云，只见眼前青年不卑不亢，神情不喜不怒。
  明明很平常的话，却让人产生一种不能忽视的念头。
  秦教授冷眼旁观，慢条斯理的喝茶，表明自己不参与这件事。
  “药店收价在两千一二。”王教授也不含糊，他们也没想占便宜，“市场价是两千五六百元。”
  他看眼身旁的两个老友，彼此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
  “我们给你们两千八。”王教授说：“以后再有也送我们这里来，怎么样？”
  齐园手一下握紧，差点笑出来，没想到每根人参一下子能高出四、五百元。
  他刚想点头答应，却听到沈凌云淡漠的声音，“三千，一口价。”
  齐园一口气憋在嗓子里，想要咳嗽又忍住，脸转瞬间憋的通红。
  这么高，能买吗？
  “这……”王教授迟疑，“价格太高了。”
  一下子多出两百，就算他们都不缺这些钱，也不想花这么高的价格。
  要不是他们都有身家，又有老友面子，也不会出手这么大方。
  “你们给的价格不低。”沈凌云看他迟疑，随口道：“但有价无市，而这几根人参被带到这里，你们知道冒了多少风险？”
  “对呀。”齐园一下子反应过来，“为了带这些人参，有好几个人受伤，我朋友脸上都落疤了。”
  他有点后悔，没带陈老大来，可以让他们亲眼看看。
  陈老大受了多大危险。
  “深山老林，路途不畅。”沈凌云道：“那里人烟稀少，经常遇到危险，随时有可能丢命，你们说几根人参若是不想卖高价，又怎么会有人出生入死带到这里？”
  “真是太危险了。”齐园心有戚戚然，对王教授他们说：“可能就这一次了，我们回去会劝我们朋友以后别冒这个险了。”
  他想到陈老大说的那些危险，心里有些害怕，不能为了挣钱把命搭上。
  这一刻，齐园心里再不是挣钱的喜悦，打定主意一定劝服陈老大。
  “唉！”王教授叹息：“就三千，我要了。”
  他看看旁边的两个老友，他不能为他们做决定，“你们自己决定。”
  “我要。”
  “我也要。”
  他们都知道采参危险，从深山老林再到这里，必然也是重重危险。
  所以没有丝毫犹豫。
  几个人给完钱，也没多留，只是和沈凌云、齐园说：“若是以后还能有，给我们留着。”
  “好。”齐园点头。
  看到秦教授去送人，齐园低声道：“我们回去一定劝陈老大，不让他再去林场，这种钱不挣了。”
  “你说服不了他。”沈凌云道：“他最少还要去一次，我们只能争取卖出高价，让他的辛苦物有所值。”
  齐园没说话，他知道陈老大是个讲义气的人，既然答应给林场送粮食。
  不管怎么样一定会再去一趟。
  “哎！”秦教授回来，坐下后笑眯眯的说道：“这几个老家伙，一个个识货又猴精。”
  “嗯。”沈凌云微微一笑道：“这些人参品相很好，他们买了不亏。”
  “嗯。”秦教授点头，“他们也是得了便宜，否则想买还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呢。”
  “齐园。”沈凌云看眼齐园，“把给秦教授留的参拿出来，让秦教授过过眼。”
  “哎。”齐园声音清脆，在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匣子，“给您留了两根。”
  “哈哈哈。”秦教授突然放声大笑，“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可能把人参都给他们，一定会给我留。”
  “知道就收起来吧。”沈凌云轻笑：“正好补补您的身子骨。”
  “好。”秦教授没有看人参，直接把木匣子拉到身前，“你给我开个方，让我好好调养一下。”
  “嗯。”沈凌云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纸，“给你写好了，先调理两个月再说。”
  “好。”秦教授接过方子，看齐园一脸好奇，笑道：“怎么？你不知道这小子会医术吗？”
  “不知道啊。”齐园脸色由惊讶变成委屈，气愤的看向沈凌云，“你骗我？”
  “没有。”沈凌云说：“我根本没想习医，只是为了别人心愿不想传承断绝，以后有机会还会还给他后人。”
  “？”齐园泪眼朦胧，他接受不了这件事，但沈凌云这么说他又无法反应。
  “牛棚里死过人。”沈凌云道：“是他把一身医术传给我，想要帮他把家传绝学带给他后人。”
  “我虽然会，但从来没有用过，这不属于我。”
  “你别哭。”沈凌云看他流泪，有些懊恼的说：“本想找不到他家人，就把这些埋到心里，所以才没和你说。”
  沈凌云给他擦眼泪，好笑又无奈，“这么一点事，你也能掉眼泪。”
  “这不是小事。”齐园还是委屈，“只要是你的事，就没有小事。”
  他不是非要知道这些，只是秦教授都知道的事，齐园却是一无所知。
  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嗯。”沈凌云心里叹息一声，“我好像就这一件事没和你说，其他的你都知道，别哭了。”
  “以后不能瞒我。”齐园悄悄看眼秦教授，见他在喝茶没有看自己，往沈凌云耳边凑凑，小声道：“别人知道的，我都得知道。”
  “好。”沈凌云笑着应诺，“我知道了。”
  他面对秦教授偶尔投过来的促狭目光，给予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们去看房子。”沈凌云转移话题道：“你先把钱给秦教授。”
  “对呀。”齐园经过泪水洗涤的眸子，湿润又清亮，欣喜的说：“我们还有正经事没办呢。”
  他像变脸一样，从惊讶、委屈、垂泪，再到欣喜的笑容。
  秦教授看的目瞪口呆。
  这么快就哄好了？这也太快了。
  “齐园最乖巧懂事。”沈凌云看秦教授那副模样，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没有比他脾气再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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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红砖两层小楼，临街而立。
  齐园站在楼下，目露欣喜，“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
  他转头看向沈凌云，眉眼弯弯的问：“你开心吗？”
  “你开心我就开心。”沈凌云唇角微弯，眉眼温和的看着笑意盈盈的齐园，“进去看看。”
  “嗯。”齐园拿出钥匙，打开房门，“秦教授说一直没人住过，这也算是我们新房了。”
  “这是给他儿子准备的婚房。”沈凌云说：“可惜没用上，也是他心中的痛。”
  秦教授卖这所房子，可能也不想睹物思人，沈凌云微微叹息。
  “一个人挺可怜。”齐园知道秦教授的事，但他不能理解，“还不如认他大儿子呢，老了有人送终。”
  “你不懂。”沈凌云说了一句：“秦教授永远不可能原谅他。”
  主动脱离关系，之后不闻不问多年，这样的人谁也无法原谅。
  沈凌云看齐园不解的看着自己，与他解释道：“秦教授还有个女儿，关系还不错，老了会有人伴在膝下。”
  “还有。”沈凌云思索片刻，还是告诉齐园：“秦教授小儿子离世，多少也与他大儿子有关，这个节解不开，也别提别劝。”
  他怕齐园好心办坏事。
  “倒是便宜了我们。”齐园想想说：“要不秦教授也不会卖房子。”
  这倒也是。
  沈凌云不欲多说，“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齐园瞥他一眼，嘴角上扬抑制不住笑意，“我们的家，我们的新房，我怎么会不喜欢。”
  他抬步进入小楼。
  秦教授说有差不多二百平方，齐园看了一圈儿确实很大。
  一楼就快赶上沈凌云他们家了。
  客厅很大，有两个房间，厨房、卫生间和浴室一应俱全。
  地上铺着地砖。
  齐园上到二楼，两个大房间，里面带卫生间和洗浴的地方。
  两个小房间，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只是一般住人的小房间。
  让齐园新奇的是，在楼梯对着的地方有一个小厅。
  可以看到后院全貌。
  “后院好大。”齐园惊喜的说：“这是前院和后院和在一起了吗？”
  沈凌云站在二楼窗户旁，向外看看，“临街房屋，一般都是后院大。”
  “就是再盖一座小楼。”齐园笑道：“都够了。”
  后院临一个小巷，可以在那另开一道门。
  齐园估算一下，后院大概长有三十来米，宽有二十多米。
  想要干什么都够了。
  “后院应该是想建个小花园。”沈凌云说：“你看看，在中间两侧的地方有假山小亭子和水池，临近院墙的地方却是光秃秃一片，这应该是想种些花草。”
  “是该种一些。”齐园道：“就像我们家前院，我种的都是花，后院才种一些菜。”
  “你还用在家里种菜吗？”沈凌云唇角弯弯，轻笑道：“家属院的空地你可没少占，不是都种菜了嘛。”
  “不种是傻子。”齐园翻个白眼，“程新知说了，我们住的地方是手表厂新批下来的地，只盖了三栋楼，那些剩下的地谁爱要谁要。”
  他不过是手快一些，抢占的地盘大点，就有人叽叽歪歪的说三道四。
  可真讨厌。
  “还是要讲究邻里和谐。”沈凌云劝道：“别总和人吵架，每个人都分一点地方就没意见了。”
  “嗯嗯。”齐园敷衍的点头，“我只要了三分多地，你没看见那些人多能抢，有的人还没翻地先划线，半亩地都不止了，还嚷嚷着他们少别人多。”
  他撇嘴，还邻里和谐呢。
  “行吧。”沈凌云知道齐园有分寸，做事不会过分，“这些事你看着办。”
  “房子已经买了，你应该安心了吧？”沈凌云不由一笑道：“省得你天天睡不着。”
  “就是，我天天睡不好。”齐园大言不惭，“这都是为了你呀！”
  齐园悄悄打量沈凌云，见他眉眼含笑，温柔的眸子看着自己。
  似乎在认真听自己说话。
  他手一挥，抬头挺胸，看着沈凌云道：“这就是我给你买的房子，喜欢吗？”
  “喜欢。”沈凌云点头，对齐园的话自动过滤，“谢谢你给我买房子。”
  只是，他停顿一下，笑问：“我们现在也不需要过来住，只能闲置在这里。”
  这也是沈凌云不着急买房子的原因。
  “闲着呗。”齐园不以为意，“反正到什么时候都是我们的。”
  他四处看看，小楼外面倒是有些陈旧，里面却是崭新只是落了不少灰尘。
  “没有要收拾的地方。”齐园满意的点头，“住的时候打扫一下就可以了。”
  “嗯。”沈凌云点头，“这户小楼挂在秦教授小儿子头上，没有充公也没有人住更没遭到破坏。”
  确实没有需要重新收拾的地方。
  “那，那你说……”齐园突然害羞的低头，两只手搅在一起，“我们是不是该订婚了？”
  “我年纪还小。”齐园纠结，随后又叹息：“不到法定结婚的岁数，现在还算早恋……”
  他真是没办法了！
  其实他这个岁数，已经可以出嫁了，但这里不允许。
  齐园觉得等几年也行。
  沈凌云：“？？？”
  他声音有些飘忽，“齐园，你说什么？”
  似乎不可置信的声音，又干巴巴的问了一遍：“你没说错吧？”
  “没呀。”齐园奇怪的抬头，不明白沈凌云怎么这个反应，“这不是我们早就说好的吗？”
  沈凌云说过，他们两个以后一起过，齐园一直记着。
  “你不想订婚？”齐园双眼盯着沈凌云，目光极其认真的问：“你不愿意？”
  “不是。”沈凌云快速的否决，“我们先谈谈。”
  他看齐园眼神清澈，目光灵动，里面充满疑惑，心里微微一动。
  “你不知道结婚要一男一女吗？”沈凌云问：“你见过男子和男子结婚吗？”
  “知道男女成婚啊。”齐园松口气，他知道这里没有小哥儿，“但我可以呀，我们不是男子和男子呀。”
  他怕沈凌云不明白，指指自己道：“我是小哥儿，我们可以的呀。”
  小哥儿？
  小古董？
  沈凌云目光深沉，半天没有说话，见齐园一脸坦然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唇角紧抿，蹙眉问道：“你们那里可以？”
  “是呀。”齐园点头，忽然一笑，促狭的对沈凌云说：“其实男子和男子也可以的，只是不能有孩子。”
  他得意的抬头，挑眉看向沈凌云，拍拍自己胸脯，“但我可以，你说你多有福气。”
  “生孩子吗？”沈凌云感觉自己此刻像是站在云端，一下子就能跌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嗯。”齐园点头，双手背负身后，骄傲的说：“当然。”
  “等等，让我缓一缓。”沈凌云转身，不去看齐园，“一会儿再说。”
  “行了。”齐园不以为然的拍下他肩膀，笑嘻嘻的说：“我知道你们这里事太多，管这管那的，我不是说了先订婚，等我成年或是到了法定结婚岁数，我们再结婚。”
  “齐园。”沈凌云嗓子低哑，“我们这里没有小哥儿。”
  “嗯。”齐园了然的点头，“我早发现了，知道你们这里可能没有小哥儿。”
  在半坡村，他见到的夫妻都是一男一女，那时齐园就有所猜测。
  到了这里，他更加确定。
  “男子和男子，更是没听说过有结婚的。”沈凌云继续道。
  “嗯。”齐园理解，“我们那里也很少，几乎都是实在娶不起媳妇儿的人，或者是彼此真心爱慕才会枉顾子嗣在一起。”
  “我们……”沈凌云有些说不下去了，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这里只能一男一女。”
  “是呀。”齐园叹息：“我看婚姻法了，只有男女的规定，我就知道可能不许我们在一起。”
  “这不正好吗？”齐园探头，从沈凌云身侧歪着脑袋看着沈凌云，“那些法律管不到我们，我们自己做主。”
  沈凌云有些疲惫，感觉自己要站不住，好想找个地方坐一下。
  安静的呆一会儿。
  但他放眼四周，只是一座空荡荡的房子，别说是家具。
  连个凳子都没有。
  沈凌云深呼吸，稳定自己情绪，他再是清冷无欲无求。
  也受不了这样的冲击。
  “你怎么了？”齐园见他脸色不好，冷漠的让他心里不安，“反悔了？”
  “没有。”沈凌云本能反驳，“只是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齐园茫然：没听明白。
  “这有什么可想的？”齐园问：“我们互相喜欢两情相悦，就成婚一起过日子呗。”
  “女孩子不好吗？”沈凌云看向齐园，“你不喜欢她们？”
  “好啊，喜欢呀。”齐园不解的问：“这与我们有关吗？还是……”
  “你喜欢女孩子？”齐园像是明悟了一样，指着沈凌云道：“你喜欢她们，比喜欢我还要喜欢，所以不愿意娶我了？”
  他猛的后退两步，像是受到极大的打击一样，转瞬间眼睛通红。
  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凌云。
  “没有，我只喜欢你。”沈凌云没有一丝迟疑，无奈的说：“只是你娶个女孩子不好吗？”
  “我只能嫁人呀。”齐园惊讶，眼泪汪汪的说：“不能娶亲呀。”
  沈凌云抚额，他想起齐园能生孩子，这应该不能娶妻生子。
  他觉得经过下放，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为之变色。
  现在却像是被雷击中一样。
  沈凌云感觉自己脑袋昏沉沉，已经无法再思考，心也沉甸甸的仿佛压上千斤重担。
  “再等等。”沈凌云机械的说：“我们现在还要上学，以后再谈这件事好吗？”
  齐园不语。
  他明显不愿意，但是齐园抿紧嘴唇没有说，只是定定的看着沈凌云。
  “你既然来到这里。”沈凌云也不再遮掩，自己猜到齐园的身份，“就要遵守这里规则。”
  他有些说不下去。
  看着齐园沉默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沈凌云有些心疼，他停顿片刻缓解心情。
  “等你成年，我们再说。”沈凌云轻声哄道：“好吗？”


第76章 
  “怎么了？”
  “不高兴了？”
  沈凌云已经冷静，温柔的看着抿唇站的笔直的齐园。
  “真生气了？”
  沈凌云温柔的笑着，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轻声继续哄着。
  “没生气。”齐园目不转睛的看着沈凌云，“你又不喜欢女孩子，自然更不会喜欢男孩子。”
  他说着展开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的说：“你还能喜欢谁呢？一直喜欢的不就是我吗？”
  齐园从不担心沈凌云不喜欢他这个问题，只怕还有喜欢的人。
  现在得到肯定，开心的不得了，哪怕沈凌云没有给自己回应。
  更没答应与自己订亲。
  齐园也不生气。
  沈凌云无语。
  他说的是这件事吗？
  “我知道。”齐园仰头看着沈凌云，“你不知道我是小哥儿，你们这里也没有，我又没成年。”
  他大度的拍拍沈凌云，表示自己理解，“没事，你慢慢接受，我们有很多时间。”
  还有三年成年。
  齐园不着急，刚才是看到沈凌云温柔的眸子，一时之间没控制住动了心思。
  才不顾害羞提出定亲。
  “嗯。”沈凌云松口气，齐园没发脾气就好，“你说的对，我们有很多时间。”
  “先做我们现在该做的事。”沈凌云微笑着说：“其他的等你成年再说。”
  他已经不想该怎么解决了。
  听到那些话，还有令他如遭雷劈的消息，沈凌云知道没必要再想办法。
  改变齐园的想法。
  “我们回去吧。”齐园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还要和陈老大算账呢。”
  他转眼高兴起来，沈凌云心里却沉甸甸的，眉头微蹙想着措辞。
  “这些事不能告诉别人。”沈凌云嘱咐道：“除了我，任何人也不能说。”
  他郑重的看着齐园，满眼认真的说：“就是与我说时也要小心一点，提防被人听到。”
  “知道了。”齐园声音绵软，满眼笑意的答应：“我知道不能让人知道我的事。”
  “还有。”齐园指指自己，又指指齐园，“我们之间的事，任何人也不能知道。”
  沈凌云脚步一顿，眼神莫名的看着齐园，这是什么都明白？
  齐园边走边笑，眼神得意的说：“你们这里没有小哥儿，又不允许男男成婚，我就知道我们得瞒着别人。”
  “我还知道。”齐园神秘的一笑，凑近沈凌云低声道：“我们不能领证，嘿嘿！那些律法管不到我们。”
  这些他早想到了。
  他们那里，比这里不遑多让，很多异于常人的事。
  都不能显露在人前。
  就像齐园从小一身神力，他爹娘就嘱咐他不能外露太多，以免引来祸患。
  “你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件事？”沈凌云似不经意的问。
  “开心呀。”齐园笑道：“我们有房子了，这是我们的新房，我一激动就想早点和你订亲。”
  “其实我们先拟个婚书。”齐园旧话重提，目光炯炯的看着沈凌云，眼神带着渴望，“这不挺好吗？”
  他眼神清亮，没有一丝杂垢，里面只有欣喜与期望。
  “这些不过是身外物。”沈凌云心里柔软，不由又抚上齐园的发丝，“我看重的只是一颗心，你不是吗？”
  “是呀。”齐园重重的点头，“我们的心都是一样的。”
  他一点不担心，沈凌云会不答应娶自己，齐园在沈凌云的眼睛里。
  自始至终，看到的都是温柔，对自己充满怜爱疼惜。
  就是刚才那么震惊，有一瞬如招雷劈的模样，齐园也没感觉到沈凌云的拒绝。
  “你好好考大学。”齐园拉住沈凌云的手，笑眯眯的说：“我就是进士夫郎了。”
  “在我们那里可是能当大官。”齐园眼睛微眯，一副窃喜的模样，“可是光宗耀祖的呀！”
  沈凌云：“……”
  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无法回应，只能沉默听着齐园欢喜的声音。
  ……
  “发财了。”
  齐园看到陈老大，立刻高兴的说：“你猜猜人参卖多少钱？”
  陈老大不在意的挑挑眉，笑道：“还用说，一定是好价钱，看你这么高兴就知道了。”
  “我可不是光高兴这件事。”齐园瞥眼沈凌云，眼里满是欢喜，告诉陈老大：“我们买新房了。”
  沈凌云眼皮一跳。
  随即又听齐园说：“从来没有住过人，是真真正正的新房哦。”
  这是齐园最满意的地方。
  “恭喜呀！”陈老大叹息，一脸高兴的说：“你们是越来越好，让人羡慕啊！”
  “你也可以买呀。”齐园嘴角微微上翘，抑制不住笑容，还是摆出矜持的模样说：“凭你陈老大的财力，与我们也不遑多让。”
  “哪里哪里。”陈老大谦虚，连连摆手道：“我还有一帮兄弟，各个都等着养家。”
  他叹息一声：“想要达到你们这种程度，还不知道哪年呢。”
  沈凌云默默坐在一旁，没有加入齐园他们互相吹捧，只是暗中好笑。
  自己真是太不相信齐园了。
  他放松身体，依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支着下颌。
  看着欢声笑语的齐园。
  眉宇间的张扬恣意，让沈凌云不由微微一笑，这孩子的笑容真诚甜美又炽热。
  没人会不喜欢。
  “只要你跟着我干。”齐园眼睛瞪的溜圆，豪气冲天的拍拍胸脯，“兄弟保你发财。”
  “咳咳。”沈凌云听到兄弟两个字，不自在的咳嗽一声，“齐园，好好和陈哥说话。”
  “没事。”陈老大笑着看眼沈凌云，“我就喜欢齐园这副豪爽充满干劲儿的模样。”
  “只要你挑头。”陈老大笑盈盈的又对齐园说：“兄弟一定和你干。”
  “嘿嘿！”齐园看着沈凌云傻笑，“我挣钱养你，你就安心考大学。”
  他指着陈老大，对沈凌云说：“这是咱兄弟，你还不信吗？”
  沈凌云捂额，他其实更想捂脸，齐园这是没喝酒就醉了吗？
  满嘴胡说八道。
  “我怎么会不信。”沈凌云无奈的说：“只是提醒你，该算账了。”
  他看出来了，齐园今天莫名兴奋，不让他发泄一下。
  可能会憋着。
  “对对，算账。”齐园点头，对陈老大说：“我现在就给你钱。”
  他立刻拿出纸笔，开始算账，应该给陈老大多少钱。
  只是越算他脸色越难看，神情越发愁苦，最后还扒拉手指又算一遍。
  “沈凌云。”齐园可怜兮兮的说：“我们穷了，只剩几百块钱了。”
  他今天没买房子之前，身上还有一万五千元，买完房子就剩这些。
  齐园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你再算算，兴许算错了。”陈老大看他这模样，有些好笑的说。
  他又看向沈凌云，建议道：“要不你再帮着算算，看看哪里不对。”
  “他还能算错。”沈凌云听到这话，感觉好笑，“一分钱，齐园都能给你扒拉出来。”
  他拍拍自己裤兜，笑道：“给我十元钱带在身上，每天都要问一遍够不够用，花了多少。”
  沈凌云叹息：“我每天都要报账。”
  好在他一分没花。
  只要和齐园说一句，钱还在就行。
  “十元钱？”陈老大惊讶，随即差点笑喷，“就给十元钱，凌云这么大一个人，你也太抠了吧？”
  “他不爱花钱。”齐园也犯愁，蹙眉道：“可能我给他准备的太充足，什么东西都不需要买。”
  “要不……”齐园看着沈凌云，试探的问：“明天我多给你一角钱，你买冰棍吃？”
  “你不是给我带冰棍了。”沈凌云摇头，“不用给了，我也真没花钱的地方。”
  衣食住行，齐园算的精准，没有沈凌云要花钱的地方。
  十元钱在他身上就是一个摆设。
  “你看，给钱都不要。”齐园顿时笑眯眯的又说了一遍：“他不爱花钱。”
  “不花钱是好事。”陈老大眼里全是笑意，慢悠悠的开口道：“但十元钱太少了，这么大一个人，你们又不缺钱，多给点呗，反正他又不花。”
  “他和你不一样。”齐园这一点上，一点也不退让，“你是做生意的老板，沈凌云是学生，身上有太多钱不合适。”
  无论是谁，都能看出齐园根本不愿意给沈凌云太多钱。
  何况是了解齐园的沈凌云。
  “把钱给陈哥吧。”沈凌云转移话题，笑道：“你根本不会算错。”
  “我知道。”齐园不舍的看看眼前那些钱，推给陈老大，小声嘟囔道：“我们的钱都买房子了。”
  他在沈凌云劝说下，留下两只人参，要按每只三千算账。
  给秦教授那两只，齐园收了五千，他还要补上一千。
  这些齐园没告诉陈老大，免得他推拒要给自己按照收人参的原价。
  “不是还有几百元嘛。”沈凌云知道齐园心思，对齐园不占陈老大便宜的事特别支持，“我们不缺钱花。”
  “要不，我给你们留一些。”陈老大看见齐园按照六成分给自己的钱，想要退回一些。
  “不用。”齐园立刻摆手，深呼吸一口，“我就是想要很多很多钱，手里的钱不能少。”
  “他就是个财迷。”沈凌云对陈老大解释道：“等下个月分钱，手里钱又多了，心情也就好了。”
  “唉！”陈老大叹息：“凌云，你真有福气！有他你一切无忧了！”
  有齐园这么一个人，小小年纪就知道挣钱，掌管着家里家外所有事。
  一点也不让沈凌云操心。
  陈老大真是羡慕又佩服。
  “是。”沈凌云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齐园身上，“我确实有福气。”
  “这下知道了？”齐园看到沈凌云柔和的眼神，还有那句承认的话，立刻笑的眼睛弯成小月牙，“有我多好。”
  他斗志昂扬，又激起斗志，一拍胸脯道：“我们接下来，再商量一下下面挣钱的事。”


第77章 
  “你说什么？”
  沈凌云和陈老大异口同声的说：“你在服装厂弄到制衣设备？”
  “怎么，惊喜吧？”齐园架着二郎腿，笑眯眯的看着沈凌云他们震惊的表情。
  “多大点事儿。”齐园不在意的说：“我同学她妈妈在服装厂是领导，把报复的设备卖给我了。”
  “什么时候的事？”沈凌云问：“怎么没听你说？”
  “不是怕你分心嘛。”齐园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这点小事我自己就办了。”
  他眉眼弯弯，笑的像只小狐狸，眼里全是狡黠。
  齐园打算明天再谢谢赵丽。
  沈凌云无语。
  齐园满脸我为你着想，快来夸我的表情，也是没谁了。
  “嗯。”沈凌云嘴快过大脑，直接夸道：“了不起。”
  “服了。”陈老大无奈的摇头，齐园真是胆子大，什么事都敢干，“你还能把服装厂的设备弄来。”
  不过他有些好奇，问齐园：“你找的谁？这么大本事能卖给你设备？”
  这个？
  齐园看看沈凌云，又看看陈老大，有些不好意思。
  “是旧设备，服装厂不用了。”齐园说完又补充一句：“不过很便宜。”
  “那，那能用吗？”陈老大瞠目结舌，“是淘汰下来不能用的吧？”
  “嗯。”齐园没迟疑的点头，“是呀，不能用的设备，否则谁有胆子卖呀。”
  陈老大一颓，身体顿时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这钱是白花了。
  “你想让爸帮你修？”沈凌云想想，笑道：“你这注意打的好，真是聪明。”
  “我就说……”齐园往沈凌云身边凑近一些，附在他耳朵上小声说：“我们心有灵犀。”
  他“嘿嘿”偷笑，开心不已，自己和沈凌云天生就是一家人。
  齐园想想，忍不住又道：“我们一颗心。”
  他眉眼欢喜，眼神带着说不出的情义，沈凌云目光一滞。
  莫名的心脏升起一股酥麻的感觉。
  他以拳掩唇低低咳嗽一声，清朗的声音有些干涩低哑，“你还是给陈哥解释一下，他都犯愁了。”
  齐园看向陈老大，果然见他颓丧的依在沙发上，闭眼抚额很烦恼的模样。
  他眼睛滴溜转了转，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咳嗽一下吸引陈老大注意力。
  “沈叔把设备修好了。”齐园道：“你拿回去就可以用，比我们家用的缝衣机强多了。”
  齐园为了挣钱，上个月就与陈老大商量，在售布料的同时。
  还加工衣服。
  只是他们只有几台家用缝衣机，与服装厂的制衣设备没法比。
  做出的成品也不如服装厂的好。
  赵丽妈妈是服装厂干部，齐园托赵丽帮忙牵线，又请示了沈文清。
  知道能修理继续用，齐园就买下来了。
  “呼。”陈老大长出一口气，无奈的看着齐园，“以后有事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这样很吓人。”
  “那是你胆子小，也不相信我。”齐园不客气的给他一个白眼，转眼看向沈凌云则是笑容满面，“你看，他就一点质疑都没有。”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陈老大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以后再不质疑。”
  齐园满意的点头，大度的表示原谅，“这还差不多。”
  “开心吗？”齐园问沈凌云，眼睛亮晶晶的饱含着万千柔情，“我们又可以挣钱了。”
  “开心。”沈凌云揉揉他头发，柔软乌黑亮丽的头发丝，在手心里作乱让人痒痒的，“办事利落又想的周到。”
  “我是乱花钱的人嘛。”齐园又给予自己肯定，“必然是能修好，才会买呀。”
  他像似想到什么，急忙站起来说：“你们等一下。”
  齐园急匆匆跑进房间，拿出一个袋子，装的满满的很大一包。
  “你们看。”齐园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我还买了节约领，我们回去做点这个卖，一定挣钱。”
  “现在四月，北方马上转暖。”齐园说：“卖节约领正是时候，到时你多找一些人组建一个小服装厂，还可以卖到别的地方。”
  “怪不得，你问问北方有节约领吗？”陈老大道：“你早想好了。”
  “是呀。”齐园腼腆的笑笑，脸颊渐起红晕，“只是我这里还没联系好，所以就没早说。”
  服装厂的设备，是进口的，别说齐园没办法，沈文清也是帮不上忙。
  好在他有沈文清这个筹码。
  弄到几台淘汰下来不能用的设备，齐园的生意才能进一步扩大，如愿的能做节约领卖。
  “有几台设备？”沈凌云问：“都可以使用，不会轻易出现问题吧？”
  “你就是不相信你爸，也要相信我呀。”齐园拍着胸口道：“保证没问题，沈叔说了，就是一些零件有问题，他都解决了。”
  “六台。”齐园说到数量，无奈的蹙眉，“我好说歹说就卖这些，仓库里还有几台，服装厂说不能全卖要留一些。”
  “要不是沈叔忙。”齐园道：“我都想领他去服装厂，把剩下的修好，哪怕不卖给我们让服装厂自己继续用也好啊，放着那里落灰简直是浪费。”
  “这事真是管不了。”陈老大急忙道：“你可别好心不落好，都买新设备了，你给修好了置技术人员，还有那些领导于何地？”
  “这？”齐园不明白，修好能用不是好事吗？
  “陈哥说的对。”沈凌云给他解释一下，“出现这种情况，一旦传出去就是技术人员有问题，还有领导不作为，是得罪人的事。”
  齐园无奈，看来好心办坏事是有道理的，还能给自己惹麻烦。
  这事他坚决不会做。
  “我知道了。”齐园点头，他想想之后，又道：“以后有事，我会提前和你们商量，免得因为我不了解出错。”
  他还有个小心思，没好意思说出来，但是被沈凌云识破。
  沈凌云：“你是不是想卖个好，想在服装厂拿些货卖。”
  “是呀。”齐园被捅破心思，也没感觉难堪，承认道：“就是想卖服装厂的衣服，大厂长做出来的衣服就是好看。”
  “有设备，以后也能做。”沈凌云安抚道：“别着急一步步来，现在还不是激进的时候。”
  要等着全面推行改革开放。
  沈凌云的话，齐园和陈老大都明白，只是两个人都急着挣钱。
  不像沈凌云能沉住气。
  “急也没用。”陈老大说：“好在，现在北方我们能光明正大的做布料生意，我已经满足了！”
  “还有呢。”齐园补充，“现在还能做衣服和节约领。”
  “对，我明天就走。”陈老大来了干劲儿，“早点把设备拉回去，我们早挣钱。”
  他恨不得现在就走，但是马上就到晚上，时间来不及了。
  “我们一边卖布料，一边对外加工衣服。”陈老大说：“现在是独一份声音，你们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
  他笑声爽朗，早已经不是当年偷偷摸摸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的人。
  “除了国营商店。”陈老大自豪的说道：“只有我们一家，说是裁缝铺那是降低我们排面，我挂了一个制衣厂的名头。”
  “干的好。”齐园热烈鼓掌，给陈老大打气，“我们虽然是个人，但是谁知道呢？该吹就得吹。”
  “这可不是吹。”陈老大摆手，悠闲的笑道：“我们就是国营单位，市里批准的，我那些手下现在对外都是正式工。”
  “我请的几个制衣师傅，可是老手艺人，给他们的待遇跟国营单位一样，也没人怀疑。”
  “你这是钻了空子。”沈凌云蹙眉，“还是不要大肆宣扬，以后转为个人会难办。”
  “不会。”陈老大坐直身体，一本正经的说：“任凭外人怎么说怎么猜测，我都是绝口不提，就怕将来扣上国营的帽子，我们的心血白费。”
  “这就好。”沈凌云点头，“你那面只能由你多操心，我们帮不上什么忙，等到全国推行改革开放，我们就安稳了。”
  齐园不明白这些，一会儿看看沈凌云，一会儿看看陈老大，没有发表意见。
  他知道两个人都不傻，决定的事一定是对自己有利，齐园也不费这个心思。
  等沈凌云和陈老大说完，齐园把一袋子的节约领给他，让他带回去照着做。
  “我就买到五百个。”齐园无奈，“还是快些找人，我们自己生产吧。”
  他不放心，嘱咐陈老大说：“我想了好久，节约领一定能挣钱，你多生产一些往别的地方卖卖。”
  “我知道。”陈老大道：“你放心，我会利用我们现在的优势，把附近几个城市的国营商店拿下。”
  “只要我们的东□□一无二，一定会挣钱。”陈老大非常有信心，“我早按你说的，找了很多个地方，都没有卖的。”
  “不是独一无二也没事。”沈凌云提醒道：“申市有几个服装厂都生产，若是北方那里服装厂生产也没关系，那么多地方和人，不是一两个单位能供应上的。”
  陈老大有股狠劲儿，沈凌云怕他走歪了，事先给他讲清楚。
  免得他做出什么事。
  他们谈完这件事，齐园没忘了自己的担心，开始劝解陈老大。
  不要看见人参暴力，不顾威胁去林场，进入深山老林冒险。
  “我们挣钱的机会很多。”齐园一脸担心，“人参不是长久买卖，太危险就不要做了。”
  “知道。”陈老大笑笑，接受齐园的好意，但告诉齐园说：“我还要去一趟，总要把粮食送去。”
  他答应的事，从来没失信过。
  “事不可为则不为。”沈凌云道：“我们相信你的判断，这事由你做主。”
  齐园歪头，不解的看向沈凌云，为什么不和自己一起劝。
  不是都说话了吗？
  沈凌云接收到他的眼神，微微一笑道：“我们应该相信陈哥，怎么做对自己有利，他自有判断。”
  “好吧。”齐园撇嘴，“我白担心，你们都不当回事。”
  “怎么会。”陈老大“哈哈”一笑，向他道谢又解释道：“我们都相信你，只是有些事不能一锤定音，还要看实际情况。”
  齐园毕竟岁数小，即使再聪明能干，有些事还是不如沈凌云和陈老大。
  “嗯。”沈凌云也点头，安抚齐园道：“有事我们一起商量，不会有事。”
  ……
  不知道是马上生意扩大，还是今天实在开心。
  齐园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看见沈凌云还在学习，即使不想打扰，还是控制不住的没话找话说几句。
  “沈凌云。”齐园小声的喊了一句，若是他没听见，齐园打算自己就保持安静。
  “怎么了？”沈凌云没有抬头，却是道：“睡不着？”
  以前打小呼噜的小猪，今天失眠了？
  “我在想……”齐园停顿片刻，“明天是不是多给你几角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不用。”沈凌云拒绝，“没什么要买的，家里不是都有。”
  几角钱能买什么？
  若是让齐园每天查账，问自己钱怎么花的，都买了什么。
  沈凌云觉得还是不要的好。
  “那就再给你多带瓶汽水吧？”果然，下一秒齐园把给钱的话收回去，“没事就喝点，别舍不得。”
  “嗯。”沈凌云低低应一句。
  “还想要点什么？”齐园侧过脸，看向沈凌云，“我给你买。”
  “这些就够了。”沈凌云捏捏眉心，好笑又无奈，“带太多吃的去学校不好。”
  他现在保温杯里放冰棍，书包里还装着汽水、瓜子、花生和松子，每天都要迎接全班同学眼神的洗礼。
  好像他是个吃货一样。
  “那怎么了？”齐园蹙眉，自己带吃的又不犯法，“你小心点，别让老师发现就行，我都是这么干的。”
  沈凌云手一顿，看来齐园上学带的吃的不少，都有经验了。
  “快睡吧。”沈凌云说：“明天还要上学呢。”
  “睡不着。”齐园也奇怪，“你说我咋还有睡不着的时候，真是奇怪？”
  他眼睛又黑又亮，在黑暗中一眨一眨的，目光带着灼热。
  “什么也别想。”沈凌云说：“脑袋放空，一会儿就睡了。”
  “不行啊！”齐园叹息：“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根本空不了。”
  “你说，两情相悦咋这么好呢！”
  沈凌云：一定要说这个？是故意的吧？
  “我也睡。”沈凌云无奈，“把台灯关了，会好一点。”
  他一转头，正对上齐园炽热的眼眸，柔情似水情意绵绵。
  沈凌云觉得：形容的就是齐园此刻的眼神吧？
  “快睡。”沈凌云把手放在齐园眼睛上，“你才多大，就说这些。”
  “嘿嘿。”齐园讪笑，“你不知道之前倒没什么，现在知道了也定下了，我就总想着。”
  沈凌云很想问：你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从什么时候开始。
  但是他知道，若是说了话会越来越多，今天晚上应该不用睡了。
  “睡吧。”沈凌云又说了一遍，“我也困了。”
  “好好，我现在就睡。”齐园立刻老实，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还催促沈凌云说：“快回你床上躺下，赶紧睡。”
  沈凌云再次怀疑：齐园可能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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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转眼半个月过去，五一前一天，齐园学校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这一天，沈凌云回到家，受到齐园如沐春风般的热情迎接。
  “快，坐着休息一会儿。”齐园满脸笑容，语气温柔的说：“明天放假了，今天多休息一会儿吧。”
  他又是给拿汽水，又是拿湿手巾让沈凌云擦脸擦手，还吩咐一旁的沈凌志：“把电视小点声，你大哥不爱看。”
  沈凌云：“……”
  他莫名其妙的看眼齐园，虽然这一段时间齐园对他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但也不像今天一样殷勤。
  沈凌云没有说什么，等等齐园忙活一通坐下，眼里快速的闪过一抹笑意。
  “成绩出来了吗？”沈凌云淡淡的问。
  “哦，出来了。”
  齐园拿出成绩单，看着上面的分数不想交出去，“还行，老师说上高中没问题。”
  “我看看。”沈凌云伸手接成绩单，拽两下没拽动，“怎么了？”
  齐园一板正经脸：“其实吧，我觉得学校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沈凌云看眼他手里的成绩单，把手缩回来，“分数给错了？”
  他嘴角上扬，勾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很好解决，找老师就改过来了。”
  “不是。”齐园叹口气，无辜的看着沈凌云，“我把书上的题都背下来了，但是没考那么多，有一些没见过的题，我怎么能会呢！”
  “你说学校多不靠谱，书本上的题不考，去哪弄这些乱码七糟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呀！”
  齐园犯愁，白皙的脸颊皱巴成一团，“我应该是满分的，结果给这么点，白费了我那么多心血。”
  “噗！”坐在一旁的沈凌志忍不住了，“小园哥，你光背书上的题不行呀，还有试卷呢。”
  他可是知道，每天晚上齐园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等大哥回来的时候。
  不是在门口等着，就是去厨房做吃的，装的很像一回事。
  “你哥他没教啊。”齐园挺起胸，理直气壮的说：“我怎么能会？”
  他瞪沈凌志一眼，“都几点了还看电视，哪哪都有你，大人的事你参合什么？”
  “小园哥，我错了。”沈凌志急忙认错，“明天开始放假了，让我再看一会儿，一定不耽误你和大哥说话。”
  他可不敢惹齐园，这是一家之主。
  “嗯。”齐园一脸严肃，矜持的点一下头，“那就看一会儿吧。”
  在这个家，他一定要有威严，作为长子长媳。
  要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这些题你也不会。”齐园看向沈凌云，语气轻松的说：“都是你没教过，书上也没有的。”
  沈凌云：“……”
  这是怪我了？
  “你到底考多少分？”沈凌云目光对上齐园的眼睛，问：“总不会不及格吧？”
  “怎么可能。”齐园不高兴了，把成绩单一把扔给沈凌云，两腮微鼓气呼呼的说：“我这么聪明，会不及格嘛。”
  “我们老师说我能上高中。”齐园气势十足的说：“根本用不着满分。”
  他已经打听好了，一点也不心虚的说：“我就是现在不学，都稳了。”
  沈凌云根本没搭理他，看着成绩单上一连串的八十多分，无语又好笑。
  “你倒是能耐，一溜的分数几乎相同，没有太大的差距。”沈凌云赞叹道：“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是当然。”齐园一点不谦虚，大言不惭的说：“我为了学习，付出多少努力、心血，这点成绩我感觉都有点对不起我。”
  他以为沈凌云一定会嫌弃他分数低，严格要求他，让他继续努力学习。
  所以殷勤的让沈凌云手下留情。
  千万不能把自己所有时间，都安排到学习上，那样齐园会郁闷死。
  “满分，我可能达不到。”齐园移开目光，不与沈凌云对视，“太难了。”
  “嗯。”沈凌云轻轻应了一声，轻笑道：“考的不错，很好。”
  “啊？”齐园“嗖”的转头，惊讶的看着沈凌云，“我考的好吗？”
  “当然。”沈凌云给予肯定，“你才学了一年多点时间，能有这个成绩真不错。”
  也很努力。
  他目光柔柔，把齐园拉到身边，“与你的努力与辛苦分不开，齐园，你真的很优秀。”
  “你，你是这些想的？”齐园惊喜交加，语无伦次的说：“我，我就说，你爱屋及乌。”
  他想说：你喜欢我，所以我的一切你都喜欢。
  但是客厅有人，齐园只能欣喜的看着沈凌云，含混不清的说：“我，我就知道，我哪哪都好。”
  “你确实哪哪都好。”沈凌云不得不承认，“挑不出来任何缺点。”
  “沈凌志。”齐园突然转头，大声道：“你看，你考的再好，你大哥也是夸我。”
  齐园得意洋洋，骄傲的看着沈凌志，“我在沈凌云眼里是最好的，谁也比不上。”
  沈凌志吓了一跳，一脸无语的看着齐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比了吗？还有这么显摆的。
  “哼。”齐园轻哼，不屑一顾的撇撇嘴，“你还要继续努力，不能骄傲自满，知道吗？”
  家里大事小情都归齐园管，沈凌志和沈凌越两兄弟，现在在他的领导之下。
  齐园自觉的接过他们的教育问题。
  “知道了。”沈凌志端正态度，心里暗暗撇嘴：真是遭了无妄之灾。
  “小越呢？”沈凌云问。
  “睡了。”齐园说：“九点就上床了。”
  他又转头看向沈凌志，指指客厅里的挂钟，教育道：“看看几点了？就是放假了，也不能无视休息时间吧？”
  “我这就去睡。”沈凌志看已经到十点，无奈的起身道：“电视最晚也就十一点多就没台了，我想看也看不了多少时间。”
  “都会顶嘴了。”齐园像沈凌云打小报告，“这么大孩子，一定要好好管，要不就调皮捣蛋不听话。”
  “嗯。”沈凌云点头，淡淡的说：“那你就好好管。”
  沈凌志回房间的脚步一顿：这还是亲大哥吗？
  他愤愤的回到房间，在进门的那一刻转头站在门口说：“我考了第三名，我会继续努力的。”
  “那怎么？”齐园奇怪的看着他，“第三名咋了？想要奖励？我不是给你了？”
  “……”沈凌志心塞，站在门口与齐园对视，看到的是齐园问询的眼神。
  还有沈凌云平静的目光。
  “不是。”沈凌志有点心酸，“你不是已经给我一元钱的奖励嘛。”
  “是呀。”齐园点头，“你还想要什么？”
  “不要。”沈凌志想说多看会儿电视，但他知道齐园的厉害，不敢说：“就是……想问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啊。”齐园道：“你要是想沈叔，明天去单位看看。”
  “我们明天一起去吧？”齐园问沈凌云：“沈叔又十来天没回来了，小越一直想爸爸。”
  “嗯。”沈凌云点头，然后看向沈凌志，带着洞悉一切的眼神在他身上打量几眼，“这几天放假，你没事带着小越出去玩玩儿，不要总在家里呆着。”
  “哎。”沈凌志一喜，少年清脆的嗓音带着欢喜，“我明天就带他出去。”
  他喜滋滋的心满意足的关上房门。
  齐园无比肯定的对沈凌云说：“他这是嫉妒我。”
  “是嘛。”沈凌云想到齐园给的一元钱奖励，好笑的想：到底是谁嫉妒谁。
  平时很大方，一个月给两个弟弟每人五元零花钱，下个月都不问问花没花完继续给。
  成绩这么好却给一元奖励？
  “沈凌云。”齐园看他不说话，坐那喝汽水，笑眯眯的凑到沈凌云身边，“你说，我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嗯。”沈凌云若无其事的起身，“我先去洗澡。”
  “哦。”齐园眼睛转了转，笑嘻嘻的问：“要搓背吗？”
  沈凌云身形一晃，大步走向浴室，“不用。”
  “哼。”齐园眼里全是狡黠，得意的看着落荒而逃的沈凌云，“让你不和我说好话。”
  ……
  第二天，齐园打着哈欠起床。
  看到沈凌云床上已经没有人了，急忙穿好衣服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跑向厨房。
  “你说说你？”齐园看着沈凌云已经做好早饭，埋怨道：“不是让你多睡一会儿吗？怎么不好听呢。”
  他和沈凌云昨晚说话，今天晚点起床，大家都睡个好觉。
  “这个家里。”沈凌云走到他身边，推着他去洗漱，“你最应该多睡一会儿，数你最辛苦。”
  “真的吗？”齐园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你觉得我辛苦，我怎么没感觉到？”
  “那是你能吃苦。”沈凌云说：“但我有眼睛。”
  “你呀！”齐园声音拉的长长，眼睛含羞带怯的说：“怎么都认为我好。”
  他指指沈凌云心口，手指在上面轻点几下，“这里都是我。”
  “去洗漱。”沈凌云不为所动，这样的情景经常出现，他已经习惯了。
  “好，你等我。”齐园笑呵呵的说：“我们一起吃，你也能多吃点饭。”
  话音没落，沈凌云已经转身关门，利索的离开。
  齐园撇撇嘴，眼里有些不满，真是一点留恋不舍都没有。
  等他再出来时，正好遇见沈文清睡眼惺忪的从房间出来。
  “沈叔？”齐园惊喜的问：“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怎么不知道呀？”
  “昨天回来的太晚，你们已经睡了。”沈文清笑道：“好久没回来，想你们几个孩子了。”
  “我们也想您呀。”齐园笑眯眯的说：“我们已经说好，今天去单位看您呢。”
  他一边说，一边瞄眼沈凌云，眼神充满幽怨，“你看沈叔，想我们就说，多坦诚呀。”
  沈凌云挑眉，似笑非笑的说：“齐园，我很想你，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齐园欣喜，立刻凑到沈凌云身边，“你天天说，我也不嫌弃。”
  “小志、小越，你们呢？”齐园笑问，眼神却是带着威胁，“这几天可要好好玩儿呀！放一回长假不容易呢。”
  “是呀。”沈凌志立刻领会其中含义，马上支持道：“大哥话太少了，应该与小园哥多说会儿话。”
  小越太小，才八岁，不太明白的看看齐园，又看看沈凌云，“大哥想小园哥哥就说嘛，小园哥哥可是对你最最好了。”
  他还一挺小胸脯，大义凛然的说：“要是我，就天天说喜欢小园哥哥。”
  “嗯。”齐园满意的点头，“这个月涨零花钱，给十元。”
  “哦哦哦。”小越一下子扑倒沈文清身前，高兴的抱住他胳膊，“爸爸，小园哥哥对我们可好了。”
  沈凌云懒得看他们，转身往餐桌那里走，“吃饭了。”
  齐园“嘿嘿”一笑，全家都支持他，沈凌云还能顽固到什么时候。
  沈文清牵着小越的手，眉宇间都是笑意，刚坐到餐桌旁。
  就发表自己的意见，“小云，你别对自己要求太严格，空出一些时间陪齐园出去玩玩儿，这孩子太辛苦。”
  “你要多疼他一些。”
  在沈文清心里，他不希望沈凌云总是这么冷清，好像情绪永远不会被人触动。
  对于齐园，他怜惜又疼爱，“小园不喜欢出去玩儿，又没有几个朋友，这个时候你要多陪陪他。”
  沈凌云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沈文清的眼神平静又深邃，半天才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不用特意陪我。”齐园表态，眼神带着点得意，却又大度的说：“反正他也不出去，家里处处都有我。”
  这句话有点怪，但又让人挑不出毛病，只有齐园和沈凌云他们自己心里明白。
  “今天你们得出去一趟。”沈文清没在意这句话，说起正事，“家里来客人，中午要准备饭菜。”
  他态度郑重，齐园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奇特的客人，等人到了才知道。


第79章 
  “谁来了？”
  外面门响，齐园在厨房伸出脑袋看了看，结果一愣。
  “是她们呀！”齐园捅了捅旁边的沈凌云，“真是稀客。”
  “谁呀？”沈凌云头也不抬的问。
  “沈思月和沈夕月。”齐园小声说。
  “哦。”沈凌云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齐园看他一眼，见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也见怪不怪。
  这姐妹两个，哪怕是沈凌志和沈凌越两兄弟搬过来，也没来过一趟。
  就是过年的时候，沈文清接几个孩子来过年，她们也没有来。
  今天突然上门，齐园很好奇。
  他想出去看看，却被沈凌云叫住，“做菜吧。”
  “哦。”齐园脚步顿住，转身回来，“我就是好奇，沈叔怎么说是客人啊？”
  “既然不把这里当家，自然就是客人。”沈凌云轻描淡写的说：“爸又不是小孩子，自然明白。”
  齐园：我不明白。
  沈凌云一看他不说话，蹙眉思索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懂。
  “你也不用明白。”沈凌云好笑的说：“这些与你无关。”
  “也对。”齐园好奇心没了，“我做菜了。”
  他看重的是她们是沈凌云的妹妹，既然想撇清关系，齐园乐得自在。
  ……
  客厅里，沈思月姐妹两个进来，见沈文清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爸。”
  “爸。”
  两个人打声招呼，静静的站在沈文清面前，没有直接坐下。
  “坐吧。”沈文清放下报纸，招呼她们坐下，又对沈凌志兄弟两个说：“你姐姐她们来看你们，你们在这说话吧。”
  他起身去书房，对沈思月她们说：“中午在这吃饭吧，已经准备饭菜了。”
  “不用，我们一会儿就走。”沈思月急忙道。
  沈文清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说：“你们随意。”
  再是自己女儿，沈文清也不想强求。
  “爸。”
  谁知道，沈夕月又叫住他，“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沈文清疑惑的看着她，“你说吧。”
  昨天不是找自己说要来看两个弟弟，怎么今天又有事了？
  “我妈想要我工作。”沈夕月踌躇片刻后说：“已经找过我好几次了。”
  沈文清没有说话，又坐下，想想问：“昨天怎么不说？”
  “我……”沈夕月看看姐姐，“姐姐说在外面说这些不方便，还是来家里说吧。”
  “所以……”沈文清看看两个女儿，“你们不是来看小志他们，是要说件事找的借口。”
  “不是。”沈思月接过话说：“我们也是来看看他们。”
  “行。”沈文清点头，“那你们说话，我去书房。”
  “爸。”沈夕月忍不住叫道。
  “那是你的工作，你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沈文清说：“这有什么好和我说的？”
  他还记得，两个女儿说要独立，已经自己管自己的事。
  这种事何必要问自己意见？
  “可是，我妈一定要。”沈夕月有些沮丧的说：“她说现在国家已经取消下乡，我要工作已经没用了，可以再去上学。”
  “你是想上学，还是上班，你自己不知道吗？”沈文清有些迟疑的说：“你自己决定啊，我不干涉。”
  “我当然想上班”沈夕月看看姐姐，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只能自己说：“可是妈妈骂了我好几次了。”
  “你们不是知道她的秘密吗？”沈凌志突然说道：“她还敢这么对你。”
  “小志。”沈思月抬头，不赞同的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
  “她到什么时候都是我们妈，她丢脸你能得到什么？”沈思月一脸严肃，“这件事，绝不能说。”
  “又没让你们出去嚷嚷，只是告诉她再找你们麻烦。”沈凌志毫不客气的说：“就告诉她家里人啊。”
  “她家里人还管不住她吗？”
  “你怎么这样？”沈思月有些生气，“我们也是妈妈家人，你怎么还能威胁自己家的人，你和谁学的？”
  “威胁？”沈凌志嗤笑，冷着脸道：“你们别忘了，就是因为威胁她，你们才能不下乡才能有工作。”
  他撇撇嘴，不屑的看眼两个姐姐，“你们若是觉得做的不对，大可以把工作给她呀，到这来说什么？”
  “小志。”沈文清喊了他一声。
  “爸。”沈凌志声音缓和一些，“你现在还能做什么？要管这件事吗？要怎么管？”
  沈文清：“……”
  他不想管，认为也无需管，沈夕月她们自己就能解决。
  “所以你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沈凌志看爸爸没有说话，接着问：“想要爸爸做什么？”
  他心里有些愤怒，打着看自己的旗号，却是另有所图。
  真是好姐姐。
  沈凌志被忽视这么多年，终于有关心爱护他们兄弟的人，他不想被她们影响心情。
  “这……”沈思月语塞，“就是想解决这件事。”
  “是呀。”沈夕月也说：“总归是妈妈，不能闹的太难看。”
  “妈妈和工作，你们只能选一样。”沈凌志冷酷的说：“别人没办法帮你们。”
  他的话让沈思月姐妹坐立不安，频频看向沈文清，却见他敛眉深思。
  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
  “我们是你姐，是你亲姐。”沈思月有点伤心，“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说话，还一点不记得妈妈的好？”
  “好？”沈凌志无语，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两个姐姐，“我四岁就等于没有爸爸妈妈，你让我记什么好？”
  他记忆早已经模糊，有的都是不好的记忆，沈凌志只知道。
  想要过的好，就要自己努力。
  “你们既然记得她的好。”沈凌志直白的说道：“今天就不该来，直接把工作给出去呀。”
  “还有。”沈凌志想想，又语带嘲讽的说：“你们看来记性与我一样不好，忘记你们能有今天是谁的功劳？”
  “大姐的工作，是大哥让出来的。”沈凌志继续说：“二姐的工作，是大哥威胁来的。”
  “你们能有工作、有钱，这里饱含着爸爸的耻辱，你们为什么不记得这些好？”
  “我……”沈思月被噎的愤怒没了，只有恼羞成怒，“你为什么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和我们有仇吗？”
  “没仇。”沈凌志嗤笑，“就是看不惯，也听不惯。”
  “妈妈说她还要还钱。”沈夕月年纪小，思想简单纯粹，觉得沈凌志说的有道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没有这份工作，她没办法还，而且家里经常吵架，责怪妈妈把工作给我。”
  她和姐姐心里不安，没办法直接拒绝妈妈，只能来这里想办法。
  像沈凌志说的威胁，她们是想都没想过，这种事怎么能做？
  “那是她的问题。”沈凌志烦了，这两人简直是油盐不进，“你们不想想你们自己的后路？”
  他该说的该做的，已经完成，如果她们还想不明白。
  沈凌志也没办法，他已经尽了做弟弟的本分，提醒她们了。
  “小越，我们去房间。”沈凌志拉着沈凌越走，沈凌越还想看电视，“我再看一会儿。”
  “一会儿再看。”沈凌志不由分说把人带走。
  他是一点不想看到这两个姐姐。
  “说吧。”沈文清看见两个儿子走了，终于开口道：“苏玉婷到底什么意思？”
  他不是小孩子，好糊弄，明白苏玉婷想干什么。
  沈文清有些生气，大人的事为什么总是牵扯孩子，上自己这里耍心眼。
  能行？
  “妈说她要还你们钱。”沈思月被沈文清看的不自在，“没有工作没办法还。”
  “还有呢？”沈文清继续问。
  他没有看沈夕月，这个孩子小，有些事根本不懂。
  所以他一直看着沈思月。
  “没了。”沈思月支吾一会儿，说：“就是想还钱。”
  “哦。”沈文清有些失望，但没有说什么，“那你们自己决定吧，我不干涉更不参与这件事。”
  “爸。”沈思月震惊，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不是说管我们吗？有困难可以来找你？”
  “是呀，爸。”沈夕月看他不管，也急了，“我想要工作。”
  一句话刚说完，她就哭了，“我没工作怎么办呀？上学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就算上完大学，不也是要工作吗？”
  “这事很好解决，用不到我。”沈文清心里叹息，还是耐着性子说：“不给她不就完了，哪需要我出头。”
  两个女儿，无论他说了多少次，做了多少思想工作，也是不愿意再上学。
  只认这个工作。
  沈文清也是没办法，只能任由她们自己做主，但有些事却是不能如她们所愿。
  “可是妈妈说了，只要你们不要钱，就不要我工作了。”沈夕月泪眼朦胧的说，目光带着祈求。
  谁知道，沈思月却说：“爸，妈妈伤心，我们心里也跟着难受，你就不能再帮夕月找份工作吗？”
  “苏玉婷的意思。”沈文清冷静的看着思月，轻笑一声说：“钱不想还，还想要回工作是吧？”
  “……”沈思月又低下头，不肯再说话。
  “既然你不说，那就回去吧。”沈文清失去耐心，“这件事以后不用再提了。”
  “姐，你快说呀。”沈夕月急忙拉姐姐胳膊，“妈不是说，告诉你怎么说了吗？”
  “我，我……”沈思月听见沈文清让她们走，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被妹妹催促，一狠心道：“妈说，让你们不要再要钱了，帮夕月再找份工作，以后……以后各自相安无事。”
  她知道妈妈这样做不对，这些话她说不出口，想着妹妹哭求几声。
  爸爸可能就会像妈妈说的那样心软。
  钱、工作的事都会解决。
  谁知道被弟弟冷嘲热讽一通，爸爸又要撵她们走，思月忍不住“呜呜呜”哭起来。
  沈文清沉默。
  他就知道是这样，只是……
  沈文清看着两个女儿，终于问道：“妈妈是你们妈妈，爸爸……”就不是爸爸吗？
  “算了。”沈文清猛一闭眼，不想逼问这句话，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我就再做回恶人。”
  “告诉苏玉婷，不要再耍心眼，我的忍耐有限。”沈文清面无表情的看着沈思月，“我忍下这口气，是为了儿女，若是她再动这种心思，我会亲自去他们单位和她家里。”
  “谁的脸面都不用再要。”
  沈思月浑身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沈文清，嘴唇颤抖着问：“爸，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沈夕月有些失望，她擦擦眼泪，没想到爸爸真不管。
  “爸。”沈夕月难过的说：“妈妈总是哭，我们也很难受，否则也不会过来找你。”
  ……
  齐园在厨房忙着做菜，还忍不住心里好奇，支棱着耳朵听客厅里的动静。
  直到听到这句话，他忍不住吐槽：“怕妈妈伤心，那爸爸呢？”
  直到话出口，他才反应过来，看着沈凌云讪笑几声。
  这苏玉婷太不老实，怂恿女儿过来，而两个女儿竟然真听话。
  对于伤害她们的母亲言听计从，来找一直关心却被她们冷落的爸爸，为母亲求取利益。
  那绿帽子就白带了？
  “女儿和母亲亲近。”沈凌云看眼齐园，“真没什么好奇怪，毕竟爸爸与她们相处的少，现在与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你理解呀。”齐园“嘿嘿”笑几声，却不敢说太多。
  “理解。”沈凌云微微一笑，“随她们去吧，反正以后不会再有瓜葛。”
  齐园心里一颤：这是要断绝关系了？
  他偷偷瞥沈凌云几眼，见他表情没有变化，好像在说与自己无关的话。
  他嘴唇动了几下，不知道是该安慰，还是该开解。
  却见沈凌云擦擦手，离开厨房。
  “你们走吧。”沈凌云看看沈思月姐妹，“告诉苏玉婷，这件事必须按照事先说好的办，否则后果自负。”
  “你们以后也不必再来了。”沈凌云又看向沈文清，淡淡的问：“可以吗？”
  “你看着办吧。”沈文清长叹，起身离开，“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说，举报我的那个人，就是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听见了？”沈凌云笑笑，看着沈思月姐妹两个，“可以回去告诉苏玉婷死心了，顺便再问问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沈思月她们急忙起身，一脸无措的看着沈凌云，那如沐春风的笑容。
  怎么看都不是对着她们。
  “走吧。”沈凌云语气淡淡，“你们要妈妈没错，但不是来伤害一直帮助你们关心你们的爸爸的理由。”
  “既然不想认他做爸爸，就别想得到他的照顾与帮助。”沈凌云说的直白：“你们所作所为让他伤心，这一点我不允许。”
  “我们没想。”沈夕月想解释，却被沈思月拉住，她怯怯的看眼沈凌云，低低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沈凌云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用动作告诉她们自己的态度。
  齐园站在厨房门口，眼看着沈思月姐妹离开，有些担心的看着沈凌云。
  那么冷漠，是又想起以前受的苦吗？
  “我没事。”沈凌云看到他担心的眼神，笑笑说：“不用担心。”
  “嗯。”齐园走到沈凌云身边，小心的观察他神色，“过去的不要想了。”
  “早忘了。”沈凌云说：“我眼里只有现在和未来。”
  他说着，笑着敲下齐园脑门，语气轻快的说：“还有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24  21:44:49~2021-05-25  23:5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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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午后，齐园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眼睛一直看着门口，想着沈凌云和他爸谈的怎么样？
  却没想到，房门被推开，眼神正好与沈凌云对上。
  齐园腰部使劲儿，直挺挺的从床上做起，惊讶的看着沈凌云。
  “怎么这么快？”
  齐园看看时间，他出去找沈文清，前后不过十来分钟时间。
  “谈完了？”
  “睡你的。”沈凌云照他额头拍一下，齐园顺势躺在床上。
  他眼睛一直随着沈凌云，看他做到书桌前准备看书，忍不住问：“到底咋样？”
  “没事。”沈凌云道：“我思想开明，这点小事看的清楚。”
  “没伤心？”齐园不相信，要是他非得揍人不可，“不可能啊。”
  “伤心又怎样？”沈凌云无奈的看向齐园，“你不要管这么多不行吗？好好睡你的午觉。”
  “我不是想着你。”齐园笑嘻嘻的爬起来，凑近沈凌云小声说：“睡不着嘛。”
  沈凌云不说话，静静的看着齐园，见他笑嘻嘻的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里面有藏不住的欢喜。
  “你就是想问那个人的事是吧？”沈凌云避开齐园饱含情义的眼神，说起他关心的事。
  “知不知道都行。”齐园好奇，但不是非要知道与自己无关的事，“就是看不够你呀！”
  他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让沈凌云哭笑不得，到底伸出手捏捏他鼻尖，“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点，告诉你多少回了？”
  “嘿嘿。”齐园得逞，笑眯了眼，脸颊在沈凌云的手上蹭了蹭，“就是想和你说话。”
  “嗯。”沈凌云放下手里的书，做到齐园床边，“你闭眼睡觉，我跟你说那个男人的事。”
  “嗯嗯。”齐园老实的躺下，看着温柔注视自己的沈凌云，“你说吧，我马上睡。”
  “那个男人也被举报了。”沈凌云说：“在爸被下放之后，也被下放了，只是他运气不好，没挺过改造。”
  “死了？”齐园一下子睁开眼，“真的？”
  沈凌云点头，对于给自己带来这种羞辱的人，沈文清怎么会不去查。
  结果就是不但找到这个人的信息，连自己被举报的人是谁都查出来了，算是一举两得。
  那个人去了林场改造，结果还不到两年就受不了苦，企图逃跑被抓回来。
  最后被武、斗丢了性命。
  齐园抿唇：无法说那个人罪不至死。
  因为他的事，还有他的举报，沈凌云几次差点没命。
  这个男人就应该受到报应。
  “好了，睡吧。”沈凌云拍拍齐园肩膀，“以后沈思月她们不会再来了，爸爸说了不会再去看她们，确实是伤心了。”
  “好在小志、小越在这里。”齐园道：“有他们在，沈叔心里会好过一些。”
  “嗯。”沈凌云点头，这一点谁也帮不上，只能沈文清自己慢慢释怀，“还有什么想问的？”
  “那个……”齐园想知道很多，但他不想问了，闭上眼道：“不想问了。”
  沈凌云微微一笑，看齐园乖乖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到底不忍心又陪他说几句。
  “还记得那个张老师吗？”沈凌云说：“因为贪污受贿利用职务之便谋取利益，已经被开除党籍解除一切职务，离开申市了。”
  “走的好。”齐园闭着眼睛说：“眼不见心不烦。”
  沈凌云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齐园，见他虽然闭眼。
  但眼珠一直滴溜乱转。
  “还想问苏玉婷的吧。”沈凌云笑笑，用肯定的语气说：“想知道我会不会去找她，那笔钱还要不要。”
  “不不不。”齐园急忙摇头，连眼睛都不敢睁，否认道：“我问她干什么，闲的没事干嘛。”
  他深切的知道：苏玉婷是不可说的一个人，特别是在沈凌云面前。
  “会去要钱。”沈凌云脸上浅淡的笑容渐渐加深，语气轻松的说：“都该受到惩、罚，这已经是最轻的了。”
  “要不怎么对得起我爸还有我自己。”
  “沈凌云。”齐园突然睁眼，把头埋在沈凌云胸前，“我们以后不再提她了，我不喜欢。”
  “嗯。”沈凌云低头，看着埋头在自己怀里的齐园，轻轻把他拥住用手拍着他后背，“以后她不会再出现了。”
  十来天之后，沈凌志悄悄的找到齐园。
  “小园哥。”沈凌志有些为难，“我找你有事。”
  十三岁的小少年，世界里非黑即白，感情也纯粹真挚。
  他觉得不好开口。
  “怎么了？”齐园一边写作业，一边抬头看他一眼，“作业写完了？”
  “没有。”沈凌志了解齐园，不敢再耽搁怕他撵自己回去学习，“我有事和你说。”
  “写完作业说不一样。”齐园嘟囔一句，还是放下笔问：“什么事？扭扭捏捏的。”
  沈凌志没说话，拿出一叠钱给齐园。
  “咦？”齐园一把接过来，“你哪来的钱呀？”
  他数了数，一千多元钱。
  “还给爸和大哥的钱。”沈凌志一脸为难的说：“大姐今天找我了，把我带去大舅家。”
  是苏玉婷还钱，恐怕沈文清和沈凌云找她麻烦，若是让她现在的家里知道。
  苏玉婷再无容身之地。
  “哦。”齐园没说什么，只是奇怪的问：“你把钱给我干什么？应该给你爸呀。”
  “我不知道怎么说。”沈凌志不安的说：“还让我给爸带话了，关于大哥的。”
  “沈凌云？”齐园顿感不妙，警惕的问道：“什么话？”
  “说把钱给了，以后再不相干。”沈凌志道：“以后不用再去找她麻烦，否则对大家都不好看。”
  苏玉婷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不敢要沈夕月的工作，但是她们手里的钱全要过去了。
  还威逼几个兄弟姐妹给她凑钱，否则她的事一旦泄露，对大家都没好处。
  欠的这一千多元钱，苏玉婷一分没有出，全是大家为了消停不想跟着丢脸一起凑齐的。
  她不想来送，沈思月姐妹更不想来，于是找到沈凌志让他拿回来。
  “我不想拿的。”沈凌志说：“但想着她们要是过来，也不知道会说什么，还不如我带回来。”
  “关于你大哥的话呢？”齐园不关心这些，只想知道苏玉婷说沈凌云什么了。
  “她……她说……”沈凌志实在没法开口，为难的低下头，“太难听了，我说不出口。”
  这也是为什么他来找齐园。
  “要是让大哥和爸知道。”沈凌志说：“他们一定伤心。”
  “说。”齐园不高兴了，板着脸道：“早晚都得说，现在就说吧。”
  “我隐瞒不行吗？”沈凌志试探的问。
  他抱着侥幸心理，希望齐园能不问，答应他隐瞒这件事。
  “晚了。”齐园“哼”一声，斜眼看向沈凌志，“你要是想隐瞒，就该咽进肚子里埋在心里。”
  “唉！”沈凌志叹息：“我不是怕不说，万一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吗？”
  想想后果，沈凌志还是说了。
  苏玉婷说沈凌云无情无义，恨家里所有人，一定是精神有问题。
  告诉沈文清小心一点。
  别哪天犯病，再把他们都杀了，最好是早点打发他离开。
  离的远远的再也别回来。
  “就这？”齐园嗤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话，你让她去说呗，她敢吗？”
  也就是挑拨离间。
  “我知道她胡说。”沈凌志低头，难过的说：“但是很多人都有些相信这话，倒不是相信大哥精神有问题，是相信他恨所有的亲人。”
  以后一定不敢认大哥了！
  “那最好呀。”齐园一听这话，忽然笑出来，“害怕就躲远一点，以后别见了，相信你大哥一定高兴。”
  “啊？”沈凌志傻眼，他愁的不行，齐园还高兴的不得了。
  “你大哥也不想见他们。”齐园看他不明所以，笑道：“看到他们就想起苏玉婷，那样他会不开心。”
  “好了。”齐园把钱塞给沈凌志，“你把钱给你爸，再把这些话告诉他，以后都不来往才好。”
  若不是顾及沈文清和沈凌志两兄弟，齐园都不会让那些能令沈凌云想起苏玉婷的人进门。
  “但是这话别和你大哥说。”齐园嘱咐道：“也告诉你爸一声。”
  “嗯。”齐园想想，又道：“给钱的事，告诉你爸还是等你大哥考完大学再说吧。”
  齐园知道沈凌云心里憋着一股气，却不得不为别人考虑，硬生生放过苏玉婷。
  “嗯。”沈凌志点头，“我知道了，一定不会说。”
  ……
  很快到六月，今天是沈凌云高考的日子。
  “快点。”齐园推车往外走，“别迟到了。”
  “来了。”沈凌云出来，默不作声的坐在自行车后座，任由齐园送他去考场。
  他的考场正好是三中，齐园一听蹦起老高，说什么都要接送沈凌云。
  本来说好和同学一起去的，现在只能再加一个齐园。
  “哎，在这呢。”刚到家属院大门口，就有几个人招呼沈凌云。
  “谁呀？”齐园问。
  “同学。”沈凌云说：“有家属院的，还有我们班在三中参考的几个离得近的同学。”
  “还有女同学。”齐园嘟囔一句：“认识的还挺多。”
  他说着，已经来到几个同学面前，齐园一只脚支地停下自行车。
  “走吧。”沈凌云对等他的几个同学说：“早点去省得路上人多。”
  “这谁呀？”家属院的一个男生与沈凌云关系比较好，笑问：“你怎么还让人送啊？”
  还不等沈凌云说话，齐园就道：“骑车多累呀，考试要保持体力，还要精神饱满才能奋勇前进。”
  沈凌云尴尬的推推鼻梁上的眼镜：齐园的语文没救了！
  “也对。”周保国笑道：“可惜我家里没人送我，不是上班就是上学，还是沈凌云你有福气呀。”
  “对对，他可有福了。”齐园爱听这话，符合道：“家里事都不用他操心，每天保持良好心情就行，想要啥给他买啥，钱随便他花。”
  “走吧。”沈凌云催促一句：“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好，走。”齐园赶紧骑车，但还是跟周保国说话。
  “你看他穿的吃的，都不比别人差。”齐园说：“每天兜里都带钱带票，就怕他遇见喜欢的东西没钱买，我都给预备足足的。”
  “是吗？”周保国惊讶的看眼沈凌云，对齐园说：“吃穿是真比我们好很多，只是从没见过他花钱，我还以为家里不给零花钱呢。”
  毕竟沈凌云带的东西太多了。
  冰棍、汽水、各种罐头，还有很多的零食，根本不需要花钱。
  “怎么会呀？”齐园眼神疑惑，明显不相信的说：“我一下子就给他一百元，预备有事时花，还每个月另外给很多零花钱。”
  沈凌云无语：是在陈老大劝说之后给的，但是告诉自己，只是撑面子不能真花。
  “这么多？”周保国满脸艳羡，“早知道你们家生活好，没想到给零花钱会这么大方。”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几个同学，也是眼含羡慕与惊叹，都看向沈凌云。
  他们一个月零花钱，也就几元，有时候还是管家里要的。
  都暗暗思索：自己爸妈是不是平时兜里也带这么多钱？
  “看路，别说话了。”沈凌云无奈的提醒，“人太多了。”
  “哦，我知道。”齐园一边答应，一边嘴角悄悄翘起。
  沈凌云一定害羞了。
  这个时间点，上班的人不少，还有很多参考的学生。
  路上有些拥挤。
  齐园为了安全，不再分神说话，周保国却没有顾忌。
  “沈凌云，这是你弟弟吗？”周保国问：“很可爱呀。”
  “嗯。”沈凌云应了一声，看着齐园背影，补充一句：“确实很可爱。”
  “你们家真有钱！”周保国感叹：“我爸兜里也就几十元最多，他一个挣工资的还不如你一个上学的学生。”
  “对，我们家也是。”
  “我妈管钱，但平时她也没带过这么多。”
  “谁家没事会身上装这么多钱呀！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沈凌云面无表情：那是撑场面的不能花。
  但这话他没法说，只能任由同学们感慨，外带羡慕自己一下。
  “到了。”齐园看门口已经站着很多同学，自行车停的位置离门口稍远一些，对沈凌云说：“我们在这儿等，开门了再过去。”
  “嗯。”沈凌云下车，“你别在这儿等了，先回去吧。”
  他揉揉齐园头发，往身后来的方向看了看，路上往这里来的考生越来越多。
  “再晚一会儿，路堵上了。”沈凌云说：“你不好往外走。”
  “没事。”齐园不想离开，摇头道：“我等你进去了，再回去。”
  他说完，看看一起过来的两个女同学没有看自己这里，正与身边的人说话。
  齐园凑近沈凌云，捂着嘴在他耳边小声说：“她们没有我好看。”
  沈凌云：“……”
  他无奈的眼神一晃而过，有眼镜遮住眼睛，齐园没有看见。
  “嗯。”沈凌云低低应了一声，想想又低声道：“很多人都说我丑，要是摘下眼镜可能还好一点。”
  齐园这一刻觉得自己太英明了。
  他眉眼弯弯，笑的像只小狐狸，狡猾的看看周围一圈儿人。
  “你别摘。”齐园笑眯眯的说：“考完试，我送你一个礼物当做奖励。”


第81章 
  “沈凌云。”
  一大早，齐园就准备出发，“走了。”
  “去哪？”沈凌云坐着没动，昨天刚考完试，他不想出去。
  “给你礼物啊。”齐园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镜，还在左照右照，“你以为我就是说说吗？”
  “不是说说，那你怎么不早买回来，还让我跟你一起去？”沈凌云笑问。
  齐园穿着一件白衬衣，白嫩的小脸泛着水润的光泽，眼神带着莫名的兴奋。
  一看就是有什么开心的事。
  “你不说，我就不去了。”沈凌云懒洋洋的摆出不想动的模样，“在家休息。”
  “给你惊喜。”齐园见他不动，过去拉他起来，“快点，沈叔还等着我们呢。”
  “爸也去？”沈凌云起身，问：“你到底要买什么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没必要花钱。”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齐园不乐意的推着他往前走，“怎么总是问个不停呀。”
  “总得有个地方吧？”沈凌云好笑的问，齐园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
  “去你爸单位。”齐园笑道：“毛纺二厂。”
  沈凌云没想到是去爸爸单位，心里奇怪却没有再问，齐园的态度表明。
  怎么也不会提前告诉自己。
  两个人一辆自行车，一路直接奔沈文清现在的单位，不过半个多小时。
  就来到新区边缘，新建的毛纺二厂。
  “看，沈叔在门口等我们呢。”齐园笑道：“再看看我的礼物喜不喜欢？”
  沈凌云愣愣的看着齐园的礼物，半天才问：“你怎么想起送这件礼物？”
  一辆红色摩托车停在路边，沈文清站在车旁向他们招手。
  “方便呀。”齐园说：“大学离家里远，自行车和公交都不方便，还是摩托车好。”
  这可是他费劲心思选的礼物。
  “看看，小园给你买的礼物。”沈文清看他们过来，笑道：“进口的幸福牌摩托车。”
  沈凌云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太在意这辆摩托车，反而问齐园：“这两个月分的钱全买车了吧？”
  “没了就没了。”齐园不在意的说：“月末陈老大还会给我们汇钱，到时不又有了。”
  说起这个他就高兴，陈老大那边生意顺利，一切按照他们的目标而来。
  这两个月无论是定制服装，还是做节约领，效益都非常可观。
  齐园分到手的钱越来越多。
  “你快看看，喜不喜欢？”齐园催沈凌云看车，笑盈盈的说：“幸福牌呀！我特意选的，还是红色呢！”
  “红色的好看。”沈文清在一旁说：“车型、性能非常好，寓意也好。”
  他笑笑：“小园会选，要幸福牌。”
  沈凌云默默看着车，眼角余光却是看着齐园，只见他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微微笑了笑，“我很喜欢。”
  “嗨！”齐园顿时高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嗯。”沈凌云看向齐园，一脸郑重的说：“谢谢齐园，我很喜欢。”
  “哎哎。”齐园脸上笑容灿烂，谦虚的摆手，“不用客气，我们这关系你别说谢呀。”
  “好。”沈凌云笑笑，低低应了一声。
  “本来我想花钱。”沈文清对沈凌云说：“小园不让，非说他送礼物一定要自己花钱。”
  “沈叔。”齐园道：“您能帮忙买到，已经很感谢了，怎么还能让您花钱。”
  他拉着沈凌云看车，手在车身上抚过，感慨道：“有了摩托车，你就不用住宿了，每天都能回来。”
  沈凌云心思复杂：原来还有这个原因。
  齐园这是有目的，甚至还很明确，感慨时不忘看自己一眼。
  这是明晃晃提醒自己。
  “本来就没想住宿。”沈凌云说：“你这摩托车送的太及时了！”
  “真的？”齐园惊喜，“我的礼物送的这么好？”
  “当然。”沈凌云道：“以后往返方便，不用骑自行车浪费那么多时间。”
  沈文清看着他们摇头，齐园这孩子太粘儿子，儿子也是百般依着他。
  “怪不得小园非要买摩托车。”沈文清怜爱的说：“原来是为小云打算。”
  “嗯嗯。”齐园一个劲儿点头，笑眯眯的说：“我就怕他想家，没办法回来，才想买摩托车给他。”
  他摊开双手，得意的看着沈凌云，“你看，我提前就为你想到了。”
  “嗯。”沈凌云淡定的点头，“还是你聪明，我还在烦恼的时候，你就想到解决办法了。”
  “来吧。”沈文清看看时间，“我教你骑摩托车，学会了你自己回去练习。”
  他还有事要忙，只能教沈凌云一会儿，得抓紧时间让儿子早点学会。
  “那我是在一边看着，还是？”齐园迟疑的问。
  他不想走，可是后天要中考，齐园自觉要回去不应该留在这里。
  “我先跟爸学会了。”沈凌云说：“等你考完试，我再教你。”
  “哎，好。”齐园痛快的答应，“那我先回去了。”
  他骑上自行车，走了。
  沈文清感叹：“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他才多大呀！”
  “爸。”沈凌云突然说：“齐园以后一直生活在我们家，和我们做真正的亲人，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沈文清神色古怪，似乎不明白沈凌云的意思，“早就是了，你怎么还这么问？”
  “他……”沈凌云沉吟，侧头看着沈文清，“可能不适合自己一个人生活，也不适合与别人生活在一起，只能和我……我们。”
  “唉！”沈文清叹息：“也许吧。”
  “不过，他还小。”沈文清骑上摩托车，“别下这么早决定。”
  ……
  几天后，齐园考完试，终于解放了。
  “沈凌云，我们可以一起骑摩托车了。”齐园“嗷嗷嗷”叫着，用力的挥舞几下拳头。
  “这么高兴呀。”沈凌云笑道。
  “是啊。”齐园跑到他身边坐下，一脸期待的说：“我们现在终于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嗯。”沈凌云揉揉他脑袋，“有两个多月的假期，你确实该好好玩玩儿放松一下。”
  只是他不能天天陪着了。
  “怎么了？”齐园见他欲言又止，好像有话不好说的模样。
  “秦教授给我打电话。”沈凌云说：“他接了一个项目，想让我过去帮忙。”
  “你不想答应吗？”齐园说：“是想陪着我？”
  “你倒是知道。”沈凌云被他说笑了，眸子温柔的看着齐园，“但我想多陪陪你，这一段时间你太辛苦。”
  “不辛苦。”齐园立刻道：“谁家不是这样，我觉得我们家已经够好了。”
  他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解的越来越多，知道大多数人的生活条件很差。
  每天忙忙碌碌，一家人还是生活艰难，每天都要计算着过日子。
  他和沈凌云忙碌，最起码过的比大多数都要好，齐园知足。
  “你去吧。”齐园道：“秦教授一定是想多带带你，多教授你一些知识，你可不能不去。”
  “你愿意让我去？”沈凌云意外，“到时就你在家了，我在家的时间可能会很少。”
  “没事。”齐园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这是正经事，我们以后在一起的时间多着呢。”
  他看看门口，沈凌志兄弟出去玩儿了，没有在家。
  只要他和沈凌云在家。
  “嘿嘿。”齐园不好意思的笑笑，脸颊逐渐泛起点点红晕，“我们有一辈子呢。”
  沈凌云：“……”
  这是看家里没人，又开始胡说八道，一点顾忌没有了！
  “好吧。”沈凌云沉默片刻，“那我就去，你也别总在家里呆着，和小志他们一起出去玩儿。”
  齐园抿唇，不说话。
  “谢谢你通情达理。”沈凌云一看他板着小脸，眼里全是委屈，不由笑道：“能这么支持我。”
  “这是当然。”齐园顿时笑了，“我们是有知识有理想有抱负的新一代知识青年，怎么能为我们的私情枉顾一切。”
  沈凌云：“……”
  他觉得自己应该和齐园好好说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最好不要轻易说。
  要好好学习语文。
  但是看到齐园饱含柔情的眼神，沈凌云感觉这些问题不大，还是算了。
  齐园高兴最重要。
  “你现在不属于青年。”沈凌云还是提醒了一下，语气带着调侃的意味，“是名副其实的少年。”
  “嫌弃我岁数小。”齐园眨眨眼，意有所指的说：“你……是不是等不急了呀？”
  等不急？
  沈凌云一愣，他眼神莫名，看着齐园眼里的狡黠与窃喜。
  顿时哭笑不得，曲起手指不客气的在齐园额头上敲了几下。
  “哎呀。”齐园笑着躲闪，“你这是恼羞成怒呀。”
  “你就作怪吧。”沈凌云无奈，“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你才多大。”
  “开个玩笑嘛。”齐园见他收回手，又笑嘻嘻的依偎在沈凌云身边，小声的说：“要不，我们听歌吧。”
  “小志他们不在家。”齐园继续眨眼，暗示的意思明显，“听几首爱情歌曲。”
  不能说，那就听，你还不同意吗？
  但沈凌云还真不同意。
  他可不想齐园这张嘴，一会儿又蹦出什么话，干脆利落的拒绝。
  “你还是唱国歌吧。”沈凌云挑眉，眼里含笑道：“我觉得你比较适合。”
  齐园的脸，一下子垮下去，气鼓鼓的问：“我就要听，就要和你一起听。”
  他起身打开录音机，音乐刚响起，大门就响了。
  齐园慌张的刚要关了，却被跟在后面的沈凌云拦住。
  “慌什么？”沈凌云道：“谁规定我们不许听。”
  他一脸微笑，眼神带着宠溺，“但要管住自己的嘴，知道吗？”
  “我……”齐园看到他含笑的眸子，慌乱的心一下子安稳了，“我知道。”
  “那我们一起听。”沈凌云拉着齐园的手，又坐回沙发，大大方方的看着回来的两个弟弟。
  “回来了？”
  沈凌志一愣，眼神有些惊讶，“哦，回来了。”
  这还是大哥第一次和自己这么正经的打招呼。
  他看看一脸严肃，坐姿端正目不斜视的齐园，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甚。
  “小园哥怎么了？”沈凌志小心的问，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
  “小园哥是不是生气了？”沈凌越也问，茫然的看看齐园，又看看沈凌云，“大哥惹小园哥生气了吗？”
  “没有。”沈凌云捏捏齐园的手，嘴角含笑道：“他在听歌，怕你们笑话他。”
  “哪有。”齐园脸一下子红了，嗔怪的看眼沈凌云，“我就是还不习惯。”
  沈凌志莫名其妙，不解的问：“听歌怎么了，还怕人笑话？”
  “这是爱情歌曲。”齐园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感觉怪怪的。”
  “怪？”他越说沈凌志越不明白，也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你就是和大哥有爱情，我都不觉得奇怪。”
  齐园心猛的一跳，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沈凌志，却见他神态自若。
  仿佛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问题。
  “走。”沈凌志倒是乖觉，拉着小越回房间，“我们回房间，别耽误小园哥听歌。”
  沈凌云轻笑，看着齐园紧张的模样，安抚的说道：“别紧张，你不说谁也猜不到。”
  只要管住嘴，注意一下自己行为，就不会有事。
  这是沈凌云今天想让齐园明白的事。


第82章 
  “还是你家凉快。”
  程新知羡慕的说：“空调可是比风扇强多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知足吧。”齐园看他坐在单人沙发上，自己则是直接躺在长沙发上，“没有风扇的那些人，比你还难受。”
  “那倒是。”程新知“嘿嘿”一笑，“我家里很多人都羡慕我呢。”
  “看你得意的。”齐园：“吃冰棍还是喝汽水，冰箱里有。”
  “吃冰棍。”程新知自己跑去拿冰棍，递给齐园一根，“就你自己在家呢？”
  “嗯。”齐园道：“小志他们玩儿去了，沈凌云去帮忙了。”
  一转眼，十来天过去，沈凌云每天早出晚归。
  齐园感慨：幸亏提前买了摩托车，否则看那时间可能晚上会有回不来的时候。
  程新知看齐园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不由问道：“你怎么不出去玩儿呀？”
  “去哪玩儿，怪热的天。”齐园蹙眉，“出去就是一身汗，哪有在家里舒服。”
  “也对。”程新知笑道：“我进来就不想走了。”
  “你要是能睡沙发。”齐园一脸促狭，“或是愿意打地铺，留下也行啊。”
  程新知一脸生无可恋，就是让他蹲在犄角旮旯，他也愿意。
  只是脸皮还没那么厚。
  “算了。”程新知摇头，心痛的拒绝，“岂不是太打扰你们，让沈叔看到可是没脸了。”
  “哈哈哈。”齐园听了大笑，知道他不好意思，“你脸皮不行呀，还要多练练。”
  “陈哥说下次来，就在客厅里睡沙发。”齐园说：“一定要好好享受几天空调。”
  “对了。”程新知一拍脑袋，“哎呀！我是来找你有事，进来就给忘了。”
  “怎么了？”齐园咬口冰棍，含混不清的说：“看来不是什么急事。”
  “两件事。”程新知伸出两根手指，“问问沈哥成绩出来嘛，考的怎么样？”
  “还用说嘛。”齐园立刻起身，“我给你拿通知书看看。”
  他一路小跑回房间，又一阵风似的出来，“看看，沈凌云的录取通知书。”
  程新知看着通知书，长叹道：“真考上了，不容易呀！”
  “那是。”齐园点头，脸上布满骄傲，“他可是完全凭自己考上的，根本没用秦教授的关系。”
  “每天努力学习，一点不敢懈怠。”齐园感慨万分，“累的跟孙子似的。”
  跟孙子似的沈凌云，刚打开门，就听到齐园这些话。
  他站了一会儿。
  “齐园。”沈凌云喊道：“出来拿东西。”
  本来他是想自己拿进去的，现在不想当孙子了，让自己祖宗自己来吧。
  “哎，来了。”齐园从沙发上跳起来，欢快的跑到门口，“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没多少事，就早点回来。”沈凌云说：“整天累的和孙子一样，我也回来歇歇。”
  “来来，我拿。”齐园笑容满面，“你快进去凉快凉快。”
  他根本没听沈凌云的话，注意力全在他拿回来的那些东西上。
  一大块儿肉，两条黄花鱼，一桶油，一篮子鸡蛋。
  “咋买这么多东西？”齐园疑惑，“你嘴没那么馋呀？”
  沈凌云手里还拿着鱼和肉，本想直接拎进去，听到齐园这么一说。
  他顿时想松手。
  “都给我。”齐园用左手拎着油和鸡蛋，伸出右手拿过沈凌云手里的肉和鱼，“这点东西用不到两个人。”
  “嗨！”跟出来的程新知，笑道：“我还以为有多少东西呢，想出来帮忙。”
  沈凌云：“……”
  他看眼程新知，往院子里的摩托车指了指，“车上还有。”
  沈凌云说完，自己抬腿进门，有人拿东西那就拿吧。
  齐园和程新知都跑到摩托车跟前，看到后座上绑着一袋大米，还有一袋白面。
  “哟哟！”齐园惊呼，“这可不是沈凌云买的，他没胆子不问我就买这些粮食回来。”
  “啧。”程新知咋舌，“你家细粮真是多，连油都是十斤的桶。”
  “快快，都拿进去。”齐园高兴的催促程新知，“正好家里白面、大米不多了，这下子又能吃一段时间。”
  沈凌云回到家，习惯性的先去冲个澡，等他再出来时。
  齐园早把东西收拾好。
  “先喝碗绿豆汤，去去暑气。”齐园把汤碗递给他，问道：“哪来的那些东西呀？”
  “给的。”沈凌云言简意赅，“秦教授他们发的，有我一份。”
  “真不错呀！”齐园开心的笑了，“我还以为你是做白工，没想到还能给点东西。”
  他算了算，成袋的大米白面，还有油、肉……那些东西。
  加起来不少钱。
  “四、十多元钱。”齐园笑道：“才十一天，就挣了别人一个月工资了。”
  他称赞道：“厉害！不愧是大学生。”
  齐园说完还不算，又对程新知道：“你看看，还没上大学，就开始挣钱了。”
  程新知：想捂脸，自己太丢人。
  “我一个月才三十多，开不到四、十呢！”程新知一脸羞愧，“唉！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那是当然。”齐园一点没谦虚，“人比人气死人，特别是和沈凌云相比，还是算了吧！”
  他摆摆手，示意程新知千万别和沈凌云相比，直接让程新知说不出话来。
  程新知无语：连比都不让比，太过分了。
  沈凌云看眼程新知脸色，那憋闷的表情，让他忍俊不禁。
  齐园说话有时连他都能噎住。
  “还有二百元奖金。”沈凌云掏出钱，“工资还没发。”
  “哎呀！”齐园眉开眼笑，“还有奖金，你真是太厉害了。”
  “哎，不对。”齐园像是想起什么，“你刚才好像说了工资？”
  “嗯。”沈凌云淡淡的说：“说是帮忙跟着学习，其实也给工资，福利待遇都有。”
  齐园数了一遍，二百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笑眯眯的装进口袋，“我就知道，秦教授一定不会亏待你。”
  齐园往沈凌云身边挪挪，鼓励的拍下他胳膊，“好好干，钱给的不少。”
  沈凌云瞥眼，看见齐园笑弯的眉眼，刚才一时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伸手捏下齐园鼻子，哼笑一声：“昨天是谁还在埋怨，早出晚归连个休息都没有。”
  “我不是心疼你嘛。”齐园“嘻嘻”一笑，“要是能少挨点累，早点下班回家，我宁可你少挣一点。”
  这些天，为了支持沈凌云，两个人见面时间可是比上学时还少。
  齐园小小的怨念一下，没想到今天沈凌云就早早回来。
  “还不到四点。”齐园看下表，对沈凌云眨眨眼，意有所指的问：“你是不是特意早回来的，跟秦教授请假了？”
  “嗯。”沈凌云轻轻应了一声，然后说道：“给爸打个电话，问问他今天回来吃饭吗？”
  他又看向程新知，“新知留下吧，晚上一起吃饭。”
  “对对。”齐园点头，“今天做好吃的，一定要留下来。”
  “好。”程新知也没客气，直接答应：“今晚在你们家蹭顿好吃的。”
  他和齐园、沈凌云一直相处的很好，知道他们不是口头客气一下。
  平时在这儿不少吃东西。
  “你们家什么时候安的电话？”程新知看齐园打电话，才发现他们家安装电话了，“我刚才怎么没发现呀。”
  “谁知道你眼睛都看什么了。”齐园笑话他，“估计是长到脑袋上面了。”
  电话就在他做的沙发旁边，程新知愣是没发现，他懊恼的拍拍自己脑袋。
  “光想事了。”程新知笑道：“我想做生意，找你来参谋一下。”
  “沈叔，您今晚回来吃饭吗？”齐园打通电话，“沈凌云带回来很多好吃的，还发了二百元奖金，我们要庆祝一下。”
  “哎，好。”
  “那我们等您了。”
  “好，再见。”
  齐园挂掉电话，告诉沈凌云说：“沈叔晚上回来，我一会儿就去做饭。”
  “嗯。”沈凌云应了一声，转头问程新知：“你想做什么生意？”
  他怕齐园瞎参谋，再把程新知赔进去，好心办了坏事。
  “我朋友他哥。”程新知说：“有不少港城那边来的磁带，听说是从广市带来的，我想拿一些卖。”
  “走私货？”沈凌云一听就明白了，转头告诉齐园，“犯法的。”
  “不行不行。”齐园头立刻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我家沈凌云现在是大学生，绝不能做违法买卖。”
  “我也要考大学。”齐园拒绝道：“也不能做这个生意。”
  “我自己做。”程新知哭笑不得，“我就是卖给熟人，挣点零花钱。”
  他想的简单，港城那边来的磁带，很多人都想买，但是买不到。
  程新知找到门路，就想拿一些卖给邻居，或是单位里的那些人。
  “这个……”齐园还是觉得不妥，他看向沈凌云，“你说呢？”
  解决不了的事，得沈凌云上。
  “走私货还是暂时别接触。”沈凌云直言不讳，“你可以选长久一点的小生意，以后也有做大的机会，不要只看眼前利益。”
  “对对。”齐园立刻赞同，力挺沈凌云说：“别看我们家的事，都是我说了算，但沈凌云的意见，我是一直都尊重。”
  尊重？
  程新知：我要是不听取意见，就是不尊重了？
  “唉！”他叹气：“算了，那我就不做了，反正有工作也饿不着。”
  “但也吃不好，只能算吃饱。”齐园的话向来直接，“还是要想办法挣钱。”
  “那你说怎么办？”程新知没注意，他今天就是特意来找齐园，“你那么能挣钱，给我出个主意吧。”
  “嗯。”齐园不自觉摸摸自己下巴，看眼沈凌云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道：“有两个生意，你自己选。”
  “都是能利用业余时间做的。”


第83章 
  “照相机。”
  程新知欣喜的拿起来看看，“齐园，你什么时候有的照相机呀？”
  “沈叔刚给买回来。”齐园说：“恭喜我考上高中，送我的礼物。”
  “你给我照一张。”程新知稀罕的不得了，“你会吗？”
  “当然会。”齐园拿起照相机，扬扬下巴一脸得意的问：“说吧，你要照几张？”
  “一张就行。”程新知高兴的搓搓手，“胶片挺贵的。”
  他刚立正站好，齐园“哎呀”一声，转身又往房间跑。
  程新知愣了一下，看看坐着不动的沈凌云，刚要问这是怎么了。
  齐园又一阵风似的跑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照片，高兴的对程新知扬了扬。
  “我和沈凌云的照片。”齐园迫不及待的显摆，“你还没看呢，可好看了。”
  他把一张最喜欢的递给程新知，“你看看，我笑的多灿烂，这就是幸福呀！”
  齐园说完，瞥眼沈凌云，又对程新知说：“你看，沈凌云都不笑，好像我虐待他一样。”
  这张照片，是他和沈凌云坐在沙发上，沈文清趁他们不注意照下的。
  沈凌云眉眼温和，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书，齐园依偎在他旁边，盘腿坐着看电视。
  他双手托腮笑容灿烂，白皙的小脸泛着光，眼里充满幸福的光芒。
  “真好看！”程新知赞叹：“齐园，你笑的太好看了！”
  “嗯嗯。”齐园一个劲儿点头，“就是好看，只是沈凌云没笑。”
  他很遗憾。
  “我又不知道照相。”沈凌云看他抿唇不高兴，解释了一句：“这样正好，两个人都笑就不和谐了。”
  “嗯？”齐园疑惑的看向沈凌云，“两个人都笑，才显得我们好啊。”
  “相濡以沫，岁月静好。”沈凌云起身，向房间走去，“一个笑容灿烂，一个静怡随心，相得益彰。”
  齐园一直看着他进入房间，才小声嘟囔一句：“强词夺理。”
  程新知听见了，“嘿嘿”一笑道：“沈哥就是性子冷清。”
  他指指照片，说：“我觉得沈哥说的有理，他要是笑了，这张照片就没那么好看了。”
  程新知安慰他一句，又看接下来几张照片，他才知道齐园的怨念从何而来。
  几张照片，沈凌云一个笑容也没有，只是眉眼温和静怡从容。
  “是嘛。”齐园坐下，突然不想照相了。
  他本来是想拿程新知练练手，毕竟他给小志他们兄弟俩照的太难看，现在已经没人用他了。
  这一刻，齐园突发奇想，自己还是拿这个做借口用沈凌云来练手。
  非要照一张他笑的照片。
  “还是等沈叔回来，让他给你照吧。”齐园说：“他技术好，我还是说说你做生意的事。”
  “对呀。”程新知这才反应过来，他的主要目的，“你给我看照相机干什么？”
  “你可以学照相。”齐园说：“下班后，给街坊邻居，还有朋友同事照相。”
  “也可以在休息的时候，去公园、动物园和游乐场照相。”
  “这不都可以挣钱嘛。”齐园指指照相机，“你可是上门照相，还可以在外面找风景给他们照，不比照相馆强多了。”
  “对呀！”程新知一拍手，脸上的笑容刚要展开，又变得沮丧，“我不会，也买不起照相机。”
  “我这不有吗？”齐园白了他一眼，真是一点不聪明，“我们合伙，让沈叔教你，挣钱了我们一人一半儿。”
  “行行行。”程新知笑的露牙不露眼，感激的说：“齐园，你真够朋友。”
  “这还用说嘛。”齐园嘴角微翘，矜持的笑笑，“若是挣的钱多，我们还可以开照相馆，你就不用上班自己当老板了。”
  “嗨！”程新知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我倒是没想那么多，只要能挣点钱就行了。”
  “别说没志气的话。”齐园撇嘴，“你可别和沈凌云学，有饭吃就不想挣钱。”
  “刚才拿回来的二百元，是他第一次挣钱，要是指望他都得喝西北风去。”
  沈凌云刚要出房间的脚，又收了回去，听齐园继续说。
  “人活着就要挣钱。”齐园向程新知传授经验，“活到老挣到老，给子孙后代多留点家产。”
  “嗯。”程新知佩服的点头，崇拜的看着齐园，“你说的对，我听你的。”
  齐园满意的点头，又指指一个箱子，说：“你在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程新知好奇的打开，不认识是什么东西，“我没见过。”
  “录像机。”齐园说：“还有几盘录像带，是沈叔送沈凌云的礼物，奖励他考上大学。”
  “录像机是干什么的？”程新知不敢碰，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你会用吗？”
  看这还在箱子里放着，程新知知道，可能齐园还没用过。
  “这个不许动。”沈凌云突然出声，“你们做不了这个生意。”
  他就是突然想到这件事，才又从房间出来，没想到齐园还在说他。
  “挣能挣的钱。”沈凌云说：“不是什么钱，都能让你们挣到手。”
  “为啥呀？”齐园不明白，“我们怎么挣不到啊？”
  “你有那么多录像带吗？”沈凌云问他：“你就这几盘录像带，放完了，别人看腻了，你还怎么挣钱？”
  “让沈叔再找人买呀。”齐园觉得这不是问题，“沈叔认识人，又不是买不到。”
  “怎么能总求人？”沈凌云说：“爸工作忙，还要求朋友，做生意不是一天两天，谁能总帮你？”
  “这个……”齐园明白了，确实是个问题，“要不，我们给他钱？”
  “送礼的事你干的倒挺熟。”沈凌云好笑的说：“你没想想，爸都认识的是什么人，是他的同学同样是搞科研的人，会贪图你那点钱，为你出力？”
  搞科研的人，都是为了理想，志在为国为民，谁会为了钱财？
  齐园想通了，沮丧的说：“那就算了，还有照相机，程新知一样可以挣钱。”
  “这个想法不错。”沈凌云摸摸他脑袋，看不得他发蔫，“让程新知学照相，录像机给陈老大。”
  “陈老大？”齐园蓦然抬头，惊讶的问：“他也买不到录像带呀。”
  “我来想办法。”沈凌云道：“省得有人说我不想挣钱，让家里都快喝西北风。”
  齐园眨眨眼，这话有点熟。
  “怎么会呀。”齐园笑嘻嘻的凑近沈凌云，抬手抱住他胳膊，“还有我呢。”
  “咱家不缺钱，还不用你去挣。”齐园一脸无辜，像是听不懂似的说：“你别操心这些事，安心和秦教授学习。”
  “我累的跟孙子似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沈凌云淡淡的说：“拿回来二百元，也当不了什么事，被人看不上。”
  “哎呀！”齐园一脸心疼，“我一想到你为了考学，起早贪黑受的苦，我这心呀就疼的一揪一揪似的，好像有人拿刀在剜它一样。”
  “看到你拿回来的钱。”齐园看沈凌云看都不看自己，又道：“就想着你得受多少累，秦教授才能给你这些钱，我就一点都不想花了。”
  他一副心疼的模样，眼巴巴的看着沈凌云，希望这家伙给自己点面子。
  “好了。”齐园劝道：“别想那么多，今天好容易早回来，去房间休息一会儿吧。”
  “程新知还在呢。”齐园暗示的意思明显，拉拉沈凌云的胳膊，“我还得招待朋友。”
  程新知张大嘴巴，一脸惊骇的看着齐园，这还是那个把沈凌云管的死死的人吗？
  “齐园。”程新知不解的问：“你不是说，沈哥最听话，你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你让他抓母鸡他不敢杀公鸡吗？”
  这现在一脸讨好是闹的哪出呀？
  齐园：“……”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程新知，眼睛紧紧的盯着他，这个大嘴巴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那是告诉你。”齐园解释道：“沈凌云对我好，那些都是比喻，你懂不懂？”
  上没上过学呀？
  “没文化真可怕！”齐园怕怕的拍拍心口，转向沈凌云讨好的笑笑，“我一定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大学，不能像程新知一样连理解能力都这么差。”
  “嗯。”沈凌云心里好笑，瞥他一眼什么也没再说，“先做饭吧，快五点了。”
  ……
  晚上，齐园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儿。
  他“呼”的坐起来，看看还在看书的沈凌云，“现在又不上学，还看什么书？早点睡吧。”
  “看一些秦教授给的书。”沈凌云说：“跟在他身边，不抓紧学习，根本帮不了什么忙。”
  他又不是真跑腿打杂。
  齐园不知道，沈凌云自己心里明白，秦教授抓着他教了好几年。
  现在就是想让自己跟他一起实践。
  拿回来的钱，还有分的东西，都是沈凌云凭自己能力得来的。
  秦教授给定的工资，还没发呢。
  “你是不是想要钱？”齐园静静坐了一会儿，挠挠头不情不愿的开口，“想要就说。”
  “我什么时候想要钱了？”沈凌云转头看向他，眼里含笑问道：“你想给我钱？”
  “不不不。”齐园急忙摇头，他不想给，“我看你今天态度一点不好，像是要造、反的模样。”
  造、反？
  “我态度不好？”沈凌云：“哪不好？”
  “说不出来。”齐园想想，只是感觉不对，“就是自从你把钱给我以后，你的态度就有些变化，好像很不高兴似的。”
  沈凌云无奈：自己说话不注意，还赖上别人了？
  “没有。”沈凌云叹口气：“说好了把钱都给你，你负责养我，我还要钱干什么？”
  又不像你似的那么喜欢钱。
  “不是这个问题？”齐园怀疑，看着沈凌云的眼睛问：“那是在外面受委屈了，谁欺负你了？”
  他的心猛一颤：一定是这个原因。
  “快说，是谁？”齐园穿鞋下床，气呼呼的说：“我明天找他去，谁欺负你也不行，大不了我们不干了。”
  沈凌云蓦然心里柔软，眼神温柔的看着齐园，见他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架势。
  好笑又无奈。
  “没有。”沈凌云拉过齐园，让他坐在自己对面，温柔的眸子满是笑意，“就是和你玩笑儿，逗你玩儿呢。”
  “想要听你多说话，看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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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好好学习。”
  沈凌云一早出门，不放心的嘱咐：“别总看电视。”
  “知道了。”齐园乐呵呵的推沈凌云一把，“我哪天不学呀，你怎么不相信我。”
  “信你。”沈凌云推着摩托车往外走，“就是怕你学的时间少。”
  “不少了。”齐园撇下嘴，“上午的时间，我都用来学习，就下午休息一下。”
  放假了，也要学习，齐园有些痛苦。
  但当进士还是进士夫郎，哪一点好，齐园分的清楚。
  “走了。”沈凌云骑上摩托车，说了一句：“回去吧。”
  “没事早点回来。”齐园看他要走了，急忙说：“别在外面瞎逛。”
  沈凌云只是一摆手，连一个字都没说，一加油门窜了出去。
  齐园在后面跳脚，大声喊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走了。”
  他气的转身回去。
  “你哥现在越来越不像话。”齐园看到沈凌志兄弟俩就说：“整天像个老妈子似的。”
  “哦。”沈凌志看他一眼，应付的给个回应。
  沈凌越岁数小，根本不关心这些，一心看着电视，连头都没抬。
  “管东管西的。”齐园冷哼一声，不屑的说：“竟然妄想对我指手画脚，真是胆子肥了，不知天高地厚。”
  “哦。”沈凌志又应了一声，左耳进右耳冒。
  齐园想抱怨一下，结果两兄弟就这样，一个没反应，一个对他敷衍。
  这简直没法忍。
  齐园撸撸袖子，咳嗽一声，“几点了？你哥都上班了，你们还不学习吗？”
  “这不刚七点多？”沈凌志立刻坐直，预感不好，“我们八点学习。”
  “就不能多学一会儿？”齐园不满，“你大哥可是提出意见了。”
  他瞥眼沈凌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觉得我对你们要求不严格，我在考虑是不是把你们的学习时间延长。”
  “别别。”沈凌志急忙摇头，“每天四个小时已经不少了，我觉得小园哥你定的挺好。”
  “我大哥不会管家。”沈凌志小心翼翼的看眼齐园，“这一点，你应该好好和他说说。”
  他叹息：“平时什么事也不管，这一管吧！还管不到正地方。”
  沈凌志看齐园脸色好一点，继续道：“我们家多亏小园哥，要不都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
  沈文清不管事，脾气又好，对两兄弟除了关心就是放养。
  沈凌云更是万事不管，一切都凭齐园做主，这个家谁说了算。
  沈凌志一目了然。
  “嗯。”齐园矜持的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件事还按我说的，你大哥的话听听就算了。”
  “不过。”齐园停顿一下，看眼沈凌志说：“你们好好学习，别给我丢脸，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
  “知道，知道。”沈凌志急忙道：“我们现在就去学习，除了规定时间，尽量多学一会儿。”
  “走走，学习了。”沈凌志拉起弟弟，“看什么看，一大早也没什么好电视。”
  沈凌志明白，齐园这个人好说话，但是只要说出的话。
  就很难改变。
  所以他还是别让齐园说出延长学习时间。
  要是真那样的话，他们只能听从，没人会帮他们说话。
  除此之外，沈凌志还发现，齐园是个讲究规矩的人。
  作息相当规律。
  一切都按照时间来，哪怕是放假，也是一丝不苟的严格执行。
  就这！齐园还说他自己现在懒了，没有以前起的早干的活多。
  让两兄弟没话说。
  “哼。”齐园看着沈凌志拉着弟弟落荒而逃，满意的点头，“还算听话。”
  发泄一下心中不满，齐园身心舒畅，自己也回房间学习。
  ……
  “秦教授。”
  沈凌云来到秦教授办公室，“您找我？”
  “来来，坐下说。”秦教授放下手里的图纸，招呼沈凌云坐下，摆出一副长谈，模样。
  沈凌云坐下，看他这幅姿态没有说话，知道他要长篇大论了。
  “学以致用。”秦教授笑眯眯的说：“老师教过你吧？”
  “没有。”沈凌云淡淡的说。
  “怎么会。”秦教授一拍桌子，暴脾气来了，“你就糊弄我老头子。”
  “十三岁辍学。”沈凌云眉眼不动，一脸平静的说：“回来刚入学几个月，没人教。”
  秦教授卡壳了。
  沈凌云情况，他比谁都清楚，也知道沈凌云人品。
  根本不会糊弄他。
  秦教授心一急，“小子，你别和我装，你有话就说。”
  沈凌云向后靠在椅子上，无奈的说：“是你找我来说话，我没话和你说。”
  “你？”秦教授气的吹胡子瞪眼，但是憋在心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凌云这话不好听，但确实是实话，他无法反驳。
  “没事，我先回去了。”沈凌云起身，“我那里还有事。”
  “别，别走。”秦教授顾不得面子，急忙道：“我找你有事。”
  “等你想说了，我再来。”沈凌云不买账，转身就走。
  秦教授赶紧小跑过去拦人。
  “哎。”秦教授拦在沈凌云前面，张开胳膊像是耍赖一样，“不等我说完，你不能走。”
  沈凌云气定神闲，静静的站在他对面，看着这老头耍赖。
  也不为所动。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峙了好一会儿，还是秦教授先败下阵来。
  “好吧。”秦教授妥协，“我说，直接说，不再拐弯抹角。”
  他伸手请沈凌云回去坐，垂头丧气的模样有些可怜，但沈凌云看都不看他一眼。
  两个人又重新坐下，秦教授沉默片刻，无奈的开口道：“你性子太淡了。”
  “要不是我，换个人早被你气走了。”秦教授用商量的语气说：“你就不能主动一些，配合一点？”
  “我可是你老师，是你现在的教授啊！”
  沈凌云低垂眉眼，根本不搭话，任凭他唠叨打感情牌。
  “我有个朋友。”秦教授说：“想请你帮个忙。”
  “与我无关。”沈凌云懒洋洋的抬头，目光冷淡的说：“也帮不上。”
  “你别一口回绝呀。”秦教授急忙道：“对你有好处的事，你先听一听。”
  “没必要。”沈凌云回绝。
  “真对你有好处。”秦教授也不管他听不听，竹筒倒豆子一样开始说起来。
  城建的刘局长，女儿因为意外受伤，双腿现在不良于行。
  想请沈凌云帮忙。
  搭上这层关系，对沈凌云以后有莫大好处，秦教授也是为了他着想。
  另外，秦教授与刘局长是朋友，他也是想帮朋友的忙。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现在还需要刘局长帮忙，要城建的项目。
  秦教授一点没隐瞒，把事情所有相关的事情都说了，阐明其中厉害。
  “找别人吧。”沈凌云考虑都没考虑，一口回绝，“不行。”
  “别呀。”秦教授劝解道：“你学建筑设计，需要这样的人脉，别固执。”
  “不行。”沈凌云这回更简单，就给了两个字。
  秦教授没辙，看了沈凌云半天，试探的问：“你是不是顾忌老李的后人，怕他们对你行医有不满？”
  “没有。”沈凌云摇头，“李老头根本没后人，他一辈子没结婚哪来的子孙后代。”
  当时那个老头教他医术，不过是怕失传，所说的后人也不过是他的亲戚。
  “他当时有言。”沈凌云说：“找到他亲戚，问一下而已，要学我就教不学就算了。”
  那个老头想得开，只要从他自己这里传下去，没有断了所谓的传承。
  他无所谓以后会怎么样。
  毕竟他是成也是医术，败也是医术，早已经不去想百年之后的事。
  “帮我一个忙行不？”秦教授无奈的问。
  “不行。”沈凌云再次拒绝，“以后这种事不要再提了。”
  “小姑娘很可怜。”秦教授说：“不过二十来岁，已经卧床几年，你去看看，万一能医呢？”
  秦教授知道老李头骨科厉害，对风湿一类更是致力研究，沈凌云也许会帮上忙。
  只是他没想到，沈凌云非常坚决，任凭他怎么说。
  都不为所动。
  “凌云。”秦教授沮丧的说：“你再想想，就试一试，哪怕去看一眼也行。”
  “没兴趣。”沈凌云这下不再迟疑，转身就走，还非常决绝的说：“这件事，以后你就忘了吧。”
  “你不喜欢医术，为什么要学呢？”秦教授气的不行，出言嘲讽道：“我看你学的很认真，老李头都说没什么可教的了，全被你学会了。”
  “让他瞑目。”沈凌云停住脚步，转头看着秦教授，“你教我学设计时，我学的也认真，那是让你活着。”
  秦教授一噎，半天坐着没动。
  直到沈凌云离开很久，他才叹息一声：“一身本事却不用，可惜呀！”
  ……
  “回来了。”
  沈凌云下班，刚进家门，齐园就高兴的迎上来。
  “今天回来的也早。”齐园笑道：“是正常下班呀。”
  他心里暗暗得意：幸亏自己早上敲打一下，知道下班早点回家。
  “回来晚都是加班。”沈凌云默默看他一眼，“爸的工作，不也是这样嘛。”
  “偶尔也没事。”齐园适当让步，“不过不能经常性，你挣那点钱不值当。”
  沈凌云：这是嫌二百元少，看不上。
  他知道，齐园现在每个月都能在陈老大那里，分到几千元。
  他挣这点确实不够看。
  “以后会越来越多。”沈凌云道：“我现在只是跟秦教授做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以后有机会参与进去，拿回来的钱就会多一些。”
  “没事。”齐园不在意的说：“挣多挣少都没关系，也不指着你的钱吃饭。”
  他关心的只是让沈凌云早点回家。
  沈凌云明白了，干脆不说话，让齐园随便唠叨。
  “对了。”齐园指着沈凌志他们说：“我把他们教训了，让他们以后每天学习的时间多一些，别光顾着玩儿。”
  “你看着办。”沈凌云看都没看两个弟弟，就说：“管严一些也是对他们好。”
  齐园心里暗笑：就是想沈凌志他们想背后偷偷告状，也没用了。
  他早上拿两兄弟发怨气，这事他圆回来了。
  沈凌志兄弟默不作声，心里暗暗腹诽：这就是他们亲大哥，向来无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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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三天，够了吧？”
  齐园看着程新知，“不过是按一下子的事，用不到学太久。”
  “齐园，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程新知胆战心惊，没想到齐园恨不得他现在就出去给人照相挣钱。
  “咋不容易？”齐园翘着二郎腿，洋洋得意的说：“沈叔只是告诉我一下，我就学会了。”
  “给你三天时间，不过是看在有洗交卷的事，这个需要你认真学一学。”
  “得了吧。”程新知立刻揭齐园短，“还说你的照片呢，没看看你给小志他们照的那副鬼样子。”
  最特殊的一张照片，上面只有两只眼睛和一个鼻子，连嘴巴都没照进去。
  还有一张简直是惊心动魄，给沈凌志眼睛照的像是失明一样，只有白眼仁。
  要是晚上看见，能直接吓死。
  “那是不小心。”齐园面对他的吐槽，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最起码我敢照。”
  “你呢？”齐园鄙夷的看他一眼，“从昨晚到现在，一天一夜过去了，你照了几张？”
  程新知：“……”
  扎心了！
  程新知气势下来，吭哧半天才道：“胶片太贵，我不得有把握了才能出手。”
  “拉倒吧。”齐园知道他心疼钱，但不往这上说：“你就是胆子小，不敢动手。”
  他向院子里努努嘴，“院子里那么多花，还有后院种的瓜，楼东头的菜地，你哪个不能照？”
  没人就拿东西和景练习。
  “别舍不得那三瓜两枣。”齐园心里叹息，嘴上却是说的好听，“哪一点钱，以后你都看不到眼里。”
  程新知心里酸涩，他说是做生意，但是一分本钱没出。
  都是齐园投资。
  他不好意思有一点点浪费，想着尽量等自己熟悉一些，能省点胶片。
  “好吧。”程新知心一横，“我一会儿就去外面照，争取早点学会。”
  “但是……”他迟疑一下，“三天太少，再多几天吧？”
  “行。”齐园点头，“明天我就让小志他们去做宣传，我们照相摊位就摆在我们家属院门口，有照相的就让他们过来。”
  “我们宣传？”沈凌志虽然看电视，但齐园他们说话，他都听着呢。
  “嗯。”齐园道：“你们天天出去玩儿，与你们同学朋友宣传一下，再让他们帮着和认识的人宣传，知道的人不是越来越多。”
  他都想好了，给这些人优惠，算是帮他们宣传的费用。
  “第一天来照相，给优惠。”齐园笑眯眯的说：“若是帮着宣传带来人照相的，直接免费送一张照片。”
  程新知、沈凌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的手笔？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齐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你们别那么小气，挣钱的时候在后面呢。”
  “你还是再想想吧。”程新知咽口唾沫，一脸心疼的说：“一张照片不少钱，我们可能送不起。”
  他试探的问：“要不，你问问沈哥，看看他什么意见？”
  “这些事他不管。”齐园扬扬下巴，得意的笑道：“要不你自己问问去。”
  “算了。”程新知摇头，他想起来沈凌云有多惯着齐园，还是别去自讨没趣了。
  这时电话响了，打断了齐园他们说话。
  “铃。”
  “铃铃。”
  “一定是爸爸。”沈凌越一下子扑倒电话旁边，接起电话就喊：“爸爸，我是小越。”
  “啊？你谁呀？”
  “哦哦，找小园哥哥。”
  “小园哥。”沈凌越撇下嘴，“找你的。”
  “可能是陈哥。”齐园一边说一边走到电话旁，除了陈老大和沈文清，他们家没人打电话。
  “喂。”
  “秦教授？”齐园一愣，随即道：“你是找沈凌云吧？我给你叫他去。”
  “不是，找我？”
  随之长时间的沉默，齐园听着电话里传来秦教授的声音，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齐园突然一拍自己大腿，“哎呀！秦教授，你找我没用呀。”
  “沈凌云脾气可大了，我们谁都劝不了他，他要是说一，家里没人敢说二。”
  “沈叔也不在家，就是找他也不行，沈凌云可倔了，谁话都不听。”
  “在我们家说一不二特别霸道，我根本不敢惹他，小志他们见他更是耗子见了猫一样。”
  齐园小眉头蹙着，张嘴就是一通胡说八道，还用手像是配合一样。
  拍拍自己大腿，或是拍拍桌子，说的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似的。
  “哦哦。”
  “好好。”
  齐园眉开眼笑，听到电话那边说了再见，急忙说了一句：“秦教授有时间过来玩呀。”
  “啪。”
  他挂断电话，“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道：“总算是挂了。”
  他一回头，接收到三道目光，让齐园一愣。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齐园感到奇怪，“惊讶、不解、疑惑，还有质疑？”
  他解读程新知，还有沈凌志兄弟的眼神，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是真的吗？”程新知幽幽的问：“你不敢惹沈哥？”
  “大哥好像都听你的。”沈凌志也道：“没见过他霸道不讲理的样子。”
  “嗯嗯。”小小的沈凌越举手，凑热闹似的发表自己的意见，“我大哥没脾气呀，他也不厉害。”
  齐园：这是一帮傻子，难怪挣点钱都不会。
  他一个白眼飞过去，伸手在程新知他们三个身上一一点过，一副你们都是白痴的模样。
  “我什么意思，你们都没听出来？”齐园鄙夷道：“没听出来，就没资格质疑我。”
  “好像是有人需要大哥帮忙？”沈凌志坐的地方离电话近一点，隐隐约约听到几句。
  “是呀。”齐园道：“你大哥都拒绝了，我还会答应？”
  当然是推了。
  但这是秦教授，沈凌云现在还是他学生，能不得罪最好别得罪。
  拐弯抹角的拒绝，也是给对方留面子，齐园不信秦教授会抓住不放。
  “那不能。”沈凌志坚决的说道。
  “你还真不能答应。”程新知也说：“沈哥虽然性子淡一些，但是外冷内热，要是能帮忙他不会推辞。”
  他三哥的工作，就是沈凌云帮忙，程新知一直记在心里。
  那么难找的工作，沈凌云都没拒绝，可见这个打电话的人。
  要办的事有多难。
  “这个还用说嘛。”齐园微微一笑，“管他是谁要办什么事，既然沈凌云拒绝了，我就绝不会答应。”
  让别人为难，还是沈凌云为难，齐园不用考虑就直接做出选择。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推了之后，秦教授还是在几天后找上门。
  ……
  “齐园。”
  沈凌云问：“你在干什么？”
  “啊？”齐园一个激灵，赶紧站直身体，转头看向身后。
  “你拔电话线干什么？”沈凌云有些不解。
  “那个……那个……”齐园支吾着，不想说。
  沈凌云挑眉，一双眸子温和的看着齐园，“不想说？”
  齐园抓抓头发，有些苦恼，但不能骗沈凌云。
  他只能说实话。
  “今天照相摊第一天开业。”齐园说：“我想把电话拿出去，摆到家属院门口当道具，撑撑面子。”
  “不行。”沈凌云走过去，把电话线按上，“家里东西不能拿出去。”
  “我都没把你摩托车推出去。”齐园其实最想要摩托车，小声嘟囔道：“就电话还不行嘛。”
  齐园蹙眉，他知道沈凌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动，但是电话不属于他私有呀。
  否则他不会动这个心思。
  “你想摆在外面，引别人拿电话照相。”沈凌云道：“你可以买一个，花不了多少钱。”
  “那也是钱呀。”齐园舍不得，试图说服沈凌云，“我就把电话拿出去一会儿，就今天一天。”
  “不是用多长时间的事。”沈凌云说：“我是让你分清家里外面，不能混为一谈。”
  “就像你买的那些玩具，篮球、乒乓球一样，那些就是专门为照相服务。”
  沈凌云指指电话，“这是专门为我们家服务。”
  什么是公，什么是私，要分的清楚。
  沈凌云让他明白这件事。
  “你若是还想拿出去。”沈凌云退一步道：“我不拦着你，摩托车你也可以推出去。”
  “那不行。”齐园立马拒绝，“你的摩托车不能拿出去。”
  他敢打赌，若是自己把摩托车推出去，让别人骑着照相。
  这辈子，沈凌云都不会再骑。
  “为什么不能推出去？”沈凌云问。
  “你不喜欢。”齐园眼里虽然不解，但决定已经变了，“我当然不会推出去。”
  “那是你送我的礼物。”沈凌云眼神认真，语气极其郑重的说：“任何时候，我都不会给别人。”
  齐园和程新知关系那么好，沈凌云对他印象也好，但是面对程新知渴望的眼神。
  沈凌云都当做不知，没有让他骑过一回，这些齐园都不明白。
  “那，那照相机？”齐园反应过来，“哎呀！那是沈叔送我的礼物，我拿去做生意了。”
  他这下算是明白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齐园懊恼，抬手拍几下头，“沈叔一定会不高兴。”
  “爸没那么小气。”沈凌云见他终于明白了，笑道：“他不是知道这事，还教程新知照相了。”
  “那不一样。”齐园一咬牙，“明天，我就再去买照相机，把沈叔送我的这个拿回来。”
  “嗯。”沈凌云点头，他早就想说，只是又希望齐园自己想明白。
  不要以为自己管着他。
  “我已经找人帮着买了。”沈凌云揉揉齐园头，“过几天拿回来，就把送你的这台照相机换回来。”
  “嗯。”齐园抬头，看向沈凌云，“你不让我拿录像机挣钱，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沈凌云笑道：“怕你觉得没面子，所以把陈哥当挡箭牌，再找个你们不适合的借口。”
  “是不是没觉得在程新知面前没面子？”沈凌云眼含笑意，语气轻柔的问道。
  他太了解齐园。
  小少年好面子，总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对他有多好，时刻想让人觉得他压自己一头。
  “其实。”齐园此刻全明白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直接说出来多好，照相机我就不会拿出去了。”
  他现在觉得，有些对不起沈文清。
  “没事。”沈凌云笑笑，“我和爸解释了，你不用担心。”
  齐园叹气：现在没办法了，今天第一天正式摆摊照相，他就是想拿回来也来不及了。
  “去吧。”沈凌云推推他，“程新知和小志他们还等你呢，这件事先别说，等照相机拿回来再说。”
  “哎，我知道。”齐园痛快答应，“我会和程新知解释，他不会多想。”
  他说着就往外走，家属院门口已经摆摊了，齐园是偷偷回来想趁沈凌云不注意。
  把电话拿出去。
  没想到被堵个正着，电话没拿成，还知道了自己竟然没心没肺。
  把沈叔送的礼物一点不珍惜的让程新知拿出去挣钱。
  齐园懊悔死了。
  “沈凌云。”齐园回头，对沈凌云灿烂的一笑，“你对我真好。”
  为了自己，没有直接阻止，还暗中和沈文清解释。
  “等等。”沈凌云看到他笑容灿烂，眼里全是对自己的依赖，心一软道：“我和你一起去。”
  “哎！”齐园眼睛一亮，高兴的跳起来欢呼，“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了。”
  “怪我。”沈凌云眼神温柔，心里充满歉意，“总是忙，没想着留些时间给你。”
  他们边说边走，打开大门却是齐齐一愣。
  秦教授带着几个人站在门口，手举在半空好像是要敲门，看到他们也是一怔。
  “秦教授。”齐园打个招呼，心里暗暗叹息：沈凌云不能陪自己去了！
  “齐园。”秦教授笑呵呵的问：“你们这是要出去呀？”
  他表情尴尬，却还保持微笑，只是眼神出卖了他。
  “是呀。”齐园点头，看向跟在秦教授后面几个人，对沈凌云说：“那你回去招待秦教授吧，我自己过去。”
  “不用。”沈凌云神色不变，淡淡的说：“秦教授不会进来，他马上就走。”
  “嗯？”齐园目光落在秦教授脸上，狐疑的看着他问：“秦教授不进来坐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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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嗨！”
  秦教授尴尬的看眼沈凌云，“你们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摸摸下巴上的胡子，眼神期盼的看着齐园，希望他能请自己进去。
  “那不好意思了。”齐园腼腆的笑笑，“我还真有事，现在得出去。”
  看见秦教授的那一刻，齐园就明白自己必须得走，自己是不会当说客。
  他看向沈凌云，眼里带着问询。
  “走吧。”沈凌云淡淡的说道：“秦教授没什么事，若是有，明天也可以在单位说。”
  他当先迈步，看都不看秦教授，只是说：“秦教授，我们先走了。”
  “别。”一个中年妇女，突然上前拦住沈凌云，“你要什么？只要开价，我们都依你。”
  她穿着洋气，淡紫色的连衣裙，烫着大卷头，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此时站在沈凌云面前，气势十足，仿佛高高在上挥手可以满足世人一切的神佛。
  齐园抿抿嘴唇，他不太喜欢女人说话的口气，还有打量沈凌云的眼神。
  里面带着挑剔与怀疑。
  齐园看看站在秦教授身旁的其他几人，两个中年男人，还有两个青年男女。
  穿着与气质，还有周身萦绕的贵气，皆与普通人不一样。
  沈凌云长身玉立，平静的看着挡在身前的人，语气极淡的说：“只需要你让开。”
  “你？”中年妇女没想到沈凌云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脸上涌上一层薄怒，“医者仁心，教你医术的人没教导你吗？”
  “唉！”秦教授捂脸，这下坏了，他侧头对旁边的中年男人悄声道：“这小子，吃软不吃硬。”
  男人脚已经迈出去一步，听到秦教授的话点点头，上前几步走到沈凌云身边。
  “秀珍。”男人道：“有话好好说，别急。”
  他又看向沈凌云，一脸歉意的说：“她也是爱女心切，多年看不到希望，现在听说找到李老的传人，急切了一些，还请你见谅。”
  男人一张国字脸，眼神清正语气恳切，姿态放的很低。
  赵秀珍接受到爱人警告的眼神，脸上有些难堪，憋屈的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妈没有说错。”一起来的青年开口道：“救死扶伤，不是行医之人的准则嘛。”
  他看着文质彬彬，知书达理的样子，但是语气尖锐：“拒绝病患，手握医术不肯救治，那你还学什么医术？”
  “清林。”男人严厉的看他一眼，直接道：“什么态度？道歉。”
  “像他道歉？”刘清林一脸不可置信，“爸，你是不是真以为他能治好妹妹？”
  他冷笑着看眼沈凌云，“若是能治好，也不会这么端着了，所谓的医术看来也不过是骗人的。”
  “连西医都没办法，请了那么多专家都束手无策，他一个说是学过中医的人，连行医资格都没有的人能治。”
  刘清林可不信中医，今天来也是怕父母病急乱投医跟过来看看。
  没想到是一个岁数还没自己大的毛头小子，还装的这么厉害连理都不理。
  刘清林道：“爸，现在根本没人看中医，你还是别费心思了，这没准就是个骗子。”
  他旁边的青年女子拉了他一下，“清林，别这么说，哪怕有一线希望，我们也要试一试。”
  “你们想试就试？”齐园瞪着一双杏眼，不客气的说刘清林：“你算那颗葱，跑这来装什么大瓣蒜？”
  “就凭你这德行，就不能给你治，治好了岂不是多一个祸害，你还是早死早托生吧。”
  他一直打量几人，没想着参合，但是这个青年说话太难听。
  齐园自然不会忍他。
  “你怎么骂人？”刘清林顿时恼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开口就是满嘴脏话，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我爹娘教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齐园不屑的看他一眼，“你这样的，我说人话你能听懂？”
  还敢这样说沈凌云，我都没舍得说一句，你算什么东西。
  “唉！”秦教授看着吵起来，双方都怒瞪着对方，情况眼看越加激烈，急忙道：“是我多事，今天这事都怪我。”
  “齐园啊！”秦教授抱歉的说：“都是我给凌云带来麻烦，我改日来向你们道歉，今天看我薄面先这样吧。”
  他说着，目光落在一直没说话的沈凌云身上，“凌云，你们有事就先去吧。”
  “自找没趣。”沈凌云看他一眼，嘲讽道：“这就是你说的……让你低声下气求我的……朋友？”
  他虽然不高兴秦教授带人过来，不给秦教授面子，但终究是没让齐园继续吵下去。
  “齐园，你先去忙吧。”沈凌云摸摸他脑袋安抚道：“我把秦教授送走，就去找你。”
  “他们？”齐园蹙眉站着不动，不耐烦的看着眼前几个人，“你别为了省事，就让他们欺负。”
  “不会。”沈凌云道：“你去吧。”
  齐园无奈，知道沈凌云说出的话就不会改变，只能狠狠的瞪刘清林一眼。
  “说话小心点。”齐园警告道：“别长个欠揍的脑袋，还以为没人敢揍你。”
  他说完就跑了。
  刘清林气的直咬牙，“真是没教养。”
  “若都是你这样的教养，不要也罢。”沈凌云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求人没求人的态度，这就是你所谓的教养。”
  他说完不再理眼前这拎不清的人，看向秦教授道：“是进去坐一会儿，还是现在就走。”
  “不坐了。”秦教授黑着脸，没想到刘局长的儿子这么没家教，“你去忙你的。”
  他看向刘局长，“今天这事是我不对，不该带你们过来，就当没这回事吧。”
  到自己家，死活把自己拉来，他明知道沈凌云不会给自己好脸。
  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他们倒好，跟来的都是什么人，这不是添乱嘛。
  刘局长刚想张嘴说话，就被沈凌云打断。
  “你快走吧。”沈凌云看看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个中年人，对秦教授说：“他快站不住了，你还墨迹什么？”
  “学武。”刘局长赶紧过来扶住他，急切的问：“你怎么了？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快点，把车开过来。”刘局长急忙吩咐儿子。
  眼看着，刘清林跑走，剩下的两名女同志围过来。
  沈凌云退远两步，与众人拉开距离，站在秦教授旁边。
  “你可真能。”沈凌云讽刺一句：“你想自己真麻烦，随便你，能不能别带我面前来。”
  秦教授还能说什么，自己今天只能认倒霉了，“今天算我欠你的，别说了。”
  刘学武脸上一层薄汗，脊背疼的直不起，他还是强撑着想努力站直。
  此刻已经是咬着牙在挺。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不中用，短短的时间都无法挺直脊背。
  “挺不直就别挺了。”沈凌云看着他刚毅的脸庞，淡淡的提醒一句：“以后还是坐轮椅出门。”
  他对秦教授摆了一下手，自己迈步离开，要不是感觉到对方应该是一名军人。
  这句话，他是不会说的。
  “等、等等。”刘学武疼的声音发颤，“能，不能，给我看看？”
  沈凌云脚步不停。
  “我不想退伍，不想当废人。”刘学武看他连头都不回，狠狠咬下舌头强撑着喊道：“我还有很多孩子要养。”
  “他们需要我，我不能躺下，我还要挣钱，为国为民效力。”
  沈凌云停下脚步。
  他眼神淡漠，静静看了刘学武一会儿，冷漠的说道：“养不起，就别生。”
  “他没结婚，根本没有孩子。”刘学文一脸沉痛的说：“都是战友遗孤，十多个孩子要他养。”
  “你给看看吧。”刘学文恳求道：“我女儿的事，我可以不求你，她还有我们父母照顾。”
  “但请你看看我弟弟，那些孩子只能依靠他，他躺下受苦的不只是自己。”
  赵秀珍诧异的看着爱人，不可置信的说：“学文，你怎么能不管女儿，她才二十岁呀！”
  “她有我们。”刘学文无奈的道：“那些孩子只有学武，他倒下孩子们就会受罪。”
  赵秀珍握住拳头，几次张口却又欲言又止，终究没再说出阻拦的话。
  ……
  齐园跑到家属院门口。
  程新知已经被人里三圈外三圈包围住，离的很远就能听到有人问价格。
  “真便宜吗？”
  “比照相馆便宜多少？”
  “给我们优惠多少呀？”
  一句接着一句，都是一些少男少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充满青春气息。
  “当然便宜。”程新知脖子上挎着相机，大手一挥道：“每张一元五角，比照相馆便宜一元钱呢。”
  “今天过来的都是以前的同学，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能挣你们多少钱？”
  “便宜这么多，真够意思。”
  “是呀，我的钱也够照一张了。”
  “程新知，先给我照，我现在就交钱。”
  齐园从空隙中看到，沈凌志坐在摆好的桌子旁，已经拿笔收钱开票。
  “齐园。”程新知一看到他，急忙跑到他跟前，说：“这些都是我朋友，给他们便宜一些。”
  “行行。”齐园笑呵呵的点头，“今天第一天开业，三天后我们再涨价。”
  他们说好了，一个唱白脸，一个□□脸，不能真不挣几个钱就给照呀。
  “你们还要涨价？”有一个女孩惊讶的问道：“涨多少？”
  “不涨价，我们挣什么？”齐园温和的笑笑，指指照相机说：“这照相机多少钱买的，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还有胶卷，洗照片。”齐园说：“哪哪都要钱，总不能让我们白忙活，一分钱不挣吧？”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连渐渐红了，“我不是那意思。”
  “我知道。”齐园笑呵呵的说：“我这是给你解释，而且我们涨的也不多，以后一张照片统一价格两元，不贵吧？”
  “当然不贵了。”程新知接话道：“我们可以□□，你们是在家里照，还是在外面找景都行，我们这服务可不是谁都能比的。”
  “就是。”齐园说：“你们想怎么照，都碎你们，我们还提供很多道具。”
  他指指自己买来的那些东西，说：“玩具、洋娃娃……各种球，明天我们还会去买部电话回来，你们拿着话筒照相，多好看呀。”
  齐园看周围的岁数差不多大的少男少女，一听到电话眼睛都亮了，满意的笑笑。
  “我们尽量提供满意的照相服务。”齐园继续忽悠，“若是真能挣点钱，我们还想买摩托车给你们呢。”
  “买摩托车给我照。”一个男孩当即激动的说：“我要骑着照，多照几张。”
  “我也照。”
  “我也骑着摩托车照。”
  摩托车对男孩子吸引力有多大，这一刻齐园深有体会，眼看这些男孩们激动的争前恐后预定。
  齐园笑眯了眼睛：看来得想办法找辆摩托车过来。
  只是他没想到，女孩子的反应更激烈，比男孩子还激动，当下表示她们都要骑摩托车照相。
  “我先交钱预定。”刚才问涨价的女孩，拿出钱就要给齐园，“你们一定要把摩托车买来呀。”
  “我也交钱。”
  “我也交。”
  齐园顷刻间被女孩子包围，吓的他一下子躲在程新知身后，焦急的喊道：“你们别急，等摩托车来了再交钱。”
  他可不想离的太近，有肢体上的碰触，这也是齐园不愿意外出的原因。
  “程新知。”齐园匆匆和他说了一声：“我家来客人了，我是来告诉你，先让小志他们帮忙，我一会儿再过来。”
  “行行，你回去吧。”程新知摆手，他现在只想照相收钱，“这里不用你管。”
  “来来。”程新知呼喊道：“你们谁想先照，就去交钱开票，然后过来找我。”
  齐园和沈凌志交代一声，“我回去看看你哥，有人欺负他，我不放心。”
  “谁呀？”沈凌志一愣，“我哥不是在家？”
  还有人去家里欺负大哥？
  “嗯。”齐园点头，“你不用管，我回去就行，你在这里帮程新知。”
  他看沈凌志一脸担心，解释了一下：“是秦教授他们过来，求你大哥办事，我回去就行。”
  “哦。”沈凌志松口气，让齐园一说，他还真以为出什么大事了，“那你快回去吧，我大哥不爱说话，你帮着点。”
  齐园急匆匆往家跑，他觉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哪哪都需要他。
  当他看到在自家门口站着的刘清林夫妻时，眼睛顿时瞪起来。
  这些人还没走？
  齐园看到大门没挂锁，直接推门进去，谁知道他脚刚迈进去一只。
  就听到刘清林的道歉：“对不起，我态度不好，更不该质疑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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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唔。”
  齐园一下子捂住嘴，怕自己惊呼出声，双眼诧异的看着沈凌云。
  只见他正给—个中年男人行针。
  秦教授和另外两个中年男女，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全神贯注没有—个人发出一点动静。
  齐园刚回来，就看到这个场面，诧异又不解，沈凌云不是不愿意吗？
  “好了。”沈凌云给刘学武行针结束，“—会儿给你开方，先治疗—个月看看。”
  “多谢。”刘学武感激的说道。
  “怎么回来了？”沈凌云看到齐园回来，问道：“那边没事吗？”
  “回来看看你。”齐园走到他身边，看看刘学武说：“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对沈凌云眨眨眼，疑惑的目光把那点小心思暴露无遗。
  “他给—台摩托，—台照相机当诊费。”沈凌云淡淡的说。
  他目光落在齐园脸上。
  “嗯？”齐园蹙眉，“你要的？我们又不着急，没必要管别人要。”
  “各取所需。”沈凌云轻轻—笑，他还以为齐园会高兴，“岂不—举两得。”
  他掏出手绢，给齐园擦额头上的汗，看齐园穿着长袖衬衣。
  扣子系到领口最上面一颗。
  “穿件半袖衬衣，扣子别系到领口。”沈凌云说：“这样凉快一些。”
  “我不。”齐园一口拒绝。
  他才不要露胳膊露肉，宁可热一些，也不想和沈凌云他们穿的—样。
  他瞄下沈凌云半袖衬衣，还有领口那里解开两颗扣子，有些不高兴。
  “才不要和你—样。”齐园委屈的说：“都让人看见了。”
  沈凌云无语，齐园怎么也转不过来观念，若不是自己坚持。
  他还想自己与他—样，在大夏天的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不说这个。”沈凌云拉他坐下，自己去拿木梳，“我给你把头发梳起来。”
  “怎么梳？”齐园警惕的看着他，“你不要又给我剪头发。”
  “不剪。”沈凌云道：“我把前面刘海给你扎起来，额头就不会总流汗了。”
  齐园不愿意剪头发，二月二被沈凌云哄着剪了—回，现在又长长了不少。
  头发已经过耳，额头上的刘海遮住了眼眉，只要出去—回就满头是汗回来。
  沈凌云没办法，今天看到一个几岁小孩梳着—个冲天辫。
  觉得这个应该能解决齐园问题。
  他把齐园额前头发向后梳起来，在头上扎个冲天辫，然后又把小辫向脑后拉。
  让小辫服帖的贴在头上，不像小孩子那样竖起来，把饱满的额头和整张脸都露出来。
  “好看。”沈凌云看看他精美白嫩的小脸，满意的点头，“这样是不是凉快一些？”
  齐园伸手摸摸头上趴着的小辫，脸上神色莫名，在沈凌云把他两边过耳的头发掖在耳后时。
  他往沈凌云耳边凑近—点，小声问：“真好看？”
  “真好看。”沈凌云含笑道：“你自己看看。”
  他在齐园裤兜里掏出一面小镜子，让齐园自己看看现在的发型。
  —张小白脸出现在镜子里，圆圆的杏眼灵动的左顾右盼，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嗯，好看。”齐园喜欢，头上的小辫让他想起自己梳的发髻。
  “以后就这么梳。”沈凌云轻声哄着他，“好看又不热。”
  “嗯嗯。”齐园眼睛亮晶晶的，—抹狡黠略过，他有些为难的说：“可是……我不会呀！”
  他悄悄瞥向沈凌云，没想到正好与沈凌云含笑的目光对上。
  “我……我练练。”齐园尴尬的—笑，装傻道：“你得教教我。”
  “嗯。”沈凌云淡淡应了—声，“早上我给你梳完头再走，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再梳。”
  齐园顿时笑容灿烂，哪怕知道沈凌云看破自己心思，他也不以为意。
  达到目的就行。
  沈凌云看看光着膀子的刘学武，知道齐园不想看到这些，本想让齐园回房间。
  但是想到有些不讲究的男人，有时候会热的敞胸露怀，更甚至会在家属院光着膀子。
  齐园避不开这些。
  于是他坐在齐园身边，不让他有躲避的心思，转移齐园视线说：“程新知那里怎么样？”
  “很多人。”齐园说起这个，神情飞扬，“都围着要照相，还有要提前交钱预定的。”
  —些少男少女围着照相摊，还有很多青年男女，家属院的—些家属。
  都三三两两的分散周围。
  齐园临回来时观察了—下，心动的人很多，估计等第一批照片出来。
  会有更多的人找他们照相。
  “嗯，很好。”沈凌云称赞—句，转而让齐园回房间拿笔纸，“我给他们开张药方。”
  “哎。”齐园轻快的答应，跑去房间拿东西。
  沈凌云看向秦教授，觉得晾的差不多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明白。
  “您应该还记得李老头是因为什么下放，以至于吃尽苦头丢了性命。”沈凌云说。
  秦教授脸一僵，想到刚才门口那一幕，刘局长儿子说的那些话，冷声道：“因为没治好权贵。”
  “所以……”沈凌云淡漠的说：“别给我找麻烦，我不指着行医吃饭。”
  刘局长、赵秀珍—脸尴尬，想要说什么，但是沈凌云根本不理他们。
  对刘学武说：“我给你诊治，是因为你值得，也付的起诊费。”
  “多谢。”刘学武明白这话，看看自己兄嫂，无奈的叹口气：“我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给我个地址。”沈凌云说：“针灸不能断，我去你那里给你行针。”
  “好。”刘学武说个地址，“我什么时候都在。”
  “完事后，两不相欠。”沈凌云语气淡漠的说道：“不再见。”
  赵秀珍眼泪—下子流下来，她想道歉，却被爱人刘学文紧紧按住。
  她后悔了，不该看着沈凌云年轻，态度和语气带着轻视。
  赵秀珍根本不信沈凌云，只是抱着—线希望，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
  没想到得罪了人，让女儿错失可能就治的机会。
  客厅里的气氛尴尬，没有—个人说话，只有赵秀珍小声的呜咽。
  沈凌云神色冷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让人不敢轻易求情。
  秦教授黑着脸，此刻心里全都是后怕，若是给沈凌云带来麻烦。
  他想死的心都有。
  刘学武低着头，坚毅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他知道自己捡了便宜。
  心里也佩服沈凌云的风骨。
  哪怕是自己亲侄女，他觉得也不能再开口请求，否则就是忘恩负义。
  刘局长心里万分后悔，他厚着脸皮把秦教授拉来，没想到被自己家里人搅合了。
  那时他还想着，家里人非要跟来，可能是都想亲自求求。
  有秦教授说的—些话，他心里是高看沈凌云，所以就依了家人的请求让他们跟来。
  为了让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能够出手看—看，刘局长也是耍了心思。
  他觉得金钱和利益远不如亲情能打动人。
  但现在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感叹：女儿没这个缘分。
  齐园站在房间门口，听到客厅里再没有动静，才拿着笔纸出来。
  眼看着沈凌云开药方，又收针给刘学武贴上膏药，再把人送走。
  齐园才问：“那个人是谁？”
  “—名军人。”沈凌云道：“还收养了很多孤儿，就像你—样被我带回家里。”
  “我就说嘛。”齐园一下子笑出来，“你才不会因为诊费给他看病。”
  若是那样，齐园会反对，他可不希望沈凌云为了自己妥协。
  沈凌云只是淡淡一笑，温柔的看着满脸笑容的齐园，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齐园开心就好。
  ……
  “小园哥，我们回来了。”
  沈凌越第一个跑回来，—下子瘫在沙发上，“还是我们家凉快，热死我了。”
  沈凌志也是一身汗回来，看到齐园说：“今天太晚了，明天程哥中午再过来。”
  “怎么这么晚？”齐园问：“都十点多了，我和你大哥出去找了你们一圈儿。”
  “天黑了，我们就收摊了。”沈凌志道：“但是有—些人请我们回家照，多数都是照全家福。”
  “我们照了五十多张。”沈凌志兴致勃勃的说：“还预定了不少，明天中午再过去。”
  “真不少。”齐园惊讶。
  “程哥乐的嘴都合不上了。”沈凌志说：“他明天都想请假不上班，光中午和晚上可能忙不过来。”
  “别别。”齐园很清醒，摆手道：“刚开始人必然会多，只是个新鲜，具体的还要过—段时间再看看。”
  他看两兄弟累的坐在沙发上，—动不想动的模样，知道他们忙坏累了。
  “快去洗澡睡觉。”齐园催促道：“—身的汗味，洗洗才舒服。”
  他给两兄弟—人五角钱，“你们今天的工资，自己收着吧。”
  “哎！”沈凌越—下子跳起来，接过去钱欢快的笑道：“我挣钱了，有工资了。”
  沈凌志小心翼翼的接过五角钱，珍惜的握在手里，这是他第一次凭自己挣的钱。
  “好了。”齐园打个哈欠，“我先去睡了。”
  这个时间，往常他早躺下，今天因为放心不下两兄弟和程新知。
  才等到现在。
  “小园哥。”沈凌志在后面喊道：“程哥说明天要和你商量买电话的事，今天有很多人都想拿着电话照相。”
  “知道了。”齐园头也不回的挥挥手，“明天我就去买，不用商量。”
  临关门的时候，齐园还是忍不住显摆—句，“不光有电话，我们还有相机和摩托车呢。”
  这都是沈凌云给自己准备的。
  齐园的困意，始终没有压过齐园嘚瑟的心，他从门缝探出头。
  “你看看，我这个发型好看吗？”齐园晃晃脑袋，脸上全是得意，“你大哥给我梳的。”
  沈凌志：他早看到这个傻不拉几的发型，只是不敢吐槽罢了。
  “好……好看。”沈凌志抽抽嘴角，违心的说：“单纯可爱，还是我大哥心灵手巧。”
  “嗯嗯。”齐园满意的点头，“以后我都这么梳了，明天还要程新知给我照个相。”
  他关上门，只留下沈凌志呆呆的站在客厅，满心的不可思议。
  齐园就要这样出门吗？


第88章 
  “好看。”
  沈凌云给齐园梳完头，齐园美滋滋的照着镜子，“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能这么扎起来呢。”
  “我也是偶然看到的。”沈凌云笑笑，“好看又凉爽，挺好。”
  “嗯。”齐园摸摸头上趴着的小辫，笑眯眯的说：“我看到学校有的男生头发很长，还有的烫头，都没人管。”
  “以后等头发长起来，我就束发，与以前一样，你说好不好？”
  “好。”沈凌云道：“这里比北方开放，男孩子头发长一些不会引人批、判。”
  “哎！”齐园眉眼弯弯，装模作样的拍拍胸口，“我总算能有头发了。”
  “不听话，就给你剃光。”沈凌云点点他鼻尖，“让你当小和尚。”
  他一转身，看见沈凌志一言难尽的模样，微微挑眉问：“怎么？”
  “大哥。”沈凌志终于忍不住问：“你就让小园哥这样出去？”
  “不行吗？”沈凌云问。
  “行倒是行。”沈凌志在沈凌云淡漠的眼神下，还有一旁齐园的虎视眈眈，后退一步道：“就是像个小孩子。”
  “不好看吗？”沈凌云看眼齐园，问沈凌志：“你觉得难看？”
  “不不。”沈凌志这话决不敢说，他打量一下齐园，“其实很好看，只是越来越显小。”
  齐园一身白衣，身姿卓越，那张白嫩精明的脸颊，配上任何发型。
  也没人会说难看。
  只是梳个两三岁小孩儿的冲天辫，还突发奇想的拉平，沈凌志怎么看怎么觉得傻。
  “什么就显小，我本来就小。”齐园听着话反驳道：“我才十五，还是个小小的少年。”
  沈凌云差点笑出来。
  这个时候知道自己小了，不是与自己装大人的时候了。
  “齐园的头发，由他自己做主。”沈凌云捏下齐园脸颊，笑道：“你喜欢就这么梳，不用管别人的眼光和别人怎么说。”
  “当然。”齐园欣然点头，“烫头的不管，还来管我扎小辫的。”
  “还有你。”齐园点点沈凌志，警告道：“这是你大哥给我梳的头发，你就是有意见也给我闭嘴。”
  沈凌志惊讶的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凌云，这个傻乎乎的头型竟然出自他手？
  “我走了。”沈凌云看他一眼，有些嫌弃的说：“这么大了，连美丑都分不清，什么眼神。”
  “哼。”齐园一扬下巴，得意的瞟沈凌志一眼，“眼神不好，买副眼镜戴。”
  被嫌弃的沈凌志，板着脸一句没有反驳，心里腹诽：就不该管这事，出去被人指指点点的也不是自己。
  “怪我管教不严。”齐园亦步亦趋的跟着沈凌云，一直把他送到门口，叹息道：“你弟弟眼神不好，我都没发现。”
  “只要还能看见。”沈凌云面无表情的说：“就不用管，随他去吧。”
  “不用配眼镜吗？”齐园蹙眉，“他说我倒是没什么，要是说别人挨揍了……怎么办？”
  沈凌云无奈，转身看向齐园，安抚的摸摸齐园头发，“等他挨揍再说。”
  齐园这点小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这是要教训沈凌志。
  提前给自己打个招呼。
  “好吧。”齐园无奈，没有争取到管理权，“这次就算了。”
  ……
  “哎呀！”
  程新知下班就跑到齐园家，看到他顿时惊叫：“齐园，你这新发型真好看。”
  他不愧和齐园交好，趣味和欣赏水平在一条直线。
  “还行吧。”齐园谦虚的笑笑，“这是沈凌云给我找的发型，说是特别好看，我也不能辜负他心意。”
  他勉为其难的耸耸肩，“好不好看，就这样吧，起码凉爽一些。”
  “不不，好看。”程新知上下打量他几眼，一拍手道：“值得拍照留念。”
  “那来一张吧。”齐园立刻起身，笑盈盈的拿起电话，“拍张拿电话的照片。”
  “好。”程新知拿着照相机，“我们多来几张。”
  他“咔咔咔”一顿拍，兴奋的说：“我准备把你的照片摆在照相摊那里，让人看看我的技术有多好。”
  “好啊。”齐园欣然同意，现在只有明星的照片才会摆在外面，“那我就是明星了。”
  “对。”程新知看着底片，笑道：“有的明星还没你好看呢。”
  “那去院子里再照几张。”齐园高兴的建议，“院子里有花，能把我拍的更好看一点。”
  “小园哥，该吃饭了。”沈凌志简直没眼看他们，提醒道：“我们一会儿还要上门拍照，很多人等着呢。”
  “行，先吃饭。”齐园一挥手，“我什么时候照都行，别耽误我们挣钱。”
  “齐园。”程新知听到挣钱，急忙道：“我们昨天一晚，按照一元五的价格，拍了五十多张。”
  “挣了三十多。”齐园笑道：“快赶上你一个月工资了。”
  “哎！”程新知突然叹息：“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我就把工作卖了，一心照相。”
  “别急。”齐园道：“一个月之后我们在看，现在还不能盲目。”
  “我知道。”程新知“嘿嘿”一笑，“就是有些心急。”
  他知道，家里一定不会同意，有个正式工作不容易。
  而且劳动人民最光荣。
  程新知要是把工作卖了，干这投机倒把小商贩的事，他爸妈能与他拼命。
  “吃完饭，我就去买电话。”齐园说：“晚上的人，就可以拿着电话照相。”
  “买个便宜点的。”程新知嘱咐道：“你们家的电话好看，但价钱太贵，我们不适合投资那么多。”
  这一段时间，齐园买了不少东西，程新知看了都心疼。
  “我买的那些道具没用上？”齐园问：“没人拿着照相？”
  “都拿了。”程新知笑道：“有的小孩儿，就是为了拿下玩具玩儿，闹着家里照相。”
  那些大人很会算账。
  一个小孩儿自己照相，也是花那些钱，他们全家照一张全家福也是同样价格。
  所以才收到不少全家福的预定，邀请他们上门拍照，一张照片解决全家人照相问题。
  “太精明了！”程新知叹息：“这脑袋，一个个怎么长的，想挣他们钱太难。”
  “慢慢来，我们不急。”齐园道：“以后我们买来摩托车，我看谁还能算计？”
  整个家属院，齐园就没见过谁家有摩托车，这不光是钱的问题。
  还需要票证和排号。
  有钱也白搭。
  “你真买摩托车？”程新知惊呆了，愣愣的看着齐园半天，才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挣回来那些钱啊？”
  他这一刻，不但再一次见到齐园的财大气粗，还领略了什么是败家。
  “沈哥知道吗？”程新知问：“他同意吗？”
  “你真是废话。”沈凌志冷不丁插、嘴道：“我大哥什么时候管事？有钱就花，向来是我们家原则。”
  沈文清每次回来都说：花吧，别省着。
  沈凌云更是对钱连看都不看一眼：有钱就花，留着没什么用。
  在这两人的纵容下，沈凌志觉得，自己家还能买上摩托车。
  也是齐园管家有方了。
  “牛、逼。”程新知羡慕的说了一句，然后照自己脸颊拍了一下，“我就不该问。”
  “那就赶紧吃饭。”齐园瞥他一眼，得意的说：“吃完就挣钱去。”
  ……
  “你？”
  齐园打开大门，就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一个人，手里拎着很多东西。
  赵秀珍尴尬的笑了笑，看眼跟在齐园身后的程新知他们，“抱歉，贸然登门拜访。”
  “沈凌云不在。”齐园若有所思，眨眨眼道：“我还有事，家里没人，就不请您进去坐了。”
  看赵秀珍的架势，好像站在门口很长时间了，齐园开门是也没看见她有敲门的意思。
  这是等在门口，干等着自家人出来，或是等沈凌云回来？
  齐园猜不透，也不想猜，干脆直言自己要走了，家里没人。
  “我是特意来找你。”赵秀珍脸色爆红，一咬牙还是说道：“能和你谈谈吗？”
  她就是拉不下脸才没敲门，一直站在门口迟疑，想着若是里面有人出来。
  自己开口才不会那么尴尬。
  昨天沈凌云的态度，让赵秀珍没有底气，能顺利的进去沈家这个门。
  “我不认识你。”齐园摇头道：“没什么谈的。”
  他知道赵秀珍要说什么，齐园根本不会给他机会。
  “我们走。”齐园招呼程新知他们，自己当先迈步离开。
  “噗通。”
  赵秀珍不顾自己穿着裙子，双膝落地跪在齐园面前，哭着求道：“求你，给我一点时间，就说几句话。”
  “你干什么？”齐园一下子避开，蹙眉道：“你这样，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怎么赵你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秀珍急忙解释：“我就是想你看到我的诚意，给我一个机会。”
  “没有你这样的诚意。”程新知上前一步拉她起来，“你这样是在逼人。”
  沈凌志上前，与程新知一起把赵秀珍拉起来，不满的说道：“你找小园哥干什么，他又不认识你，你赶紧离开。”
  “我昨天来过，他见过我。”赵秀珍解释，双眼充满渴求看着齐园，“我就说几句话。”
  “什么话不也是想找沈凌云帮忙。”齐园面无表情的看着赵秀珍，冷硬的拒绝道：“我不会帮你求情，不会因为你们让沈凌云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就凭她昨天的态度，还有她儿子的那些话，齐园知道沈凌云不帮忙是对的。
  没得给自己找麻烦。
  李老头的事，就是沈凌云的心头刺，加上赵秀珍的言行。
  齐园也不赞同沈凌云出手。
  “你看。”赵秀珍哭着拿出两张照片，“这是我女儿，她才二十岁。”
  她知道，若是齐园不帮忙，女儿真不会被就治。
  就凭沈凌云昨天对这个少年的溺爱，只有他帮着求情才有一丝机会，赵秀珍不想放弃。
  赵秀珍豁出脸面，不管齐园听不听，就说自己女儿的情况。
  她女儿从小喜爱舞蹈，后来加入芭蕾舞团，是一名优秀的芭蕾舞演员。
  只是前年出车祸，双腿虽然接上，但是不能行走。
  一动就疼的冒汗无力倒地。
  不要说再跳舞，就是做个普通人都做不到，受到严重打击。
  自、杀几次被救下，现在就是为了家人活着，每天躺在床上不言不语。
  像个活死人一样。
  “梦想没了，再成个废人。”赵秀珍哭诉：“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齐园看着两张照片。
  一张青春飞扬，漂亮的少女偏偏起舞，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
  一张瘦骨嶙峋，像个骷髅一样的人，闭着眼毫无声息的躺在床上。
  若不是赵秀珍说两张照片是一个人，是她那个优秀的女儿，任谁也不能将两张照片上的人。
  看做是同一个人。
  齐园良久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两张照片，程新知他们倒吸一口的声音响在耳畔。
  他面无表情的蹙眉，仿佛没有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求你帮帮忙。”赵秀珍哭道：“给求求情，救救我女儿。不管能不能治好，我们都毫无怨言。”
  “不管你们提什么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赵秀珍一狠心，擦擦眼泪咬牙道：“哪怕做不到，我们也会尽力想办法。”
  能请的大夫都请到了，赵秀珍现在看到一点希望，哪怕是跪着求付出一切代价。
  她也想女儿能有一丝就治的机会。
  程新知和沈凌志、沈凌越他们，目光落在齐园身上，只见他脊背挺直身体僵硬。
  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求求你了。”赵秀珍哭的凄惨，声声恳求，“帮帮我女儿吧？”
  “我帮你，谁帮沈凌云？”齐园突然开口，一脸冷然道：“我开口就是逼他，我永远不会那么做。”
  “你们看到的只是他冷漠无情。”齐园道：“可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想过吗？了解过吗？”
  “别说是治腿。”齐园眉眼蒙上一层寒霜，无情的说道：“就是救命，我都不会帮你开口。”
  “你走吧。”齐园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以后不要再来了。”
  在他心里，只有沈凌云最重要。


第89章 
  “你怎么回来了？”
  齐园惊讶的看着推着摩托车，站在不远处的沈凌云。
  “给你送东西。”沈凌云说：“秦教授家里有个电话不用了，我给你拿了回来。”
  他把电话给齐园，“有七八成新，据说是别人又送他一部新电话，他刚换下来。”
  “那我不用去买了。”齐园高兴的接过来，问道：“你吃饭了吗？”
  “没呢。”沈凌云说。
  “几点了？你还不吃饭。”齐园立刻把电话给程新知，“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那我们走了。”程新知接过电话，与沈凌云打个招呼，带着沈凌志他们走了。
  沈凌云看着他们走远，齐园去开门，看眼一直没有说话的赵秀珍。
  他沉默了一下，眉头微蹙，没想到她会找到家里来。
  见齐园已经打开大门，心里无奈的叹口气。
  齐园心地善良，不知道人间险恶，对这件事以后一定会耿耿于怀。
  他不愿勉强自己。
  而又因为他不肯向自己求情，让一个年轻女孩陷入痛苦之中。
  “这件事让刘局长与我谈。”沈凌云不想与她废话，直接道：“来时让他带着承诺书，无论是否能医或是医治到什么程度，都要无条件的接受。”
  赵秀珍“咻”的一下抬头，“你……”
  沈凌云已经随着齐园进院，没有再看她一眼，把她关在了门外。
  “你要给她女儿看病？”齐园刚把大门关上，就不赞同的看着沈凌云，“这一家子不像个讲理的样子，还是离的远一点好。”
  “你心里会舒服吗？”沈凌云把摩托车听话，似乎是无意的说：“一定是耿耿于怀吧。”
  齐园冷着脸道：“就因为你会点医术，就必须给看吗？哪有这个道理，你又不是大夫，必须要履行职责。”
  治不好，那个女人一定会找麻烦，齐园可没被她眼泪糊弄。
  “算是缘分吧。”沈凌云淡淡笑道：“秦教授已经多嘴，又把他们领过来，总要给点面子。”
  “面子？”齐园充满怀疑，他看沈凌云几眼，“为这，你就答应了？”
  “不算。”沈凌云道：“还没和刘局长谈呢，各取所需，我也有需要他的地方。”
  让他不顺心，自然不会轻易出手，总要付出点代价。
  “好了，想什么呢？”沈凌云看齐园定定的看着自己，心里一动解释道：“若是能医治，也算救了一个人，算是好事。”
  “我不希望你勉强。”齐园道：“不认不识，没必要妥协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没有。”他低头与齐园对视，额头抵在齐园头上，轻轻蹭了蹭，笑道：“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齐园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的不忿消去不少。
  “我既然给人看病。”沈凌云道：“就不是帮着李老头传承这么简单，应该算是他的徒弟，我应该正经八百把他视为师父。”
  “这个应该。”齐园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用了别人医术，你就要旅行当徒弟的职责。”
  “嗯。”沈凌云起身，微微一笑，“以后有机会，把李老头的骨灰带回来，我们祭祀吧。”
  齐园欣然答应，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之事，只是他们现在不能去半坡村。
  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要不？”齐园思索片刻后问：“我们供个牌位，早晚两炷香多拜拜？”
  沈凌云抽搐了一下嘴角，面无表情的说：“你供佛呢？还早晚两炷香。”
  这是封建迷信。
  沈凌云觉得为了转移齐园注意力，说起这件事有些失策。
  “不用。”沈凌云拒绝道：“以后把骨灰请回来，年节祭祀一下即可。”
  “也行。”齐园知道这里与自己出生的地方不一样，也不反对，“听你的。”
  “改天你告诉我葬在哪里？”齐园说：“我拜托别人帮着照顾一下，给送点纸钱。”
  “我已经拜托陈老大了。”沈凌云快步进到客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我饿了，有饭吗？”
  “有。”齐园往厨房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嗔怪道：“还嫌我操心，我要是不操心你饭都吃不上。”
  他眼神得意，势必让沈凌云知道自己多重要，对他有多好。
  “我今天中午做了好吃的，给你留了一些。”齐园显摆道：“幸亏我想着你，要不你只能吃面条了。”
  “嗯。”沈凌云点点头，轻笑着看他一眼道：“所以我就回来了。”
  齐园满意的去端饭菜：知道回家就好，自己的教导还是很成功。
  他却不知道，沈凌云为了送电话，来不及吃饭往家赶。
  哪是没饭吃特意回来。
  “快吃吧，都一点多了。”齐园把饭菜热了一下，心疼的叫沈凌云：“再饿肚子回来，提前打个电话，我给你做好让你到家就吃。”
  “嗯。”沈凌云饿了，也不多话，端起碗就吃。
  “秦教授那里不供饭了？”齐园问道：“怎么今天回来吃？”
  “我趁着中午时间去刘学武家了。”沈凌云道：“针灸完就直接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齐园有点担心，“你从没给人看过，有把握治好吗？”
  “没事。”沈凌云给他个放心的眼神，咽下嘴里的饭菜道：“他刚受伤不长时间，现在治疗效果最好，痊愈的机会很大。”
  齐园放心了，要是治不好可麻烦，沈凌云没有行医资格。
  更没有经验。
  若是治不好，或是治坏了，那些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齐园想想，又问：“那个女人的女儿？”
  “看过之后再说。”沈凌云道：“不看到人谁也说不准。”
  “没把握，你就别看了。”齐园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像似怕人听到似的，“反正我们也不是大夫。”
  他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好像自己说出这话，就害了一个人似的。
  “是大夫，也没规定一定要治好。”沈凌云看他担心的眼神，好笑道：“没把握，我自然不会动手，你别担心。”
  齐园点头，没有再说，不担心可能吗？
  ……
  只是十来天之后，沈凌云竟然带回一台摩托车，还有进口照相机。
  “这是诊费。”沈凌云道：“你拿去给程新知照相用吧。”
  “治好了？”齐园脸上一喜，“这么快？”
  他一直没敢再问，恐怕给沈凌云压力，但是这些天齐园一直惦记着。
  “基本没问题。”沈凌云说：“但是还要养一段时间，才能彻底痊愈。”
  “那、那……”齐园想问刘局长女儿的事，这些天他一直回避，现在听到刘学武有希望痊愈。
  想知道沈凌云是不是能治。
  沈凌云看到齐园欲言又止，想了想，明白他想问什么。
  直接掏出一叠钱给齐园。
  “刘局长的女儿想痊愈，希望不大。”沈凌云说：“但要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坐卧行走还是可以的。”
  “不能跳舞了？”齐园问。
  “暂时看不到希望。”沈凌云淡淡的说道：“只能治治看。”
  “哦。”齐园有些遗憾，“可惜了！”
  “人要知足。”沈凌云：“要是再晚一晚，我连让她正常行走的把握都没有。”
  “嗨！”齐园豁然，笑道：“可不是，能有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他一把拿过沈凌云递过来的钱，笑眯眯的问：“多少？我查查。”
  “两万。”沈凌云淡淡的说。
  “这么多？”齐园惊喜，一边数钱一边道：“出手挺大方呀。”
  沈凌云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这些钱并不是他要的。
  只是这件事没必要告诉齐园，还是让他自己高兴去吧，毕竟两万也不少。
  也是一笔巨款。
  “哎呀！”齐园一边数钱，一边笑道：“程新知现在生意特别忙，很多人请他照相，现在有摩托车更得如虎添翼。”
  “我也能把沈叔送的照相机拿回来了。”
  “嗯。”沈凌云应了一声，又掏出几张钱给齐园，“开工资了。”
  齐园手一抖，“咻”的一下抬头问道：“多少？”
  “五十六元整。”沈凌云说：“没有票证。”
  齐园一撇嘴，明显看不上这点钱，嫌弃道：“一个月就开这么点，我们家要喝西北风去吗？”
  沈凌云：“……”
  他平静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看着齐园的目光莫名。
  等看到齐园数钱的手，沈凌云收回目光，哑然失笑：两万与五十六元，确实没法比。
  齐园数了两遍钱，脸上笑意一直没断，长长的松口气道：“两万，一分没少。”
  沈凌云挑眉：这是怀疑自己藏钱？
  “这工资太少了。”齐园把钱收起来，又琢磨起沈凌云工资，“还不够家里吃饭呢。”
  “一个大学生就挣这么点？”齐园陷入深深怀疑当中，“还是秦教授给你开的少，毕竟你是个临时工。”
  沈凌云拿起钱就要装起来，齐园一把抢过去，警惕的问：“你干嘛？”
  “你不是嫌少？”沈凌云木然道：“不想要。”
  “谁说的？”齐园数了一下钱，义正言辞的说：“只要是你挣的，我都要，都要一分不少交给我。”
  钱是绝对不可能让沈凌云管。
  “数好了吗？”沈凌云问：“要是没少，我就回房间了。”
  “你看你？”齐园一愣，随即了然道：“不就是没夸你嘛，我这不是在数钱没倒出时间。”
  沈凌云默默抚额：哪得出的结论？
  “大学生是挺厉害。”齐园把钱全都装起来，坐到沈凌云身边道：“但挣不了多少钱。”
  “不过，既然你喜欢。”齐园一脸我支持的模样，“我举双手支持，谁还没有点梦想呢。”
  “你的梦想是什么？”沈凌云突然来了兴趣，问道：“挣钱？”
  “怎么会是挣钱。”齐园不以为然道：“这不是随时都应该做的事嘛。”
  “你不会没有梦想吧？”沈凌云问：“没听你提起过。”
  他觉得有可能，齐园心里只想挣钱，而且他那个时代。
  若不是读书人应该都没什么梦想。
  多数人，应该都是像齐园这样一心想着挣钱养家糊口。
  “我的梦想。”齐园想想，眼睛一下子亮了，笑盈盈的说道：“嫁人生子呀。”
  他说完，觉得自己说的太隐晦，挺起胸膛直言不讳道：“嫁你呀。”
  沈凌云：“……”
  很想收回刚才的话。
  他怎么忘了，齐园除了积极挣钱，就一心想嫁给自己。
  “我现在也不急。”齐园微微叹息：“还有三年，我等的起。”
  他拍拍沈凌云肩膀，“你也别急，虽然你在我们那里算是个老男人，但我不嫌弃。”
  沈凌云蹙眉，意味深长的问：“老男人？”
  “对呀。”齐园道：“我们那里男人到十八就成亲了，要是过了二十就是穷的娶不起媳妇儿，或是被人挑剩下的。”
  “入乡随俗。”沈凌云有些心塞，淡淡的看眼齐园提醒道：“不要总提你们那里。”
  “好吧。”齐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去洗点水果。”
  他眼里一抹狡黠闪过：终于把沈凌云绕晕，不记得钱的事了。
  他刚站起来，客厅的门打开，沈文清回来了。
  “沈叔。”齐园高兴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这两天不忙，就想着回来看看。”沈文清笑道。
  他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到齐园的头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齐园，你的头发？”沈文清惊讶的问：“你这是？”
  “好看吗？”齐园抬手摸摸自己头上扎起来的小辫，笑道：“好看又凉爽，还不挡眼睛。”
  “挺好看。”沈文清尴尬的笑笑，“你喜欢就好。”
  齐耳短发，在头上趴下的冲天辫，配上齐园白皙精明的眉眼，确实说不上难看。
  但就是看着觉得傻乎乎的莫名让人想笑。
  “嗯，喜欢。”齐园笑眯眯的点头，“我出去别人都指着我笑，程新知的朋友还都夸我好看。”
  “有自信就好。”沈文清笑道。
  等齐园进了厨房，沈文清低声问沈凌云道：“齐园，怎么会把头发扎起来？你没劝他吗？”
  “挺好看的。”沈凌云微微一笑，“傻乎乎的很可爱。”


第90章 
  “走，我们送摩托车去。”
  齐园吃完晚饭，就招呼沈凌云和沈凌志他们，要去家属院门口的照相摊。
  有了摩托车，今天的照相摊一定更火爆，他就不信有人会受得住诱、惑。
  能忍住不骑着摩托车照张相。
  据齐园所知，整个家属院就沈凌云有一辆摩托车，还是进口的摩托车。
  附近其他家属，齐园也没听到有人骑摩托车，所以他们家应该是独一无二。
  “咳咳。”沈文清终于忍不住，“齐园，你就这样出去？”
  “怎么了？”齐园迷茫，“这样出去有什么问题。”
  他摸摸自己脸，问站在自己身边的沈凌志道：“我脸上有东西？不会吧，我刚洗完脸。”
  今天可是出风头，他特意打扮了一下，头发梳的溜光水滑。
  “你没觉得，你每次出去都有人笑你吗？”沈凌志一言难尽的看着他道：“他们不是都问你为什么在头上梳个小孩子的冲天辫，又怎么别出心裁的让小辫儿老实的趴下。”
  他早想对齐园说，但是每天齐园都沾沾自喜的模样，让他又说不出口。
  今天正好自己爸说了，沈凌志觉得还是劝劝齐园，只是瞥见沈凌云平静的眼神。
  他又畏缩的后退一步。
  “问了。”齐园不明所以，问道：“我不是说了，好看又凉快，还不挡眼睛，他们不是都夸好看了吗？”
  “你和小园哥说。”沈凌志推了一下弟弟，毕竟他年纪小看不懂大哥的眼神。
  “说什么？”沈凌越茫然四顾。
  “说外面的人为什么笑小园哥。”沈凌志说。
  “他们都说你傻。”沈凌越道：“看着就想笑，要不是长的好看，恐怕都得以为你精神有问题。”
  “啥？”齐园一脸被雷劈的模样，愣怔在原地，脑海里都是一个“傻”字来回的飞。
  “何必管别人怎么说。”沈凌云压住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难道因为别人说嘴，我们就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们都笑小园哥。”沈凌越气恼道：“当着小园哥的面，说小园哥好看，转过身就说小园哥看着傻乎乎的，让人忍不住笑。”
  “现在很多人去家属院门口。”沈凌志补充道：“都是去看小园哥，每个人都指着小园哥笑。”
  要是齐园不去，就有人问：那个喜庆惹人笑的孩子怎么没出来？
  还有人打听：这是谁家的孩子？傻乎乎的这么好玩儿。
  照相摊那里围着很多人，几乎都是为了看齐园傻乎乎的模样，倒是带来不少生意。
  “沈凌云。”齐园突然一声大喊，“谁让你给我梳这个头，丢死人了。”
  他气的原地跺脚，脸颊绯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啊啊啊！”
  齐园气的大喊大叫，他还每天美滋滋的出去逛几圈儿，对每个冲他笑的人点头。
  要是有人问他的小辫儿，他还要抬手摸一下夸自己好看，摇头晃脑的美的不行。
  “你觉得不好看吗？”沈凌云老神在在，一脸平静的说：“我们不是都觉得好看。”
  “嗯？”齐园噤声，眼里含着泪花，一脸羞恼的说：“你说好看有什么用，他们都笑我。”
  “管别人干什么。”沈凌云摸摸他头上冲天辫儿，一脸认真的说：“我就是看着好看，再没人比你可爱了。”
  “我……”齐园看他认真的眼神，喃喃道：“我也觉得好看呀。”
  “不行不行。”齐园一头扑进沈凌云怀里，用头撞着他胸口，“我不管，我不管，你要给我重新梳个头，我不要这个。”
  沈凌云苦笑，他只是不想齐园大夏天的热的满头是汗，哪想着好看不好看的问题。
  哄着齐园，也不过是怕他不想把头发扎起来，现在却被自己家人破坏了。
  “沈凌云。”齐园见他不说话，只是搂着自己一下下拍自己后背，他猛的抬起头指着沈凌云道：“你要是不想办法，以后别指望我再给你钱。”
  “你的零花钱取消了。”齐园气愤的说道，眼里全是控诉，“以后别想再花一分钱。”
  “我也不花钱。”沈凌云无奈，取消就取消吧。
  “以后也别指着我给你洗衣做饭，全都你自己干吧。”齐园见他无动于衷，开始威胁道。
  “让小志干。”沈凌云看着几个罪魁祸首，面无表情的说：“全家动手，自给自足。”
  沈凌志一个哆嗦，暗道：自己真是嘴欠。
  “我不吃饭了。”齐园见一点效果没有，气的直接躺在地上，“以后也不吃了。”
  我绝食，看你怎么办？
  “小园。”沈文清急忙劝道：“别躺地上，快起来。”
  “我不起，我不起。”齐园气愤的拍着地，“别人都笑话我，脸都丢尽了。”
  “小园哥，地上硬。”沈凌志两兄弟，急忙上前拉他起来，“你快起来，只要不再梳这个小辫儿，就没人笑你了。”
  “我不，我不。”齐园怎么会起来，“沈凌云还没给我道歉，还没答应给我梳个新发型。”
  他这招无往不利，经常对付他爹娘，今天他就让沈凌云知道他的厉害。
  齐园怎么也没想到，沈凌云给自己梳的这个小辫儿，会被人笑成这样。
  竟然认为自己傻？
  最让他生气的是，他自己还很喜欢。
  “你快劝劝他。”沈文清看眼沈凌云，见他站着不动，催促道：“给他道个歉，答应他的条件。”
  沈凌云：“……”
  他看着躺在地上耍赖，撒泼打滚的齐园，好笑又好气。
  这是挂不住脸了，拿自己出气，好找回丢的面子？
  “齐园。”沈凌云蹲下身，“你真不吃饭了？”
  “我不吃，绝不吃。”齐园闭着眼叫喊：“你不给我道歉，我一口都不吃。”
  “你也不起来，就躺地上了。”沈凌云又问。
  “不起。”齐园坚决的说：“我哪还有脸出去，都是你害的我。”
  “唉！”沈凌云眼里划过一抹笑意，长长叹息道：“那明天也不能去看房子了，我告诉秦教授不要了？”
  房子？
  “什么房子？”齐园“咻”的睁开眼，“秦教授又要卖房子？”
  “不卖，是送。”沈凌云道：“就在我们主街，挨着本帮菜馆那儿，有个他们家以前的绸缎庄，已经关门很多年。”
  “这么大方？”齐园怀疑，他坐起身问：“为什么送我们？”
  “这次的事他很抱歉。”沈凌云说：“向我们赔罪，并表示感谢。”
  齐园疑惑：赔罪、感谢？
  沈凌云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这次刘局长帮忙，拿下两个心仪的工程。”
  秦教授本意是帮沈凌云拉人脉，现在他得到实惠，自然不肯自己独得。
  听说沈凌云他们找房子，要开照相馆，他就把闲置的老绸缎庄送给他们。
  沈凌云知道绸缎庄的位置，就在他们新区主街，于是就收下了。
  “你下午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说？”齐园问。
  沈凌云：还不是你一遍遍的数钱，恐怕少了一分，还话里话外的敲打自己不能私藏。
  “看你数钱高兴。”沈凌云淡淡的说：“我也跟着高兴，就把这件事忘了。”
  “这么大的事你也忘。”齐园嗔怪道：“你应该一进门，就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沈凌云淡淡一笑：幸亏当时没说，现在才能这么顺利。
  “秦教授问什么时候把房子过户。”沈凌云道。
  “明天就去。”齐园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道：“早过户，照相馆早开业。”
  他转身回房间，“我把户口本找出来，省得明天忘了。”
  齐园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还不等推门，突然回头问沈凌云：“过户给谁呀？”
  “你。”沈凌云漫不经心的说：“不都是你管嘛。”
  “哼。”齐园得意的哼唧一声，“我一天天的就是操心，管这管那的。”
  客厅里，只剩沈家几父子。
  沈凌云懒得看他们，惹了事一筹莫展，还要自己解决。
  他直接转身，若无其事的坐在沙发上。
  沈文清想想刚才齐园闹腾的厉害，转眼间就烟消云散，仿佛根本没发生一样。
  不由笑道：“还是个孩子，有脾气正常，你哄哄他就好了。”
  沈文清没觉得齐园不应该，反倒是劝沈凌云，“他还小，有话好好说，别惹他生气。”
  沈凌云：“……”
  是我惹的？还是谁惹的？
  他神色莫名的看眼沈文清，没有说话，自己惹了事反倒推到自己身上。
  沈凌云真是感到无语。
  “呼。”沈凌志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的看看齐园关上的房门。
  他没想到，齐园竟然这么厉害！
  生起气来，又闹绝食又躺在地上打滚，他暗暗决定：以后一定管住自己的嘴，关于齐园的事一个字也不说。
  “大哥。”沈凌越“踏踏踏”跑到沈凌云面前，一脸崇拜的说：“你还没给小园哥道歉呢，他就起来了。”
  “又没错，道什么歉？”沈凌云撩起眼皮，看他一眼，“要是道歉，也是你们道歉。”
  “你们不说，他会闹？”
  沈凌云几句话，把沈文清父子说的哑口无言，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
  集体的闭嘴，不再说这件事。
  “户口本就放在这儿。”齐园拿着户口本出来，放在茶几上，“省得明天出门忘了。”
  他一脸欢喜，又有房子了，齐园觉得自己最近财运旺盛。
  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显摆。
  “走，我们送摩托车和相机去。”齐园再次招呼大家走，“快一点，耽误多长时间了。”
  “不积极，你们还想要工资吗？”齐园教训沈凌志他们，“都几点了，程新知估计都等急了。”
  “小园哥。”沈凌越看看齐园，好奇的问：“你不是说没脸出去吗？”
  “我为什么没脸呀？”齐园立刻站直，理直气壮的说：“我的头发我自己做主，关别人什么事。”
  他轻哼，捏紧拳头，白嫩的小脸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也就敢背地里笑罢了。”齐园不屑的说：“有本事，当着我面笑，说我傻呀。”
  他闹，不过是一时气恼被那些人愚弄，竟然敢暗中取笑自己傻。
  齐园作沈凌云，不过是感觉没脸，又不想把小辫儿打开。
  现在白得一户房子，马上就开照相馆，齐园哪还有心思管这些。
  “对。”沈凌云给予肯定，义正言辞的说：“我们就是喜欢，就是觉得好看，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谁若是敢当面说，我就让他知道什么是真的傻。”齐园晃晃脑袋，小心眼的晃晃拳头说：“我倒是希望有人跑到我跟前说。”
  沈文清有些想不明白，沈凌云为什么要支持齐园。
  看到齐园先一步出门，不解的问：“若是齐园这样去上学，估计会与人发生争执。”
  学校调皮小子多，难免真会当面笑话齐园，这样不是给齐园招麻烦？
  “那时天不热了。”沈凌云无所谓的说：“头发也长了，可以梳上去，哪还用扎小辫儿。”
  况且，他也会想办法，让齐园再剪一次头发。


第91章 
  一个月后，八月下旬。
  齐园和程新知的照相馆开业。
  “唉！”程新知动动酸痛的胳膊，龇牙咧嘴道：“累死我了。”
  “要是我知道照相馆优惠。”齐园露着一口小白牙，笑嘻嘻的说：“我也在今天过来照相。”
  “还不是你出的主意。”程新知瘫在椅子上，控诉道：“优惠就算了，前二十名还要送礼物。”
  他们家属院的人，跑的贼快，还不等开门就在外面排队。
  这一上午，没累死他。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齐园道：“送礼物的，大多数都是你朋友，他们不得感谢你呀。”
  他晃着脑袋，不理程新知的指控，只要今天顺利开业。
  那就行。
  “算了。”程新知也不是真埋怨，只是开个玩笑，“第一天开业，我们就这么多人，嘿嘿，也是给我们带来人气。”
  “那你还唠叨。”齐园给他一个白眼，“要是冷冷清清，没几个人，我看你得哭去。”
  程新知已经把工作卖了。
  程家反对的心，在看到程新知每天都能挣几十块钱，彻底瓦解。
  现在全部支持。
  在穷人面前，他们不考虑面子，只对一天就能挣来一个月工资感兴趣。
  “累不累无所谓。”程新知笑道：“只要挣钱，什么都不是事。”
  他刚说完，就看见沈凌云进来，“沈哥，你来了。”
  “嗯。”沈凌云道：“今天有事，才倒出来时间，恭喜二位开业大吉、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哎。”程新知起身让座，笑的见牙不见眼，“谢谢，谢谢，借沈哥吉言。”
  “不是忙吗？”齐园问：“还来一趟干什么？”
  “你第一次做老板，我怎么能不来。”沈凌云微微一笑，“今天中午，请你们吃饭，算是赔罪。”
  “你有钱？”齐园一愣，上下打量沈凌云几眼，“哪来的？”
  沈凌云无奈的看着他，好半天没说话。
  “说呀？”齐园坐直身体，一脸严肃的问：“到底哪来的钱？”
  这么大方请吃饭，看来钱还不少，这是藏私房钱了？
  “这次的项目结束了。”沈凌云把钱老实的掏出来，“工资、奖金都在这儿。”
  “多少？”齐园立刻笑了，把钱接过去，“我数数。”
  “回去再数。”沈凌云轻轻在额头上敲了一下，“急什么。”
  “我见钱就得数清楚。”齐园眉开眼笑，揉揉被敲的额头，“这可是你辛苦挣回来的，我看到就开心。”
  “那你数吧。”沈凌云嘴角上扬，勾出一抹浅笑，温柔的看着齐园，“这次给的不少。”
  翻来覆去，数了几遍，齐园笑眯了眼，“哎呀！一千多呀。”
  “哇！”程新知惊呼，“这么多？”
  “以后会越来越多。”齐园得意的看他一眼，“钱哪有越挣越少的道理，等他上了大学，还会挣更多回来。”
  “小志，快来。”齐园招呼道：“去旁边的菜馆，点几道菜回来，我们在照相馆吃，这里清静。”
  “哎。”沈凌志接过钱，带着沈凌越跑出照相馆。
  临近中午，照相的人都已经离开，只剩齐园、程新知和沈凌志两兄弟。
  现在又加一个沈凌云。
  “别用你的钱。”程新知立刻起身，说道：“我去点菜，今天开业，不能用你自己的钱，用账上的。”
  “你回来。”齐园拉住他，“我们家就这规矩，开了工资就要庆祝一下，你就跟着蹭一顿吧。”
  “这多不好。”程新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沈哥特意赶回来，怎么还能用你们自己的钱吃饭。”
  “没事。”沈凌云笑笑，说道：“今天实在没时间，上午没赶过来，请你吃一顿赔罪是应该的。”
  他看眼齐园，眼神示意一下。
  “对。”齐园立刻道：“以后照相馆就依靠你了，我们马上开学，帮不了太多。”
  “请你吃一顿，算是犒劳你。”齐园笑眯眯的说：“你千万别客气，一定要狠狠吃上一顿才行。”
  程新知一下子笑了，齐园就是这么实在，虽然他聪明脑袋好使。
  但是从不来虚情假意那一套。
  有话都是直接说，让你毫无怨言，只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要说感谢，应该是我。”程新知感叹：“没你们，我怎么能开照相馆，哪能自己当老板！”
  “同样。”齐园道：“没你我们也开不成，我们都忙只能等毕业，这一下要耽误挣很多钱。”
  “我们谁也别客气了，互相帮扶成全吧。”
  “行。”程新知不争了，彼此都知道怎么回事，感激的话放在心里就行了。
  “现在当老板了。”沈凌云轻笑，看着程新知道：“有什么想法？”
  “啊？”程新知迷茫，想法？
  他能有什么想法，就是挣钱呀。
  “太年轻！”沈凌云微微一叹：“可能会被人看轻，不如改个发型吧，成熟稳重一些。”
  程新知十九岁，性子跳脱爱说爱笑，看着不那么沉稳干练。
  “什么发型？”程新知不知不觉被他带跑偏，摸下自己的三七分。
  他话出口就后悔，看着齐园头上的小辫儿，程新知忐忑不安的看着沈凌云。
  这个家伙不会给自己也来个齐园这样独特的发型吧？
  程新知打个哆嗦，眼里布满恐惧，他可不想让谁见着自己就笑个不停。
  “板寸。”沈凌云淡淡的说道：“看着成熟稳重，给人一种干练凌厉之感，对于你的事业有帮助。”
  “呼。”程新知吐出一口气，终于放心了，笑呵呵的点头，“行呀，沈哥这么一说，我就觉得比较适合我。”
  “齐园。”程新知摸摸自己头发，“你说，我要是梳个板寸，再不苟言笑一些，像不像一个流氓头子？”
  “哎，不对。”程新知失言，照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笑道：“像不像一个成功人士，我现在可是个做生意的老板呀。”
  “像像，绝对像。”齐园举双手支持，“你这样像流氓头子是不可能了，但是像一个成熟稳重的老板绝对是付付有余。”
  流氓头子，是像陈老大那样的，浑身凶悍看人的眼神带着压迫感。
  好像随时能暴起伤人。
  但程新知就算了，齐园觉得他也就能像沈凌云说的一样成熟稳重一些。
  “好。”程新知毫不迟疑，立刻道：“吃完饭，我就去理发店剪个板寸。”
  “沈哥你提醒的对，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多谢了。”
  年龄是硬伤，这个时代就是这种风气，都讲究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他们在那些所谓的大人眼里，不被看重信任，致使齐园他们出去办事非常受限。
  几乎都是没人搭理。
  “不客气。”沈凌云微微一笑，“我也要剪板寸，我们正好一起去。”
  “你也去？”齐园不解的看着沈凌云，“你凑什么热闹？”
  “现在大学里，不是应届生就是知青考生。”沈凌云说：“小的十七、八岁，大一些的三十来岁也有，我在中间不上不下。”
  “所以理个成熟点的发型，小一点的学生不会轻易招惹，年纪大一些的不会排斥。”
  沈凌云笑道：“我看那些留板寸的人，都给人一种成熟凌厉的感觉，这样我也能看着厉害一点。”
  “好。”齐园一拍桌子，当即赞同道：“去吧，你看着太好欺负，剪个板寸厉害一点省得我担心。”
  沈凌云眉眼温和可亲，文质彬彬一身书生气，齐园总是担心他在外面被人欺负。
  不过是剪个头发，若是能改变沈凌云这种看着好欺负的模样，齐园觉得值。
  “齐园。”沈凌云拉住他的手，凑近齐园耳边小声道：“你也去剪呗，我们一个发型与我做个伴。”
  他说完坐直身体，捏捏齐园的手指说：“以后我们买一样的衣服，梳一样的发型，一看就是一家人。”
  齐园下意识抬手摸自己的头发。
  还不等他说话，沈凌云又道：“一想到，你陪我，我们什么都一样，我就开心。”
  他眉眼含笑，温柔的看着齐园，眼里带着恳求。
  还紧张的握紧齐园的手。
  齐园抿唇，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沈凌云，他不想答应。
  但是看着沈凌云的神情，慢慢变得忐忑，眼里的笑意渐渐消失。
  齐园心里一紧，不自觉的点头，“好，我陪你去。”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沈凌云喜出望外，“齐园，你对我最好。”
  “当然。”齐园立刻道：“我不对你好，还会对谁好。”
  程新知默默看着这一幕，惊讶的瞪大眼睛，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没看懂，感觉怪怪的？
  ……
  齐园剪完头发，愣愣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双杏眸瞪的溜圆。
  他抬手摸摸自己剪的只剩贴着头皮的那点头发。
  “这理发师太狠了吧？”齐园不敢置信，“这是要把我剪秃了呀。”
  他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小和尚。
  “还行。”沈凌云站在他身后，微微弯腰把下颌放在齐园肩膀上，“我们真的一样了！”
  他特意告诉理发师，一定要剪的短短的，只留贴着头皮的一层。
  让齐园理发太难。
  齐园看着镜子，里面映出两张脸，他面无表情面容有些呆滞。
  而沈凌云则是笑容满面，看着自己的眼神，像一汪水似的柔软。
  沈凌云贴着齐园的脸颊，轻轻蹭了蹭，轻声道：“齐园，你开心吗？我真的很开心。”
  这次的头发，齐园是为他剪的。
  “开心。”齐园挤出一抹笑，干巴巴的说：“和你一样开心。”
  “嗯。”沈凌云轻轻搂了齐园腰一下，随后放开道：“以后的衣服，我们都买一样的。无论是围脖手套，都要一样的，记得吗？”
  齐园的心一颤，暂放出一个灿烂笑容，“我知道，你放心吧。”
  “嗯。”沈凌云点头，“我还要上班，现在要走了。”
  “去吧去吧。”齐园笑眯眯的说：“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知道了。”沈凌云点下他鼻子，笑道：“你还没仔细看看我。”
  他说着收起笑容，长身玉立，双手插、入裤兜，眼神顷刻之间变得淡漠。
  沈凌云仿佛变了一个人，在那头短短的板寸衬托下，气势变得有些凌厉。
  那副温和的眉眼，被一股冷漠疏离代替，再没有半分温柔。
  “哎呀！”齐园惊叹：“真的厉害了，你这样应该没人敢轻易欺负你。”
  “那我走了。”沈凌云不再多留，“等程新知剪完，你们一起回去吧。”
  他还有事，特意挤出一点时间，搞定齐园还要去忙自己的事。
  齐园送他到理发店门口，看着他背影，想到两个人一个头型。
  以后还穿一样的衣服。
  心里高兴，脸上布满开心的笑容。
  “笑什么呢？”程新知剪完头发，看齐园在那一个人傻笑，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没事。”齐园收敛笑容，若无其事的说：“剪完头发，感觉更凉爽了。”
  “那是。”程新知“嘿嘿”一笑，问道：“你那么宝贝儿你的头发，怎么还答应沈哥来剪板寸，还剪的这么短，都快秃了。”
  “你不也秃了。”齐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扬着下巴矜持的说：“沈凌云第一次恳求我，你说我怎么能不答应。”
  齐园眼里晃过狡黠，能让沈凌云费尽心思尽心尽力的哄自己，剪个头发算什么。
  他觉得太值了。
  “对对。”程新知不在这件事上纠结，笑道：“剪板寸挺好，精神了不少。”
  不再看着傻乎乎的惹人发笑。
  “你也变精神了。”齐园心不在焉的说：“成熟稳重，像个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
  他随即又叹道：“好想快点长大，还有三年！”
  “时间最快。”程新知安抚道：“你别急，一晃眼就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5  22:53:16~2021-06-06  23:07: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为了唯一  20瓶；Quee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过几天开学了。”
  沈凌云说：“需要的东西买齐了吗？”
  “哟！”齐园惊讶的看眼他，“你还知道关心了？”
  沈凌云：“……”
  还不是齐园生气剪头发的事，从晚上回来一直没理自己，想着找话哄哄他。
  齐园说完就不理沈凌云了，自顾自的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晾起来。
  他身材纤细，脸颊白皙眉眼精致，没理发时看着有些雌雄莫辨。
  现在短短一层寸头，倒是给他增添了几分英气，哪怕远远看着。
  也知道这是一名青葱少年。
  “但是好看呀！”沈凌云叹息：“你不是埋怨头发扎起来别人笑你嘛，现在更好看了，怎么还不高兴？”
  “谁让你忽悠我。”齐园气鼓鼓的说：“你就不能直接和我说，非要拐弯抹角的干这事。”
  “我不是不想你不高兴嘛。”沈凌云沉默片刻，“好吧，是我错了，对不起。”
  “你真知道错了？”齐园斜眼看他，“以后再不忽悠我了？”
  “不是忽悠。”这一点，沈凌云不承认，他认真的说：“只是想哄着你，让你心甘情愿不觉得自己委屈。”
  “哼。”齐园心里舒服一点，他把头转向一边，在沈凌云看不见的角度笑了笑，“好吧，既然你知道错了，我就原谅你了。”
  他表现的很大度，但是齐园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也是希望沈凌云开心。
  才顺着他听他的话。
  这一点，齐园不想说，要让沈凌云意识到自己犯错。
  以后不要再采取这样的方式哄自己。
  “有事直接说了不就行了。”临了，齐园还是假装埋怨一句，“非要和我耍心眼，好像就你自己聪明似的。”
  “没你聪明。”沈凌云见他不生气了，笑着打趣道：“下午才剪的头，晚上就和我怄气，反应的这么快，我哪还敢认识不到错误。”
  “你知道就好。”齐园得意的一昂头，“到什么时候，你也骗不了我，还是別费心机了。”
  省省吧！
  骗自己？齐园真是不服气：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做过。
  他得意洋洋，敲打沈凌云：“要是有骗我、瞒我的事，自己主动交代，我还能原谅。”
  “若不然……”齐园冷哼几声，用蔑视的眼神看眼沈凌云，“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善罢甘休。”
  沈凌云一挑眉，似笑非笑的说：“还会威胁人了？有长进呀。”
  “知道，还不赶紧交代。”齐园毫不示弱的瞪回去，“到底有没有？”
  “没有。”沈凌云淡淡的说：“不过，今天还真有一件事和你说，但是……”
  他看看齐园，见他认真听自己说话，却是笑了笑道：“看你这么不高兴，我就先不说了。”
  沈凌云说完就走，到客厅坐着看报纸，无视齐园紧紧跟在自己旁边。
  “你什么意思？”齐园站在沈凌云面前，见他低着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说话哪有说半截的。”
  他黑着脸，感觉沈凌云是故意让自己着急，烦躁的踢了沈凌云小腿一下。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齐园气愤的问：“就因为我说了你几句，你就这样对我？”
  “行，你不说就不说。”齐园转身就走，“我一个字都不听。”
  我还管不了你了？
  齐园气呼呼的回房间，坐在床上越想越生气，觉得沈凌云和以前不一样了。
  脾气越来越大，主意也正，有些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是什么意思？
  沈凌云坐在客厅里，一直到很晚，齐园也没有出去。
  他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起身回房间，只是齐园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而他自己的床上，放着一摞钱和一个本子。
  沈凌云蹙眉，这些钱不用数，他也知道数量不少。
  “齐园。”沈凌云问：“这些钱是怎么回事？”
  “你的钱。”齐园道：“以后你自己管着吧。”
  他说完坐起身，“你自己数数，看看对不对，我都记账了，你可以对一下。”
  沈凌云静静站着，没有说话，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以后陈老大那边的事，我不管了。”齐园说：“挣的钱都归你，你以后和他直接联系吧。”
  “程新知的照相馆，我自己管挣的钱归我。”齐园继续说：“我们分清楚，以后谁也不用管谁。”
  沈凌云还是站着，默默的听着，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齐园等了一会儿，看他不言不语也不动一下，只是看着床上的钱。
  心里一冷：果然，是因为钱都让自己管着，不愿意呢。
  齐园顿时不想再说了，这次试探让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想当然。
  自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呀！
  “好吧。”沈凌云半天才淡淡的说道：“你愿意这样，那就随你吧。”
  他若无其事的收起钱和账本，像是不在意却又很谨慎，直接收到床边书桌的抽屉里。
  这个小抽屉，是沈凌云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向来自己打理。
  齐园从没有动过。
  齐园看着他的动作，片刻后木着一张脸起身，去洗漱回来睡觉。
  一句话没再说。
  接下来几天，家里很安静，齐园沉默寡言。
  沈凌云难得在家休息的这几天，也是一句话没有，比以往更沉静。
  古怪的气氛，让沈凌志两兄弟有些忐忑，想问又不敢说话。
  最后只能求助沈文清。
  ……
  “小云。”沈文清：“到书房来，我们谈谈。”
  他刚一回来，就感觉家里气氛果然像小儿子他们说的一样，齐园和沈凌云闹别扭了。
  齐园沉默，沈凌云沉静，两人从来不说话，与其他人交流也少。
  就是自己回来，齐园也是打个招呼，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有欢喜，更没以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没什么谈的。”沈凌云拒绝，他捏捏眉心，“爸，你忙工作就行，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到底怎么回事？”沈文清蹙眉，温和的眉眼带着一丝担忧，“小园怎么不高兴？”
  他看看齐园房间的门紧闭，干脆不去书房了，就在客厅里和沈凌云谈。
  “小志。”沈文清道：“你们去房间玩儿，我和你们大哥说会话。”
  “哎。”沈凌志和沈凌越痛快的离开，临走还嘱咐沈文清：“爸，你和大哥好好说。”
  他们真的受不了了，好好的一个家，每天欢声笑语自在温馨。
  现在却变得沉默冰冷。
  “你看看？”沈文清指着两个儿子背影，对沈凌云说：“把弟弟吓的。”
  “谁吓唬他们了。”沈凌云淡淡的说：“庸人自扰。”
  沈文清气笑了，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大儿子性子太冷。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谈。
  “你惹齐园了？”沈文清没有好办法，直接开门见山问：“那孩子听话懂事，你惹他干什么？”
  沈凌云：“……”
  “你做错了，就道歉。”沈文清说：“何必为点面子，闹成这样。”
  “上次就该道歉，是小园大度没有和你计较，让你拐弯抹角的把事情遮掩过去。”
  沈文清这个人，耿直认死理，他觉得齐园就是被沈凌云忽悠了。
  就直接说了出来。
  “你不能看他是个孩子，就把他当小孩儿糊弄。”沈文清说：“齐园很聪明，他是性子单纯不去仔细想，又一心对你好才让你得逞。”
  但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忽悠他的理由。
  “去吧。”沈文清道：“有什么事说清楚，该解释就解释，需要道歉也别含糊过去。”
  “爸。”沈凌云无奈，“说了不让你管，我们没什么事。”
  “没事？”沈文清依然好声好气的劝解：“小园明显不高兴，你还说没事？”
  “让他冷静一下。”沈凌云看妥不过去，只能说道：“齐园脾气越来越大，该让他明白不是什么事都能依着他自己的性子来。”
  “他只听对自己有利的话，做事完全依照自己的喜好，就是凭着一腔孤勇，无畏无惧的行事。”
  沈凌云无奈的耸肩，对沈文清道：“这怎么能行？外面的人不可能都包容谦让他，不能让他养成这样的习惯。”
  “你好好跟他说。”沈文清笑着点点头，然后道：“小园这孩子有些娇脾气，但聪明懂事，你哄着他一点。”
  大家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彼此之间总会了解一些，沈文清知道沈凌云说的没错。
  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但沈凌云平时宠溺的厉害，沈文清一直没有说，对齐园又很喜爱。
  有些小缺点，沈文清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人无完人嘛。
  “问题，他现在不让哄。”沈凌云苦笑，齐园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手段，表明以后不会上当，“只能让他自己想明白，才会心甘情愿的改过来。”
  一个不高兴，就和自己耍脾气，沈凌云不觉得怎么样。
  但是齐园慢慢长大，接触的人和事越来越多，自己不可能随时看着陪着。
  以齐园现在的性子，完全以自我为中心，为人处世不做出一些改变。
  以后怎么适应社会？
  这也是这次，齐园闹脾气，沈凌云不再哄着捧着的原因。
  “他这个年纪。”沈文清怜爱的说：“正是需要引导的时候，若是教育不好，会影响一生。”
  “再看看吧。”沈凌云也没好办法，“齐园的心性，我们都了解，就是冲动莽撞一些，这个岁数的小孩儿基本都这样。”
  再就是希望身边的人都听他的。
  这句话，沈凌云没有说。
  “这不算什么大事。”沈文清不以为然的说：“他就是不喜欢出去玩儿，接触的人太少，等开学了多与同学接触，随着时间慢慢长大性子会沉淀，就不会莽撞急躁了。”
  “你也别要求的太高。”沈文清劝道：“这孩子已经够好了，你看看你两个弟弟哪个能比得上。”
  “爸。”沈凌云哭笑不得的说：“没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让小志他们听到你怎么解释？”
  “没事。”沈文清尴尬的笑笑，“他们都懂事，不会计较这些。况且他们确实比不上小园，我做为他们的父亲也不得不承认。”
  不能拿别人家孩子比，自己家的再不比一比，怎么能让沈凌云明白。
  齐园这个孩子有多好。
  “别苛刻。”沈文清说：“我知道你最疼齐园，可能不知不觉间要求高了一些，没这个必要。”
  就是做错了，又怎么样？还有家里大人给兜着呢。
  沈凌云点点头没说话，齐园不止这些问题，但他不想都说出来。
  这是属于自己和齐园之间的事。
  “明天开学。”沈文清看他一副不想再说的模样，也不强求点到为止，“早点休息吧。”
  “嗯。”沈凌云起身回房间，脚步没有一点迟疑，“爸，你也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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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齐园。”
  赵丽看见齐园，对他招招手，“早。”
  “早。”齐园推着自行车走到赵丽旁边，两人一起进校门。
  “报道那天忘记和你说了。”赵丽笑道：“我们以后一起上下学吧？”
  “好啊。”齐园点头答应。
  他和赵丽相处的很好，还帮过他的忙，两家一个家属院。
  一起上下学比较方便。
  最巧的还是，两人现在还是同班，都在高一三班。
  “给你说个消息。”赵丽笑道：“我们班主任看着严肃不苟言笑，但是她教过的学生都说她特别好说话。”
  “我们的座位应该不会重新排，按照我们现在坐的座位，我们可以一直当同桌。”
  据她打听，这个李老师，一直都是让学生自己选座位，从来不干涉。
  只要在课堂上遵守纪律，不打扰其他同学，她轻易不会调座位。
  “怪不得。”齐园笑道：“报道那天，老师就说先按我们坐的位置坐。”
  有的班级是老师安排座位，不管身边的同学是什么样的人，都要一直忍受。
  现在不需要换同桌，齐园挺高兴，他还怕正式开学以后老师会重新安排座位呢。
  “我们老师看来挺好。”齐园道：“同学们应该都喜欢她。”
  “嗯嗯。”赵丽点头，“若是这样的老师，没人会不喜欢，但是……”
  “也有例外。”赵丽想了想，又说：“李老师教学认真，不允许学生上课开小差，那些调皮捣蛋不好好学习的学生都不喜欢她。”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到车棚停好车，又相伴来到教室。
  高一三班，在教学楼一楼，进出教室很方便。
  齐园和赵丽直接从后门进去，走到最后一排靠着墙角的座位。
  齐园喜欢清静，这个位置一般不会有人来，所以报道那天他先坐在这个位置。
  “你坐里面还是外面？”齐园犹豫了一下问。
  “我……”赵丽有些迟疑不定，里面有点憋屈，但那天是她让齐园往里让让，她才有机会做到外面的座位。
  “还是我坐里面吧。”齐园无奈的心里叹口气，他也不想坐在紧里面靠着墙角。
  “我坐哪都行。”赵丽不好意思的说：“你做外面吧。”
  齐园摆摆手，“不用，我也不怎么出去，里外都一样。”
  同学嘛，互相谦让包容一些。
  只是刚坐下，就从教室外面进来几个男同学。
  他们直接站在最后一排，指着已经坐好的同学说：“都换到前面去，最后一排归我们。”
  已经坐好了，没人愿意换，但是几个男同学强横。
  “赶紧的，别等我们发火。”其中一个高大男生说：“想坐这里，也要看看我让不让。”
  有的人不愿意惹事，特别是女同学看他们凶神恶煞一般，不愿意惹麻烦直接让出座位。
  还有两个男生，却是一点也不惧，坚强的坐着不动。
  其中一个男同学还说：“欺负我？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哥可是高三的，你们去打听打听。”
  “你哥是谁？”那个高个男生问：“我倒要看看，谁能让我王霸天害怕。”
  齐园差点笑出来，这不是和电视上演的一样嘛？怎么还用到这儿了？
  他悄悄关注，发现那个高个男生还真怕，黑着一张脸半天没说话。
  随后就转向他这里，指着他和赵丽道：“滚，马上滚前面去，别让我费事。”
  王浩南阴沉着一张脸，第一天立威就遇见对手，亏了他取的这个外号。
  齐园：“……”
  不想走。
  赵丽脸一扭，看着这个号称王霸天的人，没好气的说：“我们的座位，凭什么让给你？就因为你这个让人笑的直不起腰的外号吗？”
  她一脸鄙夷：什么东西？一看就是个混子。
  “就凭老子拳头硬。”王浩南恼羞成怒，伸手一把抓住赵丽麻花辫，狠狠的一拉，“你给我起来。”
  “哎呀！”赵丽被他拽的一下子歪到地上，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这个混蛋。”赵丽捂住头，刚要张口骂，就又被王浩南一脚踹倒。
  “赶紧滚。”王浩南指着她，“再骂，我踹死你。”
  齐园惊呆了！
  一言不合就动手，还是对女同学，这是什么人呀？
  只是眨眼之间的事，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连齐园也只是来得及站起身。
  想要把赵丽扶起来。
  谁知道战火又烧到他这里，齐园弯腰去扶赵丽，还不等起身就趴下了。
  “噗通。”齐园被一脚踹倒在地。
  “你们俩不滚是不？”王浩南骂道：“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惹我的下场。”
  他已经不是立威了，感觉自己脸面丢大了，一定要找人找补过来。
  “上。”王浩南一挥手，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人推开周围碍事的桌椅，把齐园和赵丽围起来。
  “你敢打我？”齐园爬起来，顾不得赵丽直接向王浩南冲去。
  他眼睛红了，还没人揍过他，“我打死你。”
  “嘭。”齐园一拳头打在王浩南脸上，也正好被跟着王浩南的几个男同学围住。
  “啊！打架了”
  “快让开。”
  周围的同学吓的一哄而散。
  赵丽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看见齐园和几个人打在一起，擦把眼泪急忙跑出教室。
  “你们等着，我去找老师。”赵丽怕齐园吃亏，临走还扔下一句话。
  但是齐园根本没有听见，他已经打急眼了，几个人围着他，哪怕他力气再大。
  齐园也挨了几下揍。
  这让他更是来了火气，不知不觉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转眼间打倒几个躺在地上起不来。
  当他再一拳砸向一个人时，“咣当”一声，齐园脑袋被凳子砸了一下。
  齐园身体晃了晃，眼前冒金星，一阵阵发黑。
  “血，流血了。”
  “快去找老师。”
  齐园只来得及听到这两句，就倒了下去。
  谁也没注意到，齐园倒下后嘴唇动了动，眼角滴下一滴泪。
  ……
  “齐园，齐园。”
  沈凌云一把推开病房门，冲到齐园面前，“你……”
  齐园躺在病床上，脸青一块紫一块，头上还包着一圈儿纱布。
  沈凌云一路疾跑，剧烈的呼吸一下子停止，憋在胸口喘不上气来。
  “沈，沈凌云。”齐园看到他，眼泪一下子流出来，“我以为，我以为再看不到你了。”
  他脑袋一阵阵刺痛，头昏眼花又恶心，“呕，呕……”
  齐园干呕几声，难受的更厉害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别动，别说话。”沈凌云手指颤抖的按在他头上，“什么都别想，大脑放空保持安静。”
  “我……”齐园还想说话，他现在一阵后怕，晕过去的最后一刻，心里想的都是沈凌云。
  “先别说话。”沈凌云顾不得擦头上的汗，任由汗水恣意流淌，深呼吸一口控制情绪让自己手指不再发抖，随后灵活的按着齐园脑袋上的穴位，柔声哄道：“你现在一定头昏眼花很难受，先安静的休息一会儿，我帮你按按会舒服一些。”
  他声音有点嘶哑，不得不语气再轻一些，“把眼睛闭上，头晕会好一点，等你不这么难受了我们再说。”
  “嗯。”齐园像小猫似的，极轻的应了一声。
  他现在恶心想吐，头也昏沉沉的难受，说一句话都费劲儿。
  “别急，我给你轻轻按按。”沈凌云看他听话的闭眼，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语气却是温柔的说：“要是能睡一会儿最好，我在这儿陪着你，你睁开眼第一眼就会看到我。”
  “乖，睡一会儿。”沈凌云温柔的哄着，手指不停的轻轻按压，“我陪着你。”
  齐园昏沉刺痛的脑袋，慢慢变得没有那么难受，眼皮越来越沉困意袭来。
  他不想睡，还想和沈凌云说话，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说话了。
  但是他却抵挡不住困意，渐渐睡了过去，还打起了小呼噜。
  “爸，怎么回事？”沈凌云看他睡着，头也不抬的看着齐园脸上的伤，声音仿佛带着冰霜。
  “你先擦擦汗。”沈文清递给沈凌云手巾，“你别急，齐园没大事，就是头上破了一道口子，有些轻微脑震荡。”
  “没大事？”沈凌云轻笑，眼神冰冷的指指齐园脸上的伤，“就这还是没大事？”
  就这么一点青紫，在沈凌云这里已经是极重的伤，何况脑袋还破了一道口子。
  那可是要流血的。
  “唉！”沈文清也心疼，但他不能不安慰一下儿子，“小园皮肤白看着重，大夫说都是皮外伤，擦点药养养就好了。”
  沈凌云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齐园，早上还好好的和自己闹别扭。
  怎么一转眼就躺在医院里？
  “怎么回事？”沈凌云又问了一遍，他急迫的想知道原因，“谁打的？人在哪？”
  “同学。”沈文清本想他冷静一下再说，但看妥不过去，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学校说会严肃处理。”沈文清说：“对方也有人住院了，说是被小园打的。”
  “住院又怎样？”沈凌云面无表情，说出的话无情又冷血，“自找的，他们应该断手断脚。”
  “还是先看学校的处理吧！”沈文清叹息：“听说对方有两个人受伤不轻，好像是轻微骨折。”
  这样一来，怎么处理还不知道呢！
  “怎么处理？”沈凌云冷酷的一挑眉，“用凳子往头上砸，这是蓄意谋杀。”
  他的话音刚落，房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好像有很多人在争吵。
  沈凌云“咻”的一下站起来，想要出去让人小点声，别耽误齐园休息。
  “齐园，齐园你给我滚出来。”
  “别以为我找不到你，赶紧滚出来。”
  “你敢打老子的儿子，今天我非把你腿打断。”
  “爸，你看着齐园。”沈凌云快步走向病房门口，“我去看看。”
  “小云。”沈文清急忙伸手去拉他，“你看着，我去处理。”
  但是沈凌云一侧身，躲过沈文清的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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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敢把我儿子腿打骨折，这事没完。”
  一个中年男人叫嚷着，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自称老子，“哪来的小流氓，你们学校也不管管？”
  “我告诉你们，这件事处理不好，我决对不让。”
  接着他又开始挨个病房推门，“齐园，你给我滚出来，今天我非打断你腿。”
  “王主任，您先别急。”旁边拉着他的人劝解道：“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一定严肃处理。”
  “你们能处理个屁。”王主任一点面子不给，“无非就是检查处分，这样就能完了吗？我儿子的腿怎么算？”
  拉着他的两个人，脸色有些尴尬，只能好声好气的解释：“我们调查完做出处理，若是您不满意可以上报公安局，保准不会让您儿子白挨打。”
  “一定要判他几年。”王主任突然平静下来，冷笑的看着学校两位领导，“你们可不能包庇。”
  “这……”教导主任一脸难色，“还是以事实说话，我们也不能无故冤枉谁，都是一些孩子。”
  “狗屁孩子，那就是个小流氓。”王主任不屑的骂道：“这样的就该拉去吃、枪、子，连他爸妈都要挨处分，养出这么一个东西，危害社会简直是个……”
  “啪。”一个大嘴巴呼他脸上，“啊！谁他妈打我？”
  “噗通。”不等他看到人，又一脚被人踢倒在地，接着就是拳打脚踢。
  “啊！”王主任躺在地上，东躲西藏想避过殴打，“你是谁，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流氓他爸，老流氓。”沈凌云嘴上说着话，脚上不停，“你们一对儿祸害，早死早利索，省得到处祸害人。”
  “来人，来人呐。”王主任疼的受不了，杀猪一般嚎叫：“救命，杀、人了！”
  “小云。”沈文清没想到儿子会冲上去打人，愣了一下才上手去拉，“不能打，这样的人打他也没用，不知道悔改。”
  “这位同志，你不能动手。”学校的两位领导，也反应过来上前劝说：“有话好好说。”
  沈凌云冲上来打人，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拉。
  现在看到沈文清，才知道是另一方的家长，急忙上前劝架。
  “记住，再敢骂一句，我打掉你的牙。”沈凌云冷酷的眼神落在王主任身上，冷笑一声：“怪不得有那样欺负人，敢公开无视学校规章制度打人的混账儿子，原来是有你这样一个混蛋父亲。”
  真是应了那句：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混账儿王、八、蛋。
  “你，你等着。”王主任看他被拉住，又龇牙咧嘴的张狂起来，“我马上就报公安，你敢当众打人，一定把你抓紧去教育几年。”
  “去吧。”沈凌云眼若寒潭深不见底，面无表情的看这个王主任一眼，“我倒要看看你给我定个什么罪名？我可是正当防卫，打死你也不用负责。”
  “啊？”王主任一愣，还不等说什么，就见沈凌云上前一步，“你不是要打断我家小孩儿的腿吗？我现在先打断你的，省得你白跑一趟。”
  “不不不。”王主任一看沈凌云阴沉的脸色，还有那眼神里充盈着怒火，急忙手脚并用的往后爬，想要赶紧逃离。
  谁知道，医院走廊里站着很多看热闹的人，他一时爬不出去。
  这个王主任本来身材矮小，人又瘦削脸上没有二两肉，再长的贼眉鼠眼。
  此刻在地上乱爬，像只无头苍蝇似的，滑稽又可笑。
  惹的周围不少人暗暗偷笑。
  “小云。”沈文清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劝沈凌云道：“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了，回去看看小园，他今天可是遭罪了。”
  沈凌云嗤笑：“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躲在阴暗处的臭虫。”
  他说完无视站在自己旁边的两位学校领导，直接转身回病房，把这些人交给沈文清处理。
  ……
  看着齐园脸上的伤，沈凌云心疼不已，想要抚摸一下齐园发黑的眼眶和青紫的嘴角。
  又怕弄疼他。
  沈凌云握着齐园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头上包裹着的那一圈儿纱布。
  让他不忍再看。
  沈凌云闭上眼，忍不住自责，小孩儿本来这几天就心情不好。
  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场，心里不一定多难受，自己怎么就不能多包容他一些。
  非要他适应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难道自己还不能为他遮风挡雨吗？
  齐园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时神情还有些恍惚，一时忘记自己在哪里？
  “醒了。”沈凌云伸出手指，给他揉揉眉心，“喝点水吗？”
  “嗯。”齐园轻轻应了一声，才完全清醒，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一直随着沈凌云身影转动。
  好像是一刻也不离不开似的。
  “慢点喝。”沈凌云拿一个小勺，一点点喂给他，并没有把齐园扶起来。
  齐园乖乖的喝水，目光落在沈凌云身上，仿佛看不够似的，一眨不眨。
  “眨眨眼。”沈凌云微微一笑，温柔的说道：“这样累。”
  “嗯。”齐园又只是应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但是听话的眨了一下眼。
  继续看着沈凌云。
  “吓着了？”沈凌云仿佛知道他想什么，轻声问道：“害怕了？”
  齐园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突然张嘴“哇哇”大哭，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呜呜呜……”
  “不会。”沈凌云心疼的把他抱起来，让他依在自己怀里，“这不是好好的嘛。”
  “那，那些人太可恶。”齐园哭着告状：“一脚就把我踹倒了，我都不知道。”
  “要不是怕犯法，我就打死他们了。”齐园气愤的说：“可是他们却想杀我，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没事。”沈凌云安抚他：“别怕，不会的。”
  齐园把脑袋窝在沈凌云怀里，声音哽咽还带着不服气，“为什么他们就能下死手，我就不能？”
  “因为你善良心肠好。”沈凌云哄道：“人和畜生不能比，他们没有一点人性。”
  “其实你也可以避免。”沈凌云说：“你可以想办法先脱身，寻求老师的帮助。”
  “你力气再大，也要看对方多少人，双拳难敌四手，就是这个道理。”
  “一时吃亏不算什么。”沈凌云叹息一声：“过后可以找补回来。不用急于一时，遇事要冷静不能冲动莽撞，不能只想着自己不吃亏。”
  他从来不愿意说齐园，就是有些事情不赞同，也只是侧面提一下。
  希望齐园自己想通。
  他知道齐园敏感，不一定受得了自己说教，沈凌云不想看他伤心。
  但是这一次不同，出了这么大的事，万一……沈凌云不敢再往下想。
  “吃点眼前亏，可以避免身处危险。”沈凌云抚摸着齐园后背，给他顺气，“你看这一次，要吓死我了。”
  “嗯？”齐园本来委屈又害怕，听到沈凌云说的这些，觉得自己有些没脸，垂头丧气的不说话，但是听到沈凌云最后一句，一下子抬起头问：“你也害怕了？”
  “当然。”沈凌云满眼心疼，极其认真的说：“你要是出什么事，让我怎么办？”
  “我……”齐园一怔，不知道怎么回答，直愣愣的看着沈凌云。
  “我已经买好了同心佩。”沈凌云道：“你生气那天就是想告诉你，等你十八岁高中毕业，我就送给你。”
  同心佩？
  “哎呀！”齐园突然高兴，笑容满面的说：“你愿意和我结婚了？”
  “是订婚。”沈凌云无奈的说：“结婚要大学毕业，你急什么？”
  “我不要。”齐园顿时精神奕奕，哪哪都不疼了，“我就要结婚，你都同意了，早几年又怕什么？”
  什么生气、委屈、不忿，一时被他丢在脑后，现在满心是早点把事情说定。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齐园耍赖的摇晃沈凌云胳膊，“十八就成年了，我们又不领证，干嘛要等二十多？我不要等。”
  “行行，你别晃，头不晕了？”沈凌云急忙按住他，“你现在还有伤，别闹。”
  “我高兴，忍不住。”齐园眉眼弯弯，笑道：“要知道挨一顿揍，就能让你答应，我早让别人打我了。”
  “说什么傻话。”沈凌云哭笑不得，刚才还吓得“哇哇”大哭呢，这一会儿又抖起来。
  “是真话。”齐园不依，小声嚷嚷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反正病房里没人，只有他和沈凌云，齐园不用太顾忌。
  “行行，都依你。”沈凌云轻笑：“但你要听话，不能再这么鲁莽，一定把自己保护好。”
  “嗯嗯。”齐园轻轻点头，“我知道，以后吃点眼前亏没事，过后我们再找回来。”
  他头还是有点晕，不敢再折腾，恐怕沈凌云生气再改变主意。
  先哄着把事情定下。
  “回去我先把同心佩给你。”沈凌云看他服软，心里不忍于是吐口道：“结婚的事等你成年再说。”
  “好。”齐园心想事成，也不纠结，干脆的道：“我们先订婚。”
  沈凌云看他老实的趴在自己怀里，知道他是不舒服，“你靠在床上，我给你拿饭。”
  “有点饿了。”齐园这才感觉到饥肠辘辘，问道：“现在几点了？”
  “两点多了。”沈凌云说：“你睡了四个多小时，你就是个小懒猪。”
  “我才不懒。”齐园反驳道：“我最能干。”
  “嗯。”沈凌云笑了笑，“喝点粥，这几天要吃清淡一点。”
  “你喂我。”齐园靠在枕头上，有气无力的说：“哎呀！我浑身哪哪都疼，手也抬不起来。”
  “张嘴。”沈凌云宠溺的看他一眼，顺从的喂他喝粥，“多吃一点。”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齐园为什么总是跟自己斤斤计较。
  哪怕是一分钱也要算清楚。
  那模样，恨不得自己兜里干干净净。
  每天无论是出门，还是回来，都要絮絮叨叨问很多。
  眼神警惕，仿佛审问一样。
  相反，对自己弟弟们，还有自己父亲，绝对是大方花钱不眨眼。
  任何事都可以通融。
  连程新知、陈老大他们，待遇都比自己强上许多，从不在钱和事上计较。
  现在沈凌云有些明白，齐园是患得患失，想要把自己紧紧攥在手心里。
  沈凌云心里叹息：自己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信赖的人，也是他唯一的依靠。
  看着齐园那双黑亮的眼眸，里面透着欢喜与依赖，还有点点掩饰不住的情义。
  沈凌云心一软，轻声道：“齐园，我会娶你，你完全可以放心。”
  那句你只能嫁人，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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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快去呀。”
  齐园迫不及待的催促，“早点把出院手续办好，我们早点回去。”
  “好，我这就去。”沈凌云收拾好东西，“你别急，很快的。”
  “去去去。”齐园根本不听，挥手让沈凌云离开。
  他已经住了三天医院，可不想再留在这里了，若不是沈凌云一直陪着。
  齐园早闹着出院回家。
  他头上的药布已经拆了，没有大事，只是凳子角刮了一下。
  破了一块儿皮，连缝针都不用。
  只是齐园头发短，一抹殷红尤为明显，增加了视觉和心里效果。
  齐园眼神狡黠，嘴角挂着灿烂的笑容，看着沈凌云快步离开。
  坐在病床上暗暗琢磨自己的小心思。
  他这么迫不及待，是为了回去拿自己的同心玉佩，这可是定情信物呀！
  齐园微微鼓起两腮，有些郁闷。
  这几天，沈凌云无微不至的照顾，无论自己什么要求，哪怕是有那么一点点无理取闹。
  沈凌云也是依着齐园胡闹，只是细心哄着陪着，耐心十足没有一点厌烦。
  但是齐园让他回去取玉佩过来，沈凌云却是直言拒绝，并一步不肯离开齐园。
  哪怕是吃饭、打水，这些琐事也是沈文清和沈凌志兄弟帮忙，沈凌云只负责陪在齐园身边。
  刚开始齐园不知道原因，一直到昨天晚上沈文清说一切安排好了，可以出院回家了。
  齐园才明白。
  沈凌云是怕有人报复，毕竟他和被他踢到轻微骨折的王浩南住一个医院。
  王浩南的父亲，那个王主任又不是个省油灯，沈凌云特别防备这一点。
  “呼。”齐园吐出一口浊气，可以回家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齐园“咻”的站起身，看着病房门口。
  沈凌云的脚步声他特别熟悉。
  “办完了，我们走吧。”沈凌云推门进来，看见齐园已经把盆子、暖瓶……饭盒这些拿起来，好笑道：“你就这么着急，一刻也不想等？”
  “我想家了。”齐园笑的露出一口小白牙，“恨不得马上到家。”
  “不是说我在哪，哪就是你家嘛。”沈凌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笑问道：“这么快就变了？”
  “哪有。”齐园扬着白皙的小脸，小声问道：“你不想家吗？”
  “没想。”沈凌云认真的想想，然后回答道：“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哪怕没有家的感觉，齐园所在的地方，就是他心之归处。
  “哎呀！”齐园眉开眼笑，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你说的太对了，有我你就有家。”
  他紧紧跟在沈凌云身边，脸上的伤浅淡了一些，但是青黑的眼眶还是很明显。
  他这么一笑，嫩白的小脸泛着一抹殷红，脸上的颜色简直五彩缤纷。
  滑稽又可笑。
  沈凌云看着心里酸涩，低头在齐园额头上蹭蹭，“回去好好养养，伤全好了再上学。”
  他不想齐园这个凄惨的模样，让别人看到，齐园是很看重他自己的这张脸。
  “咦？”齐园看向四周，刚出医院门口人渐渐多起来，“怎么都看我呀？”
  “看呗。”沈凌云慢悠悠的走着，眼神却是直视前方，“你看别人的时候，别人自然也看你。你若是不看，谁也不会把眼神停留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哦。”齐园点头，摸摸自己的脸道：“我还以为，他们都在看我这张丑脸呢。”
  他天天照镜子，眼眶的青黑，嘴角还有一小块儿浅淡的紫色瘀痕。
  齐园知道自己现在不好看。
  “谁说丑了？”沈凌云笑道：“其实要是丑一点倒好了。”
  他说完凑近齐园耳边，低声道：“就不用担心别人喜欢你。”
  “哎，哎，对呀！”齐园立刻点头，笑盈盈的说道：“每次出门，都很多人看我，一定都喜欢我。”
  他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带着得意，目光与沈凌云对视，里面盛满期待。
  “嗯。”沈凌云微微一笑，故意道：“所以呀！每次看你出门，我都很担心。”
  “担心什么？”齐园急忙问：“你快说说。”
  他嘴角上翘，弯成元宝状，喜悦抑制不住，好想听沈凌云是不是吃醋了。
  “担心别人追着你跑。”沈凌云笑道：“但我知道，他们喜欢没用，你只喜欢我的喜欢，所以吃醋我也没好意思说。”
  “说嘛。”齐园撇嘴，不高兴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害得我天天惦记你移情别恋。”
  “我哪有。”沈凌云哭笑不得，“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呀？”
  齐园微微蹙眉：这个问题值得深思。
  只是深思的结果，就是自己杞人忧天，齐园志得意满的挺胸昂头。
  “我当然知道，你有多喜欢我。”齐园非常自信，大言不惭的说：“我受伤的那天，看到你眼睛红了，一定是趁着我睡着时偷偷哭了。”
  “我再也不和别人打架了。”齐园抱住沈凌云手臂，一脸心疼的说：“不让你再伤心难过，害怕失去我。”
  也就是那一刻，齐园不再患得患失，完全确定以及肯定。
  沈凌云心里眼里都是自己。
  自己的感觉没有错，沈凌云是喜欢自己，离不开自己的。
  齐园放下心，不再想着紧紧抓住沈凌云，掌管他的一切。
  恨不得时刻跟在他身边。
  ……
  “嗨！”
  齐园一回到家，就里外巡视一遍，“一点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
  这是他的地盘，他的家。
  没有外人侵、入，没被人刻意改变，完全是自己离开时的模样。
  “家怎么会变。”沈凌云无奈，宠溺的看着齐园，“你的家，谁敢不通过你同意轻易去改变。”
  齐园不好意思的笑笑，他知道自己有点小心眼，自己的地盘一定要自己说了算。
  若是不能，他就不要了。
  “好了。”沈凌云拉他坐下，“站着干什么？才出去三天就不认识家了嘛。”
  “没有。”齐园笑道：“就是感到亲切，这是我们的家呀！”
  人常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齐园此刻，就是这种心理，感觉哪哪都舒坦，连呼吸都舒畅不少。
  “给你。”沈凌云回房间，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玉佩。”
  “我看看。”齐园急忙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两块儿白色泛着荧光的同心玉佩，“好看，真好看。”
  他笑嘻嘻的拿起来，放到掌心里，欣喜又埋怨的说：“你什么时候买的也不告诉我，瞒的可真紧，还说喜欢我呢，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的错。”沈凌云承认，拿起一块儿玉佩给齐园带上，“我道歉，以后一定改。”
  如果与齐园早点说，不是逗他或是想找机会让齐园明白一些道理，齐园也不会那几天都不高兴。
  还坚决的与自己划清界限。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沈凌云沉吟片刻，然后道：“若是开学前几天，你不和我生气，是不是就不会遭遇这一场无妄之灾。”
  “会，一定会。”齐园坚决的说，他看不到沈凌云自责，“这些意外是人为，不是我们小心或是心情好就能避过去的。”
  “不过你放心。”齐园板着脸严肃又认真的说：“以后我一定小心，有了这次惊讶绝不会犯相同的错误，把自己置于威胁之中。”
  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要是自己出了事，沈凌云一定会发疯，他可是听沈文清说了。
  一向不与人相争，无欲无求的沈凌云，竟然动手打人。
  “嗯。”沈凌云轻笑，眸子里全是温柔，“你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我。”
  “决对。”齐园郑重承诺，“你也要与我一样呀，好好保护自己，我们家都离不开你。”
  他把头靠在沈凌云肩膀，想到沈文清悄悄和自己说的话，齐园也觉得沈凌云心理有点问题。
  沈凌云揉揉齐园的小脑袋瓜，淡淡的一笑，“知道了，别担心。”
  “以后我什么都会和你说。”沈凌云停顿片刻后，又缓缓说道：“我没你的坦荡直接，以后要向你学习。”
  齐园性子单纯，哪怕因为自己的来历，还有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对于别人有些许戒备。
  但对沈凌云却是没有隐瞒，对于自己的喜欢，所有的诉求。
  都是直接说出口。
  而沈凌云则是相反的性子，他认真审视过自己，知道想要齐园开心快乐。
  就要把话说出口。
  “好，我教你。”齐园立刻点头，拍着胸口言辞恳切的说：“你想学什么都行，我一定好好教导。”
  他心里窃喜：没想到沈凌云会向自己学习，一定要抓住机会把他管教好。
  “是嘛。”沈凌云看他又翘起尾巴，那点小心思全摆在脸上，若无其事的说：“你不想知道，买玉佩的钱是哪来的吗？”
  “对呀！”齐园一拍额头，一直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原来是在这里，急忙问道：“你哪来的钱？”
  “不会是我和你分家那天，给你的那些钱吧？”齐园疑惑的问。
  不对呀？沈凌云明明说是在那之前就买了，自己和他生气那天就是想说这件事。
  “发的奖金。”沈凌云道：“不是拿到两个大项目，是因为我的关系。”
  “哦。”齐园明白了，轻咳了一下，故作矜持的问：“多少？”
  “几十万吧。”沈凌云说：“要分几次给，这次给了十二万。”
  “十，十二万？”齐园蒙的一下站起来，惊讶的问：“这么多？钱呢？”
  怎么没交给自己？
  “你不是分家了吗？”沈凌云幽幽的说道：“我怎么敢给你，你还不得给我扔出去。”
  “怎么会？那可是钱呀！”齐园急躁的在客厅来回走了几趟，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你要是不想管，嫌麻烦，我也可以帮忙的呀。”
  要是知道有这么多钱，齐园又怎么会生气分家，早原谅沈凌云了。
  “教你的第一点。”齐园脸不红不白的说：“有钱赶紧上交，有错赶紧承认，道歉态度一定要好。”
  他抿着嘴唇，想笑又忍住，一本正经的说：“我不是个小气的人，心胸宽广坦荡真诚，特别是对你宽容大度，百般容忍千般包容。”
  还不快把钱交出来？
  “我想着自己做生意。”沈凌云慢悠悠的说：“我负责挣你负责花，不好嘛？”
  咋？不给自己了？
  “你的意思？”齐园充满怀疑的问：“不想交给我？”
  “不是，全交给你。”沈凌云拉他坐下，知道自己一个说不好，齐园马上能翻脸，“只是以后陈老大那边的合作，以后归我管。”
  钱交给齐园，家由齐园管，只是这个生意上的事。
  不用齐园插、手。
  “你现在这个年纪。”沈凌云轻声哄道：“就该是学习，玩乐的年纪。”
  “我不想你长大成人时。”沈凌云说：“想起自己少年时光，全是辛苦与勤劳，没有值得留念的回忆。”
  他自己没拥有那些快乐的回忆，青春热血恣意飞扬，无拘无束的欢乐。
  沈凌云想齐园拥有。
  这也是沈凌云为什么开诚布公，哪怕齐园还小也没继续拖，坦言答应娶齐园。
  “沈凌云。”齐园眼睛红了，一瞬不瞬的看着沈凌云，“你对我真好。”
  他不笨是真聪明，沈凌云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
  “我对你的好，不及你的十分之一。”沈凌云郑重的说道：“你的心一尘不染，给我的是全部。我却是千疮百孔，甚至要想好多，束手束脚分析利弊。”
  他其实也没想太多，但是在齐园这件事，沈凌云总是想想个万全之策。
  不能让齐园遭受一点点伤害。
  这些想法束缚了他，让他没有及时回应齐园，当然也有齐园还小的原因。
  沈凌云觉得很对不住齐园。
  今天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齐园，顺带着自己做出一些改变，配合齐园让他开心。
  “不，你就是对我好，我都知道。”齐园把头埋在他怀里，闷闷的说道：“再也不会有人向你对我这么好了。”
  就是因为看出沈凌云对自己的好，齐园才尽心尽力对沈文清和沈凌志他们好。
  齐园觉得自己抢了沈凌云全部注意力，对他的家人做一些补偿。
  他自己也是喜欢沈凌云的家人，所以才自然从容又心甘情愿，从心里把他们都当做自己的家人。
  ……
  “小园，回来了。”
  沈文清中午回来，看见桌子上摆好饭菜，笑道：“你不在家，家里冷清很多，都不像家了。”
  “快洗手吃饭吧。”齐园也笑，“才离开三天，我就想家了，我们的家是最好的家。”
  “是。”沈文清赞同的点头，“小志他们总是念叨你们，有时间就往医院跑，恨不得你们马上回来。”
  他洗好手，坐到饭桌旁，与齐园他们一起等沈凌志兄弟放学回来吃饭。
  沈文清顺便告诉齐园：“今天上午，学校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那几个同学，除了王浩南和拿凳子打齐园的开除，其他人都是写检查。
  没有记过处分。
  齐园点头，他明白学校的意思，但是他有些不解的问：“那两个人开除，以后就不能上学了？”
  在他们那里，若是被逐出师门，一辈子就毁了。
  再没出头之日。
  “你不用同情。”沈凌云道：“他们可以去别的学校，你不用担心。”
  “就这样的学生，若是不教育的狠一些，难免不能真心改过，以后也是害人又害己。”
  有那样的家长，沈凌云不觉得学校的处分有问题，若不是有沈文清顶着。
  王主任仗着家里有几个亲戚，就要耀武扬威的处分齐园，甚至给学校找麻烦。
  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和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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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午后炽热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遮住，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淡。
  齐园躺在床上午睡，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悄悄看向另一张床上的沈凌云。
  沈凌云平躺床上，闭着双眼，细微的呼吸像是睡着了一样。
  齐园撇嘴：这么快就睡着了？他怎么不信。
  “沈凌云。”
  房间静悄悄的，齐园轻轻的一声呼唤，没有得到回应。
  他不甘心的又提高一点音量，“沈凌云，你睡了吗？”
  “嗯。”沈凌云轻轻应了一声：“睡了。”
  “这么快就睡了。”齐园小声嘟囔，忽略了睡着了还怎么能说话这件事。
  “怎么了？”沈凌云侧头，眸子里含着些许笑意，“睡不着？”
  齐园一转头，对上沈凌云明亮又深邃的眼眸，他微微一怔。
  沈凌云眼神明亮，哪有一点睡意。
  “嘿！”齐园笑了，急忙转过身面对沈凌云，“你骗我，根本没睡。”
  “这么精神？”沈凌云微微一笑，知道午觉可能要延后，问道：“不睡觉，你要干什么？”
  齐园抿唇，欲言又止，有些为难的模样。
  小眼神一直瞟着沈凌云，希望他能主动开口，可是沈凌云只是疑惑的看着他。
  像是等他解惑。
  “咳。”齐园也没多少不好意思，甚至底气十足的说：“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没吧？”沈凌云敛眉深思一会儿，看向齐园问道：“忘记什么了？”
  “你不是说，陈老大的合作以后归你了嘛。”齐园两腮微鼓，有些不满的说：“但是钱还是归我管的。”
  他对沈凌云不让自己参与和陈老大的生意，还是有些不满，但是也没太多抵触情绪。
  毕竟钱还是交给他。
  “所以呢？”沈凌云笑问。
  “钱呢？”齐园不甘不愿的自己说出口，这不是置气的时候，“你怎么没交给我？”
  “在抽屉里。”沈凌云无奈，这是有多急，“睡醒了拿给你。”
  “不用，我自己拿就行。”齐园说完起身，快速的跳下床，“账本我也拿回来了。”
  他乐呵呵的把自己给沈凌云的现金，还有记账本拿回来，另外还带了一张存款折。
  “我数数。”齐园坐在自己床上说：“你睡吧，我就是看看。”
  他数了一遍离开自己多日的钱，满意的眯起眼睛，嘴里还说道：“你看你，明知道还要给我，那天你还要什么。”
  就几天的时间，沈凌云也要拿到手，这是有多爱钱呀！
  齐园发现，自己终于知道沈凌云也是个爱钱的人，只是因为自己管的紧。
  沈凌云没有表现出来。
  “你要是喜欢钱，我也可以给你。”齐园大方的说：“以后钱拿回来，你也数几遍过过瘾，就不会因为手里没钱和我闹脾气了。”
  他拿着存款折，看了又看，笑的嘴合不上，“哎呀！这么多钱，真是太好了。”
  “齐园。”沈凌云忍无可忍，“你快点睡觉，别像没见过钱一样。”
  “我就是没见过。”齐园瞥了他一眼，“咱家什么时候有过十万以上的钱？这是第一次呀。”
  自己还不能激动一下？
  “你要是嫌我丢人，就多挣一些回来。”齐园碎碎念，“你要是挣的多了，我还会这么眼皮子浅嘛，早出去花钱去了。”
  沈凌云好笑又无奈，“好好，你快睡觉吧，我以后一定多挣钱回来，改改你眼皮浅的毛病。”
  “好吧。”齐园把钱和存款折，放到自己枕头旁边，“你别忘了自己的话，所有的钱全归我。”
  “齐园，你是不想睡了？”沈凌云看他小脸红扑扑的，精神有些亢奋，“准备看着这些钱，怕它们跑了不成。”
  “睡，我马上睡。”齐园赶紧躺下，“不是怕钱跑，我就是高兴。”
  “沈凌云，你太厉害了！竟然能挣回来这么多钱，都是平时我教的好。”
  沈凌云：“……”
  他翻身背对着齐园，不想看他得意又张扬的模样，到底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出了这么大的事，几天功夫就忘记了，看到钱又恢复本性。
  沈凌云勾了勾唇，这样也好，齐园没受到太大影响。
  ……
  “程新知。”
  齐园欢快的跑到照相馆，进门就大声嚷嚷：“我来了。”
  “哟！出院了。”程新知看他一眼笑了，“这黑眼圈儿还没下去呢。”
  “你先别管我的黑眼圈儿。”齐园看看照相馆里没人，迫不及待的显摆道：“我现在可享福了，沈凌云什么都不让我干，连吃饭都喂我。”
  “哎呀！”齐园笑的张扬又恣意，完全顾不得矜持，“我怎么说都不行，一定要照顾到我完全好了才行。”
  他把自己这些天受到的优待，加油添醋的说的神乎其神，连陈老大的生意被夺。
  也美化成沈凌云怕他辛苦。
  “唉！”齐园叹息：“要不是我极力争取，照相馆的生意他也要接手，你说我多不容易，想要做点事都怕我操心挨累。”
  程新知：所以你是来显摆的？
  “你说话呀？”齐园看他不说话，催促道：“你快批评沈凌云呀，他怎么能这么心疼我呢。”
  程新知一脸无语。
  “齐园。”程新知面无表情的问：“你显摆就显摆，但是别太过分。”
  “怎么了？”齐园惊讶，“我这就过分了？”
  他还没亮出杀、招呢！
  “你还想怎么样？”程新知脸都黑了，“你有多受宠，我们都有眼睛，一些小细节就不用说了吧？”
  “怎么能是小细节呀。”齐园蹙眉，不解的看着程新知，“这么大的事，我不说你能知道吗？又怎么会知道我家沈凌云有多好，我有多幸福。”
  程新知捂脸，半天没有说话，他能说他不想知道吗？
  齐园，你自己心里没数嘛。
  “对。”程新知心里叹息，脸上还要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们是朋友，应该分享你的快乐。”
  “就是。”齐园笑了，“别人我还不说呢，也就是你，我们这关系。”
  “你说的对。”程新知心里泪流满面，不想要这种殊荣，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我谢谢你了，齐园。”
  “哈哈哈。”齐园看他笑容扭曲，当即跳起来双手叉、腰道：“我知道，你是嫉妒我。”
  程新知脸色一僵，齐园这话正说到他心坎上，他就是嫉妒又羡慕。
  沈凌云一大家子都宠齐园，特别是沈凌云做的最过分，让他根本不想看到。
  “齐园。”程新知恼羞成怒，站起身指着齐园吼道：“告诉你了，别过分。”
  “也就沈哥惯着你。”程新知气呼呼的说：“你看看，我们身边的人，哪一个像他一样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
  “你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把你当个孩子似的宠着惯着，谁家也没这样的。”
  “我还没长大。”齐园得意的对他做鬼脸，“我还是个孩子呀。”
  “沈凌云说了。”齐园斜眼看着程新知，扬着下巴骄傲的说道：“我还没成年，是个让人疼的小宝宝，哈哈哈……”
  “呕。”程新知捂着胸口，一脸反胃的干呕几下，“齐园，你快别恶心我，算我求你了。”
  还小宝宝？沈凌云平时说句话都难，还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
  “哼。”齐园眼珠转了转，看看照相馆门外道：“你不信是吧？一会儿沈凌云过来，你自己问他呀。”
  “不会是真的吧？”程新知一脸惊恐，“他真说你是小宝宝，我真不信。”
  “啪。”齐园从兜里拿出存款折，拍在桌子上，“你自己看。”
  他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说：“这就是沈凌云给他家小宝宝挣回来的钱，你看看有多少，就怕我受了委屈。”
  齐园底气十足，程新知绝对不会问沈凌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心里偷笑，他说的小宝宝也没错，自己一定会给沈凌云生宝宝的呀。
  只不过现在是换成了他而已。
  “这……”程新知看了存款折，手有些发抖，声音打颤的问：“这么多钱，都是沈哥挣的？”
  “当然。”齐园立刻道：“这些不多，以后还有呢。沈凌云说以后他负责挣钱，我只负责花。”
  程新知：“……”
  他木然的放下存款折，虽然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程新知也一点不留恋。
  “齐园。”程新知深呼吸，声音平静的问：“你今天来到底是什么目的？若是显摆，我告诉你成功了。”
  他现在是嫉妒羡慕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生生受齐园的折磨，感叹自己没有这好命！
  “当然不是。”齐园怎么能承认，“我是有重大事情要和你商量，关于我们的未来。”
  “我的幸福，还需要显摆吗？”齐园大言不惭的说：“你们不是都有目共睹，我不过是再补充一些细节而已。”
  他“嘿嘿”笑着，目的达到了，齐园自己又想起正事。
  沈凌云这么厉害，一出手就挣回来这么多钱，齐园也不甘落后。
  “我们的照相馆应该扩大。”齐园笑道：“怎么也不能被沈凌云比下去。”
  “你难道不想挣这么多钱？”齐园拿着存款折在程新知眼前晃晃，“甚至比这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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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三年后。
  六月阳光炽热，路上行人匆匆，齐园汗流满面的回到家。
  “哎！”齐园一下子躺在客厅沙发上，有气无力的说：“热死了。”
  “小园哥。”沈凌志急忙给他倒水，“你先喝点水。”
  咕咚咕咚。
  一大杯子的水，齐园一鼓作气喝下去，才感觉自己活过来。
  “唔。”齐园叹息：“总算是考完了。”
  随即他又高兴起来，“咻”的一下起身，“我先去洗澡，你大哥快回来了。”
  齐园欢喜的跑去洗澡，沈凌云告诉他，要送他毕业礼物。
  今天最后一天，高考完毕，齐园觉得应该到手了。
  “小园哥又要收礼物了。”已经十一岁的沈凌越羡慕道：“大哥总是买好东西送给小园哥，真是太令人羡慕了！”
  沈凌志面无表情，看着齐园背影，眼里划过一抹惋惜。
  “你羡慕什么？”沈凌志瞥眼弟弟，不满的说：“你的礼物少收了？大哥和小园哥没少送我们呀。”
  “不是礼物的问题。”沈凌越蹙眉，有点说不清楚，抽搐半天才道：“就是那种好……我们没有。”
  “闭嘴。”沈凌志冷下脸，呵斥道：“哪种好？不都是一样。”
  沈凌越一愣，没想到二哥这么不高兴，他眼神呆呆的有些委屈。
  自己也没说什么呀？
  “以后这种话少说。”沈凌志看见弟弟被自己吓住了，轻声哄道：“我们都是一家人，都是一样的，你现在小还不明白，以后就知道了。”
  “哦。”沈凌越看他脸色缓和，急忙点头道：“嗯嗯，我知道了。”
  “有关大哥和小园哥的事，别出去说。”沈凌志刻意压低声音，“小园哥不是我们亲兄弟，你说出去别人会说闲话，小园哥知道会伤心。”
  “只要我们一家好好的，没必要和别人说这些，知道吗？”
  “我不说。”沈凌越看二哥眼神郑重，当即点头道：“咱家的事，我才不告诉别人呢。”
  他说完凑近沈凌志，嬉笑着说：“上次小园哥，亲大哥脸颊的事，我就谁都没说。”
  他眼神得意，看着沈凌志道：“你看，我连你都没告诉吧。”
  沈凌志想捂额：这个傻子，这不是说了嘛。
  但是这件事至关重要，他必须告诉沈凌越不能出去瞎说。
  “很正常。”沈凌志若无其事的说：“你小时候，不也是这样，生气或是生病都要我这样哄你。”
  “小园哥喜欢管钱，大哥现在又那么能挣钱，他当然要哄着大哥把钱全交出来。”
  沈凌志想想自己看的齐园和大哥腻乎时的震惊，又看眼自己的傻弟弟仿佛毫无所觉的模样。
  心里暗叹：弟弟没觉得意外，想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个弟弟的心理是应该说强大，还是应该说傻的无可救药呢？
  “我知道。”沈凌越有些不高兴，“我不是小孩儿了，你怎么总是嘱咐我这些，我没那么蠢把家里事告诉别人。”
  “行，我不说了。”沈凌志及时管住嘴，“我过几天中考，现在回房间学习，你也回去吧。”
  沈凌越不想走，他想看电视。
  “我成绩好可是有奖励。”沈凌志循循善诱道：“到时不分给你，你可别和我闹。”
  “走走走。”沈凌越一下子跳起来，嘻嘻哈哈的推着二哥回房间，“你可要分我一半儿，我监督你学习了。”
  ……
  等齐园洗完澡出来。
  客厅已经空无一人，他敲敲沈凌志他们房门，看见两人在学习。
  他又把门关上，自己回到客厅。
  齐园惬意的躺在沙发上，微微眯着眼：终于高考完了！以后做事没有那么多限制了。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给沈凌云打电话，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沈凌云。
  “我考完试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呀！”
  齐园有些失落，听到对面传来温柔的声音，忍不住埋怨道：“你考试我都陪你了，接送做饭，忙的像个孙子似的。”
  “噗嗤。”沈凌云拿着话筒，听到齐园的埋怨，笑道：“我忙的回不去，又是为了谁呀？”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累死累活的给你挣钱，你就看到钱的时候高兴一下，其他时候都是埋怨。”
  “嘿嘿。”齐园耍赖，“我只是诉说事实，可没有埋怨你，而且挣钱什么时候不行，非要赶这几天。”
  “这几天关键。”沈凌云无奈又愧疚，“我给你准备大学毕业礼，错过这一次不知道还能不能准备的这么好，你就原谅我吧？”
  “我还没上大学呢。”齐园惊讶，不可置信的问：“你不是要送我高中毕业礼吗？怎么又变成大学毕业礼了？”
  “提前准备。”沈凌云温柔的说：“都是耗时耗力的礼物，这些都是有纪念意义的礼物，自然不是轻易能买到的那些东西。”
  “好，我等你回来。”齐园的埋怨和委屈，一扫而空，兴高采烈的说：“你大学结业礼，我也准备好了，回来送你。”
  他心满意足的挂掉电话，脸上布满灿烂的笑容，心里猜想着沈凌云会送自己什么。
  这几年，齐园收到不少珍贵的礼物，特别是今年他十八岁生日。
  沈凌云竟然送他两枚玉发簪。
  告诉他：大学毕业就可以把头发留起来，到时就用这两枚簪子。
  齐园想到这里，急忙跑回房间，给沈凌云拿结业礼。
  沈凌云还要继续深造，已经考研，毕业还要等两年。
  但是礼物不能少，齐园早有准备。
  只是看到自己准备的结业礼，齐园抿唇有些不甘，自己还是比不上沈凌云。
  这几年，齐园励志与沈凌云比一比，暗中和程新知扩大照相馆业务。
  不但买了很多礼服、婚纱，供来照相的人选择，还提供出租业务。
  另外又买了轿车。
  现在照相馆不止照相，还有出租礼服、婚纱，提供轿车、摩托车出租项目。
  让他和程新知赚的盆满钵满。
  去年开始，齐园和程新知又开了两家分店，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比新区这里挣的还多。
  不但手下员工几十人，手里的存款已经达到七位数，齐园都存在一张存款折上。
  这是完全属于他自己挣的钱。
  只是沈凌云挣的更多，在他拿下两项大工程后，就把陈老大招到申市。
  组建了一支建筑队，里面全是在北方时，半坡村附近的村民。
  这几年挣的钱，让齐园眼馋又心生骄傲，沈凌云是最最最厉害的！
  哪怕心有不甘，齐园还是欣喜不已，全力支持沈凌云。
  在去年，一九八一年，沈凌云正式成立建筑公司，已经创业成功。
  成为名副其实的大老板。
  ……
  “回来了。”
  沈凌云刚进门，齐园就满脸笑容的迎上前，“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吃饭呢。”
  他假意大度，满不在乎的说：“有应酬也没事，我都理解。”
  沈凌云点点头，没有说话，只要眉眼里的笑意带着戏谑。
  自己要是不回来，今天晚上睡不了消停觉，齐园会一直在耳边念叨。
  “不是要庆祝嘛。”沈凌云道：“我怎么也要回来，不能错过你高考，连家里给你庆祝也不出席呀。”
  “嗯。”齐园矜持的点头，但弯弯的嘴角昭示着他此刻心情有多好，“我们一家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今天沈文清也回来了。
  自从家里人生活在一起，沈文清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接下一项又一项研究。
  多数都不在家里。
  “爸，您回来了。”沈凌云和自己父亲打招呼，“最近还忙吗？”
  “不太忙。”沈文清道：“今晚在家里住。”
  他看着斯文俊秀的儿子，一向冷淡平静的脸，此刻露出温暖的笑容，不由感叹：变化真大！
  “给你。”沈凌云看见沈凌志，掏出一串钥匙，“中考礼物。”
  “现在就给礼物？”沈凌志惊喜交加，接过来还是犹豫了一下，“还要过几天中考呢。”
  而且还不知道成绩考的怎么样。
  “给你就拿着。”齐园在一旁见状道：“是中考礼物，早给晚给还不是一个样。”
  “谢谢大哥。”沈凌志紧紧捏住这串钥匙，“我一定好好考，争取考个好成绩。”
  他没想到，沈凌云会送他一辆摩托车，这个礼物实在出乎他意料之外。
  “你们小园哥马上要上大学，不能在照顾你们。”沈凌云道：“以后家里就剩你和小越，你不但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弟弟。”
  “我知道。”沈凌志点头，“我会的，你们放心吧。”
  “爸爸忙。”沈文清愧疚的说：“不能在家照顾你们，只能依靠你们自己了。”
  “没事，沈叔。”齐园看他伤感，立刻道：“早晚我们都在家，就中午剩他们两个，在食堂买饭就行，不用自己做。”
  “我会做饭。”沈凌志笑道：“可是特意和小园哥学的，你们不用担心。”
  “嗯。”沈文清点头，但还是说：“就你们两个，还是不要做了，买点吃省事。”
  有齐园在，沈文清很放心，但是沈凌志两个，他还真是觉得不如齐园。
  “小园。”沈文清问：“你准备报考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
  “报考沈凌云的学校。”齐园笑盈盈的看眼沈凌云，心里想的是夫唱夫随，“学习建筑，以后和沈凌云一起创业。”
  “很辛苦。”沈文清蹙眉，有些不赞同，“再考虑考虑吧，你的成绩不错。”
  “不要。”齐园摇头拒绝，“与沈凌云在一起，做什么都不辛苦，哪怕他去乡下种地，我也陪着他支持他。”
  沈文清：“……”
  他心里叹息：算了，自己是多此一举！
  沈凌云握住齐园的手，满眼温柔盛满笑意，柔声说道：“我送你的高考礼物，你看看，喜欢吗？”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谢谢一直支持的宝宝们！感谢鞠躬！另外接到净网通知，下本年代文不知道还开不开，提前与宝贝儿们说一声，抱歉！若是改了背景，宝宝们不喜欢可以取消收藏，千万别生气呀！鞠躬致歉！我还是希望能写的，呜呜呜~


第98章 
  “这，这……给我了？”
  齐园“咻”的一下站起来，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沈文清他们。
  “你，你怎么能？”齐园又惊又喜，眼睛转瞬红了，道：“我，我不能要。”
  “傻瓜。”沈凌云微微一笑，拉着齐园做到自己身边，“不是挺聪明吗？怎么不要了？”
  齐园低头看着手里，沈凌云注册的建筑公司，现在已经更名。
  齐园成了法人，他是这个公司的老板，沈凌云把自己的事业给了他。
  “我的就是你的。”沈凌云轻笑一声，“我挣钱交给你，太麻烦了，现在把公司给你，以后钱直接在你名下不是很方便嘛。”
  “我给你打工。”沈凌云捏捏齐园手指，温声道：“工资你直接开回来，省得我还过一遍手。”
  “可是……”齐园迟疑着摇头，随即眼神坚定，“这是你这些年的心血，我不能要。”
  沈凌云叹息：齐园这是钻牛角尖了！
  “本来就是给你的。”沈凌云眼神极其认真，哄着齐园道：“成立公司，就是为了给你挣钱，那时你还小不能当法人，我只能先担任一段时间。”
  “现在是物归原主。”
  齐园心里忐忑，沈凌云这是什么都给自己了，他家里人怎么会同意？
  他偷偷瞥眼沈文清，见他坐在沙发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沈凌志两兄弟，倒是一直看着自己，眼里含着羡慕与欣喜。
  “你看爸干什么？”沈凌云无奈的摸摸齐园头发，使劲儿揉了几下，“看你那怕怕的小眼神，这是我们自己的事。”
  他话音刚落，沈凌志兄弟立刻看向沈文清，眼里带着疑惑与不解。
  还是沈凌越岁数小，嘴快的问出心里疑惑，“对呀，小园哥，你看爸干什么？这是大哥给你的礼物，又不是爸给的。”
  “嗯。”沈凌志跟着点头，一脸认同的说：“大哥说的对，他挣的钱都给你，还不如把公司直接给你呢，这样你就直接管钱了，也不用大哥麻烦。”
  “快拿着呀。”沈凌越催促道：“省得你还要哄大哥把钱交给你，这以后就不用哄着他了。”
  “我哪有。”齐园即使再认为理所应当，此刻也不禁脸红，“我从没哄过他，都是他愿意交给我管的。”
  沈文清心里叹息，看着几个儿子和齐园都看着自己，无奈的表态道：“你们的事，我不管。”
  他说完似乎觉得语气太生硬，又补充一句道：“既然是小云给你，你就收着吧，这是他的一片心。”
  “哎！”齐园痛快的答应，急忙把东西抱进怀里，笑眯眯的看着沈凌云道：“以后你连工作都归我管了。”
  “管吧。”沈凌云笑道：“你又不会傻到有钱不挣，或是一生气就把我开除了。”
  “当然不会。”齐园扬起头，斜睨沈凌云一眼，“这种傻事，我怎么能做。”
  他说完，把自己的礼物送给沈凌云，“你看看，这些够吗？”
  “存款折？”沈凌云挑眉，没想到齐园给自己的礼物竟然是存款折，“给我干什么？”
  “你不是买地了嘛。”齐园说：“我听你和陈老大通电话，好像是钱不够，我的都给你。”
  他说了支持沈凌云，那绝对就是支持，哪怕是给出自己全部身家。
  齐园也没一点心疼。
  “这是你这些年挣的钱。”沈凌云神色莫名，停顿一下后说：“这是全给我了。”
  “嗯。”齐园笑容灿烂，点下头神色有些小得意，“我的不也是你的，我攒钱不也是怕有需要钱的时候拿不出来嘛。”
  现在正好，能帮上沈凌云。
  “谢谢。”沈凌云揽过齐园肩膀，把他拥在怀里，“你这么信任与支持。”
  他哪怕性子再淡，知道齐园对他有多好，但是看到齐园拿出所有存款。
  心里也有些感动。
  这是齐园的命根子，自己认识齐园的第一天，就发现齐园特别爱钱。
  无时无刻不想着挣钱，哪怕到手一分，也要遮遮掩掩藏起来。
  “啧。”沈凌志突然感慨：“我要是有这么信任我，为我倾尽所有的人就好了！”
  “小孩子家家瞎说什么。”沈文清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
  “嘿嘿！”沈凌志尴尬的摸摸鼻子，心虚的说：“兄弟情，我羡慕这份兄弟情。”
  ……
  “怎么还坐在床上不睡？”
  沈凌云洗完澡，回到房间，看见齐园低头坐在床上出神。
  “我看沈叔有些不高兴。”齐园抿抿嘴唇，闷闷的说：“你把一切都给我了……兄弟们一点都没有。”
  这种情况，在他们那里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沈凌云这种做法犯了大忌。
  不是除族就是扣上不孝的罪名。
  “我的难道不能给你？”沈凌云哭笑不得的说：“我做这些就是为了你，不给你还能给谁？”
  “你家里人不分一点吗？”齐园眼神奇怪的看着沈凌云，“你一点也没想过给他们？”
  沈凌云收敛笑容，微微蹙眉，有些不明白齐园的想法。
  但是想到他的出身来历，转眼又释然，不由觉得好笑。
  “他们想要自己去挣。”沈凌云严肃的说：“我没那个责任，我只对你负责。”
  “对于父亲，我有赡养的责任。对于弟弟则是关心爱护一些，必要时在能力范围内可以帮助一些。”
  沈凌云安抚的捏捏齐园白嫩的脸颊，“你记住，这些责任与你无关，应该由我来负。你愿意做什么就去做，不愿意也没人能强求你。”
  齐园对两个弟弟的好，还有对沈文清的孝顺，沈凌云都看在眼里。
  但他希望这是齐园自愿，不是因为自己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自己的家人应该由自己负责。
  “我没想什么责任。”齐园想了想，摇头道：“开始是因为他们是你的家人，后来则是我也喜欢他们，愿意和他们做一家人。”
  “其实我没那么小气。”齐园眉眼弯弯笑容甜蜜，“你对他们好一些或是给些什么，我不介意。”
  “嗯。”沈凌云笑着点头，“我心里有数，你想怎么对他们，由你自己决定，我不干涉。”
  他一直知道自己家人和齐园相处的挺好，两个弟弟对齐园比自己还亲近，沈凌云也不想让齐园做什么改变。
  大家一起开心比什么都强。
  “时间不早了，睡吧。”沈凌云低头在齐园脸颊上亲了一下，笑道：“可以了吗？”
  “哼。”齐园撇撇嘴，有些不满，“只亲了一下。”
  “那你想要多少下？”沈凌云问。
  还不等齐园说话，他就在齐园额头、眼睛和鼻尖，还有两边脸颊一连亲了好多下。
  “能睡了吗？”沈凌云笑问：“还是要再多来一点？”
  “谁稀罕呀。”齐园小脸红扑扑的，耳尖都蒙上一层红晕，目光灼灼的看着沈凌云道：“我有正经事和你说。”
  “什么事？”沈凌云诧异，这种时候还有正经事，“很重要？”
  “你说给我的大学毕业礼是什么呀？”齐园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眼好奇与期待，“你告诉我呗，要不我总惦记着。”
  他摇晃沈凌云胳膊，明明白白告诉他，自己非常渴望知道。
  “你躺下，我就告诉你。”沈凌云想了想，笑道：“我怕你听了会睡不着。”
  “好。”齐园立刻乖乖的躺下，一动不动的看向沈凌云，“你说。”
  沈凌云依在床头，侧身对着齐园，一只手蒙在他眼睛上。
  “我说过，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沈凌云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要给你聘礼呀。”
  聘礼？
  齐园抬手，想把自己眼睛上的手拉下来，却是被沈凌云拦住。
  “我想在我们认识的北方，还有我们现在居住的这座城市，各建一座商场。”
  沈凌云声音温柔，语气带着宠溺，不徐不缓的说出自己的打算。
  这两座商场，就是他给齐园的聘礼，也是齐园的毕业礼。
  有了这两座商场，昭示着齐园一辈子吃喝不愁，无需自己以后为生存奔波劳累。
  现在他已经买了地，只差筹钱把商场盖起来，交给齐园属于他自己的私产。
  “我说过为你负责。”沈凌云道：“就要提前安排所有的事，你只要享受你的人生，拥有你想要的快乐就好。”
  他把齐园给自己的存款折拿出来，放到齐园手里，“这是你辛苦挣的钱，你自己留着。”
  “盖商场的钱，我自己挣。”沈凌云说：“若是我不能给予你幸福，也不配和你在一起。”
  他要依靠自己的能力，给齐园幸福的一生。
  自己曾经灰暗的心理，无所谓的人生，是齐园带给他一束光。
  让沈凌云又有了对生活的渴望，拥有了各种情绪。
  这个一心一意对自己，真情实意想要和自己携手走完一生的齐园，沈凌云又爱又疼。
  总想尽自己所有努力给他最好。
  “沈凌云。”齐园突然哭出声，一转身紧紧抱住沈凌云的腰，“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他没想到，沈凌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为此不辞辛劳付出所有。
  “我对你好还不好吗？”沈凌云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你不想要嘛？”
  “想。”齐园眼泪不停的流，把脸埋在沈凌云胸口，“可我也想对你好，也想给你这些呀。”
  “我知道。”沈凌云满眼宠溺，看着趴在自己胸口哭泣的齐园，轻轻叹息：“可我舍不得呀。”
  “我也不想你那么辛苦。”齐园哽咽道：“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
  钱，我可以陪你一起挣。
  “我不是早把自己给你了嘛。”沈凌云拍拍他后背，哄道：“快别哭了，要是明早眼睛肿了，爸他们还不得以为我欺负你了。”
  “我，我发现你爸爸好像是不喜欢我了？”齐园仰着脸，眼泪汪汪的看着沈凌云，“他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了？”
  他发现沈文清今天情绪不对，开始以为是因为沈凌云把公司给自己的原因，但是当他静下来的时候。
  怎么想怎么不对。
  “别乱想。”沈凌云沉默片刻，用肯定的口吻说：“他怎么会知道，若是知道一定会问我。”
  “真的？”齐园大眼睛充满疑惑，“我感觉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对，我就是说不出来。”
  沈凌云：“……”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沈文清今天的情绪有问题，只是沈凌云不想说。
  更不想让齐园知道。
  “别这么敏感好嘛。”沈凌云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齐园，“我们的事，我们自己做主，不用告诉别人，更无需别人认同。”
  “嗯。”齐园有些沮丧，神情蔫蔫的说：“以后我们小心一点，不让沈叔他们发现。”
  他自己一高兴就有些忘乎所以。
  齐园这一刻产生危机感，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小心谨慎，一定不能让沈文清他们发现。
  “好了，睡吧。”沈凌云轻声哄着他，“别担心这些，有我呢。”
  好说歹说，他才把齐园哄睡着。
  沈凌云坐在齐园床边，看着一脸乖巧睡得香甜的齐园，目光深邃半天没有动弹。
  过了很久，他才起身又深深看了齐园一眼，脚步轻缓又沉稳的走出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端午节快乐呀！吃粽子和鸡蛋嘛，和别人磕鸡蛋赢了没？感谢在2021-06-13  19:54:42~2021-06-14  21:1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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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完结章
  “爸。”
  沈凌云刚出房门，就看见沈文清从书房出来，“我想和你谈谈。”
  沈文清一脸愁容，看见沈凌云时一怔，当听到他说要和自己谈谈的时候。
  第一念头就是拒绝。
  “这么晚了……”沈文清拒绝的话还没说出来，沈凌云就道：“这个时间正合适。”
  齐园和弟弟都睡了。
  他当先一步，走向客厅的沙发，是不容拒绝的态度。
  “说吧。”沈文清跟过去，无奈的坐下说道：“什么事？”
  “齐园说你今天不太高兴。”沈凌云淡淡的说：“让我过来看看你。”
  沈文清眼神一滞，随即嘴角溢出一抹苦笑，“这孩子有心了！”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沈凌云问。
  他目光坦荡，直视沈文清，目光平静的与自己父亲对视。
  没有一点心虚不安。
  “明知故问。”沈文清心里苦，可还是说道：“我愁什么，你不知道吗？”
  “这条路不好走，我不想看着你们背负太多，更怕你们受到伤害。”
  父子两人，都是聪明人，既然能坐下，也没人拐弯抹角。
  “不好走也得走。”沈凌云笑容真挚，语气温柔的说：“这是我最喜欢的路，怎么也不能舍弃。”
  “小园太小。”沈文清微微一叹：“心里藏不住事，也受不了打击，你应该为他多想想。”
  沈凌云沉默片刻，随即轻笑一声，“我就是想太多，才让齐园一直心里不安，现在什么都不想再想。”
  “爸。”沈凌云抬头看向他，“我现在只想好好陪他走完这一生，护着他疼着他宠着他，别的什么都不想。”
  “你也不用担心，我有准备，不会让齐园受到伤害，也不会连累家人。”
  他一直努力，一直在做准备，就因为他和齐园的感情。
  在别人眼里不容于世。
  “说什么胡话。”性子软的沈文清顿时眼睛一瞪，“爸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沈凌云点头，“你们对小园都很好，他也喜欢你们，只是我们在一起的缘分可能不够。”
  他顿了顿，又道：“齐园可能没有家人，很珍惜你们，一直把你们当自己的亲人。”
  “但亲情也是要相互给予，不是一个人拥有和付出，就能维持一个家的温馨和睦。”
  “您既然不高兴，不希望我和齐园在一起，我们就离开去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沈凌云不想齐园忐忑不安，因为沈文清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担忧，想把这些事说开。
  把选择权交到沈文清手里。
  “唉！”沈文清叹息：“我何尝不想成全你们，只是这条路有多难，我是曾经亲眼见过。”
  他在几年前，齐园住院那次，就发现儿子与齐园之间的感情。
  沈文清一直试着去了解，并打听有关这方面的消息，知道的越多越心惊。
  “不但是世俗。”沈文清说道：“身边熟悉或陌生人的白眼与侮辱，还有很多亲人因此反目。”
  “最让我心惊的是……”沈文清苦笑，看着沈凌云满眼都是愁苦与担忧，“有人举报，你们可能就要……”承受牢、狱之灾。
  最后一句话，他说不下去了。
  沈文清捂着脸，他心里难受的厉害，不想阻止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上这条路。
  “爸，我知道。”沈凌云起身，第一次与他亲近，蹲在沈文清面前抓住他的手，“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但是我离不开齐园，也不能辜负他。”
  “我对不起您。”沈凌云敛眉遮掩住自己情绪，“让您为我们担心，又不能随时陪伴您身边。”
  他一直都知道，以沈文清的性格与为人会理解，哪怕不同意也不会强硬反对。
  有的只是伤心。
  这一刻，沈凌云承认自己自私，更承认自己给沈文清带来痛苦。
  “不许这么说。”沈文清把他拉起来，“你自私什么，不过是想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没有错。”
  “爸不怪你。”沈文清轻轻拍拍他肩膀，看沈凌云一直低着头，安慰道：“就是心里为你们难受。”
  不能光明正大，不能接受别人祝福，甚至连家里的人也不能全让知道。
  更有暴露他人眼前的危险，给自己带来祸患，遭受别人的不解与羞辱。
  “谢谢。”沈凌云心里感激，郑重的道谢：“谢谢爸。”
  “好了好了。”沈文清不想再谈下去，说道：“趁着齐园上大学，你们两个搬去你们买的房子住正好，不用找别的借口。”
  “哇！”
  他刚说完，话音还不等落下，就听到一声大哭。
  父子两个一回头，就看见沈凌越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大哭，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们。
  “你怎么了？”沈文清急忙过去，蹲下身给他擦眼泪，“怎么出来了？哭什么？做噩梦了？”
  沈文清心里一阵慌乱，不知道他是否听到自己和大儿子的话，又听了多少。
  “爸。”沈凌越一下子扑倒他怀里，哭着恳求道：“我不让大哥和小园哥哥走，你别让他们走。”
  他已经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少年，差点把沈文清扑到地上，幸亏被随后而来的沈凌云扶了一把才没倒在地上。
  “我……”沈文清心里一凛，这是听到了？
  “爸爸，我听话，我什么都不说。”沈凌越“呜呜呜”哭着，“家里的事，我谁也不告诉。”
  沈文清眼神惊讶，转头看向沈凌云，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意思。
  沈凌云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弟弟莫名其妙的话从哪来。
  “你先别哭。”沈文清抱着小儿子，安抚的拍拍他后背，哄道：“说说，怎么回事？”
  在沈凌越哭泣中，断断续续的说了自己听到的沈文清说的话，让大哥和小园哥搬走的事。
  他又说了自己知道大哥喜欢小园哥，也从他们房间的门缝里，看到过小园哥亲大哥时的模样。
  沈凌越对感情不懂，但是他看电视，知道这是谈恋爱。
  虽然他不知道，大哥和齐园的恋爱有什么不对，但是沈凌志不让他告诉别人。
  沈凌越就一直记在心里，甚至连沈文清也没告诉，他没想到就因为大哥他们处对象。
  就要从家里搬出去。
  “爸爸，我不说，真的。”沈凌越信誓旦旦的保证，泪眼汪汪的看着沈文清，“你别让大哥他们走，我舍不得他们。”
  “呜呜呜……”他一边哭一边抹眼泪，“爸爸，小园哥多好呀，您为什么不喜欢他呀？”
  ……
  第二天一早，齐园刚起来，就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什么？”齐园惊讶的看着沈凌云，“沈叔，他，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嗯。”沈凌云点头，轻轻揉揉齐园脑袋，“不但爸知道，小越也知道了，接下来估计还有小志。”
  “哎呀！”齐园脸一红，捂住脸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又猛的抬头，“那怎么办？他们……”
  齐园瞪大眼睛一脸惊恐，他想到自己和沈凌云的关系，不能让别人知道。
  沈文清、小越知道了……
  “他们都喜欢你。”沈凌云没让他说完，就截住齐园的话，“也喜欢我们在一起。”
  “没事，别怕。”沈凌云握住他的手，安抚的说道：“我想搬去我们买的房子，小越还哭着不让呢。”
  “我们搬家？”齐园胸口一滞，怀疑的看向沈凌云，“你不是说沈叔他们同意吗？怎么还搬家？”
  他们以前商量过，若是在家里住不下去，大家相处的不好。
  就搬出去自己住。
  只是一直相处的很好，齐园和沈家父子几人，与真正的亲人没什么两样。
  已经很久没说过搬出去的事了。
  “你这脑袋，胡思乱想什么呢？”沈凌云一眼就看穿他的想法，笑道：“我是想离我们学校近，不用来回跑，两个小的也长大了能照顾自己。”
  他说着凑到齐园耳边，语含笑意的说：“而且不用在家里也躲躲藏藏，可以光明正大的抱你、亲你。”
  “搬，我们明天就搬。”齐园一激动，立刻拍板搬家，目光灼灼的说道：“我，我想你一进门，就给你拥抱。”
  这是他一直渴望的事。
  而不是看着沈凌云进门，只能在他身边绕圈儿，只能等两个人回到房间。
  才能拥抱在一起。
  “嗯，我也想。”沈凌云点头，伸手把齐园拥入怀里，低头蹭蹭齐园脸颊，“我们不能回到家，还要有诸多顾忌。”
  哪怕是父亲同意，弟弟们也不反感自己和齐园的关系，沈凌云还是想给齐园一个家。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嗯嗯。”齐园满心欢喜，头枕在沈凌云肩膀上，紧紧搂着他的腰，“我们要有自己的家了。”
  “开心吗？”沈凌云低头，看他眉眼欢喜，“我很开心，你呢？”
  “开心，我开心。”齐园笑容灿烂，仰着头看着沈凌云，“沈凌云，我想亲你。”
  “我也是。”沈凌云轻笑，低声道：“很想吻你。”
  他温柔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齐园，随后在齐园满是期待的眼神下，低头吻上了他嘴唇。
  不能让你在世人面前，与我执手相随，但我的家人一定要知道你的存在。
  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了！谢谢宝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因为某种原因，现在年代文暂时不开，另开一本，求宝宝们点个收藏！《小少爷更改联姻做后妈》
  文案：前世简乐乐一根筋，为了父母遗愿，执意履行婚约与江家联姻。
  哪怕江家一再表示，未婚夫已经有心上人，现在的简乐乐与江家门不当户不对。
  简乐乐还是执拗嫁进去，被关地下室三年，临病死的那一刻才见到一抹阳光。
  这一世重生，简乐乐来不及取消婚约，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人联姻。
  那个在他弥留之际，发现他并痛斥江家，让他见到那抹阳光的人。


第100章 番外婚礼
  “我不，我就是要结婚。”
  齐园双手叉、腰，站在沈凌云面前，大声吼道：“我都成年了，也搬出来了，为什么不行？”
  “你还要上学。”沈凌云坐着不动，任由齐园在自己面前蹦跶，“等毕业后再结婚。”
  “有什么不一样？”齐园一脸不服，“是有人给你发证？还是有人会来参加婚礼？”
  他就是想两个人，安静的拜堂，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这有什么不行。
  齐园已经十八岁，少年的身形长开，身姿颀长挺拔。
  俊美的脸上布满狡黠。
  “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齐园昂着头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斜着眼看着沈凌云，“别忘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家里家外都是我说了算。”
  这一点，令齐园特别有底气。
  沈凌云哭笑不得，才搬出来半个月，齐园就整天闹着结婚。
  “齐园，你说了算又怎么样？”沈凌云好奇的问道：“你是不给我吃，还是不给我穿，你想怎么样？”
  “这个……”齐园若有所思，抬手摸摸自己下巴，“好像真没有什么能难为到你的。”
  不给吃穿，那是不可能，别的齐园也想不起怎么能难为到沈凌云。
  毕竟沈凌云平时一分钱不花。
  “沈凌云。”齐园颠颠跑过去，依在沈凌云身边，“我们搬出来了，要是不结婚多让人笑话，这不是名不正言不顺嘛。”
  “谁笑话你，有谁知道我们为什么搬出来？”沈凌云挑眉，笑道：“我们是因为上学方便，才搬过来住，谁能质疑？”
  谁？
  齐园想了半天，都没人知道他和沈凌云的关系，谁会质疑他和沈凌云这么住在一起。
  以前他们也是这样，大家都习惯了，他找的这个理由太烂了。
  “小志他们呀。”齐园眼珠转了转，脑袋靠在沈凌云肩膀上，“他们都知道，我们要是不结婚，他们一定让我们搬回去。”
  因为齐园和沈凌云搬家的事，小志虽然不愿意，但他毕竟大了懂的比较多。
  小越就不行了，又哭又闹，折腾了好些天才把他哄好。
  当然齐园就是用，他和沈凌云要结婚，需要有自己的家才能安抚住小越。
  并答应放假就回去，寒暑假也在家里住为条件，他和沈凌云才顺利搬出来。
  沈凌云：“……”这是早有准备，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你真想现在就结婚？”沈凌云问道：“就不能等毕业，这么着急？”
  齐园靠在他肩上，目光躲闪不肯看
  他，吭哧半天才道：“也不是着急，就是我们应该结婚了。”
  “家里人都知道，我也成年，你都多大岁数了，该有个自己的家了。”
  沈凌云比他大七岁，早到结婚的年龄，再等几年就比别人晚了。
  “你不用为我想。”沈凌云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感慨的搂住齐园，“有你就有家，结不结婚对我来说，你在我心里的位置都一样。”
  “不过。”沈凌云稍停顿一下，又道：“现在结婚也行，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事？
  “什么事？”齐园不明所以，抬头看向沈凌云，疑惑的说道：“你和我结婚，还有条件？”
  “我想了很久。”沈凌云道：“结婚可以，但是现在不能要孩子，你答应吗？”
  “为什么？”齐园当即烦了，一双大眼睛瞬间红了，委屈的问：“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你嫌弃我是小哥儿，不想要我生的孩子？”
  他是真的恼了，没想到沈凌云会提出这个条件，一把推开沈凌云转身就走。
  “你听我说完。”沈凌云急忙追上去，拉住齐园把他抱进怀里，“我就知道你会生气。”
  “知道我生气，你还和我提这条件？”齐园挣扎想再次把他推开，可是沈凌云抱的很紧，他怕自己冲动下伤到沈凌云，抬起的双手停在半空，“沈凌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我对你很愧疚。”沈凌云满眼愧疚之色，声音难掩失落，“不能让人知道你是我的爱人，不能在阳光下牵你的手，只能在家里偏居一偶躲开众人视线才能与你亲近坦然面对。”
  “我们的孩子，我不想也这样。”
  沈凌云心很累，他想了很多办法，都无法让齐园作为他的爱人示人眼前。
  他们的孩子出生，也会遭受别人质疑，沈凌云不想按上什么身份来掩饰。
  那是他和齐园的骨肉，哪怕是不能对人承认，沈凌云也不想让他们有另外一个不存在的母亲。
  来掩饰他们的出生。
  “可是，可是……”齐园听明白了，心里有些难受，“我们不能要孩子了。”
  他明白也理解，却面对现实毫无办法，只能趴在沈凌云怀里崩溃大哭。
  “别哭，别哭。”沈凌云眼睛也红了，这是他们现在无法解决的事，“以后一定会有机会，我们等着这个机会。”
  “孩子一定会有，只是不是现在，我们还很弱小，需要再努力让自己更强大一些。”
  “到那时，我们抱着孩子出去，就是长的像我们两个人，也没人敢在我们面前说三道四。”
  就是因为长相原因，沈凌云连说抱养的资格都没有，毕竟自己的孩子怎么会不像自己。
  “好了，别哭了。”沈凌云松开齐园，双手捧着齐园脸颊，看着他盛满泪花和委屈的双眼，“只是晚几年，我一定会努力，哪怕以后有人知道我们关系，也不会带给你和孩子伤害。”
  “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对不起。”齐园擦擦眼泪，情绪低落的说：“都是因为我，才让你为难，我还闹你生你气。”
  他只想要个与沈凌云的孩子，没想那么多，若是沈凌云不说。
  齐园还想按照约定，给自己爹娘生个继承人，为齐家延续香火。
  “你没错。”沈凌云无奈又心疼，“错的人是我，力量太小总怕护不住你，更胆小不敢要我们的孩子出生。”
  “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努力。”
  “我们一起努力。”齐园眼神坚定，一脸郑重的说：“哪怕没有那一天，只要有你我也满足。”
  他说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满眼都是幸福。
  沈凌云一言一行，还有所作所为，完全是为自己。
  齐园此刻哪怕什么都没有，只要沈凌云还在他身边，彼此真心以待。
  他就没什么遗憾。
  “嗯。”沈凌云看着齐园，突然明白他想要孩子，都是为了自己，“我们一起努力，但我其实最想要的就是在你身边，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我们结婚吧。”沈凌云笑道：“我现在一刻也不想等，想马上和你结婚。”
  哪怕世人不认同，只要他们彼此相爱相守，也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仪式。
  沈凌云摒弃所有顾虑，不再让那些外在因素影响自己，只想给齐园和自己。
  心心念念想要的一切。
  ……
  一个学期过去，寒假刚过几天，齐园和沈凌云的小楼。
  迎来几个人。
  沈文清父子，还有陈老大和程新知。
  “小园哥。”沈凌越跑到齐园身边，“你们家真好看呀。”
  小楼里张灯结彩，处处大红喜字，周围挂满红绸。
  哪怕犄角旮旯都带着喜气。
  “还有你和大哥的衣服，真好看。”沈凌越一脸羡慕，摸摸齐园身上的大红喜服，“就和电视上演的一样。”
  “我自己做的。”齐园一脸骄傲，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这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我自己缝的绣的。”
  齐园转了一个圈儿，让沈凌越他们看清上面绣的花纹，“好看吧。”
  “好看。”
  “好看。”
  沈文清他们纷纷表态，对齐园的手艺赞不绝口，他们一点不是敷衍。
  这身古代大红喜服，做的确实漂亮，上面金线银线不用说。
  还坠着各种古代配饰。
  “你现在就像演戏一样。”程新知对齐园比个大拇指，“绝了。”
  陈老大上下打量齐园几眼，挑眉问道：“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
  “压箱底的手艺。”齐园一扬头，笑道：“能轻易露出来吗？”
  “小园会的真多。”沈文清感叹：“就凭你这手艺，若是拿出去得有多少人争抢着要，还用做什么生意。”
  改革开放几年，经济繁荣昌盛，国家政策越来越好。
  像这些传统手艺越来越受重视。
  齐园这一手绣技，若是显露于人前，声誉与利益会交、叠而来。
  “可不能拿出去。”齐园却是摇头，“这是家传手艺，我得留着压箱底。”
  “嗯。”沈凌云揽住他肩膀，点头赞同道：“要传也是传给子孙后代。”
  两个人相视而笑，别人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他们自己心里有数。
  齐园这手绣活，在沈凌云第一次看到时，就要求齐园不要给外人看到。
  这容易暴露他的身份。
  古绣与现在传下来的有很多不同，齐园无法解释出处，若是有人暗中查探。
  齐园的身份有很多疑点。
  “古板。”陈老大嗤笑，随即又道：“好了，我们是来参加婚礼的，你们就让我们干站着。”
  “对对。”沈文清反应过来，急忙道：“拜堂吧，他们都等着喝你们喜酒，为你们送上祝福呢。”
  “准备好了。”沈凌云道：“我们今天、行古礼，爸，你上座。”
  一个八仙桌，上面摆着龙凤喜烛，沈文清坐在旁边。
  齐园和沈凌云跪拜。
  这是沈凌云提议，既然他们的婚礼不能示众，那么就按照自己喜欢的来操办。
  齐园是古人，沈凌云就行古礼，这是独属于两个人的婚礼。
  陈老大唱词，沈凌志兄弟在外面点燃炮竹，然后跑回来站在齐园和沈凌云旁边。
  程新知拿着相机拍下这一幕。
  ……
  婚礼结束，亲人和宾客散去，齐园依在沈凌云怀里。
  “陈老大和程新知是真不介意。”齐园没想到他们会来，“我还以为他们心里多少会有些芥蒂。”
  “合则聚，不合则散。”沈凌云淡淡的道：“我们一起合作，不能一直瞒着，也瞒不住。”
  “我也相信他们的人品。”沈凌云道：“哪怕不认同，他们也不会有其他的心思，否则我怎么会直言。”
  其实最重要的是，沈凌云想要齐园接受别人的祝福，让他们的感情有个见证。
  而这两个人也是齐园来往最多最好的朋友，他才会冒险一试。
  “其实他们不来也行，我不介意。”齐园却是不在意，笑眯眯的说：“我们不需要别人认同。”
  “我只要有你就行。”
  “嗯。”沈凌云轻笑，随着齐园的话，心里释然，低头渐渐凑近齐园，“这个时候，我们还要说这些吗？”
  这是洞房花烛夜。
  作者有话要说：　　一章番外，正式结束！有看崽崽的宝宝，抱歉了！新下来的通知，年代文题材限制太多，咱就不生了！感谢在2021-06-15  22:43:19~2021-06-16  16:29: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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