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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撩到社恐影帝
　　作者：洛青拾
　　文案
　　勾搭到影帝之前，樊小瑜以为他只是一般的高冷和脾气差。
　　樊小瑜：对我不理不睬也就算了，他、他凭什么把我给他夹的菜扔回我碗里？！
　　小助理：你俩是小学生吗……
　　樊小瑜决定“搞定”这个人。
　　樊：在娱乐圈混，还“社恐”？装什么清高？！
　　樊：我就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人不喜欢我！
　　结果他还没动手——
　　“叮”，影帝发来消息：“来我房间一趟。”
　　樊（瞳孔地震）：他是不是要潜我？
　　樊（欣喜若狂）：我这么快就成功了？？
　　樊（勃然大怒）：等等，我不是那种靠身体上位的人！！！
　　樊（站在影帝房门口）：好吧我也不想努力了……
　　后来樊小瑜慢慢发现，影帝罗骁其实“人美心善”，对他也极尽温柔。
　　可有时樊小瑜看着他的背影，却会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明明深受千万人喜爱，为何在他的世界里，好像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
　　罗骁：纵使千万人爱我，我也并不喜欢这个世界。
　　樊小瑜（握紧拳头）：他一定是经历过什么……不行，我要拯救他！我要做他生命里唯一的光！我要让他爱上我！
　　罗骁（秒回）：好。
　　樊小瑜：额，倒也不必答应得那么快，咱按剧本来好不好？……
　　一个话唠小可爱拯救终极社恐的故事。
　　罗骁：我不喜欢全世界，但我喜欢你。
　　樊小瑜（脸红）：……我没有脸红，你不要乱写。
　　看似奔放·实则单纯·撩了就跑·至贱无敌·小明星vs外表高冷·内心温柔·有些腹黑·还有些狼狗·大影帝
　　一见钟情，双向暗恋，夫夫携手打怪升级，历经磨难，至霸娱乐圈（不是
　　实在不喜欢剧情流的可以仅看第一卷和第四卷。

　　内容标签：强强 年下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罗骁，樊小瑜┃配角：某不配拥有姓名的恶毒男配┃其它：相互救赎
　　一句话简介：我不爱这个世界，但是我爱你
　　立意：即便身处泥沼，也要做一颗无惧风雨的向阳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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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车内却暖得让人直犯困。
　　樊小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头靠到一边，打起瞌睡来。
　　“小瑜哥，赶紧看看剧本吧，”助理胡宝在身旁小声提醒道，“明天就要围读剧本了，你还没看完吧？”
　　“困，”樊小瑜眼睛都懒得睁，迷迷糊糊地答道，“要不你念吧，我听着呢。”
　　“我念了不是更催眠吗？”
　　“催眠了不是更好吗？”
　　“……”
　　前排两个女经纪人回过头来，年纪稍大的那个忍不住摇摇头。
　　“小瑜，我知道你最近跑通告跑得很辛苦，但是这个电视剧公司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争取到的，你可千万不能给我掉链子。”大经纪许容说道。
　　“唔。”樊小瑜哼了一声。
　　“尤其是这次和影帝的合作，你得好好表现。他愿意回国拍电视剧实属难得，换作其他电影咖根本不可能那么轻易地‘自降身段’，明白吗？”
　　“唔。”
　　“你——”
　　“容姐，他这几天确实太累了，”名叫郭蕊的年轻女经纪轻声说道，“春节假期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一直在跑通告……不过您放心，小瑜的工作态度业内都是有目共睹的，没问题的。”
　　“敬业是一回事，专业水准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听说罗骁对演技的要求可是很高的，这回你们那么多对手戏，你给我——”
　　话没说完樊小瑜就已经轻轻打起了鼾，许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和郭蕊继续聊接下来的几个代言项目。
　　他其实没睡着，而是闭着眼将她们说的话都听在了耳朵里。
　　他斜靠在一旁，脑袋随着车子轻轻晃动，时不时地会撞在玻璃窗上。胡宝赶紧给他拿了一个小垫子做枕头，樊小瑜半睁开眼睛冲他感激地笑笑。
　　·
　　樊小瑜年方25，出道却已近十年。他生得一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模样，身材高挑，长相俊俏，身上永远带着冬日暖阳般的少年气息。
　　樊小瑜生□□笑，性格欢脱率真，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笑起来时顾盼勾人，妆容精致起来更是雌雄莫辨——难怪坊间一直传说，圈中男女通吃、老少皆宜的仅他樊小瑜一人而已。他樊小瑜就算什么都不做，光往那儿一站，仅凭动人心弦的款款笑意都可以俘获无数少男少女的芳心。
　　樊小瑜红，而且很红，势头火热到已经有成为内娱顶流的趋势。只是他的成名之路并不好走，因此现在异常珍惜每一个机会，哪怕公司让他像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他也从来没有抱怨过。
　　这不，年关刚过，他这个非科班出生的野生小演员，又要进剧组了。
　　·
　　·
　　车子一路向横店驶去。樊小瑜这几年戏约不断，难有休息的时间，在横店度过的日子比在家的时间还长。
　　快到目的地时，他已经醒了，又靠在座椅上意兴阑珊地翻着那本从没看到超过十页的剧本。
　　“影帝啊……”他翻开了第一页，“叫什么来着？罗骁？我怎么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啊，演过什么大片吗？”
　　许容忍不住想扔个白眼给他。
　　“蕊蕊，你跟他科普一下。”
　　“哦哦，”郭蕊兴高采烈地转过头来，“你没听过他很正常。他出道后一直在国外拍电影，拍的还多是文艺片或者国内没法上映的那种。
　　“近几年他去La Femis电影学院读书了，作品少了点，而且他在国内宣传几乎为0，所以不关注文艺电影的话可能还真不知道他……但是他在国际上名气可是相当大的——他13岁在法国出演的第一部电影就让他拿到了戛纳影帝的称号，那可是史上最小戛纳影帝！虽然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但当时可是震惊了整个西方电影圈啊！”
　　樊小瑜嘴角抽动。十年前？十年前他还在大街上卖艺呢，他哪知道什么西方电影圈出现了个最小影帝？每天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不过……
　　樊小瑜摸了摸下巴。如果他没算错的话——
　　“那这影帝岂不是才23岁？比我还小两岁呢——那他不就是个弟弟？”
　　“你重点在哪里？”许容气得瞪了他一眼，“比你小也是圈内前辈，还是个重量级影帝，见了面记得叫‘罗老师’，要谦虚一点，懂吗？”
　　“……”
　　“而且人家演技纯熟是出了名的，你要抓住机会好好向人学习一下。我都跟刘导说好了，这回让罗骁好好带带你，不然你以为公司砸那么多钱让你参演是为了什么？你今年都25了，不能再以‘偶像艺人’的名头继续混下去了，该向实力派转型了！”
　　“……”
　　许容看他那副不服气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人家影帝要愿意带你才是你的福气，你知道国内外多少知名演员都没这个运气和他合作吗？他不嫌你笨就不错了！”
　　樊小瑜一脸委屈，嘴巴噘得都可以挂油壶了。他知道许容吃这一套，所以拗不过经纪人的时候就尽情撒娇。
　　果然，铁腕经纪人也有“母性大发”的时刻。许容不忍心继续责骂下去了，但嘴上仍没有放过他：
　　“而且罗骁啊，天生就是为演戏而生。法国著名导演冯德洛是这么评价他的，他说‘他的眼睛就是上帝的窗口，上帝透过这双眼睛可以看到世间万物和人生百态，所以这才有了罗骁，一个天生就能窥探进任何灵魂的人’……”
　　樊小瑜一脸迷惑，显然没听懂。
　　“也就是在说他演什么像什么。”郭蕊帮他解释道。
　　“对，”许容说，“你把这句话给我好好背下来，别到时候想拍人马屁都拍不到点子上。”
　　“……”
　　“听到没？”
　　“Yes Madam！”
　　樊小瑜趁她转身时做了个“凸”的手势，许容一回头又马上恢复了可怜小媳妇儿的模样。
　　许容摇了摇头：“你再熟读一下剧本，虽然不要求你达到人家影帝的演技和功力，但好歹不要被他鄙视得太过，别丢人，知道吗？”
　　樊小瑜可怜兮兮地和小助理交换了个目光。胡宝在后面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小瑜哥，再看几页剧本吧……”
　　去他的影帝！
　　樊小瑜气哼哼地翻开剧本时，满脑子里弹幕的都是这句话。
　　·
　　·
　　这时他们的SUV已经缓缓靠近下榻的酒店。司机朝前张望了一下，减了速，酒店正门外闹哄哄的围了挺多人。
　　“是粉丝吗？”郭蕊扒着前座的靠椅说，“我们没放出这次入住的酒店信息啊，不会是私生饭吧？”
　　樊小瑜还在心里对某影帝骂骂咧咧，没空理会前面发生的事。
　　胡宝推着厚厚的眼镜朝前张望，说：“他们围着的那个人是谁啊？是哪个明星吗？”
　　“不会吧，这年关刚过，横店就我们这一个剧组准备开机，”郭蕊说，“而且住这家酒店的一般都是咖位大的明星，我们剧组也就我家小瑜和——诶？不会吧？”
　　“啥呀？”樊小瑜懒洋洋地抬起眼。
　　“那不是——那不是影帝罗骁吗！”郭蕊突然大叫，“他怎么被粉丝抓住了？！”
　　“诶？”
　　樊小瑜突然来了精神。果然，酒店大门前人头攒动，人群中鹤立鸡群地杵着个高个子男人。远远的看不清相貌，只能看到他笔挺的肩背，厚厚的羽绒服，和兜帽下略有些凌乱的刘海。
　　那个就是，影帝啊……樊小瑜暗自琢磨道。
　　而影帝现在的状况可不太好。他被女粉丝们围在中间动弹不得，那些疯狂的女孩儿们拿着手机拼命往他脸上怼，好像还在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
　　年轻的影帝显然对这种场面没什么招架能力。他四肢僵硬，一个劲地往后躲，可是前前后后都是人，根本无处可逃。
　　樊小瑜有些想笑，还真是个弟弟啊，这么点粉丝就应付不了了……
　　“他刚下飞机吧？”许容目光关切地说，“怎么就一个人呢？连个助理也没有吗？”
　　“可能太低估国内粉丝的热情程度了吧，”樊小瑜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公司有闲着的助理吗？要不拨一个给他？”
　　“现在哪儿来得及啊？”郭蕊一脸焦急，“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怎么帮？帮他报个警？”樊小瑜眉毛一抬。
　　“等警察来了他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你哪里学来的这些词……”
　　“哎？”胡宝又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看向车窗外，“我怎么觉得，那些好像是我们家的粉丝啊？”
　　几个人再次看过去。果然，粉丝们手中的牌子上大多写着“小瑜儿”或者画着他的Q版头像，而且她们的穿着十分一致，是樊小瑜最眼熟的那种淡粉红色——
　　所以真是樊小瑜的粉丝？？
　　“我知道了，”胡宝说，“她们可能原本是在等我们，然后看见影帝过来，就抓住了他。”
　　“不会吧，那么惨？”
　　“毕竟长得帅嘛……”
　　樊小瑜一头冷汗。自家粉丝去骚扰别的明星可不是什么好事，这要是传出去的话……
　　可不对啊？他的粉丝去堵罗骁干嘛？
　　这些傻姑娘眼神太不好了吧，自家爱豆都能认错？！
　　樊小瑜尴尬地咳了咳，拽拽他的小助理：“胡宝，你快下去，帮忙疏散一下人群。”
　　“啊？”胡宝指指自己，“我啊？”
　　“是啊，你看他一个人，别回头被吃干抹净了啊！”
　　郭蕊扑哧一笑。
　　胡宝小声嘀咕：“可你刚才还在看热闹……”
　　樊小瑜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废话什么，快去快去，你俩都去，不然我也进不去酒店了。”
　　郭蕊和胡宝一起跳下车，在粉丝后头高喊着“让一让”什么的，可是迷妹们热情过甚，他们的行动好像收效甚微。
　　樊小瑜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窗外，忍不住嘴角上扬。
　　车子越离越近，某影帝的脸庞逐渐清晰。剑眉星眸，鼻梁高挺，五官棱角分明，气质高冷俊逸，正是他最喜欢的那一挂……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樊小瑜突然惊醒。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我樊小瑜今天就是死！从车上跳下去！也不可能喜欢那个破、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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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分钟后，他从车上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樊言樊语：真、真香……
　　
　　
第2章
　　酒店门口的混乱场面几欲失控，酒店工作人员也出来了，可是粉丝们的热情也丝毫没有减退。
　　而且不知怎么的，看似高高大大的影帝大人，被一群小姑娘推搡着挤在中间，完全没了脾气，反而一副想走又走不了的样子，甚是可怜。
　　可能他怕随便一推都会伤到这些女孩子，人那么多还容易发生踩踏事件。
　　樊小瑜前一秒还在撑着脸看热闹，后一秒却不知从哪儿扬起了一股来自直男的强烈保护欲。这个“弟弟”是“弟弟”了一些，可是见死不救也不好嘛。
　　何况长得还那么帅……
　　他“腾”地一下拉开车门，在司机师傅都来不及反应的惊诧目光中纵身跃下车去——
　　“嗨！大家！是不是认错人了啊？我在这儿呢！”
　　他这一嗓子可比助理们费劲半天有用多了。粉丝们一见樊小瑜本尊出现，瞬间就跟疯了似的一窝蜂地朝他奔来。
　　樊小瑜吓得赶紧爬上了车，趴在窗边冲她们笑，又是打招呼又是签名，还手忙脚乱地接过了她们拼命递过来的礼物……
　　·
　　不远处罗骁终于松了一口气，正了正被拽得歪歪斜斜的羽绒服外套，转身就欲逃回酒店。
　　走进旋转门时他回身看了一眼，车上那张笑起来灵气逼人的小脸蛋，在冬日萧瑟的寒风中，居然显得异常明艳动人……
　　罗骁紧了紧衣领，低头快步离开。
　　·
　　·
　　等把粉丝们全部打发走，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樊小瑜坐在大堂沙发里迷迷糊糊地打瞌睡，差点又要睡着。
　　胡宝办完入住过来，听见许容说要和郭蕊在楼下开个远程会议，让他俩先上去。
　　“一会儿你帮小瑜把头发收拾一下，”许容一脸威严地道，“晚上要和导演、制片人以及几个老板吃饭，弄精神点，别掉链子了。”
　　可是看上去完全“不精神”的樊小瑜就像个没上发条的木偶一样，软绵绵地被胡宝拎了起来。这个酒店大堂一般人是进不来的，因此樊小瑜也没了偶像包袱，拖着步子就向电梯间走去。
　　他耷拉着眼皮正对电梯门站着。昨晚睡了三个小时就起来赶飞机，今天在车上也睡不踏实，刚刚还应付了一大波粉丝……他张嘴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还顺便张牙舞爪地伸了个懒腰，谁知嘴还没合上电梯门倏然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正对面。
　　他立马把嘴闭上，因为他发现那个人的眼神，好像有些眼熟。
　　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换了件羽绒服，带着鸭舌帽和黑口罩，可是光从那凌厉的双眼樊小瑜也辨认出了——
　　这不就是刚才的影帝吗？？
　　樊小瑜调整了一下表情，刚想张嘴打招呼，谁知影帝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便面无表情地与他擦肩而过——
　　然后走了……
　　走了……
　　了……
　　樊小瑜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都忘记了该怎么说话。
　　“那个人，是刚才影帝吧？”
　　半晌，他木然地问身边的小助理，小助理也和他一样依旧盯着罗骁离去的方向。
　　“是、是吧……”
　　“他什么意思？——他不认识我？？”
　　樊小瑜觉得比起影帝对自己的冷漠，这才是件比较要紧的事——
　　在这个地方居然有人不认识他？？
　　开玩笑吗？这个人是活在文明社会吗？！
　　“他家不会断网了吧？”樊小瑜不爽地站在原地，电梯来了也不愿意上去，“就算先前没见过我本人——好吧我知道我本人比电视上好看很多——但我刚刚帮他解了围诶！他什么意思？无视我？！”
　　“好了小瑜哥，”胡宝一个劲地把他往电梯上推，“消消气，兴许他没认出你，兴许他着急出去有事呢——”
　　“有什么事能急成这样？打个招呼会耽误很久吗？？”
　　“好了好了，别气，先上楼再说……”
　　樊小瑜要是一来劲，那可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哄得下来的。所以胡宝急吼吼地将他推上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才松了口气。
　　“说不定是我们认错人了呢？”胡宝安慰他说，“毕竟和影帝也就一面之缘嘛，也许这就是一个长得和他很像的——”
　　“那也不应该啊！”樊小瑜面色发烫地嚷嚷道，“不管他是谁，小爷我都红成这个样子了，是个人都该认识吧？就算我只是个素人，我长成这样——是我长得不够好看吗？他居然无视我？？？”
　　“……”
　　胡宝擦了擦额上的汗，原来你是在在意这个吗小瑜哥……
　　·
　　·
　　樊小瑜憋着一肚子火回房换衣服。戏还没开拍，先被戏里同为“双男主”的影帝无视了一通，这件事简直可以承包樊小瑜一整年的怒气值。
　　更可恶的是，出发前他又听说原本今天这顿饭只邀请了他和罗骁两个演员过来，罗骁却可能不来了。
　　他气得对着沙发腿连踹好几脚：摆什么大牌！影帝了不起？长得帅了不起？长得高了不起？再高他还不就是个弟弟吗？！！
　　胡宝在旁边一脸无奈，又不能影响主子出气，只是有些心疼那条沙发腿……
　　·
　　·
　　一个小时后樊小瑜来到吃晚饭的餐厅外，敬业如他，一秒钟便回到了“营业”状态。
　　他穿着一身糖果绿色的大码卫衣，头发梳得规规矩矩，往几位长辈面前一站，清新的少年气便扑面而来。
　　“哎呀，小瑜又长高了吧？”投资人李总乐呵呵地说道，“我们好久不见了啊，上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小朋友吧？”
　　“是啊，那时候还在剧组跑龙套呢，”樊小瑜说这话时略显羞涩，但目光极其清澈，“现在小瑜已经长大了，希望这部剧能让李总看到我这些年的沉淀和成长，小瑜会努力的。”
　　“小瑜还是那么懂事啊～”另一位老板也点头笑道。
　　“是啊，我家小瑜向来很懂事的，”许容笑眯眯地接过了话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孩子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果不其然了么不是？”
　　“对啊，能让你许大经纪人亲自跑一趟的，可不就是你家的台柱子吗？哈哈哈……”
　　几个人随意寒暄了一阵便向餐厅包厢走去。刘导带着樊小瑜走在最后，想和他多说几句。还未走进包厢他们的余光里就出现了个人影，正绕过走廊拐角快步朝他们走来，俩人一起抬眼——
　　然后同时愣住。
　　迎面而来的那男人身形挺阔，走路带风，精致合体的黑西装将身材衬托得挺拔性感。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犀利，完美的五官棱角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英气逼人。
　　樊小瑜感觉挪不动步子了，四肢僵硬地呆立在原地，眼看着罗骁朝他们一步步走来，那强大的气场瞬间倾城掠地——
　　罗骁对上了樊小瑜的双眼，漆黑的眸子中流露出一股骇人的霸道巍峨之气。樊小瑜只感觉自己呼吸一窒，心脏好像莫名漏跳了一拍。
　　这是刚刚还在楼下一脸窘态的罗骁？
　　他不是不来吗？
　　而且来就来了……他搞那么帅干嘛？是要去相亲吗？！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可不就是来“相亲”的嘛……
　　樊小瑜：谁在说话？
　　作者：……
　　
　　
第3章
　　罗骁的目光没有在樊小瑜脸上驻足太久，而是马上转向刘导，和他打了个招呼。
　　刘导热情洋溢地绽开笑容：“小罗你来啦，两位老板已经进去了，他们刚刚还聊到你了，说到你爸爸来着……”
　　两个人拉了几句家常，中途刘导还时不时蹦出几句法语。听说罗骁是在法国长大，刘导也在法国长期居住过。俩人看起来相谈甚欢，而樊小瑜小心翼翼地躲在刘导身后，像只小兔子似的偷偷打量罗骁。
　　原来他比自己整整高了一个头啊，樊小瑜眨着眼睛，心想道。那岂不是将近一米九了？长这么高多不好接戏啊……
　　罗骁注意到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俩人目光刚对上，樊小瑜又一下子缩了回去。
　　罗骁：“……”
　　罗骁：好可爱……
　　而樊小瑜其实是在不服气地嘀咕着：凭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搞个那么帅气的出场，小爷我穿西装也很帅的好吗……
　　“哎？小瑜哪儿去了？”刘导发现了身后的樊小瑜，顿时笑了出来，“怎么躲在我后头了？哈哈哈，别怕别怕，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他把樊小瑜推到了罗骁跟前：“来，认识一下，这就是樊小瑜，这是罗骁，当然我猜你们应该都知道对方的……别害怕，罗骁这孩子挺好的，你们多聊聊，拍戏时让他多带带你，你们一定会相处很好的。”
　　樊小瑜抬起脸，小鹿似的眼睛对上了罗骁鹰隼般锋利的双眼，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才缓缓回过神来——
　　不对啊，我怕个鸟啊？
　　凭什么他就那么拽，小爷我为什么不能拽一点？？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樊小瑜的小心脏却不听话地狂跳不止。
　　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何要那么慌，但毕竟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许多年，他的应变能力不是盖的。
　　于是樊小瑜假装不经意地挺直了腰背，在罗骁面前“羞涩”地低了低头，酝酿了一下，再次抬起头时，是一脸明媚如春风的笑。
　　樊小瑜开口，声音清脆如铃：
　　“久仰罗老师大名，一直就特别仰慕您也很喜欢您的电影，这次能合作实在是我的荣幸。”
　　罗骁怔了怔。
　　樊小瑜留了个气口给影帝，一般人这个时候都会摆摆手说“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可是罗骁居然一声不吭。
　　樊小瑜干脆继续说：“只不过小瑜我确实不是科班出生的演员，演技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而且我觉着吧，真要论起演技，这世界上大概也没有人能与罗老师相媲美了。所以接下来的合作中若有令罗老师不满意的地方，还望多多赐教呀，别嫌小瑜笨就好了，小瑜一定会努力的～”
　　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给了罗骁一个俏皮又不失礼貌的wink。
　　罗骁的瞳孔慢慢地张大……
　　樊小瑜大大方方地伸出一只手，罗骁看着那只手。樊小瑜的手相对他这个身高算是小的了，但是白白净净，骨骼纤长，罗骁几乎是在有些懵的状态下握住了他——
　　然后就再次怔住。
　　这双手也，太柔软了吧……
　　刘导看这俩人“含情脉脉”地四目相对，握个手都不愿意分开，大手一拍，把俩人都吓了一跳：
　　“好呀！就是要这种效果！你们都提前看过剧本了吧？已经开始找这种感觉了是不是？——小罗啊你有空多跟小瑜聊聊演技，这孩子挺聪明的，一点就会，这次合作就放心吧，你们俩一定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的……”
　　刘导职业病一犯就唠唠叨叨说开了。他带着俩人朝包厢走去，樊小瑜若无其事地抽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罗骁先走。
　　罗骁一转身他就在他身后疯狂做鬼脸，表情丰富到简直立刻就能登上影帝之位——
　　（“嘿嘿，小样儿，被我唬住了吧？论演技，谁又不是可以手捧奥斯卡脚踏威尼斯的主呢？亏我还叫你一声‘老师’呢，真是个弟弟！略略略！’）。
　　罗骁无意中侧过脸来，余光瞥见了正在做鬼脸的樊小瑜。
　　他嘴边有一抹笑容荡开……
　　·
　　·
　　今天这顿饭出席的都是长辈，因此樊小瑜主动充当起了“小辈”的角色，手脚麻利地给众人倒上了酒。
　　一圈下来他和每个老板都大概聊了一番，既表示了礼貌又打了招呼，结果到了某影帝这儿却意外地吃了闭门羹。
　　罗骁一只手按住自己的酒杯，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喝酒。”
　　“噢？”樊小瑜愣了一下，马上又笑起来，“那就喝果汁吧？罗老师是要喝椰汁还是橙汁？”
　　罗骁没有抬眼看他，而是默默地将目光挪到一边：“我只喝白开水。”
　　樊小瑜觉得这人就是在给自己找茬吧，这桌上最多只有茶水，上哪去给他找凉白开？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服务员手里拿着一瓶水走进来：“刚才谁点的矿泉水？”
　　“……”
　　樊小瑜干脆放下了酒，在罗骁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他本来就想好好伺候桌上的各位金主爸爸，光是恰到好处地应付好每一个人就很费精力了，谁有空搭理这个性格臭屁的“破影帝”……
　　谁知人家也一顿饭都没理他，樊小瑜烦得呀，都快变成烦小瑜了。
　　·
　　“罗老师，尝尝这个醉虾不？这是江南独有的味道，您在国外待了许多年，一定很少吃到吧？～”
　　樊小瑜笑眯眯地给他夹了一只醉虾，罗骁侧脸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樊小瑜在心里比了个“凸”。
　　“罗老师，刚刚在楼下被我粉丝围着的是你不？”樊小瑜依旧笑眯眯，“哎呀真是抱歉了，我替他们陪个不是。那群丫头疯疯癫癫的，一看见帅哥就走不动路了，是我没管教好，抱歉抱歉呀……”
　　罗骁没说话。
　　“不过这国内呢确实不比国外，这里粉丝多，又热情，尤其是您这样的大帅哥，就算不是明星也很吸人眼球的啊……以后您没事就别一个人出门了，需要助理的话和我说一声，我那边人多～”
　　依旧没有说话。
　　“罗老师您再多吃几口菜呀～”
　　“罗老师您能吃辣不？”
　　“罗老师喝碗汤吧，老母鸡汤，很补的～”
　　都没有回应。
　　妈的这家伙是不是油盐不进啊！樊小瑜气得差点把筷子给扔了。
　　这时几个老板聊天时cue到了他，樊小瑜马上放下筷子兴致勃勃地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去。
　　而罗骁扒拉着碗里那只醉虾，看着他这面面俱到左右逢源的模样，不知道怎么的，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原来他会对每个人那样子笑啊……
　　罗骁一筷子戳向虾头，结果滋着酱油Q弹爽滑的醉虾一下子蹦起老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落在了樊小瑜的碗里。
　　“……”
　　樊小瑜愣愣地看看自己碗里的那颗虾，慢动作转向了他。
　　这人，几个意思……
　　罗骁轻咳一声：“不好意思，不太会用筷子。”
　　“……”
　　这哪门子的破影帝啊！他特么就是故意的吧！！！
　　·
　　·
　　夜晚，房间里，樊小瑜维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已有半个小时。
　　刚刚吃完饭回来，他撒泼打滚了一小会儿（“那个破影帝！他凭什么把我给他夹的菜扔回我碗里？？？），被胡宝嘲笑是小学生后，便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了沙发里，一声不吭。
　　一旁的俩人默不作声地交换着目光，满脑袋的问号，但是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樊小瑜突然“腾”地一下站起来，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我明白了，”樊小瑜面无表情地说，“他就是看不起我。他是演技派，学院派，还是著名电影学院毕业，拿了无数个国际奖项……我只是个不会演戏的流量明星，有名无实，德不配位——是我高攀了，我不配跟他拍戏。”
　　“小、小瑜哥，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
　　“但是呢，在我樊小瑜的世界里，就没有‘退缩’两个字，”樊小瑜像完全没听见他说话，煞有介事地说，“看不上我？老子我偏要贴上去！谁怕谁啊？——啊？胡宝，你说，我樊小爷出道那么多年，怕过谁？？”
　　“……”
　　“小爷我除了拍戏不如他，还有哪点不如他？我偏要搞定他，我就是要让他看得起我，不行我‘樊’字就倒过来写——我特么叫他叫爸爸！”
　　胡宝嘴角抽动：“额，小瑜哥，倒也不必这样……”
　　郭蕊却完全没有掩饰笑意，拍着手道：“好啊，我举双手赞成，哈哈哈——”
　　“臭丫头你别笑，”樊小瑜一脸认真地说，“你们等着瞧，这个人，我要定了。今天我狠话就放在这儿了，小爷我就是要使出十八般武艺，让他见识一下咱顶级流量的魅力。我还就不信了，小爷我纵横娱乐圈十余年，会搞不定这么一个臭弟弟？——”
　　“那你打算怎么做啊？”郭蕊两眼放光，“现在跑他房间外敲门去？要不要我帮你问问他住在哪个房间？”
　　“这倒不用，”樊小瑜一副老干部作派，摆了摆手，“咱是正经人，不至于到那个地步。而且小爷我铁直，我还真不好这一口——”
　　“万一他好呢？”郭蕊说。
　　“额——”
　　“万一他好这一口，你还不就得配合他一下？”
　　“这个——”
　　“小瑜哥，你可不能牺牲那么大啊！”胡宝一脸惊恐地说。
　　“不牺牲怎么能有收获？”郭蕊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小瑜套不着流氓——额不是，套不着影帝……”
　　“你们俩搁这儿说相声呢！”樊小瑜哭笑不得。
　　“你不就是在说相声吗？？”
　　樊小瑜绷不住了，伸手过来揪住他们两个，三个人笑成一团滚到了沙发上。
　　这时丢在沙发上的手机震了震，是樊小瑜的。
　　屏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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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都愣住了。
　　樊小瑜一把抓过了手机，手有些抖。
　　郭蕊一脸惊喜：“哎呀，小瑜你的机会来了，不用去敲他房门了——他主动来加你了！”
　　樊小瑜突然有些火大。
　　“谁要他来主动？他以为他是谁啊？想不理我就不理我，想加我就加我——小爷我偏不加好友！”
　　说完他在“回复”里敲了三个字：【我偏不！】消息“嗖”地一下发了出去，旁边俩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樊小瑜却愣在了原地。
　　他在干什么……
　　他不是说好的，要去“搞定”影帝吗……
　　
　　
第4章
　　罗骁站在漆黑的房间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
　　那个家伙……居然拒绝了他……
　　刚刚回房前刘导专门拉住他，手把手教他装上了微信，然后把樊小瑜的微信号推给了他。
　　刘导说别人他可以不加，但樊小瑜一定要加。毕竟两个人接下来要朝夕相处好几个月，在剧里还要慢慢发展感情呢，剧外也不能太生疏——
　　结果樊小瑜直接拒绝了他。
　　“我偏不！”三个字像一记巨大的鸣钟，猛烈地敲击着罗骁的脑门儿。他有点懵，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他忍不住开始反省今天到底哪里惹樊小瑜不开心了……
　　哦，难道是因为吃饭时将他夹的醉虾，“弹”了回去……
　　·
　　第二天一早俩人在会议室门口打了个照面。罗骁看见他时脚下停顿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为那只醉虾的事道歉，便本能地回头想要折回去。
　　谁料樊小瑜一脸阳光明媚地冲了过来。
　　还顺手挽住了罗骁胳膊。
　　“罗老师，早上好呀～”樊小瑜调皮地抬头朝他笑，“昨晚睡得好吗？时差有没有倒过来呀？对了酒店的枕头我觉得有点高，你能睡习惯不？不习惯的话就让酒店换一下呀～”
　　“……”
　　罗骁有些说不出话来，即便那张笑意泯然的脸在他眼中异常可爱。
　　“罗老师你早饭吃了吗？刚才怎么没在酒店餐厅看见你呀？”
　　“……”
　　“不过酒店的餐厅也不怎么好吃，你爱吃什么呀？我以后让小助理给您买过来～不远处有美食一条街，路边的早饭摊子都挺不错的～”
　　“……”
　　“罗老师，您这次进组怎么一个人呀？没有助理很不方便的，需要我这边拨个人给你不？”
　　“……”
　　“罗老师你喜欢吃什么菜呀？昨晚看您都没怎么吃，别饿着了啊……”
　　樊小瑜像只小麻雀一样，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将他的衣食住行、生活起居问了个遍。
　　而罗骁瞥着他的侧脸一头问号：这人怎么回事？不生气了？
　　那不生气为什么不加我微信？！
　　罗骁脸上有些不爽，还意外地透着稍许委屈劲儿。
　　樊小瑜心里一惊，呀，他不会不开心了吧……
　　·
　　两个人各怀心事，可是樊小瑜自诩脸皮比较“厚”，便继续和罗骁东拉西扯——其实全程就樊小瑜一个人在讲话，罗骁基本上没吭声。
　　但樊小瑜不在乎，他一个人也可以说得很开心。
　　这时一个高高瘦瘦的男演员从拐角后走了过来。那是田翼，樊小瑜的圈中好友，在本次剧中饰演“御前侍卫”。
　　樊小瑜看见田翼便松开罗骁，像只兔子似的蹦了过去。罗骁不知怎的心情突然不好。他根本不想理正欲打招呼的田翼，转身就走进了会议室。
　　田翼的手停在半空中，一脸迷惑地看向樊小瑜：
　　“那个……这个……他就是影帝罗骁吧？他怎么不理我？”
　　樊小瑜收起了刚才的可爱模样，一脸“□□湖”地说：“他就这样，不爱跟人打招呼的。”
　　“那你俩怎么那么熟了？都手挽手了？？”
　　“哎呀逢场作戏而已嘛……”
　　·
　　昨晚樊小瑜“一时冲动”拒绝了影帝的好友邀请之后，立马后悔了。先不说拒绝个圈中前辈有多严重，就说他刚刚决定的——要去“搞定”某影帝，这第一步就已经走错了！他怎么能拒绝人家呢！
　　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挽回的办法（樊小瑜否决了胡宝找个黑客去黑掉罗骁手机的提议）。和两个“狗头军师”一合计，樊小瑜决定从第二天起采用“厚脸皮”战术。
　　在娱乐圈里混久了，樊小瑜早就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何况他的长相太有迷惑性——用郭蕊的话说就是，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樊小瑜的撒娇卖萌和无理取闹，如果有，那就多来几次。
　　虽然樊小瑜表示他从不撒娇也不卖萌，更不会无理取闹……
　　·
　　罗骁一个人默默地走了进去，坐在了会议室的最里端。樊小瑜想跟进去来着，却被几个刚来的小演员拉住，加入了大家伙儿闹哄哄的寒暄当中。
　　樊小瑜向来人缘好，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很快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他就像个小太阳一样，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光芒和热量，吸引着那些想要被他照亮和温暖的人。
　　而罗骁却一个人安静地翻着剧本，对周边来往的人视而不见。两个人此刻就像身处不同的季节，一个是笑意款款如春风过境，另一个却独自待在结了冰的孤岛，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
　　樊小瑜心里有些痒痒。他正被田翼搂着，在和饰演“皇后”的女演员林筱美闲聊。林筱美是个年轻的半红小花，演技还不错，就是有些罕见的羞涩，每次和樊小瑜说话都说不了几句。
　　而今天樊小瑜注意到林筱美时不时地会朝罗骁那边瞥，便笑嘻嘻地让她过去打个招呼，林筱美红着脸摆手，说不太敢。
　　樊小瑜也瞅瞅罗骁，发现他正低着头看剧本，宛如一座安静的雕像，侧影披着霞光——
　　真他娘的帅。
　　他心里那只小爪子又挠了挠。他待不住了，三言两语便打发了几个老熟人，急吼吼地跑进了会议室，坐在罗骁身边。
　　罗骁假装没看见他，樊小瑜却屁股一挪一挪的，朝他靠近了几分，仰起脸蛋，面若春风：“罗老师，不去跟大家认识认识呀？”
　　“……”
　　樊小瑜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罗骁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迅速地把目光移开。
　　樊小瑜无语：干嘛哦？小爷我不好看啊？怎么一副唐长老遇见小妖怪一般避之不及的模样？？
　　樊小瑜继续笑眯眯地说：“罗老师，那边那个帅小伙儿是田翼，是你的‘御前侍卫’，他面前的女孩叫林筱美，是你的‘皇后’，还有个饰演小太监的郭果儿明天进组，以后我们几个就常在后宫混了，‘陛下’您可要多多指教啊～”
　　罗骁没吭声，不过几秒钟之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樊小瑜备受鼓舞，又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了半天。罗骁听着倒也不觉得吵，眉眼间还逐渐漫上了一层暖意。
　　樊小瑜心里的那只小爪子慢慢摆出了胜利的姿态：我就说嘛，没有人能挡得住小爷我这该死的魅力……
　　他嘚瑟得直想叉腰。
　　这时他见时机已经差不多，突然话锋一转：“对了罗老师，您有微信不？加一下方便联系呗～”
　　罗骁翻剧本的手停住了。
　　樊小瑜依旧面不改色：“哎呀你不知道，昨晚有个人来加我，头像还用的是您的照片，我看他朋友圈啥也没发，心想肯定是别人冒充的——不知道是谁把我微信号泄露出去的，最近几天老有陌生人来骚扰我，烦死了！”
　　罗骁沉默地抬眼看着他。
　　那锋利的目光却仿佛一眼就能穿透到他的心底。
　　樊小瑜脸红了，心里有几百只小鹿在瞎几把乱撞。
　　不会被看穿了吧……他这随意的谎言……
　　可是为什么这种时候这人也能那么帅啊？！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紧张一下了！！！
　　·
　　田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坐在了罗骁另一边，听见这话便很感兴趣地凑了过来：
　　“对哦罗老师，我也加一下您的微信吧？我和小瑜一样要在后宫‘伺候’您呐，只是方式不一样罢了，哈哈哈哈……”
　　“那我们就干脆建个群吧～怎么样，罗老师？”樊小瑜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是啊是啊，皇宫三人组怎么样？不对应该是四人组，一会儿把筱美也拉上……”
　　罗骁左右看看他俩，现在才开始感觉到烦躁。只见他面部肌肉紧了紧，薄唇微动，缓缓开口说：“我没有微信。”
　　樊小瑜突然松了口气。
　　田翼却愣了愣，但想起罗骁刚从国外回来，没有微信也说得过去。
　　可是他也是个热心肠，拉着罗骁就要教他用微信，说现在大家有事情基本都在微信群里沟通了，不会用很不方便的等等等等。
　　罗骁被他拽得很不适，拼命想把手抽出来。他求救似的看了看旁边的樊小瑜，那家伙却不知怎么的嘴角含着笑，在傻乎乎地发呆……
　　罗骁：……
　　这个人，到底什么毛病……
　　·
　　·
　　“咳咳，大家安静一下，剧本围读马上开始了。”
　　长桌尽头的刘导发话了，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樊小瑜本在神游天外之间，回过神来时却突然注意到了罗骁滚烫的目光，吓得一下子正襟危坐，腰背挺得老直。
　　他刚刚还在庆幸自己走了个“狗屎运”，编的谎言居然成真了，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影帝目光火辣地瞪着他。这是要干嘛，吃人吗……
　　“小瑜啊，今天第一场就从你们这儿来吧。”刘导笑容可掬地看着他，甚是慈祥。
　　樊小瑜点点头，环视了一下四周。今天大部分演员都到了场，其余主创也在一旁围观。尤其是各部门长，他们得时刻注意导演心血来潮的特殊要求，以便开机之前早做准备。
　　这部戏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几个拍摄场地都早早地造好了景，就等着演员入场。
　　据说这是根据一个爆款小说改编而来的电视剧，讲的是梁国皇室被叛军推翻后，太子谢安（樊小瑜饰）为了故国安危，也为了方寸土地上的黎民百姓，自愿男扮女装进宫，主动靠近大天子刘恪，以寻求一丝拯救故土的微小可能性。
　　这个故事原为架空历史，但大致发生在汉朝以前，因此会有天子国皇帝与诸侯国太子同时存在的情况。
　　当然，谢安的身份很快就被皇帝识破。刚开始皇帝恼于他的欺君之罪，险些要把他拖下去以罪论处，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皇帝最终没有这么做，反而派兵对梁国进行驻守，以保梁国的一时之安。
　　谢安也被留在了皇宫里，一直以女装示人，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只有皇帝（罗骁饰）、御前侍卫（田翼饰）和谢安从梁国带来的贴身小太监（还未出场的郭果儿饰）。
　　中后期林筱美饰演的皇后也会逐渐识破谢安的身份，因为谢安侍奉在皇帝身边混得风生水起，位份步步高升，最终成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瑜贵妃”……
　　樊小瑜刚开始看到这剧本时是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模样，心想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狗血玩意儿？？
　　但是看到天生自带帝王气场的罗骁之后……
　　他觉得他好像又可以了。
　　·
　　·
　　不得不说因为原作人气很高，影视化的消息才一发布，便在网络上炸开了锅，连续霸占了好几天热搜榜首。
　　而樊小瑜作为顶级流量出任男主之一肯定是众望所归。除此之外这次的整个阵容也是相当豪华，除去两位大牌主演，一众配角都是要么人气高要么实力派，还有很多老前辈要给他们这俩“小年轻”饰演配角。
　　樊小瑜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翻开剧本，看着第一幕中自己的那几句台词。
　　他紧张又专注地盯着剧本。罗骁在一旁用余光悄悄瞥着他。
　　樊小瑜的侧脸轮廓过于完美了，整个人在熹微的晨光下熠熠闪着光。最绝的是当他沐浴在暖黄色的柔光里时，脸上细细的绒毛居然清晰可见……
　　罗骁喉结滑动，脑子里冒出了“好吃”两个字。正巧樊小瑜回过脸来，两个人都呼吸一窒。
　　樊小瑜心跳乱了一拍，但仍立刻扬起笑脸：“罗老师，一会儿对戏，请多多指教啊，我那个——”
　　“好。”
　　“？？？”
　　他听见了什么？
　　影帝居然学会抢答了？？
　　
　　
第5章
　　樊小瑜怔在那里。这是罗骁今天说的第一句话吧？
　　而且还是这么一句话……
　　樊小瑜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这时刘导让他准备好就可以开始了，他的目光赶忙回到了剧本上。
　　樊小瑜的第一场戏讲的是他伪装成“绝色美人”被献给皇帝，晚上要被皇帝“宠幸”时身份败露，就在皇帝转身要走的时候他一把抱住皇帝大腿，撕心裂肺地喊了句——
　　“陛下！——”
　　“停！”刘导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小瑜啊，这里不是这样的气氛。你虽然穿着女装，但不能演成一个娘、额，那个叫什么来着——娘娘腔？还是娘炮什么的……不能演成那样男不男女不女的，明白吗？”
　　樊小瑜心里嘀咕着，我都穿女装了，不是男不男女不女还是什么……
　　刘导开始给他讲戏，才第一场，刘导就几乎把这个人物的心路历程给他彻底梳理了一遍。
　　樊小瑜有些惭愧，他昨晚看到两点半，但还是没能把剧本看完，所以他现在表现得非常谦虚，连连点头道：“我明白了，就是，虽然我穿着女装，但是已经被戳穿了，所以就演出他本身的气质就好了，对吗？”
　　“是的，再来一遍吧。这场戏你们两个人都要有强烈的情绪波动，确实非常难演，可以先好好酝酿一下再开口。”
　　樊小瑜此刻确实有比较明显的情绪波动。刚刚某影帝的一个眼神搞得他心神不定，乱作一团，心中仿佛有一群野生的小鹿在闷头乱撞，让他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
　　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正试图从一片杂乱的思绪中将心情平复下来，突然，一只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樊小瑜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身边那人。
　　罗骁正十分不解地看着他，目光如炬，锋利无比：
　　“你怎么了？在开小差？”
　　“我……”
　　他居然说不出一句俏皮的话……
　　“别担心，”罗骁面色寡淡地说，假装对他的表情毫不在意，“不行就多来几次吧，不要着急。”
　　“……”
　　罗骁将手收了回去，继续自顾自地看剧本。
　　而樊小瑜心里更加烦乱了……
　　这个人没事摸人家手手干嘛！我樊小爷的手也是谁想摸就能摸的吗！
　　……
　　好吧，看在他长得帅的份上，摸了就摸了吧……
　　·
　　·
　　樊小瑜面色微红地挠着脸，掩饰着内心的尴尬。他很快就对刘导说自己准备好了，其实他根本没怎么准备。他只能脑补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被迫着女装进宫时，该是什么表情——
　　能有什么表情啊？？都要去“魅惑”皇帝了，只能是骚气一点妖娆一点咯！
　　所以他什么也没多想，对着剧本就声情并茂地喊了一句，“陛下！——”
　　“噗嗤——”
　　好几个人嗤笑了出来，刘导摆手让他们安静。
　　“小瑜，这里你不应该——”
　　“我知道我知道，不能，唔，太‘娘’了是吧……”
　　“不仅仅是这个问题，小瑜，”刘导说，“这里你的情绪要抓对。你先想想自己为什么要来做这件事？是不是因为背负着国破家亡的过往，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然后是你为何只能来找大天子帮你的忙？尽管他帮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唔……”
　　樊小瑜答不上来，因为他根本没有看完整个故事。
　　刘导给他讲了讲这个人物完整的设定，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等着，听着。樊小瑜觉得脸色有些发烫——他从来不喜欢因为“拖后腿”而被注目。
　　“……所以这一幕，你们对戏时，得在情绪里藏着些什么。因为这时观众和皇帝一样，是不知道你的过往的，你得用眼睛流露出那种绝望和渴望，明白吗？”
　　樊小瑜听得晕乎乎的，但还是勉强听进去了。原来一句“陛下”都有这么多门门道道的，他先前的功课确实做得不够。
　　可是又来了几次，樊小瑜的表现还是不理想。
　　罗骁轻轻咳了咳，本想开口，刘导急忙抢话说：“要不先再把有关这个角色的回忆片段读一遍吧——马老师您配合小瑜一下，让他多感受一下这个角色的过往。要先走入这个故事里，然后才能找到应有的感觉。”
　　马老师是影视圈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这次来饰演他已经死去的“父皇”。
　　这位老师虽然名气不大，但是演技一流，经常被电影学院请过去做客座教授，以前还在拍摄现场指导过樊小瑜。
　　现在一个前辈要给他这个流量小鲜肉陪跑了，樊小瑜很不好意思。可是马老师的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反倒目光慈祥地看着他，俨然已经一副“父皇”的模样。
　　樊小瑜礼貌地冲马老师点点头，和他过了一遍有关这个梁国太子的回忆片段。
　　·
　　整个会议室的人几乎都在注视着他，读一遍下来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完全是被马老师带着在走，他的演技在这种殿堂级的前辈面前，根本不叫演技……
　　樊小瑜的脸色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生动了，反而多了几分凝重。罗骁默默地坐在一旁，也不发表什么意见，待俩人再次准备对戏时，他才转向了这只貌似有些忐忑的小兔子。
　　“放松一点，不要那么紧张。”罗骁突然说，把樊小瑜吓了一跳。
　　“实在不行就后期配音吧，”罗骁又说，“不然……”
　　不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影帝是不是这个意思……
　　樊小瑜垂下了眼皮，没有吭声。后期配音简直是对他的最大嘲讽，都说好的配音可以拯救一大半演技，可是他真的已经差到那种程度了吗……
　　罗骁看他神情依旧放不开，便递了瓶水过来：“喝点水吧。”
　　樊小瑜没敢接，一脸戒备地瞅着他，不知道这个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喝一点吧，我没下毒。”
　　“……”
　　樊小瑜挤出一抹笑容：“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喝点吧，酝酿一下情绪再开始，不着急。”
　　“……”
　　他有些不习惯突然过分热情的影帝。他本来都做好准备今天要再忍受他的忽视和冷漠了，结果影帝转性了？是他那些叽叽喳喳的嘘寒问暖起作用了吗？不会吧，这影帝这么好被收买的吗……
　　他一边暗自琢磨着一边喝水，猛灌了好几口，最后一口还留在嘴里。
　　他突然想到，既然他饰演的角色是有求于人，那声音里带点哭腔不就好了？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受得住他樊小瑜楚楚可怜的哭腔吗？没有，绝对没有。
　　于是樊小瑜忘记了要将水咽下去，趁罗骁的目光还在他身上，猛地一开口——
　　“陛——噗！”
　　他喷了影帝一脸……
　　·
　　·
　　会议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樊小瑜脸上一阵爆红。
　　完了完了，要死要死，这回要被影帝大人骂死了……
　　他手忙脚乱地抽过几张纸巾帮罗骁擦起脸来，让罗骁想说话也没法说。
　　而罗骁似乎没有动怒意思，看脸色还十分平静，只是被樊小瑜擦得脸上也微微泛红。
　　他抓住樊小瑜的手让他停下来，低声说：“没事了。”
　　声音温柔得令人发指。
　　樊小瑜瞪大眼睛，一头雾水。
　　这个人怎么不发火啊？他不是看起来高冷严肃、不苟言笑吗？
　　原来脾气那么好的吗？！
　　樊小瑜瞪大眼睛睫毛扑闪的模样特别可人。罗骁轻轻咳了咳，将目光移开。
　　“再来一次吧，没关系的。”
　　“！！”
　　“你放松点就好了，实在不行，我们先读后面的吧。”
　　“……”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和昨天那个臭屁影帝不是同一个人吧？！！
　　·
　　·
　　可是这天直到剧本围读结束，他们都没有读好那一段。
　　后面的配合还算可以，但尽管如此，樊小瑜还是有些失落。
　　他感觉剧组里最配不上影帝演技的就是他自己了。他俩是双男主，无论在哪个方面都需要势均力敌。
　　可是即便这个人物被塑造得再丰满再强大，没有足够好的演技也撑不起来。
　　樊小瑜就属于很拉垮的那种。他的形象气质没有问题，但要说台词功力和情感表达上，就和科班出身的演员们差了一大截。
　　反观罗骁，对角色和感情的把控都非常好，好几个需要爆发力的冲突点，他光是靠朗读就演绎得神乎其神，令人啧啧称奇。
　　所以围读终于结束时，樊小瑜已经丧到了极点。他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目光失焦地盯着剧本，却一个字也看不清。
　　罗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拿余光瞥着他。此时的这只小兔子仿佛耷拉着两只白白的大耳朵，有气无力的，十分惹人心疼。
　　罗骁心里某个地方动了动，犹豫片刻，才轻轻拍了拍他。
　　樊小瑜一下子跳了起来，看清罗骁的脸之后立马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反应，他也控制不住啊……
　　罗骁轻轻咳了咳，略有些迟疑地开口说：“小瑜。”
　　“哎！”
　　樊小瑜反应过头地应了一声，引起了周边几个小姐姐的注目。罗骁又咳了咳，目光四处游离着，好像在掩饰着什么：
　　“你是不是……对你要演的这个人物，根本就不认可？”
　　“啊？”
　　他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这个人物？”罗骁严肃地问。
　　“没、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问……”
　　“如果你不想演他的话——”
　　“我当然！”樊小瑜抢答道，“不是，我是说，我当然，想、想演的……”
　　他的声音弱了下去，这话说得很心虚。
　　其实拿到剧本后他起码吐槽了一百遍，说怎么给他接了个女装“娘娘腔”的戏。
　　而且他知道这种戏到最后肯定要卖腐，他一点都不想捆绑炒作，男的女的都不想。要不是看中这部剧的原著有着庞大的粉丝基础，又是和传说中的影帝合作，他根本就不会接……
　　罗骁看樊小瑜杵在原地老半天不说话，心里大概明白了。他径直走开，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刘导。
　　“刘导请留步，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樊子瑜听见他叫刘导，霎时被吓醒了，死死地盯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罗骁不会是嫌自己演技不好，想换掉他吧？
　　难怪他都不批评自己的演技了，是觉得他无可救药，都懒得费口舌了吗？
　　樊小瑜蔫蔫地趴回了桌子上，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6章
　　傍晚许容来到樊小瑜房间里时，他已经趴在床上哼哼半个多小时了。
　　两个小跟班儿都没办法逗他开心。胡宝在给他做颈部马杀鸡，郭蕊端着盆水果在旁边喂他，可是樊小瑜就是抱着枕头哼哼着说难过，谁也不想理。
　　“行了，多大的事？”许容踩着她的恨天高往床头一站，拿这个兔崽子简直是没有办法，“才读了读剧本而已，都还没开拍，你就消沉成这样，那后面还要不要演下去了？”
　　“演不下去就不演了吧，”樊小瑜闷声说道，“反正影帝大人也嫌我演得不好，他大概要去和刘导说换掉我了，呜……”
　　许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往一旁的椅子里一坐，女王气场全开：“我来时路上还遇到刘导了，他一点都没提要换人的事。我亲自给你签下的剧，哪里有黄掉的道理？而且这次也是刘导指名要你来的，不然光凭公司投的那几百万，你觉得你真的能拿到这个角色？你知道这个角色有多抢手吗？”
　　樊小瑜露出一只通红的眼睛，小声说：“刘导为什么要我来啊？我演技又不好……”
　　“嗐，要我说你什么好，”许容摇摇头，“现在这个圈子里，演技好，能排得上第几位？戏好人不红的人有多少？叫好却不叫座的剧又有多少？你要了解自己的核心优势是什么，才不至于在这个圈子里被挤得头破血流，知道吗？”
　　樊小瑜吸了吸鼻子，愣兮兮地说：“那我的核心优势是什么啊？”
　　许容更不耐烦了，估计是今天和投资人开会开得有些烦躁，耳环都被她自己给扯掉了：
　　“这就是你自己要好好想想的啊！想想刘导夸过你什么？——‘有灵气’！这三个字的分量有多重你知道吗？很多科班出身的演员混了一辈子也混不到一句‘有灵气’，反而会被人说光有技巧没有天分……你啊，这么得天独厚的优势都不晓得善用，真是笨死算了，说不定刘导还真是看走眼了。”
　　她站起身来就要走，郭蕊忙在一旁当和事佬：
　　“容姐您别这么说嘛，可能就是在影帝那儿看到了差距他才会那么难过的。有反思就有进步，我觉得这也不是件坏事，对不对小瑜？”
　　许容的面容明显缓和了些：“也是，你对自己有要求，这我一向是知道的。好了，振作一下，明天还要继续读剧本，你要让大家看到你的改变和努力，才能让刘导知道他没有选错人，明白吗？”
　　樊小瑜闷闷地趴在枕头上不说话，许容又交代了几句后续工作。她明天就要回北京了，剧组这边就不盯着了，她让郭蕊和胡宝好好伺候这个小祖宗，有什么事情及时向她汇报。
　　樊小瑜觉得这种时候有人骂骂自己也是挺好的，起码还能从别人口中听到点自己的价值。许容走后他的俩小跟班在他身后挤眉弄眼，无声中商量着到底怎么才能哄好他们的小主子。
　　突然，樊小瑜的手机响了。
　　他有气无力地拿起来一看。
　　【LX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
　　·
　　樊小瑜马上坐了起来，捧着手机进入呆滞状态。
　　郭蕊摇摇头，果然他俩累死累活还是抵不过人家一条短信。
　　“他又来加我了，”樊小瑜眼睛里突然恢复了一缕光，“怎么办？”
　　“当然是答应他了～”郭蕊挑了挑眉毛说。
　　“可是他早上还说他没有微信啊——这个人是别人冒充的吧？”
　　白天他们说话时郭蕊正好在附近，“不肯加微信”的始末她都听在了耳朵里。
　　郭蕊翻了个白眼，那神情简直和许容一模一样：“你啊，真是……我觉得你平常挺机灵的啊？怎么一到某影帝的事情上就变得傻里叭唧了？”
　　樊小瑜没有注意到她话中的意思，咬着指甲盖在犹豫不决。胡宝说：“先加加看吧小瑜哥，万一不是他，再删掉不就行了？”
　　“可要是他是来跟我说演戏的事怎么办？是不是想跟我说要换人啊？要不要先告诉容姐一下？”
　　“不会的小瑜哥，”胡宝说，“这种事怎么会让他来说呢，要通知也是先通知到容姐那边，你就别担心了。”
　　樊小瑜眼珠子也转了两下，刚才的消沉颓废早已消失殆尽。
　　“我……我加了他说什么？先打招呼吗？”樊小瑜说。
　　“是他来加你的，不该是他先打招呼吗？”郭蕊无奈道。
　　樊小瑜不放心地看看他俩，又看向手机，思忖半天，哆哆嗦嗦地点了“接受”。
　　十秒钟过去，俩人的聊天窗口毫无动静。
　　“完了，他不说话！”樊小瑜从床上跳起来，在床前焦虑地走来走去，“怎么办怎么办？我该说什么？一般微信新朋友的开场白是怎么样？你们最近新加过谁吗？怎么打招呼的？？”
　　另外两个人都傻了，胡宝怔怔地看着他说：“额，小瑜哥，你也太，在意他了吧……”
　　“有吗？”樊小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有啊？我没有在意他啊？谁说我在意他了，我是有点饿了，才起来的……”
　　胡宝和郭蕊交换了一下目光，郭蕊默默地点点头，胡宝挠挠脑袋，总感觉她好像get到了什么，但自己不是太能get到……
　　郭蕊背上包准备走了，既然她家大明星不哼哼唧唧了，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我还约了人，先去吃晚饭了……要我给你们带点好吃的回来不？晚饭都没怎么吃，要吃点宵夜吧？”
　　正在一旁踱步的樊小瑜一听见“好吃的”三个字，立马把影帝忘在了脑后，冲了过来：
　　“好吃的？什么好吃的？这附近有小龙虾吗？”
　　“这个季节哪来的小龙虾啊？要不给你带点烧烤？——对了，我听说这附近开了家网红炭烤牛蛙店，有三层烤锅的那种，要不我给你带——”
　　“蕊蕊姐，”胡宝一本正经地推了推眼镜道，“深夜吃太多对胃不好的，何况是那么重口味的东西。你要不还是带点清淡的，比如粥啊啥的？”
　　“胡小宝你别充当妈妈桑了，”樊小瑜不开心地说，“我就吃一口还不行嘛？蕊蕊你给我带一点吧，我就尝尝味道？”
　　“emmm……可我怎么觉得胡宝说的有道理呢——”
　　“蕊蕊姐！求你了！”樊小瑜一把抱住郭蕊大腿，被她嫌弃地踢开。
　　“现在知道叫我姐了？平常都丫头丫头地叫，谁是你丫头了？”
　　“我比你大半岁嘛……”樊小瑜小声嘟哝道。
　　“大半岁就是哥哥啦？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啊！你这完全就是弟弟行为！”
　　郭蕊摸了一把他脏兮兮的脸，刚才趴在枕头上并不是光打雷不下雨，他还真的掉了几滴鳄鱼眼泪。
　　“好了，打起精神来，洗把脸，别再哭了哈，明早脸要是肿肿的，小心没人想给你化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上包往外走，说这话时正巧拉开门，突然映入眼帘的一个高大身影把她吓一大跳。
　　“啊！——”
　　“怎么啦？”屋里传来胡宝的声音。
　　“没——没事，”郭蕊立马平静下来，定睛一看，又再次傻了眼，“是、是罗老师啊……”
　　她这话明显也是说给房间里的人听的，所以走到一半的胡宝及时刹住了车，樊小瑜更是手忙脚乱地穿着鞋子，结果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滚到了地毯上。
　　（樊小瑜：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学会平地摔的……）
　　·
　　门外的俩人都听到了房间里的那点儿小动静。郭蕊假装不经意地挪到门外，顺手带上了门：“罗老师，您来找小瑜啊？”
　　罗骁想了想，说：“没有，我路过，我住在那边。”
　　“哦哦哦……”
　　然后俩人一起走到了电梯间。
　　罗骁按了上行键。
　　郭蕊有些忍不住，憋着笑说：“罗老师，您住的是，楼上的‘那边’啊？”
　　“……”
　　·
　　而此时房间里一片人仰马翻。
　　“衣服衣服！快快快，找一件新衣服给我，”樊小瑜一脸慌乱地转来转去，“我身上这件穿皱了……还有，我要去洗个脸——啊啊啊头发怎么办？我不会喷发胶，你会吗？现在叫化妆师过来还来得及吗？？”
　　“别忙了小瑜哥，”胡宝无奈地说，“影帝已经走了，我听见他和蕊蕊姐一起走的。”
　　“啊那个臭丫头，怎么就把他带走了呢！”
　　“可是让他看见你现在这幅模样不是更囧吗？”
　　樊小瑜在床上坐下，神情有些恍惚。
　　对哦，他在干嘛……
　　胡宝一边收拾被他弄了一地的行李，一边嘀咕道：“我妹妹谈恋爱的时候都没你动静那么大。她男朋友那次玩突然袭击，我是见证了她十分钟之内是如何完成‘换脸’的……哦不对，她那叫‘换头’了，化完妆我都认不出她了……”
　　“什么跟什么啊？”樊小瑜有些心虚地说，“什么男朋友什么谈恋爱，这都哪里跟哪里……”
　　“可你这就是很像啊，”胡宝不服输地说，“她上次听见男朋友的声音，也是这么手忙脚乱的……不然换成你师哥来串门那次，你不是穿着个大裤衩就出去了吗？”
　　“……”
　　接下来樊小瑜难得地安静了几分钟，不是被胡宝怼得无话可说，而是在想影帝突然造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他。
　　“我该不该发个消息问问他？”
　　“……”
　　“他不是加了我微信吗？为什么还来我房间找我？”
　　“他不是说他只是路过——”
　　“明显不是啊！我们这层就我们一间房入住了，来时酒店经理不就说了吗？”
　　“哦你记得还蛮清楚的……”
　　樊小瑜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意思是到底你是助理还是我是助理？
　　而胡宝更无语了，放下叠了一半的衣服，说：“小瑜哥，你都明白加了微信不用跑房间来找你了，那你为啥加了微信还在这里纠结他为什么要来——发个消息问问不就好了？”
　　可是樊小瑜不太敢，更确切地说，他纠结。
　　他想不通某影帝白天对他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是在耍他，还是因为不加微信的事想要整他……现在加上了微信，又来他房门外，是要怎样，为啥昨天还高冷得不行的影帝，突然那么主动了……
　　啊！樊小瑜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不会吧！这个人，不会是想——
　　就在这时樊小瑜的手机震了。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急吼吼地解开了锁屏。
　　果然是罗骁发来的消息。
　　【到我房间来一下，1127】
　　樊小瑜傻了。
　　“怎么了？”胡宝走过来，“是影帝发来的啊？”
　　樊小瑜将手机怼到他的面前，一脸惊恐。
　　声音还有些颤抖。
　　樊小瑜说：“他不会……不会是想‘潜’我吧？……”
　　
　　
第7章
　　胡宝真是花了十成的忍耐力才没说出一句“恭喜你”。
　　然后他便看着樊小瑜在房间里上窜下跳好半天，脸上洋溢着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气愤的诡异神情。
　　“他想要‘潜’我！”樊小瑜摇着胡宝的肩膀说，“他居然想要‘潜’我！！！”
　　“小瑜哥，我觉得这很正常吧，”胡宝推推眼镜，“自打你进入娱乐圈之后，想要‘潜’你的人还少么……”
　　你是对自己的颜值多没有自知……
　　“所以他今天对我那么温柔，就是因为想要‘潜’我？？”樊小瑜两眼放光，脸上扬起胜利的微笑，“胡小宝，你说，是不是小爷我的魅力发挥作用了？我就说了他抵挡不了吧？——而且这影帝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没想到还好这口呢？哈哈哈哈哈！有意思！”
　　“……”
　　樊小瑜在房间踱起步来，脸上幽幽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哼哼，现在这破影帝算是被我抓到把柄了……哎你说，我们来个仙人跳怎么样？先假意答应他，再把证据留下来。这样他以后就再也不能和我作对了，怎么样？”
　　“他现在也没有和你作对吧？”胡宝耿直地说，“他今天不就对你挺好的吗？”
　　“诶？”樊小瑜突然醒悟过来，“对哦……”
　　想到白天某影帝对他的百般温柔，他突然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那怎么办？”樊小瑜说，“难不成我要答应他？被他‘潜’？”
　　“他也没说要‘潜’你啊，不过是叫你去他房间而已——”
　　“这大晚上的去房间还能干啥？难不成吃晚饭啊？！”
　　胡宝看了看手表，抬起脸来：“现在才七点不到，不吃晚饭做什么……”
　　“……”
　　樊小瑜懒得理他了，继续一个人在房间转着圈儿踱起步来。胡宝摇摇头，觉得他家小主明明就一幅很想被潜的样子。他决定帮樊小瑜一把，帮他认清自己，不要再自欺欺人……
　　胡宝试探性地说：“小瑜哥，要不你……先去看看好了？”
　　“去看啥？”樊小瑜停下步子，脸颊上漫过一抹红晕。
　　“看看他叫你过去做什么啊？”
　　“胡小宝同学，你别胡思乱想，”樊小瑜满脸通红，“都去他房间了还能干什么？你、你、你别‘少儿不宜’！”
　　“小瑜哥，我什么都没想……”胡宝一头汗，“是你在乱想吧……”
　　“我——”
　　“而且万一他真是要‘潜’你，你也可以想想，攀上了影帝这层关系，以后的影视剧资源就不愁了——不管怎么样，他以后要是演主角，都可以带上你打个酱油吧？多在大牌导演的电影里露露脸，说不定以后就可以转战电影圈了啊？”
　　樊小瑜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条路的可行性。
　　片刻之后他的理智又重新占领高地，嗷嗷嚷着：“你在想什么呢？！小爷我出道那么多年，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什么时候需要靠身体上位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知道你不是，”胡宝一脸诚恳地说，“可就是因为你从来不屈服于权势，成名之路才走得异常坎坷啊……小瑜哥你还记得遇到容姐之前混得有多辛苦吧？更别提在签到这边公司之前差点被——”
　　“好了不要提了，”樊小瑜挥挥手，“不想提以前那些破事……就说现在，现在我都那么红了，有必要去攀什么影帝吗？何况他一直在国外混，国内不一定有资源啊。”
　　“你看他跟刘导都关系那么好，在国内也不一定没有资源……而且国际资源不是更好吗？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抢不到一个和国外导演合作的机会呢？”
　　“……”
　　“再说了，影帝那么帅——”
　　“哈？这跟他帅有什么关系？！”
　　“这样你也不吃亏嘛。”
　　“你！——”
　　樊小瑜抓着胡宝的脑袋猛地揉了一番，但发泄完了又觉得胡宝说的确实没错。
　　以罗骁现在的国际影响力来说，攀上了这层关系或许真会让他未来的路好走很多。
　　而且他本来不就想去“攻略”这位影帝吗？要说完全没有私心也是假的。如果对方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或者是长相气质没那么惊为天人……可能也不会激起樊小瑜的兴趣了。
　　所以现在一个机会摆在他的眼前，就看他到底要如何选择。
　　是想继续硬着头皮在娱乐圈里硬磕，还是，选择一个easy模式的打怪之路……
　　但是他不能那么没原则啊！樊小瑜揉着头发有些抓狂，理智小人和道德小人在他脑子里激情交战了起来。
　　然后他想起了胡宝的那一句，“你也不吃亏”……
　　是啊！影帝那么帅，谁被他潜都是他吃亏啊！
　　那要不……要不就去……看看……
　　说不定……他真的……赚到了呢……
　　樊小瑜抬起脸看向胡宝，胡宝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赶忙补了一句：
　　“而且我会在房间外等你。要是发生了什么，唔，你不太愿意的事，你就大叫出来，我就冲进去救你，怎么样？”
　　“……倒也不会那么惊险吧。”
　　“那就没事嘛，去看看嘛，兴许影帝真的只是约你吃个饭呢？”
　　樊小瑜本想反驳一句“吃饭为什么要到房间里去”，可想想还是没有说。
　　因为他已经决定去了。
　　而且他发现他好像在期待的，不仅仅是吃个饭……
　　·
　　·
　　半小时后，樊小瑜出现在了1127门外。
　　之所以要花那么久，是因为他从头到尾把自己好好“折腾”了一遍：衣服换了，头发重新吹了，脸上本来就未施粉黛，趁着胡宝给他准备衣服时急急忙忙敷了张面膜。现在他整个人显得娇艳欲滴，秀色可餐，白皙的皮肤上还泛着淡淡的微光……
　　酒店暖气开得很足，他穿了件不是很厚的白色T恤，白得有些透，大v领正好露出了他性感又精致的锁骨。
　　胡宝给他弄完这身行头，忍不住咂嘴，这哪只是去“看看”的啊，明明就是送上门去供人品尝的。而且他怀疑就算影帝原本没那打算，看见他这幅模样，也极有可能会把持不住……
　　所以他在樊小瑜临出门前特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帮他准备点东西。
　　“什么东西？”
　　“那些……东西啊？”
　　樊小瑜get到了他的意思，瞬间脸色爆红，指着胡宝大声道：“呔！胡小宝同学！我樊小爷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居然净想着把我往别人床上送——啊！我真是遇人不淑啊！”
　　“‘遇人不淑’不是这样用的，小瑜哥。”胡宝淡定道。
　　“不要嘲笑我没文化！”
　　胡宝摇摇头，不想再配合他的表演。
　　于是樊小瑜就这么“忐忑不安”地出门了。
　　待站到1127房门外后，浑身所有的神经都更加紧张了。
　　万一……万一出什么“意外”的话……
　　这可就是他的，第一次啊……
　　樊小瑜心里在拼命打着鼓，脑子里也一片混乱。就在敲开房门之前他还产生了退缩的想法，至少还是回去让胡宝给他准备点“东西”再来吧，万一那什么，万一酒店的质量不好——
　　樊小瑜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房门却猛地被拉开。在他全无防备的情况下，罗骁身着浴衣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领口大敞，头发湿润，发梢还在滴着水。
　　我去！樊小瑜对着那隐约可见的胸肌就想喷鼻血。
　　他他他、他这就开始了吗？车速是要飙得那么快吗！！！
　　·
　　·
　　樊小瑜脸上所有毛细血管都有炸裂趋势，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而且眼神惊讶到失焦，整个人呈现出一幅宕机状态。
　　罗骁却对他脸上那混乱的神情感到莫名其妙。他发现樊小瑜瞪直了双眼盯着自己的胸口看，便拉了拉浴衣，说：
　　“原来真是你，我听见门外有动静……看你半天没回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唔，我……”
　　樊小瑜发现他不会讲话了，舌头有些打结。
　　“进来吧。”
　　罗骁侧身将樊小瑜让进来，可是樊小瑜的四肢都显得很僵硬，走路的时候好像还有些顺拐。
　　罗骁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先随便坐吧，等我一会儿好吗？我把头发擦干。”罗骁说。
　　樊小瑜表情“娇羞”地看向他，声音莫名有些抖：
　　“要……要在这里吗？还是……唔，到里面去……”
　　罗骁奇了个怪：“你想到里面去？”
　　“啊，我——我在哪里都可以……”
　　罗骁看他那副哆哆嗦嗦的模样，感觉更加莫名。
　　“你随意吧，我先去吹头发。”
　　罗骁径直走进了浴室。
　　吹好头发出来，罗骁发现樊小瑜乖乖地坐在沙发边缘，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而且坐姿还特别“少女”，脸上的两抹红晕也让人有些遐想连篇——罗骁觉得这气氛好像不太对劲，便轻轻咳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时谁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所以房间里的空气一时间尴尬得难以言喻。
　　罗骁忍不住，先开口了：
　　“那个，你，怎么什么都没带——”
　　“啊？！”樊小瑜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脸颊炸得通红，“我、我不会，我是第一次，我不知道该怎么——”
　　“第一次？什么第一次？”
　　樊小瑜脸上红得快滴出血来了，平常那嚣张的气势荡然无存。
　　就在刚刚罗骁吹头发的那几分钟里，樊小瑜做了十分艰难的天人交战。
　　他瞥着浴室磨砂玻璃后的那个性感背影，心想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逃跑了。
　　因为影帝这模样……实在太犯规了！
　　连澡都提前洗好了！这不是邀请是什么？！
　　要是这种情况下都能淡定地全身而退，那才是有问题吧……
　　他樊小瑜可是个功能正常的男人。
　　嗯……
　　所以此刻的樊小瑜轻轻咬着嘴唇看着罗骁，让罗骁非常不解。
　　这家伙平常的行为举止除了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可爱之外，大部分时候都挺“爷们儿”的。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他想了想，站起身来，说：“我这里倒是有了，但只有一份，我们两个够用吗……”
　　罗骁向卧室走去，樊小瑜在他身后瞪着双眼，瞳孔地震。
　　一份？！一份都不够？！难道他还需要好几份吗？——
　　他这么猛的吗？！！！
　　罗骁拿好东西回来，樊小瑜已经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听天由命吧。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小爷我也不叫人了。
　　就冲着那漂亮的胸肌，小爷我今天，豁出去了！——
　　……
　　而罗骁蹙着眉瞅了瞅他，一头雾水：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脑瓜子有问题？
　　樊小瑜一听见罗骁的脚步声就吓得缩成了一团。
　　罗骁费解地看看那张面色潮红、双眸紧闭的脸，嘴角有些抽动：“额，你这么不爱演戏吗？”
　　什么？！樊小瑜惊恐地睁开眼。还要演？所以还要录下来吗？影帝居然好这一口的吗？！
　　然后他看见罗骁手里一本剧本似的东西，更加崩溃了：连剧本都写好了！你们影帝都这么会玩的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罗骁听不到他的回答，便扬了扬手里的剧本，有些无奈地说：
　　“我没想到让你读个剧本你都害怕成这样……可是上午不是读过一次吗？你刚刚是说什么第一次？”
　　“诶？”
　　“嗯？”
　　“你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
　　紧接着樊小瑜看见了剧本封面上《江山未晚》四个大字。
　　他这才突然回过神来。
　　笼罩在身旁的那团燥热烟云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
　　……
　　他抱着脑袋钻进了沙发角落里。
　　此刻的樊小瑜，有些想死……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不管你想不想死，我先笑为敬，哈哈哈哈哈哈……
　　樊小瑜：（气急败坏）都怪你！干嘛搞得我出糗啊！我出糗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作者：好笑啊，噗……
　　樊小瑜：你你你！——（转向罗骁）老公，这人欺负我，帮我打他——
　　罗骁：好（撸袖子）
　　作者：哎哎哎不要过来啊，谋杀亲妈了啊！——
　　樊小瑜：我没你这样的妈！
　　·
　　当当当～本章起会有小剧场在“作者有话说”里不定时掉落，其实就是些戏外吐槽小段子，也是俩臭小孩儿和亲妈的互怼日常——可能已经不是互怼了，是互砍了，罗骁扛着四十米长的大刀追过来了！
　　
　　
第8章
　　罗骁只花了差不多两秒钟，就读懂了他脸上精彩纷呈的颜色是什么意思。
　　“啊……”
　　罗骁摸了摸下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原来你是以为，我叫你来，是为了——”
　　“啊啊啊啊！不要说啦！！！——”
　　樊小瑜看见了那双饱含笑意的双眼，捂着脸倒在了沙发上。
　　他觉得自己在影帝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太丢人了，真的，怎么会这样……
　　·
　　·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罗骁就坐在樊小瑜对面，无声地看着剧本，等待这只倍受惊吓的小兔子恢复正常。而樊小瑜觉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影帝面前抬得起头了，只能紧紧地捂着脸蜷在沙发上，露在外面的两只耳朵却羞得通红……
　　罗骁时不时就看他一眼，目光温柔，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樊小瑜立刻弹了起来，看见罗骁那笑意温存的脸之后，又万般崩溃。
　　“我真的不是那种人！你听我说啊！——”
　　“我明白，我明白，”罗骁努力敛住笑意，眼角却微微弯了起来，“怪我没讲清楚。我应该让你带剧本来的，这样你就会明白了，对吧？”
　　“我、我、哇啊啊啊啊！——”
　　“噗……”
　　于是两个人，一个在锤沙发，一个却在暗自发笑。过了好久樊小瑜才平静下来，而且不知怎么的，有过如此彻底的出糗经历之后，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位高冷影帝也不似从前那般陌生了。
　　毕竟连他最难堪的一面都见识过了，两个人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樊小瑜恢复了“爷们儿”该有的样子，叉开腿坐在沙发上，手搭着膝盖，默默叹气。
　　他抬眼看了看罗骁，那张帅得过头的脸上此刻还盘桓着绵绵笑意。樊小瑜扶着额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罗骁清了清嗓子，先开口了：
　　“抱歉，真的是我不好，你不用太……太难过。”
　　我没有难过，樊小瑜心想，我只是有点想找条沙发缝钻进去……
　　“白天我和刘导商量了一下，”罗骁继续说，“既然你对这个人物的理解还不够，演技好像也……那以后演技方面我来给你辅导。而且我们对手戏多，本就应该多磨合，最好每一场戏都在开拍之前都先抠一下细节，这样正式拍摄时就不用浪费刘导太多时间了——所以你觉得OK吗？”
　　樊小瑜惊讶地抬眼看着他：“什么？你要给我辅导演技？”
　　“嗯，”罗骁点头说道，“只要你愿意的话。”
　　当然愿意了！有影帝来辅导演技，脑子坏掉的人才会说不愿意吧！
　　可是樊小瑜没有表现得那么“露骨”，而是假装思忖一般也咳了咳，说：
　　“唔，那，那就晚上，在你房间，吗——”
　　“本来我想去找你，但你房间貌似还有其他人在，所以……”罗骁想到了什么，又笑了，“真的很抱歉，没想到你会往那个方向想的——”
　　“啊啊啊啊不要再提那件事了！”樊小瑜抓狂地揉着头发，“我、我真的不、我真的不是那种人啊！我只是，我——”
　　“我知道，”罗骁温柔地低声说，“你说你是‘第一次’，我听到了。”
　　“我——”
　　这下不就更糗了！为什么别的没被他听到，偏偏是这句话——樊小瑜啊！你真是笨死算了！
　　“好了你别难过了，”罗骁眼角噙着笑，说，“我向你道歉，都怪我，好不好？”
　　罗骁笑起来其实特别好看，只是平常不苟言笑，冷冰冰的样子早已深入人心。
　　樊小瑜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他，此时那双狭长又深邃的眼睛里饱含着温存。樊小瑜心跳乱了好几拍，这影帝，高冷的时候挺欠揍的，但是一温柔起来，好像没有人能扛得住……
　　樊小瑜啊！你真是好没用啊！！！
　　他垂着脑袋，两只手不断地抓自己的头发。罗骁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说：“喝点水吧。我保证今天的事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再笑话你。”
　　樊小瑜一动没动。
　　“真的，我保证。”罗骁目光诚恳地说。
　　樊小瑜喝了口水，看也不敢看他——其实悄悄看了一眼，发现罗骁正静静注视着自己，又马上移走了目光。
　　他咕咚咕咚地喝起水来，中途还被呛了一下。
　　罗骁给他擦了擦脸，吓得樊小瑜往沙发里缩了缩。罗骁摇摇头，觉得这场面实在太好玩了。于是他看着樊小瑜那小兔子一般窘迫的眼神，小心地斟酌起字句：
　　“还是说，你还是想和我，那个——”
　　“不是！不是！”樊小瑜这回记得咽下了水，急急忙忙地说，“我不是，我没有，我不喜欢男人啊！——”
　　“……”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与此同时一起消失的，是某影帝脸上的笑容。
　　樊小瑜这才突然意识到，他好像把某条后路给堵死了……
　　“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樊小瑜又急得企图补救一下，“我是说，我、我没有喜欢过——那个，我没有喜欢过男人！额，也没有，女人……我不知道自己会喜欢哪种！我、我真的不知道——”
　　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看着罗骁若有所思的模样，简直想锤自己。
　　你怎么能那么蠢啊樊小瑜……他欲哭无泪，他觉得以他这智商，以后就干脆别混娱乐圈了……
　　“我明白了，”罗骁波澜不惊地说，“那我们还是继续说正事吧——所以我刚刚跟你说的，帮你辅导演技，你同意吗？”
　　樊小瑜从混乱的思绪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刚刚在谈的“正事”，马上说：
　　“同意同意。你能给我辅导演技，明明是我的，唔，荣幸……就是怕太浪费你时间了。”
　　“不会的，”罗骁说，“你毕竟是双男主之一，你的演技好坏也直接关乎着这部剧的质量——都是为了拍戏而已。”
　　是吗，都是为了拍戏吗……
　　“而且你在我面前……”罗骁又犹豫着说，“不用那么紧张。我不吃人，真的。”
　　“……”
　　樊小瑜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肩背，确实无意识地肌肉紧张着，可是坐在罗骁的目光当中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罗骁也发现了。他想了想，起身向卧房走去。
　　樊小瑜这回没有“胡思乱想”了，而是趁机发了个消息让可能等在门外的胡宝先回去（“没事了，闹误会了……”）。待罗骁回到客厅时，他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吃点巧克力吧，算是我给你赔礼道歉了——你也别再害怕我了，行不行？”
　　“我没怕你，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唔，是——”
　　罗骁将巧克力递过来，樊小瑜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盒子里的巧克力一个个小巧精致、造型不一，盒子一打开浓郁的香味便扑面而来，樊小瑜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哇，这是Valrhona吧？法国最好吃的巧克力？”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是酒心的，清甜的酒香伴着可可的丝滑在口中化开，樊小瑜开心得眯起了眼。
　　“嗯～～好吃！”
　　罗骁欣赏着他那沉醉在美食中的乖巧小表情，有些忍俊不禁。
　　原来用一颗巧克力就能将他哄得好好的，实在是……
　　太可爱了。
　　樊小瑜余光发现影帝正在看自己，赶紧正襟危坐，说：
　　“唔，不好意思，我……”
　　“你喜欢就好，”他把盒子朝他面前推了推，“多吃几颗吧，我小妈让我带了好几盒，你喜欢的话都送给你。”
　　“小妈？”樊小瑜奇怪地眨眨眼，怎么会有这种称呼？他不知道国内文学中有个著名的分类叫“小妈文学”吗？……
　　樊小瑜没有多问。果然食物能让他平静下来，尤其是美味的食物。他沉浸在可可豆的馥郁香气当中，觉得眼前影帝的轮廓也似乎较往常柔和了许多。
　　可是罗骁有些不安地双手交叠在一起，突然说：“小瑜。”
　　“哎？！”
　　“唔，噗……我说了，你不用那么紧张。”
　　“哦哦……我、我没紧张……”
　　“当我是普通人就好。”
　　“哦……”
　　樊小瑜嘴里含着巧克力，心想普通人哪能有那么帅……
　　“你刚才说的‘第一次’，”罗骁慢悠悠地说，“应该是指在这个圈子里，第一次因为‘这种’理由，出现在别人房间里吧？”
　　樊小瑜傻了眼，他怎么会问自己这个？
　　“我是说，你现在在国内娱乐圈里，几乎算是顶流艺人了，难道是因为——”
　　“不不不，绝对不是，”樊小瑜已经放松了下来，说起话来也重新变得底气十足，“我从来没有过，真的，潜规则什么的，从来没有……刚出道不久遇到过这种事，但被我现在的经纪人，也就是容姐，救了……后来就没有过了。她很有能力，几乎能不让我受任何委屈就帮我拿到想要的资源。所以我一直到现在都混得挺好的，唔，都是靠我和我团队的努力，不是靠别的什么——”
　　“但你今天在误以为我要……的情况下，还是来了？”
　　“！！！”
　　樊小瑜瞪着他，心想这破影帝不会挖了坑给他填吧？？
　　“咳咳，我是说，”罗骁脸色尴尬了一下，说，“如果我真是那个意思，那你——”
　　“我我我，我——”樊小瑜脸色爆红，“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是你的话，我好像也，好像也，不吃，亏……”
　　“……”
　　罗骁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低头笑了出来。
　　樊小瑜好像明白了什么，一头黑线：这个人，就是为了看我笑话而生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麻麻，你确定这个人就是我cp了吗？现在换人还来得及吗？……
　　作者：我记得有人在上一章说不认我这个妈的——
　　樊小瑜：（抱大腿）妈！——不行的话，我叫你爸爸行不行？爸！——
　　作者：额，我的性别也没有那么难以捉摸了……
　　
　　
第9章
　　罗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他心情很好地翻开了剧本，目光一碰到剧本上的字句，便马上回到了白天工作时认真而专注的模样。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啊？开始什么？”
　　樊小瑜这才想起他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哦哦哦，好啊，随时可以，但是剧本我——”
　　“就用一份吧，我的那部分台词我基本上都已经记住了。”
　　“这么快啊？”
　　罗骁没有回答。他很早之前就拿到了剧本，而且原著他也看过很多遍，所以即便有些台词较原著有些动，对他这种已经习惯了背台词的人来说也不是太难。
　　“你还没有看过原著吧？”罗骁一进入工作状态，刚才的那些笑意和温存就都不见了。
　　“嗯，没有看完……”樊小瑜点点头，“我没太多时间……但剧本我已经全部看完了，原著我也会找出来抓紧时间看的……”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对这个人物的理解是怎样的吗？”
　　罗骁说起话来有股天然的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樊小瑜忍不住想起了小学班主任，还是特别让人害怕的那种。
　　樊小瑜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他就是，唔，一个国破家亡的，可怜太子呗……尤其还被送进了皇宫，让他假扮女人——”
　　“你觉得这是他最可怜的地方吗？”
　　“啊？”
　　“穿女装，扮女人——你觉得他是因为这个而可怜吗？”
　　“也不是了，但身为一个男人，谁愿意一直假扮‘妃子’待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啊，对吧？”
　　罗骁没有回答，而是随手翻了翻剧本，指着几行字说道：“你看看这部分回忆，可以看出，进宫其实是他精心准备的计策。他的目的就是接近皇帝，然后借大天子之手，救自己国家于水火之中。而剧本较原著确实有许多删减，听说是因为国内的某些原因……但有些事情我还是希望你知道，因为这对你感情的拿捏至关重要——这个故事本来讲述的，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而两个主角在见面的第一晚，其实就都对对方一见钟情了。”
　　樊小瑜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这是什么鬼？他这是接了个什么破剧？怎么还——还两个男人间的爱情都出来了？？？
　　“所以我白天问你，是不是对这个人物不认可，”罗骁继续说，“我说的不是他穿女装这件事，而是他……本质上，是喜欢男人的。也就是说，你在演这一段时，要演出对皇帝，也就是对我，的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当然你说你不喜欢男人，我理解，所以可能这种情绪对你来讲会有点难。但我起码希望你不要太抗拒这一点，毕竟，你也说了，有些事，说不好是谁占便宜谁吃亏，对吧？”
　　樊小瑜一动不动地坐着，脑袋处于宕机状态。影帝这段话什么意思？影帝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在嘲笑什么……
　　罗骁却一脸深不可测，翻着剧本默默地说：“所以我看你白天那么努力地尝试，却一直不得要领，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当然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去试着喜欢上男人，我们做演员不需要将角色的心路历程都真实地体验一遍。我们需要的是情感代入，也就是共情，发挥想象力，将自己带入到其中，深入这个角色的内心去体会他的感受。只有这样演绎出来的效果才能够最真实最自然，明白吗？”
　　“噢，噢……”樊小瑜愣愣地点点头，其实满脸都写着“不明白”……
　　“那么我们来试一下吧。第一场的开头，你可以如刘导说的那样，情绪当中包含着期待和隐忍，以及对自己家人刚刚经历了那样的遭遇而痛苦不堪的感觉。但是抱住我的腰之后，你看我的眼神当中就必须有一些其他的东西了——你谈过恋爱吧？”
　　樊小瑜木木地摇摇头，罗骁有些惊讶：“恋爱都没谈过？”
　　“没、没空……”
　　罗骁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那，你追过星吧？讲道理，昨天在那些围着我的粉丝眼中，我就看到了许多你这个角色所需要的那种期待和热切。”
　　“呃，追星这种事，怎么说呢，我自己就是个星，所以我——”
　　“好吧，那你就假装自己喜欢上我了吧，”罗骁十分克制地说，“我也不是非常差吧？你试着对我来点感觉？”
　　怎么能说“不是非常差”呢，樊小瑜想道，明明就是人间极品啊……
　　咦咦咦？樊小瑜在这里突然惊醒，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一步步地被带进沟里去了？？
　　“呃，可是你刚刚不是说，我们做演员的，不用真去体验一遍角色的心路历程吗——”
　　“所以只是让你假装喜欢上我，”罗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让你真喜欢了？”
　　“……”
　　他还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只能点点头，他隐约觉得这个人一定在哪里挖了坑等着自己……
　　·
　　半个多小时的“倾情教学”后，罗骁决定就最让人头疼的第一场，俩人实际排演一下。
　　可是樊小瑜有点放不开，拿着剧本翻来覆去地看，紧张到浑身冒冷汗。
　　罗骁关切的目光看过来，眉眼间重新漫上了温柔：
　　“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到你平常睡觉的点了吗？要不今天就——”
　　“不不不，”樊小瑜忙摆手，“我没那么早睡觉，也没那么容易累……”
　　而且你干嘛又突然对我那么温柔啊！樊小瑜咬着牙想道，很容易让人想歪好吗！
　　他不禁开始怀疑起罗骁对他“忽冷忽热”的动机了。既然不是想“潜”他，那到底为何老是突然对他那么好……
　　“那再吃点巧克力吧，”罗骁又说，“休息一会儿，我们再继续。”
　　“哦，哦……”
　　罗骁弯起眼角看了看他，起身向洗手间走去。樊小瑜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男人，也太捉摸不透……
　　·
　　·
　　排练开始。
　　罗骁浴衣的袖子一甩，怒目而视：
　　“岂有此理！”
　　樊子瑜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堂堂七尺男儿，竟然甘愿雌伏于他人之下！”罗骁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怒意，指着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你太让朕失望了！”
　　这里是皇帝认出了对方，年幼时一起骑马射箭过的伙伴，梁国太子谢安。而个本该鲜衣怒马驰骋疆场的白衣少年，此刻却衣着瑰丽地匍匐在他的脚下，浓妆艳抹，似作女人态，等着接受圣恩的“宠幸”——
　　“陛下！——”
　　“……”
　　樊小瑜挠挠脸，他知道自己又夸张了。
　　“不好意思哦，”他抱歉地说，“我、我是还没找到那种感觉……”
　　“没事，你再酝酿一下吧。需要我再跟你讲讲谢安的悲惨身世吗？”
　　“不不不，刘导都跟我讲过一遍了，我知道他有多悲惨……”
　　然后他把自己刚刚闹笑话时的“悲惨”窘境带入了一下，果然，瞬间就很想哭了：
　　“陛下——”
　　这回罗骁似乎满意了一点，但是还不能说特别满意。
　　“戏感太浓了，”他说，“就好像你知道你现在正在演绎的是别人，而不是你自己一样。”
　　樊小瑜撇撇嘴：这确实不是他自己啊！
　　“可能你的心态需要沉淀一下，”罗骁又说，“谢安这个人物，因为背负了太多国仇家恨，所以平常是很少笑的。至少笑出来的时候，也不会像你一样阳光灿烂。”
　　樊小瑜眼睛一亮：我很灿烂吗？
　　“……他的脸上是时常环绕着阴云的，而且是驱之不散的阴霾。你感受一下这种人设，努力让自己的心情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好，就差不多了。”
　　“噢噢……”
　　樊小瑜觉得他讲得算很通俗易懂了，便低头找了找感觉。再次看向罗骁时，他微微皱着眉，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陛下——”
　　“太像在撒娇了。”
　　“……”
　　一连来了好几次，就这么一句“陛下”，樊小瑜就是无法让罗骁满意。
　　他有些不开心地噘起嘴说：“我觉得我找不到这个人物的感觉，可能是因为我跟他相差太远了吧。你看这个梁国太子，就算不穿女装，也是一个斯文又儒雅的翩翩公子吧，而我，我就不是这样的……”
　　我一点都不斯文一点都不儒雅，还是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打的那种，哪个皇帝能养出这样的神经病太子啊……
　　“而且他本身气质就有些阴柔，”樊小瑜噘着嘴继续说，“不然看向皇帝的时候，怎么会用什么‘含情脉脉’来形容呢？我虽然、我虽然也不是太肌肉的那种类型，但我好歹也是纯爷们儿一个吧？我就从不‘含情脉脉”地看人……”
　　罗骁并没有在意他强调自己是个“纯爷们儿”的那句话，而是说：“一个演员，并不只有当角色和自己很贴近时才能去演绎。如果是那样的话，就不叫演戏了，只能算是真人秀。”
　　樊小瑜不甘心地撇撇嘴，小声嘀咕道：“你说得轻巧，那要让你穿女装演个这么‘含情脉脉’的样子，你也演不出吧……”
　　“谁说的？”
　　“嗯？？”
　　“我演给你看。”
　　“！！！”
　　
　　
第10章
　　樊小瑜瞪着他。
　　他没听错吧……罗骁说，他可以演？？
　　罗骁淡定地说：“我最初和刘导谈的时候就表示过两个角色我都可以，只不过他觉得我的形象气质更符合另一个，而且也找不到比我更高大的人来演我的皇帝——”
　　樊小瑜突然脑补了一袭女装的罗骁，轻着粉黛，气质温存，身长近两米的个子，旁边却站着个更为高大的男人——
　　这场面也十分有震撼力啊！樊小瑜很想大吼，我上我也可啊！（←_←可惜你没有两米高，清醒点）
　　罗骁在他面前摆了摆手，奇怪地说：“你又走神了？你在脑补什么吗？”
　　樊小瑜根本不敢让他知道自己在脑补的画面，便只好一个劲地傻笑，试探性地说：“那……那要不我们角色互换一下，你演一遍给我看呗？让我学习一下～”
　　罗骁眨了眨眼，思考了一秒钟，说：“可以。来，你站着。”
　　然后樊小瑜就稀里糊涂地成了他的“皇帝”。
　　这敢情是真带劲儿啊！樊小瑜嘚瑟得想叉会儿腰，小爷让堂堂影帝来演朕的爱妃了，hiahiahia这可真是太过瘾了！
　　“陛下？”罗骁已经很快进入角色了，“你在想什么？”
　　“哦哦哦，爱妃呐，哈哈哈，”樊小瑜脸上的笑容根本收不住，“我们现在就开始，这就开始……”
　　他没有袖子，却也手在空气中猛地一甩：
　　“呔！”
　　“……”
　　“抱歉抱歉，说错了……岂有此理！”他声线突然一变，浓烈的帝王之气跃然于身，“堂堂七尺男儿居然甘愿雌伏于他人之下！你！你实在是太让朕失望了！”
　　不得不说他的皇帝也演得有些过了，还自己加了几个字来加重语气。但这都不是重点，罗骁也没有打住他。罗骁缓缓抬起头，目光中闪着隐忍的微光，搂住他的腰时樊小瑜感觉浑身一震——
　　“陛下——”
　　“！！！”
　　樊小瑜完全呆住了，罗骁的目光太让人震撼了。
　　他的眼睛狭长而深邃，并非如古时女子那样顾盼多情。可是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年纪轻轻就光环傍身的影帝，也不是人前冷漠人后温柔谜一样的男子。此时的罗骁仿佛化身成了那个受尽屈辱的亡国太子，即便吃尽千般苦头却依旧对这个世道留有那么一丝期盼，那一点点仅存在他生命中的微光，就是他的皇帝……
　　罗骁注视着他，瞳孔微动，所有想说的话，所有他遭遇过的磨难，所有埋藏在心底里的故事，都写在眼神里了。
　　樊小瑜仿佛忘记了呼吸，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
　　演技，果然名不虚传。樊小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
　　可是当他静静地看着那双眼睛时，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么温柔多情饱含爱意的目光，不像是演——或者说，不像是想演，就能演得出来的。
　　他，莫非是对自己……
　　——不。
　　樊小瑜鬼使神差地凑近他的脸，轻轻勾起那曲线优美的下巴。
　　——他是不是来真的没人知道。
　　两个人靠得很近，鼻尖和双唇都近在咫尺。
　　——但是这一刻。
　　樊小瑜甚至可以看见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上，微微抖动的睫毛。
　　——樊小瑜承认。
　　樊小瑜对着那薄薄的双唇凑了上去。
　　——他心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罗骁：我英俊高冷霸气侧漏的时候你不心动，这种时候却心动了……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有一颗反攻的心。
　　樊小瑜：小爷我本来就是直男！淦！
　　作者：女装攻也挺香的哇——
　　樊小瑜：滚！
　　
　　
第11章
　　俩人眼看就要亲到，这回轮到罗骁尴尬了。
　　剧本里可没有这一幕，连勾下巴的动作都没有。
　　罗骁满头黑线，这小子，难道是在给自己加戏……
　　加戏的同时还打算占自己便宜，罗骁算是看懂他的小九九了。
　　……
　　可是罗骁很顺从地凑了上去。
　　……
　　……
　　樊小瑜在差点碰到他嘴唇的那一瞬间突然反应过来：
　　“啊啊啊！抱歉！我、我情不自禁……”
　　罗骁就当这句话是对他演技的最大恭维了。
　　他点点头，淡定地说：“没事。”
　　而且你要真凑上来我也会配合你，他在心里默默地这么说，然后就看着这个差点要吃他豆腐的人，反而变得比他还要窘迫。
　　“你、你演得太好了，”樊小瑜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我是真的，真的没忍住——”
　　“很正常，”罗骁说道，“那你模仿一下？好歹也有模版了，不像原先那么难发挥了吧？”
　　“我、我……”樊小瑜支支吾吾的，一秒钟从皇帝变“少女”，“我觉得我学不来你那样的眼神，我从来没有那个样子看过谁……”
　　“那就试试那个样子看着我吧，”罗骁说着，嘴角轻轻勾起，“应该不是件很难的事吧？”
　　“！”
　　“还是说，你不喜欢我……”
　　“不不不、不是——”
　　“那就试试吧，你刚才不是还想要亲我吗？”
　　“！！！”
　　樊小瑜死死地盯着他，脸色爆红，连耳朵尖都红得仿佛要滴血。
　　罗骁暗自笑了笑，想想自己不能太欺负人，便顺势起身——结果樊小瑜以为他要对自己做什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罗骁摊开两只手，说：“好了，要不今晚就到这里吧，你回去找找感觉，明天再继续？”
　　“明、明天啊……”
　　“你还没有学会不是吗？”
　　“唔……”
　　“巧克力记得带走。”
　　“……”
　　“晚安。”
　　罗骁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樊小瑜呆立在原地，半天都没法动弹……
　　·
　　后来樊小瑜回到房间时简直像丢了魂一样，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四肢僵硬，看也没看房间里的那俩活物，直接就倒在了床上。
　　“……他怎么了？”郭蕊向胡宝投去了困惑的眼神。
　　“不知道，”胡宝推推眼镜，“大概是被影帝□□了吧……”
　　“哪种方式的□□？”
　　“请不要过度脑补。”
　　“……”
　　·
　　·
　　所以樊小瑜的剧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他还未习惯某影帝突然对他那么“好”，因此第二天早上一见着罗骁就本能地想要躲。
　　胡宝和郭蕊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跟他一起躲在拐角处的墙壁后头。
　　“怎么了小瑜哥？那边有啥啊？”
　　胡宝偷偷探了头出去，想看看不远处正在和人说话的某影帝，被樊小瑜一把拉了回来。
　　“别出声！”樊小瑜做了个“嘘”的姿势，表情十分认真。
　　“干嘛？”郭蕊一脸不解地说，“他到底怎么你了？真把你潜了啊？”
　　“你们在想什么……他不是那种人好吗？”
　　“哟哟哟，都开始帮人家说话了……”
　　“我是说我也不是那种人——我们就是对戏而已，什么都没做！”
　　“这样啊……”郭蕊意味深长地裂了裂嘴，突然眼神一变，“那你躲他个毛？？？”
　　“我——”
　　樊小瑜也说不出他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想要躲，所以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堵她的嘴。
　　郭蕊笑吟吟地凑过来：“怎么，还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吗？”
　　“……”
　　樊小瑜脸色红了红，他是不会承认昨天有一瞬间那莫名其妙的“心动”的。
　　他觉得那一定是当时他带入到了角色当中，所以作为皇帝，本能地对面前的“美人”心动了。
　　一定是这样。
　　郭蕊仿佛看穿了什么，抱着胳膊一脸揶揄道：“不要害羞嘛～我知道不管是谁，和影帝那种级别的帅哥共处一室，都可能把持不住。说吧，你对他做啥了？要是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们就准备三媒六聘上门提亲了呀～”
　　“什么跟什么啊！”樊小瑜压低了声音吼道，“你这小丫头满脑子里装的都是些……我什么都没做好吗？是他！明明就是他！——”
　　“他怎么了？”
　　俩人同时一脸期待地看着樊小瑜，樊小瑜想起昨晚的场景就脸上发热，但又觉得实在没什么，便说：“真的没什么，我们就是，互换角色，对了个戏而已……”
　　“互换角色啊？”胡宝惊讶得眼睛放光，“他演你‘爱妃’啊？”
　　樊小瑜红扑扑的脸颊已经足以说明问题，另外俩人满脸都写着“想看”。
　　“就知道你们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樊小瑜气急败坏地说，“不准脑补，人影帝可是很敬业的，他演什么都演得很好，我都没有笑他，你们更不准——”
　　“这么护犊子啊……”郭蕊淡笑道，“那他都如此亲切了，你躲他干嘛？？”
　　“我哪里躲着他了……”樊小瑜嘟小声哝道，“我等他走了再走不行啊？……”
　　樊小瑜其实也觉得自己这么缩着脑袋很没出息，可是一想起昨晚面对某影帝时那浑身发热的感觉，他又一阵后怕。
　　尤其是影帝那异常温柔的目光，和摸着他头发时手心里温热的触感……
　　“啊啊啊啊！”樊小瑜抱着脑袋一阵抓狂，把旁边俩人都吓坏了。
　　“咋了咋了，到底咋回事啊？”胡宝特别操心地说，“小瑜哥，他到底还怎么你了？你从昨晚回来就很不对劲啊！”
　　“我真的很不对劲吗？”樊小瑜生无可恋地说。
　　“真的啊！”胡宝眼中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我觉得吧……”樊小瑜干巴巴地说，“我就觉得，他好像在，勾引我。”
　　“？！！！”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我抗议！所以这到底是谁撩谁啊？！你这标题咋起的啊？！
　　作者：那个……某人也来跟我抗议过标题的问题，还不让我说，唔——（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
　　罗骁：（杀人灭口）
　　
　　
第12章
　　“他怎么能做那种事呢？！”胡宝突然说。
　　“丧心病狂！”郭蕊也接腔道。
　　“是啊！”
　　“臭不要脸！”
　　“额——”
　　“你们俩给我小声点！！！”
　　樊小瑜有些无语，他这两个小跟班就是来克他的吧……这时罗骁已经察觉到拐角处的动静了，但假装没听到，继续和面前的美术指导说话。
　　胡宝推推眼镜，凑到他跟前来说：“所以小瑜哥，你不喜欢他来‘勾引’你啊？”
　　“我、我喜欢个毛线啊？！”樊小瑜面红耳赤地吼道，“老子是一直男，老子——”
　　“可是是你昨天说要去‘搞定’他的啊？”胡宝耿直地眨眨眼，“我还以为先出手的会是你呢？结果被他抢了先了啊……你是在为这个生气吗？”
　　“额……”樊小瑜傻了眼。对哦，前天晚上不是还下决心要“搞定”这影帝的吗，怎么人都送上门了他反倒缩了……
　　郭蕊不说话，抿着嘴幽幽看着他。樊小瑜被她盯得浑身发毛，挺直了腰背，说：
　　“看什么看？小爷我、我是说过要去‘搞定’他，那不就是，还在‘搞’吗……所以我发型乱了没？哎呀我躲在这儿就是想先准备准备啊，你们怎么都不懂我啊……”
　　“我懂我懂，”郭蕊说着掏出了包里的气垫粉底，在他脸上随意地轻轻拍了拍，“来，我看看啊，很完美……发型我再弄弄，你没事别揉头发，刘海都乱了……”
　　樊小瑜像个待嫁姑娘一样，被郭蕊和胡宝好好收拾了一下。准备走出拐角时他的心脏又开始怦怦直跳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病吧，这小心脏没事就活蹦乱跳的，真是欠收拾……
　　“加油哦，”郭蕊在他耳旁小声说，“把影帝撩到手哦，千万不能让他抢了先了哦！～”
　　“……”
　　“是啊小瑜哥，抱上他的大腿以后好电影不愁了。”胡宝道。
　　“哈？”
　　“快去快去——”
　　“哎哎哎别推我啊——”
　　樊小瑜被推出了墙角。
　　然后他就立马想遁走了。
　　可是这时罗骁已经回过头来看见了他，刚刚还面无表情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温存笑意。
　　樊小瑜内心涌动着一丝略带甜蜜的崩溃：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我不敢面对他啊T_T……
　　·
　　·
　　美术指导也看见了樊小瑜，他彻底无处可躲了。
　　于是他只好一如既往地乖巧地笑着，步子有些僵硬地走过去，罗骁低头忍不住想笑。
　　樊小瑜没事人般地跟俩人打招呼，美术指导跟他说了说刚才他们在聊的事，并说也想听听樊小瑜的意见。樊小瑜一说起工作就暂且忘记了当下的窘迫，直到后来美术指导说还要去现场看看，先走了，樊小瑜才突然意识到，又变成他俩单独相处了。
　　而且他那两个小跟班到现在还没有过来！就等在后面看笑话呢！
　　他们就是故意的吧！信不信我开除你们啊！
　　樊小瑜冲罗骁笑笑，尽量掩饰心里的不安，罗骁也仿佛毫无察觉，很正常地说：
　　“早。”
　　“早，罗老师～”
　　樊小瑜笑的时候眼睛里闪着熠熠星光，罗骁抿了抿嘴，心情大好。
　　“今天的剧本围读，期待你有更好的表现。”罗骁说。
　　“一定会的，不会辜负罗老师的辛苦～”
　　罗骁张了张嘴，又没说什么。
　　“怎么啦？”樊小瑜睁大眼睛。
　　“其实你不用叫我老师的，”罗骁说，“我比你小两岁。”
　　“那不行的，”樊小瑜笑得很明媚，“就算比我小，你也算是影视圈的前辈，还是影帝级别的，我理应谦虚一点，我还得向罗老师多学习学习呢～”
　　罗骁垂下了眼皮，其实他只是不想俩人之间显得那么生分。
　　毕竟昨晚，都“坦诚相待”过了对吧……
　　而且明明这只小兔子看起来跟谁关系都挺好，可为什么就是对自己，总好像隔着些什么……
　　樊小瑜看他面色略不悦的样子，便调侃道：“那罗老师觉得我叫您什么合适啊？”
　　“唔……”
　　“我看刘导叫您小罗，我觉得我这么叫好像不太合适……”
　　罗骁想了想，他的小妈一般叫他“骁骁”或者“宝宝”或者“儿砸”什么的，这些好像都不太——
　　“那‘小罗’不好听，要不就你‘小萝卜’吧～”樊小瑜突然调皮地咧嘴笑道，“怎么样？～”
　　“额——”
　　这就很好听吗……
　　“哈哈哈开玩笑啦！”樊小瑜大大咧咧地一拍他胳膊，笑得满面春风，“以后我明面上还是叫你‘罗老师’吧，就私底下偶尔叫叫‘小萝卜’怎么样？我觉得挺可爱的啊，难道你不爱吃萝卜啊？哈哈哈哈……”
　　罗骁爱不爱吃萝卜暂且不提，但他觉得小兔子一定是爱吃萝卜的。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俩人一起朝昨天那个会议室走去，罗骁听着他又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突然感觉冬日里清冷的朝阳都比往日要多了几分暖意。
　　……
　　罗骁：很好，他终于不再害怕我了。
　　樊小瑜：看来他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罗骁：虽然还是昨天那小兔子似的模样比较可爱……
　　樊小瑜：还好昨天的窘态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罗骁：他这个样子对我笑，难道是在撩我……
　　樊小瑜：他对我那么温柔，一定是想撩我吧？？
　　罗骁：如果是的话……
　　樊小瑜：那小爷我就撩回去！
　　罗骁：我接受。
　　樊小瑜：谁怕谁！
　　躲在墙后的两个人慢慢跟过去，看着这俩人的背影就忍不住想吐槽……你们的脑电波也太吵了点吧！隔着几米远都能听到了！
　　·
　　·
　　几天后，剧组迎来了开机。
　　开机仪式在下午，据说选了个吉时。上午拍两位主角的定妆照，配角们已经在前面几天都陆续拍过了，重头戏要放在最后才来做。
　　樊小瑜坐在化妆间里，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他的定妆照要拍两套，一套女装一套男装，而且因为女装戏份多，据说他的“贵妃”装扮和服饰，都是由大手设计师亲自操刀设计的。
　　于是他现在就被一件周制女式汉服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着。雪白的提花暗纹里衣，橘粉色的镶金边大袖衫，最外还有层半透明的雪纺外袍，秀着星星点点的粉色小花，整体看下来雍容华贵又仙气飘飘。
　　化妆师小姐姐已经基本给他定完妆了，看着镜子里那张粉雕玉琢的脸，忍不住眼冒红心：
　　“小瑜哥你这样也好好看啊！”
　　“……”
　　是啊能不好看吗，他脑袋上三条黑线。据说这套衣服造价超过了五位数，是按照他的体型定做的，还是春节假那几天赶工出来的，不然市面上根本找不到一件女装能把他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装进去……
　　而现在他又薄妆浅黛，面若桃瓣，精致姣好的双眼绘上了浅浅流纹，本就多情灵动的眸子显得愈发明艳动人。
　　他暗自叹气，看来刘导的眼光是对的，他真的很适合这个角色，或者说是女装很适合他，现在就连他自己都觉得镜中之人美艳得不可方物了，真是见鬼了……
　　在他吐槽的间隙，发型师也给他弄好了头发。相比之下头发就显得正常许多，没有夸张的大发髻和大头饰，毕竟不是拍的清朝。他流云般的长发垂落在颈后，额顶是精致的美人尖，右侧耳畔还有个被金丝缠绕着编出来的小辫，俏皮又妩媚，就是他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樊小瑜在镜子前转了两圈，明白是哪里出问题了——话说这个梁国太子假扮美人去靠近皇帝，居然连假胸都不搞两个的吗？？那皇帝不发现才怪了，人家又不瞎！
　　看他在自己“平平无奇”的胸前摸了两下，造型助理捂着嘴笑：“小瑜哥，你拍的是定妆照，不是第一天被献给皇帝时的样子——那一场可是要戴假胸的，你要现在试试吗？”
　　“额，不要，”樊小瑜一头冷汗，“我觉得我现在就挺好……”
　　“这样穿得还习惯吗？没有哪里太勒吧？”她帮樊小瑜检查衣服后面的绑带。
　　“还行吧，我也没有多少肉可以勒啊，都勒在我的肋骨上了……”
　　“是啊小瑜哥，你腰怎么那么细啊，我猜我们几个的腰应该都没你细吧？”
　　旁边几个小姑娘疯狂点头，包括已经看傻了的胡宝。
　　“你点个什么头啊，”樊小瑜敲了他一下，“给我拿瓶水来——哦还有，不要让郭蕊冲进来，我可不想被她笑话……”
　　“可是她早晚会笑话的啊——”
　　“还不快去！”
　　“……”
　　胡宝悻悻地出去了，造型助理站在他跟前扶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还在他胸前的襟衣处比划着。
　　“怎么了？”樊小瑜看看自己胸前，什么都没有啊。
　　“我在想，这里未必需要捂得那么牢。”
　　“啊？不捂着还露着啊？”
　　“对啊，你看古时候那些放荡不羁的文人们，在林间肆意酣畅的时候大多衣不蔽体。而要描写风流美男的时候，大多数都会这里、喏这里，拉开一些，露个胸肌什么的——”
　　“哦，那我就露着呗，你要看吗？——”
　　他作势就要扒开衣服，吓得造型助理捂着脸直躲。
　　樊小瑜咧嘴笑笑，小样儿，还想吃我豆腐呢……
　　这时隔壁化妆间传来了一些杂乱无章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惊呼还是尖叫什么的。
　　樊小瑜有些好奇，那不是影帝化妆的地方吗？出什么事了？
　　他拎起衣服长长的下摆就想过去，但裙摆实在太繁琐，两个化妆师小姐姐赶紧帮他捧着，樊小瑜就像走红毯的新娘一样，带着几个人就浩浩荡荡地出门去了。
　　结果隔壁的罗骁正好也换装完毕走出来，俩人在走廊上遥遥相望。
　　目光交汇时，樊小瑜突然明白，原来对一个人，是可以心动两次的。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你他妈没事天天让我心动个啥？不怕我得心脏病哦？
　　罗骁：那就别废话了，搞快点（说完扑上去
　　作者（无力感）：喂你们两个……等等我好吗……
　　
　　
第13章
　　罗骁穿着一件绣龙纹黑袍，衣型纤长，坠感极好。暗红色打底的锦罗绸缎上金线雕篆，数条金龙匍匐盘绕，栩栩如生。他腰束玉色镶边宽腰带，头着镂空雕花金冠，宽大的袖口缀着深蓝色祥云纹，衣着华贵，气势巍然。
　　两个人目光相遇，罗骁的眼神似乎比往常还要深邃灼人。
　　他剑眉横指，飞入鬓角，目光如炬，炯炯宛如鹰隼，几乎不着痕迹的妆容将他的棱角描绘得恰到好处。
　　目光落在他轻抿的唇间，樊小瑜仿佛听见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好想，吻这个人……
　　·
　　·
　　来剧组后的这几天里他俩几乎朝夕相处。白天在会议室读剧本，晚上罗骁便给樊小瑜“开小灶”教他演戏。
　　两个人都对对方放下防备之后，樊小瑜发现罗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相处太多。
　　“乌龙误会”之后的第一天，樊小瑜对罗骁还挺客气。可是罗骁变出好几盒巧克力一股脑地送他之后，樊小瑜便也放开了，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乐呵呵地读剧本，觉得来影帝这儿上小课也不是什么辛苦的事；
　　第二天樊小瑜悄咪咪地点了个夜宵，带着罗骁“全副武装”地溜下楼去拿外卖。他说这都是他的“老妈子”小助理不让他吃的，但他就是馋啊……罗骁看着一大袋子滋着油香喷喷热乎乎的烤串，哭笑不得；
　　第三天樊小瑜干脆扛了一箱零食跑上楼，说以后就藏在他这儿，省得小助理没事就唠叨他。罗骁看了看盒子里，娃哈哈、棒棒糖、辣条、咪咪，还有他压根没见过的小零食，都是小孩子爱吃的的东西……
　　第四天樊小瑜有些累，直接在对戏的间隙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已经躺回自己的床上了，胡宝说昨晚他是被影帝用公主抱抱下来的，当时的他睡得异常甜美，鼻子上还吹着个香甜的鼻涕泡泡……
　　第五天，罗骁给了他一张房卡。
　　“What？？”
　　樊小瑜当时盯着那张卡两眼发直，以为自己还是逃不过被潜的命运。谁知罗骁只是说多了一张门卡而已，让他以后自己开门进来就好，不用敲门了。
　　“而且你可以带点换洗衣服过来，”罗骁指了指套房的另一间卧室，“要是困了就直接住在这里。”
　　樊小瑜：脸色爆红……
　　·
　　·
　　女孩儿们的惊呼声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罗骁正负手向他走来，步履沉着间透着难以言状的帝王之气。
　　“你又在发呆了？”
　　倏然间罗骁已经出现在了樊小瑜眼前，把他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樊小瑜想向后退一步，结果踩到自己的裙摆就是一个重心不稳——
　　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他是故意的。
　　他向后倒下时很悲催地想道。
　　·
　　罗骁眼疾手快地伸手捞住了他，看着他这副愣乎乎的模样，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可奈何。
　　“你怎么回事，”罗骁轻声说着，把樊小瑜扶正，“小心点啊……
　　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仿佛在给他的耳朵挠痒痒……
　　他又来了！这个老狐狸精，又来“勾引”人了！他就是老用这样的语气和声音在樊小瑜耳边说话，苏得人腿软……
　　可是樊小瑜你也很没用啊！他泪流满面地想道，你不是一向在旁人面前游刃有余、波澜不惊、说起h段子也毫不脸红吗？为什么一到这个人面前就只有出糗的份呢？？
　　而且每次都是被这家伙的气场压得死死的，这才是最气人的……
　　·
　　罗骁欣赏着他的表情，心情很好，只是隐藏得很深，旁人很难看出他此时正“龙颜大悦”。
　　围在一旁的小姑娘们都只顾着疯狂拍照，有人把樊小瑜倒在罗骁臂弯里的画面给抢拍了下来，现在正低头激动地交换照片。
　　樊小瑜很想让她们给自己也发一份……
　　·
　　·
　　拍摄定妆照的摄影棚，罗骁在聚光灯下变换着各种pose，樊小瑜坐在一旁撑着下巴发呆。
　　“哟，娘娘吉祥～”郭蕊来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罐热咖啡。
　　“别笑话我。”樊小瑜板起脸说道。
　　“她们都给我看了，”郭蕊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说你刚刚换上戏服，就倒进人家怀里了，这么快就入戏了？”
　　她将手机屏幕伸到樊小瑜面前，樊小瑜看见自己被“皇帝”单手揽在臂间的样子。
　　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伸手就要去抢。
　　“哎别抢啊～回头我发你不就行了～”
　　“……”
　　“果然，接了真·女主的戏，很快就能学会女主标准技能平地摔了啊？～”
　　“我不是故意的！是这裙子太长了！”
　　“没关系嘛，”郭蕊朝他眨眨眼睛，“我都打听过了，咱影帝单身，而且是，母胎单身。”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樊小瑜脸上有种叫作“欲盖弥彰”的微妙感，“老子是直男！”
　　“别那么大声啊，”郭蕊被他逗得直乐，“生怕别人听不到啊？”
　　樊小瑜瞅瞅身边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低下声来：“照片记得发我。”
　　“哈哈哈哈……”
　　“不许笑了！”
　　·
　　罗骁在灯光下已经起码站了小半个小时。累倒是不算累，就是看见舞台旁偶尔发呆、偶尔跟人谈笑风生的樊小瑜，不知怎么的有点心痒痒。
　　期间樊小瑜好像发现了自己在看他，眨着撩人的桃花眼冲他微微一笑。罗骁呼吸顿了顿，动作都僵硬了起来……
　　而当他再次不经意地看过去时，发现郭蕊已经坐在了樊小瑜身旁。两人没聊几句郭蕊就笑得花枝乱颤，罗骁目光冷峻地沉着脸，气压极低，到最后摄影师都不敢要求他变换动作了。
　　“那个，罗老师，最后一张了，您再往这边侧一点，就一张了啊……”
　　罗骁有些不情愿地移开了目光，此时樊小瑜还在低着头看手机。
　　·
　　“所以你今天还要去影帝房间上小课不？”郭蕊给他传完照片，问道。
　　“要啊，我们剧本还没过完呢。”樊小瑜翻着手机里的照片，漫不经心地说。
　　“你们俩真的……只对剧本啊？”
　　“不然呢？有别的可以干吗？”
　　“emmmm——”
　　“不要脑补好吗！我俩都是直男！”
　　“好了好了，”郭蕊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知道你是直男，你世界第一直，好吧？”
　　樊小瑜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看手机。
　　但这时他想起了点儿什么，就是盘桓在他脑中已经好几天的那个问题。
　　今天被某人霸气的龙袍扮相一激，好像又快藏不住了。
　　他拿肩膀碰碰郭蕊：“丫头我问你，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废话，”郭蕊一脸豪放地说，“以为老娘像你一样母胎单身吗？”
　　樊小瑜：……
　　他是不是该考虑炒个鱿鱼什么的了……
　　“那，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感——”
　　“你喜欢上谁了？”郭蕊凑过来满脸都写着“八卦”。
　　“我没喜欢上谁——”
　　“那你问我这个干嘛？”
　　“我、我那不是，拍戏需要吗……”樊小瑜有些心虚地说，“总归要有点感情经历对吧，不然不是——”
　　“你现在这个角色——需要感情经历吗？”郭蕊故作怀疑地说道。其实作为一个把《江山未晚》原文熟读并（差不多可以）全文背诵的人，她根本不需要问这些。
　　“我、我现在是不需要，但不代表……哎呀你就直接跟我说吧，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是心脏会跳得厉害以致于耳边全是心跳声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的感觉吗？？”
　　樊小瑜一口气说完赶紧喘了口气，郭蕊定定地看着他，几秒钟之后，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这臭丫头！你笑什么！”樊小瑜有些无语，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当我在开玩笑！”
　　“哦，”郭蕊突然敛住笑容，“那恭喜你，你爱上他了。”
　　“啥？”
　　“而且男孩子跟女孩儿不一样，你可以问问你自己的小弟弟，看见他的时候会不会想要往上翘——”
　　“喂！”樊小瑜急忙捂住他的嘴，像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你在说什么啊？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可以说这些？！”
　　“我靠，”郭蕊一脸得意地掰开他的手，“老娘网盘里的*V可能比你还要多好吗？——话说你其实平常不看那些吧？你平常都靠什么解决？”
　　“我去？！”樊小瑜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所以话题随便就可以这么限制级了？他到底找了个怎样的经纪人啊！
　　他只能庆幸还好他“单纯”的小助理不在这儿，不然该把孩子带坏了。他一个做“主子”的人反倒为了俩小跟班儿操碎了心……
　　平静下来之后他又回味了一下郭蕊的话，然后半信半疑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啊？不然还想怎样？”
　　“可是那、那玩意儿，跟心跳是不同的吧？就是，我是说，我有时候心跳得太厉害了，根本感觉不到身体其他部分啊……就包括，那、那个……”
　　“那等你回过神来了之后就会发现‘那个’肯定一并有反应了啊～”
　　“没有！”
　　“你还真试过啊？”
　　“额……”
　　他发现自己“露馅”了，赶忙说：“额，我是在说我一朋友，不是我……”
　　“你这个朋友一定是你自己。”
　　“不是！”
　　聊不下去了。樊小瑜面红耳赤撑着下巴，想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不过如果郭蕊说的是真的的话……他稍微“感受”了一下，好像，想着某人，然后某个地方起反应，也不是不可以……
　　啊啊啊啊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樊小瑜本能地就想去挠头发，然后发现戴了头套，又只能把手放下。
　　郭蕊看他这模样就想笑，凑过来，一脸“好心”：“好啦，不要太纠结了。我谈恋爱的时候呢，就一条标准：喜欢，就去说，想做什么，就去做，everything都follow your heart～而且你是男孩子嘛，比起我来，在力量啊体型上啊都更具有优势，只要注意别太‘流氓’就好了～”
　　“我觉得我真的没你流氓！”樊小瑜有些崩溃。
　　“哈哈哈哈，谢谢夸奖哦，哈哈哈……”
　　两个人神色各异地坐了会儿，樊小瑜向来不太会纠结这些东西，干脆不纠结了。正当他喝完手里的咖啡准备去做拍摄准备时，
　　郭蕊突然看向摄影棚的大门处：“哎？那是谁啊？”
　　樊小瑜看过去，几个人已经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是一个中年女人，带着盛装打扮的林筱美，站在摄影台旁边，副导演正笑容可掬地对她们说话。
　　樊小瑜看见那个中年女人时，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结了冰。
　　
　　
第14章
　　那个人，就是差点成为他“金主”的，聚辉集团的王牌经纪人，冯芷梅。
　　樊小瑜提到的、他差点遭遇过的“那种事”，也是来自于这个女人。
　　可是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冯芷梅是“那种人”。她年纪和许容一般大，长相和神情却都“温柔”许多，不说话的时候脸上也留着笑意，即便是绵里藏针的那种。
　　浓妆艳抹下的冯芷梅显得非常有气韵，衣着打扮也尽显品味。她微微抬着下巴睥睨着副导演，与身边那个神情畏缩的年轻女艺人形成了鲜明对比——林筱美是聚辉旗下，也是冯芷梅手下的艺人。
　　此刻的林筱美虽然穿着戏服、雍容华贵，但这种风格明显不适合她，或者说有她经纪人在场时，她即便打扮得像个“皇后”，也完全没有“皇后”该有的气质。
　　“咦，她的定妆照不是昨天就拍完了吗？”郭蕊奇怪地说，“这么又来了？”
　　郭蕊二话不说，起身朝冯芷梅他们迎了上去。虽然论辈份和资历她都比冯芷梅小了许多，但是要说泼辣程度，郭蕊在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她是绝对不会让她带的小明星受半点委屈的。
　　樊小瑜一看见冯芷梅就觉得头痛，这个女人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而且他不能让个女孩子为自己去冒险。冯芷梅身后的资本非常强大，在圈子里没有人敢招惹她，可以郭蕊的性格，搞不好她们就——
　　樊小瑜拎起裙摆，大步朝冯芷梅走过去。
　　几年前的他差点被这个女人“坑”过，现在的他，不应该再畏惧什么了。
　　·
　　·
　　冯芷梅看见樊小瑜这幅“美艳绝伦”的模样，似乎有些吃惊。
　　她微微抬了抬眉毛，淡笑道：“是小瑜啊，好久不见了啊。”
　　樊小瑜也欠了欠身，礼貌又不失风度地点头微笑：“梅姐，好久不见。”
　　两个人之间藏着不可明说的暗流涌动。曾经的“那件事”已经过去六七年，可是是人都看得出至少其中的一方并没有完全释怀。
　　樊小瑜觉得那个人一定不是自己。
　　“梅姐今天怎么专门过来了？”樊小瑜开口道。
　　“还不是我家小美的事，”冯芷梅笑着，声音里却没有半点温度，“昨天的照片我不太满意，今天得重拍几张。吴导你们也真是的，怎么能不让我先看过就发出去了呢？”
　　副导演吴导在一旁直冒冷汗。冯芷梅这只“笑面虎”，说得再委婉的话听起来也锋芒尽现。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是，没考虑周全……”吴导陪着笑脸说，“今天摄影师还在，重拍几张吧，不碍事不碍事。”
　　“怎么能是不碍事呢？”冯芷梅面无表情地说，“耽误我们双方的时间，谁给买单？”
　　这话意思很明显了。吴导怯怯地看了樊小瑜一眼，樊小瑜了然，谁料他刚想开口却被郭蕊抢了过去。
　　“梅姐，马上就要轮到我家小瑜拍定妆照了，若您这边只是补拍几张的话，要不等我们结束了再——”
　　“小蕊啊，”冯芷梅冷冷地看着她，眼睛稍稍眯了起来，“也是好久没见你了，你真是越来越有你家大经纪人的风采了。”
　　郭蕊对这话不置可否，樊小瑜却不想把事情闹大，一只手拉住郭蕊，打算向冯芷梅低低头——
　　“而且，”冯芷梅却突然说，“我认为我家小美身为‘皇后’，理应和‘皇帝’来几张合照。一会儿你去跟罗骁说，让他拍完自己的定妆照先在旁边等着，等我家小美拍完再过来。”
　　“……”
　　“……”
　　现场几个人都傻了，包括林筱美。这部剧主要讲的是什么她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起过要篡夺“女主角”之位的意思……
　　“梅姐，”她在一旁小声说，“这就不必了吧？我和皇帝并没有太多对手戏啊，我们都——”
　　“你不要说话。”
　　“……”
　　而郭蕊看起来最为窝火。先不说她们想插队在樊小瑜前面拍照，就说她对罗骁那个颐指气使的态度——什么叫让罗骁“在旁边等着”？整个剧组里大概没有人敢这么使唤罗骁吧？她们真欺负他没带经纪人来吗？？
　　所以郭蕊心底突然扬起一股强烈的义愤填膺和正义感，就好像她天然就该站在罗骁那边替他说话一样（“毕竟他都和我家小瑜——”）。她敷衍地咧咧嘴，脸上是和冯芷梅如出一辙的皮笑肉不笑：
　　“梅姐，您可真的操心太多了。这部剧的剧本您不会还没看完吧？不知道您家小美在前半段就杀青了吗？她和皇帝全程可是形同陌路啊，拍什么定妆照呢？”
　　冯芷梅冷冷地看着她，唇齿微动：“小蕊经纪人，您看来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觉得我可明白得很，”郭蕊笑笑，“罗骁这么大一咖，谁都想往他身上贴嘛。但是贴上去炒cp也要讲究个方式方法，您知道这部剧的原著粉有多强大吗？您让小美和他拍合照，第二天小美就能被骂上热搜，信不？”
　　冯芷梅不说话了，薄薄的笔翼轻轻扇动。樊小瑜一看大事不妙，赶紧开口：
　　“要不这样吧，梅姐，您这边先来拍定妆照吧？我再等一等就好了——”
　　“不用。”
　　“额？”
　　樊小瑜的身后响起了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一阵轻风拂过，面前几个人便都看向了他的头顶。
　　他扬起头也想看看自己头顶上有什么，果不其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而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人的下颌骨，要是想再看清楚就得往后仰——
　　“咚”地一下，他撞到了罗骁身上。
　　罗骁站在三十厘米高的拍摄台子上，所以樊小瑜这个高度正好撞进了他的怀里。
　　罗骁低头看看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人，动不动就在自己面前摔倒，一定是故意的，没错……）
　　·
　　罗骁怕他站不稳，一只手轻轻揽着他，目光却落到了面前的几个人身上。
　　冯芷梅却难得的和她家小演员一样，被罗骁的英俊面容搞得芳心大乱，浓妆艳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稍许天然的赧然。
　　樊小瑜一头汗：不是吧梅阿姨，影帝的心思您也敢动吗？影帝可、可不是好惹的啊……
　　“不好惹”的罗骁身着龙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气场强大到简直想让人跪下喊一声“皇上”。他沉着脸，不容置否地对副导演说：“吴导，我和小瑜先拍几张合照，请把配角往后排。”
　　“你——”冯芷梅叫住他，脸上有一丝愠色，但马上又挂上笑容，说，“你就是罗骁吧？”
　　“是。”罗骁面无表情地答。
　　“那认识一下吧，我是冯芷梅，小美的经纪人——”
　　冯芷梅优雅地伸出一只手，罗骁看了看，却没有握上去。
　　“认识了。您也知道时间宝贵，为了不耽误太多您太多时间，我们先去拍照了——走吧，小瑜。”
　　“哎你？——”
　　罗骁带着樊小瑜就欲转身离去，冯芷梅突然气急一声大叫：
　　“你给我站住！”
　　罗骁慢慢地转过身来。
　　浑身带着阴翳的浑厚气场，如黑云压城一般席卷而来。
　　所有人都震慑得一动不动，冯芷梅却张了张嘴，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你作为一个晚辈，也太没礼貌了吧？你知道我是谁么？知道我们公司给这部剧投了多少钱吗？”
　　吴导也想在一旁打个圆场：“是啊，罗老师，梅姐那边可——”
　　“关我什么事？”罗骁眉眼一横，“晚辈？那可能只是国内才有的规矩吧？文化糟粕你们倒继承得挺好，其他的呢？”
　　罗骁一个拂袖，将樊小瑜“拎”上台，带着他就扬长而去。
　　而剩下几个人除了郭蕊之外脸色都不好，樊小瑜走远了都还能听见吴导在说：“他是在国外长大的，不懂这些，不懂这些，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樊小瑜像小媳妇儿一样缩在罗骁胳膊底下，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个人，在古代那就是做“皇帝”的料啊……
　　
　　
第15章
　　罗骁带着樊小瑜走到台上，趁化妆师还没上来给他们补妆，低声问道：“那个人为什么跟你过不去？”
　　“她啊……她一直都这样，”樊小瑜朝他笑笑，“她是聚辉底下的金牌大经纪，这次拍摄他们家投了不少钱……不过她应该没有特别地跟我过不去吧，应该只是护着自家艺人而已。”
　　“真的吗？”
　　“真的呀，”樊小瑜突然灵机一动，拎着裙摆朝他做了个揖，“多谢陛下帮忙解围～”
　　罗骁勾了勾嘴角，说：
　　“你不用这样，做自己就好。”
　　“啊？”
　　樊小瑜有些不明所以。他以为罗骁是在说他不用学女人的姿势吧，便双手抱拳，十分“爷们儿”地说：“那谢谢了，兄弟～”
　　罗骁也忍不住笑了，弯起眼角目光温柔地看向他——那一刻樊小瑜保证，他心里那几百头迷途的小鹿一定是发狂了，在闷着头疯狂乱撞。而罗骁的这种目光，好像只给过自己啊，这么一想樊小瑜突然有些开心……
　　这时旁边响起一阵明显的“咔咔”声，俩人这才注意到一堆“业余”摄影师已经拿出手机疯狂拍了起来。
　　“这张这张，笑得好自然！”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姑娘摇着同事的胳膊说道。
　　“哇他们在对视也！好有感觉！”
　　“我这张也是！我拍到小瑜拎裙子的样子了！”
　　“啊啊影帝好帅啊，他居然笑了！——”
　　台上两个人都一头汗，樊小瑜想说你们到底是来工作的还是来追星的……
　　而且别忘了回头把照片发我一份……
　　·
　　·
　　冯芷梅的出现没有激荡起太大水花，她当天就离开剧组了。樊小瑜一开始担心以她那种锱铢必较的性格，以后可能要会罗骁麻烦。不过许容听说了这件事，专门打电话来说，可能是前几天投资人会议上她怼了冯芷梅几句，所以冯芷梅才会带着林筱美来剧组找他麻烦的。
　　“她的本事也就这么大了，”许容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这回是她死皮赖脸说要追加投资，张制片才同意让她们进来。放心，老张是自己人，你有什么委屈就跟他说，他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嗯。”
　　樊小瑜在电话这边点点头。其实只要他自己不闹出什么幺蛾子，大部分时间许容都是很护着他的，这点樊小瑜一直记在心里。
　　“对了，你们剧本围读结束了吧？听刘导说你的进步很大啊，和罗骁处得也还好吧？”
　　“嗯，好极了……”
　　“都‘好极了’啊？行，我一点也不担心你的交际能力。多向他学习学习，争取这部剧我们拿个奖，大家可都是很看好你的。”
　　“嗯。”
　　“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我就不给你安排其他通告了。不过下个月有几个广告要拍，我已经让蕊蕊去跟剧组协调时间了。”
　　“好吧……”
　　“什么叫‘好吧’？给我打起精神来。还有，过段时间会安排粉丝和媒体来探班，你带上罗骁，表现得暧昧些，这部剧主打宣传还是要往卖腐上面靠靠的。”
　　“啊？”樊小瑜大惊，“这就不必了吧，有影帝在还不够啊，还要卖腐啊？”
　　“现在哪部剧不用卖腐啊？观众就吃这个，我们不抓住机会，就会被别人抓住……而且影帝的名声是他自己的，人家又不会看影帝的时候顺便看看你，你不主动往他身上贴一贴能行吗？”
　　“我——”樊小瑜有些无语，就他现在的知名度了，还用贴啊……
　　“你现在是很红，但是影帝的性质和其他小鲜肉不一样，”许容苦口婆心地说，“人家是‘专业’的象征，他要是能帮你说几句话，你在影视界的形象和地位都能有大幅提升，明白吗？
　　樊小瑜撇着嘴不说话了。不是他不愿“卖腐”，这在业内已经算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了，没什么可惊讶的。
　　可这回的对象是罗骁……
　　樊小瑜尚不知道他对这种形式的炒作会不会反感，光是看他天天苦心钻研剧本的认真模样，樊小瑜就觉得，他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罗骁根本不需要用任何噱头来引起世人的关注，他只要靠演技，就足以成为一个闪闪发光的存在了。
　　樊小瑜挂了电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
　　两天之后，《江山未晚》大型古装电视剧在横店正式开机，开机仪式及定妆照一发布，立刻在网络上引爆了一波热度。
　　开机第一天所有人都干劲十足。早晨拜过了神，拍摄就紧锣密鼓地展开了。樊小瑜的第一场戏得等到晚上，可是他又不想回酒店干躺着，便坐在保姆车里吹着暖气看剧本。
　　他不会承认他留在这儿，其实是为了偶尔能偷瞄某影帝两眼……
　　看了几页剧本，他的目光又飞出窗外了。刚才罗骁自己走到场外的棚子里来拿水喝，大冬天的，虽然穿着好几层长袍，还围着毛茸茸的领子，但估计依旧冻得不轻，樊小瑜便马上把胡宝赶下车给他送暖宝宝去了。
　　他本来想自己去的，但总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合适。
　　“要卖腐的话，前两天拍的照片正巧能派上用场～”郭蕊一边给他削着苹果一边乐呵呵地说。
　　“他会不高兴的吧，”樊小瑜盯着剧本心绪烦乱地说，“我觉得对这样影帝级别的咖还是不要乱来比较好，别回头他的粉丝骂我们……”
　　“我调查了一下，”郭蕊说，“他在国内没多少粉丝，连个粉丝后援会都没有。先前你不是也不知道他吗？是因为他在国内就没有露过脸，更没有做过什么宣传。”
　　“那他怎么会突然回国接个电视剧啊？”樊小瑜抬起眼道，“还有他的团队真的靠谱吗？怎么进组拍戏就让他一个人来了，都不带个助理的啊？”
　　“你那么关心他了啊？～”郭蕊神秘地笑笑，说，“是这样啦，他接这部戏呢，好像是因为跟原著的作者老师认识。当年他拍的第一部电影，就是那个作者的一部小说改编而来的。只不过那小说里又是杀手啊，又是黑手党之类的，国内不能拍，就拿到了国外去拍。
　　“而且因为里面的男主角是一个15岁的少年，需要找一个亚洲面孔的孩子来演，于是就找到了罗骁，这才开启了这位天才影帝的成名之路的——所以这次他会回来出演这部电视剧，大概也是跟那个作者老师有关系吧。”
　　“那他的团队呢？又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团队啊，”郭蕊说，“我们老早就想联系他们了。当时不是这个角色各方争抢得很厉害嘛，我们想提前跟罗骁那边通通气，看能不能得到他们的支持……但是没能联系上。听说给他接戏的是他爸爸还是谁，也可能不是亲爸爸……但人家又是个跨国奢侈品公司的老总，没空理我们。刘导能联系上他，可能也帮我们说了说话吧，不然这部戏没法那么顺利开拍——所以其实这部剧的很大一部分话语权，都在罗骁那边呢。”
　　“这样啊？”樊小瑜睁大了眼睛，“他也带资进组了吗？”
　　“nonono……”郭蕊摇摇头，“他不需要带资进组，他这个背景呐，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有啥背景？一个开公司的爸爸？”
　　“emmmm，这个还真的不好说。坊间传闻并不是他爸爸，也有可能是个‘干爹’什么的……”
　　“啥啊？……”樊小瑜一头雾水。之前还听说他有个“小妈”，现在又来个什么“干爹”，他是从豪门狗血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吗……
　　“不过这些你最好自己去问他，道听途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别到时候闹笑话了。”
　　“什么啊……”
　　郭蕊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正巧胡宝带着一身冷风爬上了车，樊小瑜摸了摸他的脑袋，把苹果递过去：
　　“辛苦了哈，这个苹果奖给你～”
　　“喂……”郭蕊一脸无语。
　　“胡宝辛苦了嘛，”樊小瑜笑眯眯地说，“哎，话说回来，就算罗骁背景再强大，也不能一个助理都不带啊？拍戏的时候那么多杂事儿，他一个人怎么弄得过来啊？”
　　“人家就喜欢自力更生呗，”郭蕊不开心地撇了撇嘴，“不会一个苹果都要别人来削——”
　　“那你们说，反正我们这儿人多，要不分一个过去临时照顾他？你们俩谁愿意去？”
　　“我不去。”郭蕊马上说。
　　“干嘛？”樊小瑜睁大眼，“你这么爱我哦？看不出啊？”
　　“自恋啥啊小瑜同学……你是没看见罗骁身边那群小姑娘的眼神啊，”郭蕊说道，“刚才我下去转了一圈，其实好些人想给他献殷勤来着，统筹也说给他安排了个临时助理，可是他不要……你说我要是被你指派过去伺候他，他又不好拒绝，那我不得被那些女孩儿的眼神杀死啊？”
　　“这样啊……”樊小瑜朝秦王宫的方向张望了一下，虽然并不会那么巧地看到某影帝，“那胡宝你去？”
　　“不敢不敢，”胡宝一边暖着手一边说，“我也会被她们的眼神杀死的，她们现在只能容得下你们俩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
　　“有那么夸张吗？”
　　他们这都还没开始“卖腐”呢？？
　　“好了你别操心别人了，”郭蕊说，“回头我俩在片场跑的时候，招呼你的同时顺带把他一块儿招呼了呗？——话说你这剧本熟悉得怎么样了？晚上的拍摄没问题吧？”
　　“那当然，”樊小瑜提到剧本便有些小嘚瑟，“我都准备好了，我们第一场可是来来回回磨了好久呢。刘导真是鸡贼啊，自己不给我讲戏，居然安排人影帝天天带着我对戏，还好影帝脾气好……”
　　“他脾气好啊？”胡宝睁大眼睛问。
　　“对啊，他脾气不好吗？”樊小瑜也眨眨他的大眼睛，望着他。
　　仔细想想确实除了第一天俩人有过一点点小误会之外，后来俩人就再也没有红过脸了，罗骁不仅不高傲冷漠了，反倒一直万般温柔地对待他……
　　胡宝挠了挠脸，樊小瑜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怎么啦？你想说啥？”
　　“也没什么，就是刚才给他送东西进去的时候吧，看见他在现场发飙呢……”
　　“发飙啊？”樊小瑜眼睛瞪得更大了，“怎么个‘发飙’法？”
　　胡宝摇摇头，但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正巧窗外一个人影由远及近地向他们奔来，胡宝示意他看过去，樊小瑜才发现，是林筱美。
　　她满脸泪水，眼睛通红，经过他们的保姆车向自己的车跑去。
　　樊小瑜满脸问号地看向胡宝，像在说：“发飙”的对象是她？
　　胡宝点了点头。
　　
　　
第16章
　　樊小瑜给了郭蕊一个眼神，她立马会意，跳下车去现场打听八卦去了。
　　胡宝啃着他给的苹果，继续说：“刚刚我进去的时候他就在骂人——唔，可能也不叫作‘骂’吧，并没有带脏话的那种，毕竟人家是女孩儿……可是影帝光一本正经地说话，就让人很有压迫感了，而他说起林筱美演技问题的时候，我是眼看着她的眼眶慢慢变红的……”
　　“所以他说得很过火啊？”
　　“唔，我也不懂了，”胡宝说，“我感觉就是在说很客观的话，比如说她没有代入感，台词太飘了什么的……都是很实际的问题吧？如果这个样子说你的话，你会哭不？”
　　樊小瑜想起自己认识他第一天，只是被怼了两句，就差点想跟人打起来……
　　但也并没有真的打起来啊不是吗？毕竟对着张那么帅的脸，怎么生得起气来呢……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胡宝继续说，“也许被其他人这么说还好，但是被一个男神级别的影帝这样评价，可能是人都会很难受吧？尤其是小姑娘，对吧？”
　　樊小瑜点点头，没在认真听，而是突发奇想地说：“哎？晚上拍戏前，我们请大家喝奶茶吧？～”
　　“啊？”
　　“快快快，外卖app打开来，我来挑～”
　　“额……”
　　然后他嫌送外卖太麻烦，直接联系了一辆奶茶车让人开过来，现场给他们做。
　　·
　　·
　　夜场拍摄即将开始，樊小瑜走向片场时许多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奶茶车早就开到了片场附近，在胡宝的张罗下，人手一杯奶茶已经安排上了。
　　他特地嘱咐胡宝给还在保姆车上的林筱美送一杯过去。虽然他跟林筱美合作不多，但是大大小小的活动上也见过几次。
　　他印象中娱乐圈里能有那么内向的姑娘实在难得，大部分女明星私下里都玩得很开的，有些“姐姐”级别的没事就来聊骚他，吓得他很长一段时间见了女明星都绕道走。
　　“大家辛苦了，”樊小瑜拎着裙子走过去，冲众人点头微笑，“晚上还有一场戏要拍，辛苦辛苦。”
　　“不辛苦，首长！为人民服务！～”旁边一个俊俏小生调侃道，樊小瑜仔细一看，这不是田翼嘛。
　　田翼身材劲瘦，一身酷黑的侍卫打扮，也是英俊高挺，帅气逼人。
　　“小瑜啊你真是鬼点子多，”刘导捧着个保温杯并没有喝奶茶，但依旧笑眯眯地说，“以后不要经常破费了，你的夜戏还多着呢。”
　　“这不是第一场吗，”樊小瑜也笑得眉眼弯弯，“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这种天气还得拍夜场，大家都很辛苦，一会儿还要请各位老师多多指教了～”
　　他和现场的摄影、灯光、道具等老师微笑着打了招呼，又走向一旁的田翼。田翼十分随性地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看看他这一身“粉嫩”的装扮，笑了出来：
　　“不错嘛你这女装——诶我不是听说有假胸的吗？怎么没了？”
　　田翼说着就要上手去摸，樊小瑜一下子把他的爪子给打掉。
　　“想什么呢你？有胸你就摸啊？”樊小瑜哭笑不得，“造型老师说还是不加了，就这样挺好看——哎你这身装扮也不错啊，最近练了练吧？感觉更结实了？”
　　“那是，听说这部剧有机会秀肌肉，我最近正拼命举铁呢，”田翼说着，向摄影棚的另一侧点了点头，“但还是比不过我们的皇上啊，他那套龙袍我可眼馋了，可是我估计我撑不起来，啧～”
　　“人家毕竟是皇帝嘛，”樊小瑜津津乐道，“你要是比他还要帅了，那皇帝怎么不让你当啊？”
　　两个人都笑起来，谈笑间显得很随意。突然樊小瑜感受到一道无法形容的寒意，他瞥向刚才田翼示意的那个方向，某影帝正一个人坐在场边，化妆师在给他补妆。
　　一张脸宛如冰山，周身低气压环绕，甚是可怕。
　　咦？他怎么好像刚刚还在看我？樊小瑜奇怪地想道。
　　而且他……为什么一副那么不爽的样子？？
　　·
　　樊小瑜就当是自己多想了。他跟田翼随便扯了几句就离开了他，小心翼翼地拎着裙子向罗骁的方向走去。
　　和樊小瑜这边的热闹劲儿不一样，罗骁即便是剧组里最有分量的咖和最帅最迷人的男神，他身边也像存在一个看不见的天然屏障一样，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
　　化妆师小姐姐看樊小瑜走过来，很自觉地离开了。
　　“陛下～”樊小瑜冲他调皮地笑笑，罗骁没有理他。
　　樊小瑜在他身边坐下，说：“听说刚刚陛下龙颜大怒，还斥责了您的皇后啊？”
　　罗骁看看他，依旧脸色不虞。
　　“陛下～怎么生气了呀？～”
　　“我没有生气，”罗骁冷冰冰地说，“也没有斥责她，我只是在指出她演技上的问题而已，不知道她怎么就哭了。”
　　樊小瑜突然很想笑，呵，直男……
　　“不过对个小姑娘确实不该这样……”罗骁又说，“但有些问题我不说，她可能自己永远没办法注意到。”
　　“我明白～所以其实罗老师还是为了她好呀～”
　　“我不是为了她，”罗骁面色寡淡地说，“我是为了这部戏。”
　　樊小瑜想了想，突然笑嘻嘻地说：“那要是我没演好，你也会这样斥责我吗？”
　　“你比她聪明。”罗骁一动不动地靠在椅子里，宛如九五之尊。
　　“那可谢谢陛下夸奖了～”
　　罗骁看看他那面若春风的样子，眼角的冰雪融化了些，目光都比刚刚柔软了不少。
　　樊小瑜看他这么轻易就被自己哄好了，也感觉特别得意。他的目光在场内游荡，总算捕捉到了胡宝的身影。那小伙子一手拎着杯奶茶一手拿着保温杯，急吼吼地向他们跑来。
　　“慢点慢点，”樊小瑜说着，接过了他手上的保温杯，“罗老师，知道你不爱喝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你倒了点热水来，还加了一点点蜂蜜，可以补充些体力，喏——”
　　罗骁接过了保温杯，可目光却停留在他自己手上的那杯奶茶上。
　　樊小瑜小嘴轻启，对着吸管嘬了一口，一脸满足。
　　“哇～”他开心得眯起了眼，“冬天喝一杯热奶茶真是太满足了……不过胡宝，咋没啥甜味啊？”
　　“小瑜哥，给你做的微糖，不然含糖量太多了，喝了不好。”
　　樊小瑜不开心地撇撇嘴，罗骁却不知从哪突然掏出了颗糖果似的东西。
　　是块太妃糖，夹心是巧克力的那种，前两天就在罗骁房间里吃到过了。
　　樊小瑜眼睛都亮了，罗骁做了个“嘘”的手势，意思是别让胡宝看到。樊小瑜朝他亲亲热热地点着头，脸上洋溢着比糖果还要甜蜜的笑容。胡宝突然感觉自己在这里很多余，便一步一挪地假装无事离开……
　　樊小瑜嘴里喊着太妃糖，嘬了一口热乎乎的奶茶，满足得心神涤荡。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旁某影帝的目光，缓缓地转过了脸。
　　“咋、咋了？”
　　罗骁的目光怎么一直在自己的奶茶吸管儿上，他想喝啊？……
　　罗骁轻轻咳了咳，一本正经地说：“偶尔换换口味，应该也不错。”
　　“哦哦，那我让胡宝也去给你拿一杯来？”
　　可是罗骁好像另有想法。
　　他一只手放在了樊小瑜的杯子上，樊小瑜怔怔地望着他。
　　“借我喝一口吧。”罗骁说。
　　“啊？”
　　然后就只见罗骁低下头来，在他的吸管上，嘬了一口。
　　樊小瑜：“！！！”
　　不远处郭蕊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接着冲他露出了大拇指。
　　郭蕊：放心吧，拍到了，回头发给你。
　　樊小瑜：……
　　·
　　·
　　【《江山未晚》第一场，一镜，第一次】
　　午夜的深宫中，烛火盈盈，罗帐轻掩。啻焱帝身披寒气步入宫闱，身旁的小太监悉心挑着灯笼为他引着路，走到房门口时便低头退下。
　　皇帝推开虚掩的房门，屋内已经暖气氤氲，火光摇曳着在几层纱帐上留下跳动的荧荧灯影。皇帝眉间冷冽，眼神中似有几分不耐。
　　梁国进贡的女子，据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美人，哼，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姿色。
　　他步履沉着地走向那静坐在罗帐后宛如雕塑一般的美人。“她”纱巾拂面，姿态低委，听见皇帝靠近的脚步声便伏在地板上呈跪拜状。
　　“抬起头来。”啻焱帝冷声道。
　　美人不敢，他便卡着“她”的下巴，将那张脸粗暴地抬起。
　　纱巾之上只能看见一双令人惊艳的眼睛，眼角低垂，眼尾微翘，似作桃花状，婉转间顾盼含情，只是不知为何带着盈盈水汽，仿佛下一秒就会泪光泛滥而来。
　　啻焱帝瞳孔微张，对着那双眸子一时间忘记本来要说的话。他看着这个似醉非醉媚眼迷离的美人，忍不住慢慢地扯下了“她”的丝巾。
　　一张肤若凝脂的小脸出现在他面前，五官精致，宛若天成。美人只是略施粉黛，却能如此绝色，尤其是那含着谁色的双眸中，仿佛包裹着百转柔肠……
　　那一刻，皇帝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
　　朕，要他。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糖果好甜啊～
　　（胡宝：我可真是酸死了……）
　　樊小瑜：不过你嘬我奶茶干什么？？？
　　罗骁（没理他，转向田翼）：你刚刚手放在哪里呢？
　　田翼：（瑟瑟发抖）
　　
　　
第17章
　　樊小瑜的房间里水汽蒸腾，三个人围在桌前对着一个小火锅，乐不可支。
　　“哎呀呀，没想到下工回来还能吃到火锅啊，真是开熏～”樊小瑜笑眯眯地夹起一块羊肉，“嗷”地一口塞进了嘴里。
　　“恭喜第一天拍摄顺利结束，”郭蕊笑盈盈地朝他敬了一杯可乐，“没想到小瑜第一场能发挥这么好，说实话直到开拍前我还是有点担心的，我还以为今天要拍大夜了呢～”
　　“对啊，刚刚拍完刘导多满意啊，”胡宝说，“远景和中景一遍就过了。我看影帝也挺满意的嘛，他什么话都没说，跟白天骂起人来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而且我觉得他还挺入戏的。”郭蕊朝胡宝扬了扬眉毛，俩人都一脸“你懂的”。
　　“毕竟是他亲自上小课教出来的嘛，”樊小瑜美滋滋地说，“有他带着，怎么着也能沾染上一点‘演技光环’嘛，对吧～”
　　“小瑜哥你确实演得很不错，”胡宝说，“我在监视器里看见你抬眼的那一幕……讲道理，我要是个女人，我一定就嫁了。”
　　“我还不一定娶呢！”樊小瑜调笑道。
　　今天他第一次抬眼时，自己也感觉很不错。先前俩人这场戏磨合了非常久，樊小瑜不仅台词有问题，他看向罗骁时的眼神也从来都达不到剧本中要求的“含情脉脉”——而且他还挺委屈，不是明明把他俩感情线删掉了嘛？干嘛还要含情脉脉？万一含的情太多了最后不能播了怎么办啊！
　　但是他今天还是下了番功夫，并且按照罗骁教他的那样，将自己完全融入那个角色里，企图向剧中的人稍微靠近一点，感同身受到当时身着女装的太子谢安内心有多少纠结和痛楚——
　　结果当他睁开眼看见罗骁时，他发现他的所有准备都不需要了。
　　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情”，他甚至觉得自己无师自通了如何眼中含“情”。
　　那种风情可能从未在其他时候出现过，因为他没有在任何时候，比当下，更想亲吻眼前这个人。
　　罗骁当时看着他，眼眸微动。樊小瑜嘴角轻挑，他知道，这个男人，他“搞定”了。
　　……
　　哈哈哈哈牛逼坏了我！樊小瑜简直想要仰天长啸，先叉会儿腰！
　　·
　　樊小瑜拿起手机看看：“他怎么还没回我消息啊，我半个小时前就让他下来吃火锅了。”
　　俩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发的那句【我房间弄了小火锅，要不要下来一起吃个夜宵？～】。他想直接打个电话过去，但又怕他可能在忙……
　　算了还是亲自上去找他吧～
　　胡宝看他起身，忙说：“小瑜哥，要不我去吧？”
　　“不用不用，你们把食材准备好，”樊小瑜兴高采烈地说，“不准偷吃太多啊，这几盘肉等着影帝来了再开吃……
　　胡宝连忙给他披了件薄外套。
　　“对了胡宝，我让你去向剪辑要的视频片段，要来了吗？”樊小瑜对着穿衣镜弄了弄头发。
　　“他说晚上整理一下就马上发我，”胡宝说，“还有很多未经剪辑的影帝特写，放心，我全部都给你弄到手。”
　　“嗯……哎还有我的啊！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助理啊，光要影帝的特写干嘛？！”
　　“……我以为，你想看……”
　　“你！”
　　樊小瑜给了他一个抱栗，拿起手机就出门了。结果门外站着个不速之客，看起来像是依旧犹豫许久要不要敲门，刚好抬起准备叩门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小瑜哥……”
　　林筱美抬眼怯怯地看着他，樊小瑜一脸惊讶。
　　“小美？你怎么来了？找我的？”
　　“是，是……”
　　林筱美个子不高，但是长相秀气，在人前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性格也很内向。樊小瑜觉得这和她经纪人大概脱不了干系，在冯芷梅手下工作，谁能外向得起来啊……
　　“什么事啊？”樊小瑜问。
　　“小瑜哥……”
　　林筱美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樊小瑜猜想大概是和白天的事有关吧，看她一脸难过的样子，便很自然地流露出了关切之情：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啊？我们正在吃火锅，你或许可以一起……”
　　但这样就不能去叫影帝下来了。
　　樊小瑜虽然有些纠结，可人家妹子也很可怜不是吗？……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用了小瑜哥，我说几句话就走，”林筱美摆着手道，“我没想打扰你的。”
　　“怎么会呢，”樊小瑜爽朗地笑道，“你说吧，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林筱美绞着手指，一脸扭捏，“就是，白天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噢，被影帝说了几句对吧？你别难过，他就这样，对演技要求高——我跟他第一天还吵架了呢，熟了就好了～”
　　“是吗，”她咬着嘴唇说，“熟了他就不严厉了吗……”
　　“呃……也不是不严厉了，只不过，唔……谁拍戏不会挨两句骂呢？尤其是我们这种非科班出身的小演员？我第一次演戏也就演个小龙套，还是被导演骂出了一头包，习惯就好了～”
　　“可我也不是第一次演戏了，”林筱美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他，“我在新生代小花里不能算是最好看的，但演技起码还是有点的吧？而且挺多人觉得我演技很好呢，哭戏很自然什么的……”
　　樊小瑜还真仔细回忆了一下她演过的剧，虽然他也没看过多少。
　　“可是并不是哭戏能演好就是演技好吧，”樊小瑜认真地说，“像那种情感越激烈的戏其实越好带入，所以稍微用用功是可以演好的。真正考验演技的应该是日常戏吧，尤其是需要用眼神和小细节来展现人物内心的——你回忆一下你白天和影帝对的那几场戏，是不是看似冲突不大，但其实内里暗藏波澜呢？”
　　林筱美想了想，说：“好像还真是，罗骁老师说我没有理解这个人物为什么会在那种时候说那样的话，我以为、我以为这种是导演会在片场解释的呢……”
　　“人影帝对自己要求高嘛，”樊小瑜说，“他就是开拍前就会去试着把人物吃透的那种，所以一定也希望对手能跟他同样专业咯。”
　　林筱美抬眼看看他，目光中有一丝羞涩：“小瑜哥，谢谢你，我觉得你现在也很专业了，你晚上的那场我也去看了，演得好好……”
　　“哈哈哈，哪里哪里，还是在不断学习中呢。”
　　樊小瑜当然不能告诉别人罗骁有给自己开小灶，倒也不是怕没面子，就是……反正他不想对任何人分享他和罗骁的小“秘密”。
　　“那，小瑜哥，”林筱美又说，“我看你和罗骁老师现在关系就挺好的，你能不能有机会，帮我说几句好话啊？”
　　“啊？”樊小瑜眨眨眼，“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啊？”
　　不仅如此，她还一脸羞涩的模样，这姑娘难不成是喜欢他吧？
　　“我不太敢，”林筱美急道，“我看他好像，很不喜欢我的样子……”
　　那倒是，罗骁对谁都一副爱理不理甚至有些嫌弃的表情。
　　“……而且昨天的事也不是我的意思，我家梅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不是我故意要找你的茬，我们也没打算和他过不去……”
　　“噢那件事啊，”樊小瑜大手一挥，“不会的，他不会因为这个就对你有意见的。”
　　“真的吗？”林筱美眨着眼睛看着他。
　　“真的啊，”樊小瑜说，“谁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记仇啊？还迁怒于你？我们大男人都没那么小心眼的，放心～”
　　“那，那好吧，反正，他别因为梅姐的事对我印象不太好就行了……”
　　“不会的，我有机会也帮你说说？”樊小瑜说。
　　“嗯嗯。”
　　林筱美一脸欣喜地看着他，眼睛里终于有了几分笑意。樊小瑜也嘿嘿一笑，心想这下算是应付好了吧……
　　俩人冷场了好几秒，林筱美看他没有岔开话题的意思，便知趣地说：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小瑜哥，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啊？”
　　“我？额，我……我去抽根烟。”
　　“你抽烟啊？”
　　“额，是，我怎么就不能抽烟了？……”
　　“他们不是说你唱歌挺好听的嘛，”林筱美小声说，“抽烟对嗓子不好的，你少抽点。”
　　“最近不也没什么机会唱嘛……我抽的不多，偶尔过过嘴瘾。”
　　“嗯……”
　　俩人又冷场了几秒，樊小瑜以为这回她终于要走了，谁知道林筱美继续说了句：“不过现在晚上还是很凉的，你就穿这个出去啊？”
　　“啊，我就，在楼下楼道里——”
　　“那你小心别感冒了噢。”
　　“知道了。”
　　林筱美恋恋不舍地看了他几眼，然后才道了晚安转身走了。
　　樊小瑜长吁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撒谎，大概就是小心眼吧。
　　就是不想让你们知道我和影帝私底下关系好！
　　看着林筱美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他转头朝楼梯口走去。
　　……
　　谁知道这天，罗骁拒绝了他吃夜宵的邀请。
　　
　　
第18章
　　罗骁打开门，看见了红光满面的樊小瑜。
　　“你没睡呀？”樊小瑜冲他咧嘴一笑，“下来吃点夜宵不？我和我的俩助理叫了小火锅外卖，刚把锅子架起来，就等你了～”
　　罗骁看着他红润润的脸，心里有些痒痒，但还是不由分说地拒绝了他：
　　“不了，你们吃吧，我就不来了。”
　　“啊？为什么啊？”樊小瑜睁大眼睛道，“你要睡了啊？”
　　“也不是……就是，晚上不习惯吃东西。”
　　骗鬼……樊小瑜在心里吐槽道，明明这几天晚上对戏时他吃零食罗骁也会跟着吃一点，虽然大部分时候也就尝一口味道而已……
　　但可能吃夜宵和吃零食不是一回事吧。他们也还没有熟到可以“无理取闹”、“撒泼打滚”、将人拽着就走的程度，樊小瑜只好悻悻地说：“那好吧，那就……下次吧……”
　　“嗯，”罗骁点点头，看着他落寞转身的背影，又突然叫住他，“小瑜。”
　　“哎？～”
　　樊小瑜欢快地转回来。
　　“今天，演得很好。”
　　“是吗！”
　　“嗯。”
　　樊小瑜的开心全部写在脸上了，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娇羞”地低下头，说：“都是罗老师的功劳呀……”
　　“没有，你很有天分，以后还要继续加油。”
　　“我会的！”
　　“嗯。”
　　樊小瑜笑盈盈地看着他，几秒钟之后两个人脸颊都有点发烫。罗骁轻轻咳了咳，樊小瑜又犹豫着问了一次：“那个，真的不来吃夜宵啊……”
　　都夸我演得好了，那不就该好好地庆祝庆祝嘛……
　　“不来了，下次吧。”
　　“好吧……”
　　樊小瑜噘着小嘴默默地转身离开了。拖着步子慢慢地在走廊上挪动着，总希望某人会突然叫住自己然后说跟他一起下去……
　　可是罗骁没有这么做。
　　他看着樊小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又听见电梯间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才关上门回屋里去。
　　然后他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坐下。淡银色月光透过窗外的枝桠，仿佛被捏碎了一般窸窸窣窣落了一地，也染了他一身。
　　他靠在椅子里，十指交叠，静静地看着桌上的手机沉默半晌，终于拿起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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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小瑜带着一脑袋问号回房间里，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影帝不肯来呀？”郭蕊说。
　　“为什么影帝不肯来啊？”胡宝道。
　　“对啊你们关系不是都挺好了吗？”郭蕊又说。
　　“他都嘬你奶茶了——”胡宝又道。
　　“是不是想和你二人世界啊？要不我俩溜了吧？”
　　“哎呀！”樊小瑜大手一挥，让很吵的两个人闭嘴，“什么跟什么啊？人家可能只是有自己的安排吧，而且都那么晚了，他早上还要去健身房呢，所以一般都睡得挺早的……”
　　“欧吼，”郭蕊冲他扬了扬眉毛，“那你怎么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啊？”
　　“我哪有不开——对了！他说我今天演得很好！他表扬我了！”
　　两个人都“哟”了一声，樊小瑜面红耳赤地说：“‘哟’什么嘛！那可是影帝啊！他夸我演得好，我不能骄傲骄傲啊？”
　　“可是夸你演得好，都不陪你吃夜宵……”胡宝耿直地说着，被郭蕊怼了一胳膊肘。
　　“这是两回事，”樊小瑜自我安慰道，“他肯花时间给我指导演技就很不错了，怎么能要求人家陪我吃夜宵呢？又不是三陪……”
　　“噗——”
　　“不行我也不能吃了，”樊小瑜脸上闪着励志的光芒，“我不能让影帝对我失望，何况他花了那么多时间和心血在我身上，我一定得演好才行……我去看剧本了！要再准备一下明天的戏。我要越来越好，给罗骁多一点惊喜，让他多夸夸我才行，嗯！”
　　他就这么冲进房间拿剧本去了，两个小跟班都一脸懵逼。
　　“哎，那、那这火锅，就不吃了啊？”郭蕊叫道。
　　“对啊小瑜哥，你刚没吃几口呢？”
　　“我不吃了！”樊小瑜精神百倍地说道，“你们俩解决掉吧！——对了给我留一猪脑，我要补补脑子……”
　　“……”
　　“……”
　　胡宝看向郭蕊，一脸迷惑：“猪脑补脑子吗……”
　　“可能猪脑补‘猪’脑吧……”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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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天剧组都在秦王宫拍摄。这部剧的原作是架空历史，但是基本设定大概是在汉朝前后，因为当时实行的还是诸侯分封制度，所以才会有梁国太子和天子朝皇帝并存的情况。
　　樊小瑜刚刚下了一场戏，现在在一旁的休息棚里捧着剧本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小瑜哥先休息一会儿吧，”胡宝在旁边捧着水杯道，“下午那场两点才开始呢，导演说了让大家午休一下，今晚夜戏多，别太累了。”
　　“没事没事。”
　　“再吃点饭吧，你都没吃几口。”
　　“你吃吧，你帮我吃了……哎，”樊小瑜突然抬起头，“给影帝拿饭了没？”
　　“拿了拿了，”胡宝说，“我亲手交到他手上的。”
　　前几天吃饭时，有时大家拿饭拿得太杂乱，罗骁又喜欢等人少了再去拿，居然好几次都正好没剩下他的饭，不知是有人多拿了还是后勤少备了。
　　后勤部长因为这个没少挨副导演的骂，而罗骁本人好像并不是很在意，他拍摄时吃得也很少，就连吃饭都大部分时间是捧着剧本，没吃几口就会将饭盒放下。
　　于是樊小瑜交代胡宝，以后一定要提前帮他俩一起拿好饭，尤其是罗骁的。
　　而他自己这几天也没怎么顾得上吃饭，茶饭不思地在研究剧本，连拍摄间的一点点小空隙都毫不放过。
　　胡宝觉得他读剧本都要读得魔怔了，苦口婆心地又奉上一包零食：
　　“小瑜哥，吃几颗松籽儿吧？补脑的，可以增强记忆的。”
　　“欧？”樊小瑜被吸引过来，“这样啊，那我要吃几颗……”
　　胡宝有些心疼地说：“小瑜哥，你不用这么拼命吧？还是要劳逸结合的。你看其他人都在后面的小花园玩呢？我们要不要加入他们啊？”
　　“玩儿什么玩儿啊，又不是小孩子了……”樊小瑜摆摆手，又重新捧起了剧本，“我要把下午这场戏提前找找感觉，争取一遍就过，也节省时间嘛。”
　　“时间又不紧的咯……”
　　“那也不能浪费大家精力嘛，多拍一次就有很多人要辛苦一次的。”
　　胡宝摇摇头，他从没见过樊小瑜这样，即便是在他最喜欢的录音室里录歌，都没见他走火入魔一般地沉浸在工作里。
　　他出去了小一阵子，没多久身后就跟来一个人，就是组里跟樊小瑜最熟的田翼。
　　“哎呀原来我们的小瑜哥躲在这里默默努力呐？”他搂住樊小瑜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你知道你这像什么吗？就那种明明每次都考一百，但一回头就躲起来偷偷学习的好学生——你知道你这样特别可气不？～”
　　“我哪是考一百的好学生啊，”樊小瑜推开他，“人家影帝都不说自己是一百分呢，我哪敢这么说……”
　　“人影帝是戏痴嘛，”田翼笑着说，“我们都不敢去叫他玩儿的，他肯定不理我们，而且肯定是在看剧本——怎么样，要跟我们一块儿玩吗？刚好吃完饭，需要活动一下的，懂不？否则容易消化不良的～”
　　胡宝也在一旁疯狂点头。
　　樊小瑜犹豫着放下了剧本。
　　“来嘛来嘛，剧本放这儿，就稍微放松一下再回来看，行不行？”
　　胡宝赶紧把他手上的剧本拿走了，樊小瑜指指手腕让他十五分钟之后就叫自己回来，然后被田翼勾肩搭背地带出了房间。
　　结果刚走到门口，一位不速之客就悄然而至。
　　——罗骁身着暗色龙袍站在他们跟前，体型巍峨得如同九尺长松，气势凛然到让人浑身发颤。
　　两个人都傻了眼，猛地一见他们的“皇帝”，差点习惯性地跪下喊一句“万岁万万岁”。
　　然后罗骁的目光便落在了田翼勾着樊小瑜的那只手上，眼睛里霎时寒气更甚。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完了，把皇帝惹毛了，怎么保住狗头啊？在线等，挺急的……
　　田翼：这话应该我来说吧？小瑜你抢我台词就不对了……
　　今天也是田翼瑟瑟发抖的一天……
　　
　　
第19章
　　罗骁天生就自带一种让人忍不住噤声的强大气场，又穿着啻焱帝那华贵霸气的黑色龙袍，配上他独特的清冷面容，永远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戏里还是戏外。
　　樊小瑜和田翼大气不敢出。他们暗搓搓地交换了下目光，搞不清到底是谁把他们的“皇帝”惹毛了，更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那么生气。
　　樊小瑜只能“强颜欢笑”地咧开嘴，想像平常那样打哈哈过去，还煞有介事地作了个揖：“陛下～您找我啊？”
　　罗骁眉头动了动，想想又不好说什么，转身欲走。
　　“哎哎哎，罗老师，”樊小瑜忙拉住他，“你是不是来找我对戏的啊？我正好没事，我们对戏吧～”
　　“你不是要出去吗？”罗骁回头，目光如冰刃一样射来。
　　田翼很灵性地收回了勾着樊小瑜的那只手。
　　“没有啊，”樊小瑜说，“我们就是，唔，吃完了饭嘛，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那就去吧。”
　　“哎——”
　　“晚上来我房间。”
　　“！！！”
　　罗骁一言不发地走了，那模样还真像皇帝翻了爱妃的牌子，结果听说爱妃今日身体“不便”。
　　而旁边的田翼半张着嘴看着樊小瑜，愣了好久才缓缓说：
　　“你们……原来是那种关系吗？……”
　　“什么？”樊小瑜还在看罗骁，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什么关……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真的是在房间里对戏啊！怎么就没有人相信呢？！！！
　　·
　　·
　　这天晚上樊小瑜没有敲门。
　　他直接刷的房卡。
　　樊小瑜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来到走廊时，一直像做贼一般四处张望，深怕被人看见他这么熟练地刷开影帝的房门，就大事不妙了。
　　他迅速地刷开门冲了进去。来之前他给罗骁发了个微信，说自己要上来了，可是影帝没有回。他进门后听见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原来是在洗澡。
　　但樊小瑜还是对着浴室喊了句“罗老师我进来了哈”，然后水声瞬间就停住。
　　罗骁一动不动地站在浴帘后面：进来？进哪儿来？
　　·
　　樊小瑜在客厅里随便踱了几步，翻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罗骁在浴室等了半分钟也不见人进来，便扯了条浴巾往腰上一裹，走出了浴室。
　　“罗老师你洗好啦？”樊小瑜头也不回地说，对手上那本法文书饶有兴致，“这本书是啥语言啊？不像英语吧？怎么字母上还有拼音一样的注音符号呢？——”
　　然后他一回头就看见了影帝滴着水的上半身，和那一身形状美好的紧实肌肉——
　　“卧槽！”他惊讶得嗷嗷叫唤着就朝后倒了下去。
　　只是这回没有人能接住他了，他重重地跌在了沙发上……
　　罗骁：……
　　樊小瑜：……
　　罗骁：习惯就好……
　　樊小瑜内心在哭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从哪里继承了名叫“一见影帝就平地摔”的被动技能啊……
　　·
　　罗骁擦着头发走过来，看樊小瑜往沙发里躲了一下，便无奈地说：“抱歉，我没带衣服进去……但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怕的，你是女孩子吗？”
　　“怎、怎么可能！”樊小瑜挂上一脸强装的坏笑，假装要过来搭他肩膀，“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结果他的手才伸出一半就收了回来。
　　他看了看罗骁挂着水珠的肩头，颜色是小麦色，光洁的皮肤反射着淡淡的光芒……他咽了咽口水：樊小瑜同学，你不要作自己了，你根本没这定力好吗……
　　罗骁却没事人一样在他身边坐下，面无表情地瞥了眼他手里的书，说：“这本是《茶花女》，小仲马写的，大仲马他儿子，著名剧作家小说家。”
　　啥？樊小瑜一头雾水，种马还有大小之分的？？
　　罗骁没在意他那副“没文化”的表情，还在想着白天的事，目光有些阴翳：“白天那个人……就是跟你勾肩搭背的那个——”
　　“田翼啊？”
　　“哦，他叫田翼啊。”
　　樊小瑜有些惊呆，陛下啊，人家演你侍卫都演好几天了，你居然还不记得他名字是啥吗？
　　“那个人，”罗骁沉着脸转向他，“你跟他很熟吗？”
　　“啊？额……也还行吧，怎么啦？”
　　罗骁不言语，樊小瑜便继续说：“我们很久之前一起参加过一个选秀，后来偶尔联系一下。而且都在一个圈子里嘛，总有机会碰到……这次不就正好在一个剧组了嘛，自然比跟别人要熟一点～”
　　罗骁依旧没说什么，轻轻抿着嘴。樊小瑜目光落到他的八块腹肌上：
　　“罗老师，你，不穿衣服……不冷吗？”
　　“不冷，”罗骁淡定地说，“刚洗完澡，有些热。”
　　“……”
　　“你介意我这样吗？”罗骁看了看他，“要是介意的话我去——”
　　“没有！”樊小瑜“大气”一笑，“没有没有没有，我怎么会介意呢？都是大老爷们儿……我跟你讲我自己在房间里的时候也常这样，我就喜欢不穿衣服走来走去——哎呀没事，你爱不穿就不穿吧，这屋里确实挺闷热的哈，空调是不是调太高了……”
　　罗骁看了看他，便干脆动作豪迈地靠进沙发里，盘起一条腿，樊小瑜看见了从浴衣下露出来的线条优美的大长腿，赶忙将目光移开——
　　天呐呐呐！他在心里咆哮，这人凭什么！长得帅就算了身材还那么好，是国外的月亮特别圆所以养出的汉子也特别壮吗？？？
　　罗骁若无其事地翻着剧本，根本不知道樊小瑜此刻内心是如何翻江倒海。
　　“来吧，我们把明天的戏对一对。”
　　“噢噢……”
　　“明天的戏，就和我们现在一样，皇帝与他的爱妃，还处在关系有些生分的阶段。”
　　“哈？生分，我们吗？”
　　你又是嘬我奶茶又是在我面前这幅模样，这是“生分”的意思吗？？？
　　“不是吗？”罗骁面不改色地说，“毕竟跟你勾肩搭背的又不是我……”
　　“哈？”
　　樊小瑜一头问号。今天这影帝怎么回事啊？说起话来怎么怪里怪气酸不拉唧的？
　　他忐忑不安地翻开了剧本，然后接下来一整个晚上，他几乎有一半时间都在后悔刚刚自己逞能——
　　早知道就让影帝穿上衣服了！除了罗骁那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之外，樊小瑜坐在侧面正巧能看见他手臂下方那鲨鱼线一般的前锯肌，漂亮又结实，是健身教练说过的最难练出的几块肌肉之一……
　　他表示他绝不是馋影帝的身子，他是真的好羡慕。樊小瑜自己肚子上也就四块巧克力而已，疏于锻炼的话还随时可能化成一块。他确信自己眼睛一直往他的身上瞄，是出于同为直男的对肌肉的渴望。然而——
　　“你要摸摸看吗？”罗骁盯着剧本眼皮也不抬地说。
　　“啊？”
　　“我看你一直在看我，”他狭长的美目朝他看过来，看得樊小瑜心头一动，“你是不是也想练出这样的肌肉？”
　　“啊……啊哈哈，对啊，哈哈哈，我可羡慕了……”
　　不愧是同为直男的影帝啊！樊小瑜在心里说道，就是了解我！
　　“那你摸摸看吧，我不怕痒。”
　　“！！”
　　“要练的话，可能一天两天出不来，得长期练。”
　　“哦哦……”
　　等了几秒，樊小瑜还傻在原地。
　　“你不摸摸看吗？”罗骁又朝他看过来。
　　“不、不不、不用了！”樊小瑜尴尬地摆手道，“我，那个，我去趟洗手间哈，马上就回来，马、马上……”
　　他说完闷头冲进了洗手间。
　　关上门之后才发现，这样一来好像更说不清了……
　　苍天呐，他抱着马桶圈就想痛哭一场，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惩罚”啊！！！
　　·
　　谁知遭到“惩罚”的还不止他一个人。第二天一场皇帝和侍卫单独的戏，田翼演砸了，于是他们的“皇帝”，再一次发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麻麻，有人用美色勾引我。
　　作者：麻麻来了——罗骁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用美色勾引人家呢？
　　罗骁：（懒得理）
　　作者：对不起宝贝，麻麻说话没用……
　　樊小瑜：我要单方面解除我们的母子关系……
　　作者：不过你干嘛不也用美男计撩回去呢？你看我们的标题——
　　樊小瑜：不要再提标题了！你这就是在钓鱼吧！你跟他肯定是一伙的，我是不会上当的！
　　作者/罗骁：可不就是在钓“瑜”吗……
　　樊小瑜：你们果然是一伙儿的！呜呜呜T^T……
　　
　　
第20章
　　当时的拍摄现场可以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来形容。影帝大人发完火后一个人坐在一旁，严霜一般的可怕气息几欲溢出。旁边的人都绕着他走，深怕被他抓住，下一个挨骂就是自己。
　　樊小瑜已经换下衣服出来了，看旁边众人都对他避而不及的样子，便赶紧跑过去。
　　“陛下～陛下生气了呀？”
　　“没有。”
　　“哪里没有了，明明就气得不轻的样子嘛——不气了不气了哈～小瑜给您捏捏肩～”
　　樊小瑜乐呵呵地给他捏起肩来，路过的两个小姐姐有些害怕地看了看他们，罗骁眉头一皱——
　　她俩便赶紧跑远了。
　　樊小瑜一头冷汗，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影帝大人明明人很好呀……
　　罗骁拂袖而起：“我去换衣服了。”
　　“哎？——”
　　·
　　樊小瑜向自己的保姆车走去，一路上听了不止一波人在议论罗骁大发雷霆的事。
　　他们都表示影帝好可怕，嘤嘤嘤。樊小瑜有些想替他抱不平，但又不知该怎么说。
　　毕竟罗骁确实只对自己比较包容，对其他人“冷漠”就已经算客气的了，跟他有对手戏的除了几个老戏骨和樊小瑜之外，好像都没有逃过他的魔爪。
　　但这也说明他对演技要求高嘛，其实这种事发生在剧组里也无可厚非。
　　·
　　他们的车还在等前车开出去，樊小瑜靠在窗子旁看见罗骁换好衣服远远地走来，走向他自己那辆车。
　　罗骁平素就一个人，连个助理都没有，但剧组还是给他专门安排了一辆车，只接送他一个，由此可见影帝在这里是极受重视的。
　　手机上“叮”的一声，田翼发来消息：
　　【卧槽影帝好可怕啊，他不会还在因为昨天的事生气吧？】
　　樊小瑜愣了两秒，昨天什么事……
　　哦那件事啊！那件事他不是“惩罚”过自己了嘛！而且昨天他不是因为自己要出去玩儿、不好好看剧本，才生的气吗？跟田翼有什么关系？
　　田翼又“叮”了一句：【是不是因为我搂着你、还把你抢走了、所以他吃醋了？？】
　　樊小瑜：……
　　你们这些人都怎么回事……
　　老子、老子是直男……
　　田翼：【小瑜你帮我说说好话吧，千万别让他嫌弃我啊……万一他看不上我的演技把我换了咋办？我好不容易拿到个大导演的资源！】
　　樊小瑜：【不会吧，他不会这么做的】
　　田翼：【所以你们是真的关系很好哦，那么了解他……话说你晚上去他房间里是做什么的啊？】
　　樊小瑜：【什么都不做！不要乱脑补！】
　　田翼：【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啊，那去他房间干嘛？你不说我更容易脑补好吧？】
　　樊小瑜：【你敢乱说信不信我去他那里吹枕边风？？】
　　田翼：【卧槽你们真睡了啊？！】
　　樊小瑜翻了个白眼，有把这个人拉黑的冲动。
　　这时车子准备出发了，后面停着的几辆也在等他们先走。
　　樊小瑜突然跳下了车，朝罗骁的那辆车跑去。
　　“罗老师～”他笑眯眯的脸出现在窗外，罗骁将窗子摇下来，樊小瑜说，“我跟你的车走吧？”
　　罗骁惊讶了一下，但还是打开车门放他进去。
　　樊小瑜爬上去的时候又差点倒进罗骁的怀里，罗骁对此早就习以为常，淡定地张开胳膊护着他。
　　车门滑上，樊小瑜扭过脸来朝他笑了笑。
　　罗骁的脸色也阴转晴，但是有司机在前面，他什么也没说。
　　“罗老师，还在生气啊？”
　　“没有。”
　　“我看田翼后来的表现已经挺好了嘛，说明罗老师的教学还是有效果的。”
　　罗骁没有否认，就差不多算是默认了。
　　樊小瑜看他不太想说话的样子，想要闭上嘴，但闭嘴前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啊？你平常都是一个人吧？带我一个呗？”
　　“就你一个吗？”罗骁问。
　　“就我一个呀——噢，我的助理们会自己去吃。我们俩认识这么久还没一起吃过饭呢，我请你呗？～”
　　罗骁想了想，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翻开剧本，不再讲话。
　　樊小瑜知道他又要陷入“沉默”模式了，就干脆不再打扰他。
　　·
　　他已经观察罗骁许久，发现了一个很不易察觉的规律：想要和罗骁交流，最好就是在一对一的时候，尤其是方圆两平米内没有任何人的情况下；但凡有第三个人在场，哪怕只是待在旁边不参与他们的谈话，罗骁都会表现得有些不自然。
　　当然他的这种不自然大部分时候会用沉默来作为掩饰，要不是樊小瑜私下跟他相处的时间比较多，有得对比，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其中的玄妙之处。
　　樊小瑜想了很久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约他吃夜宵的时候会被拒绝——上次他提到了自己的两个助理也在。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就是说出这句话后，罗骁的脸色微弱地变了变，然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
　　所以这回樊小瑜鼓足勇气再来约他一次，还特意强调就他们俩人，没想到果然成功了。
　　也许，自己在他心目中，真就有那么些不同吧……
　　他一定是喜欢我，嘿嘿～
　　樊小瑜很开心地想着，脸上的笑容收也收住。罗骁悄悄往身旁瞥了眼，他也早看透了这家伙的几个特点：一是爱发呆爱傻笑，二是喜欢在自己面前假装摔倒，最好是能往自己怀里撞……
　　没错，他一定是喜欢我……
　　罗骁眼睛里漫上了一层笑意……
　　·
　　·
　　酒店顶层的西餐厅里，俩人靠窗坐着。这里很僻静，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回来的路上樊小瑜问过罗骁想要吃什么，提了几个火锅、烤肉、街边摊之类的，看罗骁面色都不是太好，便说还是吃西餐吧。
　　影帝大人毕竟在国外长大，也许还家教森严，所以吃顿饭也要吃得礼貌又优雅，回房还特地换了身正式点的衣服过来。
　　樊小瑜对着这个“人间尤物”就眼冒红心。他早就不去纠结为何自己身为“直男”却老会对这影帝该死地心动了：
　　男人是男人，影帝是影帝，美是不分性别的，所以他只是被美好的事物所吸引罢了！他还是直男无误！
　　……
　　听起来还真是很有道理呢……
　　·
　　饭桌上一如既往的沉默。当然，沉默的只有罗骁这半边而已，樊小瑜坐在桌子另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一顿饭吃得就像是两个世界。
　　樊小瑜有很强的自娱自乐能力，哪怕罗骁不搭腔，他也可以自己把自己逗乐。
　　罗骁看着他欢脱可爱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目光渐渐放得柔软，嘴边也含着笑意
　　他忍不住给樊小瑜递了杯水，让他慢点说，别噎着。
　　趁他咕咚咕咚灌水的时候，罗骁终于抓住机会，插了一嘴：
　　“小瑜，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
　　“欧？什么问题？”樊小瑜马上睁大眼睛。
　　“没什么，你别太紧张。”
　　“我不紧张，不紧张，罗老师但说无妨～”
　　罗骁放下刀叉，突然有些正襟危坐，樊小瑜也跟着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我今天，我是指在拍摄现场，这样说田翼……他，以及剧组的其他人，会不会对我有意见？”
　　樊小瑜愣了一下，什么？原来他居然在介意别人的看法吗？
　　
　　
第21章
　　于是樊小瑜也仔细想了想，说：“我倒是还没有去问过他们的看法，但我猜想……应该不会吧？”
　　“那你怎么看？”
　　“我啊？”樊小瑜指指自己，“我觉得你讲得都挺对的啊，这不就是很正常的演技教学吗？你给他指出来的地方，确实是他没有做到位的地方，这我作为个外行也是能稍微看出来一点的。”
　　罗骁忍不住感叹了一下樊小瑜的说话技术，他好像永远都能把自己放在一个很谦虚的位置上，却又不会过分放低身段，说出来的话总能在不经意间夸到对方，却又让双方都感觉很舒服。
　　他身体朝桌子贴近了几分，对这个男孩产生了一种很莫名的亲切感。
　　“但我在那种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讲出来，是不是太——”
　　“你担心会让他难堪对吧？”樊小瑜说。
　　“嗯。”
　　“其实我觉得没事的，”樊小瑜笑着摆摆手，“你想，能做演员的，或者说是艺人的，哪个不得心理素质过硬啊？别说是当着剧组的面挨骂了，就算是在镜头前或是舞台上、在千万人面前出糗，都必须摆正心态，坦然面对。”
　　“是吗……”
　　“是呀～何况有些问题，如果你现在不帮他指出来，让他先在这个时候‘丢丢脸’，那总有一天他是要到观众面前丢脸去的——你觉得他会愿意选哪种呢？要是我的话，我恐怕感谢你都来不及呢～”
　　罗骁迟疑了一下，还没开口，樊小瑜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在想道理可能人人都懂，但是实际上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对吧？”
　　“嗯——”
　　“但不管怎么样你的出发点都是没有错的，”樊小瑜说，“虽然被当众责骂时任谁都会有一点小小的不服气，但以后他总归会慢慢明白，哪些话是对的，而谁又是真正为自己好——想要有进步，就必须要明白这些，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嘛～”
　　罗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所以你不用担心了，”樊小瑜笑着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块淡淡的阴影，“以我对田翼的了解，他现在应该在认真琢磨你给他指出的问题才是。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都是在不断的否定与自我否定中成长的。很多人说娱乐圈□□，说艺人赚钱很轻松什么的，其实我见过的大部分人都是很努力的。毕竟想要在这个圈子里不被人替代，就必须不断学习，所以自己是几斤几两就更应该掂量得很清楚……啊那个，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啊？哈哈哈，你别介意啊，我就是有些话唠，一说起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就刹不住车了……”
　　“不会，你可以继续说。”罗骁盯着他，目光有些被触动，樊小瑜在这样的注视之下动作迟缓地喝了口水。
　　“那个……唔，也没什么要说的了，这些就是我大概的想法了。你要是还不放心，大不了回头直接问问他嘛，对吧，嘿嘿……”
　　罗骁没有点头，手指捏着高脚杯在轻轻摩挲着，若有所思地说：“原来你是这样想的……说实话，我刚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像你这样咖位的明星，应该是个很骄傲的人。”
　　“啊？我吗？”樊小瑜想起了俩人一见面就互怼的那次，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
　　“嗯。”
　　“怎么会呢，哈哈哈……我、我也没什么资本可骄傲的嘛，毕竟我好像除了长得还不错，其他的就都——”
　　“不会，你很聪明，”罗骁认真地看着他说，“也很有灵气。”
　　“啊？真的啊……”
　　樊小瑜脸上有些微微发烫，窗外的夕阳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脸颊抹上一层好看的胭脂红。
　　罗骁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觉得眼前这幅景象简直太美好了。
　　“可我……唔，毕竟演戏不是我的专长，”樊小瑜刚刚还很灵巧的舌头突然有些打结，“之前没有学过表演，只在拍摄片场零散地学过，所以，唔，你不嫌弃我我就已经很——”
　　“其实我第一次把你叫来房间教你演戏的时候，还有点担心你会不会不太开心。”
　　“啊？”
　　“我以为你应该是个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现在又那么红那么优秀，自然不太会把别人的话放在眼里。”
　　“哪有，我不是什么，小少爷……”樊小瑜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他也就是现在红了，赚了点儿钱，要说起他十年前的生活……他都不敢讲给罗骁听，怕自己的身世过往把人给吓到。
　　樊小瑜抬眼看看他，抿了抿嘴，说：“不过我刚开始，唔，是有点，误会……但是当我知道你是要教我演戏的时候，我还是很开心的，而且我觉得其实是我赚到了。”
　　“是吗？”
　　“是的，”樊小瑜很干脆地说，“你看，你的时间那么宝贵，而我又……是个野路子。我还老怕你想要换掉我呢，嘿嘿，你不嫌弃我我就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罗骁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樊小瑜又忙说道：
　　“我说的是真的！虽然我平常客套话也说了很多，但这是真心话。我、我就是觉得，能和你演对手戏，挺难得的，你不嫌弃我演得不好，我就更是，受宠若惊了……”
　　罗骁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心底的某些地方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所以我一直想请你吃个饭什么的，”樊小瑜面色发红地说，“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和包容……毕竟也没别的办法能感谢你了，对吧？”
　　总不可能，以身相许吧……
　　“当然，一顿饭不算什么，”樊小瑜又说，“我还是会更努力地演好这个角色！只有这样才不辜负你在我身上花的时间和辛苦对不对？——哎呀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得这么一本正经，跟少先队员宣誓一样，哈哈哈……是不是有点不像我？我平常也不这样，哈哈哈哈……”
　　樊小瑜尴尬地打着哈哈，有些不知所措地挠挠脸。而罗骁目光柔软地看着他，轻声说：“果然，人与人之间，还是得多沟通才是，不然就要闹Pride and Prejudice的笑话了。”
　　“什么玩意儿？”樊小瑜突兀地问了句。
　　“……”
　　樊小瑜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哦，你别嫌弃我没文化。我书读得不多，你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
　　“没事的，”罗骁说，整个人温柔得不像话，“是一本书，回头我拿给你看，反正就是……你看了就明白了，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而已。”
　　爱情故事？！樊小瑜瞪大了眼睛：他什么意思？难道他要和我发展——爱情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文化，真可怕……
　　樊小瑜：还不都怪你！谁叫你不让我去读书？？
　　作者：咳，说得好像你读了就能读懂一样……
　　樊小瑜：那给我安排个聪明点的脑瓜子啊！
　　作者：你聪明了我还怎么让他看你笑话？
　　樊小瑜：嗷！我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我不干了，走了！
　　罗骁：到我碗里来吧，我带你走。
　　作者：喂你们还没到这一步好吗？听我说完好吗？别走啊！——
　　
　　
第22章
　　罗骁注意到了那只小白兔满脸震惊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可爱。
　　“你怎么了？”罗骁问。
　　“啊？啊……没、没事……”樊小瑜从脸颊红到了耳朵尖，连坐姿都开始变得“娇羞”起来，“我就是，就是，唔，没什么……”
　　“有什么你尽管说好了，”罗骁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没关系的。”
　　“！！！”
　　樊小瑜见他这么温柔的样子，更加“受宠若惊”了，突然感觉好像还可以再稍稍放肆一点……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罗骁，觉得这个时候可以问出那件他一直好奇的事了。
　　“我……也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樊小瑜说。
　　“你说。”
　　“就是，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不爱和大家一起活动呢？”
　　罗骁脸色变了变。
　　“啊我也就随便问问啦，”樊小瑜忙摆着手说，“你说不说都没关系。其实像你这样的神仙级人物，不接地气才是正常的，不怎么理人才符合你的人设嘛，哈哈哈哈，不用理我……”
　　“没什么，”罗骁脸色变了回来，一脸淡定地说，“我不是刻意不接地气什么的，我——就是觉得有些麻烦而已。”
　　“麻烦？”
　　“嗯，我可能就是不喜欢社交吧，所以觉得和人说话有些麻烦。”
　　但是你跟我的“社交”不是挺正常嘛……樊小瑜在心里默默地说。
　　“怎么了？”罗骁看他又发呆，继续问，“有问题吗？”
　　“没有啦，”樊小瑜爽朗地笑道，“其实我原先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你刚才都那样问我了……说明你还是挺在乎大家的看法的，对吧？”
　　罗骁眼皮垂下，说：“可能吧，只是想了解一下。”
　　“罗老师，”樊小瑜贴着桌子凑过去，说，“虽然我觉得，唔，如何待人接物，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但我也觉得，偶尔和大家交流交流也挺好的。像你刚才不也说，沟通很重要吗？如果让大家了解到你真实的那一面，那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之后，你就不用担心他们会怎么看你了——大家了解了你，才不会胡乱猜忌，而你也不用反过来去琢磨了，这样不是能减少很多时间成本吗？～”
　　罗骁抬了抬眉毛，他突然觉得眼前这只小兔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成熟些。
　　“不过原则还是，自己高兴就好，”樊小瑜冲他笑了笑，一脸真诚，“我也会有不想和人说话的时候的！所以我的话，你听听就算了，我也就随便说说……”
　　“我其实也不算是很在乎他人的看法，”罗骁重新拿起了刀叉切起牛排来，“大部分时候，我只想做好自己的事。去猜别人的想法很累的，所以我宁可不要去多浪费口舌。”
　　“……”
　　樊小瑜眨着眼睛想了想，又说：“嗯，那就没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行事风格嘛，我也觉得其实没什么……就只是，想想觉得挺亏的，你明明脾气那么好，工作又认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高傲冷漠吧——”
　　“是吗？”罗骁抬起眼，“他们都觉得我高傲冷漠吗？”
　　“我胡乱说的，”樊小瑜笑着摆摆手，“我没有去问过别人对你的看法，我自己的话，一开始看你不怎么爱说话，确实以为你，唔，挺那什么的——”
　　“傲慢。”
　　“对对对，就这个词。”
　　“《傲慢与偏见》，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本书。”
　　“额……”
　　说好的爱情故事呢？怎么听着那么不像呢？
　　“不过我自己也确实有问题，”罗骁对他说，“我会好好想想的，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唔……”
　　他不确定罗骁说的“谢谢”是字面意思还是客套敷衍，但看他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应该没有因为自己说的话生气吧……
　　“不用客气，”樊小瑜试探性地说，“毕竟我们是朋友嘛……是吗？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罗骁奇怪地抬起眉毛：“当然了，不然为什么坐在一起吃饭？”
　　“喔喔……”
　　然后他又调皮地眨眨眼：“那我，真的可以叫你‘小萝卜’吗？”
　　罗骁笑了：“是你说要这么叫我的，我可一次也没听你叫过。”
　　“哈哈，我是觉得不太好意思，总觉得这样叫你，显得过于可爱了，哈哈哈……”
　　“是吗？”罗骁眉头一蹙，“难道我不可爱吗？”
　　“额，你……”樊小瑜一头冷汗，“可、可爱，可爱极了……”
　　·
　　·
　　这天郭蕊来到樊小瑜房间时，又感受到了与往日决然不同的气氛。
　　樊小瑜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傻乐，而胡宝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目光无奈中又透着点焦虑。
　　“怎么了？”郭蕊走过来小声说，“一顿饭的功夫，又发生啥事了？”
　　“哎，就是那一顿饭的功夫……”胡宝眉头紧锁地说，“和影帝吃饭回来就这幅模样了，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就一个劲地傻笑。”
　　“影帝往他的饭里下迷魂药了啊？”
　　“我看影帝自己就是个迷魂药……”
　　郭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走过去踢了踢樊小瑜垂落在地板上的一条腿。
　　“主子，咋啦？跟影帝吃一顿饭，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啦？”
　　“谁神魂——”樊小瑜一下子坐起来，一脸兴奋地对他们说，“哎，我跟你们说，我今天发现，蕊蕊你跟我讲的那个理念，不一定是对的。”
　　“啥理念？”胡宝疑惑地说，“你们背着我说了啥啊？”
　　“少儿不宜，你就别听了～”郭蕊摆摆手道。
　　“……”
　　“别闹了，”樊小瑜依旧兴奋，“我觉得啊，喜欢一个人，不一定是要对他有肢体反应——欣赏他的灵魂也可以啊？所以有一种关系叫什么soul mate对吧？我好像今天终于get到了。”
　　“哟都会拽英文了啊？”郭蕊笑道。
　　而胡宝发现新大陆一般凑过来：“小瑜哥……你喜欢谁了？”
　　“额，额？”樊小瑜这才反应过来，“额，我没喜欢谁啊……我没在说我！我说的是我一朋友——”
　　“他说的这个朋友就是他自己。”郭蕊在一旁补刀道。
　　“小瑜哥，你千万别乱喜欢谁啊，”胡宝忧心忡忡地道，“公司不允许艺人谈恋爱的，而且万一被你粉丝知道——”
　　“而且万一喜欢的人是个男人——”郭蕊依旧补刀。
　　“什么？男人？！”胡宝大惊失色，“小瑜哥，不会是影帝吧？你今天不就是跟他——”
　　“哎呀呀呀呀，”樊小瑜无聊地挥了挥手，“什么跟什么啊，我跟他吃饭又咋了，又不犯法了……”
　　但一想起胡宝说的话他又一阵失落。他当然知道他不能谈恋爱，不仅公司不允许，市场也不允许。万一恋爱对象被公开，粉丝会不会群起而攻之都未可知，他将来的流量和商业价值可能也会大打折扣……
　　不过他现在去想这个干嘛？八字还没一撇呢！
　　樊小瑜自嘲了一下，只是想起“恋爱”两个字时脑中若浮现出罗骁的身影……
　　就好像也不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
　　甚至其实还挺让人期待的……
　　··
　　樊小瑜枕着手臂躺沙发上，大咧咧地说：“好了好了你们别多想，我都没……我只是和他深入了解了一些，或者可以说，相互欣赏了一些——嘿嘿，看不出来吧，我樊小爷平常那么浮躁一人儿，其实也是有内涵的，只是你们这种凡人看不到而已……”
　　“……”
　　“……”
　　旁边俩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目光，他们这主子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自己才是多想的哪一个……
　　这时郭蕊电话来了，她走到一旁接起，应答了几句。
　　回来时一脸凝重，樊小瑜莫名地看向她：“怎么了？”
　　“副导跟我说明天上午的戏暂停两个小时，投资人要过来开个会。”
　　“开会？”樊小瑜和胡宝都睁大了眼睛，“拍戏的时候开什么会啊？不能等晚上收工了再开啊？”
　　“要是其他投资人肯定就如你所想了，”郭蕊面色不悦地抱着胳膊，“但你猜猜这回发起会议的人是谁？”
　　“谁？”
　　“还有谁啊？你冯芷梅阿姨呗～”
　　“……”
　　“而且她，点名要你出席。”
　　
　　
第23章
　　“什么？要我出席？”樊小瑜惊讶地说，“为什么？跟我有关？”
　　“你去了就知道了，”郭蕊说，“而且罗骁也会去，他也被点名了。”
　　“哈？”樊小瑜傻了眼。他下意识地以为是他俩的“事情”这么快就暴露了，然后又想起他们好像也没什么事……
　　·
　　第二天还是那个熟悉的会议室里，罗骁早早就到了，樊小瑜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早啊，小萝卜～”樊小瑜轻声说。
　　“早，小兔子。”
　　“噗，你怎么叫我小兔子啊？”
　　“我觉得你很像小兔子啊……”
　　樊小瑜脸上泛着红，但一阵开心。跟着他走进来的郭蕊坐在了他的另一边，对他这反应一点都不奇怪。
　　樊小瑜脑袋向罗骁靠过去，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说：“今天开会是什么事啊？你知道不？”
　　“好像是跟剧本有关的吧，”罗骁淡淡地说，“据说有人要改剧本。”
　　“有人？梅姐？”
　　说话间，冯芷梅带着林筱美走了进来。
　　·
　　冯芷梅依旧妆容精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许容也赶来了，貌似赶的早班机过来，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的，心情好像也有点差。
　　这两个王不见王的金牌经纪人难得打个照面，还未有人开口，樊小瑜就感觉到了浓重的火y a o味。
　　他凑近郭蕊说：“容姐为什么也来了？”
　　“她昨晚半夜临时决定的，还是来一下，怕你一个人搞不定。”郭蕊也小声说。
　　“怎么会，我不是还有你吗？”
　　“怕我和人打起来。”
　　“……”
　　果然，这场会开得乌烟瘴气的。
　　冯芷梅的诉求很简单。她面带微笑地侃侃而谈，却语气冰冷，目光凌厉，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既然原作两位男主的感情线已经被删了，那增加‘皇后’的戏份就很有必要。刘恪这个角色怎么说都是个皇帝，他不可能不要后代，不可能不宠幸后宫。既然如此，那他与皇后之间也必定会有情感上的牵绊，这种牵绊可以增加故事的冲突性——”
　　“我必须打断一下，”许容冷冰冰地动了动唇，丝毫不留情面，“我们的剧本在确定演员之前就已经定下来了，现在说要改剧本，冯经纪人未免太高估您对这部剧的影响力了。”
　　冯芷梅却面不改色，勾着嘴角依旧笑意凛然：“是，上周我们才给剧方追加了一千万的投资，所以我们认为在‘话语权’方面，我们是可以和许大经纪人平起平坐的。”
　　樊小瑜能感觉到许容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下。他先前听到的他们这边给剧方的投资确实只有“几百万”，对于一个总投入过亿的电视剧来讲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所以冯芷梅那句“平起平坐”，其实是给他们面子的了。
　　“但是‘话语权’并不能仅由投资多少来决定，”许容淡定地说，“我们这边是双男主之一，这部剧从头到尾也是围绕两位主角来写。你现在突然要求给‘皇后’增加戏份，未免太可笑了些。”
　　冯芷梅目光一冷：“可不可笑好像不该由您许大经纪人来决定。”
　　“那就该由您冯大经纪人来决定吗？？”
　　“哎哎哎，两位，先冷静一下，”一旁的张制片打断了俩人火y a o味十足的对话，“依我看，我们确实已经过了修改剧本的阶段，现在要是大改的话，时间和人员上可能都会需要做很多调整。不过小改——”
　　“小改也不行，”许容抱起胳膊一脸女王架势，“你们不知道粉丝们吵得有多凶。在原著里皇后这个角色就给谢安使了不少绊子，这回要是再增加戏份——冯大经纪人，您若不是想把你家的小演员往火坑里推啊？”
　　“这么说许大经纪人还挺为我们着想的，”冯芷梅冷哼一声，“可是您大概忘记了一点，黑红也是一种红，只要能一直保持话题性，哪怕被人骂，也比被人遗忘要强吧？”
　　会议室霎时冷了一下。林筱美坐在冯芷梅身旁不吭声，而樊小瑜突然滋生出对她深深的同情。
　　因为这确实，就是冯芷梅的作风啊……不顾一切都要成功，就像她当年差点不顾一切地要把樊小瑜给——
　　这时，一直沉默的刘导开口了。
　　“我觉得你们先别吵了——小罗啊，你作为剧中的‘当事人’之一，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所有人突然看向了罗骁，樊小瑜也一阵惊讶：
　　没听说过罗骁也参与投资了啊，怎么他的地位好像在剧组里特别高？甚至已经超脱了一个影帝该有的地位？？
　　难道真如郭蕊透露的那样，他的背景，很强大……
　　罗骁突然被这么多人看着，一时间有些不适。但是他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淡定，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子，说：“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冯芷梅嘴角含着笑，玩味着他这句话，“我怎么不记得一个演员可以左右投资人的想法了呢？噢，不过以罗骁罗老师的咖位来说，好像确实‘史无前例’了哦？”
　　罗骁面嘲讽丝毫不露怯，反倒直直地看向了冯芷梅：“你是说一定要掏过钱才能在剧组里说话吗？那好，我愿意出钱把你现有的股份全部买下，你开个价吧。”
　　“你！——”
　　樊小瑜在桌子下拽了拽罗骁的袖子。他了解冯芷梅，这个强势的女人向来享受旁人崇拜的目光，不奉承她就算了，像罗骁这么直接地不把她放在眼里，可能之后会惹上大麻烦的。
　　可是罗骁并不明白樊小瑜的意思，也没有任何退步的打算。他回过手来捏了捏樊小瑜的手指，意思是让他放心，没事。
　　樊小瑜脸上一阵爆红。这人干嘛，干嘛捏人家手手！淦……
　　“好了好了，”刘导马上出来打圆场，“二位不要那么激动嘛，我们是在讨论剧本，不是在讨论投资，对吧？”
　　“是，我同意，”冯芷梅说，“那你们说不同意给‘皇后’加戏份，起码也拿出个不同意的理由来。我们的理由我刚刚已经说得很多了，我也是为这部剧着想，我可不希望这部剧到最后变成一个皇帝宠幸男宠的恶俗搞笑剧——”
　　“男宠？”郭蕊听了这话忍不住开口了，“冯大经纪人您大概是忘记这部剧原作是什么了？贵司的投资部是不是选错了剧啊？您应该去参投历史正剧嘛，来一个耽改剧里凑什么热闹？”
　　“老许啊，你培养出来的人真是跟你一样，伶牙俐齿呢。”冯芷梅皮笑肉不笑地说。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在逞口舌之快上了，”许容明面上是在责骂下属但其实也是在暗讽对方，“我们还是尽早定下来剧本应该如何修改，毕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不如先听听罗骁的意见吧，刘导你说是不是？”
　　刘导点点头，众人再一次望向了罗骁。
　　罗骁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轻轻咳了咳，说：“我认为不仅不用增加皇后的戏份，反而是两个男主之间的戏份，还需要适当地增加。”
　　“！！！”
　　樊小瑜睁大了眼睛，其余几个投资人窃窃私语起来。冯芷梅靠在椅子里，脸上带着明显的讥笑：“罗大影帝恐怕是在国外待太久，不了解国情啊。我们这儿两个男人间的感情是不能直接拍出来的，你要是坚持这个想法的话，恐怕这部剧是否能顺利播出都很难说了。”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罗骁抬起眼皮，“我不聋，也不傻。但如果冯女士眼睛里‘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就只如你想象的那样龌龊不堪的话，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我——”
　　“我认为，以现在的剧本来看，在西域使者出现之前，还需要更多的铺垫，让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自然而然地过渡，”罗骁突然开启“滔滔不绝”模式，“当然，这份感情要如何理解，见仁见智。明面上来说，他们现在就是以夫妻关系相处，而且皇上有帝王的身份在，哪怕他们之间真有了夫妻之实，也没有人敢多说一句什么；而于他们自己，他们一直各自处于迷茫和纠结当中，所以让观众跟着他们一起纠结，并不算什么坏事。”
　　樊小瑜无声地呆坐在一边，瞳孔地震：什么？这家伙，还想过要有“夫妻之实”？？？
　　“……而就是因为他们关系的不确定性，他们的有名无实，和他们之间隐隐存在的那种猜忌和不信任，才会带来后面那么多误会和冲突，才能让后续的情节发展得更顺理成章。所以，怎么让冲突在这一阶段逐渐最大化，才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而不是，与此毫无关系的，‘皇后’的戏份。”
　　冯芷梅脸都青了。而樊小瑜后面那一大堆通通没有听进去，只是神情紧张地坐着，刚刚被罗骁偷偷捏住的手也不敢抽回来，现在整半边身子都肌肉僵硬，坐姿极其别扭。
　　郭蕊看了一眼他脸上那神情，差点没笑出来。
　　几个投资人却在低声讨论什么，好像是在认真考虑罗骁说的话。
　　罗骁转向樊小瑜，说：“小瑜你觉得呢？”
　　“啊？我、我啊？”
　　他这反应让桌上众人好奇地看过来，只见樊小瑜一改往日的淡定潇洒，而是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完一整句囫囵话：“我、我肯定是，配合的咯……这不是演员，唔，该有的，敬业吗……”
　　许容这段时间都不在剧组，不知道她家小明星怎么画风突然变成这样了。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面色不虞地看了他一眼，打算回去再找他的麻烦。
　　“好，我们回去和编剧讨论一下如何修改，”刘导说，“我和张制片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几位老板应该也没有异议吧？”
　　众人摇头，冯芷梅这时还想挣扎一下：“但是我们——”
　　“但是‘夫妻之实’呢，可能就拍不了了，”刘导打断她，对罗骁说，“国内的情况你是懂的，拍了就播不了了……”
　　“我明白，”罗骁说，“我的想法是，可以制造一场误会，让皇帝差点——我说的是差点，比如可以是借着酒醉之类的，差点对他，表露了真心吧……这样将前期的冲突推到顶点，也为后文山洞里的那场戏埋下伏笔。”
　　樊小瑜一动不动地瞪着他：怎么听他的语气，都醉酒了也就表露了个真心，好像很遗憾的样子？
　　所以他到底还想了什么？？
　　这还是他认识的严肃正经的影帝吗？？？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你不对劲。
　　罗骁：嗯。
　　樊小瑜：？？？感谢在2020-10-01 16:52:05~2020-10-02 00:21: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尘妄星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罗骁默默地看了看樊小瑜，没再说话。樊小瑜却连脖子根都红透了，恨不得赶紧从这张桌子上消失。
　　“我们和编剧讨论一下吧，”刘导说，“这段时间拍下来我确实觉得你们俩之间的牵绊还可以更强烈一点——”
　　“所以完全没有人要考虑我们的想法是么？”冯芷梅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脸色铁青，“我们投资的钱就那么一文不值？在剧组半句话都说不上？？”
　　“我刚才已经说了，”罗骁也毫不让步，“你的股份我可以全部买下，甚至可以溢价购买。当然，相对应的，若我拥有了这部分的话语权，我可能会在演员的甄选上提出更多的意见。”
　　“你——”
　　冯芷梅差点要拍案而起了，而一直畏畏缩缩的林筱美忙拉住她，同时有些胆怯地向桌上众人看了看，开口道：
　　“刘导，张制片，各位老板，还有容姐，能听我说两句吗？”
　　许容非常“大度”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制片也点点头，林筱美思忖了一下，开口道：
　　“唔，我其实最近在看原著，这个故事真的非常吸引我。虽然作为一个女生，我无法将自己带入任何一个男主对他们共情，但就因为我是以一个客观的角度在看这个故事，我发现，作者老师有一个做得非常非常优秀的地方——他真的给这个故事里的每一个角色都赋予了鲜活的生命力，让故事中的每一个人都活得像他们自己。我想这也是这个故事能那么受大众喜爱的原因吧？”
　　她说完这话时目光朝罗骁这边瞟了瞟，被樊小瑜敏锐地发现了。而此时罗骁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并没有看她。
　　“所以，其实我们的初衷并不是要改变这个故事的感情走向。我们是在想，如果跳脱开这个故事本身来讲，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女人嫁到深宫中来，名面上成为了后宫之主，一国之母，可是她并没有得到过皇帝的爱，这已经是一件很悲哀的事了。而这时她又发现夺去皇帝的心的，竟然都不是后宫的佳丽三千，而是一个，男人……这个时候她会作何感受呢？”
　　许容刚想开口说一句“我们并不在意她是什么感受”，林筱美马上说：“何况皇帝已经要因为这个男人得罪外邦使者了，这个时候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出来阻止，这才是身为国母所应该做的事。
　　“在原著里，我注意到作者只用很短的笔墨来描写皇后等一众嫔妃知道他俩的事后是什么反应。虽然剪短，但依旧很灵动。也许是受制于篇幅或是节奏的原因，作者不能将每个人物的心路历程展开来写，但是他已经像我们展现出了一个完整的世界，我们为何不在电视剧里将这个世界的某一些角落补齐呢？也许这样能够让这个故事变得更为立体一点呢？”
　　她等了几秒，桌上没人说话，林筱美才悄然补充道：“镜头语言本身就不应该局限在某一个主角身上，我们将文字里的故事搬上舞台，不就是看中了镜头语言的这种优势吗？”
　　“这一点我同意，”罗骁突然说，但是却看向了刘导那边，“刘导，我建议联系一下作者老师，看看这方面能不能进行补充吧。如果他也觉得有必要加一段皇后与皇帝之间恩断义绝的戏，我十分赞成。”
　　恩断义绝？樊小瑜奇怪地眨眨眼，怎么就成恩断义绝了，刚才林筱美用过这个字眼吗？……
　　原著里皇后到底起到了个什么样的作用他不知道，但在剧本里的话，皇后只是个工具人。哪怕后来知道了他俩的事也没什么立场去反对，这部剧也并不是一个宫斗剧，能让她出场已经很不错了，根本没有太多的篇幅供她在故事里兴风作浪……
　　“同时我认为皇帝作为一国之主，不应该对自己原配夫人过于残忍，”罗骁继续说，“哪怕他俩之间根本没有爱情，最基本的尊重还是应该有的。”
　　刘导和几个投资人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
　　这次会议最后居然能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这大大超乎了樊小瑜的预料。
　　冯芷梅虽然依旧对结果不满，但是制片人已经答应她会联合原作者以及编剧，一起来丰富一下皇后的戏份。
　　而同样要丰满的，是两位男主的感情暗线。
　　樊小瑜莫名有些“期待”。
　　·
　　许容开完会就接了个电话，好像是一个大的代言要谈，得马上订机票走了。
　　她难得来一趟剧组，虽然对樊小瑜现在的状态感到有些奇怪，但郭蕊缠着她向她汇报近况，直到离开时她都没机会说上点什么。
　　而离开会议室时樊小瑜和林筱美又打了个照面。她静静地站在冯芷梅侧后方，悄悄冲他和罗骁挥了挥手。
　　罗骁作何反应樊小瑜没有看到，他只知道自己心里五味杂陈。原本以为林筱美不过就是个资本面前的牵线木偶而已，尤其是在冯芷梅这样强势的经纪人下，应该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可没想到她还挺有自己的想法的，而且在这部剧上做得功课，丝毫不亚于樊小瑜这个要演主角的人。
　　不，其实樊小瑜事前做的功课远不如她多。他就没有看过原著，他一个（直）男人，怎么可能会看那种题材的小说……
　　刘导也单独跟林筱美说了几句什么，看来对她刮目相看的不止樊小瑜一人。樊小瑜有些忐忑地看了看罗骁，罗骁对上他的眼神，一脸莫名。
　　“怎么了？”他问，“是不是我刚才说的话，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没、没有，”樊小瑜忙摆手，“我只是在惭愧，我都没有看过原著呢，我……我还是应该去看看的吧。”
　　“倒也不怎么要紧，”罗骁淡淡地说，“原著里更多的是体现两个男人的感情，如果你对这方面确实不感兴趣，也是可以不去看的。”
　　樊小瑜今天第n次一脸震惊：什么？那罗骁肯定是看过的，难道他对“这方面”，感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宝宝你知道吗，我的行文风格本不是那么聒噪的，因为你，我可能用尽了一整年份的感叹号、问号和“啊啊啊”之类的词……
　　樊小瑜：怪我吗！还不是你把我生成这样的！
　　作者：你看看你，又激动了不是……你看没看过这样一个理论，说是一般故事进行到十章以后啊，人物和事态的发展就会不受作者控制了。
　　樊小瑜：没看过，不知道。
　　作者：说了要多读书——
　　樊小瑜：你又欺负我读书少！有你这样的妈吗？！
　　作者：在文字的世界里，我认为我是没有性别的，所以我更希望你叫我“爸爸”——来，叫一句吧，儿砸～
　　樊小瑜：（转向罗骁）老公有人要我叫他爸爸，你能帮我打他吗？
　　罗骁：（岂止是打，都想杀人了）
　　作者：我看得到哦，你这些打在括号里的画外音。
　　罗骁：（挽起袖子）那我动手了——
　　作者：歪，妖妖灵吗？这里有人要弑父呀！……
　　今天继续双更～（因为这章太短啦……）
　　
　　
第25章
　　两天后。
　　樊小瑜坐在片场旁发呆。
　　郭蕊走过来拍了他一下。
　　“干嘛呢？发什么呆？”
　　“别烦，”樊小瑜托着腮帮子头也不抬地道，“我想事情呢……”
　　“想什么事啊？”
　　“你说什么事……”
　　不远处的片场，一场帝后对手戏刚刚拍好，罗骁正和林筱美面对面地说话。
　　罗骁微微低着头，表情显得极其礼貌，俩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罗骁突然笑了笑。
　　樊小瑜突然浑身一震。
　　他居然，对别人笑了……
　　郭蕊也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现象。她微微眯起眼望着那边，低声说：“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吗？”
　　“……”
　　樊小瑜看了看她，换只手托起腮帮子：“他们在聊什么关我什么事……”
　　“他们刚刚在聊这部剧的原著呢。罗骁是作者老师的死忠粉这你已经知道了，但是林筱美可是为了这部戏把作者老师的所有作品都补完了。”
　　“……所以呢？”
　　“所以你个头啊！”郭蕊突然敲了他一下，“所以你也该努努力跟影帝找找共同话题啊！”
　　樊小瑜揉着脑袋一脸委屈——他这大明星怎么做得那么憋屈呢？大经纪人把他当儿子管着就算了，小经纪人也没事训他，他这辈子就是要被这俩女人拿捏得死死的吗？？
　　“我还找什么共同——话说，”樊小瑜突然问，“那个作者老师，写的都是男孩子之间的爱情故事吗？”
　　“嗯那。”
　　“那、那罗骁那么爱看……”樊小瑜一脸心事，“会不会说明——”
　　“那我也爱看呢，”郭蕊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难不成我也去搅基啊？我倒是想，我也没长dior啊！”
　　“哎呀你个——”樊小瑜瞬间无语，“你个女孩子！怎么能说这么粗俗的词呢？！”
　　“这怎么叫粗俗了？你没长啊？长在你身上粗俗不？”
　　“我——”
　　樊小瑜一扭头，不想理她了。
　　好男不跟女斗，他瘪着嘴心想道，小爷我怼不过，还不能假装没听见吗……
　　郭蕊看他心情那么差的样子，语气又软和了下来：“好啦，别郁闷了，我刚故意激你的。你想得没错，男孩子看这类书确实少，除非他本身就能从中找到代入感。”
　　“代入感？”樊小瑜看着她。
　　“是啊，”郭蕊扬了扬眉毛，“你要试着看一看吗？看看能不能……也找到代入感？”
　　“我看什么看，”樊小瑜小声嘟嚷着，并没有太多底气，“我又不是，那什么……”
　　而且就算是，别说出柜了，公司连谈个恋爱都不可以。他这辈子想像寻常人那样来一场甜甜的恋爱，简直就是想p吃……
　　不过。
　　从那天开完会起他就在纠结，如果某影帝真的喜欢男孩子，那会不会，正好喜欢他？
　　如果是，那他要不要，也试着喜欢一下影帝？
　　可万一不是呢，他不就白弯了……
　　这个问题似乎成了一个死循环，盘桓在他心里久久没法绕开。而与此同时更让他烦心的是，自从林筱美那天的一场精彩发言后，她好像突然得到了许多人的意外青睐。
　　而这个“许多人”里，就有罗骁……
　　所以樊小瑜才会没戏时坐在片场旁，闷闷不乐。看着他俩谈笑风生总是越看越烦，可越烦他就越想看。
　　樊小瑜觉得他简直没救了。
　　·
　　郭蕊瞅了瞅他那难得的忧郁神色，手在包里掏啊掏，好容易将一本厚厚的书掏了出来。
　　“喏，给你，”她将书往樊小瑜怀里一扔，把樊小瑜吓了一跳，“我专门让人从外面带回来的，《江山未晚》实体书，未删减版的。你好好看看啊，就算你对男孩子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原作里也有很多是剧情向的东西，跟男不男孩的并没有太多关系。”
　　樊小瑜将信将疑地接过了书。
　　“你多培养一点和影帝的共同语言总是没错的吧，”郭蕊继续说，“虽然你读书少，但必要的时候能装还是装一下啊。像这种书，读起来也不难吧——”
　　“你别再说我读书少了，”樊小瑜挠着头发道，“我也不想啊，我这么忙……”
　　“是是是，”郭蕊说道，“那就抽空把原著给看了哈。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现在在拍这部戏嘛，还是得看看的。”
　　樊小瑜也想起刚认识罗骁时就听他问过自己有没有读过原著，还提到剧本修改掉了许多原著里有的东西，而他们这次拍摄却恰恰需要还原的……
　　他烦躁地翻开了厚厚的封皮，才看到了扉页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就想合上了。
　　然后他抬眼看见了不远处罗骁已经和林筱美坐在了一块儿，好像一起在研究手机什么的。樊小瑜“啪”地将书合上，起身就要走。
　　“哎哎？就回去啊？不多看回儿吗？”郭蕊叫住他。
　　“回去看。”
　　“我不是说看书啦，你不看影帝拍戏啦？”
　　要知道这几天他可是借着要向影帝学习演技，才没戏的时候也一直坐在片场周围的。
　　樊小瑜憋着一口气，心想人家都不看我呢，我看个屁……然后又意识到确实像罗骁那么爱看书的人，只会爱和“有文化”的人在一起吧？他心下里扬起一阵莫名的失落感……
　　等等，他在干嘛？难道他在——吃醋？？？
　　他没有挪动步子，而是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说：“蕊蕊，公司是不准艺人谈恋爱的吧？”
　　“额……”郭蕊很少听见他这么正经地喊自己的名字，突然有些震惊，“是、是的，即便私底下谈了，被公司发现也……但是官方安排的cp炒作是可以的，比如你和影帝，容姐不就说后期会安排炒作卖腐一下吗？”
　　“那也只是炒作而已，”樊小瑜便无表情地说，拔腿就走，“回去了，看书去。”
　　“诶？诶诶诶？”
　　·
　　樊小瑜安静地坐在SUV的第二排，翻着那本书。郭蕊一脸忐忑地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胡宝爬上车时对他俩今天的状态很奇怪：以前郭蕊不是都陪樊小瑜坐在第二排的吗？
　　谁知郭蕊回过脸来朝他挤眉弄眼，胡宝一脸不明所以，接着就感觉到身后出现了一股极强的气压——
　　罗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抱歉，来晚了。”
　　樊小瑜立马抬头，发现是罗骁后眼睛瞪得滚圆。
　　“啊，那个，我忘记跟你说了，”郭蕊在前面有些支吾地说道，“罗老师跟组里说了以后不用派专车接送他了，以后他都跟我们走，嗯……”
　　樊小瑜脸上红了红，但赶紧将目光挪回书本上。胡宝很懂事地爬进最后一排，把中间的位子让给了罗骁。
　　罗骁在樊小瑜身边落座，却发现他不怎么想理自己，感到有些莫名。
　　“小瑜？”
　　“嗯？”樊小瑜头也不抬，即便耳垂在默默发红。
　　“你在看什么？”
　　“看原著啊，就我们这部剧的原著。”
　　“哦……”
　　然后冷场……
　　车里的几个人都不同程度地感觉到了气温骤降，罗骁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看他看得认真，又不好打扰他。
　　“那个，小瑜，”临到快下车前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今天……”
　　樊小瑜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也没什么了。你的零食是不是吃完了？”
　　“……”
　　胡宝凑了过来：“小瑜哥，什么零食啊？——你背着我买零食啊？！”
　　“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啊！”樊小瑜头也不抬地低声说道，“我吃点零食怎么了……”
　　“是你让我监督你的嘛，”胡宝一脸委屈地说，“回头体脂率上去了你又该怪我了……”
　　“我不怪你还不行吗，我去健身还不行吗……”樊小瑜又瞥了瞥罗骁，说，“吃、吃完了就吃完了呗，反正我这几天也没时间去你那儿——蕊蕊，是不是先前约的几个广告最近要拍了啊？”
　　郭蕊马上回过头来：“是，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等待我们的号召——只是这边剧本还在调整，日程可能暂时没法定下来，我打算定下来之后再和他们联系。”
　　“跟剧组协商一下吧，把我的戏再往后排排，”樊小瑜没有去看罗骁的目光，盯着书本说道，“反正要等编剧把我俩的剧情改下来再拍嘛，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先去把广告拍了吧。”
　　郭蕊看了看罗骁，然后默默地转了回去。
　　某影帝现在的表情真是，既安静如斯，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下车时他还企图抓住樊小瑜说点什么，樊小瑜假装尿急闷着头就跑进了酒店里。
　　还是从安全通道爬楼梯跑上的楼……
　　被落在身后的俩小跟班，只能和影帝大眼瞪小眼。罗骁张了张嘴，郭蕊知道他想问什么，忙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开口道：
　　“罗老师，我们和你一样困惑。但是以我多年的纸上谈兵经验——”
　　“我以为你要说以你多年的实战经验——”
　　“闭嘴胡小宝同学——以我多年的‘纸上实战’经验来看，罗老师，我觉得我家小瑜也许大概可能maybe，是吃醋了。”
　　罗骁缓缓睁大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胡宝：什么叫“纸上实战”……
　　作者：也就是用笔“实战”啦，这方面我可太有发言权了～
　　郭蕊：high five！
　　作者：好闺女！～
　　樊小瑜：想离这帮女人远一点……
　　突然有件很高兴的事，我要有狗了！过两天回家就可以看到了，一只才一个多月大的小奶狗呜呜……专栏里的动物园系列感觉可以提早开新文了，现在在更的两只猫猫的故事是存货，计划搞完《影帝》这个长篇就抽空搞篇雪豹x德牧（军犬）的文，有人跟我一样是小动物爱好者吗？～
　　
　　
第26章
　　樊小瑜半夜睡不着躺在床上翻那本书。
　　他本以为这是一本雷人的狗血网文，看到原著的中后期才发现，他饰演的谢安，也就是这部剧里的“男贵妃”，在与皇帝的相处过程中并没有那些他有些害怕的“夫妻之实”，有的更多反而是巨臣之道。
　　两个人相敬如宾不说，皇帝后来为朝事烦忧时，常常会来找谢安下棋。谢安毕竟是前·梁国太子，曾经被父皇往一国之君的方向培养过，不仅诗词歌赋、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对于治国安天下更是有一番独到的见解。
　　虽说身为“后宫”不得参政，但好歹也是和皇帝有着同样才智谋略和仁者之心的人。所以他在以妃子身份“侍奉”皇帝的同时，偶尔会不经意间“提点”一下皇帝。正所谓旁观者清，像他这样处事冷静、目光长远又深谙皇帝心思的人，果然慢慢地在社稷朝政上为皇帝分忧了不少……
　　难怪后宫佳丽三千，到头来皇帝还是醉心于这个男儿之身。两个同样优秀又惺惺相惜的灵魂，怎么能不互相吸引呢？
　　樊小瑜也是读到中后期才逐渐理解两个男人之间为何会产生感情，他现在有点想向这部剧的原作者道个歉，他一开始是真以为这是一部恶俗狗血甚至还有些h色的无脑小白文来的……
　　·
　　头天晚上他就熬夜看到了后半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平静。
　　书还没看完，但基本剧情他已经通过剧本知道了。现在他只是更加了解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如何成长的，不知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看这种书，看完之后他心里却暖呼呼的。
　　他有些后悔白天对某影帝“阴阳怪气”的了。他知道他可能是有些嫉妒，也就是吃醋，但他觉得他这醋吃得很没道理，人罗骁又没向他承诺什么，他凭什么生气罗骁跟女生讲话……
　　樊小瑜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皎洁的一轮明月。他觉得如果自己是罗骁，可能也会选择那个跟自己更有共鸣的人吧。起码爱好要相似吧，起码读的书要一样多吧，起码精神层面上要，接近吧……
　　樊小瑜叹了口气，比白天更加惆怅了。他搜肠刮肚地想了想自己到底有什么优点，除了“长得好看”之外他发现自己居然毫无是处。
　　“好看你也不可能好看一辈子啊，”他出神地盯着窗外，喃喃自语道，“樊小瑜啊，你可长点儿心吧，本来性别上就不占优势了，别回头——哎……啊啊啊啊啊！——”
　　他锤了几下枕头，突然睡意全无，正想把胡宝叫起来陪他一起去吃夜宵，突然放在床边的手机亮了一下。
　　手机铃声才起了个头就被迅速挂断。樊小瑜在黑暗中盯着手机看了好几秒：骚扰电话？
　　他拿起手机，然后一脸惊呆：
　　影帝？？？
　　快半夜三点了，他打电话给我？？
　　樊小瑜捏着手机犹豫了半天，不确定罗骁是不是错按了手机。可万一他找他是真有事呢？可万一不是真有事呢？会不会打扰他睡觉呢？……
　　去他妈的，樊小瑜突然骂了自己一句。你以前没那么婆婆妈妈的啊樊小瑜！干嘛现在跟个娘们儿似的顾虑这么多啊？！
　　（不是说娘们儿不好的意思……来自求生欲极强的某明星……）
　　他抬起手机，二话不说——
　　给影帝发了条消息。
　　樊小瑜：【小萝卜，你还没睡呢？】
　　罗骁：【……吵到你了吗？】
　　樊小瑜：【没有没有，我也还没睡呢～我还在看书呢～】
　　罗骁：【……】
　　樊小瑜盯着手机眉毛直颤，妈的这是让人怎么回啊……
　　樊小瑜：【你咋了，睡不着啊？还是做噩梦了？】
　　罗骁：【嗯，做噩梦了】
　　哇！樊小瑜突然眼睛一亮，白天到刚刚的忧郁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他做噩梦了就想着打给我也！樊小瑜跳下了床，光着脚在原地转圈圈。那是不是说明，他还是挺想我的……
　　樊小瑜手在发着抖，举起手机继续打字。
　　打了几句又全部删掉，直接点了语音通话过去。
　　“喂？”罗骁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萝卜～你做啥噩梦了？让哥哥来安慰一下你～”
　　“……”
　　樊小瑜也觉得自己有些太轻佻了……
　　白天那股高冷劲儿果然持续不了几秒……
　　“我是说，你没事吧，”他又用稍微正常点儿的声音说，“梦到什么了呀？你现在一个人害怕不？需要我上楼来不？”
　　这才是樊小瑜往日的画风，罗骁突然就感觉安心了许多。
　　“没事了，你早点休息吧——怎么看书看到那么晚？别看了，早点睡。”
　　“我刚放下呢，是不打算看了……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梦到什么了吧，不然怎么会想起突然给我打电话啊？——跟我有关啊？”
　　“……算是吧。”
　　“那是啥那是啥？”樊小瑜兴奋了起来，“我上来听你说好吗？我这儿还有几个芒果，我带上来和你一起吃——”
　　“不用了，很晚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去上海吗？早点睡吧。”
　　“唔……”
　　他明天要去上海拍广告，要离开剧组几天了。
　　突然间他就非常舍不得，某个想法只在他脑子里停留了一秒钟，他就果断地穿上拖鞋披了件外衣，摸出罗骁房间的门卡朝电梯口奔去。
　　而一路上樊小瑜还在没事人似的跟罗骁扯些有的没的，直到房门“哗”地一下被刷开，罗骁才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他这才意识到有人进来了。
　　樊小瑜没有开灯，凭着他对这间房的熟悉，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卧室里。
　　罗骁还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他，樊小瑜一个扑身而上。
　　“哈哈哈！我来啦！”他趴在罗骁的被子上，手脚并用地划拉着，“今天我住这儿行不行啊？我想听你讲故事——你跟我说说你做了什么噩梦嘛～梦见我啥啦？梦见我变成大魔王了还是咋地？抱着机枪在你身后狂追不止吗？哈哈哈哈我想听！”
　　“……”
　　樊小瑜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早春的夜晚还有些凉意，他穿着睡衣就跑上来了，因此现在有些冻手冻脚的——罗骁一动不动地坐在皎洁如雪的月光下，睁大眼睛瞪着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爬进了自己被窝。
　　这个人，玩儿得这么野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罗骁：我觉得你不应该叫我小萝卜的。
　　樊小瑜：啊？那该叫你啥？
　　罗骁：大萝卜。
　　樊小瑜：……麻麻呀！这里有人搞h色！！！
　　罗骁：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今天早点更，而且依旧是双更，没想到吧噗哈哈～
　　
　　
第27章
　　这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
　　两个人都和衣而睡，而且樊小瑜似乎有些兴奋过头，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刚刚看原著的心得体会。
　　罗骁直到最后也没有告诉他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而是一边笑着听他说话，一边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樊小瑜第二天溜走时还有些恋恋不舍。他这晚就没怎么睡，因为直到罗骁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之后他才发现，他好像，和罗骁的距离，有点太近了……
　　但他很喜欢被窝里的那股味道。淡淡的青草香，还有一点柑橘的清新之气，和白天罗骁用的古龙水味道很像（“难道是香水腌入味了？所以洗过澡睡觉也还是会留下香味？？”）。
　　樊小瑜趁罗骁睡得熟，一个劲地往他怀里拱。早上要走时他盯着罗骁恬静的睡脸看了好半天。
　　真他娘的帅啊……
　　樊小瑜一阵心痒，好想对这家伙做点什么……
　　不行不行。他连滚带爬地穿上鞋子逃走了。不管怎么样，他的到来应该有让罗骁睡一个好觉，不能趁人之危占人便宜啊，这不是他这种正人君子应该做出的事啊！
　　……
　　跑到走廊上他才有些后悔，哎，应该偷偷亲他一下的……
　　·
　　·
　　樊小瑜没有因为这个想法而苦恼，也没有再去问郭蕊当对一个人心跳加速的同时很想亲他很想靠近他又是为了什么。一连几天樊小瑜都在上海拍广告，公司得知剧组那边把他的拍摄时间调整了，便又见缝插针地给他安排了几个小通告。
　　虽然很累，但樊小瑜没有为此疲惫不堪。一来他已经习惯了，在他眼里无论何时挣钱都是大事；二来他认为他和罗骁分开来各自冷静冷静也挺有必要的——
　　通过那天晚上的“苦读”原著，樊小瑜好像突然豁然开朗了。他突然意识到感情这种事情，无关性别，无关外貌，甚至无关才学品行，无关出身地位。只要两个人是真的相互欣赏，能相互扶持，一起花时间做有意义的事，一起度过哪怕没意义也有趣的时光……好像就挺好的。
　　这样子过一辈子都挺好的。
　　然后每每想到这个他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某个人的那张俊脸……樊小瑜觉得烦死了，某人太帅了，影响他的脑电波了，他都没办法想别的人了！
　　·
　　·
　　到离开横店整一周时，罗骁打了个电话给他。
　　平常他俩只是晚上偶尔用微信聊几句，因此接到电话的樊小瑜非常开心。
　　他觉得罗骁一定是想自己了才会打的，举着电话差点原地转起圈来，就像个拿了压岁钱的小孩儿一样。
　　其实后天他就可以结束外面的工作回横店了，可是他实在等不及，第二天表现良好，早早地结束了拍摄，中午时分他们就已经驱车往回赶了。
　　·
　　回到剧组时正巧罗骁在换装，樊小瑜便闲在一旁走来走去，和空闲的小演员或者工作人员随便聊聊天。
　　这时一个衣着华丽的人远远朝他走来，他抬眼发现是林筱美。这时他才猛然记起，好像回到剧组要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这个隐藏“情敌”了。
　　“小瑜哥，你回来了啊？好些天没见你了～”林筱美笑得很明朗，对他说。
　　“是啊，好久没见你了，”樊小瑜说，“最近怎么样，拍摄还顺利吧？”
　　“嗯嗯，挺好的，”她脸色发红地说道，“导演都说我演技很有进步呢，多亏了罗老师……也要谢谢你～”
　　“谢我？”樊小瑜抬起眉，“谢我干嘛？”
　　她神神秘秘地冲他眨眨眼，说：“你一定跟罗老师说了我不少好话吧？我觉得他现在对我，好像不像对别人那样冷冰冰的了～”
　　樊小瑜干巴巴地笑笑。其实罗骁本就不是个很“冷”的人，只要鼓足勇气朝他靠近，而他又恰好不嫌弃的话，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挺好相处的人。
　　只不过看林筱美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他还是莫名有些不爽，但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不爽……
　　“对了，我今天下午的戏拍完，就要杀青了，”樊小瑜说，“回头回了北京，我请你们俩吃饭呀～”
　　“啊？就要杀青了啊？”樊小瑜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对啊，”林筱美说，“宫里的戏差不多要拍完了。你们还有几场吧，我的没了，我下午就要跟皇上‘恩断义绝’了～”
　　不知怎么的这姑娘看起来还挺开心，樊小瑜也这才意识到，他们好像过几周就要出外景了。
　　“那场戏应该挺难演的吧，你要加油啊。”樊小瑜说道。
　　“是的呢，那一段要感情极其充沛，我私下准备了好久，还怕哭不出来，眼药水也备着了……对了小瑜哥，下午你会在旁边看不？我杀青之后请大家吃饭，你来吗？～”
　　樊小瑜随口答应了她，什么也没多想。
　　·
　　·
　　罗骁换好妆走出来，远远地就看见了他，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当时樊小瑜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想冲过去抱住他。但是他知道好像不太合适，便笑嘻嘻地对他作了个揖，即便没穿戏服，也依旧显得娇俏可爱。
　　“皇上吉祥～哦不对，这好像是清朝的规矩，应该这样——见过陛下～”
　　樊小瑜双手交叠冲他躬了躬身，罗骁知道他喜欢这样玩，便也煞有其事地把他扶了起来。
　　“这几天累吗？”罗骁看着他道，目光里满是温存。
　　“累死了，”樊小瑜撒娇一般地撇撇嘴道，“感觉拍广告比拍戏还累，毕竟拍戏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或者跪着或者躺着……”
　　额……说得好像是在拍什么不正经的戏……
　　罗骁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摸了摸他的头发，道：“辛苦了。”
　　樊小瑜心里的那只小爪子又在挠啊挠的……
　　他偷偷笑了笑，干脆挽起罗骁的胳膊。在戏里他们已经经常这样了，所以戏外即便只有一个人穿着戏服，也能看上去很自然。
　　“我都已经习惯了，”樊小瑜抬眼看着他，目光清澈，“现在是我最赚钱的时期，公司当然会拼命给我安排通告。不过赚的钱也有我的份嘛，所以其实也是好事～”
　　“还是得适当地休息，身体最重要。”
　　“我懂，但是有啥办法呢，”樊小瑜眨眨眼，一脸灵动的笑意，“对了，出外景之前好像剧组要做这边的收尾工作，会给大家放一天假。我之后应该没有要出去跑的通告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玩呀？你回国没多久，周边都没去过吧？”
　　“就我们俩吗？”
　　樊小瑜就知道他会这么问，于是挠挠脸说：“额，你介不介意带个司机呢？我不太会开车的其实，你有国内驾照吗？”
　　罗骁想了想，他确实没有。
　　“就带着我的小助理，胡宝——最多加一个郭蕊，怕胡宝一个人被我们晾在一边很无聊嘛……你跟他俩应该都不陌生了哦？他们也不会管我们的～”
　　罗骁点点头。
　　“那就这么着吧，到时候我们一块儿出去玩～”
　　“嗯。”
　　樊小瑜心情大好，罗骁也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只不过下午那场“恩断义绝”的戏上，罗骁的好心情完全派不上用场，反倒要一直保持着盛怒的状态，真是伤神又伤身，樊小瑜光是在旁边看都看得心力交瘁了。
　　·
　　林筱美的演技果然有很大进步，跪在地上对皇帝声嘶力竭时，身边所有人都被她感染了。而罗骁饰演的啻焱帝从气场上能压制住所有人，和他对戏的不是老戏骨的话没几个能接得住的——可是这回林筱美算是接住了，台词功力有很大提高，情绪渲染得也很到位，泪流满面地抬起脸看着啻焱帝时，樊小瑜在旁边看着都于心不忍了，恨不得立马就把“皇帝”让给她。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危险啊……
　　而之所以说“伤身”，是因为面对皇后的斥责，啻焱帝怒极攻心，打了她一巴掌。当然是借位打的，不然就罗骁这体型，别说NG多少次了，一次就得进医院去。
　　这场戏很多时候都是现场收音，为了制造逼真的效果，又因为有宽大的袖袍遮挡，罗骁借位打的都是自己的手，以同步发出“啪”的声音。
　　几次拍摄下来，他的一只手手背已经隐隐泛红了。
　　最后终于完美收场。当导演喊出“Cut！筱美杀青！”的那一刻，全场都鼓起掌来，罗骁也赶紧把她扶起来，林筱美对他报以感激的微笑。
　　林筱美笑着向众人鞠躬示意，她的几个助理们急急忙忙跑上去给她擦眼泪啊揉膝盖啥的。罗骁一个人暗自转身离开，樊小瑜却赶紧迎了上去。
　　“你手没事吧？”他抓起罗骁的右手，然后叫身边的胡宝，“胡宝红花油呢，来来来～”
　　胡宝早捧着红花油在一旁等着了。拍戏拍多了都知道什么时候会需要什么，这种跌打损伤的常备药胡宝几乎是放包里随身带着。
　　而罗骁只身回国拍戏，居然连个助理都不带，直到现在樊小瑜都觉得不可思议。所以他对这个话少的大男孩倍感心疼，甚至有时候会有些“母性大发”。
　　而且这是他的“皇帝”，他不心疼谁心疼？其实旁边好几个工作人员纷纷给影帝递上水和纸巾来，大家知道他没有人伺候，所以奉导演之命，还是对他照顾有加的。
　　只是罗骁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樊小瑜身上。尤其是看着他帮自己揉手背的样子，目光微微有些颤动。
　　樊小瑜给他擦上红花油搓了半天，还放在嘴边吹了吹，抬起眼露出一汪动人笑意，说：“不疼了哈？”
　　“嗯。谢谢。”
　　“辛苦了我的皇帝陛下～”樊小瑜笑着歪了歪头，罗骁很宠爱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旁边的胡宝佯装咳了咳，挪开步子溜走了……
　　“对了，晚上你有安排吗？小美请剧组大伙儿吃杀青饭，可能还有K歌环节吧——你去吗？”
　　“……”
　　樊小瑜看他的脸色，觉得答案很明显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宝宝啊，这个小美呐……我劝你还是多想一想。
　　樊小瑜：怎么啦？
　　作者：算了，我还是不剧透了。各位观众老爷们，这个小配角的作用真的不如大家想象中的那么狗血……或者应该说，可能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狗血……
　　樊小瑜：你到底在说啥？——歪，妖二灵吗？这里有个患老年痴呆的老父亲啊……对，没错，话都讲不清了，赶紧派人来拉走……
　　作者：逆子！
　　
　　
第28章
　　这场晚饭罗骁就出现了一下。说“一下”，是因为饭局后期众人开始纷纷敬酒的时候，他就悄无声息地从饭桌上消失了。
　　而且是樊小瑜帮他打掩护让他逃走的。他知道罗骁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一有外人在他们俩即便坐一起也没法像往常一样说话。
　　想起俩人的第一顿饭樊小瑜就忍不住发笑。当时罗骁穿得那么正经，在满是大老板的饭局上正襟危坐，却整晚不说一句话，还因为不太会用筷子将一颗醉虾弹回了樊小瑜碗里……
　　他现在回忆起罗骁当时的模样，脑子里全是“呆萌”两个字。罗骁在“逃跑”前远远地瞅了他一眼，看见他撑着下巴傻乎乎发呆的模样就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么多人围着他，他一定会被占便宜……
　　罗骁拿起手机给以前天天接送他的那个司机打了个电话，然后低头从后门离开。
　　·
　　·
　　饭局结束后剧组大部队决定去K歌，横店最高档的那家KTV两个最大包间都被他们包了下来。
　　樊小瑜和导演们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期间林筱美又来给他敬酒，说了一通感谢的话，樊小瑜怎么也想不通她为什么要那么感激自己。
　　末了他还被拉去和林筱美合唱了一首情歌，大家纷纷起哄说他俩唱得非常好，甚至十分般配。
　　樊小瑜一头黑线，他可一直以为他俩是情敌设定来着……
　　·
　　酒过三巡，樊小瑜有些微醺了，一个人坐在包厢的角落里看其他人唱，准备时间差不多就让胡宝来接他。
　　林筱美又坐到了他身边，递给他一颗糖：
　　“小瑜哥，吃个这个吧，解酒的。”
　　“没事，”樊小瑜笑着摆摆手，“我一般喝不醉的。嗝——额，哈哈，见笑了，不好意思……”
　　他还是没有接那颗糖，林筱美也没强求。
　　“小瑜哥，这部戏拍完还有其他大工作安排吗？”林筱美问。
　　“嗯？这个啊？我也不太清楚，都是郭蕊给安排的——不过接下来暂时没有拍戏计划了，可能会有些小通告吧，通常都是那些最花时间，其实我还是挺喜欢拍戏的……”
　　“那你对综艺感不感兴趣啊？”林筱美说，“上次蓝台的一个真人秀联系了我，说想请我去做常驻嘉宾。我看了看他们的拍摄台本，挺有意思的，我觉得以你的性格，应该也会很喜欢。”
　　“是吗？”樊小瑜抬了抬眉毛，“综艺啊，真人秀……我好像确实还没涉足过，最近是不是挺火的？”
　　“嗯，我觉得以你的性格上这样的真人秀肯定效果特别好，会很吸粉的～”林筱美眼睛里含着光，默默地看着他。
　　樊小瑜还真认真地想了想，只是一想到“通告”“综艺”“真人秀”这些字眼，他的脑子里就会冒出同一个大字——累。
　　虽然钱多，但是是真的，累……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随口答应着：“我回头和郭蕊商量商量，说不定他们给我安排了，我一般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你可以多为自己打算打算的，”林筱美说，“你该有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樊小瑜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用来掩饰尴尬。他不知道林筱美跟他说这些干嘛，是要走心地聊个天吗……
　　林筱美低头玩着手上的那袋解酒糖的包装纸，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乐了出来：
　　“话说，上次我和我助理一块儿看淘宝——就是买这个解酒糖的时候，罗老师居然来问我淘宝该怎么用。”
　　“啊？”
　　一提到罗骁，樊小瑜就立马来了精神。
　　“就在我们刚说得上话没多久的时候，”林筱美回忆道，“他让我教他在网上买东西，说没用过国内的软件，还说国外的也不怎么会……”
　　“……”
　　好像是挺符合罗骁的人设的……
　　林筱美继续说：“而且我教会他怎么用那些软件之后，他首先就买了一大箱零食——真是惊呆我了，原来他看着那么严肃，还爱吃零食啊？而且还都是一些辣条啊酸奶啊之类的东西，还有哇哈哈呢，都是小朋友爱吃的，真是有些可爱……”
　　樊小瑜睁大眼瞪着她：“他、他找你买零食啊……”
　　“嗯，”林筱美点点头，然后又听出了他话中的独特意味，“诶？小瑜哥，你知道他会买那些零食吗？难道你见他吃过？”
　　“额……”
　　林筱美眨了眨眼，好像明白了：“我记得你也挺爱喝娃哈哈酸奶的——难不成，是买给你的？！”
　　“额……”
　　樊小瑜有些无语，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爱喝娃哈哈酸奶……
　　可是林筱美脸色一下子变得很纠结。她放低了音量，一脸倍受惊吓的样子，说：“小瑜哥，你老实跟我说，你们不会是……来真的吧？”
　　“哎？”
　　“还是说，”她面色复杂，“是他，强迫你，那啥的啊……”
　　“不是——没有啊，没有的事，”樊小瑜赶忙摆手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那个什么……”
　　林筱美看着他，满脸都写着不信。
　　“我们就是对手戏多，偶尔会私底下在一起对对戏，”樊小瑜一脸尴尬地说，“他那里确实有挺多零食的，我刚开始也和你一样惊讶，心想他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爱吃那些呢？不过我和他算是同龄人啊，我们小时候都爱吃那几样零食，对吧？可能是因为这个吧，嗯……”
　　林筱美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不过也确实，罗老师那么好，应该不会做那种事吧。”
　　樊小瑜干巴巴地笑笑。是啊，他不会做“那种事”，他只是时不时地撩拨一下自己，让人心里那几头未成年小鹿找不着北就是了……
　　“而且每次一提到你，他都会很开心，有时甚至会笑出来，”林筱美继续说，“我可从没见过他在别处笑过啊？你见过吗？戏里也演得过于动情了，让人难分真假……我那个时候就有些担心，他会不会真对你有意思，还好没有，没有强迫你就好。”
　　樊小瑜呆呆地看着她，完全没有去理会她为什么会担心，因为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
　　原来罗骁和林筱美的那些“有说有笑”，通通是因为他？！
　　而且只有提到他的时候才会笑出来，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吗？是的吗？！
　　还有那些零食，还给樊小瑜买零食……樊小瑜带去他房间的那箱零食已经吃完了，以樊小瑜的观察，罗骁自己是不怎么爱吃的——
　　所以他是给樊小瑜买的没错了！还是他“不耻下问”请教了别人才买来的……都是为了他！
　　樊小瑜感觉自己有点飘了，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他觉得自己借点儿力就能飞起来。
　　可是此刻他还想喝更多的酒，他高兴，他想要酒精，他想要真的飞起来！
　　“来来来谁再来和我吹一瓶！”他攥着一瓶啤酒就跳到了包房的矮桌上，“田翼你别松你的裤腰带啊，小心啤酒肚——来把这瓶干了，我们玩儿吹牛逼怎么样？哈哈哈哈！”
　　“……”
　　“……”
　　……于是到半夜散场时，胡宝接到一个醉醺醺的樊小瑜时，整个人都傻掉了。
　　·
　　“我没醉！——”樊小瑜打掉胡宝的手，口齿不清地哼哼道，“别扶着我！我从来不醉的——没听过那句话吗，‘万花丛中过，滴、滴酒不沾身’——”
　　“小瑜哥你就别念诗了，”胡宝的声音中透着几丝崩溃，“还念错了……别、别逞能了，乖乖跟我回去吧——”
　　“我不要，我要自己走，”他脸色通红地开始准备走正步，“一二一，向右看齐——我帅不帅？胡小宝我帅不帅？”
　　“帅帅帅，”胡宝敷衍道，“下次给你接个军官的角儿好不好？今天先回家吧，听话……”
　　平时樊小瑜酒量不错的，喝多少也不见他醉过。不过他喝得少，因为他觉得酒这种东西，无论多贵，都很难喝。
　　可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他居然兴致那么好。林筱美一个劲地在旁边道歉，说不该带他喝那么多酒，还说要一块儿送他回去，胡宝婉拒了，倒不是因为不稀罕多一个帮手，而是因为——
　　他们走出KTV，远远地就看见路边停了几辆SUV，都是剧组的车。而其中一辆的车门旁靠着一个高个子男人，正面色清冷地看着他们。
　　是罗骁。
　　·
　　·
　　胡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樊小瑜弄到大门口，一见到影帝大人就松了口气。可是樊小瑜醉醺醺的不知道把林筱美认成了谁，黏糊糊地就要去抱她，吓得胡宝差点把他拦腰扛了起来。
　　“别乱来啊小瑜哥，”他在樊小瑜耳边轻声说道，“你看，影帝还在那边等我们呢。”
　　“影帝？哪个影帝？哪里有影帝？”
　　樊小瑜转身，顺着胡宝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用手在额上搭起了个凉棚，那迷迷糊糊的模样就跟只喝醉了的猴儿一样。
　　然后他发现了罗骁，虽然看不太清脸，但光看身材他也能确定，那就是罗骁。
　　“是我家小萝卜也！”他开心地大叫一声，张开双臂就朝罗骁奔去，身后的林筱美和胡宝同时一头黑线……
　　·
　　樊小瑜跑向罗骁时一边跑还一边扑腾着胳膊，像只小鸭子一样。罗骁眼角弯起，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张开胳膊任他扑进了自己怀里。
　　樊小瑜抬起一张醉眼迷离的脸，傻里叭唧地冲罗骁咧开嘴笑：“小萝卜！～～”
　　匆匆赶来的胡宝听见了，又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转身等在了两米之外。
　　“怎么喝那么多酒啊？”罗骁给他撩了撩刘海，说道。
　　“我没喝多少！”樊小瑜像个傻子一样大声说道，“我就喝了几瓶啤的，我不会醉的，我从没醉过！”
　　“那今天晚上还要不要对戏啊？”
　　“嗷，对哦，”樊小瑜揉了揉眼睛，说，“我差点忘记了……那我们现在回去吧，唔，回去对戏……”
　　罗骁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反正现在樊小瑜迷糊着，对他做什么他都没大反应。
　　樊小瑜愣头就想往前走，却一步撞进了罗骁怀里。罗骁揉着他的脑袋，嘴角噙着笑，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而且这家伙现在这模样简直太可爱了。罗骁趁他迷糊着，低头吻了吻他头顶的发旋。
　　胡宝在不远处悄咪咪地转身看了看，想看看他们“完事”没有。罗骁马上一脸正经地咳了咳，说：“要不他跟我这辆车走吧，我来照顾他。”
　　“啊……”
　　“没事的，回酒店我们还得对一会儿戏，你就别操心了。”
　　“……”
　　然后罗骁半搂着樊小瑜，拉开车门，把人推上了车。
　　胡宝就愣在原地，看着某影帝带着自家主子，绝尘而去……
　　他觉得事情有点不妙。
　　这可是他从业多年来，第一次目睹自家主子上了别人的车！
　　而且这天晚上，樊小瑜真的没有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没有小剧场，就趁机表白一下所有的读者小可爱们～你们真是太天使了，有你们在真是我最大的幸运呀！
　　
　　
第29章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在他脸上驻足时，樊小瑜只感觉空气里香香的，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在鼻尖蔓延。
　　他皱了皱鼻子，眼睛还睁不开，光线有些刺眼，于是他翻了个身，朝那个更温暖的地方拱了拱。
　　被子里好舒服啊……他半梦半醒地想道。鼻尖的气味有些好闻，淡淡青草香，清新柑橘味，啊，这不就是……
　　这不就是影帝的被窝吗？！！！
　　樊小瑜猛地睁开眼，瞳孔大睁，死死地瞪着天花板。然后他的身体缓缓恢复知觉，感觉到了躺在身旁的那只硕大而温热的活物……
　　他战战兢兢扭过头去，看见了熟睡中的罗骁。
　　“！！！”
　　罗骁静谧地阖着眼，睫毛偶尔随着呼吸颤动。
　　他五官绝美，脸庞轮廓的线条精致而不失锋利。樊小瑜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被这个男人该死的美貌给吃得死死的，然后他的目光缓缓向下移……
　　被褥只拉到了罗骁锁骨那儿，深邃的肩窝仿佛一个禁忌神秘之地，好似要把他的全部自制力狠狠吸去。
　　再往下看，罗骁的胳、胳膊，好像是光着的……
　　好像没有穿衣服！
　　天哪！！！
　　樊小瑜一把抱住自己脑袋，然后发现自己的胳膊也是光溜溜的——
　　啊啊啊啊啊！
　　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樊小瑜，难道今天，终于被潜了？！！！
　　·
　　·
　　就如所有狗血剧情里的一样，“酒后乱X”的第二天，两个人势必要光着膀子从床上醒来。
　　樊小瑜起码花了十分钟来消化这个结论。然后他的心情从震惊到欣喜（？？）再到好奇，一方面他想知道昨晚喝断片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另一方面他很奇怪怎么自己身体哪哪儿都很舒服，居然没有一点难受……
　　不是说第一次都会挺痛的吗？？
　　难道他，天赋异禀……
　　樊小瑜暗自琢磨了一会儿，确认自己屁股好像不怎么痛，便又侧过脸看了看罗骁，发现他依旧睡得香甜。
　　看来影帝大人的睡眠质量是真的好啊，都“美人在塌”了，怎么还能睡得着呢……
　　可想想俩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影帝就“毫不留情”地睡了过去，樊小瑜：……不对啊我到底在期待什么！不能乱期待啊樊小瑜！！！
　　他凑近了罗骁，看着他那“睡美人”一般的脸颊，有些好奇他是不是也没穿裤子。
　　如果是的话，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那就说明，他们，已经睡过了！！！
　　樊小瑜摩拳擦掌，准备掀开被子确认一下，可是怕猛地掀开会弄醒罗骁——
　　要不干脆伸手摸摸看吧～就摸一下，摸到了就撤……
　　等等。
　　在“出手”前一秒，樊小瑜愣住了。
　　我他妈到底在干嘛？？？
　　这可能是他内心深处曾经住着的那个“小直男”，对他的最后一次灵魂拷问……
　　不管了不管了，樊小瑜把碍事的“小直男”赶走。先摸了再说，上次就错过了……
　　他果断地伸手摸过去——
　　结果罗骁好死不死地就在这一刻醒了。
　　樊小瑜呆住了。
　　·
　　罗骁睁眼的那一刹那极其慵懒迷人，颇不像他平常的样子。樊小瑜被那“妖娆”的姿态吓傻了，以至于手都忘记了要缩回来。
　　罗骁掀开被子看了看，轻笑一声，撑起脑袋绕有兴致地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樊小瑜“卧槽”了一声，赶紧缩回了手：
　　“我我我我我——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想干什么！——”
　　“没关系，你继续啊。”
　　“我我我我我真的不是流氓！我没有——没有想干嘛！——”
　　罗骁笑而不语。
　　樊小瑜呜咽了一声，崩溃地将被子拉到头顶，捂着脸再也不想说话。
　　为什么出糗的总是我……他在心里泪如雨下……
　　·
　　·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昨晚他吵吵着要来罗骁房间里对戏，结果一进房间就醉得睡死了过去。
　　罗骁想打电话给他助理让人来接他，但是樊小瑜手机没电了，他也没有多余的睡衣，就只好把他扒光了放床上将就了一晚……
　　据说喝醉酒的樊小瑜又软又萌，扒在罗骁身上像只树袋熊似的就是不肯松手，脱个衣服就跟打了场架一般，费了他好些力气。
　　睡觉也不老实，老往人家怀里钻。罗骁的这个忍耐力啊，受到了空前绝后的考验。
　　然而……
　　樊小瑜表示我信你个鬼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房间在哪！上次不是都抱着我回房间过吗？！这回怎么就让我留宿了啊！
　　所以明明耍流氓的是这个“破影帝”，为什么最后出糗的总是我啊啊啊！！！
　　樊小瑜欲哭无泪，他觉得在“撩人”的段位上，他这辈子是没办法超越罗骁了。
　　想到这个他就直想哭，却只能一个人缩在被窝里像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一样，小声地骂了半天“臭流氓”……
　　·
　　·
　　罗骁若无其事地在洗手间洗漱，不多时还陆续传来吹风机和刮胡刀的声音。
　　樊小瑜依旧赖在床上，不是他不想起，而是他觉得现在的这景象实在有些奇妙。
　　平平淡淡的早晨，阳光和煦，风里有花香。他们一起在被窝里醒来，一个赖着床，另一个在刮胡子，然后俩人一起在晨光里吃早餐，他会给他擦掉嘴角边的牛奶渍……
　　啊，怎么能有这么美好的场景啊！
　　虽然刚刚俩人尴尬了半天，直到罗骁起床前他都愣是没把脑袋再探出去，但是既然都“发生”了，再放不开那也太矫情了……
　　于是他从被窝里钻出来，对着洗手间喊：
　　“萝卜～～我们在房间里吃早餐好不好？”
　　罗骁满嘴泡沫地斜了斜身子，看着他说：“你想在这里吃早餐？”
　　“对啊，”樊小瑜脸色发红，努力掩饰内心的紧张，“不、不然我们一块儿下去吃早饭，不是容易、唔、让人误会吗……”
　　现在误会最大的可能就他自己了，但这个理由依旧看似完美。罗骁想了想，说：“好，我让人把早饭送上来。”
　　樊小瑜又美滋滋地钻回被窝里了。他决定再赖一会儿床，这个被窝里可有罗骁的气味和温度呢。他已经对某影帝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了，干净又好闻，他非常喜欢……
　　樊小瑜将脑袋埋在被窝里猛地吸了一口——
　　“你干什么呢？”罗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正上方，“不怕缺氧吗？”
　　“……”
　　樊小瑜露出半张脸，果然，罗骁站在床边看着他。樊小瑜脸上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唔，我、我习惯赖床……”
　　罗骁在他旁边坐下，回过头说：“要赖到什么时候？”
　　“唔……我也……不知道……”
　　自己要是一直赖着，他会不会把自己抱去吃早餐呢？……樊小瑜蒙着脸偷偷一笑，心里酝酿着这些小九九，满怀期待地等着他。
　　结果罗骁拿过了床头柜上的剧本，说：“后面有一段戏我们都得躺着拍，正好你不想起，要不就试一下吧？”
　　“哈？？”
　　樊小瑜一头问号。
　　Excuse me？这是哪里来的直男吗？？？
　　看樊小瑜没反应，罗骁又说：“怎么了？还要再睡会儿？”
　　“唔，不是……就是……不想对剧本嘛，浑身没劲……”
　　看来只好拿出小爷我的杀手锏——撒娇大法了！看你上不上勾！
　　“还困吗？”罗骁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昨天喝太多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倒也没有，”樊小瑜微微噘着嘴，小声地说，“就是不想爬起来，有些累……”
　　“累啊……”罗骁俯下身来，和他四目相对，樊小瑜瞳孔一下子缩紧，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罗骁慢慢朝他靠近，盯着他红润的小嘴唇，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却迟迟没有动作……
　　靠近，再靠近。
　　樊小瑜能清楚地看见他垂下的每一根睫毛，温热的吐息就在他的鼻尖。他感觉自己浑身的细胞都酥软了下来，还忍不住闭上了眼，可是……
　　可是这个该死的男人！到底是想怎样！为什么还不行动啊！！！
　　……
　　结果罗骁坐直了起来：
　　“很好，记住你现在的表情。”
　　“额？”
　　“到时候我们的那场‘床戏’，你表现得就要像现在这样，”罗骁一脸淡定地说，“有一点紧张，有一点羞涩，但又同时有一点期待，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
　　“我、我没有迫不及待啊？？”
　　“那你闭上眼做什么？”罗骁冲他狡猾一笑，“我听过一个说法，是说男孩子闭眼，就是想让人亲他……你需要我亲你吗？”
　　我的法克！——樊小瑜一下子坐起，面红耳赤。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怎么变脸变得那么快？？他是吃了什么霸道总裁口味的恶魔果实吗？！
　　“又怎么了？”罗骁又眼中含笑地凑了过来，轻声说，“害羞吗？”
　　“你你你、你不要这样哦！”樊小瑜推着他的脸，“太油腻了，我要受不了了！”
　　“有吗？”罗骁困惑地挠挠脸，“我看你一脸娇羞的模样，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你故意的吧！”
　　罗骁笑了：“不好玩吗？”
　　“你！——啊啊啊啊啊！——”
　　一个枕头砸在了罗骁的帅脸上。
　　·
　　·
　　后来樊小瑜回到房间里时，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一场爆炸。
　　胡宝和郭蕊都从沙发上站起来，怔怔地看着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会吧，小瑜，你真的被——”
　　“小瑜哥——”
　　“嗷！”樊小瑜一下子倒在两个人的肩膀上，嗷嗷假哭起来，“他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嗷嗷嗷——”
　　胡宝受到了惊吓，一脸惊恐地说：“不、不会吧？他真把你，那啥了啊？”
　　那胡宝可得负全责了，是他没有看好他的主子啊！
　　“没有，他只是小小地调戏了我一下……”
　　然后他就可耻地石更了。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影帝大人，玩儿够了之后就出去了，还很贴心地帮他带上了门……
　　混蛋啊！樊小瑜当时捂着脸欲哭无泪。他发现他就是搞不定这个男人啊！
　　而且他很有可能马上要被搞定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你个臭萝卜！你撩了就走啊？煽风点火也没你这么点的吧！
　　罗骁：剧情需要，而且是这个人（指向作者），让我走的。
　　樊小瑜：啊啊啊她是我后妈啊！我根本不是她亲生的！！！
　　罗骁：所以嘛，按我自己的想法，我当时就会（哔——），（哔——）然后再（哔——）
　　作者：喂，你们放过我好不好，这段不能播啊……
　　
　　
第3章
　　樊小瑜回归剧组后，拍摄继续井然有序地进行下去了。
　　打回去让编剧修改的剧本还没有下来。给林筱美加的戏是完成得很快（所以她很快杀青了），可给俩男主加的“有爱”互动据说作者老师要亲自动手，所以剧组决定拍完既有剧本后先去出外景，最后再回横店补拍。
　　·
　　经过那天又一次的“乌龙”，俩人间的氛围现在有些奇妙。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绝口不提。
　　罗骁是怎么想的樊小瑜不知道，他自己纯粹是出于对这家伙的不爽：凭什么自己老是被戏弄？凭什么出糗的也总是我？？所以即便有一万个心痒难耐樊小瑜也决定先摒着——
　　只要我不尴尬，就没有人能尴尬到我！
　　任你百般调戏，小爷我自是岿然不动，小爷我就要做当代柳下惠！
　　罗骁若是听得到他的内心OS一定要无语：明明先对我“眉目传情”的是你，先向我“投怀送抱”的也是你，先爬进我被窝里的，还是你……
　　·
　　·
　　这天早上樊小瑜坐在化妆室弄发型，罗骁换好衣服走了过来。樊小瑜用余光瞅见了他，但脑袋不能动，只能从宽大的袖袍里伸了只手出来，冲他摆了摆。
　　罗骁迟疑了一下，握住了那只可爱的“小手手”。
　　樊小瑜顿时浑身僵硬，他感觉造型师的手也顿了顿。
　　可罗骁却若无其事地看着镜子里的樊小瑜，说：“怎么了？看起来那么没精神的样子？又熬夜看书了吗？”
　　“没有了，《江山未晚》的原著已经看完了。不过我确实是想找出作者老师的其他作品看，好看的——”
　　“别太累了，”罗骁说，“书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嗯嗯……”
　　樊小瑜感觉他就是在和“皇帝”说话……
　　“所以看完原著之后，你有什么心得体会呢？”罗骁突然问。
　　樊小瑜和造型师都惊了一下：这是老师来抽查读后感了吗？？
　　樊小瑜舔了舔嘴唇。镜子里的他面若桃瓣，舔唇的动作自然更是万分勾人。
　　罗骁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樊小瑜说：“唔，我就是觉得，好像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也不是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比如刘恪（皇帝）吧，他对谢安有恩，而且这种恩情大过于天，是将一个国家的黎民百姓拯救与水火之中……
　　“但是你说谢安爱上皇帝是仅因为恩情吗？我又觉得不像。若他只是后宫一个普通的嫔妃，或是一个女人，我还觉得有可能。可是他好像原先不喜欢男人吧？一个男人是不会仅因为感恩而爱上另一个男人的吧，唔，我觉得吧，就是——”
　　“是什么？”罗骁抬眼道。
　　“就是……就是因为皇帝长得帅呗！讲道理，若刘恪真的长成你这个样子，换我我也要弯了，哈哈哈哈哈！”
　　“……”
　　“……”
　　房间里空气安静了下来，樊小瑜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讲什么很不得了的话。
　　罗骁轻轻笑了笑。果然这只小兔子正经不过三秒钟，明明刚刚还在严肃地讨论原著剧情，一秒钟就换了个画风，还是这么“奇特”的画风……
　　房间里唯一的“外人”，造型师，已经有点想溜了。而罗骁一动不动地看着樊小瑜，看得他浑身发毛。
　　他这才发现，他刚刚好像，暗示了些什么……
　　“额，那个，不是，我的意思不是——”
　　“我懂了。”
　　啥？？你懂什么了？？
　　这时郭蕊突然风尘仆仆地跑了进来。
　　“小瑜啊——噢，罗老师您也在啊，早上好——小瑜我刚接到消息，粉丝探班今天就来。”
　　“啊？今天啊？”樊小瑜说，“怎么那么突然？”
　　“她们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前几天就到了，谁料你出去拍广告了她们扑了个空……就今天拍完戏见见她们吧，一群小姑娘在横店等好几天了。”
　　“噢，好吧。”樊小瑜看看罗骁，罗骁发现了他的不安。
　　“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还在想刚刚罗骁“懂”的那件事。
　　“一会儿我陪你去见她们吧？”
　　“诶？”
　　罗骁捏了捏他的手指。樊小瑜这才注意到俩人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只是有宽大的袖袍遮挡着，外人看不出来。
　　樊小瑜突然脸色爆红，说不出话了……
　　郭蕊：一大早的涂那么多腮红干嘛？
　　造型师：不关我的事……
　　·
　　·
　　今天的戏里俩人要由相敬如宾的状态开始稍稍向对方靠近了。樊小瑜要给“皇帝”按摩脑袋，他跪坐在皇榻上，将罗骁的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
　　“化妆师，”刘导在旁边拿着大喇叭叫道，“给小瑜补补妆，怎么脸色那么红了？是现场太热了吗？”
　　樊小瑜一脸尴尬：“啊……没、没有啊——”
　　罗骁的脑袋在他腿上动了动，他手悬在半空，不敢放上去。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郭蕊站在刘导身边兴致勃勃地说，“您想啊，剧中的俩人第一次‘亲密接触’，可不就是会有些害羞吗？”
　　“嗯，也是……”
　　“而且这是‘瑜贵妃’第一次伺候皇帝耶，第一次‘肌肤之亲’，换我我也紧张～”
　　“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是小瑜这……小瑜你控制一下吧，脸色先别那么红，一会儿再变红就行了。”
　　这我怎么能控制得住啊！樊小瑜超无奈。
　　“好了，各部门准备！——”
　　·
　　【《江山未晚》第二十七场，一镜，第一次】
　　“陛下，这样的力度可以吗？”樊小瑜的手指轻轻揉着罗骁的太阳穴，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嗯，可以。”罗骁闭着眼说。
　　樊小瑜不再言语，一下一下地给他按压着，柔软的指腹在他脑侧打着转，俩人皮肤接触的地方滚烫到难以言喻。
　　皇帝在假寐，舒服得闷哼了两声。
　　“秋儿……”皇帝在睡梦里呢喃道，樊小瑜顿时浑身僵住了。
　　他看着皇帝毫无防备的睡颜——高挺的山根，微蹙的眉心，薄唇轻抿着，偶尔轻唤他的小名……
　　樊小瑜感觉到身体的某些地方好像有些异样。都是成年人了，这是什么状况他自然是懂的。可是发生在这种时候也太不合适了吧，那么多摄像头对着他，影帝的脑袋还在他的大腿上……
　　樊小瑜紧绷着身子不敢抬脸看镜头，深怕被人看破他的窘态，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僵硬——
　　罗骁缓缓睁开了眼。
　　俩人目光相遇的瞬间仿佛有电光火石炸裂开来。此时的罗骁并不是罗骁，而是啻焱帝，看着自己的“爱妃”第一次服侍自己小憩就紧张如斯，可是精致姣好的面容却似乎比常日里看起来还要秀色可餐……
　　啻焱帝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一眼就看进了他的肉里。樊小瑜紧张得唇齿微动，小声说：“陛下，怎么……”
　　“没事，”啻焱帝重新闭上眼，“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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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简单”的戏下来，樊小瑜已经浑身湿透了。
　　“这么热啊？”胡宝给他扇着风，“这天气还没怎么回暖啊？还是暖风机开太大了？……”
　　“别、别提了，”樊小瑜紧张得一头汗，脸上的红晕依旧很壮观，“给我杯冰可乐，热死我了……”
　　罗骁走来，樊小瑜与他目光一碰，又立马触电般的挪开。
　　罗骁：……
　　“粉丝们都进来了，”郭蕊从另一边走过来，“走吧，稍微补个妆，去见一见他们。”
　　“哎……”樊小瑜轻叹了一口气，“好累……”
　　他其实也有点想念他的粉丝们，但就刚刚那种状况……还要在粉丝面前保持“正常”，真的很难。
　　罗骁走上前来：“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哎——”
　　“怎么了？”
　　樊小瑜有些担心罗骁知道公司让他们“卖腐”的事。不过现在粉丝当中应该还没有这个风向吧，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露馅……
　　结果郭蕊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今天来的大部分是你俩的cp粉。”
　　“啥？？”樊小瑜瞳孔地震，“我们就有cp粉了？？这不是还没开始宣传吗？剧还没播完呢？！”
　　“你懂个屁啊，粉丝们都跟人精儿似的，你们俩的故事早就被她们私下传开了……”
　　“我们俩没啥故事啊！”樊小瑜咬着牙说道。
　　“嘘，别被影帝听到啊……要不要你干脆问问他，需不需要和我们合作卖腐一波？这对他在国内的人气提升还是挺有利的——”
　　“哎呀不问了，人家不需要靠这种提升……对了一会儿让那些小姑娘收敛点噢？不要太过火了，别被他发现了……”
　　“懂了，我这就去说，”郭蕊忍不住笑道，“诶，你脸怎么还那么红？需要补个妆吗？”
　　这时罗骁已经站在一边任由化妆师补妆了，樊小瑜拉着郭蕊走到两步之外：“我刚刚，没有露馅吧？”
　　“露什么馅？”
　　“那就是没有了……没事了。”
　　“哈？”
　　郭蕊眼珠一转，心想这怎么能难倒她这个老司机呢？于是回忆了一下刚才俩人的姿势，脑袋上灯泡一亮：“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
　　“别说！——”
　　“你不会是yi——”
　　“不要脑补！”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他石更了。
　　樊小瑜：不要说出来！
　　罗骁：原来如此。
　　樊小瑜：……（让我去shi吧T^T）
　　
　　
第31章
　　“小瑜哥好好看啊！”
　　樊小瑜刚拎着长长的裙摆走出来，粉丝们就围过来疯狂拍照。人群里好像还有几个是男生，也脸上红扑扑的，目光热切地看着他。
　　樊小瑜尴尬的笑容停在脸上，心想你们的心可真大啊，你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爱豆都穿成这样了，你们居然一点违和感都没察觉出来吗……
　　“小瑜哥女装好好看！”一个妹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是啊小瑜哥就是大美人啊！美丽是不分性别的！”
　　“是大美人！”
　　樊小瑜：“哈哈哈，谢谢你们哦……”
　　这时罗骁也跟着走了出来——
　　“啊啊啊啊影帝！影帝出来了！”
　　“好帅啊他！好霸气！”
　　“好配啊两个人，哇啊啊啊！——”
　　樊小瑜不禁一头汗。
　　不要露馅啊铁子们……
　　而有几个粉丝好像跟影帝挺熟的样子，还带了小礼物给他。樊小瑜就奇怪了，他自己先前都没听说过影帝的大名，这些小姑娘又是这么知道的？？
　　然后他注意到那几个是熟面孔，好像和之前在酒店门口围堵罗骁的就是同一拨人，这就不奇怪了。
　　“小瑜哥你看起来好像有些累的样子，不要太拼了，要注意身体哦？”一个卷发小姑娘注意到了他眼底的隐隐青色，眼巴巴地说。
　　“对啊对啊，小瑜哥你都没有好好睡觉吗？饭有没有好好吃啊？不能再瘦下去了哦？”又一个粉丝说。
　　“放心啦，”樊小瑜笑道，“我有好好吃饭，也有好好休息，不用太担心～”
　　“罗老师，感谢你照顾我家小瑜哥，”一个胖点儿的女孩捧上一袋手工小点心，“我家小瑜哥有时候会有点笨笨的，你不要嫌弃他哦。”
　　樊小瑜无语……有这样说你家爱豆的吗！什么叫做‘笨笨的’啊？谁笨了？？
　　罗骁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俩人目光相遇时，粉丝们发出了连声尖叫。
　　樊小瑜扶额：这是要干什么……
　　另一个女孩儿也挤到了前面来，一脸兴奋：“小瑜哥，你和影帝老师相处得还好吗？拍摄还顺利吗？”
　　“拍——”
　　“拍摄很顺利，”罗骁突然抢答道，“你们的小瑜哥也非常有天分，演得很好，相信会给大家还原一个最鲜活最生动的梁国太子谢安的。”
　　粉丝们激动不已，樊小瑜也马上说：“是啊，因为这次和罗老师对手戏很多，所以在他这里学到了很多，你们虽然是我的粉丝但也别忘了支持罗老师哟～”
　　“我们很支持他！”一个女孩儿大声说道，“罗骁老师我们帮你建了粉丝后援会，现在已经有近百万粉丝了。你什么时候开通微博啊？经纪人也用微博吗？我们可以配合经纪人老师来做宣传活动！”
　　罗骁难得的一脸和善，说：“我经纪人……不在国内。微博的话，我之后研究一下怎么用吧。”
　　“啊啊啊！”
　　“老干部风诶！”
　　“好帅！”
　　樊小瑜嘴角抽动，看来某影帝还挺会营业的嘛，还老干部风……
　　不过先前他以为罗骁会很讨厌这样人多的场面，没想到他还适应得挺好的，真是个天生的演员……这时他余光注意到罗骁朝自己看了过来，便也回过脸来，俩人目光再次相遇，罗骁冲他微微一笑。
　　“啊啊啊啊！——”
　　“我的天哪！
　　“好有爱！——”
　　樊小瑜：“……”
　　他瞥了一眼在旁边看笑话的郭蕊，那姑娘这才记起自己还有本职工作要做，忙上来维持秩序。
　　“好了好了，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儿了。大家有礼物要留下的就放我这儿，我们一起合个影吧，然后我带大家出去……”
　　“是啊，”樊小瑜又挂上了营业性的笑容，“你们路上小心点哦，也不用经常跑过来了。我在剧组过得很好，也会时不时在微博上给大家报平安的～”
　　“小瑜哥你多发一点在剧组的日常嘛，”一个小姑娘满脸通红地冲他喊道，“还有还有，罗老师拜托你千万要照顾好我家小瑜哥哟！”
　　“是啊是啊，拜托了！我家小瑜哥很好的！”
　　“是啊是啊！”
　　樊小瑜一头黑线，脸上的尴尬藏也藏不住了……这是哪门子粉丝啊！平常自称“妈妈”叫他宝宝什么的都算了，现在都开始关心他的终身大事了？！
　　那也要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啊！！！
　　粉丝们挤过来和他们合影，将俩人紧紧地挤在了中间，樊小瑜干脆拽拽罗骁的衣服，小声说：“我们一起比个心吧～”
　　罗骁有些不明所以，用眼神发来了一个问号。
　　樊小瑜便用手指做出半边“心”的形状凑过去，可是罗骁摆了半天摆不对。
　　最后他只好拉起罗骁的一只胳膊，和他在头顶上比了个“心”。
　　这一幕也被郭蕊用视频模式录了下来，今日素材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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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休息室，樊小瑜虚脱一般倒在休息室的躺椅上。
　　“还热吗小瑜哥？”胡宝给他递过来一瓶冰可乐，手上不停地给他扇风。
　　“不热了，就是渴。”他拿过可乐咕咚咕咚地灌起来，罗骁正巧也走进来，于是他放下瓶子冲罗骁笑了笑：
　　“谢谢你啊小萝——额，罗老师，谢谢你帮我一起应付粉丝们……不过这些丫头平常就有些疯疯癫癫的，你别太在意哈，尤其是刚刚说什么——”
　　“拜托我照顾你的事？”
　　“是啊，”樊小瑜心虚地挠挠脸，“我都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胡宝你一会儿问问郭蕊，难道我俩的——唔，这部戏的宣传就开始了吗？不是说拍完戏再弄吗？”
　　罗骁靠在椅子里，手指轻敲着扶手：“这件事我知道。”
　　“啥？！”
　　“她们拜托我照顾你的事。”
　　“噢噢噢……”
　　樊小瑜松了口气。
　　罗骁奇怪地抬起了眉毛：“你以为是什么？”
　　“没什么，哈哈哈，没什么……那个，怎么会，她们是什么时候拜托你——”
　　“就那天她们在酒店门口围住我，说的就是这件事。”
　　“……”
　　“那天我本以为他们是认错人了，”罗骁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但很奇怪的是，他们并不是冲我来的。”
　　樊小瑜和胡宝交换了个目光，胡宝摇摇头，表示他对粉丝的这些行为并不知情。
　　“后来听他们一直在反复提到你的名字，我才明白，他们可能是你的粉丝，因为提前做了功课知道你这次要和我出演双男主，所以来‘拜托’我多多照顾你。”
　　“额——”
　　罗骁的脸上出现几丝笑意：“她们还说，她们的爱豆非科班出身，演技可能不太好，但是他很不容易，并且很努力，让我千万别嫌弃他……”
　　樊小瑜一脸窘迫：原来他的“妈妈粉”们真替他来说过亲啊！
　　“而且她们还给我带了些小礼物，但我当时没太搞清楚状况，没敢收——所以那些小点心，最后都进了你的肚子里吧？”罗骁笑意吟吟地对他说。
　　樊小瑜一头汗，是的，那些“聘礼”，最后都被自己当零食吃了……
　　樊小瑜挠挠脸，无奈地笑笑：“那你别太介意啊，小姑娘们不懂事。我让郭蕊去交代她们以后不要来骚扰你，她们说的这些你也别太当真——”
　　“我当真了。”
　　“啥？！”
　　俩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休息室的空气中顿时翻滚着常人无法察觉到的火热气息……
　　胡宝悄咪咪地迈开了步子，他觉得他现在还是离开比较好……
　　
　　
第32章
　　樊小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睫毛抖了抖，脸颊上逐渐漫上了一层红晕。
　　罗骁喉结滑动，这美人果然倾国倾城，绝世独立，朕，甚是心悦……
　　他轻轻咳了咳，好像太入戏了……
　　“所以，我教你演戏，”罗骁一本正经地说，“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照顾’你了。你有你的助理们，所以我——”
　　“没事！这样就很好了！”樊小瑜赶忙笑道，“你已经很照顾我了，嘿嘿，我替我粉丝们谢谢你……”
　　“嗯。”
　　“……”
　　俩人之间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樊小瑜看看罗骁，罗骁也看看他，然后俩人又步调一致地匆匆移开目光，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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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要真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是很难的。樊小瑜心乱如麻却无处发泄，晚上还依旧要强装淡定地去罗骁房间和他对戏。
　　这天晚上樊小瑜又是自己刷卡进了影帝的房间。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屋。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一个加湿喷雾在无声地工作。
　　罗骁坐在沙发上撑着额头闭目养神，水雾在他周围升腾，影影绰绰的令人看不真切。
　　他走过去把加湿喷雾关掉了，据说开太久对人体不好。而罗骁似乎睡得很熟，樊小瑜的出现也没有将他惊醒。
　　樊小瑜忍不住盯着他看，那一动不动的侧影看上去就像一座雕塑，面部轮廓尤为精致唯美。
　　他有些好奇自己喜欢这个人是不是纯粹因为他长得帅，但不对啊自己也挺帅的啊，要是颜控的话每天照照镜子不就行了……
　　他对自己这想法很无语。他凑近了些，发现罗骁眼下的暗影居然是长长的睫毛。
　　俩人都“睡”了俩次了他居然才发现，这个身长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原来是个睫毛精呐……
　　剧本到这儿一般“睡美人”就要睁眼发现他了。可是罗骁今天白天拍了许久的动作戏，有些累，樊小瑜的呼吸近得都打在他的脸上了，他愣是没有醒来。
　　樊小瑜有点想摸摸他的睫毛，但是不敢。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这可是老虎屁股啊，摸不得摸不得……
　　那还是给他捏捏肩吧～
　　樊小瑜绕到沙发后面，准备给他捏肩膀，谁知他这个方向刚好能自上而下地看见影帝浴衣里面。
　　怎么这人洗完澡就是不爱好好穿衣服呢？？樊小瑜差点发出了咂嘴声，真是的，露出那么大块胸肌，想勾引谁……
　　他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挪开目光，轻轻挽起了袖子准备动手。结果刚碰到罗骁的肩部，罗骁就醒了，一抬眼目光正好和他撞上，俩人都傻了。
　　“啊！”樊小瑜忙举起手来，“我不是要偷袭你！我只是想给你捏捏肩——”
　　“……”
　　罗骁脸上也有些泛红，只是樊小瑜站在他身后看不到。
　　“是不是今天拍戏太累了啊？”樊小瑜说，“要不我给你捏捏肩就回去吧，让你早点休息？”
　　“没事，”罗骁揉揉太阳穴，指了指沙发旁的一个大纸箱，“那里面是零食，你自己拆吧。”
　　“零食啊？”樊小瑜发现了林筱美提到过的那一大盒零食，果然全是他喜欢吃的。
　　他心里美滋滋的，别看影帝活得像个老干部，但还是挺有一套的。
　　他欢乐地翻着零食，罗骁就在一旁看着他。樊小瑜抬起眼时两个人的目光相遇，樊小瑜习惯性脸红：“怎、怎么了……”
　　“没什么。”
　　樊小瑜撕了包辣条，喂给罗骁一根，自己也叼了一根。然后乐呵呵地回到罗骁身后，手放在他脖颈处，动作轻柔地给他捏起来。
　　“这样的力道还可以不，陛下？～”樊小瑜俏皮地说。
　　“嗯，”罗骁闭上了眼，“还可以再重一点。”
　　樊小瑜手上的力道慢慢加重，按得罗骁很舒服。
　　突然，罗骁伸出手，放在了他冰凉的手上。
　　樊小瑜被惊了一下，但没有下意识地抽回手来，而是眼睁睁地看着罗骁的手在自己手臂上摩挲了两下，然后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热。
　　罗骁不知道在想什么，摸着他那细皮嫩肉的手，抬起脸来，对上他异常窘迫的目光，反而一脸淡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樊小瑜活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你说在戏里加一个这样的细节，怎么样？”罗骁转过身来，但是拉着他的手并没有松开，“就你给我捏肩膀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握住你的手，然后你……对，你的表情就像现在这样，有一些羞赧又有一些惊讶，同时还带着一点点，小期待——”
　　不要胡乱形容了！！樊小瑜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企图用手给脸颊降降温。
　　罗骁继续思考着什么，转了回去：“这样其实可以恰到好处地告诉观众，这两个人在这个时候，都动情了，但又不至于太过火……你觉得怎么样？”
　　“唔……”
　　“不好吗？”
　　“没有没有，我觉得很好。”
　　罗骁转过脸来看他，对他这表情感到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房间里太热了吗？”
　　“不、不是……就是突然有点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罗骁点点头：“白天拍戏时你也是这样……你是不是还没有习惯和人亲密接触？”
　　“我——”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
　　“！！！”
　　樊小瑜瞪着他，满脸通红，罗骁光看他这表情就明白了。
　　罗骁长腿交叠，靠在沙发里说：“早知道不让他们给我们加戏了……不过你真不习惯的话，我们可以多练练。这也是演戏的一部分，你自己说过的，作为演员，应该敬业。”
　　“是、是啊，”樊小瑜声音有些发抖，“我是没有，唔，和人……但我会努力学习的！不管你需要我怎么做，我都会尽力配合你的！”
　　说完樊小瑜就恨不得找条沙发缝钻进去了。罗骁看看他，觉得他这幅好欺负的样子特别可爱，便拍拍身边的沙发，说道：“别站着了，坐下吧。要是紧张就吃点零食，我们再来对明天的戏。”
　　“哦哦……”
　　他很“听话”地坐了过去，罗骁还特意朝他靠近了一点，樊小瑜发现自己一动不敢动。
　　太没出息了吧！他在内心掩面哭泣，明明最开始想来招惹人家的是自己啊，怎么到头来被整得这么惨……
　　咦？他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为什么影帝撩起人来就那么熟练啊？难道说，他“经验”丰富？？
　　罗骁拆了几袋零食递给他，想缓解一下他紧张的情绪。樊小瑜小心翼翼地说：“那，小、小萝卜，你有多少段感情经历啊？”
　　“我？”
　　罗骁抬起眉毛，樊小瑜也一下子紧张起来。
　　上次郭蕊好像说过他也是母胎单身吧，但这种传闻谁知道准不准呢？
　　而问他本人的话，他又会不会说实话呢……
　　罗骁并没有注意到他内心的纠结，依旧一脸淡定地说：“我没有谈过恋爱，我对感情的理解，都是从书上学来的。”
　　“噢……”
　　难怪他一直看那种“爱情故事”的书啊……
　　“怎么了？”罗骁又问。
　　“没什么没什么，”樊小瑜摆手笑道，“就随便问问而已。”
　　“明天的戏，”罗骁翻开剧本，“轮到你躺我腿上了，要试试吗？”
　　“唔，这也需要试吗？”樊小瑜刚叼了一根辣条，说，“这一段我并没有什么台词啊，我就躺着就好了吧？”
　　“嗯，你躺着吧，我来说台词——你可以一边吃一边听。”
　　“……”
　　樊小瑜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松鼠一样，罗骁看着他脸颊一动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樊小瑜爬过来侧躺在了罗骁腿上，抬起眼：“你笑什么啊？”
　　“没有，你继续吃吧。”
　　“唔……”
　　“那我开始了？”
　　“嗯。”
　　罗骁一只手拿着剧本，开始念起台词。
　　而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脑袋上，轻柔地摸起了他的头发。
　　“爱妃……”
　　仅一句话，樊小瑜就感觉浑身鸡皮疙瘩立了起来。
　　而且他觉得他好像又要，石更了……
　　他捂住脸，有些想哭，他怎么那么没用啊……
　　罗骁声情并茂地念完了台词。其实这一段樊小瑜应该演自己已经睡着了，也就是无论听到什么都没有任何表情。
　　可是他听着“皇帝”这么动情地对自己诉说衷肠，感觉不看看他的话，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他悄悄抬起了眼睛。
　　俩人目光交汇时，他再次心神一动。那双眼睛深邃而沉静，漆黑的眸子隐隐含着深情，完了，他真的要崩不住了——
　　“这里你应该睡着了，”罗骁说，眼睛并没有离开他的脸，“别看我。”
　　“嗷，对不起……”
　　樊小瑜转身继续假寐，可是心绪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下来……
　　
　　
第33章
　　第二天樊小瑜拍完戏，鬼鬼祟祟地站在片场边的无人角落，趁郭蕊路过时一把将她拉了进来。
　　“嘛呀？”郭蕊大大咧咧地说，“要和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你这小丫头片子！想什么呢？！”樊小瑜作势想要敲她，但想到还有求于人，就没下手。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便说：“我再和你确认一下噢，公司……是真不允许艺人谈恋爱对吧？”
　　“是啊——怎么，你要和谁谈恋爱啊？”
　　“没有，我就问问。”
　　“替你一个朋友问问？”
　　“额……”
　　“小瑜啊。”
　　“……”
　　郭蕊突然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令樊小瑜有些害怕。
　　“不是我说你啥啊……你什么时候开窍啊？”
　　“……”
　　“你喜欢上影帝了吧？”
　　“喂你！——”
　　他赶忙捂住郭蕊的嘴，又确认了一下四周无人，才松开。
　　“别乱说啊，我、我没有啊……”
　　“那你忙里忙慌地找我干什么？还反复确认公司允不允许谈恋爱——你说你不想谈恋爱就见鬼了，你要说你是想跟影帝以外的人谈恋爱那也是见鬼了！”
　　“！”
　　樊小瑜放弃了，他永远说不过这个伶牙俐齿的臭丫头。
　　看樊小瑜叹了一口气，满脸写着“任命”，郭蕊才再次恢复“语重心长”的模样：
　　“好了，我觉得你已经算挺幸运的了，有啥可纠结的呢？人影帝那么喜欢你，你自己看不出来吗？”
　　樊小瑜脸上发烧，有些不敢看她，支支吾吾地说：“真、真的吗……那么明显吗……”
　　“光我们看到的，”郭蕊指着鼻子说，“都十有八九了，你自己天天跟他腻一块儿，你真没感觉啊？这也不像你啊樊小瑜同学，你平常挺机灵的啊！”
　　樊小瑜不说话了。他当然早有感觉，但每一次的感觉都会淹没在无数纠结里，又是艺人身份，又是男人身份，他怎么想谈个普普通通的恋爱，就那么难呢……
　　“不过还是要恭喜你啊，樊小瑜同学，”郭蕊拍了拍他胳膊，“你成功了啊，你从一开始不就说要去搞定他吗？～”
　　“别乱说啊！”樊小瑜一脸慌乱，“我就开始说了说，后来也没做什么了啊——被人听到怎么办？”
　　最主要的是，被罗骁听到怎么办？？
　　郭蕊笑得一脸深意：“我懂，一般剧情到这里，罗骁就应该从拐角缓缓走出来了。而且他一定会听到我刚才讲的那句话，然后开启狗血的误会剧情——”
　　正说着，罗骁突然从拐角后出现。
　　樊小瑜顿时傻了眼。
　　这臭丫头的嘴是开过光吗？！！！
　　郭蕊也吓得差点站不稳，一把抓住了樊小瑜的胳膊。
　　可是罗骁好像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发现他俩站在这儿时脸上还满是惊讶：
　　“你们在这里干嘛？——什么误会剧情？”
　　两个人的脸都一片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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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樊小瑜就没敢在片场问她这种事了。晚上回酒店后三个人猫在房间里讨论了半天，樊小瑜终于不挣扎了，向他最心腹的这两个人，承认了。
　　“真就喜欢上影帝了啊？”同为男人的胡宝一脸惊讶，“不是闹着玩的啊小瑜哥？你真、真喜欢男人了啊？”
　　樊小瑜一脸纠结。但他纠结的点根本不在男不男人上——
　　“我仔细想过，如果这个‘男人’不是他的话，我可能就不会这样吧。”
　　不然他在圈子里那么久，身边帅哥靓女无数，也不乏向他暗示过的“那类人”，他怎么会毫无动心呢？
　　难道要说是他太清心寡欲了吗？
　　以他认识某影帝之后的种种“反应”来看，他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咳咳……
　　“那该怎么办啊，”胡宝忧心忡忡地问，“你打算向他表白吗小瑜哥？”
　　樊小瑜一张苦脸：“怎么表白啊，表白之后怎么办啊……”
　　“对啊，而且在这个圈子里，异性恋都没几对是认真的，同性嘛就……姐姐劝你，能玩儿的时候及时行乐就好了，毕竟影帝姿色不错哈，你不吃亏的～”
　　“额——”
　　“不然要是真谈起恋爱来，事情可就闹大了，”胡宝说，“你没听说前几年成美影业的那个小明星吗？他私底下多乱公司都不管，甚至还能经常借机炒炒绯闻上上热搜。但后来有一天他突然要和一个女孩儿结婚，要死要活的，非她不娶了。粉丝们一下子就炸了，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然后公司就把他雪藏了……”
　　“唔……”
　　这件事他当然听说过。现在圈内公开的情侣，尤其是他们这种年轻的流量明星，几乎没有一对不是公司安排捆绑炒作的。
　　虽然不是说娱乐圈里就没有真爱了，但是这样一个充满诱惑的圈子，没有几个人陷进去了还能独善其身。
　　与其相信什么“真爱”，还不如相信手里的钱来得实在些。
　　郭蕊看出了他的纠结，抱着胳膊说：“你还是太单纯了小瑜儿，容姐就不该把你保护得那么好，应该早些让你见识一下成年人世界的残酷……反正我先给你打好预防针，你要真想谈恋爱，也得悄悄地谈，甚至以后可能会遇到那种，一边私底下和‘真爱’谈，一边却明面上和公司安排的‘绯闻女友’谈——你能接受不？你对象能接受不？”
　　“我——”
　　“你是还没到那一步，”郭蕊咂着嘴说，“你看看圈里混不下去了的那几个‘老鲜肉’，哪一个不是抱个女明星的大腿，然后以‘某某丈夫’的身份又翻红一把的？没有人能一直红下去，你早晚会到这一天的。”
　　樊小瑜眉眼低垂，纤长的睫毛不住颤动着，看起来很是纠结。
　　“而且啊，地下恋情有一个不好的是，你们可能永远没有办法在公开场合名正言顺地提到对方——你们做明星的，本来就体会不到许多寻常人才有的小甜蜜了，比如手拉手逛街啊，逛超市啊，一起选购居家物品啊这些……真的，从你红起来的那一天起，你就要知道，这种生活今后都不太可能有了。
　　“一个人的时候不觉得，等到‘两个人’时你就会发现，是生活中许多这样朴实无华的小细节，才构成了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
　　听完这话房间里安静了一两秒。胡宝拍着手一脸震惊地说：“哇，蕊蕊姐，你感触这么深啊……难道你是个有故事的女同学？”
　　“这需要啥故事啊？”郭蕊轻轻地白了他一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何况我天天跟着小瑜到处跑，其实也差不多的好嘛？只不过等我找到真爱、告老还乡的那一天，我还是有权利再去体验一把这种寻常人家的生活烟火气的～”
　　樊小瑜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他在担心的不仅仅是郭蕊说的这些，他更担心着——
　　“所以一旦公开了，公司就会找我麻烦对吗？”他声音沉静地问。
　　“是啊，”郭蕊说，“毕竟以你现在的发展路线，‘粉丝经济’还是很重要的。一旦你不是单身了，你想想该有多少人脱粉？脱粉了之后公司怎么赚钱？所以到时候你还有可能继续拿公司最好的资源吗？”
　　“那我不搞‘粉丝经济’了不行吗？”樊小瑜略有些烦躁，“一直搞这些我也很对不住我的粉丝们——我就不能好好拍几部戏，向实力派转型吗？到时候即便不通过公司，也能拿到好的资源了吧？”
　　“但你又要想了，一旦你对外公开了你的恋爱对象是个男人……你觉得还有多少戏会找上门来？”
　　“？！”
　　樊小瑜突然震住。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好像和这个圈子里的普遍问题还不太一样……
　　他知道圈子里有些前辈是“这种”，但至少在内地娱乐圈，没有人公开过。
　　不仅仅是因为大众的文化观念还不太能接受这些，主要是公开了就基本上等于自断前程了。
　　没有人会那么傻。都是成年人了，在爱情和面包面前，很多人都是理智的。
　　樊小瑜有些郁闷地缩在沙发里。两个小跟班儿围过来，胡宝看他不太开心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
　　“小瑜哥，那万一影帝向你表白，你怎么办啊？”
　　“怎么会，”樊小瑜闷闷地说，“他要是被人知道了他喜欢男人，以后戏路就没那么宽了……”
　　“可他要是一直在国外发展其实也无所谓的啊，”郭蕊说，“国外对这个挺包容的～”
　　“我又没可能发展到国外去，”樊小瑜嘟起嘴，“我连英语都不会几句……”
　　“你可以不发展了，让影帝包养你嘛～”郭蕊冲他扬扬眉毛。
　　“对啊，或者让他别拍戏了，你包养他。”胡宝说道。
　　“额——”
　　“你的存款够你们过几辈子了，”胡宝补充道，“要不你们到深山老林里去买个房，然后在那里快乐似神仙——”
　　“想什么呢，”樊小瑜敲了他一下，“我们都是以事业为重的人好吗？没有了事业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你的钱都挣得够多了，”胡宝委屈地揉着脑袋，“再挣更多也花不完了啊——我要是有你存款的一个零头，我就回老家买房娶媳妇过日子去了。”
　　“你是在变相地要求涨工资是不是？”樊小瑜说，“蕊蕊，给他涨一万，顺便发个季度奖金，省得天天在我这儿哭穷……”
　　“一万啊？”胡宝眼睛都亮了起来，“你是说真的吗小瑜哥？涨一万吗？不是涨一次而是一直涨到那么多了吗？！”
　　“是啦，”樊小瑜在沙发上躺下，“这部分从我个人账户里走吧，你跟着我也确实辛苦了——”
　　“小瑜哥！——”
　　胡宝一下子扑了过来。
　　“喂你干嘛啊！别压着我！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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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樊小瑜一个人在客厅里躺了很久。其实他知道他想太多了，用郭蕊走之前笑他的话就是，人家都还没表白呢，他就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樊小瑜叹了口气。他未尝不想先表个白呢？种种身体上的“冲动”告诉他，他是该来点冲动勇敢一次了，好让以后的某些“冲动”变得更名正言顺一些……
　　果然，男人啊……
　　是啊，都是男人。
　　樊小瑜发现他几乎没有因为这个纠结过。反正他家已经没有人了，到了年纪也没有人来催婚，没有人要求他留后代……他也从来没有向往过这种所谓“甜蜜的负担”，所以对突如其来冒出的恋爱萌芽一点也不抗拒。
　　只是……他闭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
　　他现在最害怕的事，就是但凡罗骁跟他有一样的思考，都会明白这个“萌芽”就不应该冒出头来。
　　而罗骁又会怎么做呢？
　　他不知道，他暂时也不想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0-03 20:05:22~2020-10-05 20:1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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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天气一天天地热了起来，秦王宫的拍摄很快接近尾声。樊小瑜听郭蕊的话，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好好拍戏。
　　反正罗骁也还没动静，他觉得自己确实太“多虑”了。
　　说不定只是他自作多情呢……他曾这样悲观地想过。
　　就像前两次“乌龙”那样，刺激是刺激，但想起来好像都是他“一头热”。
　　会不会是他脑补太多了……世界上最大的错觉之一，“他喜欢我”……
　　所以现在樊小瑜想得越多反倒顾忌越多。他总有种预感，要是冒冒失失跑去表白的话，很有可能再以另一场乌龙结束——
　　光这么想想他就忍不住瑟瑟发抖。算了，别丢人了，好好拍戏，其他的也不折腾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
　　……说，是这么说。
　　在罗骁看来，这个人却没有一天不在撩拨自己的。
　　·
　　·
　　秦王宫拍摄的最后一天，樊小瑜突然有些舍不得他的几件“小裙子”了。
　　虽然他也不是好这口，但这些裙子实在太好看了，而且“美”本就不该有什么性别之分，尤其是当有人欣赏你的美时，那真是会令人很上瘾。
　　一个下午他让服装组把他的几套女装全部拿出来，挨个穿了一遍。最后到定妆照的那套时，他在院子里翩翩跳起舞来。
　　他美其名曰是要录给粉丝们作福利，其实哪是想给粉丝们看啊，明明就是想引起不远处的某影帝注意。
　　罗骁负着手走来，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眉目温柔。
　　剧中的故事仿佛并未结束，多情的啻焱帝在这草长莺飞的四月春光之下，看着他的“爱妃”翩然起舞，两个人的情丝也如同春日抽芽的柳絮，蔓绕着二人肆意飞舞，缠绵缱绻……
　　樊小瑜来到了他面前，舞袖翻飞，腰身柔软。两人眼神时不时交汇，时不时又擦肩而过。樊小瑜已经很能抓准女子姿态了，将欲拒还迎的神秘之感演绎得恰到好处。但是以他的身型跳出来的舞，还是有身为男子的独特力量感，罗骁眼角含着笑，眼神片刻不能从他身上抽离。
　　樊小瑜步态轻盈地绕着他，时不时勾起嘴角冲他“抚媚”一笑，仿佛是在挑逗“皇帝”，却从不让他触碰，也迟迟不肯离去。
　　罗骁被他撩拨得有些欲罢不能了。他伸手一捞，便将樊小瑜揽入怀中。樊小瑜也淡定，顺势一个柔软的下腰，“醉在君王怀”，目光盈盈，情意深深。
　　围观群众都拼命鼓起掌来。樊小瑜跳舞的一幕早就有好几个摄影机位在拍了，导演本来是让他们拍下来以后当宣传素材用，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意外收获”……
　　·
　　这时郭蕊带着一个大男孩走了过来。她本不想破坏现场这么“甜蜜”的氛围，但人家已经在外面等好半天了，看樊小瑜迟迟没有结束的意思才跟了进来。
　　那男孩就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笑意涟涟地看着他们，樊小瑜看清是谁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嘉澍（shù）？！”樊小瑜大惊，拎着裙子就跑了过去，“真的是你啊！你怎么来了？好久不见啊！”
　　“是啊，我来看看你。”
　　常嘉澍比他高了半个脑袋，是个高大清瘦的男孩，头发有些微卷，五官清秀白净。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把吉他，看上去就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而樊小瑜更是笑得跟个孩子一样，还抱着他还跳了两下，问起他最近在做什么。
　　“我今年夏天就要大学毕业了，组了个乐队，最近音乐工作室刚刚成立。”
　　“是吗？好棒啊！”
　　两个人就这么笑盈盈的互相看着，罗骁从后面慢慢走来，那无处安放的帝王之气将常嘉澍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吸引了过去。
　　“这就是罗骁老师吗？”他伸出一只手，道，“罗老师您好，我叫常嘉澍，是小瑜哥的朋友，感谢你最近照顾小瑜哥啊。”
　　“谁说他在照顾我啊？”樊小瑜脸色泛红地小声道。
　　“网上都是这么说的，尤其是你的粉丝……”
　　“……”
　　罗骁面色不虞地看看他，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樊小瑜赶紧向他介绍道：“嘉澍是我小时候的朋友，我们老家在一块儿，我的吉他还是他教的呢——他可是个天才，天才你知道吗？指弹届的天才！”
　　“别这么说，小瑜哥，”常嘉澍有些羞涩，“来了大城市读书才知道，比我厉害的大有人在。”
　　“不要谦虚嘛小兄弟，哈哈哈……那你音乐工作室都弄好了，准备正式出道了？”
　　“嗯，其实大学这几年已经积攒不少人气了，最近准备收拾收拾，将乐队正式搞起来了。”
　　“哇！”
　　樊小瑜冒着星星眼，罗骁眉头动了动，表情甚是不爽。
　　“我的工作室就在杭州，”常嘉澍的声音干净好听，“前两天才刚刚弄好，结果听说你们在这里的拍摄就剩今天一天了，就赶紧过来看看你——你要来我的工作室参观吗？离这里就两个小时的车程，我的乐队也在，可以一起玩。”
　　“真的吗！”樊小瑜兴奋地抓着他的胳膊，“我们明天正好放假，我可以——”
　　罗骁脸色变了变，樊小瑜也突然想起了先前和罗骁说好，休息这天要一起出去玩的。虽然也没具体说要去哪，无非就是在影城附近的景点逛一逛，找个人不多的地方吃吃饭而已，可他要是去了杭州……
　　樊小瑜看向罗骁，意外的是罗骁脸上并无愠色，反而温和地摸着他的背说：“没事，你去玩吧。”
　　“那你——”
　　“我在酒店休息好了。你们聊吧，我先失陪了。”
　　他朝常嘉澍点点头，背着手离开了，那姿态，那架势，简直就是个真正的帝王……
　　还是个意外“宽宏大量”的帝王……
　　常嘉澍有些尴尬，小声问他：“你们本来是有安排的吗？”
　　“额，也不算是具体的安排，就是本来想带他到周边逛逛的，看看咱祖国的大好河山……他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嘛，据说好多年都没回来过了。”
　　“噢……”常嘉澍点点头，又说，“那你要不要问问他，愿不愿意一块儿来杭州？其实杭州景色也不错的，你们下午可以再去西湖之类的地方逛逛——就是那里人太多了，你俩出去大概要被粉丝围堵的。”
　　“诶，这也可以耶……”樊小瑜的眼珠转了转，“人多倒是不用担心，我可以让助理帮我们找人少又能看到风景的地方……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不用先问问他去不去吗？”
　　“额——”
　　对，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问题。
　　·
　　·
　　第二天清晨，早春的天还泛着阴沉。罗骁昨晚辗转反侧到很晚才睡，所以往常该起床的时间他并没有起。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脸上一阵痒痒，然后就被什么东西给弄醒了。
　　他睁眼，樊小瑜正蹲在他床边，看手的位置，应该刚刚是玩了玩他的睫毛。
　　罗骁无语。他倒是没被吓一跳，只是很惊讶樊小瑜怎么会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看来给他门卡真是给对了。
　　“你怎么来了？”罗骁略有些起床气地动动眉，有点想把这个小东西给拽到被窝里来继续睡。
　　“我是来叫你起床的～”樊小瑜轻声说。
　　罗骁翻了个身，不想理他。
　　“小萝卜，起床啦，天已经亮了～”
　　“那么早叫我干嘛？今天不开工。”
　　“都六点多了，你平常不是这个点要起床锻炼的吗？”
　　“今天不想起……要不要进来一起睡？”罗骁转身，向樊小瑜掀开了被子。
　　樊小瑜当下被吓了一跳，还好罗骁好好地穿着睡衣睡裤。
　　“额，不要了不要了，”他尴尬地摆摆手，“我衣服都穿好了……起床嘛，今天跟我一起去出去玩好不好？”
　　罗骁无精打采地看着他，闷声说道：“你今天不是要去你朋友的工作室吗？”
　　“一起去呀，”樊小瑜朝他挪了挪，“我们就去待一小会儿。你不喜欢跟人说话就不说好了，我们就在旁边围观一下乐队演奏吧，应该很有意思的～”
　　罗骁想说一个都没出道的乐队，私下里的排练，能有什么意思……
　　樊小瑜坐上了床，俯身在他旁边，说：“而且那孩子跟我关系很好，我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这回他要出道了来看我，你觉得我能不领会意思不？——我肯定得给他多介绍点资源，多捧捧场呀～”
　　罗骁闭目养神几秒钟，说：“嗯，好，那你帮帮他好了，我就不——”
　　“你别拒绝得那么快嘛，我保证，我们就在他那儿待一小会儿，”樊小瑜也挤上了床，侧躺着，“然后我们就去西湖附近逛逛，那里景色很不错的，我带你吃好吃的本帮菜，怎么样？”
　　罗骁睁开眼，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家伙真是太无防备了。
　　“小萝卜～去不去嘛？～不然我答应好的带你玩，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诶！”
　　罗骁一把掀开被子将樊小瑜裹了进来，然后闭上眼睛立马装睡：
　　“陪我躺一会儿吧，我就陪你去。”
　　“！！！”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麻麻！臭流氓又来了！
　　作者：小萝卜呀，你是在哪儿学会的这一套啊？麻麻不记得教过你这些啊？
　　罗骁：你给我搞个情敌出来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作者：他#@*?%@?%&*^&（被捂住）——
　　常嘉澍：妈，别剧透，下章再公布答案吧～
　　
　　
第35章
　　樊小瑜重新穿好衣服……奶奶滴，这个“破影帝”，就知道调戏他，还管挖不管埋的那种。
　　罗骁在刷牙，嘴里哼着轻快的歌，心情特别好。
　　樊小瑜一边抚平被弄皱的衬衣一边小声骂着“破影帝”。看来影帝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抱着他一动不动地睡了好一会儿，还愣是睡着了。
　　结果影帝没事，樊小瑜在他怀里却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那个什么……反正心里异常煎熬。
　　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也异常煎熬……
　　罗骁穿好衣服过来叫他。樊小瑜看着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忍不住在心里竖起两根中指。
　　走着瞧，给小爷我抓住机会，小爷一定把你搞石更来！
　　……他好像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话。
　　·
　　·
　　去杭州的路上，车里几乎都是樊小瑜欢快的声音。
　　他的两个跟班儿也在。胡宝开车，郭蕊和常嘉澍坐在后面聊合作机会，樊小瑜和罗骁坐在中间排，时不时地聊聊剧本，又时不时看看窗外景色。
　　他跟罗骁讲了许多小时候向常嘉澍学吉他的趣事，他说他明明是个学长，但是在音乐上却完全不如当时那个八九岁的小孩儿有天分。
　　“他八岁的时候指弹就超级厉害了，”樊小瑜煞有介事地说，“你知道指弹是什么吧？不是我们常见的那种扫弦啊分解和弦啥的，就，花里胡哨的一通乱弹，还有敲琴板什么都能用上，硬是把吉他变成一个打击乐，超级好玩～”
　　常嘉澍在后面笑道：“怎么是花里胡哨的乱弹呢小瑜哥，指弹也是很讲究章法的。”
　　“是嘛？反正我没有学会过，我现在都不怎么练了，全部还给你了，哈哈哈～”
　　“那你钢琴还在弹吗？”
　　“钢琴啊？有空我就练练，但是因为不常在家里，那玩意儿也不能随身带着，所以现在手指也挺硬的了。”
　　“你还会钢琴？”罗骁侧过脸来，问。
　　“那是，”樊小瑜挺起胸脯，说，“我可是干音乐出身的，想不到吧？”
　　“小瑜哥的钢琴弹得可好了，”常嘉澍在后面帮腔道，“当年还得过奖呢。”
　　“小奖小奖，”樊小瑜故作谦虚地笑道，其实脸上那小得瑟劲儿藏都藏不住，“不过我钢琴也没好好学，当年就老弹不过我师哥。初中之后我就开始叛逆了，想玩吉他了，就认识了嘉澍让他教我。”
　　常嘉澍在后排点点头，樊小瑜继续说：
　　“哇我那时可不得了哦，虽然只会弹弹民谣骗骗小姑娘，但你们不知道我班上那些小女孩儿，有多没见过世面——我就弹了一首当年特别火的《情非得已》，她们就叫我‘情歌小王子’了，你们说她们算不算是我第一波粉丝啊？哈哈哈哈！～”
　　车里其他人也和他一起笑，只有常嘉澍在后面看着他这样肆意洒脱的面容，目光有些苦涩。
　　“只可惜，她们的情歌小王子后来就再也没回去过了……”他喃喃自语般地说道。
　　“啊？”郭蕊说，“什么叫作‘没回去过’了？”
　　樊小瑜也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常嘉澍忙说：“啊，没、没什么，我瞎说的……”
　　“没事没事，”樊小瑜摆摆手，“又不是什么秘密。郭蕊你们是知道的嘛，就，我后来不就出来卖艺了嘛？然后在路边被星探发现，整得跟电视剧一样……”
　　“噢，那件事啊……”
　　只有罗骁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便面带疑色地看向他：“哪件事？”
　　“就是我的出道契机，”樊小瑜佯装无事地笑笑，“在路边弹吉他卖艺被星探发现，然后在个选秀上一炮而红，正式踏入演艺圈……这些百度百科上都有的，算是我的一段传奇呢，哈哈哈哈～”
　　“你那时候多大？”
　　“被星探发现的时候吗？具体不记得了，应该就十四五岁吧。”
　　“那你为什么不在学校里读书，会出来卖艺？逃学吗？”
　　“额……”樊小瑜挠挠脸，脸上出现了和常嘉澍一模一样的难色，“也、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家里出了点事，所以就不读书了……”
　　看起来樊小瑜好像对这个话题有些避讳，也许那是一段不怎么好的回忆。罗骁脑子里已经开始编织出各种可能了，但他只是眨眨眼，脸挪向窗外，没有再问。
　　樊小瑜看他重归沉默，小声对他说：“以后我再讲给你听嘛……”
　　“嗯。”
　　·
　　·
　　午饭前他们就到了常嘉澍的音乐工作室。一幢僻静的独栋小楼，二楼一整层都被打通作了排练室，也可以当作小型的演出场所，房间的一头还有个小小的舞台。
　　常嘉澍说乐队成员们平常午饭前都不会起，今天是听说有大明星驾到，才一个个精神百倍，准备给他们露两手。
　　樊小瑜特别开心，甚至比台上的乐手们还要兴奋。
　　一般摇滚乐队无非是吉他、键盘、电贝斯和架子鼓的组合，而常嘉澍的乐队很奇怪，仿佛古典与流行的结合，乐队里除了常规乐器之外还有把巨大的低音贝斯。
　　而且他们演奏的音乐以纯音乐为主，没有歌词，却能让听众从旋律中感受到他们强烈的情绪——有的热血，有的愤怒，有的用了大量重金属，呈现出一种略带黑暗色彩的死亡气息出来。
　　樊小瑜看呆了。他自己常听的除了古典钢琴乐就是流行歌而已，这样风格的曲子他几乎从未涉猎过。
　　几首原创曲目结束，常嘉澍抬眼向他露出一脸阳光又清爽的笑，简直演奏时判若两人。
　　“这几首都是我们自己写的，要不再弹一首你喜欢的吧？”
　　“啊，已经很棒了，真的……”樊小瑜怔怔地看着他们，差点说不出话来。刚才那首曲子波澜壮阔得如同入阵曲一般，明明是现代风格却加入了一点点中国古典音乐元素进去，听完后他的脑海中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正扬旌鸣鼓争战沙场。
　　他连鼓掌都忘得一干二净，只是忍不住为他们的表现力和创造力啧啧称奇。
　　“再给你弹一首《Smooth Criminal》吧，当年你可最喜欢这个了～”
　　常嘉澍这话一说立马让樊小瑜梦回中二时期。当年他确实最喜欢迈克杰克逊了，只是那时候英语都不会讲几句，唱英文歌更是不可能的，只能向常嘉澍学习那些歌的指弹弹法——然而最简单的一首都能让他望而却步。
　　他发誓真的不是他笨，而是指弹太难太难了……
　　常嘉澍向身后的低音贝斯手示意了一下，贝斯手点点头，拿出了一把弓。低音贝斯又叫低音提琴，就是比大提琴再大一点的提琴。这种巨大的家伙理论上只会在交响乐团里出现，而原本在曲中一开场就要担当重任的电贝斯手，反倒一脸轻松地坐在一旁喝起了水。
　　樊小瑜很惊讶，看着常嘉澍放下了电吉他，背上一把木吉他。所以他们要用古典音乐的形式来演奏这首节奏鲜明的现代流行歌？樊小瑜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像只好奇的土拨鼠，伸长了脖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舞台上的这两个人，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曲子一开场就是低音贝斯富有节奏感的跳音。琴弓堪堪擦过琴弦，奏出低沉而又明快的音符，还故意摩擦出一些粗糙的质感，音色完全不输加了效果器的电贝斯。
　　常嘉澍从第五个小节进来，不仅用扫弦和闷音演奏出与贝斯相附和的低音，还同时用打板技巧花式模拟鼓点，将吉他彻底完成了一个打击乐。
　　樊小瑜再次看呆了。只见常嘉澍手指上下翻飞，仅用一把琴就做出了好几个声部的效果。而低音贝斯的作用更是在歌曲中期显现出来，那一段bridge旋律中两人一人一个来回，就像两把琴在一唱一和，又好像搭档二人组在凶神恶煞地互相指责，极富戏剧性，再加上密不透风的节奏感和低音压底，极度紧张的犯罪气息被完美无瑕地展现了出来。
　　樊小瑜眼睛里泛着光，紧紧盯着台上那两个人，仿佛他们也身披光芒，闪耀无比。
　　罗骁自始至终都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演奏，可是目光却一直在樊小瑜身上。
　　看着他眼睛里那无可承受、几欲溢出的热切与期盼，罗骁终于明白，他究竟是为什么想来这个地方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哎呀怎么突然就开始走正经煽情路线了……
　　樊小瑜：我本来就是个正经人，呜呜……
　　作者：宝宝不哭，麻麻疼你～
　　樊小瑜：你个后妈……
　　作者：……
　　
　　
第36章
　　常嘉澍放下琴时看见樊小瑜跳起来为他们鼓掌，不禁羞涩地笑笑：“小瑜哥，不要那么夸张吧？”
　　“真的，太好了，”樊小瑜一脸深受感动的模样，“你们演奏得——而且这完全是你们自己改编的对吧？真的太棒了，你怎么那么天才——”
　　樊小瑜说着上去抱了抱他。而常嘉澍忍不住瞟了罗骁几眼，发现这位“皇帝”似乎有些面色不悦，便赶紧放开了樊小瑜。
　　“你也要来试试吗？”常嘉澍说，“那边有钢琴，我们的键盘手暂时空缺，你要是乐意的话也可以加入啊～”
　　“加入啊？不行的公司不会同意的……哎！”他突然想到，“你们签了公司没？没有的话我让公司签你们！”
　　“我们已经有赞助人了，”常嘉澍温和地笑着，“而且还是个神秘的大咖，有空的时候会来客串我们的键盘手——噢，他还是我们的老乡呢，说不定你还认识。”
　　“谁啊？”
　　常嘉澍神神秘秘地不肯说，一个劲地让樊小瑜也去钢琴前试试，樊小瑜推脱不掉，只好坐在了琴凳上。
　　可是没有谱子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起要弹什么。常嘉澍想了想，说：“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合作过一首歌吗？《我为歌狂》的主题曲？”
　　“哦哦，那首叫什么来着，什么‘叮叮咚咚’的——”
　　“《有梦好甜蜜》～”常嘉澍笑咪咪地说。
　　“对对对！”樊小瑜兴高采烈地回过头道，“那动画片当年可火了，全班都在追。不过我已经忘记谱子了，虽然我记得还挺简单的……”
　　“谱子好办啊～”
　　常嘉澍话音刚落，一旁叼着棒棒糖的贝斯手已经将一个平板放在了樊小瑜面前，口齿不清地说：“弹唱版谱子和歌词都在这儿了。”
　　“哇，”他一脸感激地看向贝斯小哥，“谢谢啊！”
　　常嘉澍给了他个立式话筒，自己走到另一个话筒前，说：“我来弹intro，你的钢琴从主歌第二段进来～”
　　“好的，”樊小瑜有些紧张地看着谱子，“那你来唱吗？”
　　“我唱第一段吧，”常嘉澍说，“第二段你来～“
　　“噢噢……”
　　刚才的贝斯小哥靠在钢琴上，准备一会儿给他划屏幕翻谱子，另一边的鼓手也假装不经意地转着鼓棒，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加鼓点进去。
　　而一直闲着的另一个吉他手此刻坐在一个非洲鼓上，低音贝斯手靠着他巨大的提琴站着，手里却拿了个沙锤。
　　这些细节樊小瑜都没注意到，却被罗骁看在了眼里。
　　他觉得这支乐队怎么看都像是有备而来……
　　正在给琴调音的常嘉澍突然背后一凉，感觉有一道死亡凝视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
　　樊小瑜大概地看了一遍谱子，好在这种流行歌普遍比较简单，哪怕是视奏也能很顺畅地完成。
　　不然他可就要在影帝面前出丑啦……当时他满脑子想的就只有这个。
　　樊小瑜悄悄朝罗骁的方向瞥了眼，发现他依旧不动声色地靠在椅背里，看不出脸上有何表情。
　　樊小瑜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示意常嘉澍可以开始了。
　　清脆的吉他声响起，干净得一尘不染的音符如大珠小珠，撒落在一汪平静的水面上。常嘉澍的歌喉就如这吉他声一般清亮，像在旷野中驰骋，温暖中透着无形的力量。
　　可是樊小瑜无暇欣赏，一心盯着五线谱上的那一个个小蝌蚪，第一段主歌，顺利；第二段主歌，顺利；副歌，也没有出错……
　　这首歌的原伴奏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钢琴弹奏出来的，而是一种类似于八音盒的音色。小时候的他们并不知道是什么，只能尽量将音色弹得干净透亮，将这首歌独特的纯粹与无暇之意尽可能地呈现出来。
　　可是他忘记了，那个时候即便什么都不做，依附在少年身体里的那蓬勃朝气与顽强生命力，都是现在最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他早已不像年少时那样笨拙与青涩了，更不用像当年家庭变故之后那样流落街头风餐露宿。
　　他已记不清独自站在寒风中胆怯地唱着那些无人问津的歌到底是什么感觉了，他只知道他越来越成功，可是好像他的快乐，越来越难以被满足了。
　　或者换个说法，他觉得他已经开始失去期待梦想的能力了。
　　·
　　歌曲进入间奏，樊小瑜依旧盯着琴谱循规蹈矩地弹着。冷不丁旁边响起个略有些尖锐的口琴声，原来是那个贝斯小哥，他正煞有介事地吹口琴给樊小瑜伴奏，吹得还相当投入，摇头晃脑的。
　　而随着歌曲第二段越来越近，常嘉澍离开了话筒，轻轻对他说：“下段你来哟～”
　　樊小瑜吞咽了一下口水，他不是没在人面前唱过歌，但这不是某影帝在旁边吗，他大概还没有听过自己唱歌吧……
　　歌曲第二段直接进入副歌，樊小瑜酝酿好情绪，开口的瞬间发现常嘉澍在恰到好处地帮他和着音，这让他不禁信心大增。
　　他的歌声，即便很久没有开嗓，音色依然如砂糖般绵密而有质感。他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少年气息，可是声音里却有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称的厚重之感。就像艰难跋涉于满是黄沙的天地之间，头顶即便艳阳高照，属于脚下的也只是干涸枯萎的一排排沙河，而不是期盼中盈盈四方的绿洲与春天。
　　罗骁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出了神。他总感觉这个男孩不如他想象中的快乐，那略有些苦涩的声音滑过每一个琴键，叹息之间仿佛装着许多故事。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樊小瑜的另一面，也许是唱歌时才会展现出的最放松的一面。
　　樊小瑜喜欢唱歌，次换沉浸在音乐中时任意地挥洒自我，将平日里的伪装和面具都一一摘下——这个时候全世界仿佛就只剩自己一人，如果有听众，他会很欢喜，但如果没有，他也愿意只说给自己听。
　　只一个人享受这片刻的心灵上的独处。
　　·
　　最后一段副歌到来，鼓手帮樊小瑜踩起了底鼓，吉他手也开始敲起非洲鼓，再加上贝斯手里时不时响一下的沙锤，整首歌的情绪一下子被抬高，音色的丰满程度让樊小瑜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就好像他本身就属于这个乐队一样。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眼眶有些湿润，朦朦胧胧地看着那句歌词，【总觉得，有梦好甜蜜】。
　　是啊，有梦好甜蜜。
　　只要还有梦想，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
　　·
　　音乐淡出，樊小瑜在钢琴前还没回过神来，众人就开始鼓起掌来，包括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的罗骁。
　　樊小瑜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冲他们点头致谢，然后才反应过来说：“原来你们排过这首歌啊？”
　　“嗯？没有呀。”
　　“那怎么第一次就配合得那么棒？”
　　常嘉澍弯起笑眼，说：“这么简单的歌，我只是昨晚在群里跟他们提了一下，让他们有空找出来听一下——大家试奏能力都很不错，我们也一直很有默契，这种曲子可以随便来～”
　　樊小瑜又看了看那几个年轻的面孔，虽然他还叫不出每个人的名字，大家看他的时候也略有些拘谨。可是这一刻樊小瑜心里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些窝心，又有些羡慕。
　　樊小瑜拍拍常嘉澍的胳膊，由衷地说道：
　　“真好啊，要好好加油啊！”
　　“嗯，会的。”
　　·
　　从排练室出来，常嘉澍带他俩去吃饭。本来这种场合肯定是要众人闹哄哄地一起了，但常嘉澍隐约听了樊小瑜的暗示，知道某影帝好像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便单独带着他们去吃私房菜。
　　“小瑜哥唱歌还是那么好听，什么时候出新歌啊？”常嘉澍笑眯眯地说道。
　　“最近忙，可能不会有了，”樊小瑜笑笑，说，“不过下次有出歌的机会，我一定找你合作。”
　　常嘉澍一脸温暖地看着他，旁边的某影帝拳头捏得咔咔响。
　　“我看你们的录音室也很专业啊，”樊小瑜说，“到时候你们能做的部分全部承包给你们，这一点决定我还是能做得了的～”
　　“好啊，要不要我专门给你写一首啊？”
　　“可以吗！”
　　“可以啊，你想要多少首都可以～”
　　“好啊好啊！”樊小瑜眼睛里冒着星星，“太好了，嘉澍你太有才了！”
　　罗骁在旁边默默地走着，气压有些低……
　　“哪有，”常嘉澍笑着说，“还是小瑜哥唱歌比较专业，我那是业余的。”
　　“可是你现在唱得很棒啊，”樊小瑜说，“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张嘴的，一句和声都不肯给我唱，还说什么玩指弹的用不着唱歌……现在是被生活所迫，改行当主唱了吗？”
　　“不是，”常嘉澍眼睛里突然弥漫上了一层暖暖爱意，“是因为有个人说我唱歌好听，所以我现在爱唱歌了。”
　　“喔唷？”樊小瑜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女朋友哇？”
　　常嘉澍低头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说：“男朋友。”
　　“啥？！”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我我我、我说了嘉澍不是情敌吧！你把我放下行不行啊小萝卜——额不，罗总，罗影帝，罗大爷！行了吧！别揪着我了，双脚离地的感觉很奇怪的……
　　常嘉澍：是啊，我真的有媳妇了。
　　樊小瑜：什么？你还是个1啊？
　　常嘉澍：额……
　　
　　
第37章
　　看樊小瑜脸上的神情，常嘉澍马上敛起了笑容。
　　“怎么了？很奇怪吗……”
　　“啊？啊不，不不不，一点都不奇怪，”樊小瑜忙摆手笑道，“我只是没想到而已，吓了一跳，哈哈哈……那那些喜欢你的女生们可不就得哭死了？你这形象，怎么着都得算是个校草了吧？”
　　常嘉澍一脸腼腆，说：“还行吧，也没有很——”
　　“你男朋友做什么的呀？”樊小瑜继续贱兮兮地八卦道，“是圈内人不？还是同学？哎！不会是刚刚乐队里的某一个吧！”
　　“噗，不是，”常嘉澍笑了出来，“他不在这儿，他在上海呢——他是打职业的。”
　　“打职业？打什么职业？”
　　“就是打游戏的。”
　　“哈？”
　　看着樊小瑜那可爱过头的傻样，罗骁不禁抿嘴笑了笑。
　　得知常嘉澍有男朋友之后，他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突然落了地，现在对常嘉澍这个人也没那么紧张了。
　　常嘉澍向樊小瑜解释了一下，樊小瑜才恍然大悟：“噢噢我听过，就那个什么，撸啊撸，对吧？听说那游戏前几年很火的～”
　　“嗯，他也是读大学之后才开始打游戏，”常嘉澍说，“以前他可是个学霸，从不玩游戏。”
　　“你们以前就认识啊？”
　　“我们是高中同学～”
　　“哇……”
　　樊小瑜满脸羡慕，跟他聊开了。罗骁实在不太明白高中谈个恋爱有什么好羡慕的，难不成是在羡慕人家有男朋友……
　　不过想想他说家里出事之后就不读书出来卖艺了，所以他可能连高中都没读过。
　　这就是他羡慕的原因？
　　所以他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
　　·
　　这天的下半程常嘉澍是打算给他们机会单独行动的，因此吃完饭就借口说下午要排练，先回去了。
　　结果罗骁拦住了他。
　　樊小瑜立马紧张起来，连吃了半口的菜都忘记要咽下去。常嘉澍也以为他来者不善，难不成还对自己抱有敌意呢？
　　谁料罗骁说：“不介意的话，让我们再叨扰半天吧。”
　　“？”
　　罗骁看看俩人惊讶的面孔，说：“不然白天外面人那么多，我们也没地方可去，还不如留下来和乐队一起玩吧——是吧，小瑜？”
　　樊小瑜咬着筷子呆呆地点点头。
　　“也好，”常嘉澍很懂地露出一脸笑意，“晚上再出去逛吧。晚上西湖边景色很不错的，你们混在人群中去看看夜景，应该不太容易被认出来～”
　　尤其是那种黑灯瞎火的堤岸边柳树下，最适合小年轻偷偷摸摸干点什么了……
　　樊小瑜想到可以和乐队玩一下午，一下子就高兴起来。而罗骁坐回他身边，撑着下巴看他吃饭，默默地给他抹掉了粘在嘴角的饭粒。
　　常嘉澍：果然……
　　樊小瑜却拿着筷子呆了好半天……
　　·
　　·
　　这天下午樊小瑜玩得很开心，罗骁也看出来了。他抱着吉他站在小舞台上时，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而且那种快乐是罗骁从未见过的。
　　罗骁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玩音乐，郭蕊和胡宝在外面逛了一圈回来，给大家带来了下午茶。
　　胡宝拿去分给众人，而郭蕊在罗骁身边坐下，歪了歪头，说：“怎么样，我家小瑜多才多艺吧？～”
　　“嗯，”罗骁点点头，“我没想到他这么喜欢音乐。”
　　“你听过他发布的歌吗？”
　　“听过，但今天这样边弹边唱……确实是第一次见。”
　　郭蕊神秘地笑笑：“其实我家小瑜挺有才华的，他就是谦虚，老爱说自己没天分……音乐这种东西确实需要天分，但就算他的天分不如小常，他也已经比大多数艺人，甚至是歌手，还要专业了～”
　　“那他为什么不专心走音乐路线？”罗骁皱起眉，“而是要来演戏？”
　　“搞音乐不挣钱嘛～”郭蕊很随意地说，“你没听说过很多歌手可以为了做音乐，倾家荡产、甚至成百上千万地砸进去吗？那还是少的，而且如果只需要砸那么点钱的话，公司就给他安排了——主要是时间成本啊，那才是最宝贵的。
　　“以小瑜现在的身价，挣钱都是按小时计费的，可是做音乐周期太长了，他又不满足于唱别人写的歌，老是想要自己写、自己制作——如果真按他自己的想法，光一首歌的制作周期就要几个月，这公司怎么耗得起啊？
　　“所以现在很多歌手不也疯狂地接综艺或者接代言吗？没办法，大家都这样，毕竟来钱快。只是这样不可避免地会影响到音乐的质量，搞艺术这种事，不就得平心静气嘛……”
　　罗骁眼中弥漫上了一抹寒气：“所以公司就是把他当挣钱的工具对吗？”
　　郭蕊瞅瞅他，不敢跟影帝叫板，但还是实事求是地说：“我老实告诉你，就是这样。哪个公司的存在意义不是‘挣钱’呢？难不成这么多人天天忙活着，是为了做公益啊？当然啦我也不是完全不站在小瑜这边，其实多挣点钱对他也是好的，他自己就挺高兴的不是吗？公司现在就指着他这根台柱子了，全部资源都砸到他身上，抽成也抽得不过分，他已经算是命运的宠儿了～”
　　“可是他拍摄的间隙还要去跑通告，太累了不说，也没办法静下心来琢磨演技，”罗骁说，“这样不就两边都不靠吗？公司到底想把他培养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公司……能怎么想啊？最多帮他凹出个人设来而已，真正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还得看他自己的选择。”
　　罗骁沉默了，郭蕊又说：“我明白您这样的学院派肯定无法理解现在流水线式的造星工厂。但是，怎么说呢，也没有坏处嘛。而且在国内啊，艺人不等于艺术家，专注艺术本身的艺人很少很少。您刚才说的琢磨演技什么的，别说他不是专业演员了，就算是科班出身的演员，也没几个会这样。”
　　罗骁抬眼看了看小舞台上玩得正欢的樊小瑜，脸上那纯粹的笑容仿佛没有夹杂任何物欲，他甚至觉得这样的樊小瑜，只要能一直玩音乐就够了，其他的东西都完全不会在乎。是他太天真了吗，还是……
　　“您可千万别以为，小瑜自己不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哦，”郭蕊打断他的走神，说，“我不知道罗老师您家境怎么样哦，小瑜小时候可是个苦孩子，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能拥有这么多财富，他才是最珍惜的那一个——而且公司也没有逼他做什么，你要是问他在‘有钱忙碌’和‘没钱闲着’当中选哪个，他肯定选前者啊～”
　　“所以他小时候……吃过很多苦？”
　　“嗯。”
　　“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罗骁皱着眉头问，“他家是……很穷吗？穷到连书都不读了？”
　　“那件事……不仅仅是因为穷吧，”郭蕊目光有些躲闪，“你要是知道他曾经过过怎样的生活，就会明白他现在为何如此努力挣钱了……但是这种事由我一个外人说出口好像不太好吧？要不您还是找机会自己问问他吧？”
　　罗骁不说话了。这种事确实让本人直接说出来比较好，但是他会愿意说吗？那些过往，如果真如郭蕊口中的那么不堪的话……
　　罗骁又朝舞台的方向望过去，这回樊小瑜发现了他的目光，冲他挥挥手，露出了个天真烂漫的笑。
　　罗骁也报以微笑回应。
　　他真希望这笑容如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放心不会虐不会虐不会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因为……该虐的都在小瑜出场前就已经虐完了呀～
　　樊小瑜：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啊？！我要离家出走，我不干了，彻底不干了！
　　作者：哎哎哎，别跑啊宝宝，你现在跑出去流浪的话，不会遇到星探把你捡走的……
　　樊小瑜：呜呜呜……
　　·
　　十分钟后，作者被某影帝揍了个鼻青脸肿回来了……
　　作者：夭寿啦，弑父啦！——真的，小萝卜，你再动手我就让你们一百章都滚不了床单。
　　罗骁（王之蔑视）：哼，反正我们滚不滚你都不能写，我们早就戏外解决了。
　　作者：我这个作者还有没有人权啦？！
　　
　　
第38章
　　回去的路上，罗骁坐进了车的最后一排，樊小瑜看看他，也只好爬了进去。
　　坐定后影帝一副心事繁多的样子，而樊小瑜也跟着忧心忡忡，担心他是不是生气了。
　　“小萝卜……”他轻轻叫道，不想让前排俩人听到他们俩的专属称呼。
　　“嗯？”
　　“你不开心了呀？”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樊小瑜一脸抱歉。这天后来他们没去成西湖，因为傍晚开始下起倾盆大雨，过了好久都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虽说春雨贵如油，可是这种时候突然下雨，却是扫了他们的兴。他们只好早点回去了，怕走晚了雨下得更大，晚上开车会很危险。
　　樊小瑜想起一整天基本上都把他晾在一边，自己倒是玩得很开心，不由得一阵内疚。
　　明明是他说要带影帝出来玩的，结果玩了个寂寞……
　　樊小瑜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不好意思哦，我也没想到会突然下雨，都没带你好好玩玩……”
　　“没事的，”罗骁声音放得很温柔，“你开心了就好。我看你们玩音乐，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也喜欢音乐吗？”樊小瑜来了兴致。
　　“不太懂，但是偶尔会听听。”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你听过我的歌吗？”
　　“嗯，听过。”
　　“真的啊！……”
　　樊小瑜一提到这个就打开了话匣子，话一下子就多了起来。而前排的胡宝和郭蕊默默地交换了一下目光。
　　“你下午跟影帝说了什么啊？”胡宝小心地把着方向盘，低声说，“为什么他们要跟我们隔一排坐？中间那排不是最舒服吗？”
　　“嗨呀你管他们呢，”郭蕊说，“人家兴许有悄悄话要说吧，都是睡过的关系了——”
　　“哈？？？”
　　“你哈个屁啊！好好看路啊……”郭蕊咬着牙低声说，“小瑜那天不是在他房间住了一晚嘛？”
　　“他说他们俩啥也没干啊！”
　　“你信吗？”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都那么大一人儿了，也该有点那方面的生活了……听我说啊，回头你自己开一间房去，别住在小瑜的套间里了，不然人家不方便……”
　　“所以影帝下午就是跟你说了这个？”胡宝表情有些崩溃，“他亲口告诉你的？？”
　　“怎么可能。我可没那么重口，才不要听细节～”
　　“你还不重口？！”
　　“……”
　　·
　　樊小瑜和罗骁聊得正嗨时发现他的俩跟班儿在拌嘴，便饶有兴致地说：“你看他们俩，天天吵架，但其实感情还是蛮好的——你觉得他俩般不般配？”
　　罗骁看看前排的俩人，又想到下午郭蕊跟他说的话了，不禁一阵愁云笼罩。
　　樊小瑜朝他靠了靠，说：
　　“你咋了？还是不开心啊？”
　　“没有。”
　　“唔……”
　　“小瑜。”罗骁突然看向他的眼睛，看得樊小瑜一阵紧张。
　　“啊？”
　　“……”
　　罗骁张了张嘴，又没说什么。樊小瑜心里一阵大惊：他不会是要表白了吧？！！！
　　然后又看了看前排俩人，有些不安：
　　要在这种地方表白吗？这也太不浪漫了吧！
　　罗骁似乎踟蹰很久，刚下定决心要开口，樊小瑜又一手将他的嘴挡住：
　　“别！别在这里说！”
　　“嗯？”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你别，你换个地方——”
　　罗骁一脸迷惑，前排俩人也回过头来看了看，不敢吱声。
　　樊小瑜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罗骁思考了一秒，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不是——”
　　“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樊小瑜捂着耳朵摇头道。
　　罗骁：“……”
　　罗骁不再说话。他扭头看着窗外，满目阴云。
　　冰冷的雨水划过车窗，留下道道裂缝般的水痕。窗外雨很大，天气阴沉，远山被包裹在夜幕里看不真切，罗骁的心情也仿佛沉在一汪冷水之中，有些窒息。
　　樊小瑜悄悄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小萝卜，你到底怎么了？”
　　他已经发现自己好像误会了，没有人会在要表白的同时还一脸不开心的。
　　“我没怎么，”罗骁说，“我就是……算了，没事。”
　　“哎呀你不要吊我胃口嘛，”樊小瑜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你就说说看嘛，兴许我能让你开心一点呢？～”
　　罗骁望向他，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他这一刻才突然意识到，好像自从认识之后，樊小瑜做的很多事情都是在让他“开心”。
　　比如从一开始关心他的“生活起居”，到后来叽叽喳喳地跟他聊天，再后来给他分享自己喜欢的食物，再到后来的想带着他一起玩……
　　罗骁从未去想过这有什么不对，他以为樊小瑜天生就是这么一个人。
　　可是知道了樊小瑜也有自己的无奈后，尤其是得知他也有自己爱而不得的事，和一些外人不肯轻易提及的过去之后——
　　对了，那些过去。
　　罗骁转过脸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睛里的烈火烧得灼人。樊小瑜瞳孔微缩，害怕地向后挪了挪。
　　他怎么突然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了……
　　他不会真、要表白了吧……
　　罗骁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说：“要不，你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哈？”
　　“就是，你上午不是说，以后告诉我——”
　　樊小瑜无语：那这个“以后”也来得太快了吧……
　　樊小瑜挠了挠脸，尴尬地笑着：“好、好啊，倒也不是不能说啦……你确定要听吗？一般人听完，像郭蕊他们，都要回去哭好半天的呢。”
　　“什么？？”
　　结果这天晚上，罗骁果然整晚没睡。
　　·
　　·
　　樊小瑜冲了个澡出来，郭蕊还没走，红着眼睛和胡宝站在一旁聊天。
　　“干嘛呢大晚上的，”他擦着头发说，“不睡觉吗？不要回去打包行李吗？明天就要去山里了。”
　　“小瑜，每次说起这些，你都是什么感觉？”郭蕊鼻音浓重地问。
　　“感觉啊……”樊小瑜眨了眨眼道，“没什么感觉了啊，都过去那么久了……哎呀也就你们听了会觉得我很惨，惨的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得很吗？”
　　“可是我每次听你亲口说起时——”
　　“这也就你听过的第二遍吧，”樊小瑜说，“没什么的，真的，快回去睡觉吧。”
　　樊小瑜难得的正经和“正常”了一回。毕竟每次说起他的年少过往，都像是往曾经的伤口上重新拉了一到口子。
　　但他觉得也没有外人想的那么严重，毕竟那些伤疤早就长肉结痂了，不是真拿刀去划的话，可能不会再流血，也不会再痛了。
　　只是今天罗骁听完他的故事，久久无法平静。从杭州到横店两个多小时，樊小瑜大概只花了半个小时讲他的故事，剩下一个多小时罗骁没有再说一句话，要么是呆呆地看着前方，要么是眼眶发红地看着他。
　　樊小瑜当时就感慨，不愧是影帝啊，共情能力那么强，也就是听听故事而已就把自己难受成这样……
　　·
　　下车后罗骁紧紧地抱住了他，抱了很久。只是他依旧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对樊小瑜的过去发表什么看法。他声音沙哑地说了句“对不起”，就径自上楼了。樊小瑜猜他大概是在为提起他的过去而道歉，但樊小瑜是真觉得没什么。
　　都过去十多年了，他现在可是天之骄子腰缠万贯了，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开心的人吗？
　　·
　　·
　　罗骁却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实在睡不着，盯着窗外无月的夜色发了许久的呆。最后他还是决定拿起电话，拨给了远在法国的小妈，
　　电话那头传来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怎、怎么啦宝宝？哈，哈……那么晚了还不睡啊？”
　　罗骁有些尴尬：“额，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我确实在运动……嗐！不是那个！我在跑步机上呢！”
　　“哦哦……”
　　罗骁无声地叹了口气，陷入沉默，小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一般情况下没有什么要紧事情的话，罗骁是不会打电话的。而他今天这么主动又突然地拨了过来，接通后第一件事还居然是沉默——小妈从跑步机上下来，眉头拧成了麻花。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没事你打我电话？一定是出事了！快说，怎么了？受伤了？还是工作上出问题了？——还是你那个小朋友……他怎么了？”
　　“怎么了”三个字一下子让罗骁内心翻江倒海。
　　罗骁跟他小妈提到过樊小瑜，而且提到过很多次。只是罗骁说人家比自己大，不要老叫他“小朋友”。小妈当然不会听，一直“小朋友”“小朋友”叫得很亲热。
　　“小妈……我想你了。”
　　“诶？”小妈顿时愣住，本来要去拿老管家递过来的苏打水的那只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俩人生活已经十年有余，沉默寡言的罗骁即便在小妈面前能相对放松和随意，讲得话也最多，可也从没用过如此肉麻的字眼。
　　所以小妈知道，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
　　“没事小妈，”罗骁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马上说，“我就是，突然……想到我还有你在，就……”
　　“你在想什么啊，”小妈把声音放得很轻，“小妈会一直在你身边啊？家人不论相距多远，都是家人，都是最爱你的人——Howe刚刚还提到你呢，他说你在的话就该在苏打水中放一点点花蜜了，他知道我不爱吃那些甜甜腻腻的东西，哈哈哈……”
　　Howe就是他家的老管家，一个头发都快白透了的日耳曼人。罗骁听到这个熟悉的人名时心里一阵暖意，小妈也没有再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像日常在家一样唠唠叨叨地叮嘱着他一些琐事，说得越多，罗骁的心里就越平静。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他在世界上唯一爱的人都还在。而一想起此刻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不知道能不能和孤单自处的樊小瑜，他内心就一阵发紧。
　　他想去陪他，可是不知合不合适。
　　也不知道他需不需要。
　　沉默许久，在小妈唠唠叨叨的一个气口上时，罗骁突然说：
　　“小妈，我们在国内有没有经纪公司？”
　　“经纪公司？签艺人的那种啊？没有啊，我们都没在国内活动过，哪来的公司……”
　　“那开一家吧。”
　　“哈？”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放个大招……千万别骂我后妈，我也是很爱小瑜儿的呜呜
　　
　　
第39章
　　第二天一早，剧组就要集体出发去往几百公里外的外景地了。
　　剧组大部队不住在樊小瑜他们的这个酒店，因此出发时他们这边就他和罗骁。
　　樊小瑜的东西大包小包地装了一整个后备箱，罗骁只拉个行李箱就下了楼。
　　罗骁站在车旁等他，樊小瑜从酒店出来时冲他很亲热地笑。
　　“小萝卜！”他跳了过来，整个人显得特别开心。
　　罗骁也冲他笑了笑，但是眼下的暗青色很明显。
　　“你怎么有眼袋啦？”樊小瑜摸着他的脸说，“昨晚没睡好啊？哎呀是不是听我的故事听得夜不能寐了呀？都说了不要听嘛……”
　　罗骁突然抱住了他，将他紧紧地裹在怀里。樊小瑜美滋滋地心里直乐，轻轻拍着他的背，哄小孩儿似的说：
　　“好啦好啦，不要难过嘛，我都不难过了～”
　　罗骁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平静了不少。他突然明白一直以来对樊小瑜的亲切感从哪儿来的了，在他刚认识他小妈时，小妈也是一般大的年纪，也是这样爱说爱笑，特别爱关心别人……
　　“听话了，”樊小瑜摸了摸他的眉毛，笑眯眯地说，“听哥哥的话，开心一点～你看我都那么开心对吧？我天天都很开心～”
　　“小瑜，你是怎么……”
　　“什么怎么？”
　　罗骁松开了他，注视着他的眼睛说：“你是怎么，明明经历了那么多，却依旧活得那么……有力量。”
　　樊小瑜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形容自己。
　　“活得有力量”……他咀嚼着这个字眼，突然觉得很贴切。对啊，他不就是历经千般磨难，也依旧敢张开翅膀逆风飞翔的那种人吗？
　　只是他没有罗骁想得那么好……樊小瑜挠着脑袋笑笑。他还是觉得自己出道至今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运气成分很大。
　　而且就像他昨天最后说的，也许前面活的十几年把这辈子的霉运都用光了，所以长大之后也就只剩下好运了。
　　“你看，天都放晴了，”他指着脑袋顶上刚刚还阴沉着、现在却雨过天晴的天空，“说明我就是个小太阳，走到哪里哪里亮～走吧上车吧，别让剧组的人等我们了～”
　　罗骁点点头，看胡宝还在帮樊小瑜搬行李，也想搭把手。胡宝忙不迭地摆摆手，说：“不用不用罗老师，一万块呢！这点儿活应该的！”
　　“……什么一万块？”
　　“好啦上车吧，”樊小瑜把他拽上车，“给他加工资了。你看他这劲头，这段时间每天都比往常起得要早，吵死我了……”
　　在车上坐定后罗骁依旧一脸不安。他看向樊小瑜：“你的粉丝们知道这些事吗？”
　　“啥？加工资？”
　　“额不是——”
　　“哦哦哦，我的那点‘破事儿’啊，”樊小瑜笑道，“怎么会让他们知道呢？我当年参加选秀的时候还不流行卖惨，不然我可能比现在还要红……开玩笑的啦！”
　　“从外人的角度看，可能根本想不到你经历过那么多，”罗骁目光澄澈地看着他，“你身上没有一点……哪怕一点，想要让人心疼的意味。”
　　可是明明，就很让人心疼……
　　“就是嘛，毕竟是个大男人，老是哭惨算怎么回事？”樊小瑜很“大气”地往椅子里一靠，“我觉得男人，想要成功，就得靠实力，而不是别人的同情，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不然我成什么了？对不对？不坦荡嘛！”
　　“……”
　　他大概已经忘了是谁先前以为影帝要“潜规则”时，义无反顾地前来赴约了……
　　“……当然啦有些捷径能走的话还是可以走一下的，无伤大雅嘛，无伤大雅～哈哈哈哈！”
　　“……”
　　樊小瑜觉得自己太“欢乐”了，好像和影帝现在的心情有些不搭，便正经下来，说：
　　“不过知道这件事的少数几个人，也确实都说，我看起来太‘乐观’了点。我觉得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吧，我天生就这么乐呵呵的心态，即便小时候住桥洞的时候，我都能和洞里的小老鼠们愉快地玩耍呢……
　　“而且我要是自己都不快乐，怎么把快乐带给别人呢？我现在可是很多人的精神领袖呢，更不能沉溺在过去，一味地消沉，我要做好榜样才是～”
　　罗骁脸上看不出情绪。他沉默半晌，说：“很多人都说，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却要用一生来治愈——”
　　“我的童年也不算很不幸啦，”樊小瑜说道，“发生那些事的时候不都已经是少年了嘛？而且我觉得就是因为小时候过得很幸福，感受到过很多爱，才能形成我现在这样的乐天派性格啊，对不对？”
　　罗骁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小萝卜～”樊小瑜撒娇一般地凑过来，“不要不开心嘛，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我没有不开心，”罗骁期身过来，“你做得很好，是我不该问的。”
　　“没有啦没有——”
　　罗骁又把他搂进了怀里，樊小瑜只得安静下来。
　　他发现自昨天下车后，这位影帝大人就变得特别喜欢抱他。现在还愈发的理直气壮了嘿？哼哼，不就是想吃他豆腐吗……
　　可是樊小瑜乐在其中，干脆摸了摸他的背，摸到了他的蝴蝶骨，他要把这“豆腐”也吃回来……
　　突然樊小瑜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发现他这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了罗骁稍显脆弱的一面——
　　平常罗骁的表情太收敛了，和拍戏时不一样，他平常的样子里是看不出任何欣喜或是难过的表情的——樊小瑜已经算是例外了，他见识过罗骁温柔的样子，笑的样子，以及宠、宠溺他的样子……却从没有见过他像现在这样，难过得像个孩子一样。
　　樊小瑜继续慢悠悠地摸着他的背（樊：我没在故意吃豆腐！我在思考！），心想难道这影帝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所以才会对自己的经历产生强烈的共鸣？
　　可是也不像啊……樊小瑜琢磨着。罗骁明明看起来家教很好，背景好像还很“强大”，就算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少爷也不至于有什么童年阴影吧？……
　　樊小瑜头顶上金光一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些烂大街的豪门狗血剧情。会不会这种有钱人家的限制也会特别多？
　　比如他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被逼着退出娱乐圈、回去继承亿万家产；比如他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将来会有个长相刻薄的女人扔给樊小瑜几箱钞票（“给你五千万，离开我儿子”）；再比如他可能是个豪门世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总有一天要华丽转身、霸气归来，开启他的夺嫡之战……
　　樊小瑜被自己的脑补给逗乐了。这时胡宝弄完行李想爬上车，看见他俩这架势，就老老实实去副驾驶座了。
　　姗姗来迟的郭蕊拖着个小行李箱，急匆匆地从酒店走了出来。
　　“蕊蕊姐，你坐——”
　　“我不跟你们的车了，”郭蕊头发有些乱，说起话来也有些喘，“我叫了车送我去机场，今天得回北京开个会——”
　　“啊？什么事啊？”樊小瑜从罗骁怀里坐起来，“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大事，跟你没关系，”郭蕊说，“胡宝你好好照顾小瑜啊，我过几天就回来。”
　　“哦哦！”
　　几个人看着她上了辆网约车。樊小瑜敲敲副驾驶的椅背：“胡宝你也不知道是啥事吗？公司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啊……我上群里问问其他同事，看看有没有人听到过什么风声。”
　　·
　　路上开了几个小时，胡宝搜刮一圈下来，没听到有用的信息，樊小瑜也就没有再理会。
　　他和罗骁昨晚都没怎么睡，因此现在都靠在椅背上昏昏沉沉地打瞌睡。罗骁让他去后座躺一会儿他不肯，罗骁就干脆拉着他一起去后座了。
　　（胡宝在心里抱怨道：这车怎么不装个挡板呢……“那个，司机师傅啊，咱来聊聊天呗？……”）
　　樊小瑜枕着罗骁的大腿上睡得香甜，不多时还轻轻打起鼾来。他已经忘记自己是躺在谁的大腿上了，翻身喃喃了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然后往罗骁肚子那儿拱了拱……
　　罗骁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昨天也是在这辆车上，他听着樊小瑜不紧不慢地讲着自己的那些过往，一字一句虽然说得平淡，但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大锤，重重地砸在罗骁胸口——
　　这个“毛病”已经跟着他很久了。罗骁是一个感情丰富且敏感的人，因此轻易不敢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情绪波动。
　　只是在樊小瑜面前……
　　罗骁低下头，摸了摸他柔软的细发。昨天某一个时刻罗骁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比想象中的还要在乎他。可是这让他的心情更加烦闷，就好像被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无法自拔，也没人能救他。
　　罗骁凝望着窗外，昨天樊小瑜说过的话一遍遍地在耳边重放。
　　青山远黛间缭绕着烟云，不知道那些山的背后，是不是樊小瑜的故乡……
　　·
　　·
　　（以下内容以樊小瑜第一视角讲述：）
　　我出生在一个群山环绕的中部小城。印象中的家乡只有两个特点，一个是食物特别辣，另一个是我们那儿曾经是一个红色根据地——某某煤矿大罢工听说过吧？说的就是我家乡。
　　我的家乡据说有丰富的煤矿资源。当然曾经罢过工的那个矿场早关了，后来兴起的大大小小的矿场都是私人的。我爸爸就拥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矿山，也就是传说中的“煤老板”。
　　所以很小的时候我过的是衣食无忧的生活，用现在的话说，还有点“富二代”的意思。
　　那时候家里送我学钢琴，没事就带我出去旅游见世面，吃的玩的都是最好的，很多是身边小朋友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所以后来当我一个人在外面流浪的时候我就会想，是不是那些年就把我这一辈子的福气都用光了啊？一定是的吧，不然后来怎么会过得那么惨啊……
　　在我13岁那年，爸爸的矿洞发生了塌方。当时他自己也在里面，和他一起的还有十几个工人，所有人都被埋在了里面，无一生还。
　　那一天于我来说，矿洞塌了，天也塌了。父亲没了是一方面，另一个压垮我和我妈妈的现实是：他是老板，出了那么大的事故、死了那么多人，责任和赔偿都理应由我家承担。
　　而我家只有我和我妈妈了，爸爸那边没多少亲戚。我记得从那天起，妈妈就开始带着我四处躲。钱应该是早就被银行冻结用来还债了，我们身上没钱，但是这不代表死者的家属就会放过我们——
　　他们的亲人是因为爸爸的煤矿而死，他们不找我们找谁呢？换作我，我也想能有个出气的口子啊，我也想抓住一个人大吼“把我爸爸还给我！”……可是我没有可发泄的对象。我们只有躲，即便我和妈妈当时都很难过，我们也必须一边躲躲藏藏，一边努力扛过去……
　　可是妈妈最终还是没能扛过去。那个时候死者家属已经陆续发现我们躲在哪儿了，开始来新的住处骚扰我们，向我们讨要我们根本还不起的巨额赔偿金。
　　一天傍晚，妈妈精心打扮了一番，说要带我出去吃饭。她让我带上一个自己最喜欢的东西我很高兴，背上了我当时最心爱的那把吉他。
　　我们在肯德基吃了顿“大餐”——我们那儿地方小，当时吃一顿这样的洋快餐算是对小孩子最大的嘉奖了。
　　我在饭桌旁弹了首歌给妈妈听，妈妈含着泪听我弹。越来越多的路人被吸引了过来，其中有人认出了我们，妈妈便带着我赶紧走了。
　　后来，她就带我走到一个桥上。那桥很长，过了桥就不算是我家乡的地界了。她当时站在栏杆旁默默地哭了很久，我年纪小，不知道她这样是为什么。我也因为爸爸的离去很难过，可是再大的难过也抵不过现实中的磨难。
　　在那些四处躲藏的日子里，我已经快要变得麻木了，所以看见妈妈重新穿起好看的衣服、又一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还挺高兴的。
　　我原本以为，我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谁知道其实在那天晚上，她原本是打算带上我一块儿，彻底结束那一切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万一看哭……求别打脸……
　　感谢在2020-10-12 00:11:50~2020-10-16 22:0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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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当时罗骁听到这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生怕少看一眼这个男孩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目光在隐隐作痛，樊小瑜感受到了，可是谈起这一切时，他脸上依旧带着苦涩的微笑：
　　“但是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一辆大卡车停在了我们身边。司机是以前帮我家运过货的一个叔叔，也是爸爸的朋友。他知道我家的事，所以一点也不奇怪为什么我们母子俩会深夜出现在那个桥上——说起来还是我年纪太小了，阅历太少，如果我知道那天晚上我妈妈想做什么，我大概就不会跟着叔叔走了……”
　　樊小瑜底下了头，眼睛里的光渐渐暗淡：
　　“可是妈妈还是让我跟着叔叔走了。她到最后一刻还是不忍心，不忍心带着我一起……她把身上仅剩的所有的钱都给了我，让叔叔带着我去别的地方投奔‘亲戚’。她说她过几天就会来找我，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我们在那个地方根本没有什么亲戚……
　　“而那个叔叔，我不知道当时他是什么心情。可能他能感受到眼前那个女人的绝望吧，即便不忍，他还是努力劝了很久。我那时太小，不懂他们在争论什么，只知道到最后妈妈看似妥协了，抹了抹脸上的泪，让叔叔带着我先走，她回去收拾一下行李马上就来……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叔叔当时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会发生什么，但是我现在能明白他的所想——面对一个这样意愿强烈的人，即便你拦了一次，也拦不住下一次吧。
　　“所以他就带着我走了。
　　“那就是我见到妈妈的最后一眼。”
　　樊小瑜说到这里时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嘴上却带着温暖的笑意：“但我很高兴的是，我在那天晚上弹了首歌给妈妈听。她记忆里留着的，应该全是我笑得最开心时的模样。就像我一想起她，也会想起那天晚上告别时，她最漂亮的样子……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多年后的我，终于懂了。”
　　车里沉默了好久，前排传来了郭蕊吸鼻子的声音。窗外的雨还在疯狂敲打着车窗，罗骁眼睛里噙着泪，红着眼眶看着他，看着这只眼睛红红的小兔子——
　　小兔子抬起头，冲他笑笑：“后面就没那么难过了～后面我就要逆袭了～要是有一天我写一本自传，我就要叫《樊小瑜的惊天逆袭之路》怎么样？～”
　　罗骁没有点头，樊小瑜盘起了腿，继续说：
　　“后来我到了一个南方的沿海城市，叔叔果然都没问我亲戚家在哪里，他知道我无处可去。他也给了我一些钱，但他还要继续送货，不能一直带着我了。我也不想连累别人，我知道我不能回去，便只能在那个陌生的城市流浪起来。”
　　“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你妈妈——”
　　“其实那个时候我是不知道的，只以为妈妈是先让我出来躲一躲。我想过那种可能性，但是一想就太难过了，就没敢往下想。
　　“是后来再遇到那个叔叔时，问他能不能带我回去，他支支吾吾的，让我最好还是不要回去了，我就差不多，明白了……”
　　说完他又莞尔一笑：“但说不定妈妈只是把我这个小累赘扔掉了，然后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隐姓埋名，过起了自己的生活呢？～妈妈若是一个人的话，其实完全不用过得那么苦的。她放不下，都是因为我……所以我宁愿她自私一点，有时候自私也是件好事，不是吗？”
　　“不怪你。”罗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眼睛，说。
　　樊小瑜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再后来我就开始在那个城市卖艺为生了。我也没别的本事，当时一件衣服都没带，身上只有那把吉他。不过好在南方的城市不太冷，晚上睡在天桥下也不容易感冒。那时候年轻，抗造，而且那些日子我觉得也不算苦，虽然经常饿肚子，但好歹心里还抱着一点希望，觉得说不定有一天妈妈会来找我的。
　　“当然，我还是没有等到我妈……而且之后不久我又遇到了那个叔叔一次，他说妈妈临走前已经把房子变卖抵债了，我们离开的那天就是我们能住的最后一天，第二天房子就不属于我们了……
　　“所以我连个家都没有了，彻底不能回去了，是从那个时候，我才真正难过了起来……
　　“当然啦！难过又不能当饭吃！我樊小瑜没别的好，就是精力旺盛！反正饱一天饿一天都得照样过，那就开开心心地过呗～有时候卖艺没挣到几块钱，我还会去跟野狗抢食物。我当时都已经是个十几岁的小伙子了，野狗能干得过我？？反正我印象中没有太让自己饿着，有时候可能因为长得漂亮，路过的大姐姐或者阿姨会给我塞好多好吃的……
　　“哇那个时候就突然意识到，原来我是真可以靠脸‘吃饭’的！不过我一般都会唱首歌给她们作为回赠，小小年纪的我已经懂得不能不劳而获了，说起来，这还是妈妈教我的道理……
　　“据说我成名之后，那个地方成了许多粉丝的打卡地。有些以前施舍过我的人认出了我，还会在网上写小作文给我应援，证实我的经历是真的，不是编来赚眼泪的。其实我哪想赚眼泪啊，我巴不得没有人知道。不过大家听过的故事都是从我流浪开始，没有人知道在那之前发生过什么。
　　“我见过猜得最接近的，是说我是个家里破产的富二代，但没有人猜我爸妈是怎么没的，可能怕真相太残忍了，让我伤心。所以说起来，我的粉丝们都是挺温柔的人呢，我一直被大家温柔地爱着……
　　“但我的第一家经纪公司其实是知道我的故事的，他们想让我说给大众听，可以博好感博同情，我没有这么做，也因此跟他们闹掰了被雪藏了好几年。所以我刚出道的那几年其实走得并不是很顺，是换了经纪公司和经纪人之后，才慢慢有出头的机会的。”
　　“是容姐吗？”
　　“嗯。她在我十八九岁的时候把我签了过去……说起来，其实我遇到星探的那件事，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简单呢。”
　　前排的俩人一下子就把耳朵竖了起来，这部分他们也没有听过。上次也就听到樊小瑜被迫开始流浪的时候，郭蕊就抱着他哇哇大哭了，搞得他没法讲下去了。
　　“遇到星探前，其实我遇到了一个大哥哥。他很奇怪的，十七八岁了，不知道为什么也在流浪。他说他也是为了躲债，可是我看他那模样完全不像啊——他长得帅，穿得潮，性格就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少爷脾性，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乎，脾气还贼差，附近的小流氓都不敢惹他……
　　“我觉得我家要是没出事，长到十七八岁很可能也会是那副德行……他明明是有钱人家出来的，可是却搞了个早点摊子卖蛋饼，手艺还极其好，不知道跟谁学的……他还说跟我是老乡，说起话来真的带着我们那地儿的口音。但让他说方言吧他又不会说，我偷偷看过他身份证，明明是个上海人……
　　“反正就是挺奇怪一人，但他在我最难的时候帮了我不少。那时候他的蛋饼摊子很火爆，因为就开在学校附近，他还很会逗客人开心，人又长得帅，附近很多女孩儿会专门来他这儿吃早饭的。
　　“他认识我后，就让我跟他搭伙。早晨他忙的时候我帮他收钱，白天生意不多我就在摊子旁弹唱卖艺。其实我知道，他只是看我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年纪又小，不想让我饿肚子……反正那算是我‘流浪’时代的高光时刻了，认识他之后就没有挨过饿，也没再受过欺负，不过也就过了半年多，他就回去了。”
　　“回去？回哪？”罗骁一从樊小瑜嘴里听到别的男人就有些介意，虽然他也说不清是在介意什么。
　　“回老家，”樊小瑜说，“那个哥哥的家人来接他了，他想带我一起回去，可我不敢回啊，而且听说他是要回去复习高考的，我不想麻烦人家，就连夜跑了……”
　　“……”
　　“后来过了几天，我又悄悄回到了我们住的小破屋子里。他已经走了，但他把蛋饼摊子留给我了。之后我就早晨傍晚卖蛋饼，没人的时候就在摊子旁弹吉他唱歌……
　　“很奇怪的是，他走后没多久，就出现了个星探，说我很有天赋，要带我去参加选秀出道。现在想想，那种小地方，比我老家还小的小城市，怎么会有星探？当时我也是心大，就这么懵里懵懂地跟着人走了，还好没遇到骗子哈哈哈！”
　　“……”
　　罗骁有些无语，这小孩儿，心是真的大，要拐走也是真的容易……
　　“当然在我成名之后，我让人去打听过。原来最初找到我的那个星探，就是大哥哥的一个家人安排的。我也说不清他和那个哥哥是什么关系，当时是两个大人和一个少年一块儿来接走他的……
　　“但是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们，他们现在应该经常在电视上见到我吧～不管怎样，我至今都很感谢他们，也感谢一路上我遇到过的、所有对我好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宝宝快来让麻麻抱抱，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亲妈，一定会对你好的！
　　樊小瑜一脸：我信你个鬼……
　　还有，结尾出现的那个“大哥哥”，就是我下本书的主角。名字叫《蛋饼西施爱上我》（不是），其实叫《你治好了我的糖分不足》啦，专栏已经开了预收，看名字就知道是本甜甜的校园文～
　　（唐熠：甜你让我出来流浪？？hello？这是哪里来的后妈？
　　樊小瑜（握手）：恭喜你，找到了组织，从此我们就是同志了！）
　　当然也不用担心剧透，因为他遇到小瑜的这一段本来就只会出现在番外里～
　　唐熠：还有我要澄清一下，神他妈的“蛋饼西施”，老子不是“蛋饼西施”！我是迫于生计啊！
　　顾芒西：你好吵……
　　唐熠：今天也是被媳妇嫌弃的一天，嘤——
　　顾芒西：你他妈再“嘤”一下？
　　作者：看到了吧↑这个才是攻……
　　唐熠：卧槽？？？（怀疑人生中……）
　　作者：我家糖糖还没看过文案，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有一个为爱做零的命运……
　　唐熠：？？？？？
　　
　　
第41章
　　后来樊小瑜还说，他赚了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当年那些受害者的补偿金都还上了。
　　虽说他自己也是受害者，但从法律意义上来说，他爸爸确实是老板。出了这样人命关天的大事，一个死者就是一个家庭的破裂，他觉得换谁都一样，都不好过……
　　罗骁拧着眉头沉默了许久。他觉得樊小瑜可以为所有人着想，但就是不会为自己考虑；他顾及所有人的感受，却唯独忽略了自己。
　　“而现在，我想的就是，能多挣点钱就多挣点咯～”樊小瑜当时冲他微微一笑，“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对不对？”
　　罗骁沉默。
　　“虽说钱财是身外之物，但多拥有一点，人生就多一点底气。你说我的思考是不是很成熟，很理智，很‘大人’？是不是？不愧是我～哈哈哈哈……”
　　罗骁没有做评价，但他算是明白为何郭蕊说樊小瑜“自己也想挣钱”了。
　　对于这样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来说，确实只有“身外之物”能让他内心踏实一点了。
　　毕竟除了“身外之物”，他身边也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了，不是吗？
　　罗骁：不是。
　　·
　　·
　　窗外是水汽浓重的山水画，他们已经逐渐向丘陵地带驶去了。
　　昨天听了樊小瑜的描述后，罗骁默默地上网查了查可能是他家乡的地方。不过他在国内只生活到十一二岁，对大部分地区不太熟悉。他想让小妈帮他查一查，又觉得好像太多事了。
　　他也不是真的想扒开有关于樊小瑜的每一个细节，他只是有点想去那个地方看一看。看一看樊小瑜曾经出生和成长的地方，看一看小小的樊小瑜曾经跑过的每一条街道，看看那个让他心碎的长桥……
　　手机震了震，法国那边已经后半夜了，可是小妈建的微信群里还热闹非凡。
　　小妈：【老徐呀，我儿子想在国内开个经纪公司。你不是在向娱乐圈进军吗？带一下呗～】
　　徐少峰：【谁说我在向娱乐圈进军了……】
　　小妈：【你外甥不是刚刚收购了个战队吗？好像还是我们明总的儿子的战队？】
　　明崇：【看来你是记错了，我儿子的战队在我自己手里，他外甥买的是我儿子的对家～】
　　徐少峰：【……】
　　徐少峰：【不要提醒我我家那俩臭小子做了什么事，下了】
　　小妈：【哎哎哎？别走啊？】
　　“周阳被徐少峰拉入群聊”
　　“徐少峰已退出群聊”
　　小妈：【……这是，老徐外甥？】
　　周阳：【叔叔阿姨好，我是他外甥的丈夫。】
　　小妈：【？？？】
　　小妈：【@明崇小明啊，“外甥”不是男孩子的意思吗？难道中文里也可以表示“外甥女”？】（注：英文里是用同一个词表示“外甥”和“外甥女”）
　　明崇：【你就不能私聊我吗……】
　　周阳：【叔叔阿姨，我现在也是徐氏集团的执行副总裁，舅舅说您二位有合作要谈？】
　　小妈：【小伙子，小小年纪就入赘了啊？】
　　周阳：【……】
　　罗骁看不懂，干脆关上了手机。
　　贵圈真乱……
　　·
　　·
　　樊小瑜醒了。他睡眼迷离地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一个没坐稳又倒进了罗骁怀里。
　　早就习惯他“投怀送抱”的罗骁一脸淡定。樊小瑜顶着一头乱发爬起来，冲他嘿嘿一笑：
　　“不好意思啊……那个，你是不是都没睡啊？”
　　“不睡了，快到了。”
　　“唔……”
　　“小瑜。”
　　“哎？”
　　罗骁顿了顿，说：“我昨天本来是想和你说——”
　　啊啊啊他又来了！樊小瑜一脸震惊，他是要继续表白吗！
　　哦不对，不是早就确定他不是要表白了吗……樊小瑜敲了敲自己脑袋，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我昨天本来是想和你说，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任何事情的任何帮助，都可以来找我。”
　　“啊？”
　　樊小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脸呆滞。
　　他觉得他可能真的还没睡醒……
　　“虽然我完全相信，”罗骁继续说，“以你的能力和实力，大部分问题都能自己解决。但这并不代表你就不能来求助我了。而我……我会一直都在。”
　　“……”
　　樊小瑜当时脑子里一片浆糊。
　　这啥？
　　这是影帝……独特的表白方式？？
　　·
　　直到下车时他都一脸迷惑。
　　罗骁自己去拿行李了，樊小瑜拉住胡宝，做贼似的将他拉到一旁低声说：“你刚才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了？”
　　“他跟我说要帮我——我有什么事需要帮了？”
　　“我、我没听到啊……为啥突然要帮你？他终于想要‘潜规则’你了？”
　　樊小瑜敲了他一下，恰好被罗骁看见了，他又赶紧嘻嘻哈哈地搂着胡宝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嘿嘿，我们闹着玩儿呢……”
　　罗骁没有明说想要给他开经纪公司的事，他知道现在的樊小瑜应该也没在考虑这些事，而是一心想着挣钱。
　　当然，想挣钱、又有能力挣钱，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只是他担心这个严重缺乏安全感的少年，会在尘世的涤荡中逐渐丢掉了最重要的东西——毕竟樊小瑜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上时，那发自内心的快乐，是无与伦比的。
　　罗骁很喜欢看见他露出那样的笑容，并且希望他能一直笑下去。
　　·
　　·
　　几天后，外景拍摄如期开始，樊小瑜终于穿上了“梦寐以求”的男装。
　　不得不说他这身板穿男装也是很帅的。一身玉色长袍，月白色裘领，长发高竖，身姿挺拔。
　　不甚浓烈的妆容将他原本清秀的五官上镀上了一层英气，乍一看就是玉树临风的高雅贵公子，任谁也不会联想起不久前还在宫里柔媚娇俏顾盼生情的大美人“瑜贵妃”。
　　而他本就并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羸弱皇子。作为梁国太子被培养长大，他从小就骑马射箭，文武双全。
　　这回出宫是为了找寻他父皇当年组建的一支秘密部队，因此他也骑马佩剑，颇有将领之风。带着一队武功高强的大内高手纵横于林间时，如疾风过境，缥缈不留痕。
　　……遥想他作为“瑜贵妃”侍奉在皇帝左右时，能毫不费力地便扮作女人姿态。谢安这个角色从小习武，那腰身可谓是劲瘦却婀娜，柔软间透着力量，虽然不过盈盈一握，但细品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或许皇帝会爱上他，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咳咳……
　　·
　　罗骁在一旁盯着他的身影出神。今天的戏还未开拍，他已经将自己完美带入帝王视角了。
　　樊小瑜回过头发现他在看自己时，又是一脸灿然笑意朝他跑了过来。
　　“帅不帅？我帅不帅？～”
　　他在罗骁面前转了一圈，然后又想起这已经不是裙子了，便朝他抱了抱拳，用中气十足却也清爽可爱的少年音说了句：“少侠，别来无恙啊。”
　　罗骁忍不住笑了，眼睛里满是爱意。正当他准备抬手摸摸樊小瑜的脑袋时，旁边响起了相机的咔咔声。
　　是胡宝。他被两个人盯着，不好意思地从相机后面露出脑袋来：
　　“嘿嘿，那个，蕊蕊姐交代我的，说要我多拍拍你们的互动照片。唔，留做纪念……”
　　其实是想留着以后当宣传物料用吧，樊小瑜不用想也知道。
　　“对哦，那丫头还在北京吗？”樊小瑜说，“我们都到这儿两三天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她说她今天就飞过来。只是这附近没机场，剧组的车老早就出发去最近的机场接她了，开车过来得一两个小时呢。”
　　樊小瑜点点头，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能公司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吧。他不喜欢管这种事，反正有一大一小俩经纪人帮他挡着，他向来很省心。
　　大不了还有胡宝呢，让胡宝代替他在床上装病而他偷偷溜出去玩这种事，他们也不是没做过。
　　·
　　·
　　今天主要是罗骁的戏。剧里这个时候他俩已经分开了，还未重逢，而啻焱帝这个大天子带着一支精锐部队行动在皇城外的密林里，也不知道真的是被叛乱所逼，还是想出来找他的“瑜贵妃”。
　　用原作里的原话就是，这个时候啻焱帝虽见不到他，但是脑子里，全是他。
　　所以罗骁特地嘱咐了樊小瑜一定要在片场旁看他演，他不仅要做到脑子里全是他，还要，眼睛里全是他。
　　樊小瑜偷偷开心了很久，连胡宝都看不下去了，自动和他家这个“恋爱脑”的小主隔了一丈远，生怕被传染。
　　·
　　樊小瑜坐在导演旁边撑着下巴盯着罗骁，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男人怎么能那么帅呢……
　　罗骁一身飒爽黑袍，墨金色披风，毛绒绒的裘领衬得他贵气逼人，哪怕是在野外的营帐当中也一分不丢他的帝王之气。
　　下一场在营帐外，樊小瑜也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
　　刘导以为他是在跟着罗骁学演技，很满意他的敬业和努力。
　　“你看罗骁刚刚那个眼神，你注意到过原著里有这样一句话吗？‘他一瞬间就看穿了涂立的诡计’，我们剧本里没有加这句侧面描写，但是罗骁已经吃透了这个人物。对话进行到这里时他确实应该要看出身边的人到底谁有异心了，所以说啊罗骁真是和刘恪这个角色合二为一了……”
　　“嗯……”樊小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刘导，罗老师真的好认真哦。他一定做了很多功课才能将一个人物理解得那么深刻吧？”
　　“nonono，需要的还不仅仅是功课，”刘导摆摆手道，“罗骁身上有种天生的情绪感知力，他能够很轻易地将自己带入到任何角色当中。
　　“演戏呢其实有很多种方法，体验派演员通常需要代入感，非体验派则更强调技巧。而罗骁，是有体验派演员所需要的天然共情能力，又演技十足，再加上他也很努力，所以他的成功是顺理成章的……”
　　樊小瑜撑着下巴望着罗骁。刘导说得对，罗骁有很强的共情能力。
　　刚开始他看罗骁老是一脸臭屁，以为他高傲又自负，甚至还带着些事不关己的漠然感。后来他才明白，一个能成为影帝的人，必定是聪明人。而所谓的聪明人，就不存在什么“情商低”的问题——
　　一个人若是情商不高，那很可能不是他“不会”，而是他不想。当然跟罗骁混熟之后，樊小瑜觉得他恰恰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
　　他很照顾樊小瑜的想法，而且他是很清楚自己应该把有限的时间花在谁的身上；对待外人罗骁即便很礼貌，也不会花太多心思来维护他不想要的人际关系。
　　樊小瑜有些奇怪，既体贴又冷漠，这样奇特的组合为什么会出现在罗骁的性格当中？难不成真如他所猜想的那样，他们这些出身“豪门”的大少爷，都有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樊小瑜顶着监视器里的罗骁出神。不管是戏里戏外罗骁都气质非凡、英气逼人，樊小瑜看着看着就眼冒桃心了。
　　可突然，镜头里一个奇怪的东西冷不防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只绿油油肥嘟嘟的大青虫，正一边蛄蛹着一边从根细丝上掉下来，挂在了罗骁侧脸20厘米开外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我家崽崽好像都不怕虫子（明月风：有人cue我吗？）（少羽：是在说我吧？？）
　　樊小瑜：麻麻你怕虫子啊？
　　作者：怎、怎么可能……
　　樊小瑜：耶（yé）？
　　作者：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啊？溜了溜了……
　　
　　
第42章
　　樊小瑜眼睛瞪得滚圆，看着那只毛毛虫努力扭动身子，似乎是想再爬回树上。
　　可是它被自己吐的丝掉着，根本回不去，只能半死不活地挂在那儿晃悠，就在罗骁的视线盲区里。
　　樊小瑜指了指监视器屏幕，刘导摆摆手让他别做声。这种都能靠后期特效抠掉，但这一镜罗骁的状态很好，不宜打断。
　　一镜结束，导演喊了句OK，让大家切换镜头，休息一会儿之后远景再来一次。
　　樊小瑜跳到了罗骁身边，迅速把那只虫子抓了过来。
　　罗骁转过身时看见了樊小瑜。他的目光一落到樊小瑜身上就变得温柔无比，可是这回樊小瑜那俏皮的表情里好像在憋着什么坏，而且他的一只手还背在身后——
　　“小萝卜，你刚才没注意到这个啊？”樊小瑜缓缓拿出了手上拎着的大青虫，“这么大一只毛毛虫，刚刚就在你耳边呢——”
　　“卧槽！——”
　　罗骁吓得登时后退了一步，面色霎时变得铁青。
　　樊小瑜脸上的笑容也随即消失：“额，你怕虫子啊？……”
　　罗骁看看他，又看看那只不停扭动的虫子。虽然说不上怕，但那么大只粗壮的毛毛虫，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而且樊小瑜这么精致一男孩儿，怎么能去抓虫子？不应该是吓得“花容失色”然后往罗骁怀里蹦吗？？
　　罗骁咽了咽口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樊小瑜也马上觉得不妥了，旁边还有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好像不少人看见罗骁“怕虫子”的一幕了。
　　他眼珠转了转，然后手里甩着那只可怜的虫子，转身走向了旁边的人群里。
　　嘴里还振振有词道：“让我看看还有谁怕虫子呀——小姐姐你怕不？不要尖叫呀，你看它肉乎乎的多可爱？蛋白质很丰富的～鸡肉味嘎嘣脆～我烤一只给你们吃呀？——”
　　罗骁擦着冷汗看着樊小瑜离开，看着他所到之处必定尖叫连连，身边像有屏障一样将人群自动赶出去几米远。
　　胡宝端着水过来递给罗骁，他现在已经算是罗骁半个助理了。
　　“罗老师你别介意啊，我家小瑜哥就是爱玩儿……”
　　这已经不叫“玩”了，这马上就要成为女生的公敌了。这小混蛋把女孩子们吓得滋哇乱叫四处逃窜，相信从明天起剧组再也没有女孩对着樊小瑜冒星星眼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
　　·
　　后来樊小瑜注意到从山下开上来几辆车，就停在他们拍摄地的十米开外。
　　从打头那辆车上下来的人正是郭蕊。他很高兴地跑到郭蕊面前，企图用虫子吓一吓她，谁料郭蕊臭着张脸一把抢过虫子，“啪”地一下就捏了个爆浆——
　　然后她随手一甩，淡定地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在手上擦了擦，经过樊小瑜时还面色不虞地嘀咕着：“都几岁了，玩儿虫子……”
　　樊小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离开，这才注意到罗骁已经跟了过来，就在他身后（怕他摔着）。
　　樊小瑜一脸快哭了的表情看向罗骁，委屈兮兮地说：“她凭什么捏爆我的虫子……”
　　罗骁却在心里对郭蕊竖起了大拇指：干得漂亮……
　　·
　　郭蕊今天明显有心事，不然平常不会对她家小明星甩脸色的。
　　樊小瑜虽然很不服气，但看她神色应该是公司里出了什么事，所以只好假装“大度”地来到她身边坐下，说：“你干嘛啊？回公司一趟怎么变成这样了？谁惹你了？”
　　不可能真因为只虫子跟小爷生气吧？！我樊小爷不要面子的啊！
　　郭蕊抱着胳膊叹了口气，用目光示意了一下刚刚开上山的那几辆车。樊小瑜这才注意到那几辆车上的人都没有下来，车也没有熄火，仿佛车上有人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罗骁的目光也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可是有人来叫他去准备下一场戏了，樊小瑜给了他个“放心”的目光，他才转身离去。
　　郭蕊面色阴沉地看着那几辆车，凑到樊小瑜耳边小声说：“你知道那辆车上坐着谁吗？”
　　“这我怎么能知道？——他们来了为什么不下车？”
　　“他说他就是来看看你的，不想影响你拍戏。”
　　“‘他’？”
　　郭蕊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紧蹙着眉头，说：“那车上坐着F’estrella集团的执行总裁，谭争鸣。这家公司在国外是鼎鼎大名的演艺经纪公司，手下各国演员和艺人不计其数。这次他们打算进军国内演艺圈，第一步就是收购我们公司——合同已经谈得差不多了，预计年末就能完成交割。”
　　“收购？”樊小瑜有些惊讶，“这么突然吗？而且还有半年就交割——现在才让我们知道吗？”
　　“本来是根本没必要让我们知道的，我们又不是公司股东，”郭蕊道，“这次把我叫回去，也是因为你——”
　　“我怎么了？”
　　“他们在商量你合同的事。”
　　樊小瑜点头。他的合同明年年中就要到期了提前一年商量续约的事本是理所当然。
　　可是……
　　“我记得我原先的合同上有提过，”樊小瑜说，“公司的股东若有变动的话，我是可以在合同到期之前就决定要不要重签或是续约的。”
　　因为公司股东变动意味着公司未来的发展路线和经营内容很有可能会有改变，而艺人经纪说白了是人签人，所以即便他的大经纪人许容是挂靠在公司底下，也仍然会把樊小瑜的经济权紧紧地握在自己手中。
　　当然这一点是许容和他签合同之前就明确提到过的，这也是整份合同里樊小瑜看得最清楚的地方。
　　他也恰恰是因为信任许容，愿意跟着她走，才签下了这份合同。
　　“是的，所以这回他们就是在说服容姐，让她在公司收购的交割完成之前，就和你续下接下来十年的合同。”
　　“十年？——”樊小瑜瞪大眼睛，“原先的合同也就签了八年。新合同容姐跟我提到过，说以后五年一签。毕竟现在形势变化太快，她也不想做无把握的事吧？——”
　　“是，”郭蕊说，“原先签的年限长是因为要把你从新人培养起来，需要一定时间。现在你已经直逼顶流的位置了，有了更多自主选择权，除非给你更大的资源承诺，否则你愿不愿意和公司续签都难说——容姐对这一点倒是很有信心，但是要续十年她也是不同意的。”
　　说白了，现在艺人的身价变化太快。虽说能签下樊小瑜肯定是拿到了个香饽饽，但是流量市场的局势瞬息万变，今天还炽手可热的顶流艺人，指不定明天因为件什么事就凉了……
　　所以许容的这个想法，说是说为了樊小瑜着想，其实也有自己的顾虑。
　　“那我能问个问题吗？”樊小瑜一本正经地说，“这回公司换股东，会影响到今后的资源和经营活动吗？——或者我这么问，容姐，还打算继续留在公司吗？”
　　“你问到点子上了，”郭蕊也一脸严肃，“容姐就是在考虑这个问题。现在在公司里容姐是有很大的自主权力的，但是前几天开会，F’estrella集团不仅来了投资部总监，同行的还有他们娱乐事业部的执行总监——那个人很可能以后会成为容姐的顶头上司。”
　　樊小瑜点点头。他虽然平常看起来粗枝大叶，好像什么事都不在乎，但有些事他心里是清楚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能遇见的未来是容姐很有可能会跳槽，而他，势必会跟着容姐一起走。
　　新股东估计就是在顾虑这个，才急吼吼地将他的俩经纪人召回北京开会——樊小瑜是现在天呈娱乐最重要的无形资产了，失去了他，这笔收购交易将会变得无利可图。
　　“大老板现在担心F’estrella集团就是咬死了你的这份合同，不签的话很可能会影响收购的推进。所以他们都在说服容姐，让他提前搞定你——容姐还没有松口，她也让我转达你：不用担心，她的初心不会变。”
　　樊小瑜眼眶热了热。虽然他和许容只是工作关系与利益关系的交织，但是这么些年慢慢积累起来的信任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击破的。
　　他也一直相信不是有一个这么可靠而走心的团队在身边，他不会有今天的成功。
　　“可以让容姐放心，我不会有二心的。”
　　“嗯，容姐不担心。所以现在什么事都还挡在她那边，她让你好好拍戏就行了，其他的都交给她来处理。”
　　樊小瑜点点头。这时他余光注意到，那边的几辆车还是没有开走的意思。他眉头皱了皱，说：“那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亲自过来，是要和我本人谈合同？”
　　“刚开始我也这么以为，我是下了飞机之后才发现他们和我同一班飞机飞了过来——不过谭争鸣说他不打扰你拍戏，就远远地看看就走。”
　　“嗯？”
　　樊小瑜觉得愈发奇怪了，看向那几辆清一色漆黑的小轿车——两辆奔驰一辆路虎一辆宾利，不知道谭争鸣是坐在那一辆车里，但是不管怎么样，仅仅是为了来“看看”的话，这么大阵仗实在很可疑。
　　郭蕊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应证了他的猜想。樊小瑜从没见过这个性格泼辣的小姐姐这么为难的模样，突然他脑中的某跟弦脆生生地断裂了——
　　他一下子站起身来，劲帅的玉色长袍被微风带起，脸上出现了盛怒之下的凛然霸气：
　　“那个男人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他是不是骚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小瑜难得露出这么有“男人味”的一面呀……
　　樊小瑜：老子本来就是男人！
　　作者：我还是喜欢小瑜可可爱爱的样子嘛……
　　樊小瑜：我不要你喜欢！
　　作者：儿子不爱我了，呜呜儿子再爱我一次……
　　樊小瑜：那我抓只虫子给你玩玩？
　　作者：卧槽！你不要过来啊！——
　　
　　
第43章
　　郭蕊起先愣了愣，然后才笑出来：“噗，怎么会，我这‘姿色’人家怎么看得上？不过小瑜——”
　　“丫头你跟我说实话，”樊小瑜一脸认真地看向她，“他要是有任何对你动手动脚的地方，哪怕没有得逞，我都要帮你出这口气——”
　　“没有啦没有，”郭蕊拉着他坐下来，不然不远处正准备开拍的某影帝看他这模样又该心神不宁了，“人家那么大一老板，想要什么姿色的没有啊？还骚扰我……来这里的路上他都没要求我跟他坐一辆车，就让我坐剧组的车过来，他们在后面跟着我。我只是就是想不通他究竟是为什么要来这里——”
　　说话间，那几辆车陆续启动了，然后打头那辆开始掉转车头，接着后面几辆都跟着鱼贯开出停车坪，下山去了。
　　樊小瑜皱着眉头目送那几辆车离去，啪地一下将腰间的佩剑拍在桌上，把刚刚过来的胡宝吓了一跳。
　　“小瑜哥？又怎么了？？”
　　樊小瑜没有回答，反倒是郭蕊接着刚才的话头说：“我只是担心他对你这种‘过分’关注有些不太对劲。这个谭争鸣看起来是个斯文人，但是能做到这种地位的大老板，都不简单。小瑜，不管以后是否留在公司，你都要小心这个人。”
　　胡宝吓得下巴差点掉地上：“什么？！什么叫‘是否留在公司’——小瑜哥你要去哪里啊？？”
　　樊小瑜摆摆手，让胡宝别多想。但他眉间的阴霾依旧没有散去，反倒很认真地看着两个小跟班儿说：
　　“我跟你们说——这话容姐也跟我说过，现在我跟你们说：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我的人，在这个圈子里，就算很多人抱着‘不规矩’的心思，我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受任何委屈——不管你们遭遇了什么事，不管对方用什么东西威胁你们，你们都要相信我才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明白吗？”
　　两个人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不管出了什么事，你们都可以、也必须，来向我求助。我帮得了的会帮，帮不了的也会帮。不然老子在这圈子里混那么久，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不是白混了？？”
　　胡宝怔怔地望着他说：“小瑜哥，你今天，好爷们儿啊……”
　　“哼……”樊小瑜点点头，然后才发现了不对劲，“什么叫我‘今天’好爷们儿？？我哪天不爷们儿啦？！！！”
　　·
　　·
　　罗骁结束拍摄过来时他们已经聊完了关于公司的话题，樊小瑜让郭蕊多去打听打听那个谭争鸣的事，说是知己知彼有备无患（胡宝：小瑜哥你好像用错成语了……）。而罗骁过来时他一如既往地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演技好到罗骁都没有看出半点破绽。
　　不过晚上罗骁一个人坐在小阳台上看夜景时，还是在小妈建的那个“生意群”里艾特了一下周老板，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关于樊小瑜的经纪公司“天呈娱乐”的消息。
　　周阳：【你问得很及时。天呈娱乐要被收购的消息今天才刚刚放出来，现在圈子里的很多风投都在观望，但似乎接手的上家资本雄厚，没有让其他人进来分一杯羹的意思。】
　　罗骁：【被收购？】
　　周阳：【是。天呈娱乐虽然是个小作坊起家，但近年捧出了大流量樊小瑜，已经身价倍涨了。他们现在的老板我认识，没有太大的野心，大概想拿一笔钱就退隐江湖了吧。而想要收购他们的上家是F’estrella——这个公司你们不会陌生吧？】
　　的确，这家公司是小妈他们在国外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小妈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开始在群里哇啦哇啦地吐槽了，罗骁想了想，他本来想创立经纪公司就是为了樊小瑜，那现在既然他的原公司有被收购的意愿……
　　罗骁：【周老板，F’estrella出价是多少？我们现在介入的话，有可能把天呈吃下来吗？】
　　周阳：【影帝胃口还挺大的～出价多少还是机密，现在双方应该还在商谈中。不过我会去尝试接触一下的，等我消息吧。】
　　罗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退出了微信。
　　“小萝卜！”
　　“……”
　　樊小瑜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一下子跳在了罗骁背上，差点把罗骁吓一跳。
　　“来了？”罗骁抬起脸，对他露出了微笑。
　　“嗯，你在干嘛呢？——这是什么？”
　　他的目光被小茶几上的盒子吸引了过去，那里面似乎有一张明信片，还有个娃娃似的小东西。
　　“是我小妈寄给我的，”罗骁给他看了看那张明信片，“他发现新奇的小玩意儿就喜欢买来送给我，这个小娃娃就是。”
　　樊小瑜没有仔细看明信片，上面写着法语他也看不懂。倒是那个小娃娃，是个布偶似的钥匙扣，这样的东西只有小女孩儿会用吧，怎么送给男孩子……
　　樊小瑜不禁觉得挺有趣：“你和你小妈感情那么好啊？”
　　“嗯，小妈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亲人啊……”樊小瑜眼睛转了转，不知道在这么美好的夜色下问起人家的父母算不算是件煞风景的事。
　　而且听他这话的意思，他父母应该都不在了啊……
　　罗骁主动开口了：“我爸爸已经去世了，小妈是最后一个和他好过的人，所以后来就收养了我。”
　　“这样啊……那你的妈妈——”
　　“妈妈应该还在世上吧，我不知道，她也不想要我。”
　　“哦哦……”
　　樊小瑜很有分寸地止住了话头，虽然有点心疼罗骁，但他脑中的那场豪门恩怨狗血大戏已经愈发生动了——刚罗骁的话不就表明了这一点吗？他爸爸“最后一个好过的人”，这说明他老爹当年也是个四处留情的风流主儿；而他这么优秀一大儿子他妈妈居然都不要他，又是怎样一个生性凉薄或是饱受伤害的苦命女子啊……
　　罗骁看他攥着那个小娃娃发着呆，问道：“你很喜欢这个娃娃？”
　　“啊？也、也没有啦，就是，走了下神，哈哈哈……”
　　“那就送给你吧。”
　　“那怎么行！这不是你小妈送给你的吗？”
　　“其实也——”
　　话音未落，罗骁敏锐地发现视线中有个黑色的东西正急速向他们飞来。他一把站起将樊小瑜扑到了一边，然后就只听见一阵混乱的拍打声，一个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在了他们跟前的小茶几上。
　　卧槽？樊小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影帝趴在了他的身上。他再定睛一看，借着月光，发现了那只在茶几上不停扑腾的黑色大鸟。
　　“这是啥？”他瞪着眼睛一脸惊恐地问。
　　罗骁也回过头，发现那只鸟已经磕磕绊绊地站了起来，浑身漆黑，目光如炬，还有个看似十分锋利的钩形鸟喙。
　　“可能是种猛禽，”罗骁扶着他站了起来，还不忘把他护在怀里，“吃肉的那种。”
　　“吃肉的啊？”樊小瑜脸色刷白，“那，会不会吃人啊？”
　　“吃人倒不至于，但被它啄一下应该挺疼的。”
　　樊小瑜朝他身后躲了躲，罗骁反而想笑：“白天你不是挺嚣张的吗？怎么，你还怕只鸟啊？”
　　“小白兔不就是怕猛禽嘛，”樊小瑜不服气地哼道，“你这只怕虫子的大萝卜没资格说我……”
　　俩人一鸟就这么对峙着，他们不动，大鸟也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这只黑漆漆的鸟身型极壮，张开翅膀估计有半米多长，也不知道是太老了还是晕了头了，居然会撞到他们阳台上来，而且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时不时地甩甩脑袋，东张西望一下，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
　　樊小瑜则趁机抱紧了罗骁，躲在他胸前悄悄蹭了半天，好好吃了吃他豆腐。
　　“看来这里，生态还挺好的哈，”他在罗骁怀里顾左右而言他，“又是虫子又是鸟，它还一副不想走的样子……它不会是想让我们养它吧？”
　　“应该只是一时晕了头，”罗骁说，“我们拿个什么东西把他赶走吧。”
　　“别别别，万一咬人怎么办？”
　　“你害怕就躲到房间里去。”
　　“我不害怕！我不能丢下你一人！”
　　罗骁想笑，这时那只鸟似乎有了点什么反应。它刚刚可能是在飞行中睡着了，这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
　　它晃着脑袋四处看了看，看见阳台上的一堆花草，没兴趣，又看见两个比他体型大的四脚兽，更没兴趣。而他脚下站着的就是那个小盒子，旁边有个布做的娃娃……
　　它低头闻了闻，然后一把抓起布娃娃，腾空而去。
　　“哎？它怎么把娃娃抓走了！”樊小瑜冲着飞远的鸟大喊道，“回来啊，喂！”
　　罗骁想拉住他，谁知樊小瑜的反应比他快得多。只见樊小瑜从花盆里捡起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头，冲着那鸟就扔了出去。
　　才飞出去十来米的大鸟本来脑子就不太好使，这回一个反应不及，差点被石头打中，急转弯的同时爪子一松，那布娃娃就掉入了下面的树林里……
　　两个人趴在阳台上看了半天，樊小瑜抬起脸道：“我去帮你把它找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能发现这章里我故意留的一个“bug”，看似好像和前面的一个细节有点矛盾，但那个细节实在太“细”了，我估计没人能记得……
　　（发现了的发红包，哈哈哈～）
　　
　　
第44章
　　罗骁却说：“别去了，这么黑，不过是个娃娃而已——”
　　“那怎么行，是你小妈送给你的——我去找找看，我已经记住掉在什么位置了～”
　　行动力超强的樊小瑜转身就向门外奔去，罗骁拉住他：“算了吧，太晚了，那个树林里指不定还有什么野生动物。”
　　樊小瑜想了想，也是，连刚刚那样的猛禽都有，指不定还会有狼啊什么的……
　　“可是白天的话我们就没空找了，万一再被小动物叼走怎么办？我去看看吧，那里离宾馆近，有人住的地方一般不会有大型动物靠近吧？”
　　罗骁还是不太放心，比起那个娃娃他更担心的是樊小瑜的安全。
　　“要不我们多叫点人？”樊小瑜说完就想到了胡宝，“可是我觉得他们白天就已经挺累了——”
　　“你不累吗？”罗骁问。
　　“我不累呀，你累吗？你好好歇着，我自己去——”
　　“哎，”罗骁拉住他，“我和你一起去。”
　　“你就别了，你连虫子都怕！”
　　“谁说我怕虫子了？”
　　俩人面对面地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最后两个人都没忍住，一起笑出了声。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带上你吧，”樊小瑜煞有介事地说，脸上带着调皮的笑意，“不过你一切行动都要听指挥噢？万一再遇上毛毛虫什么的，就得靠我保护你了，我可是哥哥啊，哈哈哈哈哈……”
　　罗骁忍住打断他的冲动，默默笑着，跟他一块儿下了楼。
　　·
　　俩人从宾馆后门偷偷摸摸溜了出去。这家宾馆原本是个民宿，被剧组包了一个月。老板是一热情的大姐，前台是她的女儿。
　　她们俩看见樊小瑜和罗骁时都会冒星星眼。大姐对樊小瑜比较热情，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怜爱，而女儿更喜欢罗骁这样有霸总气息的帅哥，花痴得天天流口水。
　　尤其是两个人一起出现时，那姑娘更是会陷入疯狂状态，每次都让樊小瑜觉得特别困惑。
　　他俩站一起的时候就有那么好嗑？？
　　所以他带着罗骁从后门溜出去时还忍不住说了一句：“千万别被前台的小姐姐看见了，不然她肯定以为我们是去偷情了——”
　　罗骁噗嗤一笑，又装模作样地咳了咳：“咳咳，偷情为什么要跑房间外头去，在房间里不就可以？”
　　“你以为‘偷情’是干嘛？”樊小瑜瞪着眼睛看着他。
　　“你以为是干嘛？”
　　“我没想干嘛啊！”
　　“我就是顺着你随便说说而已。”
　　“……”
　　樊小瑜觉得他赢不了这个闷骚的男人……
　　·
　　两个人来到那片树林边。原来宾馆是建在一片地势高的地方，后院的边缘是个小高台，也不算太高，目测两米左右，下面郁郁葱葱的全是树。
　　樊小瑜拿手机当手电筒用，蹲在水泥地的边缘，照着底下的林子：“这里连个围栏都没有啊，要是一不小心踏空了不就掉下去了吗？
　　“白天也不会有人来这里吧——我下去吧，你留在上面。”
　　“哎？那怎么行，说好的一起去的——”
　　话音刚落，罗骁就撑着地面“嗖”地一下跃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拍动作戏时练出的身手，落地姿势居然还挺优美。
　　樊小瑜一头汗，他又要输了，因为他好像有点，不敢跳……
　　罗骁抬脸：“怎么了，不是要一起去吗？”
　　“我……”
　　“不敢跳？”
　　“……”
　　罗骁张开双臂：“我接着你吧，别怕。”
　　樊小瑜心里一动：那岂不是正好～
　　于是想也没想，他对着那个怀抱就跳了下去——
　　然后两个人摔在一起，还滚了几圈……
　　好熟悉的情节，他们这是拿了隔壁言情偶像剧的剧本吗……
　　·
　　不过没有想象中的那些亲密对视之类的暧昧氛围。时节还未入夏，夜晚的山村里气温还是很低的，躺在地上并不是很舒服。所以即便俩人离得很近，四目相对时近得都快斗鸡眼了，俩人也只是各自愣了愣，然后便马上爬了起来。
　　反正他们在戏里更亲密的举动也有过了，所以这样的“亲密接触”其实也不算什么。
　　樊小瑜还帮他拍了拍身上的草，然后打开手机的闪光灯，带头向小树林里走去。
　　“那地势应该有两米高吧，我看刚好比你头顶高一点。”樊小瑜走在前面没话找话地说道。
　　“嗯，差不多吧。”
　　“小萝卜你具体多高啊？”
　　“189。”
　　“那可是大萝卜啊……我180，但有时候量着又是179……”
　　“早晨和晚上可能会有点偏差。”
　　“嗯……话说你咋长那么高的啊？是因为从小就在国外吗？天天吃牛肉喝牛奶？”
　　“哪有那么神奇，”罗骁的话中有几丝笑意，“我12岁才跟着小妈去的法国。”
　　“这样啊，难怪你和你小妈关系那么好，都相处十年了。”
　　“嗯，是啊。”
　　樊小瑜用余光能瞥见身旁这个高大的身影，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还用手小心地扶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被旁边的灌木荆棘划到。
　　樊小瑜心里一片暖意。
　　“那你……”冷不丁的，樊小瑜突然说，“你小妈是个怎样的人啊？”
　　“嗯？”罗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还真的想了想，“就……和你挺像的，活泼开朗，特别爱笑——长得也特别好看。”
　　“！”
　　樊小瑜脸上漫上了一片红晕：“哎呀，不要拿我和女孩子比啦。虽然我这颜值，也确实可以比一比就是了，哈哈哈……”
　　罗骁觉得他好像搞错了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这时樊小瑜突然停了下来，死死地盯着前方，被光线照亮的那堆矮树丛好像不明原因地晃了晃。
　　“萝、萝卜，你刚刚听见前面有什么动静吗？”
　　罗骁认真听了听，说：“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会、会是啥？……不会是狼吧？”
　　“这里应该没有狼，”罗骁说，“我听老板娘说起过。”
　　“这样啊……”
　　“只有蛇。”
　　“那也很可怕啊！”樊小瑜朝罗骁靠了靠，“要是被咬到的话，中毒的话——”
　　“好像这里的毒性蛇很少，”罗骁又说，“你没听副导说吗？他们来之前考察过生态的，就是因为这一带比较安全所以才选择在这附近拍摄。”
　　“哎呀萝卜你能不能一次说完啊，吓死我了……”
　　罗骁干脆牵起了他的手，带着他朝前走去。
　　“没事的，跟着我吧。我们是不是快到地方了？找到之后就赶紧回去好了……”
　　樊小瑜再没听见他说什么了，只感觉被他握住的地方像在发烧一样，烫得很。
　　两个人默默地在小树林里走着，万籁寂静的夜空中，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鲜活有力，又悸动不安。
　　罗骁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牵着他的手，冷不丁地在他手心挠了挠。
　　樊小瑜顿时汗毛炸起，原本拿来照路的手机向一旁虚晃了一下，一个坟包映入眼帘——
　　“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你个臭萝卜，光天化日——额不对，夜黑风高的，耍什么流氓！
　　罗骁（一脸淡定）：夜黑风高不就是用来耍流氓的吗？
　　樊小瑜：麻麻你看他！
　　作者：麻麻好像打不过他……你忍一忍哈～
　　樊小瑜：呜呜呜哪有这样的……
　　
　　
第45章
　　罗骁赶紧转身，樊小瑜跳进了他怀里。
　　罗骁扫视四周，什么都没有，他不禁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扑过来的……
　　但他还是摸着樊小瑜的脑袋，哄小孩儿似的安抚他：“怎么了？什么把你吓到了？”
　　“坟坟坟坟墓——”
　　樊小瑜也不敢指那个墓，只是将头埋在他胸膛里，带着哭腔哼哼着。
　　罗骁发现了那个坟包，一脸了然，说：“看来是我们打扰到人家了，赶紧走吧，别惹老人家生气了。”
　　“啊啊啊你不要吓我啊！我怕鬼啊！——”
　　“我没吓你，走吧。你别抬头，我带你走。”
　　“呜……”
　　“前辈打扰了，我们这就离开。”
　　“啊啊啊你还对他说话啊！”
　　罗骁想笑，又忍住了。说好的哥哥呢？说好的保护他呢？怎么会有这么爱逞强的男孩……
　　后来的路上樊小瑜还嘴硬：“我、我平常也不怎么怕鬼的，我只是没在晚上见过这样的野生坟墓而已……”
　　“我也没有在白天见过那么大的大虫子。”
　　“你真不怕虫子啊？”
　　“不怕啊。”
　　“那明天我再抓只给你玩？”
　　“可我也不想像你那样去玩它们。”
　　“那还不是怕？”
　　“说了不是怕。”
　　“那你怕啥？”
　　“我不怕啥……
　　樊小瑜有些生气，这个“弟弟”居然学会拌嘴了？反了他了？
　　而且最让他生气的是他没有套出罗骁到底怕什么，看起来他连鬼都不怕，阳间的东西就更没有害怕的理由了……
　　·
　　最后他们在一顶小灌木上找到了那个布娃娃。还好灌木浓密，枝叶又硬，所以把娃娃撑在上面没有掉下去，不然掉到了树底下的话，他们今晚有得找了。
　　樊小瑜很仔细地给那布偶娃娃吹了又吹，拍了又拍，目测已经弄干净了，才还给罗骁。
　　“送给你吧，”罗骁说，“本来不就说要送给你的吗？”
　　都是被那只鸟给打断了……
　　“这怎么好呢，”樊小瑜脸上红扑扑的，说，“这是你小妈送给你——”
　　“那现在已经是我的了，我可以决定送给谁——是你再次找到它的，就让他属于你吧。”
　　樊小瑜犹豫着收下了。山风清冽，俩人在皎洁如珠华的月色下相视一笑，各自的心底里都好像有一枚花骨朵正在迎风盛开……
　　微风吹起不远处阳台上的那张明信片，纸上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替你买了个小礼物，送给你喜欢的小朋友吧，不然你这个木头脑袋啊，不知何时才学得会表达自己……”
　　·
　　第二天两个人都打着哈欠下的楼。胡宝在车门旁等他俩，想开口问问他们昨晚干嘛去了，郭蕊瞪了他一眼：这还不明显吗？还用问？？
　　胡宝：……
　　·
　　·
　　拍摄进行到如火如荼的阶段，他俩之间最大的一次冲突马上就要来了——就是信任被完全击碎后的第一次重逢。
　　啻焱帝被迫出宫避难，实际上是有目的地在寻找他的“瑜贵妃”。而在遭受一次意外伏击之后，“瑜贵妃”——不，这个时候已经是梁国太子了——从天而降，救孤身一人的啻焱帝于水火之中。结果两个人的重逢并没有多少甜蜜气氛，反而是躲进一个山洞里避雨时，他们产生了激烈的争吵……
　　“哇这里真是太带感了，”樊小瑜趴在床上翻着那本厚厚的书，“没想到啻焱帝还有这样狂野的一面呢，这是他第一次对他的‘爱妃’动粗吧？好看，哈哈哈哈……”
　　路过的胡宝看了看他手上的书，说：“你看的是删减版吗？”
　　“嗯？这里还删减过吗？”
　　“对啊，不是说补充的未删减内容在最后的番外里吗？防止不想看‘那些东西’的读者看到了，断节奏……”
　　“什么叫‘断节奏’？”
　　“就是那段其实不看也行吧，看了的话，唔，可能会需要缓一缓再看……”
　　樊小瑜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但他想了想，既然那段番外会影响节奏，那就干脆先不看吧。
　　于是他兴致勃勃地将二人吵架的这段重复看了好几次，越来越觉得俩人的那些“肢体冲突”很过瘾。
　　“哇，要是可以打一架就好了，”他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道，“电视里不是经常会演吗，两个关系很好的朋友突然为了点什么事大打出手，打完后又和好，关系还会变得比原来更好……我也想来点动作戏啊！”
　　“你不是后面有动作戏吗？还要带兵打仗呢。”
　　“可那不是和影帝对打啊～”
　　“你明明就是想揍影帝吧……”
　　“额，也不能这么说了……”
　　可是剧本里连简单的肢体冲突都删掉了，只用了他们“大吵一架”随意带过。
　　所以拍摄前，罗骁郑重地向导演提出，这里要加戏。
　　·
　　“哈！”樊小瑜听了异常兴奋，一脸期待地说，“怎么加？加什么？”
　　罗骁奇怪地看看他，心想，这个人怎么，对这种事那么期待吗……
　　刘导摸着下巴说：“好像这里两个人的争吵确实太随便了，你对他的‘伤害’也没达到顶峰，没法解释后来俩人冷战时的那些尴尬桥段……”
　　“那就加点动作戏吧！”
　　樊小瑜话音一落，众人都看向了他，而且包括刘导在内的几个男人都脸色铁青。
　　“额，怎么了……”樊小瑜挠挠脸，面容局促，“就是，我是说，打一架啊？谢安不是也习武吗？他不会打不过皇帝吧？”
　　“……”
　　“……”
　　罗骁扶着额头，原来你说的是真·动作·戏……
　　樊小瑜看众人脸色不对，又说：“那，那‘我’不能打皇帝的话，要不就让他打我？我就稍微还一下手？……不还手也行！我楚楚可怜一点，好吧？声泪俱下地骂他渣男什么的……”
　　众人一脸：你是来搞笑的吗……
　　罗骁清了清嗓，指着剧本上的一处说：“我的建议是，这里台词再改得激进一点吧，比如这句，换个说辞，说得更伤人一点……”
　　刘导点头，而樊小瑜不爽，怎么大家都不理他，加点动作戏会怎么了嘛……
　　罗骁继续说：“演的时候，我想跟着感觉走，看看这样能将感情抬到一个怎样的程度。”
　　“我明白，到时候你自由发挥吧，我尽量不在你感情连贯的地方打断你。”刘导说。
　　“嗯。”
　　樊小瑜噘起嘴看着他们，干脆赌气不再说话。罗骁看着他这模样有些想笑。
　　这个男孩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随时随地都能一副鲜嫩多汁的模样，看得人直想咬一口……
　　樊小瑜对上了他那赤裸裸的目光，只是对上了一瞬便马上挪走。
　　他突然一阵胆寒，怎么感觉，事情好像有些不妙……
　　·
　　·
　　后来那几天罗骁都在琢磨那段戏，天气也一直太好，万里无云，阳光充沛，连人工降雨都会显得太假。因此这一场被往后推了又推，想等个阴天或雨天再来拍。
　　而樊小瑜也不知道影帝大人究竟在琢磨什么鬼点子，他提了几次要不要对一下这场戏，罗骁都从沉思中醒来，然后拒绝了他。
　　“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罗骁声音低沉地说道，“这一段需要的情绪太过于强烈了，我怕我会对你——”
　　“对我怎样？”樊小瑜睁大眼睛望着他。
　　“……”
　　罗骁对着这样一张脸完全说不出话。
　　“说话啊？”樊小瑜的眼睛又眨巴眨巴，“你怕你会怎么我？”
　　安静了两秒，樊小瑜突然大叫：“噢！我知道了！”
　　“？”
　　“你怕你会想动手揍我是不是？！”
　　“……”
　　罗骁一脸：我不想和个傻子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罗骁：你是不是真的很想我动手揍你？
　　樊小瑜：不是——
　　罗骁：那是想和我打架？
　　樊小瑜：麻麻！家暴啦！
　　作者：麻麻也帮不了你，麻麻我打不过他啊……
　　罗骁：好了开玩笑的，宝宝过来，亲一个（mua～
　　作者：我、我还在这里呢，能等我走了再秀恩爱吗……
　　罗骁：你走了我们秀给谁看？
　　作者：（想打人……）
　　罗骁：你打不过。
　　作者：天呐！逆子！
　　
　　
第46章
　　樊小瑜总觉得某影帝这几天变得有些怪怪得，没事就爱盯着他发呆，盯得他浑身发毛。
　　不仅是他身边那两个小跟班儿，连其他人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尤其是戏里一天到晚待在皇帝身边的侍卫田翼，有一天悄悄地靠近樊小瑜，问：“哎，你和影帝怎么回事啊？真搞上了啊？”
　　“什么叫‘真’……我们什么时候搞过啊？！”
　　“你别不好意思啊，圈里这种事还少吗？”
　　“你——难道你是——”
　　“哎我没有啊，哥们儿我铁直，”田翼拍拍胸脯，自豪地说道，“上次一个老板要搞我我都拼了老命逃跑了——不过干嘛说我啊？说说你啊，他一天到晚盯着你看是怎么回事啊？”
　　“我哪知道……”
　　“我听说他很有背景，”田翼勾住他的脖子，神神秘秘地说，“你要是能抱一抱他的大腿，应该也不错。”
　　“他有什么背景啊？”樊小瑜干脆套一套他的话，“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啊——”
　　这时田翼感受到了一束熟悉的、带着寒意的目光，马上自觉地松开了樊小瑜，溜之大吉。
　　虽然他跟着影帝拍了那么久的戏，俩人现在也能算处得还不错，但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田翼还是不太敢跟樊小瑜有过多“肢体接触”。
　　他早就看穿了那个醋坛子的本质，也就当事人自己还蒙在鼓里……
　　“准备好了吗？”罗骁走来，问道。
　　“嗯，台词都背好了～”
　　“台词不光要背——”
　　“是是是，还要用心去感受，用感情去带入——我都知道啦，我保证一会儿能演好。”
　　罗骁看他那么信心满满地样子，也很欣慰。但田翼刚刚离去的背影又让他有些不爽：
　　“田翼刚才在跟你说什么？”
　　“啊？”
　　“他为什么要勾你的脖子？”
　　樊小瑜崩溃：我们在说悄悄话啊！当然要勾脖子了！
　　樊小瑜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说：“他说他觉得我们俩好像有奸情。”
　　“额？”
　　“你不要一脸无辜啦！你到底想干啥啊天天没事就看着我！”
　　罗骁脸上红了红，但依旧假装没事人一般：“也没什么，就是在想戏而已……”
　　“想得这么入迷啊？”他指着自己的脸，“我脸上写了‘戏’字吗？”
　　罗骁盯着他，硬是把他给盯脸红了。
　　樊小瑜：好气，为什么脸红的总是我……
　　·
　　·
　　导演觉得他们俩现在这个状态很好。今天的戏就是要拍两个明明相爱的人却嘶吼着互相伤害——在原著里不仅是用“嘶吼”来伤害，还用了点，别的，嘿嘿嘿……
　　当然实际拍摄的版本没那么丧心病狂，樊小瑜只要做好准备跟人大吵一架就行了。
　　而且他都已经暗暗盘算好了，吵到最后当啻焱帝暴走之后，他要挤出两滴鳄鱼眼泪出来，有些可怜又有些动情地望着他，他就不信影帝能把持得住。
　　结果某影帝还真就没有把持住。
　　事情，要从两个人跑进山洞说起……
　　·
　　两个人刚刚剿除数名刺客，天降大雨。
　　谢安带着啻焱帝向附近一个熟悉的山洞跑去，习惯性第牵起了皇帝的手，啻焱帝眼神有些惊讶，跑在前面的谢安却毫无察觉。
　　谢安，字释秋，梁国贤帝之子，在离开梁国前傍有太子之名，现在却化作布衣，看打扮更像是江湖中人。
　　二人跑进山洞时已是浑身湿透，头发上挂着水滴。谢安找来先前在这里留宿时用过的柴火，准备升个火堆给二人烤衣服。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站在他跟前的，是他侍奉了一年有余的周朝大天子，啻焱帝，刘恪。
　　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余光里能看到刘恪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看着他。谢安没有抬脸，只是眉眼低垂，在刘恪面前单膝跪地，俯首作揖：“臣——臣给陛下请安，陛下受惊了。”
　　啻焱帝见他话语间形容如此生疏，隐隐的怒火涌上心间。
　　但他依旧如雕塑般地站着，面容清冷：“朕说过，爱妃不必行此大礼。”
　　谢安不敢抬头，亦是无法作答。
　　“还是说，爱妃认为既已离宫，便可以不认朕这个皇帝了——”
　　“臣、臣不敢！”谢安立刻俯身，“臣无论何时都是大周朝的子民，亦是陛下的子民，臣绝无忤逆之心！”
　　他自开口以来，数次用到自身称谓时都犹豫了一下。在宫里无论有无外人在旁，他都是自称“臣妾”，可是此时此刻，一身男儿装的他……
　　啻焱帝一手卡住谢安下巴，将他的脸缓缓抬起：“你认朕这个陛下，但是不认朕是你的‘夫君’，是不是？”
　　谢安瞳孔大睁，一动不动地看着啻焱帝，面色慌张。
　　啻焱帝早已经受够了他这一套，将他扔到一边：
　　“不然你为何抛下你的‘夫君’不顾，独自一人跑来宫外逍遥——还是更如传说中的那样，你果然勾结了番邦使者，想借他们之手离开深宫高墙，离开朕？”
　　“不是的陛下，臣妾没有——”
　　他脱口而出时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称谓已经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了，虽然他并未真正和皇帝行“夫妻”之事，但是“夫君”二字一出来，他心里最为柔软的部分也暗暗为之一动……
　　啻焱帝满目悲凉地望着他，声音低沉：“秋儿，你知道朕身负重伤再苏醒时发现你不在身边，是作何感受吗？”
　　谢安怔住。
　　“朕护你先走，一人解决数十歹人，而你却是趁乱逃离出宫……你告诉朕，你真的那么想离开朕吗？”
　　谢安急忙扑向啻焱帝，面容慌张地在他身上四处查看：“陛下您受伤了？伤到哪了？让我看看——”
　　“你不知道朕伤到哪儿了？！”啻焱帝突然暴怒，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狠狠道，“朕最受伤的地方你果真不知吗？从你想要离开朕的那天起，你就从未在意过是不是？秋儿，朕待你不薄，你却——”
　　“噗嗤——”
　　樊小瑜突然笑了出来，罗骁收起表情，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Cut！”导演拿着喇叭大喊了一声，樊小瑜连忙道歉：
　　“对不起啊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想笑了……”
　　罗骁怒意还来不及完全收敛，因此看起来依旧有些不爽。
　　“我就是觉得这里有些狗血，”樊小瑜摒住笑意，有化妆师跑过来给俩人稍稍不补妆，“一副‘我爱你你却不知道’的即视感，哈哈哈，太好笑了，噗……”
　　“看起来你是真的很不在意朕受过伤啊……”
　　樊小瑜和两名化妆师都愣了一下，罗骁这才发现自己忘记了改口，有些尴尬。
　　樊小瑜憋笑憋得很努力，说：“唔，陛下不要怪罪嘛，臣妾其实很心疼您的～”
　　化妆师小姐姐捂着嘴笑，罗骁眨了眨眼，没有理他。
　　·
　　第二次拍摄准备，俩人从刚刚断掉的地方拍起。
　　导演还没喊“开始”，罗骁犹豫了一下，对樊小瑜说：
　　“其实，你知道这里皇帝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嗯？不就是谢安从宫里逃出来了吗？”
　　“所以你不知道这里他们原本发生了什么是吗？”
　　“发生……”樊小瑜想到那个未删减的番外，他一直懒得看，“发生了什么啊？难道，真打架了？”
　　罗骁闭了闭眼，樊小瑜果然不知道。
　　但剧本里对他俩的感情已经改得如此浅淡，所以不知道“真实”情节，反倒是件好事。
　　因为……
　　“原著这里，啻焱帝把谢安弄晕了。”
　　“哈？真打架了啊？”樊小瑜睁大眼，“还弄晕了啊？那打得有够激烈啊……我们要跟导演要求加一点动作戏吗？”
　　罗骁面色复杂地看着他，心里可能说了无数次，你真的是个傻瓜吗……
　　导演喊准备了，一镜第二次，开拍。
　　·
　　啻焱帝掐住他的脖子，怒道：“你不知道朕伤到哪儿了？！朕最受伤的地方你果真不知吗？从你想要离开朕的那天起，你就从未在意过是不是？秋儿，朕待你不薄，你却为何如此薄情寡义！”
　　谢安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啻焱帝敛不住的怒意如潮水般袭来，他将谢安拉到自己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狠狠说道：“你想走，可以，朕从来没拴住你手脚。可是你宁可求助于番邦使者，都不愿意告诉朕——那个纳努安一直觊觎你的身子，你不要告诉朕你浑然不觉！”
　　“陛下，”谢安的那双美目漫上层层水汽，“臣、臣妾，并非甘愿与番国使者合作，只是那日情况实在紧急，若是不趁乱出宫，就没办法查出究竟是谁想置陛下于死地了！”
　　啻焱帝眉间凝上寒霜，轻轻一抬：“所以你查清楚了吗？究竟是谁？”
　　谢安盯着他的双目，仿佛已经看明白了他的意思：“陛下，您以为，是我……”
　　“混账东西！”啻焱帝再次将他摔在地上，“那些日子朕是如何待你的？朕为你出兵镇守梁国，为你身负重伤，朕在你身上付诸了多少心血，而你却勾结番邦使者！你、你对得起朕的——”
　　朕的一片痴心吗……
　　说到这里罗骁仿佛回了回神，而樊小瑜却抬着脸声音有些哽咽：“陛下，秋儿不曾忘。秋儿自降临这人世间，前十七年是在父皇的庇佑下长大的，成人之后能够相伴陛下左右，日日受陛下的仁爱智慧所熏陶，秋儿永远不会陛下如兄如父的教导之恩——”
　　“如兄如父？”啻焱帝一把拎起他的领子，怒目圆瞪，“朕在你心里仅仅是‘如父如兄’？？”
　　“陛下……”樊小瑜眼睛里划下一行清泪，“臣，不敢僭越世俗礼仪，臣只能把您当作君王和父兄侍奉，臣也曾想过，臣、臣妾也曾想过……”
　　他闭上了双眼，沾湿的睫毛上挂着滴滴泪珠，那副模样叫人看了心生怜爱，哪里还叫人忍心向他发泄半点怒火。
　　罗骁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下一秒，他对着那张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哎呀终于亲上了，不容易啊……
　　樊小瑜（舔了舔嘴唇）：嘴都肿了……
　　罗骁：真的吗？我看看——
　　作者：哎你们不要在现场秀恩爱哦？我走了我跟你们说！——额好吧我还是想看的，不走了……
　　罗骁：呵。
　　作者：……
　　
　　
第47章
　　时间静止，在场所有人都傻了。
　　包括樊小瑜。
　　他愣愣地望着眼前那张脸，眼睛失焦让他看不真切，只有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在咫尺。
　　他感受到某人攻城略地一般侵入自己的口中，他则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将那人温热的吐息全部纳入自己身体里。
　　下一刻他便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原来亲吻也可以亲到断片，他今天算是亲身体验过了。
　　·
　　·
　　场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喊“Cut”，所有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樊小瑜回过神来时感觉有些缺氧，罗骁慢慢地离开他，俩人的唇边牵出一根银丝。
　　接着他们的目光都恢复了焦距，霎时间说不清是尴尬还是羞赧的氛围席卷而来。两个人都面色通红，罗骁赶紧将他扶起，一句话都没有，自己转身坐在了火堆旁……
　　导演若无其事地喊了“Cut”，并让场记把这一条先留着，他知道一定有人会来找他要原片。
　　比如樊小瑜本人……
　　·
　　·
　　樊小瑜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跟前几次一样，愣愣地坐在那儿，目光发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胡宝很焦虑，因为他家小主还没吃晚饭，今晚也没去影帝那儿对戏。胡宝很着急，怕他小主身体出什么问题，更怕他精神出什么问题。
　　“小、小瑜哥，你先把饭吃了吧？吃完再想也可以啊？”
　　“胡宝。”
　　“啊？”
　　“你说，他下午，为什么要亲我？”
　　胡宝很崩溃：你问我我哪儿知道！我也是个小处男啊！没有谈过恋爱啊！
　　胡宝坐到他床边，说：“小瑜哥，不管为什么，你先把晚饭吃了吧？还有你不去他那儿对戏了吗？你们剧本不是还没过完吗？你去了问问他不就清楚了？”
　　“他今天没叫我去，”樊小瑜默默地转过脸来，看着胡宝，“你说他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啥？”
　　“后悔他亲我了……”
　　“小瑜哥，不会的，没有人亲了你会后悔的——”
　　“你会不会？”
　　“啊？”
　　樊小瑜抓着他的领子就把他拉过来：“你亲我试试——”
　　“哎哎哎小瑜哥不可以啊！”胡宝挣扎了一下，屁滚尿流地滚到床下，“不能乱来啊小瑜哥！我不喜欢男孩子的！”
　　樊小瑜这时目光突然清明，智商仿佛重新占领高地：“对哦，你说他要是不喜欢男孩子的话，还亲我，不会觉得恶心吗？”
　　“……”
　　胡宝觉得这好像也不是重点吧……
　　重点是你先把晚饭吃了啊祖宗！
　　“所以你说他是不是喜欢男孩子？——他会喜欢我吗？”樊小瑜又问。
　　胡宝简直想哭：这你都看不出来吗祖宗……
　　樊小瑜木然地摸着摸自己嘴唇：“何况这是我的初吻……”
　　“初吻啊？！”
　　胡宝把樊小瑜吓了一跳，樊小瑜踢了踢他：“一惊一乍的干嘛，吓死我了……有吃的没？饿。”
　　胡宝一个鲤鱼打滚爬起来，把一旁保温桶里热着的饭菜给他端来。
　　“来来来，吃这个，我还特意让老板娘煲了汤，给你补充补充营养……”
　　“胡宝，你说我该怎么办？”樊小瑜一边吃一边向他抛出世纪难题，“他都亲我了，我是不是应该去表个白？”
　　“他亲的你，不应该是他表白吗？”
　　“nonono，”樊小瑜晃了晃食指，“表白这种事，就是谁先下手，谁就占了上风，懂吗？我们和女孩子不一样，女孩子那里流传着‘谁先表白谁就输了’，我们应该是‘谁先表白谁就赢了’，谁就在‘上面’了，懂吗？”
　　胡宝愣愣地摇摇头头：“不、不懂，我直男，不懂你们的世界……”
　　“谁跟你说直不直男的事？”樊小瑜不耐地踢了踢他，“我在遇到他之前我还以为自己是个直男呢？直男以为自己是直男，只是因为没有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懂吗？‘真命天子’是什么？‘子’是什么？就是男人啊！懂不懂啊你这个小屁孩……”
　　胡宝有些委屈，但又不能说“不懂”，只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还没有想好这恋爱该怎么谈，”樊小瑜一边捞着汤里的排骨一边道，“而且过几个月拍完戏，他就要回法国了……哎，我到底该怎么办？公司知道了该怎么办？”
　　“小瑜哥，我觉得你也先别想那么多，”胡宝推推眼镜，说道，“万一他，唔，万一影帝真的只是拍戏时，没控制好情绪，情不自禁了呢？”
　　“怎么会？”樊小瑜鼓着腮帮子一嚼一嚼地说，“一个差点打起来的戏，他再情不自禁，也是情不自禁地想动手吧？怎么会突然亲我……”
　　“你不知道原著这里发生了什么啊？”
　　“发生了什么？”樊小瑜停下来看着他，“不就是吵架，然后动手，吗？哦，皇帝把谢安打晕了，不就是这样吗？”
　　“打晕？”胡宝一脸无语，“你没看后面的未删减番外啊？”
　　“你不是说断节奏吗？”
　　“节奏是断节奏，但你也不能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啊！”
　　樊小瑜听下来觉得有些不对劲，让他把书拿来，然后捧着书翻了半天，硬生生地把自己给看脸红了。
　　“……我、我勒个去的！”他面红耳赤地一把将书摔到床上，“这是什么啊！”
　　“这就是原著啊……”
　　“我到底接了部什么电视剧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原著这里，其实是俩人的“第一次”。
　　当时皇帝在气头上，又因为俩人其实都暗地里喜欢对方很久，以为自己被背叛的啻焱帝很不爽谢安的不告而别，更因为他是跟着西域使臣走的而暗暗生气——
　　他以为谢安不喜欢自己，但自己毕竟是皇帝，要什么没有？所以这位九五至尊莫名产生了一种毁灭性的冲动——他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在这山洞里，把谢安给办了。
　　还因为过于“激烈”，而把他“弄”晕了。
　　所以并不是打架打晕的，而是……
　　“啊啊啊怎么会是这样啊！”樊小瑜抱着头很崩溃，看着那些赤裸到让人脸红的文字，欲哭无泪。
　　“我就说了要去看看未删减版嘛——”
　　“你说跟剧情没啥关系的！”
　　“那些‘细节’确实没关系啊，你需要知道的是他们在这里发生了什么，而不是具体怎么发生的——”
　　“啊啊啊啊我也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啊！”樊小瑜趴在床上假哭道，“我只是个孩子啊！我不应该知道这些东西啊！！”
　　胡宝有些无语：“小瑜哥，就算你长得嫩，也别真当自己是个小孩儿吧……”
　　“怎么办……”他将脸埋在枕头里，脸颊通红，“所以他当时冲动地亲了我，是不是因为想起了原著里的那些片段……啊啊啊啊！”
　　“你不是应该高兴吗？”胡宝淡定地说，“如果他想‘那些片段’都能想到情不自禁，就说明他喜欢男孩子是实锤了——小瑜哥，你有机会了。”
　　“我突然不想要这个机会了行不行……”他埋着脸嘀咕道，“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
　　·
　　另一边的某影帝也一整个晚上辗转难眠。
　　他掏出手机给他小妈发了条消息。
　　罗骁：【小妈，我干坏事了】
　　小妈：【What？你咋了？把谁的肚子搞大啦？】
　　罗骁：【……不是】
　　小妈：【那咋了？～】
　　罗骁有些无语，小妈你不要一副很期待的口气行不行……
　　罗骁：【我……我亲了他一下，拍戏时】
　　小妈：【？？？】
　　罗骁：【我该怎么办？他会不会讨厌我？】
　　十几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回。
　　位于法国香榭丽舍大道旁的某幢豪宅里，一个人在激动地来回踱步：
　　“哦我的上帝，我的老天爷！该准备聘礼了，准备什么好呢？这条古董项链怎么样？不行太便宜了……哦我真是太激动了我的老伙计，孩子终于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最后的这段翻译腔是用来搞笑的，小妈不要削我……哇真想把那本书写出来呀，全文想得最细节的部分就是山洞强（哔——）戏了～
　　樊小瑜：我这是摊上了个怎样的妈呀……
　　作者：万一以后有机会写，邀请你们来扮演他俩怎么样？～就说他俩是你俩的前世什么的～
　　樊小瑜：我拒——
　　罗骁：好。
　　樊小瑜：？？？
　　罗骁：？
　　樊小瑜：你是很想山洞强（哔——）我是不是？
　　罗骁：倒也，确实，想过——
　　樊小瑜：啊啊啊离婚！
　　作者：别呀刚亲上——
　　樊小瑜：我不干了！我要离家出走！
　　作者：你喊了多少次离家出走啊，结果一次都没走……
　　樊小瑜（抱起他的小被子）：我走了！这回真走了！
　　罗骁（追上去）：你带着被子出门，是不是想在外面（哔——）
　　樊小瑜：啊啊啊啊一家子臭流氓！lsp！
　　作者（委屈脸）：我很纯洁的好吗……
　　樊小瑜：你还敢说！
　　
　　
第48章
　　第二天一早，樊小瑜拉开房门，发现某影帝正杵在门口。
　　罗骁一副正要敲门的模样，一只手悬在半空中，另一只手还拎着一盒热牛奶。
　　俩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愣在了那儿。
　　樊小瑜脸颊微热，挠了挠脸，道：“唔，那个，早啊。你那么早啊……”
　　罗骁都已经在他门口徘徊半个小时了。
　　罗骁点点头，递过来牛奶，说：“你吃过早饭了吗？给你拿了一盒。”
　　“唔，谢谢……”
　　罗骁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转身欲走。
　　樊小瑜赶紧叫住他：“那个，萝、萝卜！一起下去吧，你不坐我们的车了吗？”
　　两个人走下楼时是步调一致的僵硬。导演和武指正在前台聊着什么，看见俩人走下来，刘导会心地笑了笑：
　　“小瑜啊，你过来，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樊小瑜跟着他走到大堂的一侧，刘导微微叹了口气，笑容可掬地说：“小瑜啊，昨天的事……你别太介意啊。”
　　“啊？没、没有啊——”
　　“这种戏，你知道的，因为要将自己代入得很深，所以感情上面难免会有失控的时候……而且啊，怎么说呢，同性题材的感情戏本来就有些不一般。这就好比让你演演日常情节，你可能可以信手拈来，但如果让你演完全没有经历过的事，那你是不是就得从各种层面上去深入了解和琢磨一下啊？”
　　“刘导您是说——”
　　“虽然我们已经把剧里的感情做淡化处理了，但罗骁可能有他独特的理解人物的方法。而且就是因为剧中人物的心路日程和他的亲身经历相去甚远，才需要下很多功夫去对这个角色进行共情。那下的功夫多了，钻研也深了，演着演着就容易走火入魔了……”
　　“……”
　　“所以这一点上你谅解一下哈。我跟罗骁也沟通过了，除了昨天那一场，接下来的拍摄中应该不会再需要用到如此丰富的感情了。当然如果你还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比如你确实觉得，那个，被骚扰了什么的……随时跟我说，好吧，随时都可以跟我提出来，不要顾虑太多。”
　　樊小瑜这才稀里糊涂地听明白刘导到底是什么意思，立马摆手说：“没、没有没有！刘导您说哪儿去了，怎么会呢，被骚扰什么的……没有的！我们拍摄前就沟通过了，罗骁跟我说过的，那场戏比较难拍，他可能会有点情不自禁……我都能理解，这不是什么问题！”
　　“好，那就好。”
　　“而且演员嘛，本来就要配合拍摄，对吧……他的这种状态我倾佩还来不及呢，这说明他真的做到了人戏合一啊，我倒是，唔，想那么投入都还差点功夫……”
　　刘导笑着点点头：“行，只要你们之间没矛盾就行。”
　　“不过刘导，您刚才说剧中人物跟他的亲身经历相去甚远，是什么意思啊……”樊小瑜犹豫不决地问，他的意思很明显：难道罗骁不喜欢男人，所以刘导才这么说？？
　　刘导仿佛尴尬了一下，说：“额，这个嘛，据我所知，他大概……当然我也不是很确定了，这是人家的隐私，对不对，我也不便过问。”
　　“哦，哦……”
　　不远处正在等他的罗骁朝他们这边瞅了一眼，樊小瑜心里一阵烦乱，但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罗骁四周还站着不少正在等车的剧组同事。好几个妹子一看见樊小瑜走来，便捂着嘴开始笑。
　　樊小瑜突然能理解为什么罗骁不爱身处人群之中了，他现在心情有些烦闷，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于是他跟大家随意地打了个招呼，朝罗骁勾了勾手指，头也不回地朝车子走去了……
　　小姐姐们在他们身后争论不休：
　　“小瑜哥刚刚这架势好A哦～～”
　　“不是吧我是站影帝攻啊！”
　　“A不一定就要攻啦，可以双A啊～”
　　“但我觉得美人攻也很好嗑诶，超级香的！”
　　“美人受不香吗？忘记小瑜哥女装有多惊艳了吗！”
　　“可是影帝要是女装的话应该也会很美吧？”
　　“说得是啊，想看～～”
　　罗骁远远地回过头来看了她们一眼，几个妹子立刻噤声，大气不敢出。
　　妹子们：算了算了，不敢看不敢看……
　　·
　　·
　　俩人又坐在车里的最后一排，安静得很。平常胡宝和郭蕊都去片场时，他俩会坐在中间那排，座椅比较舒适。而今天郭蕊找了个借口跟着别人的车走了，胡宝悻悻地看看这两尊大佛，主动爬上了副驾驶，将整个车后座都留给他们，让他们有足够的空间，聊点什么。
　　结果没啥卵用，该冷场的还是会冷场。
　　从开车到现在路途都快过半了，两个人还是没有说过一句话。樊小瑜一边心乱如麻一边搜肠刮肚地在找话题，可愣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到底喜不喜欢男孩子啊？他对自己“情不自禁”不会是因为入戏太深吧？……可是入戏深真的可以深到这种程度吗？即便不喜欢男孩也能主动亲上来吗？……
　　想着想着樊小瑜逐渐开始不爽：凭什么纠结的老是自己啊！为啥这“破影帝”看起来就一如既往地淡定呢？？他不说话我我也不说话，看谁熬得过谁，嘁！
　　于是他“报复性”地一路上都没说话，其实某人坐在一旁也绞尽脑汁了，甚至有些痛不欲生，因为他也找不到半个合适的话题，愣是沉默了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
　　·
　　驶达片场时，樊小瑜已经气得不轻了。
　　他抱着胳膊一动不动地坐着，还微微噘着嘴。车子一停稳他就起身想要下去，结果被罗骁一把拉住。
　　“小兔子，”罗骁声音低沉，像是有些不安，“你生气了啊？”
　　罗骁不问还好，一问他就有些来劲了。
　　只见樊小瑜气鼓鼓地将头扭向一边，一副马上要发作的模样，胡宝从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对司机说：
　　“那个，李师傅啊，我们下去抽根烟吧？”
　　“啊？好啊，那车先——”
　　“先停这儿先停这儿，我们一会儿再上来拿东西。”
　　他俩动作利索地跳下车，车里就剩下樊小瑜和罗骁两人了。
　　罗骁有些奇怪，这只小兔子刚刚收他牛奶的时候不是还没在生气吗，怎么坐个车就……而且车上樊小兔还喝光了牛奶，将盒子揉得咔咔响——难道是牛奶不好喝？？
　　·
　　樊小瑜已经很久没有在胡宝以外的人面前耍过小性子了。他端了一会儿，想等人来哄，可是瞥瞥某影帝那一头鸡毛的模样又有些想笑。
　　最后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樊小瑜还是没摒住，偷偷笑了出来。
　　罗骁好奇地凑过来，眨着他原本高傲冷漠现在却如小狗一般惴惴不安的眼睛，说：“你到底生没生气啊？”
　　“你是很想让我生气是不是！”樊小瑜鼓起脸，冲他嚷道。
　　“也没有了，你要是生气我就给你道歉。”
　　“道什么歉啊？我的初吻还能还回来不成？”
　　“什么？”罗骁傻了眼，“初吻？”
　　樊小瑜更来劲了。他今天就是要扮演一下琼瑶女主，将那副撒泼耍赖无理取闹的腔调全部搬出来。而且他总有种感觉，不管他怎么闹，某人都会好好地哄他，一想到这一点，他反而开心得有点闹不起来了。
　　他嘴角噙着笑，故作生气地说：“所以你说怎么办吧，我的初吻啊，我都没有谈过恋爱呢，哼～”
　　结果影帝半天没吭声，樊小瑜再看向他时，发现他目光居然有那么些委屈。
　　樊小瑜一下子就心软了。
　　只见罗骁微微垂着头道：“那我也是初……第一次，接吻，我也没有谈过恋爱……你说吧，你想怎么办？”
　　天呐，他这软软的口气，难道是在撒娇？！
　　我樊小爷的春天是不是来临了！
　　樊小瑜顿时心花怒放，总感觉自己好像赚到了，原来某影帝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清纯可人啊，说不定还，很好压，嘿嘿嘿……
　　他舔了舔嘴角，打算用“以身相许”来调侃一下。要是成功了的话从今天起他樊小瑜就不再是单身狗了，而且按照国际惯例，谁先表白谁就应该是上面那个，所以这方面可千万不能输……
　　就在樊小瑜美滋滋地酝酿着情绪时，车里越来越热，那混杂着丝丝甜味的空气让人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罗骁此刻就感觉有些燥热。后排的窗子打不开，他便只好解开衬衣领口，漂亮的喉结和精致的锁骨一览无余，然后他转向了樊小瑜——
　　樊小瑜猛地大惊：他这是要干嘛？他是要在这里吗？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罗骁：你以为我要干嘛……
　　樊小瑜：你说你要干嘛！
　　罗骁：我明明什么都没想干。
　　樊小瑜：骗鬼吧，你明明什么都想过了！
　　罗骁：是你自己满脑子限制级吧——
　　樊小瑜：你还说我！
　　罗骁：我真的什么都不想干……除了你——（扑倒）
　　樊小瑜：啊啊啊臭流氓！！！
　　作者（无奈）：这两个人，反正在脑子里啥都干过了，就这样……
　　
　　
第49章
　　樊小瑜的脸在罗骁注视之下，肉眼可见地慢慢变红了。他靠在椅子里，满眼戒备地看着罗骁：“你……你要干嘛？”
　　罗骁觉得有些奇怪，他只不过是解了个衣扣而已：“我没想干嘛啊？”
　　“那，我，我先下车了——”
　　“哎你别走啊——”
　　樊小瑜起身就要朝前座蹿过去，可是罗骁一把抓住他，他一个重心不稳倒了下来——头还在车顶上磕了一下，然后“嗷”地一声摔进了罗骁怀里……
　　车外正靠着车抽烟的俩人感受到了车子的那一下震动，胡宝脸色不好地看看司机师傅，带着他默默离开了……
　　·
　　“你没事吧，”罗骁揉着樊小瑜的脑袋道，“撞疼了吗？”
　　樊小瑜满脸通红，又委屈又想撒娇，噘着嘴道：“你干嘛啊！”
　　“我没干嘛，我还没说完，你跑什么？”
　　“那你、那你只说话哦？不能动手动脚的。”
　　“我没想动手动脚啊？”
　　明明坐在人家怀里的是他，自己送上门的也是他……樊小瑜一想到刚才在想的事情就羞红了脸。罗骁不解地看看他，他便干脆调整了一下姿势，好好地坐在罗骁腿上。
　　两个人四目相对。这车子不算太高，樊小瑜这样坐着得微微低着头才行。
　　因此他俩现在靠得极近，本来氛围还没那么暧昧，这下好了，空气里全都是粉色泡泡，樊小瑜简直窘迫得恨不得钻车底下去得了。
　　他“视死如归”地清了清嗓子，说：“那个，你说吧，我听着呢。”
　　“嗯，”罗骁点点头，他没想到需要那么有仪式感，便也清了清嗓子，道，“那个，我昨天，真的是情不自禁。你别生我的气，我当时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唔，忘情……”
　　樊小瑜扬了扬眉毛，心想那还不是因为小爷我长得好看……
　　“然后，初吻什么的，我也确实没想到，真的很抱歉。”
　　“说什么抱歉啊，”樊小瑜抱着胳膊一脸得意，“你也是初吻啊，我并不亏～”
　　罗骁看看他，明显他并不是吃不吃亏的意思，樊小瑜却很“爷们儿”地拍了拍他肩膀：
　　“好啦，我懂的。我后来回去看了看原著里的，咳咳，删减版……我觉得你昨天已经很克制了。毕竟皇帝跟他在一起那么久都没舍得碰他一下，结果关键时候他居然跟着西域使者跑了……是人都会很生气吧？何况是占有欲那么强的皇帝呢？所以我你当时的那个反应……我懂的，正常正常～”
　　是吗……
　　罗骁自己也犹豫了：“你也觉得我那样……是正常的吗？”
　　“不然呢？”樊小瑜眨着眼装傻，“噢，不过其中确实是有，我，这个影响因素在里面啦～你想啊，要不是我那么好看，你能情不自禁吗？你这也是从侧面佐证了我的魅力有多大吧，谢谢了啊老兄，哈哈哈哈～”
　　“……”
　　一阵冷场。
　　樊小瑜也觉得自己这一通发言过于“直男”了。
　　可是他心虚啊……
　　他依旧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尤其是早上有了刘导的“暗示”之后。
　　他依旧在纠结，万一罗骁不喜欢男孩怎么办？
　　而令他更纠结的是，万一罗骁喜欢男孩怎么办？
　　那他不是亲手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吗？？？
　　罗骁陷入沉默状态，不吭声了，樊小瑜最怕这样迷样的沉默，便马上继续刚才的话题：
　　“所以你除了道歉，还要说什么啊？”
　　他这时正单手搂着罗骁的脖子，明媚的桃花眼微微上挑。罗骁喉结滑动，说：
　　“我没什么要说的了，我只要确认你没在生我气就好了。”
　　“谁说我就不生气了，”樊小瑜噘起嘴，故作生气，“我还是有点生气的，毕竟是我的第一次呢。我当时脑子都懵了，都不记得是什么感觉了。好遗憾啊，初吻呢，本应该有个很美好的回忆才是……”
　　罗骁看着他：“那你想……怎么样？”
　　想要我对你负责，然后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吗？
　　罗骁倒是想这么说，但是说了也做不到的事，还是不说为妙。
　　樊小瑜调皮地眨眨眼，凑到他眼前，说：“那要不，我们再来一次呗？”
　　“！”
　　“嗯？”
　　“……”
　　罗骁一脸惊恐地望着他，樊小瑜突然笑起来：
　　“怎么啦？吓坏了啊？我开玩笑的！哈哈哈哈哈！”
　　“……”
　　罗骁摇了摇头，看样子有些不爽。樊小瑜也觉得自己玩笑开过头了，小心翼翼地挠挠脸，脑子转得比嘴皮子还快：
　　“那、那个，其实也不完全是开玩笑的啦。我是没什么，但你……你可是影帝啊！你可需要多练习才是！不然以后要是再拍这种戏，你都这么大个的人了，连个接吻都不会，岂不是要被人家笑话？对不对？”
　　罗骁居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所以你是要配合我练习一下吗？”
　　“我、我——我也不太会啦，但是两个人总可以摸索摸索吧？不然一个人也，也摸索不了吧……我毕竟是你戏搭子嘛，不就应该陪你练习练习吗？”
　　原来戏搭子还有这种作用，罗骁算是开眼界了。
　　“好，”罗骁突然说，“但是我没什么经验，可能给不了你很好的体验，你刚才说的初吻什么的——”
　　“好啦好啦，忽略我刚才说的，”樊小瑜面色通红地说，“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有什么，我又不是女孩子，不会很在乎第一次……
　　“女孩子也不用在乎第一次。”罗骁认真地看着他的脸，说。
　　樊小瑜此刻却开始不停躲闪了。他发现他也就适合打打嘴炮，一到要办“正事”的时候就开始怂。
　　怎么办啊樊小瑜，你咋那么没用啊……
　　罗骁轻轻地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你！你不要问啦！”樊小瑜心里火烧火燎的，“喏，哥给你上的第一节课，记好了——你要亲人家的时候，就不要问来问去的，不然你让人怎么说啊？难道说，‘夫君，请享用奴家吧’，啊？这也太唔——”
　　罗骁冷不丁地亲了他一下。樊小瑜怔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罗骁再次不由分说地凑过来，含住了他水润润的唇，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音：“那别说话了，闭上眼……”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别嫌我短！写这种都需要写一阵就缓一缓的！
　　樊小瑜：（扔过来一个不屑的眼神）
　　作者：（内牛满面）明明都给儿子们安排上亲亲了，依旧被嫌弃，呜呜……
　　
　　
第50章
　　后来的一整天樊小瑜都像活在梦里。
　　拍戏时只要一和罗骁对视，他就忍不住脸红。导演都奇怪了，拿着大喇叭冲他喊：“小瑜啊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咋滴，没有发烧吧？”
　　“啊？没、没有吧……”他目光慌乱地看了看身边的人，注意到罗骁也在望着他，又是一阵躲闪，“我没有不舒服啊，我只是……”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额上，樊小瑜吓了一跳，原来是罗骁伸手过来探了探他的体温。
　　“没事刘导，”罗骁对不远处的导演说，“可能只是天气有些热了——胡宝，给小瑜准备个小风扇吧。”
　　“哎好，我去车里拿，车里备着呢……”
　　樊小瑜一脸“娇羞”地看了看他，心想这家伙怎么开始照顾起人来了，还指使他的助理，一副家主模样……
　　啊！樊小瑜突然醒悟，他不会真打算——对自己负责了吧！
　　罗骁轻轻敲了他一下：“发什么呆呢？”
　　“没、没什么……”
　　罗骁嘴角勾了勾，他特别喜欢这只小兔子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样子。
　　樊小瑜看他笑，自己也跟着笑。明明众人正身披铠甲在一个军帐内开着战前会议，帐外是战火纷飞，可是帐篷里这丝丝蔓延开的甜蜜气氛，让以田翼为首的几个“将领”都猛然吃了一口狗粮……
　　·
　　·
　　郭蕊带了几个媒体朋友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扛摄像头的摄影小哥。
　　“喏，小瑜他们还在拍戏呢，”她指指不远处的帐篷，“一会儿休息的时候安排你们采访。”
　　“好呀，”一个记者小姐姐说，“待会儿可以连着罗骁老师一块儿采访吗？我们想联系他的经纪人，但问了一圈好像他并没有经纪人。”
　　“是，他这次来剧组连个助理都没带，都是我们胡宝忙前忙后地伺候他们俩人，有时候我也得搭把手……等他们拍完我替你们问问～”
　　几个人在一旁等待的时候，郭蕊跟他们大概交代了一下采访的方向。
　　“你们懂的，”她十分爽朗地说，“这种剧嘛，卖点肯定是在卖腐上面。”
　　“懂的懂的～”几个记者笑着点头。
　　“不过我家小瑜这回跟着影帝搭戏，演技真的长进了不少。待会儿你们可以往这个方向多问问，看看影帝是怎么评价我家小瑜的～”
　　“是是是～”
　　“要得到影帝的认可可属实不容易，剧组里的年轻演员几乎每个人都被影帝‘责骂’过。”
　　“影帝这么严格啊？”
　　“那当然了……”
　　·
　　樊小瑜一回到休息区就听说媒体已经来了。他早知道这几天开始会有密集的媒体探班，剧组拍摄进程已经过半，接下来就要开始慢慢走入尾声了，所以宣传也差不多可以在这个时候准备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剧组的生活还没有到迎来结束的那一天，但他光是想想“会结束”这件事，就已经开始不舍了。
　　他发了发呆，然后听见郭蕊在问罗骁能不能作为男主之一，一起接受采访。樊小瑜马上说：“啊？要一块儿啊？”
　　那不会在媒体面前露馅吧……
　　“怎么了？不可以一块儿啊？”郭蕊说。
　　“也不是了……”
　　“你可要知道，你们现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同框，都是将来粉丝们磕爆的素材——罗老师，您不会介意吧？”
　　“介意什么？”
　　“不知道您了不了解内娱圈子，现在的粉丝们啊特别爱磕，咳咳，就是特别喜欢看男孩子们感情深厚的样子。其实也不需要您额外做什么，反正您和小瑜平常关系也挺好的，就正常表现就好了。只是之后媒体们可能会往什么基情啊之类的上面带带节奏，您别介意哈，现在都是用这个来博人眼球的，官方不承认就是了，没有人会当真的。”
　　罗骁仔细想了想，樊小瑜以为他不乐意了，马上说：“哎呀呀，干嘛拉上人影帝卖腐嘛，人家又不用靠这个吃饭——”
　　“你需要啊，”郭蕊说，“要不就说你单方面暗恋？”
　　“怎么可能！”樊小瑜脸色爆红，“哪里有这种事，我、我哪里暗恋——”
　　“没关系，”罗骁突然说，“我的理解，就是在媒体面前秀恩爱是吧？”
　　“额，假的假的，”樊小瑜忙说，“只要演一下就行——”
　　“好的。走吧，在哪？”
　　没想到罗骁能那么干脆地答应，郭蕊在他身后给樊小瑜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樊小瑜红着脸跟他一起走去，等坐到镜头前时，已经是面若桃瓣、鲜嫩可口的模样了。
　　随行的化妆师给他俩调整了一下妆发，罗骁看樊小瑜耳边垂落着几根碎发，便抬手帮他捋了捋。
　　俩人目光触碰的瞬间，时间仿佛定格在了那一刻。
　　微风吹来几抹碎掉的樱色雪屑，樊小瑜咽了咽口水，他觉得此刻笼罩在罗骁脸颊轮廓上的那缕金边，比往日还要明亮许多……
　　周围一群专业的或不专业的摄影师，都开始疯狂拍起来……
　　·
　　·
　　采访开始。不如说，其实他们的“表演”早就开始了，也就是从罗骁给他捋头发的那一刻起。
　　樊小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影帝不愧是影帝啊，演技果然过于纯熟。
　　这一举一动中都带着无法言状的爱意，采访的小姐姐们简直开心爆了。
　　“那么，下一个问题哈，”一个记者小姐姐笑容满面地说道，“请两位说一下，在认识之前和相识之后，你们眼中的对方，各是什么样的吧～”
　　樊小瑜轻轻点了点头，这可太有的聊了，他片刻之间都已经打好腹稿了。
　　所以他先把话筒抢了过来。
　　“认识罗骁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一挺牛逼挺嘚瑟的一人儿，”樊小瑜笑眯眯地说，“结果熟了之后发现他确实挺牛逼的，但并不是很嘚瑟，脾气还是蛮好的，对吧罗骁老师～”
　　罗骁默默地看了一眼，眼神中的款款爱意几乎要溢出来，看得樊小瑜心花怒放，给他个舞台就能随风起舞。
　　“可是我听说罗骁老师在拍摄现场是个挺严格的人，”记者小姐姐又说，“好像挺多演员都在现场被他‘骂过’——当然，是需要打引号的那种‘骂’哈。所以有这一回事吗？他有‘骂’过你吗？”
　　这是他们事先给的台本上面就写了的问题，他们会故意抛出这个话题，让两个人破一下题。其实这也是郭蕊精心安排的，防止以后有人想黑罗骁，拿出他在拍摄时甩过脸的“黑历史”来搞事情。
　　毕竟娱乐圈人心险恶，连个助理都没带在身边的罗骁，可能完全不会在意到这种事情。
　　“那可是真的，”樊小瑜假装一本正经，其实脸上故意藏了绷不住的笑意，“罗骁老师对待表演，那可是十分认真十分严格了。人家毕竟是影帝啊，13岁就拿到了影帝之名，之后的成就就更不用我说了吧？你们都做好功课了哈？到时候，喏，把他所有拿过的奖项获得过的成就，全部打在屏幕上，chua chua chua的，对吧，别挡着我的脸就行了，哈哈哈……
　　“所以人家这么专业一影帝，愿意来出演我们这部电视剧，那真就，天神下凡啊！谁的演技能好过他？啊？在拍摄现场，人影帝说一，有谁敢说二的？你去问问，现场有谁敢？谁要是敢，我们就把谁，开除出去，哈哈哈哈……”
　　在场几人都被樊小瑜这一口带着京腔的“单口相声”给逗乐了。他自己也跟着笑了会儿，然后才敛起笑容，真·一本正经地说：
　　“但其实，我们整个剧组都知道，虽然罗骁老师对待工作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要求也很高，也很严格，但他人真的非常好，就是一大暖男。像我们拍戏啊，他不是皇上嘛，我们都得向他下跪。一拍完，他就会立马把人扶起来，不管是对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特别的绅士……
　　“而一直在说的他现场‘骂人’的那件事，其实就跟老师责备学生一样。你说你没做好作业，老师不得骂你吗？不指出你的问题，你怎么进步呢？
　　“所以啊我觉得能被罗骁老师‘指导’的演员们，其实都是幸福的。你问我有没有被他‘骂’过？那是自然啊！我可一直在接受‘指导’呢！我们天天在一起对戏呢，对个十分钟的戏，起码要挨‘骂’二十分钟，哈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
　　记者小姐姐也捂着嘴笑，她不用吐槽也知道到时候播出这段时，弹幕上会飘过一些什么话：
　　【明明就是要接受二十分钟的宠爱啊！看看影帝的眼神里，全是爱啊！！！】
　　然后话筒又转到罗骁那边，刚刚被带热的场子一下子又冷了下去。
　　罗骁好不容易将眼神从樊小瑜那张春风明媚的脸上挪开，面对镜头时有些局促，悄悄地问了一句：“刚才问题什么来着？”
　　“噗哈哈哈，”樊小瑜毫不掩饰地跟他笑着打闹，“你光听我夸你了是不是？都忘记问题是什么了是不是？～”
　　罗骁记起了问题是什么，于是沉下脸来一脸严肃地回答问题。
　　记者小姐姐都正襟危坐，现场氛围也顿时肃穆了好几分。
　　“那个，认识他之前……我不认识他。”
　　“噗——”樊小瑜拍着大腿笑道：“原来罗骁老师也会说冷笑话啊？你们真的大饱眼福了，他平常可从来不这样的～”
　　罗骁弯着眼角瞅了他一眼，那“宠溺”的既视感让隔着镜头的摄像大哥都仿佛遭到了迎面一击。
　　“当时就完全没有听说过小瑜哥的名字吗？”记者小姐姐煽风点火道。
　　“来之前上网搜了搜他长什么样，”罗骁很实诚地说，“因为我不太关注国内娱乐圈，所以确实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樊小瑜强忍着笑点了点头，心想你也不用这么实诚吧……
　　“但是见到本人之后，”罗骁又说，“我觉得他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
　　罗骁还不死心地补了一句：“而且很可爱。”
　　“……”
　　万籁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罗骁：可爱过头了（蹭蹭脸）
　　作者：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相亲相爱——
　　罗骁：请给我们安排一个正经的表白好吗？？
　　作者：我这不是还在想——
　　罗骁：还需要想？？？你能不能有点儿用？
　　作者：……造反啦！有人要逼宫呀！
　　
　　
第51章
　　樊小瑜当时心里只冒出了一句话：他是在“演”吗，这是他的台词吗……
　　罗骁仿佛是讲上瘾了，继续滔滔不绝：“熟了之后才发现，小瑜他很聪明，很有灵气，工作和学习都非常刻苦。而且他性格好，对所有工作人员都很亲切。他还特别爱笑，笑起来很好看。他的女装扮相你们看过吧？当然不管是男装还是女装，都非常漂亮……”
　　樊小瑜内心已经在：别夸了，要夸过头了……
　　十几岁就去了国外的罗骁没学过多少中文课程，因此夸人的词汇量有些贫乏，翻来翻去就是“好看”“漂亮”这样的词。他觉得如果允许他说法语的话，他大概可以写篇一万字小作文出来。
　　罗骁：“跟小瑜不熟的时候感觉他好像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其实熟了之后，他偶尔还是会撒撒娇的。”
　　樊小瑜：我天？我有撒娇过？？
　　罗骁：“对，就非常可爱的那种。小瑜比我还大两岁，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喜欢吃零食，还是我小时候就吃过的那种……最喜欢的啊？最喜欢的可能是麦丽素吧？一次拍摄他要给我喂解药，他就说服了半天道具组老师，坚持让他用他带的那包麦丽素……拍完之后还把剩下的都吃光了——诶？用什么喂的？当然用嘴喂的，书里不就是那样写的吗？……”
　　樊小瑜：求你别说了，剧透了啦！
　　罗骁：“还有就是，小瑜是那种，心思单纯，但心里始终装着一束光的男孩。他可能经历过许多常人不能想象的遭遇，但他始终以一种乐观积极的态度面对生活。而且他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温暖并且照亮身边的人……”
　　樊小瑜已经捂住了脸：求求你别再夸了，太真实了不好，真的……
　　·
　　后来这次采访就在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中结束了。期间影帝关于自己和这次拍摄的事都没说多少，就一个劲地夸赞樊小瑜了。最后搞得樊小瑜面色通红，手足无措，在镜头面前磨练了十来年的淡定功力，就在今天，因为某个突然话唠的影帝，全部垮掉……
　　郭蕊去送媒体去了，胡宝捧了个小风扇过来，他知道樊小瑜这幅面若桃色的模样一定就是热了。
　　“要不我明天带点冰水来？”胡宝说，“正好随行的小冰箱也带来了，只是这天气还没热起来呢，没想到就要派上用场了……”
　　胡宝真是深得他的心意。樊小瑜一边吹着小风扇一边喝着水，看着罗骁走向换衣间的背影，悄悄对胡宝说：
　　“他什么毛病？怎么突然话那么多？”
　　“我哪儿知道啊，你们俩不是一直在一块儿吗？”
　　樊小瑜知道问他没用，只是想没话找话排解一下内心的困扰。可是胡宝也是个好奇宝宝，早上的事萦绕在他心里一整天了，这回终于找到机会好好问一问他：“小瑜哥，你身体没事吧？”
　　“啊？什么没事？我没生病啊？”
　　“我是说早上……你们在车里那个，不会太——”
　　“你说啥啊！”樊小瑜敲了他一下，“我们啥也没干！”
　　“啥也没干车子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啊？”
　　“多大动静了？不就是晃了一下吗？！”
　　“我只听到晃了一下就赶紧走了，谁知道后来还晃了多少次——”
　　“你！——不准乱说，听到没有？我们啥也没干！”
　　也就亲亲抱抱了一下，虽然确实，亲了挺久的，咳咳……
　　“小瑜哥，我没不让你那啥啊，”胡宝苦口婆心地说，“我不是向来站在你这边的吗？我是说如果你需要，我就帮你准备点东西，别回头受伤了什么的，影响工作啊……”
　　“你这个傻子，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还要我怎么说啊！”
　　樊小瑜内心一阵无语：全世界都以为我们“那个”了……可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
　　·
　　采访视频剪辑好之后郭蕊拿到了一手资料。现在这些物料都还压着不能发，因为电视剧的宣传期还没有到。
　　但是视频已经在剧组中私下传阅过了。经过后期的剪辑修饰，这次的主角仿佛并不是樊小瑜，这个视频，明明更像是影帝罗骁的专属宣发物料。
　　在两个人玩命般的“商业互吹”中，很多剧组的小演员和工作人员这才意识到，最开始“很吓人”的影帝，经过了这么久的朝夕相处，好像已经慢慢“平易近人”起来。
　　或者说，他依旧没有刻意去靠近谁，依旧看上去高冷以及高不可攀。但是日积月累的众多小细节已经在无形中让所有人感受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影帝大人，其实身上没有任何让人讨厌的特质——
　　他要求高，但是一视同仁；他对戏严格，但从来对事不对人；他高冷，可从不要求特殊对待；他话不多，但是拍戏时会极力照顾对戏的同伴……
　　常年在剧组混的人总能遇见各种奇葩，尤其是咖位越大的大明星往往事情越多。可要不是樊小瑜在采访中提醒，大家几乎要忘记剧组中还有这么一大咖了——罗骁确确实实只会在拍戏时将细节追求到极致，拍戏之外，他是一个将“不给人惹麻烦”贯彻到底的人。
　　也许这是他常年在国外养成的习惯。回到国内这样人与人之间距离感相对匮乏的地方工作，刚开始可能会让人觉得他有点奇奇怪怪，可慢慢的大家不得不承认，罗骁的存在，其实会让工作环境变得很舒服。
　　·
　　樊小瑜对这个采访视频的效果很满意。他一开始就对罗骁说过，不爱与人交往也没什么，只是不能让人看到他的“好”，有些遗憾。
　　现在他“无意中”唤醒了大家的意识。也许罗骁并不需要更多的朋友，但是能看到周围人更多善意的目光，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所以罗骁从第二天起就发现剧组里很多人都对他热情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怕他并且对他敬而远之了。
　　他有些奇怪地看看樊小瑜，樊小瑜冲他调皮一笑，什么也没说。
　　·
　　·
　　天气渐渐炎热，外景拍摄眼看已经过半。这天大多数演员们坐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乘凉，依旧是以樊小瑜为中心，大家凑在一起东拉西扯地随便聊着。
　　只是与最开始不同，现在罗骁也会“参与”其中了。但他的参与不过就是坐在一旁听着，大部分时候都不吭声并且不理人。只有在樊小瑜说话时他会抬起目光，俩人时不时会目光相遇，然后空气里便噼里啪啦地滋生出带着粉红气息的火热意味……
　　田翼朝一个小演员使了使眼色，让他别坐在那俩人中间。这小演员就是最早只在对话里登场过的郭果儿，饰演樊小瑜的贴身小太监，长得就像个未成年小男孩儿一样，圆脸蛋永远红扑扑的。
　　“噢噢噢，我换一个位子，”他赶忙起身，挤到田翼身边来，“你再跟我说说那家火锅店呗？回横店了我们去吃怎么样？”
　　“横店的有啥好吃的，都是人……回北京了哥哥带你去吃哈？小瑜儿要不要一起来？”
　　樊小瑜随口答应着，其实回了北京他们还有没有时间碰面都不知道了。这时眼尖的郭果儿注意到不远处的山路上走来一行人，人数众多，还有两个壮硕的保镖跟着——那架势一看就是哪个大人物到场了。
　　“咦，那不是蒋函泽吗？”郭果儿伸长脖子道。
　　樊小瑜望过去，一个长相极其俊美的男子走在最前头——他身段高挑，脸庞俊朗，皮肤白得发光，笑容清纯干净，是那种无论身处何处周身都环绕着熠熠光彩的人，走在人群里总能一下子就将人的目光牢牢抓住。
　　樊小瑜只是愣了一下，下一秒钟就跳起来奔了出去，手舞足蹈地像只欢乐的小鸭子，嘴里大喊着：“师哥！”
　　罗骁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后妈又来搞事情了，大家猜猜这个新登场的家伙会是下面里面的哪个角色（可多选）：①助攻②小三③普通男配④恶毒男配⑤酱油⑥炮灰⑦反派大魔王（←话说一个娱乐圈小甜文里为啥会有反派大魔王……）
　　猜对了也没有奖，但可能会得到咱醋王影帝的香吻一枚（罗骁：谁说的？？？）。溜了溜了，搞事情太多，本后妈决定隐身几章……
　　
　　
第52章
　　樊小瑜冲了出来，蒋函泽一看见他就绽开了笑容：
　　“看看这是谁啊？是我家小瑜儿啊！”
　　樊小瑜跳到了他身上。蒋函泽不比他高多少，但是接住他还是可以的。两个人许久没见，热切地寒暄起来。
　　蒋函泽是当今内娱顶流中的顶流，可以说是流量明星的开山鼻祖。他比樊小瑜大三四岁，但保养得非常好，看上去与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无异。樊小瑜换到第二家经纪公司时曾和他有过一段短暂的师兄弟之谊，那时候公司想让他们组个男团出道，可是没什么运作经验，搞着搞着就黄了。
　　然后团里的人各奔东西。蒋函泽签到了新公司之后，通过一部电视剧走红，再加上之前就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他的成名之路一发不可收拾，瞬间就攀上了流量明星的顶峰。而樊小瑜也是那时候遇到的许容，职业生涯才开始慢慢走向正轨。
　　不过这些年两人忙于工作，即便都住在北京，也鲜有见面的机会。樊小瑜一直记得这个曾经对自己格外照顾的大哥哥，这么些年蒋函泽红得一塌糊涂时也冒出过很多黑子黑料，但不管怎么样樊小瑜还是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直觉得他这师哥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所以此刻他看着蒋函泽时满脸热切，而没有注意身后那一道冷淡又略带杀气的目光……
　　·
　　很奇怪的是，他这个师哥也算是个颜值超高气质绝佳的大帅哥（或者说是大美人），但樊小瑜从来没有对他有过“非分之想”，而不像看见罗骁时，总会有想亲吻他的冲动……
　　所以此刻他不明白这个黑脸影帝为何一身煞气地走来。身后休息室里的众人已经能预见战况将异常惨烈了，纷纷趴在窗口处围观。田翼还捂住了郭果儿的眼睛，生怕吓着孩子。
　　“噢，这不是罗骁老师吗？”蒋函泽眼睛一亮，迅速地转向了罗骁，“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蒋函泽，我们曾经合作过。”
　　罗骁疑惑地皱了皱眉。同样在思考的还有樊小瑜：他们合作过吗？他怎么不知道蒋函泽还去国外拍过电影呢？……
　　蒋函泽的笑容异常清纯迷人，对着他歪头一笑，模样甚是可人：
　　“不记得了吧？是六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只是去你们剧组打个酱油，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亚洲面孔去饰演你哥哥，我公司就把我塞进去了……不过我出场没几分钟就死了，难怪你不记得我了吧？”
　　罗骁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他拍的电影不多，基本上是两年一部的节奏，因此很容易就定位到了六年前的那部。
　　虽然印象不深刻，但他依稀记得，那个时候，这人好像不长这样……
　　罗骁客气地和他握了握手。娱乐圈里整容很常见，以他六年前的那副模样，确实很难红到今天这个样子，所以罗骁也不想做什么评论。
　　“没想到你都已经比我高了，”蒋函泽继续笑意盈盈地说，“那个时候你才17岁吧，时间过得好快啊……所以我现在都不敢称自称‘哥哥’了，听说他们都叫你‘罗老师’，那我也跟着这么叫吧～”
　　“啊？原来你们认识的时间比我们还要早啊？”樊小瑜故作生气地噘起嘴。
　　“但是你可以和罗骁老师合作啊，”蒋函泽笑着揉他的脑袋，“可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啊，师哥我想再和影帝合作一次，都迟迟没有机会呢。”
　　三个人都明白这种只是曲意逢迎的话。先别说蒋函泽的公司有没有办法帮他拿到国外电影资源，就说他这个一言难尽的演技，与罗骁合作的那些国外大导演们也可能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
　　六年前那次是罗骁在中国边境拍一部动作片，需要一个长得跟他有几分相似的炮灰男配出现一下。蒋函泽的公司跟当时负责国内部分的副导很熟，这才把他塞进来蹭蹭热度。
　　结果那部电影并没有在国内上映，所以蒋函泽也就当作没有这回事，跟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影帝”也再也没有联系。
　　罗骁甚至记得当时这个人并没有把他这个“未成年”影帝放在眼里，所以这会儿突然变得这么热络，让罗骁很难适应。
　　·
　　旁边有两个摄像机在变着角度各种拍。这俩摄像机不是剧组的，而是蒋函泽带过来的。所以他也时刻调整着自己面对镜头的角度，看起来他做这种事已经很熟练了，随时随地都会注意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镜头前。
　　樊小瑜暗暗感叹不愧是顶流啊，他需要考虑一下以后要不要也带两个摄影机时刻在他身边跟拍。
　　而罗骁却觉得自己刚刚有点改善的社交恐惧症又要犯了，与其跟一个人半生不熟，还不如完全不熟。
　　他敷衍地说了句“你们聊”就想顺势离开，谁知蒋函泽很热情地拉住了他，说许久没见想叙叙旧。樊小瑜没当他是外人，便想让同样不是“外人”的罗骁跟他们一起聊一聊，还说想留蒋函泽今晚住下来，若宾馆没房间了的话就跟他住一间房好了。
　　罗骁：……
　　他决定不走了。
　　·
　　·
　　樊小瑜和蒋函泽兴致勃勃地聊着，偶尔有剧组其他人经过，蒋函泽会见人下菜地打打招呼。
　　而罗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杵在他俩身边，也就樊小瑜这样神经大条的人对他这种反应没啥感觉，其实蒋函泽早看出其中的小九九了。
　　“听说师哥你又换了公司吧？”樊小瑜说，“跟上家公司的官司打了吗？”
　　“没打，最后协商解决的，”蒋函泽对他说话时目光也偶尔会往罗骁身上瞟，“反正我新东家阔气，违约金都帮我付了。当然他们也不是活菩萨，我给他们签了十年卖身契呢。”
　　“十年啊，”樊小瑜睁大了眼，“谁签下的你啊，你也真够豪爽的。”
　　“嗯，是的，”他略有些犹豫地看了他一眼，说，“我去梅姐那儿了。”
　　“梅——”
　　樊小瑜愣在那儿。是他知道的那个梅姐吗？冯芷梅？？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当时他俩一块儿离开原公司时冯芷梅就出现过，只不过那时候她还不像现在实力庞大，所以蒋函泽没看得上她，跟着其他经纪人走了。
　　樊小瑜则是见有人要挖自己就已经挺开心了，本想兴高采烈地跟着冯芷梅去，结果差点被潜……
　　现在蒋函泽和冯芷梅都已经混出名堂了，一个顶流，一个大经济，再度合作也不是什么怪事。
　　樊小瑜尴尬地笑笑，说：“那，那梅姐，对你挺好的吧？”
　　“挺好的啊，”蒋函泽脸上流着笑意，“梅姐也就性子有点冲，其实她向来刀子嘴豆腐心——世界上任何人吃亏她的艺人也不能吃亏，她就是这样的人。”
　　樊小瑜心情复杂地点点头，是啊，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吃亏，而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
　　“而且这不是，师哥我的热度也眼见着一天不如一天了吗，”蒋函泽又说，“不像小瑜儿你，正是上升期，眼见都要超过师哥了。所以我得再使把力啊，争取在这个山颠颠儿上再待一段时间～”
　　樊小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哪有啊，师哥的人气那是三个我都比不上的——对了，我给你拿瓶水吧，你刚不会是爬山爬上来的吧？我怎么看你都出汗了？”
　　“是停车停得有点远，这上面车不好开——让你助理去拿吧，你助理呢？”
　　“他下山去帮我拿东西了，没事我自己去吧～”
　　樊小瑜说着就跑走了，留下罗骁和蒋函泽面面相觑。
　　罗骁的脚趾不安地动了动，他总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不对劲，脸上的笑容也很不真实，但想到樊小瑜也是这样无论对谁都一副笑眯眯的好脾气模样，也许这就是他们师兄弟的共通性吧……
　　一想到“师兄弟”这层关系罗骁就更烦躁了。
　　他们明明一点都不像。
　　不知道为什么，罗骁心里就是这么觉得的。
　　·
　　“罗骁老师，我们合个影吧？”蒋函泽冲自己助理挥挥手，“这次探班也不仅仅是来看小瑜儿的，还想和罗骁老师难得地重聚一下——我这个曾经做过罗骁老师‘哥哥’的人，今天可不可以厚着脸皮求一个合作机会啊？我年纪也不小了，该向实力派转型了，所以最近也准备接点有质量的电影了。”
　　罗骁对他这种一把年纪了还装“清纯”的笑容有些反感，毫不给面子地拉下脸来：“向实力派转型得靠自己，靠别人没用，我帮不了你。”
　　“……”
　　蒋函泽的脸色黑了一下，朝身边的助理和摄影师瞅了瞅，之后这一段他们处理的时候可能会剪掉。
　　然后他又换上一脸熟稔的笑容，说：“我明白我明白，最近我还在进修电影学院的研究生课程呢，书也读了不少，一直想找找实战机会，要是能和演技高手过过招就更好了……”
　　接着他引经据典地搬出了很多书本上的理论知识，跟罗骁聊起演技来。看得出是有备而来的，就是想要给影帝大人留下个深刻印象。
　　罗骁心里冷笑了几下，不是很吃这一套。
　　蒋函泽的摄影师眼疾手快地给他们抓拍了几张，蒋函泽说要加微信，罗骁用“没有微信”给搪塞了过去——要不是看樊小瑜好像很喜欢他这个师哥，他恐怕早就甩脸走人了。
　　他觉得他对这个人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
　　但是他要盯紧一点，今晚绝对不可以让这俩人住一间房……
　　·
　　这边樊小瑜在慢慢悠悠地拿水，心里五味杂陈。
　　冯芷梅是个怎样的人蒋函泽不会不知道，当初差点要包养樊小瑜的事就闹得沸沸扬扬，他们那个小圈子里几乎是人尽皆知。
　　但是蒋函泽都已经在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了，不像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自己，应该不太容易吃亏了吧？
　　而且他师哥最会做人了，俩人的感情应该也不会因为冯芷梅的出现发生什么变化。
　　樊小瑜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他拿起几瓶水准备往外走。这排帐篷都是剧组临时搭的休息室，吃的喝的都堆在最里面这间，也最靠近一旁的陡坡。
　　结果刚走到门口，樊小瑜就听见帐篷外的山崖下，好像传来了呼救声。
　　
　　
第53章
　　樊小瑜一听见声音立马跑了出去。
　　那块平地旁是个很陡峭的山坡，坡上树不多，只有些嶙峋的石头和少许杂草灌木之类的植物。
　　而就在这种怎么看都不像是人能爬上来的地方，樊小瑜居然看见俩姑娘挽着袖子攀在石头上。
　　“卧槽！”樊小瑜一声大叫。这两个人都蓬头垢面、灰头土脸，攀着岩石的小细胳膊也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樊小瑜一下子就被吓傻了，这要不是白天，他一定会觉得见鬼了，
　　“来、来人啊！这里有人在爬山崖，快来人帮我把她们拉上来！”
　　一听见他这呼喊，不远处的许多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
　　樊小瑜在他们到达之前就已经伸手去够那个离他比较近的姑娘了。他穿着戏服趴在地上，衣服外面是一层藤制软甲，虽然能很好地抓着地但是他这样的角度万一一个不稳，很可能会被对方给一把拉下去——
　　突然他感觉一双手揽住了他的腰，他整个人顿时被一股坚实的力量所支撑住了。
　　回头一看果然是罗骁。罗骁将他整个人都护在怀里，也抓住了他抓住的那个姑娘：“你这样太危险了，道具师傅，绳子！”
　　道具组已经带着粗绳子赶到了，先就把他俩给套了起来，防止他们摔下去，然后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帮樊小瑜这边拉起了那姑娘，另外一个也被个身手好的武替小哥绑着绳子下去带了上来。
　　众人把俩姑娘救下后都纷纷松了口气，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大家配合都挺默契的，有俩小哥还坐在地上对了对掌，而两个姑娘已经吓得完全说不出话，瘫倒在了人群中。
　　“没事吧？快给她们喝点水，”樊小瑜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就站了起来，热心地招呼着，“那边还有小面包，先拿点过来给她们补充体力——没受伤吧姑娘？你们在干嘛啊？为什么要从那个地方爬上来？”
　　两个女孩儿低着头不说话，樊小瑜这下才好好打量了一下她们。
　　俩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都是一副没晒过多少太阳的富家小姐模样。她们妆容精致，穿得也特别讲究，只不过现在一身狼狈，那粉扑扑的蕾丝裙上沾满了土，还有些地方都勾破了，樊小瑜看了直咂嘴。
　　然后他注意到俩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个泡沫做的名牌挂坠，是“函函”两个字，其中一个函字的一点还被替换成了粉色爱心。
　　“原来你们是函泽哥的粉丝啊？”樊小瑜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不会吧，为了看他一眼，爬到这种地方来？？”
　　两个女孩顿时无地自容。这时剧组里的后勤师傅也跟樊小瑜讲，刚刚蒋函泽上山时为了防止有私生饭跟踪，在山下派人设了路障，不让人和车辆通行。
　　所以这俩姑娘估计是没办法，只有从旁边的山崖爬上来，然后就就上演了刚才这一幕。
　　樊小瑜听了甚是惊叹：“我的妈呀，这是在演《还珠格格》吗？你们多大了？你们这年纪都没看过《还珠格格》吧？”
　　两个女孩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讲道理，樊小瑜也是大明星一名，就算她们不是他的粉丝，这么大一帅哥亲自俯下身来关心自己，也是没有人能抵抗得了的。
　　而他身边那个更加高大的男人……俩人的目光挪到了罗骁身上，顿时被他强大的气场和强烈雄性荷尔蒙搞得心神一动。
　　可是接下来“直男”罗骁营业了。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姑娘，目光里没有半点温度和同情，反而抛出了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
　　“你们的偶像，在听见你们呼救的时候就跑了。”
　　“！！”
　　樊小瑜也吃了一惊，回头问道：“什么？师哥‘跑’了？”
　　“他说他猜到那一定是跟随他而来的粉丝，所以先走一步了，”罗骁冷冰冰地说，“哦，他走之前还说了一句，‘很烦’。”
　　“……”
　　樊小瑜一头汗，也不必这么直接吧，这样俩姑娘该多伤心啊……
　　果然，两个姑娘坐在地板上就开始哭，哭着哭着还抱在一起，最后变成了抱头痛哭。
　　樊小瑜看她们这样子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也很生气。她们胳膊上还有许多划痕，他便让后勤部拿了点纱布酒精什么的过来。其他人都各忙各的去了，他暂时闲着，反正师哥也走了，便留下来亲自给俩姑娘包扎伤口。
　　这个过程中罗骁一直坐在旁边，像一尊煞气满盈的大佛。俩姑娘止住了哭泣但是大气不敢出，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樊小瑜不知道是不是被胡宝伺候惯了，沾染上了些许“男妈妈”人设。此刻他一边帮俩小姑娘擦酒精一边疯狂唠叨，被擦的那姑娘疼得龇牙咧嘴的但愣是不敢吭声。
　　“……所以我说，你们做点儿啥不好，为什么要疯狂追星？明星再光鲜亮丽，但也是个人，也是要有自己的生活。
　　“我们白天对着镜头已经很累了，私下的时间自然希望能有点隐私、有点独处的空间。
　　“你们说说，你们都当私生饭多久了？这么疯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他现在一见你们就躲，这是你们希望的你们与偶像之间的关系吗？你们希望他讨厌你们吗？”
　　两个女孩儿又开始默默流泪。樊小瑜也不是怜香惜玉什么的，在生死关头他确实没有任何犹疑一定要去救她们，但知道了她们这么折腾的原因之后，又气得不打一出来。
　　“而且你们穿得那么好看，一定有个很爱你们的父母吧？你们说说，刚才那种情况，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们爸妈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哭死啊？
　　“他们难道能靠你们的爱豆过下半生吗？他们会恨死他的好吗！
　　“你们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父母想想，他们才是养育了你们是几年的人，他们才是世界上最爱你们的人，也应该是你们在世界上最爱的人，而不是什么明星……
　　“再优秀的明星也不应该高于父母和你们自己的生命，明白吗？”
　　这话在罗骁听来尤为心酸，他知道樊小瑜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而樊小瑜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絮絮叨叨：
　　“我并不是说函泽哥不值得你们这样，我的粉丝里也有那种热情过头的小姑娘。但我一直想说，我们这种做明星的，再优秀，也就无非给你们带来一些些欢乐。最多吧，那什么，可以带来点正能量，做做什么表率啊之类的……
　　“但不管怎么说，你们最重要的都该是过好自己的生活。
　　“你们还是学生吧？现在也不是寒暑假，今天也不是周末，你们是不是翘了课跑到这里来追星的？你说说你们……
　　“不要怪我唠叨，你们也就不是我粉丝，要真是我粉丝啊，我今天就敲你们了信不信——”
　　樊小瑜作势要给她们个脑瓜崩，两个小姑娘躲了躲，但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不会动手。
　　其中一个睁开了眼，满脸委屈又感动的模样，说：“小瑜哥，你真好……”
　　“好什么好啊，我可生气了，”樊小瑜故作严肃地凶道，“今天你们俩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你们就害死函泽哥了。我们剧组也会受连累，说不定还得停机，再也拍不了了……
　　“所以你看看你们，给别人增加了多少麻烦？？
　　“好了，包扎好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不能宣扬出去。我也就不是你们班主任，不然真想叫你们写两万字检讨……
　　“知道错了没？回去要不要好好学习了？还会不会这样追星了？”
　　两个姑娘点点头，小声说：“知道了……”
　　“听不见！大声点！”
　　“知道了小瑜哥！”
　　樊小瑜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放她们走了。还叫了剧组车队里唯一一个女司机姐姐送她们，让她把她们送到附近的长途汽车站，亲眼看着她们上车才行。
　　两个女孩吃了点苦头，看起来也像是明白了樊小瑜的苦心，离开前挨个给剧组的哥哥姐姐们道歉和道谢。
　　樊小瑜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走远，一脸心满意足地插着腰——做了“好人好事”就是心里舒爽，他觉得胸前的红领巾都仿佛更鲜艳了。
　　而罗骁一直在旁边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樊小瑜过了许久才注意到这个对自己形影不离的身影——樊小瑜刚想转向他，却冷不防地，罗骁俯下身来亲了他一下。
　　
　　
第54章
　　樊小瑜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捂住了刚刚被亲过的地方。
　　第二个下意识，他赶忙扫视了一下周围有无其他人。
　　“没有人，”罗骁低声说，“我都看过了。”
　　“你——”樊小瑜脸色一下子爆红，刚刚训小孩儿时的气势完全没有了，“你干嘛！这是剧组啊！”
　　“我们又不是没在剧组亲过。”
　　“那能一样吗！”
　　罗骁默默地笑了笑，樊小瑜看着他这模样，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你别乱来哦……”
　　“嗯，”罗骁意犹未尽地直起身子，摸着他的脑袋说，“就是突然想亲亲你。”
　　“……”
　　樊小瑜红着脸手足无措。他在干嘛？他想干嘛？！偷亲自己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来的小甜文恋爱桥段啊！！！
　　可是他们真是在恋爱吗……
　　樊小瑜看了看罗骁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故作镇定地道：“你、你这样，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在谈恋爱——”
　　“不是吗？”
　　诶诶诶诶？？？
　　樊小瑜一脸呆滞地看着他，罗骁刚准备开口说话，不远处一个场记在叫他们：
　　“小瑜哥，轮到你的戏了！”
　　“哦哦哦……”
　　樊小瑜撒开丫子就跑走了。
　　他慌……
　　罗骁叹了口气，只得跟了过去。
　　·
　　结果接下来那场打斗戏，樊小瑜全程都红着脸，难以集中精神。
　　罗骁就站在一旁看着他，樊小瑜也不敢往他那儿看，可又控制不住老想往他那儿看。
　　烦死了真的烦死了！樊小瑜你这个恋爱少女心是怎么回事！
　　导演有些奇怪：“小瑜你怎么那么热的样子啊？化妆师快给他补个妆，汗都快流到他眼睛里了……”
　　樊小瑜不是热，是，慌……
　　他总有种预感今天他的单身狗生涯要迎来“质”的转变了，但他又不敢期待太多，怕又变成上几次那样的乌龙。
　　他倒不是怕闹笑话，主要是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默默期待了，期待事情有些变化，可有又担心事情没有变化……
　　俗话说越期待越害怕，他老是害怕如果事情不像他想的那样，如果罗骁不是真的喜欢他呢……
　　樊小瑜瞥瞥场边的某影帝。罗骁一脸淡定，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发现他看过来时，脸上扬起一抹熟悉的笑意。
　　太他妈犯规了！樊小瑜握着小拳拳暗自发狠道。这个男人真是太讨厌了，长得一副“勾人心魄”的脸还不自知，老向他放电是怎么回事？他这戏还要不要拍了！
　　这场打斗戏，樊小瑜在动作上没什么问题，就是一直红着脸，搞得对手有些尴尬。
　　饰演反派的男演员放下手中的剑：“小瑜哥，你这样，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我都下不去手了！”
　　“啊？”
　　樊小瑜摸摸自己的脸，又不由自主地望向某影帝……罗骁微微眯起了眼，身上带着阵阵寒意，让“反派”忍不住一阵胆寒。
　　“反派”：我怎么感觉干完这票我就要领盒饭了呢……
　　·
　　·
　　好容易才拍完了这场戏，现场在乱哄哄地收工准备下山。胡宝他们刚刚赶回来，正和统筹对着明天的行程。
　　樊小瑜怕罗骁要单独过来找他说话，他觉得以他现在的状态绝壁会在众人面前露馅。于是他趁人不备偷偷从人群中溜了出去，假装在漫无目的地散步，溜到了小树林边——
　　结果罗骁跟了过来！
　　樊小瑜加快了步子：哎哎哎你别跟过来啊，我没有暗示你让你跟过来啊，我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啊——
　　“小瑜！”
　　罗骁小跑几步过来抓住他：“你去哪？马上要下山了。”
　　“我、我我我，我散步——”
　　“散什么步？”
　　“我，我就是想自己走一走——”
　　罗骁听了这话虽然有些莫名，但还是松开了他。
　　让他自己去“走一走”。
　　可是罗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樊小瑜红着脸转身：“你、你干嘛跟着我？”
　　罗骁觉得更奇怪了：他在干啥？
　　“这山路不平，我怕你摔跤。”
　　“我怎么会摔跤！”樊小瑜顿时面红耳赤，“我、我这么大一人了，怎么可能走路会摔——”
　　结果脚下一退，踩到一个圆滚滚的石子，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下去——
　　罗骁赶紧伸手过去捞他，谁料被他带倒在地，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顺着小山坡滚了下去……
　　好吧，樊小瑜确认了，他确实拿了个无脑恋爱小甜文的剧本……
　　·
　　好在今天两个人穿的都是带软甲的戏服，在地上滚了几圈也不觉得痛。
　　但樊小瑜睁眼第一件事还是问罗骁有没有受伤。
　　因为他自己完全被罗骁护在了怀里。
　　“没事，”罗骁撑起身体来看着他，“说了你别乱跑，你这么冒冒失失的，就容易摔跤……”
　　“我哪里——”
　　现在说这话太没说服力了，摔都摔了……
　　想想他以前确实经常往罗骁怀里摔，但那都不是他故意的啊呜呜呜……
　　罗骁撑着胳膊伏在他身上，没有爬起来的意思。樊小瑜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尴尬，可又不敢强行爬起来，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地说：“你、你看着我干嘛？不起来啊？……”
　　“你躲什么啊今天？”罗骁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
　　樊小瑜脸颊烫得厉害，眼睛不敢看他，只能随处乱瞟。罗骁皱着眉头，鼻尖就在距他半寸之处，樊小瑜觉得他再不起来的话，自己又要硬、硬了——
　　“我觉得你很善良。”罗骁突然说。
　　“啊？”
　　“亲自冒着危险把两个小姑娘救起来，还给她们处理伤口……和你那个什么师哥相比——”
　　算了，那个人不提也罢。
　　樊小瑜莫名其妙，他说这个干嘛？
　　他觉得两个人好像就没有在一条线上过……
　　“所以我会突然想亲亲你……”罗骁还在“自我陈述”，“如果你不开心了，我以后不这样便是——可你干嘛躲着我？”
　　嗯？？？
　　罗骁的眼神既坚定又有些委屈，樊小瑜突然有些想笑。
　　而且他搞错重点了吧！他解释这个干嘛！
　　好好解释一下你后面的话啊！！
　　樊小瑜没忍住，“噗嗤”了一声，罗骁更纳闷了：“你笑什么？”
　　“我笑……噗，哈哈哈……”
　　罗骁的眉头简直快拧成一团了，想蹂躏一下这个小鬼却又不忍心下手。樊小瑜突然抱起他的脸，盯着他那双闪着微光的眼睛，说：“小萝卜，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笨笨的呢？”
　　哈？？？
　　罗骁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是——啥？？
　　“我——”
　　“不是跟智商有关的那种‘笨’，”樊小瑜勾着嘴角，心情很好地说，“就是，有点，笨笨的，哈哈哈哈……”
　　罗骁伸手去捏他的脸：“你没资格说我吧，是谁傻乎乎的走个路都会平地摔？”
　　“我没有平地摔好吗！”樊小瑜也开心地捏起了他的脸，“刚刚是有个石头绊倒了我！你、你别捏我，脸都要捏大了！”
　　“那你先松手，我保证不捏你了。”
　　“我不信！你先松！”
　　两个人闹了起来。罗骁恨不得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樊小瑜也不甘示弱，嬉笑着就想去揉他头发。
　　可是罗骁还带着发套，不想被他弄到，两个人眨眼间就滚到了一起，然后不知不觉中发现，好像有什么地方起了变化……
　　俩人呼吸都变得沉重，忽然之间安静了下来。罗骁依旧在上面压着他，静静地看着樊小瑜的眼睛。樊小瑜喉结动了动，他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像他想的那样——
　　罗骁凑了过来，樊小瑜立刻闭上眼。可是等待中的吻没有到来，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发现罗骁有些犹豫，似乎是在顾虑什么，也许是想起了上午那个偷亲……
　　樊小瑜不耐烦了，抱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个猛亲——
　　罗骁：！！！
　　樊小瑜笑了出来，原来影帝被偷亲了也会是这样的表情嘛，没有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樊小瑜说：“干嘛犹豫哦？我都说了想要亲人家的时候就不要问也不要犹豫啊～”
　　“可是你不是生——”
　　“我没有生气啊！我哪那么容易生气啊！”
　　罗骁一脸不安地喉结滑动，说：“那，小瑜。”
　　“啊？”
　　“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来了来了来了，一定是传说中的表白就要来了！樊小瑜目露金光，一副“饥渴难耐”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只要罗骁开口了他就准备来个“饿狼扑食”——
　　结果罗骁嘴唇刚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旁边就响起一声熟悉的“咔嚓”声——
　　有人在拍照！
　　
　　
第55章
　　樊小瑜对这声音可太熟悉了。多年被狗仔跟踪的经历，已经让他有了“异于常人”的反侦查能力。一听这相机的“咔嚓”声他就知道有人在偷拍了，而且他甚至能听出是在哪个方向——
　　果然，往左后方的灌木丛一瞥，他发现一个黑洞洞的镜头从茂密的枝桠中伸出来正对着他们。
　　樊小瑜心下一怒，瞬间推开某影帝一下子跳起来：
　　“哪个孙子敢偷拍我？有本事给我滚出来啊！”
　　罗骁被他推了一记，目瞪口呆：原来这家伙有力气推开我啊？那刚才那么“娇羞”是在干嘛……
　　樊小瑜拔腿就朝那个狗仔追了过去。狗仔的反应力也不是盖的，在他爬起之前就已经手脚并用地从灌木丛中钻了出去。
　　樊小瑜仗着身上有软甲护体，怒气爆棚地冲进灌木从里，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浑身戾气萦绕，凶恶得简直不像他。
　　而那狗仔将脸捂得严严实实的，看个头不是很高，体型也不是很壮，被樊小瑜这么一吓便屁滚尿流地顺着旁边小山坡滚了下去。樊小瑜跑到小坡边缘刚想追上去，罗骁赶过来拉住了他。
　　“算了小瑜，”他拉住樊小瑜示意他看底下，“他们开了车来。”
　　果然，那狗仔虽然滚得狼狈，但小山坡也不是很高，而且底下的小路上就停了辆黑色的面包车，他一冲过去车门便被打开，狗仔钻了上去。
　　“可恶！有备而来！”樊小瑜咬着牙说道，“我去看看车牌号，我要回去查他们！”
　　可是罗骁拉着他不让他下去：
　　“不要去了，你看，他们把车牌遮住了。”
　　果然，面包车发动，驶出了几米之后他们能隐约看见那车牌上被贴了东西，樊小瑜烦躁地一拳锤在大树上：
　　“混蛋，偷拍拍到这里来了，还有没有王法啦？我要去告他们！律师函警告！混蛋！”
　　“小瑜，”罗骁有些迟疑地说，“你是不是担心刚刚他们拍到的——”
　　“不管他们拍到什么我都生气，”樊小瑜依旧鼻子里冒着火，但是看向罗骁时表情就舒缓很多，“给他们正经机会他们不拍，就知道躲在这种地方搞这种歪门邪道……我也是个人啊，我也需要私人空间的！他们把我当什么了，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玩物吗？！”
　　樊小瑜说完这话自己也清醒了一点。其实像他们做艺人的，需要人前营业，需要强装笑脸，没有隐私和自由，和动物园里的小动物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
　　樊小瑜顿时有些沮丧，刚才甜蜜的粉红气息早就消失不见了。
　　罗骁也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可是当下他最担心的还是樊小瑜，因为樊小瑜看上去很不开心。
　　俩人一前一后地回到片场，胡宝找他们找疯了。明明离片场没多远，但这样树木林立的山头里，隔个十几米远就容易不见踪影了。
　　因此胡宝看见他们回来时都快哭出来了。
　　“我的祖宗啊你回来了啊……咋了？出什么事了？”
　　樊小瑜不言语，径自朝保姆车走去。可是罗骁放慢了脚步，拉胡宝过来：
　　“刚刚有狗仔偷拍我们，被小瑜发现了。”
　　“啊啊啊？”胡宝睁大了眼睛，“那、那拍到什么了啊？你们没干嘛吧？”
　　就是因为“干了嘛”所以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嘛……罗骁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说：“胡宝，你能不能去看看剧组里还有哪位摄影老师没有收拾完东西，让他们带着机器过来一下。”
　　“额？——”
　　“不用重新开机，带两个机器过来就好了。”
　　“……”
　　于是十分钟后，樊小瑜又回到了那个小树林里，然后又被罗骁以一模一样的姿势压在身下。
　　旁边还围了一圈摄像机。
　　不远处还有人在拍他们这个拍摄过程。
　　樊小瑜一头黑线：“额，我们这是在干啥……”
　　罗骁说：“留几张照片，万一以后有人要拿刚刚的照片做文章，我们可以说我们这是在拍摄。”
　　“……”
　　“好在我们刚刚就穿着戏服——”
　　可是现在这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拍摄好吗！电视剧里哪有这样的剧情啊，不要误导观众啊！
　　胡宝也在一旁擦冷汗：“额，小瑜哥，原来你们刚才是在——”
　　“我们什么也没干！”樊小瑜气急败坏地说，“刚刚只是摔倒了，什么也没干！”
　　“……”
　　罗骁却有些不放心：“我们不知道那个狗仔是什么时候来的，万一他从前面就开始拍了怎么办？”
　　“前面？”樊小瑜脸色爆红，“前面我们也——啊啊啊！”
　　樊小瑜抱着脑袋欲哭无泪，感觉怎么说也说不清楚了。好在旁边几个被临时叫来的摄像大哥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对他们俩现在这暧昧氛围无动于衷。
　　郭蕊在远处拍完了，走过来：“小瑜你看看，这个角度可不可以？”
　　樊小瑜只迅速地瞥了一眼，罗骁却十分仔细：“可以。再从他们躲藏的那个方向拍几张吧，注意别把摄像老师拍进去了，这样就可以侧面佐证我们是在拍摄、而他们只是恰好没有拍到摄像师罢了。”
　　郭蕊向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依言向那个灌木丛走去。
　　·
　　回去的车上，樊小瑜看起来愣呼呼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蕊在前面摆弄着相机，说：“罗老师考虑得太周到了，把我们以后该怎样公关都想齐了——哎不过，我们只是缺席了半个下午，怎么那么多事啊？又是私生饭又是狗仔队，那么巧都凑到一块儿去了？”
　　罗骁也觉得奇怪：“对。我们来这里几个礼拜了，也没见着狗仔。而且如果只是想来拍摄现场的话，我们也不是不欢迎媒体探班。为什么今天突然……”
　　他看向樊小瑜。他的意思很明确：既然那两个敢冒险的私生饭就是冲着蒋函泽来的，那会不会这个狗仔本身也是来拍蒋函泽的？
　　樊小瑜愣兮兮地看了他两秒，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他们是冲着我师哥来的？有可能诶，师哥这几年时不时地闹闹绯闻，被几个大狗仔盯得很紧——”
　　“可是他再怎么样今天也是来‘工作’的，”郭蕊说道，“我们片场也没有大牌女演员了，来探一群糙老爷们儿的班，有什么好拍的？”
　　是哦……樊小瑜摸摸下巴，假装名侦探模式上线。但是此刻盘踞在他心里的事情不止这一件，所以他心里一团乱麻，甚至有些烦躁。
　　“好了好了随他们便了，”樊小瑜拿了件外套过来，翻身盖上，“反正也有应对措施了，随便他们是来干嘛的吧……不过要是被我知道这是哪家的狗仔，我捏碎他们！”
　　罗骁侧过脸来看他，樊小瑜脸上一红，赶紧拿衣服盖住了脑袋：
　　“我、我睡会儿，到酒店了叫我……”
　　“……”
　　·
　　自那件事之后，俩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在小树林里他们本来要说的话。
　　其实樊小瑜倒是希望罗骁别跟他那么默契，明明在那之前他有话要说，到底要说什么啊，能不能一次性讲完啊……
　　而且他们对戏也对得差不多了，后面的剧本基本上已经过完，罗骁觉得没有太多需要他“指导”的地方了，所以樊小瑜连去他房间都去得少了。
　　樊小瑜很愁闷，经常在他房门口一踱就是半个多小时。
　　他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样“合理”地进去找他，但是又怕他在看书，怕打扰他。
　　可这影帝真是沉得住气啊，明明上次都快要表白了，居然就这么能忍的吗……
　　会不会他根本不是要表白？？？
　　樊小瑜突然惊醒。
　　虽然当时的气氛已经到了一个呼之欲出的地步，但是万一又和之前那样，其实是他在犯傻，而影帝完全是在想着别的事呢……
　　樊小瑜啃着手指，都快把自己指甲啃秃噜了。他陷入万般纠结之中，甚至几度想要推门进去，一不做二不休，要么干脆自己先表白——
　　房门突然被打开，罗骁诧异的表情出现在门后，两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罗骁看看手表：“那么晚了……你一直在这里吗？”
　　“额，也不是，我——”
　　“要进来吗？”
　　“不不不、不进来了，”樊小瑜笑着说，“我就是，路过，嘿嘿，我路过……”
　　罗骁点点头，樊小瑜抬起腿就打算溜，罗骁又说：“那你本来是打算去哪？”
　　“啊……”
　　“嗯？”
　　“我啊，我……我想下楼去散散步，嘿嘿嘿……”
　　又是散步……罗骁无语。他觉得樊小瑜最近可能是爱上了这项“运动”，便说：“我也打算去散散步，要不我们一起吧。”
　　“额，我不会摔倒的，你不用陪我。”
　　“我是真打算出去活动一下——不然我开门干嘛？”
　　好像很有道理……樊小瑜只得认怂，乖乖跟上他，和他一起下楼，一起经过了那个一见着他俩就眼冒红心的前台小姑娘。
　　然后走入一片夜色之中。
　　罗骁站在月色之下，头顶暗哑的深蓝色幕布，身披淡淡珠华。他突然停下步子，看向一旁的樊小瑜，樊小瑜的神经习惯性地警觉起来。
　　“小瑜，要是那天被狗仔拍到的照片被公开了，是不是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
　　樊小瑜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某人要表白呢……
　　不过他怎么还在说这个？
　　“应该不会怎么样吧，”樊小瑜也勉强一脸认真地说，“而且你不是都想好公关办法了吗？说实话我们跟各大媒体很熟，如果真有哪家敢爆这么大一‘料’的话，一定会事先知会我们的——然后就要么用钱，要么用其他的什么把这件事压下来。”
　　“‘其他的什么’是指——”
　　“总归就是些资源交换的东西吧，”樊小瑜很随性地说，“这个圈子里真的恨我、想搞我的人应该不多，不会有人冒着跟我们撕破脸的风险下狠手的。”
　　罗骁似乎对这个说法并不完全认可，因为他紧蹙的眉头没有半点解开的迹象。
　　“我只是很讨厌他们窥探我的生活，”樊小瑜说，“其实我被狗仔队掌握的消息很多，但真正能爆出来的并不多——所以不管那天那个狗仔是谁，他们到最后可能只是想要钱而已。你别太担心了，我也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你的。”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罗骁说，停顿了两秒，又抬眼道，“小瑜，你有没有想过自立门户？”
　　“啊？”
　　樊小瑜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我以为你要跟我谈感情，结果你他妈在谈工作？
　　罗骁：？？？
　　作者：咳咳，本文，一个正经的事业文——
　　樊小瑜：泥奏凯！
　　作者：哇好凶……
　　·
　　最近已经在写后面稍稍偏剧情的内容了，一直担心写得会不会不够好看……哎还是需要多多练习
　　
　　
第56章
　　樊小瑜是真的傻了。
　　他整天活得没心没肺的，从来没去想过这么“复杂”的问题。
　　能让他心神不宁、日思夜想的也就最近出现的某个人了，可是这个人此刻一点自觉都没有，居然在跟他说这种有的没的。
　　是的，在樊小瑜这儿这真就是个“有的没的”的话题，因为他除工作时间之外，完全不会去想跟工作有关的事情。
　　“自立门户？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如果你想过的话，我可以帮你。”
　　“！”
　　樊小瑜愣了吧唧地望着他，在这样一个月色甚好清风宜人的夜晚，他居然……在说这么正经的话。
　　樊小瑜头都大了。
　　“唔，其实我没有想过那么多——”
　　“如果你觉得现在在公司里限制太多的话，可以出来单干，或者自己做老板。”
　　“！”
　　樊小瑜又惊了一下，然后赶紧说：“呃呃呃，那个，太突然了，我没有想过要单干或者当老板什么的，我觉得我搞不来，我就没脑子做那些事——”
　　“你只是不想做而已，不是不能，”罗骁很认真地看着他，“但是我知道你最想做什么，所以我觉得你需要自由。”
　　“唔——”
　　樊小瑜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个（他脑补的）豪门大少，难不成……想要包养他？
　　“小瑜？”罗骁打断了他的走神，“你在想什么？”
　　“啊？没，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萝卜你是不是家世显赫啊？家里特别有钱的那种？”
　　“嗯？”这回轮到罗骁惊讶了，“你怎么问这个？”
　　“就，觉得你特别豪迈，这种什么‘当老板’的忙，你也可以随便帮吗？哈哈，哈哈哈……”
　　樊小瑜一脸尬笑，但在罗骁那儿似乎被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我说我要帮你，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我当然知道很多事情你可以靠自己完成，但是如果你不想太费心思的话——”
　　“打住，”樊小瑜忙说，“我没有不舒服，我挺舒服的，你别胡思乱想。我没有那种很了不得的自尊心，我巴不得被你包养呢哈哈额——”
　　完蛋，怎么突然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罗骁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包……养？”
　　“额……”
　　樊小瑜挠着脸，目光游离：“额，我是说——”
　　“要我包养的话当然可以，”罗骁异常认真地说，“但是我从现在开始就得教你法语了，不然跟我回了法国——”
　　“哎哎哎——”樊小瑜更傻眼了，怎么就讲到回法国了？？
　　所以他是真的在考虑包养他的事？！！
　　这时从旅店的大门处传来了人声，似乎是有什么人出来了。他俩本来在小院子里散步，这会儿樊小瑜也像社恐附体一样，不管出来的人是谁他此刻都不想见，于是拉着罗骁就钻进了一旁的小树林里。
　　俩人靠在一棵树上，樊小瑜用食指轻轻放在罗骁嘴上，小声说：“你别说话，听我说。”
　　身后传来了导演和武术指导的声音，他们似乎在送什么人。两个人面对面地靠得极近，樊小瑜看着这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大男孩，眼睛里倒映着星光，说：
　　“我不是没有想过更自由一点，但是，怎么说呢，与其说我现在是挂在公司名下，还不如说我其实是认准我的经纪人了。这个圈子里人很多，也很杂，能遇上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不容易。”
　　罗骁点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到哪儿你就到哪儿？”
　　“所以我的意思是，要说让我‘自立门户’或者自己当老板什么的，不如去说服容姐让她立个门户，或者当个老板，我就继续安安心心做我的小明星就可以了～”
　　“你在圈子里最信任的人就是她了，对吗？”
　　“嗯，就是这个意思。就因为有她在，我才能像现在这样不带一点心眼儿地混迹娱乐圈。”
　　“那我可以变成那个人吗？”罗骁扶住了他的肩，“在这个圈子里，或者说是这个世界上，你最信任的那个人？”
　　“？！！！”
　　·
　　院子里的人声逐渐消逝，送客的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进去了。而樊小瑜木然地望着眼前那个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变相，表白吗……
　　这种表白他可太受用了！樊小瑜突然想捂住嘴，表演一个热泪盈眶，可是他又怕太矫情，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瑜，你有在听我说吗？”
　　罗骁发现他又在发呆，这种时候都能发呆？他人就在眼前都能发呆？？罗骁语气有些不好，樊小瑜马上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
　　“那个，在，在听，我是说……唔，你是说……你的意思是——你要做我经纪人？”
　　“……”
　　罗骁扶额，他感觉聊不下去了……
　　·
　　·
　　这天晚上的聊天最后在罗骁的一句“我明白了”中结束了。樊小瑜也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因为他自己是什么都没明白。
　　不过罗骁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还问他要不要去后院继续散会儿步，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就带着樊小瑜“鬼鬼祟祟”地从后门回了旅店。
　　樊小瑜躺在床上那叫一个彻夜难眠啊，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笨蛋，总在关键时刻就犯怂犯二掉链子。
　　不过他心水的那货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多好的机会啊，多好的夜晚啊，说一句“今晚月色很美”不就都解决了吗？聊什么工作啊……
　　他觉得他们就像两个从没对上号的蜗牛，老是伸出触角来你碰碰我我碰碰你，但俩人就是不在一条线上，所以谁也碰不着谁，谁都觉得对方很奇怪……
　　·
　　外景拍摄即将结束，剧组里气氛很欢乐，大家都在讨论离开这个“小破地方”之后出去要好好吃一顿。樊小瑜也在摩拳擦掌，他喜欢的那些苍蝇馆子他全都想去一遍——
　　是的，都红了这么些年了，他现在怎么说也是个有钱人。但可能是小时候的记忆太过于刻骨铭心了，他本质上还是爱着那些便宜但好吃的小玩意儿。
　　所以只要一来横店，街边的那些早点摊子他都会（让助理）光顾一遍，那些大排档，小饭店，只要是人不多的季节他也会亲自去。
　　也就所以罗骁从没在他身上看到特别讲究的习惯，来这儿出外景即便盒饭不怎么好吃他也一直和大家吃一样的。他平常爱吃的那些小零食罗骁第一次买完后发现一大箱也就不过一百来块钱，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樊小瑜在罗骁眼中都是个很好“养活”的人……
　　·
　　休息室（棚）里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罗骁进来了，一看那么多人，又转身想出去。
　　“哎哎哎罗老师，”樊小瑜来拉住他，“不要走嘛～大家在讨论明天回横店了之后先去吃顿火锅，再去K个歌，你要不要一起来啊？”
　　罗骁看了看他。他知道自己不爱集体活动，不过他现在会当着大家这么问，也是知道罗骁跟大家的距离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疏远了。
　　罗骁想了想，没有马上答应。但是对着一众期待的目光，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响，是周阳发来的有关天呈娱乐收购案的进展。
　　罗骁看看手机，眉头舒展，抬起了目光：“好。”
　　·
　　樊小瑜很开心，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跟罗骁介绍着横店周边乃至整个江浙沪的风味小吃。
　　“……我还挺喜欢吃海鲜的～我老家那儿没海没湖的，我妈妈又怕腥，所以我家从来就不怎么吃水产品——哎罗老师你是哪儿的人啊？你吃本帮菜吃得习惯吗？吃辣能吃吗？晚上吃火锅的话要不要给你点个鸳鸯呀？”
　　罗骁似乎走了走神，目光回到他身上，眼睛里满是暖意：“我能吃辣，只是不怎么吃而已。”
　　“嗯嗯，辣椒太重口了，吃多了容易肠胃不适，会妨碍你健身的～你不知道啊我有段时间连吃了好几天的火锅，差点那个痔——”
　　“咳咳咳，”郭蕊突然大声咳了咳，打断了他，“小瑜你今天刷了微博没？”
　　樊小瑜奇怪地眨眨眼：“没有啊，我一般自己不发微博的话都不太刷——怎么了，有人黑我啊？”
　　“没有，你看看今天的热搜。”
　　樊小瑜摸出手机，罗骁也稍稍凑过来，身后的胡宝已经眼疾手快地打开了热搜，一看见就“卧槽”了一声。
　　“怎么了？谁出轨了吗？——卧槽，”樊小瑜也惊呼，因为那热搜上赫然有罗骁的名字，“‘蒋函泽罗骁再续前缘’？！什么鬼？？”
　　樊小瑜一脸迷惑地看向罗骁，罗骁也有些莫名。
　　甚至还有些无辜：
　　“额，我和他——”
　　我和他没什么“前缘”啊？？？
　　热搜用的照片明显是蒋函泽上次来探班时拍的。照片上他们俩正面对面地说话，蒋函泽那眼神真是如沐春风笑意盎然，浑身上下充满少女感的爱意与赧然简直要漫出镜头。
　　再看看罗骁——
　　镜头刻意稍稍往后偏了偏，没有拍到罗骁的眼神，而是仅能看见他线条明朗的轮廓和俊美无双的侧脸——
　　樊小瑜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又看向罗骁，确认照片上的就是这货。
　　罗骁心里一脚踏空：难不成樊小瑜要吃醋了？！
　　可是樊小瑜皱着眉头研究着热搜，半晌才丢出一句话：
　　“这炒cp就炒cp了……罗骁的名字怎么能在后头呢？——罗骁怎么可能是下面的那个呢？！！！”
　　车内所有人：“额——”
　　罗骁：一头黑线……
　　作者有话要说：罗骁：你重点在哪里……
　　樊小瑜：我的意思是，就算在下面，那也只能在我的下面。
　　作者：你还想过反攻？？
　　樊小瑜：我想想还不行啊！
　　
　　
第57章
　　郭蕊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额，小瑜啊，重点不在这里吧……”
　　“那在哪里？师哥他来探个班，不就得抓住一些平常没有的机缘好好发挥一下吗？——总不可能跟我炒cp吧？自从我流量上去之后我们两家粉丝的掐架就没停过，我可不想再惹麻烦了……”
　　罗骁脸色僵硬，樊小瑜看了看他：“所以我师哥跟你通过气吗？他说过他会发这张照片？”
　　“没有。”
　　“好吧，本来应该要提前跟你说一下的……不过你没有经纪人，估计他联系不到你吧？”
　　“……”
　　罗骁有些纠结地观察着樊小瑜的表情，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意料之内的“醋意”。可是樊小瑜兴致勃勃地刷着热搜根本没理他，还是胡宝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可是罗老师跟蒋师哥能有什么‘前缘’啊？我那天只缺席了半个下午，是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吗？”
　　郭蕊扔了个写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巨大白眼给他，回答他的却是樊小瑜：
　　“没啥，就以前一起拍了个戏。那个电影出来的时候师哥还不红呢，现在拿来做做文章不也是正常的吗？”
　　罗骁有些迟疑地说：“你真的觉得‘正常’吗？”
　　樊小瑜抬头：“嗯？很正常啊不是吗？说不定等到我也快不红的那一天，我也得将你搬出来炒炒剩饭呢，到时候你别嫌弃我啊～哈哈哈哈……”
　　“是啊，”郭蕊接着他的话头，说，“知道自己快要凉了，想抱我家小瑜大腿，被粉丝骂了几顿不敢作了，现在又开始粘上影帝了？嘁，罗老师，我要是您经纪人啊，这一波绝对把他给搞趴下，不把他搞烂搞臭老娘誓不罢休！”
　　“……”
　　“……”
　　罗骁一脸被受惊吓的模样，樊小瑜凑到他耳旁小声说：“郭蕊是我师哥的‘黑粉’……”
　　“‘黑粉’？”罗骁皱起眉头，“什么叫‘黑粉’？”
　　其实他想知道的是，怎么样可以做到又黑又粉的？
　　“她以前极其喜欢我师哥，”樊小瑜不嫌事大地小声八卦着，“是为了师哥进圈的。可是吧，后来……”
　　“后来怎么了？”
　　“哎，也没什么，就是从粉丝到熟人，从期待到落差，自然会因爱生恨，然后又爱又恨——”
　　“我不是跟你说着玩儿的，”郭蕊厉声说，“我就觉得这个人这条热搜买得很心机——哎，我们和影帝拍个戏，我们都还没买热搜还没开始炒cp，他先插一脚？这有他什么事啊？？”
　　樊小瑜说：“好啦，这圈里不就这样吗，能蹭一点蹭一点了，大家资源共享嘛——”
　　“你要跟人共享啊？”郭蕊回过脸来，“你问问影帝，他同不同意你把他让给别人‘共享’啊？？”
　　“额……”
　　樊小瑜望向罗骁，罗骁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
　　“……”
　　“而且发通稿也不说一声，”郭蕊依旧不依不饶，鼻子里冒着火，“就算欺负罗老师没有经纪人，那我们这个‘正主’还在这儿呢？？他先来这么一波，那以后我们炒cp的时候还怎么搞啊？——说我们是第三者插足不成？？”
　　“哎——”樊小瑜急忙打断她，“什么炒cp啊？我们、我们也不一定要炒cp吧，这部剧本来就——”
　　“这部剧本来就是我们俩的主场，”罗骁淡定地说，“我们一起捆绑宣传一下也没什么错。”
　　“诶？……”
　　樊小瑜一脸心虚地看看他，没想到他还是懂点娱乐圈的规矩啊……
　　罗骁一脸：我又不傻……
　　“我也觉得，不说一声就发了通稿，好像是有些不太厚道，”胡宝推推眼镜说，“不过对罗老师也不完全算坏事。罗老师在国内知名度还没有打起来，这波也说不上是谁蹭谁的热度吧？”
　　“是啊，”樊小瑜也说，“师哥也没有真的凉啦，只不过算是从神坛上下来了，不像以前那样火得一塌糊涂了……这波就算他给你的免费宣传吧，我觉得也挺好的～”
　　“嘁，”郭蕊依旧在不爽，“罗老师，我觉得您就该霸气点，直接轰炸几条消息过去，质问他为什么要不打招呼就带上你买热搜。然后再郑重提醒他，以后没事别带上你，什么‘前缘’啊，屁缘！”
　　樊小瑜差点笑出来，但罗骁很淡定地说：“我没有他微信。”
　　“你看吧！”郭蕊更来劲了，“连微信都没加上的人，有个屁的‘前缘’啊？我听说他在之前那部电影里还是演你的哥哥对吧？所以这回有没有拿这个出来倚老卖老啊？一定有的吧？没有就不是他的风格了！”
　　“……”
　　罗骁点头，确实有。郭蕊通过后视镜看见了，气得抱着胳膊继续骂骂咧咧了。樊小瑜捂着嘴偷偷笑，笑得太欢了最后倒进了罗骁怀里。
　　罗骁小声说：“她怎么那么讨厌那个人？”
　　“爱之深责之切——”
　　“别胡说！老娘从没爱过那个人！”
　　“……”
　　“……”
　　·
　　·
　　这个热搜没有在樊小瑜心里激荡起太大的水花，甚至在他听说罗骁没有加蒋函泽微信时还莫名有些暗爽。
　　他翻了翻蒋函泽朋友圈，还在发今天工作有关的消息，丝毫没有在意那条热搜的意思。所以樊小瑜觉得那应该就是他经纪公司安排的吧，毕竟冯芷梅之前就和罗骁有过小小的不愉快，现在抓住机会好好利用他一下，也是很符合冯芷梅的风格。
　　·
　　晚上一到横店剧组的大队人马就热热闹闹地去吃火锅了。这回吃的是小火锅，两个大长桌旁坐满了人，罗骁和樊小瑜坐在离导演最近的地方，俩人一边听导演唠叨，一边吃得很欢乐。
　　樊小瑜乐得帮罗骁夹菜，罗骁却让他自己多吃一点，而且对樊小瑜用自己筷子给他夹菜毫不介意。
　　罗骁还学会了剥虾，将几个原本要连壳涮的甜虾全部给他剥了出来。
　　樊小瑜哭笑不得：倒也不必吧，先前你也就朝我扔了一只虾而已啊……
　　剧组众人对他俩的“相亲相爱”早已习惯，可是席间还是有不少小姐姐悄悄举着相机对着他俩拍照，拍完后又会和身边的小姐妹一起捂嘴笑。
　　樊小瑜对此也已经习惯了，只是罗骁身处这样的环境似乎依旧有些不太舒适。
　　“她们没什么恶意的，”樊小瑜一边给他涮羊肉一边小声说，“而且进剧组的人都签了保密协议，照片她们不会乱发的，最多也就留在自己手机里自己看着爽一爽～”
　　罗骁奇怪地看看他，好像在说“这有什么爽的？”但他没多说什么，吃了几口菜，然后又放下筷子看起了手机。
　　樊小瑜看他兴致乏乏，便突然提议：“你是不是吃饱了？要不我们去楼上透透气吧？顶楼的风景挺不错的～”
　　“嗯？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啊？”
　　他说着便拉罗骁站起来：
　　“大家继续吃哈，我带罗老师上楼逛一逛，他还没看过横店的夜景呢～你们继续吃哈，吃好喝好～”
　　罗骁一言不发地跟着他走了，樊小瑜那喜气洋洋的模样就像新婚丈夫带着自己媳妇儿刚刚敬完酒，准备回房进入二人世界……
　　额这个比喻好像不太恰当，他刚刚还在车上说某人不可能是下面的那个呢……
　　·
　　·
　　顶楼凉风习习，楼下是车水马龙的星河一片。樊小瑜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仰望着浩瀚星空，感受着清风拂面，舒服得不由自主地向后仰——
　　然后撞进了某人的怀里。
　　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现——某人这就是故意的吧？根本不是他爱摔倒，而是某人就是爱在他身后接住他！
　　罗骁眼中露出久违的笑意，仿佛他也跟着樊小瑜在这样静谧而美好的夜空下放松了下来。樊小瑜直起身子，盯着他看：
　　“小萝卜，你是不是特别不爱和大家一起活动啊？”
　　“嗯？我不是都来吃饭了吗？”
　　“唔，待会儿唱歌你不想去了吧？”
　　罗骁沉默。其实勉强要去的话也是可以的，反正他有樊小瑜在身边，他的目光和注意力还有说话对象永远都只有这一个人……
　　可是樊小瑜太受人欢迎了，刚刚光在饭桌上，他能“独享”樊小瑜注意力的时间就不过一半而已。要是到了KTV那种地方，座位也不固定，指不定什么时候樊小瑜就被人从他身边拽走了……
　　罗骁有些犹豫，但又不想放任樊小瑜一个人。一想到大家拥着他开开心心唱歌的样子，罗骁就莫名有些嫉妒……
　　“萝卜？小萝卜？”樊小瑜在他面前挥挥手，“你在想什么呢？”
　　“嗯？没什么。”
　　“好啦我知道你不想去，”樊小瑜勾起嘴角，调皮地笑道，“那就不去了呗～我一会儿带你去逛逛夜市好不好？现在是旅游淡季，人不多的，我们把脸遮上，这里的商贩都见惯明星了，应该不会有大麻烦～”
　　罗骁目光温柔地摸了摸他耳侧的头发，说：“你想去唱歌的话我也可以陪你去，只是我不太会唱歌，我就坐在一旁好了。”
　　“也没有那么想啦，我们做一点都不用太勉强的事嘛～”樊小瑜笑着笑着，脸又慢慢地红了，“其实我偶尔也挺羡慕你这种性格的。”
　　“嗯？羡慕我？”
　　“是啊，羡慕你这样不太在意旁人的眼光，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纯粹和洒脱。当然也得有实力有底气的人才能这样吧？想想我刚入行的时候，天天冲着各种人点头哈腰的，经常笑一天脸都要僵了，真是不堪回首的过去啊～哈哈哈哈！”
　　可是即便说到这样“不堪回首”的过去他依旧是笑着说的，笑容里也不掺杂任何杂质。罗骁心里紧了紧，其实樊小瑜越是这样，他越是心疼。
　　是要经过怎样的千锤百炼，才能从痛苦的烈焰中提炼出最甜的那一缕，当作自己浴火重生后，身上最珍贵的那一根羽毛？
　　樊小瑜说：“萝卜你咋了？你今天怎么老发呆啊？”
　　罗骁笑了：知道我平常跟你说话时是什么感受了吧？
　　“没什么，就是随便想了想。”
　　“想……”
　　“嗯。”
　　罗骁目光盈盈地看着他，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热切的东西。樊小瑜挠了挠脸，他觉得他又要开始怂了。
　　呀，今天月色也很好呀，某人会不会说什么呀……
　　他是期待与怂并存，他觉得自己都要被自己整精分了。
　　“你一点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罗骁突然说。
　　“额……”
　　樊小瑜一听就知道，话题又要往一个神奇的方向展开了。
　　他真的此刻一点都不好奇……
　　“额，为、为什么呀？”
　　“唔……”
　　“而且什么叫‘变成’？你原来不这样吗？”
　　“至少刚出生的时候不是吧。”
　　刚出生……樊小瑜都无从吐槽了。
　　难道这么好的夜晚，你要跟我说你从出生起到现在二十多年的经历吗！
　　苍天啊！赶紧表个白好不好啊你！
　　“额，我是有好奇过啦，”樊小瑜挑选着字眼，小心翼翼地说，“但是我总觉得吧，能长成你这样不同寻常的性格，肯定经历过什么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的，我不是个很八卦的人。”
　　“没有啊我——”
　　“而且如果会触碰到你的痛处的话，我会很难过的！”樊小瑜眨巴着他的大眼睛，目光坚定地说，“真的，你千万别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而揭你自己的伤疤，我会很——”
　　“可是我不是都听了你的故事吗？你的经历明明更让人难过——”
　　“哎呀那个没什么啦，我说了我都不难过啦——”
　　就在俩人东拉西扯无法“决一雌雄”时，不远处的屋面楼梯间突然传来了人声。
　　两个人都心道不好，步调一致地冲到楼梯间后头躲了起来，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樊小瑜又被罗骁圈在了怀里。
　　还压在了墙上……
　　好吧，他一定就是想趁机壁咚我，樊小瑜这样想道。
　　·
　　上楼来的是两个姑娘，估计也是来透透气的，听口音像是本地人，很可能就是这个商场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个好像还在抽烟，一股浓郁而呛鼻的劣质烟味飘荡过来。
　　樊小瑜想拿手扇一扇，可是离罗骁离得太近了，根本撑不开手……
　　靠那么近到底是要干嘛啦……
　　他抬眼看了看罗骁，罗骁并没有看着他，而是目光警觉地在注意着那俩姑娘的动静，生怕暴露了俩人的位置。
　　那俩姑娘上楼时就在聊着什么了，说了几句浙江这边的方言樊小瑜还没听出是什么，突然其中一人换成了普通话：
　　“我听说那个罗骁的爸爸就是同性恋呀，当时在他们那个地方闹得可凶了！”
　　“真的假的？？”
　　“真的呀，还骗婚呢，骗完婚又去乱约p，私生活可混乱了！”
　　“哎哟喂这么恶心啊，那罗骁不会也这样吧？”
　　“不知道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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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小瑜瞪大眼睛，无声地看向罗骁，罗骁也一瞬间面无血色。
　　
　　
第58章
　　那俩姑娘还在继续说：
　　“听说结婚前他妈妈根本就不知道他爸是同性恋，怀了孩子才发现的。”
　　“你哪能知道得那么清楚哦？”
　　“我老家就是那个地方的呀，我小时候就听爸妈讲过了，只是没想到现在那个小孩都成大明星了呀。”
　　“是的哦而且长得好帅。”
　　“不帅能当明星吗？我听他们剧组的人讲，他和樊小瑜走得超近的，估计也是搞‘那个’的。”
　　“啊？不是吧？我很喜欢樊小瑜的呀，长得超帅的……”
　　“超帅有什么用？要搞男人你拦得住哦？”
　　“哎哟那可惜了……”
　　“也许还不是搞男人，而是被男人搞。”
　　“噗，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
　　“哈哈哈哈……”
　　两个人咯咯咯笑了一会儿，躲在墙壁后的那俩却一动不敢动。樊小瑜能感觉到罗骁浑身僵硬，他自己也一阵阵地冒冷汗。
　　这世界上喜欢他的人很多，不喜欢他的也肯定大有人在。可是这样直白地暴露在这些不留情面的评价之下，任谁心里都会不好受。
　　罗骁气息有些沉重，却没有出去阻拦她们继续“胡说”的意思。于是樊小瑜也跟他一样继续静静地听着，罗骁环着他的那只手臂将他搂得越来越紧。
　　“……那后来怎么样了呀？他妈妈知道自己被骗婚不得气死啊？”
　　“后来听说就离婚了呀，他妈妈不要他，改嫁去了。他爸爸好像也不要他吧，哎呀一个同性恋能多喜欢小孩呀，肯定是被家里逼得没办法了呗……”
　　“那个年代同性恋更惨吧？都没几个出柜的，肯定都要结婚的……所以罗骁最后跟着谁过的？”
　　“没跟谁吧，几个亲戚家轮流住好像。听说在他舅舅家住得最多，但那家人对他不好，觉得他是个同性恋的种，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打骂的。”
　　“这样哦？”
　　“再后来就不知道了，我读初中的时候就没听说过他家的事了，好像是被他爸爸接走了吧，然后就完全没消息了。”
　　“哎呀也是很可怜的，不过现在混得那么好了，他舅舅家肯定很后悔吧？”
　　“谁知道呀……”
　　两个人又八卦了些有的没的，抽完烟，就下楼了。后面的樊小瑜没怎么注意听了，他被罗骁圈在怀里，很温暖也很有安全感，可是他能感受到这个在他面前从来都冷静且强大的男人，此刻却在微微发抖。
　　许久后樊小瑜才小心地叫了叫他：“萝、萝卜？你还好吧？”
　　罗骁从回忆中惊醒过来，看向他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没事。”
　　“刚才她们说的那些——”
　　“都是真的。”
　　“？！”
　　樊小瑜瞪着他，说不出话来。不是震惊他爸爸是同性恋什么的，而是惊讶于他怎么这么坦然地就——
　　难不成他刚刚想跟自己说的事，就是这个？
　　说他父亲是个骗婚同性恋，说自己从小被父母抛弃、被亲戚嫌弃、天天挨打挨骂、在歧视和鄙夷的目光中长大？？？
　　那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简直可以写一本励志自传了好吗！
　　罗骁脸上依旧毫无血色，撑着墙壁对樊小瑜说：“我们，回去，好吗……”
　　“哦哦哦，当然好！”樊小瑜马上抓住他的手，“我们这就回去吧，我让胡宝来后门接我们。我带你走个隐蔽点的通道，别人不知道的……”
　　罗骁也回握住了他的手，樊小瑜张开手指，与他十指相扣，目光坚定地说：“别怕，我保护你。”
　　“……”
　　结果他们从后门溜出去时还是被人发现了。他俩没戴帽子口罩什么的，虽然横店常有明星出没，偶遇一个两个不算什么，但樊小瑜现在太红了，路人看见他还是挺激动——
　　可是今天樊小瑜明显看起来心情不好。往日不管在哪里遇见粉丝他都会笑盈盈地打招呼，今天却只顾拉着罗骁闷头走，一副谁都不想理、谁也别来惹的样子。
　　对围在一旁拍照的路人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几个小姑娘看他这模样愣了愣神，还以为是认错人了，她们的小瑜哥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
　　俩人钻上保姆车，都松了口气。胡宝回过头来看看他们：“怎么了小瑜哥，发生什么事了？”
　　樊小瑜不想说话，摆摆手示意他开车。车子回到酒店，他陪罗骁下车，转身对胡宝说：“你不用陪我上去了，你回去继续和他们吃饭唱歌吧。”
　　“啊？这怎么行，我——”
　　“怎么不行了？”樊小瑜朝他挤眉弄眼，“今天不回来都行。他们要唱通宵的，你好好玩，别不合群哈～”
　　“……”
　　胡宝想了两秒钟，马上换上了一幅“我懂了”的表情，还郑重其事地向他竖起两个大拇指，一脸信誓旦旦仿佛是要去完成什么艰巨任务。
　　樊小瑜：倒也不必那么夸张……
　　·
　　樊小瑜拍拍他，转身跟上了罗骁。两个人沉默着进电梯，沉默着按电梯——
　　不过罗骁只按了自己的楼层，樊小瑜住他楼下那层，他没按。樊小瑜内心一阵窃喜，虽然他感觉现在这个氛围不该笑……
　　回到罗骁房间，罗骁似乎才真正放松下来。他从小冰箱里拿了两瓶冰水出来，递给樊小瑜一瓶，自己仰头咚咚咚地喝了大半瓶。
　　“哎？你怎么能这样和水呢？还是冰的，对胃不好的，要不先喝点热的吧？”
　　罗骁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冲他笑笑：“没事的，我习惯了。”
　　“……”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有些不确定该不该问罗骁是怎么习惯的，而刚刚这一遭信息量太大，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待在这里……
　　也许让罗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比较好，毕竟他平常就喜欢独处。
　　樊小瑜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喜欢独处。
　　罗骁看穿了他心里的纠结，手伸过去时犹豫了一下，最后放在了他的背上。
　　还轻轻地捏了捏他的后颈：
　　“我没事了，那些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我也不是很在乎别人怎么说。”
　　樊小瑜一脸难受，怎么变成罗骁来安慰自己了？明明这时候应该是自己“挺身而出”给他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才对。
　　“那她们说的——”
　　“都是事实，也都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实，”罗骁一脸笃定地说，“本来我就是想告诉你的，如果你想要听的话。”
　　“我当然——额，也不是了。我是觉得，爸爸是同性恋这种事，本就没什么要紧的，知不知道都无妨。而骗婚什么的……也是你爸爸的行为吧？跟你没有太直接的关系吧？”
　　“可是外人不会这么想，”罗骁说，“常见的想法是，既然老子是这种人，那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罗骁哂笑了一下，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夜晚。
　　流光溢彩的街景仿佛在宣告着这个世界的绚烂与繁华，可是罗骁就这么定定地站在那儿，背影中透着难言的孤独。
　　仿佛依旧，与那些喧哗无关。
　　樊小瑜目光低垂，他开始明白为什么罗骁喜欢一个人待着了。
　　“那你舅舅他们……真的经常打骂你吗？”
　　罗骁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说：“也没有怎么打骂吧，现在很多印象都很模糊了，只知道那确实是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我九岁的时候就被我爸接走了——如他们所说，我爸是个同性恋，一个骗婚人渣，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
　　樊小瑜不敢言语，他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自己的父亲。不过结合之前他知道的那些信息，比如罗骁有个小妈什么的，还是“最后爱过的人”什么的……他早该想到，罗骁的父亲大概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才是喜欢动手的那个，”罗骁轻轻一笑，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我童年所有有关‘家庭暴力’的印象，都是拜他所赐——当然，也不是说我的亲戚们就有多好了。其实有时候真正伤人的，不一定得是身体上的痛，那些最锋利的利刃，往往都伤人于无形中——你同意吗？”
　　“……”
　　樊小瑜木然地点点头。
　　就像刚才那两位姑娘那样吗？说出来的话明明看起来很简单，甚至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可是用那样的语气在那样的时候说出来，却像一把锋利的刀深深扎进了某个人的心里……
　　罗骁继续说：“我亲戚对我的，更多是精神上的虐待。他们忽视我，冷对待我，即便我做得再好企图讨他们欢心，他们也从来不喜欢我……更有甚的那些就不说了，无论对我做得多过分在他们看来也不过如此——毕竟我在他们眼里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多余的人，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而我父亲，可能他也恨我身上流着他的血吧。”
　　樊小瑜不敢说话，罗骁目光出神地望着窗外，声音冷静到不含一丝情绪：
　　“在那样的年代，作为他那样的人，我父亲有很多压力与无奈，我是理解的。可是我唯独不能理解的是，即便他自己身在漩涡之中无法自处，为什么要拖累别人？——
　　“他连累了我亲生母亲还不够，还要把我带来这个世界上。所以在那许许多多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我老是想，为什么我就活该做他的儿子？为什么我生来就要承受那些苦处？——不过说起来，我小妈也是那时候出现的。
　　“他是我爸爸的p友，有时候我爸打我打太厉害，他看不下去了，就会出来护着我，跟我爸吵架，然后带我出去吃好吃的……
　　“他爱带我去吃的也是肯德基，你说是不是很巧？……”
　　罗骁回过脸来，却看见樊小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唇齿微张，震惊的双目中含着大粒泪珠。
　　罗骁发现了他眼睛里的“金豆子”，赶忙抽了几张纸巾过来，谁料樊小瑜一下子抱住他——
　　大声“哭喊”道：
　　“他打你啊？他真的打你啊？！”
　　罗骁反倒笑了，捋了捋他后脑勺的头发，说：“都过去了，我都不记得了。”
　　“你明明记得的，”樊小瑜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肯定都记得，不然不会说得那么淡定，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是因为和你一样对吗？”罗骁苦笑道，“所以你能对我感同身受？”
　　樊小瑜望着他，逐渐变得泪眼婆娑，然后又猛地抱住了他，像个小孩儿似的“嗷嗷”哭了起来：
　　“小萝卜！……”
　　“好了，没事了，”罗骁就干脆哄着这个“小孩儿”，“你怎么还哭起来了，打的又不是你？”
　　“我也疼……”
　　“……”
　　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加湿器在一旁吞云吐雾，不眠不休地工作着。
　　樊小瑜抱着他，不敢抬脸。刚刚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很了不得的话，不知道罗骁有没有听出其中的隐藏含义……
　　“那你恨他吗？”樊小瑜埋着脸，喃喃说。
　　罗骁长吁了一口气：
　　“他已经死了，在我十二岁那年。”
　　樊小瑜睁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把小萝卜也搞得那么苦兮兮的……土下座！
　　
　　
第59章
　　樊小瑜今天晚上第n次震惊。
　　“你爸爸他——”
　　“出车祸走的，”罗骁声音有些干涩，“车子被撞时，他解开安全带，挡在了我身前。所以他本来可以活下来的，本来该走的是我……”
　　樊小瑜瞳孔颤动，望着他，罗骁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笑容苦涩：
　　“当时我一个人站在长长的医院走廊里，看着他被推进抢救室，又看着他被静静地推出来。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他是我的父亲。也许无论他再如何‘人渣’，也挣不破被血缘所牵绊的那一丝本能——他以前揍我时就常在懊悔为什么会有了我，是啊，为什么有了我？如果没有我，他就不用死了。”
　　“罗骁……”
　　“放心，我早不这么想了，”罗骁又朝他笑了笑，“我知道我爸活该。他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是个典型的‘人渣’；他未经允许把我带来这个世界上，却在最后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护住我。我想我们算扯平了吧，所以从那一刻起，我决定作为一个真实的人，好好地活下去。”
　　罗骁脸上挂着笑容，可是樊小瑜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他仔细地咀嚼着罗骁的每一个字，总觉得其中还隐瞒了什么他没有明说的意思——
　　“什么叫作‘早不这么想了’？又什么叫作‘从那一刻起’？”樊小瑜神色动容，“萝卜，你曾经……想过什么？”
　　罗骁冲他笑笑。其实答案很明显，如果不是听不懂中文的话，从刚才的字里行间中，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要这样对我笑，”樊小瑜突然有些恼火，“你自己说要告诉我的啊？怎么说到关键时候又不肯说了？——你到底经历过什么会让你产生那样的想法？是因为那些，才让你现在如此抗拒融入这个世界吗？”
　　罗骁沉吟了片刻，转身看向他：“其实也没什么，我不觉得我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待遇。只有可能我这人，生性比较敏感，感情又过于充沛，所以很多东西到了我这儿会被无限地放大。尤其是幼年时的我，还不知道如何处理情绪、如何与自己相处，所以很大程度上来说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
　　“不要光找你自己的问题，”樊小瑜脸上还挂着刚刚干掉的泪痕，“你要是什么事都怪到自己身上，那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心安理得地活着，合适吗？凭什么？！”
　　罗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让原本还有些恼火的樊小瑜慢慢冷静下来，然后就开始习惯性地，害羞……
　　“看、看着我干嘛？小爷我脾气向来火爆，你又不是不知道。”
　　罗骁笑了，很想去摸摸他的脑袋，可是忍住了：
　　“不是我不想说，只是很多细节真的不太记得了。而且那么久过去了，现在也不可能去找那些人秋后算账吧？没事了，别多想——你自己说你不八卦的、不想扒我伤口的？”
　　“我——”
　　樊小瑜说不出话来了。这话确实是他自己说的，但是当时的情况和现在能一样吗？……
　　而且他看着罗骁那温柔又坚定的眼神，总觉得一句话说得很对：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终究会原谅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可是那不是原谅，那是算了（出自《奇葩说》马东和蔡康永老师）。
　　罗骁又说：“而且我从小一直嫌弃的、自己过于敏感而泛滥的共情能力，在后来我开始接触演戏之后，居然变成了得天独厚的天赋。所以说上天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确实会打开另一扇窗，小时候我还懊恼过，以为是自己内心过于脆弱，后来我才发现那其实是我消化情绪的一种能力：
　　“我会吸收外界一切正面和负面的反馈，然后加以自己的情绪进行集中加工处理，最后输出成为自己想要的样子。这在我的内心世界完全构建成熟之前是挺难的，但是待心理和人格发育健全之后，这对演戏反而是种帮助，不是吗？——演员需要有想象力，同理心，需要有着足以忘我的代入感和共情能力。这些我都有，而且是上天赐予我的，所以我现在觉得，我没什么可抱怨的。”
　　樊小瑜眨了眨眼，痴痴地望着罗骁：“小萝卜，你小时候，是不是一个学霸啊？”
　　“嗯？”罗骁纳闷，“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是觉得，你好像懂很多，然后喜欢把一些我本来就听不懂的话，说得更让人听不懂……”
　　罗骁低头笑了：“没有了。可能是我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吧，‘探知自我’于我而言一直是个很有意思的话题，所以我在成长的过程中看了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
　　“……”
　　樊小瑜又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对他这个“不学无术”的人来说，看书实在有些勉强。他又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和罗骁的差距，而且这种差距好像不是读几年书就可以弥补的：罗骁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研究比他要深入很多，且很多刻骨铭心的领悟不是通过简单的大起大落施加于他的——
　　简单来说，和樊小瑜一样，罗骁也失去了父母。但是失去双亲这种痛苦就像失血过多的外伤，假以时间的治愈，伤口终会慢慢愈合结痂。而罗骁感受过的，虽然樊小瑜还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一个内伤，透彻并终生地影响着他，甚至能改变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接受能力。
　　“所以你不爱与人交往，是因为——”
　　“倒也没有那么多关联了，”罗骁说，“小时候还能说自己是内向、怕生，但现在你说我能怕谁呢？我不过是真的觉得与人交往很麻烦，不喜欢去结交太多不必要的人际关系，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读几本书——充实自我，在我看来，比无效社交要重要得多。”
　　岂止“无效”社交，“有效”的也没见着罗骁结交几个……樊小瑜现在已经完全被他带偏了，刚才还又哭又怒又心疼地想要知道谁欺负过他的小萝卜，现在居然开始思考起那么“正经”的问题。
　　“好吧，你不说就算了嘛，”樊小瑜佯装不开心地噘着嘴说，“我知道你可能是怕我听了难过……但我更有可能去帮你揍一顿那些可恶的大人好吗！什么亲戚啊？！父母犯错也跟孩子没关系吧？这么优秀一小孩儿他们都看不上——”
　　他突然眼睛里金光一现：“对了，你有去了解过你那些亲戚现在都过得怎么样吗？我一直坚信恶人有恶报的，他们敢那样折腾你，现在肯定过得苦巴巴的——活该！他们现在该后悔小时候没好好对你了吧？高攀不上你这个亲戚了吧？哪天咱回去‘看望’一下他们，拿一叠钱甩他们脸上，看他们还敢看不起你不？！”
　　罗骁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突然笑出来：“小瑜，你怎么那么可爱……”
　　他还是忍不住揉起了樊小瑜的头发，樊小瑜被他弄得又羞又热：“哎呀，我可……我才不可爱呢！我告诉你，国外怎么样我管不着，但只要是在国内，小爷我的地盘，就没有人能欺负你！我还就不信了，小爷我都混成这样了，还治不了几个破亲戚……拿钱都能砸死他们好吗！”
　　罗骁捂着肚子笑了一会儿，还不忘将樊小瑜的头发揉乱，樊小瑜躲也躲不过最后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倒在了沙发上。
　　突然罗骁想起了点什么，完全没在意某人已经躺在了自己怀里，而是自顾自地说：
　　“你这么一说提醒我了。我的亲戚们，没有搬家的话，应该还住在……但是我觉得可能已经有人替我们先去‘拜访’过他们了。”
　　“啊？”樊小瑜从他怀里爬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而且你是怎么做到我都躺你怀里了你还在一本正经说事情的？？？
　　罗骁：你后妈给我的设定就是这样，没办法——
　　作者：苍天呐！冤枉啊！
　　·
　　罗骁确实有所保留，不然这章能再给人写哭咯……
　　·
　　友情提醒接下来这几章最好攒攒一起看，不然，容易被我气死（顶锅盖逃跑
　　
　　
第60章
　　“今天来顶楼的那两个女孩，”罗骁说，“很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嗯？”樊小瑜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说说看？”
　　“首先，那个女生说她是我老家那边的人，但她说普通话时口音不对，应该是有在模仿，可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第二，她的第一句话你还记得吗？‘当时在他们那个地方闹得可凶了’，她用的是‘他们’，后来她又说她老家也是那儿的，这明显前后矛盾——没有人会说到自己老家的时候说‘他们那个地方’的；”
　　樊小瑜点点头：“有道理诶……她是故意假装是你老家那边的人，然后煞有介事地说出这一切的吗？”
　　“我猜是的，可是为什么她那么做，我现在还没有想法。”
　　“而且我们上楼的时候，是有人看到了的，”樊小瑜说，“可能有人知道我们当时会在楼顶，所以故意去说给我们听？”
　　“说给我听的。”
　　“啊？”樊小瑜吓了一跳，“为什么？为什么要说给你听？这些事你不是自己最清楚了吗？”
　　“所以啊，这可能是一种示威。”
　　“哈？会是谁？？”
　　罗骁低头沉默不语，他心里没有百分之百确定的答案，所以即便有所猜测，也没有明说。
　　“只能说明，这个人去过我家乡，打听过我的这些事情，”罗骁说，“只不过我在那里并没有什么牵绊，所以他就只能用这件事本身，来让我知道，我有把柄在他手上。”
　　“怎么会这样？会是谁？你在国内有什么对手吗？”
　　罗骁摇摇头：“据我所知应该还没有，但是既然走进了这个圈子里，就肯定会触动到一些人的利益……我想不通对方想做什么，如果真的只是想黑我的话，那把这些挂出去就行了，没有必要到我面前来示威。”
　　樊小瑜摸着下巴进入名侦探模式。他也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情过于凑巧了，那个商场的楼顶不对外开放，不是他这种常来横店的老顾客不会有人知道的。而据他去过的好几次经验来看，也从没有偶遇过正好上楼抽烟的商场工作人员……
　　那么就只有可能如罗骁猜测的那样，有人就是故意当着他们的面把罗骁的黑历史说出来，让他产生一种尚不知道该对谁的畏惧之感。
　　“萝卜你放心，”樊小瑜突然拍拍他，“你别怕。我说过了，只要是在国内，只要是跟娱乐圈还沾点儿边的，就没我摆不平的事。”
　　罗骁扬起眉毛看着他，樊小瑜咳了咳。
　　“咳咳，那个，至少……罩个人还是没问题的！以后我罩着你了，放心吧。不管是哪家的孙子敢对你动怀心思，只要被我知道了，看我不nèng死他！”
　　罗骁有些想笑，慢悠悠地靠近他：“好啊，那以后就靠小瑜哥了？”
　　“嗯，嗯嗯……”
　　罗骁盯着樊小瑜的唇欲言又止。樊小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然后听见他说：“不过你也别太上火了，如果真的只是利益相关或者资源交换的问题，我小妈会出马的——他出面也比你亲自来做要合适。”
　　小妈？又提到了他小妈，这人好像是罗骁非常信任的存在……
　　诶？
　　樊小瑜脑中突然“叮”的一下，他这才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额，萝卜啊，我突然想到，你说你爸爸是同性恋，那他的p友不就是——那你的小妈不就是——”
　　罗骁奇怪地眨眨眼：“我没有跟你说过吗？我的小妈，是个男人啊。”
　　“哈？！！”
　　“……”
　　·
　　·
　　与此同时，九千多公里以外的戴高乐机场，一个烈焰红唇、脚踩恨天高、头顶大波浪的性感“女郎”，正拎着他的铂金包一个人走过长长的机场通道。
　　脸上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他腰身细软，走起路来自带风情。旁边几个看傻了的法国佬有向他吹口哨的，他不耐烦地剜了一眼，掏出手机，语气甚是不悦：
　　“……是，我在机场……明老板的私人飞机正好刚刚飞出国，我只能自己坐飞机了……我知道，所以骁骁已经发现他们了是吗？……什么？自己送上门的？呵，胆子挺大，敢动我儿子，等着吧……”
　　·
　　·
　　樊小瑜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盘着腿，在脑中艰难地梳理着人物关系和异常复杂的剧情。
　　先前他自己脑补罗骁的身世，脑补得太多太完整了，现在要把那些狗血全部推翻掉，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
　　虽然他觉得现实比他脑补的还要狗血得多。
　　“所以你小妈是个男人，但是因为他和你爸是——额，所以他算是你的‘后妈’，你就叫他‘小妈’？是这样理解的吗？”
　　“差不多吧，”罗骁说，“我父亲去世之后，本来我要被送回母亲那边的亲戚家，但我不想回去，他们也没人想要我。这时我小妈来了，他愿意作为监护人领养我——其实那时候他没钱没名气，愿意收养一个p友的孩子，已经是勇气十足了。”
　　“哦，哦……”樊小瑜木讷地说，“那他为什么让你叫他小妈——”
　　“他长得很漂亮，”罗骁说着，掏出手机，“穿上女装的话，真的可以达到雌雄莫辨的效果……而且他喜欢我这样叫他——喏，这就是他。”
　　樊小瑜看向手机上那个男人……这哪是男人啊！这长发，这腰身，这精致漂亮的面孔，这妖娆妩媚的姿态——果真若是男人骚起来，根本就没女人什么事了啊！
　　看着樊小瑜目瞪口呆的样子，罗骁继续有滋有味地说着：“他是个模特。早年间国内大众不好这口，他就一直算是个十八线小艺人，不温不火。后来领养了我没多久——他说可能是我带给他的好运，他被一个法国设计师看上了。
　　“那个设计师就喜欢他这样的东方面孔，而且喜欢他雌雄莫辨的气质。那个设计师手下还出过很有名的东方裔世界名模，有一个叔叔就是小妈带着我去法国之后认识的。现在他俩基本上退隐江湖了，一起创办了一个奢侈品公司，小妈管理公司的同时也偶尔当当自家品牌的模特，当然我的戏也一般是他帮我谈的。”
　　难怪先前郭蕊说得含含糊糊的，什么罗骁的经纪人好像是他爸又好像不是他爸，又是什么奢侈品公司的老总……这么一来全部对上了，原来是一个长得像“妈妈”的爸爸，也确确实实是一个老总，给罗骁当经纪人只能算兼职。
　　樊小瑜又消化了半天，槽点太多，一时间他不知道先问哪一个。罗骁趁他愣神的时候看了看手机，一言不发地又放下了，继续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樊小瑜挠挠脸，有些小尴尬，又看了看他手机上那张照片，说：“你小妈长得……真是好看啊，还显年轻，要不是知道他一把年纪了——”
　　“噗，”罗骁笑了出来，“他……哈哈，没有‘一把年纪’，你千万不要当着他的面这样说他，不然他会揍你的——他也就比我大七岁，今年才30。”
　　“What？？？”樊小瑜眼珠子又差点掉出来，“他只比你大七岁？？”
　　“是啊，”罗骁一脸淡定，“他们做模特的本来就出道早，他认识我的时候也才十八九岁而已，很正常吧？”
　　然后你叫人家“妈”，一叫就叫了十多年……
　　樊小瑜差点要晕过去了，今晚信息量太大，他得缓一缓，缓一缓……
　　诶，等等。
　　他突然想到一种看似不太可能的可能，那就是，这个“小妈”，长得那么好看，和罗骁朝夕相处，相互陪伴，小妈还喜欢男人，罗骁自己也那么帅……
　　那会不会……
　　樊小瑜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小心地看了看罗骁。罗骁正在喝水，现在屋里的气氛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丧气了，甚至还有一丢丢喜感。
　　罗骁看过来，弯起眼角，目中带笑：“你在想什么？”
　　“啊？没、没什么……”
　　看来成功将他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小妈身上。罗骁得逞地笑笑，凑了过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喜欢我小妈？”
　　“！”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罗骁笑意更浓，“你跟我小妈其实很像。”
　　“！！！”
　　樊小瑜心里突然开启了一百码超高速狂飙式吐槽：什么？难不成他们还真有一腿啊？！乱伦？白月光？年下？还是年上？？不要啊影帝我不允许你这样！——
　　我不允许你成为“小妈文学”的男主角啊啊啊！！！
　　罗骁轻轻敲了敲他，将他从飞向天外的想象力中拉了回来。
　　罗骁说：“你这小脑瓜子里每天都在装着些啥？我说了小妈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是不是还是多想了？”
　　“啊？啊……”樊小瑜心虚地笑笑，“没有啊，我怎么会多想……”
　　我怎么有资格多想……
　　罗骁凑得愈发的近，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樊小瑜想看又不敢看，他老感觉自己无法面对那么炽热又专注的眼神——
　　他想干嘛？！他不会是！——
　　经验告诉樊小瑜，他就不能乱期待，因为他只要立了flag，那接下来就一定会朝着一个神奇的方向展开……
　　罗骁期身而近，鼻尖堪堪碰到他的鼻子。樊小瑜突然呼吸变得急促，因为他感觉这回和前几次都不一样，这回某人好像是有备而来的。
　　那股强大而不容拒绝的气场已经将他不留情面地囊入怀中，他瞬间就浑身酥软动弹不得……
　　樊小瑜想吐槽自己：你这体质也太适合做零了吧！
　　“小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吗？”罗骁突然说。
　　为什么？不是因为自己先问到的吗？不又是因为正好撞见别人在八卦他们吗？虽然可能是有人刻意安排，但这个“正好”也真的过于正好了……
　　“小瑜，”罗骁认真地看着他，“我曾经以为，我不会喜欢这世界上的一切，后来才发现，原来想要喜欢上这个世界，只要有一个人，他在我的世界里，就好了——小瑜，我的世界里，可以一直有你吗？”
　　樊小瑜这回真的呆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他表白了！他终于表白了大兄弟们！不激动吗！下章本垒打！（才怪
　　（梦里吧，梦里啥都能写……
　　
　　
第61章
　　樊小瑜想过一百种罗骁可能的表白方式。
　　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而现在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根在发烫，本来准备好的一万句“我喜欢你”和“我愿意”，现在变成了“好啊，我可以一直赖在你世界里不走，你赶我都不走！”
　　樊小瑜面色通红地望向罗骁，脸颊就像个熟透了的大桃子。
　　罗骁看他傻在那儿不答应，低头笑了笑，眼神异常真诚：
　　“小瑜，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与人相处，我不喜欢大部分的人和事，甚至可以说，我根本不喜欢这个世界……我以为我不会对谁动心，任何人，无论男女，都不会，但是我现在——”
　　“你、你动心了？”樊小瑜呆呆地迸出几个字，“对男人？”
　　还是对我啊？……
　　罗骁笑意更浓，将他一把揽进怀里，按在了自己胸口上：“你听听看啊，我有没有动心。”
　　“！！！”
　　樊小瑜脸上红得可以滴出血来，心里那头小鹿还没有苏醒过来，不然可能要疯狂乱蹦直到心力交瘁。
　　与他不同的是，罗骁的心跳强劲而有力，正稳稳当当地在告诉他，这个说着不喜欢全世界的人，此刻却鲜活而勇敢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而且正因为他，而心跳加快。
　　樊小瑜抬起脸，眼中有一汪水色。他平常那股机灵劲儿都不见了，因为遇上的正是能将他吃得死死的人。
　　而且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的这一天突然来临时，他居然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甚至还很没出息地，有点想哭……
　　罗骁不再为难他了，用强大的温柔将他狠狠地包裹，轻言道：“好了你不用说什么了，你的心情全部写在眼睛里了。”
　　“啊？！”
　　“你真的是个笨蛋吗？”罗骁轻轻摸着他的眉毛，忍不住吻了吻他的眼睛。
　　此刻房间里气氛氤氲，不知何时连灯光都暗了下来。樊小瑜心里一片慌乱，这样的“紧要关头”他居然在考虑房间里的某些“东西”是不是完备，说不定他今天在这里就要交代掉他的第一次了——
　　“小瑜，”罗骁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你又在发呆了。”
　　“！”
　　罗骁脸上看不出怒色，但表情明显有些失落。可是樊小瑜一直没有告诉他——
　　“我、我没有发呆！”樊小瑜突然说，“我每次走神，都是在想你啊！”
　　“！”
　　“……”
　　完了完了完了，又把真心话说了出来！
　　樊小瑜羞得无地自容，一股脑将脸埋入了他的怀中。
　　仿佛这样，抱着他的这个人，就感受不到他正浑身发抖一样……
　　罗骁回忆起了认识樊小瑜之后他的每一次心不在焉……忍不住嘴角上扬。
　　原来如此。
　　他温柔地揽着怀中的人，手在他的后背轻轻摩挲。
　　樊小瑜觉得自己快死了，你别摸了啊大哥，我要石更了……
　　“小瑜，”罗骁在他耳边吐息，惹得他脖子酥痒，“我可不可以——”
　　“啊啊啊啊都说了不要问了！”樊小瑜红着脸抓狂道，“你想亲就亲，都是大老爷们儿，谁怕这个啊！啊？！来吧！”
　　他视死如归地一抬脸，一闭眼，再微微噘起嘴，整套动作非常熟练。
　　而且嘴唇还在轻轻颤抖，眉心紧蹙，那小表情怎么看怎么可爱。
　　罗骁噗嗤一声笑出来，轻声说：“我不是想问这个。”
　　“啊？”樊小瑜睁开眼，“那你要问啥？”
　　罗骁看看他，又看看卧房门——
　　樊小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啊啊啊啊啊啊！——
　　……
　　……
　　然后他被罗骁当抱枕搂了一晚上。
　　·
　　·
　　第二天早上樊小瑜醒来时，床上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一脸“仿佛身体被掏空”的表情。
　　他在严肃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
　　影帝，是不是不行……
　　……
　　因为都已经第三次了！他俩同床共枕三次，可是什么也没发生！
　　而且不知为何，罗骁这回比前两次睡得还要香甜，将他搂得死死的。樊小瑜半夜被热醒了都挣不开身，差点想一脚将他踹床底下去。
　　不过看着罗骁睡梦中好看的侧脸，樊小瑜又感觉十分安心。他从没听罗骁提起过他的睡眠质量怎么样，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像罗骁这样感情细腻又爱顾虑太多的人，不天天噩梦环绕就不错了，能睡一个好觉大概得成为奢望吧。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爬上罗骁床的那天，原本辗转了半夜都睡着不着的罗骁，一有他在身边就睡得像个孩子一样。
　　樊小瑜内心一阵小得意，也许能成为罗骁的专属助眠剂也不错，只有自己在他旁边他才能安心睡着，说出去多有面儿啊？……
　　等等，好像跑偏了……所以这影帝到底行不行啊！都是成年人了，自己都躺他怀里了，他居然还能睡过去，太不给面子了吧！！！
　　樊小瑜满心无奈，他觉得某人昨天那表白简直表了个寂寞。这会儿一大早又不知道哪去了，估计健身去了。
　　随便他吧，樊小瑜翻了个身，只要确认他是喜欢自己的，接下来爱咋样咋样吧。
　　樊小瑜这人好就好在心大，乐观，天塌下来了都能继续赖床。他将头缩进被窝里，准备再睡个回笼觉，这时房门打开，罗骁拎着几袋早点回来了。
　　·
　　罗骁买了樊小瑜老在念叨的那些街边摊早点，什么蛋饼啊豆花啊粢饭团之类的，一应俱全。
　　他把早点放桌上，看卧室里还没动静，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坐在了床边。
　　床上樊小瑜又将自己裹成了个球，看不到脑袋。罗骁轻轻拍了拍他，他毫无动静。
　　罗骁猜他一定又害羞了，便坐在一旁，脸上带着春风过境般和煦的微笑，看着朝阳落在脚边，出神一般地说：
　　“小瑜，我知道你醒着。昨天……我觉得我可能说得太仓促了。我不是故意跟你讲起我的悲惨身世，来博你同情，然后顺便向你表白的。我，我已经考虑很久了，可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罗骁回过头看看，那个“球”依旧一动不动，他便继续说：
　　“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心动过，因为我曾经以为我是一个不懂得‘爱’为何物的人。不过认识你以后，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怎么说呢，就是，好像有你在的地方，我的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彩色的，而你就是最亮的那个光源，我的目光只想追随着你，也只能看得到你……
　　“所以我还是决定告诉你，小瑜，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不管你如何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管你现在受身份所限，能不能谈恋爱……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早点，今后还想买更多好吃的给你吃。小瑜，你……你……你愿意和我一起——”
　　可是这时候樊小瑜没有像往常一样跳起来抱住他大叫“小萝卜”。罗骁沉吟了一秒，他觉得他说的这番话不能算感人肺腑，但起码也真心实意吧？以樊小瑜这样的性格，怎么能到这个时候还憋得住？
　　罗骁俯下身去，想将他的脑袋扒拉出来，却只看见黑乎乎的发顶，被窝里的人似乎睡得很香。
　　“小瑜，你真的没醒吗？”
　　樊小瑜没动。
　　“小瑜，别这样睡，容易缺氧的。”
　　樊小瑜依旧没动。
　　罗骁忍不住了，伸手把他被子给扒下来，发现樊小瑜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还隐约能听见轻微的鼾声。
　　他，真的睡着了……
　　罗骁：……
　　作者有话要说：罗骁：我到底喜欢上了个什么人啊……
　　樊小瑜：这话我也想问！
　　作者：呀你们别吵架啊，不就是没让你们做吗——
　　樊小瑜/罗骁：你闭嘴！！！
　　作者：……
　　
　　
第62章
　　第一次见到樊小瑜那天，罗骁晚上跟小妈报平安时“顺便”提到了他：
　　“我见到了要和我演对手戏的那个人。”
　　“他比我大两岁，却像个小孩儿一样。”
　　“嗯，有点，可爱……”
　　……
　　第一天读完剧本，他站在窗前踟蹰半天，给小妈发了条消息：
　　【他演技几乎没有，但他好像因为这件事很难过】
　　【小妈，我要不要帮帮他？】
　　……
　　那天晚上闹出了大乌龙，罗骁忍得很辛苦。终于等到对完戏樊小瑜离去之后，他一个人望着关上的房门长吁一口气：
　　这只小兔子，怎么那么可爱……
　　……
　　正式开拍第一天晚上，罗骁拒绝了樊小瑜一起吃夜宵的邀请。
　　转身回房后沉默半晌，他终于拨通了小妈的电话：
　　“小妈，我今天好像太入戏了……”
　　“那一刻，我以为我真的爱上了他。”
　　……
　　第一次吃醋：
　　【小妈，他好像和其他男孩走得挺近……】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点不开心】
　　……
　　第一次单独吃饭：
　　【我觉得他比我想象中的要成熟】
　　【而且他很善良】
　　【他说他能理解我……】
　　……
　　樊小瑜第一次使小性子：
　　【他好像生我气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做（委屈兮兮）】
　　【他明天就要走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
　　这天晚上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终于在凌晨三点冲动地给樊小瑜打电话。
　　然后樊小瑜钻进了他的被窝……
　　第二天……
　　【他昨天，爬我床上睡觉了……】（小妈：【什么？！！！你们——生米煮成熟饭了？！！！！】
　　【……没有，我睡着了】（小妈：淦……）
　　【就是，觉得有他在，特别安心……】（小妈：我没用的儿子啊……）
　　……
　　【小妈，他已经离开一周了】
　　【我该不该给他打个电话？】
　　……
　　【他回来了，他约我一起出去玩……】
　　……
　　后面还有很多很多，有些他依旧在和小妈分享，有些却藏在了心底。
　　比如醉酒的樊小瑜，好可爱……
　　睡着的樊小瑜，好可爱……
　　脸红的樊小瑜，好可爱……
　　……
　　樊小瑜说他也可能弯。
　　樊小瑜好像硬了。
　　樊小瑜说他没有谈过恋爱……
　　……
　　去杭州的前一天：
　　【小妈，今天他的学弟来了】
　　【他明天要去杭州了，不带我一起玩了（委屈）】
　　……
　　第二天俩人一起从杭州回来，他沉默着给小妈打电话：
　　“小妈，我想你了……”
　　其实是我太心疼他了。
　　我想让他和我一样，能拥有像你一样的家人。
　　我希望他幸福。
　　我希望有个人能永远爱着他。
　　我希望那个人就是我
　　·
　　·
　　罗骁几乎是在那个晚上就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可是他担心的事没有解决，便迟迟不敢说出来。
　　他偶尔也会害怕樊小瑜不喜欢自己，怕自己所有隐约的“感觉”都是自作多情。
　　直到他吻了他……
　　他觉得樊小瑜闭着眼睛沉醉其中的样子骗不了人。
　　于是昨天契机正好，他说了。
　　并且他认为他应该得到了正确的回应。
　　……
　　结果……
　　今天早上组织好语句，又正式地、庄重地表白了一大通——他的表白对象却在睡觉？？
　　真的是在睡吗？？？
　　罗骁坐在床边直想挠头。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团被子，直到被窝里的人好像再也受不了他火辣辣的目光，动了动……
　　罗骁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他假装叹了口气，起身要走，谁知走到床尾时冷不丁地将手伸进被窝，抓住樊小瑜的脚丫子挠了两下——
　　“啊啊啊啊！——”樊小瑜大叫着跳起来，“你挠我干啥，痒！”
　　罗骁一脸笑意地看着他，樊小瑜在他的目光下慢慢又钻回被窝：“干、干嘛？……看着我干嘛……”
　　“你醒了？”
　　“我……谁叫你挠我啊！你挠我我当然会醒了！——我、我怕痒你知不知道！”
　　“原来你怕痒啊？”罗骁活动着手腕慢慢走过去，樊小瑜不住地往被窝里缩：
　　“干干干干干嘛？——你别乱来哦，信不信我还手啊？我打架很厉害的我跟你说！”
　　“你还会打架呢？”罗骁嘴边展开一抹笑意，“那要不我见识一下？”
　　“你这么想挨揍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罗骁动手挠起了他。
　　樊小瑜这个“嘴强王者”向来只会说说而已，实际上罗骁挠他痒痒时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一个劲地往被窝里躲。
　　与其说是怕，不如说是害羞。樊小瑜脸蛋都红了，不停地躲闪着罗骁的目光。
　　罗骁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宠爱：这只小兔子怎么这么可爱，明明昨晚都“零距离”地睡过了，现在还那么害羞……
　　那是不是说明，距离应该更近一点才行。
　　最后樊小瑜被挠得上气不接下气，咯咯直笑，只好不住地求饶。罗骁折腾他好半天才放过他，一脸秋后算账的模样：“所以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都没听见？”
　　樊小瑜脸上一阵红，梗着脖子说：“没、没听见，我睡觉呢。”
　　“那可太遗憾了，”罗骁故作遗憾地说，“这种话，我只有勇气说一遍，没听到就算了吧。”
　　“哎？怎么就一遍啊？”樊小瑜急忙说，“再说一次啊，我真没听到！”
　　“真没听到？”
　　“真、真……”
　　罗骁凑近他，目光犀利仿佛一眼就能将他看穿。樊小瑜心虚了，因为很显然他刚刚就是在装睡，只不过恰好演技超常发挥罢了……
　　“小瑜，”罗骁用鼻子摩挲着他的鼻尖，说，“谢谢你。”
　　“谢……我？”
　　“因为有你在，只要一想到这个地方，想到这段日子，我就会觉得很开心，”他下巴靠在樊小瑜的颈窝处，“谢谢你。”
　　樊小瑜脖子上一阵酥痒，干脆也环抱住了他：“好啦好啦，怎么还脆弱起来了～”
　　“没有脆弱，只是突然，很喜欢你。”
　　“！”
　　樊小瑜一动不敢动，眼睛瞪得老大。即便他在被窝里听了那一通“直男式”表白已经心痒难耐了，但“喜欢你”三个字的冲击力还是不容小觑。
　　樊小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鼓起勇气动了动唇，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吐出那几个字：“我、我也、我也喜欢你……”
　　“真的吗？”罗骁抬起头。
　　“唔，嗯——”
　　“那你再说一遍。”
　　“嗯？？？”
　　“再说一遍。”
　　“我不！”
　　“……”
　　“除非你把你刚才的话也再说一遍，我没听见！”
　　罗骁看着他，一抹坏笑在嘴角化开：“小屁孩儿……”
　　他又突然上手挠起了他。
　　“啊啊啊，你、你犯规、哈哈哈……不准挠我！痒！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滚到床上，空气里恍恍惚惚间有些香甜的味道，罗骁凑近樊小瑜的脖子，原来是他身上独有的体香。
　　罗骁简直要醉在其中了。
　　这时樊小瑜突然搂住了他的脖子，说：
　　“萝卜，我突然想清楚了。”
　　“？”
　　“我觉得你吧，也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
　　罗骁一脸无语：他都还没“见识”过，就知道他不厉害了？？？
　　“我一直以为你高冷，是因为你牛逼，”樊小瑜说，“但现在发现，其实你，也挺需要被爱的。”
　　“……”
　　“你就是假装你不需要而已，对不对？所以老一副不太爱理人的样子……但是你放心，从此以后，哥哥罩着你。别人没有给过你的爱，我都给你，好不好？”
　　“……”
　　“怎么不说话了？”
　　罗骁看着他。樊小瑜挠了挠脸：他说的哪里有错吗？他现在是这种感觉啊？他觉得罗骁就是一个很需要爱和安全感的人，不然昨天晚上也不会搂他搂得那么紧了……
　　不是吗？？？
　　罗骁憋住笑，费劲吧啦地说：“好，那以后，小瑜哥罩着我。”
　　“嗯嗯，放心吧老弟。”
　　樊小瑜说着还拍了他两下，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罗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说话时会微微颤动的睫毛。虽然他觉得他俩的脑回路好像经常搭不上线，但这样也挺可爱的。
　　毕竟两个性格迥异、爱好不同、身世差别如此之大的人能互相喜欢上，本身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意外了。
　　所以他也不想再奢求别的了。
　　罗骁低头，吻住了他。
　　“唔！——”
　　·
　　这个吻很不同往常，罗骁突然变得侵略性十足，在他嘴里放肆地攻城略地，仿佛是在向世人宣告：这个人是我的，这个人哪哪儿都是我的。
　　而樊小瑜被他亲得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可是即便他宕机成这个样子也感受到了身体意料之中的变化——
　　他，好像……
　　罗骁钻了进来。樊小瑜吓了一跳：他他他他、他想干什么？！难道他——要现在？！！
　　晚上你就只知道呼呼大睡，大白天的、就、就、就要闹哪样？！！
　　“萝萝萝、萝卜！”樊小瑜叫住他，吐息急促，脸上是一片秀色可餐的旖旎嫣红。
　　“怎么了？”
　　“你、你……”
　　樊小瑜当然不好意思问“你要对我做什么”。都这种情况了，他一个大男人，还能不知道罗骁要对自己做什么吗……
　　罗骁从屁股后口袋里摸出了东西：“刚刚我下楼也顺便买了这个，要不，我们过会儿再吃早饭吧？”
　　“！！！”
　　樊小瑜捂住了脸……
　　·
　　·
　　春天快要过去，阳光驻足在这间温馨又明媚的房间里，留下许多暖烘烘的足迹。
　　樊小瑜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面对着某人的胸膛。他赶忙闭上眼，几秒钟之后再睁开，那个怀抱还在。
　　原来不是梦啊……樊小瑜擦了把汗。
　　抬头看向罗骁时，他发现罗骁醒着，正盯着窗外过于热烈的艳阳，不知发着什么呆。
　　“萝卜？”
　　“嗯？”
　　“你在想啥？”
　　“想你。”
　　“……”
　　樊小瑜钻回被窝里，不敢搭腔，罗骁手臂紧了紧，将他揽了过来：“要不要再来一次？”
　　“？！！”
　　他体力这么好的吗？！
　　樊小瑜感觉自己腰有些酸，便讪笑一下，说：“那个，你、你还有力气啊？不饿吗？”
　　“我在买早饭的路上吃了两口。”
　　“哈？？你犯规！你凭啥事先补充体力？我都没吃呢！”
　　“要不我喂你吃点啊？”罗骁笑着低下头来，樊小瑜捂着脸就躲：
　　“你你你、你不要耍流氓啊，我、我打不过你，我还、我还不能躲吗我——”
　　“我真是想喂你吃早饭啊，你在想什么？”罗骁敲了敲他，“小傻子……”
　　“你才傻。”
　　“嗯，我也傻。”
　　“噗……”
　　两个人面对面地笑了。樊小瑜深吸一口气，他太喜欢空气里的味道了，春天的味道，阳光的味道，还有专属于罗骁的味道，都是他最喜欢的。
　　他钻进罗骁怀里，枕着他的胸口说：“我现在就想这样和你说说话。”
　　“好啊，那就说说话吧。”
　　“嗯……小萝卜？”
　　“嗯？”
　　“我们，这算，唔，在一起了吗……”
　　罗骁一脸“怎么这种事还需要问”地看向他：“我以为我们早在一起了。”
　　“哈？哪有啊？”樊小瑜面色通红地嘴硬，“我们明明一直都很清白好吗？”
　　“是啊，很‘清白’，”罗骁悄悄坏笑了一下，“可是每一次看见你，你的眼神都在说，‘我喜欢你’。”
　　“怎么可能！”樊小瑜更窘迫了，“我没有，你别乱说，我从来没没有乱看你——”
　　“可是我一直在看你。”罗骁平静地笑着，樊小瑜将脸埋了起来：
　　“那你不早说……”
　　“我是有几次差点想说出来……都被打断了。”
　　“还不是被你自己岔开的……”樊小瑜咕哝道。
　　“是吗？那可能是你误会了。”
　　“哈？！”
　　樊小瑜气呼呼地抬起脸，两人目光一碰，又都笑了出来。
　　樊小瑜觉得自己肯定病得不轻，只要看见这个人的脸，嘴角的笑意就收不住。
　　一定和面前这个大傻子一样，病得不轻。
　　“但总之，我还是说出来了，”罗骁轻声说，“小瑜，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时——”
　　“那么早啊？”樊小瑜一脸惊讶地来破坏气氛，“真的假的？第一眼？”
　　“嗯，第一眼。”
　　樊小瑜仔细回忆了一下俩人“第一眼”是什么时候，然后气不打一处来：
　　“不对啊，你第一眼见到我不是在电梯口吗？你都不跟我打招呼的！你都不理我！哪门子喜欢我了啊？！”
　　罗骁也仔细想了想，原来是那件事：
　　“那不是我们第一眼了吧。我第一次看到你，明明是你替我解围时跳下车的那一刻。”
　　“唔？”樊小瑜愣了愣，又说，“哦，那次啊……那你第一眼喜欢上了我，第二眼就不理我了啊？哪有这样的！”
　　罗骁简直拿他没办法，笑说：“那时我们不是还不认识吗，我不敢跟你打招呼，就低头赶紧走了，因为我——”
　　“你社恐。”樊小瑜面无表情地道。
　　“……算是吧。”
　　“所以你不理我也正常，我该原谅你。”
　　“唔——”
　　“哼。”樊小瑜噘起了嘴。
　　“……”
　　樊小瑜每次假装生气时都演技拙劣，但罗骁觉得还是要配合他一下，便眨巴着眼睛，额头抵着他额头，说：“好了，不要生气了，我给你道歉？”
　　“嘁。”
　　“那我亲亲你？——或者你亲亲我？算是罚过我了？”
　　“哈？我罚你还得亲你啊？哪有这种好事？”
　　罗骁干脆趁机亲了他一下，被樊小瑜拿“小拳拳”一顿锤。
　　玩闹累了他又趴在罗骁的肩头，贪婪地闻着他身上那股夹杂着青草香的淡淡柑橘味。樊小瑜觉得很神奇，两个人的关系突然有了质的飞跃，但是俩人的相处方式一点都没有变，至少在樊小瑜看来，想象中的尴尬和不适都没有出现。
　　也许就如罗骁说的，俩人的距离早在无形之中被拉得很近。虽然没有像情侣那样搂搂抱抱牵手亲吻（其实都有？），但是他们都隐隐猜出了对方的心意——他觉得罗骁没资格说他，因为樊小瑜和他一样，很早就能感受得到他对自己的爱意了。
　　只是乌龙太多，他已经不太相信自己这自带翻车效果的体质能再有什么好运了……
　　·
　　樊小瑜突发奇想，在罗骁肩膀上咬了一口。他想尝一尝他的心爱之人是什么滋味。
　　“饿了？？”罗骁说，“都开始咬人了？”
　　“别动，”樊小瑜笑着说，“我给你种个草莓，我想这么做很久了……”
　　他在罗骁的脖子上猛吸一口，一个深色的红印子便留在了他光洁又性感的脖颈上。
　　“哇，一次成功！”樊小瑜高兴地说，“我从没给人种过草莓，没想到那么好玩！我还要来，还要来——”
　　“别太靠上了，”罗骁任他朝自己拱来，“不然明天拍戏领子该遮不住了。”
　　“对哦，”樊小瑜说，“那我往下面种种吧，唔，让我看看，还能种哪儿呢……”
　　他钻进被窝里窸窸窣窣地找了起来，罗骁忍得很难受，脑子里不断地飞过无数个少儿不宜的镜头，和刚才就发生在这间房中的香艳画面……
　　突然，一阵门铃声将两个人猛地拉回现实。
　　“谁来了？！”樊小瑜率先坐起，惊恐地望着大门的方向。
　　罗骁也坐起来，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两个人都专注地听着门外。
　　按门铃的人有些不耐烦，猛地按了几下，见没人答应，便中气十足地喊：
　　“儿子！给爸爸开门！”
　　罗骁瞳孔地震，樊小瑜也一脸震惊地望向他。
　　“是我小妈。”罗骁用唇语说。
　　樊小瑜更震惊了：这小妈，不是应该很“妖娆”的吗？——原来声音这么man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原本只有两千四百字，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加亿点细节……
　　我是不是很厚道……
　　不过这里提到的第一次见面的事，在现在这版开头里（第一章）。应该是10.12改的吧，之前他们读剧本吵架那段废掉了，抱歉抱歉，太早看过的读者可以再瞄一眼。
　　
　　
第63章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罗骁率先披上了睡衣，小声对樊小瑜说：“别着急，我去开门。”
　　“哎哎哎——”樊小瑜一把拉住他，“我要不要躲到衣柜里去？或者，我把床单做成绳子，从窗口逃走吧？”
　　罗骁敲了敲他：“我们又不是在偷情，没事的。你先穿衣服，我去开门。”
　　罗骁只披了件睡衣就去开门，门外的人已经特别不耐，看见他出现的那一刻便摘下了墨镜：
　　“怎么回事啊？都中午了？你的生物钟现在这么放肆了？？”
　　罗骁的小妈叫简瑷（ài），这是真名，不是艺名，而且是一个天生就像女孩儿的名字。
　　因为瑷字太容易被人认成媛（yuan），他在朋友那儿又有个小名，叫“圆圆”。
　　简瑷长得很令人惊艳。小巧的瓜子脸，精致的五官，一切比例在他脸上都恰到好处，浑然天成。
　　只是可能坐了一夜的飞机，他现在有些累了。勾人的丹凤眼下有淡淡青色，加上脸上稍许不悦的神情，连罗骁都立刻肃然不敢言语。
　　简瑷从下到上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养子，虽然他比罗骁矮了一个脑袋，但此时气场两米八。
　　他踩着恨天高走进房间，腰身轻摆，身上是一件香奈儿当季高定小礼服，设计师大胆地将中性硬朗风与修身设计融合在一起，将简瑷的高傲气场与细腻曲线体现得完美且恰到好处。
　　一头大波浪是他留了很久的真发。他并不觉得自己这叫什么“女装癖好”，在他们时尚圈向来只有“美”这一个定义，其他一切标签都是多余。
　　因此在他身上既有女性的飒爽美艳，又有男人的霸气沉稳，而且二者相得益彰，搭配在一起别有一番韵味。
　　此刻罗骁一动不敢动。他很爱他的小妈，但同时也敬畏简瑷身为“养父”的时刻。
　　简瑷敏锐地察觉到了房间里还有人，尤其是目光往罗骁脖子上一瞥，他发现了那个仿佛是在宣告主权的新鲜“草莓”。
　　“……房间里有人？”简瑷把包递过来，罗骁立马熟练地给他接住。
　　“是。”
　　“所以玩到现在才起？”
　　“是……”
　　“骁骁啊，你真是……”
　　他踏着猫步小小地踱了踱，然后凑到罗骁跟前，一脸八卦：“谁啊？”
　　“……小瑜。”
　　“小瑜啊！”简瑷的沉稳气场瞬间垮掉，一脸孩子气地说，“你们——搞定啦？”
　　“嗯，昨晚刚……所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不过小妈你怎么突然来了？”
　　“哎呀这不重要，”简瑷激动万分地冲进卧室，“小瑜啊！——让我看看我的儿媳妇在哪儿！”
　　刚刚穿上裤子的樊小瑜吓了一跳，下一秒他就被简瑷搂在了怀里。
　　简瑷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活泼，抱着他就激动个没完。樊小瑜一脸惊吓地看看罗骁，罗骁只是温柔地笑笑。
　　此刻这世上他最爱的两个人都在他面前，这简直是他能想象出的最美好的画面。
　　“你就是小瑜对吧，”简瑷一脸“慈爱”地仔细打量他，仿佛想把他的每根头发丝儿都看进眼睛里，“我是骁骁的小妈呀～噢不过我不是女人，我是男的，但是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就跟着骁骁叫，叫我小妈就好了，哈～”
　　樊小瑜一头汗：是男是女这种事，居然只是不用在意的“细节”吗……
　　樊小瑜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小妈好。”
　　“哎呀好可爱啊～”简瑷一脸宠溺地抱着他，“小瑜真是可爱啊，难怪骁骁会喜欢你呀，哎呀呀呀真是太好了……”
　　“……”
　　趁这“婆媳俩”寒暄的时间，罗骁将已经凉掉的早点拿去微波炉里热了一下。之后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准备吃这个“早午饭”时，简瑷的目光一直没办法从樊小瑜身上挪开。
　　罗骁有些尴尬：“额，小妈，你别老看着人家，人家还要吃饭呢。”
　　“你吃你的，”简瑷眨着眼睛说，“你吃就好了，别管我哈。我想多看看你，居然比电视上的还要好看啊～”
　　“额，哈哈，谢谢……”樊小瑜干巴巴地笑笑，拿起半边蛋饼啃了起来。
　　“小妈，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的？”罗骁给简瑷也切了半边蛋饼，连同盘子和刀叉一起递了过去，“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我昨天临时决定要来的，想着你们这里都半夜了，就不打扰你了。原来你们昨天在——”
　　“咳咳咳，”樊小瑜突然被呛到，“我们昨天，没干嘛，真的没干嘛……”
　　简瑷意味深长地瞥了罗骁一眼，罗骁低头吃饭不说话。然后简瑷才正经起来，靠在椅子里，霸道气场重新启动：
　　“我这回突然回来，是听说有人去过你老家了。”
　　“我？”罗骁惊讶。
　　“是，他们去找了你舅舅。”
　　“……”
　　罗骁和樊小瑜交换了一下目光，简瑷猜他们一定已经知道了什么。
　　“听说他们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些人对你们做了什么吗？”
　　“也没什么，”罗骁说，“就是昨天，好像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提了一下我的身世，但当时除了我俩并没有外人在场。”
　　“嗯，果然只是来示威的……周阳说那个去找你舅舅的人，出自一个圈内知名的公关公司。那家公司名声很臭，因为经常帮别人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宝宝，你是在剧组里得罪谁了吗？”
　　这对小情侣又互相看看。听见简瑷叫罗骁“宝宝”，樊小瑜感觉很新鲜。他都从来没想过要这么叫，而且管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叫“宝宝”，想想就觉得可爱……
　　不过简瑷说的这件事，如果真有什么幕后指使的话，樊小瑜能想到的无非就是在一开始交过几次手的冯芷梅大经济了。可是罗骁沉思着，似乎另有答案，但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便没有提。
　　“不管这个站在背后的人是谁，落到我手里，他们就等死吧，”简瑷面无表情地说，“你舅舅那边我也打算亲自去见一见，我觉得某些孬种不好好教训一下，是不会记事的——我还准备了一堆现金到时候直接砸他脸上，我想做这件事已经想很久了。”
　　面前的俩小孩儿又默默相视一笑，简瑷不耐烦了：“哎哎哎，还有没有把我这长辈放在眼里啊？怎么当着我的面秀起恩爱了？有没有王法了？”
　　“不是，小妈，”罗骁脸上笑意未泯，“是因为小瑜昨天也和你说过同样的话，所以我觉得你俩真的很像。”
　　“是嘛？”简瑷的眉头舒展开，看樊小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顿时心情大好，“那说明我和小瑜有缘分呀，也说明宝宝你福气好，尽摊上我们这样可爱又美丽的男孩子，与你相伴左右～”
　　“小妈，别开玩笑了。”
　　“哪里开玩笑了，”简瑷不自觉地拿起蛋饼啃了一口，“反正这事儿你们就别操心了，我来解决，你们安心拍戏。虽然小妈我没怎么在国内娱乐圈混过，但只要是跟人有关系的事，就没有我搞不定的——哎，这是啥啊？”
　　他看着手中的蛋饼，樊小瑜马上说：“这是街边早点摊买的，鸡蛋饼，很好吃的。”
　　“哦，是小瑜喜欢吃的啊……”简瑷脸上又漫上笑意，“那必须好吃啊，真的很好吃耶～”
　　“……”
　　罗骁：你能再护犊子一点吗……
　　·
　　这顿早午饭不算正餐，但是几个人吃完也饱了。简瑷说坐了一晚上飞机想要休息一下，他让罗骁去买点儿浙江特产给他带回法国去。
　　而且让他一个人去。
　　“我让胡宝开车带你吧，”樊小瑜说，“人多的地方你就别下车了，告诉他想买什么，他对这片很熟悉的。”
　　罗骁看看他小妈。他知道简瑷可能是想单独跟樊小瑜待会儿，聊点“婆媳俩”会聊的话题。
　　于是罗骁没多说什么，拿着手机就出去了。
　　简瑷很兴奋，抓住樊小瑜的手，一脸“慈祥”地打量他，那掩饰不住的姨母笑跟他混身奢侈品堆出的时尚气质完全不搭。
　　“你们俩在一起了啊？”简瑷开心地说，“哎呀我来得真是时候啊～就昨天吗？就昨天表白的吗？”
　　樊小瑜一脸羞涩，“少女感”极强：“唔，是的，已经在一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的就……”
　　“哈哈哈，他就是一小迷糊，他能顺利说出那句话我反倒要惊讶一下呢！”
　　“也不算很顺利了，”樊小瑜红着脸说，“之前好几次我都以为，唔，结果可能都是我多想了……昨天正好因为那俩女孩儿说到了他的身世，我们就聊了聊，没想到他就突然表白了——”
　　“也不算很突然了，”简瑷一本正经地说，“而且你肯定也没多想——你知道这几个月他跟我提到了你多少次吗？”
　　“啊？”
　　简瑷掏出手机，他决定坑——额不是，是帮儿子一把。
　　可是樊小瑜伸手拦住了他。
　　“小妈，”他一脸真诚地说，“如果是罗骁没告诉我的事，那就先不告诉我吧。”
　　“诶？”
　　“其实昨天他说到他的身世时，就保留了一部分，”樊小瑜说，“我听得出，那部分应该是对他影响最大、甚至可能是直接导致他形成现在这样性格和人生观的关键事情——但是他不想说，我觉得我也不该追问。”
　　简瑷看着他，目光变得柔和。
　　“所以如果还有什么他没有说的事，”樊小瑜继续说，“或者只是他现在暂时不想告诉我，那我就先，不知道吧。我尊重他的决定，也相信他，既然他觉得现在说出来还没必要，那就应该是没必要的——至少不影响我对他的喜欢，对吧～”
　　简瑷一副备受感动的样子，摸摸他的头说：“小瑜啊，你怎么那么懂事……”
　　“哈哈哈我都二十好几了，”樊小瑜笑说，只是笑容有那么一丝丝苦涩，“也该懂事了。有时候我觉得一个人要是不好对付，或是太作了，不一定是不懂事，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去‘懂事’。可能有些人天生就能有恃无恐吧，不怕失去任何东西……可是我怕啊。”
　　简瑷看着他。他突然想问问这个孩子到底经历过什么，但他隐约可以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事情。再结合某天晚上罗骁突然“多愁善感”，突然说想他，简瑷猜一定是樊小瑜说了些什么，眼前这个懂事又灵气十足的小朋友，一定也是个苦孩子……
　　简瑷叹了口气，说：“本来我还想说，你有啥想知道的关于我家骁骁的，都可以问我。但是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我也同意……而且反正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我就一直对我儿子说嘛，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背负一生让它成为你的枷锁。这么看来他贯彻得应该挺彻底的，所以你也就当作没啥事吧，好好对待现在，也挺好的～”
　　“嗯，”樊小瑜发现这个“小妈”意外的善解人意，难怪罗骁会这么喜欢他，“谢谢小妈，谢谢你照顾罗骁那么久。”
　　“嗨呀，怎么说得好像，我儿子就已经是你的了一样，”简瑷故作不开心地翻了翻白眼，但是又很快就破功，“好啦好啦，儿子给你吧，我不跟你抢，哈～我不是个难缠的婆婆，你别担心，哈哈哈哈哈！……”
　　房间里回荡着的欢声笑语直到罗骁回来时都还在。罗骁有些汗颜，这俩人，这么快就熟络上了吗……
　　··
　　简瑷没在他们这儿待太久，说是不想影响他们的二人世界。他连老朋友刘导都没见，只下午休息一会儿，就准备起身离开了。
　　樊小瑜注意到简瑷一个做老板的人，居然也是只身一人飞回国再跑来横店，连个助理都没带，难不成他家的传统就是自力更生……
　　而那辆等在路边来接他的颜色低调的保时捷，应该是他在国内的朋友借给他的车和司机。
　　罗骁跟简瑷拥抱告别。简瑷也抱了抱樊小瑜，一抱就舍不得松开，跟他唠叨了好半天，让他俩以后好好的。
　　樊小瑜乖巧地笑着。昨天才表白，今天就直接“见家长”了，这速度也是有点太快了……
　　“而且要我说啊，这内娱实在太几把乱了，要是混不下去了就跟我回法国吧，”他很认真地对樊小瑜说，“不管是谁想在背后搞我儿子，被我揪出来肯定就是一顿毒打！——我家骁骁还没确定要回国发展呢，就已经有人盯上他的黑料了，岂有此理啊？！”
　　“小妈，你也别着急上火，”樊小瑜说，“我觉得未必是有人想针对罗骁，很有可能也是想针对我啊？当初我这个角色就很多人抢破了头，现在我和他又戏里戏外都这么好，势必会有人眼红我跟他的这层关系，想攒点劲儿在将来我们捆绑出来宣传电视剧的时候，搞我们一下。”
　　“有道理诶，”简瑷摸着樊小瑜的脑袋，“小瑜很聪明耶，我家儿子真有眼光～”
　　罗骁笑而不语。他觉得自他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后，樊小瑜和他小妈的距离仿佛一下子就拉近了。
　　有点想吃他小妈的醋了怎么办……
　　“而且我想起来，”樊小瑜继续说，“那天那个姑娘说到罗骁的事时，突然换成了普通话。我当时就在想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后来罗骁提醒我口音的问题时我才意识到——很可能当时她的那些话，也是说给我听的，怕我听不懂她们的方言才换成普通话的。”
　　简瑷睁大眼，一脸略浮夸的诧异：“小瑜好聪明啊！不愧是我儿子看上的宝宝！哎呀小妈好喜欢你，让我再抱抱～”
　　于是他又趁机抱了樊小瑜老半天，还忍不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好了小妈，你不是还要回上海吗？不早了。”罗骁说。
　　他想把自己媳妇从小妈手里“夺”回来……
　　简瑷恋恋不舍地放开樊小瑜，拍拍他的肩：“好了，那小妈先走了。反正，宝贝们，你们记住，有小妈在，没人敢欺负你们。以后不想当明星了就回法国，小妈养你们～”
　　“小妈我——”
　　“我知道，”他打断罗骁，“但我的财产最后不还得是你的吗？噢，现在是‘你们俩’的了，嘿嘿……这事儿没得讨论，除非你不想做我儿子了。”
　　罗骁无语：“知道了小妈。”
　　简瑷又一脸笑意地朝他们挥挥手，钻上了车：“替我向刘导问好哈，下次再专门过来看他～”
　　俩人挥着手，目送“家长”离开，然后步调一致地长吁了口气。
　　“你小妈真是彪悍啊……”樊小瑜默默地说道。
　　“嗯，他早年间在圈子最底层摸爬滚打过，现在身上依旧带着许多江湖气息，用再奢侈的名牌衣服和包包也掩盖不住。”
　　“但是我喜欢。”樊小瑜说。
　　“我也是。”
　　两个人默契地相视一笑，转身回酒店时，手不经意地碰在了一起。
　　樊小瑜看看四下无人，干脆牵住了罗骁。
　　罗骁反手握住他，和他十指相扣。
　　……
　　……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时才松开，殊不知一辆车正由远及近，一个人已经将这个画面看在了眼里。
　　并且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下章进入第二卷啦～当然不要被卷名吓到，不会分手滴，只是暂时分开，小别那个胜新婚嘛～
　　
　　
第64章
　　夏天即将来到，《江山未晚》的拍摄也进入尾声。
　　他们回到横店拍大结局部分，谢安为了啻焱帝征战沙场，最终死在了皇帝的怀中。
　　“所以说咱这部剧也太狗血了，”樊小瑜换装时手上拿着剧本，“干嘛一定要死啊？来一个欢天喜地的大团圆结局不好吗？”
　　“这怎么‘大团圆’啊？”郭蕊在一旁说，“让谢安回后宫待着啊？做皇后？就算是在古代最开放的朝代，哪怕皇帝好男风，也没有让男人名正言顺做老婆的。”
　　樊小瑜小声嘀咕着：“反正都架空朝代了，瞎几把乱写的，还在意那么多史实干什么……”
　　郭蕊眼珠转了转，凑到他跟前：“所以过几天的那场你‘阵亡’的戏，你得躺在影帝的怀里跟他‘生离死别’，他还要为你流金豆豆呢，是不是很激动？”
　　樊小瑜脸上一红，赶紧假装没事人一样转过身去。
　　其实他们私下里已经排练过那场戏了，罗骁抱着他真心实意地哭了出来，樊小瑜看他那么动情也忍不住哭得一塌糊涂。
　　俩人都觉得自己很搞笑，明明就是排练而已，居然真的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所以他们决定不哭了，干脆抱在一起滚成一团吧，再然后他们疯狂地，做了一夜……
　　樊小瑜想起那些个“夜晚”，忍不住喉结耸动。郭蕊看他耳根子通红，笑眯眯地投来一个“很懂的”目光。
　　·
　　樊小瑜谈恋爱，自然瞒不过他的两个小跟班。不过这两个人都算是他的终极心腹，所以俩人一起帮他瞒着他们的老大许容——
　　但是包括樊小瑜在内，他们都明白，这件事是藏不住的。也就最多在横店时能瞒一瞒，只要回北京后他们还有联系，早晚会被许容甚至是公司发现的。
　　而离开横店之后他们还能有怎样的联系，樊小瑜还没有去想过。
　　这是两个人都避而不谈的话题。
　　·
　　·
　　虽然有句“古话”叫“在一起的时候有多甜，分别的时候就有多难受”。但是以樊小瑜这样没心没肺的性格来讲，他最多纠结一晚上，第二天起床后就该怎样还怎样了。
　　先前打回去修改的剧本已经下来了，据说原作老师亲自下场，给他俩加了很多无伤大雅但十分有爱的互动。
　　而且这天作者老师还特意来了现场，笑眯眯地站在不远处看他们补拍皇宫戏份。那是一个戴着眼镜十分清瘦的男人，樊小瑜知道作者是个男人时吓了一跳：
　　“那他怎么能写出男人和男人谈恋爱的故事呢？难道他、他是那个啊？——”
　　“应该不是吧，”罗骁说，“听说他有一个女儿的。而且不一定要自己是‘那个’才能写出‘那个’的故事吧，就像演员演同性恋角色也不一定要先让自己变成同性恋。”
　　樊小瑜目光狡黠地看看他。这种话他们俩都没有资格说好吗？明明他们俩，都“变”成了，那什么……
　　“话说小萝卜，”樊小瑜凑近了罗骁，说，“你，唔，先前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吗？”
　　罗骁眨眨眼：“我不是说过的吗，我没有对谁动心过，男人女人都没有。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会喜欢哪种性别的人。”
　　“那你的x幻想对象是谁啊？”
　　“？！！！”
　　罗骁第一次被他问呆了。
　　樊小瑜笑嘻嘻地用胳膊肘戳戳他，贱兮兮地说道：“不要害羞嘛，都是大男人……你别告诉我你长这么大都没有手x过，总归要，嗯哼，想着点儿啥吧？”
　　罗骁有些怀疑人生：这是平常被他偷亲一下都会脸红的樊小瑜？？
　　怎么说起荤段子时脸皮就这么厚了？？？
　　罗骁脸上有些发热，确认了一下周围没人在注意他们，小声说：“没怎么想过，就，随便，来两下就好了……”
　　“那怎么行呢，”樊小瑜煞有介事地说，“万一弄得不彻底，对健康也不好的，怎么能随意了事呢？……不过你有我了，以后想着我就行了，回头我拍两张果照给你带回去啊？”
　　罗骁有些无语，推着他朝片场走去：“行了，回头再说吧。”
　　“干嘛回头再——要不我再去搞点儿情趣小衣服吧？什么兔女郎之类的，你喜欢啥口味的，我都给你拍？～”
　　“……”
　　“不然没我在的日子你得多难熬啊！”
　　“……”
　　“以后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们可以在电话里那啥呀～还能视频，对吧，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我们——”
　　“好了宝贝，别说了，要开拍了。”
　　“陛下不要害羞呀，”樊小瑜一脸调皮地拽拽他的龙袍，“情侣之间的x生活也是很重要的，x生活和不和谐深刻关系着咱俩以后的感情～”
　　“那你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和谐的吗？”罗骁有些火了，一胳膊将他揽进怀里，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抬着袖子在和他说悄悄话。
　　“当然没有了，”樊小瑜朝他眨眨眼，“棒极了。”
　　“那今天晚上想不想再来点刺激的？”罗骁压低声音道，“朕让爱妃更舒服一些？”
　　“皇上终于要翻臣妾的牌子了啊？这几日让臣妾好等啊～”
　　“……”
　　“臣妾一定沐浴更衣，好好服侍皇上～——皇上喜欢什么牌子的沐浴露啊？今夜要跟臣妾一起‘鸳鸯戏水’不？～”
　　“你——”
　　罗骁简直要败给他了：他的小兔子是被什么人夺舍了吗？怎么突然变得那么“豪放”了？？
　　他凑到樊小瑜面前，低声说：“原来爱妃还有这样的一面啊，真是没想到。”
　　“难不成陛下还是更喜欢臣妾‘清纯’的模样吗？那今晚臣妾继续‘欲拒还迎’咯？”
　　“嗯哼？”罗骁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爱妃真是能不断给朕惊喜呢，那今晚就表演个别的给朕看吧，还有多少功夫，通通拿出来？”
　　“哈哈哈哈你别这样，”樊小瑜一下子破功笑了出来，“哪有你这样‘狂狷邪魅’的皇帝？哈哈哈哈哈哈……”
　　“是你逼我的，”罗骁“狠狠”地说，“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玩呢？——所以今晚想要玩点什么？”
　　“不了不了，我开玩笑的啊，放过我放过我——”
　　可是罗骁猛地上手挠他痒痒，樊小瑜像只泥鳅一样从他手中溜了出来：
　　“皇帝饶命啊，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饶命饶命，嗷！——”
　　罗骁追了过去，俩人就像两个幼稚的小孩，在片场追逐打闹起来。
　　不远处作者宁迟推了推眼镜，对刘导说：“原来他俩私底下也感情那么好啊？”
　　刘导捧着保温杯点头咂嘴道：“是啊，戏里戏外感情都很不错。刚开始俩人还有点生疏，现在演对手戏很自然了，从眼神中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情’来。”
　　“那么棒？”
　　“嗯，你选了两个好演员啊。”
　　俩人相视而笑，这时罗骁拉着闹够了的樊小瑜过来，刚刚宁迟来到片场时俩人还在化妆，没顾得上打招呼。
　　“宁叔叔。”罗骁朝宁迟点头道。
　　“你好啊骁骁，好久不见了，”宁迟脸上笑眯眯的，然后又像对待小朋友一样对樊小瑜说，“小瑜也是和我第一次见面吧？我叫宁迟，你也可以叫我宁叔叔。”
　　可是这个男人明明看起来三十出头，要不是身上的书生气和气质城府看起来底蕴深厚，不戴眼镜的话可能会被误认为是少年人。
　　樊小瑜羞涩地笑笑：“那不是把您叫老了，您看起来明明那么年轻。”
　　宁迟很高兴：“小瑜真是讨人喜欢。没事，骁骁一直这样叫我，你就跟着叫吧——我比他爸爸确实大了一两岁，所以不碍事。”
　　他说的“爸爸”应该是指简瑷这个养父了。樊小瑜这才想起刘导和罗骁第一次在饭店见面时也提到过他“爸爸”，原来都是指的小妈啊……
　　宁迟对樊小瑜的开小差并不介意，而是拿着剧本说：“今天这几场挺好拍的，不过也别太过头了啊，我这里的设定是你俩还在相互试探，并没有确认对方的心意呢。”
　　樊小瑜脸上一红，过头，怎么会过头……
　　虽然以他们私下里这种关系和亲热劲儿，好像是有可能会过头……
　　罗骁点点头：“嗯，我明白。”
　　樊小瑜也跟着说：“我也明白。”
　　刘导在旁边说道：“小瑜这孩子挺有天分，在这部戏里演技突飞猛进，原先可能有所缺失的那部分代入感和信念感，都已经满满当当的了。”
　　“刘导您别这么夸我，我都要骄傲了……”樊小瑜不好意思地说道。
　　宁迟笑得眉眼弯弯：“嗯，我一开始还担心这个角色和小瑜本身的性格相去太远，你演起来会不会很吃力。现在看起来，让你来演才是最好的选择啊。”
　　“唔……”
　　樊小瑜和罗骁互相看看。俩人在宁迟面前那默契的乖巧劲儿就好像小情侣见家长一样，而宁迟也毫不掩饰地打量他们，然后说：
　　“我接下来有几个故事要改编影视，回头剧本给你们看看，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再合作——我让你们挑自你们感兴趣的角色。”
　　“真的吗？！”樊小瑜比罗骁还要抢先，一脸兴奋。他这段时间已经陆续看了宁迟的几本书了，基本上都是双男主，要是再让他俩来演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再次——
　　“好了，下部剧下次再说，”刘导在一旁打断道，“这场戏准备好了没啊？临时拿到的剧本，背熟了吧？”
　　“熟了熟了，”樊小瑜马上说，“我们这就去做准备啊，一会儿再聊啊宁叔叔！”
　　樊小瑜拉着罗骁跑走了，宁迟在他俩身后笑着摇摇头。
　　·
　　·
　　今天这场拍的是一日暑气正甚，皇帝捧着竹简批阅奏章，“瑜贵妃”姿态优雅地卧坐在龙榻上剥葡萄，剥完后还一粒粒地喂给皇帝吃。
　　其实皇帝已经恩准了“瑜贵妃”，在没有旁人在场时，可以不用假装女人姿态。可是贵妃心疼皇帝处理国事辛苦，说既然已经位列“贵妃”了，就理应替其他后宫姐妹好好伺候皇帝。
　　这句玩笑一般的话勾起了啻焱帝眼角的一抹温柔。他抬起目光看向爱妃，宠溺之意溢于言表，却又融化于无声当中。
　　樊小瑜被那双狭长美目盯得浑身痒痒，俩人目光相遇，会心一笑。
　　身边的人几乎都被他俩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爱意所感染，一场下来一镜到底，一次NG都没有。
　　坐在监视器后头的人与其说在观看，还不如说是在欣赏。宁迟很满意，他觉得这种时候才把这些桥段拿出来拍，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
　　导演喊“cut”，说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下一场会有大臣进来向皇帝汇报国事，葡萄就不会再吃了，纯当摆设了。
　　樊小瑜偷吃了几颗，道具老师看他嘴馋，将一整挂卖相好看的进口葡萄全部端到了他面前。
　　还嘱咐他省着点儿吃，这季节葡萄还没上市，长这么好看的葡萄很难弄的。
　　樊小瑜笑嘻嘻地应着，又扔了一颗扔进嘴里，然后他发现好像某影帝的目光依旧在自己身上……便顺手给罗骁喂了一颗。
　　罗骁欣然接下，目光却从没从樊小瑜身上挪开。樊小瑜发现自己果然就是个“嘴强王者”，荤段子都讲了，该做的“事”也做过了，可是这样被某人赤果果地注视着时，他依旧会脸红……
　　这场景就好像故事回到了一开始时，俩人从不熟到相互试探，试探到了些许迹象又不敢相信，躲躲缩缩地逃离彼此的目光，实际上心里有个小芽却在悄然生长……
　　樊小瑜真高兴能再穿一次这个“贵妃”裙子。他想向导演提议下一场听大臣汇报时，就让他躺在皇帝腿上假寐。然后皇帝很宠爱地摸着他的头发，大臣说话声音太大时还会不耐烦地打断他们，让他们别吵着他的爱妃……
　　樊小瑜美滋滋地往嘴里扔了颗葡萄，觉得自己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恋爱小天才。回头干脆他也去写小甜文吧，说不定还能开启一个崭新的职业道路……
　　这时郭蕊举着个老大的摄影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大大咧咧地说道：
　　“来来来，你俩嘴对嘴喂一个～”
　　“诶？”樊小瑜有些无语，“你怎么转行当摄影师了？”
　　“这是我向媒体朋友借的，”郭蕊兴致勃勃地说，“来嘛，为将来积累点花絮素材。到时候就说你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玩输了，所以被‘惩罚’这样喂葡萄，快快快～”
　　樊小瑜一头汗：“可是这拍了也播不出来吧……”
　　“所以说只是做花絮嘛，又不会真的播，而且啊，”郭蕊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听说这才是作者老师写的原始版本哦，不信你去问问他？现在都不能拍出来了，好遗憾呐……”
　　俩人看看站在片场旁身型清瘦的宁迟，罗骁满眼期待地转向樊小瑜：“爱妃，喂朕吧。”
　　樊小瑜：……
　　突然有些吃醋是怎么回事？？
　　但樊小瑜也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只见他一脸淡定地剥了颗葡萄，含在嘴里，慢慢凑了过去。
　　罗骁咬住葡萄时并没有立刻拉走，而是近在咫尺地打量了一下他的“爱妃”那明艳动人的模样。
　　樊小瑜凑过来时就闭上了眼，就像在等待一个吻一样。他的眼睑上晕染着桃色，薄薄的眼皮几乎能看到血丝，眼皮下的眸子在不安地颤动着，长睫微动，根根分明。
　　而他脸上也有一番羞赧之色，白到透亮的脸颊上染上了一抹淡红……
　　罗骁靠近他，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热度。罗骁咬住葡萄离开时，嘴唇不经意地在他唇瓣上碰了碰。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其实“作者老师”，我原本是没给您想名字的，看您现在的名字也能看出，我就随便想的……
　　宁迟：嗯我谢谢你了。
　　作者：不要这么客气嘛，都是干笔杆子工作的。
　　宁迟：呵呵。
　　作者：？？？
　　
　　
第65章
　　樊小瑜还来不及睁开眼表达一下惊讶之情，就听见耳旁一阵骚动，好像是导演们注意到他们在干嘛了。
　　“你们在玩儿这个啊？怎么不找人拍下来？”不远处传来刘导的声音。
　　“我拍了我拍了，”郭蕊嬉笑着说，“我都录进去了～”
　　“那你只有一个视角，不行的——来，2号机3号机，你们也帮忙拍一下。小瑜啊你们再喂一次，这回远景中景都补上，以后留作花絮让大家私下传阅……”
　　樊小瑜一头黑线。这些人到底都怎么回事，现在整个剧组都好这口了吗……
　　宁迟依旧笑容可掬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樊小瑜猜不透这个面容神秘的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下一场开始前他向刘导和宁迟提了一下刚刚的想法，宁迟欣然应允。
　　“可以啊，我觉得很好，”他对刘导说，“那在大臣出场前再补一小段吧，就说谢安突然头有点疼，想睡一觉。来，我现场给你们写几句台词。”
　　原作者现场写台词那可是很多剧都求而不得的事。罗骁一脸热切地看着导演组那边，樊小瑜撑着腮帮子卧在龙榻上，不开心地朝他努了努嘴。
　　然后毫不掩饰地“哼”了一声。
　　罗骁：？？？
　　·
　　·
　　宁迟会在横店多待几天，说是要等到他俩“生离死别”结束之后再走。
　　因为那场戏太难演了，所以刘导邀请他留下来，到时候一起在旁边把握一下俩人的情绪。
　　“其实我觉得不用我来把握了，”晚上去吃饭的路上，宁迟在车里慢条斯理地说，“骁骁这几年的进步很大，今天现场随便看几场，我就已经明白了——你已经能自己把握一个完整的角色和故事了，我很高兴，那个看似虚构却又很鲜活的世界，都存在于你的脑子里了。”
　　罗骁很谦虚地说：“这个角色我琢磨了很久，但不知道有没有还原宁叔叔当初构造这个故事时的原始想法，如果有什么差强人意的地方——”
　　“没有没有，”宁迟摇头道，“不一定要还原我最初的想法。我只是个作家，我的故事都通过文字展现出来了。现在演员是你们，这部剧是你们整个剧组共同完成的，可以说这是一个属于你们的独特的故事。”
　　他顿了顿，罗骁正聚精会神地听着，目光从未有过那么专注。
　　“而这个角色，或者说这两个角色，”宁迟看了看后排的樊小瑜，“是属于你们俩的。你们完全可以有自己的理解，自己的加工，甚至有一定的改编我也觉得无伤大雅——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一千个演员呢？我希望你们在演戏时可以展现出自己独有的心理状态，用自己的想法来刻画人物，那才能变成‘创作’，而不是单纯的‘演戏’。”
　　罗骁目光出神地定了定，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樊小瑜和刘导坐在SUV的后排，他俩都很默契地把中间那排让给了宁迟和罗骁。樊小瑜当然不能在这俩人面前展现出自己与罗骁“不一样”的关系，但是讲道理，爬上车子的后排时，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些发酸……
　　怎么回事啊樊小瑜！你要吃个长辈的醋吗？而且这个作者老师可是个直男啊！
　　下车时罗骁是等后排俩人都下去了自己才起身。他看出樊小瑜脸上表情有些不爽，在后面拉住他。
　　“小瑜，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樊小瑜懒得看他。
　　“你吃醋了？”
　　“哈？！”樊小瑜一阵无语，有这么直白地把“吃醋”两个字说出来的吗？他都还没作一下呢！还没让他猜猜自己为什么生气呢！
　　“我知道，”罗骁攥紧他的手，小声说，“我小妈也吃醋过。以前在片场看我和宁叔叔讨论得那么热烈，他回家生了我好久的气……但是这不一样的小瑜，宁叔叔是我老师，教会了我如何去理解人物的心路历程，甚至帮助我进行自我剖析——说他是我心理医生都不为过。”
　　“是吗？”樊小瑜听到这个词突然惊了一下，“心理医生？”
　　“以后再跟你说吧，”罗骁说，“下车，他们在等我们了。”
　　可就是在路边说话的那么点儿功夫，后面一辆SUV上也陆续下来几个人，领头的那人罗骁一看见就不爽了，樊小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时也顿时一头鸡毛——
　　这是要凑一块儿让他俩轮流吃醋吗？蒋函泽和林筱美一起从车上下来，俩人都笑吟吟地朝他们几个走来。
　　“宁老师！”蒋函泽夸张地张开怀抱，“听说您这几天来横店了，没想到真在这儿见到您！”
　　“你们都来了啊，”宁迟处变不惊地回抱他，然后跟林筱美也轻轻搂了搂，“这么说冯大经纪人也在这里咯？”
　　“没有没有，”蒋函泽笑得异常灿烂，“就我们俩，来录个综艺，今天正好在这儿，明天就回去了……刘导好啊，还有罗骁老师，好久不见……哎呀我家小瑜儿，让我抱抱……”
　　又到了罗骁最讨厌的寒暄环节，尤其是蒋函泽抱樊小瑜时，漫天的醋意简直要把整个横店街头都熏翻了。
　　罗骁向俩人点点头。因为这俩算是“熟人”了，所以不想寒暄似乎也没什么可尴尬的。
　　只是他的目光挪到站在蒋函泽身侧、存在感很低的林筱美身上时——
　　发现她正笑吟吟地盯着樊小瑜看。
　　而樊小瑜的一直在看着出场自带光芒、一下子就成为众人焦点、并且正侃侃而谈的蒋函泽。
　　罗骁：？？？
　　樊小瑜意识到他表情不对，转过脸来，也一头雾水。
　　樊小瑜：？？？
　　那边的林筱美更是看了个寂寞，本想挥手跟俩人打招呼结果他俩只顾四目相对。
　　林筱美：……
　　·
　　·
　　所以这天的晚饭变成他们四个带上蒋函泽和林筱美一起吃。罗骁有些沮丧，本来想多跟宁迟说点关于剧本的事，这下他一个字都不想说了，只顾闷头吃饭。
　　还不忘帮偶尔帮樊小瑜剥剥虾。
　　桌上没有人注意到他俩的小动作，或者可以说谁都注意到了但是没有人提。
　　几个人各怀心事地闲聊吃饭。蒋函泽他们“碰巧”出现的目的很简单：他们确认了宁迟在横店所以才会掐好时间在这里“偶遇”的，为的就是多跟他套套近乎，也许下一次他的小说翻拍时就能有这俩人的一席之地。
　　樊小瑜不禁在心里感叹冯芷梅把握人真是把握得真精准。樊小瑜才跟宁迟相处不过半天而已，就已经感觉到这个作者老师是喜欢跟人走心的那种，应该不爱和人谈钱谈利益。所以要搞定宁迟，演员本身比经纪人更容易，毕竟都是搞“艺术”的，一旦找到共同话题，很有可能将来就有合作的机会。
　　樊小瑜全程也没怎么说话。他也想和宁迟拉近点距离，但他这么想纯粹是为了罗骁。一想起说不定将来俩人还可能有合作机会，他就心里一阵小躁动。
　　哪怕不能再次像这样出演双男主呢？能在一个剧组里共度几个月无忧无虑的时光，也是件非常值得期待的事啊……
　　然后他就想起最多不过两三个礼拜之后他们就得分别了，忍不住一阵难过。
　　·
　　吃完饭大家懒懒地走出饭店。冯芷梅手下的那对师兄妹依旧紧紧地贴着宁迟和刘导，林筱美甚至提出了过几天能不能来探班，她说想回来看看俩男主“生离死别”的那场戏。
　　樊小瑜嘀咕着“这么想看自己死啊”，在后面噘着嘴有些不爽。罗骁悄悄地拉了拉他，小声说：“小瑜，你有没有发现，林筱美吃饭时一直在看着你。”
　　“啊？”樊小瑜脸上的惊讶丝毫不加修饰，“她看我干嘛？我脸上粘了饭啊？”
　　他在自己脸上抹了几下，也没粘上什么东西，然后他明白了罗骁的意思：
　　“哦，看着我啊……我怎么知道她在看着我，我又没有看着她。”
　　“那你在看着谁？”
　　“我——”樊小瑜突然发现好像中了罗骁的套，“我当然是谁说话就看着谁咯！不然不是不礼貌嘛？”
　　罗骁没说话，樊小瑜反过来质问：“你在吃谁的醋啊？你不喜欢我师哥对不对？”
　　罗骁依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那你还没跟我讲讲你和宁叔叔的事呢，”樊小瑜抱起胳膊假装生气，“一想到他能认识十二三岁的你，能看着你长大，我就吃醋，我吃大醋了！”
　　罗骁有些想笑：“那回头我把我小时候的照片找给你看看？我小时候没现在那么帅，不看也罢。”
　　“谁要看啊，”樊小瑜继续一副小作精的神态，“照片而已，又不是活的，哼……”
　　“那我也不能穿越时空，把小时候的我抓过来吧？”罗骁在他耳边笑道，“而且你要想，我的未来，会一直有你啊。”
　　这句话就在他耳边说出来，声音很轻，却听得樊小瑜内心一阵小躁动。
　　·
　　俩人一回酒店就顾不上别的，激情拥吻在了一起。
　　去他妈的吃醋，去他妈的分别，今朝有酒今朝醉，春宵一刻值千金！樊小瑜一刻也不想等了，激情澎湃地就想要扒开——
　　结果这时罗骁的电话响了，是简瑷的。
　　罗骁愣了愣，意识恢复清明：
　　“没有要紧事我小妈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他知道我不爱接电话——”
　　“那就接吧。”樊小瑜“善解人意”地说，即便他的某个部位已经“蓄势待发”——那也只能先按住不“发”了
　　罗骁接起电话。
　　简瑷的声音传来：“儿子，我去过你舅舅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恭喜宁老师，成功上升至“吃醋对象”之位。
　　宁迟：呵呵。
　　作者：你不要冷笑啊我跟你讲，有本事你自己来写啊！
　　宁迟：我来写肯定比你强，你这个小扑街。
　　作者：呜呜呜，居然被自己笔下的崽骂了……
　　宁迟：谁是你的崽？搞清楚，是你给我的设定——我比你大。
　　作者：你哪儿比我大？——哎哎哎别动手！我不是故意讲荤段子的！
　　宁迟（摇摇头）：扶不起，真是扶不起……
　　作者：你要扶我哪儿？
　　作者：嗷，我错了！别打脸！
　　
　　
第66章
　　“怎么说？”罗骁一下子紧张起来。
　　“放心吧，没事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我都搞定了，以后没有人敢再泄露半句关于你的事。”
　　“好。”
　　“不然的话，他们就离死期不远了。”
　　“……”
　　“而且我还调查了一下那个去打探你消息的人，”罗骁已经打开了功放，樊小瑜听见简瑷这么说，“确实是那个流氓公司没跑了。但是那伙人做这件事很有经验，去调查的狗仔现在都没在公司露过面，整个公司的人都装死假装不知道。”
　　“你还去调查了那个公司？”
　　“周阳的人去的，”简瑷说，“不过那公司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保密工作做得严丝合缝。不过也可以理解，想在圈子里做这种事，必须客户为上，不然就没法立足了。”
　　罗骁想了想，说：“小妈，这件事也不用再追究下去了。就算让人知道了我的过去也不能拿我怎样，我不怕别人指手画脚的。”
　　“你不懂国内的情况，”简瑷说，“舆论大过天。虽然这不是你的什么黑料，但我还是不希望你的过去就这么□□地被展现在世人面前——他们凭什么知道？他们有几个是关心你的？”
　　“小妈——”
　　“你不怕别人指手画脚，我也不希望有人拿这个来影响你的心情——如果你真想以后回国清清静静地拍戏的话，这种麻烦事最好还是断了根源为妙。”
　　听到这话时樊小瑜抬眼看了看罗骁。他想回国拍戏？还是“真想”？这么没听他跟自己谈起过？
　　“不过在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前，你还是先回来观望一阵子再说。对了阿诺叔叔你还记得吗？你读大学的时候还来指导过你。”
　　“记得。”
　　“他蛰伏四五年了，终于磨出一个完美剧本。他表示男主角只想让你出演，并说可以等你这边的档期。你在国内的拍摄只有半个月就要结束了吧？到时候先回来见他一下吧，剧本我也先发给你，你有什么想法我帮你传达给他。”
　　罗骁没有正面答应他。但他思考了一下还是说：“好的小妈，我先看看剧本吧。”
　　挂了电话后，房间里气氛凝重。
　　·
　　樊小瑜知道该来的总归会来的，有些问题一直躲着不去面对也不是办法。
　　虽然这些顾虑早在俩人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还是他自己逼自己去想的。但他老觉得两个人的“恋爱”才刚刚开始，还没有甜够就要分开，真的挺难过的。
　　难道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樊小瑜无声地叹了口气，果然即便活得再富有再光鲜，也终究是各有各的烦恼。
　　无论获得了多少身外之物，只要没有“自由”两个字，这样的人生，就不算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
　　他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罗骁，小声问：“你有想过回国发展啊？”
　　罗骁在窗边已经站了片刻，听见他发问便回到床边，兴致乏乏地说：“嗯，当然想过。”
　　“从……什么时候啊？接这部戏之前就想过了吗？”
　　罗骁有些惊讶。虽然樊小瑜没事就会平地摔，但他果然不是一般的傻白甜女主，他的问题一针见血——罗骁想要回国的想法，肯定是接这部戏之前就有了的。
　　不然一个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的年轻影帝，不会专程回来拍一部电视剧自降身价。
　　他只有可能是为了宁迟的作品回来的。而且既然有这一次，就肯定会有下一次。宁迟的作品只有一部是因为题材问题拿到国外去拍的，其他的若要想影视化，还是在本土拍摄会更加合适些。
　　所以罗骁可能一开始就想好了，想要更多机会和宁迟合作，就必须回到国内发展，且电影电视剧两边都会接，这样就势必得打开他在国内的发展路线了。
　　罗骁点头：“国内的电影事业这几年发展得越来越好了，我认识几个国内的电影导演，所以很早就动了回国的心。只是可能好剧本不多，我本来就挑戏，回来之后可能每部戏之间的间隔期会比以前更长吧。”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也没关系，没戏拍我也饿不着——我不仅自己有自己拍戏赚的，你也看到了，我还有一个那么有钱的爸爸呢。”
　　他说这话明显是想调节一下气氛，樊小瑜对此很感动，但仍旧闷闷不乐地说：“不是为了宁叔叔吗……”
　　“哈？”
　　“我没有吃醋！”樊小瑜马上说，“我也觉得宁叔叔的作品挺好的，当他的男主角的话，应该很容易火吧……我就是说说而已，没什么别的意思……”
　　罗骁捏捏他的脸：“还说没别的意思，你这嘴噘得都可以挂油壶了。宁叔叔的作品再好，也不是每个角色都适合我。而我回国了，就无所谓拍谁的作品——或者可以这么说，只要我在国内待着，就无所谓在哪里拍戏。”
　　樊小瑜这会儿有点愣神了，一副没听懂的样子。
　　“总不可能每一部戏都在我家门口拍吧？”罗骁说，“以前在法国的时候，也大部分戏都是在欧洲其他地方取景。所以只要一拍戏，我也是经常三五个月回不了家的。”
　　所以他的意思是……
　　“所以我的意思是，”罗骁捧着他的脸说，“我想不拍戏的时候就在国内生活，这样可以离你更近一些，不用只从电视上看到你了。”
　　樊小瑜的瞳孔微微张大：“你……为了我？”
　　“对啊，为什么不行？”
　　“你从什么时候起——”
　　“咳，好像就，某次跟小妈提起你的时候，就说了这个想法吧……”罗骁咳了咳，“当时还不知道你对我的，确切的，心意……我想过万一是我自作多情的话，万一你不喜欢我的话，我就，我还是得在国内待着，方便以后多去你拍戏的剧组客串一下……也许多刷刷存在感，你就能喜欢上我吧……”
　　樊小瑜定定地看着他，罗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只能假装想要去洗澡，起身开始脱上衣——
　　樊小瑜却没让他走，一把将他拉回来，扑到他身上——
　　“萝卜！我不想和你分开！”
　　“……”
　　“呜呜呜，我不要和你分开……”
　　“说什么傻话，”罗骁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是说了有回国的打算吗？只是现在还没有落实下来，拍完戏我得先回趟法国，有些手续还没有办——”
　　“所以你是认识我之后才下定决心要回来的？”樊小瑜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是，”罗骁说，“只是这几个月脱不开身，有些文件我得亲自回去弄一下，包括我要在国内长住的话还要——”
　　“萝卜！”樊小瑜又嗷嗷“哭”起来，手还在不老实地乱动，“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罗骁笑了：“我当然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笨蛋。”
　　他轻轻地吻了吻樊小瑜，然后——
　　他感觉到了那只躁动不安的“小手手”。
　　“额，小瑜，这种时候，别乱摸可以吗……”
　　“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们不是还没聊完吗？”
　　“那就不能摸了吗？”
　　“好吧，那先不聊了。”
　　“诶？——”
　　作者有话要说：然后罗骁翻身压了上来……然后就拉灯了！
　　别怪我啊我也想写的，但写了也会被锁结果就是你们还是看不到，所以，作罢（猫猫头叹气）
　　
　　
第67章
　　虽然樊小瑜吃了一颗定心丸，知道了罗骁早晚一天会回国定居，但只要一想到俩人还要分开不知道多久，以及自己的工作性质是即便罗骁回国待着了，也不一定能像其他小情侣那样天天见面，樊小瑜就还是有些沮丧。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想不管不顾地抛下一切，干脆去法国和罗骁待一块儿算了。
　　以后他隐姓埋名地生活，反正国外认识他的人也应该不太多。
　　罗骁去拍戏他就跟着他，白天可以充当小助理给他端茶倒水，晚上就，咳咳……
　　但是理智拉住了他，他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罗骁肯定不会介意养着他，以樊小瑜的身家也其实不需要谁养。
　　但是罗骁一定不愿意看到他像一个依附品那样生活。
　　他俩相互吸引的前提，也是因为看到了各自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闪闪发光。
　　樊小瑜不希望这种光亮因为爱情而被磨灭。
　　谁的都不行。
　　·
　　所以他还是极力劝罗骁回去好好和阿诺导演接触一下，拍完那部戏再考虑回国也行。
　　“他磨了那么久才搞出来的剧本，一定很不错的，说不定可以再拿一个影帝～”
　　罗骁沉默着。
　　“晚点儿回来就晚点儿嘛，”樊小瑜说，“你也说了，你拍戏的时候也指不定在哪儿啊？所以你暂时回不回国都是一样的——而且我也要继续跑我的通告啊，下半年还不知道接了多少代言、要出席多少活动，可能还有个综艺要去参加，容姐他们还在挑选呢。”
　　樊小瑜撇着嘴，罗骁知道他用撒娇的语气其实是在劝自己不要冲动。
　　“而且万一……”樊小瑜突然小声说，“万一离开了横店，你回家待一阵子，就发现，没有那么喜欢我了呢——”
　　“什么？”罗骁反应有些大，“什么叫作‘没有那么喜欢你了’？我为什么会不喜欢你？”
　　“唔，你……”樊小瑜嘴里干巴巴的，张了张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就是，就是万一很久不能见面，也许你就觉得，我也没那么好了——”
　　“那你会这样吗？”罗骁一脸不爽地凑过来，“见不到我就不喜欢我了？”
　　“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樊小瑜说不下去了，委屈巴巴的，罗骁一下子就心软了，将他揽入怀里：
　　“你是个傻子吗？胡思乱想。”
　　“你才是傻子。”
　　“好，我傻。”
　　樊小瑜笑了。他总能从很多不经意的小细节中感受到罗骁对他的爱，这让他惴惴不安的心总能找到些许慰藉之处。
　　“小瑜，你别多想，好吗？”罗骁摸着他的头发说，“即便我们要分开很久，我也向你保证，再见面的时候，我还是依旧那么喜欢你。”
　　“真的吗？”
　　“你不信的话，可以期待一下，”罗骁拿起他的手背，轻轻吻了吻，“而且我能用生命起誓，我不会让你失望。”
　　樊小瑜又傻乎乎地笑了，还生命起誓呢，傻了吧唧的，中二病……
　　“好，那我也打起精神来，”他伏在罗骁肩头，拍了拍他的背，“我不多想了，你也别多想哦。说起来，我最担心的还是万一没我在，你难过的时候该抱着谁呢……”
　　“……”
　　“你不会去抱你小妈吧？”
　　“额——”
　　“嗯？”
　　“我还真抱过。”
　　“靠！”樊小瑜嘟起嘴。
　　“他是我爸。”罗骁哭笑不得地说。
　　“那我是你的什么？”
　　“你是我的……优乐美。”
　　“你很老土诶！”樊小瑜笑了起来。
　　“我还在国内时大街小巷都在播那个广告。”
　　“噗……”
　　安静了很久，樊小瑜又突然说：
　　“小萝卜，我们都不要停下来好吗？我不想因为我的任何而拖累你。我知道你喜欢演戏，你也是为电影而生的。我还想看到你得奖，当影帝，继续光芒万丈。”
　　罗骁叹了叹，说：“嗯。”
　　但是我只想看到你快乐就好了。他在心里这么说。
　　“等哪天我们做累了，”樊小瑜说，“退隐江湖了，就去买个大房子吧？在海边，或者深山里，在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怎么样？～”
　　“你都已经想到那么久之后的事了啊？”罗骁眼中笑意浓郁，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还想过什么？告诉我，我都帮你实现。”
　　“那你可能帮不了了，”樊小瑜一脸调皮地说，“我还想过我俩的孩子该叫啥呢？你怎么帮我实现啊？哈哈哈哈，我又生不出！”
　　“生不出可以领养一个，”罗骁温柔地看着他，“只要你喜欢孩子，多少个我都帮你养。”
　　“诶？”樊小瑜愣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
　　“你不想要一个有自己血缘的孩子吗？”
　　罗骁有些想笑：“我又不是真‘皇帝’，干嘛一定要有自己血缘的孩子？而且像小妈和我这样，不也挺好吗？亲情这种事不一定要有血缘作为纽带的，而就算有血缘关系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樊小瑜点点头，这些话从罗骁嘴里说出，实在是太正常了。
　　樊小瑜笑着说：“我逗你的，我没想过孩子的名字。我对小孩子没啥感觉，但是你喜欢的话，我们就养，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养只小狗，好不好？”
　　罗骁笑着吻吻他。
　　我有你这只小兔子就够了。
　　·
　　·
　　拍摄“生离死别”那场戏的那天，许多人都来到了片场，其中就包括蒋函泽和林筱美师兄妹。
　　罗骁自然是很烦看到其中的某人，早早地就走到片场旁和导演聊天去了。樊小瑜本来在和宁迟说话，被蒋函泽插了一嘴，最终就变成了和林筱美俩人晾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没想到还有机会回自己的剧里探探班，真是神奇～”林筱美心情很好地朝他笑着，嘴边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樊小瑜干巴巴地笑笑，心里不知是啥滋味。
　　讲道理，最早认识林筱美时他觉得她还挺漂亮的，只是工作太忙再加上她一直在自己面前过于安静，俩人就没怎么深入交流过……
　　“小瑜哥，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真人秀，听说你的经纪人在接触他们了？”
　　“欧？是吗？”樊小瑜说，“我还真不清楚啊，我记得郭蕊跟我提了一嘴，好像是打算下半年去录个综艺啥的吧——她们还在挑，貌似。”
　　“嗯，我看过几期的台本了，”林筱美说，“还挺有意思的，会去各种好玩儿的地方拍摄，内容也很简单，可以当工作的同时顺便旅行嘛～”
　　“嗯，是啊……”
　　樊小瑜一点也不想聊这个话题，但是看着林筱美这么一脸期待的样子又不好撂下她。这时宁迟回过头来笑眯眯地冲他说道：
　　“小瑜，你不需要酝酿酝酿情绪吗？我看骁骁一大早就开始闷闷不乐的了。”
　　“噢！是啊！”樊小瑜立马说，“今天有场哭戏呢……我去找他哈，我跟他一起去酝酿酝酿……”
　　他抓住了这个绝妙的借口，便把林筱美交给了她师兄，自己屁颠儿屁颠儿地向罗骁跑去了。
　　罗骁站在片场边看着道具师布景，其实他什么也没看进去，樊小瑜赶到时发现他两眼放空，眉眼中带着淡淡的哀伤……
　　这就已经开始入戏了啊看来是，啻焱帝今天要和他最心爱的人天人永隔了。
　　樊小瑜看他那么难过（即便是为了演戏）居然一阵心疼。他摆着胯部碰了碰他，小声说：“陛下～陛下不要难过嘛，秋儿还在这里呀～”
　　今天樊小瑜穿的是男装，自然不会再以“臣妾”自居。而且皇帝向来喜欢叫他“秋儿”，这名字一在罗骁耳边响起，那狭长的美目就顿时通红。
　　“呀呀呀呀呀你别这就哭出来了啊，”樊小瑜赶紧说，“别酱紫嘛，只是拍戏呀……拍完晚上我们去吃小龙虾怎么样？听说今年的小龙虾已经上市了，我跟你讲哦超好吃der……”
　　“好了小瑜，”罗骁挪开目光，吸了吸鼻子，“别、别干扰我的情绪——”
　　“啊？我干扰到你了啊……”樊小瑜突然一脸失落，“那我闭嘴就是了，唔……”
　　他可怜兮兮滴噘起嘴，就算罗骁知道他是装的也于心不忍。
　　可是身边来来回回的工作人员太多了，他俩没法做啥小动作。罗骁只好一动不动地站着，嘴上却无声地对着他“mua”了一下。
　　樊小瑜顿时笑了出来：“哈哈哈，小萝卜你还会这样啊？你居然还会这样啊，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又拿屁股撞了撞他，对着罗骁笑得满面春风。
　　罗骁：……
　　罗骁：我这情绪是酝酿不好了……
　　身后的几人：……
　　宁迟/刘导：这待会儿还怎么拍……
　　·
　　·
　　【《江山未晚》第二百零七场】
　　樊小瑜“身负重伤”地躺在罗骁怀里，脸上满是血污。
　　而罗骁此刻面无血色，眼中的震惊太过强烈，明显已经压制住了突如其来的痛苦。
　　“不、不要……秋儿，秋、秋儿……怎么会是你，你怎么——”
　　樊小瑜有气无力地睁开眼，发现是他后脸上掠过一丝笑意：
　　“陛下，你来了……”
　　“御医！”罗骁突然发狂一般地大喊，“御医在哪里！都给朕滚过来！”
　　可是这漫天黄沙、尸横遍野的地方哪里来的御医。啻焱帝是孤身一人策马而来，当发现躺在战场上已奄奄一息的谢安时，似乎已经晚了。
　　罗骁看着他，眼中一直在隐忍着的泪水未曾滑落。樊小瑜艰难地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可是却没有力气。
　　罗骁将他的手摁在自己的脸上，冰冷的指尖触碰到自己脸颊时，他再也忍不住了，孩子气一般地任泪水滑落。
　　旁边导演和宁迟在窃窃私语，这感情来得太快太过浓郁了，但是他们谁也不忍打断，就先让俩人在这个情绪中完整地走一遭吧。
　　罗骁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剧烈的痛楚切割着他的心脏。他沉重地喘息了几下，在这样的情绪和氛围中依旧没有忘记说台词。可是他一张嘴，让樊小瑜惊讶的是，并不是说的剧本上的词。
　　“秋儿……朕不能、朕不能没有你……”
　　啻焱帝似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可是已经晚了。
　　樊小瑜假装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样，可是情绪却有点点被带跑偏。他在思考是要按原剧本来说台词还是顺着罗骁的话往下说，可是这时候导演明明应该喊cut才是——
　　“秋儿，”罗骁涕泗横流地抬起脸，往日桀骜的帝王气场早已消失不见，“若有来世，朕，朕一定许你一个——”
　　“陛下，”樊小瑜气若游丝地说，“今生能与陛下相伴数载，秋儿已经，知足……”
　　罗骁伏在他肩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直叫人肝肠寸断。此时镜头拍不到樊小瑜的脸，所以他也不用太费神进行表情管理。他只是很好奇罗骁这样强大的共情能力真的是天生的吗？居然哭得这么感人肺腑，就好像他真要死了一样……
　　罗骁哽咽了几下。这时他已经知道自己演得有些“脱轨”了，可是他顾不上那么多，既然导演没有喊cut，他就把他想做的继续下去。
　　他在樊小瑜耳边轻声说了句“等着我”，樊小瑜瞳孔微动，刚准备装死，下一秒罗骁便吻了上来——
　　……
　　……
　　片场旁一个人举起手机“咔咔咔”地拍起来，站在一旁的郭蕊眉头一皱，几步走过来给了他一脚。
　　
　　
第68章
　　那人是蒋函泽的助理小九，郭蕊自然认识他，而且她这一脚上去恨不得连同蒋函泽的屁股一块儿踢了——
　　小九蹦起来，旁边的几个人都看过来，包括蒋函泽。
　　“干嘛呢？”郭蕊毫不留情地说，“片场不能随便拍照，不懂啊？”
　　小九还未开口，蒋函泽一脸笑意地俯下身来：“蕊蕊，是我的错，我刚刚让小九帮我拍一拍小瑜儿穿战服的样子，估计他是觉得现在这一幕过于感人了——”
　　“那也不能拍照啊，”郭蕊对这个随便乱放电的男人丝毫不动心，“你们没跟剧组签保密协议，回头照片流出去了你们担着？？”
　　蒋函泽还没怎么被人这么对待过，脸上霎时间就没了颜色。
　　而以他的“身份”他觉得也没必要跟这个小经纪人客气，便站直了身体目视前方，不再搭理她。
　　郭蕊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的“阴阳脸”她不是第一次见过，所以她继续拿可怜的小助理出气：“还愣着干嘛？删掉啊？你要我叫保安来啊？”
　　小九怯怯地看了看蒋函泽，但确实是他们没道理，他只好打开相册当着郭蕊的面把那几张照片删了。
　　“还有回收站里。当我傻啊？我走了你再还原回去怎么办？……”
　　蒋函泽面色不虞，一旁的林筱美也只是看看他们，没说什么。
　　·
　　这场戏从白天拍到傍晚，到最后光线实在不好了，他们才在暮色之中完成了这场生与死的诀别。
　　俩人起身时都长吁了一口气。导演让罗骁后面的几场也在情绪崩溃之后吻上樊小瑜，说到时候送审的时候搏一搏，也许一个不小心，就能播出来了呢……
　　所以现在樊小瑜嘴是肿肿的，脸也是红红的。宁迟站在一旁欣慰地看着他，满脸疼爱地摸了摸他的头：“辛苦了，小瑜。这场戏不好演啊，还好是发生在古代……希望我们普通人一辈子也不要有这种体验就好。”
　　樊小瑜嘴角抽抽，他怎么感觉这作者老师就是在立一巨大的flag呢……
　　“可是宁叔叔，我还是觉得这样结束，太令人难受了。”樊小瑜说着，回头看了看跟过来的罗骁。罗骁眼睛和他一样肿得老大，整个人显得极其疲惫，没有精神。
　　“嗯？可是不BE也不行啊，最后要是俩人不能在一起的话，生离比死别更难受啊……”
　　“我记得原著里谢安也是回了梁国继承皇位，他俩也不是天天黏在一起，而是时不时地互相串个门——”
　　“那是他们的关系确认了呀，”宁迟满脸都写着“傻孩子”三个字，“要是放在这部剧里，俩人只是知己关系，一个堂堂天子国皇帝怎么可能没事就往诸侯国跑呢？……”
　　樊小瑜咬着牙想了想。罗骁在广袖之下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天色已晚，现场也乱哄哄地在收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要不这样吧，”宁迟说，“我们杀青之前找个景色不错的小街道补拍一段，放在片子末尾，拍现世的你们再次相遇——”
　　“好啊！”樊小瑜开心地说，“就假装我们轮回到下辈子了对吧？那我演个卖蛋饼的小哥怎么样？罗骁是学霸大学生，来我这儿买蛋饼，然后我俩就认识了，怎么样怎么样？～”
　　刘导走来笑着摇摇头：“你啊，就是跟蛋饼没完了——这么喜欢吃啊？”
　　“这不是，我出道前就卖过蛋饼嘛……”他挠着脑袋说，“这样也挺好不是吗？”
　　宁迟跟刘导讨论这段补拍去了。樊小瑜看看面色依旧疲惫的罗骁，拽了拽他的袖子带他往回走。
　　·
　　·
　　剧组最后的日子在暑气渐盛之前结束了。
　　一个古装剧的最后一幕居然是穿着现代装拍的，这让剧组很多人都始料未及。
　　这算是俩人的杀青戏了。樊小瑜一脸清爽地在个蛋饼摊子后铺蛋饼（开拍前已经给自己摊了一个解解馋），街边是青翠的绿色，阳光下一个高大的少年有些急切地背着书包小跑而来。
　　两人抬头，相视一望，这一眼仿佛穿越了几千年，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静止。
　　罗骁怔怔地望着他，樊小瑜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就像很久以前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样，樊小瑜眼尾轻挑，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却又不失深情的笑。
　　——然后在香气馥郁中，递过来一个蛋饼。
　　“吃吧，”樊小瑜轻声说，“曾经我有个心爱之人，我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亲手为他做点好吃的——没有和他柴米油盐，朝朝暮暮，携手共白头。”
　　罗骁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镜头由远及近，定格在了他瞳孔中笑意盈盈的那个人——后期会通过特效把樊小瑜的倒影P成他俩第一次见面时他穿喜袍的样子。
　　“Cut！”导演喊出，“罗骁樊小瑜杀青！”
　　现场一片欢呼，两位主角的杀青也意味着《江山未晚》的拍摄全部结束。
　　樊小瑜从摊子后走了出来，朝四周所有工作人员深深鞠躬。
　　这几个月他收获得太多，感慨太多，幸福也太多。
　　而给他“幸福”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樊小瑜抬眼看向罗骁，才发现他的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樊小瑜紧紧抱住了他，这时旁边几个机位还没有停，绕着他们继续在拍。大家都以为他俩最多是有点入戏，舍不得这部戏也舍不得这段日子——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抱得如此难舍难分，是因为他们马上就要分开了。
　　·
　　·
　　阳光还是这么耀眼，樊小瑜眼睛有些刺痛，他挣扎地睁开眼来。
　　今天早晨他不是被罗骁吻醒的，而是睁眼后发现罗骁已经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他了。
　　今天是他们离别的日子。
　　杀青之后几乎没有任何时间喘息。公司给樊小瑜接下来安排了满满当当的行程，只给了他一个休息日，第二天就要急急忙忙赶回北京了。
　　而罗骁自然不会一个人待在这边，因此俩人定了同一天的飞机，只不过罗骁的航班在上午，樊小瑜得等到傍晚。
　　樊小瑜是故意这么做的。从上海回北京的飞机很多，也有许多挺早的，但是他想和罗骁多待一阵子，而且他不想最后罗骁一个人留在机场默默等飞机，一想到那个场景他内心就揪着痛。
　　去的路上他努力摒住了。俩人没有多说话，从各自的表情里也看不出太多情绪。今天开车的是胡宝，他们没带剧组的司机来，因为樊小瑜送罗骁本来就有些奇怪了，要是俩人在车上再“发生”点什么，就更不能被外人看到了。
　　车停在T2航站楼下的停车场里，胡宝和郭蕊交换了个目光，俩人在想是不是该先下车让俩人有点时间告别一下。
　　樊小瑜却率先清了清嗓子，说：“那个，我就不下去送你了吧，回头万一被人认出来，又要麻烦了……”
　　罗骁本来想说点什么，听他这么说便作罢了。
　　“好，那我就在这儿下了。”
　　可是罗骁坐着没动。前排俩人都很紧张，他们觉得要不还是让他们独自待一会儿吧，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啊……
　　郭蕊迅速反应过来，说：“要不罗老师我们帮您去值机吧？您的行李要托运吗？我们也先帮你拿过去吧？不然回头你在外面待的时间太长了也容易被人认出来，现在国内应该挺多人知道你了……”
　　罗骁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俩人动作麻利地滚下车了，车门一关罗骁就扑过来亲住了樊小瑜，樊小瑜没有抵抗，被他亲得上气不接下气，车里温度缓缓上升，车窗也被蒙上了一层浓浓水汽。
　　“好、好了，”樊小瑜最后还是“狠心”推开他，“越亲越舍不得走了——”
　　“小瑜我——”
　　“你别说你不走了，”樊小瑜摁住了他的嘴唇，“都是大人了，不能那么小孩子气。”
　　罗骁看着他，眼睛里水光动了动。樊小瑜心疼极了，虽然平常都是罗骁照顾他，罗骁宠着他，但怎么说这也是个比自己小两岁“弟弟”，还走到哪儿都是一个人……
　　想到“一个人”这个独特的字眼樊小瑜心里就一阵抽痛。他真希望自己也还是一个不顾一切的少年，哪怕一无所有，哪怕前途未卜，这样他就能抛下所有跟他走了，他真的希望这样……
　　俩人相顾无言，默默喘息了片刻，樊小瑜还是咧开了个笑脸，说：“好啦，又不是见不到了。回去代我向小妈问好啊，以后有机会我去法国看他～”
　　罗骁不说话，樊小瑜摸摸他的脸：“好了……”
　　“我明白，”罗骁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我会尽快处理掉那边的事情，然后电影的事……反正也不会马上开拍，到时候我——”
　　“不用那么着急啦，”樊小瑜轻声说，“我们还有一辈子呢，慢慢来，嗯？”
　　罗骁听了这话浑身一怔，然后又像松下来的发条一般，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
　　樊小瑜心里也一阵发紧，但只能佯装坚强地拍着他：“听话啦，回去好好读剧本，好好拍电影。还要好好孝敬小妈呀，他可是要给我们留亿万家产的人，哈哈哈～”
　　罗骁抱住了他，像一只温暖的大狗狗，将他牢牢圈进自己怀里。两个人没再说什么，关于离别的事他们都知道，对方和自己一样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早就已经酝酿许久。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会来得那么痛。
　　·
　　俩人静静地抱了很久，直到樊小瑜瞥见他的俩小跟班从远处走来，走到车窗外时又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上来。
　　樊小瑜伸手将车门拉开，罗骁赶紧松开了他。
　　“弄好了吗？”樊小瑜问他俩。
　　“好了，”郭蕊把登机牌递给罗骁，“一会儿我带你走VIP安检通道吧，进去之后会有人带你去贵宾休息室，那里人少点儿，尽量不要引起路人的围观。”
　　然后她看了看手机，又看向他俩：“那个，最迟还能再过半小时再去安检，要不你俩再坐会儿？我和胡宝先去——”
　　“不了，”罗骁声音有点发哑，“我先进去吧，不坐了。”
　　樊小瑜摸摸他的背。他知道罗骁是怕纠结得越久就越不想走了。
　　他觉得这样也好，也就是小小地分别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指不定他哪天心情好了就打个飞的去法国的卢浮宫前喂鸽子了呢～
　　虽然他也不知道卢浮宫前有没有鸽子……
　　“那蕊蕊你带罗老师上去吧，”樊小瑜干脆地说，然后把罗骁的墨镜给他戴上，“墨镜戴好，再戴个口罩吧？别像我们见面第一天那样，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一想起见面第一天罗骁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盘，潮水般的回忆止也止不住地涌上了心头。
　　如果从那时候就知道此刻的他会如此喜欢樊小瑜，会不会从那一天起，他就开始珍惜两个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了？
　　而越是回忆起在一起几个月的点点滴滴，就越像是在心脏上拉开了一个小口子。曾经的每一个细节有多甜蜜，现在心里这个刀口就有多灼人。
　　他没法再忍受这种时刻了。戴上墨镜就再也没人能看清他的眼中写着什么了，于是罗骁推开门，只是淡淡地冲樊小瑜挥挥手，便头也不回地向电梯口走去。
　　郭蕊在他身后询问似的看看樊小瑜，意思是他们告别怎么连句“再见”都没有。樊小瑜冲她点点头，她只好快步跟上罗骁。
　　而胡宝爬上车，看看身后的小主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樊小瑜一言不发地坐了起码十分钟。这是胡宝做他助理后见过的、除樊小瑜睡着之外的最长的安静时间。
　　突然不知哪个开关被打开了，樊小瑜双目一下子恢复清明。他拍了拍胡宝的椅背，说：“走，我们下车。”
　　“啊啊？”
　　樊小瑜不由分说拉开车门，跳下了车。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还记得某人说过什么吗？“我樊小瑜今天就是死！从车上跳下去！也不可能喜欢那个破、影、帝！”——真香了不？
　　樊小瑜：别烦我，难过着呢……
　　作者：摸摸头～
　　樊小瑜：别摸我狗头！——不是，我是说别像摸狗头一样摸我！
　　作者：有些人疯起来连自己都骂。
　　樊小瑜：小萝卜你不要走！你走了我后妈欺负我！
　　罗骁：（一脚把门踹开）
　　
　　
第69章
　　罗骁一个人坐在贵宾休息室。刚刚一路走来时他这样的身型和气质即便不露脸也引起了部分路人围观，但是坐进这里后，身边都是些沉默着看电脑或者玩手机的“商务人士”，几乎没有人愿意搭理他。
　　他也正好落得个清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不敢去看窗外起起落落的众多飞机，深怕马上就看见自己将要离开的模样。
　　可是……他叹了口气，拿出一本书。不管他愿不愿意，他还是要离开了。
　　罗骁习惯旅途中一个人待着时看看书，但这本书翻开了扉页之后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活了二十三年他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满脑子都是另一个人的身影，都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每一次余光瞥向窗外或静或缓缓移动的飞机，他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回去吧，不走了吧，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樊小瑜也一定不希望他这么做。
　　罗骁无论在哪个年龄段都比同龄人要成熟，他以为成年后的他已经变得更加冷静更加理性，可以波澜不惊地面对生命中的一切选择。
　　可是今天他发现他没法做到，没法做到当“那个人”出现在了他寂静已久的生命里之后，他还能向从前那样，说服自己一个人好好生活……
　　他将脸埋入手掌之中。生平第一次他的身体里滋生出一股强烈意愿，他说他不想再一个人了，不想再孤孤单单地生活在这浩大的尘世中了。
　　以前无论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他都无所谓，可是现在一想起樊小瑜那俏皮灵动的小脸，罗骁的心里就一片翻腾。
　　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像从前那样了，自己独自消化完那些不也许无法承受之痛。
　　这个人在他生命里走了一遭，带给他了许多坚强和慰藉，可是离开时拔走的，却是扎在他心里他自己也不忍触碰的那一根软刺。
　　罗骁深深地呼吸着，伸手去摸背包里的矿泉水想喝两口。
　　这时他感受到一个人正朝他走来，他的目光也慢慢恢复焦距。
　　那人脚步踩得哒哒响。罗骁正撑着脸伏在膝盖上，他只看到余光中出现了一双擦得增光瓦亮的皮鞋，还有两条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笔直修长的腿。
　　空少？
　　他抬起头看向那人，一张异常熟悉的脸让他猛然惊醒。
　　“这位先生，您是不是落下了什么呀？”
　　樊小瑜穿着机长制服，头顶大沿帽，外加一副深色墨镜，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他来。
　　可是他嘴边的笑容罗骁太熟悉了。罗骁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樊小瑜就伸出手，似乎要给他看他落下的东西。
　　手掌张开，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因为他落下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罗骁“刷”地一下站起来，动作之快幅度之大差点把离他极近的樊小瑜撞到地上去。
　　罗骁一瞬间想要拥抱他，可是不行，这种地方，不行。
　　他来不及思考，拉住樊小瑜就朝洗手间走去。
　　还好他随身行李就一个小背包，没有什么落在座椅上——樊小瑜被他拉走时还一边操心了一下这个，他感觉自己可能被他的男妈妈小助理感染了。
　　·
　　俩人冲进洗手间隔间，罗骁把他按在门上。
　　“你怎么进来了？”
　　他瞳孔微微张大，樊小瑜却一脸轻松地冲他笑笑：“我来送送你啊～”
　　“你送——你不会是——”
　　“不会不会，”樊小瑜摸摸他的肩膀，企图让他冷静下来，“我就跟你开个玩笑，我不是冲动进来跟你走的……我怕你一个人在这里等飞机很无聊嘛，反正我的航班也早得很啊，就溜进来陪陪你咯～”
　　不然一想到他“孤苦伶仃”地一个人坐在候机室里，樊小瑜就一阵心痛。
　　他觉得他真是败给这个社恐了。
　　哪怕罗骁是那种爱和陌生人搭讪的轻挑性格也比这样要好啊？起码他不用像现在这样既担心又揪心了。
　　他真是被这家伙给吃得死死的。
　　简直完败。
　　·
　　罗骁二话不说吻了上来，吻得很动情。樊小瑜的小心脏也在一步步融化，被罗骁湿热又缠绵的气息包裹着，最后双腿都失去了支点，完全脱力地倚在了罗骁怀里……可是当罗骁开始想要“动手动脚”时，樊小瑜及时止住了他：
　　“别、别了吧，我不想在这种地方，唔，在这种地方也留下我们的，回忆……”
　　贵宾室的洗手间，人不多，也打扫得很干净，但确实不是该做这种事得地方。
　　罗骁喉结动了动。他从来不做樊小瑜不喜欢的事，因此收得也非常彻底和及时。
　　只是他微微低着头看着樊小瑜时，眼睛里的难过不言而喻。
　　“在外面，我都没办法好好抱你……”
　　樊小瑜又心疼起来，眼泪差点都要涌出来：
　　“好啦，小萝卜，不难过了……其实刚刚你在外面抱抱我也没事啊？我故意打扮成这样，不就是想让人认不出嘛～再说外面坐着的那几人，要么上了年纪，要么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认不认识我都不一定呢——我们要不出去再抱一个？”
　　罗骁垂着眼不说话，樊小瑜可劲儿地哄着：“好啦好啦，不难过了，要不再亲一个？要不——摸摸我？”
　　“……”
　　“或者我摸摸你？”
　　“……”
　　俩人沉默了片刻。其实樊小瑜不喜欢在这种狭小，而且有些“一言难尽”的地方待着，尤其是和罗骁这种帅得过分的人待着……
　　他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会想去吻他……
　　可是他又知道罗骁只有当没外人在场时才能彻底放松下来，所以两个人就在洗手间隔间里站了好半天，樊小瑜黏糊糊地抱着他，软软糯糯地哄他，哄到最后罗骁都不好意思了。
　　“小瑜，我——”
　　“我知道我知道，舍不得我嘛～以后我们每天都打电话好不好？时间对不上的话我也给你发语音和照片，让你每天都能看见我、听见我的声音，好不好？”
　　“好。”
　　“你也要给我发照片哦～”
　　“嗯。”
　　“除去脸以外的部位也可以哦～”
　　“额——”
　　“哈哈哈开玩笑啦，”樊小瑜笑得明艳生花，“千万不要发，万一手机被偷了呢，被别人看到可就不好了……可就便宜人家了，哼……”
　　“……”
　　樊小瑜说他已经在手机里弄好了巴黎的时间，以后会算好时差跟他联系。
　　“你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这边差不多吃完午饭，”樊小瑜说道，“应该能来得及给你发早安……傍晚的时候你那边是中午，晚上的时候你那边是下午……我要是晚上有工作就跟你说，没有我也跟你说，你有空就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睡得晚，一般到半夜才睡，这么算下来，最长我们可以聊六个小时，嘿嘿嘿……”
　　樊小瑜掰着手指头跟他算时间，罗骁看他这么认真地叽叽喳喳的样子，心里重归平静。
　　也就樊小瑜有这个能力，明明那么吵，却能让他异常安心。
　　·
　　后来樊小瑜陪着罗骁在外面一直坐到了登机前。休息室人不多，也没人在意他俩，他们便悄咪咪地一直手牵手。
　　坐在对面一个在用电脑的小哥抬起脸看了他们两眼，又垂下目光假装无事发生。
　　樊小瑜美滋滋地问罗骁他穿制服帅不帅，他说下次打算接个现代剧，就算不能演警察或者军官啥的，演个机长也好。
　　“你哪里搞到这套衣服的？”罗骁问。
　　“胡宝搞到的，”樊小瑜冲他眨眨眼，“他和郭蕊都跟机场的工作人员很熟，因为每次我从这儿经过都要引起相当大的混乱……待会儿我去给你检票好不好？可惜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飞机上我就不能去了，不然飞机让我开的话，大家就到不了法国，只能浦东机场一日游了，哈哈哈哈哈～”
　　罗骁笑了。他看着樊小瑜的侧脸，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在发着光。
　　·
　　快要登机时樊小瑜果然走到了检票口，跟两个空姐耳语了几句什么，俩人捂着嘴差点尖叫出来。
　　然后检票的全程樊小瑜便笑吟吟地站在她俩旁边，目送乘客一个个地经过。他戴着墨镜，有眼尖的人好像认出了他但又不敢确认，只能偶尔窃窃私语偶尔悄悄打量他。有几个还偷偷拍了照片，也许打算上微博问问这人是不是樊小瑜。
　　VIP通道是检票口的另一边，樊小瑜见罗骁走过来了，便煞有介事地挪过去，说：“先生，请出示一下您的登机牌。”
　　罗骁有些哭笑不得。樊小瑜演技够好了，说起这话时居然有模有样的。
　　仔细地看过罗骁的登机牌后，樊小瑜撕下了票根，然后在要还给他的那半张机票上轻轻吻了一下。
　　排在罗骁身后的就是之前那个用电脑的小哥，此刻像见鬼一样地看着他们，眼睛瞪得老大，眼睁睁地看着樊小瑜落下了那个吻。
　　然后樊小瑜将机票还给罗骁，脸上重新漫上笑容：“感谢您乘坐本架航班，祝您旅途愉快，一路顺风。”
　　罗骁也对他报以微笑。
　　他心里重新变得满满当当，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对樊小瑜如此不舍——
　　也许有些人天生就能把温度和力量传达给别人。樊小瑜就是这样的人。
　　即便他自己也曾深陷泥沼，但待他再度爬起来时，依旧能做一颗无畏风雨的向阳之花。
　　罗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这颗小太阳给他带来的温暖和信念。不过他觉得不用说什么了，来日方长。于是他接过机票，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我走了。”
　　“嗯。”
　　“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
　　罗骁点头，樊小瑜滑下墨镜，给了他个甜甜的wink。罗骁忍俊不禁，低头快步离去。
　　后面的小哥犹豫着走上来，递上机票：
　　“额，我能也要一个，吻吗……”
　　樊小瑜：额……
　　想得美。
　　·
　　·
　　玩儿够了的小主子终于跟着胡宝回到车上时，胡宝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被人发现，也没有引起混乱，不然传到公司里去，许容能杀了他……
　　可是俩人一上车就发现等在车里的郭蕊面色不对。
　　樊小瑜不安地看看她：“咋啦？我们露馅了啊？”
　　“不是这个，”郭蕊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小瑜，我们改早一班的飞机吧，可能晚上回公司……要开个会。”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出事了。”
　　“啊？？”
　　
　　
第70章
　　夜晚九点，天呈娱乐所在的办公楼还彻夜通明。
　　樊小瑜刚下飞机就被拉到了这儿。这件事于他至关重要，所以即便他现在很累很困，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跟着郭蕊向会议室走去。
　　下车前他不忘发了条消息给罗骁。算算时间再过两个小时罗骁就应该下飞机了，他怕一会儿罗骁找不到自己，便先告诉他自己现在要开个会。
　　其实是他放心不下罗骁才是。
　　·
　　来的路上郭蕊跟他简单讲了这回公司紧急召他过来的原因。
　　“……不久前投行的人突然接到另一家公司对我公司的投资意愿，并表示愿意和F’estrella集团共同持股，但是持股比例要稍大于F’estrella集团。
　　“那家公司并不是家成熟的娱乐公司，甚至还没有入行，去年不过买了两家电竞职业战队而已，目前发展方向不明，目的也不明。
　　“如果他们要和F’estrella集团共同控股，那这场收购的性质就要变了。我们公司不会变为F’estrella的全资子公司，受限于持股比例的问题，他们也可能不能对我们进行全权接管。
　　“所以F’estrella很着急，他们紧急联系我们重新起草收购意向协议，但是那家叫做‘朝阳文化’的公司也好像是有备而来，早就把更优渥的条件摆在了老板面前。
　　“我们大老板，你是懂的，年轻时候就是个没啥野心的文艺青年，能把公司做那么好做那么大纯属偶然。
　　“他是不会在乎这家公司将来是谁控股是谁接管的，他老早就想退隐山林专心玩音乐了。所以现在那两家公司正在和他进行拉锯战，据说他们已经在会议室里待两三天了，现在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樊小瑜听得一头雾水。这无关他的脑子怎样，主要是他从来就不关注商业上的这些东西。
　　“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郭蕊神情干练地问。
　　“额，我，我是听不太……但是大概我还是能懂的。就是说现在有另一家公司跟F’e什么的公司来抢我们，而且在争谁是老大，这样就能获得将来对公司的控制权了，对吗？”
　　郭蕊点点头：“嗯，这么说你还是懂了。”
　　“可是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其实我和大老板是一样的，公司由谁来控制，我都一样工作。为什么那么着急地把我叫回来？——还是跟我的合同有关？”
　　“不仅仅是合同的问题了，”郭蕊面色凝重，“合同的事之前已经被容姐压下来了，她表示不等交割正式完成不会跟你谈续约的。但现在有个麻烦就是——F’estrella已经等不及交割，生怕公司控制权会被人抢了先，所以他们按照先前草拟的那份收购协议上的支付信息，已经向公司打款30%了。”
　　“哈？合同都没签就打款了？他们心那么大啊？”
　　“可能也是不差钱，”郭蕊淡淡地说，“而且老板之所以这么急着去卖公司就是因为他自己鼓捣的那点儿小玩意儿现在很需要钱——F’estrella估计就是吃准了他这一点。所以老板思来想去，反正不管结果如何，F’estrella将来都是要对公司进行控股的，而且起码会控股30%以上，这些钱他拿了就拿了，也暂时不打算退回了。”
　　“额，这对我们公司会有什么影响吗？”
　　“对公司目前不会有什么影响，对F’estrella的风险其实很大。投行派来的尽调团队前几天刚刚进场，还没有一个成型的尽调报告出来，他们就急吼吼地打钱了。万一我们公司的账务真的不够清白，他们这钱就白花了。”
　　樊小瑜有些无语：“但是他们也不在乎对吗？——不差钱？”
　　“是，”郭蕊面无表情地说，“谭争鸣的家族很有钱，他们可能真不在乎这点……只是现在对我们来讲就处于被动状态了——他们出了一部分钱，自然打算开始行使一部分权力。谭争鸣的意思是不管将来总经理谁来做，起码现在公司的主营业务——也就是你，的对外活动，可以由他们代为运作起来了。而且朝阳文化并没有在娱乐行业进行经济活动的经验，谭争鸣很鸡贼的，总能抓住对方的致命弱点。”
　　樊小瑜这回算是明白问题在哪了：“他们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包括收购公司，包括提前打款什么的，其实目标都在我身上对吗？他们想要的无非就是我这个人而已，嘿那我就奇怪了，直接找经纪人来和我谈跳槽不就好了吗？干嘛那么声势浩大地来收购一家公司？”
　　“他们也确实是想向国内娱乐行业进军吧，”郭蕊说，“朝阳文化也是一样，所以他们争夺的点都是你，但他们也需要一家公司作为依托。”
　　“所以呢？”樊小瑜停下脚步，“他们打算怎么来控制我？我现在的合同还在容姐和公司那边吧，我完全有理由不服从他们派来的任何人的安排。”
　　“问题就在这里，”郭蕊说，“他们不会直接派人来控制你，他们派的是能直接领导容姐的人。”
　　说话间其实他们已经停在了会议室门外。樊小瑜沉默几秒，使劲眨了眨眼，定了定神，然后推开门。
　　这间会议室里等着的不是三家公司的老板——那三人还在总裁办公室拉锯战着，难舍难分——樊小瑜将要见的据说是F’estrella派来的娱乐执行总监，被郭蕊称为“肥得像猪的死娘炮”David杨。
　　除此之外会议室里还有俩人，许容和许容助理，因此这间偌大的房间看起来稍显空荡，但樊小瑜踏进去一瞬间已经感受到了这里气氛压抑十足。
　　樊小瑜冲几个人点点头。那个David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肥”，相反，看起来只是骨骼粗壮外加有些微胖而已。
　　他在樊小瑜进门时扬起白眼飘了他一下，然后又一脸不屑地挪开目光。
　　樊小瑜嘴角抽动，这人什么毛病，明明该露出这种表情的是自己才对吧……
　　樊小瑜坐下，许容便废话不多说马上进入正题。
　　“小瑜你应该知道今天找你来是什么事，这位是F’estrella集团的娱乐执行总监，杨总监——”
　　“叫我David，”David杨开口，声音果然比一般男人要尖锐一些，“马上就要成为中外合资的国际化公司了，不要那么老土行不行？还杨总监……那我该叫你小许还是小容啊？”
　　许容脸色铁青，面若冰霜，抱着胳膊干脆不说话了。David杨还在等她介绍，她扬扬眉毛做了个“请”的姿势，意思是让他自己来。
　　你自己爱说啥说啥，老娘懒得管。许容毫不掩饰地冲David杨翻了个白眼。
　　David杨干脆不理她，清了清嗓子就开口。由于声音过于飘忽樊小瑜根本没法集中精神，时不时就神游一下天外，还对David衬衣领子上的一个小红点特别感兴趣。
　　“小瑜？樊小瑜？你在听我说话吗？！”David敲了敲桌子，愤愤吼道。
　　“哦，在听呢，”樊小瑜回过神来，一脸淡定地说，“杨总不就是说，之后您要开始帮我规划工作安排了嘛？所以您的规划是什么？我听听。”
　　David杨明显对他这种态度有些不爽，但樊小瑜暂时还不是他的人，所以他也不好发作。
　　他抱起胳膊，一只手摸着下巴上的半根胡须，腔调满满地说：“你上半年已经拍过一部戏了，四五个月，很辛苦。以我对国内娱乐圈现状的了解，如今拍戏不是最能挣流量和保持热度的事，综艺和真人秀才是。所以我的团队已经给你安排了——”
　　“正好，”樊小瑜说，“我下半年也不想拍戏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你想让我上哪个综艺？”
　　“上综艺可不是休息，”David小眼睛一白，“我们的设想不是去某个综艺做一次客就得了，现在流行成为综艺里的常驻嘉宾，真人秀也是，他们都——”
　　“但那种太累了，”樊小瑜今天第二次打断他，“也没什么意思。去搞个真人秀，天天做游戏，是能提高我的演技啊还是能提高什么？难不成是让我锻炼身体去的？”
　　David不耐烦地咂咂嘴：“你能不能先别打断我？小小年纪怎么完全不把领导放在眼里？你们好端端一个大公司，培养出来的人就是这种素质吗？”
　　许容面色不虞地仰着脖子，说话时根本不看他：“我们公司从来没人在意艺人如何对领导说话——而且David，你都让我们叫你名字了，说明你对自己的title不在意啊？怎么这一点就不学学国外？所谓一视同仁呢？以人为本呢？扁平化管理呢？？”
　　“……”
　　David被她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樊小瑜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哈欠，今天是真挺累的了，尤其是已经近十二个小时没有看见罗骁了——
　　他悄悄瞥瞥桌子下的手机，屏幕亮起，刚才手机静音了因此他现在才看到罗骁发来的消息——
　　樊小瑜顿时心花怒放，脑子都瞬间清醒很多。他往椅背里靠靠，正襟危坐地对着David清了清嗓子。
　　David有些意外，这樊小瑜明明对外的人设是软萌亲切的大男孩，怎么一到他面前变得A气爆棚了？？
　　“我说一下我的想法吧，今天有些困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下半年我希望工作稍微放缓一点，因为年底有一个歌唱比赛类型的综艺，就是一大群已经出道的歌手去比一比唱一唱，重新向大众证明一下我们还会唱歌什么的……那个综艺我很有意愿，两个经纪人已经在帮我接触了。而与此同时需要的准备时间会相对多一点，毕竟是要实打实地去唱歌，得花些时间把基本功捡起来，所以你说的什么常驻综艺或真人秀——”
　　“可是你要工作放缓的话，你得考虑一下你的流量和热度，”David敲着桌子说，“现在哪一个顶流不是天天连轴转，谁能把脚步放缓下来，等着凉吗？”
　　“我这几个月仔细想过了，”樊小瑜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地说，“我年纪不小了，是该考虑转型了。要么，我钻研演技，专心拍戏，要么，我多方面发展发展，比如我的老本行，音乐创作。我觉得以我现在的精力，两边兼顾，也是还可以的。半年拍戏，半年将时间主要花在音乐上，中间偶尔接接小通告……然后过几年再看到底哪个领域更适合我继续走下去——这样不好吗？”
　　David冷哼一声：“看来你还挺有自己的想法。”
　　“以前没有，”樊小瑜轻叹一口气说，“但现在我觉得必须要有了。”
　　“可是现在是我在给你安排工作吧？”David十分强势地说道。
　　“那行啊，”樊小瑜脸色一沉，身体微微向前倾，毫不退让地直视他，“既然你认为你给我安排什么，我就该去做什么，那还把我找来干嘛？我的话反正不顶个屁用嘛！——所以你且安排着，我乖乖去就是了。至于到时候我会表现得怎么样，会不会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到时候再说吧～”
　　“你——”David拍桌子站了起来，“你是要拿你的工作开完笑吗？我们可是有合同的！”
　　“我和你又没合同，”樊小瑜一脸轻松地说，“你激动个啥？”
　　“你——”
　　樊小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在这个圈子里曲意逢迎已经很久了，难得这么不计后果地怼一次人，他活动活动脖子，感觉浑身异常舒爽。
　　而主要是他的俩经纪人也明显是站在他这边的。看着David跳脚俩人露出了一摸一样的讥笑。樊小瑜“再见”都没说，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一来到走廊上他就忙不迭地给罗骁发消息（“小萝卜我今天怼人啦，好爽！”），谁知发送键还没按下，隔壁办公室的棕红色木门被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立在门后，看见眼前的樊小瑜便停下了脚步。
　　樊小瑜也愣在走廊上望着他。
　　
　　
第71章
　　这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谈不上“姿色”很好，樊小瑜也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一见着男人就腿挪不动步的地步——
　　他愣住的主要原因是他觉得这人看他的目光太“瘆人”了，倒也不是可怕的意味，而是有些……
　　这时许容快步跟了出来，像是知道隔壁办公室这个时间点会有人出来一样。
　　她走到樊小瑜身边，礼貌地冲门内的三个男人点点头：“谭总，你们聊完了？周老板好，袁总好——小瑜刚下飞机，我们刚开完会。”
　　袁总是天呈娱乐目前的老板，站在他旁边那个被称为周老板的脸上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而眼前这个男人一定就是谭争鸣了。他的目光就没有从樊小瑜身上挪走过，许容跟他打招呼他也是随意地动了动下巴，算是回应。
　　他朝樊小瑜伸出手：“小瑜你好，你还没见过我吧，我是谭争鸣。”
　　“……”
　　樊小瑜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开场白，但也只能木木地伸出手，随意地跟他握了握。
　　谭争鸣长相不能算太出众，眼睛细长，五官硬朗。但他这个年纪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手长脚长，西装得体，身上的古龙水香味是樊小瑜不太讨厌的味道。
　　但他也不怎么想跟这个人太亲近。可能是这个男人对自己太关注了，樊小瑜在他的注视下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而且从这个男人身上虽然看得出十足的修养，还有时间留下来的沉淀韵味，但他总觉得城府过深的人都很危险——比起他，樊小瑜还是对他身后那位正默默发笑、面色神秘的“周老板”更感兴趣些。
　　周阳看他在看自己，便也笑吟吟地“挤”了上来——真的是“挤”过来的，谭争鸣被他的胯部顶了一下，一个踉跄被挤到一旁，樊小瑜差点笑喷。
　　“该我自我介绍了吧，”周阳脸上带着诙谐的笑意，“我叫周阳，他们都叫我周老板。说起来，我们应该是老乡——我也是平城人。”
　　“呀？真的啊？”樊小瑜睁大眼睛，用老家方言说了句，“那我个似讲话你听得懂莫？”
　　“当然了，”周阳笑眯眯地也用方言说道，“你不要理旁边那个魔气（方言：傻子的意思），他有点脑毛炎（方言：毛病的意思）。”
　　樊小瑜哈哈大笑了出来，而谭争鸣脸色铁青，不用问也知道他们一定没说自己什么好话。
　　周阳脸上依旧笑着，朝谭争鸣瞥了一眼。樊小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觉得这个周老板十分有意思，而且看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长得非常帅，在他老家那个小城市说不定是个校草级别的人物。
　　而且他总觉得他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太起来，可能是很小的时候在老家听过吧……
　　周阳朝许容微微一笑：“容姐，今天不早了，让小瑜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们和袁总差不多谈完了，还剩最后一点细节，要不，明天继续？谭总？”
　　谭争鸣没有回应，许容马上说：“是，我们也该回去了。小瑜明天一早就有通告，就不打扰几位老板了。”
　　她给郭蕊使了个眼色，郭蕊动作迅速地走上前示意樊小瑜跟她走。樊小瑜的心情还停留在刚刚的“搞笑”气氛当中，本想跟他的老乡多说几句，但看现在这场面好像不太合适，便向众人告个别然后快步离去。
　　·
　　直到上车后郭蕊才长吁了一口气，对樊小瑜说：“今天周老板是在帮你解围呢，不然那个谭争鸣不知道会跟你说些什么……”
　　正在开车的胡宝惊讶了一下：“你们见到了那个谭总啊？周老板又是谁？”
　　郭蕊快速地跟他解释了一下，樊小瑜有些困意地靠在椅背上，心里在想着以后开会要么带胡宝也多听听，他也不能一辈子当帮自己端茶倒水的小助理……
　　“小瑜？小瑜你睡着了？”郭蕊回过头来问他。
　　“啊？没，没呢。那个谭争鸣怎么了？打我主意啊？为什么周老板要帮我解围？”
　　“周老板家里在国外也有产业，”郭蕊说，“所以估计和谭争鸣打过交道——海外的华人企业家圈子很小的，所以他可能知道谭争鸣是个什么货色吧。”
　　“什么货色啊？”
　　“我现在信息还不够多，但是小心总是没有问题的——胡宝，你记得以后24小时不能离开小瑜，不管是吃饭还是应酬什么的，一定要让他在你视线范围内，尤其不能喝外人递过来的酒和饮料，知道了吗？”
　　“行啦，”樊小瑜摆摆手说，“不用那么紧张了。那人要对我有什么早下手了——他这种身份的人，想要什么没有啊？想潜规则一个小明星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
　　“我就是觉得不放心，”郭蕊皱着眉头说，“你看他那老狐狸一般的眼睛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上次还专门去片场就为了远远看你一眼……我一想起那次就毛骨悚然好吗？”
　　“你啊是小说看太多了，”樊小瑜笑道，“我见识过的想要潜我的，男的，都是直接把我叫到办公室想要对我动手动脚的，哪有那么麻烦啊……”
　　“哈？”胡宝紧张地侧过脸来，“我怎么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好好开车……蛮早了吧，那时候你还没来。不过也没啥，一个小角色而已，我一脚踹在他蛋上就把他给干趴下了，哼哼。”
　　“……”
　　郭蕊脸色还是有点不好，貌似是觉得这个谭总可不是什么“小角色”，而且明显不好对付……正当樊小瑜还想安慰她点啥时，郭蕊说：“明天没有通告，你好好休息一天吧。”
　　“咦？刚容姐不是说——”
　　“她也是故意这么说的，”郭蕊道，“看不出来大家都在保护你这个小朋友啊？”
　　“……”
　　樊小瑜嘀咕了点什么，像是“你也没比我大多少”什么的。郭蕊又说：“不过今天怼那个死娘炮怼得很不错。”
　　“是吧是吧！”樊小瑜兴奋地说，“有没有得到你一半的真传？”
　　“有，”郭蕊说，“所以我都没说话嘛，把舞台全部让给你了，看我对你好不好啊？”
　　“好好好，你最好了，来mua一个，m-u——”
　　“别别别，”郭蕊做了个挡脸的姿势，“我可不敢要你的‘mua’，回头某影帝会杀了我的。”
　　“欧？对哦！”樊小瑜这才想起他好像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马上摸出手机拨了过去。
　　视频聊天连通，罗骁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中。
　　“小萝卜！”
　　罗骁一看见他，眼中就弥漫上了笑意：“开完会了？”
　　“嗯是呀，你到家了吧？见到小妈了不？”
　　简瑷从屏幕旁边凑了过来：“宝宝呀，小妈在呢～～……”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聊了半天，胡宝先把郭蕊送回了家，然后开车向樊小瑜住的小区驶去。
　　·
　　胡宝自从做了樊小瑜助理后就把在北京租的房子退了，和樊小瑜一起住在一个高档小区的高层大平层里——其实樊小瑜买的是小区里最小的户型，但也有三百多平。他不敢一个人住太大的房子，因为他怕鬼……
　　胡宝拎着从横店带回来的许多土特产跟着樊小瑜上楼，樊小瑜半梦半醒地挪动着，光是拖着自己的身子就好像已经很疲惫了。
　　俩人下了电梯，樊小瑜扫了一眼隔壁邻居家的大门，然后一下子清醒：
　　“咦？我们走错楼层了吗？”
　　他回头看看电梯门上方，没错啊是28层啊，难道走错楼了？？
　　“没有，小瑜哥，”胡宝吭哧吭哧地跟上来，“是隔壁换主人了，重新装修了一下，估计是把门也换了。”
　　“这样啊……”樊小瑜看看那个有些陌生的大门，朝自己家走去，“换成什么人了？知不知道我住这儿？不会是什么私生饭之类的吧？”
　　“不是，”胡宝说，“物业三个月前就跟我说了隔壁要装修的事，说怕影响我们，问我们那段时间在不在家……听说房子是个国外回来的有钱人买的，而且不会有私生饭为了见你专门买套房吧？如果真是那样，都能在这种地方买房子了，也不是什么普通粉丝了吧？”
　　“不然是什么？”樊小瑜撇了撇嘴，“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就该成为我的金主爸爸吗？你这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能有点出息啊……”
　　樊小瑜敲了敲他，推门进屋。他没再在意隔壁住了个谁，反正他一年365天有360天都不在家，住谁都跟他没关系。
　　只不过……
　　他突然想起无聊时瞟过几眼的电视剧情节，什么男主为了追女主专门住到了女主隔壁，然后开启了俩人每天都能“意外”碰面的日常……
　　而且隔壁是三个月前开始装修的，当时他们正巧在剧组，正巧已经认识了罗骁，而隔壁又正好是个国外回来的有钱人买下的……
　　那不会真是罗骁吧？！
　　罗骁不是说回国就是为了离他近点吗？所以不会近到直接在他隔壁买房子了吧？！
　　樊小瑜突然心里美滋滋的，许多冒着粉红泡泡的少女恋爱情节已经在脑子里上演了。但他不想马上去问罗骁，怕拆穿了他准备的惊喜，就不好玩儿了……
　　所以本来离开罗骁的第一晚应该挺难熬的，樊小瑜却睡得异常香甜。
　　他的床上堆满了各种各样、各种大小的玩偶，还是他先前搬过来时怕一个人睡觉胡宝给他准备的，他现在早就不那么怕了。
　　只是今天他惊喜地发现那堆玩偶中间有个半人大小的胡萝卜，软乎乎的还挺好rua，他决定今后就抱着它睡觉了。
　　而且因为他爱上了一个叫做“小萝卜”的人，所以现在看只玩偶都觉得它眉清目秀的。
　　睡觉前樊小瑜搂着胡萝卜做了个亲它的动作，自拍给罗骁看。收到照片的罗骁站在洒满阳光的大房间里一头汗：胡萝卜上有个弯起眼睛流口水的“□□”表情，似乎是挺享受那个吻。
　　罗骁皱眉，这胡萝卜也太猥琐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这就是传说中的“我醋我自己”吗？好的标题就这个了！
　　罗骁：我从来没有过这么“色眯眯”的表情好吗？
　　作者：是吗？采访一下另一位当事人——他有吗？
　　樊小瑜：（瞟瞟他不说话……）
　　作者：很能说明问题了！
　　罗骁：！！！
　　
　　
第72章
　　樊小瑜的生活回归了正轨。
　　其实……也没有马上回归。至少第二天醒来时他在床上坐了半天，好一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自己身在何处。
　　今天没有工作，可是也没有罗骁。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这一天该如何打发。
　　相比之下他的小助理过得可就充实多了。又是安排家政来收拾房间洗衣擦地，又是和煮饭阿姨讨论今天给樊小瑜准备什么营养餐，他自己坐在客厅中央拆着近几个月粉丝们给寄来的礼物，一会儿他还要亲自把樊小瑜的钢琴和吉他都擦一擦，这些樊小瑜平常都不让别人碰的。
　　樊小瑜穿着长长的居家服，光着脚丫，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过来。
　　两个家政阿姨对他点点头，然后去了另一间房。
　　他两眼无神地在胡宝旁边坐下，胡宝说：“小瑜哥，早上想吃点什么？阿姨热了豆花在锅里，我去给你拿一碗吧？”
　　“都快吃午饭了……”樊小瑜倒在一旁的靠垫上。
　　“那也要吃一点的，你等着啊——不对，小瑜哥你还没洗漱吧？我去给你挤牙膏啊……”
　　“……”
　　胡宝真是比保姆还保姆……樊小瑜在心里嘀咕着，觉得家里这几个阿姨都能失业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房间里那个巨大的“摆件”上：一台桃花芯木的三角钢琴。牌子不算最贵的，因为他觉得他这琴技配不上最贵的钢琴。可是即便如此他也起码有半年没碰过它了，真是对不起琴里的每一根钢弦和每一个键盘……
　　樊小瑜叹了口气，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坐在了钢琴前。
　　胡宝回来时客厅里飘来了优雅的乐曲声。
　　旁边房间的两个阿姨也驻足观看，她们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听过樊小瑜弹钢琴了。
　　樊小瑜微微闭着眼，沐浴在晨光下。他能记起的琴谱不多，因此随便上手只能弹一曲G小调小步舞曲，收录在《巴赫初级钢琴曲集》里。
　　和大调的相比他更喜欢这首，曲调和缓，气质忧郁，是巴赫少有的旋律低调又舒缓的小步舞曲，在这样寂寞的阳光中独自弹奏，实在再适合不过……
　　胡宝在旁边一脸动容地鼓起掌来。
　　樊小瑜：额……
　　“小瑜哥，真的，你重新捡起钢琴吧，”胡宝跑过来说，“蕊蕊姐不是说年底可以去试试那个歌手比赛的综艺吗？到时候你坐在钢琴前自弹自唱，一定会迷倒万千粉丝的！”
　　“我又不是没在钢琴前唱过歌，”樊小瑜说，“粉丝中间不是至今还流传着我那几首MV的剪辑吗？”
　　“所以啊他们只能看看存货了，”胡宝有些痛心地说，“你现在都不怎么好好唱歌了，要唱也就什么跨年晚会去露个脸……小瑜哥你不是入行之前最想做的是开演唱会吗？我觉得年底的比赛好好搞搞，重新发张专辑不是事儿啊！”
　　“额，这个，要看公司的安排了吧？而且现在公司变数那么多——”
　　“而且现在你弹钢琴跟以前很不一样了，”胡宝还沉浸在他的感动中，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主子讲话，“你想啊，你在圈中起起伏伏近十载，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和波折了，你现在弹起琴时不像年轻时那么张狂了，反倒内敛而深沉，有股被岁月洗涤过的沉淀感，比年轻的时候还要更有魅力了！”
　　樊小瑜嘴角抽动，他到底是这么从一个如此简单的小步舞曲里解读出这么多的……
　　樊小瑜确实认真想过。在过去几个月里，他和罗骁之间其实除了对戏之外很少谈工作。但他一直有些羡慕罗骁，羡慕他对自己的工作那么投入和热爱，并且真的有在为之付出一切心血。
　　反观樊小瑜，他不是不努力。出道后接到的所有工作，大到演戏，小到半天就结束的广告拍摄，他都会认真对待，从不怠慢。
　　可是他总觉得自己身上少了点什么。认识罗骁之后他才明白，他少的是一份真正的热情，因为也许现在在做的事，并不是他真正想要做的事。
　　所以他开始认真为自己考虑了。罗骁提到的那些“自立门户”“自己当老板”之类的事他也许做不好，但是玩音乐起码是他能力范围内的——罗骁说得对，他以为的“做不好”可能并不是真的不行，而是他不愿意。所以不如找个自己喜欢的领域，在还有能力自己做选择的时候，为了曾经热爱的东西再拼尽全力一次。
　　这时樊小瑜的电话响了，他按了个免提，郭蕊的声音传出：
　　“小瑜，明天你再来公司一趟，早上十点，来开个会。”
　　“又来开会？”樊小瑜有些无语，“我一个当艺人的天天去公司开会干嘛？有什么事非要我亲自到场吗？”
　　“是，这回几个老板都在。而且昨天你不是放话了，说他们不想听你的意见就不用叫你了吗？也许袁总叫你明天过来，就是要听你亲口说说你自己的想法的。”
　　樊小瑜想了想：“好吧，那我来。但是那头肥猪要是再用昨天那种态度对我，老子就甩个脸子再也不去了，管他们谁拿着我的合同，爱咋地咋地。”
　　“小瑜脾气突然大起来了嘛——”
　　“是啊。我都想清楚了，不就是流量吗？不就是人气吗？就算我现在什么都不做了，我的钱都够过完下半辈子了，我干嘛还活得那么憋屈？不能按自己的意愿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你这是要跟随袁总的脚步归隐山林啊？……好了不跟你瞎扯了，这种话当气话说说就够了啊，别忘了你的合同并没有到期，要是不配合工作，公司是可以告你违约的。”
　　樊小瑜懂。如果公司还是原来老板管着，以袁总那种跟他一见如故的艺术家气质，是不会拿合同为难他的。许容对他严格但也从来都是站在他这边——所以郭蕊提醒的，无非是让他小心将来的新老板而已。
　　所以这回是真要变天了。樊小瑜叹了口气，就在这个他自己也打算做出些改变的节骨眼上。
　　·
　　·
　　第二天樊小瑜出门时没怎么精心打扮。下午有个公益活动要出席一下，本来就要形象朴素点，上午既然只是去公司开会，就更不用折腾了。
　　他在胡宝的叨叨之下随便抹了把防晒，头发拿手抓了抓，反戴着墨镜，哼着小曲儿出门了。
　　谁知就在他打开门时，隔壁的门也突然打开。樊小瑜惊了一下，看清眼前那人之后脸上的欣喜又瞬间消失不见。
　　谭争鸣站在大门旁，被他脸上从期待到失望的表情变化深深刺痛到。
　　“谭、谭总？是您住在这儿啊？”樊小瑜脚下刹住车，说。
　　“哎哟——”
　　胡宝跟着樊小瑜出来差点撞在他身上，听见他这句话又吓了一跳。
　　谭争鸣看见胡宝的那一刻也满脸疑问：“他是——”
　　“噢这是我助理，胡宝——胡宝，见一下谭争鸣谭总。”
　　“谭总好。”胡宝马上鞠躬。
　　“住家助理啊？”谭争鸣抬起眉毛道。
　　“也不算，”樊小瑜礼貌地笑着，“我就这么一个助理，什么事都让他帮忙。我家反正大，我一个人住着也没意思，就让他住这儿了。”
　　“这样……”
　　“原来买下我隔壁的人就是谭总啊？昨天我才知道邻居搬家了，没想到那么巧，能和谭总成为邻居。”
　　“是啊，”谭争鸣合上门走过来，脸上是克制并优雅的微笑，“我看房子时就听说这个小区里住了挺多明星，没想到小瑜也住这里，实在是缘分。”
　　“哈哈，是啊，真是没想到……”
　　樊小瑜干巴巴地笑笑，努力掩饰内心的失落：什么啊，怎么都不按照套路出牌，说好的男主角一般都要搬到女主角（？）隔壁呢，谭争鸣搬过来干什么？真是见鬼了……
　　谭争鸣看他一脸不情不愿的模样，有些不悦但是也努力掩饰住了。他今天戴了副没有度数的金边眼镜，西服得体而考究，整个人散发着独特的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的身上还是前天闻到过的古龙水的香味，但不知为何樊小瑜今天不太喜欢闻了，忍不住退了小半步企图跟他保持距离。
　　谭争鸣当作没有注意到，细长的双眼眯了眯，笑着说：“小瑜是去公司开会吗？不如和我同行吧，正好路上多聊聊，以后要合作很长时间了，我身为老板，也想尽快了解了解你。”
　　“这个……”
　　樊小瑜看看胡宝，胡宝抿着嘴动做幅度很小地摇摇头。樊小瑜想起郭蕊的话，但大白天的这人不至于对自己做什么吧，何况他应该是有司机的吧……
　　樊小瑜马上说：“那不如谭总跟我们走吧。胡宝也兼作我的司机，谭总就不用自己开车了。”
　　“我本来就不自己开，”谭争鸣微微一笑，“我的司机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那就好。樊小瑜在心里说。
　　“好吧，那我就很荣幸地和谭总同行咯？——胡宝你开着车在后面跟着我们吧，今天的会我本来就想让你跟来听一听，别落后太多噢，别迟到了。”
　　“哦哦哦，知道了……”
　　樊小瑜冲谭争鸣笑笑，做了个请的姿势，三个人向电梯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放心啦我不搞三角恋，我的崽子们从来都是一心一意，嗯……
　　樊小瑜：哎，跟他说话好累。
　　作者：但是小瑜还是很聪明的噢，没有输～
　　樊小瑜：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崽～
　　作者：啊，这是承认我们的母子关系了吗？！有生之年啊！（眼泪汪汪）
　　樊小瑜：……
　　
　　
第73章
　　车上气氛有些压抑。
　　樊小瑜尴尴尬尬地坐着，好几分钟过去了，也找不出半句话来。
　　他有些奇怪，自己从前不管跟谁、不管到哪儿，都特别有聊，就算没有话题也能硬找话题。可这两天剧组拍摄刚刚结束，回到这个曾经熟悉的工作环境里，他反倒有些不熟悉了：
　　前天刚怼了个公司高管，今天坐在未来的大老板身边居然打不起精神说一句话。他到底咋了，消极怠工了吗……
　　头顶的小灯泡突然“叮”地一亮：噢！这可能是因为他已经整48个小时没有看见他的男朋友了，可能需要男朋友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
　　樊小瑜低头偷笑，准备晚上把这个好玩的想法告诉罗骁，顺便再向他撒撒娇，要一个来自远方的吻……
　　谭争鸣看着他默默发笑的侧脸，狐狸般细长的双眼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小瑜，在想什么好玩的事情吗？”谭争鸣问。
　　“啊？噢，没有没有，就，早上跟我助理开玩笑来着，刚刚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你对你助理还挺上心的，”谭争鸣似笑非笑地说，“开会也让他一起出席，是想带带他吗？”
　　樊小瑜尴尬地笑笑：“唔，算是吧，他跟着我几年了，也是个正经大学毕业的小伙，不可能一直做我的‘保姆’吧，该让他学点其他东西了。”
　　“嗯，你的想法很好，”谭争鸣点头道，“如果他自己有意愿换到其他岗位的话，你和我说就行了。公司的收购进程正在加速，不久之后我们就能正式合作了，到时候你的意见我都会认真考虑。”
　　“是吗，先谢谢谭总了……”
　　“而关于你自己，”谭争鸣看看他，“那天David说话可能有些冲了，你别放在心上。今天去公司开会就是讨论这个的，你现在是公司的台柱子，你自己的意愿我是永远会放在第一位的。”
　　“啊，谢谢，谭总……”
　　俩人又不说话了。樊小瑜挠挠脸，觉得自己可能不该对个谭争鸣如此戒备：就像那天他对郭蕊说的那样，人一这么大的老板要什么没有，真想对他怎么样的话早下手了，何必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而后又想起好像在很久之前和罗骁吃饭时聊到过类似的话题，傲慢，与偏见……是啊人总是容易有一些先入为主的想法并且对之深信不疑，有时某些想法可能就是错的，就是偏见，如果不及时修正的话，也许会错过很多重要的东西……
　　他和罗骁不就是吗？一想到这个他内心就一阵庆幸，还好当初没有错过……
　　所以他决定摆正态度，不然要是谭争鸣完全是出于好意才对他这么上心的话，他这个样子就太小人之心了。
　　樊小瑜侧过脸来对谭争鸣感激地笑笑，谭争鸣也嘴角轻勾，冲他点了点头。
　　·
　　·
　　所以今天这场会开得就舒适多了。樊小瑜没有再对David那古里古怪的腔调抱有太大意见，而且他在偶尔神游天外的发呆当中还意外发现，原来David衬衣领子上的那个小红点，居然是朵绣上去的小花……
　　“……所以我的意见是，不如折中一下，”周阳发言，“既然小瑜有意参加那个歌手比赛，那下半年我们就把重心放在比赛的筹备上面。与此同时小瑜你也稍退一步，David这边牵头的一些资源也很不错，我看有个真人秀综艺的录制只有两个月，播放期却长达四个月，正好到你参加比赛之前能播放完，可以做到无缝衔接，让你在下半年持续保持热度。”
　　旁边的袁总和许容都默默点头，谭争鸣抱着胳膊靠在椅背里岿然不动，David翘着兰花指端着他的咖啡，正慢悠悠地喝着。
　　“我觉得可以啊，”樊小瑜看了看手上的材料，“正好我很久没发专辑了，如果这次歌手比赛反响还不错，就凑几首曲子发一波吧。不然当流量明星太久了，很多人都快忘记我会唱歌了。”
　　David忍住了翻白眼的欲望，似乎想说谁管你会不会唱歌……
　　“比赛的效果是可以和节目组沟通的，”许容表示，“我们初步谈下来的结果是，把小瑜放在主要位置上，毕竟我们这边人气高，对他们节目也是个很好的提高热度的机会。但也别太过头，毕竟这回还有很多前辈参加，我们拿个第二或者第三就行，中途会买几次热搜，基本上做到每一期节目都有足够多的热点在我们这边。”
　　樊小瑜没有意见：“嗯，但我还是想把音乐搞得专业一点，别到时候被人说我德不配位……公司合作的音乐制作老师都还在吧？我很久没练琴了，可能需要花点时间捡一捡，到时候我想把钢琴和吉他都拿上台展示一下。”
　　“这点不用担心，”周阳开口道，“搞音乐，我们公司有专业的。具体细节可以会后我再派人和容姐对接。”
　　樊小瑜有些奇怪他们怎么专业了，他本来想提提常嘉澍的乐队，更想过之后比赛时请他们上台助演，但这毕竟都是细节，之后交给郭蕊去办好了。
　　而此时David那边有些不耐烦了：
　　“那既然那些是细节，我们是不是就能聊聊主要的？刚刚提到的真人秀——”
　　“真人秀我去，”樊小瑜说，“不就是拿着台本演一演吗？我觉得这半年下来我演技进步挺多了，录个真人秀应该不是问题。”
　　“……”
　　“但我不希望再搞什么cp树什么人设了，这些太没意思。我希望让观众看到我真正的实力在哪里，而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David刚张开嘴就被谭争鸣打断：“我同意小瑜说的。虽然现在小瑜热度高，但不能做一辈子流量明星。接下来专心往实力派转型吧，演技不能丢，音乐的话，如果你喜欢，公司也可以多投入点资源。”
　　“说到演技，”许容说，“《江山未晚》这部剧过段时间就会送审，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应该能赶上明年春节档在各大卫视播出。到时候可能要配合剧组宣传一波，反响不错的话可以考虑明年开春再接一部类似的剧。”
　　“能再考虑一下宁迟老师的作品不？”樊小瑜说。
　　“他的几个本子都已经送过来了，”许容道，“我们正在筛选。你感兴趣的话回头都拿给你看看，不过你这么忙——”
　　“不忙，”樊小瑜摆摆手道，“他的好多书我都看了原著的，很上头，哈哈哈～”
　　“……”
　　许容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但看樊小瑜这面色红润心情开朗的模样，也不便当着老板的面多说什么。
　　“所以你们都把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好了是不是？”David酸溜溜的声音又在一旁响起，“谭总啊，我看您给我安排的这个职位也算是有名无实了，人家根本不需要我。要不然还是考虑一下把我调回美国总部吧，我在这边也是着实没什么意思。”
　　“让你回国是让你来学习的，”谭争鸣说，“你对国内娱乐圈的了解肯定不如许经理她们，人脉资源方面也稍逊一筹。希望二位以后加强合作吧，毕竟都是为了公司和小瑜着想，不用太分彼此。”
　　周阳在旁边默默笑着不说话，袁总也是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就没发表过什么意见。樊小瑜突然有些好奇他们到底谈得怎么样了，便问：
　　“额，我能多问一句吗？现在收购的事情讨论得如何了？接下来二位老板谁将是我的顶头上司呢？”
　　“我们已经商定好了，”周阳笑眯眯地说，“我和谭总将各持公司50%的股份，将来公司的经营管理也将由我们共同主持。”
　　那也就是说根本没谈成谁是老大。
　　但是也好，这样谁也不能一手遮天、□□般地掌握他的命运了，所以这对樊小瑜来讲反倒是件好事。
　　谭争鸣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不过我们仍打算将交割日期推到明年年初，并且在签订协议前，希望能将樊小瑜的合约进行顺利的续签和转移。”
　　樊小瑜眉头一皱。
　　许容插嘴道：“谭总，袁总，先前我们已经讨论好的——”
　　“先前讨论的那是先前的事，”谭争鸣面色不虞地看了看一旁的周阳，“先前也没有一个竞争对手莫名地出来要跟我们抢地盘。所以我们把价格抬高了20%，为的就是能在收购后确保公司的价值，依旧值这个价——”
　　“我不同意，”樊小瑜突然说，“你们的收购是你们的事，我的合同，不到到期的那天，我是不会考虑续约的。”
　　这话一出现场几个人顿时都坐不住了。可能只有周阳面不改色，端起咖啡幽幽然喝了一口。
　　“小瑜啊你别冲动，”袁总这个老好人终于开口了，“这些事我们都可以私下再说嘛，现在你还是我的人，我又不是对你不管不顾了——”
　　“私下再说我也是这个态度，”樊小瑜态度坚决地说，“还不如我在这儿直接跟两位老板表个态，以免袁总到他们二位面前难做——我的话就放在这儿了，不是我现在红了就心高气傲了。合同上约定过的事，我会严格遵守并工作到最后一天；但是合同要续签的话，我会到那个时间点再来进行综合考虑——毕竟我混了那么多年，也该有点自主选择的权力了，是不是？”
　　现场鸦雀无声，半晌袁总才开口：“小瑜啊，你看我们合作那么多年——”
　　“是啊，合作那么多年，我很感谢袁总和容姐的栽培，”樊小瑜道，“但这不是公司要变天了么？如果公司不易主的话这合同我二话不说就会签掉，但既然主子都要变了，将来公司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这风险不应该由我来承担吧？要卖掉公司的可不是我吧。”
　　许容微微睁大了眼睛。她一直以为她家这个小明星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就算她看着他长大、成熟、一天比一天会做人懂圆滑，她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看见樊小瑜如此有主见的一面。
　　看来拍摄电视剧的这几个月，真的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改变？？
　　David坐不住了：“樊小瑜，你别太傲了。你要知道，再红的明星，想要搞糊他，也是我们这些当老板一句话的事。你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挑三拣四？”
　　樊小瑜耸了耸肩：“我没有资格吗？那你们再花个好几年从零开始培养一个流量明星出来好了？反正捧红谁不也是你们这些当老板的一句话的事吗？”
　　“你真是——”
　　“如此的话，你们买我家公司干嘛？自己开一家不就好了？到茫茫人海中去挑几个好苗子，说不定能找到比我更听话更有潜力的呢？”
　　“我说你是真不怕自己糊掉啊？”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好了，”谭争鸣止住了他俩的争锋相对，“话不用说到这个份上。我们将要成为一家人，而不是仇人，你们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合作？”
　　David抱起胳膊不说话了。樊小瑜出道十来年还没有这么硬气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突然哪儿来的勇气，真说出了“不怕糊掉”这种话。不过他现在每天只要一睁眼，就感觉内心特别充实。他仔细想过了，就算糊掉，以他的积蓄和能力，也绝不怕没饭吃，说不定还能在自己真正喜欢的领域，闯出一片天地来。
　　再不济……他还有男朋友呢。樊小瑜脑中浮现出罗骁的脸，忍不住默默发笑。他心里深深的相信，万一真到自己事业滑铁卢的那天，某个人也会二话不说地支持他；就算他想做只小米虫了，某人大概也会愿意养着他一辈子……
　　说不定罗骁还求之不得呢，家里有个“甜甜小娇妻”愿意为他洗手做羹汤，每天工作回来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啊想想就……
　　不对，樊小瑜好像不会做饭。不行不行，回头让胡宝给他找个老师，提前学起来……
　　谭争鸣注意到了樊小瑜脸上莫名洋溢着的幸福神色，眉头微微一皱，手上的杯子冷不丁地在桌上磕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活在小瑜脑子里的小攻……放心小萝卜很快就回来了！
　　
　　
第74章
　　杯子里的咖啡有溅出来一些，坐在一旁本来在发愣的胡宝马上跳起来，想为他擦擦桌子。
　　“你坐下胡宝，”樊小瑜气势威严地说，“这些事你做干什么……把行政秘书叫进来，就那个谁——”
　　“艾米莉，我来叫。”
　　他拿桌上的会议电话拨了个内线，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前凸后翘的小姑娘就走了进来，给谭争鸣换上了新的咖啡，把他面前的桌子也擦了个干净。
　　期间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大家似乎都心事重重。樊小瑜幅度很大地动了动脖子，感觉坐太久了肩背有些酸。
　　秘书关上门，谭争鸣才面色僵硬地重新开口：
　　“小瑜，你要知道，你的合约作为公司重要的无形资产，是包括在我们这次的收购协议当中的——”
　　“若是如此的话您一开始就应该直接跟我谈，”樊小瑜气势很足却面带微笑地说，“不然您买这个公司也是买了个寂寞，还不如自己开一家，说不定有可能可以把我挖过去呢——是不是？”
　　谭争鸣面色不好，但是面对樊小瑜这么调皮娇俏的笑脸好像也发不出火来。
　　樊小瑜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他今天穿了件米黄色的哈利波特联名款T恤，衣服正面写着“DOBBY IS FREE”几个大字，与办公室里青一色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
　　他说：“好了，我的事应该讨论完了吧？你们要是继续讨论收购我也不懂，我先去容姐那儿补会儿觉了，下午还有通告呢。走了胡宝。”
　　“……”
　　长桌旁的几个人就这么看着他离开，几位老板除了周阳依旧笑意吟吟，其他两个人都像吃了苍蝇一般面色难看。
　　·
　　樊小瑜倒进许容办公室的真皮沙发里，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在了里面。
　　“小瑜哥你别在这儿睡，会感冒的——我给你找个毯子来吧？”胡宝说。
　　“大夏天的感什么冒……”樊小瑜翘起二郎腿道，“怎么样，哥刚才帅气不？”
　　“那可太帅气了，”胡宝坐了过来道，“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怼老板啊。”
　　“以前也不用怼啊，”樊小瑜笑着说，“老袁那么佛系，还基本上不管我，容姐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换成这两位，我看那个周老板还挺对我胃口的，谭总就不好说了——不先让他知道我不是个任人摆布的小麻雀，以后他欺负我咋办？”
　　“说的是，”胡宝说，“但万一他记仇，以后袁总不在了他再欺负你，咋办？”
　　“所以说我不肯签合同嘛，”樊小瑜抖着他的小jiojio说，“他们明年年初完成收购，我年中合同到期，相当于我有半年的‘考察期’。到时候再看嘛，签不签都无所谓，爷现在有底气，懂不？～”
　　胡宝点点头，他当然懂这个“底气”是什么，是谁给的。但是他还是一脸忧心忡忡，说：“可是我担心到时候变数太大啊——”
　　“就是要有点变数啊，”樊小瑜说，“说不定就不用再签这破合同了。我其实是想劝容姐——”
　　这时门被推开，许容带着郭蕊走了进来。
　　“劝我什么啊？”
　　樊小瑜马上坐起来，笑得很乖巧：“其实我一直想劝容姐自己当老板。反正容姐到哪儿我就到哪儿，没毛病吧？～”
　　许容似乎笑了笑，但她向来表情严肃，叫人看不真切。她在办公桌后坐下，好好地打量了一下樊小瑜，然后才说：“我怎么感觉，小半年没见……小瑜长大了。”
　　“哪儿长大了？”
　　“啧——”
　　“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樊小瑜一脸阳光明媚，“我错了，我开玩笑呢，容姐饶命……”
　　旁边俩小跟班都一头汗。许容看看郭蕊，郭蕊马上说：“我们也有感觉，这几个月在剧组里，小瑜跟罗骁影帝学了很多，演技进步飞快。但可能从影帝身上学到的不仅是演戏技巧吧，还有很多对工作和人生的态度。”
　　许容皱皱眉，觉得这话并没有什么毛病。
　　但就是一脸不放心。
　　“而且人总是在不经意间成长的嘛，”郭蕊继续说，“以前在小瑜眼中可能拍戏就是挣钱的工具，但现在他都开始用心对待了——你看他都开始看书了，那认真考虑自己的未来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蕊蕊就是会说漂亮话，”樊小瑜笑嘻嘻地说道，“所以我没有给你和袁总添麻烦吧？他们还在会议室开会不？”
　　“我是不受影响，”许容说，“袁总那边……随他们去了，反正这收购一来二去的，也是搞得跟儿戏一样，没个路数……爱收不收了，公司换谁做老板都不影响我们干活——不过你也别到处去说想要我自己做老板什么的，真要有那么一天，我肯定第一个通知你。”
　　“好嘞，遵命～”
　　许容看看他，也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
　　·
　　于是这个夏天，樊小瑜的工作开展得不紧不慢的，令他有些意外。
　　往年他都是一年两三个剧组跑着，拍戏间隙要接很多个小通告，整个人疲惫不堪。
　　不过可能许容帮他签《江山未晚》时就已经在考虑了吧。以他现在的热度，曝光还是要有，但不用再以量取胜了。一部质量优秀的剧比三部烂片都来得值钱，所以当樊小瑜开始意识到这一点时，内心对许容的感激又增加了一分。
　　当然他也很感激在剧组中遇到的所有人，以及学到的一切。
　　·
　　樊小瑜现在空闲时间多了很多。他没有太高调，至少以前经常没事聚聚的圈内朋友们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他除了跑通告和定时去公司跟音乐老师上课之外，其他时间都在家里练琴。
　　他还给自己制定了相当健康的作息时间表，以及健身计划。胡宝对此大为不解，但有一天意外地撞见樊小瑜日益健美的上半身肌肉之后，就豁然开朗了。
　　樊小瑜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身上还滴着水。
　　他看看胡宝微微泛红的脸，有些奇怪：
　　“干嘛呢？对着我犯花痴啊？”
　　胡宝心中苦涩，那你好歹就把衣服穿起来……
　　樊小瑜一如既往地走到落地窗前。这时已经夕阳西垂，清亮的橘色阳光就落在他□□的脚边。他在钢琴前坐下，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打开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
　　罗骁那边似乎一直在等他call过来，几乎是秒接。樊小瑜看见罗骁脸的那一瞬间就迸发出了极其可爱的笑：“萝卜！”
　　罗骁看着他，目光比夕阳还要柔软：“洗好澡了？”
　　“嗯嗯，你今天做什么呀？”
　　“今天没有太多安排，在家看书。明天会再去和导演碰个面，上次说的修改剧本的思路编剧似乎认可了，明天会一起过来讨论。”
　　“真棒呀，那这部电影八九不离十咯？”
　　“差不多吧，是部好片子，若是好好拍的话，是有希望冲击一下奥斯卡的。”
　　樊小瑜笑得明艳：“呀，那我就要有个奥斯卡影帝男朋友了，呀呀呀呀……”
　　罗骁眼睛里全是宠爱，看着他那摇头晃脑的小模样，温柔道：“今天晚上没别的安排了？”
　　“没有，”樊小瑜说，“本来几个朋友叫我去唱歌，我想了想还是不去了。在家练琴吧，再说我要和你视频呢～”
　　“你去就是了，”罗骁说，“我们不是可以天天视频吗？”
　　“不去了不去了，下次吧～”樊小瑜打开琴盖，擦了擦手，准备弹琴。
　　“你怎么都不穿衣服？”罗骁在那边问，“不会着凉吗？”
　　“不会，”樊小瑜笑嘻嘻地说，“家里空调没开太低，再说了，这不是给你看看，我最近的健身成果嘛，喏～”
　　他弯起胳膊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罗骁从那个角度还能看见樊小瑜稍显结实的胸肌……他咳了咳，假装无视发生。
　　“你说，”樊小瑜突然凑近了屏幕，轻声道，“我们这算不算果聊啊——”
　　“咳，咳咳，”罗骁剧烈低咳嗽起来，然后屏幕突然一黑，就听他在那边说，“小妈，你来了……我在跟小瑜视频呢……”
　　樊小瑜冲他撇撇嘴，赶紧去找了件居家服披在身上。
　　·
　　后来罗骁便坐在屏幕那边看书，樊小瑜在这边弹琴给他听。一曲终了，他发现罗骁在看自己，手里的书好像没翻几页。
　　刚刚还企图讲荤段子的樊小瑜脸色有点泛红，说：“那个，我是不是影响你看书了啊？你要是要专心点儿就关掉视频吧，或者把我静音也行——”
　　“不用，”罗骁说，“我不看书。我想看你。”
　　“……”
　　樊小瑜脸色红得比夕阳还好看，罗骁轻轻笑了笑，樊小瑜气急：“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
　　“你明明就笑了！”
　　“好好好，我笑了……”
　　樊小瑜见他不看书，干脆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自己最近的练习成果来，说他从只能弹巴赫的小步舞曲到现在可以弹肖邦的幻想即兴了。
　　“你听听你听听，”他双手放在键盘上，“我刚刚在热身呢，现在我要正式弹了，听听我这灵活的手指能弹多快吧，感受疾风吧少年！——”
　　结果他这中二发言话音未落，门铃声率先响起。
　　樊小瑜愣了愣。他家很少有人来访，今天没有请客人，也没有点外卖或是叫阿姨什么的，是谁会来……
　　他大叫着胡宝去开门，结果胡宝没反应，估计在房间另一头的厕所里。
　　樊小瑜嘟哝着说这房子还是太大了，怎么隔几间房就听不见了……还不忘起身前将衣服扣好（不然某醋坛子要不开心了），然后向大门走去。
　　大门打开，谭争鸣毫不意外地站在门外，可是樊小瑜还是愣了愣。
　　“谭总……”
　　“没打扰到你吧，小瑜，”谭争鸣微微笑着，说，“想起搬过来挺久了，还没和你一起吃过饭——晚上有安排吗？”
　　
　　
第75章
　　樊小瑜愣了愣，但马上反应过来，说：“啊，那个，我吃过了耶——”
　　“小瑜哥开饭了！”胡宝的声音突然在屋里响起，“炖了你喜欢的肉饼汤，快来尝尝别凉了！”
　　“……”
　　“……”
　　樊小瑜挠挠脸：“额，我的意思是，胡宝给我做晚饭了，所以就相当于，是吃过了……”
　　谭争鸣好像也不生气，立得是一身云淡风轻：“没关系，那就下次约吧。本来也是想约你过来吃顿家常菜的，我自己炒了几个……下次吧。”
　　“哎谭总，”樊小瑜叫住正欲离去的谭争鸣，“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工作上的事？”
　　“嗯？”谭争鸣扬了扬眉毛，“没有工作上的事就不能找你吗？我以为我们除了同事关系外，起码还是邻居呢。”
　　樊小瑜尴尬地笑笑。话是这么说，但这种年代哪有人会邀请邻居一起吃饭……
　　谭争鸣脚下似乎等了一会儿，看樊小瑜确实没有请他进去坐坐顺便一起吃饭的意思，便知趣地离开了。
　　樊小瑜关上门后回味了好半天，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一个堂堂大老板居然会做菜……接着他才想起手机还连着视频，便赶紧跑过去。
　　“怎么了？”罗骁问，“有人找吗？”
　　“是谭总，我跟你说过的，住在我隔壁……”
　　樊小瑜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正巧胡宝来叫他吃饭，也顺便听了，才发现自己好像闯祸了。
　　“都怪我小瑜哥，”胡宝一脸抱歉地说，“刚才我在厨房里关上了门，没听见你叫我……”
　　“不怪你，”樊小瑜说，“谁知道他突然会来这么一遭……不过你说我刚刚是不是不太礼貌啊？他好歹是我未来的大老板，不请他进来一起吃饭好像不太好吧？”
　　胡宝还来不及开口，视频那头的罗骁便说：“一个老板是不会突然跑到你家按门铃约你吃饭的。”
　　“……”
　　“邻居也不会。”罗骁补充道。
　　樊小瑜想了想：“也是。即便我和我最要好的朋友约吃饭，也不会临时约并且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到别人家里去。”
　　“那可能是因为你的朋友都是圈里的吧，”胡宝说，“大家都很忙的，不提前约约不上人。”
　　樊小瑜作势要敲他，让他多嘴……视频那头罗骁依旧面色不悦，樊小瑜说：“好啦你别介意了。过几天我就要出外景去了，不住家里了，他想约也约不着了。”
　　“可是你想过他为什么要来约你吃饭吗？”
　　“……”
　　樊小瑜假装并没有意识到，顾左右而言他道：“应该是，跟公司的事有关吧……上次我还怼了他呢，说不定他真私下找我来谈合同的事了……”
　　“但他居然会搬到你家隔壁，也太巧了点吧？”
　　樊小瑜心里愤愤道：你还好意思说呢！这种剧情不应该是你来走的吗！
　　“这有什么巧的啊，”樊小瑜笑了笑，“我们小区住了挺多明星的。喏前面那栋就有俩，不过你可能不认识，不然我约他们过来吃个饭给你看？”
　　“小瑜，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
　　“我知道，”樊小瑜安慰道，“这住隔壁也隔着墙呢，还能爬过来不成？你以为演鬼片呢哈哈哈哈……”
　　一想到满地爬的鬼他自己先把自己吓了一跳，马上闭上嘴不说话了。
　　“胡宝。”罗骁突然叫道，胡宝一个激灵马上凑到屏幕前来：
　　“哎哎，罗老师，我在呢。”
　　“你保护好你小瑜哥，别让乱七八糟的人随意靠近他了。”
　　樊小瑜：……可怜的谭争鸣，变成“乱七八糟”的人了。
　　“放心吧罗老师！”胡宝一脸激动地说，“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守护小瑜哥的！”
　　“行了吧你还‘用生命守护’，”樊小瑜点了他脑门儿一下，“中二不中二啊……放心吧罗卜，我没事的。要不等我出外景回来我找个拳击老师教教我防身术？”
　　“好。”
　　“额……”
　　他觉得确实不用过多担心。几天后，烈日炎炎的八月到来，他参与的真人秀综艺要开始录制。而且他一去就是两个月，回来时北京应该已经入秋，刚刚习惯了的北京少有的艳阳天，又只能相见不如怀念了。
　　·
　　·
　　酷暑的南国，樊小瑜坐在车里看着外面被日光照得有些刺眼的柏油马路，没精打采。
　　到底是什么人想出来的，顶着三十多度的大太阳来海岛上拍摄……他此时跟那些来岛上度假的人心情很不一样，他只想快点弄完，回酒店，躺着……
　　坐在副驾驶的编导回过头来：“小瑜哥，一会儿我们就开始拍了。这里你按照台本上差不多来就行，不用每句话说得一模一样。”
　　“嗯。”樊小瑜答应了一声。
　　“待会儿小美上车之后你们寒暄几句就好了，不用假装太亲密。网上都在说你们这回演了个‘情敌’，我们可以一开始把气氛搞尴尬点，到节目的后期你俩的关系再慢慢好起来。”
　　“……”
　　没错，这个真人秀综艺就是林筱美跟樊小瑜说过两次的那个。其实樊小瑜倒是没有在意公司帮他安排的综艺是哪个，只是发现林筱美也在常驻嘉宾名单上时，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我们在海南岛的拍摄有一周左右，这周会比较辛苦，天气有点热……下周就去云南了，云南这个季节天气不错，景色也很美，拍出来会很漂亮……”
　　樊小瑜意兴阑珊地听着，心想美不美地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一个人的话，去哪儿都是一样的。
　　要是罗骁在就好了……
　　一想起罗骁他就照例恢复了精神。虽然想想也许不大可能，但他是真的憧憬过，万一有一天能跟罗骁一起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呢？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
　　他在脑子里一笔一画地勾勒着某人熟悉的面庞，每一个小细节都不放过，每一根汗毛都不会错。他以前总嘲笑那些爱情片拍得莫名其妙，亲身经历过，他才知道原来爱情到来时，是真的很美好。
　　他抬头望着天，突然觉得今天天气挺好。天色湛蓝，万里无云，就连阳光炙烤着大地时，他都觉得那是上天赋予这个小小星球温暖的能量。
　　也许把一个人藏在心里时，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做什么，内心都是沉甸甸的吧。樊小瑜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由远及近的海平面，偶尔飞过几只海鸥跟着车盘旋。他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仿佛已经能闻到带着热带气息扑面而来的腥甜的海风了……
　　车子停到路边，几辆摄制组的SUV都在这里汇合。接着车门打开，林筱美爬了上来，看见樊小瑜的那一瞬间就绽开了笑容。
　　“小美小美，”她身后的编导叫住她，“我们重新来一次。上车的时候别太开心哈，我们假装尴尬一点，假装你俩关系不是特别好。”
　　“……”
　　“……”
　　樊小瑜已经开始烦了。本来俩人不尴尬，硬生生被他们搞尴尬了。他都能想象出后期到时候会在屏幕上弄点儿啥特效来，一定是什么“尴尬”啊“冷场”啊“情敌”啊之类的字眼……
　　无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刚升起的一点好心情又顿时跌落谷底了。
　　·
　　·
　　好在拍摄也不是全程拍。过了跨海大桥之后，他们路上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俩人也终于能正常地说说话了。
　　林筱美很高兴樊小瑜还是能来这个综艺，樊小瑜也跟她随便扯了几句。他知道前座的摄像头还开着，节目组可能到时候会挑几句话剪到一起去，所以他也不便多说什么，反倒开始跟林筱美唠起北京最近的天气来。
　　“是啊北京难得的艳阳天，”林筱美声音轻柔地说，“可惜我们看不到了……对了，罗骁老师回法国去了吧？我还以为他会在国内多待一阵子呢。”
　　樊小瑜有些别扭，她咋还在惦记罗骁呢……但马上他就把自己这小家子气收起来，大大方方地说：“是啊，听说回去和个大导演谈剧本呢。人家是影帝嘛，好电影肯定是一个接一个不间断的，不能老待在国内吧～”
　　“这样啊……“
　　然后俩人又冷场了。前排的编导突然坐直了起来，一定是觉得俩人现在这氛围很适合剪到节目中去。樊小瑜一头汗，他到底是干嘛来的了……
　　·
　　真人秀拍摄说无聊也不无聊，起码头几天运动量非常大，录制过程也很欢乐。
　　一共七位常驻嘉宾，偶尔会请个特邀嘉宾来。大家都是圈内人，互相都算熟悉。虽然也没有到关系多么好的地步，但樊小瑜天生欢脱开朗，即便是演的也能和大家演成好兄弟。
　　几个人偶尔分成四组偶尔分成两组，一起做游戏、完成任务、或是近到市井当中去体验生活。樊小瑜大部分时间都带着林筱美，不知是不是节目组刻意安排，俩人也确实从一开始的尴尴尬尬到后面的无话不谈了。
　　只不过节目里做的事在樊小瑜看来都是些很无聊的事，但据说观众就是喜欢看，所以他也卖力地装出很开心的样子配合拍摄。
　　而且他现在演技足够到位了，没人能看出他其实心不甘情不愿。
　　·
　　在海岛上蹦跶了几天，樊小瑜感觉自己都晒黑了一圈。不过从第二期开始就有嘉宾来了，按照节目惯例他们要在录制时才知道来的是谁，然后很自然地流露出惊讶欣喜的模样。
　　不管谁来樊小瑜都不会很欣喜，但他还是决定带头鼓掌起哄，甚至准备了几个玩笑打算捉弄一下新人。
　　“嘉宾”从一辆漆黑的保姆车上下来，脸上是比海岛阳光还要明朗的微笑。
　　樊小瑜是第一次看见他的师哥没有太激动，他当时满脑子只有：怎么，这几个月，见面频率那么高啊……
　　然后他冷不防地朝蒋函泽下来的那辆车上扫了眼，他注意到有一个人正在车里隔着窗玻璃看着他。
　　车窗缓缓降下，谭争鸣坐在车里朝他摆了摆手。
　　樊小瑜后背一阵发凉。
　　
　　
第76章
　　蒋函泽张开双臂向他走来：“小瑜儿！——”
　　樊小瑜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得表现亲热点，他便几步跑过去一下子跳到了蒋函泽身上。
　　“喔唷我的小瑜儿，”蒋函泽差点没接住他，往后小退了一步，“变沉了啊？还变结实了，最近有在健身啊？”
　　樊小瑜笑嘻嘻地说了点什么，身后几个人开始起哄，说他们师兄弟联手要天下无敌了什么的。蒋函泽毕竟还算得上是顶流，作为在场可能咖位最大的人，没有人不买他的面子。
　　只是樊小瑜还在莫名谭争鸣怎么会来，而且是和蒋函泽一起来的……
　　他又朝那辆车看了看，那辆保姆车已经倒车准备离开了。
　　那是节目组的车。谭争鸣作为个混迹娱乐圈的老板，可能是要来节目组谈事情，节目组就把他一起接上了吧。
　　樊小瑜觉得自己应该多想了，只是这两个人都频频在自己眼前出现，不能不让人觉得可疑……
　　胡宝过来给他补防晒霜，拍摄马上要开始了。樊小瑜问他刚才看到谁没有，胡宝奇怪地说刚才除了蒋师哥还有谁吗？
　　樊小瑜很满意。他不太想让胡宝把谭争鸣也出现的事告诉罗骁。一个蒋函泽已经足够让罗骁吃醋了，没必要多添加麻烦……
　　·
　　·
　　一天的录制让他筋疲力尽。晚上录篝火晚会时他还拿个吉他弹唱了一首。是蒋函泽cue他的，言辞之间就好像樊小瑜是自家小孩儿一样，满心的自豪和赞美溢于言表。
　　樊小瑜不禁有些内疚白天看见蒋函泽时产生了不太愉快的想法。其实他这个师哥是“要”了点，可能有时候为了蹭热度会不择手段，但他对自己是真的没话说，即便已经很久不在一个公司了，他还是完全把樊小瑜当自己人对待。
　　樊小瑜在大床上滚了几下，不想去洗澡。这几天拍摄太紧凑了，经常起早贪黑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他的小萝卜甜言蜜语了。
　　他掏出手机意兴阑珊地翻着。罗骁一般不会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可是都这个点了，樊小瑜聊不了几句就要睡了，他怕勾起了罗骁的兴趣又让他失望……
　　樊小瑜趴在床上，很“少女”地挥动着双腿，胡宝给他放好热水了让他去洗澡，他懒懒地答应着，突然手机震了起来——
　　“萝卜！”他看也没看屏幕，拿起来就兴奋地一声。
　　“小瑜？我是谭争鸣。”
　　“……”
　　樊小瑜蔫了下去，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
　　“萝卜，是谁？”谭争鸣问。
　　“啊，额，哈哈，我一圈外朋友，长得像萝卜那样白白胖胖的，所以外号叫萝卜～”
　　他心里在默念：对不起了小萝卜，你一点也不胖，你身材好极了……
　　“刚刚忙完吧？这么晚还没睡真是辛苦了。我也在海南，和你在同一家酒店。”
　　“噢，这么巧啊？原来白天我看到的人真是谭总您啊？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樊小瑜忍不住一阵无声的吐槽，同一家酒店又怎样了，难不成真想潜老子啊？？
　　“嗯，我来谈几项合作，正好想起你也在这儿，就过来了——明天结束录制后，你有没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明天啊，可是我不知道录制什么时候能结束——”
　　“我知道，”谭争鸣气定神闲地说，“我已经跟节目组沟通过了，一结束我就来接你，就在酒店餐厅吃。”
　　樊小瑜眼珠转了转。他们住的是号称什么国内最豪华的那家七星级酒店，酒店有个海底餐厅，他来了几次都还没去试过，因为每次都太多人了……
　　“唔，可是在酒店吃的话，会不会人太多——”
　　“这个不用担心。”
　　“……好吧，”樊小瑜说，“不过谭总您不用来专程接我了，明天节目录制完我就回来找您，反正节目组也要回酒店嘛。”
　　谭争鸣想了想，说：“好，也好。”
　　“谭总今天也不早了，您要不早点休息吧。我们明天见？”
　　“嗯，明天见，晚安。”
　　“嗯。”
　　他挂了电话，一脸蒙。胡宝从门外探过头来：“又是那个谭总啊？他又来骚扰你啦？”
　　“怎么能叫骚扰呢，”樊小瑜警告意味地瞪他一眼，“别乱说啊，尤其是……懂吧？？”
　　胡宝摸了摸脑袋，点点头。
　　“洗澡水已经放好了，来泡个澡吧？”
　　樊小瑜艰难地爬起来，拖着步子朝浴缸挪去。胡宝在他身后悄咪咪地打开手机开始百度：【老板要跟别的男人吃饭怎么办？该不该告诉老板的男朋友？？】
　　·
　　·
　　第二天节目录制果然很早就结束了。中途谭争鸣没有联系过他，倒是蒋函泽趁休息时跟他提了一下，说昨天他是和谭争鸣一起过来的。
　　“恰好在飞机上遇到了，”蒋函泽说，“他说他也想来录制现场看看，我就邀他一起坐节目组的车过来了。”
　　“这样啊……”樊小瑜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你怎么认识他啊？”
　　“我当然知道他打算收你们公司，”蒋函泽笑道，“这在圈内又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你这个小迷糊啊，你稍微关注一下国内外的大娱乐公司就会知道，谭争鸣的家族产业在美国乃至欧洲那边都是很有名的。”
　　“是吗，”樊小瑜嘟嘟嘴，“我又不懂那些做生意的事，自然不太关心咯。”
　　“哈哈哈，不关心也好，”蒋函泽亲热地拍拍他，“专心拍戏专心搞音乐，师哥很看好你——听说你最近重新开始练琴了啊？”
　　于是俩人聊了聊音乐，这时蒋函泽喝了一口助理递过来的水——
　　“卧槽，这水怎么是热的！”他突然恼怒地喝道，“这么热的天你是想烫死我吗？？？”
　　他的助理小九在一旁被吓死了，马上把他手中的保温杯拿走：
　　“对不起对不起，我可能刚刚按错了，那个饮水机上——”
　　“这都能按错？要你有什么用？？”他一脚踢了过去，“还有我汗都快流到脸上了你也没看到啊？眼睛瞎了吗？”
　　“哦哦哦，我帮您擦擦——”
　　“你这个脑子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我热，就只知道帮我擦擦，不知道拿个小风扇过来吗？是想看见我被热得中暑？？”
　　小九支支吾吾地答应着，连滚带爬地跑走了。樊小瑜知道蒋函泽对手下好像一向挺凶的，但也帮不了小九什么，便招了招手让正在吃西瓜的胡宝过来。
　　“胡宝，我们车里是不是有个小冷风扇来着？你看看这里能不能插电，能的话就拿给师哥用吧，我也有点儿热了。”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胡宝走的时候看了看不远处背对着他们、好像在抹眼睛的小九，心里感叹自己主子真是温柔啊……
　　·
　　·
　　樊小瑜回房换了个衣服就去楼下餐厅。不过他还是怕被人认出来，因此口罩帽子墨镜一个不落，鬼鬼祟祟地就跟做贼似的。
　　谁知餐厅一个人也没有。这间海底餐厅四周被巨大的玻璃墙环绕，深蓝色的海水泛着微弱的光，无数大大小小的鱼儿在悠闲地游来游去。
　　最靠近玻璃墙的中心观景位置，谭争鸣静静地坐着。樊小瑜走过去冲他笑笑：
　　“谭总您等很久了吧？今天这个餐厅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听说平常人还挺多的……”
　　“今天我包下来了，”谭总手指轻合，冲他示意，“坐吧，吃顿便饭，别太拘束。”
　　樊小瑜把口罩啥的都摘下来，心里哂笑：这里好歹人均消费上千，他还包了个场，怎么当“便饭”吃啊……
　　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谭争鸣没有接，示意他递给樊小瑜。
　　“我让人空运了一些食材过来，你没有忌口的话我就让人都安排上。”
　　“噢？”樊小瑜有些惊讶地抬头，“我没有，忌口，都能吃……”
　　谭争鸣朝服务员点点头，又说：“那你看看菜单上，还想吃点什么其他的。这家餐厅的甜品不错，可以一样来一个。”
　　“啊，吃不了那么多吧……”
　　“试试味道就行，不吃完也没事。”
　　“……”
　　樊小瑜心想不愧是当老板的，比他这个小“暴发户”还要豪横……但是秉承着节约粮食的原则，他还是没多点。
　　而且谁知道这顿饭到底是来干嘛的，能不能吃到最后都不一定。
　　·
　　谭争鸣靠在椅子里看着他，那目光看得樊小瑜心里一阵慌。
　　不是他太自恋，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他的“潜”达已经非常发达了。和罗骁的那次翻车纯属意外，其他的但凡是单独约他，不管是约见面还是约吃饭还是约，去房间……就无一例外不是打他主意的。
　　而谭争鸣不仅锲而不舍、千里迢迢地找他吃饭，还包了个场，还空运什么食材……樊小瑜觉得八九不离十了，他一会儿千万不能喝酒，而且得让胡宝及时过来接他才行……
　　谭争鸣看樊小瑜在发呆，气质温和地笑了笑，说：“小瑜今天是不是太累了？”
　　“啊？哦，是、是有些累……今天跑来跑去地做游戏，我怀疑起码跑了有两三万步吧……我看看哦，我的微信步数是多少……”
　　他掏出了机，煞有介事地看步数，然后又趁谭争鸣不注意时给胡宝发了条消息：【楼下餐厅，半小时后来】
　　他抬起头朝谭争鸣笑笑：“谭总今天找我吃饭，是有事要谈吗？”
　　谭争鸣微微一笑：“小瑜真是直接啊——都不先客套两句吗？”
　　“哈哈，我不太会客套，”樊小瑜挠挠头发，“容姐就经常说我跟小孩儿一样，从小就只会直来直往地跟大人说话——我一直这样的，谭总别太介意哦。”
　　谭争鸣看着他，半晌后点点头：
　　“是啊，像小孩儿一样……”
　　樊小瑜总觉得他这句话语气不太对，但也没过度解读。这时服务员把前菜和酒上了，他对着那杯白葡萄酒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谭争鸣说，“不喜欢这个酒的味道吗？”
　　“我不爱喝酒……我想喝可乐，好渴啊。”
　　他冲着服务员眨巴了两下眼睛，本来自诩训练有素、看见大明星也波澜不惊的服务员小哥瞬间被电到。
　　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谭争鸣觉得好笑，便挥了挥手：“来两瓶可乐吧。”
　　“要易拉罐的哦，”樊小瑜说道，“要冰过的，不要后加冰块的那种～”
　　“好、好，请稍等……”
　　樊小瑜看着小哥离开的背影，笑着皱了皱鼻子。谭争鸣有被他这个样子可爱到，低头默默发笑。
　　后来他们拿两罐可口可乐碰了碰杯，樊小瑜注意到谭争鸣只随意地抿了一口就放下了，他猜这大概是这位有钱人今天吃的最便宜的东西了吧。
　　樊小瑜静静地等着他开口，想知道今天这顿饭的主题到底是什么。
　　谭争鸣却不紧不慢，说：“我建议我们先吃饭吧，不要辜负了这么美味的食材。不然我待会儿要说的事，可能会影响你享受美食的心情。”
　　
　　
第77章
　　樊小瑜脊背一阵凉意，他突然感觉面前这个“老男人”好像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可是谭争鸣似乎被他逗乐了，似笑非笑地拿起酒杯晃了晃，说：“我开玩笑呢，希望没吓到你——真的是开玩笑。”
　　“……”
　　樊小瑜不再主动说话了，静静地等着上菜，眼看着牛排、龙虾、鹅肝什么的通通摆在他面前，樊小瑜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意思……樊小瑜抬眼看看他脸上那意味深长却半点温度都没有的笑，总感觉今天这顿饭是来者不善。
　　“今天这个牛排还不错，肥瘦正好，”谭争鸣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早上在神户现杀，我安排专机运过来的——酱汁里放了法国松露，希望你不讨厌这个味道。”
　　他把切好的牛排递过来，和樊小瑜面前的那盘换了一下。
　　樊小瑜喉结动了动，没有去拿刀叉。
　　“谭总，有什么事情，您还是现在说吧……我胃口很好的，听了什么都能吃得下饭，您不用担心我。”
　　谭争鸣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驻足片刻，然后又笑了出来：
　　“好了，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吓唬小孩子。这样吧，我们边吃边聊——你动刀叉了，我就开口，可以吗？”
　　樊小瑜想了想，也没别的办法，便拿起刀叉慢悠悠地吃起来。
　　虽然他第一口食物入口之前满脑子都在想：不会下毒吧他不会给我下毒吧！……
　　……
　　谭争鸣动作优雅地切着牛排，眼皮低垂：“我今天来不是和你谈合同的——上次开会时你说得对，我的目标就是你，所以一开始就应该找你本人直接谈。”
　　樊小瑜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一下。几个意思啊这人？才见了几次面，就打算这么直白切入正题了吗——
　　“但是我想你可能误会了，”谭争鸣嘴角扯了扯，抬眼看着他，“虽然这也不怪你，毕竟这个圈子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你小心一点，我其实很欣慰……”
　　樊小瑜反复切着刀下那块可怜的牛排，脑子里在飞速思考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以及万一有点什么，他的应对措施。
　　“小瑜，我希望你对我不要那么戒备，”谭争鸣说，“我回国收购公司，进军国内娱乐圈，这一切确实都是借口。我真正的目的——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诉你：我想捧你，我想把你捧到国内顶流的位置，不想如此，我想要给你一切你应得的荣誉。”
　　“！！！”
　　樊小瑜瞪大眼睛看着他。餐厅里静得可怕，水里的鱼儿们悠闲地摆着尾，在寂静的深蓝色海水中无声地吞吐气泡。
　　樊小瑜的脸被水面上投射下来的微弱光线映得分外鲜明，可是此时他身体的血液仿佛都汇聚到了紧张的肩背肌肉上。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谭争鸣，身旁的一切景象都逐渐失去色彩……
　　“那，”他咽下心中的惊悸，明知故问道，“与此交换的东西，是什么呢？”
　　谭争鸣静静地看了他两秒，今天不知第几次笑出来，可是樊小瑜看着他那张无论何时都淡定自若的脸，只感觉汗毛矗立。
　　“所以小瑜你误会了，”他轻声说，“我今天请你吃饭就是想好好解释一下的——我这么做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东西，不需要你拿任何作为交换。我这么做纯粹是因为……小瑜，你长得很像我儿子。”
　　“啊？”
　　樊小瑜顿时双目恢复清明，周围的一切景色好像重新被涂上了颜色。
　　谭争鸣拿出自己的钱包，打开里面的照片给樊小瑜看：“我也是一次无意中在个综艺上看到了你小时候的照片，和我儿子实在太像了，不是吗？”
　　樊小瑜睁大眼睛看了看。照片有些发黄，也有些模糊。照片上的小孩儿不超过十岁，浓眉大眼的，很开心地笑着……确实和樊小瑜小时候有些像。
　　但是那个年纪的小孩儿还没长开，但凡眼睛大点儿的都长得差不多吧？？？
　　“唔……”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是有儿子的人吗？”谭争鸣眼睛里带着不经意地笑，把钱包收了回去。
　　“也不是了，就是……谭总您看起来很年轻嘛，不像是能有我这么大的儿子的人，对吧……”
　　“嗯，是啊，”谭争鸣目光突然黯淡，“他是没有办法长到你这么大……”
　　“！”
　　樊小瑜再次一脸震惊。
　　“他十岁那年就夭折了，得病走的……对不起，说你像个已经去世的人，会不会让你不太舒服？实在抱歉——”
　　“不会不会，”樊小瑜忙摆手，“我不迷信的，没关系的……”
　　谭争鸣慢慢地吃着牛排，一副味如嚼蜡的模样：
　　“所以我这次回来找你，我先前也专程去你的剧组看了看你……小瑜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儿子能长大，如果他也能变成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儿，他该是什么样子……他能长多高，他笑起来是不是很好看……直到我看见了你，当时我那种感觉——你能理解吗小瑜？”
　　谭争鸣脸上的痛苦似乎不是装的。樊小瑜心里顿时就像被挖空了一块似的。原来他以为的并且戒备了这么久的“骚扰”，真相是这个……
　　谭争鸣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挺可笑的，但是人有的时候就是会产生某些执念。何况是像我这样的人，拥有足够多的财富，也基本等同于拥有了一切想要的东西……可是有些东西是花多少钱也无法得到的，你能明白吗？比如亲情，比如家人，比如逝去的人……”
　　“我能懂的，”樊小瑜马上说，“抱歉啊我之前是有一点点误会，我——”
　　“我明白，”谭争鸣说，“不管是收购你公司这件事，还是其他的……某些方面，你戒备我都是对的。所以我说我很欣慰，你在这个圈子里起码还守着自己的原则，并且有能力和有意识保护自己。”
　　樊小瑜干巴巴地笑笑，没说什么。
　　谭争鸣继续说：“我知道你后确实去查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我听说你很小就在这个圈子里混，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很不容易。而且你儿时其实过得很不好，好像是因为家庭变故还是什么的，最后居然在外流浪……当然我不是想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在想，既然我也是做这一行的，不如就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你吧？这对我也不难，不是吗？还能稍稍弥补一点失去儿子的遗憾……”
　　樊小瑜咽了咽口水，依旧没说话。
　　“小瑜，跟你说这么多，不是想博得你的同情。我只是看你一直没有把我当作你真正的盟友，还对我心存戒备……那天想约你来家里吃饭也是因为，我真的很久没有机会做饭给我儿子吃了——”
　　“谭总，”樊小瑜突然抬起头，“我能理解您的感受，并且我真心同情您儿子的遭遇。可是抱歉……我想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第78章
　　谭争鸣脸上的表情仿佛结了层冰，但马上又温和下来，似笑非笑地说：“为什么？”
　　樊小瑜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谭总，我真的挺高兴我和令公子，能有这个缘分，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是……我不觉得这就该成为我接受你帮助的理由。”
　　“我并不是——”
　　“我明白，对您来讲不过举手之劳，”樊小瑜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桌上那只大龙虾的一只钳子，说，“您买公司或者买资源花的钱，于您可能就是九牛一毛，甚至可以说是花钱买个开心——但是对我不行，我无功不能受赂，如果接受了您这样莫名的好意，我会寝食难安的。”
　　“……”
　　谭争鸣不说话了，默默地转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那个戒指。
　　樊小瑜眨了眨眼，又说：“谭总您别觉得我心高气傲。不是这样的。这个圈子我很明白，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别人，干爹都不一定做得到，只有亲爹能行。可是您毕竟不是我亲爹，就算您帮了我，我也无以为报——以您这样的身家肯定也不需要找个儿子给您养老。所以，抱歉谭总，您这样的好意我真的接受不了。”
　　谭争鸣故作大度地笑笑，说：“小瑜你想太复杂了。其实我不用你为我做什么。你看，我就是怕直接过来找你显得太突兀，才费了那么大的劲来收购你的公司，成为你将来名正言顺的老板。其实未来，我为你做什么，都是作为老板应该做的。你也不需要回报我任何，毕竟将你捧红之后于我们来说都是双赢，你也是为公司挣了钱——”
　　“可是您并不缺这点儿钱吧，”这时樊小瑜才抬眼看着他，目光中的坚定让谭争鸣也为之一怔，“如果说真的是想要进军国内娱乐圈的话，您可以选择的也不止我们一家。或者换句话说，在周老板出现之后，您就应该重新考虑是不是要将这笔交易继续下去了。”
　　“……”
　　“毕竟我公司现在的价值已经远远不值您开的价格了，”樊小瑜说，“未来我是否会续签还是个未知数。所以从做生意的角度考虑，您更应该去寻求最优解，而不是打着‘为了我’的旗号，死磕我们公司，对吧？”
　　谭争鸣眼睛微微眯起，脸上沉淀着外人无法看懂的表情。樊小瑜其实说这么一通话有些紧张，便佯装镇定地继续拿起刀叉吃牛排。
　　“所以……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樊小瑜垂着眼道，“我并不阻止您收购我们公司，您花您的钱，这是您的自由。只是我希望您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而不是抱着想要捧红我的心态来做这件事。
　　樊小瑜顿了顿，说：“讲真，我红了也不止一年了，站在人群顶峰的滋味是挺好，但也不一定适用于每一个人。我现在无法告诉你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我只能说，就算将来您让我大紫大红了，我可能也不一定会感激您，就算我真是您亲儿子，也不一定会感激您——您觉得对吗，谭总？”
　　谭争鸣脸上冰封的表情微微化开，也拿起刀叉，点点头：“是啊，你说得对……我没有真的养大过小孩子，可能不太懂与孩子相处的方式……是，你说的很好，你有你自己的想法，这也很好。”
　　樊小瑜也点点头，低头继续吃。两个人冷场了好半天，但是氛围貌似不如之前紧张了——樊小瑜觉得这个人再怎么样，也不会丧心病狂到会对一个长得像自己儿子的人出手吧？所以他说出了想说的话之后，反倒轻松很多。
　　“不过，”谭争鸣拿餐布擦了擦嘴，说，“我可能还是会将这笔收购案进行下去。你刚才也说了，我花我自己的钱，是我的自由。而且我同意你的想法——我会先收购公司，然后再容你考虑是否续约。”
　　樊小瑜没有说话。
　　“当然，成了你老板之后，我也希望你别太忌惮我。我给你的资源肯定是为你好，但是你依旧有‘说不’的权力，好吗？”
　　樊小瑜想了想，点点头。
　　谭争鸣面色好了许多，说：“我跟你讲这些确实不妥了，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呢……你就当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老父亲在胡言乱语吧。我真的没想要你回报什么，我只想对你好——”
　　樊小瑜抬起眼，谭争鸣又马上点点头：“我明白，我明白，我应该问问你需不需要……小瑜啊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成熟很多，我一直以为你整天笑得那么开心，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但这样也挺好，我依旧很欣慰。”
　　樊小瑜不知道怎么去反驳他这样“爹味”十足的发言了，不过这既然是一个失孤父亲，他还是决定不去说什么了，说太多他也觉得残忍……
　　樊小瑜一身轻松地冲他笑笑，叉了块龙虾肉：“这龙虾真好吃，很新鲜，谢谢谭总的晚餐。”
　　“你喜欢就好。”
　　“嗯……”
　　谭争鸣眯起眼睛看着他笑。不知怎么的听了他那么多“伤心故事”，樊小瑜依旧觉得这种笑容有些瘆人……他希望是自己多想了。接下来他便专心致志地评论和感激这顿晚饭，两个人都不再聊与工作有关的事了。
　　在俩人都吃得差不多时，餐厅入口处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似乎还在向他们这边张望。
　　樊小瑜以为是胡宝来了，谁知看过去时——蒋函泽？
　　蒋函泽看见樊小瑜在，便松了口气，笑吟吟地走过来：“小瑜你真在这儿啊？怎么不接电话？手机静音了？”
　　樊小瑜看看手机。他并没有静音（他巴不得有人打电话来把他支走），可是屏幕上也并没有任何未接电话的提示……他看看蒋函泽，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里露出少许疑惑的目光。
　　“我刚刚下楼时碰到你助理了，”蒋函泽依旧笑容可掬，“他急得不行，说你不接电话，但公司找你有急事……我这不是今天想来餐厅吃饭但听说这里被包场了嘛，所以就侥幸来这里看看——没想到你真在～”
　　樊小瑜立刻明白了。这哪是胡宝找不到他，明明就是胡宝觉得自己来了也不一定能把他带走，于是就把半路上遇到的这颗“救命稻草”搬过来用了。
　　樊小瑜马上反应过来：“是啊刚跟谭总谈工作呢，手机静音了……那我这就给公司回电话过去吧，谭总您慢慢吃，我就先失陪一下了。”
　　“快去吧～”蒋函泽爽快地说，“谭总我帮你陪一会儿，不会让谭总这顿饭无聊就是了～”
　　樊小瑜顾不上谭争鸣脸上是什么表情，匆匆向他点个头就赶紧跑了。
　　跑到餐厅外他还忍不住回头看看，心想他这师哥真是好啊，舍己为人啊……
　　……
　　谭争鸣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摸着戒指的手指，紧了紧……
　　·
　　·
　　樊小瑜躺在浴缸里。他的房间也在海底，浴室旁是一片巨大的玻璃墙壁。海底的鱼儿现在有些倦了，慢悠悠地游动着，肥大的鱼尾晃晃悠悠的，看得樊小瑜居然有些饿。
　　他一脸落寞地趴在浴缸边缘，伸出手指点着墙壁，吸引鱼儿游过来。
　　手机铃声响起，这回他确认了是罗骁才接起。
　　并且换上了小半天没有展露过的笑容。
　　“萝卜！～”
　　“小瑜。”
　　樊小瑜冲他眨眨眼：“你打来的正是时候哦……你看我在干啥？～”
　　他把镜头迅速地往下一挪，泡在清水中洁白的身体从镜头中一闪而过。
　　罗骁顿时面红耳赤，忙挡住屏幕，看了看四周无人，才放下心来。
　　“我在外面小笨蛋！干嘛呢？”
　　“怕你寂寞嘛～”樊小瑜嘟起嘴，“你不想看啊？～”
　　罗骁红着脸不说话。他放慢了脚步，立在一根电线杆子旁姿势奇怪，假装在玩行为艺术。
　　“哎哟脸红了哦～”樊小瑜贱贱地凑到屏幕前，“影帝居然会脸红啊？别让路人认出你来哦，哈哈哈～”
　　罗骁轻轻咳了咳，摒着没说话。
　　樊小瑜冲他笑了老半天，罗骁终于忍俊不禁，跟着他一块儿笑出来。
　　两个人一打电话就像俩傻子一样，经常什么不说也能笑到一块儿去。不过今天樊小瑜似乎有心事，罗骁感觉到了。看着他的笑容慢慢淡下去，罗骁也变得一脸不安：
　　“怎么了小瑜，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额，没有啊……没什么……”
　　“你越是这么说就越是有什么，”罗骁皱着眉道，“不能告诉我吗？”
　　樊小瑜盯着屏幕里的罗骁看，看着那张英俊又熟悉的脸，好想吧唧一口亲上去。
　　可是亲也亲不到，他落寞地回到了浴缸边缘。
　　软哒哒地趴着，就像一只弱不禁风的美人鱼。
　　“小萝卜……我想你了。”
　　“！”
　　
　　
第79章
　　这是罗骁第一次听他说想自己，一时间满心的欣喜和疼爱不知道该先表达哪个。
　　只是他隐隐猜到了这句“我想你了”意味着什么——习惯了坚强的人，也许只有在最脆弱的时候，才会向这个世界服软。罗骁太了解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看？”
　　“没发生什么，”樊小瑜黏黏糊糊地撒娇道，“我说我想你了呢，你都不哄哄我吗……”
　　“哄……”罗骁想了想该怎么哄，然后说，“想我哪儿了？”
　　“你！”樊小瑜大叫，“你会讲荤段子了小萝卜！”
　　樊小瑜揪着他不依不饶地乐了半天，最后罗骁终于觉得站在街边聊“这种”实在不太合适之后，才动身往回走。
　　“我今天跟谭争鸣吃了顿饭，”樊小瑜又变回了蔫蔫的样子，“他告诉了我一些事。”
　　“什么事？”
　　樊小瑜跟他说了谭争鸣的事，也把自己是怎样回应的告诉了他。
　　“……但他说他还是会继续这个收购案，以后还是会继续做我老板。”
　　“那你明年这个时候还打算跟他续约吗？”
　　“我也不知道，”樊小瑜托着下巴说，“我其实觉得这个老男人挺可怜的，但是我怕我接受了他的好意，将来这种关系就很有可能会变质……对吧？”
　　“嗯，”罗骁点点头，“我很高兴你能这样坚决地拒绝他，我本来以为——”
　　“本来以为我是个只会心软的傻白甜啊？”樊小瑜笑说，“我说了别看不起我，小爷我可是很机灵的，不然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啊～”
　　罗骁满脸宠爱：“是，小瑜最聪明了，不然我真的放心不下——”
　　“然后就当天打飞的飞回来了对吧？”樊小瑜翘起二郎腿，晃动着他滴着水的小jiojio，“放心吧老弟，哥哥我应付这种事情很有经验的，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造吗？～”
　　罗骁眼带笑意地看着他，可是目光里充满了忧虑。
　　樊小瑜也收起笑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以后会和他保持距离的，但我也不能保证完全不会心软……”
　　“只要他不做出格的事，偶尔礼貌性地见一见也是可以的。”
　　“啊？”
　　“他不是说你长得像他儿子吗？”
　　“那就只让见一见啊？”
　　“最好让他在电视上看看你，反正都一样。”
　　“这么小气？”
　　“这已经算大方了。”
　　“……”
　　·
　　·
　　真人秀的录制持续了近两个月，樊小瑜都不记得换了多少个地方。他跟着节目组时而上山时而下海，玩儿得倒是开心，累也是真的累。
　　而且不知怎么的，他时不时地就会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孤独。
　　刚开始他以为是对罗骁的思念所致，后来他才发现，是身处人群中所致。
　　人太多时他疲于应付，只有当一个人清闲下来，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他才有时间去思考，去怀念，去想自己的事情，甚至去放空自己，构思一些可以用于写歌的小调子。
　　临近尾声时节目组又来到一个海边。这里的海岸线和南海日照充足的金色沙滩不太一样，这里四周布满礁石，傍晚天气不够晴朗时，乌云压着地平线，层层叠叠地往岸边翻滚。
　　这天拍摄结束得早，樊小瑜找了个没人的礁石坐着。不远处胡宝盯着他，怕他出点什么意外，但又不想过去打扰他独处的时间。
　　胡宝跟还在北京四处开会的郭蕊吐槽，说小主最近开始多愁善感起来，可能是对某影帝思念过甚吧。
　　郭蕊神神秘秘地让他放心，说马上就能好了。
　　·
　　樊小瑜看看时间，今天罗骁貌似外出有事，他就不打电话过去了。不过他还是想给罗骁发语音，按下语音键沉默好半天才开腔，开腔就是叹气。
　　“小萝卜，我觉得我开始理解你了。以前看你老是一个人待着，还很好奇你为什么不会觉得无聊……现在我才发现，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可以思念一下想见的人，可以不用说任何违心的话……哎，萝卜，你说我是不是被你传染了呀？我现在除了你，对其他人都提不起太多兴趣了……你要对我负责哦，你甩不掉我了，我要赖着你一辈子，哈哈哈哈……”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好像有点矫情，想着要不还是撤回好了，结果对话框顶上变为了“对方正在上输入……”
　　樊小瑜一下子来了精神：罗骁今天不是要和导演吃饭吗？现在是那边的饭点啊？
　　罗骁的语音也很快传了过来：
　　“宝贝我也想你了……不过录制不是很快就要结束了吗？回北京后也许可以和朋友聚聚吧，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樊小瑜噘着嘴听完，又盯着屏幕噘了老半天：他怎么不说自己很快就回来了呢？让我去见朋友是什么意思？哼！
　　他撑着下巴不开心，但又不想催他赶紧回来。他总想做一个懂事的男朋友，让罗骁专心工作。可是真轮到自己想见他的时候，他才知道说出这种话有多么困难。
　　罗骁难道不想他吗！哼哼哼哼哼！
　　罗骁看他半天不回复，拨了视频通话过来：
　　“宝宝，你怎么了？”
　　罗骁果然在一个餐厅里，而且压低了声音在和他说话。
　　樊小瑜噘着嘴看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叫我宝宝干什么？我才不是个宝宝。”
　　他还明显地哼了一声，罗骁惊讶地抬起了眉。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开心啊？”
　　“哼……”
　　罗骁看看坐在对面的阿诺导演，又看看樊小瑜，有些着急但又不知道怎么哄他，反倒是樊小瑜先不好意思起来。
　　“你是不是在和导演吃饭啊？我、我打扰到你了吧……”
　　“没事，”罗骁说，“他知道你，你要和他打个招呼吗？”
　　罗骁把镜头切过去，一个白发苍苍的大鼻子导演出现在屏幕中。樊小瑜赶紧坐直了身子，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导演说了几句什么他也听不懂过，罗骁也说了几句法语，然后再次出现在镜头里。
　　樊小瑜也再次蔫了下去。
　　“小瑜，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也没什么了，”樊小瑜抱着膝盖说，“我最近都这样，人多的时候就想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吧又无聊……哎可能是大姨夫来了吧，没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多愁善感的，你别管我了，好好吃饭吧。”
　　“你越是让我别管你我就越担心，”罗骁眉头就没解开过，“要不录制完节目来法国散散心吧？不是回北京后可以休息几天吗？”
　　“那也来不及办签证吧……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能休息几天？胡宝告诉你的还是郭蕊说的？”
　　罗骁目光游离了一下，假装没听见他的问话：“额，签证的话，我记得我之前就安置胡宝去给你办了，没问题的话应该办下来了吧——”
　　“哈？我怎么不知道？”
　　“额……”
　　樊小瑜决定去找那个小鬼算算账，到底谁才是他主子啊，办签证都不告诉他……
　　樊小瑜对罗骁也很不爽，决定“报复”他一下。只见樊小瑜拿起挂在手机上的那个绒布娃娃，就是罗骁送给他的那个，亲亲热热地贴在脸上，怼到镜头前。
　　“喏，想见你的时候，就只能看看这个小娃娃了。你看他是不是长得和你有点像啊？我现在想你的时候就把他当成你，mua——”
　　他重重地亲了娃娃一下，又脸贴着它蹭了老半天，然后眼见着镜头那边的罗骁脸色慢慢变青。
　　嘿嘿，跟个娃娃也能吃醋，这世界上除了某影帝也就没谁了。
　　“你快去陪导演吃饭吧，不说了。我要回去休息了，今晚就决定搂着这个小娃娃睡觉觉咯，muamua～”
　　“……”
　　罗骁还想说点什么，樊小瑜果断地掐了视频，然后一个人对着手机傻笑好半天，直到身后响起了个脚步声。
　　樊小瑜回头，是林筱美。
　　“小瑜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不冷吗？”
　　她自己也还穿着裙子，光溜溜的小腿被海风拍打着，樊小瑜看了才觉得冷。
　　“还行吧，有点儿风才提神醒脑嘛。”
　　“已经入秋了，小心点别感冒，”林筱美说着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
　　“诶？是吗？”樊小瑜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好像是快到了哦……”
　　不过他自从离开家后就不过生日了。因为一过生日就想起妈妈，想起了就一阵难过……
　　“那天我们好像要录最后一期，”林筱美说，“节目组可能会给你个惊喜～”
　　“是吗？又是推个蛋糕上来给我唱生日歌这种尴尬的活动吗？”
　　“你到那天就知道了～”林筱美朝他眨了眨眼。
　　樊小瑜一点也不期待，不就是老套的庆生环节吗？不用问都知道会有“惊喜”了，所以反倒一点都不惊喜了……
　　·
　　可是真到他生日那天，他觉得全世界都很奇怪。
　　节目组的导演和编导看他都奇奇怪怪的，胡宝也鬼鬼祟祟，更别提林筱美了，只要和他目光相对就忍不住捂着嘴笑——要不是樊小瑜出门前照了镜子，他会以为自己牙齿上还粘着昨天吃的菜叶子。
　　他一把将胡宝揪了过来：
　　“干嘛呢？节目组到底要给我什么惊喜？怎么你们一个个都怪里怪气的？”
　　“不能说啊小瑜哥，”胡宝挡着脸说道，“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不就是做个秀吗？”樊小瑜狠狠道，“能多惊喜啊？快告诉我，别一会儿我控制不住失望的表情，录出来效果不好。”
　　“真的不能说，真的不能说……”
　　“说不说你？！”
　　“真的不行啊他不让我告诉你！”
　　“谁？！”
　　“额——”
　　胡宝惊觉自己差点露馅了，小心翼翼地露出半只眼睛，说：“导、导演……导演不让我说的，不然他会吃了我的。”
　　“这什么奇怪的词啊？你都跟郭蕊学了些什么？？”
　　“蕊蕊姐也不让我说啊……”
　　“你！”
　　·
　　所以他觉得全世界大概都知道那个“惊喜”了，就他蒙在鼓里。
　　不过他觉得他也没啥好惊喜的。他都那么有钱了，想吃什么想玩儿什么都能买到，能怎么样又惊又喜啊？……
　　除非……
　　某人真的打个飞的出现在他面前。
　　但那是不可能的。昨晚他们还视频聊天了呢，罗骁貌似目前还没有半点回国的打算，反倒跟他说新谈了部电影，去客串一个不是很重要的角色，会在阿诺导演的那部开拍之前拍完……
　　所以樊小瑜意兴阑珊地来到录制场地，准备一会儿打起精神好好假装一下又惊又喜的模样。
　　然后就听导演在那边说开场白了，说今天是节目录制的最后一期，同时也是樊小瑜的生日，而我们有个神秘嘉宾到场，这个人和樊小瑜过去一段时间很有渊源……
　　樊小瑜漫不经心地听着，是啊，很有渊源，别再是某阴魂不散的某老总就好了，或者是最近没事就见面的某师哥……不过说到他师哥，是哦，总比见到其他人要开心一点。而且他是第一个来节目的特邀嘉宾，会不会最后一期也来呢……
　　海边的天气依旧很好。清风微拂，樊小瑜盯着湛蓝色的穹顶微微出神。远处的天边游荡着少许棉花糖似的云朵，樊小瑜咽了咽口水，刚刚吃完早饭，居然就觉得有些饿了……
　　正想着，导演在郑重有请嘉宾登场了。一辆英姿飒爽的宝蓝色越野车卷着尘土而来，一个帅气的拐弯漂移，停在了众人面前。
　　樊小瑜被飞扬的沙尘呛了一下，心想这谁啊装逼装成这样，真是臭屁……
　　然后车门打开，一条裹着西装裤的长腿伸出——
　　樊小瑜：这条腿怎么那么熟悉？？
　　怎么那么像我男朋友的腿呢？？？
　　烟尘散去，罗骁脸庞柔和的线条逐渐变得立体清新。樊小瑜愣在那，满脸都写着“不可能”。
　　十个小时前他还在法国巴黎呢，坐火箭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不过坐火箭还真有可能那么快……
　　但这是真人吗？不会是节目组弄的什么全息投影吧？就像科幻电影那样？？？
　　樊小瑜傻了吧唧地站在原地，林筱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小瑜哥，快去啊，快去抱抱他。”
　　樊小瑜一脸惊吓：她怎么那么懂？她知道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萝卜回来了！所以来一章分量足的！这就叫“排面”！
　　对了说起来，小瑜的生日是九月底，应该是天秤吧，难怪他是个外貌协会的，也还好萝卜长得帅……（不是说所有的天秤都外貌协会，只是可能大概也许这是部分天秤的特质，呼，求生欲强烈……
　　
　　
第80章
　　罗骁朝前走了几步，静静地等在那儿。旁边几个人已经开始起哄了，樊小瑜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应该是活的（罗骁：？），便立马拔腿冲了过去。
　　他纵身一跃跳到罗骁身上，罗骁单手就接住了他。另一只手从身后拿出，他手上拿着一捧由炸鸡腿做的花束。
　　樊小瑜笑了出来：“噗，这、这你哪儿弄的啊？”
　　“我让节目组准备的，”罗骁小声说，“送花也没什么用，还不如送好吃的……”、
　　“噗……”
　　樊小瑜被这样的“直男发言”逗笑了，开心地揉着他的头发。罗骁作为最后一期的特邀嘉宾居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节目里，樊小瑜难以掩饰内心的欣喜，想要收敛一点都办不到。
　　俩人并肩站着，听导演讲那些过场话。闪着红点的镜头慢慢挪到其他嘉宾身上，樊小瑜趁机用屁股撞了撞他。
　　罗骁：“？”
　　樊小瑜傻乎乎地憋着笑，手上捧着那束鸡腿。他鼻子动了动，埋头狠狠一吸——
　　“哇好香啊……”
　　他低头啃了一口，镜头正好挪过来，把他鼓着腮帮子啃鸡腿的模样拍了个正着。
　　“好了小瑜，考虑一下其他单身狗的感受，”导演在镜头外说，“其他人今天都没有鸡腿，这是给我们小瑜的特别礼物……”
　　大家都不知道为啥要给他“特别礼物”。圈内只有小部分人知道樊小瑜的生日，节目组和他签过合同、看过他身份证，所以肯定也知道，只是听闻他不爱提生日，便也没有大张旗鼓。
　　只是林筱美怎么会知道节目组要给他这样一个惊喜……
　　而且林筱美是怎么知道这对樊小瑜来说是个惊喜？！！
　　樊小瑜心虚地朝她那边瞥了一眼，她站在罗骁另一边，正对着镜头笑容灿烂。
　　樊小瑜心里惴惴不安。这姑娘不是先前挺喜欢罗骁的吗？怎么刚才看见他俩拥抱居然一脸姨母笑……
　　噢！樊小瑜突然“恍然大悟”，一定是她给那部剧作出的宣传效果对不对！这个综艺最后一期播出时他们的剧也应该在准备前期宣传了，所以她在沿袭剧里的角色，假装见到俩人在一起就很开心……
　　不愧是我，这都能想到～樊小瑜很得意地叉了叉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脑回路有多么不对劲……
　　·
　　·
　　最后一期节目的任务是两人一组，进入附近的古镇里寻找“财宝”。
　　林筱美极力建议他俩一组，美其名曰小瑜哥做任务能力特别强，让他带带新人。
　　樊小瑜给了她个心领神会的目光，同时竖起大拇指以表赞赏。
　　林筱美奇怪地挠挠脖子，总觉得他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
　　那些任务依旧很无聊很耗费体力，但今天有了罗骁在，再无聊的事好像都变得值得期待。
　　导演一声令下，樊小瑜就拉着罗骁奔了出去。有一个摄影师跟着他们，胡宝也拿着乱七八糟的一堆小东西在后面跟着。古镇几乎被清场了，游人不太多，偶尔路过几个人也是剧组安排好的群众演员。
　　跑到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樊小瑜放开了罗骁，抱起胳膊，小作精登场。
　　“哼。”
　　“……”
　　罗骁回头看了看摄影大哥，胡宝在跟他交涉说过会儿再拍。
　　俩人在前面慢慢地走着，即便走得极慢也逐渐跟摄影他们拉开了距离。
　　“怎么了小瑜？”罗骁对他的莫名生气又是一头雾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樊小瑜嘟起嘴道，“昨晚不是还在家吗？”
　　“昨天给你打完电话我就飞过来了——坐的我叔叔的私人飞机，所以快一点。”
　　“……”
　　樊小瑜气哼哼地看他一眼，罗骁小声说：“干嘛生气啊？不想见到我啊？”
　　“谁都知道你要回来，就我不知道，”樊小瑜嘟囔道，“我要是知道，好歹会护个肤敷个面膜吧！结果我现在什么都没准备，哼……”
　　“不用啊，”罗骁笑说，“你不用准备也很好看。”
　　樊小瑜嘴噘得都可以挂油瓶了，罗骁玩心大起地摸了摸他的唇，樊小瑜气得想来挠他，被他拖进旁边一个小院子里。
　　他俩看看院子里没人，转身便抱在了一起。
　　其实樊小瑜就是想跟他作一下，他一点也不生气。他现在能够抱着这个暖呼呼的大男孩已经深感幸福了，要是在一小时之前问他，他会说愿意用一切来交换。
　　罗骁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樊小瑜抬起红扑扑的脸，罗骁忍不住亲了亲他。
　　樊小瑜一阵脸红。罗骁凑到他鼻尖前，说：“亲一下就脸红了？平常那个爱说骚话的樊小瑜哪儿去了？”
　　樊小瑜不服：“我、我哪里爱说骚话了？我一直很清纯的好吗！”
　　“是吗？”罗骁又凑近了一点，“你说说，才三个月不见，你撩了我多少次？”
　　“我哪有！”樊小瑜面红耳赤地说，“我根本没有——”
　　“没有吗？”
　　“你你你你干嘛——你别乱来啊，摄像大哥就在外面！——”
　　罗骁放过了他，但是从兜里掏出了个小东西。樊小瑜定睛一看，是另一个小娃娃。
　　跟他手机上挂着的那个很像。
　　“怎么又有一个？是给我的吗？”
　　樊小瑜伸手就要拿，罗骁一抬手，不给他。
　　“不是给你的，你不是有一个吗？这个和你那个是一对，我准备挂在自己手机上，没事就亲亲它……”
　　罗骁说着还真亲了一口，樊小瑜去揉他的脸：“小萝卜你怎么那么记仇啊！”
　　“是我记仇吗？”罗骁坏笑了一下，“是谁故意气我的？嗯？”
　　樊小瑜真是败给他了。为什么这个男人，他怎么都玩不过……后来樊小瑜用好几个亲亲才把他哄过来，罗骁终于同意把他的这个娃娃也放在樊小瑜这儿了。
　　不过樊小瑜好气啊——刚刚在生气的不应该是我吗？怎么还变成我哄人了？？？
　　·
　　“所以你到底告诉了多少人你要回来？”
　　从院子里出来后俩人并肩走着，肩膀时不时地碰在一起，但是后面有摄像大哥在，他们没有靠得太近。
　　“没多少人吧，至少和你一起录节目的那几个人应该都不知道。”
　　“小美知道吧！”
　　“嗯，我就是拜托她帮我联系节目组的。”
　　“哈？！”樊小瑜一下子就炸了，“你居然拜托的她？！”
　　然后他又压低声音：“原来你和她私下还有联系啊？”
　　罗骁眨了眨眼：“怎……么了？”
　　“你不知道她喜欢你啊？！”
　　“啊？”罗骁一脸莫名，“我以为她喜欢你。”
　　“……”
　　很远的地方，林筱美打了个喷嚏。
　　·
　　樊小瑜觉得罗骁一定是在和他开玩笑，虽然这个玩笑并不怎么好笑。
　　而且他不喜欢在背后谈论别人，所以假装没怎么听见，走几步路就忘记了。
　　两个人在古镇里半玩儿半录节目。初秋的太阳还很毒辣，他们顶着日头做了几个任务。平常的樊小瑜战斗力超强，可是一有男朋友在身边他就化身撒娇怪，不到中午就说自己饿了。
　　“吃个鸡腿吧？”胡宝拿着个保鲜盒迎上来，是早上那捧鸡腿花里留下来的。
　　摄像大哥提醒他们：“节目有规定，只能用完成任务挣到的‘钱’买吃的哦。”
　　“但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嘛，”樊小瑜说道，“我今天过生日耶，都不能破个例吗？”
　　樊小瑜还眨巴了一下眼。摄像大哥没说什么，胡宝赶紧将他拉到一边请他吃东西去了。
　　罗骁和樊小瑜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小客栈坐下，点了两碗面。面还没上来，樊小瑜美滋滋地啃着鸡腿，罗骁满眼笑意地看着他，一切就像从前一样。
　　啃了半天，他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句话：“你这次，还回去吗？”
　　“不回去了。”
　　“真的？！”
　　“嗯。”
　　樊小瑜激动得目光闪动，但周围还有人在，什么也做不了，他便只能慢慢地啃了口鸡腿。
　　“真的不走了啊？”他眼巴巴地望着罗骁。
　　“嗯，但是过段时间可能要出去拍电影——”
　　“我懂我懂，”樊小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你以后就定居北京了吗？”
　　“嗯。”
　　“住哪儿？”
　　“你对面的小区。”
　　“咦？”
　　樊小瑜很好奇他为什么不买自己住的那个小区，但这些细节就不要在意了。现在的他满心沉浸在幸福的粉红泡泡中，望着罗骁傻笑时眼睛里都冒着星星，就好像罗骁才是那块美味可口的鸡腿一样。
　　“我还以为你是专门回来给我过生日，过几天又要走呢……”
　　“我知道你不爱过生日，”罗骁说，“我也一样，所以我能理解。”
　　樊小瑜想了想他为什么不爱过生日，很容易就想通了。他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樊小瑜的心砰砰直跳，原来过了那么久，他还是会因为罗骁的一个眼神和一个笑容而心动……
　　啊啊啊啊这个该死的男人！太讨厌了！
　　·
　　他们在风景优美的古镇里玩了一个下午。其实还是有点遗憾的，在这么静谧美好的地方，这样风和日丽的秋日里，他们居然不能像普通小情侣一样手牵手漫步……
　　不过樊小瑜已经觉得挺满足了。只不过他俩暗搓搓的那些“小动作”摄像大哥可能拍到了不少。他悄悄交待胡宝，回头记得让人家删掉，再买点小礼物感谢感谢……
　　从古镇出来后和大部队汇合，樊小瑜觉得来这一趟挺为难罗骁的。录这种真人秀综艺会需要很多和其他嘉宾的互动，观众们看的也是他们在相处中展露出的“真性情”等等。
　　可罗骁在刚认识的人面前却不能轻易展露“真性情”，让他演演他大概也不是很乐意。为期两天的录制在第二天傍晚结束，樊小瑜明显能感觉到罗骁松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他们的手终于可以紧紧攥在一起了。
　　·
　　·
　　樊小瑜很开心。马上迎来的国庆节他居然有三天假期，这在从前可是绝无仅有的。
　　而罗骁刚刚回国，更没有其他通告需要跑，这就意味着他们俩可以……
　　罗骁捏了捏他的手，轻声说：“这几天要不要住我家？”
　　樊小瑜脸红了。他发现自己总是在这种小事情上脸红，而说起骚话时就会瞬间忘记那个清纯如少女般的自己……
　　“那我回家拿个吉他吧，”樊小瑜也小声凑在他耳旁说，“这几天可以没事弹琴给你听……正好你还没去过我家看看吧？要不今天先去——”
　　可是罗骁的目光落到了前面在开车的胡宝身上。
　　胡宝顿时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他从后视镜看了看他俩，说：“那个，小瑜哥，反正这几天也没啥事儿，要不我也……请个假吧？”
　　“嗯？请假？你要去干嘛？”
　　“我……我就也去休个小长假呗。前两天还有朋友问我要不要一块儿出去玩呢，我可以，那个，不住家里了，对吧？”
　　樊小瑜点点头：“也好啊，出去玩玩吧，我不管你了……不过你还是得管管我哦，帮我把冰箱里都塞满吃的，不然我该饿死了这么几天……”
　　“我会做饭的，”罗骁说，“你饿不死。”
　　“但是你不能自己去超市呀，”樊小瑜说，“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罗骁觉得自己在国内也没那么火，不过他就算去的话也没法带上樊小瑜，想想还是作罢。
　　他是真的很想牵着樊小瑜的手一起逛超市，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生活气息的事了。
　　“那我一会儿去超市帮你们买点儿菜来，”胡宝又说，“罗老师一会儿我还把小瑜哥喜欢的菜式和口味给你，都是我根据煮饭阿姨的经验整理好的。”
　　“嗯，辛苦你了。”
　　胡宝再次感叹他这俩主子都好温柔，要不是不想做电灯泡，他真想赖在家里不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我也想赖在你们家不走。
　　樊小瑜：你就别想了。
　　作者：……
　　
　　
第81章
　　两个人一进门就滚到了沙发上。
　　还好胡宝去超市了。樊小瑜被罗骁压在身下时这么想道。
　　别看某影帝年纪不大，床上功夫却野得很。虽然平常被樊小瑜随便撩一下都会脸红，但是几个月不见，而且到了这种氛围，两个年轻气盛的人都是心痒难耐，啃着啃着就翻身滚到了一起。
　　可是樊小瑜突然想起了点什么。
　　“哎哎哎等等等等——”他抱起罗骁近在咫尺的大脑袋，“那个，我家……没套。”
　　“诶？”
　　樊小瑜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以为你不会那么快回来嘛，备在家里也没用……”
　　“……”
　　虽然无语，但罗骁对这个解释还是很满意的。
　　“要不让胡宝顺便带点儿回来吧。”
　　“！”
　　樊小瑜伸手去摸手机，罗骁抓住他的手：“别让他买吧，太尴尬了。”
　　“这有什么尴尬的？”
　　“他帮你买过？”
　　“没有啊？”
　　“那还不尴尬？”
　　“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
　　“我下去买吧。”罗骁说着就要起身，樊小瑜拽住他不让他走：
　　“别啊，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没那么多人认识我的。”
　　樊小瑜依旧不松手，想了想，说：“我和你一起下去。”
　　“你去才容易被人认出来吧？”
　　“没事没事，伪装一下，来来来，我给你看我的存货～”
　　樊小瑜带着他跑进房间里，拉开一个看似隐蔽的门，里面居然是个异常闪亮且豪华的衣帽间。
　　而除了那些blingbling的名牌手表和大牌西装、领带、球鞋等等之外，樊小瑜拉开一个衣柜，里面一水的全是女装。
　　罗骁一头黑线。
　　樊小瑜拿出一套粉嫩嫩格子短裙，笑嘻嘻地说：“看，专门按我的尺码定制的，穿上去最多会被人觉得这姑娘骨架挺大、个子挺高，但是基本上不会被认出来。”
　　难怪上次樊小瑜说要穿点“情趣小衣服”拍照给他，他这一衣柜的……就已经挺“情趣”的了。
　　罗骁兴致本就还未下去，这会儿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那要不待会儿你就穿着这个和我……”
　　“啊啊啊！小萝卜你个大色狼！”
　　罗骁：明明是你的这些衣服太让人浮想联翩吧！
　　·
　　·
　　两个人去小区门外的便利店逛了一圈。果然，樊小瑜变成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孩子”之后，虽然依旧备受路人瞩目，但起码没人会把他往当红流量樊小瑜身上去想了。
　　最主要的是，他和罗骁可以名正言顺地手拉着手了。虽然路人时不时飘来的目光让罗骁很是不爽，但是牵着樊小瑜一起在货架间挑选小零食时，罗骁还是一本满足。
　　就是他能别老拿他的细高跟来撩拨自己就好了……罗骁已经想好了十几种姿势，一会儿要回去仔细收拾这只小浪蹄子……
　　·
　　俩人嘻嘻哈哈地从电梯里出来。樊小瑜掐了掐罗骁的腰，罗骁转身就要来亲他。樊小瑜指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俩人便牵着手一路小跑地往家赶。
　　谁知刚刚走到樊小瑜家门口，隔壁的大门便猛不丁地被拉开。
　　快午夜十二点了，那人依旧一身西装革履，袖口十分考究地扣着，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看见他俩时脸上还露出一丝惊讶。
　　樊小瑜赶紧躲到了罗骁的身后。
　　罗骁也还没从俩人的亲热当中回过神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人该是谁。
　　然后他才缓缓想起，樊小瑜家隔壁住着的是谭争鸣。
　　罗骁张了张嘴，想从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当中解脱出来，谭争鸣却先开口：
　　“你是罗骁吧？我看过你的电影——我是F’estrella集团的谭争鸣。”
　　谭争鸣伸出手来，罗骁淡定地握了握：“久仰大名，我是罗骁。”
　　“来找小瑜有事啊？”
　　“是，听说他回北京了，我来看看他。”
　　然后谭争鸣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那只脑袋顶上，罗骁马上说：“这是我女朋友，小瑜认识的，带她一起来玩玩。”
　　“噢……”
　　谭争鸣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樊小瑜在罗骁身后拽了拽他衣服，可是罗骁此时有点进退两难，在想着找什么借口赶紧摆脱眼前这人。
　　这时樊小瑜家的门及时打开，胡宝探出了头看看他俩，看见了穿着女装的樊小瑜，又发现站在隔壁门前的谭争鸣，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罗老师您来了！快进来吧，小瑜哥已经回来了，他在洗澡呢，进来吧——带嫂子也进来吧！”
　　两个人都在心里给胡宝竖了个大拇指。樊小瑜低着头率先溜了进去，罗骁朝谭争鸣点点头，也走进屋。胡宝把着门，尴尬地朝谭争鸣笑，不确定该不该请他进来“坐坐”……
　　谭争鸣没有多说什么，径自关上了自家房门。
　　胡宝才松了口气……
　　“妈妈呀太吓人了吧！”樊小瑜一把将假发摘了，“还好我穿了女装啊，不然差点被他认出来！”
　　罗骁抱着胳膊不说话，他总觉得看谭争鸣脸上的神情，好像已经认出来了……
　　而胡宝看看他俩这造型，又瞅瞅罗骁手上便利店的袋子——里面有几个颜色惹眼的小盒子若隐若现，胡宝扶额，你们俩也太有兴致了，还有啊就不能多买点东西遮掩一下吗……
　　……
　　隔壁的房间里，就在和他们一墙之隔的地方，谭争鸣玩着手上的戒指，沉思良久……
　　·
　　·
　　樊小瑜决定这几天住到罗骁那边去了，不然要是随便出个门都能碰见谭争鸣，那也太让人吃不消了。
　　“要我说你干脆把那个房子卖了吧，”罗骁带着他走进屋，“搬到我这儿来好了，反正我房子大。”
　　樊小瑜好奇宝宝一样走进偌大的房子里。这是一个三层高的大复式，这小区比樊小瑜的那个小区单价起码贵了一万，樊小瑜只能感叹影帝真有钱，或者是他的小妈真有钱。
　　“你就打算和我同居了啊？”
　　樊小瑜随口一问，目光还在房间里飘荡。一楼几乎全是客厅，不远处有个开放式小厨房。房间采光很好，360度无死角地布满了阳光。装修很像罗骁会喜欢的风格，简洁到了极致，全部家具都是黑白灰的欧美性冷淡风，只有沙发看起来很软很舒服，地板上铺着毛绒绒的羊毛毯，就算摔倒了好像也不会很痛。
　　樊小瑜扑到沙发上，翻了个身，还弹了两下，然后四仰八叉地躺着，媚眼勾着罗骁说：“很舒服也，这个沙发～”
　　“你喜欢就好。”罗骁走过来吻了吻他的额头。
　　吻一下还不够，罗骁像只大狼狗一样把他脖子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啃了一遍。
　　樊小瑜被弄得有些痒，咯咯笑着推开他。
　　“不想做啊？”罗骁轻声问。
　　“你、你大白天的发什么情！”樊小瑜红着脸说，其实内心是有点痒痒，“一来劲了还老半天都停不下来，狗吗你……”
　　罗骁的眼睛里明显就写着两个“狗”字，火辣又强势，同时还充满期待，仿佛没有“主人”的指令就不敢前进半步。
　　所以樊小瑜看着他这小狗模样还真不忍心拒绝。
　　“那、那你家有——”
　　“有。”
　　他从沙发旁的矮茶几下拉出个抽屉，里面所有他们会需要的东西一应俱全。
　　“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
　　“对啊。”
　　“……”
　　……
　　……
　　所以他们在罗骁家里的第一次就是在这个极其舒服的沙发上完成的。
　　樊小瑜觉得他弄这么一沙发绝对不是巧合。
　　一定就是故意的！
　　这家里还有多少看似不经意、却又很舒服很“合适”的地方在等着他呢？！
　　突然有些小期待了呢！
　　·
　　·
　　俩人窝在沙发里，樊小瑜趴在他身上，背上盖着个不知道是啥毛做的但也极其柔软的小毯子。
　　“小萝卜。”樊小瑜突然说。
　　“嗯？”
　　“你告诉我你还可以从多少地方，像这样动作熟练地，掏出套套来。”
　　“……”
　　“从实招来，小爷我就不跟你计较。”
　　罗骁有些想笑，但摒住了。
　　樊小瑜皱着鼻子抬起头来：“说不说啊？”
　　“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吗？我就都告诉你。”
　　“……”
　　然后他凑到樊小瑜耳边：“而且我可以带你，一个一个地解锁——”
　　“啊啊啊啊啊臭流氓！”
　　“哈哈哈，别闹，一会儿又要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
　　·
　　俩人还是“闹”了一会儿，然后樊小瑜才静下心来思考这个问题。
　　“搬过来是可以啊，你在北京的话，我没理由不来找你玩儿啊……但是现在就卖房子会显得太突兀了吧？谭总还以为我在刻意躲他呢。”
　　“唔——”
　　“没事儿那房子就先放那儿吧，”樊小瑜说，“我不住还能让胡宝住呢，不然你让他住这儿来啊？”
　　罗骁想了想，也是。他是很不喜欢家里出现外人的，所以这个新家的保洁他是事先找了人过来做完，才搬进来，之后他就打算自己时不时地动手收拾一下了。
　　“回头我让胡宝收拾点我的衣服过来就行，我家太多我用不着的破烂了，搬过来也占地方……噢不过你这儿没钢琴哦？”
　　“我可以——”
　　“不用不用，”樊小瑜赶忙说，“我家那台回头也搬过来就行，而且我们俩在一起嘛，我也没啥时间练琴。”
　　他朝罗骁扬了扬眉毛，罗骁掐了掐他的屁股，用眼神问他：你是想再来一次吗？
　　樊小瑜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赶紧翻身下来，坐到了地毯上拿水喝。罗骁起身给他披了件衣服，樊小瑜发现手机上郭蕊发来了休假之后的日程，他这才突然想起：
　　“对了，你说你在拍阿诺导演的电影前还有个电影？什么时候去？”
　　“过几天就要去。”
　　“过几天？”
　　“嗯，不过是带着你一起去。”
　　“？！”
　　·
　　樊小瑜很“生气”，手机开着功放在“审问”郭蕊。
　　“怎么什么事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啊？要和罗骁一起拍戏也不告诉我，你们安的什么心啊！”
　　“就是因为这是要和罗老师一起拍嘛，”郭蕊声音轻快地说，“当然要让他自己告诉你咯，这叫惊喜嘛～”
　　“可是是什么时候——”
　　“这真不是我干的，是罗老师帮你要到的角色，他只是跟我说了声而已，哇我那几天拼了命地帮你挤日程呀……本来你国庆之后的通告早就安排好了。”
　　“那这电影演什么我都不知道——”
　　“好啦，easy啦，你就是去打个酱油，演个小角色而已，一个礼拜就能回来。”
　　“才一个礼拜啊？！”
　　“现在又嫌少啦？”
　　俩人拌了老半天嘴，罗骁在旁边喝咖啡看书，没事人似的。
　　樊小瑜挂了电话，爬进他怀里，反坐在他大腿上，噘着嘴不开熏：
　　“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又不是你的腿部挂件。”
　　罗骁差点被呛到，笑了出来：“这是什么形容……不过我以为你会高兴的。”
　　“我是很高兴啊——但你也该提前告诉我，说不定我就不只是想演个小角色了～”
　　罗骁想了想，说：“那个……也许你想演也不一定能……这回要合作的是香港的王导，你知道他的戏有多难进去吧？”
　　樊小瑜一听王导的名字就蔫了，难怪罗骁也就是去客串一下。那个性格独特的导演从来不管什么演技、名气或者咖位，从来都只启用他认为“感觉对”的人。
　　他樊小瑜能拿到一个打酱油的角色已经很不错了。
　　“好吧，那我姑且原谅你了……”樊小瑜换了个姿势躺他怀里，“晚上要做好吃的给我吃噢～”
　　“遵命，宝贝——你想吃什么？”
　　樊小瑜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其实两个人也吃不完太多，但罗骁只是笑笑，便起身去厨房了。
　　樊小瑜一脸惬意地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闲着没事打开了电视。
　　他录制的真人秀已经在卫视开播，他换到那个台时正巧播到第二期，蒋函泽来做客的那期。
　　樊小瑜看了看正在灶台后切东西的罗骁，心想还是别让那个小醋王看见了，不然又得醋好久……可是没啥好看的，他随便调了个正在播偶像剧的台当BGM，习惯性地刷起了微博——
　　然后就被热搜吓了一跳。
　　【蒋函泽樊小瑜顶流之争依旧焦灼】
　　这啥玩意儿？？？
　　他点开底下的热门微博，全都是刚刚播出的综艺截图。其中有许多是樊小瑜和蒋函泽争执的图片，就连视频都剪得十分真实，好像他俩全程都在暗暗较劲一样。
　　可是那明显是节目效果啊？他俩明明还有很多“兄弟情”浓郁的画面没有播出来而已！
　　樊小瑜有些坐不住了。他不觉得蒋函泽那边会买个这样的热搜，只有可能是节目组为了炒热度太不厚道，硬生生把他俩的“矛盾”顶了上去。
　　可问题就是他们根本没有矛盾啊！
　　他刚想给许容打电话，许容便打了进来：
　　“我看到了，”她开口就直奔主题，“问过节目组了，不是他们买的，只有可能是冯芷梅干的了。”
　　“她想干什么？”樊小瑜有些恼，“我和师哥没什么竞争关系吧？我们的粉丝好不容易消停会儿，不怎么撕了，她又——这段时间我也没抢他资源啊？？”
　　“不，你抢了。”
　　“啊？？？”
　　
　　
第82章
　　樊小瑜一头雾水：“我啥时候抢——”
　　“下周王导的电影要在香港开播了，你要去打个酱油，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我、我……我也刚刚才知道。”
　　“那个角色原本是蒋函泽的。”
　　“啊？？”
　　“虽然就是个露露脸的小角色，但是蒋函泽当时为了给王导一个好印象，专程飞了几次香港，结果被罗骁随便几句话就换成你了——你说他能咽下这口气吗？”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和自己说呢……樊小瑜在仔细回忆罗骁第一次跟他提起这部电影时是什么时候，好像是真人秀录制的末期了，也就是在不久前。而这段时间樊小瑜只顾沉浸在和罗骁重逢后的喜悦中，根本没心思去关注其他的事。
　　当然就算他关注了也没用，没有人会把这种事直接写进朋友圈的，所以蒋函泽不来跟他说的话，他永远不知道
　　那就这样把他送上热搜了？
　　樊小瑜有些不开心。即便和他这个师哥关系很好，但这件事若真是他的意思而不是冯芷梅的意思的话，他是真会生气的。
　　樊小瑜挂了电话，直接给蒋函泽打了过去。
　　“哈哈哈，那个热搜不用在意，”蒋函泽爽朗的声音传出，“我是劝过梅姐别这样，毕竟那只是个小角色，我本来也不怎么上心——但是她说反正我也去你的综艺上玩儿了，借这个机会炒作炒作呗，对我俩都好，你就当免费享受一次热搜哈，别太在意了～”
　　樊小瑜有些无语，这种热搜的谁会想要？他现在不用看也知道，各个热搜微博下肯定大票的粉丝在掐架。他们两家的粉丝本来就有些不对付，以前是有人磕他们的cp，说什么同门师兄弟的这种设定很不错，但是后来看他们工作上并没有太多交集，便开始YY他俩是竞争对手，明争暗斗地在强资源。
　　樊小瑜一想到这个就很头痛。他知道娱乐圈里很多都是假的，不管是关系好的，还是关系差的，真相往往都不是大众看到的那样。
　　尤其是大量资本涌入这个本就不平静的市场之后，现在舆论风向早就被艺人身后的资本力量牢牢掌控住了。
　　可是樊小瑜不想这样。就是因为他和这个师哥感情是真的不错，所以他不想把这些汤汤水水搅不清楚的烂菜叶子浇在俩人的真实关系上。
　　当初拒绝他卖腐炒cp也是这个原因。
　　“好了小瑜儿，别生气了，”蒋函泽声音里带着笑意地哄到，“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让人现在就撤下去，反正也没买几个小时——小九，给梅姐打个电话——那我去跟我经纪人聊了啊，待会儿再跟你说，好吗？～”
　　樊小瑜放下电话，满脸心事。
　　罗骁择着葱走过来：“怎么了？公司出事了？”
　　“唔，没啥事，”樊小瑜说，“已经解决了。”
　　“真的吗？需要我帮忙吗？”
　　还敢说啊，明明就是你给我闯的祸……樊小瑜叹了口气，罗骁还是太“年轻”了，不懂江湖险恶，不知道随便一个行为可能都会无意中牵动某些人的利益。这回只是个不经意的小角色，万一下次……
　　算了不多想了。他不想让罗骁知道太多，是不想让这个天真的“宝宝”被娱乐圈的污水侵蚀。
　　所以樊小瑜突然产生了个想法，要是罗骁一直不回国，一直待在国外拍电影，也挺好的。
　　樊小瑜从沙发上跳起来，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真没事了——我跟你一块儿做饭吧？你教教我吧，我想学……”
　　·
　　·
　　那部电影果然就是去“酱油”了一下。樊小瑜戏份很少，露脸也不多。可能是听说了他刚刚在隔壁剧组的女装很惊艳，所以这回让他演一个“风尘女子”，还是男扮女装的那种——
　　衣着暴露，露着大腿，长发飘飘，姿态妖娆……据说罗骁因为这个造型跟导演吵了老半天，后来是樊小瑜说“我觉得还不错啊！”罗骁才作罢。
　　但表情依旧不爽。
　　“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他小声嘟嚷道。
　　“这有什么嘛？～”樊小瑜笑着哄他，“小妈不也爱这样穿吗？一会儿把我照片发给他，问问他好看不～”
　　“可是他也很少露那么多大腿。”
　　“哎呀我一大男人露个腿怕什么嘛，”樊小瑜摸着自己光洁的小腿，“反正上次为了穿女装下楼，已经把腿毛剃了，不穿白不穿，哈哈哈哈……”
　　罗骁鼓着脸在一旁生闷气，樊小瑜戳戳他：“你知道我要演个风尘女子还帮我要这个角色呀？这不是你自己把我往火坑里推的嘛？～”
　　“我不知道这是个‘风尘女子’！台本上没说这是个‘女子’，只说我在追犯人的途中遇到个人，问了个路而已，谁能想到——”
　　“我觉得这样改编也挺有意思的嘛，”樊小瑜站起身来转了一圈，裙摆飞扬，修长的双腿展露无遗，“到时候我撩拨你一下，你假装被我迷上了，都差点忘记追犯人了——这样不是能使这个人物更有张力吗？～”
　　罗骁还真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跑过去跟王导说这个想法了。
　　所以拍摄时樊小瑜风情万种地靠在门边抽烟，周身环绕着浓浓的风尘味儿。罗骁饰演的便衣刑警跑到这里时迷了方向，心急火燎地想向他问个路，樊小瑜红唇轻动，朝他脸上吐了一口烟圈。
　　“你亲亲我啊，”他勾着罗骁的下巴说，“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罗骁似乎被他勾走了魂儿，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他慢慢靠近……直到导演喊了“cut”。
　　“罗骁你怎么回事！”喇叭里响起王导暴躁的声音，“你还真被迷住了啊？你是真想亲下去吗？！——再来一遍！”
　　罗骁不甘心地咂咂嘴，转身离开时真凑上去亲了亲樊小瑜的大红唇。王导看得目瞪口呆，樊小瑜红着脸忙叫化妆师给自己补妆……
　　·
　　这个酱油很快就打完了，樊小瑜还没玩够就回了北京。
　　而且把他的小萝卜一人儿留在了香港。
　　两个人都没有好好体会一下重逢的喜悦，就又面临短暂的分别。不过樊小瑜知道这就是他们的日常，他没什么好抱怨的，只要他还想在这个圈子里继续走下去。
　　他又开启了没日没夜跑通告的日子。而且歌手比赛临近，他在录音棚里待的时间多了起来，很多时候还会在钢琴前一坐就一整天，琢磨着新写的那几首歌要怎样编曲才能更惊艳。
　　他觉得两个人这样的状态也挺好的，各自忙着各自的工作，虽然不能天天在一起，但至少两个人都在前进，谁也没有落下谁。
　　只不过偶尔独自一人在公司寂静的走廊里俯瞰这座城市的夜空时，他还是会感到一阵落寞。
　　不知道一直往前走，到底是要去向何处。
　　·
　　身后响起个脚步声，樊小瑜转身。刚刚他在录音棚待太久了有些缺氧，所以才出来透一透气。时至年关，北京已经很冷了。公司的暖气直到夜里也依旧开得很足，樊小瑜开着窗吹了半天冷风才稍稍清爽一点。
　　来人是谭争鸣。公司交割上周刚刚完成，他现在已经是天呈娱乐名正言顺的老总之一了。
　　他也早早就把办公室搬了过来，这个点还不回家估计是又加班了。
　　“谭总，还没走呢？”樊小瑜礼貌地道。
　　“你不是也没回去吗？”谭争鸣笑道，“这几天排练都到那么晚吗？”
　　“是，还是想在节目播出前把曲子抠抠好，粉丝们也好久没听我唱歌了，不想让他们失望。”
　　“不要把自己逼太紧了，想要什么名次我都可以帮你拿到。”
　　樊小瑜张了张嘴，又没说什么。算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感觉说再多也没用。他已经接受了谭争鸣就是个有钱人的事实，还是钱多到没地儿花的那种，所以也不想再和他争论什么梦不梦想的事了。
　　不过这两个月的接触下来他觉得谭争鸣也不坏，至少不用像郭蕊防贼似的防着——人家毕竟只是把樊小瑜当儿子，还能怎么样？要真想打樊小瑜的主意那也太没人性了。
　　甚至可以说也不是人了。
　　谭争鸣说：“快结束了吗？要不一会儿跟我的车一块儿回去吧？”
　　“不用等我了谭总，”樊小瑜说，“我助理还在呢，一会儿我们自己回去～”
　　谭争鸣点点头，走了一步又走回来：“对了下周年会，你想唱歌的话我给你弄台钢琴来。到时候会有很多业内人士过来，你希望明年出专辑的话我带你见几个音乐制作人。”
　　樊小瑜没办法拒绝了，只好牵起嘴角笑了笑：“好啊，那小瑜先收下谭总的好意了，谢谢谭总～”
　　“太客气了，”谭总摆摆手，“走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嗯，再见。”
　　谭争鸣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樊小瑜在原地站了很久，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
　　·
　　天呈娱乐今年的年会搞得很气派。毕竟易主了，有了国内外两大靠山成为新东家，他们在娱乐圈中的地位无形之中提高了一个档次。
　　所以他们包下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整三层用于宴会还有整五层的客房。这家位于长安街以时尚和潮流著称的酒店，在樊小瑜看来简直就是浓浓的夜店风。装潢夸张，颜色大胆，五光十色的灯光墙不说，连坐个电梯内壁线条都能把人晃晕——樊小瑜觉得自己可能是“老了”，跟不上那些时尚达人的脚步了，因此没在里面晃荡几下他就赶忙跑到走廊上透个气先。
　　他一手端着香槟，一手点开手机。罗骁今晚回北京，可是飞机好像要晚点了。他不确定现在罗骁是否已经上了飞机，是不是手机还能接电话。正犹豫着，罗骁心有灵犀地打了过来。
　　“小萝卜～”樊小瑜甜甜地叫着，每次他这么叫罗骁都感觉自己的心要化了。
　　“要登机了，跟你说一声。”
　　“那没有晚太多呀，午夜之前应该能到吧？”
　　“嗯，应该能到。”
　　“但可能还是听不到我弹钢琴了……一会儿我就要上台了。”
　　“没事，我回家听。”
　　“嘻嘻……”
　　“待会儿我来接你，你别喝太多酒。”
　　“来接我啊……”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樊小瑜其实是怕他和太多圈内人士打照面。今天谭争鸣在是肯定的，刚才他还看见冯芷梅带着自己的几个艺人也进去了，其中肯定有蒋函泽他们……
　　“就是这里可能人比较多，而且这个地方吧，真是，不喝酒都要晕了——”
　　“那你小心点。胡宝在你身边吗？”
　　“我让他今晚自己玩会儿。这是我们的公司年会呢，主要还是公司里的人，容姐她们也都在，你不用担心。”
　　“嗯……”
　　听得出罗骁还是有些担心，但他除了嘱咐樊小瑜少喝酒之外也不能做什么。
　　“那我上飞机了，等着我。”
　　“嗯嗯，mua～”
　　“嗯，爱你。”
　　“噗……”
　　樊小瑜笑着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在这样吵闹的场合当中，他居然听到了熟悉的镜头咔咔声。
　　就在离他不到五米处的走廊栏杆旁，一个人扛着相机居然公然在拍他。
　　“我去——”
　　樊小瑜话还没说出口，突然一个更火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去你妈的！哪里来的狗仔！”
　　
　　
第83章
　　电光火石之间樊小瑜就只看见他的师哥冲了出来，拔腿就要去揍那个狗仔。狗仔自然落荒而逃，蒋函泽却不依不饶地大叫保安，还在指责他们安保工作怎么做的，连这种人也随便放进来了。
　　樊小瑜拉住他：“师哥师哥——你没喝多吧？没醉吧？”
　　蒋函泽面色微醺地大口喘气，目光回到了樊小瑜身上：“噢，我没喝多，就是这里面有点热，哎哟我热得……”
　　他说着解开了领结，樊小瑜把他往旁边人少的地方带带。好歹也是个顶流，怎么能在人前那么不顾形象……
　　“你没事吧小瑜？他们拍你啥了？”蒋函泽冷静下来后问。
　　“没拍到啥，我刚打电话呢，他应该也没听到什么——”
　　吧……
　　樊小瑜其实是有点担心的，刚才他跟罗骁讲电话时那么暧昧，末了还“mua”了一下，会不会被那狗仔……
　　但这也是避免不了的事。年会这种地方人多口杂的，被狗仔摸进来偷拍到简直再正常不过。
　　“师哥你怎么出来了？不跟着梅姐多应酬应酬吗？”
　　“嗐，应酬个啥啊，人都要喝傻了，”蒋函泽冲他无奈地笑笑，“小瑜儿你现在是好了，成为两个大老板的心头肉了——谭争鸣你都没听说过，周老板你就更不知道了吧？”
　　“额，先前是没听过……怎么了他很厉害吗？”
　　蒋函泽笑着摇摇头，一脸神神秘秘的模样。
　　这时走廊尽头两个人走来，看见他们俩站着说话，便挥了挥手。
　　“小瑜！涵哥！”
　　樊小瑜抬眼一看是田翼，旁边还跟着郭果儿。
　　“你俩啊，”樊小瑜过去勾住了田翼的脖子，“现在你俩经常‘出双入对’啊？前两天还看见你俩一块儿上综艺了。”
　　“那是，”田翼笑着说，“我俩就不能炒个cp吗？别忘了我俩也是隐藏的官配啊，是不是小果子？”
　　郭果儿小圆脸儿红扑扑的，一脸局促地看了看蒋函泽，刚想跟他打招呼，蒋函泽先开口了：“那小瑜我先进去了，一会儿过来喝酒。”
　　“好嘞。”
　　几个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田翼咂嘴：“啧，还是那么高冷，都快凉了还这样……”
　　“谁快凉了？”樊小瑜不爽地戳戳他，“我师哥是要进去应酬了，别说风凉话。”
　　“怎么是我说风凉话呢？”田翼不服道，“你说他对我们这些不温不火的小演员，什么时候有过好脸色？他凭啥这样？凭他长了张比我们老好几岁的脸？”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郭果儿急道，“这个圈子里捧高踩低的不是很正常吗？你又不是第一天混娱乐圈了。”
　　“是啊，你看果果都比你懂事，”樊小瑜说，“走了走了，进去吃点东西去，饿死我了……”
　　田翼一手一个地揽着他们，对着天花板感叹道：“还是我家小瑜儿好啊，从来不嫌弃我们这些糊b小演员……”
　　“谁说你是糊b了？谁都有糊的时候，我糊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
　　“那时候我比你还糊。”
　　“但是现在的你已经比那时候厉害多了，总有一天会更厉害的。”
　　“啧啧，你看看，小果子，这就是大明星的境界，和我们这些凡人就是不同……”
　　他们走进年会会场。这种场合有很多业内人士出席，自然少不了觥筹交错、曲意逢迎。樊小瑜目光搜寻了一下会场，看到了许容正和谭争鸣在一块儿，俩人在和一个导演模样的人说话。
　　樊小瑜很自觉地走过去，加入到他们的谈话当中。现在樊小瑜是天呈娱乐的台柱子，谭争鸣走到哪都想带着他，并且谈起他时话语间油然而生的自豪之意，仿佛樊小瑜不是他手下的一个艺人，而真是他儿子。
　　樊小瑜虽然有些无奈但好像只能接受。
　　·
　　年会进行到后半段，该讲的都讲了，该喝的也喝了。天呈娱乐旗下的艺人们纷纷展示了一下才艺，就连樊小瑜也在万籁寂静中弹了一首肖邦的小夜曲——这种安静又“高雅”的音乐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是很少见的，底下的人不知是发呆去了还是根本没认出樊小瑜，直到他的双手离开琴键，全场都是静悄悄的。
　　但是樊小瑜不在乎。他想上台弹钢琴只是为了找回一下手感，重新在古典音乐中沉醉一回，至于底下的人能不能听懂，他才不管。
　　不过他发现主桌上的周老板抬起酒杯冲他敬了敬。刚才闲聊间他打听到了这个周老板的爱人是个钢琴家，那么他能听懂也实属正常了。
　　·
　　回到桌上后他有意向周老板靠了靠。上次他提到他们公司搞音乐是专业的，那也许今后能有许多资源给樊小瑜接触接触。不过他还没成功和周老板搭上话，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朝主桌走来——是他们的老“朋友”冯芷梅了，身后还跟着蒋函泽，她手下最得宠的艺人。
　　樊小瑜失笑。他发现最近和这俩人牵扯上关系的都没好事。
　　谭争鸣马上站了起来。冯芷梅是业内份量不小的经纪人，他们俩似乎也认识，只是冯芷梅脸上那略带讥讽的笑怎么看怎么不友善。
　　樊小瑜想趁机溜走了。
　　“别走嘛樊小瑜，”冯芷梅一开口就cue他，“从你师哥这儿一声不吭地拿走了个角色，也不好好谢谢他吗？——谭总，果然你的人和你一样啊，都是闷声发大财的主儿。”
　　谭争鸣面露疑色地看了看许容，许容马上凑到他耳边跟他说了一下那件事的前因后果。
　　“是这样啊？”谭争鸣笑道，“小孩子不懂事，应该提前和梅姐打个招呼的——”
　　“打个招呼就能随便拿了？”冯芷梅眉头一挑。
　　“打个招呼至少表示了礼貌，”谭争鸣似笑非笑地说，“但是能不能拿到那个角色，还是各凭本事，对吧？”
　　“……”
　　“但还是我们这边不太厚道。来，我替小瑜自罚一杯。”
　　“轮得到老板替下属罚酒了？”冯芷梅白眼一斜，看向樊小瑜，“果然这天呈娱乐的台柱子，名不虚传啊。”
　　樊小瑜马上端了杯红酒过来：“梅姐说得对，是不应该，小瑜先干了这杯——”
　　谭争鸣在他喝了三分之一时就按住了他的手，笑吟吟地看着冯芷梅：“好了，国内这些敬酒习俗我本就不太习惯，不如这样，与其来那些虚头巴脑的，不如我们一会儿找个地方好好谈谈明年的合作怎么样？我看贵公司这位后生形象气质绝佳，若不是在梅姐的名下养着，我可是会想尽办法将他挖过来的。”
　　谭争鸣说的“后生”自然就是指冯芷梅身后的蒋函泽了，只不过为啥要用“养着”那么奇怪的词，樊小瑜有些不解……
　　冯芷梅脸色也明显青了一下，她冷笑一声，道：“你别夹枪带棒地嘲讽我，你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阿梅啊，你误会我了，我可没有嘲讽你的意思——”
　　“别叫我阿梅！你说我？你看看你自己呢？还是跟年轻时一样混账，不、干、人、事！”
　　樊小瑜一头汗：阿梅？？原来他们年轻时就认识啊！而且谭争鸣干什么了？他什么都没干啊，怎么就“不干人事”了？
　　这其中浓浓的八卦气息是怎么回事！
　　谭争鸣又想说点什么，蒋函泽忙拉住了冯芷梅：“梅姐，我们不是还得去和周老板打声招呼吗？他已经坐在那儿看我们很久了……”
　　周阳捧着杯红酒一个人坐在圆桌那头，兴致盎然地在看这边的好戏。冯芷梅气呼呼地瞪了谭争鸣一眼，转身就走了。樊小瑜和许容站在谭争鸣身侧，交换了个目光，他俩都又好奇又震惊，总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个劲爆八卦的边缘……
　　“小容，你再去见见徐导吧，”谭争鸣对许容说，称呼已经亲切成这样了，“我刚才已经跟他聊过了，明年那场戏基本上能定，你再去跟他沟通一下细节吧。”
　　许容点头离去了，还把正在和其他人敬酒的郭蕊也叫了过去。
　　谭争鸣转身看向樊小瑜，狐狸般的细长双眼里既有温柔也有耐心：“你别介意，阿梅她就是这个样子。她年轻时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哎那个时候啊……”
　　“那个时候怎么了？”樊小瑜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谭争鸣笑笑：“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吧。走，我带你去见几个老板，不过你别喝太多酒，我的酒量很好，要喝就我来喝吧。”
　　樊小瑜忙说：“这怎么行，在国内还真没有老板替下属挡酒的传统——”
　　“我没当你是我下属。”
　　“额——”
　　樊小瑜说不出话了，只能尴尬地笑笑。谭争鸣也没再说什么，带着他就朝其他桌走去。
　　·
　　·
　　可是这天晚上喝下来樊小瑜明显不胜酒力了。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喝多少都不会醉，那是因为以前没那么大阵仗，大家看他年纪小，不爱喝酒，就让他拿饮料替一替也没事。
　　今天不知怎么了，跟着这个一本正经的谭争鸣，他嘴上说着不喜欢国内的敬酒文化，但实际上说不了几句就会和老板们客气地拼酒。这个时候樊小瑜自然得当然不让地站出来，有时候自己要喝自己那份不说，还得替谭争鸣挡挡酒。
　　时至午夜时，他已经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了。
　　胡宝第三次过来给他换杯子，而且好不容易向酒店要到了和红酒差不多颜色的葡萄汁，给樊小瑜偷偷换下。
　　可是樊小瑜这时已经有些不舒服了，叮嘱胡宝别走太远，一会儿看他不行了就把他搀回去。
　　“吃颗这个吧，”胡宝偷偷塞给他一颗糖，“小美姐给我的。她刚看你一直和别人拼酒，专门拿给我的，来……”
　　樊小瑜眼睛有些难受，但他还是抬起目光，看见了不远处一个圆桌旁坐在一起闲聊的几个女明星，和其中的林筱美。
　　她目光忧虑地看着樊小瑜，樊小瑜向她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吃下了那颗解酒糖。
　　再次回到谭争鸣身边时，谭争鸣在说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喝了。
　　“我看出来了，你们就是爱欺负我家小朋友。来来来，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好意思不喝吗？把你们手中的酒全部喝光今天我就放你们走！”
　　没想到酒劲上来了点儿谭争鸣也变得话多了起来。樊小瑜朝几个老板笑笑，他们纷纷和樊小瑜打趣，说要一起喝光手里的酒才行。
　　樊小瑜刚端起手里那杯葡萄汁，谭争鸣就按住了他，将自己手上那杯递了过来：
　　“这杯我没碰过的，你喝这杯。”
　　“谭总我——”
　　“这杯不是酒。”
　　“我——”
　　几个老板在催促他了，他没机会说自己这杯也不是酒，只能犹豫着接过了谭争鸣手上的那杯香槟模样的东西，扬起头一饮而尽。
　　果然不是酒，而且不知怎么的还有点甜甜的味道。
　　·
　　·
　　后来的事情樊小瑜便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自己回了主桌，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身边有些人凑了过来，有周老板，还有胡宝……
　　对，在他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清楚地记得胡宝过来了，不然他也不会敢轻易松懈下去。他当时只感觉耳膜一阵发紧，头痛到外界的声音都逐渐模糊了起来。他也不是没醉过酒，可是这种感觉似乎从来没有过。
　　他身上一阵阵地冒冷汗，难受得有些想吐。身边的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听不真切，恍惚间只能感觉到他们好像在争执什么。樊小瑜抓着胡宝的手想站起来，可是一起身就天旋地转，然后他感觉一个胳膊架住了自己。
　　“我送他回家吧。”
　　一个空灵的声音在他脑袋上方响起，可是他根本分辨不出那是谁……朦朦胧胧间他只记得那个人影异常高大，穿着深色西装，而他身上的味道，樊小瑜不喜欢……
　　
　　
第84章
　　第二天樊小瑜醒来前，先迅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的事。
　　他立马惊恐地发现，他断片儿了。
　　而且断片儿之前，他好像是“生死未卜”的状态！
　　那个要送他回家的人是谁他根本不知道！所以他现在是躺在谁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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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嗅觉慢慢恢复，他闻到了一阵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觉得不会有错，他现在躺的，是罗骁的床上……
　　不愧是他的盖世英雄啊，真的踩着七彩祥云来救他了……
　　樊小瑜一脸幸福地睁开了眼，然后——
　　看见了坐在床边的经纪人和小助理。
　　一个严肃万分一个忧心忡忡。
　　“卧槽！你们怎么在这儿？！”
　　樊小瑜一下子坐起来，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又赶紧拉过被单，一把拉到了下巴底。
　　他环顾四周，这里确实是罗骁的房间，而胡宝和郭蕊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怎么回事，这两个家伙怎么会在这——
　　“主子您终于醒了。”郭蕊一脸乏味地说。
　　“额，你们怎么——”
　　“这里是罗骁家里，他在楼下给你炖汤呢，让我们帮忙看着你。”
　　“你们、你们、你们看着我干嘛？——”
　　何况他没穿衣服啊啊啊！那个臭萝卜就不能帮他穿好再走吗！
　　“怕你身体不适啊，”胡宝凑过来摸了摸他额头，“怎么样小瑜哥，还想吐吗？”
　　“我？想吐？——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我吐了？”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目光，郭蕊闭了闭眼，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
　　半个小时后，已经穿好衣服的樊小瑜坐在楼下沙发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听着郭蕊的滔滔不绝。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大门‘砰’地一声被影帝一脚踢开，他一袭修长的风衣，身上裹着寒气，走向主桌时目光决绝，每一步都霸气四溢——”
　　“等等等等，”樊小瑜无语地打断她，“你能不能讲得通俗点儿？你搁这儿写作文呢？”
　　罗骁坐在旁边也轻轻咳了咳。樊小瑜碗里的两块排骨啃完了，他便起身帮他再盛了一碗。
　　“简单点就是，”胡宝接过了郭蕊的“说书”大业，“当时你晕晕乎乎的，我叫不醒你也扛不动你，谭总过来说要送你回去，周老板也说要送你回去，我当然不能让他俩把你带走，但又说不过他们——就在他俩争执不下的时候，罗老师来了。”
　　他顿了顿，又说：“还好他来了。”
　　“对啊你不知道，当时那个场面可激烈了，”郭蕊又插进来，“我和容姐刚和徐导聊完，想完回赶，结果就听见主桌那边一片不小的混乱——周老板和谭总抢着要送你，还吵了起来，可两个人都不可信啊，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而且谭总还说他就住在你家隔壁，”胡宝说，“说他送你理所应当的，不能让周老板把你带走。可我还就住你家呢，我都在那儿，为什么还需要他——然后他就说我喝酒了，不让我开车。”
　　“但是你要是陪着我的话，我也不会有事吧？”樊小瑜嘴里喊着块肉，声音含糊地说。
　　“谁知道到时候他会找个什么借口把胡宝支走？”郭蕊振振有词地说，“胡宝当时确实喝了点儿，战斗力本来就削弱了些，而且他那么瘦小，万一打不过谭——”
　　“等等等等——”樊小瑜又无奈地打住了她，“怎么‘打’这种字眼都出来了？——不至于吧？不就是醉了个酒吗？而且昨天公司不是包了几层房间吗？直接住酒店不就好了？”
　　“容姐也是这么说的，如果罗老师不来的话我就打算把你扶上楼休息了。”胡宝说。
　　“所以那两个要送你回家的人才心里有鬼啊！”郭蕊道，“而且酒店也不安全的我跟你讲，谭争鸣和那酒店老板是认识的，万一晚上强行闯入你的房间——”
　　“哎哎哎，你越说越离谱了，”樊小瑜哭笑不得，“干嘛那么被害妄想症啊？昨天在场的帅哥美女那么多，就算想爬上某总的床，都不一定轮得到我，想什么呢？！”
　　两个小跟班被他怼得不说话，但是忧心忡忡地互相看了一眼——
　　“怎么了？”樊小瑜敏锐地问。
　　罗骁放下手里的咖啡，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记得——我就记得当时脑子有点不太清楚了，头有点痛……胡宝来了之后我就差不多睡了过去——就这样啊？”
　　“你一点都没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吗小瑜哥？”胡宝推推眼镜，眉毛都拧成了倒八字。
　　“不舒服？”樊小瑜也奇怪了，“喝醉酒不舒服不是很正常吗？不过昨天确实比以前更不舒服些，脑门儿疼，可能喝太多了吧。”
　　罗骁眼里漫上一层寒气，樊小瑜从刚刚开始就觉得他脸色有些不对了——本来一个多月没见应该好好亲热一下才是，可是一回来就遇上一场闹剧，难怪他会不高兴。
　　只是现在听他们这话的意思，好像罗骁不开心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时你其实没有完全失去意识，”郭蕊终于放低了音调，“而是……怎么说呢，我们刚开始都以为你喝醉了，发酒疯呢，直到罗老师来了之后——”
　　“你就开始不停地往他身上蹭——”胡宝说。
　　“我去？？？”樊小瑜大惊失色，“什么叫往他身上——”
　　“就，很，你懂的。”郭蕊一脸为难。
　　“我不懂啊！”
　　“我们怀疑你被人下药了，”罗骁直截了当地说，“你好好回忆一下，昨天都吃过谁给你的东西？”
　　“啊？”
　　樊小瑜彻底傻了，被下药？？？
　　“额，我能不能问一下……是被下的……什么药？”
　　除罗骁外的两个人脸色都变得不自然。郭蕊目光开始游离，假装对这个客厅的装潢十分感兴趣，而胡宝脸色有些发红，低着头不说话。
　　樊小瑜：……
　　罗骁依旧面色不虞地喝着咖啡。
　　昨晚他“闯进”会场之后，看到的是一个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樊小瑜。
　　当时谭争鸣差不多将他扶起来了。樊小瑜身体软塌塌的，根本站不直。最要命的是他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嘴里不停地在嘀咕着什么，一个劲地往离他最近的怀里钻——
　　罗骁快步上前，二话不说将他夺了过来。樊小瑜被拥进这个熟悉的怀抱里，仿佛是认出了来人是谁，便更加使劲地往罗骁怀里拱——
　　然后他便发现了樊小瑜的身体有哪些“异常”之处。
　　·
　　罗骁的脸顿时就黑了，阴翳的目光扫向在场所有人。
　　众人被他这个模样吓了一跳。罗骁周身戾气环绕，眼神十分可怕，所有人都被震慑得一动不敢动。
　　而现场异常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樊小瑜在呜呜咽咽地哼着什么，似乎很不舒服。
　　于是罗骁半句话没有，将人一把裹进怀里，横抱起来，走之前还给某人留下了个警告的目光，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在场众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这个场景之所以会被郭蕊描述成那样，是她和大多数人一样，都觉得罗骁昨晚那模样，实在是太帅了……
　　·
　　·
　　樊小瑜感觉很囧，原来他断片儿之后在众人面前出了这样的洋相，只不过……
　　他们怎么就能确定他就是被人下了药呢？
　　“带你回来后我让私人医生过来看了看，”罗骁冷静地说，“还抽了半管血让他带回去化验。根据血液检测结果和你当时的症状，不是食物中毒，更像是——”
　　“什么？”
　　罗骁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樊小瑜知道自己明知故问了。
　　他觉得更囧了。天呐，不会还有其他人看出来吧？？要是他在现场看见了自己那副模样，简直会想抱头痛哭……
　　“所以你昨天还吃过谁给你的东西呢？”罗骁说，“那种药总不会平白无故跑到你肚子里去，一定是有人故意的。”
　　两个小跟班也步调一致地点了点头。
　　难怪刚才郭蕊那么笃定阴谋论，可是昨晚……
　　樊小瑜从头回忆起来：“我昨天去敬酒之前吃的都是桌子上的食物，和大家一样。而且主桌是不固定座位的，我去了之后也是随便坐的，应该不会有人提前在我的餐具上动手脚……”
　　“那去敬酒之后呢？”罗骁又问，难得地和他说话一脸严肃，没有半点笑容。
　　“去敬酒之后……”
　　“是我给小瑜哥续的杯，”胡宝马上说，“前几次我给小瑜哥倒的都是葡萄酒，那瓶酒是我从服务员那儿拿的一瓶新酒；最后一次给他的是葡萄汁，那罐葡萄汁我拿到时也是未开封的，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樊小瑜点点头。他是完全相信胡宝的细心程度的，只不过——
　　俩人都想到了，那颗糖！
　　除了喝酒之外他还吃了那颗糖！
　　“我想起来了！”胡宝两眼放光地说，“小瑜哥还吃了颗糖，是小美姐给的醒酒糖……可是那颗糖我是看着她从一个小包装袋里拆出来的啊，给我一颗之后她自己也吃了一颗，应该不会——”
　　“会不会是那颗糖和酒精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樊小瑜说。
　　“那可是醒酒糖，”郭蕊道，“和什么酒精能反应成□□？”
　　“……”
　　“……”
　　樊小瑜面色通红，恨不得找个石头缝钻进去。郭蕊尴尬地咳了咳，眼珠子一转：
　　“我知道了，也有可能是这样，虽然她当着胡宝的面拆了那包糖的包装，但实际上给胡宝的那颗却是她藏在袖子里的。”
　　“有那么好的身手为什么不去变魔术？”樊小瑜无语地说。
　　“变魔术又不赚钱！而且只是这么点小把戏随便学学就能学会好吗？不信我试给你看——”
　　“可是当时小美姐穿的是无袖晚礼服啊，”胡宝有些崩溃，“她哪来的袖子？？”
　　“……”
　　“……”
　　几个人同时叹了口气。线索断了，看来不是林筱美干的了……
　　而且她给樊小瑜下□□能有什么好处？就那么急着交代自己吗？！
　　樊小瑜觉得肯定不会是她，但一时半会儿又没有别的线索了，直到……
　　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丝被折射过来的光，很像昨晚晃荡在杯子里的那口清甜的酒。
　　不对，那不是酒。
　　可是为什么微微发甜……
　　樊小瑜突然明白了什么。
　　
　　
第85章
　　几个人看樊小瑜这表情，马上凑了过来。
　　“怎么了小瑜哥，你想起什么了吗？”
　　罗骁也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可是樊小瑜犹豫了一下，又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你说呀快急死我们了！”郭蕊道，“不找出幕后黑手我们怎么帮你报仇？——你知道我想怎么做吗？抓到那个人之后我他妈喂他吃一百粒伟哥！吃死他！妈的！”
　　“……”樊小瑜一头汗，“那会死人的好吗？不要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
　　“那你就快说啊，你想起什么了？是谁？是那个周老板，还是谭争鸣？？”
　　樊小瑜看了看罗骁，叹了口气：“谭争鸣。”
　　“？！”胡宝一脸惊讶。
　　“我就知道！”郭蕊一脸兴奋，“我就知道他不是好鸟！”
　　“你也别急着下定论，”樊小瑜一脸纠结地说，“他最后是给了我一杯东西，说那不是酒，我尝了尝不是酒也确实不是水，而是有点甜甜的但是——”
　　他按住马上要激动起来的郭蕊：“但是我又想了下，在更早前我和几个老板说话时，他好像抓住路过的一个服务生耳语了几句，然后服务生给他送来了杯这个东西。我猜他是让人往白开水里放了点儿糖浆啥的，这样看着有点颜色，更像香槟，不然很容易露馅的——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服务生送来的路上，被人动了手脚？”
　　罗骁马上一抬眼，对郭蕊说：“让人去查昨晚酒店的监控。”
　　郭蕊点点头，回头就掏手机去了。
　　樊小瑜尴尬地说：“额，也不用这么大动干戈吧，我这不没什么事吗——”
　　“万一有点什么事呢？”罗骁问。
　　“……”
　　“而且……”胡宝突然小声说，“我也觉得谭总不至于用这么卑劣的手法。你们想，就算他给你下了这种药，他也不可能当场就得手啊？起码得找人先绊住我和容姐她们再说吧？所以有可能，下药的人，不是为了对小瑜哥做什么，而只是想让他当众出点丑罢了。”
　　说得也是，如果真是想把人带走的话，直接迷晕会来得更方便些，而下个那种乱七八糟的药，现场要是药效发作起来，就只有丢脸的份儿了……
　　樊小瑜突然对胡宝刮目相看：“不错啊胡小宝，长进了嘿！”
　　“而且那人很可能是想陷害谭总，”胡宝趁热打铁，“我们是不是也可以顺便调查一下，在有可能害小瑜哥的人当中，有谁是和谭总有过节的呢？”
　　“额……”
　　樊小瑜脑子里瞬间又冒出了一个人名，怎么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来得那么简单且直接呢？反而有点不对劲啊……
　　“你又想到什么了？”一直在注意着他的罗骁马上问道。
　　“没、没谁……哎，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的，不如调出当时的监控看一看得了。不然就算我们猜得再好，没有证据也是白搭，不是吗？”
　　郭蕊放下电话，说：“安排下去了，下午我就去酒店和保安处一起看监控。”
　　“不会出现那种什么监控录像丢失了的情况吧？”
　　“他们敢！”郭蕊暴躁地说，“我跟他们说了，敢弄丢监控我们就告得他们倾家荡产！”
　　“……”
　　现场重归宁静，这件事似乎现在只能等待监控结果了，没别的办法了，樊小瑜也不想说出心里在想的那个人。他看了看面前得碗，端起那半碗汤——
　　“都凉了，”罗骁拿过来，“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我去我去，”胡宝跑过来，“我去盛，你们继续聊。”
　　“也给你和郭蕊盛一点吧。”罗骁道。
　　“不用不用，我们吃饱了——蕊蕊姐呢？”
　　“对我也吃饱了。”
　　樊小瑜醒来时中午刚过，他醒之前这俩人都在罗骁家吃了顿便饭——还是罗骁亲自下厨炒的两个家常菜，两个人都受宠若惊，差点没敢动筷子。
　　但是罗骁的手艺是真的不错，后来郭蕊悄悄跟樊小瑜夸赞过。
　　·
　　这会儿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罗骁沉着脸，但并没有赶郭蕊他们走的意思，反倒是郭蕊自己有些坐不住了。
　　“那个，小瑜，要是你身体没啥大问题了——”
　　“对了！”樊小瑜突然想起，“昨晚，我们、我被罗骁带走的时候，容姐她——”
　　“嗯，她就在旁边。”
　　“那她没看出点什么？？？”
　　“肯定看出来了吧，”郭蕊摊摊手，“她叫我今天回公司一趟呢，我说先来看看你，晚点过去。”
　　“完了完了，”樊小瑜脸色红润地看向罗骁，“我昨天对你，那个，是不是挺露骨的啊？她不会真发现我们的事了吧？？”
　　“发现了就发现了，”罗骁默默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这公司有一半都是自己的了，还有谁能对樊小瑜施加这方面的压力？
　　·
　　昨晚要不是周阳及时发消息给他，他还不知道樊小瑜可能被人算计了。
　　小妈给他找的队友果然不错，周阳不愧是常在江湖混的老狐狸——从樊小瑜跟着谭争鸣去敬酒的那个时候起，他就察觉出了事情不对劲，并且马上给罗骁发了消息。
　　不过即便罗骁没有赶到，他也不会让谭争鸣带走樊小瑜，只是他也没想到樊小瑜被下的居然是□□——用周阳的话来说，这简直是最低级最下作的手段了。
　　可是没有证据就没法合理怀疑到谭争鸣头上，他这个占了公司50%股权的大股东就依旧能赖着不走。现在樊小瑜的经济约依旧挂在公司名下，但是离约定期限只剩半年。续约合同他一直按着没签，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半年之后，樊小瑜就能成为“自由人”了。
　　如果到那时罗骁还没有搞定这个男人，他会彻底放弃这家公司，转而帮樊小瑜自己开一家。
　　当然，以樊小瑜之前提过的对许容的信任，他觉得首先得搞定这个经纪人才行。不然换公司事小，经纪人要是都换了，可能真会对樊小瑜的事业产生不小的影响。
　　所以就算许容还不知道他俩的关系，罗骁也觉得用不了太久，就该让她知道了……
　　·
　　罗骁在沉思，突然被郭蕊的一句话给惊醒。
　　“我总觉得最近这些事情都不太对劲，”她说，“昨天在会场门外是不是也有狗仔在偷拍你啊？”
　　“是吗？有吗？”罗骁也看向樊小瑜。
　　樊小瑜想了想，说：“是，是有一个——就我跟你打电话那会儿，挂完电话我就听见相机的拍照声了。”
　　罗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胡宝端着汤走过来，看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说：“咋了？又出啥事了吗？”
　　郭蕊说：“我还是听那群女明星闲聊时说起的。说有人看见门外有狗仔偷拍小瑜，被蒋函泽发现，他还冲出去发了一通火……所以你看清那个狗仔长什么样子了吗？”
　　“这怎么看得清，”樊小瑜说，“狗仔和一般记者的差别不就是会戴帽子戴口罩、行为举止都鬼鬼祟祟的吗？”
　　“那和你们那天在山上碰到的——”
　　樊小瑜回忆了一下。现在想想山里的生活仿佛已经过去很久了，还真是让人唏嘘。
　　“反正衣服什么的不太像，身材嘛……山里那个是趴着的，起来之后也一直在往山下跑，我不确定和昨天那个是不是同一人——也不会那么巧吧？那么孜孜不倦地拍我到底是要干啥？”
　　“这就是问题所在，”郭蕊揪着自己的下巴，一副名侦探附体的模样，“你想啊，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那么多事的？狗仔偷拍，莫名其妙的热搜，这回又是伴着狗仔偷拍然后还被人吓了药——你们不觉得这么多看似无关的事情背后，其实好像有一条线在牵着，或者说，可能有一个幕后主使吗？？？”
　　樊小瑜笑了：“我猜你就是想说我师哥吧，那个狗仔就是从我师哥到的那天额——”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看向罗骁。罗骁也心有灵犀，沉默地抬起目光。
　　俩人都想到了那天在饭店楼顶上发生的事，想起了小妈说的，调查罗骁背景的，“另有其人”……
　　和蒋函泽有关的那两次热搜肯定是意外，但罗骁的事和这回樊小瑜被下药，看起来就不可能是有人无意为之。
　　可是到底是谁要这样针对他们呢？樊小瑜自认在这个圈子里也没有惹到什么了不起的人，而且要真是那种翻手为云的大人物的话，早就直接动用资本的力量来搞他了，谁会用一些这种自降身价的歹毒计策……
　　看两个人陷入了默契的沉默，郭蕊他们知道该给他们一点单独的时间了。于是郭蕊假装看看手表，站起身来说：“我先去酒店查监控去了，一会儿还要回公司复命。那个，要是容姐问起你们的事，我是直说还是——”
　　“你直说吧，”罗骁说，“如果容姐有疑问，我可以去公司一趟。”
　　“额你就别去公司了，”郭蕊一头汗（这是要去提亲吗？？？），“回头再碰见谭总呢？如果容姐要找你，我就帮你们约在外面聊吧。”
　　“好，谢谢了。”
　　郭蕊起身，看了看还愣在沙发上的胡宝：“你也起来啊，坐着干什么……你去帮罗老师买点儿菜吧，他们平常也没空去嘛不是？”
　　“哦哦哦，好，我马上去——那小瑜哥，你——”
　　“你晚上来吃饭吧，”樊小瑜说，“我明天有行程不？没有的话我就——”
　　“我懂，我去买菜了，晚上过来！”
　　俩人麻溜地跑了。樊小瑜和罗骁隔着半张沙发相顾无言，片刻之后，樊小瑜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抱住了他。
　　“小萝卜……”
　　作者有话要说：码到四十万字了，但这两天卡文卡得一塌糊涂，也许我就不该死磕这一本写下去，但又舍不得他俩……哎，写不出字的第三天
　　
　　
第86章
　　罗骁听着他这委屈兮兮的声音，摸了摸他的脑袋：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有了，”樊小瑜小声说，“我知道北京的交通情况，就算你飞机能准点到，下飞机后路上都得堵半天……”
　　樊小瑜抬起头看着他：“可是小萝卜，昨天的事万一被曝光了怎么办？现场那么多记者——”
　　“都压下来了。”
　　“嗯？”
　　“你忘了你们公司的老板也在现场，怎么可能让那种消息流出去？”
　　樊小瑜想想也是，作为公司的重要“资产”，他的每一个通稿里的每一张照片都要经自己人看过，任何一张照片角度不对都不会让发。何况昨天有高层在场，哪怕现场媒体再多都不可能有人把抹黑他的报道报出来。
　　不过如果是狗仔的话……
　　“我觉得蕊蕊说得没错，”樊小瑜软软糯糯地说，“这些事情看似没什么规律，可是细细想起来好像都有蹊跷……你看哦，山上的狗仔，是想囤我们的黑料吧？打听你身世背景的人，更不用说，也是在攒你的黑料吧？然后这次又出现了狗仔，还出现这种事企图让我当中出丑……
　　“搞我我可以理解，搞你的话，会不会是因为在可预见的未来，我们俩要一起宣传那部电视剧，还可能捆绑炒作，所以有人在未雨绸缪的，打算到时候把我们的剧搞黄掉？——啊！会不会是宁迟老师的仇家啊？看似是跟我们过不去，其实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罗骁目光极其复杂，但考虑什么从不写在脸上。樊小瑜蹭蹭他的脸，说：“小萝卜，你在想啥啊……”
　　“你不用担心，”罗骁安慰道，“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你不会有事的，没人敢拿你怎么样。”
　　“哇，这就是大佬发言吗？”樊小瑜满眼放光，“大哥，我能做大哥的女，额不，男人吗？”
　　罗骁声音放得轻柔，道：“小瑜，要不休息一段时间吧，我带你回法国去，等国内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再回来。”
　　“不行啊，过两天我就要去录比赛了，”樊小瑜说，“而且容姐说我们那部剧有望在春节档上映，所以很有可能一月底我们就得配合剧方开始宣传了。”
　　“可是现在明显是有人想害我们，而且小动作不断，蓄势待发，我觉得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应该——”
　　“有你在嘛不是～”樊小瑜笑得极甜，“我一点都不担心，我可是大哥的男人啊，哈哈哈！”
　　罗骁拿他没办法，紧锁的眉头却一直没有解开。
　　“好了小萝卜，”樊小瑜继续撒娇，“我答应你嘛，等把这个比赛录完，我们的剧也宣传完，我就啥也不做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好不好？”
　　罗骁觉得那部剧宣不宣传都无所谓，但他知道这个比赛对樊小瑜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做了那么久的流量明星，已经很久没有鼓起勇气好好做一回音乐了。要是能借着这个歌手比赛重新让他的音乐回归大众视野，用那么一到两首歌惊艳全世界，那离他真正的梦想，也就不远了。
　　樊小瑜在罗骁的颈窝里蹭啊蹭的，就像只那啥了的小猫一样。罗骁觉得他们聊得太多了，谈话到此为止，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拉灯了你们懂的）
　　……
　　·
　　·
　　第二天回到公司里的樊小瑜，一身煞气。
　　毕竟年会那天当着公司许多同事的面丢了脸，他知道有人可能会笑话他，因此他，就是要把那些笑话扼杀在摇篮里！
　　樊小瑜走路带风地快步经过办公区走廊，混身上下都写着三个字：不好惹。周围有同事好奇地从隔板下探出头来，被樊小瑜一个锋利的眼神便狠狠地瞪了回去。
　　“今天的小瑜哥好可怕！”这可能是今天公司员工群里最热门话题。
　　·
　　樊小瑜门也不敲地走进许容办公室，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许容真是服了他家这个大明星了，越来越嚣张。不过念在他往常挺乖而今天这个样子又情有可原的份上，许容不跟他计较，而是放下手里的文件，做直了身子看着他。
　　“来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樊小瑜把墨镜摘下，神情不悦地说：“酒店监控查得怎么样了？查出是谁干的了吗？”
　　“你是想先跟我谈年会的事，还是想先和我谈谈你的事？”
　　樊小瑜嘴角不经意地动了动，说：“我？我的什么事？”
　　“你和罗骁啊？”
　　“……”
　　许容扬起眉毛看着他，樊小瑜还想嘴硬一会儿：
　　“那件事——和年会的事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吗？”
　　“真的假的？？”樊小瑜一下子就被打回原形，“真有关系啊？”
　　许容叹了口气，从办公桌后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什么时候开始的？”
　　“……”
　　“我听说在外景拍摄时你们就遇到了狗仔——还是以一个‘那样’的姿势被偷拍了，是吗？”
　　樊小瑜感觉此时的情景就好像青春期少年遇到家长查早恋一样，他突然就心虚了起来：“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没有在一起……但是，唔，可能，大概，也许，差不多了吧——”
　　“就是没有在一起但是可以搂搂抱抱的那种关系是吗？”
　　“谁说的啊，”樊小瑜红着脸依旧嘴硬，“我们、我们戏外什么都没做，都是戏里，唔，拍摄需要嘛……”
　　“但是戏外还是可以滚到一起被狗仔队拍到？——”
　　“哎呀那有什么要紧嘛！”樊小瑜道，“我们当时真的是摔到一起的，真的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我就是脚下没站稳摔倒了然后他扑过来想拉住我——”
　　“真就这么巧？”许容步步紧逼，分毫不让。
　　“就是这么巧啊……”樊小瑜有些心虚地说，“而且那件事不是做好了充足的公关备案嘛我们后来补拍了一些镜头，让剧组配合我们，假装是在拍戏——”
　　“我不否认这是一个未来应急的好办法，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把狗仔叫来的，很可能就是剧组的人呢？”
　　“啊？”樊小瑜脸色僵硬了起来。
　　“不然怎么会有人这么敏锐地嗅到你俩关系暧昧的事，然后叫来了狗仔呢？”许容神情严肃地说，“而且这件事你让蕊蕊瞒着我，我便直到昨天才知道——中间没有一丝一毫听到过这个消息，也没有收到过狗仔发来的照片向我要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啊？”
　　“这说明背后安排这件事的人，很可能不仅仅是为了向我们讨要一点钱，而是在为更大的动作在做准备——现在你能稍微明白一点年会的事情了吧？”
　　樊小瑜后脊背一阵发凉。
　　“然后我们查看了酒店的监控，”许容继续说，“按照你的说法，如果是谭总给你的那杯酒有问题的话，问题就很有可能出现在那个waiter身上——可是当天他准备那杯水的位置正好在一个监控死角，离他很近的那个柜子里有很多调料，比如糖浆什么的，当然也可能有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而这个waiter，很恰好，是当天酒店临时雇来帮忙的兼职人员，还是用的假身份证登记，现在已经查无此人了。”
　　“那不就更是坐实了——”
　　“可是你要想，如果他想害的人是你的话，怎么能恰好料到谭总会把那杯酒给你呢？”
　　樊小瑜紧张地看看办公室门和磨砂玻璃墙，确认应该没有人在外面偷听，却依旧压低了声音道：“所以你是怀疑，要么是有人要害谭总，要么是谭总故意安排的人，来、来害我，对吗？”
　　“我没有证据，”许容淡淡地摇摇头，“但就不代表没有这些可能性了。”
　　“那——”
　　“我先不管背后的人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小瑜，于情于理，我都认为你不应该继续和罗骁在一起了。”
　　“！”
　　
　　
第87章
　　樊小瑜回到罗骁家时，看他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着。
　　樊小瑜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光着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罗骁听见他开门进来了，这会儿回过头来在他毛绒绒的头顶上蹭了蹭，说：“回来了？饿不饿？”
　　“饿。”
　　“马上就吃饭了，来，张嘴——”
　　他往樊小瑜嘴里塞了颗刚刚蒸熟的小肉丸，樊小瑜心满意足地嚼着：“好吃～晚上炸肉丸吗？”
　　“嗯，还有萝卜炖排骨。”
　　“吃你呀？”
　　“你想吃我吗？”
　　“噗——”
　　罗骁笑意吟吟地转过脸来：“你想先吃我还是先吃饭啊？”
　　“小萝卜你会开h腔了！”
　　罗骁笑而不答，只感觉身后这家伙贴得越来越紧——
　　“好了，别再靠过来了，不然我先加个餐再吃饭……”
　　“啊啊啊啊萝卜你不纯洁了！”
　　俩人在灶台前打打闹闹好半天，后来罗骁说那里太危险了才终于把他弄走。
　　回到客厅后的樊小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又变成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下午许容的话犹在耳边，而且每一句都振聋发聩。
　　·
　　“我猜你不是没有想过在国内娱乐圈谈恋爱，尤其是跟同性谈恋爱的后果。
　　“如果你觉得自己今天奋斗出来的一切都可以拱手相让的话，那最好提前让我做好思想准备，因为那样我们的合同其实也就没必要续签了。
　　“小瑜，我是真心觉得你一路走到现在不容易，不要因为一时的儿女私情毁了自己。
　　“罗骁一直在国外电影圈混，也许大众对他的恋爱甚至是和同性恋爱都是包容的，但是你不行。
　　“而且不仅为了你自己，就算为了他你也需要好好想想——一旦你的恋情被大众知道，别说他是个男人，就算他是个女孩儿，都会变成千夫所指，圈子里太多活生生的例子，你难道没看到吗？
　　“现在我不想强行让你们分手，一是你们的事情暂时没有爆出来，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有人在酝酿着什么阴谋；二是我们的合约确实只剩半年，如果到那个时候你坚持还要保留这份恋情的话，我只能说，续约也许没有问题，但是之后公司还能不能把资源都向你身上倾斜，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樊小瑜当时听完这话，双眼死死地瞪着许容。他万万没想到，有这么一天许容会先考虑放弃他，仅仅是因为恋情的事……
　　不，不能说是“仅仅”，谈恋爱这种事在娱乐圈、尤其是在他们这种流量明星身上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轻则失去热度慢慢糊掉，重则他和他的恋爱对象会受到粉丝的疯狂攻击，更有甚者，圈中还出现过很狂热的私生饭，直接到明星家门口去堵人甚至做出更过分的事。
　　如果真到那一天……樊小瑜不是没有想过，他当然可以和罗骁潇洒地一走了之。可是就如许容说的那样，他将放弃他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而且因为过于出名而在国内依旧没法抛头露面。偶尔想要回来尝尝国内美食、或者如先前所想的那样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都将变得希望渺茫……
　　樊小瑜当然不想走到那一天，但他没法说服自己，去赌他的每一个粉丝都能接受他谈恋爱并且恋爱对象是个男人。
　　而且粉丝的事尚且不提，他早已经决定改变自己流量明星的身份了。本来今天要是不谈他和罗骁的事情的话，他是想跟许容聊一聊怎样削弱他身上“粉丝经济”的效应，让他由一个靠流量和热度赚钱的“艺人”，变为真正有实力被大众所喜爱的歌手和演员。
　　可是现在许容已经摆明了态度，因为他和罗骁在一起这件事对未来的影响无可估量，且风险太大，所以如果直到续约时他们还是在一起的话，那很可能话语权就不再掌握在樊小瑜这边了，到时候是他应该去求着公司跟他签约才是……
　　·
　　樊小瑜抱着脑袋，有些苦恼。他曾经担心过的问题终于摆在眼前了，虽然没有紧迫到需要他立马做出决定，可是这几个月莫名其妙发生的很多事似乎都在预示着有人不会让他们好过的。这个人是谁他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他也不清楚，他现在继续和罗骁在一起的话，两个人都会如履薄冰……
　　罗骁走过来，看见樊小瑜这副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
　　“今天和容姐聊得怎么样？”他在樊小瑜身边坐下，“她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罗骁捏捏他的后颈，给他放松放松，“没什么你会那么难过的样子？”
　　“我没有——”
　　“不要嘴硬，”罗骁直截了当地说，“她约了我明天去喝杯咖啡，我们先统一一下口径，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怎么跟她说的，就行了，其他的都交给我。”
　　“萝卜……”
　　“你不要怕，”罗骁揉揉他的头发，“我还从没见你怕过什么——你好像除了怕鬼，就什么也不怕了吧？”
　　“萝卜！”樊小瑜一下子抱住了他，在他颈间呜呜咽咽地撒起娇来。
　　“好了好了，小撒娇怪，”罗骁笑着哄道，“你的粉丝们要是知道她们阳光帅气的小瑜哥撒起娇来是这副模样，会怎么看你啊？”
　　她们估计会把我拉黑一百遍吧，樊小瑜在心里吐槽道。
　　“明天我就要去杭州了。”樊小瑜抬起脑袋，吸了吸鼻子道。
　　“怎么那么突然？”罗骁惊讶地一抬眼，“昨天不是还说可能要下个礼拜——”
　　“就，舞台啥的得提前去熟悉一下，”樊小瑜道，“而且我跟容姐讲了嘉澍乐队的事了，她同意我和他们合作，后面有机会的话可以带他们一起上舞台……所以我得抽时间去和他们排练一下，我准备的那几首曲子也要再找老师帮我抠一下。”
　　罗骁总觉得他字里行间好像在隐瞒着什么，但是也不好多问，只是他想了想……
　　“那我和你一起去？”
　　“啊？”
　　“怎么，节目组不让带家属吗？”
　　“唔……”
　　樊小瑜有些心虚。其实是他主动跟许容提出明天就去杭州，为的就是两个人先分开冷静冷静，同时也让许容看看他不会因为什么“儿女私情”而耽误工作……
　　虽然他知道分开也冷静不下来，分开只会让俩人更思念彼此。
　　樊小瑜眉头紧锁。
　　罗骁道：“是不是容姐让你——”
　　“不是不是，”樊小瑜马上说，“就是，我确实应该早点过去……你要去的话就一块儿来吧。”
　　罗骁看他说得这么勉强，又犹豫了。樊小瑜蹭了蹭他的脖子，说：“只是我可能会忙工作忙到很晚，怕你一个人在那边无聊……”
　　“没事，”罗骁说，“我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唔……”
　　樊小瑜偷偷抬起一只眼，看着他下巴隐约的胡渣，心里酸涩不知如何排解……
　　·
　　·
　　第二天樊小瑜先去机场，罗骁去和许容聊完就来机场和他汇合。
　　樊小瑜坐在休息室里闷闷不乐，心事重重，胡宝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过来，说：“小瑜哥喝点水吧，罗老师嘱咐我冬天别老让你喝冰的，对身体不好的。”
　　樊小瑜接过保温杯，啥也没说，讷讷地喝了一口。
　　“小瑜哥，是不是容姐还是不同意你俩谈恋爱啊？”胡宝轻声问。
　　樊小瑜极其丧气地叹了一下。现在回忆起昨天，他依旧觉得许容说的有道理。
　　不仅为他着想，而且公事公办。
　　态度严谨且十分专业，就是有那么一点点令他寒心。
　　他原本以为可以把容姐当作“家人”的，发生这种事就算原则上不同意，起码感情上还是能稍微站一站他吧？
　　可是他也明白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啊，一切以利益为上。
　　何况他早已经没有“家人”了。
　　樊小瑜耷拉着眼皮看了胡宝一眼，那落寞的神色把胡宝吓了一跳：
　　“到底怎么了啊小瑜哥？她不会要因为这件事和你解约吧？”
　　“胡宝，你是我最值得依赖的人吗？”樊小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胡宝心里一颤：那必然不可以是啊！我是你最值得依赖的那某影帝算什么？他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啊？！
　　“小瑜哥，你放心，”胡宝换了个回答他问题的方式，“不管容姐还要不要你，我都会一直跟着你的——就算你不给我开现在那么高的工资也没事，本来我的工资不就有一大半都是你付的吗……我跟着你包吃包住的，已经没啥太高的要求了，你放心吧。”
　　“胡宝……”樊小瑜一脸脆弱地抱住了他，胡宝从没见过这个小太阳似的大男孩变成这样，顿时“母爱泛滥”，拍着他的后背时眼眶都红了。
　　而且嘴上哄着樊小瑜其实他心里在大喊：罗老师您赶紧过来吧！自己的男朋友自己哄啊！他这样我是真招架不住啊！
　　说曹操曹操还真就到了。只不过出现的不是人，而是他的电话。
　　樊小瑜莫名地看看手机，发现是罗骁后接了起来：
　　“歪？小萝卜你到哪啦？”
　　罗骁在那边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语气低沉地开口了：
　　“小瑜，我今天不能过来了。”
　　“啊？！”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摸摸，后妈我，啊呸，麻麻我永远是你的家人哈～
　　樊小瑜：哎，这种时候连后妈的安慰都让人倍感温暖了……
　　作者：喂……
　　
　　
第88章
　　樊小瑜脸上的神情说不上是吃惊还是失望，而更让他担心的是电话那头——
　　“发生什么事了吗？”樊小瑜轻声问，“还是容姐，跟你说什么了吗……”
　　会不会许容也用同样的方式劝了他，而他，也和自己有了一样的顾虑……
　　罗骁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他似乎在电话那头踟蹰了很久，才说：“我得回一趟法国，那边临时有点事。等我处理完那些事就回来找你，好吗？这段时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这段时间？樊小瑜心凉了一下。说明他要去的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很久吗……
　　可是他有点不敢问，罗骁到底要回去多久。如果罗骁真的有意先分开冷静一下的话，那可能需要很久。
　　或者是……
　　樊小瑜心中苦涩地咽了咽口水，罗骁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忙问：“怎么了小瑜？你在想什么？”
　　“没、没啊，没什么……”
　　罗骁无声地叹了一下。樊小瑜的掩饰在罗骁面前向来没有效果，不管他的演技已经比原先进步多少了。
　　罗骁说：“是阿诺导演的那部电影有点问题，好像是投资方的要求，需要我立刻回去一下。以往这种事我都不参与的，小妈就帮我搞定了，但是这次情况有点不一样，所以我还是得先回去看看。”
　　“哦哦……”
　　“跟……容姐，还有我们的事，都没有关系，你不要多想。”
　　“唔……”
　　罗骁一定已经猜到了什么，樊小瑜咬着嘴唇心想道。可是他默契地不说，樊小瑜便也不想说。他道：“那好，你路上小心点哦。”
　　“嗯。”
　　“哎等等！那个……容姐和你说了什么啊？”
　　“……”
　　“嗯？”
　　“回来再跟你细说吧。我要去机场了，我叔叔的飞机还在等我……但你是不要多想，好好比赛，好好唱歌，知道吗？”
　　“好。”樊小瑜很乖地应了一句，可是蹙着的眉头就一直没有舒展过。
　　俩人挂了电话，樊小瑜目光无神地陷入呆滞状态，胡宝怎么跟他说话他都不搭理了。
　　·
　　上飞机的前一秒郭蕊终于赶到了。她风尘仆仆地跑来，停在俩人面前，抓着胡宝的胳膊就直喘气：
　　“还好赶上了，路上也太堵了……小瑜？你怎么了？”
　　樊小瑜正捏着登机牌，行尸走肉一般地朝登机口走去。
　　他脸上带着墨镜，神情看不真切，但那副神态赫然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和风采，自然会让郭蕊起疑。
　　旁边另一队等待登机的乘客已经有人发现他了，举着手机在疯狂拍照，樊小瑜推了推墨镜，低头加快了步子。
　　走上飞机后他看看头等舱的座位，问空姐说：“今天头等舱还有空位吗？”
　　空姐明显也认出了樊小瑜，正十分努力地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有的，今天头等舱不满员。”
　　“那给他俩升个仓吧，”他指指身后的俩人，然后回头说，“你们和我坐一块儿吧。”
　　不知怎么的，他现在既想一个人待着，又十分害怕一个人待着。
　　·
　　·
　　三个人坐定后，胡宝给樊小瑜系上了安全带。郭蕊跟他隔着一个过道坐着，看他这神情大概明白了几分：
　　“罗骁不能跟我们一块儿走，貌似是法国那边的电影出什么问题了——我在洗手间门口听见他接电话了，那边说让他马上回去。”
　　樊小瑜点点头，又突然抬头问：“你还听见什么了？他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应该不是家里的事。我听见了一些投资人、导演之类的字眼，还有他的反问‘为什么是现在？’。我猜他大概也不想回去吧，但估计是电影的筹备出了什么问题，所以他不得不走。”
　　樊小瑜先前只是奇怪一部电影的前期准备能跟男主角扯上什么关系，非要他到场不可。他担心是罗骁家里出了什么事他不肯告诉自己，但听郭蕊也这么说，便放心了不少。
　　“那你今天陪他见容姐了吗？他们聊什么了？”
　　“他们说想单独聊聊，”郭蕊说，“容姐也知道我更向着你，让我听见就和让你听见没差别了，所以我——”
　　“有什么不能让我听见的吗？”樊小瑜皱着眉头道，“就算容姐不告诉我罗骁也会告诉我啊？”
　　“那他现在告诉你了吗？”
　　“额——”
　　“好了，”郭蕊平心静气地道，“你别多想了。罗骁也许有他自己的考虑，而且容姐没有叫上你一块儿谈，可能也是有她的原因……但是她跟你的谈话她全部告诉我了，毕竟如果之后涉及到你的合同问题，我也会被牵扯进来，所以她让我早知道为好。”
　　“早做好跳槽的准备吗？”樊小瑜叹了口气，靠进了座椅里。
　　“这点倒不用担心，”郭蕊轻轻地说，“我是不会走的。”
　　“？”
　　樊小瑜又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着她，就好像今天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干嘛这样看着我啦！”郭蕊居然有些“羞涩”地笑骂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为了钱啥人都伺候的主儿啊？你认识姐姐这么久了，姐姐是这样的人吗？啊？～”
　　“……”
　　“我想过了，”郭蕊津津乐道地说，“换大经纪人嘛，相当于换老板，换资源，甚至可能改变将来的整个事业路线。但是身边的小助理就不一样了——别那样看着我，我不就相当于你第二个助理吗？你的多少夜宵和零食是我给你买的？”
　　胡宝听见“夜宵”和“零食”这样的字眼，皱着眉头凑过来，但看看樊小瑜那神情，又无声无息地坐了回去。
　　“所以嘛，”郭蕊继续说，“我觉得像你这么重感情的孩子，肯定会舍不得我俩的。我们呢，也肯定当仁不让地，继续陪在你身边咯——而且说实话，这个圈子里乖戾刁钻的人太多，我可不确定下一个伺候的艺人能不能像你一样这么好脾气。”
　　樊小瑜不说话，其实心里百般感慨，但今天他就是很执拗地不想表达出来。
　　不然按照樊小瑜往日的作风，他肯定才是聊得最嗨的那个，肉麻的话一百句也不嫌多，非把两个小跟班聊烦了为止。
　　郭蕊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说：“你也别怨容姐，于公于私来说，她这样做都是情有可原的——而且她不是没劝你立马分手吗？别说你的合同到期在即，就算是还没有临近到期，她可能也不会强制要求你去做什么，可能只会更小心谨慎一些，考量再多一些。
　　“而且你别告诉我你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天。这可是成年人的世界，所有人都以利益为上。先前你纠结你和罗骁的事时我们不就告诉你了么，你这种身份想要谈恋爱那可需要十乘十的勇气。而在容姐或者以公司的角度看来，艺人的感情分分合合的说不出能有多长久，都是虚的玩意儿。但生意可是实打实的，谁不喜欢能握在手上的银子呢？——所以你说面对这两者相斥的时候，他们会选择什么呢？“
　　樊小瑜张了张嘴，又觉得无力反驳，末了才说：“那你们俩——”
　　“就我们俩这么点儿小工资，到哪儿都是一样的，”郭蕊随意地摆摆手道，“我们还没有成为容姐那样有资格选择艺人的大经纪，所以现在只能让老板选我们——我们宁可待在您这位小主身旁，伺候惯了，伺候得顺心～”
　　“……”
　　樊小瑜不开心地撇着嘴。她这话说的，就好像已经笃定了半年后他就会易主一样。
　　如果真是那样，就说明也许他和罗骁的感情还在，可但凡有那么一点马脚稍稍露出来了，他的跳槽之路就不能平坦了——至少在将来谈合同谈公司的过程中，他将失去很大一部分话语权。
　　突然一种马上要被扫地出门的孤寂感萦绕在樊小瑜的内心，他似乎都能看见未来那个流落在外、风雨飘零的自己了。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但是已经存在了很久的安全感，居然真的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甚至都不知道从何处在重新将其拾起，以及到底应当如何拾起。
　　他只能默默地叹了口气。果然长大是痛苦的，郭蕊说得对，他这么些年被保护得太好了，也该看看这个残忍和现实的人世间了。
　　飞机平稳起飞。胡宝给他盖了件小毯子，但是他却没有睡，一直隔着胡宝盯着窗外，看着飘渺无垠的蓝天白云。胡宝怕他醒着无聊，想着要不跟他聊聊天，便说：
　　“小瑜哥，你还在闷闷不乐的啊？其实我觉得蕊蕊姐说得对，这些事都是必定会来的，你操再多心也没有用，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而且还有罗老师嘛，两个人一起面对不是也挺好的吗？是不是？”
　　樊小瑜揉了揉他头发。胡宝其实也就比他小两岁，不习惯被当小孩子对待，但被揉两下他也脸红了，抬起头后看到的是一张怅然若失的面孔：
　　“是啊，两个人一起面对……”
　　要是樊小瑜能心大到把自己的一切顾虑都告诉罗骁就好了，可是他做不到，他怕罗骁担心，也怕影响罗骁的事业。
　　想来还是自己想要承担的有点多了，如果能潇洒一点甩手不顾倒也舒心了。
　　胡宝小心翼翼地说：“只不过我总觉得，小瑜哥，你好像不如以前快乐了……”
　　“嗯？有吗？”樊小瑜听见这话还真有些惊讶。
　　“是啊，”胡宝点头道，“尤其是罗老师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以前天天没心没肺地笑得多开心啊？可是现在没事就一个人唉声叹气，在海边也是，一个人弹钢琴的时候也是……”
　　樊小瑜想了想，还真是。如果罗骁不在身边那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想罗骁，而罗骁在身边嘛……胡宝就没多少机会在工作以外的时候见到他了，而他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多愁善感了——
　　因为两个人在一起“缠绵悱恻”地都不够，哪有什么时间去担心未来！
　　“但是以前也未必就是真开心啊，”樊小瑜无力地笑笑，“只是以前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那么多干嘛～……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有男人了！我要养家糊口了！我要承担起我俩的未来了！——”
　　“噗——”
　　突然前排一个噗嗤声，似乎是有什么人把水给喷了。
　　樊小瑜惊恐地盯着前排椅背，心想不会吧不会被人听见了吧，他的声音也不大啊而且他前排刚刚也没人啊——
　　周阳从椅子侧面将头探出来，干巴巴地冲他笑笑，说：“不好意思啊，刚刚，我好像都听见了……”
　　“……”
　　
　　
第89章
　　罗骁来到机场时樊小瑜他们已经走了。
　　来接他的飞机等在外面的停机坪，但因为要出海关，所以他还是跟着人群走向了出关通道。
　　坐在玻璃窗后面的边检员盯着他的护照看了好半天，又抬眼看了看他，然后低头小声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
　　“先生请您稍等一下，”再抬起眼时，面无表情的边检员说，“您的护照可能有些问题，我们这边需要再核查一下。”
　　罗骁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静静地等在一边。
　　身后有工作人员将排在他后面的人引导到了另一个窗口，而罗骁面前的这位边检员耐心地坐着，一动不动。
　　罗骁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出几分钟，几位身着警服的人步履沉着地走了过来。
　　罗骁一见他们眉头便蹙得更紧。
　　“罗先生您好，”领头的警员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警官证，“我们收到举报，您的行李里可能有违禁物品，请跟我们来一趟，我们需要查验一下。”
　　“我的行李？”罗骁看了看手上那个小拉杆箱，“我只有这一个行李，刚才通过了你们的安检。”
　　“明白，是我们接到举报——”
　　“谁的举报？”罗骁气势凛然地问道。
　　领头的警员并不怵：“罗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可以配合调查，”罗骁沉着声音说，“但我要知道：第一，是谁举报；第二，他举报我这行李箱里有什么。如果一会儿你们没有查出东西，我需要追究举报者的责任。”
　　几个警员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侧面一个对领头那人说了几句什么，领头道：“罗先生，请先随我们走一趟，不然在这里纠缠太久，容易引起群众围观。”
　　很明显，他们是认出了罗骁或者是一开始就知道罗骁是什么人。不远处排着的另外几队人已经纷纷向这边张望，罗骁长得本来就惹眼，这会儿又好像跟警察杠上了，自然会引起群众的阵阵好奇。
　　有些还举起手机想要偷拍罗骁一张，被工作人员厉声喝止：“海关通关处禁止拍照，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罗骁想了想，他确实不想在这个地方引起骚乱，但是眼下他在国内没有律师，遇到这种事情一时之间有些棘手……
　　几个警官露出了明显不耐烦的神情。要放在往常，他们对“嫌疑人”可没有这个耐心，而现在……
　　他们知不知道此事有猫腻罗骁不能确定，但罗骁是看明白了，他今天这一趟，是走不成了。
　　“好，”他淡定道，“我跟你们走。”
　　·
　　·
　　三个小时后，一辆SUV从杭州萧山机场开出。
　　樊小瑜和周阳并排坐着。刚刚在飞机上的相遇很尴尬，而最尴尬的是他们好像让周阳知道了件很不得了的事。
　　而且周阳现在算是他的老板，樊小瑜相当惆怅，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拔着头发，最后周阳看不下去了，从手机上抬起目光：
　　“小瑜你别再拔了，把头发拔秃了就不好看了。”
　　“额，哈哈，周老板真爱说笑……”
　　周阳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笑。他好像一直是这样，看似笑意暖暖，实则目光里时常显露出冰冷的寒光。
　　当然面对樊小瑜时他大部分时间都心情不错的样子，樊小瑜也是根据这个判断出这个周老板应该对他没什么恶意。
　　只是这人城府太深了，让人难以捉摸。不过也难怪，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就能做到公司总裁，一定有他独特的手腕……
　　周阳又抬起目光看过来，樊小瑜悻悻地朝他笑笑。周阳眼含笑意地垂下目光，说：“好了，不用觉得尴尬了，这不是什么稀罕事。”
　　“额，是吗……”
　　你公司的台柱子谈恋爱了并且恋爱对象是个男人，你一点都不觉得稀罕？！
　　“很正常啊，只不过你们在那个地方随意地提起——”
　　“我当时真不知道你在前面！”
　　樊小瑜看了看后排的两个跟班儿，俩人也一脸紧张地点点头。
　　周阳笑笑：“是的，我上来时你旁边的小姑娘已经带起眼罩准备睡觉了，而你俩又好像在发呆什么的，我就没跟你们打招呼。”
　　“……”
　　“但是没关系啊，你们小心点别让你的经纪人知——”
　　“她已经知道了。”
　　“额——”
　　一阵迷之沉默，周阳扶着额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那就更不用防着我了，”周阳道，“本来我还想替你打打掩护，毕竟……我接触娱乐圈还不太久，但根据我的常识理解——艺人是不能轻易公布恋情的吧？”
　　“唔，嗯……”
　　“就算公布恋情，也不能直接出柜吧？”
　　樊小瑜点点头。出柜这种事可能只有国外娱乐圈比较包容，香港台湾大概也还好，但国内……就真的不太可。
　　除非真做好了退隐江湖的准备。
　　“这就麻烦了呀……”周阳轻叹道。
　　樊小瑜不说话。没什么比被公司老板知道了恋情更糟糕的事了，樊小瑜觉得他最近真是走背字走到家了。
　　“不过你也别担心，”周阳语气轻松地道，“我们这边有很强大的公关团队，并且最近也在和圈内的几个公关公司接触，之后可能会并购几个，到时候无论是人脉还是资源，都会成为圈内最强的。”
　　“……”
　　“一旦你的事情露出了什么马脚，我会让人不遗余力地压下去。毕竟也是我自己的艺人，我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这个人，怎么收购公司就跟吃饭一样，是果真背景很雄厚吗……樊小瑜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周阳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又笑笑：“放心，我不会向你讨要什么，我可不是另外那人。”
　　“额？另外——”
　　“你别告诉我没人提醒过你，”他凌厉的目光带着几分笑意看过来，“要小心提防着你的另外一位老板——那人在圈子里口碑可不怎么样，小朋友们，作为小瑜的心腹和朋友，你们可要时刻关注这些信息啊。”
　　他这话是对后面俩人说的，郭蕊马上点头：“放心吧周老板，回北京第一天我们就提醒过小瑜了，而且胡宝24小时不离身地陪着小瑜，不会让他出事情的。”
　　周阳笑而不语，可能是想到了年会的事。樊小瑜还在想他刚才的话，不太确定地说：“你是说真的吗？万一我和罗骁的事——”
　　“这世界上没有钱不能摆平的事，”周阳声音放得很轻，但那语气森然，无形中使车内温度硬生生低了好几度，“如果有什么事情是你和罗骁不擅长办的，交给我们不就好了？——不然为何你是艺人我是老板？不然我为何要费尽周折来做这一桩生意？”
　　“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但是——
　　“我说过我和某些人不一样，”周阳莞尔道，“如果你是在担心将来续约或是工作上的问题，那大可不必——安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这才是你现在最该操心的。”
　　樊小瑜突然感觉肩背的肌肉放松了许多：“那周老板你这次来杭州——”
　　“我就是来围观一下你录制节目的，至少第一期我会在。而且我不是说过我们这边搞音乐是专业的吗？——怎么，嘉澍没告诉你他的乐队就是挂在我公司名下的？”
　　“啊？嘉澍他们？——”
　　周阳笑着点点头：“我听说你已经约了他们排练，还以为你知道了……好了，明天好好排练吧，我很期待你再次在舞台上展示你的音乐——上次那首肖邦的夜曲弹得很不错。”
　　樊小瑜眼睛睁得老大，满脸难以置信。原来先前常嘉澍说他们有个神秘的资助人，还不肯立马告诉樊小瑜的人——就是周阳？！
　　难怪常嘉澍说俩人是老乡，说不定认识……而且他还说过这人会去客串他们的键盘手——
　　“所以周老板也会弹钢琴吗？”
　　“嗯？我不会。”
　　“诶？”
　　·
　　·
　　北京某派出所内，罗骁一个人在审讯室里坐着。
　　刚刚在机场他们查看了罗骁的行李，行李内发现了一把开过锋的小刀。
　　罗骁有些不解，这行李明明过了安检通道，并且在通过X光机后还应工作人员的要求开箱检——
　　啊，罗骁明白了，难道这把小刀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人放进去的……
　　难怪他当时觉得哪里不对劲，一般开过箱之后的行李都要再过一次X光机的，可是当时那个安检人员直接让他拖着行李走了，罗骁没想那么多，便也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只是他觉得有些好笑，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但是想要陷害他的人，简直是不择手段。
　　·
　　罗骁被带到了派出所里。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带小刀进机场，尤其是开过锋的小刀，好像不仅仅是批评教育并且没收物品那么简单。
　　午饭过后到现在他就喝了一杯咖啡，但他并没有觉得多么不适。相反，他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叠，正在低头沉思。他很好奇，想要绊住他的人，到底是谁……
　　这时一个脚步声停在了门外，铁门被缓缓推开。
　　罗骁垂着眼，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第90章
　　这一路的谈话将樊小瑜和周老板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俩人年龄相近，又都喜爱古典音乐，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到下车时樊小瑜几乎忘记了他好像还有件什么事需要去惦记一下。
　　来到下榻的酒店，周阳下车后便接了个电话。只听对方说了几秒，他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脚下的步子也一下子停住。
　　“这样吗？……我明白了，我家有人还在北京，我现在就让人过去。”
　　樊小瑜在台阶上说：“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周阳道：“不是什么大事，但我需要打几个电话。你们先上去吧，明天排练室见。”
　　樊小瑜点点头，带着两个小跟班向酒店走去。
　　等电梯时胡宝小声地在樊小瑜身旁说：“我感觉这个周老板挺好的，他好像意思是会帮我们。”
　　樊小瑜点点头，不作声。
　　“但是我觉得也要小心一点，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帮别人的——”
　　“他也说了他是出于做老板的立场嘛，”樊小瑜也小声说，“不然他买下我们公司不就买亏了吗？”
　　“他本来就很亏了啊，”胡宝说，“你不是说他掺合进来之后硬生生地把收购价抬高了20%吗？而且你还没答应续约呢，万一不续约了，他就用这个价只买到你半年的合约而已，你说是不是亏了？”
　　樊小瑜摸着下巴缄默不语。虽然他和这个周老板一路上聊得很投缘，但是以樊小瑜的社交能力来说，只要对方是个正常人，基本上短时间就能聊成这样（某影帝：那我？？？）。
　　所以其实樊小瑜内心对周阳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戒备的，只是要他去相信周阳另有所图，似乎又有些困难——
　　“你说他会不会也对你——”
　　“嗨呀你想什么啊？”樊小瑜敲了他一下，“世界上是人都想‘潜’我啊？老子有那么万人迷吗？？”
　　“你不是吗？……”胡宝揉着脑袋委屈地道。
　　这话对樊小瑜很受用，他心情突然好了一点：“说的也是，我樊小爷是挺万人迷的～……”
　　“那就算他不是想‘潜’你，”胡宝眨巴着眼睛道，“说不定他是想正儿八经地和你谈个恋爱呢？就像罗老师那样？——”
　　“我说你们，”郭蕊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拿着几张门卡走了过来，“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么？——周老板都结婚了，没注意到啊？”
　　“啊？”樊小瑜大惊，“那么早就结婚了啊？真是可惜了……”
　　“什么叫‘可惜’啊？”郭蕊更无语了，“你还真想跟他——”
　　“不是不是，”樊小瑜马上说，“我是想替你们女孩子感叹一下，本来我还想撮合一下你俩来着。”
　　郭蕊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三个人走进电梯。
　　“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樊小瑜问。
　　“对啊他难道私下联系过你？”胡宝也问。
　　郭蕊极其无语：“拜托……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你们都没看到吗？？？”
　　“额……”
　　“哦……”
　　郭蕊又孑斜了一下这两个愣呼呼的傻小子：呵，男孩。
　　·
　　樊小瑜到房间后跟常嘉澍联系了一下，约好了接下来的排练时间。
　　节目组那边也早由郭蕊帮他联络好了。他这回准备的几首歌，除了两首是和常嘉澍的乐队合作之外，其他的由节目组请来的乐队老师作为配合。并且节目组听了他的诉求后还专门帮他搞来了一支相当专业的管弦乐团。
　　樊小瑜有十足的把握，只要他能正常发挥，这次比赛的效果绝对不会差。
　　就算他知道公司会给他买热搜，他还是希望能在这个节目中展现出自己真正的实力，让所有人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樊小瑜。
　　他在屋里踱了几步。周老板的话让他信心大增，而且他也深深同意周阳的主张：既然做生意不是他所擅长的，那么他就更应该将十二分精力投入到比赛中去。
　　在他的专业领域拼尽全力，才是他现在最该做的。
　　大不了将来东窗事发，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那就不混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子有颜又有钱还有男朋友——
　　额……
　　他这才猛然想起，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对啊，他可是个有男朋友的人了！男朋友呢？他的男朋友呢？！
　　已经几个小时没有联系了！！！
　　樊小瑜对自己很无语，拍了拍额头，赶忙转身去拿手机。
　　刚点开罗骁的号码想要拨过去，他又想起罗骁此刻应该在飞机上，得等六七个小时之后才有可能接到他的电话。
　　于是他打开俩人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
　　【小萝卜我已经到杭州了～你下飞机之后给我报个平安哈，爱你，晚安，mua～】
　　他对着自己发出去的这句话端详老半天，怎么看怎么觉得甜。
　　他要让罗骁感觉到，他从没对俩人的关系动摇过。不管发生什么，至少他们二人要内心坚定，才能冲破阻力一起走下去。
　　而且罗骁应该也会回他一个饱含爱意的“么么哒”吧？想到这里樊小瑜就捧着手机忍不住傻笑……
　　突然，聊天框上罗骁的名字在一瞬间变为了“对方正在输入……”，而一瞬间之后又变了回去。
　　樊小瑜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试探性地又发了一句过去：【小萝卜……你在吗？】
　　对方没有应答。
　　可能真是自己看错了吧，樊小瑜想道。
　　他没有多想，因为罗骁从未骗过他什么。他把手机扔回床上，利索地将衣服一扒，光着身子遛着鸟，晃晃悠悠地朝浴室走去了……
　　·
　　·
　　一千多公里外……
　　罗骁沉默着从派出所走出来，车里的人已经在等他了。
　　“受委屈了。”车后座的人并没有下车，而是在车内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罗骁坐上车，点头示意：“谢谢白总。”
　　这位姓白的男子是周阳的舅舅的副总（徐少峰：我是不配拥有姓名吗？），周阳已经在杭州了，因此他让还在北京的白然去派出所把周阳捞出来。
　　“听说那个人已经来过了？”白然淡淡地问到。
　　“是。”
　　“他跟你提了什么条件？”
　　“我没有答应他。”
　　白然没再追问，点了点头。这男子气质翩然，身子骨却异常英挺，甚至有股子铁骨铮铮的飒爽之气。
　　看来他在外面等罗骁的时候目睹了“那个人”出来，也就是独自一人来审讯室见罗骁的那人。
　　此刻罗骁却没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他只是打开手机，盯着樊小瑜发来的那两句话，暗自思忖着该怎么回。
　　车子启动，罗骁这才抬起眼问：
　　“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机场，”白然说，“现在能把你接出来，是出于外交礼遇——好在你改国籍的事还没有落实下来，不然要是那人不松口，我可能也没有太多办法了。”
　　“所以他要求我立马回法国？”
　　“这不是他要求的，”白然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道，“是你现在应该回去。你的护照目前被记录在案了，我们把你接出来的前提也是，会把你遣送回国。”
　　“‘遣送’？一件这么明显的污蔑和陷害值得我被‘遣送’回去？？”罗骁眉间神色阴冷，虽然他比白然小了大概一整个十二生肖，但是气场上来看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
　　白然淡淡一笑：“别担心，有些事情嘛，不严重，稍稍调查一下就能搞清楚。但是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而且走程序也是人在走，有时效率低下也是可以理解的，甚至是可以人为控制的……不过他陷害你的目的你没看清么？他难道是真想让你去坐大牢？”
　　罗骁突然了然。今天这事明明不算什么大事，可就是把他生生地拖了好几个小时，并且给他留了个轻微的“案底”在，让他以后出入境可能会有点问题。
　　他十二岁跟着简瑷去法国之后就一起换了法国国籍。当时罗骁以为自己一辈子不会再回国工作和生活了，所以还是孩子的他并没太在意这种事情。
　　而几个月之前他回法国，一方面是和阿诺导演谈电影的事，另一方面实则在准备更改国籍的资料。
　　不然每一次回国都需要正式的工作签证，并且一定时间之后就得回去。他有同步在办理长期居住证（也就是中国绿卡），只是两件事都手续繁琐条件复杂，且审核通过率极低。
　　他十月份突然回国就是借用了周阳公司给他开的工作签，现在算起来是快到期应该续签了。可是目前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如果调查部门就是拖着不把这个案子结了，那么大使馆那边是无论如何不会给他的签证续签的……
　　罗骁这才知道，“那个人”的心思，真是太深了。
　　·
　　“如果我不回去，会怎么样？”罗骁突然问。
　　“不回去啊……”
　　“算违法吗？”
　　“唔，严格意义上来说……”
　　“我可以假装自己不在国内，”罗骁一脸冷淡，“既然某些部门效率那么低下，那么短期内我不回国，应该也不会被人发现吧？”
　　白然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不知道在想什么。末了他拍拍司机的椅背，突然说：“前面路口掉头吧，走三环，上高速。”
　　司机点点头，罗骁投来一个困惑的目光。
　　白然笑道：“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就直接送你去你心上人的身边吧。”
　　
　　
第91章
　　一月的杭州天气很好。樊小瑜沉浸到工作中之后突然有了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好喜欢现在的他自己。
　　罗骁在俩人最后一通电话的十二小时之后给他回了个消息，说已经到家了。
　　并且说要倒时差，就先睡了。
　　樊小瑜没有多疑，第二天便投入到紧锣密鼓的赛前准备中去。
　　他现在心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异常踏实，无论是工作上还是感情上。
　　他仿佛又是在一夜之间长大。很多前一晚上还令他辗转反撤无法入眠的东西，在第二天醒来后就好像突然想通，突然跨了过去。
　　·
　　樊小瑜变得干劲十足，天天和乐队排练到深夜，然后累得半死，回去倒头就睡。
　　他让郭蕊帮他推了所有小通告，谢绝任何媒体的采访。他的每天都是在音乐里度过，琢磨歌词，琢磨编曲，练声，练琴，和乐队排练，和队友争执，和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无论是常嘉澍的乐队还是节目组请来的伴奏老师，都和他相处得非常融洽。常嘉澍那几人是些小年轻，最小的只有19岁。几个热血澎湃的少年人在一起就是容易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樊小瑜仿佛找到了自己刚开始玩音乐时的状态，才来这儿几天就推翻了原先的许多想法，大胆地去尝试、创新，做出了许多连自己都颇为感叹的成果。
　　而他的大部分曲目还是要独立完成，因此节目组给他配备的伴奏老师和管弦乐队也尤为重要。
　　这些日子樊小瑜不是泡在排练室里，就是在舞台上和伴奏老师磨合。他虽然咖位大，但为人特别礼貌谦逊。在音乐这种专业性极强的东西面前，他几乎放下了自己的一切身段，就像一个从零开始的小学生，一旦有任何不对的地方都虚心求教。
　　这些伴奏老师很多都是在自己专业领域里最好的，也很多是第一次跟他合作。大家对樊小瑜都刮目相看，说没想到一个顶流大明星能脾气那么好。
　　并且不是一个人觉得，其实樊小瑜在音乐上还是挺有东西的。
　　·
　　他来杭州后的每一天都很充实，但是累并快乐着。罗骁不知是体贴他还是怎么的，这几天都没有给他过打电话，最多俩人就是发发消息，问候一下早晚安，或者说一说自己今天准备做什么。
　　等樊小瑜回过头来时才发现，他已经一周多没有听过罗骁的声音了。想来罗骁那人也是耐得住寂寞吼，都不想他的吗？都不想，他的，那什么吗……
　　樊小瑜今天难得回来得早，仰在床上双腿在空中糊乱蹬着。
　　他抱着手机痴痴发笑，一想起男朋友就乐得像个傻子一样已经是他的常规操作了。他在酝酿一个坏主意，想给他“清心寡欲”的男朋友来个出其不意。
　　于是他三下两下将自己的大裤衩蹬了，镜头由下到上，将自己修长洁白的双腿拍了个一览无余——
　　“叮”——正坐在麦当劳里喝可乐的罗骁收到照片，顿时一口可乐喷了出来。
　　樊小瑜的视频电话拨了过来，罗骁还在擦着手上的可乐，连忙手忙脚乱地挂断了。
　　樊小瑜：【？】
　　樊小瑜：【在干嘛呢？背着我和别的男人约会啊？（坏笑）】
　　罗骁看了看自己对面桌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又看了看隔壁桌那个在训孩子的老大娘。这种吵吵闹闹的地方，要是能有半点约会的氛围就好了……
　　罗骁叹了口气——
　　罗骁：【哪有】
　　樊小瑜：【那怎么不能接视频呀？……哦是不是在见导演啊？】
　　罗骁：【嗯】
　　樊小瑜：【好吧那我不吵你了，晚上回家给我发张照片哟～我想你了，嘿嘿嘿】
　　罗骁想了想——
　　罗骁：【想我哪儿了？】
　　樊小瑜：【小萝卜！好好工作！不要开小差！】
　　罗骁：【明明是你先惹我的……】
　　樊小瑜：【不说了，我洗澡去了，略略略】
　　樊小瑜：【一会儿进浴室再给你拍一张哈，千万不要石更，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骁：……
　　他会不会真在浴室里拍都不影响，因为以罗骁现在的处境，无论何时收到都不会感到尴尬。
　　罗骁三口两口把可乐嘬完，将羽绒服的兜帽拉上，低头快步走出了麦当劳。
　　·
　　·
　　罗骁站在一棵树下，看着搬运师傅来来回回地往大厦后门搬水。
　　那栋楼就是樊小瑜他们节目录制的大楼，罗骁已经一连好几天在附近徘徊了，只为了在早晨和晚上樊小瑜从后门的员工通道进出时能远远看他一眼。
　　他不是故意把自己搞得那么苦巴巴的。虽然他的护照现在不方便用，但白然给他开了间房间，不在樊小瑜住的那个酒店，因为他怕被樊小瑜意外撞见——他还没告诉樊小瑜前几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怕告诉了他让他分心。
　　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法名正言顺地和他见面了。
　　可是罗骁是谁，他可是离了他的小兔子一天都活不下去的人（罗骁：？？？）。于是这几天的“无业游民”生活他过得特别低调，没事就在录制大楼附近晃一晃，中饭晚饭就在附近的快餐店解决。今天樊小瑜结束得早，晚饭之前就回去了，但罗骁再次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见他，而是……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罗骁浑身一震，瞬间就反应过来跳出了两米开外——
　　“谁？！”
　　“……”
　　身后是一张陌生的脸，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大叔，比他矮了一个头左右，正好奇地抬眼看着他。
　　“哦哟这小伙子，长得蛮帅嘛？”大叔眉头皱成了倒八字，“我看你这几天没事就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还以为你是来追星的嘞，没想到长这么帅……你是不是想进来见见导演，找找机会啊？”
　　罗骁看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但自己的目的也不方便明说，便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大叔的眼中立马出现了笑意，说：“小伙子，你应该去横店碰碰运气嘛，你长这么帅，肯定会有导演看上你的。”
　　“……”
　　“不过来我们这里也行，这里面最近有很多音乐老师出入，你是不是想唱歌什么的啊？你会唱伐啦？”
　　这大叔说话明显带着江浙口音，但是不难听懂。罗骁又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大叔脸上更加慈爱了：
　　“好呀小伙子，可惜了这次他们这个节目好像没有啥海选之类的，都是明星来唱歌……要不明天我放你进去一下，你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个导演或者制片人之类的？”
　　“这个，不太好吧。”
　　“没关系的，我就假装你是我儿子，带你进去玩玩好啦～”
　　“……”
　　罗骁更加无语，这还让他白捡个这么帅的儿子，难怪这大叔美滋滋的……
　　“叔叔，你们这儿缺人吗？”罗骁指指那些在下货的师傅，“我看你们每天定时定点要往这里运盒饭和水，如果你们缺人的话，我可以来帮忙。”
　　“真的呀？”大叔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你长这么帅——”
　　“我长得再帅也能干活。”
　　“我是说你长这么帅，干这种活可惜了……要不这样吧，明天你来帮忙，我让你跟我进去给他们分发盒饭，这样你就可以多走走看看了，好不好？”
　　罗骁沉默，没想到能这么顺利，他本来就是想……
　　额，这个热情过头的大叔不会对他有所企图吧……
　　不过他这体型也不怕谁对他有所企图，倒是他想到如果换了樊小瑜在做这样的事情，他可能会抓心挠肺地担心那小笨蛋，担心他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好，那我明天就来上班，”罗骁干脆地说，“几点集合？”
　　“早上六点半来后门就好了，”大叔笑容可掬地说，“明天带好身份证，我要帮你做个登记的。对了别穿皮鞋来了哈，你这么亮的皮鞋回头别弄脏了……”
　　他看看罗骁脚上的鞋子，做工讲究，样式独特，都不像商场里能随便买到的皮鞋，这家伙，应该挺有钱啊……
　　大叔又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罗骁。在这样光线不足的路边树荫下，罗骁依旧能帅得仿佛周身都在冒着明晃晃的光。大叔笃定这一定是哪家的公子哥儿跑出来想当明星玩儿来着，回头介绍给导演看看，说不定还能给他加几个鸡腿……
　　俩人约好明天见面，大叔就回后门那儿干活去了。罗骁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要知道他本来是打算自己过去搭讪“找工作”的，这对一个社恐来讲简直太难了。
　　还好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第92章
　　樊小瑜从舞台上下来，刚刚最后一遍彩排他非常满意。
　　明天就要录制第一期了，虽说这是个录播的节目，现场还是会浩浩荡荡地请过来几百个观众，其中不乏樊小瑜的粉丝，据说他们已经有组织有纪律地准备好来给樊小瑜助威了。
　　樊小瑜信心满满。第一首歌他将采用古典音乐与现代元素相结合的方式，届时配合舞美灯光，将营造出一个炸裂全场的效果。
　　他满面春风地从舞台上下来，和现场导演又沟通了一下到时候的镜头与走位。没啥问题了之后他走向胡宝，胡宝早端着保温杯在一旁等他了。
　　“怎么又是温开水啊？”樊小瑜喝了一口，撇撇嘴，“我有点儿热，去给我搞瓶冰可乐来吧～”
　　“冰可乐啊？”胡宝一脸为难地说，“这么冷的天，不冰的都已经很凉了，罗老师跟我说——”
　　“哎呀呀他又不在，”樊小瑜道，“快去快去，偷偷摸摸给我弄——诶？那边不是有人在搬饮料过来嘛？我就喝个不冰的吧，去帮我拿一瓶～”
　　他推着胡宝过去了。舞台边有几个搬运师傅正将几箱矿泉水和两排可乐搬进来，其中一人鹤立鸡群般的个子特别高，樊小瑜一边喝着水一边多看了几眼，看那人脸上捂得严严实实的，也就没怎么在意。
　　胡宝回来了，很不情愿地将可乐递给他。樊小瑜乐呵呵地拧开可乐，非常开心。他只要喝带气的饮料都会心情很好，虽然有时他也会觉得这些玩意儿甜腻腻的有点齁……
　　突然，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一下子抓住胡宝的手。
　　“怎么了小瑜哥？”胡宝也紧张了起来，“你看见谁了？”
　　“不是，”樊小瑜说，“我这几天吧，不知道是第六感还是咋滴，总感觉好像有人在暗处盯着我……”
　　“你别吓我啊小瑜哥，”胡宝一脸惊讶，忙开始打量四周，“这里那么多工作人员，总归有人会正好在看你吧？那你回到后台之后——”
　　“在后台也有，你造吗？”樊小瑜皱起眉头，煞有介事地说，“就，偶尔会冒出来，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一样——”
　　“啊？”胡宝大惊失色，说，“要不要让节目组给我们排几个保安啊？或者我让公司直接派人过来吧？以前就出现过明星在后台被私生饭靠近的事，这回不要——”
　　“倒也不用，”樊小瑜说，“我有这种感觉已经好几天了，可是也没发生什么事嘛，可能那人也没恶意……”
　　“等他有恶意的时候就晚了！”胡宝嚷道，“不行我去跟蕊蕊姐说，我们多弄点儿人来保护你。上次年会就出了那样的事，这回不能——”
　　“这回怎么了？”
　　突然身后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俩人转过脸来，见周阳和谭争鸣正并肩从侧门走进来。
　　现场有导演助理模样的人赶忙跟他俩打招呼，应该是他们说好了要来现场看看。周阳依旧一副笑面虎的模样，漫不经心地勾着嘴角，步态悠然随意；而谭争鸣也依旧衣着得体，神情有板有眼，细长的双眼没有任何温度地直视前方，此刻，就落在樊小瑜的身上。
　　自年会之后樊小瑜还是第一次跟他打照面，不禁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虽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杯水就是谭争鸣授意的，但是樊小瑜总觉得看见他就有些毛骨悚然，何况他本身长得就不像什么善茬……
　　周阳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小瑜怎么了？吓傻了？”
　　“啊？啊……不是，不是不是，周老板好啊，谭总好，只是有点惊讶，没想到你们二位会专程过来……”
　　“我没有‘专程’过来，”周阳笑笑说，“我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何况音乐本来就有我的老本行，我来看一看、指导指导，也是合情合理吧？”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谭争鸣身上，就像是在说：“那你呢？”
　　樊小瑜觉得非常有趣。这俩人虽然年纪相差许多，但是身上的老板气质都是浑然天成，不着一丝刻意的痕迹。而且俩人现在虽然算合作方，但是无论走到哪儿都一副面和心不和的样子，说起话来也是夹枪带棒的，时不时就想戳对方一下。
　　当然这么“皮”的一般都是周老板，毕竟年轻，爱玩儿。而谭争鸣充分扮演了一个“长辈”的角色，对他那些挑衅和调戏一般都置之不理，实在受不了了才会还击两句。
　　樊小瑜猜想要不是这个周老板已经成家了，说不定郭蕊会乐滋滋地把他俩组个cp。
　　“我也是路过，顺便过来看看，”谭争鸣不动声色地说，“而且小瑜是我公司的台柱子，理应受到重视，老板过来关照一下也是应该的。”
　　“……”
　　樊小瑜眨巴着眼睛看看他。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谭争鸣今天对他说话冷冰冰的，明明年会那天还温和有礼，和蔼可亲……
　　“不过小瑜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周阳一脸亲切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额，没，没什么事，”樊小瑜说，“小助理瞎紧张，没什么。”
　　“是有私生饭？”谭争鸣皱着眉头道。
　　“额，应该，不是吧……”
　　“我派点人来保护你吧，”他面无表情地道，“我早就说了，你这么红的人怎么能就带两个人出门？节目组这边也是大意——James，带我去找他们台长。”
　　James是他带在身边的助理，闻言立马引着谭争鸣离开了。樊小瑜看着他的背影一脸尴尬，周阳呵呵一笑：
　　“不用理他，老谭这人就爱装腔作势……我倒觉得没什么要紧的，在这边你都放心，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的。”
　　樊小瑜一脸好奇地凑过去：“难道你派了人私下保护我啊？像那种什么暗卫一样的东西？”
　　周阳明显是第一次听到这词，觉得十分有意思：“你想象力还挺丰富。不过你就当作是这样吧，好好准备明天的演出吧，届时我带我爱人也来看，给你助助威。”
　　“哦哦，嫂子也会来啊？那敢情好啊，我得认识认识……”
　　他和周阳一凑上就有话聊了，俩人一边扯东扯西一边向休息室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樊小瑜还是觉得，有个目光依然在某个角落盯着他，不冷也不热，可就是让他十分在意。
　　
　　
第93章
　　节目录制那天阵仗非常大。灯光舞美极尽奢华，现场流光溢彩，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观众热情极大，其中大部分是樊小瑜的粉丝。在热腾腾的观众席中间，位置最好的地方坐着两个老板似的人物。
　　周阳眼中依旧噙着笑意，只不过这回他的目光一直都在身旁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孩儿身上。
　　那家伙长得极俊俏，惹得身边的女孩子们纷纷注目。可就是有些闹腾了，比樊小瑜都要活泼许多，不光是话多，声音还极具穿透性，坐在周阳另一侧的谭争鸣已经被吵得有些头痛。
　　“太酷了吧这也！”男孩儿看着现场排山倒海的人浪，开心又兴奋地叫道，“我也想在这种地方演出，我不想弹钢琴了周阳，我要搞个乐队开演唱会！”
　　“好好，”周阳一脸疼爱地说，“回头我就去给你筹备，让小澍他们给你伴奏。”
　　“我要当他们的键盘手，”他冲周阳做了个鬼脸，“上次不是说好的吗？可是我一次都没去乐队玩过！”
　　“结束了这次的全球巡演我就带你去玩……好了别吵你谭叔叔了，你看他都要不高兴了。”
　　谭争鸣当然不会当着他“小娇妻”的面不高兴，可是这种话被直接说出来还是难免让人有些火大。
　　周阳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男孩儿歪着身子朝他看看：“谭叔叔？他有那么老吗？……哦，好像是有点老哦，谭叔叔您几岁了？”
　　“……”
　　谭争鸣额上青筋暴起。
　　这小子可真会说话……
　　周阳低笑了两声，转而对谭争鸣说：“不好意思啊老谭，我家这个跟个小孩儿似的，从小练琴，不怎么懂人情世故。”
　　“是啊，艺术家，”谭争鸣面无表情地说，“我等凡人怎能和他一般计较呢？”
　　那“小孩儿”即使有些憨憨，也听得出谭争鸣在嘲讽自己。他冲谭争鸣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种无聊的大人一般见识，继续跟着观众一起欢呼呐喊去了。
　　周阳却一脸深意，不紧不慢地说：“是啊，艺术家……我以为你就是喜欢这款呢，不是吗？”
　　谭争鸣侧目，抬起一边眉毛，目测有些疑问。
　　“不然公务缠身的谭总，会千里迢迢地跑到这种地方来，只为了听一首歌吗？”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谭总又不会不懂，”周阳皮笑肉不笑地勾勾唇角，“怎么只敢做又不敢承认呢？”
　　谭争鸣不想理会他这样的明嘲暗讽，继续目不斜视地看着舞台。
　　周阳看他不答便也不自讨没趣。本来他们这些人就是这样，即便手再脏，只要不承认，没证据，外人便拿他们没办法。
　　周阳不经意地冲场边一个角落瞅瞅，那里站着个一身漆黑的人，低调而沉默。他正和所有人一样，盯着舞台，和舞台上即将出现的光芒……
　　·
　　·
　　主持人废话了几句，接下来就把舞台交给几位歌手了。
　　这回的这个歌手比赛，说是比赛，其实就是给一些已经过气的歌手、或是压根就没有在音乐领域被人看见的明星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好好地展示自己。
　　樊小瑜倒是不缺舞台和曝光，想要发专辑的话以公司的资本也是可以信手拈来。但是他需要一个时机，正式却又不刻意地让所有人看见：他是有实力的，他也不断地在努力突破自己。
　　·
　　后台，第二个就要轮到樊小瑜上场了。刚才摄影机挪过来拍了拍他在等待间的状态以便后期剪进去，现在摄影机走了，胡宝便马上过来给他递上水。
　　“别紧张哈小瑜哥，也别喝太多水了，免得上台想要尿尿……”
　　“好啦，我又不是第一次上台，”樊小瑜拿着水杯笑道，“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啊？你是多久没见过我演出了？”
　　“我是看你这回准备得那么认真，觉得一定要演好才行，不然不就白白起早贪黑了吗……”
　　“咳，也不能那么功利吧，”樊小瑜说，“准备的过程我也很开心啊，还认识了很多音乐上的新玩伴呢……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遗憾的，你就放心吧。”
　　反过头居然是他这个马上要上台的人来安慰自己小助理了，樊小瑜感觉真是不可思议。
　　“就是吧……”他突然沉下了面容说，“我其实也会暗暗担心，我的歌，观众会不会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呢！”胡宝急道，“这世界上不会有人不喜欢你唱的歌的！”
　　樊小瑜哭笑不得：“你呀你真是……你的真实身份难道是我的粉头子皮下吗？”
　　胡宝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我就是觉得，你都那么努力了，不可能比别人差的……”
　　“比不比别人差不重要，”樊小瑜目光笃定地说，“重要的是不能比昨天的自己差。”
　　“小瑜哥……”胡宝一脸感动。
　　“干嘛啦？”
　　“小瑜哥，我入行之前一直觉得，那些大明星能赚那么多钱，多半是因为长得好看，”胡宝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紧张，“就算不仅仅因为外貌，也是因为外貌才能获得那些机会——但是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成功的人之所以成功，都是有原因的。”
　　樊小瑜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能成功的人，除了运气好之外，还有一个要素，就是一定要比别人更努力——而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努力的人一定也会比别人更成功！所以小瑜哥，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胡宝握着小拳拳信誓旦旦地说完，樊小瑜忍不住去揉他脑袋：
　　“胡小宝同学，你越来越会说话了啊！好的，我就干了你这杯鸡汤，上台去了，为我的成功呐喊吧！我的信徒们！”
　　“嗯嗯！”
　　两个人相当中二地击掌为誓，然后樊小瑜哈哈大笑着走向候场区，浑身上下都闪动着难以掩饰的自信的光芒。
　　·
　　·
　　舞台上投下一道光，黑暗中，这名年轻的男孩坐在闪闪发亮的钢琴前，随舞台缓缓升起。
　　他迎着光，微仰着头，睫毛却垂在眼下，仿佛在静静聆听着什么。
　　台上所有的声音都静默下来，他用每一寸皮肤感受着聚光灯下灼热的空气。
　　空气被激荡出灵动的光芒，仿佛是一只只舞着翅膀拖着星光的小精灵在他身边翩翩起舞。
　　精灵们踮着脚尖踏过琴键，那轻盈的脚步声汇作一曲悠扬的圆舞曲，浅浅吟唱，悦耳动听。
　　他睁开眼，双手抚上琴键。属于他的圆舞曲即将开始，属于他的崭新的一幕，也已然拉开……
　　罗骁站在舞台旁，看着台上那个和梦想同样闪耀的少年，心中眷恋不已。
　　·
　　·
　　旋律幽幽，静谧如夜，清朗的歌喉随着琴声缓缓流出：
　　【曾经有一刻，我以为我活在泥沼】
　　【光明在哪里，我从来不知道】
　　【有人对我说过，即便身处黑暗，你也是最美的那颗星】
　　【我信了，你呢】
　　樊小瑜仿佛在低声诉说自己心中的话，黑暗中一束目光一直在他身上驻足。他能感觉到，并且为此隐隐心动——鼓点加入，灯效炸裂，樊小瑜突然拔起话筒走向台前。
　　炽热的音浪排山倒海一般滚滚而来，樊小瑜嘶吼，观众疯了。
　　【我依旧是那个无所畏惧的少年】
　　【要奔向比梦想更遥远的地点】
　　【是谁让我对这光芒如此眷恋】
　　【黑暗中你的脸，盛放在我耳侧，让我对此留恋不已】
　　汗湿的刘海散落在额前，他想要唱的是那个不向命运屈服的自己，依旧勇敢追梦的自己！
　　晃然间他仿佛能看到在烈日下全力奔跑的男孩，奔向哪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在未来等着他的，是他想要的自由，和永远不曾放弃的坚持！——
　　音乐戛然而止，接着他收获了今晚最热烈的掌声！他抱着话筒架，站在聚光灯下大口地喘着气。
　　台下有无数观众为他欢呼呐喊，可是此刻他的眼前却是白茫茫的一片。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灯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可是他依旧想要找到那个身影……
　　·
　　上台前他收到了罗骁发来的加油鼓劲，可是他总觉得，某个隐藏在人群当中的目光实在太熟悉不过了，不可能不是他，不可能不是他……
　　主持人走上前，樊小瑜和他客套了几句，便蹦下舞台。
　　胡宝和郭蕊都在下面等他，忙着给他递水擦汗。樊小瑜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扫视人来人往乱哄哄的后台，那种感觉又回来了，那个追着他的目光。
　　“我想去个洗手间，”樊小瑜说，“憋死我了……你们去帮我拿瓶冰可乐吧，我要冰的，一定要冰箱冰过的哈～”
　　“啊？”胡宝一脸为难，“小瑜哥你除了一身大汗——”
　　“没事没事，我现在不喝，上了车再喝，快去，啊～”
　　“那你去——”郭蕊看他拔腿就要走，想跟上去。
　　“我去厕所！你要来啊？去化妆间等着我吧～”
　　说完他就快步朝偏门走去。
　　并且七拐八拐，他绕到了一条偏僻的走廊上来。
　　樊小瑜在这里待了快两周了，生□□迷路的他早在迷路的过程中把这栋楼的弯弯道道都摸了个遍，所以他自然很清楚这些弯弯绕绕的走廊该怎么走。
　　并且他很清楚，该怎样轻而易举地甩掉跟踪者并且绕到他身后去——
　　樊小瑜从一个拐角后出现，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面前那个黑衣人刚刚丢了他的踪迹，正站在原地有些迷茫——
　　“呔！你这臭小子！被我抓住了吧！”
　　黑衣人身形一顿，下一秒，樊小瑜便蹦到了他的身上——
　　
　　
第94章
　　“小萝卜！”樊小瑜在他背上一声大叫。
　　罗骁转过脸来，反而是被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你——”
　　“哈哈哈哈，”樊小瑜笑嘻嘻地歪着脸道，“你还想骗过我啊？我就知道是你！我看你背影就知道！——不用看你背影也知道，你在台下看着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罗骁又想笑又无奈，但他还是看了看走廊的墙壁上方，樊小瑜说：“放心啦这条走廊没有监控——不然我把你引到这儿来干嘛？～”
　　“没有监控你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罗骁声音有些紧张，“一个人都不带在身边……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万一‘我’是个坏人怎么办？？”
　　樊小瑜看他好像有点生气了，慢慢从他背上滑下来，眨着眼睛说：“好了嘛，我就是因为知道是你我才——”
　　“万一你感觉错了呢？”
　　“我不会感觉错啊！”
　　“……”
　　“……”
　　两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他们呼吸都有些急促，似乎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两个礼拜没见了，他们不应该一见面就朝对方大吼大叫。
　　樊小瑜的眼框先红了，而罗骁是决定先服软的那一个。
　　他将樊小瑜一把搂进怀里。
　　樊小瑜俯在他胸膛听着他紧张又急迫的心跳声，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小萝卜，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啊……”
　　“有吗？没有啊？”
　　樊小瑜抬起脸看着他：“我觉得你好像还瘦了，你怎么——”
　　然后他才想到：“哎呀！是不是因为，你悄悄回来是想给我个惊喜来着？结果被我提前拆穿了——所以你不高兴啊？！”
　　罗骁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只能含糊其辞地说：“你、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对不起嘛小萝卜，”樊小瑜又扑在他怀里撒娇，“我太想见到你了，你回来都不告诉我，真讨厌……”
　　他被自己这么腻歪的话惹出了一身恶寒。适可而止了啊樊小瑜，他忍不住对自己说，别扭成了一朵娇花，回头把人影帝恶心走了……
　　罗骁却好像丝毫不嫌弃他，摸着他的头发语气柔软地说：“对不起，我也忍不住想见到你，所以悄悄回来了——我怕影响你排练，所以才一直没有露面。”
　　“怎么会嘛，”樊小瑜摇着他的胳膊道，“你来了怎么会影响我嘛，会滋润我才是，嘿嘿嘿……”
　　罗骁被他这句话挑起了心思，眉上青筋直跳，脚下朝他逼近了两步。
　　樊小瑜向来只晓得乱撩，撩上手又马上怂了：
　　“哎、别乱来啊小萝卜——”
　　罗骁却并未停下，期身而来——
　　“不不不不是，小萝卜，在这里要是被人看见——”
　　“那就被人看见。”
　　“哈？”
　　“我想你了。”罗骁拿起他的一只手，在他手背轻轻吻道。
　　下一秒……
　　“哎？哎哎哎哎，别别别，你可是影帝啊！你不能在后台这样，唔——”
　　……
　　……
　　·
　　两个人回来时，状态都有点凌乱。
　　胡宝和郭蕊找樊小瑜找疯了，差点要联合节目组把全场封了然后地毯式搜索了。
　　结果一看见和樊小瑜一同出现的罗骁，两个人都愣住了：
　　“罗老师，你们怎么……”
　　眼尖的胡宝发现了樊小瑜脖子下的一个红点点，吓得差点惊叫出来：
　　“你们俩——”
　　“哎呀呀呀行了，”郭蕊赶紧捂住他的嘴，“少儿不宜的事小朋友别乱掺和。”
　　“我哪是小——我都二十几——”
　　“好啦好啦，别说了——”
　　樊小瑜一脸尴尬地回到化妆台前，开始摘掉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实刚才已经摘过一次了，他们很“幸运”地找到一间没人的杂货间，里面还恰好有张空桌子。
　　樊小瑜不敢看罗骁，一看就要脸色发烫。就像做了错事的小朋友一样，他总觉得两个人哪怕一个对视都不被允许……
　　罗骁却一脸心情大好的样子。他依旧戴着鸭舌帽，一身漆黑，神情低调，只是目光一如既往地放在樊小瑜身上。
　　“罗、罗老师，”胡宝挣脱了郭蕊的魔爪，犹犹豫豫地问，“你回来啦？”
　　“嗯。”
　　“那你住哪？要不要帮你开间——”
　　“哎呀那么麻烦干嘛？”樊小瑜一边把麦克风从耳朵上弄下来，一边说，“我房间那张床那么大，不就干脆——”
　　“哦哦哦，我明白。那我给我自己再开间房，我现在就给酒店打电话……”
　　“……”
　　胡宝还是跟樊小瑜住在一个套房里，虽然有两间卧室，但他和罗骁要是晚上“办事儿”，胡宝在隔壁可能会睡不安稳……
　　休息室里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郭蕊咳了咳，说：“好了人也回来了，我去跟工作人员说一声……不过你们也实在太乱来了，这是什么地方啊？万一——嘁，算了，不说了…。
　　“……”
　　“……”
　　郭蕊离开了樊小瑜的专属休息室。胡宝小心地看看他俩，也马上找了个借口溜出去：
　　“小瑜哥我再去帮你拿瓶可乐啊，刚那瓶已经不冰了——我先去了啊，你不叫我我不会回来的啊，白白！——”
　　“……”
　　“……”
　　樊小瑜和罗骁面面相觑，有些无语。这俩人，走得也不是时候啊……
　　“不是，他们都走了，谁帮我脱这衣服啊！”樊小瑜气急道，“这衣服我也不会脱啊，这些带子都是什么啊绕来绕去的……”
　　毕竟他们刚刚，并没有涉及到上衣的部分，咳咳……
　　“我帮你吧。”罗骁走上前。
　　“你、你别又乱来啊，不可以在这里乱——”
　　“我没想乱来啊，你在乱想什么？”
　　罗骁上手帮他脱那身复杂兮兮的演出服。
　　只是这双手明显不太“老实”。
　　“你、你说好的不乱来啊！你手在乱摸什么！——胡宝啊，胡宝？胡宝你快回来啊！——”
　　胡宝蹲在门外给他俩把着门，听见这“惨不忍睹”的声音只好捂住耳朵。
　　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小主啊别在“那啥”的时候喊我的名字啊，回头影帝大人得把我削了啊……
　　·
　　·
　　罗骁的归来果然并没有“影响”到他，而是让樊小瑜在之后的日子里愈发红光满面。
　　第一场演出虽然还未播出，但根据现场反应和投票数量来看，他的爆点已经是妥妥的了。郭蕊已经在和节目组商量第一期播出时给他买个什么热搜了，而一月份的后两周樊小瑜也依旧全心投入在音乐当中，乐此不疲。
　　樊小瑜觉得罗骁就是他的幸运星、吉祥物。一月底他的真人秀综艺将迎来落幕、会将热度推向高潮，歌手比赛又无缝衔接、已经预备着引爆全网。而一个更好的消息是，他们的电视剧《江山未晚》确定大年初二开始上卫视了——今年注定是属于樊小瑜的，他的热度几路开花，将在内地娱乐圈丢出一波又一波的王炸。
　　樊小瑜做梦时都在开心，搂着罗骁这个暖烘烘的“人形抱枕”不肯松手，一边傻笑一边蹭他脖子。
　　而且年前俩人还要抽时间去配合剧方宣发组录一些采访物料，到时随着电视剧的播出同步轰炸热搜，所以可以说罗骁回来得正是时候。
　　只是发生在罗骁自己身上所的事……他对樊小瑜只字未提。
　　·
　　直到二月初歌手比赛暂停录制，两个人准备从杭州回北京了，罗骁才犹豫半天，说他现在不方便坐飞机。
　　“不坐飞机？”樊小瑜睁大了眼，“那坐啥？”
　　“坐车吧——我一个人坐就好，你还是飞回去吧，不然太累了。”
　　“为什么啊？”樊小瑜莫名其妙，“从这里开车回北京，得十几个小时吧——你要干嘛啊？欣赏沿途风景啊？”
　　“额，是我的护照……”
　　“护照丢了？”
　　“不是，是那个……”
　　这时一个救命的电话打来，罗骁就是在等这个电话。
　　谁知一接起来，屏幕上就出现简瑷气呼呼的脸——
　　“我说你这个臭小子！怎么不告诉我呢！”简瑷劈头说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居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要不是现在事情解决了，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啊？？？”
　　“小妈？”樊小瑜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额？”
　　“小妈你在说——”
　　“哎呀我的小瑜儿呀！”简瑷一见他马上敛住了怒火，极为夸张地说道，“你、你也在呢？哈哈，哈哈哈……“
　　“小妈——”
　　“快让我看看你！”简瑷的“大脸”凑到了镜头前，“我家小瑜儿气色很好嘛，面色红润有光泽，越来越可爱了，哈哈哈哈哈！真不错，真不错……”
　　“小妈你刚才在说什么啊？”樊小瑜一鼓作气地打断他，“罗骁出什么事了？”
　　
　　
第95章
　　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樊小瑜虽然心大，但是不傻，看他们这样子就知道一定有事。
　　樊小瑜的目光挪到罗骁脸上。罗骁向来面色沉稳，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露出意外之色。
　　可是即便他现在拼命掩饰，樊小瑜也看出了问题。
　　“那个，那个那个……”简瑷还在镜头那边打哈哈，“那个，其实也没啥事儿，我平常训儿子就是这样——我先走了哈宝宝们，我还有工作，下回再聊，拜拜！”
　　他眼疾手快地关了视频，遁走了。现场就剩下樊小瑜和罗骁俩人，罗骁看了看自家媳妇儿那锋利的眼神，心想今天可能要完蛋……
　　樊小瑜却半分好奇半分审视：“小萝卜，你果然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吧？——说，是不是跟你这次突然回国有关系啊？你那样鬼鬼祟祟地出现，不仅仅是为了给我惊喜吧？”
　　而且要给惊喜也该是在他第一场演出结束后就捧着束花出现啊，被他自己用那样的方式“诈”出来了算怎么回事……
　　“我，我，我那个……”
　　他不想跟樊小瑜撒谎，本来想的是能瞒就瞒，可是目前这状况……
　　“我知道了，”樊小瑜突然发现新大陆一般，小声说道，“你是不是偷了护照，偷偷回国的啊？没告诉你小妈，所以也不敢在这里用护照，怕被他抓回去，所以才不能坐飞机吧？”
　　“……”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私奔戏码吗？——你是要跟我私奔啊？！”
　　“……”
　　罗骁怔怔地望着他，樊小瑜却满脸期待。
　　他的神情在告诉罗骁，他很希望是这样的剧情……
　　罗骁干脆就，顺水推舟呗……
　　送上门的借口，不要白不要。
　　他一把抓住了樊小瑜的双手，合掌说道：“是的小瑜，我太想念你了，冲动之下丢下那边的事自己回来了。小妈不知道我已经走了，是这几天出差回家才发现。他很生气，所以我——”
　　“我明白小萝卜，”樊小瑜也一脸感动地说道，“容姐已经有些反对我们在一起了，是不是小妈现在也反对了啊？怎么办，他会不会丢五百万在我脸上，让我离开你啊？”
　　“额——”
　　“那我就假意答应了吧？这样我们才有资金去私奔啊！”
　　“……”
　　“我们去浪迹天涯吧小萝卜，我只要你，不要这江山了！”
　　“……”
　　“……”
　　两个人都演不下去了，突然笑得像傻子一样抱在了一起。
　　果然俩人的演技无论再怎么好，在对方面前都显得太拙劣太搞笑了。罗骁把他紧紧地裹在怀里，直到俩人都慢慢冷静下来，思考半天，他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可是樊小瑜却先开口打住了他的话头：
　　“好啦，我不问了。我们一起坐车回北京吧？你的事你自己解决好就好，但是你需要我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罗骁看着他。
　　“我是不是很懂事啊？快夸我很懂事～快快快，快夸我快夸我～”
　　樊小瑜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简直像只抓不住的小泥鳅。罗骁摸摸他的头发，说：“你不用那么懂事也可以……”
　　樊小瑜却不听他说话，跑向浴室。接电话之前他本来打算去洗澡的，身上的外套都脱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他将剩下的衣服三下两下甩到了一边，然后期在浴室门后“含羞带怯”地看着他：
　　“夫君，要不要一块儿洗啊？～”
　　罗骁咳了咳，说：“我先给小妈打个电话。”
　　“那臣妾在浴池里等夫君哟～”
　　“……”
　　樊小瑜哈哈一笑关上浴室门，一转身脸上的笑容便骤然消失。他掏出刚刚摸进来的手机，给郭蕊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罗骁来这儿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郭蕊立马发了个巨大的惊讶的表情：【不会吧？出轨了啊？！】
　　【出个屁的轨啊！帮我查一下谁欺负他了，悄悄滴调查，大声滴不要，快去！】
　　【遵命，太君！】
　　【……】
　　樊小瑜脸上出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凶巴巴表情，一只手捏成拳：呵呵，敢欺负我的小萝卜，看我不捏死他！
　　·
　　·
　　俩人最终还是坐飞机回去的。小妈在电话里告诉罗骁，那个“案子”已经解决了，他的护照理论上可以用了。
　　而且周老板那边给他续工作签的材料也已准备好，回北京就能办，各方面也打点过，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小妈非常生气，发生了这样的事，罗骁居然对他只字未提。
　　“他们还说在他们的人去之前，‘那个人’已经提前去找你谈过了——‘那个人’是谁？他跟你说什么了？”
　　很显然白然没有告诉小妈具体细节。果然是给力的队友，这种事情说出与否，他全权交给了罗骁自己做决定。
　　“没什么小妈，那种人，不提也罢。”
　　“会不会这个人就是上次调查你背景的人啊？——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收拾他啊？？？”
　　罗骁想了想，道：“现在当务之急倒也不是如何收拾他——何况我们没有半点证据，想收拾也收拾不了。”
　　“那你说该怎么做？”
　　罗骁站在窗前，盯着窗外夜色中的繁星点点，眼眸明锐：
　　“没有证据，我们帮他创造证据……”
　　“啊？”
　　·
　　·
　　回到北京，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反正现在一切看似安宁，而且一个主要的原因是——快过年了。中国的传统习惯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好处了：一切都躲不过一句，“过完年再说吧～”
　　樊小瑜希望今年的春节假别像去年那样安排太多工作，因为罗骁会留在国内陪他一起过年。而许容不说什么，对他也意外的宽容，只让他配合《江山未晚》剧方那边把宣传准备工作做好。
　　其实他俩的“卖腐”物料先前准备挺多了，这几天郭蕊和胡宝趁着没啥事，凑在一起整理当时的视频和照片整理得不亦乐乎。
　　不过两个人还是接受了几个小采访。樊小瑜一点都不担心他俩的cp感，反倒得提醒罗骁别太过了，别让媒体看出他俩已经假戏真做了。
　　“没关系吧，”罗骁说，“他们只会以为我俩演技太好，而且小瑜，你的演技确实提高不少，现在已经能做到假装在，‘假戏真做’了。”
　　樊小瑜简直不想跟这个人说话。反正一到记者面前，一回答诸如“你们觉得对方怎么样呀”之类的问题，罗骁便滔滔不绝，口若悬河——樊小瑜都已经猜到粉丝们到时候会给他俩YY怎样的人设了，一定是什么“满嘴骚话的夸夸怪忠犬影帝vs一反常态、羞涩内向、少女感十足的顶流大明星”。
　　好吧，他还挺期待，甚至有点想看同人文……
　　·
　　·
　　结束最后一天的工作后回到（罗骁）家里，樊小瑜瘫倒在沙发上，终于松了口气。
　　他决定这几天好好地休息一下，半点工作都不沾。明天和罗骁一起搞大扫除，后天一起吃饺子，大后天一起窝在电视前看他俩一起出演的电视剧——看看他俩剧中的第一次相遇。
　　一切都太过美好了，樊小瑜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
　　遥想去年春节他还忙得头朝地脚朝天，冷冰冰的家里一点过年气氛也没有。
　　当然回家也没别人，只有一个和他一样没法好好过年的可怜小助理。
　　但是小助理起码还有家人在远方思念着他，而那时的樊小瑜，什么都没有。
　　·
　　所以现在樊小瑜幸福得要冒泡了。他趴在沙发上恨不得融化进软呼呼的毯子里，罗骁过来给他光着的脚上套了个羊绒袜，说：
　　“冬天在家别老光着脚，容易感冒。”
　　“唔，”樊小瑜扬起脑袋哼哼道，“亲一个～”
　　樊小瑜噘起嘴，罗骁凑过去亲了亲他。
　　“就亲一下呀？”樊小瑜调皮地眨眨眼睛，“这么听话呀？”
　　“不然你想怎么样啊？”罗骁凑过来摸摸他脑袋，气息温热，“晚饭都还没吃呢，不饿啊？”
　　“反正，我是不饿……”樊小瑜目光狡黠地看看他，“你饿不饿啊？你就不想，先吃我吗？……”
　　罗骁喉结滑动，他觉得现在要是吃了什么，一会儿真可以不要吃饭了。
　　“乖，听话，不吃晚饭对胃不好，”说着他就要起身，“我去给你做个意面吧，那个快，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嘁，假正经……樊小瑜嘟着嘴在沙发里看着他，一会儿“办正事儿”的时候又不知是谁死活不肯停下来了……
　　罗骁向灶台走去，熟练地系上了围裙。樊小瑜懒洋洋地在沙发里扭了扭，想去摸遥控器把电视打开，然后在翻身坐起的时候“啊啾啊啾”地打了两个喷嚏。
　　不远处罗骁听见了，默默地笑笑，心想这家伙打起喷嚏怎么也那么可爱……然后他想想不对，还是解了围裙走了过来。
　　“感冒了吗？”
　　樊小瑜果然吸了吸鼻子：
　　“没有吧，可能就是有点着凉了……”
　　“说了不能光着脚吧——我找件羊毛衫给你穿吧，再把棉毛裤也穿上。”
　　樊小瑜突然觉得他这种叫法很亲切，好像小时候他爸妈也是管秋裤叫“棉毛裤”，他还以为是自己老家的方言呢，来了北京后都没听过有人这么叫了……
　　等他回过神来时，罗骁已经拿着条毛裤在往他腿上套了。
　　“哎？还真穿啊？我不穿，丑死了——”
　　“在家里怕什么丑啊？”罗骁皱着眉头道，“感冒了怎么办？”
　　“感——没那么容易感冒啦，我——啊-啊啾！”
　　罗骁不由分说将毛裤给他套了上去，然后又给他穿了件偏大的套头衫（罗骁的）。罗骁回厨房做饭了，樊小瑜坐在沙发上像只包子一样，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行动不便——他觉得他好像多了一个男妈妈。
　　胡小宝啊，我想念你啊……
　　·
　　他趴在沙发上欲哭无泪地给胡宝发微信。起码那小子不会亲自动手给他穿秋裤，就算真上手了也打不过樊小瑜，樊小瑜在家里还能稳坐一家之主的位置……
　　结果现在的那位“一家之主”端着两盘做好的意面回客厅时，发现樊小瑜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而且他脸色潮红，呼吸沉重，好像是真的感冒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觉得咱小萝卜现在不回击好像很弱的样子哈。每个人的做事方式不一样，像小瑜如果知道背后搞鬼的是谁，可能就冲上去揍他一顿了，但罗骁不会。
　　而且不是有人在背后下一盘很大的棋吗？不看到最后你们是不会知道的，到底下这盘棋的还有没有其他人……
　　·
　　樊小瑜：话说我打喷嚏怎么是“啊啾啊啾”的啊？这也太可爱了吧？我可是个男孩子啊！
　　作者：我昨天晚上打了个喷嚏就发出了“啊啾”的声音，然后觉得好好玩啊，要不让我儿子也这么打吧～
　　樊小瑜：真是谢谢你噢……
　　作者：不用谢～
　　樊小瑜：……所以还有其他东西能让我继承一下吗？比如百亿家产什么的？
　　作者：你想多了，你来了我这个次元，就是陪我一起吃土……
　　樊小瑜：怎么那么惨……要不你穿越吧，来我这儿，我养你。
　　作者：！！！（暴击）
　　
　　
第96章
　　樊小瑜这场病生得莫名其妙，但又好像情理之中。
　　胡宝在电话里说小瑜哥就不能闲下来，一旦开始休长假了，整个人松了下来，就一定会生病。
　　而郭蕊在群聊里说樊小瑜生病的时候就爱撒娇，一定别像对待其他人那样什么饮食清淡、多喝热水——
　　“他一生病就爱吃烤串、烧肉、火锅、奶茶等等等等，你还没有办法拒绝他，不让他吃他就哼哼说难受……但是吃那些确实不利于恢复噢，所以罗老师你要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一定要让他好好吃药好好休息才行～”
　　没错，三人建了个群，叫“小瑜儿后宫洗脚婢紧急联络群”。当然\"洗脚婢\"是那俩小跟班儿的自称，罗骁一进群他俩就高呼“万岁爷你终于来了！”，搞得罗骁哭笑不得。
　　·
　　好在罗骁也算是会照顾人，只是樊小瑜这病生得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樊小瑜生病也不例外，更别提病中的这只小兔子有多难伺候了。
　　“我要吃鸡腿我要吃鸡腿！我要吃韩式炸鸡腿，还要沾牛乳芝士酱的！”
　　“……”
　　罗骁扶额。平常这只小兔子已经很爱在他面前撒娇了，这回生个小病，更像拿了“免死金牌”一样，怎么闹腾怎么来，不把他折腾得筋疲力尽誓不罢休。
　　而且罗骁很奇怪，别人生病不都是难得的“脆弱”时刻吗？他还期待着樊小瑜变得软软糯糯、乖巧听话、像只小猫咪一样娇小又粘人，结果一到他这里——
　　“我还想喝冰可乐嘛，小萝卜～小哥哥～小萝卜哥哥～～”
　　“……”罗骁无语了，“我从没见过发着低烧还能连啃四个炸鸡腿的——可乐不能喝了，太凉了。”
　　“唔，不凉的，想喝嘛——”
　　罗骁不理他他就“纠缠”过来，最后罗骁忍无可忍了，按住他的双手把他压在沙发里：
　　“别闹了，再闹我就动手了听到没？”
　　“呀！你要动手啊？”樊小瑜脸颊滚烫，却耐不住那小表情比往常还要生动。
　　“你很希望我动手？？”罗骁暴躁得一头鸡毛。
　　“不是，是，臣妾，偶尔也想玩点儿不一样的嘛……”
　　樊小瑜一脸娇羞地眨眨眼，罗骁无奈地摇摇头：
　　“那我动起手来可不会轻易停了？？”
　　“哎呀，臣妾害怕～皇上温柔点～……”
　　“你认真的？？”
　　“我不是，我我我我不要——”
　　樊小瑜眼见着他额上的青筋跳了两下，终于老实了：“好嘛不玩儿了嘛，我不喝可乐了，好好吃药还不行吗？”
　　罗骁拿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说：“还有点烧，退烧了就给你喝——去床上躺会儿吧。”
　　“不要不要，今天我们的电视剧开播，”他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罗骁身上，“我要和你一起看～”
　　这总算是一个正常的要求了。罗骁将他裹得厚厚的，又盯着他喝了碗粥吃完了药，然后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守着他们的电视剧开播。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因为通常人在电视里看到自己，总会觉得怪怪的，哪怕是樊小瑜这种拍了无数电视剧的人也不例外。
　　他抬头看着罗骁弧度优美的下巴，上面隐隐泛青，应该是这两天没顾得上刮胡子。
　　樊小瑜凑上去蹭了蹭他，说：“小萝卜，你经常看自己的电影吗？”
　　“偶尔会看。”
　　“不会觉得怪怪的吗？”
　　“有什么怪的？”罗骁垂下眼帘道。
　　“就是，看着自己在里面，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对了，你有没有演过跟别人谈恋爱的戏啊？”
　　罗骁看着樊小瑜：“跟你不就是吗？”
　　“我们那不算！——你演过跟其他人谈恋爱的戏吗？”
　　罗骁还真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
　　因为他去读电影学院之前一直是一副少年模样，一般会被列入“小孩子”的范畴，不太会被安排感情戏或者“激情戏”之类的剧情。
　　而长大之后……的两部电影都正好是动作戏，他这种无牵无挂的禁欲脸太适合演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冷淡”了。
　　再然后就是和樊小瑜的这次了。
　　“所以我是你的荧幕初恋啊！”樊小瑜激动万分地坐起来，脸蛋红得跟猴儿似的。
　　“现实中也是啊。”罗骁诚恳地说。
　　“小萝卜！——”
　　他张开身上裹着的那条毯子，将罗骁扑倒在了沙发上。罗骁被热请过头的樊小瑜亲得喘不过气来，但还是不忘从缝隙中看看电视：
　　“开播了，别闹了——不然我们就得看重播了啊？”
　　樊小瑜恋恋不舍地放过了他，想了想还是扑到了他身上。
　　“我们就这样看嘛，就这样看～”
　　“……”
　　罗骁扶额。这只小妖精，要是在古代，一定是能使“君王不早朝”的那种……
　　而他，就算是皇帝也可能是被“妖术”蛊惑的昏君……
　　·
　　·
　　樊小瑜蜷在他的怀里，俩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他俩在电视里的第一次相遇。相见的那天晚上，皇帝要宠幸被进贡的“美人”，罗骁一袭龙袍出场——
　　“呀！皇上好帅！”樊小瑜说完在他脸上重重地“吧唧”了一口。
　　罗骁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因为他已经，忍得很难受了……
　　“小萝卜你怎么这副表情啊？你哪里疼吗？还是想上厕所啊？”
　　“你说呢……”罗骁咬牙切齿地说。
　　樊小瑜眼珠转了转，搓着手凑了过来：“嘿嘿……”
　　罗骁一脸戒备：“你要干嘛？”
　　“你说呢～～”
　　“……好好看电视——还看不看了？”
　　“不是还有重播嘛～或者网上也可以看啊～”
　　“……”
　　罗骁郑重其事地咳了咳。
　　然后站起身来：
　　“那你早说。”
　　“诶？”
　　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罗骁将樊小瑜横抱了起来。
　　“小萝卜？——小萝卜我是开玩笑的！你要干嘛啊——我还发着烧呢！”
　　“是你自己惹我的，”罗骁目露“凶”光，“发着烧……好像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我们试试。”
　　“啊？啊啊啊啊啊？体验什么啊我不要体验！——”
　　罗骁一边抱他上楼一边心想，憋了老子好几天终于能报一箭之仇了。
　　小妖精，明天就轮到你“不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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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第二天樊小瑜确实没法早起。事实上他接近中午才醒来，烧好像已经退了，而他摸出手机——
　　被吓了一跳。
　　几百条未读消息唰唰唰地跳出来。明明这都已经大年初三了，怎么阵势来得比除夕晚上大家疯狂拜年还夸张？
　　他打开微信，原来是圈里的一票人前来祝贺：
　　【恭喜小瑜儿新片热播！】
　　【小瑜哥的新片好棒啊，我宣布我也正式入坑了！】
　　【小瑜儿恭喜啊，才播两集就瞬间上了热搜，未来可期啊～】
　　甚至还有宁迟的消息：【小瑜儿新年快乐，成片很棒，多谢你和骁骁的辛勤工作～】
　　樊小瑜愣了好半天，什么情况，新片才播两集，就爆了？
　　他坐起身来，忙不迭地打开微博开始刷起来。
　　果不其然，昨晚才播出两集，《江山未晚》四个字就被顶到了热搜前排，且挂了十二个小时依旧热度不减。
　　而同在热搜上的，是他和罗骁的名字。
　　微博里“尖叫声”一片：
　　【啊啊啊啊啊他俩好配！！！】
　　【罗骁好帅啊我的妈！男神啊！！！】
　　【小瑜哥女装好美，这还有我们女生什么事啊？？】
　　【他俩是真的，绝对是真的，不真我特么直播吃翔！】
　　樊小瑜哭笑不得。仅凭俩人的颜值就能判断他俩很配吗？不过不能不承认，当初看上某影帝，好像就是因为某人的逆天颜值……
　　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是一个只看脸的lsp的……
　　·
　　·
　　樊小瑜又在床上赖了半天才爬起来。他一溜烟儿地跑下楼，跳到了正在做饭的罗骁身上。
　　“小萝卜你看微博了吗？我们的剧火了！”
　　罗骁洗着菜，回头吻了吻他：“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噗，男人的自信……”
　　这时许容的视频电话打进来，樊小瑜忙从罗骁身上下来。
　　“容姐，新年好啊～”
　　“新年好，”许容和颜悦色的面孔出现在镜头里，“听说你这两天感冒了？怎么样，好了吗？”
　　“好了好了，今天退烧了～”
　　许容看着他凌乱的发型，说：“刚起床吧？”
　　“嘿嘿，是啊……”
　　“昨天的热搜你看了吧？剧的热搜是官方买的，你俩的热搜是硬生生被顶上去了，真热搜。”
　　“真的假的？那么厉害？”
　　“那必然的了，”许容脸上有隐隐得意之色，“你现在的热度再加上罗骁的颜值——嗯，罗骁这条件不走流量路线也是可惜了。他外形实在太好了，再有剧中角色的形象加持，这回你俩捆绑炒作一波，小瑜，你就要登顶了。”
　　樊小瑜脸上微微一热，看了看一旁的罗骁，说：“真、真的吗？”
　　“是啊——怎么，难道罗骁不愿意捆绑炒作吗？你们俩不是都——”
　　“啊，我们，还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不过我觉得也别太过头吧，万一被人看出来，我们，是那啥，假戏真唱什么的，就不太好了……”
　　“嗯，这是对的。毕竟现在这波风头才出来，我们得再看看形势会如何发展……这样吧，一会儿你和罗骁给大家录个拜年视频来，就在家里找面墙随便录录就好了，我们拿去和剧方那边同步宣传。”
　　“唔，好的。”
　　“但注意别用同一面墙，别让人看出你俩住在一起。”
　　“……”
　　樊小瑜又心虚地看看罗骁，许容在那边都不耐烦了：“好了别看了，我能不知道吗？都写在你眼睛里了！”
　　“……”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圈子里最了解樊小瑜的人，非许容莫属……
　　“这周末你的第一期歌手比赛也要播出了，到时候我们会再买一波热搜——或者根本不需要买了，你的人气在这段时间已经被巩固得相当好了。”
　　“真的啊？”
　　“记得这几天在微博上活跃一点，没事就跟粉丝们互动互动。别一放假就跟消失了一样，两个人窝在家里净不干正事……”
　　已经好几天“不干正事”的樊小瑜脸上烫得厉害。虽然感觉许容难得亲切了不少，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
　　“容姐，我，那个……公司现在还打算继续捧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我刚开始看这章的标题还以为你在ghs
　　作者：？？？
　　樊小瑜：你敢说你没这么想过？？
　　作者：我不是、我没有——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97章
　　许容眨了眨眼：“怎么不行了？难道你已经打算离家出走了？”
　　“额，也不是了……”
　　但是有一个事实他明白：以他现有的热度，要是再次一飞冲天，冲上娱乐圈流量顶峰，他将在选择合作时赢得绝对的话语权。
　　也就是说，买方市场，将变为卖方市场。谈判的天平将向樊小瑜这边倾斜。
　　许容自然也想到了这点，只是她依旧语重心长地说：“小瑜，我从来没有说过以后不管你。但无论你接下来红成什么样子，也无论你是靠剧还是靠，你俩，的这种关系……你都要记住，飞得越高，你就要越谨慎，因为飞得越高，也最有可能摔得越重。”
　　樊小瑜无声地叹口气，说：“我明白，容姐，那——”
　　“这几天你好好休息，我们的公关和宣发团队可是在夜以继日的加班，假期结束之后就得忙起来了。你好好保重身体，别再感冒了。”
　　“我知道——”
　　“罗骁在你身边吗？能让我跟他说两句吗？”
　　“额……”
　　樊小瑜看看他，罗骁擦净手上的水，拿过了手机：“容姐。”
　　“哎，罗骁啊，你节后忙不忙啊？有行程安排吗？”
　　“暂时没有。”
　　“好呀，那之后剧方可能需要你来配合一下电视剧的宣传，尤其是和小瑜一起露面的那些通告。我就替他们和你说一下了，以免他们想找你找不到。”
　　“好。”
　　“那到时候行程安排好了郭蕊会跟你们讲，基本上都是你俩一起行动，不过出门的时候小心别被人撞见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樊小瑜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们……你们这是……都能聊上了？”
　　“为什么不能聊？”罗骁转身继续洗菜。
　　“那、那你们那天都聊了什么啊？聊了之后合同的事吗？”
　　罗骁沉默了一下，说：“你很担心合同的事对吗？”
　　“也不是，唔，就是——”
　　“没有安全感对吧？”
　　“嗯……”
　　罗骁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定定地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们已经谈好了，但没有告诉你，是因为……”
　　樊小瑜一动不敢动：难道有什么隐情？
　　难道他交换了什么条件？
　　难道——难道他出卖了色相？！！！
　　结果罗骁一字一句地说：“是怕你一下子太嗨，不小心说了出去。”
　　“……”樊小瑜无语，“怎么会……”
　　“反正，小瑜，别担心了，”罗骁温柔地环抱住他，“交给我吧。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专心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可是这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啊，”樊小瑜从他怀里挤了出来，“你不就该看看书、琢磨琢磨剧本，然后准备拍电影吗？——对了阿诺导演的那部电影什么时候开拍啊？”
　　“今年夏天吧，”罗骁说，“在此之前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而且我也没有太操心这些事——我并不是一个人，你忘了？”
　　樊小瑜想起了他那位风风火火的小妈，也许这些事情有他或者他的朋友在处理，那确实专业的人来做，效率和成果都会好很多。
　　可是樊小瑜还是有点不放心……
　　“相信我，小瑜，”罗骁轻声说，“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
　　樊小瑜眨眨眼，他好像很久之前就听罗骁对他说过这话，那时他还不知道罗骁为何要这么说，现在……
　　他趴在罗骁肩头，同样小声说：“嗯，我会努力的。而且小萝卜，我有种预感，我的春天，真的要来了。”
　　“……”
　　“……”
　　两个人互相看看。樊小瑜：有什么不对的吗？
　　罗骁却奇怪地说：“是吗？现在才来吗？我以为你的春天早来了——我不是你的春天吗？”
　　“额——”
　　“那我是你的什么？”
　　樊小瑜憋着笑，本想也用一句“你是我的优乐美”来回击他，但想了想，他还是说：
　　“你是我的一辈子。”
　　·
　　·
　　《江山未晚》的大火造就了樊小瑜的顺利登顶。不出一个礼拜，微博娱乐版块明星排行榜上，樊小瑜的热度便大剌剌地上升到了第一，并且把降至第二的蒋函泽狠狠甩出了一大截。
　　而且一周之后歌手比赛如期播出，樊小瑜一曲炸裂全场，也将娱乐圈炸了个透。
　　一夜之间，全网都是樊小瑜，处处都是，睁眼就能看到。也不知是人为还是粉丝们自发，各大SNS平台上一波波节奏纷至沓来：有夸樊小瑜演技进步的，有说他音乐天赋超高的，有说他入行十余年一直默默努力的，有说他对待任何人都极有礼貌超级大暖男的……
　　樊小瑜乐了，他发财的机会来了。本来他的广告代言和各路合作就接到手软，但绝没有到可以肆无忌惮地挑选金主爸爸的程度。现在好了，目测以当下热度他的身价翻一番没有问题，因此他终于有机会跻身于圈内最顶端的代言行列，在大牌里挑大牌了。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热度高了资源更好，资源好了热度就能更高——马太效应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然，只要自己不作死，这个良性循环就很难被打破。而作死的方式也有很多种，比如谈恋爱，再比如……
　　·
　　樊小瑜暂时没有时间考虑太多，年后他就突然忙碌了起来。不仅要跟着剧方紧锣密鼓地做电视剧宣传，有关他个人的合作、代言、采访等等都排着队等他。
　　仿佛就是在突然之间，樊小瑜变得光芒万丈，无论走到哪里周身都笼罩着浓浓的主角光环——
　　闪耀、光芒、鲜花、掌声，就是这个春天属于樊小瑜的关键词。
　　·
　　而罗骁……他就是这个闪闪发亮的大明星“背后的男人”。
　　他说过他会陪着樊小瑜的，因此所有需要俩人共同出现的通告他从不缺席。
　　不仅如此，樊小瑜要单独跑通告时他也会陪着。
　　偶尔在车里远远地望着，偶尔一袭黑衣、帽子口罩戴全套、极为低调地跟在他身边，像保镖一样为他开路。
　　只不过他这身型过于惹眼，即便蒙着脸也能很轻易地被判定为“帅哥”。因此他跟了两次樊小瑜就不让他跟了，让他在车里藏藏好——许多粉丝已经开始注意到这个黑衣“保镖”了，只要他一出现，就会有镜头和闪光灯往他身上招呼。
　　而且有人还打听起这个“新保镖”的背景来，甚至还有人开始写他俩的同人——
　　最主要的是，有人说樊小瑜和保镖和罗骁可能是个三角恋？还为他们构造出了一个爱恨情仇相互交织的狗血虐恋故事，嗯？？？
　　樊小瑜有些头大。他倒不是很在意大家抠糖出来磕啦，只是……也不能乱磕啊！将影帝一人分裂成俩是怎么回事？还有哪那些3P的文和车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承认他还真偷偷看过。
　　虽然每一次看都能给他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
　　·
　　不得不说自《江山未晚》开播以来，许多原先的女友粉纷纷倒戈，纷纷认为某影帝才是樊小瑜更好的归宿。她们一个个在网上祝福他啊，或者是“含泪”成全他啊，还有“磕学家”们拿着显微镜在看剧，对他俩的互动进行逐、帧、分、析。
　　可以说她们磕出来的糖啊，比樊小瑜自己吃过的都要甜太多了。
　　·
　　这天晚上难得的回家早，他俩在沙发上一个坐着一个趴着，一个在看书一个在刷pad。
　　“咦，我怎么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在看我呢？”樊小瑜皱着眉头盯着一个视频，说。
　　那是剧组放出来的拍摄花絮，当时才电视剧开拍的第二天，樊小瑜正在跟拍摄者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而某影帝从他身后一闪而过。
　　仅仅是这样一个毫无存在感且飞速掠过的身影，罗骁的眼神和表情也被粉丝精准捕捉到——放大，再放大，粉丝在画面上重点圈出了罗骁的眼神：他在看他→樊小瑜！
　　樊小瑜回过头来：“你那个时候就在看我了吗？就在你嘬完我奶茶的第二天？”
　　罗骁咳了咳，手上的书翻了一页，假装没听见。
　　不然我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嘬你奶茶，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
　　“还有这里啊，”樊小瑜目光又回到pad上，“你看我俩一起接受采访时你那个开心劲儿，就是山里那次……我原本以为这里你是在演啊！故意演点儿cp感出来！没想到粉丝说，根据微表情分析，你当时就是喜欢上我了啊——真的吗？是因为亲了我所以才喜欢上我的吗？”
　　罗骁又翻了一页书，揉了揉眉心，说：“我早就说了，我从第一眼——”
　　“第一眼最多是一见钟情吧，始于颜值什么的……但后来你总该被我的魅力和才华折服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罗骁撑着额头，直想翻书。
　　“而且粉丝还说，‘那时罗骁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微妙的占有欲。我分析，他们要是有点什么，也应该是那个时候。而且那个‘有点什么’，一定是个里程碑似的进展，比如牵手或者亲亲之类的’——太神了啊！我们那天早上不是刚亲过吗！就在车里啊你还记得没？～”
　　罗骁正巧喝了口水，被呛了一下。
　　“当时我说陪你练习，你还真信了～——额不对，你根本不是信了吧？你就是已经喜欢上我了吧！想亲我吧！——而且还看着我主动送上门，看我笑话是吧？！”
　　“……”
　　“所以是不是从那个时候起就喜欢上我了嘛？”樊小瑜喋喋不休地追问道，“是不是嘛？是不是啊？”
　　“……”
　　“那之前的‘初吻’也是因为喜欢我才失控吧？对吧对吧？那时候已经开始喜欢我了对吧？对的吧？？～”
　　罗骁不说话，头有点疼，脸上还悄然泛上了一层红晕……
　　樊小瑜看他这副囧样相当满意，腿在空中晃了晃，撑着脸继续刷pad：“好吧，你不说，我看看粉丝们怎么说～”
　　他又乐滋滋地刷起超话里那些“磕学家”们的研究成果。刷到最近他俩的采访视频，粉丝激动万分地在屏幕上打着画外音：“他俩这个对视！这个相视一笑！饱含爱意！眼神绝对骗不了人！他俩绝对是真的！”
　　樊小瑜得意地挥挥爪子，贱贱一笑：“好啦好啦，你们猜对啦，这时候我们都在一起啦，采访的前一天刚滚过床单，你们怎么没看见我脖子根儿出的那个草莓呢？～”
　　“咳咳咳……”罗骁咳了起来。刚刚把前两页书翻了回来，这回又看不进去了。
　　“叮——”郭蕊把下个月的行程发了过来。跟刚刚过去的二月份一样，三月开春的日子，他的工作也安排得满满当当。
　　《江山未晚》这部剧正属火热，剧方宣发给他俩安排的活动一个接一个。光下个礼拜，他俩就要接受两个采访，出席三个活动，然后周日还要飞去参加一个业内重量级别的综艺，再然后剧方准备了庆功宴，郭蕊问他俩能不能在宴上合唱一首……
　　而他的歌手比赛还有下半程的歌需要准备，已经很勉强地给他挪出时间以作准备了，那些谈代言啊拍广告啥的就更是见缝插针给他安排了进去，有一个品牌方的采访甚至安排在了车上，真是辛苦大家了。
　　没办法，谁让他那么红呢～
　　·
　　樊小瑜爬到了罗骁大腿上，给他看手机上的行程。
　　“喏，郭蕊让我问问你，这几个你都可以去吗？跟之前一样，大多数是采访，或者做做小游戏啥的……台本什么的不一定要按他们的来，反正我俩自由发挥就挺有爱的了，至少郭蕊是这么说的～”
　　罗骁扫了一眼，没什么意见，不过他看见了底下的综艺，和庆功宴上的唱歌，皱起了眉头……
　　“噢这个唱歌你不用管。庆功宴嘛，都是剧组自己人，大家也就随便闹一闹，不想唱的话我一个人唱就好了～
　　“至于这个综艺，还真是得去一下。圈内的老牌综艺了，你小时候在国内生活的话肯定听过的吧？去这个综艺人家都不给钱，因为明星巴不得贴钱去。去了就是个硬宣传，说不定一去就能收获好几个热搜……”
　　罗骁确实小时候就看过。都存活了二十来年的综艺鼻组了，他不会不知道。只不过印象中那个综艺一直很闹腾，还会整人，还会七七八八地请一堆人在台上，去了就只能装一波自来熟了……
　　樊小瑜钻进了他拿着书的手臂里，眨着眼睛看着他：“别怕嘛，人多我也能罩着你～那个真人秀你不是也去了吗？你知道粉丝们都怎么说吗？他们说像你这样高冷不理人也是种独特人设——而且你不理别人却唯独理我啊，哈哈哈，到时候粉丝们又有糖磕了……”
　　罗骁揉了揉他的头发，樊小瑜就顺势扑进他的怀里撒娇。几番亲热之后罗骁还是答应去了，郭蕊也乐呵呵地将节目组一早准备好的台本初稿发给了他，让他看看有啥互动需要增减没有。
　　可是樊小瑜别的没怎么注意，光是在其他嘉宾的名字里看见一个人——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第98章
　　罗骁看他神色有异，说：“怎么了？”
　　“啊？唔，没什么……还早呢，先不管他……”
　　“什么不管他？谁？”
　　“没什么没什么～”
　　“小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罗骁突然问。
　　“咦？什么日子啊？”
　　樊小瑜看看手机，2月22日，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啊？也不是罗骁的生日，罗骁生日在上个月，但他们讨论过了不过生日，所以……难不成想挑个日子补过一下？
　　然后就挑了一个巨二的日子？？
　　可以啊小萝卜，很会抓重点啊……
　　“你忘记了吗？”罗骁说，“去年的今天，我们第一次见面。”
　　樊小瑜愣了愣。他好像从不记日子，最多能记住过年是哪天，所以他掰着指头推算了一下……去年春节假之后的第一天，他去了横店，然后在那里见到了罗骁。
　　果然是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所以今天是个纪念日！”
　　“嗯。”
　　“那、那你不早说，我都没有准备礼物——”樊小瑜一脸羞涩地凑过来，刚想说出那句经典的“我把自己送给你”，罗骁开口：
　　“我准备了。”
　　“真哒？！”
　　“但是还没到。”
　　“额……”
　　樊小瑜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地道：“小萝卜你知道吗？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作‘不按套路出牌的套路’。”
　　罗骁抬起眉毛：“什么意思？”
　　“不要装疯卖傻！”
　　樊小瑜爬到他身上揉他的头发，两个人打闹了好半天，后来累了瘫在沙发上，罗骁摸着他的脸蛋说“我也很抱歉，不知道那个礼物还需要那么久——再等一阵子，东西有些大，到时候我直接弄回家，客厅那个空地就是用来放它的。”
　　樊小瑜看看过年那会儿被罗骁收拾出来的一大块地方，本来他还奇怪那里扑着块圆地毯却又不放东西是为什么，现在看来……
　　他是要送自己一个家具？？
　　樊小瑜没再猜下去，他知道以他俩这搭不上线的脑回路，他猜什么也一定猜错……
　　“所以我们今天要庆祝一下吗？”樊小瑜问。不然为啥要告诉我今天是纪念日？？
　　“你想怎样庆——”
　　“做吧～”
　　“噗，咳咳咳……”
　　樊小瑜有些小嘚瑟地看着他那满脸窘迫的样子。罗骁其人，床上再凶猛，平常冷不丁地提起那事儿也会突然面红耳赤。
　　虽然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罗骁定了定神，下一秒便突然把他扛了起来：
　　“我想过了，既然我们俩都不过生日，就把今天当作我们的特别纪念日吧？”
　　“好啊～”樊小瑜满面春风地说，“当作我们爱情的生日，好不好？～”
　　“好，”罗骁低头吻了吻他，“今天我们在浴室吧？”
　　“啊？！”
　　……
　　……
　　·
　　·
　　对面小区，胡宝停好车一个人走进电梯，
　　自打樊小瑜搬去罗骁那里住了之后，他自己的家就基本上不回来了。
　　不过胡宝还是住在这边，而且他是个乖孩子，即便樊小瑜不在也把偌大一个房子打理得井井有条，随时都可以回来住人的样子。
　　他走进电梯，刚按下了关门键，门外就传来一个喊声：
　　“等一等——请等一下——”
　　一个人奔进来拦住了电梯，胡宝抬眼一看，惊讶不已：“函泽哥……”
　　蒋函泽气喘吁吁地在他前面站定，想来也是刚停好车来坐电梯的，只不过……
　　他不住这儿啊？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胡宝啊，”蒋函泽反倒率先一脸惊讶，“你怎么在——噢你还和你家小瑜哥住一起对不对？”
　　胡宝在心里吐槽，现在可不是“住一起”了，现在只是“住他家”而已……
　　“函泽哥，你、你来找小瑜哥啊？”
　　不然这栋楼里也就住了樊小瑜一个当艺人的，难道还有其他圈内人住在这儿？
　　这时胡宝想到了什么，心里滋生出一个不好的想法……
　　“噢，我、我……他在家吗？”
　　“没，他今天住朋友家。”这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说法。
　　“朋友啊……”
　　蒋函泽脸上看不出其他神色，胡宝只感觉他目光好像沉了一下，再次抬起眼时又是一副形同往日的亲切模样了：“那我就不上去了吧，我还以为他在呢，想顺便路过看看他——我在下一层就下去吧，拜拜。”
　　他按了一下电梯，电梯在他按的那层停住了。
　　蒋函泽出去后还冲他摆了摆手，然后站在一旁按电梯。
　　胡宝一脸困惑地看着电梯门阖上。说实话，以前蒋函泽单独见到他时也不怎么打招呼的，可能是刚刚上电梯时等了他一下吧……
　　不过话说他真是来找小瑜哥的？也不提前联系一下、都不知道人在不在，就自己上来了？
　　胡宝保持着一脸迷惑的状态，到了家，摁了密码。然后他的目光落到隔壁那扇紧闭的大门上，他好像突然猜到了什么……
　　·
　　·
　　一周之后，某市机场。
　　罗骁和樊小瑜一起来参加综艺录制了，一下飞机就受到了粉丝们的热情欢迎——
　　而且众人很惊喜，他俩是一块儿来的——一块儿来的，这意味着什么？？？
　　“小瑜哥！小瑜哥看这边！”
　　粉丝们围着他俩高声尖叫着。
　　“小瑜哥、罗老师，我给你们做了小饼干！”
　　“小瑜哥你们俩是约好了一起飞过来的吗？你们俩现在都住在北京吗？”
　　“罗老师你今天的衣服和小瑜哥是一个牌子的也，这是巧合吗？”
　　大家叫罗骁“罗老师”是因为知道樊小瑜在片场就这么叫他。此时罗骁面对这么多张叽叽喳喳的嘴有些窘迫，但樊小瑜拉拉他的袖子让他慢下脚步。樊小瑜的宣传团队给他计划好了，在机场遇到粉丝的话就停下来随便跟粉丝聊几句。
　　“他这套衣服是我送给他的啦，”樊小瑜笑得面若桃花，“我们俩住得近，所以就乘同一班飞机一块儿过来咯～”
　　“多近啊小瑜哥？”
　　“是啊多近啊！”
　　“小瑜哥你们私下里会经常一起玩吗？”
　　樊小瑜默默地看了罗骁一眼。何止一起玩，明明天天都滚在一起……
　　“会啦，”樊小瑜笑眯眯地说，“你们罗老师性格很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不经常找他玩，他就只能一个人在家孤孤单单地看书和发呆了，对吧？哈哈哈～”
　　罗骁目光温柔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满是爱意。
　　身边尖叫声一片。
　　樊小瑜有些汗颜：大家，都这么爱看别人谈恋爱的吗……
　　“那接下来小瑜哥还会和罗老师一起拍戏吗？”一个粉丝极其期待地望着他俩。
　　“是啊是啊，听说《江山未晚》是bad ending啊，不要啊，我还想看你们俩谈恋爱啊！”
　　“对啊还会合作吗？不要就这样结束了啊！——”
　　“会有机会的啦，”樊小瑜很好脾气地说，“我这不是，在罗老师的指导下演技进步了挺多嘛？说不定以后就有机会合作电影了，那可是我莫大的荣幸啊～”
　　然后他想起他俩已经合作过一部电影了，虽然他在里面也就打了个酱油……而且那部电影的制作方想把樊小瑜作为“神秘来客”，上映了之后再宣布他有参演，让大家猜猜他演的是哪个角色，给大家一个惊喜。
　　樊小瑜神神秘秘地说可以多期待期待，引起一片尖叫之后就带着罗骁快步离开了。
　　·
　　来到广电中心演播厅的后台化妆间，俩人耳边终于清净了，也都松了口气。
　　郭蕊在给罗骁看一会儿录制的台本，胡宝鬼鬼祟祟地摸到樊小瑜身边，小声说：“小瑜哥，你师哥来了，我在走廊上看见他助理了。”
　　樊小瑜眉毛动了动，说：“我知道啊，我知道他会来。”
　　“小瑜哥，我总觉得，最近和你师哥见面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胡宝说，“之前即便你俩都在北京，也一年半载都见不着一次的。”
　　“唔，可能也是因为我最近红了吧，”樊小瑜淡淡地说，“之前我参加的那些综艺什么的都没有他的级别高，他不愿意来很正常。现在嘛……随便啦。”
　　何况以前网上总有人隐隐地想磕他俩的cp，蒋函泽最讨厌这种，所以能不和樊小瑜同框就尽量不同框。但是私底下俩人关系还是不错的，会偶尔发发消息随便聊聊。
　　最近见面的机会是多了，可是想起来，蒋函泽已经很久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了。
　　胡宝一脸欲言又止，樊小瑜又说：“反正这个综艺就是明星大杂烩嘛，也没说这期节目就是用来给我们宣传电视剧的，他来就来了吧。”
　　但是说实话，他看到蒋函泽的名字出现在嘉宾名单上时，心里确实不舒服了一下。
　　虽然宣传电视剧只是这节目的附加效果，但是大家心知肚明，不管宣传什么，樊小瑜都应该是今晚最大的咖。
　　而蒋函泽来了就不一样了，因为就在不久前，蒋函泽的热度还远远在他之上。
　　“小瑜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胡宝为难了半天终于说道。
　　“咋了？”
　　他把那天在电梯间遇到蒋函泽的事跟他说了，然后直接抛出了他的疑问：“你说他要是想来找你的话，为什么不提前问一下你在不在家？”
　　樊小瑜眨眨眼，他也想不通：“是啊，为什么？”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并不是来找你的？”
　　“啊？那来找谁？——来找你的啊？”
　　“不是啊，”胡宝进一步压低了声音“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来找……谭总的？”
　　樊小瑜眼睛一亮：“对哦，有可能的……不过他来找谭总干嘛？他家梅姐不是和谭总有过节嘛？”
　　“你知道吗，其实我在年会那天，偶然经过了一下后面楼梯间——我听见两个人在里面吵架。”
　　樊小瑜望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胡宝道：“是一男一女在吵，我听声音很熟悉嘛，就悄悄看了一眼——果然是你师哥和梅姐。”
　　“所……以呢？”
　　“我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啊，”胡宝道，“我以为他们就是普通地争执一下。可是如果你师哥都去找谭总了……你说他是不是想跳槽了？而且是想跳到谭总手下来？”
　　樊小瑜脑子很快地转了转，马上就明白了胡宝的顾虑。
　　如果蒋函泽跳槽到谭争鸣手下来的话，势必会瓜分他的资源。而现在他自己和谭争鸣的续约合同都未敲定，又有他和罗骁这层关系作为“□□”……
　　万一有人将他俩的事恶意捅到谭争鸣那儿去，那他们的合同基本上就黄了。
　　·
　　樊小瑜表面上很淡定，小声对胡宝说：“这件事你先别告诉别人，就当不知道吧。”
　　“啊？那万一——”
　　“什么万一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要是师哥真想跳槽过来，我还能拦着啊？”
　　“可是都说一山不容二虎——”
　　“所以如果他都敢跳过来的话，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胡宝怔怔地看着他，就像不认识他一样。
　　“小瑜哥，我觉得你现在……”
　　“我现在咋了？”樊小瑜眨眨眼，“我变了？”
　　“没有，我是说……小瑜哥，你跟你师哥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樊小瑜愣了一下。对啊，他怎么“忘”了，他和蒋函泽，不是从来都不提竞争关系的吗？
　　或者，真的只是，不提而已……
　　·
　　樊小瑜没有再多想，假装没听过这档子事。接下来又要见很多人，主持人，导演，编导……《江山未晚》的主要演员们也来了，比如常在“后宫”混的田翼和郭果儿，“正宫娘娘”林筱美，剧里的老前辈没来几个，来的基本都是年轻演员。当然，也有和《江山未晚》毫无关系的蒋函泽……
　　樊小瑜觉得把罗骁带来确实难为他了。在国内工作就是这点不好，见着谁都要假装熟络地寒暄几句，还不能表现得太不礼貌，不然其他人会觉得你很奇怪。
　　罗骁表现已经很好了。没有太高冷，没有甩脸色，跟剧组的几个老熟人见面还算正常，甚至看得出他有点小开心。
　　而对上蒋函泽他态度就不大好了。不过反正他对蒋函泽就没有过什么好脸色，所以樊小瑜就放弃给他俩联络感情了。
　　可接下来……
　　综艺录制一开始，樊小瑜最担心的事果然就发生了。
　　
　　
第99章
　　蒋函泽这人有个很强的能力，就是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成为所有人瞩目的中心。
　　这能力虽然樊小瑜也有，但基本上樊小瑜是被动的，而他是主动的。
　　所以一场综艺录下来，仿佛他才是今天的主场，而《江山未晚》剧组是被请来的客人。
　　樊小瑜有些不爽。从知道蒋函泽要来上这场综艺时他就猜到了，或者说从他在圈中爆红的那天，他就该想到了：蒋函泽从来都不放过任何蹭热度的机会，也从来都不会留任何可能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人在身边。
　　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小师弟，曾经“兄弟情深”的小师弟。。
　　·
　　台上又在做游戏了，没有轮到樊小瑜，他便坐在旁边目光深沉。
　　他原本以为以他和蒋函泽的情谊，蒋函泽会对自己的成功真的报以祝福。可是现在细细想来，从他和罗骁一起拍戏以来，蒋函泽可能就已经在暗暗觊觎了——
　　那次探班并非偶然，也并非无心之举。探完班后便立马买了条热搜，将自己往罗骁身上靠，想必就如同郭蕊他们所憎恶的那样：蹭热度，不遗余力地蹭热度。
　　而且这个热度还不带上樊小瑜，可见蒋函泽的心思了
　　而后樊小瑜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有蒋函泽的身影。拍综艺要来，来了之后还要买热搜挑拨俩人关系；影视宣传的综艺要来，来了之后一边表示对樊小瑜的大热表示欣慰，一边给自己建立起深情老大哥人设。
　　听说他的歌手比赛蒋函泽原本也打算来的，还说什么要来“踢馆”。后来节目组评估了一下他的歌，实在一言难尽，才没有给他那个和樊小瑜争锋相对的机会……
　　樊小瑜揉揉脸。没想到他师哥对他还是太戒备了，而樊小瑜这次史无前例的爆红，恐怕也成为了他眼中一枚尖锐又来势凶猛的眼中钉。
　　·
　　台上其他演员都对蒋函泽这种给自己加戏的行为或多或少表现出了不满。樊小瑜没法说什么，能避其锋芒就尽量避开。接下来的事态却越来越脱离他的掌控了：主持人说来玩一个游戏，挑一些《江山未晚》里的片段，让原演员们反串来演。
　　蒋函泽仿佛一直就在等这一刻，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光亮。
　　·
　　主持人站在场中介绍规则。原本他们本来计划的是，让樊小瑜和罗骁互换角色，罗骁来演樊小瑜的“爱妃”，让大家看看不苟言笑的影帝大人“娇羞”的一面。
　　俩人又有身高反差，这样一定十分具有戏剧性和搞笑效果。
　　今天台下来的大多是他俩的粉丝，这样的游戏对广大cp党来说简直是难得一遇的大福利。因此主持人话音刚落，观众席便响起了如雷般的欢呼声——
　　谁料蒋函泽从半路杀出来，跟主持人讨价还价地侃了好半天，在一种佯装玩笑的氛围中说服了主持人：让他和罗骁来演那个片段，还美其名曰，是让他们“兄弟”俩再续前缘。
　　主持人很机敏地顺着他的话提了一下俩人曾经拍过的那部电影。国内大概没几个人看过，但是作为主持人他肯定提前做足了功课。
　　台下蒋函泽的粉丝也有不少，于是许多人起哄说想看他和罗骁来演。樊小瑜坐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黑，这时罗骁举手示意：
　　“主持人，我有个想法。”
　　“欧？好像是罗老师有不同的看法了，来我们听听罗老师是怎么说的～”
　　“不如让我侍卫的扮演者，田翼，来试着演一次皇帝吧。”
　　“！”
　　罗骁瞥瞥坐在旁边已经目瞪口呆的田翼，说：“他跟着我演了很多场对手戏，应该是对皇帝这个角色领悟最深的人了。而且我看着他的演技一点点变成熟，我对他的演技很有信心——你能演好的吧，田翼？”
　　田翼木头一般地点点头，似乎是没想到影帝大人外加皇帝大人能突然cue到他，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
　　另一位主持人也瞬间明白了罗骁的意思，马上出来打圆场，说既然其中一个演员换了，就干脆都换了，看看不同的演员会将这两个角色演出怎样效果。
　　樊小瑜自始至终没有说话，闷闷不乐地撑着下巴。这样的画面即便被拍进去了也没关系，之后被观众看到了可以解读为他在“吃醋”。
　　只是罗骁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心里一阵阵不安。
　　趁着摄像机没在拍他们，罗骁拽了拽他的袖子：
　　“生气了？”
　　“没在气你，”樊小瑜小声嘟嚷，“没事。”
　　俩人没有再说话。
　　·
　　·
　　舞台上依旧一副其乐融融的氛围，樊小瑜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后来的几个小游戏里蒋函泽又若有似无地抢了几回他的风头，最要命的是，他老是有意无意地往罗骁那边靠——什么意思啦？跟我抢男人啊？问过我樊小瑜的同意吗？？？
　　好在有几个老道的主持人从中周旋，最后这期节目在一片“友善祥和”的氛围中结束了。
　　回后台的路上田翼约樊小瑜一会儿去吃夜宵，说他们“深宫四人组”好不容易聚聚。樊小瑜看看罗骁，他点头同意了。待俩人一块儿换了衣服出来准备去找田翼他们汇合，蒋函泽正巧从他们休息室路过。
　　蒋函泽朝他露出了标准的“暖男式”微笑：“小瑜儿，怎么今天不太高兴的样子啊？吃师哥的醋啦？”
　　樊小瑜尴尬地笑笑。他自然不能接这话茬。目前他和罗骁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但闹得再大也只会被人认为捆绑炒cp，至少圈内看惯了这种事的人都不会当真。
　　“好啦，师哥也就只能和你们沾这点儿边了——小瑜最近势头不错啊，都已经挤掉师哥的好几个代言了。”
　　“！”
　　樊小瑜脸色一变：“有……吗？我新拿的那几个代言不是据说都是师哥你拒绝过的吗？——师哥，你不要的也不能给我吗？”
　　蒋函泽脸上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展露笑脸：“小瑜儿你现在人红脾气也大了呀，都这么跟师哥说话了。”
　　这话看似笑吟吟地说出来，在樊小瑜听起来却异常嘲讽。
　　“师哥你什么意思啊？”
　　“我？”
　　蒋函泽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樊小瑜则皱着眉，模样有些凶巴巴的。
　　要不是面对的是他最亲近的师哥，他不可能直接甩脸色。可是现在樊小瑜看起来是真的不高兴了，蒋函泽的笑容便也收敛了不少。
　　“师哥开玩笑嘛，小瑜儿你怎么还当真了？哈哈哈哈……”
　　罗骁冷冷地在一旁看了他们许久，这时说：“代言的事情各凭本事，你当着小瑜的面这样说，难道是希望他现在还给你吗？”
　　“……”
　　“还是说你就是对小瑜今天的成就，眼红了。”
　　蒋函泽脸色更差了。看破不说破本是为人处事的一大技巧，尤其是在娱乐圈这种遍地是人精的地方。可是罗骁这么不给他留情面，直截了当地戳破他的本意，到底是该说他太耿直呢，还是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呢……
　　是人都看得出当然是后者了。樊小瑜知道“情商”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绝对的高下，只在于这个人到底愿不愿意对你“好好说话”。
　　罗骁都没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拉起樊小瑜就走了。樊小瑜本来还想抽出自己的手，怕被人看见了“误会”，正巧田翼他们从另一间休息室走出来，他就干脆又搭上了田翼，几个人勾肩搭背地一块儿往外走了。
　　田翼有些惊恐：今天过节了？
　　——又搭我肩？你旁边那个醋坛子不吃醋了？？？
　　……
　　蒋函泽站在走廊这头看着几个人离去，暗自笑了笑，回头给一个人拨通了电话……
　　·
　　·
　　火锅店里，气氛氤氲。
　　田翼和郭果儿坐在他俩的对面。这个“深宫四人组”先前就老说要一起吃火锅，今天难得聚到了一块儿。
　　一会儿林筱美也会过来，不过她说她不吃夜宵，便让几个男孩自己先吃。
　　田翼给几个人都倒上了酒，然后冲罗骁举起了杯：
　　“哎呀罗老师真是谢谢你呀，没想到‘关键时刻’你还能想到我，我真是，哈哈，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没事，”罗骁淡淡地举起酒杯，“你的演技进步很大，我觉得是可以挑战一下那样的角色了——随意喝点吧，不用干。”
　　“好的好的，哈哈，您也随意哈……”
　　两个人随便喝了一口。樊小瑜说都是自己人就不要搞这一套了，本来也想跟着敬酒的郭果儿便赶紧放下了酒杯。
　　一句“自己人”仿佛一下子拉近了几个人的距离，尤其是那俩人和罗骁。他们在罗骁面前终于不紧张也不用端着了，酒过三巡之后，田翼居然红着脸开始对蒋函泽骂骂咧咧起来。
　　“……我们的剧组专场，他特么的来蹭什么热度？什么都蹭，他也就只会蹭了，不然他还会什么？？”
　　“好啦你少说两句……”郭果儿在他旁边拉他的袖子。
　　“少说干嘛，这里又没别人，”田翼火气很大地说，“我跟你们说他就是见不得小瑜红，他也见不得别人红。他看我们这部剧火了，我们这些小角色都鸡犬升天了，心里更不爽了吧？呵呵，要不是抱那个谁的大腿，他特么的能来上这一场？？”
　　他说的“那个谁”应该是指电视台的某个大领导。圈子里是传出过蒋函泽抱那人大腿的，但那领导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蒋函泽又一直对卖腐搅基这种事特别反感，所以樊小瑜自然是从来不相信。
　　樊小瑜就乐呵呵地跟他们一起打哈哈，没事附和两句。罗骁看起来也心情不错，可能因为拍摄时确实跟这俩人走得挺近，大半年不见了突然聚在一起倍感亲切。
　　樊小瑜便干脆把时间都让给他，主动少说话，要是罗骁在圈子里能结交那么一两个朋友，他也会觉得很开心。
　　·
　　不久之后林筱美来了。樊小瑜正巧在外面的小阳台上透气，她来了后没有进去，径直走过来和他并肩站一起。
　　“听说你刚刚跟你师哥闹脾气了呀？”林筱美开门见山地说。
　　樊小瑜有些不爽：“我是不是闹脾气他看不出来么？”
　　林筱美低头笑笑：“你看你这样不就是在闹脾气吗？”
　　樊小瑜猜她估计又想多了，便耷拉着脸说道：“我从没跟他红过脸，今天晚上这个样子，他还认为我是在闹脾气？”
　　“好了你别生气了。讲道理，最近你突然红成这样，他压力特别大，听说最近几个晚上都焦虑得睡不着觉。”
　　“那我该怎么办？”樊小瑜转过脸来道，“把那些代言都还给他？”
　　“唔……”
　　他觉得他好像不该对个女孩子这么冲地说话，何况林筱美并没有什么错。
　　“抱歉，我不是针对你……”
　　“没什么，”林筱美善解人意地摇摇头，“我明白你的感受。其实我先前也劝过阿泽，让他别来凑这个热闹。你的粉丝中间本来就有一部分不太喜欢他，这期节目要是播出了，不知道网上要闹成什么样子。”
　　樊小瑜压下隐隐要爆发的怒气，道：“他要上这期节目我没有意见。但讲道理，混了那么久的娱乐圈，主次之分不能不懂吧？
　　“而且要说主次，就算是剧里的任何一个演员多说几句话，我都没意见——可是他跟我们的剧没有任何关系，平白无故地出现，又平白无故地抢了那么多镜头，到底算怎么回事？”
　　林筱美不说话。她也不是个傻的，她自然能看出今晚的种种尴尬之处，就连今晚的几个主持也肯定看出了一团和气的表面之下在暗流涌动。
　　只是大家都出于各种立场不说罢了。
　　“小瑜哥，你别生气了，你和阿泽——”
　　“是啊，我和他关系好，”樊小瑜突然有些上火，“我和他本来还要一起卖腐呢！那时候容姐找过他，他怎么说？他说他不搞这一套！可是现在呢？今天他在干嘛？看我和罗骁卖腐就眼红呗，还老往他身上靠，是什么意思？啊？？”
　　林筱美静静地看着他。樊小瑜气息有些急，都忘记他不应该在外人面前这么明显地表露他在意罗骁的事了。
　　可是好像不用他表露什么，林筱美也猜到了。她看了看玻璃门内的包厢里，三个人还在热火朝天地吃着火锅，只是罗骁时不时地会往他们这边瞥上一眼……
　　林筱美点点头，低声说：“小瑜哥，你其实今天真正生气的，是他靠近罗骁的事吧？”
　　
　　
第100章
　　樊小瑜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太多了——
　　可是看林筱美这个样子，为什么怎么都像是已经懂了呢？？
　　难道她也加入了cp粉的行列？？？
　　林筱美很矜持地笑了笑，说：“小瑜哥，其实你不用瞒我了，其实我已经——”
　　突然玻璃门被推开，罗骁站在门边：“外面冷吗？不要再吹冷风了，进来吧。”
　　林筱美马上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询问的目光还在樊小瑜身上，好像在说：“怎么还不进来？？”
　　樊小瑜只好带着林筱美进去。火锅吃得差不多了，林筱美也早就说过她是不吃夜宵的，于是便捧了杯白开水坐在一旁和他们聊天。
　　只是樊小瑜全程心绪凌乱：她到底想和自己说什么？她到底已经知道什么了？不会她真的“火眼精金”已经看出他和罗骁的事了吧……
　　不过她那句话没说错，樊小瑜今天那么生气，就是从蒋函泽“勾搭”罗骁开始的（“跟老子抢事业就算了，抢男人？不要命啦？？？”）。
　　罗骁慢慢地抿了口酒，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樊小瑜，又看了一眼林筱美。那姑娘笑得很明媚，举起水杯朝他敬了敬。
　　·
　　·
　　第二天俩人就回了北京。樊小瑜有些累，睡了一路，下飞机后继续在车上昏昏欲睡。
　　当他睁开眼时，感觉车内气氛好像有点不对。罗骁依旧将他揽在怀里，可是很少刷手机的他居然在聚精会神地看微博。而前排俩人更是气氛微妙，樊小瑜坐起身来，问：“怎么啦？又出啥事了？”
　　郭蕊回过头看了看他，说：“没啥，就是热搜上的一些破事儿，没什么新鲜的了，不用太在意。”
　　“可是你越是这么说我怎么就越在意啊——萝卜你在看啥啊？你不是不玩微博的吗？”
　　罗骁看看他，有些犹豫，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下一秒樊小瑜恨不得把手机给砸在地上。
　　“我去他娘的！他什么意思啊？！”樊小瑜暴躁地坐起身来，“他特喵的蹭热度也该有个限度吧？这半拉子陈年旧事怎么又被翻出来了？？？”
　　原来昨天的综艺刚刚录完，还没有到播出的那一天，居然已经有不少录制现场的图片“意外”流出。
　　而不仅蒋函泽和罗骁“再续前缘”的话题又上了热搜，这回，因为有樊小瑜在，也不知是不是有人刻意引导，热搜里居然有人开始讨论他们仨是一个“大三角”，说蒋函泽才有可能是罗骁年少时的“白月光”，他樊小瑜却是来“夺人所爱”的，是一个三儿。
　　难怪他连脏话都爆出来了，这在樊小瑜的反应中，意味着他绝对气得不轻。
　　“妈的老子是‘三儿’？老子让他们看看什么是‘三儿’？！”樊小瑜手指有些抖地想亲自下场去和那些脑子有病的网友撕逼，想起拿着是罗骁的手机，而他没有开通微博，便去摸自己的手机。
　　“别找了手机在我这儿，”郭蕊拿着他的手机晃了晃，却没有换给他的意思，“这很明显就是蒋函泽那边的故意炒作，你别生气，我已经跟容姐说过了，她会安排人去应对的。”
　　“怎么应对？”樊小瑜气得想站起来，怎奈车里空间有限，差点撞到脑袋，“说他是故意来蹭罗骁的热度卖腐炒作？说我才是正宫吗？我倒是想说啊，容姐能让吗！”
　　“他就是故意的嘛，”郭蕊说，“你看他录节目的时候老往罗老师身上靠，他以前没有卖腐，但是看你尝到了卖腐的甜头，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咯——我们已经跟节目组打过招呼了，那些都会被剪掉的，放心。”
　　“那冯芷梅不会跟节目组打招呼吗？”樊小瑜道，“节目组凭什么只买我们的面子？”
　　“好了好了你别气，我们会尽力交涉的，”郭蕊耐着性子道，“大不了给你买水军黑回去，反正现在你和罗骁的话题性那么高，他插一脚进来只能吃力不讨好，没事的，放心吧。”
　　樊小瑜冷静了一点下来，可是越想还是越火大：“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他就不能放过我吗？上次说什么我们‘顶流之争’我就忍了，这回又是来蹭综艺、又是提他和罗骁‘再续前缘’——现在还把我变成了个跟他抢他男人的‘小三’？到底谁是‘三’啊？当初连卖腐都不肯卖的人到底是谁啊？！”
　　车里没人说话，樊小瑜恼火地说：“一次两次就算了，这回小爷我好不容易要风光一回了，他就这么看不惯吗？——他就那么见不得我好吗？？？”
　　胡宝悄悄地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道：“小瑜哥，你跟你师哥——”
　　“不像看起来那么好对吧？”樊小瑜喷了两口粗气，道，“我跟你说胡小宝，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简单的。我跟我师哥，要是没有竞争关系，或者我对他没威胁，他就根本看不上我，那时我们的关系就能很好——可是一旦我和他差距拉近了，甚至超过了他，就算我把他当亲哥，他又能容得下我吗？——你看看现在，他容下我了吗？不是二话不说就开始给我使绊子了吗？？”
　　胡宝看看他，不说话，郭蕊也叹了口气道：“没办法，成年人的世界里就是少有纯粹的友谊——不说娱乐圈，所有的职场都是这样。‘朋友’，本身就该建立在没有利益冲突和竞争关系的关系之上，像他俩这样领域相同又风格相近——”
　　“哎，别说我跟他风格相近，”樊小瑜忙摆手道，“我樊小瑜虽然称不上什么大圣人、白莲花，但我自诩从来不做亏心事。我想成功，我就自己努力，我从来不靠拉踩别人上位。
　　“而且我跟你们说，”他又振振有词地道，“交朋友这种事纯粹看人，看心胸。我和田翼也是从选秀认识到今天的，哪怕当时我们有竞争关系，我们也认为对方的人品和才华不错，值得交朋友——现在我比他红这么多，他眼红了吗？说过风凉话吗？所以你能看出人和人的差距在哪了吗？”
　　胡宝点点头，一副学到很多的模样。可是他还是觉得有些惋惜：
　　“那你和你师哥从前关系那么好……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难得圈子里有个稍微年长的哥哥可以照拂一下自己——”
　　“是啊，我承蒙过他的很多照顾，”樊小瑜眼眶有些泛红，“如果他好，我会很开心，但是现在我好了，我原本以为——”
　　“小瑜哥，我在想也许这件事不完全是他指使的，他不是还有团队和经纪人吗？也许他也是身不由己呢？况且他的热度确实一年不如一年了，又没有特别好的作品来拯救，也许他们也是不得已出此下策的吧？”
　　“是不是他的主意我不做评论，但我只知道，若这件事他完全不同意，是不可能那么及时又那么顺利地出现在热搜上的——他都已经快三十的人了，你以为他真还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小明星吗？”
　　车里沉默了片刻，没有人敢说点什么。最后只听樊小瑜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句：“我管他是我师哥还是我亲哥，跟我抢男人就是不能忍！不能忍！！！”
　　前排两个人相视一眼。
　　郭蕊：醋意大发的小主子真可怕……
　　胡宝：事业果然不如男人，哎……
　　·
　　罗骁却在旁边思考着什么，半晌才开口道：
　　“小瑜，他买这种热搜，除了会让网友误解之外，还会对你的工作产生什么影响吗？”
　　“倒也，不会没什么吧……”樊小瑜的声音柔和了不少，“可能就口碑什么的会受一点影响吧，如果太多人相信我是‘小三’的话……”
　　罗骁立刻掏出了手机。
　　待樊小瑜发现他在鼓捣什么时，他的微博账号已经注册好了。
　　“除了这样我还要做什么吗？”罗骁把主页拿给他看，“是不是还要什么认证之类的？”
　　郭蕊听见了马上回头：“罗老师你在弄微博啊？那我来帮你申v吧，回去就弄，只要准备点儿证件就行了～”
　　罗骁点点头，樊小瑜奇怪地说：“你也开始玩儿微博了啊？哎其实微博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不来也罢，来了也闹心……”
　　“你艾特我一下吧，”罗骁说，“这样大家就知道我是我本人了——我关注你了。”
　　樊小瑜半信半疑地打开了微博，果然在关注列表里发现了刚刚注册、粉丝为0的罗骁。
　　他关注了一下罗骁，然后发了一条微博艾特他：【欢迎我家陛下@罗骁入驻微博[太开心][太开心]～】
　　罗骁马上转发了他一下，同时打上了一个表情：【[爱你]】
　　郭蕊盯着微博目瞪口呆。艺人发微博一般都要经过经纪人同意的，尤其是这种，秀恩爱，和宣示主权——
　　樊小瑜脸上一红，期身过去亲了他一口。前排俩人立马挪走目光，没眼看没眼看……
　　·
　　不出十分钟粉丝们就疯了。刚刚樊小瑜和蒋函泽的粉丝还在因为录综艺的事情掐来掐去，也有人因为樊小瑜到底是不是“三儿”争论不休。这下好了，没人去关注那个了，正主都出来给樊小瑜正名了，外人还能说什么？
　　所以原先就磕罗樊二人cp的粉丝们现在就跟过年一样，纷纷在微博上庆祝他们磕到了真的。就连不磕cp的粉丝也万般“痛心”地表示了祝福，并表示无论樊小瑜的选择是什么，她们都永远支持他。
　　樊小瑜笑了，这群姑娘太可爱了。罗骁的微博瞬间涨粉几十万，还有往上涨的趋势。而名为“罗骁樊小瑜微博亲密互动”的热搜马上就被顶了上去，片刻之后就已经比蒋函泽买的那个热搜位置还要靠前了。
　　许容发了条消息来：【？？？】
　　樊小瑜假装没有看见……
　　·
　　·
　　半个小时后几个人回到了罗骁家，郭蕊在帮他弄实名认证，胡宝在厨房摘菜。樊小瑜开心地在客厅转圈儿，庆祝他阶段性的胜利。
　　“我们再来发张合照吧，”他坐到了罗骁怀里，“就说我俩刚录完节目回北京，一块儿在吃饭呢，怎么样？”
　　罗骁犹豫了一下，看看郭蕊，说：“你的经纪人不会有意见吗？”
　　郭蕊马上一脸“我不能做主”地看着他们。樊小瑜想了想，说：“没事吧，这种小事就不用问容姐了。何况本来就是我师哥先挑起的头啊，现在不就该我俩捆绑宣传期吗？我们不秀恩爱谁来秀恩爱？”
　　当然说完之后他也有点心虚，毕竟这么红果果地秀恩爱在圈里也是少有的。卖腐归卖腐，但大部分都是捆绑炒作，发个微博互动就已经是很勉强的事了，要是再发合照什么的……
　　这时他刷出了一条蒋函泽刚刚发的微博：【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
　　樊小瑜眨眨眼，拿到罗骁面前，说：“这啥意思啊？”
　　罗骁几乎想都没想，就说：“这是杜甫的一首诗，叫《佳人》。“
　　樊小瑜又眨眨眼：“所以呢？他说他是佳人？”
　　胡宝走过来，说：“这首诗里最著名的一句是，‘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
　　樊小瑜愣了几秒，马上就跳了起来：
　　“他喵的！他这不就是跟我叫板吗？——啥叫旧人啊？他怎么就‘旧人’了？他是你的旧人吗小萝卜？”
　　罗骁一脸无奈。他当然没有去招惹过这个男人，而樊小瑜本就不跟他纠结这些——他已经熟练地靠在罗骁怀里，举起手机准备自拍了。
　　“小瑜哥，你们真的要这样拍吗？”胡宝有些担忧地说道，“你们要是这么亲密的话，不就等于公开，唔，公开那啥了吗……”
　　“对啊小瑜，我还是先跟容姐通个气吧，”郭蕊也说，“万一她那边已经跟蒋函泽他们联系过了呢？别闹出乌龙来。”
　　“哎呀呀，这有什么嘛，现在粉丝就爱看这一套呢……好吧我不靠在他怀里了，我们坐在餐桌上拍好吧？就说小萝卜请我来他家做客了，我们拍一张一块儿喝酒的照片，总可以吧？”
　　两个小跟班儿没再说什么，反正知道说了也拦不住。
　　樊小瑜对着镜头甜甜地比了个心，罗骁在他身后举着红酒杯，目光撩人，魅力四射——
　　“哇我家小萝卜不管怎么拍都好看！”樊小瑜对着照片犯花痴，完了手指一抹，“我发——哈哈哈！颤抖吧粉丝们，正主来给你们发糖了！哈哈哈哈哈哈！——”
　　可是他笑不了多久。五分钟之后，许容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101章
　　樊小瑜朝旁边众人“嘘”了一下。大家缄了声后他接起电话：
　　“容姐。”
　　“小瑜啊……”
　　樊小瑜一听她这语气就有点不安，这种无奈中透着点生气的语气，他可太熟悉了。
　　“额容姐……”
　　“你和罗骁在一块儿呢？”
　　“嗯，刚到家……”
　　“蕊蕊不是也跟你们一块儿回去了吗？她不在你身边啊？怎么你发这种微博她都不拦着你？”
　　樊小瑜不动声色地看看郭蕊，说：“她拦了，没拦住，不用怪她。”
　　许容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小瑜啊，你怎么那么傻……”
　　“我、我怎么傻了？明明是我师哥他先——”
　　“你现在打开微博看看，你俩的微博下，乱成什么样子了。”
　　他随意地瞄了两眼，说：“吵架呗。我们两家的粉丝本来就吵吵闹闹的，已经很久了。”
　　“所以你就要加剧这种冲突对吗？”
　　“是他先动手的！”樊小瑜怒了，“容姐，我实在想不通我们为何要那么畏畏缩缩。且不说我和罗骁真实的关系就在这儿了，就算我和他没什么，我们的电视剧还在播呢，我俩cp的热度还没下去呢，他这样横插一脚什么意思？他想要卖腐他早干嘛去了？！”
　　偌大的房间里回荡着樊小瑜的声音，许容很不明显地叹了一下，说：“小瑜，其实你不是今天才生他的气了吧——从你知道他会来上节目的那天，你就不太开心了吧？”
　　樊小瑜想起了那天晚上看到嘉宾名单时心里那咯噔一下，便说：“我、我也……好吧我承认，我是不太开心他要来——那是我的主场，为何他要来凑热闹？就不能好好地看着我红一次吗？？”
　　许容摇了摇头，道：“你觉得这个圈子里有谁会真心为你好吗？尤其是那种一个项目就动辄上成百上千万的事？你越红，抢走的本该属于他的资源就越多——就算他是你亲哥，这种事他能让吗？”
　　樊小瑜不说话了。道理他都懂，可是他想想就觉得很不甘心。
　　“这个机会也是我自己争取而来的，”他有些委屈地说，“拍戏时我也很努力，不然效果不会那么好——”
　　“在他看来可不是这样，”许容说，“不管你多努力，如果和你合作的不是罗骁，或是你里啊没有这么浓的cp感，你觉得现在效果要打多少折扣？”
　　“那也不能抹消我的努力啊！何况他的什么我都没有抢，他红的时候我也真心为他高兴啊！”
　　“所以才说你傻啊，孩子，”许容十分动容地说，今天似乎格外耐心和温柔，“你是这么善良的人，就能要求全世界和你一样善良单纯吗？想什么呢？？”
　　“……”
　　“再说回今天这件事。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发后来那条微博吗？你听过什么叫作‘同情弱者’吗？他就是想卖个可怜，让舆论倒向自己那边，如果能顺便激怒你的话就是意外收获了——结果你还真上钩了？”
　　“我怎么——”
　　“你再好好看看你们俩微博下的骂战。你们的粉丝本来就很不消停了，这么些年他就算跟你关系最好的那阵儿，也从不表露你俩的关系——你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吗？”
　　“保、保持话题度呗。”
　　“对。红是一种话题度，黑也是，争论点更是。你俩发展路线和风格本就类似，指不定哪天你就会突然骑到他的头上来。能让粉丝们一直因为你俩而争论不断，就算到了你比他红的那天，他也依然能靠你保持超高的话题度——所以他这波赌赢了，你发现了吗？他一直就是在利用你和利用粉丝们，你意识到了吗？”
　　“我——”
　　樊小瑜突然说不下去了。他当然没有想得那么多，谁知道从前对他热情亲切的师哥，能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而且说起来他们原先互动真的不多，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但网络上关于俩人的报道和争论却确实从没有平息下来。
　　樊小瑜只能说他想得太远、心思太深了，自己远不能及。
　　“那、那反正，他就是想靠粉丝们再撑一撑呗，其实我——”
　　“你不要小看粉丝们的情绪，你知道当他们失控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吗？”
　　樊小瑜沉默，他知道。
　　许容很早就跟他讲过。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小瑜，这句话我跟你从十八岁讲到现在，所以我让你好好去对待你的粉丝，不管你从不从他们身上赚钱，他们都是你唯一的后盾——可是现在你看看，随便被蒋函泽一挑拨，你就把这滩水搅成什么样了？”
　　樊小瑜面色更沉了。他在手机上快速划拉着微博，在蒋函泽的微博底下，樊小瑜的粉丝大军早已降临。
　　他们本来就看不惯蒋函泽这么“要”，现在在樊小瑜最红、热度最高的时候，又公然出来跟他抢综艺、抢男人。就算不是樊小瑜的cp粉，也容不下他这种做法，因此蒋函泽底下骂声一片，全都是最难听的话——
　　而蒋函泽本人，没有半点动静，反倒像是巴不得人家来骂，一副心安理得看好戏的姿态。
　　樊小瑜突然之间就明白了。
　　“如果哪天你的粉丝对他做出了很可怕的事，这些都会算在你的头上。而且你俩有多少恩怨不能私下解决？就算他要跟你抢，他现在也不是赢家，无论是资源还是，咳咳，男人，你都是站在赢面的。你却把这种本来就子虚乌有的矛盾放大到网络上去——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硬造出来的冲突啊？你让粉丝们帮你去吵帮你去闹，不觉得很对不起他们对你的一片热忱吗？”
　　“……”
　　樊小瑜脑子里的那团火这才慢慢熄灭下去，他也终于觉得自己刚刚是在犯傻了。先不说蒋函泽发那种可怜兮兮的微博是不是真对罗骁有意思，就算他真有意思，这种事也该私下解决，而不是搬到明面上来。
　　一旦放到了公众面前，就必然会收到大众的审视和批判。到时候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掀起巨大的波澜，对自己的影响就不用说了，说不定还会影响到罗骁那边……
　　他认输了，说话也丝毫没有了刚刚那种底气：“那我、那我该——”
　　“依我看，和蒋函泽谈个和吧。你可以不用太走心，但是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一下。最好是约上他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俩人都发个合照证实一下你们没事，也许粉丝们会认为他发的那些微博和罗骁没有关系，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会同意就这么过去吗？”
　　“你说呢？所以得你自己出面去和他和解啊！”
　　“但是——”
　　但是以前他都不愿意做的事，现在还会做吗？
　　就算他同意，他就不会提出什么新的条件吗？？
　　许容仿佛是看穿了他的顾虑，说：“你就做做你最擅长的事，打打感情牌，点到为止就好了。如果他提到商务上的事情，你就继续装傻，说你不清楚，丢给我们解决，明白？”
　　“唔，明白了。”
　　“好了，去联系他吧。”
　　“嗯。”
　　“小瑜，你不要怪我唠叨——”
　　“没有容姐，我很，我很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是我太年轻了……”
　　“我知道，你在大原则上还是向来懂事的——不过罗骁怎么也不拦着你，由着你乱来啊？”
　　“他不懂圈内这些门门道道的，”樊小瑜马上说，“不怪他。我在圈里混了十年都还是不太来塞，他人际关系简单，就更不会知道这些了……”
　　许容好像顿了顿，但没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樊小瑜就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罗骁拍拍他的脑袋，说：“挨骂了？”
　　“唔，嗯……”
　　“需要请公关出面吗？”
　　“不、不用了吧？”樊小瑜有些惊讶：他还知道公关呢？
　　“是不是我不该开通微博……好像把事情搞得更严重了。”
　　“不关你的事，”樊小瑜脸色微微泛红，“我知道你只是想，唔……”
　　只是想毫无保留地展露他对自己的爱而已。
　　毕竟明明是“正宫”却在微博上被人说成“小三”，任谁都忍不了他受这种委屈。
　　“我去给我师哥打个电话吧，”樊小瑜说，“让他帮忙一起平息一下就好了，本来就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会愿意帮忙？”
　　“应该会吧……没事的，放心吧。”
　　樊小瑜说着就上楼了。
　　罗骁在原地想了想什么，然后挥挥手让客厅那俩人过来帮他一起做饭。
　　·
　　·
　　樊小瑜一个人站在窗前。
　　他有些不情愿打这个电话。可是就如许容说的，在大原则上樊小瑜向来是拎得清的。
　　他混娱乐圈这么久，除了偶尔会在自己人面前使使小性子之外，大部分时候都能屈能伸，十分懂事——不然也不会汲汲营营那么久，终于混到了顶流的位置。
　　可是他有时也希望自己能不那么“懂事”就好了。
　　如果他也有底气随着自己的意愿“乱来”就好了。
　　樊小瑜叹了口气，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小瑜儿呀……”
　　“师哥。”
　　一切就还像从前一样，可是又好像什么都已经不一样了。
　　“小瑜儿，终于不生师哥的气了？”蒋函泽声音里带着笑意道。
　　“我，我本来就，唔，是我太——”
　　“好了，师哥应该向你道歉。”
　　“？！”
　　樊小瑜一惊：这像是向来骄傲又自负的蒋函泽会说的话吗？？
　　蒋函泽意味深长的话在他耳边慢悠悠地响起：“我本来要是提前知道的话，就不会跟你们开这种玩笑了。”
　　“提前知道？”樊小瑜纳闷，“提前知道什么？”
　　“你和罗骁啊，”蒋函泽笑意更甚，“你和他，已经在一起了吧？”
　　“？！”
　　
　　
第102章
　　樊小瑜满脸震惊：“你怎么会知——”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蒋函泽不紧不慢地说着，“不是谁告诉我的，你不用担心是身边的人背叛你。”
　　“我、我没有——”
　　“啊，你没告诉过谁知道？也是，圈里应该没有人跟你关系好到能让你放心地告诉他这件事吧？——我都不行吧？”
　　樊小瑜黑下了脸：“师哥，你到底什么意思？是谁告诉你的？”
　　“是一个狗仔发给我的。”
　　“什么？！”
　　“人家以为我俩闹掰了，自然会以为我用得着了呗——不过放心，我不是那么卑鄙的人，我怎么会害我的小师弟呢，我俩明明关系那么好。”
　　“……”
　　“而且就在你打电话来之前，我已经把照片发给容姐了，后续的事情她会处理的。”
　　樊小瑜手有些抖。他盯着窗外的夜空，无形中他仿佛能看见蒋函泽悠闲自得地靠在椅子上，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师哥，狗仔拍到的是——”
　　“他拍到了你和罗骁一起进出他家楼下停车场的照片——而且，是一连一个月，每天都拍到了。”
　　“！！！”
　　樊小瑜已经说不出话来，而蒋函泽在那边似乎是很高兴他有这样的反应。
　　“小瑜儿呀，你可真是胆子大啊……而且师哥怎么没看出你有那方面的倾向呢？还是说，是遇到罗骁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樊小瑜顾不上回答他，他现在被惊悸和恐惧深深包围着。他没想到原来那些狗仔那么丧心病狂，居然会连续一个月在他家附近蹲点他。
　　——而恰恰可能没有蹲点到，所以变为了跟踪他的车，然后才发现了他住在罗骁家的这栋楼。
　　可是这个小区明明安保森严，外人轻易没法进来。樊小瑜不禁身后一阵恶寒，那些人，为了挖他的事，究竟可以做到什么份上……
　　沉默了半晌，樊小瑜才缓缓开口：“师哥，这件事——”
　　“别紧张，师哥不会说出去的。师哥向来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能找到真爱，师哥也很高兴啊～”
　　“……”
　　樊小瑜静静地等着，他知道蒋函泽一定会提条件。
　　因为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既然把柄被蒋函泽捏在手里了，那他就没有理由放过。
　　“小瑜你怎么不说话了？”
　　“师哥，你、你想怎么样？”
　　“我？”蒋函泽故作惊讶，“我不想怎么样啊——你把师哥当什么了？”
　　“……”
　　樊小瑜气息很沉重，蒋函泽在那边听了一会儿，笑了出来。
　　“好了，我知道你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我不是说了嘛，早知道你们都这样了，我就不跟你们开玩笑了——我去把微博删掉，好吧？”
　　“不是，师哥，”樊小瑜说，“我没有在意那些微博，我只是担心粉丝们因为这件事吵起来，毕竟他们又不知道真相，还会一个劲地乱猜——”
　　“那你是想告诉他们真相？——告诉他们你俩的事？”
　　“不是，是我和你——”
　　“哦哦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让大家知道，我和你这‘相亲相爱’的兄弟情谊，对吧？”
　　樊小瑜点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马上说了句：“嗯，对。”
　　“没问题。要不明天晚上出来吃个饭吧，确实闹出了点误会，也该好好解释一下——要不把罗骁也一块儿叫上呗？”
　　“这个……这个我得问问他，看他自己想不想来。”
　　“好，好，”蒋函泽笑着说，“很尊重你的男朋友嘛——不过讲道理，我看到照片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其实我那次来探班时就感觉到了，你俩之间，好像有一股外人走不进的气场。”
　　樊小瑜神情凝重，现在这个时候他完全没有心思秀恩爱。而仿佛是想往这个沉重的枷锁上压上最后一根稻草，蒋函泽突然说：
　　“对了，我想起来了，几个月之后有个戏要开播，宁迟老师的，不知道容姐跟你提过没有？”
　　樊小瑜的目光一下子紧张起来：他想说什么？
　　“没有，我和公司的合同还有点问题，所以第三季度及以后的工作暂时还没有安排。”
　　“我明白，还没有落定对不对……是这样，那个剧也是双男主——当然，不是你们的那种‘双男主’，这里的男一号是有妻子的……原本片方想定男一是我，男二，也不算男二吧，戏份少一点的那个男主想让你来出演，但是现在你突然爆红了嘛，所以那边——”
　　“我可以让给你，”樊小瑜说道，又马上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额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不出演，男一男二我都不演了吧，以免粉丝们又——”
　　“哎，怎么能被粉丝左右你的工作呢？事业是你自己的是不是？前途也是你自己的。而且依我看，这部剧没有你就没什么意思了——你现在可是圈内最炙手可热的男明星啊，你演什么都能带来足够的热点和话题性，你不来怎么行？”
　　樊小瑜明白了。他想让樊小瑜来做他的陪衬。
　　“我……”
　　你能拒绝吗？蒋函泽的沉默好似在说。你现在都有把柄在我手里了，你还能拒绝吗？
　　樊小瑜理了理自己凌乱的思绪，好半天才平静下来。想起许容跟他说的话，他定了定神，道：“好，我再去问问容姐的意见吧。这些事情，你知道的，我平常也不怎么管，都是交给她全权打理——我看容姐的安排吧。”
　　“好啊，那就等容姐那边来斟酌吧。还有啊你这个合同的问题也要早点解决啊，不然公司怎么帮你签项目啊……”
　　俩人又看似随意地聊了两句，约好了明晚吃饭的时间和地点。樊小瑜走下楼时就跟失了魂似的，罗骁马上迎了上来。
　　“怎么了？谈崩了？”
　　“谈崩就谈崩！”郭蕊突然暴躁起来，“那个臭男人我早看不顺眼了——等着哈，小瑜，我这就买水军去，搞死他——”
　　“不是，”他疲惫地看看几个人，突然有点不想说话，“事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
　　·
　　午夜，房间里。
　　樊小瑜蜷在罗骁怀里，看着窗外寂静的夜空出神。
　　罗骁也枕着一只手臂没有睡，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刚许容已经收到蒋函泽发给她的照片，马上和樊小瑜通了个气。照片上他们俩在地下停车场从同一辆车上下来，然后便手拉着手一起走，期间还表现得甚是亲热。
　　许容没多说什么，甚至没有责怪他。她只说会安排人去调查那些狗仔出自哪家公司，并与他们谈判。
　　不过她还是让这两个小朋友，以后尽量小心为妙。
　　·
　　樊小瑜一边惊讶她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宽容，一边有些担心这些无处不在的狗仔。不过罗骁也连夜投诉了物业，并且安慰他说会派人混入物业内部帮他们盯着。即便如此，樊小瑜还是心灰意冷地认为，他们以后可能出了这个屋子的大门，就再也没有手拉手的机会了。
　　这大概是让两个人都辗转难眠的原因了吧。
　　·
　　樊小瑜朝他怀里拱了拱，说：“小萝卜，你在想什么啊？”
　　罗骁的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在想什么啊？”
　　樊小瑜叹了口气：“我是在想，我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罗骁笑了：“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子。”
　　“你、你别说我，”樊小瑜爬起来看着他，“你比我还小呢，你更是个小孩——叫哥哥！”
　　“哥哥。”
　　“……”
　　罗骁笑盈盈地看着他。樊小瑜没想到他能答应得那么干脆，顿时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了，只好趴回他怀里。
　　“不过我哪里小了，我明明一点都不小……”
　　罗骁拼命忍住了笑。
　　樊小瑜又叹了口气，说：“我今年都26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完全干不过我师哥。”
　　“你别跟他比，”罗骁说，“没必要。”
　　“……我知道，”樊小瑜又一脸落寞，“可是为什么老有人针对我？狗仔也是，年会也是，还有你的事也是……这些不会都是同一个人干的吧？”
　　“有……可能，但也不一定。”
　　樊小瑜也点点头：“不过狗仔什么的确实一直都有。他们想靠爆料挣钱嘛，就必须时时盯着我们这些势头火热的明星，人越红越有人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就像容姐提醒我的那样，我们以前没遇到过拍了照片还不直接向我们要钱的狗仔。所以现在想想，那些人背后可能真有人操纵，他们像是真的在计划着什么。”
　　罗骁想了想，没有发表评论。有些事他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做的，但也不想把樊小瑜的思路平白无故往那个方向上引。
　　“可是小萝卜，我怎么总觉得，今天这件事，很可能就是狗仔这条线的收线点呢？”
　　他坐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对罗骁说：“你看哦，以前他们一直想尽办法拍我们，却密而不发。看似是在酝酿什么，但今天我和我师哥刚在网上闹翻，他们不就立马冒出来了吗？——所以你说，顺着这个思路分析，会不会能明白点什么？”
　　罗骁也坐了起来。两个人披着月光盘腿坐在床上，樊小瑜一脸兴奋的模样，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小、小萝卜，我突然有个想法哦……”他抓着罗骁的胳膊，兴奋地晃了晃，“你看哦，我身边每次出现狗仔，都是在看见师哥前后——第一次是在林子里对吧？那天上午师哥刚来过；第二次是在年会会场外面，然后我师哥就恰好冲了过来，还帮我打跑了狗仔……现在狗仔拍到了我俩的照片，别人不发，偏偏就发给了我师哥——怎么会那么巧？难道三次都是巧合？”
　　罗骁慢慢地点点头：“有你的道理。”
　　“而且胡宝跟我说，有一次还在我家那栋楼遇到了师哥，他说他是要来找我。确实他很清楚我家在哪儿，如果他想派人在那个小区盯我的话轻而易举，然后发现我很久没回家住了，才改为跟踪我的车……有没有这种可能？”
　　“但是他是从什么时候起怀疑上我们俩——”
　　“他说他从第一次探班时就感觉到了。但是他探完班的那天下午就出现了狗仔，总不可能他发现了我们有一腿然后就赶忙去叫了狗仔吧？——啊！可能他早就有备而来，就算我们当时还没有什么，他也会让人拍到我们有点什么的样子……师哥啊师哥，为什么对我做到这种地步……”
　　罗骁不予置评，他只是觉得没有证据的话，有这些猜想也证明不了什么……
　　突然，他注意到了一个点。
　　“他为什么见到我们第一眼就能看出我们俩‘有问题’，那个时候我们自己都还迷迷糊糊不清不楚地吧？”
　　樊小瑜挠挠脸，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额，是啦，我们自己是迷迷糊糊，但也许就是外人才看得出啊……”
　　“其他人看出来了吗？田翼他们？”
　　“田翼他们是直男，就算误认为我真的和你有一腿，也以为我是被迫——诶？”
　　他突然明白了罗骁的意思。
　　对哦，一般的直男，会将两个男人往“这方面”想吗？
　　何况他俩当着蒋函泽的面没什么亲密举动啊？
　　就算有，一般人看见也只是头顶上打个问号，不会真认为对方是弯的吧？何况是他认识了那么些年且没有半点这种倾向的小师弟？？
　　“你是说……”樊小瑜慢慢地摸着下巴，“他也许……”
　　“他也许根本不是直男。”罗骁面无表情地道。
　　“那——”
　　“那我们就有机会和他‘扯平’了。”
　　“？”
　　……
　　半个小时后，他们连夜给两个小跟班儿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安排了一些明天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萝卜啊你不要使什么□□之术哈，什么第二天两个人光着膀子在床上醒来之类的……我写不出这种狗血桥段！
　　罗骁：哦，那可能得勉强你一下了。
　　作者：？？？
　　
　　
第103章（超狗血）
　　樊小瑜坐在桌子边，紧张地抖着腿。
　　罗骁看看他，又看看他的腿，有些想笑。
　　然后他把手放在了樊小瑜的大腿上。
　　“别、别动我，”樊小瑜赶忙将他的爪子扒拉开，“万一露馅……”
　　樊小瑜看看窗外，想看有没有车停在楼下。这是一家私房菜餐厅，刷脸才能进，他们和蒋函泽就是约在了这里吃饭。
　　蒋函泽还没来，这对小情侣干脆在包厢里打情骂俏了好一阵。最后罗骁差点要凑过来亲上了，樊小瑜赶忙戳他，让他看门外——蒋函泽来了。
　　蒋函泽还是像每次见面时那样，满面春风，喜气洋洋。樊小瑜心里膈应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一天到晚都那么得意的，都是就靠找别人不痛快换来的么……
　　蒋函泽今年周岁要满三十了，但看面容依旧保养得挺好。他今天穿了件休闲西装，一进门就露出了春风得意的笑：
　　“哎呀不好意思啊，路上太堵了，让你们久等了——今天这顿饭我请客好吧？小瑜儿别生师哥的气哈？”
　　樊小瑜没有答话，嘴微微噘着，好像有些不太开心。
　　讲道理，就他这副卖萌撒娇的可爱模样，任谁都没有办法对他产生戒备。蒋函泽笑着坐下，看了看他，又看看罗骁，小声说：“怎么啦小瑜儿？还在生气呢？”
　　罗骁仿佛有些不安，咳了咳，站起身来：“我先去个洗手间，你们聊。”
　　蒋函泽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目光又挪回樊小瑜脸上，正巧看见他不大不小地翻了个白眼。
　　“哟，这是吵架啦？”他凑过来捏了捏樊小瑜的脸，“不会是因为我吧？”
　　樊小瑜不耐烦地拍开了他的手，靠在椅子里说：“吵什么架啊，本来就是逢场作戏。”
　　“啊？”
　　“不是吗？”樊小瑜假装一脸大惊失色的模样，“师哥，你不会以为我真喜欢男人吧？？”
　　“……”
　　蒋函泽一脸审视地望着他，似乎是在斟酌他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樊小瑜也不去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你都认识我七八年了，见过我好这口吗？——不然师哥你也不比他差多少，我要是喜欢男人，我早就对你下手了好吗？”
　　蒋函泽笑了：“你别拿师哥开涮啊，师哥可是个正常人。”
　　“说得好像谁不正常一样……”樊小瑜嘟着嘴说。
　　“那你，你不是都去他家——”
　　“我有办法吗？”樊小瑜说，“我就问问你，如果这机会是放在你面前的，你能拒绝吗？”
　　蒋函泽没有说话，看着他。樊小瑜继续说：“毕竟是个这么有名的影帝，听说他家背景还挺不一样……搭上他以后能多多少好资源？而且你看看现在他人气多高？所以我说那些电视剧我都不是很在意了，去年那个电影，不就是他随便几句话，就给我拿下了吗？”
　　说起那个从蒋函泽手里抢掉的角色，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樊小瑜眼睛往他脸上溜了一眼，说：“而且吧，他毕竟，长得挺帅，对吧……我也不亏～”
　　蒋函泽突然一下来了兴趣，凑过来小声说说：“小瑜啊，你们俩……难道，你是？……”
　　“我是啥？”
　　“我是说，咳，你是在上面的那个？”
　　樊小瑜眼睛咕噜一转，看了看包厢门外，也凑过来，一脸神秘：“你还不知道吧，这影帝啊，看起来很高大很霸气，但其实……他有些‘特殊爱好’。”
　　蒋函泽眼睛都亮了：“什么‘特殊爱好’？”
　　樊小瑜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蒋函泽痴痴地笑了起来。然后罗骁回来了，樊小瑜继续陷入发小脾气的状态当中了。
　　所以这顿饭吃得异常诡异。三个人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罗骁时不时给樊小瑜夹菜，樊小瑜却不怎么理他。
　　最后蒋函泽结了帐，看着他们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起身说也去个洗手间，临走前还假装不经意地朝罗骁瞄了一眼。
　　·
　　罗骁走进洗手间，蒋函泽刚刚在小便池旁站定。
　　俩人目光碰了一碰。罗骁漫不经心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的便池前，动作利索地掏出了“枪”。
　　蒋函泽的眼睛顿时睁得老大。罗骁假装没看到，慢悠悠地放了水，去洗手。
　　蒋函泽也跟了过来。
　　俩人从镜子里对视了一下。蒋函泽回头看看那几个开着门的隔间，确认里面没有人，刚要开口，罗骁却已抢先：
　　“下半年我这边有个项目，你愿不愿意来？拍摄地在国外。”
　　蒋函泽眉毛动了动，但很快压下自己内心的欣喜，说：“电影？”
　　“嗯，和阿诺导演合作。”
　　“……”
　　他掩饰不住自己嘴角上扬，擦了擦手上的水，靠在洗手池旁，说：“条件是什么？”
　　罗骁不动声色地笑笑，沉声说道：“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彼此彼此。”
　　两个人目光紧紧地锁定住对方，片刻之后罗骁挪开眼：“可是我家，不太方便。”
　　“我明白，去我那儿吧。”
　　“你最好确认你家停车场没有狗仔。”
　　蒋函泽笑了：“好，酒店吧——我开好房等你。”
　　“嗯。”
　　“回家安抚好你家那只闹腾的小猫咪再说。”
　　罗骁假装头疼地摇摇头，蒋函泽经过他，不经意地揽了揽他的腰：
　　“可是我们连微信都没加上……你先前还声色俱厉地拒绝了我，现在后悔了？”
　　“你不懂什么叫做——”
　　“逢场作戏，”蒋函泽抬起眼皮，“这已经是今天我第二次听人这么说了。”
　　罗骁望着他，勾起嘴角，点了点头。他掏出手机，点了半天，点出一个不怎么用的微信号。
　　“扫这个。”
　　蒋函泽看了他一眼，也拿出自己的手机。
　　两个人若无其事地回到包间，不多时就结束了这场饭局。
　　蒋函泽送他俩上了车，然后就转身打电话，让助理提前给他开间房。
　　“再多叫几个人，”他低声道，“对，摄像机也带上……”
　　·
　　·
　　地下停车场，樊小瑜听完俩人的录音。
　　“我的妈呀，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他哆哆嗦嗦地摸了摸胳膊，然后掐了罗骁一下，“你可以啊罗大影帝，你演得挺好啊！”
　　罗骁面无表情：“不然怎么能叫影帝。”
　　但是想起某人在他腰上摸的那一把，他还是忍不住一阵恶寒。
　　“对了，你跟他说我什么了？”罗骁奇怪地问，“他为什么会用那种眼光看我？就好像……我是那啥一样？”
　　“哪啥啊？”
　　“你先告诉我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我就随便——哈哈哈哈，别挠我啊，痒，痒！……”
　　胡宝在车里都快听不下去了，默默下了车，让他俩折腾一会儿去。
　　不远处郭蕊从电梯口走来，远远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胡宝爬上车：“小瑜哥，准备好了。”
　　“好了啊？那我去了～”
　　“你确定要自己去吗？”罗骁拉住他，“要不还是我陪你——”
　　“哎呀别呀，”樊小瑜把他推回去，“我可不想我的男朋友再被人吃豆腐了，吃过一次就算便宜他了，哈～”
　　他麻溜着下了车，转身对胡宝说：“胡宝，保护好我男人啊～”
　　“……”
　　“……”
　　樊小瑜朝郭蕊跑去，胡宝回过头来看看罗骁：“罗老师，你需要我的保护吗？……”
　　“……”罗骁有些无语，“你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
　　·
　　·
　　蒋函泽坐在房间里的扶手椅上，茶几上摆着一杯喝了半口的红酒。
　　他有些失神地盯着地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九走过来，犹豫地捏着手：“函泽哥，真的要拍、拍吗？”
　　蒋函泽抬眼看了他一下，小九就吓得缩起了脖子。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道：“把人都赶出去，机位再检查一下，一会儿你也出去。”
　　“好、好……要留录音笔在这儿吗？”
　　“留下吧。”
　　小九进去招呼了一下几个来装摄像头的人，带着他们一起出去了。临走前他把录音笔放在了玄关处的鞋架上，然后把门轻轻阖上。
　　蒋函泽将脸深深埋进手掌里，片刻的放空之后，他便听到了门铃声。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
　　无论今天站在门外的是谁他都不会感到惊讶，可是开门时他还是清楚地听见自己内心发出了失望的声音——
　　居然会失望，他顿时有点看不起自己。
　　·
　　樊小瑜站在门外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蒋函泽笑了笑，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怎么是你啊？”
　　樊小瑜声音颤抖：“你居然……你居然约了罗骁……”
　　“哦？被你发现啦？”
　　樊小瑜眨着湿润的睫毛，梨花带泪的模样有些让人心疼。
　　蒋函泽突然玩兴大起，毕竟都到这种地方了……他凑上前捏了捏樊小瑜的脸：
　　“生气啦？是生我的气啊？还是生他的气啊？”
　　樊小瑜抬起脸，通红的双目死死瞪着他。
　　蒋函泽笑道：“好啦，反正，你今天都来了，你要不要和我——”
　　樊小瑜突然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
　　卧槽？？？
　　事情来得太突然，蒋函泽躲闪不及，倒退了两步，震惊地捂脸看着他：“你他妈干嘛？有病吧？！”
　　——我还没和那位发生点什么呢！至于吗！
　　可是樊小瑜眼睛里顿时涌出了大颗大颗的金豆子。
　　蒋函泽：卧槽？？
　　“蒋函泽你这个王八蛋，你、你对得起我吗？！！！”
　　“？？”
　　蒋函泽有点懵，这是什么剧情？？
　　他原本以为樊小瑜的出现可能是罗骁“出轨”被发现，又或是这件事根本是他们夫夫俩策划的钓鱼手段。也许樊小瑜身上最多是藏了个录音笔或者摄像头什么的，就是为了录一点他的“黑料”来威胁他——毕竟这就是他自己常用的手段。
　　可是现在、现在他怎么有些看不懂了？？？
　　还好自己这边也有只录音笔。他眼睛往一旁的鞋柜上瞥了瞥，这眼神被樊小瑜迅速捕捉到，樊小瑜愤怒地抓过录音笔，朝走廊上一砸——
　　蒋函泽这回怒了：“你他妈到底要在干什么？！！！”
　　须臾之间樊小瑜已经泪流满面了，抽抽搭搭地哭泣着，演技好得简直让蒋函泽自愧不如。
　　“蒋函泽你这个王八蛋，老子跟了你那么久，你、你说变心就变心了，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吗？！！！”
　　“……”
　　蒋函泽已经完全懵逼：这什么跟什么？这到底是在干啥？？？
　　“我原本以为，呜……”樊小瑜吸了吸鼻子，眼泪依旧在汹涌地往外涌，“我原本以为那些热搜你就是买来玩玩。是，我跟罗骁卖腐，那是剧情需要，没办法。可是你呢？！你一直在说什么要跟他‘再续前缘’，我以为你就是吃醋了，没想到——没想到你真去约他了！你真去约了！！”
　　他掏出一张黑色的房卡亮了亮。房门是往外开的，此刻门锁就在他的手边。樊小瑜很将卡在门锁上一刷——
　　“滴滴——”门锁发出开门声，樊小瑜抬手便将房卡狠狠地扔在了他身上。
　　“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就是你房间的房卡！卡你都给他了，要不是被我半路截下来，你们现在就已经在翻云覆雨了吧！”
　　“……”
　　“你、你这个混蛋，老子十八岁就跟了你……”
　　“？？？”
　　樊小瑜站在走廊上哭得很夸张，而即便震惊如此，蒋函泽宕机的大脑也开始缓缓恢复知觉。
　　……他根本没有把房卡给过任何人，因为他和罗骁分开后就没有机会见面了，谈何给房卡一说。
　　而就算是在前台索要房卡，前台也会打电话上来和他确认，再说了只是来419而已为什么要拿房卡——
　　所以樊小瑜根本就是在套路他！
　　“你他妈不要胡说八道，我他妈——”
　　蒋函泽一步上前想揪住樊小瑜，结果刚离开房间，视线内就出现个很可怕的东西——
　　在他们头顶上方，一个挑杆话筒高高悬着，而话筒是从门的背面延伸出来……
　　蒋函泽将门重重一关，然后马上愣在原地。
　　原来在门外早已蹲了一波记者模样的人，只是有门板挡着，他们一直处于他的视线死角。
　　如果仅仅是记者，倒不会让他像现在这样恐惧。最让他心惊的是，那波人当中蹲着几个姑娘，正靠着墙壁暗暗抽泣。
　　他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凉了。那几个人，他很眼熟，是他的粉丝，正是他自己的粉丝……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段好他妈狗血啊（虽然是假的），我自己写的时候都尬住了……
　　
　　
第104章
　　蒋函泽当下就觉得自己可能完了。
　　那几个粉丝，是他的大粉头子，在粉丝群里极其有号召力，他们也经常会私下联系一下。
　　其中有一个甚至在他还未出头的时候和他有过一段，而那个小富婆此刻就是其中哭得最凶的一个。
　　记者们一看自己已经暴露了，便也不藏了，一窝蜂地涌上来，成堆的麦克风和摄像头恨不得直接怼进他的鼻孔里。
　　“阿泽！樊小瑜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俩真的有过一段吗？！”
　　“所以你今晚是真的约了罗骁过来对吗？——出轨的人是你对吗？？？”
　　“看来樊小瑜根本不是什么‘小三’，罗骁才是啊？那你和罗骁是谁先主动的呢？——函泽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阿泽你居然性取向是这样的吗？先前不是还拍到过你和某女明星一起进出酒店吗？”
　　昏天黑地的质问扑面而来，蒋函泽被围在人群中间喘不过气来。
　　他想逃回屋内或者摸出手机求救，可是完全做不到。唯一能救他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人群外，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
　　看够了热闹樊小瑜才转身离开。混乱中蒋函泽只发现他回头给了自己一个“甜甜的”wink，可是那模样丝毫不招人喜欢，甚至还有些可恶……
　　蒋函泽的拳头缓缓握紧……
　　樊小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微笑。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小时后，罗骁家里，除罗骁外的三个人都笑得在地板上打滚。
　　只有罗骁一边泡咖啡一边还在琢磨樊小瑜趁他不在时到底跟蒋函泽说了什么，为什么那货看自己的目光不仅暧昧，好像还有些，馋……
　　“你们说明天这些事顶上热搜，会引起怎样的反应？”郭蕊捂着肚子在一旁喘粗气，“他的那些粉丝们会不会集体自杀？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这么残暴吧蕊蕊姐，”胡宝推了推眼镜，说，“我猜函泽哥那边根本不会让这些事情被爆出来，他们肯定会尽全力压下去的——”
　　“你怎么还叫他函泽哥啊？”郭蕊削了他一下，“他怎么对我们小瑜的你不知道啊？啊？”
　　“那也不比你过分吧，”胡宝揉着脑袋说，“亏你还以前是他粉丝呢，你还在他粉丝群呢……”
　　“要不是我在他的粉丝群卧底这么久，能取得那些大粉的信任吗？还不快夸夸我，我可是最大的功臣！”
　　樊小瑜亲自开了瓶啤酒递给她：“好，大功臣，我敬你一杯哈，大家都辛苦了，哈哈哈哈哈……”
　　·
　　今晚的事一早就是樊小瑜和罗骁策划好的。昨天他俩合计“坏事”时，本来只想到“□□”那一环。罗骁说他可以以身犯险去“引诱”他一下（他对自己的成功率还挺有自信的），然后拿到蒋函泽要对他动手动脚的证据，这样就能从正面证明蒋函泽不是个直男了。
　　而这件事将成为制约蒋函泽的重要因素。既然他和樊小瑜都握有一个对方的秘密，那他就没有办法威胁樊小瑜，也不能要求他去戏里给其做陪衬了。
　　可是蒋函泽是谁？是他们根本玩儿不过的老狐狸啊！樊小瑜说他不可能轻易上钩，因为罗骁要去突然示好的话，前面完全没有铺垫，相当不靠谱。
　　“所以啊，我们干脆就将计就计～”当时樊小瑜已经兴奋得得睡意全无，“我猜他可能根本不会上当，反倒会准备很多录音笔啊摄像头啥的等着看我们笑话——那好啊，我们也来啊，他当我们是‘钓鱼’对吗？那我们就真钓，还钓条大的，多叫点儿人来，大家一块儿分着吃！～”
　　于是就有了媒体和粉丝们都被叫来现场，樊小瑜当着他们的面演了一场。
　　而樊小瑜的演技和他编的故事暂且不提（其实他也没想到蒋函泽能自己说出一些暧昧不清的话，佐证了他精心编的故事），那张房卡，才是全场最关键的道具——他们当然知道蒋函泽是没有时间亲自给罗骁房卡的，甩出房卡并且能刷开门，是为了让人相信蒋函泽确实去约了罗骁。
　　至于那家酒店为什么会愿意给他们房卡，他们又是怎么提前预判到蒋函泽会在哪个酒店开房，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许容的电话打来，让他明天去公司一趟。
　　樊小瑜无声地做了个鬼脸，三个人又笑成一团。电话那头的许容已经知道整件事了，现在脑门儿有点隐隐作痛……
　　·
　　·
　　第二天，天呈娱乐某会议室里。
　　樊小瑜叼着根棒棒糖，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许容揉着太阳穴，都快把额边揉红了；而长桌另一头坐着的冯芷梅和蒋函泽，都面如冰霜。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冯芷梅带来的公关经理正在跟他们讲述昨天这波“闹剧”造成的后果。
　　“……媒体那边我们基本上都压下来了，这么‘严重’的事情，没有人敢轻易漏出去。粉丝这边现在有些难办。”
　　她换了张slide，屏幕上出现一个五颜六色的饼图。
　　“我们按照函泽的粉丝，原本，对樊小瑜的态度，做了一下数据分析。除去小部分不参与任何cp讨论的粉丝之外，其他粉丝基本可以分为两派：一派认为函泽和小瑜本身就是一对，并且认为他们是真的在交往，所以如此低调，只是为了迷惑大众。但是这部分粉丝比较少，且大部分是双厨——”
　　“请等一下，”樊小瑜说道，“什么叫‘双厨’？”
　　“就是同时喜欢你们两个人。”
　　“哦好吧，请继续吧。”
　　公关经理继续说：“另一派，我们可以从图中比例看出，大约有70%之多，是认为函泽和樊小瑜是对家，他俩不可能是一对。而且我们做过调查，这部分粉丝也基本上认为函泽是直男，因为以往和函泽传过绯闻的一直都是女星，他平常在这种事情上也很注意，所以除了樊小瑜之外，外界没有过任何关于他和其他男人的流言。”
　　“所以这不就是问题了嘛，”樊小瑜呵呵笑着，“你从不跟别的男人传绯闻，却就跟我有绯闻，昨晚看我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还差点想对我动手动脚——你说说，就算我不是有意陷害你，外人就不会想歪吗？”
　　冯芷梅朝这边狠狠地瞪了一眼，许容也咳了咳，让他把企图放上桌的那两只小jiojio给拿下去。
　　“昨晚的事确实很严重，”公关经理面无表情地说，“昨晚到场的那几个大粉，恰巧就是上面提到过的第二派粉丝。她们不仅不磕函泽和男人的cp，和女星传绯闻她们也容不下，好几次粉丝骂战都是她们下场亲自撕的，可以说她们就是函泽的‘女友粉’了，且是权重很大、影响力也非常大的、女友粉。”
　　难怪蒋函泽昨晚看见她们后会一脸铁青，他知道自己失去了这几个粉头子的支持，会失去多少东西。
　　樊小瑜假装是刚刚知道这件事，很惊讶又很欠扁地皱起眉头，一脸同情地朝蒋函泽看看，发现他也看过来的目光后瞬间变成了一个鬼脸——
　　“略——”
　　“你！——”
　　蒋函泽差点要跳起来，被冯芷梅摁了下去。
　　“小瑜你不要太高兴了，”冯芷梅冷冷地说，“你这样黑你师哥对你有什么好？你就不怕他那些疯子一样的粉丝回过头来撕你吗？”
　　“我觉得不会啊，”樊小瑜缩进椅子里，躺得十分舒服，“昨晚她们跟我一样哭得声泪俱下，如果她们相信了这个故事，那你们猜猜她们会不会转而投奔我的麾下，成为和我‘同病相怜’的姐妹呢？”
　　而不管他们相不相信，蒋函泽也不敢出来澄清。毕竟开口承认约了罗骁的是他自己，对樊小瑜言语调戏的也是他自己，他解释？解释什么？说他昨晚喝醉了所以想要换个取向试试？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樊小瑜诱导他这么说的、因为他想抱罗骁大腿卖腐炒作被樊小瑜抓了奸？？
　　总之输家都是蒋函泽，他这么些年苦心经营起的“直男”人设，早在他开始招惹樊小瑜和罗骁时，就注定要功亏一篑了。
　　“而且啊，”樊小瑜枕着胳膊懒洋洋地说，“就算让大家以为我和师哥真是一对儿，我也没啥损失。还能顺带帮我掩盖一下某些‘真相’，就当是做了我的□□吧——是吧，师哥？”
　　听到这话冯芷梅奇怪地看看蒋函泽，而蒋函泽不说话。这时樊小瑜滋生出一个想法，难道冯芷梅并不知道狗仔队有拍到他和罗骁的事……
　　这时只有许容还在认真地讨论今天的主题：“所以呢？现在粉丝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你们刚刚说的那几个大粉，她们有何反应？”
　　“其实在函泽和罗骁‘再续前缘’的事情传开后，粉丝内部已经产生了激烈的讨论，”公关经理说，“大部分‘女友粉’坚定地认为这只是在捆绑炒作，是为了营销而不得已为之的手段——直到昨天晚上，她们才被彻底改观。”
　　樊小瑜得意地又想把脚抬起来，许容不客气地拍了拍他。
　　“所以她们粉转黑了？”樊小瑜说。
　　“不，”公关经理关了PPT，一本正经地说，“她们公开祝福你们俩了。”
　　“What？”樊小瑜愣了愣，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好了师哥，要不我们官宣一下吧？”樊小瑜笑得直抹眼泪，“想一个可以被当作梗的官宣语，说不定又能好好地火一把了，哈哈哈哈哈哈……”
　　“樊小瑜，你是真觉得这件事很好笑么？”冯芷梅瞪着眼睛看着他，“我就不理解了，就你和你师哥这种关系，有什么事情不能私下解决，一定要闹那么大一出，不给人留活路？？”
　　房间里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樊小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在场人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在逐渐黯淡，往日那个清爽阳光的邻家少年，顿时消失不见。
　　“我不留活路？那你问问我师哥，他给我留活路了吗？”
　　樊小瑜冷冷地站了起来，一手抵着桌子，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我是把他当师哥啊，可是他把我当什么了？他不这么贪心，他能上钩？”
　　蒋函泽喉结动了动。他现在确实有些懊恼，昨天的他，怎么会那么不谨慎，怎么罗骁随便一“撩”，他就上钩了……
　　但其实他并不是毫无准备。那些事先安装在房间里的微型摄像头，就是为了记录下他和罗骁可能发生的“任何事”——如果罗骁真的是来“投诚”的，那没问题，留下点儿香艳的资料将来可以制约罗骁，让他不能做背叛和伤害自己的事；如果罗骁是演的，那他被戳穿的过程自己也能留下证据，不至于被他们抓住了什么把柄，后期在断章取义一下，诱导大众。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过于得意忘形地在门边随便说了几句，本来只是为了逞逞口舌之快，却恰好被樊小瑜抓住机会，落入了他精心设下的圈套。
　　蒋函泽现在想起来，自己简直是蠢爆了。
　　·
　　房间里没人说话，蒋函泽更是垂着眼皮沉默不语。樊小瑜看上去有些难过，低着头沉吟片刻，然后说：
　　“真的，师哥，不火一把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一直亲亲热热叫我‘小瑜儿’的我的好师哥，一直把我当眼中钉来看待——”
　　“小瑜——”
　　“你不要叫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让你不爽了！我事业成功了你不开心，爱情得意了你也不开心——你要干什么？让我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之下、永远活得不如你，你才最开心是吗？！”
　　“……”
　　“我真的原先不知道，”樊小瑜万分痛心地说，“‘嫉妒’这两个字，能来得多可怕。我听过一种说法，当一个人和自己相差不多时，那叫嫉妒；可当一个人远远超过自己时，嫉妒，就只能称之为‘仰视’了——师哥，你猜猜，我们将来，会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让曾经只能仰视你的我，一步步爬到你无法企及的地方——你猜猜，我能不能做到？”
　　蒋函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清纯无辜、阳光可爱的小师弟了，现在的樊小瑜，眼睛里满是野心和抱负，满是他从未见过的熊熊火光。
　　他仿佛变了一个人，或者这么说，现在的樊小瑜，才是能在娱乐圈中历经汹涌却依然存活下来的，那个王者。
　　两个人锋芒毕露地对峙着。许容撑着额头摆摆手，刚想岔开话题，就听冯芷梅说：“小瑜，不如你就把话说清楚，你师哥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如果是他的错我绝对不会包庇。”
　　“谢谢梅姐，”樊小瑜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但是您也没必要站在我这边，您还是去问问我师哥他到底做了什么、到底知道什么吧？——当然，您说您完全被蒙在鼓里我也是不太相信的，我都二十几了梅姐，我不是当年那个十几岁的小毛头了。”
　　一提起“十几岁”时的事情冯芷梅脸色也不好看了。不过不知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只见她面容严肃地看了看蒋函泽，蒋函泽不说话，她便也没在现场追问。
　　樊小瑜和许容交换了一下目光。看来很可能冯芷梅真不知道那些狗仔的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些狗仔的身份，就更值得考究了……
　　许容揉了揉眉心，用息事宁人的语气说：“好了，私人恩怨我们在这里就不再纠结了，反正以后不会有什么深入的合作，你俩私底下和解也好，老死不相往来也罢，都不要影响到工作，好吧？”
　　几个人不说话，樊小瑜轻轻哼了一声。
　　“那现在怎么说，既然媒体那边压下来了，粉丝那边是不是也可以想点办法？”
　　公关经理点点头，说：“我们已经安抚了昨天在现场的那几个大粉，她们表示不会把视频发出来。但是她们基本脱粉了，几个人都很伤心，有几个在微博上发了诸如‘祝福’之类的内涵的话。我们现在不能保证这件事没有被别人知道，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是在网上24小时监控着，一旦发现有消息泄露的苗子，就立即掐灭。”
　　许容点点头：“好，我们这边也不会再煽风点火，把这件事升级，毕竟这件事只是两个小孩子胡闹——”
　　樊小瑜又哼了哼，年近三十的“小孩子”？可笑……
　　许容不满地瞅了瞅他，继续说：“公关费我们也会承担一半的，只要这件事安全地平息下去。”
　　“真的吗？本来我还打算好了和师哥‘拜堂成亲’呢——”
　　“别闹了！”
　　樊小瑜无聊地撇撇嘴，反正也没他啥事了，他悠闲地甩着袖子向大门走去。
　　“那我先走了。白白了，师哥，以后我们没事就不要见面了吧。”
　　“……”
　　樊小瑜走到门后，把着门把手，却半天没动静。
　　他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混这个圈子十年了，从没跟人彻底撕破脸——没想到第一个居然是你，师哥。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师哥了。”
　　樊小瑜大步迈出了会议室。
　　作者有话要说：我相信读者们不会那么笨哈，所以有一段就删了没写。小瑜不是怀疑狗仔可能就是蒋函泽叫来的嘛？如果冯芷梅都不知道这回事的话，这个猜想就更能站得住脚了。因为很少有狗仔能轻而易举就勾搭上艺人本人，而且这是蒋函泽“对家”的照片，完全没有必要发给他本人，想要问他们要点儿好处费的话，只要发给经纪人就够了。
　　所以狗仔会直接发照片到蒋函泽那里本身就很让人怀疑，现在更能证明他是自导自演的了～
　　但至于他是不是真·一个人·自导自演的，就得往后看了……
　　
　　
第105章
　　胡宝带着樊小瑜来到停车场，指了指前面那辆颜色低调的哑光宝马：
　　“今天罗老师说他带你回去，他开了车来。”
　　“欧？他自己开了车啊？”樊小瑜开心地蹦过去，罗骁把车窗降下来，“小萝卜你会开车了呀？”
　　“一直会的，刚换了驾照而已——上来吧。”
　　樊小瑜爬上车，胡宝老老实实去找他们自己的车了。今天上午没有通告，中午他们可以好好吃个饭再开始干活。
　　“怎么样，解决了吗？”罗骁问。
　　“嗯，差不多就那样吧，‘恩断义绝’了，哈哈哈～”
　　樊小瑜嘴上笑着，可是心中的苦涩罗骁差不多能懂。
　　他给樊小瑜系上安全带，从后座拿了些小零食给他吃。
　　樊小瑜却拿着小零食愣愣地坐着，双目找不到焦距，就像丢了魂似的。
　　“小萝卜，我们是不是，太过了……”
　　罗骁原本就是想“□□”一下他，结果在樊小瑜的各种鬼点子之下，事情变成了这样。
　　“不是你的问题，”罗骁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唔，也是……”
　　这个圈子里虽然有许多弯弯绕绕的规矩，有人红了也自会有人来捧着，但是樊小瑜想过，若今天爆红的是他蒋函泽，那无论他最近做什么，樊小瑜都会暂时避其锋芒，至少想和他亲近也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何况蒋函泽做了樊小瑜最不能忍的事，就是，觊觎他的男人……樊小瑜觉得自己可能比罗骁还要占有欲爆棚，听说昨天蒋函泽还摸了罗骁的腰时，他恨不得把那只咸猪蹄子给剁了……
　　“经历一点这种事也好，”罗骁说，“看清人的本质，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樊小瑜好奇地眨眨眼：“小萝卜，你经历过这种‘必经之路’啊？”
　　罗骁摇头：“没有，我没交过几个朋友。”
　　“哦哦……”
　　“因为我知道人的本质就是自私而残忍的，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结交。”
　　“额，”樊小瑜尴尬道，“倒也不是每个人——”
　　“你不一样，”罗骁凑过来亲了亲他，“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
　　樊小瑜一阵心虚。他觉得他也不是很“善良”了，不然怎么会这样整他师哥……
　　他抱着罗骁亲个不停。罗骁说中午宁迟约了他们一块儿吃饭，可是樊小瑜说时间还早，再亲热会儿。
　　罗骁当然会依着他。调暗了车窗玻璃的暗度，俩人在车里“玩儿”了会儿。待终于意犹未尽地准备启程时，不远处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
　　罗骁还在调试导航，樊小瑜眼尖一下子就看到十几米外正朝他们走来的那个人——
　　“哎哟我去，是谭争鸣！”
　　樊小瑜说着就猫下了腰，催着他道：“快快，快开走，别跟他打照面为妙。”
　　罗骁看了看出去的路线：“避不掉了，干脆打个招呼吧。”
　　“打什么招呼啊？万一被他看见我在车上——”
　　罗骁将他摁在自己腿上，脱下外套盖住了他。按说这样应该确实不会被人看见樊小瑜的脸了，但是这样的姿势怎么看都太不对劲吧……
　　不出片刻谭争鸣和他的随从便走到了跟前。原来隔壁停着的那辆宾利就是谭争鸣的车，也是樊小瑜平常不太注意这些，不然他早该催着罗骁走了。
　　年后公司的两位老板好像都不在国内，自年前录节目前樊小瑜在杭州见过周阳和谭争鸣，后来这两个月就没怎么有机会见了。
　　他在罗骁腿上，心脏砰砰跳。罗骁也不是很淡定，至少樊小瑜感觉到了，于是他扭了扭……罗骁轻轻拍了拍他，让他别乱动。
　　谭争鸣走到车门旁，假装这时才发现了罗骁。罗骁将车窗降下来，冲他打了个招呼。
　　“好久没见了，”谭争鸣面不改色地说，“咦？这是——”
　　他发现了罗骁腿上的人，罗骁淡淡一笑：“女朋友。”
　　樊小瑜：“……”
　　谭争鸣也笑着点点头，但眼神里远没有笑意：“还是上次那个？”
　　“不是了。”
　　樊小瑜：“……”
　　玩儿上瘾了他！
　　两个明显互相看不爽的人说不了几句话，谭争鸣很快就上车走了。罗骁是等他的车离开之后才让樊小瑜起来的，樊小瑜弄了弄凌乱的头发，鼓着脸望着他：“什么叫不是上次那个？你还想有几个啊？”
　　罗骁轻笑道：“气气他。”
　　“幼稚！”
　　车子发动，二人绝尘而去。
　　·
　　·
　　“原来他已经回国了啊，”樊小瑜坐在副驾驶上啃着卤鸡爪，说，“我还以为他还在国外……周老板好像就还没回来，听说带他老婆去做什么巡演去了。”
　　罗骁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动了动，没说什么。
　　“不过谭争鸣最近也没来找我麻烦了，我觉得可能年会那件事不是他做的吧？你说呢？”
　　樊小瑜抬起脸看着他，罗骁盯着前方的路，目不斜视地说：“反正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小心点他。”
　　“好啦，我知道你会吃醋，”樊小瑜笑道，“我现在跟同性不是都保持着距离嘛？你看我跟田翼他们平常都很少发信息聊骚了～”
　　“我倒也不是担心这个——”
　　“我明白，但我想让你有安全感嘛，”樊小瑜笑嘻嘻地咧开嘴，“不然你一个人在外面拍戏，我却在家里跟人手机上‘哈哈哈’，你多可怜啊？对吧～哈哈哈哈……”
　　“……”
　　“反正，我就坚持你说的那个原则，”他擦了擦手，认真起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这人最怕麻烦了，他们最好少给我找点儿事，我好专心搞我的音乐。”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杭州录节目？”罗骁问。
　　“下个礼拜吧，如果这周的通告都顺利结束的话，”樊小瑜说，“先前录的几期快播完了，哎嘛还好提前把后面的歌排练好了，不然真的来不及……”
　　罗骁点点头。
　　“你是不是也要开始看剧本了，”樊小瑜又说，“那部电影不是夏天就要开拍了吗？”
　　“嗯。”
　　“那这回就别陪我去杭州了～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安心在家看剧本吧～”
　　罗骁想了想，答应了。
　　樊小瑜却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他以为罗骁肯定会要求陪着他。
　　·
　　·
　　中午他们在一个安静文雅的地方见到了宁迟。
　　大半年没见，两个小朋友都很是开心。
　　当然这句“小朋友”是宁迟叫的。这个男人还和以前一样，温文儒雅，气度翩然，看上去年纪不算大，气质却非常沉稳。
　　他们聊了聊罗骁最近看的书，和樊小瑜最近在玩的音乐。让樊小瑜惊讶的是宁迟居然什么都懂一点，比如说到古典音乐和现代流行乐，他还是能聊得头头是道的。
　　“以前写过这个题材的小说，”宁迟给他们倒了两小杯茶，“年轻的时候也玩过乐队。小瑜唱歌还真挺好听的，没想到那么全能。”
　　宁迟一脸亲切地看着他，樊小瑜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拿起茶杯就往嘴里送。
　　“小心烫，”罗骁马上拿过他的杯子，给他吹了几下，还用嘴唇试了试温度，“一会儿再吃，有点儿烫。”
　　两个人在宁迟面前没有太藏着掖着，亲热互动时也不想着回避，宁迟坐在他们对面含笑相对，倒也看得惬意。
　　“不过最近好像网上闹腾得有点大，”宁迟又说，“我没怎么关注却也听人说了——你和你师哥闹矛盾了？”
　　“唔，你怎么会知——”
　　“其实是他自己和我说的，”宁迟淡淡地说，“刚才来的路上收到他给我发的消息，说那部戏你可能不会来了。”
　　“哪部？哦哦，那部啊……”
　　他这才想起原本蒋函泽让他去的那部戏是宁迟老师的。宁迟说：“嗯，其实那部戏我本来就想着男主角应该有你的，但考虑到你刚刚拍完《江山未晚》，同类剧未必会想再接，就没跟你提过。”
　　“容姐和我说了，”樊小瑜说，“她给我挑剧本的时候看到了。但是他们现在给我挑戏肯定是要奔着男主角去的，而我师——蒋函泽说那部剧让我去给他演男二。这个嘛，就算我同意，我公司也不会同意的，对吧？”
　　宁迟点点头，却说：“倒也不是男二了，那个角色我觉得和你挺契合……不过你不乐意演的话就算了吧，你和函泽若是擦不出火花来，也很难入戏。”
　　罗骁脸色变了变。原来那部剧还需要“擦出火花”吗？樊小瑜听到的版本明明是两个直男的真·兄弟情啊……
　　而且看宁迟这表情……樊小瑜有些不安，不知道蒋函泽是不是和他说了点什么。虽然这两天的事错不在樊小瑜，是蒋函泽不该先来招惹他的。可是他明白，他自己也绝不是什么善茬。
　　“还是不说这个了，”宁迟笑了笑，又给俩人的小茶杯满上，“其实小瑜今后专心搞音乐我也觉得挺好的，你挺有天赋，不该在一些无谓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
　　“唔，嗯……”他愣兮兮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嗷！烫烫烫烫烫——”
　　“说了吧慢点喝……”
　　·
　　·
　　两个人吃完饭，穿过花园朝外走去。这是一个私家庭园，但是还挺大的，俩人在小树林子里穿梭着，故意走到没有路的地方，便能在那里拉拉小手，或者做做什么其他的小动作。
　　“你说刚刚宁老师什么意思啊？他是不是知道我怎么算计我师哥了？”
　　“怎么是你算计？这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俩人牵着手晃晃悠悠的。
　　“我总觉得他可能不那么喜欢我了……”
　　“不会的，”罗骁说道，“你怎么跟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还想要老师喜欢呐？”
　　“你才是幼儿园小朋友，”樊小瑜在他脸上戳了戳，“我是觉得他说的对，我应该好好忙工作了，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嗯，你一直都很努力，”罗骁凑过去亲了亲他，“蒋函泽的事也不是你的错，别想太多了——下午的通告在哪儿？让胡宝发个定位过来吧。”
　　“嗯。”
　　樊小瑜摸出手机。俩人差不多要走到大门口了，可是那边吵吵闹闹的，好像有挺多人。
　　“怎么了那边？”
　　他们看过去，一群粉丝模样的人正在被保安拦着，可是已经有拦不住的势头。
　　“他们在那儿！他们在那儿！”
　　一个眼尖的粉丝发现了樊小瑜他们，伸手一指，其他粉丝便像疯了一般冲破保安的防线，向小树林奔来。
　　“我了个去？？？”
　　樊小瑜拉着罗骁转身就跑，可是那帮粉丝简直就跟丧尸入侵一般，一边大声嚷嚷着一边向他们追过来，黑压压一群人，甚是可怕。
　　“咋办啊？往哪儿跑啊？”
　　“先跑回楼里吧，”罗骁说，“宁老师应该还在，先找他求救再说。”
　　跑到一半小树林眼见就没了，俩人跑到大路上来，那群人不知为何跟疯了一样，不依不饶地跟在后头，就是不放过他们。
　　“他们干嘛啊？是我们的黑粉吧？”樊小瑜边跑边叫，“宁老师啊！宁老师快来救我们啊！”
　　他的“召唤术”还真有用，只见小路的拐角突然开出来一辆高尔夫车，宁迟坐在后面向他们招手。
　　同时从里面冲出来更多保安，越过他俩向后面的粉丝跑去。
　　总算得救了。樊小瑜和罗骁上了车，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宁迟说，“怎么会有粉丝知道你们在这里？”
　　“不知道啊，”樊小瑜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今天我们来这儿吃饭没别人知道，连胡宝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获得消息的啊？”
　　宁迟蹙着眉神情很严肃，樊小瑜和罗骁交换了一下目光。
　　他可能知道什么了。
　　
　　
第106章
　　可是那次“粉丝入侵”只是个开端。
　　宁迟说那天是有几个人知道他会去那个地方吃饭，但没说是谁，也没说谁能猜出宁迟是和他俩一起吃饭。
　　樊小瑜本以为可以不用在意，那次地址泄露说不定只是个意外。可是接下来不论他到哪里跑通告，总是有粉丝能精准地定位他，并且一抓住他就问他和罗骁的事情。
　　·
　　他和蒋函泽的事在双方公关的操纵下慢慢平息了。《江山未晚》这个时候还未播放结束，因此他和罗骁的cp感依旧是炒作热点。
　　可是多搞几次他也有点不胜其扰了。营业归营业，在工作之外被粉丝突然抓住并且追问他怎么罗骁没有一起来、或者是他和罗骁到底是不是假戏真做什么的，让樊小瑜非常烦躁。
　　好几次他差点脱口而出：“假的！都是假的！老子就是一直男，你们别yy了！你们的cp都是假的！”
　　·
　　樊小瑜在会议室里转来转去。
　　“你们说我身边是不是有内鬼啊？”他对自己那俩小跟班儿说，“怎么最近我走到哪里都能被粉丝发现？他们就那么想看我谈恋爱吗？？”
　　“我试着开了个小号混进粉丝群，”郭蕊说，“没见着有人泄露你的行程信息啊。反倒是她们听说你最近老被粉丝跟踪，也在四处打听，打听那些人是从哪里拿到这些消息的。”
　　“会不会是那些人有个更隐蔽的小群啊？”胡宝说，“专门来跟踪小瑜哥的，私生饭聚集群之类的？”
　　“那她们这个群可不小，”樊小瑜道，“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每次来的人里就没有老面孔，就好像是故意一次换一波人似的。”
　　三个人愁眉不展。这时胡宝看看时间：“小瑜哥该去机场了——唔，真的不让罗老师来送一下吗？”
　　“别送了别送了，”樊小瑜烦躁地挥挥手，“机场肯定有粉丝信不信？他本来就社恐，别为难人家了。走吧走吧。”
　　两个小跟班一人拖了一行李，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谭争鸣带着几个人迎面走过来。
　　“谭总。”樊小瑜马上收住了表情，立定站好。
　　谭争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修身的西装精致又得体，连笑容都点到为止，十分克制。
　　“今天就去杭州了吗？”他站在离樊小瑜一米开外的地方，目光和善，“我派了几个人给你做安保工作，和你一块儿去杭州。”
　　他身后站着几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郭蕊马上说：“谭总，节目组有专人负责小瑜的安全，一下飞机就会过来接应我们。”
　　“但在上飞机之前还是有可能遇到危险的，”谭争鸣说着，上前给樊小瑜整了整衣领，“最近是个多事之秋，还是保险一点为秒。”
　　樊小瑜一动不动，尴尬地冲他笑笑。
　　“对了，下个月月初抽时间回一趟公司吧，”谭争鸣又说，“第二季度的工作例会马上要开展了，我们得着重讨论一下下半年的工作安排。你的合同……我想也是该找时间落实一下了。”
　　樊小瑜点头：“我明白，不然接下来的工作也没法开展了。到时候我协调好那边的工作，回来一趟就是了。”
　　谭争鸣满意地颔首，让开路给他们通过。樊小瑜总感觉这个老男人和往常有点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
　　·
　　·
　　一路无话。坐上飞机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在机场里被几个彪形大汉团团围着，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四下张望，本来不惹眼也变得异常引人注目。
　　他以前也不是不带保镖，只是不喜欢到哪里都那么多人跟着，而且一般合作方都会给他派保镖，这回却阵仗那么大，真让他有种已经红得登峰造极的错觉。
　　而且……他总觉得这几个保镖里有个人眼神不太老实，即便那人戴着墨镜他也能感觉到，那人目光极不老实，没事就往自己身上瞟……
　　敢打小爷我的主意，回去就换了他！
　　飞机马上要起飞，樊小瑜靠进椅子里，准备眯一会儿，谁知身旁的空位上突然坐下一个人。
　　他睁眼一瞧，就是刚才那保镖！
　　那人慢悠悠地摘下墨镜和口罩，冲他咧嘴一笑，下一秒樊小瑜便抱了上去：
　　“小萝卜！怎么是你！”
　　“嘘——”罗骁看看周围，头等舱人不多，也没有空姐在晃悠，但他还是压低声音说，“你不是说看背影也能认出我来吗？怎么今天没发现？”
　　“今天你隐藏得太好了嘛，”樊小瑜拉拉他的袖子，“这衣服太修身了，你看着比往常还要高……你怎么来了呀？不是说不跟我一块儿去杭州吗？”
　　“放心不下。”
　　“那你就混进谭争鸣的保安队伍里去啊？还有你是怎么混进去的啊？？”
　　“这还不简单？”罗骁轻轻一笑，“我可是影帝啊，你忘了？”
　　“是，影帝，上次还装成搬水工呢～”樊小瑜仰着小脸蛋儿，笑嘻嘻地说，“这回跟我去杭州是想怎么样啊？继续搬水啊？”
　　“嗯，我都跟张叔说好了，这回还去他那帮忙。”
　　俩人相视而笑，趁四周无人又偷偷亲了亲。亲热过后樊小瑜依旧不太放心：
　　“那你剧本怎么办？你该多花点时间准备一下吧，不是马上就要开拍了吗？”
　　“没事，你工作的时候我会自己找时间看，”罗骁在他额上吻了吻，“你一个人去我还是不太放心——我想在你身边保护你。”
　　樊小瑜脸上泛红，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
　　·
　　下半段比赛樊小瑜的重点都在和乐队合作上。
　　和常嘉澍他们排练简直就是种享受，他实在太喜欢身为乐队一份子的感受了。
　　彩排结束，又是一身热汗。他转身跟包括常嘉澍在内的两个吉他手抱了抱，又跟狂拽酷炫的贝斯手对了对拳。鼓手转转鼓棒，对他吹了个口哨算是打过招呼。樊小瑜笑着擦擦额上的汗珠，常嘉澍走过来。
　　“刚才那遍还不错，我觉得没有地方需要调整了，你说呢？”
　　“我就是觉得我主歌部分有几个推弦还不太行……”
　　“你刚刚开始玩电吉他嘛，不熟练是正常的，”常嘉澍说，“一会儿吃完饭我再陪你练练吧，实在不行你换和弦吉他吧～”
　　“不行我就是要玩插电的，热血，帅气！”
　　“噗，好，待会儿我们再玩一会儿，反正今天还早。”
　　“嗯。”
　　他们回头招呼大家去吃饭，樊小瑜揽着他往台下走。
　　观众席的后排罗骁正坐在那儿看剧本，此刻抬眼看了看他俩，又垂下眼，假装没看到。
　　常嘉澍笑笑，说：“最近你俩经常上热搜啊？——所以你们是来真的？”
　　樊小瑜本来就热得发红的脸蛋上又是一阵滚烫：“也没有，唔，那个，咳，大多数是公司安排的——”
　　“来这儿看你排练也是公司安排的啊？”常嘉澍笑道，“还天天来？”
　　“没有，他自己要来的……就，没事儿坐在底下看看剧本嘛，也不耽误什么……话说你家那口子呢？没见着过人啊？”
　　“他在上海呢，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樊小瑜愣了愣。
　　“他、他不担心你啊？”
　　“担心我干嘛？我一个大男人，”常嘉澍奇怪地说，“要担心也是我担心，他们那战队里一水儿的全是男人，我要盯我也盯不过来。”
　　“……也是哦。”
　　常嘉澍不太理解樊小瑜脸上的不安到底是什么，带着乐队几个人吃饭去了。樊小瑜去找罗骁，看他在光线不好的观众席上用手机打着光看剧本。
　　“小萝卜，你今天先回酒店吧。”樊小瑜坐过去就粘了上去。
　　“怎么了？今天要很晚？”
　　“不是，你坐在这儿看剧本对眼睛不好，要不去后台休息室吧，那里有灯。”
　　“……是不是我在这里影响你了？”
　　“不是不是！”樊小瑜忙说，“我是担心你没法安心看剧本……你还是回酒店吧？那里地方大，一个人看剧本也不会被人打扰。”
　　罗骁看了看他，总觉得他有心事。
　　·
　　经过樊小瑜的几番撒娇几番纠缠还有几番，咳咳，“补偿”，罗骁终于答应放养他了。这就仿佛是个断奶的过程，最开始谁都不习惯，尤其是同在一个城市里却一个早出晚归，另一个只能天天待在酒店。
　　“你说，我这像不像是每天出门上班的丈夫，”一天晚上回来后，樊小瑜坐在罗骁腿上津津乐道，“晚上回家有‘小娇妻’在等着我。这也就不是在家里，要在家里的话，小萝卜你是不是还会做好一桌香喷喷的饭菜呀？进门时再对我说上一句‘他大姨妈’（日语‘欢迎回来’），哎呀那叫一个美的呀～”
　　樊小瑜那腿晃啊晃的，罗骁把他拥在怀里，说：“那我是‘小娇妻’，你是什么？”
　　“我是你老公啊！”樊小瑜煞有介事地说，“我好歹也是个男人，不是老公是什么～”
　　“好，老公，臣妾知道了～”
　　罗骁宠着他的时候往往能把他惯得无法无天，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差点忘了。樊小瑜粘糊糊地凑过来，想跟他做点“日常运动”，可是今天罗骁好像心里有事，眉头微蹙，挡住了他送上门的“主动”：
　　“小瑜，跟你说件事。”
　　“啊？”
　　有什么事不能一会儿再说？
　　“我可能要提前过去了。”
　　“去哪儿？拍电影。”
　　“嗯。”
　　
　　
第107章
　　樊小瑜眼里的光黯淡了一下，但马上扬起笑脸，说：“好事儿啊，好事。提前进组，准备能充分点儿嘛。”
　　“这回拍摄点大部分时间在冰川上，条件非常艰苦，对身体素质的要求很高。所以导演要求我们提前去做一些专业的训练，以应对之后的恶劣环境。”
　　“这样啊，”樊小瑜想了想，说，“那你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要我派个助理跟你去啊？”
　　“至少现在不用，”罗骁说，“我一个人应过是没问题的，反倒是你这边——”
　　“我这边也没问题，”樊小瑜摆摆手说，“撑死了不就是被私生饭纠缠一下嘛，没事的，我能应付。”
　　罗骁不说话，樊小瑜摸了摸他的眉头：“你别皱着眉了嘛，我真的没事的。你老这样担心我，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的……”
　　罗骁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我也不仅仅是担心你，我也想看你在舞台上闪耀的样子。我觉得那时候的你，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乐。”
　　樊小瑜笑了起来：“说什么傻话呢？我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很快乐～”
　　两个人不说话，各自安静了会儿。
　　罗骁紧紧地抱着他，说：“小瑜，一个人的时候要小心一点，除了你身边的那两个人，谁也不要相信。”
　　“哦哦……”
　　“你要答应我，听话。”
　　“我听话，”樊小瑜说，“不过能有什么事啊？总不可能有谁想对我图谋不轨吧？——就算是我师哥都没这兴趣吧？”
　　他又忘记自己该改口了，但已经说出去了就算了。他只是觉得最近罗骁总是疑神疑鬼的，把他当小孩儿一样，恨不得寸步不离。
　　·
　　·
　　两天后罗骁还是走了。那天正逢樊小瑜录节目。他在舞台上挥洒汗水，畅快淋漓，这一次没有那个热切的目光在台下注目，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从台上下来，他接过了胡宝递过来擦汗的纸巾。
　　“郭蕊呢？她去送罗骁还没回啊？”
　　“没有，路上接了个电话，让她回北京开会，她就直接买张机票飞回去了。”
　　“又开会……”樊小瑜嘀咕道，“那行吧，那些保镖还在后门吧？”
　　“嗯，今天来看你的粉丝特别多，他们在那儿盯着呢。”
　　“那我们干脆换一个门走吧，”樊小瑜说，“今天我想溜出去吃个夜宵，怎么样？”
　　“哈？罗老师一走你就放飞自我啊？”胡宝一脸为难地说，“这样不好吧……”
　　“啥叫放飞自我啊，”樊小瑜敲了他一下，“我就是想和嘉澍他们一起去小小地庆祝一下。但是你也别多嘴哈？不然，哼哼。”
　　他做了个杀头的动作，然后又笑嘻嘻地摸了摸他的头毛。常嘉澍他们先去夜宵了，樊小瑜要等节目这边给他录几个采访再走。待他和胡宝打算从另一个侧门偷偷溜出去时，已经接近午夜了。
　　·
　　樊小瑜身上穿着罗骁平常的那件“工作服”，有点儿大，但基本合身。胡宝也和他一样蒙着脸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樊小瑜看了看他，觉得他这模样反倒引人注目。
　　“胡宝，要不我们分头行动吧？”樊小瑜说，“你万一被人看见，熟悉我的粉丝都能猜出这是我了。”
　　“不行啊小瑜哥，万一出啥事——”
　　“不会有事的，车不就在外面嘛？”
　　“可是——”
　　“好啦好啦，你先走，万一被粉丝发现就往车的反方向跑，我会悄悄摸过去的，上了车你再过来～”
　　胡宝一脸担忧地捏着手指，但又拗不过他，只好率先向侧门走去，樊小瑜躲在不远处的一根柱子后面看。
　　这个门在停车场后头，是平常运送垃圾的，因此气味感人。胡宝捏着鼻子猫着腰，比做贼还像做贼——
　　谁知那扇大铁门刚刚推出一条缝，胡宝的脑袋还没探出去，一阵人声就把他给晃了回去。
　　“胡宝！胡宝在这儿！”
　　“那樊小瑜肯定在！快进去，他肯定在里面！”
　　“啊啊啊冲啊！樊小瑜！！！”
　　胡宝一下子就被人群撞倒在地，守在外面的粉丝起码有十几二十个。樊小瑜都傻眼了，他们是疯了吧？他们到底要干嘛？？？
　　可是本能告诉他要拔腿就跑，樊小瑜想也没想回头就朝停车场跑去。那些粉丝疯疯癫癫地追在后面，呼喊声在偌大的停车场回响，跑着跑着，樊小瑜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慢慢地放慢步子，最后一步一步停了下来。身后那些人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敢停在众人面前，因此一时间反倒有些纳闷，也止住了脚步，不敢上前。
　　樊小瑜回过脸来，看着一个个陌生而满是诧异的面孔，他脸色沉了下来，道：
　　“你们不是我的粉丝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些姑娘，其中还有几个男孩，面面相觑。
　　这些人的反应验证了樊小瑜的猜想，他向他们走了几步，冷声说道：“我相信我的粉丝看见我本人时，会像你们一样热情，可是他们不会像你们这样不可理喻——你们这一群群的，这段时间无论到哪儿都跟着我，到底是要干嘛？谁派你们来的？！”
　　“小瑜哥我们就是你的粉丝啊！”一个姑娘喊道，“你不要我们了吗？就因为我们想看看你、你就——”
　　“想看看我？”樊小瑜又逼近了一步，干脆让他们看清楚一点，“我不信我的粉丝里会凭空冒出那么多闲得没事干又脑子不清醒的人。我说过多少次了，喜欢我，就关注我的作品，不要没事来影响我的私生活——你们好意思说是我的粉丝？啊？”
　　这些人基本上都举着手机在录视频，樊小瑜干脆夺过了一个人的手机，对着自己的脸说：“我帮你拍，把我每个毛孔每个黑头都拍清楚。你们不就是要问罗骁在哪儿吗？他今天还正好就不在，你们要不要跟他约个时间，下次我们俩一起接待你们啊？”
　　“小瑜哥，请正面回答我们的问题，”一个男“粉丝”的声音传来，“你们是真的在一起了吗？你们都是同性恋吗？是日久生情还是假戏真做了啊？”
　　“关你什么事？”樊小瑜突然火大地怼了回去，一下子把手里的那个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他，“我是不是同性恋到底和你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是谁向你泄露了我的行踪？你要是说出来了，我就告诉你我和罗骁的事，怎么样？？”
　　那些人再一次相互交换了一下目光。
　　“不说的话，”樊小瑜拿着手机逼近过去，“今天我就把在场所有人都告到警察局去，告你们骚扰我的私人生活，干涉我的人身自由。不怕的话就等着瞧。”
　　“怎么有你这样对粉丝的！”“粉丝”们开始嚷嚷起来
　　“是啊你这是什么明星啊？”
　　“看来我们喜欢你真是喜欢错了！”
　　樊小瑜觉得好笑，将手里的手机扔了回去：“这是从哪里请来的演员啊？演技那么不专业？横店毕业了没你们都，要不要小爷我教你们点演技啊？”
　　胡宝这时才赶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挡在樊小瑜身前。他刚刚被推倒时崴到脚了，跑过来一瘸一拐的。樊小瑜一看他这模样气场就沉了下来，面色凝重，眉眼中仿佛覆上了一层冰霜。
　　他将胡宝拉到了自己身后，黑着脸，气势凛然地质问眼前的人：“是谁把他推倒的，说。”
　　没有人说话，可他们举着的手机依旧在无声地录制着。
　　“说不说？是谁把他推倒的！”
　　依旧没有人敢回答。
　　樊小瑜掏出自己的手机对准那群“粉丝”就是一顿拍：“我要求你们向胡宝道歉，现在立刻马上。不然我们就警局见，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樊小瑜你也太得意了吧？”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又冒出来，“你不要以为你是大明星就能为所欲为啊？信不信我们把这些视频传到网上去，明天一早你就糊穿地心了我跟你说！”
　　樊小瑜脸上笑容瘆人。这些人果真太不会伪装了，随便几句话就被诈了出来。他朝他们逼近了一步，说：“好啊？你们试试啊？你们是想看看什么叫作真正的为所欲为吗？说话的那位男士，不要总站在女生们的后面啊？有什么不满的尽管上前面说话！”
　　樊小瑜这丢了许久的江湖气息瞬间迸发出来。胡宝赶忙拉住他：“别啊小瑜哥，千万别动手，不然更说不清了——”
　　“哎哟这货还想跟我们动手呐？”那男子说完，突然倒地大喊起来，“哎呀，明星打人了！快来看啊，明星打人了！”
　　樊小瑜头上青筋跳了两下，碰瓷？
　　那不打你还真是对不起你拙劣的演技了！
　　“小瑜哥不要啊，不要动手！——”
　　“啊啊啊樊小瑜打人了！”
　　“快来人啊快去报警！这里有人打架了！”
　　“不要推啊不要推啊！”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后排的人在故意推搡，前排也有人想煽风点火，甚至不知从哪冒出了几只手抓住樊小瑜就想把他拉进去。
　　“小瑜哥，你快跑吧，太乱了！”胡宝还在拼命地想把他和那群人隔开，可是他自己脚上是不上劲，反倒都靠樊小瑜给他撑着。
　　“跑什么跑？这群人就是讹上我了——”
　　“不行啊千万不要动手，不然明天热搜要爆炸了！”胡宝死死地拖着他大声说道。
　　“麻痹的，”樊小瑜打掉了冲自己伸过来的几只手，挽起了袖子，“老子不发威真当老子是小猫咪吗？——老子这明星不做了！谁他妈再动一下手！我他妈今天——”
　　话音还未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呼啸的马达声。一辆暗色路虎闪着巨亮的远光灯奔腾而来，把东倒西歪的一群人刺得眼睛都睁不开。
　　“小瑜，上车。”
　　车门打开，坐在里面的居然是谭争鸣。樊小瑜没时间多想，搀着胡宝将他扔上了后座，自己爬上副驾驶狠狠地关上了车门。
　　谭争鸣当时愣了一下，看了看胡宝，胡宝只能朝他尴尬一笑。
　　“开车师傅，先出去！”樊小瑜叫道。
　　路虎呼啸而去，东倒西歪的十几个人从地上爬起来，还企图追上去，但片刻之间就被甩在了身后。
　　樊小瑜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可是胸腔里心脏还在狂乱无章地跳动着。
　　“师傅先去趟医院吧，我助理脚崴了，需要去看医生。”樊小瑜顾不上别的，先对司机说。
　　“没事的小瑜哥，我回去敷一下就行了。”
　　“不行，万一有事怎么办，”樊小瑜说着回头看见了谭争鸣，又道，“谢谢啊，谭总。”
　　谭争鸣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
　　
　　
第108章
　　“马勒戈壁的，”樊小瑜吹了吹额前垂落的刘海，“那群到底是什么疯子？他们不可能是我的粉丝，我要是有这种粉丝我早被搞糊了！”
　　“他们看起来向有备而来啊，”谭争鸣慢悠悠地说，“我已经通知保安了，他们应该会把那群人截住，好好审问一下——不过小瑜啊，你实在不该乱来，不是给你派保镖了吗？”
　　樊小瑜尴尬地咳了咳，说：“额，我这不是听说保镖们守着的那个门有挺多粉丝吗……我就，想着，声东击西一下，对吧……”
　　谭争鸣轻叹一声，但语气之中似乎并没有怒意，反倒透着几分纵容。
　　“不过谭总，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樊小瑜问。
　　“我明天就要出国了，想顺道过来看看你。”
　　樊小瑜想了想，不明白为什么从北京到杭州会叫“顺道”。
　　“好在来了一趟，”谭争鸣道，“要是我再晚点来，你是不是就真和他们打起来了？”
　　“唔……”樊小瑜回想了一下刚刚的自己，他还真是有动手的念头。
　　“小瑜，最近你有得罪什么人吗？”谭争鸣又问，“为什么会突然有人这样针对你？”
　　胡宝和樊小瑜步调一致地僵住了。
　　他们可能想到了同一个人。
　　·
　　·
　　“先别告诉郭蕊！”
　　包扎完胡宝的脚回到酒店，樊小瑜把他带回了自己房间。
　　“别让她知道，也别让罗骁——”
　　“可是谭总都知道了，容姐肯定会知道吧，”胡宝说，“蕊蕊姐那边肯定瞒不住了，你要是想瞒住罗老师——”
　　樊小瑜赶紧摸出手机，给郭蕊打了个电话。
　　“千万千万别告诉罗骁啊！不然他到那边一落地，转身就能打个飞的再飞回来信不信！！”
　　他在电话里是这样气急败坏地交代的，至于郭蕊听不听他的，他就完全不能控制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在屋里踱来踱去，“听说那群粉丝现在在保安室闹啊，说要曝光我的事？曝光就算了，要是让罗骁知道了——”
　　“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让不让罗骁知道吧？”电话那头传来许容的声音，原来她和郭蕊刚刚正在开会，“你应该担心的是那群人要是闹起来该怎么办。现在公司的公关团队已经在赶往机场了，我明天也会过来——小瑜啊你怎么那么不让我省心啊？”
　　“我——是他们先——”
　　“那你告诉我你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往那个偏门走？让保镖跟着不好吗？”
　　“我、我……”
　　“罗骁都走了你还要偷偷摸摸的干嘛啊？”
　　“额——”
　　“难不成你是要背着他——”
　　“不是不是！我、我就是想跟嘉澍他们去吃个夜宵！——容姐你别告诉他行吗？他现在要安心准备电影，他已经因为我耽误很多时间了。”
　　“好了，要是那群人能够摆平，这件事基本上不会流出去。你明天别离开酒店了，等我过来。”
　　“哦……”
　　樊小瑜挂了电话，和胡宝面对面地叹了口气，许容说要过来，他们有一种小媳妇要被恶婆婆查岗的错觉……
　　结果第二天只有许容一个人来了，郭蕊没来。问她去干嘛去了，她说她有其他的事。
　　·
　　·
　　京城郊区，某个大别墅门前。
　　郭蕊在疯狂地戳门铃，戳到后来屋里的人不厌其烦：
　　“干嘛啊？讨债啊？”蒋函泽的声音在门铃对讲内响起，“你来干嘛？”
　　“开门。”
　　“呵，这么气势汹汹？”
　　虽然这么说着，大铁门还是顺势打开，郭蕊大步冲了进去，冲到大门外刚想叩门，深红色的木门就被打开。
　　蒋函泽靠在门边，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有何贵干？”
　　“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事啊就又是我做的？”
　　“你不要装傻，除了你，还有谁可能做出那种事？——小瑜最近招惹过的人不就只有你了吗？！”
　　蒋函泽呵呵一笑，调侃般地说道：“到底是谁招惹谁啊我的好姐姐？我跟你讲，就那臭小子，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了。”
　　郭蕊一脸：我不信。
　　蒋函泽咂了咂嘴：“啧，谁知道他平常看着人畜无害小白花一朵，结果心眼儿这么黑？我招惹上他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好吗？”
　　郭蕊一脸防备地看看他，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大明星说话是认真的。
　　蒋函泽大概刚刚在健身，此刻拿肩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凑过来说：“小蕊，你有没有想过，跳槽到我这里来？”
　　“去死吧！”郭蕊猛地将他推开，“谁要来你这里。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招惹小瑜，你就等着糊吧！”
　　“嘁，”蒋函泽随意地哼了哼，“就算糊了，老子的钱也够花几辈子了，你过来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郭蕊看着他，越看越嫌弃，刚想甩手走人，蒋函泽抓住她：“你别走啊，你来了就为了吼我两句？不是，我就不理解了，你原先挺喜欢我的，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看不惯我？”
　　郭蕊憋了半天，把千八百句脏话咽下去了，只是喷了他一口：“滚！”
　　“嘿？这么辣的吗？你知道吗，我见惯了那些一见着我就跪舔的女孩儿们，你这样的还真的能‘成功引起我的注意’——嗷！——”
　　郭蕊一脚飞起，对准他的胯部就来了那么一下。蒋函泽瞬间战斗力降为零，捂着裆就倒了下去。其实郭蕊并不解气，这个该死的男人，镜头上和私底下完全不是一个人，甚至在男人和女人面前都差别很大，比如刚刚这种臭不要脸的流氓气质，就真的让人很想扁他……
　　可是郭蕊觉得要是在这里废了他他非得赖上自己不可，于是气呼呼地踢了他两脚，踩着高跟鞋就走了。
　　蒋函泽盯着她的背影，慢慢眯起了眼……
　　可是裆下还是好痛，淦。
　　·
　　·
　　樊小瑜坐在套房的客厅里。许容刚到，风尘仆仆的，谭争鸣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笑意泠泠，似乎心情很好。
　　“谭总早，让您费心了。”
　　“没事，这不是正好赶上了吗？公关部那边处理得怎么样？”
　　“基本已经搞定了，”许容说，“视频已经要回来了，花了一大笔钱。”
　　许容说到这儿时看了看樊小瑜，樊小瑜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吭声。谭争鸣摆摆手，说：“花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们是谁派来的，又是谁泄露了小瑜的行踪，这些查到了吗？”
　　“还在查，”许容说，“他们确实是一帮子演员，都在横店混过。横店离这里不远，他们收到神秘人发来的QQ消息，说让他们来这里冒充一下粉丝，工资日结，且比一般剧组开出的要高很多。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那个神秘人就是来自我们的团队，以为是小瑜要自导自演，给自己造势。不过昨天发展成那样，确实超出了可控制的范围——”
　　“我觉得昨天那两个跟我叫板的男的有点问题，”樊小瑜说，“言语中好像确实是想挑衅我、惹我生气、让我去跟他们打架一样。”
　　“查过他们的聊天信息了，”许容说，“神秘人之所以雇两个男粉丝来，就是为了挑起这些冲突，所以他们说的话都是提前给过的剧本里的。”
　　樊小瑜沉默了，可是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许容说那个神秘人的QQ登陆IP还在查，估计用了几层地址加密什么的。樊小瑜有点心累，到底是要干嘛，为了针对他，居然能做到这种份上……
　　·
　　谭争鸣下午的飞机，因此中午不到就走了。走之前他还笑吟吟地交代许容，让他别怪小瑜。
　　“小孩子就是爱玩，你也别太上火了，”谭争鸣语气温和地说，“花钱就花钱了，能用钱摆平的事都不算事，ok？”
　　许容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送他出去。回来时她脸色依旧不是很好，樊小瑜和胡宝都缩了缩脖子。
　　许容看看胡宝的脚踝，说：“伤怎么样了？”
　　“没事了容姐，就是崴了一下，过几天就好了。”
　　“那小瑜，这几天让蕊蕊跟着你吧，她下午就来了。”
　　“她干嘛去了？”
　　许容干脆给她打了个电话。
　　“……我去了趟蒋函泽家，看不出是不是他干的，反正他不承认。”
　　“他肯定不会承认啊，”樊小瑜说，“他傻啊被你一问就能问出来……所以你是去干嘛的？”
　　“我踹了他一脚！”郭蕊兴奋地说，“踹了他的命根子！我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了，爽！”
　　“……”
　　“……”
　　樊小瑜和胡宝仿佛感觉到了身下一阵隐隐作痛……
　　“好了快回来吧，”许容无奈地说，“我就说不太可能是他，没人会傻到刚闹掰就惹出这么一堆事来——何况我听阿梅的口气，她似乎是真不知道蒋函泽私下做了什么，她好像也有点管不住她家这个臭小子。”
　　“阿梅？”樊小瑜一脸惊恐地看着许容，“容姐，你跟冯芷梅，和好了啊？”
　　“什么叫‘和好’？”许容一脸无所谓地说，“看不惯归看不惯，工作上该合作的还是得合作，谁要和钱过不去？”
　　“……”
　　“正好了，大家都在，我们谈点正事，”许容正襟危坐地道，“小瑜，下半年你有什么打算？”
　　樊小瑜愣了一下。
　　以前这种事都是许容直接给他安排的，他最多能说一句“愿意”或者“不愿意”，而且他的意见还仅供参考。
　　现在直接问他的打算……
　　樊小瑜眨着眼睛看着她。胡宝悄咪咪起身想给他们俩续杯茶，被樊小瑜摁下去了：
　　“我去倒吧，你歇着。”
　　胡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坐了回去。也就是崴个脚，他感觉自己顿时变主子了，已经一晚上零一个早晨都处于这种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状态中了……
　　樊小瑜倒水回来，斟酌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容姐，您还打算继续签我吗？”
　　许容笑了：“你怎么还在担心这个？我不是说过不会不管你的吗？——不然我问你的打算干嘛？”
　　“我还以为，你要把我扫地出门呢……”
　　许容摇摇头，但又能理解他的这种反应：樊小瑜这孩子，比大多数人都缺乏安全感。自十几岁离开家一个人在外漂泊之后，能够让他绝对信任和绝对依赖的人就很少了。
　　难怪那天罗骁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他想把您当成家人。
　　“希望您不要放弃他。”
　　·
　　“说说你自己的打算吧，”许容说，“你年纪不小了，我不该一直把你当小孩儿对待、将你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了——是时候让你自己选择自己未来了。”
　　樊小瑜内心忐忑，不明白许容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打算直说：“我嘛，如果按照我自己真实的想法……我还是想做音乐。当然做音乐的间隙也可以适当地接接代言拍拍广告，或者，唔，偶尔，那种综艺也能去一两次……”
　　“你就不要勉强了，”许容笑道，“你就是想唱歌和玩音乐对吧？戏不想拍了？”
　　“唔，拍戏……拍戏主要是很花时间嘛。一进组就是几个月，期间啥也做不了……当然我现在也挺享受拍戏的感觉，如果有好本子，尤其是，对手还不错的话……”
　　比如对手正好是某影帝的话……
　　许容明白他的意思，说：“我懂。不过我也觉得你是时候抛弃从前的‘流量明星’头衔了。上部戏你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接下来我给你选的剧本将会是短而精的剧，甚至可以向电影领域尝试一下——
　　“当然，电影行业的导演和制片会对演员要求更高，进组了就必须拿出百分百的敬业来。所以如果是你不愿意接的戏，就一定和我明说，我们之间要充分沟通，信息透明，才能让今后的工作更顺畅也更合你心意，明白吗？”
　　“哦哦……”樊小瑜睁大眼睛望着她，“所以、所以是要跟公司续合同了对吗？我这半年感受下来，好像公司换了老板后也没什么大变化，那个David也不怎么来刷存在感了——他们不管我们啦？”
　　“毕竟还没有续约，”许容抱着胳膊说，“合同签署前和签署之后会不会有变化，谁都不知道——你想赌这一把吗？我可看过他们准备的合同了，十年起签，你愿意吗？”
　　“我——”
　　他当然不愿意把自己的未来十年轻易绑定上去，可是——
　　“所以，”许容抬起眼皮，“我打算自立门户了。”
　　作者有话要说：蒋函泽：我他妈说了不是我干的！痛痛痛痛痛……
　　郭蕊：活该！你就是个断子绝孙的命！
　　作者：不过事情确实不会那么简单，越是能让人一下子就想到的，就越不是真相……
　　樊小瑜：妈！你别护着这个臭男人，我刚跟他闹翻！
　　作者：好啦，小朋友之间，吵吵架就过去了……
　　樊小瑜：不接受！
　　郭蕊：对！我还要踹！
　　蒋函泽：……我身为个反派我容易吗我？
　　
　　
第109章
　　“那太好了！”樊小瑜说，“那是不是不用跟公司续合同了？”
　　许容脸上的表情却不甚轻松：“没有那么简单。要把你带出来，就必须带走一个很大的团队。不然以现在的工作量，仅靠你身边这两个人是支撑不住的。
　　“而现在公司里服务于你的，是最核心最精英的团队，公司是不会轻易放的。就算放了，也很有可能会被迫签署竞业协议，毕竟我们的出走对于公司来讲肯定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樊小瑜有些似懂非懂，许容知道他很少关心这些事情，也不奇怪。
　　“所以没有事先和你说太多，你也别太操心了。最近我在试着和公司谈，谈一个最合适又最双赢的办法。但是估计过程不会很舒畅，所以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感到奇怪。”
　　樊小瑜惊了一下。会发生什么？不就是几个合同的事吗？不至于闹出点什么大风大浪吧？……
　　但他也听说过驰骋于商业战场上的人、为了各自利益拼一个你死我活，不会那么恐怖吧？不就是为了点儿钱吗？钱他有的是，把他现在的整个团队挖过来都不在话下……
　　“容姐你还差多少？”樊小瑜说，“资金方面？”
　　“资金方面不是问题，”许容道，“我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有我的合作方。只是……我们面对的是谭争鸣这个老狐狸，所以恐怕会有些难搞。”
　　“谭总？”樊小瑜略有些疑惑，“他已经知道你的想法了吗？但我看刚刚他对我们的态度——”
　　“真正厉害的人都是深不见底的，”许容说，“小瑜，你可以不对他过于戒备，但也不要太放松警惕了——这不是一个你可以理解以及搞定的人物。”
　　“……”
　　樊小瑜更摸不着头脑了，怎么听许容的口气，就好像他已经决定要去“献身”了一样……
　　许容看时间不早了，说：“好了，我约了导演吃饭，下午还要去录制现场看看。今天我给你请假了，你在酒店别乱跑，等郭蕊来了再出去。”
　　“哦……”
　　樊小瑜看着她离开，和他的小助理相对无言。
　　“还好我有他们啊，”樊小瑜喃喃自语道，“那么多愿意帮助我的人……”
　　·
　　·
　　歌手比赛的录制在四月底圆满结束。樊小瑜这几个月玩得很开心，和常嘉澍他们约好了之后抽时间把比赛时唱过的几首歌录个录音室版本，凑一凑就够发一张专辑了。
　　已播出的几期节目中他的音乐反响很不错，虽然很大程度可能受了刚刚过去的cp热度的影响，但是确实有不少乐评人对他的唱功、作曲以及他在音乐领域展现出的天分与努力做出了正面评价和肯定。
　　樊小瑜觉得他的成功还是来得太容易了。毕竟他已经是个红极一时的大明星了，光靠他庞大的粉丝基础，想出专辑的话也不可能卖得不好——不过接下来一个好消息又让他打消了暂时的顾虑：
　　他在即将举办的上海电视节中获得了最佳男主角的提名，还是和罗骁作为双男主一起被提名，这在各大电影电视奖项中都是史无前例的。
　　·
　　“真的假的？”樊小瑜难以置信地望着郭蕊，“从来没有这种两个人同时被提名的事吧？你确定我们不是‘都’被提名了，而是‘同时’被提了一个名吗？”
　　“哎呀，这种事嘛，都是可以操作的，”郭蕊随意地摆摆手，“不然你以为容姐混了那么多年是混啥去了？这么大一噱头都不能搞定，那不白混了吗～”
　　“原来是噱头啊……”樊小瑜捏着下巴道。
　　“当然也是评委认可你俩的演技啦，而且你俩一起被提名，这次颁奖典礼还未开始线上热搜了，光赞助费和广告费就可以翻好几倍了，哪边都不亏啊～”
　　“……”
　　但樊小瑜还是非常开心。他们的《江山未晚》获得了好几个奖项提名，剧组群里已经炸开了锅，看来已经办过两次的庆功宴又可以找借口办一次了。
　　他也第一时间告诉了罗骁，因为他觉得这个荣誉是罗骁带给他的。
　　·
　　·
　　颁奖典礼那天，仪式还没开始，他们已经获得内部消息，樊小瑜和罗骁的最佳男主角，拿定了。
　　樊小瑜在场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罗骁的电话。
　　“小萝卜小萝卜！”
　　“怎么了？”罗骁的声音低沉却充满爱意。
　　“你猜猜怎么了？～”
　　“嗯？猜不着啊。”
　　“猜不着啊？笨蛋！”
　　樊小瑜咯咯笑着。罗骁这个时候已经在挪威北部的一个小镇子里了，国内正在逐渐入夏，他却还穿着长长的外套坐在火光摇曳的壁炉前，看剧本。
　　“是吗？我是笨蛋，那你是什么？”
　　“我是笨蛋媳妇儿～哈哈哈哈……”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小萝卜，我们得奖了～”
　　“嗯，我知道。”
　　“谢谢你～”
　　罗骁眼中倒映出跳动的火光：“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一直在努力的你自己。”
　　·
　　·
　　星光璀璨的舞台上，樊小瑜打扮得依旧帅气，灵动的少年感当中不知不觉已经多了几分沉稳。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整个热由内而外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奖杯在他手上捧着，他低头看了看，铭牌上刻着他和罗骁的名字。
　　他一手紧握着奖杯，另一只手扶着话筒，呼吸有些不稳，第一次面对舞台下不断闪动的闪光灯如此紧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谢谢大家。”
　　话音刚落，台下后方的的粉丝们已经疯狂了。
　　“罗骁！罗骁！罗骁！”
　　樊小瑜笑着安抚大家：
　　“他在国外准备电影呢，今天没能来到现场。这个奖我替他领了，也是替我们全剧组领的。没有每一位工作人员的辛勤劳动，我们不会获得今天的荣誉，感谢大家，感谢所有人……
　　台下又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樊小瑜等着场内再次安静，他喉结耸动，酝酿了许久的话，他想这个时候说出：
　　“我曾经是一个流量明星。大家知道我，是因为我有热度，大家喜欢我，多半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台下众多明星和演员们笑了出来，樊小瑜不好意思地咧咧嘴，说：“我也曾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的能力能得到大家的认可，这一天终于来了……我不想故作谦虚，也不想妄自菲薄，我确实为了这一天做了很多努力。有一个人告诉我，我最应该感谢的是那个不断努力的自己，可是我今天想说，我想谢谢他，是他，成就了我……”
　　突然台下一片惊呼。樊小瑜奇怪地抬起头，他讲的话好像也没惊艳到这种地步吧？怎么——
　　他一回头，大屏幕上出现一张熟悉的脸，樊小瑜顿时屏住了呼吸。
　　罗骁在大屏幕里冲镜头挥了挥手，向来不苟言笑的面孔变得异常温和。
　　“Hi，大家好，”罗骁说，“他们要我录一个视频给大家，发表一下获奖感言。我，其实没什么感言，我得过的奖太多了，获奖的感觉很熟悉，所以现在一点感觉也没有。”
　　“噗……”
　　台下笑成一片，樊小瑜也一头黑线，哥，你也不用这么“直男”吧……
　　“但是，”罗骁又说，“我很喜欢拍摄《江山未晚》的那段日子。现在回忆起来，我才发现我很想念剧组里的每一个人。这可能是生平第一次吧，我忘不了一段经历，也忘不了一群人。
　　“所以我想感谢他，”罗骁的目光突然看向左下角，也就是樊小瑜站的地方，“他们告诉我你会站在这个位置看着我——谢谢你，小瑜，谢谢你给了我许多难忘的东西，和我喜爱的东西；谢谢你把这个世界变得，每一个角落，都充满感动。”
　　掌声四起。樊小瑜目光闪动地看着屏幕上的他。
　　罗骁眼睛里也充满爱意，樊小瑜现在只想吻吻他——可是两个人只能隔着屏幕遥遥相望，于是樊小瑜鬼使神差地对着大屏幕，给了一个飞吻。
　　粉丝炸了，舞台的光效也炸裂开来。樊小瑜在晃得睁不开眼的闪光灯中跑下台，胡宝正猫着腰在舞台下边等他，手机上视频连接着罗骁，原来他一直在那边即时看着樊小瑜。
　　樊小瑜笑意吟吟地看着他，罗骁指了指自己的脸，樊小瑜便凑过去对着镜头轻轻“mua”了一下。
　　·
　　·
　　颁奖礼结束，樊小瑜将奖杯扛在肩上，春风满面地走了出来。
　　场外的记者们早就等得心痒了，一见他出现便围了上来，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们又突然发出惊呼：
　　“蒋函泽，是蒋函泽来了！”
　　樊小瑜回头，果然蒋函泽跟着冯芷梅一块儿走出来。记者们对这俩人的同时出现更感兴趣，前段时间俩人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却被一股“神秘力量”很快压了下去。而恰恰是这股“神秘力量”引发了众人猜想，现在网上很多人认为，他俩可能私下真有一腿……
　　樊小瑜冲蒋函泽露出了个“甜甜”的笑：“师哥好。”
　　蒋函泽依旧一脸游刃有余的微笑。他轻揽着樊小瑜让众人拍照，闪光灯咔咔响了几轮，记者还未开口，他变脸色一变，一言不发地扭头走了。
　　于是记者重新将樊小瑜围住：
　　“小瑜你和你师哥现在还有矛盾吗？”
　　“你们是故意在媒体面前假装不熟的吗？”
　　“所以你和他和罗骁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网上传言你俩才是一对儿，是真的吗？”
　　樊小瑜笑着打哈哈，郭蕊马上过来把记者引到旁边的单独房间去，说一会儿再集中采访。
　　冯芷梅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春风得意的大男孩。樊小瑜礼貌地冲她微微一笑，本以为她也会和蒋函泽一样甩手而去，没想到她刚抬起步子，又退了回来。
　　“小瑜。”她默默地抬眼，眼睛里没有太多温度。
　　“梅姐好。”
　　“听说你最近在考虑跳槽？”
　　“额……”
　　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你真在考虑跳槽，可以考虑考虑我这边，”她面无表情地说，“虽然我这边已经有函泽了，但是你过来会有怎样的待遇，毋庸置疑。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想想吧，毕竟，你已经不是那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了。”
　　樊小瑜愣了愣。这不是前不久他刚用来回击过她的话吗，冯芷梅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这时一只大手轻轻地放在了樊小瑜肩上。樊小瑜冷不丁地抬头，发现是谭争鸣。
　　谭争鸣比樊小瑜高了小半个额头，现在揽着他还真像揽着自己孩子一样。
　　他目光中依旧带着冰冷又深邃的笑意，让人猜不透这个老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阿梅，你想挖我家小朋友啊？”
　　“！”
　　“阿梅，这可是我公司的台柱子啊，别当着我的面挖人吧？”
　　冯芷梅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嫌弃，一句话都懒得说，扭头就走了。
　　谭争鸣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发笑，樊小瑜突然八卦心上来了，说：“谭总，您和梅姐到底有什么渊源啊？您上次说要告诉我的。”
　　“噢，是有过那么一回事，”谭争鸣笑笑，说，“我是担心我告诉你了，你觉得我这人私生活很乱——”
　　“额——”
　　难道？！——
　　“我的那个儿子，就是和阿梅的。”
　　“哈？？？？？”
　　……
　　……
　　樊小瑜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也太他妈狗血了……
　　他都不敢去看冯芷梅的背影了。
　　“不是，她、她、所以她——”
　　“她是不是还挺喜欢你的？”谭争鸣笑眯眯地说，“我就知道。毕竟你和我儿子眉眼长得很像，我猜她可能看见你就觉得亲切吧，所以才会一直想挖你过去……”
　　不是？等等？她不是要潜我吗？？？樊小瑜快崩溃了。难道冯芷梅会想潜和自己儿子长得很像的男孩？这什么奇特的兴趣啊？！！！
　　不过……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几年前跟冯芷梅的接触，冯芷梅好像确实没有对他动手动脚过。刚开始只是不断地请他吃饭，给他买东西，约他聊天聊工作，后来便说要送套房子给他，让他不用再住公司提供的小出租屋……
　　然后樊小瑜就屁滚尿流地逃跑了。这些事被当时同公司的几个小伙伴、尤其是蒋函泽知道了之后，便在圈内穿得沸沸扬扬。那时房间都传闻冯芷梅是个喜欢“小男孩”的经纪人，所以谁也没多想，以为她确实是想潜他。
　　她自己也没出来解释过。
　　——所以难不成她是真的想“养”他，而不是“包养”？？
　　天呐！！！
　　·
　　樊小瑜像是吃了shi一样，表情复杂。谭争鸣仿佛明白了什么，拍拍他的肩，两个人一时间仿佛共享了什么很不得了的秘密，关系都一下子亲近不少……
　　这时去郭蕊拿着电话匆匆忙忙地回来了，脸色发白地看着他。
　　樊小瑜紧张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容、容姐……”
　　“容姐怎么了？？”
　　“容姐她——她被警察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这章标题也是我此刻的心情——这也太他妈狗血了！
　　樊小瑜：再狗血不是你自己写的吗？？？
　　作者：额，也是哦……
　　樊小瑜：我这个后妈大概脑子不太好。
　　作者：你！——（敢怒不敢言）
　　
　　
第110章
　　几个人连夜赶回北京。
　　路上谭争鸣打了几个电话，大家总算弄明白了大概怎么回事。
　　原来许容打算自立门户的事被F’estrella总部知道了。F’estrella集团现在握有公司的50%股份，自然也就会对公司里任何人所进行的任何可能有风险的行为进行预警和干涉。
　　他们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放走许容，和她想带走的团队。目前能限制及拖延她时间的最好办法，便是以她工作中有违规操作并且造成了公司经济损失为由，对她进行例行检查。
　　其实从几天前开始公司就已经在做这件事了，只是公司的合规部封锁了消息，没有让外界知道。而今天他们“发现”了许容曾签下的几个经纪合约有问题，已经报警并声称会对她进行起诉，现在许容已经被警察带走了，目前在派出所里等待审讯。
　　·
　　“容姐哪里是有问题？这就是公司找的借口！他们就是故意的！”
　　一下飞机他们便赶往派出所。樊小瑜非常着急，火大地骂了几句公司高层，都不在乎身边就有一个“高层”和他坐在一块儿了。
　　谭争鸣却好像并不在意他这么说。他对这件事还不清楚，路上给国那边打了几个电话了解情况。
　　他说着鸟语一样的英文，樊小瑜听不懂，只能焦急地看着窗外，希望车子能快一点到达。
　　·
　　一到派出所他就冲了进去。警察看见这么闪亮一大明星也很惊讶，几个年轻的小哥甚至眼睛都亮了起来。
　　可是他们现在见不到许容。警察说了一大堆，大概意思就是这件事情涉及到商业机密，因此目前不能让任何人接触到嫌疑人。
　　“什么嫌疑人啊？”樊小瑜怒道，“现在我们公司大老板都在这儿，放不放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谭争鸣却过来安抚樊小瑜：“这件事和我是不是老板没关系。公司的内审和合规部是凌驾于任何管理层之上的，当他们发现公司内部有问题时，是可以进行独立处理的。我现在在和合规总监沟通，他明早到国内，你再耐心等待一下。”
　　“我耐心不了，容姐她——”
　　“小瑜，你赶紧把口罩戴上，”郭蕊递了个黑口罩过来，并尽量用身体挡住身后路人的目光，“不然明早头条说你深夜在警察局出现，你猜大众会怎么想？？”
　　“我管他们会怎么想，容姐怎么办？这可是派出所啊，不能让她在这里过夜吧？！”
　　“小同志，我们派出所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一个警官插嘴道，“放心我们不会严刑逼供什么的，她在我们这里肯定是安全的——”
　　“可是、万一里面的犯人会打架怎么办啊？”
　　“小同志，还关押在派出所的一般不叫犯人，叫犯罪嫌疑人——”
　　“我管你们叫什么呢，能不能先给我们放出来啊？容姐不年轻了，你让一个老阿姨在这种地方过夜，算怎么回事啊？”
　　郭蕊和胡宝都猛地咳了咳，要是被许容听见他说自己“不年轻了”还是什么“老阿姨”之类的，估计在派出所还没怎么样，先得气得半死吧……
　　·
　　樊小瑜气呼呼地抱着胳膊坐在外面，郭蕊过来又给他戴上了个帽子。樊小瑜问她：“怎么这件事你也不知道？你不是经常往公司跑吗？”
　　“他们知道我一直跟着你，不想太早打草惊蛇，”郭蕊小声说，“不过我听容姐说过，公司可能会在能力范围内用各种办法阻止她自立门户，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钻各种法律的空子——”
　　“她不是说她已经在和公司交涉了吗？而且我领完奖就回公司谈合同的事，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搞个那么大的动作？”
　　“可能就是为了牵制你吧，”郭蕊说，“所以你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做出什么决定啊，一切都等容姐出来了之后再说。”
　　但是不能见到许容的话他就是不安心。他想了个办法，一改刚才气势汹汹的态度，抓住两个年纪稍长点儿的警察叔叔又是撒娇，又是耍赖——没有人能受得了他这一套，最后警察叔叔同意，让他们隔着玻璃看一眼被关在审讯室里的许容。
　　·
　　房间里的许容看起来状态还行，没有太虚弱也没有受伤，只是显得有些疲惫，靠在椅子里正闭目养神。
　　樊小瑜总算放心了一些。然后他又跟警察叔叔唧唧歪歪了半天，说不能洗澡不能卸妆什么的，对女孩子皮肤不好；尤其是许容阿姨年纪大了，需要保养，需要保暖，经不住这样折腾，等等等等……
　　后来他们被同意给许容送点儿洗漱用品来。郭蕊本来说要留在这儿，樊小瑜不让，交代了警察半天让他们好好照顾之后，才带着人回去。
　　可是他自己一夜没睡。
　　·
　　·
　　第二天一早，樊小瑜就出现在了谭争鸣办公室里。
　　谭争鸣也刚到，助理给他泡的咖啡刚刚端进来。
　　他看见樊小瑜冒冒失失地出现一点都不惊讶，反倒非常宽容地笑笑，问他想喝点什么。
　　“我不喝东西，”樊小瑜说，“谭总，您说的那个什么合规总监什么时候到啊？到了吗？”
　　谭争鸣看看手表：“应该下飞机了，但是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又有时差，我看——”
　　“先让他给句话吧，到底能不能把人放了再说啊？”樊小瑜撑着他的办公桌说道，“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把人搞进派出所算怎么回事啊？”
　　何况，他有句话没有说，F’estrella集团只占有公司的一半股份，另一个大股东是周阳，按理说这种事应该也有周老板拍板才行——
　　可是他昨晚一回去就给周老板打了电话，他现在正在欧洲，一时间回不来。不过他说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估计今早就能有结果，现在都已经是早上了，却依旧没有动静……
　　看樊小瑜这么焦急，谭争鸣走出办公桌，带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谭争鸣脸上依旧似笑非笑的，但是面对樊小瑜时却异常温和。
　　“你应该明白问题在哪，小瑜，”谭争鸣说，“任何公司遇到这种事，都不可能毫无动作。何况我们当初收购天呈是为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
　　“那是不是我们不走了，就能放容姐出来？”
　　谭争鸣耸耸肩，但是意思不言而喻。可是樊小瑜开口前还是及时打住了，他想起郭蕊说的“别做任何决定”，这种事还是得许容出来了再说……
　　前提是能让许容安全出来。
　　“许容是怎么想的你不用去猜，”谭争鸣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她这样的资历和阅历，你能想到的她肯定想到了，而你想不到的、她在想的事，也不用去多猜。”
　　“……”
　　“所以，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谭争鸣沉声问，“你，那么想离开公司吗？”
　　“我……”
　　樊小瑜突然发现他也不知道为何要离开公司了。
　　最早是觉得公司约束太多，可是只要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就会有无形的约束力，走到哪里都一样；后来觉得换了老板不一定能适应，可是除了最早和那个叫David的娘炮吵了几次后，不知是有谭争鸣的暗中施压还是怎样，那人即便在公司里再怎么兴风作浪也没有再管过樊小瑜，以至于他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谭争鸣就更没有对他的事有任何插手了，生活上也几乎不怎么出现。俩人就住在隔壁，可是这半年来也不过见过寥寥几次而已。
　　所以他真的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坚决地想要离开公司了。而说到底他好像也没有非常坚决，他一直都是被人推着在走。
　　是被谁呢？
　　·
　　樊小瑜愣了小半天，回过神来时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是郭蕊打来的，谭争鸣示意他接。
　　“小瑜，容姐可以出来了，我现在就去接她！”
　　“是吗？这么快？！”樊小瑜看向谭争鸣，谭争鸣微笑着点点头，“那我和胡宝也马上赶过去。”
　　“你就别来了，白天派出所很多人的，别被人看见。”
　　“没事我就坐车里不下去，等我来啊。”
　　他挂了电话急忙起身告别：
　　“谢谢谭总，看来是那位总监发话了，先替我谢谢他，我去见一下容姐，回来再聊吧？”
　　“嗯，我等你。”
　　樊小瑜急吼吼地冲了出去。谭争鸣看看手机，合规总监的航班才刚刚落地……
　　
　　
第111章
　　樊小瑜坐在车里等他们，许容一上车看见他，便叹了口气。
　　“容姐你没事吧？”樊小瑜焦急地问，“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许容头发有些凌乱，但面色还算好，出门时还没忘在洗手间补了补口红。
　　“你答应了他什么？”许容劈头就问，樊小瑜有些摸不着头脑：
　　“答应谁？”
　　许容抬眼看着他：“谭争鸣啊？他那么快就把我放出来，没提条件吗？”
　　“他，没有啊……”
　　两个人都有些奇怪。郭蕊催促胡宝赶紧开车，问许容先去哪里。
　　“先回家吧，我洗个澡……然后派车来接我，去公司开会。”
　　“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樊小瑜说，“别急着去开会了。”
　　“我不去你去啊？”许容说着，看看他那委屈的小模样，又叹了口气，“你不该那么着急的。我在里面待几天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不能在谈判中丧失了主动权。”
　　“容姐，”樊小瑜说，“其实我觉得，我们挂在哪个公司下没那么重要。如果我们搞不过他们的话，还不如——”
　　“还不如怎么？”许容严厉地瞥着他，“谭争鸣真给你吃了什么定心丸吗？让你突然对他放下戒备？”
　　“不是，容姐，我是觉得我们也没必要闹得鱼死网破吧？要谈就好好谈，他们要多少钱我们都可以考虑，但是动不动就把人弄派出所里去——”
　　“所以说他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许容说，“你现在还没看清谭争鸣的嘴脸吗？你真觉得要是跟他们签了长期合同，我们的日子还会那么好过吗？”
　　樊小瑜看着她不说话，半晌才动了动嘴唇：“我、我就是担心你……”
　　许容拍了拍他：“没什么需要担心的。这些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我本来还以为得在里面多待几天呢。”
　　樊小瑜又想说点什么，许容揉着他的脑袋：“好了，傻孩子……昨天颁奖礼后的采访会也没参加吧？蕊蕊，下午给他安排一场，不要让人说拿个奖就飘了。”
　　“……”
　　“还有，”她突然目光凌厉，“不要答应谭争鸣任何事情，有什么跟工作相关的，都推给我，就说你不懂，让他来和我谈，明白吗？”
　　“明、明白了……”
　　·
　　·
　　下午开完记者招待会已经是傍晚。
　　听说公司里的会开得很激烈，但是一个下午过去了，仍然没有结果。
　　“主要是周老板那边妨碍了他们，”郭蕊说，几个人在车上正往公司赶，“F’estrella集团不能一手遮天，这是他们现在比较苦恼的点。”
　　“嗯……”
　　“他们让你明天也回公司一趟，我把明天的通告都推了——容姐说你还是别直接表态就好，继续装傻，就说你不懂合同方面的事，一切交给她就好。”
　　樊小瑜点点头，又说：“可我只是不太理解，容姐为何突然就对谭总这么戒备了？这半年过得风平浪静的，好像也没——”
　　“你忘记容姐对你说的话了吗？”郭蕊道，“你不是曾经一度认为她要放弃你吗？如果你想让她不放弃你，就必须将自己的命运完全交到她的手里；但凡你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不能由她完全掌控的地方，你的未来都随时可能会出现问题——你以为公司对你和罗骁的关系真的没有猜测吗？David早就明里暗里打探过你们的事了，只是被我们想办法敷衍过去了而已。”
　　樊小瑜沉默着，不说话。
　　郭蕊说：“容姐已经先回去休息了，她今天太累了——我们还要去公司吗？”
　　樊小瑜这才想起早上离开时跟谭争鸣说了句“回来再聊”，不知道一个白天过去了他是不是真的还在等自己——
　　正想着，谭争鸣的消息就来了：
　　【公司的事情忙完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樊小瑜回了句：【好。】
　　·
　　·
　　路上他给许容打了个电话，快速了解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现在F’estrella的意思是人我们不能带走，也就是说我们要继续用原班人马的话，就必须挂靠在公司底下。”
　　“这对我们会有多大影响？主要是经济利益方面的吗？”
　　“利益方面影响还真不大。提成比例谈到了个比原来还要小的数字，只需要我们自己额外支付人力成本即可，但这方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大的问题还是控制权的归属问题。你明白的，如果没有绝对的自由，我们这波自立门户，可以说就是失败的。”
　　“他们就那么不愿意放权吗……如果我不签你这边、去签别的公司，他们不就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他们就是吃定了你不会走，”许容道，“他们知道你和我的感情，所以想要搞小动作也是抓住我作为突破口——所以你明白昨天为什么会来那么一遭了吧？怎么，你还是准备去和他谈一下吗？”
　　“他约我吃个饭……”
　　“我劝你还是别去了，你玩不过他的。”
　　“可是，他都那么大一老板了，也不缺这点儿钱，所以可能——”
　　“所以他可以不顾利益却依旧要把你掌握在自己手里，你觉得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
　　·
　　樊小瑜走上玻璃台阶。
　　这个旋转餐厅人很少，谭争鸣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他了。樊小瑜定了定神，换上一副礼貌的笑颜，淡定地走了过去。
　　谭争鸣也一脸温和。他换掉了白天的西装，穿了件较休闲的外套，头发也随意地耷拉着，没有刻意往后梳。
　　樊小瑜突然想起了罗骁。在家里罗骁也是这般随意，刘海常搭在额前，有时还会挡住他看书的视线……
　　樊小瑜暂时把罗骁从脑子里赶走，在谭争鸣对面坐下。
　　“你不像以前那样防备我了。”谭争鸣笑着说。
　　“唔……”
　　樊小瑜不知该说什么，这人居然一开始就把天给聊死了，厉害厉害……
　　“我以前就经常反省自己，”谭争鸣说，“为何公司的小朋友看见我都会感到害怕——今天不穿西装了，会不会感觉好一点？”
　　樊小瑜点点头，道：“没有的事，谭总，大家只是出于对老板的尊重，和您说话的时候才会有距离感。”
　　“嗯。”
　　“不过日久见人心嘛，相信了解到了真正的谭总，不论是谁都不会对您如此戒备了。”
　　谭争鸣笑了笑：“所以你现在了解我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这算不算了解……”
　　“你要是了解我，就不会想着逃离我了，”谭争鸣有些落寞地低头，给自己铺上餐巾，“我不明白我先前到底是做了什么，会让你对我产生误会——”
　　“没有没有，”樊小瑜说，“我认为我们之间没什么误会吧。可能就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无法太亲近……反正我、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不太擅长与人交往，就，有些慢热……”
　　“你还不擅长与人交往啊？”谭争鸣笑道，“你很聪明，而且是我见过的最孩子气的年轻人了——孩子嘛，就是凭着本能做事，我可能天生没长一张好人面孔，你不喜欢我很正常。”
　　樊小瑜抬眼看看他。谭争鸣其实是长得很有味道的那种，双目细长，五官棱角分明，若是眼神里能多一点清澈的话，大概也是个玉树临风的帅大叔。
　　只是他的笑容和气质实在太有城府了，每一个气息仿佛都充满了危险。
　　所以即便机灵成樊小瑜这个样子了，也轻易不敢靠近他……
　　俩人看似随意地吃着牛排，席间偶尔会聊聊有的没的。谭争鸣说他很喜欢樊小瑜的音乐，最近没事就听着他的歌单曲循环。
　　还说下半年可以找国外著名音乐制作人来给他量身定做专辑。
　　“我们还是谈正题吧，谭总，”樊小瑜吃了一小半，放下刀叉说，“如果我和容姐执意要走，公司，或者是您，会怎么做呢？”
　　谭争鸣也慢慢放下刀叉，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
　　“如果你们执意要走，这件事就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抬手止住了樊小瑜的话头，继续说：“但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我能够保证的是，只要我还在公司一天，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插手你们的任何事。”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工作方面，你们有完全的自主性；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和我谈；而公司，其实相当于一个实力雄厚的后盾，有我们在，你们在这个圈子里，就可以畅通无阻、无所顾忌。”
　　“……”
　　樊小瑜低头思考着，他当然知道有一个雄厚资本的支撑是一件多么好的事，可是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他能这么承诺，就必然有他的条件——
　　“你一定在想我会向你索取什么，”谭争鸣又重新拿起了刀叉，“我们认识后不久，我就向你表明了我想要帮你的动机。当然，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相信我，你不是个真正的小孩子了，你有你自己的判断和考虑，而我，又恰好长了一张不是好人的脸……”
　　“谭总，我没有——”
　　“别急着否认嘛，”谭争鸣笑笑，“从本质上来说，我是想帮你的，无论你相不相信。只不过，事情闹到今天这一步——我就这么说吧，当初执意要收购你们公司的人是我，所以我对集团总部也是做过相应承诺的。
　　“你们留下，那一切都好说，我可以放手一切控制权，仅仅当一个参与利益分成的股东；但如果你们要走，别说你们了，包括我，还有你的前老板袁总在内，可能都会惹上官司——就我们这样的操作，很容易让人‘合理’地怀疑，我当初一意孤行要来收购你们，是和你们有了什么‘私下交易’。
　　“我们倒没什么，你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只要是在大众面前凭空消失一阵，外界对你的猜测和怀疑就会纷至沓来。就算将来重新回归大众视野，但纸是包不住火的，总会有那么些零星的消息泄露出去——这对你的事业会有多少影响，就不用我说了。”
　　“你是说，如果我们执意要走，那我们可能真的会——”
　　“我说了那是我没有办法控制的事，”谭争鸣吃了一口牛排，淡淡地说，“你觉得以我现在的能力，我都没法控制了，那该有多严重？”
　　樊小瑜不答，他计算不来。
　　他只知道不想因为自己去伤害身边的人，容姐，袁总，还有这个看似无害的，谭争鸣……
　　“而且我知道你不会愿意和你的容姐分开，她对你来讲不仅仅是一个经纪人了吧？她更像是你的姐姐或是家人……小瑜，我大概了解过你的过去，我知道你有多重感情。所以，我的本意真的是帮助你，而不是拿她作为要挟——”
　　“我知道，谭总，这不是你的问题。”
　　“嗯。”
　　“而且我、我们，本来就有想法自己单干，我觉得没有公司的限制可能——”
　　“公司是会对你多一些限制和约束，但大部分是为了你好。当然，你有自己的想法了，你现在也有资本这么做。所以我说过了你们可以有最大的自主权，至于你相不相信，我也没有其他办法能说服你了——”
　　“谭总，”樊小瑜真诚地看着他，“谢谢你，真的。我觉得，我明明没做什么，却老让你为我那么费心……”
　　谭争鸣笑了笑，说：“是啊，你知道如果其他人有这个机会，他们会多竭尽所能地来获得我的支持吗？不论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樊小瑜明白他在说什么。
　　“所以啊，对于你……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谭争鸣苦笑了一下，“原本我以为我们的合作应该是一件好事，但没想到会给你带来那么多困扰和麻烦，甚至是伤害……真的对不起，小瑜，也许我就不该出现吧。”
　　“谭总您千万别这么说——”
　　“你叫我声谭叔叔吧，”谭争鸣冲他笑笑，“也许我们今后没有机会合作了，既然没有工作关系了，就按正常辈分来称呼吧。”
　　樊小瑜觉得自己没法开口，但看着谭争鸣眼角周围弥漫上来的落寞于疲惫，他又觉得他先前这么执着于拒绝会不会太过残忍了……
　　或许这个男人确实只是想在他身上找到一份已经消逝的心理慰藉呢？
　　谭争鸣给他倒了点酒，默默地说：“原本我以为我们是同一类人，都对亲情有着盲目的向往……我也失去过很多，小瑜，所以我明白当有人能填补自己内心的这一块缺失时，是一种什么感觉。”
　　樊小瑜握着酒杯的手指动了动。
　　“但是作为叔叔，我还是希望你能清醒一些——在工作上，我们需要永远保持理智。这种理智是应该凌驾于任何感情上的，无论友情、亲情，还是爱情。”
　　·
　　·
　　樊小瑜愣在椅子里老半天。
　　谭争鸣叫来服务员买了单，看他这幅愣神的样子又满脸笑意。
　　“好了，我们要不要再找个地方喝两杯？让我想想，公共场所你大概不能去……我朋友在京郊有个私人酒庄，那里的藏酒很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啊？”樊小瑜清醒过来，“去、去喝酒啊？我不太会喝酒的，也不喜欢喝——”
　　“‘喝一杯’不等同于真的要喝酒，”谭争鸣心情很好地说，“你果然还是个孩子……我让我朋友给你准备点冰激凌吧？好不好？或者，你更爱喝可乐？还是奶茶？”
　　樊小瑜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感觉他今天不去也得去了。
　　而且……他一边走着一边默默地观察谭争鸣。他总觉得这个“老男人”好像也不像他想的那么可怕，他也是个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刻，也会有失去的东西。
　　而他失去的最重要的，莫过于他的儿子了。所以他想对樊小瑜好一点，好像也不是很难理解……
　　两个人走下楼，来到地下停车场。俩人并肩站在电梯间门口，等着谭争鸣的司机把车开过来。
　　突然，一辆哑光的黑色宝马猛地甩尾停在他们面前，樊小瑜对这辆车好像有点印象，这不就是——
　　罗骁降下车窗，冷冰冰地看着站在樊小瑜身边的那个人。
　　
　　
第112章
　　樊小瑜当时心下一惊：他怎么来了……
　　倒不是怕他“抓奸”什么的，主要是，他昨天不是还在挪威吗？怎么突然——
　　“小瑜，”罗骁并没有和谭争鸣打招呼，而是直接说，“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我家看新买的钢琴吗？已经送到并调好音了，走吧。”
　　樊小瑜有些懵：什么钢琴？什么时候“说好的”？
　　哦哦哦，他一定是来替自己脱身的！
　　于是樊小瑜马上说：“啊，对啊谭总，我差点忘了……今天和罗骁约好了去他家玩的，要不您朋友的酒庄……下回再去吧？”
　　谭争鸣脸上并无愠色。他淡淡一笑，说：“好，不着急。那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有关合同的事……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想好了去公司谈？”
　　罗骁脸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樊小瑜动作麻利地钻进了车里，还没来得及冲谭争鸣挥手告别，车子就猛地一加速，开了出去。
　　·
　　樊小瑜不用听他开口也察觉到了车里浓浓的醋味。他不安地动了动屁股，罗骁却目不斜视地说：“安全带。”
　　“哦哦哦……”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樊小瑜小心翼翼地看看他，心里盘算着怎么撒个娇好消去他的醋意，但是他在开车，又不好跟他闹腾……
　　“你想说什么？”罗骁突然说。
　　“啊？没，没什么啊……萝卜你怎么突然回来啦？你昨天不是还在挪威吗？”
　　“听说容姐出了事，我就回来了。”
　　“这样啊，也、也没什么事了，已经差不多解决了，嗯……”
　　“真的吗？”
　　“真的啊，”樊小瑜有些按耐不住了，“不是，你干嘛阴阳怪气的嘛？我不就是和谭争鸣吃了个饭吗？他现在好歹还是我老板，我不能不答应吧？”
　　“所以你答应了他，他才同意把容姐放出来的吗？”罗骁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又看向前方，樊小瑜却一下子心虚得无地自容。
　　他确实还没答应谭争鸣什么，但是鬼使神差地，他刚刚差点就要和他一起去喝酒了。
　　万一喝酒的时候出点什么事……
　　他想起上次年会时的那杯酒，突然明白了罗骁现在的隐隐怒意。
　　樊小瑜靠到了罗骁肩上，轻轻揽着他的胳膊：“好了小萝卜，不要生气了嘛，我们就吃了个吃饭而已，我真没答应他什么……”
　　罗骁轻叹一声，摸了摸他的头发。
　　·
　　·
　　俩人回到罗骁家。樊小瑜已经一个多月没来过这儿了，昨天匆匆忙忙回来，他也回的是自己家，因为是和谭争鸣坐一辆车回的，他不好让司机直接开到罗骁家小区来……
　　结果一进客厅，他就感觉到了有哪里不一样。家具的位置好像略有调整，而原先空着的落地窗旁——居然真摆了一架三角钢琴！
　　“小萝卜，你真买了架钢琴啊？我还以为你只是找了个借口带我走呢！”
　　樊小瑜兴奋地想跑过去，跑了两步又回头在罗骁脸上亲了一下。罗骁看他那么开心，眉头稍稍舒展：“是，这就是我先前说的要送你的礼物——去看看，喜不喜欢？”
　　樊小瑜跑到钢琴旁。这是一台暗红色的云杉木钢琴，琴身做得十分古朴，花样纹路却精致典雅。只是这琴似乎并不是一架新琴，琴身还有少许剐蹭，而琴的牌子……
　　“John、什么什么……哦哦，是布罗德伍德吧？这是台古董钢琴啊？”
　　“嗯，”罗骁走过来将他轻轻揽在怀里，“这是肖邦生前弹过的最后一台钢琴。”
　　“什么？！”樊小瑜眼睛瞪得老大，“肖邦弹过的？？？”
　　“嗯，”罗骁眼尾微微弯起，“所以花了一点时间才弄到。久等了。”
　　“啊啊啊小萝卜！”
　　樊小瑜抱着他就是一顿猛亲，亲完之后俩人面对面地傻笑了老半天。罗骁催促他去试试，他便很开心地坐到了钢琴前，轻轻摸着琴键。
　　“我不会把它弹坏了吧？我都不敢弹了！”
　　“不会的，”罗骁说，“它虽然是个一百多岁的老爷爷了，但是本职工作还是能胜任的——试试手感，琴键和钢弦已经让国外的匠人修整过，今天上午送到时也让调音师调过音了。你试试，看有哪里不顺手吗？”
　　“怎么会不顺手呢？这可是肖邦弹过的啊！哇呀呀呀呀……”
　　他小心翼翼地挽起袖子，轻轻按下了几个音，然后才越弹越流畅，一曲肖邦的小夜曲款款而出。
　　罗骁站在钢琴旁，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窗外的霓虹色印着他的轮廓，这是任何优雅的乐曲都无法描绘的画面。
　　罗骁唇齿轻动，喃喃自语：“When I sit at the battered old piano，I even don\'t envy the happiest king……”（当我坐在那架破旧的古钢琴旁边时，我对最幸福的国王也不羡慕。——钢琴家·海顿）
　　樊小瑜抬脸，罗骁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两个人在悸动不安的曲调中按耐不住情绪，激烈拥吻，无数清透跳跃的音符就像一个个活泼好动的小精灵，从樊小瑜修长好看的手指下跳动而出。
　　唇分时罗骁默默看着他的眼，轻声说：“我觉得我就是那个最幸福的皇帝。”
　　樊小瑜笑了：“是，我的皇帝大人，你最幸福了——我也是～”
　　·
　　两个人在钢琴前缠绵好半天，直到樊小瑜弹累了，才小心翼翼地阖上琴盖，转头又抱着他亲了起来。
　　罗骁觉得这趟回来果然不出此行，不过想起刚才某个人那饿狼一般危险的眼神——也许那眼神只有“同性”才能看出来，像樊小瑜这样心思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兔子，到头来是怎么被拐走怎么被吃掉的，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罗骁不放心地松开他，樊小瑜一看他这眼神就知道他要“谈正事”了。
　　“怎么了小萝卜？你还在担心容姐的事吗？”
　　“昨天那件事，其实我们一早就料想到了——”
　　“什么？等等，”樊小瑜站起身来，“‘你们’？”
　　“嗯，我和容姐——”
　　“是你在和容姐计划的这件事？——她说的合作方，就是你？”
　　罗骁点头。
　　樊小瑜想想，并不惊讶，可是——
　　“可是，什么叫你们‘一早就料到了’？你们想到过她可能会被警察带走吗？”
　　“这是公司最有可能采取的手段。”
　　“可是——”
　　“没有提前让你知道是因为——”
　　“我明白，因为我不懂这些事，所以你认为没有和我商量的必要。”
　　罗骁发现他好像有点生气了，马上说：“小瑜，我不是这么想的，我只是——”
　　“只是不想让我操心太多，我知道，”樊小瑜道，“但是你为什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让容姐为我遭这个罪呢？？”
　　罗骁沉默了片刻，说：“小瑜，这是我们能想到的并不太差的结果了。”
　　“那太差会怎么样？”樊小瑜突然有些激动，“罗骁，我理解你想替我安排好一切，让我专心做我自己的事，但是这是涉及到容姐的人身安全问题，你也不能和我商量一下吗？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可能并不希望她为了我经历这些吗？！”
　　罗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叫罗骁的全名。樊小瑜不想直面他这样的眼神，绕着圈走了两步，又回头说：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你们把我当小孩子，将我保护得很好，什么事都替我承担了——但与此同时这样也会让我压力很大你知道吗？就算这件事最后成功了，但是容姐也遭罪了，你认为我会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吗？”
　　罗骁不说话，樊小瑜以为他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我就这么说吧，容姐不是年轻小姑娘了，万一她在那里面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就派出所那种地方，审犯人的地方，你待过吗？你知道那里不是人能待的地方吗？？？”
　　罗骁张了张嘴。
　　他当然待过，他当然知道待在那里是什么滋味……
　　樊小瑜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樊小瑜觉得自己说话有些重了，又小心翼翼地看向罗骁。
　　“萝卜……”
　　“对不起，”罗骁突然说，“是我考虑得太不周道了。我只想过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忽略了你的感受……”
　　“萝——”
　　“我应该想到你有多重视容姐他们，你不会愿意任何人为了你去冒险的。”
　　“我——”
　　罗骁默默地走到沙发旁，樊小瑜跟了过去。他们俩还从来没有吵过架，他都不知道罗骁吵架的习惯是什么。不过现在看起来，罗骁好像不习惯直接和人起语言冲突，尤其是对自己最亲近的人……
　　樊小瑜在他身边坐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也该道个歉。罗骁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
　　“但是小瑜，如果不经历这一遭的话，你和容姐是没有办法顺利摆脱谭争鸣的。所以即便我曾经有所顾虑，和容姐沟通过之后，也得到了她的理解和同意——”
　　“萝卜，”樊小瑜打断他，“我们就真的非离开公司不可吗？”
　　罗骁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你对谭争鸣……难道印象改观了？”
　　“也不算改观吧，就是，我仔细地想了想，我们一开始担心的好像就是新老板会不太好相处，但是这半年感觉下来——”
　　“小瑜，你不了解他，”罗骁认真地看着他，“谭争鸣这个人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的，你千万不要因为他的任何话和承诺就——”
　　“那你了解他吗？”
　　罗骁望着他。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我不要相信他，可是你们好像也不是很了解他吧？”
　　“……”
　　“你们是不是也仅凭着外界的传闻就对他做出判断？这半年来他好像也没做出过什么吧？尤其是对我？——他和梅姐在一起过你知道吗？他们还有过孩子，他怎么可能对我抱有什么企图啊！”
　　罗骁喉结动了动，樊小瑜继续说：“当然我也不是盲目地相信他。只是在我看来，他都已经拥有这么多东西了，他要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可能早就下手了——所以，他可能就是个失去孩子的可怜父亲而已，看我长得像他儿子，对我亲切点，这有什么错吗？”
　　“小瑜？”
　　“萝卜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没有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感情，”樊小瑜坚决地说，“我依旧处于中立态度，不愿意仅凭几句流言蜚语就对一个人进行无端的猜测——而且小萝卜，我们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吗？在透彻了解一个人之前，不应该轻易对其做出带有偏见性的判断——这些都是你教我的啊，不是吗？”
　　“……”
　　两个人无声地对视。樊小瑜看他不回应自己，反倒有些生气，嘟嚷道：“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别人老为我做决定……你别老像个大家长一样给我安排这个安排那个了好不好？我也个成年人，我也不傻，这些事就算让我自己来打算，我就真的会做得比你差吗？”
　　“！”
　　罗骁睁大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不会吵架的小萝卜，摸一摸……
　　罗骁：……
　　樊小瑜：（对手手）
　　作者：不过小萝卜大概只是不想和小瑜吵吧。这种人往往内心比较柔软，他们不愿意拿尖锐的语言去伤害自己亲近的人，他们不是那种对待感情有恃无恐的人，他们——
　　樊小瑜：那我也不是那种人啊！我没有、没、没怎么伤害，他吧……
　　作者：你看看你家小萝卜那委屈劲儿？
　　罗骁：（不说话）
　　樊小瑜：唔……（比他还委屈）
　　作者：对了，新年快乐～夫妻吵架不过夜，今天就双更吧，我要你们马上和好！
　　
　　
第113章
　　樊小瑜咬着唇看着他。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话一出来，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碎掉了。
　　樊小瑜一下子慌了起来。尤其是罗骁那一脸受伤的模样，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异常紧张。
　　“小、小萝卜，我刚刚、我是说——”
　　罗骁站了起来：“你说得对，是我想太多了……我不该什么事都为你做决定的，我应该更尊重你的意见——”
　　“不是小萝卜，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先去洗个澡，”罗骁面色疲惫地说，“你再练会儿琴，或者——”
　　“要我和你一起洗吗？”
　　“我想自己洗。”
　　“……”
　　樊小瑜眨着眼看着他，罗骁却只是犹豫了一秒，便放开他的手，向浴室走去。
　　樊小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脑袋放空。他也不知是怎么了，怎么聊着聊着，两个人就聊到不同的方向上去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太不懂事了。明明罗骁是在为他考虑，他也说了许容是自己同意的，可是事情真正发生时樊小瑜还是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看着许容为了他受罪。他这是太小孩子气了？还是太妇人之仁了？……
　　樊小瑜纠结地绞着手指，细数刚才的话语当中到底伤害了罗骁多少次。罗骁在外人面前看起来无所不能，可是面对樊小瑜时他总是会收起所有利刃和棱角。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对樊小瑜的一系列猛烈攻势，招架不能。
　　樊小瑜又抓了抓头发，盘算着待会儿罗骁出来好好跟他道个歉。许容的那件事先不论谁对谁错，他刚刚说的话实在太冲太有攻击性了，他觉得爱人之间不应该这样，至少有事该好好商量，不应该这样剑拔弩张……
　　·
　　就在他坐立不安地绕着茶几团团转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罗骁的手机，他向来毫无防备地随处乱放手机。樊小瑜凑过去看了看，周阳？是他也认识的那个周阳吗？
　　电话一直在响，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接了起来。
　　“喂？”樊小瑜开口。
　　对方愣了愣。
　　然后周老板熟悉的笑意传来：“是小瑜啊？你们在一起啊？”
　　“唔，周老板……”樊小瑜也有些惊讶，果然是他认识的周阳。
　　那就没什么好隐藏的了。
　　“罗骁在吗？”
　　“他在洗澡，有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
　　“周老板，你怎么会有罗骁的电话啊？”
　　周阳笑了：“哈哈，查岗啊？先前是因为一部电影的关系，制片人是我朋友，让我帮忙联系过罗骁。今天又见到我那朋友了，说想再问问罗骁的意向。不过也不着急了，电影还早呢，有空我再和罗骁说吧。”
　　“哦……”
　　“我是向圈内朋友要到的他的号码，都是圈内人嘛，很容易要到的。”
　　“唔……”
　　“不信呐？我是原本想问你要来着，但不是怕你误会嘛，所以就……哈哈哈，现在反倒更误会了，哈哈哈哈……”
　　“……”
　　周阳看他这么“好笑”的玩笑也没把樊小瑜逗乐，想必他是有心事，便又跟他随便聊了几句关于合同的事。
　　“……其实你也没必要太过担心。虽然现在公司的娱乐运营部门是由老谭那边一手掌握，但是我也不是完全说不上话。重大决定他还是要争得我的同意的，所以你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就好了。”
　　“周老板，你就不担心我离开公司，给公司带来损失吗？”
　　“嗯？我为什么要担心？”
　　“你、你收购我们公司的时候难道不是为了挣钱吗？——不然你为什么要收购啊？”
　　周阳笑了笑，说：“可能太有钱，闲得慌吧。”
　　“……”
　　·
　　·
　　挂了电话后樊小瑜依旧不安。罗骁已经进浴室待十几分钟了，还没有出来。
　　樊小瑜在浴室外徘徊了一阵，看他已经洗完了，毛玻璃上映出了他的影子，他应该正撑着洗脸池站在镜子前——
　　“小萝卜，你洗完了吗？”
　　罗骁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怎么了？”
　　“唔，刚才周老板来电话找你了，你一会儿记得回给他哦。”
　　“好。”
　　“唔……”
　　没了？这就没了？
　　这么洗完也不出来？在浴室坐月子呢？？
　　樊小瑜有些生气了。他觉得罗骁就是故意躲着自己，刻意回避问题——可是都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以采取消极回避的态度呢？
　　有什么事不就该好好说吗？要沟通啊！这可是他自己说的！要多沟通啊！
　　樊小瑜抱着胳膊走来走去，看他没有出来的意思，便气呼呼地也去洗澡了。
　　可是他很迅速地冲了个澡出来，发现罗骁依旧没有回来。樊小瑜更气了，他决定今晚都不理他了，“那啥”就更别想了，做一晚上的“和尚”去吧，哼哼哼哼哼！
　　·
　　·
　　罗骁轻手轻脚地摸进房间，樊小瑜正背对着他躺在床上。
　　他应该还没睡着，可是罗骁钻进被窝时他只是拉了拉被子，并没有理他。
　　罗骁摸摸他的肩，樊小瑜立刻缩进被窝里，依旧不理他。罗骁叹了口气，只好躺下。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躺着，中间似乎隔着些什么，可是明明什么都没有。
　　过了许久，两个人都只是静静地不说话，却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他们对彼此的呼吸都太熟悉了。
　　罗骁看着樊小瑜的背影，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朦胧的银光。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樊小瑜拉紧被窝，只给他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
　　罗骁又叹了口气，轻声说：“宝宝，我明早就要走了。”
　　“什么？！”
　　这招果然奏效。樊小瑜惊讶地转过身来：“你明天就走了啊？！”
　　“嗯。”
　　“那你突然赶回来——”
　　“就是想看看你，担心……顺便把钢琴送给你。”
　　樊小瑜眼眶一阵发红，钻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对不起……”
　　“没——”
　　“我本来打算明早就和你和好的，对不起嘛，我们现在就和好，好不好？”
　　罗骁摸着他的头发，说：“我们也没怎么样，没事的。”
　　“我不该冲你嚷嚷的，”樊小瑜抬起头，嘟着嘴撒娇，“那个，容姐的事，我也没怪你，我就是、我、我太着急了——”
　　“我知道，你不希望别人为你承担什么，”罗骁说，“也许这个方式在你这儿行不通，就算行得通，我也应该事先跟你商量一下。”
　　“我以后也会好好说话，不再对你嚷嚷了，”樊小瑜搂着他小声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是我太不懂事了……”
　　“没有了。”
　　“呜呜，对不起嘛，别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没事。”
　　樊小瑜总觉得他的每一句“没事”都是有事的样子，可是具体有什么事他却并不能猜透。
　　黑暗中两个人静静相望，樊小瑜凑过去亲了亲他：“小萝卜，你老是想保护我，其实我也想好好保护你的。”
　　“我知道。”
　　“我还是哥哥呢，你别老担心我，也让我担心担心你，好不好？”
　　“嗯。”
　　樊小瑜钻进了他的怀里。还是两个人依偎着睡觉更暖和，去他妈的“生闷气”，樊小瑜决定以后再也不跟他的小萝卜生气了。
　　·
　　第二天醒来时罗骁已经走了。桌上有他准备好的早饭，还有张便签条，上面写着：“宝宝，好好吃饭，爱你。”
　　樊小瑜眼眶发酸。他总觉得罗骁还在暗暗为自己承受更多，可是不知为什么，罗骁就是不愿意告诉他。
　　樊小瑜坐在餐桌旁，握着手机想了半天。他想起关于罗骁他还有不了解的一部分，那是他一直不忍心去触碰、也不知道该不该去触碰的一部分。
　　斟酌半天，他还是决定给小妈打个电话……
　　·
　　·
　　首都机场，国际出发登机口。
　　周阳带着萧雨坐在候机处。旁边人来人往，萧雨正盘着一条腿专心致志地玩手机游戏，周阳在随意地翻着几张报纸。
　　突然身后疾风掠过，一个一袭黑衣的男人在他背面的椅子上坐下。
　　罗骁把兜帽摘下，脸上却依旧被口罩和墨镜裹得严严实实的。
　　“来了？”周阳放下报纸，对身后的人说，“抱歉啊，回来晚了。没想到他们动作那么快，还专挑我们都不在国内的时候下手。”
　　“没有，还得谢谢周老板，反应那么及时。”
　　“是啊，小瑜那么着急，不帮忙也不行了。”
　　“是，我失误了，应该提前让他做好心理准备的。”
　　“不过我后来想了想，又觉得我们好像也不应该反应太快——恐怕打草惊蛇了。”
　　“那人早晚都要知道的，瞒也瞒不住。”
　　“是吧……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以退为进吧。”
　　“确定了？”
　　“嗯。”
　　罗骁起身走了，萧雨奇怪地抬起头：“你俩，搞地下党接头啊？”
　　周阳满脸宠爱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还有，我们从德国飞日本，为什么要在国内转机啊？”
　　“路过嘛。来都来了。”
　　“……”
　　·
　　·
　　几天后，天呈娱乐会议室里。
　　法务、内审还有合规部门都到场了，他们拿着长长的文件在念着，如果樊小瑜和公司解约，将面临多大的损失，可能要赔偿多少金额。
　　樊小瑜和许容面无表情地听着，不说话，谭争鸣也坐在长桌的尽头，神色微妙。
　　“好了不要念了，”樊小瑜突然抬起手说，“我不解约不就行了吗？我跟公司续约。”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哦～其实最近已经在写结尾了，但越写越觉得……我都在写什么啊，哎，感觉剧情太过波折，你们看着也很没耐心了吧。原本我只想搞个无脑小甜文，不知道怎么搞了那么久……下个月要不每天都双更吧，早点更完了事。谢谢能一直陪我到这里的小可爱们，新的一年也会继续努力的，鞠躬。
　　
　　
第114章
　　谭争鸣眉头抬了抬，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坐在樊小瑜身后的胡宝和郭蕊也惊呆了，他们还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
　　许容淡定地说：“是，我们商量过了，我离职，一个人也不带走，你们为小瑜重新找一个经纪人吧。”
　　这话引起了在座众人更大的反应。郭蕊凑过来小声说：“容姐，您、您开玩笑吧？？”
　　许容气定神闲地摆摆手，让她坐回去：“不用惊讶，这事儿我考虑很久了。我也不年轻了，这几年身体不太好，打算休息一下。正好借着这机会，我把小瑜交给你们了——谭总，以后就拜托了。”
　　谭争鸣虽然刚刚还满脸讶异，但是此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他客气地笑笑，说：“看你说的什么话，小瑜本来就是我最为上心的艺人了，他在我的公司，只会发展得更好。”
　　许容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樊小瑜也一脸冷漠，仿佛这场会议跟自己根本就毫无关系。
　　·
　　两天前他从许容那儿听到这个决定时也很惊讶。
　　“为、为什么啊？你真的要离职吗？”樊小瑜激动地说。
　　“是，”许容说，“我决定休息一阵，等时机成熟再回来吧。”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是罗骁的决定吗？”
　　许容看着他：“不是，是我和他商量之后的决定。当然，关于你的部分，我现在也是在和你商量，如果你不愿意留在公司的话，冯芷梅那儿也offer了一个比较好的——”
　　“等等，等等啊，容姐，你为什么要突然退出啊？——你不要我了吗？”
　　“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觉得，现在时机还不太成熟，”许容道，“老实说，某些人的准备比我们开始得要早，所以我们现在硬碰硬的话会有损失——而很显然，我能承受的损失并不是你能承受的，小瑜，你还是太心软了，那人就是抓住了你这个弱点。”
　　“我？”樊小瑜一脸错愕，“你是因为我才——”
　　“不完全是，”许容笑笑，“我是真的想休息休息了。而且，休息好之后，才能回来接你啊——等着我吧。”
　　·
　　·
　　就是一句“等着我”，樊小瑜答应了公司的续约。不过在他的要求下，续约合同由十年降为了五年。
　　谭争鸣自然是什么都答应他，合同条款也让他亲自过目。他知道现在公司的法务都不能算是站在他这边了，只能算是公司的人。所以他只得带着自己的两个小跟班儿，拿着新合同和老合同对比着看，一条条地啃，看看有没有哪里可能是公司给他们设下的陷阱。
　　樊小瑜是真的很讨厌看合同之类的东西。他坐在地毯上，表情烦躁，干脆打开手机想给三人点个外卖吃一吃。
　　“你们想吃点啥啊？我们点个肉蟹煲吧？或者吃烤串？再加几杯奶茶？——”
　　“小瑜哥，我们还是吃点清淡的——”
　　“打住，”樊小瑜做了个stop的手势，“看你的合同，外卖我来点……要不干脆吃火锅吧？胡宝你把家里的锅找出来，我点些食材……丫头给你点个红枣银耳羹吧？美容的。”
　　“那么好啊？”郭蕊惊讶地道。
　　“我什么时候不好了？？……主要是我自己也想喝。”
　　“……”
　　搞定外卖后他又站起来踢踢腿，抻抻腰，舒展了一下身体。这时郭蕊捧着厚厚的合同有些出神，好像一脸心事的样子。
　　“你怎么了？”樊小瑜在她面前摆摆手，“合同有问题啊？”
　　“不是，我是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你都这样说了还能不告诉我吗？？”
　　郭蕊抬起眼，一脸为难：“你还记得一月份的时候你让我去查，罗骁去杭州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啊，现在都五月了，终于查到了啊？”
　　“其实本来是真查不到的，”郭蕊说，“可是这几天不是因为容姐的事经常往派出所跑嘛？今天我还专门去了一趟，给几个警官送了点水果……结果就是跟他们闲聊的时候，知道了一件事。”
　　樊小瑜神经突然紧张起来。罗骁的事，会和派出所扯上什么关系？？
　　“你仔细说说。”樊小瑜坐了下来，一旁的胡宝也竖起耳朵。
　　“是这样的。这次接容姐出来的人，貌似是个姓白的老板。我没见到他，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然后今天我和几个警官闲聊，他们上次不是看到了你嘛，知道我是干啥的，就说好像先前也有个大明星，也是这个姓白的人来接走的。
　　“我就本能地八卦了一下，我说谁啊？是谁犯事儿了啊？他们想了半天没记起名字，后来是翻了翻几个月前的出警记录，才说，是罗骁。”
　　樊小瑜愣住了。
　　“我怕是重名嘛，还找了罗骁的照片给他们看，他们确认真的是罗骁。”
　　樊小瑜已经说不出话了。
　　“不是，蕊蕊姐，警察能那么八卦的啊？”胡宝推推眼镜认真地说，“他们还能把谁犯过事儿的事告诉你啊？”
　　“这不是以为罗骁也是我公司的人嘛，”郭蕊说，“不然怎么会是同一个人来接走的？而且我水果都送到了，嘴甜几句，东拉西扯几下，当明星的本来就啥隐私，他们自然随口就说了——”
　　“那他们说了罗骁是犯了什么事吗？”樊小瑜脸色发白地说。
　　“没犯事儿，”郭蕊摆摆手说，“就是因为是误会，但是具体是啥误会他们没说，只说后来查了监控就发现他没事了，而且只在里面待了几个小时就被那个姓白的人接走了。”
　　“那个姓白的人是什么人？能联系到他吗？”
　　“容姐也不认识他，”郭蕊说，“而且也没见过，貌似不是咱圈内的人——会不会是谭总那边的人啊？你不是说是谭总让那个什么合规总监回国，然后容姐才被放出来的吗？”
　　“可是合规总监我们后来见过了，”樊小瑜说，“是个美国人，也不姓什么白。”
　　“也是哦……”
　　“会不会是谭总的其他朋友？”胡宝说。
　　“或者压根不是谭总的朋友？”郭蕊也说道。
　　樊小瑜彻底迷惑了。
　　然而令他万般揪心的是，那天他对罗骁就吼过这么一句话：“审犯人的地方你待过吗？”
　　你待过吗？
　　你待过吗？！
　　樊小瑜眉心一跳一跳地痛，一想起罗骁一个人坐在那个冰冷的审讯室而他对此一无所知，他就不知是愤懑还是不忍，或者两者皆有之。
　　“难怪当时他的小妈反应那么大，”樊小瑜喃喃自语般说，“是人遇到这种事，都不能做得住吧？——那个姓白的人能查到是谁吗？”
　　郭蕊摇摇头：“警方那边也只知道他是‘白总’，据说是上面的关系，在警局都没露过面。”我问过了，他们说得保密。”
　　“那我找机会问问谭总，看他会不会知道吧……”
　　·
　　樊小瑜靠在沙发里揉着太阳穴，感觉有些头痛。胡宝凑了过来：“小瑜哥，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罗老师，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他不愿意告诉我，可能有他的理由吧——其中一条大概就是不想让我担心吧。”
　　“可是你已经在担心了啊，”郭蕊说，“这样不是白瞎了他的这么些理由了吗？”
　　“那他说不定还有其他理由呢？”
　　“那你问问他啊？”
　　樊小瑜脸颊鼓鼓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郭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坐到他旁边，说：
　　“哎呀小主呀，你不愧是第一次谈恋爱呀，我跟你说这个情侣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沟通——”
　　“我知道要沟通啊，可是有些事他不想跟我说我有什么办法啊？！”
　　“……”
　　“……”
　　樊小瑜盘起了腿，说：“我问你们啊，你们有没有遇到过那种，就是在外人面前从不怯场，但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却连架都不敢吵的人？”
　　两个小跟班儿面面相觑，连架都不敢吵？
　　郭蕊刚想开口，樊小瑜就说：“臭丫头你就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对多亲近的人肯定都能吵起来——胡宝呢？你跟你女朋友，额或是别的朋友，吵过架没？”
　　“我没有过女朋友啊，”胡宝红着脸说，“也没有什么‘别的’朋友，‘别的’朋友是什么朋友——”
　　“哎呀我的重点不在这个，我是问你有没有跟你很亲近的人吵过架！”
　　“我现在很亲近的人不就你俩嘛，”胡宝有些委屈地说，“你看我平常，敢和你们吵架吗？”
　　樊小瑜和胡宝互相瞪着，其实他们平常像这样扯着嗓子互相嚷嚷的时候很多，但谁也没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仔细回忆起来，樊小瑜和罗骁甚至都没用过这样的语气对对方说话，那天晚上的“吵架”也纯粹是樊小瑜单方面在发泄，罗骁的每一次回应都与平常无异……
　　他怎么会这样？
　　郭蕊看他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便说：“我以前也有过那种闺蜜，跟外人吵架的时候相当厉害相当泼辣，可以一夫当关，大杀四方，可是面对最好的朋友时，却怂得连一个简单的‘拒绝’都不太敢。”
　　“啊？这样啊？”
　　“是啊，这样的男生我也见过，就是相当温柔的那种类型，什么事都为别人着想，而有什么委屈都往自己心里咽……可是罗骁看起来不像是这一卦的啊？我一直以为他是走霸道总裁路线的。”
　　“霸道个屁啊，他那人除了床上霸道点，其他方面哪儿哪儿都不霸——”
　　身边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脸上还有点说不出来的微妙神色。
　　樊小瑜抓狂了：“哎呀呀呀呀你们在想什么啊！——”
　　“我们没想什么啊。”郭蕊说。
　　“是你自己说出来的。”胡宝道。
　　“对啊。”
　　“对啊。”
　　“……”
　　樊小瑜瘫倒在了沙发上，就和从前的很多次一样，三个人又聚在一起为他这难言的爱情所苦恼了。
　　·
　　可是讨论了半天，他们也没讨论个所以然来。用郭蕊的话说，这种性格形成的原因，得请教心理医生，当然如果能知道罗骁成长过程中经历过什么，大概也能对解开这个谜团有所帮助。
　　“那你问问他小时候发生过什么呀？”
　　“他要是想说我还至于苦恼吗？？？”
　　于是问题又陷入了死循环。
　　樊小瑜那天给小妈打过电话，想问问罗骁小时候的事，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毕竟当时是他自己拒绝了小妈的“泄密”，现在突然跑过去问，小妈可能会以为他俩感情出什么问题了，要是被罗骁知道，那误会就更大了。
　　樊小瑜其实最想知道的是，罗骁对他最亲的亲人，小妈，会不会无话不谈。
　　如果是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和罗骁之间，还是少了些什么？
　　樊小瑜瘫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直到夜宵送到，他腾地一下跳了起来：“我想他了，我要去他家弹钢琴。”
　　“啊？那夜宵——”
　　“带过去吃。”
　　“然后就把罗骁家搞得全是火锅味儿？”
　　“……”
　　几千公里外的某人打了个喷嚏：是谁要把我家搞得全是火锅味……
　　·
　　·
　　和公司续约那天，似乎是个黄道吉日。办公室里张灯结彩，David还很夸张地让人放了两个小礼炮，才走进会议室里。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矫情做作。头发上喷了厚重的啫喱水，发梢直楞楞地杵着，衬衣上的小绣花格外惹眼，走起路来那小腰一扭一扭的，樊小瑜和郭蕊看了都直翻白眼。
　　许容的离开让David非常开心，甚至让他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他将厚厚的几份合同往樊小瑜面前一放，说：“好啦我家的台柱子，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等等等等，”樊小瑜立马打住他，“谁说我是你的人了？”
　　“我是你经纪人啊？”
　　“合同上哪条条款规定了？”
　　“合同上约定的是公司会给你安排经纪人啊，所以那个经纪人，就是我～”
　　樊小瑜看着他那一脸得意的神色，干脆仰在椅子里将合同往前一推：
　　“那你告诉谭总，这合同，我不签了。”
　　
　　
第115章
　　谭争鸣闻声就到了。
　　他依旧穿着得体的手工西装，满脸喜色地走进会议室，听见樊小瑜这话又故作惊讶地抬了抬头：
　　“怎么了？小朋友又闹别扭了？”
　　David听着他这么肉麻的称谓，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谭争鸣似乎也不在意，而是对樊小瑜说：“怎么了，合同还有哪里让你不满意的？”
　　“我不要这个人做我经纪人，”樊小瑜指着David，“我要换别人。”
　　“那你要换谁？”
　　天呈娱乐曾经最牛逼的经纪人非许容莫属了，其他人一个个的基本上都是许容带起来的，还不如郭蕊来得能干。
　　樊小瑜看了看郭蕊，郭蕊忙暗暗摆手。做了他的经纪人就意味着直接隶属于公司娱乐事业部下，工作方面得向娱乐事业部的总监David汇报。原先郭蕊只是个执行经济，直接汇报给许容，不用和公司做直接接触，也可以一天到晚跟着樊小瑜跑来跑去，十分自由。
　　樊小瑜想了想，看向谭争鸣，调皮地向他眨眨眼，说：“要不谭总，您当我的经纪人吧？”
　　“？！”
　　在场众人都愣住了，可是樊小瑜异常可爱地撑着下巴，那模样简直让人忍俊不禁。
　　也让谭争鸣根本没法拒绝。
　　“我当经纪人啊……”谭争鸣微微笑着，说，“我并没有当经纪人的经历——”
　　“其实就是挂个名头，”樊小瑜说，“让大家知道我是您的人就好了～实际上和合作方的具体对接工作，一向是郭蕊来做的，她也很熟练了，能协助好您的～”
　　谭争鸣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大经济通常手下会有许多艺人，不可能每个人都照顾得面面俱到。大经济的工作和谭争鸣身为老板的工作其实是有一定的重合，无非就是应酬应酬，拉拉人脉，只要对方点头了说这个事情能干，接下来的工作就都是由手下人完成了。
　　而要是谭争鸣做了樊小瑜一个人的经纪人，那么接下来就会把全部经历都花在他身上了。
　　樊小瑜的小算盘一定是这样打的，谭争鸣暗暗笑了笑，点头答应了他。
　　“法务，把这一条加在合同里吧，就说樊小瑜今后的经纪代理工作将由我本人全权负责，如有任何对合同条款或者工作内容的变动需要，也仅需征得我一人同意便可。”
　　谭争鸣朝樊小瑜微微一笑，樊小瑜也回敬了他一个甜美的笑意。
　　·
　　·
　　“你疯了吧？”从会议室出来后郭蕊一脸不解地说，“你让他做你经纪——不是，那我以后就得经常向他汇报工作了吧？？”
　　“向谭争鸣汇报和向David汇报，你想选哪个？”
　　“哦，不过也是哦，好像David比较让人讨厌一些……”
　　“而且谭总天天在外面飞，不会有时间亲自管这些事的，”樊小瑜拍拍她的肩，“到时候你接触得最多的应该就他助理而已，或者是发发邮件打打电话啥的，我不会把你送进他嘴里的，放心～”
　　郭蕊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你确定是这样吗？你刚刚还冲他笑了——哎小瑜啊，你不会被他收服了吧？？”
　　“什么叫‘收服’啊？我又不是妖怪……”樊小瑜说，“而且他是我老板，我对他笑笑怎么了？”
　　“不是吧小瑜哥，”胡宝也凑过来，莫名其妙地一脸痛心，“罗老师不是向来不喜欢谭总的吗？你要是和谭总好了，被罗老师知道怎么办？——”
　　“什么叫我和他‘好了’——”
　　“对啊，本来就觉得罗骁挺不容易的，”郭蕊也一脸“同情”地道，“那天又听你那么说，就觉得他更可怜了……他都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你了，你要是还去‘叛变投敌’——哎哟我们的大影帝啊，他怎么那么惨啊！——”
　　“喂！”樊小瑜无语了，“你们干嘛啊？我还没怎么样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等你‘怎么样’的时候就完了！”
　　樊小瑜只好让两个人凑近点儿，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啊？”
　　“你们就从来没想过，容姐这样突然离职，实在太奇怪了吗？”
　　“奇怪啊，然后呢？”
　　“我先不论她在计划些什么，既然她让我等她回来接我了，那我现在要保证的是什么？就是在她回来之前，好好在这个公司里活下去。”
　　胡宝一脸震惊：“小、小瑜哥，有谁要对你，下、下手啊？——”
　　“笨死你了，”樊小瑜拍了拍他，说，“我说的是在工作方面，生存下去。你们刚刚也看到David那个嘴脸了，我跟他硬碰硬肯定没好处。所以啊，我得顺着这里的生存规则而活。但是，既然有谭争鸣这么一个角色在，与其让我顺着他们的规则来，不如让他们顺着我来……明白了吗？”
　　胡宝摇摇头，郭蕊却说：“你好可怕。”
　　“那是～不然我怎么是樊小瑜呢？”
　　“可是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了啊。”
　　“怎么可能？我可是樊小瑜～”
　　·
　　·
　　曾经最能管得住樊小瑜的人不在公司了，他突然发现，他好像可以放飞自我了。
　　所以公司上上下下都没有意识到许容的离职带来的后劲有多大：樊小瑜本来就是公司众艺人里最难伺候的主儿了，现在没有了许容的管束，又有了谭争鸣的保驾护航，他已经彻底变成一个作天作地的混世大魔王了。
　　·
　　娱乐事业部的会议室里，乌烟瘴气。
　　David的第十个提案已经被否定，他已经无语了。
　　“我的祖宗，所以你到底是要干啥？电视剧不肯拍，综艺也不肯去，小通告小活动还看不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说了不去就不去，”樊小瑜叼着棒棒糖仰在椅子里，两只脚放在桌上一晃一晃的，“除非你们说服谭总，不然我没可能去。”
　　可是坐在长桌尽头的谭争鸣此刻头疼得不愿睁眼，他旁边坐着闲来无事来凑热闹的周老板，俩人脸上的神色简直天壤之别。
　　“小瑜啊你——”
　　谭争鸣刚开口就被樊小瑜挡了回去：“谭叔叔我不想去——”
　　“……”
　　众人扶额。樊小瑜一撒娇，任何话题都没办法继续下去了。樊小瑜坏笑着哼了哼，眼睛瞥到周老板脸上，冲他使了个鬼脸。
　　周阳默默发笑不说话。谭争鸣揉了半天太阳穴，才慈眉善目地开口道：“小瑜我们不玩儿了，工作还是工作，我们得认真对待，是不是？现在你告诉谭叔叔，下半年你自己的计划是什么，叔叔帮你把把关。”
　　“我就想和乐队玩儿，然后出张专辑，就这样～”
　　“就这么点儿啊？”David激动地说，“那你就是在浪费你身上那么大的流量啊！你是在暴殄天物懂不懂！公司养你是为了什么——”
　　“谁养谁啊？”樊小瑜把棒棒糖往桌子上一扔，“你们这里多少人是靠我养活的，自己心里没点儿b数吗？？？”
　　“……”
　　“……”
　　众人又不说话了。谭争鸣只好说：“好了小瑜，别生气——David，去楼下给小瑜买杯奶茶吧，就他平常爱喝的那种。”
　　“我、我去？？”
　　“行了你先去吧，回来再继续讨论。”
　　他干脆把大家都解散了，说休息十分钟继续开会。可是众人走后两个老板还是岿然不动地坐着，周阳依旧在玩着钢笔，谭争鸣想了想，说：“小瑜，是这样，出唱片肯定会给你出的，并且我会调动全国乃至国外最好的音乐团队来帮你——”
　　“不用了谭叔叔，我就要和嘉澍的乐队合作，”他看了看周阳，“就是周老板底下的那只乐队。我和他们熟，我就喜欢和他们一起玩儿～”
　　“可是小瑜，工作也不能全部是玩儿啊？”他起身在身后的白板上画了一个圆，说，“这样吧，我们来计划一下。我们将下半年的时间看作是一个圆，其中一半，我都让你来做音乐，在这个范围里你想怎么玩都没关系，好吗？”
　　谭争鸣说得那么温声细语，这里也没有外人，不用“作”给别人看，樊小瑜便把脚从桌上拿了下去，点点头。
　　“然后另外一个半圆，其中六分之一，给你休假和自己安排，可以吗？”
　　樊小瑜掰着手指算了算，二分之一的六分之一是多少，半年的二分之一的六分之一又是——
　　“半个月。”郭蕊在他耳边小声说。
　　“哦哦，半个月啊……”
　　半年休半个月的假期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多了，在娱乐圈更是很多当红艺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唔，可以啊，就，随便我自己玩儿吗？”
　　“随便你去哪里、做什么，”谭争鸣说，“当然只要适当回避人流量大的地方就好了。不然你自己也休息不好，外界还要对你的行踪猜来猜去，难免麻烦，是不是？”
　　樊小瑜点头。
　　“好，那我们说完了你自己的计划，和可以让你休息的时间，剩下不到一半的时间用于其他工作，你看可不可以听谭叔叔的安排？”
　　樊小瑜有些犹豫地说：“唔，那也别太——”
　　“我明白，这不就是在和你商量吗？”谭争鸣在圆上画了一条半径，“这六分之一，我觉得很必要的，是用于维持住你现在的热度和流量，比如广告、代言还有其他一些零零散散的小通告……不会集中在一起，可能会安插在你的其他工作当中，但我想你对这些应该已经很习惯了，对吧？”
　　樊小瑜嗯了一声。
　　“那最后剩下的两个月，”谭争鸣把剩下的一个小扇形涂黑了，“我还是希望你去接一部戏。”
　　“我——”
　　“别忙着拒绝，”谭争鸣说，“首先你要想，你刚刚摘得了白玉兰奖的最佳男演员奖，这对你既是莫大的荣誉也是巨大的期盼。如果你拿完奖就对大家说，‘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拍戏了’，你想想业内会有多惋惜和多失望？——既然他们给予了你认可，便也是期待着你能给这个行业带来更多的优质作品。‘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不是你们年轻人最喜欢挂在嘴边的话吗？听起来很酷，做的事便也要同样‘酷’，你说对不对？”
　　周阳稍稍动了动身子，而看看另一头的樊小瑜，更是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拍戏这个决定，也不是纯粹从公司利益角度出发的，”谭争鸣坐回椅子里，道，“如果我只想着钱，大可以给你排满工作。不过许容走之前和我聊过许多，她认为你年纪不小了，确实不该不顾质量只顾数量地去接工作了。我也认为财富只是人生的一方面，沉淀和积累，更应该是你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应该多关注的东西。
　　“所以嘛，既然你在演戏方面已经有一定的成就了，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我听说在上部戏的片场罗骁还费尽心力地教了你不少？他的辛苦造就了现在的你，你为什么不继续在这个领域往更深处探索一下呢？也许它比不上你对音乐的热爱，但是我们也算好时间了，半年内拿出两个月来拍戏，你的休息、玩心和想做的事都兼顾到了，不会耽误什么，对不对？”
　　樊小瑜乖巧地坐着，就像是个认真听老师讲话的小朋友。他不愿承认也得承认，谭争鸣在“蛊惑人心”方面果然有一手，怎么说着说着，连樊小瑜也觉得有道理了呢？……
　　他朝一旁的郭蕊和胡宝看了看，两个人都默默地冲他竖起大拇指。
　　“那、那好吧，我也觉得这样行……不过拍戏才两个月，够不够啊？会不会——”
　　“如果你自己也有意愿多拍一阵子，那我们可以把明年上半年的时间也规划进来，算我们先欠着你的，行不行？”
　　樊小瑜有些不好意思了：“怎、怎么说呢谭总，也不能说欠着我的吧，公司也是在为我着想……”
　　他又看了看周阳，那人脸上神情莫测，似乎饶有深意。
　　两人既然达成了共识，谭争鸣便满意地起身，说去个洗手间。
　　“你们也休息一下吧，一会儿David的团队回来后会给你看几个挑好备选的剧——周老板，您不要休息一下？”
　　“欧？是要我陪你去洗手间吗？”周阳笑眯眯地道。
　　谭争鸣不想在他这儿自讨没趣，自己走了。
　　樊小瑜跑到周阳身边：
　　“周老板，您刚才这副神色是什么意思啊？”
　　周阳眯了眯眼，说：“小瑜啊，你可真是个小孩儿。”
　　“！！！”
　　
　　
第116章
　　樊小瑜惊讶：“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你没说错什么，你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所以说谭争鸣是个老狐狸嘛，他就是吃准了你这样的小孩儿不太懂谈判之道，所以把你说懵了。”
　　樊小瑜奇怪：“什么叫作，谈判，之道……”
　　周阳笑着说：“谈判虽然叫作‘谈’判，看起来像是可以谈的，其实往往都是不可谈的。双方费那么多时间和口舌，无非就是去试探对方的底线而已——小瑜，你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自己设置好底线，所以谭争鸣才敢这么侃侃而谈，将你带入到他的计划中去。”
　　“我、我的底线？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那些安排我都不要吗——”
　　“但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周阳摊手道，“所以你声称的底线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撒撒娇而已——这招对男朋友管用，对个生意人可就不管用了。”
　　樊小瑜脸上一阵泛红，说：“额，我也不是，对他撒——”
　　“放心我不会告诉罗骁的，”周阳冲他眨眨眼，又说，“不过我刚才听下来，他也没有坑你，提的条件都算厚道吧，而且能让向来说一不二的谭争鸣这样哄着让着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樊小瑜听了这话却并不开心，而是有些担心：“周老板——”
　　“这我也不会告诉罗骁的。”
　　“……”
　　·
　　·
　　接下来挑剧本，樊小瑜听周阳的，先给自己设置一个心里底线。他看了看几个剧本，有三个都是宁迟老师的，他非常高兴，他本来就想和宁迟合作，这么一来——
　　“我建议就这个吧，”David拍了拍那本最厚的，“合作的都是大流量，前期受到的关注也很多，相信能复刻一次《江山未晚》的成功吧。”
　　“我不想复刻什么成功，”樊小瑜说，“而且我不想再演古装了，这样会让我的形象过于单一。”
　　“可是现代剧没有太适合你的，”David说，“那些角色和你的形象都不太相符，他们需要年纪更长更成熟的男主角。”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演成熟男主角了？”樊小瑜指着自己的脸说，“我哪里不够成熟了？”
　　“你——”
　　“好了小瑜，你要不再回去看看剧本？”谭争鸣说，“看看哪个故事更吸引你，哪个角色你更想演绎？而且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只知道跟你David叔叔对着干，是不是？”
　　“叔——叔叔？”David突然就凭空老了十几岁，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樊小瑜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便说：
　　“好啊，我回去看看剧本吧，明天再来开会。”
　　“而且我也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同事们的意见，”谭争鸣指了指David身边坐着的那帮子人，“他们都是专业的，一群人也会比一个人想得更全面些是不是？”
　　“唔……”
　　·
　　这场会终于开完了，谭争鸣感觉比谈那些十几个亿的大项目都要累。
　　他坐着直揉眉心。周阳和樊小瑜打了个招呼就潇洒离开了，樊小瑜等着两个助理收拾剧本，自己拿着还未喝完的奶茶伸懒腰。
　　“对了小瑜，我找了个保镖给你。”谭争鸣突然说。
　　“啥？保镖？”
　　“是，你的人身安全一直是我最担心的问题，我把我身边最信任的保镖派给你，以后他就和你这两个小朋友一样，时刻跟着你，保护你。”
　　三个人交换了一下目光，谭争鸣对着手机说了几句话，门外一个人推门而入——
　　樊小瑜一见那人就愣住了。那身材，那体型，简直太像——
　　然后那名黑衣保镖摘下了墨镜，墨镜下是一张与罗骁截然不同的脸。
　　樊小瑜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罗骁又隐藏在谭争鸣的保镖队伍中间，不过想想罗骁应该也不会那么有空……
　　谭争鸣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这是秦镛，很靠得住，身手也很好，以后就让他24小时跟着你吧。”
　　“24小时？”樊小瑜睁大眼，“住我家啊？”
　　谭争鸣笑了：“不住你家，但他会在你楼下找地方休息的。”
　　“什么叫找地方休息啊？在停车场打地铺啊？”樊小瑜朝秦镛走了过去，“你们当保镖的都那么辛苦的吗？”
　　谭争鸣笑了笑，拍拍他的肩，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秦镛还站在原地等他们。樊小瑜凑上前去，突然上手，在他脸上使劲捏了一下——
　　“！”
　　“！！”
　　“！！！”
　　在场三个人三脸懵逼。尤其是秦镛，还从没遇到过这么“打招呼”的主雇，一时间愣在原地不能动弹。
　　樊小瑜再次松了口气。真的不是罗骁，脸上也没有化妆的痕迹，他本来以为……
　　樊小瑜朝他笑笑：“不好意思啊，觉得你太可爱了，没忍住。”
　　“……”
　　樊小瑜带着他们向门外走去，秦镛压了压帽檐，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
　　·
　　第二天的会议上，樊小瑜斩钉截铁拒绝了David的提议。
　　“这部《忆春归》就是要和蒋函泽合作的那部剧啊？给他演男二？想都不用想。”
　　“不是男二，我的小祖宗，”David苦口婆心地道，“你看看清楚proposal上面写的好不好，男主角，你是演男主角！”
　　樊小瑜又看看，果然，男主角的名字后跟着樊小瑜的名字，可实际上昨天樊小瑜自己看剧本的时候，并没有分清两位男主在剧中分量孰轻孰重。
　　一位男主是个帝王，另一位却是一个江湖浪子，应该就是宁迟先前说过的更适合樊小瑜的那个角色。
　　所以他是认为樊小瑜很浪？？？
　　谭争鸣也加入了进来：“是的，原先和制片人那边谈的是，蒋函泽比你更适合帝王的角色。但是你最近红得一塌糊涂，如果让你来演男二的话恐怕会遭到粉丝们的抗议。”
　　“而且其实这部剧也并没有男一男二之说，”David说，“在原作里两人戏份相当，只是改编后主要以帝王的视角切入，所以才定了他做一番。”
　　“那我也不演，”樊小瑜说，“宁老师的剧哪一个都行，就是这部不行——我不想和我师哥再有什么交集。”
　　谭争鸣笑了笑：“你们小孩子之间怎么还有隔夜仇呢？——”
　　“小孩子？我师哥都三十岁的人了，哪是什么小孩子？！我也不小了……就是不行，我怕我俩在片场打起来。”
　　樊小瑜气鼓鼓地抱着胳膊，David十分崩溃地朝谭争鸣看看，谭争鸣只是默默低头一笑：
　　“那如果我说，他们给你开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呢？”
　　“无法拒绝？多无法拒绝？”
　　谭争鸣伸出五个手指头比了比，樊小瑜说：“五百万？”
　　谭争鸣摇摇头。
　　樊小瑜怔住了，他身边的小助理两眼一黑，差点吓晕过去。
　　·
　　·
　　回去的路上，车里两个男孩都处于呆滞状态。
　　郭蕊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又不是没见过钱？这么点小钱就把你们吓住了？？”
　　“小钱？？”胡宝有些无语，“你倒是挣个零头出来看看啊？”
　　“五千万的零头不就是零嘛，学没学过数学啊？”
　　“你——”
　　“好啦别吵啦，”樊小瑜说，“头痛，头痛。”
　　几个人沉默了一下，樊小瑜又说：“来自有钱人的头痛，哎，甜蜜的负担……”
　　胡宝和郭蕊都大笑起来，只有开车的秦镛依旧面色严肃，一言不发，似乎是还没有适应他们这样的氛围。
　　“所以要不要接啊小瑜哥？”胡宝说，“他们能开出那么高的价，真的疯了吧……但是不赚白不赚啊。”
　　“是啊，赚了这一笔，可以休息小半年了～”郭蕊道。
　　“是大半年吧，上半年小瑜哥一共也没赚到——”
　　“你又知道没有那么多了，又不是小瑜的每一笔钱都由你经手的～”
　　樊小瑜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赚了多少钱，都是郭蕊帮他打理的。但他知道五千万不是笔小数目，这大概是他跻身顶级流量之后的第一笔红利，以前老被人当作“男花瓶”的他想要拿到这样的片酬，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吧，”他当着秦镛的面不想说太多，“我觉得我当下还是得多方位考虑一下的，毕竟也不是以前了，对吧～”
　　几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点点头，秦镛也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
　　·
　　经过“多方位”的考虑之后，他还是决定签下这部剧。
　　毕竟金钱的诱惑没多少人能抵挡住，而且这部剧本身就是宁迟老师的原作，所以对作品质量他也不担心。
　　他跟罗骁也说了这件事，说的时候顺便提到了自己多了个贴身保镖：
　　“你知道吗他的身材背影啥的都跟你太像了，”樊小瑜站在窗前打电话，“刚开始哪怕他摘了墨镜，我还是以为是你化了妆——所以我在他的脸上掐了一把，把人家小伙儿都吓坏了，还以为我要调戏他呢，哈哈哈哈哈！”
　　“是吗？没事别乱掐人家。”
　　“闹着玩儿嘛，哈哈哈……”
　　醋王此刻其实醋大发了，但是隔这么远也不好发作。
　　“《忆春归》那个故事写得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改编会改成什么样子。”
　　“唔，听说给皇帝安排了个老婆？不过废话，皇帝肯定得有老婆吧，还不止一个吧？”
　　“他们应该是说安排个女主角吧，”罗骁说，“走感情线的那种。”
　　“这样啊……”
　　“嗯。先前我们这部剧也差点加了女主角，据说这样在国内才政·治正确。不过我还是坚持按原著来——”
　　“所以才很成功嘛～”樊小瑜说，“你知道我们在荧幕中的爱情给多少人带来了欢乐吗？我还从来不知道谈恋爱能有这个功效呢，哈哈哈！～”
　　“嗯，要是现实中我们的爱情也能被他们接受就好了。”
　　“唔，会、会的吧？……”
　　樊小瑜也不确定，如果让世人知道他们俩真是同性恋的话，除了那些本来就磕cp的粉丝，还有多少人能继续喜欢他们……
　　“不过不管啦～这部剧里有女主就有女主呗，这样就不用跟我师哥炒cp了，开心～”
　　“嗯，你小心一点吧，拍戏的时候。”
　　“放心，放心放心……”
　　这个时候罗骁的剧组已经到达格陵兰冰原了，剧说接下来他们将进行长时间的户外拍摄，条件非常艰苦，信号还不太好，樊小瑜可能会时常联系不上他。
　　“你还是一个人吗？”樊小瑜担心地说，“一个人真的不要紧吗？得让剧组给你安排个助理吧？”
　　“嗯，有助理，小妈也在剧组。”
　　“他也在啊？”
　　“嗯，他在帐篷里窝着呢。”
　　“好，好，你有人照顾就好……”
　　樊小瑜挂了电话，总觉得右眼皮有些跳，不太放心。
　　他又发了几百字小作文交代罗骁要照顾好自己，跟小妈也聊了半天，生怕他心爱的小萝卜在那寒冷的冰原上会被冻坏，冻成冰冻小萝卜口感可就不太好了（？）。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不安并不是源自罗骁。
　　·
　　就在他和《忆春归》签下合同的第二天上午，去见导演的路上，郭蕊一通电话打来顿时将他所有残存的睡意消灭得一干二净。
　　“小瑜你看看网上，你的粉丝和蒋函泽粉丝又打起来了！”
　　“啊？为毛？因为我抢了他们爱豆的男一号？”
　　“不仅如此啊。他们已经将这件事上升到人身攻击了，更有甚的，这回他们好像是有备而来——他们、他们把你的身世都全部扒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变成冰冻小萝卜不就，更，石更了吗……
　　樊小瑜：你又ghs！
　　作者：明明是你这么想的！——而且你就是想这样吧？你敢说你不是？？？
　　樊小瑜：唔（对手手……）
　　
　　
第117章
　　樊小瑜在一间会议室里踱来踱去。
　　这是京郊一个度假区的酒店里，导演和编剧们在隔壁，樊小瑜却无心加入他们，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蒋函泽一出现樊小瑜就大步冲了上去，一把拎起他的领子：“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就又是我干的了？？”蒋函泽不耐烦地打开他，“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出了什么事都是让我来背锅？？”
　　“不是你会是谁？”樊小瑜死死地瞪着他，“‘粉丝扒出我的身世’？粉丝做的事不是你让做的？知道我身世的又有几个？你他妈还敢狡辩吗？！”
　　“我他妈——”
　　“你他妈就是个畜生！”樊小瑜一声大吼，将他推了出去，“我爸我妈是死了，我爸的煤矿是害了很多人，可是他们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后让人连名带姓地扒拉出来鞭尸！他们罪不至此！你这个人有没有心啊？有什么冲我来好了，动我爸爸妈妈干什么？他们都在天上了你他妈真下得去手吗？！！！”
　　“都在天上了还管那么多干嘛？！”蒋函泽也大手一挥吼了回去，“他们能听到吗？能看到吗？他们最后悔的应该就是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吧？！！”
　　一声闷响，樊小瑜一拳挥在他的脸上。待蒋函泽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扑了上来，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小瑜哥！别打架啊！小九快帮忙拉开他们啊！”
　　可是两个小助理身子骨都不大，蒋函泽平常是勤于健身的人，樊小瑜发起疯来力气也不小。他们俩抓不住这两人，反倒被连带着滚到了一起。刚好从外面回来的郭蕊看见现场一片混乱，几个男孩的拳头在你来我往，看不清谁在打谁，闷着头就是一通乱揍——
　　她急急忙忙想跑出去找保安，一回头就撞上了带着几个保镖走进来的谭争鸣。他偏头稍稍示意了一下，几个保镖便跑过去很顺利地将他们分开。
　　然后谭争鸣走过去扶起樊小瑜，将他揽在怀里，看着他破了的嘴角和通红的眼眶，心疼地摸摸他：“好了好了，没事了。网上的事我已经压下来了，别哭了。”
　　樊小瑜其实没有哭，眼泪被他压在眼眶里打转。
　　他蹲在地上，身体不住地发抖。眼前虽然有个怀抱可是怎么都觉得不是自己想要的，他现在好希望那个人能在身边，能包容他所有的难过和委屈，能让他肆无忌惮地放声哭一场……
　　蒋函泽也被小九扶了起来，颧骨上有一块青紫。他瞪着谭争鸣和樊小瑜二人，眼睛里不知是妒意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在无声无息地燃烧……
　　樊小瑜蹲在地上不动，谭争鸣也没有起身的打算。胡宝纠结地看着这俩人，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把他们分开。
　　胡宝：要是某影帝在场绝壁要掀翻醋坛子的，蕊蕊姐快想想办法啊！
　　郭蕊反应很快，她看情况不对便赶紧蹲到樊小瑜身边，掏出纸巾给他擦脸：“没事吧？嘴唇都流血了……还有哪里疼吗？哪里受伤了吗？”
　　一边说着还一边把他往自己怀里捞。
　　樊小瑜顺势伏在她的肩头，她苦笑着搂着他安慰他，还一边说着：“谢谢你啊谭总，多亏你及时赶到……小瑜我们带你去洗个脸吧？别哭了别哭了……”
　　谭争鸣这才放开了他，樊小瑜便垂着脑袋站起来。待两个都小小挂彩的年轻人终于稍稍休整过、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时，秦镛才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赶回来。
　　然后一进门就被俩人脸上的伤给惊住了。
　　“你干什么去了？”谭争鸣目光冰冷地说，“你的工作就是这么做的？”
　　“是我把他支走的，”樊小瑜马上说，“我让他帮我回家取东西去了。不然他在的话……”
　　他阴翳地抬眼看看蒋函泽，仿佛在说，他在的话，蒋函泽就不只是挂这么点彩了。
　　谭争鸣屏退左右，房间里只留了他和俩大明星以及俩人的助理们。
　　谭争鸣看着蒋函泽，说：“怎么，阿梅没来？”
　　“她来做什么，”蒋函泽眼睛也懒得抬，“今天不就是过来见见导演吗？谁知道还会需要打架……”
　　谭争鸣摇了摇头：“那你的伤没事吧？”
　　“没破相。”
　　“好吧，”谭争鸣皱了皱眉，深吸了一口气，说，“那既然阿梅不在，我就充当大家长的角色，给两个小朋友来调节一下——”
　　“我都说了不要把他当小朋友！”樊小瑜义愤填膺地站起，“有那么老的‘小朋友’吗？有满脸玻尿酸和肉毒杆菌、一笑起来就一脸褶子的——”
　　“小瑜，”谭争鸣严厉地喝止了他，“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再怎么样，也不该人身攻击，这样做很不得体，明白吗？”
　　“那他对我的攻击还少吗？”樊小瑜怒道，“他都攻击到我死去的爸爸妈妈了，是谁先不做个人的？明明是他好吗？！”
　　谭争鸣摆摆手，让他坐下：“好，小瑜，一会儿我们把事情搞清楚了，如果真是他做的，给你发泄的时间，OK？”
　　“那如果不是我呢？”蒋函泽微微仰着头说，“你跪下给我道歉吗？”
　　“你他妈——”
　　樊小瑜又要冲上去，胡宝和郭蕊赶忙拉住了他。谭争鸣又开始头痛了，说：“小瑜，如果你不听话，我就让秦镛进来控制住你，我本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的隐私的，所以……明白？”
　　樊小瑜红着眼睛看向蒋函泽身边的小九：“那他也出去。”
　　小九一脸迟疑，谭争鸣说：“放心，我们不会再动手，我保证。”
　　蒋函泽冲他点点头，他便离开了房间，还反手轻轻把门带上。
　　然后谭争鸣看了看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的几个人，说：“好，现在谁也别突然开口，先听我说。今天早上出现的、网络上所有有关小瑜身世和小瑜父母的事情，到目前为止，都已经被强制屏蔽了——所以小瑜，那些事不会再继续外传了，现在公司的公关部门倾巢出动，配合网站运营在将任何提到这件事的微博和帖子都强制删除，你暂时可以不用担心了。”
　　樊小瑜那恨恨的目光却不像不担心的样子，谭争鸣只好继续说：
　　“而这件事情的源头，已经很清楚了，是函泽的粉丝，因为《忆春归》的换角，也因为拿走原本属于函泽的男一号的人是小瑜，所以对小瑜心生不满，进而开始挖掘并传播小瑜身世的。而这件事情，因为涉及到小瑜已去世的父母，又因为当年那件事情确实是涉及到许多个家庭的重大悲剧，所以现在全网开始对小瑜及小瑜的父母群起而攻之——这一切你是知道的吧，函泽？你也知道这对小瑜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吧？”
　　蒋函泽不安地动了动，说：“我知道，助理都跟我说了。”
　　“你——”
　　“小瑜，先别急，”谭争鸣将樊小瑜按下，继续说，“那函泽，你说说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吧。做这件事的是你的粉丝，他们所传播的事也像是早已有所准备，很多细节都能和当年的那件事精确地对上——你对此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蒋函泽大声道，“我的粉丝要做什么，我怎么知道？再说了就算我知道，我能管得住他们吗？这么多年我们两边的粉丝骂来骂去的，你们不是也从没管过吗？”
　　“粉丝行为你这个当偶像的不负责？你逗我玩儿呢？！”
　　这回爆粗口的是郭蕊，她看起来已经忍很久了。然后她注意到谭争鸣无奈的目光，只好赶忙道歉，不再说话。
　　“我们先不论你是怎么教育粉丝的吧，函泽，”谭争鸣说，“就说这件事，关于小瑜身世的这件事，你，肯定是知道的，小瑜说很多年前就跟你说起过。除此之外，你还跟谁说过吗？你的助理？经纪人？他们有人对小瑜的身世感兴趣吗？”
　　蒋函泽缄默不语，樊小瑜换上了稍微冷静一点的语气，道：“谭总您别问了，他不想说的话是不会说的。说不定他早在背地里骂我的时候将我的事传得他公司上上下下尽人皆知，他怎么可能还会承认这件事就是他传出去的？”
　　“你别自作多情好吗？”蒋函泽吼道，“谁他妈没事想骂你了？你以为自己是老几啊？靠卖腐火了一波就爬到我头上去了是吧？？”
　　“我现在就是爬到你头上去了，不服气啊？！”
　　“你是不是找打啊？没打够啊！”
　　“来啊，我会怕你吗？！”
　　谭争鸣撑着额头苦恼不已，还好现场有胡宝和郭蕊在，把樊小瑜控制得严严实实的，不然俩人再打一架还真就没完没了了。
　　“要不这样吧，小瑜你先回家去吧，”谭争鸣最后只得拿出息事宁人的腔调，“剧本今天不过了，导演那边我会解释一下。你今天受委屈了，心情不好，回家好好休息——或者买点好吃的给他，嗯？”
　　胡宝他们赶紧点点头，樊小瑜却不想走：“我今天就是要跟他说清楚——”
　　“你也说了，他不想承认的话，是说不清楚的。接下来交给我吧，会让函泽那边给你一个交代的。”
　　樊小瑜瞪着他，大脑逐渐清醒过来后觉得这个“老男人”好像也挺不容易——明明手握千亿资产和大型跨国公司，可居然花时间在这里处理“小朋友”打架……
　　他顿时有些难为情了，但现在的情绪让他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他只好朝谭争鸣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便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
　　谭争鸣这才舒了口气，目光落到蒋函泽身上，眼神又凝重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小瑜不哭，小萝卜下章上线了！
　　
　　
第118章
　　樊小瑜坐在车上，抱着头，神情有些痛苦。
　　几个小时前网络上出现的一条条中伤、一片片谩骂，现在一闭眼依旧能看见。
　　【杀人犯的儿子……】
　　【毁了多少个无辜的家庭……】
　　【杀人该偿命……】
　　【现在他却光鲜亮丽，坐拥万贯家财……】
　　【都是用别人的苦难换来的……】
　　【他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有其父必有其子……】
　　【吸别人的血，自己坐享其成……】
　　樊小瑜头痛欲裂。胡宝心疼地看着他，递过来一杯热水：
　　“小瑜哥喝点水吧？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去家里啊？”
　　“不用了……”
　　“要不给罗骁打个电话吧？”郭蕊说。
　　“他那边才凌晨三四点，别打了……”
　　不过罗骁早晚会知道这件事，他并不想瞒着他。恰恰相反，他现在，其实很想找个怀抱靠进去，痛快地哭一场……
　　他也并不是从来都那么脆弱。他入行早，小小年纪便感受到过来自这个世界的冰冷和恶意，那时候他也经常半夜躲在被窝里哭，可是哭完后只能咬咬牙自己站起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现在……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许多年，他以为他早已锻炼出了一个强大的心脏，一个千锤百炼、无坚不摧的不破之身。可是万万没想到，今天不过是让人触碰到了自己内心最隐晦的那一块逆鳞，只是接受了一些来自陌生人的无端猜测和谩骂，他内心的防线便顷刻之间溃不成军，甚至不知拿什么去面对那个曾经对未来饱含期待的自己，和同样是对他寄予热切希望的爸妈。
　　他红着眼眶抬起脸：“现在网上情况怎么样了？我的粉丝们呢？在干嘛？”
　　“网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基本看不到了，”郭蕊说，“只有少数蒋函泽的粉丝还在怪你抢了男主角什么的……我们的粉丝群早就炸开锅了，不过大家都很支持你，而且很多人表示，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其实你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樊小瑜使劲抹了一把脸。谁说不是呢？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努力补偿了当年受害的所有家庭，又有谁来补偿他呢？
　　“那接下来公司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樊小瑜疲惫地问，“总不可能一直封住大家的口吧，我们这边也该拿出个态度来。”
　　“对，公关部门还在激烈地讨论当中，一会儿把你送到家了我就过去，”郭蕊说，“现在他们讨论得最多的是，干脆承认这件事，毕竟是事实，如果有人去你老家实地考证，那没有办法躲得过去——而且还可以借此机会把你也营造成成受害者的形象，毕竟有了当年那场悲剧才有了后来的你，可以给你打造出一个身世悲惨却背负着痛苦努力前行的人设——”
　　“我不想拿我爸妈出来营销，”樊小瑜说，“这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郭蕊道，“我……会让他们再考虑一下。但是就这样息事宁人也不太现实，小瑜，你有什么想法，要不我先向他们传达一下我们的基本思路？”
　　樊小瑜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后郭蕊又说：
　　“要不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公关那边一堆智囊团，肯定会想出合适的办法——到时候有任何结论我都先问问你的看法，你同意了我再让他们采取行动，好吗？。”
　　樊小瑜点点头，郭蕊又看看手机，说：“谭总说你可以多休息几天，他会亲自参与这件事的处理。那这几天的通告我就暂时帮你推掉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嗯……”樊小瑜撑着额头想了想，突然说，“要不给我买张机票吧，现在就走。”
　　“啊？去哪啊？”
　　“格陵兰岛。”
　　·
　　·
　　格陵兰岛西部，伊卢利萨特镇。
　　常年不化的冰川在水面上静静漂浮着，浮冰点点，天地间白茫茫连成一片。即便整个世界都在过夏天，这里也依旧冷风呼啸，多的是阳光不能融化的冰雪。
　　罗骁站在已经冒出矮小植被的岸边。这里夏天温度在十度以下，黑色的硬石土地上难得覆盖着绿油油的小草和苔藓。
　　他穿着件淡蓝色冲锋衣，正在和导演讨论下一幕的取景角度。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落难飞行员在冰川上独自生存下来的故事，所以大量镜头都没有台词，得靠肢体语言和镜头转换来完成整个故事。
　　有人在后面叫罗骁的名字，他转身，看见一个穿得像包子似的男孩向他走来。罗骁放下手里的剧本，大步迈了过去——
　　然后一把将樊小瑜搂进了怀里。
　　樊小瑜在他肩头呼出了一口温热的白色水汽，他等这个拥抱已经等了近三十个小时了。
　　“冷吗？”罗骁给他弄了弄领子，看他没戴围巾，眉头便一下子皱了起来。
　　“不冷，这里比北京凉快～”
　　樊小瑜笨拙地晃动着两只胳膊，像只兴奋的小鸭子。
　　“这里当然凉快了……饿了没？下飞机还没吃东西吧？”
　　“我刚才在小飞机上吃了个老大的汉堡，”樊小瑜开心地说，“里面有一整块三文鱼肉，可好吃了！我还吃了两个巨大的鸭梨，呀没想到这里冰天雪地的，梨子倒挺好吃……”
　　罗骁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男孩，和这熟悉的叽叽喳喳的样子，北极圈难得的暖阳正洒在他写满笑意的脸上，可是罗骁心里还是忍不住隐隐作痛。
　　他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樊小瑜戴上。罗骁好像瘦了点儿，不知是不是拍摄需求，下巴上还留了点儿未刮净的胡渣。
　　樊小瑜抬脸看着他，踮起脚尖去亲了亲他的下巴。
　　“你都不亲亲我嘛？”樊小瑜撒娇一般小声说。
　　罗骁含笑，俯下身来吻住了他的唇。
　　时间在此刻变得安静且缓慢，广袤的极地大陆上仿佛只剩他们二人。罗骁细细舔舐着眼前这个他最心爱的男孩，他在用自己每一口温热的气息向对方倾诉，我想你了，我真的很想你。
　　唇分时樊小瑜脸色已经微微泛红了，在这样颜色单调的严寒之地显得尤为动人。罗骁小心地将他唇角的津液也吻去，全然不顾周围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
　　明明是樊小瑜自己索要的这个吻，吻过之后他却先害羞了起来：
　　“我在这里会影响你工作不？”
　　“不会的，”罗骁说，“今天上午不拍摄。我带你去附近转转吧，我们剧组养了许多小动物。”
　　“真的啊！我要看我要看！”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国内的事。罗骁牵着樊小瑜朝养动物的棚子走去，路上偶尔会有剧组的同事跟他们打招呼，看见两个男孩手牵手，又都默契地露出祝福的微笑。
　　“这里真好啊，”樊小瑜半张脸埋在围巾里，说，“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人会觉得我俩这样很奇怪。”
　　“嗯，你来之前我就跟他们说起过你了，他们听说我有男朋友之后都很惊讶，但大多数人都表示了祝福。”
　　“为什么要惊讶啊？”樊小瑜睁大眼睛问，“你有男朋友很奇怪吗？”
　　“大概因为我这人不善言辞吧，”罗骁说，“在外国人眼里也算是孤僻的——所以他们听说是我主动追求一个男孩时，都表示对你很好奇。”
　　“你哪有很主动，”樊小瑜红着脸说，“明明是我先主动勾搭你的……”
　　“是啊，”罗骁含笑说，“主动送上门让我‘品尝’，除了你也没谁了。”
　　“别说那件事！”
　　“好好好，不说……”
　　两个人来到一个棚屋前。那是由白色塑料纸拉起来的一个巨大暖房，暖房后面还有个小院子，罗骁带着他绕着院子走去。
　　“哇！狐狸！”樊小瑜看见一个大笼子里蜷缩着的两只赤狐，惊喜地说，“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狐狸！”
　　赤狐懒洋洋地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抱着自己毛绒绒的大尾巴，重新把头缩进了怀里。
　　“嗯，这是剧组请来的小演员，”罗骁说，“待遇比我还好，有专人24小时照顾看他们。”
　　“这么好啊……还有白狐狸！好好看！”
　　“这是北极狐，可是换毛期快到了，所以这两天在加紧拍他们的镜头，不然就得等冬天了。”
　　“换了毛是什么样子？”
　　“黑不拉几的。”
　　樊小瑜笑了起来。笼子里的北极狐也团成了一个球，看见他们一点都不惊讶，似乎不怕人。
　　“附近有狐狸牧场，但是这几只是拍过很多电影的小明星……那边还有兔子，去看看？”
　　“兔子兔子！”
　　樊小瑜高兴得像个小孩儿一样，跟着他一一“巡视”了北极兔、驯鹿、还有长相独特的帕芬鸟。樊小瑜还想看看熊，但是那只请来拍摄的熊据说更“大牌”，不到有他戏的那天是不会露面的。
　　“好好玩啊你们剧组，就跟拍《动物世界》一样～”樊小瑜晃着他的手说。
　　“嗯，你还没见过我的‘搭档’。”
　　“搭档？”
　　罗骁吹了个口哨，不知从哪块岩石后突然跑出一只毛绒巨物，直接冲罗骁奔了过来！
　　“哇！”
　　一只巨大的雪橇犬扑到罗骁身上，站起来都快和他肩头一般高了。大狗亲热地舔着罗骁的脸，罗骁躲闪不及，被他亲得一脸口水。
　　这狗长得极壮，毛发浓密，黑背白脸，表情十分憨厚，脸上两撇白色的粗眉异常醒目。
　　樊小瑜看它这模样，犹豫地说：“这是，哈士奇？”
　　“是阿拉斯加，”罗骁挡住狗狗的脸，不让他继续舔自己，“比哈士奇大一些，是附近居民养的雪橇犬。一岁多的小伙子，第一次拍电影，比较兴奋。”
　　樊小瑜也喜欢狗狗，就是有点怕那么大个儿的家伙。果然，这狗发现樊小瑜也挺“面善”，便热情地扑了过来，差点把樊小瑜扑倒在地。
　　两个人带狗玩了会儿，在岸边没人的地方散了散步。今天天气很好，极地的夏天干冷晴朗，樊小瑜都不愿意去想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巴不得就和罗骁这么一直走下去，看看宁静的白云、冰山，还有一个个错落有致的北欧小房子，足矣。
　　“小瑜。”罗骁突然开口。
　　“嗯？”
　　“如果你不想回去了，就待在这儿吧，”罗骁说，“待在我身边。”
　　“唔……”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啊……
　　他紧紧地握着罗骁的手，却暗自叹息了一下。罗骁看着他白皙到微微泛血色的脸，心疼地摸了摸他。
　　“好了，先不提，以后再说吧，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嗯！”
　　俩人走回剧组的帐篷群，不远处一个帐篷门口站着个人，正冲他们挥手：
　　“小瑜宝贝！”简瑷穿着个颜色粉嫩的小棉袄，正一蹦一跳地向他们打招呼。
　　“小妈！”樊小瑜大叫着跑了过去。
　　·
　　简瑷换了个发色，一头金色大波浪在颜色枯燥的严寒之地异常醒目，熠熠生辉。
　　他依旧穿得很时髦，小棉袄下是两根细细的长腿，樊小瑜看了都觉得冷，便一个熊抱将他抱住。
　　“小妈你怎么穿这么点儿？不冷吗？”
　　“宝贝会心疼人了啊？”简瑷冲他眨眨眼，“进帐篷里聊吧，帐篷里暖和～”
　　三人走进帐篷。里边很宽敞也很温暖，一个电子小火炉在散发着昏黄的光。
　　“小妈你平常就在这里‘监工’吗？”
　　“是呀，放心不下我家宝宝啊，有什么办法～”简瑷朝他摊了摊手，噘起嘴说，“虽然剧组配备了专业的医疗人员和一大堆助理，但是骁骁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老爱独来独往，我只好把他放身边看着咯～”
　　简瑷拉着他在小椅子上坐下，旁边的矮茶几上放着个小银壶和几个银锃锃的杯子。樊小瑜好奇地看了看，说：“没想到小妈到了这里还是一样精致啊？”
　　“那是～”简瑷兴致勃勃地给他倒了杯热饮，“来，喝点儿我刚做的奶茶。配方是我家老管家调配好的，本来他也想跟过来，我说这么冻手冻脚的地儿，他那把老骨头就别来了，到时候指不定谁照顾谁，对吧？～”
　　樊小瑜捧着热乎乎的奶茶喝了一口，顿时暖彻心扉，身体里每个细胞都跟着活了过来。
　　他看了看简瑷那张亲切又漂亮的脸，一阵窝心，又默默地多喝了几口。
　　和樊小瑜比起来简瑷更是话多的那个，叽叽喳喳地跟他说了半天，把好吃的好喝的都给他招呼了过来。罗骁就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偶尔帮他剥个芒果什么的。这种新鲜水果也是简瑷每天让人从欧洲空运过来的，也就罗骁所在的剧组能有这待遇了。
　　“再吃点葡萄吧，”简瑷招呼他说，“听说你爱吃这种酸酸甜甜的水果，我让人买了好多……噢，还有加拿大的大樱桃，不过现在还不够大，7、8月吃最好吃……但是离得近嘛，你喜欢我就让人天天送，好不好？”
　　樊小瑜乖巧地点点头，谢过了小妈。简瑷还真是会照顾人，有他在这里照顾罗骁，樊小瑜总算放心了许多。
　　·
　　谈话间他会偶尔抬起眼打量这个不大却异常温馨的帐篷，帐篷里还有张小床，应该是可以让人偶尔小憩。
　　而床的另一边，更里边的一个角落里，好像立着块大白板，就是平常公司开会可能会用到的那种。
　　不过这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樊小瑜好奇地起身走过去。
　　简瑷和罗骁一看他过去都有些紧张，简瑷着急忙慌地起身，说：“那个、那是偶尔公司开视频会议时，我没事会在白板上比划比划。习惯了嘛，所以就把这块板子也弄了过来——”
　　“咦？”樊小瑜隔着床凑过去看，看不太清楚便干脆爬上了床，趴着朝那儿看，“怎么上面会我的名字呢？”
　　然后他便不仅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还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名：许容，蒋函泽，冯芷梅，谭争鸣，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名字。
　　而那些人名被一条条黑线红线给串联起来，线段的交汇处偶尔会出现几个便利贴，上面写了某年某月的某个事件，旁边往往画着几个意义不明的符号。
　　樊小瑜摸着下巴看了半天，觉得这白板上的东西怎么看怎么像——
　　他回过头来奇怪地望着俩人，说：“你们，在这里……玩侦探游戏啊？”
　　
　　
第119章
　　简瑷和罗骁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罗骁陷入习惯性的沉默，而简瑷双手手指绞在一起，斟酌了半天，才说：“那个，虽然小妈远在天边，但是你的事我还是会上心的呀～不然光靠那愣小子——他也没这么多时间，是不是？～”
　　“愣小子”罗骁在一旁不言语，樊小瑜看看他，又看看小妈：“唔，我的事，是指……”
　　“就是你在国内遇到的那些破事嘛，”简瑷说，“其实你们遇到的古怪事儿我都知道的，包括这次他们在网上……对吧？”
　　简瑷看了看罗骁的表情，便没有多说。樊小瑜点点头道：“嗯，这次事情是太烦人了，不过……想想也是意料之中吧。我师哥跟我结下了梁子，他若是想报复我的话，也只能拿我的爸妈说事了——不然我也没啥其他黑点了，我和罗骁的事他也不敢说是不是，会把他自己的牵扯进来的。”
　　“可是你爸妈的事也不是你的错啊，”简瑷抓着他的手说，“而且你也是可怜的宝宝，小妈真的心疼你……”
　　“没事了，”樊小瑜苦笑道，“都过去很久了，不是刻意提起的话，我平常都不会去想起这个……倒是小妈，你们在这儿画得那么起劲，搞得跟真的似的——分析出什么结果了啊？”
　　简瑷和罗骁又交换了一下目光，樊小瑜总觉得他们可能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便坐下来撑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们。
　　罗骁犹豫着说：“你……真的要知道吗？”
　　“是我可以知道的吗？”樊小瑜笑道，“如果是的话，我当然愿意洗耳恭听——反正我现在很有空嘛～你们有空吗？”
　　罗骁想了想，说：“其实我的想法是，国内的事你别管了，留在这里吧。我拍完这边的夏季镜头之后有几个月空档期，我会回去处理那些事的。”
　　“那怎么行？那部戏的合同我都签了，不去拍的话要赔钱的。”
　　“钱不是问题，”罗骁淡淡说，“我差钱吗？”
　　“……”
　　“对呀，”简瑷也说，“其实你不回去就挺好。你这孩子心思单纯，就简简单单地活着嘛，不要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打扰了……你要是待在这里无聊，我分分钟帮你弄个录音棚过来，还弄个移动的，让你方便跟着剧组走，怎么样？～”
　　樊小瑜看着他们，喉头鼓了鼓，说：
　　“唔，我觉得答应好了的事，还是得好好去完成……何况那部剧是宁迟老师的，你不会想让他失望，对吧？”
　　“老师那边应该没有问题，我去和他说。”罗骁说
　　“但是……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不想让我回去啊？国内有那么危险吗？”
　　简瑷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不仅是危险啊，小瑜，根据我的推理，这次你要是回去了，那可就是十分‘凶险’了。”
　　“啥？‘凶险’？”
　　樊小瑜一脸迷惑不解：他以为他活在一个言情偶像剧里，结果他是活在一个悬疑剧里吗？
　　还是个“十分凶险”的悬疑剧？？？
　　·
　　简瑷将白板翻了一面，拿起马克笔，开始写写画画。
　　“宝宝，要是我告诉你我们全部的猜测，你不要被吓到哦？”
　　“怎么会？”樊小瑜说。
　　“不过如果这样能让你决定不再回去了，也挺好。”
　　樊小瑜看看罗骁，罗骁说：“就从这件事说起吧。这次将你身世泄露的事，我们觉得不仅仅是蒋函泽一个人的意思。”
　　“这样吗？”樊小瑜皱起眉，“可确实是他粉丝搞的鬼啊。难道说有人利用了这次我们两家粉丝的骂战，假扮成对方粉丝，趁机浑水摸鱼？”
　　罗骁踟蹰，貌似觉得也不一定。他也拿了只马克笔，在简瑷刚刚写下的若干个事件中间打了几个勾：
　　“首先来看这几件事。他第一次来探班，目的是买和我有关的那个热搜；”他在两件事中画了个弧线，“他来你的真人秀，目的是将你俩不和的消息挑上热搜；而最后他出现在我们剧组主场的综艺里，假装和你争风吃醋，就是为了将前两次热搜所埋下的能量一次性引爆出来。
　　“到这个时候为止，他的目的可以说达到了：借着我俩的事，他将他自己强行卷了进来。所以即便《江山未晚》那部剧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也可以一直跟随我们活跃在热搜里，假装我们的事从头到尾都跟他有关——你说是不是？”
　　樊小瑜点头。这条线理得很清楚，也是一个看似无伤大雅的常见“蹭热度”方法。
　　“那狗仔——”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条线，”罗骁又回过头去，在从上到下排列的第二个事件中画了个圈，“你看看狗仔第一个狗仔出现的时机，确实是在蒋函泽探班之后的那天下午；第二次狗仔出现，蒋函泽也马上出现；而第三次狗仔出现，我们甚至没有发现，他们直接拍了我们的照献给蒋函泽——看似是不是跟蒋函泽有关，而且很有可能他就是幕后操纵者？”
　　樊小瑜点点头，不然呢……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从什么时候想到要用这个办法的？”罗骁说，“据他自己说，他看到我们第一眼时就看出了问题，那他当天离开后就把狗仔叫来，来得及吗？当然，他可能在剧组有眼线，看到过我们的亲密行为。可真是那样的话，随便叫他的眼线拍点我们的日常想出就好了，根本不用出动狗仔，是不是？”
　　樊小瑜浑身发凉：“所以，你的意思是……”
　　“所以我在想，”罗骁用另外一个颜色的马克笔将“狗仔”这条线都框了起来，“很可能这条线上的事，都是另一个人做的，而蒋函泽，恰好用了其中的成果而已。”
　　“那会是谁？”樊小瑜站了起来，“跟我有过节，又要帮着我师哥……难道是梅姐？除了她之外没别人了！”
　　罗骁摇摇头：“在了解整件事之前还是先别妄下结论吧。我们接着往下看。”
　　简瑷也把樊小瑜按回椅子里：“别急别急，先听完再说～”
　　罗骁继续说：“我们还剩几件事，没有办法找到关联。一个，‘年会事件’；第二，‘假粉丝事件’；第三，这次关于你身世的事。”
　　他在这几个不同的框框里打了大红叉。从事情的分布上看，这些事相邻得不紧密，发生的时间也毫无规律。樊小瑜揪着自己的下巴说：“会不会这几件事本身就跟我师哥没什么关系？”
　　罗骁说：“就算年会那件事暂且不提，后续两件事——假粉丝事件，发生在你和蒋函泽闹崩的第二天；而这次的事，又发生在你拿走蒋函泽男主角并且双方粉丝开启骂战之后——你不觉得都太巧了吗？”
　　樊小瑜盯着白板，瞳孔微微晃动：
　　“所以你是说，可能是有人刻意把这些事往我师哥身上推。”
　　罗骁点点头，盖上了马克笔的笔帽：“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往自己身上揽的。”
　　·
　　·
　　极地的午后，太阳高高挂在天边，耀眼，却能量不大。罗骁去拍下午的镜头了，简瑷没啥事，就和樊小瑜一起坐在不远处看他们拍摄。
　　暖炉在面前放着，其实这里的白天室外也不算很冷，但是樊小瑜看着简瑷这细胳膊细腿的，腿上还只裹了一层薄薄的裸色丝袜，便忍不住将暖炉朝他面前推了推。
　　“小瑜宝贝真会心疼人～”简瑷抱着他的脸蛋亲了一口，樊小瑜面色发红，只好傻乎乎地笑笑。
　　“他们要拍到几点啊？天黑了就手工吗？”
　　“这里不天黑～”
　　“哈？”
　　“这里是极昼呀，你不知道呀？”简瑷说道，“从春天开始北极就会出现极昼了，现在都六月了，夏至马上要到了，到时候整个北极圈都是不夜城，太阳不会下山，好玩吧？～”
　　樊小瑜挠着脸笑笑，还好没被小妈嘲笑“没文化”。初中都没读完就跑出来的他，确实不知道极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他们啥时候能拍完啊？今天还下班吗？”
　　“下班的，放心～”简瑷揉揉他的头发，“一会儿拍完那个捕鱼的镜头就收工了，今天导演听说你来探班，还特地给他放了小半天假～”
　　“哦哦……”
　　“晚上小妈带你去镇子上吃鱼啊？”
　　“嗯嗯。”
　　说完樊小瑜又抱着膝盖发起了呆。刚刚三个人在帐篷里“头脑风暴”，樊小瑜被他们的推想吓了一跳。
　　所以说，他的师哥向他发难只是表面。仔细想想也对，如果蒋函泽当时在上综艺蹭热度这件事上点到为止，不在电话中提及狗仔拍了他们照片、并以此来要挟樊小瑜，樊小瑜不会破罐子破摔，闹出后来那通“恩断义绝”的戏码。
　　他现在也觉得那件事太不符合蒋函泽的风格了。虽然蒋函泽觊觎樊小瑜的热度可能是真，但是以他的圆滑世故，他是不会想在娱乐圈里搞凉这么一段关系的——何况他们的“师兄弟”戏码都已经演好几年了，也不多这一时半刻，为何偏偏要在那种时刻把狗仔照片掏出来，给自己下一招死棋？？
　　但如果他的背后还有人在暗暗推动这一切，就又能说得通了。
　　也许蒋函泽也是无意中得知了狗仔们拍到了些有用的东西，然后又太迫切想得到《忆春归》的男主角了，所以不用白不用，还能趁机削一削樊小瑜的势头——至于之后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樊小瑜猜想，他可能就是因为有了身后的人给他兜底，所以就什么都不怕了。
　　·
　　樊小瑜很苦恼，背后的那人是谁，他想破脑子也想不出——他不记得得罪过一个这么有心机的人啊？如果圈里有这么一号人物的话，他怎么可能好端端地活到现在？
　　而且他隐隐感觉，那个人做过的事很可能不仅这些。罗骁刚刚提到的都是跟樊小瑜相关的，跟他有关的几件事却闭口未提。
　　比如故意去打探罗骁的身世，并且大大方方地到他面前来说，“我知道了”；比如把罗骁弄进派出所那次，到底是什么事……
　　当着小妈面前樊小瑜也不好多问什么。他只是感慨这个世界上为何会有那么多无端丛生的恶意，哪怕他先前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你是没有做错任何事呀，宝宝，”简瑷摸着他的头说，“可是越是想得安稳就越不得安稳。何况你是在一个这样的圈子里混，你知不知道你往上爬的每一步，都会触及到很多人的利益？”
　　然后他摸了摸樊小瑜的下巴，暧昧地笑道：“更不用说你天生就长得这么可爱招人了，会惹上麻烦很正常，啊～”
　　樊小瑜却并不开心。这就好像在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样，他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所以才招惹上这么多破事儿……
　　·
　　不过经过几个人的“激烈”讨论，他还是决定要回国完成那部电视剧。不仅如此，他还要好好拍，并且今后试着接触更多的电影资源。
　　他不能让那个用努力换回的“最佳男主角”白拿。既然已经站到了一定的高度，他就只能越爬越高才行，没有退路。
　　“不仅如此，我还要影视、音乐双开花呢，”樊小瑜说，“我要发专辑，我就是要让背后的那个人看看：搞我？搞我有什么用？老子还不是逆风飞行、野蛮生长？！不是有句话吗，怎么说来着？‘杀不死我的，只能让我更强大！’我就是要回去，我不能怂，我樊小瑜从来不怂！”
　　当时罗骁和简瑷交换了个目光。两个人的眼神中都写满了欣慰，同时还有满满的不安……
　　·
　　可是放狠话谁都会，现在坐在帐篷外，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他才发现对于回国之后会发生什么，他还是有些忐忑的。
　　而且那里没有罗骁，也没有小妈，甚至连他一直依赖的许容也不在了。这个圈子他是熟悉的，可是同时也是陌生的，不知在何处就会有人给他设下陷阱，他现在恨不得草木皆兵了……
　　“对了，你经纪人最近就在欧洲玩儿，”简瑷突然说，“她听说你过来了，就也在朝这边赶。明后天应该就到了吧，到时候一起聚聚啊？～”
　　“容姐啊？你也认识她啊？”
　　“能不认识嘛，”简瑷笑着说，“她知道你俩的事之后就联系我说想给骁骁做国内的经纪人，不过骁骁目前在国内也没什么业务嘛，但是她已经在帮着物色好剧本了，所以我们就熟了～”
　　“嗯，那就好……”
　　简瑷看出了他眼中的不安，搂了搂他的肩说：“好啦，还是有很多人爱你滴，我们都会帮你的，不要太担心了，啊～”
　　“嗯。”
　　樊小瑜目光动容地看了看他，又看向不远处正在拍摄的罗骁。好像确实来了这里之后，他的内心变得安定许多。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安全感。眼前的这两个人，仿佛能在无形中给他一种力量，就那种，很矫情的，爱的力量……
　　额，等等。
　　樊小瑜突然想起，他好像忘了什么——
　　“对了，宝贝啊，”简瑷好像也想到了，“你这次飞来格陵兰岛，是一个人来的啊？中间得转好几次飞机呢？你没带个助理啊？”
　　樊小瑜这才一脸惊诧地站起身：对啊，我的助理呢？
　　我那么大个助理呢？？？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胡小宝……噗，好可怜哦……
　　樊小瑜：我的妈妈呀！我助理呢？？？
　　作者：那么大个人你都能弄丢了！
　　樊小瑜：啊啊啊啊啊啊！——
　　
　　
第120章
　　几个小时前，刚刚抵达伊卢利萨特机场的二人。
　　“小瑜哥，我们好像看错时间了……”胡宝拿着一个巨大的地图说道，“这里和冰岛差了三个小时，我们先前告诉罗老师的时间好像是雷克雅未克时间，比这里快了三个小时呢。”
　　樊小瑜刚刚在飞机上吃饱喝足，正一脸轻松地打量这个萌萌哒的小机场，听他这么说，便道：
　　“啥三个小时？什么意思？”
　　胡宝拿着地图琢磨道：“就是，这里的时间比我们的起飞地晚了三个小时，我告诉罗老师我们12点到，是那边的12点，不是这边的12点。这边现在才9点呢，如果剧组司机12点才来接我们的话，我们就得在这里等三个小时了。”
　　“你咋回事啊？连个时间都会算错？”
　　“唔，刚刚那机场的工作人员说了啥我也听不太懂，口音太重了，唔……”
　　“好了好了，没怪你，那给罗骁打个电话呗？不过他会不会现在在拍戏哦……”
　　他拿出手机来瞅瞅，完全没信号。
　　“咦，信号呢？”
　　樊小瑜高举手机找信号，胡宝说：“别找了小瑜哥，这里没有移动联通的合作运营商，没有信号的。”
　　“那找找WiFi。”
　　“这里也没WiFi。”
　　“……”
　　樊小瑜一脸无聊地看着他：
　　“那咋办？”
　　“都怪我……”
　　“好了不怪你，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出租车，我看着行李。”
　　因为马上就要见到罗骁了，所以樊小瑜心情很好。他守着一大堆行李在椅子上坐下，还从兜里掏出了点松籽儿准备磕一会儿。
　　也确实不能怪胡宝，他们从上海飞到哥本哈根，又转了个机才到冰岛。最后在冰岛很幸运地买到了飞往格陵兰西的最后两张机票——那飞机最多坐30个人，还好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不然他们可能得提前几个月才能订到票。
　　所以一路上绕来绕去的，胡宝这哑巴英语也不怎么管用，磕磕碰碰地终于搞定了行程，可还是在算时差上算错了。
　　樊小瑜这才感叹有一架私人飞机是多方便的事，他准备回头问问行情，自己也搞一个……
　　·
　　等了几分钟，胡宝还未回来，倒是从门外进来了一帮老阿姨。听她们说话应该是中国人，而且是江浙一带的，说的是樊小瑜还挺熟悉的吴侬软语。
　　几个阿姨到早了，值机还没开始。她们叽叽喳喳地张罗着在樊小瑜附近坐下，樊小瑜本在考虑要不要把口罩戴上，但又想想她们都这个年纪了对吧，肯定不知道自己，算了吧……
　　结果不出多时，一个已经坐定的阿姨发现了一旁悠闲磕松籽儿的樊小瑜。她好奇心大发地凑过来说：“小伙子，是中国人伐啦？”
　　樊小瑜要是能预见后面的事，肯定就假装一下韩国人或者日本人了。但是当时的他也没多想，礼貌地点点头，还冲阿姨笑了一下。
　　这一笑可不得了，老阿姨哪受得了这个。只见旁边几个阿姨瞬间被樊小瑜吸引了过来，都对着这个形容俊俏、面容乖巧的小伙子一脸慈爱：
　　“小伙子哪里人呀？喔唷小伙子长得噶帅了～”
　　“是呀，小伙子几岁了呀？有女朋友伐啦？”
　　“小伙子是刚到还是要走呀？留个联系方式好不好呀？”
　　樊小瑜有些为难。平常对他的粉丝们也就忽悠忽悠过去了，可这些都是“长辈”，他也不好不礼貌，只是……
　　“小伙子怎么长得这么好的啦？——哎呀！你是不是明星呀？”老阿姨们凑得更近了
　　“喔唷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你是不是演过个古装剧的那个呀？就是前阵子在电视上播的那个！”
　　“真的很像呀，我女儿天天守着那个看的……你就是那个大明星吧？是的吧？”
　　“我、我……”
　　阿姨们发现了樊小瑜的身份，一时间更兴奋了：
　　“喔唷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呀？明星不都是前前后后会有很多人围着的嘛？”
　　“这个地方又没有多少人咯——小伙子可以给我签个名伐啦？我女儿超级喜欢你的～”
　　“小伙子你有没有女朋友呀？有也没关系的，我女儿海归硕士，长得很漂亮的～”
　　“我女儿也不错呀，身材很好的，我家上海有三套房——”
　　“人家大明星有得是钱，谁要你的房呀？——”
　　樊小瑜还没说什么，老阿姨们已经自己吵起来了。他一脸尴尬地笑着，想着怎么摆脱他们，正好胡宝回来了，他赶忙求救似的冲他招手：
　　“那个、那个，我助理来了，我们得——”
　　“大明星不要走呀，难得在这里遇到——你听过一句话没有呀，‘海内逢知己，天涯若比邻’，我们这都是在海外碰到了，我们有缘分的！”
　　“是‘海内存知己’，哦哟小吴呀你不要秀文化了，你就没多少文化……”
　　“我跟大明星说几句话不行啊？别推我……”
　　樊小瑜无语了。胡宝告诉他打到车了，就在门外等着。樊小瑜说：“要不这样吧，阿姨们，我们合张影，然后我就得走了——”
　　“签个名可不可以呀？”
　　“是呀我女儿超级喜欢你的呀！”
　　“难得在这么远的地方遇到中国人，也是缘分呀是不是？”
　　樊小瑜和胡宝都一脸崩溃。这些阿姨们力道还不小，毕竟能来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旅游的人，身体肯定不会差。她们把两个男孩团团围住，让俩人想脱身也不得，这时樊小瑜“灵机一动”，捂着肚子就坐了下去：
　　“哎呀呀，我肚子好痛啊！……”
　　“哎呀肚子痛啊？”
　　“哪里痛啊？阿姨看看！”
　　樊小瑜一“卖惨”阿姨们更激动了，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就要去给他拿要拿热水。
　　他那脸蛋儿惨白惨白的，看得阿姨们心里一颠儿颠儿地疼。樊小瑜扶着椅子一脸“虚弱”地说：“阿姨啊，要不我先去个洗手间吧，一会儿回来就给大家签名——喏，我助理，还有我行李都在这儿，我不会跑掉的，你们等着我啊！——”
　　说完他就一溜烟儿地跑了。
　　而且是真的跑掉了……
　　……
　　……
　　樊小瑜想起这件事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
　　“啊！我把胡宝留在了机场！我一个人跑了！”
　　几公里外的胡宝打了个喷嚏：你也知道啊！
　　·
　　·
　　胡宝最后是被剧组派去接机的司机带回来的。正巧这时候樊小瑜也想起了这茬儿，急得团团转，看见胡宝从车上下来时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胡小宝！——你没事吧？没受伤吧？没有被那群阿姨们吃掉吧？！”
　　胡宝一头黑线：“她们怎么会把我吃掉……又不是属狼外婆的……”
　　可是看他神情还是疲惫得不行，樊小瑜心疼的搂着他拼命摸毛：“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激动就自己跑了，哎呀呀真是难为你了，老阿姨不好对付吧？辛苦你了……”
　　“你才是，我担心死了，”胡宝埋怨道，“你怎么能自己跟着出租车就走了呢？万一我没跟他讲清楚地址咋办？万一他看你好看就把你拐卖了咋办？要是出点事罗老师会杀了我——”
　　然后，胡宝整个人怔住了。
　　他看见了简瑷，那个在颜色单调的苍茫天地中依旧浑身闪着淡淡光芒的“金发女郎”。
　　他发誓他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更不用说简瑷扭着小腰走过来时，他觉得自己压抑了很久的“少年之力”好像渐渐觉醒了……
　　简瑷走到俩人身边来，笑容甜美地冲胡宝挥了挥手。胡宝一脸红晕说不出话，樊小瑜介绍道：“这是罗骁的小妈，简瑷，你叫他——”
　　“阿姨好！”
　　“……”
　　“……”
　　简瑷嘴角抽动，额，好像也没毛病……
　　·
　　简瑷对新来的“小朋友”往往都特别热情，只是胡宝对他的嘘寒问暖不太习惯，愣得跟个木头似的，每每简瑷凑上来他便忍不住脸色爆红地连连往后退。
　　简瑷就喜欢“调戏”这样的小男孩，不过看他冻得鼻尖发红，决定暂时放过他，带着他们朝帐篷走去。
　　两个人在他身后“鬼鬼祟祟”，樊小瑜看看胡宝那呆了吧唧的样子，说：“你脸红个什么？？”
　　“我、我……不是啊，这、她也、她也长得太好看了吧……”
　　“小妈是男的！”
　　“什么？！！！”
　　胡宝一声大叫，简瑷回过头来，笑容莞尔。胡宝觉得脸上烧得更厉害了，樊小瑜觉得他完蛋了……
　　·
　　·
　　胡宝找到之后，樊小瑜的心事算是了了（胡宝：也没看你多有心事……）。下午樊小瑜跑过去看罗骁拍戏，胡宝就被简瑷留在帐篷里“闲聊”——他觉得很难熬，简瑷“阿姨”太能撩了，他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处男”哪经受得住这个？待樊小瑜和罗骁回来找他们时，他已经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就，某些部位，快要爆炸了……
　　·
　　简瑷心情很好，开车带着三个男孩到镇子上觅食。胡宝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敢动，樊小瑜在后面看笑话，然后小声问罗骁他的小妈是不是单身。
　　罗骁抬起眉毛：“好像一直都不是吧？”
　　“一直都不是？？‘一直’？？？”樊小瑜睁大眼睛。那就意味着，意味着……
　　意味着胡宝的少男心，注定要碎一地了……
　　不过这个答案本就可以料想到，小妈和罗骁爸爸当年就是p友关系，小妈这么个活得随性潇洒的人，连性别都不怎么在意了，怎么还会在意伴侣是谁？
　　樊小瑜扶着额头替胡宝默哀了几分钟，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异常亲切，给他夹了条老大的鱼。胡宝本以为他是在弥补今天把他落在机场的行为，可是到最后樊小瑜饭都不吃了，只是万般同情地撑着下巴看着他，胡宝才终于忍不住了：
　　“小瑜哥，”他趁简瑷起身去洗手间时说道，“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也没那么可怜吧？？”
　　“我觉得你很可怜啊，”樊小瑜嘟着嘴喃喃道，“可怜的孩子，刚初恋就要失恋了——”
　　“谁要失恋了——不是，我也没有初恋啊！”
　　“原来你连初恋都没有过啊？——你真没谈过恋爱啊？！”
　　“我、我——”
　　胡宝急得说不出话来，樊小瑜拽拽罗骁的袖子，说：“小萝卜，你这里需要助理不？或者小妈需要助理不？要不我把胡宝留下给你们用吧，减轻点儿你俩的工作量～”
　　“小瑜哥！”
　　“好啦这里条件是艰苦一点，但是过一阵子萝卜也要回国啊，你就又可以住我家了——噢！要不，让胡宝以后跟着小妈吧？小妈不是去哪儿都独来独往吗？他长得那么好看，不是更容易被坏人盯上吗？”
　　胡宝红着脸不说话，罗骁认真地想想：“我觉得还真可以……”
　　“罗老师！我不行的，我英语不好的，更不会法语——”
　　“都可以学嘛～”樊小瑜笑着说，“不要急着拒绝嘛，哈哈哈，一会儿再和小妈讨论讨论？”
　　“那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再找一个助理啊～”
　　“小瑜哥！”
　　胡宝满脸都写着“你不爱我了吗”的崩溃心情。这时简瑷从洗手间回来了，扭着小腰，步态窈窕。胡宝面色通红地低着头不吭声，樊小瑜笑嘻嘻地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大“善事”……
　　·
　　·
　　夜晚的北极小镇没有太多娱乐活动，这边的剧组同事们也没什么聚餐玩乐的习惯，一收工就忙不迭地去休息了。
　　罗骁提前就租好了一栋林间别墅给樊小瑜住，不然他和小妈的话通常就在帐篷里凑合凑合，和剧组其他人一样。
　　樊小瑜很喜欢这样有着大大玻璃墙的房子。他说他冬天还要来这儿，到时候外面是一片白雪皑皑，房间内只有壁炉里火焰跳动的声音，他要藏在暖呼呼的被窝里美美地睡个懒觉，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
　　“冬天这里就没有白天了，”罗骁认真地说，“你可以睡一整天不起床。”
　　樊小瑜：……
　　这是哪里来的直男……
　　·
　　俩人一进屋就“亲热”了一会儿。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怕一天不见也会想念到发狂，更别提心爱的人就近在咫尺了……
　　而伺候完樊小瑜之后，罗骁坐在床上看起了剧本。樊小瑜无聊地枕着他的大腿，拨弄着他下巴上隐约冒出来的胡渣，说：“还不睡呀？明天要早起不？”
　　“明天不用。上午还是休息，下午拍戏。”
　　“你们剧组那么好呀？”
　　“嗯。这里环境恶劣，天气寒冷，大家要保存体力，所以每天不论给演员还是工作人员安排的工作时间都不会超过六个小时。上午一般把景布好了，下午我们才去拍摄。”
　　“那说明你们剧组很有钱啊！”
　　“嗯，有我小妈在嘛。”
　　樊小瑜撑着下巴趴在他腿上，两条细长的腿在身后晃啊晃的。
　　“小萝卜，我能再打扰你一会儿不？”
　　“嗯？”罗骁放下剧本，“你说。”
　　“我能问你个问题不？”
　　“问吧。”
　　樊小瑜想了想，又不想打破现在这么舒服的氛围。他翻了个身，将光着的长腿架在床头靠背上，说：“我就想知道明天吃什么——我现在就有点儿馋了。”
　　“那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不用，只是馋，不是饿。而且……”他眨了眨他漂亮的桃花眼，“我刚刚已经吃饱了～”
　　罗骁不说话，耳垂却在慢慢变红。樊小瑜光着的长腿已经在靠背上挪啊挪，就快挪到他耳边了。罗骁突然弯下腰到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半天，掏出一条秋裤，看也不看就往他腿上套——
　　“哎哎哎？都睡觉了，穿什么裤子啊？”樊小瑜把腿缩了回来。
　　“不是还要玩会儿再睡吗？这样容易着凉，穿着吧。”
　　“你害羞啦？”樊小瑜趴在他身上，调皮地抬眼看着他，“刚刚明明……噗嗤，哈哈哈……明明‘老夫老妻’了，居然还会脸红啊？”
　　罗骁脸上没红，耳朵倒全红了，抓着他的脚踝就将他拉了过来：
　　“别闹，会感冒的。”
　　“不要嘛热死了，房间里都热死了！”
　　“听话——”
　　“不要！——”
　　俩人正打闹着，放在床边樊小瑜的手机响了。
　　他没买当地的电话卡，想必是这别墅里有WiFi，才有人能通过微信找到他的。
　　罗骁拿起来看了看：“谭争鸣的电话，接吗？”
　　樊小瑜躺着不想动：“你帮我接吧～”
　　罗骁莞尔，正合他意：
　　“喂？谭总？”
　　谭争鸣那边半天没有声响。
　　
　　
第121章
　　罗骁很耐心，一言不发地等着他。
　　谭争鸣过了好半天才开口，一开口，语气中的寒意和敌意便藏也藏不住了。
　　“小瑜在吗？”
　　“他睡着了。”
　　“……”
　　“可能刚才太累了。”
　　“……”
　　樊小瑜挠了挠脸。
　　“那我要和他聊聊工作的事，和你聊可以吗？”谭争鸣说。
　　“当然可以。”
　　“嗯。公司就前几天那件事已经拟定了初步方案了。我们需要小瑜用自己的微博账号发一条声明，蒋函泽那边也会配合同步道歉。文本我们已经帮他拟好了，要不我发来让他有空看看？”
　　“好，我会帮忙转达。辛苦谭总了，这种事也要亲力亲为。”
　　“没事，毕竟小瑜已经是我的人了嘛。”
　　“……”
　　罗骁捏着手机的手上青筋爆出，樊小瑜看他醋坛子就要打翻了，忙装出一副睡意朦胧的口气，说：“唔，谁啊……”
　　声音娇弱得简直会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罗骁却说：“没事，你睡你的。”
　　然后又对着手机说：“还有其他事吗？谭总？”
　　“没有了，让小瑜确认好了之后给我回电话吧。”
　　“好。”
　　罗骁便挂了电话，脸色黑得吓人。
　　“别生气别生气，”樊小瑜钻进他怀里，安抚道，“我经纪合约签在他底下，‘是他的人’这种说法，也没毛病。”
　　罗骁看着他。樊小瑜感觉他仿佛下一秒钟就会掏出一份经济合同要跟他签约，让樊小瑜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地成为他罗骁的人。
　　不过罗骁没有，只是暗暗叹了口气，便打开微信去看谭争鸣给樊小瑜发来的微博文本。
　　这篇几百字的小作文大意是承认了网络上有关他身世的传闻，并说该他承担的责任他从未逃避过，同时晒出这么些年补偿那些遇难家庭的转账证明。
　　小作文末尾说希望大家不要再过多谈论这件事，让逝者安息，毕竟这对于遇难家庭和他自己，都是一件悲剧，是他心里永远无法抹去的殇。
　　通篇没有半句话在责怪蒋函泽的粉丝们，反倒语气诚恳，隐忍克制。字里行间能够看出他就是一个失去父母、又历经苦难的孩子，心痛之余还不忘感谢大家对他的喜爱——因为有了大家的支持，才有了今天的他，才让他有能力去完成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
　　·
　　俩人一块儿看了看。樊小瑜觉得就这样吧，他都能预想到微博发出去后网络上会有怎样的争执，一定会有人感慨他的不容易，但也一定会有人说他是在作秀。
　　反正怎么样的声音他都听过，他也习惯了，只要不是用恶毒的语言骂他父母，其他的随便怎么说他都无所谓。
　　俩人继续翻看消息。谭争鸣说蒋函泽那边会配合着发条声明，要求网络上正在散播关于樊小瑜不实传言的人立刻停止这种行为。并说樊小瑜是他最心爱的小师弟，他不允许有人这样揭他的伤疤。
　　当然这种说法在樊小瑜看来实在太蠢了。因为这件事不管怎样，从头到尾都是蒋函泽粉丝自己做的，现在身为正主的他冒出来指责粉丝们的行为，无异于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随他去了，”樊小瑜说，“反正他干这种蠢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现在能明白郭蕊为什么曾经那么喜欢他后来却脱粉了……还有什么？我怎么看谭总下面还发来了一堆？”
　　本来应该是郭蕊跟他联系的工作事宜，现在变成谭争鸣亲自向他传达，他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反正他能看出罗骁是不怎么开心的。
　　而下面谭争鸣跟他们说的事情，罗骁就更不开心了。
　　“小瑜，接下来《忆春归》会引入一个‘流量大花’作为女主，暂时没定是谁，但总是四小花旦中的一个吧。她来了之后剧方会借机炒作一波你俩的cp感，等你回来之后还会故意安排你俩共同出入酒店被拍到——当然之后会由公司出面澄清你们只是一起去导演那儿讨论剧本。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舆论的引导自然会有专人来做。”
　　樊小瑜和罗骁面面相觑。这么一来网络上讨论的重点很快就会变成樊小瑜与“流量大花”了，而他和罗骁的热度又还没过去，各家cp粉肯定会开始撕起樊小瑜到底该“花落谁家”，根本不会再有人去讨论刚被挤下男主宝座的蒋函泽了……
　　但是这也有个好处就是，樊小瑜和罗骁的真实关系会被顺利掩盖。他不知道谭争鸣是不是有意为之，不过娱乐圈本就是由一群躲在幕后的人翻云覆雨，是真是假谁也看不真切。
　　他们向来不管人们想看到什么，因为只要他们想让人看到什么，人们就只能看到什么。
　　·
　　樊小瑜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罗骁，轻轻地说：“那个，只是一起出入酒店被拍到，没什么吧？……而且有了这么一桩‘绯闻’之后，即便再有人说我俩的事，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大家可能会认为我和你是在卖腐，而我本质是个直的，哈哈，哈哈哈，额……”
　　他看着罗骁那面如寒霜的表情，干笑几声就说不下去了。不过罗骁想想对方是个女生，就作罢了。
　　“我不跟女生吃醋。”
　　“你居然不吃女生的醋，”樊小瑜十分惊讶，“你就不担心我也可能喜欢女生吗？”
　　“你说你要喜欢谁？”罗骁蹙着眉头逼近过来。
　　樊小瑜笑着不说话，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
　　“要不别看剧本了，再做一次吧？”
　　“……”
　　罗骁看看一旁的剧本，又看看他，嗯……
　　“补偿你一下嘛，”樊小瑜摸摸他的眉心，“你都不开心了……”
　　罗骁一把将剧本扔了出去。
　　（剧本：我招谁惹谁了？？？）
　　·
　　·
　　来格陵兰岛的这几天樊小瑜过得非常悠闲。除了有很多他没见过的好吃的好玩的之外，光是能时时刻刻见到罗骁，就让他足够开心了。
　　罗骁拍摄不是特别紧凑，导演也是个特别和蔼的老爷爷，给了他很多空闲时间。
　　俩人会一起在房间里看午夜的太阳，早晨起床吃从法国空运来的新鲜小牛排；白天闲来无事时俩人就手拉手去逛镇子上唯一一家大超市，樊小瑜在这里吃到了许多从未吃过的东西，驯鹿肉，海豹肉，还有据说是鲸鱼肉的东西……
　　镇子不大，人也不多，一个个漂亮的小房子被漆得五颜六色，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天地之间。夏天的盎然绿意已经爬上了裸露着白色大石的土地，小镇的背景不仅是蓝天白云，还有或雪白或晶莹的冰川。
　　两个人喜欢在小镇上漫步，有时会像两个幼稚的小孩，什么傻事都愿意去尝试。
　　俩人找到个小公园，便经常去那儿玩秋千和跷跷板。偶尔会遇上从国内来的旅行团，像在机场那样被人认出来——俩人便手牵着手一块儿狂奔。路上若是遇到正在遛狗的胡宝，大狗便拉着胡宝跟着他俩一起跑。三人一狗跑到河边，胡宝每次都气喘吁吁，差点被狗狗拖到地上，另外俩人就看着他们哈哈大笑……
　　·
　　不能不说，樊小瑜确实有点儿不想回去了。这里的生活很宁静，简直像个世外桃源，还有很多奇妙的自然景色。樊小瑜没怎么去那些游人常去的景点，但跟着剧组就能偶尔出海，细数那些漂浮在宁静水面上的点点浮冰。
　　他就觉得这人世间已经太过美好了。
　　当然……
　　这其中也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小别胜新婚的这俩人，夜夜春宵，不亦乐乎。
　　·
　　虽然拍摄环境很艰苦，但罗骁的精力似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不论拍了多久的戏回来，都能好好“宠爱”他一番。
　　樊小瑜活得那叫一个滋润啊，后宫三千宠爱大概也不过于此了吧。
　　“所以你还打算回去吗？”
　　来这儿的第三天早晨简瑷就一脸暧昧地问他。樊小瑜在床上也是个会玩的主儿，可是当着“家长”的面聊这些好像还是有些害羞……
　　“你要是不回去了，就可以天天和我家宝宝‘happy’了～不是吗～”
　　看着简瑷那微妙的笑意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难不成罗骁那么“卖力”地伺候他，就是为了把他留在这儿？！
　　太心机了吧！
　　“哈哈哈哈，而且有你在，骁骁工作也更有动力了嘛～”
　　“唔，我还怕他会不会太累了……”
　　“怎么会啦，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多的是使不完的力气～”
　　简瑷朝他眨眨眼，樊小瑜羞红了一脸，一旁的胡宝竟然也面色绯红……
　　樊小瑜：你脸红个什么劲啊！
　　胡宝：就许你脸红啊！
　　樊小瑜：……完了完了，小助理都敢顶嘴了，反了他了！
　　·
　　·
　　来这里的第四天，许容如约而至。她现在“无官一身轻”，收起了平日里让人喘不过气的职业套装和满脸严肃，现在的许容就是个亲切又开朗的大姐姐，连樊小瑜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容姐有那么年轻吗？居然会穿露大腿的小短裙了？？？
　　当然露大腿的短裙只穿了一次，都到北极圈了，还是得屈服于这里的天气。许容在简瑷的陪同下逛了逛剧组，又和导演制片他们闲聊了几句，算是拓展了一下人脉。最后她还是来到了樊小瑜这边——樊小瑜和胡宝一见她就本能地紧张。
　　“国内的事情我听说了，”许容上来就抱了抱樊小瑜，又抱了抱胡宝，“我一不在就有人出来兴风作浪，真是太无耻了。”
　　胡宝缩了缩脖子，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现在应该都解决了。”樊小瑜说，又把谭争鸣对这件事的安排向她转述了一遍。
　　“国内的网络舆论我都关注了，”许容说，“姓谭的这次对你确实挺上心的。不过这件事也可能不是蒋函泽一个人做的。他就算有这脑子，大概也没这胆子——”
　　“那会不会是梅姐操纵的？”
　　“冯芷梅……以我对她的了解，做得这么心狠手辣是很有可能的，但她没必要对你这样。”
　　“万一有必要呢？”樊小瑜说，“从《江山未晚》开始，她就和我还有罗骁结下了梁子，然后蒋函泽跳槽到她那儿去，我又突然风头过剩，将我师哥挤下了顶级流量的那把交椅……而且颁奖典礼那天梅姐问过我要不要跳槽到她那儿去，你说如果我过去了，会不会这些事情就都结束了？”
　　“那也得谭争鸣同意才行啊——你就一点都不怀疑谭争鸣？”
　　“谭总……我只是觉得他对我好像一直还不错。你们都说他是个老狐狸，但如果我们只是工作关系的话，他狐不狐狸的，跟我没关系吧？”
　　许容眯起眼睛看他，他看懂了许容的顾虑：
　　“我是觉得他没必要折腾我——我是他旗下的艺人啊，除了拿出所有资源来力捧我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利益最大化？”
　　许容想了想，看看四周无旁人，便说:“那你就从没担心过，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和你有‘工作关系’？”
　　樊小瑜愣了愣，但马上就笑了:“容姐你怎么跟郭蕊那丫头一样。我见到谭总的第一天她就让我小心这个男人会对我有所企图，可别说他会不会喜欢男人了，就算他会，他在我家隔壁都住了一年多了，现在也成功把我签到手了——为啥还不动手？
　　“而且以前他还想尽办法约我吃个饭，签约之后约饭都没有过了……而且以前吃饭也是一次为了谈工作，另一次却是为了告诉我我长得像他儿子——我觉得没人会变态到想对像自己儿子的人下手吧？”
　　许容撑着下巴思忖：“但我还是觉得你要小心些。”
　　“放心我很有分寸的～”樊小瑜笑着说，“不过……你说如果我心平气和地去找师哥谈谈，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声泪俱下地恳求一番——他会不会告诉我在背后主导这一切的人是谁？”
　　许容摇摇头：“如果他肯告诉你，他就不会做这些事了。”
　　“也是……”
　　这时胡宝被那只巨大的雪橇犬牵着狂奔而过，樊小瑜想抓他一把都没抓住。眨眼间一人一狗已经跑远，樊小瑜心疼胡宝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和许容来到片场，看罗骁他们拍电影——其实樊小瑜看过一次就不太敢来看了，冰天雪地的拍电影实在太苦，虽然他知道那是必经之苦，但还是忍不住心痛。
　　“还好剧组的后勤部门很专业，”他指指旁边一排貌似是医护人员的人，“他们都是专业搞冰上救援的，所以很清楚演员什么时候会需要什么。这活儿要我做我还真做不来——要我的话我可能就直接带着罗骁私奔了。”
　　许容笑而不语，樊小瑜说：“容姐，你还会反对我们谈恋爱吗？”
　　“会啊，”许容说，“毕竟万一东窗事发了就得我来擦屁股——哦不过现在是谭争鸣的事了，我到现在都还没习惯这一点～”
　　“容姐你干嘛突然辞职啊？就算想来旅旅游散散心，也不用走得那么彻底啊？”
　　“我说了我们想要彻底独立的话，就总归要经历那么一遭，”许容说，“商场如战场，你不懂其中复杂的人和事，很正常。”
　　“唔……”
　　“倒是你啊，你还打算在这儿玩几天？谭争鸣没有催你回去吗？”
　　“没有，他一句话都没问过，”樊小瑜说，“我也很奇怪啊，你说下个月《忆春归》就要开拍了，他居然还放任我在这里玩……唔，是不是他能力大到都能让整个剧组推迟开机等我啊？”
　　“你希望他这样做吗？”
　　“倒也不希望了，我不想让整个剧组都等我一个人……”
　　樊小瑜明白了，许容这是在婉转地提醒他该回去了。果然辞了职她还是许容，还是会秉承着玩儿什么都不能耽误工作的宗旨……
　　这时樊小瑜目光往片场边一瞥，突然就觉得自己那flag立得太心急了——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赫然停在了片场边缘，而这次从车上下来的人不是他担心的那位了，而是——
　　秦镛。
　　果然，谭争鸣还是派人来接他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小瑜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一个晶莹剔透的冰块雕成了萝卜形状。
　　然后跑去罗骁面前“邀功”：
　　“看！冰冻小萝卜！”
　　罗骁眉头动了动：“你就这么喜欢冰冻小萝卜吗？……你想这么玩儿吗？”
　　樊小瑜（脸色爆红）：“怎、怎么玩儿啊？我不知道怎么玩儿啊！你别问我啊！——”
　　罗骁：“那我教你？”
　　樊小瑜：“小萝卜！你不纯洁了！”
　　罗骁：“你想我‘纯洁’吗？”
　　樊小瑜：“唔……倒也不……”
　　作者（恨铁不成钢）：口是心非的儿啊！
　　
　　
第122章
　　樊小瑜假装没看见他，还捂着自己半边脸，假装这样秦镛就也不会看见他了。
　　·
　　其实秦镛来到他身边后没几天，他就很露骨地“试探”过。
　　就是因为很露骨，所以可能根本不叫“试探”：那天他回家路上特地坐了副驾驶——自从秦镛来了之后，开车的工作就都交给他了。平常一般是郭蕊坐副驾，但那天樊小瑜说有话和秦镛聊，所以到了家里楼下停车场后，他让胡宝先下去，自己安全带都没解，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他。
　　秦镛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可是眼神不敢乱瞟，只得盯着方向盘说：“小瑜哥，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叫我‘哥’干嘛啊？你确定我比你大吗？”
　　樊小瑜最擅长撩人于无形。就这么两句话，他的语调、神情和面部小动作，都恰到好处。秦镛的脖子根立马就红了，但仍不敢直视他，而是垂着头说：
　　“小瑜哥你是我老板，用我们行内的话说就是，谁付钱谁是大哥，所以我叫你‘哥’。”
　　“行内啊？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一直是保镖吗？”
　　“以前是道上的。”
　　“‘道’啊？！”樊小瑜睁大眼睛说，“什么‘道’啊？现在国内还有这种吗？——是不是类似于日本的那什么，山口组之类的东西啊？”
　　“小地方的，现在也没了，年轻时候混过。”
　　“这样啊……”
　　樊小瑜撑着头打量他。秦镛耳朵也慢慢变红，但依旧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樊小瑜观察了他好几天，秦镛这人很有职业素养，不该说话的时候从不说一句话，不该他看的东西他也不瞄一眼，偶尔回几句话也显得十分老实，但就是他是被谭争鸣派过来的，所以……
　　樊小瑜凑到了他面前，眨巴了两下眼睛。秦镛劲后的汗毛一下子炸了开来，不安地看看樊小瑜，又说：“小瑜哥，怎么了？需……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觉得我会需要你做什么啊？”
　　“……”
　　秦镛不敢抬头，耳垂红得几欲滴血。樊小瑜突然一掌拍在了他肩上：
　　“老子是有男朋友的！你在想什么啊？！”
　　“……”
　　“脸红成这样是什么意思？——你对着谭总也会脸红吗？”
　　“……”
　　秦镛几乎连呼吸都滞住了，眼睛瞪着方向盘瞪得老大，依旧不语。樊小瑜倒也不太敢跟个据说身手很好的保镖这样近距离叫板，只是被自己这么“吓唬”了都不生气，想来他脾气也够好的……
　　其实他的初步打算是，只要秦镛稍微回击一下，哪怕只是吓唬吓唬他，他都可以到谭争鸣面前去哭诉说把这个人换掉。不过既然秦镛忍得了，他就只能换第二步了。
　　樊小瑜放低了声音，在他耳旁说：“我刚才说的话，你会告诉谭争鸣吗？”
　　“什么话？”
　　“又来了，假装没听到是不是？其实一转身你会不会告诉谭争鸣，我根本不会知道，对不对？”
　　秦镛不说话。樊小瑜靠进椅子里，抱着胳膊，一脸严肃：
　　“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谭争鸣派来我身边的耳目。其实你说不说我心里都有数，但是嘛……我想要把你弄走的方式有很多，所以你大可以跟我说实话。”
　　“既然你都要把我弄走了，为什么还要我说实话……”
　　“我就想知道一个真相嘛，万一你不是呢？”樊小瑜勾着他的下巴让他转过来直视自己，“你这人，不会说谎，是不是？”
　　不远处胡宝正站在墙根等着他们。他能看见车里发生的一切，因此现在是另一种目瞪口呆的呆滞状态——
　　胡宝：我的小瑜哥啊！您老可千万别浪啊！咱是有家室的人了啊！！！
　　·
　　秦镛眼神还是有些躲闪，但耸动不安的喉结出卖了他。
　　他想了想，目光第一次落到樊小瑜眼睛上，低声说：“我没有接到需要向谭总传达什么的命令。他只是让我来保护好你，仅此而已。”
　　“那如果他问起你呢？比如今天，我们在车里做什么……”
　　“我会说我不知道。”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都不知道？”
　　“脑袋发蒙了，就是不知道。”
　　樊小瑜放过了他，咂着嘴笑道：“这么忠诚啊？——你不会喜欢我吧？”
　　“不敢。”秦镛低头说。
　　“为毛？”
　　“您有男朋友。”
　　“嗯……”
　　秦镛其实长得很精神，五官虽然比不上某人的惊艳，但有棱有角，气质硬朗。樊小瑜倒是不会对这类男生动什么心思，只是他总觉得这人也太好欺负了，而且自己这么“玩儿”他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
　　“那就这样吧，我不赶走你，”樊小瑜说，“我信任了一个人之后就不会再试探第二次，所以今天这种玩笑我不会再开了——但前提是，我希望你值得我信任。不然，我可能会很难过的。”
　　樊小瑜眉头皱成倒八字，模样有些可怜地看着他。秦镛只是堪堪抬眼就觉得自己越界了，马上垂下眼帘，说：“我明白。”
　　“那以后我希望至少在你伺候我的这段时间，能够完全忠心于我——这么说是不是很像你们道上的习惯？我看电影里都是这样的～”
　　秦镛点头，然后樊小瑜就蹦下了车，找胡宝去了。果然樊小瑜对人放下戒备后就会变得跟孩子一样，秦镛在车上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
　　·
　　此时樊小瑜回避着秦镛的目光，假装没注意到他。正巧罗骁一个镜头拍完了，正到一旁来休息，有几个助理在给他披毛毯或是端热茶，樊小瑜赶紧跑了过去。
　　“小萝卜，辛苦啦～”
　　樊小瑜抱着他的脑袋就亲了一下。旁边的工作人员看了笑而不语，不远处的许容看了也就暗暗叹一口气。
　　秦镛默默地走过来，樊小瑜依旧背对着他，罗骁却率先感受到了这股略有些异样的危机感。
　　“你是谁？”他眉头一凛，一把将樊小瑜搂进怀里，满脸防备地看着秦镛。
　　樊小瑜这时才回过脸来，假装很是惊讶：“哎呀！这不是秦镛吗？你怎么到这里来啦？！”
　　罗骁眼神依旧没有放过秦镛，樊小瑜却演技十足地笑着说：“小萝卜这我跟你说过的呀，这是我保镖，保镖，哈哈哈……”
　　秦镛微微躬了躬身子，没说话。罗骁却上下打量这个人，就像一头狼在权衡对手的实力，判断自己有无胜算。
　　秦镛从身材和体型上来说都和罗骁别无二致，既然能做保镖，想必身手也不错。而罗骁平常仅在拍戏时学过几招，若是真要打起来……
　　樊小瑜看这二人剑拔弩张的模样，赶紧挡在中间，笑呵呵地道：“秦镛你怎么突然来了呀？谭总叫你来的啊？”
　　“嗯，谭总让我来保护您。”
　　“保护……我怎么会需要保护呢？我男朋友都在这儿呢，哈哈，哈哈哈……”
　　这时一只巨大生物冲他们飞奔而来，后面还跟着神情崩溃的胡宝——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秦镛快帮我拉住它，我拉不住了！”
　　秦镛敏捷地一伸手就拉住了遛狗绳，大狗瞬间就像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一个后仰，挣扎了两下，就停住不动了。
　　它眨巴着眼睛望一望秦镛，然后害怕地把尾巴夹了起来。樊小瑜就像发现新大陆了一样，两手一拍，激动地说道：“我觉得胡宝更需要人保护，他都快被这只狗狗折磨疯了——这样吧秦镛，交给你个任务，以后你在这儿就帮胡宝遛狗，行不行？”
　　秦镛犹豫了一下。他当然得服从雇主给他的命令，但是他的职责本该是保护樊小瑜，遛狗什么的……
　　“放心我就在这儿，你们就到附近遛就好了，你能看到我——快去吧小伙汁！”
　　樊小瑜一拍他的胳膊，秦镛耳根就红了红。罗骁不爽地蹙起了眉，樊小瑜便赶忙催着他走。
　　秦镛牵着狗走了，胡宝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还时不时回头看看樊小瑜，满脸疑惑……
　　·
　　晚上回到别墅里，罗骁还没开口就被樊小瑜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他的身材和背影和你特别像——你想让他留下来做你的替身演员是不！？”
　　“？？？”
　　“批准了！”樊小瑜搓着手手说，“我就让他留下来，我给他开双倍工资，我就不信他不乐意！我回去再另外找一个保镖就好了，或者让胡宝去练练，他那个小身板儿也是该多练练了……”
　　罗骁看着他，樊小瑜马上撒娇：“我知道你吃醋嘛，所以我让他跟你一段时间嘛，你帮我把把关，你看行不？～”
　　“我是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嗨呀他也不怎么看我嘛，他这人害羞得很——”
　　“你连他看不看你都知道？”罗骁逼近了一步，“这么说你经常看他？”
　　“我没有呀！——别激动啊皇上！”
　　罗骁二话不说扛着他就进房间了。没什么是一顿“收拾”解决不了的，如过有，那就“收拾”两遍……
　　·
　　·
　　后来秦镛还是被留在了罗骁这儿。
　　刚开始他当然不愿意，樊小瑜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告诉他当替补演员拍这样世界级大导演的戏是多有前途的一件事——结果罗骁走过来说他从不用替身演员，樊小瑜又只好说他觉得他男朋友需要个保镖来保护——
　　罗骁也马上说他不用。
　　樊小瑜气得直跺脚。还好后来简瑷出面，说他需要个助理，至少在格陵兰的这段时间来照顾他们的起居。
　　于是樊小瑜一脸诚恳地希望秦镛留下来，还说本来打算把胡宝留在这儿的，但是胡宝连遛个狗都费劲（胡宝：？？？）……
　　并且最终樊小瑜“请示”了一下他们的老板，谭争鸣先生。谭争鸣同意了，秦镛便不好再说什么。反正最后一切搞定，樊小瑜又在格陵兰岛待了七八天，就差不多准备返程了。
　　·
　　送机的路上自然又是难分难舍，所以胡宝让秦镛提前两小时就将车开了出来。
　　到机场后他俩在外面抽烟，简瑷也贴心地下车“散步”去了，将时间交给这两个爱得死去活来的小年轻。
　　可是这次分别并不像一年前那样让两个人揪心。樊小瑜认为这是因为两个人都成长了——俩人在一起后，都比以前的自己要坚强了许多。
　　“反正不久之后就能见面了嘛～”樊小瑜说，“我拍完这部电视剧就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该转型大荧幕了。到时候也先从小角色演起吧？不为了挣钱，就为了多尝试点不一样的角色，提高一下自己对角色的感悟能力，你说好不好？”
　　“你也喜欢上演戏了吗？”
　　“喜欢呀，”樊小瑜道，“我本来就不讨厌演戏，后来你教了我那么多，我觉得进入一个人物、用他的眼睛来感受这个世界，也是一件挺奇妙的事……应该谢谢你，多亏了你～”
　　罗骁揉着他的头发，目光温柔：“是你很聪明。你想做任何事情都能做好的。”
　　“真的吗？那我这回要演皇帝也能演好吗？我一定能演好的吧，哈哈哈哈……”
　　“嗯，一定可以的，”罗骁凑过来吻了吻他，“我的皇帝陛下。”
　　“嘻嘻……”
　　樊小瑜美得心里都快开花了，抬起头吻上他的唇。
　　·
　　“秋天见吧，”分别时罗骁说，“这边夏季镜头拍完，我就能休假一段时间了。”
　　“嗯嗯。”樊小瑜回过头来挥挥手。这个秋天一定和去年一样值得期待。
　　如果他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的话……
　　
　　
第123章
　　《忆春归》在七月中旬顺利开机。
　　经过近一个月的发酵，现在网络上果然如谭争鸣所安排的那样，有关樊小瑜父母的讨论几乎没有了。
　　而随着《江山未晚》的播放结束，又有樊小瑜在歌手比赛上大放异彩，现在公司将舆论尽量往樊小瑜自身身上引导。他和罗骁的cp热度虽然依旧，可是却已大不如从前，根据公司的计划，再过段时间应该会逐渐沉溺下去。
　　何况罗骁的微博自开通之后就没有好好经营过，最近一张照片还是樊小瑜去格陵兰之后拍的俩人影子的照片。这样一张仅能看出俩人体型的照片在cp粉中引发了狂热的讨论，正巧樊小瑜在国内已经“失踪”了好几天，大家纷纷猜测他一定是因为伤心所以和罗骁一块儿度假去了。
　　——其实这件事引起了公司那边的稍稍不满。当时《忆春归》的女主已经快官宣了，宣传部门正在考虑将樊小瑜和女主扯到一块儿去，不希望他和罗骁再出点什么“新故事”。但樊小瑜现在是有谭争鸣的保驾护航，所以根本不在乎这些，依旧我行我素，拽得不行。
　　不过，随着开机临近，现在樊小瑜的绯闻大热门逐渐落到一个叫杨眉的女星身上。这是内娱的四小花旦之一，当然小花旦只是几年前的叫法，现在人家已经是“大花”了，是林筱美那种流量小花远不能及的。
　　樊小瑜和杨眉已经在公司的安排下“顺利”让狗仔拍到二人同进同出的照片。消息一出来网上果然炸了，无数人疯狂艾特罗骁，也有人艾特蒋函泽，然后这两拨人又互相撕了起来……
　　·
　　·
　　热辣辣的七月，樊小瑜来到横店。
　　进组第一天便要拍定妆照，在这种天气穿长袍戴头套可不是一般的辛苦，可是樊小瑜认命了——五千万呢！够普通人过好几辈子了，就算他拍完这部戏就金盆洗手，其实也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所以樊小瑜决定给自己的电视剧生涯来个完美谢幕，无论拍摄过程将遇到多少糟心事，他都会认真对待，这是作为一个演员基本的职业素养。
　　而这回饰演的是一个帝王，虽然从气质上来说肯定不如罗骁那种天生自带王者之气的人，但是他提前做足了功课，也将《江山未晚》里罗骁的部分来回看了好几遍——
　　现在的他，一抬手一蹙眉都尽是罗骁的影子，他自己满意极了。
　　·
　　樊小瑜坐在化妆室里，妆发已经弄好一半。突然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人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蒋函泽。他斜了樊小瑜一眼，没有说话，在旁边的化妆镜前坐下。
　　樊小瑜也一动不动，表情泰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化妆室里温度骤降好几度，胡宝一下子紧张起来，化妆师们也大概看过网络上两家粉丝的一次次骂战，所以对他俩的关系心里清楚得很。
　　“这里怎么这么热啊？”他冲一旁的小九嚷嚷道，“我不是说了没有空调的地方就放两个冷风机吗？你做事做到哪里去了？？”
　　小九有些委屈地看看一旁的樊小瑜。其实本来剧组为了分开这两个冤家，将他俩安排到了不同的化妆室里，蒋函泽和杨眉一间。
　　可是来之前他们刚刚得知，杨眉要求自己一个人占一间，蒋函泽为了表示自己的绅士风度，没有多说什么，而且要让人觉得他是个大度能忍的人，他甚至同意了和樊小瑜一间化妆室。
　　樊小瑜自然没有意见。他冷漠的目光慢慢扫过那张令他觉得可笑的脸，蒋函泽在镜子里与他的目光相遇，微微有些惊讶——
　　这小孩儿，眼神怎么变得那么深邃沉稳了？甚至无言中隐隐透着一些……可怕？？
　　要知道这在一年前可是个只会抱着他脖子大喊“师哥”的小屁孩，怎么一年之间，成长了这么多？？
　　是他已经在带入剧中的帝王气息了还是……还是自己给他带来的那些麻烦反倒真让他更强大了？（樊小瑜：你想多了，不要给自己加戏……）
　　·
　　时间静静地过去了十几分钟，化妆室里异常安静。后来樊小瑜的妆发基本弄妥，他起身去后面的更衣室把龙袍换上——
　　走出来那一瞬间在场众人同时愣住了。樊小瑜不说话的时候本就难得，现在暗色龙袍在身，敛容厉色，配上他高冷凛冽的气势——蒋函泽眉上的青筋跳了跳，此时的樊小瑜已经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单纯少年，而他正巧坐在樊小瑜被龙袍衬得异常高大的身型所投下的阴影当中……
　　他突然觉得与樊小瑜相比，自己变得渺小无比。
　　·
　　这种角色上的转变让他非常郁闷。樊小瑜没理他，一声不吭地让造型师摆弄服装。妆发也稍稍调整过，完美无缺，待会儿让导演看过就可以拍定妆照了，胡宝问他要不要先去外面休息休息。
　　言外之意就是，要不要先离开蒋函泽，休息休息。
　　“不用了，”樊小瑜神态淡然地说，“我就在这里休息吧。胡宝你带妆发小姐姐们先去休息吧，一会儿导演来了再进来叫我。”
　　“哦，哦……”
　　胡宝不放心地看了看蒋函泽，只好带着几个人出去。樊小瑜默默走回原位上坐下，坐下时广袖翻飞，身旁仿佛盘踞着堪比真龙天子的冽冽气场。
　　蒋函泽看看他，身后的造型师也好像在刻意加快动作。待蒋函泽的发型终于弄好时，造型师舒了一口气，准备出去叫化妆师——
　　“小姐姐，你也辛苦了，”樊小瑜说，“让化妆师小姐姐一会儿再进来吧，我有点事想和我师哥聊。”
　　蒋函泽听到这称呼眉头动了动。而樊小瑜穿成这样又端得一副不怒自威的姿态，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拒绝他的要求，毕竟这就是“皇帝”啊……
　　造型师动作迅速地溜了，还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现在房里只剩下他俩和助理小九，小九看了看蒋函泽，蒋函泽高傲地点点头，脸上似乎写着“谁怕谁？”于是小九也赶紧出去了。
　　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各自坐着，樊小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点，半晌后才颇有腔调地开口：
　　“师哥。”
　　蒋函泽很快哼了一声：“我以为你不会再这么叫我了。”
　　“你若是不希望我这样叫你我也可以不叫，但是，”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你能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么？”
　　蒋函泽嘴角扯了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他说，“不要再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了，你是想和我套套近乎然后套我的话吗？省省吧。”
　　樊小瑜听到这话脚尖一动，下一秒就突然起身，俯下身来静静打量他。蒋函泽只得后仰，一脸紧张地说：“你干什么？”
　　“师哥，”樊小瑜声音平静，“如果你没什么需要我套出来的，为什么会这么说？所以说明就是有，对不对？你先前做的很多事，都不是出于本心，对不对？”
　　“我说了没有！不要再问了，”蒋函泽一把将他推开，“而且我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所以从前那个单纯无公害的樊小瑜完全是装的吗？你演技够好啊！”
　　樊小瑜咽下了即将汹涌而起的肝火，抬起头来：“能被你夸演技好真是种荣幸……但是到底是谁害谁？是谁的父母被千万人拖出来无情鞭尸的？是你吗？！是你父母吗？你父母有这殊荣吗？！！”
　　“我他妈！——”
　　蒋函泽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可是樊小瑜不躲也不怕，脸上毫无畏惧之色。
　　相反，他幽幽然地笑了出来，蒋函泽看了竟然一身战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樊小瑜反手就将他的手打到一旁，然后拎着他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想再打一架吗？我奉陪啊，我什么时候怕过你？而且你真觉得你现在还打得过我吗？——要试试吗？”
　　这不是假话。回国半个多月，樊小瑜基本上把时间泡在了健身房里。
　　他不愿让罗骁再为了他的人身安全担心，同时也是为了在剧中穿龙袍有更好的效果，他苦做了几周力量训练，还请了一个散打教练教他招式——现在的樊小瑜，虽然不一定能一个打几个，但相比以前他确实更壮实了，人也自信很多，面对比他高半个头的蒋函泽，他根本不会怵了。
　　蒋函泽打量他脸上那生冷的笑意，反倒有些不自在。
　　他再次推开樊小瑜，推到了他胸前紧实的肌肉，眉头抖了抖，蒋函泽说：“这里是剧组，你别乱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也是，”樊小瑜收回了一点逼人的气场，“别弄坏了造型师们辛辛苦苦给我弄的妆发——这样吧，你想打架随时约我，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打个痛快。不过拍戏时还是以工作为主，相信师哥在圈里混了那么多年了，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这话我说才是吧。”蒋函泽冷哼道。
　　“彼此彼此。”
　　·
　　·
　　樊小瑜又在化妆室坐了一会儿，蒋函泽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这个人现在就光是在一旁坐着，都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压迫力。
　　直到化妆师轻轻敲门问能不能进来，樊小瑜才换上一脸笑意去拉开门，说自己也该走了。
　　临走时他回头看向蒋函泽，留下一句话：
　　“如果你想好了要告诉我什么的话，也随时欢迎。”
　　“……”
　　蒋函泽看着他离去，握紧拳头的右手在扶手上狠狠地捶了一下。
　　
　　
第124章
　　拍摄定妆照的现场，杨眉在众人拥簇下走了过来。
　　杨眉已经红了很多年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浓浓的女王气场。
　　樊小瑜还是好几年前给她演过男n号，现在一晃已经能与她平起平坐了，杨眉一走过来便毫不掩饰地打量起他。
　　“很不错嘛小瑜，”杨眉优雅地笑笑，“原本以为你只能演那种小白脸型的角色，没想到现在穿上龙袍，还真有点皇帝的样子了。”
　　这种谁听了都尴尬的话在樊小瑜看来已经司空见惯了。他波澜不惊地微微欠身，冲他的“皇后”伸出了一只手。
　　“谢谢眉姐的夸奖。”
　　杨眉扶着他的胳膊，俩人向摄影台中央走去。
　　樊小瑜龙袍的造型确实十分惊艳，尤其是他的妆容。为了让他灵动的桃花眼更加贴合这个角色，化妆师下了很多功夫在阴影的处理上——而这么一来，当樊小瑜操纵着眼神睥睨众生时，那眼睛里萦萦流转的就不是王者才有的高贵气息，而是多出了几分危险和诡诈，甚至是，难以言说的邪魅……
　　等在一旁的却是一身江湖小子打扮的蒋函泽。其实宁迟说得没错，他那个角色更适合樊小瑜来演。可是樊小瑜认为自己是一个真正的演员，不应该再拘泥于形象气质的相似性上。所以这个“皇帝”，他势在必得。
　　·
　　樊小瑜和杨眉在镜头前切换着各种姿势，每一个姿势都透着生生的疏离感。这俩人的设定就是一个攻于心计、城府颇深的皇帝与和他相爱相杀、却爱而不得的皇后，俩人在经历了无数次猜测、试探甚至是背叛之后，最后才发现深爱的原来还是那个人——
　　所以他们俩的面部表情倒是完美地诠释了俩人现在的关系，不信任，且丝毫没有爱。
　　杨眉是不会在乎外人怎么说的。以她现在的名气剧组能请到她就不错了，樊小瑜也不知道这部剧的幕后投资者到底有多少钱，给他都开价五千万了，那给杨眉开的绝对不会少于这个数……
　　一个动作是“皇帝”要搂着他的“皇后”，不过樊小瑜的手正好在杨眉身后，他便很绅士地悬空着手，没有去碰到她。
　　杨眉回头瞥了一眼，不屑地笑笑：“呵呵，也不用这样吧，姐姐这身凤袍很厚的，你搂着我也没什么感觉。”
　　樊小瑜礼貌地笑笑：“那也没必要非搂着不可。”
　　“我明白，”俩人气定神闲地站在聚光灯底下，却小声地说着话，“你应该不好我这口——怎么，你和罗骁，谁攻谁受啊？”
　　“……”
　　樊小瑜没想到她会问得那么露骨。这时摄影师让他俩换了个动作，樊小瑜便动作僵硬地换到了她的另一边。
　　“别藏着了，”杨眉斜了他一下，“我还挺喜欢看你们那部剧的，看眼神就知道你们俩是来真的——你是受啊？”
　　“眉姐你觉得呢？”樊小瑜不动声色地道。
　　“我本来以为你是受，但是看你今天这模样嘛……我觉得你在上面好像也可以～”
　　“哈哈，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说着他暗暗看了一眼正在旁边等得不耐烦的蒋函泽，那可是一个想上罗骁而不得的人呢……
　　（地球另一边的罗骁打了个喷嚏：谁想上我？？？）
　　·
　　·
　　光杨眉的定妆照就拍了一个下午，轮到樊小瑜拍单人时已经是晚上了。
　　而蒋函泽和其他众人的更是遥遥无期。他已经很不爽了，坐在一旁恨恨地咂嘴，但是面对杨眉这样咖位的女明星又无可奈何。
　　这时林筱美进来了，她是被冯芷梅打包送过来饰演女二的，也就是饰演蒋函泽的暗恋对象。可是这俩人虽说是一个公司，看上去却是貌合神离，一点默契都没有。
　　“筱美？你来了？”樊小瑜发现这个老面孔有些欣喜，这大概是剧组里最让他感觉亲切的人了。
　　“小、小瑜哥……”林筱美看着他这身行头有点被惊呆，“你好、好帅，这套龙袍好适合你……”
　　“是吧？”樊小瑜在她面前慢悠悠地转了一圈，脸上依旧掩饰不住很孩子气的兴奋，“我也这么认为，我都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演皇帝～”
　　蒋函泽坐在一旁冷冰冰地看看他们，不说话。这时杨眉下台，右手被助理搀扶着，颇有“皇后”的气派。她经过林筱美，都不想费神跟她打招呼，不过蒋函泽马上迎了上去，笑容满面地嘘寒问暖——
　　林筱美和樊小瑜在身后看着，都觉得意料之中。俩人的眼神又相互碰了碰，然后皆无声地叹了口气。
　　·
　　·
　　定妆照出来之后又是引发了一波网络热度。樊小瑜现在简直就是个香饽饽，走到哪里哪里火热。
　　而且这回宣发团队给他的定位就是霸气十足的帝王形象，这让向来以邻家大男孩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樊小瑜自己都觉得非常新鲜。
　　晚上他给罗骁打电话，依旧是趴在床上晃动着两只细白的长腿，少女感十足——他可能也就在罗骁面前会一秒钟变成个娇娇了。
　　“小萝卜！你看到我发你的照片了不？～”
　　“嗯，看到了，很帅。”
　　“帅吧？～”樊小瑜得意洋洋，“今天有个姐姐还说我可以做上面的那个，哈哈哈哈哈哈！——
　　“哪个姐姐？”
　　“额——”
　　他的重点原来在这里吗……
　　不过罗骁也猜到了是那个杨眉，他自己早就在网上看过这个人的生平和性格，对她会讲出这样的话一点都不奇怪。
　　“其他人没有为难你吧？”
　　“怎么会有人为难我，”樊小瑜说，“导演和制片都对我特别好。今天导演还和我聊了半天音乐呢，果然同龄人就是更有话聊，哈哈哈哈……”
　　“那蒋函泽呢？”
　　“蒋……他也没怎么样。他能怎么我啊？我现在可是男主角了，都爬到他头上了，他只有生闷气的份儿，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樊小瑜说得轻松，他已经预见到接下来的拍摄过程会如何波澜壮阔了——杨眉和蒋函泽都是不好对付的主儿，这俩人凑到一起，要是还都给樊小瑜找麻烦的话，那他的日子可能就真不会太好过了。
　　·
　　·
　　七月流火，横店的明清宫苑里可不平静。
　　樊小瑜这个“皇帝”现在盘着一条腿坐在一旁，看宫殿里的杨眉和蒋函泽吵架。
　　其实事情本来很简单。这是第一场三个人的对手戏，而蒋函泽果然意料之中地开始给樊小瑜找麻烦——他说樊小瑜对几句台词的理解不到位，尤其是和他对话的那几句，十分拉垮。
　　想必他是听说了罗骁就爱在现场对其他演员的演技“指手画脚”并且做出相应的指导，所以作为一个拍片无数的“老前辈”，他认为他这样打断拍摄当面指出对手的演技问题，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可是樊小瑜懒得理他——他以为他是谁？
　　“而且我觉得这里小瑜处理得没问题，”心直口快的杨眉抱着胳膊说道，“你给别人挑毛病之前能不能找找自己的问题在哪？你刚才有句台词都说错了！”
　　“我那是说错了吗？”蒋函泽道，“我那是自己调整过，让其口语化的时候更加流畅而已。”
　　“那你的意思是编剧的水平还不如你呗？那你怎么不自己去做编剧？？”
　　“你！——”
　　“额，那个……”一旁胖胖的导演满脸苦笑地打断他们，“要不我们再来一次？我觉得刚刚那遍其实大家都挺不错了……”
　　现场这几个一个比一个咖位大，看来导演是谁都不能得罪。
　　可是再来了一遍之后蒋函泽还是先喊了“卡”，导演自己都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就有人抢了自己的台词。
　　“小瑜，我觉得这里你根本没有演出一个皇帝发现自己老婆可能出轨时的愤怒，”蒋函泽毫不留情面地说，“你到底会不会演皇帝？要不要我演给你看？”
　　樊小瑜站了老半天了有些乏，一屁股坐在龙椅上，好整以暇地用小拇指掏耳朵：
　　“哦？你演的就挺好？”
　　“我演过三次皇帝，你说我能不能演？”
　　“呵呵，”一声冷笑，是旁边的杨眉，“说得好像挺厉害的样子，那你哪次得了最佳男演员？”
　　“你……”蒋函泽有些气急败坏了，“那他也没有靠演皇帝拿过奖好吗？！”
　　“那你靠别的角色就拿过？”
　　“你！——”
　　“哎哎哎我的祖宗们，”导演急急忙忙跑过来，“别吵架别吵架。那个，我们再拍一条哈，最后一条，回头我选个最好的剪进去，好吗？……”
　　杨眉翻了个白眼，回到这场开始时的站位上去。樊小瑜伸了个懒腰也起身，他知道杨眉未必就是在帮他说话，只是这姑娘向来不会看人下菜，有什么就说什么。她大概只是讨厌蒋函泽一直打断拍戏而已，未必就是真站在樊小瑜这边。
　　·
　　经过一个上午的乌烟瘴气，到终于能吃午饭时已经近三点了，樊小瑜感觉像度了个劫一样。
　　他丝毫不顾及形象地将长袍下摆捞起来，系在腰上。胡宝忙不迭地给他递冰水送小风扇，郭蕊正在他的休息室门口等着，一脸纠结。
　　“怎么了丫头？”樊小瑜心情很好地问，“不是去接个人吗怎么接成这样了？”
　　她上午去接谭争鸣去了。大老板级别的人物要来探班，他这边自然得出人迎接。
　　郭蕊朝他使脸色，樊小瑜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掀开挡风门帘走进去，他发现休息室的小桌子旁，赫然坐着一脸笑意的谭争鸣。
　　哦原来他没回酒店、直接来片场了啊，难怪郭蕊那么紧张。
　　“谭总您怎么来了？”樊小瑜马上换上一脸笑容，赶紧把自己撩起来的长袍放了下去，“片场太热了吧？不是说先回酒店休息休息的吗？”
　　“还好，不算热，”谭争鸣微微眯起眼，一脸和善，“而且你们不是还没吃午饭嘛？——喏，在家里做了几样菜带来，希望能合你的胃口。”
　　“！”
　　樊小瑜瞪着桌上那几个花色十足的饭盒——谭争鸣，自己做的菜……
　　给他吃的？？？
　　
　　
第125章
　　格陵兰西。今天剧组休息（外国剧组有些应演员工会的要求会有休息日），一大早秦镛就开车带简瑷和罗骁来镇上采购。
　　经过那个熟悉的小公园，罗骁多看了几眼，那里有很多他和樊小瑜的回忆。
　　简瑷从后视镜里发现了他的表情，一脸笑意：“要不要下去玩一会儿啊？～”
　　罗骁尴尬：“不用了。”
　　“小瑜不在都没人陪你耍孩子气了～”
　　“……”
　　“没事嘛，小妈又不是外人～”
　　罗骁的目光落在秦镛的后脑勺上，意思是这里有一个“外人”呢。而简瑷的目光也慢慢挪了过去：
　　“哎秦镛啊，你哪里人啊？～”
　　“……我台湾长大的。”
　　“台湾啊？听不出来啊口音～”
　　“十几岁就回来了，去当了几年兵，把口音也纠正了过来。”
　　“那也是，不然台湾腔说起话来嗲嗲的，在部队里容易被人欺负的～”
　　简瑷说着，露骨的眼神毫不掩饰地在秦镛身上游走，秦镛目不斜视，心里却暗暗紧张。
　　“小X呀，你这个心理素质，怎么当兵啊……”简瑷玩着自己blingbling的指甲，轻笑道。
　　秦镛这才发现自己额上已然划落一滴冷汗，定了定神，他说：“……所以，没当几年，就退伍了。”
　　“嗯，身材倒是很好……”简瑷灼人的目光又来了，“身手也不错吧？想拍电影吗？回头我把你介绍给个导演试试？”
　　“不敢……不敢麻烦您。”
　　“嗨呀，没事的嘛，你是小瑜留在这儿的，我们当然得好好待你咯～”
　　“……”
　　一阵尴尬万分的聊天，好在路途不远，很快就开到超市了。
　　其实简瑷在这里需要什么都是让管家空运过来，他来超市就是无聊想逛逛，满足一下被压抑挺久的购物欲望。
　　他推开门下车，看罗骁还一动不动，说：“儿砸，不下车啊？”
　　“小妈你先进去吧，”罗骁答道，“我和秦镛聊聊，一会儿就进来找你。”
　　“好哦～我先下去了～”
　　简瑷跳下车，一扭一扭地走进去了。秦镛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身后的罗骁便咳嗽一声。
　　秦镛一头冷汗更甚：这一家子人，都爱和人“聊聊”吗……
　　·
　　·
　　剧组片场，樊小瑜休息室。
　　胡宝拿了个大大的冷风机对着他们吹，给樊小瑜把头发盘在后脑勺上，又把他的外袍挂在一边。
　　“这样还热不？还要冰水不？”
　　樊小瑜摆摆手，意思是够好了。而饭桌后的谭争鸣看着他们，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胡宝在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先出去……
　　结果他看到了在墙边站得笔直的郭蕊，俩人眼神交流了一下，胡宝马上就懂了。
　　他们不能走！他们得在这儿保护小主的安全！
　　·
　　谭争鸣看看这俩杵在一旁显得有些突兀的小跟班，没说什么，而是笑容满面地让樊小瑜坐下，并打开了那几个饭盒。
　　“可能口感不如刚出锅时好了，你尝尝，不喜欢的话我让酒店再做几个菜送过来。”
　　樊小瑜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地笑了几声，顺势坐下。
　　讲道理谭争鸣的手艺应该不错，至少几个早上做好的菜到现在色彩都鲜亮十足，此刻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只是让他不安的是为什么谭争鸣这么执着于做饭给自己吃？这是当过“爸爸”的人的共有毛病吗？难道他真把自己当儿子了……
　　“怎么？”谭争鸣看他不动筷子，抬起了眉毛，“还是不愿意吃我做的饭啊？”
　　“噢不是不是，刚刚，唔，还在想刚才那场戏，嘿嘿，刚才拍得不是很顺利……”
　　樊小瑜赶紧拿起了筷子。
　　“嗯，听说了，”谭争鸣气定神闲地也拿起筷子，“不过阿梅下午也会来剧组，她会管教管教他家小朋友吧，你别担心。”
　　“……”
　　他怎么老爱管那个三字出头的人叫“小朋友”……樊小瑜心里琢磨道，难道他是想做所有人的爸爸吗……
　　他吃了一口小炒黄牛肉，惊讶地发现是家乡的味道！
　　“唔！这个好好吃！”他说着又往嘴里塞了几口，“很像我老家那边的口味诶！”
　　“嗯，你喜欢就好，”谭争鸣笑眯眯地说，“回来了那么多天也不见你人，本来想叫你来家里吃吃饭的……哦对了你俩别干站着了，也坐下来吃吧，这里菜很多。”
　　樊小瑜心虚地咽了咽，也招呼旁边的俩人过来一起吃。回国已经两个多礼拜了，可是他好像是刻意躲着谭争鸣一样，平常不跑通告的时候就泡健身房，回家也一般去罗骁那儿，不回自己家……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理由躲着谭争鸣。虽然以正常的公司上下级关系来看，老板肯定不会亲手做菜给员工吃的，但是他们好歹也认识那么久了，还是邻居，也许偶尔串门吃个饭也不是什么坏事……
　　樊小瑜看看谭争鸣眼角爬上的皱纹，突然有些感慨。也许自己一直以来都太敏感了，老这样戒备别人，是不是也会伤人心啊……
　　“谭叔叔，”樊小瑜换上了一脸毫无戒备的笑容，“前段时间琢磨剧本的时间比较多，毕竟是我第一次演这种角色嘛……等回北京了我们就找时间在家里吃吃饭吧？我还挺喜欢吃家常菜的～”
　　“好啊，”谭争鸣眯起眼睛，“你爱吃的话，天天来都可以。”
　　“唔，嘿嘿，只要我有时间……谭叔叔您就少给我安排点儿工作就行了～”
　　“那当然可以，”谭争鸣说，“你不想工作都行。”
　　“……”
　　樊小瑜刚刚决定对他亲近点怎么话题一下子就跑偏了……这时郭蕊吃了一大口虎皮青椒，夸张地大声说：“哇！谭总！您手艺好好啊！——那个，不介意的话，小瑜蹭饭时也捎上我呗？我也喜欢吃家常菜呢，可是我一个人住在北京平常只有叫外卖的份儿！”
　　“可以啊，”谭争鸣异常和蔼地说，“那我把James也叫上？”
　　“好啊好啊，一块儿来呗！”
　　说着她怼了怼一旁的胡宝，胡宝正满嘴食物只得连连点头。
　　James是谭争鸣的助理，也就是最近和郭蕊对接工作时接触最频繁的人。当然大部分工作都让谭争鸣“抢着”自己拿去给樊小瑜说了，所以郭蕊最近大部分工作就是没事就和那个James“交流感情”……
　　这时樊小瑜突然想到件事。尤其是回来这么久了，因为一直在“躲着”他，居然都没机会问一问。
　　“对了谭叔叔，”樊小瑜放慢了咀嚼地速度，犹豫着说，“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嗯？”谭争鸣对他会主动发问似乎十分开心，还亲切地给他夹了个小鸡腿，“你说。”
　　“就是……谭叔叔的朋友里，是不是有个姓白的人呀？——就是把容姐从派出所里弄出来的那个？”
　　谭争鸣抬了抬眉，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让樊小瑜几乎没有抓住。
　　但是他马上恢复惯有的平静，说：“你对那个人好奇做什么？”
　　“毕竟是他亲自跑了一趟，容姐才出来的嘛……我是觉得我该好好谢谢他，不然不是太不懂事了吗……”
　　“放心吧，我帮你谢过了，”谭争鸣脸上流转过一丝笑意，说，“而且能跟政府部门打上交道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他们也自然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哦哦，这样啊……”
　　他跟俩小跟班暗暗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便没说什么了。
　　不过这么说起来，所以罗骁那次意外“进去”，也是谭争鸣帮忙弄出来的？？
　　·
　　一顿饭吃得和和乐乐的，香味都飘到外面去了，馋了小半个剧组的人。
　　不愧是大明星，居然能有自己的大老板亲自做饭亲自陪吃，这待遇简直羡煞旁人。
　　可是谭争鸣走后樊小瑜却在休息室里放空自己。郭蕊送完人急急忙忙地回来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说：“太吓人了，他这是真把你当儿子了吧？？”
　　“也没什么不好吧……”樊小瑜呆呆地说，“如果真能有一个这样的‘爸’，那在娱乐圈就可以横着走了……”
　　“他要真是你爸那当然没得说！”郭蕊有些激动，“可是他不是啊！他就不会图你什么吗？！”
　　“能图我什么啊？”樊小瑜说，“他跟梅姐好过你知不知道？人家就一异性恋。”
　　“那也不能保证老了就换口味了啊？也不能保证就不是‘双’了啊？！”
　　“好了，”樊小瑜摆摆手，“大不了下次叫我吃饭你俩都跟着嘛，你刚不就提前打好预防针了吗……而且你最近跟他助理走那么近，就没有套出什么来？”
　　“套出个屁，”郭蕊气呼呼地抱起胳膊，“那人简直油盐不进，跟个木头人似的，也不知道谭争鸣都上哪儿找的这么些不爱说话的人……”
　　樊小瑜想起了刚被他扔在北极圈里的秦镛，那也是个典型的听得多说得少的人。
　　不过他觉得那家伙有点意思，如果真如他自己所说的不是谭争鸣派来的耳目的话，倒是可以留下来一用……所以他把人留在罗骁那儿让罗骁观察一阵子，好打消那个醋坛子的顾虑，也说不定真的能做做替身演员之类的……
　　——然后一回国他就向谭争鸣再要了三四个保镖，说是剧组人多，需要多点人跟着。现在他出门固定两辆车了，一辆车上坐俩黑衣保镖，那阵仗，还真有点顶级巨星的意思了。
　　这时外面突然吵吵闹闹起来，樊小瑜示意胡宝过去看看，胡宝探头出去，又马上缩了回来：
　　“好像是梅姐来了。”
　　“哦，梅姐啊……那在吵什么？谁和谁在吵啊？”
　　“她好像和蒋函泽吵起来了。”
　　“啊？？？”
　　
　　
第126章
　　樊小瑜也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帘后面。其实那门帘是半透明的，外面看不到他，而且外面确实吵吵闹闹的，没人注意这边。
　　“好了好了，算了，”杨眉高昂的声音出现，“我就是觉得他有些烦人，怼了几句，没什么。”
　　“我在现场教他演戏，是你太多事了吧？”蒋函泽的声音。
　　“你谁啊你，需要你教吗？？”
　　“你——”
　　“好了你少说两句！”冯芷梅怒吼道。
　　……
　　樊小瑜一脸无聊地看看其他俩人。原来还是因为上午的事，难道冯芷梅突然出现就是给蒋函泽擦屁股来了吗……
　　噢！说不定是谭争鸣叫来的！不过那样的话为什么不来找他道歉呢？……
　　他也无心卷入其中，干脆回屋里坐下。接下来应该小半天没有他的戏了，他打算趁这个时间好好琢磨琢磨剧本，他现在可是个极其认真又敬业的演员，一点时间都不浪费的那种……
　　这时郭蕊出去了小片刻，又急吼吼地跑回来。
　　“小瑜小瑜，过来，跟我来——”
　　“干啥啊？做贼啊？”
　　“小声点，跟我来——”
　　她拉着樊小瑜从休息室后门出去。这种休息室都是临时搭起来的房子，前后都有门，方便大明星偷偷溜走。不过后门背靠一堵宫墙，郭蕊带着他沿着墙根走了一会儿，又拐了个弯，然后蹲在墙角朝外面看。
　　“我们真是来做贼的啊？”樊小瑜小声问。
　　“嘘——你听。”
　　他们的视线范围外，好像有两个人站在宫墙那边正说着话，
　　“……你知不知道今天有粉丝在附近？你这么大张旗鼓地跟人吵，被拍到怎么办？？”
　　“那么远又是在宫殿里，他们怎么可能——”
　　“他们的那些‘长筒炮’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闹成这样到时候谁给你收场？？”
　　樊小瑜睁大眼睛看了看郭蕊，果然这是冯芷梅在教训蒋函泽，而且听语气似乎极其生气。
　　蒋函泽不大不小地“啧”了一声，冯芷梅愈发暴躁。
　　“你不要不把我的话当一回事，自从你跟樊小瑜闹不清楚之后你的人气掉了多少你知不知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谁叫你不帮我！”蒋函泽大声道，“他抢我资源抢成这样了你还无动于衷，我当初过来时你怎么答应我的？？”
　　“你要是好好工作能被人抢了资源去吗？你看看你现在一天到晚在干些什么啊？？”
　　“这个圈子不就是这样吗？谁在认真工作？不就是谁有能力挤掉对手就让谁上吗？你靠这种手段捧红了多少小明星？到我这里就不可以了？？”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资源全部扯了？！”
　　“撤啊！需要赔违约金的时候是我赔吗？我巴不得现在就收工回家睡大觉好了！”
　　只听蒋函泽愤怒地一甩手，大步走远了。躲在墙根的二人大气不敢出，直到冯芷梅高跟鞋的声音也渐渐走远，他们才长舒一口气。
　　“看来他们矛盾很大啊……”郭蕊道。
　　“之前容姐就说蒋函泽做的这些事可能不是冯芷梅指使的，胡宝不是说他们年会的时候就好像在楼梯间吵过吗？估计那个时候他俩的意见就出现分歧了。”
　　“那这个蒋函泽到底想干什么？”突然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出现，把俩人吓了一跳。
　　“胡宝！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吓死我了！”
　　“我看你们都不在嘛就出来找你们了——”
　　“我觉得，”樊小瑜学着“名侦探”那样捏着下巴说，“他可能是真有个更大的靠山，所以即便得罪冯芷梅也无所谓。他做的那些事很可能就是他身后的人指使的，他说不定准备干票大的然后与冯芷梅彻底决裂，再顺势跳槽——”
　　“那我去打听一下他到底想干什么——”
　　郭蕊说着就要走，樊小瑜一下子把她拎了回来：
　　“打听什么啊去打听？找谁打听？这种事他能告诉谁？信不信连他助理都不知道？？”
　　他说着愣了一下，然后三个人默契地交换了个目光。
　　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件事：还记得在罗骁“□□”过蒋函泽之后，他们是如何提前打探到蒋函泽开房的酒店，并搞到门卡，然后召集记者粉丝都过去的吗？——就是小九，一个经常被蒋函泽骂到毫无尊严的人，向郭蕊透露了酒店信息。
　　他们俩的“桥梁”早就搭起来了，因为郭蕊知道他在蒋函泽那里做得很不开心，所以答应他只要时机合适，就把他弄到天呈娱乐来。
　　只不过那次事情之后蒋函泽开始怀疑身边有内鬼，重点怀疑对象便是小九，所以他很久没敢再和郭蕊联系。
　　“你们猜猜，他现在还会不会想跳槽的事——你们听见白天蒋函泽在现场骂孙子一样骂他了吗？”郭蕊道。
　　“岂止是想跳槽，”胡宝推推眼镜，“要换做我，可能离开这个圈子的心都有了。”
　　“哼哼，”樊小瑜揉揉他的脑袋，“现在知道我对你有多好了吧？”
　　“是是是，除了偶尔会把我落在机场之外——”
　　“嘿你这个小兔崽子，都敢跟我翻旧账了？！”
　　胡宝这趟北极之旅明显胆子大了不少，居然学会和樊小瑜正面叫板了。樊小瑜作势要打他，他一溜烟儿地就跑远了。樊小瑜拎着长袍下摆姿势笨拙地追了过去，郭蕊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家，只有我在认真工作……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与小九的聊天对话框……
　　·
　　·
　　这个夏天，注定暗流汹涌。
　　听说蒋函泽的粉丝们又开始在网络上搞什么鬼了，樊小瑜不想听，他也不在乎。他把微博什么的彻底卸载了，一心只关注他的戏该怎么拍好——可是某人并没有放过他，即便是在拍摄现场也能给他捣乱，这让樊小瑜身心俱疲。
　　一场御花园的打斗戏，樊小瑜一身刺客装扮，正在和潜入皇宫的蒋函泽1v1。
　　可是樊小瑜一剑刺来，蒋函泽本该躲闪，却在那一瞬间因为场边的什么人而分了神，躲闪不及，樊小瑜急忙剑锋一转，堪堪擦着他的手臂而过。
　　“师哥！”樊小瑜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专心一点啊！差点被我刺到！”
　　蒋函泽这才回过神来。樊小瑜顺着他刚才目光的方向看去，原来是谭争鸣又来给他送饭了——
　　来横店一个多月，谭争鸣几乎在上海安了家，没事就驱车几个小时过来专程给他送个饭，樊小瑜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蒋函泽竟然如此在意这件事，让樊小瑜很烦恼。
　　“我说你，拍戏的时候能不能好好拍？”他推了推蒋函泽，“一会儿你想跟我老板搭话有的是机会，我专门帮你约个时间好不好？”
　　毕竟蒋函泽最近可能在考虑换东家的事，所以会对他老板感兴趣很正常。
　　“谁要和他搭话，”蒋函泽冷笑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像个宝宝，那么大的人了还时不时就要老板来给自己送饭？——你知道片场大家都怎么议论你么？”
　　“我管他们怎么议论我，”樊小瑜说，“我老板爱把我当孩子宠着这我也不能控制，要不你也去找个这样的‘金主爸爸’啊？”
　　“你说什么？”蒋函泽逼近了一步，“你跟他难道——”
　　“难道什么？”
　　“小瑜啊！”这时导演在一旁喊道，“小瑜，阿泽，我们休息一会儿哈——小瑜你家谭总来看你了，快过来！”
　　樊小瑜看了看蒋函泽，把剑交给一边的道具助理，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就听蒋函泽在后面火大地把剑扔在地上，也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樊小瑜叹了口气。
　　·
　　“什么毛病……”站在片场边的郭蕊叨咕道，“他最近一直那么神神叨叨的——谭总，您能不能管管他啊？”
　　谭争鸣愣了愣，然后又笑了：“他不是我公司的艺人，我怎么管他啊？”
　　“您看看他的粉丝又在网上bb什么了啊，”她急切地说，“而且片场附近老是有人偷拍，赶也赶不走……只要拍到他和小瑜在一起的画面，就一定会拿去网上说他们吵架了、说他们不和——公司也该管管了吧？没见过老这样挑起事端的。”
　　“好了，”樊小瑜走过来，接过了胡宝递来的水，“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他的私生粉确实一直很疯狂，之前梅姐不就说片场附近有很多粉丝在蹲他吗？估计他也不想的，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呢？”郭蕊道，“就由着他们在网上骂你啊？？”
　　“他们骂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樊小瑜笑道，“只要我还在这里演一天戏，他的粉丝就一天不会忘记我这个男主角是从他们爱豆手上抢来的——谭叔叔您怎么又给我送饭来了？我都要被您给喂胖了～”
　　谭争鸣扬了扬手上的饭盒，笑容可掬：“上次听你说很喜欢清炒猪肝，这回专门做了些带来。尝尝吧，导演说已经到午饭时间了。”
　　导演正在旁边冲他们憨憨地笑。樊小瑜知道其实刚才那一幕还没有拍完，不该那么快就午休的。
　　但他还是只得跟着谭争鸣向休息室走去。
　　而他全然没有注意的是，不远处蒋函泽正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死死地盯着他们……
　　
　　
第127章
　　“下个礼拜的时尚盛典，在上海，你和杨眉一起走红毯吧，”吃饭时谭争鸣说道，“已经和她的经纪人联系好了，也算是为这部剧提前做做宣传。”
　　“我没问题啊，”樊小瑜心不在焉地夹着菜，“可是前几天她不是还被拍到与‘神秘男子’共同出入酒吧吗——那个人不是我吧？”
　　“正在让那个人‘是’你。”
　　“哈？？”
　　谭争鸣笑眯眯地安抚他：“女艺人私下偷偷交男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所以她那边很高兴能和我们合作，正巧可以把那些传言都给掐灭了——你不也需要这个吗？”
　　“……”
　　樊小瑜心虚了一下。虽然他已经近两个月没见到他的小萝卜了，最近俩人的微博也很安静，但是他总感觉谭争鸣已经隐约猜到他和罗骁的关系了，尤其是在格陵兰的那通电话……
　　好吧，反正他也从来没想过要瞒。
　　“那行吧，一起走红毯就一起走红毯吧，”樊小瑜说，“我也不是很在意那个。”
　　谭争鸣点点头：“而且听说这回很多世界级影星和名模也会来。”
　　“哦，是吗？”
　　所以呢？他在暗示罗骁也会来吗？想太多了，换其他人还行，但罗骁那样的社恐，一定是对这种活动能离多远离多远。
　　“多吃点菜吧。”谭争鸣又温声说道。
　　“哦哦，谢谢谭叔叔……”
　　·
　　·
　　到时尚盛典那天，他难得睡了个自然醒，吃过午饭后才慢慢悠悠地去了主办方专门安排的酒店里。
　　这两天剧组放假，因为男女主角和男女配角四个人就都要来这个时尚盛典。
　　而这种活动其实也就穿得美美地拍几张照，露一下脸，颁不颁奖什么的他都不在意，对他这样的男明星来讲更是一个偷懒的好时机。
　　这不，刚走到走廊上，就看已经妆容精致的杨眉拎着个巨大后摆的长裙出来，身后跟了两三个摄影师。
　　她一见樊小瑜就愣住了，可能是对他这身卫衣牛仔裤外加拖鞋的打扮很惊讶。
　　“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啊？还有几个小时就要走红毯了！”
　　樊小瑜笑了笑：“这不是还有几个小时吗～——我只要去挑件衣服就好了啊？”
　　杨眉看着他。那张脸未施粉黛，睡饱了“美容觉”的皮肤白皙透亮，吹弹可破，比她脸上不知用多少人民币才堆砌出来的效果好了不是一点点。
　　她不开心地翻了个白眼：“嘁，一个男孩子，皮肤那么好干嘛……”
　　樊小瑜哭笑不得：姐姐，我皮肤好碍着你什么事了……
　　杨眉眼珠转了转，说：“我觉得我今天可美了，所我想自己走红毯，你看好不好？”
　　樊小瑜扬了扬眉毛——这种事问他干嘛？他又不是她的真男朋友？
　　不过他想想可能是杨眉怕回头没法跟经纪人交差，便很绅士地笑笑：“好啊。放心，我一会儿就去跟我老板讲，说我今天想一个人独美——我们就分开走吧，嗯？”
　　杨眉满意地笑笑，冲他飞了个吻，然后带着一帮子人出去拍照了。樊小瑜很悠闲地向自己房间走去，还让胡宝跟郭蕊说一声，晚上他就自己走红毯了，让她通知主办方那边也对介绍词做一点调整。
　　“她一定是怕她的美貌会输给你！”郭蕊回复道，“所以不敢站你身边！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跟主办方说！”
　　樊小瑜愈发哭笑不得。
　　·
　　·
　　不过今天的准备工作确实折腾了一会儿。他代言的几个品牌都送来了很多套礼服，主办方也专门派来了专业的化妆师和n个摄影师，搞得他的房间一度人满为患。
　　可能他最近真的太红了，主办方完全把他当作当红女明星来对待了。礼服换了一套又一套，每一套合适的都不能放过地拍几张；定好妆后在房间里拍了还不够，说去外面拍，在酒店里拍不够，说去后面的老洋房那儿拍拍，还找了人临时去租场地……
　　樊小瑜心很累，其实他没那么想看自己的美照啊，他现在不是都开始走实力派路线了吗……
　　不过他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嗯，确实很美。
　　没办法，拍吧。
　　·
　　从房间里出来，二楼有个悬空的小厅，从那里可以拍到酒店华丽的穹顶，是明星们常去拍照的地方。
　　可是樊小瑜还没走到那儿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吵吵声，他扶着额摇摇头，他总感觉他那师哥最近哪里有些不对劲，而且是很不对劲。
　　“行了这个姿势就别摆了，你摆又不好看，”蒋函泽的声音传来，“我都说了我们要动作快点，郭导还等着我们呢！”
　　“可是他不是说四点吗……”林筱美唯唯诺诺的声音传来，樊小瑜近一步翻了个白眼：蒋函泽又欺负老实人。
　　“过去不要时间吗？”蒋函泽暴躁道，“路上堵车怎么办？你不知道我每次出行粉丝都很疯狂啊？？”
　　“唔……”
　　“快点快点，随便拍几张得了，你又不是主角。”
　　“……”
　　樊小瑜走了过去，腰背笔挺，气宇轩昂，和往日那个活泼亲切的邻家大男孩很不一样。
　　林筱美看见他就愣了愣，话都说不清楚：“小、小瑜、哥……你、你要在这里拍了吗？”
　　“不是不是，”樊小瑜笑得眯起了眼睛，“我就是来闲逛一下～你继续拍啊，你今天很好看～”
　　林筱美的脸顿时就红了，而樊小瑜身后的几个摄影师和打光助理面面相觑：原来，带我们出来，是闲逛来的吗……”
　　蒋函泽假装没看见他，倔强地将脸扭到了一旁。他的礼服也已经换好，男明星不像女星有那么多花头，无非就是颜色不同的西装，点缀不同的西装，或是领结不同的西装……
　　不过今天蒋函泽这一身暗金色西服颇为惹眼，上面用鎏金丝线隐约袖着什么，看不太真切，但这颜色已经足以凸显他的野心——
　　这不就是龙袍的颜色吗？他在剧里没有演成皇帝，所以希望戏外能继续回到流量的顶峰吗？
　　樊小瑜没有理会他的这些小心思，而是径直朝林筱美走去，淡定地站在了她身旁，冲她伸出了一只胳膊。
　　“来，给我俩拍几张和照吧，”樊小瑜说，“难得有这个机会，上次颁奖礼我们都没合影呢？”
　　林筱美脸色绯红地低下头，摄影师们赶紧手忙脚乱地跟上，一时间闪光灯四起，而那边歇在沙发里的蒋函泽却毫不留情面地哼了哼。
　　“行，你那么喜欢拍照，那我就自己去了，”他起身，头也不回地道，“回头梅姐问起来别说是我不带你。”
　　“……”
　　“而且你那么喜欢跟他混，就干脆跟他一起走红毯吧。反正他现在红得很，想抱他大腿的也不止一个，能抱就多抱会儿吧，别回头被人抢了先了！”
　　“……”
　　蒋函泽说完就甩手走了，樊小瑜此刻还真是轻揽女伴的姿势，只不过手在她的腰后依旧是没有碰到她。
　　林筱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似乎哽咽了一下。樊小瑜叹气：“我怎么总觉得他最近有些莫名其妙的？他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啊？”
　　林筱美定了定神，说：“是，自从你突然火得一塌糊涂之后，他情绪就越来越不稳定了。他也红了很多年了，虽然这两年热度在慢慢下滑，但那些热度都是被别人零零散散地分去了，还从没有人像现在这样突然骑到了他的头上……”
　　樊小瑜脑补了一下自己“骑到他头上”这个画面——nonono，还是不要脑补比较好……
　　“……然后这次这部剧他又没有抢过你，所以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吧。”
　　“可是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樊小瑜说，“都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了，在这个圈子里也混了十多年，起起伏伏不本身就是人生常态吗？——他都这个年纪了，还没学会接受这一点？”
　　“可能就是因为前几年太顺了吧，”林筱美说，“你知道，在山顶待久了的人，就会以为自己永远属于那里。他和你不一样，他其实不是真的喜欢拍戏唱歌，他只是想要得到关注而已，他想要备受瞩目，受不了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配角，我猜，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吧……”
　　“不过这一点你倒是该好好向他学习一下，”樊小瑜正色道，“干嘛一直畏畏缩缩的？连怼他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唔——”
　　“你也在圈子里混了挺久了，现在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和人气，上次白玉兰不就拿了两个提名吗？说明业内对你的专业水平也是认可的呀，”
　　林筱美眨着眼看看他，不说话。旁边的摄影师们看他们在说话，早没有认真拍了。
　　“而且论起辈分来，他应该叫你师姐才是。别让人觉得你好欺负，越是这样他们越是会欺负你——别惯着他们，懂吗？”
　　“……”
　　“既然在这个圈子里混，就也拿出点好胜心来啊，”樊小瑜给了她一个很轻的脑瓜崩，“不然老是这样文文静静不争不抢的，混什么娱乐圈啊？回家洗手作羹汤好了，是不是？”
　　林筱美咬着嘴唇不说话，半晌又抬头看着他：“小瑜哥，我觉得你跟以前，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了？”樊小瑜指着自己道，“我可没整容啊，你别乱说，哈哈哈……”
　　“我是说在事业心上。以前的你不是也挺不在乎吗？都是公司给你安排什么就去做什么……”
　　“嗯，是，”樊小瑜认真地点点头，“但人总该多为自己想想嘛——你不就对我说过这句话吗？我没记错吧？”
　　“嗯，”林筱美默默地点头，声音小到基本听不到，“但我总觉得，不是我改变的你……”
　　樊小瑜揽着她的肩轻轻拍了拍，对等着的摄影师说：“来，抓紧时间拍几张吧？你不是还要去见郭导吗？有车送你去吗？”
　　“有的，唔，我不去了也行，反正主要也是阿泽要见……”
　　“行，那你就跟着我吧，”他把林筱美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正好我没有女伴了，你就跟我一起走红毯吧～”
　　“那眉姐？——”
　　“嗨，她觉得她自己太漂亮了，独美去了，你跟着我哈，别去看我师哥的一脸煞气了，我带你飞～”
　　“……”
　　樊小瑜拍了拍他，林筱美裸着的肩头颤了颤。樊小瑜发觉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赶紧把手抬起了两公分，然后对着镜头熟练地微笑。
　　正面侧面都拍了几张，摄影师让他们靠在栏杆上，营造出一点谈笑风生的氛围来。
　　“要不再拍个亲密点儿的吧小瑜哥？”一个摄影师道，“你们这身装扮其实挺适合拍婚纱照的，正好适合做我们杂志的下期封面，金童玉女啊！”
　　林筱美羞涩地低头。樊小瑜尬笑两声，说：“那你们给我们找个捧花来呗？不然怎么像婚纱照啊？”
　　“好嘞！我这就让我助理找去！”
　　“……”
　　林筱美看摄影师是来真的，樊小瑜也没制止，惊讶地抬起头。
　　樊小瑜朝她笑笑，说：“好了，就拍着玩玩儿吧。我师哥说得对，我现在那么火，你不蹭白不蹭，对吧？一会儿我就微博艾特你去，给你涨涨粉，哈哈哈～”
　　然后在摄影师的指挥下，他们换了几个亲密的姿势，最后他勾着林筱美的下巴，慢慢凑近。
　　突然，在他的余光中，他竟感觉到了一丝瘆人的寒意——
　　他偏过头，一瞬间就抓住了那缕寒意的来源——楼下大厅的正中央，罗骁一动不动地站着，正仰头看着他们……
　　樊小瑜当场就石化了。
　　樊小瑜，危。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妈妈呀妈妈呀妈妈呀！醋坛子来了！啊啊啊啊——
　　作者：谁叫你调戏小姑娘……
　　樊小瑜：我没有调戏啊！我只是安慰安慰她啊，我是好心啊！
　　作者：好心能勾着人家下巴亲上去啊？
　　樊小瑜：这不还没亲上嘛！！！
　　作者：来，萝卜，回来了，辛苦了，舞台交给你——
　　樊小瑜：啊啊啊啊你说好的不吃女生的醋呢？？？？
　　罗骁（黑着脸）：你都快亲上她了——
　　樊小瑜：没有亲到啊！
　　罗骁：我不来你是不是就亲上去了？
　　樊小瑜：不会啊啊啊啊！
　　
　　
第128章
　　樊小瑜的脸霎时间就绿了。不过他马上就看见了不远处似乎正在等check in的简瑷，和一个正在与简瑷说话的长发男子——
　　那人让樊小瑜和林筱美两个人都震惊不已。明明是一个身材近两米的高大男子，穿着一身英伦式长风衣，拄着把精致漆黑的长柄伞，身材气质都极富雄性力量，可是，却留着一头长发……
　　当时樊小瑜的鼻孔都忍不住放大了：所以你们欧洲时尚圈都流行这么玩儿的吗？？
　　简瑷和明崇都发现了樊小瑜。简瑷优雅地靠在明崇身上，摆手跟他打招呼，明崇只是淡淡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樊小瑜看清了明崇的眉眼，又被惊讶到，这是怎样把“霸总”和“妖孽”两个元素结合得如此恰到好处又浑然天成啊……
　　罗骁发现自己男朋友一直在看旁边那位“大叔”，有些不爽。而刚刚这个小兔崽子和林筱美的举动，明显让他更不爽。
　　他咳了咳，扭过头不再去看二楼。樊小瑜顿时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明早一定要下不来床了……
　　林筱美仿佛已经看穿了这空气中的暗流涌动和浓浓醋味。她不安地捏了捏裙子，说：“小瑜哥，要不我，我还是先——”
　　“哦哦，没事，‘婚纱照’呢这不是，还没拍完啊——捧花找来了没？”
　　“唔……”
　　他只能假装没看到楼下的罗骁，再次进入工作状态，不过捧花短时间找不到，他俩就都不提“婚纱照”这个梗了。拍了几张之后摄影老师表示差不多够了，樊小瑜转身看向楼下，罗骁几人已经不在那儿了。
　　樊小瑜此时外表平静，内心却崩溃不已：
　　要死了！醋坛子已经完全打翻了！
　　·
　　·
　　“谁知道他会来这种地方啊！”樊小瑜在房间崩溃道，“他来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
　　胡宝一脸为难地说：“我们在嘉宾名录上也没看到他的名字啊，他——”
　　这时郭蕊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拿着嘉宾名录指给他看：“你看看这个是小妈的名字不？”
　　Eyre Jane？（《简·爱》名字倒着写）
　　“这是啥玩意儿啊！”樊小瑜无语道，“原来这个英文名就是小妈啊？！”
　　“对啊我先前也不知道小妈叫这个，”郭蕊说，“我还以为这人就是来搞笑的……听说他身边那个名模也是个超级大牌，剧说是老佛爷当年的心头好……”
　　樊小瑜已经顾不上什么“名模”什么“老佛爷”了，他现在满心都放在怎么哄男朋友这事上。
　　“怎么办怎么办，要死要死要死，这回肯定是一两次都哄不好的程度了——”
　　“‘一两次’？”胡宝迷惑地问，“啥啊一两次？”
　　“……”
　　“好了不要问了，”郭蕊说，“哎不过小瑜，刚小美的助理联系我说你要跟她一起走红毯了啊？确定了吗？还变吗？”
　　“就是不确定啊……”樊小瑜抱着脑袋道，“我说完这句话没几分钟罗骁就出现了，我怎么知道他今天会来啊……”
　　早知道就该一个人走红毯才是，可是现在答应人家妹子了，怎么好又突然反悔……
　　“就算你不跟她走，也不可能跟罗骁走嘛，”郭蕊说，“就说是公司提前安排好的，你也没办法，不就好了？”
　　“然后他一定会问为什么公司上次安排的和这次安排的不一样……啊啊啊啊啊要死了怎么办啊！！！！”
　　樊小瑜倒在沙发上翻滚，胡宝心疼他刚弄好的发型和礼服，说：“那要不，我帮你问问罗老师在哪个房间，我们先去认个错呗？”
　　“我不去！”樊小瑜弹起来，“凭什么要我给他认错？是他先不告诉我他要回来的！——我居然不知道他今天会回国！岂有此理！！”
　　对啊，这回确实是罗骁有错在先，谁叫他不声不响地就回国了呢？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所以该生气的应该是樊小瑜才是！没错，就决定这样了，只要自己先生气，就能不给他生气的机会……
　　樊小瑜给自己做了很久心理建设，最终还是决定去和林筱美走红毯了。大不了晚上就“哄哄”他嘛，又不是不会哄，他樊小瑜可有一百种办法将男朋友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
　　林筱美坐上了他的车，车里气氛有些尴尬。
　　车子开到会场不过十几分钟，不过这路上等待的时间会很久，因为要等前面的明星一个一个下车走完红毯才轮到他们。
　　而当他们驶入通向会场的主干道时，后面一辆加长的SUV突然并道过来，插在了他们与后车之间。
　　樊小瑜奇怪地看看后面，然后给郭蕊发消息，让她查查那辆车上坐着哪个明星——郭蕊已经在会场等他们了，并且因为他三番两次换女伴而在不停地跟主持人道歉。
　　“那辆车就是小妈的！”郭蕊很快打电话来，“明崇和罗骁应该都在上面，因为设定就是他们仨‘一家三口’一起走红毯来着——不过他们跟在你们后面啊？他们不本来是要压轴出场的吗？？”
　　完了……樊小瑜捂住了脸。一定是罗骁追上来了，他会不会演一出现场“抢亲”的戏码啊？要死要死要死……
　　可是这时林筱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似乎真的觉得这场面挺有趣：
　　“小瑜哥，你和罗骁老师感情真的挺好的。”
　　“啊？啊，那个……”
　　“我觉得你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这么成熟、稳重又充满自信，一定都是他的功劳吧？”
　　“额？”
　　樊小瑜额上冒出一滴冷汗，她难道，知道了……
　　林筱美笑得很温柔，目光盯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有些暗暗出神。
　　她轻声说：
　　“其实我能想象出的最好的爱情就是这个样子了。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情欲，而是可以共同成长，相互成就……慢慢的，两个人都会变得越来越像对方，也都会变得越来越优秀——小瑜哥，我是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感情。”
　　“额……”
　　她怎么知道他俩在一起不是为了，额，那个什么欲……
　　“只是，”林筱美抬起眼看着他，目光微动，“我可能没这机会了，对吧？”
　　“……你？”
　　“我是想说，”林筱美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强，“我是想说我要是一直不告诉你，我会觉得遗憾。但我又怕告诉你了，会打扰到你，和罗骁老师——”
　　“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樊小瑜马上说，“我和他没、没什么啊，都是公司安排这么——”
　　“其实你最不应该瞒的人就是我了，”林筱美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我那天已经看到了。”
　　“看到？！”樊小瑜双目大睁，“看到……什么了？”
　　“你和罗骁老师，一起送完人之后，手拉着手回酒店……还在横店的时候。”
　　横店？送人？……难道就是他们刚刚在一起的第二天！
　　樊小瑜瞪着她，一脸难以置信。原来林筱美那么早就知道他俩的关系了吗？那都那么久了，她真的很能沉得住气啊……
　　林筱美被他看得都不好意思了，低头笑道：“我也是无意中看到的。那次回横店，本想先来找你的，就……我是自己开车去的，没有别人看见，我也没告诉过任何人，放心。”
　　樊小瑜愣愣地点点头。他倒是不担心这个，林筱美要是想说出去的话早说了，不过她现在告诉自己这个是为什么呢……
　　“所以，你想说的是？——”
　　“小瑜哥，我想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想要打扰你。我只是觉得，这毕竟跟你有关，你有权利知道一下——仅仅是知道一下就够了，真的，不必为此困扰。”
　　樊小瑜看着她，他好像猜到是什么了。
　　林筱美笑着说：“小瑜哥，我以前喜欢过你。”
　　果然。
　　……
　　……
　　车里安静了许久。前排开车的和副驾驶坐的都是他的保镖，是他已经用得很顺手的俩人，听见了也会当作没听见的那种。
　　可是他不能当作没听见。他不是第一次听见女生对他表白，但现在这种气氛，这种场景，尤其是他的取向和恋情刚刚被揭示过……
　　樊小瑜咳了咳，刚想开口，林筱美便马上笑着说：“我说的是以前，现在已经没有了。而且就算你没有和罗骁老师在一起，也应该不会喜欢我吧，我知道……”
　　然后樊小瑜想起就在今天不久前他还搂着她说要拍“婚纱照”，虽然在圈子里这算是很普通的玩笑话，但是对她来讲，她听了心里应该……嗐，樊小瑜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畜生。
　　“小美，你听我说，我从来没觉得你不好，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所以刚才拍照时那些玩笑话——”
　　“小瑜哥，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挺好，”林筱美说，“所以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下，没别的意思，也算是跟那个时候的自己说再见了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但我觉得那段日子就足够让人珍惜的了——所以我已经挺满足了，真的。”
　　林筱美又展开了笑颜，樊小瑜简直想捂住自己的脸。她说的大概就是拍摄《江山未晚》的那段时间吧？其实从林筱美第一天晚上来找自己时他就应该察觉的，哪有女孩子大晚上不睡觉专门跑过来跟他说几句话的？何况那个时候林筱美根本不住那酒店……
　　大概是注意到了当时樊小瑜并没有跟她深聊下去的意思，她就默默地退了回去。后来林筱美确实没有太多动作了，就和她平常的行事作风很类似——不争不抢，发现可能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便从此不会再起这个念头。
　　樊小瑜由衷地觉得，这姑娘有些让人心疼，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有何立场去安慰她……
　　他抬头看着林筱美，说：“小美，我真的很抱歉——”
　　“你不用道歉，”林筱美说，“小瑜哥，我从你身上学到了许多，我应该说谢谢你才是。”
　　“学……学到了？许多？”
　　“是啊，”林筱美说，“你让我知道了想要找到一个所爱之人，首先应该学会爱自己。你也让我看到了这个圈子里出现‘真爱’的可能性——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俩都是很善良的人吧？我以前总觉得我在这一行，不太可能遇到真正的好人了，但现在我又有信心了，好人还是有的，是吗？我也应该能遇到一个真正爱我的人吧？”
　　“额……”
　　结果你首先遇到的俩就“内部消化”了，樊小瑜表示，真的很不好意思……
　　林筱美看着他笑，笑着笑着眼睛里有水光流转。樊小瑜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他无法面对一个在他面前梨花带雨的女孩，他现在只能在心里祈祷，别哭，千万别哭……
　　“小瑜哥，”林筱美突然说，“我会听你的话，以后好好工作，勇敢一点。一会儿我自己走红毯吧？可以吗？”
　　“啊？红毯没关系的，我可以带你走，我本来也要带杨眉——”
　　“我想自己走，”林筱美坚定地看着他，“杨眉说她今天很美所以要自己走红毯对吗？我觉得我今天也很美，我可以自己走。”
　　林筱美的笑容中突然充满了力量。樊小瑜看着她，心下慢慢释怀。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相信林筱美也一定早已明白。
　　林筱美向他歪了歪头，仿佛是在感激他做出的这个决定。可是樊小瑜觉得自己明明没做什么。
　　·
　　·
　　车子停在红毯前。下车前樊小瑜已经告诉郭蕊他们的新安排了（郭蕊：“你是要玩死我吗？？主持人的介绍词都已经改过两遍了！”），此刻樊小瑜一下车就受到了万众瞩目，宛如星辉的无数闪光灯正在冲着他闪耀不停。
　　他很绅士地牵林筱美下车，俩人朝镜头熟练地微笑。然后樊小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在一片黑洞洞的镜头下，林筱美淡淡行过礼，便一个人走上了红毯。
　　临走前她还回头看了看樊小瑜，樊小瑜站在原地，冲她露出了个鼓励的微笑。
　　现场一片哗然，媒体后面围着的层层叠叠的人群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拼命踮起脚尖想看清楚些。
　　樊小瑜就这么站着，还向一旁的媒体们做手势示意，让他们多拍拍林筱美。他看着林筱美一个人走过了长长的红毯，一个人在签名板上签了字，然后一个人在媒体面前摆换姿势，一个人和主持人随意地交谈……
　　他相信她是真的放下了。至少她已经用自己自信又坦然的身影告诉了他这些。
　　他觉得自己除了祝福她之外也别无他法了。
　　这时后一辆车开到了红毯前，可是没有人下车。而且因为樊小瑜迟迟不走，等在另一头的主持人和红毯两边的媒体都莫名其妙。
　　樊小瑜看了看那辆SUV，他知道车里坐的是谁，便干脆走到车门前，双开门应声打开。
　　他朝罗骁伸出一只胳膊，说：“能和我一起走红毯吗？我的王子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林筱美：呼，终于杀青了……
　　作者：额，后面就不想出现了吗？
　　樊小瑜：求你了大妈！别搞事情了！
　　作者：就冲你这句“大妈”！等着瞧吧，我给小美加戏一百章！
　　樊/林：？？？
　　
　　
第129章
　　罗骁的眉眼一瞬间便舒展了，憋了小半路的火气也在看见樊小瑜的笑容时消失殆尽。
　　樊小瑜坏笑着朝他眨眨眼，意思是让他赶紧下来，别让他难堪。可是罗骁没有像女士那样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而是长腿一迈，跳下车，然后牵起了他的手。
　　“走吧。”他冷淡地说。可是樊小瑜听见他的声音就知道他已经消气了。
　　嘿嘿，看来明天应该能下得来床了……
　　··
　　·
　　俩人在众人的惊诧目光中一路走上红毯。媒体差点疯了，在这种场合居然能拍到俩人再度“合体”？而且还、还那么亲密？都手拉手了？？？
　　而他们身后的人群，准确来说大部分都是樊小瑜的粉丝，更疯了。这可是他们第一次看见“真的”，两个本来只在镜头前卖卖腐玩玩暧昧的大帅哥，居然众目睽睽牵起了手，这是什么福利？这简直是他们的春天啊！！
　　樊小瑜早已习惯了这种场合。排山倒海的呼喊声犹在耳边，眼花缭乱的闪光灯闪在眼前，可是他依旧淡定地牵着罗骁向众人挥手微笑。罗骁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是他偶尔轻挠一下罗骁的手心，还是会逗得他眼角笑意温存。
　　俩人趁着停在镜头前摆拍的档儿，小声在耳语着什么。
　　“回来也不告诉我。”樊小瑜咬着牙说。
　　“那你也没告诉过我你要和女孩子接吻啊？”
　　“我没有！那是摆拍！”
　　“哦，那还要摆拍什么？”罗骁突然目光一转，捞着他的腰就俯下身去，“我们都没拍过这样的照片吧？”
　　“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
　　围观群众彻底疯了。罗骁俯身假意要亲上去，樊小瑜居然也配合地闭上了眼。等在终点处的胡宝和郭蕊更要疯了：不能亲啊哥哥们，亲了明天的热搜头条就爆炸了啊！！！
　　还好罗骁在最后一刻停住了。他毕竟不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亲密行为，仅留的一丝理智也告诉他为了樊小瑜的前途着想，不能这样。
　　他将樊小瑜扶起来，樊小瑜马上心领神会地对着镜头笑，嘴上还说着：“开玩笑哈哈哈，你们还真信了，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走向签名板，走得很慢，罗骁搂着他的腰，同时那只手还在不老实。
　　“别、别掐我！”樊小瑜小声道，“还在生什么气啊？我还没生气呢！”
　　“你可以生气啊，”罗骁也低声道，“反正我能哄好。”
　　“你！”
　　“嘿嘿。”
　　“你还会‘嘿嘿’了！”
　　他拿屁股撞了他一下，抓拍到这一幕的摄影师目瞪口呆，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呢，”樊小瑜说，“这么多人——你不是最不喜欢这种场合了吗？”
　　“我不来你就可以随便亲女孩儿了？”
　　“你有完没完啊！都说了是摆拍！”
　　“好了。我也是陪小妈和明叔叔过来的——本来是想来看看你的，结果……”
　　结果就看见了那一幕……
　　樊小瑜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时后方的简瑷也已经勾着明崇下车了，两个人一出现便又引发了一片尖叫。即便很多小年轻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俩人的颜值实在太过惊艳，他们的到来掀起了今晚最热烈的一波高·chao。
　　“那个就是你明叔叔啊？”樊小瑜偷偷看了身后俩人一眼，“他怎么也……也……”
　　他想说他怎么也“不男不女”的，想想又不对，那人除了头发是长的，其他地方和女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妻子去世后他就开始留长发了。”罗骁说。
　　“他是直的啊？？”
　　“为什么不能是直的？”罗骁奇怪地看看他，“他和小妈只是好朋友外加合作伙伴，而且我小妈可是1，不要误会了。”
　　“！！！”
　　简瑷今天的礼服美轮美奂，闪着钻石光芒的香槟色小裙子将他身体包裹得精致又性感。樊小瑜简直不能想象为何一个男人能拥有这样的身材，那神态，那韵味，简直秒杀在场一大波女明星。
　　而让他更想不到的是，这样的一个腰软颜好气质窈窕的小妖孽，居然，是个“1”……
　　他哆嗦了一下。这个世界太复杂，他还只是个孩子……
　　“想什么呢你？”罗骁捏了他一下，“不要打他俩的主意，只准看着我。”
　　“我什么时候没看你啦？我一直在看你啊！——”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走到了签名板前，签完名后接受主持人的采访。
　　主持人早已经服气了，说好的樊小瑜一个人走红毯结果变成了CP党过年。还好他应变能力尚可，和俩人点到为止地开了几句玩笑，然后便放他们走了
　　等在那边的胡宝欲哭无泪，郭蕊已经给公关部打电话，提前为明天的热搜打预防针了……
　　·
　　樊小瑜兴高采烈地牵着罗骁走进会场。俩人的位子应该不在一块儿，但他硬是拉着罗骁在自己身边坐下，坐了一小会儿罗骁说想去洗手间，樊小瑜便懂了，起身跟他一起去。
　　两个人一钻进洗手间就抱在了一起。樊小瑜是真不喜欢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洗手间再干净他也不想，可是这不是快两个月没见面了吗……
　　“好、好了，”樊小瑜亲得气喘吁吁，推开他的脑袋，“再闹要收不了场了——”
　　“那就收不了场吧。”罗骁又亲了上来。
　　“停停停——”樊小瑜再次推开他，“在这种地方要是被发现，那就完蛋了——那就真的完蛋了！”
　　樊小瑜这话说得很认真。罗骁看着他，眼睛里的火焰逐渐被压制下去，樊小瑜有些心疼地摸摸他的脸，说：“回去再说嘛，活动也就一会儿会儿就结束了了……”
　　罗骁擦了擦他湿润的嘴角，说：“活动结束还有晚宴吧？”
　　“我不去了！”樊小瑜说，“我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去了！反正谭叔叔现在什么都依着我，他不会说什么的——”
　　随着罗骁渐渐睁大的眼睛，樊小瑜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谭叔叔？”
　　“啊……”
　　完了完了完了，樊小瑜紧张地挠挠脸，完了……
　　可是罗骁却没有马上发作，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现在跟谭争鸣关系那么好了？”
　　“额……”
　　“没事，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
　　“什么叫无权——你是不是生气了？”
　　罗骁蹙着眉不言语。
　　“生气了就说嘛！”樊小瑜声音抬高了点，“老是憋着算怎么回事？”
　　“你知道我会生气还和他走得那么近？就不怕自己遇到危险吗？”
　　“能有什么危险啊？”樊小瑜毛了，“他就把我当儿子对待，那么久了连手都没碰过我一下，你到底对他的偏见什么时候才能消失啊？！！”
　　“……”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还好这是独立洗手间，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俩人面对面地站着，都不说话。樊小瑜实在不想一见面就吵架，可是他觉得这是俩人积攒已久的矛盾，如果不说开来……
　　而且他发现罗骁再次进入了沉默状态，听樊小瑜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似乎没有打算反驳。怎么办，他又是这样吗？连吵架都不愿意跟他吵吗……
　　樊小瑜鼓起腮帮子，说：“你要是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了，我们就这样，看谁先开口，哼。”
　　罗骁：？？？
　　樊小瑜说：“我知道你吃醋，可是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好吧？我跟他的一切交往都仅限于正常范围内，你这也要限制我的话就太说不过去了……哦不对，我说了我不说话的，从现在起，我不说话了，直到你开口——3、2、1，开始——”
　　他说完紧紧地抿住了嘴，扭着脸不看他。罗骁本来气得不行，被他这副模样又逗乐了。
　　他也不想吵架，俩人见面的机会本就来之不易，又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时间……
　　可是一想到俩人永远没有办法像正常情侣那样，在大街上牵手，在阳光下拥抱，在所有人的祝福中亲吻，然后走过一生……他就隐隐地有些难受。这种心情大概无关醋意，而是只要他选择和樊小瑜在一起，就注定要面对的问题。
　　罗骁的眼眶慢慢变红，樊小瑜突然慌了起来。
　　“怎、怎么了？你是不是要哭啊？啊啊啊小萝卜你别哭啊！——我可没有欺负你啊！”
　　而且他小妈和叔叔还在外面，他那叔叔还那么高大，要是揍樊小瑜一顿，樊小瑜今晚就没法活着回去了！——
　　“别难过别难过啊，”樊小瑜慌乱地摸着他的脸，“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叫他‘谭叔叔’了，好不好？么么，亲一个，要不、你想做就做吧，就在这儿做，你带套了没？——”
　　罗骁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不让他动，也不让他挣扎。
　　“怎么了啊？”樊小瑜眼睛发酸地摸着他的背，“我知道你委屈，我、我错了还不行嘛？我以后就跟你一个人好，保证不跟别人好了，啊？摸摸，不难过了……”
　　半晌，罗骁才终于说：“没事，都是我不好，不该跟你吵架的。”
　　“不怪你不怪你，怪我，唔，亲一个，不难过了啊……”
　　樊小瑜亲了亲他的下颌，罗骁认真地看着他：“小瑜，我想，我以后不拍戏了——我陪着你吧。”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樊小瑜震惊地瞪大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我好像发现了小萝卜的一个必杀技……“眼眶发红”！
　　罗骁：不要说出来！
　　樊小瑜：？？？
　　作者：事实证明任何事情都需要有个度，要是动不动就哭唧唧就太崩人设了，但是只要一“眼眶发红”……那就集委屈、可怜和可可爱爱于一体，瞬间营造出了一个身世悲惨却佯装坚强、虽然是攻但同时也是一个有血有肉、会难过会伤心的大男孩而已——
　　罗骁：喂，用得着解说那么多吗？你以为这是少年战斗漫吗一定需要一个路人甲在一旁介绍设定？？
　　作者：你还看过少年战斗漫啊？而且你怎么突然多了个吐槽属性？新吧唧附体了吗？
　　罗骁：我——
　　樊小瑜：你们到底在说啥？？
　　
　　
第130章
　　罗骁静静地看着他说：“我想很久了，我不想再过这样两地分居的生活，也许你觉得无所谓，但是我、我真的受不了……”
　　“哎呀呀呀，别、别难过啊！”樊小瑜赶紧哄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也不会一直这样，别难过啊，乖，乖……
　　“唔……”
　　“……额，等等，你不会是在演吧？”
　　罗骁嘴角好像有一抹笑意，被他发现后便迅速收了起来。
　　可是樊小瑜不干了，亏他刚刚那么着急。只见他捏着罗骁的脸，气势汹汹地说：“你逗我玩儿呢？？演技很好哦影帝大人！我差点被你骗了！”
　　“我没骗你，”罗骁收起了“委屈巴巴”的声线，却将他搂得更紧，“我是真的这样想过。我们两个人里总有一个要为这场感情牺牲吧？就让我来吧——我拍完这部电影就回来，陪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你了。”
　　“可、可是——”
　　“我不用你养，我有钱，我养你也行。”
　　“不是这个问题啦，”樊小瑜说，“我养你当然没问题！可是你怎么能为了我就要放弃自己的事业呢？而且是你最热爱和最擅长的电影事业啊！”
　　罗骁这回真没了底气，眼巴巴地看着他：“没有了工作，你就会嫌弃我是不是……”
　　“当然不是啦！”樊小瑜真是败给他了——
　　而且这个大影帝，什么时候开始撒娇都撒得那么熟练啦？！
　　罗骁看着他，樊小瑜叹了口气说：“你要是对我那么不放心的话，还是我退出娱乐圈，来陪着你吧……”
　　“我不是不放心你，”罗骁说，“我是不放心你身边的人。只要一想到你身边那一个个的都对你不怀好意，我就恨不得连夜飞回来——”
　　“也没有那么多人对我不怀好意了，”樊小瑜说，还举起了胳膊，“而且我最近都有健身和学散打，我现在肌肉可结实了，你摸摸看……今晚肯定能给你一个不一样的体验，嘿嘿～”
　　罗骁喉结滑动，俩人又亲了会儿，可是唇分之后笼罩在他眉宇间的阴霾却没有散去。
　　对于他来讲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挣钱也不是什么电影，他心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樊小瑜。可是最爱的人天天在这么个乌七八糟的圈子里混沌着，他却只能远在地球的极地之处干看着，一想到这个他就……
　　“小萝卜，其实我俩在一起后，我也不只一次想过干脆退圈跟你走算了。”樊小瑜仰着头望着他。
　　罗骁吻了吻他的鼻尖，说：“然后呢？”
　　“然后我又想了想，我在圈子里待了那么多年了，到底想要什么。刚开始我以为我要挣钱，钱已经有了；然后我以为我想做音乐，可是乐队玩过几次之后我发现，即便不上舞台，私下里一起排练，也是很快乐的——
　　“后来公司里又发生那么多破事儿，好几次我都想一走了之算了，以后也能彻底过寻常人的清净生活了——可是最终我还是发现，我舍不得，因此这个念头冒出来几次了，我却一次都没有说过。”
　　罗骁睫毛轻颤，有些不解地望着他：“为什么？你喜欢这个圈子什么？”
　　“不是喜欢这个圈子啦，”樊小瑜摆摆手说，“而是，身为一个明星，或者说是个‘偶像’吧，我觉得我还是有些价值的，对吗？”
　　罗骁奇怪：“你当然是有价值的……”
　　“我说的这个价值不一样啦～”樊小瑜说，“你知道吗我刚出道的时候，其实我的歌和电视剧都不是特别出彩，粉丝也不多，只有那么几个熟面孔在我微博底下来来回回留言。
　　“有一天一个粉丝给我私信，她说她毕业了开始上班了——现在我们管那叫作‘社畜’吧？当时还没有这种说法——她说她每天上班都好心累啊，同事不好相处，老板脾气也不好……可是她回到家，在电脑上看看我，听我唱歌，看我说笑，诶嘿，心情就变好了～
　　“她说她由衷地感谢我的存在，让她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也让她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动力——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啦，但是确实有很多人跟我说，我的存在，让他们的生活，都变得比以往要更加明亮了些。”
　　罗骁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太能感同身受了，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很多人”的其中之一……
　　“可能这就是偶像的力量吧，”樊小瑜继续说，“有些人会把伟人当偶像，有人会把英雄当偶像，还有人会把爸爸当偶像……可是我也能成为一些人的偶像，也许就有这么些人因为我的存在，而更加热爱生活、更加努力了——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受过的那些委屈好像都是值得的，就算是为了他们，我也要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才行。”
　　罗骁看着他：“也是为了他们，所以要继续走下去吗？”
　　“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我自己啊，”樊小瑜说，“我们人活一世，总该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吧——你也是啊！你拍戏那么有天赋，能拍出那么好的作品。也许很多年后我们都不在了，但是你的作品依旧能留在这个世界上，能给人类带来稍许艺术的光辉，抑或是拯救到一些沉溺在深渊里的人……”
　　罗骁皱了皱眉头：“你怎么突然这样说话了？在背稿子吗？”
　　“不是啦！”樊小瑜锤了他两下，“我也不是那么没文化啦！我最近、我最近也关注了几个心灵鸡汤的公众号好不好……”
　　“……”
　　“反正我的意思就是这样，”樊小瑜气鼓鼓地说，“我不希望我们任何一个人为了对方而放弃事业，我不行，你也不行，你给我好好回去拍电影去——”
　　“但是——”
　　“没有但是！——诶，不过我想到一个办法，”樊小瑜眼住转了转，“我去跟谭——额，谭争鸣交涉，以后把我的工作排宽松一点。你拍电影时我就休假，陪着你，你不拍电影时我再去跑通告，你在家待着或是陪我一起去都行，怎么样？”
　　罗骁想了想，这个方案看似可行，可是其中有一个最大的不确定性，就是樊小瑜现在的老板，谭争鸣……
　　他总觉得等了那么久，该到收网的时候了，可是那个老家伙居然能这么耐得住性子，迟迟没有动手……
　　难不成是他猜错了？还是说那个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樊小瑜？？？
　　·
　　·
　　罗骁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樊小瑜只以为他还在担心俩人的未来。他答应他一定会去搞定谭争鸣，还说等这边《忆春归》一拍完他就去格陵兰找他，毕竟在那个地方俩人可以肆无忌惮地牵手拥抱，不用在意外人的眼光……
　　俩人过了许久才从洗手间出来。郭蕊给他发消息说典礼快开始了，让他赶紧回来。
　　樊小瑜知道一开始会有一大堆人废话，不会有人cue到他的，便还想和罗骁找个隐蔽的地方待一会儿——
　　可是绕过一个拐角时，他们突然被一个身影下一跳，忙躲进了拐角后头。
　　樊小瑜瞪大眼睛看着他，无声地动动嘴唇：“蒋函泽。”
　　罗骁点点头，他也看到了。樊小瑜来劲了，牵着罗骁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向蒋函泽的方向挪去。蒋函泽已经进了楼梯间，现在那扇安全门虚掩着，可是俩人躲在门后却正正好好能听见他说话——
　　“……他怎么来了？你怎么答应我的？现在他又变成全场的焦点了！根本没我什么事了！那我还坐在这里干嘛？等人看我窘相吗？？？”
　　蒋函泽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歇斯底里，而说话的内容又让两个人都默契地皱起了眉头。
　　樊小瑜：他在给谁打电话？那人会不会就是在他背后操纵一切的那个人？？
　　罗骁（点点头）：是的。
　　“……你不要再说了！你一直是这么安慰我的！而且你还在护着他！……什么？今晚？今晚我……好吧，我过来，但你的时间不能给别人了，只能给我，明白吗？！”
　　樊小瑜被他这语气吓坏了。他的师哥啊，蒋函泽啊，要强得不像话，他还从没听过他那么委屈又撒娇的语气……可是电话那头这个人是谁呢？听起来像是年龄比他大的人，一定是会包容他的那种人，而他们又约在今晚……
　　那么很有可能也来参加了这次典礼！一定也是圈内人而且说不定就在现场！
　　“……好，你把房间号发给我吧，我晚宴过后就来找你……我没哭！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安全门后的樊小瑜胸有成竹地抬起目光，坚定地冲罗骁比了个“OK”。
　　樊小瑜：今晚，他今晚要去找那个人，那么我们……今晚行动！
　　罗骁：我到底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故事里……
　　樊小瑜：警察抓小偷的故事！
　　罗骁：……
　　作者有话要说：罗骁：你，过来，把剧本给我看看。
　　作者：额，那个，不好的吧，不能剧透……
　　罗骁：不然我就罢演。
　　作者：你不能这样啊影帝！没你就没法演了啊！！
　　
　　
第131章
　　樊小瑜马上很麻利地安排了下去。
　　“蕊蕊，你去跟小九打听一下，我师哥今晚住哪，他一会儿又要去哪儿；胡宝，你去人肉跟着他们，主要盯蒋函泽，他今晚要去的地方可能不会带上小九——”
　　“小瑜哥我们要干啥啊？”胡宝在电话里问。
　　“别问那么多了，反正今晚一定要盯紧他。晚宴之后他要去个地方，一定要提前搞清楚是哪个酒店，跟酒店取得联系，让他们放我们进去——”
　　“你自己去吗？”郭蕊说，“要不要我叫些人？”
　　“不用了，我和罗骁一起呢，我俩去就行，人太多了容易引人注目。”
　　“明明是你俩最引人注目吧……”
　　总之整个晚上他都有些坐不住，连谭争鸣发消息来问他刚刚红毯上是怎么回事他都懒得理。
　　他摩拳擦掌，对即将要抓住那个“幕后黑手”兴奋不已。
　　“你说到时候我们怎么揍他？”他凑在罗骁耳边小声说，“我们俩加一块儿，能不能打赢那人和我师哥？”
　　“你那么想打架吗？”罗骁说，“明天不是还要回去拍戏吗？”
　　“这有什么关系啦？有你在我怎么可能受伤挂彩？”
　　罗骁对他这回答很满意，但是说：“我是肯定不会让你挂彩，但我可能会把他们揍到爬不起来，然后我可能会被警察带走，然后你可能会在警局里陪我一夜……”
　　“你都想到这么后的剧情啦？”樊小瑜惊讶说，“不愧是影帝啊！”
　　罗骁拍拍他，说：“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就算我们先前的推理都对，我们也不能直接证明蒋函泽要去见的那个人就是一直在后面捣鬼的那个人，明白吗？一切都要讲究证据，没有证据之前就冒然跑上去打架，只会打草惊蛇。”
　　“有道理耶……”
　　“所以我劝你今天还是别想着打架了，”罗骁说，“搞清楚到底是谁就行了，之后再想办法防备和应对。”
　　“嗯嗯，听你的。”
　　樊小瑜乖巧地看着他，那模样就像个天真的小狗狗一样。俩人还在典礼现场，不好做什么。典礼一结束俩人就急吼吼地往回冲，爬上樊小瑜的车人就没了。
　　跟在后面出来的简瑷不紧不慢地说：“年轻人啊，怎么那么心急……
　　·
　　·
　　他们迅速地回住的酒店换了身行头。期间罗骁让秦镛给他俩准备两件黑衣服，秦镛进来送衣服时樊小瑜愣了愣：
　　“噢！你也回来啦？怎么样，在北极玩得还开心吗？”
　　秦镛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说：“挺好玩的。”
　　“诶对了，你不是当过兵吗？”樊小瑜突然凑近了说，“我们现在有个行动，需要你帮忙，来不来？”
　　“行动？？”
　　罗骁扶着额，简直想装作不认识他……
　　·
　　不过有了秦镛的参与，整个“行动”好像靠谱了许多。首先，郭蕊已经交代好了小九，一旦蒋函泽告诉他晚宴之后自己要去哪里，他就会马上把地址发给郭蕊；然后，胡宝在晚宴现场晃悠，不让蒋函泽离开他的视线；再然后，秦镛和樊小瑜他们分两辆车，等在晚宴的会场门外——
　　一会儿在知道目的地之前他们会一起跟着蒋函泽的车，一旦知道了目的地，他们就兵分两路：秦镛继续跟着蒋函泽，并且想办法给他使些绊子，让他的车比樊小瑜他们晚到；而樊小瑜和罗骁会尽量找近路赶到酒店，在蒋函泽到来之前就提前做好埋伏。
　　当然郭蕊也会在他们到达之前先联系酒店那边，给他们必要的引导和放行。他们俩毕竟不能光明正大地走进大堂，一会儿可能要从员工通道或者货梯楼梯之类的地方上去。
　　整个计划看上去天衣无缝，樊小瑜兴奋极了，在车里等着时不住地搓手手。
　　“好激动好激动，”樊小瑜说，“感觉我们要干一票大的了！哈哈哈哈哈……”
　　罗骁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扶额，没想到他喜欢玩儿这样的吗？那要不下回他们cosplay一下……
　　“你说，有秦镛在，我们打架是不是更有胜算了？”
　　“你怎么还在想打架的事……”
　　“哦哦，对哦，今天不打，差点忘了……喂？蕊蕊？胡宝？听得到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樊小瑜耳朵上挂着个无线电装置，其实就是对讲机的另一种形式，不用通过手机也不容易被监视，秦镛拿给他时他简直开心爆了。
　　“就像警匪片里的一样！”他这样说。
　　罗骁盘算着要不接下来带他去拍个警匪片玩玩……
　　“我还在盯着他，”胡宝说，“他好像在被人灌酒呢，喝了挺多的……”
　　“小九那边耶还没接到安排，”郭蕊道，“但他说蒋函泽已经跟他说了，一会儿给他安排辆车他要自己出去一下，不会带小九，看来他还是有所防备的。”
　　“那那辆车的司机小九一定认识把？”樊小瑜说，“到时候蒋函泽上车了，让那司机把位置发给我们。”
　　“嗯，不过小九有些担心，问我们要干嘛，不会去揍他吧……”
　　“嗐，我们要揍早揍了，让小九放心吧，我们保证不动他家主子的一根毫毛。”
　　一切安排妥当，他们的车此刻就停在要来接蒋函泽的那辆车后面。
　　期间谭争鸣又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怎么没来晚宴，这种场合可是认识各大老板或者导演制片的大好机会。樊小瑜假装虚弱地说肚子疼，谭争鸣又说过来看看他，罗骁再也忍不住了夺过电话说他在照顾——
　　然后世界才恢复平静……
　　·
　　十点刚过，蒋函泽就被小九扶着跌跌撞撞地从会场出来了。
　　他一身酒气，走路都有些不稳。
　　小九扶着他，一脸担忧：“函泽哥，我送你回酒店吧，你这个样子真的能自己出去吗？”
　　“唔，我没事，谁说我有事了……”蒋函泽使劲睁了睁发红的眼睛，看着天空，“哇，今天的月亮好大！”
　　小九一头汗，这哪里是月亮啊，这明明就是一路灯好吗……
　　“函泽哥，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吗？或者要不要我提前给他打个电话啊？好让人来酒店门口接应一下你。”
　　“打个屁啊你打……你别操心了，我自己会联系他的……哪辆车？”
　　“这辆这辆。”小九把他扶上了安排好的那辆车。
　　蒋函泽一上车就横躺了进去，小九仍没有走，因为他还不知道该让司机把他送到哪儿。
　　“去哪儿啊函泽哥？”
　　“先开吧……”
　　“函泽哥你别睡着了啊，不然司机一会儿只能把你拉回酒店了。”
　　“唔，去，陆家嘴那边……”
　　“哦哦，去陆家嘴吧，”小九对司机说，“函泽哥你真的不要事先联系一下酒店吗？还有这口罩什么的你先戴上吧，别到时候被路人认出来啊。”
　　“你他妈今天事儿怎么那么多，”蒋函泽踢了他一脚，把他踢出车门外，“走吧，去金茂君悦。”
　　车子启动，小九了然。
　　【金茂君悦酒店】
　　【收到】
　　·
　　·
　　秦镛开着车，紧跟在蒋函泽的车后。
　　司机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以为他是个难缠的私生粉，因此在拼命摆脱他。
　　秦镛一个加速，从左侧车道超了过去，然后在蒋函泽的车前面不紧不慢地开着。每一次蒋函泽的车想要超过他，秦镛都会同时打左转向灯假意也要超车，让他们没有机会。
　　司机明显已经暴躁了。通常这个时候蒋函泽自己会冒出头来骂骂咧咧两句，但是此刻蒋函泽正昏昏欲睡，仅用手机给几个记者发了条什么消息，然后便又躺了回去。
　　到金茂的地下停车场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蒋函泽差不多小睡了一路，虽然酒醒了一半，但也没有发现这一路上花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
　　“老板，要我陪你上去吗？”司机问，“刚刚路上好像有人跟着我们，一直开到了这里，不知道是不是私生粉或者狗仔。”
　　蒋函泽揉揉眼睛，说：“在哪儿呢？跟进来了？”
　　“就那辆黑色SUV。是在我们面前开进来的，就好像知道我们要来这里一样……”
　　“你是傻子吗？”蒋函泽暴躁地道，“谁能知道我们要来这里？既然是在我们面前开进来的那说明人家本来就是要来这儿……不过还是先看看吧，哪辆？”
　　司机朝左前方指了指，果然那辆车刚刚熄灭了车灯，一身西装革履的秦镛正从车上下来，腰背笔直，气质斐然。
　　蒋函泽的眼睛亮了亮。
　　“我粉丝里没有这种货色，他这模样也不可能是狗仔……我走了。”
　　“老板，真的不要我送您吗？您酒醒了吗？”
　　“我酒醒没醒你看不出来吗？没醒能这样跟你说话？？”
　　司机不说话了。蒋函泽下车的第一脚却仍像踩在棉花上。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他也不可能回头再让司机带他上去。而且秦镛正不紧不慢地向电梯间走去，蒋函泽心头动了动，干脆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
　　俩人前后脚进了电梯，蒋函泽头有些晕，居然险些撞到了秦镛身上。
　　秦镛很绅士地扶着他。蒋函泽虽然不是故意的，却也下意识地有些不好意思：他很少遇到雄性荷尔蒙如此强烈的人，而且抬眼看看，这人居然长得还不错……
　　秦镛佯装惊讶：“噢，你是不是，那个大明星……”
　　今天秦镛穿得很商务，这也是樊小瑜刻意安排的（“一会儿你要跟着他光明正大地走进酒店，当然要穿正式一点！”），而且身上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古龙水香味，这让蒋函泽对他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
　　“是我，”蒋函泽镇定地笑笑，“你看过我演的电视剧啊？”
　　“闲暇时候会看看，”秦镛说，“我女朋友喜欢。”
　　“……”
　　电梯里安静下来。
　　
　　
第132章
　　俩人都静静地看着电梯上的液晶屏，默默数着楼梯层数。
　　这是大楼的直达电梯，会直达54层酒店大堂，若需继续往上得转乘酒店专用电梯，而那个电梯得刷卡乘坐。
　　樊小瑜自然已经安排好了人等在酒店大堂给秦镛门卡。他们一知道酒店名称就联系了这边经理，定了一间顶层套房。这样蒋函泽不论是去哪一层秦镛都能知道，因为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在电梯里待到最后。
　　而樊小瑜他们，早十分钟之前就已经埋伏在了83到84楼之间——这间酒店有房间的楼层最高是在85楼，但最贵的总统套房却只在83和84这两层。
　　总统套房和稍次一点的套房价格可是有一个“0”的差别，樊小瑜不相信蒋函泽这种人会“屈尊”去住几千块一晚的房间，所以他要去的一定是83或84楼没错。
　　·
　　樊小瑜蹲在安全门的后头，忍不住再次给自己点个赞。
　　“嘿嘿嘿，你说咱像不像是来抓小三的私家侦探啊？”他小声对罗骁说。此时秦镛还在那部直达电梯里，可是他俩埋伏在这儿的气氛却已经很像那么回事了。
　　“说好了，不准打架，”罗骁摸摸他的头发，“知道是谁之后就撤。”
　　“是是是，”樊小瑜冲他眨了眨眼，“所以我都订好房间了嘛，一会儿我们一起泡澡啊？”
　　“咳咳，先别说这个……”
　　樊小瑜看他耳根发红，愈发想去挑逗他。这时秦镛的消息来了：
　　【85楼】
　　怎么会？！樊小瑜惊讶地抬起眼：
　　“怎么会在85楼？不是最贵的套房？？”
　　“最贵的套房一个月也订不出去一两次，”罗骁说，“想必他们是不想引人注意，不然有心之人要是一查总统套房的入住信息，很快就能查到他们了。”
　　这倒是。只不过酒店出于保护隐私政策一般不会肯泄露住处信息，除非他们想点别的办法慢慢磨……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他们没法用这招，直接去问酒店经理今晚总统套房有哪些人入住的话人家是不可能告诉他们的。
　　“85就85吧，”樊小瑜说，“走，我们蹲上面去。”
　　俩人鬼鬼祟祟地往上爬了一层，蹲在85楼的安全通道后。
　　安全门离电梯口其实不远，但是在走廊的一侧。若蒋函泽要去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的话，他们就很难看清那人是谁了……
　　“而且师哥手上一定也有房卡，”樊小瑜说，“不然他上不来电梯。而要是他大摇大摆地跑到酒店前台去登记、要房卡，明天又得上热搜头条了……所以侧面证明那人一定是在晚宴的时候通过某种方式已经把房卡给他了。哎失误，我应该去晚宴的，这样就能密切盯着他，说不定还能抓个正着……”
　　“好了，”罗骁敲了敲他，“别当名侦探了。一会儿看见了房间里的是谁我们就走，要是看不到，就让秦镛蹲在这儿，明天他们总归要出门的。”
　　樊小瑜觉得也有道理，便安静下来，而这个时候秦镛已经半搀扶着蒋函泽在电梯里了。
　　·
　　蒋函泽不知为何醉意渐浓，刚刚换上酒店电梯时居然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电梯里本来有几个同行者，蒋函泽怕被认出来一直躲在秦镛身后。那几人走了之后他就假装再也站不住倒在了秦镛身上，秦镛倒也不介意，就这么半搂着他，手还不经意地往他腰上摸……
　　蒋函泽低着头默默发笑。女朋友？这人当他傻呢？神情那么禁欲，一看就是不近女色之人……
　　不过他今天有别的约，不然的话，就干脆带着这人……
　　等等！他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电梯很快到达顶楼。秦镛扶着他出来，说：“哪间房？”
　　“1807……”
　　俩人朝1807走去。秦镛朝走廊尽头看了看，那扇安全门此刻开了一条小缝，一只手机从缝里伸出了一角，正巧是有摄像头的那一部分，所以现在樊小瑜在门后看着手机屏幕张大了嘴——
　　“我师哥居然跟秦镛搞上了！”樊小瑜小声嚷道。
　　其实秦镛身上的手机一直和他连着线，他可以听见秦镛说了什么。但是光从他俩刚才的对话里，完全听不出他们已经是这种姿势了……
　　所以现在他一脸吃瓜群众的欣喜和震惊，而罗骁就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一脸无聊。
　　“哦，很让人惊讶吗？”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派秦镛去用美人计啊？”
　　“我没那么心机。但我跟他说了这个可能，说完一发生了就忍着点。”
　　“噗，你真是……我师哥还真是谁都不放过啊？不过有一说一，秦镛经过你和小妈的训练之后，现在气质愈发好了。以前就只像个保镖，最多有点兵哥哥气质，现在穿上西装，还真有那么点儿像商务精英了！”
　　罗骁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你怎么不说是我的西装合身呢……
　　“门要开了门要开了！”樊小瑜激动地压低了声音，“来吧，接受审判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罗骁扶着额摇了摇头。
　　·
　　门打开，门后的人和秦镛同时一愣。
　　蒋函泽也迅速驱走了醉意，因为他敏感地察觉到，这俩人好像认识。
　　谭争鸣脸上深情微妙，看见秦镛和他那一身行头时微微眯起了眼……
　　秦镛抢先欠了欠身：“谭总好。”
　　“你们认识？”蒋函泽立马站直了身体，他脸上的表情好像是知道自己可能被耍了。
　　“谭总是我先前的老板。”
　　“……”
　　这句“先前的老板”来得非常巧妙。于蒋函泽，他大概以为秦镛先前是谭争鸣手下的某高管，而于谭争鸣，这句话无外乎在宣布，我已经不为你服务了……
　　谭争鸣嘴边咧开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意，伸手将蒋函泽捞了过来：
　　“谢谢你把他送来——又喝多了吧？叫你晚上少喝点。”
　　“我没喝多。你们——”
　　“我们好久不见了，正巧有些工作上的事要聊。你先进去洗个澡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唔……”
　　“好了，去洗个澡，”谭争鸣闻了闻他的头发，皱眉道，“一身酒气。”
　　这话说得过于亲密了，在蒋函泽眼里简直就是像在宣示主权。
　　虽然他有些遗憾还没要到门外那人的电话，不过既然是谭争鸣的熟人，那以后来日方长……
　　而且醋一醋谭争鸣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很满意此刻谭争鸣的反应，有些霸道又有些防备，而且不知为何，他对他先前的手下好像抱有丝丝敌意……
　　蒋函泽不想看两个男人为他打架（其实是很想看），伸了个懒腰就进屋去了。谭争鸣眼睛盯着秦镛，上前两步，将他逼出了门外。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冷冰冰地问。
　　“我住隔壁。”秦镛亮了亮手中的门卡。
　　“隔壁……”
　　谭争鸣意味深沉地垂下了眼，继而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
　　而不远处的安全门后，樊小瑜瞪着手机屏幕，紧紧地捂住了嘴巴。
　　·
　　·
　　罗骁看他这神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樊小瑜把手机上最后拍到的照片递给他看，罗骁的眼神仿佛在说：“我早猜到了。”
　　可是樊小瑜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一直在背后指使蒋函泽做那一切的，居然、居然是他的“谭叔叔”？？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是一直号称把樊小瑜当儿子一样来对待吗？？
　　樊小瑜想不通，更不敢相信，他有冲动想要现在就冲过去问问清楚。
　　谭争鸣要和蒋函泽搞在一起他不管，要将蒋函泽收至麾下他也不管，可是他不希望自己刚要开始信任的一个人，这个人就将他的幻想全部击碎。
　　——什么长得像他儿子，什么没事就给他做做家常菜……他既然要在背后做那些事，又为什么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地向他靠近？？还费劲周张地将包括他在内的整个公司收入囊中，砸时间砸金钱……他闲得慌吗？？？
　　樊小瑜起身，罗骁拉住他，冲他摇摇头。樊小瑜凑了过去，小声说：“你早就知道是他，对不对？你一直那么讨厌他，你早就知道那些事可能是他做的了，是不是？”
　　“我没有证据，”罗骁说，“所以我不想凭空指证他——那样可能会更让你觉得这是源自我对他的偏见。”
　　“我——”
　　樊小瑜哑口无言，这好像确实是俩人每次因为谭争鸣起争论时他所持的重要论点……
　　“而且其实到现在我们依旧没有证据，”罗骁淡定地说，“我们最多能证明，他和蒋函泽私下里有超越工作之外的关系——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说明蒋函泽粉丝曝光你父母的事，就一定是谭争鸣让做的吗？”
　　对啊，他们没有证据直接证明谭争鸣和那时的事有关，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俩人是什么时候搞上的。说不定蒋函泽只是最近想要跳槽了，所以才和他走得近了些呢？说不定他们真的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呢？……
　　樊小瑜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觉得“肉体关系”反倒是最纯洁的。他抓心挠肺地看着走廊那边，想知道谭争鸣到底在和秦镛说着什么。虽然之后秦镛可能会告诉他，可是他现在实在有些按耐不住，想要冲出去问个清楚……
　　“小瑜，”罗骁握住他的手，“其实我就是担心你心里藏不住事，有些事才没有告诉你。现在你知道了，至少谭争鸣在‘男女’关系上不如你想的那么纯洁，他也不是仅喜欢女人，他是有可能对男人下手的——所以你答应我，以后离他能远则远，好吗？”
　　樊小瑜望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之前每次吵架樊小瑜都怪他对谭争鸣有太多偏见，现在想想明明是自己太蠢，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看樊小瑜一脸难受的样子，罗骁把他揽入怀中。正当俩人想趁这个气氛稍稍亲热一下时，突然楼梯下方传来的人声让他俩同时警觉起来。
　　“……好像就是上面那一层。”
　　“我的妈呀爬死我了。”
　　“还好安全门不刷卡就能进来……但这也太难爬了。”
　　“安全门当然不能锁，不然火灾的时候怎么办？”
　　“不过他真是想得周到啊，电梯不能坐就让我们从这里上来……”
　　一群人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梯，刚转过拐角，好几个人就被吓了一跳——他们看见了光线昏暗的85楼安全门后，正愣愣坐着的那两个人。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樊小瑜一看见那些大镜头、闪光灯啥的几乎是本能地跳了起来，然后和底下被吓坏的几个人一起尖叫起来。
　　一瞬之间，在记者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档儿，他就拉着罗骁跑了出去。
　　可是他的叫声已经引起了谭争鸣和秦镛的注意，眼下又见这两个人直直地向他们冲过来——樊小瑜管不了那么多了，已经无处可躲了，他拉着罗骁二话不说就奔进了谭争鸣身后房门虚掩的房间里。
　　“谭叔叔借我们躲躲啊！有狗仔！”
　　“……”
　　
　　
第133章
　　两个人站在门后喘气，不多时秦镛也被塞了进来。
　　而谭争鸣还在门外，那群记者已经稀稀拉拉地都跑了过来。他们肯定是认识谭争鸣的，知道这是樊小瑜的老板，所以他们对刚刚看见的人到底是谁也更有把握了——
　　“谭总，刚刚那是小瑜吧？他现在就在房间里吗？”
　　“他怎么会在安全通道那种地方啊？刚才他旁边的那个人是罗骁吗？”
　　“我看身材和罗骁很像啊，他们俩不会是在安全通道里约会吧？”
　　“谭总，所以樊小瑜真的是同性恋吗？他和罗骁是来真的对吗？”
　　记者们的问题连珠炮似的不停地往外蹦，谭争鸣却不慌不忙也不恼，反倒抛出了一个让他们哑口无言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对啊，樊小瑜也突然愣住。这些记者明显是娱乐记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酒店？这里离今天的时尚盛典距离不近，甚至隔了一条江，主办方给明星们安排的酒店也不在这边，他们怎么会想到要跑这里来堵明星？难不成……
　　他又想到刚刚这群人爬楼梯时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他真是想得周到”。
　　“他”？是有人叫他们到这里来的？
　　是谁？
　　樊小瑜和罗骁交换了个目光。刚刚他们还在怀疑过去种种事情的罪魁祸首就是此时门外的那个人，可是今天是他和蒋函泽“偷情”，他真的会叫一群记者来拍自己的糗事？？
　　这时罗骁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脱起自己的外套。
　　“你干啥？”樊小瑜小声说，他没有忘记房间里除他们三人外还有一个人。
　　“脱衣服，”罗骁对秦镛说，“我俩把衣服换一下。”
　　秦镛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动作麻利地把上衣和鞋子都脱了下来，然后穿上了罗骁漆黑的修身外套。
　　俩人的裤子都是差不多的黑色，这样秦镛把兜帽一戴，就和刚才蹲在安全门后的罗骁的身影基本一模一样了。
　　“一会儿谭争鸣很可能会说刚才他们看见的人是秦镛，”罗骁说，“如果他们要求证，就让秦镛出去露个脸。”
　　“哈？”樊小瑜差点要跳起来了，“那不就变成我跟他约会了？我不要啊我宁可说我是在和你约会！”
　　“……”
　　“不是嫌弃你的意思啊，”他对秦镛说，“我是不想让人觉得我是个随便勾搭男人的浪荡渣男，对吧？”
　　“……”
　　秦镛不言语，樊小瑜也觉得这话在他面前说好像太没说服力了……
　　先前是谁假装要勾搭人家来着？还以假乱真到人家的少男心怦怦乱跳……
　　而这时房间里的浴室，水花声还在响。蒋函泽正在里面洗澡，他们不能待太久，不然蒋函泽要是出来撞见他们，那可就太尴尬了……
　　虽然现在已经很尴尬了。樊小瑜捂着脸想道，一会儿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谭争鸣，该编个什么样的理由来解释他们仨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罗骁靠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谭争鸣已经联系了保安上来，而且他的解释好像正在朝着罗骁设想的方向——
　　“……那人确实是小瑜保镖，他陪着小瑜走的安全通道……不信我现在让他出来见见你们——秦镛，你出来一下吧。”
　　秦镛朝另外俩人点点头，俩人都躲在了玄关后的一个柜子里，看着秦镛拉门出去。
　　……
　　安静。浴室里的水声似乎停了，但是里面的人迟迟没有出来。
　　樊小瑜和罗骁交换了个眼神。他突然想干脆提醒蒋函泽别出来，不然今天晚上谁也别想好好睡觉了，被“抓奸”在这里的蒋函泽可能会羞赧愤怒到想跟他们同归于尽的……
　　“那些狗仔好讨厌啊，”樊小瑜故意抬高了音量，“难得我们换个酒店开个房，这样也能遇到他们……还好谭叔叔也住这儿啊，不然我们肯定要被抓住了。呜呜呜，吓死我了……”
　　樊小瑜假意趴在罗骁肩上哭唧唧，其实一直用余光注意着浴室的动静。还好不多时外面俩人就进来了，秦镛依旧面无表情，而谭争鸣的脸，冰冷得让人无法直视。
　　樊小瑜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叫了声“谭叔叔”。
　　谭争鸣面色稍缓，叹了口气：
　　“记者已经被保安带走了。现在公关团队的人已经在向这边赶了，争取在他们离开之前跟他们交涉好，不把今天的事情外露出去。”
　　“唔……”
　　“你说你，”谭争鸣温和地说，“想出来玩，费那么大周张干嘛？好好的电梯不坐，走什么楼梯？”
　　“唔……”
　　“还让秦镛打扮成这样——是要替你们打掩护吗？”
　　“是，是的……”
　　谭争鸣似乎帮他们把剧本都编好了，他就只好顺着他的话答应了下去。
　　“而且怎么你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
　　“是啊，”罗骁突然说，“为什么？”
　　谭争鸣的目光落到罗骁脸上。罗骁向来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此刻更是一脸藏都藏不住的敌意。
　　“好久不见啊，小罗。”谭争鸣眯起了眼睛，甚至在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好久不见。”
　　“我的人用着可习惯？”
　　“很好用。”
　　“只是真不巧啊，我们这个样子见面……晚上还和你爸爸聊了两句，本想之后有深入合作的。”
　　“是啊，真不巧。”
　　“……”
　　樊小瑜汗颜：话题终结者，又上线了……
　　他见罗骁和谭争鸣这剑拔弩张的样子，觉得还是赶紧离开这儿为妙。
　　“谭叔叔，您好像——还有客人对吧？”
　　这话不仅提醒了谭争鸣，也提醒了罗骁。他从刚刚起一直认为那群记者是冲着樊小瑜来的，但是以他们当时看见俩人的反应来说，他们可能压根不知道会有人蹲在那种地方——所以他们会不会就是冲着蒋函泽来的？有人也得到了他的行踪、所以派人来这里堵他？？
　　谭争鸣却像是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人：“噢，是的，有个朋友在这儿，他在洗澡……”
　　“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樊小瑜马上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们，唔，我们也回房去了……”
　　樊小瑜指指隔壁，意思是秦镛说的隔壁那间房就是替他们开的。现在所有故事都能连上了，在谭争鸣看来，这对小情侣就是想偷偷跑出来开房，选在了这个酒店。可是坐电梯怕被人认出来，就走的楼梯，而正面让秦镛去办理入住，拿着房卡上来给他俩开门，还在路上偶遇了蒋函泽……
　　就是这样，非常完美，简直天衣无缝，如果谭争鸣不多想的话，肯定不会发现其中的bug。
　　可是他真的能不多想吗……
　　直到樊小瑜离开他的房间时，都始终惴惴不安。
　　·
　　·
　　这天晚上注定变得兵荒马乱。当然，忙的是他的俩小跟班儿，俩人一赶来这边就忙着去应付那些媒体了。秦镛也被叫过去镇场子，结果又是被媒体一通乱拍……
　　樊小瑜倒是落了个清闲。反正他的老板正在隔壁伺候他的小男友，没时间数落他，可是仅一墙之隔，樊小瑜却在这边坐立难安，如芒刺背。
　　“你说我以后该怎么面对我师哥？我是假装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的好？”
　　“你今天都没看见他，当然假装不知道了。”
　　“那谭争鸣呢？”樊小瑜急道，“我都知道他‘金屋藏娇’了——”
　　“你又‘不知道’他藏的是谁。成年人哪个没一点X生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唔……”
　　樊小瑜小心地看着他，他总觉得这不像“清纯大男孩”罗骁说得出的话。
　　“那我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罗骁认真地说，“相反，你被他发现了我俩偷偷跑出来开房，该害羞的应该是你才对。”
　　“唔……”
　　怎么听他这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呢？？
　　郭蕊给他打电话来，说下面的事都给他解决了，但明天得开个临时会议——“公关部门的大部分骨干都赶来了，David也被谭争鸣连夜叫了过来。他现在恨死你了，一提到你后槽牙都磨得咯噔响，我可太喜欢看他这模样了哈哈哈哈！”
　　“行吧，开会就开会吧，”樊小瑜懒洋洋地说，“那些人别的不会，也就知道开会了，嘁……”
　　他今天晚上不能乱跑了，折腾了小半天肚子都饿了。罗骁叫了酒店送餐，可是菜还没吃几口，樊小瑜就忍不住扑了过去。
　　然后俩人在大大的圆形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鸳鸯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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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瑜，所以我一直想说，别继续待在这儿了。”
　　事后俩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樊小瑜靠在罗骁怀里吃冰激凌。
　　“我早说了，我不怕他们，”樊小瑜舔着勺子说，“就今天那些记者，我现在能一个打十个，你信不信？”
　　罗骁叹了口气：
　　“记者反倒好对付。他们的目标明确，想要什么也很清楚。最危险的往往是那些琢磨不透的人——我就问你，在今天之前，你能想到你的‘谭叔叔’会和你师哥搞在一起吗？”
　　樊小瑜噘着嘴不服气：“说不定是我师哥勾搭他的呢……就像他勾搭你一样。”
　　罗骁摇摇头。
　　“而且我还真的不相信谭争鸣会那么无聊，”樊小瑜说，“要是他指使的那些事，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呢？图我钱还是图我人？他好像也对我没那么感兴趣啊？”
　　至少他从没约过樊小瑜去酒店里，俩人就住隔壁却连一次门都没串过……
　　罗骁有些出神地盯着墙上的壁画一角，樊小瑜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下周就回去了。”
　　“啊？那么快？我以为你们夏季镜头都拍完了？”
　　“是拍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一点镜头得补拍一下。”罗骁说。
　　樊小瑜盯着他看，他总觉得这家伙可能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而罗骁眼底有一抹深沉：他也不想走，可是他不走的话，某些人怎么可能放开手脚呢……
　　
　　
第134章
　　罗骁和小妈他们都在国内待了一周。简瑷知道了那天晚上的“好玩”事儿之后一个劲地埋怨他们怎么不带上他，明崇嘴上说着让他安静点，可是表情却宠溺极了。
　　“圆圆，你在小辈面前就不要跟个孩子似的了，”明崇从冰箱里取出几块牛排出来，“不怕被孩子们笑话啊？”
　　“那你先别叫我‘圆圆’啊！”简瑷嚷道，“这不是更像小孩子吗？！”
　　（前面提到过他的“瑷”字很容易被认成“媛”，所以好友对他的昵称是“圆圆”。）
　　明崇笑笑不说话。这里是明崇在上海的房子，樊小瑜还是第一次来，他很喜欢这种能够俯瞰外滩和黄浦江的大豪宅，在和罗骁商量以后要不搬到上海来住。
　　“搬到上海来好啊，”明崇说，“这几年我们正在把公司重心往国内转移。我这房子也是去年刚买的，想多回来住住，多和儿子女儿们联络下感情。”
　　“您都有俩孩子了啊？！”樊小瑜惊讶地睁大眼。
　　明崇点点头。他不穿西装外套时看上去毫无攻击性，虽然五官依旧挺拔俊朗，棱角分明，但是面容温柔，长长的黑色直发被简瑷编了个大麻花垂落在左肩，莫名地给人一种，很“人妻”的错觉……
　　“是啊，看不出来吧？”明崇笑道，“我女儿是做摄影的，一天到晚在外面乱跑，儿子就在上海，打游戏的。今天好像说会过来送点螃蟹什么的吧，我问问他几时到……”
　　结果来的是一个极年轻的小伙子，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他进门连鞋都没换，一见客厅里那几个出场自带特效、浑身blingbling闪着光的人，就一声不吭地扔下东西——跑了。
　　明崇在后面哈哈大笑，说那孩子有些怕生，可能是有点儿社恐。
　　客厅里一个正经“社恐”坐在那儿，不敢说话……
　　·
　　“您儿子居然那么大了啊？”吃饭时樊小瑜好奇地说。
　　“那不是我儿子，”明崇笑眯眯地道，“我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今天来的是我儿子的小朋友。”
　　樊小瑜一脸奇怪，先不说明崇这张不过四十来岁的脸为啥能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儿子——“小朋友”又是个什么身份？有专门这样的关系吗？
　　罗骁看他这迷惑的样子，便在他手掌心写下几个字：“男朋友。”
　　樊小瑜恍然大悟。
　　“那你也可以是我小朋友耶！”趁两个大人起身端汤时樊小瑜高兴地说，“你比我小呀，以后我就叫你小朋友！”
　　罗骁揉揉他的头发，说：“你高兴就好，大朋友。”
　　“哈哈哈哈……不过没想到明叔叔也这么开放哦？儿子喜欢男孩，他还能那么开心啊……”
　　“为什么要不开心？家里又没有皇位要继承，”罗骁给他夹了点菜，“而且他们搞艺术的对这些事都很看得开——”
　　“那他自己就没想过往这方面发展发展啊？”樊小瑜小声说。
　　“你想撮合他和小妈啊？”
　　“你很懂我啊小朋友！”樊小瑜激动地说，“你不是说他单身很多年了嘛？有小妈这样的美人天天在身边，他……把持得住啊？”
　　“有美人在身边就得‘把持不住’啊？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哎呀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嘛……”
　　“而且他们都认识十多年了，要有些什么早就有了——你说呢？”
　　“唔，那也不一定的咯……”
　　樊小瑜嘟囔着。那俩人回来后他也没敢提这茬儿，反倒聊了聊“正经事”。
　　·
　　“明叔叔。”樊小瑜突然叫住了在喝汤的明崇，明崇放下勺子，看着他俩。
　　——说“他俩”，是因为罗骁也和樊小瑜步调一致地看着他。
　　之前樊小瑜专门“请示”过罗骁了，对明崇可不可以叫叔叔。罗骁有些无语，因为他自己也叫明崇“叔叔”，可是此叔叔非彼叔叔，所以才有了樊小瑜突发奇想的一个疑问。
　　“怎么了，小瑜？”明崇笑得弯起了眼睛。
　　“明叔叔，你说，像你这个年纪的人（明崇：咳咳咳……），如果遇到个长得和自己儿子特别像的小辈，会刻意告诉他吗？——又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这一屋子四个人也就明崇做过真·爸爸了，所以这个问题问他一定没错。
　　“长得像自己儿子啊……”明崇摸着下巴说，“没什么必要告诉对方啊。当别人爸爸这种事，我二十多岁的时候也乐意做，可现在我都‘这个年纪’了，实在没什么兴趣多几个儿子了——噢，应该说，想当我儿子的很多才是～”
　　樊小瑜：汗……
　　也确实，又帅又多金的英伦范儿大叔，身价不凡，房产遍地，任谁都很难抵抗住这种诱惑吧……
　　然后他想起了那天晚上英勇“献菊”的蒋函泽……
　　樊小瑜又说：“那如果那人的儿子……已经不在了呢？”
　　“噢，那就有可能了，”明崇说，“可能思念过度吧，看见长得像的会忍不住想要靠近对方。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种补偿心理，其实也不适用于任何情况，”明崇说，“比如我闺女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狗，几年之后去世了，我想买只一模一样的给她，却被她拒绝了。”
　　“为什么？”樊小瑜睁大了眼睛。
　　“其实她依旧喜欢小狗，也愿意养其他品种，但是她说如果养一只一模一样的，会感觉很对不起曾经那只——毕竟那只已经不在了，做什么都挽回不了……而且，每次看见那张相似的脸，都会在心里强化一次失去它时的痛苦。毕竟这是天人永隔的痛苦啊，任谁都不会想一遍遍回忆起那种滋味吧？”
　　“唔……”樊小瑜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他没有失去过小孩，却失去过父母。可是在他心目中父母是无可替代的，哪怕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愿意将其认作父母的……
　　“所以‘替身’这种东西，”明崇说，“谈恋爱时用用还可，在这种事上，尤其是自己的亲身骨肉，我相信是不会有人想要轻易寻找替身的。”
　　“那——”
　　“除非他爱那个孩子爱得不够深，或者，他有其他目的。”
　　“诶？”
　　这时明崇一脸轻松地说：“你说的这个人，就是谭争鸣吧？”
　　“额……”
　　“所以他不仅没脸没皮地要签你，他还想做你爸爸？”简瑷鼻子里冒火地说，“我呸！这个老色狼真不要脸！”
　　“额……”樊小瑜一头黑线，“他也不算是老色狼吧，他又没对我做什么……”
　　“等对你做什么的时候就晚了！”简瑷一本正经地说，“不行，这回说什么也要把你带走。国内娱乐圈是个什么破地方啊？！乌烟瘴气的，遍地都是老色批……或者小明，等我们把国外的资本都弄回来了，就把这姓谭的整出去。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嘁……”
　　“好啦圆圆，你别激动嘛，”明崇笑着说，“生意场上的事向来讲究运筹帷幄，细水长流，想打败一个对手得做很多准备，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倒是小瑜那边，他要是在娱乐圈消失，别说半年一年了，就算只是消失三个月，他的热度就很难回到巅峰了——对吧？”
　　樊小瑜点点头。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信息量巨大，娱乐圈的局势也瞬息万变，只要自己不往前冲，就很容易被后来居上的人踩在脚下。
　　没有人能永远站在至高点屹立不倒，除非是实力强劲到足以让观众记住。
　　他觉得罗骁就是那种人，凭借一部两部电影就能登上影坛巅峰，然后成为一代经典。所以罗骁可以两年甚至更久才出演一部电影，也从来不做任何宣传，但只要是懂电影和关注电影的人，就会一直记住他——这就是樊小瑜所缺的，在某个领域的绝对实力。
　　“所以你也不要怪小瑜不肯离开娱乐圈了，”明崇给樊小瑜倒了杯果汁，却在对简瑷说话，“每个人有每个人擅长的领域嘛。我前几天没事看了看小瑜出演的综艺啥的，觉得小瑜确实很适合做偶像——笑容很有感染力，让人看了就想跟着他一起笑。我相信这个本事可是我家骁骁所没有的，所以骁骁只能做‘演员’，对吗？哈哈哈哈哈……”
　　罗骁：……
　　简瑷嗔怒：“您老人家怎么还捧一踩一呢？？——骁骁咱不难过啊，你在小妈心中永远是坠棒滴～”
　　罗骁：……
　　“不过我话可就放在这儿了，小瑜，”简瑷信誓旦旦地说，“就谭争鸣那种老色批，连你师哥都可以搞，早晚有一天也会打你的主意的——毕竟我家小瑜宝贝可比那个‘整容脸’可爱多了啊！”
　　樊小瑜：额，他师哥，怎么又成“整容脸”了……
　　“而且小瑜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小明，你回头让老徐教他几招防身术吧，不然小瑜一个人在国内我不放心啊！”
　　“老徐都要被你烦死了，”明崇垂眼笑道，“你们身边那个新来的小伙子不是身手不错吗？让他教教小瑜呗？”
　　他们说的那个人一定就是秦镛，但樊小瑜此刻无心讨论这个，反倒是问：
　　“小妈，我记得你先前说过，那个去调查罗骁身世的，是一个什么公关公司对吧？——是哪家公司？现在公司还在吗？”
　　“嗯？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我是觉得我可以找人去打探打探，看看当初委托他们的到底是谁。因为公对公的资金往来最好查了，如果能证明那件事跟某人有关，那不就说明……”
　　樊小瑜朝罗骁看看，罗骁却没有吭声。
　　简瑷好像有些犹豫：“这个嘛……这件事就不用追究了吧？反正那家公司都被我们端了——”
　　“端了？？”
　　“额是啊，”简瑷尴尬地笑笑，“这种专做坏事的公司留着干嘛？他们手里握着我家骁骁的秘密，当然得把他们给端了！”
　　“……”
　　“而且被发现之后，躲在幕后的那个人就不会再找同一波人做事了，”罗骁说，“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是狙击手的基本守则，明白吗？”
　　樊小瑜奇怪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明白狙击手的原则是什么？？”）。想了想后樊小瑜又说：
　　“可是我们现在只发现了谭争鸣和我师哥有联系，却没有其他半点证据证明他和先前那些事有关。总得找点突破口吧？比如他找人做事，就总得有途径转账吧？不可能都这种年头了，还玩那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现金交易吧——”
　　“你还真错了，”明崇笑吟吟地说，“我们做生意的啊，虽然最讲究规矩，但是有些事不需要规矩，甚至要回避掉规矩——先前我们让老徐调查了那家公关公司，他们可从来不走对公账户，一走就容易留下痕迹。相反，私底下一对一的见面交易，才是他们那个行当常用的办法。”
　　“那他们有没有说私下见到的人是谁？”
　　“他们怎么会知道呢，”明崇说，“就算是你那个‘谭叔叔’做的，他也不可能亲自去交易；就算是他助理做的，也起码会找十个八个中间人，等到了替他们去跑腿的小弟那层，已经根本不知道上头到底是谁了。”
　　“……”
　　“而且我没猜错的话，”明崇继续说，“那段时间他应该‘正好’不在国内——噢，我儿子的比赛要开始了，骁骁你能帮我把电视打开吗？”
　　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转移话题，罗骁还真去把电视打开来了。樊小瑜本想说调查一下之前那个公关公司啊，那些狗仔啊假粉什么的，他们要和幕后之人交易总归会留下点痕迹吧？可是他能想到的罗骁和小妈早就想到了，这种见不得光的事，除非对方是傻子，不然确实不可能留下直接证据……
　　这时电视上出现了英雄联盟夏季赛的画面，比赛还没开始，先播放了几个明星电竞选手的代言广告。
　　然后就只见明崇面色僵硬——
　　“那小子没事接什么广告啊？傻里叭唧的……”明崇面色不悦地搅着盘子里的意面，“圆圆，你让周阳好好帮他规划规划，战队商业化也不是这么乱来的，什么广告都接……”
　　简瑷一脸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止住明崇的话头，樊小瑜就好像已经注意到了：
　　“周阳？是我也认识的那个周阳吗？”
　　“额——”明崇脸色僵硬。
　　“小妈，你们认识周阳啊？”樊小瑜看向简瑷。
　　“唔——”简瑷也僵硬。
　　樊小瑜不笨，他好像突然搞懂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所以——所以周老板来收购我们公司，一开始就是你们安排的？”
　　他看向罗骁：“是吗？？？”
　　罗骁看了看他，那不会骗人的表情就好像在说：是的，是我一直瞒着你的。
　　“……”
　　樊小瑜觉得自己可以开始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唔，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爸爸@明崇
　　明崇：emmm……我记得上一部里你还想要我做你老公来着？——
　　作者：啊啊那是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是孩子们的妈嘛，所以，那个，您看——
　　明崇：别想了。
　　作者：T_T……
　　明崇：而且。
　　作者：您说！
　　明崇：上一部把我搞得丧妻守寡二十多年，一个人拉扯俩孩子，孤家老父亲一个——这一部又想把我掰弯了？你思路够发散的啊？
　　作者：这不是，就是看您这么些年不容易嘛，反正单着也是单着，反正小妈也单——
　　简瑷：老子是1！
　　作者：额，明爸也不是不能做shou——
　　明崇：你已经永远失去我这个父亲了。
　　作者：爸爸！——
　　
　　
第135章
　　樊小瑜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早就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的明崇在旁边晃来晃去，最后跑到厨房里，和水池里的大闸蟹说起话来：
　　“小伙子们，今天晚上你们是想被清蒸还是被红烧啊？——哦哦哦，抱歉，还有几位是lady（女士）……那请问ladies and gentlemen（女士们先生们），你们今晚是想怎样一个死法啊？……”
　　大闸蟹们想怎样的死法罗骁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死法”可能不会很好看——樊小瑜已经噘着嘴保持这个姿势半个多小时了，电视里比赛都已经打完一盘，他还没有消气。
　　“宝贝啊，”简瑷尬笑着靠过来，“你不要生气嘛——”
　　“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啊！”樊小瑜终于嚷了一句。
　　“当宝宝啊。”罗骁和简瑷不约而同地说道。
　　“啊啊啊啊啊——”樊小瑜抱着脑袋直抓狂，“你们干嘛什么都为我安排好、却又什么都瞒着我啊啊啊！——”
　　“不好吗宝宝？”简瑷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以为你会喜欢家长为你安排好一切，毕竟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好好照顾你了……小妈也是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嘛，你那么辛苦，小妈和骁骁都会心疼的……”
　　简瑷这招“苦肉计”用得恰到好处，眼睛里的盈盈水光也把握得十分到位。樊小瑜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如何气下去了，反倒回过头来安慰起他来：
　　“小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
　　“我知道，”简瑷依旧楚楚可怜地说，“你是个大孩子了，也想要独当一面了。可是不要一直都这样佯装坚强嘛，偶尔也让我们保护保护你啊……”
　　简瑷把他搂在怀里摸毛。樊小瑜无奈，这种话他怎么不对他那闷骚的儿子说一说呢，明明那个人才一直在各种逞能……
　　罗骁看樊小瑜肯听他们说话了，才开口：“我们本不想瞒你的。但是周老板和我们的关系，我们不想让谭争鸣过早察觉到，而要是马上告诉你的话——”
　　“‘就怕我藏不住秘密’，对不对？”樊小瑜黑着脸说，“怎么这话我好像已经听过一次了呢？——所以是什么时候听人这么对我说过的呢？？？”
　　“……”
　　“噢我想起来了，”樊小瑜装模作样地说，“好像之前说到容姐自立门户是有你在帮忙的时候——所以帮她的其实是周老板对不对？容姐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周老板是你们的人了？”
　　简瑷陪着笑说：“嘿嘿，小瑜宝贝，这些大人的事——”
　　“又是大人的事！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啊！你们一直这样保护我，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连水池里的螃蟹都不敢冒泡泡了。然后只听罗骁沉声说道：“为什么要长大呢？一直做个孩子不好吗？”
　　“……”
　　樊小瑜无言以对，甚至不知道怒气该从何说起。简瑷紧张地看着俩人，不敢吱声，而这时明崇拿着只张牙舞抓的螃蟹走过来。螃蟹在他手上拼命挣脱，明崇却一脸温柔：
　　“小瑜啊，其实还有人把你当小孩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我老妈都七十多岁了，记不住身边所有人的名字，可是每次我回去，她都还会迷迷糊糊地叫我‘宝宝’——你独立得早，大概很早就忘记了这种感觉吧？但是有人想帮你回忆起，你也不该怪他们啊。”
　　“！”
　　樊小瑜看着他，又看看一旁有些委屈的小妈和罗骁……他果然还是太孩子气了。如果他能真正成熟一些的话，可能就不会老因为这些事情而生气，也不会一直让他们为自己操心了。
　　·
　　房间里一时间很安静。樊小瑜明白他不该发脾气。纵观这大半年发生的事，虽然他也偶尔怀疑过周阳的立场，但要不是有周阳从中“搅局”，对谭争鸣起到一定的制约作用，就以谭对自己强大的执念来说，恐怕挤走许容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资格与谭争鸣谈条件了。
　　所以他应该感谢罗骁为他做的这些安排。不告诉自己可能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樊小瑜性格直爽，演技也不是很到位，万一一不小心露馅了，谭争鸣可能就知道罗骁在插手他们的事了。
　　樊小瑜当然不愿暴露罗骁的存在。不过他现在更烦恼的是他该怎么找个台阶下。他还从没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使过小性子，这在往常都是俩人之间的小情趣，他也知道罗骁无论如何都会哄着他。
　　可是现在要当着两个长辈的面来哄，好像是有点太为难这位社恐宝宝了……
　　樊小瑜思量了小半天，干脆嘟着嘴看着罗骁，说：“那，那我再问你一件事，你告诉我了，我就不生气了。”
　　“你说。”罗骁道。
　　“一月份你从法国回来时，好像，去过一次派出所吧？——为什么啊？”
　　他说得很委婉，没有用“进过一次局子”这种字眼，因为他并不知道那时罗骁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看另外几人的神情，他突然感觉好像很不妙……
　　“怎么？……”
　　简瑷牙疼一般地捂着腮帮子，说：“那个啊？那个……哪次来着？”
　　“他一月份不就回过那么一次法国吗？”樊小瑜说。
　　简瑷眨眨眼，脑子里还在拼命运转——可问题就是一月份罗骁根本就没回过法国！那次出境时就被拦住然后带走了！而他不确定樊小瑜知不知道这件事，所以进而不确定他说的“回法国”是不是指那次——
　　“嗷！——”就在这时，明崇突然一甩手，“这螃蟹居然咬我！——小朋友们快帮我抓住他，别让他咬坏了我几十万的手工定制地毯！——”
　　一屋子人开始手忙脚乱抓起螃蟹来。樊小瑜有些无语，这是哪门子的“叔叔”啊？这明明比他们这些小朋友还要“小朋友”吧！
　　待他们终于把那只企图越狱的螃蟹从几十万的手工定制地毯上面捉下来时，樊小瑜已经完全忘记他刚刚在气什么了。
　　“哎哟我的妈呀，”他甩着酸痛的胳膊说，“这螃蟹也太灵活了吧……晚上我要清蒸的，还要沾上醋——明叔叔你知道上海人吃螃蟹一般都蘸哪种醋吗？”
　　“我当然知道了，”明崇端着一盘苹果笑眯眯地回到客厅里，“我可是老上海了——我家一般爱用老醋，红曲酿的那种，里面再加点姜丝，嗯——”
　　“哇想想就很香啊！我已经等不及了明叔叔！”
　　“那我现在就蒸上？我们当下午茶吃？”
　　“好啊好啊！”
　　樊小瑜兴奋得眼冒金光，池子里的螃蟹们瑟瑟发抖……然后他才反应过来他们好像还有“正事儿”没说完：
　　“哎？不对不对，别打岔啊！——你们还没告诉我呢，那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小萝卜，你怎么会进派出所啊？”
　　“……”
　　“……”
　　简瑷为难地绞着手指，说：“小瑜啊，我是觉得吧，有些事情你别那么操心也行……”
　　“那怎么行？”樊小瑜正色道，“这是我男人，我不管谁管？”
　　“噗——”罗骁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樊小瑜一脸迷惑：我说错了吗？
　　“难道那件事你们也是因为‘把我当小孩儿’所以才不告诉我吗？”樊小瑜说，“你是我男朋友啊，我就不能关心你吗？”
　　“那次只是个误会。”罗骁淡定地说。
　　“什么误会？”
　　“唔……”
　　“说啊！”
　　罗骁叹了一口气：“真的没什么，就是安检时他们在我行李箱里发现了一把水果刀，大概是我收拾行李时无意中放进去的——所以就把我带走了。”
　　“哈？一把水果刀？”
　　“嗯。”
　　“能让你进局子？？”
　　“可能是我身份特殊吧，所以他们要特别对待。”
　　“哈？？”
　　罗骁跟他讲了自己还未换回国籍的事。然后明崇又跟他洋洋洒洒讲了好半天，说最近国际形势如何如何紧张，欧盟那边如何如何，所以对持刀进入机场的“外国友人”他们肯定要加强防范等等等等……
　　“所以这件事就是个误会，我才没有跟你提，”罗骁说，“而且我怕我提了，你会笑话我……”
　　简瑷眨着眼看看罗骁，他知道罗骁为什么不讲实话。可是此刻罗骁耳垂微微泛红，将一个羞涩又坚韧的大男孩演得恰到好处——樊小瑜再也忍不住了，抱着他的脑袋狠狠地亲了一口。
　　罗骁看着他，也轻轻地吻了上去。
　　……
　　被晾在一旁的两个人一脸石化，看了好半天明崇才默默地说：“额……是我的错觉吗？现在是婚礼的‘吻新娘’环节吗？我是不是该为俩小孩准备一对戒指了？”
　　“年轻人就爱不分场合地亲热，”简瑷捂着脸却在从指缝中偷看，“我是该说羡慕呢，还是羡慕呢，还是羡慕呢……”
　　“你要是当着我的面和人亲热我也没意见的。”
　　“我有意见好吗——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哎，都是‘到了这个年纪’的人啊……”
　　半晌，俩小孩终于亲完了，发现两个大人正笑眯眯地坐在对面看着他们，樊小瑜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额，我、我们……”
　　“所以，小瑜宝贝，还生气不？”
　　“不生气了，”樊小瑜小声说，“是我不懂事。对不起小妈，对不起明叔叔，对不起，唔，小萝卜……”
　　“就是嘛！”简瑷一拍大腿，道，“而且儿子啊，明明用一个亲亲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还要纠结那么久？你看你明叔叔的手被螃蟹咬得——都白咬了！”
　　“……”
　　“好啦好啦，”明崇笑眯眯地说，“不能怪孩子。这就像家长背着小孩儿就把高考志愿填了一样，虽然我们摒着‘为他好’的想法，但孩子该生气还是得生气嘛～”
　　樊小瑜：额，这个人怎么看起来那么有经验呢？他不会就背着他儿子给人填过高考志愿吧……
　　（电视里正在打比赛的明月风：阿嚏——）
　　“不过周阳那边，”明崇又正色道，“其实他们刚刚接触这个圈子不久。虽然他家资本雄厚，但是这个圈子讲究的是经验和人脉，不是有钱，就会有人买他的账。”
　　“我明白。”
　　“所以前期你的掌控权被谭争鸣拿走很正常的事，”明崇笑说，“但我们也不怎么担心。他这么想要你，就算是有什么其他打算，他也是万万不希望一个香饽饽就这样砸自己手里的——他的本质上还是个商人嘛，还是讲究利益至上的～”
　　樊小瑜目光低垂。原来他们都很理所应当地认为谭争鸣就是对他有什么“其他打算”吗？可是这么久也没什么动静啊？最多就是没事找他吃吃饭，甚至亲手给他做做菜……
　　樊小瑜突然惊觉，一开始谭争鸣邀请他吃顿饭他都百般防备，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居然觉得谭争鸣“亲手”给他做菜都变成了一件很正常的事。
　　——这，难道就是谭争鸣的“其他打算”？
　　樊小瑜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脑容量有限，一时半会儿又不是太有头绪。
　　罗骁摸摸他的头，说：“小瑜，你怎么了？”
　　“啊？啊，没事……”
　　“要是你觉得太难缠了，我可以随时把你接走，”罗骁说，“或者再耐心等等，最多明年年中，我会让他滚蛋的。”
　　“诶？”
　　樊小瑜看着他们，几个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大佬”式微笑——
　　“额，不是，你们要干嘛啊？动用‘资本’的力量将他赶走啊？”
　　“这其中会有点复杂，”明崇微微一笑，“而且就算没有你的事，我们在其他方面，本来就不打算放过谭争鸣。”
　　“嗯嗯，”简瑷点头道，“我们也要进军国内市场嘛。时尚圈和娱乐圈是分不开的，有一个这样的老狐狸在，我们怎么能放开手脚去开疆拓土呢？”
　　樊小瑜汗颜：你们几个才是老狐狸吧……
　　但是他想了想，还是说：“可是不管怎么说，如果他真的是冲着我来的话，那么我的事，我还是想自己解决。”
　　他冲正欲开口的罗骁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知道你们想帮我，我接受的。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事情，我想自己弄清楚。”
　　另外三人交换了个目光。
　　“比如……”樊小瑜的目光慢慢变得阴郁，“我那个倒霉的师哥，到底是为了什么，可以对我做到那种程度……
　　他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咔嚓”一声，狠狠地咬了一口。简瑷和明崇同时看向罗骁：你的小朋友怎么回事？？
　　罗骁：不知道，也不敢问……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好想吃螃蟹，呜呜，今年一只大闸蟹都木有吃过——爸爸！（抱住明崇大腿）你看见我暗示的小眼神了吗？
　　明崇（揉着太阳穴）：哎，我就是个带崽的命吗？自己的孩子要带，朋友的孩子也要管，还有这个（甩甩腿，甩不掉）
　　作者：爸爸你可以换种思路，你看你那么有钱……额不是，您看您那么成熟稳重英俊潇洒，浑身上下透着岁月留下的沉淀与智慧——您就是我们大家的爸爸啊！所以爸爸，下次吃螃蟹可不可以带上我啊？
　　明崇：不，我没你这个儿子。
　　作者：额……
　　
　　
第136章
　　一周之后，樊小瑜回到了剧组。
　　《忆春归》的拍摄已将近两个月。虽然先前樊小瑜跟谭争鸣谈好的是下半年拍戏就拍两个月，但是剧组的摄程没有完，他也不能随意退出。
　　而且这回他是真的用心在塑造这个角色，甚至比先前和罗骁一起拍戏时还要认真。
　　·
　　罗骁走之前帮他抠了抠细节，还说这个皇帝与他先前演的那个不一样，不一定要用同样的演法。
　　“看得出来你在有意模仿我，”俩人一起看一些未剪辑的视频片段时罗骁说，“能模仿也是好的，不过更重要的，还是你对这个人物要有自己的理解。”
　　“唔，我能想到的皇帝就该这么演……你就是我的皇帝陛下～”
　　樊小瑜在他脸上“啵”了一口，罗骁脸颊上顿时一片红霞。
　　“……咳，好了别闹。我跟你说说这一幕。其实你这个角色本质上是一个多情的人，他在这个情境中只是在忍，台词里体现出了，但从你的眼神中却看不出来……我们感受一个人物时不应该片面地去理解他，适当地加以想象是可以的。然后很多细节你需要在自己的脑中补完，所以这个镜头里你面对皇后的欺骗时，你必须——”
　　樊小瑜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越看越喜欢，又忍不住“啵”了他一下。
　　“……还要不要听了？”罗骁佯装不悦。
　　“啵～”
　　“……”
　　樊小瑜笑嘻嘻地看着他，那微微勾起的眼尾仿佛在说，我就喜欢看你被我撩得难以自持、却又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
　　罗骁感觉脑袋里最后一根绷紧的弦也突然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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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最后他们“玩儿”的时间多，讲戏时间少，但到罗骁离开前，整个剧本也七七八八地捋过一遍了。
　　可是罗骁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樊小瑜，不知道他到底打算怎么解决他“自己的事”。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樊小瑜来机场送他时说，“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自己处理吧，有搞不定的时候我会向你求助的。”
　　“任何时候你都可以——”
　　“我知道，”樊小瑜笑得灿然，“但是你也要相信，我确实不是小孩子了——好歹也信任我一次嘛，我又不是个蠢蛋～”
　　罗骁吻吻他的额：“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樊小瑜亲吻他的喉结，小声地说：
　　“但是如果‘真相’，是要以一些‘伤害’作为代价……”
　　罗骁看着他。
　　“——那我会动手揍回去的！”樊小瑜笑道，“哈哈哈哈，别担心了哈，你男人我，可不是好惹的！哈哈哈哈哈哈！……”
　　他站在空旷的停机坪上，看着罗骁走上那架私人飞机。俩人的离别已经不像从前那样难捱了，可是这一回，刚刚才信誓旦旦说自己“没问题”的樊小瑜，心里却完全没有底……
　　·
　　·
　　重新开工没几天就去了棚里拍摄。这部剧动作戏多，很多要靠特效完成，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要吊着威亚飞来飞去，还跟着武术指导学了许多招式。
　　现在的樊小瑜俨然已经在向“专业演员”靠拢了。不论文戏还是武戏他都能信手拈来，甚至在打斗当中夹杂着需要挥洒情绪的近景戏，他都能令人满意地完成。
　　这天宁迟也来了，对他的进步表示很惊讶。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他笑眯眯地看着樊小瑜过来，“之前觉得这个角色不太适合你，，但现在看起来，一个真正的演员是可以超越很多限制的，尤其是不该拘泥于一种类型的角色——很棒啊小瑜，未来可期～”
　　“谢谢宁叔叔，”樊小瑜乖巧地笑道，正巧蒋函泽也脱下威亚走过来，他看了看蒋函泽，说，“我觉得师哥也演得很不错，把许久不见的少年都演出来了，很让人怀念——很久没见到师哥这个模样了。”
　　蒋函泽瞪了他一眼，他觉得这话明显就是在讽刺自己。
　　宁迟看着他俩笑而不语，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却没有开口。
　　不远处谭争鸣又来送饭了，还顺带给剧组大伙儿都带了奶茶过来——当然给樊小瑜的饭菜都是他自己做的，而奶茶只是他让手下人买的。
　　蒋函泽冷哼一声，回去换衣服了。樊小瑜跟过去，反正俩人的化妆室仍在同一间。
　　“师哥，”他趁其他人还没进来，反手关上化妆间的门，拉住了蒋函泽，“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什么？”蒋函泽甩开他，“刚得了老师的表扬就急不可待地来炫耀？你是幼儿园小朋友么？”
　　“我没有这么想，师哥，你能不能耐心点听我说？”
　　“我干嘛要耐心？”蒋函泽道，“我可没有时间听一个爱嘚瑟的小孩儿天天在我面前炫耀，告诉我他现在如何牛逼如何红遍天——”
　　“师哥，”樊小瑜打断他，“你能不能别对这件事情太敏感？你是因为我曾经做过你的师弟，被你俯视过，所以才见不得我现在混得比你好么？”
　　“你他妈知道还问，”蒋函泽一把甩开他的手，“这不是你自己得出的结论么？？——我还真是讨厌你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可是在这个圈子里谁红谁不红，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那是谁能决定的？影帝？还是某些大老板？？”
　　樊小瑜知道他口中的“某些大老板”是指谁，但是想想蒋函泽的“牺牲”，他又有些不忍提及。
　　“师哥，”樊小瑜沉下声来，真心实意地说，“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想跳槽来我公司，我没有半点意见——”
　　“你说没意见就没意见？”蒋函泽突然火有点大，“你们公司现在是你说了算吗？还是你说什么他谭争鸣都会听啊？？”
　　蒋函泽这明显就是在迁怒于他。樊小瑜知道，那天晚上躲在房间里洗完澡的蒋函泽一定吓得够呛，可是他又不好爆发出来，只好找个口子将这股强烈的羞耻感发泄一下。
　　樊小瑜叹了口气：
　　“我打算拍完这部戏我就和老板谈，接下来将我的工作放缓。我不想这样长时间占据流量顶峰——我不想坐这种位置，我觉得我也坐不稳。”
　　蒋函泽打量他，一脸防备。
　　“师哥，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我没有再往上爬的心，我有我更看重的东西。如果你还在生我气的话，我可以答应你以后电视剧市场我不会再碰：大角色我不跟你抢，小角色他们也不会找我演。我专心搞我的音乐，电视剧和流量圈我都交还给你，可以么？”
　　“？？”
　　蒋函泽死死地瞪着他，难以置信一般，缓缓开口：“为什么？你脑子被门夹了要突然说这样的话？”
　　“师哥，我是真心实意的——
　　“别开玩笑了！”蒋函泽突然抬高音量，“混娱乐圈的谁不想红，你现在是在跟我装腔作势吗？炫耀？嘲讽？啊？很好玩儿吗？！”
　　樊小瑜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飙，只得摇摇头道：“师哥，这世界上真的有很多比名利更重要的东西，如果你明白——”
　　“我明白？”蒋函泽揪起他的领口狠狠地说，“你要我明白什么？我除了追名逐利还能做什么？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有人爱有人疼吗？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回家有男人宠、工作时还有‘爸爸’天天来送饭——”
　　“你他妈疯了吧！”樊小瑜一把推开蒋函泽，吼道，“什么叫‘家里一个外面一个’？谁是我爸爸？——我他妈外面找谁了？！”
　　“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真以为你是影帝么你？！”
　　“你他妈才是影帝吧？”樊小瑜也被惹恼了，“老子的好心你要当驴肝肺，老子要不是看你这么豁得出去，你以为我想可怜你吗？！“
　　“你可怜我？”蒋函泽瞪着他，“你跟我说清楚，什么叫我‘豁得出去’？什么叫‘可怜我’？我特么做什么了需要你可怜我？！”
　　“真正想要有个‘爹’的明明是你！”樊小瑜当下只感觉脑子一热，有些话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脱口而出，“你他妈自己做的事自己都不愿意面对，就为了死守着你这点可怜的尊严？醒醒吧蒋函泽！他不是你爹！他不可能无条件无所求地帮你！你就算再怎样将自己‘拱手相送’也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明白吗？！！”
　　“……”
　　蒋函泽目光通红地死盯着他，目光中仿佛有什么火热的东西正欲喷薄而出。
　　下一秒，他抬起拳头向樊小瑜挥去——
　　·
　　·
　　“你们两个，怎么又打架啊……”
　　闻声而来的众人手忙脚乱地将两位大明星分开，谭争鸣在一旁头痛不已。
　　两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挂了点彩，正气喘吁吁地望着对方，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胡宝和郭蕊都傻了，他们感觉这俩人分分钟可能说出“放学等你”之类中二又叛逆的话。
　　谭争鸣让胡宝去叫医护人员，他自己过来给樊小瑜擦脸。樊小瑜还好，脸颊上只有一块淤青。而蒋函泽嘴角破了正流着血，瞪着他们时眼睛里闪着隐忍的光，眼眶又红又肿——他拿手背擦了擦，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樊小瑜隔着繁乱的众人看着蒋函泽，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火气下去之后他才意识到：今天，好像是自己搞砸了。
　　他本想心平气和地跟蒋函泽谈一谈，指望自己的退让能让他良心发现，说不定俩人可以重归于好，说不定他能告诉樊小瑜过去发生的种种事情到底是为什么……
　　“可能我还是欠点儿火候吧……”人都散去之后，他低声喃喃道，“也许这种事换一个人来做，能做得比我更好吧……”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郭蕊小声说，“怎么一言不合又打架？你平常不这样啊？”
　　“对啊小瑜哥，”胡宝皱着眉头说，“他最近没做什么吧？——他是不是又说什么戳到你了？”
　　“是我戳到他了……”
　　“啊？”
　　“是我搞砸了……”
　　“……”
　　“……”
　　樊小瑜起身就朝外面走去，正遇上拎着饭盒回来的谭争鸣：
　　“去哪？不吃饭了？”
　　“不吃了，”樊小瑜疲惫地说，“我回去睡一觉。谭叔叔，饭给师哥吃吧——拜托你多照顾他一下吧。”
　　“……”
　　谭争鸣瞪着他的背影，脸上弥漫着略危险的表情。
　　这个小鬼，难道知道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蒋函泽：作为一个反派没事就打架，打架还专打脸，我真的心很累……
　　作者：疯批美人也挺可爱的嘛——
　　蒋函泽：“美”个屁！他们说我是整的！
　　作者：好吧我作证你不是整的，只是年纪大了之后骨骼形状会稍稍——
　　蒋函泽：你说谁年纪大了！！！
　　作者：作为年纪比我都大的人就不要说话了好吗？
　　蒋函泽：（捂脸痛哭……）
　　
　　
第137章
　　片场的人看樊小瑜失了魂似的从场中走过，都默不作声地朝他行注目礼。
　　樊小瑜真是讨厌极了这样的时刻。
　　他曾经享受舞台，享受掌声，享受在追光灯下备受瞩目的感觉——可是现在，不知为何，他特别反感来自外人那带着窥探意味的目光。
　　樊小瑜怎么了……
　　樊小瑜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樊小瑜可是个明星啊……
　　樊小瑜不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吗……
　　这些话不用说出口也能从众人眼神中蹦出来，像一个个赶也赶不走的苍蝇吵得他很烦躁。樊小瑜很想大吼一句“关你们屁事！”，但他不能这么做。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深吸一口气，低着头继续往外走——
　　这就是做“明星”的代价，用一张假面活着，就连少有的愤怒都要被压下来。
　　他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越来越像，他现在更能理解为什么罗骁会那么执着地住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了——当身边充斥着满是恶意的目光时，活在其中就仿佛活在一道枷锁里。
　　他知道罗骁对他说过，要做自己，可是他也知道，其实他什么都做不了。
　　突然一个人狠狠地撞了他一下。他抬眼，发现是一个佝偻着背，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送饭老头。
　　“你没事吧？”樊小瑜下意识地扶住他，“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见你——”
　　老头没说什么，摆着手慌忙走开了。胡宝他们跟上来，郭蕊说：“咦，剧组怎么会有那样的人，手脚不灵便在这种棚里多危险啊……”
　　那个瘸子好像几天前就开始跟着剧组了。樊小瑜没有细想，走路带风地快步离开摄影棚……
　　·
　　可是他回到酒店也没有心情睡觉。他只是让郭蕊帮他卸了妆，换了衣服，然后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头上还戴着古装头套，其实很不舒服）。期间两个小跟班似乎嘀咕了些什么，拿着手机想来跟他说点事，樊小瑜抬手道：“不要告诉我网上发生了什么，现在有关我师哥的事我一概不想知道。”
　　郭蕊犹豫着说：“小瑜，我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你又开始叫他‘师哥’了……你不生他的气了啊？”
　　“我气啊，可是我也揍过他了，”樊小瑜枕着胳膊说，“而且知道他和谭争鸣私下里有‘那种交易’之后，我反倒找不到什么气下去的理由了——他真的很拼了，他为了红，什么都可以豁出去。这点上面我是佩服他的，至少我就不行，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该把顶流的这个位置还给他——”
　　“然后你就直接跟他说了啊？”郭蕊惊讶地道。
　　“对啊，”樊小瑜看着她，“有什么问题吗？”
　　郭蕊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儿上，满脸都是难以言喻的表情。
　　“不然我该怎么说呢？”樊小瑜反倒被勾起了兴趣，“我就是想告诉他我准备让贤给他，而且我确实也有这个想法啊——”
　　“你啊，”郭蕊说，“难怪你们会打起来——我该咋说你呢？太‘直男’？好像也不对，你不是直的啊！”
　　“……”
　　樊小瑜一脸无语，胡宝也竖起耳朵过来听，看他模样似乎在说“我也没觉得小瑜哥有啥问题啊……”
　　郭蕊道：“你师哥争强好胜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本来就被你挤下来了，正憋屈着，结果你跑过去说要‘让贤’——你这不是等着他来揍你是什么？啊？”
　　樊小瑜想了想，说：“那我还得委婉一下照顾他的心情咯？我哪有时间想这么多啊？能让给他就不错了，他还不知好歹……”
　　“所以嘛，你都不照顾他的心情，这不是让他心情更不好吗？”郭蕊苦口婆心地说，“这说明你在不把他当对手的同时，都不愿意稍稍考虑一下他的情绪——所以被侮辱、被看轻、被不在乎，这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才会让他控制不住想要揍你啊！”
　　“……”
　　“而且你不会暗示他，你已经知道他的事了吧？”
　　“唔……算是吧——”
　　“哇你这个笨蛋！”郭蕊咆哮道，“那你俩完了，你们没可能再言归于好了……呀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直球了啊，平常的你不是挺圆滑的吗……”
　　樊小瑜挠挠脸。他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什么铺垫都没做，直接就切入话题了——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铺垫，因为他俩其实明面上已经算是撕破脸的关系了，所以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但是今天他去找蒋函泽说这些，本身就目的不单纯。他还是暗暗希望俩人的关系能稍稍缓和一点，这样就有可能能从他最里套出，在他背后做坏事的到底是不是谭争鸣了……
　　哎，所以问题还在他自己。确实如郭蕊说的，他没有把蒋函泽的感情放在心上，他这波“示弱”实在来得太没诚意了，再加上蒋函泽发现自己的“秘密”可能被他看透，才会突然恼羞成怒……
　　·
　　樊小瑜揉揉太阳穴。他觉得郭蕊说的话有道理，但是现在他实在不想去讨论他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一想到蒋函泽那张脸他就头痛，他知道以蒋函泽的性格，一定不会甘愿受辱。接下来他起码会小小地反击一下，然后两个人又要陷入没完没了的拉锯战中……
　　好在郭蕊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看他有些累，便也不说了。夏天的尾巴其实很闷热，即便在房间里吹着空调很舒服，他看着外面耀眼的阳光晒在干巴巴的大地上，心里就一阵烦躁。
　　“小瑜哥，得去片场了，”不知过了多久，胡宝在旁边小声提醒道，“下午还要重新化妆，得早一点去……你真的不想吃东西吗？还是吃点饭吧，不然下午还要拍打戏，会很累的……”
　　樊小瑜沉默着起身，沉默地摇摇头。他用凉水冲了把脸，戏服让胡宝拿着，自己穿着个大裤衩就向楼下走去。
　　·
　　楼下大厅闹哄哄的，樊小瑜戴上了墨镜。横店这边时不时会有粉丝扎堆，来探班或者给明星庆生什么的。不过他住的酒店不是剧组大部队住的，因此平常还算清净，怎么今天……
　　果然，他一路脸，那群守在大厅的人就急匆匆地向他本来。
　　“樊小瑜！你和我们家阿泽打架了是不是！我们都看见了！”
　　“他嘴角都流血了！你也太过分了吧！”
　　“抢他的一番还跟他打架啊？这里到底有没有人管啊！”
　　樊小瑜怔在原地。
　　原来这些人是蒋函泽的粉丝，来找他“秋后算账”来着。
　　“保安呢？”郭蕊大声喊道，“把这些人清出去！怎么随便放粉丝进来？保安呢？保安！”
　　“你们就知道赶我们走，然后微博上封话题让我们闭嘴对吗？”一个粉丝非常气愤地说。
　　“对啊，你欺负我家阿泽欺负得还不够吗？什么好事都让你赶上了，他可是把你当师弟啊！”
　　“对啊他以前对你多好啊！樊小瑜你有没有心啊？！”
　　更多的谴责淹没在一片惊叫生中。樊小瑜那几个保镖本来等在车里，看情况不对便赶紧冲了进来，想把这群人全部给轰出去——
　　“别碰他们，”樊小瑜突然说，“他们是我师哥的粉丝，你们别动手。”
　　“你还知道他是你师哥啊？”一名粉丝气呼呼地推开保镖，“我看你打他的时候怎么就毫不留情呢？——他出来时那表情都快哭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要欺负他到什么时候啊？！”
　　樊小瑜笑了。他哭？恐怕不是被欺负得想哭吧？而是以为自己的“丑事”可能已经被樊小瑜知道才想哭的吧？？
　　樊小瑜一步上前，惊得那名粉丝向后退了一步。之前网上隐隐有过“樊小瑜打粉丝”的传言，但没人有实质性的证据，也很快被压了下去（就是假粉丝围堵他的那次）。
　　但是无论如何樊小瑜比这一众粉丝都高了一个头，最近健身成果又很明显。他即便身上只穿着件简单的T恤，靠近时肌肉曲线也非常明显——那女孩儿看他这可怕的表情就说不出话了，这可是樊小瑜在镜头前从未露出过的表情。
　　“是啊，我打他了，可是他也打我了——”樊小瑜冷笑着指指脸上，“看到了么？这块淤青，就是他打的，我俩都没有手下留情，明白了么？”
　　“可是为什么你要——”
　　“关你们什么事！”樊小瑜突然暴走，“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别说他也揍我了，就算只有我揍他，我的拳头也会痛！——所以你家爱豆不吃亏，明白么？！”
　　所有人怔在原地，包括樊小瑜身边的几个保镖，和不远处正看热闹姿态的酒店工作人员。
　　樊小瑜拳头捏得咔咔响，面前的几个粉丝忍不住往后退。
　　“我们是打架了，那又怎样？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可这又关你们什么事？你们有什么资格来控诉我？替你们爱豆鸣不平？他要是不服气让他自己来找我啊！继续打啊！打能解决问题吗？你们找我又能解决问题吗？解决个屁啊！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懂个屁啊？！！！”
　　“……”
　　“……”
　　“小瑜……”
　　“别拦着我！”樊小瑜喝住了企图上来拉他的郭蕊，“我就是想问问他们，一天天地找我麻烦、搬弄是非，到底能给他家爱豆带来什么好处？是不是你们以为把我搞黄了你家爱豆就能上位了？好啊，那我告诉他个更好的办法——直接找人把我打残了，这部电视剧的一番就可以让给他演了。干净利落，简便快捷，是不是？啊？是不是？！”
　　所有人都被吓坏了。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粉丝们此刻战战兢兢地交换了一下目光，不需要谁给他们下指令，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跑了。
　　而樊小瑜似乎还不甘心。他喉头颤抖着，看向不远处那几个并排看热闹的酒店员工，突然一声怒吼，将高悬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都震得微微晃动：
　　“你们收了他们多少钱把他们放进来？！是不是我被人怼了你们很开心？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一条微博就可以让你们酒店永久歇业啊？！！”
　　“！！！”
　　“小瑜！”
　　酒店的人吓坏了，纷纷跑走了。郭蕊和胡宝睁大眼睛望着他，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樊小瑜这样发疯的时刻——
　　樊小瑜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向大门走去：
　　“啊，有点饿……”
　　“……”
　　“……”
　　郭蕊：“小瑜到底怎么了？？”
　　胡宝：“不知道啊！！”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小瑜要开始黑化了（不
　　樊小瑜：好的，我喜欢这个剧本
　　郭/胡：……
　　
　　
第138章
　　这几天的片场都比往日安静。不知道为什么，向来走阳光大暖男路线的樊小瑜突然垮下脸来，那威力比杨眉和蒋函泽合起伙来撒泼耍浑都要吓人——剧组众人都像是不敢触他霉头一样，一个个小心翼翼，屏息凝神，见到了樊小瑜都要绕道走。
　　郭蕊很无奈地给许容打了个电话。
　　“容姐你在哪啊？你快回来想想办法吧，我觉得小瑜要没救了……”
　　“嗯？怎么啦？”许容很轻快地问，听背景音她大概身处一个市场之类的地方，但是身边都是些难懂的语言。
　　“您看了网上吗？最近蒋函泽和小瑜的粉丝们都快闹翻天了——”
　　“嗯，这个我知道，”许容说，“那小瑜自己怎么样？状态还行吗？”
　　“他状态倒是挺好的，该吃吃该睡睡……他都不怎么刷微博了，只昨天发了条微博让他的粉丝们不要浪费时间在吵架上，然后就没管了……现在公司里的公关都快疯了，都在纠结到底该怎么给他圆这一波。我头也要秃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人设啊——”
　　“我倒觉得没什么必要继续维持这人设，”许容说，“他原先这人设……怎么说呢，其实也不叫人设。他只是过早走进大人的世界了，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所以看起来乖巧懂事，一切听从我们的安排……其实他早该有点自己的想法了，这也是成长的证明，不是吗？”
　　郭蕊眉头皱得都要打结了：“容姐啊，您以前不是最希望他听话了吗？怎么现在——”
　　“我希望他听话那是因为我给他安排的路确实是为他好。现在他开始为自己考虑了，甚至开始展露一些真性情了，我也挺欣慰的——不然我们不就把他养废了吗？男孩子还是该有点血性的，就算会撞南墙也得撞过之后才知道多痛嘛，对吧？”
　　郭蕊真的头秃，挠着她本就毛发不甚浓密的后脑勺，纠结万分：“那、那我们就不管他了啊？你知道现在剧组的人都有点怕他了吗？他一天天的也不笑了也不闹了，最近他和蒋函泽在拍动作戏，我真是分分钟怕他们动真格打上去啊！”
　　“罗骁怎么说？”
　　“罗、罗骁啊？”
　　郭蕊没有告诉她，也没有告诉樊小瑜，其实她早偷偷联系过罗骁。
　　她本来是没有习惯打小报告的，至少樊小瑜和谭争鸣越走越近，其中的细节她就没有透露给罗骁——只是偶尔假装不经意地提点一下，比如暗搓搓地发张满是绿色的图片到朋友圈，并且仅罗骁可见什么的……
　　但是这回事情“重大”，她不能不告诉罗骁了。而且她是真的很担心樊小瑜的状态，生怕曾经那个灵气逼人的阳光大男孩，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一点就炸的“煞星”，那样就不可爱了，呜呜呜，她很心慌……
　　谁知罗骁和许容一样，过于乐观。
　　“我觉得挺好，”罗骁心情很好地说，“我赞成他把那些粉丝怼回去。反正那些也不是他粉丝，又什么都不知道，吵得太烦人了换我我也怼。”
　　“……”
　　“而蒋函泽……是该好好打一架了，上次就没打过瘾吧？听说被你们拉开了？”
　　“哈？？？”郭蕊无语道，“你媳妇跟人打架你也不管啊？？？”
　　“怎么了？又不是打不过？”
　　“喂！！！”
　　“只要他自己开心就好——我看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挺开心的，不是装的吧？”
　　“唔，倒也不像是装的……”
　　“那就好了。网上的舆论稍微控制一下吧，太多人骂来骂去的看着眼睛疼——谭争鸣的团队搞得定吗？搞不定我让我的人来。”
　　“额，倒也，好像还在可控范围内……”
　　郭蕊觉得全世界都疯了。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就任由樊小瑜这么放飞自我下去……网上一团乱麻，拍摄现场也暗流涌动。现在胡宝的目光一刻也不敢从樊小瑜身上挪开，生怕一个没注意，下一刻他和蒋函泽就挥舞着剑朝对方刺过去了……
　　·
　　“哎，搞那么多动作戏干嘛……”郭蕊打完电话回到了片场边，“怎么样，上午没出啥事吧？”
　　“没事，挺正常的，”胡宝说，“就是俩人这目光实在太真了，就好像是真的很恨对方啊！”
　　郭蕊一头汗：“可不是么，简直是影帝级别的演技啊……”
　　樊小瑜一个剑指，蒋函泽侧身躲过。
　　俩人目光交汇，樊小瑜正背对着镜头，便几乎不动声色地说：“师哥你躲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真刺中你。”
　　“我信了你个鬼，”蒋函泽咬牙切齿地说，“刚刚你那一掌拍得我痛死了，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那是你该锻炼了，”樊小瑜说，“我根本没怎么用力。”
　　“……”
　　导演在一旁直擦汗：
　　“还好不是现场收音……不过他俩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也不用一天到晚骂骂咧咧的吧？”
　　郭蕊抱着胳膊在旁边咂嘴：“鬼知道。就他俩这状态，要放在以前，我就磕了。”
　　胡宝一头黑线：“不是吧蕊蕊姐，这样也能磕啊？？”
　　导演也：“对啊，你们女孩子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你要不要去和我们的编剧聊聊啊？她好像就缺这方面的脑洞……”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场中间两个人吊着威亚上下翻飞，武术指导在下面都要喊破嗓子了。
　　“好啦小瑜，你不用——哎你不用扑过去了！哎呀怎么这个样几呀，你们可以点到为几的嘛……”
　　这时场边有一波穿得五颜六色的人进了片场，樊小瑜瞅了瞅他们，说：
　　“你的粉丝又进来了？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
　　“她们要来给我庆生，你管得着么？”
　　“你特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生日吗？？”
　　“你特么有什么资格跟我爆粗口？关你鸟事！”
　　蒋函泽这表情实在太欠扁了，樊小瑜受不了他了，一个回旋踢——刚刚跟武指学会的，很好用。蒋函泽躲闪不及，差点被他横扫一腿从高台上掉下去——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粉丝们看见这场面差点吓尿了。但是蒋函泽有威亚吊着，没有危险，而且“武功了得”的樊小瑜一个“轻功”飞了过去，拦腰捞住了他——
　　旁边又是一阵骚动，这回发出惊叫的居然也有剧组部分工作人员（比如郭蕊……）。蒋函泽看看底下那些人面色微红的脸，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两秒钟之后恼羞成怒地推开了他——
　　“卧槽你恶不恶心？不要碰我！”
　　樊小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啊……是他的动作设计里本身就有一个飞身过去拉住他的环节，刚刚正好蒋函泽脚下不稳，他这拦腰一抱将两个角色在剧中亦敌亦友、相爱相杀的复杂关系表现得恰到好处——
　　“哎我觉得这样好耶！”导演兴奋地跟武指说，“要不我们专门设计一个这样的情节吧？——函泽，一会儿我们再来一次，你再假装摔倒一下吧，让小瑜来扶你——别不好意思呀，嗨呀，你就假装害羞一下就行。啊，真的害羞也可以呀……”
　　两个人都：“……”
　　导演：“来来来，道具把现场还原一下。正好到饭点了，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慢慢来哈，不着急，不着急！”
　　蒋函泽一脸煞气地从高台上下来，与迎上来的粉丝们到一旁寒暄去了。樊小瑜被一堆人围着七手八脚地卸威亚，而他一边喝水一边在琢磨那句“不着急”。
　　这几天听导演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好像他们的拍摄进程也突然放缓了下来。这种需要租棚子和各种专业设备的拍摄，一天就要烧掉几十万，不知道投资人爸爸是不是真的资本雄厚，居然可以给他们这样慢慢耗……
　　樊小瑜也不着急。他知道罗骁那边的冬季镜头要到年底时再拍，因此他有的是时间在这里耗。
　　他随意地环视了一下片场。大部分剧组的人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之前见过的那个瘸腿老头也推着送饭车慢悠悠地进来给他们送饭。
　　现场唯一闹哄哄的就是蒋函泽那块儿，他被粉丝围在中间，而一个樊小瑜从来没见过的西装革履的人正拨开人群朝他走去——
　　樊小瑜碰了碰一旁的郭蕊，朝那边努努嘴：“那是谁？”
　　“哪个是谁？”
　　“就那个和蒋函泽说话的西装人。”
　　“西装人……”郭蕊对他这称呼有些无语，“大概是他新招的保镖吧。你懂的，最近他有些神经兮兮的，草木皆兵，出门恨不得带一支武装部队跟在身后——”
　　樊小瑜皱着眉头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但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别说蒋函泽神经兮兮的，他觉得自己都有些神经质了。
　　·
　　最近这段时间他很一反常态地收起了自己的好脾气。平常对待外人倒是没什么两样，但是对蒋函泽，那是能怎么尖锐就怎么尖锐。
　　不是他幼稚，也不是他记仇，而是他有个想法：既然退让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会让蒋函泽感觉受到了侮辱，那他干脆就反着来——他不仅不退了，他还要一步步地激怒他。
　　他就是要看看，被逼急了的蒋函泽还能做出什么事来。而一旦他再露出马脚，那站在他背后的那个人，说不定就有迹可循了。
　　而樊小瑜曾经以为的底线——与父母有关的一切——都早已被人扒了个体无完肤，现在的他，愈发觉得自己已经无所畏惧了。
　　·
　　樊小瑜从保姆车里出来。下午的拍摄还没开始，许多工作人员出去吃饭了。他想再去研究一下上午新学的几个动作，于是和道具老师打了个招呼，他便一个人朝那个堆道具的角落走去。
　　胡宝去帮他买奶茶了，郭蕊也在忙着打电话，没空管他。摄影棚里除了偶尔会放几个蒋函泽的粉丝进来（据说是上面投资人的意思）之外，没有任何闲杂人等。因此这里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连他的保镖都不会时刻跟着他。
　　樊小瑜在道具堆里找到了自己的那把剑，拿起来比划了两下。剑不重，他却要像第一次拿到那样，舞出一点吃力感，这才是比较考验演技的，所以他得一遍遍地重复练习……
　　突然他一转身，一个人影猛然出现把他吓了一跳。
　　是个穿着黄色T恤的年轻男子，似乎也被吓得不轻，但机敏地向后一步躲开樊小瑜的剑，俩人都舒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吓到你了？”樊小瑜说，“你怎么偷偷摸摸跑到我后面来了？多危险？”
　　“嘿嘿，不好意思小瑜哥，”那男子挠着头说道，“我走路声音小，是我的问题，我的问题……”
　　樊小瑜打量了一下他，没见过这人。但看这身形可能练过功夫吧，横店很多这样有点身手的年轻人，偶尔接点儿武替的活，没有戏拍的时候就在片场打打杂。
　　“那你找我有事吗？”樊小瑜看他还杵在原地，便问。
　　“噢，是函泽老师让我来找一下你的，”男子说，“他说他在那边道具室等你，好像是有点话要跟你说。”
　　“嗯？”樊小瑜奇怪。找我为什么不给我发个消息？然后他一摸口袋——好吧，他这古装并没有口袋，手机在郭蕊那里。
　　于是他没再说什么，跟男子点了点头，便向道具室走去。
　　那间屋子和这个堆杂物的临时角落不同，那里通常放着较贵重或者易碎易坏的东西。但这种吃饭的点应该没有人在道具室专门看管，也许蒋函泽觉得把他约在那儿比较好谈事情吧……
　　樊小瑜开始有点小期待了，也许蒋函泽真的按耐不住，准备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他忍不住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
　　谁知，当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门，等在里面的却不是他以为会见到的人。
　　樊小瑜眉头一跳，盯着眼前那人，略有些困惑。
　　那人仿佛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转身……
　　“小九？”樊小瑜道，“你怎么在这儿？我师哥呢？”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嘛，码完这章我突然有点想站——
　　樊小瑜：你给我住脑！
　　作者：可是你俩真的迷之有爱——
　　樊小瑜：不准想！
　　樊小瑜：……不过他在下面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蒋函泽：哈？！！！你的节操呢？！！！
　　作者（小声）：小心罗骁扛着四十米大刀正在赶来……
　　樊小瑜：我开玩笑的，不敢了不敢了……
　　
　　
第139章
　　小九脸色刷白，哆哆嗦嗦地说：“那个，我、我没有——”
　　“我师哥不是找我有事吗？”樊小瑜道，“他人呢？”
　　小九似乎更加紧张了，几滴大颗的汗珠从他头上滑落。樊小瑜奇怪，这里也不热啊，他怎么吓成这副模样……
　　啊！难道他怕我！
　　樊小瑜换上了一副笑吟吟的脸：“你干嘛啊我又不吃人……所以他不在这儿吗？还是他有什么事让你来转告我？”
　　“没、没有吧，我不知道，不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哦……”
　　那难不成是刚刚那人传错话了？
　　樊小瑜将头探出门外，整个棚里都没有蒋函泽的身影，倒是不远处有几个衣着鲜亮却鬼鬼祟祟的人，显然就是上午那群粉丝中的成员。
　　樊小瑜向来心大，说不定是他那傲娇的师哥（蒋：谁他妈傲娇了？！！！）本来想找他，转念一想又不好意思了。
　　反正下午拍戏还会碰上，到时候再说吧。
　　他转身走了。身后的小九长吁一口气，关上了道具室的门……
　　·
　　·
　　可是下午拍戏时蒋函泽说什么都不承认找过他。
　　“做梦了吧你，我能找你干啥？”蒋函泽脸上嫌弃，目光却有些躲闪，“想我想疯了吧？呵呵。”
　　旁边有两个小姐姐捂嘴偷笑，樊小瑜很是无语：“那那个来找我的小伙子是谁？穿着件黄色的T恤，头发很短。”
　　“我怎么知道？你看看剧组里有没有这号人啊？”蒋函泽不开心地转过身去，旁边的道具师在给他俩弄威亚。
　　小九也在帮蒋函泽整理威亚衣的带子，蒋函泽看他一眼：
　　“哎呀你手能不能轻一点？勒猪吗你？用那么大的力气？”
　　小九低着头不敢看他，却看了看樊小瑜，樊小瑜愈发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了。
　　他转身敲了敲正在给他俩疯狂拍照的郭蕊：“别玩了丫头，去看看剧组里有没有个穿黄色T恤，头发是板寸，身材很像武替的那号人。”
　　“嗯？黄T恤？今天剧组里没有穿黄T恤的人啊？”她说，“不然那么显眼怎么可能没发现？”
　　“咦……”
　　樊小瑜挠挠脸，蒋函泽高仰着下巴从他身边经过，脸上尽是高傲和鄙夷。可是这种画面在旁人看来大概很“有爱”，连郭蕊都急忙掏出手机又疯狂拍起来——
　　樊小瑜不甘心地又敲了敲她，威亚弄好，他向场中走去。
　　“来，我们把上午那场再来一遍，”导演举着大喇叭说，“这回函泽，你假装被石子滑一下然后让小瑜‘飞’过来接住你——不要不开心嘛，这样效果最好了，听话好吧！”
　　“好个屁！”蒋函泽暗暗地啐了一口，“一群腐虫上脑的家伙……”
　　“也不能这么说吧，”樊小瑜站在他对面的高台上，整了整衣袖，“你身为我的‘宿敌’，我能不顾自身安危把你救下，不管是剧里剧外都是很有意义的——很能体现出我这人的人格高尚啊。”
　　“高尚个屁！”蒋函泽道，“我现在是看透你了樊小瑜，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里憋着那么多坏呢？亏我还一直觉得你很单纯很可爱——”
　　“嘘——”樊小瑜夸张地比了个手势，“千万别让下面的小姑娘们听见你这么说啊，不然他们又要磕起来了！”
　　“你！——”
　　“就连我助理都磕起来了——哎你助理不会也是我俩的cp粉吧？我看他今天老看我啊，不会是爱上了我吧？”
　　“爱你个头啊！给我闭嘴行不行？！”
　　樊小瑜哈哈大笑。他知道他师哥，虽然长了张看似多余的嘴，但是要谁真把他用了很多年的助理抢走了，他一定会大发雷霆——小九在他这儿一直被骂却一直不离不弃，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今天小九的反应让他有些奇怪，但他也没有心思多想。郭蕊是跟他说了几次小九准备跳槽了，他们也早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可是小九自己一直犹豫不决，始终没有放弃蒋函泽。
　　也许这才叫相爱相杀不离不弃吧，樊小瑜叹道。
　　·
　　拍摄开始了，两个人隔空过了几招。有些镜头是单人的，所以只当镜头转到自己这边时他们才需要做出相应的动作。
　　这场戏演的是他一直被樊小瑜压着打。樊小瑜这个身处高堂之上的“帝王”居然武功了得，连他这个江湖高手都招架不住——所以按理说蒋函泽应该越打越兴奋才对，因为终于找到了久违的对手。可是他那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樊小瑜总觉得不对，他也太任性了，再怎么样也不该把俩人私下的恩怨带到戏里来……
　　他停下了手中的剑，想叫停拍摄。谁知蒋函泽飞身过来那剑锋堪堪擦着他的左脸而过，樊小瑜急忙闪躲可是蒋函泽对他穷追不舍——
　　“师哥，停下来，这条重新来吧！”
　　“谁要跟你重新来，”蒋函泽道，“好不容易拍到了最后，我可不想再被威亚再吊好几个小时了——看剑！”
　　“小心你脚下！”
　　一颗滚动的石头正好落在蒋函泽脚下，他一个没站稳，脚底一滑，身旁就是高台边缘——
　　他掉出去的一瞬间被控制威亚的人紧急拉住，钢线的惯性将他甩出去好几米，然后在空中做了一个单摆运动又被甩了回来——蒋函泽的腿一下子撞到高台架子上，顿时哑了声抱着腿痛苦万分。樊小瑜想过去把他拉上来，可就在他躬身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一个令人心跳停止的场面出现——
　　蒋函泽身后的那根威亚，那个与威亚衣相连处的吊环，就在他的眼前突然崩断！
　　“师哥！——”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他朝蒋函泽扑了过去。可是拉威亚的几个人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并且这根钢线上突然重量暴增，几个人没有意识到需要更大的拉力——所以几乎是在一瞬之间，樊小瑜抱着蒋函泽从七八米处的高空直直掉落下来！
　　“小瑜！”
　　旁边众人立刻冲了过来。樊小瑜只觉得自己的背部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搂着蒋函泽的那只手也一片酥麻，好像有千万根针在不停地扎进肉里。
　　而倒在一旁的蒋函泽已经失去了意识。现场一片混乱，不断有人在尖叫，还有女孩儿好像哭了起来，包括郭蕊——她的脸一凑过来就把樊小瑜吓了一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妆也被花得一塌糊涂。
　　樊小瑜一边忍着痛一边烦躁，你们倒是给叫救护车啊，哭了顶个什么用啊……
　　·
　　·
　　几个小时之后，樊小瑜被送进了单人病房。
　　他的右手没大事——因为在坠落的最后一瞬间拉威亚的工作人员还是稍稍使上了一点力，将他们坠落的速度一下子降下来不少，不然他的右手不会仅轻微骨折的。
　　可是蒋函泽好像情况不太妙。虽然坠落也没给他带来太大影响，他很快就醒了过来，但是掉下来之前那一下撞到腿好像伤到了骨头，貌似不是打个石膏就能解决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多亏有樊小瑜抱住他给他缓冲一下，现在只能算伤筋动骨，要是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就那样从高台上掉下来，就算没撞到腿，也得丢掉半条命了。
　　·
　　回病房的时候郭蕊一直在哭，脸上花得一塌糊涂。樊小瑜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笑哈哈地调侃道：
　　“丫头你平常不是挺强悍的嘛，怎么还会哭啊？——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哭吧？好难得！哈哈哈哈！”
　　“你懂个屁啊！”郭蕊冲他哭喊道，“我这是后怕好吗！你知不知道当时那一幕有多可怕，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呜，哇啊啊啊啊！——”
　　她又哇哇大哭起来，把樊小瑜逗得不行：“哈哈哈，你看看你这鼻涕——”
　　“你烦死了！”郭蕊一把打开他的手，恼羞成怒。
　　“哈哈哈哈哈……不过你别说，我今天才意识到原来你是个真·女孩儿。我一直以为你比我还爷们儿，现在不用担心你嫁不出去了，哈哈哈——哎哟你别掐我啊！”
　　郭蕊伸出“爪子”来掐他，樊小瑜忙着躲闪，两个人打打闹闹地跑进了病房，最后樊小瑜跌坐在床上。
　　“小瑜哥你小心点啊，”此时唯一的“正常人”胡宝说，“别撞到手了，回头好得更慢了……”
　　“没事没事，”樊小瑜扬了扬打着石膏的胳膊，“已经不疼了。话说我是手断了又不是腿断了，干嘛要住院啊？”
　　“还是要留在医院观察观察的，”胡宝给他拉开被子，“万一有什么事呢……而且这也是谭总的意思，他正在来横店的路上，马上就到了。周老板本来也要来，但听说你只是骨折什么的，就说有事了再叫他。”
　　“对啊就是骨个折啊，我小时候都打过几次石膏，没多大要紧的——哦对了，这件事还没跟罗骁说吧？”
　　两个人同时：“说了。”
　　“哈？！”
　　“那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告诉他！”郭蕊吼道，“你下次别乱来了好不好？万一今天拉威亚的人最后没使上劲儿，你俩就都玩完儿了！”
　　“怎么会……”
　　“怎么不会啊？你下次救人之前先想想自己的安危行不行？你俩加一块儿都快三百斤了，就那么几个工作人员，突然重量加倍他们怎么拉得住啊！”
　　“可是万一我没拉住我师哥，他就直接摔下去了，那才叫真玩完儿了。”
　　郭蕊擦了擦眼睛，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她并不在乎。樊小瑜问：“他没事吧？听说还要做手术？没那么严重吧？”
　　“左小腿骨粉碎性骨折，”胡宝说，“不做手术以后就得瘸了。”
　　“那么严重啊？”
　　“是啊，他的粉丝都快哭死了，”胡宝说着，给他拉开了被子，“而且现场就有几个粉丝在，已经把这件事迅速扩散到了网上，现在网上哭声一片——”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死了。”郭蕊翻了个白眼。
　　“别这样，”樊小瑜说，“他也不想受伤的。我当时看见他背上那个扣环崩开我都吓呆了，哎平常吵架归吵架，这种事我也不能真见死不救吧……”
　　“小瑜哥你就是人太好了……”胡宝嘟嚷道，郭蕊又抹了抹眼睛。
　　“哈哈哈别煽情，咱不玩这种风格哈……话说胡宝你帮我把床升起来，我不想躺着，我屁股又没受伤……”
　　其实他的背上和屁股上还是有些淤青的，但是都问题不大，休息几天就能好。
　　他无聊地看看手机，感觉没事做，这才想起来：“对了，罗骁知道我受伤怎么没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你们怎么跟他说的？”
　　“我发了条微信。”胡宝说。
　　“我微博上艾特了他。”郭蕊说。
　　樊小瑜：“……”
　　“他那边应该还是早上吧，”胡宝又说，“可能还没起床，一会儿就看到了。”
　　“嗯……”
　　樊小瑜手上扔着手机玩。其实他倒不担心什么，他巴不得罗骁不知道这事，不然可能分分钟要打个飞的飞回来……
　　他不会已经在飞机上了吧！
　　算了算了，随他。樊小瑜拿了个苹果过来啃，这是剧组听说他们要住院让人快马加鞭送过来的。刚刚导演和武指心惊胆战地陪他做完了全部检查，现在又跑去蒋函泽病房蹲着了，生怕这两尊大佛有事。
　　樊小瑜说不想惊动太多人，让剧组的各位都该干啥干啥，别来“探望”什么的——何况他最多观察一晚，明天就回去了。现在比较热闹的还是蒋函泽那边，听说冯芷梅也在往横店赶，而剧组因为他俩的受伤，注定只能停机一段时间了。
　　“棚子已经封掉了，”郭蕊说，“听说是谭总第一时间下的命令，说要彻查事故发生的原因，所以估计一段时间都不能拍摄了……粉丝们也在网上闹开了花，可是……”
　　郭蕊捧着她的办公工具，pad，在刷微博，突然眉头一皱：“怎么那么多人私信骂我……她们说他们居然是通过对家粉丝的照片才知道小瑜哥受伤了，怪我怎么不告诉她们？——这种事情本来应该保密的！难不成我什么事都发微博跟她们说啊？！”
　　“可是你却专门发微博艾特了罗骁。”樊小瑜面无表情地说。
　　“那不是……你们还在‘cp热恋期’吗，我当然得做戏做全套了……”
　　“……”
　　“不管怎么样，还是发个微博给大家报平安吧，”胡宝说，“刚刚我打水碰到个护士小姐姐说是你的粉丝，她说她看见微博上的照片差点吓哭了，看你俩被围在众人中间还以为你死——”
　　“别说这种晦气话，”郭蕊瞪了他一眼，“我已经让公关部官方通报一下了，不过小瑜自己也发一个吧，不然粉丝们可能真的要疯。”
　　“唔，行吧，发张自拍吧，把我胳膊也拍进去～”
　　“别啊，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打石膏了，”郭蕊说，“你知道大家会多心疼吗？”
　　“那也总比以为我死了强吧？”
　　“……”
　　最后郭蕊拗不过他，两个人被他一左一右揽着拍了张自拍——当然打了石膏的那胳膊揽得很费劲，与其说是他揽着还不如说是胡宝捧着。
　　然后郭蕊给他切换好了微博账号，可就在递给他之前，她的脸色再次陡然一变。
　　“又怎么了？”樊小瑜伸手去拿pad，郭蕊却躲闪了一下。
　　“额，那个……要不还是我帮你发吧，你要说什么？我帮你编辑？”
　　樊小瑜现在只能用一只手，确实不方便，可是……
　　“丫头，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个表情？”
　　郭蕊纠结着：“没、没社呢吗——”
　　“你瞒得住我吗？我们都一起混了多少年了？——把pad给我。”
　　而且他猜到肯定是跟自己有关。如果仅是郭蕊的事，那她的反应会像刚才一样直白而暴躁。
　　而现在……
　　他想去抢pad，郭蕊不给，还跳开了。樊小瑜干脆拿出手机，登陆了自己的大号——
　　然后他气得将手机给扔了出去：
　　“这群人他妈的有病吧？！！！”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好了终于要开始进入“最后的战役”了，呼，写完这个我就能写点岁月静好的东西了……
　　樊小瑜：我早就想岁月静好了——就不能让我们甜甜地谈个恋爱吗？？
　　作者：现在还不甜？
　　樊小瑜：我3章半没看见我老公了！
　　作者：你确定你没看到他吗？
　　樊小瑜：你什么意思？？
　　作者：不剧透不剧透，看下一章吧
　　
　　
第140章
　　胡宝慌忙去捡手机——“怎么了？怎么了啊？”
　　樊小瑜气得摸着胸口顺气，声音还有些抖：
　　“真的，我觉得那群人就是有病。我一直觉得蒋函泽该去看看心理医生——现在看下来他的粉丝更他妈得去！一个个都是疯子！神经病！”
　　郭蕊给胡宝解释，原来这件事才刚刚爆出来，尤其是蒋函泽的诊断结果他们自己才刚刚知道——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淤青，最要紧的是左腿小腿骨粉碎性骨折——结果网上就有人开始阴谋论了：
　　为什么同样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樊小瑜就受了那么点儿伤？
　　为什么同样是系威亚，樊小瑜的威亚就不会出问题？
　　为什么樊小瑜本来没事，却偏要跳过去抱着蒋函泽一起掉下来？？
　　前两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有人觉得这件事可能是樊小瑜故意安排的，甚至威亚都有可能是他故意弄坏的。而最后那个问题才将舆论推向了难以想象的最高chao——他们认为樊小瑜就是在作秀！没错！他自导自演，不惜摔断手都要给自己立一个好人人设！
　　简直就是又当又立的表率！简直心机至极！可恶至极！阴暗之极！！
　　樊小瑜快被这些言论气死了：
　　“他们都是怎么想出来的？一般人谁能想这么多？他们哪只眼睛看出我当时是刻意跳过去的？我他妈想摔这一遭啊？？？”
　　“你先别气你先别气，”郭蕊忙说，“每次发生点屁大的事儿网上都有人瞎BB。他们就适合去写剧本，这么曲折离奇的故事情节都能想得出来——”
　　“可是这回也太快了吧？”樊小瑜气得满脸通红，“我们才进医院几分钟啊？怎么就有人知道我们俩各自的伤势情况了？怎么就有人开始带节奏了？？”
　　“你说得对，他们就是在带节奏，”郭蕊说，“消息传得快因为这次恰好有几个粉丝在现场——她们现在正在蒋函泽的病房外面哭呢——她们有了一手资料不可能不被其他粉丝炮轰，所以估计她们第一时间就把你俩的伤势状况向外传达了出去。”
　　“那会不会是她们——”
　　“我其实觉得不太像，”郭蕊说，“刚才我经过她们时看她们哭得都快崩溃了，估计只有精力把现场情况传出去，没空去胡编乱造那么多故事——而且这些大粉一般要做什么事情都会和工作室沟通一下的，没有蒋函泽那边的指导他们不会乱带节奏的。”
　　“我觉得也是，”胡宝说，“以你俩先前的紧张关系来说，最多有人不领你的情，假装不知道是你救的他们爱豆——但不会有人一上来就怀疑这事是你干的吧？你们不觉得这件事太蹊跷又太刻意了吗？”
　　樊小瑜这才像当头淋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对啊，哪有正常人一上来就开始怀疑这件事是樊小瑜自己设计的？往大了说，通过这么件事，樊小瑜确实能实现缓解俩人关系的目的，甚至摇身一变成为蒋函泽的“救命恩人”，让他家粉丝再也没有理由抓着自己掐——但是一般人现在不应该最担心蒋函泽的伤势吗？现场事故调查都还没有展开，怎么就有人那么快又那么精准地瞄上樊小瑜了？就开始把这盆脏水往他身上泼了？？
　　所以这盆“脏水”怎么看都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樊小瑜脸上突然一阵豁然开朗……
　　两个小跟班儿看他笑得那么“阴森”，顿时汗毛竖立。胡宝小心地问他：“怎么了小瑜哥？你知道什么了啊？”
　　“我觉得我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樊小瑜眼睛里突然出现近乎疯狂的光芒，“不，这不是我等来的，是他们送我的！我这只胳膊断得值了！”
　　“……”
　　两个人都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
　　“蕊蕊，”樊小瑜激动地抓着郭蕊，道，“你赶紧去找一趟周老板，让他派人从现在开始盯着网上那几个最先带节奏的人。记住一定要保密，这件事不要让任何公司里的人知道，尤其是谭争鸣，明白吗？”
　　“为什么——”
　　“先别问了，快去找他，”樊小瑜说，“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的，快去！”
　　郭蕊似乎很为他的精神状况担心，但他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多话，便拿上包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结果她在门口撞上了正要进来的谭争鸣，谭争鸣一脸惊讶：
　　“怎么这么着急啊？”
　　“啊……我、我去厕所，有点急，谭总我先走了！”
　　“……”
　　·
　　樊小瑜看见他来，心里五味杂陈，但还是向他露出了惯有的微笑。
　　其实他已经差不多感受到了，谭争鸣对他那超乎寻常的关注。
　　一般的娱乐公司大老板对艺人的关注最多就像周阳那样，有事帮忙，没事消失，大事上心，小事就只发消息问问——他这还是受了罗骁的委托，不然就该像蒋函泽的公司高层那样，基本不出现，能管艺人的只有大经纪人。
　　可是谭争鸣……虽然身上同时有“经纪人”和“大老板”两个身份，但是他在樊小瑜身上倾注的时间和心血，早已经超越了这两个身份该有的分量。
　　所以一旦意识到这一点，樊小瑜就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
　　谭争鸣果然非常担忧，对他的伤势问东问西，连给樊小瑜上石膏的主治医生和这家医院的骨科主任副主任也通通跑了过来，就为了应付这位堂堂大老板。
　　樊小瑜也没啥好表示的，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他询问伤势、安排工作外加一大通啰里八嗦的关心。他总觉得自己的内心处于松动和警惕两者之间，并且时不时地会拼命摇摆——
　　一方面谭争鸣确实太关心他了，这让早就缺失了“长辈”温暖的他倍感亲切；另一方面，这个人有很大嫌疑就是很多事情的“幕后黑手”，樊小瑜正在想尽一切办法证明这点，可要是倒头来证明他不是，樊小瑜觉得自己大概会被自己打入内疚的深渊，无法自拔……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要不要干脆跟他摊牌，把所有事情都讲清楚？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找蒋函泽“谈判”的那次，又缩了回去。
　　不行不行，自己在洞察人心这方面实在太逊了，就算真是谭争鸣做的，只要他说一句“不是”，樊小瑜说不定就真信了……
　　·
　　“小瑜？”谭争鸣给他削了个苹果，“你在想什么？”
　　“哦啊……我、我刚刚已经吃过一个苹果了，我现在不饿——”
　　“我切成小块，一会儿你想吃的时候再吃吧——胡宝，你帮我拿一个保鲜盒来吧。”
　　“哦，哦……”胡宝看看他，又看看樊小瑜。这医院里上哪儿去给他找保鲜盒去？这不会是要支开他吧……
　　樊小瑜用眼神示意他没关系，胡宝便出去了——临走时还假装忘了带上门，但是门外的保镖又将门轻轻关上。
　　谭争鸣低头笑笑，说：“你身边这俩小孩对你真是忠心耿耿，恨不得对你寸步不离，生怕别人对你做什么——”
　　“额，哈哈，是啊，”樊小瑜尴尬地笑道，“毕竟这个圈子很危险嘛，我们确实得小心点才是……”
　　“嗯，你说得对，”谭争鸣假装并没有多想，“拍戏时这种必要的安全工作都保障不了，我真该把后勤部门全部换掉——”
　　“也不能怪所有人吧？我看到的反正是威亚出了问题，可能是设备本身的问题，调查清楚就好了，大不了换掉威亚供应商吧？”
　　“你看到了？你看到威亚坏了吗？”
　　“嗯，我看到那个连接处的环崩碎了。”
　　谭争鸣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James，你让警方在现场小心找一下一个塑料连接环的碎片，是从函泽的威亚上掉下来的，兴许能有所发现。”
　　“……”
　　樊小瑜挠挠脸：阵仗要搞那么大吗？都要动用刑侦手段了吗？
　　……难道这件事不是意外？！
　　樊小瑜向后靠了靠，看向谭争鸣时目光愈发复杂。谭争鸣自己切了块苹果吃，然后说：“嗯，味道不错，挺甜的，你应该会喜欢……怎么样，现在手还疼吗？”
　　“不、不疼了……”
　　“嗯，观察一晚上无大碍的话还是回酒店吧，那里住得舒服些……噢，对了，要不直接回北京吧？我好就近照顾你。反正这边得停工很久，我正在和制片商量，估计要等函泽完全恢复再开工了。”
　　“这样吗？”樊小瑜迟疑道，“我这石膏两个礼拜就能拆了，到时候我可以先拍我自己的部分吧？而且其他演员的档期都排好了，要是就这样推迟了一一”
　　“没有关系啊，其他演员当然得等主演，”谭争鸣目光犀利地看着他，“而且这件事要是不调查清楚，不给函泽那边一个交代，他公司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唔……”
　　“而且你的话，你希望把录制专辑的日程提前也可以，想休息一下也可以。我们先前是规划好了下半年的时间分配，但是因为这场意外，我答应你明年一整年的时间都属于你自己，好吗？”
　　“……”
　　一整年……他都想得那么远了吗……
　　樊小瑜神情凝重地想了想，突然说：“谭叔叔，我还是希望如果可以的话，这部剧的拍摄不要拖太久——我希望至少能在冬天之前拍完。”
　　“嗯？”谭争鸣抬起眼，“怎么了？你冬天有计划啊？”
　　“嗯，是的。”
　　谭争鸣来了兴趣：“是什么计划啊？休假吗？想去哪儿滑雪吗？要不要谭叔叔带你去？”
　　“都不是……”樊小瑜默默地说，“是我自己的计划。”
　　谭争鸣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道：“让我想想——真的是你的计划吗？还是和其他人有关系啊？”
　　“嗯？”
　　“比如……是因为罗骁吧？”
　　“！！！”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说好的这章我老公出现呢！所以就名字出现了一下吗？！！！
　　作者：不好意思啊，我一激动写多了……下章，下章一定让你们见面～
　　樊小瑜：我信你个鬼！下章最多视频电话里见一见吧！
　　作者：不会哦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让他跟你打个招呼，来，小萝卜，出来了～
　　罗骁：（我特么是狗吗……）
　　
　　
第141章
　　樊小瑜一脸震惊地瞪着他，谭争鸣却微微一笑，说：“好了你也不用再瞒我了，我没说不让你谈恋爱，不是吗？”
　　“我、我没想——”
　　“你俩的事我早想找个机会和你谈谈了，不过暂时没有影响到你的工作，我就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瑜，你想现在和我聊聊吗？”
　　樊小瑜一身冷汗：他想聊什么，他不会想劝分吧……
　　“我并不想劝你们分手。”
　　“……”
　　“但是我觉得你是个成熟的孩子了，应该考虑清楚现在谈恋爱，尤其是跟同性谈，会对你的事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我不觉得谈恋爱会和我的事业相冲突，”樊小瑜认真地说，“世界上任何人都有恋爱的权利，就算我是个明星，我也应该像正常人那样拥有爱情和——”
　　“但是你不仅是个明星，”谭争鸣道，“你还是个‘偶像’——你知道‘偶像’是什么意思吗？”
　　“我当然知道，”樊小瑜嘀咕道，“偶像，也就是爱豆（idol），意思是靠个人魅力来吸引粉丝，吸引大家的，唔——”
　　“盲目崇拜。”
　　“也不能这么说吧……”
　　“不然呢，”谭争鸣靠在椅子里，表情略带戏谑，“一帮二十来岁什么都不会、光长着一张好看的脸蛋，还指不定私下里有多少坏习惯和黑历史——这样的小孩儿有什么可喜欢的？若罗骁是这样的人，你会喜欢吗？”
　　“额——”
　　樊小瑜被噎住了，然后他才有了些隐隐不安：
　　“所以，我在谭叔叔心目中，也是那种光长着好看脸蛋但什么都不会——”
　　“当然不是，”谭争鸣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你若是普通‘偶像’，我怎么会在你身上花费那么多资源和心血？你与寻常小明星都不同，你努力，且有天分，还有着现在年轻人少有的谦逊，和准确的自我认知，所以你今天也能站到比他们都要高的地方——”
　　“所以我也差不多可以脱离‘偶像’这个名头了吧？”樊小瑜见缝插针地说道，“我不想一辈子当偶像，我想成为真正有实力的艺人，不管是演戏还是音乐，我都有努力地往‘专业’两个字上靠。”
　　“我当然看得出你的努力，”谭争鸣说，“但是当下你能立刻摆脱这个头衔吗？恐怕还不行吧？你的粉丝里还有多少是在盲目喜欢你的？你能说他们喜欢你是纯粹因为你的作品吗？”
　　“唔，所以我想好好演完这个戏，再出个专辑，如果这两项成效都不错，我能不能稍稍降低其他无关紧要的商业活动——”
　　“然后去陪罗骁？”
　　“！”
　　谭争鸣果然看穿了他，樊小瑜还没有说出自己未来的计划他就已经猜到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樊小瑜纠结地咬着手指甲，在斟酌词汇，纠结着到底该如何对他说……
　　“我其实一直有点好奇，”谭争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喜欢那家伙什么？他比你还要小两岁吧？他心智很成熟？”
　　“唔，不一定要心智成熟才能喜欢上吧，”樊小瑜说，“小孩儿还会早恋呢，也不是人人都喜欢大叔啊……”
　　“可你恰恰是个足够成熟的小孩儿。”
　　“唔，我也偶尔会有孩子气的一面……”
　　“那也只是偶尔，而且正是你可爱的地方，”谭争鸣笑道，“从大体上来说，你有寻常孩子没有的过去。小时候受过的挫折让你比同龄人都要懂事，也更懂得感恩——我一直以为你这样的孩子，会喜欢那种能与你进行心灵上的交流的人。”
　　“罗骁就可以啊。”
　　“他可以吗？”
　　“他不可以吗？”
　　房间里气氛有些微妙。樊小瑜生气地瞪着他。
　　不是他护犊子，而是他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和罗骁在一起后，樊小瑜确确实实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他们俩都在变成更好的人，这样的感情绝不是谭争鸣随便用一个鄙夷的目光就能抹消的。
　　可是樊小瑜刚想开口，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闲杂人等出去一下，要给病人做检查了。”
　　一个前凸后翘的护士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她穿得异常性感，裙子短到简直可以去玩cosplay。长长的大白腿就这么露着，脸上妆容也有些浓，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护士——
　　房间里两个人都瞪着她，尤其是樊小瑜。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对这个人的模样，不，准确地说是对她的身材，有那么点点熟悉感……
　　护士往谭争鸣面前一站，一仰头一掐腰，几乎是用鼻孔在看他，道：“请出去吧，闲杂人等。”
　　“……”
　　这护士语气毫不客气，和刚才那群冲谭争鸣点头哈腰的医生形成了鲜明对比。谭争鸣有些困扰，但是好男不跟女斗，他看向樊小瑜——
　　“我正好有些累了，”樊小瑜说，“谭总请回吧，我想休息了。”
　　谭争鸣抬起眉头——谭总？他怎么突然改口了？
　　两个人从刚才开始就有点尴尬，这会儿樊小瑜靠进了枕头里，一副要闭目养神的模样。谭争鸣叹了口气，起身说：“好吧，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打我电话，我住得离这里不远。”
　　“谭总您不去看看我师哥吗？”樊小瑜突然睁眼，“他伤势比我严重多了。”
　　“我？”谭争鸣眨眨眼，“我为什么要去看他？”
　　樊小瑜不言语，他不想戳破他们之间那个很显而易见的“秘密”。旁边的护士不耐烦地咂咂嘴，挺着胸脯朝谭争鸣逼近了一点：“走不走啊先生？我快要下班了，你给他换药啊？”
　　“……”
　　樊小瑜说：“谭叔叔，我前段时间偶然撞见过我师哥和梅姐吵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考虑跳槽，如果是的话……谭叔叔你要不也签了他吧。”
　　“你想让我签他？”
　　“我师哥一直挺红的，而且论起商业性，他不会比我差……他肯定能给公司赚钱的，这方面你不用担心。”
　　谭争鸣看着他，那前凸后翘的护士却很不耐烦地盯着谭争鸣。这种场合也不适合再多说话，谭争鸣没有表示什么，拢了拢风衣便转身离开了。
　　然后那护士扭着小腰去把门重重地踢上，转身时便看见了樊小瑜那张哭笑不得的脸——
　　“小妈。”
　　“哈哈哈宝贝！”简瑷跳了过去，一把搂住樊小瑜的脑袋，“你认出我啦？”
　　“怎么能认不出啊，”樊小瑜说，“哪里有护士会穿成这样？”
　　“我以为我这身护士装挺合身的呢，正好能把我的大长腿露出来——”
　　樊小瑜不会说他就是根据这双腿认出来的……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脸正埋在那略有些羞耻的“双峰”之间，他伸出手抓了抓：“你这是啥做的，那么逼真？”
　　简瑷一把打掉他的爪子：“别玩儿了，换成真女孩儿你这就是刷流氓行为懂不懂？”
　　真女孩儿谁会这样紧紧地搂住他……“诶不过小妈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跟罗骁一起回格陵兰了吗？”
　　“谁说我回格陵兰了？”简瑷眨眨眼道。
　　“那——那罗骁他——”
　　“哦对哦，”简瑷这才想起这茬，“差点忘记我儿子还在外面。”
　　她踩着小高跟跑去把窗子打开，然后一个人影便从窗子上方翻了进来——
　　罗骁一袭黑衣，身上还有几根复杂的绑带。他一落地就松开了背后的绳子，樊小瑜眼见着一根伸缩绳从窗外飞了上去——
　　“你、你演特工电影啊？”樊小瑜目瞪口呆。
　　罗骁却二话不说就向他走来，捧起他的胳膊，一脸心痛：“疼不疼？”
　　“不、不疼了——”
　　“会影响到你弹钢琴吗？”
　　“不会吧，”樊小瑜展开笑颜，“我小时候调皮，经常弄伤自己，打过好几次石膏呢，都没事，活蹦乱跳的～”
　　罗骁却眉头紧蹙，樊小瑜说，“不是，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真没回去啊？”
　　“对啊～我们就压根没走～”简瑷笑着说。
　　“那你们——一直在国内？”
　　“对啊～”
　　“额？”
　　“我一直就在你身边，”罗骁低声说，“可还是让你受伤了……”
　　樊小瑜抓住他：“你一直在我身边是什么意思？你在哪啊？”
　　他长这么显眼自己不可能没看到啊！
　　“你猜猜他在哪儿呢～”简瑷冲他狡黠地笑笑，“我提醒一下，是我给他画的妆哦～”
　　“嗯？化妆？”
　　樊小瑜盯着罗骁，虽然罗骁一直在看他打着石膏的胳膊，眉头就没舒展过。
　　樊小瑜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遇到过的所有陌生人，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也只能是真相①……
　　“那个老头？！”樊小瑜大声说，“那个老头就是你对不对？？？”
　　那个一瘸一拐的送饭老头，还专门撞了他一下——他就说，当时路那么宽，那人怎么会那么明显地往自己身上撞——
　　罗骁笑了，摸摸他的脸：“你一直没发现我，我还有点难过——不过小妈说是他化妆技巧高超，我就姑且信了。”
　　“什么叫‘姑且信了’……”简瑷嘀咕道。
　　“真的是你啊？”樊小瑜摸着罗骁的脸，难以置信地说，“不是，那老头、那老头长得也太像老头了，满脸皱纹，这怎么能画出——”
　　“我是跟着抖音上的美妆博主学的，”简瑷吐了吐舌头，“简直堪比易容术，是不是？～”
　　“但他比我还矮呢，身高总不能做假吧？你们怎么——”
　　“我以前在学校时演过卡西莫多，”罗骁说，“就那个驼背的钟楼怪人。所以我很清楚怎么把自己演得‘矮’一点，驼背瘸腿什么的更没有难度了。”
　　“啊，哈……”
　　“所以宝贝你的伤真没事吧？”简瑷忧心忡忡地说，“骁骁看到你快摔下来时都快疯了，还好他就在旁边，及时拉住了威亚——”
　　“是你拉住的？”
　　“我使了一点力，”罗骁说，“另外几个大哥只是吓傻了，没反应过来。我在你掉落的那一瞬间就跑了过去，他们看到我出现才意识到需要加大拉力。”
　　“小萝卜你真是我的亲老公啊！”
　　樊小瑜一只手搂住他mua了一下，罗骁却看样子不太开心。
　　“你真是太乱来了，”罗骁吻了吻他的额头，“在生死这种事上，我宁愿摈弃一切道德标准。我谁都不在乎，只想让你好好的——”
　　“好啦不会再有这种事啦，”樊小瑜笑着说，“这次只是个意外嘛，要不是我师哥——”
　　“你真的觉得这是意外吗？”罗骁异常严肃。
　　“啊？”
　　作者有话要说：注①：这句话不是原创，是柯南道尔笔下的福尔摩斯的名言。
　　
　　
第142章
　　“不是意外那——”
　　“你没有发现事发之前有些奇怪的地方吗？”罗骁说道，“而事情之后，刚刚你为什么让郭蕊去找周老板？——你也意识到了吧？”
　　“我——”
　　樊小瑜突然想到，对哦，事情开始前好像“怪事”有点多。但如果这事不发生，他也不会觉得“怪”，可是现在发生了……他的脑中一一掠过那个陌生男子的脸，小九在道具室里慌慌张张的脸，还有蒋函泽拒不承认自己找过他时的躲闪神色……
　　他抬眼看着罗骁，却一时半会儿理不出头绪：
　　“那、那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这件事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不然某人为什么第一时间就报警并且让人封锁了现场？作为一个普通的拍摄事故，他那么紧张不会显得太刻意了吗？”
　　“你是说谭总？他刚刚还让助理去现场调查那个威亚的吊环呢。”
　　“所以他可能根本不是想让人查清楚真相，而是想先人一步，瞒住什么。”
　　“啊？？”
　　樊小瑜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今天一整天信息量太大，他本来就觉得事情发生后的舆论走向有些蹊跷，将整件事弄得神秘兮兮，现在被罗骁这么一说……他顿时感觉更混乱了。
　　“好啦好啦，”简瑷突然说，“先让小瑜休息会儿嘛，看把孩子累得……宝贝你好好养伤哈，不要太操心了～”
　　“所以你们不走就是为了这件事吗？”樊小瑜不依不饶地说，“你们是提前知道了什么还是——”
　　“不知道，”罗骁说，“要是我知道他们会这么干，我可能一开始就不会走了。”
　　“什么意思？？”
　　是谁？干了什么？蒋函泽会从高台上掉下来真的不是个意外吗？但如果是冲着樊小瑜来的话，他们怎么能确认樊小瑜就会不计前嫌、扑过去救下他师哥？设计个这样的局来让他受伤未免也太不靠谱了。
　　除非……
　　他们的目的压根就不是让樊小瑜受伤。
　　“小瑜，其实你一开始的策略很对，”罗骁说，“我看出来了你这几天跟蒋函泽不对付，是在故意激怒他。所以我们目的达到了，他们真的有动作了——只是没想到在最后一环你发挥了一回‘高尚人格’，不然这件事可能比现在还要棘手了。”
　　“你在说什么啊小萝卜，”樊小瑜迷茫地望着他，“我怎么听不懂？”
　　“不管能不能听懂，反正我们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啊？”
　　罗骁捧着他的脸亲了亲，郑重其事地道：“接下来我们继续以退为进，静待事态的发展。这中间可能你会稍微受点委屈，但这点委屈是必——”
　　“我不怕受委屈！”樊小瑜说，“你就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什么都能做！”
　　“不，我们什么都不做。”
　　“啊？？？”
　　这时走廊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简瑷打开门偷偷探头看了看：
　　“好像是蒋函泽的病房，他貌似在发脾气……哦，原来是谭争鸣去看他了，被赶出来了。”
　　“他还真听你的话，”罗骁说，“本来他可没打算去看蒋函泽的。”
　　“你们都听到了啊？刚才我们说的话……”
　　“嗯，”罗骁说，“我们不能久留了，谭争鸣可能会回头再来你这儿。总之你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是演员，对吗，小瑜？”
　　“对、对啊。”
　　“那我们的演技总归要派上点用场才是，小瑜，”他捧着樊小瑜的脸，“接下来你要记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我们没有来过。你就按照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可能产生的反应来演，要装得自然且合理，好吗？”
　　“好，好的……”
　　所以演技这种东西还能在这种时候用吗？不过话说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罗骁转身欲走，樊小瑜抓住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不要走小萝卜，我想你了……”
　　罗骁喉结动了动，他对樊小瑜这模样向来没有抵抗力——应该说是人都没有抵抗力。
　　“晚上我会再来，”罗骁小声说，“给我留个门。”
　　“好滴！”
　　两个人嘴对嘴地“mua”了一下，简瑷捂着眼简直没脸看——然后罗骁便“原路返回”了，樊小瑜看他吊着根绳子“飞”上去，有些心惊胆战，他怀疑自己以后要对威亚这东西有心理阴影了。
　　简瑷扒着窗子向上看了看，朝上面竖起个大拇指。
　　“他上去了。没事的小瑜，我们的设备可是专业的，别忘了我们还有特种兵退役选手做技术指导呢～”
　　樊小瑜：额，难不成在上面接应罗骁的是秦镛……
　　简瑷把门打开，胡宝进来，一看见性感爆棚的简瑷就立刻僵住：
　　“小、小妈？？”
　　“嗯哼？”简瑷朝他眨了眨眼。
　　胡宝的目光落到他的胸前……
　　“！！！”
　　胡宝：想喷鼻血……
　　·
　　·
　　深夜，医院里是异于寻常的寂静。
　　宁迟悄悄推门而入，蒋函泽原本闭着眼睛假寐，发现是他，立马精神起来。
　　“宁老师——”
　　“你躺着吧。”
　　“宁老师……”
　　宁迟在床边坐下，蒋函泽挣扎着想坐起来，宁迟轻叹了一声：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蒋函泽眼角有些湿润：“宁老师，我不是——”
　　“手术做得还成功吧？”
　　“嗯，不是太难的手术，是从上海找来的专家给做的。”
　　“那你安心养伤吧。”
　　“宁老师，别换掉我，我的腿很快就能好了！”
　　“阿泽，如果从一开始你就不去争，很多东西是不会从你手上被拿走——是你的永远是你的，这个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可是我也知道，有些东西不去抢，是不会自己跑到我手上来的！”
　　“所以你就以自己为代价吗？”
　　“我——”
　　蒋函泽看看缠满绷带的腿，眼睛再一次湿润，鼻因浓重地说：“宁老师您都知道了吗？您全都知道了？”
　　“我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宁迟平静地说。
　　“宁老师——”
　　“那次我约他们吃饭，只告诉了你具体地方。所以从那次开始我就知道可能是你做的了——只是我没忍心告诉小瑜，怕你俩的关系更加恶化。”
　　“……”
　　“你知道你比小瑜差在哪儿吗？”宁迟静静地看着他。
　　“我——”
　　“你可能一直奇怪凭什么他这么幸运，通过这件事，你明白了吗？”
　　“我——”
　　“他从来不要不属于他的东西。而对于你，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却并不恨你。”
　　“你说他已经——”
　　“他甚至可能知道这些事并不是出自你的本意了，”宁迟惨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阿泽，何必呢？”
　　“……”
　　蒋函泽将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哽咽。宁迟站起身来，再次叹了口气：
　　“我跟梅姐谈过了，这个角色会给你保留。但是剧组在日程上可能要做出较大的调整，这其中产生的——”
　　“我知道，我来承担，”蒋函泽吸了吸鼻子，道，“所有的损失都由我来承担。”
　　“其实你也是受害者，不是么？”宁迟面无表情地说，“听我一句劝，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刚刚我进来之前发现网上已经就此事吵得热火朝天了，梅姐也打算放弃你了——你还不肯罢手吗？”
　　“我、我……”蒋函泽喉头发紧，呜咽道，“我已经控制不住了，他不会再听我的了……”
　　宁迟无奈地闭了闭眼，转身离去。
　　·
　　·
　　果然，第二天，事态开始崩盘。
　　网络上关于“樊小瑜是事件主导”的阴谋论愈演愈烈。事件发酵几个小时后，樊小瑜的粉丝，甚至是一部分路人都看不下去了，开始反击，要求他们提供证据，不然告那些造谣者诽谤。
　　于是在凌晨一点的时，一个名叫“匿名者”的网友，上传了一段晃晃悠悠的视频。
　　视频中能清楚地看到樊小瑜走进道具室，几分钟后又走了出来。此时拍摄者在镜头前放出了一张吃饭时打印的小票，票上印着昨天的日期，和昨天中午的时间，以此来证明视频是昨天中午之后拍到的。
　　很长的一段空白，道具室不再有人进出，身边嘈杂的声音却一直没有停过。然后时间到了1点38分左右，是拍摄者刻意给了自己手机一个镜头让观众知道时间。这时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走进道具室拿出两件威亚衣，并且樊小瑜和蒋函泽正向这边走来——这就是他俩的穿的那两件。
　　“匿名者”称，两个人由于身材体型不同，威亚衣的大小固定了之后每次就不会再调整。因此俩人穿的威亚衣上有各自的记号，他们从来不会混着穿。
　　所以“匿名者”提出，樊小瑜就是利用了他进道具室的这几分钟，在蒋函泽的威亚衣上做了手脚。
　　视频发出后，即便是后半夜，也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引发了激烈的讨论。网络上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有人说这是摆拍，不然拍摄者不会故意放出时间信息；还有人说拍视频的人才是始作俑者，看起来每一步都心思缜密，但就是因为想到了观众可能会提出的疑问，所以才有备而来，做出了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视频。
　　而更有甚者，是蒋函泽那边的部分粉丝。他们认为这件事就是樊小瑜想用来炒作，所以做这件事的和拍视频的都是樊小瑜的人，他就是要一边害蒋函泽还一边黑自己，利用超高的争论性引导舆论，将自己推上热度的再一个顶峰。
　　疯了，都他妈疯了。
　　樊小瑜第二天醒来后只能这样感慨。
　　·
　　·
　　第二天樊小瑜醒得算早的。七点左右他摸出手机本来想去看看微博上面怎么样了，却首先收到郭蕊的一条信息：“不要打开微博。”
　　可是他没有照做：他樊小瑜，这辈子，怕过什么？？
　　于是他打开微博大号，顿时漫天的诅咒和谩骂铺天盖地而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即便是在自己父母的事曝光那时都没有过——
　　原来就在一个小时前，剧组官方微博放出了事件调查结果，称蒋函泽摔落的原因是威亚衣连接处出了故障，并且放出了警察在现场找到的连接吊环的碎片。
　　至此，“真相大白”，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樊小瑜：是他，出入道具室，在蒋函泽的威亚衣上做了手脚，导致其从高空坠落——然后还要假装道德高尚，挺身相救，最终以自己受了点轻伤收场，而蒋函泽可能面临的却是终身残疾。
　　樊小瑜瞬间成为众矢之的，网络上骂声一片，乌乌泱泱有如洪水猛兽，令人无法躲闪无法回避，更无法置之不理。
　　樊小瑜放下手机，长舒了一口气。
　　这也太他妈离谱了。
　　突然，“砰”地一声，一个什么重物被扔在了他的窗子上，他眼看着那窗玻璃瞬间炸裂！
　　
　　
第143章
　　正巧胡宝倒完水进来，那窗子就在他眼前被砸碎，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樊小瑜拿被子捂住了脑袋，“什么人在扔东西？？”
　　胡宝想跑到窗前看看，还没靠近就突然一个大石头飞了进来，差点砸到他。
　　“你别过去了，躲到这边来！”樊小瑜叫道。
　　“好像是有人在向我们扔东西，”胡宝赶紧跑来床的另一边蹲下，“小瑜哥我们换个病房吧，可能是那帮闹事的粉丝，今早就听说医院门口围了许多人——”
　　“还换什么换啊，”樊小瑜从被窝里钻出来，“走了走了，不是可以出院了吗？走走走，收拾细软跑路——”
　　樊小瑜衣服都没换，只拿了个帽子盖在脑袋上就向外冲。胡宝还想拿上包啥的，被他一把拽了出去。
　　谁知他们刚出病房，就引起了蹲守在不远处的一帮粉丝的注意。他们看见樊小瑜就像看见过街老鼠，吆喝着什么就冲了进来，把樊小瑜和胡宝又堵了回去。
　　“卧槽？？？他们干嘛啊？要杀人啊？！”
　　蹲在门后的樊小瑜吓得大气不敢出，胡宝把病房门反锁了，然后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准备打电话。
　　“不是，那帮保镖呢？”樊小瑜说，“他们没事时就跟橡皮糖一样粘着我，怎么一出事就不见人影了？？”
　　“可能是谭总来了，他们得分一点人手去保护谭总吧？”
　　“谭总有个什么需要保护的啊，我滴妈呀……”
　　“那要不要打电话叫罗老师——”
　　“不要，”樊小瑜按住他，“别忘了现在罗骁还没回国呢，我们找他有什么用？”
　　“额……”
　　虽然昨晚罗骁就是在这间病房里“宠幸”了他一晚呢……
　　“就打电话给谭争鸣，”樊小瑜说，“让他想办法来给我收拾烂摊子，快！”
　　胡宝赶紧照办。这个时候他们的处境就跟丧尸围城一样，外面的粉丝不断拍打着病房房门，嘴里骂着些不是太干净的话，让他们滚出去，还让樊小瑜陪他一条腿。
　　樊小瑜估计自己一露面就得被人大卸八块了。原来昨天罗骁说的“委屈”就是指这个啊？真是太刺激了……
　　·
　　·
　　医院方已经报警了，所以谭争鸣几乎是和警察同时到的。
　　谭争鸣一进来樊小瑜便搂住了他的腰，大声哭喊着“害怕”。胡宝在一旁脸色都变了，变得有点，怎么说，绿油油的……
　　“好了不怕不怕，”谭争鸣摸着他的脑袋说，“那些人都已经被赶走了，不会再来伤害你了。”
　　“那我师哥呢？”樊小瑜抬起泪盈盈的眼，“他没事吧？”
　　“他一早就转院了，”谭争鸣说，“转去上海的医院了。外面那些人可能听信了网上的谣言，所以过来找你麻烦——别怕，有谭叔叔在。”
　　“我真的没有做那种事，”樊小瑜说，“我怎么会害我师哥呢？我虽然会跟他打架，但是，呜，我们——”
　　“好了好了，我知道，”谭争鸣拍拍他，“我知道小瑜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不是你做的。”
　　“嗯嗯。”
　　胡宝已经没脸看了。虽然樊小瑜演技有些浮夸，但是此刻的谭争鸣可能还真没法抗拒那张无辜的小狗狗脸，而且很有可能正被樊小瑜可爱到头脑发昏，不会发现有哪里不对……
　　在谭争鸣的“保护”之下，樊小瑜回到了酒店。
　　谭争鸣本来想名正言顺地在他房间多待一会儿，可是他哼哼着昨晚没睡好，困了，要补觉——而胡宝很“没有眼力见”地在旁边不肯走，谭争鸣无奈，只好说去处理点工作，然后回来陪他吃完饭。
　　“嗯嗯，晚上见。”樊小瑜在被窝里乖巧地说。
　　一送走谭争鸣，樊小瑜就跳出了被窝，还伸出舌头一副很恶心的样子。
　　“千万不要告诉罗骁，”他对胡宝威胁到，“不然我要是不好过了，你也得跟着遭殃，东部？”
　　“……”胡宝有些无语，“可是你为什么要突然——”
　　“来来来，我们捋一下现在的情况。”樊小瑜不理他，跳到沙发上蹲坐着，将茶几上东西全部推开，撕了张剧本底页空白页铺在上面。
　　“按时间顺序来看——对，感谢那个视频，让我明白了原来整件事情的起点是从那个陌生男子出现开始。”
　　他在纸上画了一条长竖线，开始在线的最上方写字，只不过只能用左手写，所以写出来的字丑到没有第二个人能认出来。
　　“那个人我从没见过，他让我去道具室说是蒋函泽找我，说明他和拍视频的人是一伙的，故意把我引到道具室去，就是为了拍下他们所谓的‘证据’……这是第一点。”
　　他看向胡宝，胡宝点点头，表示他能理解。
　　“然后，”樊小瑜停笔想了想，“视频里没有提到，但就是如此我觉得才更蹊跷——我在道具室里看到了小九，而且他一脸慌张。”
　　“什么？”胡宝惊讶，“小九？”
　　“是。我本来以为他是在那里找什么东西，但是现在想起来，很蹊跷。”
　　“他会不会就是动手脚的人？？”
　　“是吗？”樊小瑜皱起眉头，“他不是帮过我们好几次吗？虽然每一次都不算什么大事，只是透露点信息而已，但是真正害人的事他会去做吗？”
　　“唔——”
　　“我就这么问：假设他现在已经完全站在我们这边了，若真是我让他去在威亚上做手脚、害蒋函泽，他会做吗？——这可是搞不好就会出人命的事，你觉得就他那胆子，他做得出来吗？”
　　胡宝摇摇头。先前小九帮他们的那两次，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且那两件事都没什么道德因素让他做了之后良心不安，或者这么说，抛去立场和忠诚度什么的不提，蒋函泽当时想做的事——约p，甚至备好了摄像头准备录制“素材”——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小九“背叛”了他反倒能睡个好觉才对。
　　而这次……樊小瑜倒不是担心他是什么“双面间谍”。他要是有这脑子也不会一天天地被蒋函泽嫌弃成这样了。只不过当时他确实在道具室里，好像想做点什么事，不然看见樊小瑜不会那么慌乱。
　　“而且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樊小瑜说，“那个视频里没有拍到小九从道具室出来，可是我敢肯定在我们去系威亚时，小九是在蒋函泽身边的——这说明了什么？”
　　“那个视频被剪辑过。”
　　“对，”樊小瑜画了个圈，说，“这是一个重点，可以让周老板那边调查造谣者的同时，分析分析这个视频。如果有办法证明这个视频是假的，也能少点人骂我。”
　　“嗯。”
　　“然后……小九的出现我还是想不通。可以的话让蕊蕊联系一下他吧？看看他愿不愿意说实话？”
　　“我觉得很难，”胡宝说，“蒋函泽都出这种事了，现在众矢之的就是你啊，他会不会也以为这事是你做的，然后就拒绝和我们合作？毕竟他只是想跳槽，没想过把蒋函泽害死吧？”
　　“但是还是试试吧，万一他知道什么呢？”
　　“好，我一会儿就去联系他。”
　　“嗯。那小九的事先放在第二点吧，算是个谜团，之后再说……”樊小瑜在他的名字上打了个大大的问号，“然后就是事故发生，我师哥本身是有嫌疑的——你说他会不会为了在舆论上击倒我，故意演一波受伤的戏码出来？他是个很豁得出去的人，你说他真的会【这么】豁得出去吗？”
　　“不会吧，”胡宝皱起鼻子说，“从七八米高的地方掉下来，很痛的也……要是你不去抓住他，他可能就不仅是腿受伤了。”
　　“但其实也不会太严重，”樊小瑜咬着笔帽说，“至少不会死，对吧？下面还有缓冲垫，可能最多摔个半身不遂什么的……”
　　“然后他就也没法演戏了啊，”胡宝说，“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堵上自己下半生的事业和人生就为了陷害你？再疯也不可能疯成这样吧？”
　　“我怎么觉得还真有可能呢……”
　　“那我建议他真的该先治治脑子……”
　　樊小瑜想想也对，要是蒋函泽自导自演的就实在太可怕了。于是他也在蒋函泽名字上打一个问号，然后继续往下走：
　　“最后……就是舆论爆发的终端了，那个爆出视频的‘匿名者’。现在怀疑他和第一个黄衣男子很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是一伙的，不管怎么样，他在网上发东西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这件事让蕊蕊配合周老板那边重点盯一下，而我们把突破口放在第一个人。”
　　“怎么做？”
　　“这样，”樊小瑜说，“你现在就去找剧组，把昨天所有的录制素材全部要过来，尤其是那种非正式拍摄的视频素材。然后问问昨天在现场的人，有没有拍过照片，任何照片都行，比如自拍照但是背景里有陌生人路过，都可以。”
　　“我明白了，找出那个黄衣服的人对吧？”
　　“对，那个人是关键，”樊小瑜突然有些激动，“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和背后那人正面交锋吧？他们既然都敢跑到我面前来作妖了，那不抓住他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还有，这件事也要让周老板知道。他们有办法调出附近的摄像头吗？如果可以的话，录影棚外面街道上的摄像头很有可能拍到过那人，我可以把那人大致模样画下来，供他们参考！”
　　结果他随便画了几笔，端详半天，放弃了。
　　“算了，我没有画画天赋……”
　　然后两个人“密谋”好半天，胡宝按他说的去找剧组要资料了。
　　“并且打听打听有没有那个黄衣男子的目击者，说不定有人认识他呢？说不定他也像罗骁那样已经在剧组潜伏了好几天呢？”
　　而樊小瑜目前不能出门，他就在酒店等着。可是他一刻也没停过，一直在很兴奋地踱来踱去。
　　虽然罗骁说他们什么都不做，但是私下里做一点调查总是必要的吧？不然要等到什么时候真相才能浮出水面？就算找到了真相，也总该找到强有力的证据才行吧……
　　这时郭蕊的电话打来。
　　“怎么样？”
　　“那个‘匿名者’的ip地址查到了，但是是个假地址，据说中转了好几个代理，目前还没有查到最终端服务器的位置，但是‘匿名者’的账号可以先封了，要封吗？”
　　“如果封了的话别人会以为我们做贼心虚吧？”
　　“可是现在网上跟风骂的人太多了，没脑子的人实在太多了……”
　　“先不管他们。其他带节奏的账号都和‘匿名者’一样吗？查不到ip地址？”
　　“对，他们都藏得很隐蔽，看来是有组织有目的的。周老板已经委托国外的黑客朋友去查了，他也说现在不打草惊蛇为妙。如果能查出发帖人的具体信息，就可以向对方提起诉讼告其诽谤了。”
　　“那网上的骂声我先忍着——”
　　“可是公司的公关部门可能不会等太久，过一阵子估计他们就要开始删帖封账号了。”
　　“我去稳住谭争鸣，你跟着周老板他们继续查吧。”
　　“好。还有你说的查附近监控视频的需求我也传达给他了，他有办法，这部分貌似分给另一队人去做了。”
　　“替我谢谢他了。”
　　挂了电话，樊小瑜心中忐忑，骨子里却有股抑制不住的兴奋——
　　啊，这许久未尝过的冒险的滋味，竟该死地甜美……他已经忍不住在脑子里开始过剧本了，一会儿谭争鸣来了后怎么跟他周旋，怎么完美地掩饰住自己的别有用心……
　　时间过得很快。说好的晚上见却没有让他等到傍晚，门外便想起敲门声。
　　“小瑜，是我。”谭争鸣的声音。
　　樊小瑜打开门之前深吸一口气，这场戏，一定要演好。
　　……
　　结果一开门樊小瑜就怔住了——他的视线被一片鲜红色挡住，那是一捧玫瑰，一捧血色一般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啊，这许久没见过的中二的模样，竟该死地上头……
　　樊小瑜：你才中二……你全家都中二！不是你中二我怎么会中二！
　　作者：对啊，我还挺喜欢中二小男孩的，最近看少年漫有点多，果咩……
　　樊小瑜：……下次让我出演一个少年热血故事吧，我觉得我还挺合适的～
　　作者：你看，你也上头了吧～
　　樊小瑜：唔，哪有……
　　作者：死傲娇。
　　樊小瑜：！！！
　　
　　
第144章
　　樊小瑜脸部表情完全石化，就这么看着谭争鸣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红玫瑰后头——
　　“小瑜，送给你的。”
　　“……”
　　樊小瑜即便再傻也知道红玫瑰代表着什么。他和罗骁在一起一年多了都没收到过一束像模像样的花，罗骁唯一送过的像花束的东西还是炸鸡腿做的……
　　所以还是罗骁了解他，樊小瑜当时只是暗暗地想到。
　　“阿嚏！——”
　　樊小瑜猛打了一个喷嚏，动作幅度太大牵着他打了石膏的胳膊都隐隐作痛。
　　“小瑜你怎么了？感冒了？”
　　“没、没有……阿嚏！——我、我可能对花粉过敏，尤其是，唔，阿嚏！这种红玫瑰……”
　　他这说法非常保险。其实他不对花粉过敏，而且以往在跑通告时也收到过粉丝送的花，甚至还捧着花上过镜——
　　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人，会在任何场合，送他这种象征着火热欲望的大红色玫瑰，所以量谭他说自己只对这一种花过敏，谭争鸣似乎没有办法戳穿他——
　　“阿嚏！——”樊小瑜很卖力地在打着喷嚏，“对不起啊谭总，那个，我可能有点过——阿嚏！——”
　　“抱歉，”谭争鸣赶紧把花放在了门外墙边，“不知道你会对红玫瑰过敏，我不拿进来了，我——”
　　你想就这样进来吗？
　　在你刚刚让我知道你好像想对我表达爱意的情况下？？？
　　樊小瑜踟蹰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胡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而现在才到正午饭点——
　　“阿、阿嚏——谭叔叔，那个，正好我也饿了，我们要不先去吃饭吧？待在这儿我要继续阿嚏！——”
　　“就在房间吃吧，”谭争鸣笑道，一步上前将樊小瑜逼了进去，“你现在不太合适出去乱跑，我叫了餐，一会儿就会有人送过来。”
　　“……”
　　谭争鸣的语气不容拒绝。他虽然不比樊小瑜高大多少，但是那逼人的气势也让樊小瑜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
　　“是不是吓着你了？”谭争鸣在身后合上门，冲他露出了看似和善的微笑，“我那束玫瑰？”
　　“唔，那个，我、我确实有点过敏……”
　　“好了，以后不送你花了，”谭争鸣笑道，“看起来你也不是一个喜欢这种浪漫的小孩儿，以后送你点什么？吃的？还是，玩具？你喜欢游戏吗？”
　　“……”
　　谭争鸣在沙发上坐下，仿佛他才是这间房里的主人。
　　樊小瑜却站在一边不太敢靠近，谭争鸣神态异常放松，说：
　　“还是吓到你了？哈哈，我没有别的意思，让James买一束花给我，他习惯性地买了这个，不知道我只是想来探望一下病人——你别多想，我知道你有男友，不会乱来。”
　　“……”
　　“你的手怎么样了？还疼吗？现在右手不能动是不是有些行动不便？”
　　“还好吧，”樊小瑜走过去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不方便的时候有胡宝帮我，他，唔，出门帮我买吃的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谭争鸣听到这话面色轻微地变了变。
　　“现在这种时候你身边还是不能没有人，”他说，“一个助理不够的话，我给你多派几个人过来？”
　　“不、不用了吧，那几个保镖就挺能干的了，平常有些跑腿的活儿都是找他们去做了……”
　　“对啊，”谭争鸣眼中寒光一闪，“那这回为什么不让他们去帮你跑腿呢？我注意到他们都在楼下守着。”
　　“唔……”
　　“而且胡宝的话，有些粉丝是能认出他的，”谭争鸣说，“你们最近都得小心一点，不要随便露脸了，外面有许多很疯狂的粉丝。”
　　樊小瑜这才记起了他还有“戏”要演，便马上眉头皱起，有些委屈地说：
　　“他们怎么这样对我？那件事真不是我做的，谭叔叔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的。”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谭争鸣音色深沉地说，“只是现在舆论有些难以控制——要不还是像上次那样？强行将舆论压下去？你怎么看？”
　　“我觉得不太好吧，”樊小瑜有些“扭捏”地说，“这样就好像我们做贼心虚了一样。反正我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不怕谁来调查，我也不怕那些人乱说。”
　　“嗯，”谭争鸣点点头，“警方那边也不会轻信那种来源不明的证据。不过可能你得配合他们取一下指纹，他们正在调查函泽穿过的那件威亚衣，也许能找到些线索。”
　　樊小瑜浑身发凉，这是来真的吗……
　　谭争鸣笑笑：“不用怕，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嗯……”
　　“对了昨天我们聊到哪儿了？”谭争鸣突然话锋一转，樊小瑜再一次心惊。
　　昨天他们聊到，罗骁的事……
　　谭争鸣看樊小瑜面色不对，微微一笑：“不要紧张，我说过我不劝你们分手。但是你也是个大人了，自己该有自己的判断——权衡利弊，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最该学会的东西。”
　　“……”樊小瑜深吸了一口气，说，“那您是觉得和罗骁在一起，对我来讲，弊大于利对吗？不然您也不会费口舌跟我说这么多了吧？”
　　看着樊小瑜眼睛里不容置否的目光，谭争鸣突然意识到，罗骁，可能是他的逆鳞……
　　每次一提起罗骁的不好，樊小瑜都像变了个人似的，攻击性和叛逆感变得极强，甚至有那么些瞬间谭争鸣会觉得，自己好像不太认识他……
　　谭争鸣意味深长地点头，说：“你还小……”
　　“您昨天还说我成熟呢。”
　　“哈哈，可你自己也说你有时会像个小孩儿一样，不是吗？”
　　谭争鸣虽然笑着，可眼睛里看不到半点笑意。房间里的氛围也没有因为他的“哈哈”一笑而变得更加轻松，相反，就因为提到了罗骁，所以两个人之间好像无形之中渐行渐远了。
　　樊小瑜一边祈祷着胡宝赶紧回来，一边脑子在飞速运转着，想着该如何有力又坚决地对他进行回击。
　　“谭总，”樊小瑜突然说，“我昨天说的今年冬天的计划，不是随便一提。我决定了今年冬天去陪罗骁拍戏，并且以后凡是他拍戏的时间段，我就需要休假——这是我的决定，希望谭总能批准。”
　　“……”
　　谭争鸣看着他，眉头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你这口气可不像是来问我要批准的——你不是都已经‘决定’好了吗？只是告诉我一声？对吗？”
　　樊小瑜想了想，说：“算是吧。但我也不是不敬业不守约的人，该做的工作我还是会认真完成，只是我希望我们能抽空把接下来的行程重新安排一下，尽量把我所有的通告和罗骁的拍摄计划错开。”
　　“你们都已经爱到这样难舍难分的程度了？”
　　“倒也没有，”樊小瑜目光坚定地说，“只是我认为我们需要相互陪伴。而且讲道理，我一个人在国内活动老遇上这样那样的‘破事儿’，太让他分心了，我不想这样，所以我宁愿一直陪在他身边。”
　　“……”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两个人都各自沉默着，气氛一度有些紧张。
　　“小瑜，”谭争鸣默默一笑，“我们昨天讨论过，你现在的商业价值里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偶像’这个身份。而作为一个‘偶像’，保持热度是维持职业生命力的唯一办法。可是你现在想时不时地在大众面前消失，你不知道这可能让你的热度直线下滑吗？你的商业价值也几乎会断崖式地下跌——我想这些你都是清楚的，对吧？”
　　“我清楚，”樊小瑜说，“我知道我这样做很任性——”
　　“这已经不仅仅是‘任性’两个字能概括的了，”谭争鸣严肃地说，“你若真这样做了，你就是在自取灭亡。”
　　“！！！”
　　樊小瑜瞪着他，瞳孔在微微颤动。半晌后他下定决心了一般，低声说：“我不在乎。”
　　“公司在乎。”
　　“……”
　　“你应该明白这不是小孩子玩游戏，”谭争鸣板起脸说道，“你与公司的合作，是受到合同约束的。先前我说不干涉你的私人生活，可并不代表当你的私人生活影响到你的工作时，我还能由着你任性下去。”
　　樊小瑜一时间如坐针毡：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谭争鸣坐起了身，“若你的任何行为可能对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届时我不能保证我还会像从前那样百分之百地依着你。”
　　“……”
　　樊小瑜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好像看清了些什么。
　　“谭叔叔，我一直以为以我俩现在的关系，有些事情是可以商量的。”
　　但没想到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赚钱的工具——难道先前樊小瑜的那些怀疑，包括今天出现在门前的那捧红玫瑰，都是误会了？？
　　“对啊，我们现在的关系……”谭争鸣喃喃自语一般，“你是指我在工作繁忙的同时，还绞尽脑汁地去讨好一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几岁的孩子吗？”
　　“……”
　　“就算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事，也是我和你商量，而不是反过来吧。”
　　“……”
　　樊小瑜无言。他感受到了谭争鸣语气中隐隐待发的怒意。
　　确实，认识谭争鸣的这一年来，几乎每一次，每一步，都是谭争鸣在努力地、主动地朝自己靠近。
　　而樊小瑜，不知谁给他的傲气和勇气，他居然敢对这个现今业内身价最高的大老板颐指气使、有恃无恐，甚至对他每每献上的殷勤视而不见。
　　樊小瑜太狂了，也许在大多数人眼里，他真的太狂了。
　　而他敢这么狂妄自大的原因，无非是因为他有个坚实的“靠山”，有一个能够让他说出“我不在乎”的人……
　　樊小瑜突然茅塞顿开。
　　“说到底，”樊小瑜放低了声音，说，“您不是不准我谈恋爱，也不是不想我的恋情影响工作吧——您只是不想看到我和罗骁谈，对吧？”
　　谭争鸣没有说话，表情却好像没在否认。
　　樊小瑜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谭争鸣跟前：
　　“若是我换一个人呢？您还会反对吗？”
　　“换一个人？”谭争鸣眉毛轻挑，“谁？”
　　“谭叔叔您这就明知故问了，”樊小瑜冷冷笑道，“您跟我说这么多，不就是希望我选择那个对自己最有利的人——您吗？”
　　
　　
第145章
　　谭争鸣似乎对他的表情非常满意。可就在他欲起身回应时，樊小瑜向后退了一步，一脸警觉：
　　“但您不想知道我的选择吗？”
　　谭争鸣眼睛微微眯起。
　　“我知道成年人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计较利益得失，包括爱情。我承认在这一点上我太天真了：在这种污浊不堪的圈子里居然想寻求真爱，简直是痴人说梦——可是我恰恰遇到了一个和我一样纯净的人，你说这是命运吗？我觉得这是上天对我的馈赠。
　　“所以我很珍惜他，无论如何，我不想放弃他。”
　　“……”
　　·
　　墙上的钟表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房间里静得能听见俩人的心跳声。
　　一个忐忑，一个平稳。谭争鸣站起身来，樊小瑜再次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神仿佛在掂量若二人真的较量起来自己胜算几何——这种小心翼翼让谭争鸣倍感失望。
　　“你是在耍我呢？”谭争鸣不动声色地道。
　　“因为谭叔叔好像一直以来都在假装不刻意，”樊小瑜说，“我还以为是我自作多情了——没想到不是。”
　　“……”
　　谭争鸣不再说什么，衣摆轻动，他向大门走去。
　　走到门边他回过头来：“小瑜，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你说的事。”
　　“……”
　　樊小瑜后牙槽紧张地动了动。他很想问谭争鸣，若自己选择不变，他会对自己怎样。
　　可是他觉得好像不用问，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
　　谭争鸣走后樊小瑜一个人在房间里愣了很久，谁也没联系。直到胡宝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夕阳斜斜地照进来，就照在这个失魂落魄的人儿身上。
　　胡宝被他吓了一跳：
　　“小瑜哥你坐在这儿发什么呆啊？——对了你午饭吃没吃啊？我是刚刚感觉有点饿了才想起你应该没有吃，我带了外卖回来，要不先吃点吧？”
　　然后胡宝看见落地窗旁的餐桌上，有摆得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和两套餐具，但餐具很干净，似乎没有人动过。
　　“这是……有人来过啊？”胡宝问。
　　“啊？”樊小瑜清醒过来，“哦，服务员送的餐，但是我不想吃……你吃吧，不吃也行，不吃就让人过来收拾了吧。”
　　“你……你没事吧小瑜哥？”胡宝仔细地打量他的脸说。
　　“我没事。”
　　可是他怎么看都像有事的样子啊……胡宝想悄悄掏出手机，被樊小瑜敏锐地发现：
　　“不要跟罗骁说。”
　　“额，我没有……”
　　樊小瑜闭着眼睛倒在沙发上，忘记了自己一条胳膊还打着石膏，肌肉一拉动，锥心的疼痛便席卷而来。
　　“嘶——”
　　·
　　·
　　屋顶大露台上，谭争鸣低头看手机，网络上正一片乌烟瘴气，他满意地勾起嘴角。
　　他弹了弹手中的烟，给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发了条消息：【喜欢我的这个礼物吗？】两秒之后这个号码回拨过来：
　　“喂。”罗骁低沉的声音响起。
　　“喜欢吗？”
　　“你是指放在他房门口的那捧劣质玫瑰吗？”
　　谭争鸣猛吸了一口烟，鼻尖环绕着浓烈的烟草味，道：“你不用躲了，我知道你还在国内。至少在医院和酒店里，我就不止一次看到过你的身影。”
　　“你能看到的一定是我想让你看到的，”罗骁说，“而且，你看到的并不是我。”
　　突然一阵莫名的寒意袭上颈间，他这才发现，他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个人。
　　谭争鸣慢慢转身，然后看见了秦镛那张阴翳而沉默的脸
　　可是秦镛和往常一样，脸上并无多余神色，看不透他的喜怒哀乐。谭争鸣本以为他是带着杀意来的，谁知罗骁在电话里说：“你的狗，还给你。”
　　“……”
　　谭争鸣松了口气，旋即又笑道：“怎么，我用过的狗，不好用吗？”
　　“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要再跟我躲猫猫了，少年，”谭争鸣说，“难道我今天在病房垃圾篓里看见的那一堆用过的套子，是他和樊小瑜用掉的？”
　　罗骁沉默了两秒，说：“为什么同样的话要我说两遍？——你能看到的一定是我想让你看到的，你觉得呢？”
　　“欧吼，示威啊，”谭争鸣笑着吐了口烟圈，“用我用过的办法对抗我，学得很快嘛少年。”
　　罗骁不答，谭争鸣说：“好了，不绕弯子了。几个月前我就警告过你，离开樊小瑜。最好趁我耐心磨灭殆尽之前，懂事一点。”
　　“你终于不想再玩下去了。”
　　“是啊，小朋友太不懂得看人脸色了。”
　　“你对小瑜做了什么？”
　　“嗯？我以为你会知道呢？——你见过那孩子欲拒还迎的模样吗？”
　　“不要挑衅我。”
　　“不相信也无妨，”谭争鸣慢悠悠地说，“你最好祈祷你的恋人对你足够诚实，不然你可能不会知道他在内心深处到底动摇了什么——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怎么说来着？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
　　“啪——”罗骁把电话挂断，捏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九个月前，派出所里，那个西装革履走进审讯室里的人，就是谭争鸣。
　　·
　　·
　　当时罗骁看见他并不惊讶。年会的事情发生后，他就已经开始怀疑这个看似仪表堂堂内里却异常神秘的人。
　　看着谭争鸣在他面前坐下，脸上带着昭示胜利的微笑，罗骁目光冰冷：“是你做的？”
　　“你好像搞错对象了，孩子，”谭争鸣似笑非笑地说，“你不太清楚坐在你这个位置的人，才应该是被审问的对象吗？”
　　罗骁闭了闭眼，说：“你想要干什么？直说。”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干脆，少年。”
　　“那就不要说废话，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
　　谭争鸣看着他，细长的眼睛透着隐隐凶光。他探身向前，一动不动地看着罗骁，低声说道：“我看上了一样东西，我要把他弄到手。”
　　“哦？”
　　“而你，很碍事。”
　　“哦。”
　　“……”
　　罗骁看着他，表情中似乎飘着些许鄙夷的意味，谭争鸣头一次感觉有点被激怒了。
　　“你好像并不怕我。”
　　“你看起来很可怕么？”
　　“……”
　　谭争鸣似乎觉得很有趣，仰头靠在椅子里，自上而下地睥睨他：
　　“我特意为了你跑一趟，是为表尊重，我打算亲自对你说这句话——请你离开。”
　　“如果我不呢？”
　　“我现在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询问你意见。”
　　“哦。”
　　“……”
　　罗骁一脸无聊地审视着他，道：“你说尊重……一个只会通过下药把人带走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尊重’？——你尊重过谁？”
　　谭争鸣不动声色地拿出一支烟，罗骁斜了一眼墙上的禁烟标识：“北京室内禁烟，你以为你是在德克萨斯那个野蛮的法外之地呢？”
　　德克萨斯据说是谭争鸣家族的发家地，一向以民风彪悍著称。
　　看来罗骁还是对自己做了些功课，谭争鸣低头笑了：“很有意思，你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畏畏缩缩。我本以为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遇到无法招架的对手时应该只会躲闪才是——可是你好像并不是这样？”
　　“你在说什么？”罗骁皱起眉头。
　　“我在说，”谭争鸣神情刁钻地看着他，“从小被人辱骂着对待，像被垃圾一样对待，你却居然有勇气好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是你……”
　　那个在背地里打探他身世和过往的人，就是他？！
　　谭争鸣丝毫不否认，而是盛气凌人地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猜猜我还知道了些什么？”
　　“……”
　　“我什么都知道。”
　　罗骁狠狠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说得对，我不该企图用强硬的办法把人弄到手，那样简单，却毫无成就感——我突然想玩个游戏，你猜猜看，如果公平竞争，在既有的一切现实基础下，他会选择谁？”
　　“公平？你有什么资格提‘公平’二字？”罗骁道，“一个注重公平的人会这样把对手请进局子里谈话吗？”
　　“这只是最方便的办法，”谭争鸣笑道，“不然我直接出现在你家客厅，你乐意招待我吗？”
　　“不要废话了，”罗骁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道，“我警告你，不要对小瑜做什么。我今天可以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你这样谈话，但你若是敢动他一分一毫……我就不会那么好脾气了。”
　　“我当然舍不得对他做什么，”谭争鸣说，“毕竟我喜欢他。”
　　罗骁皱着眉，瞳孔微微缩起，他对谭争鸣说这话时的戏谑意味异常反感。
　　“但前提是，你得离开。”谭争鸣又说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罗骁冷笑，“公平竞争？”
　　谭争鸣也笑了，“毕竟你早我好几个月就认识他了，我觉得现在让你退场，很公平——你猜他被我追到手之后，还会惦记你吗？”
　　“这个假设不成立，”罗骁面无表情地说，“而且我的答案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了，要我退出，不可能。”
　　“那就走着看吧，”谭争鸣起身说道，“我愿意遵守雄性规则与你竞争，也保证不会伤到小瑜一根手指。但是你……我可真就不能保证了。”
　　“随便吧，”罗骁耷拉着眼皮看着他，“我还是那句话，你身上，头从到脚，从内到外，没有一处，值得我放在眼里的。”
　　“……”
　　房间里空气一度降到了冰点。罗骁居然如此不把他当回事，这让做了半辈子“人上人”的谭争鸣非常恼火。
　　但是他秉持着一直以来的良好修养，没有对罗骁动怒。而他离开前似乎想起了件什么事，回过头来说：
　　“让我想想，你离开这个地方后第一件事，大概就是去向你的小男朋友告状，说我欺负了你，对吧？”
　　罗骁有些不屑：“你想用激将法让我不把这件事告诉他？”
　　“告诉他也无妨，”谭争鸣笑道，“过不来多久他就会知道，他的小情人儿为了抹黑一个潜在的对手，都能编出什么故事出来的。”
　　“呵，”罗骁也笑了，“不用这样激我。我说了我看不上你那一套，自然不会把你当成对手——这件事情告不告诉他，纯粹看我心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
　　谭争鸣盯着他看了几秒，扬长而去。
　　罗骁坐在房间里沉思许久，直到白然的人来接他出去。中间樊小瑜发来消息给他道晚安，还送了他个么么哒，他打了几个字想回复，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应该”在飞机上，又慌忙删掉。
　　去杭州的路上，他向白然打听了一下谭争鸣的背景。
　　“那个人啊……”白然摸着下巴说，“听说行事很低调，但也有人说过他的x癖很可怕。他们那个圈子旁人很难窥探，因此是真是假无从得知。”
　　“那他有过儿子吗？”罗骁说，“可能不是名正言顺的儿子，可能……私生子一类的？”
　　“不太可能，”白然说，“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不喜欢女人，更别提孩子了……他没有这方面的压力，而他这种人找代孕都不太可能——听说他最讨厌的就是年龄小于二十岁的年轻人”
　　“这样吗……”罗骁陷入沉思……
　　·
　　·
　　午夜，樊小瑜一个人睡在房间里。
　　胳膊上的石膏才打两天，仍然让他很不习惯。
　　他睡觉习惯侧着睡，可现在只能侧向一个方向了，而且打着石膏的胳膊放在身体上非常沉重，一度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哎……”
　　他平躺着望向天花板，房间里很静。白天的事仍然让他心有余悸，不是害怕多一个追求者，而是这个人的可怕似乎是渗透于无形之中：他喜欢自己多久了？年会那件事是他做的吗？后面的种种事情又跟他有关吗？
　　而这次蒋函泽“意外”受伤，很有可能也是有人刻意安排的，难道也是他？？？
　　樊小瑜已经想了一整天了，仍然想不通，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敢往下想，深怕只要他往下深挖，就能发现一些他根本不愿面对的事情。
　　突然，房间外好像有点什么动静。他住的是套间，进了房间大门后还有一道卧室的门。可是就在他发现大门处好像有人刷卡进来，正准备抓起手机叫胡宝时，下一秒，他的卧室外就有人推门而入——
　　“什么人？！”
　　
　　
第146章
　　一个身影立在门口，樊小瑜拿手机上的闪光灯对着他，发现是罗骁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小萝卜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过来了。”
　　樊小瑜的声音里透着些委屈，罗骁走进来将外套挂在一边，凑到床边亲了亲他。
　　“手还疼吗？有哪儿不舒服吗？”
　　“唔，没有了……你吃过饭了吗？你白天去哪了？”
　　“白天我在剧组，和胡宝一起调查你想调查的那些事。”
　　“是吗……”
　　“嗯。你想要知道的那些，正好也是我准备查清楚的事。”
　　“这么说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嗯。”
　　樊小瑜很开心。虽然俩人昨晚在一起待了一夜，但是都忙着……咳咳，干那事去了，根本没有顾得上交流一下对这件事的看法。
　　但是片刻的开心过后，樊小瑜的心情又低落下来。
　　“怎么了宝宝，”罗骁低声说，“谁惹你生气了？”
　　“没有谁了……”
　　“谭争鸣来过了？”
　　“你怎么知道？”
　　“秦镛一直在帮我盯着走廊外的动静，”罗骁道，“听说今天楼下来过好几波疯狂的粉丝，我不太放心。”
　　“唔……”
　　“他对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真的没有吗？”
　　黑暗的房间中只有窗外月光投进来的一丝微亮。樊小瑜看着罗骁黝黑的双眼，突然说：“小萝卜，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知道——你知道他喜欢我对不对？”
　　罗骁没有回避，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樊小瑜愈发显得低落，“你怎么可能看不出呢……以前小美稍稍靠近你一点，我就以为她喜欢你；师哥买几个跟你有关的热搜，我就以为他想抢走你……现在谭争鸣在我身边那么久，那么明显，就算我迟钝，你也不可能毫无察觉，对吧？”
　　罗骁摸了摸他的头发，没说什么。
　　“我好笨啊小萝卜，”樊小瑜钻进他的怀里，“怎么办啊小萝卜，以我这种智商，基本上就告别娱乐圈了，呜呜呜……”
　　罗骁温柔地说：“不怪你，怪他太烦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的？——你怎么不告诉我？”樊小瑜抬起头。
　　“我也没什么证据——”
　　“不要再跟我提‘证据’两个字，我现在最烦的就是这两个字，”樊小瑜振振有词道，“我还是觉得人的第六感靠谱些，去他的证据，去他的傲慢与——”
　　看了看罗骁，想起关于“偏见”的那套理论还是罗骁跟他说的，又只得低下声去，然后说：“那你还知道什么？或者你猜到了什么？我们上次分析的那么多事，还有和谭争鸣有关的吗？”
　　“我现在能确定的只有年会那件事是他做的。至少他没有否认。”
　　“年会？”
　　樊小瑜突然想起在格陵兰的帐篷里，他给自己梳理事件脉络时，提到年会时用的是“暂且不提”。当时他只以为那件事可能跟其他几件没有太大的关系，结果是罗骁早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
　　“原来真是他……”
　　“可是你知道他做事情最巧妙的点在哪里吗？”罗骁问。
　　“啊？哪里啊？”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先前梳理过的所有事情，包括这次，看上去都有脉络可循，至少每一件都基本上是和媒体、狗仔、粉丝或者网络舆论有关——也就是说，光以外人视角看起来，‘作案’手法、‘作案’工具和‘作案’原因都基本相同。只有年会那件事，好像和其他事情没有半点关系，但唯独那件事，谭争鸣没有把自己摘干净——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樊小瑜看着他，一脸莫名，“不知道啊。”
　　“说明如果其他事情也是他做的，他就是一个习惯把自己隐藏在背后的人，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樊小瑜看着他，愣愣地点点头。
　　“而且年会那件事相当于是他亲手做的，他无从否认。但其他事情，他基本上都是假蒋函泽之手，也就是说幕后之人可能是他，也可能不是。只要我们没有证据，蒋函泽又咬死不说，那我们就没有半点办法扳倒他——小瑜你在听吗？”
　　樊小瑜依旧傻乎乎地望着他，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
　　“小瑜？你发什么呆？”
　　“小萝卜，你认真说话的时候，睫毛会一动一动的也，好好看啊……”
　　“……”
　　看樊小瑜一脸花痴相，罗骁有些无语，挠了挠头，说：
　　“额，我说话时也会眨眼睛吧，眨了眼睛睫毛当然会——”
　　“不对，别人都不会动，让我看看……”樊小瑜凑了过来，罗骁还小心地帮他抬着那只打了石膏的胳膊。
　　樊小瑜在他的眼睑上轻轻亲了亲，又在他鼻尖亲了亲，脸颊亲了亲，嘴角亲了亲……最后亲到嘴唇处，罗骁受不了了，揽着他就狠狠地吻了下去……
　　……
　　吻到俩人都气喘吁吁地躺倒在床上时，罗骁及时坐了起来。
　　“刚刚还没说完，你还要听吗？”
　　“听什么？”樊小瑜面色绯红地望着他，胸膛一起一伏的，正期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说——”
　　罗骁想起，他刚才是在说谭争鸣——去他妈的谭争鸣，谁要在这种“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时候谈论那种人？？
　　于是他翻身压了上去，房间里一时间春光旖旎，暖意翻飞……
　　·
　　·
　　天边微微发白时，罗骁依旧睁着眼，没有睡着。
　　樊小瑜在他身旁呼呼大睡，睡颜香甜，偶尔空吃不清地咕哝些什么，口水都差点流到了他的肩膀上。
　　罗骁把他那只笨重的胳膊搁在自己肚子上，这样能让他睡得舒服些。
　　俩人“颠鸾倒凤”一整夜，虽然有些累，但累并清爽着。罗骁现在完全不担心樊小瑜对他的依赖和忠诚，谭争鸣有句话是对的，身体，总是很诚实的……而且就樊小瑜对他的那个花痴程度来说，除非谭争鸣返老还童二十岁，不然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和他有一战之力。
　　所以他并没有把谭争鸣那些虚张声势的恐吓放在眼里，只不过……他的目光落在樊小瑜打了石膏的僵硬胳膊上，他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怒气满盈。
　　不管那家伙是不是有意为之，总之樊小瑜受伤了，这笔账，罗骁早晚要跟他算回来。
　　·
　　樊小瑜直到日晒三竿才醒，这时罗骁正靠在床边看手机，眉头紧锁，面色不悦。
　　“怎么了？”樊小瑜揉揉眼睛，爬起来。
　　“没什么，没事，”罗骁吻了吻他的额头，“你再睡会儿吧。”
　　“你没事不会刷手机的……怎么了？是我的事吗？”
　　怎么可能不是他的事呢？蒋函泽受伤的消息在一天之内已经传遍各大网络，现在不仅蒋函泽的粉丝开始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很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信了目前网上仅有的“实锤”，相信这件事是樊小瑜一手策划的。
　　一时间，各路人马开始纷纷站队，很多曾经被压下来的樊小瑜的“黑历史”也在这种时候被翻了出来——樊小瑜本来对这些是不在乎的，在娱乐圈混的哪个没一点“黑料”？很多东西亦真亦假，很多不过是被有心之人所利用罢了。樊小瑜向来只讲究个问心无愧，其他的交给时间，自然能让大众看清真相。
　　可是这次看来不行了。既然当初放“锤”是有人操纵的，那在舆论引导方面，那帮人自然不会放过。
　　樊小瑜拿过手机扫了几眼，看到的大多是骂他的言论，甚至还有很多“路转黑”“粉转黑”“失望”等字眼，尖锐而不留情面，樊小瑜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深深刺痛到。
　　“公司的公关部门还没有动作吧，”樊小瑜说，“我跟谭争鸣说了先不要去控评，不过我想……他也暂时不会管我了。”
　　尤其是在樊小瑜明确拒绝过他之后。
　　“不用他帮忙，”罗骁说，“周老板那边已经开始出手了。除了几个最原始发贴和带节奏的号暂且留着追踪来源，其他负面信息全部会被屏蔽掉。”
　　“这样不好吧？”樊小瑜抬起脸道，“封得太厉害了反倒会掀起更大的逆反心理，对待网络舆论‘宜疏不宜堵’，好像是以前容姐告诉我的。”
　　这也是他们处理公关事项的一向准则，除了……除了那次涉及到樊小瑜的父母，他实在无法容忍任何乌七八糟的言论和他爸妈的名字挂钩。
　　“可是这次也有人提及到你爸妈了，”罗骁说，眼睛里凝结着浓浓的厌恶感，“这群人蠢到根本不会自己动脑思考，只会对表面的东西偏听偏信，人云亦云，不封怎了得？”
　　樊小瑜看着他，他刚刚说话那口气，仿佛回到了一年多之前他还是“皇帝”的那段时期……
　　“但现在确实没有别的‘事实’能拿给他们看了，”樊小瑜说，“要不这样吧，我让蕊蕊以工作室的名义发个声明，就说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如果有谁在污蔑和诽谤，我们追究他们法律责任——”
　　“她已经在做了，”罗骁说，“我刚刚有跟她讨论完。”
　　“嗯，”樊小瑜点点头，靠到了他肩上，“你真贴心，小萝卜……”
　　罗骁叹了口气，摸摸他。
　　“也没别的办法了，”樊小瑜又说，“我们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他们爱信不信吧……等我们找到足够可靠的证据，在一次性把真相公之于众吧。”
　　“可是人言可畏……”罗骁将他的脸掰正，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其实不在乎他们是否喜欢你，但是我不允许他们这样恶意中伤你——一句都不可以。”
　　樊小瑜看着他，罗骁皱皱眉：“怎么了？”
　　“没、没什么……”
　　他生气的时候也好性感……樊小瑜咽了咽口水，可是罗骁还沉浸在对那些流言蜚语的怒意当中。
　　“……所以即便会有不好的效果我也要把那些人的嘴封住。随便他们怎么想，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没有脑子不会思考就不要随便发表意见。肮脏的言论到处流窜看着实在伤眼睛。”
　　“……”
　　樊小瑜摸摸他蹙得紧紧的眉头，说：“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对我抱有恶意的——”
　　“只有一个人存在我也不允许。”
　　“……”
　　他干脆往罗骁怀里拱了拱。
　　“我都习惯了，”樊小瑜小声说，“在娱乐圈混的哪个没被骂过嘛，很正常很正常～”
　　只要不涉及到他的底线……他的父母，和罗骁，就好。
　　·
　　秋天的太阳不浓烈也不高冷，落在他们暖呼呼的被窝上，晒得他们很舒服。
　　难得不用起早工作，樊小瑜跟罗骁撒了会儿娇，让他把目光从手机上挪开，好好陪他享受这个可以尽情赖床的秋日早晨。
　　可是好景不长。正当俩人的气氛有那么点“渐入佳境”的意思时，罗骁的手机突然响了，而他几乎想也没想就去接了，发现是郭蕊后打开了功放——
　　“罗老师，不好了——”
　　
　　
第147章
　　“怎么了丫头？”樊小瑜凑过去说道。
　　“小瑜你醒了啊？那我跟你俩一块儿说吧——是这样，刚刚好几个合作方的商务跟我说，现在网上关于你的言论实在太负面了，他们不得以得撤下最近有关你的开屏等广告宣传了。”
　　两个人相视一眼。
　　“而且听说从凌晨起，我们最大的几个代言的官博下就遭受了好几批有组织有纪律的水军攻击。我联系了梅姐那边，她说她早冻结了有关蒋函泽的一切公关，并且也让人看着粉丝群，应该不是他的粉丝干的。”
　　“那就还是那个人……”
　　一提到“那个人”，樊小瑜的脑中立刻浮现出谭争鸣的脸。不过他有些奇怪：既然谭争鸣签下了自己，相当于自己成了他的经济命脉，那他为什么还要做这一系列有损樊小瑜声誉的事？
　　他图什么？？
　　罗骁明白了郭蕊的顾虑，说：“合作方那边现在态度怎样？”
　　“态度肯定是不太好的，”郭蕊说，“毕竟这件事会对他们的产品宣传起到一定的影响。业内也有过艺人糊了之后商务被狙得很惨的案例，所以现在合作方都有些后怕……而且蒋函泽曾经是流量霸主，得罪了他的粉丝意味着合作方会损失一大波客源。总之他们现在大概还在观望吧，后续……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我们得赶紧行动了。”
　　“最坏的结果是怎样？”
　　“最坏大概就是终止合作，而且我们可能要支付大额违约金。”
　　罗骁松了口气。看来只不过是钱的问题。
　　“……但有过这么一遭之后再要起来就很难了，”郭蕊又说，“如果几个大代言被人拿走了，那想要再拿回来就不知何年何月了——看看蒋函泽，他现在还不算糊得最惨的，真正丢失了一切资源的艺人，在圈内已经不会再被人提起了。”
　　“嗯……”
　　罗骁沉默了。他看看樊小瑜，樊小瑜蹙着眉不张嘴，罗骁便说：“好，我们知道了。我让周老板那边加速网上的控评和清理，还要辛苦你最近多和合作房周旋一下，先稳住他们。”
　　“好。”
　　“而且，再给各大媒体发个通稿，让他们假装好奇地‘猜测’一下这件事情会不会有反转，并私下提醒他们不要忙着站队，不然就算彻底得罪我们了。”
　　“好，一会儿文本拟好了我发给你们看。”
　　“辛苦了。”
　　挂了电话，樊小瑜怔怔地看着萝卜：
　　“小、小萝卜，你怎么那么会了啊……”
　　“会什么？”
　　“就是圈内的这些操作，还有和媒体打交道什么的——”
　　“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罗骁说，“而且世界上所有事情都无非是‘人’的事，人不难搞定，只是——”
　　“只是你不愿花时间去理会太多，对吗？”
　　“算是吧。”
　　樊小瑜点头。原来这个看似社恐的人，根本不是“恐惧”社交，而是不愿意社交。
　　可能在他看来人心皆叵测。难怪很少有人能走进他的世界，所以当樊小瑜发现自己早就身处他的世界中时，一时间居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
　　·
　　可是人心皆叵测的娱乐圈里也并非没有真正的情谊。吃过午饭后罗骁便出去了，说是继续去调查那个黄衣服的人。而樊小瑜哪儿也不能去，只得在房间里转圈，手机上不断收到来自圈内好友的关心问候。
　　剧组的人不用说了，对他嘘寒问暖，生怕他的胳膊出问题。虽然他一再表示一个礼拜之后就能复工，导演和制片还是支支吾吾地说打算先把剧组解散了，过几个月待“整件事情”过去再说。
　　“整件事情”是指什么樊小瑜当然知道。看来剧组也有不少人怀疑这件事是樊小瑜做的，毕竟两个人在拍摄现场吵吵闹闹许多次，还真的动手打起来过，是很多人都看在眼里的。
　　当然也有人笃定地站在他这边。比如田翼他们，建了个群，没事就在里面骂骂咧咧的，仿佛是专门给樊小瑜弄了个可供发泄的地方；比如杨眉来酒店看了看他，虽然姿态依旧高傲，但她表示她更愿意相信樊小瑜的人品。
　　还比如林筱美，虽然她对樊小瑜也很关心，但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怎么，她说得回北京跑通告了。
　　自《江山未晚》开播以来，虽然林筱美没有像樊小瑜一样大红大紫，但是人气也在稳步攀升。樊小瑜让她安心工作，他还是很为她高兴的。
　　“有帮得上忙的随时跟我说，”林筱美在电话里对他说，“我也很相信你。你是个好人，小瑜哥。”
　　“额，谢谢哦……”
　　樊小瑜一头雾水，他怎么还莫名其妙被发好人卡了，该发卡的不是他才对吗……
　　·
　　临近傍晚时，几个警察来敲他的门，说来做个笔录。
　　其实笔录在他住院第二天就该做了，但是当时医院太混乱，他又是慌忙逃出来的，因此警方一时间没有联系上他。
　　今天是James带着警察来的。樊小瑜陡然有种感觉，他是被“自己人”交给警方的。
　　警察叔叔让他不要太紧张，现在没有确凿证据就表明了这件事是他做的。他们让他把那天发生的事如实说出就好，樊小瑜犹豫了一下，他是想和盘托出，但是他看了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James——
　　他总觉得这就是谭争鸣的一只眼睛。那个人，仿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
　　·
　　“你是说，你是被一个穿黄衣服的男子叫去道具室的？”警察说。
　　“嗯。”
　　“那个男子你不认识？”
　　“没有印象。也有可能剧组人太多，我即便见过也忘了。”
　　“你能描述一下那人大概长什么样吗？”
　　樊小瑜凭借记忆说了说那人的外貌特征，本来想张嘴说昨天让助理去剧组打探过，好像没谁见过那人，但想起James就在旁边，他闭上了嘴。
　　“行，这个人我们会去调查一下，”警察合上手中的笔记，“其他还有什么你想得起来的事吗？”
　　“我……”
　　他又想到了小九……小九当时在道具室是在做什么呢？
　　可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就是觉得这件事不该跟警方说，或者说不该当着James的面说。
　　警察离开时James只送到门口，待目送他们走进电梯间后，James转过身来，没有进来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还有事吗？”樊小瑜警觉地瞧着他。
　　“谭总让我来问问您，您的答案是什么。”
　　樊小瑜脸色变了变，说：“你回答他，我的答案不会变，以后也不用派人来问了。”
　　James垂着眼似乎在等什么，樊小瑜又问：“怎么了？还有事？”
　　“谭总同样让我转告您，这回事情之严重，不是随便用用公关手段就能解决。最严重的结果是——”
　　“我知道，”樊小瑜说，“会有部分合作房要求解约甚至需要我赔偿对吧？谭总是想拿这个威胁我么？还是觉得我赔不起这个钱？”
　　“当然不是，”James垂着眼道，“他只是想让您想清楚，到底什么是对自己有利的，什么不是。”
　　“我很清楚。现在，我要休息了，请你出去。”
　　James没有多说什么，只用一双无神的死鱼眼看了看他，便退了出去。樊小瑜关上门时还有些生气：凭什么我要这样被人威胁？不就是个老板吗？有钱了不起吗？小爷我也很有钱啊！小爷我狂了吗？！！
　　他一脚踢在沙发腿上——
　　“嗷！——”
　　脚趾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他嗷嗷叫唤着倒在了沙发里。
　　不敢了不敢了，不敢再狂了……
　　·
　　·
　　车上，James低声汇报完工作，谭争鸣靠在后座里沉默如雕塑。
　　他默默地点了支烟。
　　“不知好歹的东西……”谭争鸣声音喑哑地说道，“去做吧，不要客气了。”
　　“是。”
　　James点点头，让司机发动车子。
　　谭争鸣又说：“今晚回上海。去找个小孩儿来陪我。”
　　“好。”
　　“算了，秦镛，你去吧。”他斜了一眼坐在一旁同样面无表情的秦镛，“要找什么样子的你清楚吧？”
　　“清楚。”
　　“嗯。不要让我失望。”
　　（这里的“小孩儿”不是真小孩，而是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只是相对于他*这个年纪*算是小孩儿而已。）
　　·
　　·
　　晚饭时间，樊小瑜仍旧在房间里踱步。
　　他刚刚上了会儿网，网上的局势稍有好转，大概是周老板的人已经把大部分无端谩骂给压了下来。
　　可是就和樊小瑜预测的那样，有压迫就有反抗，很多先前还在沉默的人看他们不断地删帖，开始怀疑樊小瑜心里有鬼，甚至开始质疑他们控制舆论、引导舆论，责怪他们剥夺了人们自由说话的权利。
　　——还说樊小瑜是一个为了“红”，而目空一切的傲慢之人。
　　傲慢……这两个字砸在樊小瑜的脑门儿上，发出钝钝回响。他很纳闷，他从未有意去伤害任何人，为何总有人会对他进行如此恶意和无理的揣测？这种行为本身不是一种傲慢又是什么？
　　“下一步我们可能得开始封号了，”电话里郭蕊说道，“有几个大v自媒体实在太烦人了——”
　　“先不要，”樊小瑜说，“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真相……你那边怎么样了？查出‘匿名者’的真实位置了吗？”
　　“快了，技术人员在加班加点地破解他加密过的位置，我也在一旁盯着呢。”
　　“辛苦了，这么多事都靠你一个人，恨不得给你长出三头六臂出来……”
　　“你也知道啊？”郭蕊傲娇地说，“之后给我涨工资不？”
　　“涨，给你包个大红包。”
　　“哈哈好～不过我还是担心在我们找到‘匿名者’之前，网上早就腥风血雨了。那些带节奏的自媒体我想办法联系了几个，看上去不像受到了指使，而是想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出来冒冒头，顺势涨一波粉……不过他们就是靠吃人血馒头才有今天这光景的，向来如此。”
　　“我明白，”樊小瑜说，“大不了给他们发律师函，等真相明了之后……早晚有一天会跟他们秋后算账，这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现在他们骂得那么凶——”
　　“让他们骂，”樊小瑜有些烦躁地说，“我都混了十多年了，被骂的次数也不少了。就让他们随便骂，攒了多少年的不满最好一次骂出来，免得以后就没这机会了。只要他们不是挥着拳头跑到我跟前——”
　　“砰砰砰！”
　　突然一阵急切的敲门声传来，樊小瑜拿着手机立在了原地。
　　“小瑜？怎么了？谁来了？”电话里郭蕊急切地问。
　　他也不知道谁来了。按理说谁来了都不会这样粗鲁地敲门。
　　“砰砰砰！——”
　　又是几声闷响传来，这已经不是在敲门了，这是在砸门。
　　
　　
第148章
　　罗骁和胡宝坐在车里，已经在楼下等了近两个小时。
　　他们已经找到了那个“黄衣男子”的住址，可是无法确认是楼上的具体哪一户，因此也不敢轻举妄动。
　　“罗、罗老师？你要吃点东西吗？”胡宝问。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罗骁单独“行动”，他有点紧张。
　　“不用了，”罗骁盯着窗外，又看看他，说，“你吃点吧，一会儿可能要待到很晚。”
　　“唔，嗯……”胡宝掏出一个小面包，“我们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唔，知道他人在哪儿了也不能报警吗？”
　　“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干的，恐怕我们口说无凭，警方也不能随便抓人。”
　　“那我们抓住他之后怎么办呢？”
　　“屈打成招。”。
　　“！”
　　胡宝看着这他那面容冷峻的脸，动作僵硬地啃了口面包。这个男人，好、好可怕……
　　·
　　昨天他在剧组四处走访时，冷不丁被一个打扮“怪异”的人拉到了一边。
　　樊小瑜已经跟他说了罗骁没回格陵兰的事，可是胡宝当下看见他时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罗骁穿得就像是刚从西域放骆驼回来的怪大叔，不仅身着大袍子、头戴大头巾，脸上被络腮胡子糊一脸，身上还隐约散发着一股很真实的羊膻味儿。
　　但就是因为打扮怪异所以在剧组附近游荡才能不引起注意。今天罗骁就穿得正常多了，因为今天他们好像不用再去剧组暗访。午饭后俩人一碰面，罗骁就说有一个“朋友”已经告诉了他那个“黄衣男子”可能身处的位置。
　　胡宝怀疑他口中的那个“朋友”一定是某个警察，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有了嫌疑人的踪迹？所以罗骁一直不想让警察参与而是坚持自己抓人，在胡宝看来都是借口——
　　他一定是想趁那人被警察带走之前，先发泄一顿。一定是这样
　　这么一想，胡宝觉得罗骁更可怕了……
　　·
　　“有人出来了。”胡宝说。
　　俩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破旧的小区单元。这里是“横漂”的聚集地，大部分来横店闯荡的年轻人都租住在这里。
　　所以那个“黄衣男子”住在这里是个很聪明的办法：这里人口聚集，各色人马应有尽有，没有人会去注意一个长相平平的家伙，这比住高档酒店要隐蔽得多。
　　而他唯一做得不够隐蔽的是……根据罗骁的消息，那人是自己开车来的。所以他的车一定就停在楼下某个不太显眼的地方。刚才罗骁开着车在楼下转了小半天，最终选定了这里：垃圾堆后一个不太好倒进车的车位。在这里可以看到那栋楼楼下所有的位置，以及唯一一条通往小区大门的出入口。
　　果然，一名男子出了单元门。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黑色鸭舌帽，神色非常低调，手上除了拎着一个旧旧的行李包之外，还拎着一袋垃圾——看起来就像是个租住在这儿的小年轻，临走时还不忘把垃圾带走。
　　可是罗骁注意到了他脚上那双黑色运动鞋，虽然颜色低调，但是一看就价格不菲。他的“朋友”提醒过他，那双鞋可能是突破口，因为除了樊小瑜之外没有人见过“黄衣男子”本人，所以当他看见运动鞋的侧面有个暗红色的斜杠——
　　“没错，就是他。”罗骁低声说道，发动了车。
　　“黄衣男子”（以下统称“阿黄”）上了一辆停在大榕树下的灰扑扑的蓝色吉普，开出来时发动机还不舒服地哼哼了两声。蓝色吉普不紧不慢地使出小区，罗骁驱车跟了上去。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啊罗老师？”胡宝紧张地抓着拉手，深怕突然上演一波公路追击战。
　　“出了城再说。”
　　“为什么不在城里动手啊？”胡宝说，“人多的时候还好——”
　　“好叫人认出我吗？”
　　“对哦……”
　　罗骁即便在国内再低调，这里也是横店，无数业内人士或是来旅游的人在城里晃荡，多多少少会有人能认出罗骁。
　　而仿佛应证了胡宝的猜想，罗骁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狠揍一顿“阿黄”。所以吉普慢慢悠悠在城里转着，他们的车也保持一定距离跟着，没有去打扰他的意思。
　　街景逐渐黯淡。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刚刚在城内华灯璀璨还不觉得，这会儿逐渐向城郊驶去时他们才发现，视野已经越来越不好了。
　　道路两边，开始逐渐看不到路灯了。
　　“他不会把我们引向什么奇怪的地方吧？”胡宝说道，“那个，我们现在要不要报警啊？”
　　“还不用，”罗骁看了看地图，“现在还没有到人烟最稀少的地方，等等再说。”
　　“啊？……”
　　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他要干什么？胡宝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蓝色吉普明显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却不急于甩开，而是在路边的最后一栋自建居民楼消失在脑后之后，突然加了速。
　　罗骁一个变档，追了上去。
　　胡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加速度给推倒在座椅上。罗骁此时面色可怖，全神贯注地盯着前车车标。
　　吉普双闪了一下后车灯，似乎是在挑衅他，罗骁一个凝神，毫不犹豫地拧开大灯。“阿黄”大概被后视镜中反射的强光晃了一下，前轮一摆，罗骁趁机超车过去，擦着他的车盖就将他别停在了路边。
　　胡宝只感觉又重重地向前载了一下，然后车子便停了下来。罗骁踢开车门走下车去，胡宝刚解开安全带也想跟下去，手机响了，他一看，是樊小瑜的电话。
　　“小瑜哥打来的，”胡宝把手机伸出窗外，“要现在接吗？”
　　此时“阿黄”正好整以暇地靠坐在车里，似乎在等着他们，神情十分悠闲。罗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睛里散发着无法言喻的压迫之感——却在听到“樊小瑜”三个字时全然放松了下来。
　　“接。”
　　胡宝接起电话，樊小瑜在那边似乎有些急促：“胡宝，你在哪里啊？”
　　“我……”他看了看罗骁，罗骁和他一样被樊小瑜的声音给吸引了过来，“我和罗老师在一块儿呢，我们……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你们先别回来！”樊小瑜叫道，“就先，先……哪怕到了楼下都先别上楼，那个，这里——”
　　“发生什么了小瑜？”罗骁抢过电话道。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阿黄”，而“阿黄”也不急，看好戏一般地看着他们，嘴角还微微勾出了一个弧度。
　　“没、没什么，”樊小瑜支支吾吾地说，“就是，走廊上现在可能人比较多，我只是提醒你们一下，先别回来，等他们走了再说……”
　　“是什么人在走廊上？——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刚刚电话里传来了两声“哐哐”的砸门声。罗骁喉头紧了紧，而樊小瑜在那边似乎更加犹豫。
　　“那个……没，没什么，大概就是粉丝什么的吧，可能是来找我算账的……我不开门就是了，你们也先别回来，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好，你别开门，我们——”
　　这时罗骁的手机也震了震，他拿起一看——
　　只有两个字，【速归】。
　　“我们马上回来。”
　　“什么？！”樊小瑜惊叫道，“别啊小萝卜，不是叫你别——”
　　“等着我，别开门，就这样。”
　　他摁掉电话，盯着“阿黄”看了一秒，然后头也不回地钻上了车。
　　“我们这就回去了？”胡宝惊讶道，“不、不抓他了吗？”
　　罗骁气压低到可怕。他也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可是根据那人体型来看，留胡宝一个人在这里肯定是对付不了他的，而自己现在无论如何也要回到樊小瑜身边去，无论如何……
　　他看向窗外，朝吉普车里的那人狠狠竖起一个中指，然后一个漂移调头，扬长而去。
　　·
　　·
　　樊小瑜在屋里急得团团转，门外那群“妖魔鬼怪”已经砸门十几分钟了。
　　他打电话让酒店出动保安来维持秩序，可是好像收效甚微；他也打了白天那个警官留下的电话，可是不知他们是不是人到楼下就被绊住了，总之他透过窗子能看到两辆警车驶来，同时也被楼下的混乱深深震惊：
　　这到底是来了多少人向他寻仇？——这究竟是有多大的仇？？？
　　他原本打电话给胡宝是想问问那几个保镖现在在哪里，可是电话接通他才想起，他们应该已经不管他了，毕竟，他白天已经给了谭争鸣“那样”的答复。
　　·
　　门外的人还在不依不饶，樊小瑜依稀可以听见他们的喊叫声：
　　“樊小瑜你给我出来！躲在里面干什么？敢做不敢当吗？！”
　　“你把阿泽的腿还回来！你抢他资源抢他一番，现在连他演戏的权力都剥夺了，你还是人吗？！”
　　“樊小瑜！你不配做明星，人心黑到你这个程度，你就是娱乐圈里的一颗老鼠屎！”
　　“樊小瑜！开门！”
　　“开门！”
　　“开门！！”
　　樊小瑜踱来踱去，心中火烧火燎。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人为什么如此痛恨他了，他最怕的就是罗骁他们突然回来——别说上楼了，恐怕罗骁在楼下一露面，就会被人群团团围住。
　　他现在还不确定这伙人是不是被人买通的，如果是，还好说，但如果真是蒋函泽的粉丝自发来向他“寻仇”，那罗骁可能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们这对“狗男男”在近几个月里可是被蒋函泽粉丝们的终极痛恨对象，罗骁要是在这种节骨眼上出现，估计会被这群人生吞活剥了。
　　可是他现在能怎么办？……樊小瑜咬着手指甲一筹莫展。换作平时还好，现在他一只胳膊不能用，估计自保都很难，万一真打起来了……
　　他来到门后，通过猫眼看了看外面。来的大部分是女孩儿，也有一两个男孩，还有几个媒体似的人物，扛着摄像头什么的。
　　樊小瑜想了想，既然主力军是女孩子，那也许他能搞定。无论如何她们不会随便动手吧？就算动手了自己也不至于被打得太惨。
　　他是这么希望的，但他还是祈祷最好不要到这一步……
　　他清了清嗓子，趴在门后说：“那个，大家听我说几句可以吗？”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秒，继而变本加厉地扑面而来——
　　“樊小瑜你真的在里面！你有本事开门啊！”
　　“是啊！我们今天就是来讨个说法的！阿泽的腿到底怎么办？你到底打算怎样补偿他！”
　　“给我们个说法！”
　　“你给我出来！！！”
　　樊小瑜抬高音量，说：“你们先不要吵，听我讲几句行不行？第一，函泽哥受伤的事，真的和我没关系。我不可能既去害他又去救他，我自己的胳膊——”
　　“谁稀罕你救！”一个粉丝用更加中气十足的声音吼道，“要不是你，阿泽会演那个角色吗？要不是你，他会被人害成这样吗？你不要既要当□□又要立牌坊了行不行？！”
　　“我他妈——”樊小瑜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门，“你们能不能嘴里放干净点？蒋函泽要是知道他有你们这样的粉丝，他会觉得丢脸的！”
　　那群人看见樊小瑜出现就彻底疯了，根本没有人去听他说什么了。樊小瑜在混乱中才发现，原来走廊上已经有好些保安在试图拉开人群，可是他们实在无法对抗这群狂热的粉丝。
　　众人推推搡搡地既在把樊小瑜往屋内挤，又不愿他再回到屋内，几十只胳膊张牙舞爪地向他伸来。樊小瑜感觉自己身上又是被掐又是被捏的，他甚至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是想找他讨要说法还是来趁机吃他豆腐的——
　　就在他处于黑压压的人群中无法脱身时，走廊尽头的电梯间传来“叮”的一声。
　　樊小瑜欣喜地抬起脸。不管上来的是谁，警察也好，罗骁也罢，或者哪怕是酒店的保安增援也好，都比现在这情况要好——
　　可是就在这时，他感觉围绕着他的人群仿佛说好了一般，突然向后退去。他刚刚得以片刻的喘息，就感觉一股热气迎面而来！——
　　是热水！滚烫的热水，正冲着他直直地泼来！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我说你……又要把我怎样啊（无奈脸）……
　　作者：对不起对不起，昨天晚上卡文，打了两盘游戏，突然就觉得，耶，好像可以再折腾我家宝贝一下——
　　樊小瑜：宝贝你个鬼啊！有你这么对你宝贝的吗？！！！
　　作者：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
　　樊小瑜：我信你个大头鬼！你这个后妈！
　　作者：呜呜呜宝宝不要嫌弃我T_T
　　
　　
第149章
　　那一瞬间樊小瑜下意识地抬起左胳膊挡住了脸，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自己半边头皮和左手臂被一通滚烫的开水所狠狠浸湿。
　　顿时，所有接触到热水的皮肤痛得失去了知觉。他的精神恍惚了一秒，继而隐隐约约的痛感才重新爬上他的神经末梢。他有些站不住想要向后倒去，身上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灼烧感，身边的声音逐渐模糊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好像是要晕倒了……
　　不远处一个人拨开人群向他奔来。人还未到他先感受到了那可怕的浓浓杀意。
　　罗骁冲进来接住了樊小瑜，然后一把抓住那个向他泼热水的黑衣男子，狠狠地向后甩去，甩进了几个警察的怀里。
　　“给我拷起来！”罗骁怒吼道，猩红的眼睛里透着难以掩盖的怒意。樊小瑜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这种气息，可是他疼得已经撑不住，两只胳膊都无处安放，视线模糊中他只能感觉自己被罗骁给抱了起来……
　　“一群疯子……”罗骁居高临下地睥睨众人，目光只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便抱着樊小瑜冲进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被重重地踢上……
　　·
　　他把樊小瑜放在浴缸里，举着花洒用冷水紧急冲洗他被烫伤的部位。樊小瑜将脸埋在膝盖间，身体不住地抽搐，冰凉的水让他瞬间清醒。
　　“……忍一忍小瑜，”罗骁的声音传来，“不然可能会起泡的。先降降温再去医院，先忍一忍……”
　　樊小瑜抬起头，脸上不知是水滴还是泪滴，朦胧一片，他视线一片模糊。
　　他眼帘前弥漫着一层水汽。望着急得面色刷白的罗骁，樊小瑜有气无力地说：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
　　罗骁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看着樊小瑜，却无言以对。此刻的罗骁完全没有了刚刚在门外时那强大又可怕的气场，他仿佛比樊小瑜还要难受，眼睛里全是隐忍，樊小瑜身上每一寸发红的皮肤都能让他心里一阵抽痛……
　　这时胡宝跑了进来，罗骁继续动着花洒，给樊小瑜降温。
　　“胡宝你通知医院烧伤科，”罗骁看似镇定地说，“让他们做好准备，我们五分钟后出发。”
　　“噢噢好！”
　　“然后你把小瑜的东西收拾一下，拿上重要的东西就好，我们应该不会回来了。”
　　“明白！”
　　几分钟后，几个人离开了房间。樊小瑜的伤势看上去有所好转，刚刚被烫到的地方仍在发红，却没有起泡。
　　他被一个大浴巾裹着，蜷缩在罗骁怀里。三个人离开房间时外面还徘徊着一些举着相机人，但几乎一看见罗骁那张怒气满盈的脸，便都哆哆嗦嗦地退到了一边。
　　·
　　樊小瑜的烫伤医治很及时。多亏罗骁处理到位，他现在仅是一级烫伤，没有起泡或是水泡破裂什么的，后续也基本上不会引起太严重的并发症。
　　不过上完药才在病房里待了几分钟，他便听到夜空外传来一阵引擎声和巨大的呼啸风声。罗骁接了个电话回来，重新拿个毯子将他裹住，还小心地避开他上了药的部位，然后将他公主抱了起来。
　　“怎么了？又去哪？”樊小瑜睁大眼睛问。
　　“去上海，”罗骁眼神有些疲惫，“那里安全些，医疗条件也更好。”
　　“唔，那——”樊小瑜看向窗外。
　　罗骁抱着他向外走去：
　　“是直升机，借来的。”
　　“啊……也没必要搞那么大阵仗吧……”
　　罗骁不再言语，默默地抱着他去了楼顶，默默地上了直升机。
　　胡宝也拎着他的大包小包赶了过来，樊小瑜看看他身后，没有别人，机舱门缓缓关上。
　　“就我们三个吗？”樊小瑜说，“小妈呢？”
　　“小妈这两天已经在上海了，”罗骁沉着声音答道，“不过他明天可能会回这里。”
　　“回这里？回这里做什么？”
　　罗骁目光阴郁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个朝你泼热水的家伙，现在还在警察局关着呢……”
　　胡宝在旁边一阵汗毛战栗。看罗骁这表情，他相信要是没有警察拦着，罗骁可能会把那人大卸八块了……
　　而刚刚他去交费时也偶然听见了罗骁打电话，罗骁说他现在没有办法离开樊小瑜，让电话那头的什么人过来，“弄死”那家伙。
　　胡宝没有吱声。樊小瑜又问：
　　“那秦镛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回来了吗？”
　　罗骁没有说话。樊小瑜看看胡宝，胡宝表示他也不知道。
　　“那你们不是还得在这儿找那个黄衣男吗，要是就这么走了——”
　　“不要管那些了，”罗骁长叹一口气，说，“以后都别管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唔……”
　　“是我太蠢了……”罗骁用手擦了把脸，低声呢喃道。
　　直升机已经起飞，他的声音淹没在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中。几个人坐在舱内沉默着，各怀心事。樊小瑜还未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现在身上依旧有许多处皮肤在隐隐灼烧着。
　　他的表情和内心一样麻木，他直到现在还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到底为什么要经历今天这样的事？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
　　·
　　到了上海，他被安排进了一个高档公寓里。
　　与其说是公寓，不如说是将医院的半个烧伤科和骨科都搬了过来。
　　他住在二楼，楼下有不少医生护士来来往往。最初几天时常进来查看病情和换药的是烧伤科医护，后来烫伤在逐渐好转，而右手的石膏也差不多到了要可以拆下的日子，于是又来了几个骨科医生——
　　更让樊小瑜惊讶的是，他们居然把X光机也搬了过来，这样他在公寓里就能拍片子，查看骨头的恢复情况了。
　　当然拍完后机器便被推走了，说是有辐射的问题。樊小瑜觉得他们也太夸张了，怎么不干脆给他建个医院得了呢……
　　“明天可以拆石膏了，”一名医生笑容可掬地站在床边说，“拆完后可能一段时间内关节都不太灵敏，不能剧烈活动，每天要进行相应的恢复训练。明天拆完后我会演示给你们看，可能这段时间都得有人帮忙一起做复建。”
　　“没问题，”罗骁说，“教我就好了，我一直都在。”
　　樊小瑜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这几天罗骁确实对他寸步不离，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其实樊小瑜觉得自己不怎么需要照顾，他腿脚好得很，能跑能跳。胃口也好，精神也不错，就是两只手都不怎么能用了，吃饭和刷牙都要旁人帮忙。
　　而罗骁不仅帮他做这些，甚至连他上厕所都恨不得帮他扶着——樊小瑜祈祷他的胳膊能赶紧好，不然每上一次厕所俩人就得“干柴烈火”一次，他觉得自己身体实在吃不消……
　　·
　　唯一让樊小瑜有些惆怅的是，他左边的头发稍微剃掉了一点，方便上药。他觉得自己现在丑极了，便谢绝了一切客人，只有郭蕊和小妈来这里看过他。
　　郭蕊还是那样，听说他突然被烫伤，难过得哇哇大哭，一点都不淑女。而小妈可是男人中的“铁娘子”。樊小瑜到上海之后的一整天都没见着他，直到第二天傍晚简瑷才拎着他的小包气哼哼地冲回来，说他没能从那人嘴里撬出点什么，动用了“私刑”都没辙，淦！
　　“私刑……”樊小瑜和胡宝相视一眼，瑟瑟发抖。简瑷没有具体说明他是如何动用“私刑”的，但他踢掉脚上的细跟小高跟时，樊小瑜好像隐约看见了尖锐的鞋跟上沾着些许血迹……
　　“哪只手动的小瑜，就要废掉哪只手，这是规矩，”简瑷面若寒霜地说，“不过他也实在嘴硬，这样都不肯说出是谁指使他的，真他妈是只忠心耿耿的狗。”
　　简瑷啐了一口，罗骁看樊小瑜一脸害怕的模样，赶紧哄着他小妈去洗澡休息了。
　　罗骁有意地没再跟他讨论那些阴谋与恶意，也只字未提那天差点就能抓到黄衣男子的事。樊小瑜看得出他有些后怕。好在自己伤得不重，那盆水估计也烧得不够开，不然不会一盆下来他连个二度烫伤都没到……
　　不过好在是热水，再怎么样也只是热水。如果那天那人泼的是点别的什么，比如，硫酸什么的……
　　樊小瑜不敢往下想。所以他完全能理解罗骁现在为何对他如此紧张，甚至在他把自己的手机收掉时都毫无怨言——
　　樊小瑜已经打定主意，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和他的小萝卜寸步不离。能不能做明星他都不在乎了，网络上再怎样骂他他也无所谓了。
　　两个人有足够的钱，又能时刻在一起，就够了。
　　对于劫后余生的他来讲，真的够了。
　　·
　　·
　　当然事实证明只要和罗骁待在一起，怎么样都不会无聊。
　　拆完石膏的两天之后，罗骁就将所有的医生护士请了回去。家里只剩下他们几人，罗骁终于可以自己给他做饭了，不过他还是习惯去哪儿都带着樊小瑜，樊小瑜也像一个腿部挂件一样恨不得时刻挂在他身上，连罗骁上厕所他也会跟进去。
　　“不是吧，你俩，”简瑷有天实在受不了了，说，“上厕所也不消停吗？不要告诉我每次就这么几分钟的档儿你们都能来一发啊？这精力也太好了吧？！”
　　樊小瑜：……
　　罗骁：你是有多不相信你儿子的“能力”……
　　罗骁喜欢给他做好吃的。俩人不能出门，这个地方外卖也轻易送不进来，因此罗骁解锁了很多新厨艺，比如做奶茶，做蛋糕，凡是樊小瑜喜欢吃的东西他都尝试了一遍，并且乐在其中。
　　可是樊小瑜总觉得他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这儿。来上海整一周后，周阳来看他。虽然这位周老板看起来依旧悠然自得，云淡风轻，但樊小瑜中途上厕所回来后，躲在走廊拐角后悄悄听了听，他和罗骁果然在低声谈论些什么。
　　而且口吻还特别严肃。
　　樊小瑜走出去，正巧郭蕊慌慌张张地从前厅奔了进来，本来看见周阳在这儿她很激动，结果发现樊小瑜也杵在一旁，就闭上了嘴。
　　“怎么了？”樊小瑜假装不在意地坐下，“有工作要汇报呀？”
　　“额，嗯……”
　　“那就说呗，”樊小瑜说，“正巧周老板也在——是跟公司有关的还是跟合作方有关的啊？反正总归是我的事吧？让我也听听呗。”
　　郭蕊看了看周阳，又看看罗骁。罗骁自然是不太想让樊小瑜参与进来，但是周阳笑着说：“好啦，那就一块儿说吧，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小瑜不是小孩子了，有权利知道和他有关的事，对不对？”
　　樊小瑜使劲地点点头。
　　罗骁便也不太情愿地点点头。郭蕊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合同放在茶几上，有些为难地看向他们：
　　“是公司。他们要求……因为最近的事，他们要求和小瑜解约——”
　　“那很好啊，”樊小瑜往嘴里扔了几粒花生米，“我们不是早想跟公司撇清关系了吗？”
　　“可是……”郭蕊犹豫着，翻开了合同，“他们把最近的种种事情都算了进去，说小瑜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他们现在要求小瑜赔偿这个数，然后才可以解约。”
　　郭蕊指着合同上的一个数字，樊小瑜数了数那数字后面的一长串“0”，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第150章
　　“卧槽他们是抢钱吧？？”樊小瑜惊讶道，“那么多钱我怎么可能赔得起？——丫头我账户上还有多少钱？”
　　郭蕊平常也帮他管着各种财务账户，她自己就是学财会出身的。这会儿她早已经准备好，拿出了一份打印版的财务报表，虽然冗长但基本上是用樊小瑜看得懂的方式，将他名下的各类资产以及变现价值都列了出来。
　　樊小瑜看了一会儿，基本上和自己印象中的数字差不多。可是即便他这几年挣了再多钱，对于解约合同上那个天文数字，他也是无力支付的。
　　“不用太担心，”周阳慢悠悠地看了看合同，又扔回茶几上，“这只是他们要的数字，我门愿意给多少，还得另说。”
　　樊小瑜看看他们，担心地说：“当时我跟他们签合同——”
　　“你签的合同没有问题，”周阳道，“没有什么坑。只是最近接连几件事动静太大了，他们在这种节骨眼上要跟你解约，也可能是为了制造更大的一波舆论浪潮——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摆平，你别着急。”
　　“现在舆论成啥样了？”樊小瑜说，“我在横店受伤的事被传出去了吗？现在粉丝们情绪怎么样了？”
　　郭蕊目光躲闪，另外几个人也顾左右而言他。樊小瑜更着急了，向罗骁伸出手：“把手机还我吧，我看看网上怎么样了。”
　　罗骁垂着眼睑，说：“算了吧，别看了。”
　　“我要看，”樊小瑜说，“我的粉丝会不会知道我受伤，也去做什么傻事了吧？——他们不会去找蒋函泽‘复仇’了吧？我很担心啊。”
　　罗骁依旧不动，郭蕊小声说：“那件事第二天就全网疯传了，而且当时罗骁抱着你出来时被人拍下了……”
　　所以所有支持樊小瑜和罗骁的人，在一夜之间经历了两个巨变：
　　一是cp粉们发现他们磕到真的了，俩人果然假戏真做，果然是“在一起”的；而第二，樊小瑜被蒋函泽粉丝恶意伤害的事件，在网上引发了一波众怒。
　　郭蕊难以形容这次巨大的网络动荡，影响之大影响之广，通过后续各个官媒的纷纷发言就能得知——
　　【饭圈风气恶劣】【饭圈“□□化”趋势】【网络暴力不可取】【狂热粉丝的自发性聚集应该取缔】……最后是【“造神”式创造爱豆危害巨大】【粉丝和路人均成牺牲品】等等等等……
　　樊小瑜仔细品读着郭蕊精选出来的那些新闻通稿，他发现即便自己是受害者，却也被放到了大众的对立方——他是整件事的另一方，虽然是受伤较多的那一方，但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没有他和蒋函泽在这个圈子里的针锋相对，一切就不会发生。
　　不会有人受伤，也不会有人打着“为爱豆复仇”的口号线下聚集、聚众闹事。
　　据说现在那些去帮樊小瑜“出气”的粉丝们还在派出所蹲着，和蒋函泽的部分粉丝一样，都被以妨害公共安全的名头，判处了时日不等的拘留处分。
　　樊小瑜很头大，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原本以为好好约束自己粉丝，低调做事，在娱乐圈里默默地苟着，就不会招惹上麻烦。可是谁让这次麻烦找上他了呢？
　　一向不喜欢依靠“撕逼”来出风头的他被推上了风口浪尖，而向来以“素质”闻名的他的粉丝终于按耐不住压抑许久的怒火，做出了和对家粉丝同样的事，甚至将网络暴力转换成了线下暴力，不知道有多少粉丝家长会因为这件事开始彻底痛恨樊小瑜。
　　他简直就是罪魁祸首，樊小瑜想道，各种层面上都是，无论他是否出于自愿。
　　·
　　“现在蒋函泽的超话已经被封了，”郭蕊滑动着平板默默说道，“他因为自己的粉丝线下闹事伤人，开始被全网抵制。我获得的消息是，现在几乎所有利益相关方都对他避而不及，大部分品牌合作都向他提出了解约——蒋函泽这回算是彻底凉了，虽然看上去好像凉得很憋屈。”
　　“……”
　　樊小瑜听了这话却高兴不起来。他知道蒋函泽转院回上海后本来在以骨科闻名第六人民医院修养，但前几天好像因为有粉丝来闹事，不得已被院方劝了出去。
　　网上传说院方很不客气，说他家本就病房紧缺，请这位公众人物不要占用太多资源，要么就接受多人病房，要么就滚出去。当然这话很快被院方官方辟谣，但即便如此，这件事还是在网上掀起了一波不小风浪。
　　总之蒋函泽现在是墙倒众人推，而沾上了这件事的樊小瑜日子也不好过。现在网上很多人都说，不想再在热搜上再他俩的名字了，无论谁对谁错，无论谁是受害者，他们想关注的永远是作品，他们不想再看两个明星吵架撕b了。
　　·
　　樊小瑜很失落。他觉得那些人说得对。
　　他听过很多骂自己的话，却从没有哪句话像这些一样，能在他心中刻下一个深深的烙印，并且许久都难以消散。
　　“我知道这样不对，”他垂着脑袋说，“我也想做一个正能量偶像，能带给人鼓励和温暖……”
　　“这不是你的错，”罗骁说，“而是……”
　　几个人的表情不言而喻。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可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和证据能扳倒他。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周阳说，“官媒那边我们也可以打点，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网上的事来得快，走得也快，现在的情况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当中，能趁机打压蒋函泽一波也算是意外之喜。”
　　“可是为啥我总觉得我师哥也不想这样呢……”樊小瑜说，“最近有他消息吗？他有直接联系过我吗？”
　　“没有，好像他的手机被公司收了，”郭蕊说，“不让他与外界有任何联系。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她说着调出了一个私信画面，递给樊小瑜：“这件事发生后不久，就有他的粉丝私信我，说向你泼热水绝对不是他们做的。他们在任何群里都没有讨论过这件事，各个群的群主和大粉啥的也到处在问这事到底是谁组织的，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唔——”
　　“这很明显，”罗骁十指交叠，似在思考，“和先前的假粉事件很像，可是那个干坏事的人却不肯说出受谁指使，只坚称自己是蒋函泽粉丝，是他的自发行为。”
　　“相当于在害了小瑜的同时，”周阳道，“顺便黑了一把蒋函泽。”
　　罗骁点点头。
　　樊小瑜瞪大眼睛：
　　“可是，这、这到底是为什么——”
　　就算整件事都是谭争鸣做的，他恨樊小瑜也就算了，他对蒋函泽这个样子干嘛？
　　他俩，不是“露水情缘”的关系吗？？？
　　樊小瑜一头雾水，相当混乱。罗骁看他那么烦恼的模样，就过来给他揉脑袋，将他按在自己怀里摸着毛。
　　“说了不要多想了。如果你受不了国内的环境，就和我回法国，哪怕再也不回来也没关系。”
　　“……”
　　樊小瑜看看周阳，又看看郭蕊。让他放下这里的一切谈何简单。这里有无数人喜欢着他，期待着他，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可能已经视他为洪水猛兽，甚至不愿意再看见他的名字……
　　樊小瑜有些苦恼，准确地说是有些难过。罗骁其实早就看出来了，自打那天在浴缸里问出“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之后，虽然樊小瑜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开朗，但他知道，有时只要自己离开那么一会儿会儿，樊小瑜就会看着窗外发呆，双目失神地发呆。
　　没有人受得了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瞄准自己的恶意。
　　·
　　送走了周老板他们之后，屋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樊小瑜一个人待在二楼卧室里，胡宝和郭蕊还在楼下的一间书房里工作着
　　这些日子他很感激这两个兢兢业业的小跟班。虽然他的团队里人不少，但是能够完全信赖的可能也就这两个。
　　而且不管发生了什么，他们都对樊小瑜不离不弃，就像他们答应过的那样——一想起这个樊小瑜就鼻子发酸。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俩人，这种时刻好像金钱都显得太过无力了（郭/胡：不不不你想多了，钱还是越多越好，越多越好……）。
　　·
　　罗骁也回到房间，给他端了一杯热牛奶。还没到睡觉时间，但他的手臂该做复建了——他石膏刚摘掉没几天，现在胳膊还不能直，每天晚上都得抹上红花油按摩半天，还得一点一点地试着慢慢掰直，每次他都疼得嗷嗷叫。
　　他有些害怕地抱着胳膊看着罗骁，就好像罗骁要对他“做什么”一样。
　　“先把牛奶喝了吧，”罗骁说，“一会儿喝太晚了容易起夜。”
　　“唔……”
　　“乖，喝牛奶。”
　　樊小瑜听话地喝完了一整杯，然后躺下，把胳膊伸给他。
　　罗骁很耐心地在手上抹上红花油，捂热了后在他胳膊关节处一下下地推着。樊小瑜看着他垂下的长睫和认真的神色，终于忍不住说：
　　“小萝卜，要不我跟你走吧。”
　　“嗯？”罗骁抬起头。
　　“我跟你回去。然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嗯。”
　　罗骁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甚至还有些冷静过头。
　　“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怎样，但我觉得我不能太自私，”樊小瑜说，“我不想再看见你因为我而难过了，我明天就收拾行李跟你走。”
　　罗骁睫毛动了动，朝他点点头。
　　樊小瑜坐起身来，说：“我是认真的，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我了，也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保证。”
　　罗骁这几天第一次展露笑容：“说什么呢？搞得跟结婚宣誓一样。”
　　“那我们结婚吧！”樊小瑜突然眼睛一亮，激动地说，“我们一出国就找个地方结婚。法国可以领证不？不可以的话去英国……英国离法国不远对吧？还有哪儿来着？我记得，唔，荷兰？还是瑞典？可以同性结婚来着……”
　　罗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小萝卜？”樊小瑜拿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不想跟我结婚啊？我知道我现在提出这个太，唔，太突然了……我明天就让胡宝帮我买个戒指来，我向你求婚，行吗？要不，唔，再搞个求婚仪式，你假装不知道，假装惊讶，配合我一下，你毕竟影帝嘛唔！——”
　　罗骁没再听他说什么，二话不说吻了上来……
　　
　　
第151章
　　俩人唇齿分开时都有那么点不舍。
　　房间里气氛正好，温度合适，窗外的月光正在不紧不慢地爬上窗棂。樊小瑜眼中含着水色，正目光动人地看着他，那神情仿佛在说，你还在等什么呢……
　　可罗骁永远是最理性最克制的那一个。他看看樊小瑜的右胳膊，今天的复健还没做完，他重新去拿红花油——
　　“哎哎哎，”樊小瑜拉住他，“这个油不能随便用啊！这个很刺激的，涂多了会发热发痛的，除非……除非你是想玩点不一样的——”
　　“想什么呢，”罗骁敲了他一下，“按摩还没做完，你还想不想要你这只胳膊了？”
　　“唔——”
　　“别闹了，赶紧做完今天的复健，不然一闹起来又没完没了了。”
　　樊小瑜知道这个“闹”指的是什么。于是他满脸坏笑地凑过去，狡猾得就像一只小狐狸：
　　“诶嘿嘿，你也知道‘闹’起来就要一整晚呀？～”
　　罗骁面不改色地在手上抹红花油，说：“别闹啊……”
　　“为什么？”
　　“……”
　　“你憋得住啊？”
　　樊小瑜伸手想去摸什么，被罗骁灵活地躲了过去。
　　“你别惹我啊，”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已经忍得很幸苦了……”
　　“哈哈哈哈哈！”樊小瑜又凑近了点，“那就别忍了嘛，夫君～～～”
　　樊小瑜嘟着嘴想让他亲自己。罗骁不爽地将他推倒在床上，拿起他的右胳膊开始帮他按摩。
　　“我说了别闹，”罗骁沉着声说，“不然一会儿——”
　　“一会儿怎么样？！”樊小瑜又弹了起来。
　　“一会儿你惹了我多少次，”罗骁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就让你今晚——”
　　“啊哈哈哈我很期待啊！”樊小瑜大笑道，又凹出了个“妖娆”的姿势，“期待你的表现哦，夫君～”
　　“！”
　　罗骁“烦躁”地将他露着肩头的领子拉了回去，专心致志地帮他按摩胳膊。
　　后来还故意“报复”似的，训练胳膊拉伸时下手特别狠。所以这时间还不到午夜，房间里就频频传出樊小瑜“凄惨”的叫声……
　　楼下正埋头工作的两个人惆怅地望天，哎，为啥有些人这么早就可以拥有x生活，而他俩却顶着月光在加班……
　　打工人的辛酸。
　　·
　　·
　　这一闹果然就过去了一整夜。俩人如胶似漆地抱着，两颗心似乎比以前还要贴进了不少。
　　毕竟，马上就要不一样了。罗骁枕着手臂想道。他马上就可以为樊小瑜带上戒指了，他们俩，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
　　他看了看胸前睡相甜美的那张小脸蛋儿。樊小瑜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呼呼大睡。罗骁疼爱地吻了吻他的额，将他在自己怀里紧紧揽住。
　　两个人的关系似乎从未发生改变。虽然今天罗骁在给他看微博之前还是很忐忑的。
　　那天他抱着樊小瑜出房门的照片早就在网上疯转了。现在所有人都相信他俩真的“在一起”了。
　　并且，所有人都笃定，樊小瑜就是同性恋。
　　·
　　本来这件事周阳还考虑过要不要压下去，或者编一个较为合理的理由。比如罗骁是正好来了横店，正好住在这家酒店，正好发现樊小瑜有难，然后因为俩人“兄弟情”身后，所以他救了兄弟一把——
　　看似很合常理。
　　可是早就在幕后帮他运作公关团队的许容提出，这种时候急于撇清俩人的关系不是聪明的举动。
　　其一，他们当下的重点应该是把大众的目光转移到樊小瑜被烫伤这件事上，先立起一个受害者形象，有利于在舆论的滔天巨浪中稍稍站稳脚跟；
　　其二，俩人的关系反正很多人在猜测，不如就留一线供人继续猜测。日后他们是要澄清也好，还是干脆承认也好，这个开放式答案就放在这儿了，对俩人的热度只能有增无减，又不会彻底把后路断决。
　　罗骁赞同许容的提议，尤其是他觉得这件事是该承认与否，应该由樊小瑜自己决定。
　　所以现在网友们除了讨论樊小瑜和蒋函泽的恩怨情仇外，最乐此不疲的就是这个话题了。
　　很多原本就看好他们的人送上了祝福，甚至许多他的粉丝很“懂事”地说，无论樊小瑜爱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一个值得的人，他们就祝福他。
　　（然后跑来罗骁微博下疯狂留言，求神拜佛一般地求罗骁好好对待他们的爱豆：球球了球球了，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不要不识抬举……罗骁哭笑不得。）
　　但总有些人压根就不能接受“同性恋”。这些人的存在罗骁毫不意外。
　　他一点都不怀疑国内的环境下会有人对樊小瑜献上最恶毒的诅咒，只是他不看到，根本难以想象，有些谩骂和侮辱居然可以难听到如此程度。
　　所以他现在让郭蕊每天定时清理樊小瑜的私信箱，生怕他无意当中看到。而罗骁也一直担心樊小瑜会过于顾虑外界对他们的看法——直到刚刚，樊小瑜提出要结婚，并且在俩人“水乳交融”之际，樊小瑜顶着一张潮红湿热的脸让他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咬一口。
　　他说他想在自己手指上留下一个印记。将来可以是戒指，但现在他更希望是一个牙印。
　　以此来证明，他对罗骁的爱，至死不渝。
　　罗骁当然舍不得咬他，只是一个深深的亲吻，就已经倾注了他所有的爱和感谢。
　　·
　　罗骁脑子里在回放俩人抵死缠绵的每一秒，每一秒都令他回味无穷。
　　也许好的感情不应该只有身体上的合拍，但身体永远比内心来得坦诚，及时，且生动。
　　他暗暗思考着“婚后”是不是该增加一点玩法，以此来满足他这只一来劲就欲求不满的小妖精……
　　这时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罗骁这才想起自己差不多一夜没睡。正当他拢拢被子打算睡个回笼觉时，放在耳旁的手机震了。
　　罗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马上拨了回去。
　　·
　　·
　　谭争鸣的上海住所。
　　他正坐在客厅里抽“事后烟”，秦镛立在一旁，衣衫工整。
　　“今天这个还是个雏儿，”谭争鸣吐了口烟，道，“其实我不太喜欢这种。”
　　他的目光落到秦镛身上，秦镛沉声道：“能符合你要求的只有这个了，不然其他的……都不太保险。”
　　“嗯，毕竟阿泽现在也不能出来……过两天动身回北京吧，我不太喜欢待在这种潮湿的地方。”
　　“好。”
　　“小瑜的住址打探到了吗？”
　　“没有。”
　　“嗯……”
　　谭争鸣抬眼看着他，目光越来越犀利。秦镛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说：“谭总，您答应过我——”
　　“我是答应过你不再碰你，可是你去小瑜那边走了一遭，也没有带给我半点有价值的信息——你说说，你是不是该补偿补偿我？”
　　秦镛垂着眼：“他们防我。”
　　“哦？是吗？”
　　“不然不会把我扔到那种冰天雪地的地方去。”
　　“看来你还挺有怨念的，”谭争鸣微微一笑，突然对他来了兴趣，“来，坐过来。”
　　秦镛不动身，一身西装穿得笔挺，可是谭争鸣透过熨烫工整的西装边缝仿佛看见了他那身上紧实虬结的肌肉轮廓……正当他喉结暗暗耸动时，冷不防地传来敲门声：
　　“谭总。”
　　是他助理James，刚刚给他送完那个“雏儿”，不知为何又折返了回来。
　　“进来。”
　　James看秦镛还在房内，犹豫了一下。谭争鸣招手让他过去，他便俯在谭争鸣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谭争鸣脸色骤变。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去？！”
　　James点头称是。
　　“那种东西居然放在公司里，你是怎么想的？”
　　“你的办公室有专门的门禁，除了我们没人能进去。”James答。
　　“如果有人黑进公司系统了呢？”
　　“那个——”
　　“还要狡辩？”
　　“我这就去。”
　　James转身离开前谭争鸣又说：“给我订一张明天上午的机票，我休息几个小时就飞回去。”
　　“好。”
　　“秦镛和我一起。”
　　“好。”
　　James关门离开了。秦镛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像一座雕塑。
　　“滚吧，”谭争鸣烦躁地挥挥手，“今天没心情了，一个个都给我滚。”
　　秦镛点头，默默地退了出去……
　　·
　　·
　　电话拨通，周阳接得很快。
　　“那么早就醒了？”周阳笑意吟吟地说。
　　“嗯，周老板也很早。”
　　“哎，被我家那个折腾了一晚上，我压根就没睡……”
　　“我、我也是……”
　　两个1隔空握了握手。
　　“怎么了周老板，那么早叫我，是有重要进展了吗？”
　　“嗯。刚刚手下技术人员传来消息，他们破解了那个‘匿名者’所使用的服务器地址。果然，他们通过层层加密隐藏了自己的真实位置，不过现在抓发帖的人恐怕来不及了，狡兔三窟，他们应该是随处找的网吧，发完就走——但是我们有了其他收获。”
　　“怎么说？”
　　“是这样，我的人在破解地址时发现他们的加密技术非常独特，像是一个国外很有名的黑客联盟帮忙做的。这个联盟常年接一些见不得人的案子，比如帮人在国外建个赌博网站啊，或是帮忙摧毁个赌博网站啊等等……
　　“而这次，‘匿名者’需要发一些所谓的‘证据’来带节奏，并且次数频繁，直到几个小时前他都还在网上露面。隐藏ip虽然不像想象中的难，但估计他怕我们在第一时间就找网警并且封他号，所以他们寻求了那个黑客联盟的帮助。”
　　“难怪这段时间都没办法封他号让他闭嘴，”罗骁说，“他们是把整个平台都黑了吗？”
　　“黑倒说不上，”周阳说，“但是平台现在安全漏洞肯定不少。平台的IT告诉我他们尝试过很多次封掉‘匿名者’的账户，甚至进行过不可恢复的删除操作，你猜猜结果怎样？”
　　“他们都恢复了。”
　　“是。外界看不出来，还以为这个号就是这么坚强地挺立着，哎，真是费尽心机啊……”
　　罗骁沉吟了几秒，说：“我明白了。那现在只要匿名者不上线我们就追不到他的地址对吗？”
　　“嗯。根据他跳了那么多虚拟服务器来隐藏自己位置来看，当我们追击到他的位置，他应该早逃跑了。我们倒是找到了黑客联盟用的终端服务器，但是机房在国外，这个联盟也不归我们管，可以说我们的手伸不到他们那儿。”
　　“那我们能怎么——”
　　“而你不觉得这也是个风险吗？”周阳悠悠笑道，“如果我找到这些黑客的所在地，在当地法院对他们提起诉讼，说他们侵犯我们的权益，他们该怎么办？他们会看似很委屈对不对？他们只是拿钱办事而已，其实这件事跟他们没半点关系。”
　　罗骁倒不是觉得他们委屈，只是在想如果是他的话，他会怎么做。
　　“所以如果我是那些黑客，我当然不能让客户惹上的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来——据我了解到，他们有个习惯，就是交易时从来不走合同，而是给每个客户制作一个独特的密戳。表面上这个密戳的作用和网银U盾一样，是用来交易时辨别身份的，但实际上，这也为双方的责任分配，做了一份保险。”
　　“……”
　　这好像有点超出罗骁的理解范畴了，毕竟一年多前他还是个连网上购物都不会的人……
　　“也就是说，”周阳说道，“这份密戳里，有明确地表明客户需求，以及哪些事情和哪些后果，是由客户承担，哪些不是。”
　　“那——”
　　“而且这个密戳，一式两份。”
　　罗骁突然豁然开朗。
　　“所以说我们只要拿到这个密戳——这个密戳长什么样？纸质吗？还是电子版？”
　　“应该是一大堆代码，”周阳说，“保存在一个U盘里。外人是完全没法获取其中信息的，甚至客户本人应该也看不懂。但未来万一发生纠纷，同样水平的黑客是可以破解开的。”
　　“那我们只要拿到那个密戳——”
　　“就可以看到始作俑者亲口承认的本次交易的目的、做法和会承担的后果等等。”
　　“谭争鸣会蠢到自己去做这件事吗？”
　　“不是他也只可能是他的心腹James去做，”周阳笑道，“你觉得谭争鸣容易那么相信别人吗？”
　　“对……”
　　“不过可能放在谭争鸣这边的密戳我们很难找到啦，”周阳说，“我建议直接联系黑客联盟收买他们吧。”
　　“可以收买？”
　　“开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价格就行。”
　　罗骁沉默。他并不担心钱，可是那个什么联盟真那么容易被收买的话谭争鸣可能也不会放心找他们吧……正在这时，罗骁手机又震了震，是条消息进来了。
　　“等等，”罗骁突然说，“James连夜飞回北京去了，大概就是在你们破解了服务器地址不久后——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已经察觉到我们了——而且那个密戳很有可能就在北京。”
　　“对。”
　　“我派人盯着他。”
　　“好。”
　　……
　　周阳挂了电话，办公桌上的咖啡也刚刚热好。这时门外传来点什么动静，他快步上前拉开了门。
　　
　　
第152章
　　第二天樊小瑜醒来时罗骁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我们今天就走吗？”樊小瑜揉着眼睛道。
　　“你今天就走。”
　　“什么？”
　　罗骁认真地看着他：“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情要忙，忙完就回来找你。”
　　“有事？什么事？”
　　樊小瑜爬下床，看着他往行李箱里装衣服：“你要去忙什么事？”
　　罗骁沉默了一秒，说：“等我忙完就告诉你。”
　　“我们不是要结婚吗？”樊小瑜抓住他的胳膊，“所以婚礼还没办呢你就有事瞒着你的未婚夫了？”
　　“唔……”
　　“跟我有关的事？”樊小瑜逼问。
　　“……”
　　“你不可能放着我不管，去忙别人的事，”他一针见血地道，“只有可能是和我有关，对不对？——难道和谭争鸣也有关？？”
　　“小瑜——”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我就——我就去告诉小妈！”樊小瑜嚷道，“你现在就欺负我了婚后还得了？我要去向家长告状！”
　　“……”
　　这时走廊上传来一个高昂又兴奋的声音：“宝宝们！起床了吗！～”
　　“……”
　　樊小瑜看着房门被推开，简瑷探了颗脑袋进来：“Oops，没有打扰到你们吧？——已经起床啦？那赶紧收拾东西吧，飞机已经到机场了～”
　　“小妈？——什么飞机？我们要去哪儿？”
　　“回法国啊～”简瑷喜笑颜开地说，“骁骁说你们打算回去结婚了，啊我的小心脏啊，高兴死我了……”
　　他把樊小瑜推到衣柜前开始帮他挑衣服。
　　“来来来，小妈帮你搭配一下——你这还是第一次去法国吧？我家老管家看见你一定会很开心的～……我已经准备帮你们设计婚纱了，很快的，等我设计好了再办婚礼好吗？嗯？～”
　　简瑷在他脸上亲热地“mua”了一口，罗骁抬眼看了看，继续收行李。
　　“可是，小妈，罗骁说他不跟我们一起回去。”樊小瑜委屈地说。
　　“我知道啊～”简瑷眨眨眼说，“我陪你回去啊，你还怕他跑了不成？～”
　　“可是——”
　　“别可是啦～没事的，就是解决一点小麻烦，他会很快回来见你的～”
　　“不要说这种很像flag的话啊！我很害怕啊！”
　　·
　　可即便如此，樊小瑜还是被推上了车。
　　这车和他平常坐的保姆车很不一样，不仅大，而且看起来特别结实。窗玻璃上贴着漆黑的贴膜，从外面看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他还发现这窗玻璃好像不仅一层，感觉像是防弹的……所以防御措施都已经这么恐怖了吗？？？那罗骁到底要留在这里做什么？？？
　　·
　　樊小瑜在车里忍不住搓手，而胡宝看起来也很紧张。
　　“怎么就你来了，”樊小瑜说，“蕊蕊呢？她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她今早回北京了，”胡宝说道，“可能是公司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吧。”
　　“还处理什么？”樊小瑜烦躁地挠挠头发，“让她辞职。她是我的人，反正我也快解约了，让她以我的代理人去和公司交涉……”
　　可是他打了个电话给郭蕊，提示已关机，胡宝说她说不定还在飞机上。
　　樊小瑜有些坐不住了。这还是他这些天第一次到屋子外面来，却只能隔着厚厚的黑色玻璃看窗外的景色。
　　罗骁和简瑷一起坐在前排。不知为何罗骁今天要和他分开坐，可能是怕樊小瑜使出什么“色诱之术”来折腾他。
　　樊小瑜怎么可能就这样轻言放弃。
　　他趴在罗骁的椅背上说：“你要是不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我就不跟你结婚了。”
　　“！”
　　简瑷假装惊讶了一下，罗骁却很淡定地转过脸来：“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告诉我——啊！”
　　樊小瑜突然大叫，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你、你不会是——”樊小瑜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不会是要去杀人吧？”
　　“……”
　　罗骁很无语地推开他的脑门儿，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樊小瑜一脸害怕地说，“你不会因为找不到办法对付他，所以就打算一了百了，然后、然后再坐飞机逃往国外吧？”
　　“没到这种程度。”
　　“那要怎么样？——你会把他怎么样？”
　　“最多也就卸一条腿罢了，”简瑷笑眯眯地说道，“至于要卸哪条腿，你可以选哦北鼻～”
　　“……”
　　罗骁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他说：“小妈逗你玩呢。你放心，我不会耽搁太久。这几天记得做右手复建，我已经交代管家给你找一个理疗师了。”
　　“我不，你不回来我就不做复健！”
　　“不要闹，小瑜，”罗骁看着他，脸上没有笑容，“我很认真的，听话。”
　　“哼……”
　　樊小瑜气呼呼地坐回椅子里。又把他当小孩了，这是又把他当小孩了……他很不服气地踢了踢罗骁的座椅，罗骁叹了口气，解开安全带爬了过来。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樊小瑜很“戏精”地大喊。罗骁朝胡宝使了个眼色，胡宝便很自觉地爬到前座上去了。
　　然后简瑷一脸很懂地将中间的隔板升了起来……
　　“哎哎哎？这是干嘛啊？小萝卜我警告你啊，不要用你的身体收买我，我不吃你这一套唔！——”
　　罗骁吻住了他。
　　只有这个办法能让他闭嘴。
　　·
　　·
　　樊小瑜和罗骁手拉着手走向登机口。他们走的路线很不同寻常，沿途似乎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出关窗口都是在一个单独的小房子里。
　　樊小瑜不仅怀疑这是不是什么重要领导人专用通道。他的安全等级现在都这么高了吗？还是罗骁真的被搞怕了……
　　他忍不住紧了紧与罗骁十指相扣的手，罗骁看他一眼，俩人相视一笑。
　　“我不想走……”他牙疼一般地哼哼道。
　　“乖，”罗骁说，“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你不要立flag了！”
　　“什么flag？……”
　　樊小瑜噘着嘴不高兴。罗骁在他手心挠了挠，他又一阵脸红。
　　俩人做贼一样看看身后。简瑷带着胡宝在给窗口工作人员看护照，好像没注意到他们，但他们身后跟着两个地勤人员，脸上都挂着吃了狗粮一般的表情。
　　樊小瑜实在想不出罗骁到底要留在国内做什么，他现在一刻也不想和罗骁分开。
　　他已经十几天没有出过门、没有和外人说过话了，现在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陌生的。他不知道走出房门之后会受到怎样的白眼和恶意，所以他只想和罗骁在一起，因为只有这样才是安全的。
　　他突然有些鼻子发酸，牵着他的手晃了晃：“我害怕……”
　　“……”
　　罗骁看着他，发现他鼻头红红的，好像不像是演的，便亲了亲他：
　　“别害怕。小妈和胡宝都在呢，小妈打架可厉害了，他会保护你的。”
　　简瑷听见自己的名字，回过脸来：“说我吗？打架吗？我从小就是街上的打架一霸，看不出来吧～”
　　“……看、看不出来。”
　　樊小瑜笑完之后还是失落地低下了头。既因为和罗骁的分别有些难过，又为自己这样粘人而感到没出息。
　　但是一会儿罗骁会送他们到飞机上，樊小瑜暗自琢磨着找机会拉住他，不让他下去……
　　不就是厚脸皮吗？他樊小瑜别的不会，脸皮可是一级厚。
　　不然怎么能把罗骁“搞”到手，对吧～
　　这时轮到罗骁走向海关窗口，樊小瑜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他以为是郭蕊回信息了。
　　结果不是。
　　而且屏幕上的字让他神经一紧。
　　罗骁转过身来，樊小瑜马上扬起一个故作轻松的笑。接下来的几分钟他一直心不在焉，几个人走向空荡荡的候机厅，眼看就要走到私人飞机的登机口时，樊小瑜突然说：
　　“小妈，你要去免税店买东西吗？”
　　简瑷奇怪了一下：“免税店？免税店有什么？”
　　“有，额，有比较便宜的奢侈——”
　　“我买东西从不看价格～”
　　“这样啊……其实是我有点想去买点国内特产，吃的，或者，烟什么的……走得太匆忙了都没给管家叔叔带点东西，对不对？”
　　简瑷眨眨眼：“说的也是。那我去吧，小宝你跟我去——你俩就在这边等我吧，别过去了，人多～”
　　“好。”
　　简瑷和胡宝在在一名地勤的带领下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罗骁本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他们，樊小瑜却有点局促，似乎不愿意坐下。
　　“那个……我去个洗手间，你在这儿等我吧。”樊小瑜说。
　　“我也去吧。”
　　“别了，”樊小瑜脸红地推推他，“别让小妈回来时又以为我俩在里面干嘛……”
　　“他们不会那么快的。”
　　“我也没那么快——我要上大号。”
　　“……”
　　罗骁看看两名还在一旁等待的地勤，不好说什么。樊小瑜朝他挥挥手便蹦蹦跳跳地朝洗手间跑去了，罗骁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这一块儿自早上开始就全部被戒严了，没有任何旁人能进来。樊小瑜的身影消失在最近的洗手间里，罗骁收回了目光。
　　·
　　可是樊小瑜一进洗手间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秦镛目光阴郁地正在等他。
　　门被秦镛一把推上，反锁，樊小瑜被他壁咚在了门上。
　　“你、你干嘛？”樊小瑜紧张地说，“罗骁就在外面，你不要乱来。”
　　秦镛没有说话，递给他一个手机，里面传来的声音顿时让他不寒而栗。
　　“他当然不会对你做什么，”谭争鸣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出，“要找你的人是我——好久不见，小瑜。”
　　
　　
第153章
　　樊小瑜眉头紧锁，拉下脸来：
　　“你找我什么事？”
　　十分钟前他手机上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来候机大厅洗手间，右手边第一个】。所以他过了海关之后一直在关注右手边，生怕错过第一个洗手间。
　　他想过可能是谭争鸣发的，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身为大老板的谭争鸣会在一个洗手间里等他。
　　果然不是他。樊小瑜看看秦镛，原来有他的“狗”在这儿……
　　“你……”他看向秦镛时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又替谭争鸣做事了？？
　　而秦镛不答，脸上也无任何表情。若不是五官和罗骁相差太多，樊小瑜会认为他的种种细微表情都是罗骁教给他的。
　　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可是他现在没空纠结太多。他听见电话里谭争鸣说：
　　“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什么吧，小瑜——你打算逃跑了？”
　　“什么叫‘逃跑’？”樊小瑜说，“我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要和我解约了吗？”
　　“哦，这么说你打算支付违约金了？”
　　“你说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吗？等着和我打官司吧。”
　　谭争鸣在那边低声笑了笑。樊小瑜还被秦镛圈在胳膊里，有些不舒服，便抢过手机一把推开他，走到了一边。
　　“小瑜，你现在跟我说话，有点尖酸刻薄了……”谭争鸣说。
　　“哈？你是说我不该‘尖酸刻薄’吗？？”樊小瑜突然恼了起来，“找‘粉丝’围攻我的是不是你？找人朝我泼热水的又是不是你？不要说是我师哥做的，他就算有这脑子也没这胆子，就算有这胆子他现在也自顾不暇。你不是要说‘真相’吗？真相是什么？你终于打算向我坦白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了吗？？”
　　“小瑜，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谭争鸣声音很是淡定，“我说的‘真相’也不是指这个——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要说就说，不要废话，”樊小瑜很不客气地嚷嚷道，“大叔你是不是更年期综合症了？怎么说起话来一股子浓浓的爹味儿？你真当你是我爹啊？”
　　“……”
　　谭争鸣似乎被这个小无赖呛得不轻，连秦镛都在旁边憋笑憋得很难受。
　　可接下来谭争鸣的话让两个人都笑不出来了。
　　“小瑜，我好像一直以来都看错你了。我原本以为你就是个单纯又脆弱的小孩儿，因为背负着凄惨的身世所以不堪一击，可实际上你对很多事情都无所谓——也正因为你的这种‘无所谓’，让外界的大多数人和事都根本无法打败你。我说得没有错吧？”
　　“额……”
　　樊小瑜一脸莫名其妙。这“老头”到底要说什么？……
　　“但你有没有想过，”谭争鸣又突然说，“你无法被打败，而你在乎的那个人，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呢？嗯？”
　　“我在乎——你什么意思？”
　　他要对罗骁做什么？？
　　“我其实最初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很惊讶，”谭争鸣慢悠悠地说，“你看上的那个男人，准确地说，对我来讲，是个小孩儿——你有了解过他的过去吗？”
　　“我当然知道他的过去，”樊小瑜感觉一股血气冲上脑门儿，“你知道什么了？你想用他来威胁我？——等等，那个背地里调查过他身世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一定是他，一定就是他！
　　原来从一开始撒下这张大网的，就是这个人！
　　那时候他还未露脸，却已经开始布局这些事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到底是为了什么？！
　　樊小瑜手在发抖，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罗骁从没招惹过你，你不要动他。”
　　“他没有招惹我，但你呢？”谭争鸣声音依旧低沉平稳，“你不怕流言蜚语，你不怕网络暴力，你已经习惯这些了，可是你家那位呢？——罗骁，他可以承受吗？”
　　“他——”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同性恋，没关系，”谭争鸣津津乐道，“那要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爸爸是同性恋呢？”
　　“你——”
　　“‘骗婚同性恋’，”谭争鸣不理他继续说，“‘欺骗女人的子宫’，‘让女人为他生孩子’……你知道这些话题随便排列组合一下，都能在网络上起到多爆炸的效果吗？
　　“二十几年前的国内或许没有这些概念，那时也没有互联网，但现在你去搜一下‘骗婚’和‘代孕’这两个关键词，能搜出多少骂声？你确定你家罗骁能承受这样的非议？
　　“然后所有人就会恍然大悟：啊，原来年轻的影帝就是这样诞生的啊。一个可恶的谎言，一个可怜的母亲，痛苦的十月怀胎，破碎的家庭……都是源于他父亲那自私又让人恶心的繁殖欲望——”
　　“闭嘴！”樊小瑜吼道，“那些是他爸爸做的！不是他做的！和他没关系！他也不可能去骗婚代孕什么的，你不要太——”
　　“你光听见我这么说就受不了了？”谭争鸣笑吟吟地道，“那你想想当事人面对铺天盖地的谩骂时会是什么心情？”
　　“你——”
　　“而且你可以好好回忆一下，”谭争鸣放慢了语速，说，“当你父母被骂上热搜时，你自己，是什么心情。”
　　“你！——”
　　樊小瑜瞪大眼睛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瞳孔中拉满了红血丝。此刻他仿佛能看到一张诡谲狰狞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的耳旁，谭争鸣面容阴森，即便不说话也足以让他不寒而栗。
　　樊小瑜喉结动了动，声音嘶哑地说：“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说。”
　　“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你想……开什么玩笑！”樊小瑜突然暴走道，“我警告你，不要把我惹毛了。你要是敢把他爸爸的事情公之于众，我们就去告你泄露他人隐私——”
　　“然后呢？”谭争鸣笑道，“我赔点钱，就完事了。但是罗骁这个名字，在国内，大概就社会性死亡了。他不可能再在国内影视圈露面了，哦，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呢？”
　　“他不会在乎的，”樊小瑜咬着牙说，“我了解他，他向来只在意自己的作品，不在意外界怎样评价他——”
　　“真的吗？”谭争鸣戏谑地说，“你觉得自己真的了解他吗？你知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喜欢孤身一人？你问过他小时候经历了些什么事吗？你知道他身边的孩子怎样说过他吗？你知道有些事情是可以在人的心里留下一辈子的烙印吗？”
　　“我……”
　　他不知道，他不了解。
　　樊小瑜脱力地靠在了身后的墙上。
　　罗骁没有告诉自己那些，所以他也从没去追问。他本以为这是很“贴心”的举动，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好无力。
　　他根本不知道罗骁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而他也一直没有去在意这种性格和娱乐圈是多么的不合拍。
　　如果罗骁真是一个天生内向害羞的人，恐怕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去拍电影。即便有过一两个作品，也可能会因为不喜欢这个环境而慢慢淡出（国内娱乐圈就有这样的人，他甚至能叫出几个名字。）
　　可是罗骁直到现在仍留在这个圈子里。他享受镜头，不畏被瞩目，可见他内心是有足够强的信念支撑着他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
　　可见他不是一个天生内向的人。
　　但也许……没有人天生内向。不喜欢一样东西总有不喜欢它的道理。罗骁可以在镜头前扮演各种角色，却唯独不愿在身边的目光之下扮演自己。
　　他是厌恶吗？还是在逃避？
　　如果是的话，他在逃避什么？
　　·
　　樊小瑜想得头痛不已。他不太懂心理学，也从没有过多涉猎。他不知道一个孩子在童年时遭遇了怎样的事，会在成年后形成这样热爱孤独的人格。
　　可不管罗骁愿不愿意，不管罗骁认为自己能不能承受，“网络暴力”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发生在他身上。
　　他樊小瑜绝对不允许。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低了好几度，气息微微有些紊乱地说，“说你的条件。”
　　“嗯？现在让我提条件了？”
　　“不可以，伤害罗骁，”樊小瑜一字一句地说，“否则，否则我——”
　　“否则你怎样？”
　　樊小瑜闭上了眼。是啊，他不能怎样，他不可能真去做那种断送一生的事。
　　等等……
　　他突然想道。
　　为什么不可以……
　　“我的条件很简单，”谭争鸣的声音及时把他拉了回来，“你，今天回北京。以后我们还是上下级的关系，还在外人面前出演‘父慈子孝’的戏码；我还是会把你当儿子宠爱，还是会用所有的资源力捧你，而你，只要乖乖听我话就好了，可以吗？”
　　樊小瑜没有回答。他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而你那个小男朋友……”谭争鸣突然冷声说道，“你只要让他从此再也不踏进这个国土之内，我就能保证，永远不会伤害他。”
　　“……”
　　洗手间很安静。墙壁上冰冷的大理石反射着令人不安的凉意。
　　樊小瑜愣愣地在洗手池前站着，秦镛立在门边，一言不发。
　　半晌，秦镛似乎看不下去了，凑到他耳边声音极低地耳语了几句什么。
　　樊小瑜瞪着他，感觉一时半会儿没能明白他的意思。秦镛抬起他拿着手机的胳膊，示意他回话，樊小瑜这才重新凝神，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毅力，说：
　　“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大家不要着急，马上就能真相大白了……哎埋那么多伏笔我为什么不去写推理小说呢？我在搞什么……
　　樊小瑜：对啊。
　　秦镛：对啊。
　　作者：咦，小秦原来你会说话啊？
　　秦镛：……
　　
　　
第154章
　　樊小瑜从洗手间出来时面色惨白，神色落寞。罗骁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他不太对劲，起身向他走来。
　　“怎么了小瑜？”
　　“没、没事……”
　　樊小瑜说这话时居然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这是俩人相识这么久还从未发生过的事。
　　罗骁有些惊讶，漆黑的瞳孔微微睁大。而樊小瑜垂着眼皮，不敢抬眼看他。
　　“到底出什么——”
　　“萝卜，”樊小瑜突然抬起头，“你走吧。”
　　“什么？”
　　“我说，你走吧，回法国，今天就走，现在就走。”
　　“那你——”
　　“我……我不跟你回去了。”
　　罗骁愣在原地，不明就里地看着他。
　　樊小瑜眼眶慢慢红了，似乎是在强忍着什么，但就是不肯说。
　　俩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片刻。候机厅很大，空调开得有点低。罗骁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樊小瑜，轻声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瑜，你告诉我好吗？”
　　“什么‘什么事’啊？！”樊小瑜突然大吼道，“我让你做件事怎么就那么难呢？你就不能听我一回吗？平常都是我听你的，你给我安排，你就不能听我一次吗？——让你回到你应该待的地方，有那么困难吗？！”
　　“……”
　　这时简瑷和胡宝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还未靠近先听见了俩人的吵架声——不，准确地说只有樊小瑜一个人在怒吼，而罗骁站在他对面，神情沉默。
　　樊小瑜忍着泪水转过身去。他最怕看见罗骁这个模样了。他知道罗骁从来不愿和亲近的人吵架，他偷偷问过小妈，俩人相处十年了，可是和寻常父子不同，他们从未有过争执。
　　这可能是罗骁保护亲人的最独到的方式了。很多人喜欢把最坏的一面展示给最亲近的人，罗骁不是。他对待珍视的感情永远小心翼翼，可就是这样看似成熟却略显卑微的情感处理方式，让樊小瑜一遍遍地痛心。
　　他多希望这个时候罗骁能吼自己几句，甚至动手也行呢？他不希望他沉默，在沉默中消化自己所有的痛苦……
　　“怎、怎么了呀这是？”简瑷走上前来，看着这俩第一次闹红脸的小情侣，“你们、你们吵架了啊？要不咱先上飞机呗——噢，是不是因为骁骁不肯跟你一起走啊？那这样，先一块儿回去，别的不管了，先走，走走走，一块儿上飞机——”
　　“小妈，”樊小瑜转过身来，吸了吸鼻子，说，“我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你带罗骁走吧，以后没有工作别再回来了，你们就——”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简瑷睁大了眼，“你是要跟骁骁分手啊？怎么突然就——不是，不管怎么吵也不能随便——”
　　“我们没有吵，”樊小瑜有些委屈地说，“他都不跟我吵……”
　　“……”
　　简瑷看了看沉默的罗骁，碰碰他的胳膊，轻声说：“儿子，你就陪小瑜吵几句。吵架也是年轻人的情趣，别当个闷葫芦。”
　　“小——”
　　“小妈，”樊小瑜说，“我是认真的，你们走吧。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不能离开。国内这个圈子不适合他，以后就让罗骁在国外拍拍电影吧，别管我了。”
　　“什么叫做别管你——”简瑷简直要跳起来了，“不是，你是我儿媳妇啊，怎么说不走就不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罗骁拉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看过去。
　　只见秦镛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在门外驻足看了他们一秒。
　　那一秒仿佛格外漫长。樊小瑜不知罗骁被拧开了什么开关，下一秒他看向自己时，恍然间，居然已是热泪盈眶。
　　这回轮到樊小瑜被吓一跳了。
　　“小瑜……”
　　罗骁忍着眼睛里就要滚落的泪水，深情又痛苦地说。
　　樊小瑜吓坏了：他这是来真的吗？他是要哭吗？他是撒娇还是干嘛？他怎么突然就、突然就——
　　可是罗骁没再说什么，只是在他额上印上了深深一吻，然后便扭头离去。
　　樊小瑜愣在原地看着他，胡宝也跟着他一起愣，甚至手上还拎着简瑷的东西，搞不懂自己该不该跟上去。
　　简瑷迷惑地看看这俩人，东西也不要了，快步跟上罗骁。
　　两个人很快走上了那架个头不大的私人飞机，机舱门在樊小瑜的注视中缓缓合上。胡宝依旧处于一脸懵逼当中，这剧情也走得太离奇了，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樊小瑜吸了吸鼻子，转身道：“给我弄个口罩和帽子，我们去另一个登机口。”
　　“啊？我们要去哪？？”
　　“回北京。”
　　·
　　·
　　从上海飞北京的航班，波音738的头等舱樊小瑜一直就不太喜欢。
　　虽然位置足够宽敞，但在他看来就像坐高铁动车一样。位置之间连个遮挡都没有，实在不利于他这样的“公众人物”出行。
　　樊小瑜捂得严严实实的，坐在靠窗的位置。身旁胡宝也戴着口罩和帽子，因为他的脸也很容易被粉丝认出来。
　　如果这辆飞机上恰好有他粉丝的话。
　　·
　　从刚刚送走罗骁到现在坐在飞机上，才过去一个小时。可是樊小瑜一直低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胡宝忍不住在旁边抖着腿。他感觉今天的事情太诡异了，先是自己主子突然不肯出国，然后是他拼命让罗骁滚蛋，最重要的是……罗骁还真的滚了？？
　　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呢？？
　　说好的俩人两情相悦、情难自已、情深难却额反正就这么个意思，然后要手拉着手一起去过王子和王子的幸福生活了呢？？
　　胡宝早上听说了这件事后还专门去查了一下法国可以同性结婚啊，他都为自己在婚礼上要戴什么颜色的领结开始绞尽脑汁了，结果……结果俩人说崩就崩了？
　　有这么离谱的吗？？？
　　胡宝反正是看不懂他的主子们到底在唱个什么戏。正当他纠结着要不要起飞前先去个洗手间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中，让他顿时汗毛竖立。
　　“小瑜哥，小瑜哥。”
　　他拿腿碰了碰樊小瑜。正在闭目养神的樊小瑜睁开眼：“怎么了。”
　　“你看、你看啊，”他用下巴微微往右边努了努，“那个，秦镛啊……”
　　果然，他们的斜前方，一身西装革履的秦镛坐了下来。
　　一米多宽的座间距离似乎都放不下他的大长腿。只见他不太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稍稍往樊小瑜这边侧了侧脸。
　　胡宝一对上他的眼神便吓得缩起了脖子。
　　这人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场，怎么那么熟悉啊……
　　樊小瑜对他不感兴趣，将帽子重新拉了下来。
　　“他估计是来押送我们进京的。不管他。联系一下司机，让人来机场接我们。”
　　“公司的……司机吗？”
　　樊小瑜又睁开眼。对哦，公司的人他本都不打算再用了，只是现在看似马上就要和谭争鸣重归于好了……
　　“对，打电话给公司的司机。”樊小瑜干脆地说。
　　“哦哦……”
　　胡宝按他交代的联系完司机，握着手机又有些不放心。
　　“小、小瑜哥，什么叫做‘押送’我们进京啊……你、你跟公司，不解约了啊？是谭总找你了吗？”
　　樊小瑜摇了摇头，也不回话。一向懂事的胡宝知道此刻不该再问下去，可是他就是有些按耐不住——
　　“那个，罗、罗老师那边——”
　　“不要再提他了，”樊小瑜突然说，“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果然，这时身后的机舱门处，经济舱的乘客开始陆陆续续地登舱。一个小姑娘掀开帘子跑到这边来，问前边的空姐：“小姐姐，能给我一杯热水不？我朋友不太舒服！”
　　空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嘘，请您小声些，这边有乘客在休息……您可以往后方去寻求我们机组人员的帮助，这边只服务于商务舱，不好意思了。”
　　被下了逐客令小姑娘却好像不恼。她环视商务舱，目光停在了胡宝和樊小瑜的座椅上——
　　胡宝很不自在地拉了拉帽子。其实樊小瑜就算把整张脸都遮住，他那傲人的身材和不凡的气质，也很难让人把他当作“普通人”。
　　所以胡宝有些紧张，深怕这个姑娘认出他们。
　　可是小姑娘没说什么，跑回经济舱了。
　　俩人也没再说话，就让空气在冷清的商务舱里继续沉默着。
　　不久后舱门关闭，胡宝的手机里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是蕊蕊姐，”他对樊小瑜小声说，“她说她已经快到公司了，给我们报个平安。”
　　“报平安？”樊小瑜皱起眉头，“到公司为什么要报平安？——她要去做什么？”
　　“我问问她。”胡宝开始编辑信息。
　　“她不会去找谭争鸣要做什么吧？”樊小瑜声音稍微抬高了一点，“快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要干嘛？”
　　“哦哦，”胡宝转为给她发语音通话，“不过我早上看她在群里问了一句老板有没有回来，有人说还没，说谭总还在上海。就算他今天走也没那么快到北京吧——咦，蕊蕊挂掉了。”
　　“她怎么——我来打。”
　　樊小瑜刚掏出自己的手机，一个空姐就笑容可掬地走过来，弯腰说道：“先生您好，我们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关闭手机，谢谢配合。”
　　“……”
　　樊小瑜直到飞机滑翔前的最后一秒才关掉手机，可郭蕊，一直没有接他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这场分手戏是不是演得太草率了一点……要不再来一次吧？
　　作者：哈？？？你们分手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樊小瑜：这不是你自己写的吗！是谁突然搞出那么阴间的东西啦！
　　作者：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两位影帝，你们就随便演演就好了，反正这里看起来奇奇怪怪才正常……
　　
　　
第155章
　　郭蕊走进公司时有意放轻了步子，可还是在经过茶水间时被一个宣传部门的同事发现。
　　“诶蕊蕊？你回来啦？”她大大咧咧地叫道，被郭蕊捂住嘴推进了茶水间里。
　　“小声点！”
　　“诶？你干嘛哦？”女同事看看她，又看看跟着她一起进来的那个戴眼镜胖男孩，“这是谁？新入职同事？”
　　郭蕊想了一秒，说：“是，他是我新招的助理，今天入职。”
　　“你的助理啊？你也有助理了啊蕊蕊～……”
　　郭蕊让她低调点，说这次回来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可是今天公司人很多耶，”同事说，“晚上不是要出发去团建了吗？所以大家差不多都回公司了，在外出差的也回来了。”
　　“……”
　　郭蕊很久不回公司，是真没注意这个时候了公司还想着组织团建。
　　也是，如果成功把樊小瑜踢走了，获得了大笔违约金，他们不就更有钱出去玩儿了吗？
　　可是女同事看起来还不知道樊小瑜的事，还笑眯眯地问郭蕊她家大明星会不会一块儿去团建。郭蕊随意应付着，刚想离开茶水间又折回来问她：
　　“对了，James回公司了吗？”
　　“回了啊～”女同事很开心地说，“一早我就见过他了。还是那么帅，那么有气质，啊他不做艺人真是可惜了～……”
　　“那他去哪了？去了谭总办公室吗？”
　　“对啊，他直接就去谭总办公室了，好半天才出来呢。现在好像去会议室接待客人了吧，听说今天有几个合作方要来……”
　　郭蕊了然，带着小胖子二话不说就走了。俩人从办公室外围的走廊绕到了另一头，那个很偏僻的位置是公司的机房和IT办公室。
　　她推了推里面一个正在打瞌睡的男人。
　　“小王，醒醒。”
　　小王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他是这间办公室里唯一来上班的人。
　　“怎么就你一个人？”
　　“嗯？其他人昨晚去开黑了，今天大概要晚点到……怎么了，电脑坏了啊？”
　　“不是，”她说，“一个新同事，要领电脑，你帮他装一下系统。”
　　“新同事……”小王看看桌子上的便签贴，“没听说今天要入职新同事啊……”
　　“旧电脑也行，”郭蕊急切地说，“是我临时招的人，要得很急，所以还没来得及走人事流程……你帮我加急办一下，谢了。”
　　“哦哦……”
　　小王懒洋洋地起身，去旁边那堆积如山的“杂物”中翻找能用的电脑。郭蕊趁她转身时摸掉了挂在桌子挡板上的钥匙，然后向小胖子示意，俩人便悄然消失在通往机房的过道之后……
　　她一边打开机房的门一边说：“我出去干扰一下他，最多能帮你争取个十分钟的时间，够了吗？”
　　“够了，”小胖子信誓旦旦地说，“交给我吧。”
　　“嗯。”
　　她放小胖子进去，然后虚掩上门，走向了还在那里找电脑的小王。
　　“小王，要不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啊？不是很急吗？”
　　“也不是那么急啦……走走走，我们去楼下买个星巴克，你还没吃早饭吧？巧了，我也没吃～”
　　郭蕊和他“勾肩搭背”地就走了，小王一头雾水，挠着一头乱发的脑袋，跟着她朝电梯间走去……
　　·
　　·
　　今天早些时候，躲在周阳办公室门外偷听的就是郭蕊。
　　她原本是来找周阳谈樊小瑜起诉公司的事，结果在门外听到他说起“密匙”和James回北京消息，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所以转身就欲走。
　　“你要去哪啊？”周阳开门之后就抓住她，“去跟踪James？”
　　“对啊，”郭蕊说，“你不是说派人去盯住他吗？加我一个，我也去。”
　　“你去干嘛？”周阳道，“被他发现了只会打草惊蛇。”
　　“但他很有可能是回去拿密匙的！”郭蕊说，“我们把那个搞到手不就能证明在网上放假证据的是谭争鸣了吗？然后说不定能进一步证明整件事情都是他策划的……所以我要去！我能搞定James！”
　　“你怎么搞定他？”周阳饶有兴致地说，“你还打算对他使用美人计啊？”
　　“我……”
　　郭蕊脸上红了红。“美人计”什么的好像确实不像她的风格，不过……
　　“不过我跟他共事几个月了，”她胸有成竹地说，“我深知他的一些饮食习惯和生活习惯，比如他只爱喝冰美式，比如他吃饭从来不碰洋葱，还比如他喝酒——”
　　“你还真了解他，”周阳笑道，“那这些对你获取密匙能有什么帮助呢？”
　　“我、我可以把他灌醉！”郭蕊说，“然后从他口中套出密匙在哪，或者干脆、干脆趁他喝醉对他搜个身什么的……他这次回去应该就是去取密匙的，拿到了之后可能会随身携带，怕被人给——”
　　“我可不觉得在谭争鸣身边做事的人能轻易被灌醉，”周阳说，露出一脸狡黠的笑意，“而且我和你的想法正相反。先前没有随身携带的东西，现在大有可能依旧不会随身携带。因为一个人的力量还是有限的，纵使他身手再好，以一敌多时依旧胜算渺茫，所以放在身上很可能会有风险。”
　　“那——”
　　“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他们比较相信科技，所以会认为把那东西放在办公室里更安全。如果我没猜错，他在北京的办公室应该有公司最高级别的安保，并且里面会有一个保险柜——你确定要去吗？你有什么办法把办公室打开再撬开保险柜呢？”
　　“我……”
　　被周阳这么一问，郭蕊果然无言以对。她确实什么都没想好，可是能怎么办呢？时间紧迫，如果他们不赶紧想办法搞到密匙的话，很可能已经有所警醒的谭争鸣他们会把密匙销毁，或者干脆和那边终止合作。
　　这样一来，他们最后一点能证明谭争鸣是罪魁祸首的直接物证都没有了。
　　而人证是很容易被操纵的。看看那个向樊小瑜泼热水但宁死不肯开口的人就能知道了，谭争鸣身边可能养了很多这样忠心耿耿的“狗”。
　　郭蕊咬着牙不知如何是好。周阳在手机上发了几条消息，然后说：
　　“我把我最好的技术人员派给你，你带他去公司机房试试，看看能不能破解谭争鸣办公室的门禁。”
　　“可以吗？！”
　　“你是说小胖吗？他今天有空，而且刚好还没睡——”
　　“我是说，他真的能搞定办公室门禁吗？”
　　“emmm，至少我公司所有房间的门禁没有他搞不定的，”周阳耸耸肩说，“我已经数次见过他的本事，所以干脆把他招至麾下——我已经让司机去接他了，你们去机场碰头吧。”
　　“好的！谢谢周老板！”
　　“但是进了谭争鸣办公室之后，一切就得靠你自己了。”周阳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
　　·
　　所以郭蕊带着小胖子一路不停歇地来到了公司。她想James那么急急忙忙回北京，说明那密匙很可能是在公司而不是在谭争鸣家里。
　　因为谭争鸣住的那个小区郭蕊太了解了，毕竟樊小瑜的房子也在那儿。那里的安保措施是一流的，防盗门扎实，不易被破解。如果放在家里的话没必要那么紧张……
　　当然路上小胖子跟郭蕊说，只要是电子锁，他都能破解。郭蕊顿时一头汗，她觉得这样的人不在周老板公司里，那可能就得在监狱里了……
　　郭蕊带着小王买完咖啡上来，小胖子已经靠在办公室外等他们了。
　　小王只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勤勤恳恳地帮他找电脑去了。小胖子朝郭蕊眨眨眼，偷偷从袖子下递给他一张门卡：
　　“一次性的，”小胖小声说，“用完一次后可能会触发防御中枢的警报，有点类似于疫苗的作用，疫苗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我知道啦，所以只能用一次对不对？”
　　“对，最好一次解决。但我的木马还是会在系统内部自动运行，我会做好准备，如果你还需要下一次再进去的话……”
　　“啥？木马？？”
　　郭蕊声音差点引起了小王的注意。小胖子推着她走，说：“快去吧，进去找到保险柜之后跟我说。我刚刚入侵了那间办公室的所有电子系统，只要是通电的电器我基本都能帮你操控。”
　　“这么……赛博朋克吗？？？”郭蕊大惊失色地道。
　　“你还知道赛博朋克啊？”小胖子笑了，脸上居然有俩酒窝，“小姐姐你很不错啊。明年2077就出来了，有空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2077是什么鬼？？”
　　俩人没空废话了。郭蕊又看见了早上遇到的那个女同事，她似乎躲在一个柱子后面正津津有味地观察着什么。
　　“你在看啥啊刘美人？”
　　“不要叫我‘刘美人’啦！”“刘美人”小声嘘道，“小声点，别被他听到了……”
　　“谁啊？”
　　“James啊，他在那边会议室呢，我在想要不要帮他送几杯咖啡进去……”
　　“去啊！干嘛不去？”
　　“可是会不会显得太突兀了？”“刘美人”晃晃手中的杯子，“他可能一会儿要质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密书的活儿了。”
　　“你管他那么多干嘛？”郭蕊干脆地说，推了推她，“而且要我说，别送咖啡了，一会儿他走过来，你假装没站稳，直接撞上去。”
　　“哈？？”
　　“然后就有借口帮他洗衣服啦！这种霸道总裁文常用套路干嘛不学一下呢？”
　　“不好吧？他在接待客户也，万一把他衣服弄脏会影响工作吧？”
　　“你那么紧张干嘛？”郭蕊认真地说，“你就说不是自己故意摔倒的，而是有人推你的，不就行了？”
　　“可是没有人推我啊？”
　　“有啊。”
　　“谁啊？”
　　“我啊。嘻嘻。”
　　“啊？”
　　郭蕊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小周啊，我怎么感觉你才像个反派呢……
　　周阳（笑眯眯）：那你让我做一回反派啊，我没有意见～
　　樊小瑜：妈，我跟你说，眯眯眼都是怪物……
　　作者：我刚把他生下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樊小瑜：他刚出生时是怎样？
　　作者：他小时候可是个阳光健气大男孩呢，不知道现在怎么变得那么腹黑……
　　樊小瑜：emmm，成长过程中发生阶段性的剧烈变化……你知道这在生物学上叫啥吗？
　　作者：啥？
　　樊小瑜：变态。
　　周阳：咳咳咳咳……（对罗骁）管管你家这个好吧？
　　罗骁一脸：管不了
　　萧雨（扒开墙壁强行出场）：可是我怎么感觉他小时候就是这样呢？不然我是怎么被他骗到手的？？
　　作者（一脸慈祥）：因为你傻啊，孩砸～
　　萧雨：嗷嗷嗷嗷嗷嗷！
　　
　　
第156章
　　“刘美人”正正好好撞在路过的James身上。
　　咖啡洒了他一身。
　　James当下脸就黑了，而“刘美人”一脸不知所措，仿佛这件事还真就与她无关。
　　郭蕊躲在柱子后面，看着这个霸总文里常见的场景在眼前上演——当然James并没有抓住“霸总”的精髓，可能也是因为他压根不是霸总。他只感觉被泼了一身咖啡有些烦躁，一句话都懒得说就转身回办公室换衣服了。
　　“刘美人”还在后面哆哆嗦嗦，郭蕊马上出去支招：
　　“再泡一杯咖啡送过去啊！然后记得待会儿向他要衣服，不管怎么样都要帮他洗衣服。如果他不肯就借口请他吃饭，机会不就来了吗？”
　　“啊，啊……”“刘美人”愣愣地看着她，“你好像很会哦，你看了多少霸道总裁文啊……”
　　“好啦别管我了，快去！抓住机会！加油！”
　　“……”
　　“刘美人”一头雾水地走了。这时不远处一个行政小妹妹朝大家喊道：
　　“大家来茶水间领奶茶和蛋糕啊，今天有老板请大家吃下午茶！～”
　　“现在才上午，吃什么下午茶啊？”
　　“有吃的不就好了，废什么话啊，走了走了……”
　　工位上的众人纷纷起身去茶水间拿奶茶，郭蕊正发愁怎么把谭争鸣办公室前的这票人支走呢，居然那么巧，有人送了奶茶过来……
　　她朝另一个方向看看，发现小胖子正站在门边朝她竖大拇指。好家伙，这都想到了……她顿时对那位有点胖的小哥哥肃然起敬（连称谓都变了……）
　　·
　　郭蕊成功潜入了谭争鸣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她来过很多次，在她还和谭争鸣还是上下级关系的时候。
　　可是她印象中一直觉得谭争鸣的办公室十分简单，甚至有些过于简单了，连个柜子啥的都没有，上哪儿去放保险箱去……
　　她蹲在办公桌后面左翻翻右翻翻，既然周老板说是个像U盾的东西，那就肯定不大咯？说不定他的办公桌有什么机关，是可以藏这样的小东西的……
　　这时小胖子的电话打来，郭蕊接起：
　　“喂，小胖，你知道他的保险箱在哪儿吗？”
　　“我只能知道这间办公室里有多少插电的玩意儿，但并不能确定在哪里……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是个非常巨大的东西，很小的电流支撑不起来的。”
　　“啊？很大？”郭蕊环视四周，这间办公室里最大的东西就是沙发了，不会是沙发带电吧？
　　她还真傻呼呼地去沙发上坐了坐：“没有啊，沙发没带电啊。”
　　“沙发怎么会带电呢，”小胖子说，“你再找找，有没有看似不经意但其实很大的东西……”
　　“电脑？这里最大的电子产品就是电脑屏幕了。”
　　“也不是。我能探查到的是一个很机械的东西，电脑屏幕这种其实耗电量不大，因为都是采用电子晶体……你得快一点了，我看到James已经在他自己办公室门口跟刚才那个小姐姐说话了，他衣服已经换好了。”
　　“这么快啊？——你连监控都能看到啊？”
　　“这不是小意思吗……”
　　“……”
　　郭蕊有些懊恼，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让小胖跟着他一起进来了。不过确实需要一个人在外面望风，可是现在，巨大的，通电的……一个房间里啥玩意儿能“巨大”啊？？？
　　忽然郭蕊站了起来，环视四周。这间房间一面是落地窗一面是磨砂玻璃墙，只有两面是水泥墙壁。而谭争鸣的办公桌背靠一面墙，那面墙上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书柜，只放着寥寥几本书……
　　只放着几本书？
　　郭蕊好像明白了什么。
　　·
　　·
　　樊小瑜下飞机时特别小心。
　　他现在没有罗骁的保驾护航，没办法走什么特殊的通道。不过好在飞机是让商务舱乘客先下的，还来了辆小面包车接上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秦镛也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但是始终没有和他说过话，就好像不认识樊小瑜一样。
　　樊小瑜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口罩墨镜帽子一应俱全，还拿了个大围巾把自己脑袋包住整个，不看身材的话简直像个鬼鬼祟祟的变态——不过坏就坏在身材上。他出门前没想到会直接回北京，因此穿得很随意。早知道弄一件臃肿一点儿的长大衣了，他现在这高挑气质的身材处在人群中依旧很惹眼……
　　面包车停在一楼的一个出口处，司机说：“几位老板走这边吧。听说今天接机的人很多，走这条通道方便一点。”
　　“哦……”
　　接机的人很多？不会是在等他的吧？樊小瑜和胡宝不安地交换了下目光，胡宝小声问他还要不要去拿行李，樊小瑜说不要去了，一会儿上了车再让司机过来帮他拿吧。
　　“应该没人知道我要回来吧……”樊小瑜一边走一边小声问，“除了公司司机之外？”
　　“应该不知道，蕊蕊姐都不知道呢——对了说到蕊蕊，她怎么发了条奇奇怪怪的消息给我——”
　　胡宝把手机给他看，只见他们的聊天框内是一堆乱码，像是情急之下随便打出来的。
　　“什么情况她……”樊小瑜说，“给她打个电话。”
　　“一下飞机就打了，关机了……”
　　“哈？”
　　樊小瑜皱着眉头，满脸愁云惨雾的。不过他们也马上要回公司了，公司里总不能有人对她做什么吧……快步经过一个长长的廊桥，头等舱的客人从一个偏门走到了出口处。
　　结果面前的那扇防火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尖叫声就将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吓了回去。
　　樊小瑜也吓坏了，这又是什么情况？说“来接机的人很多”结果是多在这儿了吗？都在等他们吗？！
　　“樊小瑜！真的是他！——”
　　“快去抓住他，我要跟他说清楚！”
　　“樊小瑜别跑！”
　　“什么鬼啊？！”樊小瑜顾不上什么了撒丫子就跑，“什么抓住我？我他妈是被通缉了吗他们那么激动？？？”
　　他带着胡宝朝来时的路跑回去。可是后面呜呜泱泱的一大堆人，保安都拦不住，全都涌进了航站楼的到达区域。
　　真他妈见鬼了，樊小瑜在心里骂道。他现在居然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了？他特么的到底做了啥啊那么招恨？这些人是想抓住他干什么？？
　　“小瑜哥，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胡宝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地道，“我想办法拦住一些人，你找个地方藏起来或者先跑出去。”
　　樊小瑜回头，发现秦镛也沉默地跟在他们后面跑。樊小瑜便说：“那秦镛你和胡宝一起帮我挡住那些人，他一个人挡不住的！”
　　胡宝惊讶道：“噢原来秦镛还是会帮我们做事的啊？
　　秦镛：“……”
　　“嗨呀现在别管这个了，”樊小瑜喊道，“我要是被这群人生吞活剥了你老板照样揍你信不信？那边有个安全门，我钻进去后你们就帮我挡住人啊！”
　　秦镛点点头。然后樊小瑜腿上发力几乎用尽吃奶的力气奔进了那个安全门后，胡宝和秦镛反身档住门，挡住了那丧尸围城一般的人潮。
　　樊小瑜跑了几十米在一个紧锁的门后停下，扶着膝盖喘粗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脑子有问题吗那群人……
　　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出去。他联系了一下来接他的司机，可是联系了也白联系，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而且这个所谓的“安全通道”根本就是个狗屁不通的玩意儿，跑到走道尽头门就被锁住了。樊小瑜在铁门上踢了几脚，什么玩意儿啊这都是……
　　突然铁门后传来稀稀拉拉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开锁。樊小瑜一下子退后几步，不会吧，不会这里也有人堵他吧，他、他不会要在这里和“丧尸”们狭路相逢了吧——
　　铁门猛地被推开，樊小瑜吓得做了个“我打”的姿势——结果门后探出头的是一个小姑娘，而且看面容他好像还有点熟悉，但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小瑜哥！你真的在这儿啊？看来我找对地方了！”
　　“你、你是？——”
　　“先别问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出去，路上再跟你解释！”
　　樊小瑜有些半信半疑，不愿跟她走。不过现在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而且只是个女孩子，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
　　他可是（自以为）一个能打三个的男人！
　　于是樊小瑜跟了上去，而且没走几步他突然想起——
　　“哦，是不是刚才在飞机上？——”
　　“对啊你记起我啦？”女孩儿笑道，“我刚刚就是去头等舱看看我要找的人在不在的，结果人没找到，发现你了～”
　　“‘你要找的人’？是谁啊？”
　　“阿泽啊，”女孩儿很随意地说，“他今天也回北京，你不知道啊？”
　　“额我……”樊小瑜放慢了脚步，“我不知道啊……你是她的粉丝啊？”
　　“对啊～”女孩儿回过头朝他笑道，“我就是来接机的。他的飞机应该半小时之后到，外面等的那么多人也都是在等他的。”
　　樊小瑜突然一阵后背发凉：
　　“那、那刚刚追我的人……”
　　“嗯，他们也是。”
　　“……”
　　狭窄的甬道中异常安静。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水滴声将这昏暗的环境渲染得更加令人窒息。
　　樊小瑜后退了几步，他今天不会被人“灭口”在这个地方了吧？专程在这种无人的通道等他，还是他对家粉丝，外面那些人都一个个来势汹汹，那她，也一定是为了做点什么而来吧……
　　樊小瑜满脸戒备地看着她，思考着她会不会突然掏出什么武器，不然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来和自己单打独斗……谁知女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
　　“小瑜哥，你真不记得我了啊？——我们去年就见过面啊，在你拍外景的山上！”
　　“啊？……”
　　樊小瑜大脑还处在紧张的情绪当中，一时间很难将回忆拉回到那个时候。
　　不过一提起拍外景的山……除了第一时间窜进脑海中的和罗骁的种种画面，比如，第一次亲吻什么的……他突然想起来了，那时候他不是救过两个女孩儿吗？而且不就是蒋函泽的粉丝吗？
　　“你是——”
　　“对，我就是你救起的那两个女孩之一，”女孩儿说，“你叫我小菁就好。自从你在山上‘教育’过我一通之后，我回去也想通了，再也不做私生饭了。今年我大四了，已经找到实习了，马上就要开始工作了呢～”
　　樊小瑜一头汗，都专程坐飞机来北京接机了，还在飞机上找蒋函泽本人，这都不叫私生饭吗……
　　“而且今天能见到你真是意外之喜啊！”小菁突然抓起樊小瑜的两只手，又把樊小瑜吓了一跳，“小瑜哥我一直在想办法见你，找了各种人脉打听你的消息都打听不到——小瑜哥，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啊，啊？……啥事啊？”
　　“小瑜哥，”小菁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你的胳膊好些了吧？我想和你说的就是，做那件事——向你泼热水的那件事，绝对不是我们的人干的！”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这一章我差点想停在你以为要被“灭口”的那里，好像悬疑恐怖片都是这样演的……
　　樊小瑜：能整点儿阳间的东西吗？！！！
　　作者：好啦，快过年了，所以我才网开一面——
　　樊小瑜：对哦马上要过年了。那、那、压岁钱（一脸羞涩）……
　　作者：哈？？？你那么有钱了还向我要压岁钱！
　　樊小瑜：这是心意懂不懂！心意！你不是我妈吗！
　　作者：其实吧，孩砸，我和你差不多大，咱以后就别母子相称了，做姐弟吧，啊～
　　樊小瑜：嗷！妈妈不爱我了！这个年还要不要过了！
　　作者：开玩笑的～来亲一个，就算是心意了——mua～
　　罗骁：……
　　作者：怎么身后一阵冷风……
　　
　　
第157章
　　樊小瑜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多大事儿呢……
　　“这个啊，这个我其实已经猜到——”
　　“小瑜哥，那件事发生之后我们粉丝内部也挺震惊的，”小菁说，“我们连夜之间所有召集了所有大粉开了个会，大家都表示没有听说过那件事。我们也上各自的群里问了，没有人去过横店，那群找你麻烦的人肯定不是我们，我能保证！”
　　“啊，我相——”
　　“而且，小瑜哥，”小菁气都不喘地继续说，“阿泽受伤那件事发生后，虽然我们都很难过也很生气，但我们当中其实很少有人认为是你在背后策划的。”
　　樊小瑜抬起了眉毛：“是吗？”
　　“真的，”小菁说，“就算有人以前黑过你，也觉得你没理由去做那么傻的事，还把自己胳膊搭进去了……对了你胳膊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
　　“小瑜哥，自从我们那次见过面后，我就也开始关注你喜欢你了。虽然这一年来你和我家阿泽吵吵闹闹的，好像发生了很多不愉快，但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这是你俩之间的事，你的人品我还是很相信的。你和阿泽恩怨再深，你也不可能去搞那种阴谋诡计，对不对？”
　　樊小瑜一头汗，他感觉这姑娘太能说了，这是要把当初被自己“教育”时憋住没说的话一股脑地还回来吗……
　　“好了我知道了，其实我一直也没怎么怀疑我师——”
　　“而且小瑜哥！”小菁又激动地抓住他的双手，“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啊！虽然现在全网都在骂你，但我相信现在外界对你误解比较大，他们不了解你的为人，所以才会听信谣言——”
　　居然全网都在骂我了吗……樊小瑜有些欲哭无泪。
　　“我们也是这样劝阿泽的，虽然今年算是他的事业低谷期吧，但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小瑜哥你也是，千万不要因为外界的声音而怀疑自己，你要相信你可以——”
　　“不过，我刚刚想到个问题，”樊小瑜打断她，“你说外面那些人都是在等我师哥的，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呢？你不是说他们都相信不是我干的吗？”
　　“哦他们想‘抓你’不是为了对你怎样。他们和我一样，只是想跟你说清楚这件事，可能有些人比较激动才会——”
　　“那是谁告诉他们我会走这条通道的啊？”樊小瑜好像突然抓住了重点，“难道我师哥一会儿也走这里？所以他们才在这儿等着？”
　　“咦？”小菁也发现了问题，“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们的内部消息是阿泽还会和往常一样从到达口出来，而且因为他要坐轮椅，所以地接是早就安排好的了，应该不会临时变……我刚刚也是出来之后发现很多人往这边赶才想到可能是你被发现了，但是是谁泄露的你的位置，我还真——”
　　“好了那就先不管了，”樊小瑜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来接我的司机在停车场等我，好像在B……B04附近。”
　　“好，这片我熟，我带你过去——但是小瑜哥，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家阿泽和我家粉丝啊！”
　　“好的好的，我不误会了，走吧走吧……也替我向我师哥问好啊，我好久没他消息了……”
　　这时身后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就是樊小瑜跑进来的那扇安全门。
　　几十米外，秦镛有些愣神地看着他们，好像是没有想到这里还会同时有一个女孩儿在。
　　“哇呀呀呀呀呀！坏人啊！”樊小瑜突然大叫，拉起小菁就跑，“快跑啊他要来抓我们了！！！”
　　秦镛：额……
　　一脸无语的秦镛就这么看着他俩夺门而去……
　　·
　　·
　　跑进停车场樊小瑜终于松了口气。这里似乎人不多，刚刚那些人应该没有追出来。
　　他一边跟着小菁找B04一边给胡宝发定位，想让他来找自己汇合。
　　结果一辆车冷不防地停在自己面前——
　　“小瑜。”
　　樊小瑜抬眼一看：“宁老师？”
　　他就像看见救星一样，脸上顿时愁云展开。
　　“小菁你就送我到这儿吧，”他很高兴地对小菁说，“这我熟人，我先上车躲躲，应该没事了～”
　　“噢噢这样吗？那好，我就不跟着你了，”小菁很懂事地跟宁迟打了个招呼，“那我就去接阿泽了。小瑜哥，你一定要——”
　　“我会振作的，”樊小瑜笑道，“没人能打倒我，相信我～”
　　俩人告别，樊小瑜赶紧钻上了车。
　　“宁老师您怎么正好在机场？”
　　“我是来接阿泽的。”
　　“你也是来接他的？？”
　　宁迟神情很严肃，说：“准确地说是来见小九的。前段时间他和阿泽的手机都被公司收走了，貌似是不想让阿泽随便去发微博。不过小九想办法联系了我一下，说有些事情想告诉我……”
　　“‘有些事’？什么事？”
　　“可能……是跟你有关的事，”宁迟看了他一眼，“你赶时间吗？如果不着急的话，要不要一起等他？”
　　“好啊，”樊小瑜说，“我前段时间也想联系他来着，联系不上……跟我会有啥关系？宁老师你知道点什么吗？”
　　宁迟表情有些犹豫，推了推眼镜，道：“其实我大概能猜到了，但是……还不太确认，不如一会儿听他自己说吧。”
　　“嗯嗯。”
　　“如果能顺利见到他的话……”
　　蒋函泽的飞机应该还有半小时才到，至少小菁是这么说的。樊小瑜决定现在宁迟这儿坐一坐，正好等胡宝过来跟他汇合……
　　“对了，”俩人安静了片刻，宁迟突然说，“骁骁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额……”
　　樊小瑜“这才”想起来，罗骁已经不在他身边了……可能刚才发生的事太没有真实感，也可能是他心确实大，这么折腾来折腾去，他居然已经忘记，他好像已经孤身一人了……
　　宁迟看他脸色不对，也眉头紧锁：“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唔……”
　　“你的伤怎么样了？摔伤的，和烫伤的……”
　　“都好了，”樊小瑜抬抬右胳膊，说，“就是这只手还不能完全直起来，还得做段时间的复健。”
　　宁迟叹了口气，说：“受苦了……”
　　“没事，宁老师，”樊小瑜咧嘴笑道，“我生命力很顽强的，不会轻易被人弄死的～”
　　宁迟却面色凝重：“其实我就是担心这个……我们有的时候要收敛锋芒，也要适当地，保留一些底牌——”
　　“啊！——”
　　“怎么了？！”
　　樊小瑜尖叫一声扔掉了手机，一脸惊恐。
　　宁迟不明所以地瞪着他，赶紧捡起他的手机查看——原来刚刚他打开了一条微博私信，对面陌生人发给他一张特别狰狞的鬼脸，樊小瑜霎时吓得脸色发白，眼眶也一瞬间变得通红。
　　“他们、他们怎么……”
　　宁迟再次叹了一下，帮他把私信删了。
　　“小瑜，别看微博了。最近网上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有，你稍稍躲一段时间吧……”
　　“我以为我没事的，”樊小瑜捂着脸说，“我以为、我以为和罗骁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也不怕……”
　　可是现在罗骁走了，是他亲自赶走的。他又想起谭争鸣那句话“很多东西都无法打败你”……原来他只有和罗骁在一起时才刀枪不入吗？可是他确实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了，虽然他怕鬼，但是要在以往看见这种图片——
　　没遇到罗骁前他会“卧槽”一句怒砸手机，遇到罗骁之后可能会趁机扑进他的怀里撒娇。总之无论如何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脸被受惊吓的模样，浓浓的无助、恐惧和难过涌上心头，让他无所适从，甚至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这时才真正开始感觉到难过。本来他以为也许解决掉了谭争鸣的问题后，他就能再去找罗骁了，可是现在，现在，他该如何解决那个问题？他完全不知道，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樊小瑜心脏一下一下地抽痛，他将脸埋在手掌里，意识现在悲伤里，难以自拔。宁迟拍了拍他，本想再问一句罗骁在哪儿，看他这模样又只好把话收了回去。
　　“小瑜，要不你别和我一起等了，”宁迟说，“你的司机在哪儿，我送你过去。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别想太多了。”
　　“我不、我没事，”樊小瑜揉揉眼睛，道，“我真的没事宁老师。对了，《忆春归》什么时候重新开机？我的胳膊已经没事了，随时可以回剧组，我——”
　　“剧组已经解散了，”宁迟说，“阿泽的腿估计要恢复很久，等他好了之后再看吧。而且现在我们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剧组要是还在的话估计也要顶着很大的压力，还不如先散了……”
　　“对不起宁老师，都是被我们拖累了……”
　　“怎么是你们的问题呢？明明——”宁迟迟疑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你还是先回去吧。小九跟我说了什么我之后再转告你。你现在状态不太好，也不适合被外人看见。”
　　“我……”
　　樊小瑜还想反驳几句自己状态没有不好。但宁迟已经发动车子了，说要带他去找他的司机。
　　樊小瑜只得作罢，给他报了个位置号，宁迟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大拐弯，突然樊小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宁、宁老师……您往右边开，往右边！”
　　“啊？你不是要去B4吗——”
　　“那个人！”樊小瑜指着不远处一个低调的背影道，“那个人！就是他叫我去道具室陷害我的！我们去抓住他！”
　　宁迟没有多想，反打方向盘，车子拐了回去。
　　可是在停车场里开不了快车。几辆车正好从旁边的小道上开出来，慢慢悠悠地在前面滑着，挡住了他们的路。
　　“卧槽！开快点啊前面的！”樊小瑜探出头大喊道，“蜗牛爬呢你们！”
　　他这一声吼，车上的人听没听到不一定，“阿黄”倒是一定听见了。
　　只见他往后瞥了一眼，就飞快地跑了起来。樊小瑜等不急了，跳下车就追上去——虽然很久没活动身体了，但他相信几个月前锻炼留下的底子还在。俩人在停车场长长的行车通道上一路狂奔，把两旁想拐到主道上的车吓得不轻。
　　宁迟在车里狂按喇叭，可是前车好像依旧行动缓慢，他踢开车门也追了上去。
　　樊小瑜几个冲刺扑向了“阿黄”，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你他妈！”樊小瑜一把勒住他的脖子，狠狠地说，“你是受谁的指使？为什么要害我？说啊！为什么要害我！”
　　“阿黄”挣扎了几下，没有甩开他。正在这时一辆车呼啸而来停了下来，“阿黄”突然掏出个什么东西转身朝樊小瑜一喷——
　　樊小瑜顿时便失去了知觉……
　　……
　　宁迟眼睁睁地看着樊小瑜被那男人扛上车，心惊肉跳。可是那辆车立刻就开走了，他眼看就要追不到了——
　　这时一辆眼熟的车停在了自己旁边。
　　这不是他自己的车吗？？
　　“秦镛”坐在驾驶座上，示意他上车。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发现最后那个灵动的双引号了吗……
　　宁迟：发现了。
　　作者：……宁老师我怎么感觉你才是手握剧本的男人呢？
　　宁迟：我好歹也是写推理小说出身的……
　　作者：膜拜大佬，教教我吧！
　　宁迟：你想写推理居然来这儿？
　　作者：额，那您不是也写耽美了吗……
　　宁迟：谁说我那是耽美了。我那个在国内，就是兄弟情。
　　作者：……
　　
　　
第158章结束（一）
　　郭蕊手脚被绑着，嘴上贴了胶带，被丢在谭争鸣办公室书柜后面的密室里。
　　半个小时前，郭蕊“灵机一动”地想到，大多数老板办公室都会有个附带的暗室，供他们临时休息或是干点别的什么。
　　以前他们的老板不讲究这些，但据说年初收购完成之后，这一层楼整个都被重新装修了一下，包括谭争鸣的办公室在内。
　　那几个月正是樊小瑜跑通告跑得最频繁的时期，郭蕊也几乎没有来过公司，有什么事都是远程连线。
　　所以当郭蕊重新开始进出公司后，她几乎已经忘记以往老板所在的这层楼长什么样子了。但是没关系，现在回忆还来得及。她记得这间办公室的右边，也就是书柜所在的那堵墙后面，好像开辟了一个新的茶水间。但是那间茶水间不是很大，感觉上确实不像是紧邻着办公室……
　　说不定墙内真的有另外一个空间！如果是的话那就很有可能是放保险柜的地方！
　　她很兴奋地把这一想法告诉了小胖子，小胖子却紧张地提醒她James已经摆脱了“刘美人”的纠缠，正在向这边走来。
　　“他又进来干嘛呢？”郭蕊说，“难道有东西落在谭总办公室了？”
　　“谁知道呢，”小胖子着急地说，“反正他朝你这边走来了，这个方向除去老板办公室就是行政部门了，他难道去行政部领奶茶不成？”
　　“很有这种可能啊！”
　　“保险起见还是赶快出来吧！”
　　“现在来不及了吧！我现在出去不是会跟他撞个满怀吗？！”
　　“那要不我紧急出动绊住他一下？”
　　“你也要往他身上泼咖啡啊？那接下来你就会被保安带走你知不知道！”
　　“总比你被他抓住要好吧！——”
　　“哎！”郭蕊摸着书柜的手突然顿了顿，“我好像摸到了什么！我啊！——”
　　郭蕊手指一动，突然书柜翻转过来，她一下子栽了进去……
　　而在办公室恢复寂静不过十几秒之后，James推门而入，并且很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里有人来过。
　　他站到了书柜前。
　　这时郭蕊只来得及给微信中置顶的胡宝发出一堆乱码……
　　·
　　·
　　樊小瑜迷迷糊糊地醒来，感觉脑袋有些晕。
　　他似乎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墙壁是暗色的，眼前明晃晃的白光却很是刺眼……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光源来自于几个立着的巨大白炽灯。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摄影棚常见的柔光箱，就立在他的床前，直直地对着他。
　　整个房间被弄得像个摄影棚一样。樊小瑜眯着眼环视四周，然后发现了在灯箱下的阴影中坐着的，神态淡然的谭争鸣。
　　樊小瑜手忙脚乱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单。他马上检查了自己的衣物——还好还好，没有被弄乱的迹象，都好好地穿在他身上……
　　然后他又看向谭争鸣，那“老男人”脸上尽是诡异莫测的神色。搞什么，他终于要对自己下手了吗……
　　“你要干嘛？”樊小瑜开门见山地说，“这里是哪里？你把我弄来这里做什么？”
　　谭争鸣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微微一笑，注视着他：“这里是我家——很久以前我就邀请你来过，但你没答应，记得吗？”
　　“……”
　　樊小瑜感觉脑袋有些晕。刚刚被喷了一脸的那玩意儿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传说中的“迷药”之类的东西……
　　“你到底要干嘛……”
　　“你说我能干嘛？”谭争鸣十指交合在下巴处，“都来我房间了，还能干嘛？”
　　樊小瑜猛地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他环视房间，寻找一会儿能做武器的东西。要是放在平常，这个“老男人”肯定不会是自己对手，可是现在他一只胳膊还没好透，又被人弄晕了一遭，直到现在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我警告你不要乱来，”樊小瑜说，“你要是敢乱来，我特么、我特么跟你同归于尽！”
　　谭争鸣低头笑了笑，说：“真可爱啊，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你！——”
　　樊小瑜猛地想站起身，却顿时一阵晕眩。
　　“别急着站起来，”谭争鸣说，“那迷药还是有点后劲的，你休息会儿再说。”
　　“年会上就是你动的手脚是不是？”樊小瑜瞪着他，道，“那次下的药好像成分还不太一样？是什么来着？chun药，对不对？”
　　“记性很好嘛，小瑜，不愧是我看上的小孩儿，脑子很好用。”
　　“……”
　　樊小瑜靠在床背上，有些不想说话。这个“老男人”的心思可能不是一般人能猜透的，他现在只能养足力气，待会儿万一他要对自己来硬的——
　　“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对你来硬的？”
　　“……”
　　“没错，年会上我就是想用这招。但是如果我执意于此的话，后来就不会那么绅士了。“
　　“绅士？？？”樊小瑜感觉一阵脑门儿发紧，“你哪里绅士了？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对，那些事，是不是都是你做的？虽然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也只有你了，对不对？”
　　“想不明白的事还能如此笃定？”谭争鸣不紧不慢地笑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没错，都是我做的。”
　　“……”
　　樊小瑜眼睛睁得老大。
　　“那、那罗骁的事——”
　　“你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是你派人调查的他，可是你最早调查他的时候我和他都还没在一起，你干嘛那么闲啊？”
　　“这也算是个意外收获啊，”谭争鸣笑道，“我也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可以成为你的软肋，甚至可以用这个来要挟你。”
　　“你——你这个人简直难以理喻！”
　　“是吗，我就当这是对我的褒奖咯？”
　　“……”樊小瑜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又说，“所以那天在屋顶上，也是你安排人故意说给我们听的？就为了炫耀一下你已经知道那些了？”
　　“不，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希望你知道了他的过去之后，可以知难而退。有其父必有其子嘛，老子基因不好，下的种也不会很好——但没想到你居然那么随便。”
　　“我随便？我——算了我不想跟你吵。我现在觉得你这人就是脑子有问题，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谭争鸣默不作声地坐在那里笑，笑容让樊小瑜有些发怵。他靠在床背上揉了揉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后，他感觉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樊小瑜看谭争鸣显然没有动手的意思，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和自己再聊聊天……
　　聊聊也好，反正他还有很多事没有搞清楚。而且想起之前离开洗手间前秦镛在自己耳旁说的那句话，他总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快就结束。
　　一定会有人想办法来救他，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
　　樊小瑜理了理思绪，重新看向谭争鸣。
　　“那个，我可不可以问——”
　　“可以啊，随便问。”
　　“……”
　　这个老男人……
　　樊小瑜说：“我就是有点不理解，你当初开始调查罗骁的时候，我和你都还没见过面——你从那时候就开始打我主意了？”
　　谭争鸣低头笑笑：“小瑜啊，我不是一早就告诉过你吗——我专程回来认识你，签你，买你的公司，都是因为我很早就盯上你了啊。”
　　“！”
　　樊小瑜瞪着他。这“老男人”的眼中闪烁着诡谲可怕的光。
　　“可是你说、你说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儿子——你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
　　“算是吧，”谭争鸣冷冷地道，“因为我的那个儿子，根本就没有出生。”
　　“！！！”
　　··
　　樊小瑜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浑身僵硬地坐在床边看着他。谭争鸣摸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说：
　　“你知道这个戒指是谁送我的吗？不是阿梅。我和她有过段恋情不假，但年轻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真正兴趣——当她很开心地告诉我我马上就要做爸爸了时，也正巧，我瑜到了我爱过的第一个男孩子，并且从那以后我发现，我就是喜欢那些和你一样鲜嫩又朝气蓬勃的小孩子，所以我们的儿子并没有出生。”
　　“……”
　　樊小瑜忍不住一阵恶寒。
　　“你真的长得很像他，小瑜，很像我的初恋。我给你看的照片就是他的，可是他不会像你一样不知好歹——”
　　“等等，”樊小瑜打断他，“你给我看的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儿照片，你不会对——”
　　他不会对未成年下手了吧！这在美国可是重罪，就算发生在很多年前，只要证据确凿，照样可以把他送进监狱里关他个孤独终老——
　　“想什么呢，”谭争鸣笑笑，说，“就算我玩儿得再野，我也不会对未成年下手——我喜欢的只是有着少年面孔的大男孩罢了，真正的小孩儿心智尚未成熟难以沟通，我为什么要花心思给别人家养孩子？”
　　这老家伙还想着“沟通”？？樊小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哦不过他是不是快“不行”了，所以才更注重精神上的交流……
　　“所以——”
　　“所以那张照片只是他小时候的照片而已。不这么说怎么骗过你？”
　　“……”
　　樊小瑜很想倔强地顶一嘴，你也没有很骗到我，我从头到尾也没有对你很放心过……
　　“而我之所以为了你踏入国内娱乐圈，是因为我以为，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有钱有人脉，就能让想往上爬的一众小明星们趋之若鹜——所以当我发现你身边有个碍事的家伙时，以为只要把他赶走就行了。他本来也不属于这儿，不是吗？从哪来的回哪去，如果他一开始就能有这些自知之明的话，后面这么多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那次把他弄进派出所的也是你？”樊小瑜突然说道。
　　“嗯？他居然没告诉你？”
　　“他告诉我了一个版本，但是直觉告诉我，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当时不是有人陷害他，他不会想来见我都要偷偷摸摸的。我那时就觉得他好像在躲着什么人，一开始我以为他是躲着粉丝和媒体，但现在想想好像完全不是那样。”
　　“很不错，小瑜，不愧是我看上的孩子，”谭争鸣笑道，“不过那次我也没把他怎么样，只是抽了个时间和他聊了聊——我让他放弃你，他不肯，看来他很爱你呢。”
　　“废话，”樊小瑜给他看无名指上被罗骁吸出来的那个草莓，“我们已经决定要结婚了，无论你再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心意的。省省吧大叔，你是工作不够多吗？天天纠结在我一个人身上做什么？”
　　“因为你长得很像他啊，”谭争鸣两眼放空地说，“因为他已经不在了，我的第一个爱人……”
　　“额——”樊小瑜哑住了，“你不要再打这种愚蠢的感情牌——”
　　“现在骗你还有什么意义呢？”谭争鸣摸着戒指说，“我都打算向你摊牌了。我家很多年前就举家搬去了美国，现在一家人都是虔诚的基督徒。我们的教义里是不允许同性恋的存在的，所以……去他妈的教义。”
　　“你家人害死了他？”
　　谭争鸣阴沉的目光告诉他，他不想讲太多细节。
　　樊小瑜干脆闭上了嘴，把舞台交还给他，让他继续说。
　　“你们打算结婚了也没关系啊。还记得吗？我们的约定？他有把柄在我手上，你那么在意他，是不会想让他受到伤害的——怎么样，那些事情你通通经历过，好受吗？被全世界唾弃，被所有人质疑，被各个合作方避犹不及……你曾经是香饽饽，现在是揩脚布。从山顶跌落进尘埃里的滋味怎么样？刺激吗？还是再也不想承受一遍了？”
　　“但把我弄成这样的人就是你。”
　　“我认为同样意思的问题你已经问过一遍了。”
　　“我、我只是不敢相信啊一一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你明明说着喜欢我，却明里暗里都要折腾我；你费尽周章地签了我，却现在亲手搞糊了我——你到底想干嘛啊？心理变态啊？？？”
　　对，他就是变态，这个结论樊小瑜刚才就知道了，他很心累地靠在了床背上。
　　谭争鸣却不紧不慢地笑笑，说：“其实最早被你拒绝的时候我就挺生气的——不，还没到‘拒绝’那一层。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门外见面的场景吗？”
　　“额……”
　　“那时你好像表现挺失望的——你原本在期待什么？”
　　“我……”
　　樊小瑜努力回忆起了一年多前的场景。他记得第一次在家门外看见谭争鸣，是某天早上俩人推门后的不期而遇。那时他以为是罗骁悄咪咪搬到隔壁来了，还期待着上演一波经典的都市男女（？）爱情故事……
　　这对于刚刚和罗骁分别的他来讲吸引力太大了。所以当时谭争鸣那样措不及防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脸上失望的模样可想而知。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表情居然会被谭争鸣记仇记到了现在。
　　“不是，我、我当时又不知道是你。我失望只是对别的事情失望，不是对你失望，你计较那么多干嘛？——当时门后出现谁我都会一样失望啊！”
　　谭争鸣笑而不语，樊小瑜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所以你就是为了报复我那次对你的‘失望’，搞了后面那么多幺蛾子？？？”
　　“你知道么小瑜，”谭争鸣十指交叉着放在身前，“得到一个人的办法有很多种。有的可以用才貌吸引，有的可以用利益摆平，但是你——我发现你好像很难搞，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啥？啥策？”樊小瑜有些无语，“不是，我还是没听懂啊——我听懂了你想‘得到’我，OK，这点我也早就知道了。但是然后呢？你鼓捣那么多事情——”
　　“因为你无法被诱惑，”谭争鸣说，“也无法被打败，所以我只能这样对你了——将你打入尘埃里，然后让你抓住我的腿，匍匐在我身下，求我。”
　　“哈？？？”
　　“嗯。”
　　“……”
　　樊小瑜拿手背在额头上敲了几下，一脸生无可恋。
　　他有些无奈地对谭争鸣说：“大叔，请问你有病吗？还是你有SM癖好啊？你、你说你想追我就追我好了，干嘛搞这一套啊？还什么将我打入尘埃——你以为这是在演电视吗？你真的以为将我搞得走投无路了我就会爱上你吗？！”
　　谭争鸣耸耸肩：“这不就是了吗？你赶走了你的男朋友，心甘情愿地回北京找我，不就说明我的策略成功了吗？”
　　“我——”
　　“因为你现在只能来找我了，”谭争鸣放低了声音，“你所有的工作都停掉了，你现在对外口碑差得一塌糊涂，你现在就是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算你不混娱乐圈了，也不可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所以即便我没有拿罗骁的事威胁你，事实上能挽回你在娱乐圈的地位的，也只有我了——小瑜，你一开始就不应该不把我放在眼里，你应该想到你会有来求我的这一天。”
　　“我——哎呀！我怎么跟你无法交流呢？！”樊小瑜有些崩溃，“你怎么就知道我那么想混娱乐圈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呢？大不了我出国还不行吗？我去深山里住着还不行吗？我惹不起你我躲着你还不行吗？？？”
　　“你还有钱吗？”谭争鸣悠然自得地说，“面临那么大额的违约金……要是你打官司没打过我，或是即便打赢了也争取不来多少钱，你的银行账户就会被我们申请强制冻结。到时候你只能倚靠你男朋友了，可是他会怎么样？他的‘事迹’会满天飞，他将在也踏足不了华人影视圈了。而国外的那些导演，多多少少我也都认识……你把你们俩的未来全部断送了，一起去做‘过街老鼠’，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
　　樊小瑜难以置信地望着谭争鸣，他根本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人内心如此阴暗。
　　这个人是童年时遭受了什么打击吗？所以现在成了个变态？不不不，不论他经历过什么，都不是他做坏事的理由——而他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目的都只是为了得到自己？！
　　“是不是？”樊小瑜喃喃自语一般地说，“你制造那么多麻烦，甚至去伤害我身边的人，全都只是为了得到我，对不对？就算得不到我的心，也起码要得到我的人，对不对？？”
　　“很聪明。”谭争鸣点头道。
　　“那如果你得逞了，你就会停手，是吗？”
　　“嗯哼。”
　　“那你来吧，”樊小瑜二话不说就往床上一躺，摆了个大字，“我真的不相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肉体能迷恋多久。如果你只是想过个瘾，满足自己的征服欲，那你来好了。等到你玩腻的那天，请你放过我。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没那么坚强，我甚至可能等不到你放手的那一天一一其实我今天回北京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现在的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我不能保证以后的每一次，你都能活着从我身上离开。”
　　谭争鸣瞳孔微微长大，有些被惊讶到了。但他很快抚平自己的情绪波动，故作淡定地说：
　　“你说对一个人的肉体不能迷恋多久……那你和罗骁又是怎样？你不是被他年轻的肉体所吸引？”
　　“开玩笑吗？”樊小瑜又坐了起来，“他仅仅是肉体能吸引我吗？——好吧，他的肉体确实很不错……但重点不是这个！我他妈虽然是第一次谈恋爱，但我也知道，爱情这种东西就是很玄学的，不管他穿不穿衣服站在我面前，我一看见他就会面红心跳。这种情况从我们刚认识没多久就是这样了，直到现在还是，你明白吗？我们都睡了一年多了上了八百次床了，他只要一朝我笑我还是会脸红心跳，你能懂这种感觉吗？！！！”
　　谭争鸣不做声，脸色却很阴沉。樊小瑜就当他懂了，继续说：
　　“而你要问一开始是怎么被他吸引到的，纯粹是因为脸吗？也不是。我都在娱乐圈混十年了，什么样的帅哥美女没见过？大不了每天照照镜子也能见帅哥，我不至于那么简单就被个帅哥勾走……当然，我承认我也是个很现实的人，如果他不是帅到足够吸引我，我也不会一看他就脸红，因为我压根不会看他。但是——但是不是说任何一个帅哥都能让我这样啊，他吸引我的地方多了，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处灵魂都能让我爱啊，就是这样啊！”
　　谭争鸣盯着他，眼神深不可测。樊小瑜往床里面坐了坐，企图离他远一点，因为这个“老男人”此刻气息好像有点可怕……
　　“喂，大叔，说话啊？是你自己问我喜欢他什么的，不是我故意来秀恩爱的。你不要因为被我激怒待会儿就对我动粗哦，我虽然一只手不能用，但另一只手力气也不小的，捏爆个什么还是可以的……”
　　谭争鸣振作了一下神色，低头笑笑：
　　“我还以为是多深奥的东西。两个小孩子，无非就是长得好看，身体合拍，双方都比同龄人成熟些，又正好能聊到一块儿去……所以你们就认为对方和自己也有很强烈的灵魂上的共鸣，能共同成长，相互救赎，相互依赖。所以你们觉得找到了终身挚爱，这辈子都不愿分开了，对吗？”
　　“你还总结得挺到位……”樊小瑜嘀咕道。
　　“那如果我能予你相同的‘共鸣’，甚至做到罗骁做不到的事，你愿意，试试换一个人喜欢吗？”
　　“我对你就不——”
　　“我可以帮你挽回迄今为止所有的损失，就当所有的事都没发生过。你只需要从头开始认识一遍我，我相信你了解了我的为人之后，你也能真正喜欢上我。”
　　开玩笑吗这个老变态？？？樊小瑜在心里唾骂道，他以为他樊小瑜是有吃shi的习惯吗？做出了那么多事还要求自己喜欢上他，他有病人人都有病吗？？？
　　不过樊小瑜不想激怒他。他要拖延时间，不管他的猜想是不是真的，至少现在，他只能拖延时间了……
　　再不济胡宝和宁迟他们也会发现他的失踪，报警的话警察总有一天会找到这里来吧？
　　虽然那时他很可能已经，晚节不保了，呜呜呜……
　　樊小瑜犹豫不决的样子让谭争鸣以为他真的开始考虑了。于是他心情很好地摊开手，说：
　　“我没你想的那么过分。你不愿意，我不会动你。而且我向来习惯先满足小朋友，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有什么问题也都可以问，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
　　有问题可以问？
　　炫耀？
　　当时樊小瑜脑子里只冒出了这两个字。
　　他知道谭争鸣脸上的神情是什么意思。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微笑。谭争鸣认为自己做了一个无与伦比甚至极其完美的“犯罪”，正急不可耐地想找人炫耀一下自己的战功。否则不管这件事做得多么完美，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喝彩的话，他心里可能都会缺失一块……
　　这就是“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
　　·
　　樊小瑜盯着谭争鸣的脚尖，脑子里在飞快运转。房间里气氛紧张，他琢磨着该从什么地方打开话匣子，尽量让他多讲一讲，拖延时间……
　　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但是没有走过去，而是在床边来回踱步，试图在脑子里理清思路。
　　“那我们不如，多讲讲你的罪状——额不是，你的战绩吧。我还是有很多地方不明白的，比如我师哥，他一开始就是受你指使的？很多事情看似是他做的，但其实，都不是？”
　　“也不能说都不是吧，”谭争鸣靠在椅子里，悠然自得地点起一支烟，“那孩子还是很听话的，尤其是在床上，很听话……我最早注意到他就是年会的时候。那天他好像和阿梅吵架了，具体原因不清楚。但是随后他就主动offer了过来，我想既然他那么自觉，长相又算是我喜欢的，不要白不要咯，对吧？——而且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樊小瑜不答。看来他看出那天他们出现在酒店是去“抓奸”了……
　　“而且想出要用舆论对付你的，本来就是他哦——我可不会用那么损的办法。”
　　“额——”
　　“他一开始的操作我也有注意到，”谭争鸣说，“买热搜说和罗骁‘再续前缘’啊，说和你有‘顶流之争’啊……但我估计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后续想要深入更多，就得想想其他办法。”
　　“所以你让他跟我一起上综艺？”樊小瑜说，“然后还派他来勾引罗骁？？”
　　“这可是他自愿意，”谭争鸣摊手道，“我们是开放关系。他在外面有多少个小情儿我都不管，只要做好安全措施就行了。”
　　“……”
　　樊小瑜有点脑壳疼，他怎么老是遇上这种不正常的人……
　　“当然，”谭争鸣突然眼神一变，“在他和你决裂的一个小时后，我就意识到他其实根本玩不过你了——该用来威胁你的东西他不好好利用，反而被你抓住了他的把柄。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决定全盘接下了，后面发生的种种事，便都是我的亲自授意了。”
　　樊小瑜觉得他太阳穴突突地疼，仿佛有人一下一下在锤击他的脑袋。
　　“所以……所以假粉丝都是你雇的，一次次暴露我的位置也是你做的，曝光我爸妈的事还是你指使的，”他声音有些发抖，“直到最近，最近那群围着我骂我朝我泼热水的人，全都是你找来的，对不对？！”
　　“对。”
　　“你他妈有病吧！”樊小瑜突然吼道，“我到底欠了你多少钱啊？我们就算有杀父之仇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不止哦，”谭争鸣心情很好地说，“你还漏了一个，包括你俩从高台上坠落，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你说什、什么——”
　　“我给函泽出的主意。剧组里出安全事故很常见，只要能把事故嫁祸到你头上——
　　“你他妈——”
　　“而且这件事说起来，还是你给我的灵感——也就是你自己造成的，”谭争鸣面带微笑地说，“如果不是你那天最后一次激怒阿泽，说什么你要退出顶流的位置，把顶流让给他，他也不会疯到甘愿伤害自己来污蔑你。”
　　“啥？？？”
　　“我让人帮他在威亚上做好了手脚，架好了镜头，拍下你进道具室的视频，事后再栽赃给你。而这个过程中最有没料到的就是，你居然救了他——所以我想告诉你，弄伤你可不是我的本意，我原本是很宝贝你的。”
　　“他、他、他居然——”樊小瑜嘴角抽动。蒋函泽居然宁愿从好几米高的高台上摔下来，只为了栽赃给他？
　　有毛病吗？这真的是“疯起来连自己都打”吗？？？
　　“你们都是疯子，”樊小瑜默默地重复这句话，“真的，都是疯子……
　　“虽然出现了这么个意外，但好在后面的舆论没有令我们失望，”谭争鸣依旧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阿泽也知道他这一摔很可能会摔残。我答应过他，无论他要恢复多久，将来都能让他重新回到顶流的位置——这傻孩子，呵呵，还真的信了。”
　　“砰——”
　　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
　　蒋函泽神情崩溃地站在门外，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他单手举着拐，站着都有些病病歪歪的，一头乱发看上去异常狼狈。
　　“你他妈的——狗屁谭争鸣！”他一瘸一拐地挪过来，扬起拐杖就要打他，“我都为你瘸了条腿，你居然、你居然是这么看我的！老畜生！你他妈就是个老畜生！！！”
　　“哎哟我的妈，”樊小瑜吓得缩到了床上去，“这什么剧情……”
　　而谭争鸣赶忙起身挡住拐杖，试图摆脱蒋函泽的纠缠——他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让谭争鸣最惊讶的，谭争鸣惊讶的是，外面不是有人把守吗？怎么会让人——
　　“秦镛？秦镛！”
　　“你他妈是不是人啊！”蒋函泽边打边哭得声嘶力竭，“我都为了你撅起屁股了，你他妈居然——你真正的目标居然是樊小瑜！你根本不是想帮我，你根本不爱我！你从头到尾爱的都是他！”
　　“！”
　　樊小瑜惊呆了。居然有人这种时候都在吃醋吗……
　　“你他妈床上说的都是屁！”蒋函泽抹着眼泪说，“老子是直男啊！老子他妈原本是个直男啊！老子都为了你做到这个份上了，你居然——哇啊啊啊啊啊！”
　　蒋函泽哭了起来，发疯似的和谭争鸣扭打在一起。樊小瑜躲到床上，还干脆拉上了被单把自己包成一团。
　　拥有最佳“观战位置”的他这个时候都忍不住默默吐槽：师哥你真的相信自己是个直男吗？你刚刚这一通控诉，跟抓小三没啥区别啊……
　　不过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么个家伙？樊小瑜奇怪……啊！那是不是说明？他的救兵到了！
　　“秦镛？秦镛你人呢？！”谭争鸣还在无力地喊道。
　　“秦镛”迈着悠闲的步子踱到门口，走进房间后的第一眼便是往樊小瑜身上瞟，这个习惯根本改不了——
　　樊小瑜在对上那个眼神的瞬间就明白了。那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了，绝对不可能错。所以他几乎不加任何思考，手脚并用地从爬下床，飞奔而去，一下子跳到了“秦镛”身上——
　　“小萝卜！”樊小瑜开心地咧嘴笑道，“我就知道是你！”
　　地上正在打架俩人停住了，同时目瞪口呆地望向这边。
　　“你知道个屁啊，小笨蛋……”
　　罗骁刮了刮他的鼻子。
　　谭/蒋（一脸吃狗粮的表情）：？？？
　　
　　
第159章结束（二）
　　两个小时前，两辆车呼啸着上了城郊公路。
　　那是罗骁和宁迟在追赶“阿黄”。
　　“你……你是不是小瑜身边那个保镖来着？”宁迟犹豫着说，“但你，但好像……”
　　他想说但你的眼神我好像有些熟悉，可是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那是怎样的一种熟悉。
　　“宁老师，”罗骁目光盯着前路，说，“我是罗骁。”
　　“啊……”宁迟点点头，“我就说好像有点……不过你怎么？——”
　　“化了妆而已。”
　　“噢……”
　　宁迟其实还有一堆问题，但看他正全神贯注地开车，便没有多问。
　　这段路来往车不多，路两旁的抱头杨已经开始泛起秋意。前车似乎是有意甩开他们，根本不管在往哪开。眼看他们就要开出京城地界了，罗骁突然一个加速，从超车道斜着撞了过去。
　　两辆车车头猛地撞在一起，宁迟向前一个俯冲，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
　　待他睁开眼时，罗骁已经跳下车朝那辆车奔去。
　　先下车的是来接“阿黄”的司机，一个看起来就身手不错的肌肉男。罗骁闪掉了他的第一个攻击，脚下一个巧劲将他绊倒，对准他的后颈部就是一个肘击，肌肉男顿时脱力晕了过去。
　　罗骁抬头，“阿黄”正从车里钻出，隔着车向他举起喷雾——罗骁早有准备。只见他左手拿着块手帕捂住口鼻，一跃而起从车顶翻了过去。“阿黄”长得比司机还要瘦小，自然扛不住罗骁的攻势。几招下来他就被罗骁制服，反手压在了车玻璃上。
　　宁迟在车里看呆了，从头到尾这才不过几十秒而已，两个貌似保镖似的人物就都被罗骁搞定了。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罗骁吗？他难道去什么特工学院进修过吗……
　　“宁老师，”罗骁在外面叫他，“麻烦你看看他们车的后备箱，应该有绳子，找出来给我好吗？”
　　“哦哦，好的……”
　　宁迟在他们车里找出了几根粗麻绳，罗骁跟他解释这两个人都是谭争鸣的人，然后三下五除二便将俩人的手脚都绑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车里会有绳子？”宁迟奇怪地问。
　　“我也在谭争鸣的保镖队里混过半天，”罗骁咬着绳子的一头，把“阿黄”按在地上绑着，“我知道他们常备装备里有这个，可能是方便帮谭争鸣绑人吧。”
　　“……”
　　“好了，”他绑好“阿黄”，还踢了踢他，“这个人一会儿交给警方就好了，另一个……”
　　他先去后座上看了看樊小瑜。樊小瑜睡着了，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宁迟捡起地上那个喷雾瓶，说：“他应该就是用这个把小瑜迷晕的，这不会对身体有害吧？要不要先送小瑜去医院？”
　　罗骁看了看瓶子上的成分表，又闻了闻，说：“应该没事，六个小时后就能被完全代谢出去，小瑜现在只是睡着了。”
　　“那——”
　　“宁老师，麻烦你帮我把那个人送去派出所吧，跟警察说是陷害樊小瑜的人，他们应该会明白。而这个……”他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肌肉男，“这个好像交给警察不合适，我扔车里吧。宁老师您帮我一把，我们把他扛进后备箱……”
　　俩人合力将肌肉男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塞进后备箱里。还好这车型大，后备箱也算宽敞，不然还真塞不下。
　　弄好俩人回到“阿黄”这边。“阿黄”嘴里被塞了个臭袜子，他自己的。因此他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地瞪着罗骁。
　　“看什么看？”罗骁又不重不轻地踢了他一脚，“虽然知道你是在替你主子做事，但我还是想揍你……”
　　他扛麻布似的直接扛起“阿黄”，将他扔进了宁迟的后备箱。
　　“不好意思啊宁老师，弄坏您的车了，回头赔您一辆……”
　　“没事的，”宁迟很淡定，“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要带小瑜在去个地方。”
　　“啊？去哪？”
　　他没有回话，而是掏出秦镛的手机，给谭争鸣回了一句：“抓到樊小瑜了。”
　　·
　　·
　　“所以早就是你计划好的！”樊小瑜嘟着嘴道，“我就知道！我早就认出你了！只要看你一眼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你知道个屁，”罗骁捏着他的鼻头逗他，目光温柔，“在飞机上你都不跟我讲话。”
　　“那时我没看你嘛——”
　　“你还带着那个女生跑了……”
　　“额……”樊小瑜一头黑线，现在是要吃醋吗……
　　不过罗骁看上去心情很好，毕竟这回樊小瑜没出什么事，只被迷药迷晕了一会儿，药物很快就能代谢出去。
　　樊小瑜挂在罗骁身上不下来，转身冲依旧愣着不动的那俩人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
　　“哇啊啊啊啊！——”
　　蒋函泽放开谭争鸣，突然崩溃大哭起来。樊小瑜可顾不上他，笑吟吟地继续看着罗骁，还摸了摸他的脸：
　　“这怎么弄的啊？这也太像了吧——这完全就不是你原来的五官了啊？”
　　“小妈帮我弄的，差点没赶上你的飞机。”
　　原来从樊小瑜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他看见的“秦镛”就是罗骁伪装的了。
　　“……好像用了些泥巴一样的东西，把我的鼻子和脸型变了形状。其他地方应该都是画的吧，擦擦就能掉……”
　　罗骁说着不由自主地去擦脸，樊小瑜抓住他的胳膊，说：“所以你其实一直在保护我？”
　　“我当然得保护你，”罗骁目光微动地说，“我怎么可能放心你一个人去冒险？”
　　樊小瑜顿时热泪盈眶，想也没想就吻了上去。还坐在地板上的谭争鸣抬起手企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额，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两个人……”
　　没人理他。
　　·
　　过了好久，亲也亲够了，蒋函泽还在一旁哇哇大哭给他们制造BGM。樊小瑜这才想起：“咦？那真的秦镛现在在哪儿？”
　　“他们就在隔壁，你家里。”
　　“他们？”
　　“还有小妈和胡宝……”
　　·
　　隔壁客厅，秦镛正动作木讷地剥着橘子，简瑷在翻他们公司历年出品的时装册，指着一件婚纱问他：
　　“这件好不好看？”
　　“好看……”
　　“那和刚才那件比起来呢？”
　　“都好看……”
　　“哎呀你懂不懂审美，直男吗你？——来，小宝，你帮我看看～”
　　端着热咖啡回来的胡宝一头汗：“小妈，我也是直男啊……”
　　“……”
　　·
　　“所以秦镛根本没有背叛我们，”樊小瑜说，“难怪他会在洗手间里对我说一句‘演下去’——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了？”
　　“其实我不知道，”罗骁说，眼睛看向了谭争鸣，“秦镛也不知道，是谭总亲口告诉我们的——他让我，不，他让‘秦镛’把你带回来后直接弄晕送他房间里来，并准备好他惯常使用的录像设备和灯光等等。”
　　“？”
　　“他习惯把每一次xing爱都记录下来，用于以后反复观看一一毕竟年纪也大了，不靠某些东西很难尽兴了，所以每一次都弥足珍贵一一对吗谭总？”
　　谭争鸣的脸“刷”地一下绿了。而这还不够，仿佛是为了给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罗骁从他刚刚的座椅下摸出了一个投影仪似的东西，对准正对面的那扇墙，按了几个按钮，墙上突然被投出很多张震惊的脸。
　　樊小瑜也惊呆了，就连蒋函泽也停止哭泣看了过去——投出的视频里明显是一个很大的会议室里，会议室里乌泱泱地坐满了人。
　　而这个会议室……樊小瑜觉得怎么看怎么熟悉：等等，这不就是他公司最大的那间会议室吗？！
　　那群人，不就是他公司的员工吗？！还有很多是熟面孔呢！角落里还有——还有郭蕊和许容？？林筱美也在？怎么回事？她们还在向自己挥手，难道能看到他们？？？
　　罗骁解答了他们的疑问：“谭总，未经您的允许，刚才将您自己认罪的那段直播了出去，观众就是全公司的员工——而且他们今天本是要去团建的，所以到得特别齐。现在不在会议室里的大概都是看不下去提前退场的，比如您的心腹David，还有James什么的……”
　　谭争鸣已经彻底僵住了。他愣愣地看了几秒墙上的实时视频，然后疯了一般地去拉掉投影仪的电源——
　　“拉掉这个没用，”罗骁说，“只是你看不到他们而已。他们现在还是能通过这个房间里的四个摄像头，360度无死角地看到你——这些可都是你让我安装的，刚才还因为‘笨手笨脚’被你骂了一通。不过毕竟我是第一次干这活儿，您应该耐心些，我可不知道你喜欢的角度都有哪些。”
　　“你——你——”
　　“你别顾着发怒，”罗骁淡淡说，“本来我们打算全网直播的，想想还是太损了。当然和你做过的那些缺德事比起来，一次网暴真的不算什么——你真的该多经历几回。”
　　罗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就显高的身材愈发挺拔。
　　谭争鸣咬牙切齿地瞪着他。罗骁把樊小瑜放在刚刚他坐的那张椅子上，自己靠坐着椅子把手，长腿交叠在一起，睥睨谭争鸣：
　　“继续说吧，谭总，把你做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交代了，也不用麻烦警察叔叔再严刑拷问了。而且那个密匙我们已经拿到手，还顺便发现了很多个你曾经录制的——”
　　“什么？！”蒋函泽突然抬起脸来，“你以前都录下来了？你每一次、每一次都录了？”
　　他揪着谭争鸣的领子不放，俩人力气势均力敌，谭争鸣居然摆脱不了他。
　　“你自己不也有这样的癖好么？”他用尽全力推开他，“咱们半斤八两，你有什么资格审问我？？？”
　　“我那是——我那是逼不得已！”蒋函泽哭喊道，“谁叫这个圈子那么人心险恶啊，我要是不留下点证据下来，将来那些人想回过头来向我泼脏水怎么办？我、我——”
　　“你要是自己不做坏事，没人能向你泼脏水，”樊小瑜对他说，“就算有人泼了，也有办法洗干净。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
　　“你别他妈跟我讲大道理！”蒋函泽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是有资格大言不惭了，你是谁？你是万人迷樊小瑜啊！所有人都爱你，男朋友宠着你，经纪人罩着你，就连你助理都对你忠心不二。我、我他妈有什么啊……凭什么啊，为什么我就没有人爱啊……”
　　他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难怪他刚刚看见樊小瑜和罗骁“秀恩爱”会瞬间崩溃。樊小瑜也是服气了，他还从没见过一个成年男人哭得这样撕心裂肺过，但要说大快人心的话，其实他反倒有点同情蒋函泽……
　　毕竟他好像真的一无所有了。而自己，拥有的一切都还在。
　　·
　　·
　　后来罗骁答应关掉直播，但录制没有断，并且来了几个警察蜀黍和他们一起听谭争鸣的“供述”。
　　谭争鸣本想搬出“请律师”那一套，警察蜀黍好心提醒他，请律师只会多让一个人听一遍完整版。而先前他已经承认得差不多了，已经铁证如山了，要补充的不过是些细节，还不如就在这个房间里，就在这几人面前，一次性解决掉。
　　蒋函泽也抓着他。虽然他现在腿脚不便，战斗力减半，但就是缠着谭争鸣不让他走，一定要他当着警察的面承认那些事是他让自己做的。
　　蒋函泽这幅狼狈的模样很少见。曾经光鲜亮丽的大明星现在变得疯疯癫癫、蓬头垢面，樊小瑜缩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狗血的一幕啧啧称奇。
　　“所以你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啊？”樊小瑜突然“真诚”发问，“有一次我助理说在这栋楼的停车场遇见你，你就是来找谭争鸣的吗？”
　　蒋函泽瞪了他一眼，不想说话。樊小瑜觉得有些憋屈，自己明明救了蒋函泽诶，他怎么对待恩人一个这样的态度……
　　不过想想蒋函泽搞出那么一遭也是因为自己，不然他就不会凭白无故受伤了，算了，也罢，这就算扯平了罢。
　　·
　　谭争鸣按时间顺序交代着他做过些什么事。
　　“……年会之后，就到，就到小瑜和函泽吵架的那次了吧。其实我是想强调一下他和罗骁的关系，是个很危险的存在。所以我找了一些假粉丝时时刻刻去堵他们，让他们感受到威胁……”
　　樊小瑜翻了个白眼。
　　“……谁知他们好像根本不在乎俩人的事被曝光，还在颁奖典礼上秀那么一出恩爱——”
　　“额——”樊小瑜说道，“还真是对不起了，我们的秀恩爱又闪瞎你了。”
　　谭争鸣没有理他，继续说：“所以我就让公司对许容下手了，至少先想办法把樊小瑜签到我明下来再说。
　　“然后，然后就是我让函泽指使他的粉丝去曝光小瑜爸妈的事，去时不时地挑起骂战，去朝他泼热水，去给他发私信——”
　　“我先声明，”蒋函泽举起手说，“后面这两件事我完全不知道。我只让我粉丝偶尔去他微博底下骂一骂，以前我俩‘看起来’关系好的时候也会这样。这是一种炒作方法，不犯法吧？而后面他被很多粉丝围着骂、泼热水什么的，我就更不知道了——那些粉丝不是我的人，当时我手机都被收掉了，因为谭争鸣意识到我好像有点不听话了，所以不想让我接触外界怕我泄露他的事情——”
　　“但你从高台上掉下来，是故意的吧？”一个警察蜀黍说，“刚刚从谭先生和樊先生的对话中我们已经很清楚了。你做这件事想要去陷害樊先生，不仅给他名誉造成了很大损害，还间接导致他受伤了，这件事，你怎么说呢？”
　　“我、我——那也是谭争鸣让我去做的啊！”蒋函泽大声道，“你们刚才听到了吧？他做这些事都是为了击垮樊小瑜，根本不是为了帮我。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以为他是真心实意喜欢我，谁知、谁知——”
　　蒋函泽眼框又红了，眼看要再次情绪崩溃。樊小瑜马上说：“警察蜀黍，我觉得我师哥，额，也就是蒋函泽，确实像是被骗的。他脑子就是不太好使，所以被谭争鸣玩弄于鼓掌也很正常。”
　　“你他妈说谁脑子不好使呢！”蒋函泽红着眼跳了起来，“要不都是因为你，我现在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要不是他搭上自己的胳膊救了你，”罗骁冷冷地说，“你可能早就半身不遂了——你信他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只会受点小伤？你知不知道下落时随便一个角度偏差，都能决定你下辈子是在轮椅上度过还是在床上度过？？”
　　蒋函泽不说话了。
　　“而你现在腿受伤是掉落之前的撞击导致。你们落地时小瑜用手圈着你，所以你才能背部着地，将伤害降低到了最小。可以说他的这条胳膊就是为了捡回你的命才折的，你现在居然这样对他说话？！”
　　“……”
　　蒋函泽抱起膝盖，缩到了墙根去。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警察蜀黍才清了清嗓，让谭争鸣继续往下说。
　　·
　　交代完所有细节，樊小瑜忍不住感叹：
　　“居然为了‘打倒’我可以做出那么多下作的事……我原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啊？我都差点要对你放下戒心了，结果你给我来这一套——”
　　“我这样的人？”谭争鸣坐在地板上呵呵冷笑，先前说话时那胜利者的姿态完全不见了，“我怎样的人？有钱有势？还是英俊帅气？我已经不年轻了，我知道和你身边那位比起来，我可能也就‘家底丰厚’这一个优势了。可是我能靠钱诱惑你吗？我能靠利益吸引你吗？如果你是能被轻易取悦的话，我还用得着费尽心事摆那么大一盘局吗？”
　　“不过说实话你差不多就快打倒我了，”樊小瑜又说，“要不是我当时知道和罗骁的‘分手’戏是可以演的，我可能真的要哭着回来求你网开一面了。”
　　虽然他现在说得那么有底气，他摸着良心说实话，在秦镛说出那句“演下去”之后他依旧有些忐忑不安。
　　而因为事发太突然，罗骁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抛出类似分手的信号。所幸俩人配合完美，也互相信任，樊小瑜只在后来收到恐怖照片时小小地崩溃了一下，而罗骁的飞机在机场上方盘旋了一阵后又飞了回来——这中间他已经接到了秦镛传来的信息，告诉了他刚刚在洗手间谭争鸣对樊小瑜说的话，才有了后来他代替秦镛一路对樊小瑜保驾护航。
　　没错，之前向他透露“阿黄”在哪里，和关键时刻让他回去保护樊小瑜的，都是秦镛。
　　“所以关键决胜点是在秦镛身上对吗？”樊小瑜琢磨道，“他都在格陵兰与罗骁相处好几个月了，养只狗都能养熟了，你就一点都不怀疑他会叛变吗？”
　　谭争鸣没有回话。他当然没有想到秦镛会叛变。他习惯抓住一个人的弱点来牵制对方，就像去挖出罗骁的过去一样，秦镛也有恨不堪回首的黑历史，牢牢握在谭争鸣手里。
　　·
　　·
　　几个月前，格陵兰的那辆车上，罗骁和秦镛“聊了聊”。
　　“我知道你少年时期在台湾时，惹了很多事，”罗骁说，“当然我不是有意去打听你的过去的。只是我很好奇，能让谭争鸣那么放心的一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对他忠心耿耿。他挖出了我的过去来要挟我——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所以我并不是很怕他——因此我在想，你是不是也有把柄落在他手里，才去稍微调查了一下。”
　　秦镛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惹了事之后受到了一个有钱人的资助，回了大陆，改头换面，还去上学，然后去当兵……但是你的家人依旧留在台湾——你现在应该有能力给他们不错的生活了，为什么不把他们接出来？”
　　秦镛依旧不答，但是眼睛里出现了很柔和的光。
　　罗骁说：“是因为谭争鸣对不对？”
　　“是。”
　　“他派人在监视他们？”
　　“嗯。”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有办法把你母亲和妹妹接出台湾——你别急，”罗骁打断想要张嘴的秦镛，“我知道那么一来就会马上被谭争鸣发现，我们也不想这样。所以我有个办法，你愿意尝试一下吗？”
　　“什么办法？”
　　罗骁说：“我是演员，我们这行有很多可以为了艺术去感悟生活的人。正巧我的两个学妹正在准备毕设，她们愿意帮忙，扮演你的妹妹和妈妈。只要观察一周左右就行，再加上点化妆技巧，我可以保证她们能演得和本人别无二致。”
　　“不会很麻烦吗每天化妆——”
　　“不会，”罗骁说，“监视她们的人也不是在家里装了摄像头、24小时盯着俩人看吧？据我了解，谭争鸣不过是买通了能够接触到她们的部分人，比如邻居，或者街边小贩，或者同事之类的……他自己的人只会三五天去查看一次。所以只要保证你妈妈和妹妹像往日一样上班上学，不做出与往常不一样的行径，就没有问题。”
　　秦镛想了想，说：“那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罗骁轻轻一笑，说：“实际上我也不知道会需要你做什么。只是你是小瑜看中的人，他信任你，我觉得我也该信任你，对不对？”
　　“嗯。”
　　“那如果小瑜有危险而我又出于各种原因不能他在身边，你愿意帮我保护他吗？”
　　“我本来就是他的保镖。”
　　是你们让我留在这儿的……
　　“你老板没有让你去监视他吗？”
　　“这个小瑜已经问过了，”秦镛说，“至少我至今没有收到需要我反馈任何信息的命令。谭争鸣只让我保护好他，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知道他要是安了眼线就很快会被拔除掉……但我想最大的危险很可能就来自于你那个老板。”
　　“？”
　　“你愿意帮我吗？”
　　“……”
　　“我就可以不去计较你看见小瑜会脸红的事了。”罗骁淡定地道。
　　“我——我不是，我没有对他——”
　　“你对我小妈也会脸红，”罗骁凑了过来，“你要我两笔账一起算吗？”
　　“我真的没有——”
　　秦镛一看就是恋爱经验为零的小直男。罗骁笑笑，冲他伸出手：
　　“我帮你救出你最在意的人，你也帮我保护我最在意的人，好吗？”
　　“……”
　　“我们不是利用，也不是威胁，更不是上下级——我们是朋友。”
　　秦镛看着罗骁的双眼，难得有情绪流露的脸上仿佛深受触动。
　　“好。”
　　他伸手握住了罗骁。
　　“对了，你身手也不错吧？教我几招吧。”
　　“好。”
　　“还有什么飞檐走壁啊，高空速降啊，狙击——”
　　“额我们不会需要用到那个吧……”
　　·
　　一周之后，秦镛的妈妈和妹妹被顺利接来欧洲。再一周后，台湾老家那边没有任何异常。
　　到那时，两个人的合作才算正式达成。
　　
　　
第160章
　　“难怪那时候你可以从楼顶上跳下来，原来都是和秦镛学的啊？”
　　半个小时后，几个人一起下楼，樊小瑜拽着罗骁小声说。
　　“嗯。”
　　“很不错嘛小萝卜，”樊小瑜拍拍他，“都会收买人心了哈～”
　　“跟你学的～”
　　“我啥时候收买过——”
　　“你让我学会以真心待真心，交朋友便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哇，是吗？我自己都不知道也……”
　　罗骁满眼宠爱地揉揉他的头发。电梯里空间不大，站旁边的蒋函泽真是恨不得把这对情侣的头按到一起去。
　　……因为这样他就不用看见他们的脸了！他现在看见这种沉浸在爱情里傻瓜一般的脸就觉得很火大！十分、非常、特别火大！！！
　　·
　　由于谭争鸣做过的事情多且复杂，并且已经有“教唆犯罪”这样的刑事违法行为存在，他要被警察带回派出所进一步拘押审问。
　　而蒋函泽，虽然他间接导致樊小瑜受伤，但手臂骨折尚且算做轻伤，如果樊小瑜本人不想追究的话俩人可以私下和解；而且他现在腿上还带着伤，樊小瑜特别“仁慈”地说让他先回去休息，俩人之间的账可以以后慢慢算。
　　所以一行人出了大楼，警车就停在楼下。谭争鸣上警车前转身看着罗骁：
　　“所以你为了让我自己说出真相，韬光养晦，卧薪尝胆，设了这么大一个局。”
　　“彼此彼此，”罗骁冷冷道，“你也算是机关算尽，费尽周折。”
　　可是他费尽周折依旧一无所获。现在整个公司都知道他干的那些好事了，而且不多时一定会传遍网络，只是在外界看来太过匪夷所思，这些事大概最后会变成没有“实锤”的流言，亦真亦假，难以分辨。
　　“你从那时候让许容离职开始，就是为了给我发挥的舞台对吧？”谭争鸣说，“哪怕会将你的心肝宝贝推入危险境地，你也毫不在意吗？”
　　“我不在意！”樊小瑜抢答道，“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老婆套不住那个，额，流氓……我就知道萝卜是故意的，我相信他！”
　　罗骁眼睛里笑意浓重，亲了亲他，他也在罗骁脸上重重地“啵”了一下——
　　一旁的蒋函泽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他真是受够了，站在这对臭情侣身边简直是煎熬……
　　“看来我们还是挺像的，”谭争鸣说，“不仅在做事方法上，耐心上，还有……品味上。”
　　“不敢不敢。我们啊——”
　　樊小瑜在罗骁屁股上捏了一下。罗骁瞪着他，樊小瑜说：
　　“别那么阴阳怪气，别那么‘谭争鸣’。”
　　“……”
　　“好，”罗骁说完看向谭争鸣，“那就……滚。”
　　“……”
　　“……”
　　“对了，”关门之前罗骁又说，“要谢谢你帮我们谈好聚辉的收购协议，打造国内最大的娱乐产业帝国，多亏有你。白白。”
　　谭争鸣深呼吸了一下，似乎在忍耐什么，但他只是咬咬牙，把头别了过去，什么也没说。
　　樊小瑜奇怪地问：“啥收购聚辉啊？聚辉不是——”
　　不是蒋函泽的经纪公司吗？
　　罗骁说：“之前他之所以可以让人收了蒋函泽的手机，不是因为梅姐和他同流合污，而是他已经差不多和聚辉的高层谈好，要把聚辉也收购。他的胃口可大了，进了国内娱乐圈就想做到最大。但是资本圈的事周老板在行，所以出了这么件事之后，周老板会将他手头的天呈股份以半价收购——天呈是我们的了，聚辉自然也就是我们的了。”
　　在旁边的蒋函泽听见了，敢怒不敢言地扫了他俩一眼。樊小瑜惊讶地睁大眼：“这么狠啊……不过让他卖股份他会卖吗？”
　　“敢不卖吗？”罗骁笑道，“他有多少把柄在我们手上了？”
　　“……”
　　樊小瑜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怕，忍不住牵着他的手朝他靠了靠……这时蒋函泽实在看不下去了，声音嘶哑地喊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够了啊！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啊！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的心情好不好？我他妈看见两个基佬那么腻歪我就很烦好不好！”
　　“那可真是对不起了，”樊小瑜反而粘罗骁粘得更紧，“闪瞎了你的狗眼，真是抱歉。”
　　“你——”
　　“而且，”罗骁冷冰冰地瞥了他一下，“你要我们考虑你的心情，你考虑过我们吗？你对小瑜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他想过要害你吗？——他到最后一刻都救了你，你就从没有一刻良心不安吗？”
　　蒋函泽眼睛通红，垂着脑袋不说话。樊小瑜发现罗骁只要一抓住机会就要奚落蒋函泽一番，他靠着罗骁小声说：“好啦好啦，都过去了……”
　　这时一辆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他们面前。他们就是在等这辆车，不过来接蒋函泽的居然是宁迟。
　　“宁老师！”樊小瑜一认出他的车便蹦下了台阶。
　　“小瑜你没事吧？”
　　俩人在车旁寒暄，从车上又下来一个人，樊小瑜定睛一看，是小九。
　　樊小瑜原本一直没想通小九在那件事中扮演的角色，现在他理解了，小九应该是帮蒋函泽去威亚上动手脚的，不然当时表情不会那么慌张。
　　不过他们也太不凑巧了。既然是在那个时间把樊小瑜骗去道具室，那小九为什么不换个时间再进去？蒋函泽自己不是清楚整件事情的流程吗？
　　他想不通，也顾不上多想，只是这个时候小九低着头不敢看他们，而宁迟在看着蒋函泽，表情五味杂陈。
　　樊小瑜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回头看向蒋函泽时，发现他抹了把眼睛，然后一瘸一拐地与自己擦身而过。
　　直到拉开车门，他才垂着眼皮对樊小瑜说：
　　“对不起。谢谢。”
　　“额……”
　　车子开走了，只剩罗骁和樊小瑜站在原地目送他们。
　　“小九应该不会跳到我公司来了吧？”樊小瑜说，“哦不对，以后我们两家就是一家人了……但他应该不会离开师哥了吧？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师哥的人了……”
　　“可能不一定哦。”
　　“为什么啊？”
　　“嗯……”
　　·
　　·
　　车上，宁迟一直沉默，后座上的蒋函泽和小九都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耷拉着脑袋不吱声。
　　“阿泽，你知道我想和你说什么吧？”宁迟低声说道。
　　“我知道……”
　　“原本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层。你、你这孩子，哎……”
　　蒋函泽默默地看了眼小九。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他慢慢地松开了……
　　·
　　去接蒋函泽的路上，宁迟载上了小九，小九对他承认了那天所有发生的事。
　　“其实这些我都猜到了，”宁迟说，“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宁愿伤害自己也要获得想要的一切’，这还真是阿泽的风格，所以我很早就想过可能是他故意嫁祸的了——不过你若只是想说这些的话，不会专门跑来找我吧？”
　　“是，其实还有隐情……”小九捏着手犹豫着，“我是不知道该告诉谁了，才想到宁老师。我也不想一直藏在心里，我、我也很——”
　　“没事，你说吧，”宁迟说，“该告诉谁该不告诉谁，我会有分寸的。”
　　小九点点头，便道：
　　“其实我知道他们这个计划后原本没那么慌。虽然我考虑过要不要先告诉小瑜哥，但是就算他们没有拍到小瑜哥进道具室，也可以通过水军带节奏来嫁祸给他，说的人多了，自然就成真的了……可是直到计划实施的那天，我们听说谭总的人已经在威亚上动好手脚了，函泽哥突然找到我，要我去把他和小瑜哥的威亚吊环换一下。”
　　“什么？”宁迟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所以他到最后一刻反悔了？”
　　“对，”小九说，“他说他很害怕，在休息室里紧张得团团转……我能理解他，谁遇到这种事不害怕啊？换做谁要从一个两三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都会不太敢吧，何况是函泽哥……所以最后函泽哥说，与其让人去嫁祸小瑜哥，还不如直接搞残他。至少这样小瑜哥就没法拍戏了，这部剧的一番也许就换他来演了……”
　　宁迟扶着额头直叹气。他实在没有想到，蒋函泽居然还有过这样的心思……当然换做谭争鸣肯定要说他“目光短浅”了，但换做一般人，正常人，“自己摔伤嫁祸给别人”这种前提本身就很难成立，更别提后面的——
　　“不过为什么后来他还是摔——你没有给他换？？”
　　“是的，”小九点头，眼睛里逐渐弥漫上泪光，“我当然不忍心对小瑜哥做这种事，他对我一直挺温柔的……函泽哥——我其实一开始就劝过他，可是他觉得没什么，只要摔那么一下以后就彻底搞臭小瑜哥了，他以后就可以……但我还是觉得对不起函泽哥，看他做手术也挺疼的，我、我总觉得都是我害了他……”
　　“不是你，好孩子，”宁迟呼出一口气，摸了摸他的头，“你没有做错，错的不是你……”
　　·
　　·
　　车上，小九在吸鼻子。蒋函泽不看他，却也不知眼睛该看向何处。
　　事情发生后他就知道小九根本没有给他换威亚了。所以在病房里他向小九发了无数次火气，可是冯芷梅已经不管他了，而公司的高层，似乎准备把他打入冷宫……
　　他直到那个时候才意识到，向来自负向来骄傲的他，一旦落难，能陪在自己身边的，也就那么一个小助理而已……
　　“阿泽，”宁迟声音严峻地开口道，“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蒋函泽不说话。
　　“我不是你爸爸，没有资格来批评教育你，”宁迟又说，“俗话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不知道你这么渴望向上爬到底是为了什么，所以也不想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批判你——但是阿泽，那是小瑜啊。虽然你们先前闹出过一些不愉快，打打闹闹也有过，但他是小瑜，你明白吗？”
　　“我明白，”蒋函泽声音嘶哑地说，“换作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冒着危险来救我，换作任何人，想要的都不只是一个道歉而已……”
　　“所以你明白为何那么多人都喜欢他了吗？”
　　“明白了。”
　　“那就好，”宁迟说，“我不指望这件事之后你们还能和好，但我希望，阿泽，小瑜那颗善良的种子能在你的心底生根发芽。下次你想做什么蠢事的时候，先想想他，行吗？”
　　“你会把这件事告诉小瑜吗？”蒋函泽抬起通红的眼，说道。
　　“你希望我告诉他吗？”
　　“我不知道，反正怎么样他都不可能原谅我了，我只是在想这件事情爆出去之后可能没有剧组和品牌会再找我——”
　　“你到现在还在想这些事吗？”宁迟皱着眉头道，“你还想在这个圈子里名利双收、星路坦荡吗？这些对你就真的这么重要？”
　　“可是不然的话我能怎么办啊？”蒋函泽哭喊道，“我总不能退出娱乐圈吧，别的我也不会啊，就算去做别的，还是会有很多人骂我啊——”
　　“你都知道自己口碑已经被搞得一塌糊涂了，为什么不停下脚步好好想想自己的问题？先做人，后做事，函泽，你不是个孩子了，这些道理不用谁再教你了吧？”
　　蒋函泽呜咽着说：“不用……”
　　“《忆春归》那部戏，你不用再来拍了，”宁迟说，“我会找人代替你来拍那个角色，之前你的镜头全部重拍一遍。”
　　“宁老师！”
　　“我不收你违约金，已经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了，”宁迟面容冷峻地道，“这部戏最大的投资人就是谭争鸣吧？虽然他是借了别人的名义注资，但现在想想，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如此不计代价地想把小瑜弄进来，甚至开了个天价片酬……我就当他把你俩造成的损失都补上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宁老师，我真的不能没有这部戏啊！”豆大的泪水顿时从蒋函泽眼睛里滚落下来，“这可能是我最后一部戏了，我要是不能凭着这部东山再起的话——”
　　“你想的依旧是‘东山再起’！”宁迟双目圆瞪，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你还要我说多少遍？先做人，再做事！如果你都不能成为做一个合格的‘人’，你拿什么去塑造角色？我的角色招你惹你了要成为你捞钱的工具？！”
　　“！”
　　蒋函泽也瞪着他，大气不敢出。
　　“如果你执意于此，”宁迟平息了一下怒气，道，“那你继续做你的爱豆去吧。如果你良心过得去，你就继续圈你粉丝的钱去吧。以后我们大道朝天，各走一方，不要再跟我提想要来演我笔下的角色了。”
　　“宁——”
　　“你家到了，下车吧。”
　　说话间他们已经使劲了蒋函泽家所在的别墅小区内。车子停在院门前，即便大铁门在缓缓打开，宁迟也没有开进去的意思。
　　“宁老师……”蒋函泽有些哽咽，也不想下车。
　　“下车吧，”宁迟面无表情地说，“回家好好养伤，不然形象恢复不了的话，就没办法挣钱了。”
　　“宁老师我以后不圈粉丝的钱了，”蒋函泽吸着鼻子说，“我以后好好磨练演技，什么角色我都接，行吗？多小的角色都行，我不挑，我也再不耍大牌了——”
　　“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事，”宁迟看看他，说，“但你若真能做到你说的这样，我会为你高兴的。”
　　“嗯，嗯……”蒋函泽忙着点头，又说，“宁老师，这件事，别告诉小瑜好吗？”
　　“我想想吧。”
　　“宁老师一一
　　“你只要能安分守己地做好自己的事，我就不会去挑拨你俩的关系一一虽然我认为你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可言了。”
　　“我只是怕他对我彻底失望……”
　　“你已经让很多人彻底失望了。”
　　俩人从后视镜里对视着，一张张面孔浮现在蒋函泽眼前。樊小瑜，冯芷梅，林筱美，宁迟，更别提身边那个一直默默陪伴他的，小九……
　　蒋函泽将脸埋在了手掌里。他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烂人，他居然好意思去跟樊小瑜比？他配吗？
　　他和樊小瑜差的，恐怕不是一点点名气或热度。他们俩从来就没有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人格上来讲，就是他永远高攀不上也永远追不上的人……
　　“好好珍惜你身边的人吧，”宁迟说，“不要再辜负谁了。”
　　蒋函泽点点头，走下了车。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对不起，又虐到你了……
　　蒋函泽：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本作最受伤の单身狗，蒋函泽是也——
　　蒋函泽：我谢谢你了哦！写他俩就写他俩，一直虐我干嘛？我现在看到他俩就——啊啊啊啊啊！——
　　作者（抠鼻）：是你自己要加点儿戏的嘛，又不怪我……
　　蒋函泽：我他妈？——我要罢工！
　　作者：好啦后面也没你了～
　　蒋函泽（掩面）：呜呜呜呜呜呜……
　　
　　
第161章
　　送完那俩“瘟神”后，樊小瑜和罗骁手拉着手走上电梯。
　　樊小瑜转着贼溜溜的眼睛，看看电梯顶上四角。
　　“这里有监控啊……”他小声嘟哝道。
　　罗骁知道他在想什么，掏出手机说：“我可以让人把监控关了——”
　　“算了吧，”樊小瑜摇摇他的手，“等他们关了我们都到了……”
　　“可是家里有人。”
　　“……”
　　俩人不约而同地看对方一眼，会心一笑。
　　“我可没那么饥渴。”樊小瑜振振有词。
　　“嗯，我也——”
　　“咳咳。”
　　罗骁脸上写满了“我骗人的”，俯下身来亲了他一口。
　　然后给了监控一个警告的眼神……
　　“一切应该都结束了吧，”樊小瑜说，“没有谭争鸣捣乱，不会再有狗仔偷拍我们了吧……”
　　“狗仔可能还是会有，”罗骁说，“这本来就是很多人的生存之道。不过不会再有那些找上门的假粉丝了，至少，就算有人真的想对你图谋不轨，也不可能会有人泄露你的位置了。”
　　“嗯……”樊小瑜点点头，“我现在想想还是后怕，都有点不敢出门了……以前出门只是怕被人认出来，很多人围着我要签名什么的会很耽误时间。但现在，我一看见人群就以为有人要来揍我，吓都吓死了……”
　　罗骁把他揽进怀里，心疼地摸着他的头发：
　　“别怕，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伤了……而且对不起，如果我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开始就不会用这个办法，至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以为谭争鸣不会那么疯。”
　　“办法？”樊小瑜抬起头，“什么办法？”
　　罗骁眨眨眼，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说。不过都已经结束了，他还是决定开口——
　　“哦我知道了，”樊小瑜抢答道，“就是刚刚谭争鸣说的‘那么大一个局’，让我想想，你从什么时候……你好像也没怎么样啊……不过容姐离职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可能有些深意了，是你让她暂时退出主战场的吧？本来你想让她战斗在一线，但看我不忍心，就让她暂时躲躲？”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罗骁说，“那时我们手上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谭争鸣在捣鬼，因为他做的很多事——比如把容姐弄进派出所——都可以通过其他名义冠冕堂皇地做。
　　“所以我们商议，容姐先退出来，让你直接签在他名下——而且你很聪明，挑了他做你的大经纪人，这大概让他很兴奋，但他总有被激怒的时刻——就是当他发现他好像搞不定你的时刻。那么他一定会有些动作，我们就一定能找到破绽，把他挖出来。”
　　“噢……”樊小瑜拖长声音点点头，“所以我还真是被拿去套‘流氓’的啊——”
　　“抱歉宝宝，”罗骁抱住他，“我是真的以为他再动手脚，也就是在工作上动手脚。哪怕向容姐那样进一次派出所，至少在里面是安全的，我也好让人时刻盯着……可是我没想到他会一次次地用舆论和网暴轰炸你，还找了那么多假粉丝上门伤害你……我只能说我把他想得太简单了，我就不该相信他说的他喜欢你所以不会伤害你……”
　　“我当然不会怪你，”樊小瑜说，“你要是什么都能想到，你不就跟那个变态一样变态了吗？好啦好啦，反正变态已经进去了嘛，下次还有这样好玩的事我还要去套‘流氓’啊，我觉得我还挺合适的，哈哈哈哈……”
　　“当然不会再有下一次……”
　　“不过你其实大可以一开始就告诉我你的计划，”樊小瑜皱起鼻子看着他，“你是不相信我的演技吗？担心我会露馅？”
　　“倒也……有点。”
　　“哈！！！”
　　“没有了宝宝，你别生气，”罗骁抱紧他，说，“我是担心你偶尔的‘真情流露’会露馅，而要是不‘真情流露’又反而会暴露计划——如果他发现你知晓他的心思了，恐怕就不会再隐藏了，今天这场戏就会被提前几个月之多。但你会想在几个月之前，他做了什么能让我们把他送进监狱的呢？”
　　“也是……”樊小瑜点点头，“那时他还是和蔼可亲的‘谭叔叔’呢，还没事就给我带饭……呸呸呸，早知道他在动这个心思我就不吃了。我是真以为他把我当儿子对待，没想到，马勒戈壁的……”
　　罗骁觉得樊小瑜说脏话时特别可爱。他揉揉他的脑袋，电梯也到了，俩人慢慢悠悠地走回屋去。
　　“不过，他说的儿子的事，其实不完全是假话。”罗骁停住了脚步，似乎是有话要说。
　　“啊？他不是说他那个儿子出生了吗？”
　　“不，其实出生了。”
　　“梅姐生的啊？”
　　“嗯。”
　　“啊……”
　　“而且其实不是谭争鸣的儿子。”
　　“哈？！”樊小瑜一脸大惊失色，“你不要再次震惊我啊！我今天被震惊的次数已经很多了！”
　　“那以后再说吧，”罗骁拉起他，“我们回家去～”
　　“嗯……”
　　·
　　·
　　樊小瑜的生活终于恢复了正轨，但所谓的“恢复正轨”，其实就是暂时还没有工作可做，他也依旧不能出门。
　　简瑷在埋怨他们怎么直接就把谭争鸣送走了，他说好要来揍他一顿的，罗骁向他保证等谭争鸣出来时一定给他找个机会——
　　“不过他会被判多久呢？”樊小瑜奇怪地说，“好像他除了教唆犯罪——犯的也都不算是很严重的罪，也就导致我和我师哥受了点小伤——其他他也没搞什么了吧？绑架我？算一条吗？还是他在网上污蔑我，最多能判他给我赔点钱？”
　　“这些就教给警方和法院吧，”罗骁说，“不过我们在他保险柜里找到的那些东西，可能够他吃一壶的了。”
　　“保险柜？对哦你是不是提过什么视频和什么密——”
　　“密匙。”
　　“那是啥？”
　　罗骁笑而不答。樊小瑜这才发现房间里好像有点冷清——除了话少的胡宝和秦镛之外，就只有简瑷在骂骂咧咧了。平常这种时候，他总觉得还应该有个人啥的陪着简瑷一块儿骂骂咧咧……
　　对了！郭蕊那丫头呢！
　　·
　　“你现在才想起我啊！”郭蕊在电话里冲他哭喊道，“都过去——我看看，都过去两三个小时了！你居然才想起我啊！”
　　“我都不知道你去公司干啥去了，”樊小瑜无奈道，“而且刚刚不是在视频里看到你了嘛，你不是好好的嘛？……”
　　“那是，”郭蕊有些小得意地说，“本小姐是谁啊？本小姐就是可以逢凶化吉，化险为夷，化干戈为——”
　　“好了好了你快说吧，别拽成语了。”
　　于是郭蕊绘声绘色地跟他说了一下早上发生的事，说到自己被James发现并绑着丢进保险柜当中时，樊小瑜一脸紧张。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有人来救我了啊。”
　　“合着你自己什么都没干啊？！”
　　“怎么什么都没干啊！推理出那里有个密室的不是我啊？！”
　　原来她被抓进去之后，等在外面的小胖立马汇报给了周老板。当时他不算是公司的人，贸然出手反而会被James以擅闯公司为由赶出去。而周阳很清楚今天聚辉的高层要去公司和谭争鸣谈收购事宜（谭争鸣都在上海待很久了，终于回了北京），所以他联系了聚辉里最有可能站在他们这边的人——
　　“小美？”樊小瑜听罗骁这样说，立马想到了，“难怪我刚刚也看到她了，所以是她来救的蕊蕊？”
　　“嗯，”罗骁说，“她说要和谭争鸣本人谈事情，让James以为她是有换大经纪人的意思。不过当时谭争鸣已经决定先不回公司了，但小美依旧和James周旋很久，坚持要在谭争鸣办公室等他。这样James就没有机会对蕊蕊再做什么了，可以安全地等到警方到来，还顺便给他们的罪行多了一项非法拘禁。”
　　“妙啊，”樊小瑜拍着手道，“可是我怎么感觉你们像是在钓鱼呢……”
　　“我们只是引蛇出洞，”罗骁说，“当时James发现蕊蕊之后，大可以直接把她赶出去，或者反过来说她是要进来行窃。可是当时聚辉的老板们就在隔壁会议室了，他是不想让蕊蕊闹出事情来，才把蕊蕊绑起来扔进去的——所以每一步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这些人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
　　“噢……就是常人难以理解的那种，很变态的风格。”
　　“嗯……嗯。”
　　虽然罗骁也不知道只是绑手绑脚而已怎么就算“变态”了，不过老婆都这样说了，他就只要跟着点头就好……
　　·
　　·
　　第二天许容来看了看他。许久没见，樊小瑜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的胳膊怎么样了？恢复了吗？”
　　“差不多了，”樊小瑜说，“只要等右胳膊能完全直起来，我就可以恢复工作了～”
　　“现在还想着恢复工作啊？”许容严肃地说，“我还以为你想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而且外面风浪还未平息，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很多。最近几天又是部门重组又是帮你公关，大家忙得头都大了。”
　　“我还以为公司的小伙伴都去团建了！”
　　“哪还有心情团建，”许容白他一眼，说，“老板出了那么大的事，大家光看热闹就够了。当然把聚辉并进来才是件更大的事。我本来以为我们独立之后我的工作量能少些了，结果不减反增，变成原来的两倍了……”
　　许容很有气场地坐在沙发上侃侃而谈。樊小瑜和胡宝悄咪咪地交换了个目光，怎么这熟悉又“可怕”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他们有种在外浪了一个学期、结果放假回家又开始被家长管制和嫌弃的错觉……
　　“还有，你们俩的事啊，”许容看向他和罗骁，“打算怎么处理？公开吗？还是想办法压下去？”
　　“我们俩吗？”樊小瑜指指自己和罗骁，“我们谈恋爱的事？”
　　“不然还有什么事啊？”
　　“他们马上要结婚了～”简瑷“好心”地提醒道，“婚纱我都已经在设计了～”
　　“什么？？”许容惊讶得鼻孔放大，“结婚？结、结婚？？？”
　　她从业那么多年，手下的大小艺人别说结婚了，就是真的敢公开恋爱的都没几个。而这个最大最红的家伙不仅跟个男人谈恋爱，还敢说出结婚二字来……
　　许容有些头疼，她简直想再辞一次职……
　　“也不是特别着急啦，”樊小瑜马上说，“就出国领个证就好了，也不会大张旗鼓的……”
　　“啊？”罗骁惊讶地说，“不要婚礼吗？”
　　“你要婚礼啊？”
　　“我——”
　　罗骁的眼神立马变得有稍许委屈。许容从没见过他这模样，不禁瞪大了眼。而胡宝默默地把立在一旁站岗似的秦镛带走，这不是他们该存在的场景……
　　“但我们、我们办婚礼的话——”
　　就相当于昭告天下，他们在一起了。这对于打算重返娱乐圈的樊小瑜来说，其实是有些纠结的。
　　他先前想干脆地一走了之，是在国内实在待不下去了，但现在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
　　罗骁的表情越来越委屈，还就是委屈给樊小瑜看的。樊小瑜想哄他又介意许容在场，跟她一起来的郭蕊已经开始偷笑了……
　　“我看这样吧，”许容深吸一口气，一锤定音地说，“我们先不承认，也别急着否认，留给大家一点想象的空间，让人以为我们依旧在炒cp，还能保持热度。正好这段时间小瑜打算向实力派转型，我们把当下的事情平息之后，就低调点，老老实实做点作品出来。”
　　“嗯嗯，我同意。我先努力工作，再看情况吧～”
　　“嗯，后续观望一下国内市场的态度——其实要我说也不用观望，反正我们马上要成为娱乐圈的龙头公司了，还有什么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额，容姐，也不要突然开启easy模式啦……”
　　“反正你要是介意同性恋这个身份会影响以后接角色，我们就暂时不公开承认。只要我们官方不点头，谁敢歧视你谁就是和我们过不去。至于你们说的婚礼……也不急着这一时吧？等时机合适了，再大张旗鼓地办一场？”
　　“好啊！”说话的是简瑷，“我一定给你们设计出一套美美的婚礼，啊，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小瑜宝贝穿上的模样了！～”
　　“……”
　　樊小瑜挠挠脸，又看看罗骁。他想说他也没有穿女装的癖好啊，婚纱怎么就一定要他穿呢……
　　罗骁一脸问号：难不成还能我来穿？？？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你敢说你没有女装癖好？你那一衣柜的女装是什么？？？
　　樊小瑜：那是迫不得已，是伪装嘛……
　　作者：伪装都能穿婚礼就不能穿啊？
　　樊小瑜：我想，我还是想，打扮成男人的样子，和他结婚嘛……
　　作者：虽然——
　　樊小瑜：虽然女装是很好看啦，好看的衣服没有性别之分，但我也梦想过穿着西装走上红毯的模样啊。
　　作者：明白了，快结束的时候给你安排一个。
　　樊小瑜：还要等结束啊？？？
　　
　　
一个突然的番外
　　“你说梅姐生的那个孩子不是谭争鸣的，那是谁的？”
　　有天樊小瑜闲着无聊，终于提起了这个话题。
　　“是他初恋的。”
　　“谁谁谁、谁初恋？？”
　　“谭争鸣。”
　　“卧槽？？？”樊小瑜一脸震惊，“那不就是他给我看过照片的那男孩儿？——就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男孩儿？？？”
　　“嗯，”罗骁说，“那是他的初恋，在和梅姐还未分手的时候他俩就认识了。”
　　“果然渣男从年轻时就开始渣了啊……那他是怎样让梅姐怀上他初恋的孩子的呢？那男孩应该也不喜欢女人吧？”
　　“你猜。”
　　“我猜不到啊！他们的故事都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谭争鸣用的方法，很下作，”罗骁面色深沉地说，“总之他让梅姐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怀上了孩子。而他让女朋友怀孕，是为了给家族一个交代；让女朋友怀上自己初恋的孩子，大概是因为他爱那个男孩……”
　　“哈？？？”
　　“梅姐在知道这件事后很生气，怒跟其分手，一个人回国了。”
　　“所以谭争鸣并不知道孩子被生了下来？”
　　“嗯。他以为这种情况下梅姐肯定会打掉孩子，梅姐也没再跟他联系过……不过那个孩子养到七岁就夭折了。”
　　樊小瑜脸上是大写的“惊恐”两字，下巴都久久没有合上，还是罗骁帮他轻轻推上的。
　　“所以梅姐喜欢我，还真是因为她的孩子……”
　　“这个你就不用纠结了，”罗骁说，“你跟谭争鸣的初恋有点像，但跟梅姐的孩子还真不怎么像，所以估计梅姐当时就是想潜你——”
　　“啊啊啊不要说了！我投降！我实在无法理解那些人的思维！！！”
　　“嗯。”罗骁很老实地闭嘴。
　　“不过、不过我还是很想知道，谭争鸣到底什么心理啊？他为啥要让梅姐怀上别人的孩子啊？”
　　“可能就像他所说的，他不喜欢小孩儿吧。但是他喜欢那个男孩，所以应该会连着一起喜欢那男孩的孩子。”
　　“哈？？？？？？”
　　樊小瑜头顶一堆问号，整个人都傻了。
　　“这还是正常人的思维吗？？？”
　　“我倒是有一点点能理解，”罗骁耸耸肩说，“我就不喜欢小孩，但是如果你有个孩子，我会当作自己孩子一样来爱。”
　　“你！”
　　樊小瑜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倒坐在一边，不想理他了。
　　“不过你说过你也不喜欢小孩，”罗骁找补道，“那我们就不要小孩。”
　　“想要也生不出啊！”
　　“嗯，你说得对。”
　　过了一会儿罗骁又怅然若失地说：“但是还蛮遗憾的，没有办法看到你小时候胖嘟嘟的模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是胖嘟嘟的？万一是瘦不拉几的呢？”
　　罗骁捏捏他那有些婴儿肥的脸，说：“我能想象出你小时候什么模样，而且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可爱……”
　　樊小瑜佯怒地瞥他一眼，一秒之后就破功笑了出来：“好啦，不要装可怜啦，我有本小时候的相册，我拿给你看？”
　　“你还有相册？你家不是——”
　　“那个帮过我的叔叔带给我的呀，”樊小瑜说，“他回去之后帮我处置了一下我家留下的东西，很多东西都变卖了，桌椅板凳啥的，虽然钱不多但是都拿给我了……唯一给我带出来的就是一本相册。多亏了他啊，我才能有和爸爸妈妈最后的纪念……”
　　他去了趟楼上卧房，回来时手里捧着一本精装相册。
　　但是翻开扉页就会发现，其实里面包着的是一本老式相册，每一张相片都过了塑，看得出是在用心保存的。
　　“你看呀，这就是小时候的我，可爱吧～”
　　罗骁的眼睛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会给你安排上的，见一次小·肉包子·瑜——
　　罗骁：爸爸！（抱住大腿）
　　作者：额，也不用突然那么亲热……
　　
　　
第162章
　　天呈娱乐和聚辉合并后，在东三环附近挑了一个更高的楼层作为办公室。
　　年后员工们才搬进来，这天周阳带樊小瑜他们先来看看崭新的老板办公室。
　　办公室装得低调简约，家具却选材精良，就连地毯都给人一种踩上去很舒服的感觉，樊小瑜一踏进门就察觉到了那无形中的熟悉感。
　　“咦，这里怎么那么像你家呀……”他小声对罗骁说。
　　“就是按照罗骁的要求装修的，”周阳笑眯眯地说道，“我的主要办公地点还是上海，北京不会经常来，所以虽然名义上我是老板，这间办公室却主要是给罗骁用的。”
　　“哇，”樊小瑜看着罗骁，“原来你才是真·老板啊～”
　　“经营公司的事我不懂，一切还是交给周老板打理。”罗骁对樊小瑜笑道。
　　“好了我们就别那么客气了，”周阳在沙发上坐下，“你们也坐吧，一会儿我家那个要过来，正好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樊小瑜一直想见见传说中的“嫂子”。他总觉得周老板看似腹黑但应该是个很爱老婆的人，所以他很好奇能配得上这种青年才俊却颇有城府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吧……
　　三个人聊了聊樊小瑜的手臂恢复状况。自那件事过后已经快一个月了，樊小瑜的手臂自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最近他正跃跃欲试想找点事情做，不然待在家里都快发霉了。
　　“而且罗骁马上要去拍电影了，我总不能一直坐在家里吧……”
　　“你不跟他一起去吗？”周阳问。
　　“他不让。”樊小瑜噘着嘴说。
　　罗骁解释北极的冬天太冷了，多一个人就需要多一套专业抗寒设备，而且樊小瑜在他还不放心，得多派几个人盯着他，这样一来就更加重了剧组的负担，所以还是他一个人去为妙。
　　“小妈都安安心心待在家里了，你就也放心让我一个人去吧。”罗骁这样对他说。
　　“他是在忙着设计婚纱！我有啥事可以做啊……”
　　因为他的胳膊受伤，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能练琴。所以最近樊小瑜都快闲出蘑菇了，就差扒开他的微博一条一条去回评论了。
　　“微博你还是先别看，”周阳说，“虽然舆论已经被我们平复得差不多了，但是那件事的后遗症还在。主要是这次牵扯进来的吃瓜群众太多，很多压根不是你们粉丝的人就死盯着事情后续，还真是让人头痛……”
　　“那我怎么办嘛，”樊小瑜噘着嘴不高兴地说，“通告也没得跑，剧组也解散了……”
　　“你要去上个真人秀吗？”周阳问，“我看挺多艺人没事就去真人秀露露脸，我可以给你找个轻松点的，只管吃喝玩乐就行了。”
　　“不想去，”樊小瑜撇撇嘴说，“没什么意思，也不能学到什么，全是在作秀，还不能带家属……”
　　樊小瑜看看罗骁，罗骁捏了捏他的手。
　　“快到年底了，也没有那种能立马进组的新戏要开，”周阳说，“不过我拿到了几个挺好的本子，在容姐那儿，你可以趁这段时间研究研究。”
　　“嗯。哦对了，我听宁老师说《忆春归》要把我师哥换掉，年后重新补拍那个角色的戏。现在定好演员是谁了吗？”
　　“还没有。”周阳说。
　　“要不我来吧。”罗骁说。
　　“不要！”樊小瑜立马否决。
　　“为什么？”
　　“你一来我就会笑场的。”
　　“额是吗……”
　　“或者，我会忍不住想亲你的……”
　　“……”
　　两个人脸上泛红。周阳假装随意地咳了咳。樊小瑜突然想起这间办公室既然是罗骁的，那不就也是樊小瑜的？那他俩岂不是可以在办公室里……还可以在那个能够俯瞰整个CBD的落地窗前……
　　啊啊啊啊住脑！樊小瑜你要忍住，你要纯洁，你不能随时随地想这些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手动抓狂）
　　罗骁看他这面色红润得甚至有些可口的模样，知道他又东想西想了。他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敲，樊小瑜小声嚷道你干嘛呀，罗骁说你才是干嘛呢，周老板还在这儿呢……
　　周老板：你们可以当我不在的……
　　·
　　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高个子男孩招呼也不打就径自走了进来。
　　樊小瑜抬眼，发现是个少年模样的人。这人气质高冷，穿得却很拉风；浑身上下混搭着不下五种颜色，腰上别着金链子，脚上运动鞋闪着五彩偏光；他脖子上挂着副巨大耳机，头发支棱在脑后，额上沁着细细的汗珠，整个人就像刚从摇滚舞台上下来，身上从内到外散发着浓浓的桀骜和野性……
　　男孩走进房间后谁也没看，大步走向了周阳，然后二话不说就在周阳腿上坐了下来。
　　樊小瑜惊呆了，这人是谁？这么直接的吗？？？
　　萧雨拿手给自己扇了扇风，说：“这北京的秋天怎么还那么热啊？才骑了几公里的车，出了我一身汗。”
　　周阳笑得很温柔，还把手边的柠檬水递给了他：“都说不要骑车了，累不累？”
　　“怎么会累，”萧雨“咕咚”了一口，“不骑车，就这交通？酒店到这里的直线距离明明才几公里，要是上了那些三环四环啥的，没有一个小时就下不来了。”
　　周阳笑而不语地把他搂在怀里，耐心地给他擦额上的汗，旁若无人。萧雨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余光落到一旁，才猛地发现房间里还有人。
　　“哎哟我去，”他一脸惊呆的模样，“怎么还有人在？？？”
　　樊小瑜和罗骁：我们的存在感是有多低……
　　（周·只谈过一次恋爱·却自以为情圣·阳：在有情人眼里，除了爱人，其他一切皆是背景……）
　　“我说了今天带你见见小瑜和罗骁的，你这小脑瓜怎么就不记事了？”周阳对他笑道着，转头又对另俩人说，“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萧雨。”
　　爱人……好“大人”的叫法，樊小瑜心想道。
　　而且居然也是男的！难怪周阳对他们俩见怪不怪！
　　“噢，见他们啊，”萧雨突然绽开笑容，“我见过啊！我在电视上已经看过他们好多次了——我还去现场看过你唱歌呢小瑜，钢琴弹得不错啊，哈哈哈～”
　　萧雨开口说话时一下子抹杀掉了本可以存在的距离感。樊小瑜看得出他和自己年龄相仿，但少年感极强，甚至比现在的自己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好像一直被人这样宠着，没心没肺地长大一样……
　　而且他突然觉得这张白净好看的脸有些熟悉。
　　“师……师哥？”
　　另外仨：嗯？？？
　　·
　　·
　　罗骁现在一听到“师哥”两个字就头疼。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师哥”？怎么周老板的小娇妻也可以是他“师哥”？？他到底有多少个师哥？？？
　　樊小瑜自己也难以置信。他走到萧雨面前，指着自己的脸说：“师哥你不认识我啦？以前我们一起学过钢琴的！在陆老师那儿，记得吗？就、就，我弹土耳其进行曲，然后被陆老师气得用脚踹——”
　　“噢！你啊！”萧雨高兴地站起来，“那时候你才八九岁吧？我记得是个比我小两岁的小孩儿，可爱偷懒了，每次都把老陆气得胡子翘起来，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是啊，陆老师拿我可没办法了，我就爱偷偷看他漫画书，哈哈哈哈……不过他有胡子吗……”
　　“管他有没有呢，我很喜欢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哈哈哈哈哈……”
　　两个男孩儿“哈哈哈”地笑了半天，就差手拉着手原地转圈圈了。两个1都忍不住扶额，那个陆老师是有毒吧，教出来的小孩怎么都一副长不大的模样……
　　·
　　“什么？原来师哥已经是钢琴家啦？”
　　樊小瑜听到这个消息时，下巴都差点掉地上了。
　　“对啊～”萧雨一脸骄傲地说，“刚刚办完世界巡回演奏会呢，正好回国玩一段时间～”
　　“那你这打扮……”
　　怎么看也不像钢琴家啊！
　　“哦我这一身啊，”萧雨低头看了看，“我私下都这么穿啊。别看我现在那么正经，我读书时可是玩过乐队的～要不是认识周阳变成了这样，我现在说不定也是个摇滚明星呢……”
　　“什么叫‘认识我变成了这样’，现在这样不好吗？”
　　“嗷，没有说不好嘛！”
　　樊小瑜擦汗，他想说大佬你现在也不怎么正经啊。要不是气质中有股浑然天成的古典气韵，樊小瑜会以为他就是街边的非主流大男孩儿……
　　果然搞艺术的就是不一样啊，随心随性，身上保留着少年人最原始的单纯。
　　而且刚刚听闻俩人十七八岁就在一起了（没错，俩人同龄，which is完全看不出……），想必成年后的这些年周老板把他保护得特别好，不让他接触这个肮脏又复杂的大人世界，所以他才能一直活得那么自我，就像从没顾忌过旁人的眼光。
　　相比之下……樊小瑜看了看自己。刚刚经历这么一次“历练”，他看到了世界上最荒唐的灵魂和最龌龊的心。他想起不久之前胡宝就说过，他好像没有从前快乐了。他承认成长的代价就是让人开心时也不再纯粹，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他自己选的圈子和自己选的路，他相信有罗骁在，无论未来多艰险，他们都能克服重重险阻，一起走下去。
　　突然一下励志了，不好意思……
　　“那你刚刚还说我弹琴弹得好，”樊小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在你眼里，恐怕我弹的根本不能叫钢琴吧……”
　　“诶，不要这么说，”萧雨很豪气地挥了挥手，“你跟我比干嘛？我都弹了二十几年琴了……你的钢琴水平在我见过的明星里已经算是很好的了。现在的娱乐圈都一群什么妖魔鬼怪，论专业没几个专业的，论长相还不如我家周阳帅气，嘁……”
　　“小雨，”周阳佯装厉色，“怎么这样说话？”
　　“我知道了嘛我知道了，”萧雨坐进他怀里抱紧他，“唐长老不要念我了……”
　　周阳朝另外俩人耸樊小瑜了耸肩，仿佛在说，我真的拿我家这个没办法……
　　·
　　后来他们认真探讨了一下，樊小瑜决定趁自己无事可做的这段空窗期，去跟着萧雨好好练练琴。
　　“而且师哥，你才是嘉澍乐队的键盘手对吧？我一直以为是周老板……”
　　“我也不是经常去和他们排练啦，”萧雨说，“你可以去当他们的键盘手啊，反正你就是个明星。”
　　“不是你自己说要开个演唱会吗？”周阳说，“我都在帮你张罗了。”
　　“我那是说着玩儿的嘛！”萧雨说道，“而且谁要演给一帮子啥也不懂的观众看啊？……”
　　“……”
　　周阳又佯装不快，萧雨立马冲他撒娇。樊小瑜和罗骁一头汗……
　　终于有他俩被秀一脸的时候了。苍天绕过谁……
　　·
　　·
　　于是在这年初冬，两个人结束了长达一个多月的家里蹲，罗骁飞往格陵兰，樊小瑜飞往上海。
　　他决定先在萧雨那儿好好“集训”一下，捡起钢琴基本功，然后再去杭州和常嘉澍他们一起玩音乐。
　　萧雨还提出要不要把陆老师也请来，樊小瑜连连摆手。
　　“他看见我现在弹的这种‘玩意儿’，估计要把我逐出师门了……”
　　“你都那么大一明星了他估计早知道你了，要骂也早骂你千八百遍了，放心吧～”
　　“……”
　　樊小瑜住在萧雨和周阳家时感觉自己就是个几千瓦大灯泡。只要周阳在家，那就是7天24小时360度环绕立体式的秀恩爱，樊小瑜头一回觉得自己可能理解了蒋函泽为啥那么恨他，尤其是罗骁出现之后……
　　所以他被察觉出了什么的周阳送往了萧雨舅舅家，就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简瑷口中的“老徐”——因为樊小瑜现在对住酒店有阴影了，而且老徐家的安保比带十个秦镛在旁边都给力，所以住那里大家都放心。
　　……结果住了没几天，樊小瑜先受不了了。那个舅舅根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似话少高冷且是个不谙情趣的大总裁，却会在他练琴的时候突然暴走说他弹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樊小瑜欲哭无泪，然后偶然听见萧雨说他舅以前也是弹钢琴的，就想痛哭流涕：你们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怪物……
　　“那你要不住我外公家去？”萧雨有天问他，“就在街对面。我外公以前是师大的钢琴教授——”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舅舅就是被他逼得再也不喜欢钢琴，才叛逆地去开公司了～”
　　“谢谢你，我不想那么叛逆……”
　　·
　　好在一个多月说快不快，却眨眼间就过去了。樊小瑜在这个“音乐世家”中深受熏陶，也看到了明明已经是顶级钢琴家的萧雨，每天依旧会雷打不动地练琴四到五个小时。
　　他觉得自己更没有理由不努力了。他也突然明白了无论执着于哪项事业，无论走哪条路，“勤奋”永远都是通往成功的不二金箴。
　　他把这话讲给罗骁听时，罗骁郑重其事地鼓起了掌。
　　“不准笑我！”樊小瑜抓狂地说。
　　“没有笑你，”罗骁给手哈气说，“不鼓鼓掌手就要冻住了……”
　　“在帐篷里也冷啊？”樊小瑜心疼地说，“没有取暖器和暖宝宝吗？”
　　“有，过会儿就热了，不用担心……”
　　先前的那些事仿佛没有对罗骁产生任何影响，他依旧按照自己的进度在对电影这项艺术进行着探索。
　　不过偶尔俩人隔着时差聊天时，罗骁会跟他说起一些剧组趣事。他说以前他从没注意过的一些工作人员，都仿佛慢慢变得可爱了起来。
　　樊小瑜说不是他们变得可爱了，而是罗骁他，已经开始学会去发现身边人的闪光点了。
　　也许那么多事还是给俩人留下了点什么。樊小瑜学会了更清醒地面对人心，罗骁却体会到了朋友的重要性。不管怎么说两个人都在慢慢向对方靠拢，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一个想去拾起曾经的自己，一个选择了抬头向前看。
　　·
　　1月中下旬，罗骁说剧组给他放了个春节假，他可以回来了。樊小瑜也告别萧雨一家，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北京过年。
　　而他没有料想到，这新的一年将是多么独特，甚至比他刚刚经历过的一切还要不同寻常。
　　因为这一年，是2020年。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不会虐的不会虐的不会让他们谁得上新冠的我保证……
　　樊小瑜：你最好是……我手中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第163章
　　樊小瑜来到机场，身旁跟着秦镛和胡宝，郭蕊留在□□许容处理公司的事。
　　樊小瑜依旧是“全副武装”，却很纳闷儿机场很多人和他一样戴着口罩，还不是那种耍帅用的“明星同款”，而是清一色白花花的医用口罩，让人看了就忍不住紧张。
　　很久不网上冲浪的樊小瑜有些奇怪，他以为今年的流行趋势可能就是这个了。
　　下车前胡宝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樊小瑜本以为他在看附近有没有狗仔，谁料他转头又掏出几个白色口罩来。
　　“小瑜哥，我们也戴上口罩吧？”
　　“嗯？我不是戴着口罩吗？”樊小瑜指指脸上的黑口罩。
　　“不是，戴那种……这个，戴在黑口罩里面吧。”
　　“哈？那不得热死啊？机场很热的……”
　　“戴上吧小瑜哥，以防万一……”
　　“怎么了？”
　　几个人快速又低调地走进机场。机场大厅里旅客行色匆匆，面容紧张，似乎无心注意樊小瑜。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可是机场人流量完全不如往年春运大。这让樊小瑜松了口气，看来周老板派来护送他的一对人马都派不上用场了。
　　通过安检后来到贵宾休息室，樊小瑜透过玻璃门向外东张西望了半天，好奇地说：
　　“到底怎么了啊？流感季节来了啊？我记得以往春天也没那么多人戴口罩啊……”
　　“小瑜哥，你不上网可能不知道，”胡宝纠结地刷着手机，道，“那个非典一样的病，好像开始严重起来了……”
　　“啊？那个不是被辟谣了吗？”
　　“不，现在确定是一种和非典很像的传染病了。昨天钟南山爷爷已经说那病会人传人了，而且北京也已经出现了第一例，现在大家出门都得戴口罩了……你看。”
　　他把手机递给樊小瑜，是他几个月没见的微博页面。
　　才随便翻翻，樊小瑜脸色就很不好了。他看向同样戴着口罩的二人，说：“难怪临走时周老板给了我们一盒口罩，我还以为现在流行送这个……不会吧？又来一次非典？”
　　2003年非典爆发时他才十岁，印象中那阵子学校里特别紧张，天天喷消毒水。周末爸妈都不让他出门，连钢琴课也不让他去上了（小小瑜：好耶可以偷懒了！）。
　　虽然那时候网络还不发达，他只能通过电视知道非典疫情的严重性，但他印象中这是一种非常惨烈的传染病，让整个国家如临大敌。他老家在内陆，没有发现过非典病例，可是“非典”两个字离他并不遥远，甚至成为之后一两年内在报纸、杂志和考卷上出现频次特别多的字眼……
　　所以这两个字一冒出脑海，他就忍不住浑身一凉。
　　“北京也有了？那武汉呢？怎么样了？”
　　“已经导致六人死亡了，武汉都快封城了——”
　　“这么严重？！”
　　“嘘——”胡宝让他小声点，“别声张啊。你还记不记得，上礼拜有一次周老板在饭桌上问我们，有没有家人在武汉，还问了我和秦镛。据说这个病上个月就出现了，但是消息被封锁了，周老板家有人跟政府有关系，所以才有内部消息的……”
　　樊小瑜脸色煞白，说：“那我们认识的人里没有人在武汉吧？蕊蕊和容姐她们呢？”
　　“她们老家都不是武汉的，放心。”
　　“可是北京也出现了……北京这种国际大都市，肯定会有的，我手机呢？我给罗骁打个电话，让他先别回来了，我去他那儿过年吧……”
　　“可他不是前几天就回来了吗？”
　　“啊？”樊小瑜大惊失色，“我怎么不知道？！”
　　胡宝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前两天罗骁问胡宝他家的指甲钳在哪儿。前阵子俩人家里蹲时胡宝会经常去他给俩人收收垃圾，整理整理屋子啥的，所以很多东西他比罗骁更清楚放在哪儿。
　　但胡宝以为他悄咪咪地回来是想给樊小瑜一个惊喜呢！难道不是筹备求婚计划什么的吗？！
　　樊小瑜立马拨了过去，却无人接听。
　　过了很久罗骁回了句：【上飞机了？】
　　樊小瑜说：【你咋不接电话？你到北京了吗？在家吗？】
　　罗骁的电话打了过来，但不是视频电话。
　　他的声音好像有些中气不足，看得出来在强装精神：
　　“要上飞机了吧？”
　　“是。你回去了啊？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回国了啊？”
　　“我……我想给你个惊喜……”
　　“啥惊喜啊？求婚啊？好的我答应你了——你看到网上说的那个肺炎了吗？最近不要出门了知道没，出去也要戴口罩——”
　　“我本来出门就会戴口罩，咳咳，”罗骁咳了几声，“我没事也不会出门。冰箱里还冻着好多肉和牛排，上次双十一胡宝帮我们囤的，咳……”
　　“你怎么了，”樊小瑜声音紧张了起来，“你在咳嗽？”
　　“没有，就随便咳咳——”
　　“你给我说老实话罗骁！”樊小瑜突然一下抬高了音量，“你到底怎么了？感冒了还是怎么了？不要瞒着我！”
　　休息室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但樊小瑜顾不得那么多，固执地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让我看看你，罗骁，现在立刻马上，让我看看你在哪——”
　　罗骁接了。背景是他家的卧室墙壁，上面还挂着好多樊小瑜熟悉的照片。
　　樊小瑜松了口气，又看向他。
　　罗骁黑眼圈有些浓重，面色苍白，看起来像是没好好休息。
　　“萝卜，你是还没倒完时差吗？”樊小瑜蹙着眉头道。
　　“嗯，前天刚到，还在倒时差……”
　　“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吧……”
　　“那这两天为什么不联系我！”
　　“给你个惊喜嘛……”
　　樊小瑜简直拿他没办法，只能凑到屏幕前左看右看，似乎想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罗骁又咳了两下，咳的时候刻意把麦克风堵住了，可是樊小瑜明显能感觉到他镜头在晃动。
　　“小萝卜！你跟我说老实话，你是不是感冒了？”
　　“前两天有点感冒，”罗骁说，“现在没事了。”
　　“真的没事吗？”樊小瑜急得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有发烧吗？我听说那个肺炎就是从咳嗽和发烧开始的啊，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没发烧……”
　　樊小瑜不依不饶，一定要他现场量温度给自己看才罢休。胡宝催着他登机了，他算算时间，从上海飞回北京只要两个半小时，算上路上的时间，三个小时之后他就能看到罗骁了。
　　“那你等着我啊，”樊小瑜说，“一会儿我就到家了，我来照顾你啊，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小瑜。”罗骁神色突然异常认真，樊小瑜忍不住握紧了手机。
　　“怎么？”
　　“你先……别来我家了。”
　　“什么？！”
　　“我说，你先住你自己那儿吧，过几天我们再见——咳咳——”
　　“小萝卜你到底怎么了？”
　　“你要登机了吧？回头再说吧。”
　　“你别挂！你现在就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挂了吧，你下飞机我再跟你说。”
　　“你不说我他妈就不上飞机了！”
　　“那你回来的时间不就更晚了吗？”
　　“你！——”
　　樊小瑜气得咬牙切齿，狠狠地挂了电话。
　　罗骁，你等着，等小爷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
　　可是身为“老干部”的罗骁没有想到，都2020年了，部分飞机上已经可以使用WiFi了。
　　所以这两个多小时樊小瑜完全没闲着，除了罗骁他没联络之外，其他所有人他都联系了个遍。
　　谁知，包括小妈在内所有认识罗骁的人都不知道他怎么了，小妈甚至都不知道他感冒了。
　　“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怎么就感冒了？严重吗？”
　　怕小妈担心，樊小瑜只能说没事，说他就是来问问罗骁有没有什么药物过敏史之类的。
　　一个多小时后，在他已经绝望得准备再打电话给罗骁时，郭蕊给他传来了个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我查到了！”郭蕊给他发语音道，情绪很激动，“你看我给你发的照片，我在网上找到的。按时间线来说，应该是罗骁从格陵兰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国，而是先回了趟法国。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去了趟塞纳河附近。在那里他被一些中国旅客认了出来，有一家人拉住他拍了个合照……”
　　“所以呢？”
　　“这家人，是武汉游客……”
　　樊小瑜瞳孔地震。
　　胡宝也赶紧在网上搜境外确诊案例，发现泰国已经出现中国游客确诊了，法国暂时还没有。
　　“是发博的小姑娘自己说的。她们是一周前从武汉飞的巴黎。现在她爷爷好像出现了高烧不退的症状，她在祈祷千万不要是新型冠状肺炎……”
　　樊小瑜仿佛被人打了当头一棒，愣在原地，混身汗毛炸立。
　　接着他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冰冷的水，暖烘烘的机舱内，他手指忍不住发抖，视线也逐渐模糊不清……
　　他给罗骁拨语音过去，罗骁很快接了，声音却好似睡意朦胧——
　　“小瑜？你就到了啊？怎么那么快……”
　　“你在睡觉吗？”樊小瑜吸了吸鼻子道，“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躺着玩手机呢。”
　　“你平常都不玩手机的——”
　　“无聊，就玩一玩。你到哪了？怎么能给我打电话？”
　　罗骁还是对他那么温柔，哪怕刚刚挂电话前自己还发了脾气……樊小瑜感觉眼框又不争气地湿掉了，但他摒着不敢发作：
　　“飞机上有WiFi，所以我……那个，你好好休息，多喝水多睡觉。家里有药不？你确定你没有发烧吗？一会儿我把各种药都带点过来吧，以防万一——”
　　“小瑜，我不是说了——”
　　“我都知道了！”樊小瑜压低了声音吼道，“罗骁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不要再什么事都瞒着我了。从前我不跟你计较那是我心情好，今、今天你要是把我惹毛了——”
　　“小瑜，”罗骁认真地说，“这不是儿戏——”
　　“没人跟你儿戏！我就是要来！你给我洗香香钻被窝里等着我，你要是敢躲我——”
　　“小瑜，这种时候我们就不要那个——”
　　“没人要跟你那个！”樊小瑜无语了，“你给我、你给我——反正你就是等着，我一定会来见你的！就这样！挂了！”
　　樊小瑜挂完电话，气喘吁吁，脸上还有些泛红。整个头等舱都竖起了耳朵，但没人敢说话……
　　··
　　·
　　一路上樊小瑜心神不宁，疯狂地查有关新冠肺炎的各种消息。想了一百种可能，每一种似乎都以撕心裂肺结尾……
　　郭蕊让他不要自己吓自己，跟他普及了一下确诊前的基本症状，还说发微博的那个小姑娘现在情况就很好，一家五口人只有爷爷貌似感染了。
　　“……可能这个也跟免疫力有关，”她安慰樊小瑜道，“跟吸入病毒的数量也有关。你想啊，就算她爷爷真的是感染者，他们也就拍照时在一起站了几秒而已。那小姑娘天天陪在身边都还没确诊呢，兴许罗骁真的只是感冒了……”
　　“可是我都认识他快两年了，他从没感冒过，”樊小瑜焦急地说，“真的会那么巧吗？如果真的是那么巧的话，他紧张什么？？”
　　“就，也不能算紧张吧，就算没有被那家人传染上，也可能坐飞机的途中……哦不对，他坐的是私人飞机……总之，我听新闻说要是接触过病患啥的，最好都自我隔离一段时间。你要是去他家你也记得带好口罩啊，你看你俩都坐了飞机，万一谁中招了呢？就一个传染俩了……”
　　“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我全程都戴口罩了，我刚刚还去洗了半天手……对了，除了发烧还会有什么其他症状吗？现在有私人医院可以检查这个吗？”
　　“我刚刚已经联系过你的私人医生了。他说现在他们医院还没有获得那个病毒的什么什么序列，理论上来说得到了那个序列就可以做检测了。目前据说还没有办法一下子检测出来，只有等病人症状十分严重了拍CT才能看出来。”
　　“那罗骁他——”
　　“你先别急，如果不是高烧不退暂时也别去医院，我觉得现在盲目地去医院才容易染上。你先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发烧，如果连续两周不发烧，那就基本没事了。”
　　“还要两周啊？”
　　“兴许两周内医院就能检测了，到时候我让医生第一时间上门来给他做检查。”
　　“可是都快过年了……”
　　樊小瑜神情落寞。还有三天就过年了，今年这个难得清闲的除夕，难道要在兵荒马乱中度过了吗……
　　·
　　到北京后樊小瑜回了趟家，然后以另一种“全副武装”的姿态站到了罗骁家门口。
　　哼哼，小样儿，以为不让我来我就真的不来了吗？你家大门密码我不是知道吗？？
　　樊小瑜自信地脱了手套，按下密码，结果门锁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密码被换过了。
　　
　　
第164章
　　樊小瑜立即拨通了罗骁的电话。
　　“萝卜，我到你家门口了，密码告诉我。”
　　“小瑜——”
　　“密码告诉我。今天你不让我进来我是不会走的。”
　　“小瑜，听话好吗？”
　　“我不听！凭什么每次都是听你的？快告诉我密码，这家里还是不是我说了算了？”
　　樊小瑜说这话时底气十足，罗骁被噎得无言以对。樊小瑜听见电话那边有闷闷的脚步声，应该是罗骁在走路，不多时，罗骁的声音同时从电话和门后传来。
　　“小瑜，真的，听我话，先回去。等我确认我没有——咳咳咳——”
　　樊小瑜立刻趴在门上：“萝卜，你在门后面吧？你快开门，我想见见你——”
　　“先不要见了。那个和我拍照的小姑娘给我发私信了，说她爷爷高烧不退好几天，可能是中招了。要是我——咳咳——”
　　“要是你怎样？”樊小瑜拍着门大喊道，“要是你也传染上了，你就决定一个人躲在屋里自生自灭是不是？”
　　“小瑜——”
　　“我知道你担心被传染上了，可是不管怎么样，你现在生病了不是吗？生病不需要人照顾吗？不需要有人给你做饭吗？我不管，你快点把门打开，我口罩啥的都带了，还带了很多消毒液。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快开门！”
　　“小瑜，不要任性了，万一——”
　　“没什么万一的！”樊小瑜声音里出现了哭腔，“你想说万一你有点什么事我就可以不管你了吗？罗骁你到底是不是人！”
　　“……”
　　樊小瑜慢慢地蹲坐在地上，声音发着抖：“我不可能一个人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小瑜！不要说傻话！”
　　“那你快点把门打开！”
　　两个人僵持不下。罗骁蹲在门后面，头抵着门暗自思忖。而樊小瑜抱膝靠门坐着，走廊里凉飕飕的，他缩了缩脖子，说：“小萝卜，外面好冷啊，让我进去吧……”
　　罗骁思考片刻，挂了他的电话，转头打给胡宝。
　　“……你们过来把小瑜接走——让秦镛过来把他架走。”
　　胡宝在电话那头说：“罗老师，小瑜哥说我们要是敢帮你，他就炒了我们的鱿鱼——”
　　“我以后发双倍工资雇你们，快过来。”
　　“而且他说我们要是敢过来，他就哭给我们看。罗老师，我们——”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们——咳咳——”
　　“罗老师，您有发烧不？”
　　“你问这个干什么？”
　　“罗老师，如果您没有连续高烧不退，被感染上的可能性很小。”
　　“可是这病据说有潜伏期——”
　　“您先别自己吓自己，罗老师。我就这么说吧，如果您真的染上了，就更不可能不让小瑜哥插手了——他发起疯来比谁都狠，到时候可能不是‘哭给你看’而是直接‘死给你看’了。”
　　罗骁明白。樊小瑜这家伙“能屈能伸”，硬的不行他就来软的，只要能达目的，多不要脸的台词他都能说出口。
　　刚刚凶了罗骁半天，看不管用，下一步估计就是使用苦肉计了，比如他现在就已经在门外哼哼着说自己冷了。
　　“罗老师，要不我给您支一招，”胡宝好声好气地说，“您让小瑜哥进去，但是你待在自己房间里不出去，让他在其他地方活动，也别进来。毕竟他也刚刚坐了飞机，你又感冒着，你俩都得隔离，避免交叉感染啥的——”
　　“那你们把他接回去不是更好？”
　　“小瑜哥是担心你感冒了没人照顾，你就让他偶尔给你做做饭什么的，当然他能不能做好还另说……但是小瑜哥只是想陪在你身边，只有这样他才安心。你就满足他这点小心愿吧。与其把他关在大门外，还不如把他关在卧室门外，其实没差的，但也两全其美了，不是吗？”
　　罗骁想了想，这个方案好像靠谱。
　　“……而且我给小瑜哥带了很多手套口罩消毒液啥的。你让他进屋之后先把各处喷上消毒液，开窗通风，然后一段时间内都尽量戴着口罩活动。你要是真把他拦在屋外他可能下一步就会开始自虐了，他刚刚特地穿了件最薄的羽绒服出门，他说你看他挨冻肯定会不忍心的……”
　　胡宝果然是最了解樊小瑜的人，此时樊小瑜坐在门外，已经开始抽抽嗒嗒地哭起来了。
　　罗骁赶忙挂了电话，又给樊小瑜拨去。
　　“小萝卜……”樊小瑜哽咽着说，“我在外面快冻死了，你放我进去吧，呜呜呜……我只是想见你一面，只想确认你没事……走廊上好冷啊，呜呜呜呜……”
　　罗骁不知道怎么回。
　　“小萝卜，你说，万一，唔，万一……哇啊啊啊啊！——”
　　樊小瑜突然开始崩溃大哭起来，虽然很可能是雷声大雨点小，但是罗骁对这招完全抵抗力，胸腔也跟着一跳一跳地疼了起来。
　　“小瑜，你别哭——”
　　“呜呜呜呜，我想见你小萝卜，你就让我进去吧，我不想以后都见不到你了，呜哇啊啊啊啊！——”
　　“你别——”
　　“外面冷死了，小萝卜，我都没穿秋裤就来了，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你是不是根本不爱我啊，呜呜呜呜——”
　　樊小瑜果然使出了“苦肉计”。他一会儿嗷嗷大哭一会儿哇哇乱叫，在空荡的走廊上哭得稀心裂肺，最后还一抽一抽地打起了小小的哭嗝，搞得就跟真的似的。
　　罗骁既无奈又心酸，俩人仅是隔着一道木门，却好像隔了千山万水。他想给樊小瑜擦擦脸上的泪，手摸到了门，却碰不到他……
　　樊小瑜的哭声变成了小声哼哼，可怜到不行。平常罗骁一听见这声音就没辙了，此刻更是拿他毫无办法，仅差一步就要缴械投降了。
　　“小萝卜……”樊小瑜对着电话，软软糯糯地说，“我不凶你了，你让我进去，行不行？就让我照顾照顾你，以后我什么事都听你的，好吗？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
　　“小萝卜，我爱你……”
　　罗骁闭了闭眼。这波完败。
　　·
　　“小瑜，我可以放你进来，但是你要听话，可以吗？”
　　“可以可以！我听话，”樊小瑜马上抹了眼泪，说，“你说，你说什么我都听！”
　　“你进来之后，我待在我房间里，隔离。而你，你也刚下飞机，按理说也需要隔离，对吗——”
　　“我明白，我明白。”
　　“所以就以卧房门作为分界线，我待在里面，你在外面活动。这几天我不出来，你、你想做饭的话就给我送到门口——”
　　“好的好的！我给你做吃的，我这段时间学了好几个菜——”
　　“一会儿你进来后，把客厅的桌椅板凳、扶手门把手什么的，都喷点消毒液，开窗通风……我碰过的地方也不多，厨房也还没用过，你——”
　　“厨房都没用过啊？！”樊小瑜急道，“你回来都几天了，完全没吃东西吗？！”
　　“不是很有胃口——”
　　“小萝卜！”樊小瑜声音又崩溃了出来，“你是想折腾死你自己吗？你想让我守寡吗？好狠心啊你个死鬼，臭男人，我恨你！哇啊啊啊啊啊——”
　　“……”
　　樊小瑜又哇哇大哭起来。罗骁一头汗，还好他们这儿一梯一户，不然被邻居什么的听见了，他俩明天又可以上热搜了……
　　“那你来做饭吧，但是不能端进来，只能放我门口。而且我要确认你到了楼下之后我才会开门，不准躲在门外‘偷袭’我，明白吗？”
　　“明白明白，快开门吧萝卜，快……”
　　罗骁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起身向楼上走去。
　　“我到房间之后再发密码给你。你要听我的话，要记得消毒，通风——”
　　“我知道了！别唠叨了！”
　　“……”
　　罗骁回到房间把门锁上，把大门新密码给他发了过去，樊小瑜一下子就冲了进来。
　　环顾四周，果然没有罗骁的身影。他又二话不说冲到楼上，卧房的门比大门薄很多，樊小瑜垂着门道：“小萝卜，你在里面吗？”
　　“我在。”
　　“那让我看——”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罗骁语气严厉，但支撑不了几秒又咳了出来。樊小瑜着急忙慌地把带来的东西都放下，在药箱里翻找着什么。
　　“小萝卜我带了很多药来，你告诉我你现在啥症状，体温多少度了……哎呀算了我把药箱都留给你，你开门来拿？”
　　“你去楼下吧，我一会儿开门。”
　　“我——”
　　“小瑜，你不遵守约定的话，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唔……”樊小瑜眼眶红了，一脸委屈，“我只是想照顾你——”
　　“我明白，”罗骁一板一眼地说，“但是万一我感染上了，这件事情就不能儿戏了——如果你也被传染，我们俩到时候谁照顾谁？”
　　“那还有人到医院去照顾亲人呢，”樊小瑜声音里带着哭腔，“难道亲人感染了就能不管不顾了吗？”
　　“你现在说这话只是孩子气。最理智的做法当然是——”
　　“我不孩子气！我只是想见见你！万一你不是呢？万一没那么倒霉呢？——”
　　“不是的话就只是个普通感冒了，”罗骁咳了咳，说，“我体质还不错，一般感冒三五天就会好，你不用太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
　　樊小瑜委屈兮兮的声音让罗骁又心软下来。他靠在门上，小声地说：“我爱你，小瑜。”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
　　“……”
　　罗骁靠着门听他哭，心脏和支气管同时撕裂般地痛。过了好久樊小瑜终于停了下来，可能眼泪哭干了，也可能是哭累了。罗骁小心地听着门外的动静，他居然听见了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小萝卜你饿了吗？”樊小瑜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今天还没吃饭呢，我都饿了……”
　　“冰箱里有肉和蛋，橱柜里还有米和面条，你想吃什么自己做一点。”
　　“那你想吃什么啊？”
　　“我……随便吃点都行。”
　　“那我给你煮碗面条吧？我还不太会煮粥……”
　　“我不一定要喝粥，你做点什么都好，能补充体力的尤为好。”
　　“那我煎个牛排给你！”
　　“好。”
　　“或者，还是在面条上放点牛肉？……”
　　罗骁其实不怎么讲究中国人说的“生病就要吃清淡点”，他是很没胃口，但是——
　　“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行。”
　　樊小瑜干劲满满地起身，把药箱留在了门口，临走时还拿消毒剂对它狂喷了一通。
　　“那我下楼去了噢小萝卜，药箱我消过毒了，一会儿你记得把它拿进去——我这就下去了。”
　　樊小瑜的突然冷静让罗骁反而奇怪了起来。
　　“小瑜你还好吧？”
　　“我很好啊！”樊小瑜对着电话笑道，“不就是感个冒吗？在我樊大厨的精心伺候之下，肯定很快就能恢复，对不对！～”
　　“……”
　　樊小瑜“哒哒哒”的下楼声响起在门外，罗骁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门外果然只放着一个药箱。
　　
　　
第165章
　　樊小瑜承认他不是什么“一瞬间长大”了，而是他明白他再怎么哭、再怎么使苦肉计，罗骁都不会开门见他了。于是他接受现实，决定听罗骁的话，好好地将自己“隔离”起来。
　　他按罗骁说的，给家里四处喷上了消毒液。一时间房间里水雾缭绕，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移动的洒水车，还好郭蕊给他送了一大桶消毒液让他拎过来……但他不想毁了客厅里那些名贵的沙发地毯啥的，于是又拿酒精小心地把真皮沙发都擦拭了一遍。
　　搞完这些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他赶紧冲进厨房里开始做饭，然后面对一堆锅碗瓢盆犯了愁。
　　他根本没有如他所说的“学了好几个菜”。他所谓的“学”，不过是别人做的时候他站在旁边凑了个热闹，其实轮到自己动手时，他比谁都慌。
　　他悄悄地给胡宝打电话：
　　“胡小宝，煮面条该用哪个锅啊？……哦，锅在哪啊？……然后呢？先放水还是先放面条？煮多久？……诶，这个打火的怎么打啊？怎么没反应？——好好好我关上了，我用电磁炉……我真的关上了，我拍照给你看……”
　　离了胡宝就生活不能自理的樊小瑜现在很后悔没有把助理也带来。不过他知道要想向罗骁证明自己是个值得依靠的人，必须尽早学会做饭，这是照顾人的第一步。
　　然后当他将一碗色香味俱全、还卧着俩蛋、撒着肉沫的面条端到罗骁房门口时，他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小萝卜，我敢保证这是我做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你一定要尝一尝，不然你会后悔的！”
　　罗骁看着手机里樊小瑜给自己拍来的照片，眼中出现一丝暖意：
　　“好，我尝尝。辛苦了宝宝，你自己也快去吃饭吧。”
　　“嗯嗯，你、你先吃——”
　　“你下楼去，我一会儿就开门。”
　　“别墨迹了啊！放久了就要坨了！”
　　樊小瑜的小心思昭然若揭，罗骁都能预想到自己打开门后他会怎样激动地扑上来。不行，不能让自己的坚持功亏一篑……
　　“小瑜，你是个大人了，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算话！没说不算话啊！我这不准备走了吗……”
　　“我们开视频吧，你到了楼下我再开门。”
　　“你——”
　　“听话。”
　　樊小瑜气鼓鼓地走下楼去，打开视频时心里在骂骂咧咧：臭萝卜你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折腾你……
　　·
　　·
　　于是两个人在这个偌大的房子里开启了拉锯战一般的生活。
　　樊小瑜开始勤练厨艺，一日三餐都做好给罗骁送到房门口去。
　　他还很讲究地全程戴着口罩和手套，不让半点脏东西“污染”他给罗骁做的食物，仿佛那一碗小小的面条或者蛋炒饭，就是全世界最神圣的东西。
　　而罗骁每天都会量体温给他看。很让人开心的是，罗骁没有再发过烧，咳嗽也一天一天地好了起来。
　　“也许真的只是普通的感冒呢小萝卜？”有天樊小瑜很兴奋地在他门外说，“我们是不是太一惊一乍了，我们可不可以——”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罗骁在门后说，“昨天新闻里说了，这个病潜伏期有14天，不排除我可能还是——”
　　“呸呸呸，别说不吉利的话，”樊小瑜道，“明天就要过年了……今天的炒饭怎么样？不咸吧？”
　　“嗯，很好吃，”罗骁说，“昨天的也好吃。”
　　“哪有，昨天的明明就咸了……”
　　樊小瑜刚开始做饭总是笨手笨脚的，已经三四天了，今天终于没有搞错调料，或者把鸡蛋煎糊。
　　“不过明天我们是不是可以换种口味……对了明天都除夕了！年夜饭你想吃什么？吃饺子好不好？”
　　“你会做吗？”
　　“我可以买速冻的呀！”
　　“你要去超市吗？”
　　“……”
　　樊小瑜迟疑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独自出过门了，更别提去超市这种“高难度”活动……不过现在全国人民的焦点都在新冠肺炎上，最近微博上骂他的人都少了很多。而且每到临近除夕，北京都宛如空城，今年又倡导不出门不串门，估计超市里人不会很多吧，能认出他人就更不多了吧……
　　可是罗骁第一时间反对了他的想法。
　　“不要出去了，我们就吃点家里的储备粮吧，”罗骁说，“家里反正什么都有，不会做饺子我们就不吃，吃碗面也是一样的……”
　　“大过年的怎么能就吃碗面呢！好歹也得吃点儿肉吧？”
　　“肉不是还有吗？对了你好些天没有吃蔬菜了吧？你看看我放在客厅的备用药箱里，应该有维C泡腾片，你喝一点，补充点维C……”
　　家里有先前胡宝给他们囤的各种米面肉蛋，凡是能放冰箱的、能长时间保存的，他都给他们囤了点。现在粮食确实不愁，但蔬菜水果已经好几天没吃了。而且他是真的想给罗骁弄顿饺子，要不待会儿再远程连线胡宝，让他教自己和面吧……
　　正在他犯愁之际，胡宝又打来了“救命”电话。
　　“小瑜哥！”他声音很是兴奋，“我刚刚和秦镛去了趟超市，采购了一大堆东西。一会儿我们放你们楼的电梯里，你去电梯间拿。记得拿出来后消个毒，虽然我们扛上车前已经消过一遍了……”
　　“你们去超市了啊？现在还可以去超市吗？”
　　“当然可以去超市了，老百姓还是要吃饭的……不过人不多就是了，而且大家都戴着口罩，所以年味儿是少了点，但是这样也好……”
　　“你们要小心点啊，没事别乱出门了。”
　　“放心吧小瑜哥。明天就过年了，我们给你买了很多速冻饺子，还有速冻汤圆啊春卷啊小笼包啥的，反正可以不用折腾直接吃的我都给你买了些——”
　　“胡宝，”樊小瑜声音哽咽地说，“我爱你——”
　　“别别别，”胡宝大惊失色地说，“被罗老师听到他要吃醋的！”
　　“他敢！”
　　樊小瑜本想叫上胡宝和秦镛一块儿过来过年。他俩今年没回家，表面上说是因为有疫情不太合适到处跑，但樊小瑜知道，他俩都是怕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应付不来，所以才没有离开北京。
　　其实郭蕊也没回去，但此时的她还在公司加班。樊小瑜问她过年要不要和胡宝他们一块儿聚聚，她说“才不要和那两个臭男孩一起玩，老娘回家睡觉去！”
　　樊小瑜：……
　　·
　　但是过年这天胡宝他们还是没过来。胡宝说要是他们仨其乐融融地在楼下吃饺子，留罗骁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多可怜？樊小瑜想想也是，反正胡宝和秦镛待在一块儿，虽然闷了点，好歹也是个活物，不至于太寂寞。
　　于是今年除夕又是樊小瑜和罗骁自己过了，就像去年一样。
　　只是去年是他感冒，今年换成罗骁感冒，俩人轮着来，不愧是一对儿。
　　而向来不在乎中国新年的小妈还不知道他俩在进行“分居生活”，只知道最近他“儿媳妇”开始学做饭了，照顾他感冒的儿子，勤快得不行。
　　“骁骁感冒还没好啊？”简瑷在视频里说，樊小瑜正在灶台前忙活着。
　　“好了好了，但他不是在帮我挑剧本嘛？所以我让他歇着，我来做饭～”
　　“可是他平常最喜欢做饭了啊……”简瑷嘀咕道，“而且你俩不是无时无刻都要黏在一块儿嘛？怎么，你们现在不手拉手一起上厕所啦？”
　　“小妈！那时候是我手不方便！他要帮我穿裤子……我们、我们又不是小学生……”
　　“你老实告诉小妈，”简瑷将脸凑了过来，“你俩是不是吵架了？他是不是惹你生气了？我怎么好久没看到你俩同框了？”
　　“没有，小妈……他真的在帮我看剧本。而且以前我受伤的时候都是他照顾我，现在总归轮到我好好表现一番嘛，你就别瞎猜了……”
　　简瑷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嘀咕了几句“大过年的看什么剧本”，话题一转又聊到最近的热门话题，疫情上。
　　“听说国内疫情现在很严重啊，”简瑷说，“你们还有口罩不？没有的话不要乱出门哈。”
　　“有的，家里囤了好多，”樊小瑜说，“我应该感谢我有个属‘松鼠’的助理，他只要一到打折季就喜欢囤东西，口罩啊感冒药啊也在他的囤积范围内……我有天还发现我床底下有两个背包，你知道你里面是啥吗？——是地震应急包！我真的服了，哈哈哈哈……”
　　“胡宝是个好孩子呀，你要多给他发点奖金～”
　　“嗯，这个少不了的，放心吧小妈……对了你们那边怎么样啊？我听说今天有中国游客在法国确诊了诶，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我们又不怎么出门。不过听说国内的口罩已经告急了，我和你明叔叔正在想办法弄点口罩啥的运回来，这里有两个工厂貌似还没有停工。”
　　“噢，那你们是不是也能回来啦？”
　　“是啊，本来这两天就想回来，”简瑷说道，“不是想着反正一架飞机那么大，多筹点东西一次性带回来嘛……”
　　不过他回来的话是不是就会发现罗骁……樊小瑜的脸色紧了紧。
　　“放心啦我不会跟你们一块儿住啦～”简瑷笑道，“我自己买了房子，不会打扰你们的二人天地滴～”
　　“没有的事，小妈，”樊小瑜说，“我们巴不得你回来跟我们一块儿过春节……”
　　“春节也就是聚一聚嘛，想聚的话什么时候都能聚啊～而且你知道我房子买哪儿了吗？哈哈哈哈，你肯定猜不到～……”
　　简瑷卖了个关子，樊小瑜也忙忙呼呼地终于把年夜饭弄好了——
　　其实他们的年夜饭还是有些简陋的。他只煮了锅饺子，煎了两块牛排，还把胡宝给他买的整只鸡扔进烤箱里过了一遭，然后一分为二装进了两个砂锅里。
　　他端着滚烫的砂锅来到二楼，放在卧房门口，还放了一对微波炉手套。
　　“小萝卜～”他敲敲门，道，“吃的弄好了哈～我怕凉了就放在砂锅里了。砂锅是烫的，你端的时候千万记得带上手套哈，别烫着了～”
　　“谢谢宝贝。”罗骁就等在门后。
　　“那我下去了哈，你快拿进去吃。我下去把我的端上来就来陪你吃～”
　　“嗯。”
　　这两天樊小瑜表现“良好”，没有再跟他耍赖打滚，总是放下东西后就很自觉地下楼拿自己那份，所以罗骁已经放心地不再让他开视频证明位置了。
　　只是今天他打开门，看见门口整齐摆着的砂锅、餐具和手套时，眼睛一阵火辣辣的，还是忍不住心酸。
　　他抬眼左右张望了一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这时不远处走廊的拐角处，墙壁后头有一个脑袋顶正慢慢探出来——
　　樊小瑜趴在墙后悄悄地看他，只露出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目光相聚的那一刻，两颗分别已久的心百感交集，两个人同时红了眼眶。
　　
　　
第166章
　　樊小瑜眼前弥漫上一层浓厚的水雾。他还没看清罗骁口罩上方的半张脸，罗骁已经关门缩了进去。
　　樊小瑜往前走了两步，又失落地转身。罗骁也瘫坐在地板上靠着房门，心脏狂跳不已。
　　即便每天都能通过视频看见对方，也远远没有那一眼的冲击力大。
　　他和樊小瑜一样，想见面，太想见面了……
　　··
　　不多时樊小瑜就回来了，端着他自己的饭，在门外坐下。
　　“小萝卜，我来陪你吃年夜饭了～”他没事人似的说，“我们要不要一起看春晚啊？虽然也没啥好看的，但可以边看边吐吐槽，不然都看不懂今年的新段子了，哈哈哈哈……”
　　罗骁坐在那边捧着砂锅发愣。锅里有几个圆滚滚的饺子，有一块卖相不怎么样的牛排，还有半只热腾腾的烤鸡——樊小瑜知道罗骁不讲究“色香味”里的前两样，因此每每端上来的东西都像是个大杂烩一样，但总是塞满了樊小瑜当时能做出的最好吃的东西。
　　比如面条里从加蛋，到加肉，到加鸡腿，加鱼丸，到最后加烤肠和牛排……后来樊小瑜嫌泡在汤里影响口味，便一顿饭给他送好几次，罗骁吃完一样他再跑下楼现做一样，力求每次吃到的都是最热乎最新鲜的口感。
　　罗骁说无论樊小瑜做什么他都爱吃，事实上是每次他都要捧着樊小瑜做出的食物发呆很久，然后才会动筷子。
　　·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用手机连着线，春晚还没开始，俩人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
　　聊天内容最主要的无外乎疫情进展。俩人小时候都是见识过非典的人，所以这种事情一出现，俩人都本能地特别紧张。
　　“我听说当时的患者就算治好了，后遗症也特别严重，”樊小瑜说，“我老家那儿没有确诊的，你家那边有吗？”
　　“有一例，”罗骁说，“从广东回来的……后来去世了。”
　　“唔……”
　　难怪罗骁那么紧张。2003年他应该才八九岁，还在国内，想必也见证了当年人人自危，天天消毒，超市里盐、醋、板蓝根被一抢而空的场景，不管懂没懂事应该都被这种事吓得不轻……
　　“今天网上有些段子特别好玩，”樊小瑜转移了话题，“有的村里拿大喇叭让大家春节别去串门儿，有的用无人机把在外面闲逛的人赶回去，还有的村把路都挖了，不让外来人进来，太狠了噗……”
　　“嗯……”
　　“不过听说湖北好几个城市都封了，还有好多外省的医护人员今天连夜赶往武汉了。哎，年都过不好了，而且现在过去是不是凶多吉少啊……”
　　“你要相信他们。他们都很相信自己，你看他们的出征照上，笑得多勇敢。”
　　“但他们家人一定很不舍吧……”樊小瑜小声说，“小萝卜，如果你是医生，我绝对不会让你去。”
　　罗骁没有说话，樊小瑜又马上说：“你别怪我自私。我就是自私。如果我是医生，我一定会去，但我一定不会让你去，这事没得商量！”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樊小瑜戳了一只饺子起来，一口吃掉，“好吧，那大不了死就死一块儿……”
　　“没有这个选项。”
　　“你！”
　　“好了，宝宝，”罗骁耐心地说，“都过年了，我们就不吵这个了，好吗？”
　　“嘁，那只是我暂时不跟你吵，等你‘出狱’的那天，你看我怎么折腾你。”
　　罗骁嘴角勾了勾：“好啊，我等着。”
　　“臭萝卜！你又在想什么！”
　　“上帝为证，我什么都没想。”
　　“去你的上帝，我才不信什么上帝……”
　　“不信也得尊重，不然小心晚上有小鬼来找你哦——”
　　“啊啊啊啊你在说什么啊！我要不敢一个人睡觉了！”
　　嚷嚷完之后樊小瑜又安静下来，过了好久才委屈巴巴地说：“小萝卜，我真的想你了……”
　　“我刚才看见你了。”
　　“我、我只是——小萝卜，你说，我们离得远远地见上一面应该没事吧？或者，唔，我们就一直保持两米远的地方，你坐沙发这头，我坐沙发那头，我们谁也不碰谁，都戴着口罩，一起看电视，应该没事吧？”
　　“我怕——”
　　“我会控制我自己的！我绝对不会扑向你的！”
　　“我怕的是我，我可能会控制不住我自己。”
　　“……”
　　樊小瑜眼睛又湿润了。他以为只有自己被思念折磨，可是两个人之间他一直认为罗骁才是用情更深的那个，所以被关在房间里的他，一定更不好过吧……
　　他靠着房门，将耳朵俯在门上，小声说：“小萝卜，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更爱你。”
　　“我——”
　　“我不管，我更爱。”
　　“好，”罗骁长睫低垂，“你更爱。”
　　“我好想你……”樊小瑜喃喃道。这句话好像罗骁没有听见，但他也已经在自己心底说了无数次了……
　　·
　　·
　　俩人平复了一下心情。虽然难熬，但在这种时刻，相比起那些正在经历生离死别的人，樊小瑜又觉得自己已经算幸运儿了。
　　“小萝卜，你说，我们还能坐在这里吃口热乎的年夜饭，是不是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嗯。”
　　“刚刚看医生和记者的出征视频，我都快哭了……”
　　“我知道。”
　　“小萝卜，以后要是有机会，你也演个医生吧？”
　　“可以啊，有需要我就演。”
　　樊小瑜刚开始不明白“有需要”是什么意思，然后他想起非典过后好像有过一些相关的影视剧，这次应该也会有吧——
　　“那要不我们一起演医生吧！哦，不过也不可能演一对儿，刚刚我们假想的那种场景肯定不会出现了……”
　　罗骁笑着摇摇头，这家伙的小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要不我演你的助手？不行，导演肯定会觉得我这形象不太稳重，可能只会让我演一个生病的年轻女孩儿的小混混男友，然后因为这场灾难意识到了生命和爱情的可贵，就此决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安定下来和她共度一生……”
　　罗骁无语，他的脑洞是有多大……
　　“不过我们当演员的能做的也就这些了，”樊小瑜还在碎碎念，“听小妈说他和明叔叔还在国外抽几口罩呢——真可恶啊这病毒，正巧赶上春节放假，不然放在往常的话，口罩什么的没那么容易卖脱销吧？……”
　　“嗯。”
　　“对了，你说这回会不会需要我们捐款啊？我问问蕊蕊，该捐的赶紧捐——”
　　“大过年的——”
　　“没事儿，”樊小瑜说，“她又没回家过年，估计现在正无聊着呢，我问问她……”
　　樊小瑜每年在公益上花的钱不少，虽然疫情苗头冒出之初他首先担心的肯定是罗骁，但他也没忘记这种时候身为明星的他们应该做做表率。
　　郭蕊回复说早替他想到了，而且她一直和业内某前辈办的慈善机构保持联系，该捐的钱都捐了过去，顺带把罗骁的那一份也捐了。
　　但是现在缺的主要是口罩等防护设备，樊小瑜把简瑷的话转告了她，郭蕊眼前一亮。
　　“那好呀，小妈愿意以你俩的名义捐出去不？如果可以的话，对你俩在公益方面的宣传——”
　　“宣传什么的都随便吧，”樊小瑜说，“这种时候就不要太跳了。本来就有许多人不喜欢我，要是这种时候还拿捐款的事出来做文章，他们肯定更要说我不厚道了……”
　　“也没有很多人不喜欢你啦，”郭蕊安慰道，“几年前拍的那部偶像剧过段时间可以上星了，听说前段时间的试水宣传很不错，说明你的大众接受度还是可以的。”
　　“哎，这种时候就——”
　　“这种时候就更需要一些正能量和温馨有爱的剧啊？你看春晚都如期播出呢……对哦春晚马上要开始了，我去开电视了……”
　　樊小瑜想想也是。这几天网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网络氛围从没像现在这样紧张和沉重过。
　　所以这种情况下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商业头脑”去蹭什么热度。生死面前众生皆凡人，看见一个个死亡案例悄然冒出时他除了会有正常人的同情和难过之外，感受最多的，仍旧是害怕……
　　如果事情是发生在北京，如果现在罗骁和他是隔着病房的大门背靠背地坐着……
　　他不敢想下去。
　　“小萝卜？”
　　“嗯？”
　　“今天体温怎么样？”
　　“不是给你看过吗？36度7。”
　　“再看一次，再看一次～”
　　罗骁连着视频，给他现场量了一个。
　　“那就好，”樊小瑜松了口气，说，“小萝卜，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现在还活着，还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就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
　　“所以我就原谅你不让我见你啦，嘻嘻～”
　　“……”
　　罗骁眼睛里全是笑意，盯着被自己吃空的碗底，说：“傻子……”
　　·
　　·
　　后来的几天，居然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熬。
　　樊小瑜倒是不再闹着要见罗骁了。他只要不做饭，就坐在罗骁门外陪着他。俩人有时聊聊疫情，有时刷刷新闻，大部分时候罗骁看书，而樊小瑜看着微博上的各种求助消息，焦虑不安。
　　“你说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吗？”一天傍晚樊小瑜盯着手机说，“武汉好多医院都满员了，刚刚又有一个粉丝艾特我，说她爸爸应该是感染了可是没有医院可以接……怎么办啊小萝卜，我光是看着都觉得难过。”
　　“你转发一下试试。你粉丝多，也许帮她传播一下会有人能帮到她。”
　　“这样就行了吗？万一还是没有办法送医院呢？我看网上还有人说有人被丢在走廊里就这样死了，小萝卜，好可怕——”
　　“小瑜，你这几天别看手机了，”罗骁认真地说，“先不说网上突然冒出来的那么多消息是不是全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你能够直接帮到忙的也很少。”
　　“怎么会不是真的呢？我看他们很多人——”
　　“很多人连图片都没带，说话甚至有些前后矛盾，”罗骁说，“小瑜，我不是质疑所有人，我是说现在这种情况，会有人趁乱出来煽风点火，混淆视听，不仅引起恐慌，反而会耽误真正需要求助的人。”
　　“还会有这种事吗？”
　　“你在国内可能不清楚，我在外网看过太多类似的事了。”
　　“我还以为你不上网的……”
　　“我不常看，但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很多人已经开始因为这些铺天盖地的悲剧而焦虑甚至是失眠了，这可能就是那些人的目的。我这几天正好在看有关替代性创伤的心理学书籍，我觉得现在这种时刻，你能帮到的，尽量帮，帮不上忙的，就别让其扰乱自己的内心。如果你自己都被影响了，你能做的事不就更少了吗？”
　　“我、我能做的……可是我觉得我什么都不能做啊，我甚至都不能帮小妈他们去筹集筹集口罩……诶，你说，要不我到时候跟着飞机过去，帮他们发口罩去吧？”
　　“傻吗你？”罗骁真想隔空敲敲他脑袋，“你去了能多发几箱口罩？你干活的速度能好过那些常年做体力工作的人？”
　　“那我——”
　　“你不是说过你是粉丝们的精神支柱吗？这种时候可以透过屏幕稍微传递一点力量出去吧？”
　　“我还——可是我自己都，我觉得自己都快崩溃了……”
　　樊小瑜声音不大，罗骁却知道这是事实。这几天俩人的交流看似正常，但他知道以樊小瑜那种率真的心性，就算是演的，也撑不了多久了。
　　“小瑜……”罗骁仔细地斟酌着字眼，说，“如果你累了，也不要强忍着，有时候也许哭一通会好很多——”
　　“我哭了谁来哄我啊？”樊小瑜倔强地说，“你不在我面前我才不哭，我傻吗我？～”
　　“……”
　　樊小瑜抱着膝盖，说：“但我一个人确实待够了……”
　　“小瑜——”
　　“没事的！”樊小瑜又突然振作，说，“我的小心脏比大多数人都要坚强，不会那么容易崩溃的——你刚刚说的确实是个新思路，你说我是不是可以为大家写首歌？不过我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听就是了……”
　　“我想听，”罗骁说，“小瑜，即便全世界再也没有人愿意追随你了，我也会做你的最后一个听众。”
　　樊小瑜安静了两秒，笑出声来：
　　“哈哈哈，小萝卜，干嘛突然那么肉麻……那我下去摸摸琴咯？你一个人可以吧？”
　　“快去吧，好久没听你练琴了。”
　　“我——”
　　“去吧，”罗骁说，“我能听得到。”
　　于是樊小瑜二话没说，起身向楼下跑去。
　　他很激动地坐在那台古董钢琴前，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悸动不安的心脏。
　　窗外灰蒙蒙一片，原本车水马龙的三环高架上，车辆寥寥无几。
　　这个冬天，荒凉，寂寞，悲伤，不幸……所有的主题似乎都和这片天空一样阴沉。他随手摸了几个小调复调，他原本不喜欢巴洛克音乐的死板，但是现在能够表达他内心的，又未尝不是那一个个如机械般沉重、却在其单调外表下笼罩着狂风般躁动的音符呢……
　　樊小瑜渐渐沉入他的音乐当中。他没有想自己要弹什么，没有想自己要表达什么，他只是单纯地在用音乐描绘着自己眼前的场景，描绘那些经历绝望却依旧充满期待的面孔；那些在这个寒冬失去亲人的可怜人，那些伟大逆行者们充满力量的背影，和黑暗阴云边仿佛预示着曙光的那一缕金边……
　　樊小瑜将自己全然忘却在了音乐的海洋中。他嘴角含着笑，眼眸旁却流着婉转的水色，睫毛也不知不觉渐渐湿润，他干脆闭上了眼……
　　而楼梯上一个身影正小心地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目光动容地看着他，静静欣赏他沉醉其中的模样。
　　这台古董钢琴送他实在太正确不过了，罗骁心想。只有这样古老而不朽的传奇之作才配得上他，这个只属于罗骁的心爱的人儿……
　　·
　　·
　　过了许久樊小瑜才睁开眼，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窗外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栋栋高楼上出现了零星的灯火。樊小瑜叹了口气，盯着朦胧的夜空发了半天呆。他在努力地把自己从刚刚的情绪中摘出来，可是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好像被什么人盯着，这目光又好像有些熟悉……
　　他抬眼看向楼梯上方，罗骁的身影一闪而过。樊小瑜激动地起身想追上去，谁知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樊小瑜有些不耐烦。他本不想接，可是“黄医生”三个字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黄医生？怎么样了？……真的吗？可以检测了吗？太好了！”
　　
　　
第167章
　　黄医生一直是樊小瑜的私人医生，也认识罗骁。
　　罗骁感冒后樊小瑜立马把事情和他说了，黄医生表示他们已经拿到这个病毒的RNA序列，但是核酸检测试剂盒市面上还没有开始大规模投产，他只能联系熟人的实验室，看看有没有人正在自主研究这个。
　　“……我一朋友的药剂公司目前生产出了少批量的PCR试剂盒，PCR就是——”
　　“没关系的黄医生，我也听不懂，”樊小瑜诚恳地说，“那是可以检测出病毒的东西对吗？”
　　“嗯对的。目前这种试剂盒仅用于科研使用，我要了两个出来给你俩做检测。”
　　“不会、不会影响他们的科研进度啥的吧？万一少了这俩盒就——”
　　“不会的，你们本质上也算是他们的样本，不管是否感染病毒都可以将结果反馈回去供他们研究。”
　　“好，那就好，那您几时过来？”
　　黄医生和樊小瑜约好了明天一早就来，他会亲自带几个护士过来给他俩做检测。樊小瑜有些惶恐，他即便有钱之后也很少做这种享受“特权”的事，这让他觉得无形中剥夺了其他人的机会，而其他人可能比他更需要这些。
　　他在客厅来回踱步。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郭蕊，郭蕊看他这么纠结忍不住想吐槽他。
　　“……我从没见过你这样有特权还怕享受的人。你信不信换成蒋函泽那厮，他绝壁第一个冲在前面跑去检测了，很有画面感，是不是？”
　　樊小瑜有些烦躁：“他怎么样我懒得管啦……对啊我早就发现了，我骨子里就是个土包子，连空姐半跪在地上跟我说句话都让我坐立不安，我就是觉得，没必要这样……”
　　“啧啧，你这……你这想法应该让外界知道，隔天就会有人开始说你是个多么善良多么朴素的‘草根’明星了……不过这事儿你别纠结，检测普及那是早晚的事，你能搞到两个实验室版本的检测盒也是你的本事，人脉也是一种能力，懂不懂？”
　　“……”
　　“而且罗骁接触过最早一批离开武汉的游客，也许对他的检测也是有研究意义的——你他妈就别纠结了，你都忍那么久了，不想和你男人团聚啊？？？”
　　“……”
　　樊小瑜这还是第一次听见郭蕊说脏话。他随口问了句：“你在家干嘛呢？没乱跑吧？”
　　“跑什么跑啊我那么宅……我在看小说呢。我跟你说啊我最近看到篇巨带感的NP文，里面的那个受啊啧啧啧——”
　　“啥P？——算了我不想知道，你继续看吧……”
　　·
　　·
　　第二天一早，黄医生他们如约而至。
　　几个人穿着严严实实的防护服，从头裹到脚，看脸完全认不出谁是谁。
　　那一身惨白的基调将气氛瞬间带了起来。樊小瑜紧张地看着他们，说：“黄医生，那个，该怎么检测啊？”
　　“你把他叫下来吧，你先来也行。我们就不进去了，这里空气流通，能有效地预防交叉感染。”
　　走廊两端的窗户都被他们打开了，而樊小瑜一听“感染”之类的词就很紧张。
　　“你们医院现在怎么样了？大家一定都很忙吧？”
　　“我们是私立医院，其实还好。我们不设发热门诊，不过接了许多从其他医院转过来的慢性病人，所以现在大家也都挺忙的。”
　　“那真不好意思了还麻烦你们专门跑一趟……我现在就叫他下来！”
　　黄医生面容和善（虽然看不出来）地等在门口。其实他想说你都花钱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他知道樊小瑜向来是个没什么架子的人，不管是有钱人的架子还是大明星的架子，他都没有。
　　这在黄医生接触过的“金主”当中算是很少见的。
　　而这也是他愿意特别帮助樊小瑜的原因。
　　·
　　罗骁戴着口罩从楼上下来。这是几天里他第一次走出卧室，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看起来瘦了不少。
　　樊小瑜也戴着口罩，就立在大门边，两个人目光一触，他的眼眶又立刻红了起来。
　　罗骁假装没去看他，径直走向黄医生。身后的护士已经在准备咽拭子取样材料了，樊小瑜看着那么长一根棉签，提心吊胆地问：
　　“这是要插到哪里去啊？……”
　　护士小姐姐好像偷笑了一下，黄医生说：“咽部和鼻部都可以。取咽部的话可能会有些恶心反胃的感觉，走鼻腔的话会稍微痛一点——”
　　“那还是咽部吧。”樊小瑜马上说，说完又看了罗骁一眼。
　　罗骁说：“听医生的吧。”
　　“都是一样的，”黄医生说，“如果鼻黏膜比较脆弱、有鼻炎之类的，也建议取咽部……罗老师先来吗？”
　　俩人陆续做了咽拭子取样。罗骁做完后没有马上走，站在一旁看着樊小瑜。樊小瑜眼睛老是忍不住偷瞄他，直到护士将棉签拿出来，罗骁才松了口气。
　　黄医生又查看了一下罗骁的咽喉恢复情况，还问了问他最近几天的身体状况，樊小瑜问他需不需要抽个血拍个片子什么的，黄医生笑了：
　　“现在看下来暂时没有必要。罗老师的感冒症状基本消退了，很有可能之前的发烧是普通感冒，毕竟这也是个感冒多发季节。”
　　“但是和他拍过照的那一家人，听说爷爷差不多能确诊了，其他几个成年人也开始有发烧的症状——”
　　“病毒这种东西不是说接触一下就会立马感染，”黄医生说，“要考虑当时空气中的病毒浓度和吸入的病毒数量。如果当时拍照场所是空气流通的开阔地带，接触时间也不长，那即便吸入了少量病毒也很可能已经被自身免疫消灭了。”
　　“但是不是说——”
　　“对，这病是有潜伏期的，所以你们现在的做法很对，在检测结果出来时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继续保持隔离状态最好。”
　　“万一……”樊小瑜小心地瞥了瞥罗骁，说，“万一感染了……听说现在全国感染人数已经超过了当年的非典啊？”
　　“是的，”黄医生说，“今早刚刚超过……看来你也对十几年前那场灾难有记忆的啊？那时候你还小吧？”
　　“嗯，但那时候大人们都讲得特别吓人……”
　　“是，理论上来说，非典的病症更严重，而新冠的传播性更强。根据现有的病例来看，患上新冠且病情严重的，大部分可能自身就有其他疾病。当然不能一概而论了，但确实年轻人患病后的治愈率要稍高一些，所以你也别太紧张了。”
　　樊小瑜喉结动了动。他看看站在离他们两米多远处的罗骁，他们都已经紧张一个多礼拜了……
　　“那、那罗骁现在不发烧了，是不是就是暂时没有症状啊？但万一潜伏期过了开始有症状了，一开始会怎么样？还是发烧吗？”
　　“除了一些急性症状如高烧不退、呼吸困难等，有些人是会出现些轻微的乏力、低热等症状，你们也可以多观察一下。当然这个核酸检测也很快，估计明后天就能出结果，我会亲自去实验室盯着，不用等你们自己判断就能告诉你们答案了。”
　　“好，好，辛苦黄医生了……”
　　几个人没有过多寒暄。这种时候见个面就像掷骰子一样，指不定谁身上就藏着病毒，所以“行色匆匆”才是大家对对方最大的善意。
　　送走黄医生后罗骁也打算上楼，可走了两步又回身看着樊小瑜。
　　樊小瑜眼睛肿肿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罗骁知道他想自己，但是都已经坚持那么久了，不能在最后一刻让先前全部的忍耐功亏一篑……
　　“宝宝，过两天就能出结果了，你再忍耐一下。”
　　“呜……”樊小瑜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咽声，就像可怜的小狗肚子饿了，却别无他法。
　　罗骁也一阵揪心，但他只能和樊小瑜保持几米远的距离，生怕他一个控制不住就扑了上来。
　　“宝宝，真的，过两天就好了。到时候我奖励你一个大大的抱抱，好不好？”
　　“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
　　“……”
　　罗骁差点想习惯性地咳两声，又想起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咳，便往后退了两步。
　　“好，好，到时候，嗯，都满足你……”
　　樊小瑜瘪着嘴，特别委屈：
　　“万一检测结果是、是那啥，怎么办……”
　　“不要去想这种万一，小瑜……你再弹弹钢琴吧，我在楼上能听到。”
　　“你都躲在走廊那儿听对不对？”
　　“嗯。”
　　“那你能不能不上去了，”樊小瑜哀求着说，“我们就隔这么远，然后、然后把窗子打开来通风。你就坐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嘛，我看见你就能心安了……”
　　罗骁真想去摸摸他的头发。他知道此刻樊小瑜口罩下一定是张噘着嘴的包子脸，他都能在脑海中勾勒出樊小瑜的每一条轮廓，甚至是每一根汗毛……
　　“宝宝，听话……”
　　“我不想听话，”一颗泪珠滑进了樊小瑜的口罩里，“干嘛老要我听话啊？我不听话又怎样嘛？大不了不就是一起生病吗？总比我一个人待在那么大一房子里要好吧？”
　　樊小瑜任性地往前跨了一步，罗骁却敏捷地往后退。樊小瑜眼睛通红地看着他，开始抽抽嗒嗒地掉眼泪。罗骁知道他情绪马上即将崩溃，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便转身几步迈上了楼。
　　樊小瑜坐在钢琴前抹眼睛，孤零零的，看起来特别可怜。罗骁走上二楼回房去，一步一回头，每一眼都不想挪开目光。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摘下口罩的那一刻他感觉空气清新很多，但是眼睛里火辣又刺痛的感觉将他折磨得无以复加。
　　他给樊小瑜发了条消息：【宝宝，你做得很好了，再坚持两天。】
　　樊小瑜不回他，似乎是在生闷气。
　　罗骁又说：【小瑜，生死面前其他一切都是小事。我们还要在一起一辈子，我们都要加油。】
　　樊小瑜擦了擦脸，起身向厨房走去。
　　今天吃什么呢……一边泪如雨下，樊小瑜一边淡定地想道……
　　·
　　·
　　黄医生的消息发来时，樊小瑜依旧在楼下练琴。
　　他的歌写得差不多了，这两天都在润色，没时间难过，也没精力忧心忡忡。
　　他发现当自己害怕一件事时，只要暂时不去想，不去看，就可以假装那件事不会发生。
　　他知道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可是他忍不住这样做。
　　所以不知不觉中樊小瑜将手机扔得越来越远，生怕冷不防看见黄医生发来的信息，生怕是他最不愿看到的结果。
　　而当他沉浸在音乐里时，至少在那短暂的一刻，他的内心是平静的。
　　他只要担心他的旋律好不好听，和弦正不正常。今天他正在研究一串有些拗口的琶音，突然视线中二楼的楼梯口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已经不是罗骁第一次来“偷看”他弹琴了。只是今天罗骁没有躲躲藏藏，甚至一边往下走，一边慢慢地摘下了口罩。
　　天知道樊小瑜看到那张已经在梦里拥抱了无数次的脸时，内心是有多澎湃。
　　罗骁握着手机，手指在微微发抖。
　　“小瑜……我们没事了。”
　　樊小瑜愣了一下。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没有跳起来，也没有飞也似的向他冲来，樊小瑜只是慢慢地弯下腰，趴到钢琴上，痛哭起来……
　　
　　
第168章
　　罗骁抱了他很久，亲了他很久，也哄了他很久。
　　樊小瑜发疯一般地亲吻他，继而又疯狂地捶打他：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是，都怪我，对不起宝宝……”
　　“你没事去什么塞纳河嘛……”樊小瑜一脸鼻涕眼泪顾不上擦，凶巴巴地冲他哭喊道，“你这个臭萝卜！你气死我了！呜哇啊啊啊啊……”
　　“怪我，怪我，别哭了——”
　　“你平常也不会乱出门啊，你不是喜欢宅家里吗？！”
　　“那次是——”
　　“那次是干嘛？去约会哦？”
　　罗骁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缓缓举到他面前——
　　“我是去拿这个了，小瑜。”
　　樊小瑜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盒子，而里面，毫不意外地立着一颗大钻戒。
　　还是一颗雕工精美、分量十足的鸽子蛋。
　　“你——”
　　“我们结婚吧，小瑜。”罗骁诚恳地看着他。冬日朝阳正斜斜打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洋溢着爱意和幸福的脸。
　　“呜——”
　　“别、别哭——”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钢琴旁传来了樊小瑜嘹亮的哭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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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送颗鸽子蛋远不能哄好正在生气的樊小瑜。罗骁只得使出浑身解数，将这些天“缺席”的份都补上，他才心满意足地安静下来。
　　俩人在沙发里窝了许久。天已经快黑了，可是俩人谁也没动，连罗骁说去给他做个晚饭他也不让。
　　“我不要，我已经吃得够饱了。”樊小瑜说。
　　“……”
　　“辛苦了小萝卜～——你是不是饿了呀？”
　　“嗯。”
　　“饿着。”
　　“……”
　　看来樊小瑜还在生气。罗骁拿脸蹭蹭他，算是向他撒娇了，樊小瑜哭笑不得，也不忍心饿他太久，赌了会儿气就爬起来向厨房走去。
　　罗骁兴冲冲地跟在他身后。刚刚俩人“水乳交融”时樊小瑜明明软萌得不像话，这会儿清醒过来，又恢复“家主”架势了。
　　罗骁从身后揽着他，樊小瑜嫌弃地甩了甩肩：“别弄我，做饭呢。”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刚刚你弄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刚明明是你让我更用力一点——”
　　“你！——”
　　樊小瑜拿着大铲勺转过身来，看见罗骁那张脸又下不去手了。
　　“算了，”他收了勺子，“看在你那么帅的份上，我不揍你……此时不揍不代表一直不揍！我还没消气呢！”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和你一起做饭吧？”
　　樊小瑜终于美滋滋地笑了。俩人七手八脚地做了一顿饭，罗骁熟悉的好厨艺让樊小瑜难得吃了顿饱饭——他终于不用嫌弃自己的手艺了，他觉得他做的那些玩意儿也就罗骁喜欢吃。
　　罗骁给他擦了擦嘴角的饭粒，疼爱地说：“慢点吃，都吃到脸上去了。”
　　“唔……”樊小瑜噘了噘嘴，“我做的饭是不是很难吃啊？感觉我只是将食材煮熟了而已，完全不像你做的那些，每一样都有独特的香味……”
　　“学会用葱姜蒜就好了，”罗骁说，“但这些都不是主要的。”
　　“那啥是主要的？”
　　“做饭的人才是主要的。”
　　罗骁刮了刮他的鼻子。太久没有亲密接触了，俩人难得不用戴着口罩相见，罗骁一有机会就会和他来点肢体接触。
　　樊小瑜干脆端着碗坐到了他那边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说：“你是在向我表白吗？”
　　“我都向你求婚了，”罗骁看看他手上的大钻戒，“还怕表个白吗？”
　　樊小瑜这才想起手上戴着枚鸽子蛋，从俩人滚在一起之后就一直戴着：“哎哟对哦，刚刚我做饭的时候也一直戴着啊？万一掉了咋办？好险好险……”
　　“应该不会掉，”罗骁说，“我按照你手指的尺寸定做的。”
　　“咦，你咋知道我手指的尺寸？”
　　“趁你睡觉时候偷偷量的。”
　　“……”
　　樊小瑜举着左手看了半天，琢磨道：“这很贵吧……不过你也真是，怎么送我这么大颗钻戒，哪有男孩子会戴这种大钻戒……”
　　“你不喜欢吗？”罗骁有些担忧地问。
　　“不是啊，怎么会不喜欢呢？”樊小瑜伸长了胳膊，戏很多地说，“就是钻石太大了，戴得我手累——哎哟怎么这么重啊！你看看你把我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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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骁解除“隔离”后他们首先告诉了小妈。简瑷一听这事差点被吓哭，又急又气地开始数落他：
　　“你也太不像话了臭小子！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我！——你是要造反吗？还把不把我当爹了？！”
　　“对不起小妈——”
　　“你就知道事后道歉，”简瑷很生气地说，“万一出点啥事怎么办？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忙都帮不上，万、万一、万一你有点什么闪失，我怎么对得起你那个死鬼老爹！”
　　“……”
　　“好了小妈，”樊小瑜凑过来说，“我已经骂过他了，你就别骂了……”
　　“你就知道护着他！”
　　“那不然怎么办嘛，”樊小瑜嘟嘟嘴说，“他是我老公啊……”
　　樊小瑜抬起手给他看，那枚硕大的钻戒在镜头下熠熠闪光。
　　“哇！我儿砸向你求婚啦？那我可要加紧设计婚纱了呀！”
　　“额，婚纱就——”
　　“你不愿意穿啊？啊我会做得很美的，我发誓会是我做出的最美的一件！——”
　　“……”
　　樊小瑜先不去纠结婚纱的事了，反正以最近全国停摆的状况来看，他们这婚礼什么时候能办还真不一定。
　　“小妈，你们啥时候回来啊？不过现在国内哪儿哪儿都不太安全，北京也出现了很多确诊病例，你要不就先别回来了吧？”
　　“那怎么行，”简瑷说，“我们等这批口罩装满了就回来。讲道理国外再安全我也不放心你俩，我还是尽早回来吧，指不定哪天法国就也爆发了，我是真不相信这些大鼻子做得能比国内好……”
　　（小妈，大预言家……）
　　“那你回来之后可能得先——”
　　“我知道我知道，”简瑷神秘地眨眨眼，“先自己隔离俩礼拜是不是？我的房子已经安顿好了，回来之后我就把自己关进去～”
　　“你的房子在哪啊？”
　　“你猜啊～”
　　“……”
　　·
　　·
　　然后他们还通知了郭蕊胡宝他们。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宅在家里依旧不忘工作的许容。
　　“那你抽时间给粉丝们报个平安吧，”她在视频那头说，“好像有些人发现了罗骁和那一家人拍的照片，私底下在传他是不是感染上了新冠……不过最近网上娱乐氛围不重，没有人过多关注这些，倒是给我们私信问你情况的人很多，你就发条微博让他们知道你没事就好。”
　　“发我俩一起的……照片吗？”
　　“这个随便你吧，”许容说，“自己稍微拿捏下尺度就行。”
　　“额——”
　　“我们公关做下来发现，好像也没多少人在意你俩是不是真的在一起。”
　　“是吗——”
　　“因为大多数人早就觉得你俩是来真的了。”
　　“……”
　　“当然最近这个环境对你来讲也是个好事，”许容面色凝重地说，“最近所有娱乐活动都停了，是个韬光养晦的好机会。你就安安心心待在家里吧，偶尔发个正能量的微博——算了这个我让人来做吧，需要露脸的时候再叫你……”
　　“……”
　　樊小瑜把写歌的想法也跟许容说了说，许容没有反对，只是说最近公司的几个音乐制作老师都不在北京，如果他需要用录音室的话就让郭蕊去给他开个门，自己进去录好了。
　　“或者你把录好的音轨传给几个老师，让他们远程协助你。”
　　“我自己来也行！”樊小瑜兴奋地说，“编曲混音啥的我也都会！我早学会这些了就是没机会尝试！”
　　许容看着他摩拳擦掌的样子，道：“既然是你第一次自己做歌，也好歹找个老师帮你把把关。”
　　“会的会的！我先自己琢磨琢磨，反正最近在家很闲，我——”
　　“大家在家都很闲，给老师们找点儿事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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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樊小瑜的生活仿佛一下子光亮了起来，许多天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北京的冬天原来也是有晴天的。
　　他很高兴身边的大家都没事，虽然一个个地在家哀嚎说憋得不行了，但樊小瑜郑重其事地告诉他们，现在闲在家无聊，某种意义上才是种幸运。
　　“不然你看看那些奋战在前线的医护人员，你看看那些不眠不休的社区工作人员，你看看那些生离死别的病患和家属……我们能这样已经很好了！要懂得感恩！感恩知道吗！”
　　郭蕊和胡宝在视频里隔空交换了个目光。俩人私底下小窗道：“小瑜怎么了……”
　　“不知道啊……”
　　“是不是中邪了？感觉像变了一个人……”
　　“可能是长大了……”
　　“我给他找一个慈善大使的活儿去，感觉很适合现在的他。”
　　“……”
　　·
　　几个人约好三天以后去樊小瑜家里聚一聚，因为那天距离樊小瑜他们坐飞机回来正好十四天，算是可以隔离结束了。
　　提前一天，俩人决定先去趟超市。可是都磨蹭到吃过午饭了，樊小瑜还是不敢出门。
　　“那个，我、我要不……我要不再练会儿琴再去吧？”
　　“你要不就别去了，”罗骁说，“我一个人去吧。”
　　“不不不，说好了我俩一起去的，我要去我要去……”
　　可是樊小瑜在屋里踱了半天，就是没有信心跨出门——他不是怕疫情，没有疫情的话他可能会对外界更恐惧。自打“谭争鸣事件”结束后，他去过的人最多的地方就是机场，还都是一众保镖跟着他才敢露面。
　　而超市这种地方，烟火气浓重，人也太多，他现在看见人群就会条件反射性地想起那天晚上被众人推搡、被泼热水的场景……
　　罗骁揉揉他的脑袋，说：“没事的，我会做好防护措施。而且我和胡宝他们说好了在停车场碰面，我们兵分三路去买不同的东西，再互相交换，很快的。”
　　“我、我那个……我要不先直播一下下再说吧？我答应好了粉丝们，今天让他们看看我……哇大家都好久没见我了，他们都说快憋死了，哈哈，哈哈哈……”
　　樊小瑜不管不顾地去拿手机支架准备直播了。罗骁叹了口气，给胡宝发消息说推迟碰面时间。
　　樊小瑜坐在镜头前咧开嘴笑：
　　“hi～不行，这种笑不好——大家好呀～额不对，好像也有点不自然……小萝卜你帮我看看，我怎么跟大家打招呼最正常？平常我都是怎么说话的来着，怎么太久不入镜都有些不习惯了……”
　　罗骁坐到了他的对面，按下他的手机屏幕，说：“小瑜，如果你觉得做这些事情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自己。”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不舒服？”
　　“小瑜，我是说真的。”
　　樊小瑜看着他，有些落寞地垂下目光。自打去年秋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跑过任何通告，也没有面对镜头说过半句话了。
　　许容虽然表面不说什么，也让他好好休息，但他总有种感觉，要是他一直找不回镜头前收放自如的那种感觉，他会不会，很快就要被抛弃了……
　　罗骁看他神色落寞，想了想，举起手机。
　　“要不这样吧，小瑜，你做一件你最放松的事，我在旁边偷偷拍你，怎么样？”
　　“偷偷……多偷偷啊？只要你在拍我肯定会知道的吧？然后我就肯定会紧张的吧？”
　　“你可以练练琴，也许弹着弹着就忘记我在拍你了”
　　“唔……”
　　“我先不开直播，我开视频录下来，算是做个排练？”
　　樊小瑜答应了。他坐到钢琴前，可是才弹了个前奏，他便紧张地放下了手。
　　“不行不行——萝卜你开始拍了吗？我一想到你的镜头正对着我，我就记不住谱子了。”
　　罗骁给他看看手机屏幕：“我还没有开始录。”
　　“这样吗……”
　　樊小瑜垂下脑袋，小声喃喃说：“怎么办啊小萝卜，我是不是，不能面对镜头了……”
　　
　　
第169章
　　罗骁走过来，想轻轻揽住他，樊小瑜立马推开他道：
　　“没事的没事的，我没事的，真的……我、我可能有时候会这样。就，被黑，或者被骂得太惨的时候，就会……不过过一阵子就好了！真的！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过一阵子，硬着头皮录几次就好了……”
　　罗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片刻之后还是将他搂进了怀里。
　　“我不是说你不行，我是说，如果暂时觉得状态不太好，就不要勉强自己。”
　　“可是我——”
　　“你真的没必要什么事情都把自己逼得那么狠，”罗骁说，“偶尔放松一下也不错，至少，你有退路，也有可以依靠的人，不是吗？”
　　樊小瑜的脸埋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罗骁的心跳向来坚强有力，温热的胸膛也是他最眷恋的港湾。樊小瑜轻轻蹭了蹭他，罗骁摸着他的头发说：“如果什么事都需要你自己扛着，那你要我们这些爱你的人还有何用？”
　　“你还说我呢？”樊小瑜抬起头，“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我那是不想传染给你——”
　　“你还说！”
　　“好，我错了。”
　　罗骁眼含笑意地摸着他的头毛，樊小瑜这才心满意足地靠回了他怀里。
　　“小瑜，”过了好久，罗骁又说，“你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偶尔休息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唔，不是有一句话吗？‘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努力，你有什么资格休息’……”
　　“那是某些人的信条，不一定得是你的，”罗骁认真地看着他说，“你的话，只要认认真真做你自己，就能有人特别爱你了——比如我。”
　　“唔，你喜欢我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嗷！”
　　樊小瑜被罗骁敲了一下，嗷嗷叫着想去打他。罗骁将他圈在怀里，让他安静下来，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坐在钢琴前，各自用一根手指头一下一下地点着钢琴。最后俩人按到同一个键上，罗骁将手掌盖住了他的手。
　　“小瑜，我以前和宁老师聊过这些，”罗骁说，“他告诉我，他是二十五岁之后才明白，其实人活着可以不用那么累的。”
　　“唔？”
　　“偶尔也可以不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偶尔也可以不用太和别人比较。更重要的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保持愉悦的心情，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开心地活着更重要了——你是为自己活着的，不是为其他任何人，不是吗？”
　　“我还想为了你……”
　　罗骁摸摸他，仿佛在说，这个我先不跟你争论……
　　“我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困惑，”罗骁说，“我那时太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了，活得很不快乐。其实最初演戏时也是这样，我会考虑镜头拍到我的时候，我的表情和动作是不是正确的。我在剧中也没有办法真正放开自己，因为我会时刻在意身边有那么多人在看着我——”
　　“后来呢？”
　　“后来是宁老师告诉我，在戏里就只要认真演好那个人物就行，至于其他的，应该交给其他人去考虑。”
　　樊小瑜看着他。他刚刚有一句话提到了，“他小时候”……
　　“……再后来我们从戏里聊到了戏外。其实戏里戏外都是一样的，不管你活的是一个怎样的人生，你都不用活给别人看。你现在害怕镜头，其实是害怕外人对你的看法，他们对你有过一些不好的评价，所以你会因为那些话语而有所忌惮——但是你知道在什么情况下，‘人言可畏’中的‘人言’，才力量最小吗？”
　　“什、什么时候……”
　　“在你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时候。”
　　“可是我没有这么强大的内心来做到不在乎他们，至少我觉得现在的我还不可以……”
　　“没有人是可以一蹴而就的，”罗骁温言道，“你可以慢慢来，先从多在意自己一点开始。人都是自私的，人也都可以是自私的。当你想为自己谋求一点小小的喘息时间时，不用太自责，真的。”
　　罗骁吻了吻他的额。樊小瑜抱着他劲瘦的腰身，摸着他后背紧实虬结的肌肉纹路，简直要陷进他的温柔里去……
　　当然他也想顺便揩揩油……
　　“小萝卜……”
　　“如果今天想偷偷懒，那就偷偷懒吧。我们不去超市了，也不直播了，我陪你弹弹琴，好吗？”
　　“唔……”
　　“或者你继续摸吧，再有个几秒钟我可能就要被你撩起来了。”
　　“额——”
　　樊小瑜不好意思地放开了他。罗骁看他变得那么“自觉”，抬起眉毛，眼神似乎在说：有话要讲？
　　樊小瑜点点头，眨巴着眼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另一个话匣子：
　　“小萝卜，你刚才说到了你小时候……你小时候到底经历过些什么啊？可不可以展开讲讲啊？”
　　“……”
　　罗骁看着他，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
　　·
　　一个小时之后，樊小瑜如约打开了直播，和等待已久的粉丝们见了一面。
　　“嗨……大家好啊，”樊小瑜冲镜头腼腆一笑，立马在弹幕中引发一片尖叫。
　　“……对啊，好久不见了……没事，我能有啥事？我不也待在家里好好的吗？——响应祖国的号召！不给国家添乱！不出去乱跑！哈哈哈……你们也要乖乖的哦，不要随便出门了，勤洗手，戴口罩，知道吗？……罗骁啊？罗、罗骁他，罗骁他也很好啊，听说他也在家里宅着呢，哈哈哈哈，没事儿……”
　　其实罗骁就在厨房拿东西吃。俩人一直磨蹭着没去超市，他都有些饿了。
　　樊小瑜继续对着镜头说话：
　　“……那个，最近就没什么活动了，你们懂的，这种时候剧组不会复工，其他通告也停掉了，正好给我们放一个长假……嗯？《忆春归》不会受影响，放心吧，我还是会去拍的……我的胳膊早好了，好了好了，你们看，好得很呐～……”
　　他又跟粉丝们絮絮叨叨了半天自己最近的居家琐事。果然话匣子一打开他就不那么紧张了，弹幕里氛围也很好，知道这场直播的大多是铁粉，所以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关心着他。
　　樊小瑜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他找到了久违的很窝心的感觉，直播间里那么多暖心的弹幕让他直白地感觉到了大家在爱着他。
　　而且有这么多人依旧站在他这边，他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嗯，那件事啊，那件事就不要多提了，反正已经过去了嘛……我和我师——额，我和函泽哥他，其实也还那样，嗯，你们懂的。嗨呀这个圈子里嘛都是这样，其实你也不能真的去怪谁，对吧，换做我说不定也会这样，人无完人嘛……”
　　突然弹幕里暴走了一片。樊小瑜还以为他提到蒋函泽引发了什么不好的势头，结果他一看——怎么整个屏幕里都是在刷“罗骁”两个字？？？
　　他赶紧回头，刚刚还在厨房里窸窸窣窣找零食的罗骁，现在居然嘴里叼着根牛肉干，正仰在沙发上刷手机！
　　最重要的是，他穿着长款居家服，胸前没系上，敞开了一大片！！！
　　樊小瑜赶紧看向直播画面，罗骁已经不偏不倚地出现在他的背景里。樊小瑜赶忙捂住摄像头，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句什么就急忙关掉了。
　　“小萝卜！你干嘛！你被拍进去了！”
　　罗骁一脸茫然地坐起身：“哦，抱歉……”
　　“你故意的吧？？？”
　　“嗯。”
　　“哈？？？？？？”
　　樊小瑜鼻子冒火，又打开手机看直播间。粉丝们都疯了，在直播间的空屏下疯狂刷评论：
　　【我看到了什么？我眼睛没花吧？？？】
　　【那是罗骁吗？那不就是罗骁吗？！！！】
　　【同居实锤了！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2020年最好的消息就是我的CP是真的！我死而无憾了！！！】
　　【祝福你小瑜，爱了你十年，还会选择继续爱下去。只要你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无论他是男是女我们都期待他的出现】
　　【罗骁麻烦你对小瑜好一点，他那么笨，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你一定要给我狠狠地爱他！】
　　樊小瑜：……这都是些什么迷惑发言——我到底哪里笨了！！！
　　一直在关注直播的郭蕊马上打电话来，问他怎么办，要不要顺势出柜算了，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还有些小兴奋的模样。
　　“当然压下去了啊！不然一不小心就上热搜了！又要被黑子骂什么‘占用公共资源了’……好了好了你赶紧去安抚一下拿群疯丫头，她们自己知道这件事就够了，不要到微博上去说……我们、我们……哎你就说我们只是好朋友互相串门——什么？睡衣？他、哎呀他，他刚刚洗了个澡！——为什么要洗澡？我、我不想跟你说了！你自己想去吧！挂了！”
　　樊小瑜真是被气死了，罗骁还跟没事人似的在沙发上啃牛肉干。
　　“你你你你你——你干嘛呀！吓死我了！”
　　“其实也不用太紧张嘛，”罗骁一脸淡定地说，“你看大家的反应，基本上都是祝福。你要相信她们，她们差不多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最爱你的人了……”
　　“我——”
　　我他妈竟无言以对？？？樊小瑜有些恼火。
　　不过这件事在郭蕊的良好控制下，还真没被拿到网络上去发酵。只是她说今晚各大粉丝群里估计都过年了，很多人决定彻夜不眠、把酒言欢，她认识的好几个大粉甚至都真心实意地哭了出来，还有几个人连着语音一起抱头痛哭……
　　樊小瑜有些尴尬，大家知道他“恋爱”和“出柜”之后真能那么开心吗？那要是知道俩人马上就要手拉手去逛超市，岂不更得高兴坏了？……
　　罗骁已经站在门边等他。帽子、口罩、围巾、手套一个不少，樊小瑜犹豫着走向他。
　　“现、现在就走啊？”
　　“嗯，”罗骁向他伸出手，“准备好了吗？”
　　“我是准备好了，但万一——”
　　“不会有万一了，”罗骁说，“走吧。”
　　两个人手拉着手跨出了门。
　　
　　
第170章
　　罗骁说他的“小时候”没有什么太独特的地方。
　　没有樊小瑜以为的，什么家暴、早恋、霸凌、堕胎——额好像这个他也没法经历……
　　在那台古老的钢琴前，罗骁娓娓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我的父亲不要我，母亲恨我，所有我认识的亲戚都认为我是一块毒瘤。在他们眼中，我是我父亲欺骗母亲的产物，如果这个世界杀人不犯法，他们可能在我出生之际就把我扼杀在襁褓里了。
　　“可是我被生了出来，并且在一天天长大。你能想象那种存活在没有任何爱和善意的世界里是什么感觉吗？我感受过，并且那也是12岁之前的我，的全部感受。”
　　罗骁摸着樊小瑜的头发，他蜷缩在自己怀里，一动不敢动。
　　“可是小时候的我不觉得这是不对的，我以为这世界就是这样。在很小的时候我还试着去融入过这个世界，和小朋友玩，哪怕被欺负也奋力反击……是的，我一定会被欺负。我们那地方很小，‘同性恋’三个字当时在普通老百姓的眼睛里就等同于‘变态’。所以我从加入同龄人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了，我一定会成为他们眼中的异类，我一定会遭到排斥。
　　“但是其实，同龄人的排挤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至少对我来讲不是。我毕竟是个高个子男孩，从小就比同龄人高，只是没多少营养，长得瘦。他们欺负我我就打回去，虽然可以让自己免受欺负，但因此我也不怎么快乐——我没有朋友，没有人敢和我交朋友。
　　“所以我干脆变得沉默寡言，反正我爱看书，我其实很小就不爱和他们玩那些吵吵闹闹的幼稚游戏了……但是我没有钱买书，舅舅家不给我零花钱，饭钱也给得很少。我经常午饭吃不饱，晚上放了学又不想太快回家，我想在书店里看书，回家之后就不仅不能看书，还要忍受着他们——”
　　樊小瑜抬起头看着他：“他们会打你对不对？”
　　“也没有经常打，只打过几次吧。”
　　“那他们怎么对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这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报什么仇，小笨蛋……”
　　而且要是能报仇的话，小妈肯定已经帮他全方位立体式地报过一遍了，参考那个向樊小瑜泼热水的人的下场……
　　“他们做的事在他们看来也许不是什么大事，甚至可能连家庭暴力都算不上。”
　　“那是什么？什么能比家庭暴力还可怕？”
　　“你想知道吗？”
　　“当然了！”
　　“冷暴力。”
　　“啊？”
　　“‘忽视’，”罗骁说，“是比‘厌恶’还要可怕的一种情绪。”
　　·
　　樊小瑜愣了老半天，然后头顶冒出两个字：“就这？？”
　　“是的，”罗骁认真地说，“所以我说其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在不加任何前提的情况下这么跟人说，人家可能还会以为你是在逗他。”
　　樊小瑜现在就感觉他是在逗他……
　　“但是你这么理解就可以了，”罗骁说，“我从小就是被外婆和舅舅一家带大的，我对父母没有印象，所以他们差不多承接了我对亲情的所有心理诉求。你可以假想一下，若一个小孩从来没有得到自己‘爸妈’的半点关爱，而是在冷漠与嫌弃甚至是污言秽语的责骂中长大——你觉得这样的孩子，他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
　　樊小瑜盯着他，摇摇头。
　　“后来我看了些心理学书籍才知道，哪怕是一个婴儿，在襁褓之中没有得到来自母亲的足够的安全感，长大后都可能变成一个性格敏感、待人冷漠甚至人格有缺陷的人。我不想评价我在舅舅家的那十年到底如何，我只能说，和一切‘爱’与‘温馨’等词汇都没有关系——
　　“我每天在极度恐惧中醒来，又在极其崩溃和自我怀疑中入睡；我每天都要受到千般辱骂万般指责，还要不断被人灌输我就是个‘垃圾’我就是个‘人渣’；我有过努力讨好他们的阶段，可换来的是更可怕的冷漠与嘲笑……
　　“这些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恐怕都容易让人情绪崩溃，尤其是这些厌恶和恨意不是来自别人，而是来自你以为的最亲近的人，你以为的足以承担‘父母’角色的亲人们……我不记得我是怎样熬过来的了。当时的我还不到十岁，可我却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认为，这个世界，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樊小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他显然光听听就已经快崩溃了。
　　“本来一直如此也就好了，”罗骁苦笑一下，“如果我一直活在黑暗中，也许就学会苟且偷生，得过且过，不再有任何挣扎了……可是在我八岁那年，我表弟出生了，也就是我舅舅的儿子。”
　　“啊？”
　　“嗯。全家人开始围着那个小孩儿转，将所有的爱与关注都倾注于他。我站在一旁就像是个外人，当然我本就是外人，我都不跟他们一个姓，我还被养在舅舅家，也不过是他们怕外人口舌而已……
　　“但是那个婴儿让他们对我的恶意变本加厉起来。我舅妈甚至会拿她对儿子的好来挑衅我，让我更加深切地感受到，我是一个没人爱的小孩，我是一个‘没妈’的小孩……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她这种做法意义何在，让我羡慕？还是嫉妒？我本来是不恨他们的，哪怕他们对我造成的伤害这辈子都无法愈合，但至少在那之前，我以为我是不恨他们的。”
　　“然、然后呢？”樊小瑜声音颤抖着问。
　　“然后有一天午夜，我站到了熟睡中的表弟的床边。”
　　“啊？！”樊小瑜捂住了嘴，“你、你是想——”
　　罗骁笑了：“你猜？”
　　“你不会是想对他——”
　　“说实话，当时我想过。”
　　“啊？！”
　　“我那时很好奇，那个小孩，到底和我有哪里不一样？他比我多条腿吗？还是多条胳膊？为什么他一生下来就能得到那么多的爱？而我却要受所有人的唾弃……他到底哪里比我好了？他真的可以比我好吗……”
　　樊小瑜抱紧了膝盖，缩了缩脖子。
　　此刻罗骁脸上写满了陌生的冷漠感，眼睛里尽是他从未见过的阴翳和疯狂。樊小瑜忍不住一哆嗦，他不会打开了罗骁身上某个奇怪的开关吧？罗骁到底还有多少“面”，是他还未有机会见识的……
　　罗骁视线落下来，发现他这滑稽的模样，哈哈一笑：
　　“吓到你了？”
　　“没、没——”
　　“哈哈哈，你真好骗……”
　　“啊？”
　　“我什么也没做，”罗骁展开笑颜，清爽绵密如朝阳一般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我真的只是好奇小孩子长什么样，所以趁晚上没人去看了看——结果把正好起夜的舅妈吓疯了，当然那可能也是我八九岁的人生中做过的最与众不同的事了吧。”
　　“然、然后呢？”
　　“然后我这个‘变态小杀手’的名声就传遍老家了。”
　　“啊？？？”
　　樊小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罗骁噗嗤一笑：
　　“怎么啦？这么可怕啊？我当时确实有一点小心思，因为我已经看过很多书了，推理小说恐怖小说之类的东西都接触过……所以我知道如果被我舅妈看见，我大半夜阴森森地站在婴儿床边，会产生怎样的联想。嗯，所以我就试了试。”
　　“谁大半夜站在床边都会很吓人的好吗！”
　　“对啊，而且那些恐怖片里，最吓人的鬼，不都是我当时那么大的小孩儿吗？”
　　“啊啊啊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樊小瑜直往他怀里钻，罗骁得逞一般轻拍他的背。
　　然后樊小瑜仿佛豁然开朗了：
　　“我明白了！谭争鸣想用来威胁你的，就是这件事对不对？”他抬起头望着罗骁，“你当时被当成想害死小婴儿的人了吧？”
　　罗骁点点头：“嗯。其实当时我没想到那么多‘附加’后果，我在我老家已经名声不怎么样了，我根本不在乎别人会怎么看我。”
　　“但是、但是你毕竟什么也没做啊？警察没拿你怎么样吧？你舅舅他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吧？”
　　“他们当然没有直接证据。在他们眼里我一直是个阴沉又怪异的小孩，可是他们不得不养着我，就像养着一个□□一样，所以他们很恼火……”
　　“他们就是因为这件事打你的啊？”
　　因为刚刚听到的似乎都是舅舅家如何冷暴力他，樊小瑜好像还没听到他们动手的那一环。
　　“嗯，这件事只能算是个□□吧，之后……他们就找各种理由时不时地小揍我一顿。当然了，也是我自己作死吧，谁叫我去吓我舅妈呢？”
　　樊小瑜一头汗。他承认罗骁做这件事时是有点“熊”（“熊孩子”的“熊”），但这怎么能怪他呢？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小孩儿，没有成为一个“反社会人格”已经很值得庆幸了吧？他舅舅舅妈应该感激罗骁没有真对小婴儿做出点什么才是……
　　“啊，我想起来了，”突然罗骁一只手手背在另一只手里摔了摔，“宁老师当时选我去出演他笔下的小杀手，不会就是听说了我的这些‘故事’吧？真的，要不是谭争鸣拿这件事出来做文章，我还真想不到这一层……”
　　樊小瑜无语：这是件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那然后呢？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被你爸接走的吗？”
　　“嗯，算是吧。因为这件事在那个小地方还是闹得有点大的，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我舅舅家住着个‘怪胎’了，同龄人甚至是稍大一点的孩子看见我都绕着走……但也挺好的，难得清净，是不是？”
　　“额——”
　　“接下来你就知道了，”罗骁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我被我爸接走了，然后遇到了我小妈，然后……然后我就成为了一个快乐的男孩，非常幸福地长大了。就是这样～”
　　可是樊小瑜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说：
　　“真的吗？就这样吗？那为什么刚才你提到‘放过我自己’时提到了你小时候？你小时候有多不放过你自己？”
　　罗骁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因为我曾经认为，造成一切苦难的根源，都是我自己啊。”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唔，麻麻，你怎么好些天没出现了……
　　作者：啊？是吗？我自己都没注意诶……就，没啥好说的，所以就不说话咯
　　樊小瑜：可是都快完结了诶……
　　作者：是啊都快结束了，谢谢你们陪着我哦
　　樊小瑜：呜，你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作者：没有啦，我一直很爱你们。这段时间，与其说是我在写你们的故事，不如说是你们在陪着我。每当开始构思你们的故事，我就一点都不孤独了。就是，没有把你们写得很好，我很愧疚……
　　樊小瑜：麻麻，你在哭是不是，我都看见了……
　　作者：没有啦，是刚刚写罗骁的时候——
　　罗骁：虽然你把我写得很惨，但我还是得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可爱一媳妇儿。
　　作者：唔……
　　樊小瑜：麻麻，你别难过……
　　作者：嗐，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写得那么差……如果我再厉害一点的话，你们也许就能被更多人看见和喜欢了。
　　樊小瑜：麻麻我们有你的喜欢就够了……我们都爱你！
　　作者：这孩子咋突然那么懂事了……
　　樊小瑜：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作者：额，我、我丑……
　　
　　
第171章
　　樊小瑜和罗骁并肩走进玲琅满目的超市里。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如此具有“生活气息”的地方了。
　　“你知道吗，以前我最喜欢的一项活动，就是和小妈一起逛超市。”罗骁说。
　　“为什么？”
　　“小时候我不爱出门，除了上学就是宅在家里看书。后来要演戏，需要有大量的生活经验，可是没有啊，怎么办？小妈就时常在拍戏的间隙带我去街上走走，还不是逛他自己爱逛的那种店，而是最接地气的地方，超市，甚至是菜场。”
　　“这样啊……”
　　“所以在格陵兰，他不就带我们去镇子上唯一的超市去了好几次吗？在他的理解里，超市和菜场是距离生活最近的地方。给自己买东西等于给自己规划生活，就算不买东西，也可以看到很多人，观察到许多人生百态，也很有意思。”
　　·
　　罗骁说他的命运在遇见小妈之后就有了转折，可樊小瑜知道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其实在最开始，我没有办法和人亲近。”罗骁在钢琴前对他说的话犹在耳边。
　　“怎么会？——”
　　“我这个人……怎么说呢，天生情感浓度异于常人。虽然这一点我也是很后来才知道的，但是小时候的我，在人格和心智都没有健全到足以掌控自己的感情之前，确实吃了很多苦。”
　　·
　　樊小瑜在一排排货架间慢慢走过。很多他没见过的食物，很多他没有闻过的味道。
　　蔬菜区，鲜果区，水产区……原来新鲜的鱼类是这种气味啊，原来刚做出来的面包这么香……
　　樊小瑜贪婪地感受着这些属于生活的气味，虽然一道口罩阻隔了他的大部分嗅觉……
　　罗骁在他旁边仔细地挑选那些圆滚滚的水萝卜，樊小瑜握紧了他的手，仿佛一刻都不舍得和他分开。
　　·
　　“什么叫做情感浓度……”樊小瑜好奇地问。
　　“就这么说，我是那种，无论经历怎样的情绪，都爱通过自省、咀嚼、消化，将情绪在自己内心放大很多倍。所以外人那样对我，我会认为是自己做错了。因为我独处时往往很平静，但当外界有强烈的负面反馈时，映射到我心里，就会比真实情况还要强烈很多很多。”
　　“怎么会这样……”
　　“可以再举个通俗的例子。比如看电影，有些人笑点高，有些人哭点高，我是属于那种，很容易便走进人物内心，然后随着人物一起在故事里感情泛滥——尤其是遇到氛围渲染到位的电影，我甚至会很久都走不出来，我可以在每一个别人的故事里，都将自己的感情投入得很彻底。”
　　樊小瑜眨巴着眼：“那就是……太感性？”
　　“也不完全是，”罗骁抿抿嘴，说，“感性或理性应该是指，人在处理自己行为时，用的感情色彩是多还是少的问题。我处理事情尤其是自己的事时，其实向来不感性，反倒很理智很客观，有时还会有些冷静过头……”
　　所以才用得出“舍不得媳妇套不着流氓”这样的套路……
　　樊小瑜一头黑线地：“嗯，看出来了……不过就是说，你擅长把一些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放大到非常真实的程度，真实到就好像你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对不对？所以你舅舅他们冷暴力你时，你会认为自己是真的做错了。就算你理智上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错，情感上也控制不了那种情绪的泛滥，对不对？”
　　“真聪明。”罗骁在他额上吻了吻。
　　“不过……这不就是共情能力过于强烈的征兆吗？对你拍戏岂不是太有利了！难怪你可以很快并且很透彻地带入到人物中去，你简直是天生的演员啊！”
　　“嗯，我也是后来才发现，我这种强大的感情浓度和共情能力，还是有的放矢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没有做演员，我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樊小瑜摇摇头，他不敢想，也想不出。
　　“我可能会被自己的情绪折磨致死，”罗骁苦涩地笑笑，“至少我人生的前十年，就是在那样的挣扎中度过的。”
　　“！”
　　·
　　·
　　樊小瑜死死地抓着罗骁，罗骁挑好水萝卜准备去旁边看看大白菜。
　　“嗯？”他看看自己被抓得有些发疼的手，“怎么了？害怕吗？”
　　樊小瑜弄弄围巾，将脸捂得更严实：“没事没事，不是害怕。”
　　“实在害怕的话，要不回车上等我？我还得挑一挑蔬菜，起码要买好半个月的量才行。”
　　“没事，你挑吧，我跟你在一起就好～”
　　罗骁有些奇怪。刚刚说完他小时候的事之后，樊小瑜就变得怪怪的。一会儿打了鸡血似的要直播，一会儿又兴冲冲地说要跟他去超市。现在来了超市，他虽然一直鬼鬼祟祟地怕被人认出来，但更多时候是死死地抓着自己。
　　就好像生怕把他给弄丢一样。
　　“宝宝，你要是有心事的话，就说出来，”罗骁挑拣着荷兰豆，轻声说，“我先前没跟你说我的那些事，不是想瞒着你，而是……我真的已经不把那些放在心上了，真的。”
　　樊小瑜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没说话。
　　“谭争鸣即便知道了我的那些事，也根本没抓到重点，”罗骁说，“他以为我曾经被当小杀人犯的传言曝光出去，会对我很不利，但我在意的根本不是那些——或者说，我没有再在意什么了。都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我早在其他人的帮助和自己的学习之下找到症结所在，早已自愈了。所以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好吗？”
　　樊小瑜捂好口罩和围巾，说：
　　“我也没怎么样啊……我没太担心，我知道你很厉害，嗯，我知道。”
　　“也不像你想象中的厉害了，”罗骁笑了笑，“一牵扯到你的事，我就会有些不太理智。讲道理，把你送进谭争鸣房间的那天，要不是小妈提议去把蒋函泽接过来看热闹，当时揍他的可能就是我了——而且我会比蒋函泽下手狠个一百倍。”
　　“……”
　　樊小瑜一头汗：所以才说你“厉害”啊大哥……
　　罗骁又摇了摇牵着他的手，说：“而且我的故事我已经全部讲给宁老师听了，他会以我为原型写一本小说——到时候把你也写进去，好不好？”
　　“当然好了！”樊小瑜抬起头，“当然得把我写进去了，我可是要和你结婚的人啊！”
　　“嗯，是啊，”罗骁摸着他藏在手套里的戒指，一脸幸福，“就以我俩的相遇为那本书的终点吧，毕竟在遇见你之前，我的生命一半都是苦涩的。”
　　“唔……”
　　樊小瑜眼眶发酸，在他胳膊上蹭了蹭：“我会好好疼你的，小萝卜，我保证……”
　　“好啊，”罗骁突然坏笑，“那今晚让我尝试一下‘那个’姿势？”
　　“哈？！不带这样趁火打劫的！！！”
　　·
　　·
　　罗骁的“症结”，就如他自己说的，已经解开了。
　　一半源自于小妈饱满又温暖的爱，一半是因为他遇见了宁老师。
　　宁迟第一次见到这孩子后就觉得他和一般小孩儿有些不一样。当时才十三岁的罗骁，眉宇间流荡着同龄人不常有的内敛与深沉，让宁迟倍感意外。
　　虽然他故事里的那个少年也背负了异常沉重的过去，需要的正是罗骁那种沉稳中带着些神秘的独特气质。但是他不希望现实中真有哪个孩子经历过特别不堪的过往并因此走不出，所以他去打听了一下罗骁的背景，然后在指导罗骁理解角色的同时，试着让他慢慢对自己敞开心扉。
　　“其实这孩子挺好交流的，”当时罗骁年轻的“父亲"，简暖，悄悄对宁迟说过，“他没有太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也不像其他十几岁小屁孩那么叛逆。他很成熟，也很愿意听大人讲话，但他的问题就是……不太容易信任别人。”
　　“嗯？有信任危机吗？”
　　“算是吧，”简瑷说，“因为以前接触过的都是对他不好的人，所以一旦确认了对方是真心对他好，反而特别容易依赖上……就像只内向的小狗狗一样，真的很可爱呢！”
　　宁迟了然。这样的孩子他见了不少，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多。
　　但是他没有选择去干预罗骁对待外界的态度，从来没有鼓励他“走出去”“多交朋友”等等等等。他试着跟罗骁往自己内心深处最隐蔽的地方聊，试着去挖掘他对这个世界真实的理解。
　　到最后，他明白了，罗骁不喜欢世界上一切事物的原因，都在于他不够喜欢自己。
　　·
　　“所以宁老师，让我从喜欢自己开始，”罗骁站在卖辣酱的架子前，对樊小瑜说，“爱上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始于先爱上自己。如果对自己没有足够的认可和珍视，那么我是不可能对外界事物提起兴趣的。”
　　“所以你，慢慢地……好了？”
　　“算是吧。我不再那么频繁地自我怀疑了，而且小妈他……也真的是个合格的爸爸，或者说‘妈妈’。他填满了我对亲情的所有心理需求，而且因为跟我年龄差距不大，顺便连友情的部分也满足了。”
　　“所以你就不怎么爱交朋友啊？”
　　“也不是因为这个了。很多时候我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当然如果有人凑上来的话……”
　　他看了看樊小瑜，樊小瑜头顶亮起一个问号。
　　“我大学时其实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不知道算不算朋友。毕业之后我就回国拍戏，很少联系了……”
　　“那有空多联系一下嘛～”
　　“嗯。他们应该会很高兴的。”
　　“你主动认识的他们啊？”
　　“当然不是。几年前的我比现在更不爱和人说话，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是主动靠近我，甚至有些死皮赖脸地缠着我——”
　　“哈？我哪里死皮赖脸了？”
　　“先听我说宝宝——”
　　“你说清楚谁死皮赖脸了？？？”
　　罗骁笑了出来，马上低头认错：“好好好，我错了。你没有死皮赖脸，你是穷追不舍、穷追猛打、穷——”
　　“别拽成语了！”樊小瑜小声道，“以后我们对外要口径一致，不管谁问，都要说是你追的我，这样才能在你这个社恐身上体现出我的独特性，懂吗？”
　　“懂。”
　　“Good。”
　　“我一直以来也是这样说的。”
　　“嗯，你继续。”
　　“嗯……我刚刚说到哪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
　　俩人晃着胳膊在货架间随便乱走，就像两个幼稚的小学生一样。
　　“不过从某些方面来说，宁老师这个‘心理医生’做得还是挺成功的。”樊小瑜说。
　　“嗯，”罗骁点头说，“如果是正统的心理医生，恐怕只会对症下药，让我学着走出去，学着交朋友……可是宁老师知道我需要的不是那些。他知道我首先需要在内心建立一个足够坚定的自我认知，有了基础才能有后来的一切。而社交什么的……我只要不妨碍别人，交不交朋友其实都不是很重要。”
　　“我最早认识你的时候，还不相信你是讨厌社交呢，”樊小瑜扬起脸说，“在这个圈子里混，怎么会有社恐呢？我以为你就是耍帅，装逼……后来发现你没有那些心思之后，又很遗憾你咋不爱交朋友。”
　　“被你误会了，真对不起。”
　　“没有啦，”樊小瑜说，“和朋友一起玩确实很开心啦，至少以前的我就爱认识很多人，然后成天打打闹闹啰啰嗦嗦……但是现在我觉得，朋友好像也不是越多越好，对不对？尤其是当你根本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把你当朋友的情况下……”
　　罗骁知道他在说什么，捏紧了他的手：“小瑜，不用因为一个两个的——”
　　“我知道，”樊小瑜点头，“我只是觉得以后交朋友得更加慎重。而且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其实效果都是一样的，对吧？”
　　“嗯。”
　　“只要能感受‘爱’，就足够了～”
　　“小瑜真是长大了。”
　　“我本来就是大人！”
　　“乖——我们来个牛肉味的老干妈怎么样？”
　　“可以啊，我也爱鸡油味的。”
　　“那就每样来一瓶吧……”
　　俩人挑完辣酱，向冷藏货架走去。
　　“再买点酸奶和牛奶吧，家里的都喝完了。”樊小瑜说。
　　“好。”
　　两个人正在冷藏架前张望，没注意到一个身影由远及近向他们走来。正挑着酸奶，突然身旁传来一声倒吸冷气，把俩人都被吓了一跳：
　　只见几米远外同样站在冷藏架前的，是一个穿着厚厚羽绒服还带着兜帽的女孩子。她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是却目光惊恐地瞪着他们。
　　樊小瑜的表情才叫惊恐。
　　她不会是，认出他们了吧……
　　
　　
第172章
　　樊小瑜第一反应便是往后退，罗骁也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捞，将他拉进了自己怀里。
　　可那个女孩站在原地不动，离他们起码有两三米远，战战兢兢地说：“那个，我、我不过来，你们别怕……请问你、你是小瑜哥吗？”
　　“额——”
　　“你一定是小瑜哥吧？我看你的身材和眼睛……那你旁边那个——啊！”
　　女孩捂住了面色通红的脸：
　　“你、你、你们——难道刚才直播间里发生的事都是真的？你俩真的是……是真的？！”
　　女孩在原地小声“啊啊啊”了半天，樊小瑜和罗骁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她，一动不敢动。
　　最后她激动得眼泛泪光，樊小瑜一头汗：这莫不是碰上“女友粉”了……
　　“小瑜哥，太好了！……”
　　“啊？”
　　“你、你们俩……我太激动了，呜呜，我太幸福了！”
　　“……”
　　这时罗骁把樊小瑜轻轻拉到自己身后，自己前进半步，语气温和地说：“你是小瑜的粉丝吗？”
　　“我、我是——啊啊啊啊啊罗骁！罗骁影帝！和我讲话了！啊啊啊啊啊！——”
　　“……”
　　罗骁干脆假装随意地在货架上选牛奶，一边挑选一边说：“谢谢你能喜欢小瑜。刚刚在直播间发生的事——”
　　“我不会乱说的！”女孩眼冒精光地说，“我们都不会乱说！我们在粉丝群里都达成一致了，誓死捍卫小瑜哥的终身幸福，我们决不允许任何人说他半个‘不’字！”
　　“倒也不必那么激烈了，”罗骁笑笑，道，“其实小瑜只是怕很多人不能接受我俩的事，毕竟在国内，你们懂的——”
　　“我们懂我们懂！但是影帝，其实有很多人喜欢你俩的。要是你们能真的在一起的话，我，呜呜，我们，我们都会很开心的……”
　　她这话说出来大概自己都不信，因为她明显就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了啊！
　　罗骁却拉起和樊小瑜十指相扣的手，笑着说：“谢谢你。我们很早就在一起了。把你们的小瑜哥交给我，就请放心吧——我很爱他。”
　　“啊啊啊啊！——”
　　女孩儿激动得两腿一软，差点要跪坐下去。樊小瑜本想上前去扶，可是这种时候大家对社交距离都很紧张，所以刚刚女孩儿也没有冲过来，而是一直远远地站着。
　　眼看这女孩儿就要激动得休克了，樊小瑜赶紧说：“好了好了，别激动——你是住在附近吗？你怎么一个人来超市？”
　　“我、我……嗯，是的，我……啊让我先缓一缓，你俩，呜呜呜……太好了呜呜呜……”
　　樊小瑜真是哭笑不得。他是真没想到有人会因为他俩在一起而那么激动，想想先前的某个人，可是一见他俩“秀恩爱”就恨得咬牙切齿呢……
　　“好了，你先缓缓，”樊小瑜说，“其实我就是一普通人，我们、我们就普通地谈个恋爱——”
　　“你可不是普通人啊！你们、你们好般配啊！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是不是拍《江山未晚》的时候？是的吧？！”
　　俩人对视一眼，樊小瑜挠着头说：“差、差不多吧，差不多拍完的时候吧……”
　　“我就知道！”女孩跳起来比了个“yes”，“我跟我闺蜜打赌你们一定是来真的，我就知道她输定了，啊啊啊啊太好了！”
　　“……”
　　樊小瑜一脑袋的汗，想随便拿几盒牛奶赶紧走。谁知女孩没有光顾着八卦，而是小心翼翼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小瑜哥，你、你最近还好吧？好久没在电视上看到你了，还有罗骁影帝，大家都说前段时间他——”
　　“没事啦，”樊小瑜笑眯眯地道，“我是休整了一段时间，罗骁，前段时间，唔……总之我们现在都没事啦，不然怎么会出来逛超市呢，对吧～”
　　女孩满脸感慨地说：“小瑜哥你真好，我还以为大明星都架子很大什么的。他们说你私下里好说话，还有很多人说是装的……”
　　樊小瑜很随性地笑道：“那些话就随便听听好啦……今天没有办法和你合影了，要是下次还在超市偶遇的话，你记得提醒我哦～”
　　“小瑜哥……”
　　樊小瑜拉着罗骁就要走，穿得太多只能动作笨拙地朝她挥挥手：
　　“我们就、就先撤了哦……很高兴能遇见你～”
　　“小瑜哥！”女孩又叫住樊小瑜，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
　　“怎么——”
　　“小瑜哥，我知道前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对于你来讲一定很难捱。但是，我们真的有很多人在喜欢你和支持你，你一定要加油啊！”
　　“嗯嗯，谢谢，”樊小瑜讪笑道，“我会加油的——”
　　“我喜欢你很久了，你的努力和坚强我都看在眼里，你也是我见过的娱乐圈里的人品最好的明星了！”
　　“额，倒也没——”
　　“不要谦虚了小瑜哥，”女孩“凶巴巴”地打断他，“我说你是你就是！”
　　“额，好……”
　　“而且对我来讲，你不是一个普通的‘明星’，”女孩抓住难得的机会使劲“表白”道，“我最早喜欢上你的时候，工作很辛苦，没事就会给你发私信，你还回过我，你记得吗？”
　　樊小瑜停住脚步愣在那里，是她？这世界居然那么小吗？……
　　“你的鼓励于我来讲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一样，你就是我生命中最亮的那颗星星，陪我度过了很多最难熬的时光……所以小瑜哥，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就算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粉丝，你都不会孤独的！我会永远支持你永远陪着你的！”
　　樊小瑜不知该说什么。罗骁揽着他，胳膊紧了紧，笑容亲切却宣示主权一般地说：“嗯，谢谢你。”
　　“不、不用……对哦，现在有罗骁影帝陪着你了，你们、你们一定会幸福的吧……”
　　“有你的祝福，我相信一定会的。”罗骁弯起眼笑道。
　　女孩仿佛深受鼓舞，激动万分地掏出手机：
　　“那、那个，我能拍一张你俩吗……我保证不会传出去！我就锁在我手机里谁都不给看！我以我十年的铁粉牌牌起誓！”
　　“可以啊，你拍吧，”樊小瑜这才回过神来，还朝罗骁靠了靠，“可惜我们不能摘下口罩——”
　　“不用摘不用摘！这样就够了！”女孩抬起手机，眼冒红心地说，“你们知道吗，我现实中从没见过腿那么长的男生。呜呜呜，穿那么厚的羽绒服身材还能那么好，我想哭了……”
　　樊小瑜想提醒她，她已经在哭了……不过为了满足女孩对“大长腿”的执念，他还是动作“妖娆”地从羽绒服底下伸出了他细长的腿……
　　·
　　告别前女孩很热情地向他们推荐了几款好喝的酸奶。她知道樊小瑜是个吃货，她说她也有一次亲手做过小饼干，拜托几个大粉帮她带过去。
　　“也不知道你吃到了没有……”女孩羞涩地说，“她们说你不收贵重礼物，只收自制甜品或者小零食，所以我就，我就……”
　　“我们加个微信吧，”樊小瑜声音清脆地说，“以后我们要是再来超市，能请你帮忙推荐点好吃的吗？”
　　“啊！”
　　女孩差点晕过去。
　　·
　　樊小瑜没有告诉她，她也是一个对自己意义重大的粉丝，甚至罗骁都从他口中听说过她的“事迹”。
　　不过没关系，樊小瑜想道，来日方长。既然她还选择继续支持他，那么他就决定，依旧做她生命里最闪亮的那颗星星。
　　·
　　“再不济，你也可以做她手机里腿最长的那个男孩。”罗骁说。
　　俩人推着满满一车食物走向收银台，罗骁揽着他的腰，毫不在意身旁偶然飘来的异样目光。
　　樊小瑜一头黑线：“这是什么说法？你咋不说我是‘腿最长且他们最得不到’的那个人呢？”
　　“这也是对的。”
　　“嘁……不过你刚才也很不错哟，你主动对她说话了～”
　　“毕竟是你的粉丝嘛，”罗骁一脸惬意地说，“我就当是你娘家人了。”
　　“那我娘家人让你好好对我呢。”
　　“是啊，他们把这个小笨蛋托付给我了一一”
　　“你说谁是小笨蛋！”
　　“我，我说我……”
　　俩人一路说笑着，身影融入了这个最具生活气息的地方，仿佛他们也真正地走入了平凡的生活里……
　　·
　　·
　　后来俩人把采购的一堆东西和车给了胡宝他们，俩人选择散步回去。
　　胡宝让他们当心点，而秦镛则开着车在他们后面慢慢地跟着。
　　其实这种时候外面已经很难看到人影了，北京的街道从来没有如此寂静过。
　　他们走在沉睡的城市中，一栋栋高楼大厦犹如钢筋水泥筑起的巨大怪兽，却在这样的寂静夜空下显得格外温顺。
　　樊小瑜望着头顶满天的繁星，这才发现，今晚也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今晚月亮好大啊，”樊小瑜紧紧地攥着罗骁，说，“快到元宵节了吧？”
　　“嗯。”
　　“明天应该就蕊蕊会过来，容姐说不来了，她不想跟我们小年轻一起玩。”
　　“她也怕你们在她面前放不开吧。”
　　“等小妈回来了我们再叫她～”
　　“嗯。”
　　“不过容姐说可以视频连线教我包饺子～”
　　“我也会包啊？”
　　“哎呀就给老阿姨找点事情做嘛，她在家里估计也很无聊的～”
　　“……”
　　一阵不算凛冽的风吹来，零下6度的室外夜晚，俩人的手心紧紧贴在一起，樊小瑜感觉自己胸膛也跟着变得滚烫起来。
　　“小萝卜，你说，这个冬天会过去的吧？”
　　“嗯，冬天总会过去的。”
　　“我们以后也会好好的吧？”
　　罗骁拿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我们的冬天已经过去了。”
　　樊小瑜笑了，可惜隔着口罩，罗骁看不见他宛如春风的笑颜，他也不能踮起脚尖去亲他。
　　“想亲亲你……”
　　“那回家吧。”
　　“好～回家～”
　　
　　
第173章
　　这个冬天，和全国人民一样，无论身处何地，无论身份如何，该闷在家的就必须闷在家里，哪怕他们是大明星也不例外。
　　当然就因为他们是大明星，所以难得的，樊小瑜变得很想出门。
　　他们终于可以大摇大摆在街上闲逛了，手牵手也没关系。没有人围观他们，也没人能认出他们，为数不多的路人行色匆匆，冬日的北京大街难得宁静冷清，甚至有几分孤独感浓郁的寂寞之色。
　　樊小瑜想撒开丫子在大街上奔跑，罗骁拉住他说空气不好，不让他跑太快。疫情形势依然严峻，小区管理严格，他们只能一周去一次超市采购了，可就这样樊小瑜也知足了。
　　只是每次经过小区里从没去过的儿童乐园时，他会盯着那些小秋千直眼馋。
　　“……以前只能在楼上看看小朋友玩，现在难得没有人……好想玩！”
　　可是儿童乐园被物业围了警戒线，不让人随便进去玩，怕人多引发传染。
　　“等疫情过去之后——”
　　“那样就人多了。”樊小瑜眼巴巴地说。
　　“我可以陪你晚上——要不我们买个别墅吧，我在院子里给你做个秋千。”
　　“好啊好啊！我俩一起买吧！”樊小瑜兴奋地说，“房本儿上写我俩的名字，就像结婚了一样！”
　　“好。”
　　罗骁笑得眼睛弯起，什么都依着他。
　　“不过现在这房子也别卖了吧？”樊小瑜又说，“小妈刚刚搬到对面来，我们这又搬走，像什么话啊……”
　　是的，就在他们回樊小瑜家和几个小跟班儿聚一聚的那天，他们“意外”地碰见了刚从法国回来的简瑷。
　　简暖当时拿围巾把自己包得就像个阿拉伯大妈一样，正在研究大门密码怎么换。樊小瑜和罗骁手拉手地走出电梯间，一看见这个鬼鬼祟祟的人，三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你你你、你们别过来！我刚下飞机，我得隔离俩礼拜的！”
　　樊小瑜听声音才反应过来这是简暖，震惊之初他还以为简暖和谭争鸣……不过怎么可能？？？
　　“这个房子我买下啦，”简瑷说道，“谭争鸣从这儿滚蛋的第二天我就让人去威逼利诱他助理，让他们把房子卖给我了。喏，装修都已经翻新过啦，散了两个月的味道，应该差不多了吧～”
　　“那你也没必要从他手里买房子啊，”樊小瑜说，“他住过的地方多晦气……”
　　“这里离你们近嘛～”简瑷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你现在住骁骁那儿，但俩小区不就面对面吗？去看你们很方便～”
　　“小妈你干嘛不来和我们一起住嘛？”樊小瑜说，“而且你也不用买房子啊，你不想和我们住就住我那儿就好了，反正我房子空着。”
　　身为“空着”房子里的两个大活人，胡宝和秦镛面面相觑。
　　“胡小宝同学不是住在你这儿嘛？～”
　　胡宝就趴在门边，露出了个脑袋，简瑷朝他眨了眨眼：“所以我要住你隔壁啊，你不在的时候我还能让他来伺候伺候我，对吧小宝？”
　　胡宝立马将头缩了回去。
　　“小妈——”
　　“先别说了——”简瑷伸手打住他，“反正最近这两周我得自己单独住，让胡宝偶尔给我送送饭就好了，你俩安心回家吧～”
　　“那隔离完了你就来我们这儿？”
　　“Emmmm……这你可得问问我家那臭小子愿不愿意了，”简瑷目光狡黠地瞥瞥他的养子，“你们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我懂。我在你们这个年纪，也精力充沛，我也随时随地都想——”
　　“小妈！”樊小瑜一脸抓狂，“我们没有随时随地做ài！”
　　“……”
　　“……”
　　罗骁和简瑷僵在那儿，胡宝一脸倍受冲击的模样，拉着秦镛回了房间（胡：“少儿不宜少儿不宜……”秦：“我都二十多了？？”）。
　　·
　　樊小瑜说得没错，他们没有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地“乱来”。毕竟他们还要在一起生活很长时间，要是天天都这样的话……咳咳，估计没多久他们就得耗干热情了。
　　所以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生活琐事上，而从没为琐事奔忙过的樊小瑜居然觉得特别新鲜，甚至还有些小开心。
　　比如他从超市里买来了几盆小多肉，开始一天三遍地浇水、施肥并没事盯着它们看——结果他被告知多肉不能多浇水并且知道时已经来不及了。多肉，亡。
　　然后他开始研究食谱，并且野心不仅放在饭菜上，他准备点出“甜品”“烤肉”“奶茶”“火锅”等所有技能点——结果在第一天就差点把厨房炸了之后，“大厨”之路被迫中断。
　　然后他试着自己刷个鞋子……
　　算了……
　　然后他试着自己织条围巾……
　　无疾而终……
　　然后他试着自己组装两个台式电脑用来打游戏……
　　罗骁：直接买主机吧，别忙了……
　　总之罗骁已经放弃阻止他的“拆家”行为了，有时陪着他一起折腾，有时一边看书一边给他加油打气。
　　樊小瑜捣鼓半天，自己也无聊了起来。后来他的大部分时间用来练琴写歌，或是陪罗骁看书看电影，小部分时间则用来玩他的小萝卜。
　　不，不要误会了，不是那种“玩”，是真的玩，就是那种，字面意义上的，玩……
　　·
　　比如这天他发现罗骁的刘海长了，于是给他扎了个小辫。
　　“很好看是不是～”樊小瑜把他推到镜子面前，“可爱！像个大宝宝！”
　　罗骁一脸无语。他的刘海现在变成了个冲天辫，立在脑袋上迎风招展。平常樊小瑜在家没事也爱把刘海扎成个小揪揪，但他脸蛋可爱，配上小辫子正好，罗骁这锋利又立体的五官——
　　“是不是一下子年轻了许多？～”樊小瑜从后面揽住他的腰，笑嘻嘻地说。
　　“你说的是从25变5岁的那种年轻吗？”
　　“原来你5岁时扎过这种冲天辫啊？哈哈哈哈……”
　　罗骁嘴上嫌弃（“要那么年轻干嘛”），实际上拿手扒拉着额前的两根“漏网”刘海，却没去动那个小辫，看起来好像还挺喜欢的。
　　“年轻有啥不好啊？”樊小瑜紧紧搂着他，“小妈怎么说的来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精力充沛’……你精力那么充沛，当然要名副其实地‘年轻’一回咯，哈哈哈哈哈！～”
　　“我精力充沛？”罗骁看了看自己肩头的那张小脸蛋儿，“邪恶”一笑，“那现在从后面顶着我的是什么？”
　　“额——”
　　“既然我‘年轻’了……那我决定从换个地方‘精力充沛’去——走，玩积木去。”
　　“啥？积木？”
　　“5岁小孩就要做点5岁小孩该做的事……”
　　罗骁拉着他朝客厅里刚买的几盒乐高走去，樊小瑜无语：我都这样了！——
　　……
　　看来樊小瑜还是玩不过他……
　　后来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起了给罗骁编一头脏辫的冲动。罗骁表示你随意，你给我下面编上辫子我都喜欢——
　　樊小瑜：啊啊啊啊啊哪里来的大流氓！！！
　　罗骁：到底是谁先流氓的……
　　·
　　·
　　这个冬天很难捱，尤其是对于这帮明星来说。
　　宅在家里的日子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无聊，但对艺人来讲可能就是事业上的降维打击。
　　近两年本就是传说中的“影视寒冬”，虽然对樊小瑜这种头部艺人影响不大，但是这波疫情彻底掐掉了影视圈最后一口气脉。
　　听说很多人都打算转行了，就连圈内混迹很多年的老艺人，也都准备走网红路线了。
　　“听说直播带货现在很火也，”樊小瑜翘着二郎腿说，“我上次直播效果也不错嘛，你说我要不要试试直播带货呀？”
　　“你缺钱吗？”罗骁抬起目光。
　　“额——”
　　“不缺就不要浪费时间。”
　　“……”
　　樊小瑜嘀咕着什么要“保持热度”之类的，罗骁提醒他，现在圈内流行“不占用公共资源”，在疫情好起来之前，他千万不要出来捣乱了。
　　“我怎么叫作‘捣乱’嘛……”
　　“上次直播，是谁把自己各大粉丝群炸了个遍的？”罗骁毫不留情地说。
　　樊小瑜挠挠头。也是，那次还好来看直播的都是“亲”粉丝，护着他，没有把事情传出去，不然可能真的要“占用公共资源”了……
　　“那我干啥嘛？”
　　“看个电影？”
　　“嗷不要，最近看了好多电影了。”
　　“你弹弹琴吧，”罗骁说，“我喜欢听～”
　　“我今天都弹了好几个小时了……”
　　樊小瑜不服气地转转眼珠，突然一把抓住罗骁的胳膊：“要么……小萝卜？～”
　　罗骁心里一阵“大事不妙”：“怎么？——”
　　“我教你弹钢琴吧？”
　　“额不用——”
　　“或者我教你唱歌吧～以后万一我要开演唱会呢？你不要来‘献个丑’啊？”
　　“额我——”
　　“来嘛来嘛～”
　　“我不会唱歌。”
　　“我教你啊～”
　　“我五音不全。”
　　“没事呀～”
　　罗骁被他拽到了钢琴前，一副很头疼的样子。樊小瑜故作委屈地撇撇嘴，说：“小萝卜，你是不是觉得陪我弹钢琴，也是浪费时间呀……”
　　“当然不是，陪你做什么我都——”
　　“那就坐下嘛～我教你唱歌，我们从发声练习开始，怎么样？～”
　　“……”
　　“这样回头大家聚一聚的时候，你也能多一项才艺展示了，多好呀？～”
　　罗骁在心里咆哮：我又不是你养的狗！
　　好的，是时候养一只真·狗了……
　　·
　　所以最后罗骁还是同意他在没有通告跑的无聊日子里开开直播。樊小瑜没有卖东西，也不是去展示才艺的，他开直播纯粹是为了找人唠嗑，而粉丝无疑是最爱听他讲话的人。
　　——当然也有一个愿意听他说话的人近在咫尺，只是他自己没有发现。
　　·
　　最开始，难得“清净”下来的罗骁松了口气。没人折腾他和他的头发，他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看看书了。
　　可然后……
　　罗骁发现都在一起那么久了，他在某些方面却完全没有长进——比如“醋坛子”这个属性，大概是他从认识樊小瑜的第一天开始，就刻在骨子里并且已经完成阶段性进化了。
　　樊小瑜对着镜头叽叽喳喳，他烦；
　　樊小瑜对着镜头笑，他也烦；
　　樊小瑜若是一脸惊喜（又异常可爱）地说出：“哇感谢某某某刷的大宝剑！谢谢老铁！”
　　罗骁简直想拍案而起：你就那么缺钱吗？——你缺我不缺！
　　……于是某天他一口气给樊小瑜刷了几百个“大宝剑”。
　　但是他的ID暴露了他。
　　“咦，”樊小瑜假装奇怪地说，“这位‘爱吃兔子的胡萝卜’是谁呀……”
　　樊小瑜眼睛向后一瞥，吟吟笑道：“一口气刷了那么多大宝剑，有这钱干嘛不直接给我发红包呀～……”
　　罗骁：“？？？”
　　樊小瑜：“刷在直播间可是要被平台抽走一半的哦，哎呀某些人，怎么就学不会‘勤俭持家’呢～……”
　　弹幕里开始刷【“某些人”是谁】【这个“胡萝卜”会不会就是罗骁】【为什么要“勤俭持家”？他们真住一起了？？？】
　　罗骁再也坐不住了，扔掉本来就拿倒了的书，长腿迈出，跨过茶几，直接出现在了樊小瑜身后。
　　“不好意思，”罗骁架起樊小瑜，弯下腰冷着脸冲着镜头说了一句，“你们的小瑜哥，我借走了。”
　　“哎你——”
　　“不对，”他又回过头，“是你们该还给我了。”
　　“……”
　　直播间里的粉丝又疯了，疯到平台直接宕机。
　　收到消息的许容叹了口气，通知公关部门，该上班了。
　　许容：谢谢你给我们找事做了。
　　樊小瑜：不、不客气……
　　
　　
第174章
　　这个特殊的冬天很快就要过去。两个人一块儿窝在家里，眼看着那条触目惊心的疫情感染曲线逐渐平缓。罗骁告诉他这是增长趋势在慢慢下降，说明疫情已经得到有效控制了。
　　“听说美国那边疫情开始严重起来了诶，”樊小瑜躺在罗骁腿上，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机，“你说某些人会不会很不走运地——”
　　“无所谓了，”罗骁说，“他最后到底是会孤独终老还是以某种方式死去，跟我们根本没有关系。”
　　“嗯，也对。不过我现在说希望他能孤独终老，是不是反倒是在祝福他啊？”
　　“那多祝福祝福他吧。以美国现在对疫情的态度来看，他们‘后来居上’是早晚的事。”
　　“哎，我觉得谭争鸣也蛮可怜的，如果他那个初恋小孩儿还在的话，他是不是也不会变得那么变态了？”
　　“那也许会以另一种方式变态吧，”罗骁淡淡地说，“可怜又可恨的人结局都一样，只要他们心中有执念，就总会在某个地方殊途同归。”
　　“我同意……”樊小瑜听到“可怜又可恨”这样的字眼，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人，“对了，最近有我师哥的消息吗？”
　　“你哪个师哥？”
　　“蒋函泽。”
　　“没听说过，至少联系我的几个电影项目里从未见过他的名字——好像前几天元宵节郭蕊去看了看他吧，不过她让我别告诉你，额——”
　　樊小瑜一脸“你闯祸了”的表情，说：“好啦，我不会说我知道了，毕竟是她粉了那么多年的爱豆，怎么能说放就放……”
　　“所以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粉他的呢？”
　　“好像就刚入行的时候吧，”樊小瑜说，“那时她才做我助理没多久，本来是想着进了这个圈子能有机会离偶像近一点，结果有一次我和蒋函泽一起拍了个广告，回来的路上蕊蕊就悄悄地哭了。”
　　“嗯？”
　　“她说她幻想破灭了。”
　　“怎么破灭的？”
　　“其实那天没发生什么啊，”樊小瑜坐起身来，回忆道，“那时他已经挺红了，自然要耍耍大牌咯。反正就是迟到啊，临时改剧本啊，对人脾气差啊这些综合在一起吧，也没啥，圈子里的人红了之后不都这样吗？”
　　“你就不会这样。”
　　“我是小草根出身嘛——”
　　“你不是草根，你是因为经历了大起大落，所以不像其他人一样，风一吹就飘了起来——你时刻都在担心什么时候再落回原地，甚至更低的低谷，所以你比一般人都要来得谦逊和感恩，对吧？”
　　“漂亮话就是你会说，哈哈哈哈～”
　　樊小瑜捧着他的脸亲了亲，然后又说：“不过可能就是因为我，让蕊蕊有了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吧，她以为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大明星背地里都能有多好呢，所以她幻想破灭的那天在家里整整哭了半个晚上……”
　　“嗯……”
　　“不过敢爱敢恨也挺好的～早点看清就早点脱粉呗～毕竟现实不像言情偶像剧，大明星爱上小助理这种事是不太可能发生的，想让他们态度尊重地和普通人说句话都很难……”
　　但听说郭蕊还是去看他了，也挺让樊小瑜唏嘘的。
　　“估计他一个人待在家也挺难捱的吧，腿脚还不方便……都快三月了，横店没有一个剧组开工了的。我都能想象我师哥在家里如何急得团团转了，哎，也不知道之后梅姐还管不管他……”
　　“他的合约还挂在梅姐底下，”罗骁不动声色地说，“但你说的没错，梅姐确实几乎不管他了，他现在能够做的就是靠自己的人脉极力接触点机会了。”
　　“哟，你还是挺关注他的嘛～”樊小瑜揶揄道，“刚刚谁说没有他消息的来着？”
　　“毕竟公司合并之后他就是我公司的艺人了，我当然得稍微了解一下。”
　　“嘁～”
　　·
　　·
　　两个月后，圈内生意逐渐开张，两个人的工作也逐步回到正轨。
　　罗骁的那部电影暂时没法开机。剧组主创们都在欧洲，现在正是最水深火热的时候，所以大家都只能宅在家里。罗骁会没事和导演交流一下想法，其余时间就看书看剧本，顺便也帮樊小瑜看一看有没有好本子。
　　而樊小瑜，还是没有怎么走进大众视野。倒不是他不敢，而是最近疫情刚刚缓和，太高调好像不合适。不过他的几个大代言基本上稳住了，去年的舆论风波已经过去，接下来没什么问题的话，他又可以慢慢地在荧幕前活跃起来了。
　　拍到一半的那部《忆春归》打算在8月底重组剧组。男二换成了田翼，说实话他那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确实比蒋函泽要合适许多，定妆照一发已经迷倒万千少女了。
　　“真是没想到呀，”田翼在电话里非常感慨地说道，“有朝一日居然能让我抢了流量一哥的角色？真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是不是？哈哈哈哈……”
　　“行了，你低调点，”樊小瑜笑道，“小心我师哥在家里扎你小人……”
　　“哎哟我可真的好怕怕——不过他也只能做这事儿了吧？他那腿瘸成那样，现在都很难出门了吧？”
　　是的。蒋函泽在术后恢复的那段时间心情太崩了，没事就发脾气，根本不肯按医生的要求好好复健。再加上疫情袭来，他没人理没人管的，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结果一瞬间变成了孤家寡人，在网上又是网友口诛笔伐的对象……他不仅事业基本玩完儿，就算做回普通人，恐怕走到哪也都有人能把他认出来，能记得他做过多少坑害同门的缺德事。
　　其实樊小瑜不想看他变成这样，郭蕊能去看他反倒让樊小瑜有点欣慰。后来在和刘导讨论一部以疫情为主题的电影时，樊小瑜提到能不能也让他师哥来打打酱油。
　　“你还想着他啊？”刘导说，“听说他在你们那剧组里可是——啧啧，还是你善良啊小瑜。”
　　“也不是了，”樊小瑜说，“有一说一，那个角色确实挺适合他的。而且我们十月才开机，他的腿到时候应该能恢复吧？”
　　“那你问问他能不能恢复啊？如果开机前一个月，他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那我们就只好换人了。”
　　樊小瑜给郭蕊使眼色，让她去联系联系蒋函泽，兴许有这么个角色等着他，他就有动力做复健了。
　　“我才不想去了，”郭蕊一脸嫌弃道，“上次给他送汤圆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见着人就咬，真特么跟个疯子一样……”
　　“毕竟他腿断了嘛，理解一下，我受伤的时候心情也很差的。”
　　“那是心情差的问题吗？讲真的，要不是看在他是个‘残疾人’的份上，老娘当时就动手了，什么玩意儿啊他……”
　　樊小瑜安抚了一下他暴躁的经纪人，让她找公司其他人把这个消息的角色传达过去，千万不要让蒋函泽知道是他给的机会，不然以估计又会发生先前的“惨剧”，把蒋函泽刺激得歇斯底里了……
　　罗骁知道他那么“圣父心”的举动，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意见。
　　简瑷听闻后倒是说了一嘴，说能这么不计前嫌给“敌人”提供机会的，也就他樊小瑜一人了。
　　“所以这才是我的宝宝啊。”罗骁将樊小瑜搂在怀里，很自豪地说。
　　简瑷：能不能对你们的“老父亲”好一点，不要在我面前秀恩爱……
　　蒋函泽隔空伸出手：欢迎加入我的“反骁瑜”联盟，这世界上终于有第二个跟我一样讨厌吃他们狗粮的人了。
　　简瑷：不，你看错了，没有第二个，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蒋函泽：想哭但是哭不出来T_T……
　　·
　　·
　　樊小瑜的专辑在这几个月里也已筹备得差不多了。宅在家里那段时间他和常嘉澍的乐队经常相约线上排练，现在近十首歌已经新鲜出炉，而他写的以疫情为主题的那首歌，伴奏demo早已做好，就是迟迟没有开录。
　　“要不还是你来唱吧，嘉澍。”有一天排练完他对常嘉澍说。
　　“为什么？”常嘉澍道，“曲子是你写的，歌词也是你绞尽脑汁写了好几天才写出来的，为什么不自己唱？”
　　“我……”
　　“别太担心了，”常嘉澍说，“现在网上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去年那件事了，你又写了这么首正能量的歌，兴许还能挽回一波路人缘呢。”
　　“我……哎，我其实就是不想搞这些噱头了，”樊小瑜略有踟蹰地说，“我再也不想走什么‘流量’明星的路线，哪里有热度就往哪里窜……其实刘导找我拍疫情相关的电影时我都有些犹豫，怕人说我装模作样蹭热度——”
　　“你大可不必这么想，”常嘉澍说，“你是真的有实力他们才会找你去演的，对不对？”
　　不然就以他现在这么个“半出柜”的状态……
　　不过也确实是后来罗骁答应了刘导的邀请，他才顺势答应下来的。并且在那部电影中他饰演一个很普通的外卖小哥，没有什么靓丽的妆容，也没有大男主光环，他已经决定去乔装打扮送一个月的外卖了，用心塑造那个最平凡又最不平凡的角色。
　　“我觉得小瑜哥的这个方向很好，但也不用太草木皆兵了，”常嘉澍说，“你的这首歌写得那么棒，刘导不是说还可以作为电影主题曲一起宣传吗？”
　　樊小瑜犹豫了一会儿，说：
　　“那就更应该让给你们了。你们乐队需要一个契机被大众所记住，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小瑜哥——”
　　“只要在作词作曲里加上我的署名就好了，说不定我的自然流量还能帮你们带来一波关注——加油啊嘉澍，你们可是我最想成为的样子了，我愿意用自己的余热给你们送一波东风。”
　　常嘉澍目光动容地看着他。这个只比他大了两三岁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12年的“老前辈”，现在似乎打定主意从头开始了。
　　是的，樊小瑜说，他希望能在三年内开一场属于自己的演唱会，他也希望拍出能被人记住十年以上的电影。
　　也许很多人会说他太“贪心”，但他就是那么“贪心”。
　　他知道自己热爱什么，他也知道自己属于哪里。
　　而且他找到了能和他一同前行的人，他知道这些，他终能做到。
　　·
　　·
　　后来简暖给他们带来了关于谭争鸣的最后判决消息，虽然樊小瑜好像并不是很在意。
　　“……拖了那么久，还是要有个交代的，”简缓拿着一堆厚厚的文件给他，“喏，这里写明了，道歉，赔偿，还有公司股份出让……这部分周老板早就落实了，合同已经签了，明天谭争鸣就会滚回美国去。
　　“嗯……”
　　“而且因为他在境内造成的恶劣舆论影响，法院已经将他的中国绿卡没收了。以后他再想来国内，就得临时申请签证了。当然有这样的前科，能不能进来还真难说……”
　　“他现在应该巴不得逃回美国去吧，”樊小瑜嘟嚷道，“国内疫情这个样子一一”
　　“美国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啊，”简瑷说，“你以为那些资本主义国家的大鼻子真的有多能干啊？而且能不能干是另一回事，心眼黑倒是真的……”
　　“……”
　　“信不信要是疫情在美国爆发，他们就得玩完儿了？”
　　“不会吧……”
　　（别忘了小妈是大·预言家……）
　　“对了换国籍的事，你还要办吗？”简瑷看向罗骁，“材料基本可以了，但是换回来的话，你们俩就不能合法结婚咯？”
　　樊小瑜和罗骁交换了个目光。
　　樊小瑜说：“其实合法不合法的我觉得也——”
　　“无外乎就是财产归属和将来老了之后的签字权问题吧～”简瑷打开胳膊靠在沙发上，说，“基于这点考虑，我还是建议骁骁保留法国国籍吧。你俩在那边领结婚证就行，小瑜也可以将财产转移到境外去——”
　　“我不是很在乎财产的，”樊小瑜说，“我要那么多钱也没用，还不如，唔，交给小萝卜帮我打理好了……”
　　“你们家让我儿子管钱啊？”简瑷大吃一惊，“他也是个书呆子啊他哪会管钱！”
　　“……”
　　“……”
　　“好啦好啦，财产以后再说吧～签字权的话，要是你们一直住在国内，就去办一个监护人公证吧。你们不要孩子吧？不要孩子的话就会好办很多……”
　　樊小瑜又看看罗骁，可罗骁竟一脸欲语还休的模样。
　　樊小瑜大惊失色：什么？难道他想要孩子？！
　　“小瑜，我一直想对你说——”
　　“等等等等！——”樊小瑜慌忙让他打住，“你、你想要孩子吗？”
　　“我——”
　　“小萝卜，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孩子，唔，我、我——”
　　“小瑜，”罗骁说，“我不是想要孩子。是想跟你说，我们收养Jonathan吧？”
　　“啥森？？”樊小瑜嘴角抽动，“你、你背着我，在国外，连领养的孩子都看好了？？”
　　“不是，”罗骁笑了，“Jonathan是只狗。”
　　“啊？”
　　“就是和我一起拍戏的那只阿拉斯加，你见过的。”
　　“噢……”
　　“他很喜欢我，据说离开我的这几个月都快抑郁了。主人问我能不能养它，如果你不反对的话——”
　　“我当然不反对，我也喜欢狗狗的！”
　　樊小瑜长吁一口气。是狗的话，他的接受度就高多了……
　　简瑷眼睛扫了扫这个打理得一尘不染的大房子，心想你们是有多想不开呢，要弄一只拆家小能手回来……
　　罗骁却很淡定，拆家小能手的话，家里已经有一只，不在乎再多一只了……
　　·
　　“好了！”简瑷突然一合掌，把俩人都吓了一跳，“那么现在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啊？还有啥？”
　　“婚礼——什么时候办呢？”简瑷笑眯眯地说，“婚纱我已经设计好了哦，准备什么时候看看呢？～”
　　“……”
　　“……”
　　两个人面色铁青。他们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一关吗……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好了，女装安排上～
　　樊小瑜：我不想穿女装——
　　作者：我想你穿。
　　樊小瑜：……
　　樊小瑜（委屈兮兮）：你这个做家长的一点都不尊重孩子的想法，呜……
　　作者：好啦，开玩笑的啦，你不想穿就不穿咯。
　　樊小瑜：都最后一章了……
　　作者：好啦好啦，我让别人穿～
　　罗骁：？？？
　　作者：不是你～
　　罗骁：除了我还有谁？——他不是和我结婚吗？？？
　　作者：看不出你这么想穿女装啊……
　　罗骁：……
　　
　　
第175章 婚礼（上）
　　快要入夏的某一天，简瑷拎着大包小包，按响了门铃。
　　其实他有罗骁家的密码，但是孩子们都在家时他觉得还是按按门铃比较好。
　　万一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场面呢？对吧……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急急忙忙来开门。樊小瑜小喘着，面色通红，拉开门时仿佛还有些晃神，而简瑷犀利的眼神一扫，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啊，那个，我，我打扰你们啦？”
　　“不、不是——”
　　然后罗骁也马上出现。他面色也微微泛红，额上还沁着细细的汗珠，有些长的头发半扎在脑后，看起来似乎比短发时更加性感……
　　简瑷都看不下去了，咂咂嘴说：
　　“好啦是我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我去车里等会儿？十五分钟？或者半个小时？能完事不？”
　　“不是的小妈，”樊小瑜急忙说，“我们、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呀，我懂的，我是过来人～”
　　简瑷拎着东西转身就要走，樊小瑜赶忙抢过他手上的东西，说：“我们真的没有在干嘛，进来吧小妈，我们、我们刚刚是在做运动——”
　　罗骁捂住了脸，你这还不如不解释……
　　“额——”
　　“真的！我们刚刚在做俯卧撑呢！”
　　“‘你们’？所以俯卧撑需要两个人一起做吗？”
　　“啊——”
　　“是你驮着小瑜做，”简瑷指指罗骁，“还是让他躺在你身下啊？——”
　　“哎呀呀呀呀呀——”樊小瑜感觉他越描越黑，抱着头跑走了。
　　简瑷跟着进来，经过罗骁时点了点他的脑门儿。
　　“大白天的……我不是告诉你了我要过来嘛？就那么忍不了啊？”
　　“小妈，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后他们进了客厅，简瑷这才发现地上摆着两块瑜伽垫——原来他们刚才是在比赛做俯卧撑……
　　简瑷有些无语：“果然是在‘一起’做俯卧撑啊，好没情趣……你俩是直男吗？”
　　“额……”
　　“要不要小妈教你们几个‘做运动’时的独特姿势？～”
　　“不、不要——”
　　“还能顺便练练瑜伽，增强一下身体的柔韧性～”
　　“小妈！”
　　“不要算了～”
　　“……”
　　“……”
　　·
　　·
　　简瑷专程跑一趟，是因为他设计的婚纱样品做好了。
　　“看！好看吧！～”
　　他将雪白的长裙拉出来，裙子上镶着些blingbling的小钻，一看就是简瑷会喜欢的风格。
　　但就是……樊小瑜嘴角抽动，即便是他这个男人也看得出来，这是个露肩的裙子……
　　“额，小妈，我要穿这个啊？”
　　“不一定要你穿啊～”简瑷轻快地说着，二话不说就脱掉上衣，开始把裙子往自己身上套，“骁骁穿也可以——我先充当一回模特，穿给你们看哈～”
　　“啊？”罗骁大惊失色，“我？？”
　　“你怎么不可以哦，”简瑷瞥了他一眼，略带嗔意地说，“我设计的裙子很难看呐？还是你媳妇儿和我都能穿裙子，就你不可以？”
　　“额……”罗骁挠挠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这体型——”
　　“裙子大小是可以调整的呀，”简瑷把裙子穿好，开始整理裙摆上的细节，“这件只是按我的尺码做出的样品，今天我就是来给你俩量尺寸的呀，你们谁穿都可以～”
　　婚纱弄好，樊小瑜暗暗惊叹，简瑷设计出的这条裙子果然上身十分惊艳。
　　大露背，大裙摆，华丽的宫廷式大拖尾；衣服上刺绣精致，钻石奢华，配上简瑷没有一丝赘肉、线条绝赞的美背，整件衣服的华丽复古之感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们看这些蕾丝，都是Sophie Hallette家的……到时候成品上的每一颗钻石，都是我拜托奥地利的名家手工打磨的。正好疫情嘛，他也没啥生意，我三天两头就‘骚扰’他一下问他进度如何，前几天第999颗终于做好了～”
　　“九百多颗啊？”樊小瑜惊呆，“那么多吗？”
　　“当然了～”简瑷在他俩面前转了一圈，“这是我家宝宝们一生一次的婚礼，当然得做一件最好的婚纱了～”
　　“可是……”
　　俩人看着简瑷那么开心的样子，表情略有些复杂。
　　裙子好看不假，穿在简瑷身上精美绝伦也是事实。可是……可是他俩都没有特别浓厚的女装兴趣，何况这是他们的婚礼……
　　但他们怎么忍心拒绝简瑷的好意呢？？
　　简瑷看俩孩子踟蹰又为难的样子，心里也明白得七七八八了。
　　“我懂，”他放下裙摆，脸上有藏不住的失落，“不是每个男孩子都像我一样喜欢穿裙子的……不穿就不穿吧，你们的婚礼，就按你们的意愿，想穿啥就穿啥好了～”
　　“小妈——”
　　“我只是一直以为骁骁长大后会娶个女孩，所以很早以前就开始构思这个设计了……当然总归做出来了，我没有遗憾了～你们不穿的话就挂家里看看吧，回头我给你们弄个人台过来放更衣室里，怎么样？”
　　樊小瑜和罗骁交换了个目光。樊小瑜本想咬咬牙答应下来好了，反正他也不是没穿过女装，只要再减减重，让胳膊肩背更纤细点就好了……
　　但是他怕他现在答应，简瑷会觉得他是为了自己而委曲求全，反倒不舒服。
　　所以一个“更好”的想法闯进了他的脑中……
　　他将低着头正摆弄裙摆的简瑷横抱而起，飘逸的裙摆随风轻摆，梦幻飘渺之间简瑷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明显被吓了一跳：
　　“咦咦咦，干嘛啊这是？”
　　他怎么被“儿媳妇”给公主抱起来了？？？
　　“小妈，”樊小瑜目光盈盈地看着他，“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爱罗骁。”
　　“说什么呢，傻孩子……”
　　“罗骁有你，真是太幸福了，我也很幸福……”
　　他将脸埋在简瑷的颈间撒娇，简瑷一脸疑惑地看看他养子，而罗骁笑着耸耸肩。
　　“所以……”樊小瑜抬起头，“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小妈能不能答应我？”
　　“啥请求？”
　　“嘿嘿……”
　　樊小瑜狡猾地转了转眼珠，简瑷总感觉好像有些不妙……
　　·
　　·
　　第二年2月22，俩人相遇的三周年纪念日，这场特殊的“婚礼”如期举行。
　　他俩的事早已是行业内不能说的秘密，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只要官方没有公开承认，就没有人能因为俩人“同性恋”的身份歧视他们，或者以此为由影响他们的工作。
　　毕竟，他们现在背靠的，是圈内最大的娱乐经纪公司，好像也没人惹得起……
　　·
　　一年过去了，疫情的身影好像还未走远。俩人举办婚礼的地点特别隐蔽，并且没有邀请任何媒体，美其名曰现在这种时候不适合大规模聚集活动，但朋友们到场时还是被现场盛大的场面吃了一惊。
　　“哇，他们哪里搞到的啊……”田翼盯着那个风格华丽的欧式古堡发呆，“这地方我怎么从来没来过？这十里八乡犄角旮旯的居然还能有这种城堡啊？”
　　“只要有钱，没有什么搞不到的。”
　　身后一个声音响起，田翼和郭果儿赶紧转身。
　　“呀这不是周老板吗？您好您好，久仰久仰……”
　　几个人寒暄了一会儿，不远处一辆SUV停下，林筱美被人扶着下了车。
　　“这不是咱的影后吗？”田翼迎了上去，“今天穿那么漂亮，难道是来当伴娘的？”
　　一年不见，林筱美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影坛新晋小天后了。她拎着裙子朝众人微微躬身，脸上满是自信的微笑。
　　“新娘子都没有，哪里来的伴娘啊？”林筱美笑着说，然后冲周阳点点头，“老板好。”
　　“梅姐来了吗？”周阳笑眯眯地问。
　　“她在后面那辆车，在给阿泽做思想工作呢。”
　　“哈？”田翼大吃一惊，“蒋函泽也来了啊？小瑜邀请的啊？”
　　“是啊，”不知为何林筱美有些想笑，“阿泽很别扭地不想来，但是小瑜哥都盛情邀请了，他也不好再计较了，对吧……”
　　周阳含蓄地笑笑。现场大概只有他和林筱美知道樊小瑜是什么意思：这种吃“狗粮”的绝佳机会，怎么能少得了他愤世嫉俗的好师哥呢……
　　·
　　一个急吼吼的身影向他们冲来，周阳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跑那么快干嘛？”周阳说。
　　“周阳你怎么才来！”萧雨风风火火地道，“今天的小蛋糕可好吃了，我都吃了四五个了！”
　　“吃那么多啊？不齁吗？赶紧喝点水……”
　　“不齁不齁，”萧雨兴致勃勃地说，“我跟你说我刚陪舅舅看完新娘子换衣服，婚纱可好看了！……”
　　“新娘子”，“换衣服”，还什么，“陪舅舅”……几个字眼让在场的人一头汗。这时后面一辆车驶来，车上坐的正是冯芷梅和蒋函泽。
　　蒋函泽感觉根本不是来参加婚礼而是来参加葬礼的，见了几个人招呼都懒得打，黑着脸就朝大堂走去了。
　　周阳要和冯芷梅聊聊工作，萧雨便勾着田翼带他们朝里走。
　　“……一会儿结束了我们可以去打游戏，我把我的战队都带来了。”
　　“战、战队？萧老板你还有战队呢？”
　　“说来话长。一会儿嘉澍他们也会加入我们，他老公也来了……”
　　田翼忍不住擦擦汗，额，今天现场除了我和郭果儿，还有别的直男吗……
　　·
　　城堡内部装饰极其华丽。穹顶高悬，线条唯美，灯饰灵动温馨，流光溢彩，看似复古的欧式装潢，每一根石柱上却缠绕着新鲜盛开的淡色小花，在这样寒风瑟瑟的季节显得尤为生动，春意盎然。
　　来往宾客确实不多，几乎都是熟面孔，而且大多是樊小瑜的朋友。罗骁那边除了宁迟和明崇外，其他熟人大概都被疫情困在了欧洲，只有一两个看着罗骁长大的导演突破层层阻碍，又是隔离又是检测，最终来到了国内。
　　·
　　明崇正在和他们聊生意，旁边站着的面色严肃的男人正是萧雨舅舅徐少峰。萧雨刚刚好像又惹他生气了，经过他时鬼鬼祟祟的，把田翼当挡箭牌摆在前面，自己猫着腰企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
　　结果被徐少峰拎小鸡一样地拎了过去。
　　田翼和徐少峰一对上眼，就拉着郭果儿赶紧跑远了。
　　·
　　“太……太可怕了，萧老板怎么有个那么吓人的舅舅……”
　　“我们就这样直接进来了啊？”郭果儿被他拽得直喘气，“不要在门口和新郎们合照啥的吗？”
　　“诶？没看见人啊？”田翼回头向大门张望，“他们没在那儿啊？哎哟我有点饿了，我们先去拿点吃的吧……”
　　可能是怕宾客中混进媒体或者狗仔什么的，直到现在新郎们都没露面，而是有许多黑衣保镖时不时地就来回巡视一下，看得人怪紧张的。
　　“也不能怪小瑜哥，”郭果儿嘴里塞满小蛋糕道，“毕竟先前被搞怕了。要是我我大概每个人都要去捏捏脸皮辨别真伪，说不定有人用易容术啥的混进来呢……咦，我怎么感觉你比新郎还紧张？”
　　田翼坐在嘉宾席上直抖腿。他们现在在一个堪比教堂的宏顶大厅里，这大概就是今天仪式的主会场了。
　　下面一排排嘉宾座席依次摆开，尽头是一个小舞台。从头顶的彩色玻璃窗投下一束绚烂而耀眼的光华，待会儿俩人就要在这虹光之下交换戒指和亲吻彼此了。
　　“呀，真没想到小瑜会成为先结婚的那个人，”田翼说这话时居然有些鼻子发酸，“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跟我说，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一辈子都要冲着‘挣钱’和‘变红’而努力工作。”
　　“他挣到钱了啊，”郭果儿说，“所以当然可以结婚了。”
　　“这和钱也没关系吧，”田翼说，“他早几年之前就是个有钱人了，也没见他到处聊骚小姑娘。”
　　“所以嘛，那时就应该看出人家不好这口才是……”
　　说话之间，他们看见一个一身白衣的人从侧门进来，正是樊小瑜，今天的“新郎”之一。
　　樊小瑜穿着修身的白西装，胸前别着一只粉色的玫瑰。他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幸福感，正一边和胡宝说着什么一边朝小舞台走去。
　　“咦，一会儿他在这里迎接‘新娘’啊？”田翼奇怪地歪歪头，“所以罗骁是‘新娘’？”
　　“哪里有新娘啊？”郭果儿说，“他们的请柬上面不是印着‘新郎和新郎’这样的字眼吗？”
　　“可是刚刚萧老板说他看见了新娘子换衣服啊？”
　　“这句话本身就很奇怪。真有新娘子的话，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看见新娘换衣服呢？——”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然后慢慢地相视一望。
　　“我好像明白了……”
　　正好这时林筱美走进来，坐在了他们的另一边，田翼激动地抓住她道：“小美，难道我想错了？原来一直以来——罗骁才是‘新娘子’的那一方啊？！”
　　“啥？”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你看小萝卜，很多人想要你做“新娘子”呢，你要不就众望所归——
　　罗骁：我拒绝
　　作者：……
　　
　　
第176章 婚礼（下）
　　“啥？”
　　“就是，那个啊……”田翼急道，“就是，‘新娘子’的那边——就是更像女孩子的那边！”
　　林筱美脸色微红：“这、这个你问我干嘛？我也不知道啊……”
　　“你们女生不是最懂了吗？什么攻啊受啊的……所以他俩谁攻谁受啊？”
　　“我怎么会知道啊，”林筱美一脸窘迫，“你们男生才应该懂吧，我怎么会懂……”
　　“我又不是gay！——不过直觉告诉我罗骁应该是更man的那一个吧……”
　　“这种事也不一定根据谁man谁不man决定吧……而且什么叫man啊？我觉得小瑜哥也很man啊？”
　　“所以罗骁真的是‘新娘子’啊？！——”
　　他声音有点大，引得身边的人陆续看过来。
　　坐在他们斜后方的蒋函泽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巨大白眼。他身旁的小九擦了擦汗，怎么一个婚礼也能搞得这么刺激……
　　·
　　·
　　许容今天也盛装打扮，雍容华贵得不像话，简直是一个马上要“嫁儿子”的幸福婆婆。
　　她和冯芷梅随便聊了几句就看见樊小瑜了。于是她向舞台走去，来到樊小瑜身边。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不紧张吧？”
　　“不紧张不紧张，”樊小瑜面色微红地说，“这舞台是我上过的最小的台子了，不过……”
　　不过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
　　他兴奋地搓搓手，问胡宝戒指准备好了没。宁迟也来到舞台旁，作为证婚人，他待会儿要见证这对情侣最幸福的时刻。
　　众人对各个细节做了最后一次确认，吉时已到，大厅尽头的红木大门缓缓合上，他的“新娘子”，马上就要出现了。
　　·
　　现场灯光暗下来，席间一片宁静。现场的管弦乐队奏响婚礼进行曲，曲声庄重悠扬，樊小瑜站在唯一的光柱之下，脸上带着灼热的期待。
　　他目光紧锁那扇大门，直到它再次缓缓开启。
　　两个身影背着光走来，樊小瑜率先看见了那个身型挺拔的男子——
　　罗骁眉眼锋利，神情却异常柔软。他今天帅得宛如天人。樊小瑜低眉笑笑，这是他的男人，他自然早已熟悉过他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黑色西装将那躯体包裹得稳重得体，在樊小瑜眼中却是极致的性感；微挑的嘴角和冷然薄唇在旁人眼中大概不解风情，可是在樊小瑜这里，每一寸肌肤他都恨不得细细吻过……
　　当然他也的确这么做过。
　　罗骁在开门的一瞬间便将目光锁定在了那袭白衣之上。两个人隔空交汇着目光，无形之中浓烈的爱意流窜，这是任何人都无法走进的只属于他们的空间。
　　而其他人……也确实无心留意两位新郎间的眼神交流。
　　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罗骁挽着的那个身着婚纱、拖着巨大裙摆的绝美“女子”所吸引。
　　罗骁居然挽着一个“新娘”？？？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
　　·
　　“我勒个去？？”田翼傻了眼，“这是啥剧情？这新娘子是谁？？？”
　　“好美啊……”郭果儿盯着“新娘子”眼睛发直，没注意到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不是，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田翼掏出兜里揉得有些皱的请帖，“我们没走错会场吧？今天不是小瑜和罗骁的婚礼吗？——所以这新娘子是谁？？？”
　　没有人在意他在说什么，因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美貌的“新娘”身上。就连别扭的蒋函泽也在震惊和嫌弃的同时完全挪不开目光——
　　“新娘”的容貌藏在了头纱之下，仅仅是能看出轮廓的五官却昭示着这“美人”的面容是如何精致得无与伦比；棕色长发编成了个松散的大麻花放在肩头，发辫上点缀着淡色的小花，即便身上是华丽到极点的欧式复古大长裙，他的气质也纯净得犹如坠入凡间的花仙……
　　俩人缓缓走过红毯，经过田翼这一排时果然连他也被深深震惊，一旁的林筱美更是盯着那线条姣好的美背暗自发出惊叹：
　　“原来是他啊……身材好好啊……”
　　“她？谁？”田翼好奇地问。
　　还能有谁。
　　这个“新娘子”，正是简瑷。
　　此刻他正挽着自己儿子，以“父亲”的身份，带真正的“新娘”，罗骁，走向红毯尽头的新郎所在之处。
　　·
　　·
　　“新郎”樊小瑜已经快绷不住了，马上就要笑出声来。罗骁尽管觉得有些无厘头，但从一开始就没有否定过他的这个提议：
　　樊小瑜提出让简瑷穿婚纱，带罗骁走红毯。一般流程都是新娘父亲带着新娘走向新郎，但反正简瑷是罗骁的“父亲”，反正俩新郎无所谓谁娶谁嫁，反正简瑷爱以女装示人……
　　一切都合情合理，于是就有了现在眼前的这一幕。
　　当然，就算不合情理，他们的婚礼，他们想怎么办都行，根本不用在意外人眼光。
　　所以现在台下这么多“外人”才会目瞪口呆……
　　·
　　罗骁带着简瑷走到樊小瑜跟前，俩小情侣面对面地望着，使劲憋着笑，马上就快绷不住了。
　　简瑷一脸感慨地掀起头纱，刚准备说一堆诸如“就将儿子交给你了”之类的话，结果看见樊小瑜这忍俊不禁的模样，嗔怒地拍拍他：
　　“结婚呢！认真点！”
　　“没关系嘛，”樊小瑜脸部肌肉终于放松，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只要我们开心就好——对吧大家？”
　　这时台下众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开始鼓掌：“对啊，开心就好！”
　　“开心极了！”
　　“继续继续！”
　　樊小瑜笑嘻嘻地看着简瑷。简瑷轻轻敲了敲他，还是清清嗓，将准备好的那套说辞认真地说了出来。
　　“我将儿子交给你了，”他将罗骁的手放在樊小瑜手上，自己的手掌覆在其上，“虽然是我捡来的便宜儿子，但这十多年来，我也是十分用心，一点一点呵护他长大的。”
　　樊小瑜的眼眶也一下子温热了起来。他看着简瑷，郑重地点点头。
　　简瑷继续说：“虽然我家宝宝会有不完美的地方，但他是我最疼爱的人——当然，现在小瑜也是我最疼爱的人了，骁骁你也要好好照顾他，以后我俩就是小瑜最亲的亲人了。”
　　“嗯。”
　　“今后你俩要相互照应，要一起好好地幸福下去。”
　　“会的，小妈，”樊小瑜抱上去，“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我们一家人，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罗骁也将俩人搂在怀里，说：“放心吧小妈，以后换我来照顾你们。”
　　简瑷将脸埋在俩人怀中，吸了吸鼻子——他还从未在如此正式的场合穿过婚纱。没想到这个“第一次”，居然是在儿子婚礼上
　　“小妈，”樊小瑜在他耳边说，“你今天真美。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妈，也是最美的新娘子～”
　　“臭小子，就你嘴甜……”
　　台下传来阵阵掌声。头顶那束光正好打在三人身上，尘息中升起的那些闪着光的碎片，见证了他们之间虽无血缘羁绊、却异常真挚和浓烈的亲情与爱情。
　　·
　　证婚人宁迟和“娘家人”许容站在一旁。许容悄悄抹了抹眼睛，宁迟说：“这一幕，已经无需过多言语了吧……”
　　“嗯……”
　　但他还是恰到好处地出来，倾尽所有赞美之词，由衷地祝福了他们。
　　郭蕊坐在第一排，抽抽搭搭地抹眼泪。两个“花童”，额不是，两个助理，胡宝和秦镛，给他俩的主子递上了戒指。
　　樊小瑜动人的桃花眼微微挑起，所有爱意都在眼神里了。他手上那枚鸽子蛋已经换到了中指，罗骁给他的无名指套上了另一个沉甸甸的指环。
　　“啊呀，这回胳膊更累了～”樊小瑜调皮地小声说，“以后你可要牵着我啊，不然我胳膊要重得抬不起来了～”
　　“当然了，”罗骁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我会一直牵着你。”
　　台下掌声和口哨声四起，宁迟宣布新人可以互相拥吻了。
　　“搞快点搞快点！”田翼激动得站了起来。
　　“是啊快亲快亲～”
　　激动不已的简瑷蹦到俩人中间，搂住俩儿子的脑袋就往中间撞。
　　“咚”的一声，樊小瑜的额头撞在了罗骁颧骨上。
　　“嗷，”樊小瑜揉揉脑袋，又去揉罗骁的脸，“小妈，考虑一下我俩的身高差嘛～……”
　　“哦哦哦，对不起啊，我太想按头了，哈哈哈对不起啊——”
　　台下也跟着大笑。俩人就在这滑稽又轻松的氛围中，完成了最深情的一吻。
　　不，不是“最”，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的自己，更爱对方。
　　·
　　·
　　……
　　……
　　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图样了吧。樊小瑜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今天来参加婚礼的亲友们？
　　·
　　仪式结束后本该迎来年轻人们喜欢的吃喝玩乐环节，樊小瑜提出自己也想穿婚纱，他说他看简瑷穿婚纱那么好看，眼馋了。
　　他也要穿上婚纱和大家拍照。
　　大家当然起哄答应。难怪先前萧雨可以看“新娘子”穿衣服，既然新娘是个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抱着这样的心态，一群人涌进了化妆间，说要提前看看樊小瑜穿婚纱的样子。
　　樊小瑜拖着大裙摆从更衣室走出来，腰身细软，洁白的肩头露在外面，包括新郎在内的所有男孩都傻了眼。
　　林筱美赶紧掏出手机拼命拍拍拍：
　　“小瑜哥你穿裙子实在太好看了，本女明星自愧不如。”
　　可是樊小瑜却一脸看上去就很假的“落寞”：
　　“哎，你们知道我今天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是什么呀宝宝？”简瑷很“认真”地问道。
　　“我最遗憾的是，我的婚礼，居然没有‘伴娘团’。“
　　所有人：“？？？”
　　樊小瑜十分认真地说：“你们说，既然‘新娘’可以是男人，那伴娘是不是也可以是男人啊？”
　　“额——”田翼率先感觉到了不妙，“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樊小瑜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你们是我的亲友，那理应作为我的‘伴娘’出席，对吧？”
　　“可是——”
　　“礼服不用担心，”樊小瑜一脸诚挚地说，“小妈全部都准备好了——喏，就是那些～”
　　这时工作人员将一排淡橘色的小礼服推进来，男孩们的脸瞬间全绿了。
　　萧雨率先逃跑了，一边跑还一边说：“我、我算罗骁那边的！我是伴郎！我先走了！一会儿拍照叫我啊！”
　　“我、我也——”
　　“诶，”樊小瑜抓住也欲逃跑的常嘉澍，“你可是我的学弟，算我这边的人哟？”
　　“额……”
　　然后田翼和郭果儿一一被他抓了回来。俩人对着小礼服恨不得掩面哭泣，樊小瑜搂着他俩悄声说：
　　“你们，把我师哥也拐过来好不好？一会儿拍照的时候我就承诺不把你俩拍得太清楚。”
　　“好！”
　　“成交！”
　　俩人拔腿就跑了。
　　樊小瑜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胡宝和秦镛身上……
　　胡宝：不会吧，我们不是算工作人员吗T_T……
　　秦镛：我这身材，不会把裙子撑破吗……
　　·
　　所以最后，婚礼上的那张大合照，成为了娱乐圈一众男明星最想删除的黑历史。
　　罗骁这边的还好，宁迟、明崇、周老板和萧雨等人……还有简瑷，难得穿上了黑西装，简直像换了个人，帅得人耳目一新。
　　而“新娘”这边，不要提了，除了唯一的女孩，林筱美，美得很认真之外，其余“伴娘”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还好樊小瑜答应不会把照片外泄出去，只单独裁了张和蒋函泽的合照，说PO到网上去让全国人民知道，他俩已经“言归于好”了。
　　蒋函泽表示这种“和好”还不如不要。只见照片上樊小瑜姿态“妖娆”，美得雌雄莫辨，而蒋函泽脸色黑得像要杀人——他上身肌肉结实，差点把礼服撑破；腿上腿毛没刮，漂亮的粉嫩小裙子被他穿出了“金刚芭比”之感……
　　这张照片承包了网友们一整年的笑点……
　　·
　　·
　　再后来……有人关心樊小瑜和罗骁婚后生活是否幸福，有人关心俩人星路是否依旧坦荡通畅。樊小瑜说不用太担心，精彩的未来也好，平淡的人生也罢，只要两人在一起，想要的，都会有。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那就在这里完结吧。已经这样了，我就放飞自我想写啥就写啥了。感谢小可爱们看到最后，写得不好，谢谢你们还愿意陪着我（鞠躬）。后面还有个脑洞大开的番外，更加放飞字我，不过比起感情戏，亲情的比重好像更大……哎呀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写亲情，没办法，缺啥补啥吧可能……来抱一抱吧孩儿们，谢谢你们，辛苦了～
　　樊小瑜：麻麻最辛苦了……麻麻，舍不得你！
　　作者：以后欢迎来我其他故事里客串哦～
　　樊小瑜：麻麻不要走！
　　作者：不会走的，麻麻很爱你们，你们会一直住在我心里的某一个地方。而就算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喜欢你们，我也没有遗憾了……
　　樊小瑜：妈！——
　　作者：别哭别哭！一会儿你老公又要找我麻烦了——
　　罗骁：不会的妈（一把抱住），谢谢你，辛苦了。
　　作者（热泪盈眶）：呜呜呜，儿子们变得好懂事——
　　罗骁（小声）：别忘了答应过我的番外……
　　作者（眼泪瞬间干掉）：额……原来是为了这个吗……
　　
　　
第177章 番外1、
　　胡宝站在门外打哈欠。
　　今天是他两位老板蜜月的最后一天。他和郭蕊起了个大早，来罗骁家和俩人核对接下来的工作行程。
　　本来他还担心樊小瑜会起不来，谁知来的路上他们收到了罗骁的消息（“速来。”），想必是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工作了。难道蜜月也会腻吗？不像他们啊……
　　郭蕊也揉着没睡醒的眼睛站在一旁，手上拎着两袋没吃完的早点。房门打开，门后出现一个头发凌乱、形容憔悴的男人——
　　居然是罗骁？
　　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难道是被榨干了？？？
　　无数“少儿不宜”的词汇从俩人脑海中飞速掠过，而接下来，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俩大吃一惊——
　　“怎么有个孩子？！！！”
　　·
　　罗骁怀里抱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肤色雪白，肌如凝脂，五官小巧可爱，圆嘟嘟的包子脸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孩子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他们一眼便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转身紧紧搂住了罗骁的脖子。
　　“好可爱！”
　　俩人的心脏同时遭受暴击！
　　“不过，这、这是怎么回事……”胡宝马上反应过来，抖着嘴唇说，“才一个月不见，孩子都那么大了？？”
　　“开玩笑吧他们怎么可能会有孩子？”郭蕊说，“——就算有也不可能长这么快啊！”
　　“……”
　　罗骁无奈地摇摇头，一脸疲惫地说：“进来吧……”
　　“罗、罗老师，这孩子是——”
　　“进来再说……”
　　俩人着急忙慌地进来换鞋子。那小孩儿还搂着罗骁的脖子，抬起眼怯生生地看了俩人一眼，又赶紧将脸埋了起来。
　　“天呐，好可爱……”郭蕊捂着胸口，声音有些激动，“我从来不喜欢小孩子，但这个也太可爱了！”
　　“你克制一下，别吓到人家……”
　　“这么可爱的小孩他们他们怎么搞来的！”
　　“额，不要把人当成人贩子……”
　　“不当童星简直可惜了——你说他是不是个混血宝宝？你看那小翘鼻子，那大眼睛，那——诶，我怎么觉得越看越像小瑜呢？”
　　胡宝推推眼镜，也睁大眼睛仔细看。小家伙趴在罗骁肩头，抬起脸来，五官果然有些樊小瑜的影子。皮肤晶莹，目光澄澈，小小年纪眼睛已经有些桃瓣模样，眼尾微微往上挑——
　　胡宝怔住，这不能说很像，这简直是一模一样！
　　·
　　·
　　俩人跟着罗骁走进客厅。也不知道这位影帝早上经历了什么，客厅里一片凌乱，沙发上堆了好多毛绒玩具，茶几上是一堆小碗，里面装着牛奶麦片等各种各样的食物。
　　罗骁刚刚似乎在煮汤，现在抱着孩子朝厨房走去，一副很熟练的奶爸模样。
　　胡宝和郭蕊在客厅窃窃私语。从刚才起就没见这屋子的另一位男主人樊小瑜，难不成有了孩子后夫夫关系不和谐、然后樊小瑜离家出——
　　算了算了，思维不能太发散。正巧这时罗骁端着碗肉饼汤回来，胡宝看他拿着烫手赶紧帮忙接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罗老师？您这是在给他做早饭啊？”
　　“嗯，”罗骁说，“也不知道他爱吃什么，问他他只会说爱吃太阳公公……”
　　俩人一头黑线。太阳公公咋吃，这是能吃的东西吗……
　　“会不会是……鸡蛋啊？”郭蕊说道，“就那种煎出来的圆形鸡蛋，不就有点像太阳，额，公公吗……”
　　罗骁眼睛一亮，马上起身向厨房走去。
　　然后想起抱这个孩子碍事，又折回来把他放在了沙发上。
　　·
　　两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大眼瞪小眼。这么小的孩子遇见陌生人时不哭也不闹，实属难得。胡宝在感叹他胆子大的同时递了个玩偶过去，小孩一把抓住，抱进了怀里，然后继续眨巴着眼看着他们。
　　“我也不行了，”胡宝捂着胸口向后倒去，“真的好可爱……”
　　而郭蕊“虎视眈眈”很久，看罗骁还在厨房做鸡蛋羹，便一点一点地挪过去，在小家伙粉嘟嘟的脸蛋上，点了一下——
　　小家伙“啪嗒”一下就顺势倒了下去，但依旧乖乖的，居然没有大声哭闹。
　　他奇怪地看着郭蕊，仿佛在说：这个阿姨好奇怪，推我干嘛……
　　“啊啊啊啊啊——”
　　郭蕊彻底抓狂了。
　　于是罗骁回来时看见沙发上两个“奄奄一息”的大人，内心很纳闷儿：这孩子年纪不大，杀伤力已经那么强了吗……
　　·
　　罗骁给他喂鸡蛋羹，刚刚做的肉饼汤他似乎也很喜欢。罗骁很耐心地一样来一口，都仔细地吹凉了自己试过再送到小家伙嘴边。
　　小孩就这么乖巧地吃着早饭，罗骁自始至终都一副好爸爸的模样，喂饭的样子看起来已经相当熟练了。
　　“胡宝你一会儿想办法去弄个奶瓶过来，”他说，“他似乎还不习惯用杯子喝水，还是得用奶瓶……”
　　“啊，好的……”
　　胡宝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而已经“死而复苏”的郭蕊又一挪一挪地凑过去，企图再次向孩子伸出“魔爪”。
　　“那个，罗老师，这小孩到底是谁家的啊？不会真是你俩的私生子吧？”
　　“不是，我们没孩子。”
　　“我就说嘛，现在可不能乱来，前两天还有个因为代孕被封杀的艺——要是你们喜欢小孩儿回头我帮你们打听下，找个好看又聪明的领养，怎么样？”
　　“我没说过我喜欢小孩，”罗骁抬眼道，“小瑜应该也不喜欢。”
　　“那你这——”
　　罗骁看着怀里的孩子，郭蕊悄悄伸出手想再次摸摸他，谁知罗骁一句话吓得她猛地缩了回去——
　　“这就是小瑜。”
　　“啥？！”两个人都目瞪口呆，“你说啥？？？”
　　“这孩子，就是小瑜。”罗骁揉揉眉心道。
　　“什么鬼？！”
　　小家伙咬着手指看着几个大人，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
　　·
　　几个小时前，罗骁和樊小瑜的卧房里。
　　当时的罗骁才入睡不过几个小时，前一天晚上折腾太晚了，因此被吵醒时他感觉眉心有些隐隐作痛。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在扒拉他的脸。罗骁翻身过来想把身旁的人搂住，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宝宝，别闹……”
　　谁知他的手扑了个空。他顿时睡意尽失，一下子清醒过来。
　　罗骁使劲眨了眨眼，让目光恢复焦距。只见离他极近的地方有一张圆圆的脸蛋，似曾相识，但又有些陌生。
　　那双漆黑的大眼睛正一眨一眨地看着他，眼睛里装满了稚嫩和好奇心。
　　在和罗骁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小孩儿冲他笑了一下。
　　怎么回事？！
　　罗骁猛地坐起，发现身旁本该躺着樊小瑜的地方空空如也，而樊小瑜的枕头上，坐着一个孩子……
　　他睡过的枕头居然会长小孩……罗骁瞪着小孩儿，陷入呆滞状态……
　　·
　　·
　　“所以，你一早起来就发现……小瑜变成个小孩儿了？”
　　“对……”
　　然后忙前忙后给他做早饭、逗他玩，甚至把樊小瑜压箱底的毛绒玩具都通通找出来了。难怪刚刚开门时会见他那么疲惫，带孩子确实不是个轻松活，尤其是对于新手奶爸来说……
　　胡宝给他泡了杯咖啡过来，罗骁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额罗老师——算了。”
　　罗骁感觉脑子清醒了一些，看向身旁那个正自娱自乐的小家伙。他使劲揉揉眼睛，又猛地睁开，以为睁开眼会发现这是一场梦。
　　结果没变，什么都没变，孩子还是那个孩子，没有变回他的樊小瑜。
　　“可是你怎么确认他就是小瑜哥呢？”胡宝说，“就因为小瑜哥消失了吗？——话说小瑜哥真的凭空消失了吗？他长了腿，会不会是自己走了啊？”
　　“房子里每一个角落我都找过了，”罗骁说，“还有门口的监控视频，没有人出去过，除非他是从窗外飞出去的……但我们的窗子没有哪一扇可以开到足够让一个成年人钻出去，他不可能离开这个房子。”
　　“那——”
　　“而且可以直接问问他，他已经会说话了，”罗骁抱起小孩，语气温存地说，“宝宝，你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孩儿抬起头，对罗骁说话时似乎胆子大了许多。
　　“我叫樊小瑜，我今年两岁了～”
　　小孩儿的小奶音一出口，三个人的心瞬间融化了……
　　“好，可，爱……”
　　·
　　所以破案了，这孩子就是樊小瑜，除非这世界上有另一个叫“樊小瑜”的小孩同时长得非常像他。
　　“这个世界没有……不代表别的世界没有啊？”郭蕊突然脑洞大开，“你们说会不会是在未来，男人可以生孩子了，还是单性繁殖。然后小瑜复刻了一个自己出来，再用时光机送回来先给你看看——”
　　“行了蕊蕊姐，”胡包一脸无奈，“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了。什么‘单性繁殖’什么‘时光机’，都不太可能的好吧？”
　　“怎么不可能啊？”郭蕊倔强地道，“那小瑜都消失了，这孩子又凭空出现，你说是怎么回事啊？”
　　胡宝说不出话，反倒是郭蕊自己激发了自己的灵感。
　　“诶，会不会，是恶作剧啊？”她环顾四周道，“我总感觉小瑜可能会从哪个角落突然跳出来，然后哈哈大笑地说：‘你们都被耍了！’——说不定这个小孩儿是他找来的小演员？然后他现在可能正躲在哪里看我们笑话？”
　　这还真像樊小瑜能做出来的事。
　　罗骁又摇摇头：“我连滚筒洗衣机里都检查过了，他没有藏在任何地方。”
　　“唔……”
　　“好吧……”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可能了。”郭蕊说。
　　“啥？”
　　“穿越。”
　　“……”
　　“看着我干啥？很有道理好吧？”郭蕊道，“这孩子总不可能是小瑜变的吧？你们看他穿的衣服啊，是一件儿童睡衣，不可能小瑜身体缩小了睡衣也跟着他变回小孩款式了吧？所以他只可能是穿越过来的！”
　　“也是哦，”胡宝说，“如果只是身体缩小了，那应该还在小瑜昨晚穿的衣服里才对——柯南里就是这样演的。”
　　罗骁揉揉眉毛，他不太记得昨晚入睡时樊小瑜有没有穿衣服了……
　　“那不就得了？”郭蕊的拳头在手里摔了摔，“就说明这小孩儿只有可能是过去的小孩穿越过来的——哇，好神奇！罗老师我可以再摸摸他吗？他的脸蛋看起来手感好好——”
　　她的爪子伸过来，小家伙戒备心特别重，一翻身便钻进罗骁胳膊底下，躲了起来。
　　“他还挺粘你的哈……”郭蕊悻悻地笑道。
　　罗骁却神情复杂，自始至终都眉头紧锁。他仔细看了看孩子的脸蛋，孩子也让他摸，乖巧地趴在他胳膊上一动不动。
　　罗骁沉默许久，突然道：
　　“可是我总觉得，他不是我的小瑜……”
　　“啊？怎么会？”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
　　·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是他媳妇的“宝宝形态”，罗骁不能饿着孩子。吃完早饭后罗骁就开始看食谱了，研究小孩子吃的午饭应该怎么做；胡宝让人“秘密”弄的奶瓶也送到了，小家伙抱着奶瓶喝得很开心，还咧开嘴给了罗骁一个甜甜的笑。
　　郭蕊一直在他旁边转，差点被可爱晕。她觉得自己的天然母性已经被无情地唤醒，时不时就想摸一摸他肉乎乎的脸蛋。
　　可是不知怎么的，小家伙好像只和罗骁亲，除了罗骁之外，谁也不让抱。
　　“话说他为什么不怕你啊？”胡宝奇怪地问罗骁，“这个你问过他吗？难不成他认识你？”
　　“问过了，”罗骁抱起小小瑜，郑重其事地问道，“宝宝，喜欢我吗？”
　　“喜欢！”小小瑜挥舞着短短的胳膊，眉开眼笑。
　　“为什么喜欢我呀？”
　　“好看！”
　　“……”
　　果然是樊小瑜本人没有错了。
　　而郭蕊在一旁“猛女落泪”，原来他不让自己碰，是因为自己“不好看”吗……
　　·
　　在众人绞尽脑汁的同时，罗骁还试着问出了更多细节。
　　比如小小瑜说昨天晚上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觉的，然后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地方。
　　“那他猛地看见你，居然不害怕哦……”胡宝感叹道。
　　“都说了是因为罗老师长得好看，”郭蕊说，“小瑜是个颜控你不知道吗？”
　　“额，不要让罗老师听见啦……”
　　“……”
　　然后罗骁还拿出了樊小瑜的那本相册，指着他爸妈的照片给小小瑜看。
　　“这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爸爸妈妈！”小小瑜笑得特别开心。
　　“他看不见爸爸妈妈了居然都不哭耶，”胡宝又感叹，“不愧是小瑜哥，是能干大事的人。”
　　“……”
　　“……”
　　结果就是这张照片提醒了小家伙，让他从罗骁的“美人攻势”中清醒过来。发现爸爸妈妈不在身边了，小朋友毫不意外地嗷嗷大哭起来。
　　三个人又开始手忙脚乱地哄孩子……
　　··
　　后来几个人在“报警”和“相信穿越”当中选择了后者。毕竟没有任何迹象能证明樊小瑜离开过，而要是去报警只会让人知道他家凭空多出了个和樊小瑜很像的小孩，隔天“顶流男明星樊小瑜已有私生子”大概就会引爆头条。
　　罗骁揉着太阳穴。他倒不是怕什么头条不头条，主要是即便这样也不能帮他找回樊小瑜，只会给他们凭添麻烦，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没错，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找回他的樊小瑜。
　　不是他没有耐心等眼前的小家伙长大，而是即便他们可以笃定这孩子就是两岁的樊小瑜，他也知道，这也不是他的小瑜。
　　“什么叫不是‘你的小瑜’啊？”胡宝又好奇地问，“难道这世界上还有好几个小瑜哥吗？”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罗骁说，“他是小瑜没错，但我就是知道，他不是我的那个小瑜——”
　　而且他越来越笃定，他的感觉不会有错。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
　　“行了你就别问了，”郭蕊打断胡宝道，“人家都这么亲密了，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出来吗？？”
　　“……”胡宝嘀咕，“简单吗……”
　　“不过我好像知道了！”郭蕊又说。
　　“你又知道什么了……”
　　“平行世界！”她两眼放光地说，“平行世界懂不懂？！如果他不是我们的那个小瑜，就只有可能是从平行时空穿越过来的！”
　　“这什么跟什么啊？”胡宝愁眉不展地说，“穿越已经很离谱了，你又来一个——”
　　“现在只有这种解释了，不是吗？而且如果是过去的小瑜穿过来了，那他长大以后应该有印象自己穿越过啊？可是小瑜什么也没对你们提起过吧，说明这段历史在他的时间进程上就没有出现过！”
　　“他才两岁也，他应该记不清楚——”
　　“那他也可能会说他对罗老师‘好像有点熟悉的感觉’这种话吧？可是他一句也没讲过吧？”
　　罗骁摇摇头。
　　“那就对了，”郭蕊说，“只有可能这是从平行世界来的小朋友了！”
　　罗骁蹙着眉，不说话。
　　这时小小瑜已经不哭了，抱着那个胡萝卜玩偶玩了一会儿，看罗骁不太开心的样子，便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
　　“抱，抱——”
　　小家伙扬起粉嘟嘟的小脸蛋看着他，罗骁回过神来，低头抱住了他。
　　“那我们的小瑜哥……”胡宝轻声说，“也穿越到了那个世界去？”
　　郭蕊点点头：“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那他还会回来吗？“
　　“嘘——”
　　俩人看看罗骁，他的脸上满是寂寥。
　　半晌，他才喃喃自语道：“那小瑜在那边，不会有事吧……”
　　两个人无言以对。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他们遇到了一件科学无法解释的事。
　　伴随这件事的，是樊小瑜的消失。
　　而樊小瑜能不能回来，没有人知道，他们好像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把他们的樊小瑜带回来。
　　“额，那个，以防万一，明天的通告我先取消掉吧……”郭蕊去一旁打电话了。
　　“我也去通知妆发明天先别来了……”胡宝也说。
　　留下罗骁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抱着孩子，一大一小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甚是可怜。
　　罗骁看看怀里的小家伙，精致的眉眼，小巧的鼻子，一颦一笑都是樊小瑜的样子，不会有错。
　　可是这终归不是他的小瑜。
　　他的小瑜到底去哪里了，他的小瑜此刻还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噗，吵着要做“老父亲”的某影帝居然那么可怜啊，深表同情，哈哈哈哈哈哈
　　罗骁（咬牙切齿）：谁叫你把我媳妇给弄走的……
　　作者：是你自己说要看小瑜的小包子形态啊～
　　罗骁：可你也不能把我的小瑜……把大的还给我！！！
　　作者：那大的和小的只能选一个哦，你选谁？
　　罗骁：我当然——你特么套路我吧？？
　　作者：是啊，略略略～
　　罗骁：（气炸……）
　　
　　
第178章 番外2、
　　他的小瑜此刻正在呼呼大睡。
　　·
　　樊小瑜穿着个裤衩，睡衣大敞，两腿胡乱地伸着，在床上睡成了个“大”字。
　　他揉揉鼻子，房间里温度好像有些凉。迷迷糊糊中他翻了个身想去摸空调遥控器，谁知手上什么都还没摸着，门外便由远及近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下子将他的听觉神经给唤醒。
　　“……我去给儿子穿衣服吧……是呀儿子还没醒呢，平常这个时候他早闹着要起来——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樊小瑜被吓得一个激灵翻身起来，结果才翻了一半他便从床边滚到了床下去——
　　坐在地板上的一瞬间他有些愣神：我是谁？我在哪？刚刚尖叫的人是谁？我怎么会从床上掉下来？？
　　他睁眼环顾四周。这不是他昨晚睡的房间，可却是一个丝毫不陌生的房间——这不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吗？发黄的墙纸，简单的木制小书桌，只是墙纸上还没被贴满明星海报，小书桌也很新似乎是刚刚才被做出来——
　　怎么回事？他挠挠头，又使劲眨眨眼。他做梦了？现在的梦都那么真实吗？怎么他甚至感觉得到屁股下地板传来的阵阵凉意——
　　然后他抬眼，看见了房门外那个倍受惊吓的女人和一个匆匆赶来的男人。
　　“……”
　　那是……
　　他们……
　　樊小瑜怔怔地望着他们，过了很久，才感觉眼睛里有滚烫的东西翻涌而来。
　　这是梦吧？这一定是梦吧？
　　梦也好啊，我好久没梦到他们了……
　　樊小瑜的睫毛慢慢湿润，他好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
　　“爸爸……妈妈……”
　　这个腿长手长的“陌生男子”居然像个年幼的孩子一样，满脸无助地坐在地板上叫他们“爸爸妈妈”，年轻的樊爸樊妈交换了个困惑的目光，一脸迷茫……
　　·
　　·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27岁的小瑜，而你——很可能是穿越过来的？？”
　　半小时后，樊家客厅里，樊小瑜竭尽所能地忍住情绪，跟面前这对年轻时的爸妈做了一番脑洞大开的解释。
　　“如果这不是做梦的话，”樊小瑜环顾四周，“就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可是你、你怎么证明——”
　　“爸爸，”樊小瑜诚恳地说，“我知道你是左撇子，但是刷牙时喜欢用右手；我知道你最爱的菜是油焖茄子，但唯独这个菜不喜欢加辣椒，因为这个你和我妈吵了很多次，对不对？”
　　樊了臻和他妻子兰琴相视一眼，樊了臻说：“但是这个别人也能知道，比如我老弟就肯定——”
　　“我还知道你有时候会藏点钱偷偷买烟，”樊小瑜使出一个杀手锏，“但你自己不抽，是招呼朋友的——而且你的钱就藏在左脚鞋垫里，不信妈妈你去看一看，现在应该就有。”
　　兰琴杏眼一瞪，马上起身去看他的鞋子。回来时她年轻的脸上满是嗔怒，樊了臻赶紧好声好气地去哄她……
　　樊小瑜低头偷偷笑了。对不起了爸爸，为了证明身份，我不得不舍弃我们曾经深厚的革命友谊……
　　俩人小小地吵了几句，又回到这个“陌生男子”跟前。现在这家伙的事才最要紧，毕竟现在的樊爸樊妈也才二十六七岁，一个和他们年龄相近又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突然出现在家中，他们没有马上报警，已经是很不寻常了。
　　“可是，可是我还是不太敢相信……”
　　“我明白，我也不信，”樊小瑜眨巴着眼睛看着妈妈，“我刚刚掐自己掐了半天，肯定不是在做梦。但这确实又是我住了十多年的家，无论如何都只有这一种解释了——我可能一不小心从未来穿越过来了，而我，确确实实就是你们的儿子。”
　　樊小瑜毫不避讳地看着兰琴，反倒看得她一阵羞赧。这可是万人迷樊小瑜啊，就算他叫着自己“妈”，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他也只是一个同龄男子，还是一个极具魅力的——
　　诶，不对，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等等，那、那你在这里，我家的小瑜去哪里了？”兰琴着急地说，“他也穿越了吗？不会穿越到其他地方去了吧？万一遇上坏人——”
　　“我觉得他一定也穿越到我房间去了，”樊小瑜说，虽然他心里一百个不确定，“没道理我穿越到了他房间，他却穿越到了大街上吧？……当然，万一真是那样，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啊？！”兰琴激动地站起身，“你是说我家小瑜可能有危险？你还说你不是坏人，我看你就是个人贩子吧！”
　　“妈，不是的妈，我——”
　　“你不要叫我妈，我哪有那么大的儿子啊？我今年都还没满27岁呢你就一口一个‘妈’地叫我，你害不害臊？——你把我家小瑜弄去哪了？快说！不然我跟你没完！”
　　“妈——”
　　“好啦琴琴，”樊了臻安抚着妻子，“你先不要激动。我看这小子长得也不像坏人，哪里有长成这样的人贩子啊，对吧？”
　　樊小瑜在心里给他老爸鼓掌，对啊，说得没错，哪有我这么帅的人贩子……
　　“你还好意思说，”兰琴嗔怒道，“你不就是看他长得有点像你吗？就认定他是你儿子了？”
　　“可是他确实知道我的私房钱——”
　　“你还敢提私房钱！”
　　“哎哎哎，不是不是……”
　　俩人又忽略重点地到一旁吵吵去了。樊小瑜趴在桌子上，目光微动地看着他们，眼睛里藏着稍许欣喜，嘴角也不自觉地悄悄上扬。
　　小时候他偶尔抱怨过，说爸妈怎么没事老吵架。长大后他才知道那些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争吵，甚至只是生活中的一些小情趣。他爸妈的感情一直很好，而眼前这样的画面，成为他后来特别怀念、却怎么也求而不得的东西……
　　他悄悄抹掉了眼角的一滴泪，不让俩人看出来。年轻的爸妈似乎也还有点孩子心性，吵了半天才重新记起此刻他们需要“一致对外”。
　　可是回到桌上看见目光乖巧的樊小瑜，当妈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因为这眼神，实在太像她两岁的儿子了。
　　“妈，我想吃肉饼蛋汤了，”樊小瑜下巴垫在手臂上，小声地说，“我记得小时候你老做给我吃，我还老管肉饼里的蛋叫‘太阳蛋’，因为那圈圆圆的蛋白就像太阳公公的胡子一样……”
　　兰琴目光一怔，这话，只要是做了肉饼蛋汤的早晨，她年幼的儿子就一定会奶声奶气地对她说一遍……
　　她没有办法对眼前这个“大儿子”置之不理了。她去厨房端来早就准备好的肉饼蛋汤，还习惯性地拿来了小孩用的勺子——
　　“哎呀我忘了，这个是小瑜用的——”
　　“啊不用换，”樊小瑜说，“就这个吧。我喜欢用这个吃饭，我不是一直用到上小学才换别的勺子吗？”
　　樊小瑜露出个异常可爱的笑容，樊爸樊妈又相视一眼。他们自然还不知道到孩子上小学时会发生什么事，但看着眼前这男孩吃饭吃得这么香又没有半点怀心思的样子，俩人的情绪都逐渐稳定下来。
　　尤其是妈妈兰琴，看向樊小瑜时，目光里多了几分温柔。
　　“我不是不想相信你，”兰琴说，“你、你确实长得挺像你爸，我是说，我老公……但我就是担心我儿子，他那么小，现在又不知道穿——那个什么穿越，到什么地方去了。万一出点什么事——”
　　“妈，你别担心，”樊小瑜抹抹嘴，说，“我就是长大后的他嘛，我现在都安然无恙，说明小时候的我肯定也没啥事——不然不就没我了吗？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樊爸樊妈交换了个目光。他们那个年代还没怎么听过“穿越”这回事，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能理解，无非就是个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
　　“而且，”樊小瑜又说，“如果他真穿越去了我那边，就更不用担心了。会有人好好照顾他的。那人特别爱我，看到小时候的我，肯定也会——”
　　“谁啊？”
　　“额——”
　　樊小瑜这才突然意识到，他好像不该就这么对爸妈出柜吧？不然之后两岁的樊小瑜回来了，该怎么面对他爸妈……
　　“还能有谁啊？”樊了臻朝她挤眉弄眼的，“这还用说吗？儿子都那么大了，肯定娶媳妇了呗！”
　　“额，呵呵，对啊，媳妇，我媳妇儿……”
　　还是个很“漂亮”的媳妇儿呢……
　　兰琴看着樊小瑜这阳光开朗的样子，稍稍放下心来。虽然她还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既然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来自未来的樊小瑜，那说明她儿子未来一定过得很好，一定健健康康长大了……
　　她心里踏实多了，系上围裙，说：“那，小瑜，难得来一次，妈妈给你做点好吃的吧？不过你长大之后喜欢吃什么呀？现在的你可是连辣椒都不能吃的……”
　　“我爱吃辣椒！”樊小瑜激动地说，“多辣我都能吃！我爱吃妈妈做的小炒肉，小炒黄牛肉，蒜苗炒腊肉，还有辣椒炒鸡蛋，还有辣椒炒萝卜皮——”
　　“噗，”兰琴笑了出来，“这不就是家里常吃的菜吗？你爸也爱吃。”
　　“就是因为家里常做，所以我都爱吃——妈妈做什么菜都好吃！”
　　樊妈高兴得脸色通红，去厨房张罗午饭去了。樊爸还在很好奇地打量他，然后悄声对他说：
　　“小子，其实我一看见你就知道，你说的话肯定不是假的。”
　　“为啥？”
　　“你看看你这模样啊，”樊了臻凑过来盯着他左看右看，“鼻子和嘴完美地继承了我的优点，下巴也是，但你这眼睛，可是跟你妈一模一样……我跟你说，整个平城，就你妈有双那么漂亮的眼睛。除非你是她亲弟弟，不然要说你跟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啊，打死我都不信！”
　　“我就说嘛！我这脸，一看就是你们的亲儿子啊！”
　　“对啊，没想到儿子长大以后比我还帅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樊小瑜揽着他爸哈哈大笑。他这下明白他的“心大”和“乐观”都是遗传自哪儿的了，能和年轻时的爸爸以“哥们儿”身份相处，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今天大年初一，带着崽子们给大家拜年了～快来说新年快乐～
　　樊小瑜：新年快乐～
　　罗骁：快乐。
　　作者：这么敷衍的吗……
　　罗骁：又没有压岁钱。
　　作者：==
　　简瑷：不就是压岁钱吗？我有我有，儿子们快过来！
　　作者：爸爸你还缺儿子吗……
　　明崇：我记得有些人是说要做我儿子来着？
　　作者：给压岁钱的都是爸爸！
　　
　　
第179章 番外3、
　　这边的罗骁可不太能笑出来。
　　他在担心他的小瑜。
　　虽然那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但老是冒冒失失粗心大意的，万一穿越到一个全是坏人的地方怎么办？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万一回不来了，该怎么办……
　　小小瑜在他身边爬来爬去。罗骁虽然心里忧虑着，但目光片刻不离这只小的。
　　·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樊小瑜，哪怕是另一个世界的樊小瑜，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应该也会希望他此刻好好照顾这孩子。
　　小家伙在沙发上跌跌撞撞的走着，沙发太软，他走不了几步他就会跌到罗骁身上。罗骁环住他，小小瑜歪歪脸，盯着罗骁的脸左看右看，就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罗骁眉头舒展开，对着他笑道：
　　“你看我做什么？”
　　“叔叔好看呀！”
　　“叫哥哥。”
　　“哥哥……”
　　小小瑜眨巴着大眼睛，伸手想要搂他脖子。罗骁抱他起来让他搂着，没想到两岁时的樊小瑜就那么粘人了？罗骁心里一阵暖意，要是他的小瑜也能一直这样小小的，该多可爱……
　　“哥哥，爸爸妈妈真的会来接我吗？”小小瑜又抬起脸问。
　　“嗯，”罗骁一本正经地骗小孩，“明天不能来就后天来。总之爸爸妈妈把工作做完就会来接宝宝，这几天宝宝就和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好呀，”小小瑜甜甜地笑道，“我喜欢哥哥～”
　　“为什么喜欢哥哥？”
　　“好看！”
　　“……”
　　好吧，还是这两个字。看来樊小瑜天生就将“颜控”这个属性放进骨髓里了，罗骁决定不跟这小孩一般见识……
　　他随手又喂了小家伙半颗糖。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秦镛马上要把狗子送过来了。蜜月期那只叫Jonathan的阿拉斯加犬是住在樊小瑜的房子里，早晨秦镛遛完狗后会带来给他俩玩，晚上再带回去
　　门铃响起，胡宝去开门，然后一个巨大的毛绒绒的身影从他身上一跃而过，直奔客厅里的一大一小而来——
　　“Stop！”罗骁立马呵住他，“不能过来！别吓到小瑜！”
　　阿拉斯加蒙圈了。小瑜？不是他的主人吗？平常见面时明明主人奔得比他还快，怎么今天……
　　然后狗子看见了罗骁怀里的那只小家伙，就像看见什么同类一样，眼睛“滴溜”一下就亮了。
　　他坐在原地伸着舌头直哈气，一脸期待地希望罗骁把“同类”交给他。
　　“快给我玩快给我玩！”狗子蠢蠢的表情上写满了这几个字。
　　罗骁叹了口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让小小瑜看向狗子。
　　“宝宝你看看，你怕吗？”
　　小小瑜本来被这只庞然大物吓了一跳，不过这会儿他从罗骁怀里转过脸来，一看见那张傻了叭唧的狗脸就——
　　“狗狗！”
　　小家伙的眼睛也亮了，果然是同类！
　　·
　　几个人带着小家伙和狗子玩了一上午。午饭前郭蕊说出去一趟，罗骁没怎么在意，午饭后他带着小家伙在沙发上睡午觉，却一直半梦半醒的，睡得很不踏实。
　　不知睡了多久，郭蕊从外面风风火火地奔回来了，并且一回来就给他带来了个好消息：
　　“我打听到了，我找到也遇到过同样穿越事件的人了！”
　　这话让罗骁一下子精神起来：“谁？”
　　“你猜猜怎么着？”郭蕊一脸神秘地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咱的周老板！”
　　“啊？”
　　·
　　·
　　午后时分，周阳带着他调皮的“小娇妻”一起过来了。
　　“哇塞！”萧雨一看见小孩儿就激动万分，“这么可爱啊！不愧是要做大明星的小孩儿啊！”
　　小小瑜紧紧地抱着罗骁，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萧雨一见他就想“扑”上去，被周阳眼疾手快地拉了回来。
　　“别吓着孩子……”然后他又笑眯眯地对小家说，“小朋友，你是小瑜吗？”
　　小家伙发现这个“慈眉善目”的叔叔在叫自己的名字，便露出一只眼睛悄悄看过来：
　　“嗯。”
　　“小瑜今年多大了呀？”
　　小家伙竖起两根手指说：“我今年两岁了……”
　　“噢，两岁了啊……”
　　他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罗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开门见山地道：
　　“我们二十岁那年，也遇到过一个小家伙穿越过来的事。”
　　“那次是我～”萧雨指指自己，有些得意地说，“我小时候也可爱极了～话说我这颜值是不是本来就可以做明星啊？——”
　　周阳拍拍他，让他别跑题。两人一起在沙发上坐下，周阳继续说：
　　“但那次大的小雨没有穿越过去，只有小家伙一个人穿越过来了，在我们这儿待了两天。”
　　“然后呢？”罗骁着急地问。
　　他很想知道的是，这种穿越有没有办法再回去。
　　“然后有一天，一个雷雨天，”罗骁说，“原先发生穿越的地方被打开了一个洞，一个古里古怪的人穿了过来——”
　　“古怪？是谁？！”
　　罗骁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那是什么人？要是樊小瑜穿越到他那里，他不会对樊小瑜做什么吧？？
　　“你别着急，”周阳安抚道，“那是一个科学家。他当时在试验时空穿越的机器，但是机器还不成熟，所以只能借用雷雨天启动穿越机制，而且只把他那边的人送过来了，没有把我们拉过去。”
　　“那——”
　　“这一次……怎么说呢，如果还是他干的的话，那说明他的机器已经很成熟了，都可以把两个空间的人进行交换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但如果不是他的话——”
　　“你的意思是说，可能是有人——”
　　“这只是一个猜测，”周阳说，“不一定有人在背后搞鬼，你先别太紧张了。”
　　“不过你们没发现，这次穿越和上次那个，有些地方不一样吗？”安静了半天的萧雨突然开口，而且一开口语气居然是前所未有的正经严肃。
　　“嗯？说说你的发现？”周阳优雅地说，脸上却一副早已看破一切的模样。
　　“我们那次穿越纯属意外，”萧雨道，“一场雷雨激发了两个时空的交汇点，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时我们的穿越是同地点穿越，这样说你们能明白吗？”
　　“同地点？”郭蕊发出疑问，果然有人不能明白。
　　“那次我和小雨是回老房子避雨，”周阳说道，“正巧另一个时空的小雨爸爸也带着小小雨在老房子住。当时那个科学家借着雷雨启动了时光机，于是小小雨被传到了我们床上。但是，这只是改变了他所处的时空，却没有改变他在两个时空当中所处的地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若真有什么时光机存在，这次这个恐怕和那次的也不太一样——至少这回不是将人传到不同时空的同一地点来了。两岁的小瑜应该不太可能在北京，更不可能住在这个地方——二十几年前这里根本没有楼房，还是一片待拆迁的废弃老房子。”
　　“还有一点能证明这个结论，”萧雨又说，“当时穿越过来的小家伙和我们差了十七八岁，而现在这个小家伙和小瑜差了26岁。我们一直认为如果有平行时空的话，那么平行时空之间相差的时间应该不会变——”
　　“可是那样怎么叫‘平行’时空啊？”胡宝插嘴道，“‘平行’的意思不就是应该同一时间并行吗？”
　　“其实这个世界上能够改变时间流速的因素很多，”周阳笑眯眯地道，“比如质量大的天体容易在空间中引起时间的扭曲，从而将时间拉慢——”
　　“停停停停——”萧雨赶紧坐进他怀里，捂住了他的嘴，“别让他打开这个话匣子啊，除非你们想越来越听不懂……”
　　大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胡宝依旧一脸莫名其妙，而郭蕊又双叒明白了：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次和我们发生穿越的时空，并不是上次和你们发生穿越的那个时空。也就是说，不一定都是由那个奇怪的科学家引起的，或者——”
　　“或者这回有个更奇怪的科学家——嗷！”
　　萧雨对周阳怒目而视，周阳笑眯眯地揉揉他的屁股。
　　“别说了，罗骁要更着急了。”
　　“哼……”
　　罗骁确实更着急了。这回穿越发生得更加诡异，不仅从那边穿来了人，还把这边的拉了过去。再说地点上相差也很大，那说明这回主导穿越的是个更厉害的科学家？那他会不会也更“奇怪”一点？所以樊小瑜一穿过去，就有个“怪叔叔”在等着他？
　　罗骁一想到这个就不寒而栗。
　　周阳马上出来安慰他道：
　　“你先别想太多。不管怎么说，上次我们的实践证明，这个穿越应该是可以逆转的，也就是说小瑜早晚会回来的，只要找到那个穿越的契机就可以了。”
　　“可是昨晚……昨晚也没什么契机，”罗骁说，“我入睡之前他都好好地躺在我怀里，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也没有电闪雷鸣之类的……”
　　“唔，会不会是别的什么原因呢？”周阳摸摸下巴道，“比如，强烈的执念……之类的？”
　　“执念？”
　　周阳凑近了一点，小声说：
　　“你先别去想什么‘奇怪科学家’的事，就算真的有，他的兴趣也一定不会在人身上，而是在机器身上——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小瑜穿过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这个小家伙昨晚睡觉的地方，那会是哪里？”
　　“你是说……他家里？”罗骁抬眉，“而且是他爸妈还健在的家里？！”
　　“嗯。”
　　罗骁恍然明了了。难不成是因为他俩昨晚稍稍谈论了一下樊小瑜爸妈的事，他对父母强烈的思念，将他拽了过去……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存在，罗骁立刻安心了很多。
　　但愿如此吧，他想道，如果真的能见到想见的人，他倒希望他的小瑜能在那边多待一阵子。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我还专门回去找了下小小雨穿越的那个番外，怕我记错了啥细节……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让老攻们带娃哈～攻们好像普遍都喜欢小孩子……
　　萧雨：嘁，你自己明明不喜欢小孩儿……
　　作者：没啊，在你们的世界里我可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各种年龄的小孩儿我都喜欢，欧吼吼吼（搓手手）～
　　萧雨：……怎么咱妈有种老巫婆即视感呢？？？
　　周阳：习惯，习惯就好……
　　
　　
第180章 番外4、
　　樊小瑜在他家老房子里晃荡了一上午。
　　摸摸这个碰碰那个，一切都特别熟悉又异常新鲜，连正在热播的《新白娘子传奇》他都兴致勃勃地看了好几集。
　　期间他爸本来要去帮他妈妈准备午饭，但樊妈嫌他碍手碍脚的，就把他赶出来陪儿子了。
　　这是一个大晴天周末，初春的空气中弥漫着懒洋洋的味道。
　　樊小瑜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几层楼高的大梧桐，还有楼下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孩子……他眼眶湿润，他真的回来了，这不是梦里，这就是他家。
　　樊了臻从后面走来，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儿子，抽烟不？”
　　“爸——”
　　“嘘——”樊了臻心虚地看看身后，小声说，“我知道你妈不让我抽，我早戒了，这不是工作需要嘛，所以我身上常备着……”
　　他从怀里暗暗地亮出半个烟盒，樊小瑜赶紧让他藏好：
　　“爸我不抽烟，我的工作之一是唱歌，我得保护嗓子。”
　　“唱歌啊？”樊了臻惊讶地说，“所以你以后是个歌手吗？能上春晚的那种？”
　　樊小瑜注意到他爸妈说起他的事时用的时态是“将来时”。这种感觉挺奇妙的，明明未来的儿子就站在他们眼前，但他们潜意识中还是认为这个儿子所经历过的一切，于他们来说，还从未发生过。
　　“春晚倒是还没资格上，”樊小瑜冲他眨眨眼说，“但我马上要办一场巡回演唱会了，每一场都会有几万人来看～”
　　“哇塞！”樊了臻惊喜地瞪大眼睛，“所以你，你成大明星啦？像费翔那样？我跟你说啊你妈一看见费翔出现在电视上，就跟疯了一样，看都不看我了，真是……”
　　樊小瑜止不住地笑，他当然知道他妈妈的“偶像”是谁，过个几年他懂事之后还会买费翔的海报送她，把他爸给气得……
　　“嗯，我的职业，不叫明星，叫歌手和演员吧。我不仅会唱歌，还会演戏，拍过好多电视剧，有很多人喜欢我……”
　　樊了臻的表情极其震惊却也不忘欣喜：“这么厉害啊！不错不错……不过我儿子这模样，确实，比我还帅，一看就是当大明星的料……哎我跟你说你妈也有很喜欢的演员，就那个演诸葛亮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爸，我是你们的儿子，我当然知道，”樊小瑜笑道，“你没少因为唐国强老师吃醋吧？哎呀早知道前两年见到他时管他要张签名照了，当时没想到——”
　　樊小瑜猛地止住了话头。他不能说当时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妈妈，万一他爸问起他为何不在自己那边把签名照送给他妈妈——
　　谁知心大的樊爸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个bug，拍着他的背爽朗地笑着：
　　“哈哈哈哈没关系啦，你也不知道能过来嘛～而且你现在不也是大明星了吗？一会儿告诉你妈妈，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哈哈哈哈哈……”
　　樊小瑜咽下了心头的苦涩。看着他爸爸那么开心，他也暂时把那些难过都收了起来——不管怎样，现在他们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梦也好，幻影也好，能再次见到他们，是他这辈子最求而不得的事……
　　“不过你小子不厚道啊，”樊了臻勾着他的肩，小声说，“你干嘛告诉你妈我的私房钱藏在哪？没有这些钱，以后拿什么偷偷给你买糖吃？”
　　“爸，”樊小瑜也反勾回去，语气十分“哥俩好”地说，“你别藏鞋垫里了。我八九岁的时候，一次你和几个叔叔喝酒，喝完乱跑弄丢了一只鞋，你的几十块私房钱全在里头，当时把你给郁闷得呀……”
　　“真的啊？那我该藏在哪？”
　　“我教你啊，你不是有件深蓝色的大军袄吗？就每年冬天才会拿出来穿的那个？”
　　“是是是，今年刚放回柜子里呢。”
　　“那件袄子只是在家当外套穿的，一年就洗那么一次。你就把钱藏在那个领子的夹层里，然后只要注意每年开春妈妈准备洗冬衣时，把钱拿出来就好了。其余时间可以安安心心藏一整年～”
　　“有你的啊儿砸！”樊了臻拍了拍他，“一会儿中午我们爷俩喝两杯～”
　　“嘿嘿嘿，别客气嘛爸，以后多给我买点儿好吃的——”
　　“你们俩鬼鬼祟祟地在说什么呢？”
　　兰琴的声音从背后出现，把父子俩吓了一跳。
　　“啊，妈……”
　　“啊，妈……啊呸，老婆……”
　　兰琴不放心地扫了一眼俩人，这俩不愧是父子，连心虚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吃饭了，过来端菜。”
　　“好的老婆！”
　　“好的妈！”
　　“……”
　　·
　　·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了顿午饭。
　　虽然眼前这个大男孩和这对年轻的父母差不多大，但是他一口一个“爸妈”叫得亲昵，俩人被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热情地给他夹菜。
　　而且血缘这种东西骗不了人。不管刚开始多难以置信，相处一段时间之后樊爸樊妈也逐渐感觉到，这小子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着他们特别熟悉的亲切感，让人忍不住地去关心，忍不住想要心疼他。
　　兰琴听说了樊小瑜长大以后的身份，也十分惊喜：
　　“真的啊？那岂不是能挣许多钱了？”
　　“我说琴琴呀，”樊了臻一本正经地“教育”她道，“人这一生不能只是为了挣钱——”
　　“那菜你去买啊，”兰琴面色不悦地道，“你自己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还一天天说我舍不得钱……”
　　“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哼……”
　　樊小瑜嘴角含笑地扒着饭。他现在就想听爸妈拌拌嘴，这可是他离开爸妈之后最怀念的东西，也是他童年印象中最舍弃不下的、写满了“幸福”两个字的生活碎片……
　　想着想着他的眼眶再次湿润起来。为什么，他爸妈，那么好的人，不能安安稳稳地活到100岁……
　　“……那小瑜呀，你爸爸之后怎么样了？他天天说要给家里挣大钱，挣到了钱不？——小瑜？你怎么了？”
　　樊小瑜赶紧抬起脸，眼眶有些红，但是他强迫自己笑了笑，说：“没、没事，好久没有吃家乡菜了，有点不习惯，辣，辣到了……”
　　“哎呀我就说不能吃太辣吧，”兰琴赶紧起身给他倒水，“自从生了你啊家里到现在都不怎么做辣椒菜的，刚刚可能辣椒放得有点多了——”
　　“不是不是，”樊小瑜脸上堆起笑容，“就是我记忆中的味道，哈哈，好多年没吃到了，有点激动……这就是我喜欢的味道……”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忍着眼泪低头扒饭。兰琴还有些疑惑好好的一孩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樊了臻赶紧让她坐下：
　　“好啦，孩子长大之后肯定要去大城市工作的嘛，肯定不经常在家咯……对吧小瑜？而且孩子是大明星，肯定是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地方——怎么样，那边的菜不如家里好吃吧？”
　　“嗯，”樊小瑜点了点头，“之后我住在北京……那里的菜一点也不好吃，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你看我就说吧——”
　　“那——”
　　“好啦琴琴，”樊了臻又打住她，“就别问孩子我们未来的事了，提前被剧透的人生有什么意思？我反正不要听啊，你不要告诉我我有没有挣大钱，知道了不就没动力了……”
　　兰琴还想说点什么，看樊小瑜这模样又咽了回去。樊小瑜收起差点泛滥的情绪，吸吸鼻子，抬起头朝他们笑。然后很熟练地伸出舌头来哈气，一副真实被辣到了的模样。
　　“……太好吃了妈妈，我就爱萝卜皮拌饭。”
　　“你多吃点肉，”兰琴给他夹菜，“老吃萝卜皮没营养的，吃点肉……”
　　樊小瑜一脸幸福地大口吃饭，樊了臻又好奇宝宝一般地凑过来：
　　“不过儿砸，虽然我不想被剧透，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未来怎么样了……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告诉我家那个小的，该怎么严格要求你还是会怎么严格要求你，一定会把你培养成对社会有用的人才的！”
　　“噗，”樊小瑜扑哧一笑，“我们那时候不讲究对社会有没有用了，至少我觉得我吧，唔，除了能给大家带来一些欢乐和鼓励之外，好像也没别的啥用……”
　　“那你怎么当上大明星的啊？你先告诉我们，我们把你往那个方向上培养培养。”
　　“也没有啥需要……噢对了，我是四岁开始学的钢琴，然后快读初中时开始玩吉他。记得到时候要答应给我买吉他啊，我记得小时候求了妈妈好久才给我买——”
　　“这样啊？”樊了臻看看他妻子，“怎么能这样呢？这可是儿子未来吃饭的本事呀！”
　　“学吉他还能吃饭啊？”兰琴白了他一眼，“学了能干嘛？跟你一样到我窗子底下唱情歌吗？也没见你后来用吉他挣个多少钱……”
　　“我不是没这机会嘛，”樊了臻笑嘻嘻地说，“我要是在大城市啊，说不定也能像唐朝他们那样出个专辑啥的——”
　　“别想了，吃你的饭吧。”
　　“嘿嘿，想想都不行嘛……”
　　“不过弹钢琴倒是可以考虑，”兰琴若有所思地说，“前几天听徐老师说她家儿子三岁就去学钢琴了，要不咱也早点联系钢琴老师，别等四岁了，三岁就送小瑜去吧？”
　　“诶，也不是不可以了……”
　　“那要不下午，小瑜，你陪我们去给你，额，给小时候的你，挑个钢琴吧？你后来学到几岁了啊？一定考完了十级吧？弹得很专业才能去当歌手的吧？”
　　樊小瑜支支吾吾了半天，他不想告诉他妈他考完九级就没有机会再摸钢琴了，签了公司后才重新有了把钢琴捡起来的机会……
　　“那个……你们就别管我了！”樊小瑜说，“既然提早一年让我学，那我一定能学得更好了！下午我们就去买钢琴，妈你以后一定要盯着我练琴啊，千万不能让我偷懒——”
　　“这个放心，”兰琴十分自信地说，“我一定不会心软的。既然儿子那么有出息，那从小严格要求他肯定是必须的，对吧？”
　　“对，妈妈对我最严格了，唔……”
　　他这才意识到他怎么好像在坑自己……
　　原来小时候那些噩梦般的练琴记忆，都是拜自己所赐吗……
　　欧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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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樊小瑜跟着爸妈出去逛了一圈。虽然他记不得两岁时的老家长啥样了，但基本上和他记事之后别无两样。
　　那时的主城区还不大，卖钢琴的也就那么一家小琴行。钢琴都不是现成的，得预定，而且一万块的价钱对于当时的普通家庭来讲不是笔小数目，兰琴纠结地捏着手，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那就现在别买，”樊小瑜在店里唯一的一台钢琴前坐下，“过两年再买。反正我得两年后再开始学嘛，指不定那时价格就降下来了。”
　　“这价格还能降啊？”
　　“嗯，就算价格不降，对于两年后的家里条件来说，也会好很多了。”
　　“这么说我们还是会越来越有钱咯？”
　　“哈哈哈，小时候家里有没有钱我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家的日子都是越过越好的。至少到我那个时候，买台钢琴对于普通家庭来讲，都不算什么难事了～”
　　“还有这种事……”
　　“对啊，要是你们再早点去买房——”
　　额，好像也没啥用……樊小瑜这才想起，十年后他们就不在了，好像买房也没啥用了……
　　他突然心情有些低落。低头弹起一首肖邦的《b小调圆舞曲》来。
　　这就是当时他考九级时练过的曲目，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很喜欢这首。优雅中透着从容，轻快中带点忧伤……他的手指游刃有余地上下翻飞，一时间琴行老板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而里屋的门后更是探出了个脑袋——那是名男子，半长的卷发有些凌乱，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小伙子弹得很不错嘛，”一曲完毕，那男人声音嘶哑地说，“在哪里学的琴啊？”
　　樊小瑜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瞪着那面色颓然的长发男子，一脸惊恐：
　　“额，我、我——”
　　这不就是他的童年最强噩梦——钢琴老师，陆明吗？！
　　即便过了很多年那种恐惧还是深深地根植于他的意识之中，樊小瑜拉起爸妈就想走。
　　“那个，爸妈，今天不买琴了，过两年再说吧……那个，走了啊，老板再见！陆老师再见！”
　　樊小瑜拉着二人夺门而逃。陆明在后面抠了抠耳朵，问老板：“你告诉他我姓啥了？”
　　“没有啊，会不会本来就认识你？”
　　“我不觉得他面熟，就是这曲风听起来很熟悉……”
　　好像就是他自己教的……
　　·
　　·
　　重新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樊小瑜长吁了一口气。他向爸妈解释那是他未来的钢琴老师，所以他本能地有点怕怕的。两位性格开朗的父母本想折回去向老师打个招呼，樊小瑜拉住他们说穿越这种事没人会信的，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别告诉人家把人吓坏……
　　“也是哦，”兰琴点点头说，“除了我们认得出自己的儿子，别人谁会相信啊……不过晚上弟弟要来家里吃饭，怎么办？这事告不告诉他啊？”
　　“弟弟？”樊小瑜敏锐地说，“哪个弟弟？谁的弟弟？”
　　“你二叔啊，”兰琴说，“你不记得啦？前几天还来过家里呢，还抱过你呢……”
　　樊小瑜目光闪烁。他不是不记得，他知道妈妈那边没有兄弟姐妹，只有爸爸那边，有且仅有一个兄弟——
　　但他这个二叔，他记得，在他出生之前，就去世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小瑜的善良和坚强是遗传自妈妈的，乐观和脑子是遗传自爸爸的，所以爸爸会不会已经看出什么了……
　　周阳：从遗传学上来说，儿子的智商一定是遗传自母亲，因为只有X染色体上才有控制智商的基因——
　　作者：没人让你开口，闭嘴。
　　周阳：……
　　周阳：所以你把我设定成个学霸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作者：用来跟萧雨那个学渣形成反差啊～
　　萧雨：？？？
　　
　　
第181章 番外5、
　　“爸，”樊小瑜觉得他还是要确认一下，“你……一共有几个弟弟啊？”
　　“就一个，咋啦？”
　　“没，没什么……”
　　“你不记得你二叔了吗？”兰琴奇怪地问，“他和我们走得还挺近呀，没事就来吃吃饭……难道你长大之后他就不来了吗？”
　　“呃，那个……”樊小瑜躲闪了一下她的目光，说，“大概是我离开家之后我们联系就少了……你们懂的，我们这种做歌手的，过年也要到处跑通告，不一定每年过年都能回家的……”
　　兰琴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樊了臻说：“好啦，就不要问这么多了。小孩子长大之后和家里长辈走得不近是很正常的，难不成你和你二叔二舅啥的现在还有联系啊？”
　　兰琴又点点头，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樊小瑜虽然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但还是提前给爸妈打预防针道：
　　“爸妈，要不一会儿就别告诉二叔我的事了。你们能认出我，他不一定会相信，搞不好还得解释老半天……我们就不要吓唬人家了，好不好？”
　　“但是——”
　　“就说我是妈妈的远房表弟吧，”樊小瑜说，“反正我和妈长得很像，他应该不会怀疑吧？”
　　“但你和你爸也长得像啊，万一他——”
　　“嗨呀我是帅哥嘛，”樊了臻心很大地说，“帅哥长得不都差不多吗？差不多的帅，不是吗？”
　　兰琴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樊小瑜忍不住默默发笑。
　　·
　　可是樊小瑜觉得有些心慌，他现在迫切地想“百度”一下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年代（95年左右）家庭电脑好像还没有普及，街上也没个网吧啥的。早知道昨晚睡觉就攥着手机睡了，他懊恼地想道，现在就算没有4G信号，2G也该有了吧？结果他看见了路人偶尔掏出的“大哥大”……
　　算了，估计手机在这儿没啥用。
　　于是这天下午他只能想尽办法从他爸妈口中套出点话，比如他爸现在在做什么，他二叔又在做什么……
　　他记得二叔在他出生之前就车祸去世了。那时二叔和他爸一起合开了个煤矿，正处于起步阶段，所以他刚出生那阵家里确实没什么钱……
　　而二叔过世之后煤矿就由他爸一个人打理了。印象里他爸总是早出晚归，还经常脸上黑乎乎地回来，就连周末都有工人上工他一般都要去盯着，怎么会像今天这样闲在家里陪他一整天……
　　·
　　父子俩在沙发上看电视，樊小瑜屁股一挪一挪地靠过去，说：
　　“爸，爸，问你个问题。”
　　“咋啦？”樊爸勾着他乐呵呵地说，看样子很乐意给儿子解答人生疑问。
　　“你……今天不上班吼？明天上班不？”
　　“明天？明天周日啊，也不上班……我单位周一到周五上班啊，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樊了臻抬手敲了敲他。
　　“诶，嘿嘿……单位？”樊小瑜突然发现了问题，“哪个单位？”
　　他爸自己就是“煤老板”，他怎么会叫自己的煤矿叫“单位”？？
　　“我在土地局工作啊……噢，”他爸反应过来，“是不是我后来调到其他部门去啦？所以你确实不知道你两岁时爸爸在哪里上班了？”
　　“额，哈哈，是、是啊……”
　　是个屁啊！这怎么和他记忆里的都不一样呢？！是他记忆出了问题还是这根本就是个梦？？？
　　“爸，你、你是公务员啊？……”
　　“对啊，”樊了臻心不在焉地换着台，“前年刚刚考上的，然后你就出生了。所以你妈老说是你给我带来的运气，说得好像我就没脑子考上一样～”
　　“怎么会，爸你要是不聪明我就更没法做大明星了～”
　　“哈哈哈不愧是我儿子，就是会说话……”
　　俩人一块儿笑了老半天，然后樊小瑜琢磨了一下，又问：“爸，那二叔他……现在在做什么啊？我记得，唔，我很小的时候听说……他有个煤矿？不对，是你们俩一起有个煤矿？”
　　“嗨，那玩意儿早卖了，”樊了臻说，“几年前刚弄起来没多久，你二叔说碰到个高人，说什么都让他把那矿给卖了……结果，人家现在都运作起来了，开始挣钱了，我就说你二叔是不是傻？有钱都不挣，非要拉着我去考什么公务员，真是……”
　　樊小瑜屏住了呼吸：他听到什么了？高人？煤矿卖了？所以这间接造成了二叔没有在车祸中死亡、他爸也没有一个人打理煤矿？？
　　那是不是说明十年后煤矿的那场爆炸中，他爸也不会死了？！
　　·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身体自内而外地热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浑身血液都仿佛在沸腾，他突然兴奋得想下楼去跑圈。
　　樊了臻看他心神不宁的样子还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他只是高兴，他只是有点高兴而已……
　　后来他一个人回到他的小房间里，可是他静不下来，在房间来来回回地直打转。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和他记忆中的历史完全不同？难道是那个什么“高人”影响了未来？可是不对啊，如果影响了未来的话，那来自未来的他为何对此毫无察觉？
　　不，应该这么说，如果未来真的被改变了，那么留在他记忆里的就应该是被改过的历史才对，而不是什么二叔车祸、爸爸在爆炸中丧生这样的记忆了……
　　那会不会……
　　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让樊小瑜燥热的情绪顿时凉了下来。
　　他想起和罗骁在一起后俩人一起看过许多电影，科幻的，悬疑的，各种脑洞大开的……其中就有一种“多重时空”的题材。罗骁还找出过一些科学理论告诉他，高维空间是有理论基础的，所以也许真的存在平行时空，只是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跨越时空的方法……
　　樊小瑜冷静了下来。也许是今天睡醒后第一次想起罗骁，那张熟悉又令他着迷的脸，顿时让他思绪澄明了不少……
　　也许在这个平行时空里，他爸爸没有接手煤矿，他也没有在十二三岁的年纪失去双亲；不经历一番流浪然后与星探偶遇，他也许就不会变成个大明星了，而这一连串的改变对他人生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他可能压根不会遇到罗骁……
　　不行不行不行，他更急切地踱起了步子，不能这样，千万不能这样……
　　其实在今天与爸妈的相处中，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在想，要不就待在这边不走了吧？即便以二十多岁的年纪和爸妈生活在一起，只要他们是爱他的，那他就是幸福的……
　　可是如果要让他放弃罗骁，这两种生活就会顿时变得难以取舍。失去父母固然很痛，但那种痛苦他已经忍耐过了。而他和罗骁还有大把的未来，他怎么能让罗骁一个人在那边等他……
　　就算那只小不点真的穿到那边去了，可以代替他活在那个世界，难道要让罗骁等个十几年等他长大吗？
　　罗骁愿意他也不愿意，这里不是他的世界，他不应该沉迷于此……
　　樊小瑜看看自己醒来时睡过的小床，床单和被套都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他记得他小时候床单上画着只小猴，他每晚都要睡在小猴子上才能睡着……
　　他坐在床上摸着那只熟悉的小猴图案，更加坚定了想要回去的决心。不论他多想念爸妈，他都不能剥夺另外一个小瑜被父母抚养长大的机会。这边的爸妈也一定想看着孩子一点一点长大吧？他不能太自私，无论有没有罗骁这个因素存在，他都应该要回去……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所以现在想这么多有用吗？……
　　这时门铃响了，兰琴让孩他爸去开门，想必是他二叔来了。
　　樊小瑜眼前一亮。对啊，他二叔不是遇见过什么“高人”吗？那人像是能预见未来一样劝二叔卖掉了煤矿，那他会不会是跟“穿越”有关的关键NPC？
　　也许他能有办法让自己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别人是NPC……你又咋知道你就是主角啦？
　　樊小瑜：我不是你亲儿子嘛，我当然知道了～
　　作者：可是我儿子很多啊？比如周阳他们，是我的“头胎”呢，所以后来的故事我就喜欢让他们出镜呢～
　　樊小瑜：哈？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他们可以大张旗鼓地在我们面前秀恩爱，我还以为这是主角才有的权力——你这个渣妈！
　　作者：额，还有“渣妈”这种说法吗……
　　
　　
第182章 番外6、
　　客厅里沙发上，罗骁一下一下地拍着睡在他腿上的小家伙。两岁的小瑜和长大后的樊小瑜睡起觉来一个模样，四仰八叉，没心没肺，鼻子上还吹着个鼻涕泡泡，在罗骁眼里也是十分可爱了。
　　他把小毯子给他盖盖好，旁边的周阳看着他这么细心的举动，微微一笑。
　　“你还挺喜欢这个小家伙的。”
　　“这个小家伙就是他，虽然也不是他……但我还是只能对他好，也许这已经成为一种本能了。”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小瑜待在那边不回来了，你该拿这只小的怎么办？”
　　罗骁看他一眼。周阳果然一下子就说出了他最担心的事。
　　“讲道理，我不是个特别悲观的人，”罗骁说，“但我凡事都习惯首先想到最差的结果……在确认他就是小瑜但又不是我的那个小瑜之后我就想过，万一我的小瑜回不来了，万一他也待在这里走不了了，我只能把他养大，别无他法。”
　　“然后呢？”周阳微微眯起眼，“等他长大，再爱上他吗？”
　　“我不知道……”罗骁目光中有些东西在微弱地闪动，“我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像另一个他那样爱上我……”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吧，”周阳笑笑，说，“他现在就这么粘你了，要让他不喜欢你是很难的。”
　　罗骁不说话，周阳明白他在想什么。
　　“你是在想，这毕竟不是同一个人，爱上他就等于背叛另一个吧？”
　　罗骁叹了口气，说：“但是听你说完后我又有了点信心——上次你们穿过来的那个小家伙，待了多久回去的？”
　　“好像第二天就送回去了，”周阳说，“我们当时也是没什么办法，想回到老房子里等下一个雷雨天，说不定可以让小家伙穿回去。不过很奇怪，回老家的当天傍晚就天色骤变，本来晴空万里的天气一下子狂风大作。后来我想过，也许不是天气触发了时空转换，而是时空转换时有什么东西导致了气候不稳，所以才会出现雷雨天的。”
　　罗骁点点头，说：“也就是说我们在这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被动地等待时空转换发生……”
　　“是这个意思，”周阳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我虽然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我一直相信宿命论——既然你们历尽千辛万苦都最终走到了一起，不会再有什么能将你们分开了。你也要相信这一点。”
　　罗骁点点头，又摸摸小家伙柔软的头发。他没有办法完全放下心来，他的心里一直在牵挂着某人，他甚至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这种思绪，这好像也已经成为刻在骨子里的另一种本能……
　　·
　　·
　　周阳这天临走时劝他，与其担惊受怕，还不如好好享受与小家伙待在一起的时光。
　　“毕竟他回去之后你就不太可能再见到他了。”周阳说。
　　“是吗……”
　　“嗯，至少我们的话，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七八年，都没有再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我可是还想见见我媳妇儿小时候的样子，你要是现在不知道珍惜，以后可别后悔。”
　　罗骁想想也对。反正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与其望穿秋水绝望等待，还不如带着孩子好好开心开心。
　　不管怎么说这小家伙还是非常喜欢他的，他可千万不能让孩子觉得和他待在一起太无趣了。
　　·
　　于是从小小瑜出现的第二天开始，罗骁决定将所有的时间和心思都放在和他好好相处上。
　　他给小家伙做甜点，陪他玩积木，给他讲故事，带他弹钢琴，和他一起逗狗狗……在家里玩腻了后他决定带小家伙出街，先去商场买几套衣服。
　　去之前他让人包下了整个商场，以防被人围观；进去之后他又充分发挥了“有钱”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特点，小家伙喜欢的东西他都给他买双份，想吃什么也让厨师现场做。
　　两岁的小小瑜自然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无论是他老家还是他所在的那个年代，这样金光闪闪的大商场都是他梦也不会梦见的地方。
　　不过小孩子的快乐很纯粹，大厅里的一个小木马都能让他开心半天。罗骁让胡宝把小家伙看上的每一样东西都弄回家去，包括那个粉色的小木马。
　　“商场不肯卖就找他们的供货商去要。不过商场这个被很多人摸过了，确实不好，直接弄个新的回家吧。”
　　胡宝一头汗，看来某影帝终于记起了自己是个“有钱人”。先前和同样是有钱人的樊小瑜在一起时看不出他爱用“钞能力”宠媳妇，这回大的不在，总算是给了他充足的发挥空间吗……
　　·
　　一个下午吃喝玩乐下来，小家伙很开心。走出商场时他俩已经是一大一小两个“酷boy”了：造型酷炫，发型朋克，身着亲子装，脸戴大墨镜。
　　小家伙还学罗骁走路，下巴微昂，神情高傲，模仿能力相当不错。看来还没有等他长成樊小瑜，就有可能先成为一个缩小版影帝了。
　　只是俩人虽然戴着墨镜但模样依旧惹眼，不能在室外过多逗留，所以一出商场罗骁便带着他麻溜地钻上了车。
　　他看得出小家伙想去外面玩，但绞尽脑汁他也想不出北京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有哪个室外场合是能用钱就完全封闭起来的。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小小瑜想不想去游乐场玩，小家伙眼睛都睁大了一圈，想必是十分喜欢。罗骁马上让人联系迪士尼，问明天能不能给他们包一天，然后他带着小家伙直奔机场，坐他自己的私人飞机连夜飞往上海去……
　　郭蕊听见这件事时差点崩溃了：
　　“罗老师，您知道迪士尼包场一天要多少钱吗？我了解下来全包的话起码单日五千万起步，而且我们还这样临时要去，不知道——”
　　“钱不是问题，能包到就好。”
　　“那个那个，罗老师您先别冲动，”胡宝说，“您看啊，要是真把整个游乐场包下来，一个人都没有，就你俩，那不也挺没意思吗？而且还有点，还有点吓人其实……”
　　“那你说？——”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联系园区让他们给我们一个包场方案，听说园区是能部分包场的，价格便宜不少，我们也可以租一些群众演员在身边假装路人——”
　　“对，”郭蕊也说，“或者我们让他们推迟开园两个小时，先让你俩现在里面玩尽兴了。然后中午嘛，太阳大，小孩子不适合在外面走来走去，我们可以包下城堡或者剧院之类的地方给他休息……”
　　“然后等到傍晚放烟火时再出来，”胡宝说，“包个视角好的地方一边吃晚饭一边看烟火，您看怎么样？”
　　“你们去办吧。我的原则是安全第一，多带点人去。”
　　“好好好，我们马上就去联系……”
　　罗骁带着小家伙登上了飞机。这还是小小瑜第一次坐飞机，他表现得相当兴奋，趴在窗前眼巴巴地等着飞机起飞。
　　他问罗骁飞到天上是不是就可以看到云朵了，还问他云朵是不是棉花糖做的，可不可以吃……
　　罗骁目光一动，问身边的秦镛哪里能搞到棉花糖，让人现在立刻马上去搞来。
　　“……”
　　闷骚的秦镛无言以对，点点头就去办了。
　　于是整个私人飞机的机组人员都在等那一捧棉花糖。空姐们窃窃私语，说这一定是影帝的亲儿子吧，不然怎么能宠成这个样子……胡宝一边化身八爪鱼联系着各方人马一边擦汗，他的内心在嚎啕大喊——
　　小瑜哥你赶紧回来吧！放飞自我的影帝大人太可怕了！
　　……
　　而，就在这天晚上，已经入住迪士尼豪华亲子套间的罗骁和小小瑜不知道，一千多公里外的北京，罗骁的卧房里，从房间的一角打开了个一人高的黑漆漆的洞……
　　一个脑袋探出来张望半天，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便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临走前还把放在床边的樊小瑜的手机给摸进了兜里……
　　·
　　·
　　故事回到一天前的晚上。
　　樊小瑜这边，二叔来家里吃饭，他介绍自己是兰琴的表弟。
　　二叔和他爸一样，也是个心大的乐天派，所以对樊小瑜的这个说法没有多想，反而一直在说他和他“表姐”长得很像，一直开心地揽着他说两人面善，要多喝几杯……
　　樊小瑜一头汗，果然他的家人都是这种性格啊，不然他二叔怎么能那么好骗呢，“高人”随便说几句他就把矿给卖了……
　　酒过三巡，席间的三个男人都有些微醺了。樊小瑜就擅长这种场合跟人套近乎，几个回合下来就开始跟他二叔称兄道弟了。然后假装不经意地，他提起了当年要他二叔卖掉煤矿的那个“高人”。
　　“那人在哪呀？二哥你还能找到他不？”
　　二叔听到那人时还愣了愣，顶着张微微泛红的脸打了个饱嗝，说：
　　“嗐，找那人干啥啊？那人就是个坑蒙拐骗的神棍，说什么要我卖掉矿厂，说那玩意儿会给我们家带来血光之灾……结果呢？血光之灾在哪里？现在人家都开始挣钱了，说不定几年后就要挣得盆满钵满了，我们却只能去靠一个铁饭碗拿着点死工资，嘁，早知道就不应该——”
　　“哎哎哎，二哥，你别这么说，”樊小瑜道，“他说会带来血光之灾，那现在啥也没发生，不其实也应证了他的说法吗？而且咱人活一世，不能只向钱看，对不对？有很多比钱更重要的东西，我们要懂得珍惜……”
　　“对啊对啊，”樊了臻接腔，“儿——额不是，弟弟说的对。挣那么多钱做什么嘛？人活在世，只要肯努力，哪怕是从我们这样普通家庭走出来的，也可能变成大明星，对不对？哈哈哈哈……”
　　樊小瑜尬笑着挠挠脸。看来他爸实在太喜欢他“大明星”这个身份了，要是他知道他真正的儿子以后没机会变成“大明星”了，会不会很失望……
　　然后他锲而不舍地追问了几句那个“高人”的下落，可是二叔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甚至连那人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只说那人说完那些话后再没有出现过，估计是怕二叔逮住他揍他，没错，二叔说，一定是这样……
　　·
　　后来喝得醉醺醺的二叔在他家沙发上睡着了，他也把他爸搀进房里睡下。
　　妈妈问他要不要洗个澡再睡，听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觉得他一觉醒来，应该就已经回到他那边去了。
　　樊小瑜其实也是这么希望的，要是能那么简单就好了。
　　“你刚刚问你二叔的事，”她又说，“是不是也跟穿越有关啊？那个‘高人’不是什么神棍吧？他好像可以预知未来的样子？”
　　“唔，我也觉得好像有点关系，”樊小瑜挠着脑袋笑笑，“说不定他也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呢？所以我想打听一下，这样也许我就能找到回去的办法了。”
　　“你不知道怎么回去啊？”兰琴说，“不是睡一觉就会过去吗？”
　　“唔，我可以试试，但我还真的不确定会不会发生穿越……”
　　“噢……”
　　兰琴点了点头，又变得愁云满面。樊小瑜知道她还在担心那只小的，这是做母亲的本能。而且如果这个世界和他生活过的那个并不是同一空间的话，她就更有理由担心儿子了……
　　可是樊小瑜咽下了想说的话，他决定暂时什么也不说。
　　兰琴抬眼看了看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和自己想同一件事。
　　“小瑜啊……”
　　“嗯？”
　　“你说，如果那个‘高人’真的也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那他说的‘血光之灾’，是什么呀？”
　　“！”
　　樊小瑜一脸震惊：原来她是在想这个吗？
　　她发现问题所在了？！
　　“你看你也是从未来过来的，那你会不会也知道呢……”
　　“妈——”樊小瑜马上扶住了她的肩，这个颇有保护意味的动作反倒让兰琴为之一震。
　　“难道说——”
　　“没有没有，妈，你别乱想，”樊小瑜说道，“你想啊，他让二叔把矿厂卖了，二叔就卖了，所以那个什么‘血光之灾’就肯定不会发生了对不对？既然不会发生，那我就也不知道了。刚才吃饭时我只是在想，那人是不是有啥，那什么，天眼之类的东西，就是能看到可能发生但又没有发生的事……所以我想他会不会也知道我为啥会穿越，我就是想问问这个，别的真没有什么……”
　　他神神叨叨地胡诌了一通，兰琴看上去若有所思，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他的说法。
　　樊小瑜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兰琴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便给了他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反正，不管怎么说，你都健健康康长到那么大了对吧？其实我们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知道你未来能过得很好，我就很开心了……”
　　“妈……”
　　樊小瑜眼睛火辣辣的，张开怀抱抱紧了她。妈妈一下一下地拍着他，就跟哄小孩似的：“怎么了？都那么大的孩子了，不要哭鼻子啊……”
　　樊小瑜在那一刻觉得，他的妈妈也许猜到了什么，或者是什么都猜到了。
　　可是这个善良的女人选择什么也不问，就如同多年前他们告别的那个夜晚一样，她把有些秘密，永远地藏进了心里……
　　
　　
第183章 番外7、
　　第二天醒来，樊小瑜睁开眼后先感受了一下自己在哪里。
　　依旧是那个腿脚舒展不开的小床，头顶依旧是老得有些掉灰的白色墙面。他安心地吁了一口气，他知道他还在有爸妈的这一边。
　　穿上他爸借给他的居家服，他步子轻快地蹦出了房间。爸爸妈妈都在厨房里，似乎压低声音在说着什么。樊小瑜跳进他们视线里，开心地大喊道：
　　“当当当当！爸妈！没想到吧？还是我在这里！”
　　樊爸樊妈看见他时都微微怔了一下，但马上便换上了一脸欣慰的表情。
　　“原来睡觉真的不能穿越回去啊，”兰琴说，“刚刚我们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在商量着谁去房间看一看……”
　　“为啥这也要商量？”樊小瑜顺手从灶台上拿了一个刚刚炸好的小肉丸。
　　“就是，怕打开门你已经不在了……不过也好，今天爸妈都不上班，又可以多陪你一天了～”
　　樊小瑜肉丸啃了一半，愣在原地，他突然有些搞不懂妈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了。但樊了臻好似没事人一样转身继续做早饭，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兰琴温柔地责怪他怎么不刷牙就吃东西，让樊小瑜赶紧去洗漱……
　　·
　　家里氛围还是和昨天一样欢乐。爸妈什么也没多说，依旧乐呵呵地跟他聊天，催着他多吃吃这个，多吃点那个……
　　上午樊小瑜和妈妈一起去买了菜，拎了两袋米和两桶油上楼，说多买点囤着，以后他们就不用自己去拎了。
　　回家后他又和老爸一块儿洗了衣服，弄了卫生，给家里整个做了次大扫除。
　　樊了臻感慨道有个那么大的儿子真是好啊，平常这些家务就他一个人做，起码得弄上一整天……
　　“噢，爸，你会做家务啦？”
　　“什么叫我会做家务了？”樊了臻小小地白了他一眼，“家里除了做饭是你妈，其他活儿都是我干的～要不是你妈嫌我做的饭不好吃，本来下厨也该我来才是……”
　　樊小瑜冲他傻笑了一下。在他的那个世界里，因为爸爸工作忙，一天到晚见不到人，所以家里做饭和其他家务都是妈妈一人承包。
　　也许这里一切都和他所知晓的那个故事不一样了，唯独没变的是家人之间炙深刻而浓烈的爱意。他突然有些羡慕这个世界里的“自己”，为何存在在这里的人，不能是他呢……
　　·
　　·
　　下午这“一家三口”决定出门散散步。此时已是初春，天气晴朗，微风和煦。这个地处南方丘陵地带的小城一到春天就是个不乏阳光的世外小桃源，至少对樊小瑜来说是这样，因为在这里他完全不用担心人们会认出自己。
　　广场上许多孩子跑来跑去放风筝，大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这个城市不大，走两步就能遇到熟人，樊小瑜跟着爸妈一路上已经跟三五个叔叔阿姨打过招呼了。当然他不能叫人“叔叔阿姨”，而且每每在他人惊讶的目光中（“呀这个小伙子是谁啊？长得好帅啊！”），他还得解释自己是妈妈的远房表弟，最近刚从外面打工回来……
　　爸爸妈妈看起来很高兴，有个这么帅的大儿子在身边确实增色不少，他们正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瞩目感和回头率。
　　“爸妈，”三人走着走着樊小瑜突然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我回不去了，该怎么办啊？”
　　樊爸樊妈交换了一下目光，妈妈说：“你确实不知道该怎么穿越回去吗？”
　　“不知道……”他摇摇头，“我昨天穿过来也就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我真的不记得睡觉前做了什么特别的事会导致穿越，所以该怎么回去我是真的……”
　　樊小瑜说起话来那诚恳乖巧的模样没法让人怀疑，樊爸干脆地说：“回不去就回不去了呗。反正都是养儿子，多大我们都能养。放心吧，不会饿着你的，对吧琴琴？”
　　兰琴没点头，但也开口说：“是啊，你别担心，就先住家里吧。要是一直回不去改天去给你买几件衣服，我看你比你爸还高一点，老穿他的衣服也不合适……”
　　樊小瑜抿了抿嘴，说：“你们，你们不担心那个小的我——”
　　“担心也没用呀，”兰琴说，“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让他回来不是吗？而且你也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不会不要你的。”
　　他爸妈实在太单纯了，要是自己真不是什么好人，那岂不是一骗一个准……
　　樊小瑜看着妈妈年轻时的脸，这张脸与他印象中的任何时刻都有稍许不同。没有那么多岁月的雕痕，没有操劳与疲惫，只有那份青春独有的朝气与活力。
　　他在想，她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过明天爸爸要上班了，”樊了臻拍着他的肩说，“你就在家帮妈妈买菜做家务吧。要是觉得无聊，唔，要不爸爸给你买把吉他回来？爸爸年轻时玩的那把早坏了，不能用了～……”
　　“不用，爸，”樊小瑜赶紧说，“我还不知道能在这边待多久呢，说不定过几天就回去了……”
　　“昨晚我跟你爸也讨论了一下，”兰琴说，“要是一直回不去，就在这边找份工作吧，不然一个大孩子天天待在家里是挺无聊的。我本来也打算等你上幼儿园了就回去工作，现在你都不需要我照顾了，那我——”
　　“妈，我不会白吃白住的，”樊小瑜听出了妈妈的意思，赶紧说，“我也没别的本事，但是唱唱跳跳还是可以的。要不我去街边卖艺吧？或者，这里有酒吧啥的不？我可以去做驻唱歌手～”
　　兰琴神色古怪。樊小瑜不知道在他刚出生的那个年代，“酒吧”基本等同于“歌舞厅”，而在那种地方工作总被认为是不体面的，怎么会有人愿意让儿子去里面唱歌呢……
　　樊了臻乐呵呵地笑了笑，说：“我觉得不错呀，或者当音乐老师也可以嘛？教教小孩子唱歌弹钢琴啥的，哎听说现在当钢琴老师也挺挣钱啊……”
　　这时兰琴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还认真地跟樊爸讨论了一下让樊小瑜做钢琴老师的可行性。
　　“……可以做家教，不用出去上班，就不会有人发现他没有身份证了。”
　　“对呀，多好的办法？”
　　“嗯，那看来我们真的要去买台钢琴了——要不下周你休假我们再去琴行问问吧？”
　　“行。买不起新琴我们先买个二手的总可以吧？小瑜可以吗？先弹一段时间，等以后有钱了再换好的？”
　　樊小瑜走在他俩中间，含着笑默默地听着。爸妈果然还是老样子，爸爸对他是散养态度，而妈妈却一直要求很严格，每个细节都会考虑到，永远是一副努力生活的模样。
　　其实今早醒来他有那么一瞬间说不上是欣喜还是失落。高兴的是他又能陪爸妈待一天了，但是隐隐不安也在心头逐渐蔓延：万一他永远回不去了怎么办，万一他再也见不到罗骁了怎么办……
　　算算日期，今年是罗骁出生的年份。就算他想在这个世界里找到罗骁，一个比他大了27岁的“怪蜀黍”突然出现说自己是他未来男朋友，恐怕是人都会觉得樊小瑜脑子有问题。
　　然后要么把他当流氓抓起来，要么把他送精神病院里去……
　　前方一群人围着个卡拉OK机，有人在中间唱歌。樊小瑜眼睛一亮，那不就是他的拿手好戏吗？说不定现在就能开启他的“卖唱”事业了，他问爸妈能不能让他去唱一首。
　　“可以啊，”樊了臻伸手到兜里去掏零钱，“好像是一块钱一首吧，你去唱吧～”
　　“啊？要钱啊？”樊小瑜傻眼。
　　而且一块钱在他小时候是很多的！可以买三个包子或者两串炸豆腐呢！
　　“当然要钱了，”樊了臻笑道，“人家把机器搬过来就是用来赚钱的……没事，你去唱吧，给，拿着。”
　　樊小瑜没有接他爸递过来的纸币，而是眼珠一转，向守在卡拉OK机旁的大姐跑去。
　　他用很熟练的家乡话说：“姐姐，能不能让我唱一首啊？我没带钱，要是我唱得好就别收我钱了呗？就当帮你拉生意了，怎么样？”
　　大姐看见那么帅一小伙子眼睛都直了，一句话不说就把话筒交给了他。别说他唱得好不好了，光靠这张脸就能吸引来不少生意啊，还没开腔旁边就有不少人围过来了……
　　樊小瑜挑了首某天王的老歌，唱得极其深情。身边好多年轻小姑娘看得满脸通红，樊小瑜随便向人群中放个电就激起一片尖叫。
　　于是樊小瑜越唱越开心。好久没有施展拳脚了，兴致浓时他还跳了几个动作，把小姑娘迷得呀，小地方的人哪见识过这场面？……
　　不多时，这块小小的空地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樊爸樊妈满脸欣慰地站在不远处，可能再一次由衷地相信了他们儿子未来会是个大明星吧。
　　收钱的大姐看这架势，让樊小瑜多唱几首，还说他想唱多久都行。樊了臻说一会儿儿子唱完肯定渴了，他买水去；而兰琴正好遇见了熟人，便跟朋友边聊天边听儿子唱歌。
　　樊小瑜没有唱太久。他心想你们是有耳福了，放在二十几年后，他一首歌可就是好几十万哪……
　　他唱了三首歌便说自己休息会儿，让大姐做会儿生意。他看妈妈在和熟人说话，于是坐在一旁的小石凳上等她，没有过去，比儿时的自己还要乖巧。
　　路过的不少行人还是会朝他行注目礼，或是走出很远了还偷偷摸摸回头看他。但是没人举着手机对他疯狂拍照，这让他放松不少。
　　还是以前好啊，他沐浴着阳光时在心里说道。没有网络没有手机，就连娱乐活动都少得可怜，所以才会有这样无所事事的午后，一家人出来晒太阳……
　　他向后仰着，活动了一下脖子。初春的太阳舒服极了，不虚无也不浓烈，就像他回家后的心情，一直平平淡淡，却能很真实地感觉到幸福……
　　他歪了歪头，看着妈妈正和熟人说话的身影。这种场景已经在他梦里出现很多次了，所以此刻的他忍不住想，要是真不能回去，就不回去了呗，反正待在这里也挺好……
　　突然一阵凉风袭来。不知怎么的，樊小瑜感觉眼前的景象，好像亮度都被调低了一格。
　　他举目四望，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行人还在来来回回走动，时不时停下来说几句话；不远处唱歌的人还在扯着嗓子嘶吼，围观的人并未减少……
　　只是他总有种错觉，好像身边路过的人不再注意他了。
　　而且本来离他最近的几个人也逐渐走远，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所有人都在向反方向走去。
　　也就那么片刻之间，他的身边已经出现了一块方圆十平米左右的空地，就好像一个无形的屏障将人都给驱赶了出去。妈妈也在和朋友尽兴地聊着，没有往他这边看。樊小瑜抬手稍微挥了挥，却丝毫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这是怎么回事……樊小瑜觉得有些奇怪，想起身过去。谁知还未站起，他的视线里便出现一双鞋子，抬眼向上望去，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啊……
　　樊小瑜：这人不会就是你吧？
　　作者：额——
　　樊小瑜：不过你怎么会是男的？
　　作者：我说过在这个世界里你可以叫我爸爸——
　　樊小瑜：做梦吧。
　　作者：……
　　作者：还想不想回家了——
　　樊小瑜：爸。
　　作者：……
　　
　　
第184章 番外8、
　　樊了臻回来时看樊妈正在和人说话，儿子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发呆。
　　“咦，琴琴，儿——小瑜怎么不唱歌了。”
　　“噢？”兰琴这才反应过来，回头用目光找他，“可能唱累了吧，那我们过去吧？”
　　告别熟人，俩人向樊小瑜走去。樊小瑜抬起眼时有那么一下子神情有些呆滞，但看见他俩后目光便瞬间恢复了清明。
　　“爸妈——”他站起身来，将俩人都搂进怀里。
　　“咋啦？”
　　“没什么……”
　　“真的没事吧？是不是身体有哪不舒服啊？”
　　“真的没事，就是想抱抱你们……”
　　樊爸樊妈隔着儿子的脑袋交换了一下目光。不过从昨天到现在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看似性格开朗的阳光大男孩，总是会偶尔地多愁善感一下，让俩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
　　刚刚出现过的那个男人，就那么一会儿会儿的时间，樊小瑜已经记不得他长什么样了。
　　他印象中那人的脸似乎很模糊，身材挺高大，坐下时很随性地盘起了一条腿，就坐在他身边和他说了几句话。
　　可是再去仔细回忆，他也记不起那人声音是怎样的了，甚至都好像分辨不出他究竟是男是女……
　　他只记得那人开场白是，你好啊，我们终于见面了。
　　·
　　樊小瑜回家后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还是和爸妈一起开开心心吃了顿饭，然后一块儿看晚间八点档电视剧。
　　樊小瑜没有提起下午遇到过的神秘男人。那人告诉他，只要他想回去，他就能回去。可是别的什么也没说，连到底如何回去也只字问题。
　　不过樊小瑜想起，穿越的前一天，他和罗骁做完“日常”运动之后聊了聊他父母的事。
　　樊小瑜从不避讳谈起父母，还跟罗骁讲了许多小时候的趣事。
　　然后他偎着罗骁入睡，睡着前想的最后一件事便是，如果爸妈还在该多好……
　　所以他就穿越了？
　　就这么简单吗？？
　　还真是他“想”穿就能穿啊？？？
　　·
　　临近午夜，爸妈已经去睡了，他在自己房间来回踱步。
　　他琢磨着既然穿越前他想的是爸妈，那现在他想穿越回去，是不是只要想想罗骁就可以了？
　　他兴奋得直搓手。虽然不知道具体要想到怎样的程度，但也许在睡觉前默念一百遍“罗骁我想你了”之类的，说不定醒来后就能回家了吧？
　　可是……他望望房门的方向。他要是醒来后就不在了，要不要跟爸妈去道个别？……
　　这下他终于明白今早爸妈的复杂心态了。他们大概也不想让樊小瑜走，但又有点希望小的回来。所以俩人会在厨房讨论半天谁来查看房间——当时樊小瑜睡的卧房大概就是个薛定谔房间，不开门他们永远不知道房间里究竟是大的还是小的，所以只要不开门，两个就都有可能存在……
　　好像跑题了……
　　樊小瑜悄悄来到爸妈房间，房间里还有俩人说话的声音。他们睡前有看书和聊天的习惯，毕竟那时候没有手机，好像除了这些也没别的事可做。
　　他叩门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想了想还是不要告别了。万一告别时他崩不住，被爸妈发现了点什么，怎么办……
　　他叹了口气，来到客厅，拿了个相框回房。里面有三人的合照，里面的小瑜还是婴儿的模样。
　　这张照片不在后来的相册里，所以他没有。他觉得爸妈应该不会怪他吧，等小的那个回来后再拍一张就好了。他决定今晚就抱着相框睡了，也许明天一早醒来就发现他们一起穿越了……
　　……
　　结果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半天，就是睡不着。
　　“呀这什么破规则啊！”他坐起来挠着头顶的乱发道，“万一我今天就是睡不着，那不就穿不成了？好歹也告诉我个咒语啥的啊，比如什么芝麻开门之类——”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周遭一阵冷空气迅速流动。紧接着，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之下，房间一角慢慢地裂开了个黑洞——
　　卧槽？！
　　樊小瑜目瞪口呆，还不忘赶忙躲进被窝里。眼看着洞口越来越大，最后变成门一般的形状，而且看起来有一人高左右，应该正好能够一个成人通过。
　　所以这就是可以穿越的门？？？
　　·
　　樊小瑜赤着脚下床，小心翼翼地朝洞口走去。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灵异”的事，不过想想既然穿越都发生过了，好像再发生点别的什么也不足为奇……
　　只是洞口里黑漆漆的，看不清另一边是什么。他有点不确定，这样真就可以穿回去了吗？不会穿到什么其他的地方去吧？
　　他看看房间，最重的东西应该就是他的床了。他拿了条床单绑在床腿上，另一头拿在手里，准备万一洞的另一头是什么奇怪的地方，他就赶紧沿着床单爬回来……
　　踏进洞口前他犹豫了一下。这事太匪夷所思了，比下午遇见那个奇怪的男人还让人难以置信。不过说不定洞的那头就是他和罗骁的卧房了呢？那他马上就可以见到他的小萝卜啦……
　　想到这里他突然果断了许多，伸手探尽洞口那如液体般流动着的黑色物质里。
　　然后一闭眼，一低头，猛地一钻——
　　再睁开眼时，他果然看见了熟悉的卧房景象。
　　“小萝卜！我回来啦！”他兴奋地叫着，“小萝卜？罗骁？！——”
　　没有人？
　　房间里没有开灯，房门虽然敞开着，但能看到走廊上也没有亮灯。
　　不对啊，他家走廊的灯不是一到晚上就会自动打开吗？除非关掉了电源总开关……
　　所以，没人在家？
　　难道罗骁出差去了？
　　樊小瑜有点生气。自己都“失踪”了，他不是该抱着樊小瑜的相片乖乖在家等他回来吗？
　　结果他出去了？是去工作了，还是去玩儿了？心这么大的吗？？？
　　哼……樊小瑜气鼓鼓地回头就想走，不过临走时看见了放在床头的自己的手机，于是他又回来把手机摸进了兜里。
　　臭萝卜，老子不回来了！
　　·
　　·
　　樊小瑜气哼哼地躺在床上刷手机，还踢了踢空气。这里没有信号，当然不能用手机联系谁。不过他可以看看微信，看看自己不在的这两天里，都有谁惦记着自己……
　　然后他便发现了他最想看的东西。
　　罗骁在昨天发现他不见后第一时间就给他发了条消息（【小瑜你在哪？】），还打了个语音电话，然后大概就发现手机放在枕头边上，于是作罢。
　　而一个白天过去之后，罗骁又开始给他发消息。虽然知道樊小瑜不可能即时看到，但就好像不愿意他缺席自己的任何一天一样，罗骁把一天下来的每一件事都告诉了他。
　　……
　　【小瑜，今早你的枕头上长出了个十分可爱的小孩（附图）】
　　【这小家伙说他就是你，我觉得也是，可我又觉得不是，你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主要是你不见了，我想找到你，可是我家里每个角落都找遍了，没有你的身影……】
　　【我做了点东西给他吃。他好像很爱喝肉饼汤，还喜欢吃鸡蛋……他还爱吃甜的，就和你一样】
　　【不过本来就该一样……】
　　【他特别喜欢我，说因为我长得好看】
　　【我也觉得他好可爱，脸蛋肉乎乎的】
　　【我要是能从小就认识你该多好……】
　　樊小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我两岁的时候你还是颗受精卵呢。人都还没出生，野心倒挺大……
　　然后他笑了出来，一边暗暗在心里叫他“傻子”，一边继续往下滑手机。
　　【阿森也特别喜欢他，就像知道他是你一样】
　　【不过阿森好像谁都喜欢，看来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小家伙睡觉的模样实在太甜了，和你一模一样……我亲了亲他的头发，你不会吃醋吧？】
　　【他只是个孩子，而且他就是你，我爱的是你，真的】
　　樊小瑜又翻了个大白眼：我先不跟你一般见识……
　　【下午周老板他们过来了，你猜怎么着？他们也遇到过类似的事】
　　【不过我们都想不出办法把你找回来。小瑜，你要是能找到回来的办法，赶紧回来吧，我想你了】
　　【但是如果你在你爸妈那儿……我想过这种可能。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你不妨多待一阵子】
　　【我会帮他们好好照顾这只小的】
　　樊小瑜咬着嘴唇，真是个傻子……
　　然后到了今天，罗骁的语气好像欢快了很多。
　　【小瑜，我决定带宝宝出去玩。我想给他买套新衣服，把他打扮成你的样子，好不好？】
　　樊小瑜哼了哼，都叫人家“宝宝”啦？那他是宝宝我是啥？我就不是你的宝宝了吗！
　　然后他看见了罗骁发来的照片，小家伙脸上戴着墨镜，头发向上支棱着，穿得很朋克，表情还有点小拽，简直就是一个小巧的摇滚巨星。
　　樊小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罗骁还真会抓他的风格，而且没有把小家伙打扮成女孩子真是谢谢他……
　　然后罗骁说他要带小小瑜去上海，明天去迪士尼玩。
　　最后一张照片是俩人在迪士尼酒店拍的，小家伙抱着个米奇玩偶笑得十分开心。
　　樊小瑜一个鲤鱼打滚坐了起来。这么可爱的照片，他决定给爸妈看看。
　　“爸妈你们睡了吗？”他将爸妈的卧室门悄悄推开了一线……
　　
　　
第185章 番外9、
　　第二天，罗骁带着小家伙早早地就去了迪士尼。
　　开园时间比往常推迟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就是专门为他们开放的。
　　很明显小小瑜这年纪还没怎么看过动画片，但这也不影响他喜欢这个童话般的梦幻国度。
　　扮演各种角色的演员们在门口迎接他们。小家伙坐在罗骁肩上，看着会动的米老鼠唐老鸭跟自己打招呼，高兴得涨红了小脸儿。
　　“鸭子鸭子！”
　　他咯咯笑着，身子乱晃。罗骁抬手轻轻扶着他，让他抓住自己的头发。胡宝和郭蕊跟在后面，暗暗捏了一把汗。
　　还好影帝发量多啊，俩人感叹，不然就得被薅秃了……
　　·
　　天气很好，一行人走得不紧不慢。街边小贩很热情地跟这个唯一的小客人打招呼，罗骁牵着他，问他想要什么。
　　“喜欢什么就和哥哥说，哥哥给你买。”罗骁对他说。
　　小小瑜眨巴着眼睛看看他，又咬咬手指，没有说话。
　　昨天罗骁就发现了，小家伙几乎不会主动向他要东西。樊小瑜说过他很小的时候家里并不是很富有。煤矿的初期投入不小，刚开始还有些入不敷出，大概直到他读小学起家里生活才逐渐好了起来。
　　难怪那么小的小瑜就已经很懂事了，罗骁有些心疼。
　　小时候家里没钱，长大后挣了很多钱，却没了家人。
　　有些东西来得总是不合时宜。
　　·
　　罗骁带着小家伙在玩具店随便逛，只要发现他有看了两眼以上的东西，就让人买下来，还买双份。
　　出了商店后几个人又在一个小摊子前停下来。罗骁问他喜欢哪种耳朵发箍，小家伙支支吾吾地不说话。罗骁让他帮自己挑一个，他便很开心地挑了个兔子耳朵，上面还正巧有个胡萝卜。
　　“好看好看！”小小瑜拍着手说，“哥哥戴上！”
　　罗骁看着发箍嘴角抽动，这还真挺适合他……他给小家伙先戴上了兔子耳朵，俯下身亲亲他：“你才是小兔子……”
　　“哥哥不是小兔子吗？”小小瑜噘着嘴说，“哥哥为什么没有兔子耳朵？”
　　郭蕊在后面笑喷了。胡宝悄悄掏出手机准备偷拍一张，万一罗骁会戴呢……谁知罗骁二话不说就将发箍戴上了，还对他俩说：“多拍几张，回头发给小瑜。”
　　“……”
　　“不愧是影帝，”郭蕊小声说道，“瞧瞧人家这格局，根本不怕媳妇吃醋……”
　　“唔……”
　　“还有你们，”罗骁指指不远处的一行保镖，“别挎着个脸，今天都给我可爱一点——过来自己挑吧，每个人都挑副耳朵戴头上。”
　　“……”
　　秦镛僵着脸，带着保镖们走过来，胡宝忍不住捧腹：
　　“哈哈哈哈，你看他那脸色，哈哈哈哈哈……”
　　“你就别笑了，”罗骁又说，“这个米妮耳朵就给你了，你俩也戴上”
　　“额……”
　　胡宝捧着蝴蝶结发箍发呆，郭蕊拍了拍他，叫他幸灾乐祸……
　　·
　　·
　　罗骁牵着小小瑜在前面走，身后是两个跟班和一群神情古怪的保镖。
　　大家都面色尴尬，却因为戴着动物耳朵而显得异常“可爱”。
　　园里的工作人员拼命忍住笑，热情地迎接他们。两岁小孩很多项目都不能玩，罗骁便只带他玩玩小朋友玩的东西，什么维尼小熊，甜蜜罐，还有些他根本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儿。
　　虽然罗骁对这些可可爱爱的东西向来不感兴趣，但可爱的是小家伙本人，所以一切在他眼里都慢慢变得有趣起来。
　　——俩人坐在小飞侠火车的最前排，罗骁缩着腿，显得特别大只。他们经过一个个小房子、小街道、堆满娃娃的小房间……罗骁觉得自己像走进了个小人国，他这体型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但是小家伙很开心地笑着，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指不放。罗骁捏捏他肉嘟嘟的脸，一本满足。
　　·
　　然后他们还玩了些不痛不痒也不吓人的项目。以罗骁对樊小瑜的了解，他以为他应该会喜欢旋转木马或爱丽丝仙境这样的东西，谁知两岁的小小瑜居然最喜欢的是加勒比海盗——
　　即便船行至漆黑一片的洞里他也完全不害怕。虽然话还说不太清楚，但小家伙就是嚷嚷着要去抓大章鱼，玩了一遍还吵着要再玩一遍。
　　罗骁带他足足玩了五遍，出来后小家伙在外面的海盗船上跑来跑去，把身后一众保镖紧张得不行。
　　“不愧是小瑜哥，”胡宝一边拍照一边竖起大拇指，“胆子够大，是干大事的人。”
　　那长大后怎么会变得怕鬼又怕黑，胆子那么小……罗骁在心里嘀咕。
　　诶？
　　等等。
　　这个问题好像都不用细想，他一瞬间就有了答案。
　　樊小瑜一个人流浪时是如何度过那些日日夜夜的从没听他提起过。每次他都是一笑带过，还经常向罗骁炫耀他在街边卖艺的“辉煌”过往。
　　可那段日子还能怎么过呢？睡大街？睡桥洞？即便害怕也没用，哭也没有用，不会有人帮他，也没有人疼爱他……
　　罗骁蹲在船舷边看着小家伙乱跑，内心一阵翻江倒海。这样放他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机会不多，但即便一次也实在太折磨人了。
　　他好想现在就抱抱他的小瑜，他的小瑜到底在哪里……
　　小小瑜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小家伙抬起头冲他笑，和大的一样笑得没心没肺。罗骁抱紧了他，很久都不想松开他……
　　·
　　·
　　两个小时下来小小瑜已经有些累了。罗骁抱着他在园子里闲逛，偶尔买买小零食，或是与卡通人物拍拍照。
　　期间花车也为他们专门开了一次，郭蕊心酸地在算到底烧了多少钱。
　　“你们自己也去玩会儿吧，”罗骁对她和胡宝说，“有些好玩的项目宝宝不能玩，难得来一趟，你们就当放个假吧。”
　　园区马上就要对游人开放，罗骁解散了两个跟班和部分保镖，带着小家伙来到了提前包下的城堡里。
　　罗骁牵着他在城堡里慢慢地走，边走边看那些会动的壁画，听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的故事……不知道今天那么多欢乐时光小家伙长大后还能记得多少，反正罗骁会全部记得就是了，而且能让宝宝形态的媳妇儿开心开心，已经是他梦寐以求的机遇了。
　　所以与其说是他在带小家伙玩，不如说是小小瑜给他心里一直以来的愿望，补上了一块。
　　·
　　吃完午饭后，小家伙在宴会厅的躺椅上睡午觉。罗骁整理着手机里的相片，挑了些有意思给樊小瑜发去。
　　他还不知道樊小瑜已经把手机拿走了，也完全不知道家里昨晚发生的事情。不过昨天临走时他多了个心眼，让人在家里每个角落都装上了摄像头，这会儿他的“安保大队长”秦镛应该把昨天他们离开后所有监控视频都扫过一遍了。
　　罗骁正想问问他情况如何，就只见秦镛一脸紧张地走了进来。
　　秦镛能看到罗骁家里除卧房外的所有监控视频，按理说是看不到樊小瑜的，可是细心的他还是抓住了一丝线索。
　　“……这是卧房外走廊的视频。12点17分，您看，将声音调大——”
　　声音调到最大，画面一直犹如静止，没有半点动静。突然，视频内传来一声呼喊：
　　“小萝卜！我回来啦！小萝卜？罗骁？！——”
　　罗骁一脸震惊地瞪着他：“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我检查了其他所有房间的视频，都没有，那只能是从你们卧房传来的了。”
　　罗骁马上开手机去看视频。果然，12点17分时，画面闪烁了一下，然后房间的一角赫然出现一个黑洞——
　　视频前的俩人都惊呆了。正巧胡宝他们从外面闲逛回来，凑过来一看，吓得下巴差点跌到地上。
　　“卧槽这怎么回事啊？还可以这样玩？？？”
　　然后几个人眼睁睁地看着樊小瑜叫了两声，表情好像有些失望，走之前还顺走了自己的手机——
　　罗骁立刻反应过来，给樊小瑜打了个电话，谁知传来的提示音是“现在不在服务区内”……郭蕊提醒他，如果樊小瑜真的穿回26年前或者是到另一个空间去了，那么他肯定是不能接到这边的电话的。
　　罗骁看起来有些焦急，巴不得立刻起身返程。根据实时监控画面来看现在樊小瑜肯定是不在家的，胡宝说要不要等晚上看完烟花再走，答应了小小瑜带他看烟花，现在就回去可能会让他失望。
　　“而且小瑜哥说不定今晚也会十二点多才过来，我们看完烟花再飞回去，十二点前是肯定来得及的。”
　　“要不先给他发条消息吧？”郭蕊说，“他如果再回来，手机一接触到这边的信号，立马就能看到留言了，也许他会等一等我们呢？”
　　罗骁冷静下来。也对，如果樊小瑜把手机拿走了，那应该知道他们今天来上海了吧？那说不定今晚还会回来看看。
　　如果他还能再回来的话……
　　这时小小瑜醒了。刚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服务员便眼疾手快地送上了一盘水灵灵的草莓。
　　小家伙一看见好吃的就流口水，刚想拿起一个硕大的草莓“嗷呜”一口咬下去，抬眼却发现“好看哥哥”脸上愁云密布。
　　这会儿罗骁的心思全在另一个樊小瑜身上，只是心不在焉地揽着他。
　　小小瑜动作笨拙地爬了起来，抱着罗骁脖子，将草莓递到他面前：“哥哥，吃。”
　　罗骁看着他，眼神温柔了许多。小家伙粉嘟嘟的脸蛋就和草莓一样鲜嫩，罗骁咬了一口草莓，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草莓味的吻。
　　·
　　·
　　晚上众人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小小瑜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听说今晚爸爸妈妈可能会来接他，这会儿变得精神抖擞。
　　他穿着带有肥肥鸭屁股的唐老鸭衣服坐在床上盘他的玩具。罗骁给他买了很多礼物带回去，就连身上这套衣服，罗骁看他喜欢，也每个尺寸买了一套，让他可以从小穿到大。
　　郭蕊在外面一脸“老母亲”般的感动，说罗骁要是做了爸爸，那会多宠孩子呀……胡宝说这个问题早就能看出来了，毋庸争论。他们此刻不如无奖竞猜一下，大的樊小瑜回来后看到罗骁那么宠另外一个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房间外的人远不如房里那俩紧张。当然小的那个可能是兴奋更多，但大的那个，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那个，内心简直一团乱麻。
　　欣喜、期待、忐忑、不安，所有情绪化作一团浆糊，正在他的心底煮沸蒸腾，噗噗冒着热气。
　　他几乎每分钟都要去看看时间，小家伙也玩着玩着还是扛不住睡意，先睡着了。罗骁给他盖上被子，自己坐在床边焦急地等。
　　12点，没有动静，12点一刻，没有动静，到了同样的12点17分，依旧没有动静……
　　12点24分，突然，空气里寒意波动。罗骁坐直了身子，他知道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了。
　　·
　　果然，还是昨天的那个角落，空气中仿佛被撕开一个口子。接着洞口越裂越大，撕裂的地方还隐隐流动着似液体又不是液体的黑色物质。
　　在他目不转睛的注视之下，一只脑袋钻了出来，罗骁的心也整个被提了起来。
　　“小瑜——”
　　樊小瑜也看见了他，一个趔趄钻出来扑向了他——
　　“小萝卜！”
　　“小瑜你没事吧——”
　　罗骁抱住他仔细地打量他，恨不得每根头发丝儿都检查一遍。而樊小瑜扬起红扑扑的脸，激动地对他说：
　　“我没事我没事，我可高兴了！我跟你说我见到了我爸妈，他们像我们现在一样年轻；我还吃了好多顿我妈做的菜，她打包了一些让我带回来，一会儿我就回去拿——”
　　然后他看见了床上睡着的那个缩小版“自己”。
　　“哇——”他放开罗骁走过去，“这就是两岁时的我吗？原来实物这么可爱啊！我只在照片里见过呢！”
　　罗骁一头汗，有用“实物”来形容自己的吗……
　　小小瑜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他看着眼前那张脸，似乎没有感到害怕，只是有一丝丝好奇。
　　“呀，胆子不小嘛，”樊小瑜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我还以为看见陌生人会哭呢，不愧是我啊！哈哈哈哈哈——”
　　“……”
　　“哇这样肉嘟嘟的脸蛋是真实存在的吗？让我捏捏……我还没捏过两岁小孩儿的脸呢，真的很水灵啊！好像水豆腐！——你知道水豆腐是什么吗？就是我们那儿‘豆花’的俗称呀哇哈哈哈哈……”
　　罗骁扶额。果然是樊小瑜，都不用“验货”了，这就是他的那个小瑜：小时候是天使，长大以后就是天使、恶魔、小妖精及二傻子的混合体……
　　小家伙彻底醒了，发现眼前这个“怪蜀黍”在捏自己，硕大的眼睛里眼泪堆积，却又一副不敢哭的样子，眼巴巴地望了望一旁的罗骁——
　　“好了别吓唬他了，”罗骁把他了抱过来，“你都回来了，我们是要把他送回去吗？我给他买了些礼物，可以一并送过去吗？”
　　樊小瑜看他这么疼爱“自己”，居然莫名有些不爽。
　　“是啊，就是从这个洞过去——话说这个洞还真不会合上诶，那你要不要也跟我过去看看啊？”
　　“我就不——”
　　正说到这儿，洞里又钻出一个脑袋。罗骁下意识地护住了身边一大一小俩人，而看清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孔后，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那是谁——
　　“哇，媳妇儿，你过来看看，”樊了臻招呼他老婆道，“这房间好大啊……小瑜，这就是你现在住的房子啊？”
　　兰琴也将头探了过来。樊小瑜五官长得像爸爸，眼睛却和妈妈一模一样。罗骁看着俩人，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在心头涌起。原来这就是他的爸妈，这真是他爸妈……
　　小小瑜也马上发现了他们，嗷嗷叫着要到爸爸妈妈那边去。
　　罗骁赶紧把小家伙抱了过去。兰琴心疼地亲亲孩子，看他这面色红润又十分精神的模样，就知道他这几天被照顾得很好。
　　“谢谢你啊，”兰琴抬眼说，“你，你是……你就是塞巴斯酱对吧？”
　　“……”
　　罗骁看了眼樊小瑜——
　　塞什么玩意儿？？？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塞巴斯酱……噗，塞巴斯酱你好啊～
　　罗骁：（抱紧我的宝贝媳妇儿，懒得理你）
　　作者：额，为啥身为亲妈的我也有种被秀到了的感觉呢？？
　　蒋函泽：欢迎加入我的“反·狗男男·秀恩爱·联盟”——
　　作者：你就不要冒出来了……
　　蒋函泽：T_T
　　
　　
第186章 番外10、
　　昨天晚上樊小瑜拿到手机后，兴奋地敲响了爸妈的房门。
　　“小瑜？还没睡啊？”樊爸的声音传来。
　　于是樊小瑜冲了进去，并且跟小时候一样，一骨碌钻进他们的被窝里，坐到了俩人中间。
　　只是他忘了他已经不是个宝宝了，仅穿着睡衣的爸妈顿时有些尴尬……
　　“爸妈你们看，”樊小瑜兴致勃勃，根本顾不上别的，“刚刚我回去了一趟，看我带回了啥！”
　　他把手机给俩人看，可是俩人的注意力都在他刚才的话里。
　　“回去？你能回去啦？”
　　“是啊——哦，下午碰到个奇怪的人，他告诉我了回去的办法——你们看，这是我的手机，这是罗骁传来的小宝宝的照片，你们看！”
　　樊爸樊妈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机”是个什么玩意儿，马上就被小小瑜的照片吸引了过去。
　　“真的是小瑜啊……”兰琴坐起身来说，“他这是在哪啊？”
　　“他们在上海呢。他们明天会去迪士尼玩，就那个游乐场，特别大的那个～”
　　“跑到上海去了啊？”樊了臻说，“抱着他的这个人是谁啊？”
　　“这个啊，这个是……”樊小瑜看着罗骁的脸挠挠头，“这个是我家的保、保姆，兼保镖，还兼，额，管家……对！没错，就是管家，塞巴斯酱！他是我家管事儿的人，嘿嘿……你们看他长得这么帅，一看就不是坏人吧？”
　　照片里的罗骁确实神采奕奕，器宇不凡，兰琴忍不住感叹：“真的啊，儿子家的管家都长那么帅，真是不错啊……”
　　“是啊，嘿嘿，他会照顾好小家伙的，放心吧……”
　　……
　　就是这样，罗骁成了他家的保镖兼保姆兼管家，塞巴斯酱，简称“塞先生”。
　　“塞先生你好啊，”樊了臻伸手过来，“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儿子。我是小瑜的爸爸，这是我爱人，我家儿子这两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罗骁对这个称呼一头黑线，但看樊了臻跟他打招呼，又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没事，很高兴见到你们……”
　　樊小瑜还在一旁嘿嘿傻笑，罗骁悄悄捏了捏他的屁股。
　　樊小瑜瞪着他：你捏我干嘛！
　　罗骁：别闹！
　　樊小瑜：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罗骁能理解樊小瑜隐瞒他俩的关系是为什么，但这家伙演戏都演得不够走心，反倒是罗骁害怕被他爸妈看出什么。
　　他赶紧对樊了臻说：“那、那个，这些玩具，还有衣服和零食，都是给小家伙买的。给他带回去吧，都是他喜欢的……”
　　罗骁居然难得地结巴了起来，想必是在他爸爸妈妈面前还有些放不开。樊小瑜忍俊不禁，这时罗骁开始动作笨拙地将各种盒子袋子搬过去，他便也搭了把手。
　　结果罗骁给小家伙买的东西也太多了，光玩具盒子就堆了好几层。樊了臻明白了这些都是送给他们的之后，惊讶地说：
　　“这么多吗？这些全是吗？！”
　　“是买得有点多，我看小家伙喜欢，就……”
　　罗骁看上去依旧有些局促，樊小瑜悄悄在他背后摸了摸，让他别紧张，然后爽快地对爸妈笑道：
　　“爸妈你们就收下吧，都是我小时候没见过的东西，换我我也乐意买给我自己～怎么样，我家塞巴斯酱很贴心吧，哈哈哈哈……”
　　樊爸樊妈至今为止也不知道这个什么“酱”到底是啥意思。樊了臻犹豫了一下，说：“我还是觉得太多了吧——”
　　“没事的爸，花不了多少钱～而且都是小孩子玩的，买都买了，我们堆在家里也没用啊……来，我帮你搬，搬到洞那边就可以了～”
　　“那我替儿子谢谢你们了——崽崽，快说‘谢谢叔叔’。”
　　罗骁听见樊爸对儿子的这个称呼，目光一动：崽崽？他怎么从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可爱的叫法！
　　小家伙眨眨眼睛，冲罗骁绽开笑容：“谢谢兔子哥哥！”
　　“……”
　　樊小瑜看了他一眼：兔子哥哥？哼……
　　不过他在爸妈面前还是依旧懂事：“不用谢呀，以后小朋友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我们再给他买来～”
　　樊爸樊妈相视一眼，罗骁也觉得奇怪：“小瑜，这个洞是可以经常打开吗？”
　　樊小瑜挠挠头：“唔，我也不知道啊，那个人只说我要是想他们了，就可以见到他们——”
　　“那个人？”
　　“不认识的一个人，很奇怪的一个人……”
　　罗骁把这个“奇怪的人”与“奇怪科学家”联系到了一起，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几个人吭哧吭哧搬东西的声音。兰琴也回头把给小瑜准备的一盒盒菜递了过来，不过她很小心，不太敢跨出那个洞，好像是怕彻底过来了就回不去了一样。
　　而这时罗骁也有了些想法：这个洞既然可以随便打开，那岂不是想过来就过来，想过去就过去……
　　那！
　　如果那边的小瑜爸妈来这边生活了，岂不是就不会遇到后来那些事？
　　那边的小小瑜也不会经历什么父母双亡在外流浪的事了！
　　不是吗？？？
　　这时的他只大概猜到洞的两边是两个平行世界，还不知道两个世界里他们各自的命运会有何不同。于是他激动地用眼神向樊小瑜示意，樊小瑜却一脸好奇地摸摸他的眉毛：“你怎么了？脸被蚊子咬了啊？”
　　“……”
　　太不默契了……罗骁简直想敲一敲他这个笨蛋媳妇。不过向来机灵的樊小瑜怎么可能没有想到这一层？难道说他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眼看着东西就要搬完了，樊了臻搬完最后一盒玩具，直起腰来拍拍手，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那，儿砸，爸妈就先回去了。”
　　“那个——”罗骁马上说，“叔叔阿姨，额——”
　　这么叫好像有点奇怪，眼前这俩人也就比他大一两岁而已……
　　“樊先生樊太太，你们……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啊？”
　　“诶？”另外三人都觉得有些奇怪，樊了臻说，“吃饭？这个，大晚上的——”
　　“吃夜宵也行，”罗骁道，“或者……或者留下来住几天吧？小瑜好像很喜欢这里，我还可以带他再去游乐场玩——”
　　这回轮到樊小瑜在他屁股上捏了一下，罗骁回瞪着他。
　　樊小瑜：干嘛呀你？
　　罗骁：你又是在干嘛？？
　　樊小瑜朝一脸莫名的爸妈笑笑，说：“爸妈，没事，那个……明天来吃饭也行～哦不对，明天爸爸要上班哦……那周末来也行！或者把小宝宝放在我们这儿，我们帮你们带！”
　　罗骁皱着眉头：你明天就要去跑通告了你有时间带？？
　　樊小瑜：那不是还有你吗塞巴斯酱！
　　两个人用“脑电波”进行无声的交流，樊爸樊妈摸不清头脑。不过樊小瑜还算是有个机灵的脑瓜子，没过多久就明白了罗骁的意思——
　　“噢！对哦！爸妈，要不你们就别回去了吧？你们看我房子那么大，完全住得下你们一家三口～对面小区还有一套，你们想单独住的话住那里也行，正好我婆婆住在隔壁——”
　　“婆婆？”兰琴说，“你是说岳母吗？”
　　“额——”
　　樊小瑜差点忘了好像只有女孩子才会管老公的妈叫“婆婆”……
　　呀……
　　在爸妈反应过来前樊小瑜急忙说：“妈你先别管这个了，我的意思是反正我那么有钱了，你们就别回去上班了，过来这边生活吧？我可以养你们仨，可以给小宝宝买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怎么样？”
　　小小瑜大概只听懂了最后一句，咬着手指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这怎么行呢？”兰琴说，“我们几个1995年的人跑到你们——你们现在是几几年来着？”
　　“2021。”
　　“对呀，相差二十几年呢，这不是很奇怪吗……而且我们在这边身份证都没有，也不好上班和上学啊？”
　　“上什么班上什么学呀，”樊小瑜说，“我有的是钱，你们爱做啥做啥，不用再去挣钱了！～”
　　“小瑜，”兰琴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啊？”
　　樊小瑜惊讶了一下。十几年没有过的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小时候妈妈每次要跟他“讲道理”时都是这突如而来的紧张氛围——
　　“妈妈没有教过你吗？”兰琴严肃地说，“人活着的意义不是仅有‘挣钱’二字。家里现在确实不富裕，但是妈妈精打细算不是因为爱钱，而是为了用仅有的钱更好地规划生活——”
　　“妈，我不是——”
　　“所以小瑜，妈妈一直想问，这些年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导致你长大之后会去做那些给人唱歌跳舞的活儿——你都是为了钱去的吗？”
　　“！”
　　樊小瑜这下懵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他不想撒谎，可是他也不能说出真相。樊小瑜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看上去有些可怜，兰琴半是生气半是心疼的，神情越来越疑惑……
　　罗骁上前半步，将樊小瑜拉到了自己身后。
　　“不是这样的樊太太，”罗骁说，“小瑜他不是为了钱才来做这份工作——如果你要问整个娱乐圈里有谁不在意名和利，不在乎物质生活，那恐怕只有小瑜了。”
　　“那为什么——”
　　“他做歌手是因为热爱音乐，”罗骁一本正经地说，“成为大明星只是这个时代赋予这项工作的附加产物——就算起先做这项工作是因为来钱快，当财富累积到一定程度后，物质回报能带给他的驱动力也会越来越少——”
　　“对对对，”樊了臻帮腔道，“这个叫边际效用递减理论，我们考试里考到……过……”
　　樊了臻转头发现兰琴正瞪着他，立马不吭声了……
　　罗骁便继续说：“所以先生太太，小瑜能在这个行业里几十年如一日地努力工作，绝不是因为他爱钱，而是出于对这项工作本身的热爱。小瑜他想为你们花钱，也只因为是你们——他只是想对爸爸妈妈好而已，别无他求。”
　　房间里没人说话了，樊小瑜心情低落地垂着脑袋。罗骁刚说完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解释那么多就像是急于掩盖什么一样。
　　——可是如果问樊小瑜最初出道是为了什么，除了“活下去”这个最简单的目的，还能是什么？
　　他十几年如一日地努力挣钱，什么通告都接，什么戏都演，难道真是因为热爱吗？
　　难道不是为了还家里欠下的那些债以及保护自己所剩无几的安全感吗？
　　至少在遇到罗骁之前，他只有这一个答案。
　　罗骁甚是担忧地看了樊小瑜一眼，而樊小瑜在身后偷偷握住了他的手。罗骁说的话樊小瑜都懂，所以他其实很感激罗骁为他说这些……
　　兰琴将小小瑜塞给他爸爸，自己跨过那个洞走了过来。
　　她走到樊小瑜面前，看他眼睛里隐隐带着水色，有些心疼地说：“对不起小瑜，妈妈刚刚不该这么说。但是小瑜，我和你爸一直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经历了什么事啊？为什么这次回来，有那么好几次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一两次甚至好像要哭——”
　　“好了媳妇，”樊了臻突然说道，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决，“都说了别问了。孩子有孩子自己的人生要过，我们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我是担心他嘛，”兰琴说，“我可以不知道未来我俩会变成什么样，是生是死我都不在乎，但是我总觉得这孩子一定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们，而且是关于他自己的事——”
　　“他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事业那么成功，住那么大房子，还有个那么漂亮的老婆……你就说说你还有啥放心不下的？就爱瞎操心……”
　　“那要是这条路上孩子吃了很多苦呢？”兰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你也不在乎吗？你不想知道我们还能帮孩子做点什么吗？”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罗骁：那个，我能不能插一句……“漂亮老婆”是怎么回事？小瑜什么时候有个很漂亮的“老婆”了？我怎么不知道？
　　樊小瑜（目光闪烁）：额，那个……不就是你嘛～你不也很“漂亮”嘛？～……
　　罗骁：是吗？
　　樊小瑜（挠脸）：额，额……
　　
　　
第187章 番外11、
　　罗骁这时才意识到他可能闯祸了。
　　他一心想着把樊小瑜爸妈留下来，却好像不小心触到了樊小瑜一直想法回避的问题。
　　如果让那边的爸妈过来，就势必会让两人发现这边的他们已经不在了的事。
　　而这让他年轻的父母如何抉择？
　　知道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早早地死了，留下儿子一人在世间受苦，他们来还是不来？
　　来了的话，真把他当另一个儿子养？？
　　而来到这边之后又会什么时候死？今后的每天都要活在忐忑与恐惧当中吗？
　　罗骁光是想想这堆问题就觉得头疼。看来他还是太年轻，第一次“见父母”就紧张成这样，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他捏捏眉心，樊了臻怀里的小小瑜发现了他神情有异，挥舞着小胳膊就要向他够过去。
　　“他好像想要你抱，”樊了臻把他递了过来，“要不塞先生你帮忙抱会儿吧？”
　　“嗯……”
　　罗骁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小小瑜又好奇地看着大的那只。不知为何，樊小瑜此刻看起来很淡定。刚刚兰琴突然问他进娱乐圈的事他毫无准备，但是这次这个问题，他早就料到了。
　　樊小瑜想也没想便对兰琴说：
　　“妈，我其实没办法告诉你们未来会发生什么。你们这边的世界和我这边的有些不一样，因为某件事情改变了，所以未来整个地可能都会发生改变……简单点说就是，平行世界，你们懂吧？人都是一样的人，可经历的事情却完全不同——”
　　“那有哪些不一样呢？”兰琴说，“我们不必知道这边的我们会怎么样，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主要的不同就在那个煤矿上，”樊小瑜说，“我那边的二叔没有卖掉煤矿，所以有一次，他，他在上班的途中，出车祸了……”
　　“啊？”
　　“所以我才会去问他让他卖掉煤矿的人是谁，昨天下午我遇到那人了，教我开这个洞的也是他！”
　　樊爸樊妈交换了一下目光，兰琴的关注点却依旧在他身上：“那你在这边——”
　　“妈，我偶尔发呆是因为，这边的二叔去世后我爸接手了煤矿，挣了很多钱。我担心那边的爸爸挣不到那么多钱了，以后的日子可能会不太好过……而且我也担心因为成长路线不同，那边的‘我’可能不会成为大明星了——爸妈，万一这小宝宝将来没有成为现在‘我’，你们会不会很失望啊？”
　　樊爸樊妈都松了一口气。
　　樊了臻揉着樊小瑜的脑袋说：“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傻小子……就算你不做大明星爸爸也养得起你们，怎么就不相信你爸的能力呢？”
　　兰琴看起来也轻松了许多：“是啊，做不做大明星都无所谓，妈妈都说了钱不是最重要的——所以你这几天难过都是因为这个吗？还有你二叔，你在这边——”
　　“我在这边从没见过二叔，”樊小瑜说，“好像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所以我刚开始知道他没死的时候，还挺感动的……”
　　兰琴摸了摸他的头发，抱了抱他：“傻孩子，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我们年纪跟你差不多，又是当爸妈的人，我们的承受能力自然不会比你差多少。”
　　“我，我……”
　　“你以后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了，啊？”兰琴说道，“虽然你是个大人了但在我们眼中永远是孩子……对了你也到了要孩子的年纪吧？做了爸妈你就明白我们的心情了，赶紧要个孩子吧，做爸爸之后就成熟多了。”
　　“对啊你看我～”樊了臻得意地指指自己。
　　“你也没比儿子懂事多少。”兰琴呛道。
　　“怎么会！”
　　“我是说比两岁的这个。”
　　“哈？！”
　　看着爸爸妈妈在自己面前斗嘴，樊小瑜欣慰地勾起了嘴角。他瞥瞥一旁的罗骁，罗骁已经从他的话里明白了这两个世界的差别在哪，也明白了樊小瑜这个办法的妙处。
　　而他怀里的小家伙还眨巴着眼睛看着樊小瑜，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来我抱抱吧，”樊小瑜接过他，“我小时候原来这么安静啊？真是难得，哈哈哈……”
　　罗骁擦了擦额边的汗珠，是啊，真的很难得……
　　·
　　爸妈拌嘴最后肯定是以樊了臻落败为结束，但他似乎心情依旧不错，对樊小瑜他们说：
　　“好啦已经很晚了，我们就先回去睡觉了——所以我就说嘛，琴琴你不要老乱操心……”
　　“怎么是我乱操心——”
　　“不过其实我们这算住得很近吧？”樊了臻摸着下巴道，“开一个洞就能过来了，比住隔壁还要近，对不对？”
　　兰琴眉头又微微蹙起，点了点头。
　　“所以呀我们住在哪边都一样，”樊了臻说，“以后你想我们了就过来吃饭，我们也偶尔可以来串串门，比如周末的时候，对吧？～”
　　“我在你房间留个备用钥匙，”兰琴说，“你回来要是我们不在家，就来广场上找我们，我们一般都在那儿散步。”
　　樊小瑜点点头。
　　“家里的东西你随便吃，要是实在等不及了楼下小饭馆的炒粉很好吃，你爸就很爱——”
　　“好啦琴琴，孩子那么大了还能饿着自己吗？”
　　“我多说几句怎么了？你老是打断我……”
　　樊小瑜含着笑意默默地听着。这些嘱咐就他记忆中的一样，温暖，细致，不管在哪个世界他们都一样爱他，也不管眼前的他究竟是来自哪个世界……
　　樊小瑜眼帘突然一片模糊，情绪又低落下来，一言不发。
　　兰琴看他这模样，也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地道：“那我们就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多休息，工作很辛苦的话就不要太拼命了——”
　　“琴——”
　　“我说完了，说完了——还有啊，下次有机会，把你媳妇也带回来让我们看看吧？”
　　“对哦”樊了臻这才想起，“你媳妇呢？她今天不在家吗？”
　　“……”
　　罗骁默默望向了他……
　　·
　　樊小瑜几乎忘记他给自己挖的“大坑”了。昨晚仨人看完小家伙的照片后，樊小瑜翻出手机里其他照片和视频给他们看。其中就恰巧，也真的是很不巧，有一个结婚时简瑷挽着罗骁走红毯的视频。
　　眼尖的爸妈一下子就看见了穿婚纱的简瑷，下意识就认为那是他的新娘子。虽然带新娘走红毯的是他家的“塞巴斯酱”，但俩人没有在意那么多细节——说不定这个“塞先生”是新娘的哥哥弟弟之类的呢？就算不是也无所谓，他又不是重点……
　　罗骁这个“重点”要是知道，大概能气得吐血三升……
　　樊爸樊妈明显对这个漂亮“儿媳”感到又惊又喜，樊小瑜只好顺水推舟默认了他们的想法。而现在看着俩人异常期待的目光，樊小瑜下意识地去看罗骁——
　　发现罗骁也在看他后又吓一大跳，赶忙低下头，就像做错了事的小朋友一样，不敢吱声……
　　樊爸樊妈愣了愣，然后兰琴微微张大嘴，好像明白了什么……
　　·
　　后来一脸困惑的樊了臻被兰琴催着赶紧回家去了。小小瑜回到了妈妈怀里，下巴压着妈妈的肩膀，恋恋不舍地看着他们。
　　“你去亲亲他吧，”樊小瑜小声说，“他可舍不得你了……”
　　罗骁用眼神问他“你不吃醋啊？”，樊小瑜轻轻踢了他一脚，让他赶紧过去。
　　兰琴也在洞口等他过来告别。罗骁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摸着他的头发：“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噢。”
　　“兔子哥哥……”
　　“哥哥会再来看你的。”
　　小家伙就这样看着他，没有哭闹，乖巧得不行。兰琴看看樊小瑜，也不舍地挥了挥手：
　　“那我们就走了。这周末我们不出门，有空的话就来吃饭吧。”
　　“嗯。”
　　“你俩一起来吧。”
　　“……”
　　她说的“你俩”，应该就是指眼前二人。
　　樊了臻冒出头还想多说一句：“记得叫你媳妇也——”
　　被兰琴推了回去。
　　洞口在他们的注视下慢慢合上。空气无声地波动了一下，两个人长吁了一口气。
　　……
　　“是真的么？小瑜？”过了许久，罗骁问。
　　“啥？”
　　“你对你爸妈说的事。”
　　“……”
　　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没有撒谎，只是有些事他选择不说而已。
　　
　　
第188章 番外12、
　　樊小瑜记得那个男人出现时身旁扬起过一阵呼啸的风沙，瞬间之后云层便慢慢打开，一束明朗的阳光直射下来。
　　当时广场上人来人往，但方圆十平米内却没有任何人靠近过来，也没有人往他们这边看，包括就在不远处和人聊天的兰琴。
　　樊小瑜知道以这么酷炫的方式出场，这一定是个不同寻常的人。但既然“穿越”这种事都发生过了，现在已经没什么能吓到他了。
　　男人长长的衣摆向后扬起，问也不问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你好啊，我们终于见面了。”男人说。
　　“是你让我叔叔卖掉矿厂的对吧？”樊小瑜开门见山地问。
　　“嗯。”
　　“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哈哈，可能不算。”
　　“那你是什么人？”
　　那男人看向太阳，后脑勺对着他，似乎是在想些什么。樊小瑜刚往前探头想悄悄看一看，男人又很快转过脸来，背着光，将脸藏在阴影里。
　　“我听说你想他们，所以就让你来了。”
　　“哈？”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
　　“你等等，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上帝吗你想怎样就怎样？？”
　　那人耸耸肩：“差不多吧。”
　　“额——”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樊小瑜愣了愣，然后说：“我当然是想要回去。”
　　“是吗？你刚刚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不是，你还能听到我心里的话？？”
　　那人哈哈一笑：“当然。都说了我是‘上帝’。”
　　“……”
　　樊小瑜有些无语。
　　“我刚刚只是随便想想。我不会霸占他们的，我是说我爸妈……他们属于这边的那个‘我’，我没有权力赖在这里。”
　　“这边的你也是你啊，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待在这里不走。”
　　“不行，我不想——”
　　“你是放心不下罗骁吧？”
　　“嗯。”
　　“你想知道你在这边会怎么样吗？”
　　“我会怎样我先不管，”樊小瑜说，“你告诉我我爸妈会怎样？叔叔的矿厂已经卖掉了，爸爸就不会在爆炸中死亡了对吧？这样的话，妈妈也——”
　　“人总是会死的，小瑜。”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有力，转过脸来定定看着他。樊小瑜记得自己清楚地看到过他的脸，可后来再回忆时却已经记不起一分一毫。
　　“我、我只是不想他们在那个年纪——”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们的确不会按照原先的轨迹在那个时间点去世，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后果？”
　　“后果？什么后果？”
　　“直接结果就是，你不会再出去漂泊，也没有那么容易再进入娱乐圈——当然了，因为你爸妈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他们可能会竭尽全力将你往那个方向上培养——但是你曾经有过的很多可能都要错过了，这里面就包括……你明白吗？”
　　“罗骁……”樊小瑜目光微动地瞪着他，“你是说，我会——不是，是那个‘我’，会错过罗骁？”
　　“不必总用‘那个我’来形容他，”男人耐心地说，“他就是你，只是你的另一种人生罢了。”
　　“你说什——”
　　“这就好比我直接从最源头改变了你的人生，当你按照另一个轨迹长成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之后，就根本不知道现在的你会是怎样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是说你虚构了这个世界让我看看这种可能性？”
　　“不，不是虚构——是平行世界，只是你看不见而已，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可是——”
　　“所以你要如何抉择呢？”男人笑道，“如果你想，我可以把时间拨回三年前，我不去劝你叔叔卖掉矿厂，一切都按照原来的轨迹来，这个世界将会和你那个一模一样——”
　　然后让另一个自己再忍受一遍失去双亲的痛苦？？？
　　“然后这两个世界，”男人说，“严格意义上说其实是一个，因为它们将会坍缩成一个……你想知道其中的原理吗？啊其实我不太学得懂你们的物理学，但我记得好像有个叫Everett的人曾经猜到过整个宇宙的全貌，只是你们不太信……”
　　“什么？什么——”
　　“你以为是我改变了某些事才使这个世界诞生？不，并不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存在，或者说，无论我改不改变那件事它都存在。只是它的缔造者是我，所以我也可以将它还原为本来的样子——在你们的理解中貌似叫作‘波包塌缩’。不同的是这件事不是通过‘测量’产生的，而是因为我……你能明白吗？”
　　樊小瑜呆呆地望着他，摇了摇头。
　　“我、我物理也学得不好……”
　　而且让他一个初中都没读完的人谈什么物理好不好！！！
　　“好吧，无所谓，”男人耸耸肩道，“你就只要知道，我帮你做出的那个改变，不会改变你的人生，而是会无形中创造出另一个‘你的人生’。现在他们的走向完全由你决定，如果你不愿意这个时空的你遇不到罗骁，我可以帮你再修改回来，然后将两个世界将进行缝合，也就是，重新归为一体。”
　　“然后你还是会让我二叔死？”
　　“车祸会让他死，不是我。”
　　“再然后呢？”
　　“再然后？没有然后了。要将时间往前退的话确实要花费很多手续，但是也还好，无非就是让这一切重新再来一遍罢了——对了，你们的世界也会同步退后，再回来后你不会有这段记忆了，OK吗？”
　　樊小瑜依旧脑子有些混乱的模样：“额，额这个……所以就是说这个世界里的爸妈还是会死？？”
　　“当然。都说了，‘一模一样’。”
　　樊小瑜后背一阵发凉。他看向不远处正“聚精会神”聊着天的兰琴，这个他刚“认识”两天的妈妈，还有去帮他买水的爸爸……他们因为自己的执念而被创造出来，难道又要因为他而踏上那无可挽回的命运吗？？
　　樊小瑜咬着牙纠结。可是罗骁，要让他放弃罗骁……
　　他自己倒无所谓，但是没有了他的罗骁，一个人待在这个世界里，会不会特别孤独？
　　而且他也没资格说“自己无所谓”，因为这个世界的自己，根本不是他自己……
　　“啊，我忘记说了，”男人突然语气调皮地说道，“有些缘分呐可能是切也切不断的。就好比你和罗骁受到了那么多阻挠，经历了那么多坎坷，可最后依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嗯，让我想想，这个世界的小瑜长大之后，会不会也遇到那个属于他的真命天子呢？会不会，也正好是罗骁呢——”
　　“你到底是要咋样！”樊小瑜暴走道，“会还是不会先给个准话啊！”
　　“我也不知道嘛，”男人笑嘻嘻地说，“我只管命运，姻缘不归我管～”
　　“哈？？？你们做‘上帝’的还有分工的吗？？？”
　　“不小心让你知道了，”男人说，“真不好意思。”
　　“……”
　　樊小瑜彻底没脾气了。不过听他这么一讲，樊小瑜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所以这边的我还是有机会遇到罗骁的，对不对？”
　　“应该是吧，”男人说，“如果顺利进入娱乐圈，罗骁也无论如何都会回国发展……你们总归有机会接触到吧？”
　　“那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樊小瑜追问道，“父母健在，我又进入娱乐圈，然后遇到罗骁……做人总不可能那么圆满吧？有得一定会有失的吧？”
　　“很通透啊小瑜～”
　　“那当然！因为你们做‘上帝’的根本不会心肠那么好啊！”
　　“额，你到底是怎样理解我们这些‘上帝’的……”
　　“所以告诉我啊？”樊小瑜急躁地说，“如果我想要的全都有，那我还会失去什么呢？”
　　“其实太多的我也不知道，我都说了我只管命运，要不我帮你问问管财运的那位老兄？？”
　　“那你这个‘命运’到底管了啥嘛！”
　　“我管的你不是看到了嘛，”男人冲他笑笑，“当然有些人对命运不满会在阳寿未尽时就自杀，这时候我就会很头疼，他们给的差评可要影响我的年终考核……”
　　“哈？？？”
　　“而且很多时候命运是他们自己选的，结果他们自己又不满意，所以管死亡那家伙没事就来找我麻烦……”
　　“自己选的？”樊小瑜奇怪，“可是我从没有自己选过什么命运，至少爸妈的去世我就不能选择——我那时候才多大，煤矿爆炸也不是我造成的，不是吗？”
　　男人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笑：“你知道‘失去过才懂得珍惜’这个道理吗？”
　　樊小瑜一时间觉得空气有些瘆人：“知、知道，所以呢？”
　　男人站起身来，面对着他。樊小瑜不记得当时他脸上的神色，但是他的声音之冰冷，令樊小瑜终身难忘。
　　“就如同我让你为这个世界的‘樊小瑜’选择人生一样，你以为你自己的那段人生，真的是现在的这个你，选的么？”
　　“！！！”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不要被吓坏，下章真的完结了。这句话其实有些细思极恐，大家随便想想就好，别想太多，就当咱有个甜甜的结尾吧～
　　然后这男人真的不是我啊，是我刚刚——没错就是在刚刚码字的时候突然想到的，为啥不让他成为小白的同事呢……小白就是那个掌管死亡的“死神”，下下个故事你们就能见到啦——
　　小白：哈喽，就是我哟～我要来索命了哟～～～
　　作者：行了行了赶紧回去，谁要你来索命……
　　小白：你就从没希望过谁去死吗？可以交给我噢～～～滴滴死人，专业为您服务～
　　作者：真的不用，咱快完结了……来来来准备明天收工，走了走了……
　　
　　
第189章 番外番外·完结
　　樊小瑜没敢继续想下去。
　　他也没把这个故事完整地告诉罗骁，他只说了“那个男人”出现的前半段，然后就快进到自己做出选择的那一幕。
　　“所以你还是为他选择了那条路。”罗骁说。
　　“嗯，我觉得既然他也是我，那应该会感谢我为他做的这个选择吧……”
　　也许吧，樊小瑜想。但结果究竟是什么，他根本不得而知。
　　·
　　·
　　俩人在房间里沉默许久。罗骁其实不知道樊小瑜在想什么，因为如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那边的爸妈不会死了，那其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他根本不用像现在这样愁云满面。
　　可是那边的那个“他”真的会高兴吗？罗骁突然意识到。
　　都说人格的一半是环境和经历铸造的。如果那孩子没有和樊小瑜一样经历这些痛苦和成长，他还会成为真正的“樊小瑜”吗？他还会如此珍视家人和亲情吗？他还会依旧视钱财名利如粪土吗？
　　换句话说，如果让未来的那孩子也见到“上帝”，面对同样的人生道路选择时，他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吗？
　　罗骁隐约感觉到了这其中的破绽，可是他担心他捅破的话又会让樊小瑜陷入更繁重的冗长思绪之中。
　　而且这个问题越往下深挖就好像越是一个无底洞——既然这边的樊小瑜可以选择另一个自己的人生，那他的人生又是谁选的？
　　是谁牺牲了他的父母和童年生活，换来现在的事业爱情双丰收？
　　现在的樊小瑜可以用事业去换亲情，那另一个他呢？还会这么做吗？？？
　　这也许是个死循环，也可能是个永远无法企及的深坑。罗骁不敢往下想了，他似乎不需要樊小瑜剧透就已经看穿了这个故事中的一切矛盾和悖论。
　　他抱住樊小瑜，轻轻摩挲着他：“好了，别多想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过，我们过好我们这辈子就足够了……”
　　樊小瑜在他怀里眨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这么说。不过刚刚兰琴走之前说过的话让他稍微有些紧张，他想罗骁应该也是注意到了那个吧。
　　“你说，我妈是不是其实看出来了——我们这边的事？”
　　“应该是吧，”罗骁说，“她用了‘你一个人’这样的字眼。”
　　樊小瑜叹了口气。
　　“她应该是被你爸那句话提醒了，”罗骁说，“他说你们住得很近……确实如果只是距离问题的话，你们现在仅隔着一个洞，就如同一扇门一样，本质上就是住在一个房子里，所以根本没必要让他们来这边生活。而我们这么急切地想让他们过来就等于承认——”
　　“我在这边已经没有爸妈了。”
　　“对不起，”罗骁摸摸他的头说，“我应该跟你商量商量再提这个的，给你闯祸了。”
　　“不怪你，”樊小瑜又叹了叹，“我当时也没反应过来……哎，我总是搞砸……”
　　“我们半斤八两……”
　　“……”
　　俩人互相看着，步调一致地叹了口气。
　　“爸爸应该也早就猜到了，”樊小瑜神色落寞滴说，“不然不会老拦住妈妈不让她发问。”
　　“想瞒住他们本来就不太可能，”罗骁说，“他们都不傻——不然你以为你的脑瓜子是哪里来的？”
　　“我已经很笨了，”樊小瑜沮丧地说，“给他们丢脸了……”
　　“哪有，”罗骁捏了捏他的鼻子，“你只是太善良而已，笨蛋……”
　　“……”
　　“……”
　　樊小瑜觉得罗骁这憨憨的模样很可爱，凑上去亲了亲他。罗骁热烈且感情充沛地回应他，将他心底里所有干涸的不毛之地，都饱含深情地细细舔舐而过。
　　唇分后樊小瑜却依旧有些愁眉不展，靠在他肩头，盯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出神。
　　“你说，他们应该会想开吧？”他说，“我没骗人，那边的他们真的不会有事了……”
　　“我觉得他们应该只是更担心你而已，”罗骁说，“至少妈妈是这么说的，她也不会骗你的。”
　　“嗯……”
　　“有机会常过去看看他们吧，让他们放心就好了。”
　　“我以后能经常见到爸爸妈妈了，”樊小瑜在他怀里蹭蹭，“我真的觉得好幸福……看来那个‘破’上帝也不是什么坏人。”
　　“破”上帝在远方打了个喷嚏……
　　罗骁心疼地摸摸他，樊小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大惊失色道：“哎呀！我妈让我们这周末一起——不是，她不会已经看出什么了吧？！”
　　“嗯……应该吧。”
　　“呀……”樊小瑜挠挠头，“果然不管多大我在他们面前都是小孩啊，什么谎言都会被识破……”
　　他又抬起头一脸抱歉地说：“我不是有意隐瞒我俩的事，只是那边的小孩儿才两岁，我怕我爸妈——”
　　“我能理解。”罗骁说。
　　而且如果真如樊小瑜说的那样，那边的爸妈不会按照原有命运走下去了，那么等那边的小瑜长大……
　　“话说他们还会相遇吗？”罗骁突然说，“那边的‘我’和‘你’？”
　　“应该会的吧，”樊小瑜目光有些闪烁，“那个人说即便改变了命运，有些东西也是改不掉的。当然他也不能确定，他说他不主导姻缘……”
　　“嗯……”
　　“但是我觉得不会有问题。如果那小子真的也是‘我’，那当‘我’第一次看见你时一定也会立刻心动的！”
　　“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额——”
　　“那他现在就已经心动了，”罗骁勾起嘴角笑笑说，“我不担心。”
　　“……”
　　樊小瑜仿佛想起了什么，红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对他瞋目而视。
　　罗骁：完，这是要吃醋的征兆……
　　罗骁赶紧抱紧了他：“宝宝我想你了。”
　　“是吗？可我看你和那只小的玩得很开心啊？”
　　“他只是个孩子——”
　　“你还带他去迪士尼，我们都没去过。”
　　“我们明天再去一次——不，现在就出发。”
　　“你还买那么多东西给他。”
　　“都是我想买给你的——”
　　“哼，”樊小瑜说，“他根本不是我啊，你不知道啊？”
　　“但他是你的另一种可能，”罗骁说，“所以我想那边的我如果也能遇到你——不，无论命运如何安排，无论路途多么艰险，我想我都一定会拨开汹涌人潮走向你的。”
　　“说人话。”
　　“我爱你。”
　　樊小瑜这才笑了出来：“我也爱你。不管重来几次，我都会很爱很爱你。”
　　“我也是。”罗骁紧紧抱住了他。
　　……
　　片刻之后，罗骁说：
　　“小瑜，我可以叫你‘崽崽’吗？”
　　“哈？？”
　　“我听你爸——”
　　“那是我小时候！”樊小瑜有些抓狂，“我上小学之后就不让他这样叫了！”
　　“为什么……”罗骁一脸失落，“我觉得还挺可爱的……”
　　“那是对小宝宝的叫法！”
　　“你就是我的宝宝啊？”
　　“嗷！——算了，随你吧……”
　　“崽崽～”
　　樊小瑜一头黑线：“以下犯上”的臭弟弟……
　　（番外·完）
　　·
　　·
　　“等——一下！”樊小瑜拨开壁纸钻出来，“就这样结束了啊？？不行啊我还没见过小时候的小萝卜呢！”
　　作者：“这里是正文，别闹别闹，快回去——”
　　樊小瑜在地上打滚：“嗷嗷嗷！怎么能这样！你都搞出穿越这种事了，就不能让我见见小时候的小萝卜吗？！”
　　“可他现在才——”作者掐指一算，“95年3月，他……他才出生两个月！你认识他他能认识你吗？”
　　“那就再穿越一下时间嘛，穿越到他懂事的时候——这有什么难度嘛，你不是上帝吗？”
　　“我说了我不是啊……”
　　“我不干，我就是要去玩小时侯的小萝卜！”
　　罗骁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你是要去玩小时侯的小萝卜，还是要去玩小时侯的小萝卜的小萝卜——”
　　“妈！有人在正文里公然ghs！！”
　　作者：好吵，头疼……
　　“妈，我要去看小小萝卜嘛，妈，妈——
　　“哎呀呀呀吵死了！笔给你你自己来写！给你一章的时间赶紧解决掉，”作者锤着老腰走开，“累死我了，先睡觉去……”
　　“咦？我自己来吗？”樊小瑜眼珠子转转，“那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诶嘿嘿……”
　　旁边的罗骁突然有点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樊小瑜：关于小萝卜的番外就叫《撒娇老攻最好命》吧～怎么样？～
　　作者：别听他的——萝卜，快把你媳妇架走。
　　罗骁：是。
　　作者：小番外差不多四万字，分四天发完！我原本真的只想搞一章的，不知道怎么就变成……哎，写都写了，随他去吧……反正就是个脑洞放飞的小短篇，大家看着开心就好，并且前方高能预警，有超萌小男孩出没，啊老阿姨一本满足（喂←_←……
　　
　　
第190章 番外（一）～（三）
　　2003年，南方某小镇。
　　樊小瑜和罗骁躲在一个巷子口。樊小瑜时不时探头张望一下，兴奋得连连搓手，而罗骁在旁边无奈地扶着额。
　　“你说我一会儿该怎么跟他打招呼？——‘你好呀小朋友～’还是‘hello，骁骁～’？或者‘哈喽宝贝？’额不行，听起来太变态了……要不来个爷们儿点的？‘哟，哥们儿，交个朋友吗？’你觉得怎么样？”
　　樊小瑜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罗骁有些哭笑不得：
　　“我觉得那个时候的‘我’，不管你怎么搭讪应该都不会理的吧。”
　　“为什么？”樊小瑜睁大眼睛，“你小时候就很高冷了吗？我还以为你小时候只是一个安静、孤独又不合群的小朋友呢～”
　　罗骁随意地笑了笑：“一会儿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咦……”
　　俩人等在巷口拐角后。这是一个江南小镇，青砖黑瓦，流水潺潺。路旁的两层小屋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墙皮脱落之处爬满了青苔，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樊小瑜鼻头动了动，居然觉得有些醉意。
　　现在是放学时刻，小路上经常会有成群结队的小朋友经过，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这个时候的罗骁应该8岁。虽然樊小瑜也想见见宝宝形态的他，但他小时候住在舅舅舅妈家，轻易不太能见到，罗骁也不是很想接触他们。
　　于是樊小瑜选了个比较保险的时间点，待他长成半大小朋友之后，可以自己一个人上下学了之后，他们在他放学路上蹲守，准备半路“堵截”他。
　　本来俩人说好看一眼就走，结果樊小瑜一到这儿就反悔了——他很喜欢这个地方，他也很想认识一下在这个温柔小镇里长大的罗骁，甚至试着和8岁的他做做朋友。
　　“镇子温柔，可这里的人并不温柔啊……”罗骁目光深沉地说，樊小瑜轻轻拍了拍他：
　　“我明白我明白。你也知道我们在这边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改变你的过往，你就当让我做一点心理补偿嘛，我好想好好疼爱一下小时候的你哦……”
　　樊小瑜撸狗狗一样摸着他的头发，罗骁一头黑线：“你昨天把我骗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塞巴斯酱，”樊小瑜说，“放心，我绝对不做过分的事，也不改变这只小萝卜的人生轨迹，我就是有些心疼他——”
　　“这个世界上需要心疼的小猫小狗太多了，”罗骁不为所动，“你也不是都救得过来啊？”
　　“这只不一样——这只可是你啊！”
　　“额，真把我当小猫小狗了吗……”
　　樊小瑜向他承诺就和小孩交个朋友就走。小罗骁那么小，兴许长大了之后就根本不记得他了。
　　“可你想和那时的我做朋友……我觉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说不定花一整天都搞不定。”
　　“不用着急嘛，”樊小瑜心情很好地说，“反正我们这几天都没通告，就在这边多待一阵子咯？——哇你们这儿是不是盛产美酒啊？怎么空气里那么香……”
　　“不准带小孩子喝酒。”
　　“知道了啦我就随口一说……”
　　罗骁还想叮嘱点什么，樊小瑜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拽住他的手惊呼道：
　　“哎哎哎我好像看见你了！那个就是你对不对？那个闷头走路的小男孩？！”
　　小罗骁刚刚走过一座拱桥，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年少的罗骁已经非常惹眼了，虽然有些瘦，但明显算他那个年纪里的高个子；五官已经初具雏形，帅气初显，只是脸还小小的，因此显得眼睛有些大，甚至有些萌萌哒，樊小瑜忍不住心神一动。
　　小罗骁一个人低头走着，哪儿也不看，只看眼前的路。樊小瑜没想到那时候的罗骁就已经如此孤傲了，前面不远处就有一群小朋友在打打闹闹，但谁也没有叫上他一起玩的想法，他也丝毫没有加入他们的意思。
　　小孩儿气质清冷，目光中透着隐隐的孤独感，身上还有同龄人少见的沉稳气韵。他虽然一个人走着，但完全没有被排斥和被孤立时的可怜神态。相反，小小年纪的他在那时候就已经自带那股“生人勿进”的强大气场了，他的一举一动都仿佛在昭示旁人：别靠近我，我并不想理你们。
　　樊小瑜忍不住鼓了鼓掌，罗骁有些无语：“这有什么好鼓掌——”
　　“很厉害啊小萝卜，小小年纪就很有影帝范儿了，你说你这样的人不当影帝还有谁能当影帝？”
　　罗骁更无语：“这跟影帝有什么关系……”
　　“有啊！艺术家生来都是孤独的，对不对？”
　　“可是在那个年纪就开始孤独……难怪会被人当作怪胎。”罗骁说
　　“‘怪胎’又怎么啦？一定要和大多数人一样才不‘怪’吗？那那些‘不怪’的人成了影帝没？他们成功了没？一年赚多少啊？嘁～”
　　罗骁揉揉他的头发，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很开心。
　　“而且我跟你说啊，要是这几天被我看见有人欺负你，我一定会帮你揍回去！”樊小瑜信誓旦旦地说，“小朋友我还打不过吗？我最会欺负小朋友了，一脚一个！”
　　“最近应该没什么人欺负我吧……”
　　因为这个穿越的时间点是他自己选的……
　　“那‘你’那时有什么想不通的事吗？需不需要大哥哥帮‘你’开导开导也？”
　　“应该也没有吧……”
　　樊小瑜“嘁”了一声，又看过去，发现小罗骁已经不见了，吓一跳：“哎哎哎他人呢？他去哪了？！”
　　“在前面那个巷子口转弯了吧，那里有个书店。”
　　“哦哦哦，那我们走……”
　　樊小瑜牵着他跑过去。两个人由鬼鬼祟祟地躲在路口处，变为了鬼鬼祟祟地躲在书店外。还好这条路平常没多少人走，所以他们可以放心地在玻璃墙外“偷窥”小罗骁。
　　“‘尚书房’……很有意思的名字嘛？”樊小瑜说，“你平常就是在这里看书的呀？”
　　“嗯。”罗骁点点头。
　　只见小罗骁站在一个书架前，熟练地拿下一本书，书包都没放下就开始看起来。
　　那个时候的很多书不像现在这样会有塑封，所以基本上都可以随意翻看。
　　小罗骁认真看书的模样跟大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五官和眉眼小巧精致许多，再配上异常认真的神色……樊小瑜嗷嗷嗷了半天，满嘴都是“可爱可爱可爱”……
　　罗骁在他身边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
　　“干嘛啦？”樊小瑜笑着揶揄他，“这你也吃醋哦？他还是个小孩子耶……”
　　“我不是在吃醋，”罗骁诚实地说，“我是在想他大概看不了多久就要被赶出来了……”
　　“啊？”樊小瑜惊了，“为什么？这店老板欺负你啊？”
　　“不是欺负……”
　　这家私人书店是他老家小镇上唯一的书店。不像新华书店那样国有性质的店，这种书店开出来是奔着盈利去的，所以不太欢迎像他这种爱“白嫖”的小朋友，在里面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刚开始我还能一个下午看完完整的一本书——我知道他们会来赶人，所以看得很快。但后来老板似乎认识我了，只要看我来就会有所戒备，基本上十几分钟之后他就会找各种理由让我出去了……”
　　“岂有此理！”樊小瑜说，“怎么能这样？！”
　　“也能理解吧，”罗骁说，“如果都像我这样光看不买的话，书店怎么挣钱？”
　　樊小瑜有些纠结。他知道书店老板也没错，但他就是很心疼眼前这个小孩。不过就是爱看书而已，怎么就不能让孩子多看看呢……
　　“那最近的新华书店在哪？”樊小瑜问，“离这里很远吗？”
　　“最近的在市区，公交车过去半个小时，车票……我想想，当时应该要三块钱吧。小孩可以半价，但我那身高好像很早就不能半价了。”
　　樊小瑜急得直挠头：“那怎么办……”
　　“啥怎么办？”罗骁笑了，“我小时候就是这样过来的——没事，再过半年左右我爸就来接我了。他虽然脾气不太好，但零花钱还是没少给我，至少买书没有问题……”
　　可是樊小瑜还是抓心挠肺的。他看着小罗骁的侧脸，那眼珠子就像黑曜石一般，盯着纸上的文字时闪耀着满满的求知的光……
　　樊小瑜坐不住了。他摸了摸兜里，来得太急什么也没带，但是他一早就让胡宝帮他弄纸币去了，好在03年新版纸币已经出来了，所以他们那边的钱在这里也能用了。
　　“走我们先回去一趟，”樊小瑜说，“拿点钱再说。”
　　“你要给‘我’买书啊？”罗骁好整以暇地瞅瞅他，“‘我’可能不会要哦，我小时候戒备心可强了……”
　　“好啦你别管了，”樊小瑜拉住他，手上像抚摸空气一样在做些意味不明的动作，“芝麻开门芝麻开门，快开门我要回去——走走走，先回去一趟再说……”
　　空气中凭空裂开一个黑漆漆的洞，樊小瑜牵着罗骁就钻了进去——没错，因为某些人的彻底放飞，他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可以随意穿越时间和空间的“魔法少女”了……
　　·
　　·
　　（二）
　　樊小瑜他们再回来时小罗骁已经不在书店里了。樊小瑜看看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果然如罗骁说的，老板早早就把他赶走了。
　　樊小瑜虽然有些生气，但也不好对这店老板发作。相反，他仔细想了想，好像直接买书送给小罗骁他确实不会要，还可能把他当“怪蜀黍”生起戒备心……
　　于是樊小瑜只是随便转了一下他的小脑瓜，就想到个“绝佳”的办法。他拉拉罗骁的衣袖，带着他一起走进书店。
　　“老板！”他大声叫道。
　　“哎，在呢，”一个中年男子从里屋跑出来，“要帮忙找什么书吗？”
　　樊小瑜和罗骁一踏进大门，小小的书店就仿佛瞬间被点亮了。俩人衣着靓丽，气度不凡，简直就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一样，还是自带BGM的那种。
　　老板看着他们人都傻了。外乡人，有钱人，大老板……基本的商业嗅觉让他立刻冲俩人扬起一张笑脸，和刚才赶走小罗骁时判若两人。
　　罗骁当然记得他以前是怎么对自己的，因此此刻不太想跟他说话，便走向旁边的书架假装选书去了。
　　樊小瑜敲了敲木质收银台，直视这个笑嘻嘻的老板，气势十足地说：“老板，刚刚这里是不是有个小男孩在看书呢？”
　　“额？你找他有事啊……”
　　“没事，就是打听打听。”
　　“打听他做什么——”
　　“你管那么多干嘛？”樊小瑜掏出一沓钱拍在了柜台上，“他刚刚看了哪本书？我买了。”
　　“额，额……”
　　老板看着那叠红彤彤的钞票傻眼了。这一叠起码有好几万，要知道03年上海的平均房价也就五千多一平，更别提这种小地方了。他拿这么多钱是想直接买下这个店吗……
　　“额，可是那本书也就十几块，用不了那么多钱——”
　　“我知道啊，我又不仅买一本，”樊小瑜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我要买下他以前看过的，和以后会看的所有书。他不拿走没关系，我也买下你这里一块专门的地方，就放他的书。以后他想在这里看多久就让他在这里看多久，可以吗？”
　　“额，这个……”
　　店老板挠挠脸，他还从没见过那么奇怪的客人……这时罗骁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堆书，放在了收银台上。
　　“应该就是这些，”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店老板说，“那孩子看过的所有的书。”
　　“……”
　　店老板拿出个计算器开始算这些书的价格。其实他知道不用算那叠钱也肯定够了，但为了显得专业点，也为了不让人以为他太贪财……
　　中途他抬头看了罗骁一眼，被他冷峻的目光吓了一跳。不过吓过之后他又总觉得这男人好像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为何眼熟……
　　算完之后他报了个数给樊小瑜，然后指指收银台旁边的一块空地，说：“要不就把书放在这里吧？他以后来看书的话我可以弄张小板凳给他——”
　　“这里光线不太好，”樊小瑜说，指了指那边的玻璃墙，“那里不错，你给弄个小桌椅放那儿吧，专门给他看书用，钱都我出。”
　　“额，好，那我得重新弄一下那一块儿，我联系一下装修队……”
　　“嗯。而且以后他下午过来了，就给他准备点牛奶蛋糕啥的给他当下午茶。人孩子长身体的阶段，上一下午学了肯定饿了……”
　　“是，是……”
　　樊小瑜对这个“见钱眼开”的书店老板很满意，轻松地靠在柜台哼起小曲来。店老板数完钱给他开收据，可是越看这俩人越觉得奇怪，便假装闲聊地随意问道：“老板，听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嗯，不是——我姓樊。”
　　“樊老板您好。那个，您是那孩子什么人啊？为什么要这样——”
　　“你管他是我什么人呢，”樊小瑜佯装不悦地摆摆手，“我就是看他这么好学一孩子，想看点儿书都没地儿看，作孽，懂吗？”
　　“额，懂，懂……”
　　“我看你根本就不懂，”樊小瑜道，“你们这地方就这么大，难得出个爱读书的孩子，你也不想想万一他以后有出息了……人家问起他梦想开始的地方，他提起他在老家经常光顾的这家小书店——你一开店做生意的，怎么一点远见都没有呢？”
　　“额，对哦，是啊……”
　　“而且你要是光为了挣钱的话，开什么书店啊？世上挣钱道路千万条，你愿意开书店说明你对书总归有那么一点情怀吧？现在出现这么爱书一孩子——我知道，他是没钱买，但是莫欺少年穷啊，你怎么知道他未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他未来会成为的那个人，罗骁，此刻就站在樊小瑜身边，一言不发。
　　“额……”店老板被他说得脸色有些尴尬，但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放低了声音，“可是樊老板啊，有些事情您可能不太清楚。罗骁那孩子——就是刚刚看书的那个，他，他其实在我们这一带许多人知道，小小年纪的性格就很古怪，孤僻，不合群，而且传言他爸爸好像是——”
　　“是什么？”樊小瑜脸色一变，厉声说道，“他孤僻怎么了？影响到你了吗？他爸爸又怎么了？就算他爸再怎么罪大恶极，影响孩子了吗？跟他有啥关系？他才八岁！”
　　“……”
　　气氛一度紧张。店老板好像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了，本来樊小瑜的行径就很古怪，现在还轻易地就说出了小罗骁的年纪，莫不是，来者不善？老板看向了桌上那台电话机……
　　樊小瑜耐下性子，神色恢复了常态：“成见这个东西，我明白，人非圣贤，不能常常保持中立和善意。但是老板，您可是卖书的人啊，怎么着也比该寻常人更有文化吧？您可以相信那些传言，或是看不上他爸爸，但是对于一个白纸一张的孩子，您怎么也抱有那么奇怪的看法和偏见呢？”
　　罗骁在旁边有点想笑，白纸一张，他怎么知道自己那时就“白纸一张”了……
　　不过这个时候罗骁的堂弟还未出世，他还没有机会深夜站在一旁盯着人看，假装自己是个心理变态的潜在小杀手，所以这时书店老板对他的成见确实仅限于有关他爸的各种传说而已。
　　店老板听他这么说，放弃了打电话报警的冲动，犹豫地看着那叠钱，没想到樊小瑜这时给了他最后一击——
　　“而且不瞒你说，”樊小瑜压低了嗓子，尽量用罗骁不太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叠钱，其实就是他爸让我送来的。”
　　“什么？！”
　　然后樊小瑜偷偷往罗骁身上瞟了一眼，老板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身旁立着的这位就是那小孩的父亲吗？难怪他总觉得很熟悉！——现在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俩人长得也太像了吧？！！
　　而且和他一直以为的猥琐气质不同，这位传说中的“男同性恋”，从长相到气质，从身型到衣着，根本都异于常人，绝不是世人可以轻易接近的人物。
　　店老板原本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两人长得有些惹眼，好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现在再去看罗骁——这妥妥就是位大老板吧！而且是很有钱很有势的那种吧！！！
　　罗骁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转身继续去书架中闲逛了。樊小瑜冲店老板点点头，一脸“你懂的，大人物就是话少”。
　　店老板赶紧知趣地点头，挠了挠毛发稀疏的后脑勺，说：“对不起对不起，有眼不识泰山了……那个，还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虽然小店不怎么挣钱，但想看的书还是管够的。”
　　“所以嘛，”樊小瑜笑着拍拍他，“这不就给你送钱了吗？这五万块你先拿着，回头不够我们再多送点过来。你有机会酒把旁边那两家店都盘下来，地方大点儿也更宽敞点儿……”
　　然后他还教起了老板如何将这里弄成一个半咖啡厅式的书店，叽里呱啦天花乱坠一通讲，把店老板听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俩人离开时店老板都保持着那种异常敬畏的神态，目送他们走出书店。罗骁好奇樊小瑜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让他态度突然180度大转变，樊小瑜狡黠地朝他眨眨眼：“这你就别操心了——明天我们再过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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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这边的“明天”对于樊小瑜他们来讲只是一进一出的事，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的同一时刻，只是这次小罗骁来得更早，他们出现时小孩儿正在听店老板讲那些为他安排好了的事。
　　小罗骁看起来有些困惑，然后店老板对他耳语几句，他便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樊小瑜猜店老板一定告诉了他这是他“爸爸”的安排，不过也没什么，樊小瑜本来就想用这个理由去接近他，不然他也再想不出别的“搭讪”方法了。
　　但小罗骁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还没等到他下决心跟这小孩儿开口说话，他就先被小罗骁给“反搭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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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天樊小瑜每天都假装普通顾客进去闲逛，有时还会故意站到小罗骁身边看书——店老板订购的桌椅啥的还没来，因此给他拿了个小椅子，但是小孩儿就喜欢站着，也不知道为什么。
　　樊小瑜漫不经心地翻着书，余光偶尔偷偷飘到小罗骁身上。大的那只在外面打哈欠，偶尔会透过玻璃墙看看里面的进展。樊小瑜这些鬼鬼祟祟的“小动作”全被小孩看在眼里，于是他第三次靠近自己时，小罗骁一本正经地咳了咳，然后头也不抬地开口说话了。
　　“哥哥，”他盯着手上的书，面色沉着地道，“你就是为我买下那些书的人吧？”
　　樊小瑜使劲憋着笑。他知道小罗骁在努力使自己听起来像个“大人”，但孩子音色依旧有些奶，语气也稍显稚嫩。小罗骁板着个脸一本正经时，樊小瑜的脑子里正飞过无数个“可爱可爱可爱可爱……”
　　他清了清嗓子，微微侧过身子来，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小孩儿：“是呀，就是我——我叫樊小瑜，很高兴认识你。”
　　樊小瑜向他伸出手，小罗骁抬起头，这也是他这几天第一次正面看着他——
　　然后孩子就呆住了。
　　因为樊小瑜，实在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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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短短八年的人生中还从未出现过长得这么“漂亮”的人。虽然是个男人，但是樊小瑜五官姣好，皮肤白得发光，连带着整个人仿佛都被一层朦朦胧胧的暖色光晕环绕，在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天使来了人间……
　　孩子马上脸红了，低头伸出手跟他握了握，然后便埋头进书里一言不发，樊小瑜再怎么看他他都不理了。
　　樊小瑜离开书店才“扑哧”一声笑出来。罗骁正等在墙边，一见他这模样就有些哭笑不得。
　　“你又把他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樊小瑜哈哈大笑道，“我就跟他握了握手，结果他就脸红了，不理我了！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小时候那么害羞啊？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罗骁一副很头疼的模样，说：“那是，谁叫你长得好看呢？无论哪个时期的我见到你应该都会脸红吧……”
　　“真的吗？”樊小瑜凑了过来，“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没脸红啊？”
　　“你怎么知道？”
　　“啊？”
　　“那时你根本没在看我吧？”
　　那时的樊小瑜忙着应付粉丝，而罗骁早早地就转身走了，樊小瑜眨眨眼，还在回忆俩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罗骁拉拉他：“还进去吗？不进去我们明天再来？”
　　“明天再来吧，不能心急，别把孩子吓坏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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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樊小瑜就稍微有了些进展。他进来之前小罗骁已经在时不时向外张望了，好像在等什么人。樊小瑜走进来二话不说拿了本书在他身边坐下，小罗骁从书上露出眼睛看了他半天，才鼓起勇气对他说了句话：
　　“哥哥，你为什么坐地上？”
　　“我想多看一会儿书嘛，站着太累了……你也坐啊，这里不是有个小板凳吗？”
　　孩子抿了抿嘴，说：“哥哥你坐吧，我站着看就行……”
　　樊小瑜心里美滋滋，这么小就知道心疼人了啊？不错不错，果然很“罗骁”。
　　他很耐心地坐着看书。头一天俩人几乎不怎么说话，然后小罗骁开始慢慢对他放下戒备，从俩人偶尔说几句话到最后肩并肩坐到了一起。
　　樊小瑜很开心。他发现小罗骁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难搞”：虽然看似高冷，但孩子就是孩子，建立信任之后很容易对大人产生依赖。
　　当然他也不知道这小孩儿怎么就迷迷糊糊相信了他，可能是因为他是他爸的“朋友”，也可能纯粹因为他长得好看。
　　樊小瑜觉得应该是后者，罗骁也觉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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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大号罗骁那儿临时恶补了很多古典文学知识，然后像个“文化人”一样和小孩儿坐在一起交流想法。
　　“……我觉得唐泰斯到最后一刻才救他是想考验他的人性，百般折磨他也是想让他明白，只有体会到了极致的痛苦，才能品尝到极致的幸福——你说这是不是和文末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挺一致的？”
　　樊小瑜在夸夸其谈，小罗骁却看看他：“哥哥，我还没看到最后呢……”
　　“啊？哎呀！不好意思啊，”樊小瑜爽朗地绽开笑容，“不小心提前剧透了，真是不好意思……好吧，今天罚哥哥请你吃好吃的怎么样？我们去市区吃肯德基好不好？”
　　小罗骁不说话，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偶尔转转，偶尔看看他。小小的罗骁睫毛就已经很长了，眼睛还有些圆，只要一看向樊小瑜他就会在内心不断咆哮：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但是说起话来依旧一副斯文淡定的模样：
　　“放心哈我不是坏人，不是要拐卖你——我们坐公交车去吧，周围都是人，这样你就放心咯？”
　　小罗骁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要回家吃饭……”
　　“噢你家里人会找你对不对……那要不明天去吧～明天是周六，我们早上就来看书，中午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小孩儿看起来被这个提议吸引了，犹豫了一会儿后答应了他。
　　然而这天离开书店时，小孩问出了那件他一直很在意的事：
　　“哥哥，书店老板说你是我爸爸的朋友……真的吗？”
　　樊小瑜说：“对呀，就是他让我回来看看你的～”
　　“这样吗……”
　　“是呀，”樊小瑜笑着揽住他，“你爸最近有些忙，再过几个月就会回来接你了～”
　　“接我？”小罗骁睁大眼睛，“接我做什么……”
　　“接上你去一起生活呀，”樊小瑜说，“跟舅舅他们生活在一起很累吧……别担心，你爸爸很快就会来了，相信我～”
　　罗骁告诉过他再过两个月他的那个堂弟就要出生了，然后约莫年底左右他爸就会来把他接走了。
　　“我以为他不要我了……”小罗骁低着头说。
　　“不会的，”樊小瑜道，“好歹是你爸爸嘛，怎么会不要你呢？”
　　“他们都说——”
　　“不要听其他人乱说，那些都是坏人——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很爱很爱你的，不管和你有没有血缘关系，他们都会一样爱你的～”
　　说完樊小瑜朝他wink了一下。孩子小小年纪哪受得住这？看着樊小瑜脸上那明媚如春风的笑意，小罗骁红着脸低下了头……
　　不远处的大号罗骁看见了：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八嘎呀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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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果然樊小瑜把小孩“骗”到了手，俩人在市区玩了一整天。樊小瑜不仅带他吃了肯德基，还零零散散买了很多街边小吃（其实都是他自己想吃）。下午俩人又去新华书店逛了一圈，把小书店没有的书全买齐了。
　　小罗骁全程都很听话，樊小瑜说什么他都答应，有时还会像个小导游一样给他介绍当地的特产小吃，看着樊小瑜高兴的样子他自己也特别开心。
　　而“可怜”的大罗骁全程假装路人跟在俩人身后，期间好像被小孩发现了，他神色紧张地跟樊小瑜说有人在跟踪他们，樊小瑜却笑嘻嘻地说没事，那是他的保镖。
　　“保镖……”小罗骁说，“也是爸爸派来的吗？”
　　“唔，不算吧，”樊小瑜随口答道，“是我的私人保镖，我的私有物，哈哈哈～”
　　“私有物……”
　　“哇这个是什么？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樊小瑜又把他拉到了一个路边摊上去。
　　不知不觉中樊小瑜已经牵着小孩儿的手在闲逛了。他本人是没啥感觉，小罗骁在他眼中就是个孩子，他自然心无杂念。而跟在后头的那只也就暗暗不爽而已，不爽为啥带他逛街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啥也不懂的小屁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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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小瑜给孩子买了好几件礼物，都是那种可以装在书包里偷偷带回家的。回去的公交车上小罗骁数了数，一共八件，樊小瑜说是给他补齐从小到大每年的生日礼物，但刚刚说出口就想起他不过生日……
　　“没有人给我过过生日，”小罗骁神色黯淡地说，“我以为没有人在意这件事……”
　　“有呀，有我呀～”樊小瑜揉揉他的脑袋说，“以后也会有人每年给你过生日的，或者过你最喜欢的那个日子，不一定得是生日……来，放书包里藏好，别被你舅舅舅妈发现了。”
　　小罗骁有些犹豫，说：“唔，舅舅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我也没有钱买礼物送给你……”
　　“不用你还礼呀，你都陪我玩了一天了～”樊小瑜说，“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小孩有些脸红。
　　“而且这些都是你爸的钱，随便花，不用还，哈～”
　　小罗骁眨眨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哥哥，我爸爸……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噗——”在喝水的樊小瑜一口水喷了出来，后排在打瞌睡的罗骁也一下子醒了过来，“怎么——怎么会？你怎么会这样问？！”
　　“我看你对我这样——”
　　“就以为我是替你爸来完成他的身后事是不是？——嗨呀你平常都看了些什么东西嘛？《故事会》那种东西少看一点好不好？哪有那么抓马呀！”
　　小罗骁有些不高兴：“我不看《故事会》……”
　　“好嘛好嘛，”樊小瑜哭笑不得，“但你不要胡思乱想呀，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以后都不要乱想……”
　　他悄悄瞅了眼身后的罗骁，罗骁朝他耸耸肩。
　　“我保证你爸爸真的会来接你的，”樊小瑜安慰小孩道，“大概就在年底，大约就在冬季……”
　　“真的吗？”
　　“真的呀，我骗你干嘛？你要相信哥哥，哥哥长那么好看，能是坏人吗？”
　　“唔……”
　　樊小瑜看着他那张脸蛋越看越开心，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
　　小罗骁脸红了一路……
　　·
　　樊小瑜把小罗骁送到了舅舅家楼下，在楼下笑眯眯地朝他挥手，目送小孩上楼——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樊小瑜说怕他不敢摸黑上楼梯，所以要在楼下看着他上去。
　　“我不怕黑。”小孩当时红着脸气鼓鼓地说。
　　“那也让我看着你回家嘛，”樊小瑜丝毫不气恼，依旧笑眯眯的，“到家了就打开窗子告诉我哦～快上去吧～”
　　小孩儿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后，罗骁叹着气走出来：“这不是追女孩的技能吗？干嘛用在这个小屁孩身上……”
　　“你怎么知道这是追女孩的技能啊？”樊小瑜笑嘻嘻地斜着眼问，“你追过啊？”
　　“……这不是重点吧。”
　　“那重点是啥？——话说你8岁时就已经很敏感了也，怎么会这样？你那时候就懂事了吗？”
　　“不懂事我会看那种你都看不懂的书吗？”
　　“哎呀不要嘲笑我没文化嘛！”
　　“没有嘲笑，”罗骁抱着他说，“累了一天了，今天回家吧？”
　　他凑过来用鼻头蹭蹭他，这很明显的求欢意味让樊小瑜在他怀里忍不住脸红。
　　“别闹啊，小孩一会儿要打开窗子了……”
　　“那就让他看看。”
　　“他才八岁！”
　　“好，好……”
　　俩人刚松开，楼上的小罗骁就推开了窗子，樊小瑜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第191章 番外（四）～（六）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樊小瑜每天都准时出现在书店里，啥也不干，就陪小孩看书。
　　他总是感叹罗骁小小年纪就心思细腻，情绪敏感，可是大的那只却根本不以为然——“我就是这样过来的，不然怎么是我？”
　　樊小瑜觉得错倒是没错，可是他总想竭尽全力去做点什么，哪怕能让年幼的罗骁有一段开心的日子也好。
　　所以他这几天拼命恶补古典文学，企图和这小孩儿多一点共同语言。
　　·
　　樊小瑜一边抱怨罗骁小时候看的书太烦（“你小小年纪看什么《基督山伯爵》嘛！你要向谁复仇啊！”），一边虚心求教，甚至向他要了许多“读后感”来看。不过孩子就是孩子，尽管小罗骁一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大人”，但认识没多久就开始逐渐暴露本性——
　　比如除了书之外，好吃的零食同样能引起他的兴趣；比如遇到听不懂的事情时，小罗骁也会眨巴着眼睛望着樊小瑜，和平常的高冷孤傲判若两人。
　　每每这时樊小瑜的心里就万马奔腾：可爱可爱真的好可爱！我老公小时候真特么宇宙一级爆炸可爱！！！
　　罗骁很郁闷，不明白这家伙花那么多时间在这个“小屁孩”身上到底要干什么。樊小瑜发誓他绝没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我只是想让他提前感受一下被人在乎的感觉嘛，”樊小瑜振振有词道，“哪怕是稍微修复一下受伤的心灵也好啊～”
　　“我觉得是修补不好的……”
　　“不要那么悲观嘛，你看他昨天吃杨梅馃的时候多开心啊？——不过那个馃子是挺好吃的哦，我也是第一次吃！”
　　罗骁笑着摇摇头，离开太久他几乎要忘记这些东西的味道了。所以从那天起樊小瑜不再让他躲着藏着了，尤其是带小罗骁吃东西时，他会把大的也叫出来——结果小孩第一次看清他的脸时就吓了一跳：这是他爸？？？
　　·
　　小罗骁往樊小瑜身后躲，樊小瑜笑着拍拍他的头：“别怕呀别怕，这就是我的保镖，塞巴斯酱——叫塞哥哥～”
　　罗骁：这名字是没完没了了么……
　　成年后的罗骁身高近一米九，在孩子眼中简直是个巨人。他本来就走路带风，气场强大，更别提他和他爸眉宇间有几分相似之处，这让小罗骁一见他就本能地紧张起来……
　　小罗骁看过他爸的照片，也从旁人口中听说过那是一个脾气暴躁、“品行不端”的男人。他在脑中已经构思过无数次他爸“凶神恶煞”的可怕模样，没想到先在罗骁身上应证了。小孩缩头缩脑地藏在樊小瑜身后，看起来怕得不行……
　　罗骁不满地“啧”了一声——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那么胆小了？？
　　樊小瑜戳了戳他：“干嘛呀？吓唬小孩子……”
　　“我哪里吓唬他了？不是他自己胆小吗？”
　　“这能怪他啊？”樊小瑜嗔怒，“怪他还是怪你啊？”
　　这话一语双关，小罗骁听不懂，大的可是听懂了。罗骁脸色柔和下来，也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脑袋，可是孩子向后躲了躲，根本不敢直视他。
　　罗骁放弃，转身走了。
　　樊小瑜一头汗：这人跟“自己”较个什么劲……
　　·
　　·
　　接下来樊小瑜花了很长时间让这一大一小学会和谐共处。大的接受很快，不再黑着个脸了，最多就当作没看到他；可孩子毕竟是孩子，小罗骁总是对这个高大的男人不太有安全感，区区几天之内他对樊小瑜的依赖程度也肉眼可见地上升。
　　这让大的很不爽。于是三个人吃饭时罗骁会有意无意地给樊小瑜喂口吃的，或是帮他擦掉嘴角的饭粒。小孩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这两个大哥哥为什么举动可以如此亲密。
　　“你干嘛呀！”事后樊小瑜很是抓狂，“干嘛在一个小孩面前秀恩爱啦！”
　　“哪有秀恩爱，”罗骁眼神游到了别处，“我们平常不就是这样吗……”
　　“那也不能教坏小孩子呀！”
　　“又没做什么过火的事，他不会懂的。”
　　“呀你这个人真是……幼稚！相当幼稚！”
　　罗骁心情很好。他将这几天小罗骁的神色消沉理解为失去“战利品”的落败感。这点倒是让他很满意，从小就要懂得“护食”长大后才能在这个狼性社会生存下来。只不过小屁孩护错“食”了，这并不是他能觊觎的东西，早点让他明白这一点也是好的……
　　樊小瑜在他面前摆了摆手：“你发什么呆啊？……”
　　他根本想象不到这个二十几岁的大男人正因为打败了个八岁小孩而在自鸣得意中……
　　·
　　樊小瑜确实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同性相斥原理告诉他两个不同时期的“自己”是没有办法和谐共融的。于是他想到了个更离谱的鬼点子——
　　“我们带他去见见小时候的‘我’怎么样？”他对罗骁说，“带他去我老家，反正也不远，搞辆车就能带他一起过去了！一路上还能顺便游山玩水，是不是很棒！”
　　“……带他去干嘛？教两个八九岁的孩子谈恋爱吗？”
　　“不一定要谈恋爱啊，”樊小瑜说，“可以先从好朋友开始做起嘛！”
　　“可是只能见一面的好朋友有啥用——”
　　“那就多见几面嘛～在我老家多住几天，让俩孩子熟悉熟悉……而且我也想知道如果我们在小时候就相遇会发生什么啊，你不想知道啊？”
　　罗骁眉毛动了动，这确实是个很诱人的想法……“所以你就把他俩当你的试验品了？”
　　“不是试验品，”樊小瑜晃着他的胳膊说，“我们来都来了，就带孩子好好开心开心嘛，好不好嘛？”
　　罗骁还能说什么，当然是依着媳妇了。他们回去就搞了更多现金过来，还要小心一定得是99年发行的那批纸币。上次拿了张15年发行的百元大钞，“100”这数字都是金色的，搞得店老板以为是假币差点想报警把俩人抓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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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买好了，小罗骁也没有反对他们的提议。罗骁说他学校那边管得松，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可是翘了课会不会跟不上啊？”樊小瑜有些担心，“要不路上我们给他补补课？小学二年级的课我应该还是能补的吧……”
　　“不用了，”罗骁说，“我一直觉得我的一二三年级应该跳过才是，那些加减乘除我早会了，可以直接从写作文开始学起。”
　　“这么聪明啊，”樊小瑜揉乱了他的头发，说，“那是不是该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呀？”
　　罗骁：可恶，又被当小朋友了……
　　·
　　所以唯一的阻碍大概就是小罗骁的监护人了。樊小瑜那天换了一身西装来，小孩瞪大眼睛愣了好几秒。樊小瑜说他去搞定他舅舅舅妈，让小罗骁跟着“塞巴斯酱”一起在楼下等他。
　　“不要吵架哦，”樊小瑜叮嘱一大一小道，“你别怕塞巴斯酱，他不可怕的，而且他会替我保护好你，哈～”
　　小罗骁略不安地抬头瞅瞅他，不敢吱声。
　　樊小瑜冲大号罗骁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让他别欺负小孩子。樊小瑜上楼去了，一大一小两个罗骁等在楼梯间，背靠灰扑扑的墙壁，这个熟悉的老式居民楼大概是罗骁最不愿回首的地方。
　　“你喜欢这个地方吗？”罗骁突然问。
　　“？”
　　小罗骁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冷不丁地听他对自己说话，压根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
　　“我——”
　　“不喜欢也没关系，你没必要试图让每个人开心。”
　　小罗骁抬眼看着他：“我没有……”
　　“我都明白，”罗骁自顾自地说，“没关系的。”
　　“……”
　　“你想说什么可以说，”罗骁说，“不用害怕我——他不是这么对你说过吗？”
　　罗骁扬起下巴指指楼上，小孩明白他说的是樊小瑜。
　　只是他还是有点搞不明白这个“塞哥哥”的套路，便只好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
　　“塞巴斯……酱，哥哥，你……你不是我爸爸吧？”
　　罗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原来这小子这么多天都在纠结这个问题吗？？
　　“不是，”罗骁淡定地说，“你为什么这么问？”
　　“书店老板说‘天使哥哥’是我爸爸的朋友，”小罗骁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他一定是把你当我爸了吧？”
　　罗骁又：……
　　这让他从哪里开始吐槽……“天使哥哥”是什么鬼？小小年纪就什么都猜得到有是什么鬼？？
　　“可能是吧，”罗骁表面上依旧淡定，“他没你那么聪明——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你爸的？”
　　“就是有种感觉，”小罗骁垂下目光说，“他们都说我爸爸很讨厌我，所以我觉得应该不是你。你虽然看上去不太喜欢我，但应该也不讨厌我……对吧？”
　　罗骁喉结动了动，抬起了手又慢慢放下：
　　“我没有讨厌你。”
　　“嗯。”
　　“我这人对谁都一样，”罗骁又说，“对谁都不太热情，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会讨厌你——就和你一样。”
　　小罗骁眨着眼看他，应该是没明白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啊，”罗骁说，“以后遇到喜欢或不喜欢的人，都不用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明白吗？”
　　“我……”
　　“我没有在责怪你，”罗骁半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说，“因为我曾经和你一样，我知道这样有多辛苦。”
　　“……”
　　小孩的眼睛里闪着无辜的光，一眨一眨地看着他。罗骁直起身子，看看外面的景色，春色已经悄然踏上了这个南方小城，沉溺许久的那些生命力正等待着时机蓄势爆发。
　　“我很喜欢‘天使哥哥’……”小孩沉默了半晌后，轻轻地说，“他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嗯，我明白。”
　　“你也很喜欢他吧，塞巴斯酱哥哥？”
　　“那当然了。”
　　因为我就是你……
　　一阵清风吹来，光秃秃的梧桐树抖了抖枝桠，好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罗骁想了想，最终还是抬起手，揉了揉孩子的脑袋。
　　·
　　樊小瑜一蹦一跳地跑下楼，手里把玩着领带，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
　　“搞定啦～”他对俩人说，“你舅舅同意我们带你出去玩啦～”
　　“这么迅速？”罗骁说。
　　“那是，”樊小瑜冲他眨了眨眼，“有钱能使……咳咳，对吧？”
　　小罗骁眼睛里也出现一番欣喜之色。
　　“而且你舅妈快生了，他们说干脆等她生完你再回去，不然家里太多事情没人顾得上你……喏，给你拿了一套换洗衣服，其他的我们路上买吧，旧的就不要了～”
　　樊小瑜兴高采烈地带俩人去开车。不过他其实有点担心，长大后的罗骁都那么爱安静，那会不会小时候的他也更喜欢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看书，而不是出去玩？
　　“应该不会吧，”罗骁在后备箱放行李时小声对他说，“小时候的我只是没办法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所以看书本身就成为了探索世界的一种方式。现在的他……”
　　罗骁看了看后座那个小小的人影。
　　“不，现在那个‘我’，能有和你一起出行的机会，应该会很开心吧。”
　　“为什么要强调和我一起啊？”樊小瑜指着自己说道，“你们趁我不在时聊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吗？？”
　　“他才八岁，我们能聊什么？”罗骁笑道，“但我不是说过吗？无论在哪个世界里，我都会一样爱你。”
　　“这话好像是我说的吧……”
　　“我也表达了这个意思。”
　　“切～”
　　樊小瑜朝他皱皱鼻子，罗骁点了点他的鼻头，俩人相视一笑，然后樊小瑜手脚麻利地爬上了车后座。
　　“好耶！要出去玩了！”樊小瑜高兴得一把搂住小罗骁，“开心吗骁骁？”
　　“嗯，嗯……”
　　小罗骁在他怀里脸红了。大的那只坐上驾驶座，从后视镜看了看他们：这也能脸红，没用……
　　影帝大人你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
　　·
　　（五）
　　于是这两大一小的奇妙组合就上路了。看上去是两个年轻的父亲带着孩子，可父亲不像父亲，一个过于开朗，一个过于沉默。孩子倒是懂事得很，这让两个“新手父亲”第一次带娃出行便感觉很省心。
　　他们从浙江中部横向往西开，开向樊小瑜老家。一路上三人分工明确，罗骁开车，樊小瑜搞气氛，而小的那个负责给他搞的气氛捧场，不然车里就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了。
　　虽然现在大部分时间就是他一个人的声音。
　　·
　　樊小瑜不让小罗骁在车里看书，说对眼睛不好。但他肚子里没多少墨水，不敢轻易跟他聊世界名著啥的，于是他提议他给俩人讲笑话，还挑了一个自认为最好笑的笑话讲给两人听。
　　“说，有一只狗熊，和一只小白兔相约一起大便——别问我为啥狗熊和小白兔会一起大便，反正他们就是一起大便了，蹲一起的那种——然后狗熊大便完，问小白兔说：‘小兔子，你会掉毛吗？’小白兔说：‘不会呀。’于是狗熊抓起他——”
　　小罗骁瞳孔收缩，目不转睛地瞪着他。
　　谁知樊小瑜还没讲出最后一句就憋不住了：“他，哈哈哈哈哈……他抓起小白兔，擦、擦，屁，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车里俩人脸都僵住了。小罗骁惊讶地看着樊小瑜，前排的罗骁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笑着摇摇头。
　　樊小瑜一个人捧着肚子笑，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本来有那么一两次他是有机会收住的，结果看看身旁那张小脸蛋上震惊到无以名状的表情，他又歪着身子继续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惨的小白兔，被擦完后，都、都不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的那个已经在默默发笑了，小的这个也终于被笑声感染，低着头笑了出来。
　　樊小瑜第一次见小罗骁笑，悄悄戳了戳他的脸——呀！手感比大的好！
　　小罗骁发现他在戳自己，立马红着脸收敛了笑容。樊小瑜揽着他晃来晃去，笑嘻嘻地说：“别害羞嘛～翘学出来玩不是应该很高兴吗？高兴点高兴点，哈哈哈哈哈～……”
　　一路上有樊小瑜在确实很欢乐，车里的欢声笑语就没有消逝过。小罗骁时不时就盯着樊小瑜的侧脸看，这个比天使还要好看的男人原来最大的魅力不仅仅在于外貌，他身上有着蓬勃生命力，还有能让人忘却烦恼的神奇魔力。
　　……难怪那个“吓人”的大哥哥看谁好像都不爽，唯独看着他时眼神会变得异常温柔，小罗骁想道。然后他就从后视镜里与“吓人”哥哥对上了目光，瞬间有被吓到。
　　罗骁：你别没事看我老婆，要看看你自己的去……
　　·
　　·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遇山爬山，遇水玩水。在大觉山玩漂流，樊小瑜抓着罗骁的胳膊滋哇乱叫；到婺源正逢油菜花盛开的季节，仨人在金黄的花海中请路人帮忙拍了张“全家福”。
　　然后他们改道去了庐山，在陡峭的石门涧爬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个大人还好，樊小瑜看小罗骁气息有些不匀，便上去牵住他的手。
　　“爬得动吗？累了就歇会儿吧？”
　　“我还可以……”
　　“那我们爬慢点，来，跟着我的节奏调整一下呼吸……”
　　后面那只大的突然有些不爽，不声不响便在一个拐角处的小石凳上坐了下来。
　　樊小瑜往上走了十几级才注意到身后没了声响。他回头看看罗骁，让小的在路旁等他，自己摸摸索索又爬了下来。
　　“你怎么了？”他问罗骁道，“身体不舒服啊？”
　　可是罗骁看起来气色很好，呼吸均匀，就是这表情怎么看都好像有点欠扁的意思。
　　“对啊，爬不动了。”罗骁淡定地说。
　　“哈？小孩都爬得动你爬不动？？”
　　“我又没有人牵……”
　　“……”
　　樊小瑜哭笑不得的同时又很想揍他一顿。此时的罗骁心理年龄大概不超过八岁，樊小瑜还是决定好好宠一宠他这个“可爱”的好老公。
　　“是是是，皇帝陛下，是臣妾疏忽了～——那臣妾扶着您走呀？可以起驾了吗？”
　　罗骁忍着笑意，伸出胳膊站了起来。樊小瑜牵着他向小罗骁走去，小孩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这俩人在他面前除了亲亲还没做其他能做的都做过了……
　　·
　　累了一天后三人找了个温泉酒店。这一路上他们随走随住，樊小瑜倒也不挑，什么小酒店小旅馆他都能凑合，甚至招待所他们也不嫌弃。
　　还好那个年代住酒店不一定要身份证，何况他们途经的都是些小地方。只是第一天开始樊小瑜就决定三人只开一间双人房，他说让小罗骁一个人住他不太放心，可是让大的那个自己住……他也舍不得。
　　“你就跟我挤一挤好不好？”他对小罗骁说，“我俩块头都不大，一张床睡得下——我保证不会乱踢被子的！”
　　这话本来应该小朋友来说的，结果让樊小瑜抢先说了。小罗骁看着他，觉得有些可爱，便答应了跟他“挤一挤”，也没注意到在柜台旁开房的“吓人”哥哥脸色有多吓人……
　　·
　　所以几个晚上过去之后，罗骁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这几天他连媳妇的脚趾头都没碰到，那也就算了，凭什么让那个小的“自己”天天在樊小瑜怀里睡得香甜……
　　三人泡温泉回来，大小罗骁都坐在床上看书，樊小瑜还在浴室洗脸洗头发护肤啥的，房间里就他们二人，气氛尴尬。
　　俩人捧着书的动作都几乎一模一样，可此刻脑中想的东西却大相径庭。
　　小的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总觉得大哥哥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落；大的却在想怎么开口能不吓到小孩，回头把他吓到了樊小瑜回来又要怪自己……
　　几乎在同一时间，俩人步调一致地“啪”地合上了书。
　　小罗骁转向他，大的也适时开口道：“小子，你这几天睡得好吗？”
　　“……”
　　怎么是一个这样奇怪的问题……
　　罗骁又说：“你的‘天使哥哥’这几天——”
　　“昨天已经不踢被子了，”小罗骁态度坚定地说，“踢被子的时候我也会帮他盖好。”
　　“……”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
　　罗骁想了想，又道：“但是你知道他这种睡觉喜欢乱翻乱滚的人，其实和人挤一张床会很不舒服的。”
　　“会吗？”
　　“当然了。腿脚都伸不开了，不然随便翻一下就容易掉下去。”
　　“……”
　　小罗骁果然认真地思考起来，罗骁趁热打铁道：“要不然你这几天跟我睡吧，我睡相好，也让你‘天使哥哥’舒服睡几天。”
　　“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于是樊小瑜吹完头发回到房间，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同一张床上看着同一本书。
　　罗骁还将孩子揽在怀里，似乎是在给他讲解什么。俩人看樊小瑜出来都抬起眼，罗骁嘴边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你俩……关系很好了嘛？”樊小瑜有些难以置信。
　　“嗯，今天我带孩子睡，”罗骁说，“你一个人好好睡一觉吧。”
　　“我这几天都睡得很好啊？”
　　“……”
　　人孩子睡得不好，晚上还要醒来给你盖被子……
　　樊小瑜看俩人这么“相亲相爱”，很开心，凑过来捧着罗骁脑袋亲了亲：“辛苦你了哈～”
　　罗骁抬起下巴碰了碰他的唇，小罗骁抬头瞪着他们俩，一脸震惊。
　　樊小瑜立刻神情窘迫地道：“那个，这个，额，这是晚安吻，你也有哈～”
　　他俯下身亲了亲小罗骁的额头：“晚安～”
　　“晚安，天使哥哥。”
　　樊小瑜揉揉他的头发，走开了。小孩又抬眼问罗骁：“塞巴斯酱哥哥，你们亲嘴会怀孕吗？”
　　“咚！”
　　罗骁给了他一个爆栗……
　　·
　　·
　　（六）
　　经过小半个月的游山玩水，他们终于到达了本次行程的目的地，樊小瑜老家，平城。
　　其实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五线小城市，楼房不高，路也不宽。他记得小学三年级时这里才开了第一家大超市，五年级才开了第一家肯德基。开业的那段时间人山人海，小地方的人就是稀罕这种洋玩意儿，排队的人能从店内排到马路上去。
　　所以在他看来那时的小孩子能吃一顿肯德基应该就挺开心了，至少他自己就是。不过回平城后的第一顿他没有带小罗骁去吃洋快餐，他们找了个街边小店，点了几个地地道道的平城菜。樊小瑜还点了碗炒粉，就是他妈妈提到过他爸爱吃的那种。
　　这顿饭把两个江浙人都辣到不行。樊小瑜笑嘻嘻地给他们递饮料，看着俩人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对不起对不起，应该让老板少放点辣的，”樊小瑜自己笑得也脸色潮红，“我忘记你们不怎么能吃辣了，你也不行了呀塞巴斯酱？哈哈哈哈……”
　　“我们平常吃饭也没见你喊着要吃辣……”罗骁擦擦那一头的汗，说道。
　　“那是因为我出来很多年，都习惯了～”樊小瑜说，“不过我还是很能吃辣的，这样的水平根本辣不到我！哇咔咔咔咔～”
　　店里其他食客都对这几个说普通话又衣着光鲜的人很感兴趣，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樊小瑜脱掉了外套，撸起袖子说：“一会儿再带你们去吃吃街边小吃吧？这个季节应该有人出来卖凉水了，就是川菜里的冰粉，但我们的比那个好吃，哼哼～”
　　“为什么我感觉这里的菜比川菜还辣……”罗骁声音“虚弱”地说。
　　“川菜的精髓在麻嘛，我们这里不怎么吃麻，所以把技能点全点在‘辣’字上面了～好吃不骁骁？是不是辣到了？”
　　小罗骁抬起红红的脸，吸了吸气：“辣，但是好吃……”
　　“是吧？好吃对吧？哈哈哈～……”
　　晚饭后他又带着俩人去压马路，经过小吃街时一路上都在吃，吃得樊小瑜的肚子圆鼓鼓的，当然也就他一人是这样而已。
　　罗骁看着樊小瑜时目光温柔，还时不时揽一揽他，让他小心别撞到路上的行人。小罗骁跟在旁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多余的，不过小小的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这对大哥哥，关系好有点不同寻常……
　　·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这个时候的‘你’？”酒足饭饱后，罗骁终于问出了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此时三个人在超市里买东西，小罗骁在他们视线范围内买牛奶，罗骁便有机会和自己媳妇久违地说说悄悄话。
　　“明天呀，明天就去～我知道这个时候的我放了学喜欢去什么地方，我们让骁骁在那里等他就行了～”
　　“就这么……直接？”
　　“啥直接？”
　　“我们都还不认识现在的那个‘你’，你就期待两个小朋友自己能搭上话吗？”
　　“嗐，那是我呀，”樊小瑜说，“再小也是我好吗？你还不相信我的社交能力？～”
　　“……”
　　罗骁趁人不备偷偷亲了亲他，可是心里总有些不安：十岁的樊小瑜和二十几岁的樊小瑜，能一样吗？
　　·
　　·
　　事实证明，樊小瑜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层。第二天下午几个人已经在小公园旁的一个老旧篮球场蹲点时，樊小瑜才意识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妙。
　　“怎么不妙？”罗骁眉头紧蹙地问。
　　“我，我……”
　　他不想承认，那个年纪的他，好像有点，“讨厌”……
　　·
　　他们把小罗骁安排在篮球场旁边的小矮凳上，借口说要去办点事，让他在那里边看书边等他们。
　　书还是樊小瑜专门给他买的《哈利·波特》，他觉得要想引起那个时期的自己的注意力，也就这种“儿童文学”才行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差点忘记小学时候的我皮得不行——‘我’会不会欺负小骁骁啊？”
　　“很皮吗？”罗骁挑起眉毛，看起来兴致盎然。
　　“你不要一脸期待的样子啊，”樊小瑜一脸焦虑，“你听过一句话叫‘七岁八岁狗都嫌’吗？我那时已经不是狗都嫌的地步了，是去做小鬼都会把阎王爷吵得恨不得立刻送我回来投胎的那种啊！！”
　　罗骁噗嗤一声笑了。这是什么比喻，樊小瑜一直自称“没文化”，但就是因为“没文化”所以才那么可爱吗……
　　俩人躲在不远处的一个简陋的甜品店里。说甜品店，其实就是卖点绿豆汤酸梅汤之类的地方，太高级的玩意儿并没有。
　　樊小瑜紧张地盯着篮球场，小罗骁瘦瘦的身影孤零零地杵在那儿。好在天气不错，阳光也不热烈，现在已经四点半，马上放学的小学生们就要经过这个地方了。
　　樊小瑜啃着手指甲，对罗骁说要是一会儿自己有上去揍人的冲动，千万别拦着他。
　　罗骁被逗乐了：“怎么会？你难道会气得连自己都想打吗？”
　　“会的。”樊小瑜信誓旦旦。
　　“好吧……”
　　万事俱备，就差“主角”登场了。在俩人的热切瞩目之下，人未到，声先起，才等了十来分钟，就只见一群小男孩热热闹闹地朝这边走来了。
　　领头那个个子最高、样子最拽、还拍着篮球努力耍帅的，正是他们期待已久的“小小瑜”。
　　“小小年纪就那么臭屁了，不愧是我！”樊小瑜竖起了大拇指。
　　罗骁：……揍自己之前还不忘先夸一通，不愧是你。
　　而小罗骁并没有发现他们。他看书看得正入神，突然感觉自己视线中出现了一块阴影——
　　他抬起头，头顶上方正是小小瑜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年幼的小瑜高出同龄男孩一个脑袋，朝气蓬勃，身上洋溢着少年人甩也甩不掉的张扬与傲气。
　　小小瑜盯着小罗骁，目光不甚友好。而那一瞬间小罗骁愣了愣，不仅仅是因为小小瑜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蛋，还因为他……
　　长得太像他的“天使哥哥”了吧？
　　小罗骁朝身后某个方向张望了一下，就是刚刚樊小瑜和罗骁消失的方向。而小小瑜似乎被他这个行为激怒了（“居然敢无视我？？”）。他假装随意地咳了咳，身后的男孩马上围了上来，一个个摆着张臭脸，似乎就是要用表情告诉小罗骁，他们，来者不善。
　　小罗骁合上手里的书，咽了咽口水。小小瑜却把手里的篮球拍向一边，一把夺过了他的书——
　　然后微扬着下巴，盛气凌人地说：
　　“这是我们打球的地方，你谁啊？”
　　“……”
　　……
　　要不是罗骁拦着樊小瑜就已经冲过来了：
　　“啊啊啊那个臭小子！太欠收拾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哇哈哈哈我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小瑜啊～要不我写一个臭屁混小子被文静小书生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故事吧？～
　　樊小瑜：我拒绝！我不允许有人欺负我的小萝卜！！！
　　作者：请你摆正自己的位子，你可是受——
　　樊小瑜：这跟攻受有啥关系！不准你性别歧视！
　　作者：额，这跟性别有啥关系，你俩不是一个性别吗……
　　樊小瑜：不准你属性歧视！
　　作者：……
　　罗骁（默默地递笔）：快写……
　　作者：……
　　
　　
第192章 番外（七）～（九）
　　小罗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张脸太像他的“天使哥哥”了，这让他无形中产生了莫大的好感。
　　小小瑜却没啥感觉。他见过太多盯着自己发呆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眉毛动了动，依旧面色不悦地说：“不说话干嘛？哑巴啊？”
　　这句话他是用家乡话问的，小罗骁自然听不懂，而是眨着圆圆的狗狗眼歪了歪头——
　　这是啥？！
　　小小瑜突然感觉被什么东西冲击了一下，身边的小弟看他倒退半步还以为小罗骁吓唬他了，立马逼近上来——
　　小小瑜扬起手挡住了他们。小罗骁此时干净澄澈的眼神让他生起了一股莫名的保护欲，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才会鬼使神差地将书扔还给他：
　　“你坐在这里看书会被球砸到的，”小小瑜换了普通话说，“换个地方看吧。”
　　“！”
　　身边的小男孩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的“老大”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很显然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组团吓唬人了，虽然都是小打小闹，但是这个年纪的小屁孩最要面子，要在以前让他们的“老大”向人低头说一句软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小小瑜没再说什么，接过小弟递给他的篮球就向场中跑去了。小罗骁缓缓站起身来，看着他动作优雅地投了个篮——小小瑜回过脸，发现他还在，略“不爽”地说：“你怎么还在这？”
　　小罗骁马上拿着书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他几眼，小小瑜依旧拽着张脸，样子很臭屁。
　　但是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练习一下刚刚学会的带球过人。小小瑜从同伴手里抢过球，□□换手运球，一个佯右切，回身迅速一拉——
　　他晃过面前的同伴，身体轻盈跃起，篮球应声落进篮框中。
　　身边小孩纷纷鼓掌：“小瑜哥动作好漂亮！”
　　“小瑜哥棒呆！”
　　小小瑜随手擦了擦下巴处滴落的汗，勾起嘴角给了他们一个帅气的微笑，目光很“不经意”地瞥向了小罗骁离开的方向……
　　·
　　·
　　不远处的樊小瑜已经捂着脸无地自容了：“好、好羞耻……这不是我啊！我小时候绝对没有那么爱臭美！！！”
　　“真的吗？”罗骁看得津津有味，笑着道，“我觉得很可爱啊？”
　　“你看谁都可爱，”樊小瑜鼓着脸说，“不对，你是看啥时候的我都觉得可爱！”
　　“对，”罗骁摸摸他的头毛，“你总结的一点没错。”
　　“……”
　　樊小瑜懒得理他，赶紧去看小罗骁。只见那孩子挑了个土地比较干的树下坐下，那个角度还正好能看到篮球场，然后他时不时就会往那个方向瞅一眼……
　　“你说他在看啥啊？”樊小瑜鬼鬼祟祟地探出头道，“不会是在看‘我’吧？”
　　“不然呢？”罗骁目光温存地说，“而且‘你’打球也打得特别卖力啊。”
　　樊小瑜又看看那个年幼的“自己”。确实，小小瑜仗着身高优势，几乎整场都把着球，隔不了几秒就能来个帅气的投篮——
　　虽然姿势还有些蹩脚，但对于十岁的小孩来说，已经算很“帅气”了。
　　“就好像……”罗骁慢悠悠地说，“他知道那个小小的‘我’，能注意到他一样……”
　　樊小瑜再次捂住了脸，恨不得找个树缝钻进去。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曾经那么中二的模样居然会被罗骁看见，被大的看见都算了，现在小的那个……哇嗷嗷嗷嗷他真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啊！
　　罗骁揽着他的腰，轻轻地笑道：“谢谢你带我来哦，我都没想到少年时期的你居然能那么可爱。”
　　“不要再说了！那个真不是我啊啊啊啊！”
　　·
　　两个大人就俩孩子现在的情况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樊小瑜坚持说那个臭屁小孩儿待会儿可能会去欺负小罗骁，他们最好赶紧带走他。就算俩人第一眼有些好感——不，不可能，那时候的他就是个愣头傻小子，啥也不懂，不可能产生“好感”这种东西。
　　而小罗骁更不可能了，毕竟才八岁。
　　“但人对长得好看的生物抱有好感应该是本能吧，”罗骁说，“别忘了两岁的你就很‘喜欢’我了，‘你’还亲口说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那不是我！”樊小瑜耍赖道，“都说了那不是我！我小时候可没遇到过什么‘好看的大葛格’！”
　　罗骁不跟他争辩，目光温柔地给他递上一杯椰汁西米露——这里的甜品店不卖奶茶，这是他刚刚教店老板现调的。
　　“而且，”罗骁又说，“小时候的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那臭小子昨天还问我，我俩亲嘴会不会怀孕——”
　　“哈？！”樊小瑜差点一口西米露喷了出来，“他、他这么问了？？？”
　　“嗯。”
　　“你——”
　　“是他，不是我，”罗骁说，“我很小就知道接吻不会怀孕了，我猜他可能是好奇两个男人为什么也能亲嘴吧——啊，说不定他以为这才是正确的怀孕方式……”
　　“什么跟什么啊？！”樊小瑜揉着头发抓狂道，“呀我们要教坏小孩子了……都怪你！你亲我干嘛嘛！”
　　“明明是你先亲我的……”
　　“我那是亲你脑袋！”
　　“好多天没亲过了……再亲一个吧？”
　　“你——唔！——”
　　·
　　这边两个幼稚的大人在吵吵闹闹，那边男孩子们已经打篮球打得大汗淋淋了。
　　小罗骁就坐在树下静静地看了好久的书，大哥哥们没来接他他便哪也不去。
　　期间他时不时会被篮球场的声音所吸引，每当他扭过头去就正好能看见小小瑜帅气投篮的“高光时刻”——
　　小小瑜长得最高，打球也最好，最重要的是，他似乎是这一块儿最受欢迎的小孩儿，身边男孩子们时不时就对他发出由衷的赞叹。
　　这也许不是很常见，小小年纪就靠个人魅力成为一群叛逆小孩儿的精神领袖。但是在樊小瑜记忆中这似乎并不算什么难事：他从不靠武力去征服别人，也不需要用什么小零食去收买伙伴。他觉得他身上大概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吸引力，一种无关性别的，很纯粹的，能让人心向往之的强大力量。
　　小罗骁偶尔会盯着他的侧脸呆几秒。阳光下滑过下颌骨的晶莹汗水，和身上洋溢的热烈而蓬勃的旺盛生命力，这些都是小罗骁内心深处渴望，却从未有机会触碰过的……
　　·
　　小小瑜又投进了个三分，小弟们纷纷鼓掌喝彩，他脸上尽是得意的神色。
　　小小瑜时不时就朝那颗树下瞥一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但他觉得应该和那个陌生小孩儿长得“好看”没有任何关系——他对自己的外貌就不太感兴趣，他都不怎么收拾，头发随意地支棱着，脸上沾了灰也不会刻意擦掉，他觉得不伦不类又脏兮兮的模样很“酷”……
　　躲在树下的大号樊小瑜简直没脸看，他现在就想冲过去给那个臭屁的小孩儿狠狠擦个脸，换掉中二的破洞牛仔裤，打扮得香喷喷白嫩嫩的再丢倒小罗骁的身旁……
　　这时罗骁提醒他，小小瑜在朝“他”过去了。果然，篮球场上的男孩子们已经解散，小小瑜告别了同伴们，一个人走向小罗骁坐着的那棵树下——
　　“完了完了完了，他不会是要去欺负他吧？！”樊小瑜大惊失色道。
　　“应该不是吧。”罗骁说。
　　“啊？”
　　“他这明显不是要去欺负人的样子。”
　　“你咋知道？”
　　“你这么不了解你自己的吗？”
　　“我怎么——我又没在小时候遇到过的你！”
　　罗骁笑着摇摇头：“你果然不够了解你自己。”
　　“啊啊啊？”
　　罗骁不让他插手，两个人躲在一旁继续看。只见小小瑜走到了小罗骁身边，小罗骁抬眼看着他——
　　彼时的小小瑜已经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美貌了，虽然汗涔涔，脏兮兮，但依旧掩盖不住青春洋溢的耀眼气质和精致好看的俊俏五官。
　　而小罗骁毕竟比他小两岁，整个人小了一圈，五官也还未长开，只是那双灵动的黑眸子让小小瑜有些挪不开眼……他尴尬地咳了咳，觉得自己大概有毛病，老盯着一个男孩看什么看……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没在这里见过你？”小小瑜突兀地开口，神情里还有些身为“大哥”的傲慢和霸道。
　　“我叫罗骁，我……我不是这里的人。”
　　其实听口音就知道了。小小瑜自己说的普通话有点“塑料味儿”，而小罗骁不是在老家的话，说的就是正统普通话。
　　小小瑜觉得有点丢人，马上换上了读课文似的正经普通话：“哦，xiāo是哪个xiāo啊？”
　　“骁勇善战的骁。”
　　“哦……”
　　小小瑜的表情似乎在说他好像也不知道那是哪个字，小罗骁马上说：“马字旁加一个尧舜的尧。”
　　“你还知道尧舜啊？”小小瑜有点不爽道，“你几年级啊？”
　　“二年级……”
　　“才二年级……”小小瑜这才开心起来，在他身边坐下，“我四年级，比你大两岁。”
　　“唔……”
　　“你得叫我哥哥～”
　　“……”
　　小罗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而小小瑜脸上分明写着：干嘛呢？快叫啊！
　　小罗骁点了点头，轻轻地叫道：“哥哥……”
　　小小瑜满意地点了点头。
　　·
　　·
　　（八）
　　小小瑜放下书包后，对他手上的书来了兴趣。
　　“你在看什么啊？”
　　“《哈利·波特》。”
　　“第几部？”
　　“第四部。”
　　“第四部啊……话说你看得懂吗？你才二年级——你认识那么多字吗？”
　　“差不多都认识了。”
　　“不认识的可以问我啊，”小小瑜得意地指指自己，“我四年级，认识的字肯定比你多。”
　　“嗯……”
　　小小瑜凑了凑过去，说：“要不我们一起看吧？这一部我还没看过呢。”
　　小罗骁看着他，点了点头。他翻到书的第一章，说：“那要不要从头开始看起？”
　　“不用，你接着看吧～我就在旁边偶尔看看，你遇到不认识的字可以问我～”
　　小罗骁依旧盯着他，又慢慢地点了点头。
　　“你老看着我干嘛啊？你不看书啊？”
　　“唔……”
　　“我长得好看？”
　　“……”
　　小罗骁不说话了，红着脸低下了头。
　　·
　　“太可爱了！”樊小瑜捂着嘴躲在树后，憋得满脸通红，“居然在讨论认不认识字……哇啊啊太可爱了！！！”
　　罗骁笑着摇摇头，但他承认：“确实很可爱。”
　　“哎哎哎，你看，不愧是我吧？那么小就那么会撩了，长大了得成什么样子啊，哈哈哈哈！～”
　　樊小瑜摇头晃脑模样简直像只得意的小狗，罗骁轻轻敲了敲他：“你刚刚还说那时候的你什么都不懂呢？怎么这会儿又变成‘撩’了？”
　　“那不很明显嘛，小骁骁都脸红了～”
　　“脸红就能说明问题了？万一只是害羞呢？”
　　“没事干嘛要害羞嘛？肯定是因为不好意思了呀～”
　　俩人压低声音日常拌拌嘴，那边俩小孩儿却十分安静。
　　小小瑜其实看得心不在焉，毕竟没看开头，怎么可能看得懂后面的剧情？所以他偶尔看几行字偶尔开开小差，偶尔目光会飘到小罗骁的侧脸上去……
　　这家伙侧脸还挺好看的，嗯，也就和我差不多……
　　话说他的睫毛怎么那么长啊，还是个男孩子呢……
　　小罗骁发现他在看自己，侧过脸来。小小瑜马上咳了咳说：“咳咳，怎么了？有不认识的字呀？”
　　小罗骁没做声，樊小瑜自己去拿他的书，发现他正翻在第三十6章的标题页上，标题是“分道扬镳”……
　　小小瑜盯着那个“镳”字傻了眼，这啥玩意儿？就算念半边，他也不知道另外那半边是啥啊！
　　难道是，鹿……鹿？分道扬鹿？啥意思？把鹿给分尸了抛到不同的路上去？啊耶怎么那么恶心……
　　小罗骁发现他正盯着那个字，便说：“分道扬镳（biāo）。”
　　小小瑜马上涨红了脸：“你知道还问我！”
　　小罗骁委屈地眨眨眼，我也没问你啊，是你自己要抢我书的……
　　不过小小瑜没真跟他生气。他发现这本书小罗骁都快看完了，自己看看手表，惊讶道：
　　“哎呀都快六点了，我要回家吃饭了——你住在哪啊？你什么时候回去？”
　　小罗骁向四周看了看，说：“我不知道，我的两个哥哥会来接我。”
　　“哥哥啊？”小小瑜也张望了一下，“他们就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啊？遇到坏人怎么办……”
　　你才最有可能是那个“坏人”吧！大号樊小瑜在不远处吐槽道。
　　“那我再陪你等等你的哥哥们吧，”小小瑜将拿起书包又放下了，“不过天快黑了，就不能看书了。”
　　“嗯……”
　　小小瑜手指放在膝盖上，欢快地滴答滴答地拍着。他自小就学钢琴，最近已经开始玩吉他了，所以他巴不得这个新认识的小伙伴能知道这一点，然后像其他人一样对他投来崇拜与羡慕的目光。
　　小罗骁却依旧对他的面容相当迷恋，不看书了就时不时地悄悄瞅瞅他。
　　俩小孩什么都不做也能在一起傻坐老半天。六点过一些，樊小瑜他们待不住了，他们知道他们再不出现的话，小小瑜要将骑士精神发挥到底，今天可能不打算先回家了。
　　两个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小罗骁看见他们立马精神起来，小小瑜也发现了他的那两个“大哥哥”。
　　“那我就也回去了，”小小瑜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明天你还来吗？我带你打球吧。”
　　小罗骁不知道，犹豫地看看樊小瑜他们。
　　“你要听你哥哥的话啊？嘁……那明天再说吧，我反正每天都来这里打球的。”
　　“嗯。”
　　小小瑜背起书包就要走，小罗骁叫住他：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小瑜愣了一下：“哦？我没告诉你吗？我叫樊小瑜～”
　　“樊——”
　　小罗骁也愣住了。他看看正在向他们走来的樊小瑜，心里迷惑不解：他俩长得像就算了，连名字也一模一样吗……
　　小小瑜看他老去看他的哥哥们，莫名有些不爽，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路时还一只手插在屁股兜里，迈着略外八的步子，模样相当“古惑仔”。
　　樊小瑜对这小屁孩儿的拽劲儿恨得直咬牙，而罗骁简直要笑喷了。樊小瑜还没到“中二”年龄就已经这么“中二”了，难怪长大以后还是能做出那么多孩子气的事来……
　　樊小瑜一见到小罗骁就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和善，摸摸他的头说：
　　“那是新认识的小朋友呀？”
　　“嗯……”
　　“饿了吧？我们去吃晚饭吧？～”
　　“嗯。”
　　樊小瑜牵着他走了。远处刚刚走到拐角处的小小瑜回头看了一眼：还要牵大人的手？我都不用了，嘁～……
　　·
　　·
　　三人晚上吃完饭后又去逛了大超市。樊小瑜看上去心情很好，老问小罗骁下午玩得开不开心，而小罗骁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怎么了？”樊小瑜半蹲下来，“不开心啊？是不是那个小朋友欺负你了？”
　　“不是，”小罗骁眨眨眼，看着他说，“他很好，只是……”
　　“只是啥？”
　　“只是他说他也叫樊小瑜……”
　　“诶？”樊小瑜假装愣了愣，“这么巧吗？哈哈哈，那看来是同名了～”
　　“同名……”
　　正好同名，还正好长得很像吗……
　　小罗骁想不通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可能性。不过既然俩人都姓樊，说不定他们是远房亲戚的关系吧。
　　“你明天可以问问他，他的瑜是哪个瑜，”樊小瑜说，“我啊，是小鱼儿的鱼～就水里游的那种～”
　　小罗骁盯着他看，更觉得奇怪了。前几天在酒店办入住登记的时候，他好像还瞟到了一眼樊小瑜的名字，明明是“周瑜”的瑜……
　　不过他注意到了其他重点：
　　“我们明天还去吗？”小罗骁说，“今天那个地方？”
　　“对啊～”樊小瑜欢快地说，“哥哥们还有点事得在附近办，还没办完——你一个人在那里可以吗？会觉得太无聊吗？”
　　“不会。”小罗骁说。
　　而且那个小哥哥说了，他明天还会来……
　　“你今天那本书快看完了吧？要不我再给你买几本？”
　　小罗骁摇摇头：“我明天可以带着他再看一遍，从头看。”
　　“啊……”
　　樊小瑜一脸感动。这么小的小萝卜就懂得疼他未来的老婆了，樊小瑜差点原地表演个热泪盈眶。
　　他拉拉身后正在挑零食的罗骁，用眼神向他示意，罗骁对他这反应哭笑不得。
　　“对了骁骁……我再送你个礼物吧～”樊小瑜突然对小孩儿说，“你除了书还喜欢什么呀？喜欢玩偶娃娃吗？买一个给你抱着睡觉吧？”
　　“……”
　　大小罗骁都想表示他并不喜欢玩偶娃娃——
　　“不然你这几天老抱着你塞巴斯酱哥哥睡，他都不好翻身了——对吧塞巴斯酱～”
　　小罗骁：我有抱着他吗……
　　罗骁：你是在吃醋吗……
　　·
　　·
　　（九）
　　第二天小小瑜看见小罗骁时很开心，没等同伴就自己跑了过来。
　　“你来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打篮球？”
　　小罗骁还坐在昨天那棵树下。他抬眼看着他，午后阳光正正好好落在两个少年身上，静谧，轻巧。小罗骁微微眯起眼，这个披着一身光晕站在他面前的男孩，居然连剪影都那么光芒四射。
　　“我不太会……”小罗骁说。
　　“我教你，很简单的，会拍皮球就差不多会了～”
　　篮球当然不如他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小小瑜的重点并不在篮球上，小罗骁的重点也不在这个上面。
　　小罗骁看看球场上的那几个男孩，眼神中写满了不安与防备。小小瑜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便没有强求。
　　“那好吧，你不想玩就看书吧，我一会儿打完再来找你？”
　　“嗯。”
　　小小瑜跑回球场了，小罗骁盯着他，直到他变回球场上意气风发的模样。
　　小罗骁攥着书页的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突然觉得篮球应该也挺好玩的，一会儿等人都走了他是不是可以过去玩一会儿……
　　·
　　不过人都走了之后，小小瑜重新来到他身边。满头是汗的他拿外套擦了擦汗，便在小罗骁身边坐下，还在书包里掏了半天，掏出一本鲜红的字典出来。
　　“喏，我今天带了字典来，”小小瑜说，“要再遇上我们都不认识的字，就查字典好了～”
　　小罗骁嘴角轻轻勾了勾。他不忍心戳穿这个小哥哥，明明昨天遇上的是他不认识的字，而不是他们“都不认识”……
　　“你笑什么啊？”小小瑜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你在笑我啊？”
　　“没、没有……”
　　“你明明就笑了，”小小瑜嘟嚷道，“有什么好笑的啊……昨天那个字我也认识，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而已。”
　　“嗯嗯。”
　　“那今天你看什么书？”
　　“今天我想从头再看一遍。”
　　“啊？不腻啊？”
　　“不腻啊。”
　　小小瑜看着他，直到俩人都脸上发烫。俩人同时挪开了目光，小罗骁慢慢悠悠翻开了书，小小瑜朝他那边挪了挪，准备和他一起看。
　　“对了，小yú哥哥，”小罗骁突然说，“你的名字……是哪个yú啊？”
　　“‘周瑜’的瑜～”小小瑜爽快地说，“就是王字旁加上一个……额，加上一个……”
　　他知道那半边也念yú，但他不知道那是啥意思，更不知道可以组什么词……小罗骁怕他尴尬，马上点头道：“我知道周瑜是哪个瑜。”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小小瑜有些不爽，“我写给你，你才二年级，遇到不认识的字千万不能不懂装懂，知道吗？”
　　他撕了张草稿纸，鬼画符一般写下“樊小瑜”三个大大的丑字。明明有字典在手却不用，小罗骁理解为他应该就是想向自己展示一下写字功力。
　　于是他很懂事地接过那张纸，看了几秒，将它夹进了书里。
　　小小瑜满意地收起笔，又凑过来说：“你知道为啥我妈给我取这个名字吗？她说三国时期的周瑜是个特别厉害的人，年纪轻轻就有勇有谋，跟着孙权打天下，听说还是个美男子……所以我妈用了这个字给我当名字，是不是很帅气？～”
　　小罗骁想了想，说：“可是周瑜不是输给了诸葛亮吗？他都被诸葛亮气死了……”
　　躲在不远处的樊小瑜听见了这句话，觉得他要被这个傻小子给气死了……
　　“怎么可能！”小小瑜鼓起脸说，“我妈说了，电视剧里演的都不是真的！”
　　“他死的时候才36——”
　　“他不是被诸葛亮气死的！”
　　“好，好，不是……”
　　小罗骁眨着眼，有些怯怯地看着他，小小瑜的气消下去不少：
　　“而且周瑜长得很帅，诸葛亮都是个大叔了，他比诸葛亮好看这总是事实吧？”
　　小罗骁点点头：“嗯……”
　　“再说了，瑜这个字还有美玉的意思，用这个字当名字的人肯定都长得跟美玉一样好看，是吧？”
　　小罗骁盯着他的脸：“嗯，对……”
　　“……”小小瑜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你老看我干嘛？不看书了吗？”
　　“看，看……”
　　·
　　·
　　第二天这两个孩子就仿佛已经成为了朋友。而第三天，第四天，俩人关系又有了更加迅猛的进展，快到躲在一边偷看的两个大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这天小小瑜背了吉他过来，而且他的那些小跟班儿都没来，应该是说好了今天不打篮球。
　　小小瑜决定向小罗骁展示一下自己的音乐天赋，他说自己会弹钢琴，而这吉他是自学的。小罗骁意料之中地露出一脸惊讶和崇拜的表情，小小瑜非常满意，拿出吉他就在他面前调起音来。
　　“我调音都不需要校音器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罗骁呆呆地摇摇头，又问：“校音器是什么？”
　　“就是将音调到他们正确频率的东西，”小小瑜说，嘴里咬着个拨片，“我很小就学钢琴了，耳朵好，我可以直接听出这六根弦的音准不准，厉害吧？”
　　小罗骁认真地点点头：“厉害。”
　　“嘿嘿，这还不算啥，我吉他都是自学的呢，只让一个弟弟给我示范几遍就会了～……他跟你差不多大，但吉他已经弹得很好了，和我一样，也是个小天才～”
　　一般人听见这话一定要笑出来了（比如此刻躲在一棵树后的樊小瑜和罗骁），但是小罗骁的眼睛里闪着微微流动的光，发自肺腑地赞叹：“好厉害……”
　　小小瑜被他这么真诚的模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抱好吉他，说：“我弹首歌给你听吧～你想听啥？”
　　小罗骁摇摇头，他几乎没有听过流行歌。
　　“给你弹一首《情非得已》吧，”小小瑜说，“是《流星花园》的主题曲……《流星花园》看过吗？我们班女生超喜欢。”
　　小罗骁又摇摇头，他是真的没看过。
　　“哈？这都没看过啊？”
　　“没有……”
　　“那也没听过那首歌？”
　　“嗯。”
　　“怎么这样……来我唱给你听～”
　　轻快的前奏响起，小小瑜动作娴熟地扫弦，还加上了自己昨天刚刚学会的闷音。这首歌对吉他初学者很友好，简单重复的和弦，没有太多大横按，只是小小瑜在两品的位置夹了变调夹，让调子更适合他稚嫩的童声音域。
　　确实，这首“班上女生都喜欢”的情歌不太适合小孩子唱，他连歌词到底要表达什么也根本就不明白。
　　可是今天唱的时候，他突然有了种不一样的感觉。歌词第一句便是：【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
　　眼睛，眼睛……
　　小小瑜瞅了眼旁边的小罗骁，发现那孩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认真的模样让小小瑜有些紧张。
　　小罗骁的眼睛就很好看，眸子漆黑，睫毛纤长。虽然有时他会目光忧郁，但只要看向小小瑜时，他的眼中便总是带着热切和期盼——这让小小瑜很受用，甚至有些喜欢。
　　……
　　【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之不去】
　　……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得太近】
　　【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
　　【……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
　　一首歌结束，小小瑜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而小罗骁基本没注意到歌词在唱什么，只觉得小小瑜的声音优美动人，这首歌的旋律也很好听。
　　他噼里啪啦地拍起手来，小小瑜的脸更红了……
　　……
　　“呜呜呜，两个宝贝都好可爱……”不远处樊小瑜捂着脸呜咽道，“哇啊啊啊啊好可爱！”
　　罗骁：居然有人被“自己”可爱到哭，真是可爱……
　　
　　
第193章 番外（十）～（十二）
　　小小瑜风头出够了，将吉他递给小罗骁：
　　“你要试试吗？很好玩的。”
　　小罗骁摇摇头：“我不会……”
　　“不会没关系啊，你想学吗？想学我教你，只要学会几个和弦就能弹好一首歌了～”
　　小罗骁呆呆地看着他，小小瑜干脆坐到他身边来，将吉他放在小罗骁腿上，然后用胳膊揽住了他——
　　“来我教你。你这个手这样扫弦，然后这个手握着指板……”
　　小小瑜将他搂在怀里，手把手地教他摆正姿势，还握着他的手教他拨弦……
　　那边树下的两个大人都看呆了。
　　“这、这小孩儿那么小就会这招了啊？……”樊小瑜难以置信地道，“不愧是我啊！他也太会了吧？？？”
　　罗骁轻轻敲了敲他：
　　“想什么呢？人家的感情明明很纯洁……”
　　“是啊好纯洁，”樊小瑜又捂住了嘴，“也好可爱，呜呜……”
　　“……”
　　·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凌乱的枝桠，简简单单落在俩人身上。小小瑜耐心地教他拨弦、扫弦、按和弦。小罗骁的手小小的，像女孩子的手一样柔软，小小瑜莫名其妙又涨红了脸……
　　我今天是怎么了？？他拍拍自己的脸想道，总会这样突然脸红，有什么好脸红的？……
　　小孩子啥也不懂，只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而感觉羞赧和困惑。小罗骁从他怀里抬起眼来：“小瑜哥哥，你怎么了？”
　　“啊？啊……没，没怎么……来我先教你个C和弦……”
　　·
　　小罗骁认真地按着弦，小小瑜先教了他个C。
　　“然后你看，你把这根手指抬起来，中指挪过来，这俩再并在一起，变成E minor——minor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你们开始学英语了吗？”
　　小罗骁又摇摇头。
　　“好吧没关系，就是小调的意思——小调知道是什么吗？”
　　小罗骁一问三不知。
　　小小瑜一点也不厌烦，仔仔细细地跟他解释那些他根本没听过的音乐术语。坐在另一棵树下的两个大人就这么看着他们，某“老父亲”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原来我小时候那么懂事啊，”樊小瑜抹着眼睛说道，“太不容易了……”
　　“说了你不够了解自己吧？”罗骁说，“当然，也有可能你只是对‘我’这样……”
　　“嗷，我也想在小时候遇见你！”樊小瑜嚷嚷说，“不行我要去找那个混蛋上帝，我要回去重新活一遍！”
　　（某“上帝”：我他妈怎么就“混蛋”了？？？）
　　“好啦，”罗骁摸摸他的脑袋，“真换做10岁的你去亲身体验这些，也不一定会像现在有这么多感慨。”
　　相反，现在那名小少年应该更多的是对青春的迷茫，和自己某些心理变化的不解。
　　还好只是“心理变化”，要是再晚几年来……
　　“可是他俩这样真的好好，呜呜呜，我也想这么甜……”
　　“好了好了，”罗骁揽着他说，“你也很甜——回头你也抱着我教我弹吉他？”
　　樊小瑜瞅了他一眼：“抱不动，你都那么大块头了。”
　　罗骁：额，他这是被嫌弃了吗……
　　·
　　樊小瑜掏出手机将这温馨可爱的一幕拍了下来，还录了个小视频，打算没事时反复观看。
　　突然，他觉得这一幕好像有些似曾相识。他拽着罗骁的袖子若有所思地说：“小萝卜，你记不记得好像某个MV里，男主就是这样抱着女主弹吉他啊？……”
　　罗骁一头黑线：他怎么又成“女主”了……
　　“对了！《简单爱》！”樊小瑜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是杰伦的《简单爱》！！！呀我前不久才学了那首歌的指弹呢，你想不想听？想不想听！”
　　罗骁根本不记得什么《简单爱》了，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想听。”
　　“那我们去找那臭小子借一下吉他吧，我弹给你们听！”
　　“别了吧，”罗骁拉住他，“别把他给吓坏了……”
　　而且他更想说的是，现在明明是小小瑜的主场，别影响他在小罗骁面前挥洒魅力……
　　“不会啊，”樊小瑜说，“‘我’怎么可能会被两个大人吓到？～而且03年《简单爱》还火得很，你猜猜那个臭小子会不会也很想听一听指弹版的？～”
　　罗骁倒是不知道指不指弹的有什么玄妙，他只是担心那小孩儿看见一个成年版的自己……
　　不过既然小罗骁都没怎么多想，也许小小瑜也不会有太大反应吧？想到这里樊小瑜已经拉着他站了起来，罗骁只好跟着他向那边树下走去。
　　·
　　·
　　小小瑜发现这两个人影时立马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们。
　　小罗骁也发现了他俩，但是表情舒展了许多。
　　小小瑜说：“这就是你的哥哥们吗？”
　　“嗯。”
　　樊小瑜和罗骁从树荫下走出来。刚一露面，就让小小瑜目瞪口呆：先不说这俩人气质长相有多出众，衣着形象有多光鲜，就光樊小瑜那张脸——
　　怎么和小小瑜长得那么像呢？？？
　　然后，他注意到了罗骁……
　　小小瑜一脸震惊地站了起来，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罗骁冲他笑笑，这个笑容仿佛唤醒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一些模糊的碎片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凑起来。
　　可是两岁的他还不怎么记事。他只朦朦胧胧有种感觉，自己一定见过这个大哥哥，但究竟是在哪里见过的，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小小瑜苦恼着，大小瑜却弯下身子冲俩小孩笑：“骁骁，这就是你新认识的小朋友啊？”
　　“嗯。”
　　小罗骁也站了起来，以为他俩出现就意味着他得走了。可是樊小瑜说：“没事，你们继续玩吧，现在还早，我们不着急回去～”
　　樊小瑜带俩小孩儿重新坐下，可是小小瑜的目光依旧在罗骁身上。
　　樊小瑜偷偷笑了笑，他就知道会是这样。毕竟这孩子小时候还骑在罗骁肩上逛过游乐场呢，还抓过他的头发呢，还抱着他的脖子笑靥如花过呢……
　　樊小瑜想起自己都没骑过罗骁的脖子，淦，好生气。
　　·
　　小小瑜仍然神情戒备地打量这俩人，总觉得他们的出现有些说不出奇怪。然后他无意中看了看小罗骁，吓得一机灵，赶紧再看看大罗骁——诶？怎么回事？这俩人、这俩人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
　　小罗骁的模样可以说就是大罗骁的缩小版，只是五官没长开而已，神情和面部轮廓都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父子都不可能这么像，兄弟更不可能了！可是小罗骁叫他哥哥？难道是双胞胎？年龄差距那么大的双胞胎？？？
　　小小瑜已经彻底混乱了。一个跟自己特别像的人，一个跟小罗骁特别像的人，最重要的是这人自己还好像在哪里见过——不仅仅是见过，他总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有股强烈的渴望，渴望去靠近这个人……
　　小小瑜甩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他这才明白为何这几天他一看见小罗骁就特别开心，这张面孔于他来讲有着莫名的熟悉感，让他本能地想要亲近，甚至很容易就会滋生好感……
　　小小瑜困惑地挠挠头，樊小瑜赶紧笑眯眯地对他俩说起话来，企图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我们刚刚听到你唱歌了哦，”他对小小瑜说，“唱得很好，还能再唱一首给我们听吗？”
　　小小瑜的视线回到这个酷似自己的大哥哥身上，有些小傲娇地说：“我就会那一首……我刚学吉他没多久，不会别的歌。”
　　“……”
　　两个大人会心地交换了个目光。原来刚刚小小瑜让小罗骁来选歌，只不过是耍帅而已……
　　“那就再唱一遍嘛，”樊小瑜依旧笑眯眯地说，“我们想听～”
　　“唔……”
　　小小瑜微噘着嘴，有些不情愿，“不听大人话”是他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最后的倔强。
　　“那要不我弹一首给你听吧？”樊小瑜话锋一转，手已经握在了琴头上。
　　“你？”
　　“我也会弹吉他哟～——你想听啥？”
　　小小瑜脸色变了变。听他这自信的口气，是真让他们来选歌了……不过小罗骁不怎么听流行歌，小小瑜也被他的气势弄懵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什么歌来。樊小瑜便自顾自地拿过吉他抱在怀里，神色狡黠地看着他们：
　　“那我弹一首《简单爱》吧，周杰伦的，你一定听过吧？～”
　　小小瑜点点头。
　　“好哦，那听好了～”
　　樊小瑜的手指摸上琴弦，琴声起，空灵如钟罄般的声音令小小瑜一下子睁大眼睛——
　　人工泛音！
　　这是他从未尝试成功的技巧，也是他这把百来块的练习琴上从未发出过的声音！
　　接着樊小瑜用切音和打板来模拟鼓点，高音主旋律下层叠着低声部奏出的节奏感，小小瑜完全看呆了。
　　樊小瑜沉浸在他的音乐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这首曲子旋律明快，节奏不复杂，结构还极为工整，算是首入门指弹曲——这是他前不久刚向常嘉澍学的，刚刚小小瑜提到的那个“弟弟”一定也是他。
　　樊小瑜记得常嘉澍小时候从来不碰流行乐，那首《情非得已》还是在他的央求下才帮他扒谱的。可是后来，常嘉澍说，他从十几岁起开始弹周杰伦的歌了，一定是那时候恋爱了吧，嗯哼……
　　遥想这首歌曾在他年少时风靡大街小巷，只是那时的他还不识情滋味，不知道这些明媚轻快的简单曲调中蕴含着多少甜蜜且单纯的爱意。
　　而现在……他看看一旁的罗骁，罗骁也同样回望着他。俩人的目光就在这样清甜的旋律中无声地流动。樊小瑜弹着弹着就忍不住笑嘻嘻地往他身上靠，罗骁张开胳膊接住他，甚至有些想吻他……
　　曲子在一片甜滋滋的粉红泡泡中结束了。两个小孩坐在他们面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俩，眼睛瞪得像铜铃……
　　樊小瑜赶紧坐正来，尴尬地笑了笑，说：
　　“额，额，不好意思哈，这草地有点硬，坐不稳，倒过去了，咳咳……”
　　小小瑜皱着眉头看着他们，心想你这说法糊弄八岁小孩还差不多，我都十岁了！我懂事了！！！
　　可是他再“懂事”也不明白为啥两个大哥哥能这么亲密。在他印象中只有爸爸妈妈才会这样搂在一起，他俩不是两个男人吗，怎么也能这么……
　　樊小瑜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说：“刚刚哥哥弹得好不好？”
　　小罗骁这才反应过来，异常热情又可爱地为他鼓起掌来。
　　“哈哈哈，谢谢哈骁骁……要不要再弹点什么给你们听？——小瑜，你还有喜欢的歌吗？”
　　小小瑜瞳孔张了张，说：“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骁骁告诉我了哦，”樊小瑜笑着道，“他这两天一直跟我们提起你呢～”
　　“是吗……”
　　小小瑜看看他，小罗骁红着脸不说话。
　　“是呀，你是我们家骁骁的好朋友——多谢你做他的好朋友～”
　　俩孩子的小脸蛋都涨得通红，罗骁笑着摇摇头。
　　小小瑜他不知道，他自己在八岁时是肯定还没有“情窦初开”的。会这么脸红一定就是因为害羞，只是这害羞的源头是来自于另一个男孩，怎么看都好像有些怪怪的……
　　而小小瑜……都十岁男孩子了，他印象中自己那个年纪时班里已经开始传“谁喜欢谁”这样的话了，也许和个年龄的孩子该懂点事了吧……
　　樊小瑜不管俩小孩到底是害羞还是怎么的，继续兴致勃勃地说：“我再给你们弹一首《爱在西元前》吧，也是周杰伦的，你一定很喜欢吧？”
　　果然小小瑜的眼睛瞬间亮了：“这首也能用吉他弹吗？”
　　“当然可以了，”樊小瑜说，“指弹呀，不是弹唱，弹唱的话反倒确实有点难了，都是rap嘛……”（←_←弹唱到底哪里比指弹难了）
　　说话间樊小瑜已经弹起了前奏。这首比刚刚那首难很多，技巧的使用也要复杂得多，但是樊小瑜半年前就开始学了，所以现在已经游刃有余。原曲大部分都在浅唱低吟，“吐字不清”，可是改编到吉他上时，高音部将主旋律中的装饰音和小转音演绎得干净漂亮，时不时还来几个泛音炫炫技；低音部模拟出贝斯的闷骚之感，打板做出的“鼓点”更加稳重沉着……
　　小小瑜已经看呆了，僵坐在原地，一脸震惊。
　　此时的樊小瑜仿佛浑身在闪着光。整首曲子他没有唱一句，却光靠手中的力度变化和对不同音色的处理，便将这首韵律独特的周式情歌演绎得精妙绝伦……
　　小小瑜当时就表示，他只能跪着听了。而听不太懂的小罗骁时不时瞅瞅他，又瞅瞅樊小瑜，这两个人，是真的很像啊……
　　·
　　尾声渐渐淡出，樊小瑜不过瘾地收住了手，有些意犹未尽。他转头看看罗骁，对上的是一双爱意温存的目光。
　　而面前两个小孩再次傻了，樊小瑜差点没笑出来，哈哈哈，小孩子怎么就那么好骗，哈哈哈哈哈……
　　小罗骁又认认真真地鼓起掌来，樊小瑜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真可爱啊小时候的小萝卜……而小小瑜在短暂的呆滞之后恢复了刚刚要强的模样，似乎还有些不高兴，因为他难得出风头的机会全被樊小瑜抢了。
　　罗骁猜到了小孩的这个心思，刚想开口让樊小瑜把吉他还给他，却听小小瑜说道：
　　“哥……哥哥，怎么样可以弹成你这样？”
　　·
　　·
　　（十一）
　　樊小瑜愣了愣，然后才想到，这好像是他会说的话。
　　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小小瑜又说了句：
　　“怎么样可以变得像你一样……强。”
　　“噗嗤……”
　　樊小瑜没忍住，笑了出来。太中二了吧哈哈哈，只有小孩子才慕强，大人……自己就是强者。
　　二十几岁的他好像同样中二……
　　“咳咳，”樊小瑜咳了咳，正经下来，“别着急呀。你知道学乐器得慢慢来对吧？先把基础打好，大量地练习，然后才可以——”
　　“可是我原本觉得吉他比钢琴容易，”小小瑜皱着小眉头说，“我才学几天就可以弹出一首歌了……”
　　“那也是因为你有音乐基础啊，”樊小瑜说，“而且吉他从来没有比钢琴容易。任何事情想做到极致，做到专业，都需要付出大量的努力和心血——你现在听我弹过了，还觉得吉他容易吗？”
　　“唔……”
　　“我曾经还觉得钢琴容易呢，”樊小瑜下巴垫在胳膊上，看着他说，“至少比小提琴容易吧？都不用自己找音准，对吗？可是弹到后来呢？你肖邦学完了，那贝多芬呢？李斯特呢？普罗科菲耶夫呢？都学了吗？容不容易呀？”
　　小小瑜睁大眼睛。他怎么知道自己小时候被爸妈带去乐器店挑过乐器？然后他觉得小提琴拉出来像锯木头、还找不准音准，所以选了直接就可以弹出正常音色的钢琴？？
　　他怎么知道自己刚学完肖邦的几首练习曲，最近打算学贝多芬？？？
　　手握“剧本”的樊小瑜笑嘻嘻地看着他，然后将吉他还给了他，说：
　　“你别着急，慢慢来，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呢～”
　　大把的时间供你去努力，去追赶，不用经历颠沛流离，不用走过那些充斥着生离死别的人生……小小瑜略不解地看着他，罗骁也默默凝视他的侧脸。樊小瑜扭头发现了他的目光，冲他咧嘴一笑。
　　这时一辆摩托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他们旁边的小路上。
　　“崽崽？”樊了臻摘下头盔，有些惊讶地说，“你怎么还在外面玩？不回家吃饭啊？”
　　“！”
　　小小瑜急忙站起来，脸上霎时一片绯红。而小罗骁奇怪地抬眼看看他，崽崽？是在叫他的小瑜哥哥吗？……
　　“崽崽你——”
　　“爸！“小小瑜赶忙跑过去，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说，“都说了在外面不要叫我‘崽崽’！”
　　樊了臻也发现了刚刚坐他旁边的小罗骁，笑道：“哦哦哦，有同学在这里啊？爸爸没看到，抱歉哈，以后不叫了……”
　　“没有同学在也别叫啊！”
　　“在家里叫叫又有什么关系嘛……不过你怎么还不回家啊？都快六点了？”
　　樊小瑜和罗骁这才站起身转过来。樊小瑜悻悻地冲他笑着，樊了臻呆了呆：“额，你们……你们……”
　　我另一个世界的大儿子怎么来了？？
　　·
　　·
　　樊小瑜他们后来确实有事没事来这边世界串门，还经常带宝宝形态的他到他们那边去玩。两边世界的时间流速其实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他们那边过了一年，这里也是一年。
　　可是樊小瑜只知道接下来自己会时不时过来，却不知道每次来都发生了什么，因为他还没经历过。他那边距离第一次发生穿越才过去了几个月，这次突然跳到八年后找小罗骁，是他乱用了那个“混蛋上帝”给他的穿越之力……
　　从后续和樊了臻的聊天中他得知，自小小瑜长到读小学的年纪后他们就不频繁过来了，就算来也会算准小家伙不在家的时间，怕他看见了长大后的自己产生困扰。
　　所以这次他直接出现在小小瑜面前，才会令樊了臻有些吃惊。
　　不过他们又讨论了一下，觉得以小小瑜这么马大哈的性格来说，就算觉得这个“大哥哥”和自己长得像，应该也不会多想什么。或者让樊了臻告诉他这是他的远房表哥好了，现在的小小瑜一心都在打篮球、弹吉他外加耍帅上面，最多只会对同龄人感兴趣，对他这个大人明显没有太多兴趣……
　　樊了臻把这几个人通通带回了家。兰琴看见樊小瑜又惊又喜，但是当着小小瑜的面又不好也叫他“儿子”。小小瑜一进屋就把小罗骁拉进了自己房间，向他展示自己的小天地，不多时还叮叮咚咚弹起了钢琴。
　　兰琴站在厨房门口往那边瞅了瞅，说：“怎么今天练琴那么勤快啊？平常回家都不太想弹琴的……”
　　樊小瑜挠挠头，笑着不说话。他不可能说是因为有小罗骁在他才想耍帅，而且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确实不爱练琴，只爱玩吉他、弹流行歌，或是打球打得一身臭汗跑回家，还不洗手就去开冰箱拿吃的……
　　都是黑历史啊，他捂着脸想道，和现在的“小屁孩”就是一模一样，他根本没有资格嘲笑人家……
　　·
　　“不过另外那个孩子是谁啊？”兰琴又问，“是你儿子吗？”
　　“啊不是不是，”樊小瑜忙摆手道，“我、我哪能有儿子啊……”
　　兰琴若有所思地看看他，又看看罗骁，点头道：“也是……不过没关系，领养一个孩子也挺好的……”
　　“我看是小塞的儿子吧？”樊了臻啃着苹果走过来，“和小塞长得挺像的，是吧？”
　　“额……”
　　罗·塞巴斯酱·骁不做声……
　　“这是他亲戚家的孩子，”樊小瑜说，“唔，我们这次就是来看看他的，顺便带他过来玩一玩……”
　　“你们出来几天了啊？前两天小瑜说交了个新朋友，就是他吧？”
　　“嗯，我们都来了好几天了。”
　　“那怎么不回家啊，”兰琴道，“就算你俩不方便，也可以让小孩儿住在家里嘛，他俩正好搭个伴。”
　　“是啊，我看他和崽崽玩得蛮好的，”樊了臻又咬了一口苹果，仔细打量了一下罗骁，“不过我总觉得你俩长得特别像，就已经像到……哎呀！他不会就是小时候的你吧？！”
　　“额……”
　　“唔……”
　　“好了别吃了，”兰琴转身走进了厨房，招呼他道，“进来帮忙。”
　　“好嘞老婆～”
　　樊了臻屁颠屁颠地跟过去了，樊小瑜和罗骁相视一眼，松了口气……
　　·
　　·
　　有了这次“机缘巧合”之后，小罗骁便在小小瑜家住下了。
　　两个小孩都特别开心，他们现在正是喜欢和同龄人粘在一起的年纪，连睡觉都要睡一张床。
　　樊小瑜把小罗骁的那个毛绒玩具也拿了过来，小小瑜嘲笑他半天说怎么还要抱着娃娃睡，结果睡觉时明明是自己搂着那个娃娃不放手……
　　而且再有一个多月就要放暑假了，小小瑜已经帮俩人做好了暑期计划，说得就好像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一样。
　　“我每周要上三次钢琴课，周末不上，我们可以去游泳……然后可以挑一个周末去爬山，爸爸去年带我去过，我是自己爬上去的，今年我带你去吧～……周二和周四我们看书写作业吧，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我在二年级的时候可是经常考双百分的……”
　　樊小瑜看小小的他那么人模人样的，很想笑。可是小罗骁困惑地看了一眼两个大人，心想自己都一个月没有上学了，哪来的暑假作业……
　　“对哦，”樊小瑜这才想起来，“要不要给他找个学校啊？既然不再去别处玩儿了，那得送他去上学吧？”
　　“你还真打算让他在这里长住吗？”罗骁说。
　　这句话将樊小瑜一下子拉回了现实：对哦，他们的这一场“游戏”，好像也该结束了。
　　·
　　樊小瑜其实有些不舍，而且比起他自己，他觉得更舍不得分开的是两个孩子。
　　“我记得小时候去乡下玩一个暑假就不想走了，”樊小瑜说，“走的时候还哭哭嗒嗒的……他们都玩得那么好了，肯定很不想分开了吧？”
　　“不想分开也得分开啊，”罗骁无奈地看着他，“总不可能就这样一起长大吧？”
　　“唔……”樊小瑜小声嘟哝道，“为什么不可以……”
　　他明白是他的“强行摁头”让两个小家伙那么早就认识了。可是他也没想到俩人能一见如故啊，不仅从不吵架打架，还很快就变成了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有天晚上俩人回了自己家后，樊小瑜鼓起勇气对罗骁说了他的想法，
　　“小萝卜，我们要不……就这样吧？反正我的人生历程已经被改变过了，再改变多一点也没有关系吧？——我们就让俩孩子一起长大吧？”
　　罗骁却皱着眉头神色忧虑，樊小瑜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我知道你不希望改变你的过去，”樊小瑜小声说，“但是这个‘你’，本质上也不能算是现在的你嘛……”
　　“嗯……”
　　“而且我也不是想改变什么，我就是想对他……对那个可怜的小少年，好一点。就好比小时候喜欢一个东西但买不起，就算长大之后买给了自己，感觉也会完全不同了，对吧？小时候的那种纯粹的开心可能再也不会有了，错过了就真的是错过了，我们既然现在有办法，为什么不让他少一点遗憾呢？”
　　“可是我觉得遗憾和苦难也是人生的组成部分——”
　　“你不应该老去感谢你经历过的那些苦难，”樊小瑜说，“没有人应该感谢苦难，哪怕它们能让你成长——”
　　“我从来没有感谢苦难，”罗骁说，“我感谢的是在经历苦难时遇到过的人——那些救赎过我的人。”
　　比如简瑷，比如宁迟，更比如樊小瑜，还有，某些程度上，他的爸爸……
　　“如果不经历那些事，你永远无法真正看懂一些人，也无法获得某些难以解开的感情羁绊——小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从相爱第一天就快进到了结尾，不经历那些风风雨雨和艰难险阻，你觉得你会珍惜这段感情多久？你又能真正爱我多久？”
　　“我……”樊小瑜噘起了嘴，“这种事还用问吗，我当然会一直喜欢你……”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在某些事情发生之前和发生之后，我们各自的状态都是不同的。我爸离开之后我才知道，他爱过我。如果你现在问我，我肯定想救下他，但如果你现在去救下他，那那个没有经历过车祸的‘我’，就永远不知道爸爸实际上是爱他的了。”
　　樊小瑜看着他，眼里全是于心不忍。
　　“那也不一定要用死亡这种极端的方式吧，”樊小瑜说，“如果他不死的话，后来的漫长人生，总会有那么些机会让你知道他是爱你的吧……”
　　罗骁叹了口气：“那就会有其他的东西作为代价吧——你忘了你给这个小家伙选择这样的人生，是以什么为代价的吗？”
　　“唔……”
　　樊小瑜自然是记得。不过他不知道罗骁在忌惮什么，如果真需要他付出一些“代价”，那他不愿意舍弃的到底是什么呢？是事业，还是他们的爱情……
　　“我不知道另一种人生会是怎样，”罗骁轻轻抱住了他，“所以我不敢赌。我只知道我这辈子最想要感谢上苍的，就是让我遇到了你。”
　　樊小瑜叹了口气，抱着他的脑袋亲了亲：
　　“傻子……”
　　·
　　·
　　（十二）
　　小罗骁在小小瑜家待了三四个月，那段时光的美好与难忘自不用言说。
　　小孩子的快乐很简单，抓一只知了都能玩一整个下午——不过知了只玩了一次，然后小小瑜就发现小罗骁好像怕虫子，再也没有带他去抓过虫子。
　　躲在一旁的樊小瑜斜了一眼罗骁：“是谁说不怕虫子来着～……”
　　“现在已经不怕了。”罗骁顽强地说。
　　·
　　他俩把小罗骁交给了爸妈，便可以偶尔两边跑跑，不用一直待在这边了。
　　起初爸妈还对小罗骁的存在感到奇怪，后来樊小瑜隐去他的身世，把他在舅舅家所受的种种“待遇”说了一遍。兰琴听得眼泪汪汪的，愈发喜欢这个乖巧俊俏的小少年了，那天晚上吃饭时还给他碗里多放了两个肉丸子。
　　两个小孩的交往也很顺畅。小孩子本就没多少心眼，俩人性格又正好很互补：一个张扬，一个内敛；小小瑜很喜欢这个爱给自己捧场的弟弟，小罗骁也喜欢这个长得好看、心地善良的小哥哥。
　　·
　　这大概是小罗骁最喜欢的一个夏天了。阳光是耀眼的，空气里全都是橘子汽水的味道。
　　俩人一起爬山，一起下水，一起做了很多好玩的事，还一起看了几本书，小小瑜的吉他也有所精进——原来他口中那个教他吉他的“弟弟”就是楼下炒粉店老板的儿子。小小瑜经常带小罗骁下去吃炒粉，然后抓着那个比俩人都要小的小男孩“讨教”半天……
　　有时俩人在家里呆腻了，小小瑜会呼朋唤友地出去打篮球。他一般会带上小罗骁，但不会强迫他陪自己一起玩。几次下来之后小罗骁发现他的那些朋友并不讨厌，小孩子的顽皮和聒噪自然是有的，但是更多时候大家是凑在一起没心没肺地玩闹。这让小罗骁很放松，甚至让他开始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
　　是的，他很喜欢待在这里。这里的人他都认识不久，但是都对他充满善意。
　　·
　　樊爸樊妈把他当亲生儿子对待，“一家四口”每晚挤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樊妈妈总是时不时给他投喂各种小食，温柔得让他时常忘记了自己其实是个“外人”；楼下炒粉店老板嘴上老是叼根烟说起话来凶巴巴的，但是他记得小罗骁不太能吃辣，因此给他炒的那碗总是最特别的，还会特别地往里面多放一个鸡蛋……
　　还有小小瑜本人。原本在父母眼中是一个任性而骄傲的孩子，但是小罗骁来了之后，不知怎么的，摇身一变就成了个靠谱的“大哥哥”，什么好的都想着弟弟，什么都先让给弟弟。
　　更别提这一路上陪伴着他、现在时不时会突然出现在房间里把他俩吓一跳的“天使哥哥”和“塞巴斯酱哥哥”……
　　小罗骁原本想不通为何大家要对他那么好，后来他渐渐明白了：既然他都没有做错什么，那这些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们，为何要平白无故地对他“坏”呢？
　　也许很多时候，错的确实不是自己。
　　·
　　·
　　罗骁看着小罗骁的状态一天天变好，很是欣慰。也许樊小瑜是对的，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留有遗憾的好，现在给他，与将来给他，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只是他没办法承诺小罗骁更多。因为他知道如果未来的很多事情不去经历，那错过的人和事会让他更加遗憾——至少现在的他就是这么觉得的，他相信这个小小的自己将来一定会同意他的看法。
　　所以这个秋天他们就要把小罗骁带走了。小罗骁是知道的，两个大人作为开明的“父母”，一开始就跟他讲好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只是有一天小罗骁和罗骁独处时，这孩子突然小声问他：“我可以一直待在这里吗？”
　　罗骁吃了一惊，从前小罗骁可从没反对过他们的提议或安排，这是他头一回试探性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不想回去上学了吗？”
　　“我不是不想上学……”小罗骁低着头说。
　　他只是不想“回去”。
　　罗骁明白他的心思，只是这里……他抬眼看看正在厨房里忙着的兰琴，小罗骁马上说：“我知道这里是天使哥哥的亲戚家，我是不是，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嗯。”
　　小罗骁咬着嘴唇不说话了。罗骁摸摸他的头说：“你爸爸很快就会来接你了。虽然他脾气有点差，刚开始你俩大概率会合不来，但是你要相信，他是爱你的。”
　　“真的吗……”
　　“他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他是你爸爸，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你不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吗？也许不仅是你爸爸，还会有其他人，成为你家庭的一分子。”
　　小罗骁眨了眨眼睛：“我爸爸给我找后妈了吗？”
　　“……”
　　这小孩儿怎么那么精……
　　“那她会不会讨厌我……”小罗骁又低下了头。
　　罗骁沉沉地叹了口气，在孩子脑袋上轻轻吻了吻。
　　小罗骁抬起脸看了看他。这样的亲吻“天使哥哥”经常给他，可是“塞巴斯酱哥哥”，这还是第一次……
　　“别害怕，”罗骁低声说，“如果这世界上有人要爱你，那他爱的一定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任何委曲求全或刻意讨好。”
　　“……”
　　小罗骁愣了愣，好一会儿才轻声做出了最后的请求：“那别告诉‘天使哥哥’我说过想留下来好吗……我会听你们话的……”
　　罗骁看着他，没有说什么，最后才点了点头。
　　·
　　·
　　九月很快到来，学校要开学了，他舅舅那边也联系他们，说小罗骁可以回去了。
　　接下来他大概会按照原有的路线，大半夜站在表弟的摇篮旁、然后被人当作心理有问题的小孩儿、接着被舅舅舅妈变本加厉地粗暴对待、最后在年关将至的时候被爸爸接走……
　　樊小瑜不想他被虐待。上次去他舅舅家时樊小瑜就已经放出话了，要是他们敢动小罗骁一根手指头，就别怪他背后的那位“大佬”对他们不客气。
　　当然他不放心这些人的人品，还是撒了点儿钱，因为他一直认为“收买”比“威胁”来得更有效。至于罗骁担心的“这样他爸会不会就不来接他了”，樊小瑜说不是问题，只要有钱，一切都能搞定。
　　（罗骁他爸：所以你就大半夜站在我床头吓唬我、让我去接儿子？？？你他妈也没给我钱啊！！！）
　　·
　　·
　　童年的友情总是得有点遗憾的。小罗骁要走的那天两个小孩都很不舍。
　　小小瑜从昨天起就不跟人说话了，今早起床后更是嘟着嘴，眼眶通红，谁叫他他都不理。
　　樊小瑜站在大门旁偷笑。他说他小时候就是这样的，只要有感情了，连一块木头都不愿扔。
　　小罗骁已经背好小书包过来了，还是安安静静的，模样乖乖的，樊小瑜忍不住上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
　　小罗骁红着脸，什么也不说。樊小瑜看他这“任人蹂躏”的模样更抓狂了：嗷嗷嗷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小小瑜走过来，手在背后藏着什么东西。罗骁拉樊小瑜出去，说将时间交给两个孩子。
　　小小瑜掏出了一盒纸星星，是俩人暑假时折的。
　　按理说那个年纪的小男孩应该不会做这种事，但不知道为啥有一天小小瑜突发奇想，说想折纸星星，于是俩人吭哧吭哧地搞了一个下午，捣鼓了一大瓶出来。
　　“送给你吧，”小小瑜说，“他们说星星会给人带来好运，希望好运一直伴随着你。”
　　小罗骁眨了眨眼，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他没有准备礼物送给小小瑜，樊小瑜从门后探出个头来：“骁骁，要不把你的书留给小瑜哥哥吧？路上带着也沉，回去了我再给你买新的～”
　　小罗骁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可是他刚想把书包里的五六七八本书搬出来，小小瑜就忙不迭地摆手：“不、不用送我那么多，我平常，唔，也不怎么看书……”
　　何况小罗骁看的那些书里除了《哈利·波特》，也没别的他能看懂了……
　　小罗骁便把那本《哈利·波特与火焰杯》拿了出来，就是他们初识时一起看的那本。
　　不过里面有一张小小瑜写了名字的草稿纸，小罗骁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卷成卷，放进了那个装幸运星的瓶子里。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小小瑜抱着书，表情十分难过。
　　小罗骁抬头看了看两个大人，诚实地说：“不知道……”
　　“呜……”
　　小小瑜一脸要哭的样子，樊小瑜赶紧说：“会的会的，以后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那明年暑假也能一起玩吗？”
　　“明年……明年……”
　　这樊小瑜就真不知道了。他们已经决定，等小罗骁被他爸爸接过去之后，俩人就再也不干预后面的事了。
　　所以他真不知道俩人明年能不能见面，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小小瑜的这个问题。
　　小小瑜嘟着嘴跑进房间里去了。樊爸樊妈把小罗骁的行李箱收拾好送出来。他们也给小孩买了一堆东西，几个月下来一家人对他已经很有感情了，樊小瑜觉得这倒是一个意外收获。
　　·
　　小罗骁推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慢慢走出门，一步一回头，小小瑜其实就躲在卧室门后偷看。
　　他觉得有些丢脸，这么大的人了还会因为分别而想哭鼻子。他打定主意不能被弟弟看见自己如此窘迫的模样，可是小罗骁要走了他又舍不得……最后在他们前脚踏出门后，小小瑜后脚就追了出来。他急忙慌地奔到窗子边来，从这里可以看见他们走出楼道，他心里默默数着他们的脚步声，等着他们走下楼……
　　小罗骁来到楼下，心有灵犀地抬头往上看。他发现了窗边小小瑜，冲他挥了挥手。
　　小小瑜瘪着嘴看着他，模样特别委屈。
　　樊小瑜叹了口气，摸着小罗骁的脑袋说：“都怪我，我真是造孽啊……”
　　小罗骁不明就里，只是抬头对小小瑜说了句什么。
　　小小瑜只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听清。
　　·
　　·
　　回去的路上小罗骁比来时沉默很多。樊小瑜以为他是舍不得离开他的好朋友，一路上都在自责不该让俩小孩儿那么早就相见……终于回到舅舅家楼下时，小罗骁慢慢停下了脚步。樊小瑜和罗骁都看着他，小罗骁沉默了那么久，看样子应该是有话要说。
　　樊小瑜放下手中的东西，弯下腰去，目光与他持平，说：
　　“怎么了骁骁，不想回去呀？”
　　“嗯。”
　　“唔，我知道你很喜欢和那个小哥哥玩，但是呢，马上要开学了，小哥哥都要读五年级了，要准备升初中的考试了，不能每天玩了对不对……”
　　“哥哥，”小罗骁抬起脸来，眼眶里满是泪水，“你们能带我走吗？去哪里都行，我不想回那里去。”
　　“！”
　　樊小瑜震惊地抬眼看着罗骁，罗骁却淡定地点点头。
　　那时的他就是这么想的，真的。那时才八岁的他，有过无数个夜晚是抱着被子哭着睡着的，睡梦中他都在祈祷，希望有人能救救他，希望有人能把他带走。
　　谁都可以，去哪里都行，他不想再待在那个冰冷而无情的人间炼狱里了，更不想刚刚感受过太阳的温暖又马上就被打入万丈深渊……
　　所以后来在失去父亲之后，他才会哀求简瑷带走他。那时的他还小，很多事情没有办法自己做决定。可是求生的本能告诉他一旦有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就得拼命抓住，那时的简瑷如是，此时的樊小瑜也是如此。
　　小罗骁在他怀里默默地流眼泪，这是认识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在人前展现出自己内心脆弱的一面。樊小瑜紧紧地搂着他，心疼极了。
　　樊小瑜总以为罗骁即便在小时候也是一只坚强的小兽，受伤了也会知道自己躲起来舔舐伤口。可是他忘了这毕竟是个孩子，再坚强，再厉害，他终究只是个孩子，很多事情不是他这个年纪能够承受的。
　　樊小瑜压低了声音问罗骁：“你爸爸具体是什么时候来？”
　　罗骁想了想：“应该是圣诞节前后吧。因为我记得一回家就看见了正在等我爸的小妈，他当时就穿着一套圣诞比基尼……”
　　“额……”
　　樊小瑜不想去吐槽了。他心一横，说：“反正只要你爸把你接走之后，后面该怎样就还是怎样了吧？”
　　“我想是吧。舅舅家对我不好是我爸把接我走的直接原因，所以只要我爸那边搞定了……”
　　“好！”樊小瑜对怀里的小孩说，“那不回去了！在爸爸带你回家之前，我们就是你的家人！走，找你的小哥哥去，let’s go！”
　　樊小瑜拉着他重新坐上了车。
　　·
　　·
　　后来在车上，罗骁从后视镜里看着一大一小俩人开心嬉笑着的脸，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他从没有告诉樊小瑜的是，自己曾经在某个寒冷的冬夜里，想过要一了百了。
　　好像就是爸爸来接他的前一夜，那时的他，真的就要撑不下去了。
　　但是还好这回有你，小瑜。罗骁眼含爱意地看了看他。
　　他说得对，苦难确实从来都不是财富，爱才是。
　　谢谢你，小瑜。
　　（番外的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小瑜居然有“男妈妈”的潜质也，我好稀饭……
　　樊小瑜：诶——
　　作者：吓我一跳！——你咋来了？你又要干啥！
　　樊小瑜：长大后的他们俩，会怎么样呢……
　　作者：不知道！
　　樊小瑜：这不都是你写的吗？你就好人做到底嘛，我好好奇啊……
　　作者：那你自己穿过去看，我不管了——
　　樊小瑜：笔给我——
　　作者：给给给……不对！本来这个说好给你一章的时间，结果你给我搞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啊啊啊啊我想完结啊！
　　樊小瑜：嘴上说着要完结，身体却很诚实……
　　作者：喂！
　　樊小瑜：妈妈……（眨吧着眼）你最好了是不是？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妈！～～～
　　作者（头痛）：算了算了，想都想了，就给你写个开头吧……这回我保证绝对一章完结，多了我特么直播吃&%?#%?@#?&*——
　　樊小瑜：妈妈，不要吃不好的东西，保重身体，我们都很需要你～
　　作者：需要我个屁，搞死我算了……
　　
　　
第194章 番外Start Anew
　　樊小瑜在琴房的小长桌上打盹儿，电话铃突然响起，他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长桌上滚了下去。
　　电话里传来常嘉澍的声音：“小瑜哥！——”
　　“咋啦……”
　　“小瑜哥我听到个消息，那个叫罗骁的影帝——”
　　“他怎么了？！”樊小瑜猛地坐起。
　　“他要回国拍戏了！”
　　“！！！”
　　樊小瑜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吉他和散落一地的谱子，奔出琴房，踏上他那辆骑了四年的破自行车，朝寝室奔去。
　　·
　　樊小瑜，沪上某高校大四学生，校园摇滚乐队主唱兼吉他手，整整四年蝉联“松江七校风云人物榜”之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比一枚。
　　可是——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身形挺拔、长相俊朗、笑起来比花儿还明媚、光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就能引起路人频频瞩目的阳光大男孩——其实，是一个追星族。
　　·
　　·
　　要说起“追星族”这个名头，樊小瑜觉得自己有点冤。他从高中开始玩乐队，自诩是一个摇滚至死的叛逆美少年，本以为和那些世俗表像的东西毫无瓜葛，怎料大一刚住进寝室，室友便给他分享了一部电影……
　　咳咳，不是那种男生寝室常见的“小电影”，是一个正经外国文艺片，演员还是个华裔，据说十几岁就成了戛纳史上的最小影帝，在国外拍了几年电影拿奖拿到手软……
　　就是这个影帝，让樊小瑜一下子跌入了坑里。
　　可是他委屈啊，他真的很委屈。
　　他“追星”不为别的，绝不是因为那位影帝长相帅气、气质斐然，眉眼冷峻、英气逼人，身型英挺、手长腿长，最绝的是雄性荷尔蒙爆棚，看起来就一副器大活好——咳咳咳，都不是。就算以上所说都是事实，他“追星”的理由也与此毫无关系——
　　他关注这个影帝，是因为这人长得像他的一个儿时玩伴。
　　不仅长得像，连名字都一模一样：
　　罗骁。
　　·
　　·
　　“你确定吗？真的吗？？”
　　樊小瑜在红房子小卖部前一个急刹车，把车扔在一边就奔了进来。
　　“应该不会错，”常嘉澍已经在小店里等他了，“天扬以前认识的一个姐姐在那个电影剧组做艺人统筹，男主就是罗骁。她今天发了接机微博，还说罗骁国内粉丝好少啊，准备了一堆保安都没用上……”
　　常嘉澍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樊小瑜激动得手都拿不稳了。
　　“那个，那个那个——哎老板啊，先给我两个蛋饼，加里脊、肉松和粉干，多放点辣。”
　　老板一见他进来就眉开眼笑。这么可爱的男孩子谁能不喜欢呢？因此摊蛋饼的炉子早就热起来了，老板知道他的口味，多拿了两个鸡蛋，准备给这个看起来兴奋过头的孩子加加餐。
　　“我不吃肉松。”常嘉澍说。
　　“啊？你也要啊？”樊小瑜反应过来，“——那老板，再要一个不加肉松的，换成香肠——你吃香肠的，对吧？”
　　常嘉澍嘴角抽动：“额，原来那两个蛋饼……你一个人要吃俩啊？”
　　“我高兴，多吃一个，哈哈哈哈……”
　　樊小瑜坐下来，和常嘉澍认真研究起那个微博。他们嘴里的“天扬”是常嘉澍的男朋友，以前做过小童星，所以还有些那个圈子的人脉。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自樊小瑜开始“追星”之后，常嘉澍就让他时不时留意一下圈里有关罗骁的消息。虽然罗骁在国内还没有达到家喻户晓的地步，但毕竟是一国际影帝，要是回国了怎么着都会有点动静。
　　这回还真让他们等到了。本来以为正在读电影学院的罗骁这两年应该不会有回国计划，不过快放暑假了，也许他是打算回来拍个什么练练手吧。
　　“而且听说那部电影就在松江附近拍，剧组大部队已经过来了。”
　　“什么？！”樊小瑜一声惊呼，冷汗出了一身，“就在松江？？？”
　　“是啊，景就搭在泰晤士小镇，罗骁住的是假日酒店，就在老城区……你要去吗？”
　　“去什么？”樊小瑜脸上一滴汗珠滑落，“去、去他住的酒店啊？”
　　“你不是要去找他吗？”常嘉澍说，“我可以让天扬联系一下那个统筹姐姐，看能不能说服她带你进去——”
　　“不不不不，”樊小瑜忙摆手，“你大概是误会什么了。我那个，我虽然很想见他，但、但我不是想直接冲到他房间里去啊……”
　　“可是你不去酒店怎么见他呢？”常嘉澍说，“他们平常出入都有保姆车接送，你总不可能半路上去拦车吧？——还是你想去他们拍摄现场？”
　　“额，这个是不是更难了……”
　　“对，”常嘉澍点头，“肯定比酒店要难。去酒店你还能伪装成普通客人，而拍摄现场肯定会有层层保安，你没有通行证进不去的。”
　　樊小瑜咬着唇纠结。这时店老板笑容可掬地递过来了三个蛋饼，樊小瑜看也没看就抓起一只咬了一口，然后被烫得嗷嗷叫唤——
　　“嗷嗷嗷嗷，烫烫烫烫烫烫——”
　　“你慢点啊……”常嘉澍拧开了一瓶冰红茶递给他，“都是要毕业的学长了，怎么还那么毛躁……”
　　“你才个大一学弟，怎么就这样说你学长了……”
　　·
　　樊小瑜想见罗骁其实不是为了“做什么”。小时候的那段记忆太令他怀念了，他很想确认一下现在在大屏幕上光鲜亮丽的大影帝，是不是就是曾经乖巧叫他“小瑜哥哥”的那个小少年……
　　但是确认了之后呢？樊小瑜其实烦恼过。人家都这么厉害了，而他只是个马上就要毕业加失业的普通大学生而已……虽然这几年玩乐队玩得有模有样，还经常接接小商演，但他们毕竟是学生，毕业后可能就要散落到天南海北了。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坚持音乐梦想，还是找个普通工作尽快安定下来……
　　常嘉澍接了个电话回来，说：
　　“天扬联系过那个统筹姐姐了，她说去酒店可以，但要去片场的话就只能远远让你看一眼，不能干涉拍摄，想和他说话就更不太可能了——小瑜哥，你想怎么样？”
　　“我——”
　　我不想怎么样啊……樊小瑜怂了。他能怎么样呢？跑人家酒店里去？先不说这个罗骁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就算是，十几年没见面了，上来就去敲人家房门，呀……
　　樊小瑜揉揉脸。何况他是个男孩啊，就算想对人“投怀送抱”恐怕也没那资格吧……
　　常嘉澍在手机上刷有关罗骁和那部电影的新闻，突然，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拍拍樊小瑜：
　　“小瑜哥，你看这家公司，是不是就上次联系过你、说想签你的那家公司来着？”
　　樊小瑜睁大了眼：“天呈娱乐……对，就是这个。上次有个什么经纪人的助理联系我，说想约我去他们公司看看——我还没考虑清楚要不要去呢，怎么了？”
　　“这家公司是电影的投资方之一，你要不问问他们，有没有办法把你送进片场去跑个龙套？也算提前体验一下娱乐圈生活了，是吧？”
　　樊小瑜眼珠转了转，突然抱起常嘉澍的脑袋大亲一口：
　　“爱死你了！小澍！”
　　说完他拎起没吃完的半个蛋饼就跑没影儿了，常嘉澍摸摸脸上的口水叹气道：“你最好别爱我，有人够你爱的……”
　　·
　　·
　　一周之后，电影在松江泰晤士小镇开机，距大学城有四五公里的距离。阳光热烈的大中午，樊小瑜风风火火赶过来了。
　　郭蕊已经在片场门口等他半天。她抱着胳膊，神情似乎有些不悦。
　　“怎么才第一天就迟到？”郭蕊皱着眉头说，“以后拍戏可不能来晚了，会被导演嫌弃的。”
　　“好的好的……”樊小瑜忙不迭答应道，“刚刚路上轮胎爆胎了，我去修了一下……”
　　樊小瑜一路蹬自行车过来的，满头大汗，气有些喘，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隐约泛着红，有些惹人心疼。
　　郭蕊瞅了眼他那辆灰扑扑的自行车，脸色舒缓很多：“好了好了，以后打车来吧，又不是不能给你报销交通费，你看你这一头汗的……”
　　郭蕊带着他朝片场走去。彼时的郭蕊和他一样也是大四学生，即将毕业，正在许容手下做实习助理。这回他们公司有送演员进组拍戏，听说樊小瑜就在松江而且有意愿来参与这部戏，便给他随便塞了个龙套角色，让他先感受一下剧组氛围。
　　“不过你背着个吉他干嘛？”郭蕊看了看他背上的吉他包。
　　“唔，我以为也许能用得上……”
　　“这里是拍摄现场，又不是让你来做才艺展示的，”郭蕊依旧抱着胳膊，声音冷淡地说，“就算是以歌手的身份把你签下来，也不可能上来就给你发唱片。前期的训练和人气积累不能少，现在流量明星都是这样打造的，你就别老想着搞乐队了……”
　　“唔……”
　　“能来这样大牌导演的电影里跑龙套已经是个不错的起点了，”郭蕊带着他边走边说，“以后进了公司要少说话，多学习，容姐让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她可是业内的金牌经纪人，能看上你就说明你有潜力，你在她手下好好干，会有出头的那天，知道了吗？”
　　郭蕊说这话时的气场仿佛已经在娱乐圈混迹很多年了，樊小瑜低眉顺目地在旁边听着。虽然他平日里张扬外向，但此刻就是个初入娱乐圈的新人和小辈，因此他一脸乖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知道，谢谢蕊蕊姐……”
　　“叫什么‘姐’呐？”郭蕊佯装不悦，“我看过你身份证，比我还大半岁呢，你是不是在说我老啊？”
　　樊小瑜想起学校的大四学姐们最忌讳别人说“老”这个字了，便赶忙改口道：“对不起对不起，那……妹妹？”
　　“哈？谁是你妹妹？”
　　“额，那‘姐妹’？”
　　“……”
　　郭蕊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你就叫我蕊蕊吧。容姐说这次在片场就我带你，她不常来，我算是你的执行经济了，你可要好好听我——你看什么呢？”
　　樊小瑜的目光已经被某个身影牢牢抓住。就在那边的拍摄现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气质出众，即便身处人群中也是最耀眼的存在。樊小瑜一看见他就走不动路了，果然真人比电影中的还要帅啊……
　　“诶嘿……”郭蕊拖着长音说，“你喜欢他啊？”
　　“嗯……啊？什么？喜欢？什么喜欢？”
　　樊小瑜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郭蕊一脸坏笑地凑到他跟前，压低了声音道：“果然我没有猜错……你真是那个啊？”
　　“哪个？！”
　　“就是……喜欢男孩子啊～”
　　“哈？！我没有！——”
　　“哎呀没关系的，”郭蕊笑容暧昧地说，“这在咱们圈子里很常见。而且作为你的执行经济人，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对我说，我会为你保密的，放心吧啊～”
　　“……”
　　说话间罗骁已经不见了。樊小瑜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郭蕊笑着咳了咳说：“人家去休息室了，哪能一直在太阳底下晒着啊……话说我有他酒店房间号，你要不要晚上去找他啊？”
　　“不要啊！”樊小瑜有些崩溃，“我不是那个意思！真不是啊！！！”
　　·
　　·
　　因为这个“小秘密”的败露，俩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郭蕊的“真面目”一下子暴露出来，樊小瑜发现她其实不是个爱打着官腔教训人的小姐姐。相反，很多时候她还挺可爱的，并且和自己一样，她也是为了“追星”才踏入娱乐圈的。
　　郭蕊的故事暂且不表。她听樊小瑜说完他和罗骁儿时的渊源后，居然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俩是亲梅竹马，有什么‘故事’呢，哎……”
　　啥啊……樊小瑜挠挠头。这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儿时玩伴而已，怎么就能扯到“亲梅竹马”上去了……
　　而且他俩都是男的啊！“竹马竹马”还差不多吧！
　　“而且我听说啊……”郭蕊突然说，“影帝好像还单身呢～”
　　“额……”樊小瑜无语，“那跟我有啥关系……我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啊！我没有那种——那种——”
　　“不要害羞嘛，”郭蕊笑嘻嘻地对他说，“你知道咱这个圈子啊，有时候不是特别单纯……当然我不是要你去做什么，咳咳，某方面的牺牲噢～可这不是你自己也喜欢他嘛？他呢，嗯……虽然取向不好说，但我要是男的，哪怕是直男，我也没办法拒绝你这么漂亮的小男生～”
　　樊小瑜心里已经在内牛满面：你是说你是女孩就能拒绝我了吗？你这是变相地在给我发“好人卡”吗T_T……
　　“你说你要是能跟影帝炒个绯闻，那隔天热搜就能炸了呀……”
　　“姐姐，我对他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而已，”郭蕊不耐烦地摆摆手，“那你这回就好好演吧，啊～一会儿我再带你去见见导演，兴许他看你顺眼可以临时给你加几个露脸的镜头……”
　　“嗯嗯，我一定好好演……”
　　可是嘴上这么说着，樊小瑜其实还是有些失落的。刚刚才看了一眼，罗骁就从他视线中消失了。看来就算是在同一个剧组跑龙套，他也不知何时能和这位高高在上的影帝大人说上话……
　　“不过现在导演好像在忙着，”郭蕊看了看时间，说，“要不你先自己随便逛逛吧，我们半个小时后回这里碰头。”
　　樊小瑜睁大了眼：“什、什么？我自己逛逛？”
　　“对啊，”郭蕊抱着胳膊十分随意地说，“不是给你工作证了嘛，挂好再逛。而且你长那么好看，没人会把你当坏人的……对了，那边那栋红色的小别墅——”
　　郭蕊用眼神示意，樊小瑜看了过去。
　　“影帝的休息室就在里面。不过人家不喜欢人多，连个助理都没带，你可别随随便便跑过去打扰人家了啊～”
　　“额……”
　　“噢，影帝的休息室在哪一间来着……”郭蕊装模作样地道，“想起来了！好像是203吧！嗯，好像是这个吧，记错了别怪我啊～……”
　　她优雅地一转身，径自走了，把他留在了片场忙碌的人群当中。
　　身旁来来往往都是剧组工作人员，没人注意到樊小瑜。他杵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明白郭蕊的用意。
　　真是个“好心”的小姐姐啊……他一边想着，一边拔腿朝小别墅跑去。
　　·
　　·
　　果然，整个别墅里都静悄悄的，人影都看不见一个。
　　这里似乎只有影帝一个人的休息室，没看见其他人进出。楼下有个保安无聊地靠着门框打哈欠，樊小瑜经过时冲他露出了个“甜甜的”微笑，保安眼睛都没眨，就这样放他上来了。
　　樊小瑜小心翼翼地来到203门前，心里已经在打鼓，纠结着待会儿见到罗骁该说些什么。
　　不过他那么紧张到底为毛线啊？？？樊小瑜捶了捶自己脑门儿。明明就是个儿时的玩伴而已，而且也就一块儿玩了一个暑假，要说多浓厚的情谊那是真没有……
　　可是樊小瑜依旧很怀念那个夏天，怀念俩人朝夕相处时那种很纯粹的感觉。罗骁送给他的那本书他到现在还留着，书皮包得很严实，里面的书页也工工整整；他送罗骁的那瓶幸运星他其实自己留了几颗，但不知道罗骁是否还留着……
　　樊小瑜觉得自己会在这种事上那么“少女心”，简直是有毛病。而且随着这两年他的“追星”进程加剧，他好像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几年他看着罗骁长大——不对，应该说是自他开始“追星”以后，便把罗骁13岁出道起拍的电影全都找出来看了。
　　“追星”三年多来，他是看着小罗骁那张略带婴儿肥的脸一步步变成熟，从孩子变成少年，从瘦小变得强壮，然后越长越高，也越长越帅……
　　现在的罗骁已经21岁，身高一米九，正是颜值巅峰、荷尔蒙爆棚的阶段。樊小瑜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会时常盯着屏幕中的那张脸犯花痴了。小时候他也没这样啊，那时候他只是觉得小罗骁长得很可爱，眼睛水汪汪的，像个可怜的小狗，而现在，现在……
　　樊小瑜脑中又浮现出那张令人遐想联翩的脸。深邃的眉眼，英俊的五官，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还有薄薄的略带冷漠意味的唇……
　　等等，他为何要想一个男人想那么久？？他不会被郭蕊说中了吧？长这么大他还没谈过恋爱，更没有喜欢过女孩子，他不会真的是，“那个”吧……
　　晃然之间他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待他回过神时已经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气场所包裹——
　　“你是来找我的？”
　　“？！”
　　一个冰冷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把樊小瑜吓了一跳。他慢慢转过身，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身型高大的阴影之中，而眼前那张脸就是他朝思暮想——啊呸，就是他日思夜梦——也不对，怎么回事……
　　眼前这人，就是罗骁！
　　·
　　两个人目光对上。罗骁的眼神犀利、冷漠，微微眯起眼时神态中带着无可掩饰的戒备和审视感。
　　而樊小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震惊的神情全部凝固在脸上。他动了动嘴唇，发现自己居然发不出半点声音——
　　没错，这个前一天还在舞台上抱着吉他怼天怼地、让全场观众为之疯狂的摇滚少年，此刻却在这个高自己半个脑袋的“大影帝”面前，说不出一句话。
　　而这个“大影帝”，也曾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小瑜哥哥”呢……
　　好丢人……
　　·
　　一时间俩人之间气氛有些奇怪。樊小瑜在对上他目光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一定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可是面对曾经熟悉的玩伴樊小瑜却很紧张，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罗骁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起初眼睛里满是对待陌生人时的疏离感和不友善。但当他逐渐看清樊小瑜的脸之后，原本冰冷的面孔经历了一瞬的微弱惊讶，继而便表情舒缓，眉眼中更是出现了一丝隐约笑意……
　　樊小瑜吃了一惊：他干嘛没事对我笑？？？这种情况下樊小瑜只能被当作小贼或者是私生饭，普通工作人员来找他的话不会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罗骁却冲他笑……
　　樊小瑜浑身一个激灵：啊！他不会看上我的“美色”了吧？！
　　难不成现在的罗骁是个“变态”，专门对他这样的美少年下手？？？
　　而且这里四下无人，他要是真想对自己下手……
　　啊啊啊啊啊啊！——
　　……
　　樊小瑜平日里就爱天马行空地乱想，此刻他的小脑瓜子里更是不知道装了什么，乱成一锅粥。
　　他的本能告诉他他肯定打不过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他的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抬也抬不起，跑也跑不动。
　　他向后退了一步，背上的吉他却撞在身后的房门上，他好像已经，无路可退了……
　　樊小瑜盯着罗骁的眼睛，喉结鼓动。罗骁默默朝他靠近，一只手撑在了房门上。
　　天呐天呐天呐，他“壁咚”我！樊小瑜心里已经疯了：他不会真是个“变态”吧？居然“壁咚”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樊小瑜，快跑啊！快动起来，动起来啊！
　　罗骁被他这奇妙的神情逗得忍俊不禁，而樊小瑜看着他这暧昧不清的模样就吓得直缩脑袋。
　　罗骁觉得好有趣，这只小兔子，怎么那么可爱……他脸上笑意浓郁，慢慢朝樊小瑜俯下身去，手臂环绕到了他腰后——
　　啊啊啊他这是要干什么？！樊小瑜吓得赶紧闭上了眼。他这是要强吻我吗？！雅蠛蝶啊啊啊啊啊！——
　　“啪嗒”一声，房门被罗骁拧开了。
　　樊小瑜闻声睁开眼，顿时一脸尴尬。
　　哦，他是要开门啊……
　　罗骁抬起眉毛冲他示意：“进去再说？”
　　“……额，好，好……”
　　樊小瑜鬼使神差地跟着他走进了休息室……
　　·
　　·
　　休息室很大。罗骁进来后径自脱掉了身上的长风衣。而樊小瑜就杵在门边，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他也不知道大白天的，两个大男人，他有啥好“不敢”的。他更不知道自己自己都“不敢”了，为何还要跟着他进来……
　　他觉得自己从见到罗骁开始，整个人就好像不太正常了。
　　樊小瑜又捶了捶自己的脑门儿，正巧罗骁挂好风衣转过身来，樊小瑜马上立正站好，罗骁差点又被他给逗乐。
　　“你是来找我的吗？”罗骁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额，是，是的……”
　　“你是我的粉丝？”
　　“诶——”
　　怎么回事？
　　罗骁不记得他了？
　　还是没认出他来？？
　　也对哦，要是认出了自己，刚才在门口就会直接打招呼了，不至于经历了那么一番尴尬和误会——额，好像也只有樊小瑜自己在“误会”……
　　罗骁注意到了他背上的吉他，犹豫着说：“那你背着吉他，是想来找我——”
　　“啊？这个啊！这个不是——”樊小瑜赶忙摆手道，“这个就是我，唔，习惯性带着的……我就是来剧组跑个龙套的，不是来表演节目的……”
　　罗骁点点头，樊小瑜松了口气。要是被罗骁误以为樊小瑜带吉他来是打算在偶像面前进行“才艺展示”，那才叫真的尴尬……
　　樊小瑜想赶紧离开这个房间。他觉得自己太糗了，想象中的“老友相认”根本没有发生，人家压根就不记得自己了。所以他纠结了那么久又找了那么多人脉，到底是跑过来干啥啊……
　　“你是来跑龙套的……”罗骁靠在化妆桌旁，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今天才进组吗？”
　　“嗯，今天，也可以说是刚刚，刚刚才来的。”
　　“难怪之前没见过你。”
　　“嗯……”
　　“那你来找我——”
　　“噢，我、我那个、我一直看你的电影。我觉得你演得很好，很崇拜你，所以，就，想来见见你……”
　　樊小瑜目光游离，根本不敢直视罗骁的脸，所以他也没有发现罗骁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去，背对着他，脸上不知是何表情……
　　罗骁回身过来，眼睛里满是意犹未尽的笑意：
　　“那你要我给你签个名吗？”
　　“啊？……噢！对！是的！对，我就是来找你给我签名的，嗯……”
　　这才是一个“粉丝”该做的事……
　　罗骁拔出钢笔，看了看身旁。桌子上有本不算新的剧本，罗骁说：“签在剧本上可以吗？”
　　“可以啊，当然可以了！”
　　“你别嫌这本被我写过字就行……”
　　“不会的不会的！”
　　“我签在扉页上吧？”
　　“嗯嗯，好的……”
　　罗骁打开剧本，看了看他，又问：“你的名字是——”
　　“樊小瑜！‘樊’就是，诶呀……两个木，两把叉，然后一个‘大’——”
　　“我知道，”罗骁眼睛微微弯起，但掩饰住了嘴角的笑意，“我知道。”
　　“嗯……‘小’就是大小的小，‘瑜’是周瑜的瑜……”
　　罗骁没再回话。樊小瑜一直神情拘束地站在他面前，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垂着目光东瞅瞅西看看，就是不敢去看罗骁，就连剧本都是罗骁签完后自己走过来递给他的。
　　樊小瑜接过剧本时抬起眼看了看他，那小兔子似的目光一碰到他就吓得缩了回去。罗骁咳了咳，不知为何，又有些想笑……
　　樊小瑜抱着剧本，再次陷入“木头人”状态。罗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看得他浑身发毛，他才抬起眼来——
　　“你——”
　　罗骁询问似的目光投来，樊小瑜一个激灵：
　　“啊！那个！我该走了！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休息了，那个，我现在就先走了，拜、拜拜……”
　　樊小瑜拉开门就要遁走，罗骁却叫住了他：
　　“小瑜。”
　　“诶？！”
　　“龙套也可以好好演，”罗骁认真地说，“只有小演员，没有小角色——加油。”
　　“……”
　　樊小瑜差点没有明白罗骁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然后他想起他现在的身份是这位“大影帝”剧组中的一个小小龙套，影帝真是平易近人啊，居然会亲自鼓励他这个小菜鸟……
　　樊小瑜备受感动地点点头，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偶像！我一定会好好演的！”
　　“……”
　　罗骁听着他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消失在了走廊上。他扶着化妆台，再也忍不住，低头深深地笑了出来……
　　·
　　·
　　傍晚时分，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樊小瑜神情恍惚地推着自行车走在文汇路干净的街道上，身旁是一片火色艳阳。
　　他今天算是提前“下班”了，回来得很早，因为今天正好没有他那个角色的戏。
　　后来这天下午他见过了导演，他干净帅气的模样让导演和副导都眼前一亮。他们看他背着吉他，还真让他来了段“才艺展示”，然后商量决定让他在电影中客串个酒吧歌手，在男女主“谈情说爱”的时候充当BGM唱首歌，还能顺便露露脸……
　　（作者注：原作中我是不是没提，或者某一版中提了但又被我自己删了……原作的樊小瑜就是在约莫二十一、二岁时在一部剧中饰演了个自弹自唱的酒吧歌手，因为歌太好听而被观众记住，然后一炮而红的。所以这个小瑜也算是踏上了同样的历史进程吧～）
　　虽说这算是个很好的开端了，但是樊小瑜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他推着自行车闷闷不乐地走着，脑袋耷拉着，直到在街边买奶茶的常嘉澍发现了他，撇下男朋友就跑了过来。
　　“小瑜哥！小瑜哥你回来了？剧组怎么样？”
　　“啊……”
　　樊小瑜发现了他，可是一瞬之间神情就低落了下去。
　　常嘉澍一头黑线：“额，看见我也不用那么失望吧……喏，这杯奶茶给你吧，我还没喝过。”
　　樊小瑜即便心情不好也不会拒绝食物的诱惑。不过他看了看常嘉澍空着的另一只手：“那你——”
　　“我喝天扬的，他今天来看我了～”
　　常嘉澍朝街对面示意了一下，樊小瑜看见了正在等他的那个英俊少年。
　　哎，小学弟都有男朋友，自己却是个“老”光棍……
　　他郁闷地嘬了一口奶茶，重重地叹了出来。
　　“怎么了？不合你口味啊？……噢，还是你下午没见到罗骁啊？”
　　“见到了……”
　　“那怎么——”
　　樊小瑜抬起眼皮，一脸失望地说：“他不记得我了。”
　　“啊……”
　　·
　　樊小瑜跟他讲了下午的故事，然后说走不动了，坐在车后座上让常嘉澍推着他。
　　常嘉澍的男朋友也过来了，俩人并肩推着车，程天扬时不时地给他喂一口奶茶。
　　樊小瑜看着俩小孩儿那么恩爱的样子，更加难过地趴倒在了车座上。
　　不过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啊，就算罗骁还记得他，他俩也不会怎么样吧……
　　“也情有可原吧，”常嘉澍安慰他道，“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那个时候罗骁还小吧？我那时候也见过他好多次，可要不是你后来提醒我，我压根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在你家住过了。”
　　“但不一样啊，”樊小瑜闷闷地说，“他只是时不时地跟着我来你家吃饭，但他在我家住了几个月诶，我们还睡在一张床上来着……
　　常嘉澍和程天扬交换了一下目光，樊小瑜马上嗷嗷叫道：“哎呀呀呀呀不是你们的那种‘睡’啦！我们那时候还小啦！”
　　常嘉澍噗嗤一声：“噗，我们知道啊，我们又没有多想……”
　　“明明就多想了……”
　　“不过你本来也没打算干嘛吧？”常嘉澍说，“不记得就不记得咯，就当重新认识一回吧～而且听你的描述，这个影帝人还挺好的，至少没在你这个新人面前摆架子吧？还给你签名了？”
　　“嗯……”
　　“这在娱乐圈里已经算很不常见了，对吧天扬？”
　　程天扬点点头。
　　樊小瑜噘着嘴，心情好像好了一些。
　　“对哦，他还给我签名了……”
　　樊小瑜想起他还没看过罗骁写的是什么。他从吉他包里摸出那本剧本，翻到扉页，只见几个漂亮又工整的钢笔行楷字写着：
　　【小瑜哥哥，你要一直开心。——罗骁】
　　樊小瑜傻了眼。
　　·
　　“‘小瑜哥哥’？……”常嘉澍和程天扬都凑了过来，“小瑜哥，他会不会，还是认出你来了？……”
　　是吗？他认出我来了吗？原来他还记得我？！！！
　　樊小瑜呆呆地看着那几个漂亮的字，记忆的潮水全部涌向了多年前他们分别的那个下午。他记得小罗骁站在楼下对他说了句什么，可是他没有听清楚。
　　那句话，会不会就是……
　　“小瑜哥哥，你要一直开心。”
　　八岁的小罗骁目光盈盈地望着他，用最简单，却又最真切的话语，如是说。
　　·
　　·
　　十几公里外的假日酒店，罗骁在房间里给远在法国的小妈打电话。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认出我……不过他好像，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他是一个骄傲又个性张扬的小少年，而现在……”
　　在自己面前居然变得和小兔子一样，有些可爱。
　　罗骁目光深邃，眼睛里全是难言的温柔与笑意。
　　接着他又给剧组的艺人统筹去了个电话：
　　“请帮我查查后天下午的拍摄安排，尽量把我的戏排开吧。我要一辆车去趟大学城，下午三点，我要去看场演出……”
　　他手里捏着一张“松江七校春季音乐节”的宣传单，宣传单正中间最惹眼部分便是音乐节的压轴“明星”，骄傲，又个性张扬的，樊小瑜。
　　罗骁盯着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庞看了很久，然后把宣传单放在床头柜上，走进了浴室。
　　·
　　床头柜上还摆着一瓶幸运星和一个木质相框，这两样是他无论去哪拍戏都会随身带着的东西。
　　相框的一半被张一家三口的合照占据着，照片后面是一张微微泛黄的纸。
　　纸上隐约还能看到当年那个孩子留下的鬼画符般的潦草大字。
　　“樊小瑜……”
　　（真·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啊，终于完结了，吐血ing……谁能想到一篇v都入不了的文我居然写了七十多万字，我对你们是真爱啊……
　　樊小瑜：是啊，谢谢妈妈～
　　作者：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在追更的小可爱们，谢谢你们。你们真是人间天使，有你们在我真的，值了（抹眼泪ing……
　　小小瑜：不过……那家伙为啥要假装不认识我啊！
　　小罗骁：你不是也假装不认识我吗……
　　小小瑜：臭弟弟你居然跟我顶嘴了！
　　小罗骁：我现在可比你高了，小瑜哥哥～
　　小小瑜：妈！你看他！——
　　作者：哎呀你们两个幼稚鬼要吵回家吵去，我这里在说谢幕语，正煽情呢……
　　小小瑜：都完结了我们上哪吵去，呜呜呜……
　　小罗骁：小瑜哥哥对不起，别生气了……
　　小小瑜：哇啊啊啊啊！（越来越大声）
　　……
　　作者：不过这里还是解释下哈，最后那张照片的“一家三口”是罗骁他爸还活着。反正都大团圆了嘛，就干脆再团圆一点咯……
　　小罗骁：谢谢妈妈。
　　作者：但是他在车祸中断了一条腿，算是对他之前做过的事的惩罚吧。车祸里他同样是保护了小罗骁，小罗骁明白了他是爱自己的，于是与爸爸和解咯……后来还是和原有的时间线一样，小妈有机会出国发展事业。本来小罗骁想留在国内照顾爸爸的，不过他爸不想拖累他，努力复健，可以靠拐杖一只腿站起来，生活基本能自理了，小罗骁便随小妈出国了……
　　作者：而且和原来不同的是，罗骁不是23岁大学毕业才回国拍戏了。因为他爸在国内，所以只要学校放假而且他不拍戏，他就会回国陪爸爸待一段时间。这次是他正好放假回来，国内有个电影还不错，他就顺便接下了。所以俩人见面的时间点往前提了两年，嗯，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件好事……
　　小小瑜：是呀，在一起的时间可以多两年了，开熏～
　　樊小瑜：啊，羡慕……而且是21岁的小萝卜啊，那叫一个青春无敌啊……
　　罗骁：咳咳，你是在羡慕什么……
　　樊小瑜：没有没有，没什么，我一直把小的那只当儿子看，真的！
　　小罗骁：可是我觉得我比他高一点……是吧？“塞巴斯酱”哥哥？
　　罗骁：臭小孩儿你想说什么……（拳头握紧）
　　作者：哎呀好啦！不要吵架，也不要争风吃醋，我是不会告诉你们我想过3——呀呀呀呀呀，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说……那么就这样说再见啦！谢谢大家看到这里！故事里的他们会好好地生活下去，也希望正在看故事的你有一个圆满幸福的人生～
　　下个故事再见啦，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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