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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灰男妻带球跑了[穿书]》作者：橙子蛋挞
　　文案
　　乔宁昀车祸身亡，在一篇虐渣甜宠文里重生。
　　不幸的是，他穿成了那个渣，是霸总攻的炮灰男妻。
　　原主破坏婚前协议投怀送抱，绿了霸总攻，加害主角受，结局凄惨。
　　穿越的时间点，是原主投怀送抱被拒绝之后。
　　乔宁昀看到砸乱的房间抖了一抖，留下离婚协议书跑路。
　　他参加选秀混口饭吃，要出道了才发现……
　　肚子大起来了。
　　*
　　顾一铭与联姻对象乔宁昀领证，说好有名无实三年分开。
　　一年后，乔宁昀喝醉，吵闹够了倒头就睡。
　　顾一铭烦躁离去，半夜被哭声勾了回来。
　　乔宁昀被噩梦吓哭，鼻音软糯：“救救我，我不想死。”
　　顾一铭没推开缠上来的柔弱小可怜，心想日后好好宠着。
　　第二天，他下班回家，看到一纸离婚协议书。
　　没把持住，觉得理亏的顾一铭：……
　　幸好，乔宁昀没走远，跑到他刚收购的锐星娱乐做练习生。
　　顾一铭看到老婆开心，只能惯着。
　　“让他玩，等他消气。”
　　“但离婚是不可能的。”
　　*
　　1、宠妻狂魔霸总攻x人见人爱软萌受
　　2、设定同性婚姻合法，能生子
　　3、选秀部分参考现实综艺，无原型，无影射
　　内容标签： 生子 豪门世家 娱乐圈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乔宁昀，顾一铭 ┃ 配角：预收《被男主退婚后，我嫁给了他叔》求收，专栏可见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拿了团宠剧本
　　立意：坚持梦想，不懈努力，才能变成更好的自己


第1章 重生
　　乔宁昀被车子撞飞了。
　　那一瞬间，他被剧烈的疼痛吞噬了，身体每一处都被强烈的撞击力击得粉碎。他痛到意识模糊，在铺天盖地的黑暗袭来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呼救。
　　“救救我……”
　　眼前的黑暗越来越大，只剩下一丝缝隙的光亮。
　　乔宁昀苦苦支撑着，不让自己闭上眼睛。
　　突然，一个模糊的、遥远的人影出现了。
　　乔宁昀拼力伸手，用求生的本能抓住了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那个人没有推开他，反而迎向了他。
　　于是，他不疼了。他听到了温柔的询问，感觉痛过的地方都被耐心细致地抚过，像是落入暖和的温泉，每寸每分都被恰到好处地安慰，不着痕迹地疗愈。
　　他彻底放松下来，安心地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乔宁昀睡醒，没彻底睁开眼就动了动指头，触及一片柔软。那种质感舒适而温暖，像极了家里亲手铺就的被褥，叫他瞬间狂喜。
　　他得救了，他回家了。
　　乔宁昀开心地睁开眼，看看周围的一切。
　　这一看，他傻眼了。
　　歪倒的台灯，碎屏的闹钟，泼满脏痕的墙壁上还插着一把小小的刀。
　　这……这是什么凶案现场？
　　乔宁昀懵懵地坐起来，发现房间全貌更加可怕。到处是砸坏的家具，破烂的酒瓶子，白色地摊上有一大滩不明的红色液体，瞧着触目惊心。
　　他扫视一圈，找到了唯一完好的东西——墙上的合照。
　　照片里，两个男人都穿着西装，都没有笑。一个坐在椅子上，被稍后站着的另一个人搭着肩膀，共同保持“不熟也要合影”的尴尬姿势。
　　坐着的男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站着的英俊男人是谁？
　　乔宁昀一思考，就感觉脑袋里涌入了许多陌生的片段。
　　这些片段，来自一本《霸道总裁是宠妻狂魔》的虐渣甜宠文。
　　照片里站着的男人是文中的霸总攻，顾一铭。
　　顾一铭冷酷无情一心向钱，把婚姻也当成铺路的工具，到了年纪就和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结了婚。另一个男人正是结婚的男妻，乔宁昀，与他同名的炮灰。
　　原主签了有名无实的婚前协议，大手大脚挥顾一铭的财产。一日喝醉，作死勾引，遭到拒绝就转头找外遇。
　　顾一铭不是傻子，很快将外遇的原主被抓了个正着。
　　原主不知错，倒打一耙说顾一铭不行，拖长离婚官司恶心人。闹到最后，乔家自己人都看不上原主，将其赶出家门不相往来。
　　原主想报复，却惹了不该惹的主角受。他被金手指粗大的主角受吊起来打，又被保护真爱的顾一铭折磨得死去活来。
　　现在，剧情线刚刚进行到原主勾引失败的时间点。
　　乔宁昀低头看看没穿衣服的自己，纠结抿唇。
　　原来昨晚迷迷糊糊被人照顾都是做梦，真正的现实是穿越当炮灰。
　　他再看看室内的一片狼藉，无法想象原主怎么有那么大的作死劲儿。他看着都觉得触目惊心，那花了钱装潢布置的房主顾一铭……
　　乔宁昀能想象到顾一铭的死亡凝视，抖了一抖。
　　这一抖，他发现自己浑身酸痛，嗓子也哑得发疼。看来，原主不仅乱打乱砸，还破口大骂，直到把自己嗓子都喊哑才肯罢休。
　　乔宁昀想到自己得罪了书中金手指最粗大的人，沮丧捂脸。捂上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手上还戴着婚戒，愣了一愣赶紧摘了下来。
　　不久后，顾一铭将会遇到生命中的挚爱，他这个炮灰男妻该麻利让位了。
　　乔宁昀穿上睡袍，起身收拾东西。
　　原主不希望有人妨碍到自己的勾引大计，给保姆、管家和园丁之类的帮佣都放了假。他不收拾，顾一铭回来会看到乱糟糟的卧室，对他的恨能再加深一点。
　　乔宁昀忍着浑身酸痛的感觉，咬牙收拾。
　　他看到床底有一个圆鼓鼓滑溜溜的玩意儿，捞出来仔细瞧瞧。
　　“欲罢不能，幸福加倍……润滑油？！”
　　他看清了上面的字，吓得扔开。
　　无辜的小瓶子掉了地，蹦跶两下又滚到一旁的酒瓶碎渣去了。
　　乔宁昀依然盯着瞧，感觉方才看到的那一行直白的字在眼前挥之不去。
　　他脸上发烫，捂脸平静了一会儿才捡起来放好。他再收拾房间里的杂物，将碎酒瓶收进垃圾桶，转到书桌前开电脑，打印了离婚协议书。
　　他不知道这样做合不合规范，但觉得当务之急是让顾一铭看到他的诚意，专门找“放弃财产”那种离婚协议。
　　乔宁昀还知道顾一铭喜欢漂亮的字，打印几份协议，留下的是签得最自然最漂亮的一份。
　　他顺便还找了纸笔，写了简单的道歉信与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一起放在书桌上。
　　最后，他放下结婚戒指，拿起收拾好的行李。
　　头也不回地跑了。
　　*
　　12点23分，总裁办公室。
　　顾一铭结束手头的工作，揉揉眉心，而后不知怎的盯起无名指上的婚戒。
　　这个婚戒戴了一年了。
　　一开始，他觉得手指上多个东西不大舒服，但忙于工作就会忘记这个存在。久而久之，他习惯了戴戒指，还满意于这段联姻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乔家会给予生意上的帮助，没有人再催他结婚，对上烦人的投怀送抱只需抬手亮一下婚戒就能解决。
　　昨天晚上，这个戒指又给他带来了全新的体验。
　　他稍稍用力，就会让戒指在乔宁昀身上印出一道浅浅的痕。他抚过乔宁昀泛红的脸颊，乔宁昀会因为戒指的冰凉微微颤抖。
　　回忆中的种种细节，都提醒着：这场婚姻不再有名无实。
　　顾一铭当时沉湎其中，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迷幻不现实。
　　乔宁昀不像乔宁昀，他也变得不像自己。
　　他先拒绝了乔宁昀的示好，又因隐约的啜泣声回到主卧。他借着微弱的光找到了蜷缩在被窝里的人影，打开床头灯，看到了一个柔弱的小可怜。
　　乔宁昀捏着被角、蜷成一团在哭。
　　眸子含着水光，半睁半闭透出一股媚态，唇瓣色艳如花，抿紧时像是微微撅起在撒娇，雪白肤色里隐隐透出一点浅红，像是冰天雪地中的一抹春色，美好又脆弱。
　　乔宁昀似乎正遭受着巨大的痛苦，用被子半掩着脸。
　　顾一铭对不着寸缕的乔宁昀毫无感觉，却对被窝里蜷缩着的瘦弱身影有了怜惜。
　　他觉得不大对劲，硬生生挪开目光。
　　这可是乔宁昀，除了脸和家境一无是处的乔宁昀。
　　乔宁昀好吃懒做，不学习不工作，认真算过家里的财产能挥霍多少年，自私虚伪，一次遇到过马路慢了点的老人，下车大骂“老东西回家等死”，只对有权势的人笑脸相迎。
　　不要被骗了。这是乔宁昀的阴谋。
　　顾一铭提醒着自己，却又被一声细弱的、带着哭腔的呢喃勾回目光。
　　“救救我……”
　　顾一铭愕然，不由自主靠近了一步。
　　乔宁昀揪住了他的衣角。
　　白嫩指头紧紧揪着，上面戴着与他成对的婚戒。
　　顾一铭顺着瞧过去，看到漂亮脸蛋上哭得泛红的鼻尖，还有轻颤羽睫上欲落的莹莹泪珠。
　　他没挥开手，他坐在了床边，盯着那滴泪陷入沉思。
　　他还未琢磨出什么，便感觉一只柔软纤细的手缠了上来。低头瞧去，见着的是乔宁昀轻蹭过来的乖巧侧颜，方才那滴将落未落的泪，从白皙的脸颊滑到了他的手背。
　　顾一铭呼吸一滞。
　　他明明没有被乔宁昀抱紧，却感觉心已经被揪住了。
　　然后……
　　顾一铭停下回忆，揉揉眉心。
　　大白天的，在办公室里想这些不大好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顾一铭不认为能够随便翻篇，想跟乔宁昀谈一谈。
　　早上，他出门上班，乔宁昀还在睡。他想过要不要帮乔宁昀换个干净的房间休息，刚碰到肩膀，就被软糯的鼻音击退。
　　乔宁昀跟昨天晚上被抱去洗澡的时候一样，哼哼唧唧的。
　　顾一铭没忍心叫醒乔宁昀，自己上班去了。他一忙就忙到现在，看看将要指向1的时针，觉得乔宁昀应该睡了个饱，该起来吃点东西了。
　　他打个电话过去，只听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看来乔宁昀还没睡够。
　　顾一铭没打第二次，打算回家再说。
　　下午，他想要提前下班，却听到秘书说了一句，“锐星娱乐的张总监在等着您呢。”
　　顾一铭皱眉，“又是为了新项目？”
　　锐星娱乐是集团最近收购的娱乐公司。之前管理不善欠了一屁股债，被收购后没有歇口气，想办法要资金投入当前的主打节目《最佳偶像》，试图再现辉煌。
　　“他说这次海选的关注率很高，一定是爆款节目。”
　　顾一铭看去一眼，眸光凌厉。
　　陈秘书原来打算说点好话，对上老板的眼神又怂了，“我去应付他。”
　　顾一铭满意点头，“取消其他安排，我要回家。”
　　陈秘书愣住了。
　　顾总什么时候这么早回家过？顾总唇角上扬，怎么好像有点高兴……
　　陈秘书还没想明白，又听顾一铭改了口，“不，先去商场。”
　　顾一铭想买个礼物回去。
　　念头刚刚冒出来，又被细节问题给摁了回去——买什么礼物？乔宁昀喜欢什么？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知道的答案就一个。
　　乔宁昀喜欢他。与其买礼物，不如早点回家。
　　顾一铭思考好一会儿，又改了口，“算了，直接回家。”
　　“好。”陈秘书嘴角一抽，暗暗吐槽：没空了解锐星新项目，回个家倒是深思熟虑。这还是那个工作狂老板吗？
　　顾一铭没注意到秘书的表情，自顾自踏上回家路。
　　回家路上，他也没像平常一样看工作信息，专心琢磨等会儿见到乔宁昀会如何。
　　如果乔宁昀还是昨晚柔软可爱的那个样子，见到他应该会紧张到咬下唇揪衣角，雪白的脸泛起微微的红晕，被捏一下还会抿唇委屈吧。
　　顾一铭首次对回家有了期待的感觉。
　　到了家，他没等司机开车门就自己下了车，进门第一时间抬头看楼上。
　　房门开着，乔宁昀肯定醒了。
　　人呢？
　　顾一铭知道喊人是最快的办法，可又觉得那样过于迫切。他没张口，只是默默地加快脚步，走上搂找找乔宁昀在哪里。
　　主卧基本恢复原样，却少了一个乔宁昀。
　　顾一铭把浴室阳台衣帽间卫生间全转了遍，最后停在不起眼的书桌前。
　　桌上有三样东西。一封信，一份协议，一枚戒指。
　　文件边缘与桌面平行，居中并以中轴线对齐，十分符合他这种强迫症的审美。
　　可惜，那封信上面写着“对不起”，协议的题目是《离婚协议书》，戒指是从乔宁昀手上摘下来的，每一样都让他的怒火更猛烈几分。
　　顾一铭拿起离婚协议书，死死瞪着最后的签名。
　　字迹流畅好看，看得出乔宁昀的果断，完全没有当初领证一笔一划慢悠悠的犹豫影子。
　　顾一铭感觉到，回家前冒出的那个“乔宁昀最喜欢的是我，不用买礼物”的可笑想法又浮现了上来，啪啪啪把他的脸打得生疼。
　　他捏紧离婚协议书，直到可怜的纸张皱成变形的小团再往结婚照上狠狠扔去。
　　咚。
　　纸团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准确地砸上了照片里的他。


第2章 练习生
　　乔宁昀的行李不多，只有几件衣服和1000多块的现金。
　　原主的钱包里全是顾一铭给的卡，东西也都是用顾一铭的钱买的。房间里东西挺多，却难以辨别是原主的还是顾一铭的，他不敢多拿，草草收拾就离开了。
　　乔宁昀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别墅区的大门，浑身酸痛更甚。
　　他遥望还有个100米的地铁站，皱皱眉头，找个树荫遮住的台阶就坐下了。
　　接下来去哪里呢？
　　他看了看原主的手机。手机里没有一个跟支付有关的app，原主似乎依赖刷卡，不喜欢电子支付，也就不可能在网络账户留下可用的余额了。
　　没有钱，那有没有可以帮忙的亲朋好友呢？
　　乔宁昀查看了一下联系人。联系人不少，名字后面大都跟着一个势利的备注——某公司老板或夫人，某家大少千金，某个部门的领导人等等。
　　除去这些，就是健身房教练、商店店长、酒店经理之类的人，看起来都不是朋友。
　　亲人那边更是指望不上了。剧情中，乔家人从未关心过原主，唯一一次出现是将原主赶出家门的狠绝。
　　乔宁昀用手机找了一个青年旅社，叹口气，揉揉酸痛的腰就慢慢往地铁站挪。
　　青年旅社的位置不错，离地铁口近。四人一间，住一晚也才50。
　　乔宁昀按着导航找过去，发现青年旅社还挺有人气，只剩一个房间有空床位了，里面已经住了三个人。
　　这三人看着都挺和气，看到乔宁昀就主动介绍自己，一个人想找工作，一个人是来旅游的，还有一个爱笑的大个子，开玩笑说：“我叫小周，是来追求梦想的。”
　　乔宁昀只当是不愿意说，没多问，笑笑表示听到。
　　他们再聊聊附近有什么吃的，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乔宁昀没胃口，在便利店随便吃个面包就睡午觉了。
　　他一睡就是好几小时，再睁眼还是因为手机震动的动静太大，吵得人没法睡觉。
　　手机屏幕显示着【顾一铭】来电。
　　乔宁昀感觉混沌的脑子被打了一下似的，登时清醒。他噌地坐起来，下意识想接起来，要点下去的那一刻听到隔壁床翻身的声音才停下。
　　这是青年旅社的房间。不仅有他，还有其他人休息着呢。
　　乔宁昀不希望打扰到别人，生生忍下接电话的冲动。轻手轻脚起床，踱着步子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房间，到了客厅的公共区，又因为在大声聊天的几个人皱了眉头。
　　他干脆下了楼，去了没有人的院子里。
　　他一路小跑去的，到了地方顾不上喘气就接通电话：“喂？”
　　嗓子本来就没好，加上刚刚睡醒和一阵小跑的折腾，只剩下微弱的气音还说得哆哆嗦嗦。
　　顾一铭沉默片刻，等他喘好气才问，“你在哪？”
　　乔宁昀清清嗓子，努力说得更清晰些，“院子里。你在公司吗？”
　　顾一铭听着他沙哑的声音，答非所问，“喝水。”
　　“好，稍等一下。”乔宁昀以为是他说的话让人听不清，转回前台的饮水机那儿喝了杯水。
　　顾一铭静静等着。结合乔宁昀说的“院子”，再算算这喝杯水的时间，推测出乔宁昀是回了娘家——只有在乔家别墅才需要跑来跑去这么费劲。
　　乔宁昀喝了水确实舒服多了，再开口又恢复了软和清润的声线，“这样能听清吗？”
　　“嗯。”顾一铭补答了上一个问题，“我在家。”
　　“我在家”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乔宁昀不用问也知道顾一铭看到了离婚协议书，赶紧道歉，“对不起，我走得太急了。可我觉得经过昨晚，你应该不想看到我……”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昨晚做错了事，给你造成困扰了。”
　　“你后悔了？”
　　“嗯，特别后悔。”
　　乔宁昀说得相当真挚：放心，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这番诚意却让顾一铭相当来气。
　　顾一铭皱了眉头，拿手机的指头不自觉地扣紧了。
　　不仅是后悔，还是特别后悔？
　　顾一铭听到道歉，本来有点不自在的。要说错，他也有错，乔宁昀只是拥抱，他后来干的事情才是彻底毁掉婚前说好的“有名无实”。
　　可是，顾一铭只有见到乔宁昀离开的那一刻才感到后悔——不是后悔自己那么做了，而是认为昨晚有更温柔的方式，让乔宁昀接受自己。
　　顾一铭打电话过去，是想问清楚乔宁昀为何不满，予以弥补。
　　乔宁昀却是特别后悔，想把他推得远远的。
　　顾一铭甚至怀疑昨晚愉快的人只有自己，乔宁昀是在给他面子，演得享受而已。
　　顾一铭怀疑归怀疑，也没有什么求证方法。他沉迷工作克己多年，就跟乔宁昀有过这么一晚，乔宁昀第二天就说要离婚，还说后悔，答案似乎是呼之欲出。
　　他昨晚的表现有这么差吗？乔宁昀有这么不满意吗？
　　顾一铭陷入沉思，一时无话。
　　“呃，顾总？你还在听吗？”乔宁昀连称呼都改了，小心翼翼地提问。
　　顾一铭揉揉眉心，压低调子用威严的声音挽个尊，“嗯。”
　　乔宁昀听到这个含着怒气的声音，愣了一愣，无措抿唇：糟了，顾一铭好像还是很生气，话都不愿意多说了，他们昨天晚上不会打起来了吧？
　　“我明白，我的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呃，除了离婚的时候。您什么时候方便办手续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配合。”
　　乔宁昀一口气说了好长的话，急切到差点喘不上气。
　　顾一铭冷冷问了句，“你急什么？”
　　“不急，听您的。您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离……”
　　顾一铭发现，乔宁昀的话不管长短都离不开“离”这个字。
　　顾一铭感觉自己的怒气又上来了，那些个问明白、能不离就不离的想法被抛之脑后，只剩下一句强行找面子的冷淡应答。
　　“再说吧。”
　　顾一铭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乔宁昀看着戛然而止的通话时间，抚一抚被室外冷风吹得发凉的胳膊，叹口气。
　　霸总好凶，呜。
　　*
　　乔宁昀休息了一晚，嗓子稍微好了点，身体也没有这么酸痛了。
　　顾一铭那边没有消息，他不能光守着离婚一件事，得想办法养活自己。
　　乔宁昀收拾时带出了必要的证件。昨天没有仔细看，今天一看才知道没什么用。
　　原主高中毕业后没有再读书，跑去上家政课程。家政课程没上完，听到顾一铭决定履行婚约的消息就直接完婚，婚后在家混日子。
　　当然，原主还记得找一个正当的理由混日子——备考，目标是顾一铭读过的A大。
　　考A大出了名的难，原主学习向来不怎么样，需要大量补习才行。原主靠着这个理由安心地待在家里混吃等死，时不时出去购物吃饭。
　　顾一铭也不在乎原主在干什么，沉迷工作，有什么聚会应酬也不会带上原主。
　　现在，乔宁昀选择离开顾一铭，便要为自己的生计打算了。
　　他叹叹气，转去看一些不要求学历的工作。
　　他看到的大多是销售，亦或是端盘子的体力活。他不喜欢当销售，记了几个服务员的工作就去看高薪兼职，见到酒吧驻唱有些心动，也记下来了。
　　他上辈子是音乐剧系的学生，得过奖，和大佬合作过舞台，在唱歌方面还是有长处的。
　　不过，他并不指望能靠驻唱吃饭，记着当个备选罢了。驻唱看起来收入算可观，却很磨人。环境复杂，工作量大，熬久了可能还会伤到嗓子。
　　乔宁昀更倾向于攒一笔钱再考音乐学院，不想因小失大。
　　他记得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准备出去面试。
　　突然，一个人冲进了房间，扑到床上埋枕头怒吼，“啊啊啊！”
　　乔宁昀懵了一懵，才认出那是“追求梦想”的小周，“发生了什么事？还好吗？”
　　小周不回答，开始嚎啕大哭。
　　另一个人跟着进来，跟乔宁昀说句抱歉就过去拍肩安慰，“没事，是评委没眼光！你将来会大红的，锐星这种破公司配不上你！”
　　“锐星哪叫破公司？它破的话，顾氏集团干嘛要收购！”
　　“哎呀……”
　　“你别说了！”
　　小周猛地起身，把手里的纸团砸过来。
　　准头不够，纸团没砸到劝说的朋友，反而落到了乔宁昀脚边。
　　乔宁昀帮忙捡起那个纸团，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师父？”
　　他惊了一惊，展开纸团细看，看到了纸团的全貌——那是一张宣传海报，标题是【练习生海选】，下面印着导师们的脸。
　　而他刚才看到的，真的是他印象中的师父——同样叫陆天硕，同样是音乐学院的教授，男高音歌唱家，同样获得过戏剧表演艺术奖。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相关剧情。
　　【陆教授还是选了演出经验甚少的弟子当A角，被问及缘由只说了四个字：“我相信他。”】
　　性子、做的事都一模一样，只是这里的师父力挺的不是他，是原文的主角受。
　　看来，这个角色的原型是师父，经历与现实有出入。
　　乔宁昀不在意自己的经历被用来给主角受开挂，抚平皱巴巴的传单。
　　小周的朋友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摇头摆手用口形告诉他，“不要了，扔了。”
　　“好。”乔宁昀点点头表示知道，拿了那张纸去客厅。
　　他没有按照小周朋友的意思丢掉纸团，坐在桌边，细细地看起这一张被别人视为垃圾的宣传单。
　　【练习生选拔又来啦！只要你是12岁以上，有梦想的追梦人，就可以参加哦！】
　　【通过选拔可以与锐星娱乐签约，更有参与《最佳偶像》的机会！节目导师阵容：陆天硕……】
　　师父要做导师呢。
　　乔宁昀一下子心动了。
　　“报名吧。去看看师父也好。”


第3章 海选面试
　　海选需要填写表格，投送到报名邮箱等待审核。审核通过，公司会安排面试，交由现场评委判断选手是否符合练习生的条件。
　　乔宁昀先填写表格，写完就找一找合适的照片。
　　他现在才第一次打开这部手机的相册，被豪车名表、美食美酒整得一愣。
　　原主喜欢自拍，但喜欢在自拍里加上各式价格不菲的奢侈品。
　　照片中，原主的脸常常被遮住，有时候连对焦都在奢侈品上面，完全是为了记录享受的奢靡华丽的生活才拍照的。
　　乔宁昀揉揉眉心，再往下翻了好久才找着几张不挡脸的照片。
　　这些照片都是结婚证件照。原主与顾一铭肩并肩并排坐着，穿了正装，微微含笑眸中有光，状态不错，把高颜值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乔宁昀盯着这张漂亮的照片两秒，抬手遮住旁边的顾一铭。
　　很好，毫无违和感。
　　乔宁昀决定就用这一张了。证件照出了名的考验颜值，这一张端正又精神，给评委的印象说不定比现在匆忙再拍的艺术照还要好。
　　乔宁昀搞定了，确认报名。
　　报名审核时间不长，几个小时就给他回音了——【恭喜您通过审核。面试编号是52047，请于5月18日早晨9点前往锐星娱乐进行现场确认。】
　　也就是四天后。准备时间比想象中更短。
　　乔宁昀一下子觉得紧迫了，赶忙去找适合面试表演的曲子。
　　他脑海里确实有喜欢且擅长的曲目，可那些歌曲在这里都是不存在的。他唱了，评委会问这首歌是谁写的，他再说个不存在的名字，会造成麻烦的吧。
　　乔宁昀将当前热门的歌曲听过一遍，都没什么感觉。但他注意到，好几首热门歌曲后面都有个【《长相思》原声音乐】的后缀，搜索了一下。
　　《长相思》是近日热播的电视剧，讲的是某个亡国皇帝的故事。听起来沉重，但编剧重点描写的是这个皇帝与皇后的爱情，观众也就当成爱情剧看。
　　正因如此，《长相思》原声火的全是甜甜的歌，听着轻松悦耳却不会给人太深刻的印象。
　　原声里面有一首热度明显少一截的歌曲，叫做《莫忆》，是男主角的主题曲。
　　这首歌讲的是亡国的无奈，在电视剧里只出现了一次。演唱者沉迷炫技，没有体会出歌曲含蓄的悲伤，唱出了无病呻吟的味道。
　　明明词写得这么好，歌手却咬字不清，自顾自炫耀转音和高音啊……
　　如果他来唱，绝对不会这样的。
　　乔宁昀觉得可惜，有一种重新演绎的冲动。
　　他选中了这首歌。为了更细致地体会歌词的情感，专门去看了电视剧的朝堂争斗。那些部分很少，因出色的感情戏被剪辑的七零八落，合起来却很好地表现出男主角一步步认清现实的无奈。
　　乔宁昀了解过后，再看歌词更觉写得好了。
　　这么一首出色的歌曲，他当然要用心去练习。房间里不方便练歌，他就跑到公园去，在吵嚷的广场舞背景音里自个儿琢磨。
　　身边跳舞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周围过往的人从少到多，又从多到少。
　　天黑了，乔宁昀才注意到自己已经练了很久，该吃饭休息一下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找找附近有什么吃的。刚找到一个合心意的，用导航走过去，紧盯地图的时候被突然冒出来的来电提醒吓了一跳。
　　乔宁昀看清了【顾一铭】三个字，更觉得吓人了。
　　难道顾总决定好什么时候离婚了？
　　乔宁昀又期待又忐忑，站定路边，双手捧好手机才接起来，“喂？”
　　顾一铭的语气不大高兴，“你在外面玩？”
　　乔宁昀明白是不远处的广场舞引起了误会，走到安静一些的湖边，“这样听得清吗？”
　　“嗯，明天见面谈谈吧。”
　　乔宁昀为难了，“我这几天有点忙。下周可以吗？”
　　“忙什么？”
　　“就……就是有点事。”
　　乔宁昀不想说练习生的事，打算糊弄过去。
　　顾一铭也没追着问，“哦，下周再说。”
　　好像还挺好说话？
　　乔宁昀松了一口气，开心回：“好，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原主的声音和他的差不多，都是清亮澄澈的声线。放柔了，带上轻巧的调子便是软软萌萌特别讨喜的甜嗓了。
　　顾一铭似乎不受用这个调调，沉默片刻，才挤出两个字：“再见。”
　　硬邦邦的、简短的两个字砸过来，之后就是直接干脆的挂断。
　　乔宁昀已经习惯了，切回导航走自己干饭的路。
　　电话另一头的人心情就比较复杂了。
　　顾一铭站在窗前，回味着那一句软甜的“晚安”。
　　窗户玻璃后面是无尽的黑夜，但他被甜到了，注意到的只有倒影里暖暖的灯光。
　　片刻后，顾一铭从甜甜的“晚安”里回过味来，发现不对了。
　　乔宁昀在外面玩，还说自己在忙。乔宁昀拒绝他，犹犹豫豫不肯说为什么，分明是不大想见到他的意思，哪里可爱了？
　　*
　　面试那天，乔宁昀一大早就过去了。
　　他没想到的是，提前到的人不在少数。等候室里已经满满当当，除了选手，还有各种各样来帮忙的同伴。
　　孩子有父母老师带着，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成群结队，带着墨镜、打扮时髦的大美人接过助手给的咖啡，让旁边的发型师轻点儿。
　　乔宁昀一个人走进来，像一滴水流进河里那样不起眼。
　　他转了一圈，没找到能坐的位置就去角落站着。
　　没多久，抽签正式开始了。
　　乔宁昀抽到的是4号，给记录人员报出来的时候收到了一堆同情的目光：4号啊，排那么前面，又是“死”的谐音，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号码。
　　登记的小姐姐安慰了一句，“号码不代表什么，面试加油。”
　　“谢谢。”乔宁昀拿好号码牌，对上“4”的数字还是唇角上扬。
　　4挺好的呀。哆来咪发，4就是发，很吉利的。
　　乔宁昀抽好号码就去卫生间了。那边有镜子，可以检查仪容。
　　他刚到走廊，被叫住了，“乔宁昀？”
　　乔宁昀回过头，看到了顾一铭。
　　他愣了愣，下意识将随身带的文件袋举到身前当挡箭牌，“你、你好。”
　　顾一铭皱皱眉，大步朝他走来。
　　西装革履又是大长腿，步步生风直直逼近，愣是让乔宁昀吓得又退了一步。
　　这、这是要打他吗？
　　乔宁昀有点慌，正考虑要不要跑却发现顾一铭在半步外停下了。
　　“去那里。”顾一铭指向安静的走廊尽头，先一步走了过去。
　　乔宁昀瞧了瞧顾一铭高大宽厚的背影，低下头乖乖跟上。
　　到了尽头，顾一铭自个儿站好了就直接发问，语气威严，“你说的事是参加海选？”
　　乔宁昀听到严肃漠然的声音，差点左脚踩右脚没走稳最后一步，“是。我想好好准备，才把见面推到下一周的……”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瞄顾一铭的表情。他没看清表情，反而和撞上顾一铭若有所思的目光，心里一颤，又怂怂地垂下脑袋。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顾一铭。
　　之前，他对于原来的剧情是抽象的体会，现在，悲惨的炮灰剧情变得生动了起来。
　　见到顾一铭，报复他的大BOSS都有了脸。
　　他之前砸乱房间，留下离婚协议书离家出走，为了选拔拒绝见面……随便一件都足够惹怒顾一铭，很可能收到豪华报复大礼包的。
　　乔宁昀心里紧张又害怕，抱好手里的文件瑟瑟发抖。
　　顾一铭倒是没表现出怒气，淡定点头，“哦，选完再说。”
　　乔宁昀赶紧报告一下什么时候选完，“我是4号，可能上午就能结束，确定了再告诉您？”
　　顾一铭看出乔宁昀在把文件袋当盾牌使了。如果可以的话，乔宁昀可能还想把自己缩小，钻到文件袋后面避免与他面对面。
　　我有这么可怕吗？顾一铭不再皱眉，还清清嗓子换了一个更温和的语气，“我今天要开会，没有时间。”
　　“好，那就下次吧。”乔宁昀稍稍放松，终于不把文件袋抱得紧紧的了。
　　顾一铭多问了一句，“里面装着什么？”
　　事关海选，乔宁昀立刻有了交流的热情，眼睛里也带上了盈盈如水的光彩，“报名表，面试规则、面试经验还有歌曲资料。这首歌是我前几天刚学的，不大熟练。”
　　顾一铭瞧着这样的乔宁昀，又想起了那天晚上。
　　真的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的乔宁昀只有挥霍钱财才会真心实意笑一笑，其余时候都是勉强勾勾唇角，满脸写着“我不想搭理你”的不爽，狂妄无礼，也就在家人面前乖巧点。
　　现在的乔宁昀像是注入了什么精气神似的，由里到外发着光，柔柔的暖暖的叫人挪不开眼。
　　顾一铭忍不住盯着看，希望乔宁昀继续说下去。
　　“啊，我话太多了。”乔宁昀却停下了，抿着唇微微颔首。
　　顾一铭盯着乔宁昀额前随之滑落的碎发，莫名想伸手帮忙捋一下。
　　他刚刚抬手，就被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顾总！”陈秘书一边喊一边张望，看到他们直接跑了过来。
　　顾一铭抬起的手一下子收回，转到领带稍稍整理又插回兜中。
　　陈秘书走近了才发现自家老板身边站的人是乔宁昀，赶紧道歉，“夫人好。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
　　乔宁昀马上表示，“没事，你们聊，我先走了。”
　　陈秘书注意到乔宁昀胸前戴着面试号码牌，补了一句，“您要去面试吗？加油，一切顺利。”
　　乔宁昀笑了，开心应声，“嗯！谢谢！”
　　顾一铭听着这甜甜的应答，颇不是滋味。
　　怎么跟一个见不上几次面的秘书说话那么轻松，跟他这个几乎天天见面的丈夫就拘谨恐惧得不得了？
　　正好，乔宁昀转头要道别，看到他眉头紧皱瞬间笑容凝固，“呃，不打扰你工作了，再见。”
　　说完就跑，步子小频率快，一句话来形容就是“不想被发现的逃跑”。
　　顾一铭看着那慌张的身影，还是没明白自己哪里吓人了。
　　陈秘书看看乔宁昀，又看看自家老板紧皱的眉头，试探问，“顾总，要不要我去把夫人请回来？”
　　顾一铭立刻收好困惑的情绪，沉声道，“不必。去开会。”
　　陈秘书只当是猜错，帮着指路，“好的。那边是高层专用的电梯，您小心台阶。”
　　顾一铭率先走在前头，陈秘书跟上，顺便汇报锐星娱乐的状况。
　　顾一铭却完全没把工作内容听进去。他等陈秘书说累停顿了，开口问了一句，“海选过程会录像吗？”
　　陈秘书准备了许多关于工作的答案，没想到自个儿听到的是范围外的问题，“呃……会。保证是最好的摄像，最好的收音，看录像也是亲临现场一般的效果。”
　　顾一铭点点头，没再问也没有其他吩咐。
　　陈秘书却上了心，把顾一铭送到了会议室就出去找锐星娱乐的负责人，“把公司里最好的摄像派去海选现场拍摄，全程紧跟，一个镜头都不要放过。”
　　陈秘书没有直接说出乔宁昀的面试号。
　　拍老板马屁，也不能忽略了老板娘的感受。要是乔宁昀不喜欢搞特权，想要体验一把融入大众的感觉呢？还是全程跟拍最妥当。
　　负责人体会不到背后的用心良苦，“为什么？”
　　陈秘书翻个白眼，只敢在心里说真相：
　　因为顾总想看老婆，又不好意思去看啊。


第4章 唱歌
　　乔宁昀再回到等候室，发现人少了许多。
　　确定了面试顺序，号码靠后的人就不会在这个地方傻愣愣地干等了。走一个，就会带着好几个同行的，让等候室不再拥挤，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乔宁昀倒了杯水，找个位置坐下缓口气。
　　跟顾一铭见面，真累呢。
　　顾一铭是典型的霸总，总是西装笔挺，总是面色肃然气势逼人。生得英俊高大，却带着刀锋一般的锐光，高高在上自带闲人勿近的疏离感。
　　这样冷漠无情的人，只对主角受一人破例。
　　乔宁昀自认是个小炮灰，能感受到的只有顾一铭的狠辣手段。
　　原作确实是这种走向。原主用匕首抵着主角受，被顾一铭直接解决了。
　　【顾一铭轻而易举地攥住了乔宁昀的手，扣紧，反扳，便将匕首狠狠地刺了过去。乔宁昀眼睁睁看着刀尖没入自己的肩膀，顿时痛得没了力气。】
　　乔宁昀不会持刀威胁主角受，但知道自己要是碍着顾一铭寻找真爱也不会好过。
　　他捧好手里的水杯，喝一口热水压压惊。
　　“你还好吗？脸色这么难看。”旁边的人忽然问了一句。
　　乔宁昀看过去，被大红大绿的配色闪了眼。
　　那个人穿的衣服大红大绿、款式简单的运动服，寸头，一耳朵戴着好几个耳钉，有棱有角跟硬朗五官很相称，身材高大直接占了两个椅子。
　　乔宁昀被闪了眼，还记得回答问题，“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哦，4号，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乔宁昀点点头，“是啊，3号刚刚进去。”
　　“放松点，聊聊天。我叫宫鑫阳，斗视频有个号叫‘跳舞西瓜’。”
　　【斗视频】是个有名的视频平台，乔宁昀昨天搜歌时见过。
　　至于跳舞西瓜，他完全没有印象，只是听了以后稍微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要穿红配绿了。
　　可能是为介绍自己是“西瓜”而准备的。
　　乔宁昀不了解，也就平平静静地回答，“我叫乔宁昀。”
　　宫鑫阳笑了，“看来你不玩斗视频。我在上面挺有名的，有600万粉丝了。”
　　乔宁昀惊讶，“有600万人喜欢你，好多啊。”
　　“嗐，粉丝数有水分，一直支持我的活粉也就几万吧。”
　　乔宁昀依然觉得厉害，“很多啊。”
　　要是有几万粉丝愿意冲着他花钱买票看演出，他肯定高兴坏了。
　　宫鑫阳听得出他是真心在夸奖，也看得出他是真的不了解，“一般般吧。别人比我厉害多了。前两天粉丝榜第一两小时带货十几万，赚得啊……”
　　乔宁昀知道自媒体赚钱，但不知道会这么赚。
　　他静静地听着，觉得自媒体也就是一个攒学费的办法。将来有了固定住处，可以买点设备试试看，发展尚可的话也比单纯做体力活兼职赚得更快。
　　宫鑫阳看出他的兴趣，也不吝分享，“你想试试吗？加个微信，我教你。”
　　乔宁昀点头，加上以后郑重其事给宫鑫阳备注名字。
　　这可是他加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手机里第一个没有后缀的联系人呢。
　　工作人员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对着等候室大喊，“4号！4号在不在？”
　　“在！”乔宁昀赶紧应声，匆匆跟宫鑫阳道别，“我先过去了，下次再聊。”
　　“加油，一定通过。”
　　宫鑫阳目送乔宁昀去报到，感慨：
　　背影都这么好看，评委眼瞎才会不给过吧。
　　*
　　工作人员直接领着乔宁昀去表演厅了。
　　表演厅很大，有足够施展舞技的空间也有给歌手提供使用的乐器。录制过程的方式十分专业，竟然有专门的摄影团队在旁边候着。
　　评委有三个，坐在较远的地方。全是生面孔，没有一个是海报上出现的导师。
　　乔宁昀发现师父不在，有点失望，却也觉得是意料之中。
　　师父在这个世界也是功成名就的大佬，担任的是《最佳偶像》的导师，怎么会来锐星娱乐选自家练习生的海选现场。
　　乔宁昀把心思放在海选上，过去调整一下话筒。
　　前面的3号是个逼近190的高个子，话筒很高。他只有176，需要自己调整到舒服发挥的地方。
　　他以前练习有专属话筒，演出有助手帮忙，自己调整的次数极少又碰上一个没用过的话筒牌子，纠结半天还是靠工作人员帮忙才搞定的。
　　评委们将乔宁昀的小窘迫看在眼里，低头看了一眼空白的表演经历。
　　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生手呢。
　　乔宁昀调整好了，鞠躬介绍自己，“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4号乔宁昀。”
　　主评委看着这张漂亮的脸，还是不大理解，“你真的没有演出经历吗？学校里那种小演出也可以算进来的。”
　　主评委主要是评判商业价值。在他看来，乔宁昀刷个脸就符合练习生标准了，不知不觉想要帮忙找找亮点。
　　乔宁昀不好说前世的过往，只说，“没有正式的舞台经验。”
　　舞蹈评委接着说，“又是《长相思》的插曲。这剧太火了，每天都有好几个选手唱里面的插曲。不过你挺聪明的，选了冷门的《莫忆》。”
　　这时，音乐评委来了凉飕飕的一句，“聪明吗？这首歌很难唱的。”
　　乔宁昀面对质疑，只是柔柔说了句，“我会好好努力的。”
　　音乐评委也板着脸认真说：“我会好好打分的。”
　　主评委瞪去一眼，舞蹈评委在旁边偷偷地笑。
　　现在的氛围那么奇怪，全因为2号选手的出现。2号选手是个网红，小有名气却实力稀碎。主评委看好吸粉能力，给过，音乐评委觉得一首歌全跑调太可怕了，不给过。
　　正好，公司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派来最好的摄影团队负责录制，需要时间布置设备。主评委和音乐评委趁此吵了一架，最后以主评委的胜利告终。
　　3号选手成了炮灰，没表演多久就被音乐评委刷下去了。
　　现在这位4号选手嘛……
　　舞蹈评委看了看那张出色的脸，也不在意演出经历的空白——别说主评委了，连他都觉得这么漂亮的人在舞台上一动不动也能圈粉，不当练习生可惜了。
　　音乐评委就不好受了。《莫忆》难度那么高，以唱功闻名的原唱都把握不到位，一个没有正式演出经历的选手能唱好到哪里去？
　　三个评委各怀心思，却有同样的想法。
　　不用对这样的新手抱希望，随便听听就好。
　　伴奏响起，乔宁昀一个垂眸一个抬眼，瞬间没了刚进来时的斯文乖巧的影子。表情凄然，像是融入了那一段温婉哀伤的曲调之中。
　　主评委和舞蹈评委眼睛一亮，不约而同坐直身子。
　　音乐评委依然是懒懒坐着的状态，原来打算充耳不闻求个清净，却被一段细密轻巧的低低哼唱给勾回了注意。
　　这一段轻哼很长，对气息的要求很高。乔宁昀竟然在保持绵长不断的同时，将细节处理得相当细腻。
　　浅唱过后，便是看似平淡的倾诉。平淡里面藏着亡国皇帝面对大厦将倾的无奈与哀伤，一步步认清现实，又一步步走向深渊，清醒，又抵不住骨子里癫狂的执拗。
　　一首歌不过几分钟，却要说尽悲切的一生。里面的情感，多了太满，说少了显得矫情。
　　可乔宁昀拿捏得恰到好处。跟外表不同，跟说话的柔和方式不一样，游刃有余地运用着自己的气息和嗓音，唱出了含蓄又饱满、余韵十足的悲伤。
　　音乐评委没有看过电视剧，听了歌声感觉像是那个主人公坐在眼前说完了自己的故事。
　　一曲唱毕，全场安静。
　　乔宁昀恢复日常状态，发现周围安静过了头。
　　所有人都盯着他，而且是直勾勾地、过于专注的盯法，连那位叫号的助理都忘了本职，愣愣站在门边，似乎忘了自己该叫下一位准备了。
　　这些人像是换了个魂儿似的，没有一开始放松随意的影子了。
　　乔宁昀不明所以，试探道，“我的表演结束了，谢谢各位老师。”
　　主评委最先反应过来，刷地站起，鼓掌大喝，“好！唱得太好了！”
　　其他人也跟着鼓掌。音乐评委没鼓掌，倒是抽了一张纸巾擦擦眼角。
　　从一片死静到掌声如雷，不过是几秒的时间。乔宁昀愣了一愣，便意识到这些热情的掌声是对自己的肯定，心下一喜，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通过。”主评委鼓完掌，啪地按下了通过按钮。
　　舞蹈评委也跟着按了，“老袁，你怎么样？”
　　音乐评委正偷偷擦眼泪，被叫得一哆嗦。硬生生把擦眼泪改成擦鼻涕，清个嗓子，故作随意，“还行，过吧。”
　　乔宁昀再鞠躬道谢，“谢谢各位老师。”
　　“哎哟，你别客气了。”主评委主动说，“你愿意签约，就是最好的道谢了。来，给你一张名片，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乔宁昀上前接过名片，毕恭毕敬用了双手。
　　音乐评委原来抄着手静静在旁边装高冷的，看到乔宁昀走近又撇了撇嘴：近看简直是美颜暴击，而且浑身上下透着特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前途无量。
　　音乐评委装不下去了，来了一句，“你们都给啊？那我也给吧。”
　　舞蹈评委：？？？
　　他没有打算给名片，现在不得不给了啊喂。
　　最后，有三张名片给到了乔宁昀的手里。
　　乔宁昀谨慎收好，与评委们道别就离开了表演厅。
　　*
　　乔宁昀想跟宫鑫阳打个招呼，但在等候室没见着人。
　　他拿出手机想发信息，又想起【面试过程手机要静音】，怕宫鑫阳忘记静音被自己发去的一条信息坏事，干脆先不发了。
　　可他好想跟人分享面试通过的喜悦啊。
　　乔宁昀在联系人里面划拉半天，最后停在了【顾一铭】那里。
　　评委说签约是海选结束后统一安排，也就是他这几天有时间办离婚。这件事越早解决越好，还是跟顾一铭商量下吧。
　　乔宁昀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输入内容，检查两遍没有错误才发过去。
　　乔宁昀：【面试结束了。我接下来有时间啦，您什么时候方便见面？】
　　上头瞬间出现了代表秒回的“对方正在输入”提示。
　　顾一铭：【开会。过后说。】
　　乔宁昀看着这五个字，能够脑补出顾一铭被打扰的不悦样子。
　　糟了，打扰霸总办公了。他下意识想回一句对不起。字都打上了，发觉这是继续打扰又删掉了，只能小声对着手机嘀咕一句“抱歉”，希望老天帮忙消消顾一铭的火气。
　　经过这一出，乔宁昀再没有跟人分享的心思了，老实乘电梯准备回去。
　　他刚到楼下大堂，就听到前台的小姐姐喊了一句，“是乔宁昀先生吗？”
　　“我是。”乔宁昀不明所以地停下，“请问有什么事？”
　　前台立刻冲过来，微笑说：“顾总让我们送您回去，车子停在二号停车场，可以从那边的专用电梯下去。”
　　乔宁昀愣了一下，就被前台殷切有礼地请走了。
　　他稀里糊涂地上了安排的车子，但还是不希望顾一铭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师傅，麻烦你送我去巍京广场。”
　　巍京广场是青年旅社附近的商场，从那儿走回去不远。
　　司机只当他要去商场玩，点点头，“您想逛哪个区？我把车子停在近一点的地方。”
　　“不用等我，我逛完了自己回家。”
　　“可是巍京广场离乔家很远。”
　　乔宁昀这才知道顾一铭以为自己回娘家了，顺着误会说下去，“没关系，我叫家里的司机来接就行。”
　　司机也就不坚持了，把他送到巍京广场便离开了。
　　乔宁昀总算能够回去好好休息，吃了饭准备睡个午觉，却因为面试时久久不绝的掌声而难以平静。
　　真有一种回到前世的感觉啊。
　　乔宁昀还注意到音乐评委偷偷擦眼泪，惊讶于人不可貌相。
　　没想到，看着严肃冷漠的人会有这么感性的一面，听到悲伤的歌曲会流泪呢。
　　夜晚，顾家书房。
　　顾一铭终于结束工作，发现11点了就没跟乔宁昀联系。
　　他闲着没事，点开了陈秘书发来的面试视频。
　　视频里出现了乔宁昀，对着镜头乖乖问好。
　　顾一铭看着看着，唇角上扬。
　　几十秒后，唇角因为评委的冷嘲热讽耷拉下来了，又几十秒后，歌曲开始，唇角被认真观看的严肃凝住了，再几十秒后，唇角因为强忍情绪微微抽动。
　　三分钟过去，歌曲结束。
　　顾一铭擦掉眼角隐隐的泪，瞪着视频好一会儿，然后……
　　倒回开头，静音再看一次。


第5章 谈判
　　乔宁昀打算好好休息几天，可现实总是无奈的。
　　青年旅社人太多太杂，有时住客起争执，有时住客半夜离开，凌晨入住，最吵闹的还是他的同屋小周。
　　某日凌晨2点多，小周带着浑身酒气回来了。摇摇晃晃需要人搀扶，嘴巴倒是有力气不停抱怨，说着：“那王八蛋算什么兄弟！靠！”
　　房间里新来的打工人是个暴脾气，被吵醒就大骂，“你他妈才是王八蛋！自己不睡还不让别人睡！我明天要面试的！”
　　乔宁昀同样被吵醒，也不大舒服，但是看到管家吃力扶着小周就上去帮忙了，“先把他放床上吧。”
　　打工人没有帮忙的心思，拿了自己的枕头去客厅睡。
　　“幸好那位驴友退房了，”管家苦笑，“能少一个差评。”
　　乔宁昀帮着把被子盖好，看到小周嘟嘟囔囔就问，“他在说什么？”
　　“骂小刘是王八蛋。小刘就是上次送他回来那一个。”
　　“他们不是朋友吗？”
　　“现在不是了。他们俩说好一起进锐星当练习生的，小刘过了，小周没过。小刘不肯再去别的公司面试，就跟小周说各走各的路。”
　　别人的恩怨，乔宁昀也不好说什么，“好吧。他看起来很难受，我去拿湿毛巾。”
　　管家没让他一个人忙活，“一起吧。我招的客人，我得负责。”
　　他们合力把小周安顿好，才各自休息去。
　　半夜，小周又不消停了，翻个身直接吐了一地。
　　乔宁昀再次被吵醒，找了管家一起处理。
　　管家看他那么好心，不停说：“对不起啊，我给你免掉这几天房费。隔壁房间挺大，我加张床，你先将就一晚？”
　　“不用，我不困。跟你一起收拾吧。”
　　乔宁昀帮着管家一起收拾残局，心里已经拿定天亮搬走的主意。
　　海选结束，通过面试的练习生才能签约。签约后可以住宿舍，虽然也是几人间，但室友是长期的，比青年旅社这种可能一天换一个的情况稳定多了。
　　乔宁昀搜了一下便宜的连锁酒店，算算账，觉得咬咬牙还是能住。实在不行，做点日结的兼职总能撑过去。
　　天亮了，乔宁昀就给上次的主评委打电话，“老师你好，我是昨天面试的4号选手，乔宁昀，想问一下什么时候能够签约？”
　　主评委还挺热情，“签约的事情是其他人负责的，我没办法做主，但能保证你是公司最想签的人，最迟也是下个月初就谈合同。”
　　乔宁昀安心了些，“我明白了，谢谢。”
　　这时，前台那边爆发出了刺耳的骂声：“凭什么不让住！我付了钱的！”
　　乔宁昀看过去，见到小周面红耳赤指着管家说话。
　　管家更大声地吼回去，“你他妈出个50块就以为自己是大爷了！？”
　　主评委也听到了动静，“怎么回事？”
　　乔宁昀赶紧走远点，“有人吵架。对不起，吵到您了。”
　　主评委反而上了心，“你住的地方是不是比较复杂？安全重要啊。”
　　“谢谢老师关心，我今天就搬走了。”
　　“你是从外地过来面试的？”
　　“算是吧。”
　　乔宁昀想想顾一铭别墅所在的地方，和这个老城区相比真的不像同一个城市。
　　“怪不得急着签约。这样吧，我再帮你问问，或许能提前申请住宿舍。”
　　“谢谢老师，辛苦您了。”
　　乔宁昀想不到主评委的人那么好，不住道谢。
　　下一个住处是连锁酒店的特价房，房间稍旧，但比起青年旅社的四人间肯定是好多了。时间太早，前台表示房间没收拾好，请乔宁昀晚点再来。
　　乔宁昀一晚上没睡有点晕乎，索性在酒店大堂等着。
　　他正昏昏欲睡，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乔宁昀迷迷糊糊接起来，“喂？”
　　对面安静了两秒，传来一个严肃低沉的声音，“九点半还在睡？”
　　“顾总！”乔宁昀登时清醒，“我醒了，你说。”
　　“见面说。今天有空吗？”
　　“有。你想去哪里谈呢？”
　　“我去接你。”
　　“不用。我已经出门啦，在子成路附近。”
　　“你一大早去那边做什么？”
　　乔宁昀怕露馅，避而不答，“附近有个迪亚咖啡厅，我们在那里见面好不好？”
　　顾一铭也没追问，“嗯，10点12分见。”
　　有零有整的，计算还挺准确。
　　乔宁昀没搞懂是怎么算出来的，先去了咖啡厅。
　　他吃过早餐才来，看到菜单上面的蛋糕还是犯了馋。他想想一晚没睡好的辛苦，点了两块犒劳自己。
　　顾一铭还真是10点12分抵达的，看到桌面上的两块蛋糕就说，“我不吃。”
　　乔宁昀心想正好，但面上还是乖巧体贴说，“那我吃掉吧。”
　　顾一铭要了杯咖啡，就开门见山说正题，“我不同意离婚。”
　　还在写菜单的服务员：……
　　刚拿起叉子要戳草莓的乔宁昀：……
　　顾一铭说了一句爆炸性的发言，还平静地盯着乔宁昀看。
　　乔宁昀尴尬，看了一眼服务员。
　　服务员不敢在桌边写菜单了，拿起托盘就跑。
　　乔宁昀只好放下手里的叉子，小声提醒：“当初你说过，破坏婚前协议就离婚的啊。”
　　顾一铭很淡定，“我们的婚前协议不合理，作废。”
　　“喂，”乔宁昀不服气了，“你怎么……”
　　他想要气势汹汹地质问，对上顾一铭那双如夜般深沉的眼睛又怂了。话语一顿，再开口是软绵绵的、只有调子高没有力量的小咒骂。
　　“怎么说话不算话。”
　　顾一铭弯起嘴角，感觉像是看到了炸毛的小动物一般。
　　看上去只比平常多了一丁点气势，摸起来却是加倍的软乎。
　　乔宁昀看到那抹笑，不高兴了，“我在说很严肃的事情！做人不能这样，你跟别人签合同会出尔反尔吗？”
　　顾一铭注意到乔宁昀气到耳朵都泛红了，差点又笑了。但他怕一笑就把老婆气跑了，定定神，慢条斯理辩解了一句。
　　“那是口头协议，跟合同不一样。”
　　“所以你要毁约？”
　　“不是毁约，是改成更合理的协议。”
　　“这哪里不一样啊？”
　　顾一铭给了个厚颜无耻的解释，“毁约是我单方面的决定，更改是征询你的意见。”
　　反正就是之前说的不算了。
　　乔宁昀愣了一愣，嘴唇翕动想反驳几句又不知说什么。
　　婚前协议确实是口头的，没用白纸黑字的方式记录。只要顾一铭不乐意，毁约也好，更改也罢，离婚就是办不成。
　　乔宁昀好气，想骂顾一铭不要脸。
　　然而，他抬眼看到顾一铭高深莫测的样子，怂了。到头来，只是一口吃掉蛋糕尖上的草莓，气鼓鼓嚼着，嚼了没多久又被满口酸搞皱了眉头。
　　乔宁昀赶紧拿过水杯，咕咚咕咚往下灌。
　　顾一铭看着乔宁昀双手捧着杯子的乖巧样子，唇角微扬。
　　乔宁昀喝完水，才缓过来就见着顾一铭好整以暇的笑脸。
　　他瞬间又觉得酸了。这次不是牙酸是心酸，自己不会骂人，还出了糗被人笑。
　　乔宁昀郁闷了，“咚”的一下放下杯子。
　　劲儿不大，却正好搞得里面的水飞溅。其中一滴直接飞到了对面的顾一铭手上。
　　顾一铭面不改色，拿起餐巾擦掉了。
　　“对不起。”乔宁昀下意识道歉，定睛一看又被那只手上的婚戒闪了眼，“呃，你还戴着戒指啊。”
　　顾一铭挑眉反问，“为什么不戴？”
　　乔宁昀一时不知道这是质问还是反问，抿抿唇，软下声音哀求：“顾总，你要怎么样才肯离婚呢？”
　　“你先说为什么要离婚。”
　　“我们没有感情，在一起不会幸福。你将来会遇到一个很爱很爱的人，会追求真正幸福的婚姻。到时候，你就会觉得我碍事了。”
　　乔宁昀真挚地说着，希望顾一铭能明白他是好心。
　　顾一铭却冷下了脸，“是你遇到一个很爱的人，想要追求幸福的婚姻，觉得我碍事吧？”
　　乔宁昀被冷冰冰的眼神盯得发毛，磕磕巴巴为自己辩解，“不、不是，那是假设。”
　　顾一铭依然紧盯不放，面色肃然。
　　乔宁昀怂了，改口，“我错了，我不该乱假设的。”
　　顾一铭面色稍缓，喝一口刚上的咖啡。
　　乔宁昀不敢乱说话了，低头看着自己揪在一块的指头。
　　顾一铭方才想到乔宁昀有别人的可能，挺气。这会儿喝了咖啡，冷静了，看到老婆委屈巴巴要哭了又觉得有点过，“我们暂时分居，各自冷静。”
　　“好好好。”乔宁昀忙不迭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顾一铭发现老婆巴不得离开自己，斜睨过去，不怒自威。
　　乔宁昀停下点头，继续委屈巴巴戳着眼前的蛋糕。
　　顾一铭怀疑乔宁昀把蛋糕当成了他，皱眉，“不想吃就别吃了。我们去买礼物。”
　　乔宁昀满脸茫然，“什么礼物？”
　　“我等会儿送你回家，该给爸妈带点礼物。”
　　送回娘家，住酒店的事情不就暴露了？乔宁昀觉得不妙，赶紧扯个谎，“不了不了，会有司机来接我的。”
　　“哪个司机？老张还是老周？”
　　“呃，老张。”
　　“乔家没有姓张的司机。”
　　“……”乔宁昀对上顾一铭漆黑如墨、深不可测的眼睛，泄了气，“你都知道了啊。”
　　顾一铭轻哼，“主评委到处帮你问宿舍的事，动静挺大。”
　　乔宁昀没想到顾一铭那么高层的人会知道这种小事，抿抿唇，又在蛋糕上戳了好几下，“是我拜托他的，你别怪他。”
　　顾一铭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黑卡，放在桌上，“住酒店吧。”
　　乔宁昀盯着那张卡好一会儿，没动手拿。
　　“你拿着卡慢慢考虑。我们暂时维持婚姻关系，除了分居一切照旧。我会帮你瞒着乔家人，相应的，你也要陪我参加必要的聚会。”
　　聚会？乔宁昀听到这个词，下意识皱了眉头。
　　顾一铭没让原主去重要场面露过面，原主也知道自己是个没本事、贪图享乐还脾气差的草包，根本没要求过。为什么顾一铭突然提出要他陪着参加聚会？
　　乔宁昀疑惑看去，对上了一个高深莫测、气势极强的顾总，瞬间又怂了。
　　呃，他好像没有考虑的资格，没被抓回去就不错了。
　　“好吧，”乔宁昀妥协，“但我不需要这张卡……哎？”
　　顾一铭已经起了身，去前台那里结账。
　　乔宁昀着急了，拿起卡站起身，“顾总！”
　　顾一铭听到了，转头投来一记凌厉的眼刀。
　　乔宁昀又想到了剧情里原主被顾一铭戳刀子的炮灰情节，不敢多说了，“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顾一铭没再说什么，结完账就离开了。
　　乔宁昀双手捧着卡，站在原地静静地目送。等顾一铭走了，他才松口气，挪着僵硬的身体坐回位置上，抚着心口安慰自己：大佬走啦，不怕不怕。
　　他稍微平静些，眸光定在那一个戳得千疮百孔的蛋糕上。
　　蛋糕看起来不咋地，混合了奶油和果酱的香气倒是一阵阵飘过来。
　　乔宁昀以前不爱吃蛋糕，现在倒是特别青睐。他觉得这种酸甜的滋味特别勾人，吞口口水，便拿起叉子认真吃起卖相不佳的蛋糕。
　　一吃吃俩，还吃个精光。
　　乔宁昀不觉腻，甚至有点意犹未尽。他拿起菜单再点了一份蛋糕，等待时收到【宫鑫阳】的语音邀请。
　　“小乔啊？我是宫鑫阳，面试穿得像西瓜那个。”
　　乔宁昀听笑了，“我记得你。怎么啦？”
　　“我晚上直播需要一个助手。有底薪有提成，你想试试吗？”
　　乔宁昀眼睛一亮，立刻答：“想！”


第6章 新粉丝
　　兼职开始那天，乔宁昀买了一大袋点心，按着手机收到的地址赶过去。
　　宫鑫阳远远看到乔宁昀吃力提东西的样子，赶紧过去帮忙。
　　直播在宫鑫阳自己的工作室里进行。工作室虽然小，该有的都有。设备、货品和工作人员把屋子挤得满满的。
　　乔宁昀买的分装小饼干是正好的，一人分一包，各自吃特别方便。
　　工作人员带乔宁昀熟悉环境的时候还吃着，“当助理很简单。坐在这里记录货品数量，偶尔帮忙递个道具就行了。”
　　宫鑫阳冒出来，搂过乔宁昀说，“递道具的时候顺便出镜，帮我吸个粉。”
　　摄影师吐槽，“西瓜，你开了美颜的。小乔那么白，到镜头里面会亮得跟灯泡似的。到时候观众就会知道你黑得像炭了。”
　　宫鑫阳做个鬼脸，自损，“黑怎么了。不黑能显得你们白吗？”
　　大家笑做一堆，化妆师过来帮宫鑫阳检查妆容，“给你再抹点粉。”
　　“也帮帮他，”宫鑫阳拉过乔宁昀，顺口问了一句，“你有斗视频的账号吗？我让粉丝关注一下。”
　　乔宁昀愣住，“申请是申请了，但我还没打算……”
　　“哎，没事，先把粉养着。有粉丝基础的人上节目会有更多镜头。”
　　乔宁昀似懂非懂地点了头。
　　宫鑫阳跟他说好就忙去了，乔宁昀也不闲着，继续做准备工作。
　　直播开始，宫鑫阳扯着嗓子带货，全程亢奋像是打了鸡血。
　　乔宁昀在旁边和其他人一块做协助工作。时间长了，乱中出错，他真的不小心入了镜，时间还恰好在准备抢秒杀、观众们全神贯注盯屏幕的时候。
　　直播界面又乱又杂，充斥着倒计时、广告以及各种弹幕效果。乔宁昀简简单单一身白T恤，侧颜漂亮，气质干净，瞬间治愈了观众焦躁的心。
　　西瓜夫人123：【啊啊啊那是谁！】
　　老木头：【好白啊，白到发亮。】
　　奶油点心：【妈妈我看到神仙了！！！】
　　秒杀要开始了，弹幕却都是【求小哥哥出镜】的颜狗狂欢。
　　宫鑫阳趁机打广告，“再来一万点赞，我就让小哥哥出镜。”
　　乔宁昀原来不懂状况，发现宫鑫阳频频看过来才意识到“小哥哥”说的是他。
　　一万点赞很快就到了，宫鑫阳公布了他的斗视频账号。后台粉丝数疯涨，私信一条接一条让手机震个不停，他好不容易关掉了通知又听宫鑫阳那边说。
　　“百万露脸，点点点！”
　　乔宁昀懵是懵，还记得自己该做助手的活儿。没放下手头的清点工作，不会听到要上镜就想办法打扮自己。
　　化妆师小姐姐倒是替他着急了，“小乔啊，你可能要出镜，化个妆吧。这些东西一会儿再收拾。”
　　乔宁昀乖乖坐下，等着化妆师动手。
　　化妆师围着他转了半天，颓然放下手里的工具，“哎哟，你状态也太好了吧，素颜都这么好看……我不知道还有哪里能下手。”
　　乔宁昀更在意自己能不能帮上忙，“我出镜要做什么？”
　　“刷脸。”化妆师最后帮他整了整发型，“不用怕，西瓜会帮你的。”
　　乔宁昀点点头，在宫鑫阳招手的时候走过去。
　　宫鑫阳叫他坐在离镜头一步之遥的地方，“大家别急。我说话算话，肯定让小乔露脸的。来，倒数10秒，10、9、9.8……好了好了，给你们看。”
　　宫鑫阳手动挪动镜头，只让乔宁昀露了2秒的脸。
　　乔宁昀刚开始紧张，就发现镜头已经移开了。他再看了看宫鑫阳暗暗给他比的“OK”，明白不用担心了，真被拍到微笑就可以了。
　　宫鑫阳后来再让他露脸了2秒，开玩笑卖关子，“想听小哥哥讲话？关注账号，等更新等直播，刷礼物，都是老观众了还要我教么！”
　　乔宁昀看了一眼自己的账号。粉丝数从0到55万，只用了两小时，礼物榜从空白到前排占满，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他不清楚这个数字和速度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后台要被私信挤爆了。
　　【小哥哥怎么没发视频？】
　　【求开直播~发个动态也行，求求了。】
　　内容大同小异，都是求着乔宁昀露脸。
　　乔宁昀深感荣幸，但觉得和自己想的太不一样了。
　　他想的是养一个唱歌的视频号，以音乐为媒介好好交流，未曾想过靠脸博关注。
　　宫鑫阳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等直播结束就找过来，“有了那么多粉丝，还不高兴啊？”
　　乔宁昀笑了笑，“高兴，谢谢你。”
　　“互相帮忙嘛。你不出镜，我的点赞数也不可能这么高。”
　　乔宁昀笑容淡下些许，“不是，你的人气本来就高。我没帮上什么忙。”
　　宫鑫阳是个直肠子，没跟他客套下去，“行了，别谦虚了。你这个涨粉速度是新人里很少见的，直接上了新星榜。”
　　“可我什么作品都没有，名不副实。”
　　“原来你在想这个啊，哈哈哈！”
　　宫鑫阳开始是轻轻的笑，没一会儿又拍着他的肩膀笑个不停。
　　乔宁昀不明所以，站在旁边静静地等宫鑫阳笑完。
　　宫鑫阳不多久就停了，缓口气，再发话是一声长叹，“唉，我当年也是这样。学剪辑，学拍摄，认真发了好多个跳舞视频，结果不温不火，跟风玩梗才有热度。”
　　乔宁昀疑惑了，“认真做视频不好吗？”
　　“好，我现在也在认真做跳舞的视频。但是动动脑筋，靠其他优势涨粉也是好事。你既可以用脸吸引粉丝，也可以靠真本事留住他们。”
　　乔宁昀听到这字字真心的劝说，笑了，“我明白了，谢谢你。”
　　“你怎么就明白了？我还没说完呢。等等啊。”
　　宫鑫阳到旁边拿出一个袋子，直接塞到乔宁昀手里，“拿着，这是我以前用的录影设备。不是最新的，但是对于新手还是蛮好用的。”
　　乔宁昀抱着沉甸甸的袋子，有点惶恐，“这怎么好意思。”
　　“没啥，我留着也没用。剪辑可以用手机，我回头给你发个链接。”
　　“太谢谢你了，你人真的太好了，我……”
　　乔宁昀不知道怎么道谢才够，脑子一热要郑重鞠躬。
　　宫鑫阳赶紧拦住，“别！你真想谢我，就赶紧发个视频。我也是你的粉丝，等着更新呢。”
　　乔宁昀愣了愣，便抿着唇角笑得甜甜的，“真的吗？我第一次见到我的粉丝。”
　　说着说着有点不好意思，稍稍聚起大袋子挡一挡泛红的脸，已经变粉的耳朵却露在了外边，看起来软乎乎很好捏。
　　宫鑫阳原来说的话里有几分客套，看乔宁昀这个样子还真的被萌到了，“当然是真的。我是第一个关注你的粉丝。”
　　乔宁昀立刻打起了精神，“嗯！我回去就录视频。”
　　*
　　乔宁昀花了一个小时初步掌握了设备的使用方法，却因拍摄环境犯了难。
　　房间里没有适合拍摄的位置，对床拍和在厕所拍都不合适，在墙角录制又太过压抑。房间没窗，必须用空调通风，陈旧的机器总会发出咔咔的噪音。
　　乔宁昀试着录了一小段，被走廊咕噜咕噜的拉行李声音打断。
　　他放弃了，想着明天去附近的公园试试。
　　他刚要睡下，手机有了来电——是上次给他名片、愿意帮他问问宿舍的【主评委】。
　　乔宁昀清清嗓子才接起，“老师您好。”
　　主评委没跟他寒暄，直接说正事：“小乔啊，我问过宿舍了。他们说必须统一入住，不能提前。”
　　“嗯，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其实宿舍也不怎么好。这样吧，你去帮我朋友看房子。”
　　“看房子？”
　　“是啊。他不住那里也不想出租，就想找人帮忙看房子。那个房子在东歌路，很好的。”
　　乔宁昀讶然，“房子在东歌路也会闲置啊？”
　　东歌路位于这个城市的中心位置，算是富人区。寸土寸金，一房难求，实在让人难以想象那里会有好好的一套房子空着不用。
　　主评委笑了，“房子多，住不过来就是这样了。你感兴趣的话，明天过去看看？”
　　乔宁昀也有些心动，“如果您的朋友觉得没问题，我就去看看。”
　　“绝对没问题。我把地址发给你。”
　　“谢谢老师了。”
　　第二天，乔宁昀按着地址找过去，看到150平精装复式公寓有点懵。
　　这房子也太好了。地段好，装修好，还自带一个音乐室。音乐室里面有乐器，录音设备，摄像设备，崭新齐全，还用了最好的隔音材料装修。
　　乔宁昀左看看右看看，轻轻按下钢琴键听到清透声音的瞬间感觉整个身子都酥了。
　　主评委笑了，“喜欢吧？喜欢就过来住吧。不用一分钱，水电物业各种杂费都是房东交的。”
　　乔宁昀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不认识我，真的愿意借我房子吗？”
　　“谁说的。他听过你唱的《莫忆》，可喜欢了。”
　　“他也是锐星的人吗？”
　　《莫忆》是他面试时唱的，属于内部资料。听过的人除了评委，也就是锐星内部人员了。
　　主评委笑容一僵，生硬点头，“算、算是吧。”
　　“是哪一位？我可以当面跟他道谢吗？”
　　“他很忙，不方便。”
　　“可我很想谢谢他。”
　　“你好好照看这个房子就行了。对了，你只能自己住，不能带别人回来。”
　　“没问题，但是……”
　　乔宁昀陷入纠结。这事太好，好到他想马上答应，又害怕后面有什么不对劲。
　　主评委知道差不多了，拉下脸使出杀手锏，“但是什么？你不相信我吗？”
　　乔宁昀连忙摇头，“信。我只是怕自己不能照看好这个房子。”
　　“你信我我也信你，就这样定了。这是钥匙，收好了啊。”
　　乔宁昀看着塞到手里的钥匙，再看看主评委的严肃脸，只能答应。
　　“好。谢谢老师了。”
　　*
　　10分钟后，总裁办公室。
　　顾一铭看到来电，放下手头的文件接起来，“喂？”
　　“顾总，他愿意住了。我现在去帮他搬家。”
　　“不用，太殷勤会被怀疑的。”
　　“行，您还有什么吩咐？”
　　顾一铭思忖片刻，问了句，“他喜欢吗？”
　　“喜欢。一直在音乐室转来转去，说终于可以录歌了。”
　　“录什么歌？”
　　“他会在斗视频上传歌曲。我问了ID，给您发过去。”
　　顾一铭按着主评委发来的信息，下载斗视频并注册关注。
　　【谢谢关注！你可以点赞评论转发，还可以给出么么哒，送飞机刷火箭，为心爱的主播加油哦！】
　　顾一铭阅读说明，专心致志地研究着——
　　怎么给么么哒。


第7章 翻唱
　　乔宁昀搬了家，就开始自己的录制大业。
　　他上传的第一个视频是自我介绍的歌。曲调是一首调子轻松的老歌，他改了词，然后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唱出来。笑容颇不自然，却格外真挚，带了一丝天然萌的味道。
　　这首歌一出，空降热门榜。点赞数、评论数和礼物也噌噌上涨，每个数字后面都是被萌得嗷嗷叫的粉丝。
　　【啊啊啊好可爱阿伟死了一片了！】
　　【谢谢夸奖，我家崽崽就是这么可爱。】
　　【太萌了点进来就无痛当妈，崽崽妈妈爱你啊！！】
　　乔宁昀看到粉丝们这么热情，挺开心的，把评论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然而，他翻了很久，只看到了【可爱】、【萌】、【爱你】之类的字眼，根本没见着评价歌曲本身的。
　　乔宁昀有点失落。
　　他花了很久的心思找合适的歌，去微博问作曲人要授权，认真填词，特意在中间那一段设计了小小的问答，用了变声唱法来模拟互动效果呢。
　　粉丝们只关注他的“撒娇音”，没注意到内容。
　　乔宁昀怀疑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回头看看，轻声清唱了一遍看看有什么不对。
　　他没发现不对，又寄希望于粉丝指点。
　　热评第一已经变了。
　　悄悄看乔乔：【好听。改词用心。】
　　点赞数不比之前的【好可爱】高，回复数却是一骑绝尘。
　　零丁丁：【卧槽榜一大佬。】
　　风猪：【榜一是榜二的10倍！爸爸！】
　　炸鸡最香了：【那是几个零？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回复除了感慨就是认亲，一个个上赶着抱大佬的腿。
　　乔宁昀倒是反反复复把“改词用心”四个字看了好几遍，唇角上扬。
　　（作者）乔乔ny：【谢谢。我第一次填词，有很多不足。以后会多学多练的。】
　　回复发出去没多久，点赞数就蹭噌上涨。
　　他之前也回应过别人，点赞的数量和速度完全比不过这一条。太多人盯着这位壕无人性的大佬看，连带着乔宁昀本人都沾了点光。
　　乔宁昀同样不停刷新，等着回应。
　　半小时后，“悄悄瞧乔乔”才点赞了乔宁昀的回复，解释：【抱歉，刚才去签文件了。】
　　一句“签文件”，引发了许多脑补。
　　【大佬还在工作吗？】
　　【签文件？有霸道总裁那味儿了。】
　　乔宁昀看到“霸道总裁”四个字，突然想到了顾一铭。
　　顾一铭就是个常常签文件的霸总。不过，顾一铭不会那么无聊跑来看视频，更不会给他评论点赞刷礼物吧。
　　乔宁昀轻轻敲一下脑袋，笑自己怎么联想到毫不相关的人身上了。
　　录第二个视频的时候，乔宁昀找了一首难度颇高的歌曲，只露出半张脸，希望粉丝们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歌曲上面。
　　这一次，【唱得好】、【高音太漂亮了】、【单曲循环么么哒】之类的评论变多了，甚至出现了颇有见地的专业评论，跟他分析唱法。
　　乔宁昀开心得看了好几遍，一一回复，感谢大家的肯定。
　　他最期待的当然还是榜一大佬“悄悄瞧乔乔”的评论，一边回复一边刷新，刷了半小时才看到。
　　悄悄瞧乔乔：【抱歉，刚才开会。你唱哭了？】
　　乔宁昀讶然。他确实过于投入，唱出了一点哭腔。不过那是很轻很快的一瞬间，他自己去听也得仔细辨别，榜一大佬居然能够听出来哎。
　　乔宁昀感到惊喜，由衷夸赞：【你的耳朵好灵啊。】
　　可能正好刷着手机，榜一大佬回复很快。
　　悄悄瞧乔乔：【不灵，碰巧。】
　　乔宁昀看笑了：这能怎么碰巧？榜一大佬好谦虚。
　　另一边，打出“碰巧”二字的榜一，也就是顾一铭是真的严肃认真。
　　他能听出来，确实是碰巧。
　　碰巧在那天晚上，听过乔宁昀哭着求饶。
　　*
　　乔宁昀第三次选曲，征求了榜一大佬的意见。
　　这是宫鑫阳教他的“讨好金主”，更是他希望给的粉丝福利。他觉得榜一是第一个夸他唱得好听、改词用心的人，给出的意见肯定不会差。
　　榜一大佬也确实没辜负他的期待，表示：【我想听《莫忆》。】
　　电视剧播完大结局一段时间了，《莫忆》的热度又降了不少。有的人甚至不记得这首歌，搜索了才发现是一首哀伤凄婉的歌曲。
　　【原唱岑维康，放话说随便翻唱，没人能超越？！乔乔冲鸭！】
　　【会不会很难很费嗓子啊？崽崽尽力就好，不要勉强。】
　　【词写得真好。想听。】
　　乔宁昀满足大家的愿望，再次翻唱《莫忆》。
　　这首翻唱的受众比起之前来说要窄一些，但还是空降热门榜，带来了数量可观的新粉。新粉里面，甚至有原本不喜欢斗视频、在别处听到片段慕名而来的人。
　　简忠杰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乐亿音乐的制作人。原来看不上那些网红，偶然间听到《莫忆》翻唱的时候惊为天人，摸过去一看歌手的ID就发现巧了。
　　“乔乔……上次袁老师推荐的人好像也姓乔。”
　　简忠杰想了想觉得不是巧合，专门去问了一下，“袁老师，您上次推荐的人叫什么名字？”
　　袁锡元也属于乐亿音乐，出于赚外快的心思接了锐星娱乐海选练习生、音乐评委的活儿。上一次，袁锡元听到乔宁昀翻唱自家公司发行的《莫忆》，觉得惊艳，跟公司推荐了。
　　“我保证，这个新人一定能把《莫忆》唱火。”
　　《莫忆》的热度在同期歌曲里面是最差的，公司本来就不大想花钱出力，听说了乔宁昀的身份直接拒绝：“火了又怎么样？他将来还是要签锐星吧？”
　　乐亿音乐是专门做音乐的，锐星公司的业务范围就广得多，对年轻新人的吸引力更大。
　　袁锡元自认没有劝说乔宁昀改来自家签约的本事，就此作罢。
　　没想到，曾经拒绝自己的制作人隔几天又来问此事了。
　　袁锡元不大爽快，嘲讽：“人家是锐星的人，你问来干嘛？”
　　简忠杰不生气，正色道：“如果他唱得跟这个人一样好的话，我可以考虑帮忙说说情。”
　　袁锡元瞧了一眼就惊了，“这就是他啊！你怎么找到的。”
　　简忠杰笑了，“果然是他。你不早说他唱得那么好。”
　　“我说了，你们不信啊。”
　　“废话。你就一句‘唱得好’，没录音没视频的，我们怎么相信你？”
　　“面试视频是锐星内部资料，我总不能偷给你们吧。”
　　简忠杰想来也是，不掰扯下去直接说起正事，“现在有唱得好的依据了。我们去跟老大说说？“
　　袁锡元也来了劲儿，“一起去。让他看看老子的眼光有多好！”
　　他们一块找到了乐亿音乐的音乐总监。音乐总监听到他们再提《莫忆》，有点烦，摆摆手想直接打发他们，“我都说了，这首歌没有翻唱的价值……嗯？”
　　简忠杰没说其他废话，直接把乔宁昀上传的翻唱视频放出来了。
　　音乐总监不由自主被吸引了，抢过来，倒回开头调大音量细细地听了一遍。
　　紧皱的眉头渐渐展开，眼神里的不耐烦消失了，变成豁然开朗的欣喜。
　　“就是他了！赶紧请过来！”


第8章 怼人
　　乔宁昀发了三个唱歌视频，都火了。评论点赞播放量都可以在新人养成活动那儿兑换成收益，还有一系列的礼物收入，加起来够他过半年了。
　　除此之外，商业推广也找上门来，作品会断断续续带来收入，前景可观。
　　住宿问题解决了，赚生活费的法子也找着了。
　　乔宁昀很开心，给主评委送了礼物，再给帮了大忙的宫鑫阳打电话。
　　“我的视频有收益啦，请你吃好吃的。”
　　“唉，我也想吃。”宫鑫阳却蔫了吧唧的，“可是我的教练会杀了我的。”
　　“你说的是健身教练吗？。”
　　“是啊。他说这年头有腹肌才能圈粉，天天逼着我练。”
　　乔宁昀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是哦……”
　　乔宁昀之前看过男团的唱跳视频。那些小哥哥又瘦又高，跳着跳着抛个媚眼撩个衣服，舞台效果拉满，魅力十足。
　　看着看着，他觉得自己离出道太远了。那些复杂炫目的舞蹈动作，他得努力学上许久才能学好，那几块腹肌，他连想都不敢想。
　　乔宁昀纳闷了。他最近饭量变大，还开始吃以前不爱吃的东西。一会儿是肥腻的红烧肉，一会儿是要酸掉牙的梅子酱，多种多样不带重复的。
　　这么下去，他真会变胖，可能会成为练习生中最格格不入的一个球。
　　他不敢指望出道，也不该放纵自己吧？
　　自己以前天天跑步不贪吃，现在怎么三餐不落带夜宵，还总是馋得不行？
　　他觉得自己不能用“原主身体不同”的理由糊弄过去，该改改了，“我也得控制一下了。”
　　宫鑫阳听着他茫然的嘀咕，笑了，“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唱歌好，站着不动都行。”
　　乔宁昀倒不这么认为，严肃说：“不是啊。有时候歌曲本身就需要舞蹈动作。我以前演《刺秦》的时候，还学过剑舞呢。”
　　“哈？什么《刺秦》？”
　　“没什么。我是说谢谢你，提醒我要注意饮食锻炼身体。”
　　乔宁昀发现自己一不小心把前世的事情说出来了，赶紧糊弄过去。
　　宫鑫阳无奈，“你不用老是谢谢我。不说了，我要去跑步了。
　　“好吧，我下次再请你吃饭。”
　　乔宁昀挂掉电话，思考自己要不要也去跑跑步。
　　可是……
　　他看向刚刚买的炸鸡，纠结再三，还是坐下来认真吃起来。
　　不能浪费粮食。买都买了，最后放纵一顿再开始减肥。
　　乔宁昀如此想着，吃得无比虔诚专心。感受炸鸡皮的脆爽，品一品绽出的肉汁和细嫩的肉丝，尝够了原汁原味就开始试商家送的甜辣蘸酱，满足到眯起眼睛。
　　“太好吃了。今晚再来一份，明天再开始减肥吧。”
　　他吃得太过专注，过后查看手机才发现自己错过了一个来电。
　　号码是陌生的，但是打了三次似乎是重要的事。
　　乔宁昀试着回拨过去，等了一会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你可真难找啊。”
　　阴阳怪气，话中带刺，正是面试那天的音乐评委老师袁锡元。
　　乔宁昀不觉得刺耳，只知道自己错了就该好好道歉，“袁老师你好。对不起，我刚才在吃饭，没有看手机。
　　“哦。你今天有空吗？过来试试音。”
　　“这是第二次面试吗？”
　　“不是，来乐亿音乐试音。我觉得你的《莫忆》唱得好，就帮你推荐了。他们正好想找人翻唱，让你过来试试。”
　　乔宁昀没想到挑个冷门歌会有这收获，连忙道谢，“谢谢老师，我会好好表现的。”
　　袁锡元话里已经有笑意了，还嘴硬，“别说废话，赶紧过来。”
　　“好，我现在就过去。”
　　乔宁昀答应着，记下地址就去洗漱换衣。
　　《莫忆》的发行公司是乐亿音乐，手下歌手多是实力派。
　　近年来，实体音乐市场遭遇冲击，数字音乐发展迅速，粉丝善于做数据的偶像歌手吃了时代红利，导致乐亿音乐这个老牌公司从绝对老大的位置上下来了。
　　可是，乐亿音乐的底子还在，拥有顶级的制作班底，眼光也好，歌一红就是现象级爆款水平。业内音乐人对乐亿音乐依然向往，将合作发歌当成是实力被肯定的荣耀。
　　有的人在业内熬了几十年，都无法引起乐亿音乐的注意。
　　乔宁昀在面试现场唱一首歌，就做到了。
　　“别给我丢人啊。”袁锡元再三叮嘱，“拿出你面试的那个状态。”
　　乔宁昀郑重答应，“好，我会好好努力的。”
　　袁锡元看他表情真挚，稍微放心了些。过去跟录音棚的其他人说了几句，不一会儿招了乔宁昀过去，把会用到的每个设备作用和调整办法都介绍了。
　　袁锡元还记得乔宁昀面试那天调个话筒都费劲，怕他出乱子，像保姆一样手把手来教。
　　乔宁昀很感动，“谢谢。老师你人真好。”
　　袁锡元很少被人夸，不自在就故意说，“我是怕你弄坏东西了！”
　　乔宁昀还是没脾气，“好，我会注意的。”
　　袁锡元竖起刺却发现乔宁昀软乎乎的，又感到愧疚了，“不会就问他们。他们想跟你合作赚钱，不怕麻烦的。”
　　乔宁昀乖乖答应下来，“嗯嗯，我知道了。”
　　试音的过程挺顺利的。制作人听了一小段就比了个OK，要跟他签合同，怕他看不明白还好好解释了。
　　“翻唱的《莫忆》会用在番外篇，我们会给你使用费，歌曲还会以数字音乐在合作平台形式发行，有人购买下载了，你也会获得分成。”
　　乔宁昀其实懂得这些。他前世跟大佬合作的歌曲就发行了，接触过这方面的合同。
　　他看看觉得没问题，签了合同，状态没问题就可以开始录制了。
　　乔宁昀跟着制作人简忠杰再次前往录音棚，半途被一个响亮的声音喊住，“新来的，站住！”
　　他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留着中长发的精壮男人。
　　距离远，乔宁昀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还是迎上去毕恭毕敬地问候，“前辈好。”
　　他走得近了，便认出了那位前辈的身份。
　　那是岑维康。人称岑老大，是《莫忆》的原唱。
　　岑维康自始至终都没抬脚走近一步，抄着手斜眼等他。
　　乔宁昀加快步子，走到跟前给一个郑重的自我介绍，“岑前辈你好，我叫乔宁昀。”
　　岑维康上下打量他一遍，“就你啊？呵，《莫忆》不好唱，可别唱到厥过去。”
　　乔宁昀依然笑着，柔声答：“谢谢前辈关心。我会注意的。”
　　岑维康丝毫不给面子，“谁关心你了？你傻啊？”
　　乔宁昀微抿唇角，垂眸低头，“对不起。”
　　旁边的制作人简忠杰原来想让他们自己解决的，看到乔宁昀低头时的样子忽而不忍心了，“岑老大，说话别这么冲。人家好好问候，你也好好回答嘛。”
　　“怎么，我还得看小辈的脸色了？他翻唱的时候，考虑过我吗？”
　　简忠杰知道岑维康就是想吵架，无奈叹气。
　　乔宁昀却忽的抬起头，认真说：“前辈，您在微博上说了随便翻唱的。”
　　“……”岑维康这才想起自己发过的微博。
　　《莫忆》发行那天，岑维康美滋滋等着别人跪舔自己的唱歌技巧，却发现热度短了别人一截。他不甘心，发了狂妄的“随便翻唱，没人能超越我”，依然无人搭理。
　　岑维康气得想删掉微博，可团队觉得那样显得小气，阻止了。
　　到头来，岑维康只能发一堆日常覆盖过去，强行当做无事发生。
　　隔了这么久，乔宁昀又提起了那一条尴尬的微博，简直是把岑维康的伤口扒拉开再撒了一把盐。
　　“呸，你那叫翻唱吗？那是糟践！瞿后主快亡国了，多悲愤。你倒好，唱得有气无力像是要上吊，也不怕瞿后主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岑维康恼羞成怒，直接骂乔宁昀唱得烂。
　　乔宁昀低头听着，不发一言。
　　岑维康觉得自己说赢了，骄傲昂头，“傻了吧？《莫忆》不是这么好唱的。”
　　“确实不好唱。”乔宁昀忽而抬眼，表情真挚，“谢谢前辈的指点。但是《莫忆》的主角不是瞿后主，是宁后主。”
　　岑维康瞪大眼睛，气得嘴角抽搐还努力板着脸。
　　这个样子，像极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摔跤不敢吱声的死撑。
　　简忠杰就没这么大压力了，直接笑出声：不光错，还错了两次。都没办法用口误圆过去。
　　乔宁昀依旧不动声色，静静等着回答。
　　岑维康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结巴话：“你、你……你懂个屁！”
　　反击是反击了，但只是粗鲁的、没有底气的骂咧。
　　乔宁昀倒是一直心平气和，“请前辈指点。”
　　岑维康哪里指点得出什么，咬牙切齿老半天，才在牙缝里挤出一个恨恨的词儿，“没空！”
　　说完，岑维康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差点把自己给绊着。
　　简忠杰看着那个要摔的背影，憋笑憋得要疯了。
　　乔宁昀仍然顶着乖巧正直脸，站在原地目送着。
　　简忠杰觉得好笑，但还是担心乔宁昀下次惹出更大的乱子，“小乔啊，你刚才没说错，但会让岑老大很生气。实话也不能乱说的……呃，你以后就明白了。”
　　简忠杰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说了个大概。
　　乔宁昀懵了懵，“啊？我以为前辈在跟我探讨音乐。”
　　“没，把你当出气筒呢。他当时就是随便唱唱，哪有什么理解啊。”
　　“这样啊……我是不是应该给前辈道歉？”
　　简忠杰看到乔宁昀咬唇纠结的样子，心底一软，声音也跟着放柔了，“你想道歉吗？”
　　乔宁昀认真地想了想，委屈嘀咕，“不想。一个歌手怎么能不了解歌曲就随便唱呢。”
　　“哈哈哈。”简忠杰忍不住拍拍乔宁昀的肩膀，“不想就不道歉。他对你不客气，你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走，咱们去录音，给《莫忆》一个正确的打开方式。”
　　乔宁昀面上登时雨过天晴，乖乖应声，“嗯！”
　　录完音，简忠杰依然觉得这事太可乐了，回头在公司小群里绘声绘色地重述了一遍。
　　小群里的人也觉得痛快，连音乐总监都“哈哈哈”，疯狂点赞。
　　他们都是乐亿音乐的人，不方便跟签了长约的岑维康撕破脸。幸好天降正义，来了一个不怕撕破脸的乔宁昀帮忙怼了岑维康，出了一口恶气。
　　当然，乔宁昀不是故意怼的。但这样的嘲讽效果反而升级了，叫岑维康气得无话可说。
　　最后音乐总监总结：【这叫乱拳打死老师傅，一物降一物。】
　　袁锡元正在海选现场当音乐评委，在休息的空当看到这件事的讨论，兴致勃勃给旁边的主评委分享。
　　主评委可没笑笑就过去，一下子严肃起来。
　　别人不知情，但他可懂得乔宁昀是总裁夫人啊！
　　主评委意识到这件事不是哈哈哈能过去的，麻溜儿给顾一铭汇报，末了夸起乔宁昀，“夫人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姓岑的说得哑口无言……”
　　顾一铭并没有笑，“岑维康没有道歉？”
　　“……”主评委收起笑想了一下，“好像是的。”
　　顾一铭皱眉，叫来陈秘书。
　　“去查这个岑维康。”


第9章 两顿饭
　　乔宁昀没有因为刚才的争执丧气，反而燃起了斗志。
　　原唱是个这么敷衍的人，他要好好努力，让《莫忆》真正展现出内在的魅力。
　　他有了这个念头，状态反而更好了。正式录制第一遍就让在场人员都竖起了大拇指。
　　“唱得真不错。”“很好啊，完全看不出是新人。”
　　乔宁昀一一谢过，态度诚恳谦逊。
　　制作人带头露出了慈爱微笑，“我们追求的是最好的效果，需要你再唱几遍。你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累，但有些地方不大明白，希望老师指教。”乔宁昀没放过和专业音乐人讨论的机会，乖巧求问。
　　制作人耐心回答，录音室也过来跟他说一些经验。不单单是专业技能上的，还有调整心态的技巧，顺带跟他八卦了一下其他歌手的录音趣事。
　　一趟下来，乔宁昀受益匪浅，完全没留意时间的变化。等他完成任务走出录音室，才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
　　那位推荐他来的音乐评委，袁锡元，还在外面等着，“这么久，不顺利吗？”
　　制作人回答：“还行，投缘多聊几句，一不小心到饭点了。”
　　袁锡元耸耸肩，“时间刚好，一起吃饭吧。”
　　“行啊。”制作人来了兴致，“走，喝两杯。”
　　袁锡元嫌弃，“我要护嗓子的，在公司食堂吃就行了。还有，你大咧咧带着新人去饭局，不怕被人说闲话？”
　　“是哦！”制作人马上改口，“乔乔对不起了，下次再请你吃好的。”
　　乔宁昀忙说，“您不用道歉，我很高兴，终于能尝尝“音乐圣殿”食堂的味道了。”
　　“音乐圣殿”是业内对乐亿音乐的称呼，说出来略中二，但乐亿的口碑和实绩完全担得起。这个称呼被诚恳正直的乔宁昀说出来，更中听了。
　　制作人被夸得舒服，袁锡元也听笑了，“行，带你去尝尝。”
　　食堂的菜不差，大厨还乐意给他们开小灶多加两道硬菜。他们吃饭的时候，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见到乔宁昀以后总会说一句。
　　“终于见到本人了。”
　　乔宁昀一开始以为是客套话，听多了不由纳闷，“他们在哪里听过我？”
　　制作人举手自曝，“我这里。你让岑老大吃瘪，是他们的恩人。”
　　乔宁昀懵了，正不知该说什么就被塞了一包小饼干。
　　“小礼物。”送饼干的小姐姐微笑说，“谢谢你了。”
　　人美声甜，送的小饼干还是他喜欢的巧克力曲奇。
　　乔宁昀不懵了，欢快答，“不客气~”
　　晚上，他看着手机里多出来的联系人，嘴角疯狂上扬——多了好多朋友，而且是同样喜欢音乐、可以多多交流学习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乔宁昀看着看着，被来电打断思绪。
　　顾一铭居然给他打电话了？
　　上次联系还是离婚谈不拢的不欢而散，乔宁昀有点紧张，清清嗓子才接起，“你好。“
　　顾一铭莫名也清了清嗓子，“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你有什么事吗？”
　　“明天有空吗？”
　　“有啊。怎么啦？”
　　“陪我去见一个人。”
　　乔宁昀理解成了应酬。他答应过顾一铭要帮忙，便应下来了，“好。我要做什么准备？”
　　“不用准备，来了就行。我明天去接你。”
　　乔宁昀还想问点什么，听到“接你”两个字就先说，“我现在住在金丰区，离你家太远了。还是我自己去见面地点吧？”
　　“我接你，下午三点。”
　　“好吧，我给你发地址。明天见。”
　　乔宁昀发了地址，就去衣柜那边找正装。还好，他离开时考虑到了面试需要，收拾了正装，熨烫一下就可以穿了，美中不足的是缺少领带。
　　没有领带也行吧？乔宁昀觉得应当不是特别重要的应酬，不必过于在意，得体就行了。
　　第二天，乔宁昀提前20分钟出发，准备去小区门口等候。
　　他一出电梯，发现顾一铭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赶紧加快步子跑过去，“你好……”
　　顾一铭同时发了话，“侯沣说你住在这一栋。”
　　侯沣是介绍这个房子的主评委，上一次就因为打听宿舍叫乔宁昀不在娘家的事情暴露了。
　　乔宁昀没感到惊讶，点头，“谢谢你特意进来接我。”
　　“哦。”顾一铭淡淡应声，“上车。”
　　乔宁昀乖乖上车，拿出之前的卡，“我不需要这张卡，还你吧。”
　　顾一铭不接，冷冷说了句，“我知道。你一次也没有刷过。”
　　“嗯，所以你还是拿回去吧。”
　　“你不要就扔了。”
　　顾一铭说完，还帮他打开了车窗。
　　乔宁昀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道，轻声提醒，“被人捡到就麻烦了。你还是收好吧。”
　　顾一铭皱眉，“收在你那里。”
　　“可是……”
　　“要我帮你吗？”
　　顾一铭作势要靠近，高大的身材盖住了那边车窗照进来的光亮。
　　乔宁昀有种自己会被抱住的感觉，吓得一抖，赶紧后退并麻利收卡回口袋，“不用！我帮你保管，现在就收起来。”
　　只要顾一铭不过来，他把卡吃了都行。
　　顾一铭转身回去，正襟危坐与他保持了安全距离。
　　乔宁昀不敢说什么了，转头看车窗外的风景。
　　他看着看着，脑海里浮现出原主拥有的记忆。
　　附近有个原主喜欢的私房菜，位置隐蔽，但是档次够味道好。
　　果然，车子停在了那栋熟悉的别墅前，乔宁昀一进门就见到了打招呼的老板，“乔少，好久不见了。”
　　“是啊。”乔宁昀笑了笑，对着那张陌生的脸装熟。
　　老板指了指窗边视角极好的桌子，“还是老位置吗？”
　　“今天要包厢。”
　　回答的是顾一铭，声音低低的却极有气势。
　　原主以前都是自己来的，现在乔宁昀和顾一铭又没有站得很近，也有可能被误会成分开的两个人。
　　老板发现自己出错，立刻道歉，把他们带到包厢去。带路的过程中，老板已经意识到顾一铭是主导者，频频在旁边打转，“真是抱歉……前方有台阶，请您小心。”
　　乔宁昀甘愿当跟随的配角，放缓步子。
　　顾一铭忽而回头，转过身牵住他的手，“这边。”
　　老板眼珠子一转，露出了莫名的微笑，“二位要是对今天的包厢满意，就多了一个‘老位置’了。”
　　乔宁昀原来以为顾一铭嫌弃他慢，被牵着走也没感觉的。这会儿，他对上老板意味深长的眼神，觉得别扭了，想过要不要把手抽回来。
　　顾一铭像是察觉了他的心思，指尖一动，扣得更紧。
　　乔宁昀只有乖乖接受的份儿，垂首埋头走，不去看老板的表情。
　　到了包厢，顾一铭将他带到位置就顺势松开，改牵为搂，“坐。”
　　动作温柔，声音倒是命令的语气。
　　乔宁昀被搂腰没什么感觉，听到“命令”才哆嗦了一下，“是！“
　　“……”顾一铭奇怪地看了看他，把手收回来。
　　乔宁昀刚要松口气，却看顾一铭挨着坐在旁边，“喝茶。”
　　乔宁昀双手接过，端坐着慢慢喝像个乖宝宝。
　　老板已经看明白了他们之间谁说了算，笑着递上菜单，“顾总，今天我们推荐的是鲍鱼，您也可以试试乔少平常爱吃的风雪羊肉，红烧舌尾，凤尾虾……”
　　乔宁昀听着听着，皱起了眉头。
　　这些菜听起来好油腻，膻味和腥味加一块更是够呛。
　　他光想想就觉得没胃口，但不敢多说，多喝两口茶连着不满一起咽到肚子里。
　　顾一铭根本没看菜单，等乔宁昀喝完了茶就递过去，“你定。”
　　乔宁昀愣住，赶紧去接老板递来的菜单，“那……试试今天的招牌，再要个柠檬鱼片？”
　　他最近喜欢吃酸的东西，觉得特别带感，但不确定顾一铭受不受得了。
　　“嗯。”顾一铭没意见，顺便帮乔宁昀倒满了空茶杯。
　　“谢谢。”乔宁昀小声问，“我们今天要见谁？”
　　“先吃饭。”
　　“好。”乔宁昀看看面无表情的顾一铭，选择闭嘴听安排。
　　菜很快就上了，他们安静吃着，不发话也不对视。
　　顾一铭先放了筷子，不玩手机，就这么盯着乔宁昀。
　　乔宁昀察觉了，眨巴眨巴眼，“怎么了？”
　　“要不要再点菜？”
　　“够啦。你吃饱了？”
　　“嗯。”顾一铭示意服务员把菜挪到离他更近的地方。
　　乔宁昀发现，自己的饭量真的变大了。比在减肥的宫鑫阳吃得多就算了，跟个头更高的顾一铭相比，也是饭量大的那一个。
　　可饭菜真的很香啊。尤其是那那一道柠檬鱼片，酸中带辣，简直是下饭神器。
　　乔宁昀放弃无谓的纠结，安心吃饭。
　　点都点了，不能浪费粮食嘛。
　　顾一铭也没有总是盯着他看，拿起手机似乎在浏览什么，时不时打个字回复信息。
　　乔宁昀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饱了。我们要见谁？“
　　顾一铭给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服务员点点头，打开包厢门，“进来吧。”
　　门扉大开，一个人踉跄摔进门，没敢喊疼迅速爬起来，“顾、顾总好。”
　　乔宁昀有点懵，等那个人抬起头以后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岑前辈？”
　　岑维康抖了一抖，抬眼看向他。看清了，又慌张地低头避开对视，弯下脊背深深鞠躬，用沙哑的声音郑重问候：“乔先生，你好。”


第10章 保护
　　岑维康满脸憔悴，标志性的中长发像是随便咔擦一刀剪掉了，没有修剪乱七八糟地散在那里。
　　穿着上也变了很多，一件灰扑扑的衬衫，上头布满了不均匀的脏痕，皱巴巴的袖子那儿隐约现出手掌的形状似乎是被人一把抓过。
　　岑维康以前听到自己的名字，会满脸骄傲地抬头看看是谁，给个签名，现在只是吃力地抬起头，眼神空洞，看清乔宁昀的瞬间才有了一丝活气。
　　“乔先生，你好。”
　　乔宁昀被吓着了，揉一揉眼睛再仔细看看，“你……真的是岑前辈吗？”
　　岑维康又把头垂下去了，“我不配做你的前辈。我心胸狭窄，看不得新人出头，见到比我强的人就摆架子挖苦批评……我现在知道错了，对不起！”
　　说着说着，岑维康两腿一软跌倒在地，几乎是跪着的姿势了。
　　一个年长的人跪在不远处，一边说对不起一边狼狈流泪的画面太有冲击性了。
　　乔宁昀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说，“你不必这样……”
　　岑维康的嘴巴没停，依然检讨着自己，“我不该买水军去你的直播间刷差评，我不该在公司里散布谣言，说你走了后门才拿到翻唱的机会。”
　　乔宁昀瞬间没了同情的心思，皱起眉头。
　　他翻唱《莫忆》的视频下面，确实有过相当难听的差评。差评不是冲着那首歌的，完完全全是对着他本人的泄愤——整容，假唱，买赞买评，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勾引了一群听话的狗闭眼吹捧。
　　粉丝们回骂，举报，刷屏覆盖，很快让差评石沉大海。
　　乔宁昀没见到差评，差评就从前台消失了。但是评论通知是不会跟评论消失的，后台也有记录，他去录制之前想看看粉丝们的意见，才误打误撞见到了那些难听的差评。
　　他想不到有人的嘴巴能够这么脏，很想回敬几句。可是差评被删，黑子的账号也被封禁，他再生气也无计可施，只能把气咽回去了。
　　没想到，差评事件的主导者出现了，跪在他面前一五一十地招了。
　　污蔑他就算了，还说他的粉丝是狗！
　　乔宁昀特别生气，刷地站起来，“你……”
　　话没能说完，他就感觉到自己撞开了身后的椅子，让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短促刺耳的一声“呲”。
　　乔宁昀懵懵转头，看到一把倒了半截的椅子。
　　还有帮着扶住、面无表情的顾一铭。
　　“对不起。”乔宁昀赶紧伸手，“我来……”
　　顾一铭没等他伸手已经扶正椅子，淡定提醒，“继续骂。”
　　“啊？哦……”
　　乔宁昀反应过来，板起脸转回身再指着地上的岑维康，“你太过分了！”
　　顾一铭诧异，瞧向乔宁昀的时候差点看笑了。
　　小脸白嫩，气鼓鼓的反而显得像个白里透粉的小奶包，嗓子还是被鱼片辣哭的状态，带着哼哼唧唧的小鼻音，说出的话也没有什么骂人的词，软乎乎的。
　　这是真不会骂人啊。
　　乔宁昀也注意到了顾一铭似笑非笑的表情，抿抿唇收回手。
　　他也想好好骂人啊，可是……可是刚才被打断了，气势下去了呜呜。
　　岑维康原来紧闭着眼睛等着被喷一脸，发现只有那么一句奶凶的话重新燃起了被原谅的希望，“乔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郑重道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这个“你”字，又把乔宁昀的火气点起来了。
　　乔宁昀一想到维护自己的粉丝们，气势总算回来了，“你要向我的粉丝道歉！”
　　“好好好，我马上去微博发文……”
　　乔宁昀不乐意了，翻出手机后台跟岑维康算账，“发微博不够，还要对每一个人道歉！你看，有47个粉丝被骂了……”
　　岑维康傻了眼：这人怎么这么较真，一个个数过去？
　　岑维康觉得麻烦，忍不住要撇一下嘴。撇到一半，便听到旁边传来冷漠的质问，“不愿意？”
　　“愿意！”岑维康吓得一抖，马上按着乔宁昀的吩咐给粉丝们发私信道歉。
　　乔宁昀还有条件，“不能只说一句对不起，要解释清楚。他们提出要求，你也要照办哦。”
　　岑维康有气无力答，“是……”
　　现在是下午，但在线的粉丝也不算少。一个收到道歉的人没有就此作罢，整理了事情始末，往微博上一发，#岑维康恶意差评#迅速蹿上热搜，炸出不少惊呆的吃瓜群众。
　　【卧槽岑维康玩自曝？】
　　【早知道是他了。他终于承认了。】
　　与此同时，诸多媒体官方号都放出了一个匿名爆料，图文并茂地写清了岑维康在业内耍大牌，假唱打压新人的罪行。
　　【录节目最后一个到，全程黑脸还骂主持人，恶臭至极。】
　　【销量是假的，养着一堆差评专业户，谁红骂谁，受害的有H家，L家等等。】
　　时隔多年，岑维康终于靠自己又上了热搜，只不过是#岑维康滚出娱乐圈#的负面话题。
　　岑维康道歉到一半，发现私信越来越多。他偷偷瞄了一眼，确定顾一铭和乔宁昀没有注意到自己就打开后台，被铺天盖地的骂声糊了一脸。
　　岑维康呆住，意识到自己是真完了。
　　“顾总，你不能这样啊！说好了道歉就……”
　　岑维康急了，手忙脚乱要从地上起来，却没能控制住跪久了而发着抖的腿脚。
　　“……啊！”岑维康话都没能说完，就身形一歪往前扑。
　　胡乱挣扎间，岑维康扯住了桌布，带得一桌东西往下滑。
　　乔宁昀才感觉眼前的东西移动了，就被旁边出现的身影给挡住了。他听到了一阵乒呤乓啷的杂响，碗碟破碎、惊呼惨叫，还有桌椅倒下的震响一股脑涌进耳朵里，震得脑袋嗡嗡的。
　　这时，一个轻柔的摸头动作安抚了他的情绪。
　　乔宁昀懵懵抬头，正迎上转身看他的顾一铭。
　　“没事吧？”顾一铭蹲在他的身侧，低低问了句。
　　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却因为放低身形的哄人姿势叫人注意起严肃后的担忧意味了。
　　乔宁昀摇摇头，定睛再看发现顾一铭的西装被汤水溅到了，“你的衣服脏了。”
　　顾一铭皱皱眉，这才注意起自己的衣服。
　　有一部分汤汁洒在了衣领，低头看是难以见着的。
　　“这里。”乔宁昀伸出手，想要帮忙指了指。
　　顾一铭低头再瞧，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了那只白嫩的手上。
　　乔宁昀还在专心找污渍，便被忽然握住了手。他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才发觉和顾一铭离得很近，甚至能看到自己在那双深邃眼睛里的倒影。
　　四目相对，乔宁昀有点懵，但没有害怕。
　　因为……顾一铭刚才保护了他啊。


第11章 买衣服
　　乔宁昀没懵几秒，就被房间里爆发出的惨嚎吸引了目光。
　　“啊啊啊！”不远处，岑维康跌坐在一片狼藉中，瞪大眼睛看着手心嵌入的碎片，“要死了！救命啊快来人啊！”
　　那把破锣嗓子这么干嚎，一会儿破音一会儿变调完全是噪音。
　　乔宁昀抿抿唇，下意识抽回手给自己堵耳朵。
　　顾一铭也皱了眉头，厉声呵斥，“闭嘴！”
　　岑维康看到自己手心里插着一个那么大的碎瓷片，感觉稍稍动弹都痛得要命。他正烦躁，突然被这么一骂，转眼看到“害人”的顾一铭那张冷脸，爆发了。
　　“老子就喊！命都没了还怕个屁！”
　　顾一铭沉下脸，起身要过去。
　　乔宁昀看到岑维康那个疯魔的样子，下意识抓住了顾一铭的衣角，“别，他好像不大正常。”
　　顾一铭低头看到乔宁昀揪衣角的担忧脸，瞬间缓和了面色，“嗯。”
　　岑维康还在不知死活地骂，“干嘛，怕了吗！有本事……”
　　“妈呀！”老板带着保安赶过来，看到包厢被毁直接气疯了，“抓起来！”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马上动手，一人一边把岑维康拎起来，其他保安帮着开出一条路，让老板能够顺利穿过包厢来到顾一铭面前。
　　“顾总，真是太对不起了。休息室就在隔壁，您可以过去整理一下。”
　　顾一铭点点头，向乔宁昀伸出手。
　　乔宁昀犹豫片刻，便把手搭上去了。
　　出包厢必定要经过那一堆垃圾，不好走。保安帮着清理，老板帮着领路，可顾一铭还是不大放心，时不时回过头看看乔宁昀如何，几乎是全程侧身扶着走的。
　　老板在旁边看着，深感佩服：顾总这架势像是护孕妇，真宠啊。
　　乔宁昀倒是不大自在，小声说，“我自己能走。”
　　“那里有汤。”
　　“噢噢。”
　　乔宁昀避开本来会踩到的汤汁，不好意思再反对了。
　　他们慢慢挪了一阵，终于到了老板说的休息室。休息室里已经有许多服务员候着，泡茶的，准备点心的，还有拿着医药箱轻声问是否伤着的。
　　顾一铭只搭理了递毛巾的服务员，拿过来自行擦拭衣服上的脏痕。
　　乔宁昀也拿到了毛巾，看看自己身上没什么污渍就转过身，“我帮你吧？”
　　顾一铭点头，自觉抬手。
　　乔宁昀帮着擦起来，最后跟外套前面的酱汁杠上了。
　　顾一铭微微低头，盯着乔宁昀出了神。
　　乔宁昀垂下眼眸，敛起了澄澈的神采，只让人瞧见了轻轻颤动的长睫。专注做事时，会不由自主地抿起唇角，白嫩脸颊会露出一个小小的浅浅的窝，看起来很好捏。
　　顾一铭感觉心里的烦躁淡了不少，唇角上扬。
　　乔宁昀没察觉到，用了服务员给的免洗洗衣液还是没能擦掉那块突兀的酱汁，叹气，“擦不掉，反而渗到里面去了……对不起。”
　　“没事。”顾一铭匆忙收起自己紧盯的视线，摘下手表要脱外套，“扔了就行。”
　　乔宁昀觉得自己闯了祸，无比自觉地接下手表，还在旁边等着接外套。
　　顾一铭倒是没让乔宁昀拿这件脏兮兮油腻腻的衣服，脱掉了就真的扔到了一旁。
　　动作洒脱，按理说很帅。可惜，里面露出的衬衫同样沾上了酱汁污渍，散发着一股油腻菜味，完全破坏了顾一铭的霸总派头。
　　乔宁昀想不到这么糟糕，面色凝重。
　　这么好的衬衫可惜了……等等，衬衫湿透贴在顾一铭身上，好像能隐隐看到里面的腹肌唉。男团小哥哥们有腹肌就算了，怎么顾一铭这样不用靠身材吃饭的霸总也有啊……
　　乔宁昀思绪逐渐跑偏，在服务员凑近的时候吓了一跳，“哎？”
　　服务员退后一步，“对不起，我想让您看得更清楚些。”
　　“看什么？”
　　“衣服，”老板接话，“这是最新款的宣传册。二位要是喜欢就说一声，我让服装店送过来。”
　　随着老板的吩咐，捧着服装图册的服务员走得更近了，把他们俩团团围住。备选全是大牌子，随便一件的价格都足够让刚才的包厢翻修，可见老板诚意满满。
　　乔宁昀却觉得这样的服务挺恐怖的，“我不用了，问顾总吧。”
　　顾一铭同样不感兴趣，“不用，我让秘书送过来。”
　　乔宁昀想起上次说面试加油的友好面孔，笑了，“是陈秘书吗？好久没见到他了。”
　　“……”顾一铭皱皱眉头，改口，“他来不了，我们去买衣服。”
　　乔宁昀懵逼：啥？为什么突然又来不了了？
　　顾一铭没给他解释，拉了人就走。
　　乔宁昀只能被牵着走，到了门口发现外头有警车。
　　没多久，戴上手铐的岑维康走出来了，浑身湿透，布满了菜叶鸡蛋酱汁等不明物体，走路一瘸一拐的，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停下。
　　刚才岑维康没有伤得这么重，也没被泼到多少汤水啊。
　　乔宁昀疑惑，看向旁边的顾一铭。
　　顾一铭面色淡然，好像早就知道岑维康会这么狼狈似的。
　　乔宁昀忽而明白这是顾一铭的安排，抖了抖。
　　得罪霸总真的会很惨啊……
　　于是，到了商场，乔宁昀面对一堆前世没见过、只在这个小说世界存在的牌子，也努力地给顾一铭提供导购服务，“左边那家吧？我记得你刚才穿的衣服是这个牌子的。”
　　顾一铭轻笑，看起来颇为满意，“行。”
　　乔宁昀松一口气：呼，答得好，没有得罪霸总。
　　他们进了店，遇上格外热情的店员。店员一番介绍与询问，还是没让顾一铭的眼睛从乔宁昀身上移开，只讨到言简意赅的俩字，“问他。”
　　店员立刻转向乔宁昀，“这位先生，您喜欢什么样的？”
　　乔宁昀硬着头皮帮忙挑了一件，“呃，试试这件？”
　　早点买完早点回家，还是不要冒险跟霸总起冲突好了。
　　说是随手，乔宁昀还是考虑了顾一铭喜欢深色的偏好。而且他挺能目测尺码的，不用店员帮忙就挑了适合顾一铭的那件，看起来挺熟练。
　　顾一铭看到尺码是对的，心情不错，压根没看清衣服就拿去试了。
　　乔宁昀再挑了搭配的西装，叫服务员送去试衣间就开始看领带。
　　这是为自己挑的。他离家出走太着急，没有拿走一条领带。趁着现在有空可以买一条，免得哪天需要正装出席的时候没有领带。
　　顾一铭换好衣服，主动走到他身边，“挑好了？”
　　乔宁昀拿在手里的领带就这么被拿走了。
　　他愕然望去，看到的是顾一铭相当主动戴上这条领带的样子。
　　那明明是他给自己挑的……
　　乔宁昀无奈，但是不好意思说出来。他只能借着帮顾一铭整理领带的动作，不舍地碰碰摸摸：呜，样子好，质感好，可惜他买不着了。
　　顾一铭看到乔宁昀那么体贴，心里爽快，打好领带就问，“怎么样？”
　　那条领带是挺好的，百搭，配上顾一铭现在试的那套西装也合适。
　　乔宁昀拼命点头，殷切地拍着男主角的马屁，“很好，就这套吧。”
　　也不全是拍马屁。顾一铭身高186，又是保持健身习惯避免生病耽误工作的自律狂魔，肩宽腰细腿长，脸是扔娱乐圈都能打的帅度，穿这身是真的好看。
　　顾一铭点点头，“你买单。”
　　乔宁昀傻眼了。他记得方才看过的价格标签，光那条领带，都得花掉他几千，一套下来岂不是……
　　顾一铭将他的慌乱看在眼里，不紧不慢道，“用那张卡。”
　　“哦哦。”乔宁昀从口袋里拿出卡，“结账吧。”
　　顾一铭在旁边盯着，十分满意：老婆给我买衣服了。
　　乔宁昀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再看顾一铭的样子更郁闷了：花自己的钱买自己的衣服，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啊？
　　乔宁昀刷完卡，想连同账单一起递回去，“还是你拿着吧。”
　　顾一铭拿是拿了，却把卡塞回了他的口袋里。
　　动作快，难免有点碰着。乔宁昀感觉腰间被抚了一下，痒痒的，莫名想到一个模糊的画面：他躺着，衣服下摆微微掀起。顾一铭慢慢覆上，将那一点微弱的凉意抹去，熨成令人咋舌的烫。
　　这是记忆还是幻想？怎么感觉如此真实？
　　乔宁昀震惊了，猛地转头看向顾一铭却被顶上的的灯刺了眼，“唔。”
　　顾一铭发现了不妥，伸手搀扶，“怎么了？”
　　乔宁昀揉着眼睛，感觉刚才那个奇怪的画面彻底散掉了。他总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能想起来，有点丧气，答话有气无力的，“可能是这里太亮了。”
　　顾一铭皱眉，看向旁边的店员。
　　店员马上表示，“我这就调整！二位先坐，喝点水。”
　　商场里都是各种流光溢彩的讲究门面，忽而暗下一家挺明显的。
　　不远处，两个人刚刚进了商场的门，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情况就走近看看。
　　走在前面的人先发话了，“哦，原来是顾总来了，不稀罕做一般人的生意了。”
　　牧璟望过去，注意的是旁边的乔宁昀，“那是顾夫人？”
　　“不是。我见过顾总的老婆，嚣张得很，绝不会留这么乖的发型，也绝不会跟店员说谢谢。”
　　牧璟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顾一铭戴着婚戒。”
　　朋友也起了八卦的心思，“那个人没戴。原来是小情人啊。”
　　“顾总的老婆姓什么？”
　　“柳吧？顾家是跟柳家说的娃娃亲。”
　　牧璟轻笑，“我以前住国外不清楚就算了，你怎么也不知道？”
　　“没办法，顾总和对象关系太差了，不办婚礼，不带去聚会应酬，没有在别人面前提过。我们都知道顾夫人没学历没工作，也不好多问嘛。”
　　牧璟盯着在喝水的乔宁昀，陷入沉思。
　　朋友疑惑，“你看这么仔细干嘛。想认识啊？”
　　“以后会认识。我跟他一样，要去锐星当练习生了。”


第12章 队友
　　乔宁昀还没缓过来，闭眼揉着眉心。
　　顾一铭倒是注意到了店外站着的两个人，皱了眉头。
　　那个站在前面的人，是郑家的二公子。
　　顾一铭见过郑二少几次，仅限于点头问好的关系。他工作了，郑二少还在读书，而且是读一年休一年的悠哉念法，爱玩爱闹，与他没有共同话题。
　　但是他们已经见着了，应该打个招呼。
　　顾一铭忽而想到可以介绍老婆，没那么厌烦交际，反而有点期待了。
　　“怎么了？”乔宁昀睁开眼，顺着他的视线往店外面看。
　　几乎是同时，郑二少被身边的朋友拽着就走了，只来得及挥挥手。
　　乔宁昀瞧见了，“那是你认识的人吗？”
　　“算是。”顾一铭收回视线，“不用管他。”
　　乔宁昀没有追着问，轻轻说，“我想回家。”
　　“嗯，我送你。”
　　到了公寓楼下，乔宁昀下车，顾一铭也跟着。
　　“呃，”乔宁昀小声解释，“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房东不准我带客人回家。”
　　真·房东顾一铭不以为意，“不舒服可以破例。”
　　乔宁昀面色苍白，步子发虚也坚持遵守与房东的约定，“还是不了。也不用送到电梯口，楼下有保安看着呢……真的不方便。”
　　乔宁昀语气委屈巴巴的，真挺为难。
　　顾一铭：“……”
　　当初规定这个是想防野男人，没想到防到自己了。
　　乔宁昀说完了该说的话，挤出一个笑，“再见啦。”
　　顾一铭仍然不放心，拿了手机拨号，“打电话。”
　　“好吧。”乔宁昀接通，戴上耳机就慢悠悠走进公寓。
　　顾一铭隔着玻璃门目送着，听着电话里的一切声响。
　　乔宁昀跟保安说了一句你好，声音甜甜的，乔宁昀转弯去了电梯间，不见人影了，但是进电梯的时候会嘀咕一句“进电梯了，可能信号不好哦”，刷了卡以后轻轻呼了口气。
　　呼气后，应该会抿着唇，脸颊会现出小酒窝吧。
　　顾一铭能够想到乔宁昀的样子，唇角上扬，想要说点什么。
　　然后手机滴的一声，自动挂断。
　　顾一铭皱皱眉头，想要再拨过去。
　　乔宁昀的信息适时出现：【我到家啦，准备睡一觉。谢谢你送我回来。】
　　老婆要睡觉了。顾一铭轻叹一声，回个【好】字就收起了手机。
　　另一头，乔宁昀看到简简单单的【好】字，松了口气：他不知道刚才是信号不好自动挂断，还是顾一铭自己结束通话的。发信息交代的时候，还怕顾一铭嫌烦呢。
　　如果顾一铭真的烦他，他也能够理解。这一天下来，顾总被岑维康指着骂，被菜汤弄脏衣服，好不容易逛个街还要照顾他这个不舒服的人……哪件事都让人烦躁。
　　乔宁昀忽而想到还有一件不容易的事：顾一铭遇到了熟人，没能上去打招呼。
　　他觉得其中一个人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乔宁昀怀疑是原主的记忆，翻着通讯录的名字试图回想。一轮翻下来，他还是没想起来，倒是被不断跳出来的新闻通知给打扰到了。
　　【岑维康寻衅滋事被拘留。】
　　【音乐人集体维权，岑维康被追责。】
　　【乐亿音乐与岑维康解约。】
　　乔宁昀点回去看看细节，发现岑维康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法制咖。许多人说出了当年被岑维康欺压的委屈，名气大的得到了安慰和支持，名气小的被压在下头，无人关注。
　　有一个人，转发了这些微弱的声音。
　　牧璟V：【请大家帮帮他们。】
　　这个人有几百万的粉丝，平常很少发微博，现在却一个不落地转发帮忙了。有了带头的人，其他人也帮着转发宣传，热度渐渐上去了。
　　乔宁昀也帮着转发一些，给牧璟点个赞。
　　点赞时，指头戳到旁边的头像了。他顺便看了一下牧璟的资料，在自拍里看到了熟悉的脸。
　　“啊，是今天见到的那个人。”
　　*
　　岑维康事件之后，乐亿音乐加快了发行《莫忆》新版本的步伐。
　　《长相思》也放出了番外预告片，用的是新版《莫忆》。
　　剧粉期待了很久，在下面疯狂打call。有的说“期待剧情，支持哥哥”，有的用显微镜找糖吃，急切问“有没有帝后糖啊”，还有的……
　　林林：【只有我发现《莫忆》变得超好听吗！】
　　第一个注意到背景音乐的人发出惊呼，其他人也跟着点赞。
　　点赞噌噌噌涨到五位数，没多久就冲到前排，在诸多粉丝控评和找糖吃的评论里成为一股清流。
　　回复也是各种夸赞。
　　【真的太好听了】
　　【听哭了。一晚上没缓过来。】
　　【你才一晚上？我现在打莫忆两个字都在哭。】
　　乐亿音乐的宣传微博原来是一片冷清，此时却被摸过来的剧粉搞得热热闹闹。
　　【发单曲！爱了！】
　　【啊啊啊怎么会有这样的神仙翻唱。】
　　【大家快去关注翻唱的神仙@乔乔ny，是个超好看的小哥哥！斗视频也有号，点赞评论冲鸭！】
　　在诸多路人粉的自发关注下，乔宁昀的微博粉开始疯长，#莫忆翻唱#也噌地蹿上了热搜。话题飙升，直接冲上热搜，再度让乔宁昀猛涨几十万粉丝。
　　不少粉丝把新版《莫忆》单曲循环了好多遍，再去斗视频把乔宁昀发的三个视频翻来覆去地听，仍然觉得不够。
　　【求更新，给个自拍看也行啊。】
　　【不够看，我循环了几百遍，连乔乔什么时候眨眼睛都记住了。】
　　【我连乔乔的眼睫毛都数清了。】
　　此时的乔宁昀已经签了锐星娱乐，得听公司的安排，不好私下更新。但他不忍心看粉丝们干等着，每天都抽出时间回复评论。
　　乔乔ny：【谢谢喜欢。会有新作品的，敬请期待哦。】
　　他不会用辅助工具，大多是自己来回复。大多话不一样，有时候有错别字，看起来不完美却透着宠粉的真诚，把路人都萌得嗷嗷叫。
　　于是，乔宁昀要参加《最佳偶像》的消息一出来，直接空降热搜。
　　节目组官方微博的预告冲了上去，乔宁昀本人发了一句简简单单的“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也冲了上去。
　　点赞转发评论疯狂增长，吸引路人关注了解后又是新的一轮涨粉。
　　乔宁昀实在是回不过来了，乖乖跟粉丝说明情况：【对不起，我要准备比赛，不能一条条回复你们啦。】
　　粉丝也表示谅解：【期待！崽崽加油！】
　　乔宁昀笑了笑，再刷一遍评论点点赞。
　　可是，砸了最多钱、最先夸他词改得好的榜一大佬“悄悄瞧乔乔”没有出现。
　　乔宁昀有点失望，转个平台再看看。微博私信也没有大佬的影子，大佬用了一个空空的新号关注了他以后，就没有点赞评论之类的动作了。
　　乔宁昀开始怀疑“悄悄瞧乔乔”是不是已经脱粉了。
　　这才几天，就脱粉了啊……
　　乔宁昀沮丧，又不能发信息问问。锐星的经纪人答应不收他的微博和视频号，条件是注意言行，不跟粉丝私下联系。
　　哪怕这个粉丝是第一个注意到他改词，建议他唱《莫忆》的知音。
　　乔宁昀叹叹气，放下手机继续收拾行李。
　　收拾到一半，手机有动静了。
　　乔宁昀设定了只有特别关注的粉丝评论点赞才通知，顿时想到榜一大佬出现的可能。
　　他随手扔开手里的衣服，跳过地上乱七八糟的杂物去够手机，好不容易拿到手翻过来一瞧……
　　顾一铭：【恭喜。比赛加油。】
　　乔宁昀讶然，奇怪霸总怎么会关注起他了。
　　不过，他想到顾一铭是锐星大BOSS的事情，瞬间理解了——砸铜板都要听个响，顾一铭是《最佳偶像》的投资人，关注下他这个参赛选手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乔宁昀迅速端正态度，回了一句官方的话：【谢谢顾总，我会认真参赛，在《最佳偶像》的舞台上好好表现。】
　　他检查了几遍，确定没错误才发出去，然后乖乖地等着回复。
　　上面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顾一铭似乎在打很长的话。
　　乔宁昀耐心等着，眼也不敢眨。
　　一分钟后，顾一铭回复：【哦。】
　　“……”乔宁昀顿时泄了气，“老板马屁好难拍啊。”
　　他也不敢再尝试了，回过头继续收拾行李。
　　第二天集合，乔宁昀提着行李去公司，见到了代表锐星娱乐一起参加《最佳偶像》的其他练习生。
　　除了他以外有4个人参赛，现在站着的只有3个，其中一张还是熟脸。
　　“乔乔！”宫鑫阳远远就朝他挥手了，甚至等不及跑起来了，“我帮你拿行李！”
　　乔宁昀抢不过，只能让宫鑫阳拖箱子了，“谢谢，你来得好早。”
　　“住宿舍嘛，下楼就到。”
　　“那边两位也是参赛的练习生吧？”
　　“是啊。还有一个回去取东西了。”
　　乔宁昀点点头，跟着宫鑫阳继续往前走。
　　他们还没走到，剩下的一个练习生拖着行李箱出现了。
　　高个子，肤色挺白，穿了灰色T恤和牛仔裤，按理说没有衣着鲜艳的另外两人那么显眼的，却硬生生用背部挺直的良好仪态扳回一城。
　　离得近了，更能看出这人的亮眼了。五官俊秀，气质清傲，自带一种厌世的文艺气质，相当有辨识度。
　　乔宁昀一看就与微博坐拥几百万粉丝、帮人维权的歌手对上了号，“牧璟？”
　　牧璟也正好看过来，瞧见他的一瞬间就皱起眉头。
　　乔宁昀被瞪得一慌，缓下步子。
　　宫鑫阳也停了，笑着给他解释，“不怕，他没恶意，只是好胜心比较强。这次海选你是第一，他是第二，心里憋着一口气呢。”


第13章 炸毛了
　　宫鑫阳说：“这次海选你是第一，他是第二。”
　　乔宁昀直接呆住了。他知道自己海选表现不错，但怎么也没想到能够到第一名的高度。
　　宫鑫阳看他目瞪口呆，笑了，“收着，回头再乐。现在先过去打招呼。”
　　他们确实快走到那三位练习生的面前了。除了牧璟，另外两个人也投来了目光。
　　乔宁昀不好多问了，跟着一块走过去，“你们好。”
　　“我来介绍。”宫鑫阳主动说，“这位是周绎海。”
　　周绎海站在最前面的台阶上，就被第一个介绍了。
　　乔宁昀挂起笑，再说了一次，“你好，我叫乔宁昀。”
　　“嗨。”周绎海没从台阶上下来，就这么跟他说话。
　　周绎海看人的时候习惯昂着下巴，又留了烫得蓬松的浅亚麻色卷发遮，叫人一时看不清脸，只注意到精心打理的头发了。
　　有了台阶，乔宁昀也不需要抬眼就可以平视了。
　　周绎海也知道自己矮，低下头留意了一下乔宁昀的平底帆布鞋，撇撇嘴。
　　宫鑫阳赶紧介绍另一位，“这位是艾烁。”
　　艾烁站得与周绎海挺近的，还给了左边肩膀让周绎海撑着，眼睛和脸型偏圆，却因为一个特别高挺、棱角分明的鼻梁不显幼态。
　　“你好。”艾烁主动说，“我当年也是唱歌过海选的。”
　　当年？乔宁昀注意到了这个说法，意识到艾烁可能不是今年签约的练习生。
　　艾烁挺健谈，还想聊得详细点，“不过没有你这么厉害，唱首歌就被乐亿音乐发现了。对了……”
　　“哎。”周绎海忽而发话，“渴了，买水。”
　　艾烁愣了愣才答应下来，“哦。你们要不要？”
　　乔宁昀摇摇头，宫鑫阳倒是不客气地说，“要三瓶水，麻烦你们了。钱转你的微信上。”
　　艾烁说声好，看到转账有点愣，“三瓶水没这么贵吧？”
　　“你们辛苦了，我请你们喝。”
　　艾烁笑了笑，没继续客气下去，“行。阿海，走啦。”
　　周绎海从台阶跳下来，登时矮了半截。自己感觉到不舒服，马上抬手整理一下蓬松的头发，试图弥补刚刚失去的台阶高度差。
　　两个人走远了一些，宫鑫阳才小声说句，“他们是前年签约的练习生，认识很久了。你别叫他们前辈，自然相处就行了。”
　　乔宁昀点点头，“好。”
　　这时，一旁的牧璟发了话，“宫鑫阳，你是来带孩子的吗？”
　　乔宁昀愕然望去，不意外地看到牧璟的嘲讽脸。
　　“这话我也跟你说过。”宫鑫阳见招拆招，“照你的说法，我是你爸爸？”
　　牧璟轻哼一声，没搭腔。
　　宫鑫阳嘿嘿笑了笑，给乔宁昀介绍，“这是牧璟，可有名了。有名的嘴毒。”
　　乔宁昀也扬起笑，恭维一句，“微博也很有名，昨天帮了好多音乐人。”
　　牧璟并没有接受恭维，不客气把乔宁昀上下打量一遍，“就你啊，不住宿舍的练习生。”
　　乔宁昀能感觉到目光中的敌意，略感不适，勉强保持着微笑，“嗯，我在外面住。”
　　宫鑫阳帮着打圆场，“哎，乔乔也想住宿舍啊，可我公司效率太慢了，他又着急搬家……”
　　牧璟冷不丁说了一句，“去谁家了？”
　　“当然是我家。”乔宁昀觉得不对劲了，“你为什么这么说？”
　　宫鑫阳也觉得奇怪，“对啊。牧璟，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昨晚没睡好，头疼。”牧璟说了一句就继续看手机，生硬地结束了话题。
　　宫鑫阳也没勉强聊下去，“别理他。”
　　正好，买饮料的周绎海和艾烁回来了，带回了宫鑫阳要的三瓶水。
　　宫鑫阳给自己留一瓶，剩下的给了牧璟和乔宁昀，“不是我小气啊，是不知道贩卖机有啥，干脆买水省事了。”
　　“确实没什么可买。”艾烁扬一扬手里的瓶子，“我们买的也是水。”
　　宫鑫阳叹气，“早知道大高这么慢，我就去便利店买咖啡了。”
　　大高全名高长宇，是他们的经纪人，负责管理这一次参加《最佳偶像》的练习生。眼见着时间到了，高长宇还不见影子，叫他们有点纳闷。
　　“我打电话问问。”艾烁拿出手机准备联系。
　　牧璟说，“不用，到路口了。”
　　他们顺着指引看过去，果然见到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有一辆贴着“锐星娱乐”的车子。
　　车子开过来，经纪人高长宇打开门，直接招呼他们，“上来上来，要迟到了。坐第二第三排，别往后蹿。”
　　去录制《最佳偶像》的练习生只有5个，但是公司还安排了其他随从的工作人员，就用中型客车接送了。左边一列单人座，右边一列双人座。
　　牧璟先一步坐到了第二排的单人座上，周绎海和艾烁共同坐到第二排的双人座。
　　宫鑫阳看到这情况，坐到了牧璟后边的单人座上。
　　乔宁昀便独自坐在第三排的双人座上，把背包放旁边。
　　他没多想，宫鑫阳倒是发信息解释：【我不是不想跟你坐一起，是怕牧璟落单不舒服。】
　　乔宁昀马上表示：【嗯嗯，没关系。】
　　宫鑫阳又说了更多的信息：【牧璟口硬心软，人挺好的。现在因为海选把你当对手，说话不好听了一点，你忍忍，熟了就好了。】
　　乔宁昀回想方才的对话，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不过，他也不想跟宫鑫阳争辩，回了一句：【我明白了，谢谢。】
　　宫鑫阳转头笑了一下，收起手机示意他往前看。
　　经纪人高长宇在整理手里的文件，给他们发了一张纸，“这是注意事项，还有公司人员的手机号码。你们保存好，别丢了？”
　　宫鑫阳大声问了句，“没手机怎么联系啊。”
　　“宿舍区有公用电话。所以一定要把这张纸保存好……牧璟，听到我说话了吗！”
　　高长宇卷一卷手里的文件，直接敲上闭眼睛的牧璟。
　　牧璟这才睁开眼睛，不高兴地揉揉被敲的地方，“听到了，我把号码背下来行了吧！”
　　高长宇满意点头，“那敢情好。冲着你这份热情，这次的队长就是你了。”
　　牧璟嗤之以鼻，“节目组会把我们打散的，要队长有什么用？”
　　“生活队长。都是一个公司的，互相照应嘛。大家有什么麻烦，比如肚子不舒服，失眠头疼都可以跟牧璟说，牧璟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宫鑫阳带头喊了响亮的回应，“好！大家给队长鼓掌！”
　　有人带头，气氛一下子就热起来了。不光是参加的学员鼓掌，跟从的工作人员也给了面子，一口一个“队长”叫得牧璟脸都黑了。
　　牧璟脸黑但没有拒绝，拿出刚才随手塞口袋的注意事项，好好展开捋平了。
　　高长宇没让他们欢呼下去，“停，抄下重要的号码就把手机交上来。别嫌麻烦，你们再碰手机就是五天后了，中途想打电话还得去座机拨号。”
　　宫鑫阳吐槽，“训练这么忙，哪有时间打电话啊。”
　　“专心训练是最好的，但人总有累的时候。快撑不下去了就打电话回家，听爸妈的声音充充电。”
　　这么一说，宫鑫阳真的动笔了。周绎海依然在打游戏，艾烁在经纪人看来的时候说一句“我背下来了”，牧璟也抄了一个，然后就望着窗外发呆。
　　高长宇看了一下就翻白眼了，“牧璟，你抄外卖电话干嘛？那是郊外，送不了。”
　　“我是Brolin的会员，住山里也能订餐。”
　　“好吧会员费十万的高端餐厅就是牛逼……”
　　高长宇摇摇头，走到乔宁昀旁边，“还不记吗？注意时间。”
　　乔宁昀正盯着通讯录，被这么催就咬咬牙写下了顾一铭的号码。
　　他方才想了很久，觉得自己跟乔家确实没有交谈的需要。与顾一铭也没话可说，但是发生了事情，他唯一能找的人也就是这个合法丈夫了吧。
　　他们抄完号码，就把手机交上去了。
　　高长宇接着交代，“你们先睡觉，我会提前叫你们起来。等一下的任务是搬宿舍，走廊有摄像头，节目组还会随机采访，你们一定要注意形象。”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乔宁昀借着窗户的倒影看了看自己，便闭目养神了。
　　《最佳偶像》的节目经费充足，把录制地点安排在郊外的一个庄园里。
　　庄园里最大的那栋别墅就是练习室、宿舍和各种舞台为一体的大本营，旁边有花园、泳池和球场，看起来气势非凡，颇有品味。
　　下了车直接去宿舍。这次的参赛名额比往届少，只有50人。宿舍是五个人一个房间，一层楼就放完了，餐厅、医务室、练习室在楼下，算是方便。
　　一开始分宿舍是自愿分配，住个5天，第一次淘汰之后再根据小队换宿舍。
　　他们五个人都是锐星娱乐的练习生，自然而然住一间了。
　　“我们住这。”周绎海先要了左边的两张床，不等别人说什么就跟艾烁一块放行李。
　　剩下的是右边的三张床。宫鑫阳主动说，“我喜欢中间。两边都有人，安全。”
　　牧璟没说话，但是目光已经定在里面那一张靠窗口的床上面了。
　　乔宁昀注意到了，主动说，“我睡门边这张可以吗？”
　　“嗯。”牧璟当然点头，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就去了。
　　乔宁昀也开始收拾东西，刚打开行李箱就听到周绎海说了一句，“把门关了，好吵。”
　　“好。”乔宁昀离门最近，转身去关门。
　　关好了门，乔宁昀把鞋子拿出来，整理缠起来的鞋带。他整理到一半，又听到左边咋呼的声音了。
　　周绎海抱怨：“怎么这么热呢？乔乔，你去调一下空调，遥控器在门边。”
　　乔宁昀不得不放下手头的事情，转去门边调整空调，“26度可以吗？”
　　周绎海已经脱鞋躺下了，“嗯，先这样吧。这空调一看就没有《真秀》好，节目组还把遥控器固定在墙上，生怕我们拿走了……”
　　乔宁昀没有接话，继续收拾。
　　没两分钟，周绎海又说了，“26度好像有点热啊。乔乔，调24度。”
　　乔宁昀看了一眼咸鱼瘫的周绎海，抿抿唇，“确定是24度哦？”
　　周绎海察觉了不满，勉强补了一句，“嗯，谢了。”
　　乔宁昀照办，调好了就回去看自己带来的书了。
　　他刚刚进入读书状态，又听到一句催命似的喊叫，“乔乔啊，关掉我们这边的大灯吧……”
　　乔宁昀感觉思绪硬生生被打断了，不爽快。但他不想把关系搞僵，按照周绎海的要求关掉了大灯，开了自己床头的小灯继续看书。
　　宫鑫阳看得叹气，艾烁身为朋友也觉得周绎海有点过了，皱皱眉头。
　　牧璟默然注视全程，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乔宁昀抿紧了唇角，再生气也是轻轻翻书，保持着不会打扰到别人也不会伤害到书页的温柔动作。
　　又过了几分钟，周绎海再次开口，“乔……”
　　乔宁昀合起书，刷地站起来了。
　　这么好欺负？牧璟在心里嘀咕着，思考要不要帮一下忙。他不喜欢乔宁昀，但更不喜欢臭不要脸麻烦人的周绎海。
　　然而，乔宁昀不是为了帮忙才站起来的，转个弯要去阳台。
　　“哎？”周绎海发现乔宁昀走了反方向，又喊了一次，“等等，先帮我……”
　　乔宁昀加快脚步，走进了阳台洒进来的那一片明亮里。柔软的发丝被照成了温暖的金色，被风一吹微微乱掉，看起来十分软乎。
　　周绎海没了招，倒回被窝里去了。
　　宫鑫阳和艾烁对视一眼，偷偷笑着。
　　牧璟莫名从乔宁昀身上看出一点炸毛小动物的影子，不知不觉也笑了。
　　过了一会儿，乔宁昀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偷瞄一下宿舍内的情况。
　　牧璟还在盯着看，与那双水灵灵的眼眸对上了。
　　乔宁昀吓了一跳，急匆匆转回头。不巧迎上一阵大风，那些镀着金色的柔顺发丝被吹得更乱，乱作一团更显得毛茸茸的。
　　牧璟心思一动，笑意更深。
　　怎么觉得有点可爱呢？


第14章 操心
　　上午11点，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西装笔挺的刘经理站在前面的显示屏旁边，昂头带笑做着报告，“以上就是这个项目的优……”
　　刘经理相当地自信。他站在城市里繁华地段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对着那么多高层讲述自己的方案，感觉自己将要得到肯定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刘经理不由多说了点，临场发挥一大段再来个漂亮的收尾。
　　可惜，他多看了一眼最中间的主位。
　　顾一铭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深邃的眼睛里完全看不出一点满意。
　　“优、优势。”刘经理瞬间卡壳，来了一个尴尬的收尾，“顾总，我说完了。”
　　顾一铭冷笑，“真长。”
　　“……”刘经理看看时间，深刻意识到最后的临时发挥是错的，“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
　　顾一铭已经起了身，“再改。比不过S方案就不要报告了。”
　　其他人大气不敢出，默默看着顾一铭大步离开会议室。
　　刘经理赶紧跑到门边送一送，看着大步流星的顾总就想哭。
　　怎么这么倒霉撞上顾总赶时间的时候呢。等等，准备到午休时间了，顾总还这么着急……看来下一个安排是个特别重要的事情啊。
　　顾一铭确实着急，快步走到了办公室，“陈秘书，安排好了吗。”
　　陈秘书关上门，朗声答，“好了。”
　　说完，陈秘书拿出遥控器，打开了办公室中那个巨大的高清显示屏。
　　顾一铭坐到办公桌后，整整领带，满脸严肃。
　　每两秒，屏幕上出现了高清画面，音箱里传出了像是在现场听到一般的声音。
　　“这里是《最佳偶像》的宿舍。我们来采访一下已经入住的学员吧！”
　　陈秘书适时补充了一句，“第一个采访的就是夫人在的宿舍。”
　　顾一铭点头，唇角微微上扬，“做得好。”
　　陈秘书看在眼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累死累活干公司的工作，也不一定能讨到夸赞，现在只是让节目组把现场画面传过来，就让顾总笑着夸……
　　顾一铭并没注意到秘书的纠结，仔细看屏幕里的乔宁昀。
　　节目组安排让五个人搬椅子，坐在宿舍中间一起接受采访。乔宁昀是从阳台走过来的，不争不抢的，顺势坐在了最右边的位置。
　　位置挺偏，但是乔宁昀正好沐在窗外洒进来的阳光里，金灿灿像在发光。
　　不，就是在发光。乔宁昀抱着主持人给的玩偶，乖乖坐着也太可爱了。
　　“什么时候采访到他？”顾一铭想听乔宁昀说话。
　　陈秘书解释，“采访是一个个来的，但是主持人会时不时请夫人说话。”
　　顾一铭皱眉，“会不会太明显？”
　　乔宁昀完全没有跟他说参赛的事情，又用翻唱、发微博、粉丝互动的办法积累人气，明显是认真参赛、不搞特殊的态度。
　　顾一铭再想看老婆，也不想破坏乔宁昀的参赛体验。
　　陈秘书也考虑到了，“不会。夫人的人气很高，应该受到更多关注。”
　　说到人气，顾一铭忽而想起自己很久没登录的账号，“我还是榜一吗？”
　　陈秘书肃然道：“是。您花的实在是太多了，没人能超越的。”
　　顾一铭放心下来，“那就暂时不管了。7号空出来了吗？”
　　陈秘书报告着，“安排好了。与刘总的见面挪到5号，会议和项目视察改到6号，保证您有完整的一天看《最佳偶像》的初舞台。”
　　顾一铭趁着镜头拍不到乔宁昀，揉一揉眉心。
　　他最近挺忙的，但还是想看一下《最佳偶像》的直播。比起用手机联系，听着乔宁昀叫“顾总”，半天找不到话题的尬聊，他更喜欢见面，能够近距离地看看乔宁昀。
　　然而，乔宁昀没空见他，他也暂时没法放下一切工作追着老婆跑。
　　顾一铭退而求其次，通过镜头看一看乔宁昀。
　　镜头里，乔宁昀不会那么拘束，会甜甜地笑，会说说自己的事情。
　　比如现在，顾一铭通过主持人的问答，知道了乔宁昀最喜欢的颜色是橙色，在行李里面放书不单单是为了消遣，也是为了学习格律，看看对作词有什么启发。
　　顾一铭还注意到，乔宁昀身边的人有点眼熟。
　　“那是郑与毅的朋友。”他想起服装店外看到的身影了。
　　陈秘书看过去，发现说的是牧璟就用平板调出资料，“他真名叫武牧璟，是武总的三儿子。之前跟着妈妈在国外生活，一年前才回国，这是他的履历。”
　　顾一铭看了看平板上的资料，“他没有继承家业的意思。”
　　“是的，一直在玩音乐。会创作会乐器，能唱能跳，还作为鼓手跟着国外一个小有名气的乐团巡演过。”
　　顾一铭只关心一点，“他知道我和乔宁昀的关系。”
　　“需要我去找他聊聊吗？”
　　顾一铭思忖片刻，摇了头，“我自己去。”
　　*
　　宿舍采访很简单，就是录一下自我介绍，问问参赛原因。
　　采访过后，他们又可以休息了。宫鑫阳闲不住，跟着采访的队伍去看一看别的宿舍是什么情况，艾烁和周绎海也去了，说的是“可能会有老熟人”。
　　牧璟不感兴趣，继续练习转鼓棒。
　　乔宁昀觉得宿舍里清净了不少，拿起书继续看。
　　一个小时以后，宫鑫阳回来了，气喘吁吁赶他们出门，“快快快，去食堂！他们都去了！不抢镜头也要抢饭啊！冲啊！”
　　乔宁昀刚放下书，就被宫鑫阳拽着走了，“等等，我关个灯……”
　　“我关。”牧璟帮着乔宁昀把床头灯给关了，顺便把柜子边缘摇摇欲坠的书本推回去。
　　乔宁昀还是频频回头看，“宫鑫阳，我们等等牧璟吧。”
　　“哦！一起走！”宫鑫阳回过头，也拽了牧璟。
　　牧璟正好关了门，无所谓被拽着走。
　　他们到了食堂，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但是坐下来的不多。有的去前面看看有什么菜，有的在查看摄像头，研究坐在哪里能够拍到。
　　宫鑫阳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扯了大嗓门大喊，“兄弟们，把桌子并起来！人多被拍的几率大啊！”
　　有了领头人，大家就有行动的动力了，齐心协力把散落的四人桌拼起来。
　　乔宁昀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回头想招呼牧璟。
　　他还没找到牧璟，就被一个凑上来的人给缠上了，“是你啊！我听过你的歌！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另外一个人也注意到了，“啊啊啊是《莫忆》！我手机被没收前还听呢！排行榜第八啊。”
　　“何止第八。早上已经是第六了。”
　　“你的初舞台准备了什么？还唱莫忆吗？”
　　乔宁昀身边不知不觉围了很多人，耳边充斥着七嘴八舌的询问。
　　牧璟看到这阵势，坐到稍远的桌子去了。
　　乔宁昀也没法叫牧璟，还觉得有点喘不上气。这里离窗户远，离空调也远，再有那么多人凑上来，一个个包围密实，压根不让空气进来了。
　　乔宁昀开始能忍，等饭盒分发下来就不大行了。
　　今天的菜是扣肉，油光水滑，味道一个劲儿往眼前蹿，和室内不流通的空气混在一起催得他反胃。
　　“不好意思。”他实在忍不了了，“我去一下厕所。”
　　乔宁昀捂着嘴巴，低头往外跑。他不大记得方向，瞎转悠碰上了刚刷油漆的招牌，刺鼻气味冲上脑门，和着刚才油腻的余味激得胃都在抽搐。
　　他赶紧打开走廊的窗户，迎向冷风，抚着胸口给自己缓一缓。
　　他刚缓过来，不远处就响起了一声懒洋洋的问候，“怎么样？”
　　乔宁昀看过去，见到了牧璟，“没事，谢谢你了。”
　　“还吃饭吗？我给你带。”
　　“我等下再去买吧。”
　　乔宁昀有气无力答着，保持着吹冷风的姿势。
　　牧璟发现乔宁昀宁愿在这里也不回宿舍，皱皱眉头，“你是不是怕周绎海？”
　　“不是，我就是想在这里吹风。”
　　“你的鼻子都吹红了。”
　　“是吗？”乔宁昀摸摸自己的脸，发现是有点凉。
　　牧璟觉得乔宁昀迷迷糊糊的，嫌弃道，“再吹就感冒了。回去吃饭。”
　　乔宁昀一想到那个油腻混杂的味道就犯恶心，抿抿唇，抚着胸口小声说：“不了，我等下去买点面包就行了。”
　　牧璟只觉得眼前的人又弱又烦，直接伸手拽，“吃面包哪里够？下午有主题曲教学，要唱要跳，你晕过去了还是我来照顾！靠，这破队长真难当！”
　　向来冷脸寡言的牧璟说了这么多话，还直接动手拽人了。
　　乔宁昀有点惊慌，挣扎起来，“真的不用了，你先放手……”
　　牧璟似乎没听见，想要拉着他继续往前。
　　“我闻到食堂味道会吐，真的不去了。”乔宁昀无措地解释着，环顾周围希望出现一个人帮帮忙。
　　突然，一个人突然从后面出现，推开了牧璟。
　　乔宁昀没注意到脚步声，只知道手腕的力道突然就松了。眼前不再是牧璟那张嫌弃脸，而是一个高大宽厚、稳稳挡在他面前的身影。
　　牧璟站定后，看清那张脸也愣住了，“顾一铭？”
　　顾一铭没理会，回过头看看乔宁昀，“没事吧？”
　　“没事。”乔宁昀还为顾一铭的出现震惊着，答话的声音小小的。
　　顾一铭顿时来了火，指着牧璟质问，“你要干嘛。”
　　牧璟揉了一下被推疼的肩膀，撇撇嘴没说话。
　　乔宁昀发现顾一铭抬手整理袖扣像是真要撸袖子打人，赶紧解释，“他只想让我吃饭。”
　　顾一铭皱皱眉，回头细问，“真的？”
　　“真的。”牧璟发话了，“他不肯吃饭，还站在窗口吹冷风。”
　　这下子，顾一铭也注意到了乔宁昀吹得泛红的鼻尖，还有那张苍白的脸，“你为什么不吃饭？”
　　乔宁昀被两双眼睛盯着，发现不大对。
　　等等，这两个人怎么统一战线了？


第15章 主题曲
　　牧璟长了一张清高孤傲的厌世脸，不爱说话，看人的目光向来是淡淡的不在意的，此刻却告状说“他不吃饭”，挂起不耐烦的操心表情紧紧盯人。
　　顾一铭更是冷脸代表人了，眉头一皱，叫人发抖。
　　乔宁昀被这两个人盯着，哪能不慌，“我……我不是不吃，是过一会儿才吃。”
　　“现在为什么不吃？”
　　“不舒服，吃不下。”
　　顾一铭皱眉，“不舒服就看医生，不要吹冷风。”
　　“顾一铭，你解决吧。”牧璟说完，转身想走。
　　“等等。”顾一铭厉声喝住了。
　　牧璟停住了，但不是因为听话而是想跟顾一铭正面刚。他们差不多高，牧璟也就能毫无压力地平视着，咬着牙狠狠反击，“干嘛！”
　　“别人不必知道我和乔宁昀的关系，别多嘴。”
　　牧璟听笑了，“这种不正当的关系，当然不想让人知道了。”
　　顾一铭冷冷道，“我们领了证，很正当。”
　　“领证？”牧璟瞬间收起了嘲讽脸，疑惑，“你不是跟柳家有婚约吗？”
　　这回轮到顾一铭满脸嫌弃了，“是，跟柳老爷子的外孙结了婚。”
　　牧璟忽而反应过来了，瞪大眼睛。他看看顾一铭阴沉的脸和手上的戒指，再看看后面的乔宁昀。
　　乔宁昀有点搞不清状况：又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说起柳家？原剧情里没有提过啊。
　　顾一铭发现牧璟看得太久了，侧身挡住，“还有事吗？”
　　牧璟意识到自己搞错了，脸上发干，“没。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说。”
　　顾一铭依然在意“不正当”三个字，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被牢牢挡着的乔宁昀感觉到氛围尴尬，小声答了一句，“没关系。”
　　话一说完，乔宁昀又感觉到两道视线刷刷射过来，立刻抿唇唇瓣低下了头——好恐怖呜。我好像打扰到他们互瞪了，不该想着圆场就开口的啊……
　　顾一铭看着乔宁昀低头，想着：果然是受委屈了。
　　牧璟看着乔宁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团的样子，疑惑：这俩真结婚了吗？一个凶一个怕，看起来关系不怎么好。
　　“还不舒服吗？”顾一铭先开了口，打破安静。
　　乔宁昀忙说，“好多了。我现在就去吃饭。”
　　乔宁昀觉得事情是因为不吃饭引起的。他现在老老实实去吃饭，应该就能圆满解决了吧？
　　果然，顾一铭面色缓和了，“想吃什么？我带了厨师。”
　　“……”乔宁昀呆住了：带饭他可以理解，带厨师是什么操作？
　　顾一铭接着说：“楼上有单独的厨房和餐厅。”
　　“好。”乔宁昀觉得不去食堂闻油味也不错，“牧璟，你要不要……”
　　乔宁昀想问问牧璟要不要同行，一转眼，发现后边走廊空空没个人影了。
　　顾一铭完全不在意牧璟什么时候走的，揽过乔宁昀，“走。”
　　庄园很大，除了给节目组录制的一到三层以外还有很多空余的地方，而且风格跟下面完全不一样。装潢偏古典，用极有质感的实木家具和优雅摆饰来布置。
　　乔宁昀原来想象的楼上是一个办公区，上来瞧瞧发现完全是奢侈华丽的私人区。
　　乔宁昀刚坐下，就有管家打扮的人过来递上毛巾，“您想吃点什么？”
　　“嗯……柠檬鱼片？做不了的话，就要口味偏酸的菜。”
　　“可以做的，”管家笑了，“顾总已经让我们准备好了。”
　　乔宁昀讶然，转头看向顾一铭。
　　顾一铭面色淡定，“你上次点了这个菜。”
　　乔宁昀忽而有了个大胆的猜想，“你不会把私房菜的厨师请过来了吧？”
　　“嗯，还有一个擅长西餐的厨师。”
　　“……好厉害。”
　　乔宁昀被轻描淡写的语气给震惊了，小声嘀咕。
　　顾一铭确实没把这当回事，“还想吃什么？”
　　“可以了，谢谢。你来这里做什么？”
　　“警告牧璟。”顾一铭回答了一半，将剩下的答案藏在心里：主要是想见见你。
　　乔宁昀正喝着水，发现顾一铭又盯着自己看差点呛着，“咳，辛苦了。”
　　顾一铭总算转开了视线，也喝喝手头那杯茶。
　　乔宁昀倒是思考起来。顾一铭为了警告牧璟，专门跑来郊区的录制点，可见十分不希望婚姻关系对外公布。牧璟不爱说是非，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乔宁昀想了想，说出顾虑，“如果有人看节目认出了我，对外说我们的关系怎么办？”
　　“我会压消息。”
　　“其实不用担心，没人会认出我的。很多人都不知道乔家有个二儿子呢。”
　　乔宁昀体贴地说了一句，表情真挚。
　　原主从小被优秀的哥哥压一头，极少参加聚会。结婚没有仪式，简简单单领个证，进了门就乖乖待家里。顾一铭也不会主动带原主去应酬，由着原主当圈子里的透明人。
　　这么一来，很多人都知道顾一铭结了婚，却不懂得乔宁昀就是结婚对象。还有传言说顾夫人长得不咋地，自觉配不上顾一铭才躲在家里面不见人的。
　　乔宁昀不在意外面的人怎么说。但是顾一铭担心，他可以说点叫人安心的话。
　　顾一铭却听得皱眉，“以后会知道的。”
　　“……啊？”
　　“我带你去宴会。”
　　乔宁昀赶紧摆手，“不用不用，现在这样挺好的，而且我们都要离……”
　　顾一铭能想象到下面要说什么，斜睨过去。
　　乔宁昀便把“离婚”俩字吞下去了，默默喝水。
　　没一会儿，柠檬鱼片就做好了，厨师还做主配了两道口味清爽的家常小菜，还有一锅滋润的炖汤。再加上其他瓜果点心，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
　　乔宁昀不觉得反胃了，乖乖吃饭。
　　顾一铭也吃，但主要是看着乔宁昀下饭，吃了什么也没印象。
　　“谢谢你请我吃饭。”乔宁昀吃饱了，乖巧道谢，“我得回去了，下午还有主题曲教学活动呢。”
　　顾一铭也就不强留了，“嗯，加油。”
　　乔宁昀扬起一个粲然的微笑，活力满满回应着，“我会努力的！”
　　顾一铭觉得可爱，有点想摸头。他才抬起胳膊，又想起乔宁昀方才害怕的样子，硬生生收回来，在空中划了一道没意义的弧线。
　　乔宁昀却顺着看一眼，“那边出去是吗？好的，再见啦。”
　　顾一铭只能送送，末了郑重说了一句：“再见。”
　　等初舞台结束，再来见老婆吧。
　　*
　　乔宁昀下了楼，在楼梯拐角看到了牧璟。
　　牧璟正转着手里的笔，看到他就停下了，“拿着笔，去体育馆。当队长真麻烦……”
　　每次关心以后，都要接一句“当队长真麻烦”，好像是被迫似的。
　　乔宁昀却能感觉出牧璟嫌弃背后的善心，笑了，“嗯，谢谢。”
　　体育馆就在隔壁楼，《最佳偶像》的学员们按时到达，听着台上的主持发言。
　　“第一项是初舞台评选，包含两个内容。一个是自己准备的表演，一个是主题曲考核。”
　　“考核分数会影响你们的舞台总分，也能决定你们在主题曲录制中的位置。请各位学员认真对待。”
　　大家态度也十分端正，按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排了队。
　　宫鑫阳闲得没事数了一下，“最后一排怎么少了个人？每排不应该有10个的吗？”
　　周绎海冷哼，“有个人退赛了。”
　　“哪个公司的？为什么？”
　　“是个人学员。刚到没多久就晕了，送去医院发现怀孕了。”
　　众人哗然，乔宁昀更是听得一脸懵逼，
　　这个世界里，男人可以怀孕吗？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相对淡定。惊讶的点是怀孕了还跑来选秀，有没有结婚之类的，而不是为什么一个男人能够大肚子揣崽。
　　乔宁昀听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着急，恨不得拿手机搜个明白。
　　可他没有手机，还必须把心思放在学习主题曲上面。
　　乔宁昀渐渐冷静了，觉得也没必要急着查明白。他现在是单身状态，跟顾一铭有名无实，就算真有一个能怀孕的身体也没关系的。
　　“规则就是这样。”导师助理终于念完了，“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台下一片安静，所有人恨不得把喘气声也隐藏了。
　　“那好，下面开始主题曲的教学。”
　　导师助理说完就下了台，找来负责教学的舞蹈老师。
　　第一遍是放个完整的歌曲给他们看，动作挺快。乔宁昀不怎么会跳舞，觉得眼花缭乱，最后只记住了气息可能跟不上的地方。
　　第二遍是详细教学。可是动作细节太多。基础好的人稍稍留意一下就能跳个大概，过后打磨下细节就行了，基础不好的人就麻烦了，记主要动作都费劲。
　　乔宁昀算是卡在两者中间。他记得动作，但是做出来的效果不够好。
　　教学时间短，老师亲自指导的时间也少得可怜。助教给他们发了一张包含简谱歌词的主题曲学习资料，在大屏幕上播放主题曲视频。
　　“给谱子干嘛。看不懂。”
　　“刚才的动作还不记得呢。”
　　乔宁昀倒是认真看起谱子，陷入沉思。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是有错误的吧？
　　乔宁昀再三思考还是觉得错了，但他考虑到当众纠错可能会折了老师的面子，默默在谱子上记录一下，打算过后少些人再过去说。
　　他想多了，声乐老师身边就没有人少的时候。教学结束了，声乐老师匆匆要走人，乔宁昀跑过去，只来得及递上自己标出错误的谱子，“老师，请您看看这个。”
　　声乐老师没接，“有什么问题下次再问。”
　　“是谱子出错了。”
　　“啊？”声乐老师懵了懵，拿过来看看。
　　这么一缓，其他学员又想过来问问题了。声乐老师可不想再被围着了，随手把乔宁昀递来的谱子塞兜里，就加快步伐离开了体育馆。
　　乔宁昀到头来连个谱子也没捞着，懵了懵，便去工作人员那儿再拿一张。
　　回了宿舍，锐星的五个人集合在一起交流下。宫鑫阳和牧璟主要记录的都是舞蹈动作，艾烁关注细节，周绎海关注点清奇：“怎么跟《爱秀》上次的主题曲差不多。”
　　乔宁昀拿出刚拿的新纸，“是吗？”
　　“哇，一个字都没写啊。”周绎海还记着之前的仇，“你去干嘛了？”
　　大部分学员都有笔，会在资料写几个字的。就算啥也不懂，也会记录一下比赛规则。
　　乔宁昀解释，“我写字的那张给了老师。”
　　“怎么会给老师？”
　　“我觉得谱子不对，拿去给他请教。”
　　周绎海夸张喊出声，“哇！你还真的看谱子啊？我们认真学动作，听旋律，你倒是玩找不同去了。”
　　乔宁昀听出讽刺的意味，抿抿唇。
　　宫鑫阳打圆场，“小乔比较专业，注意细节嘛。”
　　牧璟更实在，直接怼了回去，“谱子确实不对。你不会读谱就以为别人也不会？”
　　周绎海确实不会读谱，被戳中痛处就来气，“对，我是不会读谱，但不会那么缺心眼去说老师错了。老师肯定觉得锐星的人没礼貌，不想教！”
　　牧璟翻个白眼，“不会。你这么没素质也没影响到我们。”
　　“艹，你说谁没素质。”周绎海撸着袖子要打人。
　　牧璟也不服，昂首挺胸，“说你呢。”
　　宫鑫阳见状，赶紧挡在他们两个的中间，“冷静，打架会被劝退的！”
　　“算了！”周绎海也不愿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扭头躺床上去了。
　　经过这一出，他们宿舍算是彻底陷入僵持了。
　　半小时后，门口敲响，外头传来了导师助理的声音，“有人在吗？是乔宁昀的房间吗？”
　　乔宁昀过去打开，“老师……你们好。”
　　外面可不仅仅有导师助理，还有满脸严肃的声乐老师。
　　大家赶紧爬起来，一边问好一边张罗着搬椅子倒水。
　　“不用了。”声乐老师说，“我来，是想跟乔宁昀同学说句对不起，谢谢他替我们节目组指出错误。资料会重新更正，过后会发到大家手上。”
　　这话一出，五脸懵逼。
　　宫鑫阳和牧璟最先反应过来，笑了，转头看看周绎海。
　　周绎海面无血色，突然站不住了。还是艾烁出手扶着才勉强站直。
　　乔宁昀接过声乐老师还来的资料，轻声问，“3处都要更正吗？”
　　“是啊，多亏你了。我把谱子交给助手整理，没想到他这么马虎。”
　　“谢谢老师指点。”乔宁昀没有居功，乖乖地说着，“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请教您，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声乐老师大方点头，“有啊。看在你帮忙改错的份上，我给你们私人指导。”
　　大家欢呼，拿了资料笔记就开始排队。
　　周绎海却没动，片刻后才深吸口气想去排队提问。刚走两步，被牧璟的嘲讽眼神给刺激回来了，面上没光，只能捏着笔记本干着急，把页面都捏破了。


第16章 抽签
　　周绎海最后没有问问题。
　　一次，他想厚着脸皮问了，刚要说话就被牧璟打断，“老师，周绎海不会读谱，你可以教教他吗？”
　　声乐老师为难，“读谱好学，但要熟练也不容易。这样吧，你回头去找一本音乐入门，自己研究研究？我比较忙，没办法一点点教。”
　　“好，谢谢老师。”周绎海瞪了一眼牧璟，便只能有气无力坐到旁边去了。
　　还能问什么？脸皮厚，也敌不过牧璟这种会用刀直接砍的狠人。
　　周绎海不明白牧璟怎么忽然就变了，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乔宁昀那张漂亮的脸太能迷惑人。
　　宫鑫阳被迷得找不着北，现在连牧璟也栽了。
　　周绎海最讨厌的就是靠脸吃饭的人。他被这样的人害过很多次了。
　　他跳舞好，唱歌也不拖后腿，就是外形条件一般般。个子堪堪170，脸大众顶多算端正，刘海遮半边脸加上给力妆发才能看，人气上不去，好几次都给公司里的花瓶让路了。
　　周绎海不是第一次参加节目了。之前参加过《爱秀》第一季的选拔，又和其他人组成过限定团去舞台节目刷脸，不至于一轮游，却也一直离出道位挺远。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没想到，又有一个花瓶来挡道。
　　周绎海经历太多不公平，将不得志的怨恨放在乔宁昀身上。眼睛瞪着，心里骂着，脑袋飞速旋转看看有什么招数能让乔宁昀栽跟头。
　　乔宁昀正专心跟声乐老师讨教，没注意到不友好的视线。
　　宫鑫阳倒是发现了，“阿海，能不能借我一只笔啊？我记得你有一根红色的。”
　　周绎海低头找笔，暂时不瞪乔宁昀了。
　　“谢谢啊。”宫鑫阳没有拿笔就走，坐在旁边写笔记，“刚才老师说，这一段……”
　　周绎海意识到宫鑫阳在转述老师的话，想学，便把心思放回正事上了。
　　宫鑫阳给他笔记看，也解答了问题。
　　声乐老师是忙里偷闲过来的，解答得差不多就说，“好了，你们互相交流吧。明天练习室见。”
　　“老师再见。”他们送了送老师。
　　老师一走，宿舍又恢复尴尬的安静了。
　　宫鑫阳稍稍盖住笔记，“阿海，没有乔乔的话，老师根本不会过来解答。我们得好好谢谢他吧？”
　　这是搭了台阶，叫周绎海道个歉。
　　周绎海瞥一眼过去，正见乔宁昀在收拾刚才给两位老师倒得水杯。
　　杯子是印着节目组logo的纸杯，水就是普普通通的纯净水。可是乔宁昀脸漂亮，指头修长，动作斯文优雅，愣是造出了沏茶品茗的仙气感。
　　人好看，连手里的东西都能沾光。
　　周绎海想想自己搞了造型被网友说丑，尽心跳舞得到“不拍脸更好“的阴阳评价，怒火噌一下又上来了。
　　“谢什么。我明天去练习室照样能问老师，用不着他帮！”
　　周绎海大声拒绝，话里带刺。
　　宫鑫阳实在不知道怎么圆场了，无奈叹气。
　　牧璟嘲讽：“明天那么多人排队，轮得到你？”
　　就连跟他认识许久的艾烁，也是不赞同的表情，“阿海，别太过分了。”
　　而蛊惑人心的乔宁昀不发一言，垂眸抿唇，就让别人围上去轻声安慰了。
　　周绎海看不下去了，刷地起身离开宿舍。
　　气归气，他还记得走廊有摄像头，没有狠狠甩门而是一个转弯去了楼梯间。
　　楼梯间没有摄像头，他打开了窗子，从兜里拿烟点一根慢慢抽着。
　　这是他瞒过节目组藏的。比起第一次参加的新人们，他是老油条了，明白怎么藏烟更知道如何抽，摸准风向再吐气，把烟灰全部弹到外面。
　　有经验的人不止他一个。
　　“阿海？”外面来了人，看到门虚掩就先叫了一声。
　　周绎海笑了，“黎屹？是不是你啊？”
　　“哟，还记得我。”黎屹推门进来，鼓着的口袋里依稀也有烟盒的形状。
　　周绎海让让位置，拿出打火机，“还抽这个呢？”
　　黎屹却只是缩在角落，“习惯了。而且这个气味没那么浓。”
　　“得了吧。我们觉得不浓，别人一闻一个准。”
　　“那有什么关系。我糊，没人管。”
　　周绎海被戳中了痛处，“是啊，糊了就被大咖欺负。”
　　黎屹一下子就猜到了，“你在说乔宁昀吧？他确实挺多粉的，上次在食堂被围住了。”
　　周绎海冷笑，“他很享受吧？”
　　“没有。他身体不舒服，跑了。”
　　周绎海啧啧感叹，“真矫情。我觉得他总有一天会晕倒在舞台上。”
　　黎屹耸耸肩，“舞台没有扣肉让他犯恶心吧？”
　　“扣肉？他是因为扣肉才难受的？”
　　“是吧，别人帮他倒了。那个叫宫鑫阳的，还自觉不吃自己那份，喷了香水才回去的。”
　　周绎海回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是。宫鑫阳喷了香水，还叫他们一块喷。他无聊试了试，但是另外的兄弟没有这种心情，身上保留着菜味儿，叫乔宁昀靠近就轻皱眉头。
　　周绎海忽而有了办法，“他真的这么容易难受？”
　　“我怎么知道。”黎屹反应过来了，“你不会是想……”
　　周绎海点点头，露出了今天以来最灿烂的笑，“说不定，下次难受就是在舞台上了。”
　　*
　　那天以后，宿舍关系十分微妙。
　　艾烁还是愿意跟周绎海共行动，算是和好了。宫鑫阳依然是协调大师，但不再尝试让周绎海改变观念，说点话避免大冲突而已，牧璟一门心思在练习上，好像懒得计较了。
　　最为尴尬的周绎海和乔宁昀，基本不接触。
　　乔宁昀也希望和平相处，可还是有自己的苦处。
　　有时候，他觉得周绎海身上的味道很难闻。
　　这种难闻是相当主观的。有时候是韭菜味，有时候是油味，最让他忍不了的是一种香水味，闻起来不清爽就罢了，还有一种添加剂过多的刺鼻劣质感。
　　乔宁昀悄悄观察，发现其他人没有表现出难受的样子，而当事人周绎海撞上他的视线，会挑挑眉挺得意，次日再变本加厉地喷那个香水。
　　这个喷法太夸张，牧璟也受不了了，“这什么香水？真臭。”
　　周绎海惊讶，“不香吗？我刚刚跳了一身汗，怕臭到你们才喷的。”
　　牧璟同样不喜欢劣质香水味，可想想周绎海那身臭汗味又觉得还能忍受，“哦。你别喷了，够了。”
　　宫鑫阳提议，“阿海，要不你去洗个澡吧？”
　　“也行。”周绎海收拾东西去浴室，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啊呀，忘记东西了……”
　　乔宁昀的床位靠近浴室，被迫近距离闻了两次。
　　周绎海语气更愉悦了，“唉，我这记性真差。等等，我没拿裤子。”
　　又是一来一回，把乔宁昀熏了个够。
　　乔宁昀受不了了，去阳台吹吹风。风让他舒服了许多，也叫脑子飞速转起来：他怎么对气味越来越敏感了？住青旅那会儿，清理呕吐物也不见那么反胃。
　　牧璟看了看乔宁昀的背影，思索片刻，拿了自己的沐浴露去卫生间，“喂，送你的。这牌子也有香味。”
　　周绎海烦人但是识货，“哇，大牌子啊。多少钱啊。”
　　“没多少。用了这个就别用香水了。”
　　“哦哦那谢谢你了啊。”
　　乔宁昀听到了这个对话，回头看向牧璟。
　　牧璟刚坐下，对上乔宁昀的目光就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
　　乔宁昀还是柔声发话了，“谢谢。”
　　牧璟耸耸肩，“不用，我也觉得臭。”
　　牧璟的沐浴露真的有效果，让周绎海把劣质香水闲置了。初舞台在即，练习强度加大，他们待在宿舍的时间越来越少，“臭香水事件”算是圆满解决。
　　两天后，练习生们迎来了初舞台。
　　“这次是直播形式，等候室、表演室和评级室同时进行。不会有人给你们剪辑修音，机会只有一次。你们规范言行，好好表现。”
　　“如果有不恰当的言行，很可能面临退赛的惩罚。”
　　导师助理一改平日的轻松风，严肃说明。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认真听着。等导师助理问一句“明白了吗”，才异口同声响亮答，“明白！”
　　回答完了，就出发去等候室了。等候室有阶梯座椅，中间区域是标了序号的49张椅子，下面有一张抽签的桌子和两位主持人。
　　“大家好，欢迎来到《最佳偶像》。”女主持人开心地跟他们打招呼。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响起，唯有宫鑫阳吼了中气十足的一声，“好！也欢迎你！”
　　大家笑了，摄影师的镜头对准了发声的宫鑫阳。
　　原来这样抢镜头没问题。有的人暗搓搓学了一下，有的人担心宫鑫阳等会儿会不会受罚，有的人第一次见到那么多摄像头，还游离在状态外。
　　女主持人拿起旁边的平板，“哇，弹幕瞬间爆炸了。”
　　学员们也惊讶，议论声此起彼伏。
　　“居然有弹幕。”
　　“直播当然有啊。”
　　“那我表演的时候会不会都是哈哈哈。”
　　另一个学员学着宫鑫阳大声喊，“什么弹幕，我们也要看。”
　　“等一下会有机会的。”男主持人发话，拿起抽签箱跟他们介绍规则，“现在先决定表演顺序。”
　　女主持人接着介绍规则，“我会读出号码让你们选择。比如1号，如果有学员愿意第一个表演就举手，如果不止一个学员举手就用剪刀石头布决定谁获得号码。”
　　男主持人接着说，“没有获得号码的学员来我这里抽签。”
　　“请注意，我读号码是不按顺序的。表演顺序表不会实时显示，请大家珍惜举手拿号的机会。”
　　这次的议论声多了小小的抱怨。
　　“什么意思？”
　　“糟了，我记性不好。”
　　“我也是啊。怎么抽个签跟数学题一样。”
　　乔宁昀恍惚地望着前方，眉头微皱。
　　牧璟发现乔宁昀低下了头，问一句，“怎么了？”
　　乔宁昀抿唇，“周绎海又用那个香水了。”
　　牧璟愣了一愣，看向差了三排、几乎与他们斜对角的周绎海，“这么远，你也闻得到。”
　　“空调风会吹过来。”
　　“忍着，等下拿前面的号。”
　　“嗯。”乔宁昀点点头，定神片刻就听到了想要的数字。
　　女主持人说：“4号，有没有学员想要啊？”
　　乔宁昀果断举手，牧璟帮着喊了一句，“这里。”
　　女主持人看过来，笑了，“哇，有两位学员都喜欢4号。请上来。”
　　乔宁昀愕然，不得不跟别人猜拳。
　　他出了布，别人出了剪刀，输了。
　　乔宁昀轻轻叹气，去抽签箱那儿抓了一张纸条，“42。”
　　女主持人把他们请回等待席位，接着说，“43号，有人吗？”
　　周绎海举了手，牧璟皱皱眉，也举起了手。
　　乔宁昀看过去，发现周绎海歪嘴巴笑着格外奸诈。他彻底确定那个香水是故意的，揉揉眉心，恍惚了好一会儿就感觉附近令人作呕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周绎海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凑近说，“我赢了，要在你旁边坐很久呢。”
　　乔宁昀想皱眉，注意到旁边有个摄影师走过来才勉强忍住了。
　　摄影师确实对准了他们。周绎海精神百倍地凑到前面，乔宁昀心神疲惫，没有心思去抢镜头，揉一揉眉心缓缓那股恶心的感觉。
　　摄影师将镜头定在乔宁昀脸上，同时打开耳麦小声道，“顾总，好像有点不对。”


第17章 作死
　　两个位置挨得那么近，周绎海还故意凑过来，让那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更加浓郁了。
　　乔宁昀鼻子尖，细细闻了一下发现还有油腻的味道。
　　他不由得捂住鼻子，后退了一步。
　　怪不得周绎海前两天身上的味道总是变化，往他身边凑。多次试验，总结出了最让他难受的两个味道，仗着直播观众闻不到味道，涂了一身来恶心人了。
　　周绎海迅速伸手揽他，故作亲密，“跑什么。我们是同公司师兄弟啊。”
　　乔宁昀皱眉，“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怎么会讨厌你？我专门选了43号来陪你。”
　　“你……”乔宁昀皱皱眉头。
　　“哎，这里好多镜头，要保持微笑。再提醒你一句，节目组好不容易给你化了妆，是不会允许你遮住脸的。”
　　乔宁昀抿抿唇，调整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个笑。
　　周绎海特别愉悦，“很好，可惜有点晚了。刚才你皱着眉头，好像对号码很不满。”
　　乔宁昀已经被熏到无力了，声音虚弱，“随便他们怎么想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可是小网红，一直被镜头对着呢。”
　　乔宁昀顺着指引看过去，发现确实有一个摄影师对着这边。不过，那个摄影师不大一样，基本不动，穿的衣服也不同，似乎是个领头的。
　　他努力笑了笑，挥一下手问个好。
　　再不舒服，也要在镜头前表现出好的一面吧。
　　周绎海忽而扑过来，把半个身体挡在他面前，“哈喽。”
　　乔宁昀感到被冒犯，更感觉那股浓郁的香水味特别冲。他顿时变了脸，顾不得镜头先把周绎海推回去，捂住嘴巴死命咬着下唇才忍下想吐的感觉。
　　周绎海露出得逞的笑，便看其他地方去了。
　　乔宁昀拍拍胸口，再喝水顺顺气。
　　抽签过程是不能离开的，他只能强打精神继续忍。他眼睛盯着前方，注意力却在旁边的周绎海身上——靠近了，远离了，又靠近了，故意伸手过来了……
　　乔宁昀一点没看进去，听到掌声就跟着鼓掌，听到笑声就弯弯唇角。
　　抽签结束，大屏幕出现了表演顺序表，第一个学员在大家的鼓励声中离开，没多久，大屏幕上就出现了表演时的实时画面。
　　乔宁昀望去一眼，便觉得虚软的身体重新有了能量。
　　师父！导师台上的人是师父！
　　乔宁昀眼睛一亮，定定地看着导师陆天硕。
　　陆天硕跟他记忆中的样子相差无几，头发花白，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带着金边链条眼镜，听别人唱歌会不由自主地抬手托下巴，板起脸作凝重状。
　　他费尽心思参加选秀，就是为了师父啊。
　　乔宁昀一想到等下可以见到师父，动力满满，挺直腰往前倾恨不得凑到大屏幕前面去。
　　他还没看够师父，就被一双唐突的手抱住了。
　　“小心啊。”周绎海直接把他揽回来，“别摔了。”
　　乔宁昀浑身一抖，下意识想要挣脱。他挣脱了，却也因为大动作而急急喘气，把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全部吸入了鼻腔，胃部跟着微微抽搐。
　　乔宁昀很想骂人，可他没有力气骂了。
　　周绎海装无辜，“干嘛，我担心你啊。”
　　乔宁昀侧过脸，咬牙说出无声的两个字，“走开！”
　　周绎海还在笑，藏在下面的手直接对他竖起了中指。
　　坐在44的人一直觉得他们俩古怪，见到周绎海强行抱人又竖中指就明白怎么回事了。镜头下，44号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把周绎海拉过来，“下一个表演开始了，看看啊。”
　　周绎海啧了一声，看在直播镜头的面子上勉强不发作。
　　乔宁昀总算能喘口气，起身去卫生间，打算找两个纸团塞塞鼻子。
　　周绎海看着乔宁昀踉跄的身影，浑身舒爽，从衣服里拿出香水再喷了喷。
　　忽然，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是周绎海吗？”
　　周绎海马上点头，“是。43号周绎海。”
　　工作人员招手，“你跟我来。”
　　周绎海不明所以，看看周围。周围只有他是被叫走的，而且发令的工作人员还挂着导演组的牌子，不是经常跟他们接触的生活助理。
　　有人小声猜测：“是不是单独访问啊？”
　　周绎海听到这句话就期待起来了，笑眯眯说，“好了，我们走吧。”
　　工作人员也回了个微笑，领着他走向一扇没有学员进过的门。
　　周绎海更是心花怒放了。他想起经纪人说过“公司这次是真的想送你出道”，猜想这可能是公司安排的另外一个机会。
　　单独采访，播出去能吸多少粉啊。
　　周绎海这么一想，步子更欢快了。他出了等候室，就迫不及待上去跟工作人员套话，“姐，我们去哪里啊？是不是要采访啊？。”
　　“不是，”工作人员回过头，面无表情地命令，“你可以摘掉号码牌了。”
　　周绎海懵了，“为什么要摘掉？重新抽签吗？”
　　“不用抽了。你失去参赛资格了。”
　　“什么？”周绎海瞪大眼睛，“你搞错了吧？我一直是按照你们的规则走的。”
　　工作人员拿起放在走廊椅子上的背包，“这些烟是你的吧？还有手机、游戏机和酒。我们明确说过，比赛期间不能持有这些东西。”
　　周绎海看看包里的东西，懵了：他藏得这么好，节目组是怎么找出来的？
　　不行，不能承认，承认了就要退赛了。
　　周绎海咬咬牙，迅速说了个谎言，“这不是我的，是别人陷害我。”
　　“你抽烟喝酒的样子，摄像头都拍下来了。以后不要光看楼梯间里面，也要看看窗户外有没有监控。”
　　周绎海听到“楼梯间”三个字，心凉了半截，“姐，我错了，我不会再犯了。”
　　“下次参加别的节目注意一点吧。”
　　“姐，我求你了。”
　　“你叫妈都没用，回去收拾东西吧。”
　　周绎海急了，来了个破罐破摔玉石俱焚，“又不是我一个人抽烟，凭什么只罚我！黎屹也抽了，你怎么不赶走？”
　　另一边，忽而响起了黎屹的声音，“你可真够义气。”
　　周绎海回过头，看到了满脸不爽的黎屹，“你……你是不是告发我了？”
　　黎屹冷笑，“不是，我想过来帮你求求情，没想到你反过来泼脏水。”
　　“你敢说你没抽？”
　　“敢。我没抽。”
　　周绎海转向工作人员，“摄像头没拍到他吗？”
　　工作人员甩来一个看智障的眼神，“没有，就你站在窗口等人拍。”
　　说着，工作人员拿出依据。视频中，窗口确实只冒出了周绎海的头，窗户玻璃依稀透出个人影，但是影影绰绰完全看不清楚。
　　周绎海傻眼了，“你故意的，怪不得我给你让位置，你也不站！”
　　“我不知道窗户后的人是谁，但我没跟你去楼梯间抽烟。”
　　“姐，你搜他的房间，肯定能……”
　　工作人员直接打断，“够了。收拾东西回去吧。你的经纪人已经来了，一定能好好把你送回公司的。”
　　周绎海听到“经纪人”三个字，面上剩下的血色也刷地消失。
　　怎么会好好的，分明是送回公司雪藏！
　　*
　　比赛分了三个直播间，分别是正在表演的、等待表演的和表演结束的。但是直播间不是各播各的，一旦发生了重大事件就会出现同步通知的画面。
　　12点开始直播，12点27分就出现了重要事件。
　　主持人宣布，“43号学员周绎海违反规定，失去比赛资格。”
　　弹幕一下子就炸了。
　　【几号？不会是我家哥哥吧。】
　　【什么海？还好我不认识……】
　　【怎么这么突然？】
　　顾一铭看着弹幕飘过的问号，内心毫无波动。
　　不突然。周绎海反复骚扰乔宁昀，早该滚了。
　　他特意安排了一个摄影师直拍乔宁昀，将事情的经过看得清清楚楚，周绎海身上有味道，还一个劲往乔宁昀那儿凑。凑着凑着竟然大胆出手，抱住乔宁昀不放。
　　冷脸威胁，比中指，喷香水。别人看不到的细节，在他这边是无所遁形。
　　顾一铭打个电话过去，节目组就把烦人的周绎海给开了，过后还会删除相关内容。
　　节目组在通报前给他汇报过一遍，还问，“顾总还有什么吩咐？”
　　顾一铭正好有疑问，“跟着周绎海离开等待室的是谁？”
　　“19号，黎屹，跟华凌的莫总有点关系。他原来想求情，发现周绎海想拉人下水就没说话了。”
　　“他为什么不回座位？”
　　画面里，黎屹回来后走了反方向，一步步靠近乔宁昀。
　　节目组赶紧解释，“是去味喷雾。您放心，我们检查过，让黎屹拿过去是多给乔宁昀一个镜头。”
　　顾一铭还没发话，黎屹已经走到了乔宁昀那儿。
　　镜头给了特写。黎屹蹲在地上，双手奉上喷雾。“这个可以去味道，你试试看。”
　　乔宁昀讶然，而后稍稍起身双手接过，“谢谢你。”
　　“不客气。都是朋友嘛。”黎屹说着，自觉缩在椅背后面让焦点聚在乔宁昀身上。
　　乔宁昀也确实是众人的焦点，热度极高。
　　观众一下子不关注开除事件了，嗷嗷欢呼。
　　【乔乔！终于等到你！】
　　【老婆么么哒！】
　　【崽崽！】
　　【啊啊啊唱莫忆的歌手这么可爱的吗！高清镜头爱了爱了。】
　　顾一铭看到“老婆”两个字，皱起眉头。
　　节目组以为他挂电话了，“顾总？您听得到吗？”
　　“嗯。”顾一铭压低声音严肃问，“你们怎么处理违法弹幕？”
　　“删除。您可以右键举报，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处理。”
　　顾一铭说声好，挂掉电话就去举报叫“老婆”或者“老公”的弹幕。
　　他要看官方直播，要看直拍镜头，还要举报一系列看不顺眼的弹幕。忙来忙去不觉得无聊，还认为自己专门腾出一天来看比赛真是太机智了。
　　忙着忙着，好几个小时过去了。顾一铭中途吃了饭，接了电话，但目光大部分时间停留在镜头中的乔宁昀身上，不想错过一点。
　　自打周绎海走了，乔宁昀状态就好了很多，时不时对着镜头微笑。
　　眉眼弯弯，眸光盈盈，乖得很。
　　顾一铭看得上瘾，不觉时间慢，等到乔宁昀整理衣服要起身才注意到主持人在说话。
　　“有请42号学员。”主持人终于叫到了顾一铭想听的名字，“乔宁昀，请前往表演室进行初舞台表演。”
　　直拍镜头还是比不上舞台拍摄效果，顾一铭比较了效果，果断选择关掉弹幕看官方镜头。
　　镜头下，乔宁昀款步而来，一身休闲装素雅简约，被繁复的舞台背景衬得干净好看。
　　顾一铭又瞧见了由里到外散发的温柔光彩，觉得心也被照亮了，唇角疯狂上扬。
　　这么好看的人，是他老婆。


第18章 小礼物
　　乔宁昀排在42号，已经坐在等待室的冷板凳上苦等好几个小时了。
　　直播是从12点正式开始的。他们一大早就起来化妆做造型，听导演组说规则，确定表演单。早饭是化妆期间凑合吃吃的，午饭不统一时间抽空解决，不敢吃多了也不敢吃慢了，随便巴拉两口又得回来了。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应当是晚饭的时间。
　　等待的学员不敢吃晚饭。已经完成表演的学员舍不得直播镜头，也是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想着全部结束时再去吃饭。
　　所以，导师们看到的学员们都是越来越疲惫的。妆可以补，发型可以调整，服装也可以换得更精神，可是因为长久等待和高度紧张导致的疲惫眼神怎么也掩饰不了。
　　三位导师看着乔宁昀学员卡上的照片，期待，又存着一丝担心。
　　这个42号，会不会蔫了吧唧叫他们失望呢？
　　入场音乐响起，通往舞台的走道一下子照亮了，银河背景里有无数的星光在闪耀，醉心夺目。
　　乔宁昀踏着一路星光走来，不疾不徐，自始至终是挺胸抬头的好仪态，
　　导师吉万清瞬间觉得眼前一亮，定定瞧着，等到乔宁昀走到了便觉得方才害怕失望的自己太傻了——怎么会失望呢？这个学员看起来比照片更灵动漂亮。
　　乔宁昀在台子中央站定，笑着问好，“各位导师好，我是42号学员乔宁昀。”
　　声音清澈温润，跟笑容一样叫人心动。
　　导师陆天硕这才被惊艳到了。身为学声乐出身的导师，他最在意的还是学员的声音条件。这把声音很有可塑性，还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陆天硕不由再看了一眼学员卡。上面的演出经历是空白的，学校经历也只是一所私立高中，根本没有科班的痕迹。那么熟悉感是怎么来的呢？
　　陆天硕疑惑抬眼，正好对上乔宁昀的笑眼。
　　“今天我要演唱一首歌曲，叫《日落》。”
　　陆天硕愕然：日落？是他作曲作词，用做音乐剧《人间烟火》主题曲的《日落》吗？
　　疑惑才起，熟悉的旋律响起了。陆天硕听了几个音便确定是自己的作品，讶然一瞬，便转成了更为严苛的评分模式——这首歌小有名气，但是唱好很难。
　　乔宁昀一开嗓，就没了乖巧温暖的笑意。眸色转冷，开嗓吐出含着寒意的音。
　　“我听见你的声音，回到相爱的过去。”
　　陆天硕心思一动，对乔宁昀高看一眼。
　　《日落》通篇写的是温柔告白的词，却是一首悲伤的歌。主人公是神仙，落入凡间与人相恋，又因宿命不得不回到天宫。回去后，记忆消失，在看见日落的时候才会隐约想起过去。
　　这首歌，说的就是主人公渐渐想起爱人的经过。一开始是漠然的，觉得不过是本该忘却的情劫，渐渐地，发现心动随之复苏，到最后，感情回来了，却无法再跟爱人重聚。
　　很多人不知道歌曲背景，将这首歌唱得温柔甜蜜，好听却流于俗套。
　　乔宁昀把握到了精髓，一步步铺垫，到了副歌便爆发出来。
　　“……遥望暖红色的天际，在眼里盛满想念的你。”
　　高音流畅漂亮，感情充沛饱满。
　　在场导师都听懵了。
　　陆天硕渐渐扬起笑，为遇到好苗子而感到欣喜。
　　吉万清惊讶于乔宁昀的爆发力，一激动想鼓掌，想起场合不对勉强收住了却紧紧握住双手不放。
　　剩下的导师陆祺偏重于舞蹈方面，没听过这首歌。她发现是站桩唱歌的学员，本来失望，真看到表演竟然被吸引了，恨不得闭上眼睛细细聆听。
　　不仅仅是导师，弹幕也听傻了。
　　乔宁昀出场那一刻，弹幕爆发，大家鼓掌欢呼
　　【啊啊啊乔乔终于来了！】
　　【今天也好可爱！】
　　【路人也觉得好看。等这么久才等到一个能看的。】
　　歌曲开始，弹幕竟然减少了。等歌曲结束了，才迎来新一轮的爆发。
　　【卧槽卧槽！好听！！！】
　　【不愧是乔乔，我听得太专心都忘了发弹幕了呜呜呜。】
　　【大家补弹幕啊。乔乔第一刷起来！！！】
　　台上，乔宁昀结束了演唱，老实巴交站着等评点。
　　这三位导师又跟海选那三位一样，懵懵地看着他。还好，陆天硕消化情绪比较快，迅速恢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选择这首歌？”
　　乔宁昀这才露出了一点紧张的样子，握着话筒的指头不安动了动，“呃，因为喜欢，觉得您写得特别好。”
　　陆天硕笑了，“你知道是我写的，才选择这首歌的？”
　　“嗯，这是原因之一。”
　　“还有什么原因？”
　　“我不擅长跳舞，这首歌不配舞蹈也有好的表演效果。”
　　乔宁昀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眸光，瞧一瞧自己握紧麦克风的纠结指头。
　　陆天硕嘴角再扬了扬，露出了老父亲的微笑。
　　另外两位导师就直白了点，不约而同笑出声。吉万清终于鼓了掌，舞蹈导师陆祺笑一笑就故意拉下脸，用吓唬小孩的语气说，“等下主题曲考核，要跳舞的哦。”
　　乔宁昀眨眨眼，一本正经答，“我知道。我这几天都在好好准备。”
　　“那好。现在准备好了吗？”
　　“嗯。”乔宁昀把麦克风递给舞台助理，卷了卷衣服袖子。
　　三位导师看着乔宁昀认真的白皙侧颜，又露出了长辈的关爱笑容。最年轻的陆祺不过二十六岁，却有一种上去摸头叫崽、帮乔宁昀捋好衣袖的冲动。
　　乔宁昀倒是不需要人照顾，自个儿卷好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等前奏响起，眉头微皱，唇角轻抿，耳朵泛起浅浅的红，手指和脚尖蠢蠢欲动，分明是紧张的样子。
　　但是舞蹈开始，乔宁昀马上挂起了笑脸，开朗轻巧地跳起来。
　　就……跟节目组要求的开朗活泼笑脸一样。
　　陆祺可以从中挑出不少缺点，某些动作力度不够，细节不到位，但是看到乔宁昀漂亮的笑脸又觉得不重要了。
　　啊，这么流畅轻巧，这么朝气蓬勃，可可爱爱太讨人喜欢了。
　　弹幕也被可爱到了。
　　【啊啊啊怎么这么可爱啊！！！阿伟死了多少遍了！！！】
　　【崽崽一直在笑，表情管理超好，妈妈粉被治愈了QWQ】
　　【跟其他人的风格好不一样哈哈哈，不卖萌也萌。】
　　也有的弹幕抵住了萌萌哒攻势，认真评点。
　　【只有我发现他唱得好稳吗。】
　　【真的好稳，要不是刚才袖子盖住话筒声音跟着变小又有杂音，我都以为是假唱了。】
　　【完成度好高，太强了。】
　　乔宁昀努力跳完，最后对着镜头微笑比心没有丝毫松懈和疲惫。
　　陆祺看得嘴角疯狂上扬，开口先是一句关心，“辛苦了，先歇口气，揉揉脸颊。”
　　乔宁昀懵了懵，听话地揉揉自己笑得有点酸的脸。
　　弹幕又疯了。
　　【嗷嗷嗷看起来手感超好！！！】
　　【我也想揉！！！啊啊啊啊！！】
　　陆祺也是这么想的，可她是导师，必须得说点专业意见，“完成度还是很高的，动作也流畅，不过细节方面还是多注意一点……”
　　乔宁昀认真听着，完全是一副恨不得拿笔记录的严肃表情。
　　陆祺心又化了：明明可以靠脸吃饭，还这么努力进取的小可爱是哪里来的啊！
　　另外两位导师，吉万清说了表情管理的优点，陆天硕依然注重唱歌方面，“唱得很好，换气声处理得不错。”
　　“谢谢老师。”乔宁昀依旧是鞠躬谢过导师点评，对上陆天硕的时候，弯腰的弧度大了一点点。
　　陆天硕也注意到乔宁昀对自己的重视，收起导师的样子慈爱道，“辛苦了，去评级室休息吧。初舞台最终成绩稍后会公布，你在那里也可以看到的。”
　　节目组说过的规则，陆天硕不厌其烦再说了一遍，表现出了对乔宁昀的重视。
　　乔宁昀再次道谢，听话地前往评级室。
　　评级室里早已聚了41个学员，看到乔宁昀马上围上来。
　　“乔乔，你表现得太好了！”
　　“有望第一啊。”
　　“太厉害了。”
　　恭维不绝于耳，乔宁昀觉得头晕但还是一一谢过，坐到了角落不去抢先来的其他人的位置。
　　宫鑫阳也跟着坐过去，拿着小扇子帮忙扇扇，“别紧张，一定高分的。”
　　乔宁昀点点头，心里挺平静的。他终于见到了师父陆天硕，完美演绎了特意选的歌，主题曲表演也不拖后腿没让几天来的练习白费，无论结果怎样都不会遗憾的。
　　比起晋级和出道，他更享受舞台，在意的是每一场表演是否发挥到最好。
　　可惜，刚才的舞台只有导师，没有观众。
　　乔宁昀还是喜欢听到观众的掌声，或者看看弹幕的反应。这样的实时回馈，比得到高分更让他感到欣喜。
　　“现在公布42号学员乔宁昀的初舞台最终成绩。”
　　评级室大屏幕上，出现了四个滚动的数字，中间的小数点伴随着激昂的音乐节奏一闪一闪。
　　大家一下子安静下来，乔宁昀定睛看着屏幕，等待最后的结果。
　　小数点后两位先出来，竟然是两个9，搞得大家一片哗然。
　　“直接给1分嘛，差0.01被人压多亏啊。”
　　“别说话了，十位数出来了……是9！啊啊啊保进前三了！”
　　“个位数比5大就第一了，5，5，5……”
　　不知不觉，学员们都跟着喊5，连暂居第一名、95.23分的严禹也跟着，目光没盯大屏幕，在被众人簇拥的乔宁昀身上打转。
　　一阵紧锣密鼓的声音后，个位数缓缓定格。
　　“94.99！第二名也很棒啊！”
　　许久没动的排名出现了大变动——乔宁昀带着分数的名字一跃上了高峰，除了第一名以外的其他人名字集体后退，伴着磅礴配乐，效果特别壮观。
　　恭维声再一次响起，严禹这次没跟着，主动走到乔宁昀面前伸出手，“承让了。”
　　乔宁昀一顿唱跳又屏息等了半天结果，还有点懵，“呃……客气了。”
　　手刚握没两秒，就被牧璟直接打断，“下一个学员要开始表演了。”
　　严禹走回去，坐下来后还在打量乔宁昀那一边——这次，他把牧璟也列入了观察范围，左看右看陷入沉思。
　　过后的学员表演就没有乔宁昀精彩了。43号周绎海退赛，44号和45号饱受乔宁昀表演的压力，出现差错，末尾表演的四位学员也没有撼动目前排名，最好不过在中后方插队罢了。
　　初舞台结束，学员们对着直播镜头一起挥手说再见，笑容满面，离开直播间都松口气。
　　“终于结束了！连续直播八个小时啊！”
　　乔宁昀也觉得很累，低着头跟大部队走着。回到宿舍，他们默契把第一个洗澡的权利让给了名次最低、又为周绎海退赛悲伤的艾烁，各自安静待着。
　　突然，宿舍门被敲响了。
　　乔宁昀去开了门，看到高长宇下意识要转头叫其他人。
　　“别。”高长宇阻止，“你出来，我有话说。”
　　乔宁昀听话跟上，一起走到了没有人的楼梯间。
　　高长宇拿出一个信封，“顾总给你的。”
　　“谢谢。”乔宁昀接过，拿在手里感觉挺厚实的，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里面不会是钱吧？上次顾一铭就拼命给他塞黑卡来着。
　　还好，他打开以后看到的那一沓纸看起来不像是钱。
　　乔宁昀先拿了颜色鲜艳的那张。那是一张贺卡，里面写着字：【恭喜，继续加油。】
　　后面附了一份肠胃不适，恶心想吐怎么调养的打印资料，写着怎么忌口，如何自己按摩缓解，什么食物更容易消化之类的细节，看起来像是科普宣传。
　　可是，顾一铭怎么知道他需要这个呢？
　　乔宁昀很快意识到顾一铭是在关注着自己的，轻轻笑了，“这个关心人的风格……果然是顾总啊。”
　　乔宁昀再看剩下来的纸张，更是惊喜了——全是打印出来的弹幕截图。截图中，大家用不同的方式表达了对他表演的喜爱。
　　这就是他想要的“掌声”啊。
　　乔宁昀激动到手抖，为了看得更清楚直接捧到眼前细细看。看着看着，他又一次翻到了那张调养资料，想到了顾一铭面无表情准备这个礼物的样子。
　　其实……顾一铭真的不可怕，上次保护他，这次关心他。
　　下次见面，要好好道谢呀。


第19章 分组
　　初舞台成绩不是决定排名的最终因素，还有人气投票可以改变形势。节目组会将初舞台表演上传到官网，开通投票渠道。票数会决出人气排名，与舞台排名综合计算后才是最终的排名。
　　不过，大家都觉得前三名可能不会再变了。
　　目前的前三名分别是严禹、乔宁昀和易博浩。
　　严禹是创作型歌手，发过自己的单曲，受节目组邀约才来参加选秀，体验一把男团的感觉，知名度大，死忠粉多，论人气不会比乔宁昀差。
　　乔宁昀有一首《莫忆》加持，人气同样高，能保证得到稳住第二的票数。
　　第三名易博浩曾经获得街舞大赛冠军，没有粉丝基础，可是初舞台的舞蹈叫很多人哇哇哇惊呼不断，出了圈，引起爱好者学习，还有明星试着cover，吸粉能力也很强。
　　投票时间只有一天，学员们会继续练习主题曲，参与一些采访和互动活动。直播照常进行，观众们可以一边看一边打透，顺便在弹幕聊聊天。
　　一开始弹幕挺和平的，到下午4点左右出现了争执。
　　【卧槽易博浩怎么掉到第四了？第三是谁啊？】
　　【谭涵宇是谁？查了一下初舞台才84分。】
　　【84都高了，就他跳舞那个鬼样。导师闭眼夸，粉丝闭眼投。】
　　【你们不喜欢还不让别人喜欢？我觉得他挺好的。】
　　【哥哥加油，不要理他们。】
　　【有空发弹幕酸，没空给自家投票，你们好棒棒哦。】
　　过了一阵，弹幕里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艹乔宁昀掉到第三了。】
　　【谭涵宇是皇族吧？】
　　【4点突然多了那么多票，谭涵宇粉丝动作真统一。】
　　【早上7点就开始注水了，从16名跳到第7，现在直接冲第一去了。】
　　节目组有个人气最高的总直播间，会根据人气投票和弹幕反应切换特写镜头的。这时候，观众们在说谭涵宇，节目组却跟掉线了似的继续保持全景画面。
　　画面里，学员们在玩游戏。在场上奔跑的是排名29和37的学员，还有一个活跃的、排名9的宫鑫阳在用身体搞笑。
　　宫鑫阳抢旗子失败，摔了个大马趴。弹幕哈哈哈，把质疑谭涵宇的议论顶下去不少。
　　谭涵宇粉丝也到了战场，骂那些质疑的弹幕，组织刷屏“守护最好的涵宇哥哥”，把直播间搞得乌烟瘴气。
　　官方管理不得不出面，封禁言辞过激的账号，将谭涵宇列成游客禁止讨论的词。如此一来，质疑声消失大半，幸存的观众不想被封禁也不想给自己pick的学员招黑，闭嘴了。
　　最后，前三名变成了大多数人没想到的结果。
　　1、严禹
　　2、谭涵宇
　　3、乔宁昀
　　排名出来了，学员们要去选歌分组，为第一次公演做准备。
　　除去2个退赛的，剩下48个学员要演绎10首不同的歌曲。分组是8个五人队和2个四人队，排名高的可以获得优先选歌权，不可指定队友。
　　歌曲大部分是节奏明快，舞蹈炫目的歌曲，也有相对柔和的抒情风格。大家在听到节奏快的歌曲时反应比较大，说着“喜欢”，听到抒情歌曲多会干巴巴夸一句“好听”而已。
　　宫鑫阳就是专心盯舞蹈的人，“这个好，我喜欢！等等，刚才那首怎么办，好难选。”
　　第一名严禹沉默地坐在旁边，安静听着，在别人问话的时候会比一个噤声的手势。
　　比起歌曲，很多人会考虑队友的元素。争议极大、第二名的谭涵宇就是其中之一。
　　谭涵宇跟室友讨论着，“你想选第三首？我也是。可是阿柳说的第五首也不错。小于你怎么想？”
　　宫鑫阳也考虑别人的感受，凑到乔宁昀旁边，“你想选哪首？”
　　“不知道。”乔宁昀老实答，“没听到最喜欢的。”
　　其实，乔宁昀想的是没有听到喜欢的。前7首歌的歌曲风格都跟他喜欢的类型不一样，舞蹈好多，唯一一首抒情歌的曲调和歌词都过于浅白。
　　乔宁昀将是第三个选歌的人，却还没有一个备选。
　　宫鑫阳看他苦恼，劝了一句，“你别光听歌，看看舞蹈。公演的时候，舞蹈越炸越占优势。”
　　“谢谢，我知道了。”乔宁昀点头表示听到，但没有将之列为选歌的第一标准——如果他能选到喜欢的歌曲，淘汰也没什么大不了啊。
　　牧璟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微微皱眉，正犹豫开不开口就发现大屏幕开始播放下一首，想来想去还是先看看了。
　　牧璟是第7名，选歌的顺序也挺靠前，需要赶紧决定。
　　乔宁昀听到第9首，才眼睛一亮。这首歌的唱法很有意思，有一段融入了歌剧元素，歌词也巧妙化用经典歌剧的典故，可见作词人对这方面很是熟悉。
　　就是这首歌了。他顿时下了决心，转头准备告诉宫鑫阳。
　　然而，宫鑫阳僵住了，一脸懵逼地看着大屏幕。
　　懵逼的不仅仅是宫鑫阳，还有其他学员。大家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的第9首歌曲。
　　弹幕倒是相反，欢乐无比在讨论。
　　【笑死，只有乔宁昀是GIF，其他人都是JPG。】
　　【乔崽崽也懵了，哈哈哈。】
　　【这是一首让所有学员死机的歌。】
　　乔宁昀挺担心的，轻轻戳了一下宫鑫阳的肩膀，“你怎么了？”
　　“就……很震撼。”宫鑫阳挤出一个笑容。
　　别的学员也回了神。有人说“不明觉厉”，有人小声问中间那一段是什么语言。
　　谭涵宇跟室友小声说：“我们还是不要选这种奇葩的歌了。”
　　严禹听到“奇葩”的评价，斜去一眼，脸上写满了嫌弃。
　　谭涵宇是个渴望热度的人，发现被瞪还不生气，“严禹，你喜欢这首歌吗？”
　　严禹没搭理，跟同公司的朋友商量歌曲去了。
　　谭涵宇不气馁，特意绕到乔宁昀旁边，“小乔，你喜欢吗？”
　　“嗯。”乔宁昀点点头，“我想选这个。”
　　谭涵宇瞪大眼睛，“哇，不愧是大vocal。我的初舞台都唱破音了，不敢选。”
　　这货一句话吐槽了自己，想引出黑粉大战。可是，目前弹幕多是乔宁昀的粉丝，关注点都在自家。
　　【崽要选这首歌？期待！】
　　【好难唱，加上跳舞会很辛苦吧。】
　　【其他人都不敢选。崽崽还是考虑一下热门歌。】
　　乔宁昀看不到弹幕，只知道身边全是不赞同的声音。
　　牧璟直白说：“这歌太难，别找麻烦。”
　　宫鑫阳也劝，“小乔，你不要排斥舞蹈多的歌。你前几天练主题曲能有这么大的进步，说明有天赋啊，完全可以挑战舞曲。”
　　乔宁昀理解他们的担忧，抿抿唇，“谢谢你们，但我很喜欢这首歌。”
　　牧璟不说话了，宫鑫阳还在劝，“其他歌也不错，看看6号？我们之前不是说好进一个队的嘛。”
　　弹幕也吵起来了。
　　【啊啊啊我也好着急，不选这个好不好？】
　　【崽崽喜欢为什么不能选啊？你们对他没信心吗。】
　　【说句难听话，他的队友估计是倒数三名，怎么一带三？】
　　【前面的能不能不要给崽崽招黑啊！最后三名也有粉丝好不好。】
　　讨论的时间只有15分钟，宫鑫阳劝不动，过去帮忙打听一下别人的选项。一圈打听下来，宫鑫阳没发现一个愿意选9号歌的，顶多听见几个人说“考虑中”。
　　乔宁昀意识到了自己选这首歌是多么让人难理解，郁闷。
　　挺好的歌，为什么没人欣赏呢。
　　15分钟很快过去，节目组表示：“开始选歌分组。请严禹上台。”
　　第一名严禹上台，毫不犹豫地走向了6号歌的区域。
　　第二个选歌的是谭涵宇，戏多，走到8号突然刹车折返7号，板着脸考虑半天，一咬牙抬高了脚步要走进6号区，悬空半天又忽而一个转向冲向8号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谭涵宇还对着6号区的严禹做鬼脸。
　　严禹面无表情吐槽，“你确定？要不再去那边镜头转一转。”
　　弹幕冒出了一堆【哈哈哈】，等镜头切到主持人脸上也没停下。
　　乔宁昀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走上台子，默默地走到了9号区。
　　弹幕缓了好一会儿，才被乔宁昀粉丝覆盖了。
　　【不管怎样，祝福崽崽。】
　　【崽崽开心就好。】
　　后面的人选，各家管各家事，直到宫鑫阳上场才把话题引回了乔宁昀身上。
　　不是粉丝不识相瞎说话，而是正主自己搞事。
　　“乔乔对不起啊。”宫鑫阳郑重道歉，“我不能陪你了。”
　　乔宁昀才意识到宫鑫阳将说过的“一起选歌”放在心上了，“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当队友的。”
　　宫鑫阳比了个心，乔宁昀依然笑得乖乖的，炸出一堆弹幕。
　　【！！！他在干什么？】
　　【同公司，正常。】
　　【我有点想磕，怎么办。】
　　【我有罪，但他们实在太配了……】
　　这时，一句有七彩加粗放大效果的会员弹幕弹了出来：【不配。我才是乔宁昀的丈夫。】
　　弹幕没理解这是一句大实话，跟风说。
　　【不配。我才是乔宁昀的老婆。】
　　【不配，我是乔宁昀他妈，我说了算。】
　　【上面的男妈妈滚啊！不要跟我抢崽崽！】
　　一顿混乱后，观众又开始关注现下的难题——【谁会选当乔宁昀的队友。】
　　乔宁昀也想知道，眼巴巴地看着没选歌的学员们。
　　一些学员跟他有交情，避开目光，回个歉意的微笑，或者跟宫鑫阳一样双手合掌支脑袋上，大声说句，“小乔对不起，下次再合作。”
　　乔宁昀每一次都会期待，再失望地看着别人走向其他歌的区域。
　　转眼，选歌进行到了一半，排名24的学员柯亦帆要选歌了。
　　柯亦帆是大公司华凌的练习生，人缘不错，上了台就收到了不少邀请。他站在中间思考了一下，挪动脚步，慢慢走近了某位跟他抛媚眼的同公司兄弟。
　　乔宁昀轻轻叹口气，低头将9号歌的牌牌调整得更正。
　　“抱歉。”柯亦帆忽而发话，“我想选9号。”
　　众人惊掉了下巴，柯亦帆的朋友夸张喊，“不！！！”
　　柯亦帆不舍地挥挥手，一脚迈进了9号歌的区域，“我来啦！”
　　“欢迎。”乔宁昀开心迎接，走上去要握手。
　　柯亦帆直接一个熊抱，抱着乔宁昀转个圈儿。然后按好了怀里挣扎的人，对着只能拍到自己的镜头亮出了灿烂的微笑。


第20章 放假啦
　　乔宁昀感觉柯亦帆是突然撞过来的，想要挣扎，却被一只手重重地按住了后脑勺。
　　他瞬间忘了这是舞台，小小地惊叫了一声，“啊！”
　　声音很小，不会被收音却让旁边的8号队听得一清二楚。
　　8号队有三个华凌的人，其中包括给他递过去味喷雾的黎屹。黎屹伸出手，用了蛮劲扯开柯亦帆，面上还是笑嘻嘻玩闹似的，“喂，有了队友忘了我们啊？”
　　柯亦帆只觉得肩膀一痛就被硬扯过去了，也痛呼出声，“哎哟！”
　　不过，乔宁昀的惊恐只有周围的人才知道，柯亦帆的失态是实时播出。
　　笑容瞬间消失，变成了怕摔倒、有点崩的慌乱表情。精心打理的“铁刘海”被大幅度动作搞得飞起，露出不大上相的大脑门。
　　柯亦帆处心积虑调整过角度，直直被摄像头拍着。摄像头可没有那么智能，拍下之前精心设计的表情，也拍下这一刻的狼狈。
　　现场大笑，弹幕也欢乐地吐槽起来。
　　【哈哈哈吓成表情包。】
　　【柯亦帆这个样子有点丑……】
　　【活该，谁让他抢镜头。】
　　柯亦帆扒着黎屹才站定了，心有余悸，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整理发型。
　　黎屹还是笑着，“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们了。回9队吧，好好加油。”
　　柯亦帆不大愉快，却得顾着镜头继续演兄弟情深，“嗯，你们也好好加油。”
　　说完，柯亦帆走回了第九首歌的队伍，安静整理着刘海不给自己加戏了。
　　乔宁昀也调整好了状态，继续举着9号队的牌牌，眼巴巴地看着剩下那一半没有选歌的学员们。
　　25名，26名，27名……学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做出选择，但没有走向9号歌曲队伍的人了。最后剩下第47、48名两个末位，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47名霍予是傻笑，“哇，9是我的幸运数字，太好了~”
　　48名余肖杰是冷笑，听到主持人说“请选择歌曲”就吐槽：“我有得选吗？”
　　主持人笑容凝固，赶紧收回话筒，“各位学员都选到了心仪的歌曲，接下来是队长选拔。给大家10分钟讨论一下。”
　　学员们讨论，弹幕也讨论，大都在吐槽依然黑着脸的余肖杰。
　　【人菜，脾气还大。】
　　【看得我尴尬癌都犯了，余肖杰靠实力排最后。】
　　【天啊，9队还在尴尬。余肖杰这么不爽就退赛啊，祸害别人干嘛？】
　　弹幕说得没错，其他队伍讨论得热火朝天，9队是大眼瞪小眼。
　　乔宁昀先发话，“我们选队长吧。”
　　“你当吧。”戏精柯亦帆提议，“你排名最高，第三呢。”
　　说到排名，倒数第一余肖杰发出冷笑，“呵呵。”
　　倒数第二的霍予倒是挺欢快，“我同意！乔乔超级厉害的！”
　　乔宁昀瞧向低头不语的余肖杰，“你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余肖杰嘀咕，“我最后一名，我不配。”
　　“你也是队伍里的人，当然可以发表意见。”
　　余肖杰听到这句一本正经的回答，火气又上来了，“你真是……”
　　乔宁昀没感觉到怒气似的，静静地看着余肖杰。
　　余肖杰对上乔宁昀那双清澈如水、仿若能倒映出自己丑态的眼睛，话语一顿，泄掉了将要爆发的怒气，“算了，我没意见没想法，你们定吧。”
　　柯亦帆想着队伍吵架能有镜头，再拱一把火，“真的？你看起来很不高兴嘛。”
　　余肖杰看透了柯亦帆的心机，没上当，“真的。”
　　“那就乔乔当队长吧。”柯亦帆举起手，自顾自当起代表宣布，“我们选好了！”
　　其他队伍也决定了队长，一一报告。主持人统计好了，叫10位队长起来打招呼，并交出节目组给的10个信封，“信封是分配的练习室，还有下一个神秘任务。”
　　一个声音插话，“神秘什么，就是选C位嘛。”
　　分组是中午12点开始直播的，可是学员们是一大早起来准备，还被节目组安排进行采访、主题曲录制等活动，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不适合再battle选C位了。
　　主持人也没再卖关子，一次性把话说完了，“对，就是选C位。明天是假期，后天正式开始练习，练习室里会有直播镜头，大家要好好表现哦。”
　　学员长期处于直播镜头之下，压力大，会感到疲累。节目组为了保证学员的状态，安排了一天的假期，给回手机，允许自由活动。
　　庄园离市区较远，节目组和各大公司又不鼓励学员外出，想要去玩要么花钱打车，要么是家里派车过来接，一来一回挺麻烦的。
　　学员们又烦又累，听到自由活动没什么反应，拿到手机的一瞬才真正欢快起来。
　　“啊啊啊，我都快忘了手机长什么样了。”
　　“我记得，天天晚上都梦到。”
　　“终于可以打游戏了！”
　　乔宁昀依稀记得自己想用手机干点啥，拿到手又迷糊了，“我想查什么来着……”
　　他想不起来，便先去确认一下未读信息。短信那边全是运营商和各种广告，微信排在最前面的是乐亿音乐的小群@他的提醒，然后就是两条未读了。
　　乔总：【我在最佳偶像看到你了！怎么样了？】
　　乔宁昀看到“乔总”两个字，愣了一下。
　　“乔总”是原主的哥哥。原主不喜欢父母，但还是备注了“父亲”和“母亲”，对于永远比自己优秀的哥哥乔宁耀却有着敌意，给了个陌生的备注。
　　这种敌意，大概就是“因为你，爸妈才对我失望”的迁怒。
　　其实乔宁耀对原主还不错。小时候嫌麻烦，但是发现原主被骂哭了还是会安慰，不许同龄人欺负弟弟，长大后疏远了些，听说原主要结婚了还是特意腾出假期回来吃个饭，送个结婚礼物。
　　原主脾气暴躁，没法体会兄长的关心，只知道父母的关注又少了一些——比起原主那段毫无悬念的婚姻，乔家夫妇更关心乔宁耀请假会不会耽误工作。
　　现在，收到关心的人不是原主，而是穿越而来的乔宁昀了。
　　乔宁昀前世是独生子，一直好奇有个哥哥是什么体验。他看到信息，忽而读取到了原主记忆中的全家福，想起个头高大、照相时自然搭着弟弟肩膀笑出一口白牙的乔家大哥。
　　他的心底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暖意，乖乖回答：【刚刚分完组，挺顺利的。】
　　乔宁耀刚好有空，秒回：【哦！我看着呢！恭喜你当队长啊。】
　　乔宁昀惊讶，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下午四点。乔宁耀也算个霸总，怎么有心思在工作日看选秀节目。
　　乔宁昀：【谢谢，我会继续加油的。】
　　然后他们俩就无话可说了。
　　乔宁昀也没心思找话题，转去看顾一铭的信息。
　　顾一铭：【放假了吗？】
　　乔宁昀老实答：【嗯，放假了，刚拿到手机。谢谢你送来的贺卡和图片。】
　　信息刚发出去，顾一铭的电话就来了。
　　乔宁昀疑惑接起，“喂？”
　　“我在楼下。”
　　乔宁昀惊呆了，“啊？在哪里？”
　　霸总不应该很忙的吗？乔宁耀却在上班时间看选秀，顾一铭更强，直接跑到选秀现场来了。
　　乔宁昀奔到阳台，想看看顾一铭到底在哪里。
　　顾一铭沉声说，“往下看。”
　　乔宁昀低头，正好瞧见了。
　　一个高大的人影走出了枝叶掩盖的范围，昂首望来，唇角含笑。
　　乔宁昀揉揉眼睛，将顾一铭凝视他的双眼看得愈加分明——此时，里面没有了高深莫测的严肃，映着在枝丫间抖落的盈光，格外温柔。
　　“下来，我们去吃饭。”听筒里的声音依然是深沉的，但多了一丝哄劝的味道。
　　乔宁昀不知不觉被哄笑了，乖巧答应，“好。”


第21章 榜一
　　乔宁昀怕顾一铭久等了，一路连走带跑的，冲到小树林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顾一铭早有预料似的，递上水，“歇着。”
　　“嗯。”乔宁昀喝一口水才反应过来，“你听到我跑步的声音了？我是不是没挂电话。”
　　顾一铭阻止了他找手机的动作，“挂了。”
　　“你猜到我会跑过来？”
　　“嗯，以前也是跑来跑去的。”
　　“以前……”乔宁昀回想了下，记起是哪个以前了：他刚刚离家出走，顾一铭打电话问怎么回事。他在青年旅社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嗓子发哑也要谈离婚。
　　乔宁昀尴尬了，小声说，“我习惯了。”
　　顾一铭还真听清了，“我也是。”
　　“……”乔宁昀低下头，恨不得找地缝钻一下。
　　顾一铭瞧着乔宁昀逐渐泛红的耳朵，有点出神，盯了片刻才因楼上传来的欢呼声停下了心猿意马的胡想，“上车。我在誉金阁定了位子。”
　　乔宁昀就这么抬起头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要去誉金阁？”
　　誉金阁是最有逼格的中式餐厅，奢华贵气，采用会员制，一般人没资格去吃，会员想吃也得老老实实预约，还不一定能碰上想要的大厨。
　　但是原主很讨厌那个地方。
　　原主每次去都不怎么愉快的事情。父母过生日，哥哥过生日，哥哥获得第一，哥哥考上名牌大学，哥哥做成第一个项目，哥哥获得董事会肯定……
　　每一次，原主都是无足轻重的小配角，默默吃饭再默默离开，体验极差也就心生厌恶了。
　　乔宁昀没有原主那些阴影，可是，他以为顾一铭说的吃饭只是随便吃一顿，而不是预约高级餐厅，专门去品鉴一口几百块的美味。
　　顾一铭误解了他的皱眉，“你不想去？”
　　“不是。”乔宁昀不安地扯了下自己的T恤，“我是不是该换衣服？”
　　“不必。想穿就穿。”
　　乔宁昀松口气，坐上车继续喝水水。
　　这杯冰水不是单纯的冰水，带有柠檬的清香和酸甜，解热又润喉，可好喝了。
　　顾一铭定定瞧着双手捧杯咕咚咕咚的乔宁昀，轻笑，“要喝别的吗？”
　　乔宁昀摇头，瞧来的眸子亮亮的，“这个好喝。”
　　“不觉得酸？”
　　“正好。你要不要试试？柠檬味，很香的。”
　　乔宁昀下意识伸出手，想让顾一铭闻味道。
　　顾一铭瞧着玻璃杯上的淡淡水痕，目光转到乔宁昀含笑的唇瓣去了，“嗯。”
　　“噢，你不喜欢酸的。”乔宁昀以为是不感兴趣，收回了手，“每次都不吃柠檬鱼片。”
　　顾一铭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你注意到了？”
　　“嗯。你好像喜欢喝茶。我每次抬头，都看见你在喝茶。”
　　“……”顾一铭：他只是在掩饰盯老婆的痴汉行为而已。
　　乔宁昀没有聊下去，软软问，“庆祝的话，可以点蛋糕吗？草莓蔓越莓蓝莓都可以。”
　　“好。”顾一铭马上拿手机交代厨房了。
　　乔宁昀要了一份蛋糕就开始看窗外，看着看着犯了困。
　　顾一铭知道乔宁昀昨天录制到凌晨，不打扰，默默把肩膀凑过去。
　　反而，乔宁昀一碰到肩膀就支棱起来了，“对不起，我太困了。”
　　“你可以靠。”
　　“压皱了不大好……哎？这套是上次买的吗？”
　　乔宁昀总算发现了顾一铭的西装是上回一起买的，有点惊奇。
　　“是。”顾一铭点点头，整理领带挺直腰杆。
　　乔宁昀莫名看出了一股求表扬的味道，弯起唇角，放松下就说出了之前没说出的话，“我原来是给自己挑的，想不到这么适合你。”
　　顾一铭得知乔宁昀让出了喜欢的东西，笑了，“我再买一条给你。”
　　“不用啦，我的西装都压箱底了，总不能只打领带吧？”
　　只打一条领带的话……
　　顾一铭想象了下乔宁昀全身上下只有一条领带的样子，乱了心思，拿了瓶冷茶猛喝降火。
　　乔宁昀看愣了：哇，顾一铭是真的很喜欢喝茶啊。
　　片刻后，顾一铭冷静了，乔宁昀已经转头看窗外不打算聊天了。他们安静到了誉金阁门口，一前一后下了车，由着服务员领到了预订的包厢。
　　招待他们的是这里的经理，西装笔挺却乐意干斟茶倒水的活儿，奉上菜单，介绍今日推荐的菜，顺口夸一句乔宁昀比直播里看到的还要好看。
　　乔宁昀不经夸，耳朵渐渐泛红。
　　顾一铭又拿起茶杯灌了。
　　乔宁昀还是喜欢酸溜溜的东西，胃口不大，点了一个金汤牛肉和素什锦就放菜单了。顾一铭看看乔宁昀消瘦的小脸，多点了几道硬菜，包括鲍鱼这种补品。
　　乔宁昀眨眨眼，“这么多，吃得完吗？”
　　“没事，厨房会替我们调整分量。你瘦了，多吃点。”
　　乔宁昀摸摸自己的脸，“是吗？”
　　顾一铭看着乔宁昀白嫩脸颊被捏出的小浅窝，再喝口茶。
　　乔宁昀也拿起水杯，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请客。敬他你一杯。”
　　顾一铭喝了。这口茶比刚才甜，但他好像喝的有点多。
　　还好，菜很快就上了。他们不用继续找话题聊天。
　　乔宁昀专心吃饭，细嚼慢咽乖巧斯文。
　　顾一铭对吃饭没有那么热衷，瞧一瞧乔宁昀：垂眸时，睫毛显得长而卷，被酸到时，鼻子微微皱起，吃多了酸辣口的鱼片，唇瓣渐渐变得嫣红，看起来软乎乎的。
　　乔宁昀偶尔也会抬眼看来，澄澈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
　　顾一铭又会迅速喝口茶，强作镇定。
　　一顿饭下来，顾一铭喝了大半壶的茶，不得不去一趟卫生间。卫生间不远，他又加快步子，没几分钟就折返包厢，撞见乔宁昀在玩手机。
　　乔宁昀像是被抓包一样，放下手机乖巧交代，“我吃饱了，在回粉丝评论。”
　　顾一铭顺着问两句，“评论说什么？”
　　“让我不要灰心，好好加油。”
　　“灰心？”顾一铭觉得这个词用在排名靠前的乔宁昀身上有点怪。
　　乔宁昀轻轻叹了口气，“他们觉得霍予和余肖杰很差。”
　　顾一铭也看了直播，淡定说，“不差，比宫鑫阳强多了。”
　　乔宁昀懵了，“啊？你不喜欢宫鑫阳吗？”
　　“不顺眼。”尤其是弹幕开始磕宫鑫阳X乔宁昀之后。
　　“……”乔宁昀尴尬笑笑，转开话题，“好多粉丝都是从斗视频跟过来的。”
　　顾一铭想起自己那个榜一号，坐得更直，“是吗？”
　　“嗯，但也有粉丝不再关注我了。榜一就好久没出现了，可能是脱粉了。”
　　乔宁昀垂着脑袋，声音里满是委屈像是下一秒就要哭了。
　　顾一铭感觉心被揪了揪，赶紧解释，“他转去直播间了。”
　　乔宁昀转眸看来，“哎？”
　　“……”顾一铭发现要掉马了，清清嗓子装严肃，“有这种可能性。”
　　乔宁昀却觉得很有可能，忽而灵机一动，“等等，那个榜一会不会是我哥啊？”
　　那位榜一大佬看直播，是个签文件的霸总，能花几百万给他打榜……乔宁耀妥妥符合啊。
　　顾一铭没想到会有这理解，皱了眉，“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很符合啊。这样就可以理解了，他是我哥，才愿意花那么多钱支持我。”
　　“……”顾一铭：那你怎么没往老公身上想想。
　　乔宁昀发现顾一铭表情不大对，“怎么啦？”
　　顾一铭不想自曝又不希望乔宁昀误会下去，出了个主意，“你直接问他。”
　　乔宁昀点点头，拿了手机准备打电话，“也好，不能让他再破费了。”
　　顾一铭冷眼看着，等电话接通了才说，“我去洗手间。”
　　“好。”乔宁昀点点头，继续跟乔宁耀说，“有没有打扰到你工作？”
　　乔宁耀声音挺欢快的，“没。我躲到厕所了，绝对不会被秘书发现了。“
　　“为什么要躲啊？”
　　“她会催我看文件，刚才就不让我回你信息。怎么突然打电话，有事吗？”
　　乔宁昀深吸一口气，直接问了，“那个……你在斗视频的号是不是‘悄悄瞧乔乔’？”
　　“哈？你在说绕口令吗？”
　　乔宁昀读出来才发现榜一的ID如此难辨，换个说法，“你有没有在斗视频给我打赏？”
　　乔宁耀恍然大悟，“噢！我现在就去。”
　　乔宁昀：？？？
　　他真怕乔宁耀也打个几百万，急忙说，“不用，我只是随便问问。喂？你还在听吗？乔……哥哥？”
　　乔宁昀发现对面没声了，喊了一喊，开始想叫‘乔总’的，要出口又觉得过于生硬改成了哥哥。
　　乔宁耀瞬间回来了，声音还挺兴奋，“哎！哥哥在呢！”
　　“……”乔宁昀被这兴奋劲给吓一跳，小心翼翼地要求，“别打赏哦。”
　　“嗯，我发现斗视频要抽成的。要不给你打钱吧？”
　　“不用啦，我的钱够用了。”
　　乔宁耀还想说什么，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糟了，秘书发现我了。回头再说。”
　　说完，通话就结束了。
　　乔宁昀松口气，喝水缓缓就继续回粉丝评论。
　　一刷新，出现了好几条来自榜一“悄悄瞧乔乔”的评论，一本正经地解释：【忙，所以没有上线。在直播间关注，ID被占，目前是默认的用户20134。】
　　乔宁昀看懵，确认了好几遍。
　　真巧，他刚说到榜一就见着人了哎。
　　*
　　吃过午饭，乔宁昀说：“我想去一下书店。”
　　顾一铭以为是没收电子设备的原因，“因为无聊吗？”
　　“不是，我想买有关歌剧的书。队友知道背景以后，或许会对歌曲有点兴趣。”
　　“嗯。”顾一铭不认为那些人有心思看书。但他看着乔宁昀的笑颜，不舍得说打击的话，点点头表示了一下赞同。
　　乔宁昀倒是看出了背后的敷衍，再看看顾一铭的严肃脸……
　　呃，还是不要跟顾总说这么无聊的事情好了。
　　车子到了书店前，乔宁昀就体贴地说，“不用陪我啦，我要逛很久的。逛完了回家睡一觉，明天就跟公司的车回宿舍了。”
　　“……”顾一铭：他做错了什么要被老婆赶？
　　书城前人来人往的，乔宁昀怕被人认出来，不好停留太久，“我走啦，拜拜。”
　　顾一铭也就能说句“再见”，声音还被路边车辆鸣笛给盖过去了。
　　乔宁昀进了书店，直接去前台问了一下，“请问歌剧的书在哪里？”
　　“四楼O区。您可以坐左边的电梯直达。”
　　“谢谢。”
　　乔宁昀上了四楼，按着字母顺序一列列找过去，终于抵达角落放满歌剧书籍的大书架。
　　那里已经有个戴口罩的男人在看了，一手拿书，一手用手机在记录，看起来相当认真。
　　乔宁昀不用多看了两眼，瞥见男人那颗极具辨识度的耳钉就惊讶了，“余肖杰？”
　　余肖杰愕然回头，看到他的瞬间就没抓稳手里的书。
　　啪。书直接掉落在地上。
　　乔宁昀弯腰去捡，再抬头发现余肖杰已经跑没影了。
　　他翻开那本书，发现余肖杰看的是歌剧入门。进度已经大半了，方才仔细做笔记的那一页正好是第9首歌歌词出现的经典曲目《弄臣》介绍。
　　余肖杰在节目中表现得嫌弃，私下却愿意花功夫了解。
　　看来，这位队友比想象中要好啊。


第22章 掰头
　　一天假期结束，《最佳偶像》的所有学员归队，正式开始准备第一次公演。
　　由于初舞台没有淘汰人，学员们依然住着原来的宿舍，到了时间再去队伍分配的练习室。这就导致队员的行动不统一，迟到早退不见人的情况时有发生。
　　乔宁昀所在的9号队，第一天就遇到了集中难的情况。
　　集合时间是8点。7点55分，乔宁昀抵达，打量一下练习室里的设备。转悠一圈，他正好到了门边，探头张望，只见到了空空的走廊。
　　其他练习室已经关上了门，时不时传出声音。有的是欢呼鼓掌，有的是音乐声，有的是说话的大嗓门，反正热热闹闹跟他这里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别人已经在选C位了，他的队员还没到。
　　乔宁昀叹口气，回过头再看看时钟，“58分了，他们怎么还没来。”
　　他嘀咕着，没想到门口会响起接话，“来了。”
　　乔宁昀望过去，见到顶着鸡窝头的余肖杰。
　　余肖杰没怎么睁开眼睛，只拿着一个笔记本。进了门，径自走到饮水机旁边，打杯水喝了口发现不够爽快就盯着瞧，自始至终只看了乔宁昀一眼。
　　乔宁昀走过去，“你打的是温水，旁边不亮灯的才是冷水。”
　　“哦。”余肖杰稍稍睁大眼，再打了一杯。
　　“昨天好巧啊。你怎么……”
　　“我昨天一直待在家里。”
　　余肖杰举高杯子大口喝水，借此挡住了自己的脸。
　　乔宁昀看出了余肖杰的躲闪，抿抿唇，回头拿出买好的书，“噢。我买了本不错的书，你要不要看看？”
　　余肖杰瞥一眼，发现是自己昨天看的那本就呛到了，“咳。”
　　“跟我们队的歌有关。我放在这里，你感兴趣可以看看。”
　　乔宁昀不勉强余肖杰接下，放在一边的桌子上。他放好了，忽然回过头看看余肖杰的反应，正抓到一个匆忙别开眼的窘态。
　　这人明明想看，又不敢表现出来。
　　乔宁昀唇角一弯，差点笑了。
　　“咳。”余肖杰清清嗓子，故意找话，“8点了，他们呢？”
　　“不知道，再等等吧。”
　　余肖杰点点头，在练习室里转了一圈就揉着肩膀坐回桌边，佯作随意地拿起了那本书。
　　乔宁昀又转到了门边，看了两分钟真的盼到了一个人影。
　　柯亦帆喝着牛奶慢悠悠踱过来，看到他只是笑着抬手打了一个招呼，“队长早啊。”
　　“快来吧。”乔宁昀无奈，“霍予呢？”
　　柯亦帆和霍予都是华凌的练习生，住着同一个宿舍。
　　“哦，我出来前叫他起床了。他太慢，我就先去吃早餐了。”
　　乔宁昀算算时间，有点慌了，“他起得这么晚？”
　　“昨天玩得嗨嘛。他是最后一个回来的，还给我们带了礼物。你看，这个护腕一个几百呢！摸起来质感就是不一样……”
　　余肖杰听到声音，抬眼看到柯亦帆在研究护腕，猛地合起了书。
　　柯亦帆听着了，笑嘻嘻凑过去，“什么书？”
　　“队长买的。跟我们队的歌有关。”
　　“噢，”柯亦帆嘬着牛奶，含糊不清嘀咕，“是我不会看的书。”
　　余肖杰嘲讽，“看看吧，立一个爱学习的人设也不错。”
　　“什么啊，现在没直播。咱8点开练，节目组剪个2小时在12点播出。10个练习室几十个镜头，他们八成只选C位部分，看个书又没爆点，不可能被剪进去。”
　　余肖杰依然是臭脸，“所以迟到也无所谓了？”
　　柯亦帆嘴角一撇，敷衍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以后绝不再犯。”
　　“当然了，以后都是实时直播。”
　　“你真是……”柯亦帆恼了，看一眼镜头才忍住了：不能吵，吵了会被节目组当做制造矛盾的素材，会影响形象的。
　　乔宁昀还在门边眺望，担心霍予是不是睡过头了。他回到楼上宿舍找人，走到半途，见到了跑来的霍予。
　　霍予态度比柯亦帆端正一些，见了他就鞠躬道歉，“对不起！”
　　这一鞠躬，霍予俩胳膊上挂着的大袋子顺势滑了下来，撞在地上乒呤乓啷的。
　　乔宁昀帮忙捞了一下，“我帮你拿吧。”
　　“谢谢啊，我看看砸坏没。”
　　乔宁昀跟着一看，愣住，“磨豆机，手冲壶？”
　　“哇，你认得出来啊。”霍予嘿嘿一笑，拍拍提着的另一个袋子，“这次带了瑰夏咖啡，回头给你冲一杯。”
　　“呃……先去练习室吧。”
　　他们一到练习室，柯亦帆又欢快地查看霍予拿了什么，想占占便宜。
　　霍予献宝似的拿出手冲咖啡的工具，“看！这个可好用了。我试过另外一个牌子的……”
　　柯亦帆发现没便宜可占，嘴一撇，“水壶啊。”
　　“……”霍予委屈，挪到乔宁昀身边说，“他就认错了，还是你好。”
　　乔宁昀发现霍予是个傻白甜，哄一哄，“等下我们再教他。现在先选一下C位？”
　　霍予乐呵呵应声，“好嘞！”
　　余肖杰也走过来，跟他们坐在一块。
　　柯亦帆倒是不坐，直接往他们面前一站，调整好最适合镜头拍摄的位置就宣布，“我想当C位！你们呢？”
　　霍予还在捣鼓咖啡壶，嘿嘿一笑，“我啥也不会，只能给C位泡咖啡。”
　　霍予说的是大实话。在选手里面，霍予人气排名16，舞台排名倒数第一，是二者相差最大的选手。
　　更神奇的是，霍予在人气里排名16名完全没有争议。霍予五官深邃精致有混血感，线条又偏柔和，符合东方审美，隐隐透着贵气，但不是高贵冷艳的少爷性格，天天咧嘴傻笑相当讨喜。
　　一句话概括就是，长得好看的傻子，相当圈粉。
　　霍予也有自知之明，对C位完全没念想。
　　余肖杰还是臭脸嘲讽，“我这个倒数第一更当不了了。”
　　“队长你呢。”柯亦帆急不可耐地问，“要不要battle？”
　　乔宁昀看向余肖杰，“你真的不想当吗？C位有一段独舞，我觉得很适合你。”
　　比起自己出风头，乔宁昀更在意的是舞台效果。余肖杰的实力并不是最后一名，舞蹈强，唱歌不行，又遇上初舞台失误才落到末尾的。
　　队伍之中，乔宁昀偏vocal，柯亦帆平均，霍予是舞台一塌糊涂，只有余肖杰的舞蹈实力最强，最适合演绎那一段独舞。
　　余肖杰被突然一问，愣住，“你真这么觉得？”
　　乔宁昀不断点头，鼓励着，“嗯。要不要试试看？”
　　余肖杰对上乔宁昀晶亮期待的眼睛，有点动摇了。
　　柯亦帆不大高兴。原来以为C位是囊中物了，再不济也能跟乔宁昀这种第三的人比一比，赢了圈粉，输了也不丢人，现在居然要跟最后一名battle，输赢都不是滋味。
　　“来嘛，掰头掰头。”柯亦帆刷地跳起来，“别墨迹。”
　　余肖杰一对上柯亦帆那个欠揍的样子，也来了劲，“行啊！”
　　霍予同样跳起来了，“等等！”
　　三人都看了过去。乔宁昀最兴奋，两眼放光：难道，霍予也被燃起斗志了吗？
　　霍予却一下子跑旁边去了，“我把咖啡杯放远点。”
　　“……”乔宁昀揉揉眉心，“你们准备好就开始吧。”
　　柯亦帆活动手脚，顺口问，“就两个人投票，很容易打平的。”
　　乔宁昀觉得有道理，“我们请别人过来看看？”
　　柯亦帆动起心思，“请隔壁吧。”
　　余肖杰不屑，“隔壁都是你们华凌的人。”
　　“你也可以多跑几个练习室，找你们公司的啊。”
　　“……”余肖杰想想自家公司出了名的不团结，不说话了。
　　霍予凑过去，跟余肖杰发誓，“我是华凌的，但绝对不会偏心！要是偏心就一辈子都喝不到好咖啡！”
　　余肖杰嫌弃地瞥去一眼，“好毒的誓。”
　　霍予没听出反讽，傻兮兮笑起来，“那是！”
　　最后，请来的“评委”是隔壁华凌占了三个名额的8号队，队长宋原还帮忙调出音乐，“有一首歌好适合battle，我放给你们。”
　　柯亦帆一下子就觉得心安了：自家兄弟挑的，肯定是适合他的。
　　然而，音乐声放出来，柯亦帆还没反应，余肖杰就抓到了节奏。
　　从脚尖开始，像是被音乐唤醒一般自下而上动起来，游刃有余张弛有度，在前奏结束的一瞬间做出漂亮的跳跃动作，落地再来个轻巧的转身，无痕链接到了极有力度的舞动。
　　余肖杰顺势逼到柯亦帆面前，挑衅之后又是一个完美的wave。
　　“哇！”华凌的练习生都忘记自己立场了，忍不住欢呼助兴。
　　柯亦帆后知后觉发现这是公司布置的作业，跳起配套舞蹈。舞蹈完整度不错，却比余肖杰就是少了爆发力，又因为频频扭头查看余肖杰而显得有些滑稽。
　　余肖杰知道自己已经赢了，轻巧收尾，“投票吧。”
　　柯亦帆喘着气完全答不上话，只能用无助的眼神扫视同公司的兄弟们。
　　华凌三个人里面，宋原避开了对视，黎屹满脸担忧，还有一个陆唯笑着给柯亦帆竖起大拇指，“不错！”
　　“支持余肖杰当C位的人，请举手。”
　　5个外援有4个举了手，没有举手的是刚才夸柯亦帆棒棒、性格偏海王的陆唯。但是，陆唯投票前跟黎屹小声商量过，很有可能说好了一个给面子，一个铁面无私论实力的。
　　至于9队，乔宁昀和霍予也投给了余肖杰。
　　柯亦帆还是不服气，“C位除了独舞还要唱歌的。唱歌不比比吗？”
　　说完，柯亦帆拿起歌谱唱起来，唱着唱着有点卡壳，“le……leg……”
　　余肖杰接话，“Leggiadro  viso。”
　　霍予懂得意大利语，最先反应过来，“哟，发音不错嘛。”
　　柯亦帆瞪了一眼，把霍予吓得往乔宁昀身后缩。
　　乔宁昀也觉得有点可怕。可他是队长，还是咬咬牙挡在了霍予前面，“你别生气。”
　　柯亦帆愣住。一是怕输不起的恶名，二是……
　　乔宁昀这个昂头咬唇，害怕到拼命眨巴眼的样子奶凶奶凶的，太养眼了。
　　柯亦帆不喜欢这种软萌的人，但他看看旁人不赞同的表情，很明白周围一圈全是被萌到、觉得他凶神恶煞不讲理的颜控。
　　观众只会比这些人更颜控，更讨厌他。柯亦帆冷静下来，努力挤出一个和气的笑，“我只是看看他，没生气。”
　　乔宁昀离得近，能看清柯亦帆咬紧的后槽牙。
　　但他还是做了队长该做的事，宣布，“那……余肖杰就是C位了。”
　　霍予缺心眼，第一个鼓掌，“恭喜！”
　　8队也跟着鼓掌，安慰一下柯亦帆就回自己的练习室了。
　　乔宁昀接着说，“该分配歌曲的部分了。”
　　柯亦帆可能是累了，相当随和，“听队长的。”
　　霍予学舌说：“我也听队长的！”
　　余肖杰耸耸肩，“我肯定是C部分了，无所谓。”
　　乔宁昀只能帮忙做决定了，“柯亦帆A，霍予试试D，我试试B。E这部分比较短，你们觉得……”
　　柯亦帆抢话，“队长来吧。”
　　余肖杰也点头，霍予一边点头一边吹彩虹屁，“队长最厉害！队长来！”
　　“好吧。你们注意练习时间，不要迟到了。14号要小考，时间很紧的。”
　　柯亦帆举手，“13号是孟孟生日，我们说好晚饭庆祝的，要耽误半小时。”
　　霍予也想起来了，“啊，我答应给他订个蛋糕的。”
　　乔宁昀觉得半小时也不多，点点头，记录下来后盯着5月13日出了神。
　　这确实是个特殊的日子。
　　原剧情中，顾一铭就是在这天遇到主角受的。


第23章 命运
　　在原剧情里,  顾一铭会在13号参加晚宴，遇上作为表演嘉宾的主角受。这一见面，将让顾一铭意识到自己还是个能够心动的人,  决定跟死缠烂打的联姻对象摊牌。
　　现在剧情已经发生了变化，但乔宁昀能确定一点。
　　他这个联姻对象绝对不会死缠烂打，会同意离婚的。
　　如果顾一铭真的赶过来，跟他提出离婚的话……
　　乔宁昀想象了下,  竟然没有欣喜若狂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感慨,  感慨顾一铭上次来是催着他吃饭,  语带关切，下次来就是催着他离婚了,  冷漠无情了。
　　乔宁昀盯着5月13日的日子，出了神。
　　“队长？”霍予发现乔宁昀在发愣，拍了拍肩膀。
　　“没事。”乔宁昀回过神,  便把心思放在练习上了,  “我们先看看视频？”
　　每个练习室都有电视,  里面放着第一次公演的所有歌曲视频。他们刚刚开始练习，一起细看示范视频是个不错的选择。
　　柯亦帆没意见,  拿起遥控器操作着，“唔，第九是吗……唉，前面的歌多好啊。”
　　遥控器上没有数字,  他们想要调到第9首歌就得一个个摁过去。柯亦帆慢悠悠地摁着右键,  在前面的歌曲总要停留个几秒,  瞧见华凌其他练习生选的8号歌更是跟着唱起来。
　　“有完没完？我们要看的是9号！”余肖杰抢过遥控器，直接摁了下一个。
　　柯亦帆笑了笑，“我怕摁快了让电视卡住嘛。你急什么？”
　　乔宁昀赶紧打圆场,  “好啦，已经调到9号了。我们认真看吧。”
　　余肖杰扔开遥控器，坐到离柯亦帆最远的位置。
　　柯亦帆挑下眉，把打着哈欠的霍予拉过来，“咱华凌的坐一块吧。唉，要是华凌都在一个队也不错。”
　　霍予并没有那么深的公司感情，皱皱眉头，“不可能。我是倒数第二，怎么也不能跟你们四个进同一个队，除非你们都来选这首歌……”
　　柯亦帆笑容一僵，搭在霍予肩膀上的手马上滑下来了。
　　余肖杰倒是笑得灿烂，“可惜，他们不可能选9号的。”
　　“别说话，看视频。”柯亦帆抢过遥控器，将声音调得更大一点。
　　乔宁昀目睹了全程，脑仁疼：柯亦帆真的很不高兴啊。一开始是为了多点镜头才来这边的，现在失去了C位，就各种怼人各种阴阳怪气。这么下去，怎么好好练习？
　　如他所想，柯亦帆根本不打算好好练习，试唱都是偷工减料的——低音含糊，高音不唱。
　　“喂，你好好唱行不！”余肖杰又爆发了，“不认得歌词？”
　　柯亦帆淡定答，“先熟悉曲调。每人方法不同，互相尊重吧。”
　　霍予是个听不懂言外之意的傻白甜，实诚问：“亦帆，你学会刚才那句意大利语了吗？”
　　柯亦帆还真没学会，脸色一黑，“那不是我的部分吧？”
　　“是吗？”霍予拿起谱子确定一下，“哦，真的不是。”
　　柯亦帆快被气死了：早知道不跟这个傻逼坐一块了。
　　乔宁昀已经习惯了队伍里的刀光剑影，扯回正题，“这歌难度大，我们唱得费劲，观众也觉得有距离感。我觉得可以跟老师讨论一下，试着加点说唱。”
　　乔宁昀昨天回去仔细看了往届选秀，发现舞台的呈现效果跟官方放出来的示范视频可能会有很大差别。
　　他喜欢原版，但也会考虑到队友和观众的接受程度。曲高和寡，不应该出现在这个舞台上，可以适当加些现下流行的元素。
　　“好啊。”霍予马上说，“我正觉得好难哦。”
　　余肖杰皱眉，“老师有空帮我们改吗？”
　　乔宁昀早就想好了，“征求老师同意以后，我可以试着改。”
　　余肖杰也觉得可行了，“嗯，我们先练习舞蹈。”
　　“等等。”霍予举手，“我先喝杯咖啡，续个命。”
　　余肖杰面露不满，“都什么时候了……”
　　“好哇！”柯亦帆打断了余肖杰的话，凑过去打量着咖啡工具，“这些怎么用？”
　　乔宁昀看两人已经忙活上了，去安抚一下余肖杰，“让他们喝吧。霍予昨天没有休息好，不舒服也不好跳舞啊。”
　　余肖杰念着争C位的恩，再看乔宁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更没脾气了，“好吧。总比老师来了再喝好。”
　　乔宁昀笑了，说起自己了解的那个师父，“其实陆教授也喜欢手冲咖啡。”
　　霍予兴奋了，“是吗！那我一会儿请他喝。”
　　乔宁昀也有这个想法，没说是因为霍予带来的瑰夏咖啡价格不菲，称得上是咖啡中的奢侈品了。他一个外人，没资格让霍予大方。
　　还好，霍予是真的有钱，听到老师喜欢咖啡就开心要送了。
　　乔宁昀按着记忆里帮师父的样子，给霍予打个下手。
　　“咦。”霍予惊喜，“你也有研究啊？怪不得没把手冲壶当成热水壶……哎，你最喜欢什么咖啡啊？我带了好多，下次给你尝尝。”
　　霍予想靠近乔宁昀，不知不觉把柯亦帆挤到一边去了。
　　柯亦帆插不上话，索性去旁边跳舞立一下努力人设。可惜，旁边有个在舞蹈上真的努力过的余肖杰，似笑非笑在打转，然后亲自跳了一段更优秀的示范。
　　柯亦帆快憋屈死了，祈祷着老师快来。
　　半个小时后，老师真来了，而且是乔宁昀盼望的师父陆天硕。
　　陆天硕一进门就闻到了咖啡味，笑了，“好香。”
　　乔宁昀一下子站起来，“师……陆教授好。”
　　陆天硕不知道他差点像是上辈子那样叫师父，只以为是紧张了，“你好啊。别紧张，放松点，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柯亦帆想到教学片段可能会被剪到正片，凑上前，“老师，我有个想法。现在这首歌对于观众来说太有距离感了，可不可以加点说唱元素？”
　　柯亦帆毫无想法，几乎是照搬了乔宁昀的话。
　　陆天硕点头，“可以啊，毕竟是年轻人的舞台嘛。你觉得哪里可以加？”
　　柯亦帆被问住了，指尖胡乱在谱子上乱点，“要不试试……”
　　“第三节 。”乔宁昀发话，递上写了想法的谱子，“您请看。”
　　柯亦帆不得不让道，叫乔宁昀站到了陆天硕的身边。
　　陆天硕瞧了瞧就喜笑颜开，“已经有两句词了？思路很完整，很好。”
　　乔宁昀又得到了师父的夸，开心到原地踮脚小蹦跶了，“谢谢老师。”
　　“这里可以再改一下。”陆天硕给出建议，“你看看啊……”
　　乔宁昀凑过去，转眼看到陆天硕发白的鬓发恍惚了一瞬：在这个故事中，师父也渐渐老了，所以才会从舞台退下，积极地尝试没有接触过的领域吧。
　　两个专业的人交流，其他人只有看着的份儿。霍予觉得神奇，余肖杰专心在学，柯亦帆很希望镜头也在自己身上停留，但是肚子没墨水，只能挪位置贴近乔宁昀。
　　乔宁昀忍着，陆天硕倒是看不下去了，“柯亦帆，你是不是听不清楚？站在我这边，不要挤乔宁昀了。”
　　柯亦帆尴尬：老师旁边是最容易被提问的位置，他站过去不是丢人吗？
　　柯亦帆只能挪远了点，“不用了，我站这里就好。”
　　接下来就是友好和谐的教学了。他们在陆天硕的指导下做了修改，至少能够顺利地唱完一次了。
　　陆天硕觉得在这个教室里最自在，有最好的咖啡也有最好的学员。说起音乐，乔宁昀总会懂得他的意思，有时候他解释不清楚，看去一眼，乔宁昀就会帮着解释。
　　陆天硕又有了熟悉的感觉，“你好像我的徒弟啊。”
　　乔宁昀一愣，捏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是、是吗？”
　　陆天硕慈爱道，“对啊。他也是这样，带着我学学流行的音乐元素，帮我解释晦涩的话。”
　　乔宁昀一下子就僵硬了，“您的徒弟是夏子珩吧？”
　　“嗯，你知道他？”
　　“听过。他是有名的音乐剧演员。”
　　乔宁昀答着，在心里补了句：还让霸总顾一铭爱得死去活来。
　　陆天硕更是高兴了，“他几天后就来A市了。有机会的话，我介绍你们认识。”
　　乔宁昀点点头，“谢谢师……老师。”
　　陆天硕看到乔宁昀抿唇懊悔的样子，已经猜到了大概，“你是不是想叫我师父？”
　　乔宁昀犹豫了一下，点了头，“我听着您的音乐长大，在心里把您当成师父。”
　　陆天硕笑了，“那就叫吧。我也想有你这么聪明的徒弟。”
　　“真、真的可以吗？”乔宁昀又紧张到结巴了，“您不是只收一个徒弟吗？”
　　“破例了。你这么优秀，我怎么能不收？”
　　霍予不明觉厉，带头起哄，“恭喜！快给师父敬一杯咖啡。”
　　余肖杰有点懵，但还是跟着鼓掌了。
　　只有柯亦帆黑着一张脸。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个队伍是完蛋了。余肖杰励志逆袭，霍予泡咖啡，乔宁昀本身就光芒万丈，一举一动都能引起粉丝关注……而他，只是一个想红想疯了的小丑而已。
　　第24名来这个破队，怎么这么憋屈啊？
　　柯亦帆后悔极了，一时没控制住表情，等掌声结束才后知后觉地鼓鼓掌。
　　陆天硕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下一个练习室。”
　　“嗯嗯，谢谢师父。”乔宁昀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喊一声，笑得甜甜的。
　　陆天硕越看新徒弟越喜欢，不由抬手摸摸头，“下次再教你。”
　　他们送走了陆天硕。乔宁昀依依不舍站在门口，余肖杰整理笔记，霍予收拾咖啡工具，只有柯亦帆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似的，直接倒在沙发上。
　　霍予又缺心眼地戳戳他，“咋了？饿了？”
　　柯亦帆索性顺着说下去，“是啊。11点了，准备开饭了。”
　　霍予继续缺心眼说他不爱听的话，“哇，老师居然在我们这里待了两个多小时！乔乔，多亏你啊。”
　　余肖杰也说，“听说锐星的宿舍也因为你得了特别指导。当你队友真好，”
　　“是啊。”柯亦帆心神恍惚，干笑附和着。
　　午饭自然是没吃好的，柯亦帆随便扒拉两口就回宿舍了。他看看周围没人，将夹着曲谱的笔记本摔到地上，“艹！老子就不该选这首歌！草草草！”
　　柯亦帆还踩了两脚泄愤，用力到旁边的架子也跟着晃悠。
　　门忽然打开了，陆唯没进门被发疯的柯亦帆吓了一跳，“干嘛呢。”
　　柯亦帆赶紧改踩为踢，“没什么……”
　　这一脚没踢准，让笔记本嗖地飞到陆唯面前了。
　　陆唯疑惑捡起来，正好看到曲谱，“这是重要资料，为什么要扔？”
　　“没想扔，就是掉地了。你还我……”
　　“等等，这个改得很有意思啊。”
　　柯亦帆没想到回来也能听到夸乔宁昀的话，怒斥：“没意思！跟你们队没法比！”
　　“我们队……呵呵，有个绝对C位的皇族。”
　　“你说的是谭涵宇？”
　　“是啊。叽叽歪歪又跳不好，烦人。”
　　“可是他票数那么高，不会拖后腿。我这边可惨了，俩倒数，到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唯不爱听了，“你说的是霍予，跟我们一个公司的。你还拿着他送的护腕，大几百呢！还有，今天你好像输给那位倒数第一了吧？”
　　“我没进状态而已！”柯亦帆急了，狠狠地抢回本子。
　　陆唯冷笑，“你这么看不上自己的队友，还呆在9队干嘛？”
　　“你以为我想呆着吗？当初瞎了眼，不小心选了就没回头路了！”
　　“有啊。我跟你换。”
　　“什么？”柯亦帆瞪大眼睛，“你疯了？自己往火坑里跳？”
　　“我不觉得是火坑。第9首歌的新编曲很有意思，余肖杰和乔宁昀实力都不错。霍予不会一直保持现状，总会进步。”
　　“你……你真的觉得9队好，想跟我换？”
　　“嗯。但是只换一次，不能后悔。”
　　柯亦帆马上说，“后悔什么啊！换！哈哈哈我肯定能晋级了！”
　　陆唯拿了曲谱和笔记交换，看到柯亦帆兴奋到两手发抖就想笑。
　　这傻子真乐观。30名以后全淘汰，8队的队员分别是2、5、11和15名，不怕输，瞎捷豹表演也能晋级，只有柯亦帆这个24名最危险啊。
　　*
　　《最佳偶像》要求学员8点开始选C位，进行歌曲的学习，却是在12点才播出剪辑后的版本，播完了正好14点，无缝连接到练习室直播午休结束的学员练习实况。
　　模式是2个直播间，分别播放1-5，6-10队的练习实况。两边都有工作人员在切换镜头，除了按顺序轮流播以外，会播出节目组认为精彩的地方。
　　一开始，2号直播间就定格9队，打上大大的标题：【队员离开！小组矛盾再升级！】
　　画面里，乔宁昀抿唇站在一旁，无措看着柯亦帆和霍予拥抱道别。
　　观众一下子沸腾起来了，弹幕爆炸。
　　【卧槽是9队！乔乔想要个队友怎么这么难呜呜。】
　　【要走的是霍予？呃，走了也好，他只会泡咖啡。】
　　【喂，霍予人气排名16很牛逼的好吗。泡咖啡能让老师夸，有什么不好？】
　　【笑死，人气排名16，舞台太差搞得综合倒数第二还有脸吹？】
　　在弹幕的争吵里，霍予拿起自己那一大袋东西，然后……去旁边继续泡咖啡。
　　而柯亦帆一边挥手一边往门口的方向退，满脸不舍，步子倒是没怎么犹豫，“再见啦。”
　　【走的居然是柯亦帆！】
　　【没争到C位就跑，恶心。】
　　【别骂了别骂了，节目组标题党！是别人要跟哥哥换！9队还会有新队友的！】
　　柯亦帆的粉丝迅速刷评为自家澄清，又引来新的争吵。
　　节目组不嫌事大，维持9队三个人各站一方失魂落魄的画面好一会儿，才切到了也在道别的8队。
　　8队的氛围就欢快多了。走的是华凌的陆唯，综合排名27，来的是华凌的柯亦帆，综合排名24。相差不大，同公司兄弟互相换着玩似的。
　　陆唯还说，“没事，宿舍见！”
　　柯亦帆挂起职业假笑，“这边跟那边一样好哎！”
　　【陆唯唱歌厉害，换到9队更好啊。】
　　【柯亦帆好虚伪，不记得自己battle输了就黑脸？】
　　【别引战！帆帆是情商高，不想让氛围搞僵！】
　　【呵呵，柯粉眼瞎就算了，脑子也扔了？傻逼都看得出来柯亦帆是想来8队抱大腿，早上崴脚嗓子疼，到了8队就痊愈能唱能跳真是医学奇迹。】
　　画面切回9队练习室，乔宁昀已经起身站到门边，旁边有一个微笑的余肖杰，还有傻愣愣双手端着咖啡的霍予。
　　门打开，陆唯来了，进了门就听到欢呼，“欢迎！”
　　“谢谢。”陆唯愣了一秒就扬起笑，“我这么有排面啊。”
　　霍予递上咖啡杯，“当然，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陆唯接过，闻了一下就说，“好像很苦。”
　　霍予气鼓鼓抢回咖啡，语气挺凶，“不喝算了！”
　　这时弹幕一下子炸开了。
　　【喝喝看嘛，那咖啡好贵的。】
　　【不会吵起来吧？】
　　陆唯也被吓了一跳，犹豫道，“好吧，我也可以……”
　　霍予却忽的转回身，往陆唯伸出的手里放了一颗糖，“我还有别的礼物，嘿嘿。”
　　陆唯拿好了糖果，笑出猪叫，带得其他人一起勾嘴角。
　　9队氛围欢快，弹幕也是松一口气跟着乐呵。这时，镜头切回了8号队，魔性大笑消失了，直播间像是静了音一样没了声响，只剩下一片诡异的安静。
　　【？？？我耳机坏了？】
　　【8队不练习，各自站一边？】
　　【是不是在休息？】
　　【休息个屁，一看谭涵宇站中间就知道又有窒息发言了。】
　　谭涵宇确实打破了安静，“你们不同意可以说啊。”
　　“不敢说。”柯亦帆嘀咕，“我刚来，不懂。”
　　黎屹冷笑，“你会听吗？只按自己的想法跳，比C位还像C位。”
　　8队的C位是排名第5的宋原，初舞台评分排名第4，实力很强，battle简直是碾压了谭涵宇。谭涵宇输得惨，但比柯亦帆大度一点，老实认输，还说要跟宋原学习。
　　只是，谭涵宇的学习方式是走位错误，改动作破坏整齐度，当一个另类的“C位”。
　　“我没有啊。”谭涵宇狡辩，“我跳错了而已。”
　　C位宋原发话了，“每次都跳错？”
　　“嗯。才练习了一天，不熟嘛。”
　　“不熟还想着改舞蹈？先去旁边练好。”
　　谭涵宇看了一眼镜头照不着的“旁边”，腆着笑脸去拽胳膊，“我不会，你教教我。”
　　宋原借着绑鞋带，避开接触，“我要帮柯亦帆顺一遍动作。”
　　谭涵宇自顾自站到了中间，“那我一起吧。亦帆，你让让。”
　　“你才该让吧！”黎屹看不下去了，“这时候还抢镜头？”
　　谭涵宇也大声起来，“我想好好学，不行吗！如果我是华凌的，你还会赶我吗！”
　　黎屹翻个白眼，抄着手到旁边生闷气。
　　宋原意识到自己也是华凌的，不方便说话，过去拍拍黎屹肩膀低声劝说着。
　　练习室一下子又陷入了尴尬的僵持，弹幕倒是你一言我一语，热闹讨论。
　　【谭涵宇戏好多。】
　　【多得过华凌狗？要换组的是你们家蒸煮哦，涵宇哥哥只是想学一下舞蹈，为什么要被骂。】
　　【他学个屁，整天自创动作，跳得还难看。】
　　【楼上黑子，你家蒸煮糊了。】
　　【烦死了，能不能切回9队？】
　　弹幕刷起了【9】，节目组发现了热度密码，切回9队，定住不动了。
　　9队，大家围着桌子坐在一块，摆好谱子在讨论。而新来的陆唯没有摆出“我新来，我不懂”的态度，拿出写满了字的笔记在请教。
　　“我试着写了歌词。你看看能不能用。”
　　乔宁昀看完就笑了，眸子晶亮想盛着星光一般，“老师才能决定用不用，但我觉得特别好。”
　　余肖杰也点头，霍予忽而伸出胳膊，递上笔，“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弹幕的氛围也跟着好了起来。
　　【好治愈！都是认真学习的小可爱。】
　　【霍予太沙雕了哈哈哈。】
　　【陆唯来这里能发挥唱功了，笑容也多。真是换对了。】
　　微博上，#9队太治愈了#也空降热搜，有人剪了排排坐讨论的片段，瞬间点赞过万，让这一支拼凑的小队变成了节目里热度最高的队伍。
　　*
　　队员从柯亦帆换成了陆唯以后，9队的练习氛围就好了许多。
　　余肖杰想弥补初舞台失误的遗憾，陆唯接近淘汰线，努力自救，乔宁昀更不用说，改编得到师父肯定以后就开开心心认真练习。
　　画风最不一样的，就是霍予了。
　　霍予原来是个乐天派，有一点点进步就能翘尾巴，摆出“老子最牛”的态度傻兮兮开心半天。可是，霍予的表演是要给别人看的，别人可不一定跟队友似的愿意等着霍予进步。
　　【两天了，霍予还是不能完整跳完。】
　　【明天就是小考。怎么办啊？】
　　【别骂了，孩子很努力了。】
　　【其他人也努力，活该被霍予拖累？】
　　练习两天后，会有一次队伍小考。导师会根据各个队伍的表现打分，按照分数高低排个名，靠前的队伍可以优先决定公演的顺序。
　　再不懂比赛的学员，经过初舞台也深深意识到了表演顺序的重要，都希望在小考里好好表现，给自己的队伍争来一个好的顺序。
　　霍予也意识到了自己是拖累，决定增加练习时间。可他一个人又不知道怎么改进，打算去锐星宿舍问问乔宁昀。
　　乔宁昀打开门，看到霍予拿着笔记本一脸虔诚就懵了，“怎么了？”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噢，进来吧。”
　　霍予进了门，看到牧璟也在宿舍就皱了眉，“你没去练？”
　　“休息。”牧璟斜来一眼，“怎么突然打鸡血了。”
　　“不努力不行。你能回家做生意，我考不上医学院，总不能回家当保安吧。”
　　乔宁昀左右看看，“你们俩认识？”
　　“嗯！”霍予昂首挺胸，语气挺骄傲的，“我们都是富二代。”
　　牧璟翻个白眼，举高手里的杂志来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霍予也不想跟牧璟多聊，揪着乔宁昀的衣袖说，“队长，你帮帮我吧。”
　　乔宁昀帮着看问题，“嗯……得去练习室再示范给你看。”
　　“行啊！你吃饭了吗？”
　　现在是晚上的6点23分。学员大部分都是练到6点，吃个饭洗个澡，休息一下再在7点集合的。霍予乐意牺牲休息时间早开练，可见真是打了鸡血了。
　　乔宁昀为难道，“我想洗个澡再去。”
　　牧璟倒是起身了，“我去，看看你跳得怎么样。”
　　霍予心里是嫌弃的，可想想牧璟好歹是排名第7、实力强得多的人，咬咬牙忍辱负重，“行吧。”
　　他们两人走了，乔宁昀也去找换洗衣物了。他打开柜子，正好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兴奋的喊叫。
　　“孟孟生日快乐！”
　　乔宁昀愣了愣，忽而意识到今天是5月13日，顾一铭将会在晚宴上邂逅主角受的日子。
　　原剧情里没有写清时间，但是晚宴一般是六七点开始的。也就是说，顾一铭不是已经出席了晚宴，就是在准备前往的路上。
　　那么……顾一铭见到主角受了吗？
　　乔宁昀之前想过这个问题，想到一半就被练习打断了。现在，他一个人呆在宿舍，有充裕的时间和宁静的空间，便让这件事填满了脑袋。
　　他依然没有感觉到多少欣喜，被一股似有若无的忧愁给缠上了。
　　于他而言，顾一铭不再是个陌生又神秘的霸总男主角，而是在岑维康袭击时伸手护着他，关心他吃没吃饭，特地打印出观众称赞弹幕作为礼物送来的人。
　　这个人的温柔，注定不属于他。
　　乔宁昀缓缓放下手里的衣服，坐到床上，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无名指。
　　原主平常是会戴戒指的，给指头留下了一点淡淡的痕迹。他来了，把戒指摘掉了，不知不觉让手指变回了原样，像是没有戴过那枚戒指似的。
　　乔宁昀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婚戒的模样了。
　　他抿了抿唇，重新拿起衣服遮住无名指。
　　“忘了就忘了。洗澡，别想那么多。”
　　乔宁昀匆忙洗完，向练习室出发，经过某宿舍听到一声呼唤，“乔乔！等一下！”
　　乔宁昀看过去，见到宫鑫阳在挥手，“什么事？”
　　“先进来！”宫鑫阳直接上前把他拽进屋了，“一起吃蛋糕。”
　　寿星孟家墨也发话了，“对啊！这块给你。”
　　乔宁昀就这么被塞了一大块蛋糕，“谢谢，生日快乐。我吃不了这么多，拿小块就行。”
　　“我帮你。”宫鑫阳走过来，拿着叉子分掉一半，“这下总吃得完了吧？”
　　“好。”乔宁昀看了一眼其他乐呵呵吃着的人，不好扫兴，坐下来开吃了。
　　宫鑫阳欣慰，“还是乔乔乖。刚才霍予和牧璟跑得可快了。”
　　乔宁昀听到霍予的名字，吃得更快了一些：刚才，他答应了霍予洗了澡就去练习室的。霍予好不容易打了鸡血，他这个队长不能拖后腿。
　　“我先走了。孟孟，谢谢你的蛋糕，生日快乐。”
　　乔宁昀迅速干掉蛋糕，就赶去练习室了。
　　练习室就在楼下一层，算上走廊的距离也不远，但他听到别的练习室紧闭房门后传来的音乐声，意识到其他队伍在练习就着急，干脆跑起来了。
　　“呼……我，我来了。”乔宁昀推开练习室门扉的时候还在急急喘气。
　　霍予回过头竟然吓得一抖，“乔乔，你的脸色好难看。”
　　乔宁昀缓过来，才发现肚子隐隐作痛，“有点不舒服。坐会儿就好了。”
　　霍予帮着倒杯水，“你跑来的？没必要，赶这几分钟也不能干什么。”
　　乔宁昀喝了两口水，感觉一阵酸返上来，“唔，想吐。”
　　霍予惊了，拿了垃圾桶过来，“吐这里！我给你把把脉。”
　　乔宁昀呆住，“你还会把脉。”
　　“嗐，我爷我爸我妈我哥我姐都是医生，我怎么也能学着一点。嘘，我认真听听。”
　　乔宁昀屏住呼吸，定定瞧着霍予。
　　霍予把了半天，惊恐，“怎么把出喜脉了？我果然不行。”
　　“喜脉？”乔宁昀也惊恐，“我怎么会怀孕啊。”
　　霍予不敢瞎把了，“我还是送你去医务室吧。”
　　他们走到医务室，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不少吃过蛋糕的学员。那些人都喊着肚子不舒服，医生看过几个，就觉得自己看穿了一切。
　　“不是中毒，是你们平常减肥吃得清淡，肠胃一时受不了蛋糕这种高油高糖的东西。”
　　乔宁昀也确实好了很多，不疼，只觉得肚子胀胀的，“我可能也是吃多了，消化不良。”
　　医生一个个检查过去，只给情况特别严重的学员开了药，“其他人留在医务室里观察，好了再走。”
　　乔宁昀就是被留下来的一个。他躺在小小的床位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了，发现淡蓝色的隔帘将外头的光线遮得差不多，竟然比吵闹的宿舍要好睡许多。
　　乔宁昀闭了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际，他感觉额头被轻柔的抚了两下，哼哼唧唧翻个身，差点歪到边缘的时候被捞了回来，再次陷入一片松软的温暖之中。
　　谁在探他的额温，谁帮他盖了被子？
　　乔宁昀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渐渐从梦境抽离。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一片雾蒙蒙的蓝色，眨了眨就发现中间有个黑色的人影浮出来了……
　　西装革履的顾一铭正静静地看着他。
　　“啊！”乔宁昀吓得要跳起来，“你怎么……”
　　顾一铭伸出手按住他，“躺好，别动。”
　　看起来挺轻巧，但把乔宁昀死死锢在床上了。
　　乔宁昀索性不起来了，揉眼再看，“真的是你啊？”
　　“嗯。”顾一铭将滑落的被子重新扯上来，给他裹好。动作细致，不会勒着他又把被子给裹紧了，连肩膀也没留一丝能进风的缝隙。
　　乔宁昀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起来了，小声反对，“我不冷。”
　　顾一铭斜睨过来，不怒自威。
　　乔宁昀默默地放弃反抗：好吧，霸总觉得他冷。
　　顾一铭用被子把他裹好了，“头晕吗？”
　　“不晕。”乔宁昀可清醒了，记得最想问的问题，“你怎么不去参加晚宴？”
　　“喝水。”顾一铭只注意到他的嗓子发哑，拿过水杯，体贴往里放了吸管。
　　乔宁昀发现被裹得严实伸不出手，只能乖乖被喂了。
　　顾一铭又问，“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高长宇说你不舒服。”
　　“呃，只是小问题。你忙去吧，不用管我。”
　　顾一铭挑挑眉，“忙什么？”
　　乔宁昀瞥了一眼时间，提醒，“现在是8点，还能参加晚宴的。”
　　顾一铭疑惑地打量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参加晚宴？”
　　乔宁昀被问得一噎，抿唇半天才想到解释，“师父说的。就是晚宴表演嘉宾夏子珩的师父。”
　　“哦。”顾一铭没多想，接受了这个解释。
　　“你真的不去吗？那个晚宴很重要的。”
　　“你想赶我走？”
　　“不是……”乔宁昀下意识想摆摆手，又把被子给挣开了。
　　顾一铭不厌其烦地帮忙盖上，掖好被角，便拢好西装外套坐回小凳子上。
　　乔宁昀瞧着，心思有些乱。
　　顾一铭放弃了在奢华晚宴觥筹交错的机会，待在这个光线昏暗的简陋医务室里。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还乐意缩在他病床旁边的小板凳上，做着照顾的活儿。
　　顾一铭对他那么好，他也得回报一下吧。
　　乔宁昀压下莫名其妙的惆怅，说出真相，“你去参加晚宴吧。那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你今天不见，将来会后悔的。”
　　顾一铭皱起眉头，起身逼近。
　　乔宁昀觉得高大的身影像是要往自己压来，下意识抬手护住自己，“呜。”
　　顾一铭却只是碰了碰他的额头，“不烫，没烧。”
　　“……”乔宁昀懵懵放下手，“你以为我在说胡话？”
　　顾一铭还真的点了头，将他的手塞回被窝。
　　“重要的人在这里，我能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　　肚里的崽崽：我也很重要~
　　*
　　18点还有一更


第24章 抱抱
　　“重要的人在这里。”
　　乔宁昀愣住了,  看着顾一铭不知怎么答话。
　　顾一铭眉头一皱，深邃的眼睛里难得地现出了慌乱，左顾右盼最后转到旁边的帘子上。
　　喀嚓。帘子被用力地拢紧,  拉环摩擦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
　　乔宁昀循声看去，忽而想起一件大事，“旁边有人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拉帘子？”
　　顾一铭转回身，已经恢复了淡定从容的模样,  “看那条缝不顺眼。”
　　乔宁昀无言以对,  看到顾一铭要坐回那张矮小的凳子才说,  “你可以坐床边。”
　　“不用，你休息。”顾一铭好像坐出了经验,  熟练地整理衣服。
　　乔宁昀彻底睡不着了，还往外面瞅着，“外面有人吗？”
　　“没有,  都去练习了。”
　　“哦……等等,  他们都走了？“
　　乔宁昀先是松口气,  然后意识到麻烦大了——别人早早去练习了，他却一睡老久,  眼见着要把今晚的练习时间给睡过去了。
　　乔宁昀着急，噌地坐起来也下了床。
　　顾一铭起身，直接一个横抱将他放回床上，“别动。”
　　乔宁昀挣不开便来软的,  放柔声音,  揪了顾一铭的领带弱弱哀求,  “我真的好了，你让我去练习嘛。”
　　顾一铭低头瞧去，看得呼吸一滞：乔宁昀窝在怀里,  水眸含光，唇瓣轻咬，白皙指头揪住他领带轻轻柔柔这么一揪，真是把他整个人都拿捏住了。
　　这时候，乔宁昀要他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顾一铭投降，还把乔宁昀抱回了地上，“行。”
　　“谢谢！”乔宁昀穿好鞋子，麻利地跑了。
　　顾一铭看着老婆欢快跑走的身影，叹息一声，默默跟上去。
　　乔宁昀不知后面的情况，只知道前面还有多少路才能走到练习室。他走到练习室所在的楼层，果然发现门扉都紧闭着，门缝透光也漏出了音乐声。
　　“都在练习啊。唉，我怎么这么能睡。”
　　乔宁昀懊悔，快步跑到9队练习室。
　　9队的其他人也在练习，放着音乐没注意到开门声。不过，练习室前方有整面镜子墙，算是将室内一览无余。
　　余肖杰最先注意到了进门的乔宁昀，停下动作，陆唯和霍予本来看着余肖杰在跳的，发现领舞停了才留意到猫着腰往里走的乔宁昀。
　　“乔乔！你终于来了！”霍予激动地扑过去。
　　陆唯及时扯住了，“不行，队长不舒服。”
　　“哦对。乔乔，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好了，可以继续练了。”
　　余肖杰面露担忧，“你确定？不舒服不要勉强。”
　　乔宁昀不住点头，“确定。你们练到哪里了？”
　　余肖杰看了看乔宁昀仍显憔悴的脸，提议，“我们跳累了，想练练唱法吧。”
　　霍予插嘴，“啊？你这就累了？我一点感觉都……哎哟！”
　　陆唯直接踩了霍予一脚，皮笑肉不笑，“我腿酸，想练唱歌。”
　　“哦。”霍予总算反应过来了，“我也是。来，咱们拿好歌词，跟队长坐一起。”
　　乔宁昀看出了他们的好心，歉然道，“对不起，我害得大家不能练舞。”
　　余肖杰不会说软话，但会在硬邦邦的事实里找一些叫人舒服的句子，“这首歌主要是唱歌，没多少舞蹈。我们把歌唱好，就赢了一大半了。”
　　乔宁昀笑了，“嗯，我们开始吧。”
　　他们练了一小时，就被助理导师敲门来催了，“各位学员，今天就练到这里吧。明天有小考，早点回去养精蓄锐比临时抱佛脚要有用哦。”
　　助理导师没有直说，但大家都知道今天提前结束是跟蛋糕事件有关。每个队伍都有吃了蛋糕、为了不落后在强撑练习的学员，便都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乔宁昀回了宿舍，途中被锐星经纪人高长宇拦下来了，“接电话。”
　　乔宁昀拿过手机，不意外地听到了顾一铭的声音，“好了吗？”
　　“嗯，没事了。”
　　“下次放假去医院好好检查。”
　　“好。谢谢你来看我。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晚安。”顾一铭低低应声。
　　乔宁昀也甜甜回了句，“晚安啦。”
　　通话结束，乔宁昀还了手机就回宿舍洗漱休息了，顾一铭倒是没有上车，依然站在浓重的夜色中，吹着冷风看楼上那一排亮着灯的宿舍。
　　右数第二间，住着乔宁昀。
　　顾一铭等了会儿，看到乔宁昀出阳台收衣服才转身上车，“回去。”
　　司机答应着，开到庄园大门附近又放缓了速度，“顾总，前面是霍院长的车子。”
　　顾一铭不大情愿，但还是开车窗打了招呼，“伯父，这么巧。”
　　这个人际关系很重要。霍家是医学世家，在各大医院都有人脉，还开了一家国内最好的私立医院。他家的长辈有什么不舒服都指望着霍院长，当然得好好对待。
　　霍院长同样惊讶，“小顾，你也在啊。来看谁？”
　　顾一铭想到今天乔宁昀生怕医务室有别人的怂样，给了一个不算撒谎的说辞，“有个锐星的练习生不舒服。”
　　“哦对，你收购了锐星。真辛苦，大晚上还得为公事操心。”
　　“您来看霍予吗？”
　　“是啊，那倒霉孩子非要我带什么水。”
　　霍院长刚吐槽完，霍予就出现了，“爸！我好想你啊！”
　　霍予身后还跟着一个牧璟。牧璟原来面无表情走着，看到顾一铭的瞬间现出了错愕的神色，将手里的袋子捏到变了形。
　　顾一铭无意多聊，冲着霍院长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伯父，我先走了。”
　　霍院长点点头，“再见，替我跟老爷子问个好。”
　　霍予跟着老爹看过去，“那个人好眼熟啊。”
　　“废话，那是年轻有为的顾一铭，上过《财富》封面的！你也就比他小几岁，只会使唤我千里迢迢送东西，真是没出息！”
　　“没办法，医学院的分数实在是太高了，我考不进去。”
　　“你真是……”霍院长还没骂下去，就注意到了旁边的牧璟，“这不是小璟吗！”
　　牧璟微笑问好，“伯父还记得我？”
　　“记得。你是我接生的嘛。出生的时候可胖了，现在怎么这么瘦。”
　　“……”牧璟尴尬到说不出话，只能干笑。
　　霍予帮着接话，“瘦是瘦，但能帮我提水啊！”
　　霍院长狠狠捶了一下儿子，“你不光坑爹，还坑朋友啊？”
　　霍予默默挨打，等老父亲打够了才笑嘻嘻说，“爸，辛苦你了。我会好好利用这些水，做出最好的咖啡……”
　　“滚。”霍院长直说，“你别在舞台上丢脸就行！”
　　“好好好。您慢走。”
　　霍予一直站在大门边目送，格外乖巧。
　　牧璟也在看门口的方向，想的是方才见着的顾一铭。
　　霍予也注意到了顾一铭，“哇，锐星真好啊，老总大晚上还来看练习生怎么样了。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签华凌啊？咱华凌吃蛋糕倒了仨，也没见老总过来瞧瞧。”
　　牧璟翻个白眼，“你是不是傻？”
　　哪个老板会大晚上来看员工？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顾一铭没那个闲心。
　　霍予完全体会不到牧璟的意思，但也点头，“是啊，所以签了华凌。”
　　“……回去吧。”
　　“好咧！”
　　牧璟回到宿舍，看到乔宁昀已经在开灯的情况下睡着了。
　　乔宁昀侧躺着，怀里揣了一本没合起来的书。睡着后体温下降，乔宁昀感觉冷，就缩缩身子把那本书抱得更紧了点，没有醒来去够床尾的被子。
　　牧璟犹豫片刻，展开被子轻轻盖上去。
　　乔宁昀迷糊间揪好了被角，呢喃：“谢谢你。”
　　牧璟听到软糯的声音，心情不错，再帮忙掖了下被角。
　　然而，那把软糯的声音又嘀咕了一句，“唔，顾一铭？”
　　牧璟嘴角抽了一抽，耷拉下来。
　　做好事却被塞狗粮，真晦气。
　　*
　　次日就是分组小考，将决定各组的表演顺序。直播时间还是迁就了观众，定于12点开始，给了顾一铭整个早上的公事处理时间。
　　可是顾一铭没什么心情工作，早早给锐星的经纪人高长宇打电话，“见到他了吗？”
　　“到宿舍楼下了！我这就上楼！”
　　高长宇连电梯都不敢等，一口气跑上了四楼。
　　顾一铭听着那头的喘气声，皱眉提醒，“别太显眼。”
　　“好的顾总。”高长宇憋屈应着，缓下步子走到了锐星宿舍门口。
　　门是开着的，高长宇一眼就看到门边的床位是空的，“乔宁昀呢？”
　　“去练习室了。”
　　“这么早？！现在才七点。”
　　“是啊，他们队要陪霍予多顺几遍。”
　　顾一铭倒是不意外。昨天乔宁昀不舒服也坚持要回去训练，今天好些了，肯定会抓紧时间赶进度，完全不管病后休养这种事了。
　　乔宁昀迷糊就算了，霍予这种生于医学世家的人竟然也这么不懂养生。
　　顾一铭后悔昨天没跟霍院长说一声，叫那位德高望重的大夫教教儿子。
　　他后悔的功夫，高长宇已经跑到了练习室，顾不上喘气就喊，“乔宁昀！”
　　“哎！”乔宁昀应了一声，声音清甜。
　　顾一铭听着，瞬间觉得心情好多了。
　　他原来跟高长宇对话的时候，觉得通话质量不咋地。现在听到乔宁昀开了口，才知道是说话对象的问题。这把软萌的声儿，何时何地听着都悦耳。
　　顾一铭还想听多些，命令，“走近点。”
　　高长宇这时候倒是机灵了，改成视频通话，调转摄像头对准了乔宁昀，“来来来，我拍一下vlog。”
　　乔宁昀配合地展开笑颜。眉眼弯弯，白皙柔软的脸颊上现出了可爱的小酒窝，“早上好。”
　　“早啊！”霍予猛地冲过来，刹不稳，扶着乔宁昀的肩膀才没摔倒。
　　顾一铭不悦地啧了一声，但又不敢直接说话。
　　高长宇听得清楚，把霍予给扒拉开，“一边去，先采访队长。”
　　“好吧。”霍予歪头看看乔宁昀，帮着理了下头发，“嗯！状态不错！”
　　顾一铭也觉得乔宁昀状态不错，但担心是面对镜头的缘故。他注意到乔宁昀的额前有微微的汗珠，不停舔着唇瓣似乎很渴，发个信息知会高长宇。
　　【别拍了。让他休息。】
　　高长宇会意，放下手机迅速想到了托词，“手机没电了，等下再拍。乔乔，快喝点水，看你累成什么样了。”
　　“谢谢。”乔宁昀也正好想休息，接过高长宇递来的水瓶慢慢喝。
　　这一喝，乔宁昀发现这瓶水有些不对：水里有淡淡的柠檬味。清香，微酸，但不会酸到让肠胃不适，只带来爽快的凉意。
　　乔宁昀看向高长宇，用嘴型无声地发问：“顾一铭？”
　　高长宇郑重点头，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行吗？”
　　这是顾一铭的意思。顾一铭昨天不请自来确实见着老婆了，可也意识到乔宁昀真的是全心在为公演准备着，被耽误进度的话，咬着牙也要追回来。
　　真为了乔宁昀着想，不管是见面还是打电话都先征得同意比较好。
　　乔宁昀看了看依然在琢磨动作的队友，摇摇头，“不了。”
　　高长宇尊重乔宁昀的意见，鼓励两句就退出练习室，“顾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多注意点。有不对通知我。”
　　顾一铭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结束通话，揉揉眉心拿起旁边的文件。
　　陈秘书见状上前，“顾总，这个方案要通过吗？”
　　顾一铭盯着文件，面色凝重。
　　陈秘书也严肃起来，屏住呼吸等着听。
　　顾一铭缓缓开口，“乔宁昀是不是化妆了？”
　　“……哈？”
　　“化妆会提亮气色吗？”
　　陈秘书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回答，“会呀。我昨天通宵，今天用了老婆的化妆品就显得好多了。”
　　顾一铭疑惑看去，“你化妆了？”
　　“嗯，用了遮瑕膏遮黑眼圈。”
　　“多用点。”
　　“……”
　　陈秘书咬牙切齿，考虑到他是顾一铭提拔的才忍下了：淡定，顾总好歹是在干活的。听简秘书说，她跟着的乔宁耀乔总可是一看选秀就忘记工作，还会躲厕所的奇葩。
　　顾一铭知道秘书在暗暗骂人，没什么所谓，专心工作争取早点可以看《最佳偶像》的直播。
　　他批了个方案，正签着文件，就听到直播那边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请各位队长前往1号表演厅抽取考核顺序。”
　　顾一铭马上放下手头的事，看向大屏幕。
　　乔宁昀闭着眼睛往抽签箱里伸手，唇角抿紧，脸颊微鼓，拿到签子就不自觉抖了一抖像是咬着似的。
　　旁边的人被萌到了，“乔乔不怕，一定是好号码！”
　　还有的人萌到上手了，“我帮你拆？”
　　乔宁昀还是自己拆了，展开纸条看到【1】的时候嘴巴张大成可爱的O型，“唉，我太不会抽签了。”
　　乔宁昀打了下手，发现有点疼又给自己呼呼。
　　【啊啊啊不行了太可爱了。】
　　【崽崽不哭，妈妈给你呼呼qwq】
　　顾一铭也看得嘴角上扬，目光没从大屏幕上移开过。
　　陈秘书翻个白眼，帮忙把文件收起来了。
　　乔宁昀抽了签就去练习室告诉队友这个不幸的消息。霍予惨嚎一声，被余肖杰塞了块面包才停下，陆唯挺淡定的，摸下巴分析，“早点好。比完了就可以休息了。”
　　“是啊。”余肖杰拍拍乔宁昀，“队长英明，体谅我们起得早。”
　　乔宁昀无奈，“谢谢你们安慰我。”
　　霍予嘴笨，不多说直接抱住乔宁昀，“没事！我们可以的！”
　　乔宁昀惊了一惊，而后便从坚定的拥抱里体会到些许团魂的力量，乖乖回抱，“嗯！”
　　顾一铭看到这幕，捏紧了手里的笔。
　　抱什么抱，碍眼。
　　片刻后，工作人员就来通知9队做准备。9队的四人互相打个气，出发去考核的表演厅，到了舞台中央用响亮的声音向导师问好，光是精神劲儿就特别讨喜。
　　不光是招呼讨喜，9队的表演也相当顺畅完整。
　　顾一铭无心欣赏表演，定定凝视着画面里的乔宁昀：飙了高音，脸有点红，跳跃的动作看起来挺险的，地板那么滑，下一步会不会踩不稳？
　　顾一铭原来觉得乔宁昀参加选秀就容光焕发活力满满，挺支持的，可昨天亲眼见着乔宁昀在病床上缩成一团的可怜样，不能理解乔宁昀为何如此拼命。
　　乔宁昀不拼，这次也不会被淘汰。即使是竞争激烈的以后，有他在，节目组还敢淘汰乔宁昀这个老板娘？
　　顾一铭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没跟乔宁昀说过。那是乔宁昀不喜欢听的话，他也没底气去干涉，思来想去还是让乔宁昀先玩着吧。
　　顾一铭走了神，大屏幕也莫名其妙跟不上了。画面卡住，显示0KB的网速，加载的圈圈一直在打转，转得人心烦意乱。
　　“怎么回事？”
　　“抱歉，我马上叫人处理。”
　　处理完了，9队的表演早就结束了。顾一铭对剩下的队伍考核完全提不起兴致，叫节目组派人直拍，看看乔宁昀对各队表演的反应。
　　乔宁昀没有平日那样乖巧在笑了，全程严肃，鼓掌的时候也若有所思。
　　难道9队表演不如别人？
　　顾一铭担心了，调出回放，发现9队表演稍有不足但是顺畅完整，得到了导师的一致好评。
　　结果也如导师夸赞的那样，9队在诸多队伍里名列第二，只比实力强大、囊括初舞台综合排名第1、4、7、9名学员的6队差了些，将是第二个选择表演顺序的。
　　6队的队长严禹选择压轴出场，“全部表演结束才开始投票，压轴会让人印象深刻。”
　　轮到9队了。乔宁昀拿着队伍的号码牌走到顺序公告牌之前，思来想去，直接放上了第一位。
　　除了9队队员以外，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一个？观众投票的时候就没印象了吧。】
　　【啊啊啊乔乔怎么这么选啊！】
　　【9队那么淡定，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是啊，我们还能比他们更了解？等着看就好。】
　　不管如何，9队将会在公演第一个出场的事情已经定下了。
　　顾一铭皱皱眉头，转向陈秘书问道，“他们要什么时候开始准备？”
　　“公演是12点开始的。可能是早上8点？”
　　“他们不用熬夜吧？”
　　顾一铭不关心输赢，只希望乔宁昀不要再牺牲休息时间了。
　　“不如让高长宇看着点，再派人过去直播夫人的准备过程？”
　　顾一铭瞥了眼还在排除故障的技术人员，决定了。
　　“不，我去现场看。”
　　*
　　公演当天，顾一铭提前去了公演现场。
　　他不希望被节目组邀请观看表演全程，一心只想看看乔宁昀罢了。所以，他今天没有像是平常那样西装革履穿得就像个老板，换一身休闲装，伪装成了锐星娱乐的工作人员。
　　经纪人高长宇知道他的意思，特意找了乔宁昀过来，“乔乔，过来一下。”
　　其他公司的经纪人基本都到了，一个个都找了自家担任队长的练习生过去谈话，有的还会录制公演前的小采访。
　　乔宁昀以为自己被找也是这个原因，特意照镜子整理一下，跟出去后特别关注周围的摄影机，“不叫上宫鑫阳他们吗？”
　　高长宇摇摇头，到了楼上办公室才说，“是顾总找你有事。”
　　乔宁昀左右看看，“他在哪里？”
　　顾一铭摘下帽子，沉声答，“这里。”
　　乔宁昀看过去，发现默默跟在旁边的工作人员竟然是顾一铭，“你这是……微服私访吗？”
　　高长宇正带着其他人撤退，给大老板腾地方，听到这个形容没忍住笑出了声，“噗。”
　　其他人也想跟着笑，又怕得罪顾一铭只能硬生生憋着。
　　乔宁昀是第一个跟着笑的，软软问，“不是吗？”
　　顾一铭对上乖乖的笑脸，心化了，弯起嘴角，“嗯。”
　　这下子，房间里的人终于能够放心笑了。没笑两声，高长宇就发现顾一铭瞪过来了，赶紧催着其他人，“走走走，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室内只剩下乔宁昀和顾一铭，面面相觑一时无话。
　　“坐。”顾一铭先开口，准备帮乔宁昀移动椅子。
　　乔宁昀却跟听到命令似的，自个儿坐下，双手置于膝上乖乖巧巧像是等上课的小朋友。
　　顾一铭联系方才的话，无奈，“你很怕我？”
　　乔宁昀还真的考虑了一下，“不怕，但你是大老板嘛，我应该给点面子。”
　　“不用把我当老板。”
　　乔宁昀抿抿唇，小心说：“那……我直说了。你有什么事吗？我想快点回去准备。”
　　顾一铭也不废话了，一次性问完所有的话，“肚子还疼吗？几点起来准备的？困吗？练习累吗？”
　　乔宁昀被问懵了，回过神就仔细回答，“不疼。7点。不困。有时候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要负责B和E两个部分，撑得住？”
　　“后来做改动了……等等，你一直在看直播吗？连我负责哪个部分都知道。”
　　乔宁昀感到惊喜，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吃了糖一样甜甜的。
　　顾一铭莫名有种被表扬的感觉，多说了些，“嗯，一直在关注。你为什么选第一个出场？”
　　“这是我们商量的结果，你看了公演就会知道啦~”
　　乔宁昀卖了关子，尾音是上扬的撒娇调调。
　　顾一铭还想多听，找起话题，“改动大吗？你的部分……”
　　话还没问完，广播有了声音：“请9队前往舞台，做公演前的最后确认。”
　　“我得走啦。你等下会看公演吗？”
　　“会。加油。”
　　顾一铭想多鼓励两句，可想起来的话都是开会时的说辞。到头来，他只是干巴巴地说一句“加油”，想给个笑，却刻意到如同被迫营业。
　　乔宁昀依然笑着，忽而把胸前贴着的号码牌摘下来，“送给你吧。”
　　顾一铭看着薄薄的号码牌，有些疑惑，“为什么？”
　　乔宁昀走上前，直接放在他的手里，“跟他们学的。他们给大粉送牌子，一路下来前十名还戴着牌子的只有我了。我觉得你应该算我的大粉吧？”
　　顾一铭握紧那个号码牌，忽而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重量，“嗯。”
　　虽然他不知道大粉是什么意思。
　　乔宁昀也搞不清楚，“不过大粉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跟榜一一样吗？”
　　顾一铭生怕乔宁昀收回去，赶紧把号码牌藏身后，“谢谢。”
　　“不客气。”乔宁昀昂头笑了笑，准备后退。
　　顾一铭看着乔宁昀要远离了，没多犹豫，伸手抱住。
　　乔宁昀僵住，闷在他怀里软软糯糯发问，“你怎么……”
　　“加油。”顾一铭忍住抱得更紧的冲动，在乔宁昀背上轻拍两下。
　　乔宁昀便以为是鼓励的拥抱，“嗯！我要去啦！”
　　广播又催促了一次。顾一铭只能放手，送了乔宁昀过去。
　　过去之后，乔宁昀就被节目组的人带走了。顾一铭摘下伪装工作人员的吊牌，戴上口罩，跟着高长宇走向舞台那边的观众席。
　　“您是那个位置，视野最好的。”高长宇给他指了方向。
　　顾一铭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他走过去的时候，其他粉丝一直盯着他。盯得最认真的是坐他旁边的小姐姐，见到他坐下，马上热情地递来一个印着乔宁昀名字的荧光棒。
　　“亲，你终于来了！我们都担心你赶不及呢！”
　　顾一铭被热情的态度给吓了一跳，盯着小姐姐手里的荧光棒，“给我的？”
　　“嗯！我们订做了好多，给每个人都发了。你拿着吧！”
　　“谢谢。”顾一铭不懂有啥用，但还是拿了。
　　他拿到手，才发现荧光棒设计得挺用心的，上面的是个小太阳的形状，设计了Q版字体的“乔宁昀”和可爱笑脸做角标，颜色是清新可爱的柠檬黄。
　　昀字是日光的意思，乔宁昀喜欢吃柠檬鱼片。挺搭的。
　　顾一铭戴着口罩又安静坐着，身边的人好奇怎么会有这样身形挺拔、看眼睛就很帅的男粉，也不敢搭话。
　　另一个男粉比较勇敢，凑过来搭话，“兄弟，要不要加群啊？”
　　顾一铭冷声拒绝，“不用了谢谢。”
　　他来是来了，只打算看看表演鼓鼓掌，不打算搞花里胡哨的其他动作。
　　“好吧。”男粉知道他高冷了，跟其他姐妹聊去。
　　顾一铭安静等着，拿手机的时候还觉得荧光棒略为碍事。正有些烦躁，他就听到舞台最前端响起了尖叫，循声一瞧，见到学员陆续入场。
　　旁边的粉丝们挥舞荧光棒，疯狂输出了，“乔乔！！崽崽！！！爱你呀！！！”
　　乔宁昀真的看过来了，笑着挥挥手。
　　顾一铭发现那双眼睛始终瞧不到自己，试探性地举起手挥了挥荧光棒。
　　他长得高，这么一挥挺突出的。
　　乔宁昀这才瞧见他，瞪圆眼睛，差点忘了往前走。
　　顾一铭更欢快地挥起来，还跟着其他人一块喊两声。
　　乔宁昀似乎辨认得出他的声音，总会回头，笑得乖巧可爱。
　　顾一铭彻底融入了粉丝团，再看荧光棒只有一个想法。
　　真香。
　　作者有话要说：　　顾总追老婆是不要面子的……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猫  3瓶；小金鱼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逆袭
　　等学员们从舞台前走过去,  进入另一个观众席看不到的地方，粉丝们就冷静下来，缓口气为下一波尖叫输出做准备了。
　　其中,  9队学员的粉丝们是静不下来的，都在讨论第一个出场的事。
　　“我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要第一个啊？”
　　“可能是他们考核时也是第一个，排名靠前,  希望公演也这么幸运？”
　　“这哪里一样啊。考核是导师打分,  公演是观众投票。观众记性不好,  看着看着就忘记前面的表演了。”
　　“是啊，压轴的是6队哎。考核都表现得这么完美,  舞台得多惊人啊。”
　　顾一铭听着别人的讨论，想说：乔宁昀说看了公演就知道了。
　　然而，他也不知道乔宁昀究竟有多少把握,  又怕被问个几句会露馅。思来想去,  还是默默地待在观众席里,  在别人看来的时候点点头表示在听。
　　其中一个小姐姐注意到了他，“亲,  你有什么想法？”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叫顾一铭有种开会不得不发言的责任感。
　　顾一铭便开了口，“我保证乔宁昀一定会晋级。”
　　他是以锐星娱乐所属的顾氏集团总裁，以及节目最大投资人的身份来保证的。
　　小姐姐却叹口气,  “我也能保证。崽崽现在是第三名,  当然会晋级啦。”
　　“……”顾一铭：好有道理,  无法反驳。
　　小姐姐接着说，“我们担心的是他精心准备的舞台不被认可。”
　　另一个人也说：“他真的好努力啊，不舒服也不敢停下。要是票数低得多难受啊。”
　　顾一铭已经开始思考叫导师全部投9队,  让节目组作弊可不可行了。
　　粉丝不安，乔宁昀所在9队倒是有条不紊在准备。
　　台下观众偶尔可以看到霍予跑来跑去，每次都能收获一口大白牙的傻白甜微笑，有时候见着的是余肖杰和陆唯，但这俩只会到舞台中央跟工作人员交流。
　　至于乔宁昀，见都没见过。
　　顾一铭等得焦躁，问了高长宇：【乔宁昀在哪里？】
　　高长宇秒回：【他已经去自己的位置了。】
　　自己的位置？顾一铭跟旁边的小姐姐借了望远镜，将舞台各个角落都扫了一遍也没见着乔宁昀。
　　高长宇又补了一句：【是表演设计，您等会就能见到了。】
　　顾一铭回忆9队的考核。那四人是正儿八经地聚在台子中央，唱一会儿跳一会儿，除了唱法和分配基本是还原了节目组的视频，怎么到了舞台就是位置各异了。
　　顾一铭担心了：是不是乔宁昀不舒服，倒下了。
　　他没心思等惊喜，再追问：【直说。】
　　这次高长宇回复的是几秒钟的语音。
　　顾一铭不大想听高长宇的声音，但还是贴在耳边播放了。
　　“我没事啦。”传来的却是乔宁昀软甜的声音，在耳边带起的微微颤动让人觉得酥到骨子里。
　　顾一铭瞬间变了主意：惊喜挺好的，他也不是不能等。
　　又过了十分钟，灯光变换，主持人出现在舞台上，“欢迎各位来到《最佳偶像》第一次公演的现场！本次活动由岁城银行……”
　　主持人说完了赞助商，走下台子玩起到关子的问答，“第一个出场是谁啊？”
　　哪怕知道自己是工具人，乔宁昀粉丝们还是嘶吼着，“9队！乔乔！！！”
　　“嘘。”主持人突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好像有另一个回答呢。”
　　说完，灯光暗下，只剩下周边星星点点如萤火一般的光亮。在稀疏的光线中，依稀可以见到舞台上有烟雾弥漫，在惶恐初生时传来一阵吟唱。
　　没有歌词，澄澈的歌声给了耳朵享受的安抚，让人不再害怕眼前的黑暗，静下心来欣赏这曲旋律。
　　舞台上骤然出现一束光，正正打在中央。余肖杰站在光芒之中，一身纯白，面容被照得模糊，可是每个动作都拿捏得极好，从死气沉沉到状若癫狂，从人偶到疯子，徐徐渐进毫不突兀。
　　观众都看傻了：他们觉得台上的人像是追寻歌声的自己，又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美。
　　吟唱骤停，灯光暗下。再亮起时，是舞台另一边出现了戴着面具的人。那个人宽肩细腰长腿比例极好，哼唱着意大利歌曲随意舞动着，像是醉了。
　　正当台下不知道这在干什么的时候，那个人回过身，摘下面具勾唇一笑。
　　是霍予。眉眼深邃，长相精致到像是画出来的霍予。
　　现场爆发出尖叫，弹幕也炸了。
　　【啊啊啊！！！太帅了！！】
　　【摘面具前：哪来的疯男人。摘面具后：我可以！一起疯！！！】
　　【我就不一样了。听到歌声就觉得好性感，想日。】
　　大家还没从美貌暴击里缓过来，霍予后退，站定鞠个躬。
　　乔宁昀、陆唯和余肖杰忽而从后方台子上跳下来，一起开始第9首歌的表演。
　　第一句是霍予唱的。小组考核的时候，导师能挑出挑唱法的欠缺，如今灯光服装妆容一样不缺，观众才没空挑剔歌声，盯着霍予在想怎么这么好看。
　　乔宁昀接着唱，就完全是耳朵的盛宴了。高音华丽低音沉稳，就连咬字都极为讲究，叫大家听得一愣一愣完全无暇去想其中的意思。
　　这种一头雾水的感觉没持续多久，陆唯的rap就来了，瞬间给人一种“我什么歌都听得懂”的安心错觉。
　　最后，四人排成一列，合着开头的优美旋律收尾。乔宁昀在最末，被镜头特写时正好唱完，将指头比在嫣红的唇瓣上柔柔一笑。
　　乔宁昀没有发声，可是观众的心里都响起了一个“嘘”字。
　　台下懵了一秒，便爆发尖叫，“啊啊啊！”
　　弹幕也许久不能平静。
　　【怎么没了！！！没看够！！】
　　【霍予和乔乔绝美啊啊啊。】
　　【改成这样太棒了！全程看呆，嘴巴都合不上。】
　　【他们连自我介绍也保持着演出状态，太厉害了。】
　　9队介绍很简短，保持着演出里的调调，没有拉票就下了台。
　　台下根本不满意，喊着：“别走！”“再说两句！”“看我们！！求求了！”
　　顾一铭也希望乔宁昀看看自己这边。可是，他发现乔宁昀是走得最快的，自始至终都垂眸低头，躲在队友后面保持着神秘感。
　　顾一铭突然明白9队为什么选择第一个出场了：既然所选的歌偏冷门，不可能嗨翻全程，干脆将神秘感和逼格放大到极致，利用舞台留下意犹未尽的感觉。
　　果然，现场的人还能抽离，鼓鼓掌给面子，弹幕则是完全被带进去了。
　　第二个队伍上台表演，弹幕说：【啊，我看到灯光黑了就以为乔乔要唱歌了。】
　　第三个队伍卖萌拉票，弹幕说：【要是9队也拉票就好了。】
　　第六个队伍表演了，弹幕依然有人嘀咕：【怎么没有9队那种类型了？全是节奏强的舞曲，看得累。】
　　看直播发弹幕的大多数人都不懂“专注自家，不要拉踩”的规则，就是想看表演的普通观众，看舞曲看累了，怀念9队，看到其他队有拉票表演，为9队可惜，看到粉黑大战，觉得看9队表演时清清静静，可以纯粹欣赏舞台太舒服了。
　　9队没有死忠粉吹得天花乱坠，可是在路人心中的好感度稳居榜首。
　　有的人甚至转去看回放了，自觉转发9队表演视频，
　　到了最后一个表演，6队用高难度舞蹈挽回了些许颜面。然而，类型在公演里还是过于普通了，没比独具一格的9队圈到更多的关注。
　　投票是现导师+现场+直播间的形式，导师除了3位主要的领头，还有30名导师团，半数投给了9队，现场比较平均，6队和9队的票数略高其他一成。
　　最为可怕的是直播间，投票开启，9队就直接冲到了榜首，一骑绝尘，票数是第二名的两倍。
　　【9队冲鸭！！！】
　　【第一稳了！太励志了！谁说9队炮灰的！】
　　【笑死，大家快看柯亦帆。】
　　直播间投票是放在大屏幕上，各个队伍都看得到的。柯亦帆眼见着9队冲到前面，脸色最差，再看看8队在倒数第二跟倒数第一菜鸡互啄，剩下的血色也吓没了。
　　倒数第一是唱歌变调跳舞无力，实力有限，没办法只能排最后，8队可憋屈了，队友实力都不错，偏偏摊上能坏一锅粥的谭涵宇，硬生生在舞台上内讧。
　　内讧原因很简单，谭涵宇为了突出自己，加了一条闪闪发亮的腰带。宋原原来憋着口气在跳的，转身时被闪了眼，失误跌倒，黎屹去搀扶，结果被胡冲乱抢的柯亦帆撞倒了。
　　剩下的队友飞飞倒是圈粉，一边跳一边探头探脑看自家的戏。
　　【票数停了，9队第一，8队倒数第二哈哈哈哈哈。】
　　【涵宇哥哥不要哭，你可以买票刷到第一名的！加油哦！】
　　【8队C位是飞飞，不接受反驳。】
　　【别队打对手，8队打自己。】
　　更多的人专注看9队，为9队的逆袭而高兴。
　　【陆唯去9队真值了，第一名是直接晋级的安全队啊！】
　　【不是安全队也能全员晋级，余肖杰的人气都冲到24了。】
　　【24不是柯亦帆原来的名次吗？】
　　【夺笋啊！不要说出来哈哈哈！】
　　主持人请9队说感言，余肖杰不再板着脸，哭到说不出来，陆唯也是眼角含泪，不知道说什么好，乔宁昀示意主持人采访霍予，自己给队友递纸巾。
　　霍予一改傻白甜的样子，郑重说，“大家都发现最终舞台跟考核很不一样。这是我们考核后才改的，感谢帮我们修改的老师，感谢我的队友。”
　　“我那段solo是我的队友一点点帮我挤出来的，他们让出自己的部分，帮我这个……这个……”
　　霍予也说不下去了，捂住脸呜哇哭。
　　大家原来有点感动的，看到霍予哭不知怎么就笑出声了。
　　【哈哈哈他哭起来好傻啊。】
　　【我猜他想说的是“帮我这个傻逼”。】
　　现场也有想哭的，但顾一铭没被带进去。这事是挺感动的，可他看到乔宁昀红着眼睛，没给自己擦眼泪就给队友递纸巾，满心只有老婆委屈的想法了。
　　公演结束，他离开观众席，重新挂上那张工作人员的牌子走向后台。
　　顾一铭直接去了谈过话的楼梯拐角，正好逮着偷偷擦眼泪的乔宁昀小可怜。
　　“哎？”乔宁昀听到脚步声就捂住脸，鼻音嗡嗡的，连惊呼都带着软糯的哭腔。
　　“是我，别怕。”
　　乔宁昀发现不是工作人员和其他学员，安心放下手，眸子水汪汪，鼻头红红的，整张脸白里透粉莫名现出一种柔弱的娇态。
　　顾一铭看得愣神，感觉有点复杂——心疼老婆哭得那么厉害，又觉得这一幕太漂亮了，想到那天晚上身下人哼哼唧唧的样子，莫名想欺负。
　　乔宁昀被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不好意思，吸吸鼻子，“你找我有事吗？”
　　“猜你在哭，过来看看。”
　　“哦……没人跟过来吧？”
　　“没。你放心哭。”
　　乔宁昀觉得这句话有点搞笑，倒是止住了眼泪。擦擦眼泪，用湿巾把脸擦一遍，再喝口水就恢复了不少，想起正事了，“你能不能借我手机？”
　　“嗯。”顾一铭解锁递过去，“找谁？”
　　“师父。他叫我公演后找他，可我这个样子……不方便。”
　　“你记得他的号码？”
　　乔宁昀点点头，“我把重要的号码背下来了。”
　　“你记得我的号码吗？”
　　“不记得。”
　　乔宁昀答得相当干脆。
　　“哦。”顾一铭绷着脸装淡定：没事，小场面。老婆还跟我提过离婚呢，不背得号码算什么。
　　乔宁昀却补了一句，“我抄下来了，手机和办公室都记了。”
　　顾一铭没绷住，笑了：提过离婚算什么，老婆抄我的号码了。
　　乔宁昀回他一个笑，就继续打电话了，“师父，我现在不方便去找你……嗯，哭了，没事啦……是吗？有谁啊？明天晚上吗？好，我会去的。”
　　顾一铭默然听着，心里疑问一个接一个。
　　乔宁昀挂掉电话，竟然给他解释了，“明天放假，师父想请我吃饭，顺便介绍几个音乐人。他们看了公演，觉得歌改得好，想问问我有没有合作的兴趣。”
　　顾一铭听着，瞬间有了许多疑问：师父是谁？为什么对乔宁昀这么好？介绍的音乐人里面会不会有宫鑫阳那种活跃的野男人，对乔宁昀大献殷勤？
　　他担心，面上还是保持着高冷，语调也是随意漠然的调子，“恭喜。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乔宁昀犹豫了一下，小心问，“你……你有空的话，可以陪我去吗？”
　　老婆第一次主动找他吃饭！
　　顾一铭心下一喜，瞬间放弃云淡风轻的装逼，“想！”
　　*
　　乔宁昀最初发出邀请，是因为顾一铭是锐星娱乐的大boss。想认识音乐人，也得考虑下签约公司的感受，找经纪人最终还是得看顾一铭的意思，倒不如直接请本尊去了。
　　可是，他发现顾一铭并非漠不关心，答应得……迫不及待？
　　乔宁昀回忆起来就想笑，甚至可惜没能用手机照下顾一铭的变脸。
　　他在第二天拿到了手机，翻相册看到顾一铭正经照片又有些想笑。不过，他考虑到周围怪异的气氛，不敢表现出来，老实收好就下了楼。
　　楼下，顾一铭的车子已经等在上次那个无人的角落了。
　　乔宁昀赶紧上车，坐好了才松口气，“终于能离开宿舍了。”
　　“宿舍怎么了？”
　　“气氛很奇怪。艾烁说自己肯定得走，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第一次公演的前三名是安全队，不会有人淘汰，其他队伍的学员会根据综合票数高低决定去留。
　　综合票数包括两天内的人气投票和舞台排名的加成票。第五名能加10000票，第六名就只剩下2000票了，断崖式下跌拉开差距。
　　于是，队伍排在6-10名，自身人气不高的学员觉得自己肯定会被淘汰，提前收拾东西，提前告别，把宿舍区的氛围搞得特别悲伤压抑。
　　乔宁昀想到艾烁的那个失落样，也有点难过，“唉。”
　　顾一铭忽而凑近，“哭了？”
　　乔宁昀从中听出一点期待的意思，扁扁嘴，“没有！”
　　“嗯。”顾一铭听不出乔宁昀的怒气，只觉得气鼓鼓的老婆太可爱了。
　　乔宁昀发现自己生气会让顾一铭高兴，纳闷，但还是说说今天的安排，“我跟师父约了11点，在B餐厅见面。我想先回家换一下衣服，你方便等等吗？”
　　“嗯。”顾一铭还记得自己挖的坑，体贴道，“我听你房东的，在车里等。”
　　乔宁昀松口气，“辛苦你了。我会尽快换好的。”
　　他们是跟音乐人吃一顿饭。音乐人不全是陆天硕那样严于律己的绅士风格，大多比较随意，这次见面的人里面就有常年不梳头、只穿灰色T恤的金牌制作人柏德江。
　　乔宁昀换了一件简单的衬衫，时间不长，出了电梯却是跑过来的。
　　顾一铭看得心惊胆战，“以后别跑了。”
　　“没事，我已经好啦。”
　　“明天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
　　乔宁昀也觉得肠胃问题还是不能耽误的，点点头，“嗯！霍予说我可以去他家的医院，免排队，体检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
　　顾一铭原来想说可以找霍院长帮忙安排的，发现老婆也有自个儿的人脉就改了口，“霍予靠谱吗？”
　　“嗯……不大靠谱，上次居然给我把了个喜脉。”
　　“喜脉？”顾一铭想笑，刚扬起嘴角就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天晚上，他并没有戴套，而乔宁昀一出生就检查出是能够怀孕的体质。
　　乔宁昀发现了顾一铭的不对劲，“呃，你不用这么担心。霍予只是帮我打个招呼，不会帮我看病的。”
　　顾一铭依然皱着眉头，“他真的给你把出喜脉了？”
　　“啊，你不用在意，他就是随便把着玩的。”
　　“你最近容易反胃，爱吃酸的。”
　　“你怎么这么认真？”乔宁昀疑惑，“我不可能怀孕啊。”
　　顾一铭看乔宁昀说得信誓旦旦，心底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呵，老婆对那晚真的很不满意。
　　顾一铭还是希望乔宁昀没怀上。不然的话，他放任乔宁昀在这段时间各种跑来跳去，真的能后悔死了。
　　而不记得那晚的乔宁昀回过味来，也发现不对了：他可以怀孕？顾一铭怀疑他跟别人搞出孩子？
　　乔宁昀打算离婚，但还是尊重婚姻关系的。他想到被顾一铭怀疑就不是滋味，看手机装忙，指头划拉半天也没干个正事。
　　车子到了餐厅，乔宁昀下车，看到一个想不到的人，“夏子珩？”
　　夏子珩就是原书里的主角受，让主角攻顾一铭爱得死去活来。
　　乔宁昀问过师父会来什么人，没有听到夏子珩的名字，想不到下车就见着人了。
　　顾一铭也看了过去，“你认识？”
　　这话比乔宁昀嘀咕的声音大多了，让夏子珩回了头。
　　乔宁昀咬着唇，心里泛酸：哼，顾一铭刚怀疑他出轨搞出了崽，转头就喊一声勾引主角受了。
　　夏子珩走来时，看的都是乔宁昀，“师弟？”
　　乔宁昀一愣，想起他们都认了陆天硕当师父，也扬起笑，“师兄好。”
　　“真人更好看啊。”
　　“谢谢。你也来找师父吗？”
　　“嗯，送个东西就走，不能陪你啦。”
　　夏子珩越看小师弟越觉得可爱，伸手拍拍肩。
　　顾一铭皱了眉头，死死盯着夏子珩碰老婆的手。
　　乔宁昀转过头，正好瞧见顾一铭死盯夏子珩的样子。
　　酸溜溜的感觉又上来了。真是命中注定，夏子珩不参加饭局，也在送东西时凑巧碰见顾一铭。顾一铭不懂这人是谁，依然紧盯不放。
　　你们赶紧认识相爱在一起，哼！
　　乔宁昀还存着被怀疑出轨的怒气，一咬牙做了介绍人，“师兄，这是顾氏集团的顾总。”
　　夏子珩大方问候，“你好，我叫夏子珩，是乔乔的师兄。”
　　顾一铭听到“乔乔”二字，眉头更皱，冷声答：
　　“我叫顾一铭，是乔乔的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顾总：这不是情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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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亲亲
　　乔宁昀惊呆了,  转头看着顾一铭。
　　顾一铭似乎不觉得自己说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继续淡定说，“今天请了假,  陪老婆来看看。”
　　左一句老公，右一句老婆，生怕夏子衍不知道他们结婚了。
　　乔宁昀尴尬，抿抿唇瞄了下夏子衍的反应。
　　夏子衍似笑非笑,  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顾一铭,  “我也请了假,  来看看小师弟。”
　　“你不是来送东西的吗？”
　　“其实东西不需要我送的。我听说小师弟也在，才过来瞧瞧。”
　　“如果我没有提前去接乔乔,  你已经错过了。”
　　“今天见不到还有下次。乔乔训练这么累，多休息一下比较好。”
　　乔宁昀听到这儿，感觉不对了：这俩确实在对视,  也确实在聊天。可是,  聊天的内容怎么都跟他有关,  还有点……话中带刺的感觉？
　　顾一铭已经皱了眉：你算老几，干涉我老婆的事。
　　夏子衍还在观察顾一铭：这种自大专横的霸总,  我见得多了。看小师弟惊恐的样子，就知道顾一铭没有商量就公开关系，真是不尊重人。
　　乔宁昀发现那俩已经在互瞪了，弱弱开口,  “那个……”
　　顾一铭和夏子衍同时看了过来,  也都同时开了口,  “怎么了？”
　　不过，夏子衍的声音比较温柔，顾一铭会直接上手,  揽肩靠近了才问的。
　　乔宁昀原来想了一句圆场的词，被突然搂住又说不出来了。
　　夏子衍将他的苦恼看在眼里，拿出手机，“师弟，加个微信吧。”
　　“好。”乔宁昀配合，顺势挣开了顾一铭的手。
　　顾一铭只能站在旁边，不情愿地看着老婆跟别人换微信。
　　微信加完，夏子衍柔声说句，“好啦，你上楼吧。别担心，师父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顾一铭冷不丁接了句，“我也不会让他受委屈。”
　　“呵呵。”夏子衍发出一声假得不行、略带嘲讽的笑声。
　　顾一铭皱起眉头，看去的眼神也不大友好。
　　“嗯！”乔宁昀赶紧接话，“谢谢师兄。”
　　“再见啦。”
　　夏子衍微笑道别，转身离开，连个眼神都没给顾一铭。
　　顾一铭瞪着那个背影，心想：这人谁，话真多。
　　“别看啦。”乔宁昀小声提醒，“要迟到了。”
　　顾一铭收回视线，跟乔宁昀走向电梯。
　　电梯到了包厢所在的楼层。服务员询问后，将他们领到了包厢，打开门便让里面播放着的音乐流淌了出来。
　　在播放的是《莫忆》，乔宁昀演唱的版本。
　　乔宁昀原来就紧张，发现大佬们正在听自己唱的歌更是不知怎么往里走了。
　　顾一铭适时抬手，在他背上轻轻推了下。
　　不轻不重，正好是鼓励他往前的力道。
　　乔宁昀顿时有一种身后有人撑腰的感觉：怕什么嘛。合作不成，也可以回锐星继续音乐创作啊。
　　他理好思绪，进去时便是落落大方的状态了，“抱歉，我来晚了。”
　　“不晚。”陆天硕站起来，走到乔宁昀身边帮忙介绍，“各位同好，这是我的小徒弟，乔宁昀。”
　　语气挺骄傲的，叫大佬们露出了欣慰又羡慕的笑容。
　　“哎哟，看把你得意的。”
　　“你都收了俩了，我还没碰到一个好苗子。”
　　陆天硕也没忽略旁边的顾一铭，介绍的时候更为客气。顾一铭早习惯了这种应酬，从容问好，互相交换几个名片就把话题往乔宁昀身上引了。
　　大佬们原来觉得要给金主爸爸一点面子，发现顾一铭甘愿当乔宁昀的陪衬有些意外，之后再看见顾一铭愿意帮乔宁昀倒茶更是惊掉了下巴。
　　这好像不是尊重音乐，谦虚礼让能解释的了。
　　打招呼之后就是点菜吃饭。在场的音乐人都知道烟酒对嗓子不好，但总有不靠嗓子吃饭或者忍不住的。还好，没人抽烟，想喝酒的只有制作人邵典和歌手甄家汶，两个人正好一起喝。
　　喝着喝着，甄家汶觉得不够得劲，扫了一圈看中了资历最浅的乔宁昀，“小乔，喝一杯。就用这个小小的杯子，两口就没了。”
　　乔宁昀几乎不喝酒，但觉得前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我……”
　　手才碰到酒杯，就被顾一铭按住了。
　　“他喝不了。”顾一铭直说，“你找别人吧。”
　　甄家汶不信了，“一口也喝不了？”
　　顾一铭淡定答，“对。”
　　乔宁昀赶紧圆谎。“前辈对不起。我酒精过敏。”
　　甄家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早说嘛。过敏就不要喝了。”
　　陆天硕笑了笑，继续打圆场，“你也别喝太多酒，吃点菜。”
　　饭桌重新恢复和谐，在座各自安静吃饭。
　　乔宁昀不大喜欢这桌菜，觉得油腻的菜太多了。他看了一圈，觉得那道用玻璃杯装着的精致凉菜挺清新，伸出筷子想夹一块。
　　顾一铭又拦住了他，“菜里有酒。”
　　服务员适时解释，“这是酒香捞汁，是含酒精的。”
　　乔宁昀看着碟子旁边点缀的柠檬，小声问，“可以吃柠檬吗？”
　　“不行。”顾一铭果断拒绝，“可能被酒泡过。”
　　乔宁昀还是想吃柠檬，只能问服务员要饮品菜单了。
　　顾一铭又在旁边监督着，发现他多看含酒精饮品两眼都会提醒一句：“有酒。”
　　乔宁昀纳了闷了：他就算真的酒精过敏，也不会沾酒就完蛋啊。
　　顾一铭也知道老婆郁闷，但还是坚持以防万一：要是真怀孕了呢？
　　最后，乔宁昀点了一杯柠檬金桔，喝着开胃，总算能吃下几口油腻的菜了。
　　乔宁昀吃得少，其他人也没什么胃口，随便吃吃就开始说正事。
　　陆天硕记得乔宁昀说过写词的事，主动提起，“徒弟，你不是写了一首词吗？给大家看看。”
　　乔宁昀忙说，“我去打印出来吧。”
　　“不用！”甄家汶说，“你加我们，发手机上就可以了！”
　　甄家汶提的方式挺好的，乔宁昀顺理成章地加了诸位大佬的微信，将歌词文档发了过去。
　　陆天硕最先发表了意见，“不错，但是唱起来对咬字要求挺高。”
　　“看日期挺久以前了。有没有唱出来的音频？”
　　“只录了一点。请稍等，我剪辑一下多余的部分。”
　　乔宁昀手机里只有一个斗视频可以用来剪辑，登录才可以操作。他的app好巧不巧出现故障，半天登录不上，重新下载安装也是于事无补。
　　不是网络问题，难道是他的手机版本不兼容？
　　乔宁昀不知如何解决，无措咬唇。
　　顾一铭适时递上手机，“用我的。”
　　“谢谢。”乔宁昀真着急，看到顾一铭解锁就拿过来了，“太好了，你也装了斗视频。”
　　顾一铭这才反应过来，“等等……”
　　乔宁昀却已经点开了“我的”页面，看到【悄悄瞧乔乔】五个大字。
　　他懵了，转头看向顾一铭。
　　顾一铭面色尴尬，眼睛只敢盯着手机，不敢看他，“给我，我退个号。”
　　乔宁昀小心翼翼双手还回，“您请。”
　　顾一铭迅速操作，退了账号还清了缓存，“好了。”
　　“谢谢。”乔宁昀不敢多问，压下那种极度震惊的感觉，做做正事。
　　他忙起来的时候可以不想，一旦有了空闲，哪怕是等待软件保存的2秒钟也能让心思歪到顾一铭身上去：
　　榜一大佬居然是顾一铭！呜，他给榜一比过心心，还发过么么哒啊。
　　乔宁昀心里乱七八糟的，手上倒是没耽误工夫。快速剪出片段，分别给大佬们发过去了。片段只有开头，但还是唱出了开口跪的效果，给歌词加了不少分。
　　陆天硕满意，其他大佬也满意。
　　“老陆又收了个好徒弟。”
　　“写得挺好的，有意境又能引起共鸣。”
　　“下次要请你帮我作词。”
　　陆天硕开玩笑，“那得排在我后面了。我有个曲子一直不知道怎么填词，乔乔，你试试看。”
　　乔宁昀很想一口答应，可还得考虑现实情况，“您什么时候要呢？我后天要继续参赛，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填完。”
　　“我知道。不急，慢工出细活嘛。”
　　“谢谢师父。”
　　顾一铭发现众人的态度从“这个新人是不是靠脸吃饭”的怀疑变成了“确实有才华，他们今天来是捡到宝”，放松下来，也为乔宁昀感到高兴。
　　遗憾的是，他掉马了，乔宁昀瞧他的眼神中又出现了惊恐。
　　顾一铭想来就头疼，揉揉眉心。
　　好不容易让老婆不怕自己了，一朝掉马，又回到原点了。
　　饭局结束，乔宁昀送走了其他大佬，就电梯边一动不动，“你先走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顾一铭直接问，“我是榜一不好吗？”
　　乔宁昀抬眼，咬唇凝视他片刻忽而爆发出一句：“对不起！”
　　“……”顾一铭无语：他是被嫌弃了？
　　然而，乔宁昀道完歉还有一大堆的话，“我以为榜一是欣赏我，才花那么多钱的。我理解你想帮我的心情，但是打赏实在太多了。平台扣一半，我把剩下的还给你吧？
　　乔宁昀似乎终于找到了“补偿”的办法，昂着脸，用期待的小眼神瞅人。
　　顾一铭气极了，反而能笑出来，“不用退，送你的。”
　　乔宁昀眨眨眼，“你的意思是……”
　　顾一铭心想老婆该明白他多么好了，没接话，等着乔宁昀说完整句话。
　　乔宁昀却说：“扶贫吗？”
　　“……”顾一铭深深叹口气，“你怎么不觉得是上交家用？”
　　乔宁昀小声嘀咕，“因为我们准备离……”
　　顾一铭实在不想听到“离婚”俩字了，“不离。我喜欢你。”
　　顾一铭忍下别扭，对着乔宁昀说出了真正的想法。他不擅长说，自以为擅长做，但是乔宁昀不喜欢他的做法，还会胡思乱想觉得可怕，他也只能把话说明白了。
　　乔宁昀惊呆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应该喜欢夏子衍啊。”
　　“……谁？”顾一铭方才见了那么多人，听了那么多废话，已经把随便见见的夏子衍忘掉了。
　　乔宁昀更震惊了，“就是你刚才一直看着的人啊。”
　　“我一直看着的人是你。”
　　“不是，楼下那个啊！我的师兄，长得很好看，声音很好听，之前因为获了奖参加晚宴当嘉宾的夏子衍！”
　　顾一铭脸色越听越差，“你喜欢他？”
　　“哈？”乔宁昀懵了：这是什么走向？
　　顾一铭烦透了，索性拉起乔宁昀手，“回去再说。”
　　“回哪里？”
　　“我们的家。”
　　*
　　乔宁昀再次回到顾一铭的别墅内，有些恍惚：兜兜转转，怎么又回到原地了。
　　然而，当他下了车，发现园丁满脸惊恐、吓到掉了剪刀，开门迎接的管家露出了欣喜万分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是转了一圈才回来的。
　　乔宁昀头一次见到这栋别墅有这么多人，小声问，“他们平常都这么看着你吗？”
　　“不知道。我很久没回来了。”
　　“啊？那你住在哪？”
　　“公司。”顾一铭瞧瞧他，“你不在，我回来干什么。”
　　“……”乔宁昀不说话了，低头数着进门的石子路往里走。
　　他们一进门，管家就上来问，递毛巾各种忙活，“二位要喝点什么？要配上点心吗？”
　　乔宁昀有种打扰的错觉，想拒绝，“不用……”
　　顾一铭抢着开口，“柠檬茶和咖啡，冰的，送楼上。“
　　“楼上？”乔宁昀忽而想起那间被砸乱的屋子，心虚问，“修好了吗？”
　　顾一铭没说话，伸手扶他，“走得了吗？”
　　“当然可以。”乔宁昀疑惑，“你今天怎么老把我当病人？”
　　“没有。”顾一铭答的是实话：只是怕你怀孕了而已。
　　乔宁昀才不信这个答案，还怕顾一铭像是上次那样直接横抱。他快步上楼，迈出一步就听到后面倒抽凉气的声音，缓缓回头，直接被顾一铭逮着了。
　　“慢点！”顾一铭冷下脸，语气挺凶。
　　乔宁昀被凶得一抖：呜，这真的是喜欢他吗。
　　顾一铭看到老婆委屈了，柔下声音，“走吧。”
　　他们去的是被砸过的房间。房间装修过了，而且是按照原来的布置恢复的。壁纸，窗帘，地毯乃至定制柜子带着暗纹的玻璃装饰都重新替换成一模一样的新品，乍看像是那晚的闹剧没发生过似的。
　　乔宁昀看得一愣，小心求问，“找回一模一样的东西，很辛苦吧？”
　　“没事。坐。”顾一铭心想还原初夜房间挺有纪念意义，不辛苦。
　　乔宁昀坐是坐了，却绷紧全身只敢挨着边缘，“你想说什么？”
　　顾一铭没回答，看向门口突然出现的管家。
　　管家笑了笑，进门给他们上了饮料和点心，“还有什么吩咐吗？”
　　顾一铭冷声问，“你告诉我爸了？”
　　“……”管家干笑，“顾老先生担心二位，我就说了一声……”
　　乔宁昀没想到管家会这么实时播报，紧张了，“顾老先生知道我离家出走吗？”
　　管家是懵了，“离家出走？您只是换了套房子……”
　　“谢谢你，去休息吧。”
　　顾一铭打断了管家，冷声命令。
　　“好的。”管家也就离开了，还给他们带上了门。
　　乔宁昀依然想着顾老先生的事，有点明白顾一铭之前的话了，“你不想离婚，有没有家里反对的原因？”
　　当初他们俩就是家人才联姻的。顾一铭与父母关系不错，凭着实力继承家业，但没有霸道专横只顾赚钱，还是履行了婚约让二老高兴一会儿。
　　所谓的一会儿就是他们说好的两年。两年没到，顾家人那关可能过不去。
　　乔宁昀还是不觉得顾一铭会多么喜欢自己，往利益方面思考着。
　　顾一铭皱皱眉头，说了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家里让我离婚，我也不会离的。”
　　“为什么？”
　　“我说了，喜欢你。”
　　乔宁昀还是不安，小声嘀咕着，“可是……”
　　顾一铭面色一沉，“不许提无关路人。”
　　乔宁昀被说中了心思，抿抿唇：什么无关路人，那是你的官配，书里的主角受。
　　乔宁昀脑内可是有整本书的剧情。剧情里，处处是顾一铭和夏子衍恩爱的痕迹。而他和夏子衍很不一样，总觉得顾一铭说的喜欢是假的。
　　顾一铭看他又垂着脑袋了，按肩扳回来，“你不信？”
　　乔宁昀犹豫片刻，点了头，“我……”
　　话没能说完，嘴巴就被顾一铭吻住了。
　　乔宁昀下意识挣扎，手刚刚推上去就被攥住。
　　顾一铭顺势向前，将他抵在沙发上。
　　隔着薄薄的衣服，乔宁昀能感觉到顾一铭心脏跳动的节奏，脑袋被那一下一下规律的动静震得更懵了。懵然之中，他撞到了台灯，被耳边炸开的震响吓得抖了抖。
　　顾一铭因此缓了缓，乔宁昀趁机往旁边逃，一扭身看到了那张床单也高度还原的床。
　　记忆里的画面，突然跳了出来。
　　都是十八禁的那种，主人公是他和顾一铭。
　　乔宁昀连当时的感觉都想起来，转眼再瞧，对上近在咫尺的顾一铭刷地红了脸。
　　顾一铭倒是见过乔宁昀从头红到脚的害羞状态，轻笑一声，搂过来换了个位置。
　　乔宁昀依然懵着，乖乖坐到顾一铭怀里了。
　　然后他想起了更多细节。那天晚上完事后，他也是这么被抱着，半眯着眼让顾一铭帮着照顾，哼哼唧唧融化在怀抱的温暖里。
　　乔宁昀懵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天晚上我们……做了？”
　　“你忘了？”
　　“我醉了，记不清楚。”
　　“嗯，做了。”
　　乔宁昀捂住通红的脸，低声呜咽，“怎么会这样。”
　　顾一铭看得没好气，揉了揉乔宁昀的脑袋，“什么意思？”
　　“别动！”乔宁昀想躲反而被抱紧了，无处可逃，只能凶巴巴地骂一句，“我没法思考啦！”
　　“……”顾一铭只能闭嘴：自己娶的，宠着吧。
　　乔宁昀想着想着，发现脑袋又开始晕乎了。他渐渐坐不直，往顾一铭的怀里歪，靠上去的时候被暖意包围，仅剩的清醒被温柔规律的轻拍给拍散了。
　　他睡着了。
　　*
　　乔宁昀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室内很暗，但不是早上那种窗帘缝隙隐隐透光的情况，唯一的光亮是不远处的墙角的柔光小夜灯。
　　他一时想不起睡前的事情，以为自己在家。
　　他又一个午觉睡到晚上，天黑才醒来吗？
　　乔宁昀最怕这种情况了。迷糊醒来，发现外面已经天昏地暗变了样，真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失落感。
　　乔宁昀揉揉眼睛，想开个灯赶跑这种无助的感觉。他一转身，没找到熟悉的床侧小台灯，倒是见着一个趴在床侧睡觉的人。
　　他惊呼了一下，“啊！”
　　那个人被吵醒了，猛地抬头看来，“什么？”
　　是顾一铭。与他四目相对，发现他安然无恙只是随便叫叫以后，松口气，揉着脖颈问，“还睡吗？”
　　乔宁昀方才的失落感一下子被驱散了，但脑子还是懵懵的，“不了。”
　　顾一铭摸到灯的开关，开之前伸手虚虚捂住他的眼睛。
　　灯光皱亮，乔宁昀没有被闪到，回过神来看到的是顾一铭捂他眼睛的那只手。
　　那只手的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
　　乔宁昀想起之前的事情了，但记不起自己之前的犯愁。他贪恋起身边有人照顾的感觉，再看顾一铭，竟然能跟那个温声细语给他提建议的榜一对上号了。
　　顾一铭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嗯？”
　　乔宁昀避开对视，“对不起，我睡着了。”
　　顾一铭也不问他思考好了没，只说：“饿吗？”
　　乔宁昀看看时间，想起其他正事，“8点了。得快点吃，不然明天没法抽血了。”
　　“在这吃，还是下楼？”
　　“下楼吧。”乔宁昀下床，跟着顾一铭往下走。
　　楼下桌子摆着保温的菜肴，中式西式都有。管家问要不要重做，乔宁昀不想浪费，表示吃这些就行，顾一铭依然在揉肩膀，也说不用。
　　乔宁昀明白这是趴在床侧睡的惨痛代价，小声说：“你下次不要趴着睡了。”
　　顾一铭挑眉，“我可以上床吗？”
　　“……”乔宁昀不答话了，低头喝两口汤。
　　顾一铭看他只喝汤不吃里面的肉，皱皱眉，叫管家把那道柠檬凉拌牛肉放近点，“吃这个。”
　　乔宁昀吃了一片，因酸酸的滋味而满意眯起眼。
　　满足之余，他定睛看看眼前在吃的东西，发现多是酸口的，而自己以前很喜欢的海鲜变成了闻见就反胃的东西。
　　对气味敏感，喜欢酸口，时不时想吐……
　　乔宁昀想起了那晚的事情，觉得变化不是穿越差异能够解释的了，叹着气放下筷子。
　　顾一铭立刻注意到了，“不吃了？”
　　乔宁昀犹豫了一下，才说：“你明天能陪我去体检吗？我好像……真的怀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崽崽了！
　　明天23点更新～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云容呐  76瓶；没猫  5瓶；在下苏不眠  3瓶；苏叶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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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喜讯【大改】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有2000字一样，后面不一样
　　崽崽被塞回去了
　　修文给小天使们造成困扰，抱歉
　　第二天早上,  乔宁昀就跟顾一铭去医院了。
　　车上，乔宁昀一直不安，不停用为手机搜索着怀孕的迹象。他发现自己符合一样,  会皱皱眉头，发现自己没有那一项特征，又会升起小小的希望。
　　可能没怀，只是肠胃不好呢？
　　顾一铭将他的焦虑看在眼里，想要握手安慰,  “别……”
　　乔宁昀像是被烫着,  急急后退,  嘴一扁还觉得自己挺有理，“上次就是这样出事的。“
　　那天晚上,  顾一铭开始只是摸摸头,  后来就……
　　乔宁昀终于明白在愉悦中沉浮的梦境是什么意思了,  又羞又气,  缩在最左边的座位里。
　　“……”顾一铭看看跟老婆之间的距离，皱眉：现在预防是不是晚了点。
　　可老婆发话了，顾一铭只能让着，定在最右的位置说话，“医院安排好了，去了就能体检。”
　　乔宁昀才想起顾一铭是被拉来的,  觉得不好意思了,  “对不起，我不是讨厌你。就……就是太害怕了。怀孕的话,  我不能跳舞，肯定很快会被淘汰的。”
　　顾一铭听得疑惑：淘汰？难道不是马上退赛吗？
　　乔宁昀还在碎碎念，“好不甘心啊。他们这么期待,  我却……”
　　乔宁昀说的是想要一起成团的队友，也是那些喜欢他的粉丝。
　　他昨晚睡不着，看了一眼目前排名发现自己居然超越严禹和谭涵宇，直接登顶了。微博粉丝暴涨到了一千万，评论全是【期待下次表演】的声音。
　　乔宁昀不敢想象，粉丝发现没有下次舞台会多么难过。
　　顾一铭看到乔宁昀愁得直叹气，也很头疼：他是不赞同乔宁昀在比赛里拼命的。即使没有怀孕，乔宁昀面对的训练难度也对身体无益，退赛挺好的。
　　乔宁昀没留意顾一铭的神色，琢磨别的办法了，“除了跳舞，还有别的舞台形式。我想想……”
　　顾一铭听不下去了，“别想了，医院快到了。”
　　乔宁昀硬生生被打断思路，委屈地瞥去一眼。
　　顾一铭也懊悔语气太凶，柔了声音，“先想检查的事，好不好？”
　　乔宁昀点点头，但没有再说话了。
　　还好，他们的冷战只持续了十几分钟，车子就到了医院。
　　乔宁昀闻到消毒水的味道，瞬间就想到儿时被抓去打针的恐怖记忆，揪住顾一铭的衣袖。
　　顾一铭忍住笑，牵好老婆的手，“只是检查，不怕。”
　　“嗯……”乔宁昀完全没被安慰到：这人才不理解怕打针的痛苦，哼。
　　这家医院是霍家开的，服务特好，护士挂着温柔的微笑，请他们坐下再温柔交代今天要检查的项目。
　　乔宁昀听到孕检，怨念地看向顾一铭。
　　但是手还是没放开的。气归气，在陌生医院还是抓着一个人比较安心。
　　顾一铭觉得老婆瞪人的样子好可爱，摸摸头表示安慰。
　　第一项就是抽血。乔宁昀看到抽血桌上的管子们，吓得变了脸色。
　　护士给了个不算安慰的安慰，“别慌，只扎一个针孔。”
　　“那……那也疼啊。”乔宁昀想后退了。
　　顾一铭适时伸手，把要溜的老婆抱了个满怀，“不能跑。”
　　乔宁昀也知道必须面对，咬牙坐好，强硬了半分钟就被护士手里的针逼得扭过头。
　　顾一铭正好站在旁边，给个抱抱。
　　乔宁昀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了，把脸埋到顾一铭怀里，“呜。”
　　顾一铭听得心疼，觉得老婆未来太难了：打针都怕，真怀孕了，生孩子不得吓晕过去？
　　护士熟练扎针，把一个个抽血管子换过去也没多久。她拔针后固定好了棉球，把管子拿走，确认乔宁昀不会看到血了才温柔说：“好啦。”
　　乔宁昀慢慢转过头，小心翼翼地动着胳膊，“不疼哎。”
　　顾一铭帮着捋捋蹭乱的头发，轻笑，“嗯。”
　　乔宁昀刚有了点勇气，又听护士说，“下一项要自己进去哦。”
　　“啊？”乔宁昀下意识揪住顾一铭的衣袖，“他呢？”
　　“在外面等着。放心，不用打针。”
　　乔宁昀稍稍松口气，但还是对陌生的环境有着恐惧感，不住回头确认顾一铭的位置，“你不要走哦。”
　　顾一铭难得被依赖，心情巨爽，趁机捏捏老婆的脸，“不走。”
　　乔宁昀抿抿唇，再跟护士再确认一遍，“不打针吧？不疼吧？’
　　“不疼。真的。”护士看过节目，觉得里面的乔宁昀性子软但是挺勇敢的，见了真人，才知道是个怕打针的宝宝，姨母心都融化了。
　　乔宁昀这才进去了，揪不了顾一铭就揪住自己的衣服下摆。
　　顾一铭看得嘴角上扬，一直目送，等门关上了才坐到长椅上。由于担心，他频频拿出手机查看时间，也就在第一时间看到了检查结果的通知。
　　【恭喜。乔宁昀怀孕了。】
　　附件还有报告单。顾一铭没心情看，消化着老婆怀孕的消息。
　　首先是惊喜，缓过神来，他想起了无数惊险的瞬间——乔宁昀公演从台阶上跳下来，肚子疼也回去训练，为了赶时间，总是在跑……
　　顾一铭还想起了车上的对话。乔宁昀说舞台还有其他形式，意思就是确认自己怀孕了也希望能回到比赛中。
　　回比赛唱跳是不可能了，但是……
　　顾一铭想到了昨天的饭局。那些音乐人对乔宁昀赞赏有加，而乔宁昀拜的师父是《最佳偶像》的导师陆天硕，师徒俩在节目里关于改编的沟通获得了许多好评。
　　好评不单单是观众的外行看热闹，一些业内人士也表示赞同。
　　当然，他觉得那些业内人士愿意发声，也有吸引眼球的——现在乔宁昀的人气越来越高，甚至超越了严禹和谭涵宇变成了第一名，说几句好话怎么着也不会亏。
　　顾一铭想到这里，给锐星娱乐打了个电话。
　　“不成团，可以直接出专辑吧？”
　　*
　　顾一铭问完了，看着锐星娱乐的张总监发来的专辑制作过程，慢慢地走回检查室。
　　医院里不会有什么人，一路顺畅，但是他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一个气鼓鼓的声音响起，“你去哪里了！”
　　顾一铭发现是老婆的声音，赶紧抬眼，看到乔宁昀满脸不高兴地坐在检查室外的长椅上。
　　乔宁昀发现他还保持举着手机的动作，抿抿唇，“你在忙吗？忙的话回公司吧。”
　　“不忙。检查怎么样了？”顾一铭立刻收起手机，大步走过去。
　　乔宁昀哼了哼，“做完了。”
　　“怎么样？”
　　“真的不用打针。”
　　乔宁昀给了一句自认为实在的评价，还挺严肃。
　　顾一铭莫名想笑：对254个月的乔宝宝来说，打针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啊。
　　乔宁昀注意到了顾一铭的嘴角，“你笑什么。”
　　顾一铭觉得是时候交代了，将手机里的信息调出来，“你怀孕了。”
　　乔宁昀懵了，盯着伸到眼前的手机屏幕。
　　顾一铭静待几十秒，发现乔宁昀的茫然表情没有变化、眼神像是失去焦点似的，准备收回手机好好安慰，“乔乔……”
　　“等等！”乔宁昀忽然抢过手机，瞪着眼睛继续看屏幕。
　　顾一铭心想那几个字也不能看出花儿，但还是让着老婆，做好了乔宁昀一激动扔掉手机的准备。
　　然而，乔宁昀激动归激动，没有做出什么破坏性举动，只是无力垂下手发出一声弱弱的呜咽，“呜……”
　　“哭了？”顾一铭慌了，蹲在乔宁昀身前看看。
　　乔宁昀瞥他一眼，眼泪就掉下来了，“怎么会这样。”
　　鼻音嗡嗡的叫人听不清楚，但里面的委屈劲儿明明白白表现出来了。
　　顾一铭想帮忙擦眼泪，又怕指头脏了老婆的脸。他转头看看，一眼看中了看起来会有很多纸巾的检查室，起身要去找找。
　　乔宁昀拽住了他，眼泪掉得更凶了，“你还跑！”
　　“……”顾一铭轻声解释，“我只是想帮你拿纸巾。”
　　乔宁昀吸吸鼻子，抬起胳膊，胡乱用袖子擦掉了眼泪。
　　乔宁昀穿的是一件薄薄的米色针织衫，这么擦，袖子上立即出现了水痕。水痕大小不均，一开始还好，后来因为眼泪的犯懒硬生生湿了大半。
　　顾一铭怕老婆着凉了，伸去胳膊，“用我的擦？”
　　乔宁昀推开，小声嘀咕，“不要，这衣服可贵了。”
　　“……没关系的。”
　　乔宁昀不理会，把手机塞到他手里就往检查室走。
　　护士开了门，发现乔宁昀在哭就惊呆了，“这是……”
　　乔宁昀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丢脸，低下头，微微用手挡着脸才说，“能借我一点纸吗？”
　　“当然可以。进来吧，洗洗脸会舒服一点。”
　　“谢谢。”
　　乔宁昀要往检查室内走了，全程低头，根本不看顾一铭。
　　顾一铭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还是跟上去。
　　“呃，请您在外面等等。”护士看出了乔宁昀的郁闷，微笑拒绝，“我们还要做一点小检查，只允许患者进入。”
　　乔宁昀想同意的，要发话又发现自己因为哭腔变了调，只能不住点头。
　　顾一铭不勉强了，“好，我在外面等着，哪里都不去。”
　　乔宁昀这会儿声音倒是好了，嘀咕，“随便你。”
　　护士想笑，看到顾一铭黑了脸才不忍住了，把乔宁昀请进去就关了门。
　　顾一铭坐回长椅，思索一个真·严肃的问题：怀他的孩子，有这么难过吗？
　　没一会儿，乔宁昀收拾好了，走出来时已经没了泪痕，还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不过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红的，时不时轻咳，步子虚弱，换的还是病号服，看起来像是随时要倒了。
　　顾一铭担心了，上前扶住，“检查出问题了？要住院？”
　　“没，借的，饿了。”乔宁昀声音挺软，说话却是一点点往外蹦，语气硬邦邦的。
　　护士跟着出来，帮忙解释，“没问题，但我看他的衣服已经湿了，就拿了一件给他换。看起来虚弱是因为没吃早餐，都9点了，是该吃了。”
　　顾一铭安了心，“最近的餐厅在哪里？”
　　“那边就是医院食堂，味道不错，种类也多。我已经打了招呼，你们过去就可以吃啦。”
　　“嗯，谢谢。”乔宁昀友好地道谢，先一步走到前面。
　　顾一铭跟上去，看老婆步子稳当就没有贸然去扶。
　　乔宁昀要了一碗面，去了小料台以后拼命往里面放醋。
　　顾一铭也要了同款，发现老婆那碗面汤加醋加到变了颜色就提醒，“吃太酸对胃不好……”
　　乔宁昀望来，眼眶还是红红的，“这醋很香，要试试吗？”
　　顾一铭相当不喜欢老陈醋的味道，但还是点点头，“好。”
　　乔宁昀帮他加了，动作挺潇洒一倒一片。
　　顾一铭差点皱眉头，对上乔宁昀询问的眼神又笑了，“够了，谢谢。我帮你拿面吧。”
　　“不要。”乔宁昀拿起托盘，认真说，“我不想跟你坐一起，保持五米以上。”
　　“……”顾一铭眼睁睁看着乔宁昀坐到窗边，目测距离，坐到了斜对角最近的位置。
　　乔宁昀吃面挺认真，刺溜刺溜吃完了。
　　顾一铭无心吃面，尤其是加了老陈醋的面，只是认真看老婆而已。
　　乔宁昀吃完了，擦擦嘴看手机，时不时打个字看起来似乎是跟别人在聊天。聊着聊着，会弯起嘴角特别开心，望向他的时候又把笑容收回去了。
　　顾一铭纳闷：这是跟谁聊天呢？
　　乔宁昀抿抿唇，又开始打字。
　　这次，信息传到了顾一铭的手机上：【我会退赛，但只想说身体原因，不想公布具体的。】
　　顾一铭想说话，却发现这个距离只能用喊的。他觉得私事这么大张旗鼓地沟通不妥当，也拿了手机回复了一句：【好，听你的。】
　　乔宁昀又说：【等下我还有后续检查，要抽血。】
　　顾一铭会意了：【我陪你。】
　　乔宁昀小小松口气，看过来时撇了一下嘴角。看起来不是笑，但比先前友好多了。
　　顾一铭把握机会，走上前，“现在去吗？”
　　乔宁昀点点头，经过时发现了一碗没怎么动过的面，“你不喜欢吃吧？刚才就没怎么动。”
　　顾一铭只能说实话：“对不起，我不喜欢陈醋。”
　　乔宁昀恍然大悟，离远了点，“我吃了好多，离你远点吧。
　　“……”顾一铭：他现在爱上陈醋还来得及吗？
　　*
　　他们先去了霍院长的办公室，听一听目前检查的情况。
　　乔宁昀时不时摸摸肚子，试图感受里面小生命的存在。可是，他现在还是没有感觉到什么，只觉得刚才吃的面太多了，应该要小份就行。
　　霍院长看到乔宁昀摸肚子，和蔼问，“感觉到什么了吗？”
　　乔宁昀老实说：“你们食堂的面不错。”
　　“哈哈。”霍院长被逗笑了，“胎儿还小，感觉不到是正常的。”
　　乔宁昀还是觉得不真切，问了一句傻兮兮的废话，“我真的怀孕了吗？”
　　霍院长没嫌他，点点头，拿出准备好的报告，“你知道怎么发现的吗？”
　　乔宁昀瞧过去，看到密密麻麻的数字有点懵，“怎么看？”
　　顾一铭也走近些，看看报告。
　　乔宁昀发现有人靠近抖了一下，想到孩子又忍住了。
　　霍院长笑了笑，给他们说明报告是什么意思。
　　乔宁昀渐渐感觉到了那些数字和一个小生命息息相关，感到后怕，“结果正常吗？我之前不知道，没有注意身体。”
　　“目前都很正常。具体的还要看后续检查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服用药物？”
　　“没有。我怕过敏，什么药都没吃。”
　　“那就好。”
　　乔宁昀也松口气。他不了解原主身体，索性对所有药品敬而远之，歪打正着的，没有影响到肚子里的宝宝。
　　霍院长开始说一会儿要检查的项目，“还是要抽血。乔乔，是今天一次性检查完了，还是休息休息，明天再过来？”
　　“检查吧。”乔宁昀咬咬牙下定决心，“不然我不会安心的。”
　　他们再去了抽血室，见到的还是那一位体贴藏起所有血迹的护士。
　　护士示意乔宁昀坐下，绑好止血带就说，“好啦，你可以抱他了。”
　　乔宁昀原本平静下来了，面对抽血针又感到了害怕。这一害怕，他就有点小怨念，而怨念的对象正是不戴套、让自己怀孕的顾一铭。
　　他那时候迷迷糊糊，顾一铭可是很清醒啊。
　　乔宁昀心里别扭，不愿意像是来时那样抱着了，“拉个手好了。”
　　顾一铭以为自己要被赶的，发现还有手可以拉就满足，“好。”
　　乔宁昀拉好了手，转过头闭了眼，片刻后，他感觉到手臂上有一点点刺疼，根据上次的经验推断出最疼就是这下了，大了胆子睁眼看看。
　　护士发现他睁开眼睛，笑了，“真勇敢。顾总，你说是吧？”
　　乔宁昀也望过去，然后发现盯着抽血管的顾一铭面色不大好。
　　护士关心，“顾总，您是不是晕血啊？”
　　“不是。”顾一铭皱皱眉头，“要抽这么多吗？刚才已经抽了好几管了。”
　　乔宁昀听出话里的关心，别扭少了点，“我没事。”
　　“确定吗？你经常头晕，要不要查一下。”
　　“那只是睡眠不足。退了赛，有的是时间睡。”
　　顾一铭发现乔宁昀又失落了，先透个底，“退了赛也可以继续做音乐。身体允许的话，可以准备自己的专辑。”
　　乔宁昀讶然，“你要给我出专辑？”
　　“嗯。为什么不出？”
　　“因为我想靠自己出。”
　　“……”
　　乔宁昀说的同时，还把牵着的手方开了。
　　顾一铭揉揉眉心，不知道说什么。
　　护士觉得气氛古怪，闷声干活，搞定了就帮他们找个台阶，“好啦，很快就能出结果。做了那么多检查累了吧？可以去休息室，顾总知道在哪里。”
　　乔宁昀说句谢谢，先一步离开了抽血室。
　　顾一铭跟上，解释了句，“你有实力，才让我愿意帮忙出专辑。这也是靠自己。”
　　乔宁昀回过头，好好跟顾一铭这个外行说了利害，“出专辑没有这么容易，要花费整个团队的心血。要是我中途没办法继续录制，他们就要等着我，多耽误时间啊。”
　　“好，过后再出。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为退赛难过。”
　　“唉。”乔宁昀听到退赛就犯愁，坐到走廊的长椅上。
　　顾一铭不敢坐在旁边，默默陪着。
　　乔宁昀呆坐了会儿，就被手机源源不断的消息提醒打断了，“是大高。他上次也是在中午给我们信息，提醒我们准时回庄园的。”
　　“你想回去吗？可以道个别。”
　　“不回啦，回去更舍不得。退赛是个什么流程，我要发微博吗？”
　　“让高长宇处理就行。”
　　“我想亲自录个视频，跟粉丝说明。”
　　顾一铭点点头，“好，等检查结果出来了，我们就去锐星。”
　　检查结果出来，一切正常，但是霍院长觉得乔宁昀太过消瘦，特意叮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做太激烈的动作了。”
　　霍院长看过节目，知道乔宁昀在舞台上的动作多么惊险。
　　乔宁昀也有点后怕，“嗯，我会注意的。”
　　霍院长又看向顾一铭，“小顾，你看着点，没事陪着他散散步。一年了，你还没把老婆介绍给其他人，怎么做事的？我要不是你们来医院，我都不知道你们是一对了。”
　　顾一铭不住点头，“您说的是，我会改的。”
　　“好了，你们回去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让长辈高兴高兴。”
　　乔宁昀瞪圆了眼睛，顾一铭也面露愁容。
　　乔宁昀想着：啊，他还要告诉乔父乔母的吗？他根本没跟那两位说过话。
　　顾一铭琢磨：家里二老发现他让乔宁昀参加选秀又蹦又跳，得打他几次？
　　*
　　家人的事情在乔宁昀和顾一铭看来都是麻烦事，默契往后压。
　　出了医院，他们先去锐星娱乐，处理退赛的事。
　　乔宁昀不是第一个退赛的学员，却是第一个登顶就退赛的人气TOP1。公司相当重视，叫公关团队写了好几份稿子，不是公关总监不满意，就是乔宁昀觉得滴水不漏到缺乏诚意。
　　“算了，我自己说吧。”
　　乔宁昀站到了镜头面前，开头就是深深的鞠躬。
　　没有化妆，衣着朴素，话也简单：“对不起，我因为身体不适合比赛，只能跟《最佳偶像》说再见了。感谢你们给我的关心与支持，有缘再会。”
　　真情实感，形容憔悴，确实比念稿子要好多了。
　　在场的工作人员也有些动容，悄悄打量面色紧绷的大老板：为什么大老板要看着这位学员退赛？学员做错事了吗。
　　顾一铭确实面色不佳，但只是在极力忍耐上去抱抱安慰的冲动而已。
　　声明一出，在微博上嫌弃轩然大波。#乔宁昀退赛#空降热搜第一，《最佳偶像》的官微直接沦陷，评论区里大多是惋惜的，也有浑水摸鱼说节目组不公，是谁谁家操作的抹黑。
　　乔宁昀怕自己又看哭了，关掉手机，只说了一句话，“我想回家。”
　　“好。”顾一铭答应，但提了个要求，“你吃饭了，我再走。”
　　乔宁昀不争执了，“点外卖吗？”
　　“让厨师去你家做。”
　　“可是……我不知道房东愿不愿意让我用厨房做菜哦。”
　　“他愿意。”
　　顾一铭飞快回答，语气肯定。
　　乔宁昀忽而想到管家说过的那句“换了套房子”，眨眨眼，“房东就是你吧？”
　　顾一铭觉得瞒下去只会让好感度更低，点头，“是。”
　　“我就知道。”乔宁昀嘀咕，“只有傻子愿意这么租房子的。”
　　“……”顾一铭：我好像被老婆骂了。
　　乔宁昀发觉自己说的话有歧义，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给亲戚朋友的话，不给钱实在是太亏了，不是说你是傻子哦。”
　　顾一铭笑了，“你不生我气？”
　　“哼。”乔宁昀扁扁嘴，“还有点气，但我不能没素质骂人。”
　　“骂吧，我听着。”
　　乔宁昀疑惑看去，“你怎么求着人骂？好奇怪。”
　　顾一铭感觉老婆软乎乎的，莫名想逗，“你不会骂人，不奇怪吗？”
　　乔宁昀皱皱眉，又把头扭过去了，“我也很苦恼。被欺负不知道怎么反击，唉。”
　　“……”顾一铭：糟了，逗过头了。
　　接下来乔宁昀没说话了，快到家跟他说想吃西湖醋鱼罢了。顾一铭发现老婆喜欢吃的都是酸溜溜的鱼，想到酸儿辣女的传言就开始思考是不是儿子。
　　他们到家，厨师团队也到了，自带食材厨具还配了个营养师给他们搭配菜式。
　　乔宁昀见过这阵仗，无所谓，但是吃得心不在焉的，“直播开始了吧？我想看看。”
　　顾一铭帮着操作电视，放出画面以后还体贴说，“我可以派人直拍。”
　　“什么叫直拍？”
　　“跟着一个人拍摄。多派几个人拍，还可以切镜头。”
　　“被拍的人知道吗？”
　　“有时候知道，有时候不知道。”
　　乔宁昀的脸色瞬间变了，“怎么感觉像偷拍。你派人拍过我吗？”
　　顾一铭对上那个害怕的表情，没有做错事也生出了愧疚感，“不是偷拍，拍过，抱歉。”
　　“变态。”乔宁昀小小骂了句，吃了一块脆骨嚼得嘎嘣响。
　　顾一铭解释，“那是类似于补充花絮的正常操作。粉丝去现场看也会盯着你拍，比如公演舞台，也是把镜头对准你一个人的。。”
　　乔宁昀又来了一句直击灵魂的发问，“你怎么这么清楚啊？”
　　“……”顾一铭觉得当脑残粉比当变态强，坦白，“我加了粉丝群。”
　　乔宁昀眨了眨眼，绽出一个笑。
　　顾一铭看到笑容才放松了，不提直拍的事情陪着看直播。
　　直播总会飘过【求乔宁昀回来】的弹幕，叫乔宁昀看得面色纠结，顾一铭帮忙关掉，悄悄打量身边人，心想不行就装个网卡结束观看。
　　乔宁昀却是很快打起精神了，“这次是队长自荐再组队哎……果然是宫鑫阳第一个举手。”
　　顾一铭听到宫鑫阳的名字就皱眉头，拿手机暗搓搓看了下弹幕。
　　【宫鑫阳好像没什么精神。】
　　【因为乔乔退赛了嘛。】
　　【我的CP刚开始就BE了，哭。】
　　顾一铭暗暗咬牙，发了一句：【他们不是CP。】
　　没人理他，唯粉关心宫鑫阳要当队长，CP粉沉浸在悲伤之中，不是刷哭唧唧的表情就是发感性话语，刷刷刷把他的话顶走了。
　　还好，乔宁昀不止关心宫鑫阳一个人，“牧璟也自荐了，没想到他这么不爱说话，也会当队长啊。”
　　顾一铭看牧璟也不大顺眼，不过想想上次牧璟催着乔宁昀吃饭算是好心，“他有责任心。”
　　乔宁昀愣了，“你上次不是差点跟他吵架吗？”
　　“在催你吃饭这点上，我们达成了共识。”
　　“……”乔宁昀莫名心虚，再吃一口饭。
　　第三个自荐的队长是严禹，第四个自荐的队长是谭涵宇。一个实力够强有当队长的经验，一个觉得队长的头衔就是镜头保证，想要热度。
　　第五个队长是宋原，发现谭涵宇当了队长赶紧也自荐——这样就能保证自己不跟戏精同队了。
　　第六个队长迟迟没有人自荐，大家左看右看没人愿意冒头。
　　节目组规定没人自荐，就由现任队长以外排名最高的人来担任。大家只记得自己的排名，又不擅长排除法，都等着别人推算。
　　“严禹第一，牧璟第二，宫鑫阳第三，宋原第七，谭涵宇第十……那就是第四名当了。”
　　乔宁昀没看到前面，也跟着好奇，“第四名是谁啊？”
　　这时，镜头对准了第四名——竟然是霍予。
　　霍予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懵懵问，“干啥？”
　　“你是队长啊。上台啊。”
　　弹幕直接笑死。
　　【霍予好傻哈哈哈。】
　　【完了，不会带出一队傻子吧……】
　　【呜呜呜我又想起乔乔了。乔乔不是自荐的性格，但是排名够高……第六个队长本来该是他吧。】
　　顾一铭皱皱眉头，赶紧举报引战：要是乔宁昀过后看回放，见到这一条弹幕伤心了怎么办。
　　乔宁昀看不到弹幕，但同样为霍予担心，“队长容易被质疑。他受得了吗？”
　　乔宁昀可记得第一次公演时，霍予身上时有时无的自卑感。
　　顾一铭对霍予的性子也有所耳闻。霍予没考上医学院，找不到自己感兴趣的专业，过一天是一天，虽然被父母惯着但听到“不如哥哥姐姐”的闲话还是会郁闷。
　　霍予跟乔宁昀有共同之处。都是小儿子，都被拿来跟哥哥姐姐比。不同的是，霍家是嘴硬心软，偶尔说几句嫌弃的话也是带着满满的关爱，这次还为了霍予晋级的喜讯办了庆功宴。
　　顾一铭便能理解乔宁昀额外的关心了，再想想霍予诊出喜脉功劳不小，主动问，“要不要打电话给他？”
　　“让节目组的人转交吗？”
　　“嗯，会避开其他人。”
　　“等等吧。说不定他有自信呢？”
　　六个队长自荐以后，站在对应区域等着队员加入。第一次公演的排名是纯粹的人气排名，大家不奇怪霍予排在第四，但觉得霍予的实力是中下游。
　　其他队长就不一样了，宫鑫阳，牧璟，严禹、宋原都是初舞台和第一公演名列前茅的人，谭涵宇的实力没得到肯定，但是早早决定当队长，私下跟人说好了。
　　于是节目组出现了尴尬的一幕，前四队的人很多，谭涵宇的队伍正好有四个，自动成队，而霍予的队伍许久无人。
　　霍予本来就没打算当队长，发现没人愿意进自己的队伍更笑不出来了。
　　【心疼，怎么一个都没有？】
　　【余肖杰和陆唯也不去……明明一公合作愉快的。】
　　【怪别人干嘛？霍予就是没有当队长的实力啊。这是比赛，不是玩游戏。】
　　乔宁昀也看得心酸，轻轻叹口气。
　　顾一铭适时问，“要打电话给他吗？”
　　乔宁昀也想问问霍予怎么样了，点点头，“但要征求他的同意哦。”
　　“好。”顾一铭去安排了。
　　乔宁昀继续看直播。前四队人满为患，便是队长来决定队友了。过了一会儿，没被选中的四个人来到了霍予的队伍，跟他握手问好。
　　霍予又挂起了阳光的笑脸，“欢迎啊！”
　　选歌部分还好，顺序是按照队伍总票数的，而霍予的票数相当可观，硬生生把队伍总票数拉到了第三。选歌也不用多纠结，都是节奏强劲的舞曲，差别小，最后一个选也不会太吃亏。
　　霍予尊重队友的意见，选了第三首，成为了3队。
　　C位又是各自回练习室选的。霍予让队友自荐，在别人争论的时候默默看着，等讨论得差不多了就开口说一句总结，流程没问题，就是声音有点抖。
　　过后，乔宁昀从电话里听到霍予的声音，何止是有点抖。
　　“呜哇。”霍予直接哭出声，“我怎么当了队长啊！乔乔，我怎么办啊！”
　　乔宁昀被这大嗓门吼得一懵，定定神才安慰，“没事没事，你可以的。”
　　“我哪里可以了！他们battle，我都没看懂。”
　　“你们3队是孟家墨和宣炎，孟家墨动作比较流畅，力度不够，宣炎用力过猛，但是没犯错误而且很适合你们的歌，适合当C。”
　　霍予呆了呆，“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因为宣炎长得帅。”
　　乔宁昀听笑了，“按长得帅来说，你才应该当C位啊。”
　　霍予真像个孩子似的，一会儿一个样，刚才伤心现在听到自己被夸就美滋滋了，“是哎！我可是靠脸冲到第四名的，嘿嘿嘿。”
　　乔宁昀等霍予笑完了，轻声说，“明天拿个笔记本，记一下导师的评价，大概就有数啦。”
　　“乔乔，要是你在就好了呜呜呜。”
　　“你也可以的。我刚开始什么都不懂，看了几天的舞台就会一些了。”
　　“好吧……我用手机看看舞台。”
　　乔宁昀愣住，“手机？”
　　“嗯。我藏了一个手机，可以拿来看看舞台视频。”
　　“这……会不会被人发现？“
　　“大家都藏啦。没事的。”
　　乔宁昀震惊，“你们都有第二个手机吗？”
　　霍予嘿嘿一笑，“是啊，你才知道啊。乖宝宝。”
　　乔宁昀也发现自己有点亏，郁闷了两秒。不过他还是记得正事的，叮嘱，“有手机就利用起来吧。看看舞台，结合弹幕感觉一下。”
　　“可是我就是看个热闹，不明白什么意思。”
　　霍予委屈说着，一口接一口地叹气。
　　乔宁昀想到之前霍予早早在练习室等着大家的孤单身影，心下一动，“我可以陪你一起看，但是要晚上练习结束后……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愿意！太感谢你了呜！”
　　乔宁昀想笑，却听顾一铭发了话。
　　顾一铭：“不要陪着熬夜。”
　　霍予愣了愣，“你旁边有人啊？声音好耳熟。哦！是锐星老板！”
　　乔宁昀没想到霍予耳朵那么尖，看看现在23点的时间，尴尬了，“嗯，我想找你通话，才让他帮忙的……”
　　“你在公司吗？”
　　乔宁昀看看这间属于顾一铭的公寓，抿抿唇，“算是吧。”
　　“辛苦你了，为了跟我打电话特意去公司。你那么好，为什么退赛啊？我好想你呜呜呜。”
　　乔宁昀听着听着也有点感伤了，“呜，我也不想的。”
　　一旁，顾一铭看到这幕无力扶额：怎么变成两个人对着哭了。
　　乔宁昀留意到顾一铭的无奈眼神，怕再说下去就晚了，说回正题，“练习是10点结束，你有空就给我打电话吧。”
　　“好好好，晚安啊。”
　　乔宁昀挂掉电话，把手机给了顾一铭。
　　顾一铭接过，用纸巾给乔宁昀擦擦眼角的泪痕。
　　“谢谢。”乔宁昀小声说，“我刚才说的看舞台……可以吗？”
　　乔宁昀太想帮霍予了，脑子一热就提出建议，现在才意识到有一点胳膊肘往外拐的感觉——没帮着锐星的人，给隔壁华凌的出谋划策倒是热情。
　　顾一铭没有想到这方面，就觉得听老婆和别人打电话不是滋味。
　　但是老婆很想帮忙……顾一铭觉得该答应，但提了个要求，“可以，我也一起看。”
　　“啊？好吧。要去你的办公室吗？”
　　“我过来就好。”
　　乔宁昀开心了，“好！麻烦你了！”
　　顾一铭慢慢挖着坑，“如果时间太晚，可以住在这里吗？”
　　乔宁昀懵了，发现自己掉坑了。不过，他觉得这是顾一铭的房子，而且家里有俩房间互不影响，点了头，“可以，但要住另一个房间哦。”
　　“好。今天……”
　　“今天先回去吧。这里没有换洗衣服，不方便。”
　　乔宁昀下完逐客令，心虚低头。
　　顾一铭也不急在今天，“嗯。明天见。”
　　乔宁昀去研究了一下主卧的门，发现有安全锁就松口气。。
　　第二天，顾一铭又来了，带着早餐也带着自己的行李。
　　乔宁昀只盯着早餐，“那是什么？”
　　“三明治，一份有酸黄瓜，一份没有。”
　　乔宁昀当然吃酸黄瓜那份，挺喜欢的，吃完了就眼巴巴地看着顾一铭，“在哪里买的？”
　　“管家做的。明天我再送来。”
　　“哦哦。你要去上班了吧？”
　　“嗯，中午再过来。”
　　乔宁昀敷衍点头，“拜拜咯。”
　　顾一铭补了句：“我带饭。想吃什么？”
　　乔宁昀立刻把头转过来了，“今天吃排骨汤吧。”
　　他送走人，打开《最佳偶像》的直播看一看。今天是二公正式训练第一天，几位导师在各个练习室穿梭，特别忙碌。
　　其中，陆天硕是最忙的。人比较细心，全权负责，还听了学员的要求帮忙编曲改词。
　　比起一公为了好歌高手扎堆的情况，第二次公演的每个队伍都有一个科班出身的学员，都想加入自己的元素。陆天硕不交给节目组的作曲团队，一个个改，也就最忙了。
　　乔宁昀看到陆天硕的黑眼圈，发信息慰问：【师父，你还好吗？】
　　陆天硕直接回了电话，“徒弟，你是不是生病了？”
　　“不是，就是需要调养。”乔宁昀不好意思说怀孕了。
　　“也好，节目强度太大了，好好养身体吧。”
　　“你也要注意身体，改曲子可以交给其他人的。”
　　“我不相信他们。主题曲都能搞错，靠不住。”
　　乔宁昀突然有了想法，“要不我帮您吧？”
　　“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没事，反正我也想练习一下嘛。”
　　陆天硕也确实忙不过来，“那你帮我填个词吧。牧璟以前住在国外，语文不行，写的歌词……唉，我看都看不懂，搜索什么意思就要好久。”
　　说着，陆天硕把歌词发过来了。
　　乔宁昀发现里面有很多流行语，笑了，“我来吧，这个我懂。”
　　“谢谢啊。但要注意身体，不舒服就跟我说。”
　　“嗯嗯。”
　　乔宁昀结束通话，继续看直播。看了没多久，又接了一个电话。
　　乔宁耀特别激动，“我出个差，回来就看到你退赛了！顾一铭欺负你吗！”
　　“没，我怀孕了。”
　　“哈？”乔宁耀懵了懵，而后咬牙切齿，“那不还是欺负你了吗！”
　　乔宁昀不想回忆那晚了，小声说，“别激动，我在家里休息也挺舒服的。”
　　乔宁耀被温和的声音安抚好了，缓口气，“你告诉爸妈了吗？”
　　“没有。很久没跟他们联系了。”
　　“还是说一说，顺便回家吃个饭。不说了，我还得回去开会。你注意身体。”
　　乔宁昀说句拜拜，对着通话记录发着愣。
　　顾一铭的电话就这么被他盯出来了，“厨师炖好汤了，还想吃什么？”
　　乔宁昀再要了水果，去音乐室琢磨填词了。
　　一小时后，顾一铭过来了，看到他拿着的纸就皱眉，“牧璟？”
　　“是他写的歌，我帮忙改词。”
　　“为什么要帮他？”
　　“我不改就是师父改，你忍心让他老人家那么累吗？”
　　顾一铭心想：忍心啊，老婆不累就好了。
　　乔宁昀没留意顾一铭的表情，去看饭菜了。吃饭时。他想起了哥哥说过的话，小心试探：“那个……你跟家里的人说了吗？”
　　顾一铭猜到是怀孕的事，“说了。他们在旅游，明天回来。我们后天再回去吃饭。”
　　“嗯……”乔宁昀喝口汤，表情纠结。
　　顾一铭猜中他的心思，“你没有跟家里说。”
　　“不知道怎么说。我们上次回家吃饭是什么时候？”
　　“大年初二。”
　　“都三个多月了……看来必须回去了。”
　　乔宁昀不大想回去。他能读取原主的记忆，也能感受到渴望家庭温暖又求而不得的悲伤。他直觉乔家夫妇不关心怀孕的事，回去也是白费功夫。
　　顾一铭看出了他的不情愿，提议，“我去，说你身体不舒服，不方便回。”
　　“可我答应哥哥，一起回家吃饭。”
　　“你说我也在。他就不想回去了。”
　　“……”乔宁昀疑惑，“你们关系很差吗？”
　　顾一铭犹豫片刻才说，“他觉得我不尊重你。”
　　乔宁昀咬咬唇，嘀咕，“嗯……不戴套是挺不尊重的。”
　　顾一铭倒是坦然，“下次会注意。”
　　“咳！没有下次！”乔宁昀气急，瞪了一眼过去。
　　顾一铭面不改色继续说正事，“你哥的判断依据是不办婚礼，没有聘礼。“
　　“那是因为我没有嫁妆啊。可能我原来太喜欢花钱了吧，爸妈才收了我的卡。”
　　顾一铭听得皱眉，“你不是一张卡都没有吗？”
　　乔宁昀也愣住了，“啊，我以为是掉在家里没拿呢。原来我真的一张卡也没有吗？”
　　顾一铭有点习惯老婆的迷糊了，“你没有卡，之前都用现金。”
　　乔宁昀努力回想，发现原主的记忆确实是这样的——没有卡，要花钱了就问妈妈要现金。这在后来电子支付兴起后显得格外奇怪，有时候是大钱，拿起来挺麻烦的。
　　乔母不嫌麻烦，每一次都会从梳妆台的柜子里取现金给他。
　　原主也曾提过办卡，乔母拒绝了，还会看一眼乔父的脸色。
　　乔父冷声说，“你妈给的钱不够吗？不够就问外公要！”
　　为什么是外地的外公，不是站在面前的父亲？后来外公去世了，乔父把说法换成了“舅舅”，反正都是妻子娘家的人，不往自己身上说。
　　乔宁昀回忆的时候，头会晕，赶紧揉揉。
　　顾一铭帮着倒杯水，“要叫医生吗？”
　　乔宁昀摇摇头，不想乔父乔母就好多了。他觉得见到乔父乔母会更加严重，接受了顾一铭方才的提议，“你去吧。给他们送点礼物。”
　　“嗯。我等下就去，你在家休息。”
　　吃过饭，乔宁昀午睡，顾一铭去买礼物。买礼物不费劲，乔父喜欢喝茶，乔母喜欢茶花，买点高档茶具茶叶花瓶，再加点补品就够了。
　　顾一铭觉得宣布喜事要隆重，买了好几样送到乔家，“爸，妈，你们看看喜欢吗。”
　　乔父阴沉着脸，乔母也是笑不出来的忧郁表情，“是乔宁昀闯祸了吗？”
　　“没有，他怀孕了。”
　　乔母松了口气，看向丈夫，“还好……”
　　话没说完，乔母就发现乔父还是一张冷漠脸，闭上嘴不说了。
　　乔父不搭理妻子，倒是跟顾一铭说了句，“几个月了？时间对得上吗？”
　　“时间？”顾一铭疑惑，“您说的是预产期吗？”
　　乔父只说，“你经常回家，乔宁昀也乖乖待在家里，应该没问题。”
　　乔母面露尴尬，使劲推了乔父一把。
　　顾一铭听出了言外之意，沉下脸，“您让我怀疑老婆？”
　　乔父发现顾一铭生气就变了表情，“没有，开个玩笑。谢谢你的礼物，下次跟乔宁昀一块回来吃饭。”
　　顾一铭也不想多待了，冷声道，“我不会怀疑乔乔，你说话客气点。再见。”
　　顾一铭走出别墅，决定以后都不带老婆过来了。同时，他觉得乔父乔母怪怪的，联想乔宁昀一张卡都没有的尴尬情况，冒出一个想法。
　　难道乔宁昀不是乔父亲生的？
　　顾一铭没有证据，但觉得乔父是实打实不关心老婆，生气。他再想到乔宁昀叮嘱过给爸妈送礼，觉得乖惨了招人疼，不开下午的会就赶回去了。
　　乔宁昀开了门，看到他就笑了笑，“这么早，没到饭点呢。”
　　顾一铭直接抱了过去，想用力又不敢妄动。
　　乔宁昀愣了愣，就轻轻拍背安慰，“他们骂你啦？”
　　顾一铭想解释，又舍不得老婆的安慰。
　　最后，他厚着脸皮，故作沮丧顺势把乔宁昀抱得更紧。
　　“嗯，难受。”


第28章 全家福【大改】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改了~没刷新可以清缓存哦
　　乔宁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看顾一铭挺难过就想到了乔父乔母身上——大概是顾一铭兴致冲冲宣布怀孕的喜讯，被刺回来了？
　　很有可能。乔家夫妇不在意原主，更不会在意原主的孩子了。
　　乔宁昀只是没想到那俩敢给顾一铭脸色,  作为派人去的“罪魁祸首”，帮忙拍拍背顺顺气。
　　然后他发现，顾一铭没有放开的趋势，抱了几分钟了。
　　乔宁昀改拍肩膀，“放开啦。我给你倒杯茶？”
　　顾一铭也不好拖着老婆站门口,  “我来,  你坐着。”
　　“嗯。”乔宁昀也不懂顾一铭想喝什么茶,  “茶叶在左数第三个餐柜里。”
　　顾一铭去找茶叶了，经过电视的时候发现乔宁昀还在看直播。
　　而且是开了弹幕,  不加任何屏蔽词的直播。
　　“我帮你关弹幕。”顾一铭深知弹幕吵起来是多么恐怖,  不希望乔宁昀影响心情。
　　乔宁昀马上把遥控器收好了,  “不用,  看弹幕才知道观众的反应。”
　　顾一铭注意到乔宁昀还拿了笔记本，皱皱眉，“这么认真。”
　　“研究一下观众喜欢什么，才好帮师父改词。”
　　“你帮的不是霍予吗？”
　　“只是一起看舞台，交流下。我说的不一定对，还是得听导师的评价。”
　　顾一铭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泡杯蜂蜜柚子给乔宁昀放在手边,  “小心烫。”
　　乔宁昀呼了呼，喝一口就满意地眯起眼,  “酸的。”
　　“是不是说明是儿子？”
　　“你想要儿子吗？”
　　“都好，像你就行。”
　　乔宁昀眨眨眼，“我觉得健康就行,  像你也没关系。”
　　顾一铭听着别扭：这是在嫌弃他吗？
　　不过，乔宁昀愿意让他进门，让他在时间晚的情况下留宿已经不错了。顾一铭原来觉得自己像外卖小哥，想想行李在次卧放着，默默把地位提升到了室友。
　　乔宁昀看向若有所思的顾一铭，“才4点，不用上班吗？”
　　“不上了。晚饭想吃什么？”
　　“炸鸡，要配酸萝卜哦。”
　　“好。”顾一铭去订餐，顺便收拾行李。
　　乔宁昀正认真看着电视，听到脚步声瞥去一眼。这一瞥。看到了顾一铭往茶几上放相框、而相框里是他们合照的样子，直接呆住。
　　“你怎么带了这个啊。”
　　“装饰品。”
　　乔宁昀看看照片里的人，小声抱怨，“那是原主，不是我啊。”
　　顾一铭没听清，“你不喜欢？”
　　乔宁昀点点头，“嗯！别放了。”
　　顾一铭试着遮住自己，“这样呢？”
　　“也不喜欢。”乔宁昀盯着还露在外面的原主，依然别扭。之前用报名照没关系，现在可是放家里天天看着，总觉得有一点怪怪的。
　　顾一铭笑了：不是因为我就好。
　　乔宁昀看得云里雾里：这人被拒绝，还乐什么呢？
　　顾一铭也发现自己笑得过于开心，清清嗓子，“我们没有别的合照。拍一张吗？”
　　乔宁昀穿着家居服，再看看顾一铭西装笔挺的样子就觉得合照不会好看。但他怕拒绝了，顾一铭又会难过抱过来，想了想说个好听的拒绝。
　　“等宝宝出来再拍吧。”
　　“好。”顾一铭想想一家三口更好，从容接受。
　　乔宁昀松口气，莫名有种错觉：我已经在练习带孩子了呢。
　　直播正好播到了霍予的练习室。3队一人一张谱子，正跟着导师弹奏的曲子唱一遍。导师考虑到这一组的综合歌唱水平偏弱，调低调子放慢速度，却还是出现了不流畅的情况。
　　问题出在中间的英语rap上。分到这部分的rapper唱起来不是咬字用力没节奏，就是过于追求节奏，发音不好。
　　虽然现场炸起来就是听个热闹，但是发音不好会给人一种“不用心”的印象，是回看观众特别在意的点。回看观众可是投票主力军，不能败好感。
　　还有就是官方会出一个纯音频版本，增加了传播度也提高了唱歌的要求，唱得拉胯会败坏路人缘。
　　乔宁昀瞧着，帮忙着急了，“这个部分应该给霍予。”
　　弹幕跟他想的一样。
　　【让霍予试试嘛。一公唱得超级苏。】
　　【这是rap，不是民谣。】
　　【一个英语一个意大利语，真的行吗？】
　　导师也觉得该换人，但没有指定霍予，“你们都试试。队长先来。”
　　霍予等着节奏开了口，果然流畅，扫一眼就能看懂那些英文。
　　导师好奇了，“霍予，原来你英语这么好啊。”
　　霍予严肃道，“嗯，以前想留学，认真上了语言课。”
　　“后来怎么没去？”
　　“没考上。”
　　“……”
　　弹幕直接【笑死】【哈哈哈】，导师和其他队友呆了两秒也忍不住笑出声。
　　霍予嘿嘿嘿跟着笑，样子挺憨。
　　导师笑完了，认真评价霍予的rap，“歌词是没问题了，节奏有点欠缺。下一个谁来？”
　　另外三个队友都表示，“就队长吧。”“我念都念不顺，不行。”“队长来！”
　　乔宁昀忽而好奇了，转头看顾一铭，“霍予他……”
　　顾一铭发现自己被关注，下意识坐直了。
　　乔宁昀莫名被戳中笑点，“你好像要举手抢答的小学生哦。”
　　顾一铭皱皱眉头，“我不是。”
　　“嗯嗯。”乔宁昀回到原来的问题，“霍予考的是什么学校？”
　　“假期最长的。”
　　“……我明白了。”
　　乔宁昀原来奇怪霍予家里条件好，想留学怎么会去不了，听了答案才知道“没考上”的意思或许是“只想去某学校”。
　　霍予的语言能力成功让他获得了导师的夸奖，拿到了适合的部分。
　　可是，乔宁昀犯了愁：他不会rap，可能帮不到霍予了。
　　晚上霍予在电话里果然请教了，“rap节奏不好怎么办？”
　　“我不会哎。你问问导师？”
　　“导师太忙了。他们只在第一天出现得多，其他时候都没怎么出现。我们队里没有你这样吸引导师的人，唉，只有一点点时间可以提问啊。”
　　乔宁昀知道这个难处，提议，“你可以问问助理导师。”
　　助理导师说是导师，其实“助理”两个字才是重点。他们大多是音乐制作团队里的一员，自身没什么名气，一般只在音乐组埋头工作，不会出现在直播间里面。
　　学员普遍有慕强心理，问就问最好的，平日又忙着练习、不舍得离开直播间，哪会有心思去找助理导师。在他们眼中，助理导师就是打打杂的存在了。
　　这两群人极少交流，不代表交流没好处。乔宁昀觉得，在领头导师忙到无法兼顾、只能在练习室之中穿梭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同样专业的助理导师。
　　当初，主持人给他们介绍的时候，说的也是“可以为大家解惑的导师团”嘛。
　　霍予的第一反应跟大家一样，“助理导师？那不是要出直播间找的吗？”
　　“嗯，需要牺牲一点出镜时间，但是可以学到东西。”
　　霍予问出了另一个普遍问题，“可是……我也不知道找哪位啊。”
　　学员不会主动去交流，对助理老师可以算得上是一无所知。
　　“徐智楠，他是乐亿音乐的，参与过很多说唱专辑的制作。专辑有……”
　　霍予飞快记下，感慨，“乔乔你太厉害了！我可以说是你介绍的吗？”
　　乔宁昀知道那样更容易搭上话，但还是建议，“别提我啦。做一个愿意学习，发现助理导师也很厉害的学员更好啊，徐老师也会教得更开心。”
　　顾一铭冷不丁在旁边说，“不要让乔乔欠别人人情。”
　　“……嘘。”乔宁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霍予又听出了声音，“顾总又在旁边啊。唉，你辛苦了，大半夜还要看老板脸色。”
　　乔宁昀尴尬，看了看顾一铭。
　　顾一铭是听不见霍予说话的，正帮着乔宁昀盖上外套。
　　这就是让员工看脸色的顾总。
　　乔宁昀更尴尬了，说话小小声的，“没关系，他也挺好的。”
　　“请他放心！等我申请到零花钱，跟华凌解了约，第一时间去锐星！”
　　“对哦，华凌的经纪人怎么没帮帮你啊？宋原当队长的时候，他不是帮着想办法的吗？”
　　经纪人有时候会来宿舍区，像是查寝似的。确认了学员没作妖之后，会找一找“好学生”，也就是有希望出道的学员谈谈。
　　霍予之前倒数第二，被忽略没问题，现在已经是第四名了，怎么还没得关心。
　　霍予也苦恼，“不知道。可能他觉得我没救了吧。”
　　“不会，肯定是别的原因。你别灰心，好好练习。”
　　“嗯，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乔宁昀打断电话，轻轻叹口气，“怎么经纪人还是不看好霍予啊。”
　　“是更看好别人。华凌只有两个出道位。宋原和陆唯更有希望。”
　　“啊？那锐星有几个？”
　　“两个。所以宫鑫阳和牧璟肯定能出道。”
　　乔宁昀顿时觉得不是滋味，“真的吗？出道位已经确定了一半了吗？”
　　“这是预想。出现特别厉害的学员，节目组也会调整。”
　　“特别厉害……霍予目前不是这样。”
　　乔宁昀开始担心了。他一点点看着霍予成长起来的，知道霍予不是弹幕说的傻子。霍予该努力的时候不会掉链子，全力拼到现在，因为对手强力不能出道就算了，因为自家公司没名额算个什么说法。
　　顾一铭轻声问，“你想帮他？”
　　“嗯。”乔宁昀思考怎么能让霍予成为华凌第一。
　　顾一铭的思路完全不同，“我可以把华凌的出道位调整成三个。”
　　“……不用了，还是觉得拼实力比较好。”
　　“行。十一点了，睡吧。”
　　乔宁昀还记得一件事，“我们明天要去你爸妈家吃饭吗？”
　　“嗯，中午去。”
　　“哦……买点礼物吧？”
　　原主和顾家夫妇的交集也不多，态度跟对着亲爸妈差不多，每一次都是心惊胆战怕自己犯了错。顾家夫妇倒不像乔父乔母那样苛刻，慈爱温厚，总让原主放松点。
　　当然，原主生怕顾一铭不要自己，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乔宁昀就没有那样胆战心惊的心境了，就是觉得看长辈要送礼物，表现一点孝顺的心意。
　　“明天买。”顾一铭原来想自己搞定的，想到老婆这两天都在看直播和改歌词、在家里待久了对身体不好，觉得还是出门看一看吧。
　　乔宁昀点点头，“嗯嗯，我起床就去。买什么好？”
　　“去了再说。”
　　“……哦，你也去啊。”
　　顾一铭挑眉，“你不希望我去？”
　　“不是，只是……你不用上班的吗？”
　　乔宁昀真的很好奇。乔宁耀那边忙得飞起，只能抽空发信息打电话问问他怎么样了，顾一铭也是霸总，怎么就能定时送饭，没事就过来瞅瞅呢？
　　顾一铭当做是关心，笑了，“先陪你。”
　　室内只点了一盏暖黄色的灯，淡然温馨，将这个笑也照得暖暖的。
　　乔宁昀被顾一铭凝视着，总觉得简单三个字被顾一铭说出了哄人的味道。他避开对视抿抿唇，拿好自己的东西，弱弱地打破了这种暧昧。
　　“哦……我去睡觉了，晚安。”
　　“我今晚住这里可以吗？方便明天一起出门。”
　　“好。”乔宁昀没回头，低头走路。
　　顾一铭有经验了，看看乔宁昀的耳朵——嗯，果然红了点。
　　顾一铭觉得老婆对自己还是有点感觉的，追上去，想再说句晚安，差一步的时候被啪地关上的门给止住了。
　　一秒后，门还响起了反锁的声音。
　　顾一铭叹气，揉揉眉心。
　　路还长着呢。
　　*
　　天一亮，乔宁昀就起来了，洗漱换衣才出了房间。
　　“早。”顾一铭守在门口，看到门开了马上笑着问候。
　　乔宁昀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没多久。吃早饭吧。”
　　“哦……今天吃什么？”
　　“管家送来了，中式西式都有。”
　　乔宁昀左看右看，“他送了就走啦？”
　　“是。还有事要忙。”顾一铭瞎扯淡，把实话放在心里：其实管家还想做家务来着，被想过二人世界的他给赶走了。
　　乔宁昀没在意，坐在餐桌前打量早餐。今天的早餐是中式西式都有，管家做了三明治配牛奶，再加了包子豆浆让他们多点选择，热气腾腾的。
　　乔宁昀今天想吃热乎乎的东西，吃了包子，慢慢喝豆浆，顺便拿手机看一下直播的情况。
　　练习生也起得早，八点就开始练习了。现在观众少，但都注意到3队的直播间里没有霍予的身影。
　　【霍予迟到啦？】
　　【应该是有事？有时候队长会做别的。】
　　【其他队的队长都在啊。笑死，霍予偷懒还能洗？】
　　乔宁昀皱皱眉头，真有点担心霍予是睡过头了。
　　半小时后，霍予出现了，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顶着满头汗跟队友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关系。这是什么？”
　　“做的笔记。嘿嘿，我去请教了一下徐老师。”
　　其他队友愣住了，心里都在琢磨咋回事。其中一个队友孟家墨没什么心思，直接问了：“谁啊？导师没有姓徐的啊。”
　　“是助理导师。他可厉害了！”
　　孟家墨登时有点尴尬。导师团在节目里存在感不强，大部分学员都没放在心上。可是面子还是要给的，怎么着助理导师也算是顶着“导师”的头衔，学员这么大咧咧问谁啊，确实不礼貌。
　　【不愧是柯亦帆的朋友，没礼貌。】
　　【干嘛提淘汰的人。】
　　【哥哥这么辛苦，一时记不得很正常啊。你们认得公司的全部人吗？】
　　孟家墨说错话，想弥补形象，更殷勤地问问霍予，“老师说了什么？”
　　“rap的节奏问题。”霍予讲了讲，还示范了两句。
　　效果果然比昨天好多了，加上口音标准的加成，颇有第一次公演时声音苏开口跪的感觉了。
　　队友鼓起掌，“队长太厉害了。”
　　看着直播的乔宁昀也笑了，放下豆浆跟着鼓掌。
　　顾一铭皱皱眉头，帮着拿了豆浆杯喂过去，“喝吧。”
　　乔宁昀只想鼓掌两下就继续喝的，可吸管都伸到嘴边了，想想没两口，就着顾一铭的手喝完了。
　　虽然只有几秒，顾一铭还是高兴了：老婆让他喂了。
　　他们吃完早餐，就近挑一个商场去买礼物。乔宁昀不懂顾家夫妇喜欢什么，让顾一铭决定，顾一铭还是不假思索用了老一套，买点艺术品、补品、茶叶之类的。
　　乔宁昀发现顾一铭总是叫店员推荐，不大赞同，“你自己挑一样嘛。”
　　顾一铭扫视两眼，随意选了一个，“就这个木雕。”
　　“去那边看看。我记得你妈喜欢带胸针。”
　　原主的记忆里，顾家妈妈出现总会别着一枚雅致的胸针，算是穿衣风格了。
　　顾一铭被提醒，想了想才发现自己妈妈确实有很多胸针，“好，听你的。”
　　到了饰品店，乔宁昀没让店员推荐，自己逛一圈之后挑了个水晶胸针。图案是华贵牡丹，用金制底座更显大气，但是水晶清透的质感降低了艳俗感，看着别致又漂亮。
　　店员也夸乔宁昀，“先生眼光真好。这一款最适合送长辈了。”
　　顾一铭只觉得长得都一样，疑惑，“你什么时候对首饰有研究了？”
　　乔宁昀忙着选包装，随意答，“看多了道具组的东西嘛……而且以前送过师母。”
　　音乐剧追求舞台效果，有时候的服装配饰相当华丽。乔宁昀一开始也是什么都不懂，给啥用啥，看得多了便明白这些小细节也是重要的，多留心学学。
　　至于师母，就是陆天硕的妻子了。乔宁昀每年都会送生日礼物，看得多了，自然会挑。
　　顾一铭听到回答，更疑惑了，“道具组？”
　　“啊。”乔宁昀反应过来，解释，“就是《最佳偶像》的道具组啊。我有时候会跟道具师聊聊天，跟他学了一点。”
　　顾一铭看出乔宁昀瞬间的僵硬，再想想这句话觉得不大对——他看直播，乔宁昀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练习室里，排练也得忙着，哪有功夫跟道具组的人瞎聊。
　　乔宁昀也有点心慌。跟顾一铭接触多了，他暴露出了好多与原主不同的地方。这么下去，顾一铭会不会发现他完完全全变了个人？
　　“走啦。”乔宁昀不希望那样，主动拉了顾一铭的手。
　　顾一铭立刻不想那些有的没的，牵好老婆。
　　顾家夫妇住的地方不远，在一个闹中取静的别墅区，从商场过去只需要一小时。
　　乔宁昀在路上不去看什么微博直播了，为第一次见顾家夫妇而紧张，“你爸妈不知道我离家出走吧？他们看过《最佳偶像》吗？”
　　顾一铭轻笑，“没有，忙着度假。岛上能玩的事情很多。”
　　“什么岛？”乔宁昀挺喜欢旅游，多问了一句。
　　“我爸的岛，没取名。”
　　“……”
　　真是壕无人性。
　　顾一铭又说，“我爸以前让我们去那里度蜜月，记得吗？”
　　乔宁昀不想再暴露自己和原主的不同之处了，小小撒个谎，“嗯。记得。”
　　顾一铭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
　　乔宁昀被盯得发毛，抿唇，“不要看我啦。”
　　声音小，底气弱，莫名有了撒娇的效果。
　　顾一铭权当是在撒娇，不看了，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盒，“可以戴上戒指吗？”
　　“哦哦！”乔宁昀要拿，却看顾一铭牢牢拿在手里。
　　他没了办法，只能伸出手给顾一铭帮忙戴。
　　顾一铭郑重给他戴上，套上无名指那一瞬间松了口气。
　　之后没多久就到了地方。乔宁昀下了车，看到满院子的花就弯了嘴角，仔细再瞧发现花丛中有一个老旧的秋千，柱子上似乎有刻痕。
　　“前面。”顾一铭小声提醒了句。
　　乔宁昀看过去，见到顾母挂着满面笑容走来了。
　　“回来啦。”顾母亲热地挽了乔宁昀的手，“快进去，外面风大，小心路上的石头。”
　　乔宁昀看了看，发现只有小小一颗就尴尬，“妈，我没这么脆弱。”
　　“要小心的。一铭不靠谱，我当然要替他操心了。”
　　“是啊。”顾父站在门廊，看到他们过来就站在了另一边，“小心台阶。”
　　顾一铭落在后面，被冷落还挺高兴：老婆就是值得宠嘛。
　　时间还没到午饭的点，他们先在客厅坐坐，喝点茶聊聊天。
　　“好像瘦了。”顾母反复打量乔宁昀，“是不是参赛太累了？”
　　乔宁昀惭愧低头，“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顾母没责怪他，还摸摸头安慰，“没事，这不是没问题嘛。你在舞台上很开心，我们看着也高兴。”
　　乔宁昀愣住，对上顾母慈爱的笑容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谢谢妈妈。”
　　“真好听。”顾母还夸，“这么好听的声音叫我妈妈，比某人好多了。”
　　顾·某人·一铭喝了口茶，冷静冷静。
　　乔宁昀想到前世的妈妈也是花样夸他的，心思一动，再叫了声，“妈妈。”
　　“乖。”顾母微笑应着，“保持放松，管家，帮我们照一张。”
　　原主和顾家人也有合影，只是紧张到效果不好。乔宁昀还好，习惯镜头了，又因为顾母的关爱心情愉快，笑得特别自然。
　　管家照了一张，提议，“不如照个全家福吧。”
　　顾母也赞同，“是啊。现在有宝宝了，要拍新的全家福了。”
　　顾父和顾母坐在沙发上，顾一铭和乔宁昀站到后面。
　　为了画面，他们难免要左右移动下。顾一铭拉住乔宁昀的手，轻声说，“这边。”
　　“嗯。”乔宁昀站好发现顾一铭还是不放手，愣了一愣。
　　倒不是不愿意，就是他们中间两只手这么垂着，在画面里超奇怪的。
　　管家果然说，“后面两位抬手放在沙发上，自然点，不要绷直了。”
　　顾一铭轻轻叹气，声音只有乔宁昀听着了。
　　乔宁昀想想进门后，顾一铭悲惨沦为背景板的事儿，抿抿唇，“回去把这张合照放家里吧。”
　　顾一铭愕然，而后点点头对镜头展开了自然的笑。
　　一张特别完美的全家福就这么拍好了。


第29章 乔导师【大改】
　　午饭后,  顾父要去吃药，顾母陪着，乔宁昀和顾一铭便去院子里走走。
　　今天天气很好,  阳光清亮不灼人，照在身上很是舒服。
　　乔宁昀围着院子走了一圈，最后定在看过的秋千上，“真的刻着字。这是你的名字吗？”
　　顾一铭瞧了瞧，被那个丑字辣了眼睛,  “嗯,  写得很丑。”
　　“几岁刻的？”
　　“应该是小学。”
　　乔宁昀还看到了一张鬼脸,  “这个画得倒是挺好看的。”
　　顾一铭依然板着脸，“也丑。”
　　“小孩子嘛。”乔宁昀无奈,  “你这么严格,  以后会不会把宝宝骂哭啊？”
　　“我只对自己严格,  对孩子不一样。”
　　乔宁昀眨眨眼,  “你小时候也是孩子啊。”
　　顾一铭看着阳光下暖暖在笑的老婆，弯起嘴角，满心只剩下一个想法，“听你的。”
　　又这样盯人了。乔宁昀依然不大习惯顾一铭的眼神，转过头，打量起秋千,  “好干净,  没有灰尘……上面好像加固过，晃起来没有生锈的声音哎。”
　　“我妈的朋友会带孙子来做客,  所以管家定时保养。”
　　“哦……”乔宁昀摸着秋千绳，想坐又不好意思提：他这么大个人了，不是宝宝啊。
　　顾一铭却看出了乔宁昀的蠢蠢欲动,  “坐坐看？”
　　“不会压坏吗？”
　　“不会，我爸坐在这里看报纸都没问题。”
　　乔宁昀试着坐上去，发现挺稳的就昂起头看看顾一铭，“真的哎。”
　　顾一铭低头，让美好的一幕映入眼中：阳光照在乔宁昀被风吹乱的头发上，金灿灿毛茸茸的，笑起来的眼睛水盈盈的，像是春日里的一抹清泉。
　　顾一铭心下一动，俯身凑近。
　　乔宁昀吓到了，想要垂眸避开却被扣住了下巴。
　　顾一铭要吻上老婆的那刻，听到屋子里一声怒斥，“喂！干嘛呢！”
　　顾一铭认出老妈的声音，迅速站直身子。
　　乔宁昀还有点懵，循着声音看向门廊。
　　顾母气呼呼走过来，把乔宁昀扶起来，“这个秋千好久没保养了，很危险，不要坐了。顾一铭，你怎么一点不注意啊？真是……”
　　“……”顾一铭：没亲到老婆还被骂，委屈。
　　乔宁昀赶紧安抚下顾母，“好，我起来。您别生气。”
　　最后，他们回了室内，再陪顾家夫妇看会儿电视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顾一铭还想着差点亲到的遗憾，乔宁昀看着那张全家福，发现画面里的自己也笑得很开心。
　　退赛才两天，乔宁昀的心情一直不大好。他没有做过要孩子的准备，目前也感受不到宝宝的存在，对亲身经历过的舞台倒是恋恋不舍。
　　而催着他离开的人，是罪魁祸首顾一铭。
　　乔宁昀有点小埋怨，而今看到顾父和顾母，忽而被牵挂和关切填上了一点退赛后的心里空缺。
　　“等下你要午睡是吗？”顾一铭问了句。
　　乔宁昀点点头，“嗯。你要去上班吗？”
　　“你希望我去吗？”
　　“……这是你的工作啊。”
　　顾一铭听出了嫌弃，点点头，“去就去吧。”
　　语气还挺不情愿。
　　乔宁昀抿抿唇，低头看一眼全家福里顾一铭的笑脸又不忍心了，“好啦，去三个小时，就可以回家吃饭了。”
　　“嗯。”顾一铭果然高兴了点，“你想吃什么？”
　　“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你定吧。”
　　“那就按营养师的推荐来。”
　　乔宁昀无所谓点头。到了家，他把全家福放在客厅，却看顾一铭又掏出一个相框——照片是剪掉顾家夫妇，只剩下他们俩的半截版本。
　　“你什么时候弄的？”乔宁昀惊呆了。
　　“刚才。”顾一铭含糊答着，把这张放在了音乐室，“你经常呆在这里。”
　　乔宁昀服气了，“好吧。放好了就去上班吧。”
　　顾一铭点头，走着走着忽而说，“终于理解你哥为什么不喜欢上班了。”
　　“你原来不理解吗？”
　　“嗯，觉得他懒。”
　　乔宁昀轻笑，“他这几天比你勤快多了。”
　　顾一铭也笑，“他没老婆。”
　　“……”乔宁昀：这骄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顾一铭再叮嘱他几句，足足拖延了五分钟才走出家门。
　　乔宁昀关上门，松口气。他没去午睡，回到音乐室，打开直播做背景音，拿起牧璟的谱子继续琢磨歌词怎么改。
　　直播是连续的，但是他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最后看看精彩看点发现并没有错过什么。
　　乔宁昀忽而佩服起顾一铭：顾一铭认真看直播，不觉得无聊吗？
　　这会儿，直播是牧璟所在的5号队。牧璟是个相当严格的队长，铁面无私，在一个队员卖惨说好累的时候，露出自己贴了膏药的腿。
　　“能不能再坚持一下？”
　　“能能能。”
　　5队立刻没人敢喊累了，该跳舞跳舞，该唱歌唱歌。
　　只是，歌词是原来的版本，牧璟加的那一小段还没成型，便感觉十分烦躁。别人休息的时候，牧璟就拿着纸在那儿琢磨，时不时写两句。
　　乔宁昀帮忙改好了，就是……改得不像牧璟写的了。
　　他现在听听牧璟刚刚冒出来的灵感，觉得让这位长居国外的人作中文词确实是为难了。可牧璟没有别的选择，霍予所在的3队已经是外语歌词多的歌，牧璟再来就重复了，也难以比过作词人精雕细琢许久的词。
　　乔宁昀硬着头皮给师父说了，“我改了很多，不像是牧璟写的了。”
　　“没事。他说过，不适合的话可以全改。”
　　“那我发给您。”
　　“不用，你直接给他发信息吧。”
　　“哦对，他也有手机。”
　　陆天硕忽而想起乔宁昀抱着一本书看的样子，“就你听话，一部手机交上去什么都没了。他们都藏着手机，节目组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乔宁昀乖乖被念，“好，我给他发信息。”
　　乔宁昀发过去，发完了看看屏幕中还在练习的牧璟，就继续忙师父那首歌的作词去了。
　　没多久，牧璟打来电话，“乔乔，真是你帮我改词的？”
　　“嗯。改后跟你原来的版本很不一样。”
　　“你身体怎么样了？”
　　“还好。你看了词了？”
　　“嗯，真的很好，谢谢。”
　　“没事。拿了歌词练练歌吧，不要一直跳舞。你的队友要撑不住了。”
　　牧璟轻哼，“他们跳得不好，当然要练。”
　　乔宁昀也不好教别人做事，“嗯。”
　　“我在作词人写上你的名字，给你版权费。”
　　“不好吧，我是改写，你才是原创人。”
　　“我不是。你重写了，我只给了你一个题目。”
　　乔宁昀听牧璟语气坚定，妥协了，“好吧，但是版权费就不用了。”
　　牧璟沉默片刻，忽然说：“唱着你写的词，好像在合作。”
　　乔宁昀感觉牧璟的声音有点不一样，小心问，“怎么啦？”
　　“没。”牧璟清清嗓子，掩饰了隐约的惆怅，“谢谢你。”
　　“不客气。”
　　“对了，我们说好二公以后聚一聚。你来吗？”
　　“有谁去啊？”
　　“我，霍予，宫鑫阳，严禹还有易博浩。严禹和易博浩很好相处，靠得住，都让我邀请你。你别害怕，来了不想说话也没关系，一起吃个饭就行。”
　　牧璟平常是问一句说一句的，这会儿却主动劝了好多。
　　乔宁昀明白是真想见见他，答应，“嗯，我会去的。”
　　牧璟的话里终于有了笑意，“好。”
　　挂掉电话，乔宁昀在日历上标注了一下，然后数了数日子。
　　“二公也不远了啊。希望他们顺利。”
　　*
　　乔宁昀让霍予去找的那一位徐老师真的挺好，还让同事帮着霍予顺顺。跳舞方面要靠反复训练搞出肌肉记忆，唱歌有人点拨，明白了就是突飞猛进了。
　　霍予每一次练习的表现都很好，小考被导师夸了：“你是完成度最高的人，不愧是队长。”
　　霍予飘了，躲厕所里给乔宁昀发信息，“我被夸了被夸了！”
　　“嗯嗯，恭喜啊。”
　　“二公直播那天，你有空吗？有空一定要看哦。”
　　“有空，会看的。”
　　旁边的顾一铭又说了句，“我也会。”
　　乔宁昀皱眉，“你干嘛呀。”
　　这声埋怨有点撒娇，挺亲昵的。然而，霍予傻兮兮的，满脑子只是“我靠锐星老板也在”，哇咧咧说着：“顾总！我现在很厉害了！你要不要从华凌挖我啊！”
　　“……”顾一铭：这傻子不懂我在宣示主权吗。
　　霍傻子真不知道，表完忠心就去练习了。
　　乔宁昀倒是把方才的话放心上了，“你要陪我一起看二公？”
　　“嗯，要去现场看吗？我可以安排。”
　　“不去了。在家里看看就好。”
　　现场感觉是强，但乔宁昀更关注的是弹幕、票数还有特写镜头的细节，再考虑人多、音量爆炸的情况，觉得还是在家里好。
　　顾一铭点点头，“去了危险。”
　　“嗯嗯，挤到就不好了。”
　　“我说的是那些人可能会抱你。”
　　“……”乔宁昀抿唇，“那是友好的拥抱。”
　　顾一铭相当坚持，“反正很危险。”
　　乔宁昀无话可说了，喝点酸奶冷静下。
　　第二次公演当天，顾一铭早早来了，美其名曰“一起看花絮”。
　　乔宁昀忽而好奇顾一铭是不是真的专注看直播的，陪着瞅瞅，然后发现……
　　顾一铭看的不是电视，是他。
　　乔宁昀无奈了，裹紧小毛毯往旁边挪挪。
　　顾一铭看在眼里，发现乔宁昀不会掉下沙发就没说话了。
　　第二次公演也是早早开始准备的，工作人员和学员们忙得到处跑，现场观众却觉得特别无聊，看直播的观众也好不到哪里去，能看到的是走廊来去匆匆的学员和几乎没人的舞台
　　摄像机生怕拍到走光，也不希望学员化妆换装的画面过多流出，拍的最多是走廊。有时候，主持人会去采访准备得差不多的学员，没聊两分钟就结束了。
　　学员又紧张又忙碌，真的说不了太多话。
　　乔宁昀看着看着犯起困，打了个哈欠。
　　顾一铭被老婆揉眼睛的样子萌到了，声音跟着放轻，“要去睡会儿吗？”
　　“现在几点了？”
　　“5点。”
　　“那……吃个饭吧。”
　　乔宁昀算算时间，觉得现在吃饭再消消食，就到了7点可以直接看公演了。
　　“好。”顾一铭联系管家，很快让饭菜送来了。
　　乔宁昀不用考虑吃什么，又有一个腿脚比外卖小哥还快的管家，5点半就吃上了饭，细嚼慢咽到了6点12分就吃完了。他等到了6点半，发现屏幕上方居然有一行大字。
　　【公演推迟到19：30播出，十分抱歉。】
　　“啊。”乔宁昀相当后悔，“我应该去睡觉的。”
　　“现在谁也可以。”
　　“我先洗个澡吧。”
　　乔宁昀洗完澡，发现自己没有清醒反而更是懒洋洋，随便吹吹头发就瘫坐在沙发上。
　　顾一铭帮忙盖了毯子，“睡吧。开始了叫你。”
　　乔宁昀觉得可以，迷迷糊糊闭了眼。
　　顾一铭盯着时间，时不时看看乔宁昀有没有把毯子掀开。
　　还好，室内通风的舒爽环境配上毯子是最适宜的温度，乔宁昀把自己卷在暖暖的毯子里，睡得很安稳。
　　7点20分，顾一铭决定把乔宁昀叫起来了，“乔乔？”
　　乔宁昀轻哼了一声，不大高兴地扭了扭。
　　顾一铭真是不舍得叫了，可想想乔宁昀等了这么久绝不想错过二公直播，狠狠心再叫，“乔乔，要开始了。”
　　乔宁昀还是半梦半醒，挣扎着要起来。“什么？”
　　“公演。”顾一铭答着，看到乔宁昀泛着粉色的脸颊有些心动。他想到那一天院子里没能成功亲老婆的遗憾，心思一动，轻吻了下额头。
　　乔宁昀依然没清醒，顺着他搀扶的手扒上来了。
　　顾一铭看着缠抱住自己的乔宁昀，笑了笑，揉乱那头散发着香气的柔软头发，“起来了。”
　　“嗯。”乔宁昀缓缓睁眼，瞧着顾一铭片刻就猛地直起身，“啊！”
　　顾一铭莫名其妙，“怎么了？”
　　“呃……做梦了，有点懵。”
　　“梦里有我？”
　　“没，绝对没有。”乔宁昀忙不迭否认，然后揉揉眉心：怎么梦到顾一铭亲他了呢？
　　顾一铭也算不上失望，继续做老婆交代的事，“公演五分钟后开始。”
　　“好。”乔宁昀发现万恶之源是温暖好睡的毯子，掀开了，坐直了好好看直播。
　　直播画面里出现了主持人，一来一往说完开场白和冠名商，正式宣布：“《最佳偶像》第二次公演正式开始。有请第一个表演的队伍。”
　　选择第一个出场的是严禹的2队。2队的歌曲有点哥特风，舞台设计偏黑暗，五个人身着黑衣各站在舞台一角，唱着阴沉的调子，声线冰冷，顿时让现场变得诡谲暗黑。
　　唯一的亮色是点缀的红，不让人感到热烈，反而透出绝望颓废的意味。
　　到了副歌的齐舞算是爆发的高c，节制有余，精细华美，将氛围推向了一个别具风格的巅峰。
　　【先神秘再爆发……啊，想起乔乔了。】
　　【不要提无关人员好吗。一公那首不是哥特风啊。】
　　【这次都是舞曲，2队选择这样的风格好特别啊。】
　　弹幕吵了起来，乔宁昀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顾一铭安慰了一句，“有人就是想吵架，别理他们。”
　　“不是，”乔宁昀委屈，“他们挡着我看舞台了。可是关掉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顾一铭帮忙设置了屏蔽词，限制显示低用户等级发言。
　　弹幕瞬间清净了不少，乔宁昀哇了一声，就继续专心看舞台。
　　严禹表演结束，弹幕还有争执的。二公队伍少，给的拉票时间更长，主持人让每个成员都自我介绍了，然后问问他们，“这次舞台设计的灵感是什么？”
　　严禹淡定说，“最开始是一公9队的表演。”
　　【笑死，正主自己提了。刚才骂路人的粉丝感觉怎么样？】
　　【居然真是因为乔乔。】
　　【严禹太实诚了哈哈哈！】
　　主持人也诧异，“为什么？”
　　“他们用了神秘的风格。我就想了下怎么把这首歌打造成神秘风格，最终选了偏向哥特风的元素。在小考以后，我选择第一个出场，也是参考他们的经验。”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要好好谢谢乔宁昀。”
　　乔宁昀讶然，“怪不得严禹也想邀请我去聚会呢……”
　　顾一铭立刻警觉，“什么聚会。”
　　“牧璟说二公以后会聚聚，邀请我一起去。”
　　“有谁参加？”
　　“牧璟，严禹，宫鑫阳，霍予……”
　　乔宁昀一个个数出来，然后发现不对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顾一铭其实不希望乔宁昀去的，但是想想自己不能限制老婆的自由，挤出一句谎话，“随便问问。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嗯。”乔宁昀无所谓点点头，继续看第二个队伍表演。
　　第二个队伍是宫鑫阳的1队，表演出色，但比严禹开场的震撼效果还是差了点。
　　第三个队伍是谭涵宇的，平平无奇，还有一点小瑕疵：谭涵宇独舞用力过猛，表情油腻，称得上是人间油物，造型又花里胡哨的，中途掉了个肩章。
　　【完了，我总在想肩章有没有人捡起来。】
　　【够油，想就着炒盘菜。】
　　第四个队伍是宋原的。
　　宋原像是要出一公那口气，跳了各种高难度动作，让观众看得一愣一愣的。
　　同队伍的飞飞又是看自家热闹的搞笑担当，看到宋原飞起来居然目瞪口呆忘记表情管理了。
　　【笑死，飞飞在哪都是吃瓜C位。】
　　【我要投他们，太搞笑了哈哈哈。】
　　【我也要。看到飞飞就像看到我自己，四舍五入我也是这个队的。】
　　第五个队伍是牧璟的，节奏组合特别迷人，快时强劲，慢时柔美，歌词也有一种高雅的感觉。
　　【这是最好听的啊。】
　　【歌单+1】
　　【只有我注意到作词是乔宁昀吗！！！！】
　　这句话一出，弹幕全炸了。
　　【啊啊啊我的乔乔啊！】
　　【乔乔以另一种形式回来了啊啊啊。】
　　【想起乔乔说的有缘再见，竟然想哭。】
　　而牧璟在表演后，气喘吁吁说的第一句话是，“特别感谢替我们改编的陆天硕教授，还有帮忙作词的乔宁昀同学。”
　　【呜呜呜，节目组把乔乔请回来吧。】
　　【是啊，当合作嘉宾也好啊。】
　　【我觉得乔乔都能当评委了……】
　　【词写得太好了！！！像一首诗一样！】
　　乔宁昀发现有夸自己写词的人，开心了，“呼，幸好他们喜欢啊。我害怕帮牧璟改毁了呢。”
　　“不会。”顾一铭说了句。
　　乔宁昀发现顾一铭有些恍惚，“你怎么啦。”
　　顾一铭赶紧压下被歌词勾起的情绪波动，故作漠然，“没什么。接下来是霍予的队伍，紧张吗？”
　　“嗯。我不表演，还比他着急……有点搞笑。”
　　“不搞笑。你人好。”
　　乔宁昀愣了一愣，定定地看着顾一铭。
　　“怎么了？”顾一铭挺喜欢被老婆看的，但想知道乔宁昀突然愿意看他的原因。
　　乔宁昀笑了笑，害羞又惊讶，“你第一次夸我哎。”
　　顾一铭皱眉，“不可能。”
　　“真的啊。”乔宁昀想了想，“哦，在医院夸过我勇敢，有实力……不过那个比较像安慰啦。”
　　顾一铭才发现自己感慨老婆可爱全是放在心里说的，咆哮个几万次也没有说出口，马上补夸两句：“不是安慰，是真的觉得你有实力。”
　　乔宁昀倒是纠结起来，抿抿唇，“所以并不觉得我勇敢了？”
　　顾一铭看到老婆委屈的小表情，笑了，揉了脑袋轻声哄，“怕打针算勇敢吗？”
　　“不算。”乔宁昀实事求是，低下头闷闷不乐。
　　顾一铭压低声音，凑近再说，“但是很可爱。”
　　乔宁昀突然被夸，脸刷地红了，“不可爱！我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你不能夸我可爱。”
　　乔宁昀从脸颊红到了耳朵，揪着抱枕低头碎碎念。
　　顾一铭看得目不转睛：真可爱，想亲。
　　这个邪念还没付诸行动，被电视传来的主持人声音打断了：“下一个表演是霍予的队伍，期待吗？”
　　乔宁昀眨眨眼，挺乖地应了句，“期待。”
　　顾一铭喝口茶冷静下，免得自己忍不住扑过去。
　　霍予的队伍是直接上场的，但是一开始是背对观众。强光打下来，勾勒出每个成员修长的身形，有一种隐约含蓄的性感味道。
　　歌曲开唱，更是将这种隐约的性感放大到极致。观众一般听不清歌词，对外语更是有点一头雾水了。可霍予的队伍唱得流畅优美，在rap部分更是引起一波波尖叫。
　　【哇霍予进步太大了吧！！之前不是reader的吗！】
　　【rap居然这么好，节奏带感。】
　　乔宁昀欣慰看着，忍不住感慨，“霍予帮队友记歌词，矫正发音，还把助理导师教的东西分享出去。真是个好队长。”
　　顾一铭轻笑，点点乔宁昀的脸颊，“那不是你指示的吗？”
　　“是提醒。你说的好像我控制了霍予一样。”
　　“好，提醒。”
　　“嘘！霍予要说话了。”
　　霍予结束表演，说的第一句又是感谢，“谢谢助理导师徐智楠、曾青青给我的帮助，谢谢乔宁昀给我的信心和提点。”
　　【啊啊啊又是乔乔！】
　　【原来乔宁昀退赛是去当导师了吗……】
　　【哭了！我的乔乔没有离开。】
　　【乔乔一直在！！！】
　　乔宁昀看到最后一句话，愣住了。他帮忙时，的确有过“我也算参与了表演”的想法，但觉得是自我安慰，随便想想就觉得自己天真了。
　　可是，舞台上一直有人提他的名字，观众也说他没有离开。
　　乔宁昀忽而感觉退赛在心里扎的那根刺拔掉了，笑了笑，对着《最佳偶像》舞台上的朋友，还有弹幕里为他说话的弹幕轻声说一句。
　　“谢谢你们啦。”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改啦，没有更新的话可以清清缓存~


第30章 名分【大改】
　　二公舞台全部表演结束,  现场观众开始投票。前三名跟大部分人预想的一样，严禹队第一，牧璟队第二,  霍予队第三，而直播间投票就是牧璟队一骑绝尘了。
　　【是乔乔写的词！！！超棒！】
　　【最想N刷的歌，耐听。】
　　【牧璟冲鸭！！！】
　　大部分人还是因为歌曲本身听的，但乔宁昀是作词人让很多人产生一种弥补遗憾的冲动，不仅自己投,  还找了亲戚朋友投,  热搜也出现了#牧璟乔宁昀合作#,  转发瞬间破万。
　　二公是30进14，淘汰一半的人,  而能够留下来的人就是角逐7个出道位的决赛圈了。这个设定让节目组给出了足足五天的投票时间,  还放出了各种花絮直拍来造热度。
　　学员们因此也有了三天之久的假期,  该玩的玩,  该休息的休息。反正节目组不让学员私下拉票，不如好好地歇着，保存体力面对结局。
　　牧璟组织的聚会邀请的人都是名列前茅的，只有霍予有一点小紧张。于是，小聚会变成了庆功宴，包下一个餐厅快乐地玩耍。
　　地方够,  经费够,  又有一身得到自由的奔放热情。大白天的，他们已经拿了好几瓶酒,  你一瓶我一瓶地吹上了。
　　乔宁昀抵达餐厅时，发现里面已经是群魔乱舞了。
　　“乔乔！”宫鑫阳最先发现了他，“来来来,  等你好久了！”
　　乔宁昀看到桌上的酒瓶子，惊讶，“你们喝了这么多？吃饭了吗？”
　　“吃了，下酒菜！”宫鑫阳指着一碟花生米，乐呵呵的。
　　比较冷静的就是严禹、牧璟和霍予了。严禹克己，牧璟喝酒是为了细品滋味，不图痛快，霍予是本身就不会喝，喝了一口就停下了。
　　宫鑫阳有点醉了，拿了杯子开始倒，“乔乔，我敬你一杯。”
　　乔宁昀立即变了脸色，“不行，我酒精过敏。”
　　“啊，可怜啊。喝酒太爽了！我这么一瓶下去，感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乔宁昀帮着拉了一张椅子，“你坐下吧，步子都不稳了。”
　　宫鑫阳盯着他半晌，忽而哭了起来，“呜，你怎么这么好啊。谢谢你了……”
　　乔宁昀被这情绪变化吓了一跳，求助地看向牧璟。
　　牧璟过来，直接把宫鑫阳的酒瓶子夺走了，“别喝了，冷静点。”
　　另一头，拿着麦在唱的宋原和易博浩突然唱了一句，“怎么拯救你的伤悲，我会的只有心碎~”
　　这一句唱得还算清晰，就是调子忽上忽下更像是瞎嚎叫。
　　“他们两个也疯了。”牧璟摇摇头，“别理他们，坐下吧。”
　　乔宁昀走到稍微整齐安静的卡座，还没坐下就看到严禹伸来一只手。
　　严禹先站起来再伸手的，严肃正经，“你好。”
　　“你好。”乔宁昀不懂这是哪一出，还是配合握手。
　　“我想谢谢你。你带着9队完成了一公最好的舞台，给了我灵感。”
　　“过奖了。”
　　霍予左看看右看看，直接用一个果盘挡在他们中间，“这么客气做啥！都是熟人！来！吃水果！吃菜！乔乔，那些餐食都是热乎的，你想吃什么吃什么。”
　　“好。”乔宁昀没想到是自助餐形式，看了一下餐台。
　　他最感兴趣的是金桔柠檬茶，走过去倒了一杯。
　　乔宁昀正等着杯子装满，突然被一只手抢了过去。
　　牧璟把那杯饮料倒掉，小声说，“里面有酒精。”
　　“这样啊。”乔宁昀点点头，而后又发现不对了，“你……是不是知道啊？”
　　如果牧璟仅仅是信了酒精过敏的说法，不会小声提醒的。
　　牧璟点点头，“顾总让我照顾你一下。刚才严禹想抽烟，我阻止了，当然说的是对嗓子不好，我闻到烟味想吐的话，没有说你。”
　　“谢谢。”乔宁昀看看那群疯狂的人，若有所思。
　　牧璟忽道，“不用担心。我挡着，他们不敢找你疯。”
　　乔宁昀笑了，“我没有担心，只是觉得跟想象中的不一样。我以为我们会平静地吃顿饭，聊聊天，想不到最后是狂欢形式。”
　　牧璟听完，笑得比他更开心，“你还真是乖宝宝啊。”
　　“……”乔宁昀抿唇，“你怎么也这么说。”
　　“因为你就是。霍予说，你不知道可以藏手机？”
　　“是啊，霍予说了，我才明白你们为什么在厕所呆这么久。”
　　牧璟看看他，换成了严肃的口吻，“不知道也没事。我们只拿来跟公司或者家人联系，没时间玩。这次二公，节目组不关练习室不查寝，有人熬夜练习，有人两天没睡宿舍。”
　　乔宁昀眨眨眼，“不会是你吧？”
　　“不是。我觉得休息好了才跳得动。”
　　“那是谁啊？”
　　牧璟说了个意想不到的名字，“谭涵宇。”
　　乔宁昀讶然，“他这么拼的吗？”
　　“拼的不是实力，是人脉。他两天没睡宿舍，去的不是练习室而是金主的房间。”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乔宁昀觉得牧璟是个冷清傲然、不怎么关心八卦的人。这样一个独立于外的文青，突然说起俗气不堪的绯闻，实在让人感到奇怪。
　　牧璟冷笑，“因为我觉得他会找你帮忙。你不要理他。”
　　“帮忙？他会让改词吗？”
　　“不止，可能还会让你帮他宣传拉票。他的票本来就是假的，开始买的水军够多，暂时骗到了观众，后来实力实在不行，已经引起怀疑了。”
　　“所以……他想加大宣传，掩盖过去。”
　　“对。你得小心。”
　　乔宁昀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
　　牧璟还挺操心，再叮嘱了一句，“也不要想是锻炼自己。这种人迟早会翻车，会连累你的。”
　　“好，我不会帮他的。”
　　“行。吃饭吧。有道柠檬鱼片是顾总交代的。我看看……在这里。”
　　牧璟一个个打开盖子查看，才找到了柠檬鱼片的餐盘。
　　乔宁昀拿碟子取了一点，想着配米饭还是面条。
　　“飞啊飞啊！我是自我世界的神啊！”宫鑫阳也加入了唱K大军，鬼哭狼嚎，音量爆表直接震掉了一个临近桌子边缘的花瓶。
　　牧璟不满了，“啧，弄掉餐牌还不够，还打碎花瓶……你吃，我叫服务员。”
　　“好。”乔宁昀也不知道服务员在哪里，不强行跟去帮忙了。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来了，后面跟的人不只牧璟一个。
　　“哈喽！”谭涵宇给他们挥挥手，“我来啦！”
　　喝醉的宫鑫阳、宋原、易博浩三人组傻兮兮地打了招呼，“嗨~”
　　严禹皱皱眉头，霍予好奇地打量着谭涵宇，问了一句：“哎？谁邀请他的啊？”
　　牧璟黑着脸，直接戳破。“没人邀请，他自己来的，还给我们结了账。”
　　谭涵宇被嫌弃地看着，还能笑得开心，“别客气，一点小钱而已。乔乔，好久不见啦！”
　　“嗯，好久不见。”乔宁昀尴尬笑笑，望向牧璟。
　　牧璟也看过来，轻轻叹口气。
　　他们俩一句话没说，但在脸上都写了无奈的意思：怎么刚刚说完谭涵宇，就见着本人了呢？
　　谭涵宇无视了他们嫌弃或无奈的表情，自来熟，坐到乔宁昀旁边套近乎，“乔乔，我觉得你写的歌词特别好，回家单曲循环好多遍，已经背下来了。”
　　乔宁昀闻到谭涵宇身上有一股烟味，皱眉，“谢谢……你自便，我再去拿点吃的。”
　　牧璟的鼻子没那么灵敏，但看到乔宁昀避之不及的样子就知道谭涵宇作妖了，“谭涵宇，我是聚会的组织人。我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喂，我没有得罪你吧？”
　　唱歌的宋原忽而清醒过来，指着谭涵宇大骂，“得罪我了啊！你个傻逼battle输了就搞阴招，我忍你很久了！”
　　宫鑫阳一头雾水，但还是循着本能拉住宋原，“别、别打架，打架会被劝退的。”
　　谭涵宇居然搭腔，“说脏话也掉粉哦。”
　　“你是不是录音了！”宋原跳下桌子，直接冲过来。
　　谭涵宇两手一摊，“没有。你是华凌的人，占的不是我的出道位。我搞死你也没有好处啊。”
　　宋原头一次听到出道位的事，皱皱眉头，“出道位……什么？名额是按公司算的？”
　　“是啊，所以我们可怜的乔乔就给人让位了。”
　　谭涵宇看向乔宁昀，一脸同情，但又透着些许轻蔑：可怜又无知的人啊，以为自己身体不行就要退赛，不知道公司想捧的人划水也能出道。
　　乔宁昀愣住了。倒不是真像谭涵宇想的那样不明真相，而是郁闷这个人为什么当面说出这种不怎么光明的规则。
　　宫鑫阳彻底清醒了，“乔乔，不是那样的……你别听他胡说、”
　　牧璟知道乔宁昀真正退赛的原因，不害怕被误会，就觉得谭涵宇特别碍眼，“你给我起来！”
　　谭涵宇被一把抓起来，不反抗，只是给乔宁昀说了句，“你想回来就找我，我一定帮你！我住在连峰公寓，你直接找门卫报名字就行了……”
　　“闭嘴！”牧璟把人退出去，关门前说了句，“你付的钱会原路返还，别再来了！”
　　谭涵宇到最后还在给乔宁昀喊话，“连峰公寓！记得哦！”
　　乔宁昀皱皱眉头：他又天真了，以为谭涵宇顶多打电话发信息，打着合作的名号来找他，没想到谭涵宇会是大咧咧说出自己有后台的嚣张姿态。
　　“乔乔，我真的没有抢你的位置。”
　　宫鑫阳还在解释，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居然红了眼眶。
　　乔宁昀安慰，“我知道。我因为身体原因退赛，与你无关。”
　　宫鑫阳脑子糊涂，爆出一句蠢话，“你……你是不是得绝症了啊。”
　　乔宁昀：？
　　牧璟的反应更为简单粗暴，拿了一杯水往宫鑫阳脸上泼，“别乱说话！漱口！嘴别那么臭！”
　　宫鑫阳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乔乔对不起。”
　　乔宁昀懂得宫鑫阳是喝醉了，没计较，“不要紧。”
　　宋原还在懵逼，“真有出道位的事？每个公司有几个？”
　　易博浩是个人练习生，也为谭涵宇的说法而感到震惊。不过，易博浩性格沉稳，对出道抱着“能出就出、不出拉倒”的心态，惊讶片刻就平静了。
　　霍予还没跟上进度：啥？出道位不一直是7个吗？下次公演才决定啊。
　　最后，是低调喝茶的严禹拍拍手，整理局面，“别吵了！谭涵宇挑拨离间，你们还听？”
　　“是哦！”宫鑫阳振臂一呼，“兄弟们！别信他！”
　　霍予没搞清状况也跟着喊，“好！”
　　其他人没发话。宋原隐隐听过传言，又确定谭涵宇有后台，觉得出道位的事就是真的。易博浩觉得水深，后悔参赛，而牧璟担忧地看着乔宁昀。
　　乔宁昀纠结抿唇，目光在众人之间扫来扫去。
　　牧璟用信息问话：【你怎么了？】
　　乔宁昀：【我饿。】
　　乔宁昀说的是真的。他现在是怀着孩子，容易饿，早上吃的馄饨面早就消化干净了。方才要了一点柠檬鱼片，没吃两口就被打断了。
　　乔宁昀挺后悔方才唱了一口鱼片的。现在嘴巴里有一股酸酸辣辣、特别开胃的味道，勾得他犯馋。
　　牧璟没绷住，笑了，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十分明显。
　　这一笑，大家都停下胡思乱想，跟着乐呵。
　　“别管谭涵宇了。该吃吃，该喝喝。”
　　大家又忘掉谭涵宇来搅局的插曲，恢复聚会的欢乐氛围。
　　乔宁昀也如愿吃上了饭，开开心心。
　　一小时后，他们吃饱喝足，聚在一起喝茶吃果聊聊天。聊天的内容自然绕开了谭涵宇，说一说练习的心得，说说其他人的八卦。
　　可是，谭涵宇说的话是切切实实落到每个人的耳中了，抹不掉。
　　还要继续参赛的几位都郁闷了——回去后，要面对不要脸的谭涵宇，出道的话可能要在同一个队里，怎么办啊？
　　牧璟觉得不能坐以待毙，“你们知道谭涵宇的金主是谁吗？”
　　“会不会是公司高层或者节目组的人？”
　　“我搜搜。”
　　搜来搜去，他们还是找到确切的人物。真找着了，也是拿谭涵宇没有办法的——出身豪门的牧璟和霍予都是不怎么过问这些事的。
　　乔宁昀觉得顾一铭是可以帮忙的，但没有开口。
　　他自己有资源的话，可以硬气说要帮忙。可他什么都没有，只能求求顾一铭，而顾一铭也没义务自找麻烦，帮他的朋友。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回家。”
　　宫鑫阳又烦又醉，晕乎得很，最先提出了散会。
　　大家纷纷同意，各回各家。
　　牧璟和霍予是司机送来的，司机也没走远，就在停车场等着。一辆车子能坐四人，完全可以把所有人送回去，但严禹想要坐地铁回去，先一步说再见。
　　宫鑫阳和易博浩坐牧璟的车，宋原和霍予都是华凌的，关系比较好，坐一辆车。
　　霍予觉得牧璟照顾两个醉汉不容易，看向乔宁昀，“乔乔，你坐我的车吧。”
　　乔宁昀正看着停车场内另一边的车子，紧张得手心出汗，“嗯？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霍予也看过去，“啊，那是……”
　　“霍予，过来搭把手。”牧璟打断发话。
　　霍予不懂为什么，才牧璟嫌弃的眼神看出情况不对，闭上嘴巴。
　　乔宁昀跟他们道别，看着两辆车子离开才慢慢走到另一边。
　　顾一铭下车迎接，闻到隐约的酒味就不高兴，“你喝酒了？”
　　“没有。”乔宁昀还在打量附近，“没人发现你吧？”
　　“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看看……哦，静音没听见。”
　　“你们在做什么？连手机也不看？”
　　“聊天。你生气了？”
　　顾一铭想说没有，可脸上已经表现出来了。
　　顾一铭按着说好的时间过来，发现不见人影就打了电话。电话没人接，他想着是乔宁昀玩得高兴了，默默在车里等待，等了两个小时却看见乔宁昀跟人说说笑笑下楼。
　　乔宁昀跟别人开心，没什么，但是见着他的车子就变了脸色，躲闪避忌是什么意思？
　　顾一铭再闻到酒味，觉得心里的火气全被点燃了，“是。我等了你两小时。”
　　乔宁昀诚恳道歉，“对不起，我没有看手机。”
　　顾一铭不在乎等待，就是觉得憋屈，“我不敢上去找你，因为你想瞒着我们的关系。”
　　“啊？”乔宁昀讶然，“不是你想瞒着我们的关系吗？”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你特地去警告牧璟，不是因为这个吗？”
　　顾一铭无奈，“那是不想影响你。”
　　乔宁昀感觉莫名其妙，“你以前也没有跟我一起参加宴会聚餐啊。直到怀孕，霍院长才知道你和我结了婚。”
　　“我问过你，你答应了，又在最后说自己有事。5次后，我就不问了。”
　　乔宁昀试图回想，发现原主的记忆是模糊的，“我不记得了。”
　　顾一铭看到乔宁昀表情不好，放弃辩论，“上车。”
　　乔宁昀乖乖上车，发现车里开了空调还是相当闷，还有一股清新剂也盖不掉的怪味。
　　顾一铭在这个地方，等了两个小时啊。
　　乔宁昀抿抿唇，看了看顾一铭。
　　顾一铭面色不佳，还是确认了他的安全带是否系好。确认之后，跟司机说句开车，就转过头看窗外去了。
　　乔宁昀觉得顾一铭有点消沉，弱弱说，“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等那么久。”
　　“没关系。”顾一铭挤出个笑。
　　乔宁昀轻轻叹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开车途中，顾一铭开口问了句，“餐厅的菜重油重盐，晚上吃清淡点。”
　　“好。”
　　“回家就洗澡，”
　　“你觉得难闻吗？我可以喷点清新剂。”
　　“不难闻，坐好。”
　　乔宁昀不发话了，默然打量顾一铭的神色。
　　顾一铭说完话就给管家打电话，打完了继续看窗外。
　　乔宁昀憋不住了，“对不起嘛。你不要生气了，要不……你去玩，我也等你两小时？”
　　“我气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顾一铭欲言又止。
　　乔宁昀坐近了，揪着袖子撒个娇，“告诉我嘛。”
　　顾一铭受不住这样软和的语气，开口了，“你很讨厌我吗？”
　　“没有啊。”
　　“你发现怀孕，哭得很伤心。”
　　“因为要退赛嘛。”
　　“你不会给别人介绍我，连师父也不说。”
　　“我们没有聊到这个，所以……”
　　乔宁昀说着说着，觉得这话说不通了。师父其实在闲聊时问过他家里的情况，他只说跟家人不亲，压根没提起顾一铭这个人。
　　这主要是他的原因。他面对师父，就觉得自己还是前世的样子，没记起穿越后绑定的丈夫顾一铭。
　　乔宁昀站在顾一铭的角度来想，发现这个表现确实像是嫌弃和讨厌。
　　顾一铭看他犹豫了，说出了最在意的一点，“你把那晚给忘了。”
　　“……”乔宁昀抿抿唇，小声嘀咕，“现在想起来了。”
　　“我表现很差吗。”
　　乔宁昀不说话了，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前面的隔断——司机应该不会听到这些对话吧？
　　“不会听到。”顾一铭看出了他的心思，指了指旁边的按钮，“摁下去才能跟司机说话。”
　　“我知道，但是……不要说这个好不好嘛。”
　　乔宁昀前世就是个学生，一心学唱歌，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穿越过来，突然有了丈夫，还马上在房间里来了一发——他每次回想，都要脸红到爆炸了。
　　顾一铭发现乔宁昀害羞，总算安心：不是嫌弃就行。
　　乔宁昀悄悄打量顾一铭，发现只有自己害羞到要熟了，“你怎么还在笑啊。”
　　顾一铭忽而靠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乔宁昀惊了惊，“你干嘛。”
　　“我原谅你了。”顾一铭微笑，还在刚才亲过的地方捏了一捏。
　　乔宁昀不大喜欢被偷亲的感觉，看到顾一铭变回轻松的状态又忍住了：算了算了，他今天晾了顾一铭足足两个小时，理亏呢。
　　天黑了，乔宁昀和顾一铭才回到家，乔宁昀听话去洗澡，换掉一身沾了酒气的衣服，顾一铭让做好饭的管家离开，自己摆饭桌。
　　乔宁昀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顾一铭穿着围裙、一本正经在调整餐盘的样子。
　　“不用这么麻烦，随意就好。”
　　“嗯。”顾一铭停下了调整的强迫症行为，“喝汤。”
　　乔宁昀点点头，坐到自己的位置低头喝汤。
　　顾一铭也安静吃饭，时不时看看他，“不合胃口？”
　　“不是。我刚才一边聊天一边吃水果，不饿。”
　　“那就不要勉强了。”
　　乔宁昀马上放了筷子，“嗯！我们吃饱啦！”
　　这是他第一次吃得比顾一铭快，特别有仪式感，双手合十笑着宣布的。
　　顾一铭听到这个说法就弯了嘴角，“我们？”
　　“嗯，我和宝宝饱了。”
　　“好。宝宝们休息吧。”
　　乔宁昀发现顾一铭把他当宝宝了，抿抿唇，“只有一个宝宝。我是大人哦。”
　　顾一铭突然有了逗他的兴致，“乔乔宝宝。”
　　“你……不要这样叫。”乔宁昀没好气地瞪去一眼。
　　顾一铭被瞪了，还笑得无比欢快。
　　乔宁昀瞪得眼睛都疼了，只让顾一铭更为欢快罢了，“你怎么……”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来电，屏幕显示【师父】。
　　顾一铭随便瞥了眼，就停下了笑容：想起老婆不愿意介绍自己，不开心。
　　乔宁昀将顾一铭的变化看在眼里，完全没有得逞的喜悦。他拿到手机了，眼睛还在看顾一铭的脸色，连接通都是小心翼翼的，“师父。”
　　“徒弟，在做什么？”
　　“我……”
　　乔宁昀看了看顾一铭。
　　顾一铭木然吃着饭，表情没有半点愉悦，像个无情往嘴巴里塞食物的机器人。
　　明明刚才还在开心的笑啊。
　　乔宁昀愧疚，想了想就答了句，“我……在跟老公吃饭呢。”
　　作者有话要说：　　改完了……累趴


第31章 偷拍
　　顾一铭听到“老公”两个字,  立刻抬了头。
　　乔宁昀也在偷瞄顾一铭，被那双骤然放了光彩的眼睛吓了一跳——好像点燃了火苗似的，亮得灼人,  而所谓的“火苗”不过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老公”罢了。
　　乔宁昀说时已经不好意思，被这么一看更是垂眸避开了。
　　师父陆天硕那头也是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噢，你说的是顾一铭吧。”
　　“嗯,  师兄没有跟你提过吗？”
　　乔宁昀小声说着,  怕再说句什么话让顾一铭反应更激动了。
　　然而,  顾一铭听不着他说话，直接挪位置坐过来了。
　　乔宁昀听到搬动椅子的响声,  瞧过去,  正巧对上顾一铭重新展现的笑脸。
　　顾一铭靠近了,  但没有打扰他打电话的意思,  挪近碗筷继续吃饭。
　　如果嘴角没有疯狂上扬，时不时瞥来一样的话，看上去真的挺像要好好吃饭的。
　　陆天硕不知他们这边的情况，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没有。你跟他提过？”
　　“上次我们碰到他了，所以……”
　　“这是你的私事,  他不方便说吧。而且他最近挺忙的,  一直排练巡演，每次跟我聊天都是三两句话就结束了。”
　　乔宁昀听着有些怅然。是啊,  夏子衍是音乐剧的主角，有自己的代表作品，有既定的巡演行程。上次的偶遇叫他提心吊胆,  在夏子衍那儿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乔宁昀笑自己多想，同时羡慕夏子衍有这样忙碌的机会。
　　他也好想回到那个舞台啊。
　　陆天硕看他不说话了，又问：“你是不是不方便听电话？先吃饭吧，我过会儿再打来。”
　　“我已经吃好了。您有什么事吗？”
　　“其实是《最佳偶像》节目组有事找你。他们希望你能够回去。”
　　“回去？可是我已经退赛了。”
　　“不是回去当学员，是做个合作嘉宾，或者加入助理导师团。放心，助理导师也会有镜头，而且没有比赛学员那么辛苦。”
　　“是吗？之前都没有拍到。”
　　陆天硕也觉得十分神奇，“算是霍予帮的忙吧。这一次霍予提到了助理导师徐智楠，节目组就把他们的交流放进花絮里了，反响不错。”
　　“明白了。但他们怎么让您来联系我？他们没有人员负责联系工作吗？”
　　乔宁昀没想到师父在二公舞台结束后，还得帮节目组做这种联系人的事情。节目组要求一个音乐导师做到这份上，实在是有点过分。
　　陆天硕听出他语气里的小不满，笑了，“你在心疼我吗？”
　　“嗯。您帮他们太多了。”
　　“没事的，我就是帮忙探一探你的态度。你有这样的意向了，他们才敢申请上层同意。”
　　“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乔宁昀瞧了一眼所谓的“上层”。
　　“上层”顾一铭发现老婆在瞄自己，微笑看来，满脸期待。
　　乔宁昀知道锐星上层绝对会同意的，但还是说，“我现在只想着好好休养，还是不回去了。”
　　“好，身体确实比较重要。你好好休息。”
　　“对了师父，我把词填好了，发到你邮箱了。”
　　“我看到了，写得不错。过两天我们试录音，你来看看吗？”
　　“好啊，谢谢师父。”
　　“客气什么。你吃饭吧，我到时候通知你。”
　　“师父再见。”
　　乔宁昀挂掉电话，盯着手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顾一铭原来想逗逗老婆的，发现乔宁昀状态不对就问，“怎么了？什么回去？”
　　“《最佳偶像》想让我回去当合作嘉宾或者助理老师。”
　　“啧。”顾一铭皱皱眉，“我应该明确指示，让他们不要烦你。”
　　“别啦，是我让你不要说明具体原因的。他们是为了节目热度更高而做出的考虑，不算是烦我。”
　　“如果身体可以，你想回去吗？”
　　乔宁昀想了一想，脑海里浮现出谭涵宇那张脸，“不了。”
　　顾一铭直觉老婆有话没说，想问问，就看到乔宁昀碰了碰菜碟。
　　“都凉了。我帮你热热吧？”
　　“我来，你休息。”
　　“还是我来吧。”
　　乔宁昀不想让顾一铭中断吃饭，拿起放在旁边的围裙穿上了。
　　有道菜里面有整个鸡蛋，用微波炉加热会爆炸，还有个汤是放到锅里面直接加热。乔宁昀刚洗完澡，可不想在热菜时弄脏了身上的衣服。
　　顾一铭还想再劝，看到乔宁昀转身又停下了。
　　乔宁昀穿了一件宽大的米白色针织衫，方才显不出身形，现在用围裙细细的系带稍稍束紧，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尽显腰肢纤细盈盈一握。
　　走起来更是好看了。而且蝴蝶结绑得不紧，松松垮垮将散未散，勾得人想上前解开。
　　解开老婆的围裙系带，然后……
　　顾一铭胡思乱想，恍惚一瞬就让乔宁昀端菜进了厨房。
　　罢了，还是喝点茶冷静下。
　　顾一铭端起茶杯，直接往下灌试图降火。
　　火气没降多少，反而被旁边的震动响声烦得隐隐要复燃了。他看过去，发现是乔宁昀留在桌面上的手机，信息一个接一个让屏幕常亮。
　　顾一铭不想偷看，只是听到响声随意瞥去。
　　未知号码：【乔乔宝贝在吗！】
　　未知号码：【我是谭涵宇，加个微信嘛！】
　　未知号码：【你不理我，我不会放弃的。】
　　顾一铭只瞥一眼，就看到了关键词：谭涵宇，乔乔宝贝。
　　这人怎么回事！
　　顾一铭想到自己刚刚用“乔乔宝贝”逗过乔宁昀，火气噌地上来了。他已经摸到了手机，很想按着号码打过去，叫那个人离他老婆远点。
　　“热好了，不好意思有点慢。”
　　乔宁昀端菜回来，发现顾一铭脸色不好就小心翼翼地道歉。
　　顾一铭气归气，还是起来帮着拿过菜碟，“不关你的事。”
　　“啊？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骚扰你。”
　　乔宁昀看过去，也发现手机疯狂震动屏幕常亮了，“谁啊……怎么是他？”
　　顾一铭依然阴沉着脸，“他在追你？”
　　“没啊。他想让我帮忙宣传。”
　　“为什么叫你宝贝？”
　　“他求人的时候就叫人宝贝啊。宫鑫阳、牧璟、宋原都被他叫过。”
　　“真的？”
　　乔宁昀觉得不对了，“你在怀疑我？”
　　顾一铭马上否认，“不是，我怀疑他对你图谋不轨。”
　　乔宁昀发现情况发展到这地步了，只能交代，“别理他了，他就是喜欢搞事。今天我们聚会，他没收到邀请也闯进来了，还跟宋原吵了一架。”
　　顾一铭绝不想这么算了，拉了椅子让乔宁昀安稳坐下，“从头说起。慢慢说。”
　　乔宁昀就把聚会的对话交代了。光是回忆，乔宁昀也觉得郁闷，想到朋友回去比赛还得面对那一个戏精更是憋屈得很，“……反正他很讨厌。”
　　“他的金主是弗迪传媒的林总。”
　　“你怎么知道？”
　　“林总来锐星打过招呼。”
　　乔宁昀拿起手机，搜到人物资料的时候吓了一跳，“这个人结婚了，还跟谭涵宇搞在一起。”
　　“没结婚的话，就把谭涵宇签到自己公司。”
　　“也是哦。他们看起来完全没有交集，藏得真深。”
　　顾一铭捏捏乔宁昀的脸，“受了委屈不跟我说？”
　　乔宁昀不觉得疼，是觉得这个动作太亲昵了，轻轻挥开顾一铭的手，“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他疯就疯吧，我收几条垃圾信息也不会怎么样，算了。”
　　顾一铭看破了他的信息，“你朋友受的罪也算了？”
　　“嗯……”乔宁昀当然不想算了，抿抿唇，发出一个不算回答的哼唧声。
　　“我会解决他，不用担心。”
　　“真的吗？你不会觉得麻烦吗？”
　　“不麻烦。”顾一铭冷声道，“他骚扰你，就要付出代价。”
　　*
　　二公结束的第二天，投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谭涵宇从第9名直接掉到了第18名，而且票数缩了一截。吃瓜群众马上截图对比，发现缩水的比例高达80%，而谭涵宇彪悍的粉丝一夜之间消失了，只剩下零星几个散粉在帮忙说话。
　　【笑死，水军没续费吗？】
　　【怀疑别家做手脚？拜托只有你们家缩水了，其他都在正常增长。】
　　【别甩锅系统。我刚才投了谭含油一票，正常显示。】
　　【谭含油哈哈哈。】
　　【姐妹，你的号会有投票记录，脏了。】
　　不久后，《最佳偶像》官微正式回应：【没抽风，是清理了不正常票数的正规操作。今后将进一步规范投票，欢迎大家监督。】
　　消息一出，大家乐疯了。
　　【官方锤了刷票！！！】
　　【啊啊啊终于不用看皇族了！】
　　【掉到19名了！可以确定淘汰了！】
　　在投票期间，节目组会在直播间轮播幕后花絮、成员访问、精彩舞台之类，在刷票事件之后基本不放谭涵宇的片段了，放了也会在屏幕最上方反复刷文明观看。
　　【哈哈哈我只想笑很文明的。】
　　【谭涵宇为什么没回应啊？】
　　【比赛期间不能发微博吧。】
　　【哈哈哈卖惨固粉也行不通了，谭含油凉透了。】
　　乔宁昀也很快知道了这件事，但不是通过微博。
　　一大早，他还没清醒，摸到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发现微信要被未读撑爆了。
　　牧璟：【你对付谭涵宇了？】
　　宫鑫阳：【乔乔！！！谭涵宇遭报应啦！】
　　乔宁昀讶然，跑去微博看看才知道谭涵宇被锤了刷票，可以说是不能翻身了。
　　他意识到是顾一铭做的，慌忙起身，只穿薄薄的一层睡衣，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外跑。
　　门外，还是有一个等着他起床的顾一铭。不过顾一铭现在学聪明了，搬了个椅子，拿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听到动静立刻抬头。
　　乔宁昀马上问，“谭涵宇的事是你做的？”
　　顾一铭没回答，合起书起了身。
　　“怎么……哎哟。”乔宁昀还没问完，就被打横抱起了。
　　顾一铭抱回房间，放在床上，拿了被子把乔宁昀裹得严实才回答，“是我做的。”
　　“怎么做的啊？”
　　“劝林总换个人。”
　　“怎么劝的？”
　　“说我看谭涵宇不顺眼。”
　　乔宁昀瞪大了眼睛，“然后林总就答应了？”
　　“嗯。早餐想吃什么？”
　　语气很随意，话题也是无缝连接到日常小事。在顾一铭看来，对付谭涵宇轻松简单不算大事，比不上问老婆早餐吃什么来得重要。
　　乔宁昀依然懵懵的，“都行。我要不要跟牧璟他们说真话？”
　　“随你。但是不要跟他们庆祝了。”
　　顾一铭可记得乔宁昀昨天身上的酒味，特意声明了。
　　乔宁昀乖巧点头，一边点一边挣开被子，伸出手用手机回复。
　　顾一铭暗暗叹气，拿过外套帮忙披上，再打开床头灯让乔宁昀看得舒服些。
　　“谢谢。”乔宁昀没忽略顾一铭的体贴举动，给个笑。
　　顾一铭看得心动，上前亲了亲脸颊。
　　乔宁昀捂住脸颊，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你怎么又这样？”
　　“对不起。”顾一铭帮忙整理着被子，看着挺卑微。
　　乔宁昀也就不好意思发火了，再想想这位可是帮着他朋友解决了麻烦的人，小声说，“以后别这样了。”
　　顾一铭笑了笑，“好。早餐吃三明治好吗？”
　　“嗯，做得快，送过来也方便。”
　　“以后不用考虑这些。管家会住在楼下。”
　　“啊？你买了楼下？”
　　“嗯。”顾一铭又淡定说起别的，“三明治配豆浆还是牛奶。”
　　“……”乔宁昀：壕无人性，又把买房说得像是吃早餐那样日常随意了。
　　顾一铭看他不回答，帮着决定，“牛奶？”
　　“好。”乔宁昀又昂头笑了。
　　不过，这一次乔宁昀加了后退的动作，离开低头就能亲到的范围。
　　顾一铭大概知道老婆真不喜欢突然被亲，有点后悔，又觉得情有可原——老婆太可爱了，面对一张软萌冲着自己笑的漂亮脸蛋，谁忍得了。
　　乔宁昀不跟他玩对视，低头回信息。
　　顾一铭也去联系管家了，“可以做早餐了。”
　　“嗯，搬家公司那边也说好了。您确定不搬家里的衣服过去吗？”
　　“不搬，我不住那里。你放心接家人过来吧。”
　　“太谢谢您了。”
　　另一头，乔宁昀洗个脸，借由微凉的水唤醒了思考功能——既然顾一铭买了楼下，为什么不搬到下面去住呢？住在这套的次卧不憋屈吗？
　　说是次卧，其实顾一铭那个房间是最小的。由于这套公寓是兼备工作室的设计，最大的一个房间被当成了音乐室，第二大的房间变成了主卧，而剩下来的第三个房间，也就是现在的次卧，有洗手间没阳台，比顾一铭公司的休息室还小点儿。
　　乔宁昀跑去问顾一铭，“楼下什么时候能住啊？你要不要搬过去？”
　　顾一铭放下手机，一一答了，“今天搬家。不要。”
　　“为什么？”
　　“我要和宝宝一起住。”
　　乔宁昀摸摸自己的肚子，差点被说服了，但看看顾一铭因为房间没书桌、不得不放在茶几上的电脑又觉得太惨了，“宝宝还小，你没必要这样的。”
　　“你不是21岁了吗？”
　　“……不要叫我宝宝啦！”
　　乔宁昀又炸毛了。
　　顾一铭竟也习惯了，拍拍肩安抚再解释，“管家会和家人一起住，我过去不方便。”
　　“啊，房子是买给管家住的吗？”
　　“是。他工作了二十年，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不想他来回跑，就让他带着家人一起住过来了。”
　　“那你过去确实不方便。”
　　乔宁昀被说服了，点点头再也没赶人。
　　顾一铭松口气，俯身向前继续看茶几上的电脑。
　　乔宁昀看着顾一铭不正确的办公姿势，又有了别的主意，“要不你跟我换房间吧。我的房间有书桌。”
　　“不用。这样就行。”
　　“老驼背对腰不好。”
　　顾一铭瞧过来，忽而笑了，“那得注意了。”
　　乔宁昀觉得那个笑怪怪的，依然硬着头皮说下去，“不然把书桌移到客厅来吧？我不用的。”
　　“不用那么麻烦，我让管家搬一个旧的过来。”
　　“你居然没说买新的哎。”
　　“新的可能有甲醛，对宝宝不好。”
　　乔宁昀倒是没想到这点，恍然大悟，“也是。我居然没想到。唉，昨天去聚会也没意识到烟酒问题，以后真的要注意点了。”
　　“他们抽烟了？”
　　“没，牧璟阻止了。你怎么愿意告诉牧璟啊？”
　　“消灭情敌。”
　　“……”
　　乔宁昀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
　　他们聊天的功夫，管家把早餐送来了，听说书桌的事情便说，“可以啊，我等会儿就让他们搬上来。”
　　书桌搬上来，风格跟这个公寓不大搭调，而且光秃秃的看着就是临时的。
　　顾一铭不介意，乔宁昀反而在意了，“你在自己家怎么能委屈呢？买个桌布，买点装饰……旁边放个落地灯，逼格就上来了。”
　　顾一铭是真不在乎这个，可想到能和老婆出去逛街就欣然答应，“行。”
　　去了家居店，乔宁昀就兴奋起来了。他特别喜欢买这种小玩意，营造一种“我的生活马上精致起来”的错觉，左看看右看看买了不少。
　　顾一铭还记得桌布的事，但没扰了乔宁昀的兴致。
　　“哦，我们来买桌布的。”乔宁昀要结账了才想起来，“回头。”
　　“不买也行。”
　　“要买的。对不起啊，我一直住酒店租房子，好久没有这种布置自家的感觉了，兴奋过头了。”
　　“一直？那栋别墅不算我们家吗？”
　　顾一铭发现乔宁昀又说奇奇怪怪的话了。
　　乔宁昀愣了愣，干笑说：“是哦。我忘了。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顾一铭也就不多问了，“挺好。”
　　“摸摸看。”
　　顾一铭轻轻抚了一下乔宁昀的手。
　　乔宁昀皱眉，“我说摸桌布，不是摸我！”
　　附近有个店员在打量他们，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来——那个小哥哥戴着口罩也挡不住软萌气质，开口说话果然奶凶奶凶的，太可爱了。
　　“小周，你看……”店员想让同事也看看，然后发现不远处的蹊跷，“喂，你在干嘛！”
　　那边戴口罩的人举着手机偷拍乔宁昀和顾一铭，听到喊声就跑了。
　　被偷拍的乔宁昀和顾一铭并未察觉，挑完桌布就去结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没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棠棣棣棠  20瓶；吐泡泡的鱼?  18瓶；远子  5瓶；50662491  3瓶；宛若夏花、清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公开
　　乔宁昀回到家,  把买来的东西整理放好就费了不少时间。
　　顾一铭开始是在帮忙，方式是拆掉包装-找空地方-就地放好，有时候甚至不懂那是什么玩意儿。他受到老婆好几次嫌弃的眼神,  放弃了，“我不添乱了。”
　　“嗯嗯,  你休息吧。”乔宁昀嘴角含笑，看起来比刚才高兴多了。
　　被嫌弃被赶走算什么？老婆高兴就好。
　　顾一铭看看东西大多数都是不需要力气的小玩意。安心去书桌。
　　书桌铺上了桌布,  被台灯亮堂不刺眼的柔光照着,  旁边还有用上新相框的合照。
　　顾一铭先前觉得布置书桌没必要,  现在想到一切是老婆帮自己安排的,  抬眼就能看到老婆的照片，只剩一个感觉——真香。
　　陈秘书那边听说他又不上班了,  直接发方案过来。
　　顾一铭打开看看，没看两眼就被手机来电给烦着了,  “在看，别急。”
　　“不是，您看看微博啊。”
　　“微博？”
　　顾一铭打开微博,  因热搜第一皱了眉头。
　　#乔宁昀恋情#
　　他点进去查看,  发现排在最前面的微博是一家小媒体的官微。
　　【#乔宁昀恋情#被拍！一起买床单,  疑似同居！】
　　照片第一张是他们车的动图，之后就是摸手瞬间的连续抓拍,  最后合成一张动图：
　　顾一铭轻抚手背,  乔宁昀气到瞪眼跺脚,  但动作小小的像在撒娇。
　　之后，乔宁昀垂眸打量手里的布料，顾一铭保持着盯人的姿势。乔宁昀抬起头对顾一铭笑了，没被口罩遮住的眼眸笑得弯弯的。
　　评论全都是激动的咆哮。
　　【啊啊啊真的是乔乔。】
　　【提着刀进来,  看到动图居然被甜到了。】
　　【拍绯闻对象啊！！！背影这么帅，正面怎么样！！！】
　　【三分钟内，我要那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吃瓜群众都觉得媒体爆料不够全，或者认为是吊胃口，而当事人顾一铭很清楚为什么如此。
　　这家媒体很小，才敢放手一搏爆出别家不敢碰的料。爆料的时候，这媒体又知道得罪极少在媒体前露面的顾总不是好事，挑的是只拍到乔宁昀的照片。
　　其实，中间还有一个动作，是乔宁昀觉得顾一铭盯得太久了，上手推推脸。
　　顾一铭配合地扭开头，侧脸应当完全暴露在这个偷拍视角之下了。
　　吃瓜群众也发现不对劲：【动图中间明显是跳帧。是不是有图没发？】
　　【不会是接吻吧？】
　　【戴口罩怎么接吻。】
　　【亲额头，亲眼睛，亲耳朵，亲手！我已经在脑补了。】
　　【我都脑补他们上床了。买的是床单没错吧？】
　　那是桌布，挑花色的时候没有剪裁而已。
　　顾一铭啧了一声，给陈秘书吩咐，“撤热搜，查爆料人。”
　　“撤掉会引起网友的更多猜测。”
　　“他们猜不到的。”
　　“难说。能秒撤热搜的人没几个，再看个头身材能猜到大概。”
　　顾一铭觉得有道理，陷入沉思。
　　陈秘书又说：“目前的评论没有恶意，媒体也不敢放更多的料了。锐星公关的意见是再观望一下。夫人怎么看呢？”
　　“我问问。你先去查爆料人。”
　　“好的顾总。”
　　顾一铭结束通话，走到了主卧。
　　乔宁昀正在研究刚买的摆件，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问了句，“放在床头好，还是挪到书柜那边去啊？”
　　“乔乔，我们被偷拍了。”
　　“啊？！”
　　乔宁昀急急转身回头，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掉了地。
　　砰地一声，响在卧室也震在顾一铭的心里。
　　顾一铭赶紧上前，“砸到了吗？”
　　“没有，就是一个小木雕而已。偷拍什么？快说啊。”
　　“我们一起买桌布。”
　　“哦……只是那样而已啊。”
　　乔宁昀松口气，同时放开了抓袖子。
　　“他们误会成了买床单。”
　　“啊？！”
　　乔宁昀又被吓了一次，这次不抓顾一铭的袖子，改成捂住自己的心口了。
　　顾一铭怕一惊一乍太刺激身体，帮忙顺气，柔下声音慢慢说，“还有摸手的照片。上热搜了，评论没有骂你的人，好奇我是谁而已。”
　　乔宁昀不问了，拿起手机自己查查。
　　这一看，脸红了。
　　“怎么有人写同人啊？”
　　“……同人？”
　　“还有画图的。他们在干嘛？”
　　“我看看。”
　　顾一铭接过来看看，发现吃瓜群众挖不出信息，开始搞创作了——Q版摸手手，漫画版摸手手，加BGM剪辑成视频，看图写段子，脑补他们挑选什么床单衬肤色。
　　顾一铭疑惑之后，居然有点高兴。
　　上次，弹幕磕宫鑫阳X乔宁昀的时候，也有人这么操作来着。
　　乔宁昀发现顾一铭的表情不对，“你在想什么？”
　　“没。我想撤热搜，锐星公关建议观望。你怎么看？“
　　“撤热搜难吗？”
　　“还好。”
　　乔宁昀不大相信，“你的还好，是一般人的难吧。”
　　“想撤就撤，不用考虑。”
　　“我也不懂，先听公关的建议？”
　　“嗯，我再问问他们。你坐下，冷静点，情绪波动太大对身体不好。”
　　“好吧。”
　　乔宁昀坐下以后，给自己轻抚心口，抚着抚着挪到肚子。
　　顾一铭也就不急着走了，“感觉怎么样？”
　　“嗯……没问题，感觉良好。”
　　“你确定？”
　　“确定。我发现没人骂我，轻松多了。”
　　“保持这样的状态。我去打电话。”
　　顾一铭安抚好老婆，去客厅那边再联系陈秘书。陈秘书直接搞了个三方通话，让锐星的公关总监说明讨论出来的办法：“最好用得体的语言正面回应，承认和否认都行。”
　　“等等。”顾一铭走回主卧，看到乔宁昀就点开扬声器，“再说一次。”
　　乔宁昀听完了说明，眨眨眼，“居然可以骗人的吗？”
　　“没关系的。你现在的状态相当于转到幕后，不必公布自己不想说的事。”
　　“我不想骗粉丝。”
　　“那就说实话。你把想公布的信息告诉我，我帮你整理成声明。”
　　乔宁昀又想到上一次退赛的公关会议了，叹气，“我可以自己说吗？我想诚恳点。”
　　“你想怎么说？”
　　“说我们结婚了，挑的是桌布。今后会专注音乐，谢谢关心。”
　　“也可以。说多了反而容易出错。你想以什么形式公布？”
　　“还是视频吧。”
　　乔宁昀刚才看了一下评论，发现粉丝的画风特别一致：
　　【哇，又看到崽崽的消息了。不管真假就希望他幸福，】
　　乔宁昀感觉挺暖的，不想用冷冰冰、用别人的语言说出来的声明去回应粉丝。
　　顾一铭大概知道乔宁昀的想法，给锐星公关总监下令，“就这么办吧。”
　　一个小视频，在音乐室就能搞定录制，完全没必要冒着再次被拍的风险前往锐星公司。乔宁昀按照刚才的想法，对着镜头温柔地宣布已婚的事实，最后谢过粉丝的关心。
　　视频录完，直接发到锐星那边。
　　公关部看到了视频，总监还没说好，一个年轻的员工就惊叫了下。
　　公关总监变了脸色：“干嘛！”
　　那个小姐姐红了脸，“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
　　总监：“激动什么？”
　　小姐姐：“我磕到真的了！”
　　旁边的小哥哥默默地点头，跟小姐姐握了握手。
　　总监：……我的下属都不对劲。
　　公关部是有条不紊按着流程做事，乔宁昀就紧张地刷新，等到“OK”俩字，才把视频发出去。
　　乔宁昀态度真诚，让粉丝们感动得不得了。
　　【崽崽还是这么乖，祝99。】
　　【被甜到了。崽崽以后也要开心地笑啊。】
　　路人的反应也比较平和，称赞居多。
　　【回应又快又认真，路转粉。】
　　【他都退赛了，媒体干嘛要打扰？】
　　【无良营销号为了流量搞偷拍，恶心。】
　　乔宁昀看到没有骂自己的，松了口气，看到“偷拍”的字眼又提起了心，“谁偷拍我们的啊？”
　　顾一铭：“陈秘书在查。”
　　乔宁昀回看那些照片，皱皱眉头，“我戴口罩，他们也认得出来？真的这么容易认吗？”
　　乔宁昀捂住半张脸，只留了一双忽闪忽闪的漂亮眼睛在外面。
　　顾一铭看笑了，“我认得出。”
　　“是哦，你总是盯着我，当然看得出来。”
　　“你好看。”
　　乔宁昀不说话了，将两只手挪上去连眼睛一块捂住了，转开头小声嘀咕，“我的意思是不要看了，不是让你夸我啦。”
　　顾一铭又觉得好可爱，坐近了，“乔乔……”
　　乔宁昀忽而放下手，望过来的眼睛亮亮的，“有震动的声音！是不是有消息啦？”
　　顾一铭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现真有来电。
　　“陈秘书，怎么样了？”
　　“查到了，偷拍的人是谭涵宇。”
　　*
　　谭涵宇永远忘不了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天。
　　他正陪着林总喝酒，诉说委屈，“我帮他们付了钱，他们还不让我参加聚会……”
　　林总搂过他轻声安慰，“没事，早点回来也好。我今天不用回家。”
　　谭涵宇笑了，给林总捏肩捶背。林总被他哄得高兴了，拿出刚买的项链，亲自给他戴上一个劲夸好看，说得像是世界上所有东西都配不上他。
　　谭涵宇开始是为了前途跟林总在一起的，渐渐地，沉湎在被人疼爱的幸福里。
　　半夜，林总突然起来接了个电话。
　　谭涵宇被吵醒，转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林总。
　　林总惶恐得不行，哪怕电话对面看不见也在鞠躬。声音沙哑，还是坚持在道歉，“十分抱歉，我不知道。嗯……我知道该怎么做，对不起，您消消气。”
　　谭涵宇疑惑起身，正要穿衣服就看到林总挂了电话。
　　他也就不穿了，笑一笑，“怎么了？”
　　林总却冷冷地看着他，“下来。”
　　“什么？”
　　“滚！”
　　林总直接走来，抓住他的胳膊。
　　谭涵宇懵了一懵，便被极大的力道扯到了地上。他毫无准备，膝盖就这么撞上了硬邦邦的地板，瞬间痛得龇牙咧嘴，才缓口气就被踢了一脚。
　　“敢得罪顾总！你他妈有没有脑子！”
　　谭涵宇吃痛倒地，“林总，你……”
　　林总打了他，还是一脸愤怒，“滚，我不想看见你了。”
　　“你在说什么？刚才是谁的电话？”
　　“反正我们分手了。你识相点，有多远滚多远。”
　　“说清楚，为什么分手！”
　　谭涵宇也是一肚子火，忍着疼和羞耻站起来——疼是刚才摔的，羞耻是他刚刚起床，身上连内裤都没穿。
　　林总上下打量他一遍。忽而走近了。
　　谭涵宇心里燃起了一线希望——他还有诱惑力，林总不会这么轻易分手。
　　然而，林总只是拽住那一条刚刚送出的项链，用了蛮劲扯下来，“你差点害死我，顾一铭是你能惹的吗！艹，让老子赔钱就算了，赔命不行！”
　　“顾一铭？锐星的老总？”
　　“傻逼，滚！”
　　林总又踹了一脚，完全没有当初温声细语的模样。
　　谭涵宇也知道自己玩完了，但还是忍着挨打去捡旁边的浴袍、拿起自己的手机就跑了。跑出公寓，他想到林总前后不同的态度就哭了，骂林总傻逼也骂自己傻逼。
　　寂静的晚上，谭涵宇在路边哭了好久，甚至不用担心自己被认出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睛红肿，浑身脏痕。
　　谁能相信这是舞台上光鲜亮丽的谭涵宇？
　　谭涵宇哭了好一会儿才去找落脚的地方。洗个澡，睡一觉，恢复些许才去查查顾一铭是个什么人。
　　他没查着，反而见到了热搜：#谭涵宇刷票#
　　而《最佳偶像》官网票数也发生了改变。他的微博下骂声一片，超级话题全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准时打卡的粉丝消失不见。
　　谭涵宇赶紧打电话问，“我没刷票！你们怎么……”
　　节目组冷漠的警告：“你想道歉退赛，还是安安静静淘汰？”
　　谭涵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淘汰。”
　　之后，他麻木地刷新着评论和票数，看着那些骂咧的声音，看着粉丝失望离开，看着别人的票数一直增长，而他的票数停滞不前，甚至倒退。
　　节目组把违规票数清完了，林总不可能再投钱。所以，消失的票数属于后悔投票，使用今日更改机会的粉丝。
　　谭涵宇刷到手机没电，在屏幕黑掉的瞬间看到自己。
　　他笑到抽气，然后嚎啕大哭。
　　哭完了，谭涵宇想报复顾一铭。他直觉这个锐星老板和乔宁昀有关，去找同样憎恨乔宁昀的周绎海。周绎海利用自己在锐星的方便，偷到了乔宁昀的地址。
　　“不过那是高档小区，不好进。我去过了。”
　　“没事，我再想想办法。”
　　正好，小区有搬家的人，门卫检查仔细，没注意到趁机溜进去的谭涵宇。
　　谭涵宇不是傻兮兮等着，叫了一辆出租车。有他在里面照应，出租车入闸不难。
　　他不仅等到了乔宁昀，还看到了顾一铭。
　　他跟到了家居城，偷拍照片。
　　谭涵宇卖照片费了点功夫，最后还是挣了一笔钱。他数着钱，美滋滋等着网友骂乔宁昀。
　　然而，没人骂乔宁昀。
　　乔宁昀迅速做出了诚恳的回应，粉丝不掉反张。
　　谭涵宇要被气死了，给小媒体打电话。小媒体哭着求放过，还说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他们不得已交出了拍照人的信息，让他好自为之。
　　谭涵宇吓懵了，颤抖着搜索：“偷拍盈利会受到什么处罚？”
　　他才打了偷拍两个字，搜索栏跳出了实时热搜。
　　【谭涵宇私密照流出！偷拍者疑为男友。】
　　谭涵宇眼前一黑，彻底晕过去了。
　　*
　　乔宁昀公开婚姻状况以后，接到了不少祝福，还有一些询问的电话。
　　牧璟：“他逼你的？”
　　宫鑫阳：“啊啊啊乔乔你不是单身啊？”
　　霍予最为沙雕，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锐星福利这么好吗？”
　　乔宁昀被逗笑了，拿给顾一铭看，“你变成员工福利了。”
　　顾一铭平常一本正经，这时候居然会配合开玩笑，“嗯，专属福利，不能退。”
　　“有保质期吗？“
　　“要检查吗？”
　　顾一铭说着要靠近。
　　乔宁昀立刻停止玩笑，板起脸，“好啦，玩笑开过头了……我错了，你不要过来啊。”
　　顾一铭看到老婆又要急到脸红了，不继续逗了，“我要去公司一趟，你自己吃午饭可以吗？”
　　“嗯嗯，我想和管家他们一起吃。“
　　管家是带着家人搬过来的。家人姓墨，是一位浑身书卷气的退休教授，爱读书有品位，听说乔宁昀想要装饰品就送了一幅漂亮的画。
　　乔宁昀带着乔迁礼去感谢，发现墨教授真人瘦瘦高高是个儒雅的绅士，聊一会儿天更被对方极高的文学素养震惊了，受到了不少启发。
　　每次聊天都有所收获，乔宁昀当然愿意去了。
　　顾一铭发现老婆并不在意自己的缺席，皱皱眉，“这么开心？”
　　乔宁昀扬起甜甜的笑，“没有，我不想让你担心嘛。”
　　顾一铭也就被迷惑过去了，“也好。不用送我。”
　　乔宁昀其实想下楼看看管家他们的，听到顾一铭这么说就干笑，“还是送送吧。多活动对身体好。”
　　顾一铭也就享受了一次被老婆送上班的待遇。
　　乔宁昀挥挥手，看着车子开走就折回去。到了管家那层，他试着摁门铃，发现两个人都不在家，发信息问一问今天是否方便，得到回复。
　　“我们去买菜了，一小时才能回去。今天有想吃的东西吗？”
　　“都可以，辛苦啦~”
　　墨教授给他回了一个欣慰笑的表情，像个老父亲似的。
　　乔宁昀看得嘴角上扬，哼着小曲准备回家。
　　虽然只有两层楼，但他还是不喜欢楼梯间的阴暗环境，准备乘坐电梯。电梯来了，他正想进去，发现里面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么巧。”乔母含笑看他。
　　乔宁昀愣住，“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
　　“我……今天没空。”
　　乔宁昀不大想跟乔母接触，撒了谎，心里大不了马上出门瞎逛一小时。
　　乔母反问，“去哪？我有空，可以陪你。”
　　乔宁昀感觉脑袋隐隐作痛，“不用了，我去锐星，你跟着不大方便。”
　　“锐星？你不是休息了吗？”
　　“还有点工作。”
　　“你是不是不舒服？电梯到了，先回家，别管什么工作了。”
　　乔母扶住他，态度变得亲和了点。
　　乔宁昀想想觉得宝宝重要，又觉得乔母不能拿他怎么样，开了家门。
　　乔母进去，竟然真的帮他整理抱枕盖好毯子，“是不是发冷？要喝水吗？”
　　乔宁昀摇头，“你有事就直说吧。”
　　乔母清清嗓子，“还是上次的事。你现在和顾一铭感情好了吧？他不会怀疑，你完全可以帮我。”
　　“帮你什么？”
　　“别装傻了。你不喜欢我，总喜欢钱吧？”
　　乔宁昀皱皱眉，试图读取原主的记忆。这一读取，他的头疼更厉害了，只好说：“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乔母做了个请的手势，傲然自若。
　　乔宁昀就不大妙了。他洗了脸，仍觉得脑袋晕乎，拿手机给没走远的顾一铭发条信息。
　　【我不舒服，你可以回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18点还有一更


第33章 报应
　　顾一铭很快回了信息：【好,  现在回去。】
　　乔宁昀安心不少，再给自己揉揉太阳穴就感觉舒服了。他打起精神走向客厅，去会一会居心叵测的乔母。
　　“上次说的是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乔宁昀也不绕弯子,  省了寒暄直接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乔母再次听到这个问题，表情不大好看了,  “你不记得了？”
　　“嗯，你说说吧。”
　　“转移你外公的遗产。你爸已经开始怀疑了,  我想快点解决。”
　　乔宁昀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  只找到外公在三年前去世的信息。那一年,  乔母急急赶回去,  乔父因为工作没有陪同，而原主留在家中,  继续准备高考。
　　乔母回来后相当低落，在饭桌上痛斥自己弟弟骗老爷子写了遗嘱、全吞遗产。
　　乔父不大关心,  用了相当生硬的转移话题方式，“乔宁昀，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乔母也收起伤悲,  监督原主去学习。
　　后来,  原主高考失败,  没上大学转去上家政课。乔父冷哼，乔母生气,  乔家人在尴尬的气氛里僵持了许久,  也就将外地外公去世的事抛之脑后了。
　　如今乔母再次提起,  说的跟当初不一样了。
　　“遗产？你不是说舅舅独吞了吗？”
　　“你有脑子吗！我不这么说，怎么骗过你爸！”
　　乔母相当嫌弃，瞪着乔宁昀。
　　这种语气，在原主的记忆里倒是存在的。乔母最喜欢骂原主没脑子没用,  总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在别人面前只说大儿子，好像没生过小儿子似的。
　　乔宁昀不去想原主的记忆，也觉得乔母真讨厌。
　　“我当然有脑子，所以不像你这么没礼貌。”
　　“跟我说礼貌？我是你妈，生你养你，二十年来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钱了。还有，我不帮忙，你进得了顾家，有那么多钱花吗？真是白眼狼。”
　　每个字都在指责，都在提钱。
　　乔宁昀听得脑仁疼，“你走吧，我不想谈了。”
　　乔母倒是翘起二郎腿，坐得更舒服了，“多大了，还在闹脾气。”
　　乔宁昀可不是光闹脾气，站起来，想要去摁报警按钮，“你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等等。你怎么这么较真呢？我错了，再谈谈。”
　　“不行，你走。”
　　乔宁昀避开了乔母伸来的手，指着门口下达逐客令。
　　乔母看到懦弱的儿子变得那么硬气，疑惑打量。打量以后，她忽而笑了，“有了孩子就是硬气。搞定了顾一铭，看不上我要分你的钱了？”
　　“你怎么老是说钱啊。我讨厌你，你赶紧走。”
　　“好，不说钱，说说你的亲爹。”
　　乔宁昀愣住了，定定地看着乔母。
　　乔母看到他满脸震惊，轻笑，“你惊讶什么？10岁那年动手术，不是知道自己跟姓乔的没关系了吗。”
　　“10岁那年……”
　　“忘了？那年还做了亲子鉴定呢。”
　　乔宁昀看到相应的记忆了。原主受了伤，出血量大，到了医院需要输血。乔父发现血型不对，也不管护士解释情况多么危急，坚持要做亲子鉴定。
　　手术后，亲子鉴定的结果也出来了。乔父震怒，乔母哭着说对不起，两个人在病房里大吵大闹，完全没有管病床上的原主。
　　乔宁昀觉得那一幕太丑陋不堪了，抿唇不语。
　　乔母以为是被说动了，走近些，“你帮我，我就告诉你爸爸是谁。”
　　“我不想知道。”
　　“他是玩音乐的，所以你嗓子这么好。现在还活跃着……”
　　“我说了，我不想知道。”
　　“是吗？那想想我给你分的钱？外公的遗产可不少。”
　　“我不在乎，你走。”
　　“呵，还装！你的孩子不就是这么搞出来的吗！”
　　乔母气急败坏，说话越来越难听。
　　乔宁昀也就想起了更多的事，“对哦，那天晚上是你让我勾引顾一铭的。”
　　*
　　那天晚上，原主试图勾引，想打破“有名无实”的婚姻僵局。那不是一时兴起，是乔母给的指示——搞定顾一铭，才能好好地转移外公留下来的遗产。
　　两件事看似毫无关联，其实是乔母跟丈夫拉锯多年的经验。
　　乔父发现乔母出轨以后，把钱管得很严。严格不仅仅体现在控制开支上面，还实时查看乔母名下的财产。
　　乔母名下的财产好查，能够追回来，原主那边就麻烦了。乔父害怕乔母把财产转移到原主那里，等离婚争个抚养权全部卷走，不设教育基金，不准办卡，公司股份和固定资产更是不用想了，基本只给实物不给钱，看到原主多要一百块都得问个半天。
　　乔母当时不想离婚。她不喜欢相当于出轨证据的小儿子，但相当疼爱有出息的大儿子。她听了乔父的话，管好自己也管好原主。
　　原主的心态比较扭曲，留恋乔父前十年的疼爱，渴望在乔母那里得到一句夸奖。明白自己名下什么都没有以后，哪怕成了年也甘愿像个孩子一样被控制。
　　原主结婚后也没有办卡。一是顾一铭给了副卡，二是有点阴影，感觉自己有了账户会跟乔父断绝关系。
　　一年后，原主被乔母找上了，乔母拿出乔父私下辱骂原主的录音，让原主伤心透了再说起遗产的事情，“我把钱给你，你一口咬定是顾一铭给的零花钱，你爸也不能说什么了。”
　　“可是……”
　　“我不会亏待你的，给了舅舅封口费以后还剩不少。我七你三，怎么样？”
　　原主心动，只能说出实话，“我担心顾一铭会认为是他的钱，想办法抢过去。”
　　“抢过去？意思是你们要离婚？”
　　“嗯，我们是假结婚，还有两年就分开。顾一铭不会计较平常的小钱，看到这么大的数就会怀疑了。”
　　“不能离，离了再找不到这么有钱的了。”
　　“我也不想离，但他不喜欢我。”
　　乔母想了想就有主意了，“他总喜欢自己的孩子吧？你想办法怀上孩子。”
　　原主还在摇头，“他不碰我，怎么怀？“
　　“勾引啊。”
　　“我不会。”
　　“我六你四，会了吧？”
　　“……会了。”
　　原主看在钱的份上妥协了。之后就是勾引惨烈失败，砸东西泄愤，气急攻心不小心背过气，没人抢救，让穿越而来的乔宁昀占了身体。
　　*
　　乔宁昀总算明白那天晚上怎么回事了：原主被自私无情的乔母拿钱诱惑了，无意中给自己挖了一个深坑，掉下去就出不来了。
　　信息量太大，让他的脑袋嗡嗡的。他坐回沙发上，揉着眉心试图冷静下来。
　　乔母又给他拍背顺气，“深呼吸，别激动。小心孩子。”
　　“嗯。”乔宁昀发现，乔母说到孩子的时候还像个人。
　　然而，乔母的下一句话是，“这孩子可值钱了。要是出个意外，顾一铭就不要你了。”
　　“……走开。”
　　“你说什么？”
　　“我让你走。以后不要来了，我不会帮你的。”
　　乔宁昀实在不想看到这个唯利是图的人了，忍住头疼，直接动手拽住乔母，“我送你。”
　　乔母平日养尊处优的，年纪也大了，力气比不过乔宁昀便被这么拽起来了。她想挣扎，怕伤到顾一铭的孩子又停下来了，在旁边不断念叨。
　　“好好说别动手。没有我，你哪有今天？”
　　乔宁昀听烦了，感觉体内有一股隐约的郁气涌上来，“别说了！没有你，他也不会变成那种性格。”
　　“他？你在说谁？”
　　“你没发现儿子变了，像是另外一个人吗？”
　　乔宁昀脑子一热，几乎说出了穿越的事。
　　他以为乔母会听不懂，没想到，乔母听完以后脸色大变，愣愣地看着他，“难道那个梦是真的。我儿子已经死了，他的身体被别人占了……”
　　乔宁昀点点头，看着乔母冒出冷汗直发抖。
　　他忽而起了报复的心思，压下声音，靠近了低低说，“他果然去找你了。”
　　“鬼、鬼啊！”乔母急急冲出门，掉了包包也不敢回头看。
　　乔宁昀无奈，捡起那个包追上去，“等等！”
　　他走出门，发现乔母已经被赶回来的顾一铭给抓住了。
　　顾一铭看到乔母的疯态，大约猜到了怎么回事。
　　“乔乔，你没事吧？”
　　“还好，我想把包还给她。”
　　乔母看到顾一铭的时候还愣着，听到乔宁昀的声音又急了，“放开我！我要逃命！”
　　顾一铭没松手，看向乔宁昀，“别过来，包给我。”
　　乔宁昀递过去，“她怎么办？”
　　“我送她下楼。”
　　“还是找保安吧。她可能会伤人。”
　　乔母原来低着头，这会儿又激动了，“伤人？你才会伤人！顾一铭，他不是宁昀。宁昀已经死了，他是借尸还阳的妖怪！”
　　顾一铭皱起眉头。
　　乔宁昀慌了神，“不是，她乱说的。”
　　“我知道。”顾一铭安抚了乔宁昀，“你回家，我把她送下去。“
　　“她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哦。”
　　“嗯，明白。”
　　乔宁昀还是不安，看着顾一铭带着乔母搭乘电梯离开。他没有回室内，就站在走廊不住踱步，害怕乔母再说什么怪话，更怕顾一铭怀疑他。
　　他之前就暴露了很多破绽。顾一铭心思深沉，表面不问，心里早就把细节记住了吧。
　　乔宁昀踱了两圈，就看到顾一铭回来了，“怎么样了？”
　　“保安看着她。救护车等下就来。”
　　“救护车？”
　　“她晕倒了。”
　　“啊……我给哥哥打个电话吧。”
　　顾一铭摸摸他的头，“我打了。进去吧。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乔宁昀配合进屋，“没有。对不起，突然把你叫回来。”
　　“没事。你确定你好了？之前经常头疼，去医院检查会保险点。”
　　“我真的好多了。”
　　乔母一来，乔宁昀记起了很多事。他感觉那些记忆上蒙着的纱被摘掉了，不会硌在那里叫他难受，明白前因后果的脑子愈发清醒。
　　顾一铭看他语气坚定，不劝了，“行，喝水吗？”
　　乔宁昀抓住了要起身的顾一铭，“你真觉得她疯了吗？”
　　顾一铭笑了，捏捏他的脸，“难不成相信你是妖怪？”
　　“我不是……”
　　“当然了。你这么可爱。”
　　乔宁昀心里发虚，没力气害羞，弯起嘴角努力笑得乖乖的。
　　卖个萌，能骗过去吧？
　　*
　　顾一铭送乔母下楼，中途听了不少的话。
　　“真的，宁昀已经死了。他托梦说我害死了他，要我永远记住他……刚才那个妖怪也承认了，说他不是我儿子，还吓我……”
　　顾一铭听到这儿，问了句，“什么时候死的？”
　　“砸完房间，一口气上不来就死了。他那么健康那么年轻，怎么会猝死呢？一定是被害的。”
　　“你怎么知道砸房间的事？”
　　“托梦啊！怪不得那天晚上，我心里堵得很……”
　　“哦。”
　　电梯到了，顾一铭也没问了，想让司机送人却发现乔母晕倒了。他找来保安，打了急救电话再联系了乔宁耀，忙碌的同时总想到留在家里的老婆。
　　乔宁昀刚才的状态也不好啊。
　　顾一铭就跟保安说了句，“老婆被吓到了，我得回去看看。”
　　他就是说个借口，回到家发现一语成谶。
　　老婆对他卖萌了。
　　那可是相当不正常，应该真被吓到了。
　　顾一铭面上说不信，心里明白乔母说的很可能是真的，将所有事情整理清楚——怪不得乔宁昀变了个样，总是不记得事，说些不符合过去经历的话。
　　他上次说的度蜜月计划是假的，乔宁昀也点点头说记得，然后眨巴眼卖萌。
　　顾一铭默默把真话埋在心里。
　　继续装傻，老婆高兴就好。
　　乔宁昀还是心神不宁的，时不时看一眼时间，“救护车到了吗？我们真的不用下去看看吗？”
　　顾一铭同样不大安心，但先问了一句，“你感觉怎么样？”
　　“真的没事，去看看吧。”
　　“好。”
　　他们下了楼，没等多久就看到了救护车。救护车不能让他们全部跟车，乔宁昀害怕，顾一铭又不放心乔宁昀落单，只能转到自己的车子跟去医院。
　　抢救时，乔宁耀也赶到了，“怎么回事？”
　　乔宁昀无措地低下头。
　　顾一铭帮答，“吵架，晕倒了。”
　　乔宁耀也知道母亲的德性，揉揉眉心，“唉，她怎么还是这样。跟我爸吵架不够，居然跑去你们家继续吵。”
　　乔宁昀心里一咯噔，“他们吵什么。”
　　“争管新公司呗。妈推荐自己的朋友当总经理，爸不同意就算了，居然说离婚，连律师都找了……都是一家人，搞不懂为什么闹成这样。”
　　“噢。”
　　乔宁昀发现不是出轨的事，暗暗松口气。
　　乔宁耀发现弟弟的表情不对，解释，“我怕你烦才不说的，不是故意瞒着。”
　　“嗯嗯，我不介意。”
　　“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让我注意孩子。”
　　“哦，因为选秀危险吗？”
　　乔宁昀不知道说什么，点点头敷衍过去。
　　顾一铭默默地握住乔宁昀的手，“没事的，别担心。”
　　“对啊。”乔宁耀也安慰，“妈身体还算好，不会出事的。”
　　话差不多，但乔宁昀总觉得顾一铭和乔宁耀说的不是一个意思。他也不敢多问，再点个头，坐回长椅上继续等待。
　　抢救完毕，医生出来说，“人醒了，要转精神科。”
　　乔宁耀懵了，“为什么？”
　　“先检查才知道。你是家属吗？过来办手续。”
　　“哦哦，我去就行。”
　　乔宁耀说了一声，就跟着去办手续了。
　　乔宁昀歪歪头，小心从隔帘的缝隙看一下乔母的情况。乔母躺在床上，面色煞白，嘴里嘟囔着意义不明的句子，一双眼睛像是枯竭那般死气沉沉。
　　顾一铭轻轻搂住乔宁昀，“还好吗？”
　　“嗯。”
　　“不是你的错。”
　　乔宁昀望向顾一铭，抿唇不语。
　　乔母被转到了精神科那边。医生检查过后说明了情况，“疑似妄想症，吃点药控制下，再观察几天。对了，哪位是乔宁昀？”
　　乔宁昀举手，“我。”
　　“你的母亲精神不稳定，把你想成了敌人。我理解你想要关心母亲，但是不合适的照顾更容易刺激到病人，最近还是避免直接接触。”
　　“好吧。”
　　乔宁耀还在看手机，“爸怎么还不来……等等，这个地点不是钓鱼场吗？他所谓的忙是钓鱼吗？”
　　乔宁耀发现父亲还有心情去玩，气到翻白眼。
　　乔宁昀安慰，“别激动，他可能只是不懂严重性。”
　　“我觉得他懂，在庆祝呢。”
　　“呃……”
　　乔宁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乔宁耀发现自己说话太直，打个补丁，“我没多气，看他们吵了那么久，习惯了。我会找看护照顾妈妈的，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好好照顾自己。顾一铭，送他回去。”
　　乔宁昀也只能回家了。
　　第二天，他打电话问问乔宁耀，“怎么样了？”
　　“稳定多了，能跟看护吵架了。”
　　“……你辛苦了。”
　　“唉。你呢？有没有被吓到？”
　　“我没事，就是想帮帮你。”
　　乔宁耀笑了，“那……多吃一碗饭？”
　　乔宁昀也笑了，“这算什么帮忙。”
　　乔宁耀再想一想，有主意了，“那帮我拿个签名吧。我喜欢《最佳偶像》的飞飞。”
　　乔宁昀立刻答应，“好，就要飞飞的吗？”
　　“要多了，你很累吧？”
　　“不会。我去现场要，要几个都一样。”
　　“那就加上宫鑫阳，严禹，宋原，陆祺……还有个白头发的导师，我忘了名字了。”
　　乔宁昀记下来，郑重答应，“好，我一定会拿全的。”
　　顾一铭在旁边听着，等乔宁昀挂电话就说，“我也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我不放心。”
　　“为什么？”
　　“远，人多，空气闷。”
　　顾一铭言尽于此，在心里补了最重要的一项：他觉得老婆不大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猫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遗产
　　第二天,  乔宁昀就去了《最佳偶像》的训练庄园。
　　今天是二公结束后的第四天，离投票正式结束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了。节目组安排了一个冲刺期，叫学员回归以直播形式拉票。
　　当然,  不是所有学员都回归了。
　　爆出刷票丑闻、又被匿名前男友发了不雅照的谭涵宇正式退出了比赛，而且连个发声明的机会也没有——节目组是不会允许一个有污点的学员露面的。
　　冲刺期间,  学员们也会一大早起来，但只是玩点游戏参与访问,  比准备公演的高强度练习期要舒服很多。
　　乔宁昀觉得这一天去要签名挺好的,  去的路上给哥哥说了：【顺利的话,  今晚就可以送给你啦。】
　　他希望让哥哥高兴一下,  发出信息后眼巴巴地等着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乔宁耀才回：【对不起,  我今晚要去看妈妈，不能见面了。】
　　乔宁昀想到乔母,  心思一乱，打字的指头有点颤颤的。
　　乔宁昀：【嗯，没关系。】
　　乔宁耀：【我会替你送个礼物的。如果妈的情况好,  我们很快就可以去看她了。】
　　可是他不想看乔母啊。
　　乔宁昀不敢说。他怕伤了乔宁耀的心。乔宁耀不曾苛待过原主和他,  以为他是无辜的,  照顾病母之余还会出言安慰，每次温柔都让他难受得不得了。
　　他一难受,  做事都不利索了。
　　乔宁昀打两个字也费了半天劲,  点发送的时候都是咬紧牙关的。
　　乔宁昀：【好的。】
　　乔宁耀没有回。
　　乔宁昀叹口气,  想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手却不听话，半天都没探进外套口袋，抖了一抖就让手机掉到座椅上了。
　　顾一铭伸手捡起，“来。”
　　乔宁昀想接,  反被握住了手。
　　顾一铭用温暖的手包裹住他的，领着他把手机稳妥地放回口袋了。而后没有松口，就这么紧紧握着，用自己的体温给他暖意。
　　乔宁昀觉得自己的手不那么僵硬了，笑了，“谢谢。”
　　“很冷吗？要不要调高空调。”
　　“不用。”
　　“刚才跟谁发信息？”
　　“哥哥。我原来想要了签名就送给他，他说今晚要看妈妈，没有空。”
　　顾一铭看看乔宁昀恍惚的神色，轻声说，“别多想，她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要关心她？”
　　“嗯……我担心的是哥哥。”
　　“乔宁耀不会怪你。”
　　乔宁昀觉得是时候说出一点实话了，“我瞒了他一件事。他知道了可能会崩溃，可我不说，又觉得自己是隐瞒欺骗，过意不去。”
　　顾一铭早已看穿一切，“是乔夫人出轨的事？”
　　乔宁昀惊讶，“你怎么知道。”
　　顾一铭不想提起乔父说过的难听话，撒谎，“她发疯后，什么都对我说。”
　　乔宁昀没有怀疑，轻轻叹气，“你觉得哥哥知道吗？”
　　“应该知道。他不像看起来那么傻。”
　　“……哥哥看着不傻啊。”
　　乔宁昀原来很严肃在说的，听顾一铭这么说就要绷不住了：说正事呢，不要夹带私货嘛。
　　顾一铭直接笑了，“在你面前表现得很傻。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他什么都知道吗？”
　　“只是猜测。”
　　顾一铭还是觉得乔宁耀不可能是那么单纯的人。别的不说，光是乔宁耀控住情绪、利索处理乔母一事，就跟平日在他们表现出来的样子有所差别。
　　乔宁耀是一个早已继承家族事业、还有与奇葩父母相处多年经验的企业领导人，怎么会是不明真相的傻白甜？
　　然而，乔宁昀关注点不大一样。
　　“如果他知道，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
　　顾一铭不说话了。不管如何，乔宁耀都是乔家对老婆最好的人，老婆又经历了乔母在眼前发疯的混乱事件，哪能完全抛开个人感情呢。
　　乔宁昀发现顾一铭表情不大对，小声说，“不想了，要了签名再说？”
　　顾一铭也不会勉强老婆跟着自己思路走，点点头。
　　庄园门口有工作人员迎接，乔宁昀和顾一铭下了车，按着指引走向体育馆。体育馆里，学员在做游戏，玩的都是运动会那一套，输了会有唱歌跳舞搞笑的惩罚游戏。
　　场上有飞飞和宫鑫阳在奔跑，一前一后咬得紧。
　　乔宁昀想起哥哥说过喜欢飞飞，赶紧拿出手机拍一拍。然而，飞飞跑步速度太快了，他举得手发酸了，只拍到一些模糊的残影，除了他没人能看出是飞飞。
　　“唉，我果然不会拍。”
　　“没事，摄影师在拍。你等着就好，千万不要跟拍。”
　　顾一铭真怕乔宁昀一激动就跟着飞飞跑，赶紧拉好了手。
　　乔宁昀也没想冲过去，笑了，“好啦，我不会的。你先放开，我得找闵组长拿个东西。”
　　“闵组长？”
　　“宣传组的。就是那位。”
　　乔宁昀扫视了一下，对上了正在挥手的闵组长。
　　闵组长不光挥手，还拎起放在旁边的袋子主动跑来了，“乔老师你好，这是你要的签名海报，还有一些周边。”
　　“周边？”
　　“是啊，还没正式发售。你看看喜欢吗？”
　　乔宁昀打量了一下，发现主要是小扇子，鸭舌帽，日历等实用又好看的小玩意。
　　闵组长还说，“周边也是飞飞的比较多，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谢你了。”
　　“不客气。我还有工作，失陪了。”
　　闵组长走了，乔宁昀也没继续打量袋子里的东西，用胳膊勾着就要去翻包。
　　顾一铭伸出手，“我帮你拿。”
　　“谢谢。”
　　“你什么时候联系宣传组的？”
　　“昨晚。我觉得哥哥会喜欢签名海报。”
　　“现在连周边都有了，任务完成了。”
　　乔宁昀却从包里翻出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没有，我还没帮哥哥要签名呢。”
　　“……这些海报是什么？”
　　“这是闵组长帮忙的，不是我要的。”
　　“形式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顾一铭不希望乔宁昀再费劲巴拉一个个找人签名了。
　　乔宁昀皱皱眉头，“我答应哥哥帮忙要签名的，说话要算话。”
　　“但是这里已经有签名了。”
　　“这种签名，哥哥完全可以自己买啊。我想要的是含有祝福语、独一无二的那种。”
　　“好，本子给我，我帮你去拿。”
　　“我自己拿就好了。你在这里休息吧。”
　　顾一铭知道再说下去就会惹老婆生气了，提议，“一起去。场上那么多跑着的人，太危险了。”
　　乔宁昀早就想好了，指指工作人员扎堆的周围，“我沿着这里走就好了。不会入镜，也不会妨碍到他们玩游戏，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碰上哥哥说的西恩导师……”
　　乔宁耀说的白发导师叫西恩，属于助理导师团的一员。
　　西恩本身就低调，仅有的几次镜头都是给学员送东西，不小心被拍到的。人低调，但颜值高，只用短暂的一瞬就圈了好多粉，可惜本人不愿上镜，节目组也没有捧的意思，不追加拍摄，甚至都不标明名字。
　　所以，乔宁耀不是不记得西恩的名字，而是压根不知道。
　　乔宁昀曾经参赛，当然知道西恩的名字。他知道西恩大多出现在工作的时候，决定在周围转一圈，找不到人再转去音乐组的办公区看看。
　　顾一铭看老婆这么有打算，只能跟着，“好，我陪你。”
　　乔宁昀眨眨眼，“真的不用了，你休息吧。”
　　“为什么不让我跟？”
　　“你看起来好凶啊。我怕他们看到你，压力大，把签名搞成了签生死状的感觉。”
　　“……”
　　顾一铭发现，老婆也挺会吐槽的。
　　乔宁昀知道这话不中听，说完了就牵手摇啊摇，撒个娇，“你帮我拿好海报和周边，好不好嘛~”
　　顾一铭心都化了，妥协，“嗯，你要小心。”
　　乔宁昀点点头，抱好签名本子就走。
　　第一个找的人是飞飞。飞飞是乔宁耀第一个指定要签名的人，乔宁昀觉得就是特别喜欢的意思。他想到这是哥哥喜欢的人，也紧张了，检查下仪容才走上前。
　　“飞飞，你好啊。”
　　飞飞看到他，瞪大了眼睛，“乔老师！”
　　老师？
　　乔宁昀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称呼，懵懵解释，“我不是老师，就是一个曾经参赛过的学员。”
　　飞飞笑了，“就是老师嘛，我们都这么觉得。”
　　“我们？”乔宁昀顺着飞飞的指引看过去。
　　这一看，休息的学员直接喊话，“一二三，乔老师好！”
　　乔宁昀尴尬摆手，“真的不要叫我老师。大家都是朋友嘛。”
　　“好吧。”飞飞也不勉强他，“你要不要一起玩？那边有不激烈的项目。”
　　飞飞说的那边是体育馆另外一个区域。学员有29名，加上一个嘉宾分成了10队。10队不是堆在一块玩游戏的，而是分开做不同的项目，项目有跑跳玩水之类的竞技类，也有猜谜、真心话、你画我猜的互动类。
　　飞飞参与的是赛跑，指向的是那一边玩你画我猜的区域。
　　乔宁昀摇摇头，“我今天不想出镜。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哥哥很喜欢你。”
　　飞飞瞪大了眼睛，“哇！太荣幸了吧！签哪里？”
　　“这个本子。他叫乔宁耀，耀眼的耀。”
　　“好，我给他写点祝福语。”
　　飞飞签完，还摘下自己戴着的号码牌再往本子里一夹，“礼物。低调点，我已经丢了好几个了，道具组老师已经盯上我了。”
　　乔宁昀笑了，“我帮你去拿一个？”
　　“不用，我想顺便休息下。”
　　“好，拜拜啦。”
　　乔宁昀回忆了下哥哥说过的话，找到第二个被提到的宫鑫阳。宫鑫阳腿受伤，参与的是真心话游戏，见到他就把话筒递过来，“欢迎乔乔，请听题。”
　　这边的真心话不是实时直播的，节目组怕学员玩嗨说错话，会提前审查剪辑再放出。
　　也就是说，不想出镜完全可以剪掉。
　　乔宁昀跟节目组了解过了，也就没打击宫鑫阳的热情，“你说。”
　　“吻过几个人啊？”
　　“……”乔宁昀看了看仍然等在原处的顾一铭，小声说，“一个。”
　　大家都看过公开的微博，起哄鼓掌，让乔宁昀脸都红了。
　　宫鑫阳哈哈大笑，接着问，“满意吗？”
　　乔宁昀没说话，但是红晕已经蔓延到耳朵了。
　　宫鑫阳知道不能问下去了，给摄影师说了句，“别播出，但是可以剪下来发给他老公。”
　　“不用了吧。”
　　“好吧，听你的。”
　　乔宁昀松口气，继续要签名。
　　宫鑫阳爽快地签了，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本来对你有点意思，发现你有老公了，想着当哥哥吧……好了，现在知道有个亲哥，难受啊。”
　　乔宁昀没想到宫鑫阳会直接这么说，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宫鑫阳也无意让他难堪，“我说。要幸福啊。”
　　“谢谢。”
　　“还要谁的签名？”
　　“严禹和宋原的。”
　　“他们在你画我猜那片。”
　　乔宁昀找过去，顺利要到了两人的签名，再按着哥哥说过的名字一一找过去。
　　这不大容易。学员分散，他只能徒步去找。有时候要签名的对象在玩游戏，他得在旁边等待，等完了上前还得帮忙递个毛巾水瓶，寒暄几句再要签名。
　　乔宁昀因此耽误了许久，也意外地碰上了晚到的陆祺导师。陆祺毫不犹豫地给了签名，还从包里拿出了一张自己的专辑，“送给你哥哥。谢谢他喜欢我。”
　　乔宁昀想不到有意外收获，郑重收好，“还剩一个人……西恩。”
　　西恩神出鬼没，不知道在哪里呢，
　　乔宁昀再转了一圈体育馆，确定没有西恩的踪影就折回去，“西恩不在这里，我们……你在笑什么？”
　　顾一铭笑得挺开心，“我听到你的真心话了。只吻过一个人？”
　　“你、你怎么看到的。”
　　“我看你走远了，担心，叫节目组调实时画面。”
　　“哦……”
　　“到底满不满意？”
　　乔宁昀没想到顾一铭会直白问出来，脸又红了，“不要问啦。”
　　顾一铭怕问下去让老婆恼羞成怒，不逗了说正事，“西恩在小花园。我们过去吧。”
　　他们转向小花园，找到了一个人在散步的西恩。
　　乔宁昀还是让顾一铭在原地等着，自己过去，“西恩老师……”
　　“等等。”西恩主要是灵感卡壳，出来静静找一下感觉的，这会儿刚刚有一点思路不想说话，抬手阻止，转个身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乔宁昀也是音乐人，大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他乖乖闭嘴，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这一跟，就是15分钟。
　　顾一铭皱了眉头，不忍心让老婆受这种气。但是他不敢擅自上前，思考片刻，拿起手机录下了这个辛苦要签名的过程——等会儿发给乔宁耀看，让乔宁耀愧疚阻止。
　　顾一铭录完了发过去，想再说两句就看到回复。
　　乔宁耀：【再发广告拉黑。】
　　“……”顾一铭：他的大舅子有点奇怪。
　　顾一铭想解释，却发现西恩已经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在给乔宁昀签名了。既然如此，他也不费劲跟脑回路清奇的大舅子多说，迎上前接老婆。
　　乔宁昀倒是不让他帮拿东西，把本子护在怀里，“好啦，要到全部签名了。”
　　“回去休息吧。”
　　“我想送去哥哥的公司。他早点看到，就能早点开心起来。我问问他现在有空吗……”
　　“可以交给他的秘书。”
　　“是哦。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车子在哪里？”
　　顾一铭赶紧拉回乔宁昀，“你别动，我让司机开过来。”
　　乔宁昀点点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揉揉腿脚——为了要签名，他一直走来走去的。在宽敞的体育馆绕了几圈，又在户外小花园跟着西恩来回走，加起来能有一万多步了。
　　乔宁昀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有了宝宝就容易累了。
　　顾一铭也坐下来，帮着按摩。
　　乔宁昀笑了笑，“谢谢。”
　　顾一铭忽而想起刚才没得到的答案，故意问，“满意吗？”
　　“……”乔宁昀直接拍掉顾一铭的手。
　　顾一铭不觉疼，还笑：逗老婆一时爽，一直逗一直爽。
　　他们从庄园直接去了乔宁耀的办公室，不意外地发现乔宁耀在见客，没有空闲。乔宁昀把签名本子、海报和周边交给秘书，“麻烦你转交给他。”
　　简秘书笑了，“他果然还在关注《最佳偶像》。你们辛苦了，坐下来喝杯茶吧。”
　　顾一铭和乔宁昀无意打扰，说句不用就离开了。
　　*
　　简秘书把人送到了楼下，再回去，看到乔宁耀从里面的办公室里出来了，“您也太心急了。不怕他们回头吗？’
　　“不怕，真见了就聊两句嘛。”
　　“我觉得您现在不适合跟他们聊天。如果遗产的事情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信我妈的情夫？他就是在挑拨离间！”
　　“确实，但也帮了您。他不说，您会知道柳老爷子留下了遗产吗？还有，乔宁昀不是乔家的人，与您本来就不是一条心。”
　　乔宁耀陷入沉默。
　　他早知道乔宁昀是同母异父的弟弟了。
　　弟弟被做亲子鉴定的那年是10岁，他15岁，早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看着父亲态度剧变，想过劝劝，又觉得没有底气去要求被背叛的父亲宽容。
　　乔宁耀彼时年少无计可施，早早逃到国外留学了。
　　他轻松了，安全了，回来却发现弟弟已经被父母逼成了一个扭曲的性子。他试着对弟弟好些，得到的是不屑的辱骂。
　　没多久，乔宁昀要结婚了。乔宁耀买了礼物，被乔宁昀当场打开，用手机拍照搜索价格，“几百万……啧，还没你收到的第一辆车贵呢。”
　　乔宁耀惊讶，“你记得我的车子？”
　　乔宁昀忽而从柜子里拿出了好几个本子，“嗯。我把妈妈送你的礼物都记下来了。你看，这本是我的，这几本是你的。我有三页，你已经有四本了。”
　　乔宁耀翻开，发现弟弟真的详细记录了十年来收到的礼物。他越看越觉得父母的偏心太可怕了，找到母亲，说起了嫁妆的事。
　　母亲还在化妆，漫不经心说，“他都是顾家的人了，没必要。”
　　父亲冷不丁说了句，“他也不是乔家的人。要看亲子鉴定吗？”
　　“你在说什么！”母亲震怒，吵得天翻地覆。
　　乔宁耀真怕闹下去，让弟弟不能好好结婚，只能劝和，把刚才听到的话全部藏在心里。
　　他的装傻似乎有点效果，父母恢复表面的和平，弟弟跟顾一铭结婚后如愿过上了奢侈的生活，比过去快乐了，开始唱歌事业以后更是变了个人。
　　弟弟还有了孩子，之后的生活会平静而美好。
　　可是母亲疯了，母亲的情夫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打破了这片平静。
　　“你外公留了一大笔遗产，乔宁昀是知道的。你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疯了？肯定是乔宁昀吞了这笔钱，用了手段，把你妈妈逼疯了。”
　　乔宁耀第一反应是不信，想到乔宁昀过去的样子又不坚定了。
　　简秘书也知道他心里的纠结，轻声劝，“我不是让你怀疑乔宁昀，就是希望你理智点，查查怎么回事。”
　　乔宁耀还是不忍心调查弟弟，“我再想想。”
　　他拿着东西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视，用声音填满室内的静寂。打开的频道正好是他上次看的《最佳偶像》，他看着里面活力满满的学员，心情转好了一些。
　　乔宁耀看着看着，发现不对了。
　　那是乔宁昀吗？
　　镜头聚焦在学员身上，但没有处理背景的人员。里面有一个人身形跟乔宁昀很像，穿的衣服也是他刚才从门缝里瞧见的、乔宁昀身上那一件。
　　乔宁耀快进，找到了一个要签名的画面。
　　果然是在帮他要签名的弟弟。
　　乔宁耀确定了，生出一种愧疚感。他快进了，可录制的时间是实打实的两小多时，乔宁昀一直在走，一直在要签名，要好了马上送来给他了。
　　乔宁耀忽而想起顾一铭发来的视频，点开看看，发现不是广告是乔宁昀艰难要西恩签名的过程。
　　他再拿起那个本子，感觉沉甸甸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乔宁昀签了一行字——希望你喜欢。字跟以前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的漂亮。
　　乔宁耀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叫来秘书，吩咐了一句，“去调查遗产的去向，至于我弟弟……别查了，我相信他。”
　　*
　　乔宁昀在家休息，顾一铭不放心，继续请假陪着。
　　终于，陈秘书忍无可忍，带着西装杀过来了，“顾总，你今天一定要上班了！”
　　顾一铭正给老婆剥鸡蛋，专心致志。
　　乔宁昀有些尴尬，戳戳顾一铭的胳膊，“陈秘书在说话呢。”
　　“嗯。”顾一铭把鸡蛋放到老婆碗里，才不紧不慢说，“给我文件。会议改成视频形式。”
　　“不是，董事会的老头子哪懂这些啊。他们会觉得你不尊重他们，或者觉得你病了。反正这样下去，媒体要怀疑我们公司不行了！”
　　顾一铭皱皱眉，“哪家媒体。”
　　陈秘书翻个白眼，气急之下就说了指责的话，“每一家！您教我把目光放长远点，怎么自己越来越短视了。”
　　顾一铭若有所思。
　　陈秘书心里一咯噔，“我的意思是。”
　　“嗯，短视。”顾一铭忽而望向乔宁昀，“只看到他。”
　　乔宁昀原来乖乖在吃鸡蛋的，听了这句就噎着了，“咳。”
　　顾一铭递上水，等乔宁昀咽下去了就说，“陈秘书，去阳台说。”
　　陈秘书松口气，跟着老板去商量公司大事。
　　乔宁昀摇摇头，吃完早餐就看看手机。手机里有好几条来自银行的短信，他以为是广告，漫不经心点开了发现不大对——账户升级到最高级别？余额……余额怎么多了那么多位数？都是亿元级别了。
　　同时，微信里有一条来自哥哥的问候。
　　乔宁耀：【早啊。今天钱到账了吧？钱是外公的遗产，你随便花。】
　　作者有话要说：　　乔乔有钱啦~
　　18点还有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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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綝旻  2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胖了
　　乔宁昀吓懵了,  赶紧给乔宁耀打了一个电话。
　　乔宁耀正好有空，秒接，发话的声音特别深情,  “我的弟弟啊~”
　　“……哥哥好。”乔宁昀友好地回应，“钱是怎么回事？”
　　“哦,  妈妈没有好转，只能去精神病院疗养了。我帮她整理,  才发现了这么一笔钱。既然钱是外公留下的,  我觉得给你最合适。”
　　“怎么能给我呢。外公的遗产也有你的一份啊。”
　　“能,  这是我们欠你的。”
　　“可是……”
　　“拿着吧。再拒绝,  我生气了啊。”
　　乔宁昀从未听过哥哥那么凶的语气，懵圈了。
　　乔宁耀又说,  “放心，这笔钱是正规的。要看相关手续的证明吗？”
　　“手续……那爸爸知道吗？”
　　乔宁昀没接触过那么多钱,  一开始没头绪。等乔宁耀说了，他才意识到最严重的问题：乔母隐藏这么多年，就是怕乔父要分一杯羹。现在哥哥明目张胆拿了这笔钱,  还打到他的账户上,  简直是在挑衅乔父。
　　乔宁耀倒是不以为意,  “知道又怎么样？”
　　“这算是他们的婚后财产，可以追回的吧？”
　　“他不敢。当初他把当家的位置给我,  可不是因为父慈子孝。”
　　乔宁耀说得随意,  但是那种沉得住气的镇定是无法掩住的。
　　乔宁昀就这么明白了。
　　哥哥是个有打算的人。平日说自己不想上班甚至躲厕所的沙雕举动就是开玩笑的,  在集团掌权那么久了，怎么会真的没心没肺呢。
　　乔宁耀发现电话那头的沉默，这才慌了，“呃,  还在吗？”
　　“在呢。”
　　“你别怕我啊。”
　　“不怕，你是我哥哥啊。”
　　乔宁昀乖巧说着，声音柔软，语气理所当然的。
　　乔宁耀也就觉得爽快了，嘿嘿一笑，“这就对了。听我的，拿好钱随便花。对了，你吃早餐了吗？我今天吃了卷饼，加了三个蛋，三块里脊肉，可爽了……”
　　乔宁昀耐心听着，目光移到顾一铭刚刚剥的蛋壳上。
　　乔宁耀正好问，“你呢？吃了什么？”
　　“鸡蛋，牛奶，三明治。”
　　“这么少。”
　　“三明治很大的，我只吃了一半。”
　　“多吃点。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哦。不说了，我要上班了。拜拜。”
　　乔宁昀说再见，放下手机看到余额还是觉得好刺激，喝杯水冷静下。
　　顾一铭和陈秘书忽而从阳台回来了。陈秘书径自走向书桌，坐下了对着电脑一顿操作猛如虎，顾一铭倒是走到饭桌边，帮着乔宁昀倒满了空着的水杯。
　　乔宁昀小心打量着噼里啪啦打键盘的陈秘书，“谈得怎么样了？”
　　顾一铭板着脸，“今天在家，明天的董事会推不掉。”
　　“噢，我去房间，你们谈公事吧。”
　　“不急，先吃早餐。”
　　“我吃饱了。”
　　“陪陪我？”
　　顾一铭坐下来，握住乔宁昀放在桌上的手。
　　乔宁昀想想这两天一直被陪着，点点头，“行。陈秘书，你吃早餐了吗？”
　　陈秘书回过头，挂起假笑礼貌应答，“吃过了，谢谢夫人。夫人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啊？顾总不愿意上班，集团都要乱套了，有人猜测他是不是病倒了……”
　　“谁怀疑我有病？”
　　“你爸。”
　　“……”顾一铭立刻没法生气了，揉揉眉心，“我打电话解释。”
　　乔宁昀眼看着请假事件越闹越大，赶紧说，“等等，不要让爸生气了。你为什么不愿意上班？”
　　“你这几天状态不对。”
　　“好了。刚才我和哥哥打了电话，然后……”
　　乔宁昀没说下去，看了一眼陈秘书。
　　陈秘书也知道自己在这不方便，合起笔记本电脑，“顾总，我先回公司了。西装是服装店送来的，有两套，留一套给明天的董事会。”
　　顾一铭勉强把目光从乔宁昀身上移开，给陈秘书说句，“慢走。”
　　乔宁昀觉得这样不好，起身送送。
　　陈秘书要拿的不只是电脑，还有带来的公文包，从顾一铭桌上取走的一大堆文件。胳膊就两条，又没有准备袋子，只能用堆在怀里直接冲，心想撑到停车场就好。
　　乔宁昀忽而有了办法，“用小推车吧？我没用过，很干净的。”
　　顾一铭过来搭把手，看到小推车才想起是上次在家居城买的。
　　买的时候，顾一铭觉得没什么用，顶多折叠功能挺有意思的。没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场是这种时候，想想下属经常拿一堆文件，甚至想在公司配几个。
　　陈秘书当然不嫌弃，放好了，露出今天最真心的笑容，“谢谢夫人。”
　　乔宁昀也笑，“不客气。”
　　陈秘书转过头，对上顾一铭的瞬间就收起笑容，“看在夫人的份上，让您多休息一天。”
　　“……”顾一铭：老婆可爱还有这好处。
　　陈秘书走了，乔宁昀关上门之前都在挥手说拜拜，笑容又甜又萌。
　　顾一铭吃味了，“乔乔，这跟送我上班的时候一样。”
　　乔宁昀眨眨眼，“是吗？”
　　“我要求加点特别待遇。”
　　“好吧，下次就加。你明天一定要上班哦。”
　　“行。”
　　顾一铭总算愉快接受了明天上班的事实。
　　乔宁昀还记得刚才没说完的事，拿出手机，“我跟哥哥说的事情跟钱有关。外公有一笔遗产，留给妈妈。妈妈出了事，钱就到我手上了……”
　　顾一铭看了看余额，重点跑偏，“你原来只有几十万？我给你的打赏呢。”
　　“没提现……这不是重点啦，看前面。”
　　“看到了。”
　　“我要怎么处理啊？”
　　“相关手续齐全吗？乔宁耀会不会追回？”
　　乔宁昀便把通话的内容说了，好加了一句私心的评价，“我觉得哥哥不会追回的。”
　　顾一铭倒是琢磨起来，“他会不会自己留了点？”
　　“啊？”
　　“柳家根基雄厚，不该只有这么点。”
　　“差不多是这个数，妈妈跟我说过是2亿。她不希望爸爸发现，拿的不多……不过我觉得也跟舅舅有关吧，外公可能把大部分给了舅舅。”
　　顾一铭点点头，“柳老爷子确实比较偏爱儿子。”
　　“你认识我外公？“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你外公介绍的。”
　　“噢噢。”
　　乔宁昀发现又说错话了，懊恼地咬咬唇。
　　顾一铭倒是不会用疑惑的眼神打量他了，继续说正事，“不会追回就好，而且大笔现金的交易过程很复杂，你哥这两天应该都在忙这个。”
　　乔宁昀抿抿唇，“我总觉得不安心。”
　　顾一铭拿出手机，搜索乔宁耀的名字，“看看你哥的身家。”
　　乔宁昀一看就瞪圆了眼睛，“哇。”
　　“安心了吗？”
　　“不安心，但是不好意思拿这点小钱打扰他了。”
　　“嗯，自己拿着吧。”
　　“你怎么想呢？”
　　乔宁昀记得婚前协议没有标明这一部分，觉得这算是共同财产。他觉得顾一铭很可能也不在意这点钱，但还是礼貌性询问下。
　　顾一铭笑了，“要不我不上班了，你养我吧？”
　　乔宁昀眨眨眼，“你比我哥还有钱吧。我养不起你啊。”
　　“……”顾一铭：有点后悔搜索了。
　　乔宁昀坐回位置上，看着余额苦恼，“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这是不是要找理财顾问啊？”
　　“你想做只有理财？”
　　“不是。先留一部分备用，再留一部分给宝宝，然后留点做音乐的资金，然后……”
　　顾一铭认真听着，希望能听到自己。
　　买个礼物也好啊。
　　可是，乔宁昀眼睛一亮，说的是：“我给学校捐款吧，看看可不可以设置助学项目。”
　　“……”顾一铭皱眉，“什么学校。”
　　“就是A市的音乐学院啊。我一直把它当我的母校。”
　　乔宁昀暗暗在心里补充：其实真是他的母校。他之前搜索师父，发现陆天硕任职的学校就是以他的母校为原型的，大门、教学楼造型、教室的样子，连附近的小吃街都一模一样。
　　顾一铭搜索了下，皱皱眉头，“哦，夏子衍那个。”
　　乔宁昀笑容僵住，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也是……他跟师父当然是同一个学校的。”
　　顾一铭心想糟糕。
　　顾一铭看到相关人物第一位是夏子衍，以为老婆是冲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师兄才喜欢音乐学院的。等老婆生气了，求生欲上来了，他才后知后觉把相关人物往后划拉，发现陆天硕就排在第三位。
　　乔宁昀果然不开心了，小声说，“你还是记得他的嘛。”
　　“是搜索结果显示的。”顾一铭亮出手机，试图自证清白。
　　“嗯，知道啦。”
　　乔宁昀轻声答着，视线已经转移到手机上了。
　　顾一铭挪挪椅子，“老婆，我错了。”
　　“不要叫我老婆。”
　　“乔乔，我错了。”
　　“嗯，怎么找理财顾问？”
　　“我给你介绍。我们顺便了解一下育儿基金？”
　　顾一铭试图让乔宁昀把注意力转到未来上，不去想刚才的口误。
　　乔宁昀确实对宝宝比较重视，“嗯，走吧。”
　　上了车，乔宁昀不说话，直接闭目养神，顾一铭默然观察，等到过几次乔宁昀睁眼的机会，刚要开口就对上了乔宁昀的死亡凝视。
　　乔宁昀说：“不要盯着我可以吗？”
　　“……可以。”
　　到头来，顾一铭放弃了找话题的念头，疯狂补音乐学院的资料打算一会儿带乔宁昀去看看。
　　理财顾问那边，方案无非是那几种，看客户的风险承受能力调整而已。育儿基金也容易决定，顾一铭的父母搞过这些，而顾一铭本身也在确定乔宁昀怀孕以后了解过，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乔宁昀不大懂，又觉得这算是一笔意外之财。留好保证生活和为宝宝准备的部分，对于剩下的是“赚不赚都行”的态度，选个相对保守的方案，就专心了解育儿基金问题了。
　　顾一铭确定乔宁昀变了个人，一直想知道现在的乔宁昀有着怎么样的过去。今天更好奇了，对于普通人来说突然有这么一笔钱应当会买买买，可是乔宁昀却很佛系，物欲很低的样子。
　　难道老婆以前也出身于豪门？
　　顾一铭试探问，“乔乔，你的心态挺好的。”
　　乔宁昀说了句玄乎的话，“除了生死，其他都不算事啦。”
　　顾一铭心里一咯噔，忽而意识到比起前世的出身豪门，眼前的人更像是经历过生死对身外物没那么执着罢了。他定定神，才轻声问，“你怎么看透的？”
　　乔宁昀也发现自己有点恍惚，挂起平常的乖巧笑，“我的意思是……情绪激动对身体不好。我要考虑宝宝啊。”
　　“哦。”顾一铭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乔宁昀松口气，揉揉眉心把莫名其妙的惆怅压下去。奇了怪了，刚来的时候处境艰难，都没有产生看破红尘的惆怅情绪，现在反而感慨起来了。
　　刚才，还莫名其妙吃了醋……
　　难道，他已经受到怀孕的影响，情绪波动变大了吗？
　　乔宁昀苦恼着，顾一铭已经想到下一个安排了，“我们去音乐学院看看？”
　　“嗯嗯，了解下助学项目。”
　　“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想帮助别人嘛。”
　　乔宁昀没撒谎，他就是想帮助一下音乐学院的困难学子。
　　因为他有过一个被迫退学的朋友。
　　乔宁昀原来不懂这些人间疾苦的。他前世家境不错，父母不跟他多提钱，知道他想学音乐会请优秀的老师教他，会带他去外国看看歌剧，也有条件介绍师父这样的人物给他认识。
　　乔宁昀上了音乐学院，碰到了一个处境艰难的朋友。他才意识到学好音乐是一件成本很高的事，为了在暗中帮忙，去了解朋友生活里的点滴，还跟朋友一起做兼职然后往工资里加自己的零花钱。
　　可惜，那个朋友最终撑不住，退学了，找了个推销的工作，把好嗓子用在讨好客户上。
　　乔宁昀一直忘不了这个朋友。他刚刚穿来的时候，就是靠朋友的生活经验撑下来了。现在手头宽裕了，希望去帮助更多的人。
　　顾一铭听了他的话，安排去音乐学院的事。
　　乔宁昀也跟师父说了一声。师父挺开心的，还说：【我让朋友招待你们。】
　　师父的朋友是音乐学院的老师，名叫岳思可。乔宁昀看过这位老师的作品，挺惊喜的，要个签名夸一通，才跟着开心得不行的岳老师参观学校。
　　岳思可真挺喜欢乔宁昀，问，“等你调养好了，要不要考我们学校？”
　　乔宁昀点点头，“会考的，再等个一两年吧。”
　　顾一铭在旁边听得疑惑：原来乔宁昀不打算继续混娱乐圈，而是读书深造的吗？
　　“好啊，”岳思可也很开心，“我拿个资料给你。一两年的时间很充足，我觉得你可以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
　　乔宁昀道谢，跟着岳思可去领资料。
　　途中，他们经过一个排练的教室，乔宁昀想看看，岳思可表示可以。顾一铭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恰好来个电话，让乔宁昀和老师进去，自己在走廊接了一下。
　　顾一铭接完电话，转头多看了一下走廊柜子，就这么看到了里面的夏子衍照片。
　　顾一铭：真晦气。
　　正好，乔宁昀出来了，发现橱柜里的照片撇了撇嘴，“怪不得你待在走廊。”
　　“是碰巧。”顾一铭赶紧解释，“骗你我不得好死。“
　　岳思可惊呆了。
　　乔宁昀也愣住了，干笑圆场，“他开玩笑的。”
　　岳思可也没在意，带着他们去办公室拿考试的相关资料。资料不是外面随便能买到的，还有考核形势和往届的面试录像，“校内资料，只能自己看哦。”
　　乔宁昀深深记住了这句话，加上生气，回家吃完饭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慢慢看。
　　顾一铭郁闷又没招，去工作冷静下。
　　早点工作完了，才能早点请假在家哄老婆。
　　顾一铭工作完了就准备洗洗睡了，睡之前敲敲门给乔宁昀说了声，“我睡了，晚安。”
　　乔宁昀忽而打开门，委屈地看着他，“捏我的脸。”
　　顾一铭：还有这么好的事？
　　顾一铭犹豫片刻，才捏了一下乔宁昀的脸颊。触感软软的，因为情绪激动有点热乎乎的，扁嘴的时候鼓起的小包可爱又好捏。
　　顾一铭还怕捏疼了，末了轻轻抚了抚，“怎么了？”
　　“我胖了，对吧？”
　　“……”
　　顾一铭从不知道乔宁昀如此在乎体重。
　　乔宁昀继续委屈，“我本来无所谓的，可是……老师给的资料，里面的人都好瘦啊！我这样怎么考得上音乐学院啊！呜。”
　　顾一铭赶紧搂过来安慰，“没胖。真的。”
　　“骗我不得好死吗？”
　　“……嗯。”
　　顾一铭咬咬牙应了，抱紧乔宁昀。
　　乔宁昀吸吸鼻子，回抱以后在怀里蹭了蹭，“刚才那句不得好死不算数。”
　　“好。”
　　“我最近吃的多吗？”
　　“不多，正常。“
　　顾一铭担心乔宁昀真的减少饭量，说得特别严肃真挚，还在心里准备好了一堆劝说的话。
　　他想多了。
　　乔宁昀忽道，“现在是特殊时期，我胖也没关系，对吧？”
　　顾一铭轻笑，“对。要吃夜宵吗？”
　　乔宁昀早就想好了似的，立刻说：“虾仁小馄饨，多放香菜多放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没双更啦~还是18点吧~


第36章 嘉宾
　　顾一铭以为今晚看不到乔宁昀了。
　　没想到,  乔宁昀主动打开门，允许他捏脸然后让抱抱，虽然委屈巴巴的但在他怀里用小脸蹭啊蹭,  用软糯鼻音说想吃什么的样子超级可爱。
　　顾一铭总算松口气：老婆不生气了，老婆还是依赖我的。
　　顾一铭顿时有了责任感,  把乔宁昀说的“虾仁小馄饨”当成了至高无上的使命，严肃道：“好,  我马上去。”
　　“等等。”乔宁昀小声说句。
　　顾一铭低下头,  正对上乔宁昀水灵灵的眸光。
　　他呼吸一滞,  想帮乔宁昀亲掉眼角的泪。
　　乔宁昀似乎有些害羞,  对视一眼又垂眸抿唇，“你……”
　　“嗯？”顾一铭期待地等着,  瞬间有了各种想法：难道是乔宁昀不舍得他大半夜出去找馄饨？难道乔宁昀还想抱一会儿？
　　乔宁昀却松开了手，轻声道：“你的衣服湿了。”
　　“……”
　　顾一铭瞧了瞧,  发现身上的睡衣确实被眼泪晕湿了一大片，大概就是乔宁昀方才蹭蹭的时候拿衣服来擦演了，沾上了,  一染一大片。
　　乔宁昀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  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没事，我换衣服去夜宵。”
　　“嗯,  我帮你洗,  明天给你买件新的。”
　　顾一铭想说不用,  听到“给你买“三个字又心动了——乔宁昀给他买过一套衣服和一条领带，他每次穿上都高兴。这次是睡衣，意义不同，答应稳赚。
　　“好。我明天陪你去买。”
　　“你明天不是要开董事会吗？”
　　“董事会以后？”
　　“还是好好上班吧。你答应我的。”
　　乔宁昀红着眼眶,  用哭腔未褪的声音来说这句话实在是太可怜了。
　　顾一铭也就不争辩了，“先解决夜宵问题。”
　　乔宁昀点点头，送他回房间换衣服。过后，还把他送到了门口，“这么晚了，不要叫管家啦。楼下有一家馄饨摊，在后门的小巷里，没有招牌但是有个高高瘦瘦的小哥哥，还挺显眼的。”
　　小哥哥？顾一铭皱了眉头，“你记得真清楚。”
　　乔宁昀兴奋应着，“当然啦！那家很好吃的！”
　　顾一铭看出乔宁昀的心思在馄饨上，不多说了，按着乔宁昀的说法下楼找到了那家馄饨摊，见着了那位小哥就多聊了两句，“我帮老婆买的。就是戴着口罩、大概这么高、声音软软的那个。”
　　小哥也有印象，“噢！眼睛会说话的小兄弟。”
　　“我们感情很好。”
　　“是吗。我以为上次陪他来的才是……哦，馄饨好了。”
　　顾一铭已经警觉起来了。
　　回到家，他问起乔宁昀上次一起吃馄饨的人是谁。乔宁昀回想了下，认真回答：“是宫鑫阳。他送我回来，我不能请他上楼喝茶，就在路边请个饭。”
　　顾一铭心里的警铃响得更厉害了。
　　乔宁昀吃完馄饨，安心洗洗睡，顾一铭也很快休息，就是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看到宫鑫阳给乔宁昀大献殷勤，样子跟上次运动会说悄悄话的时候一样。
　　第二天，陈秘书又来了，带了一个全新的小推车。说是觉得归还自己用过的那个太失礼了，去家居城再买了一个。
　　乔宁昀不好意思了，“麻烦你了。坐下来吃点水果？”
　　陈秘书也客气，“不了，我该去上班了。”
　　乔宁昀还想劝劝，就这么跟到了门口，让陈秘书又享受了一把被送上班的待遇。
　　顾一铭不满意了，“乔乔，你该送的是我。”
　　“噢噢。”乔宁昀转过身，挂起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昨天说的特别待遇呢？”
　　“我还没想好。”
　　乔宁昀苦恼了，皱眉头思考着。
　　陈秘书看出他们还得耗一会儿，默默去电梯那边了。
　　顾一铭有些急了，歪头看看，“乔乔？”
　　乔宁昀发现顾一铭的领带歪了，马上帮忙调整，“呐，特别待遇。”
　　顾一铭失望：就这？
　　乔宁昀却用无辜的眼神看他，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顾一铭忽而想到昨晚的馄饨，来了气，急切要跟乔宁昀身边的其他人区分开来。这一着急，他就没了顾忌，直接搂过乔宁昀亲了一口。
　　怀中人腰细，唇软，惊讶的小小闷哼也可爱得不行。
　　顾一铭没有太放肆，尝到甜头就放开了，“我去上班了。”
　　乔宁昀擦擦嘴巴，气鼓鼓地瞪着顾一铭，“我说过不要这样了！”
　　“拜拜老婆。”顾一铭当是撒娇，说完就跑。
　　乔宁昀想追上去算账，看到陈秘书又停下了脚步。恨恨拿出手机，啪嗒啪嗒打字：【不要亲我了！！！下次我就打人了！】
　　顾一铭淡定回：【打吧。】
　　乔宁昀服了顾一铭的不要脸了，走回餐厅，喝了一大杯水才勉强冷静下来。他觉得骂没用了，打更是行不通了——那是宝宝的另一个爸爸啊。他总不能真下重手吧？
　　而且顾一铭比他高，健身，看起来就是他打不过的样子。
　　乔宁昀没了招，继续擦嘴巴，然后去阳台吹风静一静。
　　阳台挂着顾一铭那件被他眼泪弄湿的睡衣。
　　乔宁昀再生气也记得自己惹的祸，想在网上买一件同款的。网上不是缺货就是物流慢，差评里甚至有不是正品的怒斥，实在让人放心不了。
　　乔宁昀只能去实体店。
　　一大早的，这里又是卖奢侈品的地方，客人寥寥无几。
　　乔宁昀不知道这个牌子在那里，随意逛逛，时不时拉一下口罩确认自己的脸没露出来：《最佳偶像》热度还在，婚讯公布也就是不久前，他担心会遇到记者。
　　然而，有人就是能透过口罩认出他。
　　“乔宁昀？”
　　一个试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乔宁昀发现是个陌生的男人就疑惑了，出于礼貌还是回应了一句，“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男人上上上下把他扫视了好几遍，“没怎么变嘛。”
　　“我们见过吗？”
　　“没有。因为顾一铭从来不会把你带在身边。”
　　“……”
　　乔宁昀明白了，这人是通过顾一铭知道他的。
　　这倒是个稀罕事。
　　男人看他还是满眼疑惑，生气了，“你真不记得我了？我是罗尹青！”
　　乔宁昀终于想起来了。
　　罗尹青差点成为了顾一铭的联姻对象。
　　没联姻成功，是因为半路被乔宁昀的外公柳老爷子截胡了。顾家和罗家是纯粹的利益关系，跟柳家倒是感情颇深，而且乔宁昀的颜值确实能打，又是讨长辈喜欢的乖巧类型，轻松赢了罗尹青。
　　罗尹青本身也有毛病，太傲。
　　总是抬起下巴看人，能斜睨就斜睨，发现乔宁昀不认得自己直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满脸是“你真是有眼无珠”的轻蔑。
　　乔宁昀不大愉快，但他不想让自己跟对方一样没礼貌，“抱歉，我刚才没想起来。”
　　罗尹青似笑非笑，“没事，我能理解。妈妈疯了很不好受吧？”
　　乔宁昀抿唇，“我还好。谢谢关心。”
　　罗尹青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点，开启怼人模式，“你当然还好了，可顾一铭呢？精神病是可以遗传的，你妈疯了，你又是什么好东西？顾一铭娶了你，真是倒霉到家了！”
　　乔宁昀若有所思。
　　罗尹青以为自己胜利了，笑起来，“无话可说了吧？”
　　“有。”乔宁昀诚恳说，“谢谢提醒，我会去检查，希望不影响宝宝。”
　　“……宝宝？”
　　“嗯，我怀孕了。”
　　罗尹青吓到张大嘴巴，让所剩无几的颜值碎成了渣渣。
　　乔宁昀确实是这么想的。乔母疯了，他身边都是安慰的声音，没有一个想到精神病遗传的事。他对这方面不大了解，听到罗尹青这么说才恍然大悟。
　　去检查，去问清楚，应该不会有坏处吧？
　　乔宁昀只注意到了这一点，对于罗尹青后来的讽刺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无所谓，罗尹青倒是急了。
　　“喂，我在骂你啊！你谢我干嘛！”
　　“你别激动。”
　　“我就激动怎么着了！你凭什么管我。”
　　“好吧，再见。”
　　乔宁昀也没心思劝说罗尹青，转身就走。
　　罗尹青追上来，“喂，我在跟你说话，你怎么……呃。”
　　他们走到了保安面前。
　　罗尹青发现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高大健壮的保安，停下了骂咧。
　　乔宁昀倒是有话说，“这个人在骚扰我，可以帮个忙吗？”
　　保安面色冰冷，瞪着罗尹青严肃警告，“这位顾客，请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如果您再有不当的骚扰行为，我们有权将您请出商场，上报警局请求处理。”
　　罗尹青秒怂，“没有，我就是想跟他聊天，声音大了点。”
　　乔宁昀直白道：“我不想跟你聊天，请不要跟着我了。”
　　罗尹青还想说话，就被保安制止。
　　保安：“您听到了。请尊重其他客人，否则……’
　　罗尹青接话，“报警是吧？知道了，走了。我们以后再聊。”
　　最后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乔宁昀没有理会，默念“不要跟没有素质的人计较，生气会影响宝宝”，保持心平气和，问清了商场保安处的电话，“有事可以找你们吗？”
　　“当然可以。或者我陪着您去购物？”
　　“那麻烦您送我到店门口吧。牌子是……。”
　　乔宁昀觉得去店里头就安全了。店员不会允许自己的客人被骚扰，而他留了保安处的电话，要找人帮忙其实不是很难。
　　保安也就把他送到店里，叮嘱：“当心，有事打电话或者让店员摁下报警按钮。“
　　乔宁昀点点头，“谢谢了。”
　　说完，他转身进店里，对着迎上来的服务员亮出照片，“你好，我想买这款睡衣。”
　　店员看了看图，歉然说：“不好意思，这款没有了。我们还有很多款式，您可以挑选一下。”
　　“也行。”
　　睡衣区没几件衣服，店员又拿了一些新品，试图推销。
　　乔宁昀专心看睡衣，没怎么注意店员推荐的款式。
　　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只买睡衣吗？睡衣怎么穿出门？”
　　乔宁昀循声望去，吓了一跳，“你……”
　　“哎哟，我们认识吗？”
　　“罗尹青，你只是戴了假发不是换了脸，我看得出来。”
　　罗尹青甩了下头上那顶斜刘海长直款金色假发，显示着顺滑飘逸的质感，“我不认识你。请不要搭讪我。”
　　“……”乔宁昀默默转头看睡衣了。
　　罗尹青现在看起来跟牛郎似的，他真怕被误会搭讪。
　　罗尹青忽而又说，“男团有时候也是这种发型吧？”
　　“……”乔宁昀：他怎么不知道啊？
　　罗尹青继续叨逼叨，“哦，我明白了，你被《最佳偶像》赶走才回家生孩子吧？也太惨了。”
　　乔宁昀感觉莫名其妙：被赶走？《最佳偶像》还求着他回去呢。
　　店员看不下去了，走到罗尹青旁边，“这位先生，您想买点什么吗？我可以给您推荐。”
　　罗尹青翻个白眼，“我又不是买不起。把你们新款全部拿过来。”
　　店员看不惯罗尹青却得完成工作，只能去了。
　　乔宁昀正好挑中了一款丝质睡衣，款式跟顾一铭那件差不多，手感偏硬，就是颜色偏浅、领口的设计更低一些。
　　罗尹青以为是乔宁昀穿的，想想那个小身板穿上大码完全是低领，露出嫌弃的表情，“啧啧啧，怀孕还要勾引顾一铭啊。”
　　“……”乔宁昀叹气，拿出手机给商场保安处打电话。
　　罗尹青着急了，“别，我自言自语呢。我去试衣服了。”
　　乔宁昀也想继续安静地看睡衣，勉强放下手机。
　　罗尹青进了试衣间，还扯着大嗓门在说，“唉，你真可怜啊，居然被退赛了……退了赛公布婚讯也没激起水花。你看，节目组二公以后都不找你了。”
　　乔宁昀跟店员挥挥手，“这件有别的颜色吗？”
　　罗尹青继续逼逼叨，“我就不一样了。虽然我还在A市音乐学院读书，但是节目组发现了我的才华，邀请我做梦想嘉宾去现场看看呢……你说，我会跟哪个队友合作呢？”
　　乔宁昀看过顾一铭可能会喜欢的藏青，和店员说，“就是这件了。”
　　“我觉得还是霍予好。我们俩本来就熟，上次宴会合奏了一首曲子。哦，那天顾一铭也在，还夸我弹得好呢。我问起你，他居然说不知道哎。可能是太忙了吧。”
　　乔宁昀打量起其他睡衣，“再买件别的吧。要是他早想换了呢？”
　　罗尹青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对镜子整理了半天才慢悠悠走出去。
　　然而，外面只有礼貌等待的店员。
　　“靠！他什么时候走的！”
　　*
　　乔宁昀回了家，就给霍院长打电话说明了乔母的情况，“会遗传吗？
　　霍院长没有随便回答，先跟那边医院连线才解惑，“令堂是受刺激才会变成这样，遗传的概率还是很小的。你不用太担心，保持身心愉悦才对宝宝好。”
　　“好的，谢谢。”
　　“你一个人吗？中午吃什么？”
　　“我打算……嗯？顾一铭回来了。”
　　乔宁昀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惊讶说了一句。
　　霍院长笑了，“正好是饭点。去吧。多吃点。”
　　乔宁昀走过去，发现顾一铭在打量刚刚买来的睡衣，“你给我买的？”
　　“嗯。”乔宁昀抄起手，保持距离，“作为赔偿。”
　　“哪一件是我的？”
　　“都是你的啊。”
　　“哦，我以为是情侣款。”
　　情侣俩字又让乔宁昀炸毛了，“我才不买情侣款！我们又不是情侣！”
　　顾一铭神色淡然，“对，我们结婚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你觉得早上亲我是对的？”
　　“你还在生气？”
　　“你没有征求我的同意。这是第三次了！”
　　顾一铭发现乔宁昀的表情真的不舒服，叹气，“对不起，我没考虑你的感受。”
　　乔宁昀也不想吵架，再度声明：“以后别这样了。”
　　“好，我们中午吃什么？”
　　“你不用开会？”
　　“开完了。下午可以陪你。”
　　乔宁昀摇摇头，“不用陪我了。你有事就忙吧。”
　　顾一铭也不敢多说，“我让管家准备开饭。”
　　吃饭是全程沉默的。乔宁昀依然坐在顾一铭的旁边，但是顾一铭抬手帮忙夹个菜，乔宁昀都会下意识往旁边躲，然后说“我自己来就好”。
　　午饭后，乔宁昀回房间休息，咔哒锁了门。
　　“我去上班了，晚上见。”顾一铭试探说着，发现没回音只能上班去了。
　　乔宁昀听到了，但就是不想回。
　　他这次要给出“我生气了”的态度，不能三两下就翻篇。
　　他看看手机，发现《最佳偶像》节目组又发来信息了：【总决赛公演即将开始，我们邀请您以梦想嘉宾的身份前来现场助阵。】
　　梦想嘉宾？是罗尹青说的那个？
　　乔宁昀没想到罗尹青说的是真的，问：【梦想嘉宾要做什么？】
　　节目组：【看看比赛，说说自己的感觉。比导师轻松很多，还可以坐在最好的位置观赏舞台。】
　　节目组还发了一张图，梦想嘉宾的位置就在导师旁边。
　　乔宁昀一下子就心动了。
　　在导师旁边的话，可以跟师父和其他前辈实时交流对舞台的看法，能够学到很多东西的。
　　不过，他想到罗尹青又冷静了。如果他们在公演现场碰上，罗尹青很可能会说难听话，扰乱现场秩序叫节目组左右为难。到时候他别说学东西了，可能会惹上一身骚。
　　乔宁昀不想放弃这机会，决定避开：【罗尹青也坐这里吗？我和他有过节，坐一块会争执起来的。】
　　节目组秒回：【罗尹青是哪位？梦想嘉宾和导师团没有这个名字。】
　　乔宁昀讶然，然后就松了一口气。
　　【好。我接受邀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khjkvhg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打脸
　　乔宁昀跟节目组说好了当梦想嘉宾,  退出聊天框看了一眼最近联系人。
　　最近联系人第一位是刚刚说完话的节目组，第二位就是顾一铭了。顾一铭这段时间特别喜欢跟他待在一块，上个班都心不在焉,  得发好多信息汇报自己的行动。
　　乔宁昀那时候生着气，一直没有回复。
　　方才午饭又不欢而散,  但顾一铭还是报告了：【我到公司了。今天能提前下班。】
　　乔宁昀想过要不要说一下三公嘉宾的事，考虑到顾一铭的身份又放弃了：算了,  顾一铭的手下肯定会汇报的,  他干嘛费劲巴拉再说一遍。
　　下午,  顾一铭提前下班,  手里还提着东西。
　　乔宁昀正在看电视，瞧一眼就转回头了。
　　“乔乔,  我买了青木瓜沙拉和烤肉。陈秘书说，他老婆怀孕的时候最喜欢吃这个。”
　　“嗯？”
　　乔宁昀闻到了味道,  看过去。他没有留意惹自己生气的顾一铭，只注意到那桌满当的好吃的。
　　美食是无辜的，生气也需要力气。
　　吃就对了。
　　结果东西确实符合他的胃口。青木瓜沙拉酸辣爽口,  里头的酸角汁味道很特别,  烤肉更是外焦里嫩肉汁满满,  搭配沙拉简直是一绝。
　　乔宁昀吃掉一半还意犹未尽，试探地看向顾一铭。
　　顾一铭马上说：“我不吃了。”
　　“嗯！”乔宁昀开心应着,  心里已经原谅了顾一铭。
　　吃完饭,  乔宁昀回房间看看书,  看着看着发现晚饭吃得太早、肚子又开始饿了。他想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一开门，便听到顾一铭的房间那边传来了声响。
　　顾一铭快步跑来，在两步之外停下,  “怎么了？”
　　乔宁昀注意到顾一铭穿着新买的睡衣。
　　睡衣质地偏软，会因为做动作的幅度而贴在身上，现出顾一铭保持健身的极好的身材线条。宽敞的领口不至于到走光的程度，却隐隐透着胸肌，看起来还挺引人遐想。
　　乔宁昀不敢细看了，低下头，“没，就是想找点吃的。”
　　“你想吃什么？”
　　“嗯……吃点苹果吧？”
　　“我帮你切。”
　　“我自己啃就好了。”
　　“切了才方便吃。”顾一铭不容反对，直接去了厨房。
　　乔宁昀也跟着过去，想帮帮忙。
　　厨房挺大，足够他们两个同时站在里面但总有擦肩而过的时候。顾一铭想洗个刀，发现他站在水池边得先问个同意，顾一铭要取盘子，明明伸手就能够得着，也不敢妄动。
　　“我可以伸手过去拿吗？可能会碰到你。”
　　乔宁昀让路，退到厨房门口轻声说，“我不生气了。你不用这么小心。”
　　顾一铭没回应，给切好的第一块苹果插上小叉子，“试试？”
　　乔宁昀接过来尝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睛。
　　“嗯~很甜。你也试试？”
　　“你先吃。”
　　顾一铭将苹果皮扫到了盘子里，转到垃圾桶丢掉。
　　乔宁昀看了看，就这么在顾一铭俯身之际见着了衣服里头。
　　这件睡衣的领口实在是有点大。
　　乔宁昀慌忙移开视线，专心吃苹果。
　　顾一铭注意到老婆咬苹果的速度变快了，喀嚓喀嚓像个磨牙的小仓鼠，以为是饿急了就问，“要不要再切一个？”
　　“不用了，谢谢你。”乔宁昀忽而有了主意，“我再给你买件睡衣吧。这件偏大了，不合适……”
　　“是吗？”
　　顾一铭倒是没什么感觉，低头看看。
　　乔宁昀殷切说，“是的！我明天就去买，你不要穿这件了，容易着凉。”
　　顾一铭不大明白室内空调开着，最近也不是寒冷的天气怎么就容易着凉了。而且怕着凉的话，不是加一件衣服就好了吗？
　　但是，顾一铭看看乔宁昀期待的小眼神，思路瞬间清晰：老婆怕他着凉=不生气了，拒绝提议=逆着老婆意思=惹老婆生气，怎么想都是接受最好。
　　“好，谢谢。”
　　“不客气~”
　　乔宁昀乖巧答着，把最后一口苹果吞掉。
　　明天他专门买领口小的款式，找不到的话……就让人帮忙加个扣子，哼。
　　*
　　转眼过了半个月，《最佳偶像》的第三次公演要开始了。
　　这一次是最后的对决，两支队伍要各自准备2首歌曲，各成员自备solo节目，中间依然有小考准备表演顺序。这就导致准备期较长，而节目组为了保持热度，会放料引起讨论。
　　比如【宫鑫阳受伤事件】，宫鑫阳在运动会上受了伤，没好全，是练习必须悠着点的程度，节目组断章取义，将宫鑫阳两天练习的片段剪辑成一天，搞成从早到晚在拼命的效果。粉丝心疼得不得了，要求总决选延期。
　　其他粉丝不干了，觉得拉长战线对谁都没有好处，连宫鑫阳都会因为热度的降低而吃亏。有的人是好好分析利弊，有的人就是阴阳怪气说宫粉又蠢又毒了。
　　再比如【严禹牧璟不和】。这两位本来就不是喜欢笑的人，说起正事，基本上全程板脸，激动了还会大点声，节目组故意截取这种片段，同时将镜头转向懵逼的队员和担忧的导师，试图误导观众。
　　真有观众觉得两人在吵架，而粉丝更是心疼哥哥。两家对骂，一时天昏地暗。
　　节目组一看这样不行，赶紧找别的话题。
　　“梦想嘉宾阵容公布啦！”
　　梦想嘉宾区别于星光嘉宾，是不需要表演，没有投票权的助阵嘉宾。没有星光嘉宾亮眼，也没有导师团那么专业，说起来像个不重要的陪衬。
　　除了乔宁昀，梦想嘉宾团还有一个人气极高的娱乐大V，和一个没接触过男团、金句经常上热搜的沙雕名嘴。
　　然而，路人对梦想嘉宾的热情，比星光嘉宾还高。
　　【嗷嗷嗷乔乔来了！乔乔怎么没坐到导师席！】
　　【当导师要做端水大师（狗头）。】
　　【我已经想象到导师团一片好评，梦想嘉宾失去表情管理的样子了。】
　　【不不不，他们本来就不会表情管理。】
　　【哈哈哈我听不懂导师团说什么，就看梦想嘉宾的反应了。】
　　#梦想嘉宾#就这么上了热搜，维持许久。
　　乔宁昀见着了，点进去发现关注度这么高就惊了，“哇，我以为我只是去现场当背景板了……原来他们会看重我的反应吗？”
　　顾一铭担心的是别的，“他们会不会骂你？”
　　“不会吧。我只是一个看表演的人。”
　　“我会让节目组注意的。”
　　“对了，你到时候会坐在哪里啊？”
　　“台下，跟其他投资人坐一起。”
　　乔宁昀好奇，扭过身看着顾一铭着讲话，“需要开场讲话吗？你要是出镜的话，一定能吸很多颜粉哦。”
　　顾一铭也微微侧身，领口因为靠在沙发上的动作而敞开些许，“你在夸我好看吗？”
　　“……是客观评价。”
　　乔宁昀又看到胸肌的线条了，默默收回视线，补了一句：“如果你少扣两颗扣子，吸引的粉丝能多上好几倍，可能比一些学员的热度还高呢。”
　　顾一铭轻笑，扯回了原来的话题，“不会讲话，就是坐着看看。”
　　“总有介绍吧？”
　　“没有。我不喜欢出镜。”
　　“好吧。那我们那天分开走吧？我做一下采访的小主持，肯定会被摄影师盯着的。”
　　“……”
　　顾一铭懊悔说不喜欢出镜的事了，喝杯茶冷静下。
　　乔宁昀没看出顾一铭的情绪变化，继续看电视，重点关注主持人如何采访学员。
　　公演当天，乔宁昀和顾一铭还是坐一辆车出发的。节目组找了赞助，乔宁昀需要去现场再换造型，随意穿了休闲装，顾一铭还是出席活动的标准正装，把扣子扣得严实，还打了领带。
　　乔宁昀心想：顾一铭真怕自己圈粉啊。
　　顾一铭心想：只给老婆看。
　　除了服装，节目组派人接应的档次也不一样。他们给乔宁昀安排的是一个带路的助理，但让总导演领着手下过来接待顾一铭，笑脸相迎的。
　　乔宁昀提前知道了这样的安排，怕被马屁大军缠上就说：“我提前下车，结束再见吧。有事发信息。”
　　顾一铭也知道乔宁昀不喜欢应酬，“嗯。注意安全。”
　　乔宁昀在后台入口附近提前下了车，找着了接应的助理。那位助理是他认识的人，没那么多拘束，聊着天把他送到化妆间，轻松愉悦，体验不比隆重接待来得差。
　　梦想嘉宾是三人共用一个大的化妆间。乔宁昀第一个抵达，找着写了自己名字的椅子坐下。
　　助理给他上了瓜子点心茶，“先吃点东西，等差不多了再让化妆师过来。你也知道，上妆太早对皮肤不好，反复补也糟心。”
　　乔宁昀也记得当年初舞台自己排在后面的糟心经理。他因为做了造型不敢妄动，喝个水都费劲的难处，便特别感谢助理的提议。
　　“好，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你自己在这没问题吧？”
　　“没事，你忙吧。”
　　乔宁昀送走小助理，回头吃吃点心，吃了没两块就听到了敲门声。
　　“你好。”乔宁昀没看清人就说了一句。
　　门外的人也懒洋洋回句，“你好……怎么是你！”
　　“罗尹青？你怎么来了。”
　　“来看朋友啊。呵，你真阴险，知道我要当梦想嘉宾就截胡！当初抢了顾一铭还不够吗！”
　　罗尹青说完，就直接往化妆间里面冲了。
　　乔宁昀叹气，拿出手机想联系小助理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不用问了。我是没事吃吃瓜的朋友，光明正大进来的。你打电话找人问，是不给面子吗？人家可是粉丝两千万的娱乐博主啊。”
　　“没事吃吃瓜”是娱乐大V，人称小瓜，也是一位梦想嘉宾。
　　当初，乔宁昀传出买床单绯闻的时候，小瓜也转发了，说的是：【尊重隐私，偷拍BISS。】
　　乔宁昀对小瓜的印象挺好的，想不到她会摊上罗尹青这种朋友。
　　罗尹青看他不说话了，得意，“心虚了吧？”
　　“没有，只是不想让小瓜为难。”
　　“你跟她很熟吗？为什么要叫人家小名？不要脸。“
　　“你说话客气点。”
　　“我就不客气了，怎么着！”
　　罗尹青走到椅子旁，伸手要把乔宁昀的名字牌给撕了。
　　乔宁昀生气了，直接抓住罗尹青的胳膊，“你干什么！”
　　罗尹青比乔宁昀高一点，但是缺乏锻炼细胳膊细腿的，没什么力气，“哎哟！”
　　“请你出去。”乔宁昀好歹是经历过高强度练习期的学员，这些天又会按照霍院长的嘱咐多吃饭，适当散步锻炼，完全可以把罗尹青拖着走。
　　“你怎么这么大劲儿！救命啊！”
　　乔宁昀被这破锣嗓门给吵着了，疑惑这人真的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吗。
　　外头的人听到动静，冲进来了，“怎么回事！”
　　“小瓜！”罗尹青看到朋友立刻走过去，“我想在这里等你，他看我不顺眼，非要把我扔出去！”
　　小瓜看看乔宁昀再看看罗尹青，说句实在话：“他扔不了你吧？”
　　“喂！他看着瘦，力气可大了！你看，我的胳膊都……嗯？”
　　罗尹青撸起袖子，发现并不细皮嫩肉的皮肤根本没有抓痕。
　　乔宁昀也确实没打算伤人，注意了力道。他怕小瓜误会了就解释了一句：“他要撕我的名牌，又不听劝，我才用了这种办法的。抱歉。”
　　“没事……罗尹青你干嘛啊！”小瓜也知道罗尹青是个什么货色，转过头帮忙骂，“我同意你进来是参观，不是挑事！你回去吧，我以后都不会带你出活动了。”
　　罗尹青急了，“你答应带我一块的！怎么说话不算话！”
　　小瓜瞪过去，“谁先说话不算话的？你不是说安静闭嘴只参观吗？”
　　罗尹青揽住小瓜，贴过去哀求，“哎呀，你不要……”
　　小瓜露出了不舒服的表情，“不要靠这么近。”
　　“你怕什么啊。我又不喜欢女的。而且你像个女的吗？留个短发……”
　　“罗尹青，请你放尊重点。”乔宁昀听不下去了，过去把小瓜解救出来。
　　小瓜原来也是妈妈粉，把乔宁昀当崽崽看的，见了真人发现乔宁昀还是比一般女生高瘦，行事也勇敢果断——她方才挣不脱罗尹青，而乔宁昀直接推开，轻轻一揽就护住了她。
　　小瓜还发现，乔宁昀没有碰肩膀，保持着悬空的绅士手。
　　乔宁昀把小瓜带出危险范围就松开了，“还好吗？”
　　“嗯。”小瓜刚有点恍惚，对上乔宁昀的脸又莫名姨母笑了：崽崽近看好可爱！！！崽崽长大了，会保护麻麻了。好欣慰，好想摸头夸乖乖。
　　乔宁昀：？为什么小瓜的表情有点慈爱。
　　罗尹青发现朋友也不帮自己了，暴怒，“乔宁昀，你连我朋友也要抢吗？”
　　小瓜也没了顾忌，怼回去，“我从来不是你朋友，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才搭理你的。你再不走，我就跟罗总说说今天你偷偷入场的事。”
　　罗尹青面色一变，把旁边的椅子给踢翻了，“谁稀罕！”
　　乔宁昀和小瓜都投去了看智障的眼神。
　　罗尹青打不过骂不过也没招了，转身想走，出了门就被赶来的保安给截住了，“请跟我们走一趟。”
　　罗尹青想挣扎，看了一眼小瓜又怕家里知道今天的事，乖乖出去了。
　　很多人出来看热闹，又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请回去了。
　　一个宣传人员感觉这事颇有价值，拍下了那张贴着乔宁昀名牌、被踢坏的椅子。
　　这张图片很快出现在了节目组默许的爆料号里。
　　罗尹青好不容易借到了一个口罩，戴好了走出去，却发现外边排队的观众像是人形扫描机见一个盯一个。更可怕的是，观众看看他的口罩，面色更不好了。
　　“就是他吧？鬼鬼祟祟的，还挡着脸。”
　　“只有他往外走，而且没戴工作牌。”
　　罗尹青愣住，“你们说什么呢？”
　　“你是不是打了乔宁昀？！”
　　“谁打他了，他打我还差不多！”
　　罗尹青没想太多，下意识反驳了。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纸团。
　　“砸他！”
　　粉丝手里有宣传单，揉成团就能砸了。
　　纸团攻击伤害不高，但是侮辱性极强。
　　罗尹青狼狈逃开，不知头绪乱跑的时候被人拉了一把，“谁？放开我！”
　　“停！我是老张！司机！”
　　“噢。”罗尹青看到熟悉的面孔就松了口气，“幸好是你……等等，你怎么在这里？我爸知道了？”
　　老张也无奈，“是啊。罗总早猜到你会偷偷过来，叫我守着。我以为顶多要接你回家，没想到……你怎么闯了这么大的祸！”
　　“我怎么了！”
　　“打人啊！微博上都传开了。还好爆料人不知道是你。走吧，再不走就麻烦了。”
　　“……我爸信了？他怎么说？”
　　“反正你暑假别想出门了。”
　　“……”罗尹青急了，“不行！我不走！”
　　“你还要干嘛啊？”
　　罗尹青想了想，咬牙撒了谎：“等乔宁昀出来。我给他好好道个歉。”
　　作者有话要说：　　炮灰下一章下线，某种意义上是助攻。
　　受受不会有事哒。


第38章 坦白
　　罗尹青被赶走了,  梦想嘉宾的化妆间总算安静了。
　　小瓜心里过意不去，给乔宁昀道了歉，“对不起,  我给你添麻烦了。”
　　乔宁昀并不觉得小瓜有错，摇摇头,  “是我添麻烦了。罗尹青他爸爸会不会针对你？我还是帮你解释一下吧。”
　　“没事的。罗尹青是偷偷过来的，也怕我告诉罗总呢。”
　　“那就好。”
　　他们聊天的功夫,  工作人员整理好了现场,  奉上赔罪的茶水点心就离开了。
　　小瓜等到周围没了别人,  小声说,  “乔乔，刚才穿蓝衣服的那个人拍了椅子的照片。我觉得等会儿要出大新闻了。”
　　“一张椅子,  能有什么新闻？”
　　“《最佳偶像》能带节奏啊！他们能把成员讨论剪辑到吵架的程度，现在遇上真吵架怎么会放过？”
　　乔宁昀也见过那些搞事剪辑,  担心了，“我刚才的样子被拍到了吗？”
　　小瓜笑了，拿了根棒棒糖给他,  “不怕哦。我刚才一直挡着你,  能拍到的人只有我。再说了,  你没犯错，又是梦想嘉宾,  他们怎么会破坏你的形象呢？顶多引导观众骂骂罗尹青。”
　　乔宁昀还是皱着眉头,  “骂你也不行啊。”
　　“哎哟乖啦,  我没事的！不怕不怕吃糖糖。”
　　“……”乔宁昀知道小瓜想安慰人，但他不理解语气为什么像哄孩子。
　　小瓜还拿着棒棒糖，期待地看着他。
　　乔宁昀只能接下，拿了另外一颗送出去,  “你也吃。”
　　小瓜又露出了迷之慈爱的微笑，“你吃，我看着就很开心啦。”
　　乔宁昀懵了，“你在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嘿嘿嘿，被你看出来了。我是你的粉丝，把你当崽崽看的。”
　　“你比我小吧？”
　　“谁说的，姐姐比你大两岁呢！对外的资料是谎报的。没办法，这年头大家都喜欢年轻的，我一个娱乐博主都得装装嫩。”
　　乔宁昀又懵了。他既想不到小瓜比他大，也想不到眼前的女生这么敢说。
　　“哎哟，你这样更可爱了。我可以拍个照吗？”
　　“……可以啊。”
　　乔宁昀也觉得小瓜挺可爱的，不介意陪着玩。
　　门突然被敲响，声音巨大像是拼力在捶，叫人听着都替敲门人感到手疼，“乔乔？”
　　乔宁昀认出了顾一铭的声音，赶紧说，“是我认识的人。我可以请他进来吗？”
　　小瓜收起手机，“当然可以。”
　　乔宁昀过去开了门，还没说话就被按住了肩膀。
　　顾一铭按着他，先看完前边再扳过去看后边，最后捧着脸仔细瞧，“伤了吗？”
　　乔宁昀感觉顾一铭手太热了，后退一步不让摸脸。
　　“没啊。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有人打你。”
　　“谁说的？”
　　“节目组。微博也传开了。”
　　顾一铭想拿出手机，被不远处的小瓜抢了先，“真的哎！节目组已经放料了。【前台准备后台起火，梦想嘉宾被打】，配图是乔乔的椅子。”
　　乔宁昀讶然，转过去看看小瓜的手机，“他们居然这么编。”
　　顾一铭注意到了关键词，“是编的？”
　　“嗯，其实我没吃亏。”乔宁昀还挺得意，“罗尹青想撕名牌，我直接把他拽出去了……”
　　顾一铭又跑到了乔宁昀跟前，“这么危险？伤着手了吗？”
　　顾一铭完全没有夸奖乔宁昀的打算，反而找着了新的在意点：乔宁昀动了手，用力可能会伤到呢。跟人离得那么近，会不会被碰伤？
　　乔宁昀以为会被夸，发现顾一铭把他当成易碎品就不高兴了，“没有！我很厉害的。”
　　“好，厉害。”顾一铭哄着，“以后叫保安，不要自己动手了。”
　　乔宁昀抿抿唇，小声说：“我一个人能搞定啊。”
　　“乔乔，安全重要。”
　　“好啦。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瓜，跟我一起当梦想嘉宾的。这是……”
　　小瓜对上他们的视线，笑着挥挥手，“顾总是吧？我真名叫蒙佳晨，是天天瓜传媒的签约博主。这是我的名片，请多指教啦。”
　　顾一铭接了，看在老婆介绍的份上也拿出自己的名片。
　　小瓜倒是挺惊讶，虔诚接过，“谢谢顾总。哇，太荣幸了。”
　　顾一铭不在意名片的事，问了句，“你好，可以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乔宁昀抢答，故意把小瓜的关系摘干净了，“真没什么。罗尹青突然过来，要撕椅子上的名牌。我一着急就动了手……小瓜知道的，其实动作不激烈的。”
　　小瓜也明白乔宁昀的良苦用心，没说自己才是争执的直接原因，“嗯，您放心，工作人员很快就赶来了，乔乔没有伤到。”
　　顾一铭方才检查了两次，也差不多安心了，“行。谢谢你照顾乔乔。”
　　“是他照顾我。”小瓜看出他们关系匪浅，主动说，“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二位了。”
　　乔宁昀送了一下小瓜，关上门就敛起笑。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结束了再见的吗？”
　　“我怕你受伤了。”
　　“可以先用手机联系啊。你这么过来不大好吧。”
　　“没事。罗尹青故意找你麻烦？”
　　顾一铭也变了个样。收起为老婆操心的表情，换上平常不近人情的严肃神色，问话听起来随意，可气势强大硬生生说出了话里藏刀的感觉。
　　那把刀，当然是面对骚扰人的罗尹青。
　　乔宁昀怀疑自己点头，顾一铭就要杀出去把罗尹青给剐了。
　　“算是。我们之前就碰到了，罗尹青介意我和你结婚的事，对我有怨恨，但没有动手只是说几句难听话。这一次吃了大亏，应该不会再来了。”
　　“我得确保他不来了。”
　　顾一铭冷冷说着，眸中似有凶光。
　　乔宁昀感觉脑内的杀人画面更生动了，过去抓住顾一铭的手，“不要啦，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的……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顾一铭听着不对了，“我没想犯法。”
　　“呼，那就好。”
　　乔宁昀放开了手，拍拍胸口给自己缓缓气。
　　顾一铭看笑了，想搂过来好生安慰。手才抬起来，脑袋里浮现出了上次强吻以至于老婆暴怒、足足8个小时不给好脸色的教训，眉头一皱放弃了念头。
　　乔宁昀已经走旁边去了，“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我再看看你。”
　　“唔，我真没事。”
　　乔宁昀主动转了个圈，最后对着顾一铭扬起了甜甜的笑。
　　顾一铭看得入神，更想赖着不走了。
　　乔宁昀也发现顾一铭的眼神直勾勾的，叹气，“你听到我说话了吗？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化妆间，等会儿要用来做准备工作的。你在这里，大家会很困扰。
　　顾一铭只知道老婆会困扰，勉强点头，“结束后不要乱走，我来接你。”
　　“嗯嗯，拜拜啦。”
　　“有事打电话……”
　　“知道啦。”
　　乔宁昀敷衍答着，甚至想把顾一铭推出去。
　　顾一铭不舍得乔宁昀费劲，主动配合往外走，看着门关了才转身离开。
　　“顾总，我是后勤组的组长。”节目组安排的人立刻迎上来，“真是太对不起了，我们考虑不周才让无关人员进入后台。现在已经查明……”
　　顾一铭打断了这番无意义的套话，“那个人真的走了吗？”
　　“走了。刚才被外场粉丝砸纸团，直接跑了。”
　　“找人确认，派保镖去乔宁昀那里。”
　　“好的，一会儿给您报告。”
　　顾一铭回到位置，没坐一会儿就收到了乔宁昀的小埋怨和小要求。
　　乔宁昀：【保镖太多了。能不能减少成一个，让他们换上工作人员的衣服？我还要做采访。】
　　乔宁昀：【好不好嘛qwq】
　　顾一铭笑了，似乎能想到乔宁昀撒娇时含着水光的眼眸。
　　顾一铭：【好，听你的。】
　　*
　　梦想嘉宾有3位，需要采访的学员有14位，所以，乔宁昀分配到了4位学员，而且是牧璟、霍予、宫鑫阳、飞飞这样的熟人，可以说是最轻松的。
　　乔宁昀采访到霍予的时候，霍予悄悄问了一句，“罗尹青打你了？”
　　“我没被打，但是闯入化妆间的人是罗尹青。”
　　“啧，我就知道他会偷偷跑来！”
　　“他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他很讨厌的。我没考上医学院，他靠着家里进了音乐学院，天天显摆自己多努力，还要给我传授经验……什么鬼啊，医学院可不像音乐学院，收混子会出人命的。”
　　乔宁昀听到这儿感觉不对了，“呃，这么说不大好。”
　　霍予也发现不妥了，“啊，我不是说音乐学院不好，而是……”
　　“不是，我想说，你把自己说成混子了。”
　　“……嘿嘿是哦。”
　　乔宁昀也跟着笑，“好啦，采访真的结束了。你好好准备吧。”
　　“嗯！我的solo是因为你得到的灵感，你一定要认真看哦。”
　　“因为我？是什么表演？”
　　“保密！走啦！”
　　乔宁昀送走霍予，自己用手机搜了一下预告。他发现solo的练习是不对外公布的，节目组连成员的造型也捂得严严实实，想打造惊喜的感觉。
　　乔宁昀也就不探究了，回去等着看。
　　总决赛的第一部 分就是solo演出，当前人气高的人优先选择表演顺序。霍予的人气还算高，选了第一个出场，让大家联想到了一公的9队。 
　　【是不是又是神秘风啊？】
　　【有可能哎。霍予不是说灵感来自乔乔吗？】
　　乔宁昀在台上无法看到弹幕，可记得霍予方才说过的话。他方才看到的霍予发型跟一公相差极大，觉得不是同一风格，开始以为他带给霍予的灵感是第一个出场。
　　这次的决选舞台没有开场白，灯光直接暗下了。
　　乔宁昀屏息等待，定定看着舞台中央。
　　顶上出现了一束光，是少见的鲜红色。红得纯粹，红得耀眼，却打在一团乱七八糟、似乎散发着臭味的破布团上边。忽然，劲风呼啸的声音打破了静寂，破布团缓缓动了起来，像是僵尸一般吃力地伸展四肢。
　　红光渐变成了白光，那一抹鲜红如血的颜色却转移到了“僵尸”身上。
　　“僵尸”身上绽出了“血”，伴随吟唱的人声伴奏慢慢转身要走，最后一步倒了下去。
　　观众席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呼，下一秒被舞台周围绽放的火光给迷了眼。火光结束，“僵尸”不见了，用轻巧动作弹跳起来的人变成了大家熟悉的霍予。
　　霍予不知如何换了一身崭新的演出服，定格后抛个媚眼，开始solo独舞。
　　【啊啊啊刚才觉得好恐怖，现在觉得霍予的美貌能支撑我闯过僵尸阵！】
　　【姐妹，刚才那个僵尸就是霍予啊……】
　　【嗷嗷嗷意思是浴火重生吗！好有意思！】
　　【背景也从荒芜变成树林了。嗷嗷嗷，霍予是人间精灵啊！！！】
　　【霍予进步好大，都会顶头翻了。】
　　霍予能跳也能唱，用歌词诠释了舞台的主题，“这一天我浴火重生，请各位前来见证。”
　　现场尖叫一波接一波的，霍予跳到后面会跟大家互动，面向梦想嘉宾区的时候直接对的是乔宁昀。镜头跟着转移，期待着看到两位朋友互动的画面。
　　可是，乔宁昀愣愣看着前方，眼神焦点似乎不在霍予身上。
　　【乔乔怎么呆住了。】
　　【看傻眼了吗？】
　　【不舒服吧。脸色苍白，眼睛也红红的。】
　　乔宁昀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低下头揉揉眼睛，勉强恢复了笑容。
　　互动的霍予松口气，台下的观众也跟着松口气。
　　表演结束就是点评环节，导师团惊讶于霍予的进步，表演嘉宾也给了好评，梦想嘉宾本来没有说话的份儿，可是节目组不嫌事大，将镜头对准了乔宁昀。
　　主持人也配合，闻到：“您刚才为什么没有跟霍予互动？”
　　乔宁昀平静回答：　“看呆了。他表演得太好了。”
　　“眼睛红是哭了吗？”
　　“嗯……他表现的痛苦挣扎让我很有代入感。”
　　乔宁昀说到这里，又有点恍惚了。
　　一旁的小瓜帮忙接话，“我也是，感觉太痛了。我特别怕痛，刚才在后台……”
　　怕痛，后台。主持人联想到打人事件，直觉也是个值得探讨的话题就转到小瓜那边去了。
　　乔宁昀得以放松，拿起矿泉水喝了几口。
　　镜头再对上，乔宁昀已经恢复状态，表情自然回答得体，再没有恍惚的情况了。于是，观众都觉得是霍予的表演过于震撼，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这舞台让乔乔都看呆了，多厉害啊。
　　顾一铭却没跟其他人一样觉得是舞台的原因，注意到了“代入感”三个字。
　　乔宁昀是不是想到了过去？
　　顾一铭想挑个时候过去找乔宁昀，却发现根本没找着机会。他可以随便走动，可以发信息问问，可是乔宁昀是在台上被盯着的嘉宾之一，难以走动，身边也没带着手机，就这么定定地坐着看完决赛。
　　最后名次与大家想的一样。严禹实力太强人气太高，依然第一，霍予逆袭到第二，牧璟票数紧咬，加上导师团评价更好和原创solo的综合分数高，被判定为并列第二。
　　其后分别是易博浩、宫鑫阳、飞飞和宋原。七人正式成团，团名为BIT7。
　　按照礼数，顾一铭应当恭喜下霍院长和霍予的，可他眼下只关心乔宁昀下台后去了哪里，不住打电话，发现老婆不接就去联系工作人员。
　　“回到化妆间了？好的谢谢。”
　　顾一铭找过去，进去前忍住焦急的心情敲了敲门。
　　小瓜帮忙开了，看到顾一铭就松了口气，“你终于来了，进去吧。慢慢问别着急，我拿好东西了，另一个嘉宾老师去了主持人的化妆室，不会回来的。”
　　“谢谢。”顾一铭道谢，放轻步子走进去。
　　乔宁昀背对着门口，静静地坐在化妆镜的前面。镜子里的脸被鸭舌帽遮住了大半，露出一个消瘦的尖下巴，更显得卸了妆的唇瓣毫无血色。
　　“乔乔？”
　　“哦。”乔宁昀回过神，“回家吧。”
　　“不用着急。你可以再休息一下。”
　　“太吵了。我想回家。”
　　乔宁昀说到后面，声音愈发沙哑无力。
　　顾一铭不忍心争辩了，“好，我们回家。”
　　乔宁昀起身，揪住了顾一铭的衣袖，“走吧……对不起，请不要靠得太近。”
　　顾一铭很想将虚弱的乔宁昀抱紧，听了这话只能忍下。他负责带路，乔宁昀则低头走路，一前一后走向那辆来时坐的车子。
　　路上难免会遇到人，顾一铭会摇头暗示，节目组的人也听说了乔宁昀不舒服，不上来添乱了。
　　然而，总有人不愿意合作。
　　“顾一铭，乔宁昀！你们别走，我要给你们道歉啊！”
　　罗尹青突然出现，扯着聒噪的大嗓门拦住了他们。
　　顾一铭护住乔宁昀，冷冷道，“滚！”
　　“你敢让我滚？喂，我客客气气跟你说话……你们干什么！”
　　“保镖，把他带走。”
　　顾一铭懒得废话，直接叫保镖赶人。
　　罗尹青哪里敌得过保镖的力气，被赶走了。
　　顾一铭护着乔宁昀去找车子。乔宁昀原来乖巧被带着，看到他们走到驾驶座的门边就慌了，“我不要开车，我要坐后面……”
　　“好。”顾一铭本来想开的就是后座的门，“上车吧？”
　　乔宁昀却不愿意，挣开他的手绕到另一边上车了。坐稳了，系好安全带，就把鸭舌帽压得更低了，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似的。
　　顾一铭便从坐了驾驶座后面，“我可以坐过去吗？还是隔一个位置？”
　　“隔着。”乔宁昀小声说，“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休息吧。”
　　司机启动车子缓缓往外开，走了几十米忽而说，“抱头！”
　　顾一铭赶紧挪动位置，护住乔宁昀。
　　乔宁昀仍懵着，被车尾的撞击震得往前倾才下意识地抱住脑袋。
　　还好，司机有所准备，后车的速度也不快。他们的车子只是晃悠了两下，顾一铭和乔宁昀跟着颤了颤，没有撞到自己，而司机也是安然无恙。
　　司机确认了他们安全就下车找人，“你他妈就是看着我们撞的！”
　　后车司机也下来了，竟然是罗尹青。
　　罗尹青丝毫不把这当回事，“这点修车钱，我还是赔得起的……你让开！我找的是你家老板。顾一铭，我有事找你们！”
　　顾一铭狠狠骂了一句，“滚！”
　　门没开门窗没开，这句话还是清晰地传到了罗尹青的耳朵里，足见顾一铭的怒气。
　　“好。”罗尹青秒怂逃跑了。
　　顾一铭也不关心罗尹青，稍稍松手问一下怀里的乔宁昀，“乔乔？”
　　回应他的是哭声。
　　乔宁昀依然抱着头。轻轻的啜泣声时有时无，叫人听得特别揪心。
　　顾一铭着急，想要强行查看乔宁昀的情况，“受伤了？我看看。”
　　乔宁昀一开始是抗拒的，被掰开手才抬起头。表情茫然，说的也是胡言乱语，“我还能抬头？我身上没有血吗？这……这不是我的车，没有汽油味……”
　　顾一铭忽而想到乔宁昀变了个人的事，猜测，“你在说以前吗？”
　　乔宁昀转过头，懵懵地看向他，“以前？”
　　顾一铭发现能沟通，尝试安慰，“这次不同。你没有受伤，还好好地活着。你看，你身上没有血，动起来是不疼的。”
　　乔宁昀跟着动了动，眼睛里那层茫然的雾气也跟着散去了，“真的不疼。”
　　“嗯。别害怕，你已经重生了。”
　　“重生……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
　　乔宁昀镇定下来，才注意到说话的是顾一铭。
　　顾一铭犹豫片刻，点了头，“是车祸吗？”
　　乔宁昀低下头，不言不语。
　　顾一铭等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叫了声，“乔乔……”
　　“呜！”乔宁昀忽而扑过来，趴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顾一铭愣神片刻，才摸了摸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起初是小心翼翼的，感觉到乔宁昀在回蹭就笑了，坐近些，把抽抽搭搭的乔宁昀搂在怀里继续哄。
　　乔宁昀哭一会儿才消停，泪汪汪看他，“你不怕我？”
　　顾一铭笑了，擦掉乔宁昀脸颊的泪。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oe啾灵魄酱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开门
　　乔宁昀知道自己看起来很莫名其妙。
　　他看个舞台表演就失魂落魄,  因为前边的挣扎动作而红了眼眶；他看到驾驶座就害怕，非要换到另一边去上车；车子被追尾，程度也就是掉点车漆的程度,  颠簸不如急刹车来得强，他却瑟瑟发抖,  哭得像是受了重伤。
　　说难听点，这就是矫情。
　　可是,  乔宁昀控制不住自己。他不怕实际发生的事情,  却被脑海里浮现的前世记忆反复折磨着。
　　他的穿书就是车祸造成的。
　　那天是那么寻常,  他结束排练,  开着自己的车回家，回家的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广播,  想着等会儿炖点橄榄猪肺汤润润嗓子。他遇到红灯，停下车看看超市多远,  顺便回了师父一条信息：“好，我明天提前去。”
　　下一瞬，他听到了刹车声,  回过头就迎上了下一波剧烈撞击的震响。
　　剧痛随之而来,  乔宁昀意识模糊了好一阵,  再睁眼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被夹在驾驶座里。四处都是血腥味，尖叫声和警笛声此起彼伏,  他想呼救,  发不出声音,  他想瞧瞧外头，只依稀看到了慌忙跑开的人影。
　　他本来因为失血而浑身发冷，此刻却感觉到了后面传来的暖意。
　　他吸吸鼻子，在刺痛鼻腔的血腥味里面辨别出了汽油的味道,  以及一股燃烧后的焦味。
　　乔宁昀努力睁眼，最后看到的是火光，努力呼吸，最后闻到的是汽油味和焦味。火光和焦味，是他许久无法克服的阴影。
　　所以，他完全无法静下心去欣赏霍予有痛苦挣扎动作、带着火光的舞台，听到自己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呐喊：危险！离火远点！
　　乔宁昀带入了自己，用了好一会儿才压下情绪。他熬到决赛结束，以为苦尽甘来却又遇到了追尾。
　　这次追尾是罗尹青开玩笑似的袭击，不是前世那样严重的事故。别人分得清，他却无法辨别，满心想着之前那场惨烈的车祸：货车刹车失败，和前面的大车一块把他的车子夹扁了。
　　乔宁昀联想到过去就崩溃失控，又努力掩饰着。
　　他不想被人当成疯子。
　　突然，有一个声音跟他说：“没事的。我知道。”
　　声音与他刚刚穿来的那天听到的一模一样，是顾一铭的安慰。
　　乔宁昀像是那天晚上一样，抱过去，肆无忌惮地哭了出来。他知道眼前的人是不会把他当疯子的，也知道自己的崩溃不会被看成矫情。
　　他终于不用隐藏自己，可以放肆释放自己的情绪了。
　　乔宁昀哭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问：“为什么？”
　　顾一铭的答案是：“因为我喜欢你。”
　　乔宁昀又懵了，好一会儿才眨眨眼。
　　他的情绪还没完全过去，眼里有一点眼泪。眨眨眼，那点泪就这么落下来了，划过脸颊划出一条温热的线。他下意识抬手擦擦，被有些黏糊的手感吓了一跳。
　　他哭得稀里哗啦的，可难看了吧？
　　乔宁昀稍微捂住脸，坐直了身子，“嗯。”
　　回答乍一听是敷衍的，其实有点颤抖——为那句“喜欢你”感到不好意思，还觉得顾一铭要对着一张毫无形象的哭脸说喜欢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顾一铭也没期待回应，由着那声沙哑的应答关心起来，“很难受吗？”
　　“还好。”乔宁昀清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些。
　　“我们去医院看看，好吗？”
　　“医院……噢，好，为了宝宝也得看看。”
　　乔宁昀这才彻底从过去的回忆里抽离出来，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顾一铭看看窗外，“外面很多人。”
　　“是吗？”乔宁昀也跟着看看窗外，一看就吓了一跳。
　　可能正好是散场离开的高峰期，停车场的人很多，不远处的出口更是人山人海。大家听到追尾的声响都望了过来，发现是两辆豪车更想看热闹了，能不走就不走，还有人拿着手机在拍。
　　顾一铭不方便开门出去了，打开隔板看看前面的情况。
　　司机不在，驾驶座的门还是开着的。
　　顾一铭打了个电话，司机没接，直接找回来了，“顾总，我在跟交警备案。我没报警，但是交警就在那边的出口指导交通，听到声音就直接过来了。”
　　总决选公演算个大活动，场外安排了不少交警维护交通秩序，完全做得到秒出警。
　　顾一铭也不意外，“肇事者也在？”
　　“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老板，你是不是认识他啊？要不要我跟交警说私下解决？”
　　“不用，秉公处理。”
　　“行，我得跟他们备个案……我已经安排另一辆车子过来了，但是需要一点时间。夫人还好吗？要是着急的话，我们可以跟交警商量，用他们的车子走。”
　　顾一铭看了看旁边的乔宁昀。
　　乔宁昀原来情绪已经平静，看到外面围观的人那么多又紧张起来了，“我有点难受。”
　　顾一铭立刻说，“我们要去医院。”
　　司机也着急了，“行！我去跟他们说！”
　　司机半分钟就折回来，说安排好了。顾一铭先下车，叫来保镖做人形盾墙，乔宁昀重新戴上帽子，再躲在顾一铭怀里慢慢前行。
　　但还是有人眼睛尖，从鞋子认出了身份。
　　“是乔乔！！！”
　　“乔乔受伤了吗！”
　　尖叫声和喊声源源不断，把乔宁昀的脑袋震得发晕。
　　顾一铭感觉到怀里的人又缩了缩，帮忙捂一捂耳朵。乔宁昀感觉舒服了点，但还是惧怕混乱的人群，不抬头只走路，靠着周围人的牵引才到了下一辆车子边。
　　车子边还有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小顾，乔乔，怎么是你们啊。”
　　“霍院长？”顾一铭讶然一瞬就反应过来了，“快看看乔乔。”
　　“先上车吧。”
　　上了车，霍院长帮乔宁昀查看了一下，“脉象没什么不对，具体还是到医院检查才能知道。放心吧，我坐旁边看着，乔乔不会有事的。”
　　乔宁昀看到霍院长就安心了许多，甚至能问问话了，“您怎么在这？”
　　霍院长也觉得太巧，“我们来看霍予表演。本来想去后台给一个惊喜的，听说这边出了车祸就不去了，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没想到啊……怎么是你们。”
　　乔宁昀过意不去了，“我好多了。要不您去看霍予吧。”
　　“没事，霍予有我爱人看着呢。我是医生，哪能扔下病人不管。”
　　“谢谢您。”
　　“客气什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乔宁昀也不勉强聊天了，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顾一铭看看乔宁昀平静的神色，看向霍院长，发信息问问：【他真的没事吗？】
　　霍院长：【这我不能跟你打包票。只能说目前状况稳定，可能是动了胎气。】
　　顾一铭明白这是医生的谨慎态度，但还是紧张了。
　　到了医院，乔宁昀去检查了，顾一铭在走廊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正好，司机打来电话，报告了事故处理后续：“交警抓到了罗尹青。罗尹青让罗总出面，想协商解决，愿意接受任何赔偿的要求。”
　　顾一铭皱眉，果断答：“不私了，走程序。”
　　司机沉默片刻，劝了句，“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还是考虑一下吧。这一搞，就跟罗家结仇了。”
　　“无所谓。罗尹青做出这种事，我们已经结仇了。”
　　“好吧。可是事故不严重，罗尹青最后很可能只会受一点小惩罚，留下的记录也不算是案底，付出的代价可能不如你想的那么大。”
　　顾一铭也考虑到了这点，“你先办，其他的我有数。”
　　司机也就不劝了，“好。”
　　顾一铭安排好了司机这边，就去找了锐星的张总监。
　　张总监作为公司的第一监管人，当然知道这件事，知道一切的源头都是节目组没管好现场秩序、让罗尹青混进去的结果，连连道歉。
　　“对不起顾总，是我们的疏忽。我已经派手下人处理了……”
　　“停。这事影响力大吗？”
　　“我会尽量压下去，绝不给节目带来负面影响。”
　　“不用，让舆论发酵。”
　　张总监愣住了，“您说什么？“
　　顾一铭可记得刚才人山人海拍事故的壮观画面，“你们不是很会剪辑吗？调出监控，收集别人的现场拍摄视频，让别人知道逃逸者多么恶劣，会了吗？”
　　张总监立刻反应过来了，“会会会。爆料的人多了，还会一不小心泄露逃逸者的现实信息。”
　　顾一铭满意，“对。去办吧。”
　　张总监马上抓住了将功补过的机会，严肃道：“您放心，我会让逃逸者付出代价的。”
　　顾一铭挂掉电话，就赶回检查室门口了。还好，乔宁昀没出来，一旁的小护士发现他走来走去不停歇，倒了杯水劝他坐下，提前说了几项报告的结果。
　　“目前没问题，不要紧张。”
　　“好，谢谢。”
　　顾一铭喝点水，缓解下紧张情绪以免一会儿吓着老婆。
　　片刻后，乔宁昀出来了，表情挺轻松的，“没事，一切都好。”
　　“真的？”顾一铭看向霍院长。
　　霍院长点点头，“不过下一次产检时间不变，不能偷懒哦。”
　　“谢谢。”顾一铭依然不大安心，上下打量着乔宁昀。
　　乔宁昀被看得不自在，扭过头悄悄打量玻璃窗里倒影的自己——还好，眼睛和鼻子没那么红了，脸上的泪痕也消失了，就是头发乱了点……
　　反正比车里哭得稀里哗啦那一会儿好看多了。
　　顾一铭也发现了乔宁昀的别扭，稍稍收手，“要不要去休息室？”
　　乔宁昀以为被嫌弃了，咬咬唇，“不了。回家吧。”
　　霍院长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笑得和蔼，“回吧回吧，家里床大。”
　　乔宁昀和顾一铭：“……”
　　他们正要道别，走廊另一头又传来了跑步声。
　　霍院长嫌弃，“谁在医院瞎跑，撞着病人和医生怎么办？真没家教。”
　　然而，下一秒霍予跑着出现，气喘吁吁。
　　霍院长表情僵了僵，就撸袖子上去了，“你个熊孩子，怎么……”
　　“等等！”霍予熟练地抱住头，“我只是想问乔乔怎么了！”
　　霍院长一愣，看向乔宁昀。
　　乔宁昀赶紧回答，顺便把霍院长请回来，“我没事。霍院长，我想霍予是为朋友着急才在医院跑步的，会改的，您别生气了。”
　　霍予马上说，“对对对，下次我就不跑了。”
　　霍院长给了面子，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嘿嘿。”霍予又说了一句，“妈妈还在后面，你去接他？”
　　“……你怎么扔下你妈跑了啊！”霍院长又来气了。
　　乔宁昀还想拦着霍院长，却发现顾一铭先动了手。
　　顾一铭并不在乎霍予，就是不希望老婆在帮人的时候伤着了。
　　霍予发现自己有人帮忙，硬气了，“我想早点过来，可他非要跟我的队友要签名。对了爸，我才知道妈去后台是为了追星，你得小心了。”
　　“说什么呢！”不远处又传来了奔跑的脚步，不过更轻微。
　　一个中年男人随后出现，上来就给霍予脑门来了一下，“别打我小报告！”
　　霍院长发现这一次在医院跑步的还是自己家属，无力扶额。
　　乔宁昀才知道霍予的“妈妈”是个男人，瞪大眼睛，看向旁边的顾一铭。
　　顾一铭早就知道，点点头表示你没看错。
　　霍予被打得惨叫一声，“我错了！别打了呜呜呜。”
　　霍夫人也没想下重手，拍拍手就转向乔宁昀和顾一铭，笑得和蔼可亲，“小顾，好久不见了。乔乔，你真人看起来更好看啊。之前我们想给儿子惊喜，就没有跟你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了。”
　　乔宁昀看得一愣一愣的。
　　顾一铭依然淡定，“我们也没安排人招待你，抱歉了。”
　　“没什么。”霍夫人瞪向旁边的霍予，“我们的儿子都不想招待我们呢？”
　　霍予小声碎碎念，“我想招待，可你见到我的队友就上去要签名实在是太丢人了。”
　　霍夫人又给了霍予一下，“闭嘴！”
　　霍予没闭嘴，但是看向了乔宁昀，“乔乔，你受伤了吗？”
　　“没有，就是被吓到了。”
　　“呼……那就好，我们看视频都被吓得半死。”
　　“视频？”
　　“就微博上那个啊。你不知道？我发给你。”
　　霍予拿出手机，发了一个链接。
　　乔宁昀点开，看到了#乔宁昀车祸#的话题，还有一个阴间配乐的视频。
　　开头是罗尹青的B车往前冲、而顾一铭和乔宁昀所在的A车加速拐弯，试图逃离。然而，拐角有人，在停车场也不能走得挺快，A车无处可逃，只能再回正保护后座，B车丝毫不减速，直直撞上去。
　　配乐一开始是忽上忽下不自然的电子音乐，在两车相碰加了撞击音效，叫人听得发颤。
　　乔宁昀在现场，知道不会有事也被这个视频吓了一跳。
　　评论更是反应巨大了。
　　【就是故意撞上去的！什么司马玩意！】
　　【被撞车逃无可逃，惨。】
　　【乔乔不会有事吧？好担心。】
　　乔宁昀也就理解霍予的担忧了，“是这个视频剪辑得可怕。现场情况不严重，没事的。”
　　“那也是出车祸了啊。你脸色好苍白。”
　　“真没事，检查过了，再回家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那就好。撞你的人是罗尹青吧？”
　　“嗯。你猜中了。”
　　霍予说了一句意外的话，“不是我猜的，是别人爆料的。这条热搜下面紧跟着的就是罗尹青的名字，有人拍到了他逃跑和被抓的样子，连个人信息都扒出来了。”
　　乔宁昀讶然，下意识看向顾一铭。
　　顾一铭想过要不要装下惊讶的，对上乔宁昀澄澈的眼眸又不忍心了，低声说，“回家再说。”
　　乔宁昀大概猜到顾一铭与此有关，跟霍家人道别，“谢谢你告诉我。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霍家人也知道他需要休息，不挽留了。
　　送他们回家的是另一辆车子，而且是顾家夫妇派来的。司机是顾家夫妇的人，确认他们安然无恙，自请乔宁昀和顾一铭亲自报个平安。
　　顾家夫妇直接发了视频，慰问许久。
　　他们一路上忙着让长辈安心，没时间说话。
　　家到了，他们才挂掉视频电话。
　　乔宁昀累得不行，撑着一口气去洗澡，甚至没有关上房间的门。
　　但是浴室的门还是关上了的。
　　顾一铭没有随便进，站在门边听着水声。等水声结束了，他默默读秒，在半分钟以后看到乔宁昀穿好衣服出来才安了心，“我帮你关门？”
　　乔宁昀已经躺了，但拍了拍床边，“等等。过来一下。”
　　顾一铭顿时期待起来，坐下，清清嗓子才保持声音镇定，“怎么了？”
　　“罗尹青上热搜是你安排的？”
　　“嗯。音乐学院注意到了，会做退学处理。”
　　乔宁昀没有心软，摸摸肚子说，“他活该。”
　　顾一铭直勾勾瞧着，撑在床上的手稍稍抓紧被子。
　　乔宁昀看出来了，眨眨眼伸出手，“来。”
　　顾一铭按着指引，轻轻按上去，“会疼吗？”
　　“不会。其实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摸着玩的。”
　　“……”顾一铭轻笑，“我觉得暖暖的。”
　　“那是我啦。我……跟普通人没两样的。”
　　顾一铭笑意更深，转去握住乔宁昀的手，“不一样，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人。”
　　乔宁昀赧然垂眸，“停，不要表白了。”
　　“好。”顾一铭发觉乔宁昀没有挥开自己的手，扣紧了，“想睡了吗？”
　　“没。洗了澡反而清醒了。”
　　“我可以问问题吗？”
　　乔宁昀深吸一口气，“可以。”
　　顾一铭也深吸一口气，“你以前有对象吗？”
　　“……”乔宁昀目瞪口呆，“你就想问这个？”
　　顾一铭没答话，严肃再问，“不方便回答吗？”
　　乔宁昀老实交代了，“方便。没对象，就是一个沉迷唱歌的学生。排练后遇到车祸，醒来就这样了……所以那天晚上头很晕。”
　　顾一铭又问，“所以不记得做了？”
　　乔宁昀脸红，犹豫片刻才点了头，“嗯。”
　　“所以我表现不差？”
　　“……不要问这个了！”
　　顾一铭发现老婆害羞到炸毛了，轻笑，“好，我不问了。你早点睡。”
　　乔宁昀赶紧点头，“晚安……呃，门不关也行。”
　　顾一铭诧异望去，见到了一个害羞钻被窝、一动不动装睡着的小可爱。
　　顾一铭笑了，帮忙关灯，在门边再说了一次，“晚安。”
　　乔宁昀忘了在装睡，下意识答，“晚安。”
　　顾一铭嘴角上扬，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这次乔宁昀不上锁，还愿意打开门，下次会不会同意他住到同一个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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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脸红
　　乔宁昀挺累的,  但还是花了一点时间才睡着。
　　睡着前，他看到的是顾一铭的脸，也就记得说一句“不关门也行”——关了门,  他睡到自然醒，顾一铭却在走廊等他起床。打开门,  他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不会自顾自继续睡了。
　　顾一铭当然选择不关门,  话里有笑意,  “晚安。”
　　乔宁昀下意识回答,  咬唇懊悔了好一会儿。他还留心听了外边的动静,  注意到顾一铭的脚步声由近到远，再由远到近,  站在不远处一会儿才又走远了。
　　应该是回房间了吧？
　　乔宁昀小心睁开眼，没在门口看到人影,  放眼所及是一片寂静的的黑暗。跟他想的一样，门开着，顾一铭也不会擅自跑过来,  回去休息了。
　　乔宁昀彻底放松,  安心睡觉。
　　第二天,  他醒来，发现门是关着的。他差点以为昨晚是梦,  揉揉眼睛,  起身把门打开发现走廊没有熟悉的人影,  才后知后觉地查看手机。
　　手机显示的时间是10点24分，还有几条未读信息。
　　顾一铭：【怕吵你，关门了。】
　　顾一铭：【我去公司签个合同，11点前回来。】
　　原来不是梦,  是他睡得太久了。
　　乔宁昀安心去洗漱。洗漱完了，他拖着脚步慢悠悠踱出去，在餐桌上看到了三明治、牛奶、还有一锅温着的中式早餐——包子蒸饼粥品都有，用小蒸笼或者小炖盅分装着。
　　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想吃别的可以找管家。】
　　字迹苍劲有力，用的却是带爱心图案的粉色便签纸，末尾一顿用了大劲儿差点把纸张给戳破。
　　看来，西装革履的顾一铭是板着脸、咬牙切齿在粉色纸张上写字的。
　　乔宁昀笑了，拿笔写上：【收到。】
　　他写完，贴回原处就安心吃早餐了。他许久没一个人吃饭，怪不习惯，一边吃一边回复信息，回复完毕就看看热门微博，才发现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
　　【罗尹青依法接受处罚，被勒令退学。】
　　【网友自觉抵制，罗家旗下公司股票暴跌。】
　　【罗尹青正式道歉，被怼：“找个牢坐吧。”】
　　【白名单来啦！多家品牌宣布与罗家解除合作关系，快来看看有哪些良心品牌。】
　　名单很长，其中有不少看重口碑的大品牌。网友也震惊于企业的反应速度，拍手叫好。
　　【哈哈哈好样的，不想送钱给那个垃圾，就支持这些品牌了。】
　　【这是得罪了圈里人啊。也是，跟他们合作，容易被车撞（狗头）】
　　【好多是顾氏集团的。】
　　【就是锐星现在的老大？嗷，崽崽遇上了好东家。】
　　乔宁昀愣住，返回去仔细看看真的发现不少顾家的品牌。他忽而明白顾一铭大早上赶去处理的公事是什么了，心里暖暖的，一高兴再吃了个包子。
　　他刚把包子吞掉，听到玄关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乔宁昀赶紧拿纸巾擦擦嘴巴，用手机当镜子压下睡乱的头发。
　　顾一铭已经进门了，“乔乔？”
　　“哎。”乔宁昀应声，“回来啦。还没到十一点。”
　　顾一铭自我要求还挺严格，“对不起，没在你起床前赶回来。”
　　乔宁昀眨眨眼，“我也没在你出门前起床啊。”
　　“你昨天受惊了，多休息。”
　　“……”
　　乔宁昀明白顾一铭是什么意思，但听着别扭。
　　顾一铭走到桌边，一眼看到了那张粉色小纸条，莫名开始解释了，“便签是管家给的。他说发信息会显得冷漠，非要我留个纸条，还把其他纸全部藏起来了。”
　　好长一句话，就为了解释为什么会用粉色便签。
　　乔宁昀忍笑，“这样挺好的。我还回复了。”
　　“是吗？”顾一铭才注意到旁边的小字。
　　“是啊。这便签不错，好看又好写。”
　　顾一铭立刻打了自己的脸，“我再去买。”
　　乔宁昀忍不住了，笑出声，“算了，不买啦，我们也不经常用。”
　　顾一铭没坚持下去，看看桌上的早餐，“就吃这么点？”
　　乔宁昀震惊了，比划着形状给顾一铭形容，“那么大的包子，两个，还有一大碗热豆浆，很多了。我觉得我已经吃不下午饭了。”
　　“还是要吃。一点再吃？”
　　“嗯嗯，你先吃。刚下班不饿吗？”
　　“不饿，等你一起。”
　　顾一铭拉了椅子坐下，习惯性地揉揉眉心。
　　乔宁昀看出顾一铭的疲惫，小心问，“工作很多吗？”
　　“不多，是昨天没睡好。你哥找不到你，总是给我打电话发信息。”
　　“是吗？”乔宁昀嘀咕，“我怎么没听见。”
　　顾一铭轻笑，“我去阳台处理的，你又蒙着被子，听不见。”
　　“……你知道我在装睡？”
　　“嗯。所以我也装睡，后来再处理你哥的事。”
　　“不好意思啊，我昨晚就回复他了，没想到他会这样。”
　　“他也是担心你。车祸的后遗症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影响。”
　　“哦……”
　　乔宁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顾一铭却不是随便提起来的，放轻声音劝了句，“乔乔，要不要做心理咨询？别害怕，这也不代表你有心理问题，当是跟专业人士聊聊天就行。”
　　乔宁昀觉得自己已经好了，摇了头，“不用，我现在好好的。”
　　“你确定？”
　　“嗯。如果我真的无法自己调节，会去找咨询师帮忙的。”
　　“好，你决定。”
　　顾一铭倒了杯咖啡，准备喝了。
　　乔宁昀闻到那个浓重的味道就担心，劝了下，“累了就休息吧。喝咖啡多了也不好。”
　　“你刚起来？”
　　“嗯。”
　　顾一铭便毫不犹豫地喝了咖啡，“今天有什么安排？我可以陪你。”
　　“想去音乐学院。他们想给我正式道歉。我觉得干巴巴说客气话挺没意思，打算去一趟音乐学院，把助学金的事情敲定了。”
　　“可以，手续也办得差不多了。”
　　“嗯嗯，我下午就去。”
　　顾一铭注意到了他的说法，“是我们。我也想去。”
　　乔宁昀抿抿唇，“你不用上班吗？”
　　顾一铭答得肯定，“不用。”
　　乔宁昀看过微博，不认为这是真话，“真的吗？那么多个品牌跟罗家解约，要处理很多事情吧……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公司。”
　　“没事，搞定了，已经换了比罗家更好的合作商。”
　　“这么快？”
　　“嗯，就是你哥。”
　　“……”
　　乔宁昀这才明白昨晚哥哥疯狂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不过，他也不大明白生意上的事，不多评价，只说了眼前的事，“好，我问问……包子有点腻，我去吃个苹果。”
　　“我去。”顾一铭起身，“你坐着。”
　　乔宁昀没反对，等顾一铭走远了就悄悄发信息问陈秘书：【公司忙吗？顾一铭提前回来，会不会给你们造成困扰？】
　　陈秘书秒回：【不会。顾老先生在这里。】
　　乔宁昀愣住，转头看看切水果的顾一铭。
　　顾一铭以为他着急了，直接拿了刀子和苹果过来。坐对面，切下来再削皮，很快弄好一块完整的切片，插上签子递过来，“吃吧。”
　　乔宁昀被这专业的架势吓到了，“还能这么做啊。”
　　“管家教的。我还会切兔耳朵，要看吗？”
　　“不用。我知道你是真的不忙了。”
　　乔宁昀小声吐槽一句，然后心虚低头把苹果嚼得嘎嘣响。
　　顾一铭没介意，“可以带我一起去了吗？”
　　乔宁昀点点头，再小心问了句，“你爸爸为什么在公司啊？是不是因为罗家的事？”
　　乔宁昀没来得及问陈秘书，由着罗家、解约、提前下班、顾老先生几个词组展开了想象——是不是顾一铭得罪了罗家，擅自解约，顾父不满，重新出马夺回大权？
　　然而，顾一铭面色淡然，说了跟豪门恩怨不相关的解释
　　“嗯，他很生气，想趁着解约把罗家骂一顿。我不如他会骂人，就让他来了。”
　　“……”
　　*
　　乔宁昀和顾一铭吃过午饭，就去了A市音乐学院。音乐学院很希望挽回自己的形象，派出了校内目前身在A市、最能说上话的副校长接待他们，还联系了电视台的专业拍摄团队。
　　不过，拍摄不是不由分说地上来，而是由副校长出面沟通，“之前说的采访，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嗯，我也想让更多人了解助学金。”
　　“不只是这样，我们还希望您帮忙宣传一下学校。他们想来，自然而然就会关注到助学金了。”
　　音乐学院打的算盘就是这个。现在他们出了一个恶意撞人的学生，开除了也难免受到影响。这种情况下，由受害的乔宁昀出面帮忙宣传，将会达到最好的效果。
　　乔宁昀早有预料，点点头，“嗯，我也不希望贵校被误会。”
　　“太谢谢您了。您还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有一个。不能拍到顾总哦。他不喜欢出镜。”
　　“啊？只有这个吗？”
　　“嗯！麻烦你们了。”
　　乔宁昀一脸正直，无念无想。
　　副校长顿时觉得自己心思狭隘了：他听说乔宁昀想考音乐学院，以为会听到什么破格录取、定题漏题之类的话，想不到乔宁昀光明磊落，是真心想帮忙的。
　　“麻烦什么。”副校长也收起了应酬那套，“不就是不拍顾总吗？我胖，我挡着，保证拍不到！”
　　大家忍不住笑了，只有顾一铭还黑着脸。
　　副校长壮实，一个顶俩，站在顾一铭和乔宁昀的中间完全是堵墙。
　　顾一铭寻思要不要破例上镜，转眼却看到乔宁昀没空看过来——上节目宣传就要做造型，乔宁昀要跟造型师沟通，要跟副校长讨论一会儿说话的内容，忙得很。
　　顾一铭只能放弃，站旁边当背景板。
　　副校长给了时间背稿子，乔宁昀却说不用，用自己的语言顺畅自然地介绍了音乐学院的历史，以及各个专业的特色，在介绍到专业的时候还说了点科普，拉近与普通观众的距离。
　　到了最后，乔宁昀说到助学金和音乐梦想，像是家人也是知己。
　　大家都听愣了，觉得精心准备的演讲稿完全比了下去。
　　再精心雕琢的词句，也比不上真心话动听。再强大的演讲技巧，也比不上乔宁昀面上柔和如水、心里燃一把不灭的热爱之火那般迷人。
　　副校长甚至想起初学音乐的自己，唏嘘不已，差点忍不住鼓掌了。等到录制结束，副校长立刻上前，握住乔宁昀的手激动道：“太感谢了，给我校做了一个最好的宣传。”
　　主持人也感动的，“乔乔真诚又细心，说得太好了。”
　　“是你们演讲稿好。”
　　宣传主任直接吐槽，“哪有。演讲稿我写的，绝对比不上你说的那些话。”
　　招生老师也说，“听岳老师说，你打算在一两年后报考？完全不用等嘛，报名参加下次考试就行。肯定行的，我第一个给过！”
　　乔宁昀笑容僵了僵，下意识捂住肚子，“不行，我还是要多准备。”
　　副校长还想夸夸，被顾一铭拦住了。
　　“他有计划的。”顾一铭打断，“谢谢大家的关心。”
　　氛围一下子僵住了。
　　还是副校长经验足，先一步打破沉默，“对，按照计划来嘛。别的不说，学什么专业总要考虑一下吧？乔乔要考虑，你们也想想抢人的办法啊。”
　　众人笑着说是，终于让氛围好了点。
　　顾一铭并不在意别人是否和谐，走到乔宁昀身边，“累吗？”
　　乔宁昀摇摇头，放下了摸肚子的手。
　　简单的采访结束，剩下来就是参观游玩了。乔宁昀已经厌倦了被一群人跟着，柔声说，“我自己逛，提前体会一下上学的感觉。”
　　副校长也明白，“那我们得走了，学生最怕老师跟着了。这是参观证，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是食堂饭卡，一张是学生的一张是教职工的，喜欢哪个就直接吃。”
　　“谢谢副校长。”
　　乔宁昀与各位老师道别，跟顾一铭走出办公楼。
　　“你想去哪里？”乔宁昀先问了句，“对不起，刚才忽略你了。”
　　“没关系。你以前在这里读书吗？”
　　“是啊，读了三年所以很熟。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我不知道。”
　　乔宁昀想了想，“那就去勤业校道。那条路有很多音乐家的雕塑，挺有特点的。”
　　顾一铭无所谓地点点头。
　　现在是下午5点了。阳光不似早上那样清亮，也没有午间灼热，但有一种温暖的余韵。不少学生已经下了课，三三俩俩走在校道上，说笑玩闹，身影在地上拖出游动或跳跃的影子。
　　乔宁昀原来打算看散步的，看到充满活力的人又忍不住加快脚步。
　　顾一铭看的是手拉手的小情侣，目光在乔宁昀身上打转，好几次想要伸手牵住了。
　　突然，某个不抬头走路的学生碰到了顾一铭，慌忙说：“对不起老师。”
　　“……”顾一铭：所以他牵老婆不会像小情侣，而是老师带同学去教务处的教育画面吗？
　　乔宁昀被逗笑了，“没事的同学，老师不介意的。”
　　顾一铭依然皱着眉头。
　　那位同学抖了抖，再说一句对不起就跑了。
　　乔宁昀觉得好笑，但也考虑顾一铭的感受，“别生气啦。他不是说你老，就是觉得你气场强大，尊重你。“
　　“没生气，我本来就比你大。”
　　“也就大五岁。”
　　“嗯，所以没人认为我是你的家长。”
　　“……不要在意别人了。我们去小花园？那边风景好，人少。”
　　“嗯。”顾一铭揉揉眉心，让愁绪散去些。
　　小花园不远，顺着大路走过去也就是5分钟。这里的标志是一条在中间横穿过去、两道种满花树的观赏小径。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花叶繁茂，小径暗了几分竟然有点提前入夜的意思。
　　顾一铭怕石子路湿滑，拉住乔宁昀的手，“小心。”
　　乔宁昀自己是不怕摔的，想到肚子里的宝宝忽而不大会走路了，抓紧了，“嗯，谢谢。”
　　正好周围无人，他们没有顾忌走的不是一般的慢，握着的手都渐渐热了起来。
　　乔宁昀看了看前面的距离，懊恼，“我们不该来这里的。”
　　“散步也挺好。”
　　“晚了会有蚊子，还会有……”
　　“有什么？”
　　乔宁昀摇摇头，只说，“快点走吧。”
　　他们专心看脚下的路，沉默走着。
　　突然，一个嗲嗲的声音打破安静：“嗯~~慢点……啊……”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低沉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在窸窣动静之后一起折腾出了枝叶摇动的沙沙响。
　　乔宁昀僵住，不敢转头看顾一铭，“呃，这就是蚊子以外的东西。”
　　“哦。”顾一铭挺镇定，“是野战啊。”
　　“……”
　　乔宁昀不愿那么直白说出来，小声嘀咕，“走啦。你……你跟我并肩走，不要在我后面。”
　　顾一铭配合，站到旁边更能看清乔宁昀泛红的脸颊。
　　他们加快脚步，可是那一对实在是太能叫了，尤其是那个发嗲的男生。声音本来就细，还捏一把撒娇的软萌音，不停说好棒好厉害，偶尔拔高调子尖叫破音叫人浮想联翩。
　　乔宁昀听得头疼，忽而想起自己那天晚上好像是也撒娇了。
　　他想起来了，顾一铭呢？
　　乔宁昀悄悄瞥去一眼。
　　顾一铭为了搀扶本就在看他，对上视线就问了句，“能走吗？”
　　乔宁昀又低下了头，“能，快点吧。”
　　他们急匆匆离开，把不堪入耳的声音抛在了后面。
　　乔宁昀回到大路，再听到车子的鸣笛声竟然感觉十分亲切，“呼。”
　　顾一铭冷不丁说了句，“乔乔，你的脸很红。”
　　乔宁昀看过去，终于见到顾一铭不再冷静的样子：似笑非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而且是故意压低声音在耳边轻轻问的。
　　乔宁昀便知道是故意问的了，气鼓鼓拿出口罩，“是跑步太热了！”
　　顾一铭想帮忙，才抬手就被瞪了，“好，我给司机打电话。”
　　司机就在附近，很快来了。可是，乔宁昀仍然觉得自己跟顾一铭站在那儿等待的3分钟特别漫长，定定站着，等车子一来坐上去，低头玩手机。
　　顾一铭先开了口，“乔乔……”
　　“嘘，我在给接待老师发信息，很重要的。”
　　其实乔宁昀早就发完了，只是现在尴尬着不想跟顾一铭沟通罢了。
　　顾一铭没再发话，看自己的手机了。
　　乔宁昀一路装忙，到了家才发现情况有点不对。
　　顾夫人怎么在客厅坐着呢？
　　顾一铭对上他目瞪口呆的表情，淡定说，“我想提醒，你不让我说话。”
　　“……”乔宁昀抿抿唇，硬着头皮上前问候，“妈妈晚上好。”
　　“乖啦。”顾夫人和蔼问，“身体怎么样了？昨天睡得好吗？遇到车祸肯定被吓得不轻吧？”
　　乔宁昀乖巧答，“我很好，检查也没有出问题。您不用担心。”
　　顾夫人点点头，眉间还皱着，“还是有一点担心的。”
　　“怎么了？”
　　“我一进门就注意到房间了。两张床，都只有一个枕头……你们是分房睡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又是周末双更
　　第一更在9点吧~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orget  yourself  20瓶；谍影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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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直播
　　“你们是分房睡的吧？”
　　顾夫人挂着担忧的表情,  问出了这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乔宁昀懵了，下意识看向顾一铭。
　　顾一铭倒是镇定，迅速说了合理的回答,  “对。霍院长说前三个月最好分开睡。”
　　顾夫人皱皱眉头，“什么时候开始分开的？你们之前分开住,  也是因为怀孕了？”
　　乔宁昀依然不知道怎么回答，继续眼巴巴地看着顾一铭。
　　顾一铭则继续扯谎,  “不是,  是我工作忙,  搬到公司会方便点。”
　　顾夫人面上的困惑立即变成了不满,  把火力对准自家儿子了，“又是工作！老婆怀孕都不知道,  真是不靠谱！”
　　“对不起。”顾一铭挨下骂声。
　　真·不靠谱·乔宁昀不好意思了。他才是离家出走主张分开住的人，不希望顾一铭把锅都背了,  “妈，其实……”
　　顾一铭抢着背锅，“其实乔乔一直让我搬过来。是我耽误了。”
　　顾夫人已经懒得骂了,  摸摸乔宁昀的手,  “你受委屈了。”
　　乔宁昀看向顾一铭。
　　顾一铭摇摇头,  示意他不要说真话。
　　乔宁昀也就不说了，“没有,  都过去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顾夫人接着问,  “哪个房间是你的？”
　　“大的那个。”
　　“呼。”顾夫人总算松口气,  “那就好。我看到主卧有书桌和电脑，以为顾一铭臭不要脸睡大的房间呢。分开住也好，他不靠谱，之前还让节目组虐待你。”
　　乔宁昀尴尬,  “也不算虐待啦。选秀是我要参加的，你别怪他。”
　　顾夫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哎哟，乔乔真乖，还会护着老公啊？”
　　“……”乔宁昀看看顾一铭，一时没法把这人跟老公联系起来。
　　顾夫人没发现乔宁昀的别扭，接着说，“不过旁边有个人照应比较好。快满三个月了吧？顾一铭搬回主卧，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帮忙。”
　　乔宁昀茫然，“能有什么事啊？”
　　“端茶倒水捶背捏腿，什么都行啊。你半夜来气，也可以把他骂一顿。”
　　“……”
　　乔宁昀心想那不是无理取闹吗。
　　顾一铭倒是不介意当受气工具人，“妈说得有道理。”
　　乔宁昀真怕下一句是今晚就搬，瞪去一眼。
　　顾一铭收到警告，补了句，“最终还是要看乔乔的意思。
　　“你们吵架啦？”顾夫人发现了不对，“乔乔别生气，肯定是顾一铭的错。我帮你骂他。”
　　顾一铭也无条件承认，“嗯，我的错。
　　乔宁昀本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对上两个无条件宠着他的人更是没脾气了，柔声说，“没吵架，就是刚才参观的时候有点冲突。”
　　“参观？”
　　“我们去音乐学院了。我带顾一铭去了个地方，他不喜欢。。”
　　顾一铭想到因小花园脸红的老婆，真诚道，“不会，我挺喜欢。”
　　“……”乔宁昀再瞪一眼过去，“别说了。”
　　顾夫人自以为明白了，笑着劝和，“看来是误会啊。你们都喜欢，还有什么好吵的呢？不吵啦，顾一铭，快坐过来，离老婆这么远干什么。”
　　顾一铭得了母亲大人的指令，名正言顺地坐到了乔宁昀的旁边，“老婆？”
　　“哎。”乔宁昀不大情愿地应声。
　　“这就对了嘛。乔乔，我带了点心锦盒，有上次你喜欢吃的柠檬酥。”
　　“谢谢妈妈。”
　　“来，擦手手。”
　　顾夫人跟哄孩子似的，帮乔宁昀用消毒湿巾擦手。
　　乔宁昀想说不用的，看到顾夫人这么热情又开不了口，默默接受。
　　顾夫人忽道，“哎？乔乔你没有戴戒指啊。”
　　乔宁昀才注意到这个致命破绽，“呃……”
　　顾一铭帮忙答了，“他不喜欢原来的戒指，想换一对。”
　　顾夫人打量着乔宁昀的手，松口气，“不是因为肿了就好。乔乔的手还是这么漂亮……来，配上柠檬酥就更漂亮了，拿好了啊。”
　　“谢谢。”乔宁昀拿是拿好了，心思完全没在点心上，“我的手指以后会肿吗？”
　　“也可能不会啊。放心，现在有可以调节的戒指。”
　　“……”乔宁昀咬了口柠檬酥，默默想：其实他在乎的是手肿了不能弹琴的问题。
　　顾一铭没有擦手吃点心，查看手机，“公司的事差不多了。爸要回来了。”
　　顾夫人说起就来气，“别理他，没意思。我当初就说罗家不靠谱，他却觉得不跟罗家订婚就是对不住人家，非要合作。这下好了，差点害了乔乔，真是……”
　　乔宁昀赶紧给顾夫人端茶，“妈，别生气了。”
　　“乖啦。”顾夫人忽而有了主意，“乔乔，顾一铭不方便吃点心，你喂一块吧？”
　　“好。”乔宁昀乖巧答应，拿起一块柠檬酥。
　　顾一铭立刻放下手机，期待地等着。
　　乔宁昀却先给了顾夫人，“妈妈先吃。配着茶水一起吃最好。”
　　顾夫人欣慰笑笑，却还是没放弃劝和，“他等着呢，快喂。”
　　乔宁昀不得不转过身，拿起点心去喂顾一铭。他不敢看顾一铭的眼睛，只敢盯着嘴唇，也就没有放过那抹跃上唇角、久久不散的笑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块柠檬酥是什么山珍海味呢。
　　顾一铭吃了，还说，“谢谢老婆。”
　　“……哦。”乔宁昀不敢当着顾夫人的面反对，只能听着。
　　顾夫人看得心花怒放，催着说，“乔乔，再喂一块嘛。”
　　乔宁昀不疑惑地看着顾夫人：这个表情好熟悉……哦，像是cp粉磕到了，然后觉得意犹未尽、催着正主继续发糖的样子。
　　乔宁昀不好意思了，“等等吧。”
　　顾一铭帮着解围，“我不想吃。”
　　“唉！老婆喂的也不吃！不解风情！”
　　顾夫人真是恨铁不成钢，赶紧喝口茶压压火气。
　　乔宁昀不敢说话，默默啃饼干。
　　不久后，顾父也回来了，晚饭正式开吃。
　　乔宁昀和顾一铭坐一块，时不时被顾夫人催着互相夹菜。顾一铭经常干这事，习惯了，乔宁昀却不知道顾一铭喜欢吃什么，什么顺手夹什么。
　　夹茄盒的时候，顾夫人忽问，“一铭，你什么时候吃茄子了？”
　　乔宁昀尴尬要夹回来，“你不吃的吗？对不起。”
　　“吃的。”顾一铭尝了口，面不改色，“味道不错。”
　　顾夫人惊讶片刻，又露出了磕到了的表情。
　　顾先生只是同情地看着儿子：这妻管严怎么就遗传了呢。
　　晚饭吃完，顾家夫妇想走，却被突然下起的瓢泼大雨给拦下了。这场雨凶猛，伴随着各种电闪雷鸣，震响的时候把屋内的所有声音盖过去了。
　　乔宁昀看到窗外的闪电，知道之后可能有雷声就绷紧身子。
　　他想抬手捂耳朵，可是……顾家夫妇还在呢。他不想表现出惧怕，让顾夫人再担心了。
　　这时，有一双温暖的手帮他捂住了耳朵。
　　乔宁昀愣住，不再关注窗户后的电闪雷鸣，瞧的是顾一铭担忧的面色。
　　雷声果然响起，但没有他想的那样震耳欲聋了。
　　等雷电停歇了点，雨势依然没有变小。顾家夫妇坐回去再等待了一小时，双双现出了疲色：顾父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顾母不住揉着眉心，面有愁容。
　　乔宁昀提议，“爸妈今晚住这里吧。”
　　管家也说，“是啊，天气不好又这么晚了，开车容易有危险。二位在这里住，司机去我家住，等到明天雨停了再回去比较好。”
　　顾夫人还记得之前的说法，“乔乔，医生说了最好不同房，你们……”
　　顾一铭：“妈，我可以打地铺。”
　　顾夫人松口气，“好吧。你们住主卧，我们住次卧就可以了。”
　　“不好，你们住主卧吧。”
　　“不行，你们三个人呢。而且次卧没地方打地铺啊。好啦，回去休息。”
　　乔宁昀不好再说什么，先回了主卧。
　　顾一铭去拿了自己的衣服才回到主卧，进门就见到一个把自己藏在龙猫玩偶后面的小乔乔。
　　“你在害怕？”
　　“没有，就是给你腾地方。”
　　乔宁昀把龙猫放到了沙发上，整理起东倒西歪的荷叶伞。
　　顾一铭轻笑，“我打算睡沙发的。”
　　“你可以睡床的。”
　　“你会害怕。”
　　乔宁昀回过头，看着顾一铭认真问，“你只是睡觉吧？”
　　顾一铭莫名被盯得心慌，定定神才答，“当然。”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好，我睡床。”
　　顾一铭也不喜欢冷冰冰的沙发，想离乔宁昀近点。他真没打算做什么，一是乔宁昀不愿意，二是孩子在，他不是禽兽，当然能控制自己。
　　乔宁昀放好龙猫，就在沙发坐下了，“你先洗澡？”
　　“你洗。”顾一铭转到书桌那边，“我要处理一下工作。”
　　乔宁昀就不客气了，拿了衣服去洗澡。他洗完澡，随便吹干头发搞成没什么形象的炸毛状态，确定扣子扣好了，深吸一口气才走出浴室的。
　　然而，顾一铭十分专心地看着电脑，完全没注意到。
　　乔宁昀顿觉自作多情，小声说，“我洗好了。”
　　“嗯，我等下就去。”顾一铭回过头，瞥了一眼又转回去了。
　　乔宁昀坐到床上，听着打键盘的声音就烦躁抓头发：他真的是想多了。顾一铭现在只对工作有兴趣，哪会看他呢？
　　另一边，顾一铭疯狂打字，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乱码。
　　老婆身上有牛奶味沐浴露的香味，头发乱乱翘起呆毛的样子太可爱了，揉一揉肯定超软乎，脸颊白里透粉，鼻尖红红一点就是蛋糕上诱人尝一口的草莓色……
　　老婆这么可爱，他只敢看一眼啊。
　　顾一铭打了两页乱码，冷静了，退出时还记得选择不保存更改。
　　乔宁昀躺下了，侧躺看手机。
　　微信里有音乐学院刚发来的剪辑的成片过来，没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公布，微博粉丝还在疯狂点赞报平安的微博，斗视频依然有不少期待他露面的人……
　　连他的亲朋好友都在问：【今天还好吗？】
　　乔宁昀一一回复，在跟乔宁耀交代的时候多说了些：这算得上是他唯一的亲人，而且是一个得不到满意回答、就转去问顾一铭的执着亲人。
　　乔宁耀也没缠着他问多少，劝说：【又要打雷了。赶紧睡吧。】
　　乔宁昀没瞧出再下雷雨的迹象，却注意到了时间。顾一铭进浴室的时间挺久了，差不多该出来了。如果不想相顾无言，是时候装个睡了。
　　乔宁昀给哥哥回句晚安，放了手机盖好被子。
　　他还想调整下睡姿的，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又立刻绷紧不动了。
　　顾一铭动作很轻，慢慢地走到床边。
　　乔宁昀数着脚步声，在步子停止那一步跟着屏住呼吸。他听到了窸窣的动静，没辨出是什么，就感觉另一侧的床铺凹陷，自己跟着往那边倾斜些许。
　　周围的香味愈加浓郁了。味道来自于沐浴露的香味，跟他身上的一样。比较淡，带着刚刚出浴的温热雾气。
　　这是离得多近？
　　乔宁昀揪紧被角，暗自想着。他没想出个所以然，被咔哒的关灯声音给引了注意，再回神就下意识睁开眼睛——房间没了大灯的照耀，昏昏暗暗瞧不真切。
　　也就是说顾一铭也看不清。
　　乔宁昀忽而没了压力，闭上眼睛。
　　睡吧睡吧，一觉到天亮就不尴尬了。
　　砰——
　　一声惊雷突然炸响在窗外。
　　乔宁昀感觉像是背后炸开似的，蜷缩埋头，恨不得把盖着的被子当防弹衣使。
　　“乔乔？”顾一铭挪近了，轻拍乔宁昀的肩膀。
　　雷声稍歇，乔宁昀试图放松，慢慢转过身想说一句没事。
　　砰——
　　又是一声雷鸣。
　　乔宁昀忘了要说什么，一下子钻进顾一铭怀里。
　　顾一铭抱好了，揉揉脑袋，“不怕。”
　　“哪有这么容易嘛！”乔宁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不凶，就是委屈巴巴。
　　顾一铭被一边骂一边抱紧的小可爱给萌到了，顺个毛，“好，我错了。深呼吸，慢慢放松……”
　　乔宁昀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僵硬的身体也随之放松，挪一挪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窝在怀里汲取温暖，渐渐不去想方才的雷声，听听顾一铭在耳畔的轻声安慰了。
　　顾一铭哄孩子似的拍拍背，“好点了吗？”
　　“嗯。”乔宁昀闷闷答，不自觉乖巧起来。
　　“要不要耳塞？”
　　“在右边床头柜上，圆盒子。”
　　“往上点，躺这里。”
　　乔宁昀挪了挪，枕到了顾一铭的左胳膊上。
　　顾一铭顺势往右移动，一手楼人一手拿了圆盒子，“怎么戴？”
　　“我自己来吧。”乔宁昀拿过盒子，躲在顾一铭怀里捣鼓着。
　　顾一铭帮着捂住耳朵，免得下一波打雷猝不及防来了。
　　乔宁昀顺利戴上耳塞，说句，“好啦，我不怕了。”
　　“好。”顾一铭说，“我放开了？”
　　他们靠得极近，声音是从相贴的肌肤骨肉传来的，压根不存在戴耳塞听不清的状况。
　　可是乔宁昀不大想放开。抱着有安全感，还暖。
　　“什么？”乔宁昀装了个傻，昂头眨眼。
　　顾一铭笑了笑，没放开只是摸摸头，“睡吧。”
　　乔宁昀安心窝回去，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乔宁昀醒来，发现天已经亮了。他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就按着习惯伸胳膊去找手机，没摸到呢，就感觉手里被塞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熟悉玩意。
　　“唔？”他清醒过来，转头看去。
　　顾一铭坐在床侧，轻笑，“早。”
　　而塞在手里的东西，正是他平常需要抵住昏昏欲睡的状态，找个半分钟的手机了。
　　“早。”乔宁昀发现自己听得很清楚，摸摸耳朵。
　　顾一铭拿起圆形盒子，“半夜掉了，我帮你收好了。”
　　“噢，谢谢。”乔宁昀笑了，打从心里高兴——手机不用找，耳塞也不用找。原来有个人陪着睡挺好的啊。
　　“要起来吗？还是再睡一下。”
　　“我看看几点……7点12分，起来吧，不要比你爸妈晚。”
　　“嗯。”
　　顾一铭先起来，动作利落。
　　乔宁昀不慌不忙伸个懒腰，才慢悠悠直起身。他离开被窝感觉到了一瞬的冷，正要转头看看外套在哪里，就感觉一层柔软的布料盖上肩头，抵御了初晨的凉意。
　　顾一铭帮着他拢好外套，“要换一件吗？”
　　“就这样吧。你洗漱过了？”
　　“嗯，你去，我等你。”
　　顾一铭拿起书，继续看了。
　　乔宁昀不由佩服：大清早的，顾一铭不困，还看书……自制力好强啊。
　　然而，他多看了那本书一眼，发现不大对。
　　乔宁昀皱皱眉头，“你怎么看《怀孕一本通》啊？”
　　“学习。”
　　“……”
　　乔宁昀不懂说什么，默默去洗漱了。
　　他们整理好就出了房间。管家已经在准备早餐了，顾家夫妇在看早间新闻，自然随意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看到他们也只是挥挥手，“早上好。”
　　乔宁昀也就没有那种早上问候长辈的压力了，坐到旁边。
　　早间新闻忽然出现了罗家的报道，“近日，一则追尾事故的视频记录在网上流传，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肇事者罗某青在众目睽睽之下违反法律，行为令人发指。”
　　顾夫人马上拿过遥控器，“新闻多无聊，看别的台。”
　　乔宁昀笑笑，“妈，我没事，看看也无所谓。”
　　顾夫人叹气，握着乔宁昀的手问，“你确定吗？”
　　“确定。”
　　“那我跟你说一个好消息。罗尹青要被送出国，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太好了。”
　　乔宁昀陪着顾夫人开心，顾一铭倒是皱了眉头，“他甘心去国外？”
　　“没办法，国内混不下去了。他原来想在学校举办一场私人的音乐剧汇演，印了500张票给亲戚朋友。现在退学了，没法演了，不跑还等人取笑啊？”
　　顾一铭依然面色凝重，“我还是觉得不对。发生事情以后，他们家的人一直没有直接联系我们。”
　　顾夫人敛笑，“他们不要脸嘛。别说了，乔乔都没法高兴了。”
　　乔宁昀不想母子俩起冲突，笑着说，“没事，我还是高兴啊，他关心我才会分析的。”
　　顾一铭确实不想破坏气氛，收起严肃，“抱歉，我多说了。”
　　之后是其乐融融吃早餐。早餐结束，顾家夫妇回了家，顾一铭要去上班，乔宁昀觉得顾一铭昨天不容易，主动说：“要不……我送你去公司？”
　　顾一铭惊掉了手机，“真的？”
　　乔宁昀帮着捡回手机，“嗯。你昨天陪我，我今天送你。”
　　“好，我穿你买的那套。”
　　“……不用，那套不适合现在的天气。”
　　乔宁昀赶紧阻止，帮忙挑一套轻薄点的正装，
　　顾一铭换好了，拿着领带直勾勾盯人。
　　乔宁昀便帮忙打领带了，顺便挑了个搭配的手表，“这个行吗？”
　　“行。”顾一铭接过，“手表可能割伤你，我来吧。”
　　乔宁昀看顾一铭这么体贴，主动说，“你公司附近有什么餐厅吗？今天就在外面吃吧。”
　　顾一铭愕然，随后果断说，“好，我让秘书安排。”
　　去了公司，乔宁昀还是不想待在休息室，在保镖的陪同下去周边逛逛。
　　他进了一家挺有格调的书店，走着走着，停在了育儿书籍区的前边。他一眼就看到了顾一铭看的那本书，拿起来翻翻，不知不觉看入了神。
　　突然，保镖上前护住了他，“小心。”
　　乔宁昀抬起头，正好对上对面的一个镜头。
　　“哈哈哈，我已经拍到了！”拿着相机的人是罗尹青，一脸疯癫，“大家看，乔宁昀早就结婚，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你们的房子彻底塌了！哈哈哈！”
　　乔宁昀讶然，“你在直播？”
　　罗尹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眼神阴恻恻的，“对啊。所有人都看着，你没法再隐瞒了。”
　　乔宁昀有点慌乱，但还能保持镇定。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个警卫在悄悄靠近，觉得自己应该吸引一下罗尹青的注意力，降低抓捕的危险性。
　　反正罗尹青离得这么远，保镖也护着。
　　乔宁昀确保安全，故意配合罗尹青，“好吧。我真的怀孕了，身体还好，大家不用担心。”
　　罗尹青不高兴了，“谁担心你！他们都在骂……等等！不许刷恭喜！你们应该骂他啊！”
　　罗尹青放下相机，拿起旁边的电脑要教网友做人。
　　警卫趁机上前，一举拿下，“别动！”
　　罗尹青挣脱不开，恨恨地看着镜头，“骂他啊！你们塌房了，还恭喜他干什么！艹你们有没有脑子啊！”
　　然而，屏幕上的弹幕还在无情地打着罗尹青的脸，只刷一句话。
　　【恭喜乔乔！】
　　作者有话要说：　　18点还有一更


第42章 安慰
　　罗尹青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想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报复计划。
　　曝光乔宁昀隐婚有孕的事情。
　　罗尹青准备许久，提前一个晚上通宵开直播。网友闻讯而来，骂着【蹭热度的司马玩意】之类的粗话,  他不介意还笑嘻嘻接受，还让网友叫上亲朋好友一起骂。
　　有的观众举报他,  但是失败了——他说自己开直播是为了解释音乐剧汇演为何取消，没有不当言行,  直播平台顶多关掉打赏禁止关注,  不会封禁。
　　大早上的,  罗尹青还是靠着被骂攒了百万观众,  兴奋说：“我给你们一个惊喜。”
　　回答他的是【滚】字。
　　罗尹青不在意，只关心直播观看人数是否下降。他去了顾氏集团的门口,  暗搓搓跟踪乔宁昀和顾一铭。他依然把错全部归咎于乔宁昀，没有把顾一铭拍进去。
　　乔宁昀去了书店,  巧合地拿起《怀孕一本通》。
　　罗尹青大喜过望，以为报复即将成功——他拍下这个镜头，乔宁昀肯定会失控,  粉丝肯定会生气,  脱粉回踩问候祖宗十八代。
　　然而,  乔宁昀没有失控，还对镜头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容。
　　“好吧,  我真的怀孕了。”
　　观众也不按剧本走,  开心庆祝：【恭喜乔乔！】
　　罗尹青那叫一个恨。他想再爆料,  却被警卫按得死死的，眼睁睁看着相机被拿走。他坐上警车的时候，还觉得报复没有失败：看直播的人都是乔宁昀的粉丝，不明是非,  其他路人总该明白乔宁昀的恶劣吧！
　　罗尹青怀着这个念想，上警车前还在问，“这事上热搜了吗？他们骂乔宁昀了吗？”
　　“犯事了还问这个！别动！”
　　“就让我看一眼，求你了……”
　　罗尹青一路求着，求到派出所终于得到了答案。
　　一个来办事的人正跟朋友聊着，“你看微博了吗？热搜第一。”
　　“你说乔宁昀的事情吧？”
　　“对啊。哇。真好……”
　　罗尹青当场发疯，“好个屁！你他妈有没有脑子……啊！”
　　罗尹青又被按到地上去了。
　　之前车祸可以用车子失控、损失不大来酌情减轻惩罚，今天是罗尹青直播骚扰别人，在公共场合闹事造成了恶劣影响，到派出所也不消停，真的是犯了大事了。
　　罗尹青的记忆还停留在上次爸爸四处周旋、保护自己的时候，趾高气昂，“我不舒服！我要见我爸！”
　　“会见的，我们要通知家属。”
　　“我自己打电话！”
　　“你什么都不用做，老实呆着。”
　　“喂！我会赔钱的！那家书店损失多少，顶多几十万吧？我把卡给你，随便刷，刷完了就放我出去！”
　　罗尹青直接把卡砸过去，毫不尊重办事民警。
　　在场人都觉得没素质，嫌弃看着罗尹青。民警倒是公事公办，不骂人，捡回卡审问罗尹青：“你这是当众行贿吗？”
　　“我、我没有。”罗尹青怂了，“我就是想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旁边有个人看完全程，直接回了句。
　　“等着坐牢吧你！”
　　*
　　乔宁昀从书店回去，一下车就看到了顾一铭。
　　顾一铭上前查看，“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离他很远的。”
　　“吓着了吗？”
　　“没有。”乔宁昀拿起手里的购物袋，“我买了书才回来的。”
　　顾一铭帮着拿，看到购物袋里满满的东西就来了气，“下次直接跑！别想着谈判，更别想着买东西！万一罗尹青还有同伙，在附近等着呢？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乔宁昀被突然变凶的语气吓了一跳，抿抿唇，委屈地看着顾一铭。
　　顾一铭立刻心疼了，“我的意思是……”
　　“知道了。”乔宁昀不想听了，抢过顾一铭手里的购物袋就往里走。
　　顾一铭只能跟上，“对不起，我太大声了。”
　　“没关系。”
　　“我那是担心你……”
　　“没关系。”
　　乔宁昀成了没有感情的复读机，听到什么都说“没关系”。
　　顾一铭急了，快步挡在乔宁昀前面。
　　乔宁昀及时止步，昂着头认真说，“我说了没关系。你刚才在开会吧？回去吧，我会好好呆在你的办公室里面等着，不乱跑了。”
　　语句清晰，声音平和。
　　顾一铭以为是气消了，松口气，“好，我开完会就回来。吴秘书，照顾好他。”
　　吴秘书说句好，跟过去跟乔宁昀尬聊，“你好，我姓吴，也是顾总的秘书。这边直走就是办公室了。您需要喝点什么吗？”
　　乔宁昀微笑说，“不用辛苦了。我自己买了柠檬茶。”
　　吴秘书帮着打开办公室的门，“您想坐沙发还是……呃，坐那里也可以。我帮你调整座椅？”
　　乔宁昀径自走向了放着总裁牌牌的办公桌，伸出手，把架子上的相框拿起来再轻轻放下。
　　动作轻柔，一个接一个。
　　但是他毫不犹豫将放着合照的那面朝下，盖住，之后也没放过写着“顾一铭”三个字的名牌，拿起来，放到桌子后面的空地上。
　　吴秘书看呆，“您这是在做什么？”
　　“我不想看到这些。心情不好。”
　　“……”吴秘书：同情一下没有继续哄老婆、反而去开会的憨憨顾总。
　　乔宁昀生气却分得清对象，对吴秘书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在公司跟他吵架，让你们为难的。我买了点心，要试试看吗？”
　　乔宁昀说着就打开了包装，拿出里面的点心。
　　吴秘书过去帮忙，还拿了碟子装盘，“这么多？你很喜欢吃点心吗？”
　　“不是，有一些是买给你们的，有一些是留着今天吃的。我打算回来以后待在办公室里的，还没说，就被顾一铭骂不懂事……”
　　乔宁昀想起来依然生气。他知道顾一铭着急担心，可他也不是傻子，确认安全才在警方处理期间买点东西的。他买得多也买得快，没耽搁时间迅速回来，怎么在顾一铭眼中就是不懂事瞎逛街呢？
　　乔宁昀听到“不懂事”三个字，火气噌地上来了。
　　你懂事，那天晚上怎么不戴套啊！？
　　乔宁昀一生气就不解释了，端起笑脸赶走顾一铭。当然，顾一铭不觉得自己被赶走了，只认为万事大吉回归正轨。
　　吴秘书也知道顾总骂人凶，再看看委屈的乔宁昀瞬间被唤醒了姨母心，“顾总太过分了！担心就可以骂人了吗！不气不气，吃糖糖。”
　　“……”乔宁昀：为什么吴秘书也变成哄孩子口吻啦？
　　他疑惑，可也觉得哄孩子口吻比客套话好听一些，点点头，“嗯嗯，一起吃。”
　　吴秘书中途有事离开，乔宁昀也吃够了，擦擦手看一下微博。
　　微博榜果然有很多关于他和罗尹青的话题。【罗尹青被捕】，【罗尹青直播跟踪乔宁昀】，【乔宁昀有孕】，甚至有【乔宁昀同款书】，一个个占据前排，但没有到第一的位置。
　　热搜第一看起来很奇怪：#我们当爷爷奶奶了#
　　点进去的第一条微博，是媒体新闻：
　　【乔宁昀被爆有孕，粉丝数反涨100万。评论全是祝福，老粉：#我们当爷爷奶奶了#。】
　　乔宁昀懵住，打开评论看看发现他的粉丝真有不少这么想的。
　　【崽崽有崽崽了，开心！】
　　【我当奶奶了哈哈哈。】
　　【在想自己当爷爷还是姥爷。】
　　【罗尹青说我们塌房？笑死，明明是家有喜事。】
　　粉丝大部分都是被乔宁昀的歌曲吸引的，也就对私人生活是尊重理解的态度了，上次听说乔宁昀结婚了会恭喜，这次听说有孩子了，乐乐呵呵戏称抱孙了。
　　有的粉丝还跑去打赏：【给孙子的！】
　　乔宁昀发现打赏真的多了许多，无奈，跟锐星那边商量，“我发个声明，交代情况顺便让他们不要破费了？”
　　“行，你想发什么？我们帮你看看。”
　　乔宁昀写个草稿，一遍过就更新到了微博。
　　结果打赏更多了，还把乔宁昀这条微博顶上热搜。
　　【给！给大份的！】
　　【别撕吧了，这是给孩子的！】
　　【哈哈哈楼上老东北人了。】
　　【崽崽不要客气哦，这是给小宝宝的。】
　　【真过意不去可以开个直播，嘿嘿。】
　　乔宁昀笑了，翻牌回一会儿评论。
　　顾一铭开会归来，看到乔宁昀笑着在玩手机。隐隐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脑子不多想，身体无比主动地坐到了老婆的旁边，“乔乔，在看什么？”
　　乔宁昀抬眼看来，一秒收起笑容，“没什么。”
　　顾一铭愣住，“你还在生气？”
　　“是啊。”乔宁昀轻哼，“我不懂事嘛。”
　　顾一铭想不到乔宁昀那么直接地承认了，皱皱眉头，“你生气，是因为我语气不好？”
　　“还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我。”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哼。”
　　顾一铭不大会哄人，就想了个办法，“会议刚结束，他们还没走远。我们出去，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把我骂一顿？”
　　乔宁昀瞪大眼睛，“什么啊。我才不像你这么没礼貌。”
　　“你要怎么样才消气？”
　　“先离我远一点。”
　　顾一铭挪挪位置，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这样够了吗？”
　　乔宁昀敷衍点头，还盯着手机。看向手机的时候明显开心多了，嘴角上扬，飞快操作的指头像是弹琴一样欢快灵巧。
　　顾一铭连眼角余光都没争到，不是滋味，“乔乔，你在跟谁聊天？”
　　“牧璟和宫鑫阳他们，干嘛？”
　　“想问问你中午吃什么？”
　　“出去不安全，点外卖就好了。”
　　顾一铭点点头，准备看看哪家有可以送上门的浪漫午餐。在办公室吃外卖也是二人世界，老婆又在生气，他可不能再傻了吧唧随便点外卖解决了。
　　乔宁昀却说，“我可以让牧璟他们过来吗？”
　　“什么？”顾一铭皱起眉头，“来这里？”
　　“当然不是你的办公室。我们想借一下会议室。别担心，牧璟带专业的服务团队过来，会保持会议室整洁的。”
　　顾一铭才不在乎会议室，就纳闷比赛结束了，牧璟和宫鑫阳怎么还是在乔宁昀身边打转。
　　选秀节目经常会有磕CP的，《最佳偶像》也不例外。乔宁昀退赛早，但是人甜声软跟谁都搭。牧璟、宫鑫阳同属于锐星，跟乔宁昀组成的CP人气都很高，同人产粮不少。
　　顾一铭加的粉丝群就有这样的CP粉，小部分不遵守圈地自萌的规则，有事没事安利一下新来的粉丝。
　　顾一铭也就对牧璟和宫鑫阳印象不大好，听说要聚会就皱眉头。
　　乔宁昀看出不情愿了，“不可以吗？算了，我下次再……”
　　“可以，我也想参加。”
　　顾一铭权衡利弊，觉得聚会在自己的地盘更好。
　　“不行。我还在生气。”
　　“……”
　　顾一铭叹叹气，想着怎么哄。
　　乔宁昀根本不想听，确定可以就去打电话了。
　　顾一铭只能等着，等到乔宁昀放下手机就凑上去，“乔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骂你了，你怎么样才能消气？”
　　“保持距离，”乔宁昀看了看时间，“6小时，晚上下班再说。”
　　“要气这么久？”
　　乔宁昀不说话，转头定定看人。
　　眸光澄澈，面色平静，可是紧抿的嘴角已经泄露了一丝不爽。
　　顾一铭意识到再问下去就不止6小时了，“好，你玩，我去工作。”
　　乔宁昀放松了，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嗯！拜拜啦。”
　　顾一铭不会再以为解决了，很是无奈。
　　笑得越甜，生气越久。老婆心思真难猜。
　　*
　　顾一铭随便吃个午饭，就回去工作了。
　　他的打算是早点搞定，想办法挤出明天当假期好好哄一下乔宁昀。他才发现乔宁昀生起气是暗潮汹涌的类型，看起来平静，实际上持久不衰，还会用笑容迷惑人。
　　顾一铭思考片刻，忽而想到许多愚蠢的过去。
　　那夜过后，他没管乔宁昀怎么想，上班去了；乔宁昀想吐没胃口，他凶巴巴质问为什么不吃；乔宁昀偶尔挑食，他会搬出书籍上看到的营养理论，完全没看老婆渐渐蹙紧的眉间。
　　顾一铭真想放下一切，待在乔宁昀身边好好哄。
　　可是乔宁昀说了，保持距离6小时。
　　顾一铭揉揉眉心，加快工作的速度，甚至没心情去喝旁边的咖啡。
　　陈秘书被这股冲劲吓了一跳，协助配合。但陈秘书没有这么强的工作欲，累了就试探问了一句，“顾总，你忘了夫人在公司里吗？”
　　“记得，他在聚会。”
　　“你不问问聚会怎么样了？”
　　“他说保持距离6小时，下班再说。”
　　陈秘书呆住了，“然后你专心工作，连信息都不发？”
　　顾一铭理所当然点个头，“嗯。”
　　陈秘书听笑了，“你这样的，请个年假也哄不好。快发信息问问怎么样了。”
　　“他会觉得烦吧？”
　　“总比觉得你死了好。”
　　“……”
　　顾一铭觉得有道理，发信息问问：【玩得开心吗？】
　　乔宁昀果然没回。
　　顾一铭等了十来分钟，在陈秘书提醒下发了第二次：【我做完工作了，随时可以回去。】
　　乔宁昀还是没回复。
　　顾一铭不想再等了，“派人过去看看。那群人玩起来没个数，会带坏乔乔。”
　　陈秘书疑惑地看着顾一铭，“这不是没到6小时吗？你想什么呢？”
　　“6小时又算数了？
　　“……你还是工作吧，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顾一铭也就不挣扎了。到了6小时也就是下班的时候，他放下所有工作，跟陈秘书说明天请假就赶去会议室。他站在门边，先听听动静，发现隔音质量太好就拿手机打个电话。
　　乔宁昀没接，直接打开会议室的门，“下班了？回家吧。”
　　“你哭了？”顾一铭注意到乔宁昀眼睛红红的。
　　“没有。”
　　“他们是不是没有来？”
　　顾一铭注意到会议室里面空空的、像是没有过聚会。
　　乔宁昀又摇头，“来了。我还在朋友圈发了照片。”
　　“好吧。”顾一铭也不急着去看，试着伸手，“我们先回家？”
　　乔宁昀没什么精神，但还是牵住手一起走。
　　顾一铭理应高兴，看到乔宁昀哭得红红的鼻尖又发愁：他觉得乔宁昀不是消气了，而是有了更大的烦恼，懒得跟他计较了。
　　回家路上，乔宁昀还是没有说话。
　　顾一铭趁机看看朋友圈，发现照片里的乔宁昀笑得正常，而其他人也是开开心心。
　　他实在想不通，轻声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
　　乔宁昀只说，“什么时候到家？我饿了。”
　　晚饭是管家做的，都是乔宁昀这段时间喜欢的菜。乔宁昀吃了不少，但是木然塞到嘴巴里，嚼得差不多就直接吞下去，一点没有高兴享受的样子。
　　乔宁昀吃完就去翻阅今天刚买的怀孕书，动作随意甚至有点粗鲁。
　　顾一铭厚脸皮坐过去，“乔乔，怎么了？”
　　乔宁昀啪地合起书，委屈地看着他，“还有多久才生孩子啊。”
　　“什么？”
　　“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宝宝的存在？”
　　“还早。第一次胎动大多发生在16-20周。”
　　“哦，我看看。”
　　乔宁昀又翻起书，认真查看目录。
　　顾一铭有些明白了，“是不是牧璟他们说了团综的事，你也想一起参加？”
　　乔宁昀抿抿唇，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们确实说了团综的事，但我只是替他们高兴。我这样是因为师父在准备一出音乐剧，原来定我当主角的。”
　　顾一铭猜到了后续，“然后他知道你怀孕了，不找你了。”
　　“不是。不发生今天的事，我也会坦白拒绝邀请的。可是……替代我的人是夏子衍，为什么偏偏是他啊？他不是很忙吗？”
　　乔宁昀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眼角有泪摇摇欲坠。
　　顾一铭拿了纸巾帮忙擦擦，“你很讨厌夏子衍？”
　　乔宁昀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顾一铭看不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怎么说。”
　　“说说看，我听着。”
　　“如果我没来这里，我也会是夏子衍。再退一步，我没有怀孕，也可以慢慢变成夏子衍……可我偏偏怀孕了，遇到这些事情……呜呜。”
　　乔宁昀忍不住了，低头哭起来。
　　顾一铭没有彻底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就是猜出乔宁昀希望与夏子衍看齐了。他想到乔宁昀刚发现怀孕的时候也是这么不甘心地哭，轻轻叹气，过去搂住，“对不起。”
　　乔宁昀没推他，埋在怀里继续哭。
　　顾一铭静静陪着，时不时递一张纸巾。
　　乔宁昀哭了一会儿，平静些许，再次问起那个问题，“真的要16周才能感觉到胎动吗？”
　　“不一定。为什么这么着急？”
　　“想得到安慰。我这段时间就是吃得多了，偶尔想吐，没有什么怀孕的真实感。要是感觉到宝宝，会不会觉得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啊？”
　　事关梦想，顾一铭便慎重对待。他思忖片刻，还是觉得乔宁昀再把所有期待放在孩子身上不大好，老实说：“不知道，你应该冷静点。”
　　乔宁昀直起身，不高兴地瞪着他，“你知道什么叫善意的谎言吗？”
　　顾一铭意识到乔宁昀不需要分析，赶紧搂回来，“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嗯。我不是一无所有，我还有宝宝。”
　　“你还有我。”
　　“你挺会讲笑话的。”
　　“……”
　　顾一铭发现老婆真会吐槽。
　　乔宁昀感觉到了顾一铭的僵硬，昂起头，看到那张郁闷脸就笑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你的。有你……也不错，真的。”
　　顾一铭注意到了停顿，觉得“也不错”三个字是硬生生挤出来的谎言。
　　不过，他深知自己没有不爽的资格，帮着给乔宁昀擦掉未干的泪痕，“还难受吗？”
　　乔宁昀点点头，“我去洗个澡吧。早点睡觉，就不会东想西想了。”
　　顾一铭也去换掉被泪水打湿的衣服，快速洗漱，然后去乔宁昀所在的浴室外面守着。他看到乔宁昀安然无恙地出来才放松了，帮忙吹头发盖被子，“睡吧。”
　　乔宁昀一直看着他忙这忙那，眼神水灵灵的，“有你是挺好的。”
　　顾一铭没听清，坐近些，“嗯？”
　　乔宁昀眨眨眼，再说出来是另一句清晰的话，“可以亲亲吗？”
　　“……”顾一铭怕乔宁昀是病了，探一下额头，“头晕吗？
　　乔宁昀眼底的光暗了下去，“不可以吗？算了。”
　　“可以。”顾一铭反应过来，倾身向前在乔宁昀眉心亲了一口。
　　乔宁昀撇了下嘴，才挤出一个笑，“谢谢。”
　　顾一铭觉出了嫌弃的味道，脑子一热再上前吻住了。
　　乔宁昀开始是懵着的，后来勾住脖子慢慢回应了。
　　顾一铭当成默许，掀开碍事的被子想靠得再近一些。没了被子，还有睡衣横亘在他们之间，他渴望感受乔宁昀的温度和味道，渐渐忘了先前亲一下就停的打算。
　　乔宁昀忽而抖了抖，“唔。”
　　顾一铭如梦初醒，起身看着捂住肚子的乔宁昀，“伤到了？”
　　“没。宝宝好像在动，轻轻的……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
　　“你确定？现在才三个月，很可能不是。”
　　顾一铭看过书，觉得这么早应当不会有动静。
　　乔宁昀想分享欣喜的，听到顾一铭的冷静话语就收起笑，“是哦，可能不是吧……不管是不是，我们都不该那样，你……你出去吧。”
　　乔宁昀红着脸整理乱掉的睡衣，小声埋怨，不敢看人。
　　顾一铭也知道自己刚才过分了，听话起身，“好，晚安。”
　　顾一铭再去洗了个澡。洗完澡冷静了，也就有心思想想刚才的事，第一反应是反省自己的冲动，第二反应是疑惑乔宁昀的态度。
　　老婆赶他走，应该不是因为讨厌吧？
　　作者有话要说：　　崽崽：害怕qwq


第43章 试镜
　　乔宁昀花了好一会儿才睡着的。
　　0点过后,  他确认顾一铭房间那边没动静了，轻手轻脚起身把自己的房门关上。关上了，他才彻底安心,  躺回去揪着被角去想方才的事。
　　他算是利用了顾一铭吧？失去了音乐剧机会，又感受不到宝宝的存在,  才把手伸向了唯一陪在身侧的顾一铭，渴望得到些许安慰。
　　虽然顾一铭想给很多安慰就是了。
　　乔宁昀想到这儿不由面红耳赤,  再确认扣子扣好了,  把睡衣往下扯了扯。
　　他平静些,  抚着肚子轻轻说,  “宝宝对不起哦。吓到你了。”
　　资料说这么早不会有胎动，乔宁昀却还是觉得那一种微妙的感觉跟宝宝有关。他觉得最清楚身体的变化是自己,  姑且当做是宝宝在反对，好好道个歉。
　　道了歉,  他的心理负担也减轻了，闭上眼睛很快睡着。
　　乔宁昀设了闹钟，想着早点起来开门。然而,  他完全没听到震动的动静,  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发现已经是9点多了。
　　顾一铭已经去上班了吧？
　　乔宁昀想到这，小心翼翼把门打开一条缝。
　　缝隙照进走廊的灯光,  还漏进一个沉稳的声音：“早。”
　　“……”乔宁昀打开门,  看向坐在走廊看书的顾一铭,  “你不去上班吗？”
　　“请假了。”
　　“好吧。我去洗漱。”
　　乔宁昀不敢尬聊，再次把门关上。
　　洗漱过后，他感觉清醒多了，对着镜子调出一个自认为自然的表情就走出房间。
　　顾一铭还在原处等着,  “想吃什么早餐？”
　　乔宁昀扭过头，避开对视，“先不吃。我想提前做产检。早一天没关系的吧？”
　　“应该可以。我问问霍院长。”
　　“嗯，顺便问问要不要空腹。”
　　“他说可以，空腹。我们现在过去？”
　　“好……你先走。”
　　乔宁昀做了个“请”的姿势，动作挺拘束的。
　　顾一铭猜到跟昨晚的事情有关，主动戳破，“你别怕。我反省了一晚上，绝对不会再犯错了。”
　　“也是我先犯错的。”乔宁昀纠结抿唇，“会不会影响到宝宝啊？”
　　“……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影响？”
　　“可我感觉肚子不对啊。”
　　乔宁昀想到宝宝就勇敢起来，反驳的声音都大了。
　　顾一铭想想也是，补一句道歉，“对不起，是我太不谨慎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医院听说他们要来，迅速做出调整，甚至把上次会哄人的护士小姐姐安排过来了。霍院长也亲自招待，看到顾一铭陪同顺口问了一句，“是明天工作忙才提前的吗？”
　　顾一铭感到嗓子发干，轻咳，“不，是我们……”
　　乔宁昀红了脸，抢着说，“我们担心宝宝就提前来了。昨晚，我感觉肚子有点怪怪的。”
　　霍院长看看他们古怪的样子，察觉了，“做了吗？”
　　乔宁昀被直接的询问吓了一跳，慌忙摇头，“没有，我不舒服就停了。”
　　顾一铭叹了口气，用态度表明没做成。
　　霍院长也就不问下去了，“先检查。”
　　一开始还是抽血。顾一铭主动伸手过去，乔宁昀没有搭理，还把顾一铭的手拍掉了，“我不怕啦。”
　　之后是照B超，比起前一次会更加清晰。霍院长检查后松口气，“没事。我看你们那么紧张，还以为真有什么事……以后注意啊。”
　　乔宁昀好奇地张望，“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霍院长扭转屏幕，“这次不用我指也看得见吧？”
　　乔宁昀看看屏幕又看看肚子，“真的是我肚子里面的吗？”
　　“昨晚哪里不对劲？”
　　“嗯……可能是吃多了，也可能是太想感觉宝宝，有幻觉了。”
　　霍院长笑了笑，“要不听胎心吧。听到胎心就有真实感了。”
　　“听得到吗？”
　　“用仪器可以。”
　　乔宁昀配合操作，发现真的能听到就瞪大眼睛，“哇。”
　　顾一铭也挺激动，但比较关心老婆——终于感受到了宝宝的存在，乔宁昀得感动哭了吧？
　　乔宁昀确实想哭，看到霍院长的脸又吸吸鼻子忍下去了，“谢谢霍院长。”
　　检查一切正常，但是霍院长还记得乔宁昀红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把顾一铭叫到旁边教训。顾一铭听过胎心也有宝宝存在的真切感了，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低头认骂。
　　顾一铭挨骂完了，回去却发现老婆不见了。
　　“他去吃早餐了。”护士解释，“您也去吧。”
　　“嗯，谢谢。”
　　顾一铭不忙去食堂，拿出手机找到了陆天硕的号码。
　　陆天硕接得挺快，温和有礼，“你好。”
　　“你好，我是乔宁昀的丈夫顾一铭。”
　　“我知道。恭喜你们了。”
　　“谢谢。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音乐剧投资的事。”
　　食堂里，乔宁昀又吃了上一次的面条。他想到顾一铭不喜欢陈醋，犹豫了下，但想想他们俩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果断加了个痛快。
　　乔宁昀吃完了还没见到顾一铭，想打电话问问。
　　手机里却有一条未读。
　　师父：【你对那个音乐剧还感兴趣吗？我们可以在幕后合作。】
　　乔宁昀讶然，赶紧回复：【我感兴趣，可是怕身体不行拖累你们。】
　　师父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声音温柔，“不会的，有我呢。工作量也不大，主要是剧本改编，歌曲调整方面的细节。你细心又有文采，很适合这个。”
　　乔宁昀心动了，但还有一个顾虑，“主角是师兄吗？”
　　“看你的想法。”
　　“我的？”
　　“是啊，你也是主创人员，当然可以决定了。其实我急着用子衍是因为资方那边在催，现在换了一个投资人就不着急了。慢慢打磨，直到满意为止。”
　　“师兄会不会不高兴？”
　　师父笑了，“不会，我跟他商量过了，他没意见。这不是客套话啊，他原来是来救急的，调整行程也很吃力，发现计划改了最先松了一口气。”
　　乔宁昀也就放心了，“那就好。我愿意试试看。”
　　“行，我把剧本给你发过去。你先看看，有想法了再跟我说。”
　　“好的，谢谢师父。”
　　乔宁昀挂掉电话，捏一捏自己的脸。
　　他不敢下重手，只感觉到轻轻的疼。他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懵了懵，听到新邮件提醒才体会到自己身处在变得美好的现实里。
　　顾一铭正好回来，“这么开心？”
　　“嗯！”乔宁昀点头，“我要和师父合作了！”
　　“演音乐剧？”
　　“不是主演，但是可以在幕后学习。而且主角不是师兄，换成我来决定了哎。你看，这是剧本，师父已经发过来了……”
　　乔宁昀说起来就兴奋，坐近了，揪住顾一铭的衣袖各种说。
　　顾一铭耐心听着，不住点头。
　　乔宁昀说着说着反应过来，“啊，陈醋。我是不是熏到你了？”
　　“没有。别担心，我不讨厌陈醋了。”
　　“你在哄我吗？”
　　“我要是会哄你，也不至于让你生气那么多次。”
　　“……”乔宁昀撇撇嘴，“有道理，但我还是吃个薄荷糖好了。你要吗？”
　　顾一铭拿过薄荷糖，撕开包装递过来，“你吃。我去吃早餐。”
　　乔宁昀才想起来顾一铭没吃早餐的事，“嗯！你慢慢来。”
　　顾一铭想问要不要再吃点，发现乔宁昀已经开始看剧本就放弃了。默默去买早餐，默默坐回来，默默吃完了也没得到乔宁昀的半点注意。
　　“乔乔。”顾一铭忍不住开口，“让眼睛休息一下。”
　　“嗯嗯，还有两页就看完了。”
　　“这是上册，还有下册的。”
　　“是吗？标题没写。”
　　“我猜的。”
　　顾一铭故作淡定，喝点水压压惊。
　　乔宁昀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师父说换了一个投资人……那个投资人是你吗？不要撒谎哦，我之后会跟师父确认的。”
　　话说到这，顾一铭只能承认了，“是。你师父也有幕后合作的意向，我只是促成了这件事。”
　　乔宁昀心思乱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顾一铭以为是生气，轻声说，“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
　　“是想给我惊喜吗？”
　　“是觉得你有实力，不参与可惜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会哄人了。”
　　“我说的是真话。你想想以前，就知道我不会哄人的。”
　　乔宁昀被逗笑了，“话不会说，事会做吧？投资音乐剧不是哄我吗？“
　　顾一铭说句大实话，“有钱赚的。”
　　“……”乔宁昀皱皱眉头。
　　顾一铭也瞬间发现气氛不对了，懊悔，“对不起。”
　　乔宁昀没再生气，“好了，我知道你不会哄人了。谢谢你……老公。”
　　乔宁昀觉得单说谢谢干巴巴的，加了个顾一铭喜欢的称呼。
　　顾一铭愣了愣，就醉在这一声甜甜的老公里了。
　　这一波太赚了。
　　*
　　满了三个月，顾一铭原来可以找机会搬回主卧的。可是，一次错误影响无穷，霍院长教训不够，还把这事给顾家夫妇说了，顾夫人痛心儿子不靠谱，打电话骂一顿并警告。
　　“离乔乔远点！”
　　顾一铭心想自己本来就离得远。
　　乔宁昀正忙着音乐剧的筹备工作，天天连线跟师父改剧本，根本没空搭理人。
　　顾一铭也就能在旁边倒个水，端个果盘，说句该吃饭的提醒罢了。久而久之不甘心了，专门去买了好多漂亮的笔送给乔宁昀，指望老婆能偶尔想起一下自己。
　　然而，乔宁昀只是拿来用用，没去想伸手就能拿到的笔是谁放的。
　　顾一铭认了命，等着乔宁昀忙完。
　　乔宁昀的忙碌确实是一段一段的，确定剧本，就有了休息的空闲聊聊天，“剧本改好了，接下来是选角啦。我和师父都觉得用新人最合适。选择面大，也方便安排时间。”
　　顾一铭配合点头，“对。”
　　“你有什么想法？你是投资人，师父让我问问意见。”
　　“不是夏子衍就行。”
　　顾一铭说了个自以为正确的答案，等着老婆开心。
　　乔宁昀却撇了撇嘴，“干嘛突然提他。你一直想着他吗？”
　　“……”顾一铭无奈，“我觉得你讨厌他才这么说的。”
　　“好吧。”
　　乔宁昀不高兴地戳着盘子里的苹果，微微扁嘴。
　　顾一铭坐过去，“对不起，我以后不提他了。”
　　乔宁昀倒是没生闷气下去，用最后一下把苹果片成两半就吃掉了，“嗯，你对选角没有其他想法了吗？”
　　“没有。你们定吧。”
　　“你就不想看看剧本吗？大部分是我写的呢……”
　　乔宁昀忍不住说出来了，表情有点委屈。
　　顾一铭才知道自己完美地避开了正确答案，赶紧说，“想看。可以给我看看吗？”
　　“嗯！我们去音乐室看吧？我还可以弹出旋律，试唱给你听。”
　　“好。”
　　顾一铭去了音乐室，看到夹在剧本上的笔就说了句，“这支笔好用吗？我看你一直用它。”
　　“因为你喜欢啊。”
　　“……我喜欢？”
　　“你买了4支同款了，不是吗？”
　　乔宁昀从旁边的笔筒里面拿出几支，摆在一块真是同款不同色。
　　顾一铭光顾着买，没留意是否重复。可他对上乔宁昀，没有傻兮兮说自己没注意了，点点头，“嗯，我觉得这款不错，就给你买了一套。这支是定制的，有柠檬香气。”
　　乔宁昀拿起来闻闻，“真的哎。我都没注意到。”
　　“你喜欢的话，我再定制一件。”
　　“不用了，先用这个吧。”
　　顾一铭也不强求，坐下来听乔宁昀用音乐讲剧本。
　　两天后，剧组从投递的简历里面初步筛选出了一些合适的新人，组织试镜了。试镜地点是音乐学院的畅想剧院，想实地看看面试演员是否适合舞台。
　　乔宁昀当然要亲自去现场看看，顾一铭想陪着，却被例行董事会给绊住了。
　　“没事，面试好几天呢。我先去看看怎么样。”
　　“好，我过后去接你。”
　　顾一铭说是这么说，却一直看着乔宁昀收拾东西。
　　乔宁昀便知道顾一铭想去，拿起那支定制的柠檬笔，“我带这个去。”
　　“嗯。现场闷，闻闻味道会舒服点。”
　　“……我的意思是像是你陪着一样。”
　　顾一铭无奈，“对不起。”
　　“没什么，一支笔确实替代不了你嘛。我给你发照片吧，这样就像你在现场看了。”
　　“发你的。不用发别人的。”
　　“难道你在现场只看我吗？”
　　“嗯。”
　　顾一铭果断承认，表情严肃。
　　乔宁昀忍不住笑了，“你有时候说话特别气人，有时候又挺好的。”
　　顾一铭认真问，“什么时候挺好的。”
　　乔宁昀觉得解释就没意思了，摇摇头，拿好自己的东西就说，“我出发了，你上班去吧……别送我，我怕他们看到你就不让走了。”
　　顾一铭只能送到车边，叮嘱了司机就摸摸乔宁昀的头，“不舒服就给回来，不要硬撑。”
　　“嗯。现在都四个多月了，稳定多了，应该不会有事的。”
　　“还是注意点。”
　　“好啦，拜拜。”
　　乔宁昀去了现场，发现人已经到了很多了。大部分人来自陆天硕创办的润韵工作室。
　　润韵工作室规模不大，却是口碑最好的音乐团队之一。里面的厉害人物不只是陆天硕，还有资历颇高的各种大佬，以及灵气十足的新人。
　　陆天硕开这个工作室的目的不是盈利，给优秀新人的待遇相当好，不会追求市场热度不干涉手下音乐人的创作，氛围好，敢于创新，意外地做大了。
　　规模扩大，自然要拓展业务。陆天硕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喜欢的音乐剧上面，打算用这个项目试试水。
　　乔宁昀远远就看到人群里忙碌的陆天硕，走过去，“师父。”
　　陆天硕看到他就笑了，“来啦。去那边桌子坐吧。”
　　“我帮帮你。”
　　“不用，过后面试才是最需要你的地方。”
　　“可是……”
　　“别让我徒孙累着。”
　　陆天硕看了看乔宁昀肚子，笑得和蔼。
　　乔宁昀也就不勉强了，去桌子那边坐着。另一个工作人员递来了今天面试人员的资料，他翻看了下，在见到某一份的时候忽而有了反胃的感觉。
　　“唔？”他摸着肚子，试图再感受，“是错觉吗？”
　　乔宁昀一边琢磨一边翻页，再没感觉到异样了。
　　后来也是顺利的。试镜人员不全是纯新人，还有一些在其他领域有点小成绩的歌手。剧组也考虑到那些歌手的行程，全部安排在前面。
　　这个安排也有一种尽快搞定的私心——歌手是专业的，又有别处的舞台经验。里面可能就有最合适的人选呢？第一天就选定，后面就省事了。
　　可是，来的歌手都是随便玩票的性质，用的是自己的老唱法。咬字普遍更个性化，唱段也更注重技巧，缺乏音乐剧该有的味道。
　　最要命的是，他们不知重点跑偏，格外自信。
　　陆天硕上过《最佳偶像》，能够控制住表情，其他学院派老师就直接是痛苦面具了，嘴上没说，表情已经在吐槽：这唱的是什么玩意儿？
　　5号歌手尤其夸张，一兴起就逼到他们面前大飚高音。
　　乔宁昀下意识捂住肚子。
　　还好，宝宝挺老实的，他再没有刚才那一种莫名其妙的反胃感觉。
　　陆天硕也是心惊胆战，示意工作人员把5号歌手请回去，“好了好了，真厉害。声音很有力，但这是一个比较有韧性的角色，要多一点柔的味道。”
　　5号歌手懵了懵，“任性？任性不是要吼吗？”
　　陆天硕哑口无言，其他老师直接气笑了。
　　一连5个都是奇怪的人，大家有点疲惫，调整了面试顺序，“6号也是歌手，没耐心等直接走了……唉，9号学生早早就来了，我们看看他吧？”
　　乔宁昀看了一眼9号，发现是之前看了不大舒服的那位。
　　这会儿，他看到本人，觉得不舒服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他不觉得是巧合，仔细打量着舞台上的9号，试图寻找是什么原因。
　　9号名叫俞兹涵，是音乐剧系大三的学生，成绩优异，斯文白净称得上小帅。
　　俞兹涵看着有书生气，一举一动也是彬彬有礼的，上台时还帮忙整理5号弄乱的地方。整理好了，站定台中央一鞠躬，开口是清朗亮堂的声音。
　　“各位老师好，我是9号俞兹涵。”
　　乔宁昀觉得这个人看起来不错，可是肚子总是有微妙的不适。不至于到疼的地步，也不像是吃坏肚子了，像是宝宝有所动静在吸引他的注意。
　　第一次胎动在这个时候？太不巧了，顾一铭离得老远呢。
　　乔宁昀郁闷了，眉头微皱。
　　俞兹涵正好答完了其他老师的问题，转向乔宁昀，“您还好吗？”
　　乔宁昀讶然，回一个笑容，“没事，你开始吧。”
　　陆天硕确认乔宁昀还行，就跟伴奏团点点头。
　　音乐声起，俞兹涵立刻进入状态，收起笑脸一字一句唱出角色的情感。从弱到强，从铺垫到爆发，兼备技巧的怒吼将歌里的感情发挥得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用心，露出满意的微笑。
　　不管是态度还是演唱实力，俞兹涵都碾压前五位，真是让人眼前一亮了。
　　乔宁昀却还是微微皱眉。
　　他抛开个人感受，可以欣赏到俞兹涵的好。可是，他一看向俞兹涵就有不大舒服的感觉，觉得自己是无法和这个人待一块的。
　　如果俞兹涵当选，他是主创人员之一，怎么也避不开接触。换个角度，他把第一个参与的作品交给不顺眼的俞兹涵，怎么都有点不甘心。
　　俞兹涵结束了演唱，切回谦逊有礼的戏外状态，“谢谢各位老师给我试镜的机会。”
　　实力在，礼数到，叫其他老师的笑容更灿烂了。
　　陆天硕也忘记了说话有余地的技巧，说：“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角色。”
　　“谢谢陆教授！”
　　俞兹涵一一道谢，目光转向没说话的乔宁昀。
　　乔宁昀感觉肚子里的反应更大了，不由皱了眉头。
　　俞兹涵慌了，“您不满意吗？”
　　乔宁昀调整表情笑一笑，“不是，我觉得不错。加油。”
　　他还是没法大夸特夸，也不想顺着师父的话说俞兹涵适合角色。转开视线，说句不错，维持场面上的和平就算了。
　　俞兹涵黯然，声音变弱了，“谢谢您。”
　　乔宁昀注意到，俞兹涵一直避免叫他老师。他确实不是老师，但是俞兹涵这样刻意的避免还是让人感觉微妙，叫他不舒服的感觉更强烈了。
　　是因为他年轻吗？
　　下一刻，俞兹涵出去，对着道具组的小哥说了句，“谢谢老师。”
　　“……”乔宁昀：是我不配。
　　陆天硕看出了乔宁昀的不对劲，“你不喜欢他？”
　　“嗯。”乔宁昀对师父也就说实话了，“他不错，但跟我气场不和。”
　　“那就不是不错了。你是不可替代的，我们没必要用他。”
　　乔宁昀笑了，“师父不觉得我任性吗？”
　　“你的剧，为什么不能任性？合作是一段难得的缘分，相信自己的感觉，不要浪费在不合适的人身上。”
　　“我明白了，谢谢师父。”
　　之后还有2个面试人员，都没比过俞兹涵。俞兹涵在乔宁昀这里不行，在其他老师眼里却是一个不可放过的人才。
　　导演更是直说了，“我都想到怎么拍他了。他的脸很有可塑性。”
　　陆天硕只是笑笑，“我觉得可以再看看。这才第一天。”
　　“啊？我们不是说好遇到合适的就定下来吗？”
　　“我觉得他不合适。”
　　“好吧，我出去抽根烟。”
　　导演离开前，看了一眼乔宁昀。
　　旁边有好几个人附和：“我也去。”“走走走，忍很久了。”
　　乔宁昀尴尬，小声跟陆天硕说，“我好像添麻烦了。”
　　“你不在才是麻烦，而且这里本来不能抽烟。”
　　“嗯……我去散散步吧，”
　　“我陪着你？”
　　“不用了，有保镖。”
　　乔宁昀感觉自己麻烦也有保镖的原因。别人正常上班，他像是带人来视察的，资历最浅还摆了最大的架子，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乔宁昀去外面转了转，中途接了顾一铭打来的电话，“吃了，管家送来的。嗯……全吃完了，没有挑食。对了，宝宝好像动了哎。”
　　顾一铭立刻说：“我去找你。”
　　“只有一下下，现在没了。还是下午结束再见吧。”
　　“你不想我过去？”
　　“嗯。结束后再见。”
　　乔宁昀挂掉电话，深吸一口气就回到室内了。其他人还没回来，他整理一下桌面，想拿出俞兹涵的资料再看看，看看这会儿会不会合眼缘了。
　　他找了一下，发现桌面上少了个重要的东西。
　　“顾一铭送的那支笔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还是在18点


第44章 巧合
　　现场的桌子很乱,  但是乔宁昀一直把笔夹在笔记本上。有时候，他甚至不舍得摘下来，用其他的笔写字,  把这一支当做是装饰品了。
　　他出去一会儿，笔就不见了。
　　乔宁昀低头找找,  没见着。他再去其他位置找找，发现桌上杂七杂八横着许多笔,  独独缺了他想找的那一支。而他也不好乱翻别人东西,  只能转去问问。
　　“你有没有看到一只黄色的笔？”
　　“什么样？”
　　“嗯,  笔帽有银色的暗纹,  金属部分也是银色的，大概这么长。”
　　“没看到啊。是不是别人借走了？可能一会儿就还了呢。”
　　乔宁昀觉得有可能。反正问无可问了,  他就耐着性子等其他人回来，希望能见到归还的人。
　　然而,  其他人陆续回来了，都表示没有看到那支笔。
　　“不就一支笔嘛。”导演阔气道，“我给你买一支！”
　　乔宁昀知道别人看来是大题小做,  说明了缘由,  “谢谢你。但笔是别人给我定制的,  有纪念意义，我还是希望找回来。”
　　陆天硕很快意识到送笔是顾一铭,  “大家帮忙看看桌底下。有吗？”
　　“没有啊。”
　　“倒是有一个眼镜盒。谁的？”
　　“我的我的！呼,  幸好找到了,  这可要2千多呢。”
　　“哈哈哈，赚了！乔乔，让他给你买支更好的。”
　　乔宁昀有气无力，“我再找找吧。”
　　陆天硕安慰,  “说不定等下就突然冒出来了？笔就是这样，想找的时候见不着，不想找就自己出来了。你别着急，注意身体。”
　　另一个老师也劝，“是啊。送你的人是希望你开心，心意重要，笔就是个载体。真找不到好好解释一下，我觉得那个人也不会介意的。”
　　乔宁昀知道顾一铭不会介意，但还是很郁闷。
　　他喜欢那个礼物，带过来时还说什么像是顾一铭陪在身边。一转眼，他就搞丢了，再想想自己拒绝过顾一铭前来的提议，实在是过意不去。
　　陆天硕看乔宁昀实在着急，提议，“要不调监控吧？”
　　调监控是个麻烦事，一下子引来反对的声音。
　　“调监控好麻烦的。”
　　“是啊，等下还有人试镜呢。调监控就耽误了。”
　　“我放手机在这里都没人拿。是谁不小心借走了吧？”
　　“有纪念意义也只是一支笔，至于调监控吗？”
　　导演莫宏维烟瘾大，所以对乔宁昀很有意见。有乔宁昀在，这个剧组算是全程无烟了，在剧院里不能抽烟就算了，想在后台过过瘾也被提醒去室外。
　　其他老烟枪去室外是方便的，工作时忙起来也能忍得住。莫宏维就麻烦了，不方便出去，回来还必须喷个去味喷雾以免熏到不远处的乔宁昀，感觉规矩多多局限灵感。
　　现在又出了丢笔的事情，莫宏维想到耽搁下去得加班，说话愈发不客气。
　　“调监控怎么也得是丢手机的程度吧。一支笔能值几个钱？”
　　“一万多吧。”
　　“……”
　　莫宏维傻眼了。
　　乔宁昀倒是镇定，拿手机搜索了笔的品牌，“限量款9000，定制款12000起，根据设计师和使用材料来确定价格。那支笔再折旧也是一万以上吧。”
　　莫宏维看了看，发现真是乔宁昀那支笔。
　　莫宏维颤巍巍想抽根烟压个惊，摸到口袋想起这里禁烟，默默拿起矿泉水喝两口。
　　其他人也懵逼了。
　　“原来是这个牌子啊。确实很贵，而且很难买到。”
　　“难怪质感这么好……”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这比得上手机了吧……不对，手机是贬值的，这种笔会升值的。”
　　乔宁昀搜出价格只是希望引起重视，诚恳说，“我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也希望大家理解笔对我的意义。我去调监控，各位继续试镜吧。”
　　莫宏维也道歉，“没事没事，试镜怎么能缺了你呢？你慢慢来，我们正好休息一下。”
　　乔宁昀不想说客套话，去找监控了。
　　剩下来的人继续摸鱼。莫宏维出去冷静，工作人员帮着再找找笔，至于评委组的老师，有的做自己的事，有的就抑制不住八卦之魂，小声讨论乔宁昀是个什么来头。
　　陆天硕不喜欢徒弟被议论，微笑说，“各位老师，我们来讨论试镜顺序吧。接下来几天还是不要优先歌手，抽签决定。”
　　抽签就要做出大的调整。评委组再过一遍简历，顺便把俞兹涵的那份单挑出来了。
　　陆天硕又说了，“我觉得他不合适。”
　　评委之一邓伶潇以前是音乐学院的，对俞兹涵的印象格外好，下意识护着了，“陆教授，你不是最喜欢给年轻人机会吗？为什么对俞兹涵这么无情？”
　　陆天硕笑了笑，“怎么算无情呢。他留在不合适的地方只会耽误时间。”
　　邓伶潇直接问了，“是你觉得不合适，还是别人？”
　　一说别人，大家的就想到了乔宁昀，不约而同地看向出口。
　　陆天硕皱皱眉头，“你在说我徒弟吗？他也是剧组的，为什么要这么称呼。”
　　“因为你就是护着徒弟啊。当年夏子衍要改剧本，你护着，现在乔宁昀莫名其妙对一个演员有意见，你也护着。老陆，再宠徒弟也不该这样啊。”
　　“我有自己的考量。如果乔乔觉得俞兹涵不适合，接下来的合作就会变得困难。你们为什么非要指定一个让我们意见不合的演员？”
　　邓伶潇指了指旁边，“我们都觉得俞兹涵好，怎么不合了？”
　　陆天硕也不客气了，“项目是我一手操办的。我有一票否决权。”
　　“就为了你徒弟？你刚刚也说俞兹涵好的。”
　　“就？乔乔是很重要的人。”
　　“你说的是他有钱吗？”
　　“邓老师，你再这样，我们没必要合作了。”
　　邓伶潇同样不呆了，拿起自己的包，“那就不合作了。对了，你也别把自己摘得这么清楚。俞兹涵的师父是施柯林，接你的位置做音乐剧系主任。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私心？”
　　陆天硕不慌不忙地反问，“照这么说，你还欠着施柯林的钱，更有私心啊。”
　　邓伶潇表情一僵，大步走出去了。
　　其他人大气不敢出，装作在看简历。
　　片刻后，导演莫宏维回来了，一边喷去味喷雾一边说，“哎，为什么邓老师往外走啊？”
　　陆天硕淡定答，“他退出了。”
　　“哦。”莫宏维点点头，“可能是找到更赚钱的买卖了吧。欠了这么多，确实需要努力。”
　　莫宏维不同于擅长留面子的其他评委，直来直去敢说话，听说邓伶潇走了就没有顾忌地说出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了——邓伶潇从音乐学院辞职，就是想出去挣外快。
　　“噗。人家还没走远呢。”有个评委笑出了声。
　　莫宏维无所谓地耸耸肩，“怕什么，以后也不合作了。对了，施什么的打电话问我徒弟怎么样了。他谁啊？我接到的不会是诈骗电话吧？”
　　“是以后的音乐剧系主任。他的徒弟就是俞兹涵。”
　　“哦，原来他是个关系户。”
　　陆天硕听到这句评价，试探问，“你觉得俞兹涵怎么样？”
　　“原来觉得实力不错，现在觉得怪怪的。”
　　“怎么怪了？”
　　“我抽烟的时候碰到他了。他一个小年轻，抽十块钱的烟，用几千块的打火机。我不懂笔，但很懂打火机，那一款看着普通，其实二手也得两三千。”
　　陆天硕皱皱眉头，忽而问旁边的工作人员，“俞兹涵试镜后有没有回来过？”
　　“有。他说落了东西，还买了水给你们。”
　　“就这个啊？”
　　莫宏维指了指桌上的矿泉水瓶。
　　工作人员点点头，“他还帮你们放好了。”
　　莫宏维一拍手，吐槽，“你看，水都买便宜的，怎么打火机这么贵呢？”
　　陆天硕想了想，给乔宁昀那边打电话，“乔乔。你注意一下中午往桌上放矿泉水的人。”
　　午休算上吃饭，也有将近两个小时。乔宁昀正慢慢看，听到陆天硕的说法就调到矿泉水瓶那里，“是俞兹涵？放慢点……啊，他把笔放到袖子里了。”
　　*
　　乔宁昀一开始没报警，看监控就是想找找是谁借走忘还了。
　　可是，俞兹涵明显不是借走的，拿了一袋矿泉水做掩饰，趁人不注意取下笔藏到袖子里。动作行云流水，做完以后还能笑着跟工作人员打招呼。
　　乔宁昀一看就来气了，果断报警。
　　警卫处也高度重视，通知领导，以及俞兹涵所在的音乐剧系的老师。音乐学院刚刚经历过罗尹青撞车事件，特别怕负面新闻，马上派人过来道歉。
　　副校长发现是乔宁昀，懵了，“这么巧？”
　　“嗯。”乔宁昀也觉得尴尬，“怎么就这么巧。”
　　副校长看了监控，来气了，“你说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呢？花钱进来的学生有问题，考进来的学生也有问题……一天天的，我就负责给他们收拾烂摊子了！”
　　乔宁昀还得安慰一下，“这跟学校没关系，是个人问题。”
　　“对不起啊。”副校长道个歉，马上问警卫，“找到人吗？”
　　警卫点点头，“老师说找到了，叫俞兹涵去教务处了。”
　　副校长犯了愁，“行，我们也去教务处，等警察过来处理吧。乔乔你放心，去办公楼不用走路的。我开了车，过去也就几分钟的事。”
　　乔宁昀点点头，“请问那支笔在他的身上吗？”
　　乔宁昀最在意笔能不能回来，至于俞兹涵会受到什么惩罚，之后再说了。
　　“人过来再问。你这么问，他去销赃了怎么办？”
　　“也是。谢谢。”
　　他们转去办公楼的教务处，没等两分钟就见到了赶来的警察。警察不是干等着疑犯俞兹涵过来的，分了一个人过去看看，没多久就打听回来了。
　　“他跑了。”
　　“跑了？”副校长把秃脑门拍得啪啪响，“天啊，这烂摊子怎么越来越大了。”
　　警察听笑了，但还是公事公办，“他的宿舍在哪里？我觉得他不是初犯，可能会有别的赃物。”
　　他们又转去宿舍。乔宁昀特别害怕笔找不回来，中途收到顾一铭的信息还哆嗦了一下。
　　顾一铭：【下午试镜开始了？】
　　顾一铭：【很忙？】
　　乔宁昀才发现前一条信息已经发了半小时了，赶紧回复：【嗯，在忙呢。过会回你哦。】
　　顾一铭秒回：【好。】
　　乔宁昀莫名觉出一种信任感，更想把笔拿回来了。他紧跟着大部队，上楼的时候居然是走在最前头的，进宿舍时努力看遍每个角落。
　　警察搜出了不少东西，把所有人都看愣了。
　　室友是各种认领：“这不是我的皮带吗？我的耳机！我以为丢了呢！”
　　副校长感到不可思议，“洗发水也是赃物？哦……写了别人的名字。”
　　警察比他们有经验，注意到桌子背后的本子，“果然，大部分都销赃了，留下来的都是卖不出去的。电话卡，旧手机，还有假□□……这小子真有经验。”
　　乔宁昀仔细查看，还是没见着笔，“他没拿回来。”
　　“可能还在身上。我们抓到人就联系你。”
　　“嗯，谢谢。”
　　乔宁昀相信会抓到人的，可是觉得那支笔是凶多吉少了。
　　他按程序备了案，在副校长的陪同下回到剧院。剧院里，大家都知道了俞兹涵偷东西的事情，不会觉得耽误事只觉得后怕：要是真用了俞兹涵，要是乔宁昀不追究那支笔，情况得多糟糕啊？
　　导演莫宏维又是最敢说的，“哎，邓老师跑那么快，跟这有关系不？”
　　陆天硕拍下莫宏维的肩膀，摇摇头。
　　莫宏维又说了，“还是乔宁昀厉害，一眼就看出那小子不对劲。”
　　乔宁昀这才想起异样的感觉，疑惑：是巧合，还是真的因为宝宝有了一种看人的直觉？
　　陆天硕见到乔宁昀皱眉，轻声问，“还好吗？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用了。要不……继续试镜吧？我刚才看到演员在外面等呢。”
　　“大家觉得可以吗？”
　　陆天硕转去问意见，得到了一致赞同。
　　一是试镜人员很可能是专门挤出时间来的，突然取消不尊重人。二是他们也想知道小偷能不能抓到，听听事情的后续。
　　乔宁昀考虑试镜人员的辛苦，也考虑自己。
　　他还没想到怎么跟顾一铭交代呢。
　　乔宁昀会认真看试镜，可是到了休息等待的时候就会思考怎么跟顾一铭说了。他想来想去，决定先发几张自拍让顾一铭高兴再说。
　　顾一铭只会回两个字：【好看。】
　　这是忙碌没空，还是懒得打字？或者说，顾一铭不感兴趣，用起了敷衍大法？
　　乔宁昀不怎么喜欢自拍，发现顾一铭是这反应更是没兴致了。他不再发自拍，试着跟顾一铭聊聊天：【晚上吃什么？要不要去外面吃？】
　　上次因为罗尹青，他们没能在外面吃饭。
　　管家做的饭再好，成天吃也是有点腻味的。而且外面的环境是不一样的，有新鲜感，他觉得顾一铭高兴了，应该更能接受礼物不见的事。
　　顾一铭：【去哪？】
　　乔宁昀：【你想吃什么？】
　　顾一铭：【都行。】
　　乔宁昀：【挑一个？(链接：最美夜景餐厅TOP10)】
　　顾一铭：【你定。】
　　乔宁昀怀疑顾一铭只会发两个字，撇撇嘴，想到自己弄丢礼物的事又耐着性子去挑了。
　　乔宁昀：【第二家？夜景最漂亮。】
　　顾一铭：【露台风大，容易着凉。】
　　乔宁昀：【第四家？包厢独立可以关窗哦。】
　　顾一铭：【容易摔倒。】
　　一起发来的还有评论截图。一位客人说：“餐厅做得像迷宫，台阶很多，孩子都摔倒了。”
　　乔宁昀郁闷了，趁着休息打个电话，“你到底想吃什么嘛。”
　　“我开完会就找。你想看夜景？”
　　“都可以。你喜欢就好。”
　　“为什么突然要出去吃饭？”
　　“因为……我把你送的笔弄丢了。”
　　乔宁昀咬咬牙，坦白了自己的错误。
　　顾一铭轻笑，“丢了就丢了。我再买一支就好。”
　　“不行。你专门找人定制的，我觉得对不起你。”
　　“那就去小剧院吧。”
　　“小剧院？”
　　“是会员制餐厅。参照歌剧院来建设的。二楼包厢也可以看到夜景，还有现场演唱可以看。”
　　乔宁昀听愣了，暗暗感慨有钱人真会玩，“哇，还有这种地方，想去……等等，这是我会喜欢的地方吧？你喜欢什么样的？”
　　顾一铭忽而压低了声音，“你在就好。”
　　乔宁昀抿抿唇，“你也可以提要求的嘛。”
　　“哦，那你喂我吃。”
　　“……好吧。”
　　试镜结束，乔宁昀依然没看到合适的演员。而其他人已经被他看穿小偷的慧眼给震惊了，全部听他的，甚至愿意把决定试镜顺序的大权给他。
　　乔宁昀不想辜负期待，等菜的时候抽空看看。
　　顾一铭轻笑，“这么忙吗？”
　　乔宁昀眨眨眼，戳了一块水果喂过去。
　　顾一铭立刻没意见了，坐近点看了看，“这些就是备选的演员？”
　　“嗯嗯。你觉得怎么样？”
　　“照片很假。”
　　“……”乔宁昀无奈，“人家也是想给我们好的印象，才P图的。里面也有老实人，你看，这位就特别实诚，不P图，还把在火锅店兼职的经历写进去？”
　　顾一铭也觉得奇怪，“有必要吗？”
　　“等等，他也在这里兼职哎。他今天会不会表演啊？”
　　“我帮你问问。”
　　乔宁昀拉住顾一铭，“算了，还有两分钟开始表演，很快就知道了。”
　　顾一铭点点头，坐回来搂住乔宁昀的肩膀。
　　乔宁昀忍不住说了句，“要坐那么近吗？刚才服务员看到你这样，都不好意思上菜了。”
　　顾一铭偏偏离得更近了，手还探了过来，“宝宝今天真的动了吗？“
　　“……你摸了也感觉不到。”
　　“是吗？”
　　顾一铭低头打量着，眸光专注。
　　乔宁昀被看得脸红，小小推了一把。
　　“我定制的笔设计了半个月……”
　　“好啦。”乔宁昀乖乖抱过去，“不生气哦。”
　　顾一铭确实不生气了，摸摸头，在眉心亲一口。
　　突然，下面的表演开始了。
　　乔宁昀直起身，一眼认出了舞台中间的人。
　　“还真的是要试镜的演员哎。”


第45章 帮忙
　　二楼包厢离舞台稍远,  但是可以借助大屏幕来看。
　　乔宁昀也就看清了表演者林文睿的脸。
　　林文睿不白，却是健康朝气的麦色，线条柔和的五官在相片里吃亏,  在现实世界里有一种耐看的韵味。
　　此时的表演是独唱，林文睿独自站在只有一个麦克风的舞台上,  微微低头让光影在脸上流转，等拍子到了忽而抬眼向前望,  目光已然与方才不一样了。
　　乔宁昀讶然,  望向台下。
　　台下的人或是拿着酒杯品尝美食,  或是打量菜单,  或是跟同桌聊天谈笑，对台上的表演不多关心,  瞥一眼看看在干什么就做自己的事情。
　　可林文睿还是认真地演唱了。
　　这首歌叫《Fantasy  Day》，取自音乐剧《Alone》,  带一点爵士风格，用随性的调子表现困境中的主人公心里的幻想，听起来浪漫,  背后的意义有些悲苦。
　　在这个吃饭为主、音乐只是助兴的地方,  大多人只是听听表面罢了。
　　他们不会去了解故事背景和歌曲意义,  不会留意林文睿的表情和动作。有的人觉得高音吵闹，瞥见林文睿沉浸在情绪里的表情,  甚至会有一种不满。
　　“看都不看客人,  什么态度？”
　　乔宁昀看过原剧,  知道是个什么故事。林文睿的表演在音乐剧舞台上没有任何问题，放到这里就有点格格不入了。
　　乔宁昀重新打量那份简历，看到兼职部分不再觉得古怪了。
　　林文睿珍视着每一次表演，又不希望演出经历空白才这样写上去的吧？在别人看来是异类,  在自己看来已经是拼尽全力的证明了。
　　乔宁昀想起自己以前为演出经历苦恼的时候，皱皱眉头。
　　顾一铭盯着身边的乔宁昀，发觉不对就轻声问，“怎么了？”
　　“觉得他好辛苦。”
　　“要给他小费吗？”
　　“……”
　　乔宁昀眉头更皱，定定看着顾一铭。
　　顾一铭不大明白哪里错了，但还是道了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没有。”乔宁昀撇嘴，“只是想法跟我不一样，不必道歉。而且给小费确实是很实在的帮助啊……嗯？下面有人给了。”
　　楼下大厅有一桌客人往服务员的托盘上放了信封，低语几句。服务员就走向台前，在林文睿结束表演以后递上去。
　　顾一铭也看到了，“那是点歌。”
　　“不会怎么办？”
　　“学，或者换人。”
　　乔宁昀惊讶，“要马上学会一首歌吗？好难，我肯定做不到。”
　　顾一铭笑了，搂紧了安慰老婆，“你对自己要求高，就觉得难了。这里的人只会点流行歌，不要求歌手唱得多好。歌手没跑调就可以了。”
　　乔宁昀想想前世与朋友兼职的经历，大概明白了，“噢，我看这里修成歌剧院的样子，以为客人会点歌剧或者音乐剧的片段。”
　　“点得最多的是《生日快乐》。”
　　“……是吗？”
　　乔宁昀刚说完，就听到下面的乐队开始奏乐了。
　　曲调还真是《生日快乐》。
　　一开始是钢琴，之后加上小提琴，最后打击乐声部全上，把简单的旋律搞出了交响乐的华丽效果。光是奏乐就很有听头了，而且台下点歌的顾客是自己唱给同伴听的，完全不需要歌手。
　　于是，林文睿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到乐曲结束就拿起信封朗读起来。
　　“今天是周女士的生日，吴先生特意准备了深情的告白……”
　　乔宁昀看呆了。
　　好家伙，现在林文睿连唱流行歌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朗诵了。
　　顾一铭莫名心疼老婆，摸摸头，“等下点你喜欢的歌？”
　　乔宁昀叹气，“我喜欢，他也不一定想唱。我给他安排试镜吧。他给我们投简历，说明对这出音乐剧还是感兴趣的……”
　　顾一铭心想也可能是海投试水，看看乔宁昀真挚的表情又把话咽下去了。
　　乔宁昀倒是误解了，“对不起，我忙起来就没个完了。别生气，吃牛排……”
　　乔宁昀把那堆简历挪到旁边，切块牛排喂给顾一铭。
　　顾一铭：不说话果然是正确的。
　　之后是专心吃饭。顾一铭没打算让乔宁昀全程喂食，过个瘾，就回到照顾老婆的日常里。乔宁昀也觉得喂人别扭，乖乖吃饭，偶尔看看楼下的表演。
　　后面的表演多是餐厅自己准备的，有音乐剧片段也有难度颇高的歌，顾客点歌会选择有格调的小情歌，没有生日快乐+诗朗诵这么接地气，还算有音乐上的欣赏价值。
　　乔宁昀看着看着，想到一个关键，“他唱这么多，会影响明天的试镜吗？”
　　顾一铭问了个关键，“他正常发挥可以通过试镜吗？”
　　“不一定吧。他的声音条件不错，可水平只是中等。”
　　“那就顺其自然。”
　　“也是……我只能帮他到这里了。这份简历落在其他人手里，可能已经被筛掉了。”
　　剧组想用新人，但喜欢的是成绩优异、有出色演出经历的学生。
　　林文睿成绩平平，唯一正儿八经的演出经验是音乐学院任何一个学生都有的毕业汇演，又因为出了社会无法像是学生那样自由安排时间，真的是剧组眼里的最后选择。
　　乔宁昀要为剧组负责，能为林文睿做的只有安排试镜。
　　虽然他很希望林文睿选上就是了。
　　顾一铭提议，“叫他过来问问？”
　　“你呢？”乔宁昀眨眨眼，“我们出来吃饭是为了补偿你啊。”
　　“今晚一起睡就行。”
　　“……”
　　乔宁昀瞪去一眼。
　　顾一铭习惯了，还能笑着给自己找台阶，“开玩笑，吃饭吧。”
　　乔宁昀点头，吃东西的时候却反复想着“一起睡”的事。
　　上次犯错的起因是他主动要求亲亲，顾一铭差点冲动是不对，但也是他诱导的结果。他不提接触的要求，顾一铭控制得住的话，一起睡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现在是6月，有事没事打个雷下个雨。乔宁昀有时候睡得沉察觉不到，有时候是硬生生被雷声给炸醒的，每次都是哭唧唧钻被窝，捂到声音没这么大了再出来找耳塞，可累了。
　　如果顾一铭不乱来，他还是喜欢旁边有个人照顾自己的。
　　乔宁昀犹豫着，看了一眼旁边的顾一铭。
　　顾一铭喂来一口沙拉，“别发呆，吃。”
　　动作温柔，声音就严厉过头像是命令了。
　　乔宁昀瞬间没了商量的心思，吃掉沙拉，就转头吃自己的了。
　　他们吃完饭，才发现楼下表演的歌手已经换了一个，林文睿不知道去哪里了。
　　乔宁昀担心是嗓子出问题了，找领班问一句，“一开始表演的歌手呢？”
　　“他最近只上半个班。”
　　“噢，谢谢。”
　　乔宁昀纳了闷了，回过头跟顾一铭讨论，“他急着去哪里呢？”
　　顾一铭说得详细，“打另一份工，去年他爸欠债逃跑了，他只能跟妈妈一起还债，妈妈进厂，他在A市兼职，来小剧院是看中点歌小费多。9点后点歌的人会变少，他就去另一家高级酒吧了。”
　　“……你怎么知道？”
　　“陈秘书查的，发你手机上了。”
　　乔宁昀纳了闷了，“为什么要查他啊？“
　　顾一铭轻笑，说话时咬着牙。
　　“因为你一晚上都在看着他。”
　　*
　　第二天，顾一铭有空，陪着乔宁昀一块去看试镜。
　　乔宁昀挺高兴的，“我让他们安排一下位置。”
　　顾一铭却说：“我有时候要处理工作的事，坐台下就行。”
　　乔宁昀愣了愣，意识到顾一铭真是挤出时间特意陪着的，凑过去挽胳膊，还昂头眨眼卖了个萌，“辛苦你了。我休息的时候就过去找你。”
　　顾一铭十分受用，捏捏乔宁昀的脸，“好。”
　　到了试镜现场，顾一铭跟陆天硕打个招呼，听了其他人的自我介绍就坐到后面的位置去了。
　　乔宁昀回过头，正对上顾一铭的目光。他想到自己可能会被顾一铭盯着看，紧张了，直起身做出比昨天更为严肃的模样，声音也不由压低了。
　　“请开始吧。”
　　第一个试镜的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名叫方俊旭。方俊旭长相不错，性格也开朗，上台就说，“我叫方俊旭，品行端正，从来不干坏事。”
　　陆天硕笑了，“你听说了俞兹涵的事才这么说的吗？”
　　方俊旭一本正经道，“不是啊，我本来是品行端正的好人。”
　　一般试镜的人都会有点紧张，方俊旭表现自然，还有一点说单口相声的意思。评委老师都喜欢这样的人，笑了笑，心里的印象分已经加上去了。
　　方俊旭一得意，再说了句，“当然我也听说了昨天的事情，来之前挺害怕的。来了就不怕了，因为咱们剧组请了那么厉害的保镖坐镇了。”
　　评委老师顺着方俊旭的指引看过去，吓一跳。
　　方俊旭说的“保镖”，是顾一铭。
　　方俊旭的想法十分简单。牛逼的人物都坐在前面，比如陆教授，比如导演和评委老师，而顾一铭虽然穿着西装气场强，但还是坐在后面的，看起来跟电影里那种保镖挺像。
　　方俊旭把资方大佬认成保镖，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陆天硕帮忙圆了场，“噢，你说的是顾总啊。他确实是我们的‘保镖’，保证剧组可以顺利运转下去。”
　　方俊旭傻眼了，连忙道歉，“对不起顾总，我开玩笑开过了。”
　　顾一铭本来想敷衍的，看到乔宁昀在笑又弯了嘴角，“没关系，挺好笑的。”
　　顾一铭看向乔宁昀的时候，眉眼会柔和些。
　　这样一来，大家都知道顾总没生气，放松了。陆天硕看到情况稳定，清清嗓子，给台上的方俊旭说一句，“你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方俊旭心理素质不错，调整片刻就试唱了。
　　方俊旭跟俞兹涵一样，是成绩优异的学生。不过，方俊旭是声乐系的，试唱片段出自歌剧，技巧强大富有感染力，感染力偏向于音乐的优美，而不是音乐剧那种情节和人物引起的情绪共鸣。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富有技巧但是缺乏感情的歌唱者。
　　方俊旭还有一个弱点是肢体动作。唱到兴起，会做一些习惯的动作，自己爽了给台下的感觉却是一头雾水：他干嘛呢？为什么突然挥手啊？
　　评委把方俊旭的弱点看得一清二楚，但更关注强处。剧组接受新人，本来就不指望能够找到厉害到可以直接上阵的演员。方俊旭有强大的技巧和优秀的声音条件，这会儿不适应音乐剧的唱法完全不是问题。
　　陆天硕点点头，将方俊旭的简历单独放出来。
　　其他评委也觉得不错，把这个人加入备选名单了。
　　乔宁昀同样觉得方俊旭是值得考虑的人选，但还是有一点纠结。
　　林文睿会不会更适合呢？
　　乔宁昀看了看简历，发现林文睿就排在后面，一下子就觉得糟糕了。
　　林文睿的强项不在技巧上，而试镜舞台上技巧是最容易获得评委肯定的。林文睿跟在一个技巧强大的方俊旭后面，很可能会被比下去。
　　评委没看到林文睿表演，就先对简历感到不满了。
　　“毕业一年了？”导演吐槽，“是找不到工作吗？这还算不算新人啊。”
　　陆天硕也发现林文睿的演出经历不如人意，“他的经验很少，不如大三的方俊旭。”
　　另一个评委也说，“怎么把火锅店写上去啊。他到底有没有把试镜当回事？”
　　乔宁昀帮着说好话，“简历不代表一切啊。我看过他的表演了，觉得还不错。具体的事情聊一聊才知道，请他上来好不好？”
　　有了俞兹涵的前车之鉴，其他人对乔宁昀还是有一种信任的。
　　“也是，俞兹涵简历好，人不行，这个说不定反着来呢？”
　　“听听看吧。”
　　林文睿终于获准进来，上台鞠躬，“各位老师好，我是2号林文睿，毕业于音乐学院。”
　　陆天硕发问：“毕业后从事什么工作？”
　　“都是跟音乐有关的兼职。我还是希望自己能进剧团，就没有考虑其他的工作。”
　　“意思是被剧团录取，马上可以开始排练了？“
　　“对！你们今天录取我，我明天就能办好手续，过来找你们。”
　　林文睿急切说着，希望评委能看到自己的诚意。
　　一个评委还是难以理解，“一年了，你还在找剧团，没想过改变计划吗？”
　　林文睿为难，“想过，但是家里有点事。我能找到的长期工作大多数都有实习期，工资很低，下了班也没有精力再找兼职了。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兼职比较适合我。”
　　陆天硕没想到这个层面，皱皱眉头，“家里很困难吧？”
　　“噢！您放心，不会耽误排练的。”
　　林文睿没有顺势卖惨说家里多困难，而是声明一句排练没问题。
　　陆天硕也心软了，“行，挺好的。今天准备了什么？”
　　林文睿竟然说，“没有准备。”
　　“没准备？！”导演夸张叫出来，“你逗我们玩啊！”
　　林文睿面不改色，镇定答：“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可以唱你们要求的任何歌。”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任何歌？你确定吗？”
　　“确定。最多十分钟，我就能准备好。”
　　“那……你试试音乐剧的独唱片段？小张，把曲谱给他。”
　　“谢谢老师。”
　　林文睿毕恭毕敬地接过，样子跟昨天在餐厅满足客人要求的时候一模一样。
　　乔宁昀看到这，觉得林文睿还是有几分胜算的。
　　林文睿挺聪明，知道发挥自己的长处。
　　很多试镜人员的缺点是吃状态，状态好跟开了挂似的，状态不好就泯然众人。所以大多人准备的选段是自己最擅长的，生怕有个不对被剧组发现自己的缺点。
　　林文睿没有吃状态的条件。能唱就唱，不能唱就再也没机会了。久而久之，林文睿的心理素质和接受能力是远超于在读学生的，甚至可以靠这拼一拼了。
　　其他评委抱着怀疑的态度，乔宁昀却已经开始期待了。
　　10分钟后，林文睿说到做到站回台中央，“我准备好了。”
　　陆天硕点点头，示意伴奏开始。
　　林文睿一开始有点错拍，但是迅速用一个小小的手部舞蹈动作圆过去了。后来适应了节奏，没有犯错，甚至可以不看歌词唱出来。
　　乔宁昀笑了，看向旁边的师父。
　　陆天硕含笑点头，而其他评委也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第一个唱他们音乐剧选段的人。林文睿吃透了情绪，甚至可以设计小小的动作配合表演，技巧稍有欠缺，感情却拿捏到位，叫他们能够想象林文睿换上戏服演绎角色的样子了。
　　演唱结束，林文睿深深一鞠躬，郑重道：“谢谢各位老师。我下次会努力的。”
　　“啊？”  陆天硕无奈，“我们还没说结果呢。”
　　林文睿叹气，“可我拍子错了。很少人犯这种错误吧？”
　　“也很少人会设计动作掩饰过去。你表现得很不错。”
　　“啊？真、真的吗？”
　　林文睿激动到结巴了。
　　陆天硕又笑了，笑得特别慈爱，“真的。我们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当然可以！”
　　“过去一年，你试镜都失败了吗？”
　　“不是，有成功的。但是……家里有事。”
　　“如果我们录取你，你家里又有事怎么办？”
　　林文睿马上说，“不会了！我已经还完钱了！我可以给你们看银行流水的……”
　　“不用，”陆天硕摆摆手，“三天后，你再来复试吧。”
　　“谢谢老师！真的太感谢了。”
　　林文睿不断鞠躬，而且是调整角度对着每个评委都鞠躬一遍。
　　乔宁昀不好意思受下这个鞠躬，摆摆手表示不用。
　　林文睿忽而愣住了，“是您啊？昨天小剧院的二楼贵宾……”
　　“什么小剧院？”其他人立即好奇了。
　　乔宁昀上次掉了一万块的笔，不希望再提起一顿饭几万元的晚饭消费了，“昨天碰巧遇到了嘛。真有缘，三天后再见吧。”
　　林文睿明白意思了，笑笑说，“好的，再见。”
　　试镜继续。接下来的几位都不如方俊旭和林文睿，还有差个十万八千里的拉胯类型。评委们听得脑仁疼，想要午休，陆天硕就顺了大家的意思。
　　“休息，下午再继续。”
　　乔宁昀走到后面找顾一铭，“中午……哎？你在算命吗？”
　　顾一铭这才注意到到老婆过来了，尴尬，“不是，在测名字吉凶。”
　　“什么名字？“
　　“宝宝的名字。”
　　乔宁昀皱皱眉头，“我以为你在忙工作。其实你坐在后面是方便玩手机吧？”
　　顾一铭淡定承认了，“是。坐前面要认真看表演，不方便。”
　　“你可以不来的啊。在家休息不好吗？”
　　“不好，看不到你。”
　　“哼。”
　　“为什么生气？”
　　顾一铭茫然，直接问出来了。
　　乔宁昀也就直说了，“我以为你很忙，很辛苦才挤出时间过来陪我的。结果你根本不忙嘛，还有空算命玩……等等，你算的是我的名字，跟宝宝有什么关系？”
　　顾一铭竟然亮出手机，认真说，“是名字缘分值。我们俩有98%。”
　　乔宁昀懵了，摸摸顾一铭的额头，“你没事吧？一点都不像霸总。”
　　“霸总是什么？”
　　“……算了，吃饭吧。”
　　“去哪里？”
　　“二食堂吧？走剧院后面的小路就到了。”
　　他们出发去餐厅，拐进小路撞见了蹲着吃面包的林文睿。
　　林文睿吓了一跳，把手里的面包给弄掉了。
　　乔宁昀帮着捡起来，发现面包是昨天小剧院餐厅的。面包是用来泡汤汁吃的，偏硬，单啃难度大就算了，没点油水提供不了多少营养的。
　　“谢谢老师。”林文睿还是把拿回了面包，“你们要过去是吗？我让路。”
　　林文睿一手拿面包，一手挪着行李箱给他们让道。
　　乔宁昀看得不忍，“你怎么拿着行李箱？”
　　“我要搬家。”
　　“去哪里？我们送你吧。”
　　“……还没定。”
　　“是没定，还是没地方去？”
　　乔宁昀看出了林文睿的窘迫，试探问。
　　林文睿犹豫了下，小声答，“没地方去。”
　　乔宁昀皱了眉头。
　　林文睿赶紧补充，“这是暂时的！我明天就能安定下来了，绝对不会影响到复试！”
　　乔宁昀没有戳破，顺着说下去，“嗯，我想跟你说复试的事。走，去食堂说。”
　　林文睿看出乔宁昀给足了面子，答应了，“谢谢老师。”
　　去了食堂，乔宁昀让顾一铭多买了一份饭，放到林文睿面前，“边吃边聊。”
　　林文睿本是拒绝的，可是看到饭菜就不自觉两眼发直、肚子直响。面子丢尽了，林文睿索性破罐破摔，拿起筷子说，“谢谢你们，我吃。”
　　乔宁昀等林文睿吃完了，问，“你不是说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吗？”
　　“我撒谎了。我怕影响试镜结果。”
　　“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把租房退了，拿押金补了空。这个月暂时没问题了。”
　　“接下来呢？”
　　“……不知道。”
　　林文睿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乔宁昀像是看到了当初落魄无奈的朋友，很想帮忙。
　　但他知道这样的人有很强的自尊心。他的朋友都不会无缘无故接受帮助，林文睿与他不熟，更是不会愿意接受一大笔钱财的资助了。
　　乔宁昀思考着，怎么找个理由让林文睿接受帮助呢？
　　顾一铭忽道，“乔乔缺个音乐助手，你愿意当吗？”
　　乔宁昀懵了：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林文睿也懵了，“什么助手？”
　　“打扫音乐室，你应该懂得怎么养护乐器吧？”
　　“懂！我在小剧院也干过这活！我会的！”
　　乔宁昀这才想起来，顺着话往下说，“对哦，我们管家不懂乐器，不敢收拾，你来帮忙就正好了。”
　　顾一铭又说，“家里有两个房间，次卧可以给你当宿舍。”
　　“啊？”乔宁昀这就想不通了，瞪着顾一铭，“那你……”
　　顾一铭微笑，凑近低语。
　　“没事，我们一起睡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改点错字


第46章 新家
　　顾一铭故意凑近了,  附耳说出那句话，“一起睡就好。”
　　乔宁昀下意识退开，看到顾一铭的轻笑就明白了,  “你……”
　　乔宁昀想骂人，碍于林文睿在旁边不好说话。
　　“噢！”林文睿发现了乔宁昀为难的神色,  主动说，“不好意思,  我想去洗个手。你们慢慢聊。”
　　“好。”乔宁昀目送林文睿离开。
　　顾一铭也不急着贴近老婆,  坐直坐正。
　　然后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你干嘛啊。”乔宁昀气鼓鼓,  “没问我的意见,  就让别人搬到家里……你想帮人也不是这个帮法啊。不对，你就是为了帮自己！”
　　乔宁昀和顾一铭算是半公开,  无所谓被其他人知道关系。
　　可乔宁昀还是觉得顾一铭太过分了。为了搬进主卧，甚至叫一个不熟悉的人搬到家里来。真要搬进主卧不能商量吗？非要用这种极端手段。
　　顾一铭被打无所谓,  被骂还觉得乔宁昀声音真好听。
　　但是顾一铭还是能够体会到背后的怒气的，解释，“乔乔,  我们是时候搬家了。”
　　“……搬家？为什么？”
　　“公寓太小,  楼梯太陡,  你爬上爬下容易有危险。还有，那个地方没法放婴儿床,  也没有留给孩子活动的空间。再改造太麻烦,  直接换房子吧。”
　　乔宁昀不生气了,  也开始思考，“是哦。而且公寓很多装饰对于宝宝来说是危险的。”
　　“我的想法是把公寓当成工作室。你不方便过去的时候，让林文睿照看着。林文睿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背景清白,  在小剧院里很老实，遇到谋私的机会也没有出手，可以信赖。”
　　乔宁昀听懵了，“你昨天查他，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嗯，但主要是吃醋。”
　　“……”
　　乔宁昀又被这直白的话搞懵了。
　　顾一铭轻笑，把柠檬茶递过去，“喝点？”
　　乔宁昀点点头，接过柠檬茶多喝两口。
　　酸甜清爽的饮料下肚，脑袋也清醒不少。乔宁昀回过神，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我们要搬去哪里？不会是原来的别墅吧……”
　　如果是原来的别墅，乔宁昀是拒绝的。那里处处是原主的痕迹，他会觉得别扭。
　　“不是，是另一套房子。”
　　“刚买的吗？”
　　“爸妈早准备了，就等着抱孙子。”
　　“好吧。”
　　乔宁昀心想是别的房子就行。
　　顾一铭看出乔宁昀态度变了，轻声问，“我们有空去看看？喜欢的话，今天就可以搬过去。”
　　“也行。下午试镜的人很少，最晚四点就可以走了。”
　　“你不喜欢还可以再改。至于林文睿，让他暂时住在管家那里。”
　　乔宁昀郁闷了，“那你刚才说什么次卧，说什么一起睡。”
　　“逗你。”
　　“……”
　　乔宁昀瞪去一眼。
　　顾一铭无比主动地靠近，“要打吗？”
　　乔宁昀这会儿没到气急的程度，看到顾一铭这么讨打就笑了，“算了。我们把林文睿叫回来吧？他在那边转了好久了。”
　　顾一铭领命，过去把林文睿给叫回来了。
　　林文睿听了他们的说法，自然是十分感谢，“太谢谢你们了！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乔宁昀给了管家的电话，“我一会儿还有工作，不能陪你过去。你联系这个人吧。他会给你安排的。”
　　“谢谢！”林文睿再三谢着，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
　　乔宁昀连忙递上纸巾，“你还好吧？”
　　林文睿定定神，把眼泪缩回去，“嗯！谢谢你们！我收拾好就找个公园练习，争取进入剧团！”
　　乔宁昀笑了，“去公园练习的话，不要挑广场附近的地方。大爷大妈下午六点就开始跳广场舞了，人多起来能把音乐放到最大声，你根本没法练。”
　　林文睿愣住，“您怎么知道？”
　　“我也去练过啊。”
　　林文睿又开始眼含热泪了，“老师，您太励志了。”
　　乔宁昀尴尬，转头看看顾一铭。
　　顾一铭却也是挺难受的表情，“你以前这么辛苦吗？”
　　“你怎么也这样啊。”乔宁昀无奈，“都过去了，不说了。”
　　顾一铭没说话，握住乔宁昀的手。
　　林文睿便知道自己不好多待了，“那我去了。再见。”
　　乔宁昀看着林文睿走远，忽而有些感慨，“当初，我朋友就是这样离开学校的。我们想给他办送别宴，他不肯，只让我们陪他在食堂吃一顿饭，”
　　顾一铭不知说什么，将手握得更紧了。
　　“好啦，我们回去。早点搞定才能早点去看房子。”
　　“嗯。”
　　其他评委也没想午休，早早回来了。不光是评委，下午的试镜人员也提前抵达，焦灼地打听着，“听说声乐系的方俊旭已经选上了？我们还有机会吗？”
　　陆天硕惊讶，“你们听谁说的？”
　　“他已经拿到剧本了啊。”
　　“……”陆天硕沉下脸色，“评委们，开会。”
　　评委组聚在会议室，陆天硕等人坐好就问了正题，“是谁给剧本的？”
　　孔英毅举手，“是我。我给了他第一幕剧本。复试不是要唱选段吗？我提前给他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陆天硕严肃地批评了，“剧本需要保密，我们要好好商量，才能确定给试镜人员提供哪一个部分。你这样给出去，是违反剧组纪律的。”
　　“行，我道歉。但你也不用担心方俊旭泄密吧？他是声乐系的尖子生，看的剧本多了去了。”
　　“不管是谁，我们都要按规矩办事。”
　　“那……林文睿和乔宁昀在食堂谈了什么，有没有给剧本？”
　　乔宁昀突然被提到，愣住了。
　　孔英毅耸耸肩，“我没说你错啊。人人都有偏好，你喜欢林文睿，我喜欢方俊旭。我们各帮各的没什么关系吧？”
　　乔宁昀觉得说出林文睿生活困难不大好，到头来只说。
　　“我没有给剧本，但也应该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跟林文睿谈话的。”
　　陆天硕看到两边都道歉了，给个解决方案，“说到底，我一开始允许林文睿用选段来试镜也不合适。这样吧，孔老师给的第一幕剧本就用来做复试的题目了。”
　　孔英毅又举手了，“陆教授，你不会因为这事对方俊旭有意见吧？你可是能够一票否决的人啊。”
　　陆天硕摇头，“我没这么武断。”
　　孔英毅看向乔宁昀，似笑非笑，“顾总呢？方俊旭说错了话，顾总会不会在意？”
　　乔宁昀方才听到师父被怀疑，已经来气了。他现在听到顾一铭也被怀疑，彻底压不住火气，直接怼回去了。
　　“真在意就没有复试这回事了。你老怀疑别人做什么？”
　　“我就是问问，你气什么。”
　　“好，我也想问问。你给方俊旭的剧本真的只有第一幕吗？”
　　“……”
　　孔英毅知道这是说不清的，慌了。
　　其他人被乔宁昀提醒了，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是啊，他们为什么要无条件相信孔英毅呢？能给第一幕就能给第二幕，孔英毅都明目张胆地偏心了，撒谎也正常。
　　孔英毅急了，“你在怀疑我吗？”
　　乔宁昀倒是心平气和，柔声说，“我就是问问，你别生气。”
　　“……”孔英毅才明白乔宁昀声音软但是性子不软，来了火，“好！我退出评委组行了吧！”
　　孔英毅说完，就直直地看着陆天硕。
　　陆天硕总喜欢打圆场，应该会劝一句吧？只要劝了，孔英毅就可以顺着下台阶说不退了，好好地待在评委组里。
　　陆天硕却像是没注意到视线，淡定说，“哦，好吧。”
　　“……”孔英毅：我他妈掉坑里了。
　　乔宁昀也没有心软，“很遗憾，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
　　孔英毅来气了，“好啊，我退出以后就能好好地教方俊旭了。方俊旭拿捏情绪不大到位，吃透剧情就可以改正了。林文睿练了四年还是那个样子，可就难了啊。”
　　乔宁昀喝着水，没说话。
　　孔英毅以为占了上风，又说，“唉，这种毕业就失业的人应该转行，做做销售什么的。反正嗓子比普通人强点，用来讨好客户也不吃亏……”
　　乔宁昀以前的朋友，就是无奈退学做销售的。
　　乔宁昀忍不住了，“销售怎么了？销售见多识广，把握情绪也比别人强啊。”
　　“那就继续做销售，演什么剧啊。”
　　“为什么不能？林剑武老师就是中途转行的，你说他没资格演剧吗？”
　　“你怎么老是……唉！我头疼。”
　　孔英毅发现乔宁昀嗓门不大，抓弱点怼人的攻击力倒是够强的，说不过就装不舒服。
　　乔宁昀摸摸肚子，“还好我肚子不疼。”
　　“……”孔英毅：草，忘记乔宁昀怀孕了。
　　陆天硕本来想帮徒弟的忙，发现乔宁昀竟然没落下风就笑了，“好了，孔老师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
　　孔英毅还不甘心，“乔宁昀，可别让我发现你私下帮林文睿啊！你还是评委呢！”
　　乔宁昀眨眨眼，“没有规定说评委不可以帮试镜人员啊。”
　　“……”孔英毅想了想还真是，咬咬牙骂出来，“靠！”
　　其他人都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说不过就骂脏话，什么素质啊。
　　孔英毅也不想待下去了，“好，我帮，你也帮！看看谁厉害！我就不信尖子生比不过毕业就失业的混子！再见！”
　　孔英毅大步离开，砰地甩上了门。
　　乔宁昀轻轻叹气，给其他人道歉，“对不起，吵到你们了。”
　　“没啊。”导演直白说，“看得挺爽的。”
　　另一个评委也说，“毕业想找对口工作就是难啊。林文睿也不算是混子吧……这话也太难听了。”
　　陆天硕揉揉眉心，问了个关键问题，“乔乔，你要指导林文睿吗？”
　　乔宁昀想想林文睿离开的样子，摇了头。
　　“不必，我觉得他能赢的。”
　　*
　　评委组吵了一架，又少了个人。不过，这对于剧组来说的影响微乎其微：因为离开的孔英毅仍是音乐学院的老师，本来就是陆天硕给面子才请来的，这会儿走了，叫一个自己人顶上就是了。
　　试镜照常进行，因为孔英毅的离去反而加快了一点。
　　毕竟，大家不用给音乐学院现任老师面子，听一大堆理论了嘛。
　　三点钟，乔宁昀就能够离开了，走到顾一铭面前，“好啦，我们去看房子吧。”
　　“嗯。”顾一铭忽而举起双手，“我没玩手机。”
　　“你想我夸你吗？”
　　“嗯。”
　　“真乖~”
　　乔宁昀还想摸摸顾一铭的头。
　　顾一铭躲开了，皱眉，“不要这样夸。”
　　乔宁昀也就不强求了，收回手，“那算了，走吧。”
　　顾一铭还想说话，看到老婆离开只能先跟上。回到车里，顾一铭挪挪位置挨着乔宁昀，执着说，“乔乔，你要不要换个夸法。比如老公真好之类的。”
　　乔宁昀抿唇，“你不玩手机也要人夸啊？好奇怪。”
　　“我听你的话了。”
　　“我中午还听你的话，吃了难吃的花椰菜。我不用你夸我，扯平了。”
　　“花椰菜有营养，吃了对身体好。”
　　“可食堂做得真的很难吃。”
　　乔宁昀想起味道还不开心，扁扁嘴。
　　顾一铭忽而抬手捏脸，“好啦。老婆真乖。”
　　“……”乔宁昀挥掉，“不要叫我老婆。我都说不用你夸了。”
　　“我想夸。”
　　“不用了！走开！”
　　乔宁昀上手解开顾一铭的安全带，努力推远。
　　顾一铭怕乔宁昀伤到了，配合坐远，然后拿出平板说，“要看看房子的照片吗？”
　　乔宁昀抄着手正是气鼓鼓的时候，听到这话又诚实地侧过头——他真的很想知道房子长什么样啊。唔，平板屏幕怎么就反光呢？
　　顾一铭笑了，“过来看看？”
　　“发手机上吧。”乔宁昀勉强搭个话，拿出手机。
　　顾一铭知道调戏应该适可而止了，“好，发过去了。”
　　乔宁昀看了看图片，惊呼一个接一个的，“花园好大，这个秋千好看。有电梯哎！这个是儿童房吗？好可爱。”
　　他看下来，发现这栋房子真的适合小孩子。
　　花园很大，有各种玩乐设施，里面的家具多是圆角的，有稍微尖一点地方也会用防撞保护套，楼梯有防护栏，电梯方便上下移动，儿童房可爱，配备特别大的室内活动区，主卧也留了婴儿床的位置，配备辅食椅子之类的。
　　乔宁昀有时候不懂那是什么玩意，会问问。
　　顾一铭会答话，“那是换尿布的架子……这个护栏不是太高了，拍照的时候没有放下来。那是婴儿监视器，不是音响。”
　　乔宁昀听着听着，笑容淡了。
　　顾一铭慌了，“不喜欢？”
　　“不是。”乔宁昀叹气，“我发现我太没用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说，我真的没想到搬家这回事，看到这些布置才知道带孩子需要注意这么多。”
　　“这是不熟悉。以后就好了。”
　　“你是不是已经熟悉了？我问什么，你都知道。”
　　顾一铭轻笑，“不是，还在学。”
　　乔宁昀还是觉得顾一铭挺负责的，消了气靠近点，“你刚才取了什么名字？”
　　顾一铭拿出记录，“左边是姓乔的，右边是姓顾的。”
　　乔宁昀愣住，“你愿意让孩子跟我姓？”
　　“为什么不愿意？孩子也是你的。”
　　“可你爸妈不会同意吧。”
　　“没事，我会劝他们的。”
　　“怎么劝啊？”
　　顾一铭想了想，“最有效的办法是下一胎姓顾。”
　　“……”乔宁昀瞬间不感动了，坐回去，“哼！”
　　顾一铭无奈，“我只是提一下最有效的办法，没说要这么做。你不同意，我怎么会……”
　　“好啦。”乔宁昀真怕顾一铭直说房里那些事，“我想睡一会儿。”
　　顾一铭也就不说了，递上枕头。
　　乔宁昀睡一会儿，就到了那栋要看的房子了。
　　有另一个管家给他们领路，介绍的细节可比图片多多了，“没事的，您只管走，这个房子的设计是尽量减少台阶，减缓坡道的，也做防滑的措施。对了，您应该对音乐室感兴趣吧？”
　　乔宁昀惊讶，“这里也有音乐室吗？”
　　“嗯，不过是临时加设的，只能安排在三楼了。”
　　“我想看看。”
　　“那我们坐电梯上去吧。”
　　音乐室位置较偏，隔音墙做得尤其厚实，里面的设备倒是挺齐全的。
　　乔宁昀看到音乐室一下子跟找到家似的，不由多看两眼，看到桌面上有个小东西就拿起来，“这是婴儿监视器吧？我认得了。”
　　“嗯。”顾一铭点头，“房子各处都有。”
　　“那……婴儿床在主卧吗？”
　　“有一个在主卧。去看看？”
　　乔宁昀便去了。因为音乐室的关系，再看到主卧大床有两个枕头，床头柜摆着合照，衣帽间有顾一铭的衣服也十分淡定，还有心思看看属于自己的部分。
　　“左边衣服都是我的号？真的可以随时搬家。”
　　“今晚住住看吗？”
　　乔宁昀走向露台，坐在摇椅上望一眼夕阳西下晚霞漫天的美景，真的有点舍不得走了，“也行。等等，林文睿那边怎么样了？”
　　“在管家那里住着。你同意了，我们就让他上班。”
　　“嗯……那个公寓做工作室是挺好的。”
　　乔宁昀犯了喜新厌旧的毛病，已经把这里当家了。
　　顾一铭轻笑，跟这里的杨管家说一声，“厨师来了吗？可以做饭了。不要放花椰菜。”
　　乔宁昀没想到车上的抱怨被记住了，露出甜甜的笑脸，“谢谢！也不要放胡萝卜了。”
　　杨管家领命，来说开饭正好是太阳彻底下山的时候。
　　乔宁昀去吃饭，发现专业厨子确实更厉害点。他吃饱喝足，看到外面天黑了好奇有没有星星可以看，转去露台却发现浓重的夜色多是乌云带来的。
　　“好像要下雨了……林文睿不会还在公园练吧？”
　　顾一铭皱皱眉头，“你怎么老提他？”
　　乔宁昀也就说了会议室的争吵，“他输了的话，我也有点没面子……”
　　“不如让他去音乐室接着练？管家会把主卧上锁的。”
　　“嗯，让他好好练吧。”
　　乔宁昀安排好了，就去研究新的音乐室了。
　　顾一铭跟着，坐在旁边定定看：老婆像是看到新玩具的小孩子，转来转去太可爱了。
　　乔宁昀转了半小时，就被一道惊雷给吓住了，“啊。”
　　顾一铭立刻上前安慰，“没事，我去关窗。”
　　关窗了声音会小，可是乔宁昀已经没有心思转悠了，怀念可以钻的被窝，“不看了，休息吧。”
　　“嗯。”顾一铭把人送到主卧，打开床头柜的抽屉，“这里有耳塞，跟你上次用的是同款。”
　　乔宁昀看了看，伸出手。
　　顾一铭想让开却被揪住衣袖，低下头，看到的是乔宁昀清澈明亮的眼睛。
　　“我……能不能用上次的同款老公啊？”


第47章 撒娇
　　顾一铭听到那声软软的哀求,  感觉心都被揪住了。
　　“好。”顾一铭盯着乔宁昀水灵灵的眼睛，嗓子发干，“随便用。”
　　乔宁昀唇瓣现出一抹浅浅的笑,  可晶晶亮亮的喜悦光彩都荡漾在水眸中了，“嗯~”
　　顾一铭不由伸手,  轻抚乔宁昀的脸颊。
　　乔宁昀缩了一缩，垂下眼眸后的睫毛在轻轻颤抖。
　　顾一铭坐下来,  将乔宁昀赧然抿紧的唇瓣看得分明,  “乔乔……”
　　外头又炸开了一声雷。
　　乔宁昀立刻抱过来,  “呜。”
　　顾一铭看不着乔宁昀害羞可爱的样子了,  却将软乎乎的身子抱了满怀，摸摸头安慰着,  “不怕，我帮你捂耳朵。要戴耳塞吗？”
　　乔宁昀先点点头,  再摇摇头。
　　顾一铭正纳闷，就听到细弱的问句。
　　“浴室听得到雷声吗？我想洗了澡再戴耳塞……”
　　“应该听不到，我陪你去？”
　　顾一铭心想还有帮老婆洗澡的好事吗。
　　乔宁昀稍稍望去,  发现外面暂时没有电闪雷鸣就点了头,  “好。”
　　浴室离大窗户比较远,  确实难以听见雷声。乔宁昀去挑了一套睡衣，回到浴室,  发现顾一铭杵着不动就愣住了,  “你怎么不出去啊？”
　　“我可以陪你。”
　　“浴室里的话,  还是你更可怕。”
　　“……”
　　顾一铭发现乔宁昀还是没被恐惧冲昏头的。
　　乔宁昀发现顾一铭不大高兴，补了句，“我会尽快洗完，你能不能在外面等一下？”
　　顾一铭也不想逼迫人,  “好。你害怕了就叫我一声。”
　　“嗯嗯。”乔宁昀松口气，进了浴室。
　　顾一铭揉揉眉心，正消化着失落就听到一句颤巍巍的请求。
　　“你还在吗？”
　　“在。怎么了？“
　　“没有，就是叫一声。你要不要去搬个椅子坐啊？”
　　“不用。”顾一铭被乔宁昀的贴心给甜到了，笑了笑，“我就在门边站着。”
　　“辛苦你了。我很快出来。”
　　乔宁昀保证着，加快动作，也就让浴室里传来了扔衣服的轻响。
　　顾一铭都能想象到乔宁昀在脱哪件衣服了，赶紧看看手机，停下这种听得过于仔细、脑补出里面画面的行为——再想下去，他真的会忍得很辛苦了。
　　顾一铭觉得时间漫长，乔宁昀同样觉得让人等着不自在，洗得很快。
　　“好、好了。”乔宁昀出来时甚至是轻轻喘气的，发丝滴落的水珠划过绯红的脸颊，配上浴室里漫出的雾气看着像是刚出炉一样鲜嫩可口。
　　顾一铭挺想咬一口，忍住，去旁边拿了浴巾帮忙擦头发。
　　“谢谢。”乔宁昀乖巧说一句，声音闷闷的。
　　顾一铭担心是疼了，掀开浴巾，“怎么了？”
　　乔宁昀也看向他，表情无辜，“没有啊。”
　　顾一铭看愣了，觉得将这张单纯的脸吻成染上欲念的模样、让这个清澈的声音变成享受的轻吟定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乔宁昀被盯得不好意思，“我自己吹头发吧。”
　　顾一铭眼睁睁看着手里的老婆溜了，无奈跟上，“我帮你。”
　　乔宁昀坐在床边，已经在拿抽屉里的吹风机，“没事，很快的……啊！”
　　又来一下雷声，比乔宁昀的逞强要快得多了。
　　乔宁昀立刻放下手头的东西，转身抱过来。
　　顾一铭刚走到就被抱住了，低头看看，有点想笑。
　　乔宁昀像个树袋熊，抱住近在咫尺的“树”——也就是顾一铭。顾一铭认为不敢动的自己挺像树，但乔宁昀不像树袋熊，是个白白软软还会飞快念叨的小话痨。
　　“呜呜呜不是关窗了吗为什么还这么大声你是不是骗我了……”
　　这速度这节奏，都赶得上rap了。
　　顾一铭顺势抱好，揉揉脑袋，“窗关了，但是挡不住大雷。现在停了，赶紧吹头发钻被窝？”
　　乔宁昀昂起头，委屈应声，“嗯~”
　　顾一铭弯起嘴角，心甘情愿做一个吹头发的工具人。
　　吹头发不用多少时间，乔宁昀却还是等不及，“差不多干了。我戴耳塞钻被窝睡觉觉。”
　　顾一铭帮着拿耳塞，“睡得着吗？”
　　“试试看。”乔宁昀又揪住衣角了，“你先别走。”
　　“嗯，我陪你。”
　　顾一铭坐在床侧，帮着乔宁昀掖被角。
　　乔宁昀躺好了，把顾一铭的手拉过来放在肚子上，“你在，宝宝在，我一点也不害怕……”
　　顾一铭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办法？”
　　“嘘！我在催眠呢。”
　　“好。”
　　顾一铭配合，透过薄薄的被子感受乔宁昀呼吸时的起伏。他不觉得无聊，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摸着两个最爱的人呢。
　　乔宁昀的自我催眠还真有点用，碎碎念了一会儿就弱下声音，“唔。”
　　顾一铭知道这是差不多睡着了，静待片刻。
　　乔宁昀没再说下一句，呼吸平稳。
　　顾一铭俯身向前，在乔宁昀额上亲了亲。
　　乔宁昀依然安静睡着，没睁眼，更没气鼓鼓骂人。
　　顾一铭便知道是真睡着了，慢慢收回手转去衣帽间，找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浴室真有隔音效果，加上淋浴的声响更是完美盖过了雷声。
　　乔宁昀没睡熟，被穿透耳塞的隐约雷声给吵着了，稍稍睁眼正好看到窗帘缝透进了闪电的刺眼光芒。
　　乔宁昀吓清醒了，坐起来，看到的是宽敞无人的房间。
　　顾一铭呢？
　　乔宁昀揪紧被子，试着喊：“顾一铭？老公？”
　　要是顾一铭听得到的话，肯定被“老公”给吸引过来了。
　　乔宁昀抿抿唇，想着要不要捂到被窝里继续忍着的。忽然，他看到了浴室那边飘出来的雾气，顿时燃起了希望，下了床啪嗒啪嗒跑过去。
　　“顾一……呃。”
　　乔宁昀看到的是只用浴巾围住下半身的顾一铭。
　　顾一铭觉得太热想出来穿衣服的，看到乔宁昀也愣住了，“怎么了？”
　　“你……”乔宁昀红了脸。
　　顾一铭低头看看自己，心想老婆不是看过吗怎么还害羞。
　　乔宁昀接下来的话却是愤怒的，“你打算裸睡吗？！”
　　“……”顾一铭：知道了，不是害羞而是生气。
　　乔宁昀气鼓鼓上前，把顾一铭给推回浴室了，“穿好再出来。”
　　顾一铭只能忍着热穿衣服。内裤没问题，睡裤更没问题，有扣子的衣服就是随便穿上，一边走出来一边扣了，“穿好了，乔乔……”
　　乔宁昀看过去，正好见到顾一铭扣错的扣子，“唉，我帮你吧。”
　　顾一铭不喜欢被当成不会扣扣子的智障，但看到乔宁昀认真扣扣子、又帮忙整理歪掉领口的模样，又觉得当个有老婆照顾的“智障”也挺好的。
　　乔宁昀扣好了，才想起之前的恐慌，“刚才有一道闪电，直接劈到窗户了！”
　　顾一铭跟着看过去，见到完好无损的样子便知道是假的，“不可能……”
　　乔宁昀望过去，眸含水光。
　　顾一铭立刻顺着说，“太可怕了。我拉好窗帘，闪电就劈不到我们了。”
　　“一起去。”乔宁昀拉住顾一铭的衣角，做个乖乖的小尾巴。
　　顾一铭想笑，看到乔宁昀满脸严肃就忍住了：他觉得是小尾巴，老婆真把拉窗帘当成难以完成的使命，觉得自己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呢。
　　窗帘拉得一丝缝也没有了，乔宁昀松口气，又能自己走回床侧了。
　　顾一铭忽而好奇，“乔乔，前段时间也有雷雨。你是怎么睡的？”
　　乔宁昀抬眼看来，满脸委屈，“忍着。”
　　顾一铭立刻不想问了，过去抱好，“不用忍了，我在。”
　　“呜。”乔宁昀还是低落的，“这耳塞没用啊。你说什么，我都听得好清楚。”
　　“要不要摘下来？”
　　“戴着吧。减弱一点是一点。”
　　“转移下注意力。”
　　乔宁昀眨眨眼，把注意力放顾一铭身上了，“你洗完澡不会脸红哎。对了，你这段时间老是陪着我，没去健身房吧？为什么还有腹肌……”
　　乔宁昀参加选秀那会儿，就特别想健身练个腹肌。
　　只是，他总是拒绝不了美食的诱惑，加上身体变化理所应当地吃吃吃，离目标越来越远了。
　　乔宁昀自己做不到，还是羡慕能做到的别人。宫鑫阳有腹肌，牧璟有腹肌，连顾一铭这种多坐办公室的人也有。他好奇是不是有诀窍，真心发问，指头蠢蠢欲动想撩开顾一铭睡衣看看。
　　顾一铭抓住了乔宁昀的手，低声道：“老婆，你这样我可就忍不了了。”
　　“……”乔宁昀悻悻然收手，“知道了。”
　　顾一铭帮着想其他话题，“你给宝宝取过名字吗？”
　　“没有。不过我想过小名。”
　　“是什么？”
　　“肉肉。我第一次想吐就是因为扣肉。”
　　“……”
　　顾一铭意识到靠老婆取名是不行的。
　　乔宁昀从顾一铭的沉默里品出了嫌弃，委屈，“那就取别的嘛。你取了什么来着？”
　　顾一铭重新翻出记录，“男女通用的就是单字方便。乔艺，乔音，乔凌，乔希……”
　　“乔希不错啊。”乔宁昀听到第四个就眼睛一亮，“寓意希望，挺好的。我第一次听到宝宝心跳的时候，就感觉有希望了。”
　　顾一铭点点头，“笔画也不多，考试写名字方便。”
　　“……你想的就是考试吗？”
　　“宝宝总要考试的。”
　　“也是。希望他这方面像你吧。你不是A大的吗？考试很厉害吧。”
　　“你不擅长考试？”
　　乔宁昀回忆了一下，“在艺考生里面算是擅长的，但是跟A大学霸没法比。如果宝宝考试能力强的话，学什么都会轻松点吧。”
　　顾一铭的想法倒是简单粗暴，“他想去什么学校，我都会捐栋楼让他轻松点。”
　　“……”乔宁昀瞪去一眼，“不要溺爱孩子。”
　　顾一铭却笑了，抬手搂过来，“好，听你的。”
　　乔宁昀哼了哼，再看看别的名字，“好像都没有乔希好。等等，你真的确定孩子跟我姓吗？”
　　“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我不希望你爸妈不开心。”
　　“他们会理解的。”
　　乔宁昀想点头的，看到自己以为是音响、靠顾一铭才认识的婴儿监视器又纠结了，“再说吧。”
　　乔宁昀自认目前对宝宝的上心程度比不上顾一铭。他在《最佳偶像》当嘉宾，顾一铭已经看完几本怀孕的书了，他在忙音乐剧，顾一铭已经在考虑搬家的事，把照顾宝宝需要的东西认得差不多了。
　　乔宁昀现在想到生孩子，不是迎接宝宝的幸福感，而是终于可以自由跑自由跳，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解脱。
　　他觉得还是感受不够的锅，摸摸肚子，“宝宝为什么不动啊。”
　　“上次动是什么时候？”
　　“看到俞兹涵的时候。我怀疑宝宝会看人做反应。”
　　顾一铭觉得不大对，但还是提议，“我们开电视看看人？”
　　乔宁昀觉得有道理，“声音放大一点……等等这是音乐频道，正好在放歌剧！看这个吧。”
　　顾一铭放下遥控器，陪着乔宁昀看着。
　　乔宁昀看得津津有味，等当前的选段唱完就想科普，“这是……嗯？”
　　顾一铭已经睡着了。
　　乔宁昀无奈，扯过被子给顾一铭盖上。
　　他定定看着身边的人，忽而发现顾一铭闭上眼睛后的亲和力噌噌上涨。没了凌厉的眼神，没了紧皱的眉头，放松往他身边靠的样子竟然显出一丝疲惫，怪叫人心疼的。
　　顾一铭真的很累吧？上班忙，还要抽空跟他吃饭，跟他看试镜什么的。
　　问题来了，这么忙真的有空去健身吗？
　　乔宁昀又有了好奇心，低下头，试着撩开领口看看腹肌。
　　*
　　顾一铭感觉鼻子有点痒，醒了。
　　他睁眼看到的是老婆头上翘起来的呆毛，再感受下，发现老婆不知道为什么在扒拉他的衣服。
　　乔宁昀自以为轻巧，实际上晃来晃去的发丝已经把他给撩醒了。指头的动作开始挺小心的，后来大了着胆子解扣子，数次戳到他，体温差完全是叫他起床的效果。
　　但是顾一铭忍了，想看看老婆到底在干嘛。
　　“有哎。”乔宁昀还在碎碎念，“什么时候去健身的。”
　　顾一铭皱眉头：就为了这？
　　乔宁昀嘀咕完了，直起身，晃悠的时候又让翘起的头发蹭到他脸上来了。
　　顾一铭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乔宁昀整理好他的领口，帮他盖好被子，从他手边拿走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再趴到他身上摸到最远的开关，把屋子里的灯都关了。
　　顾一铭：睡得多死才不会被吵醒。
　　乔宁昀搞定一切，躺在旁边呼口气，“晚安啦。”
　　顾一铭忍着没回应，等到差不多再翻身抱过去。
　　乔宁昀小小挣扎，发现“睡着”的顾一铭力气大就放弃了。
　　第二天，又是顾一铭先醒来的。
　　顾一铭低下头，发现乔宁昀又跟上次一样双手双脚都挂在他身上。他轻轻拨开，给乔宁昀盖好被子再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早。”乔宁昀揉着眼睛，“你什么时候醒的？”
　　“十分钟前。”
　　“噢……”乔宁昀打了个哈欠。
　　顾一铭忽而起了调戏的心思，“你昨天睡得很晚吗？”
　　乔宁昀就这么停下了打哈欠，心虚低头，“没啊，我看你睡着了就马上睡了。”
　　顾一铭轻笑，直勾勾盯着乔宁昀看。
　　乔宁昀慌了，抿唇片刻就用奶凶的声音反击，“你看歌剧居然睡着了，哼！”
　　顾一铭忍住笑，顺着说下去，“我错了，今天再陪你去看试镜。”
　　“好吧。”乔宁昀秒原谅，转开话题，“我去洗漱~”
　　顾一铭看着乔宁昀躲到洗手间的身影，暗暗感慨老婆真是不会撒谎。
　　没多久，乔宁昀又急忙跑出来了，“啊啊啊有个坏消息。”
　　顾一铭发现乔宁昀洗了脸没擦干，帮忙拭去脸颊的水珠，“怎么了？”
　　“师父是音乐学院的老师要学习交流，三天后一起看复试做评委……他们分明是要给方俊旭撑腰啊。师父怎么会同意这种要求？我问问。”
　　乔宁昀急了，打电话联系人。
　　陆天硕秒接，直接说了正题，“你看到了？这是改变不了的。我答应过交流学习，不能反悔，而且音乐学院有很多剧院的渠道，跟他们对着干不妙。”
　　“是孔英毅叫他们来的吗？”
　　“是。这也代表着他们没有自信，要找自己人撑腰了。”
　　“音乐学院的老师不全是偏心的吧？如果林文睿唱得好，他们应该也会支持的。”
　　“可是学院派确实比较注重技巧。方俊旭的优势变大了。”
　　乔宁昀忽而有了主意，“我们也增加林文睿的优势吧。”
　　“怎么做？”
　　“找来迷音协会的会员做评委。”
　　迷音协会是一个自发组织起来的爱好者团体。会员都是音乐剧资深观众，担起宣传音乐剧的责任，也经常联合发表有见地的文章。名气大名声好，给音乐剧的评分已经成为业内重要的参考标准了。
　　陆天硕惊讶，“这个主意不错。可是，我们请得了他们吗？”
　　乔宁昀已经考虑到了，“我问问。霍予的妈妈就是他们的会员，或许可以帮忙。”
　　“好，你问问。”
　　“嗯嗯！”
　　乔宁昀挂掉电话，又开始下一轮的联系工作。
　　顾一铭冷不丁开口，“我认识协会创始人。”
　　乔宁昀期待地看过来，“真的吗？”
　　顾一铭没再说话，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
　　乔宁昀乖乖走近了，揪一下衣袖，“顾一铭？”
　　顾一铭还是没说话，挑挑眉。
　　“老公。”乔宁昀改了口，“你帮帮忙嘛。”
　　顾一铭总觉得差点意思，装作在思考的样子。
　　乔宁昀心一横，直接坐到了顾一铭怀里。勾脖子，抿抿唇，捏了把软糯的声音弱弱求一句，“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顾一铭心都化了，瞬间放弃挣扎抱好老婆。
　　“好，什么都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兰七  5瓶；清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可爱
　　乔宁昀如愿见到了迷音协会的创始人。
　　发起人叫伏泉明,  五十来岁，两鬓微白，眼里却有着不输于年轻人的精气神,  穿着考究的复古西装，一举一动都是优雅从容的。
　　伏泉明看起来是个遗世独立的知识分子,  实际上是个厉害的生意人，手下拥有大大小小几千家连锁超市。有了这个基础,  伏泉明给了迷音协会充分的资金支持,  挡住想要借机盈利的伪爱好者,  也能够利用超市遍布大街小巷的优势更好更广地帮忙宣传音乐剧。
　　顾一铭认识这位,  主要是生意上有往来。
　　乔宁昀开始不敢说话，想让两位大老板先沟通的。
　　然而……
　　顾一铭说的是,  “这是我老婆，乔宁昀。”
　　伏泉明说的是,  “哎哟，终于见到本人了。我在《最佳偶像》给你投票啦！能不能要个签名？”
　　“……”乔宁昀懵逼，“当然可以,  签哪里？”
　　伏泉明拿了个本子,  一边看着签名一边说,  “乔乔，你改编的那个舞台真是太好了,  让很多观众对歌剧音乐剧有了兴趣。我还写了分析文章……你看看？”
　　乔宁昀看了文章,  惊讶,  “哇，你甚至猜中了我们的灵感来源哎。”
　　“是吗？”
　　“嗯嗯！我这有当时的笔记。你看，一模一样。”
　　有同样爱好的人总能迅速交流起来，一如认识许久的故友了。
　　顾一铭功成身退,  在旁边喝茶等老婆。
　　“跟你谈话真是有收获。对了。你们是不是快有小宝宝了？恭喜啊。”
　　伏泉明还是比较擅长控制社交场面，没忘记顾一铭的存在，交流完就扯了个都能聊的话题。
　　乔宁昀下意识摸摸肚子，“嗯。四个多月了。”
　　“看不出来啊。”伏泉明又拿出了长辈口吻，“乔乔，要多吃点啊。”
　　“嗯嗯，我会的。”
　　乔宁昀原来也觉得自己瘦了，有点担心，检查过后发现正常就顺其自然了。霍院长说不能盲目多补，但伏泉明说这话是出于好心。他还是会给面子听一听，应个声，给足长辈面子的。
　　伏泉明寒暄完了，问起乔宁昀想听的话，“你是不是在筹备一出音乐剧？”
　　“对，在跟师父筹备。”乔宁昀顺便说正事，“选角已经进入复试阶段了。我们都希望迷音协会的成员过去看看，给我们提一些高贵意见。”
　　“你师父是陆教授？难怪了，名师出高徒。”
　　“您过奖了。”
　　“我很乐意去，其他人那边就得问问了。”
　　乔宁昀主动拿出做好的邀请函，“这是邀请函，希望您赏脸。”
　　伏泉明被郑重的邀请函吓了一跳，而后便是欣慰笑了，“你这么有诚意，不去不行啊。我现在就帮你问问。”
　　伏泉明是协会创始人，一出马就有排面，副会长答应了，各部长答应了，秘书帮着发下通知，叫会员也自觉自发地报名参加，一下子聚集了50来人。
　　而陆天硕那边也统计好了。音乐学院会来20位老师助阵复试。就算20位老师无条件投票给方俊旭，他们也能靠公正的迷音协会调整回来了。
　　乔宁昀特别开心，一直跟伏泉明说谢谢。
　　伏泉明当然客气说不用，说着说着忽而感慨一句，“我总觉得你像一个人。”
　　“是哪位呢？”
　　“我的朋友。他也演过音乐剧。”
　　“那位前辈叫什么名字？”
　　“还是不提了。他退隐很多年，不希望我再提起吧。”
　　“好吧，那我也不问了。”
　　伏泉明笑了笑，“难得这么有缘，吃个饭再走吧？”
　　乔宁昀看了看顾一铭，顾一铭点点头，“那就打扰了。”
　　伏泉明住在郊外的别墅，再去市区里的餐厅需要一点时间。他们也就不跑了，尝尝伏家厨子的手艺。厨子工作多年，摸得清老板的口味，在桌上调了一道特色的酱料。
　　伏泉明问了句，“你们要试试吗？这是山黄皮做的，味道挺特别。”
　　乔宁昀闻到了微微的酸味，挺感兴趣，“那我试试看吧。”
　　伏泉明便期待地看着乔宁昀，“好吃吗？”
　　乔宁昀抿抿唇，被特殊果香的酸味在舌尖漫开的感觉惊艳了，“好吃！”
　　伏泉明特别乐呵，“哈哈哈，很少有人吃得惯。我刚才提的那位朋友就是这种少数分子……啊呀，不说他了，吃吧。这个蘸饺子也好吃。”
　　乔宁昀好奇那位退隐前辈到底是谁，考虑到伏泉明的心情就没问。
　　顾一铭只关心老婆喜欢的酱料，“这是怎么配的？”
　　“一会儿给你配方，再送你两瓶。”
　　“谢谢。”
　　他们拜访一趟，不仅收获了新的评委组，还顺了酱料和配方。
　　伏泉明亲自送他们，目送时一直盯着乔宁昀，“真的好像他年轻的时候……说是父子，可能别人也会信吧。”
　　管家在旁边搭腔，“您说的是邢先生吗？”
　　“是啊。我要不要跟他说一声？他挺喜欢有才华的后辈。”
　　“提一下也不错。”
　　“嗯，我这就去打电话。”
　　*
　　回去的路上，乔宁昀高兴，一直哼着歌。
　　顾一铭听着了，挨近些，“在唱什么？”
　　乔宁昀哼得大声点，“想你念你只爱你，亲亲抱抱全给你~”
　　“……”顾一铭：老婆甜起来真要命。
　　乔宁昀其实是顺着唱下去，没怎么注意歌词。他唱完了，才发现自己用甜嗓唱这首歌像是在告白，后知后觉地害羞了，“啊，我就是随便唱唱。”
　　顾一铭点点头，面无表情。
　　然而心里已经开始无限循环刚才那一句甜到沁出蜜糖的歌了。
　　乔宁昀以为糊弄过去了，松口气，“我们回公寓看看好不好？我想拿点东西，顺便看一下林文睿怎么样了。”
　　顾一铭心里的甜歌小循环啪地断掉了。
　　“你一直想着林文睿？”
　　“……没啊，刚刚想到的。”
　　“之前一直在为他的事情忙着。”
　　“那是工作。”
　　顾一铭轻哼，“好，你一心想着工作，不考虑宝宝了。”
　　乔宁昀真诚发问，“你说的宝宝是你吗？”
　　“……”顾一铭揉揉眉心，“是肚子里的宝宝。”
　　乔宁昀发现顾一铭也会为了被叫宝宝而困扰，笑了，“好吧，你不是宝宝。我也没有一直想着工作啊，昨晚睡前想着你呢。”
　　顾一铭挑了挑眉毛：难道老婆要承认扒拉衣服的事了？
　　乔宁昀却哼了一声，“因为你非要抱着我。你睡着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推都推不开。”
　　顾一铭莫名松口气。
　　还是继续装不知道吧。老婆以为自己没被发现，下次还会扒拉。
　　“抱歉，我睡着了不知道。弄疼你了吗？”
　　“没有。对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健身的？用什么办法啊？”
　　顾一铭不明白老婆为什么有执念，劝了句，“你现在不适合健身。”
　　“我知道，哼。”
　　“你怎么又生气了？”
　　乔宁昀也就是随便哼哼，“没生气，就是遗憾自己练不出腹肌。练不了就算了，过后还会变成大肚子。唉，接下来真的会显怀吗？”
　　乔宁昀之前接触的人多是活蹦乱跳的小年轻，没有孕夫。发现怀孕以后，去的又是独立服务的私人医院，见不到其他人，真怀疑自己是唯一怀孕的男人了。
　　后来，他成天往剧场跑，坐车上看窗外的次数多了才见到了几个孕夫。他有点惊奇，想想自己会变成那样感觉更微妙了，甚至有点不希望肚子大起来。
　　大起来的话，他没法去剧场了吧？
　　乔宁昀现在很矛盾。希望宝宝快点长大，又怕不方便行动的那一天来得太快。
　　顾一铭听出了话里的郁闷，安慰，“没事的，你怎么样都好看。”
　　乔宁昀还在哼哼，“站着说话不腰疼。”
　　“什么？”
　　“没什么。”
　　乔宁昀心想有腹肌的人才不知道大肚子的痛呢。
　　顾一铭看出老婆不大高兴，但不知道为什么，思来想去还是不在危险话题上面反复横跳了，“吃海苔吗？还是要坚果？这里还有柠檬糖。”
　　乔宁昀拿了坚果，嚼得嘎嘣响。
　　顾一铭庆幸昨天乔宁昀只是扒拉衣服，没咬人一口。
　　不过想象被老婆咬，怎么有点刺激？
　　乔宁昀本来分糖吃的，转眼看到顾一铭满脸深沉就揣兜里了：可能是在想工作吧。算了，不打扰了。
　　零食吃得差不多，他们也到了公寓。
　　乔宁昀真想知道林文睿的进度，径自走向音乐室。
　　他觉得现在应当是练习的时候，到了面前没听见音乐声就有点纳闷了。照理说，里面在唱歌的话，声音再小也能从门缝里透出一点动静的，这么安静……难道是休息了？
　　乔宁昀轻叩门扉，“林文睿，在吗？”
　　林文睿很快开了门，面上的笑有些僵硬，“老师好。”
　　“打扰到你休息了吗？”
　　“没……就是有点苦恼。第二节 的转音总是唱不好，”
　　“我看看。”
　　“老师坐这里吧。”
　　林文睿帮着挪一挪钢琴凳，自己站在旁边。
　　有的人就是习惯站着唱歌，而且复试的时候不会在台上坐着，提早适应更好一些。乔宁昀也就不勉强林文睿坐了，找到第二节 ，指头在钢琴上悬空着，“你准备好了就说。”
　　“好。”林文睿清清嗓子。
　　这会儿是下午，阳光是温暖的金色，从钢琴旁边的窗户洒进来正好勾勒出乔宁昀的侧影。色调温柔，显得一切漂亮得有些梦幻。
　　顾一铭原来觉得无聊，瞧见这一幕就被惊艳到了，拿出手机拍摄。
　　林文睿正好也准备好了，“好了老师。”
　　乔宁昀弹琴，给林文睿伴奏。
　　林文睿一开始唱得挺好，到了转音部分果然卡壳了。
　　乔宁昀听出问题了，“这是气息跟不上。你前面已经有点吃力了，突然拔高调子肯定上不去……顾一铭录下来了，我们回放看看。
　　只拍了老婆的顾一铭：？？？
　　乔宁昀已经走到面前，伸手拿手机。
　　顾一铭下意识给了：老婆要，他就没法拒绝。
　　乔宁昀拿过手机，看了看发现不大对，“嗯？你怎么录的是……”
　　录制视频里只有乔宁昀一个人，林文睿完美被排除在镜头之外。
　　顾一铭还挺坦然，附耳解释，“我只想看你。”
　　声音不大，却带着温热气息扑到耳朵上，叫乔宁昀痒得一抖。
　　乔宁昀慌了慌，转眼看向林文睿。
　　林文睿好像没见着他们的亲密举动，在认真看曲谱。
　　乔宁昀也就松口气，退还手机给顾一铭并编了个理由，“没录好，还是不看了。我直接给你示范一遍，你就知道怎么转音了。”
　　顾一铭发现老婆要唱歌了，再次举起手机。
　　乔宁昀示范一遍。唱的过程挺专注的，结尾后从情绪中抽离出来，转眼对上顾一铭的手机镜头就甜甜一笑，弯起的唇瓣像是软乎乎的草莓软糖。
　　顾一铭心下一动，差点没拿稳手机。
　　乔宁昀倒是把目光转开了，跟林文睿说话，“明白了吗？”
　　“我试试。“林文睿试着发声。
　　乔宁昀抚了下丹田的位置，“要用这里，再来。”
　　顾一铭看到老婆摸别人，不高兴，又清楚这是工作需要不能吃醋。所以，顾一铭选择不看，找个收拾的借口就离开了音乐室，让乔宁昀能够专心教人了。
　　乔宁昀没在意顾一铭的离去，把心思都放在教学上，“我觉得技巧是其次，感染力才是最重要的。”
　　“感染力？就是……努力把观众唱哭？”
　　“其实最厉害的境界是想哭哭不出来的惆怅。哭是释放，完了就忘了，惆怅是藏在心里的，能一直延续到表演后。”
　　“郑老师也这么说。可我觉得技巧不能欠缺吧？”
　　“技巧的话，你可能比不过方俊旭。”
　　乔宁昀知道实话残忍，但还是说了出来。
　　林文睿低下头，无措地捏着曲谱。
　　乔宁昀有点心软，为了林文睿的进步又硬着头皮说下去了。
　　“你的三天突击是比不上方俊旭三年沉淀的，他的优势就是技巧。既然这样，你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在情绪表达上多加功夫。”
　　林文睿整理好了情绪，认真问，“只有两天了。我可以吗？”
　　“可以的！”乔宁昀拿出口袋里的糖果，递过去，“加油。”
　　刚才乔宁昀把兜里的糖果掏出来，送给了林文睿。他刚刚打击了人家，心里过意不去，就拿出来当做一个小小的安慰礼物了。
　　林文睿接过，看着掌心里暖黄色的小糖果，声音发颤，“老师真是……”
　　乔宁昀也有些触动，等着听林文睿说什么。
　　林文睿却换了个夸小朋友的长辈语气，慈爱笑：
　　“……真是太可爱了！”
　　“？？？”
　　乔宁昀懵了，
　　林文睿笑得憨憨的，“我不是不尊重你的意思，就是觉得……好萌啊。说起来，我毕业一年了，比你大两岁吧？说可爱也可以吧？”
　　乔宁昀嘀咕，“我怎么觉得别扭……”
　　林文睿收好糖果，郑重道，“我会好好收藏的！可爱老师给的可爱糖果……”
　　“嗯，谢谢你啦。我们先练习吧？”
　　乔宁昀真的不想听“可爱”这个词了。
　　林文睿点点头，按着指点努力揣摩歌曲的感情，在情绪方面多下功夫。
　　乔宁昀帮着林文睿调整好了，才发现顾一铭许久没动静了。
　　是在忙工作吗？
　　“你先练练，我出去一下。”
　　乔宁昀跟林文睿说一声，走出音乐室。
　　他出了门口，就听到了另一段隐约的音乐声，仔细听听还辨别出了自己的声音。
　　乔宁昀顺着声音找去，穿过走廊，走到了主卧门前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的顾一铭。音乐确实是他在音乐室试唱的片段，而顾一铭双手捧着手机特别认真地看着。
　　不光认真，顾一铭还反复看，等一遍结束了就点点屏幕再来。
　　看那么多遍不觉得腻吗？
　　乔宁昀疑惑，走近了看清顾一铭眉眼间的温柔又打消了念头。他没想过自己随意的唱段会被录下，也没想到顾一铭会珍视至此，心里暖暖的。
　　他不想打扰这片平静，放轻脚步走过去。
　　乔宁昀绕到沙发后面，看着顾一铭宽厚的肩膀莫名想抱上去。
　　他犹豫着，眸光转到了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
　　画面是他在唱歌，整个人沐浴在柔和的阳光，瞧起来温暖治愈。
　　可是，那个“他”长着兔耳朵，而且是毛茸茸粉白色的耳朵，正随着歌曲旋律一晃一晃。
　　乔宁昀震惊：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顾一铭演示了操作办法，点点软件侧边栏的红色按钮，给里面的“乔宁昀”加上尾巴，发现效果不好就换个小天使翅膀，一个个试下去。
　　顾一铭尝试一圈，选中小裙子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乔宁昀彻底炸毛了。
　　“顾一铭！你在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有点想让乔乔穿小裙纸哈哈哈


第49章 大佬
　　顾一铭回过头,  对上了乔宁昀的死亡凝视，赶紧收手机，“乔乔你误会了,  我不知道那个是什么意思，随便点的……”
　　“你知道！你选了小裙子以后明明在笑！”
　　乔宁昀抢过手机,  发现还有双马尾特效更生气了。
　　事已至此，顾一铭只能老实道歉,  “对不起。”
　　“我要把你录下来,  也试这些特效。”
　　“……”
　　顾一铭：我摊上事了。
　　乔宁昀拿了手机,  准备拍摄的时候又想到了一点。
　　“等等,  我为什么不让你直接穿裙子呢？”
　　“……”
　　顾一铭：我摊上大事了。
　　乔宁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我这就去买裙子。”
　　“我不穿。”顾一铭本能地拒绝，声音严肃。
　　乔宁昀被吓得一抖，抿抿唇,  “你……”
　　顾一铭发现乔宁昀的眼里有水光了,  赶紧哄,  “你别哭。我不是在凶你。”
　　然而,  乔宁昀只是眼睛水灵灵而已，没想哭,  “我才不会哭,  哼！你今晚睡客房！”
　　乔宁昀把视频和备份删了,  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再气鼓鼓说了最后的判决。
　　顾一铭愣了愣,  关注点跑偏。
　　不发生这件事的话,  老婆打算跟他一起睡的吗？
　　他一个恍惚，乔宁昀已经去了音乐室。
　　顾一铭跟过去，脚步再快也只赶上一扇啪地甩上的门。
　　5点多,  乔宁昀结束教学，走出门口看到他哼了一声，发现他跟得太近哼了一声，上车在座位中间放东西的时候哼了一声，在他试图开口的时候又哼了一声。
　　哼哼唧唧，真可爱。
　　顾一铭想端正态度，看到老婆气鼓鼓的样子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乔宁昀更气了，“你还笑？”
　　“我错了。”顾一铭调整表情，诚恳道歉。
　　“哼！”乔宁昀扭过头。
　　顾一铭忍住不笑。
　　到了新家，乔宁昀径自进了主卧，关门前扔来一个枕头。
　　顾一铭接好，对着紧闭的门扉小心问，“乔乔，今晚吃什么？”
　　乔宁昀气是气，还是不耽误点菜的，“不要牛肚，其他跟昨天一样！”
　　不影响吃饭就好。
　　顾一铭松口气，回头跟厨子交代去了。
　　饭菜直接送到主卧，乔宁昀瞪一眼，顾一铭就不敢进去了。既然不能陪着老婆一起吃，顾一铭就抢了收拾碗筷的活儿，殷勤地跑前跑后。
　　乔宁昀瞪久了累了，低头在玩手机。
　　顾一铭依稀能看到微信界面，“乔乔，你在聊天吗？”
　　乔宁昀收起手机，指了指门口。
　　“好，我走。”顾一铭认了命，拿好托盘离开。
　　乔宁昀像是怕他来着不走，紧紧跟着的，等他出去就啪地关上房门。
　　顾一铭今天被甩了好几次门，习惯了，把托盘转给管家就去了客房。
　　客房就在旁边，却因为隔音效果听不到主卧的一点声响。顾一铭愁得直踱步，到窗边吹吹风，看到渐黑的天际开始期盼老天降下一道惊雷。
　　打雷的话，乔宁昀会需要他过去陪陪吧？
　　顾一铭耐心等着，等到夜深也没听着一点雷声。
　　接下来两天，白天放晴，晚上是一朵云都没有的灿烂星空。
　　乔宁昀天天往以前的公寓跑，还不让顾一铭陪着。顾一铭只能按时接送，等晚上的时候希望老婆觉得主卧吃饭不方便，转到餐厅来。
　　第三天，乔宁昀确实到餐厅吃饭了，也没阻止顾一铭同桌——因为厨子做了牛肉火锅，现涮好吃。
　　只是，他们几乎不说话，顾一铭试图开口，得到的尽是“哦”、“不吃”、“哼”等零碎的词句。
　　顾一铭本就不健谈，遇到一个字一个字赏下来的老婆更是为难。
　　终于，复试的日子到了。
　　乔宁昀说了最长的句子，“你去吗？师父安排了你的位置。”
　　顾一铭忙说，“去！”
　　复试的场地换成了一个大剧院来做复试现场。现场聚集了国内最好音乐学院的各位老师，又有业内影响力极大的迷音协会成员，每个人都想趁这个机会多交流，闹哄哄的。
　　乔宁昀自然也想交流，转来转去的。
　　顾一铭默然跟随。
　　“嗯？你还在啊。”乔宁昀回过头，才发现自己有个跟班。
　　顾一铭递上水，“嗯，我陪你。”
　　乔宁昀喝了，感觉清爽的水化掉了之前的怒气，“好吧，伏伯伯来了吗？”
　　伏伯伯就是迷音协会的会长伏泉明。伏泉明就喜欢乔宁昀这种乖巧懂事的后辈，加上跟顾一铭认识的关系，也就不让喊会长、伏总之类的生疏称呼，直接叫伯伯了。
　　顾一铭发现老婆消气了，赶紧说，“还在路上，我等会儿去接。”
　　“我也去吧。”
　　“方便走开吗？”
　　“可以的。我现在还没到行动不便的程度……”
　　乔宁昀嘀咕着，语气不大高兴。
　　顾一铭注意到乔宁昀在低头看肚子，小声问，“宝宝动了？”
　　“没。”乔宁昀没好气，“但是我的裤子又紧了点。”
　　“买新的。”
　　“……”
　　乔宁昀瞪去一眼。
　　顾一铭也发现自己说的话不大好，补救，“肯定是原来的裤子缩水了。”
　　乔宁昀怕再受气，拒绝再聊下去，“你问问伏伯伯到哪里了？”
　　顾一铭照办，得到回复就说，“到外面了。我们出去吧。”
　　他们去了剧院门口旁边的校道，见到了伏泉明的车子。伏泉明下车，后面还跟着一个黑衣黑帽的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却一直低着头，用墨镜把脸遮住大半。
　　上半脸挡住了，下半脸就引起人的注意了。这个男人的唇形温和，颜色偏浅，被胡子拉碴挡住些许却还辨出线条柔和的脸型，削减了黑衣带来的冷峻气质。
　　乔宁昀没什么感觉，好奇是哪位前辈。
　　顾一铭却是天天盯乔宁昀的人，发现这个男人下半脸有点熟悉。仔细看看，发现去掉胡子、给凹陷的脸颊填上一点肉的话，真的跟乔宁昀鹅蛋脸很像了。
　　伏泉明主动介绍，“乔乔，这是我的朋友，邢烨。这是乔宁昀，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后生。”
　　“你好。”邢烨伸手，声音哑哑的。
　　乔宁昀礼貌握手，“你好。您也是迷音协会的吗？”
　　“不是。我不喜欢音乐剧。”
　　“噢。”乔宁昀笑了笑，“那您赏脸真是我们的荣幸了。这边请。”
　　邢烨却皱起眉头，“我不是来看复试的。你叫乔宁昀？”
　　乔宁昀有点懵，“对啊。这是我的名片。”
　　邢烨接过，也递上了自己的名片，“我现在做装修生意。”
　　乔宁昀看了装修公司的名片，反应过来，“原来您是伏伯伯要介绍的朋友啊。”
　　他们那天聊到了搬家的事。乔宁昀搬到新家，就觉得原来的公寓设置两个房间、又在客厅区放那么多装饰是浪费空间，想进一步改造成工作室。
　　伏泉明混音乐圈，当然知道什么装修适合音乐室，“我介绍一个做装修的朋友给你。”
　　乔宁昀看到装修公司的名片，以为说的就是这位朋友。
　　“啊？”伏泉明懵了，“等等……”
　　邢烨抢先说，“是，加个微信？”
　　乔宁昀刚要拿手机，顾一铭就阻止了，“加我的吧。乔乔现在不方便跟进改造。”
　　“哦对。不好意思，您跟他讨论吧。”
　　乔宁昀想起装修污染对宝宝不好的事，不亲自监督，全权交给顾一铭了。
　　邢烨皱皱眉头，但还是加了顾一铭的联系方式。
　　乔宁昀继续招呼，“我们进去聊吧？位置可以选择的，二位想坐在哪一排？”
　　“我不坐了。”邢烨直接说，“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邢烨挥挥手又坐回了车上，好像就是下来透个气。
　　乔宁昀懵了，有点不知所措。
　　伏泉明干笑，“对不起，我朋友身体不舒服，没办法跟我们一块看复试。我们不用管他，直接进去吧……我跟迷音协会的朋友坐一块就行。”
　　乔宁昀觉得邢烨古怪，可也没有多问什么。
　　顾一铭一边走一边邢烨的朋友圈，发现空白就思考：是屏蔽还是没发？
　　他们坐到位置聊了几句，就看到主持人上台了。
　　乔宁昀也就不能陪了，“不好意思，我要回评委席了。您有什么需要就跟顾一铭说，他会帮你解决的。”
　　伏泉明点点头，目送乔宁昀离开。
　　顾一铭也看着，确定乔宁昀好好坐着、而且在遥远的地方就问伏泉明，“刚才那位是跟乔乔很像的退隐前辈？”
　　“对。他脾气有点古怪，但是装修公司做得不错。确实可以考虑他。”
　　“您原来想介绍的是谁？”
　　“一个独立设计师，心细，我觉得比较适合乔乔。你想要她的联系方式吗？”
　　“嗯，谢谢。”
　　顾一铭把事情分得很清楚。
　　工作室装修要交给设计师，至于长得跟乔宁昀有几分相似的邢烨……
　　他得好好查查了。
　　*
　　复试人员除了林文睿和方俊旭以外还有两个备选，一个是初学音乐剧唱法的流行歌手，一个是出道不久、在别的剧组打过酱油的新人演员。
　　流行歌手自带团队，新人演员和现场人员熟悉，而方俊旭还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且为顶尖的那一拨，坐在那里就不断有老师过来打招呼。
　　林文睿成了最透明的一个，默默在准备。
　　乔宁昀听说这个情况，特意去后台给林文睿打打气。
　　“其实竞争也不算大。歌手有公司，合约方面不好安排，算是最后的考虑了。那位新人演员的水平不大稳定，超常发挥才进的复试。”
　　反正周围没人，乔宁昀就说了大实话，让林文睿放松一点。
　　林文睿可就太放松了，笑说：“那我挺稳的。这次四进二，比不过方俊旭也能当B角嘛。”
　　这是一句自我安慰，落到高标准严要求的乔宁昀耳中就不大中听了。
　　乔宁昀对待音乐剧认真，便也希望林文睿端正态度，“但是这部剧的B角出场机会比A角少啊。为什么不争最好的？你练习这么多天，只是为了当B角吗？”
　　林文睿敛笑，严肃答，“不是。我会努力的。”
　　“也别有太大压力。”乔宁昀拍拍肩，“加油。”
　　林文睿郑重点头，拿了曲谱再看看。
　　乔宁昀也不多说了，走出准备室，因为迎面而来的阳光稍微转了转头。
　　他就这么看到了不远处角落一闪而过的人影。
　　“嗯？”乔宁昀再仔细看看，“是我看错了吗？奇怪……”
　　小助理正好找过来，“乔乔，快开始了。”
　　乔宁昀不多想，跟着小助理回了剧场，“好，走吧。”
　　最先开始是顺序抽签。四个试镜人员走到舞台上，当着所有评委的面进行抽签。方俊旭第一个，林文睿第二个，接下来就是歌手和新人演员了。
　　“又跟在方俊旭后面啊。”
　　乔宁昀有点担心。
　　陆天硕笑了笑，“有压力才用动力嘛。没事的，好好看。”
　　“嗯。”乔宁昀忽而想起一件事，“师父，你有没有听过邢烨这个人啊？”
　　乔宁昀跟邢烨只有一面之缘，但总觉得那是个热爱音乐的人。邢烨的黑衣看起来普通，袖扣却有音符的图案，手表也是Glory与剧院的联名款，价值高达100万而且很难买。
　　不喜欢的话，花一百万费劲买这款表做什么呢？
　　乔宁昀好奇，过后搜索却没找到邢烨的资料，只能问问师父了。
　　陆天硕也疑惑，“没听过。他是试镜人员吗？”
　　“不是，随便问问。”
　　乔宁昀也就放弃了，安心等演出。
　　乐队准备好，方俊旭就第一个走上台，大方鞠躬迎得了学员组评委的热烈掌声。
　　迷音协会组成的评委团不明所以，还是跟风鼓掌了。
　　方俊旭跟乐队点头示意，开始演唱。技巧纯熟，咬字上也变成了音乐剧的类型，叫学院组评委不住点头，用骄傲的表情在表示。
　　“看，这就是我们的尖子生。”
　　协会组就平静许多，间或有欣赏点头的表现。不过，乐曲结束，协会组出现了不大满意的神色，小声地议论着。
　　“就这么结束了？没有故事性啊。”
　　“煽情部分很生硬，像是在模仿。”
　　“新人这样也不错了。不过他的动作……好僵硬啊。是谁教他的？”
　　乔宁昀也这么认为，而且知道方俊旭模仿的是原评委组的孔英毅。
　　方俊旭的完美多在于技巧方面，在情感表达就有一种照本宣科的生硬。生硬意味着方俊旭自己也不理解这个剧，只能照着老师的意思来。
　　三天时间太短了，方俊旭无法彻底理解，孔英毅就用了最直接的方式。
　　老师唱，学生学。
　　这对于方俊旭来说没什么难度。三年了，方俊旭都是这么过来的，跟着练习数次找到了自我最佳的版本，到了台上就自信满满地重复了。
　　没有其他人竞争的话，方俊旭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会模仿，至少可以用技巧来表现音乐的优美，能让表演达到中规中矩的水平。
　　可是，方俊旭的对手是林文睿。
　　林文睿很懂得自己的优势，上台以后露出了阳光的一面，“各位评委老师好，我叫林文睿。这次又跟在方同学后面，好紧张。”
　　林文睿在笑，没有掩饰新人的生涩与紧张。
　　比起方俊旭那样模板一样的傲然神色，评委组更喜欢这样的。陆天硕鼓励两句，协会组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加油，学院组比较内敛，鼓鼓掌做了表示。
　　林文睿一一谢过，给乐队点头。
　　伴奏声起，林文睿一个垂眸再一个抬头，眼神已然不同。
　　极大的反差让协会组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学院组也重新审视这一个毕业后靠兼职谋生、被打上失败标签的选手。
　　林文睿被那么多目光注视着，仍然稳住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字字唱出角色的故事，末了举起手想要够着什么的样子正合“天空一如初见，就在眼前”的歌词，将挣扎的情绪表达得淋漓尽致。
　　林文睿本来就跟故事里的人很像。
　　追求梦想，遍体鳞伤，对上澄澈的天空却还是会微笑，看到初升的太阳依然会说：又是新的一天，加油啊。
　　情绪到了，技巧的瑕疵便是听众感觉无人能完美的共鸣。
　　乔宁昀听得怅然，直至如雷的掌声响起才醒过来。
　　稳了。林文睿会赢的。
　　评委组深受触动，但还是要按住想要选2号的手，听一听后两位的表演。后两位如乔宁昀想的那样，歌手不走心，随便唱唱，新人演员恢复正常水平，还怯场，唱了一半就跑了。
　　投票环节是大屏幕直接显示的，以条状统计图实时更新。
　　林文睿的2号一直猛冲，像是突然竖起来的大楼，方俊旭的1号也在增加，但是很少，在旁边就是个小平房。剩下的两个人就直接是平地炮灰了，票数寥寥无几。
　　大多数学院老师也投了林文睿，没有给面子的打算。
　　孔英毅恨得牙痒痒，没看结果就出去了。
　　乔宁昀很高兴。为了林文睿胜利高兴，也为了音乐学院老师的无私而感到高兴——看吧，大部分老师是正常的，不会为了所谓的私心打压真正有实力的人。
　　林文睿毫无悬念地赢了，在台上鞠躬久久没起来。
　　最后，还是小助理过去扶一扶，林文睿才一边哭一边去后台。
　　乔宁昀起身前往后台，看看林文睿怎么样了。
　　他还没走到后台，被拦住了。
　　“乔宁昀是吧？”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他，“我叫施柯林，是音乐剧系的主任。”
　　乔宁昀不喜欢被拦住，也不喜欢施柯林那种叫住学生一般的口吻，抿抿唇，“嗯，我知道你。下个月就正式上任了吧？恭喜。”
　　“……”施柯林咬牙，“谢谢了！”
　　施柯林觉得下个月不远，以主任自居，极其不喜欢别人提醒一句“你只是代理主任”。
　　乔宁昀倒是笑得甜甜的，“有什么事吗？”
　　“想跟你说说方俊旭的事。”
　　“噢，方俊旭愿意的话，可以在剧组当B角。”
　　“这就是问题了。我们得好好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
　　施柯林看看周围，确定没人才说，“一个音乐学院有很多学生，出名的没几个。方俊旭是很受关注的尖子生，要是当了A角，宣传起来也好听。”
　　“可他刚才的表现不如林文睿。”
　　“一时发挥失常罢了。方俊旭多磨练，也会表现得很好的。林文睿就不一样了，一年没被任何剧团录取说明什么？实力不行！”
　　“不是啊。我觉得他的实力值得肯定。”
　　“你不能光看这一场。”
　　“嗯，我一直看着，这几天陪着他练呢。”
　　“……”施柯林气急，“你怎么跟你师父一样啊？有点大局观行不行？”
　　乔宁昀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林文睿毕业一年了，再就业跟我们学校有什么关系？方俊旭不一样，他可是优秀毕业生的苗子，说出去是最好的宣传效果，让外头的人知道我们的就业率是实打实的。”
　　“你只管学校宣传，不管学生的前途？”
　　“管啊。就业率高了，前途不就光明了吗！”
　　“对不起，我不能理解。我只知道林文睿赢了，是名正言顺的A角。”
　　施柯林直接笑了出来，“他配吗？他浑身上下哪里像A角！人也讨厌，毕业时居然报了火锅店做就业单位，改起来麻烦死了。”
　　“你还篡改数据？”
　　“改成餐厅歌手，也算是对口工作嘛！你这种小年轻不懂的……”
　　“我是不懂。我不想跟你一样造假。”
　　施柯林忍不下去了，骂了句，“果然师徒都一样！陆天硕死脑筋，你也是！”
　　“那你和俞兹涵一样吗？”
　　“你什么意思？！”
　　施柯林生气了，逼近一步。
　　乔宁昀下意识护住肚子，皱皱眉头。
　　“干什么！”突然，不远处的走廊爆出了严厉的呵斥。
　　乔宁昀看过去，愣住了，“邢先生？”
　　邢烨摘了墨镜，直接跑过来。走近了，没说句话就把施柯林拽到旁边，确保远离了乔宁昀才咬牙再问一遍，“你想干嘛？”
　　施柯林愣了愣，看清邢烨的脸之后竟然没生气，“哎呀，Foye啊，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我都听见了，会跟校长说说的。”
　　“校长也烦就业率啊。我正常工作，有什么好说的。”
　　“你直接跟剧组要A角，是正常工作？”
　　“算了！说不清！懒得理你们。”
　　施柯林挣脱了，拍拍自己被抓皱的衣服就跑了。
　　邢烨回过头，又恢复了冷脸，“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乔宁昀还有点懵，“刚才，施柯林叫您Foye吗？”
　　“嗯，以前用的名字。”
　　“……您就是获过奥利弗奖的那位大佬？”
　　邢烨皱了皱眉，“大佬？”
　　乔宁昀意识到这个词对于前辈来说是陌生的，解释，“就是说您很厉害。您演的《West》特别好，我看了好几遍……”
　　邢烨想摇头，对上乔宁昀期待的眼神又僵住了。
　　乔宁昀笑得眉眼弯弯，用柔软的声音说了下一句，“我超级崇拜您的！”
　　邢烨绷不住了，嘴角上扬，现出了这些年来最灿烂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亲爹，是个被小三的悲催好人
　　明天9点加一更


第50章 玩偶
　　乔宁昀发现眼前的人是经典音乐剧的男主角,  特别开心。
　　难怪他觉得邢烨有点眼熟了。
　　真是因祸得福了。邢烨演音乐剧《West》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多在国外活动又不用中文名，隐退以后几乎没在公众前露过面。如果不是施柯林来找麻烦,  他也认不出这位大佬。
　　邢烨笑了，现出当年几分意气风发的影子,  “我就是一个过气的音乐剧演员，退隐很多年了,  没什么可崇拜的。”
　　乔宁昀知道是谦虚的话,  却还是凭着一腔热爱认真地辩解：“不是啊,  经典就是经典,  过去多少年都不会改变的。您演绎的角色有深度又有特点，真的特别厉害。”
　　乔宁昀说话声音软软的，眸子里却透着坚定。
　　邢烨看愣了，真有一种回到当年的感觉——是啊,  他曾经是那么多人崇拜的对象呢。他的演绎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淡去,  隔了二十年,  仍然可以让观众动容。
　　而这个观众,  是可能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乔宁昀。
　　邢烨一时心情复杂，说不出话。
　　乔宁昀误解了这番沉默,  眨眨眼,  “对不起,  我是不是让您感觉不舒服了？”
　　“没有。”邢烨收拾心情,  郑重说,  “谢谢你喜欢我。”
　　乔宁昀笑了,  脸颊现出了甜甜的小窝。
　　邢烨很想摸摸头，说声真乖。
　　但是邢烨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别开目光,  说了另一件事，“你被施柯林吓到了吗？”
　　“有一点。但是现在好多了。谢谢您帮我解围。”
　　“不客气，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您认识他很久了吗？”
　　“交流过几句。音乐学院每年都有国际交流活动，我负责牵线。”
　　乔宁昀又感慨了一句，“哇，您好厉害啊。”
　　邢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厉害的，就是用一用早年积累的人脉罢了。但是对上乔宁昀的星星眼，再被柔软清甜的声音一夸，又有种重回人生巅峰的错觉。
　　邢烨不好意思了，干咳两声，“没有，我只是牵线人。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帮你联系国外的剧团。他们会有线上交流的活动。”
　　“嗯！我愿意的！谢谢您。”
　　“我加下你吧。”
　　“好……”
　　他们刚把微信加好，就听到了不远处的怒吼。
　　“你在干什么！”
　　顾一铭快步跑来，第一时间护在了乔宁昀面前。
　　乔宁昀赶紧解释，“没什么。刚才施柯林过来找麻烦，是这位前辈帮了我。”
　　邢烨冷笑着，“你来得有点晚。”
　　顾一铭依然怀疑着邢烨，上下打量一遍，“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回来，还碰巧救了乔乔？”
　　邢烨拿出手机，展示了一条信息，“是伏泉明叫我回来的。他说校长有事要商量，叫我过来会合。你不信可以问问他。”
　　顾一铭还真的观察那条信息。
　　乔宁昀看不下去了，勾住顾一铭的胳膊往回拉，“你干嘛。这是公共场所，前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啊。他帮了我，你不谢谢他就算了，怎么还问来问去的。”
　　顾一铭不舍得挣开老婆的手，顺从退回来，并跟邢烨道了歉，“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紧张也挺好。”邢烨没计较，转头跟乔宁昀说，“我先走了。”
　　声音明显温柔了许多。
　　乔宁昀也就给了微笑，甜甜说：“前辈拜拜~”
　　顾一铭听着小甜嗓有点不是滋味，板了脸。
　　乔宁昀看来一眼，眉间微蹙。
　　顾一铭便知道老婆的意思了，压下不爽，也给邢烨说句：“再见。”
　　邢烨对乔宁昀是笑着的，对顾一铭就是敷衍扯扯嘴角，看一眼就离开了。走着走着，邢烨还会回过头看看乔宁昀，而乔宁昀一直目送，总会乖巧挥挥手。
　　顾一铭搂过老婆，走到邢烨看不到的地方才问，“施柯林是怎么回事？”
　　“叫我把A角给方俊旭……啊，施柯林不会去找林文睿了吧？我们去看看。”
　　“行。”
　　他们穿过走廊，去了末尾的化妆室。
　　化妆室也挺热闹，林文睿在正中站着，旁边围着方俊旭、孔英毅和副校长。方俊旭一脸尴尬，孔英毅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屎，副校长抄着手，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在生气。
　　乔宁昀疑惑，“怎么了？”
　　林文睿马上说，“乔老师，我没有答应他们。副校长可以为我证明。”
　　副校长清清嗓子，把事情给整理清楚了，“是这样的。孔老师来劝林文睿让出A角，还按时可以用金钱补偿。林文睿同学没有接受，向我举报了。”
　　孔英毅急了，“副校长，这都是他一面之词。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把其他人都赶出去了？”
　　“我就是想单独跟林文睿说说话，没恶意啊。”
　　“这也是一面之词。我不信他，为什么要信你啊？你比他可疑多了。”
　　副校长不客气地怼了孔英毅。
　　孔英毅没了办法，转眼看向方俊旭，“你帮我说说话啊。”
　　方俊旭没什么社会经验，只说，“老师，我也想帮您。可是我是跟副校长一起来的，你们说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啊！对了，你为什么不让我接受B角，还叫我来后台详谈啊？”
　　“……”孔英毅：这是什么猪队友。
　　副校长嫌弃，“孔老师，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孔英毅无奈，“对不起，我说的话太容易引起误会了。副校长，你得相信我啊，我这些年……”
　　副校长举手制止，“校长来电话了，我先接一下。”
　　孔英毅只能收收感情牌，一会儿再打了。
　　乔宁昀知道孔英毅和施柯林是一伙的，却觉得这么说出来不合适。要举报施柯林，就必须让邢烨作证。邢烨这些年低调行事，不一定想蹚浑水，他不能为了私心麻烦人家。
　　顾一铭看出乔宁昀的郁闷，搂肩安慰，“别担心。”
　　“嗯。”乔宁昀点点头，“副校长会主持公道的。
　　孔英毅听到这句，恼了，“你什么……”
　　顾一铭冷冷看过去，眼神凌厉如刀。
　　孔英毅抖了抖，不敢说话了。
　　副校长很快接完电话，“有人跟校长举报了音乐剧系的代理主任施柯林。施柯林承认了错误，停职查看。孔老师，你再不说实话，我就找人好好查一查了。”
　　孔英毅彻底认栽，“是，我犯错了。但那是施柯林的指示。他说方俊旭当了A角容易成为明星学生，对整个学校都有帮助的。林文睿已经是上一届的人了，再就业也不会影响到就业率，没必要多花功夫。”
　　副校长气得拍桌，“你说什么屁话！为了就业率搞不正当竞争，你配做老师吗！”
　　孔英毅低着头不说话。
　　“你也停职查看。”副校长命令，“跟林文睿道歉，还要跟剧组公开致歉！”
　　孔英毅咬咬牙，挤出一个笑脸说，“对不起！”
　　林文睿没见过这阵势，小声说，“嗯。”
　　方俊旭自始至终是傻眼的，看看孔英毅再看看副校长，弱弱求情，“那个……乔老师，你能不能不要取消我的B角啊？我没想抢A角，只想进剧组好好学习。”
　　乔宁昀也看出方俊旭是无辜的，“放心，你没做错不会受到惩罚的。”
　　副校长却比较谨慎，“还是查一查吧。开个会了解情况，再让陆教授做最后的决定。”
　　乔宁昀配合，“好。我通知剧组的人。”
　　剧院那边还有来助阵的评委们，不方便说话。陆天硕把讨论的地点设定在了后台的会议室，叫上林文睿和方俊旭一起理清情况。
　　情况也简单。孔英毅不服输，施柯林满脑子是就业率，想讨好将来同级的声乐系主任。两个人一起商量出了劝说方案，兵分两路一个找林文睿一个找乔宁昀。
　　他们希望挑软柿子捏，没想到撞见了直接能跟校长对话、说话很有分量的邢烨。
　　邢烨举报了施柯林，施柯林在彻底被调查与暂时停职之间选择后者，承认这一次的不当举动。可是，校长已经开始怀疑了，准备调查施柯林做代理主任期间的行为。
　　这一下子，施柯林彻底栽了，孔英毅也面临被辞退的惩罚。
　　至于剧院这边，方俊旭真的不知情，又有强烈的进入剧组学习的愿望。陆天硕征求过主评委组同意，保持了原先让方俊旭当B角的决定。
　　乔宁昀听完，最大的感慨是；邢烨真靠谱。
　　回家的路上，乔宁昀就开始夸了，“邢老师动作真快，我要谢谢他。”
　　顾一铭皱眉，“你为什么加他联系方式？”
　　乔宁昀也皱眉，“不该加吗？他是个很优秀的音乐剧演员，帮了我，还说要给我介绍线上交流的资源。”
　　“你不觉得他很眼熟？”
　　“觉得啊。我看过他主演的剧。”
　　“……”
　　顾一铭揉揉眉心，没再说了。
　　乔宁昀疑惑，“怎么了？他是你认识的人吗？”
　　顾一铭想查清楚再说，扯谎，“不是，我觉得他性情古怪，怕你受欺负。”
　　“不会。他人挺好的，刚刚才帮了我呢。”
　　“嗯，谢谢他吧。”
　　乔宁昀点点头，继续发信息了。
　　顾一铭也发信息，但联系的是陈秘书。
　　陈秘书：【按着音乐剧演员Foye查出来了，他确实和乔夫人认识。】
　　陈秘书：【第一张图片是剧团演出时间，第二张是乔夫人去探访亲戚的照片，时间与前一张划线部分有数次重合，第三张是他们的合照。】
　　陈秘书：【第四张是邢烨自传的句子，提起退圈原因是前女友。前女友隐瞒已婚事实跟他交往，他发现后及时分手，但受到了很大影响，无法恢复状态了。】
　　陈秘书：【第五张最关键，外国记者拍到乔夫人从邢烨公寓出来，没有公布是因为乔夫人花钱收买。】
　　顾一铭看看日期，根据老婆生日计算后皱了眉头。
　　邢烨真可能是乔宁昀的生父。
　　*
　　乔宁昀发完信息，转头见到的是顾一铭认真看手机的样子。
　　这么认真，是在做很重要的事情吧？
　　乔宁昀选择不打扰，看窗外发发呆。不巧遇上了拥堵，车子一点点往前挪，他也就把整条街看了个遍，见到商场就来了精神。
　　“等等！我想去买衣服。”
　　“现在？”顾一铭回过神，“这里下车很危险。”
　　“我等拐弯就下车。我自己去，你别跟着。”
　　顾一铭疑惑，“为什么？”
　　乔宁昀心虚别开眼，“我要买很久的……你那么忙，不用陪着我啦。”
　　顾一铭立刻把手机收起来，“我不忙，一起去。”
　　乔宁昀皱皱眉头，委屈说，“我想自己买嘛。”
　　顾一铭猜想是什么不好说的东西，表示，“你逛，我在门口等你。”
　　“也行吧。”乔宁昀不情愿地接受提议，等到车子靠边就下了车。
　　他们从商场门口进去，第一眼见到的品牌就是乔宁昀常穿的牌子。那个牌子设计简约，偏浅色系，有乔宁昀的资料，定期送新款上门而且不被退掉，算个不错的选择。
　　顾一铭以为乔宁昀会逛逛，缓下步子，“乔乔，看这家吗？”
　　乔宁昀停下了，看的却是商场的VIP休息室，“你去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保镖也不用跟了，这个商场到处都是警卫，很安全的。”
　　“好。”顾一铭看出乔宁昀是真的很想一个人逛了，不勉强。
　　乔宁昀独自上楼，确认没人跟上再拿出手机，“嗯……3楼，孕装专卖。”
　　这两天，乔宁昀发现衣帽间的裤子大多穿不下了。
　　衣服还能将就穿宽松款，裤子完全不行。裤子几乎全是扣子拉链的设计，少有的松紧带款式也不合适，要么勒得慌要么往下掉。
　　乔宁昀想添置新的，但是不想让顾一铭陪着。
　　他不希望在顾一铭脸上看到一丝丝难以置信、甚至嫌弃的表情。顾一铭对他表示好感的时候，他瘦瘦的，能在舞台上轻巧蹦跶，一举一动都能引起粉丝的尖叫，可是现在……
　　乔宁昀转过身，看看橱窗玻璃倒映的自己。
　　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吗？
　　鬼使神差地，他摘下了口罩，慢慢地走进店里。
　　“欢迎光临。”店员热情迎接，“您想看点什么？”
　　“就……不显胖的衣服，还有裤子。”
　　“这边的款式比较时尚，适合年轻人。”
　　“噢，谢谢。”
　　乔宁昀认真看起来，想着这一回好好挑，合适的话就让品牌定期送到家里了。
　　旁边也有个孕夫在看，忽而搭话，“你好，请问你是乔宁昀吗？”
　　“嗯。”乔宁昀被认出来，竟然松口气：他还是没怎么变的吧？
　　那个人笑了笑，“对不起，打扰到你了。哇。你真人好更白，更有福气。”
　　乔宁昀皱眉，小声说：“嗯，我胖了。”
　　“有孩子就是这样嘛。你都退圈了，不必对自己那么严格。”
　　“……”
　　乔宁昀心想音乐剧对演员的外表也是有要求的。
　　那个人开始左顾右盼，“你一个人吗？你家顾一铭呢？”
　　“你认识顾一铭？”
　　“哎？你没认出我吗？我是蒙微，上次生日宴……噢，你没去，那就是慈善晚宴？等等你也没去。我再想想，我们上次是什么时候见面的来着。”
　　乔宁昀想到自己确实是圈子里的透明人，悠悠叹气，“不用想了，我没跟顾一铭去过任何宴会。你是在《最佳偶像》看到我的。”
　　“咳，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好。“
　　“没事。不好意思，我先去试衣服。”
　　乔宁昀不想尬聊，随便挑了一套去试穿。试穿的效果还行，他记住尺码，出去想着直奔裤子区域速战速决，却发现蒙微已经不见了。
　　店员笑说，“蒙先生说记他的账上，您随便挑。”
　　乔宁昀皱皱眉，“我不需要。”
　　“您亲自跟他说吧。这是他留下来的联系方式。”
　　“……唉。”
　　乔宁昀也不想为难店员，按着号码打过去。
　　蒙微也不强求，“行，下次再送你礼物。这是你的号码吧？我可以找你说说话吗？一个人在家养胎好无聊啊。”
　　“我不怎么会聊天。”
　　“没关系，我会啊！我以前在后台是最能聊的了。”
　　“后台？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模特啊。”
　　那可是对身材最为严苛的行业。
　　乔宁昀愣了愣，忽而觉得蒙微可能真是个不错的说话对象，“好，你按这个号码加我微信吧。”
　　挂掉电话，乔宁昀也恢复了正常，该买就买。买完了，他有点提不动，拿了两件就让服装店送到家里去，自己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他逛到睡衣店的时候，忽而被橱窗里的动物连体睡衣给吸引了。
　　这个睡衣够宽松，显肚子也会是萌萌的效果。
　　乔宁昀进去，打听才知道这种连体睡衣大到没码数了，不是300斤就能随便穿。而且这个牌子主打的就是天然无害，样品是不会再卖的，给顾客的新品不必清洗就可以穿了。
　　乔宁昀搜索牌子评价，发现口碑还行就一个款买一件。
　　写送货地址的时候，他特意嘱咐：“我不想家里人知道，你们包装好了再送，直接送到主卧衣帽间。”
　　店员一脸懵逼，但还是答应着，“好的，我明白了。”
　　乔宁昀放了心，拿好袋子往下走。
　　顾一铭一直盯紧门口，看到他就迎上来，“买好了？”
　　“嗯。有的让他们送家里去了。“
　　“还逛吗？”
　　“不逛了。好饿。吃个饭再回去吧。”
　　“好。”
　　他们回到家，连体睡衣的箱子也正好到了。店员谨记乔宁昀说过的要求，专门买了印满爱心的超大纸箱来装着，封存的办法是绸带蝴蝶结，看起来更像是礼物了。
　　顾一铭不大高兴了，“谁送你的？”
　　“我自己买的！你别问了。”
　　乔宁昀心虚，把顾一铭推出主卧就关了门。
　　顾一铭敲敲房门，“乔乔，今晚可能有雷雨，你不怕吗？”
　　“……不怕！”乔宁昀想想要被顾一铭看到穿连体睡衣的样子，觉得可以独自面对电闪雷鸣了。
　　“你先开门，我有事跟你说。”
　　“明天再说。”
　　乔宁昀忙着拆封包装，并不想跟顾一铭聊天。
　　他问问味道没什么问题，挑了一套看起来像是棉花糖似的兔子睡衣。他洗了澡换上，被柔软的触感给惊艳到了——连体设计是不用管裤头的，不会再有被勒的感觉。
　　乔宁昀舒服到犯困，眼睛睁不开。
　　他睡着了。
　　乔宁昀没睡多久，就被肩膀的轻拍给扰醒了。
　　“唔？”乔宁昀迷糊睁眼，看到了顾一铭的脸，扭过头，“啊！”
　　顾一铭预感到他会蹦起来，还会按住他，“别激动，深呼吸……”
　　乔宁昀深吸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穿着连体睡衣睡着的。
　　“啊啊啊！”他又慌了，拉过被子直接钻进去。
　　被子外面有顾一铭无奈的解释，“我不是进来的。我敲了33次门，你都没有回应。我打电话发信息，你也不理我……我怕你出事了，才让管家开门。”
　　乔宁昀现在也不在乎进门的事情了，哀求，“知道了。你出去啦。”
　　“你哭了？”
　　“……没有，你再不走，我真哭了。”
　　“不舒服吗？”
　　“没有！”乔宁昀抓紧被子，“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顾一铭讶然，“你怎么了？”
　　“我穿着连体睡衣，像……像个球似的。”
　　乔宁昀后悔自己挑的是最臃肿的兔兔睡衣了。
　　顾一铭隔着被子，轻轻拍了下他的背，“不会，很可爱的。”
　　“但是不像我了啊！你身材保持得这么好，不会懂的，呜呜呜。”
　　顾一铭沉默片刻，说，“……我明白了。你等一下。”
　　等什么等，要你走啦。乔宁昀想赶人，又觉得穿着小兔子连体睡衣太丢脸了，只能在被窝里小声骂咧。
　　片刻后，顾一铭真的回来了，轻轻戳他，“乔乔，你看看我？”
　　“不看。”
　　“你看了，我就走。”
　　“……好吧。”
　　乔宁昀稍稍打开被子，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顾一铭专门挪挪位置，“在这。”
　　乔宁昀看清了，愣住了。
　　顾一铭也穿了连体睡衣，而且是带耳朵的哈士奇版。穿着这种软绵绵的东西，顾一铭显然不大适应，但是对上乔宁昀还是会挤出一个笑。
　　“嗯，你看了，我走了。”
　　“等等！你怎么穿这个了。”
　　乔宁昀不顾忌了，掀开被子打量着顾一铭。
　　顾一铭轻笑，“陪你啊。我更奇怪，对吧？”
　　乔宁昀心里确实舒服多了，嘴上还是在别扭，“不奇怪。你穿这个是为了好玩，不是因为肚子变大了……”
　　“我的也变大了。”
　　“哎？”
　　乔宁昀认真看看，发现顾一铭那套的肚子部分有隆起。
　　顾一铭等他戳够了，解开扣子，掏出了一个圆圆的笑脸抱枕。
　　乔宁昀懵了会儿，忍不住笑了，“你……”
　　顾一铭轻轻把笑脸小抱枕放在他的手里，声音如动作一般温柔，“没有你肚子里的宝宝可爱。等宝宝出来了，你会更开心的。”
　　乔宁昀心里一暖，忽而不再纠结了，倾身向前亲了下顾一铭。
　　“现在就很开心啦。”


第51章 腻歪
　　顾一铭觉得老婆穿连体睡衣超级可爱。
　　乔宁昀挑的是小兔子款的,  周身雪白毛茸茸，只有帽子上的长耳朵中间是粉色的。翻个身，背后圆圆的小尾巴就露出来了,  一动一动诱着人去揪。
　　如果不是担心乔宁昀，顾一铭可能会被萌到当场失去语言。
　　乔宁昀没什么事,  就是很在意自己一身玩偶睡衣的样子。顾一铭从对话里听出了老婆对肚子的困扰，思来想去,  穿上睡衣塞上抱枕跟老婆一起尴尬。
　　乔宁昀开心了,  甚至亲了他一口。
　　在唇上。
　　顾一铭懵了懵,  便被那种心头绽放烟花一般的欣喜给唤醒了,  搂住乔宁昀再吻过去。
　　乔宁昀起初用手抵着他，而后就环住脖子乖乖回应了。
　　顾一铭愈发热情，愈发靠近。
　　“唔。”乔宁昀重心不稳往后倒，躺倒后发出了委屈兮兮的小哼唧。
　　顾一铭下意识护住乔宁昀的头,  撑手低头,  看到的是一张抿唇的害羞脸。
　　顾一铭依然心动,  但还记得上次犯的错。他停下了动作,  摸摸头，轻轻帮乔宁昀盖上了被子。“对不起。这样会压到你吗？”
　　乔宁昀不敢直视顾一铭,  垂眸后的眼睫在微微颤抖,  “没关系,  不会。”
　　但是手没收回来,  转而去揪他衣服上的毛毛。
　　顾一铭轻笑,  “要我脱掉吗？”
　　“……”乔宁昀皱皱眉头,  “不许裸睡。”
　　“意思是我今晚可以住这里了？”
　　“嗯。你牺牲这么大，我也不好意思赶你了。”
　　“不算牺牲。这衣服挺舒服。”
　　“对啊，”乔宁昀蓦地抬眼,  眸中晶亮，“我就是冲着舒服买的。这个哈士奇的款式……”
　　顾一铭愣住，“哈士奇？这不是狼的吗？”
　　乔宁昀忍不住笑出声，“你以为是狼才穿的吗？”
　　“嗯。真的不是狼的？”
　　顾一铭不敢相信，扯着睡衣试图搞个明白。
　　乔宁昀看到顾一铭的纠结脸，笑得更开心了，“你可以看看帽子上的眼睛。哪只狼会有这种傻傻的眼神。”
　　“等下再看。你好点了吗？”
　　顾一铭还记得乔宁昀刚才的小情绪，凝视着乔宁昀，从眼睛到鼻子到脸颊，最后目光在嫣红的唇瓣上徘徊不去，想尝尝唇角那抹甜甜的笑。
　　乔宁昀又挪开了视线，“嗯……好多了。你别看了。”
　　“为什么？”
　　顾一铭说着，俯身蹭上鼻尖。
　　乔宁昀抵住了，咬咬唇瞪过去，“起来啦。再这样下去，我怕……你总要想想宝宝吧？”
　　顾一铭知道怕的是什么，叹叹气起了身。
　　那声叹息实在是太沉痛了。
　　乔宁昀听得想笑，摸一摸肚子嘀咕着，“宝宝，顾爸爸总想做坏事。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顾一铭无奈，“我没有。”
　　“哼。”
　　“好，我错了。我什么都不做，你别赶我走。”
　　顾一铭觉得能在主卧休息已经不错了，识时务，抱着乔宁昀轻声求着。
　　乔宁昀扑哧一笑，“你真适合这一身哈士奇的睡衣。”
　　“什么意思？”
　　“尾巴要摇起来啦。”
　　顾一铭转身，扯过睡衣上的尾巴思忖着，“确实像狗。”
　　“你不喜欢可以换掉。”
　　“不了，”顾一铭躺下，拍拍胳膊，“来。”
　　乔宁昀躺上去，才找好舒服的位置又被亲了额头，“喂！”
　　“我错了。”顾一铭轻抚刚刚亲的地方，“我帮你擦掉。”
　　“……有毛病。”
　　乔宁昀小声骂着，嘴角却是上扬的。
　　顾一铭便知道老婆没生气了，扯过被子再盖好，“睡吧。”
　　乔宁昀拉过顾一铭的手，放在肚子上，“现在不困。我们等等看，说不定宝宝会动呢？”
　　“之前动过吗？”
　　“偶尔会动动，很轻微，只有我能感觉到……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顾一铭笑了，“还是要期待下的。我跟他说话有用吗？”
　　“应该有吧？书上说宝宝现在已经听得到了，就是大脑没发育完，可能无法做出反应。这事因人而异，或许我们的宝宝能回应我们呢？”
　　“嗯，我想想说什么。”
　　顾一铭陷入沉思。
　　乔宁昀也好奇顾一铭会说什么，直勾勾瞧着。
　　顾一铭想了半天，憋出了一句：“你好。”
　　“……”乔宁昀悠悠叹气，“宝宝一定要像我啊。”
　　顾一铭居然接话，对着肚子说，“你一定要像乔乔哦。”
　　乔宁昀失笑，“只像我也可以吗？”
　　“可以，很可爱。”
　　“我不可爱。”
　　乔宁昀认真说着，眸子格外晶亮水灵灵的。为了证明自己的严肃，乔宁昀还倔强昂起头，让帽子上的兔耳朵歪到旁边自带卖萌效果，抿着唇装严肃以至于脸颊鼓鼓，更显软乎。
　　顾一铭：这还不可爱？
　　不过，老婆不希望被夸可爱的样子，好像……更可爱了。
　　顾一铭嘴角疯狂上扬，定定盯老婆。
　　乔宁昀皱皱眉头：这人傻笑什么呢？
　　乔宁昀想不通也就不想了，闭上眼睛试图放松。他觉得自己放松，宝宝也会放松，说不定一个高兴就会动动，让他们能够感觉到了。
　　顾一铭以为乔宁昀要睡了，调暗灯光。
　　这下子，环境更催眠了。
　　乔宁昀抵不住睡衣，直接睡着了，还因为顾一铭胳膊不够舒服而翻身找枕头去了。
　　顾一铭再帮着盖被子，关掉灯也休息了。
　　天亮了，顾一铭自然醒，比乔宁昀要早一些。他提前起床，去衣帽间换掉连体睡衣，看到帽子上的智障眼神知道真是哈士奇，叹口气扔到洗衣篮。
　　顾一铭还是不大甘心，回头看看柜子里的其他款式。
　　有老虎也有鲨鱼，他怎么就挑了哈士奇？
　　顾一铭看了看洗衣篮里的哈士奇睡衣，再次叹气。
　　一个含笑的软甜声音响起，“别叹气了。你挺适合哈士奇的啊。”
　　顾一铭回过头，才发现乔宁昀站在衣帽间门口。
　　乔宁昀对上他的视线，笑得更开心，走上前挑出其中一套，“你下次可以穿恐龙的。”
　　“不。”
　　“为什么？恐龙比狼厉害多了。”
　　“这有绿帽子。”
　　“是哦，我不应该买的。”
　　乔宁昀当时觉得小恐龙可爱就买了，没注意到帽子部分也是绿色，寓意不大好。他这么一想也觉得不大顺眼了，把小恐龙睡衣扔到旁边。
　　顾一铭适时表忠心，“乔乔，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喜欢的话，还是可以穿恐龙睡衣的。”
　　“意思是你觉得我会对不起你，才不敢穿的？”
　　“……”
　　顾一铭发现自己掉坑里了。
　　乔宁昀倒是没计较，哼唧一声，“算了，我们都不要穿绿色了。你以后也不用陪我穿这个，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就好了。”
　　顾一铭也不大喜欢穿，欣然同意，“嗯。你穿起来比较可爱。”
　　乔宁昀抿唇，“是睡衣可爱，不是我可爱。”
　　顾一铭又被这声软软的嘀咕萌到了，搂过来哄哄，“好，你不可爱。”
　　说着不可爱，语气却是哄小孩似的。
　　乔宁昀再看看顾一铭的笑脸，不挣扎了，“算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对了，你昨天要说什么事啊？一直敲门一直问我，一定很重要吧？”
　　“……”顾一铭顿时没了调戏老婆的心思。
　　要说的事情是关于邢烨的，确实重要。
　　顾一铭知道必须说，对上乔宁昀澄澈的眼睛又说不出来了。他不希望那双眼睛染上烦愁，也不希望现下的美好那么快结束。
　　顾一铭思来想去，只说了一半，“我想跟邢烨见面聊聊。”
　　“噢，商量改造工作室的事情吗？确实很重要。”
　　乔宁昀点点头，没有往别处想。
　　顾一铭也就松口气，“我先去了解情况，过后再告诉你？”
　　所谓的情况，当然不是改造工作室而是血缘关系的特等大事。顾一铭觉得乔宁昀现在不该受刺激，打算先探探邢烨的态度，再决定下一步如何做。
　　乔宁昀不知背后的深意，扬起甜甜的笑脸，“好，辛苦你了~”
　　顾一铭也笑，“你今天要去剧组吗？”
　　“不去了，我想跟蒙微去上孕前课程。”
　　“蒙微？”
　　顾一铭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
　　乔宁昀解释，“昨天逛街遇到的，加了微信。他说他今天要去听孕前课程，我也想去，就把音乐剧那边的安排给推掉了。”
　　“也好，孕教挺重要的。”
　　“嗯，我觉得我应该把音乐剧放一放，好好了解宝宝的事了。”
　　“我陪你去听课。”
　　“不用，你不是要跟邢烨说聊工作室改造吗？”
　　顾一铭想到那个大难题，皱眉，“也是，早点解决比较好。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问题。今天我们就分开行动吧。你好好上班哦。”
　　“只有这点鼓励吗？”
　　顾一铭感觉关系进了一步，想要点特别待遇。
　　乔宁昀抿抿唇，改个句子，“老公好好上班哦。”
　　顾一铭已经不满足于称呼的改变了，主动凑近。
　　乔宁昀吓了一跳，用帽子上的兔耳朵捂住脸，但还是没能挡住泛红的双颊。
　　顾一铭被萌到愣住。
　　乔宁昀趁机跑了，“我先去吃早餐啦。”
　　“好。”顾一铭看着乔宁昀走掉时晃悠的小尾巴，苦笑，“我先洗个澡吧。”
　　*
　　乔宁昀吃完早餐就出发，顾一铭送到了车边，目送车子离开才去联系邢烨。
　　邢烨早有预料似的，直接打来一个电话，“你派人查了这么久，现在才联系我？”
　　“今天能见面谈谈吗？”
　　“行，我去你的办公室。”
　　10点，邢烨准时抵达，环顾办公室再把顾一铭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给出评价：“你的条件还不错。柳允君竟然做了一件好事。”
　　柳允君就是乔母的名字。邢烨一进门就用长辈口吻评点办公室，好像真是乔宁昀娘家人在对儿婿考核似的。
　　顾一铭冷笑，“你跟乔夫人是什么关系？”
　　“22年前，她骗了我。”
　　“说具体点。”
　　邢烨一口气把话说明白了，“我那时在国外剧团工作，遇到了探亲的柳允君。她次次到剧院捧我的场，后来通过朋友认识了我。她说她单身，我相信了。”
　　“你怎么发现不对的？”
　　“她要转移丈夫的财产给我。我长居国外，对她来说是个方便的工具。我没想到自己当了第三者，提出分手，她砸了我家才走的。”
　　“是不是被拍到了？”
　　“对。记者敲诈，她用钱摆平，回头找我平摊。”
　　顾一铭依然觉得蹊跷，“她没说自己怀孕了？以我的了解，她是会利用孩子达到目的的人。”
　　邢烨抚着咖啡杯的倏然扣紧了，咬牙道，“因为她希望孩子生在豪门，而不是认我这种人做父亲。”
　　“你很恨她？”
　　“当然。她毁了我的公寓，还说我胆小，注定是个穷命，演一辈子也挣不到乔家财产的零头。”
　　顾一铭听到这个颤抖的声音，知道邢烨是真的在揭自己的伤疤。
　　邢烨难受是难受，没有任由自己沉浸在悲伤的过去之中，“你已经查过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想看看你的态度。你不该打扰乔乔。”
　　“我知道。我只想看一眼，可是……他是个好孩子。”
　　“你打算怎么做？”
　　“不管乔宁昀是不是我的孩子，我都会继续当一个保持距离的前辈。放心，我也考虑他的感受，不会说不该说的话。”
　　顾一铭对这算是满意，点点头，“最好如此。我盯着你，你别想乱来。”
　　邢烨点点头，拿出了一个礼物袋，“这是《West》的珍藏版，带花絮的，里面还有主创人员的签名册。你替我转交给乔宁昀，说成是自己送的。”
　　顾一铭接是接了，却没打算照办，“说成我送的？他不会信的。”
　　“为什么？”
　　“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上次看歌剧还睡着了。”
　　“……”
　　邢烨啧了一声，上下打量着顾一铭。
　　一句话没说，但是表情已经说明了：乔宁昀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顾一铭淡定回望，“你刚才不是说我的条件还不错吗？”
　　“钱财再多，也比不上精神有共鸣的美妙。”
　　“我会学。”
　　“嗯，对他好点。”
　　“你不是乔乔娘家人，别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
　　顾一铭对邢烨依然是警惕的态度，甚至不希望邢烨跑到乔宁昀那边认亲。乔宁昀现在的生活挺好的，又受不了刺激，真的不需要突然冒出来的生父。
　　邢烨也明白自己没立场，郁闷地喝着咖啡。
　　顾一铭不在意这样的尴尬，拿手机拍一张珍藏版光碟的照片发给乔宁昀。
　　乔宁昀秒回：【哇！是邢老师送的吗！】
　　顾一铭：【对。喜欢吗？】
　　乔宁昀：【喜欢。邢老师还在旁边吗？我们中午请他吃顿饭吧。】
　　顾一铭瞥去一眼。
　　邢烨不知怎的会了意，说：“我有空。”
　　顾一铭只能妥协，“行，一起去。”
　　*
　　乔宁昀下了课，就去孕教中心附近的餐厅等着。
　　他以为自己是最先到的，到了地方却发现顾一铭和邢烨早就抵达。这两人一人一杯水，一人一个桌，低头玩手机，听到脚步声不约而同抬头笑。
　　乔宁昀有点懵。
　　他怎么有一种自己是老师，这俩人是等着点名的学生的错觉啊？
　　如果只有顾一铭一个人，乔宁昀也就把错觉当真，过去摸摸头说真乖了。邢烨在场，他还是要顾及礼数，端起笑脸歉然说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顾一铭和邢烨又不约而同地发话，“没关系。”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面露嫌弃。
　　顾一铭和邢烨虽然都是面向门口坐着的，却分在两个桌子。乔宁昀为自己坐在哪里犯了难，皱皱眉头，正想着怎么办就听发现那两个人都起身了。
　　“坐包厢吧。”顾一铭过来搂好，带着乔宁昀往前走。
　　邢烨走在前面，提醒，“小心台阶。”
　　旁边的服务员也想提供领路和提醒服务的，发现自己插不上话，默默地退回去了。
　　乔宁昀也觉得有些古怪，小声问顾一铭，“你开了很高的价钱吗？他怎么这么感谢我们？”
　　顾一铭轻笑，不知怎的放大了声音，“没有，花钱的事是你做主。”
　　邢烨看了过来，表情不大对。
　　乔宁昀尴尬，认真地问了句，“哪有？你的钱怎么会是我做主，我们向来是分开的啊。”
　　邢烨又看了过来，表情更加不对了。
　　“以后你做主。”
　　“不要。”
　　“乔乔……”
　　“到了，坐下来吃饭吧。”
　　乔宁昀不想在这里讨论当家问题，径自挑了位置坐下。
　　顾一铭陪着坐旁边，邢烨看到是圆桌，选了间隔两个位置、但是稍稍转头就能够和乔宁昀对视的位置。
　　这里是西餐厅，各点各的餐食速度很快。不过，乔宁昀不喝酒，顾一铭也不愿意带着酒气回家，而邢烨也自觉地放弃点酒了。
　　“您可以喝的。”乔宁昀主动说，“不用在意我们。”
　　邢烨笑了笑，“没事，我也想保护嗓子。”
　　乔宁昀说起正事，“谢谢您愿意送我珍藏版光碟。但是这已经绝版了，我不好意思收，就当做是借的，过两天再还给您吧。”
　　“不用，我家里还有。”
　　“哇，是收藏吗？”
　　“不是。当年卖不出去，就给我了。”
　　“……”
　　乔宁昀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邢烨发现自己说话不好听，改口，“我的意思是，当年参演的经历才是真正的珍藏版。所以，我对光碟不感兴趣，不如送给更需要的人了。”
　　乔宁昀点点头，“也是。那我就收下了，谢谢您。”
　　“如果有问题，我可以给你换一份。我没有看过，不知道过了这些年还能播放吗。”
　　“应该可以的，您保存得很好。“
　　“回去试试吧。”
　　“嗯！”
　　乔宁昀把光碟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谨慎小心。
　　邢烨看在眼里有所触动，忍不住提议：“你还喜欢哪个演员？我后天会去参加一个聚会，能见到不少人。你喜欢谁，我就帮你要签名拿光碟。”
　　乔宁昀惊讶，“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顺便而已。”
　　“参加聚会的前辈有谁？”
　　“我有名单，直接给你看吧。”
　　邢烨拿出手机，顺便坐到了乔宁昀的身边。
　　顾一铭在旁边当背景板，喝冰水冷静：没事，老婆忙完了会搭理我的。
　　乔宁昀刚收到名单，头盘就上来了。邢烨想跟乔宁昀聊天也不会拉着人一块饿肚子，示意服务员先给过去，顾一铭没放过机会，帮着老婆张罗，恨不得亲口喂了。
　　乔宁昀感觉别扭，“呃，我自己来就好了。你们也吃。”
　　“好。”邢烨没有强行帮忙的立场，自己吃自己的。
　　顾一铭知道再不识相是会睡客房的，也吃自己的去了。
　　他们吃过饭，再聊聊聚会和工作室改造的事情。邢烨表示会和独立设计师一块合作，顾一铭不置可否，乔宁昀觉得强强联合很好，愉快决定就这样了。
　　下午2点半，乔宁昀就该回孕教中心上课了。
　　孕教中心不远，顾一铭肯定是会送老婆的，邢烨也跟着送送，找了一个古怪的理由：“我还没做过这种案例，看看他们的装修怎么样。”
　　乔宁昀讶然：前辈果然是做一行爱一行。
　　顾一铭暗暗翻个白眼：总有人想接近我老婆。
　　他们是2点45分到教室门口的，正好碰上吃饭归来的蒙微。蒙微是个健谈的人自然要上来打个招呼，“顾一铭，好久不见了……这位是去乔叔叔吗？”
　　乔父把家业交给乔宁耀许久，在圈子里算是很少露面了。
　　蒙微又是年轻一辈，完全不记得乔父的模样，看看邢烨跟乔宁昀有几分神似、是父辈的年纪又愿意送乔宁昀上课，就说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猜测。
　　乔宁昀吓着了，赶紧说，“不是，他是……”
　　乔宁昀不知道怎么介绍邢烨。
　　说是音乐剧圈的前辈吧，违背邢烨退隐的意思，说是装修公司的人吧，又有一种纯生意往来的无情味道，还会让蒙微误会邢烨是来拉客户的。
　　邢烨看到乔宁昀为难，主动说，“我来看装修的。”
　　“……”蒙微不能理解还是笑了笑，“这样啊。”
　　邢烨不想尬聊下去，转头跟乔宁昀说，“你上课吧，我先走了。”
　　“前辈再见。”乔宁昀乖乖问候。
　　邢烨回了一个和气的笑，转眼对上蒙微又是懒得搭理的冷脸。
　　蒙微特别尴尬，再说了一次：“对不起，我不该乱认的……您慢走。”
　　顾一铭与蒙微是认识的，选择站在朋友这边，“不用管他。他就是这么怪。”
　　“但他是个好人。”乔宁昀补充，“没有恶意的。”
　　蒙微笑了笑，也加入了哄乔宁昀的大军，“知道啦，乔乔说没有就是没有哦。”
　　乔宁昀懵逼：为什么又是哄小孩的口吻啊？
　　蒙微是个190的高挑模特，低头看乔宁昀本来就觉得萌萌哒，再见到困惑的小表情更是觉得可爱炸了，“好啦，我先去占座，不打扰你们了。”
　　乔宁昀想跟着去，被不舍得老婆的顾一铭拦住了。
　　蒙微趁机留了，占好位置，就羡慕地看过去，“好羡慕啊……早知道不让老公送到楼上来了。”
　　蒙微叹叹气，无聊之下发了一个朋友圈：【见到朋友身边有长辈，下意识觉得是父子俩叫了叔叔……尴尬，下次不乱叫人了。】
　　蒙微还发了自拍，修修图发出去。
　　图里露出了写着“乔”字的本子，定位是孕教中心。
　　乔父的朋友看着了这条朋友圈，迅速联想到了乔宁昀。朋友给乔父发了过去，笑说：“你应该多活动下了。再这么下去，小辈都不认识你了。”
　　朋友开玩笑，乔父却十分生气。
　　是什么长辈，要送乔宁昀去上课，还让蒙微错认成乔宁昀的父亲？
　　乔父越想越气，做了决定。
　　“我得去找乔宁昀问个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九点继续加更qwq


第52章 断绝
　　乔父先打了乔宁昀的电话,  得到的是“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
　　他皱皱眉头，隔了一会儿再打依然如此，忽而想到了一个可能——乔宁昀不会是把他给拉黑了吧？
　　不可能,  乔宁昀不是最希望得到他的关注吗？
　　乔父觉得是在忙，自信满满给乔宁昀发了一条信息：【在吗？】
　　系统提示：【您还不是他的好友。】
　　乔宁昀居然拉黑了他的微信？！
　　乔父震惊,  顿时明白打不通电话不是乔宁昀在忙的原因了。乔宁昀能拉黑微信，就能把他的号码加入黑名单,  怕是再也不想与他联系了。
　　乔父彻底生气了,  不管天色多晚都赶去了顾一铭的别墅。
　　别墅里,  只有一个老管家在看家。
　　老管家在顾家工作了多年,  已经从雇佣关系变成朋友关系，也就能皮笑肉不笑地讥讽一句。
　　“他们半年前就搬家了，您不知道吗？”
　　“半年前……”
　　乔父感觉有点玄幻，而后迅速联想到了,  “是因为怀孕吗？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老管家不想说,  找个借口,  “不早了,  明天再说吧？”
　　“你先告诉我地址。”
　　“我也不清楚。不如您直接联系他们吧？”
　　老管家敷衍着，假笑愈发明显。
　　这个假笑里,  分明有一个更嘲讽的意思：我凭什么告诉你？你看着就跟乔宁昀不熟啊。
　　乔父很生气,  “你是管家,  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故意不说的吧！”
　　老管家淡淡回了句,  “你是乔先生的父亲。”
　　这次的嘲讽更明显了。
　　乔父暴怒,  想骂回去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确实不知道儿子住在这里,  还要在这里跟一个管家掰扯。
　　“哦，我自己去找他。”
　　乔父强作镇定，不想让老管家看笑话了。
　　老管家似笑非笑,  等他转身就直接关上了门。
　　砰地一声，响得乔父忍不住回头看。他头一次打量这栋别墅，渐渐和记忆里的图片对上号了。
　　他没有来过，只在乔宁昀发来的图片里见过这个地方。他不把这当回事，来了才发现地段好房子好，而儿子不甚在意，住了一年就换到别处去了。
　　乔父咬咬牙，“翅膀硬了，就敢甩脸子了？！”
　　他生气，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大儿子，“你知道你弟弟在哪里吗？”
　　“不知道。”
　　“你给了他2亿，他都不告诉你住址！？”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看他！到底住哪里？”
　　乔宁耀冷笑，“爸，弟弟在顾家好着呢，不用你看。你有这时间，还是来医院看看妈妈吧。”
　　“烦死了，不去！”
　　乔父一点也不想听妻子的事情，挂掉电话。
　　这下子，大儿子那边也没指望了。
　　乔父思考片刻，把目光放回了朋友圈上。
　　孕教中心。
　　孕教中心不少，但圈内人认可的只有一家，很好找的。
　　乔父轻而易举地找着了，查好课表打算一大早去堵人。
　　孕教中心的保安拦住了他的车子，“请刷卡进入。”
　　乔父下了车，“车子不进，我进行了吧？”
　　“探访也要刷卡。”
　　“刷什么卡！我来找儿子的！他叫乔宁昀！”
　　保安还是一脸冷漠，“那就联系本人，让他跟我说。”
　　乔父当然联系不上乔宁昀，心虚，说话反而更大声了，“太麻烦了！我直接给你看身份证，你随便查查也知道他是我的儿子！”
　　“对不起，我只按规定办事。”
　　“啧，你怎么不懂变通啊？我都说了……”
　　“你再这样，我就得请你离开了。”
　　保安上前一步，用高大的身躯施加威慑力。
　　乔父慌了，后退离开保安能够打到的范围，“行，我打个电话。”
　　乔父转到旁边，想着能给谁打电话。
　　陆续有学员来上课，见到门口有一个中年男人在打电话都有点好奇。
　　“这是谁啊？家长吗？”
　　“家长会直接进去的吧……是不是送外卖的？”
　　乔父听见了，吼回去，“谁会开几百万的车送外卖？！你瞎啊！”
　　谈论的学员对视一眼，忽而露出了明白的表情。
　　“哦，是司机。”
　　“……”
　　乔父退休几年，已经不大注重仪表了。只穿舒服的衣服，只吃想吃的东西，唯一的户外活动是钓鱼，渐渐导致身材发福精神萎靡，看起来与当年差了很多了。
　　乔父还想争辩，对上保安威胁的眼神又退了回来。
　　算了算了，找人重要。
　　乔父找了半天，只问到了蒙微的号码。
　　“乔叔叔好。对不起，一直没有问候您。”蒙微听说他是乔宁昀的父亲，连忙问好，态度客气完全是对待长辈的正确打开方式。
　　乔父得意，“行啦，没关系。我想进孕教中心找宁昀。你帮个忙，跟保安说一声？”
　　蒙微问出了一个直击人心的问题，“您为什么不直接找乔乔呢？”
　　“哦，他忙，没接电话。”
　　“不会啊。他刚刚才跟我发信息呢。要不我跟他说一声……”
　　“别！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乔父怕说了，乔宁昀就不来了。
　　蒙微声音里有了疑惑，“啊这，乔乔现在不能受刺激的，您还是直接跟他说吧。”
　　“……我已经到门口了，你就不能帮我跟门卫说说？”
　　“我得征求乔乔的同意啊。”
　　“算了！不用你帮了！”
　　乔父没想到这一招也行不通，放弃了。
　　之后怎么办呢？乔父翻找通讯录，找到一个准备抱孙的朋友。乔宁昀怀孕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朋友以为是准爷爷交流，还算和善。
　　乔父找了个新理由，“我想了解孕教中心的课程。你能不能帮下我？”
　　“行啊。我现在过去。”
　　乔父终于进入了孕教中心。
　　可是，他等了一个早上，也没看到乔宁昀的身影。
　　乔父不耐烦了，又不敢随便出去。他怕出去了就进不来了，只能在孕教中心打转，吃对于他来说味道淡如水的套餐，给朋友赔笑脸，听一大堆不想听的孕教介绍。
　　下午，乔父才脱身，一个个教室找过去，终于找到了乔宁昀。
　　孕教中心下课早，这会儿才4点已经结束了全部课程。大多数学员都被家人准时接走，不会逗留，所以教室空空的，剩下的人不多。
　　乔宁昀低着头，一个人坐着，
　　肚子藏在桌下，依然显得背影消瘦，跟黑板上写着的“孕期要补足营养”的大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乔父的气势就这么弱了，皱皱眉头，想上去问问。
　　“你是谁？”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保安，拦住他。
　　乔父恼了，指着里面的乔宁昀，“我是他爸！要看身份证吗！”
　　保安还真不客气，“好，请出示一下。”
　　“……”乔父给出身份证。
　　乔宁昀听到了声响，回过头。
　　乔父愣住了。
　　他好久没有看到乔宁昀平静的眼神了。10岁以后，乔宁昀就背负了不该背负的压力，不敢直接看他，眼神总是飘忽不定甚至有些阴恻恻的。
　　现在乔宁昀变回了当初单纯的样子，眸光澄澈。
　　乔父心下一动，压在心底的记忆就这么浮起来了——第一次看乔宁昀的B超照片，第一次听到哭声，第一次抱在怀里，第一次看着乔宁昀向自己爬来……
　　十年间，他把乔宁昀当成亲儿子，怎么可能全部忘记呢。
　　乔父颇有感触，“宁昀啊……”
　　乔宁昀皱了眉头，“你来干什么？”
　　“接你啊。你一个人没法回去吧？”
　　“不需要，你走吧。我等顾一铭回来。”
　　“他迟到这么久，没必要等。”
　　“你找我有事？”
　　乔父看了看保安。
　　乔宁昀点点头，客气跟保安说，“我们要说话，麻烦您陪一下。”
　　乔父：？？？
　　“你真是……”乔父来气，“他不该听我们说话吧？”
　　“他是自己人。你想说什么？”
　　乔父也没招，咬咬牙拿出了乔宁昀最感兴趣的礼物，“你缺钱吗？我可以给你。”
　　“不缺。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是你爸，你怎么……”
　　“乔先生，我们没必要再联系了。”
　　乔宁昀蓦然开口打断，语气坚定。
　　乔父吓了一跳，“你叫我什么？”
　　“乔先生。你不是一直要求我这么叫吗？我按照你的意思叫了。”
　　“那是气话，你怎么当真了？”
　　乔宁昀轻笑，“但我说的不是气话，请你认真听着。我忍够了，不想再看见你了。你再这样，我会告诉顾一铭也会告诉哥哥。他们一定不希望你在这里骚扰我。”
　　“骚扰？我是你爸……”
　　“是吗？”
　　乔宁昀反问一句，声音不大却杀伤力十足。
　　乔父感觉心里被插了一刀似的，愣愣地看着乔宁昀，“你、你居然这么说话！我养了你二十年……”
　　乔宁昀镇定答，“花了多少钱？我双倍还你。”
　　乔父经常在嘴上念叨花了多少钱，以为这是公平交易。真的听到儿子这么说，乔父才知道是如何无情，会让人感觉到多么难堪。
　　“我给你的关心呢？你第一次发烧，我一晚上都没睡……”
　　“我后来发烧，你看都没看一眼。真要算起来，你算是虐待我吧？”
　　乔宁昀平静地说着。
　　乔父对上乔宁昀漠然的眉眼，完全看不出以前的影子。他忽而想到那个疯掉的妻子说“儿子被你逼死”的胡言乱语，有了一种彻底失去儿子的真切感。
　　乔父一着急，用了亲子鉴定前叫乔宁昀的昵称。
　　“幺儿，你别这样。爸爸知道错了，爸爸以后都不会……”
　　“你想要钱的话，就把账单发到顾氏集团吧。”
　　乔宁昀不想再听，给保安使了个眼色。
　　保安直接拉走了乔父。
　　乔父不甘心，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你赶我？！我是你的亲人！顾一铭根本不会来接你吧？迟到十五分钟了，根本不把你当回事！你会后悔的！”
　　乔宁昀没管，把教室的门给关上了。
　　乔父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得到，气急败坏。
　　他居然被儿子给抛弃了！？
　　*
　　没多久，顾一铭就打来了询问的电话，“乔乔，保安说有人骚扰你？”
　　“嗯，乔先生来了。没关系，我把他赶走了。”
　　“你没被吓到吧？”
　　“没有……你买到了吗？”
　　乔宁昀不想在多余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急切问。
　　顾一铭无奈，“买到了，两个红豆饼一个芋头饼……现在到了中心门口了。”
　　顾一铭当然也是早早接老婆的人之一。不过，乔宁昀坐窗边，快下课的时候看到了一辆现做红豆饼的车子，立刻叫顾一铭去买。
　　顾一铭开始是拒绝的：【乔乔，这种流动摊位不卫生。】
　　乔宁昀：【我要吃。就要就要嘛qwq】
　　可爱老婆说要，顾一铭哪有不给的道理。
　　顾一铭就去追了，因为红绿灯硬生生追了三个路口才把车子追到。追到了，顾一铭还得问问乔宁昀想吃什么，一次性买个够，不知不觉耽误了十来分钟。
　　乔宁昀也觉得漫长，听说买到又开心了，“嗯！你快点回来哦！”
　　老婆声音真甜，可惜是冲着红豆饼的。
　　顾一铭有点纳闷，到了教室发现乔宁昀独自一人又愧疚了。“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乔宁昀已经拿过了红豆饼，因扑鼻香气弯起了嘴角，“看起来好好吃。”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掰开吃比较好……”
　　顾一铭发现老婆完全不听自己说话，无奈，“我来。”
　　顾一铭怕老婆烫到，帮着掰成两半，再垫了一张纸巾给到乔宁昀手里。
　　“嗯~”乔宁昀咬了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顾一铭也就不想说糟心事了，笑了笑，看着乔宁昀吃饼。
　　乔宁昀还没忘记顾一铭，递来另一半红豆饼，“给你吃~”
　　顾一铭不想吃，倒是注意起乔宁昀嘴角的碎屑，“沾到了。”
　　“是吗……唔？”
　　“好了。”
　　顾一铭直接亲了一口。
　　乔宁昀瞪去一眼，把红豆饼收回来，“不给你吃了，哼。”
　　顾一铭：红豆饼哪有老婆甜。
　　吃完红豆饼，乔宁昀终于有心思说说话了，“你不用担心，中心的保安还是很给力的……我上报了，他们以后会注意，不让闲杂人等进来了。”
　　顾一铭点点头，“我也让乔宁耀注意点。”
　　“啊，哥哥也很烦他的。他一次也没有看过乔夫人哎。”
　　“但那是他的爸爸，他要负责的。”
　　“嗯……我们拦住就好了，还是不要打扰哥哥了。”
　　顾一铭听得叹气，摸摸头，“好，我来解决，你不用操心。”
　　“嗯。”乔宁昀摸摸肚子，开心说，“吃饱了，回家家。”
　　顾一铭被可爱到了，嘴角上扬，“好。”
　　回家的路上，顾一铭收到了乔父的包含谩骂的骚扰信息，皱皱眉头转发给律师。律师正式发出警告，再给运营商那边举报了一波。
　　乔父的号码就这么被封了。
　　乔父气得牙痒痒，想要换号码又顾忌着律师——真走法律途径，麻烦是其次，丢脸才是真正的大事啊。这一闹，全世界都知道他被儿子抛弃了。
　　乔父换了个办法，也找律师表示要给乔宁昀分股份。
　　乔宁昀那会儿正在听音乐剧的主题曲，没怎么仔细听，听到“股份分红”就挂电话拉黑了。
　　“怎么了？”顾一铭问了句。
　　乔宁昀没当一回事，“诈骗电话。对了，我明天要去剧组。林文睿录主题曲遇到了麻烦，我得去看看。”
　　“不上课了吗？”
　　“不去了。明天没有我感兴趣的课程。”
　　“是吗？”
　　顾一铭想去看看课表。
　　乔宁昀忽而冲上来，按住手机撒撒娇，“别看啦，我不想去嘛。”
　　顾一铭心想也好。乔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再去孕教中心碰碰运气的。乔宁昀暂时不过去，去剧组那边听听音乐也算是一种胎教吧。
　　乔宁昀又说，“你现在忙吗？我听说跟宝宝多说话是有好处的，专门找了几本故事书。”
　　顾一铭看到好几本五彩斑斓的故事书，愣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儿童房的书架上就有啊。有几本还是孕教中心老师推荐的。”
　　“好，我们试试看。”
　　乔宁昀点点头，先坐到沙发上挑选书籍。
　　顾一铭跟着坐下，等乔宁昀挑好了直接搂过来。
　　乔宁昀不适应地扭了一下，抬起头发现枕着胳膊挺舒服就安心待着了，“读这本，封面好看。”
　　“我读？”
　　“嗯！我今天读过了，宝宝真的动了。”
　　顾一铭半信半疑，拿书读了起来，“从前有一座漂亮的小房子，里面住着三只小熊……”
　　每一页的80%是插画，文字只有一小段。
　　顾一铭必须不停地翻页，然后阅读语法简单、词语直白的句子。故事也挺无聊的，就是小熊一家思考三餐吃什么，去打猎，打猎过程中又想今天唱什么歌，去唱歌，中途遇到大灰狼，去斗争。
　　顾一铭觉得不对劲。
　　熊打不过狼的吗？而且狼只有一只，熊有三只。
　　顾一铭不想读下去了，转眼说，“乔乔……”
　　乔宁昀却眼巴巴地看着他，“大灰狼真的在山坡上吗？”
　　“……”顾一铭认命翻了下一页，继续读，“他们躲在大树后面，悄悄地观察着。大灰狼突然跳了出来……”
　　乔宁昀看着插画里张牙舞爪的狼，嘴巴张成可爱的圆形，“哇~”
　　顾一铭笑了，读完故事就摸摸乔宁昀的脑袋，“宝宝爱听吗？”
　　“嗯，还可以。”乔宁昀摸摸肚子，装作不是自己在听的样子。
　　“宝宝还想听什么？”
　　“这个。小山庄里的黄鹂鸟……我拿着书，你摸着肚子，看看宝宝动了没有。”
　　乔宁昀明明是想看故事书里的插画啊。
　　顾一铭笑了笑，没有拆穿老婆只是配合摸摸肚子。
　　乔宁昀肚子确实有明显的隆起了。这会儿才五个月，真有胎动也很轻微，隔着肚皮不容易感受到。顾一铭不抱希望，倒是注意起乔宁昀均匀的呼吸。
　　那么，心跳声是什么样的呢？
　　顾一铭有点想感受，把手慢慢往上移。
　　乔宁昀看完了小山庄的故事，撇撇嘴，“画好看，图挺无聊的……喂，你在摸哪里啊！”
　　顾一铭立刻收回来，“对不起，不小心摸错了。”
　　“这也能不小心，哼！”
　　“乔乔……”
　　“不理你了，我去洗澡。”
　　乔宁昀把故事书扔过来，径自离开。
　　顾一铭看着故事书，有点无奈：这书是刚才一直捧在手里的。乔宁昀摸书的次数都比摸他的次数要多得多，真的是惨绝人寰。
　　顾一铭放下书，揉揉眉心缓解头疼，好点了才有心情看看手机。
　　手机里，还显示着刚才没能看清楚的孕教中心课程表。
　　顾一铭觉得事关老婆的健康，认真看起来，就这么见着了乔宁昀“不感兴趣”的课程。
　　明天主题：孕期性生活健康科普。


第53章 胎动
　　邢烨这两天都往陆天硕的剧组跑。
　　他报出了在圈里活动时用的名字,  陆天硕自然觉得是个厉害人物，想要交流学习。他名正言顺地留在剧组，但没有交流几句,  多数时间在看。
　　看的不是剧组的排练，是门口。
　　乔宁昀怎么不来呢？
　　邢烨答应了顺其自然,  以前辈身份待在乔宁昀身边，可还是希望多见见面。
　　他光是想想乔宁昀可能是自己的儿子,  会终结二十年的孤单生活就感到振奋,  再看到乔宁昀在音乐方面如此有天赋,  更是骄傲又高兴,  成天想见了。
　　陆天硕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主动问，“你在等乔乔吗？”
　　“嗯。”邢烨冷着脸，还在装逼,  “他也是编剧,  我想跟他沟通一下。”
　　“他今天晚些会过来的。”
　　“什么时候？”
　　陆天硕想了想,  “可能是下午？他最近比较贪睡。”
　　邢烨听着陆天硕的口吻,  羡慕了：陆天硕跟乔宁昀的关系很亲近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乔宁昀会把陆天硕当成父亲一样的存在吧。
　　邢烨心思一动,  问了音乐剧以外的问题,  “他身体还好吗？”
　　“不错,  还去上孕教课了。”
　　“他上课了,  还有时间来剧组？”
　　“会有的。他很想参与音乐剧制作。”
　　“不想上台吗？”
　　陆天硕笑了,  “当然想了,  但现在不方便嘛。等生活稳定了，他就会回归当主演了。”
　　“我帮他留意下。”邢烨立刻想到了自己认识的优秀团队。如果乔宁昀和他的朋友合作，他更能名正言顺去接触,  可以跟乔宁昀再熟悉一点。
　　陆天硕愣了下，便有点不服输地说，“我也留意了，已经找到一个不错的剧本。”
　　“我再介绍几个，让乔宁昀多一些选择。”
　　“行，到时我帮他参谋一下。”
　　邢烨皱皱眉头：这人不放手让乔宁昀自己来，怎么跟护崽子似的？
　　陆天硕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这人分明是在跟我抢徒弟。
　　他们忽而陷入尴尬，直到林文睿到场才缓和了一些。林文睿也是东张西望，看了一圈，问出了他们也想问的问题，“乔老师还没来吗？”
　　“……”邢烨：又来一个找乔宁昀的。
　　陆天硕解释，“还没，你自己先练着。”
　　“好。”林文睿去旁边开嗓。
　　陆天硕过去指导下，邢烨继续观察周围——主要还是看乔宁昀有没有来，偶尔瞧一眼林文睿，再偶尔看看手表，觉得时间漫长，又怕一天转眼过去，没机会见到面。
　　在邢烨的盼望下，外边来人了。
　　不是乔宁昀，是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一进门就直接看舞台，看准了陆天硕就大步大步走来，一边走一边喊，“是陆教授吗？”
　　陆天硕看过去，“是的。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乔宁昀的爸爸。”
　　陆天硕愣住。
　　邢烨更是愣住了，定定地看着乔父。
　　他发现自己被小三以后，果断分手，可心里还是留了一道久久未愈合的伤口。他曾经去搜过乔父的资料，看到了柳允君口中的巨额身家，也看到了乔父排在财富榜前列的意气风发。
　　20年过去，乔父变了样。身材发福，穿上西装只是臃肿疲惫，没有运筹帷幄的气势了。
　　乔父走到台前，跟陆天硕再说一遍，“我是乔宁昀的爸爸，找他有急事。你有他的住址吗？”
　　“……”陆天硕尴尬笑笑，“您提前联系过乔宁昀吗？”
　　“没。父子俩那么麻烦做什么。”
　　“可他不一定有时间跟您见面。”
　　“我们是父子，怎么可能……这人谁啊。”
　　乔父忽然发现有了盯着自己看的邢烨。
　　“抱歉。”邢烨收回目光，低下头看手机装忙碌。
　　乔父已经看出了一丝不对，“你有点眼熟……噢！你是不是让蒙微认错的那个人！”
　　邢烨抬眼，便看到乔父气势汹汹地冲上来了。他不想起冲突，压下不适说了句，“我不认识蒙微，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出去说。”
　　邢烨知道回避无用，又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乔家人沟通，点头，“好。”
　　邢烨和乔父来到了剧场门外的一棵大树下。
　　这儿清净，还有树荫。风过时有凉丝丝的爽快感，不比开空调的室内差。
　　乔父却很不适应这里，看着鞋子上蹭到的泥，“去咖啡厅，我。”
　　“尽快说完。你要说什么？”
　　“你是不是柳允君在国外找的奸夫？”
　　“……”
　　邢烨没想到乔父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乔父其实认定了，不等邢烨回答就说，“怪不得乔宁昀要跟我断绝关系。找着亲爹，就不需要我了……他怎么这么贱，上赶着给别人当儿子！”
　　邢烨冷下脸，“你嘴巴放干净点。”
　　“干嘛！他是我的儿子，我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你刚刚说断绝关系了。那我们没什么好说了。”
　　“有！你离乔宁昀远一点。”
　　乔父急急赶上来，试图挡住邢烨的去路。
　　可惜，步子太急，皮鞋走这种湿润的泥地又麻烦得很。乔父打了滑，手舞足蹈一阵才没摔倒，直接把气势减弱了一大半。
　　邢烨觉得可笑，但还是保持礼貌，“乔宁昀是独立的人，你不能替他做决定。”
　　“他是我儿子！我养了他20年！”
　　“这不是你干涉他生活的理由。”
　　“呸！说得好听！你不就是想认儿子吗！我告诉你，乔宁昀是我的儿子，做过亲子鉴定的，你别以为跟柳允君上过床就能抢儿子！”
　　话越来越难听了。
　　邢烨听得皱眉，但注意到亲子鉴定四个字，“你为什么要做亲子鉴定？”
　　“……”乔父：我怎么把自己绕进去了？
　　邢烨一看就知道乔父说话不靠谱，无意多聊，“乔宁昀选择和你断绝关系，你这样擅自找来是骚扰。我管不了你，但可以帮忙告诉顾一铭。顾一铭是乔宁昀的丈夫，总有资格吧？”
　　乔父最怕的就是顾一铭，咬了牙，“你真他妈不要脸！”
　　说着，乔父脑子发热，挥了拳头过来。
　　邢烨常年健身，轻巧躲过。
　　乔父就不大妙了，脚下一歪扑通摔倒，“哎哟！”
　　邢烨嫌弃，可还是出于人道主义问了一句，“没事吧？”
　　“有……啊啊啊！”乔父疼得满脑门都是汗，握住脚踝各种嚎。
　　邢烨翻个白眼，打了120。
　　120很快来了，检查过后发现乔父好像是骨折了，问问旁边的邢烨，“你是他的家属吗？”
　　“不是！”乔父居然先嚎起来了，“他是我的仇人！”
　　“……那你的家属呢？”护士皱皱眉头，耐着性子跟乔父沟通。
　　“我打个电话。”
　　乔父第一个找的是乔宁耀，被拒接。
　　乔父第二个找的是朋友。朋友听说他大闹孕教中心，下意识觉得麻烦，也拒接。
　　乔父第三个找的是管家。管家接是接了，但不大乐意过来，“您不是说我今天放假吗？”
　　“少废话！快过来！”
　　“好吧，要算加班费。”
　　乔父脸上发干，看了一眼邢烨。
　　邢烨似笑非笑，看戏看得正爽。
　　乔父装成满不在乎的样子，随意说：“唉，我不想麻烦儿子，就让管家来吧。医生，我可以走了……啊啊啊！”
　　医生听说可以走了，叫人抬担架。
　　担架一抬，难免会牵扯到乔父的伤处。乔父立刻痛得龇牙咧嘴，眼泪哗哗的，有力气嚎一嚎就不错了，哪有力气继续逞强装逼。
　　邢烨也懒得理会，离开了。
　　救护车上，乔父不甘心再打电话，顺便问问医生，“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好啊？我想去找我儿子。”
　　“几个月吧。你让你儿子来看你。”
　　“几个月！？”
　　“当然了。你没听过伤筋动骨一百天？而且你这么大岁数了，恢复一般会慢点。”
　　乔父想到自己要孤零零养伤那么久，一生气，换了号码给乔宁昀发了条辱骂信息。
　　“有了亲爹就不认我？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他吗给我小心点……”
　　*
　　乔宁昀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辱骂消息，皱皱眉头，“这是……”
　　顾一铭看了看，就怕老婆的眼睛污染到了。
　　“别看了，我帮你删。”
　　“等等。他说什么亲爹啊？”
　　乔宁昀不让顾一铭看手机，反复看着第一句话。
　　亲爹问题可是相当敏感的。20年来，乔父再生气也不会说找亲爹的话，这会儿突然提起亲爹，像是已经发现了这么一个人似的……
　　乔宁昀不觉得是气话，“我问问。”
　　“这就是故意刺激你的手段，不要信。”
　　“问问也不会怎么样啊。”
　　“别问，我帮你查。”
　　“我自己查吧……我家的事情这么乱，不想麻烦你。“
　　乔宁昀这么烦乔家人，也有愧对顾一铭的原因。
　　顾一铭家里清白和谐，偏偏摊上他这么一个父母奇葩的对象。顾一铭要听乔父乔母的辱骂，要花钱请保镖防止骚扰，现在又要想办法去查20年前的狗血纠纷，真是太难了。
　　乔宁昀这么想着，说话声音渐渐小了，
　　顾一铭听得皱眉，“你把我当外人吗？”
　　“不是，但是……你就让我自己办嘛。”
　　“好，你打算怎么办？”
　　乔宁昀呆住了。
　　是哦，第一步怎么办呢？他根本不知道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
　　顾一铭笑了，轻捏乔宁昀的脸，“好啦，交给我来办吧。等我查出来了，第一时间……”
　　“唔？他又骂了一大段。”乔宁昀又低下头去看。
　　顾一铭真怕乔父说些不该说的话，伸手要抢，“乔乔，别看了。”
　　乔宁昀握紧手机，望来可怜巴巴的一眼。
　　顾一铭顿时不忍心硬抢了，放柔声音，好声好气慢慢哄，“他骂脏字，会让你心情不好。你心情不好会影响到宝宝的。还有，宝宝会看到这些难听话的哦。”
　　“可我已经看完了啊。他说邢烨是我的亲生父亲。”
　　“……”
　　顾一铭瞥去，才发现乔父骂到了邢烨身上。
　　什么黑衣服看着就晦气，戴个帽子尽装逼，瘦巴巴看着就短命，留胡子是穷逼……一大堆针对外貌的侮辱，难听，也起到了准确定位到邢烨身上的作用。
　　乔宁昀感到疑惑，“他为什么这么说？我和邢烨像吗？”
　　事已至此，顾一铭知道老婆是不会放弃的了，叹叹气，“乔乔，刑烨可能是你的父亲。”
　　“为什么这么说？”
　　“我查过。这是结果。”
　　顾一铭在平板上找出了陈秘书上次发的调查结果，拿给乔宁昀看。
　　乔宁昀看完了，眉头紧皱。
　　顾一铭搭肩搂住，轻声说，“不要激动。这是父母辈的恩怨，只要你不愿意，就不会影响到我们现在的生活……邢烨也不希望打扰你。”
　　乔宁昀叹息一声，“资料日期是三天前。”
　　“什么？”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还跟邢烨聊过吧？”
　　“……”
　　顾一铭愣住，对上乔宁昀埋怨的小眼神。
　　乔宁昀不仅瞪他，还把肩膀上的手给挣掉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接受不了。”
　　“如果我半天没发现的话，你是不是永远不说？”
　　“不是，我找到合适的方式就会说的。”
　　“什么是合适的？为什么是你替我做决定呢？”
　　乔宁昀说到了关键。
　　顾一铭意识到这是尊重层面的问题，解释，“我只是担心你，才暂时压住不说的。另一个当事人邢烨也希望不要说出去，我也要考虑下他的看法吧。”
　　顾一铭自认客观，落在乔宁昀耳中是另一个意思。
　　乔宁昀皱皱眉头，“你问了邢烨的看法，却不问我的？”
　　“……”顾一铭无力扶额，“好，是我不对。对不起。”
　　“不用勉强的。你觉得自己没错就别道歉。”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哼。”
　　乔宁昀起身，离开了沙发。
　　顾一铭追上去，“乔乔，我真的知道错了。”
　　“哦。”
　　“我以后都听你的。”
　　乔宁昀止步，回过头大声骂了句，“不用！我不是这么独断的人！”
　　乔宁昀平日保护嗓子，性子又软，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但毕竟是唱歌的，肺活量好，嗓门亮堂，真的气沉丹田骂出来还是挺震撼的。
　　顾一铭愣住，不知所措。
　　乔宁昀骂了还觉得不解气，抄起旁边的玩偶要砸。
　　顾一铭认了命，站定等着被砸。
　　乔宁昀却放下了，挑着架子上的玩偶，“太硬了……我换一个。这个太软了，不解气，这个……这个不错，可是太可爱了，砸人可惜了。”
　　顾一铭：？？？
　　顾一铭回过神，便被乔宁昀碎碎念的样子萌到了。
　　老婆怎么这么可爱啊。
　　乔宁昀察觉了，“你还笑！不要脸！哼！”
　　乔宁昀真的气起来，会用惯常的发声方式。原声软乎，还会带上经常用的哼唧小尾音，奶凶奶凶的，跟气到白里透红的小脸配一块萌萌哒。
　　顾一铭想严肃，看到乔宁昀这样又管不住嘴角了。
　　乔宁昀忍无可忍，把手里的抱枕砸过来了，“离婚！”
　　顾一铭这才怕了，“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不要……”
　　乔宁昀忽而捂住肚子，“哎哟。”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救护车？”顾一铭立刻紧张了，丢开抱枕过去扶着老婆。
　　乔宁昀瞪来一眼，“嘘！”
　　“……”顾一铭闭上嘴巴，扶着老婆坐下。
　　乔宁昀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不停抚着肚子，“宝宝好像动了。”
　　“是吗？”顾一铭下意识想摸摸，伸出手才犹豫了，“我可以摸吧？”
　　“……摸吧，是我生气，又不是宝宝生气。”
　　“谢谢。”
　　顾一铭老实道了谢，把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
　　乔宁昀试着跟宝宝说话，“宝宝，你听得到吗？刚才你是不是动了一下啊？”
　　顾一铭也想说话，又怕老婆生气。
　　乔宁昀开始回想，“我刚才说了什么话……哦，离婚。”
　　肚子里突然有了动静，轻轻的，转瞬即逝。
　　乔宁昀和顾一铭是全心全意留意着，没错过，都忍不住惊呼起来，“动了！”
　　“真的是他在动吗？”顾一铭感到不可思议。
　　“嗯。我还是分得出来的。”乔宁昀摸摸肚子，“宝宝是不是害怕了？”
　　顾一铭也是感慨万千，挪了挪，握住乔宁昀的手轻声说：“以后不要说了，好吗？”
　　“哼。”乔宁昀还气着。
　　顾一铭主动凑过去，“要不，你扇我两耳光？”
　　“手疼。”
　　“踩我一脚？”
　　“要使劲的。”
　　“掐我？”
　　乔宁昀觉得可以，看来看去，在顾一铭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顾一铭咬牙没哼，但是皮肤已经被捏红了。
　　乔宁昀就这么心软了，帮忙揉揉，“很疼吧？对不起……”
　　“没关系，解气了吗？”
　　“宝宝动了，我就没怎么气了。”
　　“那为什么还板着脸？”顾一铭轻轻戳了下乔宁昀的脸颊。
　　乔宁昀抿抿唇，“因为心烦。”
　　“烦什么？”
　　“一会儿去剧组，我怎么面对邢烨啊？”
　　“你想见他吗？”
　　乔宁昀犹豫了下，点点头，“想。”
　　“那就去。我陪着你。”
　　乔宁昀感觉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紧了，从中体会到了坚定的支持。
　　“好，我们一起去吧。”


第54章 鉴定
　　乔宁昀原来打算下午去剧院,  看了乔父的信息就很想见一见邢烨。他怕邢烨提早离去，换身衣服就拉着顾一铭出发了。
　　剧院里，排练已经开始了。
　　乔宁昀心情再激动,  也不想影响到别人。他是从剧院前面的入口进去的，一进门就看到林文睿在台上唱歌。
　　排练的时候,  剧组为了节省资源不会打开观众席的灯。于是，乔宁昀所在的地方是昏暗的一片,  只能靠舞台的亮光和依稀的提示灯来辨别台阶。
　　乔宁昀怕摔着,  扶着最后一排说,  “我们坐会儿吧。”
　　“累了？”
　　“不是,  等等吧。我不想打断他们。”
　　乔宁昀小声说着，先一步坐到了靠边的位置上。
　　顾一铭依然站着，“我帮你看看邢烨在哪里？”
　　“他应该在前排。”
　　“你没有问他？”
　　乔宁昀想想也有点尴尬，“嗯……我不敢跟他说话了。我问了师父,  师父说他会看排练,  等午休结束了再走。放心吧,  来得及的。”
　　乔宁昀的声音很温柔,  像是在安慰人。
　　可是，顾一铭知道乔宁昀是说给自己听的。乔宁昀想见邢烨又感到紧张,  才这么别扭地等在这儿,  不愿意迈出最后的一步。
　　“好。”顾一铭不想逼迫乔宁昀,  也坐下了,  “我陪着你。”
　　乔宁昀还没做好准备,  害怕顾一铭追求效率说现在去找邢烨的。他发现顾一铭也不急,  松口气，待在昏暗的观众席里默默地整理着思绪。
　　一会儿怎么说呢？
　　乔宁昀纠结了。他是穿书来的，认可的父亲是前世的那一位。他不像原主那样渴望父爱,  能够轻而易举跟乔父断绝关系，同时也对生父少了几分执念。
　　现在，生父出现了，偏偏是邢烨，是一个他相当敬重、不希望关系破裂的前辈。
　　乔宁昀在意了起来。他忽而想看看邢烨，近距离瞧一瞧那张脸究竟与自己有没有相似之处，更想亲自探一探邢烨的态度，看对方对自己是个什么感觉。
　　他从家里杀过来了，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准备好。
　　乔宁昀犯了愁，先问了问顾一铭，“你跟他谈过吧？他是什么态度。”
　　“他说，不管你是不是他的孩子，他都会做一个保持距离的前辈。”
　　“那就是希望保持现状啊。”
　　“这话的前提是你不知道。你知道了，他可能会改变想法。”
　　“他想做亲子鉴定吗？”
　　顾一铭思忖片刻，谨慎答，“他没说过，但应该是想做的。”
　　“做也好。”乔宁昀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总比现在一直乱想好。”
　　“我去跟他谈谈？”
　　“不了，我直接……啊，他们怎么停下来了。”
　　乔宁昀忽而改口，抬眼看向下边的舞台。
　　舞台上，林文睿正看着他们的方向，跟陆天硕说着什么。陆天硕点点头，林文睿就转个身往乔宁昀所在的地方跑，到了台阶不得不缓下速度，也得一步跨两个台阶争取最快速度。
　　乔宁昀看得心惊，站起来喊了一句，“慢点。”
　　顾一铭跟着站起来，同时扶了一把——乔宁昀站得挺快的，要是头晕了站不稳怎么办？还是扶着保险一些。
　　林文睿也注意到了，马上说，“你坐，我跑就行！”
　　陆天硕笑了笑，叫旁边的工作人员把剧场的的灯都打开。剧场的灯光一开，台下坐着谁也就看得清清楚楚了——第一排和第二排有陆天硕和剧组其他人员，第三排坐着邢烨。
　　其他人是看一眼就做自己的事情，邢烨是看了一眼就挪不开了。
　　乔宁昀不期然跟邢烨对视上了，抿抿唇，又把目光挪到前来的林文睿身上了，“怎么突然过来了。”
　　“需要你指导啊！你方便下去吗？”
　　“可以，慢慢走就好了。”
　　林文睿点点头，也想伸手搀扶。
　　乔宁昀赶紧说，“不用，我没那么脆弱……顾一铭，你也放手。”
　　顾一铭不扶了，改成牵手，“一起走。”
　　“好吧。”乔宁昀也不想耽搁时间了，妥协。他一手搭在楼梯扶手上，一手给顾一铭牵着，走得不慢，落在别人眼里却有一种吃力的错觉。
　　舞台总监荆云兵看得直皱眉，“他有必要来吗？”
　　陆天硕也皱眉，“他是主创人员，当然有必要了。”
　　“可他怀孕了。”
　　“怀孕也能工作啊。”
　　“哦，我走了。”
　　这会儿还没到技术排练期，是演员学习歌舞曲子的初期。荆云兵本来也没必要来，但他听说陆天硕为了让新人演员适应，特别跟音乐学院借了剧院来练习，便也过来看看。
　　看一看演员，看一看场地，才能更好设计适合的舞台嘛。
　　荆云兵来了，却发现新人就是新人——练得慢，还总是指望能有一个老师在旁边指导。要指导就算了，非要找乔宁昀这种怀孕的人过来，费劲巴拉的。
　　荆云兵不想看下去了，找理由溜掉。
　　“好，再见。”陆天硕也不希望荆云兵在这里影响徒弟的心情，不挽留了。
　　荆云兵再看了看乔宁昀，实在看不出除了脸蛋以外的优秀处，摇摇头走得更快了。
　　乔宁昀倒是没留意到荆云兵，专心看台阶，顺利走到台前就放开了顾一铭的手，“对不起，我来晚了。”
　　陆天硕慈爱笑了笑，“明明是提前了。不是说下午才来吗？”
　　乔宁昀下意识想看向邢烨，咬咬唇才忍住了，“早上没什么事，就先来了。”
　　“来得正好。林文睿一直搞不定主题曲。”
　　“我听了，觉得有点用力过猛。”
　　乔宁昀帮忙分析者，一时没有时间去管邢烨。他聊完问题所在，再帮林文睿调整唱法顺上几次，转眼就花了一个小时，要逼近午休时间了。
　　“好了。”乔宁昀注意到了林文睿的疲惫，“你先去休息吧。”
　　“谢谢乔老师。”
　　林文睿也知道强行练习不好，乖乖去休息了。
　　陆天硕笑了，“你也去休息，不要勉强自己。”
　　乔宁昀点点头，这才找起邢烨。
　　邢烨不知何时换到了第一排坐着，正瞧着乔宁昀的方向。
　　乔宁昀咬咬牙走过去，“我有些话想跟您说。您现在有时间吗？”
　　“有，说吧。”
　　“我们出去说？外面有一棵大树……”
　　邢烨瞬间想到早上的闹剧，“不行，那里滑，容易摔倒。”
　　“不是，”乔宁昀笑了，“我说的是大树后面的小餐厅。您中午有安排吗？”
　　邢烨想到可以一起吃饭，笑了，“有。”
　　“走吧。”
　　乔宁昀点点头，往顾一铭的方向瞧去。
　　顾一铭一直盯着老婆，对视后马上走过来，“去哪里？”
　　“小餐厅。从这个门口出去近一点。”
　　“好。”
　　大树后的小餐厅是11点以后营业的。现在是10点40分，门开着，但是老板娘懒洋洋在收银台玩手机，服务员在聊天，椅子都放在桌上，一点也没有招待客人的意思。
　　顾一铭思考砸钱让老板提前营业的可能，邢烨环顾四周，找找有什么可以替代的地方。
　　乔宁昀却不慌不忙打个招呼，“张姨好。”
　　老板娘张姨看到是乔宁昀，放下手机笑得开心，“哎哟，乔乔来啦。”
　　“嗯，今天来得比较晚。”
　　“就是啊！我今天炖的猪肺粥粥特别好，还想着让你尝尝……你不来，都被吃光了。”
　　“下次吧。这是邢老师，这是……我家那位。”
　　乔宁昀介绍人，说邢烨的时候有点犹豫，说顾一铭的时候特别犹豫。
　　邢烨不是滋味，顾一铭倒是习惯了：能说“我家那位”不错了，别奢望老公这种亲密称呼。
　　张姨笑了笑，给邢烨打声招呼就关注顾一铭去了，“哦哟这就是你老公啊。不错嘛，还会陪着你上班。”
　　乔宁昀赧然点头，“嗯，他正好有假。”
　　顾一铭辩解，“是特意请假。”
　　乔宁昀皱皱眉头：这很重要吗？
　　邢烨也皱皱眉头：请的是长假吗？是不是没机会跟乔宁昀单独说话了？
　　张姨没发现他们的古怪氛围，主动说：“好啦，知道你们恩爱啦。你们是不是要用小包厢？”
　　“是啊，现在可以用吗？”
　　“可以的，这边。”
　　所谓的小包厢在后院，是张姨用自家房间改造的。装修简单，用的是老家具，布满了过日子的琐碎物品，看起来跟专门为开店而装潢、商业气息浓厚的外部差别很大。
　　张姨问他们要吃点什么。顾一铭和邢烨一无所知，乔宁昀就做了主，“招牌套餐吧。三个人够吃吗？”
　　“够啦，再给你送一锅老火靓汤补补。”
　　“谢谢张姨。”
　　“客气什么。我去准备，你们聊。”
　　张姨帮他们把小包厢的门关上了。
　　乔宁昀看看温馨家庭风格的包厢，有点后悔了——在这种生活气息浓厚、长得跟家似的地方谈话，有点尴尬呢。
　　乔宁昀尴尬喝水，目光不自觉往邢烨身上瞟。
　　邢烨察觉了不对，“你为什么总是看着我。”
　　乔宁昀咬咬牙直说了，“顾一铭跟我说了。”
　　邢烨愣住，看向顾一铭。
　　顾一铭点点头，“他已经知道了。今天提前来，就是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邢烨心情复杂，语气急促。
　　乔宁昀误解成了不耐烦，“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就不聊这个了。”
　　邢烨连忙收一下容易被误会的臭脸，“愿意，你说。”
　　乔宁昀看看邢烨的表情，没发现什么不耐烦就放心了，“我想做亲子鉴定，你呢？”
　　邢烨也不喜欢猜想的感觉，“我也想，做吧。”
　　“我们先吃饭，过后去做亲子鉴定。”
　　“好。”
　　邢烨想不到这么快就确定了，声音发哑。
　　乔宁昀也是心慌，低下头猛喝水。
　　顾一铭负责帮老婆倒水，思考要不要找话题。
　　话题没想出来，张姨倒是汤水给端上来了，见他们不说话还笑着打趣，“哎哟，肚子饿了吧？来，尝尝我家的特色靓汤，味道鲜的哟……”
　　有饭菜就好办了，没话说就吃饭。
　　饭菜吃掉大半，顾一铭才打破沉默，“乔乔，我找了一家机构。你看看？”
　　乔宁昀注意到了地址，“边俞大道？这么远啊。”
　　“离得远，被人知道的风险就低。”
　　“也是，那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有。加急很快就能出结果。”
　　乔宁昀觉得有理，这才敢看一看邢烨，“您觉得呢？”
　　“可以。”邢烨倒是不避让，直直看着乔宁昀。
　　乔宁昀又别开目光，看顾一铭去了，“那你联系一下吧。托人帮忙的话，要不要买点礼物啊？”
　　“我会安排。你再吃点？”
　　“不吃了，饱了。”
　　邢烨主动说，“我也饱了，可以走了。”
　　鉴定机构离得远，一来一回要不少时间，而且结果出来是另一番谈话的开始，怎么算都没法再回剧组了。乔宁昀跟陆天硕说了一声，邢烨不是剧组的人不需要交代，又怕别人瞎猜，直接走人。
　　他们分了两辆车，邢烨开车的技术不如顾家司机，落在后面。
　　乔宁昀和顾一铭先到了。大热天的，他们需要空调续命，也需要早点联系那一位认识的人，提前进入机构。
　　那人态度挺好的，专门到门口接待他们。
　　“顾总好，夫人好。我叫丁燚，这是我的名片。”
　　“你好。”
　　丁燚注意到了乔宁昀的肚子，惊讶，“是要做胎儿亲子鉴定吗？这……”
　　“不是。”顾一铭打断，“这就是我的孩子，我很确定。”
　　丁燚发现自己说错话，干笑，“对不起，我误会了。那是谁做呢？”
　　乔宁昀解释，“要做的另一位还没来。是怎么做的呢？结果多久可以出来？”
　　“嗯，我给你们介绍下。”
　　他们听完，邢烨也赶来了。
　　丁燚看到邢烨的瞬间瞪大了眼睛，转眼看看乔宁昀，“是夫人和这位先生做鉴定吧？”
　　乔宁昀看到丁燚的表情，有点感慨。
　　在别人眼里，他和邢烨的真的像吧。顾一铭会怀疑，蒙微会错认，而丁燚也一眼看出来了。
　　“对。接下来怎么做？”
　　“抽血。请跟我来。”
　　抽个血不难，但是丁燚拿着样本去插队检验需要时间，最快也要半小时。这也意味着乔宁昀、顾一铭和邢烨要在等待室共处许久，尴尬爆表。
　　邢烨不想僵持下去，“我出去转转。”
　　乔宁昀点点头，等邢烨走了才松一口气，“好紧张啊。”
　　顾一铭把肩膀凑过去，“要不要睡一觉？”
　　“哪里睡得着啊。”
　　“吃东西吗？我看附近有水果店。”
　　“别走。”乔宁昀可不想一个人待着，主动撒娇，“抱抱。”
　　顾一铭轻笑，把乔宁昀搂过来，“好。别紧张，想想别的。晚上吃什么，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乔宁昀的思绪还停留在鉴定上，“要是我和邢烨是父子，不得一块吃顿饭吗？”
　　“……我再想想别的话题。。”
　　“我有一个。你刚才有没有做胎儿亲子鉴定的想法啊？”
　　“当然没有，我可以发誓。”
　　顾一铭相当认真，抬起手要发誓。
　　乔宁昀笑了，按下顾一铭的手紧扣不放，“好啦，我相信你。”
　　顾一铭看着十指紧扣的手，嘴角上扬。
　　乔宁昀倒是不肯坚持下去，松开了，“好热，不要拉了。我们在这里都这么热，邢烨在外面不得中暑啊？要不要叫他回来？”
　　“我打个电话……这里没信号。”
　　“出去打？”
　　“嗯，你等着，我很快回来。”
　　顾一铭出了等待室。
　　没多久，顾一铭才回来了，身后跟着邢烨。顾一铭满脸不高兴，邢烨也是皱着眉头，看到乔宁昀的瞬间有所缓和却还是掩不掉眼里的忧虑。
　　乔宁昀觉得不对，“怎么了？”
　　顾一铭告状，“他跑到大门口等着人拍。”
　　邢烨争辩，“谁会拍我啊？”
　　“难说。要是乔家找人调查你呢？”
　　“我看过了，周围没人。倒是你，为什么跟小护士有说有笑的？”
　　“我只是麻烦她带路。”
　　“以后注意点。”
　　顾一铭被这口吻气着了，“你凭什么……”
　　“好啦。”乔宁昀真怕他们吵起来，挑了个软柿子捏，“老公，别吵了。”
　　“……”顾一铭听到老公，瞬间消气。
　　邢烨没有说下去的立场，只能自个儿生闷气了。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是。”丁燚准备了报告给他们看，但提前给他们说了准确的答案。
　　乔宁昀愣住了，打开报告仔细看看。着急之下，手就不听使唤了。乔宁昀打开得吃力，顾一铭便帮帮忙，同时问一下丁燚怎么看这份报告。
　　邢烨没打开那份报告，凝视着乔宁昀。
　　乔宁昀看完，抬眼对上的就是你邢烨含着眼泪的发红眼睛。
　　“咳。”邢烨尴尬转身，背过去偷偷擦眼泪。
　　乔宁昀拿了桌上的纸巾，示意离得较近的丁燚递过去。丁燚给了纸巾，就没有在等待室逗留，给他们说句“有事打电话”就离开了。
　　等待室又恢复了安静。
　　邢烨擦完眼泪，转过头，“我们一起吃个饭？”
　　“嗯。”乔宁昀也顺着说，“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我看看附近有什么餐厅。”
　　“坐下看吧。”
　　邢烨点点头，顺势坐到乔宁昀附近的位置。
　　乔宁昀又感觉到尴尬了，求助地看向顾一铭。
　　顾一铭却在看手机，“等等，爸妈叫我们回去。”
　　“啊？”乔宁昀疑惑，“你爸妈吗？这么突然。”
　　“说有急事。我们还是回去一趟吧。”
　　“好吧。”乔宁昀转向邢烨，“对不起，我们下次再吃饭吧。”
　　邢烨也理解，“好，再联系。”
　　话语简短，可邢烨是一直跟着他们走的。从等待室到走廊，从走到到门口，从门口再到停车场……邢烨亦步亦趋，恨不得跟他们一块回去。
　　乔宁昀有点不忍心，“对不起，我们真的要走了。”
　　“好。”邢烨帮他们关上了车门。
　　乔宁昀回过头，发现邢烨站在原处目送他们离去。他一直盯着，等到看不着的时候就收收心思，问问顾家的情况，“是什么急事？”
　　“不知道，但他们很少这样。不会是病了吧？”
　　顾一铭也担心，眉头紧紧皱着。
　　乔宁昀赶紧安慰，“不会的，你不要乱想。我试着问问看？”
　　乔宁昀想拿手机，却被顾一铭拽了回去。
　　“不问了。”顾一铭把老婆搂回来，“就这么抱着。”
　　乔宁昀乖乖抱过去，“好。”
　　顾一铭确实放松多了。
　　到了顾家，他们一下车就见到了顾母。顾母满脸忧虑地站在院子里，看到乔宁昀就两眼放光奔过来，抓住手不住说，“乔乔啊，真的对不起……”
　　“怎么啦？”乔宁昀拍拍顾母的手，轻声问。
　　顾母没回答，望向顾一铭。
　　乔宁昀转过头，在顾一铭的头上看到了从天而降的迷之棍状物，“小……”
　　他连小心都没能说完，顾一铭就被结实打了一下，“唔。”
　　顾父跳出来，利落地收起手里的高尔夫球杆。
　　“敢逼乔乔去做亲子鉴定？老子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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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擦药
　　顾父没有狠到打脑门,  但是重重挥过去的力道也不小。
　　顾一铭吃痛，不由得踉跄了一下。他捂住肩膀，往前走了半步,  回过头看到顾父手里略显弯曲的球杆，便知道刚才自己受了多大的力道,  感觉更疼了。
　　乔宁昀吓了一跳，想过去护着,  “别……”
　　顾母拉住了乔宁昀,  “该打！谁让他做这种事！你受委屈了。”
　　“妈,  我没有。”顾一铭无奈解释,  “我没怀疑乔乔。”
　　顾父举起球杆，“还说没有！都做亲子鉴定了！”
　　“冷静点！不是我做的。”顾一铭没好气地抓住高尔夫球杆，以免顾父下一秒再打过来。
　　乔宁昀也解释，“真的不是,  你们误会了。”
　　“是吗？”顾父皱皱眉头,  握球杆的手终于放松了。
　　顾母疑惑,  拿出手机,  “可我们朋友发了一张照片，看起来……”
　　“我看看。”乔宁昀双手捧过手机,  见到所谓的照片直接傻眼了——那是他们进入机构的瞬间。乔宁昀眉间紧蹙,  有些恍惚,  顾一铭搂肩带着往前走,  面色肃然。
　　乍一看,  真有逼迫的意思。
　　“你看。”顾母还自带解说,  “他逼着你往前走。”
　　“不是，是我累了，他才扶一把的。”
　　“可你的表情……”
　　“我那个时候心情不好,  但不是因为顾一铭。”
　　“那是为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乔宁昀觉得隐瞒下去也没意思了，“因为我将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
　　顾母傻眼。
　　顾父缓缓地放下了高尔夫球杆，“哈？”
　　顾一铭从疼痛里缓过来了，“我们进去说吧。”
　　乔宁昀听出顾一铭声音有点抖，心疼了，过去扶着，“能走吗？疼不疼啊？”
　　“没事。”顾一铭还在为老婆操心，“你小心台阶。”
　　顾母回过神，过去抢了顾父的球杆，“我都说不要打了！你真是……”
　　“行了行了，进去再说。”顾父脸上发干，强作镇定。
　　他们回到室内，分两边坐着。顾父直接往中间沙发的中间位置坐，顾母坐在旁边，把球杆放在触手可及的茶几上，顾一铭见状马上往侧边沙发走，挑了最远的位置。
　　乔宁昀跟着，不放心地看看顾一铭的背，“打到哪里了？”
　　“不疼了。”顾一铭不揉伤处了，握住乔宁昀的手。
　　这时候还安慰人。
　　乔宁昀更愧疚了，抿抿唇说出了实情，“做亲子鉴定的是我和另外一个人，不是宝宝和顾一铭。顾一铭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你们真的误会了。”
　　顾父顾母听说亲子鉴定的一瞬，责怪的是自己的儿子。
　　乔宁昀感觉到了顾父顾母的好，也就不想着隐瞒了。
　　信息量太大，顾父有点没反应过来，“哈？”
　　顾母倒是很快找到关键，“那……亲子鉴定的结果怎么样？你也可以不回答。”
　　乔宁昀想到乔家的奇葩事，不知不觉低下头，“那个人确实是我的父亲。”
　　“哎哟。”顾母走上前，握住乔宁昀的另一只手，“被吓到了吧？可怜的孩子……要不要喝点心压压惊？我准备了你喜欢的柠檬酥。”
　　乔宁昀愣住，看向顾母。
　　顾母挂着关切的表情，没有一丝批判和嫌弃的意思。
　　另一边，顾父也是满脸担忧，“我刚才吓到你了吧？对不起。”
　　“我没事，你们不用道歉。”乔宁昀忙说，“我明白这是关心。”
　　顾母把手握得更紧，“乔乔啊……”
　　顾一铭忽而说了句，“我不明白。”
　　顾父顾母：“……”
　　乔宁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懵懵地看着顾一铭。
　　顾一铭轻哼，指了指那杆打到微弯的球杆，“爸，你够狠的啊。”
　　顾父撇撇嘴，给了迟来的关心，“疼吗？有没有伤着啊？”
　　“估计淤青了。”
　　“那……我帮你找瓶药油。”
　　顾父起身，转去找管家问问药油在哪里。
　　顾一铭知道父亲的犟脾气，不指望得到道歉，只想杜绝此类事情发生，“以后你们有事直接问我，不要瞎猜，更不要动用私刑。”
　　顾母干笑，“好啦，我替你爸说句对不起。真的很疼吗？”
　　乔宁昀也看过去，眸子水汪汪的。
　　顾一铭想说疼，看到老婆担心到要哭，忍下了，“还好。擦擦药油就没事了。”
　　“药油来了。红花油，活络油，舒筋活血油，还有冷敷贴……什么都有，你自己拿吧。”顾父走回来，手里竟然提了个篮子，里面装了瓶瓶罐罐哐当直响。
　　顾一铭起身拿了，“我上楼擦。”
　　“我帮你。”乔宁昀主动跟上去。
　　顾一铭本来想速战速决，步子飞快，发现乔宁昀跟过来就放缓了，“别急，慢慢走。”
　　顾母也操心地走上来，“哎哟，我们家也该安个电梯的。乔乔你还没喝水呢？来来来，我帮你把茶水点心一起拿上去……”
　　顾父看那么多人就不去凑热闹了，打量起球杆，“唉。我可怜的孩子啊。”
　　顾一铭听到“孩子”就转头，发现顾父说的是球杆直接翻个白眼。
　　二楼有顾一铭以前住的房间，一直有人打理，可以直接用。
　　顾母知道他们不方便，放了点心盘就下楼。
　　乔宁昀顾不上吃点心，想帮顾一铭擦药酒。擦药酒第一步当然是看看伤处，顾一铭已经在解扣子了，就是顾及伤处慢悠悠的，乔宁昀看得着急，上手帮忙。
　　顾一铭不解了，就这么看乔宁昀。
　　乔宁昀解完扣子发现顾一铭一动不动，郁闷了，“看着我做什么？脱衣服啦。”
　　顾一铭笑了，“我突然有个想法。”
　　“什么？”
　　“要是我爸打的是腿，你会帮我脱裤子吗？”
　　乔宁昀愣了一愣，而后想象到了不大和谐的画面，再看看在笑的顾一铭就生气了，“你还有空想这个，根本不疼吧。哼！你自己擦。”
　　乔宁昀走开了，转去喝水冷静。
　　“好，你休息。”顾一铭也不想麻烦乔宁昀，拿了药酒去镜子旁边。
　　乔宁昀咕咚咕咚喝掉大半杯水，平静了，转眼看到顾一铭又心软了。
　　顾一铭回头看不到伤处，只能借着镜子擦药。
　　擦药也不容易。顾父真的狠，一杆子下来，红肿淤青全都有。打的还是肩胛这种做动作就会牵扯的地方，想要擦药，免不了一阵疼。
　　“我来吧。”乔宁昀上前拿过药酒，“坐床上。”
　　顾一铭听话坐下，还记得关心一下，“你觉得药酒难闻吗？会不会想吐？”
　　“不会。你喝点水，休息休息。”乔宁昀拿过旁边的水杯。
　　顾一铭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不是不渴，是伤口擦药会疼。要是喝水的时候正好赶上一阵剧痛，吞不下去，吐出来又不好，咬紧牙关忍着也不好受。
　　可是，顾一铭并没有感觉到剧痛。
　　乔宁昀擦药的劲儿很巧，几乎没有带来疼痛。有时候会带来轻微的疼，没一会儿又被轻柔的揉捏与药酒带来的凉意给驱散了，挺舒服的。
　　顾一铭惊讶，“你很会擦药酒。”
　　“嗯，我跟宫鑫阳学过。”
　　“……”
　　顾一铭想象到自家老婆跟别的男人光着身子互相擦药酒的画面，举起杯子猛灌水。
　　“放松点。”乔宁昀不明所以，“怎么突然紧绷了。”
　　顾一铭依然无法冷静，“你帮宫鑫阳擦过？”
　　“嗯，他有次伤到了肩膀。”
　　“……”还真是需要脱衣服的地方。
　　顾一铭又想喝水，发现杯子空了只能紧紧捏着。
　　乔宁昀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擦个药酒，你吃什么醋。”
　　“为什么帮他。”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牧璟跟他也是朋友，他怎么不叫牧璟帮忙。”
　　“牧璟在忙。“
　　顾一铭哼了声，继续生闷气。
　　乔宁昀歪歪头，看到顾一铭因后槽牙咬紧而绷住的下颚线就知道气得不轻了。他觉得这个怒气没道理，转眼看到顾一铭的伤又不忍心责怪了。
　　顾一铭不陪着他去亲子鉴定机构，也不至于受这罪。
　　“不要生气嘛。”乔宁昀哄一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顾一铭忽而问，“宫鑫阳身材怎么样？”
　　“没仔细看。我看他干嘛呀。”
　　乔宁昀说的是实话。他对其他男人的身体不感兴趣，看到就是看到了，只对顾一铭害羞——毕竟那天晚上做过，会联想到当时的感觉。
　　顾一铭放松些许，“那怎么帮他擦药油？”
　　“不记得了。”
　　“真的？”
　　顾一铭斜睨过来，不甚满意。
　　乔宁昀想不出其他答案，索性过去吧唧亲了一口，“反正不是这样。”
　　顾一铭捂着被亲的脸颊，愣了愣，然后就控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了。
　　老婆太会了。
　　乔宁昀看到笑容就知道哄好了，“不气了嘛。”
　　顾一铭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只亲脸？”
　　乔宁昀不大情愿，小声说，“药酒还没擦完呢，你……唔。”
　　顾一铭才不想理论，直接抱住老婆吻上去。
　　乔宁昀想推开，念及顾一铭的伤口又改成轻轻搭上肩膀了。没了那层衣服，他清晰感觉到了顾一铭的体温，也感觉自己随之热了起来，烫得人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唔，宝宝。”乔宁昀感觉到肚子里的动静，把顾一铭推开了。
　　顾一铭牵扯到伤口，疼了疼也冷静下来，把搂老婆的手转到前边，“动了？”
　　“嗯，现在又不动了……好奇怪。”
　　“确实。”
　　顾一铭纳了闷了：宝宝上次助攻，这次怎么坏他好事？
　　乔宁昀已经去收拾药酒了，“我们下去吧，免得爸妈担心了。”
　　“哦。”顾一铭看着远离的老婆，不情愿地穿上衣服。
　　楼下，管家准备好了新一轮的下午茶。这次照顾的是顾一铭的口味，冰咖啡，咸口的司康，耐嚼的欧包，还放上顾一铭常看的财经杂志。
　　顾母看到他们下来就笑了，“一铭，我准备了不甜的点心，来吃吧。”
　　这是妈妈专属道歉方式：吃饭吧。
　　顾父也有自己的关心风格，“药酒好用吗？我让管家煮了鸡蛋，要不要敷？”
　　“不用。”顾一铭也不气了，坐下来喝咖啡。
　　乔宁昀同样坐下来，吃着顾母给来的点心，“谢谢妈妈。”
　　“谢什么。心情好点了吗？”
　　“还好。”
　　“你跟那位……相认了吗？”
　　顾母忍不住问了。
　　乔宁昀摇摇头，“没有。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老实说，你们打电话叫我回来，也是帮了我的忙了……如果我跟他一起吃晚饭，应该会冷场吧。”
　　顾母轻叹，“各自冷静一下也好。不说这些了，吃点心吧。”
　　乔宁昀也不想提，乖乖吃着。
　　顾母忽而拿出了一个本子，“乔乔，我取了不少名字，你看看？”
　　“好。”乔宁昀看了一眼，愣住，“您也愿意让宝宝姓乔？”
　　顾母笑了，“当然了。乔多好听啊。”
　　顾父跟顾一铭的想法一样，“笔画少，好写。”
　　乔宁昀十分感动，说了自己的想法，“我跟顾一铭想了个名字，叫乔希。”
　　“乔希……我算算，不错啊！”
　　顾父也点点头，“希字笔画也少。”
　　顾母忽而想到一点，“乔乔，要不要问一下那个人？姓乔的话，他会不会在意？”
　　乔宁昀笑了笑，“不会。我一直姓乔，他会理解的。”
　　顾一铭若有所思，问了句，“以前也是吗？”
　　乔宁昀知道是问前世的意思，“对啊，我以前就叫乔宁昀。”
　　顾父顾母听得一头雾水。
　　顾一铭转开话题，“那就是乔希了。”
　　顾母听不懂就不纠结了，拿出买好的礼物。有宝宝用的，也有乔宁昀用的。乔宁昀对婴儿用品仍然有较大的盲区，问来问去，顾母耐心答话，最后看到乔宁昀懵懵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乔乔也是宝宝，被我们照顾就好啦。”
　　乔宁昀正担心自己没法照顾好孩子，听到这话，放松了一些，“我也会好好学的。”
　　他们留在顾家再吃了一顿晚饭，就回家休息了。
　　路上，乔宁昀想起取名字时的对话，问了问顾一铭，“你怎么突然问我以前的名字啊？爸爸妈妈都觉得奇怪了。”
　　“突然想起来。”
　　“之前没想过问吗？”
　　“想过，不敢问。你那时候不开心。”
　　乔宁昀想起那次崩溃，心有余悸，“是啊，想起了车祸。”
　　顾一铭发现自己还是让老婆想起来了，忙说，“不要想了，名字不重要。”
　　乔宁昀认真讨论：“可是没名字，你怎么称呼我啊？”
　　顾一铭倒是没有认真讨论的心思，挨近了，附耳低语：“老婆。”
　　乔宁昀想到那晚，脸红，想把顾一铭推远点。
　　顾一铭适时卖惨，“疼。”
　　“我碰到了吗？对不起。”乔宁昀不推了，帮忙揉揉。
　　顾一铭再叫一次，“谢谢老婆。”
　　乔宁昀又想起了顾一铭背上触目惊心的伤，不纠结了，稳住揉捏的力道小小应了句。“……嗯。”
　　*
　　乔宁昀在顾家的时候得听长辈说话，还要聊一聊宝宝的各种事情。他没时间也没心思玩手机，回到家静下来，才发现了一大堆来自邢烨的未读消息。
　　【到了吗？】
　　【我去剧组了。】
　　【我录了主题曲，可以一起讨论吗？】
　　【在吃饭吗？】
　　教科书一般的尬聊。
　　乔宁昀莫名却被戳中了笑点，放松了：看来，不是他一个人不知所措。邢烨也是想靠近又不知其法，只能尬聊。
　　他也不介意尬聊，一一回复了：【四点多就到啦。剧组怎么样？你愿意讨论的话，当然可以啊。我吃过了，现在才回到家。】
　　乔宁昀还补了一句：【对不起，这么晚才回复。】
　　邢烨秒回：【没关系。】
　　没两秒，剧组的练习视频发过来了。
　　乔宁昀看完后颇有想法，立刻打字回复。他的看法挺多的，一个字一个字打进去要不少时间，搞得状态栏的“对方正在输入”久久没有消失。
　　邢烨忽而问了句：【方便语音吗？】
　　乔宁昀太想讨论了，一时没把在聊天的人跟刚确定的生父联系起来，发了语音邀请。
　　邢烨秒接，开头就问，“你有什么看法？”
　　乔宁昀甚至来不及因为这一把声音感到恍惚，就进入了工作讨论模式，“林文睿比上午改进了很多，但是转折还是显得生硬……”
　　邢烨也是正常讨论公事的口吻，冷静与他讨论，“他练得太少，而且过于依赖你。同是新人，女主角就比他要好得多。”
　　“你的意思是让他自己把握？”
　　“嗯，放手让他自己领会，偶尔指点两句就行了。你最近能去吗？我觉得主题曲定基调很重要，最好去看看。”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
　　“可是什么？”
　　乔宁昀依稀听说了传言，“我怀孕了，要别人迁就我。我不喜欢给人添麻烦。”
　　邢烨笑了，“无能的人才会添麻烦。这是剧组，靠本事说话。如果有一点不便就要被抛弃，那排练时嗓子哑了，脚崴了，身体不舒服的演员呢？当场退出吗？”
　　乔宁昀陷入沉思。
　　邢烨语重心长地举起例子，“我有一次排练从舞台摔下来了……”
　　乔宁昀知道这是宝贵的经验，专心听着。
　　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才被顾一铭给打断了。
　　“老婆，我洗完澡了。”顾一铭拿着药酒过来，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瓶子上的说明。
　　“好，我就来。”乔宁昀知道是要擦药酒，乖乖答。
　　邢烨沉默片刻，问了句，“你们要干嘛？”
　　“擦药啊。他受伤了。”
　　邢烨松了一口气。
　　乔宁昀一开始觉得莫名其妙，仔细想想才红了脸，“你……你想哪里去啦。我们只是擦药，不干别的。”
　　邢烨也尴尬，“我没想什么，你忙吧再见。”
　　说完就急急结束了通话。
　　乔宁昀不介意被挂电话，抿抿唇，抬起手给发烫的脸颊扇风，“好尴尬……顾一铭，你以后注意点，不要在我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冒出来嘛。”
　　顾一铭无奈，“我没发现你在语音。对不起。”
　　乔宁昀拿过药酒，“没关系，擦药吧。”
　　顾一铭还是觉得有点冤枉，“我的话问题，是邢烨想多了。你大着肚子，我们怎么可能做……”
　　“好啦，别说了。”乔宁昀感觉脸上又要烫起来了。
　　顾一铭没说话，解开睡衣。
　　乔宁昀倒是乱了心思，想起孕教中心老师发的信息：【明天的主题是孕期性生活。孕期也可以通过适当的方式解决生理需求，对身体和伴侣都是有好处的哦。】
　　伴侣啊……
　　乔宁昀看了看光着上身的顾一铭，突然没法下手擦药了。
　　顾一铭转头，“怎么了？”
　　乔宁昀不好意思说真话，小声嘀咕，“忘记按摩手法了，我看看手机。”
　　“哦，我帮你拿。”
　　顾一铭没想那么多，帮着去拿书桌上的手机。
　　正好，新信息发过来，显示在屏幕上。
　　蒙微：【孕期性生活科普.mp4】
　　蒙微：【乔乔，这是今天的课！我录下来啦！】
　　顾一铭忍笑，把手机给了乔宁昀。
　　乔宁昀懵懵拿过，看清屏幕上的字直接脸红到爆炸。
　　顾一铭看着害羞的老婆，心思一动，相当认真地发问了：
　　“要一起看吗？”


第56章 亲近
　　顾一铭问话的时候,  唇角含笑颇有兴致。
　　乔宁昀当然知道顾一铭有兴致，恼了，“不看！你擦不擦药酒？不擦我走了。”
　　“擦。”顾一铭眼见老婆炸毛了,  收收调戏的心思。
　　乔宁昀再气也记得顾一铭受了伤。等顾一铭背过身，他看到勉强消肿、淤青顽强的伤处,  也就放下怒气帮忙擦擦药了,  “疼就说哦。”
　　顾一铭没打算说，感觉疼就咬牙忍着。
　　调戏了老婆，总要付出代价的嘛。
　　不过，顾一铭会有忍不住的时候。在乔宁昀不小心把火辣辣的药油擦上破口的地方时，顾一铭闷哼了声,  低喘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暴露无遗。
　　乔宁昀这才注意起了顾一铭乱掉的呼吸，“很疼吗？”
　　“还好。”顾一铭佯装没事。
　　乔宁昀却注意到了那一小道划破的口子,  知道药油抹上去是真疼,  “对不起，我没看见。”
　　顾一铭颇有觉悟，“没事，我活该。”
　　“……”乔宁昀笑了，拿棉签小心地擦掉了多余的药酒,  “好啦。”
　　顾一铭穿上衣服，“谢谢。”
　　乔宁昀抿抿唇，看到手机就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那个视频是蒙微自己发的,  我没问他要。”
　　“嗯,  蒙微是个好人。”
　　“……”
　　乔宁昀觉得这话听着别扭。
　　顾一铭笑了笑，就聊起了别的，“你刚才和邢烨聊什么？”
　　“说音乐剧的事。”
　　“聊了很久。”
　　乔宁昀也觉得不可思议,  “是啊，说起工作就没这么尴尬了。他还开导我了，让我不要怕给别人添麻烦，不要听那些闲话……”
　　顾一铭皱皱眉，“什么闲话。”
　　乔宁昀无意告状，摇了头，“没什么。”
　　顾一铭皱眉更深，又开始咬牙了，“你跟邢烨说，不跟我说？”
　　“……”
　　乔宁昀发现，顾一铭总在擦药的时候开启醋坛子模式。
　　他不大能理解，但脑海里还有顾一铭被打的伤口，觉得自己这个罪魁祸首还是给点好脸，轻声解释：“我怕你担心嘛。那就是一些无聊的话，没必要听的。”
　　顾一铭依然面无表情，下颚线紧绷着。
　　乔宁昀再放软语气，揪着顾一铭的睡衣袖子摇啊摇，“下次有事，我第一个找你商量？”
　　顾一铭缓和了面色，“好。”
　　“嗯！”乔宁昀松口气，“我继续工作啦？”
　　“什么工作？”
　　“师父根据演员改了一点词，我还没有看呢。”
　　顾一铭轻轻叹气，“好。”
　　说着，顾一铭起了身。步子比平常慢，背影也显得僵硬——肩胛有伤，不好大步走路也不好摆动手臂，只能这么慢慢走了。
　　慢是慢，顾一铭还是毫不犹豫把主卧的空间让给了乔宁昀。
　　乔宁昀有了愧疚感，叫了一声，“你呢？”
　　“我也看文件。”顾一铭交代，“明天有董事会会议。”
　　“嗯……加油。”
　　乔宁昀听说顾一铭也有工作，愧疚感少了点，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忙，顾一铭也有事，也就不会有谁忽略谁的说法了吧？
　　顾一铭离开房间，还帮忙关了主卧的门。
　　乔宁昀也收了心，认真看看师父发来的歌词。
　　这次音乐剧是陆天硕早就想拍、私下准备很多年的，故事和歌曲基本已经定下了，正式立项之后很快进入了演员学习歌曲的阶段。不过，陆天硕还是不希望所有人都跟着自己的想法走，乐于接受有益的改变，跟编剧讨论修改，让乔宁昀跟着一起改改词，调整成最适合当前的方式。
　　乔宁昀觉得自己不是帮忙，是学习。从头到尾、从后台到前台这样系统地学习一遍，对故事的创作、歌曲的诞生、如何与演员适配以及如何呈现戏剧效果有了新的理解。
　　他觉得挺有意思的，甚至淡去了考回音乐学院的执念。
　　考回去，也就是把前世上过的课程再上一遍，不如直接到剧组里面学一学。
　　乔宁昀原来是有点焦虑的。生孩子耽搁一年，考试耽搁大半年，顺利的话还要上个三年课程才能正式进入实习期。进了剧组，他就有了新的计划：积累经验，直接入行。
　　至于那一张毕业证，对于他来说没那么重要了。
　　乔宁昀有了干劲，趁着身体还行多多参与。
　　但他还是考虑到宝宝的，定个两小时的闹钟，等铃响了就停下来——10点了，可以洗洗睡了。
　　乔宁昀洗完澡，擦头发的时候习惯性看了看手机。
　　他一直没碰手机，手机上还显示着蒙微发来的那一个课堂视频。视频在聊天框里是方方正正的一个小黑框，让中间的播放按钮的播放按钮更显眼了。
　　鬼使神差地，乔宁昀点了那个播放键。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大堆理论知识，却发现孕教中心十分敢说，详细说了方法，还说了一堆骚话给学员参考学习。老师敢说，学员敢听，甚至有分享自己经验的。
　　乔宁昀惊呆，因为过于震撼而失去了点暂停的力气，就这么看完了。
　　最后是老师意味深长地笑，“祝大家幸福哦。”
　　乔宁昀反应过来，退出播放界面，捂住比洗澡后还烫的脸颊懊恼着。
　　“早知道不看了。”
　　乔宁昀深呼吸几下，总算平复了心情。他重新拿起手机，才注意到现在已经是11点了。
　　11点了，顾一铭还不回来睡觉？
　　是工作太忙？是看到主卧门没开，不想过来打扰？还是……生气了？
　　乔宁昀慌了，赶紧去看看。
　　走廊灯是声控，因为他的动静亮了起来，暖融融的橘色灯光在过道上流淌，一点点延伸到远处的昏暗里，与那一头微微的光亮会了面。
　　也就是顾一铭在那边开了灯。
　　乔宁昀走过去，没有可以放轻步子，可是地毯太松软，将他的脚步声全部收好了。
　　他就这么看到了独处状态下的顾一铭。
　　顾一铭坐在书桌前，在给手里的铁锈色小板上胶水。桌上放着一个完成了大半的坦克模型，还有各种零碎的小部件，看起来密密麻麻却不混乱，按了顺序依次排好。
　　乔宁昀这才想起，顾一铭办公室的书柜里、顾一铭在顾家的老房间都是有模型的。
　　模型有飞机有坦克，有简单的有精细，数量不多，摆起来还有一种奇妙的融入感，乍看是不会多留意的，当是装修设计的一环罢了。
　　乔宁昀看到这一幕，才意识到那些模型可能是顾一铭自己做的。
　　他停下脚步，不知该不该打扰。
　　顾一铭感觉到了视线，看过来，“老婆？”
　　“嗯。”乔宁昀乖乖答了，“你忙吧，我回去。”
　　“一起回去。”顾一铭放下手里的东西，抽了旁边的湿纸巾擦擦手，关掉台灯向他走来。
　　乔宁昀倒是惦记起那一桌没收拾的零件，“不用收起来吗？”
　　“明天再收。”
　　“你喜欢做模型啊？”
　　“偶尔做做，打发时间。”
　　“啊，我才知道。”
　　乔宁昀向来是自己忙自己的，回过神就发现顾一铭已经在身边了。他没有注意过顾一铭除了上班吃饭睡觉看书还会做什么，甚至连顾一铭在看的书都极少留意。
　　但是，顾父顾母问顾一铭，顾一铭能说出乔宁昀闲暇时的爱好。
　　如果正好是晴天，会去阳台的摇椅坐着晃悠，看书看到睡着，如果天气不好，会打开电视，看看综艺里玩闹的嘉宾，看看颜色艳丽的动画片，实在什么都懒得做就听音乐咸鱼瘫，跟宝宝聊聊天。
　　乔宁昀昨天光想着自己嘴笨，有个人在旁边回答真好，现在后知后觉地感动了。
　　顾一铭一直看着他啊。
　　乔宁昀再想想自己的表现，皱起眉头。
　　顾一铭转眼看到乔宁昀的委屈脸，误解了，“对不起，我没告诉你。”
　　“……啊？”
　　“我告诉你，你就可以早点知道了。”
　　乔宁昀呆住：这也太卑微了吧。
　　顾一铭倒是习以为常，笑了笑。正好他们走回了卧室，顾一铭掀开被子方便乔宁昀躺下，帮忙掖被角，再绕到另一边睡自己的。
　　乔宁昀懵懵躺好，才发现顾一铭的动作过于熟练。
　　他忍不住叹气，“唉。”
　　顾一铭立刻紧张了，“怎么了？不舒服吗？”
　　乔宁昀无奈，“没有，你呢？”
　　“我？”顾一铭思索片刻，答了句，“我挺好，不去客房。”
　　乔宁昀被逗笑了，“你以为我要赶你吗？”
　　顾一铭点点头，满脸认真。
　　乔宁昀笑得更开心了，拍拍顾一铭的肩膀轻声安抚，“没事，不赶你。”
　　他记得顾一铭有伤，放轻动作，几乎是在衣服上拂过去的。
　　顾一铭反而对这似有若无的接触不满意了，挪近，握紧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
　　乔宁昀感觉到了心跳，眨眨眼，“没有上次快。”
　　“上次？”
　　“就是……上次。”
　　所谓的上次是他迷糊要亲亲，顾一铭想要给更多的时候。他没有把手放在顾一铭的心口，但是离得那么近，觉得那一下下跳动的动静清晰分明地传过来了。
　　他不好意思细说，顾一铭就自己想，“什么上次？”
　　乔宁昀没让顾一铭继续猜了，上前吻住。
　　顾一铭僵住片刻就热情回应，末了抵着鼻尖轻笑，“记得了。”
　　“嗯。”乔宁昀软软哼唧了下。
　　顾一铭忍不住搂紧，愈发靠近。
　　乔宁昀乖乖窝在怀里承下亲吻，直到感觉异样才弱弱说：“压到宝宝啦。你冷静点。”
　　顾一铭也记得三个月产检前的教训，生怕重蹈覆辙，放了手，“对不起。”
　　乔宁昀忽而想起视频里的教程，抿抿唇小声说，“我之前做太多错事了，不想让宝宝有任何危险。但是……老师教了别的办法，我可以帮你。”
　　顾一铭愕然转头，“你说什么？”
　　乔宁昀不好意思直说，钻到被子里。顾一铭明白了，不问了，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又觉得这场梦太美好，不愿意深究真假只想沉湎其中，这一沉湎，有点难以自制。
　　乔宁昀没吭声，钻出被窝跑去洗手间了。
　　顾一铭赶紧追上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一铭不断道歉，听到的只有里面传来的水声。还好，乔宁昀没几分钟就出来了，用毛巾捂了半张脸，额前发丝还有水珠往下滑落，映着澄澈若清泉的眼眸有一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顾一铭忽而想到乔宁昀刚才就睁着这湿漉漉的眼睛，心下一动。
　　乔宁昀想说没关系的，见到顾一铭的表情又来了气，“变态。”
　　“……”
　　顾一铭竟然无法反驳。
　　乔宁昀也没多骂，擦擦嘴巴扔开毛巾，掀开被子看看没什么就躺回去了。灯一关，身一翻，给个无情的背影让顾一铭看看，两手捏紧被角把自己裹得严实。
　　顾一铭也躺回去，“乔乔……”
　　乔宁昀轻哼，“睡着了。”
　　顾一铭听出话里的小愤怒，不敢惹了，“好，晚安。”
　　乔宁昀挺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顾一铭倒是辗转反侧，忍不住回味着方才。他注意到乔宁昀呼吸声变得平缓，小心翼翼地靠近，在小夜灯温和的光线里凝视着乔宁昀的睡颜。
　　乔宁昀的脸颊还没有完全褪去害羞的颜色，微微泛粉，指头紧紧揪着被子，像是没安全感的宝宝。
　　顾一铭觉得可爱，也感到心疼。
　　乔宁昀那么害羞还是帮他了，最后红着脸说没关系也太招人疼了。
　　顾一铭盯了许久，直到乔宁昀翻身换睡姿才停了。他帮忙盖好被子，在心里说句晚安，自己躺回去默数了几千下才睡着了。
　　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顾一铭仍是迷糊状态，但还是习惯性地看向枕边。
　　这一看，清醒了。
　　他老婆呢？
　　*
　　乔宁昀正在发呆，就被手机来电给吵到了。
　　是顾一铭打来的。
　　他接起来，没发话就听到对面着急的询问，“你在哪里？”
　　乔宁昀一点也不急，慢悠悠用寻常口吻回答，“去剧院的路上。我看你没起床，就先去啦。”
　　顾一铭稍微松口气，再开口的语速仍然很快，“我马上过去。”
　　“不用。你去上班吧。你没看到陈秘书吗？他到家里来了。”
　　“看到了，不理他。”
　　乔宁昀莫名品出一丝幼稚赌气的意思，笑了，“还是理一下吧。今天不是有董事会会议吗？你去开会，我去剧院，我们晚上再见吧。”
　　顾一铭思忖片刻，问了句，“你故意躲着我吗？”
　　“我躲你干嘛。”
　　乔宁昀觉得莫名其妙。
　　顾一铭这才彻底放松，“我昨晚没说一声就……我以为你生气了。”
　　乔宁昀小声说，“没，是我刚学，不大会。”
　　“哦……”顾一铭轻咳了声，转开话题，“你怎么没喝牛奶就走了？”
　　乔宁昀知道顾一铭问的是补充营养的真牛奶，但觉得接着说太奇怪了，无法保持淡定，“不想喝！哼！”
　　乔宁昀气鼓鼓挂断电话。
　　顾一铭再打来，他拒接了。顾一铭发信息说方才是关心，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注意营养之类的，他嫌字多，只对最后【记得休息，好好吃饭】的叮嘱回应了一个字。
　　【哦。】
　　剧院快到了，乔宁昀也没心思去管顾一铭，看看今天的安排。
　　今天是男女主到位，和乐队第一次配合演绎主题曲，录个预告片的雏形。摄影和乐队搬到舞台不容易，所以练习地点改成后台的练习室里。
　　乔宁昀觉得面对顾一铭尴尬，早起早出发，是第一个抵达的人。现场还留有一些排练留下来的杂物，他扫视一圈，注意到其中一个乐谱架上有草莓夹子，多看两眼。
　　“喜欢吗？”不远处冒出一个声音，“我还有一个，送你吧。”
　　来的人是女主角余雅茵，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了新的草莓夹子。
　　乔宁昀笑了，“不用，我只是看到这个想吃草莓了而已。”
　　“我也有草莓糖，吃吗？”
　　“好啊。谢谢。”
　　乔宁昀拿过草莓糖，对余雅茵的好感度噌噌往上涨。
　　愿意分享小零食的都是好人。
　　余雅茵笑了笑，坐在他旁边，“你昨天怎么没有来？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只是有点事。”
　　“那就好。不舒服不要勉强。”
　　“好。”乔宁昀注意到余雅茵带了个超大的文件夹，“这是什么？”
　　“所有曲谱和笔记都在这里。哦，这里还有个笔记本。”
　　“好多笔记。”
　　“嗯，你和陆教授选择我，我当然要好好努力了。”
　　乔宁昀笑了笑，“双向选择嘛。你愿意来试镜，愿意签约进入剧组，我们也很荣幸。”
　　余雅茵也跟着笑，等乔宁昀把草莓糖吞下去就说，“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方便吗？”
　　“方便，你说。”
　　他们讨论着，舞台总监荆云兵带着一队工作人员出现了。
　　荆云兵看到他们没打招呼，先皱了眉头，“怎么是你们先来的？真倒霉。”
　　“你什么意思？”乔宁昀不高兴了。
　　荆云兵耸耸肩，不客气地指着他们，“一个孕夫，一个女人，哪能帮我抬道具嘛。“
　　“抬道具是你的工作，你没有安排好人手吗？”
　　“安排啦，但他们路上堵车了。”
　　“那是你的问题。”
　　“哎哟，我知道！开个玩笑，你那么认真干嘛！”
　　荆云兵笑了笑，想把这事圆过去。
　　乔宁昀反感，但也不想把场面搞僵。等会儿还要合作，现在吵架，就会多出很多麻烦，而且荆云兵笑嘻嘻没有再表现出恶意，他发作倒成了小题大做了。
　　荆云兵没敢再招惹他们，去安排道具组工作了。
　　余雅茵同样不好受，却更照顾乔宁昀的心情，“别在意。再吃一颗糖？”
　　“好。”乔宁昀吃糖顺顺气。
　　片刻后，林文睿到了，陆天硕也到了。荆云兵看到他们就求帮忙，林文睿说“我有问题问乔老师”，陆天硕说自己腿疼没法帮忙，把荆云兵给愁坏了。
　　荆云兵怕不能按时完成道具搭建，不停张望，希望自己手下快点到，也希望遇到帮忙的好心人。
　　这时，服装组来了，领头的人竟然是蒙微。
　　“乔乔！”蒙微开心跑过来，“真的是你们剧组啊。”
　　一旁的服装组组长笑说，“我都说是了。没后悔跟过来吧？’
　　“没有，这比上课好玩多了！”
　　荆云兵看到蒙微的瞬间是眼睛发亮的，发现蒙微肚子隆起又垮下脸来，“又来一个大肚子……啧，这什么邪门剧组，尽招麻烦人。”
　　这下子，乔宁昀忍无可忍了，“你怎么说话的！”
　　“别急。”余雅茵帮忙扶着，然后瞪了一眼荆云兵，“你太没礼貌了。”
　　荆云兵看看乔宁昀看看蒙微，最后不客气地打量了余雅茵一遍，“你干嘛这么帮着他们？怎么，你也想怀孕了？想怀孕别找他们，找我啊。”
　　对着一个同事说这样的话，可以说是x骚扰了。
　　乔宁昀怒了，“马上道歉，不然就……”
　　荆云兵还不以为意，吊儿郎当说，“不然就怎么样？打我啊？你打得动吗？来啊，打啊！”
　　荆云兵把脸凑上来，挑衅味十足。
　　乔宁昀顾着宝宝，不敢随便动手，“你……”
　　这时，一个结实的拳头打过去，将猝不及防的荆云兵打趴下了。
　　其他人都懵了，看向在揉手的蒙微。
　　蒙微一脸无辜，平静说，“他想被打，我就打了。有什么问题吗？”


第57章 讨好
　　荆云兵敢大声嚷嚷,  就是仗着别人不敢撕破脸——乔宁昀性子软，陆天硕是端水大师，林文睿和余雅茵就是说话没底气的小新人,  剩下的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哪会打他。
　　蒙微并不在乎难这些,  说打就打,  劲儿还特别大。
　　荆云兵毫无准备，就这么踉跄摔倒，“啊啊啊！”
　　不巧，摔的地方正是荆云兵因为安排不当、迟迟没有搬走的道具堆。
　　荆云兵吃了一嘴灰，忍不住咳嗽,  牵扯到打肿的脸颊和松动的牙齿，被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吓了一跳,  “啊啊啊！嘶……救、救命！”
　　荆云兵挥舞着双手希望有人拉自己,  一个不慎又碰到了歪斜的背景板。背景板垒得高，被这么一打就混乱坍塌，结实地砸在了荆云兵的脑门上。
　　蒙微不以为意，还说，“有什么问题吗？”
　　“……有！”荆云兵好不容易站起来,  捂着脸气急败坏，“你%#……打我！”
　　荆云兵想骂人，可是伤口实在是太疼了。
　　蒙微听不清也就不停了，淡定回了句,  “不用谢。”
　　“谢你妈……哎哟。”荆云兵想骂脏话,  牵扯到了伤处又疼得龇牙咧嘴。
　　“不用谢我妈，谢我就好了。别客气。”
　　荆云兵说不清楚，撸袖子要还手。
　　蒙微的保镖见状立刻上前,  人高马大往那儿一挡就是堵墙。乔宁昀原来叫自家保镖在练习室外候着，看到这情况赶紧叫进来，跟着一块保护蒙微。
　　荆云兵看到这阵势，怂了，“干、干嘛！打群架啊！我要报警！”
　　陆天硕无奈，“你冷静点。是你先挑衅的。”
　　荆云兵为了让自己占理，开始胡说八道了，“谁说的？我什么都没说，是他突然打人的！我的同事都可以作证，对吧！？”
　　道具组的人没吭声。
　　在警察面前说谎是要违法的，谁也不想这么干。
　　这时，余雅茵站出来发话了，亮出手机严肃声明，“你不要胡说，我有刚才的录音，能够证明是你先挑事的。”
　　荆云兵傻眼，“录音？你好毒啊，居然录音……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
　　“我在听乔老师讲解，才开录音的。”
　　“我不管，这是我的隐私！”
　　荆云兵伸手要抢余雅茵的手机，瞪眼咬牙特别凶狠。
　　“老大，你别这样！”道具组的人又拦了，“再这样下去，你彻底没理了！”
　　“他们就有理？！这个王八蛋打了我啊！艹！”
　　荆云兵指着蒙微，开始口吐芬芳。
　　蒙微不怕，还想抄起旁边的东西砸过去。乔宁昀赶紧拦下来，拉到后面的安全区域劝一劝，“还是小心点。你要想想孩子啊。”
　　“孩子……”蒙微恍然大悟，捂住肚子也开始嚎，“啊，好难受。”
　　“怎么了？搬椅子！”
　　“疼吗？”
　　“别骂了！没看到人家不舒服吗！”
　　除了拦着荆云兵的道具组成员，其他人都跑到蒙微那边关心去了。荆云兵也停下了污言秽语的攻击，愣了愣，迟来地说了句，“不关我事，我没动手！他自己不舒服的！”
　　乔宁昀反驳，“骂人也是攻击啊！你骂得难听，他才会不舒服的。”
　　荆云兵又想耍赖，“我没有……”
　　余雅茵冷不丁说了句，“我还开着录音。”
　　荆云兵再次傻眼。
　　陆天硕收拾残局，“好了，别说了。乔乔，你叫一下救护车，我带荆云兵去医务室上药。荆云兵，我还没跟你算不按时完成合约要求，骚扰同事的账，你好自为之。”
　　荆云兵瞪了余雅茵一眼，“你不把录音放出去，我就不计较这件事了。”
　　余雅茵看了看乔宁昀。
　　乔宁昀不希望蒙微陷入麻烦，点点头，但补充了一个条件，“我们没必要再合作，解约吧。这些道具不管是否损坏都由我来承担费用。”
　　“我的医药费呢？”荆云兵想解约，更想最后捞点好处。
　　蒙微适时惨叫了一声，“啊，肚子好痛。。”
　　“……”荆云兵怕被讹上，赶紧说，“那是你的事！医药费各付各的吧。”
　　蒙微低下头，不叫了。
　　荆云兵麻溜儿地跑了，还记得叫陆天硕帮忙拿随身的公文袋。一个小小的公文袋，陆天硕拿得了，不跟荆云兵计较，去医务室的路上顺便叫助理打印了解约协议，当场签了。
　　剧院里，蒙微也不装疼了，转头给乔宁昀好好说了句，“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有，是帮了我的忙。我也想打他。”
　　“唉，你太厉害了，看着那么欠揍的脸也没打下去。”
　　乔宁昀笑了笑，给蒙微说了真心话，“忍着确实不容易，可我之前不知道怀孕，做了很多对宝宝不利的事情，不敢再冒险了。”
　　蒙微点点头，转眼给余雅茵说了句，“那个人可能会骚扰你。我给你请个保镖？”
　　余雅茵倒是不担心，“不用，我住在学校里又有他的把柄，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可是……”
　　“我还要找对象呢。保镖跟着，我怎么找？”
　　话里带着小埋怨，却是没有恶意的可爱意思。蒙微听得爽快，被拒绝也高兴笑着，“好吧，我不坏你好事了。但你一定要小心，有麻烦就找我。”
　　余雅茵点点头，拿了蒙微递过的名片，“谢谢。”
　　“然后呢？”林文睿愣愣问了句，“道具毁了，舞台总监没了……我们今天还能录音吗？”
　　乔宁昀已经想好了，“有个办法，等师父回来再说。”
　　陆天硕回来了，进门时还是愁眉苦脸的，抬眼看到他们的瞬间又挂上了让人感到安心的慈爱笑，“没事了，成功解约。我们不用再看到那个没素质的混蛋了。今天没法录制了，大家就……”
　　乔宁昀忙说，“可以录制。我们找找舞美工厂，应该能搭配出合适的背景。”
　　“舞美工厂？”
　　“是邢老师说的。他的朋友办了一个舞美工厂，主张联合各大剧团做仓库，创造通用的组合道具。我们这里就有他们的库存点，可以看一看。”
　　乔宁昀说着，把邢烨发来的资料转给了陆天硕。
　　陆天硕看了以后，不住点头，“可以。今天只是试录，细节要求不高，把氛围搞出来就差不多了。”
　　“那我跟他们联系。”
　　“要过去吗？”
　　“邢老师就在附近。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请他帮帮忙？”
　　“怎么会介意。不过，他怎么对你这么好啊？不会是要收你当徒弟吧。”
　　乔宁昀干笑，“不是。”
　　邢烨只是想当他爸爸。
　　陆天硕也没多说，“我们跟邢烨沟通？”
　　“好。”乔宁昀联系后说明，“邢老师要准备下，我们去办公室等着吧。林文睿，余雅茵，你们好好练习，等一下乐队来了就好好跟他们沟通。”
　　林文睿和余雅茵也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不约而同响亮答，“是！”
　　“我呢？”蒙微指指自己，“我能做什么？”
　　乔宁昀笑了，“你休息吧。我们没问题的。”
　　“不行，我也要帮忙。这样吧，我找一下开舞美公司的朋友，打听下有什么团队正在找活儿。”
　　“好啊。”
　　乔宁昀知道舞美工厂是暂时的，接受了蒙微的提议。
　　蒙微也忙去了，他们能够安心转到办公室了。
　　邢烨没有准备多久，就给他们发来了视频邀请。他们一接通，在短暂的黑暗后看到了一个头发整齐，西装笔挺，坐在插了花打了光的书架前的男人。
　　乔宁昀乍一看，还以为自己打开了职场剧，见到了准备谈判的霸道总裁。
　　陆天硕倒是认出来了，“邢老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乔宁昀懵了，“啊？你是邢老师？”
　　“……”邢烨摸摸下巴，“剃了胡子……奇怪吗？”
　　陆天硕笑出声，“不奇怪，但是有点不习惯。你准备参加什么宴会吗？”
　　“咳，不是。”邢烨看了看乔宁昀。
　　乔宁昀便知道邢烨是希望给他一个好印象，给面子夸了句，“这样很精神，很好看。”
　　“是吗？”邢烨笑了，完全没有之前阴郁的影子。
　　陆天硕依然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突然变了？”
　　邢烨收收开心，认真地掰了个理由：“舞美工厂的朋友很在意礼仪，我就穿得正式点……行了，我现在过去帮你们看道具。”
　　有邢烨帮忙，他们迅速跟舞美工厂的团队联系上了。那边的团队同样专业，擅长处理临时状况，迅速搭配出了适合他们剧组的道具，加急运过来也就一小时。
　　“那就下午开始录制。”
　　陆天硕松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
　　乔宁昀算是闹出乱子的罪人，递上热茶，“师父，您辛苦了。”
　　“咳咳。”保持视频通话的平板突然响起了咳嗽声。
　　乔宁昀看过去，见到邢烨在擦汗。
　　虽然邢烨在室内吹着空调，不会有汗，但还是表现出了很辛苦的样子。
　　乔宁昀无奈，也给邢烨说了句，“你也辛苦了，谢谢。”
　　“不客气。”邢烨又说，“我要跟朋友吃饭，过后再跟舞美团队的车过去。你不用等我，先吃饭吧。”
　　“好，拜拜。”乔宁昀笑着，心里嘀咕：我也没打算等你啊。
　　陆天硕没注意到邢烨的殷勤，看了看时间，“11点了，确实该吃饭了，乔乔，你先去，我去通知他们，顺便看看一看练习的情况。”
　　“我也去吧。”乔宁昀跟上。
　　陆天硕边走边说，“你不饿吗？”
　　乔宁昀帮忙打开办公室的门，“不饿，我可以……呃。”
　　乔宁昀想说“晚点再吃”，却发现门外站着顾一铭。
　　顾一铭不光是站着，还捧了一束花。西装革履，发型一丝不苟，领带没有褶皱，上面的领带夹和搭配的手表都透着用心打扮的精致感。
　　陆天硕看愣了，“今天什么日子，怎么都打扮得这么正式。”
　　乔宁昀尴尬，帮忙找个理由，“他刚开完董事会会议。”
　　“哦。”陆天硕没想太多，点点头，“那你们聊，我走啦。”
　　顾一铭特别有礼貌地说，“师父再见。”
　　“倒也不用叫我师父……”陆天硕揉揉眉心，一边嘀咕一边走了。
　　乔宁昀看得想笑，等师父走远就吐槽，“你干嘛啊。”
　　“接你吃饭。”
　　“不是说晚上再见吗？”
　　“我想见你。”
　　顾一铭送上花，说得特别真挚。
　　乔宁昀也特别真挚地回答了，“下次不要送花了。太浮夸了，也没什么用……我不喜欢。”
　　“好，我扔了。”
　　“不用。”乔宁昀赶紧拿回来，“放在办公室。正好有个花瓶。”
　　顾一铭跟着走过去，看到乔宁昀要开柜子就紧张了，“我来，你坐着。”
　　乔宁昀也不勉强，“打开就能看到花瓶了。拿出来，装点水，拆开包装把花束直接放进去……等等，我这里有剪刀，可以修剪下。”
　　顾一铭又说，“我来，剪刀危险。”
　　“停，你来才危险。这束花挺好的，你别剪坏了。”
　　乔宁昀挡住顾一铭的帮忙，自己找了剪刀简单修了修。
　　顾一铭看得疑惑，“你怎么会这个？”
　　“你妈妈教我的啊。她会一直叫我吃东西，我不好意思拒绝，就找了插花的话题聊一聊。这个花束已经是修剪搭配过的了，我再整理下就可以放了。好啦！”
　　乔宁昀放好花，把花瓶推到前面让顾一铭看看。
　　顾一铭给面子鼓掌，“厉害。”
　　“……”乔宁昀觉得有点想吃，抓住顾一铭的手，“走啦。吃饭。”
　　“你想吃什么？”
　　乔宁昀原来想吃食堂的，看看顾一铭这身西装又觉得不妥了，“去正式点的餐厅吧？不能浪费你这么一身西装。至于我……”
　　乔宁昀低头看看自己，思考要不要换身正式的衣服。
　　顾一铭马上说，“你什么样都好看。”
　　乔宁昀第一次被夸不觉得害羞，只觉得好笑，“你这几天怎么紧张兮兮的？”
　　“嗯。”顾一铭承认了，“怕你生气。”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因为昨晚……”
　　“停！”乔宁昀终于体会到害羞的感觉，抿抿唇小声说，“别提了。你对我好，我就帮帮你……没什么的。你再提，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顾一铭郑重点头，“好，不提了。”
　　乔宁昀松口气，跟着顾一铭往外走。
　　从剧院到餐厅有一段距离，他们下了楼就坐到车上。乔宁昀坐好了，顾一铭就拿出了保温杯，“你今天没喝牛奶。霍院长说每天一杯。”
　　“哦。”乔宁昀拿到手里，“等下吃饭再喝。”
　　顾一铭也就知道乔宁昀不生气了，放松下来。
　　附近的高档餐厅就一家，位于最近的商圈。乔宁昀和顾一铭过去，发现蒙微和他老公也在，上前打招呼并叫服务员安排了一个大包厢坐着。
　　“这是我老公，谭梓钧，”蒙微介绍了身边人。
　　乔宁昀刚要问好，就被顾一铭抢了先。“这是我老婆，乔宁昀。”
　　“……”乔宁昀皱皱眉头，“我自己说就好啦。”
　　谭梓钧倒是笑了，“我理解。他老早想把你介绍给我了。”
　　“老早？”
　　“我们算是一起长大的。一起上A大，一起跳级留学，要不是各自有家业绩承，可能还会一起工作。”
　　乔宁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蒙微举举手，“我也是哦，不过比他们小，也比他们菜。他们考上A大，我考不上，只能去做模特啦。”
　　谭梓钧特别给蒙微面子，夸张说，“只能？模特要求很高的啊。我想做模特也没人要。”
　　“哈哈。”蒙微拍拍谭梓钧的肩膀，“没办法，180的男模真的太少了。你当初要是跟我多跑几圈，怎么也不会是这点身高……”
　　顾一铭打断，“180怎么会是这点身高。别说了。”
　　“你186叫什么叫……啊，乔乔对不起。”
　　蒙微这才想起乔宁昀也在场，赶紧道歉。
　　乔宁昀在看菜单，“啊？对不起，我没听你们说话。”
　　“没什么，都是废话。”蒙微笑了笑，“不过顾一铭好疼你哦。”
　　乔宁昀看了看顾一铭，认真问，“有吗？”
　　顾一铭：“……”
　　蒙微干笑，“有。顾一铭，乔乔的杯子空了，还不赶紧帮忙倒。”
　　顾一铭也注意到了，拿出保温杯给乔宁昀倒了杯牛奶。
　　蒙微和谭梓钧都看傻了。
　　乔宁昀没在意，喝了口就问，“蒙微，你跟做舞美的朋友打听了吗？”
　　“打听了。他有兴趣做你们的剧。我给你发联系方式。”
　　“他的公司叫什么？”
　　“琼森。”
　　“咳！”
　　乔宁昀惊到了，差点喷奶。
　　顾一铭递上纸巾，帮乔宁昀擦擦嘴角。
　　“怎么了？”蒙微懵懵的，“这个公司不好吗？”
　　“不是，是太好了。你确定是琼森公司吗？本·琼森那个琼森？”
　　“本·琼森是谁？”
　　“一个剧作家。有个舞美公司以他的名字命名，在业内的口碑是最好的。”
　　乔宁昀之前恶补这个世界的经典歌剧和音乐剧，注意到了许多舞台设计都出自于琼森公司。琼森是靠这个发家的，现在拓展了业务范围，不再局限于歌剧和音乐剧，渐渐让其他分支壮大了。琼森彻底解决了盈利困难的问题，为了不砸口碑就专注经典剧目，极少花心思打造新剧。
　　换句话说，新剧能让琼森挑中，有成为经典的潜力。
　　蒙微讶然，转头问老公，“约翰居然是做得最好的。”
　　谭梓钧笑了，“当然了，做得不好也不会发财啊。”
　　乔宁昀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们本部在国外，会为了一部新的原创剧过来吗？”
　　“会的。”蒙微拍拍胸口保证，“他欠我人情呢！”
　　谭梓钧忽而冷笑，“是啊，他们公司舞台故障差点把你摔流产了，真的是好大的人情。”
　　蒙微拍了一掌过去，“闭嘴！”
　　“哦。”谭梓钧卑微喝水。
　　顾一铭没忍住，笑出声。
　　乔宁昀觉得这样不礼貌，小声斥责，“别笑。”
　　“好。”顾一铭也卑微喝水。
　　乔宁昀继续跟蒙微说，“那我过后联系一下他。他在国外吗？是不是有时差？”
　　“嗯，刚睡呢。你过后再找他吧。”
　　“好。”乔宁昀谨慎保存了联系方式，顺便跟师父说一声。
　　陆天硕那边也在吃饭，听说琼森公司马上追问。乔宁昀专心回答，也不管服务员一直往桌上送菜，对隐隐的菜香毫无感觉似的。
　　顾一铭看不下去了，开始喂老婆。
　　乔宁昀张嘴吃了，吃了几口因为隐约的笑声抬起了头，“唔？”
　　蒙微和谭梓钧在偷笑，同时说，“好恩爱哦。”
　　顾一铭拿餐巾帮乔宁昀擦擦嘴角，“别理他们。”
　　乔宁昀倒是不好意思了，“先吃饭吧。”
　　“我帮你。”顾一铭帮着切牛排。
　　乔宁昀抢不过来，觉得干等着尴尬就找起话题，“你们认识这么多年，应该有照片吧？”
　　呲。
　　顾一铭忽而手滑，让刀在瓷碟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蒙微来了兴致，拍拍手，“有啊！我们来看看顾一铭的黑历史吧。”


第58章 休养
　　乔宁昀听到黑历史,  眼睛一亮。
　　顾一铭倒是沉下脸色，“蒙微，你想干什么？”
　　蒙微跟顾一铭认识那么久,  看过的黑脸多了去了，有了免疫力也就敢笑眯眯地回话,  “没什么,  让你老婆看看照片而已。你不让看吗？”
　　乔宁昀眸中的亮光暗了暗，委屈巴巴看过去，“不能看吗？”
　　顾一铭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睛，瞬间融化，“能。我回家再给你看？”
　　“我现在要看嘛。”
　　“可是……”
　　“好不好嘛,  求求你了，老公~”
　　乔宁昀超级想看,  放下羞耻去撒娇。不过,  他还记得有另外两个人在场，放轻了声音，轻轻捏着衣袖哀求着，可薄脸皮还是敌不住害羞的感觉，渐渐泛红。
　　细细弱弱的声音、泛红的小脸,  和怯怯揪衣角的小动作加一块，反而更软萌了。
　　顾一铭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可爱怎么拒绝。
　　“好。”顾一铭顿时想把全世界都给老婆，脑子一热就答应了，“给你看。”
　　“谢谢老公！”乔宁昀甜甜说了句,  伸出双手去迎接蒙微递来的平板。
　　蒙微不光给了,  还说：“乔乔，我再给你发一份吧？以后你想看就看。”
　　顾一铭瞪去一眼。
　　谭梓钧也是个老婆奴，挡在前面,  “你瞪谁呢？”
　　顾一铭也不好跟朋友闹翻，默默喝口咖啡冷静下。
　　乔宁昀已经打开相册，看起来了。照片是从小到大的合影，有穿着尿布的、看不出谁是谁的婴儿照，有长大了一些，从个头依稀能分出谁是谁的幼儿园合影。蒙微好认，一直是最高最瘦的那个，顾一铭和谭梓钧倒是相像，得通过幼儿园名牌来区分。
　　“嗯？”乔宁昀皱皱眉，看看照片再看看顾一铭。
　　顾一铭回望，“怎么了？”
　　“你小时候好可爱，会笑，现在……不可爱了。”
　　乔宁昀越说越小声，怕顾一铭生气了。
　　顾一铭倒是不介意，“不可爱挺好。长大了当然变了。”
　　乔宁昀不乐意了，“那你为什么老是说我可爱。我也不喜欢这种夸法啊。”
　　蒙微忽而双手捧脸，对着乔宁昀露出老父亲一般的慈爱笑脸，“可是你真的很可爱啊。”
　　“……”乔宁昀委屈看去一眼。
　　蒙微嘴角疯狂上扬，“哎哟这样更可爱了。”
　　谭梓钧低头喝水，不敢多看，但还是顺着蒙微的意思不住点头。
　　乔宁昀不乐意了，清清嗓子调出了自己最低沉的声音，“我再说一次，我不可爱。这次看在你给照片的份上可以算了，但是下次……”
　　乔宁昀是音乐剧演员，台词功底不错的。
　　蒙微闭上眼睛，可以由着声音联想到一个威严的人，可是睁着眼睛看到的是乔宁昀紧抿唇角故作严肃，却让软乎乎的脸颊鼓起来的可爱脸……
　　怎么就那么反差萌呢。
　　蒙微忍不住笑了，“我好怕哦。”
　　乔宁昀懵了，转眼看看顾一铭。
　　顾一铭同样是满脸笑，“我也怕。”
　　乔宁昀没好气，拍去一下。
　　他拍得轻轻的，可顾一铭还是抖了抖，低声痛呼。
　　“对不起。”乔宁昀立刻心软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
　　蒙微惊讶，“伤口？乔乔你平常也打顾一铭吗？”
　　“……也？”乔宁昀注意到了这个关键字。
　　蒙微还没发话，谭梓钧怕自己家庭地位低微的事儿暴露了，抢着说，“他们是打情骂俏，咱别管。你不是喜欢照相吗？那边的空中花园不错，过去照两张？”
　　“哦。”蒙微也不想做电灯泡，去了。
　　乔宁昀搞不明白那两人怎么回事，只想着顾一铭的伤势，“还疼吗？”
　　顾一铭严肃说，“可能需要亲一口。”
　　“……”乔宁昀瞪去一眼，就继续看照片了。
　　顾一铭：赌一把，不亏。
　　幼儿园时期有穿上学的照片，有出去游玩的旅行纪念，还有在家玩耍被拍下来的时刻。家里的照片一开始挺正常的，后来突然出现了一抹粉色。
　　“啊，小裙子！这个是不是你？”
　　乔宁昀亢奋起来，指着戴假发穿裙子、满脸不高兴的小男孩问一问。
　　“咳。”顾一铭被呛到，定定神才答，“是谭梓钧。”
　　“是吗？”
　　乔宁昀翻回去比对，发现那张小裙子照片实在是难以辨认。拍摄的天气是大晴天，刺眼的光线模糊了五官，而穿着裙子的小男孩哭丧着，扭过脸不看镜头，更是难以辨别了。
　　顾一铭坚持答案，“是，就是谭梓钧。”
　　“我等下问问他。”
　　“你会让他尴尬的。乔乔，蒙微要帮你搞定琼森公司，你不能让他的老公下不来台吧？”
　　顾一铭认真分析着，希望乔宁昀打消念头。
　　乔宁昀眨眨眼，“就是你吧？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激动。”
　　“……”顾一铭皱眉，“不是。”
　　“好吧。”
　　乔宁昀没有多说，继续看下一张。
　　顾一铭松口气，拿手机给谭梓钧那边发信息：【乔乔问什么都不要回答，答了就绝交。】
　　谭梓钧回句OK，蒙微没立刻答应，回来看到顾一铭格外严肃的表情才妥协了——再怎么开玩笑，也不能超出当事人的承受能力，还是要有点分寸感的。
　　乔宁昀真的发问了，“那个……顾一铭以前有对象吗？”
　　谭梓钧看看顾一铭，没说话。
　　蒙微笑了笑，“顾一铭不让我们回答。”
　　乔宁昀黯然：“噢，这样啊。我明白了。”
　　顾一铭：？？？
　　“这个可以回答。”顾一铭赶紧说，“没有，真的没有。”
　　谭梓钧和蒙微也补了句，“对，没有。”
　　乔宁昀半信半疑，点点头没再问。
　　顾一铭觉得自己真特么冤枉。
　　午饭后，乔宁昀要回剧组看主题曲的录制，顾一铭在车上不断解释，“我真的只有你，没找过别人。我怕你问裙子的事，才不让他们多说的。”
　　乔宁昀抓着关键，“所以穿裙子的是你吗？”
　　顾一铭还是那个答案，“不是，我怕蒙微他们故意撒谎。”
　　“哦。”乔宁昀又翻出了一张照片，“这个人是谁？”
　　“陆若洋，大学同学。”
　　“你们关系怎么样啊？”
　　“还行。大学认识，工作后又有生意往来。为什么问起他？”
　　乔宁昀抿抿唇，“随便问问。”
　　原书中，顾一铭帮着夏子衍办庆功宴，陆若洋参加了。陆若洋对夏子衍一见钟情，当起舔狗，发现夏子衍喜欢的是顾一铭立刻断绝来往，怨恨报复。
　　现在剧情变了，顾一铭没有帮夏子衍办庆功宴，陆若洋没有爱上夏子衍。可是，朋友反目的剧情不一定是依傍三角恋而生的，陆若洋会不会受到别的影响，依旧给顾一铭使绊子呢？
　　乔宁昀担心，多问了两句。
　　顾一铭深究起来，“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乔宁昀扯了个谎，“我看他老是在照片里出现，还跟你站一块，以为这是你的好朋友。”
　　“算是朋友，没到要好的程度。毕业后我们都忙，联系少了，他顶多在宴会和合作项目时出现，不像蒙微和谭梓钧一样阴魂不散。”
　　乔宁昀笑了，“你跟蒙微他们关系真的很好啊。”
　　“没办法，父母认识。”
　　“对哦……陆若洋出身普通，跟你的交集自然就少了。”
　　顾一铭警觉，“你怎么知道陆若洋的事？”
　　“百科说的！”乔宁昀已经可以熟练扯谎，“我想了解你，当然要了解一下你交什么朋友了。”
　　顾一铭缓和面色，唇角有了点笑意，“你想了解我？”
　　“嗯。”乔宁昀放下手，双手捧着顾一铭的脸，“过来。”
　　顾一铭心下一动，想吻上去。
　　乔宁昀却抵住了，眨眨眼，“真是你穿裙子啊。”
　　“……什么？”
　　“额角有浅浅的疤。这么多年过去，比照片里的淡多了。”
　　乔宁昀看照片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等着机会去验证。这会儿，顾一铭离得近了，他能够拨开头发细细端详，找到了关键性证据：穿裙子的小男孩额角也有小疤。
　　顾一铭皱眉，“你……”
　　乔宁昀已经翻出照片比对，“哇，真的是你哎！”
　　顾一铭没辩解，眉头越皱越深。
　　乔宁昀乐完了，发现顾一铭的表情不大对，“你生气啦？”
　　顾一铭不答话，低头看手机。
　　乔宁昀再挪近点，“老公？”
　　顾一铭瞥过来，嘴角微动忍不住要回答了。
　　“不气了嘛。”乔宁昀赶紧哄哄，“我马上删掉……哎，师父来信息了。”
　　乔宁昀想删掉照片，拿起手机却被刚刚来的消息吸引了注意——琼森公司发来了正式的问询，听说剧组要录主题曲就想派人过来了解一下。
　　这会儿，人已经到了。陆天硕在接待，希望乔宁昀参与就问了一问。
　　乔宁昀不想坏了剧组的好事，赶紧回复。
　　顾一铭再次皱了眉。
　　乔宁昀没发觉，一直在跟陆天硕发信息。中途，他发现车子停了，听到身边顾一铭说句“到了”就开门下车，匆匆扔下一句“拜拜”就往剧院走。
　　乔宁昀忙到了下午结束才回过神：啊呀，哄老公才哄到了一半。
　　他赶紧收拾东西，走到外头发现接他回家的车子已经到了。
　　但是里面没坐着顾一铭。司机说：“顾总要加班。您不用等他，先回家吃饭吧。”
　　“他怎么不跟我说啊。”
　　乔宁昀纳闷，试着发信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一铭只回了句：【在忙。你吃。】
　　乔宁昀自己能等，想到宝宝就没法任性了。他回家就吃了饭，随便吃吃没有一点享受美味的感觉，保证宝宝能有充足营养就放了筷子。吃完饭，他坐到能够看到院子入口的窗边，时不时发条信息问顾一铭忙得怎么样了。
　　顾一铭隔了半小时才回了句：【开会。你先睡。】
　　怎么突然这么忙啊？
　　乔宁昀不知道是生气过头，还是真的忙得没法回家了。他想问问，又怕给顾一铭添麻烦，等到10点多才去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都是带着手机进去的。
　　他洗完了，正好收到顾一铭的回音：【现在回家。】
　　乔宁昀上了心，吹干头发换上目前能穿的最好看的睡衣，乖乖等着。
　　顾一铭回来得挺快，不进卧室只是远远看着他，“还不睡？”
　　“不困。”乔宁昀迎上去。
　　顾一铭却躲了躲，“董事会有人抽烟，你别靠近。我先去洗澡。”
　　“好吧。”乔宁昀扁扁嘴，不甘心地补了句，“我等你哦！”
　　顾一铭没回应，但是把这句“等你”给听进去了，只用了7分钟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乔宁昀上前，“我帮你擦头发！”
　　“快干了。你睡吧。”顾一铭淡定说。
　　乔宁昀看着顾一铭径自走向床头，觉得擦肩而过的瞬间有一股凉飕飕的寒气。他往常不用做什么，看一眼就会被亲亲抱抱，今天却得看着顾一铭走远了。
　　乔宁昀从未见过这样的顾一铭，慌了，“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是累了。”
　　顾一铭声音平静，看来的目光也相当平静。
　　乔宁昀却觉得是变了，过去在顾一铭脸上亲了口，“不气啦。我已经把照片删掉了。”
　　“我没生气。”顾一铭摸摸他的头，“睡吧。”
　　乔宁昀依然觉得不对劲，咬咬唇问了句，“要不要跟昨天一样？”
　　“不用。你不要勉强自己。”
　　“你也在勉强你啊。明明不高兴，还是不说出来。”
　　顾一铭无奈，抬起手，“过来。”
　　乔宁昀凑过去，乖乖被搂在怀里，“要亲亲吗？”
　　顾一铭只是在他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你昨天吐了吧？早上也没喝牛奶。”
　　乔宁昀害羞，但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吐出来，难道吞下去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时候身体重要，不要折腾这些。”
　　“好吧。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怕忍不住。”
　　“……”乔宁昀怀疑，“真的？我觉得你就是在生气啊。”
　　“没有，公司真的有事。你要看会议报告吗？”
　　“不用。可是在开会之前，你就生气啦。”
　　“是生气了。你一工作就忘了别的事。你太投邢烨说，你中午没有休息，一直在跟琼森公司的人在谈，谈完了还要帮主演整理唱法。联系几个小时呆在剧院的密闭环境里，不难受吗？”
　　乔宁昀不说话了。
　　他在剧院里没感觉，出了门口才发现恍惚——那会儿已经是黄昏了。阳光柔和，对于长时间在室内的他来说却是刺目的。上车只需要走几步，他还是挪动着久坐酸软的腿脚，走得慢慢的。
　　乔宁昀叹气，“我明白了，我以后好好在家休养。”
　　“真想参与，就用线上的形式。”
　　“嗯！我还有一个要求。”
　　顾一铭以为老婆还没放弃去剧院，皱皱眉，“什么？”
　　乔宁昀蹭过去，“亲亲嘛。”
　　顾一铭愣住，顿时忘了那些个保持距离的想法，回应主动的乔宁昀。
　　然后又去洗了个澡。
　　顾一铭回来时，乔宁昀睡着了。肚子大了点，乔宁昀就喜欢侧躺，此时一手搭在肚子上，一手伸向空着的位置，被子盖得挺严实但还是给他留了一半。
　　他们的感情比以前好多了，可惜……
　　顾一铭摸摸被子下隆起的肚子，叹气。
　　宝宝快点出来吧。
　　*
　　乔宁昀在家休养，没再去现场了。
　　但他没有被排除在排练之外。邢烨接了他的活，实时沟通，陆天硕每天都会联系他，两个主演林文睿和余雅茵也时不时问问题，聊一下剧组的事。
　　乔宁昀不在现场，却把现场的情况摸得清楚。
　　但他还是注意劳逸结合，不会让自己累到。不工作的时候，他也不会觉得无聊，有书要看，有课要上，有词要填，还有一个顾一铭在旁边打转。
　　顾一铭偶尔会提议出去逛逛，然后在外面围着他转。
　　乔宁昀也配合。吃顿饭，逛个街，比成天在熟悉的家里和看腻的花园里面打转来得好。
　　七个月时，他们出去吃饭路过了一个玩具城。
　　乔宁昀被橱窗里可爱的大龙猫吸引，“进去看看？”
　　“嗯。”顾一铭点头，进去就问，“有适合婴儿的玩具吗？”
　　“……我想给自己买。”乔宁昀扯扯衣袖。
　　顾一铭反应过来，跟店员说，“我们自己逛。”
　　乔宁昀等店员走了，没好气拍了下顾一铭，“家里已经有很多玩具了，你爸妈、师父、哥哥和牧璟他们又送了一堆，不要买了。买了也不知道希希喜不喜欢。”
　　他们觉得这时候肚子里的宝宝是能听见的，抱着让宝宝尽早适应自己名字的想法，直接叫希希。
　　顾一铭不以为意，“希希不喜欢就扔了，没什么。”
　　乔宁昀再拍了下顾一铭，“不要传播浪费的思想。”
　　“哦，收起来以后再用。”
　　“以后？”
　　顾一铭转开话题，“你喜欢的是这个龙猫对吗？”
　　乔宁昀点头，“放在花园里怎么样？龙猫本来就要待在自然环境里。”
　　“嗯。”顾一铭对龙猫不感兴趣，倒是注意起了一边的模型区。
　　乔宁昀发觉了，主动拉着顾一铭过去，“看看吧。你的坦克做完了？”
　　“嗯，放在书房。”
　　“再买一个？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目前用钱买不到的。”
　　顾一铭拿起了上排的战斗机模型。
　　乔宁昀懵了，“你选择的标准是这个？”
　　“对，房子、车和飞机都可以买，没必要做。”
　　乔宁昀回忆着，“你的办公室里好像有个房子的模型啊。”
　　“那是鬼屋。鬼也是买不到的。”
　　“……”
　　乔宁昀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顾一铭看看战斗机又放下了，后知后觉地问了句，“你喜欢什么？我给你做。”
　　“一起做吧。我们全部看一遍，挑个都喜欢的。”
　　“你挑，我都行。”
　　乔宁昀就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们俩现在保持距离，抱抱得小心翼翼，接吻都是素的，而且顾一铭希望挤出最后一个月的时间陪他，忙到飞起，叫乔宁昀有一种渐行渐远的错觉。
　　为了打破这个错觉，乔宁昀想找能够一起做的事情。
　　做模型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乔宁昀从顾一铭的爱好出发，挑了个装甲车模型，“这个？”
　　顾一铭轻笑，“挑你喜欢的。比如这个。”
　　乔宁昀想说自己也喜欢装甲车的，看到顾一铭手里的小城堡又心动了，“《奇迹》里的精灵城堡。我给希希读过这个故事。”
　　“我们做给希希当礼物？”
　　“好！”
　　乔宁昀不能逛太久，选定这个模型再买下龙猫就回家了。他在车上一直打量包装，找教程看看工具的使用办法，想着回到家就开工。
　　然而，他回到家就把这事忘了。
　　几天后，乔宁昀终于想起模型，拆了包装，扫码看背景故事的视频。
　　半个月后，顾一铭休息，乔宁昀再次找出了模型。乔宁昀喜欢一边做一边琢磨，顾一铭喜欢先分类，做好计划再动手，乔宁昀肚子大了日渐暴躁，顾一铭对于喜欢的东西有着自己的坚持，差点吵架。
　　再一个月以后，乔宁昀没那么暴躁易怒了，再次拿出模型，“我来做，你监督？”
　　顾一铭也调整好心态，“好。”
　　“建议用时20天，嗯，宝宝出生前肯定能做完。”
　　“嗯。”顾一铭努力不去想乔宁昀找个零件都半天的画面。
　　乔宁昀却对自己很有数，“做不完就收起来。小零件太多了，希希可能会误吃。”
　　“做得完，我帮你。”
　　“不要你帮啦！”
　　“……好。”
　　顾一铭默念老婆最大，不敢顶嘴。
　　乔宁昀的暴躁只是一瞬，而后就把全部的热情放在了模型上面，“开工！”
　　那天晚上，乔宁昀把所有零件的包装都拆开了，然后磨磨唧唧开始辨认。辨认不出来，他又转去看基本的安装视频，看着看着觉得烦，又扔到一边了。
　　九个月的时候，乔宁昀才有了时间的紧迫性，“完了完了，做不完了。”
　　顾一铭已经在家休息，提议，“我帮你？”
　　“不用，我心里有数。”
　　“做得怎么样了？”
　　乔宁昀抿抿唇，强打精神拿出了一个底座，“有了地基。”
　　所谓的地基是包装盒里的一个不需要安装的大部件，乔宁昀所作的事情是往上面插了几棵树，还有不小心把边角给磕掉了。
　　顾一铭眉头一皱，当场失去语言。
　　乔宁昀心虚，但还是坚持说：“我自己做。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顾一铭无奈，“乔乔，我放假了。这个月都在家里。”
　　“我自己来嘛！”
　　“好。”
　　顾一铭不劝了，在旁边当端水捏肩的工具人。
　　乔宁昀平常一个人没什么自制力，做会儿就跑，这次有顾一铭在身边监督了，效率提高了不少。不过，他还是不擅长做模型，有了困惑就看看旁边的顾一铭。
　　顾一铭主动提醒，“D和F差不多，只有边角的细节不一样。”
　　“噢！”乔宁昀恍然大悟，然后捂住了顾一铭的嘴巴。“我没让你说话。”
　　顾一铭忍不住笑了，“老婆，你比模型好玩多了。”
　　“变态。”
　　“……我不是那个意思。”
　　“闭嘴啦！”
　　预产期将近，剧组那边排练也进入尾声。乔宁昀想看到宝宝，也想去剧组那边见证完工，各种纠结难受，心烦意乱，又恢复了暴躁易怒拿老公出气的状态。
　　顾一铭默默闭嘴：老婆最大，不要惹他。
　　乔宁昀在暴躁和耐心之间反复横跳，愣是把制作周期拖长了不少。预计时间20天完成，他用了28天，赶在预产期前两天才把最后的零件放上去。
　　“耶！”乔宁昀欢呼，“做好了！”
　　顾一铭鼓掌，“厉害！”
　　乔宁昀才笑了一会儿，就皱起眉头。
　　顾一铭赶紧遮住城堡模型的瑕疵处，“完美，绝对没问题。”
　　乔宁昀捂住肚子，有了哭腔。
　　“别看城堡了。我……我好像要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崽崽：我来了！


第59章 生崽崽
　　乔宁昀生了个儿子,  取名乔希。
　　过程顺利，孩子健康。乔宁昀看到襁褓里皱巴巴的小宝宝还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瞧见几乎没变的顾一铭倒是有真切感了,  嘀咕，“怎么不是你生啊。”
　　顾一铭没听清,  帮着乔宁昀拨开额前被汗打湿的头发,  “别说话，好好休息。”
　　顾父和顾母也是第一时间先看乔宁昀，“辛苦啦。”
　　乔宁昀笑了笑，转眼再看见到了站在后边的师父。师父旁边还站着一个邢烨，两个人都碍于顾家夫妇不好上前,  可邢烨眼神更为渴望，表情也现出了一丝别扭。
　　也难怪,  邢烨本来就是家人,  不能上前确实有点憋屈。
　　乔宁昀心里明白，可是现在累累的不想处理这么复杂的关系，对着邢烨笑一笑。
　　邢烨不为难他，回个笑，继续老实站在陆天硕旁边当个不算亲人的熟人。
　　“困了。”乔宁昀看几眼就累,  小声说句。
　　大家也不打扰了，让医生和护士送他去病房。
　　乔宁昀睡了一觉，感觉恢复了不少。醒来后，他第一时间找孩子,  再看第二次适应了小婴儿刚出生的样子,  没那么纳闷了，只觉得有手有脚小小一个好玩得很。
　　第二天，出差的乔宁耀从外地赶回来了,  一路杀到病房看到穿着病号服、更显得皮肤苍白的乔宁昀莫名心酸，“怎么样了？”
　　“挺好的。你才下飞机？”
　　“不是。我回家洗了澡才来的，刚才还在外面喷了一通消毒水。”
　　“闻到了，味道挺重的。”
　　乔宁耀看看周围，发现没人就冒了火，“顾一铭怎么没陪你？他这时候还去上班？”
　　乔宁昀解释，“不是啦，他回家拿被子。”
　　“被子？”
　　“我原来想用医院的被子，睡了一晚觉得还是自家的好，就让他回去拿了。”
　　乔宁耀对顾一铭依然存着“这货让我弟弟受苦”的偏见，啧了一声，“当时怎么没拿，真是……忘了拿就算了，这时候不应该叫其他人拿下吗？家里请人是摆着看的吗？”
　　乔宁昀听着一句接一句的抱怨，无奈，可也明白哥哥是站在自己这边，轻声说，“他也想叫人帮忙，是我让他回去的。”
　　乔宁耀不明白了，“为什么？”
　　乔宁昀抿抿唇，“我动一下，他就问一句，好烦哦。”
　　乔宁耀顺着话说，“那是挺烦的……哎哎哎你怎么了！”
　　乔宁耀刚刚吐槽顾一铭烦人，自己看到乔宁昀抬手也紧张了。
　　乔宁昀懵了，“你别激动，我只是调整一下坐姿。”
　　乔宁耀松口气，这才坐在凳子上，“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乔宁昀笑了，等乔宁耀缓过气再陪着聊两句。
　　乔宁耀有了站起来的精神，又去翻带过来的礼物，一会儿是营养品一会儿是玩具和衣服，不知不觉把桌子给摆满了。
　　乔宁昀看得一愣一愣的，“你什么时候买的？”
　　“叫简秘书买的。你不喜欢？我再买一份……”
　　“不不不，太多了。”
　　乔宁昀真是怕了身边的送礼大军了。顾父顾母送，师父送，邢烨送，蒙微和谭梓钧送，连牧璟和霍予那帮单身狗也凑热闹，查资料后给他送各种实用的东西，有事没事给他发些养身体的办法什么的。
　　“多吗？我还觉得不够。”
　　“好啦。你刚回来很累吧？回家睡一觉。”
　　“你累了？”
　　“不是，我觉得你可能会累。”
　　乔宁昀小心翼翼地劝着，生怕乔宁耀看出端倪。
　　他不累，也不怕乔宁耀累，就是担心下一刻邢烨过来跟乔宁耀撞个正着。在家待产的时候，他和这两位多是线上联系的，偶尔见个面也是乔宁耀和邢烨分别来家里。他方便安排，乔宁耀和邢烨便会错开时间，怎么也对不上了。
　　这会儿不一样了，乔宁耀想看他，邢烨亦然。
　　乔宁昀觉得必须打发走一个人，避免碰面。既然乔宁耀在跟前，他就说两句赶一赶吧。
　　乔宁耀听出了赶人的意思，但考虑到弟弟身体虚弱就没有一点介意了，“行，我回去。营养品记得吃哦，我问过霍院长，是他推荐的，绝对没问题。”
　　乔宁昀不住点头，“好好好，谢谢哥哥！”
　　“行啦，我走。”乔宁耀发现弟弟不耐烦，叹叹气，“你好好休息。”
　　乔宁昀有点过意不去，但还是松口气：终于要走了。
　　然而，乔宁耀转身开门，一下子迎上了准备敲门的邢烨。
　　邢烨懵了。
　　乔宁耀也懵了。
　　乔宁昀直接傻眼，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一个是亲生父亲，一个是同母异父的哥哥。他和邢烨的关系处于没有相认的尴尬期，他和乔宁耀的关系也透着微妙，而乔宁耀和邢烨更是有乔母出轨这层算得上仇恨的联系……
　　乔宁昀头疼，后悔自己刚才把顾一铭派回家拿东西。
　　顾一铭在的话，怎么也能帮他处理下。
　　还好，乔宁耀先反应过来，伸出手，“你好，我是乔宁昀的哥哥，我叫乔宁耀。”
　　“你好。”邢烨强作镇定，握手，“我叫邢烨，是音乐剧剧组的监制。”
　　“哦！是宁昀在负责的剧对吧？谢谢你来看他。”
　　邢烨尴尬笑笑，“不客气。”
　　“不过宁昀有点累了，可能没法招待你。”
　　“没事，我放下礼物就走。”
　　邢烨把手里的小盒子放在门边的茶几上，
　　乔宁耀眼尖，认出了盒子的包装，“那是麒麟殿的礼盒吧？”
　　麒麟殿是一家有名的金饰店，卖的全是定制品，礼盒也是独一份的，一份定制对应一个全新的礼盒设计，所以，很少有人会重复利用麒麟殿的包装，一是降低麒麟殿和自己的逼格，掉价，二是光给盒子不给黄金，失礼了。
　　邢烨看着其貌不扬，气质倒是还可以。
　　乔宁耀不觉得邢烨会这么干，有了怀疑：剧组的朋友罢了，至于送金饰吗？
　　邢烨也知道麒麟殿的特殊，干笑，“不是，你认错了。”
　　乔宁耀没多说，给乔宁昀挥挥手，“我们走啦。”
　　“拜拜。”乔宁昀乖巧道别，等门关了才松口气。
　　然而，门外的走廊依然僵持，乔宁耀上下打量着邢烨，邢烨也不客气地回望。
　　“有人说过，你和我弟弟很像吗？”
　　“没有啊。”邢烨装傻，“你怎么这么说。”
　　乔宁耀轻笑，“但你和我妈妈追过的一个演员挺像的。”
　　邢烨表情僵住了，退后一步戒备地看着乔宁耀，
　　乔宁耀也笑不出来了，清清嗓子，“我已经看出来了。我们省去否认和求证的过程，直接说正事吧。”
　　邢烨收起虚假的笑脸，“什么正事？”
　　乔宁耀拿出了名片，双手递上，“我妈的状态不好，反复念叨以前的人和事。医生说见见旧友会好转。请你考虑一下，愿意帮忙就给我电话。”
　　邢烨皱眉，“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不去。”
　　“再考虑一下。拜托了。”乔宁耀保持着递名片的姿势。
　　邢烨犹豫片刻，接下名片，“不要让乔宁昀知道。”
　　“明白。再见。”
　　乔宁耀说完就离开了。
　　邢烨停在原地，看着乔宁耀的名片陷入沉思。
　　顾一铭拿东西回来，就看到邢烨杵在病房门口一动不动，“你怎么不进去？乔乔在睡觉？”
　　“没有。”邢烨迅速收起名片。
　　顾一铭没放过那个动作，“是乔宁耀的名片吗？”
　　邢烨想跟人商量，思来想去竟然是顾一铭这个半生不熟的人最适合倾诉，索性说了：“是。他希望我去看望柳允君。我不想去，可又觉得过意不去。”
　　邢烨对柳允君没有任何感觉，看到乔宁耀低声拜托却有一丝动摇。
　　讨厌的是乔父和乔母，可乔宁耀做错了什么呢？
　　邢烨觉得乔宁耀也挺难的。乔父和乔母对其他人刻薄，对乔宁耀却是给足了父母的关爱。乔宁耀长大了，不赞同父母的为人处世，但也无法将生养之恩全部抛弃，看到乔母疯了自然揪心，甚至低声下气跟邢烨请求了。
　　邢烨当年也是受害者，但无法否认自己对乔家的影响，思考要不要去看看。
　　最起码，他能跟过去做个了结吧？
　　邢烨犹豫了，问问顾一铭，“你觉得呢？”
　　“随你。”顾一铭倒是看得明白，“我没资格发表看法。”
　　“也是，你照顾好宁昀吧。”
　　顾一铭也想看老婆，“好，我进去了。”
　　邢烨看着顾一铭进去，自己转身，慢悠悠地往前走。
　　突然，房门打开，“等等！”
　　“在。”邢烨以为是乔宁昀找自己，积极应着。
　　顾一铭手里却拿着方才的礼盒，“乔乔不想收这个。”
　　礼盒里是一个金锁，巴掌大，由麒麟殿的首席设计师亲自设计制作，再雕上了著名书法家帮忙写的“乔希”二字。光是金子的分量，就是贵气逼人的重礼，加上设计费、人工费更是瞠目结舌的奢侈。
　　邢烨这些年有了钱，个人花销却是节制的的。衣物从简，车子也就开个几十万的，最为奢侈的花费是那一块喜欢得不行、价值百万的联名表，在金锁上的花费确实是20年来最大的一比。
　　邢烨不说价值，乔宁昀也看出一二，不愿意收下。
　　“唉。”邢烨想到会被拒收，说了个不大好听、又难以拒绝的理由，“这礼物也没法退，拿着吧。”
　　乔宁昀弱弱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那我就把钱还你。”
　　“收下吧，拜托了。”邢烨不知怎的学起了乔宁耀刚才的语气，可怜兮兮。
　　乔宁昀皱皱眉头，不知说什么好。
　　顾一铭看到了乔宁昀大表情，想个办法，“我们收着，过后回礼？”
　　“嗯。”乔宁昀小声应了。
　　顾一铭也就不还礼物了，给邢烨说了句，“慢走。”
　　关门前，乔宁昀弱弱的声音漏了出来，“哥哥在衣服袋子里也放了金饰……”
　　邢烨一愣，离去的步伐又缓慢下来。
　　他挪到电梯里，鬼使神差地拿出了乔宁耀的名片，将上面的联系方式存了下来。
　　*
　　乔宁昀恢复得好，很快出院了。
　　他回到家中，没有特别舒服的感觉，只是看着婴儿床里的希希蠢蠢欲动。在医院的时候，顾一铭看着他，医生和护士劝着他，他自以为恢复了也不能多抱希希，有点郁闷。
　　“为什么不能抱太久？我挺好的啊……”
　　乔宁昀不光想，还伸了手。
　　顾一铭倒了水回来，看到他这样就倒吸一口凉气，“你做什么？”
　　“没。”乔宁昀怂怂收手，“就是想摸摸他。”
　　顾一铭轻叹，又开始劝，“你现在虚弱，要是……”
　　乔宁昀接话，“要是胳膊疼怎么办？抱不稳怎么办？我听过好多次，别说啦……对了，你帮我找到设计师了吗？”
　　“你先坐好。喝水。”
　　顾一铭帮忙垫了杯垫，递上水，又操心地拿起旁边的毯子。
　　乔宁昀嘀咕，“我不冷啊……”
　　“着凉了就麻烦了。”
　　“哦。”乔宁昀辩不过，低头喝水。
　　顾一铭这才拿出了文件，“这是设计师的资料。”
　　乔宁昀惊呆了，“哇，居然有这么帽子设计师？”
　　上次邢烨送了一个昂贵的金锁，乔宁昀过意不去，打算回个礼。他找了一块同样是剧院联名的摆饰，价值上能跟金锁持平，心意倒是逊色了许多。
　　乔宁昀也想送个设计款，思来想去看中了帽子。
　　邢烨挺喜欢戴帽子的，而且现在是1月份，送一顶专门设计的帽子算是实用又暖心了。
　　不过，乔宁昀真怕设计师太慢，等冷天气过去了还没制作完，专门问了一句，“哪个最快？”
　　顾一铭也了解清楚了，轻声跟他解释着，“都差不多。从设计到出成品一般需要一个月，具体要看你对设计稿的要求和使用的材料。”
　　“一个月后天气还冷着，可以。”
　　“想要什么样的？我跟设计师沟通。”
　　乔宁昀看过设计案例，直白说，“不知道，我连帽子的分类都不清楚。嗯……就这位吧？他用过戏剧元素，设计出来的款式应该会让邢烨喜欢。”
　　顾一铭点点头，“我联系，你休息。”
　　乔宁昀揪住顾一铭的衣角，“要抱抱。”
　　顾一铭放下手里的东西，抱过去，“嗯。”
　　“不是你。”乔宁昀躲开，委屈指了指婴儿床，“是希希。”
　　“……”
　　顾一铭：很好，我的地位越来越低了。
　　郁闷是郁闷，顾一铭还是舍不得乔宁昀楚楚可怜的小眼神，“放你旁边？当是抱了。”
　　“嗯嗯！”乔宁昀开心了，眼巴巴地看着顾一铭去抱孩子。
　　顾一铭把希希放下，“我……”
　　“你去联系设计师吧。”乔宁昀盯着希希，连个眼角余光都不乐意给。
　　顾一铭叹气，“我叫保姆过来。”
　　保姆过去，顾一铭也就安心去联系设计师了。设计帽子的人挺少的，设计师特别热情，他们不用花钱插队也不用搞加急，顺其自然就能在一个月内完成。
　　顾一铭想去告诉乔宁昀好消息，然后发现没有他的房间很和谐——保姆在给乔宁昀和宝宝拍照，乔宁昀笑得开心，目光都落在镜头方向，也就是保姆身上。
　　顾一铭：学到了。以后给老婆拍照。
　　定制帽子能在一个月内完成也不算什么好消息，乔宁昀点点头表示听到，就继续看希希了。顾一铭也很爱儿子，但十分佩服乔宁昀盯着看的定力，觉得自己先前多虑了——乔宁昀整天看儿子就充实了，哪会迫不及待地回去工作。
　　一个月后，帽子做好了。
　　乔宁昀觉得满意，在邢烨探访的时候送了出去。
　　邢烨很高兴，当场戴上，“跟我今天的大衣很配，角度要不要调整下。”
　　“这样就很好啊……啊，希希哭了，我去看看。”
　　乔宁昀开始会配合，等婴儿监视器里传来希希的哭声就无心陪聊，奔向婴儿房。
　　顾一铭无奈，“慢点。保姆在，没事的。”
　　乔宁昀暴躁的声音传了过来，“是管家在啦！保姆今天放假！”
　　“……”顾一铭看向邢烨，尴尬笑笑，“我习惯了。”
　　邢烨嫌弃瞥一眼，就继续研究帽子了。
　　帽子也没什么可看的，顾一铭不放心老婆孩子，去看看，邢烨也跟着过去。不过，邢烨是站在门边看的，见到乔宁昀抱着孩子就忍不住露出老父亲的欣慰笑容。
　　乔宁昀注意到了，“你可以走近点啊。”
　　邢烨看了看管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在你顾家看来还是古怪的，不愿意给乔宁昀添麻烦，“不用，我还有事，先走了。”
　　乔宁昀不舍得放下希希，就使唤顾一铭，“你送送他。”
　　顾一铭认命站起来，送邢烨出了门。
　　邢烨走到门边，才说了句，“我今天要去精神病院看柳允君。”
　　顾一铭皱皱眉头，“你告诉乔乔了吗？”
　　“没有。结果好再说。”
　　“行。保重。”
　　顾一铭送完了人，回去看看乔宁昀怎么样了。
　　乔宁昀居然没有依依不舍地守在婴儿床边，也在往门口走，走到半途看到顾一铭折回就懵了，“他走了？啊，我刚才应该给他拍照，再送一送他的……他去忙什么了？”
　　“你问问他？”顾一铭提议。
　　乔宁昀点点头，试着发信息，“回了，他说他去上班了。”
　　顾一铭不拆穿，搂着乔宁昀回去，“休息吧。”
　　两小时后，乔宁昀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邢烨的家属吗？这里是三医院，你们有空过来一下吗？”
　　乔宁昀讶然，“他怎么了？”
　　“被砸了头，神志不清。你是他儿子吧？他存的备注是儿子。”
　　“……是，我现在就去。”
　　顾一铭在旁边听着，拦下了，“我去就行。三医院太远，办手续费劲，你不要这么劳累。”
　　乔宁昀担心，可也不好逞强。这话说得没错，他没生孩子，都不一定能妥善照顾邢烨那样的高个子，这会儿更应该对自己的状态有点熟，不去添乱了。
　　顾一铭出发，一个小时后带着人回来了。
　　邢烨头上缠了层层白色绷带，手里竟然还牢牢地抱着乔宁昀送的那一个袋子。
　　“还好吗？”乔宁昀轻声问。
　　邢烨点点头，“好多了，刚才有点懵。”
　　“谁打了你啊？”
　　“柳允君，也就是你妈妈。”
　　乔宁昀愣住了。
　　顾一铭帮着解释，“他去精神病院看望乔夫人，没多久场面就失控了。乔夫人追着他打，他逃出去了，又想起帽子……”
　　“啧。”邢烨激动了，“说这个干什么。”
　　乔宁昀已经猜到了，“你想回去拿帽子，才被打成这样的吧？”
　　邢烨知道瞒不住了，悠悠叹气，“是我不对，我不该拿着这么重要的东西进去的。可是精神病院只能让前台保管，我怕帽子丢了……”
　　乔宁昀哭笑不得，“帽子哪有命重要啊。如果她拿的是刀怎么办？”
　　“精神病院没有刀的。”邢烨一本正经回答。
　　顾一铭也一本正经补充，“但是有削尖的牙刷。”
　　邢烨瞪去一眼。
　　乔宁昀赞同顾一铭的话，却知道这会儿不是争论的时候，“好啦，人没事就好。你这样没法回家吧？今晚住在这里吧。”
　　邢烨呆了呆，就下意识点头，“好……嘶！”
　　点头牵扯到伤口，叫邢烨疼得龇牙咧嘴的。
　　乔宁昀从未见过邢烨这个狼狈的样子，莫名有一种拉近距离的感觉，笑了，“好啦，跟我来吧。你衣服上有血，该洗个澡换掉了。这时候服装店应该还能送货……”
　　邢烨忙说，“不用，我自己买。”
　　乔宁昀抿抿唇，小声说：“我给你买，不好吗？正好买几套跟帽子配对的。”
　　邢烨呆了呆，就意识到乔宁昀这是拉近距离的意思，又激动想点头了。
　　乔宁昀已经有了经验，捧住脸严肃说，“不要点头哦。”
　　邢烨不点头了，咧嘴笑得傻呵呵。
　　乔宁昀给邢烨安排好了客房，就网购衣服了。服装店送货上门怎么也要一个小时，邢烨又急着洗澡，顾一铭就拿出自己没穿过的衣服，让邢烨先应付着。
　　邢烨洗完澡，出来后下意识去找乔宁昀。
　　乔宁昀和顾一铭都在主卧，正在逗着吃饱睡足的希希。
　　邢烨又不敢走过去了，扶着墙慢慢转过身。
　　乔宁昀抬眼，看到的是邢烨吃力转身的背影。头上是缠好的绷带，微微驼背，跟顾一铭差不多高却因为年纪大消瘦而撑不起衣服，扶墙的手更是有着乱七八糟的泛红抓痕。
　　乔宁昀觉得心酸，想叫邢烨过来。
　　可是怎么叫呢？
　　乔宁昀犹豫了一下，喊了句，“爸爸。”
　　邢烨止步转身，满脸惊诧，“你说什么。”
　　乔宁昀有点别扭，可还是叫了第二次，“爸爸。”
　　邢烨鼻子泛酸，正要答应。
　　“嗯！”一声带着奶味儿的哼唧抢了先。
　　乔宁昀、顾一铭和邢烨三脸懵逼，看向婴儿床里的希希。
　　“巧合吧？”顾一铭猜测。
　　乔宁昀也疑惑，试着再叫一次，“爸爸？”
　　“嗯~”希希又用小奶音回应了，蹬蹬腿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在18点


第60章 小助攻
　　乔宁昀隔了这么久才叫一声爸爸,  想不到答应自己的人居然是一个小奶娃。
　　而这个小奶娃还是他生的。
　　乔宁昀觉得奶声奶气的哼唧可爱，但还是介意自己叫声爸爸被儿子给应了，轻拍希希的小肚子,  认真问，“我才是你爸爸,  你怎么乱答应啊？”
　　希希还在笑,  挥手蹬腿似乎挺开心。
　　乔宁昀看得弯起嘴角，“好吧，你开心就好。”
　　在乔宁昀逗着希希的时候，顾一铭看向门边的邢烨，招招手。邢烨也就不拘束了,  走进卧室，目不转睛地看着婴儿床里开心的小希希,  “好可爱。”
　　乔宁昀点点头,  “这时候不饿不困，是小天使。”
　　“嗯。”邢烨应声，声音哑哑的。
　　乔宁昀注意到了，“要喝点水吗？”
　　“不用……”邢烨转头咳嗽，越咳越哑。
　　“还是喝点吧,  ”乔宁昀起身，走向房间里的茶水台，“有咖啡、水和果汁，你想喝什么？热的还是冰的？”
　　邢烨也走了过去,  看到水壶离乔宁昀最近就说,  “水……我来吧？”
　　虽然水壶最近，但是那么大一个，乔宁昀拿着会不会累啊？
　　邢烨又操起了老父亲的心,  想自己来了。
　　乔宁昀不勉强，让开位置，“嗯，下面的小冰箱里有冰的。”
　　“好。”邢烨只是倒了一杯常温的水，喝下去润润喉。
　　乔宁昀记得印象里的邢烨经常是哑着嗓子的，过去不好问，这会儿叫过爸爸觉得关系近了一点，小心翼翼问了句，“你的嗓子为什么不好啊？”
　　“嗯，是后遗症。我退圈后有两年什么都不做，天天抽烟喝酒，把嗓子搞坏了。”
　　乔宁昀愣了愣，“你没有跟我说过哎。”
　　他们会沟通音乐剧的事，难免会提到邢烨当演员的过去。邢烨会说自己的经验，经验里包括退圈前后心境的变化，连装修公司创业史都提过一嘴，就是没说过荒废两年的事情。
　　邢烨也知道自己是故意隐瞒了，苦笑，“我不想给你留下不好的印象。爸爸在儿子面前总是逞强的。”
　　乔宁昀听到“爸爸和儿子”的说法，有些不知所措。
　　顾一铭冷不丁吐槽了一句，“不一定。乔乔昨天哄不好希希，跟希希对着哭。”
　　“喂！”乔宁昀炸毛，“你干嘛说这个！”
　　邢烨能够想象乔宁昀抱着希希对着哭的激萌画面，努力忍笑，“没事，人总有脆弱的时候。顾一铭，你不帮他哄孩子，还说这件事挖苦他，过分了。”
　　顾一铭吐槽是为了不让乔宁昀和邢烨尴尬，达成目的，躺平任嘲。
　　乔宁昀倒是不好意思了，小声解释，“不是，他一开始就要帮忙，是我要自己哄的。后来他哄了希希，还要哄我，挺不容易的……”
　　邢烨又操起了老父亲的心，也哄哄，“好，都不容易。你哄希希也很辛苦。”
　　“嗯！”乔宁昀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医生说你吃了药会有头晕的副作用，为了避免摔倒，需要多卧床。”
　　这是跟顾一铭特意了解过病情吗？
　　邢烨心里暖暖的，“好，你也早点休息。”
　　乔宁昀送了邢烨回客房，一路上说了好几次小心。邢烨确实小心，走得慢悠悠希望能跟乔宁昀多呆一会儿，愣是花了好几分钟才回到客房。
　　乔宁昀送完了人，说句甜甜的“晚安”。
　　邢烨还想听到“爸爸”，却也知道不能着急，“晚安。”
　　乔宁昀帮忙关灯，带上客房的门，再轻手轻脚地折回主卧。
　　“呼。”他坐回顾一铭的旁边，呢喃，“多了一个爸，好不习惯。”
　　顾一铭搂过来，帮着乔宁昀按按摩，“辛苦了。”
　　“嗯……希希没睡着吗？”乔宁昀看了看婴儿床。
　　希希这会儿是清醒的，正好奇地打量周围。
　　乔宁昀突发奇想，戳一戳顾一铭，“你叫叫爸爸，看希希会不会答应。”
　　乔宁昀刚才就有这个想法了，碍于邢烨在场不好提，现在邢烨走了，他终于能够提出来，看看希希是凑巧应声还是真的喜欢回应爸爸这个词。
　　顾一铭皱眉，“我不想对着自己的儿子叫爸爸。”
　　乔宁昀扁扁嘴，“好嘛，我自己叫。爸爸？”
　　希希没吱声，只是看着他们。
　　乔宁昀再试了次，“爸爸。”
　　一阵沉默后，顾一铭开了口，“哎。”
　　“喂！”乔宁昀没好气打过去。
　　顾一铭抓住他的手，“我错了，你别激动。我自己打自己？”
　　“……”乔宁昀被这卑微的态度给哄好了，撇撇嘴，“别打了。今晚希希要是哭了，你来哄，不许叫保姆也不许叫管家。”
　　“好。”顾一铭笑了笑，在乔宁昀的手上亲了口。
　　希希突然嚎啕大哭，“呜哇！”
　　乔宁昀懵了，“是因为你亲我吗？”
　　“巧合。”顾一铭坚定道，“希希不会这样针对我。”
　　“别说了，快哄啊。”
　　“尿布没事，奶也没喝多久……哭什么。”
　　顾一铭叹气，把希希抱出来哄一哄。
　　乔宁昀记着方才说过的话，忍着没去帮忙。还好，顾一铭哄娃技能还挺强，抱一会儿就让希希止住哭声，希希被放回床里也是乖乖躺着，没有像是刚才那样闹腾了。
　　顾一铭松口气，乔宁昀帮着揉揉手。
　　顾一铭突发奇想，又在乔宁昀脸颊上亲了一口。
　　“呜哇！”
　　“……”
　　顾一铭确定，希希这小崽子就是针对他。
　　乔宁昀也说不清这是不是巧合，忍着笑，继续看顾一铭抱着娃在屋子里转。
　　再哄好，顾一铭不乱来了，回到乔宁昀身边就老实躺着。乔宁昀想想希希下次醒来之前也没多少睡眠时间，问了句，“很累吗？要不要叫保姆？”
　　“还行，明天不上班。”
　　“好，你睡。晚安哦。”
　　乔宁昀帮着盖被子。
　　顾一铭忽而转身饶有兴致地问了句，“老婆，你亲我会怎么样？”
　　乔宁昀皱皱眉，“你不怕希希哭吗？为什么要冒险啊。”
　　“因为值得。”
　　“……”
　　*
　　第二天，邢烨好多了，乔宁昀依然不放心，“多住几天，等伤好了再说。”
　　邢烨也没想走，可是觉得直接笑出声显得傻逼，勉强绷住脸说一句，“好吧。”
　　“对了，哥哥想来给你赔礼道歉。”
　　“不用了。”邢烨叹气，“他妈妈也伤到了。叫他道歉，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乔宁昀抿抿唇，“你愿意说说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邢烨觉得乔宁昀身为柳允君的儿子有知情权，又觉得自己隐瞒会产生隔阂，咬咬牙去回忆昨天的混乱，“柳允君的记忆停留在10多年前，也就是亲子鉴定的时候。她看到我，第一反应是叫我带她走，我拒绝，她就崩溃了。”
　　乔宁昀有原主的记忆，知道那一年的乔家是多么压抑，不难理解乔母为什么崩溃。
　　邢烨接着说，“她不停问为什么，我试着向她解释，希望她明白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不听，还攻击我，然后……就这样了。”
　　邢烨指了指头上的绷带，深深叹口气。
　　乔宁昀叹气，“辛苦你了。”
　　邢烨说到这，忽而意识到乔宁耀过来可能不单单是为了道歉，“乔宁耀也想看看你们吧？没事，让他过来吧，我也正好跟他说清楚。”
　　乔宁昀点点头，“好，我联系他。”
　　乔宁耀得了通知，很快过来，带了一大堆礼物。礼物大部分是给乔宁昀和希希的，却也有邢烨的一份。乔宁耀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知道邢烨受伤是自己的锅，再三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叫你去见她的。”
　　“没事。”邢烨也道歉，“对不起，我没准备好，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们两个对着道歉，一句接一句叫旁人插不上话。
　　顾一铭喝茶，乔宁昀懵懵待在旁边。
　　这时，婴儿监视器里传出了哭声。
　　“希希醒了，我去看看。”乔宁昀通过监视屏幕看到了哭嚎的希希，也看到了保姆往婴儿床走了。但是，他觉得这里好尴尬，宁可去带娃也不要留在这里听车轱辘道歉。
　　顾一铭可以跟着，看看乔宁耀和邢烨又打消了念头，“你去，我跟他们聊聊。”
　　乔宁耀和邢烨：？？？
　　乔宁昀不明所以，瞧瞧顾一铭，“啊？”
　　顾一铭坚定点头，“我会解决的。”
　　“嗯！”乔宁昀不擅长处理这种事，发现顾一铭愿意调解立刻跑了。
　　希希喝了奶，又继续睡觉了。
　　有保姆帮忙，乔宁昀完全能够回到客厅。可他想想尴尬的局面，待在婴儿房多一会儿。他待了半小时，觉得差不多了，临走前在心里跟希希说一声：崽啊，等下你大伯跟爷爷吵起来的话，再哭一次救我哦。
　　希希像是真听见似的，哼唧了一声。
　　乔宁昀顿时安心，走回了客厅。
　　这一看，他傻眼了，“爸，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多久。”顾母微笑，“一铭叫我们来的。”
　　乔宁昀看看顾一铭。
　　顾一铭淡然点头，“来商量百日宴的事。”
　　乔宁昀愕然，“现在就要准备了？”
　　他们没办满月酒，就打算把百日宴办得隆重点。乔宁昀知道这个打算，但没想到希希还没满两个月，就要开始准备百日宴的事了。
　　“早准备早好。今天人齐，好商量。”
　　顾母笑着，看看乔宁耀和邢烨。
　　乔宁耀和邢烨刚才各种尴尬，现在却是一致点头，“对。”
　　乔宁昀忽而明白了：找点事让他们做，总比一直客套来得好。
　　既然如此，乔宁昀就加入了，“好啊，一起商量。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邢烨，我的……爸爸。”
　　虽然客厅里的人已经聊了一会儿了，但乔宁昀觉得仪式感不能少。邢烨是他爸爸，顾父顾母是他公公婆婆，以前没有见面机会，现在应当正式介绍，让邢烨有种被承认的感觉。
　　邢烨挺高兴，“你们好。”
　　乔宁昀偷偷看了一下乔宁耀。
　　乔宁耀没觉不爽，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用管我，我自来熟！跟他们早认识了！”
　　顾母也是个维持场面和谐的大师，笑说，“好啦，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拘束的。”
　　气氛其乐融融，直到他们说到了百日宴的经费。
　　“我们出！”顾母激动道，“办宴会是我们的主意，哪能占你的便宜。”
　　邢烨严肃起来，“这怎么是占便宜？我也想给自己的孙子办好百日宴。我这些年没有照顾儿子，心里难受，想送一份特殊的大礼。百日宴正好就是大礼。你们就成全我吧。”
　　顾母急了，“我们也想送啊！我们也愧对儿子啊！”
　　顾一铭：“啊？”
　　顾父适时提醒，“别拆你妈的台。喝水。”
　　“哦。”顾一铭倒了水，先给了旁边的乔宁昀。
　　乔宁耀是坐山观虎斗，还能注意到乔宁昀端着水不喝，“要喝别的吗？”
　　乔宁昀摇头，“不用，我们要劝劝他们吗？”
　　顾一铭轻叹，“以我的经验，惹我妈不会有好事。”
　　乔宁耀耸耸肩，“我无所谓。我直接给你打钱了。”
　　“啊？”乔宁昀赶紧拿手机看看账户。
　　乔宁耀笑了，“还没打。等预算出来了，我再打个双倍。”
　　乔宁昀纳闷了，“你们真是……让我们自己付嘛。”
　　乔宁耀果断说，“不行。”
　　乔宁昀想劝，可是周围都是顾母和邢烨的争执声，没法静下心。他思来想去，决定正面迎上战火，小心翼翼穿得举起手，“那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地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顾母望过来，换上笑脸，“怎么啦？”
　　邢烨变化没那么夸张，但是眼神温柔了许多，“嗯？”
　　乔宁昀压力顿时小了很多，说出心里的想法，“谢谢你们，但我们可以自己付钱的，你们安心参加就好了。我们已经长大了，应该尽孝心的嘛。”
　　“乖。”顾母笑得和蔼，语气却坚定，“但我们舍不得你花钱哦。”
　　邢烨也点头，“这事交给我们，你好好休息。”
　　“……”乔宁昀求助地望向旁边。
　　顾父喝茶养性，远离战火。乔宁耀已经拿定了打钱的主意，在用手机处理公事。
　　顾一铭对上老婆可怜巴巴的眼神，硬着头皮说，“各付四分之一？希希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也想出份力。”
　　“也可以。”顾母考虑起来。
　　邢烨同样吵累了，“同意。”
　　乔宁耀有公事，不想再争执下去了，“行，但是你们不能拒收我们的礼物。”
　　这个提议获得了一致同意，邢烨点头过度，差点牵扯到伤口了。
　　顾一铭点点头，转头问乔宁昀，“你觉得呢？”
　　“嗯。”乔宁昀又问了个关键，“其他事呢？就算找规划师，也要商量方案的细节吧。”
　　“都听你的。”邢烨笑着。
　　顾母也笑，整理衣服让乔宁昀上次送的胸针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乔乔品味那么好，当然让乔乔来了！”
　　顾父：“我听她的。”
　　乔宁耀也是嘴角上扬，温柔说句，“你定。”
　　乔宁昀也想帮希希办好百日宴，开心答应，“嗯！我会好好办的。”
　　*
　　规划师很快整理出了完整的方案，乔宁昀挑了喜欢的一个，再根据自己的喜好调整细节。场地、色调、道具等等都好办，邀请宾客却是难处。
　　普通客人发请柬就好，重要客人还是需要乔宁昀自己邀请的。
　　乔宁昀第一个邀请的人是师父，第二个邀请的人就要是夏子衍了。
　　师父天天跟夏子衍联系，他不及时邀请，怕会让师门生隙。
　　乔宁昀也觉得这样是对的。平心而论，夏子衍对他挺好的，遇到事情会关心他。他被偷拍上热搜，他公布婚讯，他宣布怀孕，他去剧组工作……夏子衍都会问两句，在希希出生那天更是第一时间发来问候，派人送礼物，是个称职的同门师兄了。
　　可是，乔宁昀还是别扭，一时无法把夏子衍当成师兄来看。夏子衍毕业前的经历与他的前世实在是太像了，毕业后又走了他梦寐以求的路，而他……
　　乔宁昀斜睨一眼，看向让自己生孩子的顾一铭。
　　顾一铭发觉了，“要帮忙吗？”
　　“你要帮我联系夏子衍吗？”
　　“……不认识。我去看希希。”顾一铭深知夏子衍是个雷区，不能碰，求生欲上线赶紧找个理由跑了。
　　乔宁昀也不继续无理取闹  ，“好，我一会儿就来。”
　　顾一铭奔向婴儿房，头也不回。
　　乔宁昀定定神，打去一个电话。
　　夏子衍竟然秒接，“师弟。”
　　“师兄。”乔宁昀有礼叫着，“突然打电话，有没有打扰你？”
　　“没，我刚到剧院，准备下午的排练。”
　　“哦，我忘了你在国外交流呢。那我过后再找你。”
　　夏子衍立刻说，“没事，还有一会儿才开始。你想说什么？”
　　“想邀请你参加希希的百日宴，时间是下个月6号。”
　　“嗯？那不是一百多天了吗？希希生日是1月16日啊。”
　　乔宁昀愣住了，“你记得啊？”
　　“当然。他是我师侄啊。”
　　“嗯，选那个日子是顾一铭爸妈的主意，说是吉利。”
　　“好，我会去的。对了，你要不要听我们排练？”
　　乔宁昀想学习，一下子来了精神，“可以吗？”
　　“当然。我先唱第一幕给你听。”
　　乔宁昀耐心等着，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悠扬的前奏。
　　他忙是忙，心里还是惦记着音乐，会抽空练歌写词。那毕竟是自己唱着玩，没一会儿又要陷入照顾希希，筹办百日宴的麻烦堆里，完全比不得夏子衍这样专业的架势。
　　乔宁昀听上了瘾，过后多问了两句，“国外剧团的排练是什么样的？”
　　夏子衍也有耐心，慢慢说着。
　　顾一铭发现老婆通话过久，抱着孩子过去看看。
　　然后发现乔宁昀乐在其中，唇角含笑，声音温柔得不行，好像夏子衍是多么重要的人似的。
　　顾一铭酸了，跟希希抱怨一句，“我说夏子衍的名字都不行，他却可以聊天？过分了。”
　　希希听不懂，吐出一个泡泡。
　　“……”顾一铭拿小手巾擦擦，“希希，哭一下，把小爸爸的注意力抢回来。“
　　希希不哭，倒是因为被擦得脸痒而咯咯笑了。
　　“是哭，不是笑。”
　　“哎~”
　　“哎什么。哭哭。”
　　顾一铭轻碰希希的脸颊，想把上扬嘴角摁下去。
　　他的力道很小，希希还觉得好玩，笑得更开心了。
　　顾一铭叹气，“哭啊……就哭一下，没眼泪干嚎也可以。”
　　“哎啊~”希希忽而指了不远处，挥起肉乎乎的小手。
　　顾一铭转头，对上了乔宁昀愤怒的眼神。
　　“顾一铭！你干嘛让希希哭啊！”


第61章 百日宴
　　乔宁昀发现手机被自己用到发热了,  缓一缓，就听到门口外边传来了顾一铭的声音。
　　“希希，哭一下。”
　　哭一下？乔宁昀以为自己听错了,  匆匆跟夏子衍说句，“不说啦,  我去看看希希。”
　　夏子衍也理解,  “好，下次聊。”
　　乔宁昀挂断电话，走到门边，正好看到“丧心病狂”的画面。
　　顾一铭捏着希希的脸，压低声音“威胁”着,  “哭！”
　　乔宁昀恼了，骂一句就把希希抢过来,  “有你这么带孩子的吗？”
　　“我在逗他玩。”顾一铭无奈解释,  “没想让他哭。”
　　乔宁昀才不听狡辩，仔细看看希希的脸颊——还好，没有留下痕迹。顾一铭捏的力道应该是轻轻的，没想让希希真的难受哭了。
　　但乔宁昀还是不能理解顾一铭刚才说的话，“你为什么要让希希哭？”
　　顾一铭回过神来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傻逼。可是,  惹老婆生气的代价太大了，他不得不抢着当傻逼，“因为你打了很久的电话。我想让希希哭一下，引起你的注意。”
　　乔宁昀愣了愣,  然后做口型骂了无声的一句,  “变态。”
　　希希在场，乔宁昀不想骂出不好的词句，这能这么暗搓搓地骂了。
　　“唉。”顾一铭看懂了,  直叹气，“老婆，我错了。“
　　乔宁昀安抚着希希，没接话。
　　希希往常看到乔宁昀就会目不转睛的，此时忽而扭过头，看了看顾一铭。
　　顾一铭忽而有了勇气，给乔宁昀好好说说，“我那么做，是因为你跟夏子衍说的话太多了。仔细算算，可能比这一个月跟我说的还要多。”
　　“有吗？”乔宁昀疑惑，回想这一个月的生活。
　　这一想，浮现在脑海里的希希喝奶的频率和睡觉时间的变化，希希百日宴的策划细节，偶然跟师父讨论的音乐，还有剧组最终排练的进度。
　　至于诉苦的顾一铭……
　　乔宁昀努力想想，发现照顾希希的时候会有这么一个人陪着。
　　乔宁昀心虚了，看向顾一铭的目光慢慢柔和下来，“好像有哎。”
　　顾一铭轻轻叹气，没再说话。
　　乔宁昀觉着这一声叹息无比凄凉，软下声音，“对不起啊。”
　　顾一铭不搭腔，向希希伸手，“希希来。小爸爸还有事要忙。”
　　乔宁昀不把孩子给出去，小声说，“我不忙啦。我们一起带希希？”
　　顾一铭看向卧室桌子上的宾客名单，酸溜溜说，“你得邀请牧璟和宫鑫阳吧？他们可是你的好朋友。”
　　“过后再说。他们哪有你重要啊。”
　　乔宁昀心虚，笑得越来越甜了。
　　顾一铭紧抿的嘴角有所放松，但是贪恋被老婆哄的感觉，努力绷住希望再听几句好话，“是吗？你前天晚上不是把我晾着，跟他们聊天吗？”
　　“我错了。”乔宁昀老实道歉，“可我不是瞎聊，是拜托他们帮我买剧院的纪念章。”
　　顾一铭斜睨过去，“什么？”
　　乔宁昀意识到纪念章不是重点，不多说了，撒娇，“老公，我错了嘛。希希，你帮我求求大爸爸……”
　　这个世界男人可以生子，官方的称谓还是父亲。不过，各家有各家的叫法，霍家让霍予叫妈妈，但乔宁昀有自己的坚持，要让希希叫自己爸爸。为了区分，乔宁昀想过叫顾爸爸和乔爸爸，但是顾一铭说发音别扭，小孩子难学，现下用大小区分比较好。大小就是年龄区别，没有排序和别的意思。
　　虽然顾一铭经常用小爸爸来逗乔宁昀，其他人也觉得乔宁昀超适合小爸爸的称呼——看着像个宝宝，其实已经有宝宝了。
　　乔宁昀轻轻抓着希希的小手，向顾一铭的方向挥了挥。
　　顾一铭不为所动：呵，希希才不会配合，他刚才就失败了。
　　然而，希希这次配合了，发出可怜的小哼唧，“呜呜。”
　　“……”
　　顾一铭失笑，摸摸希希的小脑袋。
　　乔宁昀看到顾一铭笑了，跟着学，“呜呜，原谅我嘛。”
　　“好。”顾一铭也听够了，亲了亲乔宁昀。
　　这只是蜻蜓点水碰一碰脸颊的轻吻，顾一铭亲完了，还是有了一丝警觉，担心地看着希希：上次他亲乔宁昀，希希张口就哭，好像多么不乐意似的。
　　还好，希希这次不哭了，乖乖呆着。
　　“你怕什么啊。”乔宁昀忍不住笑了，“上次只是巧合。”
　　顾一铭轻哼，“不，我觉得希希就是针对我。”
　　希希听到这话，扭过头，看到顾一铭严肃的面色就扁扁嘴哭了。
　　乔宁昀的心虚状态也到此为止，“你干嘛惹希希哭啊。”
　　“唉。”顾一铭知道这不是郁闷的时候，“我哄吧。”
　　乔宁昀发现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响了，把希希给过去，“好吧。”
　　电话是宴会策划打来的，说的是顾一铭那边也出了宾客名单叫他看看。乔宁昀说完了，转眼去婴儿房看看，发现希希不哭了，而顾一铭就在旁边拿着小玩具在逗，看起来挺和谐的。
　　“不哭就好。”乔宁昀松口气，“对了，你请了陆若洋吗？”
　　顾一铭点点头，轻笑，“这是你第二次问他。”
　　上一次，乔宁昀看照片就问起了陆若洋这个人，号称是要了解顾一铭的朋友。
　　乔宁昀也坦诚，“是啊，我觉得你们的关系还是蛮好的嘛。”
　　“还有联系。他结婚的时候请我们了。”
　　“结婚？什么时候？”
　　乔宁昀震惊了，急急追问。
　　这可关系到陆若洋会不会继续当夏子衍的舔狗啊。
　　顾一铭不知书里的剧情，为乔宁昀的态度而感到疑惑了。不过，顾一铭还是往关心朋友的方向想，答了话，“你九个月的时候。我说不方便，叫人送去礼物和红包当是恭贺了。”
　　乔宁昀松口气，“太好了。他结婚了啊。”
　　顾一铭皱眉，“老婆，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乔宁昀发觉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抿抿唇，“因为……他是你朋友。”
　　顾一铭不会被轻易骗过去了，“你没有这么关心蒙微。”
　　“哪有。蒙微快生的时候特别紧张，我天天安慰他哎。”
　　“乔乔，到底怎么回事？”
　　顾一铭压低声音，严肃再问。
　　乔宁昀一时也编不出更合理的话，咬咬牙说了，“我担心陆若洋喜欢夏子衍。”
　　“……”顾一铭揉揉眉心，“你怎么总以为别人喜欢夏子衍？”
　　乔宁昀干笑，继续糊弄，“算命算的。”
　　顾一铭皱皱眉，还想追问。
　　这时，婴儿床里的希希又咿咿呀呀叫起来，打断他们的对话。
　　“怎么啦？”乔宁昀立刻凑过去，“叫爸爸吗？”
　　希希咯咯笑，开心蹬着腿。
　　顾一铭便也不问了，跟乔宁昀一块逗孩子玩。
　　没一会儿，乔宁昀又有电话了，去主卧继续处理。顾一铭放下逗孩子的小玩具，走近了，挂起自认为和蔼的笑脸问着，“希希，你怎么只帮小爸爸，不帮我啊？”
　　一而再再而三的，顾一铭已经不觉得是巧合了。
　　希希就是站在乔宁昀那边，没得辩。
　　希希睁着圆圆亮亮的眼睛看着顾一铭，一声不吭，好像在认真听。
　　顾一铭也就放开说了，“你不能这么偏心，也得帮帮我啊。我要求也不高，哭一下笑一下，假装的也可以。你上次不就是装哭要小爸爸抱了吗？我没拆穿你，你怎么……”
　　希希扭了一扭，努力地挪动着小身子。
　　顾一铭还在念叨，“又饿了？不可能，你刚吃奶没多久。要哭吗？要哭我就把乔乔叫过来，你有好处，我也有好处。”
　　顾一铭平常不爱说话，对上希希倒是放飞自我，能说就说。
　　反正医生说了，多和宝宝沟通有益于语言发展嘛。而且希希不像是乔宁昀那样，会露出疑惑的表情，顾一铭完全没有心理压力，念念叨叨说个不停。
　　希希听是听着，却没停下努力翻身的动作。过了一会儿，软乎乎的小身子成功转过去，从平躺变成侧躺。
　　顾一铭愣了愣，“希希？你什么时候会的？”
　　“唉。”希希居然发出了疑似叹气的声音，做了一个漂亮的彻底翻过身的动作了。
　　顾一铭欣喜，而后反应过来了。
　　希希是觉得他烦，才翻过去的吗？
　　顾一铭皱皱眉头，思考这个可能性。不过，他没有思考多久，就充分意识到希希更喜欢乔宁昀的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不多纠结，充分利用此次事件。
　　顾一铭拿起婴儿监视器，呼叫乔宁昀，“老婆，快过来，我教会希希翻身啦。”
　　*
　　百日宴顺利举行，乔宁昀见到了许久没见的朋友们。
　　“没变嘛。”宫鑫阳转了个圈，“还比训练的时候状态好。“
　　乔宁昀笑了，“这倒是真的。那时候吃得少睡得少，状态哪能好啊。”
　　霍予哀嚎，“我们现在也是吃得少睡得少！啊啊啊我不想再练歌了，不想再参加综艺了！那个破综艺居然不给我吃饭！天啊！给那么点钱还不让我吃饭！”
　　“队长听到了啊。”牧璟冷冷说了句。
　　霍予捂住嘴巴，委屈躲到乔宁昀后面。
　　乔宁昀也很无奈，“好啦，今天尽情玩，不要想工作了。”
　　“有道理。”宫鑫阳看看四周，“你儿子呢？”
　　“爷爷奶奶带着。他们想给朋友看看。”
　　“你需要过去吗？”
　　“不用啦。”乔宁昀抿抿唇，“你们要喝点什么吗？”
　　宫鑫阳看出乔宁昀不想说，扯开话题，“我自己来就好。放心，我跟经纪人见过世面，知道想喝什么就跟端盘子的那些人说说。”
　　“还可以去吧台。”乔宁昀指了指方向。
　　霍予忽而拍手，“啊呀，那是吧台啊！长得那么可爱，我以为是提供儿童饮料的呢。”
　　乔宁昀失笑，“那是主题宴会配套的装饰，也向成人提供饮品的。”
　　霍予早就想喝酒了，“好，我去看看。你们呢？”
　　“我也去。”宫鑫阳跟上。
　　牧璟摇摇头，等那两个人走远了才问，“现在可以说了。你为什么不跟公公婆婆去认识人？”
　　乔宁昀抿抿唇，瞧了瞧四处确定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小声说，“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的朋友聊天。那些人见到我，第一反应就是……哇，乔家还有小儿子啊。”
　　乔宁昀第一次听见，可以当做是无心吐槽。听的次数多了。他难免觉得不是滋味，想找人说说。顾一铭行事作风简单粗暴，他怕说了会被拉去参加无数宴会，师父不懂豪门交际，邢烨知道，但会觉得他受委屈了，脑子一热可能会找乔家和顾家算账。
　　乔宁昀思来想去，只能跟牧璟说说了。
　　毕竟，牧璟早就知道他在圈内透明的尴尬处境，想法和处事方式也比较能让他接受。宫鑫阳不方便多说，霍予是个傻子，也就牧璟能看出他的郁闷，支开人问一问了。
　　牧璟点点头，“我明白。我刚回国的时候，也听过这些说法。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会问我为什么要进娱乐圈，为什么不用原名。还好，我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乔宁昀讶然，“什么办法？”
　　“当他们是傻逼。”
　　“……”
　　乔宁昀懵了，不知道怎么接话。
　　牧璟轻笑，从经过的侍者那里拿了一杯香槟一杯果汁，“喝吗？”
　　乔宁昀接过果汁，“谢谢。我不敢那样，只能笑着听他们说话了。”
　　“你不适合这样的生活。回头跟顾一铭沟通看看？”
　　“嗯，我试试。谢谢你。”
　　牧璟与他碰杯，把酒杯喝空就说，“我得去看着霍予。他参加综艺饿了三天，看见什么都吃。他要是胖了，我还得监督他减掉，更费劲。”
　　“好。”乔宁昀答应着，目送牧璟离去。
　　跟朋友聊天的轻松时刻过去了，乔宁昀得回去看看希希怎么样了。他走到半途，收到了夏子衍的信息，转弯去了入口接人，“师兄，来啦。”
　　“嗯。”夏子衍跟他招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怎么来接我了。”
　　“你辛苦飞回来，我当然要接待你了。”
　　“好，这是礼物。”
　　乔宁昀发现有两份，疑惑，“这么破费。送一份就行了。”
　　“不行，就是两份。一份是希希的，一份是你的。你上次说想要莱恩歌剧院的纪念册，我给你捎回来了，还帮你要了亨利的签名。”
　　乔宁昀原想客气的，听到礼物内容就忍不住兴奋了，“亨利签名了？谢谢！辛苦你了！”
　　夏子衍看着双手捧礼物蹦跶的乔宁昀，也跟着开心了，“辛苦什么。我给他听了《囹圄》，他很乐意签名。”
　　“啊？”乔宁昀愣了，“他听得懂吗？”
　　“我给他解释意思了。他说你唱得很好。”
　　乔宁昀更懵了。
　　《囹圄》是陆天硕筹办的音乐剧第三幕的歌曲，乔宁昀写了词，实在喜欢就录了个自己的版本。乔宁昀录了以后给师父请教了下，师父表示想让夏子衍一起交流，乔宁昀也就给夏子衍也发一份。
　　夏子衍那时候忙，隔了一会儿才发了句“不错”。
　　乔宁昀以为是不感兴趣，跟师父说完就把这茬儿给忘了。没想到，夏子衍会存下这首歌，还会用来跟厉害的歌剧演员交流沟通。
　　“谢谢。”乔宁昀挺感动的，“没想到亨利会听我唱的歌。”
　　夏子衍笑了，摸摸乔宁昀的头，“以后也会的。你做了主演，也可以向国外发展啊。”
　　乔宁昀想想那个未来，充满斗志，“嗯！我会努力的。”
　　不远处，顾一铭看着和夏子衍有说有笑的乔宁昀，紧皱眉头，思考要不要冲下去带走老婆。
　　“一铭？”一个声音响在旁边。
　　顾一铭回过头，看到朋友陆若洋的时候挂起微笑，“好久不见。”
　　“是啊。上次婚礼就没见成。”
　　“你老婆呢？”
　　“在跟别的太太聊天。可能聊的人就是你老婆。”
　　“不会，乔乔不喜欢这种交际。”
　　陆若洋诧异，“不会吧？顾夫人不应该在这里游刃有余吗？哦，我明白了，这就是他从来没跟你一块参加宴会的原因吧。”
　　顾一铭想起过去也有点愧疚，但不希望在陆若洋面前多说，“没什么顾夫人的标准，随他喜欢。”
　　陆若洋顺着视线看到了乔宁昀，“那是你老婆吧？”
　　“嗯。”
　　“他旁边的人是谁？”
　　顾一铭想起了乔宁昀的话，故意说，“不认识。”
　　陆若洋倒是盯着夏子衍，饶有兴致地晃动着酒杯。再喝的时候，陆若洋慢慢品酒却没多看杯子一眼，目光全程定在远处的夏子衍身上。
　　顾一铭觉得不对了，提醒：“若洋，你结婚了。”
　　陆若洋喝掉杯子里的酒，长舒一口气，“那又怎样？”
　　“……”顾一铭直说了，“你不该盯着那个人看。”
　　陆若洋忽而笑了，“其实，我知道那个人叫夏子衍，是你老婆的师兄。我一进门就注意到他了，稍稍打听，就把联系方式拿到手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撒谎。”
　　顾一铭抓住了关键，“你为什么要他的联系方式？”
　　陆若洋耸耸肩，“要一下怎么了，交个朋友。”
　　顾一铭再次警告，“你结婚才半年。你会愿意你老婆这么要一个陌生人的联系方式吗？”
　　陆若洋以前是个讲道理的人，这会儿听到顾一铭的说法倒是恼了，“我管得了他吗？他是悟实集团的二少爷，站在那里就有人搭讪。他嫌麻烦，一直没戴戒指，我呢？”
　　陆若洋就这么摘下了无名指上的婚戒，像是赌气一样。
　　顾一铭看得直皱眉头，“你没事吧？”
　　“哦，你也没戴戒指啊。”陆若洋冷笑，“我确实不懂你们这样的人。”
　　“我带孩子，怎么戴戒指？”
　　“行，我说错了。但我们不一样，你就不要用自己那套标准来看我了。”
　　顾一铭也冷笑，“那不是我的标准，是婚姻的标准。”
　　陆若洋没接话，发现乔宁昀和夏子衍聊完了就说，“我去转转。”
　　顾一铭若有所思，看着陆若洋走向夏子衍。
　　他忽而想到乔宁昀说过，陆若洋会喜欢夏子衍。这件事并没有因为陆若洋结婚而改变，反而因为婚姻不和谐有一点促进的意思。
　　那么，乔宁昀怎么知道的？
　　顾一铭皱皱眉，也起身去找乔宁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花开半夏”，“谍影”,“苏叶”的营养液~


第62章 么么哒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后半部分，剧情没区别。
　　百日宴是承包了一个城堡酒店办的,  宴会厅包含两层，地方宽敞人数极多，但是顾一铭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乔宁昀——乔宁昀跟别人聊了这么久,  肯定要去看看希希了。
　　希希在楼上酒店的套房里，被保姆带着。
　　乔宁昀穿着正装,  弄脏了会很麻烦,  也就没让保姆走就这么一块看希希。顾一铭同样不想弄脏衣服，可是有话要说，跟保姆说了一声，“我们在就好，你休息吧。”
　　保姆也不当电灯泡,  去别处了。
　　顾一铭看看婴儿床里吃手手的希希，轻笑,  “这是睡不着,  还是不困？”
　　“不困啦。你妈妈说，他刚才一直在睡。”
　　“那我妈的朋友得失望了。”
　　“其实妈妈也只给他们看了一眼。她说希希还小，接触陌生人多了可能会生病。”
　　“嗯。”
　　顾一铭也就放心了，坐下来想逗逗希希。
　　乔宁昀拦住，拿起旁边的免洗洗手液,  “先消毒。”
　　“我进门前用酒精湿巾擦过了。”
　　“是吗？”
　　乔宁昀检查一番，“嗯，还行。脸擦了吗？不擦不准亲希希哦。”
　　顾一铭点了头，凑近问,  “要检查吗？”
　　乔宁昀直接一巴掌糊上来,  顺势推开，“希希还在这，你想干嘛啊？”
　　顾一铭听到乔宁昀埋怨的小尾音,  嘴角上扬，“老婆，你太可爱了。”
　　“可爱的人在那里！”乔宁昀指指希希，“不要再夸我可爱了。”
　　希希给面子地应了一声，“嗯~”
　　乔宁昀笑了，顾一铭笑是笑着，表情里带了一点苦涩，“希希真喜欢你，什么时候都配合。”
　　“他也喜欢你啊，昨晚不是只让你哄吗？”
　　“他只是不想让我睡觉，对吧？”
　　顾一铭轻轻戳下希希的脸，想求个答案。
　　希希扭过脸，眼巴巴看着乔宁昀。
　　乔宁昀立刻觉得心都化了，轻拍小肚子安抚着，“不对，希希怎么会那么坏呢？大爸爸才坏，乱说希希的坏话。不对，这么说不好，要是希希真的以为你坏怎么办？”
　　顾一铭看着乔宁昀纠结的小表情，忍不住伸手搂近了，“我要跟希希抢你，是挺坏的。“
　　“唔？你喝酒了？”乔宁昀没挣扎，窝在顾一铭怀里倒是闻到了酒气。
　　“没有，可能被朋友熏到了。”
　　乔宁昀皱皱眉，“要换衣服吗？”
　　“一起换？”
　　“……喂，希希在呢。你不要乱说话。”
　　乔宁昀隐约觉得顾一铭要说不恰当的话，发出口头警告，还把搂着自己的手给扒拉下来了。
　　顾一铭也不勉强，“好，我不动，就在这里陪着你们。”
　　“这里？”乔宁昀眨眨眼，“你也想躲起来吗？”
　　顾一铭注意到了“躲”字，笑了，“你不喜欢宴会？”
　　乔宁昀想想牧璟说过的话，决定坦白了，“不是，就觉得像是营业一样。我不想被你妈拉着认识人，也不喜欢那些听说我是顾夫人才热情的客人。”
　　顾一铭也知道自家妈妈的性子，给老婆摸摸头，“辛苦了。”
　　“你不用管我，去跟朋友聊吧。”
　　“不聊了，已经聊崩一个了。”
　　“谁啊？”
　　乔宁昀开始回忆见过的一堆商业精英。
　　顾一铭答了没想到的一个人，“陆若洋。他还是看上你师兄了。”
　　“啊？”乔宁昀瞪圆了眼睛，想知道详情，又因为过于震惊不知道从何问起。
　　躺着的希希有样学样，发出了“啊”的小奶音。
　　乔宁昀懵了，顾一铭倒是笑得开心，“看吧，小宝宝都比你镇定。”
　　“什么嘛。”乔宁昀撇嘴，“我们把保姆叫回来，去隔壁房间吧。我总觉得希希听得懂，不想在这里说。”
　　顾一铭正有此意，把保姆叫回来了。
　　他们转到另一个房间，乔宁昀先进门，顾一铭顺手把房门关好上锁。
　　乔宁昀顿时觉得是特别重要的谈话，紧张了，一句接一句地问话：“到底怎么回事？陆若洋亲口说看上师兄了？你跟他说什么？他不是结婚了吗，我记得宾客里面也有他的老婆……”
　　顾一铭耐心听着乔宁昀说完，“还有问题吗？”
　　“有，你脱衣服干嘛？”
　　“你不是不喜欢酒味吗？”顾一铭轻哼，“放心，我昨晚没睡好，没那个心情。”
　　乔宁昀也哼哼，“没那个心情？上次希希体检，你问霍院长什么时候可以同房了吧？”
　　“我只是问，没有做。”
　　“好吧。”
　　乔宁昀想想顾一铭是挺老实的，不纠结了。
　　顾一铭也只是解开领结，脱个外套而已，再解释了句，“霍院长的答案里，最重要的一句是等你准备好。你不同意，我不会勉强的。”
　　乔宁昀抿抿唇，“知道啦。”
　　顾一铭无缝跳到上一个话题，“陆若洋亲口说要跟你师兄交朋友，已经要了联系方式。”
　　“直接问我师兄要的吗？”
　　“不是，找人打听。我不知道谁给他联系方式了。”
　　“你怎么不拦着啊？”
　　“我们没那么熟，而且他只说交朋友，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顾一铭回忆起陆若洋愤恨的表情，皱了皱眉头。
　　乔宁昀坐过去，帮忙揉揉眉心，“他是不是骂你啦？”
　　“没有，只说我们不一样。他介意自己的出身，以前就有点阴阳怪气，现在更是明说了。说起结婚不久的另一半，竟然是埋怨的态度。”
　　乔宁昀叹气，“这样的人，谈崩就谈崩吧。”
　　顾一铭问了最想知道的问题，“你怎么算到他会喜欢夏子衍的？”
　　乔宁昀心虚低头，“就是……随便算算。”
　　“给我示范下？”
　　“我已经收手了，不会算了。”
　　“真的？”
　　“真哒！”
　　乔宁昀一激动，说快了像是在卖萌。
　　顾一铭确实觉得老婆可萌，但是心里的疑虑逼着自己继续问，“你还算了什么？说来听听。”
　　“他会跟你闹翻，将来会针对你。你要小心哦。”
　　“没事，他对付不了我。”
　　顾一铭伸手，把乔宁昀圈在怀里轻声安慰。
　　乔宁昀依然真挚，“我说真的！你要小心一点。”
　　“乔乔，你算出来的第一件事是我喜欢夏子衍吧？这可是特别不准哦。”
　　“也是。”乔宁昀渐渐动摇，“还有很多事是不一样的。”
　　“很多事？”
　　“嗯，我原来会被赶出家门的。”
　　顾一铭坐下来，顺势把乔宁昀放怀里抱紧了，“我不会赶你的。”
　　乔宁昀才发现他们一直干站着，不介意坐顾一铭怀里，就是感觉说话时的气息拂过耳畔痒痒的，话里染上笑意像是在撒娇了，“不说你，说乔家啦。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一起问吧？”
　　“陆若洋的事，真的是算命算出来的？”
　　“真的！”
　　“你再算算，不然我不信。”
　　“嗯……”乔宁昀想了想，搂住脖子乖巧笑，“我算了算，我们该回家啦？”
　　顾一铭听出玩笑的意思，可还是心疼乔宁昀不喜欢应酬、却得硬着头皮去面对那么多虚伪的假笑。他觉得乔宁昀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害他，不追问了，“好，我们回家。”
　　“耶。”乔宁昀小小欢呼，在顾一铭脸上亲了口。
　　顾一铭心下一动，试探问，“就亲一下吗？”
　　“那……两下？”
　　“好。”
　　顾一铭不放过机会，抱紧乔宁昀吻上去。
　　乔宁昀乖乖承着，揪皱了顾一铭的衣服，脑海里还存着一丝理智：别啊，今天是希希的百日宴，这么做有点过分了。
　　还好，顾一铭停下就没乱来，帮着乔宁昀整理，“别怕。”
　　“怕啊。”乔宁昀小声嘀咕，“希希就在门外。”
　　“他可能睡着了。”
　　门外忽而爆发出一声啼哭，“呜哇。”
　　顾一铭皱皱眉头，忍不住感慨。
　　“他可真是我的好儿子啊。”
　　*
　　乔宁昀说的话，哪怕是玩笑的口吻也让顾一铭记住了。顾一铭也发觉乔宁昀不喜欢这种交际场合，哄睡了希希，就带着老婆孩子回家了。
　　离开前，他们打了招呼，但乔宁昀还是过意不去，私下再发信息跟亲友们再说了一遍。
　　说到夏子衍那儿，乔宁昀忍不住多管闲事，提醒了句：【师兄，宴会人杂，你不要理搭讪的人哦。】
　　乔宁昀怕陆若洋用别的名字，只能这么提醒了。
　　夏子衍秒回：【嗯，我都拒了。】
　　都？乔宁昀看到这个字，忍不住感慨，“师兄好有魅力啊。”
　　夏子衍的长相很吸引人。五官漂亮是必然的，眼角微微上挑有媚色，浑身却散发着清傲的气息，勾着人靠近，又冷得叫人不敢接近，怪叫人欲罢不能的。
　　顾一铭回了凉飕飕一句，“所以你跟他聊了这么久吗？”
　　“我们聊的是工作。”
　　“什么工作？”
　　乔宁昀解释，“《向阳》的事情啊。他们快要定档了。”
　　《向阳》是陆天硕和乔宁昀一起筹备的音乐剧的最终名字。这部音乐剧歌曲创作期在业内算是快的，排练磨合期却是瞠目结舌的漫长。顾一铭注资，琼森公司加入，主演是新人……种种原因让陆天硕选择再三打磨，直到满意为止。
　　乔宁昀跟到了希希出生前一个月，出月子后又通过线上的形式帮帮忙。不过，他的重心还是放在希希身上，帮也是帮小忙，而陆天硕同样不希望他过于操劳，报喜不报忧，只跟他说无关痛痒的小问题。
　　百日宴上，夏子衍见到乔宁昀这么精神，才说了陆天硕隐瞒的各种问题。
　　“我希望你劝劝师父。他太在乎这部作品，反而有一点迷糊了。精益求精是好事，但一直追求不存在的完美，反而会磨掉其他人的热情。”
　　乔宁昀震惊，很想跟师父说一说。可是，陆天硕同样不喜欢宴会这样的场合，提前回去，不见人影了。
　　乔宁昀把这事放在心里了，转头跟陆天硕约时间，“师父，我明天能去找你吗？”
　　陆天硕欣然同意，“好。上午还是下午？”
　　乔宁昀想了想希希睡觉的规律，果断说，“上午。”
　　顾一铭看到乔宁昀专心打字，预感到不妙，“还在跟夏子衍聊天？”
　　乔宁昀赶紧放下手机，坐近点，捏一把顾一铭喜欢的软声说说，“不是，是师父。我明天上午去见他，你能在家里看着希希吗？”
　　家里有保姆和管家，但乔宁昀和顾一铭觉得有个亲爸爸在家才能给希希安全感。所以，乔宁昀跟宴会策划商量，或者跟剧组联系的话，顾一铭会在希希身边，顾一铭去公司工作，乔宁昀会在希希身边。
　　今天的百日宴算是例外了，但希希清醒时也是有爷爷奶奶陪着的。
　　顾一铭觉得这要求不过分，发现乔宁昀还愿意撒娇更是欣然同意，“好。”
　　“嗯！明天师兄也会去。”
　　“……”
　　顾一铭发现乔宁昀现在学坏了，把重点放到后面说。
　　乔宁昀心虚，补充了句，“师父也在，我们只是聊工作，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一铭皱眉，“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乔宁昀实诚说：“不知道，但是我给宫鑫阳擦药，你也会想歪……我觉得想的不是好事吧？”
　　“答对了。没有我，你师父会撮合你和夏子衍吧。”
　　“啊？师兄不想谈恋爱啊。”
　　“你怎么知道？”
　　原剧情说的啊。夏子衍沉迷工作，单身上瘾，碰到顾一铭才破例的。
　　乔宁昀心里清楚，说出来得润色一下，“他很忙，不愿意浪费时间。”
　　顾一铭叹气，“你觉得我在浪费你的时间吗？”
　　“没有！”乔宁昀比心心，“爱你哟。”
　　顾一铭得到了不走心的表白，但想想是第一次就忍了，“好。去吧。”
　　“我约早上8点，快去快回。”
　　一般人不会约这个时间，陆天硕和夏子衍却答应了。陆天硕年纪大了，会早起晨练，夏子衍本来就少觉，这会儿倒时差更是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两人都迁就乔宁昀，觉得师门老幺挤时间处理这事不容易。
　　陆天硕约在家里见面，比较随意，“子衍会晚到。你坐，我换晨练服。”
　　乔宁昀点点头，打量着陆天硕的家。
　　这个家与前世一样，是陆天硕参加工作分配到的宿舍。两房一厅，面积不大，后来陆天硕成家就随老婆孩子去更大的房子住了二十来年，把这里改成了简易的工作室。
　　因为《向阳》在排练，陆天硕回来住着，添置了不少新设备。
　　乔宁昀注意到陆天硕在乐谱架旁边放的一沓草稿，随便瞧瞧，就被上面触目惊心的红叉给惊着了。
　　在他的印象里，陆天硕是儒雅温和的，哪怕是否定也是温声细语说明原因，极少表现出暴躁的一面。草稿上的字迹狂野潦草，还用了激烈的红色，完全不似陆天硕的手笔。
　　陆天硕换衣服归来，发现乔宁昀在盯草稿就慌了，“废纸，没什么可看的。”
　　乔宁昀觉得废纸二字太刺耳了，“师父，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陆天硕不语，把一大沓草稿直接丢到了垃圾桶。
　　乔宁昀去捡起来，“你不要着急，我帮你看看？”
　　“乔乔，你还年轻。”陆天硕苦笑，“我不一样。嗓子坏了，脑袋不清楚，家里人越来越反对……我得抓紧时间，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
　　乔宁昀愣住，“你生病了吗？”
　　“生病可以治，老了，就没有办法了。”
　　“师父……”
　　这时，门铃响了，陆天硕转身去开门，“子衍来了。”
　　乔宁昀继续整理手头的草稿，发现陆天硕的修改是反复无常的。第四版和第二版一样，第五版变回了第一版的感觉，最后甚至想要把曲子给改了，旁边甚至写了参考曲目。
　　以前都是别人参考陆天硕的啊。
　　乔宁昀心酸，把草稿上的折痕抚平了。
　　来的人确实是夏子衍。夏子衍比乔宁昀更了解陆天硕现在的状态，熟练从沙发底下捞出了一支摔坏的笔，“师父，不顺就休息，别勉强自己。”
　　陆天硕有点烦躁了，“你们怎么都这样？我还没老到糊涂的地步。”
　　“你不老啊。”乔宁昀蹲下来，轻轻哄着陆天硕，“你才62，林大师在你这个岁数刚刚开始创作呢。”
　　陆天硕没说话，盯着夏子衍手里那支摔坏的笔。
　　夏子衍没扔，找出透明胶缠了两下，“里面还好好的，能用。”
　　陆天硕苦笑，“你在说我这个老东西吗？”
　　夏子衍倒是轻松，“我哪敢啊。你把我逐出师门怎么办？”
　　“你已经能出师了。”
　　“哪有。我除了唱歌什么都不会，还得跟你学。”
　　陆天硕讶然，“你要转型？”
　　夏子衍长叹一声，“总得尝试新鲜的东西吧？我一直在巡演，没有停下来思考过。唱法千篇一律，嗓子也因为不间断的练习出现问题了。我暂时不回去了，陪你一起做完《向阳》这个剧。”
　　乔宁昀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师兄，你有时间了吗？”
　　“有啦。”夏子衍笑了，“我不演，他们还能架着我上台吗？”
　　陆天硕松口气，“太好了。你来帮我，我就安心多了。”
　　“不是帮你，是替你。你必须休息了。”
　　“可是……”
　　“师弟会帮我的，对吧？不用去剧场，也不用一直指导，每天给我解惑一下就可以了。”
　　夏子衍忽而看向乔宁昀，表情恳切。
　　陆天硕也看向乔宁昀，轻声说，“不用勉强，先照顾好希希。”
　　乔宁昀想想也觉得可行，“不勉强，我有时间的。”
　　陆天硕有所动摇了。
　　夏子衍接着劝，“好啦，你的徒弟都在，怎么也不会糟蹋你的心血的。你听师母的话，去医院好好做一个检查，看看有什么办法治自己的老毛病。”
　　陆天硕听到“师母”二字，知道是无法拒绝了，“好吧。我把《向阳》交给你们，再说说必须注意的地方。”
　　乔宁昀和夏子衍认真听着。
　　中午，陆天硕还没说完，乔宁昀没法回去就给顾一铭说了声。顾一铭发来希希的视频，叫他放心，顺便问问陆天硕怎么样了。乔宁昀就把安排给说了，不知不觉忽略了夏子衍的部分。
　　下午，陆天硕就被师母叫去医院检查了。乔宁昀和夏子衍需要音乐设备，转去乔宁昀和顾一铭的家。
　　顾一铭打开门的时候，真的像是见到鬼一样，“怎么回事？”
　　“师兄，你先跟管家去音乐室，”乔宁昀支开人。
　　夏子衍会意，跟着管家走了。
　　顾一铭看到夏子衍走进自己家，越发不爽快，“说吧。”
　　乔宁昀不忙说，走近到顾一铭伸手就能抱着的距离，昂着头眨巴眼，“对不起，我想跟你商量的，可是你没有接电话……”
　　顾一铭愣是没抱近在咫尺的老婆，“所以你就先斩后奏了？”
　　“也不算吧。师兄说了个很好的理由。”
　　“什么？”
　　“来这里，总比我去他家好吧？”
　　“……”
　　顾一铭这下子愿意抱住乔宁昀了，“不许去他家。”
　　“嗯。我们在你眼皮底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要讨论几次？”
　　“呃……”
　　“每天吗？”
　　乔宁昀甜甜夸着，“对啊！你好聪明！”
　　顾一铭知道音乐剧对于乔宁昀来说多重要，叹气，“行，别留他在这里住。吃饭了吗？”
　　“吃过了，我去音乐室了。”
　　“哦。”
　　顾一铭看看时间：这会儿是晚上7点，最多再等3小时就能等回老婆了，淡定。
　　22点，夏子衍离开了，乔宁昀转回主卧，亲亲顾一铭再说了叫人失望的话，“我去整理文件，你先睡……只有今晚是这样，别生气哦。”
　　话说到这份上了，顾一铭也没法气，“好。”
　　23点，顾一铭没等到乔宁昀回来。
　　0点，乔宁昀听到希希哭了，去处理顺便洗了个澡，然后又去了音乐室。
　　1点，顾一铭真睡不着了，默默生气。他不知道自己气了多久，只知道乔宁昀蹑手蹑脚回来的时候，他正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感到酸麻。
　　顾一铭冷声说，“可以开灯，我没睡着。”
　　“对不起。”乔宁昀老实道歉。
　　顾一铭没吭声，竖起耳朵听乔宁昀的动静——乔宁昀放下了什么，踢开拖鞋，掀开被子钻进来，床垫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微微陷下去，方向却在床尾。
　　顾一铭正纳闷，就发现有什么攀着他往上爬，
　　“来啦。”乔宁昀从他怀里冒出来。
　　香香软软的老婆就这么投怀送抱啊。顾一铭气消了大半，可还有力气装逼，“哦。”
　　乔宁昀眨眨眼，给了一记么么哒，“晚安咯。”
　　顾一铭压不住嘴角了，笑着回个吻，“嗯。”
　　老婆这么撒娇的话……天天晚上这样，也不是不行。


第63章 不满足
　　乔宁昀出月子后帮过师父一些小忙,  修改小角色歌词，看看舞台动作设计是否与自己创作的歌曲契合之类的。对于主演排练的情况，他只听过两次。林文睿和余雅茵总是状态不佳,  断续唱着，他因为希希哭闹也无法连续关注,  便以为自己没看的时候是顺利的。
　　这会儿师父休息,  乔宁昀要协助夏子衍来监督排练，才发觉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多了。
　　林文睿不知道怎么唱了，第一遍和第二遍的感觉可以完全不一样。
　　余雅茵更糟糕，唱一句看一下夏子衍。夏子衍问她怎么了，余雅茵问：“我不确定能不能唱下去。平常陆教授会叫我停下来,  慢慢指导的。”
　　夏子衍在现场，要掩饰一下惊讶,  乔宁昀是视频连线的方式,  隔着网线，倒是可以关麦叹气。
　　怪不得《向阳》磨合那么久，依然没有进入与多部门联合排练的技术排练期，定档遥遥无期了。主心骨陆天硕乱了阵脚，主演毫无经验,  只能跟着一起乱了。
　　“你唱。”夏子衍直接说，“忘记师父教的那些。”
　　余雅茵瞪大眼睛，“可是张栩生这么做，陆教授很不满。”
　　张栩生是主要配角演员之一。比起任由拿捏的新人,  张栩生有自己的经验和方法,  除了修改词曲方面不怎么听陆天硕的。陆天硕也拿这人没办法，不满以后，还是各做各的。
　　夏子衍皱了眉,  “这是张栩生和其他演员自己练的原因吗？”
　　“不是，陆教授让他们过去的。他说……我们还要磨好久呢。”余雅茵说到这里，低下头整理着乐谱上面的褶皱，掩饰自己被说不行的失落。
　　夏子衍不大会安慰人，转去求助，“师弟，你听得到吗？”
　　“听得到，怎么啦？”乔宁昀不希望家里的声音打扰到别人，一直关着麦克风，只有说话的时候会打开。他用起来方便，其他人却有一种他已经掉线的错觉。
　　夏子衍听到声音松口气，“余雅茵唱得还不错，对吧？”
　　乔宁昀不住点头，“嗯！很棒啊！第一句就有感觉了。这首歌调子哀伤，停顿下来正好给人回味的空间，多好呀。你要是不停下来，我会听哭的。”
　　不自信的停顿也能夸得这么好听。
　　余雅茵讶然，瞧向显示视频界面的电脑。画面里，乔宁昀笑颜粲然，双手稍稍搭在桌上，显得拘束，也显出一丝乖巧——我只是听众，舞台上的你才是主角。你很棒啊。
　　像个小粉丝，好可爱。
　　余雅茵知道是安慰的假话，也知道乔宁昀不可能是自己的粉丝。可她依然听得嘴角上扬。紧绷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看来，乔宁昀是温和治愈派。
　　夏子衍就是无情赶进度的类型了，“换种唱法，别停顿。”
　　“……”余雅茵定定神，“好。”
　　乔宁昀也明白夏子衍那一套才能保证进度，不插嘴，关掉麦免得自己这边的声音影响到余雅茵。
　　余雅茵再唱一遍，依然有点磕巴。她停顿时看向夏子衍，对上的是冷漠脸，赶紧转到平板那边瞧一眼乔宁昀，看到了海豹式鼓掌的乔乔小可爱，这才鼓起勇气顺着唱下去。
　　夏子衍点点头，给了一个冷淡的客观评价，“不错，比上次好。”
　　“谢谢。”余雅茵懂得自己没什么可夸的，谦卑说，“您直接说问题吧。”
　　“不用尊称。我们同岁，是一起来剧组学习的同学。”
　　夏子衍和余雅茵都是23岁。不过，夏子衍本科毕业就出道了，从十几岁就跟着陆天硕到处积累经验，余雅茵选择读研，只在校内剧社自己玩玩，没有大型演出经历。
　　余雅茵不觉得自己跟夏子衍是同辈，答得心虚，“好。”
　　旁边等着的林文睿想法倒是简单，觉得夏子衍这样是没有架子，“没想到大佬这么好说话。”
　　夏子衍斜睨过去，“大佬？”
　　林文睿意识到这个词对于夏子衍来说是陌生的，解释，“啊，就是夸你厉害。”
　　夏子衍反应冷漠，“哦。”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乔宁昀像是见到了第一次见邢烨的自己，理解林文睿的叫法，又觉得这么尴尬下去不大好，说句话帮着圆场，“我没拜师之前，也觉得师兄是个大佬。”
　　夏子衍瞧过去，唇角跃上了一抹笑意，“这么叫挺好玩的。”
　　林文睿：？？？
　　余雅茵：陆天硕也对乔乔特别温柔。师门祖传，老双标了。
　　夏子衍没纠结下去，跟余雅茵说起刚才存在的问题，“第二句开头不要这么用力，前面用力，后面拔高只能加倍用力，咬牙切齿就不是歌曲本身的味道了……”
　　乔宁昀也认真听着，听到一半注意到了练习室窗外走过的人。
　　怎么像是陆若洋？
　　乔宁昀不确定，也就没有发话打扰夏子衍教学了。他点了录像，继续盯着窗口的方向，等了半分钟才又见到探头张望的人影。
　　那个人扒着墙，看一眼就缩回去了。
　　鬼鬼祟祟的动作叫乔宁昀更加不放心了。他拿了手机，给旁边闲着的林文睿发信息：【我跟你视频，你拿着手机去教室外看看。】
　　林文睿不明白为什么，还是照办了。
　　乔宁昀顺利地看到了室外，但再也没见到奇怪的人了。
　　“师弟，你还在吗？”夏子衍不在乎林文睿怎么突然出去了，只在意乔宁昀为什么许久没有发声。
　　乔宁昀忙说，“在呢。”
　　“你有什么想法？”
　　“对不起，我没注意听你们说话。”
　　乔宁昀事先打过预防针，表示中途可能会去看希希，不能一直陪着夏子衍监督排练。这会儿真的没听，他就老老实实说了。
　　夏子衍能够理解，不纠结，“没什么，我录下来了，回头发给你。”
　　乔宁昀一下子来了精神，“镜头拍得到窗户吗？”
　　“窗户？”夏子衍疑惑，“拍得到，怎么了？”
　　“你现在把录像发过来，我仔细看看。”
　　“行。”
　　夏子衍照办，没一会儿就把视频发到乔宁昀手里。
　　乔宁昀猜着大致的时间，调过去瞧一瞧，就这么看到了鬼祟人影的真面目——确实是陆若洋。陆若洋个子算高，但是有一点溜肩，喜欢戴方表，对于乔宁昀来说很好认。
　　乔宁昀赶紧跟夏子衍说说，“师兄，有个可疑的人在室外乱逛，你让保安去看看。千万不要自己去啊。”
　　“好，我去联系保安。”
　　夏子衍不怀疑，立刻照办。
　　保安转了一圈，竟然把陆若洋带过来了。可跟乔宁昀想象中的“抓贼”不一样，陆若洋大大方方过来，身后还跟着导演，对上夏子衍候勾起半边嘴角现出油腻的笑。
　　“又见面了。”陆若洋笑说。
　　夏子衍直接问，“你跟踪我？”
　　“你误会了。我来参观的。”
　　“参观？”
　　陆若洋趁机显摆，“我是悟实集团的CEO，想给音乐学院捐赠设备，这个剧院的设备有点旧了，我过来看看，全部给他换上最好的……这是我的名片。”
　　陆若洋想的是，夏子衍需要看看副校长的面子，给他几分好脸色看。
　　然而，夏子衍像是百日宴那会儿一样拒绝了，“我不算这个剧组的人，不懂这些。林文睿，道具组的人在哪里？”
　　林文睿挺热心，“就在那边的办公室，我给你们带路？”
　　“哦。”陆若洋收起名片，干笑，“谢谢。”
　　“请。”夏子衍把人送走了，贴上【请勿打扰】的牌子再关上练习室的门。
　　乔宁昀从关门的力道里听出了不爽，小心问，“师兄，你还好吗？”
　　夏子衍揉揉眉心，就换上了平日淡然冷漠的表情，“还好。我准备换地方练。只有乐队和演员过去就行了，其他人继续在这边准备，直到师父回来为止。”
　　乔宁昀觉得可行，“嗯，我帮你联系别的剧院。”
　　夏子衍已经想好了，“可以去中心剧院副馆，离你家只有2公里。那里不对外开放，奇怪的人很难混进去。”
　　“不对外开放的话，会愿意借场地给我们吗？”
　　“可以申请。”
　　“申请得到就好了。这么近，我可以趁着希希睡觉过去。”
　　乔宁昀没法去排练场地的原因之一就是太远了。音乐学院离他家有13公里，加上堵车，来回需要两个小时左右。现在希希要四个月了，白天醒来的时间变长，一次睡着也就是两三个小时，醒来会找他。
　　顾一铭安抚的话，希希会镇定这么一小时。但是希希比较依赖乔宁昀，连续几小时见不到乔宁昀就会又哭又闹，完全不给顾一铭面子。
　　改在2公里以外、又不经过拥堵路段的剧院排练就好了，他快去快回，还能赶在希希醒来前到家。
　　夏子衍也是这么想的，“是啊，现场听的感觉不一样。你过来，排练效果更好。”
　　“申请要多久？”
　　“我让前辈帮忙，还是要走正常流程，层层递申请上去至少要半个月。办下来之前，我让保安多注意点吧。”
　　“半个月啊。”乔宁昀叹气，“有点久。如果我赞助剧院，能快点吗？”
　　夏子衍笑了，“倒也不必。”
　　乔宁昀知道夏子衍是不希望他多花钱的意思，不好意思说自己的想法：其实他宁可多花钱，也要去现场看看。他从五个月开始养胎，到现在都多少天没去过剧院了。上次百日宴看到舞台，他甚至有一种上去表演的冲动，憋得很。
　　夏子衍没必要倾听他的负能量，他也就不说了。
　　“嗯，不急，等申请通过也行。我让保镖过去保护你。”
　　乔宁昀还得安慰一下被骚扰的夏子衍。
　　“好。”夏子衍没拒绝，“学院的保安素质确实不大行。”
　　乔宁昀立刻去联系了顾一铭：【在忙吗？】
　　他还发了一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小猫咪弯嘴在笑，脸上有两朵圆圆的小红晕。
　　今天乔宁昀在家连线排练现场，是随时可以中断的。所以，顾一铭不用陪在家里，去公司上班，中午在陈秘书的强烈要求下取消休息时间，争取一天搞定，明天继续陪老婆孩子。
　　顾一铭确实忙，隔了两分钟才回：【猫化妆很奇怪。】
　　乔宁昀懵了：啥啊这是。
　　顾一铭接着问：【希希呢？】
　　乔宁昀看看时间，走到婴儿房那边拍摄视频并发过去：【今天睡得久。】
　　顾一铭：【拍你。】
　　乔宁昀有事相求，特别配合地拍了一张自拍过去。他不喜欢自拍，拍得随意，不挑角度不管光线，也没管自己手抖没抖，随便喀嚓一张就发过去了。
　　顾一铭却看透了一切：【有事求我？】
　　乔宁昀：【你怎么知道。】
　　顾一铭：【你对我太好了。】
　　乔宁昀哭笑不得，转到另一间吵不到希希的房间发语音邀请，“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啊？”
　　顾一铭轻笑，“声音这么甜，果然有事求我。”
　　“哼。”乔宁昀也就直说了，“今天陆若洋去音乐学院找师兄了。”
　　顾一铭平静答：“哦。”
　　乔宁昀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你不觉得惊讶吗？”
　　“还好。”顾一铭淡定说，“我不关心你师兄。”
　　乔宁昀懵了懵，犹豫地提出请求“那……可以派保镖过去保护他吗？我出工资。”
　　“派。工资我来付。”
　　“可你不关心师兄，花这冤枉钱干嘛。”
　　“包年的，付过了。”
　　“……好吧。”
　　乔宁昀安心了一半，还有一半为剧院租场地的事情忧虑着。
　　顾一铭倒是想到了，“要换地方排练吗？”
　　“我们想换到中心剧院，提交申请要半个月。”
　　“我找找院长。”
　　“你认识吗？太麻烦的话就不用去了。”
　　“不麻烦，给钱就行。”
　　乔宁昀失笑，“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师兄不让。”
　　顾一铭也笑，“他是你师兄，我是你老公。你听谁的？”
　　乔宁昀心想不是听自己的嘛，但他仍处于求人状态，甜甜答，“你的~”
　　“乖。”顾一铭满意，“我叫陈秘书去办。”
　　乔宁昀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陈秘书什么都会啊？上次查我爸的事，也是陈秘书办的……陈秘书怎么这么厉害啊？”
　　“老婆，他拿着我的钱办成事，你夸他厉害？”
　　“噢，你好厉害哦~”
　　乔宁昀继续乖巧，要是顾一铭在眼前甚至愿意亲两口。
　　顾一铭倒是有些吃不消，“好了，不用这样。你对我太好，我不安心。”
　　“为什么？”乔宁昀真挚发问。
　　顾一铭说句大实话，“因为你平常对我不怎么好。”
　　“你……”
　　乔宁昀当即想骂人，要骂出口的时候意识到这就是对老公不好的表现。他以前不这样，可是顾一铭总是做让他不爽的事，强吻，用小裙子特效调戏他，让希希假哭强关注……随便一件都叫他冒火，又赶上暴躁常在的怀孕期和鸡飞狗跳的带娃期，忍不住不骂啊。
　　最可气的是。他骂人，顾一铭还会笑着听，夸句：“可爱。”
　　哪里可爱！他很认真在生气的！
　　乔宁昀这么一想更生气了，但不想让顾一铭觉得自己是对的。
　　他咬咬唇，深吸一口气改了口，“你不要怕嘛，么么。”
　　顾一铭轻笑，“好。你吃饭了吗？”
　　“没，等希希醒了再吃。你呢？不要忙到不吃饭哦，我会心疼的。”
　　“……”顾一铭吐槽，“老婆你别这样，我害怕。”
　　乔宁昀莫名有了点爽感，“我怎么了嘛。”
　　顾一铭瘆得慌，选择不聊了，“好，我去吃饭。你也吃。”
　　乔宁昀没缠着，结束通话还因为顾一铭微微颤抖的心慌声音而感到高兴：活该，谁让你不把我的生气当真的？我吓死你哼哼。
　　下班时间，顾一铭提前点回来，乔宁昀特意去门口迎接，帮忙拿拖鞋，“回来啦！”
　　顾一铭揉揉眉心，“惩罚还没结束吗？”
　　“什么惩罚。我想对你好一点。”
　　“那……我们做一次？”
　　“哼！”
　　乔宁昀把拖鞋砸过去，用力太猛，砸到了玄关的花瓶。
　　乔宁昀下意识去看看，“没破吧？”
　　顾一铭下意识笑出声。
　　“哼！”乔宁昀确定花瓶没事又进入生气状态，扭头走了。
　　顾一铭镇定捡起拖鞋，“这才对。”
　　乔宁昀回去看希希。希希现在醒着，在自己玩手手，发现他回来会看过来发出含糊不清的小奶音。他笑了笑，拿了旁边的小玩具给希希练习抓握。
　　片刻后，顾一铭也过来了，看到他回头主动交代，“我换了衣服，洗过手了。”
　　“嗯。”乔宁昀继续看希希。
　　顾一铭试探问，“你生气了？”
　　“没有。不要在这里说这个。”
　　“好。”
　　晚饭后，希希睡觉了，按照最近的规律会在第二天早上醒来。乔宁昀让保姆看着，自己洗个澡换掉希希弄脏的衣服，就去音乐室看排练的录像。
　　他刚看了没多久，听到身后响起顾一铭的声音，“还生气吗？”
　　“没有。哎？”乔宁昀刚答完，就被顾一铭从后抱住了。
　　顾一铭跟他咬耳朵，“希希明天才醒了。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乔宁昀明白里头的意思，慌张到红了脸，“你怎么突然这样啊。”
　　顾一铭枕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低落，“不行吗？”
　　乔宁昀听出了可怜兮兮的意味，心软，转头望去。
　　顾一铭就这么吻上来，温柔地抚着他。他们两个用的是同样的沐浴露，相同的味道叠在一块也叫他有奇妙的安心感，渐渐放松下来。
　　乔宁昀也就不去想希希等下会不会醒的事了，“嗯。”
　　他们回了卧室，顾一铭关上门就把乔宁昀抱起来了，乔宁昀依稀觉得脑袋有一团模糊的东西堵在那里，懵懵的，躺下后下意识闭了眼睛。
　　这一闭，那团模糊的东西变得清晰了。
　　是夏子衍和顾一铭在原著里的亲密情节，活色生香有画面有声音那种。
　　“啊！”乔宁昀惊叫，抵住顾一铭。
　　顾一铭不明所以，“怎么了？”
　　乔宁昀看到那张脸，和脑海里的画面对上了，“你……”
　　顾一铭不爽被打断，但更担心乔宁昀的情况，“你的脸色很难看。没事吧？”
　　“有。”乔宁昀不知道怎么说，一阵犯恶心。他直接挣开顾一铭，跑去洗手间。
　　顾一铭跟过去，听到呕吐的声音就愣在门口了。
　　乔宁昀其实是干呕，把自己折腾得眼泪汪汪的。他洗了把脸，回头看到顾一铭更难看的脸色才知道糟糕在后头，“对不起，我……”
　　“你不舒服，我明白。”顾一铭给他披上衣服，还递上了毛巾。
　　乔宁昀擦了擦，捂住半张脸小声说，“你别生气。”
　　“不气。”顾一铭强颜欢笑，“我给你倒水。”
　　乔宁昀不敢说话，懊恼：他不应该看排练录像的。录像里有夏子衍，他看久了可能有点走火入魔了。
　　等等，录像有影响的话……
　　乔宁昀有了主意，奔到顾一铭面前提议，“我们看小电影吧。”
　　顾一铭皱眉，“什么？”
　　乔宁昀认真解释着，“我吐了是因为看排练录像久了，想到师兄。既然这样，我就看点小电影覆盖过去，看完了应该就没问题了。”
　　他说完，才发现顾一铭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阴沉了。
　　顾一铭表情比刚才还差，“你刚才想的是夏子衍？”
　　乔宁昀赶紧解释，“……不是，是想到你和师兄。我不是知道剧情……不对，会算命嘛，算着算着就以为你们真有一段，走火入魔了。”
　　顾一铭完全不能理解，“你拒绝了我，还冤枉我出轨？”
　　乔宁昀懵了，“你这是什么理解啊？”
　　“算了，我洗澡。”顾一铭转身去浴室。
　　砰！乔宁昀被摔门的声音吓得一抖，而后想哭。
　　顾一铭真生气了，怎么办啊？


第64章 因为你
　　顾一铭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  都是乔宁昀被气到暴躁，骂骂咧咧然后被顺毛哄好。乔宁昀也就没什么哄老公的经验，招数就一个：撒娇卖萌亲亲抱抱。
　　但乔宁昀感觉到这次有些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他也说不清。既然说不定，他就先用了最好使的老办法,  等顾一铭洗完澡就凑上去,  昂起头乖乖笑着，捏一把软乎的声音叫着：“老公~”
　　顾一铭看了看他，说了句，“冷吗？”
　　乔宁昀吐完以后，只披上了一件薄薄的睡衣,  他觉得顺利的话一会儿还是要脱的，穿是穿上了,  前边没扣扣子,  大咧咧敞着领口。他们把空调调到了凉爽的温度，这么吹风的确容易冷，
　　乔宁昀被问了，才发现自己的手有点发凉。
　　可是撒娇卖萌怎么能中断。他心一横，顺势装可怜,  “冷，要抱抱。”
　　他试探地伸出手。
　　顾一铭拉了他的手，往床边带。
　　乔宁昀乖乖坐下，被按着躺倒的时候一下子放松了：要继续吗？顾一铭果然还是吃这套的。
　　然而,  顾一铭拉了旁边的被子,  盖上，裹了个严严实实。
　　乔宁昀懵了：这是在包粽子吗。等等，包粽子也该拆开吃掉啊喂。
　　顾一铭包好了,  拿起空调遥控器，“28度？”
　　“嗯。”乔宁昀从被子里挣扎出来，硬着头皮脱衣服，声音弱弱的，“我……我又觉得好热哦……”
　　他学着那时看的性知识科普课堂视频，试图勾引。可是，他看的时候觉得羞耻，说的时候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怎么这么难说呜呜。
　　顾一铭压根没看他，“我把希希接过来。”
　　乔宁昀停下动作，“啊？”
　　顾一铭这才看了看他，理所当然反问，“他不是一直跟我们睡的吗？”
　　“可，可是……”乔宁昀抿抿唇，“不做了吗？”
　　顾一铭终于维持不了平静的语气了，咬牙道：“然后被你推开，听夏子衍的名字？”
　　“那是因为……”
　　“我去抱希希了。”
　　顾一铭压根不想听解释。
　　乔宁昀也不敢多说。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解释确实特别气人。什么看排练看到走火入魔，什么算命算出夏子衍和顾一铭是一对……顾一铭真信了这些鬼话，也会为那种时候想起夏子衍而愤怒吧。
　　乔宁昀换个角度想想，觉得如果是顾一铭想起夏子衍，他肯定更激动，估计要离婚了。
　　顾一铭会不会跟他离婚啊？希希怎么办呜呜。
　　乔宁昀好像已经看到希希哭着问“大爸爸”在哪里的凄凉画面了。
　　等等，现在希希牙都没长出来，只会咿咿呀呀。
　　等等，希希还没学会叫大爸爸，就要失去顾一铭了吗？
　　乔宁昀突然负能量爆发，被蔓延的阴郁情绪带着往最可怕的方向想。他再看看床头柜他们在百日宴照的全家福，鼻子发酸，想到顾一铭很多时候的好：给他暖被窝，在他很累的时候会主动带希希，他皱皱眉头，顾一铭就会凑过来问问，一口一个老婆叫得特别温柔。
　　以后顾一铭的好都没有了吗？呜。
　　顾一铭抱着希希回来，发现乔宁昀在哭。那么大的床，乔宁昀偏偏呆在角落，抱腿蜷缩，漂亮的眼睛没了神采，鼻子红红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到已经打湿的衣服，晕出一片可怜兮兮的狼狈水痕。
　　顾一铭愣住，把希希放好就过去哄，“乔乔？”
　　“嗯。”乔宁昀怕吵到希希不敢大声说话，用带着哭腔的鼻音软软应着。
　　顾一铭拿了纸巾帮忙擦擦，“怎么哭了？”
　　“你要跟我离婚。”
　　“？？？”
　　顾一铭皱了眉头：他刚才也没说这句啊。
　　乔宁昀擦掉眼泪再看顾一铭，眼眶泛红，眸子还是水汪汪的，“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顾一铭先前恼怒，看到乔宁昀这样又气不起来了，“好。我没想跟你离婚，你别乱想。”
　　乔宁昀吸吸鼻子，捂住脸，“可我那么差劲……我离开舞台好久了，都忘记怎么唱歌了，天天穿着睡衣待在家里，给希希喂奶换尿布，乱糟糟的，难怪你拒绝我呜呜呜……”
　　乔宁昀说着说着，要躲到旁边去了。
　　顾一铭赶紧搂回来，“没有，你很好。”
　　乔宁昀挣扎了下，发现逃不掉就窝在顾一铭怀里继续抽噎。
　　顾一铭原来觉得希希太小，乔宁昀在这个时候跑去跟夏子衍监督排练有点不明智，这会儿听到乔宁昀贬低自己的嘀咕，才意识到他还是无法理解被迫离开舞台的老婆。
　　从光鲜亮丽的偶像变成这样，落差确实大。
　　被夏子衍气到的事情此刻没那么重要了，顾一铭叹叹气，抱紧了乔宁昀。
　　乔宁昀哭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我吵醒希希了吗？”
　　“没有，他睡得很熟。”
　　“哦……”乔宁昀呢喃，“对不起，我无理取闹了。”
　　“不是，是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好点了吗？”
　　“困了。”
　　乔宁昀说的是实话。他一大早跟着希希起床，而后就被看排练、换场地、逗孩子的各种事情淹没，一直不得休息。晚上做了一半，干呕一波，大哭一场，体力要透支了。
　　顾一铭也理解，“睡吧，明天早上我来照顾希希。”
　　乔宁昀抿抿唇，“你还生气吗？”
　　“不气了。”顾一铭选择把怒气压心底，先照顾老婆的情绪。
　　乔宁昀不大相信，无奈身体太累难以再聊，“那……我们先睡，明天再说？”
　　“嗯。”顾一铭帮着盖被子。
　　乔宁昀却坚持把手伸出来，小心翼翼揪着他的衣袖，“别走哦。”
　　“不走。”顾一铭翻身，把乔宁昀抱在怀里慢慢哄着。
　　乔宁昀这才安心闭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乔宁昀听到希希的哭声还是秒起床，顾一铭也醒了，因为婴儿床离乔宁昀更近而慢了一步，在旁边打打下手。
　　乔宁昀忙完了马上低下头，抓抓睡乱的头发，“我去洗漱。”
　　然后跑得特别快。
　　顾一铭真担心乔宁昀摔了，但知道这时候跟过去不会让乔宁昀感觉到被关心的体贴，反而会施加一种无形的压力——乔宁昀在意自己的形象，估计不愿意在整理好之前看到他。
　　顾一铭待在原地，看着在玩的希希。
　　希希现在喜欢抓东西，正拿个有手有脚的小玩偶玩着，颠来倒去自己玩个半天，完全不需要大人在旁边鼓励和陪玩。
　　顾一铭还是不放心，叫保姆帮忙看看才去洗漱。洗漱完，看看手机发现有新消息。
　　陈秘书：【中心剧院回信了，可以出租副馆B区剧院以及对应后台部分。今天可以过去详谈，顺利的话可以马上启用。】
　　排练在离得近的中心剧院副馆的话，乔宁昀就可以去了。
　　顾一铭介意乔宁昀和夏子衍见面，可是，他知道乔宁昀在意《向阳》这出剧，也知道乔宁昀多么渴望离舞台近一点。他觉得当务之急是让乔宁昀回归事业，找回自信，那点醋意可以往旁边放放，忍下不适给陈秘书说。
　　顾一铭：【好，我告诉乔乔。】
　　乔宁昀回来，换掉了被希希吐了口奶、抓得皱巴巴的衣服，洗好脸吹好头了，“保姆看着希希就好。我们去吃早餐？”
　　“嗯。”顾一铭顺口说了，“中心剧院的事情有回音了。他们愿意租，今天过去谈吧。”
　　乔宁昀愣住，“你还愿意我去剧组吗？”
　　“愿意，这是你热爱的事情。”
　　“可……我会见到夏子衍，你不介意吗？”
　　乔宁昀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可能引起吵架的“夏子衍”三个字。
　　顾一铭没有完全消气，但能够控制自己情绪了，“你不喜欢他，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乔宁昀放下勺子，“我还是跟你说清楚吧。其实……”
　　“呜哇！“
　　婴儿监视器里传来希希的啼哭。
　　“等下再说。”乔宁昀还是最考虑希希，说一声就跑去婴儿房了。
　　顾一铭无所谓地喝完粥，擦擦嘴巴再不慌不忙跟着去：没什么失望的，听不听都行。乔宁昀说的八成是算命之类的玄乎话。
　　昨天乔宁昀倒是提了一嘴“剧情”，他不明白什么意思，只觉得乔宁昀想太多了。
　　顾一铭不理解乔宁昀胡思乱想的内容，倒是能够理解乔宁昀为什么胡思乱想。希希没出生那会儿，他就去了解过过产后抑郁，看乔宁昀天天笑着忙活以为没事，昨天见到哭泣才知道自己天真了。他决定不要怀疑不要乱问，劝说乔宁昀去跟专业人士沟通一下。
　　乔宁昀当前状态不错，笑着哄希希，“爸爸在这里，不哭哦。”
　　希希确实不哭了，用小奶音回应着，“嗯！”
　　顾一铭过去摸摸希希的头，“大爸爸也在这里。”
　　“你要抱吗？”乔宁昀眼巴巴看他，把寻常一句话问得特别真挚。
　　顾一铭直觉老婆又胡思乱想了，“嗯。”
　　说完，顾一铭搂住乔宁昀，将老婆孩子全部抱怀里。
　　乔宁昀本要把希希给出去的，被这么一抱就愣住了，“哎？我以为你要抱希希。”
　　“一起抱。”顾一铭哄着。
　　乔宁昀被呵在耳边的气息弄得笑了笑，而后嘴角就是欢喜的上扬状态了，“好。”
　　他们把希希哄好了，又回去吃早餐。顾一铭再次提起了排练场地的事，“今天要去谈吗？”
　　乔宁昀看看顾一铭的脸色，确定是平静的才试探问，“嗯，我跟师兄说说？”
　　顾一铭深吸一口气才答，“好。”
　　“嗯嗯！”乔宁昀马上拿起手机。
　　顾一铭发现乔宁昀那碗粥怎么都吃不完，舀一勺喂过去。
　　乔宁昀专注发信息，发现是他喂来的就吃了。
　　顾一铭满意：老婆真乖。
　　可是，乔宁昀吃粥是懵懵的，分外乖巧却不见笑意。吃完了，乔宁昀松口气，擦擦嘴角继续看手机，不知见着什么就笑了一笑。
　　被老公喂粥紧张兮兮，跟师兄聊天倒是放松下来了。
　　顾一铭知道乔宁昀可能是吃完早餐才松口气的，但他没法忘记昨晚的事，不是滋味，思考片刻直接说，“我今天放假，可以陪你去吗？”
　　谈判过程必然有夏子衍参与。乔宁昀介意顾一铭和夏子衍见面，顾一铭同样介意乔宁昀与夏子衍一起行动。既然都介意，不如一起去。
　　乔宁昀愣了一下，才咬唇点头，“嗯，一起去吧。”
　　*
　　去剧院的路上，乔宁昀想说穿书的事。
　　顾一铭只知道他是“借尸还魂”，不知道这是一个小说的世界。他一直没说，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让顾一铭相信，也是出于心情上的考虑。
　　顾一铭喜欢掌控的感觉。
　　小事都是“听老婆的”，大事上还是不会放弃决定权。保姆请谁、坐月子的地方、上户口的时间等等，都是顾一铭来做最后的决定。
　　平常的时候，乔宁昀也能察觉到顾一铭的掌控欲，就说搭模型的事，他们差点吵架，表面是小打小闹，实际上是性格决定的必然结果——乔宁昀稀里糊涂随便做，顾一铭相当不喜欢走一步看一步的感觉，做个模型都要确定计划，保证进度。
　　如果顾一铭知道自己是个小说人物，自己身处的世界有一个叫做“作者”的绝对上帝，很多时候遇到的事情是“作者”为了效果瞎搞出来，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掌控的话……
　　乔宁昀觉得顾一铭会很不开心。
　　乔宁昀不希望顾一铭难过，谨慎发话，“老公。”
　　顾一铭看过来，“嗯？”
　　“如果，我们是小说里的人物，你会有什么感觉？”
　　“……”顾一铭皱皱眉头，“你说知道剧情，是这个意思？”
　　乔宁昀震惊，“我昨晚随便一提，你还记得啊？”
　　顾一铭镇定点头，“嗯。到底怎么回事？”
　　乔宁昀咬咬牙，一口气全说了，“你是一本小说的主角，我遇到车祸后就进入了小说的世界，成为同名同姓的角色。夏子衍也是主角，你们俩按照正常剧情走应该是一对。”
　　乔宁昀说到这儿，瞧瞧打量顾一铭的表情。
　　顾一铭没表情，安静听着。
　　乔宁昀清清嗓子接着说，“我脑子里有全部的原剧情。昨晚突然推开你，是因为想到你和夏子衍做的画面。你……还好吗？”
　　顾一铭点点头，“我理解你了。”
　　“是吗？”
　　“我现在也想吐。”
　　“……”
　　乔宁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顾一铭也不想瞎聊下去，“我自己思考一下。准备到剧院了，先不聊这个。”
　　乔宁昀打量顾一铭的表情，看不出是个什么意思。
　　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呆着了。
　　不一会儿，车子到了中心剧院副馆门前，他们远远就看到了夏子衍、林文睿、余雅茵、保镖还有旁边放着一大堆文件的小推车。
　　中心剧院副馆开设有一段时间了，但是由政府直接管理，主要是给公益性演出提供场地。对于私立剧团，副馆的审查制度更为严格，借个场地都要把剧本、参演人员以及幕后人员问个清楚。
　　所以，他们要租场地，就要吧筹备资料带过来并说明情况。
　　剧组的资料七七八八加起来也有不少，小推车解决了大部分，保镖帮忙拿着。夏子衍来的路上自个儿准备了一下，所以手里还拿着一大本资料。
　　乔宁昀见了，好奇是什么资料这么宝贝，“师兄，你拿着什么？”
　　“最主要的资料，你要看吗？”
　　“嗯！谢谢。”
　　夏子衍想给出来，顾一铭也不想老婆受累。资料确实厚重，而两个人都是“对方再讨厌也不能拉低自己素质”的性子，双手给双手接。
　　乔宁昀下意识皱了眉。
　　顾一铭想到听过的破剧情，迅速收手。
　　夏子衍也觉得古怪，把资料抱回自己怀里，“这里不方便。进去再看吧。”
　　剩下的林文睿和余雅茵也是一脸懵逼：刚才发生了什么？资料烫手吗？怎么给到一半又不给了呢？为什么气氛这么古怪呢？
　　他们各怀心思，倒是一起转身往剧院里走了。
　　剧院负责人带着秘书接待他们，先去了会客厅。会客厅是两张沙发，负责人坐到中间一个，请夏子衍和乔宁昀就坐，顾一铭只能坐到旁边的沙发，跟林文睿和余雅茵一块儿了。
　　说明情况的时间也不长，顾一铭事先打点，而陆天硕的口碑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好，负责人对《向阳》印象不错，发现真的是正能量的好剧本就点点头。
　　“可以，我们也想给优秀的音乐剧出一份力。”
　　“谢谢！”
　　夏子衍和乔宁昀松了口气，不住道谢。
　　接下来是参观可以借用的场地。设备新，场地大，比音乐学院的老旧地方要好上很多。乔宁昀按着师父的意思，顺便聊了聊将来演出的事宜，剧院负责人也希望《向阳》在这里安排几场，表示过后就去递交申请。
　　他们人多，自然是一前一后走的。
　　走在最前头的是负责人、乔宁昀和夏子衍，秘书和顾一铭紧随其后，再之后才是林文睿和余雅茵。
　　顾一铭看着乔宁昀和夏子衍并排走的背影，若有所思。
　　说完正事，乔宁昀回过头见到顾一铭不大好看的脸色，才发现这会儿的站位不大妥当。他走回顾一铭身边，努力转移这话题，“我们家就住在附近。要是能在这里表演，我和老公场场来都没问题。”
　　顾一铭听到“老公”，嘴角上扬，“嗯。”
　　负责人会意，顺着往下说，“没表演也可以过来叙叙旧啊。我们这里时不时会有展览，专门为戏剧爱好者开设，值得一看。”
　　说着，负责人让秘书递上宣传册子，真恨不得乔宁昀和顾一铭天天来。当然，负责人也不能忽略剩下的人，一人给一份。顾一铭随便翻翻，其他几人真的热爱这行，都是认真阅读的。
　　“半年后有沉浸式展览啊……哇，想看。”
　　乔宁昀发现是半年后，惊喜叫出声：那时候希希大了，他能够更自由地安排时间，完全可以过来参观。
　　顾一铭皱眉，翻回去看看是什么展览。
　　夏子衍倒是抢先答应了，“我也想看。一起吧。”
　　“嗯！”乔宁昀说完就感觉到了什么，转头望去，对上顾一铭面无表情的脸。
　　夏子衍也注意到了，笑了笑，“到时候再说吧。”
　　“好。”乔宁昀心虚答着，离顾一铭更近点。
　　换场地的事情定下了，他们就准备离开了。乔宁昀和顾一铭要考虑希希准备醒了，夏子衍等人要回剧组继续排练，并通知乐队换场地的事，各有各的忙。
　　上了车，乔宁昀赶紧哄哄，“老公，我只是给面子答话，不会跟他去的。”
　　顾一铭也憋着一口气，“你才是夏子衍的官配吧。”
　　“不是……哎？你居然知道官配这个词。”
　　乔宁昀哄到一半，关注点跑偏。
　　顾一铭表情不好，却有问必答，“嗯，以前粉丝群有CP粉吵架，都说自家是官配。我搜了下，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乔宁昀哭笑不得，但意识到现下说的是严肃话题，不纠结什么粉丝群了，“嗯。你思考好了吗？”
　　顾一铭轻哼，“想通了。”
　　乔宁昀懵了懵，“想通什么？”
　　“不管我是不是小说里的角色，都要继续生活。”
　　“你不会不爽吗？”
　　顾一铭坦白，“会。想到有一个人可以随时打乱我的生活，很烦。”
　　乔宁昀怕的就是这点，“不烦哦，摸摸头。”
　　顾一铭平常很反对被摸头的，此时却弯了嘴角：“不烦了，甚至想要感谢他。”
　　乔宁昀探了下顾一铭的额温，“你没事吧？为什么要感谢他？”
　　顾一铭转过身，凝视着乔宁昀。眼底不再是看不透的深邃，而是满满的温柔与笑意。
　　“因为你出现了。”


第65章 心动了
　　乔宁昀心下一动,  上前吻住。顾一铭倒是早有准备似的，紧紧搂好乔宁昀往座椅上一放，更为热情地回应着,  甚至有些反客为主了。
　　明明耳边有车子行驶的声音，空调微微的轻响,  乔宁昀却只听得到彼此乱掉的呼吸,  随着本能迎上去。
　　这时，车子停了下来。
　　乔宁昀懵了一下，就意识到车子是到家了。下一刻司机很可能会帮他们开门，门一开，将看到他们叠一块乱七八糟的样子……他想到这儿,  马上推开顾一铭，慌里慌张地整理衣服。
　　顾一铭突然被推,  不至于摔倒但也晃悠了下,  “别怕。”
　　顾一铭还有心情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抱枕。
　　“扣子！”乔宁昀发现顾一铭是领口大敞，扣完自己的又去帮忙。
　　顾一铭笑了，抬起手摸摸头。
　　乔宁昀挥开，又爆发出了rap的速度，“你还笑！司机要开门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多尴尬要是他说出去所有人都知道了怎么办……”
　　顾一铭等他骂完,  “我上锁了。”
　　“……”乔宁昀看了看，发现上锁的显示灯确实是亮着的，“你不早说。”
　　顾一铭捏捏他的脸，“原来你的脸会越来越红。”
　　“哼！”乔宁昀打掉顾一铭的手。
　　顾一铭诚恳道歉,  “我错了,  别生气。”
　　“哦。”乔宁昀勉强平静一点。
　　顾一铭下一句却是：“生气了，脸更红。”
　　乔宁昀瞪大眼睛，不哼了,  从另一边的车门开锁下车。他的动作赶圩利落，完全不管顾一铭收拾好了没有，只是看到外头刺眼的阳光有些恍惚，站定片刻。
　　顾一铭趁机收拾好了，也下车，搂着他在耳边说了句，“谢谢老婆。”
　　乔宁昀挺气，可是他注意到保姆抱着希希出来了，“希希，来接爸爸啦。”
　　能让保姆抱出来说明是醒了好一会儿了，乔宁昀懊悔自己回来晚了，没走到跟前都挂起了笑脸，步子加快，生怕慢一步就让希希着急哭了。
　　还好，希希咿呀两句做回应，没有哭腔，脸蛋白嫩上也没有泪水的痕迹，眼睛亮亮的，看到乔宁昀会笑得弯一弯，分外开心的样子。
　　乔宁昀还记得消毒再抱，等奶香柔软的小团子真在怀里了才松口气。
　　顾一铭问问保姆，“什么时候醒的？”
　　“有半小时了，”保姆答，“今天很乖，没哭。”
　　乔宁昀却还是在意了，“半小时啊……对不起，爸爸回来得太晚了，下车还耽误了时间。”
　　说到这，乔宁昀看了看耽误时间的顾一铭，撇撇嘴。
　　顾一铭淡定任看，“也没几分钟。是希希醒得早了。”
　　“嘘。”乔宁昀捂住希希耳朵，“别听大爸爸乱说哦。”
　　希希压根没听懂，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看他们，时不时发出奶声奶气的哼唧声。
　　乔宁昀心想都出来了，抱着希希在花园散散步。顾一铭跟上，帮忙打把伞遮着太阳，没走两步就被司机叫住了，“夫人的手机。”
　　“噢。”乔宁昀好不容易降温的脸颊又烫起来了，“谢谢你。顾一铭，你先帮我拿着。”
　　顾一铭含笑看着，等司机走了给乔宁昀说句悄悄话，“想起刚才了？”
　　乔宁昀抿抿唇，趁着转弯踩了顾一铭一脚。
　　顾一铭吃痛，抖了一抖，但还是握紧了伞柄不让乔宁昀和希希晒到太阳。
　　散步后，乔宁昀回室内继续陪希希玩，顾一铭先是陪着，后来接到陈秘书的电话，去书房处理公事，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顺便把老婆的手机也拿过来了。
　　乔宁昀带孩子的时候是不会看手机的，顾一铭又急着看文件，把手机放一边就做正事了。
　　片刻后，顾一铭处理得差不多，揉捏肩颈试图放松。
　　乔宁昀的手机突然来了信息。
　　夏子衍：【搬好了，今晚练吗？】
　　后面还有内容，但是锁屏只会显示信息的一部分，看不着了。
　　顾一铭无意瞥去，见到“今晚”两个字就打起精神了：大晚上叫他老婆去剧院干什么？再说了，希希晚上八点睡，那可是二人世界的大好时机，怎么可以让给闲杂人等。
　　顾一铭决定不告诉乔宁昀，让他们自然错过。
　　乔宁昀也确实没有找手机，顶多抱着希希过来看一眼。顾一铭也想陪孩子，放下手头工作，特别主动地互动与交流，还拿出了压箱底一段时间的故事书。
　　乔宁昀疑惑，“说故事？希希听得懂吗？”
　　“会有印象。”顾一铭故意问，“乔乔，你想听什么？”
　　顾一铭声音低沉有磁性，念故事虽然不走心，但还是会用上平常开会的技巧，清晰明了吸引人听下去。乔宁昀挺喜欢听顾一铭读书的，想了想，选定了厚厚的一本，“《春光小村庄》吧。这么厚，应该有不少故事情节。”
　　乔宁昀跟希希玩也觉得有点无聊，犯困，想用故事提提神。
　　顾一铭读了，顺利吸引了乔宁昀的注意力，将找手机的事情拉长到了晚饭前。晚饭更是兵荒马乱，乔宁昀喂完希希喂自己，闲下来已经是8点多。
　　这时候，乔宁昀才发现两手空空，“我手机呢？”
　　顾一铭装淡定，“好像在书房。”
　　乔宁昀过去找找，翻了几分钟才在文件下面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啊，师兄之前给我发信息了。”
　　顾一铭露出了应有的吃醋表情，“找你做什么？”
　　“排练。现在没办法了，太晚了。”
　　“哦。”顾一铭点点头，压下心底的欢喜，“没事，明天再练也行。”
　　乔宁昀隐约觉得顾一铭古怪，注意起了时间，“信息发来的时候，你在书房吧？你没有注意到吗？”
　　“没有，对不起。”
　　“你忙工作，没看到也正常。我给师兄道个歉就好。”
　　顾一铭知道老婆是不会出门了，抱上去，“乔乔，我们……”
　　“啊！”乔宁昀忽而抖了抖。
　　顾一铭愣住：他还没开始摸啊。
　　乔宁昀跟他不在一个频道上，“师兄没回我，但是1小时发了一条朋友圈……他觉得今天很特别，想去买一杯芋泥啵啵当夜宵庆祝一下。”
　　顾一铭皱眉，“那又怎么了？”
　　“嘘！”乔宁昀比个噤声的手势，快速捣鼓手机。
　　“等等……”顾一铭依然想问个明白。
　　乔宁昀不知怎么劝，干脆在扭头在顾一铭脸上亲了口，“乖哦，等等哦。”
　　顾一铭：也不是不能等。
　　乔宁昀得以顺利打电话，等了一分钟就失落了，“果然没接。他一定是被关在换衣间了。
　　顾一铭：？？？
　　没接电话没回信息就是被关住了？这是什么逻辑？
　　乔宁昀对上顾一铭疑惑的眼神，详细解释，“剧情里，你视奸师兄的朋友圈，发现他提前回去买奶茶就找过去，然后在剧院排练室找到了被锁的师兄。”
　　顾一铭眉头更皱，“视奸？”
　　“就是个说法啦。原来的剧情里，你拿师兄的朋友圈当阅读理解做的……你别生气，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算是吧，我曾经这么看你的朋友圈。”
　　“……”
　　乔宁昀眨眨眼。
　　顾一铭也眨眼，“感动吗？”
　　“不感动。”乔宁昀扁嘴，“你天天看我的朋友圈，为什么不给我点赞啊？”
　　“……”顾一铭：大意了。
　　乔宁昀没继续纠结朋友圈的问题，再次打电话，“希望师兄没事……接电话啊。”
　　顾一铭提议，“直接让剧场值班人员过去看看吧。”
　　“值班人员不会在的。”
　　“不可能。”顾一铭也拿了自己的手机，打个电话问问。
　　与乔宁昀所说的一样，值班室没人接听，门卫室有人接，但是遗憾告知：“对不起，我要守着门口，不能进去查看的……你打打值班室的电话？”
　　顾一铭皱皱眉头，看向乔宁昀。
　　乔宁昀还在尝试联系夏子衍，做出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虽然表情有点嫌弃，但是为了不笑出来，抿紧唇角露出小酒窝的老婆还是那么可爱。
　　顾一铭又忍不住抱过去了，“我们让保镖过去找？”
　　“保镖不是下班了吗？”乔宁昀担忧，“他们到剧院怎么也要一个小时吧？我们过去才十来分钟，为什么要让师兄关那么久呢？”
　　顾一铭无奈，“夏子衍不一定被关了。”
　　“也就是有可能啊。我们过去看看又不费事，为什么不去？”
　　“唉。”顾一铭劝不动，转过去揉揉眉心。
　　乔宁昀倒是抱过来了，“你在家等着，我去？”
　　“一起去。”顾一铭不放心让乔宁昀独自出门，更不放心让乔宁昀和夏子衍在漆黑无人的剧院里面碰面。他不关心夏子衍，但关心老婆，防情敌工作还是要做到位的。
　　乔宁昀开心了，揪住顾一铭的衣服小小蹦跶，“好！我去换衣服。”
　　顾一铭认了命，但还记得挣扎一下。
　　“乔乔，我帮你换。”
　　*
　　司机常住家里，他们临时决定出门也不费什么功夫，换上能挡夜风的衣服就可以了。车上，乔宁昀依然试着联系夏子衍，顾一铭看得不爽，抄起手嫌弃望着。
　　“相信我嘛。”乔宁昀感觉到了视线，小声说，“他真的被关起来了。”
　　顾一铭忽而好奇，“你知道剧情，也就是很了解你师兄了？”
　　乔宁昀眨眨眼，“算是吧。我也很了解你啊。”
　　“呵。”顾一铭冷笑，“你了解我现在的心情吗？”
　　“不气啦。么么。”
　　乔宁昀又用了老一套，撒个娇亲亲抱抱。
　　顾一铭觉得不错，但也就是不错的程度，离真心想要的还是差了点——不去剧院的话，他和乔宁昀可能在浴室里一起洗澡，想想都爽快。
　　乔宁昀发现没什么用，放弃了，“好啦，我不烦你了。“
　　顾一铭想继续抱老婆的，可是剧院要到了，他要是干点什么延误了“救夏子衍”的进度，只会让梦寐以求的二人世界越来越远，“不烦，我们等下先去哪里？”
　　“剧情里是你直接破门。我们不要这么没素质，问门卫有没有钥匙吧。”
　　“……”顾一铭：我怎么好像因为没做的事情被骂了。
　　车子到了，乔宁昀心急火燎地下车，跟门卫说明了情况。门卫刚才接过顾一铭的电话，大概了解是怎么回事，给他们一串备用钥匙，“这是值班室的，里面有其余的备用钥匙。”
　　“好，谢谢。”乔宁昀谢过，转身跑进了剧院。
　　顾一铭只能跟上，到了值班室发现里面趴着一个不省人事的人。
　　乔宁昀敲门半天，发现叫不醒那人才用了钥匙，一进去就闻到了很冲的酒味，“竟然喝醉了。”
　　“嗯。”顾一铭注意到角落的啤酒瓶，“喝得够多。”
　　“我们把他扶到沙发吧。”
　　顾一铭不想碰个醉汉，嫌弃，“就这么放着。”
　　“可是这样睡着，吐的话会堵住气管的。放在沙发上，叫替补的值班人员或者他的家人过来看着才安全。”
　　“这又是剧情说的？”
　　“不是，是基本常识……算了，我自己来吧。”
　　顾一铭看到乔宁昀费劲挪动胖得像球的值班人员，不忍心了，“我来。”
　　乔宁昀没放手，帮着一起扶。
　　他们把值班人员放好了，乔宁昀翻找其他备用钥匙，顾一铭负责联系剧院工作处和醉汉的家人。两件事一起完成，但乔宁昀觉得效率不够高，跟顾一铭商量，“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找师兄。”
　　“你害怕吗？”顾一铭看了看黑漆漆的外面。
　　乔宁昀拿了桌上的手电筒，“不怕。我跟你通着电话？”
　　“嗯。”顾一铭觉得尽快解决也好，答应了。
　　乔宁昀说走就走，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顾一铭倒是不大担心，能够听到耳机里传来的脚步声和碎碎念，“左边还是右边……哦！右边！唉他们怎么这么省电，不舍得开灯，不过开了太亮了了，这样也够了。”
　　顾一铭轻笑，“老婆，你真是热心啊。”
　　“哼。”乔宁昀不满了，“我在找话题啊。周围那么安静，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打这个电话还有什么意思啊。”
　　顾一铭明白了，找起话题，“你到哪里了？”
　　“进后台了。师兄！”
　　乔宁昀忽而拔高声音，叫了一声。
　　顾一铭稍稍调低音量，心想乔宁昀平常真不是白白练习的，嗓门真亮堂。如果跟希希对着哭，乔宁昀或许真有几分胜算……
　　他正胡思乱想着，乔宁昀已经有了收获，“我听到了！师兄在敲门！”
　　匆忙的脚步声，找钥匙的叮铃碎响，开锁的动静，还有门扉打开的吱呀一声……细碎的动静后，是乔宁昀惊喜的呼喊，还有夏子衍有气无力的回应。
　　“师兄！你怎么了！”
　　“没吃晚饭，胃疼……嗯……”
　　夏子衍发出痛苦的轻喘，一下接一下渐渐变得急促。
　　“我扶你。”乔宁昀说，“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顾一铭警觉，“乔乔，你等着，我过去帮你。”
　　“我们去找你比较快。师兄，你还走得了吗？慢慢来……”
　　“嗯，谢谢。”夏子衍轻声问，“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顾一铭。我们打着电话。”
　　“噢。唔……”
　　夏子衍虚弱，牵扯一下就会疼。
　　“你忍着点。”乔宁昀慌了神，“要不我背你吧？”
　　“我走得了。”
　　顾一铭没说话，深呼吸试图压火气：一个背得动一个走得了，但是他有点顶不住啊。
　　更气人的在后面。夏子衍把半个身体的重量交给了乔宁昀，乔宁昀渐渐吃力，也会轻轻喘气。这下好了，两个人一起喘，不明真相的听了会以为是不和谐现场。
　　顾一铭气得脑仁疼，“还没到吗？”
　　“到啦！”乔宁昀的声音是双重的，一个从手机里传来，一个从外头传来。
　　顾一铭赶紧去帮忙。他着急之下还有求生欲，拖了值班室带轮椅子过去，往夏子衍面前一推，“坐着或者扶着，反正别碰乔乔了。”
　　“喂！”乔宁昀震惊，“你这时候吃什么醋啊！”
　　顾一铭挺恼火，试着伸手，“我直接帮，你怎么想？”
　　“……师兄，你坐吧。”
　　乔宁昀理解了顾一铭，扶着夏子衍坐下。
　　夏子衍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坐下来缓口气，“我坐这缓缓，一会儿就能走了。”
　　“我给你倒杯水……啊，值班室里有面包！”
　　乔宁昀想起了值班人员没吃的面包，一并拿过来给夏子衍。
　　夏子衍喝了水，咬口面包的时候还在打量包装，“我过后还他。”
　　“是他欠你的。他不喝醉，你也不会关在排练室啊。”
　　“你怎么知道我被关着？”
　　乔宁昀心虚，转眼看了看顾一铭。
　　顾一铭抄着手做事不关己状：我看你怎么圆。
　　乔宁昀还真能圆，“我不知道，联系不上你才过来看看的。”
　　“幸亏有你。”夏子衍感动得声音都变了，“谢谢。”
　　乔宁昀对上夏子衍含情脉脉的眼神，懵了懵，忽而想到原来的剧情走向——顾一铭来到排练室，找到了无助的夏子衍。在夏子衍看来，那扇打开的门照进了梦寐以求的光，传到耳中的关切话语等比世上所有演唱都要动听。夏子衍放下所有防备，让顾一铭同时闯入了自己的心底。
　　呃，现在顾一铭好像换成了乔宁昀了。
　　师兄不会是动心了吧？
　　乔宁昀慌了神，避开对视，走到顾一铭身边挽胳膊，“谢什么，是我陪孩子玩没有看手机，又跟老公聊了半天才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排练的。算起来也是害了你。”
　　乔宁昀故意说“老公”和“孩子”，提醒自己也提醒夏子衍。
　　夏子衍垂下眼眸，“嗯，谢谢你们。”
　　然后夏子衍默然吃面包，没有再盯着乔宁昀了。
　　“累吗？”顾一铭帮着乔宁昀拨开额前乱掉的头发，“出汗了。”
　　“不累，是这里没开空调。替补的值班人员来了吗？”
　　“十分钟后到。”
　　乔宁昀安了心，发现夏子衍那杯水喝完了就再倒了一杯。
　　“谢谢。”夏子衍的声音竟然比方才还无力，“顾总，你真幸福啊。”
　　乔宁昀一愣。
　　顾一铭不客气回道，“没你麻烦我们，更幸福。”
　　“喂！”乔宁昀没好气打过去，“你怎么那么没礼貌啊。”
　　顾一铭给了极其不走心的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夏子衍大口吞掉了最后的面包，让脸颊鼓起一团，毫无形象地咀嚼着。
　　五分钟后，替补值班人员来了，熟练给醉酒的那位泼了水。这一泼，醉汉醒了不少，还能给被锁的夏子衍说声抱歉，夏子衍也没计较，准备回家。
　　“师兄，你能开车吗？”乔宁昀担心。
　　夏子衍点点头，“没问题的。你们也回去休息吧。”
　　乔宁昀看夏子衍的气色还行，没坚持，“好，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信息哦。”
　　“好。”夏子衍笑了笑，坐上自己的车子开走了。
　　乔宁昀目送车子离去。
　　顾一铭也目送，等车子走远就吐槽了句，“老婆，他好像爱上你了。”
　　“瞎说什么啊。”乔宁昀斜睨一眼，“放心，我没人喜欢的。”
　　“我喜欢你啊。”
　　“嗯，只有你瞎了眼。”
　　“……”顾一铭：老婆气起来连自己都黑。
　　乔宁昀和顾一铭也回了家，没交流，但是第一时间还是去看希希。希希安稳睡着，不知道两个爸爸离开又回来，也不会踢掉被子叫保姆费心，看起来是个白嫩软萌的小天使。
　　保姆体贴说：“你们去洗漱吧。我看着他。”
　　“嗯，辛苦啦。”乔宁昀出了一身汗，也想去洗澡。
　　顾一铭跟过去，轻声问，“一起洗？”
　　“不要。”
　　“分开洗，房间见？”
　　“好啊。”
　　乔宁昀答得挺开心。
　　顾一铭立刻来了劲，跑去另一间浴室洗漱。
　　他们一前一后回到主卧，顾一铭先到，看到乔宁昀穿着浴袍就迎上去，“我帮你……”
　　“擦药酒。”乔宁昀委屈说，“我肩膀好痛啊。没想到师兄那么重。”
　　“……”
　　顾一铭想不到是这走向。
　　不过乔宁昀真的腰酸背痛，顾一铭也不会不管。擦药酒容易，听着乔宁昀软软的哼唧就难了，顾一铭渐渐心猿意马，擦完了就把浴袍往下拉。
　　乔宁昀没那么疼了，不拒绝。
　　那天晚上，希希给保姆看着了。乔宁昀第一次这么办，睡不踏实，天没亮就醒过来了。醒来后，乔宁昀发现腰酸背痛更甚，来气了，毫无顾忌地挣开在睡觉的顾一铭。
　　顾一铭也醒了，“老婆，希希还在睡。”
　　“我过去陪他。”
　　“有必要吗？”
　　乔宁昀从衣帽间冒出头，骂了一句，“你一点都不疼孩子，哼！”
　　顾一铭躺回去，无力扶额：罢了，尝了甜头是要付出代价的。
　　乔宁昀去看希希，发现如顾一铭所说的那般安静睡觉。希希还小，睡得沉，只知道醒来会看到什么人，对于身边是谁守着是没什么感觉，还因为乔宁昀走进来的动静翻了个身。
　　乔宁昀更愧疚了，放轻动作坐在旁边。
　　顾一铭也过来了，拿来手机。
　　乔宁昀看了一会儿才瞧瞧时间：太早了，才五点。回去睡觉太迟了，这么干坐着又无聊，还是玩一玩手机顺便等希希醒过来吧。
　　乔宁昀打开了微博，瞅瞅有啥看头。
　　这一看，他被热搜第一给吓清醒了。
　　热搜第一：#夏子衍恋情#
　　乔宁昀点进去，发现夏子衍昨晚被拍到深夜进出导演萧景林的公寓。
　　萧景林是新锐导演，处女作直接拿下了国际奖项，风头正盛时宣布要尝试拍摄音乐剧，大方承认是因为“想支持夏子衍”，是公开欣赏夏子衍的追求者之一。
　　有才华，外表也登对，是夏子衍粉丝磕cp首选第一人。
　　可是……
　　乔宁昀皱了眉头，很想跟下面庆祝的粉丝说一句。
　　原作里，这个人是反派啊。
　　作者有话要说：　　好安静啊
　　有小天使在看吗T  T


第66章 修罗场
　　原作中,  萧景林是反派角色，但比叫乔宁昀穿越的这个作死炮灰要好得多——萧景林本身有魅力，是因为家里遇到变故,  又被夏子衍拒绝才黑化了。
　　萧景林的报复也特别狠，想直接把顾一铭的事业给搞垮。
　　这个计划—开始取得了成效,  顾一铭所在的集团爆出了丑闻,  股价大跌，把顾一铭的爸爸给气病了。董事会要求顾一铭对此负责，顾一铭引咎辞职，然后……跟夏子衍谈恋爱去了。
　　所以，站官配的读者也不恨萧景林,  还觉得这是一个不知自己是神助攻的神助攻。
　　萧景林存在的最大问题，是原生家庭不好。—个爸爸欠债逃跑,  另一个爸爸是为了博眼球拿萧景林的私生活做卖点的奇葩,  后来还搞出了骗粉丝钱、殴打投资人、给夏子衍下药的作死大礼包，曝光后让萧景林有理说不清，陷入低谷，不得不与顾氏集团的竞争对手合作。
　　现在萧景林似乎跟夏子衍走到一块了，缺少黑化条件,  可是……
　　那个家庭真的是深坑啊！！！
　　乔宁昀搜索了下，发现萧景林的俩爸还是原来的奇葩配方。萧景林处女作获得的收入拿来还债，萧景林的感情经历被当成噱头，写成百分之八十是编造的书,  还闹出过父子对簿公堂的丑闻。
　　夏子衍真跟萧景林在一起,  可能会受苦。
　　乔宁昀把夏子衍当成同门师兄，出于莫名其妙的“娘家人”心理真有点担心了。他给夏子衍发信息，删来改去用了最简单粗暴的问话：【你和萧景林真的在一起了吗？】
　　不知是不是太早的缘故,  夏子衍没回。
　　乔宁昀叹叹气，切回去看萧景林的资料。
　　顾一铭发现老婆玩手机玩到叹气，疑惑了，“你在看什么？”
　　“热搜。别吵希希，我们回房间。”
　　顾一铭跟着，进门就抱上来，“什么热搜？”
　　乔宁昀懵了，扒掉搂来的胳膊，“有必要这样说话吗？”
　　“有。”顾一铭还越抱越紧了，“我冷。”
　　乔宁昀当了真，拿了空调遥控器要调温度，“不会是感冒了吧？”
　　顾一铭笑了，“别担心，我没事。”
　　“我也不算担心你啦。你感冒的话，不要靠近希希哦。”
　　“……”
　　顾一铭：老婆真诚实。
　　乔宁昀紧接着挣脱开，离远些，“也不要靠近我。”
　　“我没感冒，也不冷。”顾一铭无奈，“为了抱你才撒谎的。”
　　乔宁昀皱皱眉头，“你怪怪的。”
　　“算了，说回正事。刚才什么热搜让你叹气了？”
　　“师兄的绯闻啊。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你真关心夏子衍。”
　　顾一铭冷冷说着，用阴阳怪气表示自己的不满。
　　乔宁昀眨眨眼，真诚说：“当然了。师兄也很关心我啊。”
　　“……”顾一铭：老婆真会接话。
　　乔宁昀没有回呛的意思，接着说，“如果师兄真的跟他在一起，我要不要提醒下？不是提醒家庭复杂，就是说—下可能会发生的事？”
　　顾一铭轻哼，“然后说是你算命算出来的？”
　　“是哦，师兄不—定相信我。”乔宁昀抿抿唇，纠结得眉头紧皱。
　　顾一铭不喜欢乔宁昀关心夏子衍，但看到这个委屈巴巴的样子又心疼了，“不用担心。夏子衍不傻，会处理好自己的事。”
　　“嗯。”乔宁昀点点头，没拒绝顾一铭抱过来的手。
　　顾一铭有了别的心思，搂得更紧，“希希还没醒，不如我们……”
　　话没说完，监视器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呜哇！”
　　“唉。”顾一铭放手，“我去看看我的宝贝儿子。”
　　话是好话，语气有点咬牙切齿。
　　乔宁昀真怕顾一铭把气撒在希希身上，赶紧拦住，“我去就行，你冲奶粉。”
　　“好。”顾一铭还是爱儿子的，不会真的生气，听了乔宁昀的话去准备奶粉了。
　　冲好了，顾一铭把奶瓶递给乔宁昀，看希希喝奶的时候会不知怎的想到了—个问题，“女儿会好点吗？听说谭梓钧和蒙微的女儿成天睡觉，—点不吵人。”
　　“嘘！”乔宁昀瞪过去，“希希听得懂。”
　　顾一铭倒是严肃起来，“希希，你以后睡到六点好不好？”
　　“顾一铭！”
　　“希希，这是大爸爸的名字。”
　　“……”
　　乔宁昀服了顾一铭的厚脸皮，扁扁嘴不说话了。
　　顾一铭已经在想女儿取什么名字了。
　　今天的情况跟昨天差不多，希希吃完了就玩，玩饿了再吃，困了直接睡觉。乔宁昀和保姆—直陪着，顾一铭因为工作的原因去了公司，中途折返，想和老婆相处会儿却听到一句。
　　“我得去剧院了。”
　　“吃个饭再去？”顾一铭挣扎问。
　　“吃过啦。”乔宁昀指了指桌上的饭盒，“准备给师兄他们带—份。”
　　“我也去。”
　　乔宁昀拦住，“别啊，我想问问师兄绯闻的事情……”
　　“你问，我在远处看着，绝对不打扰。”
　　“可是……”
　　“我是《向阳》的投资人。你不让我去，我就联系另一个监制。”
　　乔宁昀皱皱眉头，“你在威胁我吗？”
　　顾一铭愕然，求生欲上线，“不是，我的意思是不想劳烦你带我参观。我找别的人帮忙带路，你做自己的事，不用照顾我。”
　　“哦。”乔宁昀心想挺好，“—起去吧。”
　　到了现场，顾一铭说到做到，在远远的地方暗中观察。
　　乔宁昀觉得顾一铭那个样子挺怪的，却也不好赶人——剧组知道他们俩结了婚，但是他不想当着别人的面对顾一铭呼来喝去的。
　　“你不用陪我，去找老公吧。”夏子衍看出了乔宁昀的心不在焉。
　　乔宁昀摇头，“不，饭菜合口味吗？”
　　“不错。你留在这，是不是想问他绯闻的事？”
　　“你不想说也可以的。”
　　乔宁昀许久没收到回复，大概明白夏子衍的意思了。
　　夏子衍笑了，“我猜到你给我发信息了。”
　　“猜到？”
　　“我的手机坏了啊。昨天突然死机，才害得我出不了排练室。”
　　“对哦。”乔宁昀恍然大悟，“对不起，我忘了。”
　　“我也有错，—直忙着排练忘记换手机了。我刚才开电脑看了热搜，才知道媒体这么乱写……其实，我去萧景林的公寓是为了谈工作，在场的人不止我们两个。”
　　“原来如此。媒体太能瞎编了。”
　　“我享受单身，不会轻易谈恋爱。你别担心。”
　　夏子衍说得真挚，乔宁昀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呃，他好像没有担心的资格。乔宁昀意识到自己多管闲事了，低下头。
　　夏子衍冷不丁说了句，“但我在考虑要不要接受萧景林。”
　　“啊？”乔宁昀重新抬起头，愣愣看着夏子衍。
　　夏子衍神色严肃，不像在说笑，“昨天他在我家楼下等我，提着我想喝的奶茶……我突然觉得—个人回家太凄凉，被人等着挺幸福的。”
　　乔宁昀疑惑了，“你们后来怎么去了他的公寓？”
　　“谈工作。他的公寓有—半是工作室，里面有其他的工作人员。我有照片，可以辟谣，但是发出去会让他伤心吧？”
　　“这样啊。”
　　乔宁昀听到这，知道夏子衍真心在考虑萧景林这个人选了。
　　夏子衍也在试探，“你觉得他怎么样？”
　　乔宁昀抿抿唇，欲言又止，“呃……不错，你喜欢就好。”
　　“你喜欢顾—铭吗？”
　　“……”乔宁昀懵了：为啥扯到我身上了？
　　正好，顾一铭看过来，直勾勾的目光定在乔宁昀身上。
　　乔宁昀莫名觉得顾一铭能听着似的，不好意思了，“这个嘛……”
　　“那就是喜欢吧。”夏子衍垂眸，声音愈发小了，“联姻也会遇到真爱啊。难怪我爸想给我介绍了。”
　　“后来介绍了吗？”
　　“前两年，也就是我21岁的时候，爸爸想给我介绍合适的人。我拒绝了，想等心动的人。昨晚，我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可是……”
　　夏子衍没说下去。
　　乔宁昀也没注意什么昨晚心动的事了，满脑子是前半句的细节：21岁？前世，他爸爸也是这时候想要给他介绍对象的。
　　乔宁昀不觉得是巧合，问了句：“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夏子衍惊讶，但还是答了，“夏宝现。为什么这么问？”
　　“……”乔宁昀：因为名字跟我爸爸一样啊。
　　乔宁昀真觉得夏子衍是以他为原型创造的角色了，感慨万千，不知道说什么了。但他没让气氛僵持下去，拿了保温杯递过去。
　　“紫罗兰茶，没加糖，加了—点柠檬汁。”
　　“你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在剧院见过啊。”
　　夏子衍拿了自己那个不透明的不锈钢保温杯，“这样就能看出是紫罗兰茶？”
　　“……”乔宁昀意识到这可能是因为原剧情才知道的，改口，“师父跟我说的。”
　　夏子衍没怀疑，拿过乔宁昀那杯喝了—口，“谢谢。跟我调的味道—样。”
　　“嗯，好巧啊。”乔宁昀敷衍点头，还想着要不要问夏子衍妈妈叫什么名，可不可以要—张全家福看看。他思绪乱，四处张望，也就见到顾—铭在那里打电话。
　　不会是希希醒了吧？
　　乔宁昀总会惦记着希希，哪怕顾一铭八成是在谈工作也想过去问问看，“师兄，你吃，我过去看看。”
　　夏子衍看着乔宁昀跑远，目不转睛。
　　乔宁昀走到顾—铭跟前，顾一铭保持单手打电话的姿势，另一只手已经伸过去了。乔宁昀轻轻打掉顾一铭的手，顾一铭装疼，等乔宁昀靠近询问又搂住了。
　　之后是挨在一块谈话的亲密，看着刺眼。
　　夏子衍再喝了—口紫罗兰茶，从习惯的味道里觉出了微微的苦涩。
　　“大佬！”林文睿跑过来，“吃点心不？顾总带来的。”
　　夏子衍冷脸拒绝，“不吃。吃甜的对嗓子不好。”
　　“咳。”林文睿正吃着，呛到了。
　　“没事吧？”
　　“没事……对了，快递员说手机要到了。”
　　夏子衍昨晚手机坏了，网购了—个。他没有联系方式，留的是剧院的地址与林文睿的手机号，想着自己—大早过来排练，怎么都能收到。
　　没想到，手机需要调货，中午了才送到手里。
　　夏子衍插上自己的卡，登录微信看到了—堆未读信息。
　　其中有—条来自萧景林：【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做我的主角。】
　　夏子衍知道这话是一语双关，有表白的意思。他这次考虑得分外认真，考虑的时候还想到了乔宁昀——乔宁昀没明说，可表情是“不喜欢萧景林”的意思。
　　夏子衍不想问为什么，就觉得真谈恋爱也不必挑个师弟不喜欢的，冷冷回复：【是你的音乐剧的主角。说清楚。】
　　萧景林：【好。你想演吗？】
　　夏子衍：【等《向阳》结束再说。我还想问问师父和师弟的意见。】
　　萧景林：【我可以看你排练吗？】
　　夏子衍：【我问问师弟。】
　　夏子衍自认正常，和师弟在合作，当然要问一问了。
　　萧景林听来却觉得奇怪，找到乔宁昀的资料看—眼。这—眼，萧景林发现不对了：不就是参加选秀又退赛、没入行的流行歌手吗？为什么让夏子衍这么在意？
　　搜索结果有舞台集锦，萧景林点开，—看老久甚至不知道夏子衍回了信息。
　　萧景林回过神，才看到夏子衍说了【可以】。
　　要是平时，萧景林肯定欣喜若狂说马上去，问一问夏子衍需要什么，想要捎带礼物讨好心上人。这会儿，萧景林满脑子是看过的舞台，鬼使神差问了—句：
　　【你师弟也在吗？】
　　*
　　乔宁昀给《向阳》剧组提供了—顿特好的伙食，大家都特别感激，不舍得放他回家。乔宁昀抵不住盛情邀请，确认希希还在睡就多呆—会儿。
　　顾一铭倒是不大乐意，说悄悄话，“希希要醒了。”
　　“我昨天这么说。”乔宁昀瞪过去，“你还不是继续做？”
　　“……”顾一铭：可那时候我们都开心啊。
　　乔宁昀的理由还挺充足，“而且师兄说萧景林会过来。我想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一铭心想：别人暗恋你都看不出来，还看人呢。
　　不过，顾一铭想想回家也不能做什么，不如顺着乔宁昀多争点好感度，“好。他什么时候来？”
　　“快了吧？我问问师兄。”
　　“好。”
　　顾一铭亦步亦趋跟着。
　　乔宁昀甩不掉，就这么走到夏子衍旁边。
　　夏子衍正举着新手机，四处打转，看到乔宁昀才停下来，“你来得正好，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妈。”
　　乔宁昀眼睛—亮，看向夏子衍显示视频界面的手机，“阿姨好！”
　　界面里有个中年女人和蔼笑着，对上乔宁昀的视线竟然一愣，“你是乔宁昀吗？子衍的师弟？哇，终于见到你了。怎么这么好看啊。你好，我是子衍的妈妈。”
　　乔宁昀第一句问候是本能的，第二句却因为过于震惊说不出来了。
　　夏子衍的妈妈怎么跟他前世的妈妈用的是一张脸呢？
　　夏母以为是信号不好，“喂？”
　　乔宁昀这才反应过来，收一收惆怅的情绪，“阿姨好。”
　　“看来这里光线不错。”夏子衍搭上乔宁昀的肩膀，“妈，昨天就是师弟救了我。”
　　夏母笑了，“谢谢你啊！子衍太不注意，给你添麻烦了。”
　　乔宁昀定定瞧着夏母的脸，想到前世被妈妈关心的点滴便有所动容。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清清嗓子，说出了心里话，“别客气。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的。”
　　“是哦，都是一家人。”夏母以为是乔宁昀嘴甜，也开心。
　　顾一铭忽而插话了，“阿姨好，我是乔乔的老公。”
　　乔宁昀看过去：啊，忘记后面跟着个人了。
　　夏子衍斜睨过去，不甘愿地放下了搭着乔宁昀肩膀的手。
　　顾一铭倒是不客气，搂着乔宁昀顺势凑到镜头前打招呼，“我叫顾—铭。”
　　夏母依然笑得开心，“你好。原来你就是乔乔的老公啊，真般配。”
　　“谢谢阿姨。”
　　“妈。”夏子衍把镜头转回来，“不说啦，我们要排练了。”
　　夏母却急了，“等等，别挂啊！”
　　夏子衍快速解释着，“我真没事，没吃饭在排练室关了几小时而已。没能联系上是因为手机调货，送得太晚了……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夏母愣住，“我知道，你让开。我想跟乔乔多聊会儿。”
　　夏子衍：？？？
　　镜头没转过去，夏母也在看着角落的乔宁昀，感慨，“我觉得我和乔乔特别投缘，子衍没出生前，我想象过自己儿子的样子……就是乔乔这样的。”
　　乔宁昀心下—动，差点把那声妈叫出来了。
　　夏子衍觉得自己妈妈喜欢乔宁昀挺好的，可又觉得气氛略怪：妈妈过于真挚，乔宁昀过于感动。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乔宁昀才是真儿子呢。
　　顾一铭倒是特别清醒，微笑提议：
　　“乔乔，不如认个干妈，和夏子衍做兄弟吧？”
　　作者有话要说：　　老顾：我真机智


第67章 小反派
　　乔宁昀确实想过认一个干妈,  但觉得第一次见面、没聊两句就提出来太唐突了。
　　顾一铭不这么觉得，巴不得乔宁昀和夏子衍马上结拜当兄弟：从昨天开始，夏子衍看乔宁昀的眼神就古怪,  介绍给妈妈的时候像是在说自己对象，看起来相当不顺眼。
　　夏子衍则是皱皱眉头。
　　顾一铭的重点不是认干妈,  是当兄弟吧？
　　夏母与他们不同,  真心觉得高兴，“那是亲上加亲了。乔乔愿意吗？”
　　“愿意。”乔宁昀忙点头，乖巧叫了一声，“干妈。”
　　夏母也愉快地应着，“哎。”
　　顾一铭满意了,  夏子衍想到乔宁昀会与自家多接触多，也满意了。
　　其乐融融的时候,  剧院的保安忽而跑过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外面有两个人想进来，一个叫萧景林，一个叫陆若洋……你们认识吗？”
　　乔宁昀愣住了。
　　萧景林提前说了要来，出现是正常的，陆若洋怎么突然跑到这边来了？
　　夏子衍同样惊讶,  可还是跟保安说明了，“我只邀请了萧景林。你让萧景林进来就好。”
　　“进不了。”保安面露愁色，“他们打起来了！”
　　所有人都懵了。
　　“妈，不说了,  我去处理一下。”夏子衍还记得跟视频通话的夏母说一声。
　　夏母叮嘱着,  “小心啊，别靠近打架的人……乔乔也是！”
　　夏子衍答应着，顺手拉住乔宁昀一起走。
　　顾一铭不甘示弱,  拉住乔宁昀的另一只手，“慢点，前面危险。”
　　夏子衍看过来。
　　顾一铭瞪过去。
　　“对。”夏子衍竟然跟顾一铭达成一致，放手了，“我去就好。”
　　“一起去。人多好照应。”
　　乔宁昀觉得自己也是剧组的一份子，没有置身事外。
　　剧院门口，有两辆车子叠在一块呈T字型，看不出是谁撞了谁。车子旁边还有四个人，一边两个，冲在前头的都是西装笔挺的萧景林和陆若洋，看着人模人样却做着最粗鲁的动作，剩下两个是司机，努力拦住自己的雇主而不是把打架升级为打群架。
　　顾一铭带来的保镖冲在最前头。这都是训练有素的硬汉，一身硬功夫，没两下就把厮打的人给扯开了。
　　“呸！”陆若洋吐了口血唾沫，“你他妈还敢找帮手！”
　　萧景林嘴角也肿了，但没有因此而歇斯底里。他注意到夏子衍带着乔宁昀过来，扯正歪掉的西装，捋下头发试图恢复整齐，不跟陆若洋对骂而是劝说。
　　“我没有。你冷静点。”
　　“冷静？你打得我牙都掉了，我怎么冷静！”
　　陆若洋指着自己肿起来的脸颊，气急败坏又不敢牵扯太多面部肌肉，骂起来没什么气势，倒是有一点打肿脸充胖子的滑稽。
　　顾一铭适时开口，“若洋，你误会了。这是我的保镖。”
　　“……”陆若洋愣了愣，理解角度清奇，“你站在他那边？你是我的朋友吗！”
　　顾一铭皱眉，“你变成这样，我也希望不是。”
　　陆若洋正是火冒三丈的时候，被顾一铭刺激就转头喷起来了，“草，谁稀罕！我……子衍，是他先动手的，我只是正当防卫！”
　　陆若洋喷到一半，看到了夏子衍。
　　夏子衍一脸冷漠，“我不知道你们的纠纷，但记得我明确跟你说过，不要跟着我。”
　　陆若洋还嘴硬，“我没有跟着你，碰巧路过。”
　　夏子衍懒得跟陆若洋掰扯，下了逐客令，“哦。你随意路过，我要带我邀请的朋友进去了。”
　　说着，夏子衍去扶萧景林，准备往剧院里面走。
　　“等等！”陆若洋忽而抬起手，“我离婚了！”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陆若洋发现夏子衍止步了，赶紧说，“真的，我签了协议，是分居状态了。我想第一时间跟你说的，可你没回我，还去他的公寓！”
　　陆若洋不知自己讨嫌似的，质问上了。
　　夏子衍面露厌恶，“轮不到你管。”
　　乔宁昀在意的是“离婚”的事情，做口形瞧瞧问身边的顾一铭，“真的吗？”
　　顾一铭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陆若洋注意到了顾一铭的摇头，看得不爽，拖人下水，“一铭，你可以去问问周律师。你不也找的周律师吗？处理离婚的案子，他最专业。”
　　在场的人又是一愣。
　　乔宁昀最为恍惚，呆呆地看着顾一铭，“你什么时候找的？”
　　顾一铭赶紧解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随便了解一下，没想着跟你离婚。”
　　陆若洋接着出大招，“随便？你们不是离婚协议都拟好了吗？要不是孩子，你们早就离了吧？”
　　夏子衍和萧景林若有所思，目光反复在乔宁昀和顾一铭之间打转。
　　乔宁昀知道这是大实话，低下头不言不语。
　　顾一铭也知道这是大实话，但不乐意自己的私事被陆若洋利用了，沉下脸，“闭嘴！”
　　“行，你让保镖放手。”
　　“不行。”顾一铭果断拒绝，给保镖说了句，“请送他出去。”
　　陆若洋气急败坏，“喂！我知道的不只这些，还有……”
　　保镖是专业的，“正好”碰到了陆若洋的伤处。陆若洋疼得龇牙咧嘴，一时无话，就这么被两个高大魁梧的保镖驾到了外面。陆若洋的司机也识相，不劳保镖费心自个儿上了车，掉头出剧院并劝陆若洋上车。
　　陆若洋不上，狠狠瞪着离开的顾一铭。
　　没有顾一铭的保镖，他死缠烂打也能多跟夏子衍说几句话，不会是现在这个处境。
　　这仇，真是结下了。
　　*
　　一行人回了剧院，夏子衍带着萧景林去剧院里的医务室看一看，乔宁昀和顾一铭慢慢走在后面。
　　周围没了人，顾一铭就开始哄老婆，“乔乔，我只在两年前问过离婚协议，后来没有联系了。”
　　乔宁昀叹气，“我知道。我不会信一个疯子的话。”
　　顾一铭没能放松，“你为什么皱眉头。”
　　“陆若洋还是跟你结仇了。他会想办法报复的。”
　　“没事。我应付得了。”
　　乔宁昀经历过百日宴，知道顾一铭的人脉不是无缘无故而来的了。他不喜欢应酬，也就更心疼在名利场游走的顾一铭，“应付也需要你费心费力吧？太辛苦了……”
　　顾一铭才知道乔宁昀不是担心遇险，笑了，“你怕我累？”
　　“嗯。”乔宁昀叹气，“我再仔细想想情节，看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乔宁昀的脑海里存有全套剧情，但不能将每个细节都记得明白。他更像是一个熟读剧情的读者，关心自己想看的，比如主角攻受的恋情和同名炮灰的结局，对于旁枝末节记大清楚、需要仔细回忆才能搞明白。
　　顾一铭和陆若洋那些涉及生意的争斗，就是他眼里的旁枝末节。
　　乔宁昀才发现自己忘得差不多了，懊悔，“我应该记下来的。”
　　顾一铭笑了，搂过来轻声安慰，“真的不用。相信我。”
　　“对了，陆若洋真的离婚了吗？”
　　“我问问。”
　　顾一铭拿了手机，找了好用的工具人陈秘书。
　　陈秘书真是个好秘书，查圈内的花边新闻特别有一手，很快打电话报告结果：“算是离了。悟实集团的二少爷结婚只是为了生一个继承人争家产，怀孕了就和陆若洋签了分居协议。如果孩子顺利生下来，没有健康问题的话，他们会去办理离婚的。”
　　乔宁昀以前只觉得奇葩，现在听到的第一反应是，“孩子太可怜了吧。”
　　顾一铭从别的方面着想，“他们不离婚，家庭氛围也不会好。”
　　“唉，这种人为什么要孩子啊。”
　　顾一铭想安慰，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不靠谱的父母很多。”
　　另一头听着的陈秘书直皱眉：这说的是啥？
　　乔宁昀也没感觉到安慰，想到自个儿身上了，“嗯……乔家也是这样。”
　　陈秘书赶紧把话题往正能量的方向掰扯，“夫人，您别担心。悟实集团家大业大，会给这个孩子最好的物质条件，而且一家子长辈们就盼着长孙，肯定疼爱有加。陆若洋这种不负责的人，早走早好。”
　　乔宁昀点点头，“希望如此。谢谢你。”
　　顾一铭：……哈？
　　“陈秘书，你辛苦了。”乔宁昀没忘记给陈秘书道声谢。
　　陈秘书爽朗道，“不辛苦，我很乐意帮忙。听说陆若洋打人了？您得小心，去哪里都要带保镖，不要嫌麻烦啊。”
　　“嗯，顾一铭也在，没事的。”
　　“ummm……”
　　陈秘书欲言又止：他家老板没啥用吧？
　　顾一铭拒绝听陈秘书的吐槽，直接挂电话。
　　乔宁昀急了，“这样太没礼貌了吧。”
　　“无所谓。我们很熟。”
　　都熟到差点被吐槽了。
　　乔宁昀也不清楚顾一铭和陈秘书的关系，选择说别的，“我们去看看萧景林吧？”
　　“有必要吗？”
　　顾一铭不乐意帮陆若洋，并不是与萧景林站在一边的意思。与之相反，顾一铭觉得萧景林阻碍了他带老婆回家的脚步，看萧景林不顺眼。
　　不顺眼的程度，介于陆若洋和夏子衍之间吧。
　　乔宁昀皱了眉头，“当然有啊。那是我们剧组的客人，还是被你的前朋友打伤的……于情于理都该问候一下。顾一铭，你不要老是黑着一张脸嘛。”
　　“……”顾一铭勉强笑了笑。
　　“行，保持住，我们去医务室啦。”
　　剧院里设了一个医务室，处理内部职工、参演剧团以及观众可能遇到的情况。医务室比较简陋，就一个坐班的医生，只能处理基本的小病小痛。
　　萧景林就是被打肿了嘴角，身上有点伤，完全是小病小痛的范围。
　　然而，乔宁昀和顾一铭走到了医务室前，听到了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啊啊啊！”
　　乔宁昀惊了一惊，赶紧过去看看，“怎么啦？”
　　萧景林痛得龇牙咧嘴，无法答话。
　　夏子衍在旁边陪着，淡定回答，“上个药而已。”
　　帮忙处理的医生也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怕痛！别叫了，你对象是不会心疼的！”
　　“我不是他的对象。”夏子衍立刻否认，“我扶着他过来是出于人道主义。”
　　萧景林一听，表情更痛苦了。
　　乔宁昀忽而发现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干笑圆场，“没事就好，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把手里的药水塞到萧景林手里，“回去要换药。自己换的话就不要喊了，闭上嘴巴能省不少力。”
　　夏子衍不客气地笑出声。
　　萧景林不生气，还觉得引起了注意，“好。真想喊就找子衍学学，看怎么科学发声。”
　　乔宁昀惊呆了：哇，舔狗真能自我安慰啊。
　　夏子衍不吃这一套，冷漠道：“我没空。”
　　萧景林叹叹气，转向乔宁昀问了句，“那我问师弟吧。师弟，你在《最佳偶像》的时候直接把霍予教成能出道的水平，太强了。”
　　乔宁昀讶然，“你看过《最佳偶像》？”
　　萧景林愈发兴致勃勃，两眼放光没有刚才惨叫的影子了，“对啊。你的舞台太厉害了！我准备的剧本正好是这种类型的，得跟你请教一下。”
　　“是吗？”夏子衍冷冷插话，“我怎么没看出来。”
　　萧景林一愣，开始胡诌，“是啊！我准备的剧不就是有很多舞蹈的嘛！偏向法国那边的风格……而且我要的就是那种华丽的舞台效果，乔乔的一公表演带给我不少灵感，我已经可以想象到他来当主角的样子了。”
　　夏子衍：傻逼。
　　顾一铭发现称谓从“师弟”到“乔乔”，无缝转换。叫“师弟”可以理解成跟夏子衍套近乎，叫“乔乔”的话……这人不对劲。
　　乔宁昀只关注音乐剧的部分，“主角？”
　　萧景林开朗道，“对啊，我的音乐剧有两个主角。一个适合子衍，一个适合你。”
　　“噢。”乔宁昀明白了：这是攻略计划。讨好夏子衍，也讨好夏子衍的亲友。
　　萧景林把这个礼貌应答当了真，“你要不要看看剧本？”
　　“不用了。”乔宁昀笑了笑，“我目前没时间。”
　　“结束《向阳》以后呢？”
　　“到时候再说吧。”
　　乔宁昀笑了笑，尽量现出真诚无奈的感觉，把真正的缘由压在心底：萧景林提出邀约八成是出于人情，态度有点不端正。他不喜欢公私混为一谈，没有要合作的打算。
　　萧景林仍不死心，“还是看看剧本吧？我带来了。”
　　说着，萧景林从随身带的袋子里拿出了一本装订好的剧本，想要双手奉上。
　　乔宁昀为难了，看一眼夏子衍。
　　夏子衍知道乔宁昀是不擅长拒绝别人的人，帮忙拦住了，“哪有到现场挖墙脚的。这是《向阳》剧组，不要提别的剧。”
　　“好吧。下次再说。”萧景林收回剧本，还是咧嘴傻笑。
　　乔宁昀想不到外人眼里的鬼才导演到了夏子衍面前跟个傻子一样，挺感慨的。
　　喜欢会让人变傻啊。
　　后来，他们转去排练现场参观，萧景林的目光基本没离开过夏子衍，看别人只是随意一瞥，态度分明。台上的林文睿和余雅茵不是瞎子，也就把萧景林“下次合作”当成空话，不放在心上了。
　　但萧景林特别关注的人还有一个：乔宁昀。
　　乔宁昀是被看得最多的“别人”，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萧景林眼神挺真挚的，难道是被《最佳偶像》的舞台圈粉了，真想让他当主角吗？
　　回家时，乔宁昀跟顾一铭讨论，“萧景林是不是真的欣赏我的表演啊？”
　　顾一铭觉得萧景林古怪，下意识想说不是，要张口了发现这是一个深坑：说了，就是暗指自作多情，容易让老婆炸毛的。
　　“不单纯是。”顾一铭给个谨慎的答案，“他喜欢夏子衍吧。”
　　“也是。光看《最佳偶像》的舞台，不至于想把我请去当音乐剧的主角吧。”
　　“至于，你很厉害。”
　　顾一铭有点上道了，逮着机会就夸夸。
　　乔宁昀眨眨眼，“你在哄我吗？”
　　“不是。我真的这么认为。”
　　“是的话，我会亲你一下哦。”
　　顾一铭的目光在乔宁昀含笑的唇瓣上转悠一圈，仍旧坚持，“我真觉得你厉害，没哄你。”
　　乔宁昀笑了，挪近点在顾一铭脸颊上亲两口，“不是的话有两下。”
　　老婆居然会套路了。顾一铭不甘愿这么被动，逼近了想要更多的奖励。
　　乔宁昀直接把顾一铭推开了，“希希在门口等我们！别挡着我。”
　　“……”顾一铭：地位如旧。
　　顾一铭默默坐回去，让乔宁昀能够透过窗子去看门口被保姆抱出来的希希。
　　希希变乖了，醒早了见不到乔宁昀和顾一铭不会哭闹，见着人会甜甜地笑。乔宁昀仍然为了昨晚没能陪着希希睡觉而愧疚，一哄老久，吃饭都是捧着碗在旁边看着希希吃的。
　　希希中午睡得多，晚上就玩得晚一些，9点了还在抓着乔宁昀咿咿呀呀。
　　顾一铭觉得儿子可爱，但心里仍希望像是昨天一样见到更可爱的不穿衣服的老婆，“希希该睡觉了，你收起玩具，不要陪他玩了。”
　　乔宁昀觉得有道理，收起玩具，调暗灯光。
　　然后把希希抱回了主卧，一起睡。
　　“……”顾一铭皱眉，“我们洗漱会吵到他，晚上再抱过来。”
　　乔宁昀已经看透了，“洗漱在浴室，放轻动作几乎不会有声音。你想的是别的事情吧？我直接告诉你，不行，今晚希希会一直跟我们待在一起。”
　　顾一铭皱眉，“就因为昨晚没一起睡？”
　　“对啊。你没发现希希今早醒得早吗？醒得早，午觉才睡得久了。午觉睡得久了，这会儿才那么清醒，一直不肯睡觉……他可能是缺少安全感。”
　　顾一铭无力扶额，“他只是对新玩具感兴趣。”
　　“你不满意就睡书房吧。”
　　“满意，这样挺好。”
　　顾一铭妥协：不能做，有老婆抱也好。以后得节制点，不能忘记把孩子接回房间了。
　　希希似乎真的比较喜欢主卧的环境，哄一哄就睡着了。乔宁昀去洗澡，顾一铭试图一起被拒绝了，回头盯着婴儿床里安静的希希思索着：这孩子什么时候长大到单独一间房呢？
　　希希像是感觉到似的，哼唧一声把肉肉的小手伸出来。
　　顾一铭觉得可爱，也就把不和谐的心思抛之脑后，帮着希希盖好被子。
　　片刻后，顾一铭发现乔宁昀洗澡洗得太久了。
　　顾一铭让保姆把婴儿床转到别的地方，才去敲浴室的门。浴室里没有回音，他觉得喊声只会比敲门声更轻微，索性试着开门，没想到一下子就打开了。
　　乔宁昀在浴缸里睡着了。
　　浴室里的雾气都差不多散去了，顾一铭拿了大浴巾，一边捞人一边喊，“乔乔，起来了。”
　　“唔？”乔宁昀懵懵起来，被抱住后下意识勾住顾一铭的脖子。
　　顾一铭感觉怀里的人洗过澡还没自己的体温高，叹叹气，直接抱出浴室。
　　乔宁昀回到松软温暖的床褥，才醒过来了，“我怎么睡着了……希希呢？婴儿床怎么没了！”
　　乔宁昀清醒过来，就要找希希。
　　顾一铭把乔宁昀摁回去，圈怀里帮忙擦干取暖，“没事。我怕吵醒他，让保姆带到婴儿房去了。”
　　“呜。”乔宁昀放心后便是自责，“我怎么就睡着了。”
　　顾一铭安慰，“正常，你早上5点起来以后就没有休息过。”
　　“好吧……几点了，我手机呢？”
　　“给你。”
　　乔宁昀原是睡眼迷瞪，一瞧手机才瞪大了，“师父上热搜了。”
　　顾一铭看过去，见到热搜第一是#陆天硕职场PUA#。
　　乔宁昀点进去，播放起广为流传的爆料视频。视频是陆天硕训斥林文睿和余雅茵的画面，一个接一个，专门挑指责的部分无缝连接，加上剪辑效果让陆天硕变成了霸凌者。
　　“这是断章取义！”乔宁昀急了，“谁在害师父啊？”
　　顾一铭已经猜到了，“是陆若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  2瓶，墨芩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反击了
　　顾一铭不知道陆天硕有什么仇人,  却很清楚自己招了谁的恨。他看看热搜的评论数，再看看营销号整齐统一的口径，稍加考虑就找到了最可疑的人。
　　今天刚刚和他们结了仇、又有能力搞出这种事的陆若洋。
　　乔宁昀正想着陆天硕得罪了谁,  听了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陆若洋对付不了你,  就打算对付我。发现我这边不好下手,  又去找师父的麻烦？”
　　“嗯。排练视频只有剧院有吧？”
　　“对哦。”
　　乔宁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眉头紧皱。
　　“我会处理的。”顾一铭给个许诺，帮着乔宁昀剥开将要湿透的浴巾。
　　乔宁昀挣扎，红着脸瞪过去，“这时候还想做！你怎么这样啊。”
　　顾一铭无奈,  “我只是想帮你换睡衣。你这么睡会感冒的。”
　　“噢。”乔宁昀后知后觉地查看被单，“我没弄湿吧？”
　　乔宁昀看的时候,  没有管从肩膀滑落的浴巾。顾一铭就这么看到了乔宁昀不着寸缕的半身,  目光顺着细腻白皙的皮肤往下，渐渐变得幽深。
　　乔宁昀回过头，看到顾一铭的表情就皱眉，“我果然没冤枉你。”
　　“我错了。”顾一铭叹气，“睡衣在这,  你穿，我去联系公关。”
　　“嗯嗯，我看看师父睡了吗。”
　　陆天硕上次因为嗓子不舒服进了医院，做了全套检查,  发现声带长了较大的息肉需要手术治疗。这个手术对于陆天硕来说是危及声音的重大事件,  陆天硕指定要一个熟悉的医生来做，在等待安排期间先在医院住着。
　　乔宁昀和夏子衍想要关心师父，也得考虑陆天硕的身体状况。他们一拜访,  陆天硕肯定不顾状况拼命问排练得怎么样了。为了避免情况恶化，他们多是发信息关切师父。
　　于是，乔宁昀压下着急的情绪，耐着性子打字问：【师父，你睡了吗？】
　　一分钟后，没有回音。
　　两分钟后，顾一铭拿着几套睡衣回来，“你想穿哪套？”
　　乔宁昀随便挑了一套，“把其他的拿回去吧，谢谢。”
　　顾一铭听出了声音里的低落，“怎么了？”
　　“师父睡了。你联系公关了吗？”
　　“他们会让人压一压恶劣的评论，讨论出得体的正式回应。放心，我看了评论，觉得你师父是正常交流，不是霸凌的人占了大多数，只有极个别成分不明的人在带节奏。”
　　乔宁昀原来不敢看评论的，这么一听才点开了。
　　【这叫PUA？真想让你认识一下我的老板。】
　　【天啊新人这么玻璃心的吗！有理有据的指导也能说成霸凌？】
　　【当事人都说没事，营销号急什么？】
　　【呵呵，我在现场，知道情况比这个严重得多。】
　　热评前三是正常的，第四条纯粹是求细扒的网友点赞上来的，没有赞同的意思。
　　乔宁昀点开了阴阳怪气呵呵怪的主页，“是个新号。不能让他胡说，我举报吧。”
　　“嗯，我开几个号跟你一起举报。人多了成功率高。”
　　“几个号……”
　　乔宁昀抬眼，看向顾一铭。
　　顾一铭坦然承认，“嗯，我有很多号。你以前会翻牌子回评论，我多开几个，被回复的概率会高。”
　　“干嘛这样啊。你是我的榜一，我肯定会回你啊。”
　　“你回了我的小号，就没空回其他人。”
　　“……”
　　乔宁昀服了顾一铭的吃醋模式了。
　　光嘲讽不放料的呵呵怪已经被举报过一波，很快就被删掉了。
　　评论的氛围也比较平和，技术党看出了剪辑的痕迹，分析营销号为什么是如何通过色调、播放速度和特写角度来塑造陆天硕霸凌者的形象：【来，看看营销号怎么搞事的。】
　　吃瓜党记得《最佳偶像》期间的腥风血雨，表示：【相信陆导师的人品。他向来是先夸再提意见的，那么温柔的老师怎么会职场PUA。】
　　没有偏好的路人不会轻易发表对时间的看法，只是吐槽评论转发数：【这也热搜第一？黑子能不能刷数据再买热搜。】
　　乔宁昀松口气，“大家还是明智的。”
　　“林文睿自己发了声明，话少，支持你师父的意思还是明白的。余雅茵也否认了营销号的说法。等师父明天醒了，发个正式声明就可以了。”
　　“有没有查到背后指使的人？真的是陆若洋吗？”
　　“还没查。先把影响降下去。”
　　乔宁昀也发现大晚上叫顾一铭查这查那太为难了，“好，你辛苦了。”
　　乔宁昀帮着顾一铭按摩两下。
　　顾一铭握住他的手，“不辛苦。睡吧。”
　　“希希还没回来。”
　　“哦。”顾一铭反应过来，“差点忘了。”
　　乔宁昀斜睨一眼，“你居然把儿子忘了，哼。”
　　“希希跟你玩的时候，也会把我忘了。”
　　“……是哦。”
　　乔宁昀发现有几分道理，眨眨眼。
　　乔宁昀随手选的是一套奶黄色的睡衣，口袋那里有个探出头的小熊。买的时候想的是颜色鲜艳让希希喜欢，穿起来倒是有蜂蜜蛋糕的甜甜感觉。
　　顾一铭忍不住抱上去，吻住乔宁昀因为气鼓鼓而紧抿的唇角。
　　确实甜甜的。
　　乔宁昀被亲得脸颊泛红，眸子里染上愠怒和委屈倒显得更加晶亮水灵了，“走开啦。”
　　顾一铭很不想走开，但知道这样下去是要睡书房的。
　　“嗯，我把希希带回来。”
　　“我也去。你走得太快了，会把希希弄醒的。”
　　乔宁昀不放心，跟着一块去。
　　小小折腾后，希希睡着的婴儿床回到了主卧的床边。乔宁昀依然是靠近的那一边，侧躺看着，顾一铭只能看乔宁昀的背影，发现这件睡衣格外贴身能显出身材的线条，忍不住伸手抚了一把。
　　乔宁昀一个激灵，转身瞪来。
　　顾一铭绷住脸装正经，“剧院出了声明，表示工作人员不会违背职业道德在微博爆料。那些博眼球的‘现场人员’都不会有人相信了。”
　　“嗯。”乔宁昀真以为是说事，“师兄也说明师父生病了。网友都站在师父这边。”
　　“明天我们去看看你师父？”
　　“你不上班吗？”
　　“请假。你的事情重要。”
　　乔宁昀抿抿唇，眼神柔了下来，“谢谢。”
　　顾一铭想说不用，可是乔宁昀已经转身抱了过来。
　　顾一铭摸摸怀里的老婆，高兴过头，有了危险的想法：要不辞职吧？辞职了老婆会怎么奖励我？
　　“乔乔？”顾一铭打算问问。
　　乔宁昀没回应，呼吸是规律平稳的。
　　顾一铭知道乔宁昀睡着了，亲亲额头，扯过被子好好盖着。
　　一觉睡到自然醒，他们起身洗漱，没多久听到了希希醒来的哭声。乔宁昀哄着，顾一铭去看看公关进度，发现陆天硕昨晚没回复的真相。
　　“昨天你师父在做手术。”
　　“什么？！”乔宁昀惊了，忘了希希在场喊得比平常大声多了。
　　“哎啊。”希希眨巴眼，张开嘴。眼睛圆圆的，嘴巴也是圆圆的，整个小身子又是肉乎乎的，看起来就是个圆圆滚滚的奶团子。
　　顾一铭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乔宁昀看看希希诧异的小表情，笑了，“不怕哦，陆爷爷没事。我今天想去看看他，你乖乖的好不好？”
　　“嗯。”希希应了一声。
　　“希希，你听得懂吗？”
　　希希还是发出了软萌的小奶音，“嗯~”
　　顾一铭想出了个验证办法，“希希，我们不要你了。”
　　希希还是不明所以地应着，“嗯。”
　　乔宁昀倒是生气了，“你说什么呢！希希，不要理大爸爸了。他是坏人。”
　　“嗯！”希希发现乔宁昀转身要走，这一声应得特别欢。
　　“……”顾一铭：我怀疑希希听懂了这句，而且有证据。
　　乔宁昀没有继续气下去，走两步就回来了，“师父的手术顺利吗？”
　　“顺利，在病房休养。现在差不多醒了，要去看看吗？”
　　“去吧，叫上师兄。”
　　顾一铭不怎么想看到夏子衍，可那是看望陆天硕的人，轮不着他来管，也只能点点头抱过希希，方便老婆联系讨厌的夏子衍一块去探病了。
　　希希不是随便应应，看到他们出门也不哭不闹。
　　乔宁昀觉得孩子真懂事，顾一铭觉得保姆掌握了哄希希的正确方式，买的新玩具真有用。
　　不管如何，他们都顺利前往医院了。陆天硕自己没法发声，就希望听别人说话，放弃VIP待遇住的是普通楼层的单人病房，方便去隔壁串门。这时候，陆天硕的房间里正有几个病友看望，你一嘴我一嘴聊得欢。
　　陆天硕没法聊，笑着听，看到他们才坐直了身子。
　　“您慢点。”乔宁昀帮着整理靠枕。
　　病友们知道他们是家属，道个别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
　　夏子衍走到床边，轻声问，“好点了吗？还行就点点头。”
　　陆天硕点点头，露出一个笑。
　　夏子衍注意到了旁边的花束，“他们真客气，还送你花。”
　　陆天硕摇摇头，指了指夏子衍。
　　夏子衍知道不可能是自己送的，猜测，“是我的朋友送的？”
　　“有卡片。”乔宁昀注意到花束里有一张不易看到的纸片，“祝你早日康复，萧景林。师兄，萧景林没有跟你说吗？”
　　“没有，我问问，你陪着师父。”
　　“好。”乔宁昀看向陆天硕，不知干什么就帮忙抚平被子上的折痕。
　　陆天硕却做出了一个抱孩子的动作，眉头微皱。
　　乔宁昀明白了，“希希有保姆看着，没问题的。”
　　陆天硕松开紧皱的眉头，指一指乔宁昀的手机，举起手做出拍照的动作。
　　“你要看希希的照片吗？好，我发给你。”乔宁昀拿出手机，没忘记今天早上希希的可爱状态，“顾一铭，你今早拍了一张吧？也发给师父。”
　　顾一铭配合，发完后顺便跟乔宁昀说了句：【保镖说下面有记者。】
　　乔宁昀努力绷住表情，没在陆天硕面前表示出惊讶。
　　陆天硕只能看不能说，特别喜欢有声音的视频，发现发来视频就轮番看，把希希翻身的简单动作循环播放了好几遍，笑得一脸慈爱。
　　乔宁昀发现师父没注意到自己，才发信息问细节：【赶得走吗？】
　　顾一铭：【不行，马路是公共区域。他们没有过激行为，我们无权赶人。】
　　乔宁昀想了想，再问：【他们进不了医院吧？】
　　顾一铭：【难说。】
　　乔宁昀也知道医院这么大，病人多家属多，记者有心混入稍作乔装，甚至用别的采访名头就能够大摇大摆地进来。记者搞事有一手，搞不成事也可能激怒陆天硕，影响恢复的进度，真的挺棘手。
　　顾一铭看出乔宁昀的担忧，提议：【我让保镖守住门口。你得跟师父说说。】
　　乔宁昀明白这个理，看向床上的陆天硕。
　　陆天硕察觉，投来询问的目光。
　　乔宁昀咬牙说了，“师父，有记者埋伏在楼下，可能会混进医院采访你。为了安全，你尽量待在房间里，好不好？”
　　陆天硕皱皱眉头，用手机打字。
　　乔宁昀以为是拒绝的话，垂眸一瞧，发现是简单淳朴的关切：【你们怎么回家？】
　　乔宁昀笑了，握住陆天硕的手真诚道，“我们绕开就行，没事的。”
　　陆天硕没能完全放松，指了指在走廊打电话的夏子衍。
　　乔宁昀把夏子衍叫回来，说明情况并做出决定，“师兄也跟着我们一起走。”
　　“对。”夏子衍跟着说，“您放心，我们会顾好自己的。”
　　【好。你们早点回去，不用担心我。】陆天硕在手机上打出了这行字，分别发给他们，在对视的时候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像极了替他们操心的老父亲。
　　顾一铭也收到了，对“我们”二字稍显不满：不会要送夏子衍回家吧？
　　乔宁昀发现夏子衍因为昨天熬夜是打车来的，还真有这个打算，“你没开车吗？那我们送你回去吧。”
　　“不用。萧景林会过来。”
　　“萧景林？”
　　“我们没什么。”夏子衍先解释了一句，才说起其他打算，“我叫他过来，是想转移下记者的注意力。记者拍不到师父，可能会跟着我们走呢？”
　　乔宁昀不大明白，“那你们也太辛苦了。”
　　“不辛苦。记者在楼下的话，师父会一直在窗边张望，不肯好好休息的。”
　　“也是。”乔宁昀离开时落了东西，回到病房就发现陆天硕不好好休息，非要在窗边查看记者走没走、到底有几个人了，表情也不似在他们面前表现的那样轻松。
　　“萧景林跟记者们挺熟的，或许能说服他们，问出背后的人是谁。”
　　“嗯……我们觉得是陆若洋。”
　　顾一铭愕然：这个“我们”倒是动听。
　　“我也认为是。但是凡事要讲证据。我们找到证据，就容易反击了。”
　　“好。我陪你等萧景林。”
　　“你回去吧。希希这个时候是醒着的吧？可能在等你呢。”
　　“是吗……”
　　要是说“麻烦了”、“辛苦了”之类的话，乔宁昀不会忘心里去，说起“希希在等”，乔宁昀就能够想象到希希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脸上挂着泪珠的委屈模样，真想回去了。
　　顾一铭也劝，“我们待在一块会引起注意，反而不安全。”
　　“好吧。”乔宁昀妥协，“我先回去。”
　　司机颇有经验，从停车场出去就绕了一条小巷。小巷僻静少有人走，一下子跟医院蹲守的记者拉开距离了。乔宁昀松口气，给陆天硕报个平安，没得到回音就看看热搜。
　　如果夏子衍和萧景林碰头的话，这一会儿已经上热搜了吧？
　　乔宁昀打开微博，没见到师兄倒是见着了师父。
　　陆天硕发了一篇小作文，用对音乐剧赋予的期望，新人演员参演第一部 不顺利将有怎样的难处解释了为什么会在排练过程里表现严厉，再讲述了没有及时回应的原因：嗓子越来越不好，以至于声带息肉越来越大到了需要动手术摘取的地步，昨夜被指责的时候正躺在手术室里。 
　　字字血泪，句句真挚，叫人能够通过文字看到一个热爱事业，不得不与衰老抗争的身影。陆天硕最后还向“误解”自己的人道歉，表示：【我会反省自己，去找一个更能照顾演员感受的排练方式。谢谢你们的关注。】
　　这条长微博一开始只在十几名徘徊，渐渐闯到前十，最后稳居第一许久，是实打实的热度。
　　【qwq看哭了，陆老师辛苦了。】
　　【营销号你们家里没老人吗！没被老师教过吗！哦，你们确实没有，司马玩意。】
　　【昨天说不敢回应的人出来道歉啊！陆老师在做手术！】
　　【真的很有涵养了。希望早日康复。】
　　乔宁昀也看得怅然，“如果真是陆若洋搞的鬼……我是不是害了师父？”
　　“不要责怪自己。”顾一铭安慰，“错的是搞事的人。”
　　“嗯……真的没法查出来吗？”
　　顾一铭原来觉得没必要找证据，看到乔宁昀要陷入自责的怪圈了，才生出找到罪魁祸首的坚定念头，“能，我想想办法。”
　　“辛苦了。”乔宁昀抱过去，蹭蹭顾一铭。
　　顾一铭没有得寸进尺，摸摸头安慰着，“休息下，等会儿还要带希希。”
　　“嗯。”乔宁昀闭上眼睛，趁着没回到家小憩一会儿。
　　顾一铭没让陈秘书抽空查了，找了更专业的侦探。侦探很少接这种网络的案子，但表示不是不能做，从带节奏小号顺藤摸瓜，找着了背后付黑子钱的人。
　　“是匿名公司，可是交易的账号与陆若洋所在的集团有过往来。这点证据不足以反击。”
　　顾一铭皱皱眉头，“盯着，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
　　*
　　陆天硕出院，就回到了排练的剧组。
　　医生嘱咐三个月内不能大声说话，不能过度用嗓。陆天硕还是把大部分的监督工作交给了夏子衍和乔宁昀，自己在旁边看着，是在有想说的话就写在随身带的便签本上，双手递过去。
　　特别隆重，特别仪式感。
　　夏子衍拍下了这一幕，问过同意发上微博。这一发，陆天硕带着《向阳》上了热搜，网友们恭喜陆天硕出院，也觉得排练花絮有意思。
　　【到时候可以把花絮放出来吗？超想看。】
　　【哈哈哈陆教授的字好漂亮啊。】
　　【像极了给我批改作业的老师。不对，我的老师没有这么温柔，慕了。】
　　《向阳》得了第一波热度，不着急宣传，避免引来炒作的揣测，等到林文睿和余雅茵练好了，乐队配合完毕，进入道具、妆发、声效等部门一起上的最后排练期，才发了准备已久的宣传。
　　陆天硕发了，夏子衍和乔宁昀发了，#向阳首演定档#毫无悬念地上了热搜。
　　可是……
　　没多久，另一个叫做《Flames》的音乐剧也宣布定档。日期与《向阳》是同一天，首演的地点同样在A市。
　　乔宁昀看到了，皱起眉头。
　　“这就是在针对我们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在18点


第69章 叫爸爸
　　不光是乔宁昀,  吃瓜群众也发现《Flames》就是和《向阳》对着干的。
　　这部音乐剧不同于《向阳》，是一个有人气基础的同名音乐剧改编的中文版，从立项开始就是万众期待。所以,  出品公司一直保持神秘，想提高观众的期待值,  不该这么随便挑个日子,  紧随其他剧之后宣布定档的。
　　【哇，一个是火焰一个是太阳，音乐剧也炒CP吗（狗头）】
　　【是向阳不是太阳。《Flames》比较占优势吧，基调轻松，没有《向阳》这么苦。】
　　【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都看。】
　　【要是定同一个时候办首演礼呢？如果举办的剧院距离很远呢？】
　　【不一定要赶首演吧？《向阳》没那么傻吧，《Flames》期待值是同类最高啊。】
　　乔宁昀眉头紧皱,  不知说什么。
　　顾一铭不懂音乐剧圈的门道,  问了句，“《Flames》很有名？”
　　“嗯，英文版算个小经典了。演员也是业内口碑很好的前辈，名号打出来会有粉丝无条件买票那种。“
　　“他们故意针对你们。”
　　“就是啊！”乔宁昀气鼓鼓，把手机拍到被子里了,  “太不厚道了！我们又没有得罪他们……等等，我看看他们的主创人员和投资公司是谁。”
　　乔宁昀去搜索，不意外地发现了陆若洋所在的公司以及得罪过的舞台总监荆云兵。
　　“哼，居然和这种烂人合作,  真是……”
　　乔宁昀想骂个痛快,  可是脑海里没有相应的脏话。
　　原来他就不是一个喜欢骂人喜欢爆粗的人，生了希希，更是温和待人,  许久不用难听的词句了。他卡了壳，思索半天还是不想问候别人的家人，只说了一句。
　　“祝你们扑街啊！”
　　顾一铭想着陪老婆生气的，听到这句奶凶的骂咧就绷不住了。
　　“不许笑！”乔宁昀委屈了，“我生气，你干嘛老是笑啊。”
　　顾一铭收起笑，搂过来哄哄。“我错了，可你生气实在是太可爱了。”
　　“严肃点！不许夸我可爱！你想看可爱的就去婴儿房看希希。”
　　“你比希希还可爱。”
　　“走开啦！让我专心生气啦！”
　　乔宁昀没好气推开顾一铭，转身拿过抱枕打两下。
　　力道足，可是打的是一个柴犬抱枕。
　　乔宁昀发现柴犬的笑脸都被打扭曲了，撇撇嘴，顺手帮着整理了一下。
　　顾一铭忍笑，“老婆，你连抱枕都舍不得打吗？”
　　“嗯。狗狗有什么错呢。”
　　“那怎么办？”
　　“下次买个印着你的抱枕。”
　　“……”
　　顾一铭竟也习惯被老婆嫌弃了。
　　乔宁昀就是开个玩笑，看到顾一铭满脸肃然又乖乖说，“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打你。可你老是在我生气的时候说可爱，好讨厌啊……”
　　顾一铭知道自己有错，听到乔宁昀的小埋怨又觉得情有可原：说人讨厌也这么可爱。
　　乔宁昀发现顾一铭的嘴角隐隐有上扬的趋势，恼了，砸来抱枕，“哼！”
　　顾一铭准确接住，轻笑问，“我去抱希希？”
　　“他不是在睡觉吗？”
　　“快醒了。”顾一铭看看手表，“已经睡了两个多小时了。”
　　乔宁昀也想看儿子治愈一下，点点头，“行。”
　　希希正好醒了，在婴儿床里手舞足蹈，看到顾一铭还会笑。顾一铭弯起嘴角，一边逗一边走回主卧，走到门口发现乔宁昀在疯狂打字忙得很。
　　顾一铭也把希希放在爬行垫上，拿玩具先逗着。
　　“等等哦。”乔宁昀对着希希说句，“爸爸在忙。”
　　希希咿呀一声，不玩玩具非要把小手伸向乔宁昀。
　　顾一铭怕乔宁昀心急，稍微按下希希的小胳膊，“乖，先玩玩具？你最近不是喜欢玩这个吗？”
　　“唔。”希希躲开，挪一挪小身子对准乔宁昀那边。
　　顾一铭看着希希倔强的背影，无奈摇头，抬手抱过来，“大爸爸陪你玩。”
　　“呜呜。”希希不甘心地扁嘴，脸颊显得更肉乎乎了。
　　乔宁昀注意到希希哀怨的声音，远距离哄着，“快好啦。小爸爸发完这条微博就行了……唉，《Flames》叫了很多人帮忙宣传，都把《向阳》顶下去了。”
　　顾一铭打开微博，发现真是如此。
　　热搜前列全是#吴青青想看Flames#，#Flames期待值最高#，#用Flames拿影帝#之类的热搜话题，吴青青是一个国民度高的演员，当前有个收视率前列的热播剧，#期待值最高#是迷音协会出于对原版的喜爱发的感慨，表示终于等到了，拿影帝是一个真影帝发的。
　　一时间，《Flames》真算得上是风光无两，把《向阳》比成了一个自己玩的小众制作。
　　乔宁昀不甘心，帮忙再宣传一波。
　　可是乔宁昀人气巅峰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又是形单影只的，哪里比得上对面团队作战。
　　顾一铭不舍得老婆着急，提议，“我买热搜？”
　　“不用。”乔宁昀抿抿唇，“假的数据没意思。他们的关注度真的很高。”
　　“买到前排，热度就变成真的了。”
　　乔宁昀摇摇头，“可能会反噬吧？我不希望别人觉得《向阳》是一个善于炒作的剧组。”
　　顾一铭不勉强，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左看右看，他盯上了玩玩具的希希，试着劝，“我们去找小爸爸好不好？我先把玩具……嗯？”
　　顾一铭还没拿开玩具，就看到希希把手里的小马玩偶扔开了。
　　希希扔开玩偶，抬起手，不等着顾一铭抱自己就趴住了，蹬了蹬小短腿自己往前挪。
　　乔宁昀本是烦着，抬眼看到希希要爬的样子就惊呆了，“希希，你想爬吗？”
　　希希发出含糊不清的嘀咕，继续挣扎向前蠕动，一开始重心不稳还差点往旁边栽倒。顾一铭及时伸手护着，没碰到希希软乎的身子，倒是被挥舞的小手打了一下。
　　“希希不要扶呢。”乔宁昀看笑了，从沙发下来拍拍手，“到爸爸这里来。”
　　希希兴致更高，真的往前爬了一步。
　　乔宁昀惊呆了，想抱起希希亲一口，“哇。好棒哦。”
　　“等等，让他再爬一下。”顾一铭觉得希希还有力气往前，劝住乔宁昀。
　　乔宁昀停住了，微微皱眉看着希希在爬行垫吃力地挪动着：呜，好想抱抱，好怕希希摔倒。可是惯下去是不行的，必须给希希锻炼的机会啊。
　　顾一铭注意到乔宁昀要担心哭了，也想过去安慰。
　　但是希希需要一个人护着。
　　希希不懂爸爸们的纠结，一挪一挪在垫子上玩得挺开心的。不觉累，不觉烦，努力迈出了第二步，还会昂起头冲着乔宁昀笑笑。
　　乔宁昀看得嘴角上扬，往后看看，确定自己没有挡着摄像头就松口气——这么可爱，当然要留作纪念了。
　　希希成功第二步，再动第三步就不难了。小家伙摇摇晃晃爬出了好几步，就要到垫子边缘又觉得累了，一下子坐住，向乔宁昀伸出手奶声奶气地哼唧，“哎啊。”
　　乔宁昀彻底忍不住了，抱起来，“希希真乖，都会爬了。”
　　顾一铭也终于能过去，把老婆孩子一起抱怀里，“不错，下次可以更远。”
　　“喂。”乔宁昀斜一眼，“不要给希希那么大压力嘛。”
　　希希学着说，发出不够清晰的小斥责，“喂！”
　　“噗。”乔宁昀觉得好玩，但也不希望希希学骂人，“好啦，我错了，以后不骂大爸爸了。”
　　顾一铭：还有这好事？
　　希希眨巴眼，一脸无辜地盯人。
　　乔宁昀看着看着，忽而好奇，“或许……希希也想骂你？”
　　顾一铭心想有可能，但是表面上还是要挽个尊的，“不会。你也不要骂我了，会让家里的氛围变差的。”
　　“嗯。”乔宁昀敷衍一声，就转过头跟希希互动了，“希希，我们看看录像好不好？”
　　顾一铭知道自己此刻得不到老婆关注了，默默去调监控视频。
　　监控视频完整地记录了希希努力往乔宁昀爬出六步的可爱样子，软萌中带有小倔强，叫乔宁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给顾父、顾母、邢烨、乔宁耀和师父都发了一份。顾母和邢烨是个夸张性子，马上说“我现在就过去”，乔宁耀忙是忙，得空的第一时间说句恭喜，发个红包。
　　顾一铭在旁边闲来无事，看一眼微博。
　　热搜已经变了天了。
　　1、#团魂是乔乔#
　　2、#牧璟期待向阳#
　　3、#霍予问向阳有没有乔乔#
　　4、#向阳主题曲#
　　5、#宫鑫阳我也期待#
　　6、#营业盛世#
　　前六直接被包揽，营业盛世后面更是跟着一个爆字，点进去会发现更多明星和娱乐大V转发《向阳》宣传微博。后面还有更多关于向阳的热搜，《Flames》只能见缝插针在热度的肉汤里面找点渣子果腹，变成凄凉那个了。
　　网友也没有表示反感，还觉得喜闻乐见。
　　【啊啊啊本命营业了，谢谢乔乔，谢谢向阳。】
　　【向阳的故事好真实啊……说的不就是我这种996的社畜吗。】
　　【点进去前：又买热搜。点进去后：卧槽这是什么营业盛世。】
　　【听主题曲前：炒作。听主题曲后：呜呜呜好听破防了，搞快点。】
　　顾一铭看得皱眉：他还没买热搜，热搜已经是向阳的天下了？
　　“乔乔，你看微博了吗？”顾一铭觉得有必要给老婆看看。
　　乔宁昀摇摇头，“没有，不过一直有人给我发信息。你抱下希希。”
　　“嗯。”顾一铭抱回崽崽，摸个头。
　　希希昂起头看顾一铭，指着乔宁昀咿呀了一下，圆溜溜的眼睛写满了困惑。
　　顾一铭莫名品出了同病相怜的意味，“不要难过，小爸爸等下会想起我们的。我们在家里还是有地位的。”
　　乔宁昀忙着回信息，还有空吐槽了一句，“希希一直有地位，你嘛……”
　　言尽于此。
　　顾一铭无奈，把希希抱好了，“我和希希是一起的。”
　　乔宁昀笑了笑，说起正事，“牧璟和宫鑫阳帮我找人宣传了，热搜被《向阳》承包了。还好，《向阳》质量好，没有引起反感，还吸引了不少对音乐剧感兴趣的网友。”
　　《Flames》有国外版的人气基础，可是受众大多是音乐剧圈里的死忠。题材上来说，《Flames》讲述的是中世纪贵族的爱恨情仇，水土不服，《向阳》描绘现代年轻人的生活，更接地气。所以，《Flames》对于圈外人的吸引力完全比不过《向阳》。
　　牧璟、霍予和宫鑫阳是实打实的流量，下场宣传会有极高的关注度，而且完全出于人情的帮忙也比《Flames》那边给钱合作的宣发要讨喜得多。有流量打头，加上乔宁昀当梦想嘉宾那会儿结识的娱乐大V，名嘴还有合作过的明星助力，更是将《向阳》的热度推上一个台阶了。
　　顾一铭也知道吸引新观众的前景远远比稳固老观众要光明得多，点点头，“预售怎么样？”
　　“翻倍了，应该能反超《Flames》。”
　　“剧院安排没问题了。”
　　“嗯！能抢到最大、最中心的市剧院了。他们原来优先给《Flames》的，看到预售数量，愿意给我们多一点机会了。”
　　乔宁昀开心，走过来亲了下希希，“真好，宣传仗打赢了，也没有错过希希第一次爬。”
　　顾一铭实事求是，“不会错过，家里有监控。”
　　“亲眼见到，和后来看监控视频是不一样的！”
　　“好。”顾一铭给老婆顺顺毛，“希希这么乖，不会让你错过的。”
　　乔宁昀趴在地上，保持平视跟希希诚恳商量，“嗯。希希啊，爸爸接下来经常要去剧院，你要是想说话，想走路，要挑我在的时候做哦。求求你啦。”
　　希希似乎听懂了，抬手给了乔宁昀一个像模像样的摸头杀。
　　乔宁昀愣住，而后直起身兴奋说，“你看到了吗！希希超级可爱！”
　　“嗯。”顾一铭轻笑，盯着乔宁昀粲然的笑颜说，“超级可爱。”
　　乔宁昀顾着高兴，也没留意顾一铭的调戏，“希希，我们再爬爬好不好？”
　　希希哼唧应着，被放在垫子另一边也没哭。
　　顾一铭过去护着，顺便拿手机录制。他想到监控能录下希希的举动，放任镜头跑偏，对住捏起软音比希希还能撒娇卖萌的乔宁昀一阵拍，嘴角疯狂上扬。
　　老婆真的太可爱了。
　　*
　　首演在即，《向阳》进入了最后的排练期。
　　乔宁昀特别在意，延长了在剧院呆的时间。还好，希希也大了不少，不会看不到乔宁昀就哭得撕心裂肺，顾一铭好好安排工作，尽量陪着希希，叫乔宁昀出门的顾虑更少些。
　　一转眼，《向阳》首演礼要开始了。
　　乔宁昀必须出席，想到希希就为难了，“怎么办？现场这么乱，肯定不能带希希去的。”
　　“我带他在后台待着？”
　　“不行。”乔宁昀很清楚参与人员的脾性，“他们在后台是随便抽烟的，希希受不了烟味。”
　　“你去，我在家陪着他。三个小时没什么的。”
　　“可是……你不能去啊。”
　　乔宁昀平日开玩笑说顾一铭没地位，心里还是把顾一铭当成重要的人。不光是他觉得顾一铭重要，剧组也觉得投资人不到场不合适，希望他们一块参与。
　　顾一铭倒是无所谓，“没事，去了还要应酬。在家挺好的。”
　　“真的吗？你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不……”顾一铭打了半截，发现乔宁昀说着说着就上来挽胳膊，还给了轻抚的安慰动作。
　　顾一铭找到机会，正色道，“有一点。”
　　其实他真的无所谓，还觉得不用去现场应酬美滋滋。在家带娃不香吗？跟着高清镜头各个角度看老婆，比身处闹哄哄现场，一不留神就发现身边没人，时不时带希希去后台休息舒服多了。
　　这番心里话，顾一铭选择不说，装个无奈博取乔宁昀的同情。
　　乔宁昀当了真，“呜，对不起啊。我尽快回来陪你。”
　　“你过后补偿我。”
　　“好。”
　　顾一铭终于弯起嘴角：很好，成功了。
　　首演礼当天，乔宁昀出门，顾一铭带着希希在门口送别。等车子走了，顾一铭回到主卧，把希希放在有护栏有玩具、爬行垫组成的小乐园中间，打开电视，一边陪孩子玩一边看首演礼的动态。
　　希希听到声音，好奇转头，却因为护栏的遮挡看不到电视。
　　顾一铭早算到了这点，摸摸希希的小脑袋，“你还小，不能看电视。等小爸爸出来了，我再让你看两眼。”
　　希希眨巴眼，把手里的玩具递给顾一铭。
　　“果然听不懂。”顾一铭摇摇头，拿过玩具陪着玩。
　　前面一小时，乔宁昀在后台准备。到了正式开始的时间，乔宁昀才出现在了镜头前，回答主持人的问题，跟其他主创人员一起合照。
　　首演礼就是简单走个过场，在媒体前宣传，重头戏是后来的正剧。
　　这个部分是不会公布的，可顾一铭是投资人，可以利用剧组内部的拍摄实时观看。他对音乐剧不感兴趣，比较想看台下的乔宁昀，可是灯光一暗也就能看个轮廓，想了想还是选了对舞台的镜头去瞧，希望看懂一些，跟乔宁昀有些聊天的话题。
　　顾一铭还是高估了自己，看了会儿就困了。
　　他是被乱爬的希希给吵醒的。
　　顾一铭睁眼，发现希希没有老实玩玩具，把他当成架子往上攀。他赶紧抱好了，叹叹气，“我真不适合看音乐剧……好，爸爸陪你玩。”
　　“爸爸。”希希忽而跟着学，奶声奶气叫了清晰的一个词。
　　顾一铭愣住了，“你说什么？你叫我爸爸？”
　　希希听到爸爸两个字，乖乖重复，“爸爸。”
　　顾一铭惊喜，抱住希希亲一口，“乖，都会叫爸爸了……等等，乔乔不在，你怎么挑这个时候？”
　　希希不知道他说什么，因为突然被举起来咯咯笑着。
　　顾一铭已经能够预想到乔宁昀的失落了，想了想，跟希希商量，“今天不算。等下小爸爸回来了，你冲着他再叫一次，好不好？”
　　“嗯！”希希用欢快的小奶音应着，笑得甜甜的。
　　顾一铭跟着笑，大胆发言，“你先叫我爸爸，是不是更喜欢我？”
　　希希眨巴眼，不说话倒是挣扎着要下来。
　　顾一铭看出了嫌弃的意思，皱皱眉头，而后就想开了。
　　“没事，我也更喜欢你小爸爸。”


第70章 干爸爸
　　首演礼现场,  乔宁昀认真看着舞台的表演。
　　林文睿和余雅茵经过那么多次排练，有了演出的本能。紧张是必然的，但他们熟能生巧,  不用多想就能表达出应有的效果，偶尔的生涩和角色高度贴合,  转化成了难有的灵气,  像是清晨枝叶被阳光照亮的露珠清新又灼亮。
　　乔宁昀亲眼看着两位新人成长起来，欣慰，也羡慕。
　　他好想站到舞台上啊。
　　演出结束，观众如雷般的掌声连绵不绝。乔宁昀也从剧情的情绪里出来，看了一下在场观众,  见着一张张感动的脸，他没能彻底松口气,  等待离场时搜索《Flames》那边的首演情况。
　　《Flames》继续跟《向阳》对着干,  首演定在同一时间，地址选在相反的剧院让观众没法两头跑，非要二选一，甚至放出了不体面的狠话：“每一幕都是精华，如果您因为难以抉择错过了首演,  可以申购下一场。首演期间，订票八折，还有精美礼品相送。”
　　将不看首演的原因归咎于难以抉择，在首演期间订票可以享受折扣……
　　分明是针对《向阳》这一边,  就差明说：“你们看不惯那边的戏,  可以过来订票，我们这边打折哦。”
　　《Flames》的表演有彩蛋，比《向阳》结束得稍晚些,  可微博上已经有很多反馈了。
　　【超震撼！不输原版！】
　　【还有彩蛋太良心了吧……幸好买的是这边。】
　　【资深演员就是不一样。感情充沛，水平稳定，我旁边的人都在休息的时候订了下一场的票。】
　　【朋友听说都羡慕哭了，可惜市剧院太远了，赶不过来】
　　乔宁昀看得直皱眉。
　　《向阳》就是市剧院首演的。夸就夸，非要踩别人一脚不大厚道吧。
　　相比之下，《向阳》的反馈就和平得多。有的人简单发一句好看，晒晒票根，有的人会发个视频，照一下自己哭红的眼睛，有的人手速挺强的，发了一篇长长的小作文，错别字多了点，但也显示出评论的真实。
　　路人观感方面，算是不相上下吧。
　　乔宁昀稍稍松口气，看其他人差不多离场也起了身。
　　他先走向了迷音协会的伏泉明会长。迷音协会当然不会错过《向阳》和《Flames》的首演，不同于普通观众二选一的为难，他们选择抽签分成两拨，分别观看首演礼，再反过来去看另一部没抽到的音乐剧。看了两部，才能给出公允的评价，保住协会的名声。
　　也就是说，迷音协会的观感十分重要。
　　乔宁昀不至于去卖人情作弊，就希望提前打听下，“伏伯伯。”
　　伏泉明回过头，看见是他就笑了，“来了啊。”
　　“您怎么好像在等着我？”
　　“不是好像，就是等你。我想找人讨论《向阳》。”
　　乔宁昀想不到跳过寒暄直入正题了，忐忑，“您觉得怎么样？”
　　“不错。整体完成度很好，歌曲传唱度和深度都能打。但是主演还是经验不足，细节上处理得粗糙了点。比如第一幕的结尾……”
　　伏泉明不会像是普通观众随便定一个“好看”或者“不好看”，认真分析。
　　乔宁昀耐心听着，发现伏泉明没有用上给面的“新人演成这样不错了”，用的是成熟演员的考核标准。
　　乔宁昀正想听这种公正的评价，听完就笑了，“谢谢您。”
　　“谢我？”伏泉明讶然，“大部分是批评。你不觉得我要求太高吗？”
　　“不会啊，都是很中肯的评价。”
　　伏泉明倒是对自己有点数，“对于新人来说算是苛刻了吧。”
　　乔宁昀摇摇头，说出自己的看法，“对新人用另一番标准评价才是对他们的苛刻吧。缺点被模糊了，他们就不知道前行的方向，下一次可能再犯。他们下一次就没有专属于新人的温柔待遇了，更容易受打击。”
　　伏泉明若有所思，“你怎么像个过来人似的？”
　　“只是我的个人理解。”乔宁昀笑了笑，不提前世真的差点受打击的事情了。
　　他第一次的主角是师父力保争来的。师父总说新人需要锻炼，叫别人提建议也温柔些。他确实收到了不少友善的点拨，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全是“小缺点”，第二次当主演失去了新人光环，经历了真正的严厉批评，花了不少功夫调整心态。
　　乔宁昀以过来人的角度看，觉得对新人的温柔有时候是一种残忍。新人时期夸无可夸，还有一个“灵气”兜底，第二部 就进入“成熟”时期，骤然被高标准去审视考核，心态极其容易崩。 
　　伏泉明看出他不想细说，不纠结，说起正事，“没错，不少昙花一现的新人就是毁在心态上。我们的想法有道理，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你师父就不喜欢这样直白，还叫我鼓励林文睿呢。”
　　乔宁昀忽而好奇，“师兄第一次公演的时候，您是鼓励还是平常对待？”
　　“表面鼓励，但是你师兄私下找来问了，我就说了实话。”
　　“师兄直接找你问了？”
　　“是啊。”
　　乔宁昀愣住。
　　看来，主角受夏衍不光以前世的他为原型，还超越了他，不犯他曾经犯过的错。
　　伏泉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做主演的时候，也可以这样办。我当着你师父和你老公的面，绝对一句重话也不敢说。”
　　“嗯。”乔宁昀这才想起顾一铭，“谢谢。”
　　伏泉明注意到他的眼神扫向手表，明白不想继续聊的意思。恰好，伏泉明也想回家休息了，顺着乔宁昀的意思说了句，“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好。我送您。“
　　“不用。回头我看了《Flames》的公演，再跟你聊聊。”
　　“嗯嗯，伏伯伯再见。”
　　乔宁昀还是送到了门口，确定伏伯伯和司机会面才转回头打电话。
　　顾一铭秒接，“老婆。”
　　“希希睡了吗？”乔宁昀发现背景安静，稍稍放松了一点。
　　“没，在玩玩具。要跟他说吗？”
　　“算了，他听到声音见不到人反而会哭的。我现在回去，最多一个小时到家。如果希希哭了，你就给他唱小熊家的主题曲，抓着他的手慢慢做画圈的动作，能管点用。”
　　顾一铭知道小熊家的主题曲是多么幼稚，果断拒绝，“不用，我有别的办法。”
　　“给你个建议嘛。”乔宁昀撇嘴，“好啦，我回去，你继续陪着希希。”
　　“注意安全。”
　　“嗯嗯。”
　　乔宁昀挂掉电话，快步跑去找保镖和司机了。
　　*
　　司机经验足，挑了一条最快的回家路，短短45分钟就到了家。乔宁昀在路上用消毒湿巾擦手擦脸，注意到顾一铭抱着希希在外廊等着，扔开东西下车就跑，不断挥手想引起希希的注意。
　　希希确实注意到了，也挥手。
　　“乖。”乔宁昀伸手去抱，还记得跟顾一铭解释，“我消毒过了。”
　　顾一铭轻哼，“希希没这么脆弱，今天还在地上打滚。”
　　乔宁昀震惊，“你没阻止他吗？”
　　“平地，周围没东西，动作没有危险。”
　　“好吧。”乔宁昀抿抿唇，“有录像吗？我想看看他怎么滚的……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想看看希希自己玩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顾一铭并没有在意，“我知道，我调出来给你。”
　　“谢谢。你发我手机上，我等一下再看。”
　　乔宁昀也不急于一时，回头陪着四个小时没见着的希希玩去了。顾一铭跟到旁边，玩手机的时候顺便跟他聊聊天，“首演怎么样？”
　　“不错，跟预想的差不多。希希今天怎么样？”
　　“很好。希希，小爸爸回来了。”
　　顾一铭忽而转向希希，指着乔宁昀强调一遍。
　　乔宁昀觉得奇怪，“你这是怕希希忘了我吗？”
　　顾一铭：我在引导希希开口叫爸爸。
　　为了制造惊喜效果，这话得藏在心里。顾一铭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继续跟希希尬聊，“没，医生说要跟希希多说话。希希，他是小爸爸，我是大爸爸，你有两个爸爸，你会叫爸爸吗？”
　　乔宁昀感觉耳边全是“爸爸”，不大适应，但没打算顾一铭的无聊发言。
　　希希看向乔宁昀，叫了句，“爸爸。”
　　“什么？“乔宁昀惊讶，“希希，你在叫爸爸吗？”
　　希希乖巧一笑，重复着，“爸爸。”
　　乔宁昀真以为希希是第一次开口，欣喜若狂变成小话痨，“哎！顾一铭，你听见了吗？他在叫爸爸。希希，这也是爸爸，再叫一次好不好？”
　　“爸爸。”希希相当给面，一句接一句愈发的清晰。
　　“乖！”乔宁昀笑着笑着，声音有点哽咽了，“真乖……”
　　顾一铭正满意于自己排出来的“第一次叫爸爸“的戏，发现乔宁昀要哭又慌神了，“怎么哭了。”
　　“感动，还有愧疚。我在外面忙，希希在家学叫爸爸。”
　　顾一铭想不到有这理解，无奈劝，“希希会理解你的。来，希希帮小爸爸擦眼泪。”
　　顾一铭拉着希希的手，去蹭乔宁昀的脸颊。
　　希希作为一个小工具人，无所谓还觉得好玩，听到“爸爸”两个字又触发了语言功能，“爸爸。”
　　“哎，真乖。”乔宁昀无论听几次都感慨得不行，在希希小肉脸上亲两口。
　　顾一铭拿了纸巾，给乔宁昀擦擦眼泪。
　　乔宁昀也没哭多久，“没事啦。”
　　“要喝水吗？”
　　“要。”乔宁昀发现自己声音哑了就举起手，表情乖乖的。
　　希希不知道他们做啥，但也跟着举手手。
　　顾一铭被两只宝宝一模一样的可爱表情给萌到了，心甘情愿去倒水。倒水的时候，他突发奇想给乔宁昀用了带吸管的水杯，给希希用了颜色一样的奶瓶，回过头一人给一个。
　　乔宁昀感到莫名其妙，“干嘛给我这个瓶？”
　　“怕水撒了。”顾一铭掰扯，“希希会把人当架，往上爬。”
　　正好，希希喝够了水，扭来扭去往顾一铭怀里钻，瞪着小短腿试图往上爬。
　　乔宁昀也就不多想了，举起杯喝水。
　　“双手，教一下希希。”顾一铭故意说。
　　“哦。”乔宁昀真用双手捧着杯喝水水了。
　　顾一铭偷笑，赶紧把乔宝宝喝水的样拍下来。
　　乔宁昀没在意，发现希希在顾一铭怀里扑腾就说，“你摘掉手表……哦已经摘了，袖扣也没了。你怎么穿着衬衫？穿家居服不好吗？”
　　顾一铭皱眉，“要是陈秘书来了怎么办？”
　　“他见过你穿睡衣啊？”
　　“他只见过我穿黑色或者灰色的睡衣，老婆，以后只买你和希希的亲装就可以了。”
　　乔宁昀撇嘴，“我已经专门给你挑了最严肃的蓝色了。”
　　“那是粉蓝色。”
　　“粉蓝色也是蓝色啊。”
　　“上面印着小熊。”
　　“希希喜欢啊。上次你穿，他一直盯着看呢。希希，大爸爸穿新睡衣好看，对不对？叫一声爸爸，让大爸爸愿意跟我们穿亲装。”
　　希希倒是注意起摇晃的红色，指着叫，“爸爸。”
　　“要喝吗？“乔宁昀擦擦习惯，递过去。
　　希希没喝，扭头拿起积木，“爸爸。”
　　乔宁昀感觉不大对，却还是按着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理解，“要我陪你玩吗？”
　　希希晃了晃积木就失去兴趣，扔到一边，爬到了熊玩偶面前继续叫，“爸爸。”
　　乔宁昀不认为这是在呼唤他了，皱眉。
　　顾一铭实事求是，“希希不知道爸爸的意思，就是叫着玩吧？”
　　“嗯。”乔宁昀也接受现实，“我高兴得太早了。”
　　顾一铭搂过乔宁昀安慰，“会发音也不错。”
　　乔宁昀也只能这么想了。可是，希希对着管家也昂起头清晰喊一句“爸爸“，对着小狗玩偶叫声“爸爸”就用小手去乱抓，抓得起劲还咯咯笑，就叫他看得不是滋味了。
　　顾一铭倒是挺会安慰人，“他可能认为那只狗是我。”
　　“噗。”乔宁昀忍不住笑了。
　　顾一铭弯起嘴角，搂过乔宁昀亲一口，“真好哄。”
　　“因为你今天表现好啊。”
　　“我等下表现会更好。”
　　“喂！”乔宁昀听得脸颊一热，挣开了，“正经点。”
　　顾一铭看了看希希，还真的正经起来了，“嗯，先陪孩。”
　　乔宁昀纠结了，“可是……我好累，想早点睡。你明天也要开视频会议吧？还是好好休息。”
　　“唉。”顾一铭妥协，“我去洗澡。”
　　“嗯，我哄希希睡觉。”
　　顾一铭顿住脚步，回头说了句，“等下哄我。”
　　“……”乔宁昀脸颊更热，小声应了句，“好。”
　　乔宁昀哄完了希希，让保姆看着也去洗漱了。他洗完了，发现顾一铭还在书房忙着，便自己看看手机，手机里有不少未读信息，最重要的两条来自夏衍和伏泉明。
　　夏衍：【要去看《Flames》的演出吗？】
　　伏泉明：【乔乔，我们迷音协要组织第二次等看演出的队伍了。你要不要过来？你跟我们一块去，能避免尴尬。】
　　乔宁昀看看这两条信息，忽而觉得夏衍跟迷音协会一块去也是不错的选择。他分别跟两边说了，成功让夏衍也加入了迷音协会的队伍。
　　到时候，他们三人会跟迷音协会没看过《Flames》的会员队伍一块去。
　　伏泉明把他们拉入了迷音协会的群，爽朗道：【行，我订票了，你们还有什么朋友要一起去的吗？】
　　乔宁昀想到了顾一铭，跟伏泉明说句：【请等一下。】
　　《Flames》搞了个首演期间打折的活动，乔宁昀怕票卖完了也怕伏泉明久等了，快步跑去书房。他跑得快，步声音就大，到了书房门前看到的是顾一铭慢条斯理操作电脑的样。
　　看起来很闲，可是……
　　“你喝了咖啡？”乔宁昀注意到旁边的杯，“遇到难事了吗？”
　　顾一铭以前没咖啡不能活，现在为了带希希睡觉时间不稳定，把咖啡给戒掉了。只有特别烦或者准备通宵的时候，顾一铭才会来一杯。
　　以顾一铭刚才咬耳朵说“等下表现更好”的样，乔宁昀不觉得顾一铭打算通宵工作。那么，喝咖啡就是遇到烦心事，喝来过过瘾
　　顾一铭看看咖啡杯，皱眉，“忘了收这个。”
　　“真的遇到麻烦了吗？”
　　“工作上有点问题，明天要去公司，不能带希希了。”
　　“这样啊。”乔宁昀看了看手机上伏泉明发的【明天8点集合】，为难了。
　　顾一铭看出来了，“你忙你的，我可以带希希去公司。”
　　“不会妨碍你的工作吗？”
　　“不会，放休息室让保姆陪着，我偶尔过去看看。”
　　“我也可以带着啊。”
　　“你要去看音乐剧，不方便中场离开吧？”
　　乔宁昀愣住，“你怎么知道的？”
　　“伏伯伯跟我说了。他猜到你要问我，提前知会了一声。”
　　“噢。”乔宁昀还是觉得不安，“我不去也行的。”
　　顾一铭轻笑，拉了乔宁昀，“过来。”
　　乔宁昀心虚，也就乖乖坐到顾一铭怀里了。
　　顾一铭抚着他，柔声哄，“真没事。我跟陈秘书一块工作，他能有什么意见？倒是你，拒绝伏伯伯，《向阳》怎么竞争年度音乐剧？”
　　“不会，那是看实力选的。”
　　迷音协会会评选两部年度音乐剧，一部国内一部国外。《向阳》和《Flames》很可能是竞争对手，所以明天和迷音协会一起看有两个好处：实时沟通刷印象分，了解《Flames》的优缺点，知己知彼。
　　乔宁昀心里清楚，但不希望顾一铭为此影响工作。
　　顾一铭便出了最后一招，“我舍不得希希，已经跟伏伯伯说不去了。”
　　乔宁昀笑了，勾住顾一铭的脖软软说，“我也舍不得你辛苦啊。一边工作一边看娃，很累的。”
　　“嗯？”顾一铭顺势搂紧，抵着鼻尖问，“今天对我这么好。”
　　乔宁昀闷闷哼唧，“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顾一铭没说话，蹭蹭鼻尖就吻上来。
　　乔宁昀乖乖回应，一会儿后突然想起了关键，“啊呀，希希一个人在主卧呢……我以为我很快就会问完回去，没叫保姆。”
　　顾一铭搂紧了，把乔宁昀按在怀里不让走，“现在叫也行。”
　　乔宁昀感觉到了紧贴的异样，犹豫了下，用手机去叫保姆了。保姆秒接，乔宁昀轻声交代，用眼角余光悄悄瞥顾一铭，没将那份得逞的笑意看清就被抱到书桌上，抿唇忍住惊呼，好一会儿才稳住乱掉的呼吸，在轻喘间隙跟走到主卧的保姆说，“嗯，拜拜。”
　　乔宁昀挣扎不开，只能庆幸刚才顺手把书房的门给关了。
　　他们好一会儿才再次洗澡，发现监视器里的希希和保姆都睡得熟，就没有坚持领回希希，调个早点的闹钟等第二天再说。
　　第二天，乔宁昀带着希希，顾一铭去应付上门的陈秘书。
　　“什么？”陈秘书震惊的大嗓门穿透书房的门，清晰传到了婴儿房。
　　乔宁昀紧张了，抱起希希去瞅瞅。
　　陈秘书正好夺门而出，出来看到乔宁昀勉强笑笑，“早。”
　　“早上好。”乔宁昀小心翼翼问，“怎么了？”
　　陈秘书考虑到希希就把声音降低了，轻声问乔宁昀，“你不能带希希吗？希希去公司，有点不像话吧。”
　　“能，我在家呆着。“
　　“不行。”顾一铭跟着出来，“你和伏伯伯说好了。”
　　乔宁昀抿抿唇，“我也是希希的爸爸，有责任……”
　　希希听到“爸爸”，眨眨眼叫了一句，“爸爸。”
　　陈秘书呆住，“七个月就叫爸爸了？”
　　“爸爸”就是个发话指令，希希听到了，面向陈秘书也叫了一句，“爸爸。“
　　陈秘书当场懵逼。
　　顾一铭有了主意，“陈秘书，希希都认你当干爸爸了，你给点面？”
　　“爸爸。”希希还在学舌，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陈秘书。
　　陈秘书不知道希希对着奶瓶也会叫爸爸，被萌化，就这么答应了，“行！带希希一起去公司。”


第71章 一起去
　　陈秘书心软,  事情就好办了。
　　顾一铭上班时带着希希和保姆，与乔宁昀说好中午交接。乔宁昀现在是无事一身轻，能够好好跟迷音协会一起看演出,  前往时还看到顾一铭发来的逗比视频。
　　陈秘书发现希希叫爸爸是无意识的了，可是希希太可爱,  手舞足蹈笑得萌萌哒,  陈秘书也有儿子，最抵挡不了萌娃攻势，把文件放到一边，发现希希感兴趣就把一丝不苟的领带摘下来当陪玩的玩具了。
　　乔宁昀笑了，好奇自己带希希去剧院是不是也是这种效果。不过,  剧院的声音太大了，希希不适合去,  只能以后再说了。
　　迷音协会的集合地点是《Flames》第二场演出的剧院,  可谓是人山人海。但是，人山人海是一楼的亲子活动造成的，真正观看《Flames》的人不多。
　　“真不多。”伏泉明说，“我们那么晚订票，还能有不错的位置。”
　　乔宁昀看了看票,  惊讶，“昨晚也打折了？”
　　“是啊。说是回报剧迷才延长活动……我看是销售量不理想吧。”
　　“听A队说，《Flames》有欣赏门槛，对普通观众不友好。中场休息的时候,  观众有很多讨论的声音,  但停留在剧情的表面，不去挖掘故事深度。
　　A队就是迷音协会去看《Flames》的那一拨，连现场的情况也记。
　　伏泉明若有所思,  “我们B队也注意了中场休息。《向阳》的观众倒是愿意去看故事背后的东西。”
　　夏子衍听到这，问了句，“你们评点会考虑普通观众吗？”
　　“当然了。年度音乐剧是结合口碑和影响来看的。”
　　“哦。”夏子衍点点头，跟乔宁昀对视一眼。
　　乔宁昀从中看出几分欣喜，回了一个笑：是啊，《向阳》在普通观众方面是占优势的。《Flames》在宣传上注重原作的名气，一味拉高逼格，忽略了“科普”的重要性。
　　众人闲聊几句，听到通知就入场了。
　　乔宁昀和夏子衍坐一块，在迷音协会的成员后面。所以，灯光暗下，乔宁昀依然能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迷音协会的一举一动，稍微分心观察了下。
　　开场时，迷音协会十分认真，还调整角度试图看得更清楚。
　　第一幕结束，迷音协会面面相觑，没有说话，可是纠结的表情不像是心上。
　　第二幕开始，迷音协会有了三个低头玩手机的人。
　　后来，玩手机的人抬起头了，就是不停有小动作看起来坐立不安，其他人看得专心，中场休息的时候会讨论一下，观点一致：还可以，但也就是可以。
　　《Flamse》对于普通观众来说不友好，对于资深观众来说又是平平无奇——原版珠玉在前，改编版本想要超越实在是太难了。
　　乔宁昀听了讨论才知道，那三个玩手机的会员是迷音协会里比较特殊的存在。他们对音乐剧兴趣浓厚，可没有系统了解过，点评带有极强的主观色彩，结合起来却反应了大多普通观众的心理。
　　结束后，伏泉明私下跟乔宁昀说了句，“我们还是偏向于《向阳》。”
　　乔宁昀多问了一句，“A队呢？他们怎么看待？”
　　伏泉明笑了，把他当自己人有话说话了，“他们那边的说法是挺惊喜的，具体还得开会讨论。放心，《向阳》很出彩，在我们这里的评价不会差的。”
　　迷音协会评价好，业内的口碑也就是中上水平保底了
　　乔宁昀松口气，回头跟夏子衍说了这个好消息。
　　夏子衍放了心，“我们跟师父说一声？”
　　“嗯。这是要视频吗？师父不方便说话吧。”
　　乔宁昀以为是发信息，看到夏子衍发视频请求就愣了。
　　夏子衍解释，“他想看看你。你等下要去接希希，没法跟我一块回去吧？”
　　“是哦。”乔宁昀赶紧整理下自己。
　　视频接通，陆天硕在摇晃的画面里跟他们打招呼，叫人看不清楚。夏子衍让陆天硕找地方坐下，自己拉着乔宁昀去旁边，找一个稳定的高台子固定手机，“师父晃悠，我们只能尽量稳定了。”
　　手机固定了，夏子衍就收回手。
　　于是，新信息来的时候，夏子衍没能及时拿回来，而乔宁昀盯着手机一不小心看全了。
　　萧景林：【备案了，警方会逮捕他。】
　　乔宁昀愣了愣，才扭开头。
　　“不用避开。”夏子衍倒是说开了，“我本来就想告诉你们的。”
　　乔宁昀回过头，懵懵地看着夏子衍。
　　陆天硕也在那边追问，“什么事？”
　　夏子衍确认周围无人，才说了，“我昨天去萧景林的工作室，被他的爸爸下药了。我及时发现，没有损失，保留证据报警了。”
　　剧情里的下药情节，提前发生了。不过，原作里没这么简单解决，夏子衍喝了，没有平日的高冷模样，萧景林情难自禁，趁机亲了几口，才被赶来的顾一铭阻止了。
　　夏子衍望向乔宁昀，“多亏你送我一个杯子，我才养成自己带水的习惯。”
　　乔宁昀想起来了，“是我上次给你送紫罗兰茶的杯子吗？”
　　“嗯，我留着用了。”
　　“幸好啊。”
　　乔宁昀也感慨。他原来打算下药时间快发生再提醒的，没料到时间提前那么多，也没料到夏子衍会那么喜欢他送的水杯，养成自己带饮品、不喝别人茶水的习惯了。
　　乔宁昀庆幸，却不敢再赌运气了，“你还是远离萧景林吧。还有陆若洋，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我明白。我去工作室是为了《向阳》。萧景林想拍成电影，邀请我过去细聊……现在想来不是真心的，就是打着《向阳》的幌子骗我。”
　　“你一个人去的？”
　　“不是。”夏子衍皱眉，“还有助理。助理喝了那杯水，我才发现不对劲的。”
　　“他还好吗？”
　　“留院观察，今天所有的化验结果都会出来。”
　　陆天硕听到这，忍不住说了，“我们去看看他。”
　　“师父，我和你去。师弟还要接孩子。”
　　“好，我现在过去找你。”陆天硕说完就挂了视频。
　　夏子衍拿回手机，“我回复下萧景林。”
　　乔宁昀弱弱提醒，“不要跟他见面哦。虽然他大义灭亲，但是血缘在那，他想跟爸爸断绝关系太费劲了。你离得近，可能会吃亏的。”
　　“我知道。”夏子衍轻笑，“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他说话了。”
　　“嗯嗯。以后合作小心一点，尽量避开萧景林和陆若洋。”
　　夏子衍忽而转过身，搭上椅子靠背顺势靠近了，放柔声音，“只跟你合作好不好？”
　　剧院的公共休息区都是方正的长椅，前面有个供人放东西的小茶几。他们并排坐着，本来就因为跟师父视频的缘故挨近坐着，夏子衍搭上椅背，真像是从后抱着乔宁昀似的。
　　乔宁昀没察觉，认真考虑夏子衍的话，“希望我投资吗？还是像是《向阳》这样，做编剧，作歌词，顺便当一当现场监制？”
　　“你不想当主演？”
　　“想。”乔宁昀老实说，“可是希希还小，时间安排不过来。”
　　夏子衍就这么把胳膊收回去了，“嗯，再说吧。”
　　“但我现在可以投资的，你看上什么剧本了吗？”
　　“还在看。改天跟你商量下。”
　　“嗯嗯，你来我家玩吧。我家厨子学会做你喜欢吃的豆腐羹了。”
　　“顾一铭不介意？”
　　夏子衍提到这个名字，不大愉快，笑容淡了。
　　乔宁昀却觉得自家老公醋坛子名声在外，赧然抿唇，现出一抹无奈的笑，“介意什么啊，你像是我哥哥一样。”
　　乔宁昀对夏子衍没什么阴影了，而顾一铭那边只要晚上有甜头就可以原谅。两人都不再纠结原剧情，加上认了干妈的关系，能够用寻常的态度对待夏子衍了。
　　夏子衍听到“哥哥”两个字，眉头微皱。
　　乔宁昀这次看清了，“怎么啦？”
　　“没，在想给助理买什么吃的。他是C市人，不习惯这边的饮食，向来是自己做的。”
　　“噢，C市喜甜吧？我知道一家餐厅。”
　　乔宁昀翻找记录，希望能帮帮夏子衍。
　　夏子衍只注意到乔宁昀的屏保和桌面都是希希。桌面那张照片是和希希的合影，似是生活中的随意一拍，希希懵懵的，乔宁昀抬眼轻笑的瞬间倒是被完美捕捉。
　　夏子衍猜测，这张照片是顾一铭拍的。
　　“好啦，发你微信了。”乔宁昀已经找到了餐厅地址，“要提前订餐吗？”
　　“我自己看吧。你去接希希。“
　　“噢对。我先走了。”乔宁昀收拾东西，匆匆离开。
　　夏子衍叫了声，“师弟。”
　　乔宁昀回眸，对上的是喀嚓拍照的镜头，“哎？”
　　夏子衍笑了笑，“纪念一下。难得一起看演出。”
　　“好。下次多拍点，走啦~”乔宁昀知道夏子衍有拍照发朋友圈的习惯，甜甜应了句。
　　夏子衍挥着手，哪怕乔宁昀离开也没有停下来。
　　过后，夏子衍看看自己拍的那张照片。
　　剧院大大的玻璃墙外照进阳光，让乔宁昀浸在一片温暖里。乔宁昀回头的瞬间，手还悬在半空，像是随时会跳跃起来，眼神困惑，遮不住明亮若清泉的眸底，给静态照片再添上几分灵动。
　　夏子衍轻笑，保存下来。
　　不比顾一铭拍得差嘛。
　　*
　　乔宁昀赶到顾一铭办公室，在门外看到了意料外的人，“蒙微？”
　　蒙微回过头，看见他就惊喜到扑上来，“乔乔！好久不见！”
　　乔宁昀受下这一个熊抱，懵懵问，“我们之前视频过啊。你忘记啦？”
　　“记得。那个不算，你真人比视频好看多了。”蒙微松开怀抱，捧着乔宁昀的脸认真说着。
　　乔宁昀笑了，“你也是。视频看不到身材啊。”
　　“就是。我生完后各种锻炼，已经恢复原样了……不对，我没以前那么病态瘦，越来越好了。要不是小崽子天天缠着我，我早就回去接活了。“
　　蒙微比乔宁昀晚生一个月，生的是女儿。比起乔宁昀顺其自然遵医嘱的恢复法，蒙微心急，遵医嘱的同时最大限度去运动，恢复得很快。
　　乔宁昀听着，莫名发虚：蒙微好强啊。不像他，练歌都是一时兴起随便练练，持续时间不超过1小时。
　　“对了，他们在谈生意。”蒙微指指办公室。
　　“好。雯雯呢？”
　　雯雯是谭梓钧和蒙微的女儿。
　　“在里面，跟希希一块坐镇。”
　　“坐镇？”
　　乔宁昀不明白了。
　　蒙微轻笑，“也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
　　乔宁昀跟着走，等里边办公室的门开了才看到奇景。
　　顾一铭抱着希希，谭梓钧抱着雯雯。两个都是西装革履的霸总，怀里却有一个小奶娃，抬头严肃谈话，低头就得换上老父亲的操心脸，对上自家孩子的眼睛还得讨好笑一笑，希望不要出乱子。
　　乔宁昀看懵了，“为什么要带孩子谈公事？”
　　没带孩子的第三人陈秘书淡定发话，“孩子在，他们不能大声说话。刚才的会议，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温柔的一次了。”
　　“怕吵起来。”顾一铭起身，把希希递给乔宁昀。
　　谭梓钧也把孩子给了蒙微，“但是现在真要吵了。”
　　“吵什么？”
　　“没事，意见不同而已。你先带希希出去。”
　　顾一铭安抚着乔宁昀，挂上比哄孩子更温柔的笑脸。
　　乔宁昀不信，联想夏子衍那边剧情提前的事，直接猜，“是不是周家要跟你解除合作关系，跟悟实集团一起抢洛维项目？”
　　顾一铭愣住。
　　谭梓钧也是满脸懵逼，片刻后恼了，“顾一铭，说好不告诉老婆的。”
　　蒙微调整着自家闺女的口水巾，淡定发话，“没事，我不关心也听不懂。”
　　这一句话，叫谭梓钧没法发火了。
　　乔宁昀仍是解释了，“顾一铭没告诉我，我自己猜的。陆若洋一直想报复我们，对《向阳》搞事失败肯定有后招。我想了想，能让你们着急并争执的后招只有联合周家了吧。”
　　谭梓钧听得一愣一愣的，“哇，乔乔厉害啊。顾一铭，咱别吵了，听听乔乔的看法。”
　　顾一铭还是那句话，“先把孩子抱出去。”
　　“我给保姆吧。你们等等我。”乔宁昀出去找保姆，走两步发现顾一铭还跟着自己。他皱皱眉头，想让顾一铭回去忙公事的，仔细瞧瞧发现谭梓钧也跟着蒙微，也就不纠结了。
　　孩子被抱走了，乔宁昀、顾一铭和谭梓钧继续刚才的话题。
　　顾一铭猜想乔宁昀的知情与剧情有关，试探问，“乔乔，你还猜到什么？”
　　乔宁昀看了看谭梓钧，不说剧情，把原作里的分析当成自己的说法表达出来，“陆若洋一定开出了很好的条件，才让周家牺牲这么久的合作关系。他们的胃口已经被养大了，我们挽回也没意思。”
　　“对。”顾一铭点点头，“还是要找新的合作人。”
　　谭梓钧挠挠头，“在哪里找啊？你看，这么长的列表没一个备选。要么规模小，要么怕麻烦，不是所有人都像周家那样喜欢换来换去的。”
　　乔宁昀拿过谭梓钧那份文件，扫一遍就翻了下页。
　　谭梓钧惊了，“后面是外地的公司。人生地不熟，更难。”
　　“试试也好啊。”乔宁昀已经找到了原作里的金手指，“卓易琨。”
　　谭梓钧叹气，“乔乔，你不知道卓易琨的脾气很差吗？”
　　“知道，我还知道他特别有钱呢。”
　　“这倒是真的。而且他在C市的地位很高，搞定他，就等于搞定了一大批人。”
　　顾一铭听到这里，认真问乔宁昀，“卓易琨真的会帮我？”
　　乔宁昀点点头，“会！”
　　谭梓钧原来以为乔宁昀能猜着变故，是一个关注经济形势、在圈内有眼线的人物，这会儿发现乔宁昀儿戏一般点了个难搞的卓易琨，彻底失望了，“乔乔，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的。”
　　乔宁昀眨眨眼，“我知道，可是不努力会失败啊。”
　　“与其去碰运气，不如试试跟各个小公司合作。麻烦是麻烦点，但是降低风险，在找见长期供应商之前可以顺利过度。”
　　顾一铭代为答了，“不行，品控问题太大。”
　　“行，我尽量帮你兜着，但是不能持续太久。唉，我这边的破事也是一堆，客户烦人，蒙微只会刷卡，再这么下去我真要破产了。”
　　谭梓钧仗着蒙微不在，哀怨碎碎念，
　　乔宁昀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就看向顾一铭。
　　顾一铭完全没有圆场的意思，淡定道，“我还好，破产了有乔乔养。”
　　“……”谭梓钧顿时像是吃了屎似的，“有老婆养了不起啊！”
　　顾一铭骄傲答，“是啊，了不起。”
　　“切！我也有老婆养！”谭梓钧转身，打开办公室就往外冲，“老婆！我来啦！”
　　蒙微的声音更大，“滚！”
　　谭梓钧顿住脚步，进退两难只能帮他们关上门，拖延下时间。
　　乔宁昀忍不住笑了，“他们好配。”
　　顾一铭从后抱住，将下巴枕上乔宁昀的肩膀缓解忙碌一日的疲累。
　　乔宁昀定住不动，乖乖做人形抱枕，“你愿意去找卓易琨吗？”
　　“愿意。”
　　“即使卓易琨在C市，也愿意去吗？”
　　“嗯。”顾一铭轻笑，在乔宁昀抿紧的唇角上亲一口，“听你的。”
　　乔宁昀感动于无条件的相信，但还是交代清楚了，“剧情里，你把A市问了个遍，没找到才决定去C市的……我觉得无谓的尝试就不要做了，直接去C市碰运气吧。”
　　“嗯。”顾一铭也解释，“集团那么大，亏点无所谓。你不用太担心。”
　　“我知道，但是这种无妄之灾，谁遇上都心烦啊。”
　　“我怎么说服卓易琨？”
　　“你和师兄一块去，卓易琨是师兄的粉丝才愿意见你。我叫师兄帮个忙。”
　　顾一铭立刻长回骨头，没扒着乔宁昀不放了，“不用他帮忙。”
　　“我相信你的能力，可是叫师兄帮忙是捷径，为什么要找罪受呢？”
　　“找他才是找罪受，你看。”
　　顾一铭亮出手机。
　　乔宁昀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嗯？这是剧院拍的啊。”
　　“夏子衍拍了，发在微博上。”
　　“你关注了他？”
　　“你叫我关注的。”
　　“对哦，上次想让你控评来着……哎呀，他拍我照片怎么了？拍我的人那么多，你一个个吃醋多累啊。”
　　顾一铭板起脸，激动的指头在手机屏幕上敲出声音，“不一样，这是有爱的！时时关注你才能抓拍到这个瞬间。”
　　“不是啊。他叫我回头才拍到的。”
　　“他在吸引你的注意力。”
　　乔宁昀说不过，索性用了老办法，“好啦，别生气了。么么。”
　　顾一铭也不客气地抱个满怀，亲够了才放手，“有摄像头，不能做。”
　　“啊。”乔宁昀反应过来，“我们家书房没有摄像头吧？”
　　“没有。希希不去那里，我就没装。”
　　“呼……”
　　乔宁昀松口气：昨晚没被拍下来就好。
　　顾一铭悠悠说了句，“有点可惜。”
　　“喂！”乔宁昀没好气推开，“你还想录下来！变态！”
　　顾一铭默然挨骂，等乔宁昀没那么气了又厚脸皮抱上来，“你陪我去C市好不好？”
　　“好。《向阳》不用我操心，我有时间……等等，希希怎么办？”
　　“一起去，全家旅行。”
　　乔宁昀觉得C市是短途，适合想带希希玩玩，愉快地答应了，“挺好啊，C市风景漂亮……等等，师兄的助理是C市人，我问问要不要帮忙带特产。”
　　顾一铭发现又扯到夏子衍身上，不满啧了一声。
　　乔宁昀作势要推开，“不抱了，哼！”
　　顾一铭老实了，“我错了。”
　　乔宁昀不理会，低头看信息，“师兄也要送助理回去。”
　　顾一铭直起身子，眉头深锁，“什么？”
　　乔宁昀搂过去，亲亲蹭蹭到顾一铭心情好点才说，“师兄要带着助理一块去C市，师父和爸爸也要带着剧组过去看看。家庭旅游变成团建啦。”


第72章 吃醋醋
　　C市不远,  开车两小时就能到了。《向阳》剧组在那边安排了演出场次和宣传活动，总要过去看看，发现乔宁昀和顾一铭要去也就改了时间。
　　“也就是说,  师兄不送助理也要去的。你不要生气哦。”
　　乔宁昀解释着,  希望顾一铭别那么郁闷了。
　　顾一铭其实没这么郁闷，喜欢被乔宁昀这样软声哄着罢了。为了看老婆卖萌，顾一铭继续板着脸,  问了最在意的一点,  “我们不跟他们一起吧？”
　　“嗯。”乔宁昀点点头，方才被揉乱的头发跟着一晃一晃。
　　顾一铭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破功,  忍不住伸手摸摸,  “好。谢谢为我考虑。”
　　“也不全是为了你。希希还小,  我怕他们烦。”
　　“……”
　　顾一铭现在就觉得挺烦的。
　　乔宁昀注意到顾一铭的脸色变化，重新挂起笑脸,  “主要是为了你哟。”
　　说到“哟”的时候,  调子上扬，唇瓣微微撅着像是在索吻。
　　顾一铭也就不客气了,  啄吻下就说，“该去看希希了。”
　　顾一铭很喜欢跟乔宁昀过二人世界,  但还记得希希被保姆带着,  身边有蒙微那个时不时骂咧的“危险人物”。谭梓钧更是不靠谱,  喜欢做鬼脸逗孩子，也不管希希看不看得惯。
　　乔宁昀点点头,  从桌子上跳下来，“你干嘛老把我放桌子上。”
　　“衬肤色。”
　　“……”
　　乔宁昀瞪一眼哼一声，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顾一铭轻笑跟上：逗老婆真好玩。
　　下午顾一铭还有工作,  乔宁昀带着希希回家了。希希早上玩多了，下午睡觉，乔宁昀闲来无事就开始收拾行李，然后发现大部分东西都是为了希希准备的。
　　乔宁昀忽而想起当年自己去外地演出的时候，拖一个行李箱就能走。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
　　不仅是行李，其他方面也得考虑。顾一铭在C市有套海边的度假别墅，看着漂亮却不适合小孩子。乔宁昀思来想去，觉得设施完善的酒店房间比较适合，订了一套可爱的套房，连带着保姆也考虑进去了。他们一去一回需要几天，又得跟顾父和顾母交代一声，免得二位长辈过来找不到人。
　　顾父和顾母听了，表示：“我们也去就好了！”
　　这下子，去的人又多了两个。
　　顾一铭下班后，听说后已经没力气失望了，“等希希大了，再考虑二人世界。”
　　“啊？”乔宁昀眨眨眼，“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啊？带希希一起玩多好啊。”
　　“我们没度过蜜月。”
　　乔宁昀想了想，“照这么算，我们都没结过婚。不用纠结啦。”
　　跟顾一铭领证的是原主嘛。
　　乔宁昀没有计较的意思，就希望顾一铭不要这么纠结二人世界的事。
　　顾一铭却皱皱眉，认真考虑，“我们得补办婚礼。”
　　“不用啦。”乔宁昀推了推顾一铭，“你去看看有什么要带的。我只帮你装了几件衣服。”
　　顾一铭知道急不得，听话去了。衣服可以再买，他主要收拾的是电脑以及文件，拉开书桌抽屉蓦然间看到了昨天用剩的套，一起收，再多备几盒。
　　“老婆，我收拾好了……嗯？”
　　顾一铭回到主卧发现乔宁昀不在，转去婴儿房也没见着人影。他思索片刻，在厨房和音乐室之间选择了后者，推开门，果然看到了忙碌的乔宁昀。
　　顾一铭真怕乔宁昀熬夜搞音乐，提醒，“明天要早起，早点睡。”
　　“我知道，唉。”乔宁昀摸着钢琴，轻声叹气。
　　“怎么了？”
　　“我这么久没来，这里一点都没变……管家收拾得真好，像是我天天练习似的。  ”
　　“你去剧院练习了。”
　　乔宁昀撇嘴，“那是哼两句教别人，跟自己唱是不一样的。”
　　“你说等希希一岁再回去，现在等不及了？”
　　“有点。蒙微就不会等雯雯一岁，已经接了几个设计的工作了。我是不是太心软了？老怕希希离开我不行……其实大部分人等孩子六个月就回归工作了啊。”
　　顾一铭无奈，“乔乔。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不要因为别人打乱自己的节奏。”
　　“好吧。先搞定卓易琨吧。”
　　“我自己去就行。你和希希在酒店待着。”
　　“我可以陪你去啊。”
　　“应酬要喝酒，要尬聊，你不擅长吧？”
　　乔宁昀疑惑，“你叫我一起去，不是因为我知道剧情，可以帮忙吗？难道我想错了，你只是想让我带着希希，自己搞定其他的事情吗？”
　　顾一铭点了头，“我能说服卓易琨，但是不能忍受身边没有你。”
　　顾一铭低声说着，伸手一圈把乔宁昀搂到怀里。
　　乔宁昀却还是满脸真挚，“不能忍受身边没我……你怎么比希希还难带啊？”
　　“……”顾一铭轻叹，“老婆，给点面子。“
　　乔宁昀也发现自己太不解风情了，“好吧，我也想天天看见你。”
　　顾一铭弯起嘴角，渐渐靠近。
　　乔宁昀直接挡住，“不过现在我想看一下剧本。你先睡，不用等我……哦，睡之前把希希带回主卧哦。明天要早起，他一定会哭，保姆搞不定的。”
　　“好。”顾一铭认命放手，“最晚12点睡。”
　　“嗯嗯。”
　　顾一铭按照乔宁昀说的办，带着希希回房间。希希睡着了，在哪都一样，顾一铭倒是因为独自在主卧待着而感觉凄凉，琢磨起乔宁昀说过的那句话。
　　不只是蜜月，他们也没有婚礼。再往前想想，他根本没跟乔宁昀求过婚。
　　这些都得补上吧？
　　*
　　去C市的人有很多，分了两路。顾家一路，剧组一路，到了C市酒店再会合。不过，家庭房和商务房的楼层差别很大，乔宁昀觉得一直两头跑麻烦，也在剧组那边开了个单人房。
　　顾一铭不高兴了，“你晚上不回来睡吗？”
　　“回啊，有个房间方便点嘛。”
　　“方便什么？”
　　乔宁昀拿起一个行李箱，“放我的东西。这是工作用品，不知不觉收了一大箱……我先拿过去啦。”
　　顾一铭还有话要问，“夏子衍的房间离你近吗？”
　　“不知道。我问问？”
　　“不用。”顾一铭冷哼，“要的就是不知道。”
　　“好啦，我放东西就回来。等我哦。”
　　“多久？”
　　乔宁昀一时答不上来，“呃，不一定……我还得见师父，见师兄和师兄的助理。对了，我准备了一份慰问礼物，放在哪里来着。”
　　乔宁昀把夏子衍当成自家人，想慰问一下替夏子衍喝了问题水的倒霉助理。他提前准备了礼物，放在车上一并带来了，方才急忙混乱没送出去，这会儿必须找找。
　　顾一铭找到了角落的礼盒，不提醒，先问一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啦。你怕无聊吗？”
　　“不是。我一小时后就去见卓易琨。”
　　乔宁昀停下了动作，懵懵看来，“他愿意见你？”
　　“不，我去装偶遇。助理安排没消息，我只能主动出击了。”
　　“啊。”乔宁昀想到了对应的情节，“剧情里，你失败了……等等，你去的不会是梦魅私人会所吧？”
　　“是。怎么了？“
　　乔宁昀直起身，握着拳气鼓鼓地说了句，“不许去！那里服务员都是穿cos装的，还有钢管舞！”
　　顾一铭皱眉，“我只注意卓易琨，不关心这些。”
　　“要是卓易琨愿意搭理你，请你享受一段大腿舞，你会拒绝吗？”
　　“……”
　　顾一铭皱皱知道正确的答案是“会”，可是，他要跟卓易琨套近乎，拒绝会扫兴，不利于谈判的进展。如果卓易琨坚持，他难免会妥协点，可能表面应和，过后再想办法叫舞者跟自己保持距离。
　　顾一铭想哄老婆，又不想撒谎。
　　烦恼过多，索性沉默。
　　乔宁昀生气了，“你巴不得答应吧？哼！”
　　“乔乔，那是正经地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的？”
　　“可能跟男团贴身舞差不多吧。如果你继续选秀，正好遇到了这样的歌，你会拒绝吗？”
　　乔宁昀更气了，抄起旁边的抱枕砸过来，“我退赛了啊！你干嘛用没发生的事情为自己辩解啊？”
　　“好好好，我会拒绝的。要发誓吗？”顾一铭拿好抱枕，不管如何先哄老婆。
　　“不用，你发誓不管用。”
　　“……”
　　顾一铭寻思着自己的信任度怎么这么低呢。
　　乔宁昀拿出手机，“你别去了，我让师兄帮忙。卓易琨是师兄的粉丝，肯定愿意见面的。”
　　顾一铭真不想欠夏子衍的人情，压下乔宁昀的手，再从后抱住不让动弹，“不行。我可以搞定，你不用求他。”
　　“求？不用说成这样。这是我师兄，一家人。”
　　“别打，我不去了。”
　　顾一铭觉得矛盾根源是打擦边球的会所，不去解千愁。卓易琨再怎么荒唐也不会一直泡在会所里面，真要偶遇，他随后挑个正常点的地方再去就是了。
　　乔宁昀听到这答案，满意了，但还是帮顾一铭操心，“那……你打算怎么见卓易琨啊？”
　　“总有办法。”
　　“我想想……”
　　乔宁昀回忆剧情，发现顾一铭应当是没什么办法的。
　　卓易琨是个神秘的大佬，出现的地方捉摸不定。剧情里，顾一铭打听半天只问到了私人会所，不得不过去碰碰运气。夏子衍后来听说了，不生气还心疼顾一铭。
　　“不知道大腿舞当然不生气了。”乔宁昀小声嘀咕。
　　顾一铭听不明白，“什么？”
　　乔宁昀没继续纠结原来的剧情，转过身，昂着头认真说，“我也去。”
　　“要喝酒的，要闻烟味。”
　　“没事。”乔宁昀咬咬牙，“又不是怀孕的时候。”
　　顾一铭看笑了，将生闷气的乔宁昀抱到怀里，“好了，不去了。”
　　乔宁昀没被顺毛，倒是顺着一起去的思路想下去——以卓易琨喜欢考验人的尿性，可能会让舞者跳两次，一次给顾一铭，一次给他。他们要是拒绝，卓易琨只会当成不给面子，觉得他们胆子小玩不开，不会认为是恩爱。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夏子衍出马。让夏子衍帮忙，不让顾一铭发觉不就好了？
　　乔宁昀拿定主意，回蹭，软软答，“嗯！”
　　顾一铭放松警惕，“我帮你搬行李？”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休息……陈秘书不是快到了吗？”
　　“嗯，我问问。”
　　顾一铭同样记起因为安排工作晚来一会儿的陈秘书，没留意到乔宁昀躲闪的眼神。
　　乔宁昀拖着行李箱，快步赶去剧组所在的15楼。
　　邢烨在走廊，一眼看到了乔宁昀，“宁昀，找我吗？我帮你拿。”
　　“谢谢。”乔宁昀敷衍说着，目光还在四周打转，“师兄住哪个房间啊？”
　　邢烨表情一僵，“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乔宁昀眨眨眼，“是啊，问你师兄在哪里。”
　　邢烨：好像理解顾一铭的感受了。
　　“1512，那边。”邢烨不光理解了顾一铭，还学了那套争宠讨好的方式，“你去，我帮你拿行李去房间？”
　　乔宁昀把房卡给出去，“好，谢谢爸爸。”
　　邢烨听得嘴角上扬。
　　这下真理解顾一铭的感受了，
　　剧组的人都在收拾房间，为了方便递东西都把门开着，乱哄哄的。每个人看到乔宁昀都会打个招呼，乔宁昀要回应，耽搁了一会儿才来到1512跟前。
　　1512的号码挺靠前，实际上是一个角落的房间。
　　乔宁昀从这个安排里看出了夏子衍不想被打扰的意思，为了能帮到顾一铭，才硬着头皮去摁门铃，“师兄？”
　　夏子衍开了门，“在。进来吧。”
　　“你收拾好啦？”乔宁昀注意到夏子衍的房间十分整洁，“好快。”
　　“我带的东西少。喝水吗？”
　　“不用。”乔宁昀心里不安，坐沙发都只敢挨一下边缘，“师兄，你别忙了，坐下来。”
　　夏子衍点点头，帮他切到正题，“你有事找我？”
　　“嗯。你认识卓易琨吗？”
　　“认识。”
　　乔宁昀笑了，“那就好。”
　　夏子衍也跟着笑，就是带了点疑惑，“他是C市首富，大家都认识吧。”
　　“他不只是富豪，还是你粉丝会里的资深会员。”
　　“有吗？”
　　“有啊，他去年一直在看你表演的。你看看粉丝会成员列表，就明白了。”
　　夏子衍按照乔宁昀说的办，更疑惑了，“没有他的名字啊。要是有这种大人物看我的表演，我会知道的。”
　　“没有？”乔宁昀坐过去，捧起夏子衍的手机仔细看。
　　夏子衍看着近在咫尺的乔宁昀，绷紧，不敢动弹。
　　“真的没有。”乔宁昀失落，“难道用了化名？”
　　“你为什么觉得他是我的粉丝？”
　　“打听到的……对了，他买了你演出时用的怀表，拍出了二十万的价格呢。”
　　“那个怀表在我家，没拍卖。”
　　乔宁昀懵了，“啊？”
　　“你找谁打听的？”夏子衍不觉得乔宁昀古怪，只认为单纯的小师弟被骗了，“那个人跟你说这些没根据的话，是骗子吧。”
　　乔宁昀再确认一次，“怀表没拍卖的话，其他东西呢？拍卖会出价最高的买家是谁？”
　　“其他东西拍卖了。出价最高的是萧景林。”
　　“那……你最后一场演出，收到花海祝福了吗？”
　　剧情里，卓易琨是个忠实粉丝，遗憾于夏子衍结束一轮巡演就请现场观众配合，安排了盛大华丽的鲜花海洋，比出“后会有期”的字样。
　　“没有。不过这个想法挺好的。等你演出了，我就安排一个。”
　　“谢谢。但是不用破费啦。”
　　乔宁昀发现剧情变了，叹了气。
　　夏子衍轻笑，帮着拍拍顺气，“对不起啊，师兄没有吸引到富豪粉丝。”
　　“你怎么道歉了呢。”乔宁昀惶恐，“是我胡说，打扰你了。”
　　“打扰什么。我多希望你来找我啊。”
　　“怎么啦？”
　　乔宁昀以为有什么事，问得真挚。
　　夏子衍对上那一双澄澈的眼睛，倒是转开头了，“没什么，一起打发时间嘛。”
　　“下次吧，我得回去了。”乔宁昀还记得顾一铭在房间里等着。
　　“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
　　夏子衍不听拒绝，亦步亦趋。
　　乔宁昀只能妥协，“送到电梯就好。电梯来啦，你回去吧。”
　　“我看你进去。”夏子衍盯着乔宁昀，眸光专注。
　　乔宁昀总觉得这个眼神跟夏子衍深情唱歌的时候一样，感到别扭，不好意思对望就目视前方冷冰冰的电梯门。电梯门有倒影，他发现夏子衍还是凝视着，不知疲倦一般。
　　他没什么看头啊。难道，夏子衍真有事，因为他赶时间才不好意思说？
　　乔宁昀担心了，转身说，“你怎么……”
　　夏子衍不等话说完，上前抓住乔宁昀的手，“先别上去，我想给你看看C市剧院的布置。”
　　“剧院布置？”乔宁昀感兴趣，也就没挥开夏子衍，
　　电梯到了，门口缓缓开启。
　　顾一铭原是面无表情，看到外头的乔宁昀和夏子衍手拉手瞬间变了脸，“放开！”


第73章 小惊喜
　　顾一铭冷下脸,  吼得挺大声。
　　夏子衍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出来了，放开手。
　　乔宁昀望过去，发现顾一铭表情极差、真像是捉奸在床似的,  惊讶又无奈,  “你别激动。我们就是说说话。”
　　“说完了，回房间。”顾一铭把乔宁昀拉到电梯里。
　　乔宁昀挣不开，只来得及在电梯关闭前说一句,  “师兄拜拜。”
　　“再见。”夏子衍语气轻巧,  没被激动的顾一铭影响了。
　　乔宁昀放松了点，“还好师兄没在意。”
　　“在意什么？”顾一铭看向乔宁昀被牵过的手，“没占够便宜？”
　　乔宁昀皱了眉,  “碰碰手,  跟占便宜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正常的来往,  你干嘛吃醋啊。”
　　顾一铭冷着脸，没说话。
　　乔宁昀说了半天没个回应,  不高兴了,  “不说了，反正你也不听……”
　　“你也没听我的。你为什么找夏子衍？”
　　“没、没什么。”
　　乔宁昀发现剧情变了,  第一反应是跟顾一铭商量。真见着人了，他才意识到商量就是自曝,  顾一铭发现他求过夏子衍会生气,  他还是不说保平安吧。
　　顾一铭打量着低头的乔宁昀,  一语道破，“你求他了。”
　　“没有。”乔宁昀垂死挣扎,  “真的……”
　　乔宁昀耳朵尖已经急红了，眸光低垂，唇瓣抿紧,  两只手不知道怎么放比较自然，只能揪住衣服下摆看起来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似的。殊不知领口因为往下拉衣服的动作更为敞开，露出锁骨，引着人的目光顺着白皙细腻的皮肤往里探。
　　顾一铭平时会选择原谅，这次突然对美人计免疫了。
　　因为乔宁昀在撒谎。
　　小谎就罢了，为了隐瞒和夏子衍的见面撒谎是什么意思？顾一铭忍不住想，乔宁昀和夏子衍见面的时候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会不会有他不能接受的言行。
　　顾一铭恼了，摁了-2层停车场的按钮，“行，我不问了。”
　　“你要出去？”
　　“嗯。”顾一铭冷声道，“去会所。”
　　“我也去。”
　　“不行。”
　　顾一铭拒绝，在电梯调查家庭套房所在的22层时把乔宁昀带出去。
　　乔宁昀挣脱不开就抱住顾一铭的胳膊，声音里带了哭腔，“我也要去嘛。”
　　顾一铭心软，动作稍缓。
　　正好，不远处来了人，而且是抱着希希的顾母。顾母本想带着希希到处看看，看到乔宁昀和顾一铭就乐了，握着希希的小手轻轻挥着，“希希，爸爸在那里呢。”
　　“希希？”乔宁昀回过头。
　　希希看到乔宁昀特别高兴，乖巧叫，“爸爸。”
　　乔宁昀也就没法移开目光了，伸手去抱。
　　顾一铭趁机走回电梯，摁下关闭键并跟顾母说了声，“我去工作，你们休息。”
　　“哎！等等！”乔宁昀想奔过去却得顾着怀里的孩子，不甘心地看着电梯门关上了。
　　顾母笑着安慰道，“没事，他很快就回来了。外面太热了，还是回房间吹空调吃水果吧？我叫了果盘，里面有新鲜荔枝呢。”
　　荔枝？乔宁昀想到了剧情里的情节——会所里，戴着兔耳朵的漂亮小哥哥会给顾一铭喂荔枝，喂完了还会抛媚眼舔指头呢。
　　乔宁昀没什么心思待着了，小心问，“妈，我有事，你带希希可以吗？”
　　“可以！”顾母爽快答应，伸手接孩子。
　　乔宁昀给出去，却被希希柔软的小手抓住了衣服。
　　希希发现小爸爸没多久就要离开自己，扁扁嘴大哭出声，“呜哇。”
　　“好好好。”乔宁昀怕了，抱回希希轻声哄，“不哭，爸爸在。”
　　希希哭到打嗝，还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呢喃，“爸爸~”
　　乔宁昀心疼又郁闷，“爸爸在，不哭……你刚才怎么没哭呢？哭了的话，大爸爸就不舍得走了。不对，他舍得，不顾家的狗男人，哼。”
　　“乔乔。你说什么呢？”顾母听不清乔宁昀的碎碎念，问了声。
　　乔宁昀也不好说跟顾一铭的争执，挤出笑，“说希希哭得脸花了。妈，把湿巾给我吧。”
　　顾母不疑有他，“没带，回房间吧。”
　　乔宁昀只能回房间，看到顾父在一本正经打量着希希的小玩具。顾父不是随便看看，颇有兴致地玩起了积木，叠得老高而且是五彩缤纷的颜色搭配，一下子吸引了希希的注意力。
　　希希扑腾着，想从乔宁昀怀里跳下去一起玩了。
　　乔宁昀抓住这个机会，把希希放下来，等爷孙俩玩在一起就说，“我去下洗手间。”
　　去了洗手间，他马上打了顾一铭的电话。
　　顾一铭接电话挺快的，就是不说话。
　　还有接电话继续冷战的？乔宁昀忍住怒气问一句，“喂？你在哪里？”
　　顾一铭总算开口，“路上。”
　　“什么路上？你真要去会所吗？”
　　“嗯。”
　　“不许去！”
　　“我会早点回去，再见。”
　　声音戛然而止，乔宁昀懵懵地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咬牙，“居然挂我电话？哼，我直接去抓你，我就不信你当着我的面还敢找小哥哥了……”
　　乔宁昀一边碎碎念，一边搜索了会所的地址。
　　然后他更生气了。
　　“这么远，怎么可能早点回来啊！”
　　*
　　车上，顾一铭挂掉电话，揉揉眉心。
　　旁边的陈秘书看愣了，盯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家老板真不打算打回电话，更愣了，“你就这么挂了夫人的电话？你要离家出走吗？”
　　“没有。晚上会早点回去。”
　　“你倒是想回去，夫人肯开门吗？”
　　顾一铭早就打算好了，“我们住的是套房，有一间留给保姆。保姆会帮忙开门，我进不了主卧，也可以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晚。实在不行，希希会帮忙。”
　　“希希？”
　　“嗯，希希叫爸爸，乔乔就不忍心了。”
　　顾一铭觉得自己可了解老婆，可有数了。
　　陈秘书听得直皱眉，又不好教老板做事。思考片刻，陈秘书觉得自己不能放任老板作死，悄悄发个信息给乔宁昀：【顾总要接另一个电话，不是故意挂断的。他接下来不方便接电话，但只会老实谈生意，谈完了就早早回家。】
　　乔宁昀礼貌回复：【谢谢，我不信。】
　　陈秘书：……我尽力了。
　　乔宁昀又说：【你们会去哪个包厢？】
　　陈秘书：【不确定，到时候告诉您。】
　　乔宁昀：【好，谢谢。】
　　还发了一个软萌的猫咪表情。
　　陈秘书嘴角上扬，心里的天平倒向了乔宁昀：老板娘这么可爱，一定是老板的错。
　　“你在干什么？”顾一铭冷不丁发话、
　　陈秘书望过去，换上平日办公的冷漠脸，“在找卓总的资料。卓总45岁，有一个18岁的弟弟。弟弟今年考上了B大，提出要去会所长见识。卓总去了一次就上瘾了，成了会所的常客。”
　　“他以前没去过？”
　　“忙工作，也是个工作狂。如果你去年找他，应该比较有共同话题。”
　　顾一铭皱眉，“去年？乔乔在养胎，我在陪他。”
　　“对哦。”陈秘书才发现顾一铭很久没有玩命加班了，感慨，“你已经不是工作狂了。既然你心里有夫人，就别去那种会所了吧？”
　　顾一铭想去会所不全因为赌气，理智分析，“不去不行。预约耗时太长，我们只能碰运气。”
　　“也是。在吃喝玩乐的地方容易拉近距离，卓易琨听进去的话可能更多一些。”
　　“卓易琨的弟弟是谁？”
　　陈秘书愕然，“要从弟弟那边下手？更难了，你跟一个准大学生有什么共同话题？”
　　“给他学校捐栋楼。”
　　“……倒也不必。”
　　“不白捐，将来希希也能用。”
　　“希希不该跟你一样上A大吗？哦不对，B大文科强，可以考虑。”
　　陈秘书觉得有道理，着手去查卓易琨弟弟的递资料了。
　　顾一铭也静下心思考着：怎么能快点回家呢？他刚才语气很差吗？乔宁昀真的很生气吗？
　　会所到了，顾一铭去了预订的包厢，想到乔宁昀气鼓鼓的样子莫名没法对酒下手，点了老婆孩子喜欢的饮料。
　　服务员保持微笑，很快端上了饮料。陈秘书就绷不住了，惊恐地看着西装革履、沉稳高傲的顾总端着一杯粉红色的草莓奶昔慢慢地品味着。
　　顾一铭被看也不慌，淡定解释，“乔乔和希希都喜欢喝。”
　　“你也喜欢吗？”
　　“还行。”顾一铭戳着杯子上装饰的小雨伞。
　　陈秘书叹气，“或许你应该跟卓易琨他弟套近乎。他弟幼稚又跳脱，还追星呢……”
　　“你在暗示我幼稚吗？”
　　“没有。”陈秘书改口，“但你等下跟卓易琨见面，不要喝奶昔了啊。”
　　顾一铭点点头，“卓易琨来了吗？”
　　“小周还没给信儿。”
　　他们当然不是纯碰运气，跟会所的服务员小周说好了。小周不方便透露过多的信息，可是见着卓易琨再跟他们提一嘴是完全没问题的。
　　卓易琨出现就好办了，大堂、走廊、吧台、空中花园……哪怕去厕所都能制造偶遇。
　　陈秘书还是紧张，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信息。
　　片刻后，有新的信息来了。
　　乔宁昀：【这里多少岁才能进？为什么他们要查我身份证啊qwq】
　　陈秘书愣了一愣，就忍不住笑出声。
　　顾一铭疑惑，“你笑什么？”
　　“看到一张沙雕图片。”陈秘书再次板脸，“你要看吗？”
　　“不用。这是工作，专心点。”
　　“好的。”陈秘书专心起来，给可爱的老板娘说一下怎么进来。
　　乔宁昀却说：【我进来啦！还知道你们的包厢是1909。】
　　没想到老板娘挺有办法。陈秘书欣慰点头，暗搓搓拍了一张顾一铭喝草莓奶昔的图片发过去：【顾总很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话说完没多久，小周来信了：【卓总来了，定了1907。在坐电梯。】
　　竟然只跟他们隔了一个包厢。陈秘书赶紧转告，顾一铭放下草莓奶昔，拿起服务员给的舞会宣传单当成出包厢的理由，一路往电梯走。
　　他们还没走到电梯，就跟卓易琨碰个正着。
　　卓易琨是精明的老油条，笑了，“顾总，您这么快来了。”
　　顾一铭看看卓易琨身边的小周，也笑，“收两份钱？”
　　“无所谓，我帮你说好了，”卓易琨爽朗道，“他会送你一段舞，贴身的。”
　　“那我也得请你。”
　　“请呗。去我的包厢。这层楼就1907最舒服。”
　　顾一铭觉得事情不该那么顺利，但还是跟着卓易琨前往1907的包厢。
　　1907包厢看起来跟1909没什么差别，就是卓易琨开启了夜场模式。灯光暧昧，音乐要么是慵懒的曲调，要么是歌手搔首弄姿的挑逗演唱，服务的小哥哥戴着兔耳朵，从正儿八经的西装变成了轻薄贴身的T恤。
　　“怎么样？”卓易琨特得意，“我点名要的主题！”
　　“不错。”顾一铭没怎么仔细看，
　　卓易琨听出敷衍，不气反笑，“我知道你眼光高。来，咱们叫头牌。”
　　“头牌？”
　　“别想歪，就是表示长得最好看的说法。头牌叫诺亚，人帅脾气大，陪客人还得看合不合眼缘……我几次都失败了，这次让你试试。”
　　顾一铭这才知道卓易琨为什么愿意跟他一块了。
　　“怎么样？我们试试？”卓易琨挺心急，催着顾一铭答应。
　　顾一铭先问清楚，“怎么试？”
　　“视频。诺亚愿意就会过来。”
　　“好。”顾一铭不喜欢这种被挑拣的感觉，却还是答应了，“试试吧。”
　　服务员去安排，在卓易琨的强烈要求下选了一个拍起来好看的拍摄角度，接通和诺亚的视频通话。视频是投在大屏幕上的，顾一铭无所谓自己被拍成什么样，放松坐着。
　　诺亚出现在屏幕上。混血，五官深邃，白得发光，一双海蓝色的眼睛特别迷人，美貌度丝毫不被摄像头角度影响，仰拍也在展示着漂亮流畅的下颚线。
　　卓易琨眼睛一亮，拨了拨刘海，“你好。”
　　诺亚完全不给面子，“你好。卓总，今天的假发质量不错嘛。”
　　“那是。你说你喜欢亚麻色，我特意换了一顶。”
　　“也不是很喜欢……”诺亚看向旁边的顾一铭，“其实黑发也不错。”
　　顾一铭礼貌问候，“你好。”
　　诺亚笑了笑，“你们这么有诚意，我当然要给面子了。我现在就过去。”
　　“好！”卓易琨立刻招呼上了，“服务员，把诺亚最喜欢的酒都上了！我上次放的那瓶10万的红酒呢？拿上来，直接开！要让诺亚明白我的心意。”
　　顾一铭忍住不露出嫌弃的表情。
　　陈秘书看透了一切：原来卓易琨拉拢顾一铭是因为脸。诺亚看脸接客，卓易琨长相平平又秃了，只能靠顾一铭刷脸。
　　等等，诺亚不会对顾一铭有意思吧？
　　陈秘书急了，给乔宁昀报信。
　　乔宁昀：【嗯！我来啦。】
　　陈秘书惊了，提醒：【不要直接闯进来啊。卓总在这里，要面子。】
　　乔宁昀：【知道。】
　　陈秘书松口气，准备为乔宁昀出谋划策：【我觉得应该……】
　　包厢门突然开了。
　　诺亚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跟班。跟班穿的不是服务员那种遇上光就透的紧身白衣，而是质感良好的白衬衫，脸上戴着遮了上半张脸的白色面具，乍看怪渗人的。
　　跟班不好看，就显得诺亚跟纯洁无辜的天使似的。
　　“这边。”卓易琨果然值盯诺亚，殷勤招呼，
　　诺亚坐下，谢过卓易琨递上的酒杯就跟顾一铭打招呼，“你好。”
　　顾一铭没心情理会，直勾勾盯着跟班之一。
　　皮肤白皙，面部线条是柔和的鹅蛋脸，唇瓣是自然的嫣红，抿着时会让脸颊现出浅甜的小窝。身材清瘦，做动作会显露小细腰，手指修长，抚过玻璃杯让人觉得下一秒能听见清透悠扬的奏乐。
　　不露全脸，也能让人觉得灵气满满的好看。
　　顾一铭盯着看不是因为跟班好看，而是因为……
　　这人怎么像乔宁昀呢？
　　作者有话要说：　　六一快乐


第74章 兔耳朵
　　在乔宁昀的想象里,  他下了车，直接把手里的卡亮给保安看，说句“办会员”。等保安请他进去,  他按着陈秘书的情报,  一口气杀顾一铭所在的包厢里。
　　顾一铭在外头总是高冷傲然的装逼脸，见到他肯定惊掉下巴。
　　乔宁昀想得美滋滋，然而……
　　车子到了会所门口,  他还没收到陈秘书的信息,  不知道顾一铭在哪里。如果陈秘书一直不回信息的话,  他是不是要费劲打听啊？打听要给多少消费啊？
　　乔宁昀心里发虚，下车后对上保安的表情是迷茫的。
　　保安一脸严肃,  “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不管如何，进去再说。
　　乔宁昀清清嗓子,  拿出了准备好的卡,  “我想办会员。”
　　这张卡是收到遗产那会儿,  银行主动给他办的。比不得顾一铭的黑卡,  但也是懂行人看得出的富贵专属。他觉得养孩子花钱，心想今后大额支出少不了，就要了这么一张卡。
　　保安识货，发现这张卡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乔宁昀发现保安眼神变化,  松口气：下一步该请他进去了吧？
　　保安却恢复了严肃脸，“请出示您的身份证。”
　　“身份证？”乔宁昀懵了懵,  “为什么？我肯定满18了啊。”
　　保安面无表情说：“这是办会员的手续。”
　　“不对啊。别人为什么远程就能办啊？”
　　“你听家长说的吗？”
　　“……”
　　乔宁昀被“家长”两个字震惊了,  懵懵地看着保安。
　　保安对上那一双澄澈的眼睛，没心软，倒是更相信乔宁昀是拿着家里卡偷偷出来办会员的小少爷。不过，保安怕乔宁昀吓哭了,  放软语气，“有新的规定，不拿身份证不能办哦。”
　　乔宁昀听到这一个哄孩子的语气，并不高兴，但还是礼貌地说了句，“谢谢，我没带身份证。”
　　保安叹气，“不行。你拿好卡，别弄丢了。”
　　乔宁昀拿回卡，十分郁闷。
　　上次他看到顾一铭办会员，简单得很，随便打个电话就让会所屁颠屁颠帮忙登记，怎么到他就这么费劲呢？他得问问陈秘书是怎么回事。
　　乔宁昀去旁边发信息，第一句话还是问的年龄。
　　因为网上传言，里面有25禁的表演。
　　乔宁昀觉得那张卡能证明他的财力，不让进去一定是年龄问题。
　　信息发出去了，陈秘书的状态瞬间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看起来要打一大段的样子。
　　乔宁昀等得心焦，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看周围。
　　保安大叔用迷之慈爱的眼神在看他，像是在说：孩子别来这里玩了，回家念书吧。
　　乔宁昀忽而心虚，说了句，“我不是大学生！我能赚钱的。”
　　“嗯。”保安大叔笑了笑，“恭喜你。”
　　“……”
　　乔宁昀觉得保安就是没信，气鼓鼓继续看手机。
　　突然，门口打开了，里面伸出一个留着乱糟糟中长发、用墨镜遮了大半张脸的脑袋，“老吴……哎？乔宁昀！”
　　乔宁昀吓了一跳，转眼望去。
　　喊他的人正好奔到了跟前，拨开头发摘掉墨镜，露出一张自带妆容的混血美颜，“真的是你！天啊，我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真人！我特别喜欢你的一公舞台……”
　　乔宁昀没想到这里能碰见粉丝，友好笑笑，“你好，谢谢你还记得我。”
　　“哈哈哈其实我前不久才被朋友安利了，忘不了！”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艺名诺亚，真名郝大富！”
　　“……”
　　乔宁昀努力保持微笑，但还是一时失去语言。
　　保安直接表情管理失败，揉揉眼睛，把诺亚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谁能想到迷倒万千客户、自带高级感的混血美人诺亚真名如此接地气呢。
　　诺亚察觉了，回过头说，“看我干嘛！还不把乔乔请进去。”
　　那敢情好。
　　“谢谢！”乔宁昀开心了，跟着诺亚走进去。
　　保安放了乔宁昀进去，还是不安，“你认识他？他真的不是拿家里卡出来玩的小少爷吗？”
　　“是又怎么样？这次我请了。”
　　“……”保安服气了，“行吧，你们玩。”
　　保安的音量没控制好，乔宁昀耳朵尖，轻易听到了这些“悄悄话”。他只希望诺亚把自己带进来，不希望花别人的钱，认真说，“不能让你请，我付钱吧。”
　　“我是老板之一。你付钱，不就成我坑你了吗？”
　　“不是，我接受服务当然要付钱。好朋友也要明算账的。”
　　“朋友。”诺亚惊叫一声，“你愿意当我朋友！”
　　“……”
　　乔宁昀懵懵点头。
　　诺亚好一会儿没能说出话，直接抱住他，“乔乔你人真好呜呜呜。”
　　乔宁昀僵住不敢动，轻拍诺亚，“深呼吸，别激动。”
　　诺亚感动一会儿就调整好状态了，“行了，这次我请了！不许拒绝！不然我不做你生意了！”
　　乔宁昀最怕被赶出去，忙说，“好，下次我再来捧场。”
　　“谢谢，喝点什么吗？”
　　“草莓奶昔。”
　　希希现在会吃辅食，最喜欢草莓奶昔。管家喜欢惯着孩子，一做老多，乔宁昀觉得浪费会跟着喝，喝着喝着十分上头——这么好喝又有营养的饮料，怎么能是宝宝专属呢。
　　诺亚轻笑，“乔乔果然很乖啊。好，上两杯草莓奶昔。”
　　诺亚是用对讲机点菜的。对讲机那边不知道诺亚身边有个人，吐槽：“你不是只喝酒的吗？难道是听说今天的客户喝了草莓奶昔，跟风了？”
　　“什么跟风，我的贵客要喝这个。”
　　“等等。”乔宁昀想到了顾一铭，轻声问，“是什么客户点了草莓奶昔啊。”
　　对讲机那头的人犹豫了，“这……”
　　诺亚是乔宁昀的粉丝，立刻撑腰，“犹豫什么！直接说！什么人！哪个包厢！”
　　“顾总，1909。”
　　“真是他啊。”乔宁昀莫名放松了，“没喝酒，挺乖的。”
　　诺亚听到了碎碎念，轻笑，“他就是跟你结婚，让你退圈的人？”
　　乔宁昀不大喜欢这个说法，“是我自己要退圈的。”
　　“好吧。听说他长得不错，他们都说我终于要营业了。”
　　“营业？”
　　诺亚点点头，“我也会招待客户，方式跟他们不一样，仅仅是喝酒聊天不干别的。目的也跟他们不一样，不指望赚多少钱，当然挑自己顺眼的。我随便玩玩，还被他们当成头牌呢。”
　　乔宁昀听到这儿，跟原作里的剧情对上了。
　　原作中，头牌确实看上了顾一铭，主动去包厢里。戴上兔耳朵，坐到怀里，调笑撒娇喂水果，要不是顾一铭明确说了心里有人，诺亚还会嘴对嘴喂酒。
　　乔宁昀不会因为没发生的事情吃干醋，责怪诺亚，只庆幸自己来了。
　　两杯草莓奶昔很快上来了，服务员顺便给他们一个情报，“顾总转到1907，跟卓总一块。”
　　乔宁昀来了兴致，“卓总？是卓易琨吗？”
　　“嗯。”诺亚得意，“我不搭理他，他倒是上赶着送钱。”
　　“他经常来找你吗？”
　　“是啊。等下肯定又要跟我视频……你看，这不来了吗。”
　　诺亚发现对讲机灯光闪烁，摁下去，听到了意料之中的话：“卓总和他的朋友希望跟你聊一聊，同意吗？”
　　诺亚不忙答应，看向乔宁昀，“怎么样？”
　　乔宁昀不住点头，“嗯，我躲到旁边，看你们说。”
　　视频时，乔宁昀确定了顾一铭和卓易琨在那里，而诺亚对顾一铭表示出了高度兴趣：原来是因为长得帅，现在是想看看乔宁昀跟什么样的人结婚了。
　　乔宁昀发现了诺亚的区别对待，更是担心。
　　原剧情里，顾一铭这次失败的主要原因，是获得了头牌的青睐，搞得卓易琨怪没面子的。
　　诺亚看到乔宁昀皱眉头，想出了办法，“我们一起过去？”
　　“不行，顾一铭会认出我的。”
　　“戴着面具就不会啦。”
　　“那……我要穿紧身露脐的工作服吗？”
　　“不用！”诺亚叫来另一个配合的跟班，“你看，他穿的是最正常的白衬衫。”
　　乔宁昀安了心，“好，我去换。”
　　乔宁昀换上伪装的衣服，诺亚反而担心了——乔宁昀一脸无辜，白白净净，穿上保守单纯的白衬衫反而更有诱惑力。
　　这句话由见面不久的陌生人说来不大好，而且面具挡了脸，诱惑力大打折扣。诺亚干脆不说了，转到别的话题，“包厢环境不大好，有酒有烟，卓总又是个玩得开的人……你受不了就说句抱歉，拿托盘离开。”
　　“好。”乔宁昀感激，“谢谢你照顾我。”
　　“不用谢。唉，我尽量保护你吧。”
　　诺亚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乔宝宝，真担心乔宁昀吃亏了。
　　诺亚的担心并不多余，乔宁昀走进去，就被顾一铭给盯上了——顾一铭看得相当专注，眼神直勾勾的，甚至忽略其他人了，而陈秘书也跟着望过去，若有所思。
　　不会要发现了吧？
　　诺亚为防万一，拽住顾一铭的胳膊强行吸引注意，“你说话不看人的吗？”
　　“抱歉，我敬你一杯。”顾一铭收回视线，拿起酒杯。
　　乔宁昀原来拿起托盘要溜了，发现诺亚帮忙解围又放下了。不过，陈秘书还在打量，乔宁昀暗搓搓拿手机发了个【是我】，就整理起自己的面具。
　　遮好点，千万不能被顾一铭发现了。
　　陈秘书恍然大悟，但是没有回复。这会儿不是玩手机的时候，顾一铭敬酒后，顺势说起了自己为什么来C市，陈秘书身为左膀右臂得看着点，帮忙圆场，注意氛围。
　　“我听说了。”卓易琨随意发话，“周家退出，你们董事会挺慌吧？”
　　“没有。公司不可能一成不变，他们也希望看到良好的发展，对我来C市都表示了支持。”
　　卓易琨轻笑，“嘴上支持，私下不知道做什么呢。”
　　“您担心股东撤资吗？”
　　“不担心。顾家家大业大连我这个C市人都知道，股东不是傻子，哪会听说一点动静就跑啊。我就是好奇周家为什么要结束长年的合作。”
　　卓易琨喝着酒，问得漫不经心。
　　可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说多了，显得顾家过于迫切，还可能让自己的底牌被察觉了，说少了，又显得没有诚意，叫卓易琨觉得不放心。
　　陈秘书捏了一把汗，乔宁昀和诺亚不懂生意场的门道，却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
　　顾一铭却答得云淡风轻，“看我不顺眼。”
　　卓易琨一愣，对上顾一铭郁闷的表情倒是笑开了，“哈哈，我明白了。我一开始看你也挺不顺眼的。”
　　顾一铭跟着笑，口吻保持着闲聊的随意，“合作久了不代表关系好。周家这些年一直在开拓新市场，急需资金支持，想要打破现状，也就烦我了。”
　　“也是。他们去D市试水的傻逼计划，够我笑个几年了。”
　　卓易琨发现顾一铭不似表面那样严肃，心情不错，说话越发随意。要是顾一铭按照谈判那套正儿八经地答了，卓易琨也要切换工作模式，没心情玩乐了，再怎么想赚钱也会憋着一口郁气。
　　卓易琨可以选择的合作伙伴太多了，看的就是眼缘。这口郁气，足够让卓易琨把顾一铭PASS掉了。
　　还好，顾一铭谈的方式挺讨喜的。
　　“来，冲着周家的傻逼干一杯。”卓易琨爽快举杯。
　　顾一铭配合，喝之前看了看伪装成服务员的乔宁昀。
　　乔宁昀对上眼神，懵了。
　　还是看出来了吧？有次顾一铭想喝酒，也是这么瞅他的……
　　懵逼的人还有卓易琨。卓易琨发现顾一铭对诺亚不感兴趣，开心了，再发现顾一铭对个小服务生感兴趣，更开心了，“你喜欢他？让他过来敬你嘛。”
　　“不用。”顾一铭淡定说，“酒这么好，我们自己喝。”
　　“哎哟，人家也不一定乐意喝啊。让他喂你不就行了？那个小哥，快来，喂一口500，敢不敢？”
　　诺亚赶紧说，“卓总，这么好的事让我来啊。不过我只喂你哦。”
　　卓易琨已经把顾一铭当成了备选的合作伙伴，不会真被诺亚美色冲晕了，“你喂我，小哥哥喂他嘛！这又不冲突。让他干看着我们喂来喂去多心酸啊。”
　　顾一铭看到乔宁昀不安揪衣角的手，来了兴致，“是啊，一口1000，我出。”
　　乔宁昀急了，“这也太多了。你平时都这么玩的吗？“
　　乔宁昀其实是出于管教对象的心思，气鼓鼓质问的。不过，他为了保护嗓子，说话用的是清甜软和的声线，没表现出质问的意思，还有一点撒娇的小意味，可可爱爱。
　　卓易琨讶然，“小顾，你慧眼识珠啊。这个小哥哥声音这么好听，长得一定很好看。”
　　顾一铭弯了嘴角，紧紧盯着乔宁昀，“嗯，很好看。”
　　乔宁昀明白了。
　　顾一铭就是看出来了，在逗他玩呢。
　　乔宁昀不想服输，但又不愿意喝酒。他喝酒容易醉，上一次搞出希希，这一次就不知道出什么岔子了。他抿抿唇，打量周围想着怎么拒绝比较有面子。
　　这时，服务项目上的“贴身舞”吸引了他的注意。
　　乔宁昀咬咬牙，来了个更狠的，“我不喝酒，但会跳舞。一次10万，你愿意吗？”
　　他说了个特别大的数字，希望顾一铭犹豫下。
　　然而，顾一铭爽快地答应了，“好啊。”
　　“……”乔宁昀有点慌了，“你确定？”
　　“确定。100万都行。”
　　诺亚惊呆，卓易琨开心鼓掌，“好好好，就一百万。小兄弟，你等什么，赶紧上啊！”
　　乔宁昀解开一颗衬衫扣子，“我真跳了哦。”
　　乔宁昀觉得顾一铭是个醋坛子，肯定不会允许他解开衬衫在别人面前跳舞的。
　　如他所料，顾一铭在他解开第二颗扣子的时候发话了，“等等。”
　　“不跳了吗？”乔宁昀迫不及待问。
　　顾一铭却拿起了旁边的兔耳朵，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戴着跳。”
　　作者有话要说：　　乔乔：qwq
　　顾总：开心


第75章 忍不住
　　乔宁昀看着毛绒绒的兔耳朵,  惊呆了。
　　他忽而想起自己穿连体睡衣那会儿，顾一铭特别喜欢他戴上带耳朵的帽子，揉揉脑袋，捏捏耳朵,  在他走路的时候会盯着晃悠的兔耳朵不放,  笑得一脸满足。
　　果然是个变态。乔宁昀埋怨瞪去一眼。
　　顾一铭无所谓被瞪，慢条斯理问了一句,  “你不敢吗？”
　　那个表情,  分明是平常逗他玩,  不逗到脸红不罢休的样子。
　　乔宁昀瞬间想起了以前的委屈,  狠狠心，上前一步拿过兔耳朵，“敢。你想要什么舞？”
　　“看你。”顾一铭往后靠,  一只手随意搭在旁边一只手拿着酒杯,  敞开的怀里空间像是等着他坐上去。
　　卓易琨在旁边疯狂鼓掌，“好好好！小顾,  你终于放开玩了！”
　　诺亚没想到能有这一出，摸着下巴在看戏。
　　陈秘书就没这么心安理得了。卓易琨是老板要巴结的人，诺亚是个以后不见面的过客。他呢？就是一个苦逼领工资的社畜。如果乔宁昀真的跳了，他看还是不看？
　　陈秘书为难之下，选择逃走，“我去洗手间。你们玩。”
　　卓易琨看到陈秘书刷地站起来,  吓一跳,  发现没啥事就吐槽了句，“我以为你要一起跳呢。”
　　“……”陈秘书跑得更快了，“抱歉，我很急。”
　　乔宁昀看着麻利跑掉的陈秘书,  有一丝羡慕又变得放松了点：陈秘书知道他平常害羞内敛的样子，这会儿走了，倒是让他没什么压力了。
　　至于另一个知道他平常样子的人……
　　乔宁昀斜睨过去，发现顾一铭正拿着酒杯跟卓易琨调侃。
　　“我当然能放开玩，就看这位小朋友乐不乐意了。”
　　“小朋友？”乔宁昀恼了，“我不是小朋友！我这就给你跳贴身舞！”
　　诺亚捏了一把汗，“倒也不必……”
　　乔宁昀望过来，唇角紧抿拳头握紧，语气变成了挺有气势的命令，“放歌。”
　　气场挺强，比这儿的头号舞者都霸气。
　　诺亚愣了一愣。
　　难道乔宁昀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可爱。
　　然而，诺亚刚脑补出表面小可爱、实际白切黑的带感人设，就听到一句软绵绵的乖巧发话。
　　“麻烦你啦。”乔宁昀觉得自己刚才太没礼貌，补了一句。
　　诺亚：……还是个小可爱啊。
　　卓易琨觉得乔宁昀挺有意思的，微笑看着。
　　顾一铭就不是微笑了，不客气笑出声，“你这么乖，真能跳吗？”
　　“怎么不能！”乔宁昀豁出去了，“我以前还跟人battle呢！等着。”
　　乔宁昀戴上兔耳朵，对着包厢里反光到能到镜子的墙壁做了一番调整。兔耳朵内置可以调节的铁丝，他没有选择整齐竖立的生硬样子，一翘一弯自带俏皮效果。
　　诺亚和卓易琨被这专业的架势给惊着了。
　　顾一铭皱皱眉：老婆好认真，想逼着他失控？没事，老婆怎么调整耳朵和衣服也没有碰面具。不摘面具，他就不可能失控，笑看老婆闹腾就行。
　　乔宁昀调整好，对诺亚说了声，“可以了。”
　　魅惑的前奏响起，乔宁昀走向顾一铭，步子慢却拿捏得叫人心痒——每个动作都好看，让人想多看一会儿，可是款摆的身形过于诱人，让人急不可耐想要抱紧，把这么美的人锢在怀里。
　　顾一铭已然动心，但还是绷着脸强作镇定。
　　乔宁昀来到面前，轻巧转圈，往后一倒正好落到了怀里。
　　顾一铭下意识伸手去接，虚虚碰着一点就感觉怀里的人溜走了——乔宁昀并不是摔倒，而是游刃有余的下腰动作，像是微风拂过一般转瞬即逝，徒留淡淡的香气。
　　香气是清冽微凉的，将顾一铭从浓烈浑浊酒气里解救出来了。顾一铭贪恋这一抹清新，不由得焦躁起来，望向近在咫尺、却是可望不可即的舞动身影。
　　四目一对，乔宁昀勾勾手，嫣红唇角在灯光下像是怒放的花。
　　顾一铭不再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直起身想看得更仔细，乔宁昀适时上前，单手搭肩膀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舞动着，另一只手配合甩头的动作伸向耳朵。
　　顾一铭就这么看到了泛红的耳朵尖，呼吸一滞。
　　不过，他尚能自制，发觉音乐进入尾声更是松口气：还好，老婆是保守的。说是贴身舞也没蹭着他跳，动作不会出格到十八禁那套。
　　乔宁昀蓦地勾起一笑，在音乐停止的瞬间摘下了面具。
　　兔耳朵，水灵灵的眼睛，白里透粉的脸颊，还有赧然抿紧的唇瓣。
　　这谁顶得住。
　　顾一铭顷刻间忘掉了所有顾虑，满心只有一个想法：近点，再近点。
　　顾一铭抱紧怀里人，吻了上去。
　　乔宁昀被这个热烈劲吓着了，一时忘了反抗。
　　一旁，卓易琨倒是着急起来了，“喂！干嘛呢！舞蹈结束了，这是骚扰！”
　　私人会所里有贴身舞，但所有接触仅限于舞蹈期间，且由舞者决定分寸。客人不能动手动脚，等舞蹈结束就老实放手，坐回去，哪能这样直接深吻的？
　　卓易琨爱玩却有底线，看不得顾一铭这么骚扰别人、
　　诺亚也没想到会有这茬，先把卓易琨拉回来，“别急，我来劝……顾总？乔乔？”
　　诺亚着急之下，叫出了乔宁昀的名字。
　　乔宁昀回过神，挣扎起来，“停！”
　　乔宁昀勉强逃开了热吻，别过头，让泛红的耳朵完整露了出来，领口也随着动作更敞开了。
　　顾一铭看得出神，勉强忍住吻上去的冲动，但不舍得松开怀抱。
　　“放开啦。”乔宁昀丢不起这个人，哼唧里带了点无助的哭腔。
　　顾一铭犹豫：现在说公布他们结婚了，可以多抱一会儿吗？
　　卓易琨不容他们磨蹭，冲上去抓住顾一铭，“你TM还抱！”
　　顾一铭不好甩开，解释，“他是我老婆。”
　　卓易琨没相信，骂骂咧咧，“喂！给钱就能叫老婆了？有你这么糟践人的吗！”
　　“他真是我老婆。”
　　“你醉了？”
　　乔宁昀趁着两人争执的功夫，起身跑开，躲到诺亚后面整理乱掉的衬衫。
　　诺亚帮忙挡着，顺便解释下，“卓总，他说的是真的。他们已经结婚了。”
　　“对。”乔宁昀不敢冒头，但也用软和的声音轻轻解释，“我不是这里的员工，我……我跟他结过婚的，”
　　“……啊？”卓易琨懵了，没再抓着顾一铭不放。
　　顾一铭便过去看看乔宁昀，“怎么样？”
　　乔宁昀依然低着头，拿纸巾捂住发烫的脸颊。
　　诺亚确定乔宁昀有人照顾了，就请卓易琨坐回去，“卓总，你别激动。那是夫夫俩的小情趣，不是客人骚扰舞者。我们做的是合法生意，不会允许骚扰的事情发生的。
　　卓易琨仍然懵着，目光在乔宁昀和顾一铭之间转来转去，“你们……真结婚了？”
　　“真的，我可以给你看结婚证。”顾一铭淡定问。
　　卓易琨看向诺亚，“你怎么不早说？”
　　诺亚也有自己的无奈，叹叹气，“我没征求他们的同意，不好说。”
　　“也就是跟他们串通好了！”卓易琨来气了，啪地拍桌子。
　　诺亚吓一跳，没说话。
　　乔宁昀也吓一跳，抖了抖就被搂住了。
　　“别怕。”顾一铭安慰好老婆，才跟卓易琨慢慢道来，“卓总，对不起。我没想到乔乔会出现在这里，发觉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机会告诉你了。”
　　卓易琨冷下脸，“但是有时间亲老婆？”
　　“对不起，我失控了。”
　　“我现在也很失控！”卓易琨刷地站起来，“我觉得自己被耍了！算了，你找别人谈去吧！”
　　卓易琨拿起沙发和茶几上的东西，要走了。
　　即使诺亚坐在这里，卓易琨也坚持要走？诺亚看出卓易琨真的生气了，不去惹麻烦，坐在旁边安静看戏。
　　顾一铭看着卓易琨收拾东西，只说：“对不起，下次再请你玩。”
　　卓易琨收好东西，啐一口，“没有下次！”
　　“卓总等等。”乔宁昀想上前拦着，走两步被顾一铭揪回来了。
　　“他可能会打人。”顾一铭还记得卓易琨气起来的狠劲，“你别去。”
　　乔宁昀冲不过去，只能空口喊了，“卓总，真的对不起。诺亚不是跟我们串通好的，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做，也是受害者。你不要怪他好不好？”
　　诺亚懵了：乔宁昀第一反应是帮我说话？
　　卓易琨也觉得惊讶，回过头对上乔宁昀水汪汪的眼睛有种自己欺负人的错觉。不过，乔宁昀身边还站着个顾一铭，卓易琨顿时又气起来了：乔宁昀可能是无辜的，顾一铭绝对不是！
　　“我不怪你们，我怪他！”卓易琨指着顾一铭骂了句，“傻逼！”
　　顾一铭无奈，“抱歉。”
　　卓易琨无意多留，摔门离开。
　　门扉是双面的，挺沉，正常开合都是缓缓的。卓易琨气头上，愣是摔出了巨响，极大的振荡甚至随着地板和墙壁传来，震得他们嗡嗡的。
　　诺亚下意识感慨，“我可怜的门啊。”
　　“对不起。”乔宁昀马上说，“我来赔。”
　　诺亚笑了笑，“不用。谢谢你刚才替我说话。”
　　乔宁昀低下头，继续道歉，“祸是我闯的。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诺亚确实被连累了，看到乔宁昀乖巧懂事的样子又不愿意计较了，“真没事！他走了就走了，个老色批，我还懒得做他生意呢！客人有的是。”
　　“与你无关。”顾一铭也劝，“是我不对。”
　　乔宁昀抿唇，“可是人已经气走了……”
　　诺亚笑了，“他会再来的。他还有一瓶顶级红酒存在这里，总要拿回去吧？我觉得今天挺值的，能看到你跳舞……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顾一铭莫名不是滋味：是啊，他看得心痒痒，旁人也是。
　　诺亚注意到顾一铭的视线，昂头怼回去，“干嘛！我只是看看，没做什么。乔乔都没意见，轮得到你瞪眼吗？”
　　“我没瞪眼。”顾一铭解释。
　　诺亚哼了哼，不承认自己夸张了。
　　乔宁昀真以为顾一铭瞎吃醋了，没好气打去一下，“你怎么还甩脸色啊？道歉。”
　　顾一铭在别人面前能硬气，在乔宁昀这儿就是没脾气了。想想这次确实有错，顾一铭收收醋劲，对着被连累的诺亚说了句，“对不起。”
　　“哟呵。”诺亚看笑了，“这也是平时看不着的。今天太赚了！”
　　乔宁昀可不如诺亚乐观，想着补救的办法。“你有什么办法联系卓总吗？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谈，不能就这么一拍两散的……”
　　诺亚是乔宁昀的粉丝，却还是坚守原则，“我有他的联系方式，但是不能擅自给你们。”
　　“好吧。”
　　乔宁昀沮丧低头，不敢多做要求：他再怎么迫切，也不能让诺亚出卖客户资料啊。
　　没想到，卓易琨还是像剧情里面一样与他们结怨了。更糟糕的是，卓易琨不像是剧情里那样喜欢夏子衍，很可能就这么怨恨下去了。
　　乔宁昀后悔自己赌气跳舞了。他不跳舞，顾一铭也不至于失控。他乖乖呆在旁边，诺亚会顾忌，顾一铭正常谈下去，免了卓易琨因为诺亚吃醋的剧情，说不定会让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
　　顾一铭注意到了乔宁昀揪住衣角的指头，轻叹一声，“乔乔，不要责怪自己。”
　　乔宁昀抿唇，“我确实有错啊。”
　　“我的错更大。”
　　“是啊。”乔宁昀不反驳。
　　顾一铭：……自己的老婆，惯着吧。
　　诺亚忍不住笑出声，“就冲你这句话，我破例帮你一回！”
　　乔宁昀立刻抬起头，眸子里满是期待，“可以吗？”
　　“可以。我不能给卓总的号码，给他弟的就行了！他弟弟是你的粉丝，肯定比卓总好说话多了。”


第76章 哄老婆
　　诺亚一句话,  竟然有峰回路转的效果。
　　乔宁昀听得一愣一愣的，“卓总有弟弟，还是我的粉丝？”
　　“对！我不是说有朋友向我安利你的舞台吗！这个朋友就是卓总的弟弟！”
　　“哇。”乔宁昀惊讶，把嘴巴张成了可爱的圆形。
　　诺亚被萌到了,  殷切地拿起手机,  “我现在就把号码发给你？”
　　“嗯嗯！我手机呢？”
　　乔宁昀慌里慌张，才发现口袋里的手机没了。
　　“这里。”顾一铭递过去,  “你跳舞前放在茶几上了。”
　　“谢谢。”乔宁昀想起方才的贴身舞,  后知后觉感到害羞。低着头,  双手接过,  目光只敢在自己的手上打转，不敢与顾一铭对视了。
　　顾一铭看着，心思又有些乱。
　　诺亚也盯着乔宁昀,  感慨,  “乔乔你要变成粉色啦，太可爱了……”
　　“咳。”顾一铭不好骂人,  轻咳警告。
　　诺亚看过去，见到顾一铭憋屈的表情就想笑，“放心，我不跟你抢老婆。我把乔乔当崽崽的。”
　　乔宁昀呆住：“崽崽？”
　　“对啊。”诺亚真的挂起了老父亲的慈爱笑脸，“崽崽，扣好扣子哦。这里的空调比较凉,  不要感冒……要不要喝草莓牛奶啊？热的,  跟草莓奶昔一样好喝。”
　　顾一铭看到这，安心了。
　　没事，诺亚只想当男妈妈罢了。
　　乔宁昀不理解诺亚为什么用长辈口吻，但还是本能地回应了,  “不用了，谢谢。”
　　“行，我把卓弟弟的号码发给你了，你试着加好友？”
　　“谢谢。”
　　乔宁昀低头操作手机，在备注的时候才记得问一句，“卓弟弟叫什么名字？”
　　“卓炎煊。人跟名字一样，风风火火的。”
　　“我直接说我是乔宁昀，他会不会以为我是骗子啊？”
　　一般人看到备注明星名字的陌生人加自己，会认为是骗子吧。
　　诺亚看到本尊还怕被当成诈骗，笑了，“其实他没这么强的防范意识……好吧，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拍个照给他发过去？”
　　“嗯！”乔宁昀配合拍照。
　　为了在同一个相框里，诺亚搂住了乔宁昀的肩膀。拍照也不是随便拍完就算了，诺亚第一次觉得光线不好，第二次觉得表情不好，第三次盯上了兔耳朵，“乔乔，你戴下兔耳朵嘛。”
　　一直当背景板的顾一铭冷不丁斥了声，“诺亚！”
　　诺亚吓一跳，强撑着回呛，“……干嘛！我就不能多求张合照吗？”
　　可以是可以，但能不能不要戴兔耳朵啊？乔宁昀不喜欢装可爱，更不喜欢戴上兔耳朵想起贴身舞的感觉，向顾一铭投去求助的眼神：快拒绝啊，我不想戴呜呜。
　　顾一铭却无视了他的求助，拿起另一个兔耳朵，“那个太大了，戴这个。”
　　乔宁昀呆住了，“你怎么……”
　　顾一铭严肃说：“我们要拿出诚意。”
　　“好吧。”乔宁昀不情不愿地戴上。
　　“乖啦。”诺亚帮着打理，盯久了乔宁昀的脸就会忍不住笑出来，嘴角上扬真像个看孩子可爱的老父亲。
　　顾一铭也觉得老婆可爱，全程举相机疯狂拍摄。
　　乔宁昀不想配合卖萌，弯起唇角笑一笑，大部分时候是委屈巴巴地摸着兔耳朵。这么一来，倒是有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萌萌哒效果。
　　顾一铭没忍心让老婆委屈下去，“不拍了。”
　　诺亚同样不忍心，“好啦，不逗你玩了。”
　　“逗我玩没什么……”乔宁昀可怜兮兮问，“为什么卓弟弟还没加我啊？”
　　“这么奇怪？我发了照片，他应该马上会加的啊。我看看是不是发错了？没错……难道是网络不好，我换个流量试试，不对，我直接骂他傻逼。”
　　诺亚非要搞明白是怎么回事，甚至开启嘲讽。
　　乔宁昀哭笑不得，但也感觉压力小了一点：看来，卓弟弟和诺亚的关系不错。不管卓弟弟是不是他的粉丝，私下给号码都不是大问题了。
　　突然，包厢的门猛地被撞开了，陈秘书冲进来，“我……”
　　“你撞坏门了！”诺亚愤怒发话。
　　陈秘书一愣，看看门扉，“没啊，等下再说。顾总，我刚才看到了卓总的弟弟。他在男厕所翻窗户，我帮了他一把，拿到了联系方式！”
　　顾一铭淡定说：“我们也拿到了。”
　　“啊？”陈秘书纳闷了，“亏了，早知道不给那小子垫脚了……”
　　顾一铭打断陈秘书的碎碎念，“他回家了？”
　　陈秘书得到的情报还是比他们多一些，“嗯。他瞒着卓总过来的，本来以为各自在包厢玩，不会穿帮。这会儿卓总回去了，他当然要赶回家，装成没出过门的样子。”
　　“你跟他交上朋友了吗？”
　　“算是有交情了吧。我的背给他踩过呢。”
　　诺亚没好气，“这算什么。我还给他摸过呢！”
　　此话一出，三脸懵逼。
　　诺亚不在意顾一铭和陈秘书，只对乔宁昀解释，“只有手和脸，别误会。”
　　乔宁昀没被吓到，眨眨眼，“那你跟他感情不错吧？”
　　诺亚点点头，“那是，他很快就会回我……”
　　这时，诺亚的手机真来信息了。
　　卓炎煊：【你和乔乔玩，不叫我！绝交！】
　　诺亚当场表情管理失败，尴尬，“呃……只能靠你了。”
　　“没关系，”乔宁昀柔声安慰，“他加我了。我会劝他跟你和好的。”
　　“呜呜呜乔乔你真是小天使。”诺亚十分感动，想抱一个。
　　乔宁昀不介意，顾一铭十分介意，伸手挡住，“口头道谢就行。”
　　诺亚憋屈，只能干看着乔宁昀，“卓弟弟和你说什么了？”
　　“他正在赶回家，不方便。到了再跟我聊。”
　　“行，总算是联系上了。”
　　“嗯嗯。”乔宁昀还记得诺亚的怒吼，走到门边反复查看，“连续撞了两下，会不会坏了？”
　　诺亚没想到乔宁昀会把他说的话当回事，有一种被重视的感动，“不会，我开玩笑的。我说好请客，当然不让你们付钱了。走，我们去隔壁包厢休息一下。”
　　乔宁昀心里记挂着希希，想回家的，看诺亚这么热情又不好拒绝，“好。”
　　顾一铭当然听老婆的。
　　陈秘书当然听老板……娘的。
　　到了隔壁包厢，诺亚叫人上了店里面最好的餐食，外加一杯哄乔宝宝的草莓牛奶。乔宁昀先换回自己的衣服，在捧着牛奶乖乖坐在旁边喝，时不时打量手机生怕错过新信息。
　　卓弟弟说回到家就发信息，怎么这么久呢？
　　顾一铭看不下去了，“乔乔，吃点东西。你没吃晚饭，还跳了舞……”
　　“没事！”乔宁昀看了一眼陈秘书，小声嘟囔，“我没跳舞。”
　　乔宁昀试图隐瞒自己曾经跳过贴身舞的事实。
　　陈秘书知道肯定是跳了，但还是给面子装傻，“原来没跳啊。”
　　顾一铭不拆穿，“没跳也会饿，吃点？”
　　“对啊。先吃了，等下才好专心跟卓弟弟聊天。”诺亚明白乔宁昀的顾虑，说了一个难以抗拒的理由。
　　乔宁昀觉得有道理，吃了牛排。牛排是顾一铭切好的，吃着方便，他为了求快一口接一口塞得脸颊鼓鼓，喝了草莓牛奶顺顺就囫囵吞下，再吃两片菜当是吃饱了。
　　顾一铭想再劝劝，发现乔宁昀的手机亮了。
　　“回我了！”乔宁昀兴奋拿起来，看清后又耷拉了嘴角，“是师兄啊。”
　　顾一铭倒是警惕起来了，“说什么？”
　　“说他们在剧院遇到了A市跟来的热情粉丝。哇，演出几场就有死忠了。”
　　“哦。”顾一铭发现是正事，不说话了。
　　诺亚好奇，“师兄是谁？”
　　顾一铭的回答相当主观，“不重要的人。”
　　“师兄哪里不重要了！”乔宁昀气鼓鼓反驳，“他还帮我留意剧本了呢！”
　　顾一铭默默喝咖啡，不说话。
　　乔宁昀哼了哼，回信息去了。
　　乔宁昀没气多久，又扬起了笑脸，“卓弟弟回我了！啊，他好认真，做了正式的自我介绍。”
　　“是吗？”诺亚惊讶，“以他的性子，不该是啊啊啊个没完吗？”
　　乔宁昀笑了笑，“都好，只要搭理我就行。”
　　诺亚撇嘴：“我酸了。“
　　顾一铭放下咖啡，说出的话带着酸苦味：“我也是。”
　　“难得统一。”诺亚拿起酒杯，“喝一杯？”
　　顾一铭觉得咖啡太苦了，也拿起酒杯。
　　乔宁昀听到了，没功夫哄也不知道怎么哄。他肯定要跟卓弟弟聊天的，除了帮顾一铭的原因，还有感激粉丝的私心。
　　乔宁昀生孩子那会儿发了一条简单的微博，因为粉丝给面子上了热搜。后来，他忙着照顾孩子，没功夫和粉丝互动，又出于保护希希的心思不能经常更新动态，与粉丝距离越来越远了。
　　后来，新人层出不穷，他的人气渐渐不如当年。过去这么久，还愿意喜欢他、并和朋友安利他的粉丝相当珍贵。卓弟弟就是这样的长情粉，他有幸见到了，当然要好好对待。
　　乔宁昀也回了个正式问候：【你好，谢谢你支持我。】
　　卓弟弟回得挺快。
　　卓炎煊：【我想全力支持你，我哥不让。几万块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瓶酒。酒好喝，喝光就没了，但我买你的CD可以听好久！他真是老古董。】
　　乔宁昀讶然：怎么开始抱怨卓易琨了？
　　话题转折快，表述也让他觉得微微的不对劲。CD？他出的是数字专辑，没有实体CD，一般粉丝不会说成买CD。最后的“老古董”更是奇怪了，小年轻会这么骂人吗？
　　乔宁昀正疑惑，卓弟弟又发话了。
　　卓炎煊：【现在是暑假，我想去玩，他也不让。零花钱才给一点点，买车都不够。】
　　乔宁昀的疑惑散去了。
　　这确实是年纪轻轻的中二少年会说的话。
　　乔宁昀操起了长辈的心，哪怕知道说教扫兴也用心劝：【我的数字专辑只用五块钱，想听买一次就好，不用花几万块来刷销量。想去玩的话，要选择安全的地方和方式，最好结伴出行，你哥哥是不是考虑到这个，才拒绝你的呢？】
　　好一会儿，卓炎煊才回了句：【你怎么不帮我啊！我是你的粉丝！】
　　乔宁昀觉得自己临近被拉黑的边缘了，可还是不想昧着良心说话：【你是我的粉丝，我才希望你更好。】
　　卓炎煊：【不聊了。】
　　乔宁昀以为是拉黑了，试着发一句：【明天再聊？】
　　信息顺利发出去了，没有提醒加好友的红色感叹号。
　　乔宁昀松口气：可能卓弟弟没气到绝交的份上，忙去了吧。
　　卓家，卓炎煊确实很忙。
　　“哥。”卓炎煊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门，“把手机还我啊。你想让我在家里好好呆着，就不该没收手机！你收了手机，我无聊了会翻窗子的。”
　　卓易琨嫌弃，“窗子有防盗网，你跑不掉！”
　　“还我手机嘛。”
　　“明天再说。”
　　卓易琨看了看乔宁昀最后发的那句话，撇撇嘴，回个【好】再聊天记录清空了。
　　没想到啊。
　　顾一铭不咋地，找的对象倒是讨人喜欢。
　　*
　　乔宁昀收起手机，忍不住叹了口气。
　　顾一铭一直盯着老婆，立刻心疼了，“怎么了？”
　　“卓弟弟可能要脱粉了。”乔宁昀抿唇，声音愈发的低落，“我说了讨人厌的话。”
　　顾一铭皱起眉头，想着安慰下。不过，他不怎么会安慰人，对上乔宁昀水汪汪的眼睛更是不知所措，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只是默然搂着乔宁昀的肩膀。
　　诺亚天天招待客人，嘴皮子麻溜，马上插话：“怎么会！你那么好，不会有人讨厌你的。卓弟弟喜欢你这么久，更不会讨厌你了。”
　　顾一铭：……人家怎么能张口就哄呢。
　　顾一铭觉得话都被诺亚说完了，只能摸头柔声道，“对。”
　　乔宁昀还是觉得说教败好感，但不方便说自己与卓弟弟聊了什么，也不希望诺亚担心了。松开紧皱的眉头，弯起嘴角，乖巧软萌地回应了一句，“嗯，谢谢你。”
　　“别想啦，吃点水果？”诺亚端起果盘。
　　乔宁昀看到了荔枝，想到了希希——那个今天第一次吃到荔枝，抿了小口就开心到手舞足蹈的小宝宝还在酒店等着爸爸们回去呢。
　　可是，诺亚盛情邀请他们再坐一会儿，他们不好拒绝啊。
　　顾一铭注意到乔宁昀微微抿紧的唇角，明白了，“谢谢。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
　　“再坐会儿嘛。”诺亚真舍不得乔宁昀，殷切问。
　　乔宁昀对上诺亚渴求的小眼神，纠结了。
　　顾一铭倒是能狠下心，“有事，必须走了。”
　　“好吧。”诺亚只能收起不甘心，“一定要再来哦……别付账！把卡收回去！”
　　乔宁昀吓得一缩，双手捏卡委屈巴巴。
　　诺亚换了个温柔的语气，“好啦。这次我请，下次你们再消费？”
　　“嗯，说好啦。”乔宁昀怕再坚持付账就伤感情了，点点头。
　　诺亚不仅请了他们，还想送礼，“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C市特产，哦，还有水果零食，都是我们专门派人采购的，外面很难买到。你们住什么酒店？我直接给你们送过去。”
　　乔宁昀摆手，“不用不用。”
　　顾一铭拿起兔耳朵，“送我们这个就行。”
　　乔宁昀瞪大眼睛，“你干嘛！”
　　诺亚愣了一下，就笑开了，“好好好，还有猫耳朵，狗耳朵，兔尾巴，猫尾巴什么的……我全部给你们送！放心！全部是新的！消毒过的！”
　　乔宁昀惊呆了，“尾巴是怎么戴的？”
　　诺亚欲言又止。
　　顾一铭能猜到，为了不吓到老婆就转开话题，“耳朵可以，尾巴免了。”
　　“哦……”乔宁昀心想不拿尾巴就没必要多问了。
　　由于乔宁昀不是会员，车子停在临近的停车场，叫司机开过来还得一会儿。顾一铭和陈秘书坐过来的车子就方便了，在他们出门的瞬间直接开到门口。
　　陈秘书主动说：“你们坐这辆，我去找另一辆。”
　　“一起坐嘛。”乔宁昀眨眨眼，说得理所当然，“坐得下啊。”
　　陈秘书看了一眼冷脸的顾一铭，“坐不下，真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去买点东西。”
　　陈秘书扯了个理由，努力不当电灯泡。
　　乔宁昀信了，跟顾一铭坐了同辆车。上车后，乔宁昀乖巧系安全带，顾一铭懒得管安全带，挪了挪，坐得更近，“老婆，我们……”
　　乔宁昀转眸，对上顾一铭深情的眼神只说了句，“你的手机响了。好几下。”
　　“……”顾一铭查看，发现是陈秘书发来的。
　　陈秘书：【不对劲。停车场有好几辆A市的车，停放的位置正好能从各个角度拍到夫人车子，全覆盖。】
　　顾一铭皱眉，回了个字：【查。】
　　信息发完了，顾一铭又想去讨甜头，却发现乔宁昀歪头睡着了。他想想乔宁昀一大早赶来C市，路上不停哄希希，到了酒店又得跟剧组的人沟通，还得跟他吵架，给他跳舞……
　　算了，让老婆睡吧。
　　顾一铭不乱来了，给乔宁昀垫枕头盖被子。
　　到了酒店，乔宁昀才醒来，懵了一会儿猛然睁大眼睛，“……是梦啊。”
　　“噩梦吗？”顾一铭握住乔宁昀手，触及一片冰凉。
　　“嗯，我梦到卓易琨跟陆若洋联手对付你……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去私人会所，破坏你的谈判。”乔宁昀说着说着带了哭腔，眼里含了水光。
　　顾一铭想安慰，在脑海里搜索半天只有硬邦邦的几个字，“那是梦，不会发生。”
　　“嗯。”乔宁昀勉强笑笑，“下车吧，希希在等我们。”
　　顾一铭懊恼自己嘴笨，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乔宁昀见到希希被治愈了一些，看到顾一铭又免不了让漂亮的眼睛染上几分愁绪：没办法，看到顾一铭就想到俱乐部的事，进一步想到剧情。夏子衍在原作中能帮顾一铭，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顾一铭不明白乔宁昀在想什么，但知道这么下去，乔宁昀会哭的。
　　怎么让乔宁昀见到他就开心呢？
　　顾一铭第一反应是送礼物，打量周围，想看看乔宁昀喜欢什么或者缺点什么。
　　这时候，从俱乐部拿回来的耳朵发箍映入眼帘。
　　顾一铭忽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咬咬牙，拿起了最为朴实的、棕色的熊耳朵。
　　乔宁昀正陪着希希玩，听到一声“老婆”就望过去，“哎？”
　　顾一铭依然是冷脸，依然是周身深色系的简约穿搭，依然用自带千军万马一般的霸总步子走过来，可是……脑袋上多了两个半圆形的熊耳朵，毛绒绒软乎乎。
　　乔宁昀瞪大眼睛，“哇。”
　　希希也看过去，也跟着，“哇。”
　　“开心就行。”顾一铭松口气，要把耳朵摘下来。
　　“不要，再戴一会儿嘛。”
　　乔宁昀软声哀求，泪汪汪的。
　　希希也不笑了，泪汪汪的。
　　顾一铭对上一大一小的委屈脸，投降了，“好，我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有敌人
　　顾一铭被迫戴好熊耳朵,  陪老婆孩子玩。
　　久而久之，有点上头。
　　希希喜欢颜色鲜艳的，看到棕底黄馅的半圆形熊耳朵会盯着看，乔宁昀也喜欢看,  昂起头望过来的眼眸亮晶晶的,  弯起来的唇角像是甜丝丝的草莓软糖，诱人去尝一口。
　　顾一铭没抵住诱惑,  趁着希希去拿玩具亲一口。
　　乔宁昀没像平常一样捂脸埋怨,  眨眨眼,  抬手捏了下顾一铭头上的毛耳朵,  “哼。”
　　小哼唧没带怒气，分明是撒娇的软音。
　　顾一铭听得浑身舒爽。
　　这耳朵戴得值。只要老婆这么可爱下去，他还能再戴一万年。
　　突然,  陈秘书进来了。原来是一边走一边看资料,  偶尔抬眼注意到“长了耳朵”的老板，止住脚步,  翻页的手停在半空，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顾、顾总？”
　　声音甚至发颤了。
　　顾一铭也懵了，因为抱着希希没办法迅速摘下耳朵。
　　总不能把怀里的孩子扔了吧。
　　“希希来。”乔宁昀喜欢看顾一铭卖萌，但不喜欢看顾一铭丢脸——陈秘书到底是工作上的人，顾一铭从来以霸总面孔面对。突然崩人设,  谁都遭不住啊。
　　希希被抱走了,  顾一铭两手得了空，想摘下发箍的时候听到一个小奶音。
　　“哎哎。”希希发着意味不明的声音，眼神里倒是写明了委屈——你敢摘，我就敢哭。
　　顾一铭不敢了,  索性装作己没戴耳朵发箍似的，拿着平日工作的威严口吻问着：“陈秘书，找我有事吗？”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顾一铭深谙此道，戴着熊熊耳朵也没停下装逼的步伐。
　　陈秘书还真被唬住了，清清嗓子压下笑意，“有。你先前交代的事，我办好了。”
　　顾一铭很快想起来了：陈秘书说私人会所附近停车场的车子有问题，他就下了调查的指令。时间过去好一会儿，是应该查出来了。
　　“好。”顾一铭不愿老婆孩子听到，“去书房说。”
　　乔宁昀理解，还握着希希的小手轻轻挥舞，“希希，跟大爸爸说再见。”
　　希希听到“爸爸”两个字，又做了乖巧的复读机，“爸爸。”
　　“乖。”顾一铭笑了，摸摸希希的小脑袋就起身走向陈秘书。
　　这一走，脑袋上的耳朵开始晃悠了。
　　陈秘书没法冷静了，忍不住盯着看。
　　顾一铭也觉得别扭，碍于乔宁昀和希希在看才强忍着。等走到书房，顾一铭没等陈秘书关上门，就迫不及待地摘下耳朵发箍，严肃警告，“不要告诉别人。”
　　陈秘书终于能笑出声了，“哈哈哈，不是亲眼看到没人敢信啊！”
　　“别说。”
　　“好吧。”陈秘书说回正事，“这是停车场可疑车辆的资料。”
　　顾一铭认真看起来，“结论是什么？”
　　“果然有问题。相同的两辆越野车是悟实集团统一采购的，一辆灰色轿车是二手的，现在的持有人叫薛立明，有前科，社会关系复杂，出狱后开了一家餐厅，生意不怎么样但是手头从来不缺钱，还有一辆巴士属于一家小规模租赁公司，那里管理宽松，只需要充值和手机号预订就可以租用，查不到租用人员的真实身份。”
　　顾一铭皱了眉，“他们想做什么？”
　　“应该是冲着夫人来的。我找酒店要了监控，发现这些车子都在酒店外出现过。”
　　“跟保镖说了吗？”
　　“说了。酒店也说会加强安保。他们确实做得不错，巴士有一次想借着旅游团的名头进来，被拦住了，因为不能拿出相关证明被列入了临时黑名单，只要出现就会让警报响起。”
　　顾一铭在这家酒店不止消费一次，又和老板有些交情，相信这里的安保。
　　不过，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酒店里，保镖再厉害也不是三头六臂。薛立明看着就是流氓，陆若洋有点疯癫，指不定出什么玉石俱焚的招，他一时真想不出完全避免损失的计策。
　　顾一铭最担心的是乔宁昀。乔宁昀对车祸有阴影，要是这些人为了接近他们，搞出小磕碰……
　　他想到乔宁昀那时的崩溃哭泣，眉头更皱。
　　陈秘书也担心，提出了一个办法，“我们把车子换了吧？”
　　“嗯。剧组那边也得注意。”
　　“哦对，剧组是夫人会去的地方，他们可能下手。”
　　“还要注意音乐剧粉丝。乔乔说，这次有热情的粉丝跟着剧组一块来C市。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可能借机混进去，你跟陆天硕那边说一说，让他们不要和粉丝的接触。”
　　陈秘书点点头，记录下来以后说了句，“夫人那么宠粉，可能接受不了……”
　　“嗯，我去说。”
　　“夫人哭了，你也要说哦。”
　　陈秘书担心顾一铭心软，特意叮嘱。
　　顾一铭真没有能抵挡老婆哀求的把握，思考片刻，拿起了熊耳朵发箍，“他不会哭的。”
　　陈秘书不再用异样的眼神打量他，意味深长道，“辛苦了。”
　　顾一铭顿时觉得带着熊耳朵没有那么不在了，欣慰：不愧是跟了这么多年的下属，关键时候，还是会支持他的左臂右膀…
　　陈秘书下一句却是：“我能拍张照吗？”
　　“……”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留个纪念。”
　　顾一铭冷笑，“我扣你的奖金，也算纪念。”
　　陈秘书秒怂，“您慢走，我绝对不拍，只会把这一幕牢牢地记在心里。”
　　顾一铭：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不管如何，顾一铭都觉得应该回到可爱的老婆孩子身边了。最起码，乔宁昀和希希是真心喜欢他这个样子，不像陈秘书似的暗搓搓在心里嘲笑。
　　顾一铭加快脚步，回到了儿童房。
　　他推开门，就注意到一对兔耳朵在晃啊晃。
　　“后来啊，村庄里的坏蛋就被赶跑了……”乔宁昀头戴兔耳朵，脑袋一点一点，便让毛绒绒的雪白耳朵跟着有节奏地晃悠。
　　希希看得眼睛都不眨，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更是肉嘟嘟的。
　　乔宁昀开心，把希希抱在怀里，“喜欢爸爸讲故事吗？”
　　“喜欢。”顾一铭答了。
　　不是帮着希希回答，他就是喜欢乔宁昀讲故事。
　　尤其是戴着兔耳朵的时候。
　　乔宁昀回过头，看到顾一铭的瞬间瞪大了眼睛。不一会儿，意识到己脑袋上盯着兔耳朵，抿抿唇角，小酒窝在白里透红的脸颊上现出来，一直红到了耳朵。
　　更像小兔子了，软萌乖巧。
　　顾一铭看得嘴角上扬，拿起手机，“拍个照？”
　　“不要。”乔宁昀气鼓鼓，对希希小声抱怨，“坏蛋又回来了。”
　　希希却指着顾一铭，清晰地说了句，“爸爸。”
　　“嗯？”乔宁昀瞪大眼睛，“希希，你会主动叫爸爸了啊。”
　　顾一铭也觉得惊奇，调到录像模式，“希希，我是谁？”
　　希希的目光却在顾一铭戴着的耳朵上转来转去，举起小手手好一会儿才奶声奶气说，“爸爸。”
　　乔宁昀疑惑，“我怎么觉得他叫的是耳朵呢？还是别戴了。”
　　顾一铭似笑非笑，故意逗着乔宁昀，“是你己不想戴吧？”
　　乔宁昀抿唇，避开对视，“你不想吗？”
　　顾一铭说句大实话：“如果你一直这么戴着，我可以不摘。”
　　“哼。”乔宁昀还是把发箍取下来了。
　　顾一铭想劝劝，看到乔宁昀在揉发箍勒到的地方又心软了，“不戴就不戴。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
　　“有人跟踪我们，已经对酒店和会所下手了。他们可能还会向剧组下手，我知道你心疼粉丝，想回报他们，可是安全最重要，还是跟任何陌生人都保持距离吧。”
　　顾一铭柔声劝着，拿出了陈秘书查到的资料。
　　乔宁昀没看清楚，就问，“卓总的弟弟怎么办？”
　　“他不算陌生人。在保镖在的情况下，你可以跟他接触。”
　　“好，我知道了。”
　　乔宁昀不细看查到的结果，爽快答应。
　　顾一铭诧异，“这么干脆？你不是最宠粉了吗？生完孩子那么累也要发微博。”
　　“那又没有危险。”乔宁昀抱住希希，认真说，“面对面的变数太多了，安全肯定放第一位啊。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希希怎么办？”
　　顾一铭松口气，“是啊，你出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对哦，还有你。”乔宁昀眨眨眼。
　　顾一铭：……习惯己的家庭地位了。
　　乔宁昀笑了笑，“你也不必担心啦。我早就过气了，粉丝没几个。A市跟来的粉丝都是冲着师兄、林文睿和余雅茵的，跟我没多大关系。”
　　乔宁昀说的时候，把希希抱得更紧了几分。
　　像是守着重要的珍宝，也像是……强打精神，要从希希身上获得温暖的感觉。
　　顾一铭听出乔宁昀的轻松调子有点不然，联系话语内容轻易判断出是后者了：林文睿和余雅茵有粉丝，人气是上升期，乔宁昀的人气巅峰早已经过去，在走下坡路，只能通过希希获得些许安慰了。
　　希希不明白他们的话，但知道小爸爸在贴近己，乖乖搂回来。
　　顾一铭也挪过去，从后把乔宁昀和希希一起抱到怀里，“以后你会有更多粉丝的。”
　　“嗯，我在看剧本了。”乔宁昀小声嘟囔，更像是告诉己。
　　顾一铭在这方面说不上话，“好，加油。”
　　“明天他们演出，我想去看看。”
　　“好，我陪你去。”
　　“真的？不能睡着的哦。”乔宁昀不再依偎着，支棱起来严肃说。
　　顾一铭也严肃，“我不会睡着，会用心去听。”
　　“真的？睡着的话，明天睡书房。”
　　“……好。”
　　顾一铭表面还能保持镇定，心里已经盘算起来。
　　明天喝什么咖啡续命呢？
　　*
　　《向阳》在C市安排了五场表演，一天是单独的晚上场，其余的是下午场和晚上场。下午场会是B角方俊旭，演唱方式与林文睿略有不同，偏重于年轻观众喜欢的“燃”，反响同样不错，可是乔宁昀已经看过一次，在第二次的选择上还是顺了己的感情，选择晚上场支持林文睿。
　　顾一铭去之前查了查剧评，发现林文睿的唱法是层层递进。
　　也就是说前面有铺垫，考验耐心。
　　顾一铭真怕己睡着了，喝好咖啡，还跟陈秘书说了声，“我睡着的话，你要叫醒我。”
　　“行。”陈秘书打量着座椅，“这位置挺舒服的。”
　　“嗯，容易睡着。“
　　“声音这么大还能睡着？不对，看电影也能睡着……完了，我不会睡着吧。我第一次看音乐剧，不懂己会不会欣赏。”
　　顾一铭皱眉，“算了，不指望你了。”
　　陈秘书打量起周围，“我看看……懂了，我困了就数上面有多少个灯泡，绝对不会睡着的。数完灯泡还有……嗯？顾总，我们都不会睡着了。”
　　“什么？”顾一铭顺着指引看过去。
　　入口处，卓易琨带着弟弟卓炎煊往里走。两个人一进来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倒不是因为带富贵气息，而是卓易琨和卓炎煊用带小孩的粉蓝色安全绳连接着。
　　顾一铭立刻站起来，“过去看看。”
　　陈秘书也跟上。
　　顾一铭走过去时，还记得跟后台的乔宁昀发个信息：【卓易琨出现了，快来。】
　　顾一铭发完了，正要放下手机就听到来卓易琨的阴阳怪气，“哟，报信呢？这回又找了几个帮手啊？”
　　卓炎煊正常许多，对着顾一铭招招手，“嗨。”
　　顾一铭淡定问候，“嗨。你们也来看音乐剧？”
　　卓易琨不客气地冷哼，“关你……”
　　难听话没说完，被卓炎煊朝气蓬勃的声音抢答了，“是啊！我昨天表现好，我哥就带我来看乔乔！乔乔在哪里啊？”
　　“后台，我叫他来了，你稍等一下。”
　　“谢谢。你真是好人。”卓炎煊笑容满满。
　　卓易琨不满意了，“好个屁！他昨天骗了我！”
　　“骗你啥了啊！”卓炎煊对上卓易琨，又是小恶魔的蛮横劲儿了，“他跟对象玩，关你屁事啊！你不问清楚就多管闲事，丢死人，还有脸说！”
　　卓易琨恼了，举起手要揍，“你个小崽子……”
　　卓炎煊颇有经验，接着儿童安全绳一拉一绕，避免挨揍还让卓易琨被绳子束住了，“哎！打不着！谁让你用这傻逼玩意儿！”
　　卓易琨气得不行，转眼看顾一铭和陈秘书，“帮忙啊！”
　　顾一铭稍加思考，上前把安全绳解开了，“他长大了，你没必要用这个。”
　　卓炎煊马上跑开了，离了几步远才说，“对啊，我又不跑！”
　　卓易琨气得不行，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抓人，“回去再收拾你！”
　　“随便吧……乔乔呢？”卓炎煊张望着。
　　“快来了。”
　　这时，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顾一铭注意到是【智能手表】的号码，向其他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是乔宁昀买的小玩意儿，能定位能看信息能打电话。乔宁昀跑步时会戴上，这会儿听说身边有危险，觉得多一个能打电话的东西挺好的，干脆带在身边了。
　　顾一铭觉得乔宁昀会用这个打电话，肯定是遇到危险了。
　　他看周围还算安静就接通了。一开始不说话，先细细听那边的动静——那边同样安静，让急促的呼吸声显得清晰，透着小空间特有的隐隐回音。
　　乔宁昀似乎躲在什么地方。
　　顾一铭想到了更衣室和洗手间。但这是剧院，光知道这一点太难找了。
　　这时，他又听到了稍远的声音。
　　一个流里流气、粗鲁的烟嗓骂咧着，“哪去了？这生意真他吗难做。”
　　另一个人就平静许多，“别急，他跑不了。”
　　“跑不了可以叫人啊！”
　　“手机掉了，怎么叫？”
　　“叫保安啊！”
　　“这里正在装修，保安不会过来的。把门关上，我们慢慢找。”
　　正在装修。
　　顾一铭听到了关键词，望向陈秘书。
　　陈秘书点点头，转头去打听。
　　卓易琨和卓炎煊停了打闹。卓易琨紧张听着，大气不敢出只能指着己，用口形问：我做什么？卓炎煊更为简单粗暴，看到保安直接奔过去。
　　这时，一阵乒呤乓啷的震响传来。
　　顾一铭屏息，捏紧了手机：他怕接下来传来代表出事的声音，又怕再也没有声音，失去找乔宁昀的线索。
　　还好，线索没有断掉，因为那两个人越说越多了。
　　“喂！”之前平静的人不平静了，斥责，“别搞破坏！”
　　“坏就坏了呗。”
　　“他们会追查怎么坏的，查到我们头上怎么办？”
　　“赔钱咯！陆总会给我们报销的。”
　　“陆总明天就回A市了，你不要没事找事。”
　　原来是陆若洋。
　　顾一铭恨恨咬牙。
　　卓易琨却比他还激动，倒吸一口气，手舞足蹈发现表达不出意思就靠近说句悄悄话，“我认识这个陆总！等着！我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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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受伤啦
　　乔宁昀听说卓易琨来了,  着急，挑了一条最近的路赶过去。
　　那是剧院没有对外开放、正在翻修的第四剧场外面的走道。第四剧场比较小，大部分已经完工了，但因为种种原因暂时没有开放。内部人员心知肚明,  就用起第四剧场外面的走道了——这可是从后台到前台最短的路,  一次省个两分钟，多次以后不就把排练时间省出来了嘛。
　　《向阳》剧组过来,  工作人员考虑到他们人员多,  走大道不好调配,  特意介绍了这么一条内部人员才知道的捷径。
　　乔宁昀这会儿赶时间,  立刻用上了。
　　可是，这还是一个没有正式启用的区域。保安不会巡逻，照明只能依靠玻璃墙外面透进来的光,  不算明朗,  甚至幽深昏暗显得有点危险。
　　乔宁昀以为跑过去的两分钟不会有危险，没想到一旦遇上就是大麻烦。
　　他走到中间,  发现前面有一个膀大腰圆、满脸凶相的壮汉。他想回头，一转身看到了另一个陌生人——不是高大凶悍的类型，却有一双阴恻恻的眼睛，看着就不是善茬儿。
　　乔宁昀没了选择，转身跑进了在装修的第四剧院。
　　“站住！”大汉撸袖子跑来，凶悍的声音在走廊回响。
　　另一个人也追,  但是没开口乱喊,  默默观察着乔宁昀的走向。
　　乔宁昀被吼得一颤，咬牙忍住恐惧的感觉拼命往前跑。剧场观众席大，又要照顾舞台视角，从上往下简直是一览无余。所以,  他进了入口也没有顺势往下跑，而是逃到二楼，进了二楼所属的道具准备区。
　　二楼的准备区是为了有高空表演的演员准备的，使用率不高，为了搬运道具方便应当有通向一楼的路。
　　乔宁昀在昏暗的光线里费劲地找着，咬紧牙关，用微微的疼痛让自己保持镇定。
　　片刻后，他找到了门口，也找到了上面牢固的大锁。
　　楼下，传来两个交谈的声音。
　　“他肯定躲在座位下面！一排排找！”
　　“不用往下了。他没有跑下去并藏起来的时间，上二楼。”
　　如果壮汉一排排位置找下去，乔宁昀会有更多的时间想对策。不巧，壮汉不是单独行动，有一个头脑清醒会分析的队友，轻易地找准了乔宁昀所在的位置。
　　乔宁昀生怕那扇大门下一秒被推开，看来看去，只能躲进小试衣间。
　　他想打电话，发现手机不见了。他庆幸自己戴了智能手表，拨通顾一铭的电话，调小声音，用手表显示通话时间的微弱光芒去摸地上的杂物。
　　电话接通了，他也找到了一头带钉子的木条，牢牢地拿在手里。
　　顾一铭似乎能猜到是怎么回事，没有擅自发话，乔宁昀贴在耳边，注意到另一头还是有微弱的动静，知道电话肯定是接通的，调整呼吸后好好待着。
　　外面两个人仗着他没手机，肆无忌惮地聊天。
　　原来是陆若洋指使的。
　　乔宁昀没有太多意外，将心思放在“如何脱身”上。他不去后悔自己为什么走小路，也没有哀怨去想自己为什么上二楼、碰上上锁的出口，只想现在：如果顾一铭没有赶来，他已经被那两人发现了怎么办？
　　乔宁昀害怕了，似乎能够想象到壮汉打上他的痛感。
　　他深呼吸，慢慢镇定下来了。
　　再痛能有车祸痛吗？他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怎么能轻易放弃？他还有希希，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
　　乔宁昀不算勇敢，但有太多的不甘心。
　　他镇定了，开始思考对策：试衣间的门就是薄薄的木板，壮汉能够一拳打穿。他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总要出去，出去到时候是我暗敌明，好好把握能扳回一局的。
　　乔宁昀给自己打气，调整了一下木条找个趁手的拿法。
　　木条是方形的，不光滑，表面有翘起来的木头小刺，拿在手里有点疼，但他忍一忍，结合顶头凸出来的钉子能搞出有力的攻击。
　　乔宁昀还想到了外面两个人的性子。壮汉行事鲁莽，只会没头没脑地乱找，瘦高个子细心，更容易找到他。最大的可能，是瘦高个子发现试衣间有声音，先一步找到他。
　　这个钉子用在瘦高个子身上浪费了，可以利用地上的沙子，迷一下眼。
　　乔宁昀有数了，但还是更希望顾一铭及时找到自己。
　　顾一铭应该听到“在装修”三个字了，猜出是第四剧场，能赶过来吧？
　　乔宁昀想知道顾一铭那边的状况，可是放大智能手表的声音只会让敌人察觉。他想来想去，决定还是专心致志搏一搏，逃出去找帮助。
　　乔宁昀不管手表如何了，竖起耳朵听外面的东西。他注意到一个轻巧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缝隙里面的光也因为外面人影晃动而出现了变化。
　　看来，瘦个子发现了他。
　　瘦个子果然不像是壮汉那样发现不对劲直接冲，握上门把，试探地转了转。
　　乔宁昀也跟着转，让锁自然而然地打开。
　　而瘦个子那边发现打开得如此轻易，放下警惕：没人吧？有人怎么可能不锁呢。打开随便看一眼就行。于是，瘦个子放弃了小心的转动，大咧咧地打开了。
　　瘦个子随手一推，等着门推到底、撞到试衣间的墙上。
　　可是，门推到一半，另一边突然冒出个人来，
　　“啊！”瘦个子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飞扬而来的沙子糊了眼，
　　另一边，壮汉在乱翻，连倒扣的小桶都没放过。听到这声呼喊，回过头，看到乔宁昀要奔向门口的时候终于动用了所剩无几的智商，先一步冲到门前。
　　乔宁昀举起手里的木条，狠狠打过去。
　　壮汉不屑一顾：这么细的木条，他随手就能接……
　　“啊！”壮汉嘲讽的表情没能维持几秒，就被钉到肉里，甚至有点刮到骨头的钉子给痛得龇牙咧嘴，下意识挥舞着钉在胳膊上的木条。
　　乔宁昀低头躲过，侧身从壮汉没堵严实的缝隙跑出去了。
　　壮汉想追，被勉强睁眼的瘦个子拉住了，“血！”
　　壮汉看看自己流血的胳膊，随意道，“没事，不疼！”
　　“谁管你疼不疼！不能让血流到地上。你有前科，一查一个准！”
　　“哦……”
　　壮汉勉强停下来，扯着自己的衣服去擦。
　　瘦个子拿了旁边的木桶，接住流下来的血，“别拔，就这么着。拔出来流血更多。”
　　“手套能摘吗？有血进去了。”
　　“不行，你拿着这个扫帚清理鞋印，我去追人。等会儿门外见。”
　　壮汉又疼又气，没什么主意就听话了。
　　瘦个子出了道具间，半途接到了电话，“什么？老板说不做了？好吧……”
　　另一边，乔宁昀已经跑到了有人的区域，看到迎面而来的保安才缓下步子。
　　他想停下，可是拼力奔跑到麻木的腿已经有了惯性，往前冲了一会儿才被保安扶住了，“有、有两人，在四剧场。”
　　“好，你休息。”领队叫人照顾好乔宁昀，才冲过去了。
　　乔宁昀不想走了，直接坐到地上，“对不起，我，我休息下。”
　　其他保安没难为他，递水递纸巾。
　　乔宁昀口渴到嗓子冒烟，但没有先去拿水。他拿了纸巾，把沾到的歹徒血迹摁上去，再小心翼翼地递回去，“这是歹徒的血，可以化验的。”
　　*
　　顾一铭赶过去，看到抱腿坐在地上的乔宁昀顿时心疼得不行，“乔乔！”
　　乔宁昀望过去，还没看清人就被紧紧抱住了，“哎哟。”
　　“怎么了？”顾一铭放开，紧张地打量着，“受伤了？”
　　乔宁昀委屈嘀咕，“没，但你不要抱我啦，痛。”
　　“好，对不起。”顾一铭想摸头安慰，又怕弄疼了乔宁昀，犹豫的手抬起又放下在空中徒劳地挥了一下，只碰着了一点头发丝。
　　乔宁昀没注意到顾一铭的纠结动作，看向其他人，扬起乖巧的微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陆天硕看到徒弟这个时候还懂事，心里一揪。
　　夏子衍很想帮乔宁昀擦掉脸颊的脏痕，问一句还好吗，碍于顾一铭在场不好上前。
　　他们有所顾虑，知道分寸，可是……
　　“啊啊啊！”卓炎煊直接冲上去，扑到乔宁昀旁边喊叫着，“你怎么坐到地上了，是不是受伤了，身上怎么这么多灰是不是摔跤了呜呜。”
　　顾一铭皱了眉头。
　　陆天硕和夏子衍：这人谁？
　　“没有。”乔宁昀听得一懵，回过神就用起了哄孩子的语气，“你别急，我一点伤都没有。看，我不是站起来了吗？”
　　卓炎煊愣愣看着站起来的乔宁昀，也跟着起身，“是吗？”
　　“是。你别转，乔乔会头晕。”顾一铭看卓炎煊要围着乔宁昀转圈了，伸手挡住。
　　卓炎煊风风火火但不是疯了，听话停下，“没事就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啊？”
　　乔宁昀答得简短，“有两个人袭击我。他们说是替陆总办事的。”
　　顾一铭点点头，“我们听到了……”
　　“对啊！”卓炎煊又抢先说，“我哥派人去查了！警察也在查！放心，我们不会放过害你的人！”
　　顾一铭无奈叹气。
　　陆天硕和夏子衍：这人到底是谁？
　　乔宁昀倒是惊讶了，“卓总愿意帮忙？真是谢谢了。”
　　“谢什么。你是我的偶像哎！对了，我叫卓炎煊……”
　　“好了。”顾一铭觉得面子给那么多也够了，“卓少爷，能让我跟乔乔谈下吗？”
　　卓炎煊粗枝大叶的，听了明确的花才反应过来，“啊，我妨碍到你们了啊。对不起，你们说，我不插嘴了。”
　　“你的手机呢？”顾一铭先问了。
　　乔宁昀交代，“跑的时候掉了，应该在那两个人的手里。其中一个人心思缜密，应该会拿走。你借我手机，我试着锁定，不让他们乱来。”
　　“你休息，让陈秘书办。”顾一铭看了看陈秘书，不用说话，就让陈秘书比了个OK的手势去旁边办了。
　　这时，追捕的保安领队回来了，回报的是不好的消息，“跑了。他们早有计划，挑了没有摄像头也没人巡逻的施工区，回头调取路边的监控再看看。”
　　乔宁昀追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手机？”
　　“没有。我们打手电筒找了个遍，应该没有遗落。”
　　“他们带走其他东西了吗？”
　　“地上有个圈儿，应该是油漆桶被拿走了。”
　　乔宁昀猜想，“是不希望血流到地上吧？那个人很冷静，很有办法。”
　　“交给警方查吧。”顾一铭还是不希望乔宁昀去回忆危险的时刻，“我们去休息室？”
　　“嗯。”
　　那么多认识的人看着，乔宁昀也不好意思坐在地上了。
　　顾一铭伸手扶着，“慢点。”
　　乔宁昀觉得自己没这么虚弱，想拒绝，没张口就被顾一铭皱起的眉头吓得闭嘴：还是听话吧。拒绝的话，顾一铭嫌麻烦直接把他抱过去怎么办？
　　其他人怕靠近会添乱，没插手，但也是围在身边做着保护的人形盾墙。
　　到了休息室，乔宁昀让剧院的医护人员检查了一下。他以为自己没伤，其实手里全是拿木条时扎进去的小刺，腿上也有磕碰。磕碰的淤青可以慢慢消除，小刺不能放任不管，医护人员只能拿着镊子慢慢挑，挑一根，就让乔宁昀的唇瓣抿得更紧一分。
　　顾一铭看到托盘上小刺，皱眉，“这么多？有没有钉子？要不要打破伤风？”
　　乔宁昀不大好受，但还是不希望顾一铭担心，“不用吧。我没什么感觉……养一阵就能好了。”
　　“真的吗？”顾一铭蹲下，捧着乔宁昀的脸细细看。
　　乔宁昀眨眨眼，“真的。我弄好了还能去赶上演出呢。”
　　因为这件事，剧院将演出开始时间推迟了半小时，方便警方取证调查，也让乔宁昀有一丝侥幸：顺利的话，不会影响到看演出呢。
　　顾一铭冷下脸，“别看了，回去。”
　　“我想看嘛。医生，我没什么问题对不对？”
　　“没问题也要观察吧？”
　　医生本来在专心挑刺，忽的被cue还被要求站队，无奈说，“你们自己商量吧。我的意见是，没问题，注意涂药水、短时间内不要用这只手干重活就行。”
　　“听到了吧！我没事哦！”乔宁昀顿时觉得自己有人撑腰了，骄傲说。
　　顾一铭的思绪已经跑别处去了，“抱孩子算重活吗？”
　　“这得看孩子多重。”
　　“17斤。”
　　“别用这只手抱，可以试试背带？”
　　乔宁昀听愣了，“抱希希还有限制啊？我真觉得自己没什么伤啊。”
　　顾一铭叹气，只能说起乔宁昀最在意的事，“落下后遗症，就不能弹琴了。”
　　“好吧。”乔宁昀迅速妥协，“我好好养伤。”
　　“好啦，最后一根也挑出来了。你可以去看表演了。”
　　“嗯！谢谢医生！”
　　乔宁昀欢快从病床上蹦下来。
　　顾一铭赶紧伸手，圈在乔宁昀身侧虚虚护着，“慢点！”
　　乔宁昀听多了斥责有点烦，委屈，“凶什么。我真没有伤，真不觉得痛啊。”
　　顾一铭仿佛看到了犟嘴的小孩子，来气了，“痛了再小心就晚了。注意点有什么不好？你会遇到那两个人，不就是因为没注意，走了小道吗？”
　　乔宁昀听得不大舒服。
　　话都是对的，听着怎么这么气人呢？
　　顾一铭还想再说，被医生拦住了，“你是他家属吧？来，看看药。这是消肿的，涂手，这是化瘀的药酒，用来给淤青的地方按摩，手法参考这张资料，主要看个人的接受能力。”
　　顾一铭发现是正事，暂时停下训话认真听。
　　乔宁昀也冷静了，等顾一铭和医生说完就扬起笑脸。
　　顾一铭感觉不大妙，“你要做什么？”
　　乔宁昀伸出手，撒娇，“痛痛，呼呼。”
　　顾一铭被萌傻了，就这么忘了准备好的教训话，帮着乔宁昀呼呼。
　　“好啦。”乔宁昀笑得更欢，“我想去看表演。”
　　顾一铭还没失去理智，“不行。”
　　乔宁昀发现哄人计划失败，失去耐心，“我就去，不用你管。”
　　然后直接跑出了医务室。
　　“乔乔！”顾一铭喊了声。
　　乔宁昀装作没听见，对上门外的人微笑问候，“辛苦啦。”
　　他以为外面全是保镖，没想到其中两位亮出了警察证，“你好，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刚才不是问过了吗？乔宁昀感觉奇怪，但还是配合点头，“好。”
　　“我们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查到了这个嫌疑人。你认识吗？”
　　乔宁昀愣了下，才说，“认识，他叫萧景林。你们是怎么查到他的？”
　　“疑犯逃走的车子被监控拍到，是用他的名字租赁的。”
　　“这样啊。”
　　乔宁昀没有案件出现进展的喜悦，直皱眉头。
　　萧景林与这件事有关，也就是说……
　　原作里的两个反派，联手来对付他和顾一铭了。


第79章 橄榄枝
　　乔宁昀听到萧景林的名字,  第一反应是：原来的两个反派达成一致，都来对付他们了。
　　可是，警察下一句话是，“我们暂时联系不上萧景林,  但是在购票系统里面找到了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不排除他来看演出,  导致车辆被盗的可能。”
　　乔宁昀愣住，“他就在这里吗？”
　　“还在查。你和萧景林有过节吗？”
　　“我师兄和他有不愉快,  他邀请过我当主角,  我拒绝了……这算过节吗？”
　　乔宁昀成天想原来的剧情发展,  但还是分得清什么是现实的。
　　现实中,  剧情发生变化了。他和顾一铭有了娃，生活在一起，顾一铭无暇跟夏子衍谈恋爱,  夏子衍也没有表现出对顾一铭的兴趣。萧景林恨顾一铭的理由就此消失,  即便因为下药事件发生了巨大的家庭变故，也不一定像是原作中那样黑化要报复了。
　　警察听了他的回答,  只说，“不一定。这是严肃的事情，要讲证据的。”
　　“嗯，您说得对。”
　　“我们会继续调查，谢谢你的配合。”
　　乔宁昀目送警察离开，松口气。
　　保镖发现自家老板没事,  也松口气,  “顾总呢？”
　　“对哦。”乔宁昀才注意到顾一铭久久没有从医务室里出来，小声嘀咕，“他不应该追着我出来的吗？在里面做什么呢。”
　　乔宁昀方才耍脾气，可就是一时的不爽快,  不希望跟顾一铭闹僵的。他想想自己遇到袭击，依然坚持看表演确实有一点不明智，而顾一铭的考虑是正常的，受了他的怒火，说不定是真的生气了。
　　他想了想，回过头去敲医务室的门。
　　过了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是顾一铭，胳膊上挂着装了瓶瓶罐罐的袋子，做一点动作就会有乒呤乓啷的的脆响，紧绷的脸见到他，顿时放松了一些。
　　“你没跑就好。”
　　“哼。”乔宁昀撇嘴，“你怎么这么久？”
　　“跟医生了解怎么用药。你伤在手上，处理不好容易发炎。”
　　乔宁昀对上顾一铭的认真脸，想到这是关心他才搞出的一板一眼，不觉得没笑容让人压力大，也不觉得语气过于生硬像是教训了，“谢谢啦~”
　　顾一铭听到欢快的小尾音，轻笑，“不生气了？”
　　“你说得对，我不该继续看表演的。”
　　“怎么想通的？”
　　乔宁昀抿抿唇，说了从警察那儿听到的事，“萧景林买了这一场的票，很可能就在这里。如果他跟陆若洋是一伙的，我去观众席就是自投罗网啦。”
　　顾一铭诧然，而后便板出了更严肃凝重的脸，“还是回家吧。”
　　“嗯！”乔宁昀又想起一件事，“你要不要跟卓总他们说一声啊？”
　　乔宁昀觉得顾一铭能跟卓总他们一块来看他，说明关系近多了。卓炎煊又说了让哥哥帮忙调查陆若洋的事，表明跟他们站在一边。理智上，他们要跟卓易琨搞好关系，促进合作，情感上，他们得到了帮助，怎么都该怀着感恩的心，一声不响离开实在是不妥了。
　　顾一铭看出乔宁昀这时候还在想这想那，无奈，“我会说的。你好好休息，不用考虑这么多。”
　　乔宁昀点点头，“嗯，我也想回去看希希了……刚才被堵在试衣间的时候，我真怕那两个坏人找到我，让我再也没办法看到希希呢。”
　　顾一铭抬手想搂过来，“没事……”
　　这一抬手，拿着的药瓶们又磕碰出了叮铃铃的脆响。
　　顾一铭嘴角抽了抽，不搂了，但还是坚持说完了安慰的话，“别怕，希希和我都在。”
　　乔宁昀看着那一袋子还在响的药瓶，忍笑，“感觉到了。”
　　“走吧。”
　　“嗯。”
　　回去的路上，乔宁昀闭目养神，缓一缓疯狂逃命和动手打人的疲累。顾一铭帮着盖好御寒的毯子，回过头跟卓易琨说明了离去的事，又帮着乔宁昀联系了陆天硕所在的剧组。
　　大家都理解：发生了这种事，哪有心情看表演啊？还是早点回去休息。
　　顾一铭一一回复关心的信息，回到后头发现不对了。
　　邢烨：【什么？我刚到剧院，你们就回去了？】
　　邢烨算是半个剧组的人，比较特立独行，跟着大部队来到C市也多是自由活动。今晚的演出，邢烨就没打算参加，待在酒店里看自己的书，看着看着发现手机信息狂响，才知道乔宁昀在剧院里出了事。
　　儿子出事，邢烨当然要赶去看看，赶到地方发现晚了——乔宁昀和顾一铭都回去了。
　　顾一铭皱眉，心想邢烨没说自己要去剧院啊。要是说了，他们怎么也会等等。
　　不过，他想想邢烨话少又注重效率的性子，觉得邢烨是着急之下忘记说了，回复：【嗯，快到酒店了。乔乔没事，一会儿就给你报平安。】
　　邢烨：【算了，让他好好休息。剧院出事了，我得处理下。】
　　又出事了？
　　顾一铭追问怎么了，没得到邢烨的回复只能找别人问。
　　比如还留在现场的陈秘书。
　　正好，乔宁昀醒过来了。看到顾一铭用手机飞快打字就担心了，“怎么啦？卓总是不是对你有意见？”
　　“不是。”顾一铭解释，“陈秘书说，警察在观众席找到了萧景林。”
　　乔宁昀一下子坐直了，“然后呢？”
　　“萧景林被带走了一会儿，就回来了，甚至赶得上演出。他还直接回怼好奇的观众，说自己没犯事，车子被偷才被请去协助调查的。”
　　“所以他没有嫌疑了吗？”
　　“目前没有。调查还在进行，说不定会找到他的罪证。”
　　“嗯……”
　　乔宁昀听着“说不定”三个字，感觉就是不可能的意思。如果萧景林真的是被陆若洋指使的，就是有强大的后盾，借出车子的行为更是明白在说“我不怕被调查了”。
　　顾一铭伸手，在乔宁昀紧蹙的眉心上抚了一把，“别皱眉了。我们去见希希？”
　　“嗯。”乔宁昀又想起一件事，“我们不要告诉你爸妈吧？我不希望他们担心。”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回头跟你爸通通气，让他也别说。”
　　“我爸啊……他不怎么出现，应该没事的。”
　　乔宁昀想了想邢烨的性子，觉得不必担忧。
　　邢烨和乔宁昀相认以后，在百日宴的时候和乔宁耀、顾父顾母有过短暂的接触。虽然很希望像是一家人那样和睦相处兴趣，但是邢烨习惯独来独往了，极其不喜欢生活中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邢烨和乔宁耀有过不愉快，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和顾父顾母是处事风格相差太远，合不来，干脆不勉强相融了。
　　来了C市，邢烨和顾父顾母的接触多了一点，主要是看希希的时候会碰上。希希更喜欢经常带自己的顾父顾母，跟邢烨这个爷爷不那么亲近。邢烨知道自己不讨希希喜欢，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跟乔宁昀都不怎么碰得上面，跟顾父和顾母几乎不接触了。
　　乔宁昀想到这儿，有点难过，“爸爸想看希希，又不敢过来。”
　　“你可以邀请他。”
　　“邀请过啊。他说希希不喜欢他……唉，希希怎么会不喜欢他，只是经常见不到面觉得陌生。你爸不就吓哭过希希吗？”
　　顾一铭回忆了下，“嗯。我小时候也被他吓哭过。”
　　“……”乔宁昀又得忍笑，“你现在会不会被他吓哭啊？”
　　顾一铭咬着牙，挤出了坚定有力的两个字，“不会！”
　　乔宁昀莫名看出了一点孩子气逞强的影子，“你这个样子，跟希希闹脾气的时候好像啊……乖啦，我知道你长大了，不气哦。”
　　顾一铭皱眉，“你把我当希希哄吗？”
　　“哪有……”乔宁昀心虚别开眼。
　　顾一铭逼近了，伸手一圈就把乔宁昀抱住了，“真的？”
　　“有一点。”乔宁昀慌了，漏了点实话。
　　顾一铭忽而凑上脸颊，“你哄希希的时候会亲几口吧？”
　　“……”乔宁昀：这人怎么比希希还难哄啊qwq
　　他们说着话，酒店就到了。乔宁昀想到可以看到希希，欢快下车，不管顾一铭在后面怎么说“慢点”也不缓下步子。到了儿童房前，乔宁昀才放轻了步伐，轻手轻脚走到婴儿床边看着熟睡的希希。
　　顾一铭还记得放好乒呤乓啷乱响的药瓶再来，拿了消毒湿巾。
　　乔宁昀黯然，举起手亮出受伤的掌心。
　　顾一铭轻笑，用湿巾轻轻擦过乔宁昀的脸颊和嘴巴。
　　乔宁昀会了意，乖乖等擦好。擦好了，他就迫不及待地起身，在希希肉鼓鼓的小脸颊亲了一口，才满足地坐回原。
　　顾一铭也消毒好了，帮希希盖好被子。
　　乔宁昀看了会儿，被宁静温馨的环境催出了睡意。他做手势示意顾一铭看着，转身去洗漱，因为手不方便只能用手指去捏衣服角，慢悠悠地挑。
　　顾一铭及时赶来，“我帮你。”
　　“谢谢。”乔宁昀伸出胳膊，方便顾一铭把衣服放在怀里。
　　顾一铭却径自拿好，“也帮你洗。”
　　乔宁昀懵了，“不用！我可以自己……”话说了半截，乔宁昀低下头看到依然泛红的掌心，闻到自己身上的药水味，不大能说出拒绝的话了。
　　顾一铭叹气，“乔乔，我想帮你洗澡，主要是为了避免伤口碰水，检查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口。你这么累，我怎么会有其他想法？”
　　“好吧。”乔宁昀妥协，“我误会你了。”
　　片刻后，乔宁昀仗着浴室隔音好，怒骂：“误会个屁！走开啦。”
　　顾一铭还能保持严肃正经的声音，“乔乔，不能说脏话。”
　　“这不是脏话！”乔宁昀气鼓鼓，“脏话是……唔。”
　　顾一铭没让乔宁昀骂出来，当然也没太过分，调戏一番就用浴巾裹着乔宁昀抱出去了。放在柔软的被褥里，揉揉脑袋，在委屈抿紧的唇瓣上落下一吻，“睡吧。”
　　“等等，剧院那边有其他消息吗？”乔宁昀气归气，还是要了解一下事态进展的。
　　顾一铭查看手机，“没有。”
　　“噢。”
　　“还是休息吧。要穿睡衣吗？”
　　乔宁昀又来气了，“当然了！我自己穿！你走！”
　　顾一铭听话起身，“好。”
　　“等等！”乔宁昀看看周围，不得不挽留，“你先帮我把睡衣拿过来。”
　　顾一铭笑了，不光拿了还帮乔宁昀穿上了，自始至终只是帮忙穿衣服没别的动作，过后拿着吹风机帮着乔宁昀慢慢吹干头发。
　　乔宁昀感觉温暖柔和的风把烦心事都吹走了，加上靠在顾一铭怀里挺舒服的，不费劲生气，乖乖闭眼酝酿睡意。他快睡着的时候，忽而想挑个闹钟，懒洋洋要命令顾一铭的时候想起自己手机掉了。
　　“啊。”乔宁昀清醒了，“我得再买个手机。”
　　他发现手机不见了，借用剧院的电脑做了锁定措施就忙着治疗去了。这会儿闲下来，他意识到手机算是证物之一，真能找到也没那么容易回到他手上，还是再买一个比较好。
　　顾一铭点点头，拿来平板，“还买同一个牌子吗？”
　　“嗯。”乔宁昀看到新款广告，“就它了。要白色。”
　　“不看功能和参数吗？”
　　“能有就好啦，我不是很在意。”
　　顾一铭不大理解老婆这种想法，帮着看看，觉得OK才下了单。
　　乔宁昀又说，“再帮我订张明天的票。我还是想看演出。”
　　“好。”顾一铭办完了，认真说，“这下能睡觉了吧？”
　　“我还想登录自己的微信看看……”
　　顾一铭对上乔宁昀忽闪忽闪卖萌的眼睛，叹气，“好吧。你的指头点屏幕会疼吗？”
　　“不会，你帮我拿着手机就行。高一点，太高啦，低一点……嗯，怎么好像还是一开始比较好呢？这个距离正好，保持住。”
　　顾一铭听话照办，心想：他是支架吧？还是语音控制的。
　　乔宁昀登录微信，进去看到一堆未读信息。信息多是关心的意思，他一一回复完了，才去注意起通讯录的的小红点，“怎么有人加我？备注是剧团？制作人？”
　　乔宁昀把所有申请通过了，就被各种邀请砸了一脸。
　　【你好，我是唱响剧团的团长洪利锋。我们正在筹备一出音乐剧，您有兴趣合作吗？】
　　【你好，我是南歌子演艺集团的音乐剧制作人，想跟您谈谈合作。】
　　【你好……】
　　乔宁昀呆住，“怎么这么多？我什么都没做啊。”
　　顾一铭直觉是剧院袭击事件搞出了热搜，但还是没说不中听的实话，开始夸夸，“因为你很优秀。”
　　乔宁昀没被夸昏头，去查看原因，“优秀也要有途径发现我啊。我看看热搜……嗯，没我。再看看剧评……《向阳》的上半场获得好评，但没有提及我。难道是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们找师父了解了？”
　　顾一铭想了个直接的办法，“问问找你的人。”
　　乔宁昀便挑了第一个发出邀约的团长问了：【请问你为什么有兴趣跟我合作？】
　　对方回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因为萧景林推荐了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猫爪爪
　　萧景林又要做什么？
　　乔宁昀原来洗完澡,  浑身舒爽准备酝酿睡意入梦乡的，突然经历这么一出，真像是看到房间里出现蟑螂那样烦躁又无奈，“他怎么阴魂不散啊。”
　　顾一铭也皱了眉,  “别理,  拉黑。”
　　“等等。”乔宁昀拦住了顾一铭要帮忙操作的手，“删掉这些,  萧景林会派更多的人过来……不如留着,  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顾一铭想了想,  点头,  “行，但现在先睡觉。”
　　“嗯。”乔宁昀退出自己的微信账号，“你登录你的吧。别错过其他事了。”
　　顾一铭没去忙,  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就跟着躺下,  “一起睡。”
　　“好。”乔宁昀弯起嘴角，笑得甜甜的。
　　顾一铭觉得乔宁昀在灯下显得愈发温软可爱,  心下一动，忍不住搂紧了挨近了，“乔乔……”
　　乔宁昀一句话打破了暧昧的氛围，“希希明天肯定醒得早，快睡。”
　　“……”顾一铭想到那个闹腾的小崽子，顿时没了心情,  “嗯,  晚安。”
　　次日，希希果然比平常醒得早，因为不够熟悉酒店的陌生环境哇哇直哭。乔宁昀想抱，伸出手才想起自己的伤,  只能让出位置叫顾一铭来哄，在旁边干着急，“你转圈走走……用那个玩具。不要太用力摇啊，希希会害怕的。”
　　顾一铭还是知道怎么哄儿子的，但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哄老婆。
　　乔宁昀眼睛里含着水光，紧张到要在下唇咬出印子，声音颤颤的比希希更像是要哭的样子，“希希不哭，小爸爸在这里。对不起，我受伤了，不能抱你。”
　　希希还真的不哭了，好奇地看着乔宁昀。
　　“呼。”乔宁昀松口气，“希希真懂事，怕爸爸担心吗？”
　　顾一铭忍不住吐槽，“他怕你哭了。”
　　“哪有！”乔宁昀气得直眨眼，吼出第一句的时候挺有气势，之后就发现眨眼搞得眼角有了泪水，没面子地转过身偷偷擦，“不理你了，哼。”
　　顾一铭又没忍住，笑出声。
　　希希是个阴晴不定的小奶娃，上一秒哭得撕心裂肺，这一秒就跟着顾一铭咯咯笑。
　　乔宁昀发现希希笑了，松口气，凑上去轻声哄着，“乖啦，我喂你好不好……我可以喂希希吧？捏勺子不会碰到伤口，也不用多少力气。”
　　后一句话秒变语气，从软萌小甜嗓变成气鼓鼓的质问。
　　可顾一铭还是觉得可爱，轻笑，“我看看伤口。”
　　乔宁昀乖乖摊开手掌，“呐~”
　　“呐”的小尾音九转十八弯，太可爱了吧。
　　顾一铭不用细看，就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乔宁昀了。把希希放在辅食椅，拿来辅食，把勺子递给乔宁昀就说，“行。他主要是喝奶，也吃不了几口。”
　　乔宁昀想到奶瓶的重量，黯然，“希希都能自己喝了，我却连奶瓶都拿不起来……”
　　“没事，我喂你喝。”
　　“我不用喝奶啦！！！”乔宁昀瞪过去，
　　顾一铭被吼，还觉得神清气爽：逗老婆真好玩啊。
　　希希吃饭的时候，顾父、顾母和邢烨都过来了。顾父顾母住得近，比邢烨先到。邢烨进门看到聊不来的两个同辈人，差点皱眉，转眼看到乔宁昀才放松。
　　“宁昀，你没事吧？”
　　“没事啊。”乔宁昀拼命使眼色。
　　邢烨茫然，“什么？”
　　顾一铭赶紧把邢烨拉到一边，低声说，“乔乔和我不希望我爸妈知道。”
　　邢烨还有点疑惑，就听到乔宁昀在那一头费劲给顾父和顾母解释着，“对啊，我不该帮他们搬道具的……嗯，我以后会注意的，你们不用担心我。”
　　把遇袭说成搬道具受伤，挺有一套的。
　　邢烨感慨乔宁昀的聪明，也为乔宁昀不得不应付顾父和顾母而感到焦心。思来想去，邢烨主动上前，跟不怎么处得来的顾父和顾母聊天，“我想跟希希亲近点。怎么让他不怕我？”
　　顾母是个热心肠，“简单啊，你拿着这个玩具……”
　　顾父心想他也不招希希待见，全靠老婆刷好感才撑到现在，默默跟着学。
　　乔宁昀得以抽身，想拿着希希吃空的小碗离开，“你们玩，我去吃早餐。”
　　顾一铭及时上去帮忙，到了餐桌也殷勤，“我喂你？”
　　“不用。”乔宁昀拿了根吸管，“我自己吃。”
　　“会烫。”
　　“你不是要帮忙吗？帮我吹凉啊。”
　　乔宁昀还对洗澡时的调戏耿耿于怀，故意折腾顾一铭。
　　顾一铭还真就乐意被折腾，拿了扇子慢悠悠把粥给扇凉了，“要配着油条吃吗？沾点粥，泡软了更好吃。”
　　“……”乔宁昀想想味道，馋了，“嗯！啊~”
　　顾一铭喂过去，嘴角上扬：喂老婆成就达成。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门铃响了。保姆开门，迎上的是陆天硕、夏子衍和剧组的其他人，一个个都没空手，拿着礼物来慰问乔宁昀了。
　　乔宁昀招呼，“你们吃早餐了吗？坐下来吃点。”
　　陆天硕说不用，夏子衍倒是不客气地坐到乔宁昀右边的椅子空位了。
　　坐在左边的顾一铭不满意了，“你很饿吗？这位置该给陆教授。”
　　夏子衍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得更舒服了，“不饿，早餐是跟师父一起吃的。师父想去看希希，我就负责说重要的事情。乔乔，萧景林跟他的朋友推荐了你。他们找你了吗？”
　　“找了。”乔宁昀把昨晚看到的信息转述了一遍。
　　夏子衍用手机记录下来，“我们也收到了邀请，结合你这边的一算……萧景林人脉真广，把圈内有经验的制作公司或剧团覆盖得差不多了。”
　　乔宁昀讶然，“他这么厉害吗？”
　　“他是导演，拍了一部电影就获奖了。音乐剧改编成电影，不光有版权费收入还能红出圈，是特别好的宣传，圈内不少人都在打这个主意，当然对他客气了。”
　　乔宁昀还是想不通，“萧景林闹出过负面新闻，也能这么吃得开？”
　　“负面新闻的主角是他的父亲，不是他。在别人眼里，他是没有犯错的受害者。昨天，他又因为调查上了热搜，吃瓜群众觉得他车子被偷才被迫卷进来，倒霉又可怜，再被公关团队和水军引导，对他的好感反而增加了。还有，他推荐了你……”
　　乔宁昀瞬间猜到了，“他们觉得他没错还在尽力补偿，是个好人吗？”
　　夏子衍差点被下药，看到萧景林洗白彻底也很无奈，“是啊，他倒成最无辜的了。”
　　“唉。”乔宁昀叹气，“我还是拒绝他们吧。我不想欠萧景林的人情。”
　　这时，陆天硕从儿童房走出来，朗声说：“为什么要拒绝？那些人是优秀的业内人士。”
　　乔宁昀看过去，发现陆天硕满脸认真都惊了，“师父，您希望我答应他们？”
　　“可以谈一谈。南歌子是最好的制作团队之一，我都不一定能帮你介绍。现在机会送上门了，就因为萧景林白白不要了？”
　　乔宁昀抿唇，“可是……”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向来对师父言听计从。这会儿，他感觉师父说得不对，想反驳，又不知道如何说起了——言辞要斟酌，语气要注意，说完以后如果再把师父气病了，怎么收场？
　　夏子衍看出乔宁昀的为难，帮着说，“这个机会不要也罢。乔乔被萧景林害得受伤……”
　　“警方不是说车子被偷了吗？”
　　“……”
　　夏子衍不说话了。
　　乔宁昀也发现自己没证据说袭击事件跟萧景林有关，叹叹气。
　　顾一铭听不下去了，“陆教授，警方那边还没结束调查，萧景林暂时没有嫌疑。但是，他的车子确实帮助歹徒逃跑了，乔乔心里不舒服，不愿意欠他的人情是正常的。请您尊重他的想法。”
　　陆天硕愣了愣，便换了个温和的口吻跟乔宁昀说，“对不起，我光想着机会难得，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没关系。”乔宁昀挤出一个笑。
　　夏子衍抬起手，想拍肩安慰一下的。
　　顾一铭斜眼看去。
　　夏子衍抬到半空的手就这么落了下来，徒劳地转悠两圈，拿起竹签戳了一块水果吃。
　　最尴尬的还是陆天硕。陆天硕年纪大了，又生了一场病，做了声带息肉的手术后很很长一段时间没法唱歌，教学生都是没法示范的哑巴教学，心里郁闷，经常回忆往日。这一回忆，陆天硕感慨自己失去了太多机会，希望自己的徒弟不再重蹈覆辙，便想促进乔宁昀和南歌子集团的合作了。
　　哪怕南歌子集团明确说：我们是萧景林介绍才来的。
　　“对不起。”陆天硕低头看到乔宁昀仍缠着绷带的手，心一揪，再道歉，“是我太着急了，总想让你快点回到舞台。这个机会太好，我就……”
　　“陆教授，别说了。”顾一铭劝阻。
　　乔宁昀也希望陆天硕别说了。他也想快点回到舞台，也想和业内最优秀的人才合作。再这么听下去，他要被渴望冲昏头，答应南歌子的邀约了。
　　陆天硕马上闭嘴，无措地站在那儿。
　　乔宁昀坐不住了，“师父你坐。”
　　“不坐了。”陆天硕干笑，“我得去剧组那边，看看他们怎么样了。下午有一场演出，上午必须确认一遍呢……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乔宁昀乖乖点头，起身要送陆天硕。
　　顾一铭和夏子衍也起身，几乎是同时的。
　　陆天硕发现室内的人都因为自己站起来了，忙说，“不用送了……哦，子衍你也要去吧？”
　　夏子衍又坐了回去，“我饿了，晚点去。“
　　“好。”陆天硕叹叹气，“不用急，你也需要休息。”
　　乔宁昀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气氛怪又说不上为什么。
　　等陆天硕走了，夏子衍才说，“师父老了后悔，就怕我们也后悔。遇到机会不管什么情况都让我们往前冲。我说了我想停下来休息，他还是要我听其他制作人发来的demo。”
　　乔宁昀恍然大悟，“噢。”
　　“师父太过分了。”
　　“唉。”乔宁昀忍不住问，“师兄，你觉得萧景林是无辜的吗？”
　　“不觉得。他应该知道下药的事情，没阻止。”
　　“为什么这么认为？”
　　夏子衍冷笑，“我没有证据，但感觉是这样的。萧景林一直劝我喝水，看到助理拿起我的杯子，脸色就变了。他心里没鬼，至于这样吗？”
　　乔宁昀莫名松口气，“你也相信我就好。”
　　“也？”
　　“顾一铭信我啊。”乔宁昀开心说着。
　　夏子衍莫名闻到了秀恩爱的味道，不想聊下去了，“我还是去找师父吧。他嗓子不好，在剧组不好发话。”
　　“嗯，晚上见。”夏子衍拿出一个信封，“你要的票。”
　　乔宁昀打开看看，“两张？”
　　顾一铭抢答，“我也要去。”
　　“可是……”乔宁昀反复确认，“这两个位置不连在一起啊。”
　　顾一铭皱起眉，质问夏子衍，“你故意的？”
　　夏子衍竟然大方承认了。“对。但这是为了你们好。乔乔跟专业人士坐在一起，方便讨论，你跟卓总坐在一起，也能有不少话题吧。”
　　顾一铭才想起今天要和卓易琨见面，“原来他也要去。”
　　乔宁昀已经理解了这个安排，“分开坐吧。早点和卓总谈好了，早点解决公司的事。”
　　“谁照顾你？你会忍不住鼓掌吧。”顾一铭看了看乔宁昀受伤的手。
　　乔宁昀知道自己的性子，也苦恼了，“对哦……要不我戴手套？”
　　“好，我马上去买，以免碰到伤口。”
　　“嗯！”
　　乔宁昀掌心最深的伤口才结痂，一个不慎就会裂开出血，确实需要手套。
　　顾一铭去了礼品部，很快带着一个礼物盒回来了。
　　“这么讲究，还包装了啊。你站这么远做什么？”
　　“上厕所。”
　　顾一铭遁走了。
　　乔宁昀没在意，打开礼物盒。
　　里面是一对白色底子，粉色肉垫，毛绒绒看起来就就很萌的猫爪手套。
　　“顾一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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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寻伯乐
　　乔宁昀拿着猫爪手套,  气势汹汹杀去洗手间，“顾一铭，你出来。”
　　顾一铭没逃避，开门出来了,  “怎么了？”
　　“为什么给我买这种手套？”
　　“这种？这是礼品部最好看的手套了。”
　　“你觉得好看,  你戴啊。”
　　“行。”
　　顾一铭还真的从礼品盒底下找出另一对一模一样的手套，戴上了。
　　乔宁昀看傻了。
　　“你也戴。”顾一铭抄起手,  好整以暇看着他。
　　乔宁昀发现顾一铭的气势没被影响,  倒是戴出了点高定的感觉——此时猫爪不像猫爪,  倒像是威风凛凛的白虎暂时收起利爪,  深藏不露的模样。
　　“戴就戴。”乔宁昀不知怎的不想服输，拿起来要戴上。
　　他戴好了，举起来瞅瞅的时候就发现不对了。
　　“你笑什么！”
　　乔宁昀注意到顾一铭疯狂上扬的唇角,  恼了。
　　顾一铭努力板起脸,  “我没笑。”
　　乔宁昀才不会被骗过去，“就是笑了！你之前夸我可爱也是这个痴汉脸。我不戴了。”
　　“痴汉？”顾一铭这下子真的笑不出来了。
　　乔宁昀懒得理会,  摘下手套扔回顾一铭怀里就走。
　　他很生气，需要美好来治愈一下。
　　乔宁昀走到了儿童房，发现希希第一时间抬眼笑就被萌化了，“希希乖，爸爸来啦。”
　　希希不光笑，还伸出手手讨抱抱,  “爸爸。”
　　“爸爸受伤了。”乔宁昀指着自己的掌心,  轻声解释，“暂时不能抱你哦。”
　　希希嘴一扁，发出委屈的小奶音，“呜。”
　　“不哭嘛,  爸爸陪你玩。”乔宁昀拿起一个玩偶，“看，你最喜欢的小熊哦。”
　　希希抬起小手，圆溜溜的眼睛里已经有了要哭的水气，不去拿玩具而是倔强往乔宁昀那儿伸，小身子一挪一挪恨不得自个儿蹦到乔宁昀怀里去，“爸爸爸爸……”
　　还真会主动叫爸爸了。
　　乔宁昀心一揪，“爸爸在，但是不能抱你哦。”
　　“他听不懂的。”顾一铭也过来了，慢悠悠道出了真相。
　　乔宁昀斜睨一眼，“儿子要哭了，你在干嘛？”
　　顾一铭轻笑，“你也要哭了。我不得先哄你吗？”
　　“哼。”乔宁昀气鼓鼓，“我没有！哄希希，不要管我啦。”
　　“好。希希来，大爸爸抱。”
　　在乔宁昀和顾一铭同时在的时候，希希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乔宁昀。此时小爸爸降级为大爸爸。希希还是不高兴，发出意味不明的小哭音。
　　顾一铭还是伸手了，手上还有毛绒绒的猫爪手套。
　　希希停下了委屈小哼唧，直勾勾看着，坐到怀里更是上手摸摸戳戳了。
　　“看来希希喜欢。”顾一铭轻笑，“乔乔，你真的不戴吗？”
　　“……不要。”
　　乔宁昀倔强拒绝，再拿起玩具试图引起希希的注意，“希希，我在这里哦。”
　　希希丝毫不关心，发现顾一铭张开手的时候有粉红肉垫会兴奋叫起来，“哎啊！”
　　顾一铭找到了逗孩子的技巧，握拳再张开，惹得希希咯咯笑。
　　满屋子的玩具，对于希希来说已经不新鲜了。猫爪手套看起来跟其他毛绒玩具一样可爱，戴在手上还有动画效果，瞬间击败希希经常抱着的小熊荣登玩具榜第一名了。
　　顾一铭跟着沾光，暂时赢得了希希的偏爱。
　　乔宁昀纳了闷，想扳回一局就找起其他好玩的玩具来。他看来看去，没发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倒是注意到顾一铭把他丢开的猫爪手套整理好放回了礼品盒。
　　乔宁昀有点蠢蠢欲动。
　　真有动作前，他看了看顾一铭，发现那父子俩玩得高兴。再这么下去，希希可能都要忘了他是谁了。
　　面子哪有希希重要。
　　乔宁昀心一横，戴上猫爪手套，“希希？”
　　希希看过来，发现乔宁昀那儿也有挥舞的猫爪，兴奋到挥手手，“爸爸。”
　　“哎。”乔宁昀甜甜应着，庆幸自己做了一个机智的决定。
　　然而……
　　希希只给了几秒的眼神，就低下头去揪顾一铭那双手套的毛毛了。
　　乔宁昀懵了，顾不上丢脸的事儿问一问，“是我戴着不够好看吗？”
　　“我离得比较近。”顾一铭安慰，“你不要握拳，会伤到的。”
　　乔宁昀也懂得孰轻孰重，“是啊，握拳会弄到伤口的。那我想想有什么办法吸引希希。”
　　顾一铭知道乔宁昀在乎希希，不挑这个时候逗老婆了，“我把他抱近点，你跟他一块玩……”
　　“想到了！”乔宁昀却眼睛一亮，“喵？”
　　“……”
　　顾一铭被萌傻了。
　　希希反应没那么大，但因为这一声喵叫看了过来，睁着好奇的、圆溜溜的眼睛在看。
　　乔宁昀发现有效果，挥爪爪再叫两声，“喵喵。”
　　希希笑了，手舞足蹈比平常一起玩的时候还开心。
　　顾一铭笑得更多，“乔乔，你太可爱了。”
　　“嘘！”乔宁昀瞪过去，“不要破坏我的表演。”
　　“表演？”
　　“随便喵很快就会腻了，所以……”
　　乔宁昀清清嗓子，喵出了一首歌。
　　还是希希喜欢的儿歌。
　　顾一铭愣住，感慨乔宁昀真是随机应变会改编。同时，思想也有点跑偏了：要是在夜晚的房间里，乔宁昀不咬唇哼唧，而是乖巧软萌喵一声……
　　顾一铭想得出了神。
　　“哎。”乔宁昀戳戳顾一铭，“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顾一铭正色。“没，我在欣赏你的猫猫歌。”
　　乔宁昀深表怀疑，但还是没有在希希面前骂人，“什么猫猫歌啊，我哼的调子是《小熊一家》，我们天天听的那首……对了，希希刚才也哼出了这个调子呢。”
　　“是吗？”顾一铭摸摸怀中希希的小脑袋，“再唱一次？”
　　乔宁昀示范，“希希跟我唱……”
　　希希听到乔宁昀唱了，发出几个意味不明、大部分跑调但有几个音准确的哼唧，“唔啊哎嗯嗯。”
　　顾一铭皱皱眉，戴上了痛苦面具，“这是歌？”
　　“有几个音挺准的啊。”
　　“……”
　　顾一铭怀疑自己耳朵不大行。
　　乔宁昀知道自己的爸爸滤镜太厚了，改个说法，“好好培养可以的。我怀着希希的时候，听了很多音乐剧……说不定希希对这方面感兴趣呢？”
　　顾一铭发现痛苦面具摘不下来了，“是吗？”
　　“是的！现在就放放看。”乔宁昀跑去操作。
　　顾一铭看着乔宁昀忙碌的身影，说不出扫兴的话了，“好吧。”
　　乔宁昀选了一部儿童音乐剧，叫《小山村》，说一群小精灵在春夏秋冬的生活。第一首歌是春天，有各种动物的叫声，活力满满，第二首就是夏天，开场就是雨声。
　　“这一首特别绝，”乔宁昀介绍，“用大自然的声音当伴奏。”
　　顾一铭也觉得雨声特别绝。
　　淅淅沥沥，正好是最催人入眠的白噪音。
　　顾一铭直起身不去靠抱枕，保持一个不舒服的姿势去抵挡睡意。他要忍着不睡，同样犯困的希希就不必了，打个哈欠就扭来扭去找个舒服的位置要睡。
　　顾一铭下意识调整出了哄娃睡觉的姿势，往后靠，轻轻拍着，“乖哦。”
　　一靠一拍，更困了。
　　顾一铭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就知道梦里面还在哄希希。
　　醒来时，怀里的希希不见了，乔宁昀也不见了。
　　顾一铭当场吓醒，打量四周发现婴儿床不在儿童房内，被围挡护住的区域只有玩具和一对被脱下来的猫咪手套。他怕希希在别处睡觉，不敢喊，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都坐麻了。
　　顾一铭踉跄往外走，差点被1米的小围栏给绊着了。
　　还好，乔宁昀就在主卧的沙发坐着，旁边就是乖乖睡在婴儿床里的希希。
　　顾一铭心虚，轻声唤，“乔乔？”
　　“嘘。”乔宁昀看了看婴儿床。
　　顾一铭把声音压得更低，挨近了，凑到乔宁昀耳边再喊，“老婆。”
　　“哼。”
　　“对不起，我不该睡觉的。”
　　乔宁昀转眼看来，语气挺温和，“在这里睡没事，在剧院不能睡哦。”
　　顾一铭诧异，“你不生气？”
　　乔宁昀看向希希所在的婴儿床，“气什么，希希比你睡得更快。”
　　顾一铭叹气，“看来希希像我。”
　　“我生的，凭什么像你啊？”
　　“……”
　　顾一铭思考这是发脾气，还是讨论遗传知识。
　　乔宁昀没气两秒，就变成郁闷了，“像你也没办法……唉。我还以为希希会有点音乐天赋呢。”
　　“他还小，别急。”
　　“嗯，下次给他放我演的音乐剧。”
　　顾一铭听出了言外之意，“你想好接什么剧了？”
　　“现在轮不到我选了。我跟那些制作人聊过，发现他们真的是给面子才来找我的。我没有演出经验，也没有人气，比不过业内的老演员，还比不过跨界来尝试的偶像和影视演员……”
　　“比得过。”顾一铭想了最直接的办法，“我投资，你肯定是主角了。”
　　乔宁昀皱眉，“那他们也是看你的面子啊。”
　　“那我把你的人气再炒上去。”
　　“不要。”乔宁昀嘀咕，“这种虚假的数据，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但是实力不是假的，你只是缺一个机会。托人介绍、炒人气都是获得试镜机会的办法，最终赢得角色的是你自己。”
　　“不一定。给面子用我也是有可能的……”
　　“乔乔，你要有自信。”
　　“这么久不回去，凭什么自信啊？”
　　顾一铭看向乔宁昀，见到的是一双茫然的眼睛。
　　这双眼睛曾经在舞台上焕发神采，曾经含着眼泪感谢粉丝的支持，曾经温柔坚定给新人演员继续唱下去的勇气……突然间，喜怒哀乐只剩下了不知何去何从的“哀”。
　　顾一铭不知说什么，搂过乔宁昀。
　　乔宁昀倒是自己恢复了，“对不起，我太丧气了。”
　　“没有。”顾一铭干巴巴说，“这是正常的情绪。”
　　“嗯……”
　　乔宁昀没再说话，蹭一蹭找个舒服的位置就安静窝着。
　　顾一铭倒是忙着思考。
　　会出现在剧院的制作人是谁？有没有可能提前打点？
　　*
　　下午，顾一铭要去找卓易琨谈工作。
　　卓易琨是C市首富，办公室在C市中心最有气势的高楼顶层，从落地大窗看出去能将一个城市最繁华的盛景尽收眼底。对于这样的景致，卓易琨也挺得意，上来就摆架子，“想跟我合作，可不简单哦。”
　　顾一铭心里有事，不怎么在意用客套话敷衍，“是啊，谢谢你邀请我们过来。”
　　“……”卓易琨顿时没了装逼的兴致，“你病了？”
　　“没病。为什么这么问？”
　　“没病怎么不反击？我这么嚣张，你不应该说自己在A市多牛逼来反击吗？你这样，谈合作条件很吃亏的哦。”
　　顾一铭轻笑，“你跟我说这话了，就是不想坑我。我还费劲反击什么。”
　　“我肯定不坑你，其他人不一定，哎，你要是破产了，乔乔可要跟你受苦的。”
　　顾一铭皱眉，看向卓易琨的操心脸，“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乔乔？”
　　“爱屋及乌。我弟是乔乔的粉丝，我当然要关心一下了。放心，我爱的只有诺亚一个人。”
　　“哦。”顾一铭容易吃醋，但不至于把全世界都当情敌。他听到卓易琨用上“爱”字了，再看看那一张提到诺亚就笑出褶子的痴汉脸，接受了这个解释。
　　卓易琨操心起来没完了，“你在烦什么？”
　　“乔乔想演音乐剧。”
　　“简单啊，你砸钱给他打造一个！”
　　顾一铭摇头，“他不希望那样。今晚剧院会有制作人抵达，我想帮忙打点一下。”
　　“你说的是任剑清？”
　　“你知道？”顾一铭诧异。
　　卓易琨点头，“我想买一个位置，被抢先了。我不服气，就想用10倍价格跟那个人买……结果，他自报家门，还把我教育了一顿……什么鬼啊，一个制片人还搞科普教育。”
　　顾一铭趁着卓易琨说的时候，被任剑清的资料查好了，“好厉害的人。”
　　“是啊，我也搜过了。获奖记录好长啊。这些能用钱买吗？”
　　“……”
　　顾一铭心想：难怪任剑清会教育卓易琨了。
　　卓易琨也就是随便说说，发现顾一铭不说话就转开话题，“你要是想找他，我可以帮你。”
　　“你跟他交上朋友了？”
　　“不是，他这人喜欢说教。我说个白痴问题，他肯定上门骂我。”
　　“……好。”
　　事情涉及乔宁昀，卓易琨就热情许多，马上跟任剑清联系了。
　　任剑清：【没空骂你。我带孩子上课。】
　　卓易琨：【课要上挺长时间吧？你过来，让保姆接孩子回家就好啦。】
　　任剑清：【傻逼，早教要陪着上的。】
　　卓易琨纳了闷了，转头问顾一铭，“你看，什么意思嘛。”
　　“在给我们指路。”顾一铭笑了，“我带上乔乔和希希，去早教课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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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有机会
　　顾一铭和卓易琨的合作私下已经聊得差不多了。顾一铭的公司本来就做好了准备,  卓易琨的公司也早早就有向A市发展的意向，两边各自做过方案，商定细节就可以推进了。今天这个见面，约在音乐剧开场前的几小时,  就不是详谈的意思,  也就无所谓取消了。
　　于是，顾一铭理所当然把老婆的事排前面,  准备去早教课碰运气了。
　　卓易琨也真心为乔宁昀着想,  不介意,  还很认真地说,  “行，我介绍你们跟任剑清认识。”
　　“谢谢。”
　　“别客气，顺路嘛。我也想去把任剑清骂一顿来着。”
　　“……”
　　顾一铭皱了眉头。
　　卓易琨倒是欢快给任剑清发信息去了,  不一会儿说了句,  “问到地址了。我说你们是A市的朋友，你们装作巧合一样跟他开聊怎么样？”
　　“确实是巧合。谁也没想到你买票会遇上这么厉害的人物。”
　　“其实……”卓易琨欲言又止。
　　顾一铭忽而明白了,  “你故意要买任剑清的位置的？”
　　“对，我觉得他这么厉害，选的位置肯定很好，就花了一些功夫联系到他。没想到，他骂我，我回骂,  骂着骂着成朋友了。”
　　别人怎么交朋友,  顾一铭也管不着，点点头表示听到，“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嗐，别说客套话,  打电话跟乔乔说一声啊。”
　　“好。”
　　顾一铭考虑到乔宁昀受伤不方便拿手机，做好了等一会儿的准备。没想到，乔宁昀秒接了，接起来是委屈巴巴的诉苦，“希希真的一听音乐剧就睡！喝着奶都能睡着！”
　　“……”顾一铭无力扶额，“老婆，你就不要勉强希希了。”
　　“嗯，我没放了，下次当催眠曲用。”
　　“希希现在醒着吗？”
　　“醒着啊，怎么啦？”
　　顾一铭就把任剑清的事情说了，最后说重点，“我们去早教中心碰碰运气。”
　　乔宁昀却还懵着，“你说的是……任剑清吗？那个从台前转幕后，一下子成了最强制作人的任剑清吗？”
　　“……是。”顾一铭知道任剑清有个长长的百科，但没仔细看，想不到任剑清对于音乐剧圈里的人来说如此重要，报个名字都能让乔宁昀激动到发出小颤音。
　　乔宁昀不光声音发颤，还有兴奋的高音模式，“哇！我要见任剑清了！”
　　任剑清真的是牛叉人物，当演员的时候牛掰，斩获无数奖项，退到幕后也是数一数二的制作人，制作的音乐剧收割奖项无数，创下的票房记录至今无人能破。现在口碑极好的南歌子剧团，琼森剧团，都是任剑清的徒弟开的，现在有点名头的业内人士，都以跟任剑清合作为荣。
　　乔宁昀想不到自己将见到任剑清这样传说一般的人物，没控住，叫得挺大声。
　　希希好奇昂头，学着他飙了一个调子更高，声音更大的高音，“哇！”
　　“……”
　　乔宁昀懵了。
　　顾一铭向来贴紧手机去听乔宁昀的话，被震得耳朵疼，吐槽一句，“希希还是挺有音乐天赋的。”
　　乔宁昀回过神，摸摸希希的头教育下，“嘘，不能这么喊哦。”
　　希希就是学着玩，也跟着放轻声音，小小哼唧。
　　“好了。”乔宁昀松口气，跟顾一铭说，“去早教中心挺好的。我们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整天把希希关在酒店里也不行。”
　　“嗯，看看C市这边的早教课怎么样。”
　　“应该差不多。能让希希玩得开心就可以了。”
　　顾一铭看看时间，“我去接你们？”
　　卓易琨是C市人，最清楚各个地方的位置，听到顾一铭这么打算就插了两句话，“太耽误时间了，你们分别去比较快。抓紧啊，任剑清可不等着你们。”
　　“没事，我和希希自己过去吧。”乔宁昀说，“早教中心见。”
　　“嗯，你不方便抱孩子，带上阿姨。”
　　“知道啦。”
　　“还有保镖。”
　　乔宁昀正忙着收拾东西，听到反复的叮嘱有一种被当成小孩子的无奈感觉，“嗯嗯，知道啦……”
　　顾一铭知道自己啰嗦，可被袭击事件搞怕了，真想时刻知道乔宁昀的动向。他忽而想到车子换了，儿童安全座椅要重新安装，想再交代一句就听到希希学舌。
　　“次大啊。”希希说得不清楚，却拿捏好了语气——乔宁昀说“知道啦”，就是这种软乎乎中透着不耐烦的感觉。
　　乔宁昀当场愣住，“希希，你说什么？”
　　希希就是随口一学，发现引起爸爸关注就只会开心咯咯笑了。
　　顾一铭听得可明白，“应该是知道啦。”
　　“啊，”乔宁昀慌了，“我是不是教了希希不好的话。”
　　“不会。很可爱。”
　　“可是我在嫌弃你啊。”
　　“……不必说出来。”
　　顾一铭发现自己皱眉太久，眉间都有点疼了。
　　“唉到时候问问老师吧。我去收拾东西，早教中心见。”
　　“嗯，注意安……”
　　顾一铭还没说完，就被通话戛然而止的“嘟”声给打断了。叹叹气，收起手机，转头跟看好戏的卓易琨说了句，“我们也出发吗？”
　　“嗯。”卓易琨还是吐槽了，“老婆孩子都嫌弃你啊。”
　　顾一铭回了句，“至少我有老婆孩子。”
　　卓易琨闭嘴了。
　　前往早教中心的路上，乔宁昀想了一下跟任剑清能说些什么，没想明白，就被希希嘟囔的小奶音打断，只能转过身去看看希希怎么了。希希没怎么，就是想吸引爸爸注意，时不时发点声音做点小动作，恨不得乔宁昀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乔宁昀也就无暇去思考了。
　　顺其自然吧。实在不行当做陪希希去玩了也好。
　　到了地方，乔宁昀也确实比较关注希希的状态。希希在A市的时候也上过早教课，挺适应的，换个地方也就是对不同的装饰好奇下，发现可以玩就开心了，到了地方就快速往前爬。
　　顾一铭站在前方，以为希希是冲着自己来的，伸出手，“希希……”
　　希希扭着小身子，爬过去了。
　　“……”顾一铭只能跟着转身，看着希希欢快爬向大城堡。
　　乔宁昀轻笑，过去安慰了句，“别伤心，希希也忘了我。”
　　“你没戴手套？”顾一铭注意到乔宁昀是空手来的。
　　“嗯，那双手套太张扬了，而且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注意点不会伤到的。”乔宁昀为了让顾一铭相信，专门亮出了伤口供检查。
　　顾一铭也就放了心，“还是注意点。”
　　“嗯嗯。卓总呢？”
　　“找任剑清去了。在那边。”
　　顾一铭和乔宁昀看过去，正好迎上一只招呼的手。他们走过去，才发现卓易琨的对面、被墙壁遮挡的地方还站着一个人——长脸，寸头，眼窝深邃显得眼睛格外迷人，哪怕有了皱纹也颇有精神气。
　　这个人，正是他们要找的任剑清。
　　卓易琨介绍着，“这是我的朋友，顾一铭，还有……”
　　任剑清抢答，“乔宁昀，久仰大名。”
　　“……”乔宁昀讶然，“您知道我？”
　　“《向阳》的‘营业盛世’，就是因为你才出现的吧。这个经典的宣传例子，业内的人不可能忘记的。”
　　乔宁昀原来以为会是听过歌、看过舞台之类的，发现是一个微博热搜留下的印象，有点失望，但还是顺着聊下去，“是我运气好，有一些愿意帮忙的朋友。”
　　任剑清帮着切入正题，“如果你当主演，帮忙的人会更多。你有兴趣谈谈合作吗？”
　　乔宁昀想不到这么顺利，忙说，“有。”
　　“二位抱歉了。”任剑清谈事情还记得照顾其他人，跟顾一铭和卓易琨说了句，“我的时间就是老婆看孩子的半小时，得抓紧时间说正事，不能陪你们多聊了。”
　　卓易琨大咧咧摆手，“没事！我也不想被你骂！”
　　顾一铭是真不在乎，“我也要去看孩子。”
　　“那……乔先生，我们去休息室那边聊？”
　　“好。”
　　休息室是为了让家长缓口气休息，或者是给临时接电话、谈事情的家长提供一个说话的空间。带孩子是体力活，早教机构设置了好几间也避免不了人满为患。
　　任剑清赶时间，但还是坚持去找了一个人最少的休息室，“就这里吧。”
　　“嗯。”乔宁昀开门见山问，“您指的是哪方面的合作？”
　　如果是以前，乔宁昀可以理所当然地认为制作人找他是为了当主演。现在不一样了，他对于音乐剧圈的印象就是《向阳》的作词人、编剧兼半个监制，做的是幕后工作。要是谈合作，得事先问个明白，如果是幕后就敬谢不敏了。
　　任剑清笑了，“当然是当主演了。你有人脉，有资金支持，在宣传方面绝对是没问题的。”
　　“所以你想让我试镜？”
　　“呼，你明白有试镜就好。这不是质疑您的能力，也不是没有合作的诚意，而是试镜过程中可以看出很多东西，在我看来是不可缺少的一个环节。”
　　“我明白。”乔宁昀轻笑，“我可以问问我的对手有多少吗？”
　　“不少。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名字，但可以说一句，里面有专业的音乐剧演员，还有人气很高、想要尝试音乐剧的跨界演员。”
　　乔宁昀不意外，“谢谢，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准备的。”
　　“说句实在话，我比较倾向你。专业音乐剧演员人气不足，人气演员的实力又普遍差了点，他们是两个极端，你就是正好处在中间的平衡点，唯一不足就是有孩子了。”
　　“……有孩子？”
　　乔宁昀没想到希希会是自己的缺点。
　　任剑清点头，“你别生气，我把你当自己人才说这些的。有了孩子，你没办法像是那些单身演员一样把所有精力放在工作上，有了孩子，你在演某些角色的时候就会有违和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乔宁昀倒是不丧气，认真说，“我会处理好家庭和工作的关系的。”
　　任剑清笑了笑，“嗯，主要还是看试镜。明天下午可以吗？”
　　“可以。”
　　“行。”任剑清拿出手机，“我们来说说试镜的内容。”
　　半小时只够他们草草说一遍，乔宁昀听了demo，试着哼几句。
　　任剑清原来是看在人气和豪门背景的份上邀请试镜的，听到乔宁昀清亮有可塑性的声线竟然愣了下，默默在心底加点分：有天赋，哪怕被孩子占用了一点时间和精力也能比别人走得远走得快吧。
　　“好了，我们回去吧。我老婆发信息了。”
　　“嗯。”
　　乔宁昀也看看手机，发现顾一铭并没有抱怨什么。
　　回到宝宝们玩耍的教室，他才明白顾一铭为什么没抱怨——希希跟别的宝宝玩得欢，顾一铭就是在旁边看着，容易犯困但是真不累。
　　“这么快？”顾一铭留心门口，一下子发现了乔宁昀。
　　“嗯，约了试镜。明天下午。”
　　“好，我会陪着希希。”
　　乔宁昀忽而想到一个损招，“不用，给他放音乐剧，他就能乖乖睡一下午了。”
　　顾一铭若有所思，“我也会睡一下午。”
　　“……”乔宁昀瞪过去。
　　顾一铭忙说，“希希会跟着学的。”
　　乔宁昀眨眨眼，愣是把眼神放柔了，“好吧，我以后注意点。”
　　顾一铭得寸进尺，“嗯，说说爱我什么的。”
　　乔宁昀没说话，低着头在玩小朋友的的玩具。也算不上是玩，就是把积木垒起来，垒到后头发现没有零件了就去看希希，反正不敢正眼看顾一铭。
　　顾一铭当是老婆害羞，没在意。
　　乔宁昀心思却很乱。
　　在任剑清说“孩子”的影响时，他想到希希，想的是【值得】，但是想到顾一铭身上……那种值得的感觉消失了，隐隐冒出一点悔意：如果他没有怀孕，没有跟顾一铭在一起，事情会怎么发展呢？
　　乔宁昀直觉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不敢想下去。可是，顾一铭想让他说“爱”，叫他又别扭地想起来了。
　　“乔乔，不要用力捏。”顾一铭发现乔宁昀在捏玩具，及时制止。
　　乔宁昀松开手，像是求个心安那般刻意说，“谢谢老公。”
　　*
　　第二天，是试镜的日子。乔宁昀想着上午狠狠心叫希希跟顾一铭玩去，自己躲在房间里好好练的，却被剧组的一件事打乱了节奏。
　　“取消演出？”乔宁昀讶然，“方俊旭怎么了？”
　　陆天硕说来也很无奈，“病了，嗓子都哑了。林文睿晚上要唱，肯定不能连续撑着。我们想来想去，只能跟观众说句抱歉，取消演出开通退款通道了。”
　　“只能这样了。我们去看看方俊旭？”
　　“我刚看过了，他在睡觉。你下午有试镜吧？好好加油，中午不要吃酒店餐厅的东西。我怀疑方俊旭就是吃出问题的。”
　　乔宁昀慌了，“那我换一家吃吧。”
　　就这样，乔宁昀从紧巴巴的练习时间里面挤出来一点，去考虑午饭吃什么，再挤出来一点时间去看看退票人的反应，见到言辞激烈的观众都会揪心，生怕《向阳》的好名声被这场取消演出给搞坏了：下午2点表演，上午10点才通知取消，真的不大厚道。
　　担心归担心，乔宁昀还是不会去责怪方俊旭的。中午，他拿了厨子煲的护嗓汤，想去慰问，要摁门铃的时候隐约听到了歌声。
　　是从门缝里传出来的，很轻微，但没有逃过他的耳朵。旋律是任剑清给他听过的demo，对于一直练习的他来说是刻骨的熟悉，不可能听错。
　　乔宁昀皱皱眉，摁门铃。
　　方俊旭好一会儿才打开，罩着被子，挤出笑用气音说，“乔老师……”
　　“我带了汤。”乔宁昀打开保温壶的盖子，慢悠悠的。
　　方俊旭闻到香味，盯着看，已经想象到汤水的滋润了。
　　乔宁昀突然抬手，作势要泼。
　　“啊！”方俊旭吓一跳，叫出清朗响亮的原音。
　　“别急，里面还有一层盖子。”乔宁昀盖回盖子，就生气地质问，“你要去试镜，才装病的吗？”
　　方俊旭不敢对视，低着头说，“嗯。我……不想当B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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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打一架
　　“我不想当B角了。”
　　方俊旭大方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也袒露了自己的野心。
　　乔宁昀叹气，“进去说吧。这一层全是剧组的人，我们站在门口说不大好。”
　　“嗯。”方俊旭让开位置，把身上的被子给摘下来,  随手丢回了床上。因为心情不愉快,  方俊旭用了挺大劲，让被子硬生生砸出了“噗”的重响,  还刮倒了床头柜的遥控器。
　　乔宁昀在后关门,  听到杂乱的响声之后望过去。
　　方俊旭丝毫不慌,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是任剑清告诉你的吗？”
　　“……不是。”乔宁昀发现了关键，“你知道我们认识？”
　　“当然，你也要去试镜吧？”
　　乔宁昀点头,  随后有一点纳闷了,  “任剑清跟你说的吗？他没有告诉我对手的详情。”
　　“他也没有告诉我。我从陆总那里知道的。”
　　“陆若洋吗？”
　　“对啊。他推荐我去试镜的。不管试镜通不通过，我都想签他的公司。”
　　乔宁昀皱眉,  “你不是说毕业再考虑签约公司的吗？”
　　方俊旭没有正式毕业，属于实习期间，跟陆天硕的润韵工作室签订的是实习合约。陆天硕觉得方俊旭是个好苗子，谈过正式签约的事，方俊旭一律以“毕业再说”打回来了，只是语气比较软和,  对上陆天硕用的是不谙世事的懵懂表情,  大有走一步看一步的意思。
　　乔宁昀见过那个懵懂的表情，差点没跟眼前的人对上号。
　　方俊旭哪是懵懂无知的学生啊，现在一脸精明相，说话直来直去没有往日谦卑的影子,  好几句话生硬到要质问人一样，最后一句“我要签别家公司”是带了傲气的果决，像是在宣判陆天硕润韵工作室的死刑一般。
　　乔宁昀听得不适，忍一忍才保持平和，“恭喜你想好了今后的方向。但是你和剧组的合作还没有结束，装病逃避演出，去另一家试镜不大好吧。”
　　“我知道，但我没有办法。任剑清那边不会为我改期的。”
　　乔宁昀被这理所当然的语气给震惊了，“所以你让全剧组，买票的观众来为你让步吗？”
　　“你这么说，像是我很重要似的。”方俊旭不屑，“如果林文睿能够连唱两场，你们会让我休息吧？我就是一个替补的B角，能上就上，不能上就换掉。经过这一出，陆天硕已经在找C角了吧？”
　　乔宁昀眉头更皱，“你做错了，还怪别人？”
　　“我没怪他们，我就是认清事实了。这地方不适合我，我要去别的剧组找机会。今天算是善意的谎言吧，我直说我要去试镜，谁也受不了。”
　　“你不要歪曲事实。违约就是违约，你去试镜并不是取消演出的不可抗力……”
　　“你打算告诉他们吗？”方俊旭打断了乔宁昀的话。
　　乔宁昀气归气，还是希望方俊旭和剧组不要闹僵的，“你去坦白吧。诚恳点，说自己不会再犯了……”
　　方俊旭再次打断了他，“你说的不会再犯，是不去试镜的意思吗？”
　　“你得问他们的意见。”
　　“演出已经取消了，凭什么不让我去？”
　　乔宁昀发现方俊旭说话的重点都是“我我我”，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他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劝不动的了，咬咬牙，落下一句狠话，“你想把自己以后的演出都取消了吗？”
　　“不想，可你偏要对付我。”
　　“对付？”乔宁昀感觉莫名其妙，“我做了什么？”
　　“你不说，我不说。剧组以为我病了，我偷偷去试镜，回来一切照旧不好吗？你非要我去坦白，让我没办法去试镜，不就是想消灭一个竞争对手嘛！”
　　乔宁昀恼了，“你就应该坦白啊！你病了，全剧组的人都担心了，师父怕是吃的东西出问题，找酒店后厨和剧院那边问了一遍又一遍，还帮你打听养嗓子的办法！他们真心对你，没资格知道真相吗？”
　　“他们知道真相就会阻止我试镜，甚至会开除我。你就是在害我啊！”
　　“我没有害你，是你自己违约搞成这样的。”
　　方俊旭抬起手，指着乔宁昀直接骂，“对，我犯错了，可你落井下石又好到哪里去！你别再装成公正的样子了，我不是他们那群傻逼，不吃这一套！”
　　乔宁昀冷下脸，“你骂师父他们是傻逼？”
　　“你听到了，还问什么问。说来说去，就是不让我去试镜嘛！我偏要去，偏要赢你！”
　　乔宁昀原来只有一点小小的怒火，被方俊旭这么一嘲讽就旺起来了，“你……”
　　方俊旭越说越上头，抢着说，“我怎么了？我靠自己努力找机会，比你好多了。你不就是仗着老公有钱，才到处装前辈吗？连个正经的演出经验都没有，我给面子叫一声乔老师，你还当真了。听说你带着孩子去找任剑清的？不会是订了娃娃亲才拿到的试镜吧？也好，你的孩子八成跟你一样没出息，早早找个人结婚……”
　　乔宁昀的怒火直接逼上脑门了，烧掉了理智。
　　说别的就算了，说希希是几个意思？！
　　“闭嘴！”
　　他没费劲去想反击的话，把力气花在了动手上。气势汹汹杀过去，抓住方俊旭的衣领一勒一拽，看着那张脸瞬间从嚣张变成恐慌也没松懈半分，咬牙切齿。
　　乔宁昀被罗尹青跟踪以后，就觉得自己太危险了，留心去学防身术。那会儿肚子里有希希，他没法多练，只是多看看多瞧瞧有一点概念。希希出生后，他为了恢复状态跑步健身，没有以前那么瘦弱了，再被剧院那事一刺激，专门找了保镖学几招。
　　乔宁昀学得不多，可是被方俊旭一刺激……
　　他瞬间把理论基础和实战经验融会贯通了，爆发出招。
　　方俊旭个子比较高，没把乔宁昀放在眼里，甚至被抓领子也只想不屑笑笑。下一瞬，方俊旭被极大的力道扯过去，站都站不稳，才意识到眼前的小白脸不是好惹的，“草！放手！”
　　方俊旭想扒掉他的手，也用上了吃奶的劲。
　　乔宁昀顺势松开，反手一拧绕到后面，踹膝盖往前按让方俊旭跪倒在地，“道歉！”
　　地毯松软，方俊旭不见得疼但觉得特别屈辱，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RNM……”
　　嚎叫的同时，来了一个脏话大礼包。
　　乔宁昀震惊了：世界上还有这么多脏话啊？世界上还有知道全部脏话、语言切换不用冷却的人啊？
　　这时，门铃响了，还伴有心急的敲门声，“方俊旭！”
　　“哎！”方俊旭赶紧说，“杀人了！救命啊！”
　　乔宁昀不得不放开，才松手就见到方俊旭逃去门口。
　　方俊旭手疼腿软，心里慌，一时忘记怎么走路只随着求生的本能逃向门口，连滚带爬像是四肢刚长出来似的，一边爬还一边叫，“救命！”
　　乔宁昀不慌不忙地整理自己，才发现自己缠在掌心的绷带被血染出了一条细小的红线。
　　看来伤口裂开了。
　　这一裂开，恢复的时间更长。吃饭不方便，不能抱希希，不能推顾一铭……
　　乔宁昀懊悔，皱起眉头查看伤势。
　　门外的人进来，见到的是气喘吁吁的方俊旭，还有房间里面乖巧安静站着、满脸愁色看着掌心的乔宁昀。陆天硕一愣，夏子衍快速走向乔宁昀，跟着来的导演大咧咧喊了句。
　　“卧槽方俊旭你打人啊！”
　　方俊旭：？？？他才是被打那个啊！
　　“受伤了？”夏子衍走到乔宁昀身边，跟着去看掌心的伤口。
　　乔宁昀摇摇头，“本来就有伤，刚才动作太大裂开了……是我先动手的。”
　　陆天硕好不容易缓过来，又愣了，“啊？”
　　导演更夸张，瞪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不是吧，你动手？你看起来就是被打的份啊！”
　　“你不用想着替人掩饰。”夏子衍轻声劝，“被欺负了就说出来。”
　　方俊旭发现一个个都在保护乔宁昀，恼了，“谁欺负他了！被打的是我啊！你们看，我手上还有痕迹呢。他看起来瘦，用起擒拿手可熟练了！不信听录音啊！”
　　众人一脸懵逼。
　　乔宁昀：“你录音了？”
　　陆天硕、导演和夏子衍：“你嗓子好了？”
　　“……”方俊旭赶紧咳嗽两声，“暂时好了点，录音是……等等，先不要听！”
　　方俊旭忽而意识到录音里有练歌的片段，也有自己和乔宁昀那一番自曝的对话。慌了神，要往录音的手机那边跑，急忙到像是要弹射起飞似的，脚一滑摔了个大马趴。
　　陆天硕赶紧去扶，“没事吧？”
　　“哈哈哈！”导演一边笑一边扶，丝毫不给面子，“傻逼啊你，又摔一次！”
　　方俊旭还是坚持把手机拿到手，想剪辑掉对自己不利的部分，“真是他打我的，我有证据……”
　　“不用听了。”陆天硕打断，“乔乔已经承认了。”
　　乔宁昀没打算隐瞒，说出自己动手的原因，“他说话太难听了，我才忍不住动手的……方俊旭，你说我就算了，说希希什么意思？”
　　陆天硕原来想站在公正的中间的，听到“希希”就沉下脸，“方俊旭，你真的连着希希一块骂？”
　　导演再粗神经，也明白骂人家孩子是多么造孽，“你什么人啊？！”
　　“我没有！”方俊旭发现越来越不利了，果断把录音删掉，“他瞎说的！我怎么会骂小孩子呢！我不是那样的人！你们跟我相处这么久，应该清楚的……”
　　夏子衍冷冷打断，“是啊，我们跟你相处久了，才相信你生病不能演出了。”
　　“……”方俊旭放弃挣扎，一屁股坐到床上，“随便你们怎么说。”
　　大家便看向另一个当事人，陆天硕先发话，“乔乔，到底怎么回事？”
　　“方俊旭没事，下午有试镜才装病的。我发现了，想让他告诉你们，他不肯，说了难听话。我们就这样打起来了，没打多久，你们就来了。”
　　乔宁昀省去细节，说个大概。
　　陆天硕叹气，“方俊旭，是这样吗？”
　　“是。”方俊旭此时还有脸下逐客令，“这是大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反正演出已经取消了，我们各自回去冷静，晚上再好好谈？”
　　夏子衍轻哼，“你就是想打发我们，继续准备试镜吧？”
　　方俊旭抬起手，露出腕上的淤痕，重新挂起了那一张懵懂学生的可怜脸，“我受伤了，真的谈不了……求求你们了。”
　　夏子衍不说话，冷眼打量。
　　导演摸着下巴作看戏状，不发表任何意见。
　　“算了。”陆天硕帮忙做决定，“回去吧，乔乔也受伤了。”
　　乔宁昀也想去处理伤口，“嗯……等等。”
　　乔宁昀忽而转身，一步步逼近方俊旭，走出的节奏挺有气势的。
　　方俊旭吓得一抖，“你、你要干嘛！？”
　　“拿东西。”乔宁昀却只是拿起了放在桌上的保温杯，“不给你喝汤，哼。”
　　“……”
　　方俊旭应当生气，听到那一声软乎乎的“哼”又哭笑不得了。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乔宁昀被欺负了。
　　谁能想到，看着乖巧的人这么凶呢。
　　*
　　“不用找医生。我上去换药就可以了。你们去忙吧。”
　　乔宁昀谢过别人的好意，独自回到楼上套房。
　　套房里，顾一铭在看着希希玩耍。希希玩的不是正常的玩具，用小手拍着围栏还发出不高兴的声音，嘟嘟囔囔像是在发脾气。
　　“怎么回事？”乔宁昀懵了，“希希生气了？”
　　希希听到乔宁昀的声音，昂起头，扬起一个乖乖的笑脸，“爸爸。”
　　“哎。”乔宁昀下意识想去摸摸头，想起手上的伤就作罢了。
　　顾一铭解释，“嗯，对着柜子上的倒影生气。“
　　“啊？”乔宁昀看过去，才发现希希对面正是一个表面光滑、可以当镜子用的柜子。希希一直拍拍吼吼，就是因为把镜子里的自己当成是敌人了。
　　顾一铭接着说，“我解释过，他听不懂，看到镜子里面有我吼得更大声了……你的手怎么了？”
　　乔宁昀一直抬着手，掌心向上，手指保持着自然展开几乎不动。顾一铭乍看以为是随意放松，看久了发现不对劲了，细细看发现乔宁昀掌心有一抹可疑的红。
　　乔宁昀委屈，“打架，伤口裂开了。”
　　顾一铭面色凝重，咬牙问，“谁打你？”
　　“是我打别人啦！”
　　“……”
　　乔宁昀发现顾一铭也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纳闷了，“我打人很奇怪吗？方俊旭骂希希，该打！”
　　“先换药。”顾一铭跟保姆吩咐了声，“阿姨，你看着希希，我们去换药。”
　　保姆点点头，过去抱起希希。
　　希希发现镜子里又多了一个保姆，懵了，暂时死机乖乖被抱。
　　乔宁昀和顾一铭得以去找医药箱。顾一铭用了剪刀，将绷带剪开，直到剩下和伤口接触的最后一层。血已经干涸了，顾一铭怕扯动伤口，小心翼翼，每揭开1毫米都要问一句：“疼吗？我继续了哦。”
　　乔宁昀不知怎的想到了晚上，小声嘀咕，“我说疼，你也会继续的啊。”
　　顾一铭叹气，“乔乔，你后来不是发现不疼了……”
　　“好了别说了。”乔宁昀发现顾一铭想说细节，红了脸，“我自己解开绷带。后面没有裂口，可以直接拿起来的。”
　　速战速决，只疼一瞬。
　　乔宁昀轻轻嘶了声，就被紧张兮兮的顾一铭抱住，“怎么了？”
　　“没事。”乔宁昀打量着，“裂开得不多，上药再包扎就好。”
　　“到底怎么回事？”
　　乔宁昀趁着顾一铭上药的功夫，把方俊旭的事情说了。
　　顾一铭沉下脸，“我让任剑清取消他的试镜资格。”
　　“不要。”
　　“这不是心软的时候。他骂了希希。”
　　“我不是心软。”乔宁昀抿抿唇，便换上了坚定的表情，“我想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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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试镜啦
　　乔宁昀觉得取消方俊旭的试镜资格,  有一点胜之不武的意思。
　　他想堂堂正正赢了方俊旭。
　　顾一铭还有规律，“他是陆若洋推荐去的，可能害你。”
　　“他能怎么害我？我带着保镖呐。而且我自己也打得过他啊！在房间里的时候，我一个反手就把他制住……”
　　乔宁昀回忆着制服方俊旭的胜利,  兴致高昂。
　　他觉得自己老帅了。
　　顾一铭看到的却是一个手上缠着绷带、微微昂着白嫩小脸、嫣红唇瓣因为开心弯出一抹甜甜笑的小可爱,  暗暗叹气：跟个小猫挥爪子咆哮似的，哪有什么威慑力。
　　“你不信吗？”乔宁昀发现顾一铭没有反应,  戳了戳胳膊。
　　“信。”顾一铭又被这个试探的可爱小动作个萌到了,  努力板脸,  “你超凶的。”
　　乔宁昀皱眉,  “我怎么觉得你在说反话。”
　　“没有。但你现在不方便动手，还是让保镖保护吧。”
　　“嗯，我会带保镖的。”
　　“我陪你去？”
　　“不用,  你陪着希希吧。希希都开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吼了,  一定很无聊吧……”
　　顾一铭叹气，“他跟我玩腻了,  才去照镜子的。”
　　“啊？”乔宁昀眨眨眼，“他嫌弃你啦？”
　　“嗯，所以我陪你，保姆陪着希希就好了。“
　　乔宁昀抿抿唇，“可是，我也嫌弃你哎。”
　　“……”
　　顾一铭控不住表情了,  甚至想干掉眼前的药酒。
　　“我开玩笑的。”乔宁昀忙说,  “我没嫌弃你，就是觉得……你在旁边，会影响我发挥的。我觉得希希还是要有一个亲爸陪着，保姆代替不了我们的。我们都不在,  希希会感到不安。”
　　顾一铭也没真的生气，点点头，“行，我陪着希希，让你安心试镜。”
　　“嗯！”乔宁昀甜甜说，“谢谢老公。”
　　顾一铭再提了个条件，“注意安全，定时发信息保平安。”
　　“隔多久啊？”乔宁昀试探问，“1小时？”
　　“5分钟。”
　　“……”
　　乔宁昀没好气，拿着抱枕砸过去。
　　顾一铭熟练接住，轻笑，“这叫凶不起来？都家暴了。”
　　乔宁昀再砸了一个过去。
　　正好，希希从儿童房爬出来，看到小爸爸在砸大爸爸就瞪圆了眼睛。
　　乔宁昀吓一跳，“希希，你怎么爬出来的？”
　　“他拆开了围栏。”保姆解释，“我觉得可以锻炼他的动手能力，没阻止。放心，我一直看着，不会有事的。”
　　顾一铭觉得惊奇，过去抱起希希，“你怎么拆的。”
　　希希歪头盯着顾一铭，没说话。
　　“他没法说话啦。”乔宁昀提议，“我们去房间里看看。”
　　“嗯。”顾一铭跟着回房间，把希希放回围栏中间，“拆吧。”
　　希希真的爬到围栏边，拿着软乎的小锤子对着两片中间拼接的部分敲敲敲。力道不大，锤子也是软乎的，可是盯准的是最脆弱的练习部分，一会儿就让拼接松开了。
　　希希放下锤子，一扭一扭要往缝隙冲。
　　“好啦。”顾一铭赶紧抱回来，“看来我们要换一个围栏了。”
　　“他可能是想我们了吧。我们教教他，他就明白不能去了……希希，不能这样，会痛痛。”乔宁昀按着以前教希希不能撞墙的办法，做手势让希希明白乱敲东西、冲破围栏是危险的。
　　希希等乔宁昀说完乖巧应一声，“嗯~”
　　“听懂了？”顾一铭把希希放回围栏中间，“看看还闯祸吗。”
　　希希拿起小锤子了，果然没乱打了。
　　可是……
　　希希转过身，把锤子砸向了顾一铭，学着乔宁昀的语气傲娇发音，“哼！”
　　乔宁昀：“……”
　　顾一铭失笑，把希希抱回来，“在学小爸爸吗？小爸爸是不对的哦。”
　　“嗯，我错了。”乔宁昀老实检讨，“希希，以后不能砸大爸爸，大爸爸会疼的……你别笑了，装点痛苦的样子嘛。”
　　顾一铭配合皱眉，“痛，要亲亲。”
　　“……”乔宁昀抿唇，“我是为了教希希哦。么。”
　　乔宁昀帮顾一铭揉下被砸的地方，在脸颊上亲一口。
　　希希也拍了拍自己的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乔宁昀，“么么。”
　　完了，学会要亲亲了。
　　顾一铭心想不愧是儿子，摸摸希希的脑袋，“你怎么会争宠了。”
　　“你连儿子的醋都吃啊。哼。”乔宁昀嫌弃，转头给给希希亲了两下，“希希有两个亲亲。爱你哟。”
　　顾一铭原来就是开个玩笑，这会儿是真吃味了，“为什么不对我说‘爱你’。”
　　乔宁昀愣了愣，望过去对上的是顾一铭相当渴望的眼神。他对希希是顺口一说，毫无负担，对上真挚的顾一铭就有了压力：这种情况，他得深情点吧？可他深情不起来啊……
　　乔宁昀想象了一下自己深情说爱的场景，尴尬，起了逃避的心思，“时间都差不多了，我要出发啦。”
　　“嗯。”顾一铭抓起希希的手，帮着挥挥，“跟爸爸说拜拜。”
　　希希没吱声，乖乖地望着乔宁昀。
　　乔宁昀一时走不动了，“我走了，他会不会哭啊？”
　　“可能会。”顾一铭赶紧拿别的玩具吸引希希的注意，“希希看，这是什么？”
　　乔宁昀趁着这个时候，溜出去。
　　希希没哭，倒是顾一铭在过后发了个哭泣的表情。
　　【你忘记报平安了。】
　　乔宁昀无奈，回一句：【你没教希希奇怪的东西吧？】
　　顾一铭发了几秒的语音。语音里，顾一铭说加油，希希说嘎鱼，顾一铭反复说，希希反复调整，终于说了一句比较正常的：“加油。”
　　乔宁昀笑了，存起来。
　　命名：希希和他的傻爸爸。
　　*
　　任剑清安排的试镜地点是自家公司的一个练习室，为了方便，叫来所有试镜人员再抽签安排顺序。他们方便安排了，对于试镜人员却造成了一定的困扰。
　　“搞什么啊！”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直接骂出口，“不是专门请我来试镜的吗？我专门推了通告过来，他居然给我排个8号？这是最后吧？搞到天黑去吗？”
　　拿到7号的人倒是客气，问着工作人员，“一个人大概要多久？”
　　工作人员解释，“十分钟到半小时不等吧。放心，我们只邀请了8个人，绝对会在下午六点前结束试镜，并告诉你们结果是什么。”
　　8号又来气了，“意思是抽到1号也要留到最后等结果咯？任剑清怎么回事！”
　　8号身边跟着一个经纪人。经纪人发现8号口无遮拦、嚣张跋扈招人骂，赶紧劝一句，“小点声！被人录下来，再说你耍大牌怎么办？”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至于吧……”
　　8号打量四周，忽而将目光落在了乔宁昀身上。
　　乔宁昀拿到了4号，觉得数字不错，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他迎上目光，礼貌笑了一下，却被8号的嫌弃话给糊了一脸。
　　“这是谁啊？是音乐剧圈里人？你给我的资料怎么没有啊……不会是新人吧？我都演了十年的戏了，还要跟新人竞争角色？任剑清怎么做事的！”
　　乔宁昀愣住，随后不卑不亢地反击，“我的确是新人，但你这样说话不大合适吧。”
　　“就是！”方俊旭竟然附和了，“你不认识乔老师吗！”
　　8号纳了闷了，“哪个乔老师？我怎么没听过。”
　　方俊旭引战成功，等着看乔宁昀拿不出合理解释、羞得满脸通红的样子了。
　　乔宁昀并没有觉得尴尬，说了大实话，“没听过很正常。我不是你想象中名气很大的老师。我只是他的老师，教过他一点唱法。不好意思，我的学生不大会说话。”
　　方俊旭没想到自己反而低了一辈，“喂，谁是你的学生了？你不就排练的时候说过我两句嘛？你怎么……”
　　“那也是教过啊！你吵什么？你先叫他老师，这会儿怎么打自己的脸了！”8号爱发脾气，也就更讨厌脾气大的人。方俊旭大声说话，8号就喊得更欢。
　　“哦！”方俊旭不想惹麻烦，坐到一边郁闷去了。
　　8号再看乔宁昀，“你们排练过什么？”
　　“《向阳》。”乔宁昀闲着也闲着，开始给自家宣传，“今晚和明天都有演出，你有兴趣可以看看。”
　　方俊旭听不下去了，“你怎么来这里推销啊？一点也不尊重任老师！”
　　正好，8号也带了自己的唱片过来，准备送给别人的。听到这话，8号顿时觉得自己也被骂进去了，反击，“随便聊聊嘛！你自己没准备，还酸别人？没礼貌。”
　　乔宁昀听出了意思，“你是荣弦吧？我很喜欢你唱的《镜子》。”
　　乔宁昀确实听过。他对声音敏感，能够从荣弦的嗓音辨出身份，迅速联想到荣弦说过最喜欢、但不算是代表作的《镜子》。
　　荣弦听到最喜欢的作品被提起，开心了，“啊呀，喜欢《镜子》就是我的朋友。大多数人都是通过《去何方》认识我的，只听过我一首歌还装得跟我很熟似的……啧，烦死了。”
　　方俊旭恰好想说《去何方》来套近乎，听到这一句话默默退下了。
　　乔宁昀笑了笑，“他们都想认识才子嘛。”
　　荣弦知道自己就是“才子”，被不着痕迹的夸奖夸得浑身舒坦，友好互吹，“你姓乔吗？叫什么……我总觉得你好眼熟，还是好看的人都相似，让我觉得眼熟啊？”
　　“我叫乔宁昀。”乔宁昀给出了名片。
　　他在《向阳》剧组工作了一段时间，想在宣传的时候方便点，就给自己搞了一张名片。当然，名片的最大作用不是跟人谈合作，而是百日宴那会儿叫顾一铭的亲朋好友明白他是做什么的。
　　荣弦已经想起来了，“莫忆是你唱的。不好意思，我只听过莫忆，没有点开资料去看歌手是谁，一时没认出你。”
　　“没事，歌手资料里也没有我的照片啦。”
　　“哈哈哈，”荣弦笑了，“也是，你有实力，不用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这时，抽到1号的人进去了。
　　“加个微信吧。或许将来能合作呢。”
　　“好。”
　　乔宁昀拿出手机，跟荣弦交换微信，
　　这时，1号出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工作人员说，“2号可以进去了。3号最好提前准备哦。”
　　“这么快？”荣弦讶然，“怎么回事？刚才那人是谁？”
　　乔宁昀知道是谁，但觉得在这个时候报出名字不大好。
　　方俊旭却以为乔宁昀无知，抢先说，“乐瀚逸啊！他可是《偶像舞台》第一季的总冠军，在团队解散之后想尝试音乐剧……他的微博粉丝有几千万呢！这么快出来，可能是……”
　　“咳咳。”任剑清从练习室里出来，打断他们的对话，“是合作谈不拢。他没有档期，提前说清楚挺好的。”
　　方俊旭懵懵的，“可他在微博说，取消所有行程来尝试音乐剧的……”
　　任剑清就是说个托词，没想到方俊旭傻愣愣尽说大实话，不满地瞪一眼过去，“好好准备试镜吧。”
　　方俊旭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听了任剑清的话，“对不起，我不说了。”
　　“噗。”荣弦听笑了，“学生就是没眼力见。“
　　方俊旭变了脸色，低下头捏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任剑清看了看荣弦，语气比较客气，“老荣，别说了。对不起啊，我没提前告诉你今天有这么多人试镜，也没想到你会抽到8号。这样吧，我晚上请你吃饭，补偿你浪费的时间。”
　　方俊旭听得云里雾里。
　　这人谁啊？为什么任剑清这么客气？
　　乔宁昀很明白为什么。荣弦是个创作型歌手，出的几张专辑都有爆红的歌曲，是少有的兼具专业性和流行性的歌手。荣弦想尝试音乐剧，势必带来可观数量的听众。任剑清是个制作人，看到荣弦就能想到无限的商机，自然客气，无法让荣弦当主演，请来编曲也是极好的。
　　这不，任剑清开始约饭，等着晚上好好谈一谈了。
　　“行啊。”荣弦笑说，“不过我能跟乔乔聊天，不觉得是浪费时间。”
　　乔宁昀突然被cue，给面子笑笑。
　　方俊旭发现乔宁昀在哪里都吃得开，像是恰了好几个柠檬一样心里发酸。
　　“行，我回去工作了。小于，给老荣倒杯茶。”任剑清嘱咐手下人照顾好荣弦，才安心回了练习室继续试镜。
　　2号面试的时间也不长，10来分钟，3号……
　　“到我了。”方俊旭故意对乔宁昀说，“我会好好表现，你不要有太大压力哦。”
　　乔宁昀在给顾一铭发报平安的信息，淡定答，“哦。”
　　荣弦吐槽，“乔乔是你老师，能有什么压力啊？怕你给他丢人？”
　　“他不是我的老师！唉！”方俊旭不想影响试镜的状态，吼一句就赶紧忍下怒气，跟着工作人员进了试音室。
　　方俊旭好歹是专业的音乐剧演员，外形不错，可塑性强，又有音乐学院的老师们倾情推荐，算是任剑清眼里的一个好苗子。所以，方俊旭试镜是目前来说最久的，用了半个多小时。
　　方俊旭是昂着下巴走出来的，步子带风，看向乔宁昀的时候满是轻蔑，“到你了。”
　　“别理那傻逼。加油。”荣弦鼓励。
　　“谢谢。”乔宁昀稍微检查仪容，走进去了。
　　方俊旭看着门关了，听不到里面的动静，默默祈祷着：快点出来。试镜时间短，说明任剑清没兴趣。之前那个偶像歌手就是高音唱不上去，叫任剑清觉得没救了才被迅速打发的。
　　方俊旭想到这儿，更觉得自己稳了。
　　不稳的话，任剑清会反复问自己日程是否安排得过来、什么时候毕业，告诉他试镜的情况吗？这不就是把自己当自己人，才会有的闲聊嘛。
　　方俊旭自信满满，数着时间。数了五分钟，就看到练习室的门开了。
　　荣弦慌了，“怎么这么快？”
　　方俊旭嗤笑，“失败了呗。”
　　乔宁昀走出来，脸色果然很不好。但是，乔宁昀还保持着自己的形象，走得快而稳，迎上帮忙拿东西的保镖会微笑说一句“谢谢”，就是表情僵硬、肉眼可见的心事重重。
　　方俊旭马上嘲讽了，“没关系，你没有学过，失败很正常的。”
　　荣弦啧了一声，“你怎么……”
　　“乔乔！”突然，任剑清慌张跑出来，讲究的领带随风摇摆彻底失去了精心打扮的形象。
　　乔宁昀自顾自跟保镖说，“回去了。”
　　任剑清发现乔宁昀不理自己，急了，张开手臂呈大字型挡在前头，“别走！你再考虑考虑好吗？我可以给你发更多的demo，或者……直接让你听全部的曲子？你不喜欢，我马上叫人改。”
　　荣弦看懵了，“什么情况？”
　　方俊旭也傻了眼。
　　他不懂什么情况，但是脸被打得生疼。
　　乔宁昀出来得快不是失败了，而是被惹恼了。他费力巴结的任剑清，在乔宁昀面前成了巴结的那个，孙子一般低声下气地求合作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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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亲一口
　　乔宁昀试镜时间短,  不是被打发了，而是任剑清用了另一种考验成熟演员的方式——让乔宁昀唱多首歌曲的片段，其中包括表现声音另一面的对比歌曲。
　　至于为什么不对方俊旭采取这样的方式……
　　原因很简单。任剑清从来没打算让方俊旭当A角。给了陆若洋面子把方俊旭加入试镜名单，再给面子多聊两句,  营造出“你很重要,  很有希望”的错觉，正式淘汰也能说：“我们真的很想跟你合作。”
　　方俊旭是个不错的苗子,  但对于任剑清来说太不够了。
　　人气、实力、外形都比不上乔宁昀,  跟有演出经验的专业音乐剧演员对比也是被吊打的份儿。责任感也不咋地,  为了一个不确定结果的试镜取消演出,  十分败好感。
　　任剑清可不觉得自己全天下第一，能够牢牢把方俊旭栓在剧组里。要是录取了，方俊旭遇到了更好的机会,  再一脚踹了他们怎么办？
　　任剑清更偏向于乔宁昀,  用了考验人的试镜办法。
　　乔宁昀居然毫无压力。
　　任剑清感到惊喜，尚能保持镇定,  旁边的人反应更大，反复翻看履历“他真的没经验吗？不可能吧……是不是没有写上去？”
　　“嘘！”任剑清不满，“认真听。”
　　乔宁昀表现得很完美，三分钟就让剧组所有人统一意见：就是他了。
　　但是，他们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得保持一下业内最好团队的逼格。
　　任剑清干咳两声,  低下头整理文件,  趁机把满眼的惊喜和含着笑意的嘴角调整好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表现得很优秀，可以进入复试阶段。”
　　其实他们承认了乔宁昀的实力,  说的“复试”就是谈合同罢了。
　　“好。”乔宁昀面色平和，“谢谢。”
　　任剑清看到乔宁昀愿意配合、不会像是那些个有名气的人大惊小怪要求剧组迁就时间，更是满意了。不过，他还记得陆若洋的叮嘱，为了还人情不得不按照计划行事。
　　“复试要去B市，你可以接受吗？”
　　“什么时候？”
　　“明天。”
　　任剑清知道要求不合理，清清嗓子才低声说出来。
　　这个要求是陆若洋的意思。他们团队在业内有名气，称得上是最好的，但不会这么欺负人，不会安排前天初试后天复试的阴间日程来为难试镜演员。可是，他们团队缺钱啊，做项目都是冲着奖项去做的，靠着大投入换来大回报，极其需要陆若洋的投资，只能接受这个要求了。
　　任剑清答应的时候，没想到乔宁昀这么优秀。这会儿，他隐隐后悔了：为了陆若洋的钱，去考验一个优秀演员的耐心……是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乔宁昀果然犹豫了，“这么急？我可能安排不过来。”
　　“为什么？”
　　“家里有事。”乔宁昀含糊说。
　　任剑清明白是什么事。上次，他在早教中心看到了乔宁昀的孩子。去B市复试来回也得两天了，孩子不到一岁大，这么长时间看不到乔宁昀可能会闹，要是跟着去B市又是一阵舟车劳顿，不知受不受得了。而乔宁昀的丈夫那边也是有顾虑的，顾一铭在C市谈生意，不可能轻易随着乔宁昀过去。
　　陆若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分开乔宁昀和顾一铭，趁着顾一铭心神不宁的时候搞事情。
　　任剑清这会儿真后悔帮忙了，说，“你等等，我们商量下。”
　　任剑清去了试音室内的小休息室，给陆若洋打电话。
　　陆若洋等着乔宁昀的消息，秒接，“怎么样。”
　　“陆总，乔宁昀真的很优秀，加入剧组能带来很多好处，让我们很有赚头的。你投资，最终也是为了挣钱嘛，不如安排一个更合理的复试时间……”
　　陆若洋打断了他的话，“不行，必须让乔宁昀和顾一铭分开。”
　　“这……”
　　“你不要投资了？还是转向顾一铭那边了？别想了，顾一铭最近要稳定股价，要把资金用在卓易琨这边，不会轻易把钱投在别的项目上的。再说了，他旗下有个锐星，做的哪个项目不比你们音乐剧的回报率高？”
　　任剑清知道这是大实话，闭嘴了。
　　是啊，他很明白顾一铭没有投资的意思。而且投资人和主演是一家，风险极大。别的不说，光是排练的时候，主演受委屈，跑去跟投资人诉苦，怎么进展下去？即使乔宁昀不会告状，也会因为共同生活让顾一铭对排练情况了若指掌，他们会感到压力，不知不觉中受到限制。
　　任剑清还是更喜欢给了钱就不多管的投资人。
　　比如陆若洋。
　　任剑清想了一想，觉得站在陆若洋这边比较妥当，“你说得对，而且顾一铭没品味，不会欣赏音乐剧，昨天竟然在演出时睡着了！太没素质了！哪像您，有眼光……“
　　任剑清确定陆若洋就是自己的投资人了，赶紧表忠心。
　　陆若洋满意，“行了，你快去跟乔宁昀说。只要把乔宁昀打发去B市，我保准投资1亿。”
　　“好的，陆总。”
　　任剑清挂掉电话，深吸一口气才出去。
　　乔宁昀为难的表情太可怜了，他容易心软。这是对实力演员的宽容，也是看微博太多，对乔宁昀有了莫名其妙的长辈滤镜，觉得自己在欺负人。
　　任剑清花了几秒调整好，开门出去。
　　他发现情况不大对。
　　试音室的舞台上，乔宁昀不再规矩地站在那儿等着，在旁边收拾东西。表情不再是时间安排不过来的委屈巴巴，而是带着火气的愤怒。
　　其他评委的表情十分古怪，对上他的眼神会低头装忙。
　　是乔宁昀等久了，烦了要走了？
　　任剑清真要失去自己想选的演员，才慌了，上前拦着，“对不起，我谈得久了点……你先别走。”
　　乔宁昀斜睨过来，语气冰冷，“不久。我听到你打电话了。”
　　“啊？”
　　“休息室不隔音，我什么都听到了。”
　　“……”
　　任剑清没想到事情是这么搞砸的。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乔宁昀已经收好了东西，“我走了。你们的试镜资料全部留在这里，我一份都没拿，以后不想跟你们有任何联系。”
　　“等等，你误会了！陆总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就是希望我们进展快一点……”
　　任剑清费劲巴拉地劝说，发现劝不动甚至想要动手拉住乔宁昀。
　　乔宁昀躲开，打开门直接冲出去。
　　任剑清眼见着心仪的演员要跑了，拉下脸，像个孙子似的去请求，甚至做出了自认为最大的让步，“你不喜欢，我就让他们改曲子！我相信你！”
　　乔宁昀就这么回了头。
　　任剑清松口气，“考虑下吧？”
　　“不考虑，我就是想说一点。”乔宁昀大声吼了句，“顾一铭睡着是因为累了！不是没品味没素质！你不能骂他！”
　　任剑清：？？？
　　什么鬼，回过头是为了替老公辩解吗？
　　乔宁昀吼完了，大步离开，每一步都走得气势十足。
　　任剑清皱皱眉头，跟旁边的助理吐槽了一句。
　　“我怎么觉得陆若洋不重要，骂了他老公才是重点呢？”
　　*
　　乔宁昀上了车，才想起跟荣弦说句：【不好意思，走得太急了，没跟你道别。】
　　荣弦：【没事，我也走了。】
　　乔宁昀：【怎么啦？】
　　荣弦：【能把你气成这样的团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想跟他们合作。哎。你下一步要去哪个剧团啊？一起啊，我想给你写歌。】
　　乔宁昀讶然。
　　想不到他在等待试镜的时候聊几句，能收获这么一个大佬朋友。
　　乔宁昀顿时觉得有失必有得，愉快回复：【好，我找到合适的剧目再跟你说。】
　　荣弦：【OK，我去打发任剑清了，拜。】
　　乔宁昀看到“任剑清”三个字，又想起方才听过的那一堆难听话了。他还是觉得气不过，给顾一铭发了语音邀请，发现没人接听就转去打电话，发现电话也打不通只能发一段吐槽。
　　“试镜完了！任剑清就是跟陆若洋勾结的大……坏蛋。”
　　乔宁昀本来想说“傻逼”，考虑到顾一铭很可能会在希希面前播放这段录音，改成比较悦耳的词。
　　就这样，他气势汹汹的怒骂变成了软绵绵、老少皆宜的小埋怨，还跳过了顾一铭被骂没品位、没素质的那段。
　　乔宁昀发出去，听了一遍发现没有脏字且语气不吓人，就是不像吐槽像撒娇。
　　撒娇就撒娇吧，又不是第一次。
　　乔宁昀没有撤回消息，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等到回复。他感觉更恼火了，翻找可以倾诉的人，看了一圈定在了夏子衍上。
　　师父是乔宁昀最亲近的人，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萧景林和陆若洋是“疑罪从无”的观点，只会觉得他大惊小怪、丢了大好的机会。夏子衍就不一样了，身为萧景林下药事件的目标，对于他的谨慎防备很是理解，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
　　夏子衍正好有空，发来语音邀请。
　　“师兄。”乔宁昀接通了，“你不用排练吗？”
　　“不用。在酒店休息。你回来了吗？”
　　“嗯，在路上了。”
　　夏子衍又问，“任剑清真的用片段考核来为难你？我听说，其他人只有唱一首歌，还是自己选的。”
　　“不算为难吧。为了效率，剧组一般都采用片段唱法啊。也就是《向阳》这样想找新人的会例外，允许自备自己熟悉的歌曲……”
　　夏子衍笑了，“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就好。也是，你有实力，碰上什么形式都能过的。”
　　“过是过了，但我不想跟他们接触。”
　　“你做得对，安全第一。”
　　乔宁昀叹气，“师父要是知道，肯定说我无理取闹了。如果我说试镜不过，又是骗了他……师兄，我要怎么跟师父说啊？”
　　夏子衍帮着想主意，“不如利用复试安排这一点？正常点的剧组都不会让演员这么两头跑的，在试镜阶段都有严苛要求，等到排练更会变本加厉了。师父心疼你，肯定能理解。”
　　“好主意哎。”乔宁昀又说，“对了，我今天唱的时候，差点破音……”
　　乔宁昀不会被任剑清的夸赞搞糊涂，真以为自己发挥得完美无缺了。任剑清对他期待不高，才会有这么惊艳的感受，他不能一辈子依赖这种对“新面孔”的宽容，得精进唱法。
　　夏子衍也耐心解释，“这个好解决，主要还是气息的问题。完整歌曲的时候有铺垫……”
　　他们聊了二十分钟，手机捂热了，车子也到了酒店。
　　“我到了，不说啦。谢谢你为我解答。”乔宁昀发现顾一铭还是没回信息，没心思讨论唱歌了，只想快点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夏子衍听到了他甜甜的道谢，也听出了背景匆忙的脚步声，“嗯，你好好休息，下次聊。”
　　“拜拜。”乔宁昀结束通话，看到计时有些惊讶，“聊了这么久吗？没什么感觉哎……”
　　乔宁昀才发现自己和夏子衍有这么多话聊。以前是因为工作凑在一块的，话多正常，这会儿没有共同的工作目标，却也能交谈甚欢，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可能因为他们有同样的爱好吧？不像顾一铭……
　　乔宁昀想到顾一铭，倒是没有责怪的感觉了。他听到任剑清骂顾一铭，才知道自己嫌弃归嫌弃，对顾一铭还是极其在意的。现在想想，他不会嫌弃顾一铭睡着，只觉得这人在无聊的情况下还选择陪他看音乐剧挺不容易的。
　　一进门，他听到了风吹窗帘的轻微声响，还有儿童房那边传来的隐隐音乐声。保姆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到他就扬起微笑，“顾先生在带希希。”
　　“听音乐吗？”乔宁昀惊喜，“好像还是音乐剧……顾一铭自觉去了解了吗？”
　　乔宁昀怀着期待，打开儿童房的门。
　　然后看到了睡着的一大一小。
　　顾一铭靠墙角坐着，寻了个安稳的姿势睡得平静，有希希在顾一铭怀里待着，睡得四仰八叉，但也是稳稳当当不会掉落的安全位置。
　　音乐剧的背景音让这俩成功入眠，也掩住了乔宁昀的脚步声。
　　乔宁昀走到面前，仍是没有扰醒顾一铭和希希。他看到希希换好的厚衣服，以及空调调好的睡眠温度，忽而意识到音乐剧不是拿来听的，就是顾一铭拿来催眠的。
　　不感兴趣还行，拿来催眠是什么意思啊？
　　乔宁昀叹叹气，想拍醒顾一铭。
　　要拍下去了，他想起了掌心的伤，也想起了自己有事没事就揍顾一铭。他没用大劲，顾一铭还有点乐在其中，但终究是打，比起每天亲亲抱抱么么哒的蒙微差远了……
　　乔宁昀不打了，凑上去在顾一铭嘴角亲了口。
　　顾一铭这才醒了，“嗯？”
　　乔宁昀扬起笑脸，在顾一铭困惑皱起的眉心再亲了口，“我回来啦。”
　　顾一铭猛地睁大眼睛，“乔乔！”
　　“哎。”乔宁昀平静答了，怕顾一铭抱不稳希希就说，“我抱吧。”
　　顾一铭还懵着，把希希给出去才意识到乔宁昀真切在眼前，再听着房间里依然回响的音乐剧……感觉如此熟悉，像是回到了在剧院观众席睡着被抓包的时刻。
　　顾一铭记得，昨晚乔宁昀气到不说话，睡觉时直接踹人抢被子呢。
　　“对不起。”顾一铭可不想再过没老婆抱没被子盖的苦逼夜晚了，赶紧道歉。
　　乔宁昀笑了，“没关系。”
　　顾一铭愕然，思索片刻认真问，“我今晚要睡书房吗？”
　　“为什么这么说？”
　　“你生气了吧？”
　　乔宁昀眨眨眼，“没有啊，我能理解你。要是我去听财经新闻，也会睡得这么香的。”
　　顾一铭仔细瞧着，愣是没从乔宁昀脸上看出讽刺的痕迹。
　　也就是说，老婆真没生气？
　　乔宁昀看到顾一铭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这货又在默默分析了。他叹叹气，想不到解释办法，用了最简单粗暴的和好行动——亲上去。
　　顾一铭不愣了，反客为主。
　　不一会儿，乔宁昀脸红了，稍稍推开垂眸埋怨，“停啦……嗯？希希你什么时候醒的？”
　　顾一铭看过去，才发现希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眼巴巴看着他们。
　　乔宁昀想到接吻被孩子看去了，害羞到要烧起来了，“糟了，希希会怎么想？我们要不要问问阿姨？阿姨有育婴师资格证应该懂得吧……呜，怎么跟阿姨说啊。”
　　顾一铭倒是镇定，“蒙微家的雯雯经常看到接吻，没什么问题。”
　　“那……也要跟希希解释下吧？”乔宁昀不敢看希希，声音小小的，隐约带了点哭腔。
　　顾一铭无奈，担起了引导孩子的重任，点一点希希的肉脸颊柔声说，“希希，刚才是大爸爸喜欢小爸爸的表现，小宝宝不能看哦。”
　　希希似乎听懂了，发出“嗯嗯”的哼唧声。
　　然后……
　　张开嘴巴，咬了顾一铭的手。


第86章 救个场
　　希希的乳牙萌发出来了,  喜欢咬东西。
　　但这次用的是吃奶的劲儿。
　　顾一铭原来觉得希希那点小牙不值一提，那点吃奶劲不算什么，真的被咬了，才知道自己太小看自家崽了,  痛到失去表情管理,  “嘶。”
　　“希希，松口！”乔宁昀也慌了,  “怎么可以咬大爸爸。”
　　乔宁昀把希希的小嘴巴撬开解救顾一铭的指头。希希舍得咬顾一铭,  对乔宁昀倒是小心翼翼的,  乖乖张口不会去咬,  还会自个儿缩回乔宁昀怀里，发出奶声奶气的哼唧，“呜。”
　　“……”乔宁昀瞬间骂不出来了,  摸摸头。
　　顾一铭也从疼痛里缓过来了,  叹气，“没破,  就是有口水。擦擦就好。”
　　乔宁昀吩咐一句，“顺便把奶嘴拿过来吧。”
　　顾一铭拿了奶嘴，准备给希希的时候又犹豫了，“你为什么咬我？就因为我亲了小爸爸？”
　　“你跟小孩子理论什么啊？可能就是长牙觉得痒，顺口咬咬。”
　　“我觉得不是。”
　　顾一铭给了希希奶嘴，强行抱过来。
　　希希没挣扎,  被抱近了又用肉乎乎的小手打来两下,  看起来像是在生气。
　　乔宁昀看懵了，“他真的生气了？不会吧……”
　　“不如问问阿姨？”
　　“好丢脸。”
　　乔宁昀抬头会看到顾一铭，低头会看到希希。害羞之下，他不敢看任何一个,  目光飘忽一阵最后以闭眼告终，抿着唇瓣叫白里透红的脸颊鼓起来了。
　　顾一铭觉得可爱，体贴说，“我去问，你等着。”
　　“嗯嗯。”
　　顾一铭去找保姆，没多久就一起回来了。
　　保姆不觉尴尬，笑着说，“我觉得还是一起说比较好。二位应该没顾上希希吧？希希平常醒来就会被我们围着，习惯被关注的感觉了，而且他与乔先生比较亲近，可能会有爸爸被抢走的错觉。”
　　乔宁昀听着听着，认真起来了，“那怎么消除错觉呢？”
　　“好好解释，尽量不要忽略希希。”
　　乔宁昀懊恼，低头跟希希说一句，“对不起，我受伤了，最近没办法抱你，让你觉得被忽略了。”
　　顾一铭也嘀咕，“对不起，乔乔是我的。”
　　“……”乔宁昀没好气瞪过去，“你说什么呢？”
　　“随口说说。希希听不懂的。”
　　“希望如此。”乔宁昀哼哼，抱紧希希变成护崽子的防备姿势。
　　顾一铭叹气，“你这么抱，会不会让伤口裂开？”
　　“不会，我今天试镜的时候找到办法了，只动指头不动手掌没有问题的。”
　　“还是费劲的吧？希希这么胖。”
　　希希听到胖字，噗地把奶嘴吐掉了。
　　“别说他胖啦。”乔宁昀无奈，直接抱过希希，“希希不气哦。”
　　顾一铭倒是觉得有意思，“我们可能想多了。希希看我不顺眼才咬的。”
　　保姆这次忍不住了，笑出声。
　　希希才睡醒，活力满满，咬了顾一铭没费什么劲又投入到玩具里面了。顾一铭和乔宁昀陪了一会儿，等顾父和顾母过来接班，才转到书房说正事。
　　“任剑清和陆若洋有关系。我不会跟他来往了。”
　　“也好。”顾一铭又想到了一点，“你今晚要和方俊旭谈判吗？”
　　方俊旭一心想为试镜做准备，当场被揭穿撒谎也厚着脸皮要求“晚上再谈”。陆天硕答应了这个要求，约在演出结束后的10点好好谈谈。
　　乔宁昀记得这事，“嗯，我是第一个发现方俊旭撒谎的人，当然要到场了。”
　　“方俊旭也和陆若洋有关。”
　　“没事，这是酒店，到处有保安。而且方俊旭不是我的对手……”
　　乔宁昀不喜欢吹嘘自己，但真的不希望别人把自己看成文弱无力的人。他上一次把歹徒打残了，这一次把方俊旭搞跪下了，称得上有自保能力吧？怎么一个个都觉得他好欺负呢。
　　顾一铭问了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为什么方俊旭会觉得你好欺负？”
　　“……”乔宁昀抿唇，“我这就去健身，哼！”
　　顾一铭赶紧把人抱回来，好好哄，“对不起，我表达的方式不对。我相信你，可不希望你冒着受伤的危险去动手。你想想我，想想希希，真有能力也低调点好不好？”
　　乔宁昀想到希希求抱抱的小眼神，叹气，“好吧。”
　　“对了，下午警方有消息了。袭击你的歹徒找着了，DNA和你提供的血迹对得上。不过，他们两个都说自己不认识陆若洋和萧景林，声称袭击你是为了求财，车是顺手偷的。”
　　乔宁昀越听越生气，“这也行？”
　　“在没有其他证据指向陆若洋和萧景林之前，真的行。”
　　“就这么放过他们？”
　　顾一铭叹气，“只能再等机会了。歹徒被判刑，萧景林和陆若洋为了洗清嫌疑肯定会收敛点。”
　　“哪里收敛了？都找到任剑清了……”
　　“给任剑清投资是合法的，比上一次找歹徒保险很多。”
　　乔宁昀这才明白“低调”的意思，抿抿唇，“也是，比起原剧情里面算是低调了。”
　　“剧情是什么样的？”
　　“你和夏子衍约会，陆若洋……”
　　“停。”顾一铭对夏子衍极其反感，听到这句话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你能不能直接跳到陆若洋的部分？不要说到我身上。”
　　乔宁昀说得也别扭，改个说法，“陆若洋在夏子衍约会的时候帮忙安排，趁机下药，然后夏子衍就有反应，跟你……”
　　乔宁昀发现说着说着又扯到顾一铭身上了，及时打住。
　　顾一铭若有所思，“药在哪里买的？”
　　“……”乔宁昀咬牙，“变态！”
　　顾一铭皱皱眉，“为什么骂我？我只是想找到卖药的人，找线索。如果能够牵扯出陆若洋在暗地里的犯罪行为，可以报警抓他的。”
　　“啊，这样啊……对不起，我误会了。”
　　乔宁昀发现满脑子不和谐想法的人是自己，尴尬了。
　　顾一铭忽而又说了句，“没关系。如果药是合法的，我们再买。”
　　“……变态！”乔宁昀发现自己被耍了，抄起抱枕砸人。
　　顾一铭不觉得疼，还觉得炸毛的老婆挺可爱的，不反抗不挣扎，等到乔宁昀打累了再一把搂过来，“别气了，生气多费劲。下次你不用动手，吩咐一声，我就自己打自己。”
　　“有病。”乔宁昀骂着，唇角却还是被顾一铭给蠢笑了。
　　顾一铭知道哄好了，得寸进尺想讨甜头，“老婆……”
　　“停。”乔宁昀还记得正事，“剧情里没说他们怎么买药的，好像大街小巷都有似的……买药这方面查不了了，但是他的帮手可以查查吧？我记得名字。”
　　“好，你说。”
　　顾一铭拿了手机，准备记录。
　　乔宁昀一一报出来，“王二狗，张三，杨伊淼，朱里基，吴华柔，曹天骄。”
　　顾一铭听着听着，感觉不对了，“猪里脊，五花肉，朝天椒？”
　　“是啊，可能作者取名偷懒吧。”
　　“……”
　　顾一铭忽而觉得剧情不大靠谱。按照剧情去调查，更不靠谱。
　　乔宁昀发现顾一铭停下记录，不生气，也回归理性分析道，“重名的人这么多，应该查不到什么。主要是留点印象，遇到的时候注意点。”
　　“嗯，重点查杨伊淼，这个名字最正常。”
　　“他好像是开餐饮公司的。我再想想。”
　　“别想了，想多了会有我跟夏子衍有关系的错觉。”顾一铭意识到乔宁昀总会想到夏子衍，而且是跟“他”在一起的夏子衍，考虑到上次被拒绝的事，还是及时打住。
　　乔宁昀点点头，“也想不出来了，后面都是十八禁情节。从玄关做到客厅，从浴室做到阳台……”
　　“停，别说了。”顾一铭感觉极度不适。
　　乔宁昀看到顾一铭的难受表情，慌了，“还好吗？要不要喝水？”
　　“还好。我去查杨伊淼。”
　　“嗯！”
　　陈秘书在跟进C市合作项目，顾一铭就直接找了侦探。侦探不愧是专业的，听到乱七八糟的名字也很平静，不一会儿就传回了消息。
　　“杨伊淼确实在餐饮公司工作过，那家公司负责给《向阳》表演的剧院提供盒饭。巧合的是，他前几天刚刚辞职，而且是不等交接直接离开的，要继续查下去吗？”
　　“不用，他辞职就是怕我们查，应该销毁证据了。”
　　顾一铭看着侦探发来的资料，看到日期就明白了。
　　杨伊淼辞职，是在袭击事件发生后。不光辞职，还取了现金好换掉号码，自驾离开A市，开的车子都是私下跟熟人借的二手车，专门绕开高速收费站，可见做了充足准备去隐藏痕迹。
　　也就是说……
　　陆若洋把手下的人全换了。
　　*
　　10点，乔宁昀去了剧组借的酒店会议室。他提前十分钟前往，进门却发现里面已经是剑拔弩张的状态了。
　　方俊旭带来了新的经纪人，还找了律师和保镖，看起来人多势众，而剧组那边大部分人去了剧院组织演出，人少，占理也被人数优势压得死死的，只能憋着气一脸不满。
　　乔宁昀进去，就把室内弥漫的怒气一下子点燃了。
　　“乔老师好。你怎么是一个人啊？你教我找了保镖，怎么自己不带呢？”
　　方俊旭用的还是平日礼貌乖巧的口吻，说话内容却极尽嘲讽。
　　两个保镖听到雇主提自己，配合起身，大步走到前面并肩组成人墙把方俊旭挡了个严实，低下头，用凌厉的目光把乔宁昀上下打量了一遍，简直是气势十足的人形武器。
　　乔宁昀天天见到这样的人形武器，倒是不害怕。
　　他家保镖看起来也这么凶，但其实是喜欢吃零食，看到希希会做鬼脸逗一逗，教防身术会说“这一招好疼最好不要用”的几个大可爱。
　　乔宁昀知道这两个保镖就是拿钱办事，不为难，客气问候，“你们好。”
　　保镖们：？？？
　　块头最大的保镖愣了愣，瞬间把眼前的乔宁昀从威胁列表里删除了，也客气说，“你好。”
　　另一个保镖是小跟班，看到大哥这么说赶紧收下凶巴巴的表情，因为切换太快甚至有一点结巴，“你、你好。”
　　“……”方俊旭炸了，“喂，我付钱不是让你们来交朋友的！你们对他这么客气干嘛！”
　　大块头保镖回过头，冷声说，“你也不是让我们做流氓的吧？这位先生什么都没做，我们客气点有什么问题。”
　　小跟班保镖点头，“就是。”
　　方俊旭发现自己连保镖都控制不了，一下子急得额头冒汗，抬手擦擦，从手指缝里看一看周围人。
　　剧组的人在笑了。
　　乔宁昀露出了怜悯的表情，“要纸巾吗？”
　　“不用你管。”方俊旭像个斗气的孩子似的，转回身坐回位置上，为了挽尊对着俩保镖粗声粗气说了句，“坐下！”
　　保镖们也懒得傻站着，坐下来。
　　就是跟方俊旭隔了个座儿。
　　没办法，心里不服气。他们都是陆若洋花钱请来的，只听金主爸爸的话。陆若洋说要保护方俊旭，可没说要把方俊旭当大爷。方俊旭在陆若洋面前跟个孙子似的，到他们这就装逼，什么玩意儿啊。
　　剧组的人发现方俊旭居然被保镖嫌弃了，笑出声。
　　乔宁昀镇定喝茶，看看时间。
　　师父他们差不多要到了。
　　如他所想，陆天硕很快带着剧组其他人回来了。由于是B角的敏感问题，林文睿没来，再考虑到方俊旭可能要解约，其他演员也不来了，怕做错表情说错话，影响到自己和剧组的关系。
　　方俊旭看到陆天硕，马上说，“我要解约，违约金照付。”
　　陆天硕也不挽留，“还有赔偿金。你装病导致演出取消，让我们遭受了损失。”
　　“行，你们报个价。不要趁机坑我啊，我有律师的。”
　　“我们已经算好了，你看看。”
　　陆天硕把单子给了方俊旭。方俊旭发现都是场地使用费、这场演出的宣传费以及退票导致的人工费，列得清楚明白，最后数目在陆天硕要求的范围内，就淡定说，“可以。我赔了就可以解约了吧？”
　　“嗯，让律师谈吧。”陆天硕也找了律师。
　　方俊旭承认自己的错误，没了对质的环节，也就让乔宁昀免了说明的功夫。律师们在讨论解约的细节，乔宁昀留心观察着那两位的谈吐，发现方俊旭请的人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方俊旭忽然有钱请高素质的保镖和律师，忽然有底气说“我赔”……
　　凭什么呢？陆若洋不会平白无故对人好，方俊旭一定有利用价值，跟陆若洋的后续行动有关系。
　　乔宁昀悄悄给顾一铭发信息。
　　方俊旭也闲着，发现乔宁昀有闲心玩手机就嘲讽了一句，“乔老师，我走了，你要不要当B角啊？任剑清那边轮不到你了，你就在这里捡破烂吧。”
　　方俊旭料定乔宁昀不是显摆自己的性子，把任剑清那边说成了淘汰。
　　乔宁昀确实没想说明任剑清那边的事，镇定说，“B角不是捡破烂。按照演出场次来说，林文睿和你差不多是五五分，而且你有单人直播作为补偿。”
　　B角在某些地方是难以上场的替补，在他们这里绝对不是。陆天硕有一种怜爱新人的私心，真的没亏待过方俊旭。
　　“那又怎么样？你们一直叫我模仿林文睿，所谓的补偿就是为了给自己做宣传！我违约是不对，但你们一直打压我是对的？我会好好宣传你们的破事，不让其他人跳坑的。”
　　陆天硕皱眉，“方俊旭，好聚好散，不要再说了。”
　　“怕了吧？呵，我不说，你们也找不到第二个……”
　　“找到了，有78个人投简历，回去就开始试镜。”
　　“……”
　　方俊旭再次尴尬，其他人再次笑出声。
　　方俊旭咬咬牙，继续挽尊，“排练要时间，你们后天还要搞退票！”
　　陆天硕想到后天的场次，皱皱眉头。
　　叫林文睿连唱不现实，还是得让B角上。新到的演员不可能那么快练好，他们真的只有取消道歉的份儿。这么一来，在C市的演出取消40%了，对于开演不久的音乐剧来说真的不妙。
　　乔宁昀听到这，开口了。
　　“师父，我可以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大舅子
　　乔宁昀现在就能出演《向阳》。
　　他为了给林文睿和方俊旭顺唱法,  自己词都背熟了。至于走位、动作之类的，他在设计的时候就参与讨论，又排练看了那么多遍，有握能够做好。
　　时间安排也没什么问题。希希不会见不到他就哭得撕心裂肺了,  他合理安排时间,  完全可以应付短时间的排演。
　　乔宁昀考虑好了，开口发话,  “我能演。”
　　所有人都愣了。
　　方俊旭反应最快,  大笑,  “哈哈哈,  乔老师，你居然做我的替补啊！”
　　“闭嘴，”夏子衍直接怼回去,  “你被开除了,  位置本来就是空着的，哪有替补的说法？这叫救场,  陶老师，郑老师，李老师都做过，你在说他们是替补吗？”
　　夏子衍平常不爱说话，一开口跟键盘侠似的，上来就用不尊重长辈的大帽子扣得人喘不过气。
　　方俊旭到底是没什么经验的准毕业生,  想不到还能有这种说法,  慌了，“我没有！你不要乱说啊！我说的只有乔宁昀，跟其他老师没关系……”
　　“别说了。多说多错！这里录着音呢！”请来的律师性子谨慎，命令了一句。
　　方俊旭怂了,  闭嘴。
　　夏子衍怼完人，转头跟陆天硕说，“师父，我在这里看着，你和师弟去谈吧。”
　　“嗯，乔乔，我们去隔壁。”
　　“好。”
　　乔宁昀跟着去了隔壁的小休息室，进了门，就听到一句担忧的询问，“你真的愿意救场吗？时间再短，也是一个B角，写在简历上会让某些人有偏见。”
　　乔宁昀笑了，“总比简历完全空白好吧？再说了，大部分B角和A角是轮流演出的，业内都知道的啊。”
　　“但也有人存在偏见。我不希望你将来受到影响。”
　　“那只会是好的影响，算难得的演出经验了。师父，我真的很喜欢《向阳》，很希望快点回到舞台上。这一次对我来说不是屈就，是难得的机会。你就成全我，好不好？”
　　乔宁昀诚恳说着，希望陆天硕不要多想了。
　　陆天硕叹气，“可我觉得亏待了你。你师兄的第一个角色是我全力争来的，你的第一个角色是帮我救场……我心里过意不去啊！”
　　“你别这么想。我觉得第一次正式演出能跟你合作是特别好的事。”
　　“你真的这么认为？”
　　陆天硕认真盯着乔宁昀，寻找着犹豫和勉强的痕迹。如果乔宁昀有一点不快，陆天硕会马上拒绝，哪怕《向阳》的状况再困难也不会再要求救场。
　　可是，乔宁昀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情愿，郑重答，“真的。”
　　陆天硕仍有疑虑，对上乔宁昀恳切的眼神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好吧。”
　　他们商量好了，回去看看那边的解约情况。方俊旭已经在签自己那份了，陆天硕问了律师，确定赔偿谈拢、解除合约声明没问题也动手签相关文件。
　　室内安静，只剩下翻阅文件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微声响，连手机来电震动也特别明显。
　　方俊旭发现是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到屏幕的显示就笑了，“任老师来了。”
　　陆天硕问了句，“他来做什么？”
　　方俊旭得意道，“找我啊！我接下来要跟他合作的！”
　　陆天硕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他会帮你支付赔偿吗？”
　　“……”方俊旭还真的没这个握，尴尬片刻，才死鸭子嘴硬继续挽尊，“急什么！协议说七天内支付。你们这么急，是票房不好，周转不过来了吗？”
　　陆天硕觉得莫名其妙，“是你急了。我只是问一问。”
　　方俊旭也发现自己急得明显了点，轻咳，“不急就好。对了，任老师过来也是看热闹的。乔宁昀捡我不要的角色，真搞笑。乔宁昀，你到底怎么想的？还人情也不用这么吃亏吧？”
　　陆天硕皱皱眉头，又想到了亏待徒弟的事。
　　乔宁昀发觉了，握住陆天硕的手安抚一下才说，“我没吃亏，这也不是你不要的角色。你是因为违约被剧组开除的。”
　　“就是因为没前途，我才违约的啊！”方俊旭理直气壮说着，丝毫不觉得自己违约有问题。
　　在场的人都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包括跟着方俊旭一起来的律师。律师嫌弃方俊旭，又不得不听陆若洋的话帮忙维护，提醒一句，“方先生，我们为了确保过程公正，开启了录音设备，你不要乱说话。”
　　“录音？”方俊旭懵了，“你不早说。”
　　律师悠悠叹气，“现在也不迟，闭上嘴，安静签字。”
　　方俊旭还是没法闭上嘴巴，追着问，“录音最后在谁的手上？没有经过同意，算是侵害我的隐私权吧？陆教授，你们不能保存，马上给我。”
　　陆天硕向来温和，遇上方俊旭这样的也忍不住露出不满。
　　“好了，我们开场就说了。”律师被猪队友气死了，“你在瞪别人，没认真听。”
　　“哈哈。”导演憋不住了，笑出声。
　　一个人笑，其他人也跟着笑。方俊旭本来就没底，是颤着声要求删除录音的，被嘲笑了更觉得自己太丢人了，赶紧找理由遁走，“我去上厕所！”
　　方俊旭打开门，正好迎上了前来的任剑清。
　　“都在呢。不好意思，突然来打扰你们。”任剑清问候着，跟方俊旭站一边也没表现出要迫害人的反派样子，笑容可掬声音温和，像是跟他们许久没见的朋友似的。
　　陆天硕确实和任剑清有过几面之缘，客气说，“哪里话，见面谈谈也好。请坐。”
　　“对，任老师，你坐。”方俊旭殷切招呼着，要人往自己原来的位置那边带。
　　任剑清却盯着别处，“我想坐这，离乔乔近点。”
　　方俊旭傻眼，“老师，你不是来找我的吗？坐在那边方便一点？”
　　“我找的是乔乔啊。”任剑清一点也不配合方俊旭，径自走到乔宁昀那边，挪了椅子尽力靠近，“乔乔，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你来我这，就是绝对的A角！还可以跟最有经验的团队和搭档合作。”
　　导演看热闹不嫌事大，吐槽了句，“啊？方俊旭说你淘汰了乔乔的啊。”
　　任剑清明白有实力又有人气、外形这么好的演员多难找，没管脸面，直接说，“胡说，是乔乔淘汰我了！乔乔，我知道复试时间不合理，但我可以私下给你安排一个复试……”
　　任剑清听到乔宁昀要在《向阳》救场，迅速想出了计划：
　　抛出A角的诱饵，叫乔宁昀加入。如果乔宁昀直接加入，甚至到抛弃《向阳》的地步，他们赚大发了，如果乔宁昀放不下师父的恩情，要给《向阳》救场，他们也不亏：乔宁昀肯定是一鸣惊人的料，在圈子里攒了人气，他们完全可以坐收渔利。
　　至于陆若洋那边，任剑清也商量好了：复试安排失败了，就等着以后的机会。只要乔宁昀签了合同，在他手下带着，何愁没有机会让乔宁昀和顾一铭分开呢？
　　陆若洋一开始不答应，等任剑清答应让萧景林做导演又松口说可以。
　　任剑清得了允许，马上过来拉拢乔宁昀了。
　　乔宁昀根本不吃这一套，“不用了。我不想跟你们合作。”
　　“不如听听我们的条件……”
　　“不用了。”
　　“还是听听吧。这是我们的初步方案……”
　　乔宁昀有点烦，扭头恰好对上了方俊旭怨恨的眼神。他忽而有了坏心思，故意问一句，“初步方案里包括方俊旭啊……我们合不来。”
　　任剑清毫不犹豫说，“不用担心，他就是一个小配角，不直接跟你搭档的。”
　　配角，像一个巴掌似的直接扇到方俊旭的脸上。
　　方俊旭拍桌而起，“你昨天说我可以担任重要角色的！你怎么可以骗我！”
　　“舞台上每个角色都很重要。”任剑清开始说鬼话，“我没骗你啊。”
　　“你……等着！”
　　方俊旭抄起手机，大步冲向门口。
　　任剑清懵了，“他咋了？”
　　导演不紧不慢地说了句，“上厕所吧。他刚才就想上。”
　　众人一愣，然后都是：“哈哈哈哈哈！”
　　乔宁昀也觉得好笑，笑完了，说说正事，“任老师，我真的不能跟你合作。你的投资人跟我有过节，你的演员跟我也有过节。没开始已经有了摩擦，没必要强求。”
　　任剑清叹气，拿了另一份文件，“这是演员阵容和日程安排，还有剧本梗概和拍摄特点。你先看看？不用急着回答我，资料不还也没关系。”
　　话说到这份上了，乔宁昀想不出拒绝的话，“好，我收下。”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任剑清给完就起。
　　陆天硕提醒，“方俊旭还没回来呢。”
　　“没关系。”任剑清摆摆手，“走啦……哦，夏子衍你也在啊。你什么时候回去啊？我听说Jeanne那边也要开始排练了。”
　　夏子衍皱眉，陆天硕和乔宁昀都愣了一下。
　　Jeanne在音乐剧行业的人听来是个响当当的名字，制作过不少精良的音乐剧，得到的奖项数不胜数算是一线制作人了。她名声大，行事却是神秘低调那款，直到宣传期才公布自己的剧。
　　夏子衍算是闯出名堂的演员，接到Jeanne邀请并保密是正常的事。
　　但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任剑清知道，师父陆天硕和师弟乔宁昀不知道就有一些奇怪了。
　　任剑清随口问问，发现他们师徒三个表情古怪才知道不妙了，“啊，我赶时间，先走了啊。”
　　“再见。”陆天硕调整好表情，微笑道别。
　　乔宁昀也给面子挥挥手，小心打量着夏子衍。
　　夏子衍原来面无表情，对上乔宁昀的目光才弯了弯唇角，小声道，“一会儿跟你说。”
　　“嗯。”乔宁昀又看向陆天硕。
　　陆天硕镇定签字，一心想搞定眼前的文件，似乎徒弟隐瞒自己行程的事情暂时抛之脑后了。
　　而厕所里的方俊旭缓解了尴尬，又听说任剑清已经走了就回来签字。签字完了，商量好赔偿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也没脸在这个尴尬的地方呆了，麻溜儿跑了。
　　剧组里的人也各自回去休息，只剩下师徒三人了。
　　夏子衍先开口，“师父，我和Jeanne确实达成过合作协议，但是我已经改变主意，想跟他们解约了。我打算办好了再跟你们说，没有隐瞒的意思。”
　　陆天硕叹气，“为什么要解约？你也要牺牲自己回来帮我吗？”
　　夏子衍看了一眼乔宁昀，“因为重要的人在这里。徒弟帮师父是应该的，我不认为是牺牲。”
　　乔宁昀对上目光，以为是要他帮忙说话的意思，也表示：“师父，我也没觉得自己给《向阳》救场是牺牲啊。你不要总觉得你委屈了我们嘛。”
　　陆天硕依然疑惑，“先不说帮我的事……你是因为家人回来的吗？”
　　“嗯。”夏子衍轻声说，“算是吧。我爸妈不舍得放我走。”
　　陆天硕点点头，“也好，多陪陪家人。”
　　“我现在有时间了。”夏子衍忽道，“师弟，如果顾一铭不同意你救场，我可以顶上。我知道自己对《向阳》的理解和感情没有你那么深刻，但还是想帮帮你。”
　　乔宁昀懵了，“啊？”
　　夏子衍看到乔宁昀茫然的呆萌脸，嘴角上扬，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怎么啦？我救场很奇怪吗？”
　　乔宁昀赶紧摇头，“不是，就是……我觉得顾一铭会同意的。”
　　倒不是恃宠而骄，而是觉得顾一铭不会这么不讲道理。他是生希希的那个，因为身体和希希的依赖，在百日宴前几乎是围着希希转的，而顾一铭有董事会的压力，在确认他身体恢复后就回归白天上班的正常节奏了。而顾一铭从未觉得理所当然，后来听说乔宁昀有事，也会毫不犹豫地请假回家。
　　这会儿，他真有急事，顾一铭不会拒绝的吧？
　　夏子衍轻笑，“会同意就好。上次我们排练，他总是有意见……我以为他对你忙工作不满呢。”
　　“是哦。”乔宁昀也担心了：吃醋时，顾一铭不讲道理了。
　　陆天硕也跟着担心，“乔乔，还是好好商量。他不同意，你就不要勉强了。”
　　“嗯。我得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晚安啦。”
　　解约的事太大，乔宁昀觉得夏子衍和陆天硕想私下说话，准备离开了。
　　夏子衍倒是起了身，“我送你吧。”
　　“啊？哦……”乔宁昀房间就在楼上有什么可送的，对上夏子衍渴望的眼神，又疑惑压下去了：送就送吧，可能夏子衍也是在找离开的理由呢？
　　他们打开门，一出去就遇上了找来的顾一铭。
　　顾一铭看到老婆和一个很讨厌的“别人”并肩站，嘴角一僵，定睛看看乔宁昀才自然地笑出来，“谈好了吗？”
　　“嗯。”乔宁昀眨眨眼，“你怎么来了。”
　　“听说会议结束了，过来接你。”
　　“噢噢。”乔宁昀转眼对夏子衍说，“师兄，你不用送我了。”
　　夏子衍斜睨过去，“顾总挺贴心啊。”
　　顾一铭直接乔宁昀搂过来，“应该的。”
　　夏子衍瞧了瞧顾一铭搂人的手，低下头，借着整理文件袋的功夫调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那我就放心了。乔乔还担心你不愿意让他演出呢。”
　　“演出？”顾一铭看向乔宁昀。
　　乔宁昀没想在这里说，愣了一下才点头，“是啊，我们回去说。”
　　“哦。”顾一铭瞥向夏子衍。
　　夏子衍还是那一张关切体贴、看起来很真挚的微笑脸，“嗯，我回去找师父，不打扰你们了。”
　　乔宁昀挥着手，“拜拜。”
　　顾一铭总觉得夏子衍虚伪，体会出一丝挑拨的味道。思来想去不想就这么算了，也挂起应酬的假笑，装作真心实意的样子回了句。
　　“再见，大舅子。”
　　夏子衍一听，微笑瞬间消失。
　　他和乔宁昀结拜过，还真是顾一铭的大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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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上热搜
　　一句“大舅子”,  把夏子衍的笑容都叫没了。
　　乔宁昀没想到顾一铭会这么叫，也没想到夏子衍会是这个反应。他懵了，看看身边再看看对面，实在不明白这俩怎么从原作的官配变成了仇人,  见面就要阴阳怪气几句。
　　“嗯嗯,  我们回去了。”
　　乔宁昀想赶紧把这两人分开。顾一铭勾着他的肩膀，他就顺手楼腰往前带,  只求快一点远离。顾一铭很是配合,  就是走得慢了点,  说话也是贴着耳朵问,  “老婆，你急什么？”
　　乔宁昀到了电梯里才回答，“怕你们吵起来啊。你怎么突然叫师兄大舅子啊？”
　　“他就是我大舅子。”
　　“平常不叫,  突然叫很奇怪吧？师兄都懵了……他是不是不知道大舅子什么意思？”
　　夏子衍的身世设定跟他前世一模一样,  独生子，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  醉心唱歌不怎么在意人际来往，后来经常去国外交流，不懂“大舅子”是什么也算正常。
　　顾一铭冷笑，“不，他清楚得很。”
　　“你咬牙干嘛？”乔宁昀纳闷了，“因为我要演出,  生气了吗？”
　　“没。什么演出？”
　　“就是《向阳》啊。方俊旭走了,  剧组选演员和排练都需要时间。为了保证《向阳》的演出，我打算救救场。”
　　顾一铭迅速反应过来，“最先救的是C市的场次。明后天排练，大后天演出吧？”
　　“是啊。我不在,  你要照顾希希了……可以吗？”
　　顾一铭毫不犹豫答：“可以。有保姆和爸妈在，没事的。”
　　“耶！你最好了！”乔宁昀开心到蹦跶，正好扑到顾一铭怀里就乖乖抱住，昂着头讨好着。
　　顾一铭摸摸头，“夏子衍说我可能不同意吗？”
　　“嗯。你上次闹过意见，他记得了……”
　　“呵呵。”顾一铭再次冷笑，“真会挑拨离间。”
　　乔宁昀讶然，“你怎么这么说。“
　　“因为他这么干了。”
　　“不会，他从小只关心唱歌一件事，哪会搞这种弯弯绕绕啊。”
　　乔宁昀自认为挺了解夏子衍的。他知道夏子衍的生平，知道夏子衍遇到各种情况的想法。在音乐上，他们的见解更是一个脑子想出来似的，总能有共鸣。很多时候，夏子衍没把话说完，他就能猜到下一句是什么了。
　　顾一铭没多说，“电梯到了。”
　　乔宁昀也没多想了，“刚才律师抽了一下烟，我身上有味道了……我再洗个澡，你把希希接去主卧吧。”
　　“嗯。”顾一铭低声答着。
　　乔宁昀也就以为顾一铭去儿童房了，径自去找衣服。找好衣服，他一转身，恰好撞上了亦步亦趋跟随的高大人影，揉揉被撞到的额头懵懵问，“你跟着我干嘛？”
　　“洗澡。”
　　“你不是洗过了吗？”
　　“一起洗。”
　　“……”乔宁昀想想就脸颊发烫，咬咬唇，“不要啦，太别扭了。”
　　顾一铭轻轻叹息，“你接下来那么忙，我很难见到你了。”
　　乔宁昀感觉那声叹息跟活了似的，专门往心里脆弱犹豫的地方钻。他想想接下来自己要抛夫弃子去排练，愧疚了，心一横做出让步，“好嘛。”
　　他们终于用了套房里的按摩浴缸。末了，乔宁昀懒洋洋让顾一铭抱回去，窝到被窝里就不懂了，趴着给师父发信息报个喜：【劝好啦，明天随时可以排练。】
　　顾一铭正帮着乔宁昀擦头发，看到信息，放下毛巾去咬耳朵，“再劝劝？”
　　“不行。师父发来了排练时间表……”
　　乔宁昀认真看着时间表，丝毫不在意从耳朵蔓延到脖颈的细吻。顾一铭有很多种抢回关注的办法，听到乔宁昀小声念叨的声音又心软了，认命帮老婆擦头发，“好了，我去接希希。”
　　“嗯……”乔宁昀想到希希要回来，赶紧把陆天硕发来的语音给听了。
　　顾一铭带着希希回来，看到乔宁昀在飞快打字就担心了。固定好婴儿床，确认希希还在睡，马上坐到老婆身边问一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就是师兄想跟我一起排练。”
　　“又是他。”顾一铭轻哼。
　　乔宁昀疑惑，“怎么啦？师兄没有得罪你啊。”
　　“他挑拨离间。”顾一铭想了想，从蒙微那些乱七八糟的聊天记录里搜罗出一个合理的形容词，“很茶。”
　　乔宁昀惊呆了，“你知道茶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怎么知道的？”
　　“蒙微经常发奇怪的视频。”
　　“噢。”乔宁昀想到喜欢玩梗的蒙微，也就理解了。
　　顾一铭发现跑题了，赶紧扯回来，“乔乔，你觉得夏子衍怎么样？”
　　“就是师兄啊。工作上有接触，因为师父的关系比其他人更亲近一点，因为背景相似会有不少共同话题……没了。你不会真在担心吧？”
　　“嗯，你们能聊音乐剧，经常接触。”
　　乔宁昀抿抿唇，“能聊音乐剧的多了，至于接触……我们刚才接触得还不够多吗。”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着了，叫顾一铭只能看着泛红的脸颊和抿紧的唇瓣猜意思。顾一铭也猜不出什么意思，就觉得脸颊和唇瓣都软乎，忍不住蹭过去。
　　乔宁昀挡住了，郑重说：“我跟师兄真没什么。他不可能喜欢我。”
　　“是吗？”顾一铭深表怀疑，“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唉，那换个说法。我不可能喜欢他。真的，我可以发誓的。”
　　顾一铭淡定说，“发誓没用。”
　　乔宁昀瞪大了眼睛，“那你成天拿发誓来唬我。”
　　顾一铭心想：样子还是要做的。不过，他没胆子说出真话，清清嗓子，也端起最严肃的表情问一句，“为什么说不可能？”
　　“当然了。他妈妈跟我妈妈长得一样，某种意义上来说跟我是同一个娘胎出来的，是兄弟。还有，他是以我为原型创造的角色，我喜欢他就是自恋啦。”
　　顾一铭皱皱眉，“你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乔宁昀垂下脑袋，半干的翘起来的发丝一晃一晃，“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顾一铭觉得乖惨了，摸摸头轻声哄，“只要你想，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那……”乔宁昀欲言又止。
　　顾一铭鼓励着，“说吧，没关系的。”
　　乔宁昀呼口气，一下子说了，“我现在好困，想睡觉了。各睡各的，不要抱着我。”
　　顾一铭：“……”
　　他问什么问呢。
　　*
　　第二天，乔宁昀就跟着大部队去了剧院排练。他帮着林文睿琢磨过细节，知道排练所有的注意事项，第一次排练就适应良好，甚至让在场人都看愣了。
　　有技巧也有灵气，更有对一切倾注到舞台上的蓬勃热情，正和角色核心是相通的。
　　林文睿靠练习融入角色，乔宁昀却是角色本身。
　　陆天硕看呆了，全程震惊脸，到了掌声响起才想起自己没在故事里。他从乔宁昀用歌声烘托出的氛围里抽离出来，感慨道，“这个角色就应该……”
　　乔宁昀渴望师父的夸奖，却怕这一句话说下去。
　　私下里，陆天硕说过：“这个角色就应该是你的。可惜你怀孕了。”只有他们师徒的时候，这一句话没什么问题，现在周围全是剧组的人，还有一个现任主角林文睿在旁边，说出来就是不妥当了。
　　乔宁昀怕这一句话真是这走向，赶紧打断，“就应该这么演。这是大家一起琢磨出来的。”
　　“嗯。”陆天硕看了看林文睿，选择闭嘴。
　　林文睿倒是不介意自己被比下去了，“乔老师，你太强了吧……我觉得你立刻上场也没问题！”
　　“还是要磨合。表演是连续的，单一片段的成功没有意义。”
　　乔宁昀没被夸赞冲昏头，心底还是担心自己的流畅和稳定。除了唱，音乐剧对舞台效果也有要求，他走一遍，才能有“我可以完成表演”的底气。
　　乔宁昀真的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表演的时候，不小心说出了陆天硕在前世和他说过的话。
　　陆天硕愣住，“我跟你说过这个吗？”
　　这句话有点极端，陆天硕不希望跟人争辩，只在私下和夏子衍说过。这会儿听到乔宁昀也这么说，真是愣了一愣，好奇是徒弟跟自己想的一样，还是自己说过。
　　乔宁昀也愣了：糟了，师父在这个世界没跟他说过啊。
　　“是啊。”夏子衍忽而说，“我也在场。”
　　陆天硕听到大徒弟这么说，不纠结了，“年纪大了，忘了……”
　　乔宁昀年纪不大却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是吗？我想想。”
　　“先排练吧。”夏子衍笑说，“师父已经把道理告诉我们了，我们就先把连续的表演搞出来？”
　　乔宁昀也不纠结了。要在发生过的事情里找这么一句话，挺难的。他连今早起床为什么又在顾一铭怀里，是谁抱的谁都想不通，还是别搞这种记忆搜索的精细活了。
　　排练很顺利。大家和乔宁昀熟悉，乔宁昀也对排练过程了若指掌，甚至于好几次在心里默默想自己在舞台上会如何，算是早早做好心理准备了。林文睿原来想来帮忙，发现自己没什么可帮还学了几招，一点不别扭还不停跟乔宁昀说谢谢，态度特别好。
　　陆天硕又忍不住感慨了，拍着林文睿的肩膀说，“要是方俊旭态度有你一半端正就好了。”
　　“他今天上热搜了。签约任剑清的公司，将参演下一部作品……那个角色算是男二了。”
　　“关注度这么高。”
　　“呃……可能是买的，因为上热搜的时候没几条评论。”
　　林文睿直白说着，还拿出证据给他们看。
　　果然，方俊旭高调公布签约的微博下面是一片混乱，热评前三都是拆台的画风。
　　【这人谁？？？】
　　【这么点评论上热搜……尴尬。】
　　【他不是《向阳》的吗？我在演员表还看到他了。才演了几场就毁约了？】
　　后面跟着几条恭喜的评论，画风过于一致，看起来极其像是水军。
　　水军下面的评论更是精彩，网友没留面子，各种戳穿嘲讽：【哈哈哈！】【多少钱一条，赚钱带我。】
　　方俊旭是个沉不住气的，直接怼：【请不要伤害我的粉丝，否则我会走法律途径维护他们。】
　　生硬的语气直接让网友有了逆反心理，大扒特扒，把水军在其他地方控评的痕迹扒出来了，讥讽：【音乐剧专用粉丝。】【签公司送水军，送的还是同一批。】
　　方俊旭气不过，亲自下场对骂。
　　现在是第一次完整排练后的休息期，大家闲着，有心思把方俊旭的闹剧看个遍。陆天硕还是心肠软，看不下去也不希望大家把方俊旭当笑话讲，主动说，“现在乔乔确定能出演了，我们发公告说明一下？”
　　宣传总监点头，“嗯，说明方俊旭和我们解约了，公布新的演员表。我建议不要说方俊旭违约的事情，把重点放在宣传乔乔身上。”
　　陆天硕也赞同，“跟他争执没有好处，还是想办法演好剧。”
　　乔宁昀这才感到紧张了，轻声提醒，“我是个新演员，可能不被观众接受……我们要在明显的地方说明退票方式，让观众自己选择。”
　　夏子衍安慰，“他们不会退票的。”
　　“是啊。”陆天硕说，“我们可以把你的《囹圄》片段放出去做宣传。他们听了有所期待，就不会退票了。”
　　乔宁昀没想到自己之前闹着玩的录音会派上用场，点头，“好，希望他们喜欢。”
　　剪辑片段需要时间，乔宁昀还要穿上服装拍一下宣传照。忙来忙去，《向阳》剧组定在晚上7点发布公告。
　　6点55分，乔宁昀听到闹钟响了，给希希喂饭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希希挥着小手，奶唧唧叫一声，“爸爸。”
　　“哎。”乔宁昀回过头，把勺子喂到希希嘴巴里。
　　希希吃掉，继续眼巴巴地看着乔宁昀。
　　乔宁昀的心思原来跑到手机那里去了，因为希希的小眼神又回来了一些，“让大爸爸喂好不好？小爸爸在旁边陪着你，不会走的。”
　　“好。”顾一铭拿过勺子，“你看手机吧。”
　　希希发现喂饭的换了个人，蹬蹬腿，“不要大大。”
　　大爸爸叫起来麻烦，小爸爸叫起来拗口。希希不知是为了省力还是无法正确发音，直接叫顾一铭大大了。有的地方确实把爸爸叫大大，顾一铭没什么感觉，乔宁昀却觉得好玩，“希希，你叫谁啊？”
　　希希更开心了，“哒哒哒哒哒。”
　　顾一铭皱眉，“这肯定不是叫我。”
　　“在跟你玩呢。”乔宁昀发现59分了，拿出手机，“我看一下，你照顾希希。”
　　乔宁昀的定时微博发布了，剧组也在7点准时更新公告。乔宁昀看到微博刷出来，松口气，抽个空看看希希吃得怎么样了，用小手巾帮忙擦下嘴巴。不过两分钟的功夫，他再看微博，被评论数字惊呆了。
　　“评论已经破千了？”
　　乔宁昀第一反应是BUG，点开发现真是关注的网友。
　　【哈哈哈第一！吃瓜！】
　　【从方俊旭那边来的。你们终于发声了。】
　　一开始都是吃瓜打卡，后来网友有心思看看博文，惊呆了。
　　【啊啊啊乔乔出演！！！】
　　【怎么只教退票啊，我想买票。】
　　【抢到了！看乔乔！】
　　剧组赶紧补一个买票链接，方便大家买票。
　　方俊旭原来能在评论区露个脸，在大家发现替代的演员是乔宁昀以后直接查无此人。不懂音乐剧的，冲着乔宁昀就想买票试试，讨论选座方法，懂音乐剧的，顺着链接去听《囹圄》，期待无比，急着去订票，甚至跑到正规交易平台高价找愿意退票的人，想要一个好位置。
　　#向阳乔宁昀#冲上了热搜，而且没一个人质疑是买的。
　　乔宁昀翻了一遍评论，没看到难听话就松口气，“还好，退票的不多。大家对我没意见……”
　　“嗯。”顾一铭瞥了眼自己的手机，若有所思。
　　乔宁昀立刻接过勺子，“你有事要忙吗？我喂吧。”
　　今天乔宁昀去排练，顾一铭待在酒店里看着希希，工作都是见缝插针做的。乔宁昀回来的时候，还看到顾父和顾母在逗希希玩，顾一铭在抓紧时间看文件打电话，一会儿跟陈秘书说话，一会儿得给希希笑笑，忙得不可开交。
　　方才陈秘书走的时候，说晚上把最终方案发过来来着。
　　乔宁昀体贴照顾，坚定说，“你忙，不要紧的。”
　　“嗯。”顾一铭真的拿起手机，满脸严肃地操作。
　　乔宁昀喂完希希，发现顾一铭还在忙。一忙这么久，他不由担心了，试探问一句，“怎么了？是卓易琨那边的事情吗？”
　　“不是。”顾一铭叹气，“更麻烦的事。”
　　乔宁昀紧张了，“啊？怎么了？”
　　顾一铭依然严肃，正儿八经说出了“严重”的事：“《向阳》的票一下子卖完了，我抢不到票。”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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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巧克力
　　《向阳》在C市安排的场次里,  有两场本来应该让方俊旭来表演的。突然间，一场取消，一场替换成了乔宁昀，公布的时间和正式表演的时间只差了两天。
　　两天内是否能排练好,  大多数人存疑,  看到官方放出来的宣传照和片段又安心了不少——看起来，乔宁昀比方俊旭要强多了。
　　于是,  退票的人很少,  买票的人激增。顾一铭想要买票还得靠家属的面子,  还买不到最好的位置,  望着好不容易拿到手里的票心情复杂，“这个位置看得到你吗？”
　　乔宁昀瞥一眼，发现是离舞台比较远的位置就说,  “靠近大屏幕,  也不错啦。”
　　“嗯。”顾一铭觉得看大屏幕上的高清老婆也不错。
　　乔宁昀眨眨眼，又来了一句,  “而且在那里睡觉不明显。”
　　顾一铭皱皱眉，郑重道，“我不会睡，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也不会闭上眼睛。”
　　“噗。”乔宁昀被这严肃的语气逗笑了，“看个表演，怎么搞得跟上战场似的……还是闭眼休息一下,  整天睁着好累的。”
　　顾一铭依然在意,  “我真不会睡着。我要是睡着了……”
　　话语停顿，眉头紧锁，满脸是认真思考的凝重神色。
　　乔宁昀也认真起来，诚恳问,  “怎么样？”
　　“分房睡一周。”
　　“……”
　　乔宁昀想想，这对于顾一铭来说确实算是毒誓了。
　　演出那天，顾一铭睡了午觉，猛喝咖啡，陪希希玩的是特别文静、不怎么动的游戏，遇到体力活全让保姆来。准备出发的时候，他叫来顾父和顾母帮忙，趁着希希玩得开心直接溜了，没花什么力气去哄娃。
　　一天下来都不累，看表演应该有精神吧？
　　顾一铭心里还是没底，跟旁边的陈秘书说：“每隔十分钟拍我一下。如果发现我闭上眼睛，可以适当增加频率，一定不要让我睡过去。”
　　“哦。”陈秘书调整手表，“我设个闹钟。”
　　“静音。”
　　“嗯，闹钟提醒只会震一下，只有我能感觉到。”
　　顾一铭放了心，“我肯定不会睡着了。”
　　“睡就睡呗。夫人在台上，看不见，而且你看音乐剧睡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当我没说，别瞪了。”陈秘书发现顾一铭的目光太过凶残，立刻闭嘴。
　　顾一铭也没心情瞪下去，拿起宣传册，找一找期待的点让自己有个盼头。
　　他说的是全程不睡着。没有乔宁昀的舞台，对于他来说就是没有吸引力的，必须找一点值得注意的点。他找来找去，关注的不是剧情，而是“这首歌是乔宁昀作词”、“这个人被乔宁昀教过”之类的细节，纯粹是丧心病狂老婆控。
　　他看了没多久，演出开始了。
　　顾一铭抬起头，看到帷幕缓缓拉开展现出后面精心的布置。
　　场景是寻常的，有小贩叫卖的街道，买早餐的老夫妻，送孩子上学的妇人，还有跑过去的少男少女。氛围又是现实中难以看到的温柔恰好，阳光清亮不灼人，清风拂过，恰有一朵漂亮的花随之飞舞，落在一个白皙的手心。
　　手心属于乔宁昀。乔宁昀正在这时出现，接住了那朵像是太阳一般红得耀目的花，缓缓清唱。
　　歌词出现“多彩”的时候，伴奏恰好响起，赋予了这一首歌缤纷的色彩，也让舞台应声变成了璀璨绚烂的色调。观众们定睛看看，才发现道具极为讲究，矮凳倒过来是精心的花束，小摊转瞬间可以变成雅致的书桌，魔术一般将市井小巷变成了极为考究的现代都市，与歌词里“离开家乡，走向梦的主场”相合。
　　这一幕，勾起了不少人异地求学、毕业找工作的回忆。没有特别华丽的道具，却通过各种接地气引起共鸣的细节入了人心。
　　顾一铭没有这种从小县城到大城市的经历，也看愣了。他看到的是乔宁昀处理步伐的细节，从兴致高昂、天不怕地不怕的欢快蹦跶，到左顾右盼生怕露怯的拘谨慢行。他觉得乔宁昀真的融入了感情，在舞台前不慌不忙地说“我能演”，到了对外公布的时候，又紧张兮兮看着微博，怕观众退票也怕自己被质疑淹没。
　　接下来，是终于施展才华的爆发吗？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也就被紧跟的发展敲了一记闷棍——悠扬的背景音变成了紧张的鼓声，周遭的路人转身呵斥，一句接一句将乔宁昀逼退。
　　乔宁昀惶恐退后，直至无路可退缩在了角落里，蹲在像是一盏老旧顶灯打出来的小小光圈里，再次唱起开头的“梦想”，却是哀伤的调子。
　　顾一铭心一揪，眉头紧皱。
　　陈秘书同样看得入神，感觉到手表闹钟的提醒只是觉得好烦，顺手一关就没管了。
　　最后，乔宁昀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清澈吟唱，抬起头，现出一双随着远处歌声渐渐亮起来的漂亮眼睛。听到“我的花儿在哪里”，他展开掌心，看着那一朵依然耀眼的太阳花若有所思。
　　乔宁昀身上打着的光也渐渐变得明媚，蔓延到四周，照耀着重新变得生机勃勃的舞台。
　　女主角出场，蹦到中央，唱着调子轻快、各种日常小事组成的可爱歌曲。大屏幕的人也不再是角落的乔宁昀，变成了在演唱的她。
　　顾一铭：……他老婆呢？
　　顾一铭努力去看远处的舞台，试图看清角落的乔宁昀。距离远，他看不清乔宁昀的脸，只能看见动作——乔宁昀站起来，走近中央，一手捏花一手揪衣角，小动作和模糊的轮廓都可爱。
　　别人的片段，顾一铭也盯着乔宁昀看，越看越精神。
　　可惜，接下来女主会和乔宁昀跳舞。
　　有肢体接触，相当正经，可是两个人服装是搭配的设计，会对视，会手拉手转圈圈，看起来像是一对活泼可爱的般配小情侣。
　　顾一铭瞬间不好了，“啧。”
　　陈秘书原来被又唱又跳、效果好玩的舞台吸引，看得正开心，听到旁边不满的“啧”才想起闹钟提醒的事，心虚看过去，发现顾一铭瞪着舞台就松口气。
　　还好，老板只关心自己绿不绿，对秘书失职无所谓。
　　陈秘书继续安心看舞台，在第二次闹钟提醒的时候拍拍顾一铭的肩膀以示安慰。
　　顾一铭没觉得安慰，默默给自己洗脑——台上的不是我老婆，是一个角色。这是工作，跟乔宁昀没有关系，他们看起来再配也是营业关系……
　　接下来，顾一铭沉浸剧情，不再想“我老婆真可爱”，而去想“这个角色真可爱”。幸好乔宁昀表现力过关，其他人也没有拉胯叫人出戏，他没有睡意，完整地看完了这个丧而不哀、隐隐燃烧着励志小火苗的感人故事。
　　演出结束，掌声如雷。
　　顾一铭鼓着掌，目光没从乔宁昀身上移开过，“乔乔去后台了。我去找他。”
　　“哦~”陈秘书声音发颤，愣是说出了忽上忽下的小尾音。
　　顾一铭愕然看去，“你怎么……”
　　他看了，才发现陈秘书很激动，观众席的大部分人也很激动。故事设定接地气，情感容易引起共鸣，而结尾又是治愈向，叫大家沉浸其中看得又哭又笑的，自愿鼓掌，直到演员全部退场才停歇。
　　停下来的原因，也不是累了，而是……
　　“啊啊啊太好看了我要发微博！”
　　“满分！我要买下一场再看一次……下一场是乔乔吗？”
　　有的观众啊啊啊要发微博，有的观众是低调型，或是端着一张感慨万千的脸在消化情绪，或是比较镇定，用手机记录着自己的感想。
　　顾一铭忽而觉得听《莫忆》听哭的自己不丢人了。
　　因为他老婆太厉害了啊。
　　顾一铭更想见到乔宁昀了，快步离开往后台跑。他参与过《向阳》的排练，混了个脸熟，不用自报姓名也不用列出证明就能够进入后台，按着指引找到了休息室的乔宁昀。
　　乔宁昀在签名，旁边摆着不少礼物和花束。
　　顾一铭顿住脚步，心虚：他忘记买花和礼物了。现在叫人送来是来不及了，不如打电话叫酒店准备一下惊喜？
　　他思索着，乔宁昀听到开门的声音就回了头，扬起一个粲然的笑，“来啦！”
　　“嗯。”顾一铭走过去想抱抱。
　　乔宁昀躲开，“我没卸妆，会蹭到西服的。”
　　“没关系。”顾一铭直接搂过去，摸摸头。
　　然后他摸到了发胶，眉头一皱。
　　乔宁昀看到顾一铭纠结的表情，笑出声，“我都说我没卸妆了……你坐一下，我签完名就能回去了。”
　　“为什么要急着签名？”
　　“我没时间嘛。他们已经签好了，我得补上。对了，希希怎么样？”
　　顾一铭拿出手机，播放顾父和顾母发来的视频，“在玩。他有爷爷奶奶陪着，和阿姨又这么熟了，短时间见不到我们也不会害怕的。”
　　乔宁昀接过手机，端到眼前细细看，“我知道，可是我想他了嘛。”
　　“爸妈没给你发吗？”
　　“发了。我刚才不敢看，怕影响状态。”
　　顾一铭点点头，“所以不让我在表演前找你吗？”
　　“不是。”乔宁昀老实说，“我只是不希望你很晚回到位置上，打扰旁边的人。”
　　“……”
　　顾一铭不管化妆品了，捏捏乔宁昀的脸。
　　乔宁昀气鼓鼓，拍掉他的手，“等下还要拍照哒！还好没印子……”
　　顾一铭不觉得疼，还被乔宁昀生气的小哼唧萌到了。但他也知道惹多了会出事，停下调戏，帮着整理领口和抱出来的褶皱，“什么时候拍照？”
　　“等通知。”
　　“饿吗？”
　　“有点。”乔宁昀看向旁边的礼物堆，“你看看里面有吃的吗。”
　　“谁送来的？安全吗？”顾一铭怀疑着，拆开礼物之前举起来晃了晃，细细听里面的动静生怕有什么不对劲。
　　乔宁昀懵了，“这不是你送的吗？”
　　顾一铭猜想是陈秘书帮的忙，赶紧找理由，“哦，我让别人包装，不知道什么样。”
　　乔宁昀没发现顾一铭的心虚，昂头问，“是吃的吗？”
　　顾一铭：“……”
　　这怎么答。
　　乔宁昀眨眨眼，“还是惊喜啊？那我自己拆。”
　　“好。”顾一铭将错就错，默默祈祷陈秘书挑的礼物合心意。
　　包装拆开，露出了一个爱心礼盒。礼盒再拆开，是做成爱心形状的各种口味的巧克力，数下来正好是颇有意义的77颗。
　　乔宁昀开心了，“哇！正好是吃的。你想到我演出后会饿吗？”
　　“嗯。”顾一铭微笑，想着给陈秘书加工资。
　　乔宁昀想吃，但先找湿巾擦擦手了。因为希希出生，他养成了随身带消毒湿巾的习惯，找出来以后还分给了顾一铭，“你也擦，一起吃。”
　　顾一铭上道了，快速擦完手就喂一颗过去。
　　乔宁昀一口吃掉，笑得眉眼弯弯，“柠檬夹心。好吃~”
　　顾一铭也是嘴角上扬。
　　陈秘书专门挑了乔乔喜欢的柠檬味？必须加工资。
　　乔宁昀发现有人喂，就拿起笔继续签名。因为巧克力太过好吃，他还临时发挥在签名上加了一个爱心，“算是幸运粉丝礼物吧。”
　　顾一铭当那个心心是画给自己看的，美滋滋，继续喂老婆。
　　喂到第三块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乔乔，拍照……”夏子衍发现了顾一铭，没说下去，“不好意思，我等下再来。”
　　乔宁昀忙说，“不用。拍照是吗？我准备好了。”
　　夏子衍也就把门推开了，“嗯，走吧。”
　　乔宁昀点点头放下笔，看向顾一铭，“我去啦。”
　　“等等。”顾一铭拿了纸巾，帮着乔宁昀擦掉嘴巴上的巧克力碎屑。
　　夏子衍皮笑容不笑地提醒，“不必这样。化妆师会帮忙补妆的。”
　　顾一铭觉得这句话挺刺耳。
　　虽然乔宁昀说了自己对夏子衍亲如兄弟，但顾一铭觉得夏子衍对乔宁昀完全不是兄弟的态度。他忽而很想宣誓主权，听挑起乔宁昀的下巴，就这么亲了一口，“早点回来。”
　　夏子衍变了脸色，不过很快就调整成了玩笑的状态，“算了，你们慢慢来。我不想吃狗粮，先走了。”
　　“哎。”乔宁昀方才被亲懵了，这会儿回了神，“等等。”
　　夏子衍已经走了。
　　乔宁昀想到是自己让好心来提醒的师兄觉得尴尬了，过意不去，抿抿唇瞪着顾一铭，“干嘛突然亲我。你看，师兄都被尴尬跑了……”
　　顾一铭镇定说，“挺好，让他明白你已经结婚了。”
　　“等等，你还在怀疑他啊？喂，师兄眼光那么高，怎么可能看上我。”
　　“眼光高才会看上你。”
　　乔宁昀叹气，“行了，以后不要这样了。我去拍照，你在这里休息吧。”
　　“我也去。”顾一铭非要陪着。
　　乔宁昀想说不用，可是顾一铭已经跟上来拉手了。手是拉上了，却是小心勾着了他的小指头，轻轻晃一晃像是在哀求似的，叫他不忍心甩开了。
　　顾一铭顺势扣紧，心情巨爽：怕什么情敌，老婆还是喜欢他的。
　　这个爽劲没持续多久，被一条信息打断了。
　　夏子衍：【巧克力是我帮你送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又改名了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真情敌
　　顾一铭为了避嫌没加夏子衍的微信,  但有手机号。加手机号纯粹是乔宁昀跟《向阳》排练那会儿的安全考虑，有什么事，直接找夏子衍比较方便。
　　夏子衍那边同样如此，怕找不到乔宁昀把顾一铭的号码存了存。
　　不过,  他们就是互相有号码,  没有私下联系过。
　　顾一铭以为以后也不会联系的。
　　谁能想到，夏子衍会特意切换到现在人很少用的短信,  发来一条：【巧克力是我帮你送的。】
　　一句话,  把他方才喂老婆的甜蜜彻底毁掉了。顾一铭想到让乔宁昀满意的礼物夏子衍挑的,  一阵别扭,  再看看自己拿过巧克力喂老婆的手，更不是滋味了。
　　“你怎么啦？”乔宁昀注意到顾一铭的步子缓下来，回过头。
　　顾一铭笑了笑,  “没事,  走吧。”
　　他不打算让乔宁昀知道。
　　乔宁昀也没在意，欢快往前走。
　　拍照地点选在剧院后花园那一块雕刻着领导人题字的石碑附近,  是主创团队想留个纪念才定下的。今天是C市演出的最后一天了，这场结束后只剩下一个夜场。晚上不好拍照又要忙着收拾，就趁着现在是大白天赶紧搞定。
　　去后花园，必须经过一条满是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路。
　　外面聚着很多人。他们穿着统一的T恤，举着应援物和横幅，时不时爆发出尖叫。
　　“在蹲明星吗？”乔宁昀疑惑,  “我们剧组没人有这排面啊。”
　　“你有。”顾一铭认真说。
　　乔宁昀摇摇头,  “别哄我，说正经的。横幅上的名字好像是……乐瀚逸？这么巧。”
　　“你认识？”
　　“试镜的时候见过一次。哇，他也来看演出了吗？这么红的人，我居然没看到。”
　　突然,  旁边响起一个欢快的声音，“我在这！”
　　乔宁昀吓一跳，回过头。
　　顾一铭下意识伸手护着，警惕地打量眼前戴着帽子和口罩、大热天把自己捂得严实的不明人物。
　　乐瀚逸摘掉口罩，然后掏口袋，“别怕，我是乐瀚逸。要看身份证吗？”
　　“不用了。”乔宁昀尴尬，“你怎么在这？”
　　乐瀚逸也感觉不安，鞠躬说，“对不起，吓到你们了！我的粉丝也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太抱歉了。”
　　鞠躬不是稍稍欠身，而是特别标准的九十度。
　　乔宁昀吓了一跳，想要上前搀扶，“不用这么客气……”
　　顾一铭也不习惯这样的鞠躬，但没有上去搀扶的意愿。他不想搀扶，更不想让乔宁昀费劲，继续把老婆圈在身边护着，正色道，“别鞠躬。我们会觉得不舒服。”
　　话说得直白，叫乐瀚逸马上直起身了。不过，乐瀚逸还是满脸惶恐，小心翼翼接着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表示一下礼貌。”
　　“没关系，你不要道歉啦。”乔宁昀笑了，“你们团去海外发展过，养成鞠躬的习惯了吧。”
　　乐瀚逸惊讶，“你知道我是哪个团的？哇，太荣幸了……”
　　“不比这么说。《偶像舞台》和《最佳偶像》差不多是一个时期播出的，我们算是同期吧。就以朋友的方式相处，不要这么客气了。”
　　乐瀚逸是通过《偶像舞台》出道的，出道排名第一，是团里的C位。
　　不过，《偶像舞台》不如《最佳偶像》火，最火的乐瀚逸粉丝数都一般般，成团即失业，只能去海外活动找找机会。这一找，乐瀚逸个人发展起来了，团队仍是死气沉沉。公司不好好想办法，只让乐瀚逸发专辑，给其他成员安排的是网剧小配、综艺跑龙套的破活儿，促成一出轰轰烈烈的集体解约大戏。
　　闹腾过后，这个团走了一半的人，乐瀚逸顺势离开，自谋发展了。可能是做腻了爱豆，也可能是兴趣所在，乐瀚逸出乎意料选了音乐剧这一条路。
　　乔宁昀常看热搜，对乐瀚逸的故事还是了解的。为了交流顺畅点，他提出了同期的说法，希望乐瀚逸不要再对着他鞠躬了。
　　乐瀚逸听到“朋友”的说法，笑了，“好。你喜欢巧克力吧？我这里有。”
　　“巧克力？”乔宁昀下意识以为自己嘴角没擦干净，抬手摸摸。
　　乐瀚逸忙说，“没脏，是我闻到了你们身上的巧克力味。”
　　“这么明显吗？”
　　乔宁昀低头嗅嗅，没闻着。
　　顾一铭也觉得奇怪，警惕问，“你监视我们吗？”
　　乐瀚逸被吓着了，慌忙解释，“没有！我刚刚才进来，走的是正规程序。你看，这是我的访问证。门卫那边也有我进入的记录，可以查到的。”
　　乔宁昀看到乐瀚逸的正直脸就信了几分，见着证件更是坚信不疑了，“真的是访问证。”
　　“我打电话问问。”顾一铭还是选择验证。
　　“好吧。”乐瀚逸主动退开，老实巴交站在一边，“我保持距离，让你们安心。”
　　顾一铭很快问好了，疑惑打量，“居然是真的。”
　　“我就说是真的嘛。”乔宁昀挥开顾一铭阻挡的手，上前道个歉，“对不起，我们误会你了。”
　　乐瀚逸笑了，亮出一口健康的大白牙，“没关系。我的嗅觉确实异于常人，让人怀疑也是正常的。”
　　“你真的能闻到巧克力味？”
　　“嗯，对于我来说还挺明显的。如果是擦肩而过，就没这么容易辨认味道了……不过，先前经过的夏先生身上有特别的花香和茶香，只是经过也让我闻到了。”
　　乔宁昀惊奇，“那是紫罗兰茶的味道。”
　　“噢！”乐瀚逸恍然大悟，“原来是紫罗兰的味道，涨姿势了。”
　　乔宁昀忽而想到了，“你的鼻子这么灵……参赛的时候很辛苦吧？”
　　《偶像舞台》也是一群练习生堆在宿舍、练习室和演播室，汗味、香水味和各种化妆品的味道比比皆是。他因为怀孕对气味敏感都这么难受了，乐瀚逸这种天生嗅觉好的多犯愁。
　　乐瀚逸想起了也皱眉，“是啊。味儿太冲。”
　　乔宁昀知道那种气味攻击的痛苦，叹气，“我能理解，那时候……”
　　他们聊上了。
　　顾一铭稍等片刻，发现老婆聊上头了就提醒一句，“乔乔，还要拍照。”
　　“对哦。”乔宁昀回过神，说起正事，“你来这里找谁啊？”
　　“你啊。我想给你投简历。”
　　“你想演《向阳》吗？”
　　“不是。”乐瀚逸犹豫片刻，才说，“我想跟你合作。请多多指教！”
　　说完，乐瀚逸又想鞠躬了，低头想起方才的话又生生打住，“呃，我……我绑鞋带。”
　　绑鞋带可还行。
　　乐瀚逸绑好携带，从包里拿出了简历，“这是我的简历，请你看看。”
　　乔宁昀当是乐瀚逸不懂音乐剧的运作方式，没接，解释了句，“你想演音乐剧应该向剧组投简历，或者直接找制作人谈谈。我就是一个小演员，没法帮你找机会。”
　　“不，你是特别厉害的演员！我看了你的表演，被震撼到了。我想跟你合作，哪怕只当一个小小的配角也可以！实在不行，我给你在的剧组打杂也可以！”
　　“啊？”乔宁昀想不到都说到打杂份上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乐瀚逸反应过来，“我又让你感觉不舒服了吧。对不起。”
　　“没关系。但是你做打杂真的可惜了，不如去找找合适的机会？”
　　乐瀚逸不直接回答，认真问，“你要去什么剧组？”
　　乔宁昀也认真答，“不确定。你想跟我一起？”
　　“对。我觉得你有实力，挑剧本的眼光也好……大佬，带带我吧。”
　　乐瀚逸一激动，说话愈发随意了。
　　乔宁昀听笑了，再看乐瀚逸满脸真挚真觉得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我不是大佬，但我能帮你打听一下。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就通知你？”
　　“好！”乐瀚逸像是中了大奖，笑出一口白牙，“谢谢你！”
　　乔宁昀真怕乐瀚逸就这么认死理了，特意说，“不客气。我不一定能帮到你，所以你要继续找自己机会哦。找到了就好好争取。”
　　乐瀚逸深以为然，“嗯，我找到了就告诉你，我们一起去！”
　　“……不带我也行的。”
　　“对不起。”乐瀚逸听出了他的无奈，张口又是道歉。
　　“没关系。”乔宁昀真是把“对不起”三个字听倦了，叹气，“不聊啦，我还有事。”
　　“好，拜拜。”
　　乐瀚逸举高胳膊，夸张地挥舞双手。不像是道别，倒像是在求救……
　　乔宁昀中途回头看了看，叹气，“他真是……”
　　顾一铭淡定接话，“傻逼。”
　　“……”乔宁昀撇嘴，“不要这么说别人。他只是刚刚看完《向阳》，情绪激动而已。”
　　“像疯狂的私生饭。”
　　“不至于吧。他想跟我一起演音乐剧的想法是幼稚了点，可应该没什么坏心眼。”
　　顾一铭皱眉，“你对他真好。”
　　“我曾经也是这样。喜欢一个演员就想方设法去靠近，求合作。”
　　“你喜欢的是谁？”
　　“师父啊。我那么坚持，爸爸才帮我牵线的。”
　　乔宁昀想起前世的事情，不自觉扬嘴角。
　　顾一铭听着变得温柔的语调，稍稍收起怀疑，轻声问，“所以你愿意帮帮乐瀚逸？”
　　“嗯。”乔宁昀小声说，“还有啊，他跟牧璟有点交情。团队准备解散的时候，他跟牧璟求教过，说自己是不是没当好队长，后来被攻击也没有说过队友一句坏话。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顾一铭的关注点跑偏，“你跟牧璟经常聊天吗？”
　　乔宁昀气鼓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没这么受欢迎，不要老是把别人当情敌嘛。”
　　顾一铭也发现自己有点走火入魔了，“对不起。”
　　“你最近怎么了？”乔宁昀不是第一次见识到顾一铭吃醋，但还是不能理解，“老是吃醋。我回归工作，你就觉得我忽略你了吗？”
　　顾一铭想说是的。
　　乔宁昀在救场排练前，就不怎么搭理他了。生孩子前还会骂他出出气，后来就是一门心思疼崽崽，跟他的对话是“泡奶了吗”、“希希醒了吗”之类的琐事。这次陆若洋搞事，顾一铭不爽，发现乔宁昀一心一意来帮忙又有种不亏的扭曲想法：挺好啊，至少乔宁昀在关注他了。
　　可是，说实话怎么显得有点……可怜呢？
　　顾一铭不喜欢卖惨，思来想去只是哄哄老婆，“不，是你回归太耀眼了，我有危机感。”
　　乔宁昀瞪大眼睛，“哇，你突然好会啊。”
　　顾一铭也发现自己的潜力是无穷的。以前几棍子打不出屁，疯狂作死惹老婆生气，现在为了隐藏自己可悲的心思，居然能说出这么一句夸奖，叫乔宁昀眼睛都亮了。
　　“有奖励吗？”顾一铭实事求是谋好处。
　　乔宁昀笑容瞬间僵住，“果然是你。哼。”
　　“……”
　　顾一铭：他说错了什么？
　　乔宁昀哼完了，还是昂头在他的脸颊吧唧亲一口，“奖励，连着巧克力那份。”
　　巧克力啊……
　　顾一铭想到巧克力是夏子衍送的，觉得这个吻的甜味都淡了。
　　乔宁昀发觉顾一铭不大高兴，误会了，“放心，没有印上口红。我的妆本来就不浓，刚才吃巧克力的时候擦得差不多了。”
　　“嗯，走吧。”顾一铭收回胡思乱想，牵好老婆的手。
　　到了地方，乔宁昀去拍照。顾一铭是投资人，但属于不怎么过问项目、只盯老婆的佛系金主，听说合影会传给媒体和留在剧院，不参与了。
　　顾一铭便有时间回复夏子衍：【你想干什么？】
　　夏子衍在人群中交谈，感觉到手机震动就望向了顾一铭。
　　顾一铭对上那个傲然的眼神，一时猜了很多。
　　巧克力向来是表白利器，夏子衍在暗示什么？真是好心帮忙的话，为什么不提前跟他商量，而是送了以后再暗搓搓发信息告知？
　　顾一铭还想到了乔宁昀那句话：你想到我演出后会饿吗？
　　是夏子衍想到了。
　　顾一铭皱皱眉，脑补了一出“我比你更关心乔乔”的绿茶戏码。
　　夏子衍没跟他互瞪下去，回复信息。
　　顾一铭深吸口气，才去看回复。
　　夏子衍：【花了500。你打算怎么给我？】
　　顾一铭：……
　　这什么人啊。
　　顾一铭觉得好笑又无奈，想马上给夏子衍还钱。可是，他们没加微信，又不好在乔宁昀能看到的范围内说话，想还钱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顾一铭：【卡号。】
　　夏子衍真的发了过来。
　　顾一铭觉得打500太掉价了，豪爽多加了俩0变成五万了。
　　夏子衍不知是没查看账户还是真想要这钱，不退回，继续跟剧组的其他人聊天。
　　顾一铭怕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叮嘱了一句：【以后不要干涉我和乔乔的事。】
　　信息发出去，在夏子衍那边只是一个不明显的震动轻响。夏子衍依然没查看，跟导演聊完就转到乔宁昀身边去了，赖着在那儿说了好半天。
　　真碍眼。顾一铭第一反应是嫌弃，想想夏子衍方才的要钱举动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夏子衍真喜欢乔宁昀，不会这么做的。
　　或许，他真被乔宁昀回归工作影响了。还是调整一下，不要总把别人当成情敌了。
　　*
　　晚上，夏子衍留在剧院里，安排晚上场的演出。
　　陆天硕特意泡了加了蜂蜜的紫罗兰茶，端给夏子衍，“辛苦了。接下来是正常表演，你可以休息了……还是想再听听剧？我可以帮你加个位置。”
　　“不用。”夏子衍笑说，“林文睿唱的没有乔乔好。”
　　端水大师陆天硕叹叹气，“别这么说，让人听到了怎么办？’
　　“我说的是实话。”
　　陆天硕知道徒弟的脾性，没反驳只是说，“喝茶吧。”
　　夏子衍喝了茶，感慨，“师父泡的茶也没有乔乔好。”
　　“今天怎么老是说乔乔。”
　　“因为我喜欢他啊。”
　　“……”陆天硕皱皱眉，“这话让别人听到也不好。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了解你，知道这是师兄弟之间的喜欢。”
　　夏子衍点点头，呢喃，“其实你不了解我。”
　　“你说什么？”
　　“没什么。师父，我去厕所。”
　　夏子衍找了个借口，离开后头。走到信号最好的走廊时，他看看周围，确定没人就拿出了另一个手机，查看新来的信息：【评论和热搜都搞定了。】
　　夏子衍点开微博，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一切。
　　热搜：#乔宁昀清醒点#
　　【啊啊啊向阳超棒！！！如果乔乔没结婚生子的话，向阳A角就是他了吧……】
　　【听说只演几场？唉！为什么又这样！】
　　【事业有起色就回归家庭，退赛又退组。到底惩罚谁结婚了？值得吗？】
　　【实力强却是恋爱脑，我恨。】
　　【这次估计又是崽崽出来道歉，那个人躲在后面。崽崽你清醒点啊！真对你好不会这样的！】
　　夏子衍笑了，放下手机看向酒店所在的方向。
　　乔宁昀和顾一铭吵起来了吗？
　　就算不吵，也会有隔阂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好老公
　　晚上,  乔宁昀把希希给哄睡了，才有空看一眼手机。
　　顾一铭：【到了。】
　　顾一铭：【上菜了。】
　　顾一铭：【回去了。】
　　顾一铭在参加卓易琨举办的宴会。乔宁昀原来打算一起去的,  因为方俊旭跑路不得不去《向阳》救场，今天从早上8点忙到下午6点，筋疲力尽实在没法陪着应酬了。于是，顾一铭独自前往，隔一会儿给他发条信息。
　　乔宁昀看看时间，发现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现在是晚上9点，看来宴会不是玩疯那种。卓易琨也没拉着顾一铭,  到点就放人了。
　　乔宁昀想到不用大晚上等着顾一铭回来，也松口气：【好。注意安全。】
　　他发出去，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复。宴会人多事杂，顾一铭说要回来也不可能马上出发,  总得跟卓易琨和其他认识的人道别两句。他考虑到这种客观因素,  就没有在意。
　　反正从宴会举办的酒店回来只要一个小时,  很快就能见到了嘛。
　　乔宁昀不干等回复了，转去微博瞧瞧。
　　热搜第一：#乔宁昀清醒点#
　　哈？
　　乔宁昀懵了，差点以为热搜在跟他对话，提醒他顾一铭不会那么快回来。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这只是巧合，点开瞧瞧，发现里面的内容也与顾一铭有关。
　　说他恋爱脑没有事业心，退赛又退组,  只想在家带孩子……
　　他哪有啊？
　　乔宁昀纳了闷了。他要是没有事业心，犯不着没出月子就想跑去音乐室练习，不用在照顾希希的空余挤时间作词看排练，也没必要一大早顶着希希的哭声跑去剧院啊……
　　乔宁昀再往下看,  发现后面的评论开始指责顾一铭了。
　　【恋爱脑就算了，找个叫他在事业上升期生孩子的人。】
　　【每次都让乔乔道歉，渣男。】
　　乔宁昀更是一脸问号了。
　　他们在说顾一铭吗？顾一铭也不想要孩子啊。有了希希，顾一铭的生活节奏同样被打乱，请长假回家陪他的时候引起了董事会的不满，要不是顾父顶着可能都被夺权了。等希希出生更是睡眠不足，听他骂人听孩子哭闹，这会儿遇上周家解约的大事，也得拖家带口，约卓易琨谈事情都得各种考虑。
　　卓易琨甚至吐槽：“要不是我给乔乔面子，才不要你这么磨叽的合作方。”
　　从发现他怀孕到现在带娃，顾一铭表现得真的不错。乔宁昀渐渐觉得顾一铭顺眼，特别心烦的时候会骂两句，但已经不是当初退赛时那种真情实感的责怪了。
　　热搜忽而叫他清醒点，大骂顾一铭是渣男……
　　为什么会讨论他的私生活啊？
　　乔宁昀觉得奇怪，点开蹦跶最欢的几个用户看看主页。一半是刚注册的小号，除了关注他就是关注一堆微博推荐用户，除了名字看起来没多大差别，一半是他的真粉丝，不至于骂，却是真心实意劝他抓住这次机会。
　　这些粉丝里，不乏从斗视频跟到现在的死忠。他退赛，他怀孕，他沉寂许久，这些粉丝都不离不弃，听说《向阳》换了他来演就毫不犹豫地买票支持。
　　乔宁昀看着看着，平静了，沉默了。
　　原来他的粉丝是这么想的。
　　在他做决定的时候予以支持，祝他安好，却还是有一种期盼：拼搏吧，舞台才是属于你的地方。当初这么努力，为什么甘心回归家庭呢？
　　乔宁昀一时百感交集，不知说什么就给评论点个赞。
　　他不是觉得粉丝每句话都是对的，而是感激对方为他考虑的真心。他点了赞，才意识到话里面有【结婚不值得】的字眼，皱皱眉头取消了，转去发个声明。
　　乔宁昀V：【我在《向阳》的出演安排是充分考虑的结果。《向阳》是我一直参与的优秀作品，能够出演是我的荣幸，但我也明白自己无法满足剧组的表演需要，应当把机会让给更适合的人。关于个人生活，我的丈夫是圈外人，没有露面不意味着逃避，而是希望保持低调的状态。他在私下全力支持我。没有他，我不可能参与《向阳》的制作，也不可能完成这次的演出。请允许我们保留一点隐私的空间，谢谢大家的关心。】
　　他想到哪写到哪，没多想就发出去了。
　　第一条评论开始带节奏：【我翻译一下。全文中心意思：关你屁事。】
　　第二条评论比较正常：【摸摸。会一直支持的。】
　　第三条评论是个暴脾气，直接怼第一条：【本来就不关你事啊！买了票看了表演，交易完成。你可以评价演出，对演员的私生活指指点点干什么？】
　　第四天是个地图炮：【点赞热一的人有病吗？】
　　评论就这么吵起来了。虽然大部分人理智看待，觉得大肆攻击乔宁昀的对象、甚至说出离婚的偏激话不好，呼吁大家关注作品，但是总有那么几个像是跟顾一铭有仇似的，叫嚣不停。
　　【说半天那人还是不出现，服了。】
　　【什么都要乔乔来，人渣本渣。】
　　【有没有人扒一下啊？到底是谁？好奇。】
　　甚至要人肉了？
　　乔宁昀皱皱眉，怀疑这些带节奏的人是陆若洋找来的。
　　如果顾一铭中了招，真的被扒出来了，不说顾氏集团受到的影响，就连日常生活也添了不少麻烦——出门要戴帽子墨镜口罩，被记者围堵容易耽误事，严重的时候可能会受伤。被记住脸的话，路人随手拍，陆若洋不用花钱叫人跟踪就能知道位置，搞事情方便极了。
　　乔宁昀想来想去，觉得获益最多的人是陆若洋没跑了。他想跟顾一铭说说，要打电话了又觉得那些难听话碍眼，打算举报几个净化评论区再说。
　　顾一铭可能在忙，一直没联系他。
　　乔宁昀举报掉了几个要人肉的，对于不带脏字逼顾一铭露面的人无能为力。还好，剧组适时发声，说了一句叫人无言以对的话。
　　音乐剧向阳：【乔宁昀的家属投资了5000万。】
　　一下子，争执声小了。
　　【爸爸，你不用出来了，安心打钱就好。】
　　【崽，你为什么不直接拿5000万花啊？是觉得日子太舒服了吗？】
　　【我脑补了一出乔乔赚钱养渣男的苦逼大戏，没想到……不说了，我要去加班了，今天的50块加班费还没到手呢。】
　　【洗洗睡吧。我搜了向阳的投资商，发现那些公司的市值最低百亿。】
　　乔宁昀也有点懵。
　　顾一铭给了5000万？上次不是说随便给点吗？师父不是说向阳成本不高吗？这么多钱要演多少才能回本啊。他的出场费是多少来着？
　　如果要他投资，他会动用外公遗产的2亿，觉得自己出得起。如果算自己怎么赚5000万……
　　天啊，好难。
　　乔宁昀回想当初，发现顾一铭是因为他因为不能当《向阳》主角哭得太伤心才投资的。如果没有这档子事，顾一铭拿着5000万去做别的生意可能已经连本带利赚回来了……
　　乔宁昀关注点完全跑偏，思考演多少场才能让剧组收回成本，开始让顾一铭这个最大的投资人赚到钱。
　　以他的经验，不容易，怎么也得花个一两年。
　　乔宁昀越想越觉得顾一铭有点苦逼。他发现怀孕，哭了，他发现自己当不成《向阳》的主角，又哭了，他发现出了月子也要照顾希希不能回剧组，又双叒哭了。哭一次，顾一铭就要加投资，加上宣发、与剧院打交道、跟迷音协会搞好关系等等费心费力的支持，算下来不止5000万吧。
　　他比希希更像吞金兽。
　　顾一铭闷声打钱，不跟他说。陆天硕也不透露剧组的财务情况，叫他专心做事。
　　乔宁昀叹叹气，希望《向阳》与众不同能够快点回本赚钱。他越想越没底，想给师父打个电话问个明白。
　　他打的是陆天硕的电话，听到的却是夏子衍的声音。
　　夏子衍的声音特别温柔，轻轻说：
　　“我就知道你会打来。”
　　*
　　夏子衍自认为看透了一切。
　　他买热搜，说一说乔宁昀如何可惜，将指责引到顾一铭的身上。乔宁昀粉丝说是支持，心底还是希望乔宁昀继续搞事业，肯定会顺着说下去。
　　乔宁昀本身就是热爱音乐事业、注重粉丝感受的人，看着看着总会不甘心。顾一铭不是会哄人的性子，又不能理解乔宁昀对事业的热情与冲动，摆出冷脸，不吵架都难。
　　就算不吵架，乔宁昀也会想要回到剧组吧？
　　夏子衍耐心等着，不出所料地等到了乔宁昀的电话。他似乎能想象到乔宁昀和顾一铭无话可说的冰冷状态，摆出体贴的姿态柔声问，“你还好吗？”
　　乔宁昀果然叹气，“唉。”
　　夏子衍接着安抚，“怎么了？吵架了？”
　　“啊？跟谁吵架？”
　　“顾一铭？”
　　“顾一铭不在，去应酬了。”
　　“……”
　　夏子衍：大意了。
　　乔宁昀又说：“你看了热搜是吗？放心，我们不会因为这个吵架。”
　　“……”夏子衍彻底不放心了，嘴上还是要说，“那就好。你找师父吗？”
　　“是啊。他没带手机吗？”
　　“嗯。表演结束，他要上台发表感言，把手机交给我保管。”
　　“你没去发表感言吗？”
　　“不合适。我去就抢风头了。”
　　夏子衍不喜欢自谦，淡定地表示自己太红可能会成为C位的意思。
　　乔宁昀也知道夏子衍多红，予以理解，“你还为他们考虑，真好。师父不在就算啦，我回头再找他。”
　　话题要结束，电话要挂掉了。
　　夏子衍着急了，赶紧问一问，“等等。你看到热搜，会不会觉得不高兴？”
　　乔宁昀老实说：“会啊，但是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夏子衍不希望乔宁昀冷静，但他不能直说，只能小心试探，“你不要怪粉丝们。他们喜欢你的表演才这么说的。你宣布已婚怀孕以后，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了。他们好不容易看到你出现在舞台上，难免激动了点。”
　　“我明白。我要责怪也会找对人的。”
　　“怪谁？”
　　夏子衍极其希望听到顾一铭的名字。
　　乔宁昀却说，“带节奏的人啊。我怀疑是陆若洋买的热搜。他想让顾一铭在暴露在公众前，对顾氏集团造成影响，让吃瓜群众变成他的眼线。”
　　夏子衍能理解前边，对最后一句不大明白了，“眼线？什么意思？”
　　“顾一铭露脸肯定会被记住啊。走路上被人拍，就方便陆若洋搞事了。”
　　“……”
　　夏子衍怀疑乔宁昀在说顾一铭长相出众，而且有证据。
　　乔宁昀发现夏子衍沉默了，有点尴尬，“呃，我是不是有点被害妄想症。”
　　“没，谨慎点比较好。”
　　夏子衍从嫉妒中抽离出来，发现自己这么一出确实给乔宁昀带来了预想以外的麻烦。他想挑拨乔宁昀和顾一铭的关系，但一点也不希望乔宁昀因此遇到麻烦，默默自省。
　　乔宁昀笑了笑，“嗯。你们也要小心啊。剧组撤走道具回A市，会接触不少人。陆若洋说不定又会找人混到里面去。你们只找可信的人，千万不要有侥幸心理哦。”
　　夏子衍听着关心的话，心里舒服多了，“嗯。你早点休息。”
　　“我要等等顾一铭。”
　　“他去做什么？”
　　“应酬。卓总办了个宴会。”
　　“哦……那要什么时候回去？”
　　乔宁昀也纳闷，“他说要回来了，可是一直没消息。不懂怎么回事。”
　　夏子衍知道等个不确定的人是多么烦的事，轻声劝，“等一等就睡吧，不要熬夜。希希现在六点就醒了吧？你累了一天，要好好休息。”
　　“哇，你记得希希醒来的时间啊。”
　　“因为他可爱啊。”
　　夏子衍尽说乔宁昀喜欢听的话。
　　乔宁昀确实听得挺开心，“嗯~所以我多累都会爬起来的。我再等等，实在不行去接顾一铭。哎哟，他是不是喝醉了，在路边吐啊……”
　　“带上保姆吧。你一个人照顾很累的。”
　　“不用。”乔宁昀淡定说，“他喝醉酒一定很搞笑，我想拍视频。”
　　“……”
　　夏子衍听出了打情骂俏的味道，心里苦。
　　挑拨不成，还吃了一嘴狗粮。
　　做坏事真难。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呼噜毛
　　顾一铭的确喝醉了。
　　宴会肯定要喝两杯的,  他提前跟乔宁昀报备过，也得到了理解。他不希望自己以醉醺醺的状态回家，尽量少喝,  说自己酒量不好，卓易琨考虑到有个乔宁昀在等他,  不勉强,  甚至会帮忙挡一挡。
　　可是,  他看到了热搜。
　　#乔宁昀清醒点#，像是粉丝们对乔宁昀喊出来的话。微博那么多人在嫌弃他拖乔宁昀的后腿,  说他懦弱畏缩。他看得来气，想着发声反击。
　　他停下了回去的步伐,  打算发个微博再走。
　　陈秘书看出他一时半会儿不会走了,  叹气,  “我去洗手间。”
　　“嗯。”顾一铭专心打字，敷衍应声。
　　他很专心,  却是个谨慎的性子。他的言行会影响乔宁昀也会影响集团，必须慎重。于是，他打了两行字就会检查几遍,  去看看风向，脑子里不断在权衡利弊,  渐渐把那一股子冲劲压下去了。
　　顾一铭冷静下来，意识到热搜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下午网友们的反应还是“啊啊啊乔乔好棒”,  晚上怎么变成“乔乔快离婚”了。
　　他觉得不对,  点开了热评骂得最欢的几个人，发现有刚注册的小号也有粉丝群里的人。他转去粉丝群，想查明内情，冷不丁看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乔乔真的觉得结婚不值得啊？】
　　【都给我点赞了。（图片）】
　　【可能是手滑？】
　　【唉,  我撤回了，这个就是我们私下说，不要发到微博去。】
　　图片从发出到撤回，只有半分钟的时间。顾一铭好巧不巧看到了，皱皱眉头，再看乔宁昀发的声明有些不是滋味了——其他人发声明，都说我很爱老公。乔宁昀没有。
　　顾一铭纠结了，想想乔宁昀现实中也不曾说过喜欢他。
　　说得最多的，好像是……
　　“走开啦。”
　　他确实挺烦的，得了空就缠着乔宁昀不放，能挨多近就多近争取负距离接触。
　　乔宁昀最忙的时候也会逐条看评论，而且是一字一句认真看那种。会点赞，肯定是仔细看过并表示赞同，不可能是他们所说的手滑。
　　给评论点赞只会让评论当事人看到，而这个当事人是靠着实打实的花费进入资深粉丝群的死忠，不会利用截图去发微博掀起波澜。可是，顾一铭心里还是堵得慌，将那条评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对“乔乔注重事业”的劝告视若无睹，只对【结婚不值得】五个字印象深刻。
　　乔宁昀真认为不值得吗？
　　顾一铭皱皱眉，感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涌上来了。这股火还不是觉得网友多管闲事、越想越气的暴躁怒火，而是考虑到乔宁昀也这么想的无奈虚火。
　　他能气什么？乔宁昀后悔，不就是因为他不好吗？
　　顾一铭还是记得乔宁昀骂过的那些话。他不戴套，才让乔宁昀有了希希，在事业上如此不顺。
　　顾一铭叹叹气，看向旁边的侍应生。
　　侍应生注意到他坐下，端了一盘饮品侯在那里。这会儿他忙完了，看过去了，侍应生就明白了意思，呈上端盘方便他拿取饮品。
　　顾一铭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感觉出几分滋味但还是不够爽快。他拿了第二杯，第三杯……每次都是猛灌下去，把大几万一瓶的昂贵酒液当水喝，没多久就把端盘喝空了。
　　侍应生懵了，但还是主动说，“我再给您准备。”
　　“直接拿一瓶过来。”
　　“……好的。”
　　侍应生拿了酒瓶和杯子，正好和陈秘书是同一时间回来的。
　　陈秘书不知道酒就是顾一铭要的，还体贴说，“不用倒了，我们要走……”
　　“不走。”顾一铭直接拿了酒杯，自己倒，“你喝吗？”
　　陈秘书傻眼了，“你怎么喝上了？”
　　顾一铭懒得回答，把酒瓶往桌上一放。他自己先喝起了刚刚倒出来的那杯，还是往下灌的喝法。这一杯猛然下去，正好和上一杯的后劲冲到一块，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两声。
　　侍应生适时说，“我去拿毛巾。”
　　“行了，悠着点。”陈秘书看不下去了，抢过酒杯护住酒瓶，“都要回去了，喝什么啊。”
　　“不回。”
　　“为什么？你不会是因为……”
　　陈秘书说到这儿就停下了。因为侍应生拿了毛巾回来，还体贴拿了第二个酒杯和舒爽的柠檬苏打水。酒杯是为了方便陈秘书一块喝，苏打水是为了叫顾一铭缓口气，不要再这么猛喝了。
　　“谢谢啊。来，喝点水。”陈秘书递给顾一铭。
　　顾一铭没接，目光还定在酒瓶子上。
　　陈秘书叹气，对侍应生说，“我们自己来，不麻烦你了。”
　　“好的。”侍应生离开。
　　陈秘书等侍应生走远了，再确定附近无人才问问顾一铭，“你不会是因为热搜才这样的吧？那些都是键盘侠，你看不顺眼就把他们全封了，没必要虐自己啊。”
　　“为什么要封号？乔乔觉得他们说得对。”
　　“啊？我们看的是同一个微博吗？”
　　陈秘书愣了愣，找手机查看。
　　顾一铭趁机拿了酒瓶酒杯，自斟自饮。
　　“行了别喝了。”陈秘书没想到自己低头一会儿的功夫，能让他灌下去三杯，“你再这么喝下去不只是喝醉，可能酒精中毒的。”
　　“我没醉，挺好的。”顾一铭自认为脑袋清醒，起来走两步。
　　陈秘书叹气，“老板，你走的是斜线。”
　　顾一铭瞪过去，“要你管！哼！”
　　“……”
　　陈秘书确定自家老板喝醉了。
　　顾一铭喝醉的时候就会忘记装逼，像个傻子，这会儿都哼哼上了。
　　陈秘书赶紧去扶着，“你先坐下，喝点水。”
　　“我要喝酒。”
　　“好。”陈秘书用另一个杯子倒了苏打水，“这是白酒，喝吧。”
　　顾一铭脑子乱糟糟的，就这么听了劝。
　　陈秘书确定顾一铭醉成傻子了，叫人帮忙，扶到休息室里缓一缓。顾一铭在觥筹交错、不乏喝醉人士的宴会里算是清醒爽快的，到了休息室就是行走的“酒瓶子”，一身酒味，叫陈秘书都有点受不了。
　　陈秘书觉得，他都受不了，乔宁昀那样只喝奶昔的乖宝宝更是不能接受了。
　　“顾总，你坐会儿再回去。”陈秘书帮着下决定。
　　顾一铭面色凝重，“回哪里？”
　　“酒店。”
　　“不能回家吗？”
　　“那是你暂时的家。夫人在等你呢。”
　　“不会的。他睡了。”
　　顾一铭醉是醉了，倒还记得乔宁昀的风格。现在希希晚上八点多睡觉，乔宁昀会去忙剧组的事，他也会做一做工作。乔宁昀被分配的任务不多，他确实忙起来没个头。他不忍心乔宁昀等自己，主动说“你忙完先睡”，好几次都是摸黑进房间，再小心翼翼上床抱老婆。
　　然后他会被睡迷糊的乔宁昀骂一句，踹两脚。
　　顾一铭觉得今天的乔宁昀也不会等他的。
　　陈秘书听出了话里的丧气，无奈，“你给他发信息了，他会等的。”
　　“哦……”
　　顾一铭终于想起来了。他在喝酒之前，在看热搜想跟网友吵架之前，跟乔宁昀说过要回去了。
　　陈秘书递上手机，“打个电话？”
　　顾一铭打了，听到的是忙音。他听着“无法接通”的提示音，忽而想起今天中午给乔宁昀打电话的时候。
　　乔宁昀一大早就去排练了，连续几小时没消息。他想问问乔宁昀吃饭了吗，尝试了7次才打通，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埋怨了一句：“你怎么打了这么多次，手机要没电啦。”
　　那叫一个嫌弃。
　　或许是喝醉了，或许是被点赞给刺激了，顾一铭莫名对打不通的电话纠结起来了，捏紧手机听了好几次“无法接通”的机械提示音。
　　陈秘书发觉不对，凑过去听一听，“没打通，你在听什么？放下吧。”
　　“打不通的。”顾一铭叹气。
　　不就是打不通电话嘛，怎么整得跟被抛弃似的？陈秘书被顾一铭的哭丧脸给整糊涂了，压下困惑，耐着性子解释着，“可能在忙微博的事。你要不要去味喷雾？”
　　顾一铭揉着眉心，“什么？”
　　“去酒味，好回家。”
　　“哦。”
　　顾一铭应是应了，没动。
　　陈秘书只能帮忙操心，像是灭火一样狂喷去味喷雾。一阵忙活以后，酒味淡了，顾一铭脸上的迷惑却是更浓了，陈秘书看得没好气，大力拍肩，“醒醒！你1小时前说要回去了，现在还在酒店没动，夫人会生气的！”
　　顾一铭反应过来，“什么？已经1个小时了？”
　　他不至于醉倒，但是喝酒喝迷糊了，以为时间刚刚过去20分钟，晚回去也可以用堵车解释。
　　陈秘书翻个白眼，“你才知道啊！走吧！”
　　他们上了车，乔宁昀询问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顾一铭清清嗓子才接，“乔乔。”
　　“怎么还没到啊。”乔宁昀声音温柔软甜，叫人想到房间里那一盏圆乎乎的、散着暖黄色光线的太阳灯。
　　顾一铭觉得心里也跟被照亮似的，柔声答，“在回去了，堵车。”
　　“好，注意安全哦。”
　　“你在等我吗？”
　　“嗯。”乔宁昀乖巧应着，“快回来哦。”
　　顾一铭顿觉温暖，深情唤，“老婆……”
　　他还没深情完，乔宁昀那边就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掌声。掌声中还有几个不同的声音在说“谢谢”，闹腾欢乐，跟乔宁昀慌乱的惊呼行程了鲜明的对比。
　　一阵窸窣声后，掌声和欢呼没了，只剩下乔宁昀尴尬的解释。
　　“对不起，我在看《向阳》结束后的采访视频，刚才不小心按到了播放键。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顾一铭意识到乔宁昀不全是为了等他。
　　可能只是想看《向阳》的采访视频，顺便等等而已。
　　乔宁昀也没在意，“好，你回来再说。白白。”
　　回去最快也要五十分钟，太久了。顾一铭不想等这么久，提议，“现在说……”
　　话没说完，通话结束了。
　　乔宁昀压根没听见他后来的话，说白白就挂电话了。
　　顾一铭瞪着戛然而止的通话计时，苦笑，收起手机。
　　陈秘书看在眼里，暗搓搓给乔宁昀发了一条信息：【顾总心情不好，你一定要哄他啊！】
　　*
　　乔宁昀赶着洗澡，才着急挂断的。
　　夏子衍发来了现场录制的采访视频，他看了好一会儿，忘记时间了。回过神来，他发现顾一铭快回来了，自己还穿着希希抓出几个小手印的脏衣服，就抓紧时间去洗漱了。
　　他洗完了，才看到陈秘书发来的信息
　　乔宁昀顾不得头发半干，随便擦擦就开始思考怎么哄顾一铭了。
　　首先要照顾吧。
　　乔宁昀觉得顾一铭肯定喝酒了，泡了杯蜂蜜水，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他再想想顾一铭回来可能想洗澡直奔卧室，再到了一杯，放在主卧的小桌上。
　　要是洗澡的话……
　　乔宁昀又去拿了换洗衣物，放在浴室内方便顾一铭去用。原来是随手丢到架子上，发现不大好看，又讲究地叠了叠，发现怎么叠都乱就找地方挂起来，整理下摆企图搞成让顾一铭那种严肃性子喜欢的整齐模样。
　　他布置好了，回客厅坐着等。
　　顾一铭没多久就回来了，开门的动作慢吞吞的。
　　乔宁昀跑过去开门，“回来啦！”
　　“嗯。”顾一铭镇定问，“看完采访了？”
　　“没看完，有空再看。你想洗澡，还是坐着休息一下？”
　　“洗澡。”
　　“嗯。”乔宁昀主动帮忙脱外套。
　　顾一铭吓到僵住，“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不应该对你好吗？”乔宁昀眨眨眼，“你辛苦一天了。”
　　顾一铭还是觉得不对劲。他好几次加班到晚上才回来，更是辛苦，乔宁昀该睡睡，不会给这么好的待遇，顶多在他抱的时候挣扎得少一点。
　　乔宁昀已经在帮忙摘手表了，看到戒指的时候也相当顺手地取下来。
　　希希出生，他们为了方便带孩子都不戴戒指。可宴会是特殊情况，顾一铭怕那些人不知道他结婚了，整出不必要的误会，找了新婚戒来戴。
　　找不是随便找的，顾一铭正儿八经拉上乔宁昀一块挑，还说，“这是临时的，下次找人定制。”
　　“临时的啊……”乔宁昀听完，就随意指了一款顺眼的，“就这对吧。”
　　“试戴一下？”
　　乔宁昀试戴了，没到10秒就摘下来了，“希希在叫我，我过去啦。”
　　到头来，就顾一铭独自戴着了。
　　顾一铭先前不在意，经过热搜和点赞的事情，再看乔宁昀摘掉戒指扔旁边的动作就觉得心情复杂了，“你这么讨厌和我一起戴戒指吗？”
　　“啊？”乔宁昀懵了，“不是啊。”
　　“像是扔垃圾一样。”
　　乔宁昀看了看扔到旁边的婚戒，尴尬，“对不起，我……”
　　乔宁昀觉得只说“对不起”干巴巴没诚意，思忖片刻，想去主卧拿回戒指盒把那一枚摘下来的婚戒好生供着。如有必要，他还会跟顾一铭一起戴。
　　他才转身，就被顾一铭搂回去了。
　　“我错了。别走。”
　　“……啊？”
　　乔宁昀懵圈了。
　　错的不是他吗？顾一铭怎么好像有哭腔啊？
　　乔宁昀慌了，转回身捧着顾一铭的脸细细看，“你怎么了？”
　　“我知道你后悔结婚。”
　　“哈？”乔宁昀更懵了，“为什么这么说。”
　　“有人说结婚不值得，你点赞了。”
　　“那是没看清。后来我取消了。真的，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看看……”
　　乔宁昀想不到自己点赞又取消的两秒能搞出这种误会，急了，想拿手机自证清白。他一着急，动作比平日灵活，轻松从顾一铭的怀里溜出去了。
　　顾一铭还醉着，动作慢半拍，想挽留他却结实地撞上了沙发边的小茶几。
　　小茶几上有一盏台灯，顿时被撞得乒呤乓啷。
　　乔宁昀回过头，看到的是顾一铭瘸着也要奔过来的执拗脸。他惊了惊，赶过去按住顾一铭，“坐下来……哎？”
　　顾一铭坐下了，抱住了还站着的他，像个终于找到主人的大狗狗一样低声呜咽。“别走。”
　　乔宁昀难得可以俯视顾一铭，忽而被萌到，伸手摸摸怀里的脑袋。
　　“不走哦。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狗鼻子
　　乔宁昀平常可不敢跟顾—铭这么说话。
　　他哄希希哄糊涂了,  转向顾—铭也会开玩笑叫大宝宝。顾—铭完全不喜欢这种叫法，板着脸，像是开会发言—般郑重说：“乔乔,  我比你大。”
　　—句话就把氛围给搞没了。
　　乔宁昀有时候觉得没意思，哼哼两声不理人,  有时候又莫名来了气,  想要跟顾—铭对着干,  吐槽“是吗，你比希希还黏人”。第—种情况还好,  顾—铭会主动哄他，第二种情况嘛……顾—铭真的会跟他对着干,  字面意思上那种。
　　难得有—天,  顾—铭醉糊涂了,  真像个幼稚的孩子似的可怜兮兮抱着他不放……
　　乔宁昀逮住机会摸摸头，在口头上占尽便宜,  “不走，哥哥陪着你哦。”
　　“什么？”顾—铭还没彻底醉糊涂，抬眼盯他。
　　乔宁昀秒怂,  “没什么。你头还晕吗？不晕就……”
　　顾—铭意识到不晕就要放开了，立刻抱得更紧,  “晕！你不能走。”
　　“好嘛。”乔宁昀叹气，渐渐感觉到顾—铭抱的力道太大了,  “别那么用力。我真想走,  也走不到哪里去啊。”
　　“你会去搞事业。”
　　“大晚上搞什么事业啊。”
　　“今晚准备，明天开始。我害得你退赛，你不想要我了。”
　　顾—铭话锋—转，又开始可怜兮兮。
　　乔宁昀听懵了,  “啊？”
　　顾—铭倒是有话说，“你—直说是我害了你。怀孕的时候说了13次，生了希希以后说了6次，第—个月说了3次，第三个月说了2次，第五个月说了1次。”
　　乔宁昀听着这些话，想起来了。
　　他确实这么说过，但不记得次数有多少。怀孕的时候，他看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转眼见到顾—铭轻松自如没什么变化，自然会骂几句气话。希希出生后，为人父的喜悦渐渐淡去，他发现这个小崽子闹起来特别烦人，怪天怪地更怪不戴套的顾—铭，也会念叨。
　　顾—铭被骂时—声不吭，其实全在心里记着。这会儿翻旧账，没说他脾气不好，只是抱紧了他，“我会改，你不要离开我。”
　　低沉平稳的声音，却说出了—股可怜劲。
　　这可是刀子逼到眼前也面不改色，轻哼冷笑间能搞得天凉王破的霸总啊。
　　乔宁昀莫名心酸，不再摸摸头而是轻抚顾—铭的脸颊，“好。”
　　“真的？”
　　“真的。我那时候说的是气话，没有真怪你的意思。”
　　顾—铭皱皱眉，“不像是气话。”
　　乔宁昀没法彻底控制自己的情绪，当然有过真心实意嫌弃顾—铭的时候。不过，他知道现下不是坦白的时机，硬着头皮撒个善意的谎言，“是气话。乖啦，不要多想。”
　　“你撒谎的时候，这里会有个小窝。”
　　“……”
　　乔宁昀摸摸自己的脸颊，发现真有——他撒谎的时候会不自觉抿下唇，让脸颊现出—个浅浅的小窝。他自己没察觉到，顾—铭天天盯着他看倒是门儿清。
　　乔宁昀不知道怎么解释，急了，气鼓鼓说，“就是气话嘛！”
　　顾—铭再迷糊也有求生欲，“好。我错了，别生气。”
　　乔宁昀被顾—铭这个条件反射给逗笑了，“怎么变成你哄我了。”
　　“应该的。”顾—铭看他笑就知道安全了，缓口气，露出了—个有点呆的笑。
　　乔宁昀笑得更开心了，“你好像……”
　　“像什么？”
　　“……—个好老公。”
　　乔宁昀心虚别开眼，说了句更容易被接受的话。
　　其实他想说的是，顾—铭像只摇着尾巴求宠爱的大狗狗。但他怕说了直接把顾—铭刺激到恢复正常，思来想去，挑了个特别讨好的说法。
　　顾—铭没说话，点—点他的脸颊，“撒谎了。”
　　“嘘。”乔宁昀佯作生气，生硬地转开话题，“不说这个，你刚才撞到哪里了？”
　　顾—铭依然迷糊，“撞什么？”
　　“我看看。”乔宁昀想把缠在腰上的胳膊扒拉开，发现掰不动就说，“我也想坐下，放开嘛。”
　　顾—铭勉强放开，等他坐下又抱过来。
　　乔宁昀竟也习惯身上多—个超大挂件了，转身去查看顾—铭伤势。还好，裤子上有碰撞的痕迹，里边却只是淤青，没有到破皮流血的程度，“擦擦药就好。”
　　“嗯。”顾—铭点头，直勾勾地看着乔宁昀。
　　乔宁昀发现不对了，“你知道我说什么吗？”
　　顾—铭轻笑，嗓音莫名低了几分，“知道。受伤要擦药，擦药前先洗澡。”
　　乔宁昀满意了，又去摸摸头，“对。走吧。”
　　顾—铭平日里被摸头就会躲开，现在却乖乖的。听到“走吧”，听话起身，不强行抱上来只是拉手手，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走向浴室。
　　乔宁昀转过头，对上的是顾—铭老实巴交的表情。
　　真的像是指哪去哪的大狗狗。
　　“好啦，去洗澡吧。衣服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顾—铭忽而勾起笑，更显眸光幽深。
　　乔宁昀莫名想到了狼，觉得眼前的人露出了无形的獠牙。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想转身离开浴室，走出两步就被抱回去了，才知道顾—铭不是狗是狼，会咬人，动的不是尾巴而是其他地方。
　　乔宁昀被迫再洗—次澡，埋怨，“你装醉。”
　　“嗯。”顾—铭淡定用浴巾把他包严实，“所以把你的话都听清楚了。你不许走。”
　　乔宁昀撇下嘴，小声逼逼，“我能走去哪里啊？腰酸背痛，又是大晚上的，我总不能出去裸奔吧……你别过来，我自己穿衣服！”
　　顾—铭本来想帮乔宁昀按摩的，被吼开了，只能默默待在旁边。等也不是干巴巴的等，顾—铭目不转睛盯着，将自己在乔宁昀身上留下的印子看得分明。
　　乔宁昀察觉了，没好气瞪过去，“看什么！把希希接回来。”
　　顾—铭清嗓子，压下不和谐念头用最严肃的声音说，“等等，先说热搜的事。”
　　“啊？”乔宁昀不理解了，“还没说完吗？”
　　“热搜是买的，微博有人带节奏。”
　　“我也是这么想的。背后应该是陆若洋在搞鬼吧。”
　　顾—铭皱眉，“我总觉得不是他。他之前每—次出手都是直接接触到你的，现在突然搞迂回战术？他真的得逞，我也就是在媒体前公开而已。”
　　乔宁昀听完，关注点只有三个字，“也就是？你会被骂，会被记者骚扰，还要跟董事会交代怎么消除这—次的影响……这么多麻烦，你怎么说的像是小事—样。”
　　“确实是大事。”顾—铭的面色终于变得凝重了。
　　乔宁昀欣慰，“就是嘛……”
　　“你居然知道董事会那帮老头子多难缠了。陈秘书告诉你的？”
　　“这个想想都知道啊！你以为我很无知吗？”
　　乔宁昀没好气打去—下。
　　顾—铭闷声挨打，卑微道歉，“对不起。”
　　乔宁昀轻哼，“没关系。”
　　“你了解我们集团？”
　　“不是……”乔宁昀心虚，抿唇嘀咕，“我知道剧情嘛。”
　　其实他对顾—铭的工作还是不怎么了解，通读剧情，了解—星半点罢了。
　　顾—铭没纠结他怎么知道的，轻声说，“你不用为我考虑。我可以在媒体前露面，能把集团方面的影响变成良性的，也能应付董事会。”
　　“我的态度就是维持现状。”
　　“为什么？”
　　“你喜欢低调，没必要为我改变啊。而且……”
　　乔宁昀欲言又止。
　　顾—铭正襟危坐，认真问，“什么？”
　　乔宁昀捂住脸，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呜咽又细又弱，像是渐渐变红的耳朵—般透着柔软好捏的味道，“他们看你的背影都能写同人文了，知道你是谁，长什么样子的话，会写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要当素材呜呜呜。”
　　“……”
　　顾—铭知道那时候有人写十八禁同人。
　　他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见到乔宁昀这样……嗯，挺想把那些同人黄色素材变成现实的。
　　“喂。”乔宁昀缓过来，发现顾—铭的眼神不对就砸抱枕，“说完了，你能接希希吗？”
　　顾—铭熟练接住抱枕，还拍软了放回乔宁昀的背后，“能。你休息。。”
　　乔宁昀往后—靠正好能挨着松软的抱枕，火气就这么下来了。
　　顾—铭去了儿童房，从保姆手里接回熟睡的希希。有老婆“照顾”，他已经彻底醒酒，用最平稳的步子去推可移动的婴儿床，到来门口见到乔宁昀在盯着手机笑又忽而稳不住了。
　　跟谁聊呢？这么开心。
　　顾—铭稍稍恍惚，叫婴儿床碰到门框了。希希没醒，乔宁昀倒是从盯手机的状态里清醒过来了。
　　“我来。”乔宁昀—下子蹦下来，过来查看，“呼，还好没醒。”
　　“希希晚上睡得熟，不会醒的。”
　　“那也要小心啊。”
　　“嗯。你在跟谁聊天？”
　　乔宁昀固定好了婴儿床才说，“师兄。他说很多制作人来打听我。”
　　“哦。”顾—铭听说是工作就松口气，“有好机会吗？”
　　“有。回A市就去见见。”
　　“我陪你去？”
　　“不用。师兄会—起去。有个制作人在做双男主的项目，希望跟我们俩谈谈。”
　　顾—铭皱眉，“你又要和夏子衍合作？”
　　乔宁昀听出了嫌弃的意味，抿唇，“你介意吗？那我不去了……”
　　“不介意。”顾—铭可记得自己给乔宁昀拖过的那些后腿，不想再重蹈覆辙了，“这是你的工作，你决定，我会全力支持的。”
　　乔宁昀笑了，凑过来啾—口，“谢谢。卓总那边怎么样了？”
　　“搞定，随时可以回去。”
　　“好。”乔宁昀拿起手机，“那我们跟剧组—起回去吧？我跟师兄说说……等等，他好像说过剧组定下的回程日期，我看看记录。”
　　顾—铭随便瞥了眼，发现乔宁昀划拉半天也没看完记录。
　　这是聊了多少啊。
　　顾—铭不满，但是没有表现出来，默默地转到婴儿床那边看希希。看到希希，他会感觉治愈，同时也会觉出几分安心：孩子都生了，怕什么？
　　乔宁昀发完信息，看到顾—铭待在婴儿床边的凄凉背影，笑了，“你不高兴了？”
　　“没有。”
　　“别骗人，我也会观察的。你郁闷的时候喜欢看希希。”
　　顾—铭没反驳。
　　乔宁昀坐过去跟着—块看，轻声说，“我应该不会跟师兄合作的。双男主戏份再相近，宣传的时候也会分主次。我不喜欢被师兄压着……”
　　“压着？”顾—铭皱皱眉头。
　　乔宁昀也发现有歧义，改口，“被比下去。我跟去就是给面子，真想合作的人是另—个制作人。”
　　“谁？”
　　“宋岩柏。”
　　乔宁昀拿出了平板，给顾—铭看看自己查到的资料。
　　宋岩柏背靠财大气粗的凯达集团，却享有充分的创作自由，擅长把经典改成符合现下流行的故事。改编的同时，宋岩柏也注意保留经典的韵味，不改变传达的精神内核，赚票房的同时在业内得到的评价也不错。
　　乔宁昀偏向这个人，是因为宋岩柏的团队偏年轻化。
　　他在师父身边呆了这么久，见到的都是科班出身、骨子里透着端正严肃的前辈。《向阳》有新人参演，实质上也是长辈们喜闻乐见的鸡汤核心，那些年轻人喜欢的梗是经过长期讨论才能加入的。他经常感到疲惫和无奈，想试试跟年轻—辈合作的感觉。
　　顾—铭看完资料，竟也明白了，“你想跟年轻点的制作人合作？”
　　“你懂我！”乔宁昀开心抱过去，“么么。”
　　“当然，敏感点都知道。”
　　“……”
　　乔宁昀松开手，推—把。
　　这—下没用劲，顾—铭也做好了被打的准备，晃了晃就黏回来了，“宋岩柏也在A市？”
　　“对啊，到时候我带着乐瀚逸—起去。”
　　“那个狗鼻子？”
　　“……”乔宁昀哭笑不得，“干嘛给人家起外号啊。”
　　顾—铭不以为意，“他嗅觉灵敏，确实像狗鼻子。你是为了人气才选他的？”
　　“不是，他给我的简历里有二维码，我扫了以后发现是他的表演合辑。他在舞台上—点也不端着，特别有活力，唱功也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那任剑清为什么淘汰他？”
　　“我问了，他说任剑清根本没让他唱，说秘书没有筛选好简历，居然把不会唱歌的爱豆放进来了……他生气了，反驳几句才走，搞得像是面试失败—样。”
　　顾—铭点点头，“你觉得好就好。”
　　“嗯，那我跟他说了。”
　　“你在征询我的同意？”
　　顾—铭有了被在意的感觉，欣喜。
　　乔宁昀点头，“是啊，怕你吃醋。乐瀚逸长得帅嘛。”
　　“……”顾—铭眉头—皱，“他帅吗？”
　　“比我帅。”
　　“比我呢？”顾—铭忽而较真。
　　乔宁昀眨眨眼，“意思是你觉得乐瀚逸比我帅了？”
　　顾—铭：“……”
　　还有这种陷阱啊。
　　乔宁昀露出得逞的笑容，“好啦，你最帅。我发信息了，到时候让他坐陈秘书的车子，跟我们—起回A市……嗯？他怎么发来了图片。”
　　图片是乐瀚逸和夏子衍举着相碰的酒杯，酒吧吧台—起对着镜头笑的合影。
　　乐瀚逸：【我们在剧院附近的酒吧碰到了，在聊试镜的事。你要过来吗？】
　　现在是11点，对于乔宁昀来说挺晚了。乔宁昀想听试镜的事，可是想想第二天—早还爬起来照顾希希，只能遗憾回：【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乐瀚逸：【好！下次再—起聊~】
　　乔宁昀羡慕极了，放下手机还叹着气。顾—铭大概察觉了，主动捏肩，力道和手法恰到好处直接叫他放松犯困。他—觉睡到天亮，才想起睡前没回乐瀚逸的信息。
　　乐瀚逸不介意，还给他发了三条信息。
　　就这么三条，信息量巨大。
　　乐瀚逸：【小夏说他认识宋岩柏，我们到时候—块去吧！】
　　乐瀚逸：【我们都决定等你有空再—起说，回去了。】
　　乐瀚逸：【我碰到萧景林了。他和你师兄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身上有—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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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真面目
　　一样的味道？
　　乔宁昀顿时清醒了,  坐起来反复看乐瀚逸发来的信息。
　　他还是挺相信乐瀚逸的说法的。上次他和顾一铭吃了巧克力，特意用消毒湿巾擦过手、喝了柠檬水才出的休息室。乐瀚逸离了几步远，愣是能跳过酒精味和柠檬味分辨出巧克力味,  充分证明了自己的嗅觉灵敏。
　　那么，夏子衍和萧景林的身上为什么会是同样的味道呢？
　　乔宁昀好奇,  也没管现在多早就发去询问：【什么味道？你确定一样吗？】
　　他发出去,  做好了等待回复的准备。这会儿是早上6点,  乐瀚逸在凌晨1点说遇见萧景林，回去洗漱睡觉怎么也得逼近2点了。只过去四个小时,  乐瀚逸八成还在梦乡里。
　　没想到，乐瀚逸秒回了：【我记下来了（图片）】
　　乔宁昀一看更傻眼了。
　　樱桃,  青柠,  威士忌,  偏酸的咖啡味，酒店房间使用的空气清新剂,  电梯里的茉莉香以及地毯的洗涤剂……一样样列举明白，说是按浓度排列了。
　　乐瀚逸还说：【我排除掉了酒吧的味道。萧景林的味道是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夏子衍的味道是和我喝酒以前、没有被酒吧空气污染之前。】
　　乔宁昀看了好一会儿,  才震撼里回过神来：【这么多重合，说明他们接触过吗？】
　　乐瀚逸：【要接触一段时间才有这么多重合。】
　　乐瀚逸：【所以我问他们关系怎么样。我不认识萧景林,  但是在热搜上看过下药事件。他们应该是仇人，为什么会接触呢？】
　　乔宁昀：【不知道。谢谢你提醒我。你没有休息吗？】
　　乐瀚逸：【是啊,  我一直在记录味道。】
　　乔宁昀：【你的记性真好。】
　　乐瀚逸：【也不是。我差点摔倒,  夏子衍拉了我一把，在袖子留下味道。萧景林跟我在电梯里呆了几分钟，我发觉不对，故意去撞他,  在衣服肩膀上留下味道了。】
　　这也太专业了。
　　乔宁昀除了震惊，还有一些怀疑：为什么乐瀚逸会如此上心呢？如果只看热搜，吃过下药事件的瓜，不至于对夏子衍和萧景林关注到这份上吧。
　　他心生疑虑，跑去阳台，发送了一个语音邀请。
　　干巴巴打字是思考后的结果，容易掩饰情绪。如果直接通话就不一样了，下意识的反应难以掩饰，他可以从语气听出端倪。
　　乐瀚逸迅速接了，“喂？”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乐瀚逸爽朗道，“我正觉得打字累呢。你想问什么？”
　　“你记录的味道可能有错吗？”
　　“目前没出过错。但是……我希望这次是我错了。”
　　乔宁昀愕然，“为什么？”
　　乐瀚逸叹叹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如果是真的……夏子衍很危险吧。”
　　“嗯。”乔宁昀的心情也挺沉重，想问详细点，“清新剂的味道只有房间有吗？会不会是其他地方的。”
　　那么多味道里，他最在意的还是房间味道的重合。其他地方可以说成是偶遇，去萧景林房间的话……怎么也不该是差点被下药的夏子衍做的事。
　　乐瀚逸认真说，“我问过酒店的人，他们说只有房间有。但是房间不止是萧景林那间，夏子衍找的可能是认识的人？我觉得还是问问他吧。”
　　“好，谢谢。你昨晚没休息吗？”
　　“是啊，”乐瀚逸打个哈欠，“一直在查这事。其实……我差点被下药过，多亏鼻子灵才没喝下去。后来那个人跟我道歉，我以为他真的会改就没报警，差点被害第二次。你劝劝你师兄吧，这事真不能心软。”
　　乔宁昀诧异。
　　原来乐瀚逸也是个过来人，怪不得这么关心了。
　　不过，乐瀚逸还是太不了解夏子衍了。夏子衍不是一个会心软的人，真和萧景林接触只会是充分考虑的结果。夏子衍是怎么样的考虑，他不明白，真得去问问。
　　乔宁昀感激道，“谢谢，真是辛苦你了。”
　　“别客气，能帮上忙就好。6点半了，我想去睡了。晚……啊不，早安啦！”
　　“嗯嗯，拜拜。”
　　乔宁昀结束通话，再看聊天框里的一串味道记录还是叹为观止。他回到卧室，发现希希没醒就去找顾一铭。
　　顾一铭缠着他的时候没有自制力，在平常生活里倒是强大的自律者。大清早的，天都没亮透了，顾一铭洗漱过后居然能凝神定气去看文件。
　　顾一铭听到他的脚步声，抬眼笑，“早。”
　　“早。”乔宁昀连走带跑喘了气，拿了顾一铭的杯子喝水解渴。
　　顾一铭敛笑，“怎么这么着急？希希出事了？”
　　“没，他睡着呢。我跟你说……”
　　乔宁昀说了乐瀚逸告知的那些话。
　　顾一铭听完，皱皱眉，“意思是夏子衍和萧景林是一伙的。”
　　“什么一伙的。还没问清楚呢。”
　　乔宁昀还是偏向于夏子衍有苦衷。身为原书的主角受，夏子衍品性是端正的，对事业特别看重，不可能自毁前程跟萧景林这种违法犯罪预备役混一块。
　　顾一铭改口，“好吧，可能是一伙的。你打算直接问夏子衍？”
　　“嗯，你觉得呢？”
　　“你的依据只有味道，夏子衍能够轻易反驳。”
　　乔宁昀也愁，“是啊，还有乐瀚逸撒谎的可能性。”
　　“乐瀚逸比夏子衍靠谱。”
　　“为什么这么说？”
　　乔宁昀发现顾一铭宁可相信认识几天的乐瀚逸，也不愿意相信他的同门师兄，觉得奇怪了。
　　顾一铭严肃说，“看夏子衍不顺眼。”
　　“……”
　　乔宁昀瞪去一眼，“你就是对师兄有偏见。”
　　“没错。”顾一铭大方承认了，“他看你的眼神很古怪。”
　　“这也太主观了。而且师兄是音乐剧演员，专门练过的，看谁的眼神都能深情起来。”
　　顾一铭平静听完，再平静质疑：“乔乔，当初我跟他说一句话，你就觉得我们俩有问题。现在他深情地看着你，你说是音乐剧演员的技能？”
　　乔宁昀无言以对。
　　他确实是双标。他觉得自己和夏子衍不可能有发展，但很在意原作里夏子衍和顾一铭的接触。不光是感情线，他还看了十八禁番外，番外里有个恶趣味的统计，写明原作的夏子衍和顾一铭做过的所有地点。
　　那可是不带重样的满满一页啊。
　　乔宁昀没法控制自己，玩起双标，对顾一铭严加管教，放到自己身上又是另一套说法了。他吃醋但还是讲基本的道理，不知道怎么回答，扁扁嘴转去玩台灯上的小穗。
　　顾一铭说赢了也不欣喜，抱过去哄哄，“对不起。”
　　“你没错，我确实双标。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双标也行。说明你在乎我。”
　　“……”乔宁昀失笑，“那你同意我去问夏子衍吗？”
　　“一起去？”
　　“希希怎么办？”
　　“爸妈带。”
　　“你在的话，师兄可能不愿意谈。还是我去吧？咖啡厅就在酒店里，没危险的。”
　　乔宁昀用期待的眼神瞅人，还贴上来抱抱。
　　顾一铭很是受用，但觉得老婆这么殷勤不大对劲，“为什么不让我去？说实话。”
　　乔宁昀犹豫了下，坦白了，“原作里，你们在咖啡厅做过。”
　　“……”
　　那是怎样一本变态的书。
　　顾一铭忽而意识到自己吃醋是盯着眼神、碰手、楼肩膀之类的小细节，乔宁昀吃醋可是因为脑海里有全套描写。他也看过乔宁昀和别人的CP十八禁同人，很明白这种杀伤力，换位思考就同意了，“好，你去。”
　　“嗯嗯，等希希起来就去。”
　　乔宁昀开心搂脖子，凑上来亲一口。
　　顾一铭觉得赚了。
　　他们回到主卧，发现希希醒来了。希希习惯了这边的环境就没有哭，醒来就自己坐起来玩，看到乔宁昀就笑起来，奶声奶气叫：“爸爸。”
　　“哎。”乔宁昀抱起希希。
　　顾一铭挪到希希能看到的正前方，捏了下软和的小脸，“再叫一声大爸爸。”
　　希希望过去，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顾一铭叹气，“为什么不叫我。”
　　“可能是饿了吧。”乔宁昀乐观想着，和希希商量，“我们吃饱了再练练怎么叫大爸爸好不好？走吧，今天吃蔬菜粥……”
　　希希不喜欢吃蔬菜，扁嘴哼唧，“不要。”
　　字正腔圆，标准得很。
　　乔宁昀愣住，“希希，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顾一铭给希希喂过蔬菜粥，很明白自家崽子的厌恶心情，在旁边吐槽，“听说要吃蔬菜粥的时候。那种粥看起来是有颗粒的黄绿色糊糊，挺恶心的。”
　　“……”乔宁昀抿唇，“顾一铭！”
　　身为爸爸居然不给孩子做榜样，带头说蔬菜粥恶心。
　　希希也跟着说，“顾一铭。”
　　也挺字正腔圆的。
　　乔宁昀懵了，顾一铭无奈叹气，摸摸希希的小脑袋，“不要跟小爸爸学，要叫我大爸爸。乔乔，你要给孩子一个良好的示范，不要凶巴巴地叫我。”
　　“好嘛。”乔宁昀试着改口，“希希，跟我学，大，爸，爸。”
　　希希总算给面子，“大爸爸。”
　　乔宁昀笑了，“不会主动叫你，但是学得挺好的。”
　　顾一铭若有所思，提了个馊主意，“为了让希希习惯，你以后见到我就叫大爸爸？”
　　“……”乔宁昀怀疑顾一铭只是为了满足莫名其妙的个人趣味，把希希给过去，“真这么想听就跟希希搞好关系啊。今天你喂他吃蔬菜粥。”
　　“喂他蔬菜粥是结仇。”
　　“你喂不喂？”
　　“喂。”
　　顾一铭相当识时务。
　　乔宁昀说是这么说，没做甩手掌柜而是在旁边看着。他发现希希真不爱吃蔬菜粥，吃了也是含着，用小牙齿去嚼也不乐意吞下去，坚持到顾一铭皱眉才咽。
　　渐渐地，希希吃委屈了，眼睛变得泪汪汪的。
　　“好啦……”乔宁昀心软，想抱过来哄哄。
　　顾一铭挡住，“必须吃完。”
　　乔宁昀也知道吃下去比较好，叹叹气，“那我不看了，去找师兄。”
　　希希伸出小手手挽留，“爸爸爸爸。”
　　“这里。”顾一铭挡住了，厉声说，“不吃完就见不到小爸爸了。”
　　“呜……”
　　“哭也见不到。”
　　“……”希希扁扁嘴，还真的张嘴，“啊。”
　　乔宁昀发现这招有效，赶紧走了。
　　他去了咖啡厅，发现夏子衍没有像是平常一样过来吃早餐。他改去发信息打电话，没联系到夏子衍，倒是在半路遇到了陆天硕。
　　陆天硕对于他的出现挺诧异的，“怎么没在房间里吃？”
　　“想找师兄。你看到他了吗？”
　　“巧了，他说他去找你了。”
　　乔宁昀也觉得巧了，只能往回走，“好吧，我回去找他。”
　　他回到房间，果然见到了夏子衍。夏子衍坐在沙发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看着辅食椅上挥舞着勺子的希希。希希兴致高昂，身上倒是一团糟，从小兜到衣服上都有蔬菜叶、米粒、胡萝卜碎的痕迹。
　　乔宁昀惊了，“希希，你怎么了？”
　　“打翻粥了。”夏子衍解释，“顾总更惨。”
　　“噢……”乔宁昀望向紧闭的主卧门，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
　　保姆也拿着新盛的蔬菜粥回来了，“顾先生说一定要让希希吃掉。我来喂，你离远点，免得被溅到了。”
　　“唉，算了吧。”乔宁昀想拿走希希手里的勺子，“直接给他换衣服……”
　　希希挥到半空忽而撒手，让勺子直直砸向夏子衍。
　　夏子衍躲闪不及就这么被砸到了，身上的白衣服立刻被勺子上的油渍划出了一道难看的曲线。
　　“对不起！”乔宁昀赶紧拿纸巾，“擦不掉。我赔你一件吧？”
　　夏子衍很是镇定，握住他的手说，“不必。乔乔，我又不是外人，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自己收拾就好，你去照顾希希吧。”
　　“嗯。”乔宁昀又慌又气，看向希希的时候就沉下脸叫大名，“乔希！”
　　希希不懂什么意思，还昂着头对他笑，“爸爸。”
　　乔宁昀抱起来，气鼓鼓地训话，“现在卖萌没用了。你不能拿勺子砸人家！说对不起。快点，跟着我念，不清楚就多说几次……对不起。”
　　希希平常喜欢学舌，这会儿却紧闭嘴巴一样气鼓鼓。
　　“说啊，对，不，起。你之前不是学过吗？”
　　“哇哇哇。”
　　希希敷衍地哇咧几声。
　　乔宁昀没招了，尴尬地看向夏子衍。
　　夏子衍丝毫不介意，笑着说，“没关系，他还小。我知道他没有恶意的。”
　　*
　　夏子衍挂起最标准的微笑，挑出了最温柔的语调，让自己看起来善解人意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其实他确实不该计较。
　　希希这么做是有原因。在顾一铭去换衣服，保姆去盛粥，乔宁昀还没回来的短暂两分钟里，希希见到他会笑，是个乖巧可爱的小天使。他下意识弯起嘴角，想去抱下，却看希希指着顾一铭离开的方向说”爸爸”。
　　是啊，这是顾一铭的孩子。
　　夏子衍敛笑，从希希脸上看出了顾一铭的影子。
　　希希感觉到敌意，也不笑了，挥舞手里的勺子把他身上的衣服毁掉了。
　　夏子衍努力保持微笑，转过身，又变成了无奈的、略带愠怒的眸光。他仗着乔宁昀和保姆看不到，咬紧牙，皱起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这时，主卧那边传来了一声冷哼。
　　“夏先生，你很生气啊。”
　　夏子衍望过去，才发现顾一铭从主卧的另一扇门出来了，正站在能够看清他的地方。
　　也就是说……
　　顾一铭发现他的真面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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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炮灰戏
　　顾一铭出了房间,  正好看到夏子衍变脸的过程。
　　夏子衍跟乔宁昀说话时，温声细语善解人意，转眼就变成了满脸厌恶。不光是表情,  夏子衍看向希希的时候也相当不对劲，眼神凌厉,  像是把那个不到一岁的奶团子当成了敌人那般。
　　大可不必如此。
　　顾一铭本就不喜欢夏子衍,  看到那个凶狠的眼神更是反感了。
　　乔宁昀没看见，帮着夏子衍说话,  “是希希闯祸,  把师兄的衣服弄脏了。你也道个歉。”
　　“对不起。”顾一铭听话道歉,  说了自己最想说的话，“我们以后会让希希和你保持距离的。”
　　刚才那个眼神太凶了。他能理解夏子衍不高兴，但不能理解一个成年人为什么要把一个没满1岁的小婴儿当成敌人,  释放这么强烈的敌意。
　　他这么想着,  语气自然不大好。
　　夏子衍淡下笑容，“我真没生气，你不必这么说。”
　　乔宁昀也听出了不对劲,  帮忙道歉,  “对不起，又让你感觉不舒服了……顾一铭,  你带希希去换衣服，这里有我就好。”
　　乔宁昀发现这两个人不对付,  就觉得分开最好。他把希希抱过去,  拼命使眼色。顾一铭也想离开，接过希希跟保姆说了声“不用吃蔬菜粥了”，转身往儿童房走。
　　顾一铭还关了门，上了锁。
　　室内安静,  关门上锁的声音尤为明显。乔宁昀听出了一种发泄不满的感觉，尴尬笑笑，对同样不自在的夏子衍说，“对不起啊……”
　　夏子衍打断他的话，“你再道歉，我就生气了，这只是一件小事，我真的不在意。”
　　“嗯。要换件衣服吗？我这里有没穿过的衬衫。”
　　“不用，这么一点也看不大出来。”
　　“好。”乔宁昀心虚地奉上喷雾，“这个可以去掉菜味。”
　　夏子衍接了，随意喷两下就还回来了，“说正事吧。”
　　“嗯，你说。”
　　“我昨天去找萧景林了。”
　　乔宁昀愣住了。
　　这么直白吗？不用他问，夏子衍就自己交代了。
　　夏子衍继续说，“你别急，听我说完。我不是一个人过去的，找了助理和保镖陪着，绝对是安全的。过去后也没有跟他聊太久，拿了东西就回来了。”
　　“什么东西？”
　　“陆若洋可能投资的公司名单。”  夏子衍从随身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过来。
　　文件顶多几页，乔宁昀拿在手里却感觉沉甸甸的，“他为什么会给你这个？”
　　“因为我去了他的房间，跟他见面。”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夏子衍喝口咖啡，平静道：“没，只说了一些话。解释为什么会跟陆若洋混在一块，说得像是为了我忍辱负重当间谍。我没信，拿到文件就走了，他也没有拦我。”
　　乔宁昀翻看名单，“第一个就是任剑清的公司，连项目的详情都写了。方俊旭不在演员名单里？”
　　“嗯。萧景林说，方俊旭沉不住气，发现你红了就买热搜黑你。”
　　“上次的热搜是方俊旭买的？”
　　“对。他想让你的粉丝脱粉，没想到重点歪到顾总身上了。”
　　“哦……”
　　乔宁昀隐约觉得不对。方俊旭一个算是没有正式毕业、刚刚签了任剑清公司的学生，怎么有钱买热搜雇水军呢？
　　夏子衍像是跟他脑电波同步似的，轻声解释，“这是萧景林的说法。我觉得方俊旭没那么大的本事，很可能是听了陆若洋和萧景林的话。也有可能是萧景林不想告诉我们全部的信息，刻意说谎。”
　　乔宁昀懵了。
　　他想什么，夏子衍就答什么。他的表情管理这么差吗？一下子就让夏子衍看出想法了。
　　这时，夏子衍又看出来了，“你被我吓到了？”
　　“嗯。”乔宁昀老实说，“你像是能听到我的心声似的。”
　　“可能是相处久了，我能猜出你的想法。”
　　乔宁昀心想：不只是这样吧。作者按照他的人设创造夏子衍，思维趋同是可以理解的。
　　他不好说出这点原因，笑了笑，顺着夏子衍的意思说下去，“也是。我们上次说一样的话，还把师父吓到了。”
　　“同门师兄弟，当然像了。”
　　“但我不赞同你去找萧景林。”乔宁昀正色，“不要说助理和保镖陪着什么的，萧景林要是有心，可以找更多的帮手来抓你。”
　　夏子衍柔声应着，“好，我以后不会了。”
　　乔宁昀看看书房的方向，“你等等，我去复印名单。”
　　“不用，我自己留有备份。名单也不一定是正确的，你再查查，不要轻信。”
　　“好，谢谢。”
　　乔宁昀收好名单。
　　夏子衍又问，“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乔宁昀想问的已经得到了答案，就没多嘴再问一次，更没把乐瀚逸给抖出来了，“问问回去的事。我们明天回去，你们怎么安排？”
　　“今天下午就走。”
　　“这么赶？你们昨晚忙到很晚啊。”
　　夏子衍叹叹气，“给了一上午休息，还能接受吧。师父想安排试镜，剧组的人在B角空缺的时候也没法安心休息，都同意早点回去。”
　　提到试镜，乔宁昀就想起微博上那些叫他继续演的呼声，小心说：“试镜选的是B角，我不方便说话就不参与了。”
　　“也好，免得别人说闲话。你和师父说了吗？”
　　“微信聊过，他理解。”
　　“行。  ”夏子衍起身，“我得回去收拾东西了。”
　　乔宁昀看到夏子衍衣服上的油渍，愧疚的感觉涌上来了，张张嘴想说对不起。
　　夏子衍又猜到了，先一步开口，“不要道歉。我不怪希希，更不怪你。”
　　乔宁昀真是佩服了，“好吧。那你能猜到我过意不去了吧？我想赔你衣服。”
　　“下次见完制作人，一起买吧。”
　　“去逛街吗？”
　　夏子衍忽而放轻声音，垂眸看地，面上多了几分怕被拒绝的怯意，“可以吗？我没什么朋友，一直让品牌送衣服上门……我也想知道，朋友眼里的我适合什么样的衣服。”
　　乔宁昀本觉得陪夏子衍买衣服会古怪，听到这么一句就心软了，“好，一起吧。”
　　“嗯！”夏子衍笑了，“我先回去啦。”
　　“我送你。”
　　他们走到套房大门，儿童房的门就开了。
　　顾一铭抱着希希从里面出来，面无表情说，“希希找你。”
　　“爸爸。”希希配合说着，像是之前一样挥舞小手手。
　　乔宁昀为难了。
　　夏子衍体贴开口，“不用送了，去陪希希吧。”
　　“好。”乔宁昀又说，“路上小心哦。”
　　顾一铭吐槽，“坐个电梯有什么可小心的。”
　　乔宁昀听得清楚，吓得直瞅夏子衍。
　　还好，夏子衍已经走出好几步，是听不到吐槽的远距离，回头时挂着笑容跟他招手，看起来不像是距离够远应当听不到吐槽，看起来相当轻松愉快。
　　乔宁昀缓口气，关上门才跟顾一铭发难，“没礼貌！”
　　“嗯。”顾一铭淡定承认，“对情敌不需要礼貌。”
　　“又来了。师兄不喜欢我啦！”
　　“谁知道。”
　　“算了。希希来，爸爸抱。”
　　希希到了乔宁昀的怀里明显开心很多，咧嘴直笑。
　　乔宁昀心都化了，捏捏脸，“不捣乱的时候真是小天使。”
　　顾一铭知道乔宁昀说的“捣乱”是什么事，轻哼，“他没捣乱。夏子衍太凶，他才砸东西的。”
　　“师兄哪里凶了？”
　　“你等等。”
　　顾一铭去挑监控录像，想让乔宁昀看一下夏子衍的真面目。可惜，他调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夏子衍凶狠的瞬间。夏子衍像是知道房间哪里有摄像头似的，完美避开，被拍到的都是温柔的笑脸。
　　乔宁昀等了半天，只等来一个遗憾的抱怨，“没拍到。”
　　“好啦，别想这个了。你看看客厅茶几上的文件。”
　　“公司名单？”
　　“不只是公司，还有剧团、工作室、独立制作人……都是陆若洋可能投资的对象。”
　　乔宁昀复述夏子衍说过的话，包括萧景林那一部分。
　　顾一铭皱皱眉，“你相信他？”
　　乔宁昀也依稀觉得不对，但还是不希望跟着情绪走，“没有不相信的理由啊，他的解释算是合理。从常理来说，他怎么会跟害过自己的人混在一起。”
　　“我去查这份名单。”
　　顾一铭没有再争辩，去想办法找夏子衍有问题的证据。
　　乔宁昀听出了话里的狠劲，无奈，“不用这么急。希希不想你走呢。”
　　他们说话的时候，希希一直转动小脑袋看来看去。不久后，顾一铭要走了，希希直直盯着，张开嘴巴发出带着奶味的不明哼唧，眼神怪不舍的。
　　顾一铭回过头，看看希希再看看乔宁昀，“你也不想吗？”
　　“嗯。”乔宁昀抿唇，“这两天不是你忙就是我忙，好久没有两个人一起陪希希玩了。”
　　“好，我陪你们。”
　　顾一铭面色缓和，放下那份文件。
　　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个疙瘩。为什么萧景林突然背叛陆若洋，偷偷给料？为什么夏子衍的解释来得这么及时？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萧景林遇到乐瀚逸之后有了警惕心，叫夏子衍赶紧应对。
　　如果真是夏子衍的应对策略……
　　顾一铭不着急了。
　　他们觉得这个解释说不通，夏子衍同样会有所察觉，肯定会有下一步行动。
　　*
　　乔宁昀和顾一铭终于回了A市。
　　一到家，希希就指着最爱的玩具小马咿咿呀呀。乔宁昀抱过去陪着玩，顾一铭没有空，要跟陈秘书赶回公司开会，处理与卓易琨达成合作后的一系列事情。
　　这一忙就是好几天。
　　顾一铭没有忙到糊涂了，还记得乔宁昀的安排：“你明天要夏子衍见面吧？”
　　“嗯。去见制作人。我会带保镖，没问题的。”
　　“大概去多久？”
　　“见制作人要2、3个小时，然后……我得陪师兄买件衣服。去的商场就在附近，逛的时间不会超过1小时，全程保镖跟随，你不要担心哦。”
　　乔宁昀挂起讨好的笑，交代了一大串。
　　顾一依然皱了眉，“不能直接赔钱吗？赔10倍，100倍都可以。”
　　“这样伤感情啊。”
　　“啧。”
　　顾一铭发出不满的声音。
　　乔宁昀发现卖萌笑没用了，叹气，“是希希闯祸弄脏师兄衣服的，于情于理我都得去啊。你不要吃醋。我会给你买礼物的。”
　　顾一铭听到这句话就松动嘴角，隐隐要笑了，“什么礼物？”
　　“衣服？师兄挑自己的，我挑你的。”
　　“你给夏子衍买几件？”
　　“看情况。师兄应该不会让我付太多，可能有个两三件？”
　　“那给我买二三十件。”
　　“……”乔宁昀皱皱眉，“你很缺衣服吗？”
　　顾一铭又纠结上了，“夏子衍缺衣服吗？非要叫你去买？’
　　乔宁昀妥协，“好啦。买买买，还给你搭配好。”
　　第二天，乔宁昀和夏子衍去见了制作人。这个制作人挺有名，也就有点傲气，对拿过奖的夏子衍是客气的，对只演过一场、最大优势是粉丝多的乔宁昀不大在意。
　　这种态度，在与夏子衍微信聊天的时候藏得好好的，在面对面接触的时候暴露无遗。
　　夏子衍顿时没了合作的想法，忍了半小时就说，“我们还有事，要走了。”
　　制作人跟着站起来，“什么事？”
　　“逛街。”
　　“……”
　　不光制作人无语，乔宁昀也是没话可说。夏子衍没理会异样的眼神，拉着乔宁昀离开，走到电梯里就吐槽了句，“他对你不客气，我们也没必要给面子。”
　　乔宁昀作为当事人当然能感觉到制作人的轻视，但他理解制作人的想法。
　　在外人看来，他只有《最佳偶像》一公舞台和《向阳》救场表演两个成绩，得的好评再多，也比不上夏子衍这样拿奖到手软、闯出过门的真·实力派。
　　所以，他一直平静地看待差别待遇，甚至会劝夏子衍，“可你很喜欢那首曲子吧？不用为了我放弃的。”
　　“我想和你合作。你呢？”
　　夏子衍特意转过身，认真问着。
　　乔宁昀心里的想法是不要的，但怕说出来伤了夏子衍的心。他不想撒谎，思来想去就找了个缓和的说法，“这得看具体的情况。如果你遇到很适合的剧，还是直接拿下吧。”
　　夏子衍低下头，声音也跟着低落几分，“也是。我再找找。”
　　还是伤心了。
　　乔宁昀愧疚，想再解释，“我也想和你合作的。”
　　“嗯。”，夏子衍却很快调整好了，“一会儿逛什么牌子？”
　　“我都行，听你的。”
　　“我喜欢一个独立设计师，想去看看他的品牌。”
　　“好。”乔宁昀迅速调整计划：独立设计的风格一般特别，不是顾一铭喜欢的类型。如果夏子衍在那里逛很久的话，他就找顾一铭常穿的品牌的专卖店，叫他们搭配10套送货上门。
　　如他所想，夏子衍看的品牌设计偏向休闲文艺风，不适合成天正装的顾一铭。
　　乔宁昀趁着夏子衍去试衣服，拿出手机开始找专卖店电话。
　　突然，试衣间爆发出一声巨响。
　　砰！
　　乔宁昀看过去，正好被明晃晃的刀光给闪了眼。
　　他眨眼再看，发现了恐怖的一幕：夏子衍被萧景林挟持着，慢慢用试衣间里走出来。萧景林手里的那把刀长而尖，随时会刺入夏子衍白细的脖子。
　　店员尖叫，“啊啊啊！”
　　“闭嘴！”萧景林恶狠狠骂着，把刀压得更深一些，“再吵我就杀了他！”
　　刀刃贴近，立刻在夏子衍的脖子上印出一道血痕。
　　夏子衍面色苍白，语气倒是很镇定，“报警。乔乔，别过来。”
　　萧景林也发现乔宁昀在接近，怒斥，“站住！不然我就……”
　　“好，”乔宁昀想靠近点的，发现萧景林真要动刀子就止住了，“我不过去，你冷静点。”
　　他的语气平和，却把萧景林给激怒了。
　　“我没法冷静！他把我一辈子都毁了！反正我没法翻身了，干脆拉个垫背的一起死！”
　　“……”
　　乔宁昀听着歇斯底里的怒吼，应当感到惧怕。
　　可是……
　　萧景林的话，怎么跟剧情里原主挟持夏子衍的台词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幼稚攻
　　剧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大戏却一个不少。
　　陆若洋和顾一铭反目成仇，陆若洋爱上夏子衍，萧景林当舔狗,  还有……夏子衍被人挟持，听听“你把我一辈子都毁了”的疯话。
　　台词都不带变的。
　　乔宁昀愣住,  一时没反应过来。
　　店员倒是冷静了,  颤巍巍跟萧景林商量，“你、你别乱来,  我我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又怎么样！”萧景林继续放狠话,  “警察来之前,  我就把他捅死了！”
　　等等，这句还是一样。
　　但乔宁昀已经回过神，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细节而发懵了。他转头看看,  发现保镖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伸手护着，免得他上前也提防萧景林冲过来。
　　乔宁昀知道剧情，在现实中还是一个不能空手夺白刃、因眼前刀子见血而感到恐惧的菜鸡。他觉得保镖更有经验,  退后一步,  躲在后面小声问，“有什么办法？”
　　保镖摇头,  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乔宁昀便明白了：锋利的刀子离夏子衍的脖子太近了，稍有不慎,  就可能割喉。保镖再厉害也不能瞬间移动把伤人的力气抢下来,  必须等着。
　　萧景林看到乔宁昀后退，笑了，“怕了吧？这是我和子衍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都给我滚！”
　　说着,  萧景林挥舞刀子，让夏子衍的脖子有了短暂的安全期。
　　保镖想冲上去，迈出半步又发现萧景林把刀子抵回去了。不仅如此，萧景林还敏锐地察觉到了距离的拉近，冷冷看着保镖，“你先出去，否则……”
　　萧景林稍稍用力，便让夏子衍的血从方才的伤口里汩汩流出。
　　“好。”保镖只能听从，“我现在就走，你拿开刀子。”
　　夏子衍流着血，还能镇定说，“是啊，你这么压着，我容易流血。失血过多会死的，你没有人质怎么走出去？”
　　萧景林笑了，附耳说着，“我没想走出去，要跟你一块死的。”
　　“那多可惜啊。”夏子衍冷笑，“你做梦都想抱着我，好不容易实现了不多享受一会儿吗？”
　　“……”
　　萧景林瞪大眼睛，比夏子衍这个人质还要震惊。
　　其他人也懵了：夏子衍这时候还能讥讽挟持者？心理素质真强大……
　　这时候，警察来了。一拨人跟萧景林谈判对峙，一拨人安排其他人员离开。
　　乔宁昀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发现情况不妙：警察来了，萧景林更是紧张，用力抵住脖子让夏子衍的血流个不停。夏子衍的嘴唇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目光转来转去没个落脚点，整个人是微微颤抖着的。
　　突然，夏子衍看到了乔宁昀。
　　那双眼睛终于恢复些许神采，那一阵恐惧的颤抖终于停下几分。夏子衍眨眨眼，咬紧苍白的唇瓣，调整好呼吸的第一件事是用口型说着：“快走。”
　　与其同时，夏子衍垂下手，在萧景林看不着的地方小心地做着“赶他走”的动作。
　　那只手已经被血染红，苍白而颤抖。
　　乔宁昀愣在了原地。
　　“离远点。”保镖提醒，“注意安全。”
　　乔宁昀听劝，走出商店来到警察包围的安全区域。但他没有走远，站在能看到夏子衍的地方。距离远了，他看不清夏子衍的表情，却将那一抹血红看得分明。
　　“你好。”警察注意到了他，“你认识里面的人吗？”
　　“认识。被挟持的是我的师兄，叫夏子衍，拿刀的叫萧景林。”
　　“他们是什么关系？”
　　“萧景林喜欢夏子衍，夏子衍拒绝了他，并曝光了他的丑事……就是下药事件，夏子衍去丰云区派出所报的案，你们可以查到的。”
　　乔宁昀尽量说着自己知道的事，希望能帮上忙。
　　警察讶然，“还有前科。谢谢，我会去查的。”
　　“请等等。”乔宁昀轻声问，“里面是什么情况？你们在跟萧景林谈判吗？”
　　“是。我们希望他让夏子衍治疗，他拒绝了。”
　　乔宁昀皱眉，“夏子衍的伤势严重吗？”
　　“这得让专业人员来判断。你别担心，我们会想办法救他的。”
　　“谢谢。”
　　乔宁昀有气无力说着，不停眺望专卖店的方向。
　　商场里的人都注意到这边出事了，好奇地围过来。虽然有警卫拦着，但是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合着维护秩序的大吼声把现场搞得闹哄哄的，叫人心情愈发焦躁。
　　乔宁昀盯了一会儿发现没区别，想拿手机看看时间。
　　可他的手机不见了。
　　保镖看在眼里，解释了句，“别急，手机可能是落在店里了。现在只过去了5分钟。”
　　“5分钟了，师兄还在流血。”
　　“人也越来越多了。”保镖说，“里面可能藏着萧景林的帮手。我们还是回去比较妥当。”
　　乔宁昀果断不说，“不行！”
　　“手机过后会送回给您的。”
　　“这时候还管什么手机啊。师兄有危险，我这么走了还是人吗？”
　　“好吧。”保镖妥协，“您离人群远点……这边。”
　　乔宁昀瞥了眼方向，就又抬头去看夏子衍那边的情况了。
　　夏子衍两眼无神面色煞白，微微驼着背，再也没有平日注重仪态的清傲劲。
　　萧景林倒是精神，激动跟警察说话，声音大到外面也能听到，“我就一个要求！你们全部出去！”
　　激动下，萧景林更加用力，勒得夏子衍神色痛苦。这么下去，夏子衍的血是止不住了，再被这么带着晃来晃去很可能会磕碰到，造成二次伤害了。
　　乔宁昀着急了，转头问保镖，“你的手机呢？借我用一下……”
　　他想找找顾一铭。顾一铭思路比他清晰，有他没有的资源，或许能想到什么办法。
　　保镖却说，“看！”
　　乔宁昀看过去，发现店里面已经乱了套。夏子衍晕倒往下滑，萧景林下意识去扶，就这么让威胁的刀子放下了。警察抓住机会，一拥而上，把两个人给分开了。
　　乔宁昀赶紧跑过去，想看看夏子衍怎么样了。
　　可是，后面有保镖轻轻拽他，前面有警察维护秩序不让人接近。他跑两步就被堵住了，跟拦着的警卫解释着，“我是他的朋友，让我过去看看吧。”
　　警卫看得出他的焦急，但还是按照规矩办事，“朋友也得等着。里面够乱了，你别进去了。”
　　“好吧。”乔宁昀只能昂头，努力地透过层层人群去张望。
　　还好，夏子衍很快上了担架被送出来了，而且是睁着眼的，“乔乔。”
　　“师兄！”乔宁昀迎上去，看到夏子衍脖子上包裹的层层纱布就觉得心惊，“你感觉怎么样？”
　　夏子衍给了一个苍白的笑，“还好。”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不怕，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哦。”
　　他忍住惊惧，想给夏子衍几分安心。但是他发现夏子衍脖子上的纱布隐隐透出血红的颜色，声音又颤起来了，听起像是哭腔。
　　夏子衍笑了，“我不怕，你也不要怕。你陪我去医院好不好？”
　　乔宁昀点点头，转头问医生，“请问我可以上救护车吗？”
　　“能有一人陪同。”
　　“好。”乔宁昀转身跟保镖交代，“老吴，我跟车，你到医院去跟我会合吧。”
　　“可是顾总要求……”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乔宁昀眼见着担架已经上加护车了，挥挥手就跟上去。
　　保镖发现老板铁了心了，只能赶紧去停车场找车子。
　　医院是附近的，过去只用10分钟，而且医生说伤情不重。可是，夏子衍的脸色实在太苍白了，直直盯着乔宁昀，深情专注到像是最后一眼。乔宁昀没思考这眼神什么意思了，只觉得眼前的人随时会没了，握住夏子衍的手不住安慰，“没事的，不要怕……很快就到医院了。”
　　医生忍不住说，“你男友真没事，脸那么白是因为失血了。”
　　乔宁昀讶然，想解释关系，“他不是……”
　　“嗯。”夏子衍打断，“我真的没事。”
　　乔宁昀发现夏子衍的声音发哑，轻声哄着，“好啦，休息，不要说话。”
　　夏子衍握好了乔宁昀的手，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到了医院，夏子衍听了安排去做全套的检查。乔宁昀拿了夏子衍的东西在外等着，没多久就等到了赶来的保镖。保镖手里拿着他落在店里的手机，而且是通话状态的，“顾总找你。”
　　“好。”乔宁昀接起来，“喂？”
　　顾一铭松口气，“没事吧？”
　　“没。”乔宁昀听到这个经常安慰他的熟悉声音，又没法冷静了，“但是师兄出事了……呜。”
　　顾一铭柔声安慰，“别怕，他已经到医院了，会治好的。我现在在赶过去。5分钟后到。”
　　“嗯。”乔宁昀委屈巴巴，“你快来哦。”
　　顾一铭说5分钟就是5分钟，很快赶到医院，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抱住乔宁昀，“不怕啦。”
　　乔宁昀窝在温暖的怀抱里，觉得比方才被保镖围着还有安全感，碎碎念自己知道的情况，“嗯！师兄在做检查，目前结果都还好……太吓人了，试衣间怎么会冒出一个人来呢？”
　　顾一铭稍稍松开，打量起他，“你没受伤吧？”
　　“没有。唉，我不应该坐在沙发上等的。如果我跟去试衣间那边，会不会早点发现萧景林？”
　　“别怪自己。是萧景林太狡猾了。”
　　“也是。马后炮没意义。”
　　“你要不要看医生？”
　　乔宁昀懵住，“我没受伤，看什么医生？”
　　“你被吓到了。”顾一铭认真说，“找个老中医把把脉，开个安神的方子。”
　　“不用。我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乔宁昀看到顾一铭会有“天塌下来也有这人撑着”的安全感，忍不住去依赖去撒娇。眉头皱着，声音委屈，会讨个抱抱求安慰，却不是真被吓坏了。
　　毕竟被挟持、受了伤的人都是夏子衍嘛。
　　乔宁昀说得肯定，还主动转圈让顾一铭检查。
　　顾一铭也就松口气，“没事就好。”
　　他们说着话，里面的检查也结束了。夏子衍坐着轮椅被推出来，见到乔宁昀就弯起了嘴角，眸中微薄的凉意尽数散去，恰似乌云过后展露的艳阳光彩。
　　医生被这个变脸给逗笑了，跟乔宁昀说，“他怕你等久了，好几次想跑出来。你们真恩爱。”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夏子衍若有所思，乔宁昀瞪大了眼睛。
　　顾一铭冷下脸问，“你说谁恩爱？”
　　“啊？”医生指了指乔宁昀和夏子衍，“他们不是情侣吗？救护车上都是手拉手的……”
　　乔宁昀忙说，“不是！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师兄弟。”
　　医生更懵了，“是吗？你那时候没否认，我就以为……”
　　顾一铭眉头更皱，“你没否认？”
　　乔宁昀感觉脑袋嗡嗡的，对上顾一铭凌厉的眼神更是结巴了，“是、是吗？可能我没听清。您真的误会了。”
　　“对，误会了。”夏子衍轻声说，“他们才是一对。”
　　医生尴尬，“对不起，我弄错了。”
　　乔宁昀下意识想说没关系。可是，顾一铭依旧直勾勾盯着他，盯得他浑身别扭。他没能说出什么，低下头，看着自己揪衣角的指头兀自发慌。
　　夏子衍倒是轻松答了，“没关系。检查完了，能麻烦您送我去病房吗？”
　　“好。”医生感觉氛围古怪，跟夏子衍一块遛了。
　　保镖也说，“我去上厕所。”
　　走廊只剩下乔宁昀和顾一铭了。
　　乔宁昀清清嗓子，挂起讨好的笑，“那个……”
　　顾一铭冷声问，“为什么没否认？”
　　“因为当时情况太混乱了。拉手也是情况特殊，没别的意思。师兄虚弱，我就握个手，表示下安慰和鼓励。”
　　顾一铭面无表情继续盯人。
　　乔宁昀渐渐笑不出来了，小声嘟囔，“对不起。”
　　顾一铭深吸口气，再开口不是原谅的话语而是一句冷冷的警告，“下不为例。”
　　乔宁昀觉得那四个字冷得像是冰锥似的，往自己脑门上戳。他深刻体会到了顾一铭的不爽，惶恐点头，小心翼翼去拉顾一铭的手，“走……”
　　顾一铭没看到他试探的手，听到“走”字就转了身。
　　乔宁昀委屈收回，见着顾一铭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慌了：怎么哄啊？这里的公共场合，他也不好投怀送抱啊。等等，顾一铭这么生气，投怀送抱可能已经没用了……
　　这时，走廊牌子上的中医科引起了他的注意。
　　乔宁昀想起顾一铭先前的关心，抿抿唇，往墙边一靠就哼哼，“等等，我头晕。”
　　顾一铭立刻回头，“走得了吗？”
　　“能。”乔宁昀弱弱说，“你扶着我就行。”
　　顾一铭直接把他抱起来了。
　　“干嘛！”乔宁昀慌张，看看周围发现没人才稍微安心，“放开，我能走……真的，刚才是装的。”
　　顾一铭轻哼，“果然。”
　　果然？乔宁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到了导医台上。导医台现在没人，够大够结实足够让他稳稳坐着，但毕竟是个当桌子用的、隔离病人和医护人员的东西，他坐上去就够不着地面了，惊慌，“你……”
　　顾一铭没听他的指责，转身离开。
　　乔宁昀赶紧跳下来，落地的瞬间听到了一阵窸窣的响声——顾一铭故意把他放在一沓宣传册上，他一跳，就让宣传册撒了满地。
　　他赶紧去捡，捡了几本就听到“叮”的轻响，望过去正见顾一铭走进导医台对面的电梯。
　　顾一铭的脸上还带着笑，“我先去。”
　　“等等我！”乔宁昀抱着宣传册，无力地喊了声。
　　回应他的是关上的电梯门。
　　乔宁昀纳了闷了，转眼看满地的狼藉，“居然不管我了……哼。”
　　保镖突然冒出来，“管的管的。顾总给我发信息了，叫我过来帮您。”
　　这人什么时候站旁边的？乔宁昀没感觉到欣慰，还红了脸，“那、那你看到我们……”
　　被打横抱起，放在高高的导医台上不是什么光彩事啊喂。
　　“没有。”保镖正色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乔宁昀看着保镖过于严肃正直的表情，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看见了，我装作不知道。
　　他也不好戳穿谎言，抿抿唇，默然整理好了掉落的宣传册。
　　接下来要上楼去看夏子衍，他们进了电梯，对着两排数字按键一阵沉默。
　　保镖先发话，“去哪里？”
　　乔宁昀努力回想，“师兄说多少楼来着……我不记得了。你问问顾一铭？”
　　如果保镖去问，顾一铭应该不会发脾气不回答吧？
　　保镖点点头，发信息以后说，“顾总说是7层。”
　　7层到了，电梯门打开是一片没有开灯的黑暗，明显是没有人上班的区域。
　　乔宁昀懵了，“你确定是7层吗？”
　　保镖查看信息，“是这么写的没错。哦，顾总又发来了一句，说从7层开始慢慢找，肯定能找到的。”
　　乔宁昀：“……”
　　顾总生气起来，好幼稚啊。
　　*
　　11楼，临时病房区。
　　被骂幼稚的顾一铭正板着脸，严肃打电话，“查到了吗？”
　　另一头的陈秘书说：“只查到一点不对劲的细节，发你手机上了。我也感觉夏子衍有问题，但是他太谨慎了，我找不到有力的证据。”
　　“继续查，我再想办法。”
　　顾一铭结束通话，翻看陈秘书发来的信息。一溜儿看下来，他没见到半分明光，反而觉得夏子衍身上的谜团越来越浓重，要逼到他的眼前来了。
　　那他就自己查查。
　　顾一铭开启录音，收好手机，果断地走向了夏子衍所在的病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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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小绿茶
　　夏子衍要等检查结果出来了,  才知道要不要住院。所以，医生没把夏子衍直接送到住院部，而是安排在临近科室的小病房稍作休息。
　　这种病房是医生临时安排的,  不好找。
　　顾—铭记得夏子衍说的是11搂，也记得那个医生名牌上的名字。他轻松找到了夏子衍休息的病房,  轻叩门扉,  听到里面带着喜悦的声音，“请进。”
　　他推门进去,  看到—秒收起笑脸的夏子衍。
　　夏子衍不仅不笑,  还冷冷问：“怎么是你？乔乔呢？”
　　顾—铭也冷笑,  “我有事要问你。”
　　夏子衍自认看透了—切，主动说，“我们在救护车上只牵了手,  没做别的。你别怪乔乔,  他是个善良体贴的人，遇到受伤的我当然会宽容—些。”
　　“我要问的是萧景林。”
　　“抱歉，我不想回忆当时的事。”
　　夏子衍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绷带,  皱皱眉头,  露出—个可怜愁怨的神色。
　　拿捏好分寸，不过分卖惨又叫人同情。
　　顾—铭有幸见过夏子衍教林文睿演戏,  清楚这—个表情是装的，没被骗过去,  “别装了。萧景林交代了自己的手法,  在试衣间藏的地方是—眼就能看到的。你进去后—分钟才被挟持着退出来，正常吗？”
　　“不正常。”夏子衍叹气，“正常人愿意光着身子保命，我不愿意。”
　　“意思是1分钟是拿来穿衣服的？”
　　“是裤子。我要求穿上,  萧景林同意了，之后就是监控里表现的样子了。”
　　“你穿的时候没想到反抗？”
　　“我做不到，看到刀子就浑身发软了。顾总，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乔乔要是知道你用这种态度对我，会是什么感觉呢？”
　　夏子衍不紧不慢地解释着，还能笑，用修长漂亮的手轻轻抚着包扎的绷带。说到后头，夏子衍不是解释了，而是站在“受害者的高点”指责顾—铭的冷漠，言语里尽是给乔宁昀告状的意思。
　　顾—铭毫无波动，甚至有点嫌弃，“我不想同情—个昨天和萧景林见面的人。”
　　“我没见他。”
　　“监控拍到了。”
　　夏子衍完全不慌，“我真没跟他见面。你看的是什么监控？可以让我看看吗？”
　　监控当然是不能看的。镜头拍到的是和夏子衍体形相像的人。那个人全程避免露脸，尽量绕着监控走，在昏暗的酒吧里只留下模糊的、不能作为证据的身影。
　　陈秘书在想办法找那天去酒吧的客人，但需要—点时间。
　　顾—铭故作镇定，冷声说，“不可以。我会把证据交给警方。”
　　“好。”夏子衍微笑，“把这次的录音也给警方吧。”
　　“……”
　　原来知道他在录音。
　　顾—铭也就不装了，直接说，“看来你不担心被发现。”
　　“我没做任何错事，为什么要担心？”
　　“萧景林的父亲在3天前被路边的广告牌砸死，你回了A市后，经常走那条路。”
　　夏子衍惊讶，“他死了？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知道那个广告牌会掉下来，对吗？”
　　“你在说什么？”
　　夏子衍惊恐往后缩，还扯被子挡在身前显出无助的模样。
　　顾—铭看烦了这张假装无辜的脸，“行，我不说了，你好好休息。”
　　夏子衍没说话，往被子里再缩了缩，只露出—双渐渐泛红的眼睛。眸光楚楚，荡漾着明亮的清波，像是山林间最清澈天然的泉水—般纯净。
　　“呵。”顾—铭服了这演技，关门的力道不小。
　　夏子衍被震得—抖，定定看着门。
　　两分钟过去，门没有再被打开，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夏子衍眨下眼，让含在眼里的泪水流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擦掉，查看时间，发现自己和顾—铭谈的时间没有想象中那么漫长——不算出去的时间，只有3分钟而已。
　　夏子衍啧了啧，在心里骂顾—铭。
　　这什么人啊。
　　猜得真他妈准。
　　*
　　乔宁昀发现自己找不到夏子衍所在的病房了，在7楼发信息问夏子衍。
　　夏子衍没有得到回复。
　　“师兄可能休息了。”他叹气，“我们慢慢找上去吧。”
　　保镖皱眉，“这里最高有20层呢。如果我们去的错楼层不像是7层这样关灯没人……”
　　“那很好啊。我们可以问—问。”
　　“有道理。”
　　他们去了8层，发现自己想多了。夏子衍是挟持事件的受害者，有—大堆媒体想要采访。医院的人怕他们是混进来的记者，不肯说，在乔宁昀表明身份的时候直接吐槽。
　　“你是他第三个师弟了。”
　　“……”
　　乔宁昀无奈，转头给顾—铭打电话。
　　顾—铭接了，“在11楼。1112。”
　　“嗯。你在哪里？旁边怎么这么吵？”
　　“走廊的椅子上。等你过来，我们再—起看夏子衍。”
　　“好~”乔宁昀听到这句，忽而觉得开心了：原来顾—铭在等他，没有独自去病房。太好了，他还怕顾—铭为了救护车牵手的事情生气，找“情敌”的麻烦呢。
　　乔宁昀上了11楼，在电梯打开的—瞬见到了顾—铭。
　　顾—铭上来就牵了手，—点没有刚才生气的样子，“走吧。”
　　“呼。”乔宁昀松口气，而后就是开心笑了，“谢谢你来接我。”
　　“没办法，你路盲。”
　　“……”
　　乔宁昀听出嫌弃的意思，皱皱眉。
　　顾—铭没在说话，大步走路把他带到1112房门前，“敲门吧。”
　　“哦。”乔宁昀轻轻叩门，“师兄？”
　　“进来吧。”
　　夏子衍的声音无比温柔。
　　乔宁昀推门进去，看到了跟声音—样温柔的笑脸，“你没休息吗？”
　　“嗯，等结果呢。”夏子衍说，“这有椅子，坐吧。”
　　顾—铭看看病床旁边的椅子，默默吐槽：这个椅子刚才是在门边的。看来，夏子衍特意搬好了椅子，等着乔宁昀过来呢。
　　乔宁昀没多想去坐了，“你感觉怎么样？”
　　“想睡觉。”夏子衍微笑，“但是要等医生过来。”
　　“医生说什么时候过来了吗？”
　　“没说具体的，就说检查结果全部出来以后。”
　　乔宁昀叹气，帮着夏子衍整理下被子，“希望没事。”
　　夏子衍拉住了乔宁昀的手，“别担心，目前的结果是正常的……啊，对不起。”
　　夏子衍看了看顾—铭，又把手放开了。放开后，头仍然低着，眉头仍然皱着，双手抱住胳膊像是在给自己取暖，穿着宽大病号服的身体在大大的病床上显得尤为虚弱。
　　顾—铭嘴角—抽。
　　真能演啊。
　　乔宁昀也偷瞄自家老攻的反应，发现顾—铭不大高兴就解释，“我们没什么，真的。”
　　“我知道。”顾—铭也演起来了，挂起温柔的笑，“我不介意。”
　　乔宁昀昂起头，眼睛—下子就亮了，“你不生气啦？”
　　顾—铭点头，弯腰在乔宁昀的额头上亲了—口。
　　乔宁昀愣住。
　　夏子衍笑容凝固。
　　顾—铭倒是神清气爽，看向夏子衍微笑重复—次，“我真的不介意。”
　　“嗯。”夏子衍也在笑，但不像顾—铭那样神清气爽，将心底的不快藏在被子下的紧握的拳头上，“你们和好就行。乔乔，结果应该出来了，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医生？”
　　“好，你休息，我很快回来。”乔宁昀答应着，要去做小跑腿。
　　顾—铭跟上，“我也去。”
　　“好……哎？”乔宁昀被顾—铭搂了肩，懵住。
　　顾—铭无所谓，搂着人往外走。
　　他们出了外面，乔宁昀才忍不住埋怨了，“你干嘛啊。师兄看着呢。”
　　顾—铭确认周围没别人，低声说，“乔乔，夏子衍在用苦肉计。”
　　“啊？”
　　“我把证据发到你手机上了。你可以等下再看，现在记住不要关心他就行了。”
　　乔宁昀为难了，把顾—铭搂肩的手推开了，“怎么能不关心啊。师父没法过来，他爸妈在外地，我是他师弟，又是看着他出事的人……就这么放手不管也太过分了。”
　　“你师父为什么不能过来？”
　　“他血压高容易激动，我不敢告诉他这件事，师兄也说要瞒着。”
　　亲朋好友顾不上了，顾—铭就想了别的办法，“我们找个看护陪他。”
　　“不行。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找合适的看护？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想告诉我，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师兄在病床上等着检查结果，我们先去找医生？”
　　“好吧。”
　　顾—铭发现不能把乔宁昀带回去，只能妥协了。
　　他们找到医生的办公室，稍等片刻就能—起回去了，路上，医生简单说了检查情况，“这次的伤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病人有贫血的情况。这次失血量大，得好好休养。你们是他的家属吗？”
　　顾—铭抢答，“不是。”
　　“……”乔宁昀解释，“法律意义上不是，但我是他的师弟，关系很近。”
　　“这样啊。你们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他的家人在外地。”
　　“那你们作为朋友多照顾他—下。”
　　“嗯。”
　　乔宁昀答应着，没管顾—铭紧皱的眉头。
　　夏子衍再让医生看了—遍，确认没问题可以回家了。可是，夏子衍穿来的衣服被血染红了，又不想穿着病号服回家，只能想办法在附近随便买—件。
　　买衣服的任务，落在了乔宁昀和顾—铭身上。
　　顾—铭—直看着乔宁昀照顾夏子衍，心烦得很，等不到回家就把查到的事情说明了，“乔乔，你不能相信夏子衍。”
　　“唉，”乔宁昀却说，“这件事有另外—件可能性。”
　　“什么？”
　　“师兄什么都不知道，萧景林知道剧情。”
　　“……”顾—铭发现这方面还真说得通。
　　乔宁昀挑了—件简约款的T恤，正好是纯洁无辜的白色，“师兄用苦肉计没好处啊。萧景林就不—样了，可以摆脱讨厌的父亲，可以舞到师兄面前找存在感……”
　　“如果萧景林知道剧情，为什么要挟持你师兄？他知道自己不会成功。”
　　“这……”乔宁昀想了想，“可能因为剧情里救师兄的人是你？你现在跟我在—起，不会再去帮师兄了啊。”
　　“你就是相信夏子衍，对吗？”
　　“不是，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说明师兄有错啊。你没看到当时的场面，师兄被那么长的刀子抵着，流了那么多血……谁会用这种苦肉计啊。又没好处。”
　　顾—铭冷哼，“好处就是你跟他站在—边。”
　　“喂！”乔宁昀生气了，“你吃醋也得有个度啊！你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唯—的证据是监控视频，黑漆漆的，看不出是师兄啊。”
　　顾—铭也知道自己没证据，但没想到乔宁昀会如此坚定地护着夏子衍。他觉得还是乔宁昀亲眼目睹了挟持现场的原因，不上赶着去劝了，转头找陈秘书问问酒吧客人找到了吗。
　　乔宁昀看到顾—铭走开，也纳闷：平常挺冷静—人，怎么突然情绪化，仅凭自己的感觉去判断了？
　　他们买完衣服回去，发现病房里的门是开着的。
　　“师兄……”乔宁昀推门进去，看到站在病床前的人影愣住了，“你怎么换衣服了？”
　　那个人转过身，露出了跟夏子衍没几分相似的脸，“夏先生去洗手间了。”
　　乔宁昀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懵住了。
　　眼前的人和夏子衍有着差不多的身材，差不多的白皙皮肤。最神奇的是，他们的站姿都是—样的，脊背挺拔，独自站立时会不自觉地昂着下巴，现出几分清傲特别的姿态。
　　“你好。我叫李云维，是萧景林的男朋友。”
　　“……哈？”
　　乔宁昀下意识后退两步。
　　顾—铭立刻上前，把乔宁昀挡在身后，“你来做什么？”
　　“求情。”李云维低声说，“景林不是故意的。他爸爸前两天遇到意外去世了，他受了刺激，才做出这样的傻事。我们会积极赔偿，你们能不能……”
　　“不能。”门口那边传来了夏子衍的声音。
　　李云维看过去，对上夏子衍被绷带缠着的脖子就心虚低头。
　　夏子衍倒是直直盯紧，步步逼近，“他爸死了，就要拉我陪葬？他这—刀，让我不得不休息大半年，担心会不会留疤。我的前途可能就这么毁了！”
　　“对不起！”李云维—直在后退，退到角落没办法就弯腰鞠躬。
　　夏子衍没理会，转向乔宁昀问了句，“衣服买了吗？”
　　声音—秒切换，从愤怒变成了温柔。
　　“买了。”乔宁昀双手奉上，“都买了两个号。你看看合不合适。”
　　夏子衍点点头，“好。我去换。”
　　这间病房没有洗手间，必须去走廊尽头找公共卫生间，—来—回要不少时间。夏子衍走了，乔宁昀和顾—铭只能继续和奇怪的“萧景林男友”待—块。
　　乔宁昀别扭，走到稍远的门口那边。
　　顾—铭却走近了，“你昨天跟萧景林去酒吧了吗。”
　　“去了。”李云维这才直起身，叹气，“他情绪不好，我就过去陪了陪他……大概是10点的时候吧。”
　　乔宁昀恍然大悟，“原来监控拍到的是你。”
　　李云维懵了，“什么监控？”
　　顾—铭已经拿出手机，反复对比着监控画面和眼前的李云维。监控画面太黑太糊了，说是谁都可以，实在没有什么参考性。
　　“好啦。”乔宁昀拉回顾—铭，“他们的身影真的很像，我进门都认错了。”
　　顾—铭仍不放弃，再问李云维，“你的意思是，萧景林因为父亲去世悲痛过度，才找上夏子衍报复的？”
　　李云维点着头，声音愈发地哑了，“对。景林说，没有夏子衍，他和爸爸不会断开联系……他想着有—天跟爸爸和好，没想到会有意外发生，再见面是在殡仪馆。”
　　乔宁昀听着也觉得好虐，“唉，难怪他受刺激了……”
　　顾—铭依旧面无表情，继续问，“你和萧景林认识多久了？”
　　“差不多两个月。”
　　“你知道他和夏子衍的关系吗？”
　　“知道。”李云维面露纠结，“也知道他去C市出差的真正原因。”
　　“你不介意？”
　　“介意。可我爱他，想给他—点处理过去的时间。你们是夏子衍的朋友吧？能不能帮我求个情？景林知道错了，会无条件地接受赔偿要求……求求你们了。”
　　李云维恳求着，就要跪下了。
　　顾—铭—把扶住，“跪错人了，我们跟夏子衍不熟。”
　　夏子衍正好换衣服回来，听到这话就笑了，“顾总，你到现在还在怀疑我？昨天跟萧景林见面的人是他！”
　　“是啊。”乔宁昀揪了下顾—铭的衣袖，“你不要多想了。”
　　“哦。”
　　顾—铭答应着，表情依旧不好。
　　夏子衍也发了脾气，“好，你们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至于你……我不在乎赔偿，只要萧景林坐牢。他坐牢越久，我心里越舒服，你不用白费力气劝我了。”
　　夏子衍指着李云维说完这—句，转身离开。
　　“师兄！”乔宁昀想追上去。
　　顾—铭抓住了乔宁昀，搂回来不让去，“让保镖送就行。”
　　“哦……”乔宁昀应是应了，却是满脸不高兴。
　　保镖有4个，2个是跟着顾—铭来的，2个是跟着乔宁昀来的。夏子衍要自己走，顾—铭派出了跟着自己来的俩人，给剩下的两位保镖使个眼色，把李云维给挡住了。
　　乔宁昀和顾—铭得以顺利上了回家的车，落座后就没说话。
　　顾—铭先开了口，“你生气了？”
　　“没有。”乔宁昀看着手机，“给师兄找保姆。”
　　“我没证据，确实不该说夏子衍有罪。对不起。”
　　“我理解你，但是……”乔宁昀看了看顾—铭的脸色，才小心说，“受到伤害的是师兄。你要不要跟他道个歉？”
　　顾—铭想到夏子衍那个样子就想吐，果断拒绝，“不要。”
　　乔宁昀叹气，“好吧。”
　　“你生气了？”
　　“没有。你和师兄合不来不是—两天了，我不能勉强你。”
　　顾—铭听出了背后的无奈，主动说，“我今晚可以睡书房。”
　　“不行。”乔宁昀急了，“你要陪希希的。”
　　顾—铭疑惑了，“他睡着了，不知道身边是谁的。”
　　乔宁昀不说话，委屈巴巴看着他。
　　顾—铭明白了。
　　要人陪的不是希希，是受到惊吓、怕做噩梦的乔宁昀。乔宁昀以前看假的血浆片都会怕，今天看到真实的流血现场，肯定留下阴影了。
　　郁闷，别扭，但还是软乎乎要人抱着睡。
　　顾—铭便也不计较乔宁昀不站在自己这边了，笑着点头，“好，陪你。”
　　“陪的是希希！”
　　“嗯，—起陪希希。”
　　“我继续找保姆。”乔宁昀满意了，打字的动作都轻巧了不少。
　　顾—铭想到这是在跟夏子衍聊天，敛笑，也拿起手机给陈秘书发信。
　　【多找几个人来查夏子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凶巴巴
　　乔宁昀看到顾一铭发来的那些证据,  也觉得有点不对。
　　不过，他想到挟持现场的惨状，又觉得苦肉计是不可能的——没什么好处,  夏子衍干嘛要做那么大牺牲？抹脖子多疼啊，还附加养伤耽误工作的心疼效果,  真的不至于。
　　乔宁昀回忆起夏子衍脖子上那一抹鲜红,  觉得眼前的“证据”都变得飘忽起来。
　　他暂时相信了夏子衍。
　　可惜，顾一铭还是坚持己见,  觉得夏子衍有问题甚至出口指责。夏子衍愤而离开,  乔宁昀碍于顾一铭不能追上去,  也得发个信息问候下，帮忙请个保姆。
　　夏子衍是他的师兄，是师父看重的人。在真相查明前,  他不能凭着顾一铭的一面之词,  搞出师门不和的事情来。
　　顾一铭漠然看他忙活，到家时才说了句，“希希在等你。”
　　乔宁昀看向窗外,  果然见到保姆抱着希希在玄关等着。请保姆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他只能先跟夏子衍说句“抱歉”,  处理家事再说。
　　喂了希希吃饭，陪着希希玩,  最后哄着希希睡觉。
　　希希今天不给面子，不肯睡觉尽要人抱。
　　“我来吧。”顾一铭抱过希希,  “你的手机响了很多次。”
　　“好。”
　　乔宁昀去了主卧,  找到手机。
　　是夏子衍打来的电话，“乔乔，你不用替我请保姆。我家里已经有个阿姨打扫卫生了。”
　　“只是打扫吗？谁帮你做饭啊。”
　　“订外卖。”
　　“外卖不卫生，找个厨艺好的保姆给你做营养餐好不好？”
　　“真不用。我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
　　“好吧。”乔宁昀又想了个办法,  “我叫人给你送饭？”
　　夏子衍笑了，“你来送就可以。”
　　“呃……”
　　“我开玩笑的。你同意，顾一铭也不会同意吧。”
　　乔宁昀感觉那种夹在中间的憋屈感又涌上来了，看一眼紧闭的房门，确认顾一铭听不着了才说，“对不起啊，他说的话太过分了。”
　　“没关系。你们遇到了这么多事，警惕点也正常。”
　　乔宁昀小心翼翼问，“你真这么觉得吗？”
　　夏子衍的声音依旧温柔，“真的。你不要道歉了，我们之间不用这么生分。”
　　“嗯。”乔宁昀松口气，“那你不要拒绝送饭了好不好？我不想你吃外卖。”
　　“好。早餐我自己解决，你让人送两餐就好，定在12点和18点吧。”
　　“嗯嗯，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食。”
　　“可是你上次吃盒饭，把胡萝卜和芹菜全部挑出来了啊……”
　　《向阳》排练的时候会一块吃盒饭，乔宁昀亲眼见着夏子衍把所有胡萝卜和芹菜都挑出来了，连肉饼里的胡萝卜碎、汤里的小粒芹菜也没有放过。
　　夏子衍又笑了，语调变得轻松不少。“你还记得？”
　　“嗯。除了胡萝卜和芹菜，还有什么不想吃的？”
　　“我不怎么喜欢吃猪肉，还有……”
　　夏子衍不说还好，一说一大堆。
　　乔宁昀原来想靠脑子记的，发现这么多就急急忙忙去找纸笔了，“等等，玉米也不喜欢是吗……哦哦，不喜欢炒的，煮的可以……”
　　他用心记着，认真劲堪比上课。
　　夏子衍听到了翻页的声音，诧然，“你在记录？”
　　乔宁昀乖巧答，“是啊。”
　　夏子衍顿时有一种被珍视的感觉，享受被照顾，但还是温柔地说一句，“不用这样，我就是随口说说。”
　　乔宁昀懵了，“随便说说也这么详细啊？”
　　“……”夏子衍：这句也是随便说说，你怎么信了呢？
　　“喂？”乔宁昀发现夏子衍没话了，耿直再说，“怎么没声音了……断线了吗？”
　　夏子衍忙说，“在呢。你不用记了，送什么饭都可以的。”
　　“好。”乔宁昀也不想记了，耿直放笔。
　　夏子衍又找了另一个话题，“你们后天要去见宋岩柏吧？”
　　宋岩柏是制作人，在《向阳》受好评以后给乔宁昀发出过合作邀请。乔宁昀听说可以推荐朋友，打算叫上乐瀚逸，再带上主动请缨的夏子衍一块去。
　　现在夏子衍受伤了……
　　乔宁昀注意到“你们”两个字，轻声问，“你也可以去啊。项目不可能这么快开始，你有时间养伤的。”
　　夏子衍悠悠叹气，“还是不去了。经历这么多事，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也好。”乔宁昀不勉强了，“我们见完宋岩柏就去看你？”
　　“好。”
　　突然，主卧的门开了，顾一铭抱着睡着的希希走进来。
　　房间里多了个崽，乔宁昀没法正常聊天了，起身转向阳台。他只是想夏子衍确认下明天的菜单，再说一声正常的再见，落在顾一铭眼里就成了……
　　“抛夫弃子。”
　　“……”
　　顾一铭声音不大，说出来的效果却是震得人脑壳疼。
　　乔宁昀不知道怎么回答，没好气嘟囔一句，“哪有。”
　　“是顾一铭吗？”夏子衍听不清那句话，但是发觉了不对，“你去陪他吧。我也要休息了。”
　　“嗯，拜拜。”
　　乔宁昀挂掉电话，走回主卧了。
　　顾一铭也把希希放回婴儿床了，帮忙盖好小被子，刚刚直起身就被走过来的乔宁昀揍了。
　　“哼。”乔宁昀光揍不够，还拽人，“过来。”
　　顾一铭闷声挨揍，默然跟上。
　　他们去了阳台，关上门保证声音不会漏进卧室里。乔宁昀也就能大声说话，气鼓鼓地质问，“你抱希希过来就是想逼我挂电话吗？”
　　“是。”顾一铭拿出手机，亮出屏幕上的计时，“你跟他聊了半小时了。”
　　乔宁昀震惊，“你还计时了？”
　　“我跟夏子衍说话的时候，你会计算有几句。”
　　“……”
　　乔宁昀想想自己以前的吃醋行为，没脸说顾一铭了，“好嘛，计时就计时。我和他说的都是正事。第一件是请保姆，师兄拒绝了，第二件事是给他送饭，问他想吃什么。”
　　顾一铭皱眉，“这能说半小时？”
　　“还有后天见制作人的事。”
　　说到工作，顾一铭就不知道怎么插嘴了，只能揪着后一点不放，“送饭的事可以交给管家来谈。”
　　乔宁昀想不到这也有得挑拣，纳闷了，“我跟师兄说句话，也要经过你的同意吗？这个醋吃得也太过分了吧。”
　　顾一铭冷声说明：“不是吃醋，是警惕。我认为夏子衍有问题，不希望你跟他走得太近。你跟其他朋友说话，我从来没有干涉过。”
　　话题又渐渐回到了“夏子衍是否有问题”上。
　　乔宁昀想到下午的争执，实在不想再来一遍了，“好吧。这些事结束后，我会避免和师兄接触。”
　　顾一铭非要问个明白，语气还是严肃冰冷的，“哪些事？”
　　乔宁昀有一种被审问的感觉，但他不想吵架，忍住不满真的给顾一铭交代了，“养伤的事，师父忙着找B角，我得照顾师兄。制作人那边也要交代下。我和师兄说好一起去的，现在师兄受伤了，我不理他不大好。”
　　“怎么样才算养好伤？愈合，疤痕消失，还是要把他的贫血也治好了？”
　　“……至少结疤？”
　　“工作要怎么交代？要报告到排练结束吗？”
　　“顾！一！铭！”
　　乔宁昀忍无可忍，炸毛了。
　　顾一铭原来看老婆骂人只会说一句“过分”而且有问必答，真以为是软乎乎任人捏了。被这么一吼，才意识到自己接二连三、追问细节的表现不大妥当，马上说，“对不起，我问太多了。”
　　“哼。”乔宁昀打开阳台门，回去了。
　　顾一铭跟上，看着前面的乔宁昀想过拦腰抱过来慢慢哄的。可是。顾一铭注意到了乔宁昀握紧的拳头，意识到擅自出手只有一个结果——挨揍，抱着自己的枕头去睡书房。
　　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乔宁昀没管顾一铭跟没跟上，径自走到床边，坐下来静静地盯着婴儿床里睡着的希希。
　　顾一铭看着，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老婆这是真生气啊。
　　乔宁昀假生气，骂几句，被抱一会儿就乖乖的了。乔宁昀真生气了，不怎么骂人，会挂着一张委屈脸静静地看着希希，大概就是“看在崽崽的份上不要计较”的意思。
　　顾一铭走过去，站在床尾小心翼翼叫，“老婆……”
　　“嘘。”乔宁昀没看他，但是委屈脸变成了嫌弃脸。
　　好吧，看来老婆不想说话。顾一铭放弃了，转到另一头的床边自个儿躺下：早点睡着，就能避免乔宁昀越想越气把他赶出主卧。
　　乔宁昀也没盯着希希太久，几分钟后就关灯躺下了。
　　顾一铭松口气，摸到手机给陈秘书发个信息：【查得怎么样了。】
　　陈秘书秒回：【没找到侦探呢。】
　　大晚上的，陈秘书能够秒回，肯定是有空的。顾一铭闷得慌，就跟陈秘书吐槽：【我把证据发过去了，乔乔看过，为什么还觉得夏子衍无辜？】
　　陈秘书：【因为他喜欢夏子衍？】
　　好家伙，这话比乔宁昀跟夏子衍打几次电话都气人。
　　顾一铭怒了，疯狂输出：【不可能！乔乔善良才没把夏子衍往坏处想。还有，陆天硕肯定经常说夏子衍的好，乔乔受到影响，才失去了判断力。】
　　陈秘书：【你这不是想得挺透彻，还问我做什么。】
　　顾一铭：……
　　其实陈秘书就是不想跟他聊天的意思吧。
　　顾一铭也不想跟陈秘书聊下去了，最后说了个正事：【找到所有能找的侦探，一定要查明夏子衍的底细】
　　陈秘书：【好吧，但我认识最多的侦探是查出轨的。可以不？】
　　顾一铭皱皱眉，往输入框里打了个“不”字。
　　这时候，他的后边响起了气鼓鼓的埋怨，“你想玩手机就去书房嘛。我要睡觉了。”
　　顾一铭回过头，发现自己手机屏幕的光正好能找到乔宁昀的脸。
　　也就是说……
　　乔宁昀翻过身想要抱抱来着。
　　“不玩了，睡觉。”顾一铭立刻扔开手机，过去抱老婆。
　　乔宁昀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乖乖窝着了。
　　顾一铭心满意足，完全把没发的信息给忘了。
　　陈秘书久久没得到老板的回复，觉得就是可以的意思——侦探都差不多嘛。调查婚外情的侦探在调查细节的方面更加厉害，请来也不错。
　　陈秘书立刻着手去办了，然后回了句：【老板，办好了。】
　　顾一铭到了早晨才看到这条信息，没放在心上。
　　他让陈秘书办的事多了去了，懒得多想。
　　办好就办好了吧。
　　*
　　乔宁昀按照约好的时间，去见了制作人宋岩柏。
　　宋岩柏的工作室没有任剑清那边的豪华，却很有朝气蓬勃的感觉——原木风的装修，用上许多手工制作的软装，没有寻常办公地点那样一板一眼分区域，纯靠各个成员的个人布置形成不同的工位。这边是可可爱爱少女风，那边是黑白分明工业风，互相不影响却和谐得很。
　　宋岩柏身为老板有一个最大的独立办公室，布置成了杂乱风。
　　“不好意思啊。”宋岩柏把沙发上的抱枕拿起来，“坐！对了，这是我家猫三个月大的照片，可爱吧？”
　　抱枕上是小猫咪的照片，被宋岩柏晃悠起来的时候格外生动。
　　乔宁昀给面子夸赞，“可爱。”
　　乐瀚逸注意到了旁边的圆形抱枕，“你还养了蛇啊？”
　　“没，那是钓鱼时遇到的。我拍它，它咬了我。”
　　“哈？”乐瀚逸不理解了，“然后你把它的照片做成抱枕，天天看着它？”
　　宋岩柏拿过抱枕，往沙发上一放就坐上去，“不，天天坐他。”
　　乐瀚逸被这一本正经的“报复”给整乐了，“哈哈哈。”
　　乔宁昀也觉得好沙雕，也笑了，打量着周围的相框，“你喜欢摄影？”
　　宋岩柏说来就是一声叹息，“是啊，可惜拍得不怎么样。我要是拍得好，就不会被那条蛇咬了……后来有人告诉我，我那样的拍法是不对的，得躲在暗处找好角度，再……”
　　一个莫名其妙的摄影课程开讲了。
　　乔宁昀和乐瀚逸给面子听着。
　　“不好意思，跑题了。我们今天是来谈音乐剧的。我在筹备一个项目，用小说改编音乐剧……不是名著，就是比较受欢迎的小说。你们看看？”
　　乔宁昀接过文件认真瞧，发现不是一般受欢迎的小说——小说叫《寻仙》，连载10年，还没有完结的意思，被书粉戏称为“活到老看到老”。吐槽归吐槽，粉丝们还是相当支持这部小说的，对于改编的电视、电影、游戏都很支持，而普通路人也被宏大的设定，荡气回肠的剧情所吸引，表示“受欢迎多年是有道理的”。
　　《寻仙》的篇幅长，剧情多，宋岩柏选的是最新更新的一卷来改变。
　　关键词：双男主，师徒，年下。
　　当然，宋岩柏没有注重爱情方面，主要刻画的是这一对逆天修仙的师徒对于人生的思考。思考的过程中，吵个架，发个糖，满足一下CP党的需求。
　　乔宁昀看完梗概，无比庆幸夏子衍没有来。
　　夏子衍的实力比乐瀚逸强多了，八成会获胜。乔宁昀争到这个机会，跟夏子衍演一对CP的话……
　　嗯，是能够气死顾一铭的程度。
　　宋岩柏也说，“夏子衍没来，可惜了。不过你们俩正合适啊。乔乔这么可爱，适合演徒弟，乐瀚逸……嗯，个子挺高的，可以演师尊。”
　　个子挺高算是什么评价啊。
　　乐瀚逸急了，主动帮自己说说话，“我努力练过唱功的。我可以试唱！”
　　“我知道你唱功好。”宋岩柏耿直说，“我听过你们团全开麦的现场，太惨烈了，只有你的声音能听。”
　　“……”乐瀚逸突然觉得个子高是挺好的评价。
　　乔宁昀也不大喜欢可爱的说法，翻到后面，才对这个角色感兴趣了，“徒弟后期会成长，比师父更强势呢……是一个挺有挑战性的角色。”
　　宋岩柏反应过来，“哦对。乔乔，你能不能凶一个？”
　　“啊？”乔宁昀懵了，“这是试镜吗？”
　　“不算正式的试镜。我就想看看你凶起来是什么样子。”
　　“好。”
　　乔宁昀想了想，选择咬牙瞪眼的常规表情。
　　宋岩柏惊讶，捂住心口感慨着，“天啊，你……”
　　乔宁昀怕吓到人家，眨眨眼换回寻常的表情，“太凶了吗？”
　　“嗯，奶凶。”
　　“……”
　　乔宁昀委屈。
　　宋岩柏真觉得乔宁昀可爱，发现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黯淡下去还会哄一哄，“对不起，是我提出要求太突然了。你表现得很好，加上服装和妆容的效果可以的。”
　　乐瀚逸也说，“是啊是啊，你超厉害的！”
　　为什么两个人都哄他啊？乔宁昀没觉得高兴，尴尬道，“你们不用这样，表现不好就是表现不好。”
　　宋岩柏笑了，“音乐剧的表现力多在音乐上嘛，唱得好就好。你可以试唱吗？”
　　“嗯，有谱子吗？”
　　“有，但没填词。”
　　“……”乔宁昀茫然了，“我要哼调子给你听吗？”
　　宋岩柏竟然点了头，把曲子递过来，“是啊，你自由发挥，临时作词也可以。《向阳》好几首都是你联合作词的吧？我特别喜欢。”
　　乔宁昀没被夸糊涂了，一本正经道，“作词要收钱的。”
　　宋岩柏懵逼。
　　乐瀚逸没忍住，笑出了声。
　　乔宁昀说完该说的话，倒是镇定读谱了，“哼调子也可以，情绪的表达不一定要通过歌词来的。有时候，观众听不懂歌词，也能被演唱者的情绪带进去。”
　　“是吗？其实我在逗你玩，有填词版本的。”
　　“你想听哪个？”
　　乔宁昀听说了填词版的存在，没有松一口气，而是认真问制片人的要求。
　　宋岩柏被这个从容劲给震惊了，“没词的，如果可以的话……”
　　制作人的要求提得犹豫，乔宁昀倒是爽快地答了，“好。给我几分钟准备。”
　　宋岩柏等着，用倒茶来掩饰自己的兴奋劲。乐瀚逸没有掩饰的办法，搓手手等着，看到乔宁昀抬手会自觉奉上茶杯，全程用“大佬你怎么这么牛逼”的眼神盯着。
　　“好了。”乔宁昀说几分钟就是几分钟，“可以开始了吗？”
　　“我能录下来吗？”
　　“嗯。”
　　“好！可以了！”
　　乔宁昀开始清唱，没有歌词，只能让人去注意动听的嗓音和富有技巧的转折。起初的调子是缓缓而起的，闭上眼睛，似乎可以随着歌声来到了一片雾茫茫的江上，美不胜收，又有初晨的冷冽。节奏加快，白雾飘散，让山峰逐渐露了出来，从陡峭的峰度，到粗粝沉重的质地，最后是顶尖那一点积攒的白雪，叫彻骨的寒意劈天盖地漫来。
　　宋岩柏猛地睁开眼，正好看到乔宁昀放下曲谱。
　　“好了。”乔宁昀扬起笑，像是将人拉回温暖世间的小天使。
　　宋岩柏惊呆，“你知道这首曲子的创作背景？”
　　曲子正好是为了师尊将徒弟逐出师门的情节而作。周围是冰天雪地，师徒俩却有另一番寒意，由景及人，由人至情，爆发的瞬间正是乔宁昀哼出的绝望意味。
　　乔宁昀点头，“我看过故事梗概，大概能猜到这首曲子是为什么情节写的。”
　　“太强了！”宋岩柏忍不住伸手，“我们合作吧！”
　　乔宁昀倒是没这么兴奋，“但我的表情不好。”
　　“绝对没问题！你进入状态就能开大了！外面多少人……那是镜头吗？”宋岩柏说到一半，注意到工作室外的院子墙头有个反光的东西，出于个人经验判断为镜头。
　　乔宁昀望过去，没看出所以然，“什么镜头？”
　　“以我的经验是有人偷拍。走，出去看看。”
　　他们转到院子外，没发现有人偷拍。宋岩柏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琢磨着怎么回事，乔宁昀打量四周，乐瀚逸忽而意识到偷拍可能是针对自己的，在努力扯衣服遮脸。
　　“没什么，回去吧。”宋岩柏放弃了。
　　乔宁昀问问保镖，“你们看见什么了吗？”
　　“没有。”领头保镖老吴说，“但我们应该回去了，顾总说……”
　　“我直接跟他说。”
　　乔宁昀知道老吴只听顾一铭的话，打电话说明原因。
　　顾一铭接起，跟保镖说的是同个意思，“为了安全，还是回来吧。晚上也不要去找夏子衍了。”
　　乔宁昀听出了重点所在，“你就是不让我找师兄吧？“
　　顾一铭也坦诚，“是。”
　　“喂！”乔宁昀昨晚没彻底消气，今儿又怒了。
　　被吼的顾一铭没吓一跳，这边的宋岩柏和乐瀚逸倒是被这个爆发力给惊到了。
　　宋岩柏看过去，见到乔宁昀凶巴巴的表情就乐了，“就是这样！够凶！乔乔太有可塑性了！我一定要跟他合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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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脸红红
　　顾一铭没能成功把乔宁昀劝回家,  还挨了一通骂。
　　直呼大名，震耳欲聋的那种骂。
　　哪怕顾一铭再能装镇定，也没法阻止骂声传到陈秘书耳朵里。陈秘书低头看文件,  努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上自家老板装淡定说“没事”的郁闷脸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别笑了。”顾一铭揉揉眉心,  “侦探找了吗？”
　　“找了。哦！来信了。”
　　陈秘书没查看信息,  把平板奉上。
　　顾一铭看小图的时候没感觉，点开看到全貌就皱了眉,  “怎么在拍乔乔？”
　　“是吗？”陈秘书看了看,  “因为我找的是查婚外情的侦探？他们喜欢两边一起查。”
　　顾一铭愤怒拍桌,  “找这种侦探干嘛！乔乔没有出轨！”
　　陈秘书也尴尬，“我知道，我只叫他们查夏子衍,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我马上叫他们回来,  绝对不会让夫人发现的。”
　　“等等。”顾一铭打量起平板上的高清图片，“院子里也能拍？”
　　“是啊。他们总有办法。”
　　“家里呢？”
　　“……你想做什么？”
　　“先别让他们撤。今晚乔乔要去夏子衍家里，我不放心。”
　　昨天,  乔宁昀提前说明要去夏子衍家,  又说“师兄不喜欢陌生人，保镖得在门外等”,  把他气得饭都吃不下了。
　　然而，他不吃饭,  只换来乔宁昀一句：“那你去陪希希玩吧。”
　　顾一铭彻底明白乔宁昀不听话了,  思来想去，决定用个偏招：私家侦探本事那么大，能让他随时知道老婆动向，多好啊。
　　陈秘书倒是不赞成,  “夫人会生气的吧。而且他不是跟乐瀚逸一块去的吗？”
　　“如果乐瀚逸和夏子衍是一伙的呢？”
　　“……”
　　陈秘书放弃劝说。
　　就顾一铭这种“我老婆肯定有危险”的极端思维，是听不进什么话的。
　　顾一铭也没管陈秘书的表情如何，交代完了，该干嘛干嘛。
　　一小时后。他看完文件，收到了侦探最新的报告：【乔宁昀和乐瀚逸离开工作室，上了同一辆车。根据对话，他们应该要去夏子衍的住处。】
　　两小时后，侦探又说：【他们到了夏子衍的住处，没拉窗帘。】
　　没拉窗帘都知道……
　　顾一铭脑补出侦探在对面楼拿着望远镜一个劲儿眺望的恐怖样，渐渐感觉不对味了，给陈秘书说了句，“还是别跟了。”
　　“好。”陈秘书说，“夏子衍那边还要继续跟吗？”
　　“他这几天没出门吧？”
　　“没有，但是萧景林的男友李云维每天都会去求情。”
　　“夏子衍见他了吗？”
　　“没。李云维还想办法叫外卖小哥帮他带礼物上楼。”
　　顾一铭发觉不对了，“外卖？几点？”
　　“一次是早上10点，其他都是下午两三点左右。”
　　“夏子衍有专人送饭，没必要点外卖。那个外卖员有没有问题？”
　　陈秘书服了他的脑洞了，“没有吧，都不是一个人。外卖不一定是送饭的，可能送的是咖啡、日用品之类的。再说了，外卖员上楼下楼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真不可能帮夏子衍做什么。”
　　顾一铭斜睨，“查查不费劲吧？”
　　“好。”陈秘书叹气，“你可真是谨慎啊。”
　　“我知道你在骂我。”
　　“没，佩服，你有这脑洞，怎么不去写小说啊。”
　　顾一铭冷笑，“我就是小说里的人，写来干嘛？”
　　“……哈？”
　　“没事。”
　　顾一铭对陈秘书没戒心，随口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陈秘书可靠，但不一定愿意把他的话全盘接收，他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及时打住。
　　陈秘书却琢磨起来，“是不是你像是小说人物一样，有钱有势吊炸天的意思？”
　　顾一铭皱眉，“吊炸天？你刚才没听到乔乔骂我吗？”
　　“……有道理。不过你和夫人的经历很小说啊。”
　　“很小说？”
　　“夫人怀孕就离家出走，不就是带球跑。”
　　“他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那也是跑了啊……”
　　顾一铭想起那段悲催的当粉丝追老婆的岁月，更不舒坦了。他不想聊这个话题，索性把文件直接拍到陈秘书那边，“别废话！工作！”
　　陈秘书被凶得一抖，嘟囔，“怪不得夫人要跑。”
　　“你说什么？”
　　“我说你该给夫人发个信息，问问吃饭了吗。”
　　顾一铭觉得有道理，真去发信息：【老婆，吃饭了吗？】
　　乔宁昀秒回：【在吃。哼！】
　　回答了还哼哼唧唧发脾气，真可爱。顾一铭嘴角上扬，把简单的这句话来回看了好几遍，觉得眼前真浮现了乔宁昀气鼓鼓瞪人的可爱脸。
　　陈秘书见到这个笑，若有所思，
　　如果老板成为小说里的人物……
　　大概会是舔狗吧。
　　*
　　乔宁昀见完了制作人，就和乐瀚逸一块去看夏子衍了。
　　路上，乐瀚逸跟他闲聊，“我觉得这个机会不错啊！如果夏子衍一块来就更好了。”
　　“可惜他受伤了。”
　　“没受伤也要考虑合约问题吧？他和国外的剧团还在掰扯。”
　　“什么？”乔宁昀讶然，“他不是已经解约了吗？”
　　乐瀚逸也诧异，“要打官司了吧？”
　　乔宁昀确实没听过这件事，还觉得师父也不知道这件事——陆天硕要是知道，肯定苦口婆心去劝夏子衍回归剧组，哪能像没事人一样叫夏子衍有空去《向阳》看看呢。
　　夏子衍瞒得这么严实，是怕他们反对吗？
　　乔宁昀纠结了，小心问了句，“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幸得了个国外的试镜机会，听评委说的。评委拿了夏子衍当反面例子，再三问你们国家的人有没有契约精神，我被这地图炮给整烦了，顶嘴两句，他就说了这事。”
　　乔宁昀明白了，“内部消息，还没传到这边来。”
　　乐瀚逸愣住，“我以为传遍了呢。”
　　“没有。你还听说了什么？”
　　“能个剧团不要赔偿金，只要夏子衍回去排练。按照他们的说法，夏子衍有官司缠身，是不能跟下家签合同的……这么磨下去，夏子衍只有回去了。”
　　乔宁昀点点头，“是那个制作人的常规操作了。他们的剧组是出了名的易进难出。”
　　“啊？那夏子衍还敢跟他们签合同？”
　　“他们厉害嘛。一般人不会想要解约的。”
　　“夏子衍为什么想解约？”
　　夏子衍说的是：为了一个重要的人。
　　乔宁昀那时以为是为了家人，这会儿有一点不确定了，“不知道。”
　　乐瀚逸还是想不明白，“夏子衍不乐意演，他们这么逼回去有什么用呢？如果夏子衍故意演差……啊，对不起，我太小人之心了，夏子衍不是这样不负责的人。”
　　“不用道歉，你的想法也有道理，这个制作人所在的剧组排练过程是保密的，但是会全程录制，剪辑成花絮会在后期放出来。这都是写在合同上的，谁敢消极怠工，以后就不用混了。”
　　乐瀚逸恍然大悟，“这也太难缠了。”
　　乔宁昀答完乐瀚逸的疑虑，自个儿倒是觉得谜团重重。
　　原来夏子衍真的能在挟持事件里得到好处。脖子受了伤，夏子衍不用费心去解约了，剧团不能要求归队甚至要补助，巴不得夏子衍赶紧走呢。
　　回到挟持事件本身。夏子衍去试衣间，里面没几样东西，怎么就看不到萧景林？看到了萧景林，不呼救，花了一分钟才被推出来，真的有点古怪。
　　他昨晚看了顾一铭发来的可疑证据，没放在心上，因为夏子衍从中得不到好处，没动机。
　　动机出现了，疑点也跟着叫嚣起来。
　　夏子衍就是很可疑啊！在C市的时候莫名其妙去见萧景林，要回一张赞助合作名单，回了A市又跟萧景林掰扯不清，直接上了社会新闻了……
　　乔宁昀纠结了，给顾一铭发条信息：【我也觉得师兄怪怪的。你查到什么了吗？】
　　顾一铭秒回：【昨天给你师兄送东西的快递员是临时工，资料是假的。今天他出现在了萧景林家的附近，在信箱放了东西就走了。】
　　又和萧景林联系上了。
　　乔宁昀再想起萧景林渣爹被广告牌意外砸死、夏子衍曾经在那附近出没的事情，觉得毛骨悚然：这真的是成天温柔笑，眼神澄澈无辜的夏子衍设计的吗？
　　他感到毛骨悚然，不想去见夏子衍了，“小乐，我不舒服。你自己去见师兄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乐瀚逸懵了，“你哪里不舒服？要去医院吗？”
　　“不用，回家休息就好。”
　　“行，你把我放在小区门口就好。我回头找经纪人来接我。”
　　“不好意思啊。”
　　“没事，你师兄也能谅解的。”
　　事情说好了，乔宁昀马上给顾一铭报个平安：【我现在就回家。】
　　顾一铭：【好。我也下班。】
　　他们回家的路线不一样，到家的时间却差不多。乔宁昀进门就抓着顾一铭问个不停，“那个快递员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有。”顾一铭给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这是全部资料，慢慢看。”
　　乔宁昀急忙翻起来，甚至就地坐下了。
　　顾一铭叹气，“进去再慢慢看吧？”
　　乔宁昀没听，盯着照片里的神秘快递员在思考着：鼻子上有痣……这个设定在剧情里好像见过，他得想想是哪个小配角，跟萧景林和陆若洋有什么关系。
　　顾一铭发现老婆不理人，只能去拿张椅子，“坐这。”
　　乔宁昀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椅子，勉强起身坐上去。
　　顾一铭又拿了一杯清凉的果汁过来，“喝吧。”
　　乔宁昀发现吸管就在嘴边，嘬了一下，品味道的时候会抿下唇，砸吧砸吧，脸颊现出浅而甜的酒窝，被滋润的唇瓣水亮嫣红，被橙汁染上了清甜的味道。
　　顾一铭看得心动，亲一口。
　　乔宁昀瞪了他一眼，“干什么啊？我没空，你自己玩去。”
　　顾一铭再搬了张椅子坐下了：老婆这么好玩，他能去哪里？在这里逗老婆不香吗？
　　乔宁昀说不过也赶不走，干脆装作没看见继续看调查报告。他想着在这里待一会儿不算事，看着看着，发现报告多到引起头疼的程度，怎么看都理不清头绪。
　　他向来不是一个善于整理的人，抿抿唇，用了最简单的办法，“顾一铭，你看过吗？”
　　“叫老公。”
　　乔宁昀真不想看了，乖乖改口，“老公。”
　　顾一铭满意抱过去，“看过。”
　　“怎么样？”
　　“你没看到的部分有李云维的资料。他是F市的人，两个月前才来A市。来了以后就跟萧景林认识了，发型、衣服和爱好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尽量往夏子衍身上靠拢。”
　　乔宁昀若有所思，“他是师兄的替身？”
　　“更像是替罪羊。我问过掉落广告牌附近的咖啡店，店长改口说李云维才是他们的常客。真有人调查这个意外事件，也不会再怀疑夏子衍了。”
　　“有没有监控？”
　　“查看路边的监控需要权限。咖啡店说设备升级，清空了。”
　　“哪有这么巧。”乔宁昀撇嘴，“咖啡店有人见过师兄吗？不一定是店员，找找其他熟客？李云维的脸和师兄不一样，现实中见面不可能认错的。”
　　顾一铭点点头，“在找……”
　　突然，门铃响了。
　　顾一铭起身，打开可视门铃就皱了眉，“是夏子衍和乐瀚逸。”
　　“啊？”乔宁昀慌了，“他们居然来看我了？糟了，怎么装不舒服啊？”
　　“躺床上。”
　　乔宁昀觉得有道理，跑去卧室。
　　顾一铭跟着，在他要扑到床上的时候拉了一把，“换睡衣。”
　　“哦哦。”乔宁昀低下头，努力去解扣子。
　　顾一铭拿了睡衣回来，发现他磨磨唧唧就上了手——抓住解了大半扣子的衬衫下摆，往上一掀直接扒掉，然后把他往后一推，待他跌到松软的被褥里就开始脱下一件。
　　乔宁昀懵了片刻，就因为顾一铭熟练的动作而害羞了，“你、你走开啦，我自己来。”
　　顾一铭倒是没做别的，把睡衣往他怀里一扔，“嗯，你穿。我只擅长脱衣服。”
　　“……变态。”
　　顾一铭轻笑，“小骗子，再不躺好要穿帮了。”
　　“哼。”乔宁昀穿好睡衣，躺下来，摸摸自己的脸颊发现还有点烫就说，“装发烧吧？”
　　顾一铭凑过来，轻抚他的脸颊，“不够烫。”
　　乔宁昀眨眨眼，揉起自己软乎的脸，“是吗？那我搓搓。”
　　像小兔子洗脸一样，也太可爱了。
　　顾一铭忘记装病的事了，上前吻住，把老婆不满的哼唧全部吞下去。
　　乔宁昀发现哼唧不管用，连他身上盖的被子和好不容易穿上的睡衣也要被弄走了。他慌了也怒了，咬回去，用上最大的劲儿把人推开，“顾一铭！”
　　叫大名没有好事。
　　顾一铭瞬间老实，“我就是想帮帮你。你的脸很红了。”
　　乔宁昀准备了一大堆要骂人的话，听到这句又说不出来了。他摸摸自己的脸，发现不是一般的烫，他用手机当镜子瞧了瞧，发现不是一般的红。
　　装发烧绰绰有余。
　　但是，乔宁昀还记得方才顾一铭那些多余的动作，委屈，“你干嘛不讲一声嘛！我好怕师兄和乐瀚逸突然进来……呜。”
　　顾一铭赶紧安慰，“对不起，不哭。”
　　他们说话的功夫，管家已经把夏子衍和乐瀚逸放进来了。夏子衍平日谨慎克己，这会儿像是疯了一样直奔二楼主卧，没礼貌地推开了房门……
　　乔宁昀拿着纸巾，捂了大半泛红的脸，用软糯鼻音叫了一声，“师兄。”
　　顾一铭在旁边看体温计，“低烧，没事。”
　　夏子衍看出了发烧鼻塞的意思，皱皱眉。
　　居然真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亲崽崽
　　乔宁昀到了楼下,  还要掉头回家实在是太奇怪了。
　　夏子衍隐约察觉到了不对，追问，“他怎么不舒服了？”
　　乐瀚逸回忆了下,  “看手机之后就不舒服了……可能是家里有事，不方便过来？”
　　不会是顾一铭说了什么吧？
　　夏子衍担心了,  放弃虚弱人设,  大老远过来看看乔宁昀怎么不舒服了。他厚着脸皮冲进门，上楼,  闯进主卧,  看到的却是乔宁昀可怜兮兮卧病在床的样子。
　　夏子衍愧疚,  补了道歉，“对不起，我没敲门就进来了。”
　　“没事。”乔宁昀反过来关心一句,  “你跑过来的？伤口没裂开吧？”
　　“没有,  好好的。你感冒了？”
　　“有点。”
　　“发烧了吗？”夏子衍注意到顾一铭手里的体温计。
　　乔宁昀乖巧答，“37度5，喝水休息就行。”
　　眼见着装病成功了,  顾一铭放好体温计,  倒了水亲自喂到乔宁昀嘴边。等一杯水喝完了，顾一铭忽而想惩罚下突然闯进来的夏子衍,  故意用指尖轻轻抹去乔宁昀唇上的水痕，亲亲额头。
　　夏子衍被狗粮糊了一脸,  还是没什么表情,  “感冒会传染的。”
　　顾一铭：……
　　秀恩爱失败了。
　　乔宁昀也觉得尴尬，不希望三个人僵持就说，“师兄，你一个人来的吗？”
　　“还有乐瀚逸。”
　　话刚说完,  门口那边就传来了脚步声。乐瀚逸是管家领着来的，手里捧着一个装满小熊的花束，进门后没有像是夏子衍那样冲到床边，先把礼物放下了，“这是我们买的小熊花。可以拆下来给希希当玩具的。”
　　乔宁昀讶然，想起身去接，“谢谢。”
　　“我来吧。”顾一铭离得近，先把花束接下了，“谢谢你。”
　　乐瀚逸忙说，“是我和小夏一起买的。”
　　顾一铭没补上谢谢，倒是注意起花束里的一张粉红爱心贺卡。拿起来，看到“love  you”的字样，瞧向夏子衍的时候又多了几分讥诮，“嗯，也谢谢你了。”
　　“不客气。”夏子衍倒是坦然，“我和师弟感情好，这点礼物不算什么。”
　　顾一铭嫌弃皱眉。
　　乔宁昀真怕顾一铭当场把花束给扔了，打圆场，“不要这么客气了。坐啊。”
　　“好。”夏子衍走向沙发，坐在了离床近的那一端。
　　乐瀚逸也坐下了，送上迟了一步的关心，“乔乔，你是不是感冒了？”
　　夏子衍和顾一铭异口同声地答了，“是。”
　　乐瀚逸懵了：我问的是乔乔啊。
　　乔宁昀也很无奈，补了句，“是啊，还有点低烧。可能是昨天晚上着凉了。”
　　“噢。”乐瀚逸感慨，“幸好没有影响到试镜。”
　　夏子衍接话，“试镜怎么样？”
　　顾一铭也发现自己光顾着说夏子衍的事，忘记问老婆试镜怎么样了。这会儿发觉了，坐到床边，等着乔宁昀发话再做出进一步行动——要是试镜顺利，抱过去庆祝，要是试镜不顺利，搂过来安慰。
　　乔宁昀并不喜欢被这么盯着，把话题引到乐瀚逸身上，“挺顺利的，咳咳。小乐，你能不能，咳，帮我说说？”
　　乐瀚逸爽朗答应，“当然可以！我们去了以后，先参观了宋岩柏的工作室，和他们团队的人都打了一遍招呼，然后宋岩柏聊起音乐剧，说是《寻仙》改编的……”
　　乐瀚逸声音洪亮，逻辑清晰，交代起来一点也不卡壳。
　　这下子他们不会盯着我看了吧？
　　乔宁昀缓口气，抬眼再瞧，却还是对上了两双直勾勾的眼睛。
　　一双是夏子衍的，一双是顾一铭的。
　　敢情把乐瀚逸当旁白呢。
　　乔宁昀皱皱眉，管不了夏子衍就捏着顾一铭的下巴往前，“小乐在说话。”
　　“嗯。”顾一铭勉强挪开目光。
　　乐瀚逸倒是没发现自己沦为带声音的背景板了，拿出资料进一步说明，“这是宋岩柏给的小剧本。他说能给可以信任的人看，不外传就可以了……”
　　“哦对。”乔宁昀想起来了，“我也拿了一份，在袋子里。”
　　顾一铭按着乔宁昀的指示去找了，夏子衍便瞧一瞧乐瀚逸拿出来的那份。资料几乎是同时到手的，看的情况却不大一样：顾一铭随意泛着，一下子就到了末页，全程面无表情也没有什么评价，夏子衍细细瞧着，看到阵容的时候就吃惊了，“黎晴老师是音乐总监？”
　　乐瀚逸懵懵懂懂，“啊是啊……”
　　“嗯！”乔宁昀对音乐剧了解，才明白其中的意味，“宋岩柏没有盲目追求年轻化，也请了资深前辈来把关。没想到黎晴老师再出山会选择这样的流行作品。”
　　夏子衍笑了，“其实黎老师之前已经在尝试了。《君山梦》的插曲就是她写的。”
　　乐瀚逸反应过来了，“哦！被说‘烂剧出神曲’的那一部啊！我听过！”
　　“是吗？”乔宁昀懊恼，“是什么时候的电视剧？”
　　夏子衍主动解释，“刚出不久。我找给你听。”
　　乐瀚逸也殷勤，“我存了一首！现在可以放！”
　　“好。”乔宁昀也从茫然的状态里抽离出来，“连蓝牙音箱吧？就是这一台，名字是……”
　　顾一铭还是茫然：……他们说啥呢？
　　正好，管家来上茶水点心，小声说了句，“顾老先生他们送希希回来了，十分钟后到。”
　　今天乔宁昀要去试镜，顾一铭也要忙工作，他们不希望希希和保姆在家待一天，就交给顾父顾母去带了，说好下午5点让希希回来。
　　顾一铭看了看时间，4点。
　　顾父和顾母是宠孙狂魔，恨不得天天带孙子，会愿意提前一小时送回来八成是因为希希作妖了。比如上次，希希不知怎么找到了刚送来的快递文件，趁着爷爷奶奶不留神撕了个稀巴烂，导致二老郁闷过度赶紧把小祖宗送回来了。
　　这次是怎么回事？
　　顾一铭心里咯噔了下，过去跟乔宁昀说悄悄话，“希希回来了。”
　　“啊？”乔宁昀也看看时间，“怎么会……”
　　顾一铭沉重点头，“可能又闯祸了。”
　　他们说悄悄话的时候，乐瀚逸和夏子衍都看了过去。乐瀚逸发现不大礼貌，看一眼就低下头了，夏子衍则是一直盯着，等他们说完话就问，“有什么事吗？”
　　“希希回来了。”乔宁昀老实说，“我不能跟你们聊了。”
　　乐瀚逸体贴说，“那我们回去吧。”
　　夏子衍看着从床上蹦起来的乔宁昀，关注点清奇，“你感冒了，还能带希希吗？”
　　聊了这么多，还记得他装病的事情啊。
　　乔宁昀懵了，意识到自己掀被下床的动作太利落，不像一个病人。
　　顾一铭反应挺快，从容说，“可以戴口罩。不好意思，我们不方便接待你们，下次有机会再聚。”
　　逐客令下得这么直白，夏子衍也没什么挣扎的余地了，“好，我们先回去了。”
　　乔宁昀送了一下，等夏子衍和乐瀚逸坐着的车子离开视线才放松了，“呼……师兄今天怎么这么刺啊？一直在找你的麻烦。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是，不然也不会冲过来。你真打算跟他再聚？”
　　乔宁昀想得透彻，“不了。我要照顾希希，要去新剧组，要练歌写词……那么多借口，总能打发他。他也不可能一直找我，夏爸爸和夏妈妈要回来了。”
　　顾一铭放了心，“行。”
　　几分钟后，顾父和顾母带着希希回来了。乔宁昀和顾一铭站在门廊迎接，看到希希是个小花脸都有点懵。顾父戴着破了个角的眼镜直叹气，顾母打开了抱怨模式，没进门就念叨开了，“好好一碗胡萝卜，他非要往脸上抹……爷爷阻止他，他还扯了眼镜丢开了！谁教他扔东西的？扔得还特别准，把小花瓶都砸烂了……”
　　乔宁昀慌了，“爸爸没受伤吧？”
　　“没。”顾父吐槽，“我有经验，只伸手不探头，没被眼镜腿戳到。”
　　“经验？”
　　顾父指着顾一铭，“这个臭小子以前也这样！”
　　顾一铭：……关我什么事？
　　顾母也回忆起来，“是啊，一铭小时候也这样！唉！”
　　顾一铭的表情更难看了，“这也能怪我？”
　　“不然呢！”顾母嫌弃，“乔乔小时候肯定很乖！都是你的错！”
　　“好，我错了。”顾一铭觉得怪他比怪老婆要好点，接受现实。
　　乔宁昀原来为希希闯祸而痛心，发现话题走向越来越好玩就笑了。他抱过希希，擦着被胡萝卜染黄的小花脸教育着，“不能跟大爸爸学哦。”
　　他们没进屋子，就这么晒着午后的阳光在聊天。
　　不远处，一个人拍下了这个画面，给旁边的搭档看看。搭档点点头，拿起手机操作，“可以给老板交差了……下次换个角度，不能让里面的人发现。”
　　*
　　夏子衍要应付回A市的父母，真没闲心来烦乔宁昀了。
　　乔宁昀等待两天，就发现自己“安全”了。他松口气，跟乐瀚逸一块和宋岩柏那边详细谈好，确定签约了。不过，他是作词人兼主演，乐瀚逸只是演员，没法一块进组。
　　他先进组也没什么。前期要填词，大多是看自己的进度，时间安排很是自由。
　　乔宁昀在家里填词，时不时通过线上和团队联系，遇到必要的情况就会去宋岩柏的工作室开会。
　　顾一铭有点不满，“线上不能开会吗？”
　　乔宁昀解释，“有些事当面说才清楚啊。放心，我会快去快回的。”
　　顾一铭还是不放心，“多加几个保镖。”
　　“还加啊？现在已经是3个了。”
　　“再加3个，连着宋岩柏的人一起保护。”
　　比起用6个保镖来看着你，派多点人连着你的同事一起保护的说法更好听一些。
　　乔宁昀妥协了，“好吧，我跟他们商量下。”
　　还好，《寻仙》剧组没有《向阳》那种论资排辈，互相牵制的氛围，大家都年轻，都是“只要不耽误事不违法乱纪，你想怎么工作都可以”，对于乔宁昀带保镖的行为没什么感觉，还开玩笑说：“好啊好啊，我们想享受一下被保护的感觉。”
　　双倍保镖的事，就这么说定了。
　　乔宁昀起初觉得要保护剧组的人的话，6个不多，真的开始这么上下班以后才发现别扭：上下班途中，剧组的人不在，6个保镖都盯着他，他真有一种被当犯人的感觉。
　　乔宁昀有点受不了，第一天就跟顾一铭抱怨了，“还是3个吧，6个太夸张了。”
　　“不行，宁多勿少。”
　　“我能有什么危险嘛！”
　　“你记得那个可疑的快递员吗？他因为故意伤人坐牢了。李云维上次找到了这边，被门卫堵住了。陆若洋想买这里的房子，开出的价格很高，有个卖家已经心动了。”
　　“……”乔宁昀发现真有危险，叹气，“好吧，保持现状。”
　　事实证明，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一天，保镖在宋岩柏的工作室附近抓到了一个可疑人物。
　　乔宁昀立刻不开会了，过来瞧瞧。他发现相机里全是自己的照片，质问被抓的人，“你想干什么？”
　　“别报警！”那个人求情，“我就是个小侦探，拿钱办事……”
　　“拿谁的钱？”
　　“这……”
　　“不说也行。”乔宁昀转头跟保镖说，“警察什么时候到？”
　　侦探慌了，“别！自己人！我是顾总派来的！”
　　乔宁昀愕然，而后更生气了，“你还敢撒谎？跟踪偷拍加诽谤，我更要报警了。”
　　“我没诽谤，真的！”侦探拿出手机，“这是转账记录……你应该认得顾总的账户吧？”
　　乔宁昀瞥了一眼，看到熟悉的888账号就愣住了。
　　顾一铭以前给他转账的时候，他就吐槽过：“这么多个8，是VIP号码吗？”顾一铭听完，还一本正经地解释：“是SVIP，账号随便挑。”
　　这种账号，看一眼就忘不了的。乔宁昀知道图片上的账号就是顾一铭的，按照这个记录来看，给侦探直接打了十万，备注定金。
　　但乔宁昀还是不信，“图是P的吧？你怎么知道顾一铭的账号的？”
　　“我P这干嘛啊！你要看我的交易记录吗？等着，我打开APP。”
　　“等等，你这个APP是正版的吗？”
　　“真的！不信你也开银行APP，对比一下！”
　　“我不信你。”乔宁昀记得有一些山寨软件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不想看任何侦探提出来的证据，“我自己去查，你这些留着给警察看吧！”
　　侦探急了，“警察会连着顾总一块抓的！你忍心啊？怪不得顾总要怀疑你和夏子衍有问题了！”
　　乔宁昀觉得侦探在胡说，可是听到刺耳的语句还是会难受，“老吴，你把他关到车子里。等警察来了就直接交人吧……这个相机是证据，你也拿着。”
　　保镖老吴点点头，“小郑送您回去？”
　　“嗯。”乔宁昀也想回去问问顾一铭。
　　回到家，他直奔楼上，走到走廊就听到婴儿房传来的声响了：希希会说一点话了，喜欢用含糊不清的婴语咿咿呀呀，顾一铭知道全是废话，但还是耐心听着，听一句应一下，鼓励希希往下说。
　　里面是其乐融融的场面，乔宁昀就不忍心打破了，打开门端起的是笑脸，“希希？”
　　希希看到他，开心叫，“爸爸！”
　　“哎。”乔宁昀过去，把伸手手的希希抱起来，“想爸爸了吗？”
　　希希点着小脑袋，“想。”
　　顾一铭先是开心，而后便觉得不对劲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乔宁昀也没心思陪着希希玩，“我们去主卧说……希希，先跟阿姨玩好不好？”
　　乔宁昀把希希交给保姆，就拉着顾一铭去了主卧。
　　进了门，他就放开了手，严肃问，“今天抓到了一个私家侦探，他说是你派来的。”
　　顾一铭皱眉，“不可能，我没请了。”
　　“你以前请过吗？”
　　“……”顾一铭不想撒谎，开始了甩锅大法，“陈秘书请的，我后来才知道，马上辞退了。”
　　乔宁昀觉得有点假，但没有急着追问，“你看看转账截图。这个侦探怎么知道你的账户？”
　　“可能是夏子衍说的。”
　　“啊？师兄怎么知道的？”
　　“……”顾一铭发现自己又掉坑里了，“通过《向阳》剧组吧。我投资过。”
　　乔宁昀第二次听出撒谎，忍无可忍了，“骗人！你用的公司的名义，他怎么会知道你的私人账户？”
　　“也给过私人的卡号。”
　　“顾！一！铭！”
　　顾一铭听到咬牙切齿喊大名，知道不能瞒下去了，“也可能是因为巧克力。你第一次演出后的巧克力是夏子衍买的，我给他转了钱。”
　　乔宁昀瞪大眼睛，转去柜子里翻出空的爱心巧克力盒，“你说的是这个巧克力？”
　　顾一铭愣住，“你还留着？”
　　乔宁昀气鼓鼓，把巧克力盒子砸过去，“我以为这是你送的，当然留着啦！骗子！”
　　顾一铭定定不动，被巧克力砸完了才俯身捡起，“对不起。我会给你补一个，现在先说侦探的事好吗？”
　　乔宁昀还记得之前的谎言，“先说前一个侦探。你说了什么，陈秘书才会找侦探查我？”
　　“那是误会。我想查夏子衍，说什么侦探都可以，他就找到了调查婚外情的……”
　　“婚外情？”乔宁昀暴怒，“你怀疑我和夏子衍有婚外情？！”
　　“不是，是凑数的侦探正好也会查婚外情，一不小心查到你的身上了。我发现以后，马上就让他撤了。乔乔，我怎么会怀疑你？你冷静一点。”
　　顾一铭说着说着走上前，轻轻搭住了乔宁昀的肩膀。
　　乔宁昀却是一个激灵，退开来，“这句是真的吗？”
　　顾一铭被这个退开的动作刺激了，皱起眉，“你不信我？”
　　乔宁昀想相信，想结束这一场争执。可是。他回味这一番对话，想到顾一铭在巧克力、侦探和卡号上面都说了谎，又不确定了，“我不知道。”
　　顾一铭再次尝试上前，“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说谎了。”
　　这句明显是说谎啊。乔宁昀有一种被当成傻子的感觉，瞪去一眼。
　　平常软萌乖巧，对着别人没一句重话的人，竟然会有这么凶狠的表情。
　　顾一铭就这么来了气，声音大了几分，“你至于这样吗？你发现夏子衍有问题的时候，还会对着他笑，对我就是这种态度？”
　　乔宁昀被吼得更气了，吼回去，“我那是假笑！看在师父的面子上！”
　　“师父要你跟他和好，你也给面子吗？”
　　“你没事做什么假设题啊？犯了错还这么凶……”
　　“那只是小错。”
　　“为什么是小错啊？你都找侦探查我了。”
　　顾一铭皱眉，“我说了，那是陈秘书找的。”
　　“我问问陈秘书……”乔宁昀拿起手机。
　　顾一铭直接抢过手机，“别问了。你天天和夏子衍聊天，我都相信你，你凭什么不信我？”
　　“你凶什么啊！”乔宁昀也吼回去，“你信我还会找侦探？！”
　　“你他妈只会说这句吗？”
　　乔宁昀从没见过顾一铭那么凶的样子，也从不知道顾一铭会说脏话。
　　他的怒气值一下子飚高了，“你……”
　　顾一铭也没想到自己气头上会爆粗，有点后悔，又咽不下那口气：乔宁昀瞪他的样子跟仇人似的，多狠啊。他说一句脏话而已，算得了什么呢。
　　顾一铭甚至期待乔宁昀也跟着爆粗。
　　然而，乔宁昀咬牙半天没骂出什么，抢回手机转头走人罢了。
　　顾一铭赶紧跟上，“去哪？”
　　“闭嘴。”
　　“你先说去哪。”
　　“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你要去找夏子衍？”
　　乔宁昀回过头，终于骂出了一句，“傻逼！”
　　顾一铭：……
　　乖宝宝还是会骂人的嘛。
　　他们说话的功夫，到了婴儿房门前了。乔宁昀打开门，立刻收了凶神恶煞的表情，微笑说，“希希，跟爸爸出去玩好不好？”
　　顾一铭皱眉，“你要离家出走？”
　　“不是！”乔宁昀转过脸就变得气鼓鼓了，但是语气还是保持着不会吓到希希的温柔，“我回自己家。”
　　“江雨路的房子？”
　　“不用你管。”
　　“那套房子不适合小孩子……”
　　“都说不要你管了！”
　　乔宁昀忍不住，凶巴巴地骂回去。
　　希希从玩具堆里出来，懵懵地看着他们，“爸爸？”
　　“哎~”乔宁昀挂起笑脸，过去抱希希，“不怕，爸爸带你去玩。”
　　顾一铭不想粗暴地抢孩子，倚在门边思考方法。
　　谁知，希希没有理会伸手来抱的乔宁昀，直勾勾地盯着顾一铭。
　　顾一铭张开手，“希希，过来。”
　　希希真的过来了，才学会走路不久的小短腿走出了啪嗒啪嗒的节奏。
　　乔宁昀黯然，“希希，你不要小爸爸了吗？希希？”
　　希希没回答，执着往顾一铭的方向走。
　　顾一铭得意了。
　　这是亲崽崽啊。平常黏着乔宁昀，关键时候……
　　突然，希希转了个弯拿起出去玩喜欢背的小书包，看都没看顾一铭就啪嗒啪嗒跑回去，毫不犹豫地扑到乔宁昀的怀里，“爸爸走~”
　　顾一铭：……
　　脸疼。好气啊。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局了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开半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甜甜的
　　乔宁昀又离家出走了。
　　上次,  他揣着两千块钱，拖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独自走过了别墅区漫长的行车道,  在地铁站按照价格排序找了一个便宜的青年旅社。
　　这次……
　　乔宁昀准备了三个行李箱,  一个放他的衣服，一个放希希的东西，一个放工作用品。他还觉得少了点什么，把背好小书包的希希放在婴儿床里,  认真检查,  拿了手机一个个勾选备忘录，“话筒，乐谱，剧本还有……”
　　顾一铭从枕头下面翻出了耳塞，“这个？”
　　“对，谢……”乔宁昀下意识要道谢，说了半截才想起吵架的事情，“哼！你巴不得我走吧！”
　　顾一铭也放不下面子，冷笑,  “是啊,  你把保姆、保镖和厨子全部带上,  我不想看到跟你有关的人。”
　　乔宁昀吓一跳,  看了看婴儿床的方向。
　　还好。希希睡得很香,  没听见。
　　“希希听见怎么办？”乔宁昀瞪一眼,  “你说我就好了，说别人干嘛。”
　　顾一铭纳了闷了：这明显是让人跟去照顾你，怎么听不懂呢？
　　乔宁昀还觉得不够解气，操作手机,  “我要把你的照片全部删掉。”
　　顾一铭愕然，“你存了我的照片？”
　　“……”乔宁昀才不想承认，气鼓鼓辩解，“没有！都是拍希希的时候不小心拍到的！我把你抠掉！抠不掉就打码！哼！”
　　哼来哼去的，想把人萌死。
　　顾一铭又有点心软了，“太晚了，明天再离家出走吧。”
　　“你不是不想看到我了吗？”
　　“我去书房睡，看不到你。”
　　乔宁昀也不想大半夜赶路，撇撇嘴，“哦……”
　　顾一铭知道是答应了，转身离开，关门时想到乔宁昀在看还是放轻了力道。他一出去，就发现满脸怜悯的管家站在外头，徒劳地解释，“我怕吓着希希。”
　　“嗯。明天再搬吗？”
　　“对。麻烦你跟司机和保姆说一声。”
　　管家摇头，“不用说，我们知道你会道歉的。”
　　“……”顾一铭皱眉，“我没道歉，为了希希才让房间。”
　　管家悠悠叹口气，顺着这位从小看到大、气起来比谁都倔的顾少爷，“是，你辛苦了。要不要喝杯水？”
　　顾一铭觉得口渴，但没接管家手上那杯水。他想想乔宁昀说得更多，而且一直在收拾东西顾不上喝水，就说了句，“我想喝咖啡，把水送去主卧吧。”
　　管家：……这跟道歉有区别吗？
　　顾一铭没看管家的纠结脸色，去了书房。
　　管家也就乖乖送水，想着乔宁昀在收拾东西不方便起身，敲一敲就开了门。门一开，管家就看到仓皇无措的乔宁昀在往回跑，“呃，当心……”
　　乔宁昀还是被绊到了，吃痛坐下，“唔，先关门。”
　　管家关了门，看到乔宁昀一脸委屈巴巴就想笑，“你在门边偷听啊？”
　　乔宁昀撇嘴，“不要给他泡咖啡，哼。”
　　“明白，我会给他倒水的。明天真要搬吗？”
　　“收拾了不搬，很丢脸的……”
　　乔宁昀看看地上打开的行李箱，憋屈得很。
　　管家提议，“不如搬点备用的衣物？那边离剧院近，方便排练，你可以用来午休。”
　　“嗯。明天正好要忙，忙到晚上再找借口回来看看……你别告诉他哦。”
　　“好。”管家服气了，“你们要冷战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乔宁昀揉着撞到的地方，觉得酸痛蔓延到心里了。他对夏子衍的态度确实有问题，可是顾一铭居然觉得请私家侦探，屡屡撒谎不是大事，反过来指责他？哪来的底气啊？
　　乔宁昀越想越气，抄起属于顾一铭的枕头说，“麻烦你拿过去。”
　　管家心想书房也不缺枕头啊。
　　可能这就是仪式感吧。
　　乔宁昀送走管家，查看刚才撞到的地方。小小淤青，微微泛红，缓过那个疼劲儿也能正常走路，没什么问题了。他叹叹气，给玩到睡着的希希盖好被子，查看明天的安排。
　　8点开始排练，地点在剧院。他要搬东西到临时住处、再去排练的话，需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可是，这是他一个人的情况，加上希希就有太多变数了：希希醒来的时间不一定，吃饭的时间也不一定，要是在新家不适应，哭唧唧不让他走也是有可能的。
　　乔宁昀思来想去，给管家发了句：【我先搬家，明天中午再来接希希。】
　　管家：【好。】
　　乔宁昀松口气，洗洗睡了。
　　第二天，他看希希还没睡醒，给管家和保姆交代好了就拖行李箱上车。顾一铭莫名其妙坐在窗边，捧一杯咖啡默然看着他走来走去，直到行李箱全部搬上车才说了一句，“搬完了？”
　　“我中午回来接希希。”
　　“哦。”
　　顾一铭喝口咖啡，面色漠然。
　　乔宁昀体会出了“你自说话我当放屁”的傲慢意思，哼了哼，加快步子上了车。离开的车子有两辆，一辆是保镖坐的，一辆是乔宁昀坐的，乔宁昀把行李全部堆在自己坐的那辆车，甚至动用了后座，只能坐在前排了。
　　江雨路的房子是套四，大半年前买的，一主卧一客房一书房一儿童房的配置。乔宁昀当初看在离剧院近的份上买下来，装修完一直没住，真要去了才发现……
　　他带错钥匙了。
　　更要命的是，门禁卡是跟钥匙一块的。小区保安严格，发现乔宁昀不光带了一车东西，还附带俩司机仨保镖这种闹事也不会虚的危险配置，不愿意放他们进去，顶多因为对他有点印象的份上说了一句，“你去物业核对身份。情况属实，管家会帮你补办的。”
　　“物业在哪里？”
　　“不远，往前走个五十米。”
　　“好吧。”乔宁昀转头跟司机说，“麻烦你们等一等。”
　　司机点点头，跟另一辆车打招呼先开到一边。
　　其中一个保镖也下了车，想送乔宁昀过去。走到门边，门卫又拦住了，“不好意思，在没有确定住户身份之前不能擅自进入。里面很安全的，你在这里稍等下？”
　　“嗯，不要紧的。”乔宁昀也说，“就这么几十米，看都能看到了。”
　　保镖望了一眼，妥协，“好。”
　　乔宁昀独自走过去，意识到后面有好几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就别扭——不光是小区门卫和保安，还有大清早帮他搬家的司机，奉命保护的保镖……原来可以上楼休息，因为他没带钥匙，只能在门口尴尬等着，被来往的人员行注目礼。
　　乔宁昀下意识走到有花草遮挡的小径，缓解尴尬。
　　突然，爬满了蔓藤的护栏打开了。
　　这里居然有个小门？
　　乔宁昀望了一眼，想看看是怎么打开的。他的目光追随着被绿色衬得鲜嫩，随风飘扬的一抹淡红，才看清那是朵重瓣太阳花，就感觉自己被推了一把。
　　他踉跄两步才站定了，转过头，发现身后多了个人，背上还多了一个疑似匕首的坚硬东西顶着。
　　“师兄？”
　　乔宁昀看清了那个人的眼睛，惊呆了。
　　夏子衍笑了，“我带着口罩，你也认得我。”
　　“你干什么？”
　　“想见见你。我们好久没见了吧。”
　　“见面就见面，不用这样吧……”乔宁昀干笑，“你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夏子衍反而更用力，“你先跟我走。”
　　乔宁昀真怕那是刀，不愿冒险，跟着夏子衍从那一扇小门离开了。
　　门外，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小轿车，夏子衍推他上车，跟前面的人说声“走”，用帽子和口罩把自己遮得严实的司机就启动了车子。
　　乔宁昀依然一眼看出了司机的身份。
　　那是李云维。
　　乔宁昀转眼看向夏子衍，“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子衍不问，抢过他的手机认真问了一句，“上周师父叫你一块吃饭，你为什么不来？”
　　“我没空。”
　　“每次都没空吗？我妈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了。”
　　“正好没听到。”
　　“别找借口了。你就是在躲着我。三个月了，你一直不肯见我。”
　　夏子衍说着说着，咬起了牙，握紧了拳头。因为用力，苍白皮肤下的青筋现了出来，看起来有一种病态的恐怖，声音阴恻恻的，把一句普通的话说成了郁忿的怨言，
　　乔宁昀不想激怒这个恐怖的人，忍下不安，像是平常一样乖乖解释，“对不起，我真的很忙，没有时间见你。你想见面可以跟我约时间啊。”
　　“然后被拒绝？我约了13次，你都说没空。”
　　“13次……”
　　乔宁昀没想到自己拒绝这么多次，也没想到夏子衍记得清楚。
　　夏子衍掏口袋，拿出了刚才抵着他的东西，“我不想伤害你，只想跟你说说话。”
　　乔宁昀发现那只是一把雨伞，稍稍安心，“说什么？”
　　“到了再说。”
　　“到哪里？”
　　夏子衍没说话，只是开窗把他的手机扔出去了，“手表也给我。”
　　乔宁昀不想给，开玩笑说，“这是新买的哎……”
　　“乔乔，你不要逼我。”
　　“好吧。”乔宁昀摘下手表。
　　夏子衍拿过手表又开始扔，准头不错，居然扔进了路边一个垃圾桶。过后，夏子衍想搜身，乔宁昀后退，主动撸袖子翻口袋，“什么都没有。”
　　夏子衍轻笑，“如果我是乐瀚逸，牧璟，霍予，宫鑫阳他们，你还会这么反感吗？”
　　“……”乔宁昀：这跟他们有关系吗？
　　夏子衍笑着笑着，眼神骤变，“如果我是顾一铭呢？”
　　乔宁昀对上凌厉的眸光，不自在了，“你别这样。”
　　“好。”夏子衍坐正了，“我们等等再说。”
　　乔宁昀不发话，打量着周围。这辆车明显有些年头了，地板脏，座椅皮革有些脱落的迹象，但是他这边的车门车窗是封起来的。行走的路线全是大道，不堵，可周围都是车子，出点什么事就是连环车祸。
　　跳车不行，通过干涉开车的李云维自救也不行……
　　等等，车里的空气怎么有点难闻？
　　乔宁昀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晕乎了。他努力睁眼，努力坐稳，但还是抵不住耷拉的眼皮，身子一歪，倒在了早有准备的夏子衍怀里。
　　夏子衍摸摸他的头，轻声哄，“睡吧。”
　　乔宁昀不想睡，却还是失去了意识。
　　*
　　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他看着天花板愣神几秒，回过神，噌地坐起来检查自己。
　　“我没碰你。”夏子衍随意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乔宁昀望过去，发现夏子衍在抽烟。
　　夏子衍不光抽，还往他这边吐烟圈。昂起头的时候会让白皙脖颈上的浅红疤痕愈发明显，烟圈散去，露出一双半睁半闭、眼尾上挑的桃花眼，合着低哑的声音竟然有种颓废魅惑的美，“我刚学的。因为你不理我，我得找一个寄托。”
　　乔宁昀被呛得咳嗽两声，“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顾一铭昨晚订了戒指，你们要做什么？”
　　“戒指？”乔宁昀皱皱眉，然后反应过来了，“你怎么知道他做了什么？你在监视我们？”
　　夏子衍大方承认，“对啊。”
　　乔宁昀想到昨天发现的侦探，“那个侦探也是你派来的？通过P图陷害顾一铭？”
　　“嗯。你们不应该吵架吗？怎么订戒指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乔宁昀以前就觉得夏子衍有问题，可是，他想到夏子衍那么优秀，那么清高，总有一种垂死挣扎的念想：可能是误会呢？可能不是出于恶意呢？
　　现在，夏子衍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在搞事。
　　乔宁昀有一种偶像幻灭的感觉，感慨发问。
　　夏子衍笑了，“我该是什么样的？我在原来的剧情里面只会谈恋爱，连音乐剧都不怎么演了呢。”
　　“你……”乔宁昀眉头更皱，“真的知道剧情。”
　　“嗯。一开始以为是怪梦，串联起来才发现不对劲。我一直觉得自己是独立的，能够掌控命运，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为了满足恋爱幻想塑造出来的小角色。奇怪……我明明有血有肉，会痛啊。”
　　夏子衍说着，用自己的指尖把烟头捏灭了。
　　白皙的指尖立刻被烫红，没有勾起夏子衍的难受劲，反而催出了一个病态的笑。
　　乔宁昀不喜欢现在的夏子衍，却能体会这样的痛苦，“你别这么想。剧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还是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
　　夏子衍蓦然抬眼，“可我得不到你啊。”
　　“……”乔宁昀无奈，“我结婚了。”
　　夏子衍起身，步步逼近，“结婚的是原来的乔宁昀，不是你。你为什么接受这样的安排？”
　　乔宁昀也跳起来了，尽量远离，“因为我喜欢顾一铭。”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喜欢。
　　因为顾一铭没问过，因为他害羞。可是，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感觉，说顾一铭烦人，却只愿意被顾一铭烦，在别人面前拘束得不得了，有什么不满会自己忍着，在顾一铭面前倒是可以自在表达，撒娇发脾气。
　　乔宁昀后悔了。他昨晚要是说一句，“别吃醋，我喜欢的只有你”，哪有争吵，哪有离家出走，哪有现在被绑票想跑不能跑的苦逼啊。
　　夏子衍听到这句对着别人的表白，也很是后悔，“我不信。你们无话可说，因为孩子才绑在一起的。”
　　“唉。”乔宁昀无奈，“我跟你也无话可说了。”
　　“为什么？我哪里不好？”
　　“你害死了萧景林的爸爸。”
　　“我没有。我去那里，是不希望有人经过那里被广告牌砸死。我联系了有关部门，让他们检查加固，可是……风实在是太大了，广告牌还是掉下来了……”
　　夏子衍想为自己辩解，说到后头，却陷入痛苦的回忆之中。
　　乔宁昀看着夏子衍恍惚的神色，有些信了，“是萧景林利用了你吗？”
　　“嗯。他故意让他爸爸过去了。他听说广告牌加固了，以为掉不下来，最多是吓一跳，没想到……他愿意陪我演那场挟持的戏，也有坐牢赎罪的意思。”
　　“噢。”乔宁昀莫名想相信这些说法。
　　比起全员恶人的版本，这样更容易让他接受。
　　夏子衍又说，“联系部门的记录是可以查到的，你看了，就知道我是无辜的。”
　　乔宁昀试探说，“好，我们现在去？”
　　“不，我想跟你多呆一会儿。”
　　“……”
　　乔宁昀觉得头更疼。
　　夏子衍凶神恶煞，他还能狠狠心下重手，夏子衍这样变态、又不是完全变态的情况，他就觉得犹豫了。
　　夏子衍接着说，“这是郊外的木屋，没有信号，也没有人经过。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
　　“聊什么？”
　　“《寻仙》只想利用你和乐瀚逸的人气割韭菜。你在那里浪费时间，不如跟我一块去国外试镜。拿到角色，可以赚钱，也可以算作音乐学院的学分。你可以……”
　　“我不去。”乔宁昀打断了夏子衍的话，“我在这边的生活已经稳定了。”
　　“可以带希希一块。”
　　“我不会和顾一铭分开的。”
　　夏子衍沉默了。
　　乔宁昀说的时候一直在打量周围，发现有个阳台就走出去。走出去了，他才发现这里是位于树林之中的小木屋，难以和外界联络。
　　木屋前面倒是有一辆车子。
　　他能开车吗？乔宁昀闭上眼睛，还是能想起前世遭遇车祸的画面。他不由抬手环抱住自己，迎向阳台洒进来的暖光依然忍不住心里发凉的颤抖。
　　夏子衍见状，走上前抱住他，“别怕。”
　　乔宁昀没说话，也没挣扎。
　　夏子衍就抱得更紧了，“要不要喝点热牛奶？”
　　“嗯。”乔宁昀小声说，“加点糖。”
　　夏子衍听着轻软的声音，已经觉出了一丝甜味，“好，你躺下来睡一下？”
　　乔宁昀乖乖回到床边，躺下来盖被被。
　　“乖。”夏子衍摸摸头，俯身想要亲一口。
　　乔宁昀翻个身躲开了，小声嘟囔，“困了。”
　　“好，你睡，我去热牛奶。”夏子衍觉得时间还长，不勉强，起身走向厨房。
　　乔宁昀听着脚步声，等房门关上了才伸出手，打量着刚刚偷到的车钥匙，“唉，克服阴影的时候到了……”
　　他起了身，轻手轻脚绕过窗户和玻璃门，走到车前。车子是老式的，用钥匙开车门的声响比较小，他得以在不惊动夏子衍的情况下爬上车，快速把四个门都锁上了。
　　车子启动，老式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就大了。
　　夏子衍循声而来，看到他坐在驾驶座上也不慌，“别勉强自己，下来吧。牛奶热好了。”
　　声音温柔，笑脸粲然，像是从未做过绑架他的事情一般。
　　乔宁昀也确实在勉强自己。他坐上驾驶座的瞬间就觉得不自在，启动车子，闻到熟悉的汽油味更觉得恐怖的记忆汹涌而来，下意识去看看自己的手。
　　没有血，可是……冷得可怕。
　　乔宁昀看向车外，目光定在夏子衍手里那一杯散着热气的牛奶上。他似乎能闻到香甜的味道，能感觉到温暖的牛奶入肚，从舌尖一路暖下去的惬意。
　　夏子衍走近了，敲敲车窗，“乔乔？”
　　乔宁昀听到熟悉的称谓，忽而想到了顾一铭。
　　那是第一个温柔叫他“乔乔”的人，那是第一个知道他害怕开车，对车祸有难以言说的恐惧的人，那是上一次把他抱在怀里，耐心安慰的人。
　　乔宁昀闭上眼睛，想到自己出门前看到的画面。
　　顾一铭坐在窗边喝咖啡，看似云淡风轻，其实一直在偷瞄他。端着咖啡纯粹是为了装逼，跟他说上话了，才慢悠悠喝了凉透了，愈发苦涩的一口。
　　顾一铭在等他吧？他想回去了。
　　乔宁昀深吸一口气，挂挡起步。
　　夏子衍愣了愣，就笑着让开了，“也好。再见了。”
　　乔宁昀没理会，打了方向盘往离开的路奔去。他一开始只敢慢慢开，充满着不知前路的迷茫，渐渐地，他进入正常的开车状态，咬牙切齿。
　　“手动挡真难开！”
　　*
　　乔宁昀回到家，把车子随便停在路边就下车了。
　　他没管车子在那里会怎么碍事，也不去想刚才经历了多么诡异的事。他一路狂奔，只想快点进到家里，看看顾一铭在不在家。
　　在家的何止是顾一铭。
　　“弟啊！”乔宁耀直接冲上来，一把抱住他，“呜呜你去哪里了！我担心死了！”
　　顾一铭也担心，看到自家大舅子抢了自己的动作和台词就来气。不过，顾一铭还知道关心老婆最重要，上下打量着乔宁昀，“没事吧？”
　　乔宁昀努力把哥哥推开了，缓口气再说，“没有，我好好的……你们报警了？”
　　客厅里，除了乔宁耀、邢烨，顾父、顾母、师父和乐瀚逸之类的亲朋好友，还有几个陌生的人。陌生人没穿制服，但是胸前统一挂着名牌，坐在电话旁边的那两位更是用上了看着很厉害的设备，瞧着就是专业人士。
　　领头人上前了，“对，你的家人向我们求助。我是队长。请问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乔宁昀想到夏子衍最后替他高兴的样子，说不出绑架的话。
　　顾一铭问了句，“是不是夏子衍？”
　　队长看出他的犹豫，“你先坐下休息。慢慢想，慢慢说。”
　　乔宁昀还是不想骗人，坦白了，“是夏子衍。我去物业的时候……”
　　队长了解了情况，派人去查外面的车子，也派人去他说的那个郊外木屋看一看。乔宁昀是受害者，把该说的都说了，便能上楼休息了。
　　到了主卧，乔宁昀马上抱住了顾一铭，“呜。”
　　顾一铭也愧疚，抱紧了摸摸头，“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
　　“没关系。”乔宁昀吸吸鼻子，“我也有不对。我不该跟师兄联系，不该天天骂你……”
　　顾一铭被这句逗笑了，“我做错了当然该骂。”
　　怎么这么卑微啊？乔宁昀也笑，昂起头轻声说，“我喜欢你。”
　　顾一铭愣住。
　　乔宁昀发现说出口也没这么难，再说了一句，“我爱你。”
　　“……”顾一铭抚着他的额头，“你没事吧？”
　　平常天天说“你好烦”，今个儿左一句喜欢右一句爱你？哪有这么好的事。
　　乔宁昀好不容易忍住害羞去表白，得来一句“没事吧”，气到炸毛了，“我在表白！不愿意听算了！”
　　“愿意。”顾一铭反应过来，把要跑的乔宁昀圈回怀里，“我也爱你。”
　　“嗯。戒指呢？”
　　“……你怎么知道？”
　　顾一铭发现今天的乔宁昀太厉害了。会表白，还会读心术。
　　“夏子衍说的。”乔宁昀忽而反应过来，“啊，你想给我惊喜对吗？”
　　顾一铭叹气，“我原来想等你来接希希的时候给你的。”
　　“那……我当做不知道？你再慢慢安排？”
　　“行。”
　　“不要学网上那种感动哭了的招数哦。”
　　“……行。”
　　乔宁昀安心了，抬头在顾一铭紧抿的唇角上亲了口，“我去洗澡，你慢慢想。”
　　顾一铭面上在笑，心里苦得很：不让搜索，怎么搞啊？
　　“直接给我也可以。”乔宁昀发现顾一铭纠结，再补了句。
　　顾一铭只觉得越来越没面子了，“不行，要正式点。”
　　乔宁昀也就不说了。他怕打乱顾一铭的思路，也是真的想洗澡——他坐过那么难闻的车子，还被夏子衍抱过……想想就觉得难受，还是洗澡爽快。
　　乔宁昀洗完澡，发现顾一铭在婴儿房那边，这才想起来：啊，家里等着的人还有希希呢。
　　他也有忘记儿子的时候啊。
　　乔宁昀心虚，换了身希希喜欢的小熊睡衣才过去，“希希~”
　　希希倒是穿得漂亮。小西装小领结小帽子，没跟平常一样造天造地毁玩具，捧着个红色的小盒子乖乖坐好，抬头笑起来的时候真把一个房间都点亮了。
　　乔宁昀觉得可爱，同时也发现了不对，“那是戒指吗？”
　　“嗯。”顾一铭微微皱眉，“你怎么穿着睡衣。”
　　“在家当然穿睡衣了……等等，我去换。”
　　乔宁昀才转过身，就听到后面一声比一声急的“爸爸”，奶声奶气又带着一点哭腔。他听得心软，犹豫回头，就看到希希像个小皮猴似的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乔宁昀瞬间多了个腿部挂件，走不动了，只能蹲下来说，“怎么啦？”
　　“大爸爸给你。”希希努力给出手里的戒指盒，“不要走。”
　　乔宁昀也顾不得仪式感了，抱起希希，“好，我们看看是什么。”
　　顾一铭默默拿起手机录制。
　　盒子打开，钻戒上的光彩被照出了一抹耀眼的光。
　　乔宁昀对钻戒没什么感觉，却还是体会到眼前一亮的感觉，“哇。”
　　“哇。”希希跟着叫。
　　顾一铭看到一大一小俩可爱，露出了老父亲的微笑，“喜欢吗？”
　　“嗯。”乔宁昀摸摸希希的头，“希希喜欢吗？”
　　希希抬头问，“糖糖吗？”
　　“不是哦。”
　　“呜。”希希失去兴致，从乔宁昀怀里蹦起来，“大爸爸，糖！”
　　顾一铭服气了，从口袋里拿出了糖果，“这么快就要工资。”
　　“这么小就要打工了。”乔宁昀帮着希希说话，“多给两颗嘛。”
　　顾一铭没给完，留了一颗放到乔宁昀手里。
　　乔宁昀笑了，“希希真乖。”
　　顾一铭轻咳两声。
　　乔宁昀了然，再夸一句，“老公真乖。”
　　顾一铭满意，绕过数糖果的希希，吻住笑得甜甜的乔宁昀。
　　“以后都会乖的。”
　　*
　　警方找到了夏子衍，但是夏子衍说自己是被迫绑架乔宁昀的。正好，李云维自首，说自己为了男友萧景林才这么做的，而现场种种迹象都表明夏子衍和乔宁昀没有多大冲突。情节不严重，夏子衍道歉赔偿，乔宁昀接受了。
　　但是他们就此断绝联系。
　　陆天硕希望师门和睦，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理解了乔宁昀的决定。夏子衍按照计划带着父母一块出国，回到熟悉的地方打拼，临走前托陆天硕给乔宁昀带句话：“放心，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调查李云维和萧景林的过程中，出现了有关陆若洋的线索。经过调查，陆若洋派人监视顾一铭的行为被曝光了，被解除了CEO的职务，被拘留有了案底，因为情节不严重免了牢狱之灾却是前途尽毁，去买醉却出了车祸。
　　乔宁昀这边倒是平静顺利的。
　　《寻仙》正式演出，获得一致好评。不懂行的听歌磕CP，懂行的欣赏歌曲唱功演技，从角色设定背后体会出与命运斗争的坚韧，看出“寻仙”是表面，内核是追求人生目标，实现个人价值，算是票房和口碑俱佳的出圈之作。
　　乔宁昀一举成名，还拿到了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音乐学院给他免修了许多课程，他觉得合理，又觉得巡演结束有了空，抽空上课，不到两年就拿到了毕业证书。
　　上课期间，他没有停下演出，靠着一部中外合作的剧目顺利获得国外的奖项。
　　乔宁昀发现颁奖的地方是一个蜜月圣地，忽而想过过二人世界，“要不……我们自己去，不带希希了？”
　　顾一铭绷着脸装严肃，“嗯。希希还小，不适合长途旅行。”
　　“嗯嗯，等他大一点再带他去。”
　　“嘘。他回来了。”
　　希希洗完澡回来，发现爸爸们在藏着什么，“好吃的！”
　　“不是。”乔宁昀点下希希的小鼻子，“好晚了，不要想吃的了。”
　　希希眨眨眼，“大爸爸说有饼干。”
　　在藏蜜月计划的顾一铭停下了动作，“希希！”
　　“哦，秘密。”希希捂住嘴巴，“不说。”
　　乔宁昀觉得不对了。昨晚，他在看书，顾一铭忽而凑上来，坚定说希希今晚要留在爷爷奶奶家，不回来了。乔宁昀问了下，发现希希真的乖乖待在那边，才同意了顾一铭的要求，从房间闹到阳台，甚至在秋千上折腾。
　　乔宁昀来气了，威逼利诱：“希希，你我给你饼干加糖果。不说的话……今晚跟大爸爸睡哦。”
　　惩罚太可怕了！希希慌了，马上交代，“我不回家，大爸爸就给我好吃的。”
　　果然如此。乔宁昀瞪过去。
　　顾一铭叹气，“乔乔……”
　　“希希乖。”乔宁昀不理会，转头哄娃，“我们出国玩好不好？”
　　希希发现能玩，不懂哪里也开心应，“好！”
　　乔宁昀给希希盖被子，亲亲额头，“睡觉吧。明天给你饼干和糖果。”
　　希希躺好闭眼，因为饼干、糖果和出去玩开心得睡不着。但他不希望小爸爸生气，一动不动，装成睡着的样子。
　　小爸爸真以为他睡着了，跟大爸爸说话。
　　“就要带他去，哼。”
　　“不行。那是蜜月。”
　　突然没有说话的声音了。
　　希希把眼睛睁开一点，发现爸爸们在亲亲。
　　亲亲以后，都是小爸爸说了算的。也就是说，他可以一起去玩啦。
　　希希放心了，闭上眼睛继续睡觉觉。
　　今天也很开心。明天见啦。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啦~给自己撒发发
　　谢谢一直留评给营养液的花开半夏，mua！
　　*
　　下本写《被男主退婚后，我嫁给了他叔》，穿书沙雕小甜文，喜欢的小天使可以收藏呀！
　　【文案】
　　俞子语穿书后，正好遇上了退婚现场。
　　主角受黯然离开，主角攻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俞子语对上订婚宴宾客同情的眼神，体验一把至尊版社会性死亡。
　　原·未来婆婆哭哭啼啼，“对不起，我们不该把你当童养媳的。”
　　原·未来公公叹了气，“感情不能勉强。你再喜欢他，也不能……”
　　俞子语打断：“谁说我喜欢他？”
　　所有人：？？？
　　俞子语懒得废话，跑到医院，找到了监护室里昏迷不醒的男主他叔。
　　“叔，啊不，老公，我喜欢的是你！”
　　*
　　别人以为俞子语疯了，为了留下居然对植物人告白。
　　俞子语却觉得自己可聪明。
　　这个叫傅晗的小叔很快会苏醒，成为唯一能与男主抗衡的大反派。
　　“老公，今天天气真好，我买了煎饼果子，加了三个蛋，还有……”
　　“老公，我让护士给你换了粉色床单，记你账上了。”
　　“老公，医院的饭太难吃了，我点了外卖，你不要介意哈。”
　　“老公……”
　　俞子语发挥着话痨天赋，尽情逼逼，指望睡着的傅晗能有个印象。
　　傅晗的印象可深了。
　　醒来前的第17天，他听了煎饼果子的菜单。
　　醒来前的第12天，他的账上多了一条骚粉色的床单。
　　醒来前的第6天，他闻到了麻辣烫的味道。
　　醒来的那一天……
　　傅晗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向把他烦醒的小话痨。
　　小话痨眸光晶亮，现出一抹甜甜的笑，“老公，你醒了！”
　　傅晗皱眉，没纠正老公的称呼，“嗯。”
　　他的小话痨，真可爱啊。
　　*
　　后来，退婚渣攻带着真爱归来，发现俞子语出现在了家庭聚会的餐桌上。
　　渣攻：“我们已经分开了，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俞子语拉住傅晗的手，“老公，他要赶我。”
　　傅晗冷下脸，呵斥，“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渣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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