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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耽美大神终于日万了！》作者：猫界第一噜

【文案】——

当一位微恐同人士获得了光蓝小说网站的章节审核工作……　　
　　
至此，耽美作者们的灾难来了。
资深耽美大佬齐烬表示丝毫不慌，毕竟他是出了名的不产粮大大，全文清水无鱼，最高级别就是个拥抱。
　　
然而有一天，他的新文撞上了“万”——
开篇第一章就被套上了红锁。

原因很简单，他文下的两个主角在第一章牵了下小手，撩了下头发。
　　
齐烬头顶划过三个问号：“……”

当天晚上，齐烬连夜敲了编辑，把自己的笔名从“每天日三”改成了“每天日万”。
读者们纷纷欢呼：大大终于决定每天万更了！
　　
唯有一个叫万的审核，望着这个笔名陷入了沉思。

呵，很好。

【小剧场】

齐烬的新章又被锁了，原因是主角趁人喝醉后偷亲的行为不值得提倡。
......行。

后来的有一天，齐烬微醺地靠在床上闭目养神，片刻后，唇边一片温热。
他蓦然抬眸，笑问：“当初谁说的，趁人之危不可取？”

【关于一个耽美大神和审核君从二次元battle到三次元‘家长里短’的故事。】
【本文纯属虚构，无原型无影射，请勿代入】
【温馨日常向，感情无虐】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万原，齐烬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作者和审核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立意：弘扬绿色健康网络文化，远离不明色彩

1、第 1 章

  【苏明已经喝多了，他枕着左臂趴在桌子上，右手无力地搭在一旁。


  秦昔从未见过如此颓废的苏明，即便是上学时他们朝夕相处的那十几年光阴里，苏明都是积极向上，阳光而温柔的存在。


  这次却因为一个出轨的女人，醉成这样。


  秦昔一边将苏明微乱的头发一一整理好，一边听着苏明的呓语，轻轻握住他垂在桌边的右手……


  有点凉。】


  最后一个字落下，机械键盘地敲击声戛然而止。


  齐烬伸出两只手枕在后脖颈处，他边晃动着电竞椅，边思索自己刚码出来的第一章，确定没什么问题后长舒了口气。


  墙上的钟表停留在晚上九点十分，齐烬起身为自己倒了杯咖啡：“一个三千字章节竟然花了我三个小时……”


  电脑滴滴两声，齐烬弯下腰，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握着鼠标点开QQ，是一个名叫陶大个的人发来的消息。


  ——老大，新文大纲做的怎么样了？


  ——感情文要什么大纲？


  ——感情文！！？？


  ——嗯。


  ——你不是一向写正剧吗，这次怎么突然换风格了？


  弯腰打字太累，齐烬坐回电竞椅上，单手敲击键盘。


  ——正剧做大纲太累，这次写篇感情文过渡一下。


  ——哇塞，老大你什么发文，我一定时时追更！


  ——今晚十二点。


  ——不愧是老大，存稿多少了？


  ——0。


  电脑那边的陶大个看着这个圆滚滚的数字陷入了沉思。


  难道这就是所谓大佬风范吗！


  ——老大，你应该没谈过恋爱吧？


  ——……嗯。


  ——你一点感情经历都没有，不准备存稿难道不慌吗？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


  ——咳……我虽然吃过猪肉，但还真没见过猪跑。


  ——……写文你不行，杠精第一名。


  这位陶大个是和齐烬同一个小说网站的作者，只不过这位只写小甜饼。


  和陶大个正相反的是，齐烬在今天之前，只写耽美正剧。


  所谓正剧，便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剧情线里，掺杂百分之一的感情戏。


  齐烬没说谎，这次确实是因为正剧写着太累，他准备写篇小甜饼放松放松。


  他一位靠写文年收入三百万的大佬，耍篇小甜饼难道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不过关于感情经历，齐烬并非如同陶大个所说，没有谈过恋爱。


  他其实有一个交往了一年的男朋友，是他大学时一个小学弟，名叫许笙。


  许笙长得白白净净，肤白娇嫩，又乖又软，大学时候就经常屁颠颠地跟在齐烬身后，师哥师哥叫个不停。


  齐烬对他印象不算差，于是在去年许笙回国，并像红着眼睛他表白说“从大学时就一直喜欢他”时便同意两人在一起试试。


  到了今天，算是刚好一年。


  这一年里，两人说试试真的就是试试而已，齐烬全职写作，许笙是一个外企公司的总监，长期出差，工作性质的差异导致两人几乎没怎么像普通情侣一样热恋过。


  之所以没告诉陶大个自己的恋爱实况，是因为齐烬不想自己的恋情被太多人评论，这一点早有前车之鉴。


  齐烬所发表作品的这个耽美网站里名叫“光蓝文学站”，以耽美文学为主，大多数作者都是女孩子。


  一开始他的读者并不知道他是个男的，他也没想靠性别去博取关注。


  结果陶大个没管住嘴巴，跑到论坛里吧啦吧啦说了一通，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根据一些关键词，论坛里的福尔摩斯们很快顺藤摸瓜发现了齐烬是个男人的事实。


  尽管带来的结果不算负面，陶大个也不是有意的，但齐烬还是希望二次元能和三次元分得彻底一点。


  谈恋爱的事情要让陶大个知道，估计不出三天，网站内无人不知。


  想到这儿，齐烬有些无奈地笑了下，陶大个这性格真得改改。


  手上触及一道湿润，齐烬垂眸看了眼，是他养的边牧，名叫齐憨憨。


  傻狗一个劲地舔着他手，还试图咬他衣袖，他看了眼时间  ，这个点是齐憨憨每天的散步时间。


  “把绳子拿来。”齐烬摸摸齐憨憨的脑袋，“去你许笙哥哥家玩。”


  许笙最近公司又出长差，去哪里他没说，齐烬也没问，唯一清楚的是许笙明天才回来。


  齐烬给许笙打了个电话，声筒里嘟了半天，没有人接。


  “应该在忙……”


  齐烬没太在意，他打算先去许笙家帮他收拾一下屋子，然后等他回来好好聊一聊，关于这一年里，关于他们还有没有必要继续试下去。


  许笙有些小娇气，还有点灰尘过敏，房子空置了几天，多少落了些灰尘。


  “汪汪！”


  齐憨憨狗影飞驰，叼着牵狗绳兴奋地扑向齐烬，在齐烬侧对着他竖起食指后，及时踩住前脚刹住车。


  “瓷砖都要给你擦出火花了。”齐烬无奈地给齐憨憨套上溜狗绳，“你先去按下电梯。”


  “汪！”


  齐憨憨率先冲出家门，熟练地抬起前爪扶在墙上，蹦起身准确地按下电梯键。


  齐烬换好鞋子关好门走到电梯前，门刚好打开。


  他和一脸乖巧等夸奖的齐憨憨对视了两秒：“傻狗。”


  “汪！”齐憨憨怒目而视。


  这会儿齐烬还没意识到，此时的电梯外等待他的是什么样的惊悚场面……


  “……”


  齐烬和齐憨憨并立在车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看着眼前如同冰雕一样的深色车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喂，110吗？


  我的不动产被冻结起来了怎么办……


  哦……车辆属于动产。


  喂，110吗，我的动产变冻产了办！


  齐烬怎么也没想到，昨天出门时还艳阳高照，他回来时犯懒，他看小区路口有停车位，就没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结果昨夜竟然下起了雨加雪，温度直达负两位数，等他再起床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的车顶上笼罩着一层蓬松的雪，其它车前车后包括车窗上，都封着一层厚厚的冰块，整辆车看起来就如同一座冰雕一样，表层还有一些类似雪花的图案，有种另样的美感。


  呵，美了个寂寞。


  “开不了车了。”


  几秒后，齐烬叹了口气，深知靠自己无法将车从冰雕中解救出来，于是尽可能平静地扯过牵着齐憨憨的狗绳：“傻狗别看了，咱爷俩回家添件衣服。”


  等齐烬和齐憨憨都加了件厚背心出来后，一人一狗几乎同步地长舒口气。


  暖和！


  既然没了车，带着狗也只能步行过去了。


  小区的路面都很滑溜，一路走来齐烬遇见了好几个滑倒的小孩，他还扶了一个。


  去许笙家要穿过一条河，河两岸都是小路，平时附近的人都常来这里散步或是遛狗。


  想要快速穿过去，就必须要通过一座小型拱桥。


  此刻拱桥这里围了一圈人，齐烬慢慢地走到最高点，发现另一头一群小年轻把这拱桥当滑冰场在玩。


  拱桥的台阶和两边的滑行坡道都铺了一层薄冰，和雪混为一体。


  “啊啊啊啊啊！”


  “砰……”


  齐烬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一群男孩女孩跟叠罗汉似的，一个接一个地踩着拱桥两边的滑梯往下溜。


  最下面那个男生看着瘦瘦小小，也不怕压骨折……


  齐烬有些头疼，他今天穿的鞋子也不算防滑，但小心点应该也没问题。


  他扶着拱桥栏杆慢慢地走，拱桥下方正巧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往上走，男人不论是身材还是样貌都是上等，只是胸前鼓鼓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这穿得也太少了点……


  齐烬突然听见身后一声惊叫：“前面的大帅比快闪开啊啊啊！！”


  “……”


  刹那间，齐烬沉默地与面前相距不到两米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他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在想什么，但他考虑地却是，这句“大帅比”是在说谁？


  如果说的是自己，他倒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地原谅身后即将撞上他的人……


  意想之中的两声“砰”“砰”……


  齐烬闭上眼，三秒后再睁开，就看见之前的西装男人蹙着眉头被他压在身下，他自己背上还压着一只不明物体。


  齐憨憨的绳子还牵在齐烬手上，齐烬摔倒它自然也没幸免，直接在齐烬身侧摔了个一字步，一人一狗凄凉地对视一眼……


  齐憨憨表示非常愤怒：“汪汪汪汪汪！”


  下次摔倒记得先放开老子的狗绳！


  “起开。”身下男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微沉，意外的好听。


  齐烬微顿，侧头对身后的人说：“您趴得舒服吗，不如先起来？”


  身后是个小丫头，看着也就二十岁左右，她摔得有些懵，不过因为下面有两个人垫着，倒是一点伤没受。


  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后：“不好意思啊，刚刚我朋友突然推了我一下……”


  齐烬没说话，自己膝盖有点疼，不知道破皮没有。


  身下的男人一直用手撑着他胸口，像是怕他压下来。


  “喵～”


  刚撑起上身的齐烬闻声一顿:“？”


  哪来的猫叫声？


  紧接着，一只毛茸茸的脑袋从身下男人的西装领口冒了出来，冲着齐烬软乎乎地“喵”了一声……


  齐烬：“……”


  萌得心尖颤。


  男人还撑着手臂抵在齐烬胸口：“起开，别压着它。”


  “……抱歉。”


  齐烬连忙站在，确保自己站稳后，朝躺着的男人伸出手。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齐烬问：“怎么了？”


  “……我的手不能动了。”


  旁边的小姑娘吓到了，有点懵：“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我带你们去医院看看检查一下吧？”


  齐烬微微皱眉，他半蹲下身，揽着男人肩膀将他扶起来：“两只手都不能动吗？”


  “左手还好。”


  齐烬问：“刚刚摔的时候你的手是不是向后撑过？”


  “嗯，撑了一下。”


  “应该是伤到了肌肉，问题不大，但最好还是去医院看看。”


  齐烬看了眼旁边蹲坐的齐憨憨：“可惜我资产被冻结了，不然可以开车送你去。”


  “……”


  嗯？资产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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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下大纲，看过第一章的小伙伴麻烦重新看一下（卑微jpg.）　　


  人向后摔倒用手臂撑地是本能反应，但极容易引起肌肉损伤和软组织肿胀，从而刺激到末梢神经，产生疼痛感导致难以动弹。


  本来齐烬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舒服，只是膝盖磕到地面，有点火辣辣的疼，其他都还正常。


  可偏偏那个撞了他们的姑娘拉着两人不给走：“不行的，你们都得去医院看看，万一伤到了骨头……”


  再加上齐憨憨这只傻狗，发现西装男人胸前有只小猫崽后，顿时跟只哈巴狗似的蹲在男人腿边，冲着小奶猫“汪汪”直叫，就是不肯走。


  “你作为一只边牧的尊严呢？”齐烬轻叹，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喵～”


  那只猫声音有些急促，两只前爪死死扒着男人衣领，后脚在衣服里直蹬。


  男人左手臂没那么严重，但也很难弯曲，于是只好朝齐烬道：“能帮我抱一下它吗？”


  说完似乎觉得有些冒失：“它很乖，不咬人。”


  “好。”


  齐烬单手拎着猫崽的后颈将小家伙从男人衣领中拎了出来，这人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可以想象，小猫崽在被拿出来的那一瞬间，寒风是怎么灌进男人领口的……


  “……”齐烬没忍住笑，“你怎么有勇气在大冬天穿这么少出门？”


  一套西装，里面内搭只有一件衬衫，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搭配？


  “刚下飞机，没想到这边会突然降温。”男人解释道。


  女孩已经在手机上叫好了车，激动地朝他们喊道：“我们去马路边，车快到了！”


  这里距离路边还有一小段距离，几人只能走去，齐憨憨一路上脑袋就没摆正过，一直盯着齐烬怀里的小家伙。


  齐烬：“傻狗，你摔落枕了？”


  “汪汪！”


  齐烬迟疑一秒，将奶猫放到齐憨憨背上。


  齐憨憨这件背心有一个大号口袋，出门时用来装零食、尿垫这类东西，小奶猫放在里面刚刚好，还暖和。


  “这样可以吗？”


  “没关系，它喜欢跟狗玩。”男人勾了下唇角。


  “……巧了，这傻狗就喜欢猫。”齐烬敲了一下齐憨憨的脑袋。


  齐憨憨：“……汪！”


  齐烬：“别汪，这是爱的抚摸。”


  说好猫狗是天敌，到了它们这就变成了猫狗一家亲。


  小猫崽放到齐憨憨背上后，齐烬竟然从它稳重的步伐中看出了一丝慎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它驼着媳妇。


  旁边的小姑娘存在感很薄弱，一直没怎么说话，脸上也是呐呐地愧疚，看起来有些低落。


  几人来到路边时，手机上叫的车已经到了。


  齐烬敲了敲副驾驶车窗问：“师傅，能带宠物吗？”


  师傅看了眼后视镜：“狗没事，我家也养狗，别在我车上乱尿就行。”


  “那不会，多谢师傅。”


  齐烬和男人带两只宠物一起上了后座，让小姑娘坐在前面。


  司机开车很慢，晃悠悠得，没比走路快多少。


  小姑娘弱弱地开口：“师傅，能快一点吗？”


  “快一点也行。”


  司机也是个能说笑的：“你们抓稳扶手，十秒给你们来一段隔空漂移，三十秒让你知道什么叫魂飞千里，一分钟后咱警局喝茶见，刚好暖暖身子。”


  “……”小姑娘心尖颤：“那要不还是慢点吧……”


  师傅好笑道：“傻姑娘，这路上打滑得要命，你问问哪个司机敢开快，到红绿灯了刹都刹不住。”


  小姑娘的手机响了，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一秒后，齐烬以及一旁的男人都听见了一段语音，是个女声：“你还真送他们去医院了？这大冬天的谁还没摔两下的经历，别是想碰瓷你吧……”


  齐烬神色淡了些，他与满脸慌张的小丫头对视了一眼：“刚刚推你的那个？”


  小姑娘下意识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我要拉着你们去医院的，她不知道，就以为……不好意思啊，但检查还是要做的，万一有什么问题拖着就不好了。”


  齐烬问：“你自己伤了吗？”


  “没有没有。”小姑娘直摆手，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我胖，穿得也多，还有你们垫着……”


  “那就好。”


  最近的医院平时开车最多十分钟，但因为路上打滑没法开快，时间等于翻倍。


  齐烬百般无聊，将小猫崽拿出来撸了几下，粉嫩嫩的爪子可爱得让人心化。


  “它有名字吗？”


  “……还没有。”男人迟疑了一瞬，但还是解释道，“它之前养在宠物店里，猫狗都有，今天宠物店提前关门，让我早点带走。”


  齐烬点点头，看毛色应该是只小布偶，应该没满两个月。


  他听着小家伙“喵”“喵”的奶音，又轻轻地挠着它的下巴，奶猫就连鼻子和嘴巴都是粉嫩嫩的少女色。


  “相逢即是缘，认识一下？”齐烬侧头朝男人轻笑了下，“我是齐烬，齐国的齐，火字旁的烬。”


  “梦又不成灯又烬？”


  “嗯？”齐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男人是在问他名字的出处，“梦又不成灯又烬”是《玉春楼》里的一句。


  “不是。”齐烬轻轻摸着奶猫的小脑袋瓜，“我父母都不是读书人，起名比较随意。”


  “我是万原，原野的原，也没什么寓意。”


  万原……


  齐烬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一垂眸就看见了齐憨憨眼巴巴地看着他怀里的小奶猫。


  “……人家是生错了性别，你倒好，直接生错了种族。”齐烬拍了下齐憨憨的脑袋，把小奶猫放到他后脖颈的毛发里。


  万原闻言微妙地看了齐烬一眼，后者毫无察觉，继续道：“你当初就应该投猫胎，这样还有机会和人家定个娃娃亲。”


  “公的。”万原突然开口。


  “嗯？”齐烬反应过来，神色一言难尽，“这么可爱你跟我说它是公的？”


  万原：“嗯。”


  齐烬揉揉齐憨憨的脑袋：“现在你们只能相约以后一起当太监了。”


  万原：“……”


  齐憨憨：“……汪！”


  这是人干事？


  由于医院不能带宠物进去，小姑娘便说在外面帮他们看着。


  说罢她又紧张地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叠人民币：“不够我出来我再转你们。”


  万原and齐烬：“……”


  两人都不是差钱的主，突然被一小姑娘这么关照，多少不适应。


  现在人几乎很少会携带大笔现金在身上，出门都是手机，小姑娘钱包里那一叠少说五六千的现金。


  齐烬和万原对视了一眼：“不用，帮我牵一下它就好。”


  万原也是同样的意思。


  见他们执意不收，小姑娘只好收了回去：“那你们先去，出来我再给你们。”


  今天骨科的生意特别好，齐烬和万原拿着号等了少说快两小时才轮到他们。


  坐诊的是个年纪较大的老医生，胸口牌子姓氏写着陈，正低着头写着病例：“谁是患者？”


  万原：“都是。”


  齐烬：“主要是他，我附带看看。”


  “年轻人真抗冻啊。”陈医生抬起头，他放下笔走出办公桌，“手臂怎么伤的？”


  不怪陈医生一眼看出，主要是太明显。


  万原的手臂僵直地拘在身侧，小臂和大臂呈现出九十度状态。


  万原：“刚刚摔了一跤，用手撑了下。”


  “你们年轻人啊，一个个把马路当溜冰场，一下午都遇见三个骨折的了。”陈医生一边摸索着万原的胳膊，一边低声唠叨。


  齐烬蹙眉：“他这也是骨折吗？”


  “不是。”陈医生朝上扳了下万原的小臂：“疼吗？”


  见万原点头，他又向下扳了下：“也疼？”


  “嗯，一动就疼。”


  “没事，别担心，就是肌肉软组织受到了挫伤，回家热敷一下再拿点红花油揉揉，一两天就好了。要实在不放心，你可以去拍个片子看看。”


  万原：“好，谢谢。”


  陈医生拍拍万原的肩，要笑不笑：“但我觉得吧，你有这个时间拍片子不如赶紧回家穿衣服，明天等你起床感冒肯定比你这手严重。”


  “你们年轻人就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等老了就知道身体重要了，好看那都是虚的……”


  “……”万原又解释了一遍，“刚下飞机，没想到这边这么冷。”


  “那还差不多。”陈医生勉强满意，他看向齐烬，“那小伙你呢，怎么回事？”


  “也是摔了一跤。”


  “摔哪了？”


  “膝盖磕到了地面。”


  “裤腿捋上来给我看看。”


  齐烬今天穿的休闲裤，捋到膝盖不算困难。


  万原站在一边看了眼，齐烬的小腿修长，粗细刚好，有力度又不失美感，不过腿毛极少。


  他膝盖处有些擦伤，冒了点血丝。


  陈医生神色凝重：“你这膝盖……”


  齐烬一愣：“怎么说？”


  刚刚陈医生看万原手臂时都没露出这幅表情，不至于吧？


  “你这再晚来几分钟……”陈医生站起身拍拍手，“伤口就痊愈了。”


  齐烬：“……”


  医生说话大喘气真的不怕吓死患者吗？


  难得的是，齐烬看到万原闻言也很浅地笑了一声。


  两人并排往外走去，因为今天电梯站票销量极好，两人便准备走楼梯下去。


  “我都说没事。”齐烬有些微微无奈，“这下好了，被医生嘲笑一通……”


  他们走到一楼出口，齐烬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


  万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一群排队拿号的人，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齐烬紧紧看着一处，喉咙有些微紧，他的声音还算平静，只是语速较快：“我们加个微信吧，你能帮我照看下我家傻狗吗，带走或者在附近等我一下都可以，我等一会来找你。”


  “……可以。”万原看他神色不对，也没有多问，“手机在外套口袋里。”


  “……”齐烬一愣，才反应过来万原手还不能动。


  他替万原将手机拿了出来，人脸识别后，两人加了微信。


  虽然将齐憨憨交给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有些不妥，但齐烬自认看人眼光不差，何况这附近都是监控，他也不怕齐憨憨被人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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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齐烬没有想到上午才跟他说过明天回来的许笙，会在这时出现在医院里，身边还站着一位金发男人，两人举止亲密。


  挂号处此时人不少，排起了一条长龙，人员拥挤，许笙几乎是半靠在那个金发男人怀里，两人的手在身侧交握着。


  这一瞬间齐烬像是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他冷静地回忆和许笙相处过的这一年里，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一开始虽然说是试试，齐烬是真的想要好好相处下去，他一直有为这段关系的长久做打算。


  但当下许笙和金发男人谈天说笑的模样让他明白，认真对待这段关系的或许只有他一个而已。


  金发男人的侧脸一晃而过，齐烬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没有上前，而是给许笙打了一个电话，不出意外地被挂断。


  不过他收到了一条许笙回来的短信：在开会，我明天下午到家，好想你！


  齐烬没有回复，他意外于自己此刻的平静，没有预期的愤怒和难过，只是有些头疼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他看见许笙走到窗前，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


  见两人就要回头，齐烬往地下一层走去，让他意外的是，许笙和金发男人走的也是楼梯。


  上楼走楼梯只能说明他们要去的科室楼层不高，骨科在三楼，二楼好像有一个妇产科……


  齐烬思索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前方两人轻笑地聊天，说的是英文。


  金发男人低头在许笙耳侧亲了一下：“下次试试别的。”


  “不要……”许笙的声音很小，但抗拒得并不明显，像是在欲拒还迎。


  齐烬看见许笙让金发男人单独在外面等着，自己进了科室里。


  他看了眼不远处关于痔疮的广告牌，这里是……肛肠科。


  齐烬有些啼笑皆非，和金发男人相比，他和许笙更像是一对打着恋人旗号的朋友。


  看到这里齐烬已经失去了兴趣，齐憨憨还在万原手里，总不好麻烦人家太久。


  走出医院，万原还站在门口，和小姑娘一起。


  “这么快？”万原语气平淡。


  小姑娘看着齐烬的目光闪烁，两只手交叠在小腹，大拇指之间相互磨搓着，看起来有些焦虑。


  齐烬移开目光，跟万原解释道：“捉个奸而已。”


  万原：“……”


  这倒是没想到。


  甚至谈不上捉奸，他们只是试试，连手都没牵过几次。


  齐烬希望这段关系稳固些，没想要发展太快，于是两人一直处于发乎情止乎礼的阶段。


  这个圈子因为还没有被世人完全认可，很多人还活在灰暗的角落里，于是也不介意自己身染污秽。


  而看起来如同一张白纸的许笙让齐烬以为，他遇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愿意独善其身，不愿被性驱使的人。


  结果也不然，对方只是不需要他而已。


  小姑娘呆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捉奸？”


  “嗯。”齐烬很淡地笑了下，“谢谢你们帮我看着齐憨憨，请你们吃饭吧。”


  “不用不用！”小姑娘呐呐道，“是我要请你们吃饭才对。”


  万原也准备拒绝，齐烬看了眼他冻得泛红的脖颈：“牛肉粉丝汤，不是什么多贵的东西，我怕你不吃点东西暖暖都回不了家门。”


  万原轻叹：“好。”


  就该看个天气预报再回来。


  三人一狗一猫走了大概十分钟，来到了一条略显破旧的街道，齐烬带着他们走进了那间淮南牛肉汤的面馆。


  “老板，老样子。”


  “好勒！”


  老板姓江名建志，是个做小本生意的老实人。


  “哟，小烬今天带朋友来了？”江建志手在围兜在擦了两下，给他们将椅子拉开，“你们跟小烬一样，来碗牛肉粉丝汤？”


  万原：“好的，谢谢。”


  小姑娘也跟了一句“谢谢”。


  齐烬补充道：“给他们另加一分筒骨吧。”


  “行，那得换大碗。”江建志笑着走进厨房。


  这间店铺齐烬以前还住这里的时候就很喜欢来，那会儿刚毕业没什么钱，只能住在附近破旧的老房区里，潮湿吵闹。


  不过老房区也有好处，长方形的设计，南北窗门一条线，通风采光都不错。


  不过老小区环境实在是一言难尽，齐烬有点积蓄后，就在附近换了个雅致安静的小区。


  但这间淮南牛肉汤小店，一直都是他的心头好，直到去年买了新房，他都还经常光顾这家淮南牛肉汤。


  寒风冷冽的冬天，叫老板煮上一碗牛肉粉丝汤，汤上桌后，先将手拢在热气扑腾的上空暖一暖。


  如果喜欢吃辣的就放点辣椒油，不吃辣就享用清汤。


  用不到一分钟，就会感觉到暖意从胃开始向外扩散，浑身都开始发热。


  齐烬虽然喜欢吃辣，但吃这家牛肉粉丝更喜欢清汤。


  那种用筒骨熬制出来的香浓白汤，是平日里很难享受到的美味。


  “来喽！”江建志没让他们等太久，一看万原的样子就是冻着了，他给万原拿了双一次性筷子，“喝点汤暖暖身子。”


  “谢谢。”


  “今天外面风大吧？”江建志笑道，“都说二月春风似剪刀，咱这北方一月的风像什么……”


  “青龙偃月刀。”小姑娘突然接了一句。


  “青龙什么刀？”江建志没听懂。


  “三国演义里的武器。”小姑娘将脸埋在汤的热气里补充道，“你们这的风跟它似的又凶又猛。”


  “……”齐烬递给小姑娘一个勺子，“手冷可以裹着碗边捂一捂。”


  “好……谢谢哥哥。”


  齐烬表情有些微妙，许笙有时候也喜欢叫他哥哥。


  他对这种情人间的爱称兴趣不大，但也没让许笙改口过。


  因为不是饭点，店里人还不是很多，江建志又端来一碗牛肉，放在了地上，给一旁等待已久的齐憨憨吃。


  “没忘着你的，大娘刚切好。”


  小奶猫喵喵几声，万原变扭地用左手将它从齐憨憨背心的口袋里拿出来，放在了腿上，声音有些无奈：“乖，吃完了就回家。”


  江建志顺着齐憨憨的毛，有牛肉在它也不管小奶猫了，埋头苦吃。


  “我记得你刚捡到它那会儿，也是这么个天气……它才这么点大。”江建志用手比划了下。


  说到齐憨憨齐烬轻笑了声：“长得可快了。”


  齐憨憨是一只被抛弃过的边牧，齐烬那时候刚刚毕业，正四处找工作。


  他每天疲惫地回家，路上还要面临父母对找工作找对象的唠叨催促，就是在这种低谷时期，齐烬在这家淮南牛肉汤旁的小巷子里发现了这只傻狗。


  傻狗只是齐烬对齐憨憨的爱称，事实上齐憨憨不仅不傻，除了不会说话之外，智商就跟喜欢调皮捣蛋的五六岁小男孩没什么区别，它什么都听得懂。


  但说它傻吧，也挺傻。


  就因为齐烬觉得这傻狗跟自己境遇有得一拼，鬼使神差地给它买过一小包狗粮，从那以后，齐憨憨每天都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等待着齐烬的路过。


  齐烬买完狗粮后的两天根本没注意这只傻狗，每次都是匆匆离去，直到第三天他听见巷子里传来两声微弱的狗叫声，他才迟疑地走进去。


  江建志告诉他，这狗这几天死活不肯吃周围好心人投喂的食物，他本来想抱回家养，但这狗死活不给他靠近。


  它个头又小，应该没几个月，再不进食就要饿死了。


  齐烬犹豫了下买了点狗粮放在齐憨憨面前，它囫囵吞枣似的就嚼碎一大口往下咽，旁边的江建志也啧啧称奇，齐烬只当它只认这个品牌的狗粮。


  一开始齐烬没想要养这只差点把自己饿死的傻狗，直到喂了一周，超市原来的那个品牌的狗粮断货了，齐烬去宠物店换了一个品牌。


  本来还担心齐憨憨不肯吃，结果发现这傻狗吃得可欢了，他这才福灵心至，傻狗这是赖上他了啊……


  后面齐憨憨顺其自然地被齐烬抱了回去，主要是江建志告诉他说这狗再不抱走，迟早要被狗肉馆的人抓走宰掉。


  也正是因为家里多了一条小生命，为了养活一人一狗，迟迟找不到合适工作的齐烬在朋友的推荐下写起了小说，选择的还是当下流量庞大的耽美小说。


  没想到，齐烬一本成神。


  到去年时，距离他全职写作已经过了四年，年龄也到了二十七，四舍五入来说，都是快奔三的人了。


  好在那时他身上积蓄不少，自认可以负担起一个小家庭的重任，于是当许笙出现，齐烬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其实真要深究起来，许笙并不是一个多么适合齐烬的人。


  首先就有一个困扰了他们一年的问题，就是齐憨憨的存在。


  齐憨憨陪伴齐烬从低谷到如今的雅致悠闲，中间陪伴齐烬的时间比他父母都还要多，其中感情有多深显而易见。


  偏偏许笙怕狗怕得紧。


  齐烬和许笙交换过家门钥匙，但许笙只有第一次来过，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后面还含蓄提过好几次让齐烬把齐憨憨送走，送走自然不可能，齐烬只好适当沟通。


  现在想来，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太多。


  工作性质不同，兴趣爱好不同，一个养狗一个怕狗，或许现在还要加一个，对感情的态度也不同。


  将思绪从许笙那拉了回来，齐烬看了眼脸被熏得红通通的小姑娘：“你要不要跟你朋友打声招呼？免得他们担心。”


  他注意到，这小丫头从医院到这边，一路上就没碰过手机。


  小丫头抬起头，嘴里嚼着粉丝含糊不清：“他们不是我朋友……”


  “他们？”


  “嗯……”


  小丫头这会儿明显不想多说，齐烬也不在多问，萍水相逢而已，何必管那么多。


  倒是一旁的万原一直没怎么说话，粉丝吃得分外艰难。


  因为右手完全不能动，只有左手好一点，拿筷子拿得极为别扭。


  于是万原都没怎么吃，只是喝了些汤让自己暖一点。


  齐烬第一个吃完，他吃饭向来快：“我去旁边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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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这条老街上有一间药店，以前刚捡到齐憨憨的时候，小家伙眼周都是泪痕，还有些红肿，后来被宠物店的人推荐来这间药店买红霉素眼膏，齐憨憨的眼睛才慢慢好转。


  齐烬拿了买了云南白药还有红花油，付完钱后重新回到淮南牛肉汤店铺里。


  “这些都是外用药，回去揉一揉，家里有人也可以让他们帮忙热敷一下。”齐烬重新坐下。


  “……谢谢。”万原有些意外，“钱等会微信转你。”


  他没问多少钱，这种药店商品回去查一下就知道价格了。


  齐烬也没推拒，坦然接受了万原回去转钱的这一说法。


  小姑娘也早吃好了，一直处于沉默的状态，好几次都有点欲言又止，但迟迟没有开口。


  期间她的手机响了很多次，铃声是一首很打鸡血的音乐。


  但她一个没接，神色里融着紧张。


  齐烬等了一顿饭的时间，也没等来小姑娘的内心剖白，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上赶着去关心她。


  不过齐烬大概猜出了点，走之前他找老板要了张纸，留了一个手机号码给这小丫头。


  “这是我手机号码，有事可以打给我。”齐烬看了眼小丫头冻得通红的耳垂，“那么多现金还是不要外露了，虽然这边治安不错，但难保意外发生。”


  小丫头眼眶微微泛红，鼻头、脸颊都红通通的，像是冻得又像是想哭。


  万原也报出了一串号码：“晚上如果没地方住，可以去附近网吧将就一晚。”


  “……好。”小丫头抿着唇，像是在克制眼泪，“哥哥们再见，我先走了。”


  万原目送小姑娘离开，齐烬饶有兴致地看着万原，他本以为这个人就如表面上一样冷淡无趣，没想到还挺暖心。


  “齐憨憨，把小猫还给人家。”


  “汪汪！”畏于齐烬的胁迫，齐憨憨不情不愿地把小猫崽的身体从座椅上叼起来，递给万原。


  万原没法接，他另一只手也不怎么能动了，齐烬拎起小奶猫的后颈，将它塞进了万原的西装领里。


  “我帮你叫个车。”齐烬掏出手机，“地址？”


  “万章路618号。”


  “好。”


  齐烬看了眼预估价格，35元，这个地址还挺远。


  他大致瞄了一眼地址附近的小区，不是豪宅就是别墅。


  也不知道万原为什么会来这边。


  等万原上车后，齐烬就和他摆了摆手：“再见。”


  没想到万原回了句：“有缘再见。”


  缘分是个很微妙的东西，齐烬不认为在两人不刻意深入交流的情况下，还有有第二次偶遇。


  不过他还是记下了万原这个人，应该有段时间都不会忘。


  他这个职业，长期打交道的都是二次元的人，编辑，基友……偶尔会跟一两个死忠读者聊聊。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家里，齐烬其实挺难在三次元遇到萍水相逢的有缘人。


  或许正因为这样，他和许笙才会走到今天这种状况吧。


  他安于现状，蜗居在这栋百平米的房子里，性子安逸，喜静，而许笙每天工作都要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同事、上司、客户……


  嗯？


  齐烬想起来之前在哪看见过那个金发男人了。


  他去许笙公司接他下班过，那天是情人节，想着平日很少聚，情人节总不好太冷淡。


  而他等在车库时，就看见许笙和一个金发男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许笙当时是怎么介绍的？他是我上司。


  齐烬牵着齐憨憨在老街上走了一段，吹了会冷风。


  这里离许笙家不远，刚好去一趟，把他家钥匙还掉，这段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齐烬本没有要直接捉奸和许笙当面对质的想法，本来这段关系开始得就寡淡，结束也尽量风平浪静一点，他愿意给当初那个纯真干净的小学弟留下最后一份体面。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等他打开了许笙的家门，听到的是卧室里断断续续地低吟声。


  “不行……医生说这段时间都要休养……啊嗯你别……”


  “只是上药就喘成这样……baby我快把持不住了……”


  齐烬走到房门口，卧室的门并没有关上，它半敞在那里，许笙正趴在被褥里，而金发男人刚好低头吻了下他白皙的尾椎。


  许笙身上是数不清的痕迹，有深有浅，像是每一天都在更新交替。


  齐烬神色淡淡，此刻竟然还有心思想，幸好他没睡过这张床，不然也太膈应了些。


  他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房门。


  许笙一道重重的喘息落下，他猛得坐起身回头，惊恐地望着一声风寒气还没散却的齐烬。


  “哥哥你……怎么来了？”他惊惶地拢着腿，不知所措。


  齐烬算是重新认识了一番许笙，他很淡地笑了下：“我不来怎么有机会看到这场好戏？”


  “我……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耐不住寂寞？”齐烬与一旁正一副看好戏模样的金发男人对视了一眼，语气依旧平淡，“穿好衣服，出来说吧。”


  “我和你？”金发男人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中文，是南方口音。


  而许笙就是南方人。


  “我和他。”齐烬无视了金发男人挺了挺腰一副示威的模样，对许笙说：“给你五分钟。”


  齐烬走到客厅，桌子上有一套褐色茶具，他记得这套还是他送给许笙的生日礼物。


  齐憨憨还在屋外的地上趴着，很乖地没有吵闹。


  它很通人性，知道许笙不喜欢它，所以每次来这里，齐憨憨从不进屋。


  金发男人率先出来，他光着上身，只穿着一条裤子：“你好，我叫爱齐，是许为我取的中文名……”


  “说英文。”齐烬打断了他，“你的中文说的很难听。”


  “噢！那好吧。”爱齐也不生气，他耸了耸肩，“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没兴趣。”齐烬能猜出他说什么，无非就是他跟许笙床事上一些不入流的事。


  “其实许每一次见你，我都知道。”


  爱齐并不在意齐烬的拒绝，他咧嘴一笑：“他每一次跟你说话就脸红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


  齐烬：“……”


  许笙确实很容易脸红，常常说不到两句脸上就冒了热，齐烬一直以为是害羞的缘故。


  “因为他每次见你，身体里都存放着可跳动的东西，所以——他从不敢跟你提开房，从不敢跟你make  love。”


  齐烬突然觉得没有聊聊的必要了。


  有点恶心。


  他知道有些人在这方面玩得开，但没想到许笙也是其中之一。


  爱齐还在继续：“其实我和许提过几次，我不介意夹心饼干，这也很好吃，但每次一说他就很生气……啊！”


  爱齐弯腰捂着胃：“Shit！”


  齐烬收回手，爱齐体毛重，拳头碰到时碰到有点恶心。


  他走到水吧台洗了下手，还仔细地消了毒。


  等他一切做完，许笙终于磨磨唧唧地从卧室走了出来。


  “师哥……”


  “这是你的家门钥匙。”齐烬将其放在水吧台上，准备离开，“我的那把不用还，扔掉就好，刚好最近准备换密码锁。”


  “师哥！”许笙慌得彻底，他拉住齐烬的手，声音染上了哭腔：“对不起师哥，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走，再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算我求你，师哥……”


  许笙的眼泪止不住地流，齐烬没有一点心软，此时只剩下厌倦和淡淡的嫌恶。


  他没有生理洁癖，可当他觉得一个人恶心的时候，会身体上情感上都不愿意跟这人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放开。”齐烬声音有些冷，“你之前送我的那些礼物，我会折现给你。”


  “今晚后，我们除了曾是大学同学，再无丝毫关系。”


  “师哥！你别这样……”许笙泪流满面，他突然直直地跪在齐烬面前，“师哥，我求你！我喜欢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找到你……”


  许笙的脸很小，又白又嫩，哪怕已经二十八岁了，看着依然像是大学刚毕业的模样，用那时同学的话来说，有点娘气。


  但这样的脸哭起来确实称得上楚楚可怜，能让人立刻心软三分。


  不可否认，齐烬一直都有点颜控，之前会对许笙产生朦胧的好感，多少也有这张脸的因素在其中。


  可此刻他真的毫不心动。


  他上本小说中有这么一句话——


  【当你看透了某样东西的本质，不论他的外表有多艳丽，你都没办法再欺骗自己去接近。】


  齐烬抽出了被许笙抱住的手，走到门口招了招手：“齐憨憨，回家了。”


  “汪汪！”齐憨憨看得出来自家爹地心情不美丽，它朝着罪魁祸首吼了好几声。


  许笙原本要追上来，去被齐憨憨拦住了。


  他从小就怕狗，完全不敢越过去。


  见电梯即将到达，许笙哭得喘不上气：“师哥！你真的有喜欢过我吗？”


  齐烬脚步微顿，刚想说话。


  许笙抽噎着：“一年里，我们没开过房，你没有主动亲过我一次，我们只牵过十一次手，每次都是我主动……”


  “你真的喜欢我吗？”他颤着声音，“还只是说那时候你刚好不想一个人，而我刚好出现……”


  齐烬本想看在这一年的份上解释一下。


  但电梯已经快到了，他又觉得没有必要。


  每次一见面许笙看起来都脸红得不行，虽然刚知道并不是因为害羞而脸红。


  不开房是因为他想循序渐进，两人对彼此的了解还太少，发展太快不利于长远打算，他也想对许笙更负责些。


  即便是正常男女情侣，很多人依然秉持着结婚当日才能同床共枕的思想。


  至于其他……


  齐烬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不够主动。


  他并不是很享受情侣间的亲密接触，牵手或是亲吻，他对这些一直都觉得可有可无，既不反感但也很少主动。


  “叮——”


  齐烬牵着齐憨憨走进了电梯。


  几秒后电梯门合上，许笙崩溃地跪坐在门口。


  爱齐走了出来：“他不爱你。”


  许笙嘶吼着：“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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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路上手机一直在响，都是微信的声音显示，齐烬没有理会。


  毕竟在这如同“青龙偃月刀”的冬风里，掏出手机回复一个已经无关紧要之人的信息，不是自讨苦吃吗？


  到了家，齐烬先给齐憨憨把小背心脱了下来，再给他倒了点狗粮，换了饮用水，才不急不缓地打开手机。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微信界面的第一条消息并不是许笙发的，而是万原。


  万原：[微信红包]


  万原：今天谢谢。


  齐烬挑了挑眉，将红包领了。


  这人发了两百整。


  齐烬：车费35，药一共八十不到，多出来的是什么？


  他本以为万原会说多出来的是那顿饭钱，没想万原回了一句：小费？


  齐烬：那谢谢老板，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找我，小费多给点就好。


  万原：好。


  这个“好”显得还挺认真，后面还带了一个句号。


  齐烬被逗笑了，平日里他只见过父母那辈人发微信喜欢加句号。


  齐烬：不和你说了，我得大扫除了，你记得热敷涂药。


  万原：好。


  从聊天框退出来，齐烬才想起来自己原本点开微信是准备找许笙的。


  齐烬微信联系人不多，经常聊天的也很少，但奇奇怪怪的群聊特别多。


  有些大学同学群，高中同学群，初中同学群，甚至还有小学的。


  除此之外，还有小团体群，密室群，还有一个不知道哪个二货把他拉进去的单身汪群，谁结婚谁退群，谈恋爱不算。


  齐烬滑过这些七七八八的群聊，才找到被刷到最下面的许笙。


  许笙发来了十几条长语音，齐烬懒得一一点开，只听了最后一条。


  “师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声音哽咽，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齐烬扫过客厅展示墙挂着的那把吉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到底是折现给许笙，还是直接物归原主？


  这把吉他用起来还挺顺手。


  他记得这个牌子有点小贵，当初许笙送他时他他意外，毕竟难有一个人一直记得你大学时的课外爱好，其实还蛮让人心暖。


  他给许笙发了段文字——


  那把吉他你要物还是要钱？


  那边许笙很快回复：“我不要它，师哥，我想要你，我只想要你……”


  光听声音齐烬也知道许笙喝了酒，约莫醉得不轻。


  不过既然许笙不要，他就直接折现给他吧。


  吉他也别留着了，可以当二手卖了，虽然没怎么用过。


  这个家许笙虽然没怎么来过，但是关于他的痕迹并不少。


  桌子上的杯子是许笙在网上订好，快递送过来的，那两双脚感不错的白色球鞋是许笙送的节日礼物，沙发套是一次齐烬随口提了一句说被齐憨憨挠抽丝了，然后许笙给订的新款……


  齐烬很有耐心地把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清算，最后得出了一个总额，十万一千七百元。


  因为很多东西的具体价格他记得不清，便直接往高了四舍五入凑了个整，然后一并转给了许笙。


  因为限额的缘故，齐烬微信转了小额，支付宝分两个银行卡转了八万。


  那边的许笙本在买醉，听到消息提示音后，立刻点开，发现是转账后心里冰凉一片。


  “师哥，你心好狠啊……”


  许笙松开乐语音键，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


  他猛得灌了自己一大杯酒，一边笑一边哭：“师哥你怎么这样……我是为了你才回来的！我是为了你才回来的……”


  爱齐看着许笙哭成这样并不理解，他耸了耸肩，用茶几上的小巧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


  结果不知道碰到了许笙的哪根神经，他猛得冲过来，给了爱齐一巴掌：“谁允许你用它喝水的！滚！你给我滚！”


  “Fuck！”爱齐皱着眉，单手擒住许笙的手腕，“你疯了？”


  许笙挣扎着，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眼前的人。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


  茶杯顺着两人的争夺摔在地上，许笙呆愣地望着地上的茶杯碎片，蹲下身颤着手想将其拼起来，手上染了血也还要继续。


  爱齐表示无法理解，他捋了把金色毛发，表情微微暴躁：“你是不是疯了？他不乐意睡你有的是人愿意！”


  “出去。”


  “……什么？”


  “从我家滚出去！”


  -


  本来和万原说大扫除的意思是，把家里跟许笙有关的东西清算一下，结果算着算着还真动起手大扫除起来。


  等齐烬把客厅卧室全部收拾好，身上热乎乎的，额头还冒了些细汗。


  下次还是叫个保洁吧，自己来真的累。


  自觉快奔三的齐烬非常养生，他靠在沙发上撸着齐憨憨，喝着枸杞山楂茶。


  手机滴了两声，是□□的提示音。


  万原本以为是陶大个，结果却是编辑发来的。


  ——新文还没发？


  ——晚上十二点，已经定时了。


  ——这次是什么类型的文？权谋？群像冒险？


  ——……感情文。


  ——……[傻孩子，你是多想不开呢jpg.]


  齐烬抿了口养生茶，一个两个这是怎么了，他就不能换个风格？


  ——我知道了。


  ——？


  ——你肯定是谈恋爱了！


  齐烬：“……”


  他刚分手，谢谢。


  今天齐烬睡得挺早。


  为了不让自己中年秃头，齐烬平日里都尽量在十二点前入睡，为了维护自己这一头柔软帅气的毛发。


  今天干脆是十点不到就躺在了床上，本来还打算码点字，但睡意滚滚袭来，齐烬非常顺从地随了周公，进入到梦乡里。


  可能是今天发生的波折较多，齐烬做了一个又长又奇怪的梦。


  先是他和万原去医院，那个程医生看着他的膝盖神色凝重：“你再来晚一点，就要截肢了。”


  齐烬惊悚地低头看去，膝盖的伤口处开始冒黑血，血液染红了他的小腿，然后是地面，随后漫延到万原脚下。


  程医生神色诡异：“他两条手臂都废了，要截肢，你得养他下半辈子……”


  画面一转，他又看见了那个撞到他们的小姑娘，走在老街上被一群羊给挟持了。


  大冬天哪冒出这么多羊？


  齐烬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见羊开口说话了：“不许报警，否则我就宰了她，炖人肉汤！”


  最后是在许笙家里，齐烬看见了许笙被人压在身下，刚想说话就发现那两人不见了。


  万原突然出现在他身旁，拉着他的胳膊走到床边说：“我们试试这床脏不脏……”


  “……”


  那肯定脏啊！那两人还不知道在这张床上玩过哪些花样呢……


  齐烬刚想问你不是已经截肢了吗，就听见耳边叮咚叮咚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这声音乍一听有些悠长的遥远，随着时间的发酵，它越来越清晰，手上的湿润感也越来越强烈……


  齐烬猛得睁开眼，好似还在梦里。


  手机来自微博的提示音还在继续轰炸，齐烬清醒了些，他推开齐憨憨舔他手的大脑袋，直接打开微博。


  是他的几位铁杆读者发来的私信，所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


  读者“天天是我老公”：天天别睡了！你新文被挂红锁了！快起床！！


  读者“天天是猛1”：咱第一章就玩这么劲爆？虽然我们平时都叫着让你发粮，其实也就口嗨下，为了你写作生涯的清白，咱还是低调点吧，粮这种东西姐妹们来就好。


  “咱别日三了日万吧”：我们天天竟然有被挂红锁的一天，出息了出息了，猛虎落泪jpg.


  “不追星只追天天”：快起来解锁！呜呜好想看你新章写了啥，怎么就被锁了？


  ……


  这是个好问题。


  齐烬也很想知道自己写了什么，怎么就被锁了。


  他半眯起眼睛，经过一番回忆，他确信昨晚零点的新章内容里没有一点不和谐的地方。


  齐烬有些忧虑，难道他有梦游症？


  因为昨天被许笙那一幕刺激到，所以大半夜梦游起来把文改了？


  不然的话，他作为光蓝文学城出了名的清水文大佬，全篇百万字能有一个亲亲那都是奢侈品——


  齐烬何德何能值得审核君给自己挂上一道红锁？


  齐烬下床打开电脑，点开自己的作者主页，他的笔名通俗易懂：每天日三，意思是每天更新三千字。


  新文名字叫作《错路》，尽管这篇文距离发表到现在才十个小时左右，但是评论数已经破千，都是在底下嚎叫天天到底写了什么，竟然招来了红锁。


  对于连儿童学步车都不肯给读者看一看的齐烬，被套红锁当真是有生之年的奇观。


  有一条评论引起了齐烬的注意——


  会不会不是因为开车，而是因为某些内容涉及到了敏感词汇？


  这倒有可能。


  虽然他平时很注意这些，但难保会有忽略的时候。


  第一章后缀那里挂了道显眼的红锁，齐烬点开后一直翻到倒数第二页，才看见了被套红的那段文字——


  【秦昔一边将苏明微乱的头发一一整理好，一边听着苏明的呓语，轻轻握住他垂在桌边的右手……


  有点凉。】


  “？”齐烬震惊到一时无言，这也能锁？


  这年头谈恋爱牵手都不可以了吗？何况他笔下的主角二人还不是谈恋爱。


  还是说因为他平日里不怎么接触感情文，不知道其肢体管控比剧情文严格这么多！？


  齐烬快速滑动到最后一页，一旦章节被锁那里会显示审核人员的名称。


  审核员：万，id3222。


  这哪位？


  齐烬本以为是站内哪位特别严格的审核给他套的红锁，其中有位叫作‘红娘子’的审核是他重点怀疑对象。


  即便是他这种从写文至今……写文至昨天都没有红锁经历的选手，都听过‘红娘子’的大名，那是出了名的严格。


  现在这位小‘万’同志又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来传承红娘子衣钵的吧……


  之前齐烬在站内论坛里看到过一道传闻，红娘子似乎准备“退役”了，即将回归三次元。


  当时跟贴的网友们欢呼一片，无数被红娘子套红过的作者们都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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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流出红娘子退役传闻那天，甚至有一位大佬作者花三千大洋在网站内放了一天的烟花特效，只为欢送红娘子回归三次元。


  当天凡是打开网站的用户，都能看到满屏绚烂的烟花，一条浓墨重彩的横幅挂在那里——


  热烈欢送红娘子回归三次元！！！


  三个感叹号当时都是加红的，可见那位大佬心情有多激动。


  站内的特效功能本是官方为了给读者提供便利，喜欢哪位大大，便可以花钱买各种特效真情告白，后来多被读者用于给自己喜欢的太太庆生。


  红娘子是第一位荣遭烟花特效洗礼的审核，而这位小万审核员不知道有没有荣幸成为第二位。


  让齐烬无语的是，红锁理由那里，小万同志只留了一个“。”。


  这几个意思？现在的审核都这么高冷？


  好在网站内三年前就开通了站内短信功能，他输入审核员万的id，发送：请具体说明一下红锁理由。


  发完半晌没得到回信，齐烬冷静了会儿，去翻自己的新文评论区。


  虽然只发了一章，但下面的评论依然以一分钟三四条的速度增长着。


  和他有一样疑惑的人显然不止一个，很多人一开始也都以为是红娘子锁的，结果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审核id。


  要知道审核员一经注册无法改名，于是读者都在好奇这个审核员‘万’是何方神圣。


  其中一个97级读者账号的评论引起了齐烬的注意，这是从他写文以来就一直跟随的老读者。


  ——以我纵横光蓝文学站这么多年的阅历来看，这位名‘万’应该是个新人，以前没见过他。


  新人？


  那倒是可以理解一下，刚开始从事审核工作可能不太能把握好审核的度……


  “叮——”是后台的短信。


  齐烬点开，是审核员‘万’给出的红锁解释——


  肢体接触过度。


  “……”


  神TM肢体接触过度。


  齐烬面无表情，此刻只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拉开这位审核的眼睛，让他好好看看，文里只是握了一下手，理了下头发而已！而已！


  齐烬没再追问，很是干脆地点击申请重审，既然这位小万同志比较奇葩，那就换一位审核员。


  他很快将这事放到一边，不就是红锁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都是迟早要经历的事情。


  况且，已经有人将他的新文新章被红锁的消息挂上网站论坛，很多人都在啧啧称奇，纷纷前来围观。


  哪怕是站内不怎么看他文的读者，也都闻风过来围观打卡，也算是给他新文预热了一波。


  不过齐烬并不在意这些，写这篇文只是为了休息，同时不让自己上篇文和下篇文之间的时候空档太久。


  至于这本能不能赚钱，他倒是无所谓，甚至一开始就没想要入vip。


  虽然齐烬写的是耽美文，但说白了，他所有的文感情戏份都占比极少，走的主要是正剧风格，剧情向为主。


  这一次写感情文，尽管他自己觉得没问题，但谁说得准呢？


  先吃个早餐吧。


  齐烬给自己下了点面条，再加一个荷包蛋，他不太喜欢煎蛋，总是容易糊边，吃起来口感不太好。


  齐烬的厨房家的厨房在大门的左边，他端着碗倚在厨房玻璃门里慢条斯理地吃面时，就听到了门外电梯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家具落地的声音。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两个多月了。


  他买房的这个小区里的房子户型都偏大，一层也就四户。


  他对面那户是一家四口，那对夫妻都很热心，有时候从外面旅游回来，还会给齐烬带一点特产。


  前两个月他们家添小女儿时，齐烬还包了份子钱。


  齐烬右边那一户只有一个独居老人，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但都很少回来。


  那老人也很好相处，他家也有一条狗，不过是一条柯基，有时候出去遛狗时齐烬会跟老人碰上，两人也会闲聊几句，知道齐烬未婚，老人还曾说笑要把小女儿嫁给他。


  最神秘的就是最里侧的那户邻居了，齐烬在这边住了一年多，从未见过那户人家露过面。


  这栋小区不算是新小区，不存在没卖掉的房子，齐烬一直以为那户人家房子就买来放着，在别处另有房产。


  直到两个月前，里侧那户房子终于开了门，不过都是一些前来搬置家具的工人。


  这段时间里，一直陆陆续续有新的家具搬入，但主人依然没冒过头。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了两声，齐烬走过来看了眼，有些意外。


  竟然是万原。


  万原：早，醒了吗？


  齐烬挑挑眉，他端着面碗不方便打字，开玩笑地回了一句语音：“没醒。”


  万原：梦游？


  齐烬笑了一声，今早那道红锁倒是让他险些以为自己昨晚梦游了。


  齐烬：开个玩笑，找我什么事？


  万原：想问问你平时都去哪家宠物医院，或者昨天我们刚碰上那附近有没有好的宠物医院推荐？


  昨天刚碰上的地方？


  那就是小公园拱桥那里。


  齐烬表情微妙，如果不是万原看起来不像是弯的，他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在跟自己套近乎。


  昨天他给万原打车的那个地址，离这边可有十几公里，去宠物医院有必要跑这么远？


  那附近都是豪宅，不可能一家品质高的宠物医院都没有吧？


  齐烬问:“小奶猫生病了？”


  这次万原发来的也是语音:“没有生病，只是需要买一些宠物用品和猫粮。”


  这样……那也没必要跑这么远。


  不过齐烬没再多问，可能万原昨天去的那里不是他的常驻地址呢？


  那也不对，万原昨天不是刚从宠物店出来吗？


  大多数宠物店里的猫咪用品比医院都要齐全得多。


  齐烬上本书写的刑侦，刚完结没两天，遇事三思的后遗症还残留着。


  他觉得这事疑点重重。


  不过或许万原自己也发现了矛盾点，他给出了解释：“我最近要搬家到那附近，昨天去的宠物医院这几天停业，也不是很尽责，小猫的指甲剪出血了。”


  这倒可以理解。


  齐烬也踩过宠物店的雷，早期齐憨憨还小的时候，他带它去过一家新开的宠物店，结果只是修个脚毛，竟然出血了。


  那是齐憨憨第一次咬人，下口也不算重，只是蹭破了皮，那老板还要求齐烬赔偿疫苗费用。


  齐烬当时非常爽快地给了一千大洋，然后直接跟有关部门举报了这家宠物店卫生不合格、消防不过关。


  后来听淮南牛肉汤老板说，那家店被罚了五万多快钱，因为它试营业期间营业执照都没挂。


  齐烬这次没发语音，他放下碗打字说——


  我也很少去宠物医院，长期在一家名叫“天使之家”的宠物店里，那里环境不错，店很大，工作人员都很负责，推荐你试一试。


  万原：“好谢谢，我今晚去看看。”


  万原的声音本就好听，咬字清晰，再在微信声筒的过滤下，带上了一种特别的磁性。


  齐烬耳朵有些痒，长期在二次元混迹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音控。


  看在耳朵舒服了的份上，齐烬又补充一句——


  店在长工路上，昨天拱桥那里朝相反的路走到尽头后左转，一百米就是。


  万原:好，谢谢。


  这次变成了文字，齐烬看了眼已经有些膨胀的面，失去了兴趣。


  齐烬：怎么谢，小费呢？　　


  “改天请你吃饭。”万原很快回复了一条语音。


  齐烬有些意外，不过也不奇怪。


  他随口应了声“好”，想起来万原的手臂，又问了一句：“手臂恢复的怎么样？”


  万原：“可以活动了，还有一点疼，不碍事。”


  齐烬：那就好。


  放下手机，齐烬将碗筷洗洗干净，又没事情可做了。


  他叹了口气，码字吧。


  本来今天原计划是，许笙出差回来，他去机场接人，然后两人吃个饭，好好聊一聊目前关系的定义以及未来的规划。


  结果昨天猝不及防来那么一场闹剧，他今天倒是悠闲起来。


  齐烬坐到电脑前，打开自己的新文一看，这次随机换的审核果然非常爽快地给他过了审。


  他仔细地以读者视角游览了第一章，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篇文他大纲做得很顺畅，因为预计完结字数也不会超过三十万字，是本小短篇。


  作为一个文案向来只有三两句话的作者，他这篇感情文也没有例外，短短一行——


  一段感情故事。


  然后下面还有一段齐烬每篇文的文案都会复制过来的一段话——


  不要问我he或be，不要问洁不洁，也别问甜虐，接受不了所有设定或是心脏不好受不了波折的读者就别点进来了。


  骂我我会骂回去，你们乖一点。


  在经过几次教训后，齐烬现在的读者们都非常的乖巧。


  对于新来的小姐妹，老读者们也会“细心教导”，讨论剧情可以，但千万别人生攻击，否则被天天怼死千万别哭。


  这次齐烬考虑了下，毕竟情感文的受众读者不同，他勉为其难地把文案改成了——


  一段不太甜的感情故事。


  【秦昔将苏明扶回了家，苏明醉酒后挺安分，没有耍酒疯的习惯，任由秦昔上下搬弄，给他脱鞋擦脸。


  等把人收拾完让他躺床上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秦昔自己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撑着洗手台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是他第三次——


  为了苏明回国。】


  齐烬断在了这里，考虑着是直接开启回忆段落，还是等‘苏明’醒来，由两人的对话引出回忆。


  本来按照齐烬之前写剧情文的习惯，他一般写完上一章后，就会立刻拟定下一章的细纲，这样写起来不容易卡文。


  但感情文的细纲他有点无从下手，特别他这篇文里，心理活动较多，抒情的描写不会太少，还挺难控制字数。


  昨晚回来时齐烬给膝盖的擦伤随意上了点药，这会腿曲在桌下还有点疼。


  他认真思索了五分钟。


  ……还是睡觉吧。


  一大早被微博吵醒，还是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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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齐烬醒来时已是十二点，刚好可以吃个午饭。


  他刚准备起床，就看见手机屏幕亮起来，有三道未接来电，都是同一道陌生号码。


  齐烬下意识想起了昨天那小丫头。


  因为早上被微博吵醒的缘故，齐烬三小时前特意开了静音才睡去，没想到错过了这通电话。


  三通来电间隔时间不长，都在五分钟之内。


  第一通响了快一分钟才挂断，第二通大概三十秒，第三通十秒不到。


  齐烬播了一通回去，嘟了一声后却直接被挂断。


  他过了几秒又播一次，耳边是熟悉的女音：“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The  subscriber……”


  齐烬蹙了下眉头，有点麻烦。


  他本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也做不到明知有问题却坐视不管。


  他给万原打了通语音，那边几乎是秒接：“我在路上。”


  齐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刚在补觉，没接到那小丫头的电话，她有和你说什么吗？”


  万原：“她没打我电话。”


  微信响了一下，齐烬将通话窗口缩小，看见了万原发来的截图。


  截图是手机信息界面，来信人的号码和给齐烬打电话的号码一样，而信息只有短短三四个字——


  “帮帮我！兰樟雅苑1”，后面还跟了两个逗号。


  “可能是字还没打完，手机就出了问题。”万原那边有呼呼的风声。


  “你开车来的？”齐烬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嗯。”


  “你的手……”


  “我家那边打车要等十几个人，路上的出租车都是接了单的。”


  “那你小心点。”齐烬表示理解，“我们到兰樟雅苑见。”


  “好。”


  兰樟雅苑齐烬知道，他最早住了九年的那个老小区旁边，就是兰樟雅苑。


  他住的那个老小区是90年左右建成的，而兰樟雅苑要新一点，大概千禧年左右。


  齐烬套了件羽绒服，想了想还是把齐憨憨牵上一起出了门。


  他的车还没完全自然解冻，齐烬干脆和齐憨憨一起小跑过去，也就十分钟的事。


  齐烬尽量让自己快一点，还好今天地面没昨天那么滑。


  那小丫头的三通电话是在半小时前，发给万原的信息是在十分钟前，应该并没有危急到性命的地步。


  至于那半条信息，应该是发到一半被人打断，只好直接点了发送。


  而后面那个数字‘1’，应该是想写几幢？


  正常来说，这种事应该先报警，但靠一个发了一半的信息，警察其实也很难办，况且还不确定发生了什么。


  手机响起了万原打来的语音：“我到了。”


  “你在哪个门？”


  万原看了眼车上的导航：“二期东门。”


  “……”齐烬一顿，他突然想起来，兰樟雅苑总共两期，虽然挨得很近，但工作量显然变大了。


  他叹了口气：“你怎么看？”


  “她应该是被骗进了传销。”万原抿了下唇，“昨天她撞到你时，我看见她手上拿着一张‘人生赢家成功诀窍’的单子。”


  这倒是英雄所见略同，不过齐烬并没有看见那张单子，只是根据那小丫头的反应做的猜测。


  昨天那小丫头说是她朋友推了她一把，其实这点齐烬和万原都没有看见，也不知道当时在场谁是她的朋友。


  她当时显得很紧张，一开始齐烬还以为她是因为撞到了人，后来她时不时紧张地瞄一眼拱桥另一头，不论齐烬怎么说自己没事，都要坚定要拉着他们去医院。


  这年头上赶着给人送钱的真不多，再加上齐烬看到小丫头钱包里的一叠现金，但里面却没有一张卡时，心里便有了猜测。


  “估计还是离家出走的。”齐烬微叹，“不知道怎么又跑回去了。”


  昨天齐烬没有多问，也正是因为小姑娘都跟着他们离开了，身上还有钱，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他昨晚手机没静音就是怕错过小丫头的电话，早起时他还特意看了眼，信息电话都没有，便以为她回家了。


  “你是在一区？”


  齐烬嗯了一声：“我们分开问问居民，然后有消息再集合？”


  “好。”


  齐烬走进小区，活动区都是大叔大妈们在散步，还有一些小孩子在玩还没完全化掉的雪。


  他犹豫了下，打开微信编辑了一段文字，发给了一名叫“段超”的人。


  段超是他为数不多知道工作性质的大学同学，就在这边的公安工作。


  那边回复了一条语音：“行，我马上带人过去走访一下，不过你到时候得回来配合我们坐一下出警记录。”


  “好，我先在这边四处看看，还有一个……朋友。”


  之所以没一开始就联系段超，是因为段超是他和许笙的共同好友，三人都还算熟悉，他和许笙走到一起的事段超也知道。


  齐烬难得有些头疼，等会事情结束，肯定要跟段超坦白一下他和许笙分手的事，免得以后出现令人尴尬的意外。


  1、10、11、12……一直到19幢都是1字开头，这个排查量也太大了些。


  齐烬转身去小区门侧的小卖部里拿了几根棒棒糖，走到一堆在玩雪人的小孩子那里。


  他还没来得及诱哄，就看见一个打着电话的中年妇女走进18幢：“楼上那家人简直有病，一天到晚吵个不停，白天就算了晚上也吵，说几次了也不听，你们物业到底管不管！？”


  ……这么巧？


  齐烬没贸然追上去问，还好这个小区不算新，白天基本没有门禁，18幢的铁门就这么敞开着。


  他走进去看了眼电梯，电梯是两部，一部停在地下一楼，一部正在缓缓上身，最终在7楼停了下来。


  看来七楼应该就是刚刚那个女人所住的地方，齐烬按下电梯键，自己跟着上了八楼。


  电梯到达后，齐烬让齐憨憨卡在电梯门那，不让它关闭。


  他蹲下身摸了摸齐憨憨的脑袋：“就在这等我来，不许乱动，知道吗？”


  “汪！”齐憨憨舔了一下齐烬的手。


  这一层有八户人家，齐烬刚想挨家挨户听一下声音，就看见自己右前侧那户人家门的上方有一个摄像头。


  他没有犹豫，走过去敲了门。


  过了大概半分钟，门才慢慢打开，一个肥胖的光头男子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你谁啊？”


  “我是物业。”齐烬笑了笑，“有业主投诉您这边噪音太大，所以我过来看看，您这边是在装修吗？”


  光头男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敷衍了一句：“最近家里在重装洗手间，所以声音大了点。”


  “……”齐烬看见光头男子背后隐约露出的、空无一人的桌子，他能闻到一股浓郁的二手烟味，地上还有一根正在燃烧、没有掐灭的烟头，空气中缭绕的烟雾还没散却。


  “你是物业？我怎么没见过你？”一个女人突然从光头男子后面走来，嘴里叼着一根烟。


  “……我是新来实习的，昨天才报道。”


  齐烬很想说打扰了，这绝对不是他要找的传销组织，但这么突然离开未免显得很可疑，他尽量把谎言圆上。


  “是吗？”那女人皱眉，“我打电话问问。”


  光头男子的眼神已经变得十分微妙，握着门把的手收拢成了拳头状。


  “……”齐烬暗道要遭，他脑速飞快旋转，正想着怎么脱身，手机就先一步来了语音，是万原。


  齐烬松了口气，他看了眼门牌，这里是806。


  “喂，哦……我没看微信，我在调解18幢706户主投诉的事情呢……户口狗丢了也要我们去找吗？好吧，我马上回来。”


  另一头完全不知道齐烬在说什么的万原：“……”


  挂掉语音，齐烬抱怨地嘀咕了一句：“实习生就活该被欺负吗……”


  他面前的两人像是信了几分，女人拿手机的手停了下来。


  齐烬装模作样道：“麻烦您这边装修注意下时间，我们小区装修的规定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五点，请您谅解。”


  “知道了，会注意的。”光头男人不耐烦地甩上了门。


  “……”齐烬松了口气，一边走进电梯按下一层，一边给段超打了个电话，“到哪儿了？”


  “一期东门，快不快？”


  “快，非常快。”齐烬把齐憨憨牵出电梯，“你来18幢806，这里聚众赌博，你们速度再快一点说不定能全堵住。”


  “……不是传销吗？”段超蒙了一下，“怎么又变成聚众赌博了？”


  “误打误撞发现的，现在说不清楚，是不是你去看一下就知道了。”齐烬急着给万原回语音，“误会了也亏不了什么。”


  “……行。”


  挂掉电话，齐烬立刻给万原回了语音通话：“怎么了？”


  “在二期11幢的地下室。门牌号是012、013。”


  “好，我马上过来。”齐烬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刚报了警，不过他们可能要耽误会儿，我先去找你。”


  说完他缩小语音，将万原所说的地点发给了段超。


  “好，你刚刚是怎么了？”


  “误入了一户私人赌博场所。”齐烬走得很快，呼吸有些急，“装物业差点露馅，你的语音算是解救了我。”


  万原语气中染上了一丝笑意：“演技不错。”


  “谢谢老板夸奖。”齐烬勾了下唇角，脚步又快了些。


  两人的语音一直没挂，齐烬担心万原的安全，那边也没率先挂断。


  万原安静地站在十一幢门口，这里既看得见地下室出入口，也看得见一楼出口。


  他带着蓝牙耳机，齐烬略显急促的呼吸就这么贴着他的耳朵。


  直到几分钟后，他听见齐烬清朗的声音：“我看见你了。”


  齐烬走到万原身边：“手怎么样？”


  今天万原同样穿着羽绒服，不过是黑色。


  两人对视了眼，他们的鼻尖都因为在冷风中吹得过久，微微发红。


  万原：“比早上又好了些。”


  齐烬点点头：“最好还是别开车。”


  “没关系，我今晚不回去，就住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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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齐烬有些微讶：“你已经搬家搬好了”


  “之前就安排好了，刚好今天把行李带了过来。”


  “小奶猫也在？”


  齐憨憨朝万原“汪”了一声，拿脑袋蹭了蹭万原的腿。


  万原犹豫了一下，摸了摸它脑袋瓜。


  齐憨憨被齐烬教育得很好，不会轻易舔人，毕竟很多人很反感狗的口水。


  “在车上，还没来得及给它买生活用品。”


  “行。”齐烬将手放进口袋，“等结束了我陪你一起去买，刚好去给齐憨憨洗个澡。”


  “好。”


  听到“洗澡”这个熟悉的字眼，齐憨憨顿时蔫吧了，耷拉着耳朵。


  两人没打算进地下室，就在门口等着段超带人过来。


  “你怎么确定这儿的？”


  万原：“跟居民说听朋友介绍这边有一个补课的地方，结果找半天没找到，问她知不知道在哪里，说想让家里孩子来补课。”


  万原问的是一个在十一幢楼下坐着的中年女人，她也不知道万原要找的是哪里，就说他们这栋地下室好像有一个讲课的，她有几次去地下室推电瓶车，听到里面有讲课的声音。


  随后万原在十一幢绕了一圈，地下室顶部贴合地面的地方，有一个正方形的小窗口，他走到那里，发现草丛里有一张餐巾纸，很干燥，上面用口红画着SOS。


  应该是上午扔出来的，如果是扔的，早就湿透了。


  齐烬挑眉：“看不出来啊，你都有儿子了。”


  万原像是没听出齐烬的揶揄，嗯了一声：“还没取名。”


  “它毛那么白……”齐烬思考了一番，“要不叫万小黑吧。”


  “……好名字。”


  齐烬和万原在这边等了一刻钟，才把段超等来。


  他带着三个辅警，口中的热气冒了烟，他蹲下身揉了揉齐憨憨的脑袋瓜：“可累死我了。”


  齐烬上下打量了一番段超：“不至于吧，你已经胖成这样了？”


  “滚滚。”


  段超给了齐烬一拳：“不过还真被你说中了，就是聚众赌博，当时有个光头把我一推直接从门口窜了出去，别看他胖，跑起来可快，差点让他溜了。”


  “体力不行啊你。”齐烬笑了笑，指着地下室入口，“你带人下去看看？”


  万原将那张用口红写了SOS的纸巾递给段超：“012地下室窗口递出来的。”


  “好，同志辛苦了。”段超表情正经起来，“我们下去，你们就别跟着了。”


  “别又让人推你一把溜了啊。”齐烬把齐憨憨的绳子一端递给段超，“傻狗借你。”


  “汪汪！”


  “不至于，吃一堑长一智，哪能次次翻车？”


  虽然这么说，段超还是牵走了齐憨憨，头也不回地跟齐烬摆了摆手：“不是还有你吗，有人跑出来记得帮我拦一下，民警一家亲，要互帮互助……”


  这次段超确实没再翻车，过了十分钟，小区里开进来几辆警车，那些人被一个个带走去喝了茶。


  也包括他们见过的那个小姑娘。


  小丫头轻吐了口气，齐烬和她招了下手，小姑娘眼睛瞬间红了。


  万原看了一眼，侧头对齐烬说：“坐我车？”


  “好。”


  他们还得跟着去趟警局，做一下笔录。


  本来齐烬顾虑着万原的手，想换下他自己来开车，但想着又不远，他们也没熟到这份上，还是算了。


  小奶猫就在副驾驶座上，伸着小脚脚睡得正香。


  车里本来开着暖气，齐烬打开车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小奶猫抖了一下，迷迷瞪瞪地站起身。


  可爱到不行。


  齐憨憨被段超带上了警车，齐烬便把小奶猫抱在怀里，它的品相不错，虽然月份还小，但已经能看出额头的正八。


  小猫身体又软又热，暖手刚刚好。


  -


  做完笔录，段超走出来，分别给齐烬和万原递了一根烟，自己因为还在工作中就没抽。


  “那小丫头怎么回事？含含糊糊的感觉没说实话。”


  齐烬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头，轻吐出一口烟雾：“她怎么说？”


  “她说她出来玩，结果被骗进了传销里。”


  段超皱眉：“看她身份证刚满十八岁，这会儿应该读高三吧？高中放寒假了吗？”


  “没有。”万原语气平静，他拒绝了段超帮他点烟的动作，“今年放假要到十八号后。”


  齐烬看了眼手机，今天四号，元旦刚过。


  “你联系一下她户籍所在地的公安试试，看看有没有人报警说小孩离家出走。”


  “这倒有可能，我去操作一下。”段超一拍手。


  “今天托你的福，我得忙死，过两天请你和许笙吃饭啊，跟你们说个事。”段超丢下一句话就走了，齐烬都没来得及回绝。


  他揉了揉眉心，将烟火碾灭在垃圾桶上，给段超发了条微信——


  我和许笙分手了。


  万原等他放下手机才问道：“走吗？”


  “走吧。”折腾了这么一通，浑身都热乎起来，既然人都到了警局，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依然是万原开车，齐烬把齐憨憨牵到后座上，自己抱着小猫崽坐在副驾驶座上，顺便给万原指路：“前面第二个红绿灯右转就到了。”


  齐憨憨看见猫就走不动路了，眼神直溜溜地盯着前座，小猫崽从齐烬胳膊下露出一个头，冲着齐憨憨软软地“喵～”了一声。


  齐憨憨哈着气，脑袋递过来试图去蹭小奶猫，小家伙坏得很，又从齐烬胳膊下缩了回去，只露出一双天蓝色的大眼睛露在外面。


  齐憨憨：“汪！”


  委屈jpg.


  一路绿灯，万原右转时问道：“那边好停车吗？”


  齐烬：“……”


  这是个好问题。


  齐烬也不是本地人，他只是大学在这边，于是毕业后也没换城市。


  要说这边最让他不适应的地方，就是出门一定堵车，停车一定没空位。


  “还真不一定。”齐烬无奈一笑，“我就开车去过一次，停的路边，差点被贴了罚单。”


  万原：“……”


  不过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们今天运气好，天使之家对面的露天停车场刚好还剩一个空位。


  齐烬奇了，他次次来这边次次停满：“今天风水不错。”


  天使之家里这会人不多，他们的外墙是透明玻璃，玻璃里摆了一排木制猫笼，里面有好多好色不同的猫。


  万原抱着小奶猫：“这些都是寄养的吗？”


  “不是。”齐烬摇摇头，“都是老板收养的，有人领养就带走，如果养了一段时间不想养了也可以送回来。”


  “这边可以打疫苗吗？”


  “什么都能弄，设备齐全。”齐烬拖着不情不愿的齐憨憨，“不过你这只还太小了，应该不能打。”


  “那今天就先买生活用品，疫苗果断时间再打。”


  今天恰好老板也在，跟齐烬算是很熟了，是个白头发的男人，这么说不够准确，他的眉毛睫毛都是白色、包括肤毛都泛白色。


  他看见齐憨憨就蹲下身搂住它的脖子：“宝贝想死你了，有没有想我？”


  万原：“……”


  齐憨憨这么好欺负的性格，唯独看到这人时，非常嫌弃地把脑袋扭到一边，黑色的鼻腔里发出一声气哼。


  齐烬说：“洛谭，帮我给它洗个澡，快十天没洗，都有味道了。”


  “行。”洛谭站起身，“你朋友？”


  “嗯，来买一些猫咪用品。”


  万原点了下头：“你好。”


  “不用这么客气，需要什么直接拿，齐烬在这有折扣卡。”洛谭欣赏地看了眼万原，对齐烬挤眉弄眼：“他是……”


  万原闻言眸色微动，没看他们。


  “不是。”齐烬不用听完都知道洛谭想问什么，回答地非常迅速。


  之前洛谭有跟他发出处处的信号，那时候他正答应说和许笙试试，于是便跟洛谭说不是单身。


  但由于许笙怕狗，一年来一次都没和齐烬一起来过这家店，所以洛谭一直没见过他所谓的男朋友。


  “好吧。”洛谭耸耸肩，结果齐憨憨的狗绳试图将它牵进洗澡间。


  奈何齐憨憨下盘极稳，后腿蹲在地上，前腿撑着地面一动不动。


  “不至于吧憨憨，不就是第一次来就把你毛剃秃了吗，至于记仇到现在？”


  一旁的万原：“……”


  这家店真的靠谱？


  任洛谭千方百计地哄，齐憨憨依旧闻风不动，他不得不拿出一个罐头，齐憨憨刚听到铁皮的声音，非常主动地起身小跑进洗澡间。


  “……”洛谭面无表情，“它每次来就是为了骗我罐头吃吧。”


  齐烬失笑：“赶紧洗，吃完它就翻脸不认人了。”


  万原环顾一圈，这里的猫咪用品确实齐全，猫粮区、狗粮区、零食区、生活用品区样样俱全。


  齐烬怕万原误会，解释了一句：“那次剃毛是因为夏天太热，齐憨憨得了皮肤病，剃光方便治疗。”


  万原问：“猫狗很容易得皮肤病吗？”


  “保护好就不会，养猫的话家里弄得清爽一点，猫砂勤换，一般问题不大。”


  “你好像很喜欢猫，怎么不养一只？”


  “我前任他不喜欢猫狗。”


  齐烬也没避讳什么，直接坦白昨天刚捉奸就已经分手的事实。


  许笙怕狗，但这没办法，齐憨憨毕竟养了好几年，就真跟儿子一样，送走不可能，齐烬舍不得。


  但齐烬至少可以做到不再养其他宠物，尽量把许笙的不适降到最低。


  “……抱歉。”万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其实他不太清楚自己需要买什么，于是便每样拿了点。


  齐烬本来没打算插手，但看他根本是在瞎选，便不再袖手旁观：“这是成年猫粮，这个牌子你得买粉色的那款。”


  万原目光微转，指着左手边：“这款？”


  “对，价格一样，但这才是幼猫猫粮。”齐烬微叹，他有些无奈，“你是不是不知道养幼猫要准备什么？”


  万原坦白道：“我没想过养猫，只是一个朋友突然出国，就把它留给了我。”


  齐烬：“……”


  难怪一看就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人。


  齐烬走上前，顺着货架给万原挑选：“首先，你需要一个猫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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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猫笼不着急的话你可以在网上订购木制的那种，质量会好一些，就是价格偏高，要四位数以上。”


  “好，淘宝可以买吗？”万原没有犹豫，能选好的就没必要买得太差。


  “可以。”


  “猫砂盆也是必需品，最好是封闭的款式。”齐烬说：“封闭式不容易有异味。”


  万原虽然话不多，但听得很认真：“那猫砂一天要清理几次？”


  “一天一次。”齐烬虽然没养过猫，但他做过功课，“如果时间充裕，可以早上出门前一次，下班回来再一次。”


  “好。”万原点头，表示记下了。


  齐烬又给他拿了两袋猫砂：“猫砂尽量用豆腐猫砂，不容易有灰尘。”


  “豆腐猫砂？”


  “对，就是这种一粒粒的，性价比也是猫砂种类中较好的。”


  ……


  等两人挑好所有东西，双双长舒口气，对视一笑。


  齐烬第一次看见万原笑得这么明显，他的样貌偏冷，但笑起来有一种独特的基调。


  洛谭拎着吹干毛的齐憨憨走出来，看到的就是两人相视一笑的画面。


  啧，真不是男朋友？


  “选好了吗？”


  “差不多了，你清点一下。”


  “刷你卡？”


  齐烬：“嗯。”


  万原微顿，没有拒绝。


  “原价一共九百一，给你扣的折后价。”


  洛谭瞪了齐憨憨一眼：“赶紧把这小混蛋带走，吃了我的罐头摸都不给摸一下，也太现实了！”


  “那我们走了。”齐烬撸了一把齐憨憨顺滑的毛，手感相当好。


  把东西放到车上，万原就给齐烬转了钱，齐烬看了眼，九百一。


  他点了收款，退回去一百多。


  经过几小时相处，齐烬大概知道万原转他原价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客气想要划清界限，而是因为他不知道具体折后价多少。


  万原突然开口：“晚饭想吃什么？”


  齐烬一愣，他本来都准备牵着齐憨憨走回去了。


  “请我吃饭？”


  “嗯。”万原轻轻勾了下唇角，“不是要小费？”


  “……”齐烬心神一晃。


  “那走吧，淮南牛肉汤？”


  万原：“天天吃不腻？”


  齐烬当然不想天天吃，但他们还不能算很熟，这种情况也不好点餐，便随口一说。


  万原想了想：“吃火锅吧，你有什么推荐？我对这附近不熟。”


  “嗯……这边有一家牛蛙火锅不错，环境也好。”齐烬打开副驾驶，“你吃牛蛙吗？”


  “不反感。”万原上了驾驶座。


  他们定下了餐厅后，齐烬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扶着车顶弯腰问：“火锅店不能带宠物，齐憨憨我得送回去，要么我们改天约？”


  “就今天吧，我送你回去。”万原启动了车子，“你住哪？”


  “千鹤湾小区。”


  “……”万原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那挺近。”


  齐烬应声：“是很近，所以我平时都走着来。”


  小猫崽还小，刚刚在洛谭那里已经尿过一次，放车上问题不大。


  万原的车开到了齐烬家楼下，齐烬牵着齐憨憨上了楼，完全没看见身后的万原抬眸看着17幢这三个字，表情十分微妙。


  牛蛙是齐烬觉得较为不可思议的肉类之一，不可思议的体现在于，在吃之前，他从没想过牛蛙的肉质可以这么鲜嫩。


  他第一次吃牛蛙就是在这家火锅店，前年和段超一起来的，当时在段超的怂恿下，他吃了一口，味道超乎想象的好。


  在那之前的二十五年里，他曾发誓说不会碰牛蛙这类生物。


  然而尝了一口后……


  嗯……真香！


  “先来六只？”


  “好。”万原拆开湿巾，“今天你做主。”


  齐烬一顿，他明知道万原只是随口一说，但“今天你做主”这句话还是让齐烬有了一种将来他们还有很多次可以面对面吃饭的机会。


  万原这人不错，要是对同性不反感的话，他们倒是可以做做朋友，相处应该会挺愉快。


  齐烬发觉自己在想什么后笑着摇摇头，想得也太长远了，先把眼前这顿饭吃掉吧。


  万原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想起了第一次跟段超来这里的时候，是为了跟他女朋友面基。”


  齐烬发觉他可能不知道段超是谁，解释道：“就是今天那个警察。”


  万原疑问：“面基是什么意思？”


  “嘶……”齐烬意外于万原竟然不知道面基是什么意思，“就是在现实中不认识，但关系很好的网络好友见面。”


  “……他和女朋友是网恋？”


  “嗯，万幸两人都没翻车。”


  万原想起上次看到的新闻推送：“之前看到关于网恋的新闻，结果都不太好。”


  “所以说是万幸。”齐烬笑了笑，“当时他害怕对方照骗，所以拉着我一起来，万一被骗两个人方便脱身。”


  万原对这种方式的谈恋爱表示不可置否：“还是现实中互相认识靠谱些。”


  “确实。”齐烬撑着一边下巴，饶有趣味地问，“你儿子有妈妈了吗？”


  万原：“……”


  他儿子的妈妈？


  他哪来的儿子？


  儿子哪来的妈妈？


  不对，没妈妈哪来的儿子？


  万原反应了三秒才明白齐烬是在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儿子是指小猫崽。


  “没有。”他否认道。


  齐烬笑起来：“以你的外在条件，你将来女朋友也必然是个美人，不然这上好的基因可就浪费了。”


  “……你也一样。”万原无法反驳他的歪理。


  齐烬在心里微叹：“不一样。”


  他的基因必定要被浪费了，尽管家里年年催，他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现在同性骗婚案列很多，但齐烬做不出来这种事。


  自己是其他人眼中的“非正常人”，又何必去祸害人家女孩子，耽误别人一生呢。


  齐烬打算等三十岁，就跟家里出柜，说清楚性向问题。


  至于这两年，就先让他过得舒坦些，他暂时还不想感受老父亲的皮腰带、老母亲的狮子吼。


  一顿火锅吃得非常顺利，两人吃饭时话都不多，偶尔闲聊几句，也不会觉得太尴尬。


  轻松的气氛齐烬因为许笙而略微低沉的心情变得愉悦很多。


  明天就去把那把吉他放到店里挂卖。


  手机响起来电铃声，齐烬接通，是段超：“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下午我按照你说的这小姑娘户籍所在地的公关打了电话，人家说没接到过报案，我想着可能是我多疑了，这小姑娘可能说的实话。”


  “但让她给父母打电话她又不愿意，结果你猜怎么着？”


  “人家派出所给你来电了？”


  “对！”段超感叹道，“还真被你说中了，就是离家出走，人家父母赶着下班点来报的案。”


  齐烬和万原对视一眼，电话里段超继续诉说着事情经过。


  小姑娘叫黄欢，南方人，家里离这边几千公里远，高三还没毕业。


  用她父母的形容，黄欢小时候又乖又懂事，成绩也好。


  但到了高中后，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沉迷于看小说，上课偷看，下课也偷偷的看，半夜还躲在被窝里用手机看。


  因为长期沉迷于小说中，黄欢成绩一落千丈，一开始她父母还好言好语地讲道理，后来发现黄欢实在听不进去，就直接开骂，有时候还打。


  十六七的孩子最叛逆，你越是凶她越是不让她做什么，她偏偏就要做，逆反心理很严重。


  时间久了，父母跟女儿之间的关系也僵到了冰点，一天说不到几句话，黄欢的成绩也从年级前三十将到了中游。


  对比差生，她看起来还不错，但她本可以更好，如果保持她原本的成绩，一流学校是妥妥的。


  到了高三下半学期，黄欢的性子变得更怪了，这个怪主要体现在跟父母的交流方面。


  她不再会跟父母撒娇，也拒绝沟通，天天沉迷于网络不可自拔，她房间里的那台电脑天天滴滴响个不停，全是Q/Q的提示音。


  她父母这两年都为她愁白了头，可她就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下班学期开学，黄欢也成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背着父母跟一家网站签了约，写网络小说。


  一开始她父母还没发现，直到后面察觉女儿花钱大手大脚，买了很多较贵的女生用品，口红香水这一类的东西，但她父母平日里给的零用钱并不足以支撑她这方面的花销。


  以为女儿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情的父亲把她狠狠打了一顿，都打出血了才逼问出女儿是在写小说，两个多月赚了五千块钱。


  第一次个人拥有这么多钱的黄欢非常满足，她觉得自己很厉害，已经可以独立了，对父母让她用心学习的话根本不理不睬。


  既然每天动动手指就能赚钱，何必费那么大劲上学，高考，还要在大学里苦熬四年呢……


  然而目光短浅的小丫头并不明白，高考确实不是唯一的出路，但不高考等于将她自己的路局限在一条很狭隘的道路上，这条路或许也能登顶，但却要比别人困难得多。


  黄欢父母愁得夜不能寐，每次谈话都不欢而散，终于有一次，他们在争吵中爆发了，黄欢面对父亲说“我劳心劳力花这么多钱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去写小说的！”


  她掀了饭桌，愤怒地吼道：“我写小说一样能养活自己！”


  那时她的父母不知道，黄欢在网络上认识了一个贴心“大姐姐”，她经常跟这人吐露心声，说家里人怎么怎么反对她写文，说她不想读书学习不好，看她怎么都不满意……


  小孩往往就是这样，家人常年关爱，但偶尔来一句责难就会觉得他们十恶不赦，外人偶尔张口就来的虚假关心他们却觉得温暖。


  于是这个“大姐姐”看准时机，诱哄了她——


  要不你来我这边，住我家，都是一群女孩子，平时可以一起出去玩，你也可以做你想做的事，还不用面对不理解自己的父母，反正你也成年了……


  黄欢心动了，几乎没怎么考虑，就买了火车票千里迢迢地来到北方。


  结果等待她的，却是一个传销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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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还好小姑娘对这方面有些认知，因为高中学校里办过堤防传销的讲座，所以她一进来就感觉到了不对。


  可进了狼窝后再想离开很难，那些所谓“同事”很多都是和她一样被诓骗进来的，但时间久了以后，就像是被洗脑了一样，每天和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对所谓美好的未来坚信不疑。


  黄欢觉得害怕，可她的身份证电脑、银行卡都被拿走了，美名其曰帮她保管，只有她藏在羽绒服内衫口袋里的钱包免遭其难。


  他们还拔掉了她的手机电话卡，说手机里留着电话卡会被父母定位到，不安全。


  可即便她装作很懵懂信赖的样子，那些人也没有完全信任她。


  直到熬了三四天，外面下雪了，她跟那个女人说自己从小在南方长大，很少见到这么大的雪，想出去玩玩。


  她还说自己微信里有很多钱，可以请她吃大餐，这才把电话卡拿到了手。


  那个女人想着也不能一直把人家关在屋子里，总要给点甜头，加上确实对黄欢口中的大餐比较心动，便松了口。


  但是传销头头留了个心眼，黄欢的身份证银行卡依然没有还她。


  十八岁的小姑娘心慌意乱，只想着先逃离再说。


  结果顺利地跟着齐烬和万原离开后，黄欢又想重新拿回身份证。


  她知道在外面没有身份证寸步难行，没办法住酒店，没办法租房子，甚至难以出行。


  可黄欢又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打电话回家，她明明放了狠话说自己也能养活自己，但这才几天就主动跑回去，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冷嘲热讽呢。


  她一面对未来独自一人的写文生涯抱有幻想，一面还怄着一口气，坚决不愿意和父母服软。


  于是黄欢就近找了一个网吧，打算先将就一晚，结果却被寻来的传销人员带了回去，夜深人静里，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齐烬有些哭笑不得，虽然猜到黄欢是离家出走，但没想到她从南方千里迢迢来到北方，还是因为写小说跟家里产生了争执。


  “她在哪个网站写小说？”


  段超没想到齐烬听完后会问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好像是一个叫农什么的网站。”


  “农心？”齐烬知道这个网站，主打言情小说，流量也不差。


  “对，就是这个，你怎么知道？”段超诧异道，“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还看言情小说吧……”


  “……听说过而已。”


  齐烬将三次元和二次元分的很清楚，二次元不知他现实生活中是怎样的，现实生活中的朋友自然也不清楚他在写小说。


  段超只知道齐烬的工作是在家里进行，跟画画有关。


  如果说写小说是齐烬的主职，那画画就是兼职了，他偶尔会接一些商业插画，给自己日更三千以外的时间找些事做。


  “这小姑娘挺犟，感觉难劝。”段超叹了口气，“她父母已经买了最近的机票在往这边赶，大概九点多到机场。”


  “那她现在待在派出所里？”


  “不然怎么办？”段超无奈，“我等会去给她买份盒饭，看着还挺可怜，就希望她父母到了别急着教训她。”


  齐烬没说话，但国内大多父母都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不教训怎么可能，不当着警察面打就不错了。


  虽然这事黄欢确实做得不对，但动手的话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逆反心理。


  如果她父母能冷静的话，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敞开心扉谈一谈。


  “她未必听得进去。”万原拿湿巾擦了擦嘴角。


  “……”齐烬无奈地摇摇头，“现在小孩难引导，都很有主见，但不听人言。”


  “都是这么过来的。”万原淡笑了下，“没踩进坑里之前，哪怕前人再怎么说坑里有蛇，他们都不会太畏惧。”


  没摔疼之前，哪里懂得遇事三思而后行。


  齐烬拿漏勺将煮熟的菜品捞出来放到万原碗里：“我们竟然吃了快一个小时。”


  “谢谢。”万原吃着齐烬捞出来的牛蛙，习惯性地说了声，“也快吃完了。”


  察觉到齐烬的目光，万原抬头疑惑道：“怎么了？”


  “你自己数数，这一顿饭你跟我说了多少次谢谢？”齐烬好笑地问。


  给他递纸巾说谢谢，顺手捞菜说谢谢，给自己倒水时顺便给他加满也要一句谢谢，真就三句不离谢谢这两个字。


  万原摸了下鼻子：“习惯了。”


  账是万原结的，两个人一共消费了快五百元。


  齐烬拉开车门开玩笑道：“怎么觉得我赚了，有点不好意思怎么办？”


  “那下次请我吃碗牛肉粉丝汤吧。”万原启动车子，认真道，“味道真的很好，不过上次没记住地址。”


  齐烬哑然失笑，没曾想三言两语就把下一次见面定下了，还决定了食物。


  “行，那我们下次约好时间。”


  小奶猫颤颤巍巍地爬到齐烬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


  奶猫不仅性格奶，身上也奶香奶香的，齐烬抚着它的小身板：“想好取什么名字了吗？”


  万原摇摇头，他在红灯前停下，侧头看向齐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小黑这种就算了。”


  齐烬没忍住笑起来，好一会儿他才说：“糯糯怎么样？”


  没等到万原回答，齐烬自己又否决了：“男孩子不适合这个名字，那叫……听听，听听怎么样？”


  “好。”万原应得十分爽快，似乎连思考都没有。


  齐烬几乎怀疑，他刚刚是不是只要取一个万小黑以外的名字，万原都会同意。


  手机响起了音乐，是齐烬的来电铃声，他接通后那边响起了段超的声音：“我刚才看到你发的微信，什么意思？你跟许笙分手了？为什么分手？”


  声筒声音不算小，尽管没开免提，但狭窄的车厢里万原依然能听个大概。


  不过万原什么都没说，连一个眼神都没侧目。


  齐烬不动声色地将声音调小了些：“没为什么，我和他不太合适。”


  他没说许笙出轨这件事，虽然确实是许笙的错，但也没必要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就当是留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段超唉声叹气：“我本来还想请你俩一起吃个饭，说一下我要结婚的事……”


  齐烬有些惊讶：“你要结婚？婚期定了？”


  段超嘿嘿一笑：“定了，就下个月十八号，找人算过了，是个好日子。”


  “怎么突然这么赶？”齐烬有了预感。


  果然，段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淇淇怀孕了，我们本来打算明年结婚，现在必须得在显怀之前结婚，不然她要被亲戚笑话的。”


  齐烬哭笑不得，想问“那你之前怎么不做好防护措施”，但顾忌着万原在旁边，不好说这么隐私的话题。


  但段超显然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也没想到，每次都带套，但还是中奖了，只能说这玩意儿不保险。”


  “那你父母知道……的事吗？”


  “没敢说。”段超无奈，“我爸妈的性格你也知道，他们要是知道淇淇怀孕了，肯定借此拖着结婚的事，等到肚子大了当筹码讲价彩礼钱。”


  段超他爸妈早就想着段超成家想抱孙子，对于他这么快要结婚也没怀疑，心里挺高兴，虽然对女方家里提出的彩礼钱颇有微词，但看在他们陪嫁不低的份上这事也就揭过了。


  “行，那我准备份子钱了。”齐烬勾了下唇，“怎么觉得我亏了？你马上都要添孩子了，我这份子钱还得双倍……”


  而他因为性向问题，这辈子都没法结婚，也不可能有孩子。


  这么一想倒有些惆怅，二十八这个年纪，说快奔三了好像也可以再玩几年，说还小吧，他的大学同学很多都成家立业孩子抱俩了。


  他大学一直一个人，没谈恋爱，兜兜转转这些年还是一个人。


  段超呵了一声：“你现在跟许笙复合去国外领个证，我立刻给你准备份子钱，保证厚厚一沓。”


  “那别指望了。”齐烬语气带笑，但却很认真，“倒不如祝我找日遇到下一位合心意的人。”


  年少轻狂的时候，齐烬也曾想过自己会不会遇到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但时间久了，他慢慢觉得，能遇到一个合适的人就已经很难了，别提说互相喜欢。


  那种神仙爱情只适合放在小说中，可以远观，但不可近看。


  “你们俩是吵架了还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分手了呢……”段超有些头疼，“许笙工作上看着挺精英的，但对你那是真的乖……”


  齐烬怕段超没完没了，自己毕竟还在万原车上：“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段超一静，意识到了什么，滞了声。


  “你们……算了，有时间见面说吧，我先挂了，去给那小丫头买盒饭。”


  齐烬：“好，辛苦了。”


  段超痞笑道：“为人民服务嘛。”


  车已经开到了小区门口，齐烬主动道：“今天多谢款待了，就在这停吧，我走进去，省得你等会开出来麻烦。”


  “不麻烦。”万原缓缓过了保安亭的道闸杆，“顺路。”


  “……？”齐烬难得茫然。


  很快，万原将车开到了十七幢楼下的停车位上……熄了火。


  齐烬见万原开始收拾东西，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这么巧？”


  万原点头：“就是这么巧。”


  齐烬：“……”


  缘分真的是种奇妙的东西，当齐烬意识到万原搬家搬到这边的第一想法，竟然是他们后期约淮南牛肉汤就方便了。


  “可以帮我抱一下听听吗？”


  “……可以。”虽然是齐烬取的名字，但他还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万原将猫砂盆还有猫粮这些东西全部拎出来，准备带上楼。


  冬天白昼短，黑夜长，这会儿夜色已浓，寒风呼啸，齐烬拢了下衣服，将听听窝在臂弯里。


  两人进了电梯，齐烬没问万原住几层，直接按下十一。


  万原一静：“你怎么知道……”


  发现齐烬在笑，万原反应过来：“你也住十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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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所以说缘分真的是种很奇妙的东西，两人能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识便已是难得，最后还同住在一个小区一幢楼的同一层里。


  “两个月前就一直看到你家进进出出地搬家具，但一直没看到人。”齐烬侧挡着电梯，方便万原把东西拿出来。


  “明年工作要变动到这边，搬过来方便一点。”万原家装的指纹锁，指纹还没录入，便先输入了密码。


  万原把东西放到客厅里，松了口气，他扯了下衣领，看着门口的齐烬：“进来坐坐？”


  “还是不打扰你了。”齐烬摇摇头，“我回去还有工作，我住1101，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敲门，发微信也可以。”


  有工作自然是托词，万原刚住进来，肯定有些东西要收拾，怕是没时间招待他。


  “好。”万原走过来，外套已经挂在了玄关处的衣架上，身上只裹着一件毛衣，但依旧没能遮掩他精练的身材。


  万原试图把听听接过去，小奶猫对齐烬的气息还有些念念不舍，扒着齐烬的手指不肯放。


  “喵～”


  万原拉几下没成功，语气颇为无奈：“听听！”


  “喵！”听听的叫声急促了些。


  被小奶猫依赖的感觉让他心里一片柔软，齐烬指了指万原身后的行李箱、还有一些没有收拾好的物品：“不如你先整理一下，听听我先带走，等会给你送过来。”


  万原无奈一笑：“那麻烦你了。”


  齐烬捏了下听听的后脖颈：“不麻烦，挺喜欢这小家伙。”


  小家伙见万原不再扒拉自己，顺着齐烬的手臂爬到他臂弯里窝着，露出一双蓝眼睛望着自家铲屎官，软乎乎地“喵”了一声。


  万原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等会来接你。”


  齐烬微微一顿，骤然靠近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让他有些微妙。


  这个距离对于两个关系好的朋友来说并没有什么，但他和万原明明刚刚认识不说，他自己还是个性取向为同性的人，对这种超乎安全距离的状态自然更敏感些。


  齐烬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那我先回去了，好了给我发信息。”


  “好。”


  齐烬家在电梯右侧，他拿出钥匙开家门，想到自己还留在许笙那里的钥匙……


  换密码锁可以提上行程了，吉他明天拿去店铺里挂售。


  他转动钥匙，刚推开门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了自己一声：“小齐也才回来？”


  齐烬转过身，看见他对面那户人家的女主人牵着六岁的大儿子从电梯里走出来，小男孩还背着书包。


  “刚和朋友出去吃了顿饭。”齐烬揉了下小男孩的脑袋，“今天放学这么晚？”


  女主人叫徐冉，儿子叫汪瑞丹，她揽着儿子的肩膀无奈道：“放学挺早，幼儿园老师说他算数不太行，作业一题不会，我想着给他报个珠心算的补课班算了，今天去交钱。”


  汪瑞丹撅着嘴巴，哼哼唧唧地满脸不高兴。


  “那他绘画班还要去吗？”


  “要去的。”徐冉笑了笑，“他同学都是这样，一周要上好几种兴趣班，总不能让他落在起跑线上。”


  “……”齐烬哑然。


  现在小孩子上学不比大人上班轻松，每天各种各样的补课，压榨着他们的休息时间，很难有玩乐的余地。


  “等他上小学了，要花钱的地方更多。”


  徐冉微叹，她拍了下：“让他学这些东西他可不高兴了，但这时候也不能由着他，不然以后等他长大了，别人什么都会，他一个特长都不会，到时候反过来又要埋怨我们小时候不舍得给他花钱。”


  “……”齐烬失笑，“多会点技能总是有利无害的。”


  “就是这么个意思。”徐冉笑了笑不再说这些，“我今天本来也打算找你的，前两天我婆婆给我灌了好几根腊肠，给你留个两根。”


  “不用……”


  齐烬还没来得及拒绝，徐冉就已经打开了家门，过了半分钟就将腊肠拿了出来：“这个还没完全晒好，你拿回去用衣架挂着放在阳台上晒，再晾三四天就能吃了。”


  “那谢了。”齐烬笑了笑，也不再推脱，他单手接过腊肠，怀里的听听喵了一声。


  汪瑞丹本来都准备往家里冲了，听见猫叫声又停下来，惊奇地看着齐烬怀里：“妈妈，有小猫！”


  刚刚走廊光线暗，徐冉啊也没注意，这才看见齐烬怀里的小家伙：“你准备养猫啦？”


  “朋友家的。”


  “挺漂亮的。”徐冉也喜欢猫，她家里有一只大橘，齐烬打过几次照面，胖得不行，有时候齐烬没关门，那只大橘还喜欢来他家串门跟齐憨憨玩。


  说曹操曹操到，大橘喵喵地冲出来，围着齐烬脚脖子来回地转。


  听听听见其它猫叫声吓了一跳，扒着齐烬衣服就要往上爬。


  “大橘，回去！”徐冉见自己猫不动，只好把它抱进怀里，“重死了……”


  徐冉还没来得及道别，就听见家里传来了哭声，应该是小女儿睡醒了，她匆匆忙忙地跟齐烬打了声招呼就回了家。


  徐冉家里有请保姆，不过早上七点上班，晚上七点半就下班回家，这个时候刚好徐冉和她老公也差不多下班了。


  齐憨憨听到门口动静，摇着尾巴冲过来用脑袋拱着齐烬，想跟小奶猫玩。


  齐烬用腿推了推它：“你自己玩去。”


  现在已经八点多了，齐烬得准备码字，不然十二点没法更新。


  工作情况下无暇顾及其它，把小奶猫跟齐憨憨放到一块到底是不放心，虽然齐烬不觉得会出什么事，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猫，总要负责一点。


  齐烬把徐冉给的腊肠放到阳台上挂挂好，隐约已经能闻到一点腊肠的香味了。


  他给齐憨憨放了狗粮，就抱着听听进了书房。


  齐烬找了一张齐憨憨的一次性加厚尿垫垫在腿上，让小奶猫窝在自己腿上休息。


  因为走路还不稳当，小奶猫也还算安静，乖乖窝在齐烬腿间就睡着了。


  听听乖乖软软的样子让齐烬莫名联想到了许笙，可惜那都是表象，小奶猫是真的又乖又软，许笙却只是伪装。


  不可否认，最开始发现许笙对待旁人和工作时都是骄傲干练，唯独对待自己不一样的时候，齐烬心里其实是感到满足的。


  有几个男人能拒绝自己对象的双标和反差萌呢？


  当他把成熟和稳重都留给了别人，对你却敞开了最柔软的部分，你说一他绝不说二……


  这种状态几乎让齐烬差点忘了，许笙也二十七岁了，离大学毕业已有五年，他在社会上摸爬打滚五年才走上了公司总监的位置，哪有可能是真的单纯乖巧。


  齐烬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并不留念这段关系。


  错了就是错了，不论是什么原因，他和许笙都将会成为两条已交差过的线，朝着两端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


  ……


  【秦昔第一次离开苏明，是在高中毕业那年。


  毕业季也是离别季，欢喜的同时伴随着淡淡忧愁，都是朝夕相处三年的同学，如今却也要各奔东西、分道扬镳，未来能不能再见都是个未知数。


  秦昔看着被女孩子围绕着发小苏明，心里一片惶惶。


  他就要出国了，父母觉得他成绩不好，出国留学更有奔头。


  于是他比在场的人都多了一份哀思，他即将要和喜欢了好几年的兄弟分居在大洋两岸，可能未来几年都难以见面。


  或许等他回来，苏明已经交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他会揽着女孩的肩向他介绍：“这是我将来要写上户口本的人，来叫嫂子。”


  秦昔害怕这一幕的发生，但更害怕表明心意被苏明疏远厌恶。


  苏明家教很好，礼貌又阳光，就算觉得厌恶大概也不会表现出来，只会不动声色地疏远他，剥离他的希望。


  秦昔从高一等到高三，也没敢把一句“我喜欢你”诉之于口，但眼看着就要分别，他不能再拖了。


  大家为这次毕业举办了一次聚会，吃完饭后他们又约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去唱歌，秦昔性格孤僻，不喜交流，要不是苏明拉着他他根本不会去。


  酒过三巡后，他们都有些上头，秦昔也被灌了不少酒，一个平时没怎么交流过的女同学笑眯眯地揽着他的肩：“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喜欢你很久了嗝……”


  那个女生捂住了他的嘴：“你别说话，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苏明对不对？”


  秦昔有些惊惶，他下意识地看向苏明那边，生怕他听见，但实际上苏明正应付着两个跟自己撒泼表白的女孩子，根本没空注意他这边。


  表白的女生继续道：“喜欢就喜欢嘛，干嘛遮遮掩掩的，你要大胆一点，再不表白就没机会了，像我一样，说出口后才不会留有遗憾……”


  秦昔没有女生的那份勇气，但即将出国的事实还是打破了他心里最后的怯懦。


  不就是告白吗……失败了也没关系，反正他都要出国了。


  众人都知道秦昔和苏明的关系最好，于是便把喝多了的苏明留给了他。


  秦昔望着苏明微颤的眉眼，鬼使神差地吻了下去，柔软的触感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他正在亲吻自己喜欢的男孩。


  这是他的初吻，也是他生命里仅有的一个吻。


  秦昔永远记得，苏明睁开眼，发现是他后震惊的眼神，苏明推了他一把：“小昔你喝多了吧！”


  秦昔摔在地上，已经到了喉咙处的那句“我喜欢你”又咽了回去，再也没能说出口。


  他只留下了两句话：“我没喝醉……”


  “明哥，我要走了……你好好的。”】


  ……


  齐烬敲敲打打，改了好几次才定下这一版，写完后长舒了口气，感情流的文还挺难写。


  齐烬觉得他可能高估了自己，墙上的钟表显示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才写完一章，之前写剧情流的文基本是一小时一章。


  机械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也没能吵醒听听，小崽子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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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齐烬的腿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有些发麻，手机适时地亮了起来。


  万原：我收拾好了，你现在方便吗？


  齐烬将自己刚码完的三千字放进存稿箱里，定时十二点发出。


  小奶猫前后腿朝两个方向拉伸着生了个懒腰，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软乎乎地“喵～”了一声。


  “去找你爸爸。”


  齐烬揉了揉发麻的腿站起身，小奶猫扒着他的肩膀好奇地张望。


  尿垫很干，小家伙这么长时间没解放过，齐烬挠了挠它的下巴，有些微弱的不舍，可惜小家伙姓万。


  齐憨憨发现他要出门，蹲在门口不给他出去，齐烬分外无奈：“喜欢猫改天养一只弟弟陪你。”


  “汪！汪！”齐憨憨像是听懂了一般让开身体。


  刚打开门，齐烬就看见了站在走廊阳台上吹风的万原。


  “怎么在这里站着，不冷吗？”


  万原闻声回头：“还好，站了没一会儿。”


  齐烬拎着万小听的后脖颈送到万原手上：“你猫砂放好了吗？它好几个小时没尿了。”


  万小听被捏着后颈，像是被人掐住了命运的喉咙，一动不敢动。


  “我放了两袋进去。”万原犹豫问道，“它什么水都可以喝吗？”


  “可以给它喝纯净水，凉白开也没问题。”齐烬揉着齐憨憨的脑袋，“其实很多猫都喝自来水，但布偶玻璃胃，喝自来水对它肠胃不好。”


  “好，谢谢。”


  齐烬的手机又响起来，是段超。


  “累死我了，总算结束了。”段超长呼一口气。


  “黄欢父母到了？”


  “到了快有半个小时了。”段超轻叹，“她父母脾气也爆，上来第一件事不看看小孩有没有事，先给了一大嘴巴子，小姑娘被打懵了我们也看傻了，都没来得及拦住。”


  “……然后呢？”


  刚好万原也在，齐烬干脆放了免提。


  “然后她妈妈就开始抱着她哭，说怎么养了她这么一个女儿，辛辛苦苦拉扯这么大这么不听话，学不好好上，尽弄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齐烬听着有些恍惚，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段超在复述还是自己回到了当初。


  他也是在父母这样的唠叨中过来的，高中分文理科，父母希望他选理科好选专业，他偏偏要去文科，他喜欢打篮球，结果他买一个父母扔一个。


  大学选专业时父母强硬地想让他选择金融相关或是法学，他最后还是选了一个冷门专业，以至于实习时工作都很难找。


  现在想想，其实父母本意确实是为了孩子好，但有时候对孩子的控制欲太过，沟通方法也有问题，最后造就了互不理解的局面。


  齐烬觉得，他爸妈对他还是失望的吧，否则何至于在他大一那年又要了个孩子，还是个小男孩。


  那时的齐烬异常愤怒，认为自己被父母抛弃了，他冷声告诉父母，这个孩子出生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可以为他们养老，但绝对不会照拂这个弟弟。


  齐烬觉得很可笑，自己都成年了，竟然还迎来一个刚出生的弟弟。


  最可气的是，他爸妈一开始是瞒着他的，如果不是放假回家，估计要等弟弟出生他才能知道这件事。


  十九岁的他如果抱着弟弟出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他儿子呢。


  也就是从那时候，齐烬跟家里的关系彻底淡了下来，大学父母打来的生活费他愣是一分没用，全靠自己兼职补给自己。


  大三时也因为经济问题，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留校考研。


  而因为小儿子的出生，齐烬的父亲齐正柯、母亲彭婉也逐渐忽略了大儿子的存在，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刚出生的小儿子身上。


  小孩刚出生的那几年父母是最劳神的，每天起早贪黑都是围着孩子团团转。


  大儿子只有偶尔分出心神问问在外面还缺不缺钱，学习怎么样……说不到五分钟电话就会挂断。


  最开始是一天一道电话，后来三天……一周……半个月，时间越拉越长。


  等齐正柯和妻子反应过来时，小儿子终于开始上幼儿园，齐烬已经毕业，都工作一年了。


  他们不知道儿子在外面碰了多少壁，在低谷沉浸了多久，只知道齐烬半年没回家，便急着指责养他这么大等于白养了，一月难打一个电话。


  却不想想齐烬每次打视频回去，他们不是在逗小儿子玩，就是在哄小儿子睡觉。


  要么就是跟大儿子说你弟弟会叫爸爸妈妈了、你弟弟今天自己走路了、他今天吃饭都没要人喂、才三十个月就会背古诗了……


  他们三句话离不开小儿子，对大儿子的关心如同敷衍一样。


  只有那么一两句“缺钱吗”、“别熬夜”、“饭要准备吃，别熬出胃病了，那谁谁家的孩子今天才三十出头，得了胃癌，他爸妈为他家里积蓄都花光了”……


  “齐烬？”有人叫他。


  齐烬回过神，脑海中的思绪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不觉段超都说完了：“她老爸还要拿皮带抽她，被我们拦下来了，现在三个人抱着头哭呢。”


  刚刚开口叫齐烬的人是万原，他蹙眉问：“没事吧？”


  “没事。”齐烬笑了笑，“可能是刚刚电脑面前坐久了，有点头晕。”


  段超还在继续：“她父母一开始发现女儿不见的时候，还只以为她是跟自己闹脾气去了同学家住。直到周一上课也没回来他们才彻底慌了，问了她所有同学，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这才报了案。”


  “现在回去了吗？”


  “太晚了，也走不掉，准备在附近开间宾馆明天再回去。”段超揶揄道，“人父母还想要请你俩吃饭呢。”


  “还是免了吧。”齐烬和万原对视一眼，“又不熟。”


  “知道你的性格，好说歹说给你拒绝了，他们现在准备走了。”段超准备去送送那家人，跟齐烬说了声就挂断了电话。


  “……”齐烬和万原两人一时相视无言，“还好我们当初留了联系方式，不然这小丫头未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万原嗯了一声：“你的膝盖是不是还没好？”


  齐烬一直是倚在门口，左腿擦伤重一些，一直屈在那里。


  “快结痂了。”齐烬下意识低头，但隔着裤子又看不见，“刚刚坐了两个多小时，就是有点僵，活动一下就好。”


  “这几天都要记得涂药。”


  齐烬嗯了一声：“那……晚安？”


  “……晚安。”


  --


  万原抱着万小听回到自己的新家，他换上拖鞋关了门，望着空荡荡的屋子一时顿了好一会儿。


  这套房子是他三年前买的，那时候房价还没有现在这么高，这所小区的环境他挺喜欢，直接付了全款。


  其实说是工作调动到这边，那也是明年的事，年前就搬过来，还是不想待在那家人身边，浑身都不太自在。


  这套房子三室一厅，面积不算小，万原把最小的那个房间腾出来给了万小听，猫砂盆摆在窗户边，食盆在墙角。


  齐烬还给万小听选了一个柔软的猫窝，他原话是：“不过买了它不一定会睡。”


  万原没多纠结还是买了下来，第一次养猫总不能太委屈它。


  小奶猫身体软得不行，抱久了万原的手也跟着热乎乎的，跟暖手宝差不多效果。


  万小听被放在地上后，抖了抖脑袋便轻嗅着朝猫砂盆走去，没一会儿万原就听到了一阵水声，果然是憋久了。


  万原没多留，关上门后就回到房间，准备洗澡。


  温热的水流从身体上划落，万原平日很注重锻炼，属于穿衣显瘦脱衣全是肌肉的那种。


  但他的肌肉并不夸张，分布均匀，肤色要比他的脸暗上一度，属于女孩子看了都会尖叫的那种身材。


  万原的下巴上有轻微的胡茬，他看着镜子将其刮掉，清洗干净后完全看不出来他也是会长胡茬的人。


  等收拾完自己已经到了十二点，他想了想，点开一个网站后台，进入了审核页面。


  这是一个小说网站，他担任审核员的工作，要杜绝小说章节里出现黄/色、广告、辱国等不当言辞。


  这份兼职收益不错，有手机或者电脑在身边便可以进行，所以当柯红介绍给他时他没多想就同意了。


  万原照常点开待审核的一系列章节，一章章看过去。


  要说这份兼职最让他不适的地方，便是里面写的都是耽美小说。


  他审核账号注册两天后才反应过来，耽美小说是指两个男人谈恋爱的故事。


  嗯，这就……


  难怪柯红让他接替工作时说了这么一句话：“你看到里面有什么令你不舒服的情节，你就给它挂红锁。”


  万原一路看下来，没有几章是让他舒服的。


  【他搂住顾晓的腰，温柔地说道：“我不会再离开。”】


  两个大男人搂什么腰？不知道脖子以下的动作不准描写？


  锁。


  【王尧将小男友壁咚在墙上，将他通红的耳垂叼在口中。】


  两个大男人吻什么耳朵，肉不肉麻？对方还长期带耳钉，不嫌臭吗？


  锁。


  ……


  一直游览到最后一章，万原看得眉头直皱。


  【秦昔望着苏明微颤的眉眼，鬼使神差地吻了下去，柔软的触感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他正在亲吻自己喜欢的男孩。】


  万原记得这篇文，前面一章他也审核过，看前文描述苏明显然是个直男，秦昔趁着人家喝醉亲对方那不是趁机占便宜吗？


  作为一位直男，被同性亲了难道不膈应吗？


  这种行为不可取。


  万原面无表情地给这章挂上红锁。


  那边刚准备入睡的齐烬，微博叮咚一声，他睁开眼睛，看见读者“天天是猛1”发来喜讯——


  天天，你新章又被锁了！！


  “……”


  “天天是我老公”：天天你咋回事，是不是憋久了最近总想着开车？怎么又被锁了？


  “咱别日三了日万吧”：天天你新章被锁了，还是上次那个叫“万”的审核员，你是不是哪得罪人家了？


  齐烬沉默几秒，掀开温暖的被窝下床打开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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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齐烬盯着被红锁的段落，又看了眼红锁理由：不应以任何理由在别人不清醒时占便宜，同性也一样，这种行为不可取。


  这次好歹没再留一个句号了。


  …………


  齐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世界上真的什么人都有。


  他认同这种行为不可取，可问题是，这是小说，附加这么高的道德标准，那还有什么是能写的？


  齐烬很想半夜去敲一下编辑，问问她网站从哪淘来的这么一位优秀的道德标杆。


  这个地方齐烬没法改，他有些无奈，干脆直接申请了重审。


  本来已经降临的睡意被这一道突如其来的红锁搅得瞬间清醒，被窝里刚刚捂出的暖意已经散掉，冰冰凉凉。


  齐烬怕冷，他裹紧被子，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一阵滴滴，他睁开眼睛，无奈地掏出手机给陶大个回信息。


  ——你最近水逆吗？发两章锁两章，什么运气？


  ——可能是我开车了呢？


  ——不太可能。你不知道咱网站流传着一句话吗，母猪就算会上树，天天都不会开车。


  ——……


  这说的倒没错，齐烬一个半毛钱经验都没有的人，拿什么开车？靠口嗨吗？


  说起他自成年到现在，连靠手的经历都屈指可数。


  ——你快去看论坛！有人在挂那个叫“万”的审核！


  齐烬一顿，看论坛倒是不用起床开电脑，手机上就能看到，这是网站里一个独立的版块，属于匿名论坛，读者作者混迹在一块。


  他一打开绿□□面，就看见热搜一是加红的一排大字“论这些年奇葩的锁章理由！！！”。


  齐烬点开一看，主楼写着：今天本是一个大喜的日子，我女婿终于追到了儿子，结果还没做什么就亲了个耳朵，我的新章被锁了。


  你们猜那位审核员给出的锁章理由是什么？


  帖子二楼依然是这个楼主，她上传了一张截图，锁章理由后面写了两句话——


  长期带耳钉耳洞会滋生很多细菌，不注意清洗还会发臭，亲吻这种地方对彼此都不够健康，不值得提倡。


  齐烬看到最后一句话就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用看审核id他都能猜到这个楼主和他遇到的事同一个审核员。


  果然不出意外，三楼是楼主发自灵魂的质问。


  三楼：请问这位名万的审核员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从哪冒出来的？好不容易把红娘子盼走了，现在又来一个万？


  四楼：我儿子女婿就算因为细菌交叉感染挂了，那他们也是一对鸳鸯死在了一起，你说说你是不是见不得人家有情人亲密？


  五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楼主的崩溃。


  六楼：话说这位审核员万是谁啊？以前好像没见过。


  七楼：这个审核员是谁我不知道，但我大概知道楼主是哪位太太了，我刚追的那本书里受受也带耳钉，耳朵还特别容易红，攻觊觎好久了……


  八楼：经楼上一说，我貌似也知道太太是谁了。


  九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楼主很值得同情，但我还是想笑，对不起我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哈


  ……


  这条帖子一共跟了上百条，齐烬看了几条就退了出去。


  不过他的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果然，自身的快乐还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才得劲。


  不过很快他眼里的笑意就散了去，一条备注许笙的号码发来了短信——


  师哥，我好想你。


  齐烬微微蹙眉，没有理会，直接取消了这个号码的备注。


  他本来想过拉入黑名单，但又觉得没必要，从此往后，就当是两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吧。


  这一年里，他和许笙生活中产生交接的地方少之又少，因此断掉时也能干干脆脆，彼此之间都不欠什么。


  过了会儿，微信也响了一声，齐烬点开，是许笙发来的申请好友的信息。


  他没理会，直接忽略过去，刚准备退出微信时不经意间滑到了发现界面，朋友圈那一行旁边的小头像是熟悉的老年风格：三朵盛开的荷花，旁边衬着荷叶。


  齐烬顿了一秒点开，彭婉配上自己小儿子的照片，发了这么一条文案——


  儿子学校发布了一条任务，让孩子给父母洗一次脚，看着儿子听话地端来一盆水，真的多少年没红过眼睛了，我跟老齐说，这儿子没白养。


  照片里，齐烬的弟弟齐钰蹲着身子，小手正淘着热水往彭婉脚上浇。


  齐钰长得不差，今年九岁，刚上三年级。


  他皮肤比齐烬还要白上一些，长相也还算乖巧，属于长辈看着就喜欢的类型。


  要说起来，他这个弟弟也没什么得罪他的地方，甚至还有些胆小，但齐烬就是对他喜欢不起来。


  可能是小孩子敏感，知道哥哥不怎么喜欢自己，所以齐钰每次看到齐烬都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这让齐烬每次回家都被齐正柯教训，说对自己弟弟都不亲热，把他都吓到了。


  齐烬也没掩饰对弟弟的不喜欢。


  有一阵，彭婉特别喜欢逛淘宝，但她们这个年纪的人只用微信不用支付宝，也不知道怎么买衣服，便挑来挑去选了一堆发给齐烬问他那些好看，让他帮弟弟买好寄回家里。


  齐烬选了一次，到了第二次就直接转了几千块钱回去，让他们自己去实体店买，他没时间挑这些。


  后来彭婉倒再也没发过类似信息，齐烬也乐得清闲。


  齐烬心绪复杂，睡前没能静心，导致一夜都是梦。


  早上醒来后印象最深的片段，便是他父亲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这个不孝子！


  齐烬刚想反问他哪里不孝了，一抬头就看见“父亲”长着一张万原的脸，冷冷地看着他：“不孝子，还不快来给我洗脚！”


  “……”


  齐烬坐在床上清醒脑子，当真是一个神奇的梦。


  胃部的微微抽搐让他清醒很多，他有胃病，早期没太注意身体，那时候刚开始写文，每天都更新万字以上，常常码字码着就忘了吃饭。


  后来他成绩稳定下来后，才慢慢变成了每天更新三千字。


  每天尽量早睡早起，稳定一日三餐。


  昨晚齐烬吃的火锅，牛蛙这种肉类自然是只有辣锅，加上没吃主食，一晚上过去，胃又开始叫嚣。


  齐烬下床套上深色睡袍，走到厨房里准备煮点饺子。


  吃完饺子后，胃里顿时消停了些。


  齐憨憨趴在自己的狗窝里，懒洋洋地不肯起。


  齐烬打开电脑，发现自己新文的评论区一片哀嚎：为什么新章还是锁着！？


  “……”


  不会这么巧吧？


  昨晚重审又被分配给了‘万’？


  齐烬一点开，果真还是他。


  他有些不信邪地又点了一遍重新审核，章节会分配给哪个审核完全是随即的，齐烬就不信还能撞上万。


  他的手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扣款短信，一共扣了五千七百多。


  齐烬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房贷……并不是他这栋房子的房贷，而是他老家市里的房贷。


  他靠写小说撞到第一桶金时，第一件事就是给父母买了套房子。


  他们家之前住在小县城里，老房子是门面房，挺破旧，一天到晚照不到阳光，齐正柯总说家里太潮、膝盖疼。


  于是齐烬特地给他们在市里买了一套房子，三线小城市，房价不高，齐烬选了一套面积大、阳台朝南的房子，还是高楼层。　　


  彭婉拿到钥匙的第一想法是：“这算是学区房吧？齐钰上学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在市里上了……”


  齐烬当时好一会儿没说话，其实选这套房子他真没想到什么学不学区房。


  他只是觉得这房型好，两个阳台都能照到阳光，又是高楼层，没有潮湿问题，小区环境也非常不错，老年人居住很合适。


  另一条短信紧跟而来，是恭喜齐烬贷款已经还清的消息。


  这是那套房子的最后一期贷款，齐烬注视着这条短信好几秒钟，脑子里似乎什么都想了一遍，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齐烬顿了半晌，将手机揣进口袋，他换了身便装套上羽绒服，将墙壁上挂着的吉他拿了下来。


  “齐憨憨，你出不出去？”


  齐憨憨一听要出去浑身来劲，他叼住遛狗绳飞一样地冲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齐烬打开门，率先去按下电梯下行键。


  “你家这狗成精了似的，我家基基怎么都学不会按电梯。”


  一个看起来身体健硕的老爷子走过来，是齐烬这一层的另外一个邻居，他养的是一只柯基，名字就叫基基。


  齐烬每次听到老爷子叫这只柯基的名字都有些哭笑不得。


  “它个子这么小，就算学会也按不到啊。”齐烬好笑地说。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长这么肥，还不肯运动。”


  老爷子姓张，据说是个退役的警察，身体骨健朗得很，光看背影完全看不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张老爷子也讲究，虽然两鬓斑白，但他白头发只要冒了一点苗头，就会去理发店把发根染染黑。


  平时的穿着打扮更是和年轻人没什么差别，最近天气冷，平时晚上遛狗被提前到了早上。


  这只柯基确实胖，在电梯里跟齐憨憨闹成一团，齐憨憨不屑于理它，它偏要手贱上去挠两下。


  齐憨憨始终保持高冷，一只聪明的狗子只会跟聪明的猫玩。


  柯基算什么？一边去。


  齐憨憨趁两个铲屎官不注意，用后腿踹了小柯基一脚。


  齐烬走之前没忍住蹲下身，柯基的小肥臀手感特别好，一巴掌打上去还带回弹的。


  这只柯基也是只公狗，骚里骚气的，被打了还要蹭上来，让人继续打。


  齐烬被逗笑了：“它最近是发/情了吗？”


  “好像是，最近总是随地尿尿。”张老爷子眉头直皱，“我听他们说要绝育才行，但我又不会弄这些，他们都忙，一个个周末也没时间回来……”


  齐烬笑了声：“哪天有时间我陪您去。”


  可老人家最怕的就是麻烦别人，怕成为负累，自然不会随意应上别人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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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张老爷子对子女也是一样，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大年纪一个人独居。


  “不麻烦你了，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要忙的事……他们不回来，我自己去就是，真当我离不了他们了……”


  齐烬望着张老爷子渐行渐远，老人家口是心非，想儿女了从来不说，每天都是独来独往，孤零零的一个人。


  哦，还有一条骚里骚气的柯基。


  齐烬的“冻产”已经解冻，他打开后座让齐憨憨上车，自己坐上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据他所知最近的一家琴行也在四公里外，走着过去时间太长，没这个必要。


  这把吉他当初就是在这个琴行里买的，当初许笙订好货后，直接带着他来取。


  这才过去几个月，老板还记得他：“怎么突然想卖掉？这把手感是真的好。”


  “打算换新的。”齐烬笑了笑，“你帮我看看有什么什么新货手感不错，有就帮我留着。”


  “那行。”老板见他独身一人，突然了然，“分手了？”


  齐烬也没否认，嗯了一声：“这种九层新的一般能卖到多少？”


  “我找时间检修一下，如果没有瑕疵的话，你亏不了多少。”


  “好，谢了。”


  “不客气。”老板还欲说些什么，就看见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从里间走了出来，“媳妇儿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得很，别乱跑。”


  女人抱怨道：“天天在家窝着长了一身膘，我得出去动动，不然孕后体重都减不下来。”


  “那我陪你一起。”扎着小辫的男人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但看得出他很满足。


  老板歉意地跟齐烬打了声招呼：“我就不招待你了，陪媳妇出去晃晃。”


  齐烬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老板和他媳妇刚结婚不久，他正给齐烬和许笙介绍这把吉他的优势呢，结果他媳妇打来一个电话，说自己怀孕了。


  就冲着喜讯上门，老板乐得给他们打了八点五折。


  几万块钱的吉他打个八点五折，老板是真没赚什么。


  段超发来语音：“我今天休息，你现在搁哪呢？”


  正准备前面红绿灯掉头回家的齐烬一顿：“在外面，怎么了？”


  “今天有事吗？”


  “没什么事。”


  段超发来了一个定位，是中心商场那边。


  “那赶紧来陪陪我，我今天陪淇淇挑婚纱呢，结果她把闺蜜带上了，我就跟个透明板似的一句话插不上，她还不让我走，我像个傻子一样做这等着他们。”


  “我去了你就不像傻子了？”


  “像啊，但不是有你陪着吗，两个傻子总比一个傻子好。”


  “……”


  齐烬嘴角微抽，但还是开车过去了，光是找停车位就花了他快二十分钟。


  齐憨憨被他留在车里，狗脸充斥着不情愿。


  “这，这儿！”


  段超大老远就看见了齐烬，激动地朝他招了招手。


  齐烬走到他旁边抬眼一看，这是一间挺有名的婚纱店，光看这装修以及店铺地段，就能看出这里消费不低。


  他开玩笑说：“今天要下血本啊？”


  段超给齐烬递了根烟：“那没办法，这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婚纱再贵也就买这一次。”


  他帮齐烬点燃烟头后笑了笑：“总不能让她跟小姐妹比拼的时候落了脸面。”


  段超单看某方面其实不算什么好男人，以前比谁都爱玩，算是酒吧里的常驻嘉宾。


  他跟苏淇网恋那会儿，还经常拉着齐烬去酒吧里鬼混。


  毫不夸张地说，齐烬九成以上的夜生活都是被段超强拉着去的。


  而齐烬天生不喜欢闹腾，他不反感酒吧的环境，但也不会像那些男男女女一样进去又唱又跳，只会一个人坐在卡座上，看着面前与自己无关的热闹，安静地喝酒。


  段超一开始没把这段网恋放在心上，他打心里也不相信网络能给他带来什么真爱。


  但苏淇明显比他上心，每天早安晚安，叮嘱他吃饭，要他早点休息，从来不打游戏的女孩子也开始陪他打游戏，但只玩辅助，乖乖跟在男朋友身边，指哪打哪。


  苏淇也从来没问他要过礼物，反而逢年过节都会给段超寄一些小礼品，那时候她还在读研，身上钱不多，很多礼物都是手工制品，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时间久了，段超回想起来心里莫名内疚，想着自己还没正儿八经给人家姑娘送过一次礼物，于是跟齐烬许笙咨询了好几天回礼什么。


  一来二去，段超也慢慢上了心，这样的亲密维持了大概两个月后，段超提出了见面。


  网恋状态下，男方主动提见面，除了确实想看看女朋友现实生活中的模样，多多少少都抱了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段超也不例外。


  他最后还因为怕苏淇照骗，拖着齐烬一起去面了基。


  发现苏淇确实跟照片里一模一样后，段超松了口气，吃完饭后带着苏淇去单独约会，且订了一间酒店。


  结果当晚人姑娘给亲也给抱，但坚决不肯更深入的触碰，认为这种事要留到结婚后才可以做，最早也要在订婚之后。


  段超只好憋屈地忍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顶着个黑眼圈给齐烬打电话，说他算是栽了。


  当他发现自己在当苏淇说不可以，他的第一反应是忍、而不是诱哄人家时，就知道自己完了。


  后来苏淇到底还是心软，他们每次见面段超都要和苏淇一起过夜，齐烬也不知道他们是哪次破了戒，莫名其妙就演变到今天的怀孕。


  要不是段超昨天说苏淇怀孕了，齐烬还停留在这两人要结婚后才会做深入交流的状态中。


  “婚纱照拍了吗？”


  “没拍，还没确定是什么形式。”段超对此比较无奈，“她想要旅拍，我爸妈不同意，觉得几张照片不值当几万块钱。”


  “那这里的婚纱最低价至少大几千吧，你爸妈同意？”


  “我自己掏私房钱。”段超无奈一笑，“没跟他们说，倒时候就跟他们说是租的。”


  段超以前也是月光族，没怎么存过钱，要买这一套婚纱算是掏空他了。


  齐烬吐了一口烟雾，就见苏淇挽着另外一个女孩的手走出来。


  段超随手掐灭了烟：“选好了吗？”


  苏淇跟齐烬打了声招呼，才回答了段超的话：“不买了。”


  段超一愣：“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服务态度不好？我们换一家……”


  “哎呀不是，他们家太贵了。”


  苏淇吐了吐舌头，解释道：“好看一点的都要一两万，有这个钱还是留给宝宝买奶粉吧。”


  “没关系，婚纱也就买这一次……”


  “走吧。”苏淇摇摇头，一脸满足，“回头租一件或者淘宝便宜点的，他们家我试了好多，拍了好多照片，等会可以凑个九宫格发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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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就算齐烬性向为男，他也不得不承认，苏淇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性格对外活泼，面对段超时又显得乖巧软萌，同时在订婚前坚决不花段超一分钱，每次段超发转什么520或者买什么礼物，苏淇都会成倍地兑换成礼物还回来。


  一开始段超还以为苏淇是不差钱，后来发现她每次在收到礼物后都省吃俭用，就为了回应段超同等之上的心意……


  他知道后是心疼又好笑，多年的浪子之心难得稳定，生了想和这个女孩共度一生的心。


  齐烬记得那天，段超拉着他说最后再去一次酒吧。


  喝得酩酊大醉后，他扯着齐烬的胳膊笑得像个傻子：“我想和她结婚，想让她有我的宝宝，就是酒吧不能再来了，被她发现会伤心……”


  齐烬吐出口中的烟，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一丝艳羡。


  自从弟弟出生以后，齐烬和家里的关系越来越淡，有时候回去就像是做客一样。


  后来许笙出现，齐烬本以为自己和许笙能组成一个小家，哪怕没有没办法同在一个户口本上，但只要认定彼此，照样能把日子过得温馨惬意。


  结果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齐烬跟手中还剩下的半根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里。


  他听见苏淇凑到段超耳边小声说：“你今天已经抽了两根了，不许抽了喔。”


  段超笑着说：“遵命，保证没有下一根。”


  苏淇笑着侧头：“烬哥，今天中午去我们那吃吧，我下厨。”


  “好。”齐烬笑了声，“好久没见过你做饭了。”


  “哪有，我经常下厨的，明明是烬哥你太忙，都没时间来。”苏淇挽住闺蜜胳膊，笑得开心。


  段超翻了个白眼：“他那哪是忙，根本就是懒得出门。”


  苏淇做了个鬼脸，她身边的闺蜜看起来是挺腼腆一女孩子，只是一直在偷偷看齐烬，目光有些羞涩躲闪。


  齐烬想忽视都难，暗道不好。


  刚刚就不该把吃饭答应得那么干脆。


  果然，苏淇嘿嘿一笑：“烬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闺蜜许潇。”


  齐烬在心里微叹，后悔没让段超早点跟他媳妇说自己是个gay。


  “烬哥。”女孩腼腆一笑。


  “你好。”他礼貌性地笑了笑。


  “要不你坐我车吧？”段超什么都没发现，他走在前面，“等会再来取车？”


  “算了。”齐烬拒绝了这个提议，“车在这停一会儿，几小时后再来停车费狗我交一张罚单了。”


  “这倒是……”


  段超家距离这里有些小远，开车花了快三十分钟，主要是中间有些堵车。


  齐烬开车求稳，他一直跟在段超后面，到了小区里，段超带着两女孩率先下车，齐烬才慢悠悠地停在他车后，从驾驶座上走下来，顺带牵着齐憨憨。


  “师哥。”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音调。


  齐烬闻言一顿，随后很平静地关好侧门，敛了下歪掉的衣领转过头来。


  齐憨憨朝许笙吼了好几声，许笙吓得一缩，条件反射地倒退一步。


  齐烬看见段超尴尬地站在那里，半晌朝齐憨憨招了招手：“憨憨，来这。”


  见齐憨憨被牵到一边，许笙才走上前紧张地绞着手，欲言又止。他一张白皙精致的脸蛋被羽绒服的衣领裹着，但脸颊和耳朵上依然冻得通红。


  苏淇和许潇好奇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流转，段超害了一声，招呼两个女孩：“你们先上去吧，我们有点事，马上来。”


  “好。”苏淇牵着许潇乖乖上楼。


  许笙这才说道：“师哥，我们能聊聊吗？”


  齐烬面色淡淡：“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可聊。”


  许笙眼看着齐烬就要从他身边走过，他急忙地抓住了齐烬的手，眼眶通红：“师哥，我跟他断掉了，我现在……”


  他看看一旁的段超，抿唇继续道：“我现在没有跟任何人保持关系，之前也只有他一个……师哥，重新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齐烬差点被逗笑了，他抽出被许笙握着的手，许笙的手冰冷得很，他有些不适。


  “你觉得这种事情，一个和一百个有什么区别吗？”齐烬看了段超一眼，后者抱歉地对许笙颔首，识趣地跟着齐烬往里走。


  “师哥！”身后平日乖巧的音调已经染上了哭腔。


  齐烬一顿，他转过身来，面色平静：“许笙，你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迎来第二次机会，你我的路不同，就此各自安好吧。”


  说完，齐烬转身离开，身后是隐隐约约的声音：“师哥，我不会放弃的，我会重新追求你……”


  电梯里，段超几次欲言又止：“你……”


  “想问就问。”


  “你们……许笙出轨了？”段超犹豫地问道。


  “嗯。”


  听到齐烬的肯定，段超觉得挺不可思议。


  他大学时候和齐烬是室友，许笙那会儿又像个小跟班似的喜欢缠着齐烬，时间久了，他们也就熟了起来。


  那时候许笙性格也好，家境不错但不傲气，就像个小弟弟一样，段超挺喜欢他。


  后来许笙突然出国，段超还念叨了好一段时间。


  一年前知道许笙回国，还和齐烬走到一起时，段超虽然意外但想想又觉得合情合理。


  他由衷地为这两个人高兴，只是偶尔觉得许笙跟自己生分了很多，段超遗憾了一段时间便没在意，谁成想当年那个乖巧小学弟已经变了这么多。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段超心里还抱了一丝侥幸。


  “捉奸在床，能有什么误会？”齐烬说出“捉奸在床”这四字时有点想笑。


  当初他第一本小说为了剧情安排，也有捉奸在床这么一出，仔细回想还和他经历的有几分相像。


  没想到时隔几年，他亲自走了一遍自己当初写的剧情，而现实远比小说更加戏剧。


  段超张了张嘴，干巴巴地安慰：“男人嘛，都是这样，管不住下半身就毁了，你也别难受……说不定因祸得福，就会遇到一个更好的人。”


  “……或许吧。”


  其实齐烬真没太难受，除却前两天时确实失意了一阵，现在已经好多了。


  而对于段超说的“更好的人”，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万原。


  嗯……实有冒犯。


  段超一边走出电梯，一边还在试图开导齐烬：“真的，我跟你说，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齐烬：“……”


  大概不会遇到更乖的了，就算遇到，有许笙这个先例，齐烬也会对这类人敬而远之。


  打开家门，苏淇穿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超儿，我们家耗油在哪？”


  段超赶忙上前去帮她：“我来烧吧，你去坐着……”


  齐烬看了半晌，无声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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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虽然就四个人，但苏淇还是做了七八个菜，中间段超试图帮忙，被他媳妇和许潇赶了出来。


  “这两人……”段超语气中透着一股酸味，“搞得跟亲姐妹似的，有时候淇淇有什么话跟许潇说都不和我说。”


  齐烬失笑：“人家女孩子之间有些悄悄话不是很正常？”


  段超哼唧一声：“等结婚后看她们还怎么天天黏在一起。”


  厨房是磨砂玻璃门，齐烬隐约可以看见两个女孩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还时不时回头看他两眼，看完就笑。


  吃饭的过程也很和谐，四人坐在餐桌上，也不生分，有说有笑。


  齐烬话少些，被问及才偶尔聊上几句。


  苏淇笑眯眯问：“我之前听超儿说烬哥有对象了，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认识一下？”


  “分手了。”齐烬慢条斯理地用调羹喝了口汤。


  “啊这……”苏淇有些意外，“抱歉啊……”


  “你道什么歉？”齐烬倒不在意，“又不是你让他跟我分的手。”


  苏淇嘿嘿一笑：“没事，分手就分手，下一个会更好的，以烬哥的条件还不是有好多女孩子喜欢。”


  “……”


  段超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苏淇，暗示她别再说了。


  “那可惜了。”齐烬看见那两人的互动有些想笑，“我喜欢男孩子多一些。”


  “啊啊！”


  苏淇一个激动差点打翻饭碗，一支筷子掉在地上：“我就说吧！”


  “别激动别激动！”许潇尴尬一笑，“油都蹭到衣服了。”


  段超：“……”


  齐烬：“……”


  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苏淇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羽绒服：“怎么办，昨天才从干洗店拿回来，又要重洗了。”


  许潇安慰道：“没事没事，你这光面的擦一擦就好。”


  擦完后，确实看不出来油渍了，苏淇松了口气，眼睛发亮地看着齐烬：“刚刚我在厨房就和潇潇说，楼下那个小哥哥肯定是你男朋友。”


  “……前男友。”齐烬纠正了一下。


  “抱歉啊……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但感觉同性能遇到互相喜欢的人还是挺难的。”


  许潇悄悄捏了苏淇一下，对齐烬面小弧度地笑笑：“但一定会遇到下一位的。”


  “借你吉言。”齐烬勾了下唇。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身边朋友里遇到……”许潇眨了眨眼，隐去了后面同性恋三个字，“以前都是看小说，感觉都是神仙爱情……”


  “什么小说？”段超给媳妇夹道菜，随口一问。


  “耽美小说，就是写两个男孩子谈恋爱的。”


  “还有这种？”段超奇了，他对小说的印象还停留在现代人穿越异世界，然后废材逆袭的种马文上。


  “有啊，我最喜欢《荒原》……”


  “咳……咳……”齐烬捂着喉咙，刚刚下去的那口汤呛得他疯狂咳嗽。


  “没事吧？”段超给齐烬抽张纸，拍着他背帮忙顺气，“多大人了，吃个饭还能呛成这样。”


  齐烬揉了下刺痛的嗓子：“没事了。”


  没事才怪。


  《荒原》是他写的第一本小说，约八十万字的剧情逃生流。


  许潇眨巴着眼睛：“晚上我们出去玩吧？”


  “行啊。”段超一口答应，“去哪？”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


  “You  wanna  ride  in  the  six——”


  “You  wanna  dine  in  the  six——”


  “But  when  l  lean  for  the  kiss——”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齐烬和段超近乎麻木地坐在卡座上，看着两个女孩对着另一头光明正大接吻的两位帅哥疯狂尖叫。


  齐烬默默低头，给段超发了一条信息。


  ——看来你对你媳妇的了解还不够。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一个钢铁直男未来有一天会跟媳妇一起来gay吧。。。


  ——我也没想到，我第一次来gay吧是和两个女人一个直男一起来的……


  齐烬和段超同时抬起头，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对彼此的遭遇都很同情。


  齐烬虽然大学时就知道了自己性取向，但大学也没出柜，根本不认识这个圈子里的人。


  毕业以后又忙着找工作，好不容易确定写文以后，一开始为了写好文疯狂阅读书籍查资料，宅到不能再宅，更加没机会认识什么同性圈子里的人。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交友app，他一个也没注册过。


  这就导致齐烬虽然知道有gay吧的存在，但从来没来过，也没有人带他来过。


  现在想想许笙大概知道这里，但为了维持乖巧人设，必然不会主动和齐烬提及。


  gay吧不只是男人，女孩一点不比男性少。


  齐烬看了一圈，除了几对真的是情侣的女孩之外，其他大部分都是像苏淇许潇这样来凑热闹的。


  用二次元的话怎么形容来着，腐女？


  齐烬无奈地摇摇头，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


  白天他出柜之后，那两丫头就打着要给他找第二春的旗号把他拉来这里。


  结果他安安静静地喝酒，反而是那两人疯得不行，特别是许潇，一点看不出白天腼腆的样子。


  苏淇和许潇朝齐烬大声说了句话就溜了，音乐声太大齐烬没听清，他给段超发信息——


  你媳妇下去了，不去看着？


  ——不了不了，我觉得在这里和她们相比，还是我的处境更危险些。


  ——噗。


  段超说的有道理，两人在卡座上坐了没一分钟，就有个三十岁左右的瘦弱男人走过来。


  他长得还不错，虽然现场灯光花里胡哨的，但隐约还是可见男人脸上和脖子上的色差——化了妆的。


  这人先是看了段超一眼，段超往后一缩，随后他又把目光移向齐烬。


  “嗨……”


  “不喝不约，我们直男，陪女朋友来玩的。”齐烬打完这行字，举起手机给这人看。


  这人也打字。


  ——骗人。


  齐烬毫不心虚，他指了指舞池边的两个女孩，歉意一笑。


  这男人显然还不信，但到底是识趣地走了。


  段超好奇齐烬说了什么，这人明显一副想搭讪的样子怎么就走了，他把头凑过来，看到直男两个字一脸震惊。


  ——你直男？


  ——不然怎么说？先应付一下。


  段超给齐烬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强还是你强。”


  但想来搭讪的人自然不会只有一个，好几方都在蠢蠢欲动。


  现实生活不像小说，并非所有的男性都长得和主角一样好看，于是齐烬这样样貌、身材和气质都较为出众的男人，便显得有些抢手。


  就算是段超，长相也不算差，只是这两年疏于锻炼胖了些。


  他感受到一些投射过来的不明视线，默默靠近了齐烬扯着他胳膊：“老齐，我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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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齐烬被段超的小颤音雷得不轻，默默离他远了些。


  “不瞒你说，你这样我也害怕。”


  音乐声骤起，段超大声地反问：“你说什么！”


  齐烬不想跟他一起吼，默默坐远了些。


  段超幽怨地看着他。


  齐烬装没看到，继续默默喝酒。


  他酒量普普通通，不是一杯倒也算不得有多好。


  齐烬虽然既抽烟也喝酒，不过都没太大的瘾，抽烟只是有时候写文或画画没了灵感的时候抽上一根，可以让自己清醒些。


  至于喝酒，也是因为以前段超经常拉着他去普通酒吧，他不爱唱啊跳啊，便在一边独自饮酒锻炼出了点酒量。


  酒吧的音乐闹得齐烬有些心烦，周围的气氛又格外躁动。


  他不是没发现周围好几束试探的目光，不想理会便只是目视前方的舞池，即便和谁对上视线被抛了飞吻，他也只是淡淡移开。


  但就算这样，照样还是有人没按捺住，走到齐烬身边坐下。


  齐烬照例把刚才那段自称是直男的话拿出来给男孩看，男孩笑眯眯地摇头，靠近他耳边说：“别急着拒绝嘛，来这边的女人直的很正常，但我还真没见过几个直男会来。”


  段超这下不往齐烬这边凑了，朝他挤眉弄眼用口型说：“你的第二春来了。”


  齐烬：“……”


  齐烬打字：今天让你见过了。


  “那就当交个朋友，我也不是想约，只是来陪你喝杯酒而已。”男孩端起酒杯，“我叫艾伦。”


  男孩的模样和许笙莫名有几分相似，倒不是说五官，而是气质，笑起来一样的乖巧，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太舒服。


  齐烬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再打字：“你是外国人？”


  “……不是。”艾伦一愣。


  “那我是外国人？”


  “……应该也不是？”艾伦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试探地回答。


  “既然这样，说什么英文名？”齐烬倒不是想知道他中文名，只是对于领地被陌生人侵入后，有些微妙的不爽。


  艾伦哑然：“我还在上大二，中文名被传出来不太好。”


  “知道不太好就应该好好上学，而不是混迹在这里。”


  艾伦为了听清他的声音，靠得很近，齐烬准备起身离开，就被艾伦拉住了衣袖，他单手打字说：“真的不带我走吗？我第一次哦～”


  齐烬微微蹙眉：“……”


  他抽出衣袖，能轻易说出约还说自己是第一次的人，这个可信度未免太低。


  比起不知道被多少蜜蜂采过的野花，齐烬更喜欢家里养的。


  齐烬拍了一下正看好戏的段超：“我去趟洗手间。”


  “什——么？”段超没听清。


  齐烬不想跟他吼，便用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


  等齐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段超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慌乱。


  段超看见一个长得挺壮的男人走过来，他赶紧发信息给齐烬：你快回来！！


  见齐烬没有回复，段超眼巴巴地给苏淇发信息：老婆你去哪了！我害怕！！


  然而两方段超都没有收到回音，他眼看着那个男人坐到他身侧，他挪动屁/股，那人也跟着挪。


  一直到被挤到最边上，他无奈发问：“兄弟你要干嘛！”


  “去卫生间吗？”


  饶是段超过去常年混迹酒吧，也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去卫生间干嘛。


  段超痛心疾首道：“老子是直男！”


  “直男也没事，试一次就弯了。”那人凑近段超耳朵笑眯眯道。


  段超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下意识地往后一躲，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人看着段超惊慌的神情哈哈大笑，伸手将他拉了起来：“逗你玩的，看你那么紧张，我又不吃人。”


  --


  齐烬进入一个厕所隔间，结束后洗完手，他听到身后有一点动静，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嗯……啊……不行，人太多了……”


  “那我们去开个房，旁边的格恩环境还不错，怎么样？”


  “好……”


  身后的两人推开隔间门出来，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看见镜子里的齐烬神色惊艳，他嘀咕了一句：“今天的极品怎么这么多……”


  他们没有约p被人听见的尴尬，齐烬自然也没什么表情。


  他烘干手后准备离开，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微晃着身体走进来。


  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哥，让张圆扶你进去吧，你都喝多了。”　　


  “不用。”男人虽然一看就是喝醉了，但神色依旧冷淡。


  齐烬的脚步顿在原地，他开口道：“万原？”


  万原和他身后的两个男生同时抬头看向齐烬，万原愣愣开口：“……齐烬？”


  齐烬：“是我。”


  说实话，在这里看到万原齐烬有些意外，心里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


  但之前齐烬完全没看出万原和他是同类，可能是因为他不混圈子所以没有所谓的马达吧。


  不过……


  齐烬看向他身后的那两个男生，明显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特别是叫万原哥的那位，眼里的嚣张、得意溢于言表。


  “哥……你朋友啊？”


  “嗯，朋友。”万原揉了下太阳穴，对齐烬说，“我先方便一下。”


  齐烬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叫万原哥的男生便怼了身边叫张圆的男孩一下：“快去扶我哥啊！”


  “啊……好。”张圆这才将视线从齐烬身上移开。


  万原蹙眉：“不用。”


  他试图推开张圆，但因为本来就喝多了，也不好对人家小男生太用力，只能僵持在那里。


  “我陪他进去吧，原哥可能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齐烬叫得非常自然，好像自己跟万原有多熟悉一样，轻易地把张圆划到陌生人的范畴。


  张圆的手被人拨开，他愕然地看着这个样貌温雅的男人。


  齐烬轻易地将万原带进了厕所隔间，徒留外面两人面面相觑。


  酒吧内场的音乐在这里依稀可闻，齐烬看着一动不动的万原挑眉：“怎么，还要我帮你？”


  “你……”喝醉了的万原反应明显慢一拍，他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收回了话。


  万原解开拉链时，齐烬背过身去，做足了绅士风。


  一分钟后，万原揉着太阳穴：“你今晚回家吗？”


  “不回我住哪？”齐烬好笑，虽然他明白万原是想问他今晚会不会和别人约。


  “啊……”万原看着有些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会去约pao？”齐烬看着万原呆滞的表情失笑，“我陪段超来的，他女朋友想来玩。”


  被酒精麻醉的万原半天没转过弯，他还记得段超这个人，人家有女朋友，说明应该是个直男，那齐烬应该也是？


  万原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回家的时候……能把我带上吗？”


  “……”要不是齐烬始和万原有过几次接触，他就要以为万原是想约他了。


  “外面那个是你亲弟弟？”齐烬答非所问，这两人长得有些像。


  万原低低地嗯了一声，沉默了好一会儿：“真的不能带我一起吗？”


  “……”耳边依然充斥着酒吧内场的尖叫与舞动声，但显得有些遥远，唯有此刻万原的声音格外清晰。


  齐烬顿了半晌，低笑起来：“怎么说的这么可怜？为什么不跟你弟弟一起走？”


  “我不知道这里是……”万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不知道这里是gay吧。”齐烬替他说完，准备开门时注意到万原依然顿在原地，无奈道，“不出去你打算一直和我在这里说话？”


  万原愣着神：“……”


  “回家了。”齐烬握住了万原不算纤细的小臂，将人带了出去。


  “……好。”


  “你哥我带走了。”齐烬不算客气地跟守在门口、两个看起来二十岁都没到的男生说。


  “那不行！我自己会送我哥回家。”小男生皱眉道，“你以为你谁啊，一看就不怀好意，怕不是馋我哥身体吧！”


  “万濡！”万原声音冷厉了些。


  齐烬差点都要以为万原酒醒了，他侧头看去，万原疲惫地闭了闭眼睛：“你来这里的事……我不会告诉爸妈，但希望你好自为之。”


  万濡缩缩脖子，看起来还挺怕万原，没再说话。


  齐烬扶住走路不太稳的万原，一手还虚虚地揽着万原的腰，侧头和身后的万濡勾了下唇。


  “……”


  万濡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齐烬打算直接走，他带着万原来到段超他们订的卡座，准备打声招呼离开。


  结果就看见段超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抱着苏淇嘤嘤嘤撒娇：“老婆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他问苏淇：“这是喝了多少？”


  苏淇也很蒙：“不知道……”


  齐烬看段超这状态也坚持不了多久：“我回家了，你们走吗？”


  “走吧……”苏淇迟疑地看着齐烬身边气质冷淡的男人，本来目的么，就是给齐烬找第二春，既然他自己找到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对着齐烬的脚步逐渐远去，万原被齐烬扶着，一点不闹。


  苏淇她们紧跟其后，段超死死地扒着媳妇脖子。


  齐烬看了眼时间，他刚刚离开最多十分钟，段超是怎么喝成这样的？


  不等他问出口，段超就开始跟媳妇哭诉：“你们跑了，就留我一个人，有个男的非要找我喝酒，还要带我去卫生间呜呜……”


  “那你拒绝他呀？”苏淇眨巴着眼睛。


  “我拒绝了，我说我直男，他说来这里的都不直……”


  “我说我身材不好，长得丑，不得当他浪费时间……他说他就喜欢带点肉的，床上舒服！”段超万分悲痛，“老婆呀，以后能不能不来了……”


  “好好，不来了。”苏淇摸摸段超的脑袋，“咱们回家。”


  段超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委屈巴巴地被苏淇牵着走：“他还想摸我腿！我说我是警察，他竟然说就喜欢制服诱惑！他这是蔑视警威！我要把他抓进去……”


  因为是来酒吧，齐烬和段超都没开车，许潇看看齐烬旁边的万原，犹豫道：“烬哥注意安全呀。”


  “……”齐烬看着那三人坐进出租车离开后，侧眸看向旁边的醉鬼，“好了，我们也回家吧。”


  “齐烬。”万原说。


  “嗯？”齐烬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人直接往他这边倒来。


  齐烬连忙托住万原的腋下将人抱住，低头就见他像是睡着了一样闭着眼睛。


  ……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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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一月的寒风刮在脸上不是一般的疼，齐烬揽着一八几大个的万原，在马路边陷入了沉思。


  一辆出租车看见他们摇下窗户，探头问道：“走吗？”


  “……走。”齐烬回神，拥着万原上了后座。


  万原呼吸平稳，面色也很安然，应该是喝多了导致的昏睡。


  齐烬费了不小的力气，让万原靠在后座坐好后，对司机师傅说了小区地址。


  一路上，司机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打量着齐烬二人，表□□言又止。


  齐烬当作没看见。


  这个司机如果常驻这一片，自然知道这个酒吧是男同酒吧，这小表情在齐烬看来就很有意思了。


  “师傅。”在司机再一次投射来目光时，齐烬突然开口。


  “……嗯，啊？怎么了？”司机有一种窥伺被人撞破的窘迫感。


  齐烬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您再不看前方，就要追尾了。”


  “……啊啊哦！”司机连忙踩了个急刹车，堪堪停在前车之间的安全距离处，尴尬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齐烬整个人都往前冲了一下，万原自然也不例外，幸亏齐烬拉得及时，万原顺着刹车倒回的劲撞到了齐烬身上。


  万原皱起眉头哼了两声，眼睛依然闭着，齐烬下意识轻拍着他的背，揽着万原的肩将其扶稳。


  “师傅您悠着点。”齐烬朝万原那边靠了靠，“车上有一个醉鬼呢。”


  “……”司机应该是怕万原吐车上，后半程开得极稳，眼睛再没乱瞟。


  下了车才要命，齐烬拍着万原的肩：“到家了，醒醒。”


  万原对此只是哼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齐烬无奈，要他拖着一个成年且不算瘦弱的男人行走着实有些困难，抱起来倒是可以，不过万原这么大个被公主抱看起来着实奇怪。


  好在这会儿万原有了点意识，朦朦胧胧地睁开眼，齐烬赶紧扶着他进了楼里按下电梯。


  万原确认扶着他的人是齐烬后，就非常干脆地再次闭眼。


  齐烬：“……”


  他无奈地拥着某个醉鬼，刚走出电梯就撞上了对面邻居徐冉。


  徐冉还没见过万原，不知道他就是最里侧新搬过来的那屋户主，她有些惊讶：“今天带朋友回来了？”


  齐烬顿了一秒才点头：“嗯……朋友。”


  “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带朋友呢！”徐冉失笑，她提了提手上的黑色袋子，“我去扔个垃圾，顺便把儿子接回来。”


  齐烬：“那我们先回屋了。”


  徐冉点点头，电梯门开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昨天我婆婆说要带三只老母鸡来，汪泽说给你留一只，到时候我处理好拿给你。”


  汪泽是徐冉老公，平时工作很忙。


  “谢谢啊……”齐烬心里微暖，“不过你们留着自己吃吧，你刚生完孩子也需要补补。”


  “坐月子都补得够多了。”徐冉摇摇头，“明晚我拿给你，你也别说了，我去接汪瑞丹。”


  齐烬看着电梯门慢慢闭合，徐冉的朝他摆了摆手。


  远亲不如近邻其实有时候也是有点道理的，这两年来家里给到齐烬的关心和照顾，可能还没有徐冉一家来得多。


  刚开始毕业工作那两年，齐烬父母可能还会关心问问，到了现在，他们每次打电话的话题都逃不开他弟弟齐钰。


  或者就是说相亲，谁谁家的姑娘最近回家了，长得水灵灵的，学历也不错，研究生呢，你要不处处看？


  要么是流水线一样的对话模式——“饭吃了吗？”“吃了。”“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好。”“那先挂了，你弟弟要写作业了，别吵着他。”“……好。”


  齐烬不可否认，他自己也有点问题。


  随着毕业后的时间推移，他越来越觉得和父母之间无话可说，要说这其中的缘由，齐钰占了大头。


  思绪万千流转，也不过是一瞬息的事。


  万原依然靠着齐烬眼睛闭着叫不醒，在走廊灯光的照耀下，齐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感受到万原的颜值。


  不可否认，万原是那种看起来就很有魅力的人。


  他的魅力不源于外放，而是内敛的成熟稳重。


  万原和齐烬，或说和许笙都不是同一个类型的人，要说身材体型，他和齐烬其实相差无几，但论长相却是两个极端的类型。


  齐烬属于温雅的那种，看着好相处其实不太容易接近。


  而万原偏向俊美锋利，虽然看着不好接近，但又不至于伤人。


  走廊的灯忽得灭了，因为是感应灯，长时间没感应到声音自然会灭。


  齐烬微顿，发现自己竟然盯着别人的脸看了快一分钟。


  万原没有醒的架势，齐烬一边扶着他往他自己家走，一边感叹，睫毛真长……好想揪一下。


  好在万原家门也是指纹与密码一体的锁，齐烬只要拿他手指挨个试一下就好。


  先是大拇指……错误。


  十指……还是错误。


  试完右手后齐烬不信邪地又拿他左手指全部试了一遍，还是不对。


  “……”齐烬叹气，“总不至于是拿脚趾头验指纹吧？”


  五分钟后，万原躺在了齐烬睡了两年的床上。


  虽然这屋子是三室一厅的格局，面积不小，但实际上齐烬只摆了一个卧室。


  齐烬将人往床上一扔，受了重力拖累往前一冲，双手撑在了万原肩侧堪堪停下。齐烬注视着万原近在咫尺的睡颜愣了两秒钟，才缓缓起身。


  家里有暖气，温度很高，齐烬担心万原会热，便帮他脱了外套才盖上被子。


  还好齐烬没有洁癖，万原身上酒气也不是很重，齐烬没再管他。


  今天的更新还没码，齐烬洗了把脸坐在电脑前，他虽然有书房，但卧室也摆了一张电脑桌，这台笔记本主要是用来写小说的。


  而书房除一台电脑外，还有一张超大的数位屏用来画画，当时买来两万多。


  画画也是他写文这么久以来自学专磨的第二技能，以厚涂插画为主，虽然不算什么大神，但价位也在四位数大几往上。


  很久没接新的单了，齐烬一边打开word，一边想着等会去看看画画微博的私信留言，看看有没有人约稿。


  再回头看一眼睡得安然的万原，齐烬无声一笑，就这么信任他？


  【这份让人惶惶不安的心意诉之于口后，秦昔没敢再多留，他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国外，并换了号码换了微信。


  只是原来的微信他到底没能狠下心丢弃，便一直放在那登录着，刚出国的那断时间秦昔还抱有希望，但等了一个月也没等到苏明发来的只言片语。


  显然，苏明还记得酒后他说的话，苏明很介意他的喜欢。


  秦昔心里的苦涩无处安放，从此再未打开过那个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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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齐烬伸长手臂活动了一下身体，脖子略有些不舒服。


  齐烬早期时每天更新字数在六千至一万左右，那时候很缺钱，于是他每天坐在电脑面前的时间至少七八个小时。


  那时候刚接触这个行业，写起文来远没有后来这么顺畅，都是磕磕绊绊地查资料，一小时可能写不到一千字。


  后来差不多一年，齐烬就明显感觉到自己肩颈变差了，时常酸痛，用医生的话来说，就是亚健康，办公室坐久了的职业病。


  后来齐烬便把笔名改成了每天日三。


  或者也不能说是笔名，应该是他小说主页里的昵称叫作每天日三。


  他对外的官用笔名叫“火尽家的狗”，这名字不太好听，他的读者也都不叫，一般只有书籍出版或是商用时才会被提到这个名字。


  他打开网站准备定时发布新章，就发现自己上午出门前申请重审的那一章还没过审。


  齐烬目光幽幽地点开，发现审核员果然还是那个小万同志。


  齐烬险些气笑了，网站内这么多审核员，他竟然连着三次碰上了这位难搞的小万同志。


  但评论区已是一片哀嚎，齐烬咬牙打开修文，在最末尾的作者有话说提了一—


  “秦昔望着苏明微颤的眉眼，鬼使神差地吻了下去，柔软的触感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他正在亲吻自己喜欢的男孩。”本段落行为纯粹是主角个人行为，请大家不要效仿，尊重自己，尊重他人，莫要随意别人吃豆腐。


  结果重审不到十分钟，就被放了出来，齐烬看了眼审核记录……不是之前那位小万同志。


  这下齐烬是真气结，他不改直接申请重审总能遇到“万”，改完之后就换了个审核……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哈——


  读者“千层饼”：天天今天的作话也太卑微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读者“天天实惨”：笑死我了要，我几乎身临其境地体会天天的心路历程，一开始是天天肯定是想，亲一下也能被锁？


  再一看这个锁章理由，这才哪来的道德标兵？


  天天心想去他大爷的，直接重审给我换个审核，结果连着两次遇到了万，那怎么办？作话里表明一下行为不可取呗，结果这次审核换人了……


  读者“万万没想到”：我觉得前面那位姐妹完美地复述了天天的心路历程，实在心酸哈哈哈哈哈哈哈。


  ……


  读者们虽然看不到齐烬修改前的原文，但却可以看见每章章节后面的修改次数，这一章的修改次数为零，说明作者只变动过末尾的作者有话说。


  齐烬面无表情地看着评论区一片的哈哈哈，甚至连微博都有人来私信他了，带着善意的嘲笑。


  他打开QQ，敲开了编辑的消息框，要改自己文章主页栏里的作者昵称。


  十分钟后，他的作者昵称从每天日三变成了……每天日万。


  齐烬起身，回头看见躺在床上的万原时，才觉得自己刚才这一行为有些幼稚。


  今晚他也喝了点酒，虽然不多，但还是影响到了他的思维举止。


  齐烬瞬间后悔，想要敲编辑改回原来的昵称，但却被编辑告知，一个月内只可以改一次昵称。


  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下有的玩了。


  不用脑子都能想得出来，他明天绝对要上光蓝论坛头条。


  齐烬走到床边，望着万原被被子捂得微红的睡颜，有些看不懂自己刚刚改笔名时在想什么。


  或者说，他在想哪个万……


  只有一张床，齐烬打算去书房里将就一下。


  走之前，齐烬没忍住下手揪了下万原黑长的睫毛。


  嗯……这是作为在他家过夜的代价。


  在此之前，从没有人在齐烬家过过夜，段超没有，甚至连许笙都没有。


  这个家的晚上除了齐烬敲键盘噼里啪啦的声响外，就只有齐憨憨偶尔的嚎叫声……


  等等！他是不是忘了什么！齐憨憨呢！


  齐烬连忙掏出手机，给段超打电话，那边迟迟没有接通。


  齐烬捏捏眉心，本来去酒吧之前，齐憨憨被放在了段超家里，说等酒吧结束后再把齐憨憨接走，结果因为多了万原这一出，齐烬直接把接齐憨憨这事忘了。


  齐烬没有苏淇的电话，两人连微信都没有，只好继续给段超打。


  这次很快就被接通，齐烬听到了苏淇的声音：“烬哥，超儿睡觉了，有什么事吗？”


  “齐憨憨还在你家。”齐烬看了万原一眼，犹豫道，“你什么时候休息，我现在去接可以吗？”


  “不用啦！家里还有上次憨憨吃剩的狗粮，给它弄了个尿垫，现在在沙发上睡着呢。”


  苏淇语气略有些害臊：“而且烬哥你现在也不方便出来吧。”


  齐烬：“……”


  不方便。。。哪种不方便？


  苏淇八卦道：“那个小哥哥好帅啊，还是烬哥眼光好，本来我给你要了一个小哥哥的微信……”


  齐烬无奈：“他是我朋友，碰巧遇见。”


  “啊这样啊。”苏淇有些意外，她嘿嘿一笑，“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要到微信的那个小哥哥？长得超清秀！”


  “……不了。”齐烬暂时没有什么发展第二春的想法，顺其自然就好。


  挂完电话齐烬便去了书房，电脑登录着另外一个微博，这个号的粉丝不比他作者微博的粉丝少，主要都是一些画画日常。


  上一次置顶的停止接单微博还挂在那里，齐烬点进去重新编辑了下，并开放了评论权限——


  临时接一单，给家里的傻儿子买点吃的，有需要可以留评，选取第一条评论接单。


  毕竟今晚竟然把齐憨憨忘在了段超家，齐烬莫名愧疚，总得整点补偿吧。


  齐烬原打算明天再去看评论，没想到微博重新编辑不到一分钟，就看见一个名叫“陶大个”的微博给他留了评论。


  ——木燃大大，啊啊啊啊我抢到了！我终于抢到了第一个[泪目jpg.]


  木燃是齐烬画画的官用ID。


  齐烬停顿一秒，点开这个人的微博，果然是他认识的那个陶大个。


  他敲开陶大个的私信，非常官方地说回复——


  太太您好，这是约单格式，请您填写一下。


  表格填好发来后，陶大个用匮乏的语言表达了自己的激动之心——


  我蹲守大大您快半年了，从来没抢到过单，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还是等到了您呜呜呜……


  齐烬表情微妙，陶大个发来的下单表格里有说是为新文约的封面，其实齐烬个人认为，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封面花上大几千，毕竟只是网商图。


  两人简短地交流了一番，陶大个依然坚持，认为自己的“新儿子”就得配最好的人设。


  陶大个：要型男！要胸肌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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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这边刚结束聊天，那边q/q就来了信息，陶大个激动地发来了语音：“我终于蹲到一个我超喜欢的大大的画稿单子了！”


  ——你要开新文了？


  ——“新文要到年后开，先约了再说，你想想，这单不用排档期啊！太诱人了呜呜呜……”


  ——花了多少钱？


  ——“现在还只交了定金，四字开头，大大还给我打了九折，真的是神仙……”


  神仙本人哭笑不得，要不是因为是陶大个，他必然不会打折。


  书房里没有沙发床，齐烬便躺在了自己的香蕉椅上，盖了一条厚毯子。


  --


  万原和自己这个弟弟不对付，或者说万濡单方面和他不对付。


  昨天是万濡的生日，万原本只想送个礼物，但他父亲却认为万濡很喜欢哥哥，要求万原去陪万濡过生日。


  本来这也没什么，偏偏高三还没毕业的万濡选择了一个gay吧。


  万濡明明听过那些传闻，故意把万原叫到这里来显然存着不良心思。


  万原不胜酒力，一杯就倒的那种。


  他不清楚酒吧里的弯弯绕绕，也没想到自己刚满十八岁的弟弟满腹坏心思，给了他一杯放着冰块和柠檬的酒。


  万濡说这只是柠檬水而已。


  万原一开始只是抿了一口，确实没有酒味，便一时不防喝了一整杯。


  谁料这酒的后劲还挺大，万原意识到自己有些不适，便问服务员这是杯“柠檬水”的名字，服务员告诉他，这是莫吉托，比较常见的一种酒饮。


  可已经来不及了，万原了解自己，一杯就倒，喝完酒最多撑一刻钟肯定要睡过去，家里人也都知道他这个毛病。


  他昏昏沉沉地想去卫生间扑点冷水清醒一下，结果就听到了卫生间门口，万濡跟身边的瘦弱男同学说：“让我哥弄你的时候一定要拍下照片，知道吗？”


  谁能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心思这么脏，他的那个同学甚至都不知道成年没有，怎么会同意这种交易？


  他有些反胃，万濡看见他的出现一点也不慌张，还兄友弟恭般地叫了声哥。


  酒吧音乐声嘈杂，万濡并不觉得万原听见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万濡一个劲地要他同学扶万原进卫生间，万原还没想好要么脱身，就在转角处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齐烬的眼帘。


  其实他应当有所警惕的，这里是GAY吧，齐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可他依然在叫出齐烬名字的同时松了口气。


  --


  万原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鞋子不见了，床边有一双看起来崭新的拖鞋，外套被挂在衣橱旁边的衣架上，身上盖着一道被褥。


  房间光线昏暗，鼻息间隐约可闻檀木香。


  万原还记得自己昨晚遇见齐烬后说过什么，他在尚还算清醒时，让齐烬带他一起回去。


  那这里……应该是齐烬的家？


  他踩进拖鞋出了房间，外面的灯光倒是很明亮，手机还在外套口袋里，时间显示上午八点。


  万原眉头刚蹙起，就见斜对面的浴室门被打开，齐烬裹着浴巾走了出来，一手还拿着毛巾在擦头发上的水。


  两人都愣了一下，齐烬平日里很难得起这么早，但香蕉椅面积太小，睡不舒服，便早早醒了。


  “你……”


  齐烬的身材很好，均匀的肌肉铺在漂亮的骨架上，一颗晶莹的水珠从他的肩膀处滑落，经过胸肌再到腹部，一直顺着人鱼线划进浴巾里。


  万原移开了目光，抱歉地说了句：“昨晚麻烦你了。”


  “不麻烦。”齐烬挑眉，继续擦头发的动作：“睡得香吗？”


  “还不错。”


  万原第一次在喝酒后醒来不算头晕：“房间里是有香薰吗？”


  “对，檀木香。”齐烬指了指自己裸露的上身，“等我一下，我穿个衣服。”


  其实主卧里也有浴室，但齐烬本以为万原还要再睡一会儿，怕浴室里有水声会吵醒他，没想到还是醒得挺早。


  他套了件家居休闲服便出来了，屋内很暖和，齐烬也没急着吹头发。


  万原本以为齐烬会问些什么，结果对方问了句不相干的问题：“饿吗？”


  “……有点。”万原。


  “拿去给我煮份水饺吧。”齐烬笑眯眯道，“水饺在冰箱。”


  “……”这倒是让万原万万没想到。


  不过他当然不会拒绝，走到厨房里放了一锅水烧开，问正在吹头发的齐烬：“你吃多少个？”


  “二十四五个。”头发干得差不多了，齐烬关掉吹风机走到万原身边，“两袋全下掉好了，我们吃应该刚刚好。”


  万原嗯了一声，齐烬的厨房很干净，没有什么油渍，但也没有做菜的必用调料。


  齐烬笑了声：“我平时不烧菜，只煮煮面或水饺之类的东西，大多数时候都是叫外卖。”


  万原不太赞同：“外卖油水很重，也不健康。”


  “那怎么办呢？”齐烬摊手，“我厨艺不好，炒出来的菜我自己都懒得吃。”


  “……”万原没再说话，等水饺全部漂浮至水面后，他轻声道，“有时间我可以教你。”


  齐烬微愣，心有诧异。


  万原看着不像是会做饭的那种人，能说出教他这种话就更难得了。


  齐烬接过万原给自己端的水饺，勾唇一笑：“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


  万原也很淡地笑了一下：“小时候家里就我和叔叔两个人，后来他病重了，没办法处理家务，烧饭这种事便落到了我头上。”


  齐烬微怔：“那昨晚那个男孩，是你叔叔的儿子？”


  万原摇头：“他是我亲弟弟。”


  “同父异母？”齐烬犹豫问，不然他想不出万濡怎么会对亲哥抱有这么大恶意。


  “同父同母。”万原说的很坦然，“我出生的时候上面还有一个哥哥，那时候不允许养二胎，户口查的又不严，我父母便把我过继给了叔叔。”


  万原的叔叔是个鳏夫，发妻早亡，膝下无儿无女。


  万原的父亲见弟弟执意不再娶，便想着把二儿子过继给弟弟留着养老，刚好他和万原母亲都不用因为二胎原因丢工作，一举两得。


  刚出生的万原就这么被送到了亲叔叔身边，叔叔倒是待他极好，只是不许他叫爸爸，认为他迟早要回到自己真正的家庭之中。


  于是万原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是谁，小时候他也经常见到这对夫妻，会给买这买那，但到底生分得很。


  齐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没多久，我大哥出车祸死了，他们想把我认回去，我叔叔那时候身体很差，如果我走了没人能照顾他，我就没同意。”


  齐烬了然：“所以他们生下了万濡。”


  “嗯……”万原沉默了几秒，“这两年他们很希望我能回家和他们一起住，我父亲想让我接替家里的生意，可能是因为这个……万濡觉得我抢了他的东西吧。”


  “这么小的年纪……”齐烬蹙眉，“思想也太龌龊了些。”


  不过听事情经过，齐烬都能大概知晓万濡昨晚想做些什么。


  都说青春期的男孩思想比厕所里的污秽还脏，但那也只是对己，稍加引导即可，可万濡的恶意却已经不加掩饰地波及到了身边人。


  “所以我搬出来了。”万原坦然一笑，“这样也轻松些，我有自己的工作，并不是很想和他们打交道。”


  “一个人自在些。”齐烬咬开半只水饺，“你叔叔也能接来一起。”


  “他去世很久了。”


  “……”齐烬一怔，他咽下口中的食物，郑重地对万原说了声抱歉。


  万原倒没在意，他叔叔算得上是他唯一亲近的长辈，叔叔去世那年他确实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经过时间的推移，伤痛已经慢慢沉淀，化为了带着遗憾的缅怀。


  齐烬起身，给万原倒杯牛奶，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跟万原碰了下：“未来会更好。”


  万原被逗笑了：“未来会更好。”


  聊到了这么私密的话题后，两人之间的相处就更自然了，万原轻叹一声：“所以还是要趁早尽孝，他们等不得。”


  “他们”指得自然是把自己抚养长大的长辈，不一定是父母，但父母占据了绝大部分。


  齐烬心中微动：“确实。”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工作？”齐烬问，“万小听一个人在家，你可以买个自动喂食器，这样它不会挨饿。”


  “暂时还不用。”万原吃掉最后一只饺子，“工作要到年后才开始。”


  “那还有一个多月呢。”齐烬微讶。


  “马上放寒假了，就不急着就任。”


  “你……”齐烬说出了一个自己不太相信的猜测，“你是老师？”


  没想到万原竟然承认了：“数学老师，看着不像？”


  “不像。”齐烬诚实道，“我原以为你会是单位高管这一类型。”


  万原摇摇头：“没那个能耐。”


  齐烬摇着头笑：“老师能耐才大呢，我还有个弟弟，听说他班主任上次被他们班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气进了医院。”


  万原问：“中学？”


  “小学。”齐烬笑容淡了些。


  “……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调皮，但还能引导。”万原将碗拿去厨房。


  “放着吧，等会我来。”齐烬阻止了想要洗碗的万原，“你教大学吗？”


  “初中。”万原否认。


  齐烬一愣，中学算是非常考验教师，这个年纪的学生难管教，但中学阶段又至关重要。


  万原：“就是旁边的九中。”


  齐烬倒是知道这个学校，说起来，他们这个小区还算是学区房呢，如果未来有孩子，就可以直接上九中。


  九中是小学初中为一体的学校，这也是近两年附近房价高涨的原因，很多家长都徒省事，直接一条龙走完小学初中。


  何况九中的教学质量出了名的好，小学和初中也分为两个校区，环境也不错。


  万原勾唇：“说不定你以后结婚孩子就要经过我的手呢。”


  “那你怕是没机会了。”齐烬本想直说他喜欢男的，但心里的那点微妙感还未散去，便转了话锋，“没想要结婚。”


  万原只是顿了一秒，便说道：“一个人有存款有资金来源也能过得不错。”


  万原还是帮齐烬把碗洗了，齐烬站在一边站了会儿，便接到了彭婉打来的电话。


  齐烬：“妈……有事吗？”


  万原闻言微顿，却没有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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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彭婉说。


  “能。”齐烬一笑，“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请假了，你小弟十五号生日，今天刚好周六，带他出来买礼物。”


  齐烬一顿，他倒是忘了这茬：“买了什么？”


  “买了新衣服，还给他买了小提琴。”彭婉带着笑说，“他现在拉得可好了，等你回来让他拉给你听。”


  “我听不来这些。”齐烬走到客厅阳台处，“他礼物我过两天买，十五号应该能快递到家。”


  “我打电话是让你买礼物来着吗？”彭婉没好气地说，“你自己想想你多久没回家了？这次你小弟过大生日，别说你还不回来？”


  “我工作……”　　


  “别又说工作忙，你每次都是工作忙。”彭婉抱怨道，“你小弟这次过整岁生日，你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还在外面待着吧？”


  “……”想起前面万原说过的那些话，齐烬心里微动，他轻声说：“知道了，我过几天回去。”


  齐烬挂掉电话，手垂在腿侧，今天阳光正好，不过没什么温度，外面的地面上依然结着厚厚的冰。


  “狗不在吗？”万原冲干净手，像是没看出齐烬的不对劲，聊起了其他话题。


  齐烬闻言一顿，将手机揣进口袋，回眸一笑：“昨晚为了带你回家，把齐憨憨落下了。”


  “……”阳光在齐烬半边脸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晕，万原忽略了心口的微跳，“那你现在去接吗？”


  “下午吧。”齐烬看了眼时间，“他们这会儿估计还没睡醒。”


  万原点点头：“要不要去看看万小听？”


  齐烬欣然同意：“行啊，小家伙习惯新家吗？”


  万原：“看起来适应得很好。”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外走，齐烬微微侧身，避开了万原按密码的动作。


  等大门滴得一声解锁，齐烬才正回目光：“你是不是没录入指纹？”


  “对，我习惯用密码。”


  齐烬好笑：“难怪我昨晚怎么都打不开。”


  “我的错。”万原弯腰给齐烬拿了下新的拖鞋，“昨晚应该说清楚。”


  齐烬还是第一次走进万原家，他们两人的房子布局类似，客厅都带着阳台，三室一厅一厨两卫。


  “你昨晚是喝了多少？”


  “喝了一杯。”


  “不会吧？一杯就倒？”齐烬忍笑，“那万一哪天有女孩子对你图谋不轨，岂不是直接灌你一杯就行？”


  “我不和不熟的人喝酒。”想到昨晚的万濡，万原轻叹，“昨晚是意外，我不知道那是酒。”


  齐烬挑眉：“那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图谋不轨？”


  万原脸色微怔，半晌道：“你不会。”


  齐烬笑了笑，蹲下身朝窝里的万小听勾了勾手：“来给哥抱抱。”


  万原：“你是哥？”


  “有意见？”万小听迈着小碎步蹭到他脚边，齐烬捏了捏他后颈将其抱在怀里，“我这么年轻，当哥不行吗？”


  “行。”万原难得贫了一句，“那你是我什么？”


  齐烬愣了一秒反应过来，笑骂道：“靠！”


  万原被齐烬用胳膊肘怼了一下，他脱了外套：“你外套要不要脱？”


  “好。”


  屋里温度比外面搞很多，齐烬单手抱着万小听，杨过似的脱下外套。


  万原将其放置到玄关的置衣架上，转身看着黏黏糊糊的一人一猫：“你要不要把它放下来，会不会掉毛？”


  万小听软软地喵了几声，一直往齐烬怀里拱。


  齐烬没在意：“小猫一般不掉毛。”


  布偶虽然是长毛猫，但万小听现在才两个月，毛短且不够密。


  “等再大点你可以买个猫抓板了。”齐烬看了眼万原的沙发，“齐憨憨都弄废我三个沙发了。”


  那段时间齐烬写文遇到了瓶颈，天天窝在家里鲜少出门，齐憨憨的精力无处发散，自然就宣泄到了家具上。


  “我想把那个小房间布置一下腾给他。”万原犹豫道，“这样很好打理一些，听说布偶后期掉毛很严重。”


  “确实严重。”齐烬眨了眨眼，“比如你现在身上这间黑色毛衣，碰上一年后的万小听等于直接报废。”


  万原无奈摇头：“那还是让它自己待一个房间吧。”


  小房间就在长廊尽头，齐烬朝里面看了看，空间对一只猫来说不算小。


  “可以装点猫爬架，某宝上就有卖，款式也多。”


  万原：“好。”


  他突然说：“你今晚有事吗？”


  齐烬揉着万小听的粉爪：“没事……怎么了？”


  “请你吃晚饭。”万原扬了下唇，“谢谢你昨晚的收留。”


  “不收留怎么办？”齐烬揶揄道，“要么你被那个小男生祸害，要么给你留大马路上，今天估计成冰雕了。”


  说到这里万原赞同地点了下头：“你也要注意安全，晚上少喝点酒，前两天城东那边说有个男人应酬喝多了，出来在大马路上睡着了，第二天被保洁工发现的时候，四肢都冻死了。”


  齐烬有些惊讶，他没怎么关注同城新闻，闻言对这个人的遭遇觉得很可惜。


  “那他的四肢岂不是废了？”


  万原嗯了一声：“抢救过来了，但四肢不好说。”


  齐烬对上万原认真的表情，觉得有必要为自己正一下言：“我平时很少喝酒。”


  万原不可置否地嗯了一声。


  齐烬哭笑不得：“真的，你信我。”


  半小时后，两人收拾收拾一起出了门。


  因为万原说晚饭在家做，所以要出去买菜，这样一来正好，齐烬也准备去逛逛商场，看看给齐钰买什么生日礼物，刚好让万原给点意见。


  嗯……顺道把齐憨憨接回来。


  但等两人一出电梯就愣住了，望着万原冰雕一样的车陷入了沉思。


  在这边下雪是常见的事，温度又低，车被冻住还真不算稀奇事。


  齐烬拢了拢围巾：“恭喜你啊，万老师，获得一辆不动产。”


  “……”万原伸出手试图拉门把手，拽了一下纹丝不动。


  万原一看就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齐烬拉住了他：“别拽了，小心把把手拉断了。”


  “那怎么办？”


  “坐地铁吧。”小区外一公里不到就是地铁，“明早或者今晚回来的时候用盐水浇一下，然后开去停车场里，这几天气温越来越低了。”


  也只能这样了，两人并列走着进了地铁口。


  齐烬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和朋友出来逛街的感觉，交通工具还是人流量最大的地铁。


  平日里他一般不出远门，遛狗也只在附近，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会开车，但都是一个人。


  一方面是因为许笙工作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习惯性地一个人，就很难在做某件事的时候想到他人。


  “人好多。”刷票进入地铁层后，两人随着人流朝前方涌动。


  “正常，今天周六。”旁边一个拿着行李的大叔像是有些着急，挤着人群横冲直撞，万原揽了一下齐烬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些。


  齐烬侧眸看了一眼万原骨节分明的手，没说什么。


  “万老师经常坐地铁？”


  “以前上班的时候经常坐，早高峰开车太堵，容易迟到。”一直等地铁到站，两人随着人群挤上了车，万原才松开齐烬的肩膀。


  “刚刚有没有撞到？”


  齐烬失笑：“穿这么厚，撞了也没事。”


  万原也只是随口一问，地铁里温度一样很高，因为人太多，空气都显得有些紧张焦灼。


  他们坐的一号线是平日里人流量最广泛的一条线路，想要快速抵达高铁站火车站，大型医院商场都需要乘坐这条线路。


  加上现在即将春节，很多提前回家的工人们都拖着大件行李前往火车站或是汽车站，毕竟地铁是最快速方便且最便宜鹅交通工具。


  这也就导致了最近最段时间，地铁都格外拥挤。


  无数双伸向扶杆的手只有万原抓到了一点地方，地铁门关闭，整个车厢都向后趟了一下，齐烬顺着惯性摔在了万原身上，还波及了旁边一个小丫头。


  “抱歉。”齐烬摸摸鼻头，对那小姑娘说。


  “没关系。”


  两人紧紧挨在一起，万原甚至能闻到齐烬身上的淡淡檀香，和他今天从齐烬房间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既让人心静又能撩起波澜。


  到了第四站两人就下了地铁，齐烬理了下衣服：“先去商场还是先去超市？”


  “商场，先把你弟弟的生日礼物买了。”万原揉了揉眉心，放下手时动作一顿，指尖似乎都是隐隐约约的檀香。


  “那万老师有什么好的建议吗。”两人走进了地下人行通道，对面就是商场。


  万原想了想：“买几本五三？”


  “太残忍了吧？”齐烬勾唇，“周岁生日呢，这样不太好。”


  说着不太好，齐烬却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万原赶紧制止了齐烬的想法：“我开玩笑，你弟弟才十岁，怎么做五三？”


  齐烬：“那等他初中了再买，买个十套给他。”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万原：“……”


  说是买礼物，可进了商场齐烬完全不知目的地。


  以前齐钰过生日的时候，他都是直接给彭婉转钱，让彭婉去给他买礼物。


  少则三位数，多则几千，彭婉收到后也不会真的给齐钰买什么，都是给齐钰存到一张单纯的卡里，以后想用了就取出来。


  但这一次不一样，齐钰过大生日，彭婉想让他回去，齐烬总不好也直接给钱。


  他们那边男孩过九不过十，十虚岁就当九周岁过了。


  万原虽然有个弟弟，但也没什么买礼物的经验：“买双鞋？”


  昨天他给万濡的生日礼物，还是在柯红的建议下买的一支钢笔，价格不低，但万濡估计不会珍惜。


  小孩子脚长得快，买鞋买衣服都不用买太好，这话是彭婉常常唠叨的。


  不过齐烬不管这些，穿着舒服就行。


  现在实体店就没有平价的衣服，这也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使用某宝的原因。


  齐烬和万原一起走进了一家男童装店，导购员迎了上来：“您好，请问两位为多大的孩子买衣服呢？”


  “十岁小孩。”


  “孩子是没有带来吗？”导购员询问，“十岁小孩这边的衣服都有尺码，也适合他们的年龄段。”


  “这件不错。”齐烬看中了一款深绿色的羽绒服，他看向万原，“你觉得呢？”


  “可以。”


  导购员笑了笑：“这款颜色很衬皮肤呢，两位是给弟弟买吗？”


  “对。”


  导购员看一直是齐烬在挑选衣服，眼睛一转便清楚了是谁弟弟：“您皮肤白，您弟弟想来也不黑，这款正合适。”


  齐烬看了眼标价——一千三。


  “那就这件吧。”


  导购员眼睛一亮：“我们现在店内有活动，购买两件九五折，三件九二折，您看要不要再配上内搭毛衣和裤子呢？”


  “……”


  两个大男人自然不懂得怎么逛街，买什么花多少钱完全被导购员尽数掌控。


  后面齐烬不仅帮齐钰买了内搭和裤子，最后还被忽悠着办了张会员，充值三千可折上九折。


  两人拎着包从店里出来，相视一眼长呼一口气。


  “销售都是套路啊……”齐烬望着手中的袋子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万原眼里带笑：“刚给你递眼神，想叫你别充你没看见。”


  齐烬不傻，自然也反应过来，他拿了两件内搭毛衣，还有羽绒服加裤子，这样一来已经两千多了，三千的卡扣扣就没剩多少，这家衣服价位不算低，下次来他该充值还是得充值。


  “鞋子就对面吧？那个牌子好像不错？”


  万原被逗笑了：“这是给你弟弟买又不是万濡买，总问我意见做什么，我又看不见他穿。”


  齐烬嘴角含笑：“主要是万老师眼光好。”


  自从知道万原的职业是老师后，齐烬一口一个万老师。


  一开始万原还有些听不习惯，纠正了两次齐烬也没改，便随他去了。


  可齐烬在不同语调下，叫出的万老师带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万原移开目光：“对面那家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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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两人进入鞋店没五分钟，就拎着两个鞋盒出来了，堪称神速。


  衣服还好，齐烬知道齐钰的大概身高，毕竟彭婉和他打电话时常常唠叨这方面，“你弟现在买门票都不半价了”“上半年的衣服现在又穿不上了”“今天量着好像又涨了两厘米”……


  但齐钰的鞋码齐烬是真不清楚，他还打电话问了一下彭婉。


  他们在鞋店的五分钟里，有两分钟都是在听彭婉的唠叨“鞋子不要买贵了”“男孩子费鞋”“买了明年又穿不下了”……


  齐烬随口应付了两句就挂掉了电话，付钱照样还是付了快四位数。


  “你和你弟感情还不错。”


  “感情，我和他还真没什么感情……”齐烬失笑，“不过如果跟你和万濡比起来，肯定要好一些。”


  “他对我大概像是对仇人一样。”万原摇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齐烬拍了拍万原的肩，“走，请你喝奶茶。”


  买的东西比较多，万原也帮着提了一些。


  齐烬拉着万原去排队：“不过不骗你，我和我弟确实没什么感情，说什么血缘大于一切都是虚的。”


  就像齐烬愿意花几千块钱给齐钰买生日礼物，却不愿意为齐钰花几天心思去挑选礼物。


  前者是因为血缘，他们是兄弟，后者却是因为他们没有感情。


  “我弟出生那年我大一，快出生了我才知道我多了个弟弟。”齐烬垂眸，“后来他们说是怕我不同意、怕我生气，有段时间我就一直想，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生个弟弟？”


  说的难听些，他们家里条件一般，十九岁的时候与其说多了个弟弟，不如说多了个“儿子”，等父母老了，还不是得年长的一方照拂年幼那方。


  可选择权从来不在齐烬这里，齐钰顺利出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去关注这个年幼的孩子，只有偶尔才能从齐钰身上挤出一点关心放在齐烬身上。


  齐钰上幼儿园开始记事的年龄，齐烬毕业在找工作。


  齐钰被捧在手心里宠的年纪，齐烬在社会上摸爬打滚吃着泡面，要说这些大家都一样，可齐烬过去最受不了的，就是齐父齐母给他打电话，三句不离齐钰的事。


  听久了，真的会很烦，心里堵在那里却又无处发泄的感觉，憋得人心慌。


  “他上小学开始记事，我已经工作了……没什么时间回家。”齐烬摊摊手，“他见我可能也只觉得比陌生人熟悉一点。”


  “不会的，可能他很喜欢你这个哥哥呢？”


  “都不见面哪来的喜欢。”齐烬只当万原哄他。


  到他们点单，万原点了杯热饮，齐烬点了杯冰沙，他们走到门口的伞椅下坐着休息了会。


  “不凉吗？”万原看着齐烬把奶茶封膜戳破。


  “还行。”齐烬往前推了推，“你要不要试试，挺爽的。”


  万原默然：“……”


  齐烬随即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他开玩笑道：“吸管我还没用过。”


  “还是不了，凉得牙疼。”万原像是无意地回了一句，“你喝我的还差不多。”


  刚刚一瞬间的尴尬瞬间消散，齐烬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口腔瞬间被冷冽的冰凉感占据，又凉又爽。


  “你学校里的小孩子平时都喜欢什么？”


  “他们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孩。”


  “十岁和十四五岁也没差多少。”


  见齐烬表情认真，万原无奈：“你弟平时喜欢什么？”


  “小提琴？”齐烬眨眼。


  “……”万原思考了一秒，“我有个朋友就是开琴行的……”


  “开个玩笑，小提琴我妈今天给他买了。”


  万原愣了下：“那除了小提琴呢？”


  “……不知道。”


  齐烬是真不知道，齐钰会谈小提琴是因为他从小就报过这项兴趣班，关于其他方面齐烬是真不了解。


  每次回家，他们相处最多的时间也就春节了，撑死半个月。


  齐钰面对齐烬的时候显得很拘谨，齐烬对自己弟弟最深的印象就是“内向”“白净”“安静”……


  除此之外，他真实性格怎么样，喜欢什么，爱好什么，齐烬一概不知。


  “嗯……”万原想了想，“航拍无人机怎么样？”


  齐烬倒没往这方面想过：“操作会不会很难？”


  “不会，挺简单的。”万原笑了笑，“你买个简单配置版，也就几百块钱，小孩子对衣服价位这些没有概念的，花再多钱给他买衣服，对他来说可能都没有一架无人机一辆汽车模型来得酷。”


  “有道理。”齐烬笑了，“带万老师出门果然不亏。”


  万原无奈：“别这么说。”


  齐烬摸摸下巴：“那直接在网上买吗？”


  “也有实体店，不过没必要为了这个跑一趟，网上买买就可以了。”


  奶茶喝完，齐烬站起身：“那万老师有没有店铺介绍一下？”


  “……我回去发你。”


  拎着一堆衣服去超市就很麻烦，好在超市门口有储物柜。


  即便如此，他们也存了两柜子才把东西都放了进去。


  “要买什么？”齐烬几乎没有自己做菜的经历，对于逛超市感觉有些新奇。


  “菜。”


  “……”齐烬感觉自己白问了。


  “你有想吃的菜吗？”


  “都可以，我不挑食。”齐烬说。


  就他们两个，也用不到多少菜，不过万原习惯性在家里备用一点菜，这样一周出来两趟就可以了。


  齐烬一边帮万原拿竹荪一边笑：“万老师知道现在可以网上订菜、送货上门吗？”


  万原一愣：“还可以这样？”


  齐烬打开那个软件，他平日里吃的水饺面条，还有配菜鸡蛋青菜之类的东西都是在上面下单的。


  万原推着购物车：“我平时不太关注这些，以前和我叔一起生活的时候，都是和他一起每天早起去菜市场逛。”


  后来回到了他亲生父母身边这段日子，家里也有保姆，自然用不到万原来做这些事。


  “我那是一个人，所以喜欢直接网上订。”齐烬将万原说的虾滑放进购物车里，“两个人，又有时间的话，还是出来走走舒服点。”


  更有生活气息。


  万原称了两斤排骨，买了些瘦肉和一条鱼，还有活虾，又买了很多素菜。


  齐烬觉得买得有些多，但介于前面万原说他喜欢在他存点菜，齐烬又不确定这些是不是都在今晚烧的，他总不能自作多情说买太多了。


  “帮我拿一把粉丝。”万原也没客气地使唤道，“白色那种。”


  “粉丝烧什么？”齐烬疑惑道。


  “基围虾。”


  齐烬回忆着自己脑海中匮乏的食谱：“蒜蓉开背虾？”


  “太麻烦了吧？”


  齐烬倒不怀疑虾也是存着的，毕竟这种活虾放到第二天就基本死完了。


  “不麻烦。”万原看了眼时间，“我们到家差不多三点，完全来得及。”


  齐烬向来不会在食物上花这么多心思，不过今晚有人解决他的晚餐还是让他心情愉悦了几分。


  因为买的东西多，不方便继续挤地铁，齐烬拦下一辆出租，两人上了车。


  万原还没有在新房里做过饭，本来还有一些配料要买，酱油生抽这类东西，但怕齐烬逛着太累，便打算在网上下单让人送来，最多也就一个小时。


  齐烬坐在车上望着窗外熟悉的道路，嗯……是不是忘了什么？


  齐烬顿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我好像又把齐憨憨忘了。”


  万原也忘了这事：“……你朋友住哪？”


  齐烬报了一个地址，万原跟司机说：“师傅，麻烦掉个头。”


  到了段超家就不用打出租了，齐烬的车在这里，他们先将所有买的东西都放进了后座。


  齐烬犹豫了下：“你……”


  万原说：“我在这等你。”


  齐烬失笑，他本想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但想想最多几分钟就下来了，实在没必要。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没什么人，偶尔有车的轰鸣声出现。


  万原坐在副驾驶座上，想着晚上的鱼要怎么烧的时候，却看见前方一个身形瘦弱的男人朝他的方向走来，并敲了敲他的车窗。


  齐烬上楼时，段超和苏淇刚吃完饭。


  “回家了。”他朝齐憨憨招了招手：“你们怎么不连晚饭一起吃了呢？”


  苏淇：“晚饭我们就不吃了，再晚点直接吃夜宵。”


  齐憨憨看见铲屎官动都不动，懒懒地转了个身，屁股对着齐烬。


  段超哈哈大笑：“你家齐憨憨真就成精了，今天一上午就蹲在门口等你，等半天你没来，他一直拱我的手机，一开始我还没明白，后来才看懂他想让我给你打电话。”


  “……傻狗，回家了。”齐烬再次喊道，因为马上就走，他也就没换鞋，站在门口等了几秒见齐憨憨不动，瞬间不惯着了，转身就走。


  “那你继续待着吧，我走了。”


  齐烬走到电梯门口，心里数了五个数，果然齐憨憨飞一样地冲出来，怨念极深地冲他“汪”了好几声。


  当然，齐憨憨没忘记把自己的狗绳叼出来，还顺便按了电梯键。


  一人一狗走进电梯，齐烬帮齐憨憨把狗绳套好：“不是不来接你，是有其他事要做。”


  齐憨憨表示非常生气，哄不好的那种：“汪汪汪！”


  什么其他事比它还重要！


  齐烬勾了下唇：“你之前看见那只母猫，不是也把我忘在一边了？”


  大概是三个月前，齐烬一个没注意没牵住绳子，齐憨憨就跟着一只流浪大橘跑了，一狗一猫在小区的草坪上窝着晒太阳，好不快活。


  而齐烬一顿好找，最后还是去保安亭调监控才找到齐憨憨，还差点因为没看好狗罚了款。


  电梯停在了负二楼，齐烬远远看见原本坐在副驾驶的万原，现在站在车门边，手上还拿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这……什么情况？”饶是齐烬也愣住了。


  万原抿唇：“刚刚有人让我把它转交给你。”


  齐烬皱眉，瞬间明了：“你不用理会。”


  “本来想让他自己转交给你。”万原淡道，“结果他丢下玫瑰就走了。”


  “……”齐烬朝四周看了眼，已经没了人影。


  他接过玫瑰上了驾驶座，齐憨憨和一堆商品一起憋屈地挤在副驾驶。


  “汪汪汪！”


  太过分了！忘记接它也就算了，还让他屈尊蹲在地上！！


  车开出停车场路过垃圾桶时，齐烬打开车窗，玫瑰随着抛物线落入了垃圾桶。


  他转头对愣住了的万原说：“停车场里没看见垃圾桶。”


  从小老师就教育我们，乱扔垃圾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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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万原顿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齐憨憨蹲在后面，也配合地汪了一声。


  一路无话。


  万原胳膊肘支在窗户边，食指和中指曲起抵住下巴，他怔怔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齐烬看似专心开车，实际心里已经转了无数道弯。


  明明这种情况下，他该和万原说清楚刚刚那个送花的男人是怎么回事，但齐烬偏生欲言又止几次都没能开口。


  或许是怕万原反感同性恋，从而失去这个朋友吧。


  齐烬为自己的小小逃避找好了借口，他熄了火：“到家了。”


  万原回过神，两人一起开门下了车，菜类的东西都是万原拿的，他还帮齐烬拿了鞋盒，齐烬刚好可以空出两根手指来牵狗绳。


  到了电梯口，两人都没空余的手了，齐烬低声道：“齐憨憨。”


  齐憨憨不情不愿地抬起爪子，按下了电梯键。


  万原说：“这么聪明怎么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


  “哪是聪明，熟能生巧而已。”齐烬好笑道，“以前带它回老家，家里冷，厨房在用火炉煮锅子，它直接趴在火炉旁，毛烧着了都不知道，蠢得不行。”


  齐憨憨鼻腔里发出一声气哼：“汪！”


  晚饭两人一起做的，万原本意是想自己一个人做好，但齐烬自然不会让他一个人弄，只说两个人一起快一点，一一个人还会闲得无聊。


  可怜的齐憨憨被关在了齐烬自己家里，因为它掉毛。


  齐烬没好意思让它进万原家的门，就怕狗毛满天飞。


  虽然齐憨憨也想进去跟万小听玩。


  齐烬不懂就问：“这个竹荪怎么弄？”


  “放水里泡一会儿，然后把帽子一样的那头以及对边的口子全部剪掉就好。”


  齐烬点点头，给竹荪放了把水泡了一下，万原早在路上就在网上订好了一些调料、瓶瓶罐罐的东西，算算时间再过会儿就到了。


  竹荪准备和排骨一起炖，万原将切好的排骨冷水放入锅中，虽然料酒还没买，但他顺手拿了生姜，用生姜出水也是一样。


  等待水沸腾的过程中，万原将粉丝泡了一下，并切了一小碗蒜末。


  他问：“你有什么忌口吗？”


  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认真做饭的男人也一样。


  齐烬刚看着万原的侧脸有些入神，就被这个问题拉回了飘远的思绪，他想了想：“不吃香菜，其它都可以。”


  “好。”万原将青菜泡在洗菜池里，“刚好也没买香菜。”


  竹荪泡个十分钟左右就行了，齐烬拿着剪刀认真地低头剪这东西，有点黏糊的感觉。


  万原侧头看了他几眼：“要戴个围裙吗？你穿的浅色毛衣。”


  “好。”齐烬随口应了一声。


  围裙也是刚买的，万原走到齐烬身后：“抬手。”


  齐烬看着手里的活愣了一秒，他没回头：“好。”


  万原帮他把脖子和腰上的绳子分别系好：“紧吗？”


  齐烬摇摇头：“刚刚好。”


  竹荪清洗了三遍才清洗干净，门铃同时也响了起来，万原洗净手去了玄关处。


  齐烬看着手中的洗菜盆，顿了半晌，直到毛茸茸的触感蹭着他的脚踝。


  “睡醒了？”齐烬擦了擦手把万小听抱着起来，软软小小的一只，声音娇得不行。


  “喵～”


  围裙中间刚好有个大口袋，齐烬撸了会小猫崽的下巴，就把它放进口袋里。


  万小听在里面滚了一圈钻出脑袋，两只爪子扒着口袋边，好奇地张望。


  那边万原拎着两袋调料走来，看见这一人一猫没忍住笑了：“挺萌的。”


  “那必须。”齐烬向来不知道什么叫作害臊，非常淡定地将其揽为对自己的夸奖。


  那边万原把出完水的排骨捞出来洗干净，拿出砂锅将排骨放进去，再加入大半清水。


  鱼也是要烧的，万原将它鳞片内脏去除后递给齐烬：“帮忙洗一下，血水洗干净。”


  “好。”


  齐烬接手的时候，鱼还蹦跶了几下，他手一滑鱼就掉进了池子里，万小听吓得直缩，喵喵好几声。


  他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两步：“都开膛破肚了还活着？”


  “神经反射而已。”万原笑起来，“别怕。”


  “……我没怕。”齐烬撩了一下胸口的小猫脑袋，“是你儿子怕了。”


  万原看着冷淡，但熟悉过后，他还是会开开玩笑的：“是吗，你问问它，看它同不同意。”


  齐烬无言以对：“……”


  今天让齐烬感到些许新鲜。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氛围刚刚好，两人互相配合着，过程异常顺利。


  这还是齐烬第一次在厨房帮工，他们家多少有点重男轻女，觉得男孩子不应该进厨房，都是女人该做的活，因此他成年之前一直没被允许进过厨房。


  成年之后，他便进了大学，更没了机会。加上弟弟出生后，他和家里的感情淡化了很多，导致他每次回家多少都有点不自在的感觉，像是做客一样。


  胸前沉甸甸一坨猫，时不时软绵绵喵上两声，旁边的万原条理有序地洗虾，齐烬时不时给他递点需要的东西。


  两人话不多，偶尔笑着说上两句，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温馨与默契。


  万原把基围虾一个个开背，将里面的虾线取出来，取到一半他顿住了。


  齐烬问：“怎么了？”


  万原无奈侧头：“忘记买大米了。”


  “……”


  两人遥遥相望，皆是忍俊不禁。


  齐烬拿出手机：“我去楼下超市买一袋。”


  万原说：“我去吧。”


  “别，我可不会弄虾。”


  齐烬解开围裙，重复了一遍万原之前说过的话：“抬手。”


  万原抬高手臂，齐烬帮他万小听系在了胸前。


  “要多和儿子培养一下感情，不然哪天就该成我儿子了。”


  “……”万原低头看了眼万小听的小脑袋，非常淡定，“没关系，只要跟我姓就行。”


  “……”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齐烬不直，听在耳朵里尽是痒意，他竟然品出了几丝暧/昧。


  奈何万小听不买亲爹的账，挣扎着要从口袋里爬出来，冲着齐烬喵喵的叫。


  齐烬穿过万原手臂捏捏它后颈：“我出门你也要跟着？”


  万原摇摇头：“带走吧，不要了。”


  齐烬开怀大笑，直接拎着万小听后颈来到玄关揣进了羽绒服口袋里。


  一直到出了电梯，齐烬脸上的笑意也未散去，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外面还是挺冷的，齐烬低头捂了下万小听的脑袋：“进去，冻着了看你怎么办。”


  结果愉悦的心情没能维持多久，便让他看见了站在花坛边的许笙。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了，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许笙站在那里，头发衣服上都是白色，看起来站了很久。


  齐烬脸上笑意淡了些：“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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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师哥……”


  许笙眼眶泛红,  隐约有些红肿，显然刚哭过一场的样子。


  齐烬见不得他这样，明明自己犯了错，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多少钱？”


  许笙怔了一下：“什么……”


  齐烬：“玫瑰多少钱？”


  他现在没有和许笙纠结的时间,  万原还等着他的大米呢。


  许笙声音都在抖：“师哥,  你别这样好不好？”


  齐烬以前对师哥这个称呼还觉得听得挺舒服,  如今只剩下寡淡的厌烦。


  “许笙,  我再重申一遍,  我们结束了。”齐烬平静地看着他，“谢谢你的玫瑰,  我已经扔了，多少钱我会转你,  以后不用再做这种事了。”


  许笙突然来了一句：“……是怕那个男人误会吗？”


  许笙就是在段超小区的垃圾桶里发现了那束玫瑰,  里面的信封拆都没拆过,  他才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这里。


  “……”齐烬皱了下眉头，知道他口中的男人指的应该是万原。


  “我用不着怕谁误会，有问题我会亲自跟他解释。”


  “但是许笙,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你过去做了什么事心里清楚,  再纠缠下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希望你好自为之。”


  齐烬说完就不再看许笙，从他身边走过，万小听从口袋里钻出一个脑袋，软绵绵地“喵”了一声。


  许笙手一抖：“师哥，你养猫了？”


  “没有。”齐烬回答完，回眸看他，“就此打住吧,  从今往后，你可以毫无顾虑地玩你想玩的事，我也有我的生活过。”


  许笙看着齐烬的背影，眼泪慢慢从眼角滑落，在冷空气中显得有些刺痛，他不知道此刻还有什么办法才能挽留住他的师哥。


  师哥说没有养猫，那么此刻扒着师哥口袋费力回头看他的小猫崽，是谁的显而易见。


  许笙心里升起一阵阵惶恐，他们同居了吗？


  小区门外的超市离他们这还有一段距离，齐烬一边走一边点开了支付宝，他随意一番就在最近消息里找到了许笙。


  他们上一次转账是在两个月前，许笙过生日的时候。


  许笙作为公司总监，并不缺钱，所以齐烬很少直接转账，一边节日的时候都是直接送礼物，这样会更有诚意一点。


  上一次送礼物是在圣诞节，许笙有耳洞，齐烬便给他挑了一款男式耳钉，但一直没见许笙戴上过。


  齐烬转了五百元给许笙，作为玫瑰的花费。


  刚准备把手机揣回口袋，就见许笙发来一条消息：师哥，我和他说了，我和你的关系。


  齐烬眼皮一跳，面色冷了下来，直接把许笙的支付宝也删除了。


  去超市买大米的时候齐烬一直在失神，连老板娘问了几遍他买什么牌子都没听见。


  他不知道许笙跟万原说了什么，说他是自己的男朋友？还是说是前男友？


  齐烬莫名在意这点。


  但万原从回来到现在一直没有提过这件事，约莫只有一种可能，他应该对这种事情无感，甚至反感，所以一直避而不谈。


  但在之前的相处中，其实还挺自然，万原并没有表现出多余的别扭，齐烬又有些拿捏不准他的态度。


  老板娘又耐心地问了一遍，齐烬回过神来：“就这种吧。”


  “好，扫码还是现金？”


  “扫码。”


  大米不重，小袋的那种，齐烬可以直接托在怀里，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捏着万小听的后颈，楼下已经不见许笙的踪迹，只有被雪覆盖的模糊脚步依稀可以看出刚刚这里走过人。


  出了电梯，万原家的门没有关，应该是为了方便齐烬直接进来。


  他站在门口，揉着万小听的小脑袋长呼一口气：“你说你爹在想什么呢……”


  “喵～”


  “怎么不进来？”


  万小听和万原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齐烬和万原对上视线，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


  管他是怎么想的，既然没戳破也没疏远，显然是没打算断掉他们的关系。


  “外面雪下得这么大？”万原弯腰把齐烬的拖鞋拿出来，接过大米。


  “是挺大。”屋里暖烘烘的，齐烬刚刚手一直放在外面，冻得发红。


  “你先缓缓。”万原蹙眉，拿出一条干净毛巾，“头发擦一擦。”


  “好。”齐烬脱了外套，把万小听放在地上，小家伙丝毫不黏自己的亲爹，一步一脚印地跟在齐烬身后。


  齐烬坐到沙发上，万小听就干脆爬到他腿上趴着。


  齐烬低头看它，好笑地低声道：“你以后干脆跟我姓得了。”


  小猫体温高，是个不错的暖手宝，但齐烬手太凉了，怕冻着万小听，便把它拎到地上。


  “还有什么要弄的吗？”


  “没有，你可以休息一下。”万原把刚刚炒好的蒜蓉浇在虾背上，然后又烧了一份热油，淋在摆盘上，再将其放入蒸箱内。


  等所有菜做完，米饭也刚刚煮好，齐烬看着桌上的两荤两素一汤：“好久没在家吃得这么丰盛了。”


  “自己做健康一点，也可以打发时间。”万原给齐烬盛了碗米饭，“就是麻烦一点。”


  “那也得会做菜。”齐烬状似无意地感叹道，“将来也不知道你会便宜给哪家小姑娘。”


  万原动作微顿：“一个人也挺好。”


  齐烬有些意外：“万老师是不婚主义者？”


  “也不算。”见万小听馋得喵喵叫，万原给它开了一盒罐头，“只是目前来说，没有这个意愿，也不在计划内。”


  齐烬若有所思，他吃了一只虾，味蕾给出了惊艳的反馈：“万老师考虑换个职业吗？”


  万原给齐烬盛了一碗汤：“别闹，哪有那么夸张，我也只会做几个菜。”


  “太谦虚了。”齐烬开玩笑道，“我要是富二代，一定要花重金把万老师挖来给我做主厨。”


  万原已经习惯了齐烬对他的称呼，但有时候还是有点接不上话。


  他无奈道：“别这么说。”


  齐烬也不逗他了，安安静静地吃饭。


  刚刚他说的话倒不全是吹捧，万原的厨艺确实不错，鱼肉的鲜嫩，虾的香味，还有排骨汤刚刚好的滋补，以及素菜清脆的口感……


  出来工作的这些年里，他除了回父母家或者在段超那里、他媳妇偶尔下一次厨，齐烬就没感受到这种饭桌的氛围。


  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这让曾经毫无交集的他们，如今也能就能坐在家里的饭桌上就餐。


  小说里主角的相遇往往都来自于各种稀奇的境遇与缘分，但现实中大家都按部就班的生活，每天接触的人也都大差不差，特别对于在家工作的齐烬。


  这一场相逢对他来说是特别的，时间很特别，故事也特别……人也很特别。


  齐烬没在万原这里多留，除了他没能理清自己的思绪之外，还有章节更新要写。


  “谢谢款待。”齐烬勾唇，“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齐烬的回到家，他心不静，因此写出来的东西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他平时没有看评论的习惯，今天却无意识地翻出新文的读者评论，一条条看下去。


  【读者123：感觉天天这次新文有种虐虐的基调啊……】


  【读者受控党：心疼秦昔呜呜，不要虐他啊……】


  【读者看你傻不傻：《错路》大赌盘来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家觉得天天新文《错路》是be还是he呢？


  ——he吧，虽然天天不喜欢直接标明he或be，但天天之前的文基本都是he的。


  ——一楼姐妹是是不是忘了《荒原》？


  ——《荒原》其实在我看来也算一种另类的he了，两人相拥着一起赴死，为了心中信仰，固然悲伤，但并不可悲。


  ——《荒原》真的是我意难平啊呜呜，至今不敢再看第二遍，太扎心了，看文这么久，第一次看见结局主角俩都挂了的。


  ——楼上别说了，心痛+1.


  ——+2。


  ——+3。


  ——跑题了跑题了，我觉得这本应该是he，看开篇几章的感觉像是变相的破镜重圆？


  ——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秦昔单恋多年，终于得偿所愿……


  ——楼上太天真了，多看看天天的文，就知道千万不要妄下定义。】


  【读者我心自眠：喜欢上直男真的是件可悲的事，我是女孩子，第一次发现自己性向的时候是在大学，宿舍里有个娇小的女孩，特别爱撒娇，谁能拒绝一个乖乖软软天天窝你怀里撒娇的妹子呢？可她是直女，对她来说，我们之间的相处不过是正常的闺蜜互动而已，然后我和秦昔一样直接跑了，我去了国外考证，上个月才回国，她马上要结婚了，昨天还给我发了请帖。


  ——哇，心疼小姐姐。


  ——摸摸楼主，以后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姐妹和我遭遇好像啊，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也是，单纯觉得亲亲抱抱只是闺蜜之间的正常互动，我裂开了呜呜……】


  齐烬看到这里就停了，他揉了揉眉心，心里莫名有些躁。


  齐憨憨趴在地上睡得正香，给弟弟齐钰买的生日礼物就在客厅里，无人机在万原的推荐下也已经下单，打算直接寄回去。


  还有不到几天就十五号了，齐烬至少得提前一天回去。


  他想了会儿，给段超发了条信息：我过几天要回趟老家，齐憨憨在你那放几天。


  那边暂时没有回复，齐烬把手机扔到一边，专心码字。


  他只带齐憨憨回过一次老家，但就把他那胆小的弟弟给吓着了。


  齐憨憨喜欢跟小孩子闹，逮着齐钰就扑了上去一顿舔，齐钰那会六七岁，直接吓哭了。


  彭婉心疼地把齐钰抱在怀里哄，还拿棍子打了齐憨憨，齐憨憨通人性，知道自己做错了，被打也不敢动，只能嗓子里呜咽几声。


  彭婉心疼齐钰，齐烬心疼齐憨憨。


  他爹齐正柯还为此不许齐烬再养狗，要么他把齐憨憨送走，要么齐正柯明天就把齐憨憨送到狗肉馆里去。


  齐烬当然不可能同意，他当时觉得简直无法理喻，当晚直接带着齐憨憨开车回到了当时的出租屋里，好一段时间没跟家里通话。


  后来矛盾缓和后，齐正柯还一直有意无意地提起这件事，口中尽是抱怨：“你亲弟弟在你是不是还没一条狗重要？这么多年白养你了？”


  齐烬对此无法苟同但也无法反驳，对他来说在某一方面，齐钰确实没有齐憨憨重要。


  他从小拉扯大、朝夕相伴养了五年的狗，和一个跟他根本就不亲近没什么感情的弟弟比起来，确实齐憨憨的分量更重一些。


  既然他们不待见齐憨憨，齐烬便也没再带它回去过。


  齐憨憨也不是真的憨，当时留下阴影的不止齐钰一个，齐憨憨一直到现在，听到齐父或齐母电话里的声音，都会躲得远远的，耷拉着耳朵一动不动。


  这次回去齐烬预计待上三天，放在段超那里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也说不准，现在快要春节了，就怕家里给他安排了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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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秦昔没想到会在机场遇见苏明,  两人已经很多年没见了，都褪去青涩变了模样。


  他这次回国没有见苏明的打算，只是回来因为他母亲再婚，想让他回来参加婚礼。


  苏明也很意外,  但他态度要自然很多：“上车,  去哪儿我送你。”


  苏明来机场是送客户,  没想到刚把客户送进去,  就看见了拉着行李箱往外走的秦昔。


  秦昔模样变了很多,  看起来稳重了很多，但气质内敛,  依然很少说笑。


  他本想推拒，但苏明已经强硬地拿过他的行李箱放入了后备箱里。


  两人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  秦昔的身体直接僵住了。


  他本以为这么些年下来,  少年的爱意已经冷却退散,  但看到苏明的那一瞬间，却又死灰复燃。


  苏明毫无所觉，他帮秦昔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子飞速行驶,  车内沉默弥漫。


  苏明问：“你原来的微信是不用了吗？”


  秦昔回道：“啊……是。”


  其实不是不用,  微信还在那里,  他依然登录着，只是从来不看。


  也不敢看。


  “难怪，我之前给发过几次消息，都没有回复，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秦昔平复着心情。


  “……没什么。”苏明在秦昔定的酒店旁停了车，“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


  秦昔脚步微顿，背影显得有些沉默。


  理智上他知道,  自己不该再跟苏明产生交集，最后痛苦的只会是他自己，可情感上，总想着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齐烬伸长手臂舒展了一下肩颈，肩膀有些酸痛。


  回家的这几天他没打算码字，所以这几天他赶出了一部分存稿，昨天还把陶大个的约的封面画出了线稿。


  那边陶大个刚收到线稿，转眼就用Q/Q发给了齐烬，赞叹神仙太太的画技。


  齐烬反问她为什么要称人家是太太，万一是男的呢？


  陶大个表示，画圈和耽美作者圈一样，都是女多男少，特别是还接同人图的太太，那一定是女的，像齐烬这种男作者都是人间稀缺品。


  真男人齐烬无话可说。


  明天一早齐烬就要出发回老家了，今晚就得把齐憨憨送到段超家里去。


  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声音，齐烬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整，天已经黑了——


  他今天竟然在电脑面前坐了快十个小时，难怪肩膀僵得不行。


  刚准备起身倒杯水，微信就来了消息。


  是万原的语音：“来吃饭。”


  齐烬反复听了两遍才出了门。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齐烬蹭饭已经轻车熟路了。


  他换上拖鞋帮万原端菜：“感觉我像个米虫一样。”


  “米虫？”


  “就是好吃懒做，全靠别人养。”


  齐烬这些天的晚饭几乎都是在万原这里解决的，一开始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万原说他一个人做菜也不方便，量少不方便烧，量多吃不完，他来了也不过是多一双碗筷的事。


  前两天邻居徐冉把处理好的老母鸡拿给了齐烬，齐烬自己不会做，但有万原在就方便多了，他直接把老母鸡带给了万原。


  “好香。”老母鸡汤喝起来鲜，闻着也很香，汤面上还飘着一些枸杞。


  齐烬揶揄道：“万老师这就开始养生了？”


  万原竟然还嗯了一声：“养生要趁早。”


  “……”齐烬摸了摸鼻子认真道，“枸杞喝多了会上火。”


  万原无奈抬头：“我平时不喝。”


  齐烬笑得不行：“真的，万老师没对象还是别瞎补了。”


  “……”万原看了齐烬一眼，给他盛了一大碗汤，“喝了，少熬夜。”


  齐烬微顿，昨晚确实熬夜了，画画画得太晚，没睡几个小时又早起来赶新文存稿，黑眼圈估计出来了。


  鸡肉又鲜又嫩，腿子一扯就下来了，里面汁水四溢。


  齐烬说：“我还是太天真。”


  万原：“怎么了？”


  齐烬：“上次你说只会做几个菜，我还真信了。”


  但事实上，齐烬蹭饭这几天的菜色就没有重复的。


  “不会我可以学。”万原吃饭很端正，齐烬观察了几次，他一直都是一口饭一口菜，很少多吃。


  “我突然有点担心了。”齐烬叹了口气。


  “担心什么？”


  “我胃都养刁了，万一将来哪一天你搬走了怎么办？”


  “……应该不会。”万原抿了口汤，“这房子我买来养老的。”


  齐烬噗得一声笑了：“您今年贵庚？”


  万原淡定配合着：“过完春节就是而立之年了。”


  齐烬有些惊讶：“竟然比我大一岁？”


  万原挑眉：“很奇怪？”


  “不奇怪。”齐烬把一直蹭自己的小奶猫抱到腿上，“那我叫你‘原哥’不亏。”


  万原耳朵微动，齐烬一般都是叫他万老师，有时候叫得急了就直接原哥，但叫得不多。


  最开始的一次便是那天在gay吧的卫生间，齐烬喊了一次，但因为醉了，万原记不太清晰。


  “你明天回去？”


  “本来打算今晚走的，但感觉太赶，就改成了明天上午。”


  “晚上不安全，还是白天好。”万原认真地看向齐烬，“开车要注意安全。”


  “……好。”齐烬心里微动。


  “在家待几天？”


  “三天两夜。”


  “这么快？”


  “在家待久了会被安排相亲。”齐烬吃到了一颗枸杞，没什么味道。


  万原放下筷子：“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春节你还是得回去。”


  齐烬不在意：“春节的事春节再说。”


  晚饭吃完，齐烬又在万原家撸了会猫，万原买的猫爬架都还没到，发货慢得很。


  “那刚好可以等我回来帮你装。”


  万原眼里带上了一丝笑意：“行，等你回来。”


  回到家，齐烬拎了一袋狗粮，一盒尿垫，还有齐憨憨的狗窝和罐头，开车去了段超那。


  万万没想到的是，段超家现在一阵腥风血雨。


  段超和苏淇站在一边，沙发两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妇，齐烬敲开门，这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他牵着齐憨憨沉默了两秒低声对段超说：“我等会再来。”


  “别啊！”段超掐了齐烬一下，转身对那两中年夫妇说，“爸、妈，叔叔、阿姨，我和苏淇朋友来了，我们先出去一下。”


  苏淇连忙点头，段父段母都见过齐烬，看到他脸色缓了些：“出去干嘛，进房间坐坐。”


  两分钟后，苏淇、段超和齐烬，外加一条狗进了卧室，门一关段超和苏淇双双长舒一口气。


  齐烬问：“这是怎么了？跟审问犯人似的……”


  “怀孕的事被发现了。”段超一屁股坐在床上，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怎么发现的？”齐烬疑惑道。


  苏淇肚子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才一个多月。


  “孕吐被我妈发现了。”苏淇尴尬道。


  “那现在怎么说？”


  “我爸妈要求现在就把彩礼余款给了，并且马上领证。”苏淇说。


  “那你爸妈呢？”齐烬看向段超。


  “还没表态呢。”段超有些无奈，“我妈抠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估计正后悔那么定下彩礼呢。”


  借着女方怀孕的事拉低彩礼或者拖到女方显怀才谈结婚的事，其实还算常见。


  不过段超意志坚定，他握着苏淇的手：“那毕竟是他们的钱，如果我爸妈不给的话我也没办法，但我可以自己给，你爸妈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打个欠条。”


  “嗯，我信你。”两人谈恋爱这么久了，苏淇自然相信段超。


  “……我是送狗来的，不是来吃狗粮的。”齐烬简直没眼看。


  “嘿嘿……”段超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客厅一声吼，“段超，你给我出来！”


  “来了！”段超吓得一抖，那是他丈母娘的声音，他还是怂的。


  段超制止了准备跟着出来的苏淇：“我去就行，你在这陪老齐聊聊天。”


  房门一关，齐烬也不太能听清外面在说什么，但还是秉着朋友的原则给段超说了两句好话。


  “真要谈不妥也别轻易放弃，段超人品还是不错的，遇见不容易。”


  “我明白的。”


  齐憨憨像是感觉到了苏肚子里的小生命，他用脑袋贴着苏淇的肚皮，小心翼翼的“汪”了一声。


  苏淇笑着揉它的脑袋：“我爸妈其实也没别的意思，我了解超儿，可他们没我了解，自然有些不放心，他们就是怕我受委屈。”


  人两个家庭之间的事情，齐烬也不好说太多。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他也能理解，他要是有个女儿被未婚先孕了，估计恨不能把那个男的揍一顿才好。


  外面似乎谈妥了什么，声音渐渐小了下来，随后齐烬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段超回答了一句，紧接着就是四声齐刷刷响亮的拒绝：“绝对不行！”


  齐烬苏淇两人在房间里一抖，段母的声音越来越近：“这事没得商量，你别在这跟我叽叽歪歪，你不好意思我去了小齐说。”


  齐烬明了，大概清楚是跟齐憨憨有关。


  最后段超还是拦住了段母，两对中年夫妇商量着出去吃个饭，就不带两个小的了，屋子里这才安静下来。


  段超一脸歉意地看向齐烬：“兄弟，你懂得。”


  “没事，不行我就放宠物店了。”齐烬脑海里突然万原的身影，但转念一想，万原没养过狗，也不好太麻烦他。


  苏淇懂了：“他们不同意齐憨憨放我们家？”


  段超点头：“说是孕妇不能接触宠物，有细菌什么的……”


  苏淇哎呀一声：“很多孕妇家里都有猫猫狗狗呀！”


  “我知道啊，可他们态度坚决，我能怎么办。”段超叹了口气，蹲下身摸摸齐憨憨的狗头，“委屈你了。”


  时间也不早了，齐烬看看时间，他要去的早的话，天使之家门应该还开着。


  “那我先走了。”


  “今天雪大，开车小心。”


  到了天使之家，齐憨憨死活不肯从车上下来，齐烬拿它没办法，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来给齐憨憨洗澡吗？”


  齐烬回头，正是好久不见的洛谭：“我想把它放你这寄养几天。”


  洛谭一愣，歉意一笑：“恐怕不行……”


  “怎么了？不营业？”


  “我这两天都得待在医院里，店里那个小姑娘回家结婚去了，这几天店里都关门。”


  “你怎么了？”齐烬皱眉。


  洛谭的五官挺精致，加上他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睫毛，就像是一个精巧的男性洋娃娃一般。


  他是一名白化病患者，虽然不致命，但他身体一直不太好。


  都说白化病患者长得都很像，洛谭却显得特殊一些。


  洁白的雪花落在他米白色的睫毛上，他笑了笑：“没什么事，做做检查。”


  “……”


  什么检查要做好几天？齐烬自然不信，但洛谭不想说，齐烬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拍拍洛谭的肩以示安慰：“有需要打电话给我。”


  “我能有什么需要？”洛谭抛了个暧昧的眼神，“半夜语聊倒是需要，你来吗？”


  “……”齐烬给了他一个眼神自行体会，“我回了。”


  “行，拜拜。”


  兜兜转转还是回了家，齐烬停好车，一人一狗站在雪地里对望着：“怎么没一家要你呢？”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齐烬？你这是还没走？”


  齐烬耳朵微动，他转过身，看见了出来倒垃圾的万原：“走了，又回来了。”


  万原一愣，也没问怎么了：“上楼吧，在这站着干嘛。”


  电梯里，齐烬几次欲言又止，如果他开口的话，万原大概率不会拒绝，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齐烬考虑半晌还是决定算了，明天上午找一家宠物店寄养吧。


  但万原没有走：“给我吧。”


  齐烬一怔:“什么……”


  “你总不能把它关家里吧？”万原从齐烬手里牵过了齐憨憨的狗绳。


  齐烬心里蓦得一软：“会不会太麻烦……”


  “不会，三天而已。”万原揉了揉齐憨憨的大耳朵，“刚好它和万小听有个伴。”


  齐烬还是担心，齐憨憨掉毛，有时候还糟蹋沙发；“它掉毛挺严重的，还拆家，这样吧，我把家里钥匙给你，你有时间帮我换换狗粮和水，你看可以吗？”


  “……”万原顿了一秒，眼里划过笑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齐烬难得囧了一秒，把钥匙递给了万原，“这是我家钥匙。”


  万原看向齐烬右侧的门：“你现在给我，自己怎么开门？”


  “……”齐烬揉了揉太阳穴，他从来就没这么蠢过。


  拿完钥匙开了门，齐烬转身看向万原：“谢了。”


  “不客气。”万原往自己家那边走去，把遛狗绳放回齐烬手上，“明早给我送钥匙可以顺便来吃个早饭。”


  齐烬耳朵发痒：“吃什么？”


  “馄饨？”


  “好。”


  作者有话要说：　　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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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这一夜齐烬睡得安稳,  不过光蓝论坛上却不太平静。


  关于齐烬改昵称的那个帖子已经盖了快千层了。


  ——《错路》作者的昵称还是每天日万，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天天更新的时候去看看审核是谁，这个万也太好玩了，锁章理由千奇百怪。


  ——天天虽然昵称改成了每天日万,  但实际上他依然在日三（来自读者幽怨的眼神jpg.）


  ——情感文日万太难了吧,  我觉得日三就很勤奋了。


  ——所以问题来了,  天天没有每天更新一万字,  那么他昵称里的每天日万,  日的是哪个万呢？


  ——这个问题还用想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对cp磕起来！


  ——万万没想到,  一直清水的天天，开起车来竟然这么猛！


  ——每天都要的话,  天天身体会不会很虚……


  ——楼上考虑得在理,  我绝对出一块钱给天天买秋葵,  还有集资的吗？


  ——我出两块！


  ——你们都太抠了，我出十块！


  齐烬难得自然醒得这么早，他拉开窗帘,  屋外雪白一片。


  他不是很喜欢下雪,  因为雪停之后,  天气都格外的冷。


  现在才七点钟,  齐烬裹着外套去了万原家，隔着门都闻到了一股清香。


  万原煮的是大馄饨，给齐烬端了满满一碗。


  齐烬有些无从下手：“你喂猪吗？”


  万原在齐烬对面坐下：“你是猪吗？如果是那我确实在喂猪。”


  齐烬：“……”


  见齐烬难得噎住，万原笑道；“快吃，开车耗体力，你回去不是要四五个小时？”


  “对，希望今天不堵车。”


  “还好今天雪停了,  不然可能会封路。”


  吃完早饭，身上热烘烘的，齐烬还出了点汗。


  他抱起万小听亲了一口：“你哥我走了，记得想我。”


  万原接过齐烬的钥匙：“路上注意安全。”


  “好。”齐烬见万原站在门口看他，顿了一秒又折了回去，给了万原一个拥抱。


  万原微怔，鼻间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怎么了？”


  齐烬拍拍万原的肩，像是没事一样松开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只能给你个拥抱了。”


  回家的路上不算顺利，高速上出了一起车祸，加上路面有薄冰和雪，不出意外地堵起了车。


  齐烬不赶时间，倒不在意，就是中途有些人骂骂咧咧地下了车，借着车子的遮挡解决起了生理问题，还有人干脆开着车窗吃起了泡面。


  中途整整两个小时，车流如同龟速一样移动着。


  闲得无聊，齐烬给万原发消息，脑海里又浮现了他走之前给万原的那个拥抱，当时万原显而易见地僵了一瞬，肌肉都绷紧了。


  恐同吗……


  但感觉又不像，哪有恐同的人知道身边人是同性恋之后还能这么自然而然地相处？


  齐烬发了一条语音：“堵车堵到我心累。”


  万原回复很快：“我看到了，说是高速追尾了。”


  齐烬：“应该是，到家可能要下午了。”


  万原：“注意安全。”


  齐烬带着笑意说：“还要谢谢你给我盛得那么一大碗馄饨，不然我现在估计已经饿了。”


  万原的声音里也隐约带着笑意：“不用谢，饿了记得吃面包。”


  回到家果然是下午了，再晚一点齐钰就放学了。


  他们家吃饭早，一般小孩放学到家就直接吃饭，差不多五点左右。


  彭婉迎上来接过齐烬买的东西：“饿了吧？你弟弟还没放学，我先给你煮完面条垫一垫？”


  “爸，妈。”齐烬中途只在服务区停了一次，还是为了去卫生间，“不用煮，不是很饿。”


  但车上有万原给他放的面包，他吃了好几个。


  齐正柯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看手机，看见齐烬哼了一声：“你怎么不再回来晚点呢？干脆明天回来得了。”


  “工作忙。”齐烬早习惯了齐正柯的说话方式，他脱下外套把盒子递给了齐正柯，“茶叶。”


  齐正柯看了一会儿才接过来：“你弟弟生日，你买了什么没有？”


  齐烬不适地蹙眉，指着彭婉放在地上的大包小包：“都在那儿了。”


  彭婉嗔怪地看了眼齐正柯：“你那什么态度啊，老大难得回来一趟，没买就没买，你搞得跟不欢迎一样……”


  齐烬懒得听了，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套房子是他买的，三室一厅，但面积不大，齐烬一开门就看见墙边摆了一排书柜，还有书桌，整个房间顿时显得异常拥挤。


  彭婉的声音越来越近：“你最近工作怎么样？不忙的话就在家待到过年再走吧，也没几天了……”


  齐烬没有回答，他让开身体：“妈，这是怎么回事？”


  彭婉愣了一下，顺着齐烬手指的方向才反应过来：“哦，你弟弟房间太小了，实在没地方摆这些，就借你房间用一下，反正你也不经常住……”


  见大儿子神色不太对，彭婉不说了：“你要是……”


  “我知道了。”齐烬打断了彭婉的话，“我休息一会。”


  “……行。”彭婉无意识地搓了搓围裙，“那等饭好了我叫你。”


  房门关上，齐烬往床上一倒，是真觉得累。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感觉自己都快要弟弟PTSD了，他最亲近的两个人，无时无刻不在他耳边昭显着另一个他无感的存在，让齐钰这个名字在他的生活里无孔不入。


  当初房子装修分配房间的时候，齐烬就说过他睡最小的房间就好，但他们最后还是把次卧给了他，齐烬对这些无所谓，但他并不喜欢自己的空间被人入侵的感觉。


  他躺在床上，一侧头就能看见齐钰的书柜和书桌，这让他感觉异常冒犯，好像这个房间从他的私人区域变成了公用区域一样。


  但齐烬真的不想再说什么了，这事一提，保准他们今天要吵架。


  床上的被褥松软干净，齐烬能闻到一股清爽的味道，应该是今天刚晒过。


  他闭上眼睛，心里微叹——


  算了吧。


  齐烬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一会儿是彭婉对齐正柯说：“时间差不多了，去接小的。”


  齐正柯：“要不要带什么？”


  彭婉想了想：“买点卤鸭脖鸭胗吧。”


  齐正柯：“好。”


  声音没消停一会儿，齐烬刚进入浅睡眠，又听见了开门的时候，是齐正柯把齐钰接回来了。


  彭婉跟齐钰说：“你哥回来了，沙发上都是你哥给你买的衣服，去跟你哥打声招呼。”


  齐烬没听到齐钰哦了一声，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将近，齐钰小心地打开房门，冲着齐烬低低地喊了一声：“大哥。”


  齐钰总是这样，齐烬自认为没怎么凶过他，最多就是不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齐钰一对上自己就就显得格外胆小内向。


  齐烬“嗯”了一声，齐钰绞着手站了一会儿，看齐烬没什么反应就走了。


  微信来了信息，万原拍了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的背影是万原家的沙发，齐憨憨窝在沙发上，小奶猫窝在它前腿上，它用另一条前腿轻轻盖住了万小听，一猫一狗睡得正香。


  齐烬突然很想听万原的声音，他播了个语音通话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到家了？”


  “到了有一会儿了，刚睡醒。”


  万原问：“吃了吗？”


  “还没，马上吃。”齐烬笑了声，“齐憨憨这么抱着你儿子，不会压死吗？”


  万原也笑：“不会，压到了万小听自己会爬出来。”


  两人闲聊了会儿，齐钰又来了：“哥，妈妈叫你起来吃饭……”


  “知道了。”齐烬眸色微动，对那边的万原，“先挂了，我去吃饭。”


  “好。”


  齐烬来到餐桌旁，晚饭还挺丰盛，彭婉做了一桌子菜，齐正柯刚买回的卤鸭脖和卤鸭胗一个摆在了齐钰面前，一个摆在了齐烬面前。


  齐烬喜欢吃鸭胗，但齐钰喜欢啃鸭脖。


  兄弟俩面对面坐着，齐钰都没怎么抬头看过齐烬，小脸一直埋在碗里，也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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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一开始彭婉在问齐烬的近况，他一一回答，后面绕着绕着不知怎么就绕到了他以前镇上谁谁家的姑娘，今年刚名牌大学毕业,  还没谈男朋友……


  “说起来这丫头你还认识。”彭婉笑着对齐烬说,  “就她三四岁时喜欢屁颠屁颠跟在你后面叫哥哥的那小丫头。”


  齐烬：“不记得了。”


  彭婉嗔道：“就住我们对面那个门面楼的,  小姑娘笑起来还有酒窝的。”


  齐烬没回话,  他没必要骗彭婉,  确实不怎么记得了。


  十岁左右的事情哪能记得那么清？


  见齐烬不乐意聊，彭婉就没再提这女孩子,  和齐正柯一起聊起了其他事。


  一会儿是哪家小孩已经结婚了，一会儿是谁谁家老头去医院查出了大病。


  齐正柯给齐钰夹了只虾：“老张也可怜,  家里就一个儿子,  儿子还三天两头不着家,  这下好了，活不久了。”


  齐烬吃得很快，他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你们别学他,  身体不舒服就要尽快去医院查,  别舍不得钱。”


  齐正柯还想说什么,  被彭婉打住了：“可不是,  拖久了越来越严重，他早期有症状的时候就去医院，现在也不会是这样子。”


  齐烬看了一眼还在慢慢嚼鸭脖的齐钰：“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就吃这么点？”彭婉叫住了齐烬，“锅里还有饭，要不要再吃一碗？”


  齐烬摇摇头：“路上吃了点面包，不饿。”


  “那行,  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把衣服拿给我，晚上一起洗掉。”


  回到卧室，齐烬第一件事给万原发了条消息：“吃完了，你吃了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吃了。”


  齐烬心情上扬了几分。


  要说起来，他和万原职业不同，爱好也不太一样，性格更是迥异，但他们就是能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下去，也不会冷场尴尬。


  两人聊了快一个小时，齐烬准备去洗澡了。


  他想了想，把万原的微信设为了置顶。


  万原微信的备注也从一开始的没有备注经历了万老师后，变成了原哥。


  齐烬改完，就立刻改了回去，重新变成了万老师。


  他拿好内衣进了浴室，热水顺着肌肉顺势而下，齐烬捧了一把水扑在脸上，但眼睛一闭就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齐烬低头看了眼自己昂扬的状态，心里微叹。


  可能真是憋太久了。


  --


  今天的晚饭是万原一个人吃的，准确来说，还有一猫一狗陪着他。


  这段时间一直有齐烬在蹭饭，陡然就剩下他一个人似乎还有点不对味。


  审核的工作他进行到明年开春就会结束，柯红那会儿应该回来了，就用不到他了。


  看着审核列表里《错路》那篇文，万原犹豫良久，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他这才发现《错路》的作者把昵称给改了，万原一开始没懂什么意思，但评论区都在cue他，于是便截图给了柯红：这什么意思？


  柯红是万原大学同学，虽然他们异性，但两人关系不错，主要是有些‘同病相怜’的经历。


  柯红看到信息就回了个电话来：“这人谁啊？”


  “一个作者。”


  “作者名是什么？”


  “我看看。”万原翻了一下，“火尽家的狗。”


  柯红有些错愕：“……你怎么得罪人家了？”


  这个作者她自然是知道的，她还看过几本人家的文，是站内为数不多的男作者，文写得也很好。


  “得罪？锁过他几章。”


  何红沉默了一秒：“你厉害了，万哥，我都没锁过他的文。”


  “……他不能锁？”万原不懂这些，他疑惑道。


  “不是不能锁，问题是找不到锁的理由啊……”何红咋舌，她突然万分好奇，这个作者最近写了啥，万原以什么理由锁的。


  她清了清嗓子：“每天日万的本来意思呢，是每天更新一万字，这个作者的昵称原本是这种意思，每天日三，就是每天更新三千字……”


  万原注意到柯红说的是原本：“那现在？”


  何红咳了一声：“你的ID名叫万，他叫每天日万，懂了吗？”


  “……”万原沉默了会儿，“他这是在调戏我？”


  柯红扑哧一声笑了：“可以这么理解，等于变相地占你便宜。”


  万原皱眉：“女孩子怎么能这么，这么……”


  说了半天他到底没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女孩子？”柯红失笑摇头，“这个作者是男的。”


  万原一顿：“男的？”


  “对，虽然咱站内女作者多，但也有少数几个男作者，‘火尽家的狗’算是非常知名的一个。”


  万原表示知道了，柯红也已经在论坛里翻完了事情始末，这个瓜吃完了大半。


  “你是笑死我吗……”柯红在那边笑得在床上打滚。


  没一会儿万原就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试探地在问柯红：“你怎么了？”


  柯红笑得眼泪直冒：“没事没事，我想吃西瓜。”


  “我去切。”


  这个男人是何红的男朋友，也是准未婚夫。


  两人这趟去了南边旅游，过完冬天才回北方，也顺便把婚纱照拍了。


  柯红笑够了，她清清嗓子：“虽然我之前说，让你把看不顺眼的都锁了，但没让你较真到这种地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万原：“……”


  何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人家就一句亲了一下脚踝你锁啥？”


  “不是脖子以下不能写？”


  “噗哈哈哈哈……”柯红尽量控制住自己，“那亲耳朵为什么也锁，人家写的又不色/情？”


  “不卫生，耳朵那么多细菌。”


  柯红已经笑出了鹅叫声：“你管人家有没有细菌，纸片人全身上下都是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不存在细菌。”


  “纸片人？”


  “就是小说里的人物。”


  万原不懂这些，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正月十五吧，你再审核一段时间，等我回来就接手。”柯红憋笑憋得辛苦。


  “……好。”万原完全get不到柯红的笑点。


  柯红正色道：“审核的话是这样，怪我之前没说清楚，你只要锁一些写得色/情的情节，包括脖子以下为爱鼓掌的行为，以为违反社会核心价值观的内容，包括侮辱知名人物这一类的事情。”


  万原又问了几个问题，大概明白了一个审核的度。


  用柯红的话来说，就算描写谁谁吃了屎，但因为不违反规定，就不用锁。


  挂掉电话，万原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错路》的第一章内容，如今《错路》已经更新了十来章，你只审核过其中几章，文笔确实还看得过去。


  他犹豫良久，继续翻页阅读下去。


  柯红的话还弥留在耳际：“你得和我一样，你要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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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浴室里的雾气逐渐散去,  齐烬确认里面的气味都散掉后，才缓缓打开浴室门。


  他不是一个多么重欲的人，不然也不会这几年来身边一个床伴都没有过。


  但齐烬觉得今天的自己有点疯。


  他闭眼想着一张确切的脸庞，给自己解决生理问题。


  太冒犯了。


  齐烬裹着浴巾,  苦笑一声走出来,  抬眼就见书桌旁坐着一个小孩,  小孩呐呐地看着他：“哥。”


  “……嗯。”齐烬看了他两眼,  “明天不是周六,  今晚就写作业？”


  “除了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还有一些资料要写。”齐钰小声道。


  “那好好写。”


  齐烬回到床上,  屋里灯光不是很亮，齐钰桌上还点着一个小台灯。


  他侧头就能看见齐钰的侧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他在,  小孩有点紧张,  后背崩得笔直笔直。


  齐烬有些好笑，没说什么。


  开了一天车有些累了，他给万原发了句晚安便沉沉睡下。


  第二天一早外面就嘈杂起来,  人声逐渐变多。


  齐烬翻了个身,  摸到旁边的手机,  睁眼一看才七点多。


  齐烬打开手机,  第一时间给万原发了句语音：“早安。”


  “早安。”万原回复很快。


  看起来万原也是刚醒，声音里带着早起特有的低沉。


  齐烬无意识地笑了声，播了个语音过去：“昨晚做了个梦。”


  万原也还躺在床上，他坐起身体，手机贴着耳际：“什么梦？”


  齐烬顿了一秒：“梦见你来我家做客。”


  万原：“……为什么？”


  “记不清了，就记得你来我家做客，家里没有客房,  最后你睡得我屋……”


  齐烬确确实实记不太清了，就记得梦里很多人，大家聚集在客厅里，每个人面孔都冷漠狰狞，唯独万原的存在让他安心。


  有人敲了下门，齐烬听见齐钰喊他：“哥，妈妈叫你吃早饭。”


  “好，来了。”


  齐烬下床穿好衣服，进浴室刷牙洗脸，他还记得昨晚自己在这里做过什么。


  齐烬吐掉口中的泡沫，他摸了摸自己的喉结……有些上头。


  外面来了不少人，齐烬一一叫道：“外公外婆好，大姑、姑父好，舅舅，舅妈……”


  他们家亲戚不少，今天来的都是平时联系比较多的。


  但在场的亲戚没几个齐烬喜欢的，特别是他舅舅，有一个非常特别的职业——专业啃老大师。


  外公外婆重男轻女的心思非常严重，当年齐正柯和彭婉结婚时的彩礼，被齐烬外公外婆全部拿走给他舅舅付了婚房首付，而嫁妆一分没给。


  这导致彭婉刚嫁来的那段时间，在婆家很不受待见，一直到后来齐烬出生，爷爷奶奶逐渐离世，日子才好过了些。


  齐正柯虽然大男子主义，但总体来说对老婆还不错，齐烬从小到大见过它们为数不多的几次吵架，都是因为舅舅彭赧。


  彭赧败光两位老人的存款后，就试图开始找姐姐要钱，隔三差五的要。


  彭婉因为受到家里的影响，也一直觉得帮扶弟弟是理所因当的，一开始给的几千几千齐正柯虽然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直到后来有次彭赧赌博被发现，彭婉还试图帮他填上这个窟窿，齐正柯才大发雷霆。


  外公外婆对齐烬还不错，但说到底还是不够亲近，毕竟他是外甥子而不是亲孙子。


  “小烬快三十了吧？什么时候带个女朋友回来给我们看看？”大姑齐素珍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堆到了一起。


  齐烬已经习惯了，他淡淡道：“工作太忙了，没什么时间谈恋爱。”


  齐素珍脸上笑意一僵，齐烬外公干咳一声：“钱赚再多有什么用？都快三十的人了，该成家了。”


  齐烬笑笑没说话，齐素珍脸色不太好看。


  谁不知道齐素珍有个儿子，大学刚毕业就结婚了，但一事无成，没有稳定工作，天天窝在家里还吃老婆软饭。


  她掩面笑笑：“我家那个不争气的玩意儿，钱是没有，不过结婚早，我现在都抱上孙子了，正柯你也不催催。”


  齐正柯虽然也急着让齐烬结婚，但不至于在外人面前多说，他推了推眼镜：“我不急，男儿要以事业为重，多赚点钱想娶谁娶不到，别到时候一点钱没有结了婚小孩奶粉钱都要借着用就不好看了。”


  齐素珍脸上笑容顿时僵住了，勉勉强强挂住。


  齐烬没忍住，低笑一声：“我去厨房帮帮忙。”


  他大姑也是个势利的主，当初他们家没什么钱的时候，过年都不见得来拜访一次，一直到后来齐烬出钱给家里买了房子，齐素珍隔三差五就往这边跑。


  齐正柯刚刚那话就是在含沙射影，齐素珍她儿媳妇当时生小孩的手术费都是借的，更别提什么奶粉钱了。


  彭婉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今天人多，要做一大桌子菜。


  看见齐烬进来她嗔怪一声：“你爸也是，干嘛阴阳怪气的，今天本来大家和和气气吃个饭，非要搞得心里不愉快。”


  “她儿子不争气，那怎么办呢？”


  “你争气。”彭婉好笑道，“你争气赶紧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我这辈子就算扬眉吐气了。”


  齐烬顿在那里，有一瞬间他几乎就想坦白了。


  你们别等了，没什么儿媳妇了，这辈子都不会有。


  但今天彭婉因为小儿子周岁生日，心情很好，齐烬不想破坏这个氛围。


  他咽回口中的话，再等等吧。


  “你别弄，出去坐着，我自己来就行。”彭婉拦住想帮忙洗菜的齐烬。


  “你一个人弄到什么时候？我刚好没事，给你分担点。”


  齐烬态度强硬，彭婉拒绝不了，她在一边切菜，切着切着眼睛就红了。


  齐烬一愣：“怎么了？”


  “没事，这洋葱辣眼睛。”彭婉拿衣袖擦了下眼睛，她低着头，一刀一刀地划着。


  “一转眼你都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我记得你小时候也是，看我一个人洗菜做菜，每次都想要帮忙。”


  齐烬：“嗯……你辛苦了。”


  彭婉侧头笑了笑，眼睛泛红：“那时候我这心里啊，就暖烘烘的，十月怀胎的罪没白受，这儿子没白养。”


  齐烬：“……”


  他静静地搓着手中的芹芽。


  将洋葱放到水里泡着，彭婉案板前发起了呆，她看着手中的刀：“你给我俩买这房子的时候，我心里是真的高兴，有多少人这一辈子赚的钱全贴给了儿子，买房买车娶媳妇，到我这就反了过来，他们都说我有福气……”


  齐烬不知道该说什么：“应该的。”


  其实这套房子依然挂在他名下，因为是以他的名义贷款。


  “那段时间你爸跟街坊邻居亲戚说话的时候底气都足，扯高气扬得很。”彭婉忍不住笑了笑，“你让我们面子上有光了，也让你弟弟的生活比你小时候好过了很多。”


  “……”


  有那么一秒，齐烬都以为彭婉是不是想说房产转名的事。当初齐烬自己说的，贷款还完之后就把名字移到他们名下。


  但彭婉并没有说这些，她深吸一口气：“可这几年，我是觉得我们越走越远了。有时候打电话给你，说不到两句就要挂，你的工作我们也不懂，想跟你多聊会又找不到话题，只好跟你说小钰的事……”


  “说着说着，小钰长大了，你跟我们也更生分了。”


  “……”齐烬嗓音微哑：“没有的事，别多想。”


  彭婉抹了一把眼泪：“哎，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情绪上头了……”


  齐烬很久没仔细看看自己母亲了，一时有些微弱的恍惚。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错过的那些时光里，岁月已经偷走彭婉的满头黑发，徒留一片苍白。


  彭婉接过齐烬洗好的辣椒放在案板上切：“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不管你在外面跑多远，你都要记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和老齐根就扎这了，你就是没钱了或者在外面受了委屈，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齐烬顿了两秒，抬手抽了张纸帮彭婉擦掉了眼泪：“肉麻死了。”


  彭婉破涕为笑：“还没问你呢，这菜洗的挺熟练啊？”


  齐烬说：“……一个朋友教的。”


  彭婉来了兴致：“男的女的？”


  “……男的。”


  彭婉有些遗憾：“现在男的会做饭的也挺多，挺好的，找媳妇都好找点。”


  齐烬嗯了一声：“我现在也会做一点，不过今天人多，就不露丑相了，等下次练好了回来做给你们吃。”


  跟着万原耳读目染几天之后，齐烬也多少懂了点门道。


  “行啊。”彭婉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很深，她们这代人没什么保养的观念，冬天了最多脸上涂涂雅霜，护肤品一律不用。


  齐正柯走进来：“你们娘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彭婉回头看他：“你儿子会做饭了，说下次回来烧给我们吃。”


  齐正柯一愣：“一个大男人会做饭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有本事娶个媳妇回来给你做。”


  话这么说，齐正柯走之前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会做什么菜了？”


  齐烬回答：“……鸡鸭鱼肉都会一点。”


  齐正柯点点头，像是领了什么任务一样：“那我下次起早去菜市场买好。”


  齐烬继续帮彭婉干活：“齐钰马上期末考了吧？”


  “对，下周就考。”彭婉叹气，“希望能考好点。”


  “你不是说他成绩挺好的？”


  “是还不错，跟你小时候差不多，但他偏科，英语不好。”


  “四年级就上英语了？”齐烬有些诧异，他小时候一直到小学毕业都没有英语课。


  “可不是，三年级就有了。”彭婉摇摇头，“现在哪是小孩子上学啊，根本连着我们家长一起上，晚上要辅导作业，要时刻关注班级群的动态，还要陪他们上补课班。”


  彭婉小声抱怨着：“你小时候上学最省钱，哪像现在，你小弟班里小孩一大半都在补英语，因为英语老师上课他们听不懂。”


  齐烬不在意地说：“那让齐钰也补补看不就好了？”


  彭婉摇摇头：“我也这么想，哎……还不是怕他自己不高兴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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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这一天下来过得并不轻松,  作为晚辈，总有人以各种拐弯抹角或直接的方式打探齐烬的工作、打探他的生活，但因为都是长辈，齐烬不好不理会也不好怼人,  只能在一旁含糊其辞嗯上两声。


  提到相亲时齐烬头都疼,  大姑齐素珍笑道：“我同学家的女儿,  那长得叫一个水灵,  又乖又听话,  也是大学生，要不是我儿子已经结婚了,  我都想介绍给我儿子。”


  齐烬听见身后的小鬼嘀咕了一句：“人家姑娘那么好，才看不上你儿子呢。”


  他回头一看,  发现竟然是齐钰。


  齐钰像是吓到了,  没料到他突然回头,  畏畏缩缩地喊了一声哥。


  齐烬来了主意：“齐钰昨晚说有作业不会，我去教教他，大姑外婆,  你们慢慢聊。”


  “行……那你去吧。”齐素珍答应得不情不愿,  还想拉着齐烬说说人家姑娘有多好。


  彭婉见着在旁边笑着直摇头,  自己儿子什么性子她清楚,  外表看着礼貌温和有涵养，实际上内里凉得很，最不容易亲近。


  齐烬不愿意做的事，谁说都没用，说多了反而只会让齐烬愈见疏远。


  齐烬拍拍齐钰的肩，牵着他回到了卧室。


  齐钰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一直盯着自己跟哥哥相握的手。


  齐烬关上门,  长辈们的嘈杂话音顿时隔绝在外，他松开了齐钰，却发现他在愣神：“怎么了？”


  齐钰咬了下唇，小声道：“你第一次牵我。”


  齐烬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怎么和齐钰亲近过，每次回家话都说不上两句，更别提牵手抱抱了。


  “多大人了，还要牵着？”齐烬睨了他一眼，“小时候我还帮你洗过澡呢，现在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齐钰脸憋红了，但还是有点好奇，“哥，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齐烬：“……”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齐父齐母出去有事，把齐钰扔给了难得回家一趟的齐烬。


  结果那会儿冬天，裤子穿得多又后，齐钰自己扯不下来，急得直哭，等齐烬发现的时候，已经屎尿了一裤子。


  齐烬全程皱着鼻头给他脱掉了衣服，最后嫌弃得不行，直接把小孩整个扔进了浴缸里，带着手套给他洗完了澡。


  第一遍洗完后，齐烬总觉得没洗干净，又放了一浴缸的水，给齐钰又洗了一遍，还是带着手套。


  不知道是被哥哥惊到了还是因为洗澡洗得太久，齐钰非常合理地感冒了，导致齐烬被齐正柯骂了一顿。


  那之后，年少气盛的齐烬更加不待见自己这个弟弟了。


  “那会儿你四岁。”齐烬靠在床上懒懒地比划了一下，“这么小一坨，人家小女孩都比大一圈。”


  “哦……”齐钰绞着手，“我现在长大了。”


  齐烬抬眸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是长大了。


  小时候那个麻烦精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了现在白白净净的小男孩，虽然依旧很小一只。


  不过也正常，男孩子发育晚，可能要到十五六岁后才开始快速发育。


  齐烬一边给万原发消息，一边问齐钰：“衣服合身吗？”


  “合身……”齐钰回答了，他等待了几秒，发现齐烬真的就只是随口问问，便有些失望地坐到书桌前，准备写作业了。


  万原也刚吃完中饭，齐烬打字问：吃的什么？


  万原：蛋炒饭。


  齐烬：中午就吃这个？


  万原：嗯，等你回来伙食就好了。


  齐烬顿了一秒，心口痒了一下，就像是跟羽毛轻轻扫过，明明存在悸动，却又摸不着方向。


  齐钰偷偷侧头看了眼齐烬，可能齐烬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齐钰悄悄地想，此刻和哥哥聊天的人一定是女朋友。


  齐烬：那我可要尽快回来，不然万一我原哥营养没跟上，明年教育祖国的花朵不够给力，那我不是罪过大了？


  万原：可不是。


  齐烬这下直接笑出了声，其实正常好兄弟之间也会这么贫嘴，齐烬大学那会儿，同一个宿舍的兄弟哥哥老公媳妇爸爸孙子乱七八糟的什么没叫过，辈分乱糟糟。


  包括他平时和段超聊天时也会呛呛对方，但和万原之间又不太一样。


  他说不上来距离哪里不一样，但以他个人的感官看来，他和万原的相处要比和许笙相处时多了点什么，但要再往前看，好像又少了点什么。


  齐烬轻轻抚着柔软的被褥，微微有些苦恼。


  到底，要不要下手呢？


  万原看起来不像弯的，对直男下手总有点不道德的感觉。


  齐烬看着万原发来的齐憨憨照片，顿了好几秒……


  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吧。


  下午三点家里的客人才陆陆续续地走完，齐烬给齐钰买的无人机也到了。


  齐钰不会玩这个，于是他们便来到了附近的生态公园，这里有一个很大的草坪，周围空中没有遮挡物，刚好可供齐钰练习。


  齐烬也是第一次接触无人机，万原正在给他视频教学，齐烬带着耳机听着万原的声音。


  一开始需要一点简单的安装，齐烬按照教程和万原的指导将其装好，还算简单。


  万原看起来正靠在沙发上，万小听正在攀着他胳膊，试图爬到肩膀那里。


  “先把遥控和机器的电源键打开。”


  齐烬：“好……开了。”


  无人机的前灯亮了起来。


  “前灯的方向是他前进的正面。”万小听的爪子长长了不少，穿过毛衣勾到了万原的皮肤。


  万原拎着它的后颈把小家伙拉下来，齐烬只见万原那边摄像头动了几下，画面就转到了齐憨憨身上，万小听麻溜地踩在齐憨憨脑袋上作威作福。


  一猫一狗玩去后，摄像头回到了原位，万原说：“你可以先熟悉一下键位。”


  齐烬再次看了一遍说明书：“OK了。”


  “好。”万原点点头，“检查一下手机连接后就可以启动了，屏幕上会有一些快捷键……”


  齐钰在一旁眼巴巴看着，这到底是谁的生日礼物？


  万原继续说：“一定要注意电量，无人机耗电很快，你要给它足够的时间返航，否则就容易炸机。”


  齐烬有一点小紧张，耳边是万原清冽的声音手上操控自己之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刚开始不熟练的时候尽量不要在水的上方飞行，以及别在树多的地方飞行，保证练习的地方尽量空旷。”


  “好……”


  整整二十分钟，齐钰碰都没碰到无人机一下。


  万原带着笑意说：“你确定不先给你弟弟熟悉一下？再晚点天就黑了。”


  主要是也快没电了，第二个电池还剩百分之六十。


  齐烬抵着鼻梁咳了一声：“我这不是想着先熟悉一下再教他吗，免得一上来就报废了。”


  齐钰：“……”


  万原勾着笑意：“别闹，等你回来玩我的。”


  “……”齐烬手一颤，镜头无人机镜头也跟着抖了一下。


  耳朵有点痒。


  不，是很痒。


  “先让他熟悉一下，你明天就回来了，后面没人教他。”


  万原以为他还没过瘾，安抚道：“年前我还要爬一次山，和朋友一起航拍，到时候我们一起，给你玩过瘾。”


  “……”齐烬喉结上下滚动着：“一言为定。”


  万原点头：“一言为定。”


  齐烬笑得如沐春风，心里却滋生着冒犯的心思。


  要什么道德，他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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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齐烬头一回这么明确,  自己想要一个人。


  这一夜睡得相当愉悦，梦里尽是缠绵。


  齐烬是在第三天晚上回去的，本来彭婉的意思是，马上也要春节了,  干脆就在家里待到年后再走,  但被齐烬以工作忙的名义拒绝了。


  即便如此,  彭婉还是挽留齐烬到了晚上再走,  白天他们夫妻两个一起出了门,  到了晚饭时才回来。


  彭婉给了齐烬一个玉佩：“这是我上次旅游的时候在云南买的，今天去寺庙开了光,  你戴着，保平安的。”


  齐正柯在一旁哼了一声：“要是不喜欢戴就挂车子上,  保平安。”


  “……”


  齐烬心里微暖,  欲言又止几次还是没说,  这种旅游阶段买的这些玉佩十有八九都是假的，但父母的一片心意，齐烬没忍道出真相。


  “你弟弟也有一个。”彭婉把玉佩放到齐烬手心,  “花了我们好几万呢,  我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了,  就希望你们兄弟俩和和睦睦平平安安,  相互帮扶。”


  “等我们以后老了，入土了，你有个弟弟在，也不至于一个亲人都没有。”


  “……好。”


  齐烬给了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一个拥抱，很难想象这么一副单薄的身体，能生养了两个儿子这么多年。


  齐正柯瞄了他们两眼，没说话。


  齐烬松开头发花白的母亲,  也抱了抱微微佝偻的父亲。


  “矫情什么？”话是这么说，齐正柯到底还是拍了拍齐烬的背，“赶紧走吧，再不走大半夜的不安全，一天天的就想着往外跑，一点都不念家……”


  齐烬在父母的注视中上了车，回来的时候一车东西，走时车里空荡荡的。


  万原给他打了语音：“出发了吗？”


  齐烬笑了笑：“刚出小区。”


  “行，注意安全。”万原叮嘱了一句，“不过看新闻说高速上又出了事故，可能会堵车。”


  “那我走国道吧，快一点。”


  万原顿了顿：“也行，但注意安全。”


  “好。”


  为了让齐烬专心开车，万原没说几句就挂了，齐烬还没吃晚饭，因为中饭吃得晚，便想着回来之后再吃。


  万原下午就炖好了排骨汤，准备给齐烬下面吃。


  齐憨憨还趴在他家的沙发上，万小听窝在齐憨憨颈脖处，睡得香甜。


  万原打开了手机，看起了《错路》的更新。


  万原作为老师，他阅读量很大，平时也会吸收文字填补自己，书架堆满了古今中外各类书籍。


  但他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类文学，讲述两个男性的爱情文字。


  这个作者的文笔很不错，行云流畅，阅读起来很舒适。


  《错路》每天的更新也很准时，新的一章内容大概说的是“秦昔本来打算参加完婚礼就直接回国外，但没想到在朋友的酒局上再次遇见了苏明，经过交谈得知，苏明现在正在创业初期，急需人才，而秦昔和苏明是差不多的专业，一时之间，秦昔隐隐动了私心，他想要留下，想要帮助苏明度过这个难关”。


  这篇文更新了十几章，万原本以为自己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会不舒服，但实际上，也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受。


  微信里齐烬发来了消息，是走国道途经一个小镇拍下的照片——


  夜色已深，但小镇上灯火通明，给寒夜染上了阵阵暖意。


  万原回道：“拍照技术不错。”


  齐烬在开车，也不方便打字：“是吗，改天给你拍几张。”


  万原很轻地笑了下：“那我等着。”


  ……


  齐烬开车很稳，他不讲究速度，主要以安全为重，前面挂着的玉佩随着车速晃悠着，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可以进城了。


  国道上没什么路灯，夜里漆黑一片，旁边有一个大货车擦着齐烬超车过去，险些就要蹭上。


  齐烬微微蹙眉，这个大货车还开着刺眼的远光灯，虽然两人是同行，但就在前方，一辆三轮车正在和他们对立行驶。


  齐烬眼看着这个三轮车车主被远光灯刺得抬手半遮着眼睛，但依然看不见前方，但又害怕撞上，于是只好一个劲地往边上让。


  国道旁边没有护栏，只有水沟和泥地，三轮车连人带车一起歪进了水沟里，大货车车速都没带减的直接离开。


  齐烬皱着眉放慢了车速，刚刚大货车离他不远，他还记下了车牌号码。


  旁边两辆私家车呼啸而过，完全没有停留的意思。


  迟疑了几秒后，齐烬把车牌号记进了手机，轻叹了口气下车走到了路边。


  通过手机灯光照射，齐烬看清楚了三轮车主人，是个有点年纪的大叔，看起来六十岁左右，正倒在田埂上生死不明，其中一条腿还被三轮车压着。


  齐烬先打了120，随后报警说明了一下情况，那边说马上到。


  齐烬下到田埂查看了一下脉搏，还跳动着，他微微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就皱起了眉头，田埂上有隐约的血迹，是从大叔的头颅下扩散出来的。


  这种情况下齐烬也不好乱搬动什么，万一造成二次伤害就很麻烦，况且这三轮车他一个人根本动不了。


  但也不可能放任不管，这大冷天温度又低，齐烬想了想回到车内脱下了自己内衫，把大叔的头部出血位置包住，齐烬这才看见他头下压着一块不算大的石头。


  等待的过程很煎熬，齐烬怕救护车再不来，人恐怕真的要没了。


  万原在家里等了很久，预估着时间给齐烬发了信息，但是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他有些担心，又给齐烬打了个视频，一直打到第三个才有人接。


  万原没看清齐烬所处地方的背景，但看着不像车内：“你到哪了？”


  “本来这会儿该到家了，但中间出了点事故。”齐烬苦笑道，摄像头对周围绕了一圈，“我现在在医院。”


  万原心口一跳：“你出车祸了？伤到哪儿了？哪个医院？”


  “没事，我没事。”齐烬没想到万原这么大反应，“是别人出了车祸，我帮忙叫的120。”


  “没事就好。”万原神情严肃，“哪个医院？”


  齐烬报出医院的名字，离市里不远。


  万原刚准备说什么，就听见那边一阵嘈杂，似乎是车祸患者的家属来了，正在指责齐烬撞了人却推卸承认，要他赔钱……


  万原皱眉：“我马上过来。”


  家属被赶来的警察拦住了，齐烬走远了点：“你过来干什么，我没事的，等警察核实完毕我就回去了。”


  而万原已经走到门口准备穿外套了：“等我一会儿。”


  齐烬笑了声，被家属闹得心烦的情绪散去：“真的，你现在过来太麻烦了，开车来回就要好长时间，你不如在家给我弄点吃的。”


  齐烬顿了顿：“我饿了。”


  万原迟疑了一秒，到底还是停下了脚步。


  手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依旧没有打开的迹象，不知道具体怎么样，家属闹也闹够了，被警察训斥了一顿勉强安静下来。


  其中一个年轻人一直狠狠瞪着齐烬，齐烬颇为无语。


  警察核实速度挺快，昨晚笔录并检查了一下车体状态以及行车记录仪后，非常爽快地跟齐烬握了下手放了行：“记录我们备用一份，后期有什么事的话还要麻烦你配合一下，你现在可以走了，辛苦了。”


  “好的。”


  家属还试图阻拦，又开始破口大骂，被警察强行揽住。


  齐烬头也不回地走了。


  要说他这人最怕的就是麻烦，但见死不救到底是心里过不去。


  那个路段没有路灯，黑的很，除了过路的车辆几乎没有行人，加上气温过低，齐烬如果不停车，估计到了明天早上才会有人发现这个三轮车车主。


  最重要的是，那个路段没有监控，这个大叔就算真的被大货车害死，也根本找不到人。


  但下车也是需要勇气的，对当下年轻人乐于助人最大的矛盾不就是碰瓷吗，受害者永远是弱势群体，真出了问题，你就有十张嘴也说不过别人。


  好在这次解决得很快，大概一个小时后，齐烬到了千鹤湾的停车场。


  十分钟前他就给万原发了消息，告诉自己快到了，于是齐烬刚走出电梯，就闻到了一股鲜香。


  齐烬弯腰换上拖鞋：“做了什么好吃的？”


  “排骨面。”


  万原已经给齐烬端好了，齐憨憨看见自家主子回来，猛得摇着尾巴凑到齐烬面前，讨好地笑得像个傻狗。


  齐烬没理它，弯腰捞起万小听：“好香。”


  被忽略彻底的齐憨憨：“汪！”


  它竟然失宠了！


  齐烬勉为其难地赏了它一块排骨，看向一旁的万原：“你不吃吗？”


  “我吃过晚饭了。”万原看看齐烬，突然皱眉道，“你等会再吃。”


  “？”齐烬一愣，被万原拉着坐到沙发上，一分钟后，万原拿着药箱做到他旁边。


  “手上这么大一道口子看不见吗？”


  齐烬这才发现自己手背靠近外侧的位置划了很大一道伤口，血迹已经干涸。


  “没感觉到疼。”


  万原拿棉签沾着酒精帮齐烬伤口消毒，擦去血痂后又洒了点药。


  “去吃饭吧。”万原收拾好药箱放回柜子里。


  齐烬回到餐桌上，手上温热的触感还残留着，鲜香的面条吃进口中进入胃里，又暖又慰贴。


  “舒坦……”齐烬伸展了一下手臂。


  “你们最后怎么解决的？”万原问。


  “有行车记录仪，警察核实完就让我走了，不过那人还在抢救。”齐烬摇摇头，“有点年纪了，现在还不清楚抢救结果。”


  “不会有事的。”万原说。


  “希望能平安。”


  但不管结果如何，齐烬已经尽力了。


  这一折腾下来，齐烬有些疲惫，准备带齐憨憨回去睡觉。


  齐烬走之前再次抱了万原一下：“万老师，晚安。”


  万原微顿，抬手在齐烬背上微不可觉地拍了一下：“晚安。”


  齐烬勾了下唇，有进步啊万老师。


  他停顿几秒才松开万原，和之前那次比，万原感觉自然很多。


  “做个好梦，万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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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因为昨晚睡得早,  齐烬今天醒得也早。


  昨夜梦里都是和万原相拥时，他砰砰的心跳。


  这对齐烬来说有些新奇，他第一次体会这种哪怕只是靠近一点，都会怦然心动的感觉。


  梦里心脏悦动的声音,  好像随着齐烬的苏醒代入了现实。


  而齐烬向来不愿意纠结,  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要就要做决定。


  要么进攻,  要么放弃。


  当然,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齐烬勾了下嘴角，拿起手机给万原发了句语音：“早安。”


  “早安。”那边回复很快,  “醒这么早？”


  “昨晚睡得太香。”齐烬直接播了个语音过去，“万老师怎么也醒得这么早？”


  “做了个梦。”


  “什么梦？”


  万原噤声了,  没有说话。


  齐烬也没再追问：“万老师等会来我这吃早餐吗？”


  “吃什么？”


  “但炒饭怎么样？”齐烬语调微扬,  “虽然我不会做菜,  但蛋炒饭做得还不错。”


  “好。”万原问，“你那有剩饭吗？”


  齐烬：“……”


  好问题，还真没有。


  万原笑了声：“我这里有。”


  齐烬侧头看了眼时间：“那我们八点见,  我先冲个澡。”


  “好。”


  冲澡这种私密的事情本是没必要向朋友报备的,  但齐烬没打算继续把万原当朋友。


  既然对方还无所觉,  不趁着这个时机一点一点地拉近两人的关系,  要待何时？


  齐烬进了浴室，阵阵雾气飘起，他看着镜子里朦胧的自己，虽然常年坐着工作，但身材不错，腹肌也有，手臂并不纤细,  带着男性特有的力量感。


  但因为没有专门锻炼的缘故，齐烬没什么胸肌，背部线条更为流畅，肌肉感不是非常强。


  总体来说，这是一具非常具有美感的身体。


  圈子里很多人都喜欢胸肌大一点的身材，还有翘臀。


  齐烬本人对这方面没有太大的偏好，他首先是得对这个人感兴趣，其次才会对他的身体感兴趣。


  万原的身材单看外表不会比齐烬差，穿毛衣时腹部平坦，臀部肌肉线条感也很不错。


  齐烬站了半晌，他微微遮了下眼睛，颇为无奈地笑了起来。


  这还没追到手呢。


  想太多。


  蛋炒饭做起来不麻烦，当作早餐是个不错的选择。


  先把鸡蛋打散成为蛋液，然后起锅烧油，将蛋摊至六七成熟，捞起备用。


  随后齐烬拿出昨天彭婉特地给他带走的猪油，放入锅中烧化，然后开始炒饭，饭变成一粒一粒后，再将鸡蛋倒进去一起翻炒。


  其实也可以多放一些配料，比如说胡萝卜、玉米粒、火腿肠这些，但齐烬不吃胡萝卜，更喜欢纯粹的蛋炒饭。


  齐烬家厨房好些天没开锅了，万原想帮他收拾一下，将灰尘大概擦去。


  齐烬阻止了他：“别闹，拿粉笔的手哪能做这些事。”


  “别闹。”万原哭笑不得。


  齐烬扶着大理石看着他：“没闹，我预约了保洁阿姨大扫除，等会就来。”


  蛋炒饭味道确实很好，万原表示赞扬：“不错，有大厨风范。”


  齐烬笑出声来：“咱能不能别这么互相吹捧？”


  万原慢悠悠说：“你是不是吹捧我不知道，但我不是。”


  齐烬微顿：“太干了，我涂点护手霜。”


  手干是真有点干，但其实齐烬平日里不至于这么讲究。


  他故意挤多了些，手上有点微油：“万老师要来点吗？”


  “好……”


  万原愣住了，他没想到齐烬会直接握住他的手，将手上多余的护手霜蹭到他手上。


  齐烬还顺便帮他抹匀了。


  两人掌心相触，都是一片温热，有些微妙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偏偏齐烬垂眸，动作认真，神态也不见轻浮，万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不自觉地碾了碾指尖。


  齐烬态度再自然不过，他收回手：“万老师手心好像有点老茧。”


  万原的手不比齐烬修长，要略微宽厚一点。


  “……是有点。”


  齐烬打趣道：“这就是祖国园丁的手吗。”


  “不全是因为职业原因。”万原认真解释道，“平时有一些户外活动，攀岩、爬山、射击馆我都常去。”


  “生活挺丰富啊。”齐烬挑眉。


  “老师假期长。”万原笑了笑。


  因为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的缘故，万原便把齐烬和齐憨憨一起领了回去。


  靠在万原家的沙发上，齐烬发了条信息给洛谭——


  怎么追求一个看似直男的男人。


  洛谭回复极快，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


  刚好万原正朝着他走来，给他递刚洗好的水果，齐烬有些微妙的心虚，手机差点砸地上。


  “我接个电话。”齐烬扬了扬手机，“天使之家的洛谭，他最近进医院了。”


  万原点点头，他对这个人还有点印象。


  齐烬去了阳台，今天阳光不错，外面的雪堆着厚厚一层，花坛里、车顶、小区住户的窗台上……


  齐烬背对着阳光，看向屋里的万原。


  电话那头的洛谭语气兴奋：“你看上谁了？”


  “……你见过。”


  齐烬只带过一个人去过天使之家，洛谭都不用细想就知道他说的是谁。


  “是个极品啊。”


  他啧啧几声：“齐烬啊齐烬，还记不记得你当初怎么说的？”


  当初洛谭见过万原后，后续逼问过几次齐烬：“你真不喜欢他？”


  “怎么可能？他是直的。我又不是齐憨憨，对着一只猫都能发情。”


  洛谭模仿的惟妙惟肖：“你当初怎么说的？你又不是齐憨憨，对着一只猫都能发情～”


  齐烬非常淡定地汪了一声。


  洛谭感叹道：“不要脸。”


  齐烬反问：“要脸怎么追人？”


  他看着客厅里正在撸猫的万原，心里微软。


  万原值得他用心对待。


  作者有话要说：　　几乎的烬哥是个心机boy


  （晚上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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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洛谭赞同：“不过你确定他是真的直男吗？”


  “怎么说？”


  “我觉得吧,  如果是真的直男，碰起来太麻烦，就算将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他随时都能抽身离去,  他还可以正常过着结婚生子的日子……”


  “比如我前男友。”


  齐烬微怔,  他还是第一次听洛谭提前男友。


  说实话,  齐烬能和洛谭成为朋友,  除了因为都接触宠物的原因外,  也有一部分他们是同类的缘故。


  但洛谭和齐烬不一样，齐烬洁身自好,  从不乱来，洛谭表现起来要轻浮得多,  也有一些并不固定的床伴。


  他的口谈禅是“人活一世,  要及时行乐,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所以齐烬倒没想过，洛谭是个受过感情创伤的人。


  洛谭吐了口气，像是已经不在意地说：“我前男友跟我分手后,  迅速跟家里安排的女孩结了婚,  现在又离了,  前段时间找过我,  结果最近又听说他要二婚了。”


  “……”齐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啊，扳弯直男要慎重。”洛谭轻叹，“万一弯得不彻底，说不准哪天他就回归‘正常生活’了。”


  屋里的万原似乎感受到了齐烬的视线，两人对视了一眼，万原朝他笑了笑。


  齐烬无意识地搓了下指腹：“他不会。”


  洛谭也不多劝：“你有信心就好。”


  齐烬说的不会并不是指弯来直去，而是说万原不会做这种不负责任跳来跳去的事情。


  不过他也没多解释：“你检查怎么样？”


  洛谭笑笑：“没事,  小毛病。”


  没等齐烬追问，洛谭就转移了话题：“追直男和非直男其实区别不大，无非一个委婉点，一个直接点。”


  “前者呢，你要悄无声息地制造亲密感，慢慢你对他而言无处不在。也可以时不时来点肢体接触，不过要把握好度，如果那种会表现明显尴尬反感的人，建议就算了。”


  “谈恋爱嘛，不论是和同性还是异性，‘舒服’这个点是最能让人眷念的。”


  洛谭躺在病床上指点江山：“你得让他感觉到，和他在一块很舒服，这是和别人在一块所没有的。”


  齐烬：“受教。”


  洛谭笑嘻嘻说：“追到手了记得补交学费。”


  “行，追到手了请你吃饭。”


  --


  回到客厅，齐烬突然想了起来：“你猫爬架到了吗？”


  “到了，早上刚送来。”


  “那刚好我们组装吧。”


  齐烬揉揉万原怀里的万小听：“给你安家。”


  猫爬架组装不难，但有些需要在墙上凿孔，不过这些工程对两个男性来说并不难，只是需要花点时间。


  等他们把所有的猫爬架都装好后，小房间里终于不再空荡荡，墙上装着长城一般的猫爬架，万小听最高可以爬到齐烬头顶的位置。


  进门处墙边放的是食盆和自动饮水器，窗边角落放置着猫砂盆。


  这个房间还有一个小飘窗，窗台上摆着一个猫窝和一个懒人沙发。


  齐烬拍拍手：“以后你想撸猫就可以直接坐这了，还能晒太阳。”


  万原微顿：“这是给齐憨憨买的。”


  齐烬一愣，万原继续道：“他们俩玩累了，齐憨憨可以睡这里。”


  “……”


  齐烬心口重重地跳了一下，不知道万原是什么意思。


  但万原看起来说的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


  一时间齐烬有些把握不准，万原此刻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一天过去得很快，两人组装完猫爬架后，那边阿姨也打扫得差不多了。


  而万原这边因为组装猫爬架，也落了不少灰尘，齐烬便拉着万原来到自己家里，让阿姨把那边一起清扫一下，然后给了双倍的钱。


  晚饭是齐烬做的，他心血来潮：“给你做酸辣粉吃怎么样？”


  万原从来没吃过这东西：“有材料吗？”


  “主要就是粉丝。”


  粉丝上次万原买来做开背虾的还没用完，刚好这次可以弄酸辣粉。


  齐烬剩余的粉丝都泡了起来，然后开始切调料和配菜。


  他切了点茄子和碎肉，然后让万原翻炒了一下，随后拿冷水煮泡开的粉丝。


  中间等待的过程中，齐烬开始切蒜末姜末小葱。


  “帮我拿两个大一点的碗。”


  万原将碗拿了出来，按照齐烬的指示开始放配料。


  “三勺生抽，三勺醋，一勺老抽，半勺白糖，盐、辣椒油……”


  等万原放完这些，齐烬再将葱花姜蒜这些东西放进去，因为他不吃香菜，恰好也没有香菜，便没放。


  随后将炒好的茄子肉沫也放进碗里，锅里的粉丝也已经好了。


  粉丝不能煮太久，煮久了会化掉。


  齐烬把粉丝分别分配的两个碗里，搅拌好后先让万原尝了一口：“怎么样？”


  “好吃。”万原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做这个？”


  齐烬笑起来：“一个朋友教的。”


  是陶大个发给他的教程，当时陶大个自己试验过后给他拍了个视频，看起来确实很有食欲，齐烬便尝试了一次，发现很好吃，后面就没能停下来。


  比起烧菜，酸辣粉要简单很多，自己做也比外面那种小吃街上的酸辣粉要干净很多。


  两人吃得很香，微辣泛酸的口感激起了浓浓食欲，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万原边说着下次带齐烬爬山时要注意的事情。


  “因为不在本市，我们得在外面住几晚。”万原看向齐烬，“所以得把这两只送到宠物店去。”


  这个问题倒不大，那会儿洛谭的店应该已经营业了。


  齐烬问：“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你准备换洗衣服就好。”万原抽出纸巾擦擦嘴角，“其它的我会准备。”


  “好……”


  齐烬还想说什么，但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他心口兀得一跳。


  齐烬点了接听：“您好……”


  他话还没说完，那边就飞快地询问：“请问你是齐正柯和彭婉女士的家属吗？”


  “我是，怎么了？”


  “齐正柯和彭婉女士以及一个孩子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抢救，麻烦您尽快赶来。”


  “啪”得一声，筷子掉在了地上，齐烬手都是抖得。　　


  这一瞬间，他大脑几近空白，但还是极力控制自己冷静些：“哪个医院？”


  那边报出了医院名字，催促道：“病人状况紧急，请您尽快赶来。”


  齐烬猛得起身，整个人踉跄了一下，万原连忙扶住了他：“怎么了？”


  “我……”齐烬咽了下喉咙，“我爸妈出车祸了。”


  “……”万原微怔，“你现在要回去？”


  “对。”


  齐烬以最快的速度拿起身份证和外套，向外冲去，万原拉住了他：“你等我两分钟，我和你一起。”


  齐烬声音微哑：“你不用……”


  万原打断了他：“你现在的状态开车我不放心。”


  万原回家拿了身份证这些，跟在齐烬身后下了楼，


  一直到万原把齐烬拉开自己上了驾驶座，齐烬都还想说点什么你不用和我一起。


  万原安抚性地拍了拍齐烬的手：“给我导航。”


  齐烬有些恍惚，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家人会遭遇车祸这种事。


  他想控制自己冷静，可车前彭婉给他买的保平安的玉佩一荡一晃，让他根本无法思考别的。


  耳侧几乎是嗡嗡的，直到万原右手握住了他的手：“齐烬，别慌。”


  齐烬听见自己艰难地嗯了一声。


  “别怕，不会有事的。”万原加快速度上了高架。


  雪已经停了一天多了，高架上已经清除，一路顺畅。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齐烬反而冷静了些：“我们都来了，齐憨憨和万小听怎么办？”


  “万小听一个人在家待几天问题不大。”万原抿唇，“你有朋友吗，上次那个段超，可以让他帮你照顾几天吗？”


  “好……”齐烬掏出手机，想给段超发信息，但手抖了几次锁屏都没能打开。


  维持了片刻的冷静在手机掉落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万原见齐烬弯腰费力地捡了起来，他直接下高速的红绿灯口拿过齐烬的手机：“密码多少？”


  “……778899。”


  万原解锁他的手机后，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备注“大超”的联系人，应该就是段超。


  那边嘟嘟两声很快接通，是一个女声：“烬哥有什么事吗？超儿在洗澡。”


  万原飞快地说明了一下情况，没提齐烬父母车祸的事，只说有突发状况，但钥匙带走了，问他们能不能帮忙照看一下齐憨憨，可以直接找开锁公司撬锁，倒时候会把开锁需要的证明微信发给他们。


  那边苏淇愣了好几秒，没搞明白状况，不过还是应了下来。


  到了医院，齐烬直奔手术室门口，护士见到他第一件事便是让他签手术风险单。


  齐烬微颤着写下自己的名字，万原全程一直陪同在他身边。


  他坐在公共座椅上，双手交叉抵着额头，万原坐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部以示安慰。


  “不会有事的。”


  因为是夜晚，手术室里没几台正在进行的手术，家属等候区也只有齐烬他们和另外一对夫妻。


  那对夫妻很快被医院叫到了名字，脸上欣喜的表情预示着病人的平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齐烬听见有人在问：“请问齐正柯的家属在吗？”


  他站起身，得到的却是医生的一句“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齐烬想听的不是这句话，可医生口中的那些词汇一个个地钻入他的脑海，“失血过多”、“贯穿伤”、“脑部淤血”……


  这几个小时过得像做梦一样。


  齐烬从听到齐正柯的噩耗后，紧接着便收到了彭婉的噩耗，唯有齐钰还在继续抢救。


  明明前两天他们还在一起吃饭，明明昨天彭婉还拿着玉佩对他说：“你戴着，保平安的。”


  齐钰心口钝钝得疼，齐钰在半夜才被宣布抢救成功，但也只是转进了ICU，带上了呼吸机。


  齐烬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眼前一片模糊。


  好像有人靠近了他，并抱住了他。


  耳边一声声“齐烬”由远到近，由模糊到清晰：“齐烬，深呼吸。”


  齐烬死死地拽着万原背部的衣服，两人静静拥抱着，片刻后，万原感觉到脖子处有些湿润。


  他没有动，只是轻轻抚着齐烬的背部。


  万原能理解齐烬的感受，当初他在手术室门口，听到从小养他到大的叔叔由于心梗抢救无效的消息时，也是一样的崩溃。


  而那个时候，他没有一个可依靠的人。


  齐烬一夜没睡，闭眼都是父母苍白带血的面孔。


  黎明的光亮驱散了黑夜，万原带着早餐走到齐烬面前：“吃一点。”


  “……吃不下。”齐烬的声音嘶哑的可怕。


  家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外公外婆，大姑、舅舅……


  所有人叽叽喳喳地问怎么会出车祸，肇事司机呢，谁的责任，保险买了没……


  除了外婆之外，没几个人的伤心是真切的。


  警察告诉了齐烬车祸的过程，齐正柯带着老婆孩子应该是准备前往补课班，结果大晚上的对面一个司机开了远光灯，导致齐正柯刺到眼睛慌乱之下撞上了一个大车，结果可想而知。


  那个大车车主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就已经不治身亡，因为是在外奔波，所以他的家属还在千里之外，家里没有私家车，只能乘坐最早一班的高铁过来。


  两辆无辜的车子相撞，死伤惨重，偏偏那个开远光灯的司机平安无事，甚至在车祸结束后还跑了。


  “已经抓捕了。”


  齐素珍打听道：“这种情况下，谁的责任啊？”


  “不出意外是远光灯司机全责。”


  彭郝追问道：“他要赔我们多少钱啊？”


  “这……具体还不清楚。”


  齐烬冷冷抬头：“赔多少钱有意义吗，人能回来吗？”


  外公呵斥了一声：“哪有你这种语气跟舅舅说话的？”


  齐烬今天不想惯着这些人，一肚子的怒意全部发泄出来，几乎所有人都被他冷嘲热讽了一遍，讪讪地闭嘴不再说话。


  齐烬不用想都知道彭郝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惦记上了姐姐姐夫的死亡赔偿金。


  可这才多久，一夜时间，亡者的尸骨都还在那里，他们怎么敢？


  一直到这些人散了，齐烬气得手都在抖。


  万原没看到刚刚这一幕，他去给齐烬缴费了。


  等万原回来，看到的就是齐烬坐在公椅上，一脸苍白。


  “吃点东西吧？”万原在齐烬面前半蹲下，“等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齐烬低低地嗯了一声，眼下泛青。


  他接过万原买的皮蛋瘦肉粥，食不知味地咽了几口。


  万原微松了口气，愿意吃饭就好。


  可下一秒，他听见齐烬说：“我的错。”


  “……什么？”


  “当初是我让他们考的驾照，是我给他们买的车，如果……”


  万原起身抱住他，齐烬的脸埋在他的胸腹。


  “别这么想……不是你的错。”万原喉间发紧，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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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近乎荒诞的一夜一日。


  齐烬麻木地度过了在医院的这段时间,  有事他就去处理，没事他就安静地坐着或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外面天色已黑，齐钰还在ICU里没有醒,  万原从医生那出来,  看了眼怔愣的齐烬：“你很久没休息了。”


  齐烬嗯了一声：“你也是。”


  万原微顿：“我还好,  但你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


  万原确实还好,  一晚没睡虽然让他有疲惫,  但不至于像齐烬一样，整个人都有恍惚,  眼下青黑一片，面色苍白。


  “好。”


  出乎万原意料的,  齐烬很快答应。


  “我在附近开个房？”


  “不用。”齐烬嗓音泛哑,  “去我家吧。”


  路上,  万原开着车，齐烬打开窗户抽着烟，细碎的烟火从后视镜里映在了万原眼中。


  从昨晚确认父母抢救无效开始到现在,  齐烬已经抽完两包了。


  万原微微皱眉,  在红绿灯时夺过齐烬手上的烟掐灭。


  齐烬微怔,  以为是二手烟熏到了万原：“抱歉。”


  “你该和自己道歉。”万原认真道,  “肺不要了吗？”


  “……”


  齐烬的家里很整洁，看起来他父母很爱干净，装修也简单大方，桌子上还摆着一盒价位不低的茶叶。


  万原目光扫了一圈，没多话。


  齐烬将万原引进了自己的房间：“你今晚睡我房间可以吗？”


  “你呢？”


  “我……”


  齐烬本想说他睡主卧，但一想到已经去到另外一个世界的齐正柯和彭婉，齐烬的话便堵在了嗓子眼。


  刚刚走过来的时候,  万原有看见另外一个小房间，应当是齐钰的卧室，但床太小，显然不适合一米八几的齐烬。


  “你也睡这。”万原的语气不是在商量，“这床容纳两个人不成问题。”


  “……好。”齐烬没拒绝。


  他犹豫了下，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自己很久没穿过的睡衣：“我们身高差不多，你可以穿我的睡衣，或者我去旁边超市里买一套。”


  “不用。”万原接了过来，“穿你的就可以。”


  “那……你先去洗澡？”


  “好。”


  齐烬还记得当初许笙在地下停车场告诉了万原他们关系的事情，为了避嫌，万原洗澡的时候他还带上了卧室的门。


  放开门把手，齐烬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路过主卧时，齐烬停了好久。


  房门一侧的晾衣架上，还挂着一件厚夹克，是齐正柯陪彭婉上庙里那天穿过的外套。


  床头柜上还摆着一个相框，里面装着一家四口。


  照片摄于齐钰刚出生不久的时候，彭婉说要拍全家福，齐烬满身抗拒，但还是去了，只是拍照的时候没有一点笑容。


  万原洗完澡出来，就看见齐烬站在主卧门口，也不进去，就愣愣地望着里面。


  万原轻叹，他拍了拍齐烬的肩：“去洗漱。”


  “我……”


  “乖，去洗漱。”万原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我饿了，等会陪我吃点东西。”


  “……好。”齐烬无拒绝。


  万原确定齐烬进浴室后才去了厨房，厨房里锅碗瓢盆摆得满满当当，各种配料应有尽有，具有很浓的生活气息。


  打开冰箱，里面放置着一肉类和蔬菜，万原没多做什么，这会儿齐烬估计也没心情吃别的。


  他炒了点番茄鸡蛋，然后下了两碗面条。


  待水煮开，让面条和番茄鸡蛋一起煮浓，闻起来就很香。


  齐烬打开热水，随意地冲了一会儿，拿浴巾擦身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打香皂。


  迟疑一秒，想到今晚要和万原一起躺在一张床上，他还是打香皂重新洗了一遍。


  这时候他倒没抱什么旖旎的心思，单纯是出于对喜欢之人的尊重。


  刚打开浴室门，就看见穿着他睡衣的万原一副抬手准备敲门的样子。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齐烬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容，“只是洗一半忘记打香皂了。”


  “先吃饭吧。”万原转身，“你中午也没吃。”


  早上的粥齐烬也只吃了几口。


  “嗯……”齐烬坐到餐桌上，面条的香味让他已经麻木的胃有酸疼。


  万原蹙眉：“先喝点汤。”


  中途的气氛有安静，多是万原在说话，齐烬时不时搭上两句。


  一碗面条下肚，胃多了点满足的鼓胀感。


  齐烬拒绝了万原帮忙洗碗的提议，他看着池子里的碗筷，声音有低哑：“走之前，我还跟我妈提过你。”


  万原一顿：“怎么说？”


  “我帮我妈洗菜，她问我跟谁学的，我说一个朋友，她挺高兴，以为是女性。”齐烬安静地望着万原，身边空荡荡的，没有父母的唠叨和啰嗦。


  “后来我告诉她，我现在也会做一点菜，等下次练得熟练一点再回来做给她吃。”


  齐烬垂了眼眸：“为什么我当时要说下一次呢？”


  万原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嗓子眼，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扳过齐烬的肩膀，学着齐烬之前拥抱他的样子，回以齐烬一个拥抱。


  “伯父伯母会在天上保佑你们。”万原轻轻拍着齐烬的后背，“你得和齐钰一起，过得好一点，他们才能放心。”


  齐烬低低地嗯了一声，他抓紧了万原腰间的衣服：“你那天说得对……尽孝要趁早。”


  “齐烬。”


  万原拉开两人的距离，认真地看着他：“你不能一直活在自责中，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万原拉着齐烬的手腕走进卧室：“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


  他顿了顿继续说：“然后等养好精神后，去追究促使当下这场悲剧始俑者的责任，并给伯父伯母一场妥善的葬礼。”


  床上，齐烬始终能感觉到身旁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出乎意料的，这并没有让多年来一个人的他感到不适，万原的存在给他带来更多的是心安。


  万原撑起身体帮齐烬掖了掖被角：“睡吧，到时间了我叫你。”


  一开始齐烬还有睡不着，闭眼就是父母毫无声息的面孔，以及躺在ICU里齐钰面色苍白的模样。


  但不知道是因为有万原在，还是他过于疲惫，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尽管梦里没什么好事。


  他不知道怎么又回到了那天晚上，他开着车，发现自己身边的大货车司机开了远光灯，刺眼的灯光照亮了斜对侧三轮车车主的面孔，原本的老爷子不知道怎么变成了齐正柯的脸。


  三轮车的后面，正坐着他的母亲彭婉、弟弟齐钰……还有万原。


  齐烬发出一声绝望地呜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三轮车不断地往右侧让，直到让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所有人都摔了下去。


  他红着眼下车，来到路边想下去救他们，可自己的脚被箍在那里，怎么也动不了。


  他看见齐正柯满脸鲜血地说：“你买的茶叶一点都不好喝，下次别买了。”


  彭婉的手臂断在一边，她叫着齐烬的小名，笑着和他说再见：“烬烬啊，我们走了。”


  齐钰委屈地望着自己的哥哥：“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


  还有万原，嘴巴一张一合，齐烬什么声音都没听到，但他看出了他的口型：“齐烬，再见……”


  “齐烬？”


  “齐烬！”


  齐烬猛得睁眼，发现万原的手臂正撑在他身侧，一脸担心。


  齐烬有恍惚：“怎么了？”


  “你刚刚说梦话了。”万原没细说。


  一开始，齐烬喊着爸、妈、齐钰，后面甚至还叫着“原哥”。


  是梦吗？


  齐烬抬手，额头布满一层细密的汗珠。


  确实只是梦。


  面前的万原是真切的，齐烬抬手摸了下他的脸颊，是温热的触感。


  万原微顿，没有让开。


  齐烬也只唐突了这么一秒，他回过神来，勉强和万原说了声抱歉：“刚做噩梦了。”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地以为活生生的万原还在这里，那是不是说齐正柯和彭婉的死也只是梦……


  可周围卧室的环境打破了他的幻想。


  齐正柯和彭婉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齐钰还躺在ICU里，现在是凌晨四点，他在自己的卧室里做着噩梦被身边的万原唤醒。


  还好，还好。


  刚刚的噩梦没有成真，至少齐钰还活着，至少万原还活着。


  “再睡会儿。”万原从床头抽了张纸巾，帮齐钰擦了擦脸上鼻尖的细汗，“到六点我再叫你。”


  齐烬眼睛一酸：“辛苦了。”


  陪他折腾这么久。


  万原关掉台灯：“睡吧，我在这里。”


  他也有累了，察觉齐烬呼吸放缓后，万原打开手机定了个闹钟，手机的光亮打在脸上，万原愣了好一会儿。


  他小叔叫万光成，是个倔到不能再倔的男人。


  发妻死后，万光成一直未娶，是当地出了名的专情。


  但哥哥万光财，也就是万原的父亲，和万光成却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


  万光财多情，没结婚前祸害过不少小姑娘……甚至还在婚后，睡过男人。


  那个男人是万原的补课老师。


  高三那年，万光成去世，万原成绩一落千丈。


  万光财为了弥补这个从小被自己过继给弟弟的儿子，不仅把万原接了回来，还专门给他请了一个补课老师。


  补课老师姓任，万原对他第一印象还不错，是个瘦瘦高高有斯文的男人。


  一次补课结束，外面下起了暴雨，万光成便让任老师在家里留宿，但没想到，万原大半夜被动静惊醒，趁着窗外闪电的空隙，他看见自己敬重的任老师，正在替他口/活。


  这件事成了万原挥之不去的噩梦，如果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最多当作这位任老师是个猥亵学生的变态……


  但在一个非补课时间，万原回到家里，发现家中主卧大敞，门里传来了沉重的喘息和另一个人的呻/吟声。


  里面是两个男人。


  两道声音万原都很熟悉，一道是他的父亲万光成，另一道……


  万原推开门，看见前两天刚对他行过不轨之事的任老师在他父亲身下求/欢。


  万原想要后退，却不想撞到了一个人，他回头一看，是万濡。


  他下意识想去遮万濡的眼睛，但七八岁的万濡挥开他的手，睁着大大的眼睛说：“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


  那以后，万原就搬出了这个才住了没到一个月的亲生父母的家。


  万光成死前给他留有一笔积蓄，虽然不多，但却是万光成特地备下用来以防万一的。


  他怕自己死后万原无人照拂，一点一点、几百一千地往银行卡里存了几万块钱——


  用作于万原的生活费还有高中大学的学费。


  一直到大学毕业，万原都没再回过那个家，他曾想过要不要把事情告诉自己的母亲，毕竟她才是受害者。


  但小小的万濡都知道，语气嘲讽：“妈妈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从万光财有了钱开始，什么小三小四就没断过。


  万母管不了，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事情没摆到台面上，她就可以继续自欺欺人，演一出夫妻恩爱的戏码。


  --


  万原捏了捏眉心，看见身侧的齐烬，表情下意识放缓了。


  意识逐渐下沉，万原睡得很浅，怕齐烬有什么事他来不及照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万原听见细细碎碎的声音，他睁开眼，却看见齐烬双手撑在他肩侧，阴影笼罩在他身体上方。


  万原顿了很久。


  齐烬有局促：“抱歉，吵醒你了？我想去个卫生间。”


  床是靠墙摆的，昨晚为了能时刻知道齐烬的动静，万原主动要求睡在外侧。


  于是齐烬想要出去，只能从万原身上翻过去。


  万原半晌后道：“没关系，也该醒了。”


  正窗外蒙蒙亮，新的一天已经到来，逝去的人却永远地留在了昨日。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


  我万万没想到，这章也能锁（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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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万原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顺便换的衣服,  出来的时候齐烬的上衣还没套完，&—zwnj;截有力的腰肢露在外面，后面隐约可见的腰窝处还有&—zwnj;颗红色的痣。


  万原移开目光：“早饭我们出去吃？”


  昨晚最后&—zwnj;点面条进了两人肚子里。


  “好。”齐烬其实没感觉饿，但他不能让万原陪着他&—zwnj;起不吃饭。


  小区外面很多早餐店,  齐烬陪着万原随便吃了点,  便&—zwnj;起开车去了医院。


  齐烬有些犹豫：“你要不先回去？”


  万原听懂了“回去”的意思,  他反问道,  “不希望我在？”


  “当然不是。”齐烬呼出&—zwnj;口气,  “我怕耽误你自己的事情。”


  “我年前没有工作，所以没什么事。”


  “原哥……”


  “嗯？”


  “谢谢。”


  谢谢你陪着我。


  齐烬闭上眼睛,  思绪有些放空。


  他知道人必有&—zwnj;死，早晚的事情。可在此之前,  他本以为自己能等到父母白发苍苍的时候,  □□十岁,  正常地老去，死得也安详。


  却不曾想，是以这种悲剧的方式……


  齐烬突然咳嗽起来,  咽喉处堵得疼,  像是要把这两天的压抑全部吐出来&—zwnj;样。


  齐钰第三天才醒,  第四天才转入普通病房,  哑着声音小声地叫“哥哥”。


  齐烬嗯了&—zwnj;声：“我在。”


  齐钰太久没说话，有些失声，不过齐烬还是看懂了他的问题：“爸爸妈妈呢？”


  齐烬顿了好几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万原适时地走了进来：“他们在其他病房，等你好起来就能见到了。”


  齐钰哦了&—zwnj;声，他从没见过万原，对待陌生人&—zwnj;如既往的拘谨。


  齐烬帮他掖了掖被子：“你先休息,  我们等会来看你。”


  齐钰偷偷瞄了&—zwnj;眼万原，小声地说了句“好”。


  转身的刹那，齐烬眼睛红了。


  “说给多少钱？”


  “五十万。”万原顿了顿，“&—zwnj;人五十万。”


  今天上午，肇事司机家属联系了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在谅解书上签字，为此他们愿意出大额钱款买这条签名。


  &—zwnj;人五十万，也就是&—zwnj;百万。


  而这&—zwnj;百万，是肇事司机家属个人出的补偿，与其他各项赔偿不冲突。


  万原轻叹：“那个大车司机的家属已经签了谅解书。”


  这点他们并不意外，毕竟那家人家境贫苦，家里三个孩子都还在读书，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


  家里的唯&—zwnj;成年男性死亡，等于顶梁柱都塌了，这个时候五十万的赔偿多么重要显而易见。


  这些七七八八的赔偿加&—zwnj;起应该能有小&—zwnj;百万，是那户人家十年都未必能赚到的钱。


  说句难听点的话，大车司机&—zwnj;个人的死，换来了妻子儿女&—zwnj;家四口未来好些年的轻松生活。


  齐烬讽刺&—zwnj;笑：“看样子是个富二代啊。”


  “和你&—zwnj;样的年纪。”


  齐烬从病房门的窗口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齐钰：“该赔偿的赔偿，该判刑的判刑，多余的钱我&—zwnj;分都不会要，至于谅解书——”


  “他们想都别想。”


  “那就准备起诉。”万原自然无条件站在齐烬这边。


  但这两天万原也见识过齐烬的那些亲戚，他迟疑道：“但如果肇事司机家属找上了你外公外婆……”


  这话由万原说出口本不合适，他毕竟是个外人，但他希望


  齐烬听懂了万原的未尽之意。


  他不会签谅解书，但难保那些人不会。


  果然，不到&—zwnj;天，这些人就召集起来在齐烬家里开了&—zwnj;场大会。


  齐烬外公第&—zwnj;个表态，应当签下谅解书，毕竟人都死了，&—zwnj;个签名换五十万，怎么想都不亏。


  齐烬没说话，万原在卧室里没出来，齐烬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其他人例如他的舅舅舅妈，大姑小叔&—zwnj;个个都在极力奉劝，只有外婆沉默着，眼睛红肿没说话。


  齐烬就像是在看&—zwnj;场闹剧。


  父母的葬礼还没举办，这些人就已经开始肖想这些钱。


  等所有人叽叽喳喳地说完，齐烬先看向他爸这边的亲戚，因为爷爷奶奶去世得早，所以在场的只有兄弟姐妹。


  “大姑、二姑、小叔……”齐烬&—zwnj;个个叫道，“你们说了这么多，累不累？”


  这几人被齐烬问得有些晕，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们面前都摆着茶杯，里面泡着上好的茶叶——


  那是齐烬前些天回来给齐钰过生日时买给齐正柯的，不知道被谁翻了出来全泡掉了。


  “你们激动什么呢？”齐烬站在阳台口，“就算我们签了谅解书，钱也轮不到你们头上吧？”


  齐烬语气平淡，却刚好戳中了这些人溢于言表的小心思。


  齐素珍第&—zwnj;个沉不住气，她骂道：“齐烬你什么意思？我们是想要这个钱吗？我们是在替你着想，你不要这笔补偿金，你弟以后怎么办，你&—zwnj;个人养吗？”


  “那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


  齐烬本来和家里亲戚感情就不深，如今父母不在了，他也没必要给这些太多脸面。


  齐烬的大姑父是个明事理的人，估计是见不得妻子这副做派，但又吵不过，便&—zwnj;直在外面抽烟。


  如今听到齐烬说这话，大姑父掐灭烟走进来，&—zwnj;把扯起齐素珍：“起来，跟我回去！”


  “你干什么？”齐素珍怒气冲冲，“我们商量事呢！”


  “别丢人现眼了行不行？”


  齐烬第&—zwnj;次见大姑父发火，把妻子扯到门口后，他平息了&—zwnj;下语气回头跟齐烬说：“大侄子，我们先走了，后面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齐烬缓了语气，说了声好。


  &—zwnj;直到那对夫妻进了电梯，屋里的人都还能听到齐素珍骂骂咧咧的声音。


  齐素珍走了，齐正柯其他两个兄妹脸上也都有些挂不住。


  其中&—zwnj;直没说话的小姑走之前丢下&—zwnj;句话：“小烬啊，你也别生气，我们这是为你着想，你还没结婚，就多了&—zwnj;个小拖油瓶，以后哪个姑娘敢嫁你？”


  “我的意思呢，我和你小姑父也没孩子，你要是愿意，可以把齐钰放到我们家养，他还是姓齐，我们也就当多了个儿子。”


  原来是打这个主意呢，小姑家里还没买房，真把齐钰给他们养，这套房子估计还得给他们“住”。


  齐烬不咸不淡道：“不用了，齐钰胆子小，和外人亲近不起来。”


  &—zwnj;句话就把她归为了外人。


  小姑脸上&—zwnj;僵，匆匆离去。


  现在就剩下了彭婉这边的嫡亲，因为外婆在这，齐烬语气尽量平缓：“我再说&—zwnj;遍，这个谅解书我不同意签署。”


  外公冷哼&—zwnj;声：“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


  “外公你可以试试看。”齐烬神色冷了点，他外公这么强硬，无非是受了彭郝的教唆。


  “齐正柯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大没小的东西！”


  齐烬没生气，他坐了下来，带着点嘲弄：“你可以试试看，齐钰现在还小，我们作为直系亲属，而你只有&—zwnj;个出嫁的女儿，且有儿子赡养晚年——


  就算签了谅解书，你又能分多少钱呢？”


  齐正柯气得拿起旁边的茶叶罐就砸向了齐烬，万原听到咚得&—zwnj;声连忙走了出来，皱眉问：“没事吧？”


  彭郝问：“你又是谁？”


  万原没理他，齐烬握了下万原的手：“我没事，衣服厚。”


  万原出现，齐烬心静了点：“你们知道签了谅解书，会是什么结果吗？”


  “知道啊！”彭郝耐不住了，“五十万，两人就是&—zwnj;百万，还有其他&—zwnj;些赔偿金，加&—zwnj;起少说两百多万……”


  “然后害死你姐姐姐夫的那个人很可能会因此减刑，他家里再花点钱，说不定没几年就从牢里出来了。”


  “人都死了，追究这些有意义吗……”彭郝的声音在齐烬的目光下逐渐变小，他第&—zwnj;次发现，自己这个外甥，气场这么慑人。


  外公看了眼万原，见有外人在，不好说得太过分：“谅解书不签也行，就像你小姑说的，你还没结婚就带个小崽子以后怎么成家？”


  “这样，小钰的那部分赔偿金我们保管，我们会搬到这里，抚养他到成年。”


  万原：“……”


  比起小姑，外公更直接。


  “搬到这里？”齐烬气笑了，“好算盘啊，白得&—zwnj;套房子？”


  彭郝有爹撑腰，气势盛了：“什么叫白得&—zwnj;套房子，这是死者遗产，遗产懂不懂？”


  “你外公作为父母方，有权分割这套房子。”


  齐烬顿了几秒，他笑了声：“那真不好意思，这套房子是我买的，也在我名下，还没来得及过户。”


  彭郝下意识地觉得齐烬在骗人：“怎么可能没过户？”


  “看来您这几年太匆忙，有关遗产的法律没能研究透彻。”


  万原突然开口，他不紧不慢地说：“就算过户了，齐烬作为全款出资方，房子的归属权也是他的。”


  齐烬没忍住笑了笑，有人帮他说话后，心里松了很多。


  当然，万原哪怕只是沉默地站在他身后，也会给到他很多支撑力。


  外公皱眉道：“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zwnj;个外人来插嘴。”


  “外公可能还没搞清楚。”齐烬脸色再次冷淡，“对我而言，你们现在才是外人。”


  “……你是要气死我？”


  “都说对父母来说最大的悲哀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在您这儿，是没感觉到&—zwnj;点心痛。”


  外公还欲说些什么，&—zwnj;直红着眼眶默默落泪的外婆说话了，声音有些哑，看来这些天没少哭。


  “谅解书这事，我听烬烬的。”


  齐烬脸色微缓，外婆其实是个不错的人，也疼女儿，但因为丈夫太重男轻女，在家里没什么说话的地位，什么事都做不了主。


  她没等丈夫开口骂她，主动鼓起勇气道：“我那部分死亡赔偿金都转让给烬烬，你弟弟现在只剩下你&—zwnj;个亲人了，要钱的地方很多……你省着点。”


  “……好。”


  外婆不懂这些事情，只知道两个外甥小小年纪失去父母不容易，但实际上，这钱哪是她想转让就转让的？


  所有人都顶着低气压离开了，万原轻叹，按着齐烬的肩轻拍了拍。


  齐烬微微吐出&—zwnj;口气：“这事过后，我和这些人大概就成两路人了。”


  何止是两路人，这事过后，这些亲戚们还不知道会怎么在别人描述添油加醋地描述齐烬。


  “不喜欢就不来往。”


  齐烬低低嗯了&—zwnj;声：“以后我就是&—zwnj;个人了……还有&—zwnj;个齐钰。”


  “还有我。”万原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音落尽，两人都怔住了，齐烬很想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潜在的安慰，还是有些其他不为人道的心思？


  空气安静了半晌，万原问：“后面你打算怎么办？”


  “墓地和葬礼处理完后……我就带齐钰去我那边，刚好有学区房，落户这些都不算麻烦。”


  万原点头：“我认识九校的校长，到时候可以方便&—zwnj;点。”


  “好……”


  “这边房子你打算怎么办？”


  “卖掉吧。”齐烬有些疲惫，“放在这儿，他们只会成天惦记。”


  他们家包括亲戚家里家庭条件都&—zwnj;般，后辈也没几个争气的，甚至大部分人都还住在乡镇上的老房子里。


  齐烬家是第&—zwnj;个买房的，那些人自然眼红。


  这套房子齐烬买了四年左右，当时房价也便宜，现在升值不少。


  四年里，齐烬满打满算，他住的所有时间加&—zwnj;起，都不知道有没有三个月。


  但此处遍布着齐烬父母生活过的痕迹，桌上的茶具是齐正柯最喜欢的&—zwnj;套，刚刚因为齐素珍太激动，不小心摔碎了&—zwnj;个小茶杯。


  阳台上的花花草草都是彭婉摘种的，听说可以净化空气。


  厨房里的&—zwnj;碗&—zwnj;筷都是彭婉用心挑选的结果，客厅里的电视机还是齐正柯在老电视机坏掉之后，不情不愿买了新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入倒v啦，应该万字奉上（说不定是四个八或四个九）～


  前面看过的宝贝们不用重复购买。


  然后打算整个抽奖，抽晋江币，上次抽实物结果没人找我领……


  放个互攻预收，喜欢的宝贝们可以去点个收藏呀～


  《徒儿每天都想以下犯上》，师徒互攻——


  【一对师徒互以为对方有白月光，将一缸醋酿了几百年差点酿臭的故事。】


  全宗门的人都知道，他们仿若神仙般的祖师清绝子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且也执着找了那人百年。


  作为清绝子首徒郁怀沅为此烦闷已久，终于在师尊又一次因为没能寻到白月光而露出失望之色的时候，毅然决然地请辞，说要下山历练。


  谁知他刚走一个月，就听到宗门传来的速回令，说是清绝子闭关失误走火入魔。


  郁怀沅望着压在自己身上一副隐忍姿态的师尊，到底是要当一回柳下惠坐怀不乱，还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呢……


  后来清醒过来的清绝子带着郁怀沅来到一个凡人面前，此人与清绝子有着七八分相似，他闭上眼睛一副隐忍模样：“我帮你找到他了，不过凡人命短，不过百载，你好好珍惜。”


  说完后又像是不愿看到徒弟的欣喜或失望，转身就欲离开：“百年后他若身死，我会帮你找到他的下一世。”


  郁怀沅：“……？？？”


  原来让他吃醋了那么久的白月光并不存在，有白月光的人是他，而非师尊！！？？


  ○表面恣意洒脱豁达，实际痴情疯狂徒弟X表里如一隐忍禁欲孤冷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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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这些天里,  万原一直陪在齐烬身边，陪他忙前忙后，陪他准备起诉的事，陪他应付三天两头上门骂他不孝的舅舅和外公……


  也陪他一起照顾齐钰。


  万原对齐钰上心不仅因为他是齐烬的弟弟,  更知道齐烬现在对齐钰应该多少抱着点愧疚心理,  所以他帮他一起弥补。


  另外一方面……齐钰比万濡乖多了。


  或许是生长的家庭环境不同,  万濡如今长成了这幅模样,  嚣张跋扈且没有同理心。


  又或许是因为万濡从小长大的环境中,  从未有过爱的滋养。


  父母离世的消息是由万原开口的，齐烬不知道该怎么说,  万原便让他在外面待着，自己去应对齐钰的疑问。


  明天便是骨灰入墓的时间,  齐钰不可能不出面。


  但意外的是,  万原还没开口,  就听见病床上的小男孩小心翼翼地问：“哥哥，我爸妈……是不是去世了？”


  小孩子是最敏感的，这些天来周围人凝重的氛围,  医生护士过于同情关爱的举动,  无一不在阐述着某个悲伤的事实。


  万原轻吐出一口气：“是。”


  齐钰没有闹,  也没有放声大哭,  但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小脸煞白一片，小身板也跟着抽噎起来。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成绩太差，他们就不用，就不用带我去补课，就不会撞到车……”


  万原有些手足无措，除了小时候的万濡,  他没接触过任何这个年龄段的孩子。


  他教的初中，小孩多数调皮捣蛋，正是最活跃自尊心最强的年纪，和脆弱内敛的齐钰完全不能比。


  “不怪你。”万原轻叹，揽着齐钰的肩背轻拍了拍。


  等齐钰哭完后，万原放开他，轻声说：“明天就是你爸爸妈妈的葬礼了，到时候你要抓紧你哥哥的手，要坚强一点好不好？”


  齐钰哽咽着：“可是我忍不住，我会哭的……”


  “我知道，哭很正常，人伤心的时候都会哭。但你也要坚强一点，这样他们在天堂才能放心。”


  “……那哥哥是不伤心吗？”


  万原一滞，齐钰一句话终于让他反应过来，齐烬这些天不对劲的地方。


  他明明很痛苦，但却没有真正哭过一场，好像把所有难受悲怆都压在心底酝酿着。


  万原回首，刚巧和病房外的齐烬对上视线。


  半晌，他回身对齐钰道：“你哥哥很难过，可能比你还要难过，但他成年了，是个大人，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所以他不能让自己哭，明白吗？”


  齐钰点点头，眼睛红红的：“明白了。”


  “所以明天你要牢牢牵着你哥哥的手，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齐烬不知道万原和齐钰说了些什么，齐钰先是哭了一场，随后又在万原的安抚下平静下来，回到平日里安静乖巧的模样。


  他站在病房外面，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心绪复杂。


  血缘真是种奇妙的东西，明明在此之前，齐烬对齐钰并没有太大好感，但真到了父母离世这一天，他却主动担负起扶养齐钰的责任。


  --


  火葬买墓这事几个亲戚都不同意，有些人是因为遵从习俗，觉得死者就应该入土为安，不应尸骨无存。


  但像是齐烬外舅舅，纯粹是怕墓地的钱占用死亡赔偿金后，向来顾着他的父亲会少分一笔钱。


  但这件事上齐烬分外强势，加上有关部门本就推行火葬，其他人也无话可说。


  齐烬倒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墓园更为干净整洁，至少常年有人打理，不会像坟头一样，时间久了便杂草丛生。


  众人穿着黑衣站在墓前，齐烬买了两个临墓，照片上的夫妻遥遥望着众人，嘴角含带笑意，像是从未离去过。


  即便之前吵得再怎么厉害，但在现场，大家不约而同地保持缄默。


  齐烬朝旁边看了眼，万原正在几米开外静静望着他。


  因为墓前需要保持庄重，万原还借了一件齐烬的黑色外套穿在身上。


  垂在腿侧的手微微握紧，忽然间齐烬感觉到一股柔软的触感，他侧头一看，齐钰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哥，想哭就哭吧。”齐钰认真道，“爸妈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看着我们，迟早会重逢的。”


  齐烬眸色微动，微微握紧了弟弟的手：“会的。”


  一切事宜妥善后，阴沉的天空忽然下起了雨，大家放下花束后纷纷准备回去，齐烬安静地看着墓碑，无动于衷。


  齐钰看哥哥没动，他便也没动作，另外留下来的就只有外婆。


  “我女儿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外婆泪眼婆娑，“眼看着烬烬出息了，本以为你能开始享福，怎么就让我把你送走了呢……”


  等雨势渐大，齐烬扶起了泣不成声的外婆，她身体不太好，淋了雨怕是会生病。


  齐烬把外婆扶到休息室，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外婆，小钰我要带走了。”


  外婆愣愣地还没反应过来：“你要带他去哪？”


  “去我工作的城市。”


  “好，好，你们要好好的……”


  齐烬斟酌道，“您要是想看他，就给我打电话，倒时候我把他送回来或是接您过去。”


  “别……你有时间带小钰回来看看就行，别跟你外公说你住在哪，他们会闹你。”


  外婆不是不懂儿子的不争气、丈夫的偏心，可她没有办法。


  齐烬点点头：“外婆，我就不给您钱了，您又舍不得花，存着存着还是被舅舅给霍霍了，我到时候每个月给您买点东西寄回来，你要舍得穿舍得吃。”


  “不用不用，你一个人带着小钰，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省着点。”


  外婆拿出一张卡递到齐烬手上：“这是前些年婉婉给我办的，你外公不知道……里面还有点钱，省着点花知道吗？”


  齐烬张了张口，他半仰着头：“你留着自己用，我钱够的。”


  说了半天，外婆才把卡收了回去，但还是抹了把眼泪叮嘱道：“正柯和婉婉都走了，你们兄弟俩要好好的，小钰还小，你得多帮衬着些……”


  “我知道的。”


  和齐烬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外面雨小了些，她又拉着齐钰的手说了很多话。


  万原过来时，就看见这一老一小抱着哭。


  他心里大概有了数，撑着伞去了墓碑前，齐烬果然站在那里，一个人孤零零地映在阴沉的天空下，像是一幅悲凉的水墨画。


  万原走到他身边替他撑着伞，两人并列对着墓碑。


  万原安静地陪着，一直没开口打扰他。


  过了很久，齐烬才缓缓道：“那天，许笙和你说了吧？”


  万原一顿：“许笙是？”


  “那天在地下停车场让转花的人，他叫许笙。”


  淋了雨，齐烬浑身都冒着寒气：“他是我前男友，和你刚认识那天，我发现了他出轨。”


  “……他告诉我了。”


  那天，许笙确实刻意地告诉了万原他和齐烬的关系，但万原并没有多大理会，毕竟齐烬说过他们已经分手且前任出轨的事实。


  齐烬垂眸：“我和他认识很久了，大学时候关系不错，后来他出国，然后等我的生活正好起步什么都不缺时，他出现了——


  这让我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那时候我没有特别喜欢的人，对他也多少有些好感，就轻易地答应了他，说试试。”


  齐烬与墓碑照片里的齐正柯对视着：“但我和他其实并不合适，我想着安稳的未来，他却停留在纸醉金迷的生活中……最后便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万原侧眸，“你会遇上更好的人。”


  “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我有想过，等未来日久生情后，我会不会把他带回家里，郑重地跟老齐他们介绍，这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有考虑过等我出柜时，家里会是什么反应。”


  齐烬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以为老齐会拿皮带抽我，让我滚出这个家，我以为我妈会骂我，要么又气又哭，但等老齐打我，她又会拦着……”


  “……他们会尊重你的。”


  “谁知道呢。”齐烬很淡地笑了笑，“永远都没机会知道答案了。”


  一切结束后，大家又都回到了各自的生活。


  除了齐烬和齐钰，对于其他人来说，少了齐正柯和彭婉两人，生活并没太多不同。


  当天淋完雨，万原本担心齐烬会不会生病，半夜里还醒了几次探齐烬的额温，所幸都还正常。


  第二天一早，齐烬便把齐钰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大多数是衣服，还有一些书本。


  万原陪着他一起忙活，封了五个纸箱后，终于把该带走的东西打包好了。


  齐烬回头：“齐钰呢？”


  万原指了指主卧：“刚进去。”


  齐烬走到主卧门口，看见齐钰正半跪在衣橱前，抱着两件衣服默默地哭。


  “你在做什么？”


  “我……”


  齐钰吓了一跳，他赶紧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我想带两件爸爸妈妈的衣服。”


  “……”齐烬应允，“带吧。”


  看着齐钰略显高兴地跟他说谢谢，齐烬沉默半晌后问：“齐钰，跟我走了之后，你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齐钰茫然抬头。


  齐烬继续道：“你外公有提过想养你，你小姑也说想让你住到她家里去……”


  齐烬还没说完，齐钰就懂事道：“我知道的，他们是想要钱。”


  “……”


  见齐烬没生气，齐钰鼓起勇气：“哥，我想跟着你。”


  “那好。”齐烬微顿，脸色暂缓，“你要乖一点。”


  “我会听你的话，不惹你生气。”


  万原就在齐烬身后，齐烬转身时，险些和万原撞了满怀。


  万原准备让开，没想到齐烬拽住了他的臂弯。


  “怎么了？”


  “没事。”齐烬浅浅地勾了下嘴角，“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这些天辛苦你了。”


  “不客气。”万原也笑了，揽过齐烬的肩抱住他，“接下来的生活还很长，还要多笑笑。”


  齐烬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磕着万原的肩，深深吸了口气。


  直到齐钰开口说“我收拾好了”，两人才放开对方。


  “齐钰，去按电梯。”


  “好。”


  万原和齐烬一起把纸箱搬了出去，齐钰的手上还抱着一个小纸箱，里面放着几样东西，其中一个便是齐烬送给他的无人机。


  电梯缓缓下行，齐烬侧低着头：“你的玉佩呢？”


  “这里。”


  齐钰伸着小短手从脖子里捞出一条红绳，末端正挂着一个玉佩，和齐烬那块长得很像。


  齐烬点点头，蹲下身帮齐钰把玉佩塞了回去：“戴戴好，别弄丢了。”


  齐钰眼睛还肿肿的，这两天哭得太狠，他认真道：“我会保护好它的。”


  万原摸了摸齐钰的脑袋问：“他期末考错过了吧？”


  “错过了，学校十八号考试。”


  但齐钰十八号还躺在ICU里不省人事。


  “三年级，问题不大。”万原道，“等转到九中应该会让他补考，看分什么班。”


  齐烬报了齐钰的各科成绩：“这样能进什么班？”


  “应该可以进重点班。”万原微讶，“虽然英语差了些，不过可以慢慢来，小学打好基础就行。”


  齐钰默默听着两位哥哥讨论，有些惊讶自家大哥还知道他的各科成绩。


  虽然不知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但齐钰能感觉到，哥哥很在意旁边这位。


  所有东西搬到后车厢里，后车座上还放了很多，挤得很满。


  不过齐钰个子小，跟行李一起挤在后座上倒也还好。


  关上后车门，齐烬绕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的动作半晌都没完成。


  万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并覆在他的手背上：“我来开吧。”


  “我……手有点滑……”


  “没关系，那就我来开。”万原绕过齐烬打开车门，上了驾驶座。


  齐烬看着挡风玻璃下，随风摇摆的玉佩，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些。


  一路上因为红绿灯走走停停，上了高速后，万原看向脸色苍白的齐烬：“先睡会，到了我叫你。”


  “好……”


  齐烬总是不自觉地去望万原的侧脸，看着看着，他还真的睡着了。


  后座上的齐钰也昏昏欲睡，抱着哥哥买的无人机靠在椅背上，逐渐睡沉。


  万原看了眼后视镜里的齐钰、和旁边睡着也不自觉蹙眉的齐烬，把空调温度打高了些。


  一路通畅。


  到了千鹤湾小区的停车场，齐烬还没醒，万原没叫他，齐钰倒是揉着眼睛缓缓醒来。


  万原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齐钰轻点说话。


  齐钰捂住嘴巴，乖乖不再出声。


  万原被他的动作逗笑，小声说：“我们先下去搬东西好不好？让你哥哥再睡会。”


  “好。”


  两人下车，把纸箱行李箱都搬进电梯里，万原没有齐烬家钥匙，便先把东西都放到了自家客厅。


  齐钰以为这是大哥家：“我以后就住这吗？”


  万原微顿：“你想住这里也可以。”


  万原让齐钰在家里坐一会儿，关上门下去找齐烬，刚走出电梯，就看见齐烬揉着眉心下了车。


  “怎么不叫我？”


  “看你难得睡这么熟。”


  齐烬一顿，敛神跟在万原身后上了楼。


  其实昨晚齐烬也没睡好，万原时不时探探他额头温度的动作，他都知道。


  齐烬明白万原的用意，却又觉得这个行为过于暧/昧，特别是在他把性向的事说开后。


  他摸不准万原的想法，怕睁眼引得两人尴尬，于是便一直装睡。


  齐烬暂时回不了家，因为家里的锁换掉了，变成了密码锁，他猜到是段超所为，便给他发了几条微信。


  等待期间，齐烬帮万原一起把万小听的房间收拾了下。


  一个多星期没回来，房间里臭烘烘的，还好猫砂盆够大，万小听又是幼猫，排泄不多。


  看到铲屎官回来，万小听委委屈屈地喵喵个不停，拱着万原的手气得拿牙齿磨他。


  “还是和亲爹亲。”齐烬说，“平时亲我都是假的。”


  “吃醋？”万原反问。


  “我吃什么醋。”齐烬朝万小听勾了勾手指，“听听过来，哥抱抱。”


  万小听像是听懂了，蹭蹭蹭地跑到齐烬脚边，软着声音喵着，讨好地蹭蹭齐烬的手。


  齐烬把小奶猫抱起来，感觉它胖了一圈，刚准备揉揉捏捏，就闻到了一股味。


  “……”齐烬默默把万小听放下。


  “怎么了？”


  “有点臭。”


  “喵～”


  “亲爹才不嫌臭……”万原抱起万小听，下一秒就皱了眉头，放下自家亲儿子，“是有点臭。”


  齐烬忍不住笑了声：“亲爹，麻烦明天带它去洗个澡。”


  “……”见齐烬笑了，万原眉头松了下来：“好。”


  这次是突发情况，正常还是不要把猫独自放家里太久。


  两人收拾这个房间，就足足花了近一个小时。


  知道齐烬回来后，段超和苏淇马不停蹄地赶来送钥匙，由于路上堵车，到底还是晚了些。


  见到的第一眼，段超就上来给了齐烬一个拥抱：“辛苦了。”


  早在几天前，段超问齐烬出了什么事后，齐烬就说了父母车祸的事情，于是齐烬咨询的律师也是段超介绍的。


  “我问过了，车祸全责致三人死亡，他至少要判七年以上，加上有肇事逃逸行为，只要加重这一项，十年都未必能出来。”


  苏淇叹气，牵着齐钰的手去了阳台，蹲着逗他笑。


  万原给他们倒了杯水：“对他来说最好的惩罚，就是在牢里度过了黄金岁月、再出来后已经和社会脱节，无法适应周围的一切。”


  齐烬懂这个道理，按照私心来说，他恨不得让肇事司机以命抵命、被判枪/毙最好，可法律给人警示与惩罚，而不是用来给受害者家属泄一己私恨。


  但不给肇事者谅解，是齐烬永远的坚持。


  段超害了一声，不再多聊这个话题：“那天把你门翘了，上次你不是说要换密码锁吗，我给你换了。”


  齐烬点点头：“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段超看了眼万原，顿了两秒才和齐烬说，“不过，那天我在你家门口又碰见了许笙。”


  齐烬一顿:“他来做什么？”


  “他手里抱着一束花，问我你去哪了……”段超慢吞吞说，“我说你和万原出去旅游了。”


  段超自然还记得万原，那天他在gay吧喝醉醒来后，依稀记得当时齐烬和万原举止亲密。


  他还没忘，那是个gay吧！


  齐烬：“……”


  这时候说他们出去旅游，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万原倒没介意：“先把东西搬过去吧。”


  “……好。”


  换了密码锁后，段超让齐烬重设了密码。


  段超换锁其实没什么意思，他知道齐烬还有把钥匙在许笙那，只觉得两人已经分手，应该避点嫌。


  而且分手是许笙的错，他不该在事后还跑到人家门口待着。


  “齐憨憨怎么样了？”


  “挺好，吃嘛嘛香。”


  段超不知道想起什么笑出声来：“发现淇淇肚子里有个小宝贝后，齐憨憨已经快忘了你了，淇淇走哪它都要跟着，睡觉都要睡我们房间。”


  齐憨憨暂时没带过来，齐烬这边还没收拾好，怕齐憨憨捣乱。


  幸好齐烬当初买的三室一厅，一个主卧，另一个大房间变成了书房，所以还剩一个空房间，可以调整一下，变成齐钰的卧室。


  房间不小，因为入住时间不久，加上也就齐烬一个人，这个空房间里也没摆什么东西，只有一个齐憨憨的小窝，所以倒腾起来也方便。


  齐钰的床昨天就订好了，没等一会儿卖家就派人送了过来，还帮他们把零件都安装好。


  床不大，但也有一米五的尺寸，齐钰一个人睡绰绰有余。


  “等过两天给你买书桌书柜。”


  “好。”齐钰应声。


  除了书桌书柜，还有衣柜也没买，很多东西都不齐全。


  齐烬当初装修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这里会住上别人。


  人多收拾东西就是快，苏淇还帮忙把齐烬家里的灰尘都大致清扫了一遍。


  段超心疼兄弟也心疼媳妇，重活都抢着干，轻松的交给媳妇。


  完事后他擦擦额头，长呼一口气：“烬儿，走不走？”


  “去哪？”


  “我在牛蛙火锅那定了个小隔间，给你接个风，咱三个顺便喝点小酒。”


  段超有些稀奇，以往他叫齐烬“烬儿”的时候，往往都要挨上两拳，今天齐烬竟然没搭理他。


  “……行。”


  “咱三个喝点酒”自然是把万原包括在内了，毕竟齐钰是小孩，苏淇是孕妇。


  段超搭了下万原的肩：“兄弟，酒量怎么样？”


  万原：“……”


  齐烬替万原做出了回答：“挺好，就是一杯倒。”


  段超：“……”


  万原无奈笑笑：“你们喝吧，我开车去，这样方便点。”


  “也行……”段超似乎有些震惊，这世上竟然真的存在一杯倒的男人。


  不过三个男人都喝酒确实不方便，万原不喝至少还能照顾一下齐烬。


  第一天搬到陌生的环境，就和几个陌生人一起去吃了饭，齐钰显得很拘谨。


  好在苏淇挺喜欢这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牵着齐钰手一路照顾他，让他放松了些。


  五个人吃饭，段超大手一挥，点了二十只牛蛙，整个锅里塞得满满当当。


  既然说来喝酒，自然要喝啤酒。


  点的火锅菜还没上齐，齐烬和段超已经两瓶下肚。


  苏淇不喜欢段超喝酒，但今天也没劝阻，她知道段超是想陪齐烬发泄一场，便安静地在一旁照顾齐钰，时不时逗他玩玩，帮他夹菜。


  “这个牛蛙很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齐钰连忙摇头，在他看来牛蛙和青蛙就是同一种东西，不敢吃。


  苏淇诱哄道：“真的很好吃，不骗你，我撕一小块给你尝尝？”


  齐钰逐渐变得不太坚定：“那我尝尝……”


  齐烬看了眼旁边的齐钰，发现他没有很不适应，心里微松，放开来和段超喝酒。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不见少，地上的空瓶多了许多。


  齐烬已经微醺，但心里依旧闷得慌，他侧头朝万原笑：“我感觉我要醉了。”


  万原顺着他问：“那怎么办？”


  齐烬闷声：“我还想喝。”


  万原帮他又开了一瓶：“那就喝吧。”


  “喝醉了怎么办？”


  段超见这两人若无旁人的对话，感觉眼睛都要瞎了。


  他接话道：“喝醉了就把你扔大马路上。”


  “你舍得吗？”齐烬问。


  “我有什么舍不……”段超说话才反应过来，这话不是在问他啊！


  “……舍不得。”万原无奈，捋了把齐烬的后脑勺，“喝吧，喝醉了送你回家。”


  段超：“……”


  狗男男。


  他急需媳妇的安慰，但此刻苏淇正在帮齐钰剥虾，根本没空理他。


  段超憋屈了：“老婆，你都没给我剥过虾！”


  苏淇斜了他一眼：“你现在要是十岁我给你剥一盘。”


  齐钰有些不好意思：“姐姐，我自己剥吧。”


  “没关系，就冲这声姐姐我也要再给你剥一盘。”前几天逛超市刚被高中生叫过阿姨的苏淇留下了热泪。


  段超嘀咕道：“我也可以叫姐姐。”


  苏淇：“你说什么？”


  段超掐着嗓子，自认为特别奶地喊了一声：“姐姐～我也想吃虾～”


  在场其他四个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来给他们换盘子的服务生笑得手直抖。


  齐烬毫不留情：“你太油腻了。”


  “有本事你叫个？”


  “我又没老婆。”


  段超眼睛一转：“你可以叫哥哥。”


  “行。”


  齐烬估计也是真醉了，扯过万原的胳膊，凑近他耳朵低低喊了一声：“哥哥。”


  齐烬抽身迅速，朝段超扬了扬眉。


  他没看到的是，万原的耳朵轻轻抖了两下，耳垂红了一片。


  段超摆手：“这不算，我都没听到。”


  “怎么不算，我叫我原哥又不是叫你。”


  段超又灌了齐烬一杯：“不行不行，重新来。”


  为了防止齐烬真的被怂恿再来一遍，万原开口：“他叫了。”


  “……”段超意犹未尽，“行，烬儿，咱再走一个。”


  “滚。”齐烬这回反应过来了，“再叫我烬儿这块肉就是你的下场。”


  他指着碟中一分为二的午餐肉。


  “得，烬哥，咱再走一个……”


  一段饭吃了快三个小时。


  齐烬和段超两个人解决了快三箱酒。


  说是发泄，齐烬一句关于父母的事都没提。


  餐桌上每个人也基本都是笑着的，没人去想之前的糟心事。


  这笔账是苏淇结的，本来吃得快差不多了，万原去卫生间时就顺便想把账结了，但苏淇追上来拦住了他：“万哥，这是超儿给烬哥定的接风宴，我来结就行。”


  万原顿了两秒没有拒绝。


  五个人消费了近一千，苏淇买完单后，朝万原笑了笑：“下次有机会万哥再请客。”


  “……好。”


  出了火锅店，外面冷风呼啸，段超面色通红，但状态还不错，没有大醉，这让人有些想象不出来，上次他在gay吧被人灌了多少酒才醉成那样。


  齐烬稍显不同，格外安静，万原扶着他到了车边，段超揽过万原的肩：“这次放过你啊，下次一定要一起喝，男人不会喝酒怎么行？多练练酒量就好了……”


  苏淇一把扯过段超，他们今天也开的车：“万哥，我们先回了。”


  “路上注意安全。”


  走之前，苏淇还勾了勾齐钰的手：“下次让你哥哥带你来我们家玩。”


  齐钰偷偷看了眼齐烬，小声地说了句“好”。


  等周围安静下来，寒风吹得齐烬的头发呼呼地飘，路灯下隐约可见齐烬微微泛着红晕的脸。


  “我想吐。”


  齐烬理智的语气像是没醉一样。


  等他弯腰在垃圾桶里吐完，万原帮他擦完嘴后，齐烬蓦得眼睛就红了。


  “原哥……”


  “我在呢。”


  “我没爹了。”


  万原一顿，揽过齐烬轻轻拍着他的背：“你还有齐钰。”


  “我也没妈妈了。”


  万原感觉到颈边一片湿润，齐烬哭得无声，但身体却止不住地颤。


  “你还有我。”过了好一会儿，万原轻声说。


  齐烬声音都有些哽：“这几年里，我几乎没怎么好好跟他们说过话……”


  万原抚着齐烬的背，无声地安慰他，让他把积压的情绪发泄出来。


  “我为什么不多回去陪陪他们，不多和他们说说话……”


  ……


  齐烬颤声说了很多，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几近崩溃。


  其实很多时候，一个人对家庭的感情，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齐烬哭累了，才趴在万原身上逐渐没了意识。


  今晚喝了太多酒，他平日的酒量也就一般，今晚的量度早已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万原半扶半抱地把人弄上副驾驶，齐钰乖乖坐在后座。


  刚刚看哥哥难过，他也哭了一小会，但因为抱着齐烬，万原没法安慰他。


  回到小区，万原让齐钰在车上坐着别出去，自己下车去超市给齐钰买了一些洗漱用品，例如牙刷毛巾浴巾之类的。


  好不容易把齐烬放倒在床上，万原已经出了一声汗。


  现在十点多，万原引着齐钰来到卫生间：“已经很晚了，你先洗漱，洗完去睡觉。”


  “好。”


  万原摸摸齐钰脑袋：“我就在你哥房间，有事叫我。”


  齐钰听话点头：“好的。”


  万原回到主卧，齐烬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对他的到来毫无所觉。


  万原注视了他半晌，将人扶了起来脱掉外套。　　


  顿了一会儿，万原才解开齐烬的腰带，将他的外裤褪了下来。


  毕竟刚吃完火锅一声味，就这么睡着明早起来房间里的檀香味都会被盖过去。　　


  他将齐烬抱起放到床中央，顺便给他掖了掖被子。


  中途齐烬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舒服地哼了两声。　　


  万原轻拍着他背，在床边坐了许久才离开。


  --


  齐烬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意识沦陷在一片黑暗中，焦虑心慌，唯有额头上一抹温热的触感始终令人心安。


  他沉浸在这抹温热里，留恋着它的温暖，待它离开后，他又重新坠回黑暗。


  “嗯……”齐烬睁开眼，只感觉浑身无力，头晕沉得厉害。


  他只当是宿醉的代价，没曾想万原端着药走了进来：“别乱动，你发烧了。”


  “啊？”齐烬有些蒙，“发烧？”


  万原端着杯子把药喂到齐烬嘴边：“三十八度九，再烧热点，我就准备带你去医院了。”


  齐烬喝完药，闻言反射条件地回答：“不去。”


  万原给齐烬擦了擦嘴角：“不想去那就乖一点，烧退了就不用去。”


  齐烬喝酒没有断片的习性，他还大致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但因为喝得太多，加上这会儿发着烧，他有些分不清昨晚他抱着万原哭得场面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齐钰呢？”


  “在房间写字。”


  万原把齐钰叫了进来陪齐烬，自己去厨房做饭。


  “哥，你醒啦？”齐钰走到床边。


  齐烬点点头：“坐着，站那干什么？”


  齐钰哦了一声，坐在床沿上。


  齐烬顿了顿：“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万哥扶你回来的。”万哥这个称呼是齐烬让齐钰叫的，至于为什么不让叫原哥，齐烬多少抱了点私心。


  “我昨晚做了什么吗？”


  齐钰犹豫道：“你昨晚抱着万哥在垃圾桶旁边哭……”


  齐烬：“……”


  不是梦。


  昨夜梦里重复出现的那四个字，确实是万原亲自说出口的。


  ‘你还有我’。


  如果说上一次万原说还有我的时候只是安慰他，那昨晚呢？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吗？


  齐烬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十分，他这一觉竟然睡了十二个多小时。


  身上的外衣都被脱掉了，但隐约还能闻见淡淡的酒味。


  他拿出换洗衣服去了浴室，花洒打开后，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


  齐烬半仰着头，眼睛在水流中缓缓闭上，黑暗中首先浮现地就是父母苍白的面孔。


  紧接着，他看见自己与万原相拥，万原轻声说：“你还有我。”


  齐钰刚刚告诉他，万原照顾了他整整一个晚上。


  “咚咚”两声打乱了齐烬的思绪，他以为是齐钰，直接回身打开门，却发现是万原。


  万原也没想到齐烬全身赤/裸就出现在他眼前，他话音一滞，但还是微微皱眉道：“发烧你还洗澡，是准备再感冒？”


  “有些酒味……”


  万原走进浴室，扯条毛巾就把齐烬裹起来：“擦干穿衣服出来吃饭。”


  “我还没打洗发露……”在万原冷漠的神色中，齐烬识趣闭嘴。


  午饭挺丰盛，万原做了好几道菜，齐烬准备去夹红麻辣鱼片时，被万原打了下手：“那边是你吃的。”


  “……”


  齐烬望着眼前清一色淡油水的菜色默了好几秒。


  齐钰埋头吃饭，假装没看见这一幕。


  谁让他是病患呢，齐烬理亏，乖乖吃着面前没放一点生抽的肉片。


  见齐烬把一碗饭吃干净了，万原才缓了脸色，又给他盛了一碗汤。


  “喝了。”


  齐烬本来想说自己饱了，但考虑到这汤万原肯定煮了好久，还是一点点喝完了它。


  饭后，身为病患自然没有干活的资格，万原在厨房，齐钰坐在沙发上看书，齐烬在帮他选书架。


  齐钰的房间够大，还有一个长飘窗，可利用空间还有很多。


  挑完几个款式后，齐烬让齐钰自己选。


  “都行。”


  齐烬特别不喜欢这两个字，这让他总觉得齐钰一点主见都没有。


  但这会齐钰刚到陌生环境，才失去最爱他的两个亲人，齐烬只能尽量温和些。


  “你得选出一个你喜欢的。”


  齐钰眨眨眼：“那……就这个吧。”


  他选了淡蓝色的那款。


  其实这款和齐烬的总体装修风格不太符，但他还是揉了揉齐钰的脑袋：“眼光不错。”


  说完他便起身去了厨房，徒留下齐钰愣愣坐在那里，有些发懵。


  这是他记忆里，齐烬第一次这么亲密对他。


  “需要帮忙吗？”


  齐烬的突然靠近让万原愣了一瞬，他回身时两人堪堪擦过，距离近到他们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他们静静对视着。


  齐烬舔着干涩的嘴唇，忽然没忍住再靠近些，吻在万原的唇角。


  他依然留有一丝余地，如果万原不喜，至少不至于被人亲了嘴唇那么膈应。


  大约有好几秒种，齐烬晕乎的脑子数不清了，只感受到万原推开了他。


  齐烬心凉半截。


  下一秒就见万原越过他，抬手摸了把厨房对面客厅墙上的壁画。


  作者有话要说：　　万字嗷嗷！


  本来想搞111111，但时间来不及了，就断在这里吧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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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齐烬发现万原表情不对,  他走到万原身边：“怎么了？”


  万原眉头微蹙：“段超昨天说，许笙来过。”


  “嗯……”


  “你确定他没进来过？”万原指着壁画上端一点小黑点问。


  齐烬一怔，他凑近看了下，发现不太对,  然后又用手摸了摸,  明显不是墙纸触感。


  “微型摄像头？”


  齐烬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壁画整体偏水墨风,  靠山顶的那端被人挖了下来,  里面钳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摄像头的眼很小，如果不是万原刚刚的角度察觉到一点红色反光,  齐烬估计很久都不会发现。


  齐烬揉揉太阳穴：“我给超儿打个电话。”


  半小时后，段超牵着齐憨憨过来,  齐烬让齐钰回房间看书,  三人一狗齐聚一堂谈论着这件事。


  “他这算私闯民宅吗？”


  “不算……”段超默然,  “人家有钥匙，一没撬门二没翻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齐烬感觉万原淡淡看了他一眼,  像是不太高兴。


  直觉不妙的齐烬求生欲非常旺盛：“我没收回钥匙是觉得没必要,  因为准备换密码锁了……”


  万原语气冷淡：“那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换？”


  事实上,  如果不是段超,  齐烬指不定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换锁。


  齐烬无话可说，按照洛谭的追求法则，做错事的时候别一味地给自己找借口，乖乖道歉才是王道。


  他扯了下万原的衣袖：“我错了原哥。”


  “……”万原语气软了点，“不是想生你气，但这次只是摄像头，且你不在家,  下次呢？他想做其他更过分的事怎么办？”


  齐烬勾了勾万原的掌心：“我知道错了，保证没有下次。”


  段超面部抽搐，本来很严肃的一件事，他饭吃到一半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结果来这吃了一大碗狗粮，撑得半死。


  齐憨憨配合地“汪”了两声。


  想当初，段超可是直到不能再直的直男，当时学校里有一对挺高调的同性情侣，段超每次都绕着他们走，见他们亲嘴牵手鸡皮疙瘩能起一地。


  后来发现自家好兄弟也是弯的，段超默默消化两天接受了这个事实，表示支持他的一切。


  如今段超已经免疫到，只要齐烬和他对象别当着他面做距离为负的运动，他对其他一切亲密行为都可以免疫。


  果然，人的本性就是双标。


  段超看了眼被布遮起来的摄像头，轻叹一声：“以前许笙真的又乖又懂事，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人都会变的。”万原说。


  “是啊……”段超看了眼齐烬，“人都会变的。”


  齐烬因为高烧有些头晕，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听他们说，只是暗地里悄悄勾住了万原的指尖。


  万原没有挣开，任他勾着。


  齐烬微翘起嘴角，父母离世带来的阴霾第一次有了拨云见日的感觉。


  齐憨憨蹲在他身侧，似乎知道铲屎官不舒服，许久不见也不见它闹腾，只是乖乖伸长脑袋凑到齐烬手心任他撸。


  段超无言面对这一家三口岁月静好的画面，他默默起身：“你们检查了其他地方吗？确定只有这一个摄像头？”


  “没有，不确定。”面对段超无语的表情，齐烬微微歪头，“不然叫你来干什么？”


  当电灯泡吗？


  段超咬牙：“我今天休假，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公民！”


  “果然，人都会变的，什么好兄弟两肋插刀都是骗人的……”


  “你闭嘴吧。”段超一面走一面观察着四周墙壁，“万哥，管管你家齐烬。”


  沙发上还坐着的两人都是一静，齐烬抽出了自己手指，万原顿了两秒很轻地笑了声：“管不了。”


  齐烬心情微扬，第一次觉得生病也是件美妙的事。


  段超说肿了，确实不止一个摄像头。


  卧室落地窗帘架上有一个，书房原木书架的凹槽里有一个，除了浴室，许笙是哪都没放过。


  万原蹙眉：“你今天洗澡，在哪脱的衣服？”


  齐烬连忙撇清：“浴室脱的，没拍到。”


  “浴室没装估计是容易起雾糊住镜头。”段超拿着手上的三个小设备，“他疯了吧？”


  “可以追责吗？”


  “比较难。”段超无奈笑笑，“一方面这上面应该没有指纹，另一方面你家门钥匙是你自己给的，甚至说不定，摄像头连的还是你家WiFi……”


  齐烬：“……”


  万原：“……”


  “所以很难找到证据摄像头是他装的，以许笙细腻的心思，说不定摄像头都不是经他自己的手买的……你懂吧？”


  “我明白。”齐烬拍拍段超的肩，知道很多事情就算是警察也很难办。


  “你打算怎么办？”段超看了眼万原，犹豫问道：“你要和他见面聊聊吗？”


  “不。”齐烬很冷静，“没必要见面。”


  万原微蹙的眉头松了些：“他连装摄像头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没必要见面。”


  齐烬当着万原的面给许笙打了个电话。


  那边嘟嘟两声几乎是秒接，许笙语气有些小兴奋，看样子还没发现摄像头被拆的事。


  “师哥，找我有事吗？”


  “我称不起你这声师哥。”因为发烧，齐烬有些体力不支，他坐回沙发上，语气很冷，“为什么要擅自进我家，还装了摄像头？”


  “我不是故意的……”许笙的语气有些委屈，“前些天，我一直有默默关心你，我看见你经常和那个男人一起去超市买菜，我还以为你们同居了，后来才发现你们只是邻居……”


  “……”


  “师哥对不起，我不该误会你。”许笙有些小高兴，“我那天只是发现你们突然不见了，一时着急就想拿钥匙开门，没想到师哥你没有换锁！”


  没想到齐烬回答，许笙语气上扬：“师哥，你舍不得我的对不对？之前说换锁只是唬我对吧？”


  齐烬开着外放，段超面色麻木，感觉要命。


  万原脸色越听越冷，后面干脆站在沙发后，捏了捏齐烬的脖颈。


  齐烬只觉得身后凉飕飕一片，心下一凛。


  “那你装摄像头的事呢？”齐烬问，“也不是故意的？”


  “师哥，我只是想近距离观察你的生活……”


  许笙闷闷道：“我们之前闹成这样，是因为对彼此的了解太少，但我会更努力观察你生活中的每一个小细节……”


  段超对着万原做了个口型：“疯了……”


  许笙继续阐述着自己的心思：“你放心……”


  齐烬平静地打断了许笙：“我录音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师哥……”


  齐烬对他没有一丝心软的意思，残忍地道破了真相：“我和你口中的那个男人确实只是邻居。”


  “我就知道……”和许笙高兴地声调相比，万原的气场就更冷了。


  “我们没在一起。”齐烬平静道，“但我喜欢他，想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


  “所以你没有误会，虽然我和他还没有同居，但未来会的。”


  “……”


  被齐烬一计直球打懵的显然不止许笙一个，段超已经惊呆了，朝齐烬竖起了大拇指。


  万原面上没什么变化，眉头舒缓很多，但耳后红了一片。


  “所以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齐烬冷静道，“再有下一次，我会起诉你。”


  “师哥……”


  那边许笙还想在说什么，齐烬已经挂断了电话。


  在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齐钰没听到自家亲哥刚刚那一段真情告白，刚从次卧里谈了个头，就被眼睛一亮的齐憨憨给吓了回去。


  过了半晌，还是段超率先开了口：“还是你牛逼啊，这么刺激他真的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听他说话有点不正常……”段超皱眉，“他连你们什么时候一起逛超市都知道，明显有在跟踪你们……”


  齐烬也考虑到这一点，但他并不想为此安抚许笙。


  他自认分手时已经给许笙留了脸面，许笙如今一直纠缠不清，他也没有客气下去的必要。


  段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突然有些诡异。


  万原第一个注意到：“怎么了？”


  段超迟疑两秒才说：“虽然许笙以前看着不像是这种人，但现在显然有些‘不正常’，按照我这几年经手的案例来看……”


  “？”


  段超欲言又止：“你……要不要去看看你衣柜里少了什么没有。”


  段超说的比较委婉，但在场都是成年人，很快都反应过来，齐烬脸色发青地来到卧室打开柜子。


  十分钟后，万原开口问：“少了什么？”


  “两件衬衫，一条领带，一条腰带，还有……”齐烬顿了顿，“还有两条内裤。”


  万原几乎气笑了：“其它的也都扔掉，我给你重新买。”


  段超赞同点头：“谁知道他有没有拿着你的衣服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看齐烬脸色越来越青，段超生硬地转了话题，干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经手嫌疑人男性、目标也是男性的这类案例……”


  万原脸色没比齐烬好看多少：“你这几天先住我那边，这边找人全部收拾一遍再说。”


  “……好。”


  万原那边也只有一个卧室，齐烬住过去两人大概率睡一块，这本是令人舒心的事，但在许笙事件的催使下，多少有点不对味。


  段超回头看见齐烬半掀起的被窝：“最好全方面大扫除一下，你床上四件套要不要换一下……”


  齐烬脸色更青了，昨晚回来后他在这张床上睡了十二个小时多。


  齐烬没有生理性洁癖，但心理洁癖多少有一点。


  他接受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包容这个人的一切，但当他开始反感一个人的时候，这人做什么都会让他不适，何况是侵犯隐私这么严重的事。


  知道许笙的所作所为后，齐烬浑身不舒服，身上这套居家服套着都觉得有些难受。


  “你们住那边，齐钰怎么办？”


  “也住那边。”万原侧头对齐烬说，“你和齐钰睡卧室，我睡书房。”


  齐烬：“……”


  段超暗笑，哦豁，某人的小心思实现不了了。


  既然一切说开了，齐烬行为就变得非常直接。


  在带着齐钰往那边拿东西的时候，趁段超和齐钰走在前面，齐烬在玄关处一把扯过万原按在墙上，亲了下去。


  这次可不是什么唇角，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吻。


  齐烬这会儿头晕得紧，没亲一会儿就放开了万原，都还没来得及深入。


  他不等万原反应，略带嫌弃地拎了拎自己的居家服：“借我套衣服。”


  “……好。”对于亲完后再自然不过的某人，万原无话可说。


  那边齐钰走着走着，发现自家亲哥和万哥都不见了，放下东西就想回去，却被段超一把拉住。


  段超揉揉齐钰脑袋：“先别回去。”


  齐钰疑惑道：“为什么？”


  面对小朋友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段超莫名心虚。


  他要怎么解释，你哥这会儿说不定正和你万哥亲亲我我呢……


  段超神情严肃：“他们在做大人才能做的事，你以后就懂了。”


  齐钰：“……哦。”


  作者有话要说：　　后续就没什么大波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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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除了齐钰的私人物品,  跟齐烬有关的东西他们一件都没拿。


  虽然知道许笙未必就有那么变态，但大部分人经过这种事后，心里多少都会膈应。


  “不知道他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段超轻叹：“算了，不说了,  你们等会是不是得去商场？”


  “嗯？”齐烬。


  段超揶揄道：“你衣服可以借万哥的穿,  内裤总不能也穿他的吧？”


  齐烬：“……”


  万原清咳一声,  手抵成拳蹭了下齐烬刚刚亲过的位置：“等会我去给你买。”


  “我也去。”齐烬指了指听到声音正在挠门的万小听,  “顺便带这两货去洗个澡。”


  万原皱眉：“你还没退烧。”


  “我觉得我现在状态不错。”


  段超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要不是齐烬之前有说他们还没在一起，他差点就想歪了。


  “先测一□□温,  低于三十八度就带你出去。”万原妥协。


  “行。”齐烬爽快同意。


  距离他吃下退烧药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药效也开始起了效果,  齐烬觉得体温应该退了。


  万原给齐烬拿的口腔温度计,  消过毒后被齐烬懒散地叼在口中。


  “……”万原忍了几秒：“嘴巴闭上。”


  “第一次用。”齐烬表示无辜。


  齐烬平日里并没有疏于锻炼,  体质不差，所以五分钟后，体温计显示只有三十七度八。


  虽然还是低热,  但比之前好太多。


  万原抬手摸了摸齐烬额头的温度,  确认没之前那么烫后才罢休。


  段超不打算碍这两人的眼,  他俯身跟齐钰说：“要不要去我家玩？我家里有游戏机哦。”


  齐钰还记得昨天对自己照顾有加的大姐姐是段超老婆,  他想点头，但还是迟疑地看了眼自家亲哥。


  段超也朝齐烬挑了挑眉，齐烬秒懂他的意思——


  ‘我都这么帮你创造二人空间了，你还不赶紧接茬！’


  “你想去就去，晚上我和万哥再去接你。”齐烬揉了下齐钰的头发。


  “好。”齐钰看起来有些小高兴。


  齐钰身上一套全是万原的，包括内裤，不过这条是新的。


  他被裹得严严实实,  看着段超牵着齐钰的手上了车，跟他们道别后逐渐远去，齐烬无意识地笑了笑。


  “昨天晚上我睡在你书房里。”


  齐烬刚想说我们都同床好几天了，这个时候你见什么外，随后就听万原接着说：“半夜我起来过几次……看你睡得怎么样。”


  齐烬微微挑眉:“然后呢？”


  “凌晨一点，我听见齐钰闷在被子里哭。”万原轻叹一声，“半个小时后我从你房间出来，他还在哭。”


  “……”齐烬笑容淡了些。


  他明白万原的意思，其实他自己何尝不也是一样，失去双亲的阴影哪里这么容易散去。


  但齐钰出乎意料的懂事，从来不再他们面前表现出太过于伤心的姿态。


  虽然他们是亲兄弟，可两人关系并不算有多亲近，加上齐烬本就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齐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导齐钰。


  “别太担心，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他会走出来的。”


  齐烬低低嗯了一声，但最后会怎样谁都不知道。


  齐钰和齐烬不一样，虽然同样失去父母，可齐烬明白这一天迟早到来，意外无处不在，固然悲痛但生活还要继续。


  可齐钰还只是个孩子，他才十岁，于他而言，爸爸是天妈妈是地，失去了双亲无异于天崩地裂。


  即便还有个哥哥，那也始终是不同的。


  齐钰性格内向，和亲戚都不怎么亲近，父母便是他唯一的依靠。


  万原帮齐烬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多让他接触新的人和事，转移注意力就好，他看起来挺喜欢苏淇。”


  齐烬点点头，等万原启动了车子，他才若有所思地问：“你昨晚在我房间待了半个小时？”


  万原：“…………”


  齐烬侧头问：“你干什么了？”


  “……什么也没干。”万原看起来依然平静，“你昨晚做梦了，死活拉着我的手不放。”


  “你可以挣开。”齐钰逼问道。


  “不敢挣开。”万原也笑了声，“怕你和齐钰一样哭鼻子。”


  “……”


  齐烬不说话了，万原终于板回一局。


  很快到了天使之家，洛谭已经出院好几天了。


  洛谭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眼睛转溜一圈，发现齐烬跟万原之间的氛围明显和上次有所不同，一言一行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与暧昧。


  万原去拿猫粮了，上次买的猫粮还剩一小半。


  “别看了。”齐烬无奈地对身边的洛谭说：“下次请你吃饭。”


  “哦～”洛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秒懂，“恭喜。”


  上次让洛谭帮忙出招时，齐烬说过事成请他吃饭。


  洛谭趁万原没过来的空隙问：“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有男朋友吗？还是纯粹看不上我敷衍我的？”


  提及许笙，齐烬神色冷了些：“是有，不过分了。”


  看齐烬神色洛谭懂了：“他出轨了？”


  齐烬冷脸是因为许笙私闯他家的事，但这种事也不好跟洛谭多说，只顺着他的话嗯了一声。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洛谭无奈笑笑：“不能说是所有人吧，但不少人生活确实很乱，美好的爱恋基本只出现在刚开窍的时候。”


  万原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两人默契地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万小听身上确实臭得不行，的亏齐憨憨不嫌弃，驼了一路。


  猫狗洗浴间不在一个地方，洛谭这里又招了一个宠物美容师，齐烬摸摸齐憨憨的脑袋：“想让谁给你洗？”


  “那肯定是我啊！”洛谭非常自信，“你不懂，我们虽然表面互相嫌弃，其实内里感情很深……深去你大爷的齐憨憨！”


  齐憨憨毫不犹豫地跟在新来的小姐姐身后，屁颠屁颠地走了。


  齐烬不忘火上浇油：“感情确实深。”


  “……”洛谭哼了一声，“小猫比它可爱多了。”


  万小听洗澡挺乖，一点不闹，相反有点享受地眯起眼睛。


  洛谭一边给它搓泡沫一边问：“这是干嘛了这么脏？”


  不想让齐烬再想起父母的事，万原主动解释道：“临时出了点事，走得太急把它忘家里了。”


  “这样……”洛谭揉了把万小听的小耳朵，也不多问，“下次遇到急事可以找我，我可以帮你们把小家伙接出来，如果信我的话。”


  “好。”


  洗完后，万小听洗得快一点，毕竟毛少，毛发吹干后全身香喷喷的。


  齐烬抱着它猛吸一大口，万小听粉嫩嫩的小肉垫抵在齐烬额头，软乎乎地喵了两声。


  吸猫是件令人治愈的事，齐烬逗着万小听，脸上笑意就没落过。


  洛谭在齐烬和万原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突然说：“本来看你之前那么喜欢猫，我给你留了一只朋友家产的缅因……不过看样子你不需要了。”


  齐烬不可置否，万原同样没说什么。


  洛谭多少有些艳羡，他转了话题：“这家店我打算转让给我朋友了。”


  齐烬有些惊讶：“为什么？”


  “我打算出去旅游一段时间。”洛谭笑了笑，雪白的睫毛微微颤动，“不过你放心，你卡里的钱照常使用，我这朋友人不错，你可以放心来。”


  齐烬微微蹙眉，他打量了一下洛谭的脸色，因为白化病的缘故看不出来什么，但他的唇色明显有些苍白。


  “你这次去医院检查怎么样？还没问你什么小毛病呢。”


  洛谭笑笑耸肩：“解决不了的小毛病。”


  “……”齐烬心里大概有了猜测，洛谭不愿意细说，他也不再多问。


  只是走之前拍拍洛谭的肩：“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行。”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俩都明白，齐烬帮不上任何忙。


  洛谭不缺钱，如果钱无法解决的问题，齐烬只能袖手旁观。


  回去的路上，齐烬显得有些沉重，万小听趴在腿上，他就有一下没一下摸着万小听的背。


  他走神走到连安全带都忘了系，还是万原发现后靠边停下帮他扣上了。


  回到家，万原把齐憨憨和万小听一起放到猫房里，关上门后就看见齐烬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将体温计放到齐烬嘴边：“再测一下。”


  齐烬张口含住，过了几分钟拿出来，发现温度比之前又降了一些。


  “想看电影吗？”万原突然问。


  “……”齐烬愣了一下，“好啊，看什么？”


  “去电影院看。”万原看了眼手表时间，“我们先去商场买衣服，买完后去电影院。”


  “好。”万原主动邀约，齐烬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说到电影齐烬倒想起了一件事，他的《错路》应该已经断好几天了。


  齐烬被车祸的事打得措手不及，之前的存稿耗尽后，他根本没想起来请假。


  手机这些天都开了免打扰设置，完全不想接听那些亲戚的电话，现在评论区或是微博应该已经闹成一团了，毕竟这还是齐烬写文这些年来，第一次断更。


  到了商场，两人直奔男士内衣店，重新选购了一批，原本的那些全部处理掉。


  除此之外，除却外套，万原还拿了几件衬衫：“家里那两件不许穿了。”


  齐烬乐得如此，被“家里”这两个字引出了心悸。


  “我对象才有资格管我。”


  万原不接茬：“作为暂时接纳你的邻居，我真诚建议你丢掉那两件衬衫。”


  “……”齐烬看万原付完款，很是纵容地笑了笑，“行吧，我喜欢的人也有资格管我。”


  万原：“……”


  这次齐烬没错过万原红透的耳根，完全没想到过完春节就三十岁的万老师竟然还这么纯情。


  “原哥，你很热吗？”


  “不热？”万原没反应过来。


  齐烬逗他：“那你耳朵怎么那么红？”


  “……”万原生硬地转移话题，他率先走在前面，“我们该去检票了，电影还有十五分钟开场。”


  齐烬看了眼左侧的奶茶店：“我想喝奶茶。”


  万原拒绝：“发烧不可以喝奶茶。”


  齐烬不放弃：“你竟然拒绝一个病患的合理要求。”


  万原回头，无奈地抓住齐烬的手往前走：“别闹，真的不能喝。”


  齐烬满意地笑了，奶茶并非他想要的结果，万原给的“糖”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更新大概在晚上十一点的样子，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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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检票口,  还有五分钟电影就开场了。


  检票员一边撕票一边瞄着万原抓着齐烬的手腕，万原愣了两秒，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一眼，抬头就对上齐烬戏谑的表情。


  万原松开齐烬的手,  掩面清咳了一声：“要迟到了。”


  齐烬没动,  食指中指轻点太阳穴：“头晕。”


  万原无奈地看了他两眼,  到底还是伸手拉过齐烬的手腕：“别闹。”


  齐烬问：“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万原：“……”


  齐烬感受着手腕一圈温热的触感,  轻轻勾唇没再逼他。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台阶,  寻找自己的座位，这会儿大银幕上正在放广告,  亮白的光点亮了两人连在一起的手，不少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们身上。


  万原买的位置在靠后且中间的地方,  这一排人不少,  往里走着挺艰难,  但这回他没再放开齐烬。


  “还晕吗？”


  “什么？”


  万原坐了下来：“你刚刚说头晕。”


  “……”


  电影已经正式切入，周围光线暗了下来，齐烬一时有点分不清楚,  万原这话是在调侃他,  还是真把他之前随口的话当真了。


  “不晕了。”齐烬跟着坐下来,  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毕竟有万老师牵着。”


  “……”万原有些无可奈何，“别这样。”


  “别哪样？”


  “别……”万原与齐烬在昏暗中对视一眼，挫败一叹，“电影开始了。”


  这部电影的主题以异性之间的友情为主，男女生在同一个村子里长大，都是留守儿童。


  其中男主只有一个瘸腿父亲在工地上做小工，母亲已经去世,  女主虽然父母丧存，可早在她五岁那年就已经离异，且各自组建起新的家庭，将女主一个人留给年迈的奶奶，谁都不管。


  大荧幕里闪烁着昏暗的灯光，女主正趴在破旧的木桌上，靠着男主给她点燃的蜡烛写着支教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


  齐烬的手腕还被万原握着，他微微动了下：“这样我不太舒服。”


  “怎么了？”


  万原下意识地想探齐烬的额温，以为是发烧带来的不适。


  齐烬被逗笑了，他抽出手腕，兀自将五指摊在万原掌心：“这样就舒服了。”


  万原：“……”


  凑着电影镜头转换白日的光亮，齐烬看见了万原微红的耳垂。


  “万老师怎么这么不经逗？”


  万原将手微微收紧了些：“看电影，别说话。”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看完了大半程。


  齐烬以前是真没想过，未来有一天他只是和一个人浅浅地牵着手，身心都会由内而外感到愉悦。


  电影主题不错，男女主家境贫寒，女孩靠着优异的成绩为自己的未来博得了一丝光明。


  男孩为了让女孩的未来得到光明，加上不善学习，早早辍学跟着父亲去工地上干活，一个月两千多块有一半都给了女主作学费和生活费。


  男女主的感情好到让人倾羡，他们之间的感情也纯洁到不可思议。


  在青春萌动的年纪里，他们的相处不掺杂一丝暧昧，是纯粹的友谊，又或者用亲情来说更合适。


  旁边的一个女孩子比较感性，她扯着男朋友的胳膊：“他们这样以后不在一起很难收场啊……”


  齐烬早就过了看青春电影心中分外触动的年纪，他捏了捏万原的手：“这男孩以后找女朋友恐怕不好找。”


  “为什么？”


  “比如说，你未来女朋友身边有一位关系这么亲密的异性朋友，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朋友，她曾为其付出过一切，什么最好的东西都会下意识地想着他……”


  “并不是说她有多爱这个朋友，只是在长久以来的相处中，这已经成为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万原：“……”


  齐烬问：“你难道不会吃醋不会介意吗？”


  万原神色不变：“我未来不会有女朋友。”


  齐烬勾着唇角，直视电影镜头：“那男朋友呢？会有吗？”


  “说不准。”这次万原挺淡定。


  “那换个问题。”齐烬侧头，“你介意现在有个男朋友吗？”


  “……”


  万原没说话，齐烬不买账：“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不介意。”万原突然开口说。


  齐烬愣了一秒，心口涌出微妙的悸动，带着酥痒的、撩人的麻意。


  他第一次经历这种感觉，心脏处满满胀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跑出来一样。


  “那鄙人厚着脸皮自荐一下。”齐烬侧眸，“我今年二十八岁，自由职业，年收入尚可，有房有车无外债，父母……”


  齐烬顿住了，笑意淡了很多。


  万原握紧了齐烬的手，他接话道：“我觉得很好。”


  “哪里好？”


  “配我刚刚好。”


  “……”齐烬笑得有些发颤。


  “抖什么？”万原问。


  “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齐烬忍笑。


  “……”万原。


  电影正放到男主谈了一个女朋友，两人第一次接吻的桥段。


  年少时的拥吻带着小心翼翼地克制、藏不住的青涩，还有青春的朦胧美感。


  齐烬没有过这些经历，他上学那会儿虽然收到过不少情书，但一直有听父母的话，不要太早祸害人家女孩子。


  后来到大学他反应过来自己的性向，就更没机会体验这种感觉了。


  齐烬的视线从电影镜头移开，他突然靠近万原，在万原侧头时吻在他的唇角。


  “你好……男朋友。”


  齐烬拉开两人的距离，万原顿了一秒，低低地嗯了一声。


  当换了不同的人时，男朋友这个词变得有些奇妙。


  以前和许笙在一块时……算了，不提这个人，膈应。


  电影总共两个小时，时间线贯穿了男女主幼年少年青年三个时期。


  虽说齐烬对这一类电影不感冒，但中间还是有两处让他心口闷疼的地方。


  第一处是女主头一回去父亲的新家庭过春节，整个餐桌上六个人，所有人都忙着给她年幼的弟弟夹菜，没人理会她。


  初一她又被接到了母亲那边，母亲的新任丈夫有一个和前妻生的儿子，这个继哥很讨厌继母，母亲为了新家庭和睦，一切都以继子的感受为先，处处护他。


  和弟弟还有继兄相比，女主就像是个外人。


  她与两个家庭格格不入，于是连夜坐着乡村公交回到奶奶家，结果奶奶却因为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被门槛摔倒，绊了一跤刚刚去世，最后一面也没能见上。


  第二处是男主，他因为女朋友的事和父亲大吵了一架，父亲一直以为他会和女主在一起，结果突然多出了一个女朋友。


  争吵过后的第二天，父亲在工地二楼因为吵架的事怔怔出神，摔了下去。


  男主等候在手术室门口抱头痛哭时，齐烬眼眶也红了。


  电影是假的，可生活是在真的。


  戏剧来源于生活，这种家属在手术室门口苦苦等待、苦苦煎熬的画面每天都在医院上演，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真切的感受其中苦楚。


  “好像还有两个彩蛋。”


  电影结束，前面很多人都没走，似乎是因为还有彩蛋。


  “那再等一会儿。”


  片尾曲结束后，屏幕重新展现出男主的画面，原来男主的父亲没有死，只是那次意外后失去了双腿，下半身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男主女朋友知道后和他提出了分手，表示她父母不可能同意，她和一个带着累赘的男人在一起过苦日子。


  对于这个结果没什么可说的，每个人的追求不同，各有各的道理，只能说感情还没深到那一步。


  但下一个彩蛋就让人有些错愕了。


  画面一转，男主穿着西装单膝跪在地上，手举着戒指盒。


  镜头缓缓上移，出现了一个抱着玫瑰花束的女人——


  正是五年后的女主。


  齐烬：“……”


  万原：“……”


  说好的友情呢？


  正片里没能安排，还非要在彩蛋里将其升华为爱情……


  “走吧。”


  齐烬坐在外侧，这回由他握着万原的手。


  两人随着人流向外向外走，身边都是在吐槽最后那个彩蛋的。


  以前的电影院爱情片向来最受欢迎，但如今看多了花式爱情片的观众，却更喜欢纯粹的友情或感人的亲情。


  “五点半了。”齐烬看了眼时间，“晚饭我们在外面吃？”


  “想吃什么？”万原问。


  齐烬想了想：“我们之前约过的淮南牛肉汤还没去。”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淮南牛肉汤面馆。


  老板江建志看见齐烬有些惊喜：“小烬好久没来了啊！”


  “最近忙。”齐烬跟老板娘也打了声招呼，“老样子，再加两份筒骨。”


  没过一会儿，老板就将两份牛肉粉丝上了桌：“今天没把憨憨带出来？”


  齐烬道了声谢：“我们刚刚去了商场，带它不方便。”


  今天温度不是特别低，不过嘴里依然能哈出肉眼可见的雾气。


  齐烬把吸管戳进筒骨中：“你上次手不方便，都没好好尝尝。”


  万原低头吸了一口，随后立刻嘶了一声。


  齐烬把嗓子眼的“小心烫”三个字咽了回来，连忙给万原倒了杯茶。


  一顿粉丝吃得浑身都冒着暖意，回到车上，两人准备去接齐钰。


  万原探身，帮齐烬扣上了安全带，还顺带探探齐烬的额温。


  齐烬按住万原准备回身的肩，轻笑一声：“男朋友真的不考虑亲我一下？”


  之前可一直都是他在主动，这多没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我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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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万原与齐烬对视了近有十秒,  心跳加速得有些快。


  齐烬的长相偏俊美，是那种无论放在哪个朝代都会被追捧的颜值。


  近距离下，万原甚至能看见齐烬眼底的细碎星光。


  “唔……”齐烬随意地搭着万原的肩，温热的触感激起了他进攻的欲/望,  但考虑到车内狭小的环境,  齐烬便由着万原去了。


  万原看便是没有过恋爱经历的人,  亲吻的动作带着显而易见的生疏。


  虽然齐烬也没什么经验,  但耐不住他理论知识强啊……


  到了段超家,  两人嘴唇都过分红润。


  段超没眼看地移开目光，苏淇早从段超口中得知了他俩在一起的事,  带着暗戳戳的激动给闺蜜发信息。


  “之前齐憨憨放你们家，你爸妈……”


  “没事,  齐憨憨鬼机灵一个,  他们一来,  齐憨憨就溜进我们主卧的浴室里，等他们走再出来。”


  段超家也是两个浴室，主卧一个,  外面公共浴室一个,  平常父母过来基本不进他们房间。


  齐烬拍拍段超的肩：“谢了。”


  “客气什么。”段超齐钰的脑袋瓜,  犹豫问,  “你今年过年是打算……”


  “就在这边过。”齐烬垂眸，“他们都走了，我们也没回去的必要。”


  每年这个时间段，都有大批大批的在外工作的人往家赶，耗时耗钱图的无非就是一个团圆。


  在外分距年，等得就是春节回家的盏暖灯，个拥抱,  顿团圆饭。


  但这些对齐烬、对齐钰来说都已然失去了意义。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路，父母去，连归途都仿徨了许多。


  万原捏了捏齐烬的手，无声地安慰他。


  “烬哥，你今年新年来和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吧？”苏淇笑了笑，“带小钰一起，人多热闹。”


  万原顿了秒，看着齐烬的侧脸没说什么。


  在苏淇的概念里，就算万原和齐烬在一起了，但他应该也要回家过年，届时又只剩下齐烬和齐钰两个人。


  失去父母的第一个春节是最难熬的，因为没人再会早起给你准备年夜饭，没人再会给你红包，没人再彻夜点灯陪你起守岁。


  这时候总要有人陪着才好，才能驱散一点孤独。


  齐烬摇头拒绝了：“不了，你们今年应该两家一起过吧？我们来也不方便。”


  总要习惯的。


  而且齐烬和齐钰一起来，要怎么解释他们过年不回家的事呢？


  父母离世的事固然会让人心生同情，也容易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齐烬想让他们走得安静些。


  段超叹了口气，用力抱了下齐烬：“那到时候再说，你也别跟我们客气，大不了让他们老辈的过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谢了。”齐烬心里微暖，但还是拒绝了段超的好意。


  回到家时夜色已深，齐钰在段超那吃过了，便直接洗漱准备休息。


  齐烬的洗漱用品万原重新买了套放在了自己的浴室里，方便他使用。


  齐钰站在洗手台前，小小的个子没比洗手台高多少。


  齐烬悄悄捏了下万原的手：“你先洗吧，我回去把电脑拿过来，工作要用。”


  “好。”


  齐烬回到自家书房，打开电脑看《错路》的评论，果然，评论区都在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点声都没有。


  齐烬写文以来就没请过假，更没断过更，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失踪的情况。


  微博也有很多私信，他上次发的微博下面多了很多评论，都是在关心他是不是出事了，没事的话报个平安。


  齐烬将自己这篇文从头到尾看了遍，却完全没有继续码字的心思。


  他需要缓几天。


  齐烬申请了张请假条——


  很抱歉断更这么久，最近家里出现了点变故，状态不是很好，大概休息一段时间后会将之前欠下的字数补上。


  他同样发了条微博，给忧心忡忡的读者们报了下平安。


  刚发完微博那边陶大个就发来了连串消息——


  ——你没事吧？


  ——我差点跟你读者样以为你出事了？


  ——家里变故严重吗？需要帮忙吗？


  齐烬微顿，严重吗？


  当然严重。


  对他来说关系最亲近的两个人已经离世，不是一个严重就可以形容的。


  但他无意多说，也不想把负面情绪分享给个隔着网线素未谋面的网友。


  ——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


  不过这倒让齐烬想起来，陶大个还跟他约了张图，距离工期只剩下周不到了。


  齐烬用画师微博给陶大个发了条私信——抱歉，最近身边出了点状况，这边一周后可能出不了成图，大概需要晚点，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您打个折扣。


  那边陶大个回复很快，表示不介意。


  齐烬在电脑面前坐了会儿，最后还是没把它带走。


  休息一段时间吧。


  刚起身电脑又响了两声滴滴，他打开看了眼，依然是陶大个发来的。


  ——问你个问题。


  ——问。


  ——如果你网恋了个女朋友，然而却把见面的活动定为爬山，且还不是你们两个人，这是在想什么？


  齐烬顿了两秒——


  我没有网恋女朋友。


  ——你假想一下嘛，这不是想问问你作为一个男士，是怎么考虑这件事的？


  ——爬山过夜吗？


  ——过，但是他定的两个房间。


  ——其他人是他的朋友？


  ——对，说是这次爬山计划好久了。


  其实这种事不好说，只能说网恋十有九坑。


  但也不能说的太绝对，当然也有心思纯洁的人，可网恋见面的变数太多，谁也说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你永远不清楚隔着网线正在和你甜言蜜语的是人是鬼。


  爬山这种活动也较为私密，真出了事都没处说。


  齐烬斟酌道——


  你网恋了？


  ——对……之前没跟你说是还没确定真的要继续走下去，但现在我妈催我相亲呢，加上我确实很喜欢他……


  ——……网恋还是谨慎一点吧，不排除他馋你身子的可能性。


  ——那怎么办啊，总不可能一直不见面吗？


  ——建议你们爬山之前先见面，约到公共场合吃个饭也好。


  ——公共场合？


  ——对，比如公安局门口。


  ——……


  齐烬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开玩笑，网恋这种事容易见光死，就如同隔着层迷雾的恋爱，想象空间太大，容易在心里模拟出一个理想型的模样安在对方身上。


  那么旦见面对方与自己的预期相差太大，就会接受无能。


  像段超和苏淇这段网恋虽然挺美好挺顺利的，但在网恋初期的时候，段超现实生活中泡吧撩妹件没少干。


  --


  万原洗完澡发现齐烬还没回来，手机里传出一段提示音，是他关注的个作者发了请假单。


  他看了眼，正是他之前看过几章的《错路》。


  作者请假说家里最近出了点变故，所以才断更了，这几天需要好好调整一下。


  万原想了想，发了条评论——加油。


  因为之前家教老师带来的阴影，让万原从未考虑过自己的性向问题，更没有直面过谈恋爱这件事。


  所以他大学期间一直到工作后，都尽量对异性包括感觉“不太对”的同性敬而远之。


  柯红是他的大学同学，开始两人并不熟悉，直到后来有次，他看见自己曾经的家教老师任其华过来接柯红，两人拥抱后亲吻了对方。


  这事在万原本没想多管，但次意外让他发现万光财依然和任其华保持了联系。


  所谓联系，自然是床上的联系。


  他将这事告诉了柯红，不带任何偏颇地描述了下真相，至于柯红信不信由她。


  柯红不是傻白甜，她很喜欢看同志小说，也了解过些同志骗婚现象，但她也没轻信万原，而是按捺下来寻找证据。


  彼时，她已经怀孕两个月，正在考虑要不要休学一年把孩子生下来。


  确认完男朋友不仅是个同性恋且还私生活紊乱后，柯红几近崩溃。


  她扯着万原哭诉了好久，酒水一杯一杯地下肚，万原怕她一个人在清吧里会遇到危险，便也直陪着。


  不过柯红到底还算冷静，发泄过场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检查自己有没有感染HIV。


  随后趁着长假打掉孩子，并果断地和任其华说分手。


  这样并不算解气，柯红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


  她花尽心思拍下了任其华去gay吧喝酒，醉后与男人相拥亲吻，甚至在酒吧后巷的院子就扯下对方裤子这种极其辣眼的画面拍了下来。


  她将自己跟踪了十天才得到的成果复制了几份，份寄到了任其华在职的学校，份寄给了任其华的父母。


  那时两人正处于谈婚论嫁，双方父母在为彩礼嫁妆的事僵持的阶段。


  这下好了，切都不用谈了，任其华的父母颜面扫地，他在自己家那边也彻底毁了名声。


  任其华的人生就此毁掉，听说后来被开除，父母那边也基本断绝了关系，但柯红并不后悔这么做，人渣就是该得到惩罚。


  同性恋没有错，错的是不该滥/交，不该去毁掉另一个女孩的人生。


  后来柯红和万原慢慢熟练起来，有时候还会吐槽说“难怪每次我都觉得他对我兴致缺缺，还要关灯才继续，原来是性别和体/位都不对”。


  柯红当时有句话万原至今记忆尤深，她说：“同性恋有很大概率遗传的，万原，你是不是也喜欢男人？”


  万原没有回答，也回答不了。


  彼时他没有遇到心动的人，不论男孩还是女孩都不曾有人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他曾想过，与其拥有像自己父母那样一段同床异梦的婚姻，倒不如个人安静的生活。


  而齐烬是个意外，从第次见面开始。


  -


  之前柯红直认为他还处于对过去避讳莫深的阶段，所以说他得自己走出来。


  万原看《错路》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齐烬。


  当他发现自己代入其中，想象自己和齐烬亲吻却并不反感时，他就意识到，柯红或许说对了——


  同性恋有很大几率会遗传。


  但幸好，齐烬是个很好的人。万光财令人作呕的基因，却给了他和个很好的人互相喜欢的机会。


  发完“加油”这条评论后，万原点开作者主页，发现他的昵称还是天天日万。


  主页下面显示着作者的笔名——火尽家的狗。


  顿时，点奇怪的感觉涌入心头。


  他还记得之前柯红告诉他，这个作者是男的。


  刚刚作者请假条说，这几天断更是因为家里出了变故。


  火尽。


  男的。


  家里变故。


  狗。


  嗯……微妙的感觉更强烈了。


  齐烬从那边过来的时候，齐钰已经躺在主卧的床上睡着了，只占据着个小小角落，把其他地方都留给了哥哥。


  齐烬帮他把被褥掖好去浴室洗漱了番，转身去了书房。


  他敲了下门，万原正目光微妙地看着手机。


  “在工作？”


  “没有。”万原按灭手机，微微摇头，“你电脑拿过来了吗？可以在这里用。”


  “没拿。”齐烬也摇头，他轻吐出一口气，“这几天想先休息一下，不想工作。”


  万原微顿：“我陪你。”


  齐烬勾了下唇角，微微弯腰，双手撑在万原椅侧：“以什么身份陪？邻居还是……”


  “男朋友？”万原微微舒展肩膀，抬眸对上齐烬的目光。


  齐烬笑了，低头吻了下万原：“我刷过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重新撸了一遍大纲，感觉年前未必能完结，但我会尽量每天多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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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和苏明的重逢并没有让秦昔感受到多少愉悦,  甚至心中还有些莫名心慌。


  慌他明明分离好几年却依然为这个男人跳动的心脏，也慌他如今已然看不懂苏明在想什么。


  他还记得毕业那年的那个吻吗？


  自己走后他想了什么？觉得恶心吗？如今依然觉得恶心吗？


  可苏明的态度太过自然，就像对待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秦昔看不出什么异常。


  手机响起铃声,  是苏明打来的电话。


  秦昔几乎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无非是出来聚聚吃个饭之类的。


  之前苏明已经邀请过好几次,  但都被他拒绝了,  无非是怕自己和他相处久了,  会舍不得走。


  可今天是他在国内的最后一天了。


  秦昔点开了接听，那边传来苏明清朗的声音：“你什么时候有空？”


  秦昔一愣：“怎么了？”


  “聚聚。”苏明笑了笑,  “你之前一直说没时间，这次你定时间。”


  秦昔望着电脑界面上已经定好的机票,  沉默半晌后说：“那今晚吧。”


  “什么……”


  “今晚,  就今晚。”


  “……好。”


  苏明有些措手不及,  他还在公司加班，公司刚刚起步，每天都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已经习惯了秦昔拒绝的他很意外秦昔会定在今晚相聚。】


  说是要休息一段时间,  但实际上齐烬缓了两天就开始继续码字。


  他不习惯鸽太久,  并不想成为一名咕咕精。


  他不仅要把之前的字数补上,  还得存出一部分新章，因为万原之前说的爬山活动明天就要出发。


  本来有齐钰在，齐烬已经放弃这次活动了，但万原没有同意。


  身后出现了一点响动，齐烬下意识地缩小了光蓝网站的页面，主要还没准备好告诉万原，自己的职业。


  很多人对这个职业的感官就是不务正业,  包括齐烬父母。


  之前有一次齐正柯当着他面说过，他某个朋友家的小孩大学毕业，父母让考研她不愿意，一毕业就天天摊在家里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出门……


  也正是因为这样，齐烬从没告诉过他们自己在做什么工作。


  虽然知道万原可能并不在意，但齐烬还是希望能有一个比较正式的方式让万原知道这件事。


  “我跟小钰聊过了，他想和我们一起去。”万原撑着齐烬椅背，装作没看见那一闪而过的熟悉页面，“看样子有点兴奋。”


  齐烬垂眸一笑：“我爸妈不太敢带他出远门，因为我小时候就被弄丢过，后来还是我自己走到了警局。”


  所以齐钰从小到大几乎没出过远门，除了市里和乡镇上哪都没去玩过。


  有了养第一个孩子的经验，齐正柯与彭婉对齐钰总有点保护过度的感觉。


  “这么聪明？”万原摩挲着齐烬的后颈。


  “那会县城里开了个展销会，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我当时被一个篮球吸引了注意力，一转身他们就不见了。”


  后来一直等展销会结束，齐正柯和彭婉也没能找到齐烬。


  齐烬只能自己往回走，他们家住镇上，距离这二十公里的路，齐烬记得这条路怎么走。


  走了两公里齐烬就饿了，他考虑半天，觉得还是填饱肚子比较重要，于是转了个弯去了警察局。


  一口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哄骗了值班人员给他买吃的不说，还亲自开警车把他送回了家。


  从此往后，齐烬就成了他们镇上最威风的崽。


  万原被逗笑了：“你小时候怎么这么多小心思？”


  齐烬挑眉：“我现在心思也多，想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在想什么？”万原心中一动。


  “想你……”


  齐烬站起身，定定地看着万原开始泛红的耳垂，口中的话突然转了个弯：“想你爬山的装备准备好了没。”


  万原碾了碾被齐烬按过的指尖，转身跟着他一起出了卧室。


  前两天请来阿姨把整个房子都大扫除一遍、贴身用品全都换掉后，齐烬就带着齐钰搬了回来。


  齐烬来到次卧，看着正收拾自己衣服的齐钰：“你想去的话，要跟好我们，不能乱跑可以吗？”


  “嗯！”齐钰认真点头，“我不会乱跑的，你们的手机号码我都背下了。”


  齐烬点点头，揉揉齐钰的头发：“那收拾吧。”


  失去了父母的齐钰已经学会了自力更生，他知道哥哥不可能像父母一样惯着他，于是很多事情都会主动自己做。


  刚开始的那两天，齐烬发现他会自己在洗完澡后，然后坐在小板凳上，在盆里搓小内裤。


  齐烬望着齐钰有些发怔，前两年齐正柯就一直在说，有时间他们全家一起出去旅游一趟，齐烬比他们懂得要多，在外面知道怎么走，哪里好玩，就算迷路了也不至于慌乱……


  但齐烬一直推脱没有时间，这事也就搁置了下来。


  很多事情都不能琢磨得太深，想起来尽是后悔。


  人随着年龄的增长，能够陪伴在父母身边的日子反而越来越少，他们开始有了自己的事业，慢慢组建了自己的家庭，父母在心中的地位自然而然变成了次位。


  现在想来，其实真的只有幼年少年时期，才是与父母最亲近的时光。


  如果他早一点……


  可以没有如果。


  万原轻声道：“带着他出去玩一玩，散散心，会好一点。”


  齐钰还是会哭，依然偷偷的，半夜里抱着父母的相片，哭得一抽一抽的。


  齐烬没有进去打断过，只是在门口安静地听着，眼眶泛着红。


  等齐钰哭够睡着了，他再进去把他手里的相册拿出来，帮他掖好被子。


  “嗯……”齐烬趁齐钰在没有回头，在万原唇上蹭了一下，“你东西收拾好了？”


  万原嗯了一声：“也没什么东西，就是登山杖，无人机这些。”


  齐烬笑眯眯地捏了一把万原的腰：“那我也去收拾一下衣服。”


  万原：“……”


  他望着齐烬的背影，有些无奈。


  其实万原没说出口的是，他觉得齐烬也需要出去散散心，而不仅仅是齐钰。


  齐钰好歹会哭一哭发泄出来，但齐烬什么事压在心底，看起来似乎很正常，但……


  万原又想起齐烬住在他那的第一晚，齐钰踩着小拖鞋去书房里叫醒了他，小小的脸上带着担忧：“哥哥好像做噩梦了。”


  万原来到主卧，发现齐烬额头一圈都是细密的汗珠，口中呢喃着，听不清在说什么。


  那后面的几天，万原在屋里点了齐烬熟悉的檀木熏香，且会在齐烬睡着后来到主卧，轻拍着他的背让他睡得安稳一些。


  最后一晚万原的行为还被齐烬逮到了，他调笑着，好像刚刚陷入梦魇的人不是自己一般：“万老师这是干什么，半夜过来打劫吗？”


  万原也没说他做梦的事，顺势就嗯了一声：“劫你。”


  最后一晚齐烬是跟万原窝在书房的沙发床上睡的，沙发床虽然不小，一个人睡绰绰有余，但两个人还是略显拥挤。


  于是第二天早上，齐烬自然而然地有了正常反应，他趁万原还没睡醒，悄悄亲了一下他眼睛，说了声早安就进了浴室。


  至于万原是不是真没醒，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他们出去要待四天三夜的样子，齐憨憨和万小听得送到洛谭那。段超和苏淇倒是很乐意接纳一猫一狗，但苏淇毕竟怀着孕，既然家里长辈不允许，也就不必制造多余的事端。


  由于齐钰小时候被齐憨憨扑过，这几天它都和万小听放在一个房间里，只有出门溜圈时会把它放出来。


  今天把它放出来有些兴奋，在客厅里冲来冲去，看见齐钰出现后更激动了，想也不想地就要往前扑，还好被齐烬厉声呵斥住。


  被训了，齐憨憨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朝齐烬有气无力地汪了两声。


  齐烬好笑地拍拍它脑袋：“不可以这么扑人知道吗？”


  齐钰一开始被吓了一跳，僵持着都没敢动。


  后来看齐憨憨很听哥哥的话，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它是小时候那只吗？”


  齐烬愣了一下：“对，小时候你被它吓哭了。”


  “我不是故意想哭的。”


  齐钰抿着唇：“那天大表哥来了，他骂我笨、把我最喜欢的游戏机弄坏了，还威胁我不许哭，不许告状，否则他就把我扔出去。”


  “……”齐烬微微皱眉。


  大表哥就是齐素珍的儿子，实际上比齐烬还要小几岁。


  难怪齐钰过生日那天，齐素珍吹捧自己儿子的时候，齐钰会在后面小声说她儿子的坏话。


  “以后他没机会欺负你了。”齐烬揉了把齐钰的头发。


  齐烬点点头，蹲下身试探地摸了摸齐憨憨的脑袋瓜。


  齐憨憨兴奋地耳朵都立了起来，克制着“汪”了一声。


  万小听看小伙伴被抚摸，也从迈着小短腿从沙发上跳下来，在齐钰脚边蹭啦蹭，试图争宠。


  “喵～”


  齐钰有些受宠若惊，小心地把奶猫抱起来，生疏地撸着毛。


  万原笑了声：“再回来再和它玩吧，现在得先把他们送去寄养。”


  齐钰念念不舍地把万小听放进猫包里，小声地说了句：“拜拜。”


  有那么一瞬间，齐烬被可爱到了。


  他掩唇轻咳了一声，侧头对万原说：“我一个人去吧，你就别跟着来回跑了。”


  万原考虑了一秒点点头：“我陪你下楼，顺便扔垃圾。”


  今年看起来好像不会再下雪了，已经连续天晴了很多天。


  齐烬把一狗一猫拎上后座，自己上了驾驶座。


  万原扔好垃圾走过来，半边身子探进车内帮齐烬扣好安全带：“早点回来。”


  齐烬没忍住笑了一声：“就十分钟的车程，能晚到哪里去？”


  万原顿了顿：“真的不需要我陪你？”


  这还是继齐烬父母出车祸后，齐烬第一次上驾驶座。


  齐烬和他对视半晌，无奈一笑：“我没事的，只是之前有些接受不了，但我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开车了吧？”


  万原：“开车注意安全。”


  齐烬定定地看了万原片刻，唇角上扬：“想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知道。”万原眼底落了些笑意，他俯下身，吻在齐烬唇上。


  齐烬的一句“想亲你”还没说出口，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他刚想深入这个吻，万原便一触即离，人已经撤到了车外：“早点回来。”


  齐烬：“……”


  学坏了啊原哥。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30号的更新，以后每天不出意外更新都在零点，有情况会提前说，加更的章节时间不一定，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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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齐烬回来的时候正巧在电梯口碰上了邻居徐冉的老公汪泽,  他正抱着刚出生几个月的小女儿等电梯，看到齐烬有些惊讶的打了声招呼。


  “感觉好长一段时间没看见你了。”


  “前些天家里出了点事，回去了一趟。”


  “没事吧？需要帮忙记得说。”汪泽不太清楚齐烬的家庭状况，只知道他住在这边以来,  就没来过什么人。


  “已经解决了。”电梯叮得一声到了,  齐烬让汪泽先进,  帮忙挡了一下电梯门。


  汪泽捏着小女儿的手朝齐烬摆了摆：“叫哥哥。”


  小女儿还不会说话,  只会咯吱咯吱地笑,  像个小太阳一样。


  齐烬失笑：“我都要奔三了，还叫哥哥。”


  汪泽哈哈大笑：“现在年轻人不是都不高兴听人叫叔叔？”


  齐烬笑着摇头,  握了握小丫头的小手，立刻就被捉住了食指,  摇来摇去。


  汪泽问：“你要不要抱抱？”


  齐烬伸手抱了过来,  他挺喜欢这个小baby,  不怎么哭又爱笑，白白嫩嫩的。


  因为是冬天，小丫头身上裹着厚厚的衣服,  最外一层还包着一个厚厚的小毯子。


  “这是刚散步回来？”小女儿一到齐烬怀里就伸手摸他的脸,  齐烬也由着她。


  “对。”叮得一声,  汪泽有些无奈地踏出电梯,  “杨阿姨最近家里出了点事，要回家待几天才能来，所以最近我都尽量避免加班，赶着回来带她。”


  杨阿姨齐烬见过几面，是汪泽家请的保姆，日常工作就是带带孩子加上一日三餐，家里顺带着收拾收拾。


  之前听徐冉提过一嘴,  杨阿姨做事很尽心，另外家里拮据得很，丈夫因为赌博欠了很多外债，徐冉心疼她，前两个月才给她涨了工资。


  “那也挺好，多跟女儿培养一下感情。”


  “我也是这么想的。”汪泽望着小女儿，“前段时间我连续出了半个月的差，回来之后她都不认识我了，说什么都不给抱。”


  汪泽掏出钥匙打开门，他太太这个时间点还在陪大儿子补课，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转身看向齐烬：“进来坐坐？”


  “不了。”齐烬摇摇头，“我得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要出远门。”


  “出去玩？”


  “对，出去玩。”想到万原，齐烬眸色柔和了些。


  “挺好，趁着年轻没结婚多出去跑跑。”汪泽把女儿接了过来，捏着她的小手摇了摇：“跟说哥哥说拜拜。”


  齐烬也跟着打了声招呼，他刚转身走了两步，就看见齐钰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他。


  齐烬一愣：“……怎么了？”


  齐钰摇摇头，他握着门把手：“给你开门。”


  齐烬走进去换了拖鞋：“东西收拾好了？”


  齐钰穿的睡衣颜色和齐烬有点像，但小了很多，前胸还印着一只熊，穿着还挺可爱：“万哥让我把无人机也带上。”


  “好，那就带着吧。”齐烬朝里面走发现万原不在，“你万哥呢？”


  “他回家啦，说检查一下行李箱。”


  齐烬顿了一秒，脱掉刚穿好的拖鞋：“我去找他聊点事，你先睡觉，明天要早起。”


  “那哥哥晚安。”在齐烬转身后，齐钰神色有些黯然。


  “晚安。”


  来到走廊尽头，齐烬才发现万原家的门半掩着，似乎知道他会来一样。


  齐烬刚踏进玄关准备换鞋，就听见万原说：“你穿黑色那双。”


  齐烬望着自己刚拿出来的米色拖鞋，微微挑眉问：“黑色？”


  “在最左边的柜子里。”


  齐烬顿了一秒，那个柜子里平时放的都是万原自己的鞋子。


  像齐烬之前一直穿的米色拖鞋都是客拖，而万原平时穿的都是一双蓝色拖鞋，和客拖款式并不一样。


  齐烬打开最左边的柜子，发现里面的家用拖鞋变成了两双。


  万原的蓝色拖鞋旁边，正摆着款式一模一样的黑拖。


  齐烬说不清这一刻心里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一排蚂蚁爬过一样，有点痒，有点烧心。


  万原正在清洗他们晚上吃过的餐具，齐烬穿着黑拖走过去：“万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可能偶尔会有朋友过来，客用拖鞋不够卫生。”


  万原明显是答非所问，但齐烬还是被一句“我们”撩到。


  他将额头磕在万原肩上抵着他：“我们到那边住哪，酒店还是民宿？”


  “民宿。”万原往后摸了一把齐烬的手，有点凉，“我们订了一套小别墅，就在山上的公路边，上下两层。”


  “总共多少人？”


  “原本五个，但现在加上你和齐钰约莫十个左右。”


  万原转过身，将刚加热过的暖水袋放到齐烬手上：“这次带家属的很多。”


  “家属？”齐烬被取悦了，“我算家属？”


  “不然？”


  齐烬将暖水袋放到一边，扯着万原的手将人拉到自己面前：“我觉得暖水袋没你热。”


  距离越渐拉近，亲吻对他们来说已是家常便饭，但俩人都没急着更近一步，毕竟才这么短时间，过快的发展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有些唐突。


  齐烬在上段关系中能一年都没对对方太过越矩，如今对待万原自然更有万分耐心。


  万原腰上的手感很好，齐烬在接吻时总喜欢握着那窄窄一截。


  一阵铃声响起，万原按住齐烬的手：“你手机响了。”


  齐烬在万原上唇轻吮了下，转而打开手机查看信息。


  ——师哥，我们见一面好不好？我求求你……


  齐烬皱眉，这是一个陌生号码。


  在之前摄像头事件发生以后，齐烬就拉黑了许笙的手机号码。


  他没让这条信息打扰到万原的心情，没有犹豫直接拉黑了它。


  齐烬想着自己的存稿，只能勾了勾万原的掌心：“我回去了，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睡。”万原没有挽留，明天都要起早些，“晚安。”


  “晚安。”


  【从酒吧里出来，苏明已经喝得半醉。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酒量一般。


  秦昔喝得比苏明还多，全程都是苏明在话家常，聊工作聊未来，聊周围的一切，唯独没有人聊起过去。


  他们都没能忘。


  秦昔握着酒杯，酒水一杯一杯地下肚，苏明借着酒劲阐述着自己的烦恼，自己不为人知的负面情绪。


  而秦昔却借着酒精的麻辣，试图将自己残留的情意灼烧成灰烬。


  苏明扶着他的手在路边吐，显得有些狼狈。


  秦昔想起苏明刚刚说的，这几年里为了事业，向来不喜欢喝酒的他开始拼命应酬，每次跟甲方爸爸喝到烂醉，也未必能把签下这单。


  秦昔有些心疼。


  他的心脏总是这样，不受自己的控制任意妄为。


  秦昔扶起苏明，半揽着昏昏欲睡的苏明在路边等车。


  凉风吹过，他仅剩无多的醉意都已消散，理智和情感交织在一起，纠缠不清。】


  齐烬码字的时候不太喜欢开大灯，于是只有旁边台灯暖黄的灯光印在齐烬脸上。


  现在的存稿不仅把之前的补完了，还差不多能支撑到他回来之后。


  他打开《错路》久违的评论区，总评论数已经破两万了。


  除了讨论剧情和撒花打卡的，还有很多姗姗来迟知道齐烬家里出了点变故的读者，留下了一些安慰。


  读者“天天是猛1”：抱抱天天，我们一直都在，家里的事最重要。


  读者“不追星只追天天”：虎摸天天，我们永远爱你！


  ……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读者的评论引起了齐烬的注意力。


  读者“天天绝壁是零”：天天快看！！！之前那个名“万”的审核给你每一章都留了评！！！！！


  齐烬微微挑眉，其实读者昵称是“万”的人还挺多。


  他的读者大概是被他的清水逼得有些疯魔，玩得挺花。


  特别是他把主页昵称改成“天天日万”以后，无数读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把昵称改成了“万”，还有更直接的，直接改成了“天天日我”……


  但这个读者指出的那个账号齐烬看到了，他几乎没怎么找，因为已经盖起了话题楼。


  点开这个账号的读者主页，就能看到他的审核分页，上面的昵称赫然写着“万”。


  齐烬有些意外，他发现这位小万同志，不仅在他每章下面都留了评论，而且只给他写过评论。


  不过每一章的评论都显比较雷同，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前面几章他评论的都是“加油”，后来被读者发现他就是审核“万”后，有读者建议他可以聊一下剧情，就算没话说也可以换换评论词汇，比如“撒花”“打卡”……


  然后下一章，这位小万同志就把评论改成了“打卡”，偶尔还会来几次“好看”，小伙伴们笑到不行。


  嗯……


  略显官方，有些中规中矩的无趣。


  这让齐烬莫名想起了他家万老师，感觉有些相似之处。


  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他家原哥可不无趣……


  齐烬随即回复了几个老读者的评论，没再理会某位审核同志每天闻风不动的“撒花”“打卡”“加油”……


  --


  齐烬第二日醒得有些早，他踩着拖鞋悄悄打开次卧的门，发现齐钰还在睡。


  手机没有动静，他放轻声音出了门，来到了万原家门口。


  万原昨天跟齐烬说他设了密码——926546。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像是一串没有规律随意设置的数字。


  齐烬自己给密码锁设置的密码是和万原想识的那天——010104。


  倒不是搞什么浪漫，只是这个日子好记，也值得纪念。


  他陆续926546这几个数字，屋内静悄悄的，他径直来到万原的卧室。


  万原睡觉很规矩，整个人平躺着，眉眼相比清醒时要松弛一些，显得温和很多。


  齐烬半坐在床边，悄悄把手伸进被窝里放在了万原手心握着。


  万原只是微微蹙了眉，但没有醒，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把齐烬的手握紧了些。


  齐烬注视着万原的睡颜好一会儿，他才眼皮微颤，像是要醒了。


  万原睁开眼睛，刚感觉到些许不对，就发现一只手捂住了他眼睛。


  对方清朗的声音响在耳边：“劫色。”


  万原睫毛微颤，对方吹在耳边的呼吸有些痒：“怎么劫？”


  “摸一次手，给挤牙膏。”


  “亲一次额头，给热牛奶。”


  “那亲嘴呢？”万原耳侧发红，但语气倒还平静。


  “……”齐烬沉吟一秒，“给亲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观点仅代表文中！


  小可爱们什么评论我都喜欢！


  （听到我疯狂的暗示了吗！！！！）（卑微jpg.）


  感谢在2021-01-29  23:33:29~2021-01-30  23:10: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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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早晨醒来,  —个轻触嘴唇的早安吻，让人心软到了极致。


  齐烬说到做到，手亲了，脸部也没落下,  万原换衣服的时候他就去了浴室帮他挤牙膏,  顺便还把毛巾摆在了—边。


  万原穿着—件深色毛衣走进来：“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齐烬朝着镜子—笑：“第一次和万老师约会,  可能有点紧张？”


  万原—晒,  去接齐烬手上的手杯。


  齐烬往后让了让：“需要代劳吗？”


  万原顿了—秒才反应过来：“等我什么时候残废了。”


  “那怕是要等到老。”齐烬按了—下万原的手,  “我去热牛奶，洗漱完去我那边。”


  “好。”


  折腾了这么—会儿,  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们上午九点的飞机,  差不多—个吃饭的时间就要奔赴机场了。


  齐烬热了三杯牛奶,  叫醒齐钰后让他先刷牙,  自己开始做蛋炒饭。


  —个半小时后，两大—小出现在机场，齐钰背着自己的小背包,  里面装着—些他想带的东西,  至于衣服都在齐烬的行李箱里。


  万原前去取票,  齐烬就推着两个行李箱跟在身后。


  现在是周末,  机场的人挺多，身形气质出众的两人在过往的路人中回头率极高。


  三人的座位刚好被隔开了，其中两个座位连在一起，另外—个座位在走道另一边。


  因为他们要去的地方偏南边，山也并非高山，只是路途长远较为陡峭，因此他们带的衣服都薄了些许,  所以行李箱也不大。


  齐烬将两个箱子抬了起来，放到行李架上后，侧头迟疑地看着万原。


  万原理解地点头，他笑了声：“两个小时而已，陪齐钰坐—起吧。”


  齐烬总不可能让齐钰单独坐—边，反而自己和万原坐—块。


  这种不用言说，对方一眼明白自己心思的感觉真的很好。


  齐钰坐下后，悄悄看了抬眼看着哥哥，直到齐烬在他身边坐下时，他才抿唇笑了下。


  “等会可能有点耳鸣。”齐烬和第一次坐飞机的齐钰说着注意事项，“别害怕，头晕就和我说。”


  “好。”齐钰乖乖点头。


  飞机等待了二十分钟左右，开始慢慢起航，—开始的速度还很缓慢，随后就渐渐有了身体腾空的感觉。


  维持了大概几秒钟，身体逐渐适应，腾空的感觉消散下去。


  齐钰确实感觉到了—瞬间的耳鸣，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哥哥的手。


  齐烬回握住，过了—会儿才问他：“还耳鸣吗？”


  “好多了。”齐钰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哥哥的手。


  齐钰还有有些许不适的，没一会儿就因为头晕熟睡过去，脑袋直接靠在了齐烬的大臂上。


  他侧眸看了眼，也没把齐钰扶正，继续让他靠着，自己则拿出手机开始码字。


  【秦昔—大早就来到了机场。


  昨晚的—切都还历历在目，秦昔依然无比留念苏明的体温。


  但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能够鼓起勇气表白的少年了，何况他也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将苏明扶到他家卧室，帮他脱了鞋子和外衣，做在床边看了他良久。


  他再也不会像当初那样唐突，趁着苏明不甚清醒时，享受着—个偷来的吻。


  秦昔自己都不清楚他看了苏明有多久。


  他在昏黄的灯光下，细细比对着苏明这些年来变化，细细斟酌着他这些年经历的—切。


  直到苏明轻哼了—声，像是要醒了，他才恍然惊醒过来。


  该走了。


  秦昔留了—张纸条，—如当年——


  我走了……你好好的。


  坐在候机室里的秦昔发着呆，手机里没有—条信息一个电话。


  他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可他确实没能忘掉苏明昨晚说的那句“小昔，我需要你”。


  秦昔知道苏明说的是工作上的需要，他们是同样的专业，秦昔可以帮到苏明很多。


  高中他们关系甚笃时，曾有过—个一起创业的约定。


  但秦昔先抛下了这个约定，如今他还得再次拒绝苏明的邀请。


  可就在即将进入航班通道的那一刻，苏明来电了。


  秦昔驻足在那里，不顾身后人的催促，定定地望着这排熟悉的手机号码。


  过了许久，工作人员也开始催他，秦昔才恍若惊觉，他撤出了排队队伍，低声说了几句抱歉，飞快地拖着行李箱离开了机场。


  不论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秦昔永远难以拒绝苏明的请求。


  而苏明也永远不会知道，当初偷吻他被说疯了吧的那个少年，在多年后的今天，拎着行李箱已经即将步入大洋彼岸的旅途，却最终为了他酒后的—句醉言留了下来。】


  敲敲打打，删删减减，都说谈了恋爱的作者写起感情文来感觉—般，单身狗—只写感情文反而—套—套的。


  对齐烬来说，不论是单身还是非单身，写起感情文都挺困难。


  空乘人员已经开始发放工作餐，齐钰被声音吵醒，揉了揉眼睛，刚好看见自家哥哥跟万哥隔着人相视—笑的场景。


  他不经意地往窗边一瞥：“……好漂亮的云！”


  齐烬侧头看他：“你可以用手机拍下来。”


  齐钰也有个手机，只不过里面软件不多，—般都是用来学习的。


  他打开相机，有些小兴奋地拍了几张，直到空乘人员过来后，他才收下手机。


  可惜齐钰的左边还有—个人，拍下的照片无法越过他。


  齐钰飞机餐吃了没几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齐烬擦了擦唇周：“怎么了？”


  “我可以跟万哥换个位置吗？”齐钰犹豫道。


  齐烬愣了—下，有些意外，他朝万原那边看了眼，瞬间明了。


  万原的位置靠窗，小孩子第一次坐飞机，图个新鲜。


  “可以。”齐烬好笑点头，“你自己去跟万哥说。”


  万原自然不会拒绝，他移到齐烬身侧：“快到了，那边在下雨。”


  “昨天我看了天气预报，那边温度竟然有十度了。”齐烬失笑，“我觉得薄羽绒都没必要带，带几件秋装就行。”


  “以防万—，江南地段温度变化大。”


  “你前面睡了吗？”齐烬之前—直在码字，偶尔侧头去看万原，都被其他乘客挡住了。


  “没怎么睡。”万原主动握住了齐烬的手，“我现在睡会儿。”


  “好，到了叫你。”齐烬回握住对方修长的手。


  万原入睡很快，中间飞机发生了—点颠簸，他悄悄将万原的脑袋往自己这边侧了侧，没过—会儿就直接靠在了他肩上。


  万原其实醒了，不过没睁眼，只是暗暗捏了—下齐烬的手。


  齐烬眼底荡着星点笑意，—只手被万原靠着不敢动，怕吵醒他，于是单手开始打字。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有小伙伴问，评论区这么整齐简洁，大大开心吗……


  眼泪流下来jpg.（倒也不必如此乖巧……）


  （抱歉晚了点，今天有点头疼，码得很慢，今晚十八点左右加更一章，三千字到四千字。）感谢在2021-01-26  00:00:00~2021-02-01  00:1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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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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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飞机冲出云层后,  下面的城市逐渐开始显山露水，高楼大厦一一映入眼帘。


  齐烬侧眸，这个角度刚好能清晰地数见万原黑长的睫毛，他的睫毛虽然不翘,  但长且密,  细看多了些精致感。


  万原的五官比齐烬咬深邃一些,  齐烬的轮廓更为温雅,  万原的下颚线却较为锋利。


  齐烬微侧了些,  在万原发侧落下一吻。


  空乘人员路过时看到这一幕，齐烬朝她笑了笑,  空乘人员愣了一秒后也露出了笑容，朝他微微点头。


  “原哥,  到了。”


  “嗯……”


  万原嗯了一声,  依然靠着齐烬闭着眼睛,  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坐正身体望向窗外：“雨还在下。”


  因为下雨的缘故，下面的城市不够明亮，不过却在细雨浇灌下,  多了一点朦胧的美感。


  齐烬：“等会怎么过去？”


  万原：“我带了伞,  有人来接我们。”


  其实这也算是齐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门游玩。


  以前都是他一个人写文卡住的时候,  会找一个环境优美的城市,  租个民宿，一呆一个月，让自己换个环境多些灵感，能安静下来好好写文。


  他第一次感受着被人照顾的旅程，什么都不用考虑，对方很周到，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而他只需要带着自己和一颗放松的心,  跟随其后便可。


  下飞机后，两大一小来到停车场，来接他们的人早已等候在机场。


  万原敲了敲车窗，那人从车内下来，用拳头怼在万原肩上：“多不容易啊，约了半年才把你约出来。”


  “之前课题太忙。”万原给齐烬介绍了下，“这是张焕，这次活动的组织者……”


  万原刚想介绍齐烬，张焕就笑眯眯道：“我知道，不用介绍，家属嘛。”


  “……嗯，家属。”万原竟然还顺势点了头。


  齐烬顿了一秒和张焕握了握手：“我是齐烬。”


  上了车后，张焕开车，齐烬和万原带着齐钰坐在后座上。


  张焕显然知道他俩的关系，他打趣道：“好家伙！半年不见，你不仅有对象了连孩子都有了。”


  齐钰没太听懂，小孩子想不到那方面，只当张焕把自己当作万哥的小孩了，于是闹了个大红脸。


  万原无奈：“瞎说什么，这是我弟弟。”


  张焕明了：“他弟弟还是你弟弟？”


  齐烬接了一句：“都是。”


  从这边去他们租的小别墅还有段距离，张焕边开边说：“我还得去火车站接个人。”


  “行。”


  张焕是万原是在户外活动中认识的，张焕性子直爽，两人便一直维持着联系，一年可能会出来一两次集体活动。


  他们这个圈子不大，总共十来个人，不一定每次都全部到齐，像这次他们如果不带家属的话，也就五个人的样子。


  张焕现在要去接的人也是本次爬山成员要带的一名家属，那人因为还在飞机上，所以委托张焕帮忙接一下。


  “这女孩也是厉害，从大老远的国界处城市坐火车来这。”


  “那至少一两天。”


  “对。”张焕无法理解，“人姑娘说想要沿途感受一下风土人情。”


  齐烬失笑：“火车上感受什么人情？骗子给的人情？”


  张焕笑出声来：“不清楚，不过火车上骗子是真的不少，我上次就遇到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被骗了三百。”


  万原：“怎么说？”


  “那人装可怜，说自己被人抢了行李，自己身上一分钱没有，都没钱吃饭了，希望好心人能救济他一下。”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看旁边挺多人都给钱了，加上我旁边坐着个漂亮妹子，就想着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博取一下妹子的好感……”


  “然后呢？”


  “然后？”张焕呵呵一声，“我把这事跟江春说了，他转手给我发了个微博视频，里面也是一个穿着破旧的人在车厢里跟人哭诉，跟我那套路一模一样。”


  “三百块，就当买个教训。”齐烬说。


  “害，你知道我朋友跟我说啥吗？”


  齐烬：“什么？”


  张焕无语地摇头：“江春说我人傻钱多，人家一个月赚的说不定比我还多，哪用得着我去善良。”


  万原笑了，一语道破真相：“你难道不是主要想得到旁边那女孩的联系方式？”


  “……”张焕面无表情，“我给完三百块钱后，清晰地听到那姑娘说了声——傻蛋。”


  齐烬扭头笑起来，毕竟是万原朋友，不好笑得太明显。


  一路聊一路开，他们很快接到了那姑娘，刚好坐在副驾驶。


  人姑娘自我介绍叫陶菊，挺朴素一名字，但本人却不朴素。


  陶菊穿着嘻哈，头顶着脏辫，净身高看起来就有一米七多，还踩着一个粗跟马丁靴，看着和张焕差不多高，也就比齐烬和万原矮了点。


  不过陶菊性子满直爽，一路聊下来还挺愉快。


  齐烬突然对万原的身高产生了好奇，他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万原手机响了声，他打开一看，有些无奈地回复：我就坐你旁边还要发信息？


  齐烬：情/趣。


  万原发来一排省略号：半年前体检量过一次，一米八五。


  齐烬愉悦地笑了声，回复：那你比我矮一点，我一米八六。


  相差一厘米其实外观上看不太出来，他们平日里站一起就差不多高，接吻也很方便。


  万原也翘了下嘴角：穿鞋量的一米八六？


  齐烬：……拖鞋，可以忽略不计。


  万原：拖鞋也至少有一厘米的跟吧。


  齐烬：不用挣扎了，反正我比你高一厘米，只要我不量，我就永远比你高一厘米。


  万原被这套歪理逗笑了，前面陶菊正提到自己在火车上遇到了一个卖书的，听到万原笑她回过头来：“万哥也觉得好玩吧？怎么会有在火车上卖旧书的？”


  万原放下手机清咳一声：“你也买了？”


  “买了五本。”陶菊乐滋滋地介绍，“真的都挺有年代感，等到了我拿给你们看看。”


  从火车站到住处，他们差不多花了一小时，小别墅环境不错，处于山落的公路边，附近房子不少，居住的人挺多，都是些本地原居民。


  陶菊惊叹道：“我来之前查过这里，有钱都买不到这儿的房子。”


  “查这干什么？”张焕好笑道，“不放心啊？”


  “那可不。”陶菊笑起来，“毕竟我一黄花大闺女，出门可不得小心点。”


  齐烬听他们聊着，自己侧头跟万原说：“这地方挺适合养老。”


  环境雅致安静，空气也好。


  万原捏了下齐烬的手：“夏天蚊子也多。”


  齐烬失笑，正准备凑到万原耳边，就看见自家弟弟走着走着突然回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


  齐烬清咳一声，拉开自己和万原的距离。


  别墅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什么都有，总共三层，约莫六个房间，还有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都是娱乐区，麻将室台球室这些。


  张焕犹豫着问陶菊：“你单独睡一屋？”


  陶菊猛得点头。


  经过一路介绍，齐烬他们才知道，陶菊就是张焕之前提过的那个名为江春的朋友的“家属”，说是家属，其实是网恋女友，两人第一次面基。


  没接到陶菊之前，张焕还开玩笑地问过江春要不要告诉他女孩长什么样，心里有个准备。


  江春直接拒绝了，原话是：“网恋嘛，生死由天，玩得就是心跳，玩得就是刺激。”


  事实证明，这趟面基应该不算翻车，陶菊性格不错，长相也不差，就是个高了点。


  而另一位当事人江春，万原也认识，长相条件也不赖。


  “就是有点花心。”到了房间，万原一边放行李一边说。


  “花心？他不会有对象吧？”


  “那倒没有，但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要快。”


  齐烬默然，即便有段超和苏淇的先例在，他也不太相信网恋能带来多少真挚的感情，概率太小了。


  齐烬和万原睡的是双人间，倒也不算是双人，只不过这个房间除了一个床外，还有一个超大的榻榻米，应该是平时用来喝茶的地方，现在被铺上了被褥。


  “我睡榻榻米，你带齐钰睡床上。”


  “好。”


  在万原和齐烬吃完中餐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到了，人数没有想象的多，加上齐钰他们只有八个。


  这样一来，房间就多出了一个。


  江春对万原说：“那对面那个房间也给你们吧，你们三个住一间也不方便。”


  万原应下，没拒绝。


  最后两人到后，张焕给齐烬和万原介绍道：“这位是贺东，这位是叶漾……他们和你们一样。”


  齐烬有些微讶，张焕最后一句话他自然听懂了。


  贺东和叶漾有些明显的身高差，不过两人看起来挺般配，颜值很高，站在一起分外养眼。


  大家都认识以后，张焕拍了拍手：“我们晚上来自助烧烤怎么样？二楼有个超大号阳台。”


  齐钰显得有些紧张，不过齐烬发现他家弟弟是真招女孩子喜欢，陶菊一上来就牵着他，各种投喂逗他玩，比对待准男友江春还亲密。


  一顿自助烧烤让大家很快地熟悉起来，江春看着还挺喜欢陶菊，但人姑娘注意力一直在齐钰身上，江春只好眼巴巴看着。


  客观地从外在来看，江春和陶菊不太般配，首先陶菊看着比江春还要高一些，而江春这个男性看着比陶菊还要细皮嫩肉。


  不过感情这种事，外人看不明白，般不般配也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我好像在哪见过他。”刚看到江春的时候，齐烬就想问了。


  “他是个搞笑视频博主。”万原解释道，“你可能看过他的视频。”


  这么一说齐烬有印象了，那边张焕调侃道：“你俩能不能别当别人不存在，卿卿我我咬耳朵？”


  万原脸皮薄一点，被这么一说耳后立刻红了一片，齐烬笑起来：“你好好看看，只有你不在卿卿我我。”


  张焕：“……”


  一万点暴击直袭心头。


  本来还有一位女性朋友要来，她想带妹妹一起来爬山，结果昨晚妹妹上楼梯把脚扭了，就鸽了这次活动。


  这样一来，全场八个人，除却齐钰这个小孩子外，就只有张焕一个单身狗。


  张焕仰天长叹，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零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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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贺东和叶漾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显而易见的默契,  一边烧烤一边投喂对方，两不耽误。


  齐烬看了那边几眼：“他们应该在一起很久了。”


  江春正和陶菊一起投喂齐钰，闻言抬头笑了笑：“两人在一块有七八年了。”


  万原也第一次见他们，有些微讶：“七八年？年纪看着不大。”


  “那可不。”江春摇摇头,  “人叶漾刚成年就被贺东那老流氓拐走了。”


  “……”齐钰听得懵懵懂懂,  他闷着声音对陶菊说：“姐姐,  我吃不下了。”


  “吃饱了？”陶菊遗憾地看着手中剥好的大虾,  “来,  把最后一个吃了。”


  “好叭。”齐钰不好意思拒绝。


  见齐钰有人照顾，适应得不错,  齐烬便走到烧烤架前捋起袖子忙活起来。


  “你们要不要休息一下？都忙半小时了。”


  贺东的目光在齐烬和万原之间转悠了一圈，把战场留给了他们：“行,  那我们就等吃了。”


  他则拉着叶漾坐到一边的懒人沙发上,  两人对着月明说起了悄悄话。


  齐烬不太会烧烤,  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的，还好有万原在一旁帮忙照看。


  “牛肉翻个面。”万原从身后握住齐烬的手，“不然要焦了。”


  “虾是不是熟了？”


  “差不多了。”万原就着齐烬的手,  给烧烤架上的所有菜都翻了面刷了油,  “虾熟得比较快,  撒点料就可以吃了。”


  齐烬拿起一串大虾,  用筷子用力一夹再往后一推，虾壳就剥落下来。


  他递到万原唇边，嘴角含笑：“万老师辛苦了。”


  “……从哪学的？”万原微微低头，张口咬下，虾肉太过柔嫩，只咬了一半下来。


  “以前在火锅店吃饭，服务生给我们示范的,  说这样比较好剥。”


  齐烬也没介意万原咬过，他随口吃掉了钎子上的半边虾身：“嗯……味道不错。”


  态度极其自然，像是本就该如此一样。


  “……”万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齐烬。”


  “嗯？”齐烬疑问地回眸，一副无辜的样子。


  “……”万原握着齐烬的手腕，跟旁边吃得正嗨的张焕说，“帮我们烤一下，去个卫生间，马上回来。”


  “你们一起去？”张焕手中的生蚝掉在了地上。


  齐烬也顿住了，走了两步才问：“我们一起去？”


  万原没有回答，拉着齐烬进了卫生间，反手就把人按在门上，亲了上去。


  “……”齐烬这倒是没想到。


  他随意地靠着门，享受着万老师难得的主动。


  口腔里交织了虾肉的鲜香，还有些许孜然味，和星点辣意。


  半晌后，齐烬扶着万原的腰，低笑了声：“这是一个‘有味道’的吻。”


  “……”


  今天或许是万原这么久以来做过的最出格的一件事，最开始的冲动过去后，他和齐烬对视着顿在那里。


  齐烬笑得颤起来：“原哥……”


  “你不会就拉我来亲一下吧？”


  万原：“……”


  不然还做什么？


  说完齐烬也发现了歧义，他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就亲这么一会儿？”


  万原轻咳一声：“他们都在外面呢，待久了不好。”


  齐烬看着准备开门的万原：“你确定亲完了？”


  万原耳垂明显加热了，他闷嗯了一声。


  “可我还没亲过瘾。”齐烬将万原一把扯了回来，冲劲较强，他撞到了洗手台上。


  万原慌乱地撑了一下洗手台：“怎么样？撞到哪儿了？疼不疼？”


  “就磕了一下。”齐烬勾了勾万原的手，“给我亲一口就不疼了。”


  万原好气又好笑，拿齐烬一点办法都没有。


  无奈之下，他只能轻轻碰了碰齐烬的嘴唇：“给我看看，撞到哪儿了。”


  齐烬抓住万原准备撩他衣服的手：“不能吧原哥，玩这么野……这卫生间呢……”


  “……瞎说什么。”


  万原被气笑了，他强行抽出手，把齐烬的上衣撩了起来，露出精练的腰线。


  哪里被撞到了倒是没看清，倒是透过镜子发现齐烬后腰上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齐烬微微挑眉：“检查完了吗？原哥？”


  --


  等他们回到阳台上后，万原已经熟透了，刚刚的事简直不能回想。


  看到那颗红痣后，齐烬按着他的后脑勺吻他，万原的手不受控制地握住了齐烬的腰，感受着对方柔韧的肌肤。


  之前接吻的时候，万原向来规矩，手几乎不会乱放，要么就扶着齐烬的肩，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越矩。


  不管万原怎么臊，齐烬倒是非常淡定，吃饱喝足后，他终于想起了陪齐钰说会话。


  “开心吗？”


  “嗯！”齐钰点点头，“这边好暖和。”


  这座城市不比他们北方，温度高温度也高，穿着秋装便足以应付，也没有刮骨的寒风呼啸。


  “明天就要去爬山了，路程很长，你要坚持下来哦。”


  “我不会喊累的。”齐钰点点头，“保证不拖后腿。”


  齐烬不可置否，不过这次爬山确实不算太难，山脉很长，但并不高，只是路程叫长比较弯曲而已。


  吃完烧烤也才七点多，大家都不是这个时候睡觉的主，各回各房又有些无聊。


  江春眼睛一转提议道：“不如我们去玩密室吧。”


  陶菊闻言有些兴奋：“这个可！我喜欢。”


  江春问：“你坦不坦？”


  陶菊：“巨坦！”


  江春：“……”


  失策。


  女朋友因为害怕而投怀送抱的场景看不到了。


  一行八人便开车去了密室，最近的一家密室也就半小时的路程。


  陶菊有些兴奋：“有真人npc吗？”


  “有。”


  “我就不玩了。”张焕连忙摆手，“我害怕，玩这个不太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江春怂恿道。


  “我承认有件事我骗了你很多年。”张焕严肃道，“其实我不是男人。”


  众人：“……”


  可太逗了，齐烬笑起来，他身边聊得来的朋友也就一个段超，洛谭姑且算一个，很少碰见这么有趣的人。


  笑完他低头看看齐钰：“我也不进了，你们玩吧，我得陪着他。”


  跟着一起来只是为了不扫兴，但这种密室小孩子显然不能进，别说齐钰个头还小。


  “别吧？你们怎么都不玩？”江春哀嚎道，“没人尖叫的密室最终会失去灵魂。”


  “……”


  江春认真数着：“我媳妇是坦，我也是，贺东这方面是专家，叶漾陪着贺东不知道玩过多少了……”


  张焕摆摆手:“行，咱们各退一步，我在外面陪小钰子，你们进去玩。”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外号的小钰子：“……”


  “成交！”江春期待地看向齐烬和万原。


  在场已知的四个人都是坦，就剩下万原和齐烬了。


  “……”齐烬低头问齐钰，“可以吗？跟张焕哥哥在外面？”


  “可以。”齐钰乖乖点头，“我不会乱跑的。”


  换作平常，齐烬肯定不放心把齐钰交给一个刚认识一天不到的男人，但张焕是万原关系不错的朋友，想来也不会有问题。


  密室主题是恐怖风格，一开始众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带上眼罩，摸黑进入了密室通道，手搭着前一位的肩膀。


  走在第一个的是贺东，最后两位分别是江春和张菊。


  齐烬以前也玩过密室，最早他还在公司早九晚五的那一年，单位曾组织过一次团建活动，就是玩密室。


  不过区别是那个密室时长六小时，带有众多NPC和剧情走向，场地也很大，给齐烬的印象还蛮深刻。


  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的这个密室时长两小时，占地约一百多平。


  过了大概五分钟，周围响起了背景语音，众人摘下眼罩。


  周围环境有些昏暗，看起来像是一道破旧的居民走廊，两边各有房门。


  万原没玩过这类游戏，不太明白，便一直跟在齐烬身后。


  大家四处转悠起来，找着可以进入下一空间的线索。


  光线很暗，齐烬光明正大地扣着万原的手：“万老师怕吗？”


  “怕啥？万哥一身正气。”陶菊嘿嘿一笑，她伸手去牵旁边跟着自己的江春，“你一直不说话，老实说你是不是怕了？”


  齐烬第一个发现不对，他看了陶菊身后，那坨人影怎么看也不像是江春……


  陶菊摸了摸江春的手：“你手怎么比我一个女的还嫩……嗯？你拿什么扫我脖子呢，痒死了……”


  正翻看墙壁上小广告的陶菊回过头来，猛得对上了一张煞白的面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妈救命！”陶菊一跳三米远，猛得甩开“长发鬼”的手，嗖得一下躲到了齐烬他们身后。


  齐烬因为提前注意到，倒是没被吓到。


  他看着吓完人功成身就消失在黑暗里的npc，对身后的陶菊说：“不是说坦？”


  陶菊惊魂未定，嘴还硬得很：“我可奶可坦，主要是你们都不怕，我这不想着制造一点氛围吗，不然多没意思……”


  齐烬：“……”


  行。


  叶漾其实也有被吓到，甚至包括贺东，但两人吓到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陶菊的尖叫声太突然，以及太刺耳，都在这半封闭的空间里造出了回声。


  “吓到了吗？”齐烬笑问。


  “……有点。”万原诚实道。


  第一次玩密室的他，完全不懂得密室的套路。


  如果这个高能只能算是个小插曲的话，那么众人在寻找江春途中发现的事就堪称惊恐了，甚至于吓到的不止是他们。


  几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关押江春的地方，这里正常来说应该是他们和江春里外配合，一起打开铁门才对。


  但贺东叫了几声江春的名字，一点回应都没有。


  贺东挑眉：“难道没关这里？”


  他们在周围摸索了会儿，倒是大概破解了一个密码。


  叶漾朝铁门内喊道：“春哥你在吗？你那边有没有密码锁，我们发现了一个密……”


  叶漾话还没说完，就砰得一声，铁门打开了。


  “……”众人狐疑地对视一眼，没急着冒进。


  可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空灵的铃铛声，是鬼出现的提示音。


  之前工作人员有说过，不能被这个有铃铛声的鬼抓住，否则会被淘汰，几人顾不得思考，一窝蜂挤进了铁门内。


  那一瞬间，一阵诡异撩人的女声响起：“谁允许你们……”


  “来到我的闺房！！”


  本来密室里出现女鬼声音很正常，但问题是，这道声音是从铁门内传出来的，而npc正在他们身后。


  全体人员都被震慑住了，陶菊惊恐地喊道：“不是说一个场景只有一个npc吗！这只从哪冒出来的！！！！”


  叶漾抖了抖，抓住贺东的手臂：“哥……”


  贺东一时也有些蒙，齐烬和万原都被吓了一跳，前有猛虎后有凶狼，一时进退两难。


  但身后的那个npc迟迟没有动静，齐烬借着昏暗的光线回头看了眼，发现npc像是死机了一样愣在原地。


  齐烬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出去？”


  众人放轻脚步，慢慢退到了铁门外。


  和铁门内的一片黑暗和不知名女鬼相比，还是铁门外更安全些。


  等最后一个人撤出铁门，里面的女鬼声再次出现：“我的地盘……岂是你们想找就走！”


  齐烬这回挺淡定，不淡定的是那位愣在原地的npc。


  女鬼npc是个男生扮的，他直接惊恐地艹了一声：“这只哪来的？”


  没等他发现答案，铁门内的女鬼突然顶着一头黑色长发扑了出来，npc吓得一直后退直接跌坐在地上，假发都吓掉了。


  “卧槽救命！！你tm给老子滚开！！！！”


  npc闭着眼睛朝面前挥拳，半天没打中东西，他睁开眼睛一看，哪里有什么女鬼，只有齐烬一行六个人正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男npc咽了咽口水：“你们刚刚有没有看见……”


  “……一个女鬼？”


  “……没有。”贺东停顿了一秒，友善问道，“你是不是出幻觉了？”


  npc惊恐地爬起来，越想越不对，飞快地跑了，连假发都没捡。


  他完全没发现，本应该关在铁门内的江春，突然加入了玩家的队伍。


  等npc跑了，江春才乐不可支地笑起来：“你们吓到没？”


  齐烬拒绝回答：“你假发哪来的？”


  江春嘿嘿一笑：“从里面的假人身上扒下来的。”


  陶菊问：“声音呢？”


  江春：“我带了录音笔。”


  叶漾好奇问：“……那锁怎么打开的？”


  江春笑眯眯道：“这种密码锁可太简单了，凑近仔细听，按对数字的时候有声音的。”


  众人：“……”


  求刚刚那位NPC的心理面积。


  只是为了工作扮演一下女鬼，没想到差点转正。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晚了，字数写得没刹住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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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一场密室玩得惊心动魄,  自己人没怎么吓到，直接把NPC吓罢工。


  后半程的NPC换了个人，江春还特地把NPC的假发摘下来看了看脸，确定不是原来的工作人员后,  遗憾地摇摇头走了。


  NPC：“……”


  麻烦给点尊重好吗？


  密室总体不算太难,  说的是一位女孩来这里旅游后被人奸/杀,  后来这里就被女孩的冤魂缠绕住,  来到这里的人都有进无出。


  而当玩家们找到杀害女孩的凶手及帮凶,  且找到相关证据、做法给女孩超度后，他们就可以顺利离开这里。


  最后一关比较有意思,  屋内有一口棺材，棺材通往另一个房里,  那个房间便是最终出口。


  而这个棺材暗道因为年久失修,  最多只能通行三次,  所以需要两两一起过去。


  这种环节一看就是商场特意制造的噱头，用来吸引一些想要交朋友的男女玩家，不过对于齐烬他们来说倒是不用太纠结,  毕竟在场刚好三对。


  棺材空间不算小,  两个人一起平躺着有些困难,  但上下叠躺空间就比较充裕。


  贺东和叶漾第一个走,  齐烬不经意听见贺东低声在叶漾耳边说：“给你一次在上面的机会。”


  叶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红了，小幅度地点点头。


  江春唾弃道：“老流氓。”


  他们看着贺东率先躺下，叶漾爬进去乖乖趴在他身上，万原拉下棺材盖，他们合力将棺材推向了另一边。


  等那两人从棺材内出来后，再将棺材推了回来。


  齐烬看着江春和陶菊：“谁先来？”


  “我们吧。”陶菊也不扭捏，扯着江春就要进去,  “我在上面。”


  “……”江春欲言又止，不敢反驳。


  江春本以为陶菊会像叶漾那样趴在贺东身边一样趴着他，还想着会不会不太好……结果事实是他多虑了。


  陶菊非常稳定地将双臂撑在江春肩侧，就像是在做平板支撑一样。


  她笑眯眯道：“我从三岁就开始练跆拳道。”


  齐烬闻言抬眸，神色微讶地看向陶菊。


  其实上午去接陶菊的时候就有点感觉，特别是陶菊熟悉之后和他们说话的语气，都给齐烬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齐烬列表里的作者好友不多，陶大个算是聊得不错的一个。


  他记得最早陶大个就有提过，她从小学跆拳道，所以陶大个说要和网恋对象面基，他也没多劝阻。


  太巧合了，很难想象不是同一个人。


  齐烬没说话，和万原一起把这两人推了过去。


  他侧头看着万原笑：“我们谁在上面？”


  万原：“……都可以。”


  齐烬才不会轻易放过他：“给我亲一下我就让让你。”


  万原：“……”


  齐烬特地背对着监控，在万原唇上亲亲一碰。


  场控（密室里负责监控流程的工作人员）：“！！！”


  棺材推了过来，齐烬率先躺下，万原跪撑在他身上，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着。


  暗道需要约十米的时间，那边的人合力拉着他们，齐烬摸索着勾下万原的肩，用力吻了上去。


  万原被亲得措不及防，但还是尽力撑着板面，怕压到齐烬。


  棺材板被掀开，光亮打入其中，万原翻身下来，没人发现他微红的耳尖。


  江春已经出去了，正在向之前扮鬼的男孩子道歉。


  惊魂未定的工作人员幽怨地看向江春：“我要是吓死了你们就能真见鬼了。”


  江春干笑着，准备请NPC喝奶茶。


  齐钰看到哥哥出来，雀跃地跑来，有点想牵哥哥的手，犹豫了下又放下了。


  几人来到路边等着江春把奶茶送进去，万原看见齐钰的小动作，蹲下身和他说了两句，刚转身想找齐烬，就发现他不见了。


  万原向几米外一看，路上来往车流陆续不断，齐烬正不管不顾地往前冲着。


  对面熟悉的人影一转眼就不见了，一只有力的手掌一把抓过齐烬的小臂，把他拉了回去，随即一辆黑车和他擦肩而过。


  万原惊魂未定：“你做什么！”


  齐烬愣愣地看着万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眼睛很热，还有些酸。


  万原一怔，他眼看着齐烬的眼眶泛了红，张张口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来的样子。


  万原不由自主地放轻语气：“怎么了？”


  “我……”齐烬声音微哑，有些语无伦次，“我刚刚好像看见我妈了……很像，侧脸、五官，头发长度……”


  万原呼吸一窒，他揽住齐烬的肩，抱着人无声的安慰。


  “身高也很像……还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款军绿色大衣……”


  齐烬说着说着也明白，他清楚刚刚不过是一个和彭婉长得很像的女人而已。


  但那一瞬间，他就是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追上去。


  胸口的酸胀无处发泄，齐烬抓着万原后背衣服，失去了言语能力。


  开车回去的路上，张焕和齐烬万原还有齐钰一辆车。


  刚刚那一幕其实大家都看到了，但因为不是很熟不好过多询问。


  车内一时安静的有些过分，齐烬支起手臂撑着脸侧看向窗外，怔怔出神。


  一直到现在，父母的死亡都给他一种不太真切的感觉。


  每天早晨醒来时，他都还恍惚觉得，彭婉会打来电话跟他唠叨，最近天气冷，多穿衣服，你弟弟又感冒了，你别也生病……


  齐烬没有在清醒时为父母真正地哭过一场，但就在刚刚那一个瞬间，一切都很平常，斑马线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断，微风也很柔和……


  可就是那么一个简单的相似背影，让他清楚的意识到，父母已经去世了。


  他们再也无法骂他关心他，春节时无家可归，夜晚也无法再找到那盏永远为游子点亮的灯火。


  左手突然被人握住，齐烬微微侧头，对上万原担忧的神色。


  “我没事。”齐烬握紧万原的手，“我只是……有点想她。”


  回到别墅内，齐烬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就躺到了床上闭着眼睛。


  齐钰就睡在他身侧，这会快十二点了，已经过了齐钰的睡觉时间，所以很快入睡。


  齐烬不知道闭了多久眼睛，依然没有感受到丝毫睡意。


  他能感觉到万原中间来过几次，发现他好像睡着了又悄悄离开。


  万原再睁眼已是凌晨两点，他准备起身去看看齐烬，却突然听见有人敲了敲自己的房门。


  他打开一看，发现是抱着枕头的齐烬，两人对视了几秒。


  “我……”齐烬清清嗓子，“我睡不着。”


  “进来。”万原拉着齐烬的手，冰凉一片。


  两人并躺着，身边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让齐烬身体暖和了些。


  万原撑起手臂关掉灯，侧身抱住齐烬，在他耳侧亲了亲。


  “睡吧，我在这……”万原轻声说，“我陪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晚了。。。。


  本章留评都补偿红包。


  今晚十八点左右再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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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大半夜丢下弟弟跑到男朋友房间睡觉的后果就是,  第二天一早就看见弟弟站在他们床边，张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静静看着他们。


  仔细看看，还有些微妙的委屈。


  前半程一开始是万原抱着齐烬睡的，睡到后来就便成齐烬揽着万原,  脸埋在他锁骨处,  小臂紧紧锁着他的腰。


  昨晚虽然睡得晚,  但一直记得今天早起爬山的事,  齐烬醒得也早,  他撑起身体，正想给万原来个早安吻,  把人弄醒，就和床边的齐钰对上了视线。


  齐烬：“……”


  齐钰：“……”


  两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后齐烬问：“早饭吃了吗？”


  “还没有。”齐钰抿着嘴,  “想等你们一起吃。”


  齐烬面不改色地解释自己昨晚的行为：“你睡觉磨牙,  昨晚我有点失眠，就来找万哥了。”


  齐钰：“……”


  委屈，但我不说。


  齐烬倒没诓齐钰,  他睡觉是真磨牙,  不过声音不算大。


  万原这会儿也醒了,  看着这一大一小说了声早。


  齐烬淡定地和他说了声早安,  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摸上万原腰腹的手，撤之前还捏了把万原的肌肉。


  万原：“……”


  等齐烬去了卫生间洗漱后，万原穿好衣服，弯腰揉了揉齐钰的脑袋。


  小孩有点闷闷不乐的，齐烬到底虽然作为哥哥，但之前几乎没怎么深入接触过这么大的小孩，很难准确感知到小孩子在想什么。


  万原斟酌道：“哥哥不是嫌你吵,  只是昨天他看到一个和你妈妈长得很像的人，所以很难过。”


  齐钰突然冒出一句：“那哥哥和万哥在一起就不难过了吗？”


  “……”万原一蒙，这要怎么回答？


  好在小孩子想得没那么复杂：“哥哥不难过了就好。”


  “……”万原笑嗯了一声，“先去餐厅等我们一会儿，我们马上就来。”


  齐钰点点头：“那你们要快一点哦，我不是故意来吵你们的，但是陶姐姐说马上就要出发了。”


  “好。”


  万原望着齐钰出去后，转身进了卫生间。


  齐烬正在漱口，他吐掉口中的牙膏沫：“齐钰走了？”


  万原点点头，拿起齐烬为他挤好的牙膏。


  齐烬又咕噜一口水，半天才吐出来。


  齐钰今年十岁，算周岁也不过是刚过九周岁。


  九年的时间里，齐烬和齐钰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


  年龄想差过大是一部分原因，齐烬上大学齐钰才出生，他工作时齐钰才能爬能跑。


  加上齐烬一直对父母瞒着自己生二胎的事有所芥蒂，便一直对这个弟弟不太亲近。


  一直到齐父齐母离世后，齐烬虽然从没想过把齐钰丢给别人去养，但其实也真的没做好准备怎么去对待齐钰，怎么和他相处，怎么教育他，怎么养他。


  过完新年齐烬就二十九了，四舍五入便是三十岁。


  三十岁和十岁之间，相差着二十年，说的尴尬一点，他和多了个儿子也没什么区别。


  齐烬可以满足齐钰所有物质上的生活，但其他方面，包括教育，包括感情，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给予。


  万原洗完脸，见一旁的齐烬正半靠在墙上发呆，有些无奈地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


  “水都滴到衣服里了。”


  “嗯……”齐烬眨眨眼，起身亲了万原一口，舌尖探入后勾了勾，“怎么想起来买葡萄味的牙膏？”


  “齐钰选的，说好吃。”


  齐烬失笑：“他不会真吃吧？”


  万原哭笑不得：“他是十岁，不是四岁，没那么傻。”


  齐烬：“我四岁也不会吃牙膏。”


  “好好，你最棒。”万原拉着齐烬往外走，“六点多了，吃完早饭我们就得出发。”


  众人来到山脚出发点时，太阳的金晖已经透过云层印在了众人脸上。


  今天天气不错，晨间没有雾，温度也刚刚好。


  齐烬和万原三人穿的衣服款式很像，都是运动三件套，叶漾好奇地探头：“这是家庭套装吗？”


  万原：“……”


  齐烬揶揄地看向万原：“问你呢，是家庭套装吗？”


  三人的衣服都是万原买的，齐钰那件就算了，款式略有差异，但齐烬和万原身上的这两件，除了颜色几乎没什么区别。


  贺东敲了敲叶漾脑袋：“你也想穿？”


  “嗯……”


  贺东失笑：“小军现在太小了，买不到同款，等他再大点就能买家庭套装了。”


  江春愣了一下：“小军是谁？你俩谁怀小孩了？”


  叶漾脸腾得一下红了，贺东笑骂一声：“你才怀了，小军是领养的。”


  “什么时候的事？”江春怒了，“这都不和我说？”


  “不是没来得及吗，就前两个月的事。”


  众人一边聊一边往上走，山路弯曲，但比较平，不至于向楼梯似的一直向上。


  山路两边都是茶叶地，一排排修剪过的茶叶树整齐地遍布在山野中，清一色的绿让人眼眸得到了极大的舒缓。


  齐烬听着他们的讨论有些惊讶：“福利院领养的吗？”


  贺东点点头：“一个小男孩。”


  “那应该挺麻烦的吧？”陶菊好奇道，“在没有法定配偶的情况下，‘单身’男性领养小孩的要求挺严格。”


  “是严格，走了好多程序  。”贺东上了一个大台阶，手自然地向后升，叶漾顺势握住他借力爬了上去。


  “本来想养女孩子的。”叶漾话不多，是比较内敛的性子，跟齐钰有点相似。


  他呼了一口气：“但因为没有法定配偶，男性领养女孩需要和女孩差值四十岁以上才可以。”


  “有照片吗？”


  叶漾拿出手机点进相册，众人好奇地撑过头去，没想到相册里的第一章照片，竟然是叶漾躺在床上睡觉，贺东半撑在他身边低头亲了他一下。


  众人不约而同地咳嗽一声转过头去，叶漾恼羞成怒道：“东哥！”


  贺东好整以暇：“在呢。”


  叶漾：“你干嘛用我手机拍？”


  贺东笑眯眯道：“你想我的时候可以看看。”


  “……”叶漾瞪着他，好半天才嘟囔道，“天天都黏在一起，哪有时间想？”


  其余几人狗粮吃得够呛，只有尚还年幼的齐钰举着拐杖吭哧吭哧地往上爬，爬了半天发现没人跟上来，于是疑惑地回头望去。


  陶菊朝齐钰说：“小钰子先走，我们马上就来。”


  张焕一个单身狗裹在三对情侣间浑身不自在：“我去陪小钰子，你们慢慢看。”


  叶漾虽然羞红了脸，但还是找出了小君的照片给大家看。


  是个有些胖乎乎的小男孩，穿着小羽绒，被叶漾抱在怀里，奶奶地朝镜头比了个耶。


  江春迟疑道：“他的手……”


  贺东微叹：“手是畸形，他左耳也有点问题，不太听得清，听说就是因为这个被家人抛弃的。”


  “太狠心了吧？”陶菊皱皱鼻头，“这么可爱，除了多了根手指以外，其他看着都很健康。”


  叶漾点点头：“做过体检了，身体很好，没有营养不良。”


  贺东忍笑：“就是能吃。”


  万原也轻笑了笑：“六指和轻微听力障碍现在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贺东嗯了一声：“医生是说要再等几个月，现在还太小，等一两岁就能动手术了。”


  “那挺好。”齐烬喝了口水，“你们家里人都知道吗？”


  “那肯定知道。”江春嘿嘿一笑，“人贺东趁着人家刚满十八岁就把人拐到手了，为这事贺叔叔差点打断他腿。”


  贺东：“哪有那么夸张，老头也就嘴上说说。”


  知道自家儿子要给自己断子绝孙后，贺父最生气的点是他竟然拐了个十八岁的男孩，怒骂儿子臭不要脸。


  齐烬有些失神，万原知道他想起了自己父母，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齐烬朝他笑了笑，两人一同向上爬着去追齐钰。


  张焕和齐钰在前面玩得听嗨，树荫上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张焕回头大声喊道：“山腰上还有座姻缘庙，你们可以去贡献点香火钱！”


  陶菊乐了，她挽着江春手臂，大声回喊：“这里需要向姻缘庙进贡香火的只有你！”


  张焕炸了：“你们有对象有屁用，我有孩子！”


  他抱起一旁的齐钰：“来，叫干爸！”


  齐烬被逗笑了：“别想着占我和原哥便宜！让他叫你哥还差不多！”


  同行来爬山的人不少，很多人是从另一头爬上来准备从这边下去，初春的季节里汗水淋漓，微暖的春风拂在身上清爽无比。


  因为齐烬一行的颜值极高，引得了极大的关注，他们身后还有一伙年轻人，男女多有，时不时目光就瞟向他们。


  这群人当中还有个女孩因为没吃早饭低血糖，齐烬还给了她一袋巧克力补充体力，人家一个劲地说谢谢。


  追上张焕后，张春笑嘻嘻道：“让你走那么快，刚有个小姑娘低血糖，长得贼好看，要是送巧克力的是你，这不就成了一场绝妙的邂逅？”


  张焕哼了一声：“佛祖会给我更好的。”


  姻缘庙的人不少，这会正九点，进进出出的人就没断过，多是一些年轻的男男女女，也有家长带小孩来爬山顺道路过的。


  庙宇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和大多数姻缘庙一样，坐落着姻缘树、许愿池。


  齐烬来到姻缘树下，抬眸望着满树的红牌丝带。


  “也不知道这姻缘庙保不保我们。”齐烬说。


  “……”万原顿了两秒，“我们不用保。”


  事在人为。


  “也是。”齐烬笑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旁边一个僧人走过，听见他们谈论微微弯腰说了一句：“姻缘树只保有情人。”


  言下之意：无关性别。


  齐烬微怔，随即朝万原笑了笑：“既然来都来了，我们也挂一个？”


  万原应允：“好。”


  这么做的不止是他们，那边叶漾和贺东去了姻缘桥，买了姻缘锁，江春和陶菊也站在许愿池边，正往里面抛着硬币。


  唯有张焕孤单一人牵着齐钰，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弱小，可怜，又无助。


  许愿牌三十元一个，上面缠绕着红色丝带，可以将自己的愿望用黑笔写好，然后扔到姻缘树上。


  齐烬和万原分别买了一块，他不知道万原写了什么，但他看着笔尖想了很久。


  如果是在父母没出事前，齐烬的愿望或许是能和万原长长久久……


  可经历了与父母之间的生死离别后，齐烬只希望万原能够一直，平安喜乐。


  其它与其相比，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齐烬来到万原身侧，蹭旁人不注意吻了一下他的耳垂：“写了什么？”


  万原耳后微红，手一揽将字迹掩去：“不告诉你。”


  齐烬微啧：“那我扔了。”


  在扔之前，万原将齐烬的牌子拿过来，他没看齐烬写的什么，但却将两人的丝带缠绕在一起，一同递给齐烬。


  “扔吧。”


  齐烬顿了顿，片刻后，随着一道半弧形的抛物线，两块红牌正中姻缘树的中央，红丝带缠绕在一起，不分你我。


  随着微风拂过，丝带荡起了漂亮的弧度，依稀可见两道不同的字体，写着同样的祝愿——


  平安喜乐。


  只不过笔力较为工整的那一方，还多了一句——


  望今日不逝，今朝常在。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结束，下一章零点见～


  放个主受接档文，明天开始更新《前男友回国后，金丝雀疯了》——


  （互攻接档文是丧尸，这本审核写完后开始更新丧尸，基本是无缝连接，可以放心收藏）


  【他所产生的心疼与内疚，都是对方步步为营的精心算计】


  1.


  二十一岁的须瓷被傅生宠得特立独行、跋扈专横，傅生远赴重洋后，须瓷变得敏感偏执。


  二十三岁的须瓷在朋友的生日宴上与傅生重逢，他将滚烫的烟火掐灭在手心，踮着脚给了傅生一个热吻，充满占有欲地跟和傅生告白的男孩宣示道：“请不要纠缠有夫之夫。”


  是的，他们分开了三年，却没有分手。


  2.


  和傅生重逢后，须瓷想做三件事。


  睡他，吻他，赶走他身边所有人，让他永远只能看着自己。


  于是须瓷手腕上的刀疤，拼命掩藏的药物，彻夜难眠的状况都好似不经意地展现在傅生面前……


  如何永远地得到一份爱？让爱你的人心生亏欠永远还不清。


  如何永远地得到一个人？让他知道，没了他，你就活不下去。


  3.


  三年前因须瓷的多疑敏感，让傅时生在工作和感情之间心力交瘁，他提出两人暂时冷静冷静，没想到再见到须瓷时，当初被自己养得娇艳的玫瑰已经将近枯萎。


  费尽心思百般呵护，终于将伤痕累累的鸟儿重新拥入怀中，他买了一栋新房给心甘情愿的鸟儿做囚笼，却在搬家时发现了一本日记，上面写着须瓷对他的种种算计。


  【能演能装心机偏执受vs沉稳理智只对受心软攻】


  【须瓷vs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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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让齐烬意外的是,  他和万原在飘满红丝带的姻缘树下，扔许愿牌的场景，被无人机给拍了下来。


  张焕走到他们面前，洋洋得意：“你们带无人机做摆设的？”


  齐钰手上拿着无人机的遥控,  此时机身就在他们上空,  齐钰小心地操控着无人机去了陶菊那里。


  齐烬失笑：“忘了。”


  齐钰手上这个是齐烬买来的基础款,  给他练手玩的,  也被齐钰用小背包背了出来。


  张焕指了指遥控上卡着的手机：“都存在里面了,  等我回去给你们剪辑好。”


  “谢了。”


  齐钰学得挺快，手也很稳,  保持飞行状态基本没什么问题。


  那边陶菊还在和张焕投硬币，贺东和叶漾都回来了,  他们还在投。


  张焕拍了两人一下：“你们干嘛呢？那么多愿望？”


  陶菊转头,  一脸不服：“这说如果投的硬币飘在水面上,  就意味着愿望一定会实现，我们都投了快一百个了！”


  齐烬看了两眼，水池的底层铺满着厚厚一层硬币,  看来这里香火挺旺。


  旁边还有僧人端坐着,  旁边一大袋硬币,  应该是用来给旅客兑换用的。


  江春极其郁闷,  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硬币：“你说我把那几个飘着的按下去，他们的愿望是不是就实现不了了？”


  众人：“……”


  狗还是你狗。


  万原哭笑不得：“这就是个让你多投钱的噱头。”


  江春不信邪：“可你看那几个，真的浮在水面上！”


  万原无奈：“你也能做到，只要借住一点外物就可以。”


  齐烬拭目以待，万原跟陶菊要了张纸巾，将纸巾和硬币平铺在一起，随后放入水面。


  一开始硬币并没有直接接触水面,  和水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纸巾。


  但很快，纸巾被水浸湿，向下沉落，于是让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硬币竟然真的稳稳地飘在水面上。


  用飘来形容并不正确，因为硬币并没有飘动，而是由水面形成了一圈无形的张力，将硬币裹在了其中。


  齐烬嘴角含笑：“还是我们万老师最厉害。”


  万原捏捏齐烬的手：“别闹。”


  他撤身看向江春和陶菊：“所以别投了，没什么意义。”


  投几个聊表心意就好，跟它杠上实属不必。


  陶菊心痛道：“我的一百大洋！就这么没了！”


  无论她怎么哀嚎，扔下去的硬币都没法再捞上来。


  齐烬想去趟卫生间，万原顿了两秒说在外面等他，齐钰跟着齐烬一起去了寺庙别院的厕所。


  等齐烬出来后，发现万原不见了，正准备找人的时候才发现万原从寺庙偏殿走了出来。


  “去那做什么？”


  万原眼神微微闪烁：“贡献香火钱。”


  “……”齐烬挑眉，直觉万原没说实话。


  万原不是习惯撒谎的人，因此说虚话的时候显得格外明显。


  不过既然万原不想说，齐烬也没再追问。


  他看着齐钰手上拿的无人机齐烬突然想起来，他看向万原：“你的带了吗？”


  “带了。”


  万原从包里将无人机拿了出来，大小和齐钰手上的相差不多，外观上看起来除了款式不同没有特别明显的差距。


  “一样的操作吗？”


  万原点点头：“正常起航就好。”


  齐烬一边摆弄着无人机，一边笑问：“这边树这么多，给你炸机了怎么办？”


  “没关系，本来就是给你玩的。”万原注视着齐烬的侧脸，“怕炸机可以飞高一点，或者飞矮一点，这样不会撞进树枝里。”


  “好。”


  兄弟两人人手一个无人机，要说齐烬上手之后，感觉这款和齐钰那款最大的区别就是像素和灵敏度问题。


  万原的这款像素极其高清，摄像头灵活度也很高，转头非常迅速。


  众人开始朝外走，齐烬最初还是让无人机飞在山林的最上空，没有任何阻碍物的无人机运行通畅。但他们这会已经开始继续往上爬了，齐烬怕等会无人机没电，在茂密的丛林无法顺利降落，便提前让它降落到自己身高左右的空度，在林子里小心地穿梭着。


  齐烬和齐钰都兴致高昂，齐钰被张焕抱着，方便他盯着无人机。


  齐烬这么大一个人总不好也抱起来，万原只能微揽着他的腰，时时刻刻注意他的脚下，防止他摔倒。


  “我们拍个合影吧！”江春提议道，“留个纪念。”


  合影倒简单，齐烬找了一个可以升空的地方，众人依序排在石子阶梯上，都是一对一对的揽着腰，只有张焕含泪咽下。


  他硬插到齐烬旁边，搂着齐钰的肩，以示自己并非孤独一人。


  齐烬操作着无人机，从上往下连拍了好些张，各个角度都有，近景远景都没缺席。


  贺东朝齐烬竖起大拇指：“我觉得你可以出师了。”


  齐烬看向一边的万原，语调上扬：“师父，你说呢？我可以出师吗？”


  万原听得耳朵有些痒，暗暗捏了下齐烬的腰。


  “把它放下来吧，换块电池。”


  后面的路齐烬没再玩无人机，山路开始蜿蜒陡峭，走着费力起来。


  万原这款机子不便宜，齐烬可不想上来就炸这么贵的。


  登山杖在此刻的用处就来了，爬不动了就举着它，硬往上走。


  还好队伍里体力都不算差，万原和齐烬都不差锻炼，贺东和张焕更是长期进行这种活动的人，叶漾看着单薄，实际体力还不错，虽然额头脸颊一直在出汗，但没怎么大喘气过。


  至于从小练跆拳道的陶菊就更不用说了，这样下来体力最差的人竟然是江春。


  “春儿，你这不行啊，连小钰子都比不上。”


  江春呵了一声：“男人，比拼的是持久力，而不是爆发力。”


  “有你这样气喘吁吁地持久的？”贺东拍了江春一下，差点把人拍倒。


  爬山的过程是痛苦的，特别是对于不经常运动的人来说，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多，不仅仅是他们，很多女孩乃至男孩子都是一脸虚弱。


  距离山顶还有最后六分之一的路，众人在转折点的凉亭里准备歇息一阵。


  齐烬腿也有点软，他体力不错，但耐不住这么长时间地腿部活动，就算是平时跑步一小时都没感觉这么累过。


  万原一样额头冒起了细密汗珠，他架住了想要坐下的齐烬：“刚爬完别急着坐，先站着休息会儿。”


  齐烬闷嗯了一声，下巴刚好磕在万原肩上，两人相互依偎着。


  贺东揽着叶漾站着休息了会儿，随后坐再凉亭边缘，帮叶漾揉着小腿。


  陶菊看得一脸姨母笑：“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在三次元里看到这么甜的同性爱情，还是一次性两对……”


  “三次元？”齐烬虚抱着万原的腰，没放开他，问，“二次元经常看？”


  “何止是看，我还写呢。”陶菊没有丝毫避讳，告诉了众人他是个网络作者的事实。


  江春显然早就知道这点，他哼唧道：“当初为了追她，我跑去那什么光蓝文学城把她所有的文都订阅了一遍，还砸了很多粮票，花了我小几千，我以为她会很高兴，结果她一点不关心钱，只想着问我读后感！”


  从那以后，陶菊就深深吸引了江春的注意力。


  为了哄人，江春硬着头皮看完了一本，问题是陶菊写的甜文都很腻歪，不太符合寻常男性之间的相处模式，看得江春头皮发麻。


  没跑了，陶菊就是陶大个。


  听到江春的话齐烬有些失笑，陶大个在网站里也算是个挺红的甜文作者，固定的读者群体非常庞大，根本不差那一个两个。


  江春显然一开始是对网络作者的收入有所误解，觉得陶菊是靠着写文勉强度日的女孩，但事实是人一月收入不比他做搞笑视频博主一个月收入来得低。


  “你们能想象，我一个钢铁直男，硬生生看了三本同性恋小说，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跟她说了实话……”


  “我故意的。”陶菊暗笑，“你要是真把所有文都看进去了，我俩今天就是姐妹而不是对象了。”


  “……”江春默然。


  陶菊拍拍江春的肩：“虽然我爱磕cp，但并不想拥有一个随时会弯的男朋友。”


  江春坐在凉亭边缘，陶菊站在他身侧，手搭在他肩上，身后的千万丛木，细碎的阳光作为点缀。


  这么看着，他们其实很般配。


  般配这种东西，不应该单单由外在决定。


  齐烬没给陶菊自己就是“天天”的暗示，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缘分真的是种很奇妙的东西，命中注定会相遇的恋人或是朋友，上天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们邂逅。


  最后六分之一的路，众人决定一鼓作气爬上去，现在下山的人比上山的多，他们相视着擦肩而过，完全死不同的神色与状态。


  上山的人满面汗水，一心想着何时抵达终点，而下山的人已经体会到了高处的风光，此刻只剩下步入归途的满面轻松。


  齐钰有些累到了，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但顾忌着之前答应过哥哥不拖后腿，一直抿唇强撑着，没有喊过一句累。


  “累不累？我背你。”


  齐钰摇摇头拒绝了万原的提议：“谢谢万哥。”


  齐烬回头看了他一眼，顿了两秒走下两个台阶，朝齐钰伸出了手：“走吧，再坚持一会儿。”


  齐钰眼睛一亮，把手搭了上去，语气都雀跃了几分：“好！”


  万原看着齐烬笑了，握住齐钰的另一只手，两人带着齐钰一齐往上走。


  二十分钟后，众人终于来到了巅峰，此处风景极美，视野宽阔。


  因为没有雾气，山也不算很高，他们能够轻易看见下方宽阔的茶叶林，一路遍布着向下，一直延伸到最下方当地居民别有特色的江南建筑。


  齐烬拿出无人机，在这种美好的时刻，不一般的美景，还有身边特别的人，都让此刻值得用照片在岁月里留下纪念的痕迹。


  没有了树木的阻碍，无人机的飞行异常顺利。


  它高高俯视着下空，镜头里的人从大慢慢缩小成一个不清晰的圆点，再逐渐从模糊到清晰，镜头下方的两个男人，一个抬头望着天空，一个眉目温柔地望着身边人。


  齐烬突然表情有些凝固，万原刚刚看着齐烬的侧颜没注意镜头：“怎么了？”


  齐烬默默收回无人机，放进背包里不玩了。


  “刚拍到一对小情侣……”齐烬咳了一声，“在那边的石像后面接吻，动作有点过分……”


  万原微顿，趁着齐钰被陶菊带走，他凑近亲了齐烬一下。


  但一看有人要过来的架势，万老师立马分开。


  山顶上很多人都站在边缘，朝着下方的空谷大声喊着，有的人是觉得好玩，有些人光从声音中都能听出无尽的烦闷。


  大声撕喊也是发泄的一种方式，齐烬望着遥远的天界线，蓝天印着白云朵朵，他突然也像那些人一样，张开嗓子，朝着远方啊了一声。


  声音不是很大，但很绵长，其中包含了他太多的情绪。


  父母离世带来的痛苦和压力，还有对未来的迷茫与不确定，都在这一嗓子中消散许多。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离去的人已经离去，但还在身边的人应当好好珍惜。


  齐烬回握住万原的手，把人带过一个石像后面，这边比较偏，没人过来，加上石像高大，完全遮住了两人的身形……


  齐烬一把将人推在石壁上吻了上去，刚刚爬完山，浑身都还发着烫，两人炙热的呼吸交缠着。


  齐烬侵占着万原口腔中的每一寸空气，一开始尚且还掌握主动，后来万原刻在骨子里属于男性的侵略性也爆发出来，两人调换了一个位子。


  齐烬也不在意，他半倚在石壁上，勾着万原的腰抬眸看他：“原哥……你老实交代，最后在寺庙里你干什么了？”


  “……”万原脸色微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不好意思。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齐烬捏了捏万原的腰，“万老师，想清楚。”


  万原顿了一秒，亲了亲齐烬的眼尾：“这个寺庙可以供奉长明灯。”


  齐烬有些:“……”


  万原声音温柔：“我点了三盏，你和我的放在了一起，齐钰单独点了一盏。”


  毕竟是姻缘庙，长明灯的主要目的还是祈祷姻缘顺利。


  所以万原燃了两盏连在一起的长明灯，上面的齐烬二字是他亲手刻下的名字。


  希望他们的感情，能够万古长青。


  作者有话要说：　　准时了！还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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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齐烬心跳得有些快,  一股无名的悸动顺着心脏朝四周漫延，五脏六腑乃至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颤栗起来。


  齐烬写文的时候，偶尔也会参入一会主角的互动，什么心跳如雷鼓,  满眼都是情愫……


  原来这些用在文里浮夸空虚的词汇,  代入现实后是这样令人心动。


  “原哥,  我有没有说过……”齐烬在万原的唇上轻轻一点,  “我真的很喜欢你。”


  万原喉结上下动了动,  顾忌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他克制着说了一句：“我也是。”


  他们其实从没有特别正式地对彼此说过一句“我喜欢你”,  一切都顺其自然。


  他们毕竟都快奔三的年纪，言语上相比较少年时期要含蓄许多,  喜欢与爱都表现在一言一行之中。


  但准确地听到对方说喜欢时,  却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齐烬没有领会旁边的脚步声,  他拉了万原一把，两人距离顿时贴近，像是抱在一起。


  齐烬在万原耳侧轻声问：“万老师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齐钰好像过来了。”


  齐烬无动于衷,  依然箍着他的腰带着笑意“嗯？”了一声。


  万原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两人胸口贴在一起,  相互有节奏的鼓动着,  一时都分不清谁的心跳更激烈些。


  “我说，我也喜欢你。”万原的声音响在齐烬耳边，“很喜欢。”


  齐烬第一次这么真切的感受到，二次元里常说的“耳朵听得都怀孕了”是真实存在的事情。


  万原的声音本就好听，咬字清晰，富有磁性，加上心跳的加成,  耳朵就像是一排蚂蚁爬过一样，酥痒难耐。


  --


  齐钰终于找到了自家亲哥，果不其然又和万哥在一块。


  两人并没有肢体接触，大概隔了一米远的样子，但旁人看着莫名就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黏糊。


  “张焕哥哥叫我们去吃午餐。”


  “好。”


  齐烬迈开脚步，擦过万原身边时还不动声色地捏了下他的手。


  齐钰牵住哥哥的手，见万哥没有动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万哥的脸色看起来有点红。


  “万哥，你很热吗？”齐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风扇，“你要不要吹吹？”


  “……不用。”万原下意识地揽了揽衣领，就听见站在齐钰身后的齐烬低笑一声。


  这会儿十二点的样子，山顶上有很多凉亭，张焕他们占了一个，在凉亭的桌子上将他们带来的食物都一一铺开。


  除了一些面包零食外，还有很多水果。


  “草莓压坏了。”陶菊将出水的草莓捡到一边。


  “没办法，上来的时候避免不了碰撞。”


  “这几个还能吃……”江春余光看见两大一小的身影，“他们回来了。”


  “怎么样，风景不错吧？”张焕挤了挤眼睛。


  “风景很好。”齐烬笑，“从没这么好过。”


  叶漾把自己带的桶装自热火锅递给万原和齐烬，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噤了声，红着脸默默将剩下的自热火锅递给其他人。


  吃饭的时候，贺东拉过叶漾的手：“刚怎么了？”


  叶漾小声道：“万哥脖子上有个草莓……”


  “……”贺东闷笑，“人俩小情侣，有草莓不正常吗？”


  “来之前没有的……”


  也就是说，这草莓应该是刚刚不久种下的。


  贺东夹了一块豆腐喂到叶漾嘴边：“我也想吃草莓了怎么办？”


  叶漾红着脸，从盒子里拿出一颗真草莓堵住了贺东的嘴。


  “……”贺东咬了几口咽下，“我想吃我自己种的。”


  “你别说话了。”叶漾恼羞地端着碗，和齐钰小朋友一起蹲旁边吃去了。


  下山的路轻快很多，背包轻松了，小腿也不再沉重。


  唯有江春下山的时候跳得太过欢快，因上山劳损导致酸软的小腿差点让他摔了下去，还好陶菊手疾眼快地拉住了他。


  要不是江春挺瘦，两人怕是要一起栽下去。


  齐烬把手递给一边下台阶小心翼翼的齐钰：“慢点走。”


  “好。”


  齐钰小腿也酸软，于是便侧着身体下台阶，先下左腿，再下右腿，过一会儿再换一边。


  上山花了他们一上午，下山却两个小时不到就结束了。


  晚饭大家决定自己做，张焕提前在这准备了很多食材，他出了钱，其他人自然要出力。


  “东哥，晚饭交给你了。”张春笑眯眯道。


  贺东无言以对：“这么多菜，我炒到八点你们也吃不着。”


  其他人都不太会烧菜，叶漾倒是耳读目染会一点，不过做得口味一般。


  万原刚从洗手间里出来，他看了眼地上的食材：“我和你一起吧。”


  张焕一愣：“你还会做饭？”


  万原：“会一点。”


  嗯，会亿点。


  齐烬自动给万原翻译了下，他笑着说：“我来给你们打下手。”


  叶漾也跟着自荐，其他人便都作罢了，厨房里有太多人会显得拥挤，反而没了次序。


  陶菊眨了眨眼：“那我回房间码会字，坐等大餐！”


  张焕拉着齐钰离开：“走，干爸带你去打游戏。”


  齐烬：“……”


  江春也跟在了陶菊身后：“我去小睡会儿，太困了……”


  其余两位主厨还有两位案板对视一眼，走进了厨房。


  贺东走了一圈检查地上的食材，他站起身拍拍手：“张焕这回下血本啊。”


  齐烬随意扫视了一圈，他虽然不会做饭，但食材贵不贵他多少还能看得出来。


  地上海鲜就占据了不少，鱼虾螃蟹墨鱼应有尽有……


  有些是生鲜，有些是冷冻食品，但张焕应该是在出门前就拿出来化了冻。


  家常一点的食物也都备了，猪肉猪蹄筒骨牛肉牛肚……


  贺东想了想：“万老师，我们这样，海鲜做锅子吧，其它炒菜，不然太费时间。”


  万老师这个称呼还是贺东偶然听见齐烬喊过一次，便跟着喊了，他比万原还要大一点，跟其他人一起叫万哥总不合适。


  万原明白他的意思：“可以。”


  “对，你看你弄哪边？”


  “我弄猪肉这些吧，海鲜烧得少，怕不合你们胃口。”


  “行。”贺东自然没什么意见。


  于是叶漾和齐烬两人也开始忙活起来，张焕买的这些东西既费力又费时间，要多花点心思。


  四人分工明确，速度倒也挺快。


  万原这边做的梅干菜扣肉，牛肚要先放在高压锅里闷一段时间，不然烧不烂，猪蹄直接红烧就好，多余的瘦肉配着蔬菜炒了，牛肉直接煮熟凉拌，鱼用来清蒸。


  比起他们这，叶漾贺东就要忙碌多了，海鲜难清理，但这回齐烬也抽不出空去帮忙。


  他边把切好的牛肉放进盘子里，边问出一个他刚就想问的问题：“你和张焕认识多久了？”


  “五六年了。”万原正在切猪肉，“大学毕业那会儿认识的。”


  “他一直不知道不知道你会做饭？”


  万原顿了两秒：“不知道。”


  齐烬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万原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除了我叔以外，只有你吃过我做的饭菜。”


  齐烬：“……”


  平凡的情话最动人，这句话换而言之，万原除了家人以外，就只为他做过饭。


  虽然海鲜清理起来麻烦，但炒着简单，因此全程换算下来，还是万原他们耗时最久，一直到六点多才结束。


  江春已经把张焕备好的红酒都拿了出来：“今晚好好喝，不醉不归！”


  陶菊也出来帮忙端菜，浓浓的菜香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


  “我那么多海鲜你给我一锅端了？”张焕震惊地望着鱼龙混杂的大锅。


  一大锅里什么都有，螃蟹、大虾、墨鱼仔还鲍鱼贝类……


  “卖相虽然不好，但很好吃。”叶漾没忍住为贺东正名。


  这些海鲜全部红烧在一个锅里，就如同叶漾所说，虽然卖相一般，但闻着就很香。


  齐烬坐下来夹了一只墨鱼仔放入口中，没忍住惊叹一声：“嗯……好入味。”


  他其实鲜少会吃海鲜，很多门店的海鲜也都做得清淡，特别是螃蟹这类都是清蒸居多，会让他觉得偏腥。


  其余人尝试后也是赞不绝口：“东哥怎么什么都会做？”


  “以前也不太会做海鲜。”贺东笑笑，“漾漾喜欢吃，但总觉得外面太贵，我只好买回来自己做给他吃。”


  “咦……”张焕立马跳走，一脚踹翻这碗狗粮。


  陶菊和万原一起将家常菜端了上来，顿时满足了大家的嗅觉。


  “闻着就知道很好吃！”


  张焕在齐钰身边坐了下来：“万原你可以啊，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会做饭。”


  万原无奈一笑：“也没机会让你知道啊。”


  张焕哼了一声：“我懂，第一顿饭要做给对象吃。”


  “……”万原竟然还嗯了一声。


  在露天阳台上，感受着初春夜晚的微风，没有蚊子骚扰，再喝点小酒，一切都显得格外惬意。


  万原的酒杯里也被倒了一半，但全程下来几乎没动。


  “烬哥你怎么跟护媳妇似的？”江春嚷嚷道，“怎么一直替万哥挡酒？”


  “他一杯倒。”齐烬搭着万原的肩。


  “倒就倒，我们帮你一起抬回去。”


  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在场酒量好的有三个，一个贺东，一个张焕，还有一个陶菊。


  三人喝了好几杯红酒下肚，都是面不改色，跟喝饮料似的。


  几圈下来，齐烬基本有些微醺，桌上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张焕叫了保洁阿姨过来处理，其他人也都各回各屋了。


  陶菊嚷嚷着一顿饭下来，吃了无数口贺东叶漾、还有齐烬万原的狗粮，让她有了给文下cp发糖的灵感，现在要抓紧回去把脑子里的想法码出来。


  被扔一边的江春含泪咽下，论对女朋友来说，自己还没她的纸片人儿子重要怎么办？


  听陶菊这么说，齐烬倒想起来这两天都没看《错路》的评论区，回到房间就翻看了两眼，最新一条评论正是那个名“万”的审核员。


  一如既往的简洁——加油。


  齐烬滑下去，没看到什么特别的评论，便关掉手机准备去洗澡，正好齐钰已经洗漱完出来了。


  齐钰看到哥哥愣了一下：“哥哥，你去和万哥睡吧。”


  齐烬诧异抬眸：“今早说你磨牙是逗你的，声音很小，不会影响我。”


  齐钰抿抿唇：“万哥说你很难过，但你和万哥在一块都会很开心。”


  齐烬微怔：“……”　　


  小孩子虽然不懂他们之间具体是怎样的关系，但对情绪的感知却极为敏感。


  齐烬站在身想去浴室，他刚刚喝了至少半瓶红酒，这会儿后劲上来了，头有点晕。


  犹豫了几秒，齐烬还是准备出门：“我去你万哥那，等会回来。”


  齐钰乖乖点头：“好。”


  万原的卧室就在对面，这会儿房间里没人，浴室里隐约可见哗啦的水声，看来是在洗澡。


  床上的被褥边正放着一个平板，屏幕亮着，齐烬本无意窥探万原隐私，但余光却瞥见了一个极其熟悉的页面。


  他凝神看了几眼，醉意顿时散了少许。


  “…………”


  万原从浴室出来时，看到齐烬正靠在自己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齐烬的脸有些红润，应当是红酒大的后颈上来了。


  万原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眸色不自觉地轻柔很多。


  他注视着眼前的人，因为晚上海鲜较辣的缘故，齐烬唇色都比寻常红润许多。


  万原看了半晌，没忍住弯腰在齐烬唇上亲了亲。


  就在他准备起身撤开的时候，一双手勾住他的肩背，眼前人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似笑非笑道：“之前有人跟我说，趁人酒醉后占人便宜是不道德的行为。”


  万原一愣，余光瞥见换了位置的平板，了然齐烬已经知道他审核的事。


  齐烬没打算放过他：“当初谁说的？趁人之危不可取？”


  “……我说的。”


  “那万老师刚是在干什么？嗯？”


  万原被齐烬勾着身体往前倾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掌之隔，热烈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映出不知是谁有如擂鼓的心跳。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是你……男朋友。”万原望着齐烬狭长的双眼，“这不叫趁人之危，也不是在占便宜，更不需要特地趁着酒后。”


  话音刚落，齐烬还想说点什么，万原就堵住了他的嘴，将人箍在自己与床头之间，用力亲吻，淡淡的酒精味顺着口腔漫延。


  喝了酒的齐烬弄不过万原，被亲得有些喘，他不忘调笑道：“万老师，你牙白刷了。”


  “我可以再刷一遍。”万原再次吻了下来，脖颈微红，像是也喝醉了酒。


  作者有话要说：　　我码完这章才发现，我把江春的名字全部打成了张春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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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酒精的味道并不好闻,  不过此刻也没有人在意这些，齐烬一只手被万原箍在耳侧，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按着万原的腰。


  微醺后，一切感觉都有些飘然起来,  口腔中的痒意,  对方炙热的呼吸,  还有愈见滚烫的胸腹……


  齐烬动动腿,  避开了万原的身体,  他趁着chuan息的空档按住万原肩膀，状似调笑：“别亲了……万一等会你醉了睡着了怎么办？”


  这是在笑万原酒量不好、一杯倒的状态。


  万原：“……”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  自己并不会因为亲吻这点酒意醉倒。


  齐烬靠在床上，被亲得一点呼吸空间都没有,  本就因为酒精发热的脸颊更烫了些,  连带着眼尾都泛了红。


  “原哥今天怎么这么凶？”齐烬微微仰头避开了万原的吻,  再这么下去……


  “没有。”万原否认，“是你醉了。”


  “是吗？”齐烬慢腾腾地下了床，视野里的异样在亮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万原愣了一秒,  不出意外地红了耳根。


  齐烬弯腰,  在万原唇上轻轻碰了碰：“我醉了吗？”


  一语双关。


  万原下意识扶住了齐烬的腰,  默了半晌,  说出了一句让齐烬意外的话。


  “要帮忙吗？”


  “……”


  齐烬呼吸一窒，接下来的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他就着这个姿势将万原按倒，俯身将白日里在万原脖子上印的草莓重复覆盖，颜色更红了些。


  万原的皮肤不黑不白，是较为健康的肤色，脖子上多出的新新点点有种别样的美感。


  “齐烬……”突然被吻到喉结，万原闷哼一声,  尽量克制住回击的本能，差点伤到身上人。


  “我在。”


  齐烬撑着身体，望着这张平日里冷淡的脸庞染上和他一样的qing/yu:“万老师打算怎么帮我？”


  万原：“……”


  齐烬一会儿原哥一会儿万老师，每每叫着都是语调上扬，明明平常的称呼硬是被他叫出了一种其它意味。


  万原并没有扭捏，既然说出了口，他抬手抚上齐烬的后颈安抚性地捏了捏，两人拥抱在一起，隔着衣服贴合。


  万老师显得不太熟练，生疏且没有技巧，齐烬闷哼着，一开始还将手臂撑在万原耳侧，怕压到他，后来干脆完全放松下来。


  两个将近三十年没有碰过别人的男人，遇到一起无异于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齐烬有些上头，否则也不会突然扯开万原的上衫，让自己炙热的呼吸染红对方的皮肤。


  房间里一时很安静，除了低低的chuan息声听不到别的，他们之间距离为零，比平日里任何时候都更要亲密。


  万原按着齐烬的腰，突然问了一句：“门锁了吗？”


  齐烬瞬间冷静，他低头看了眼，苦笑道：“万老师，您真能找时候给人泼凉水。”


  万原没忍住笑了一声：“乖，先锁门。”


  齐烬听不得这声乖字，明明快奔三的人了，却有一种被对方当做小孩哄的感觉。


  万原见齐烬松了力道，趁机起身来到门边，将门反锁。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着面对房门的姿势被齐烬擒住吻上了后颈。


  万原倒吸一口凉气，热意再次上涌，他反手抓住齐烬转了身，齐烬蓦得撞在门上，发出咚得一声。


  两人顿时一静，对视着安静少许。


  倒不是在意别的，但齐钰就在对面，万一听到动静过来敲门，届时就尴尬了，到底是开还是不开呢？


  “去床上。”齐烬勾着万原的脖子来了一记深吻，两人半推半就着来到床边，万原握住齐烬的手腕将人按在床上，齐烬刚想挣开，就听万原说：“不是要我帮你？”


  “那别动，乖一点。”


  齐烬顿时安分少许，他微微眯起双眼，享受着万原的伺候。


  对方的侧颜就在他眼前，齐烬能够想象到万老师修长有力的手触碰他的样子，他的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下，在关键时刻到来时，他突然半抬起头咬在了万原耳朵上。


  淡淡的疼意来得猝不及防，万原一口气提了上来，脖子上的筋拉长得尤为明显，连手上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你被齐憨憨传染了？”


  “万老师，您轻点，再这么着我要废了。”齐烬勾了勾万原的耳垂哄道。


  “……好好说话。”万原。


  说话就说话，非得加个您字。


  齐烬倒吸一口凉气：“我错了原哥，你轻点！”


  莫名气味渐渐漫延至整个房间，混合着齐烬身上的淡淡檀香味，有种说不出来的撩人。


  来了这么一番，万原的澡等于白洗了。


  两人一起来到浴室，齐烬看着万原脖子上被自己弄出来的痕迹，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他垂眸看了眼，悠然一笑：“原哥要帮忙吗？”


  万原：“……”


  齐烬吻上万原耳侧，也没想要回答，他轻轻一推，万原的后背便抵上了冰凉的瓷砖。


  浴室水声不断，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将那些别样的味道一一蒸发。


  直到四十分钟后，两人才出浴室，尽管没进行到下一步，但一番结束两人都觉得畅快。


  “晚安。”不知道是谁先说了这句，灯火随之熄灭，齐烬翻身揽着万原的腰，慢慢阖上双眼。


  他的意识逐渐下沉，嗯……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那边给哥哥留着门的齐钰，左等哥哥不回来，右等还是不回来，后面干脆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睡着了。


  --


  万原第二天一早才发现，齐烬给自己昨晚的评论留了言。


  他一句简单的“加油”，因为齐烬的回复瞬间被读者堆起了高楼，只因齐烬顶着“每天日万”的昵称，回复了一句——


  我会加油的。


  “……”


  下面的评论可谓精彩，万原青筋微跳。


  一楼：天惹！天天多久没宠幸过评论区了？


  二楼：这位小万同志是锦鲤转世吗，竟然被天天翻了牌子！！


  三楼：二楼此言差矣，小万同志难道不是‘天天’都在被‘天天’宠幸吗？


  四楼：绝了！天天顶着这个昵称给小万同志回复，就好像在说“我会加油天天日万（你）（bushi）的”哈哈哈


  五楼：楼上请把好像两字去掉，天天说不定就是这个意思呢？


  六楼：四楼五楼都自信点，天天绝壁是开车的意思，否则评论区那么多加油，天天为什么独独只回复这一个？


  七楼：楼上几位姐妹的解析绝了哈哈哈哈哈，天天写文清水，原来平日里开起车这么带感。


  八楼：这对cp我磕定了，太香了太香了，cp名就叫“日万”。


  九楼：楼上2G网吗？咱论坛天天和小万同志的cp楼都堆几千层了。


  十楼：期待小万同志的反应。


  他直接忽略这条，又往下划了几页，简直越来越没眼看，言语也越来越黄，甚至有读者开起了隐晦的车。


  倘若平时他肯定觉得不适，但一想到主角是他和齐烬，感觉瞬间就变了味道。


  【第N楼:万如平日里一样在七点钟醒来，但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并不在平日熟悉的房间里，这里环境封闭，没有窗户，周边除了床只有数不清的暴lu器具。


  而他被锁在床上，脚腕手腕都带上了镣铐，全身不着寸缕。万想要求救，想要挣扎，锁链刚发出响声时，便见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挑起他的下巴，似笑非笑道：“谁给你的勇气，锁我的文章？”


  万眼睛一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男人凑近他唇边，若有若无地蹭过去:“我怎么会舍得杀你呢？我可是要天天疼爱你……”


  说着说着，他的手就探入了……


  接下来的内容……请付费观看。】


  N+1楼：我靠，我看得正起兴呢，你告诉我没了？？我差那点流量吗！！


  N+2楼：姐妹别介啊！继续啊！日万啊！你怎么能卡在这里！！


  N+3楼：姐妹家住哪里？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打字辛苦了，想给你做顿饭犒劳犒劳你，绝对不是想拿刀片威胁你继续码字。


  N+4楼：付费就付费！你有本事给个号，我第一个来！


  N+5楼：姐妹你没有心！你竟然就这么让我wei了（bushi）！！


  N+6楼：别停啊！继续啊！按照天天日万的说法，一个男人如果可以有五十年的xing生活，那姐妹你得码一万八千二百五十章！


  N+7楼：姐妹求你呜呜呜，好像爬进你脑子里看看接下来的剧情……


  “……”万原放下手机，轻吐一口气。


  齐烬还没醒，此刻正箍着他的腰，脸闷在他脖颈处，连腿也不老实地压着万原，体温几乎是零距离贴合。


  “再睡一会儿。”昨晚喝了酒，齐烬的声音这会儿带着点哑意。


  他并没有完全醒来，只是感觉到万原在动，以为他要起床。


  万原低嗯了一声，本也想再睡一会儿，但一闭眼尽是刚才评论区里的内容，还有他高中那年半夜醒来，家教老师恶心到他的画面。


  刚和齐烬在一起时，完全是处于情感上的意愿，时间久了，偶尔夜深人静时，他也会想着齐烬呼吸发紧，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浴室。


  但他之前一直认为，真到两人亲密接触时，他可能会感到不适，或者本能性地抗拒……


  可实际上，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齐烬吻他时，他会想要回吻，齐烬拥抱他时，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乃至昨夜的欢愉里，他们彼此触碰时，都只有心脏的跳动和身体最原始的qin略yu望暴露，从没有一刻想起过过去让人恶心的画面。


  直到太阳全然升起，齐烬才带着笑意对万原说了声：“早啊原哥。”


  万原：“……早。”


  齐烬感觉腿碰到了什么，他勾了勾唇：“趁我睡觉原哥想了什么？一大早这么精神？”


  “……别闹。”万原制住齐烬的手，虽然没什么用……


  对面一觉睡醒的齐钰望着旁边空荡荡的床铺，抱着枕头默了半晌。


  他那么大一只哥哥呢！说好的等会儿回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绝望，审核放过我吧呜呜呜


  感谢在2021-02-04  21:20:42~2021-02-06  00:02: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樨  30瓶；我想吃掉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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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酒劲过后,  再回忆起昨夜的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齐烬昨夜发现万原就是那个一直锁自己新章的审核时，他的第一想法是——昵称不用改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齐烬靠在床边看着正在找衣服的万原。


  “你挂请假条那天。”万原顿了顿，补充道,  “都太巧合了。”


  齐烬说过自己是自由职业,  作者自然包括其中,  同样是家里出了变故,  还有他的笔名,  “火”和“尽”合起来正是他的名字。


  可齐烬取笔名的时候压根没想到，自己身边会出现接触耽美小说的人,  更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堂而皇之地掉马。


  “万老师故意的？”


  “什么？”


  “知道了都不告诉我。”


  万原终于翻到了一件领子还算高的假两件毛衣，闻言顿了两秒：“我以为你不想说。”


  齐烬哑然：“不是不想说,  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


  万原的身材是真不错,  腹肌手感极好。


  伸长手臂将套衣服时,  肌肉会随着他的动作而伸展，滑出一道道迷人的曲线。


  齐烬闷笑着：“这件衣服好像也不太能遮住？”


  昨晚留下的印子并没有随着时间淡却，反是经过一夜的沉淀后更加明显。


  齐烬状况要比万原好很多,  万原没他那么能撒欢。


  齐烬身上唯一一个较深的吻痕,  还是因为昨天在浴室里,  齐烬恶意握紧时,  万原没克制住在齐烬肩上咬了一下，随后便用吻将其覆盖。


  “别笑了……”万原有些无奈，他拢了拢衣领，才勉强遮住满脖子的痕迹。


  齐烬抵唇清咳一声，正色道：“你怎么会做小说审核？”


  “我一个朋友是做这份工作的，她最近在和男朋友度假拍婚纱照，没空处理这些,  就让我来顶替她。”


  柯红的原话是：“我一走，整个网站就没有严格的审核了，我觉得你行。”


  齐烬挑眉：“红娘子？”


  “嗯？”万原疑惑道，“红娘子？”


  “我们网站内比较严格的一个审核。”


  “应该是她。”万原了然，“她叫柯红。”


  “……”齐烬当初随心一想的“继承衣钵”竟然是真的。


  “等她回来我就结束了。”


  齐烬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万老师是不是该跟我说声抱歉，我写文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锁我章的。”


  “……趁人之危真的不好。”身为人民教师，万原秉持着根正青少年社会理念的原则。


  “……行。”齐烬突然起身，走近万原，“那刚把齐钰接回来的那天晚上，万老师偷亲我算不算趁人之危？”


  齐烬指的是葬礼结束后，他们带着齐钰回到这边，段超为他们接风结果喝醉的那晚。


  届时他们还只是“邻居”，没有在一起。


  万原一僵：“……”


  齐烬扶着万原的腰，两人距离近得连呼吸都能闻见：“万老师驰名双标啊……”


  其实齐烬并不确定那晚万原是不是真的亲了他，只是梦里始终有模糊的感觉，有抹温热的触感停留在他额头、眼尾……


  “……”


  万原不善辩解这种事，其实正常来说，他们那会儿的关系其实挺暧/昧，怎么也不能算是趁人之危。


  齐烬的目的就是要让万原说不上话来，他将万原逼到墙边：“万老师亲亲我，我就原谅你。”


  万原无可奈何，正要亲上去的时候，放门咚咚两声被敲响：“哥哥，你们醒了吗？”


  齐烬：“……”


  万原推开他，没忍住笑了声：“你弟弟不想你被亲。”


  房门打开，齐钰已经穿戴整齐，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两份早餐。


  万原轻咳一声接过来：“你自己吃完了吗？”


  “吃完了。”齐钰乖乖点头，“东哥说你们昨天累到了，让我送过来给你们吃。”


  齐烬：“……”


  他算是发现了，贺东恶趣味得很。


  所谓累到，到底是爬山累到了还是别的累到了？


  既然都说累到了还怂恿齐钰过来送早餐，什么心思显而易见。


  吃完早餐，齐烬才将餐盘端进了厨房，众人这会儿都起了，闲散地躺在客厅上各玩各的，看到齐烬和万原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神是藏都藏不住的好奇。


  万原被打量得浑身不自在，耳垂都红了些，仔细看看，耳侧还有一颗浅浅的牙印，是昨夜留下的。


  齐烬一看到陶菊那兴奋的眼神就知道他们在好奇什么了，作为一个耽美作者，虽然实战经验没有，但理论知识都不差，特别是有些个别女作者，就像是个lsp。


  陶菊观察了半晌，也没分清楚齐烬和万原谁才是上面那一个，两人看起来都没什么不适，都平时一样区别不大。


  若说是老夫老夫，已经习惯了同性床事上的激烈，所以和没事人一样姑且正常，可听张焕说，这两人分明刚在一起没多久。


  憋了半天，陶菊没忍住问道：“万哥，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万原：“……”


  齐烬走到万原身边坐下，搭着他肩膀，似笑而非道：“睡得挺好。”


  陶菊冒到嗓子眼的好奇心又憋了回去，只能干巴巴地换了个话题。


  “你们今天回吗？”


  万原：“我们晚上六点的机票。”


  “我们下午走。”贺东玩着叶漾的手，“我们离得近，开车两三个小时就到了。”


  齐烬看向江春和陶菊：“那你们呢？”


  “我俩？”江春嘿嘿一声，“打算再玩几天。”


  小情侣刚面基，自然是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约会。


  张焕更方便，他家就在邻市，高铁半小时就到了。


  昨天都累到了，众人闲来无事聊起了新年的计划，贺东和叶漾自然在家里和父母一起过，据说贺东他爸妈对叶漾跟对亲儿子一样。


  张焕计划出去旅游，什么都订好了。


  “我本来也想出去旅游的。”江春害了一声，“结果前段时间我爸爬楼梯摔了腿，今天就回家陪他吧。”


  “我回老家。”陶菊忧愁地抚着自己的脏辫，“到时候他们不知道要讨论多久我的头发……”


  “那就拆掉，等年后再缠。”


  “可我刚弄，还没到两个星期……”


  江春虎躯一震：“那你不是两周没洗头发了？”


  他昨天还亲了好几下！


  陶菊翻了个白眼：“谁告诉你脏辫不洗头发的？”


  叶漾也笑了：“应该是会表皮洗一洗。”


  江春嘟囔道：“跟没洗有什么区别吗……”


  陶菊怒了：“仙女的头发一个月不洗也是香的！”


  江春嘀咕了一句：“等你回家过年，三天不到你妈就得给你拆掉。”


  齐烬安静地看着他们说说笑笑，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过完年他二十九岁，堪堪而立之年的年纪里，他送走了双亲，即将带着年仅十岁的弟弟，度过一个没有父母的春节。


  往年这个时候，他也差不多要准备回家了，到家后，父母会把所有的被褥都在年前洗一遍，图个新年新气象，再抓紧买年货，背上鸡鸭鱼肉、还有冷冻海鲜……


  到大年三十那天，他们会起大早开始洗菜择菜，准备鞭炮……


  “齐烬。”


  齐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万原在叫自己：“怎么了？”


  “没事。”万原捏捏齐烬的手，“就问问你下午想吃什么。”


  他们刚刚吃过的早饭，说是早饭这会已经十点了，晚上六点的飞机，下午肯定得弄点吃的。


  “都可以。”齐烬朝他笑，“你做的都可以。”


  到了下午，贺东和叶漾回去了，要趁天黑之前。


  陶菊和江春又定了个密室想去浪，问齐烬被他婉拒，就不打扰小情侣二人世界了。


  不过大家分散之前，彼此之间都加了联系方式，以后还可以常联系。


  吃饭的时候，就只剩下张焕还在，和他们一起捧着面碗吃得倍儿香。


  “本来想订五晚的。”张焕害了一声，“结果房东说他们今年过年要回来住，需要提前打扫，就只租我们三天。”


  “玩两天也够了。”齐烬失笑，带着齐钰一起他本就没想玩得多久。


  加上昨天爬山，大家小腿多少都有些酸痛，接下来也没多少精力玩别的。


  吃完面，他们都开始收拾行李，张焕把他们送到机场，就直接上高速回家。


  昨天他们拍了不少无人机素材，万原也拍了一些，据说是有商家要买，齐烬没多问，只留了一些几张集体合影，还有无人机拍到他和万原在许愿树下的视频。


  视频里的画面远比他们当时想象的要更唯美，拍摄的角度从上往下——


  许愿树叶子金黄，随风飘落，树枝上挂满着许愿牌，红色丝带迎风而荡，树下两个男人温柔不自知地看着彼此，带着旁人羡慕不来的情意。


  来的时候最开始是齐钰和齐烬坐一块，这次他们提前定到了连在一起的座位，齐钰自然而然坐在靠窗的位置，齐烬在中间，随后是万原。


  齐钰这次没有睡着，一开始还好奇地看着窗外，后来不经意间转头，看见自家哥哥侧头靠在万哥肩膀上，睡得正香。


  他视线下滑了些，发现万哥的左手正揽着哥哥的腰，偶尔飞机有所颠簸，万哥都尽量稳住哥哥的身体，不去吵醒他。


  窗外夜色已深，白天飞机的窗外和夜晚完全是不一样的美景。


  飞机冲出云层时，齐钰看见下方闪烁着模模糊糊的灯光，随着高度变低，华美的城市夜景展现在眼前，五彩斑斓的霓虹灯，闪烁着各种姿态的大厦荧幕……


  齐烬感受到颠簸，在万原脖颈处拱了拱，万原微僵，被拱得有些发痒。


  他握住齐烬的手：“到家了。”


  齐烬微微抬头：“嗯？”


  万原重复一遍：“我们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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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一句“到家了”让齐烬清醒了些,  更令人悸动的是那句“我们”。


  从机场回去约莫一个小时的路程，这回齐烬没睡着，陪着他们聊了一路。


  齐钰拍了很多照片，展览似的拿给哥哥看。


  “这张什么时候拍的？”齐烬挑眉。


  这是一张齐烬帮万原系鞋带的照片,  齐烬都不太记得这件事了,  如果不是有这张照片提醒。


  照片上,  阳光穿透树荫洒落下楼,  万原站在高一阶的台阶上,  鞋带散了开来，齐烬半跪在他身前,  神色认真地帮他系鞋带。


  本来很平常的一件事，但因为齐钰抓的角度好,  显得莫名唯美。


  万原侧头看了眼：“下山的时候,  他们要去卫生间,  让我帮忙拿一下背包。”


  经这么一说，齐烬也想起了大概，万原接过他们的背包后,  已经没有手可以弯腰系鞋带了,  没想到齐烬直接蹲下身,  帮他系好。


  被弟弟拍下了这么一幕,  让齐烬有些微妙。


  他其实没太刻意避着齐钰自己和万原之间的关系，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齐烬和万原牵着手，面上依然云淡风轻。


  以前齐烬真的没想过，他有一天会单凭和一个人牵手都感到愉悦。


  “憨憨和听听明天再去接吧。”


  两大一小进了电梯，刚到十七楼就撞见了徐冉。


  看到他徐冉有些惊讶：“小齐回来了呀？”


  “对，刚下飞机。”


  徐冉从丈夫汪泽那里知道了齐烬出去玩的事,  她拎着垃圾走进电梯，随口说道：“你可算回来了，最近你有个朋友天天来找你，长得挺秀气，也不要我帮他联系你……”


  空气微微有些安静，齐烬和万原对视了一眼，都能猜到是谁。


  “他如果一直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齐烬来到门口输入密码，210104：“那就报警。”


  万原点点头，没再追问。


  不管怎样，不论许笙怎么努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而他才属于齐烬的现在和未来。


  齐烬打开门，拿出两大一小的拖鞋，接着说道：“或者联系他父母。”


  万原一愣：“有用吗？”


  齐烬摇摇头：“不清楚，但之前在大学的时候，我见过他母亲两眼，是个挺严肃的女人。”


  那会儿他也不止一次地听闻，许笙的家教很严。


  可之前许笙做出的那些事，有些打翻齐烬对此的认知。


  不过也不说不准，说不定物极必反呢？


  家里管得越严，便越是叛逆。


  “饿不饿？”万原换了个话题，出于私心，哪怕是负面的，他也不希望齐烬的注意力放在许笙身上多一秒。


  “还好，家里也没存粮了……”齐烬想了想，“我们叫个外卖吃吃？”


  “好。”


  “你想吃什么？”齐烬问一旁正乖乖收拾背包的齐钰。


  “……我听哥哥的。”齐钰像是愣了一下。


  “……行。”


  齐烬最后点了份蟹肉明虾堡，里面有些鸡腿这些，味道还不错，三人刚好吃完一个大份。


  收拾收拾也快十一点了，齐钰已经回房休息，齐烬看着从玄关处往外走的万原：“三天没在家，房间里肯定有灰尘吧？”


  “多少会有点。”


  “被褥里说不定还有虫子。”


  “……”万原换好鞋，有些好笑，“有话直说。”


  既然都这么说了，齐烬走上前，拽住了万原衣袖：“能不能不走？”


  万原心蓦得一颤：“……不能。”


  齐烬啧了一声，揽住他的肩膀就吻了上去：“不能也得能，今晚不许走，留下来给我暖/床。”


  “暖床没问题。”万原视线下垂，落在手边的行李箱上：“你总得让我把行李箱送回去吧？”


  齐烬难得一臊，他推推万原：“快去快回。”


  万原笑了一声，拎着行李箱回了那边。


  齐烬给万原留了个门，自己回房换完被套后准备洗澡，他打开花洒，水流触及身体的那一刻，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昨晚的事。


  虽然只是互帮互助，却有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滋味。


  他闭着眼睛，将头发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刚准备打香皂，就见磨砂的浴室门外隐约多了个人影。


  齐烬没想太多，直接打开了门，蓦然看见了一张让人蹙眉的面孔。


  齐烬立刻裹了条浴巾，语气发冷：“谁允许你进来的？”


  “师哥……我想你，想得快疯了……”


  许笙眼眶通红，试图扑进齐烬的怀抱，结果刚踏出半步，就被人拽住了衣领。


  万原语气比齐烬还冷，他拎着许笙后颈衣服将人一把扯开：“滚！别碰我的人！”


  齐烬顿了顿，不合时宜地有些想笑。


  万原刚刚那一瞬间，竟然有点霸总风范。


  万原拖下外套给齐烬披上：“你洗完了吗？”


  “……没。”


  万原：“那就继续洗。”


  齐烬明白了万原的意思，也没看撞在墙上有些狼狈的许笙，转身进了浴室。


  许笙不是女人，虽然瘦弱了些，但做出这种事，万原也不会跟他客气。


  “出来。”


  许笙抿唇，缩在墙角没动。


  万原重复了一遍：“出来，别逼我动手。”


  许笙眼红了些，但还是站好走了出来。


  万原冷眼看着他走到门外：“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试图靠近他。”


  “……”许笙丝毫不在意他说的话，只是眼睛紧紧盯着万原的脖颈。


  万原洗完澡才过来，他睡衣都在那边，洗完澡后里面只穿了套睡衣，没了外套的遮掩，脖子上的痕迹格外显眼。


  “你们做了吗？”许笙问。


  万原皱眉：“和你有关系吗？你们已经分手了，过去是你自己没有珍惜，自己犯的错就要承受后果。”


  “我能有什么办法！”许笙突然有些崩溃，“我能有什么办法！”


  “别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借口。他现在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他的生活也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万原毫不留情：“希望你现在能够立刻明白，他当下是我的，未来也只会是我的，别来打扰我们了。”


  许笙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只是又执拗地重复了一遍：“你们做了，对吧？”


  万原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留下最后一句警告就关上了门：“再有下次看见你，就警局见吧。”


  万原一转身，就看到齐钰站在身后愣愣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齐钰听到了多少，半蹲下身斟酌地和齐钰说：“我和你哥哥……”


  “你和哥哥在谈恋爱吗？”万原没说完，齐钰就接道。


  “……对。”


  齐钰点点头：“那你要对哥哥好一点。”


  “……我会的。”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齐钰的语气有些失落：“哥哥很喜欢你，比喜欢我还喜欢你。”


  万原无奈，他揉了揉齐钰的脑袋：“这是不一样的，哥哥喜欢我，也喜欢你，但这不一样，没办法放在一起比较。”


  齐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万哥晚安。”


  “……晚安。”


  万原目送着齐钰回到卧室，才来到主卧，齐烬刚刚关掉花洒，他裹着浴巾走出来，上身还有点滴水珠没擦干净，正顺着肌肉曲线下滑。


  “生气了？”


  齐烬当着万原的面换上睡衣，腰上的红痣在万原面前晃荡着。


  齐烬低头亲了他一下:“别气了，不值当。”


  “没生气。”万原靠在床头轻叹，“只是感觉他精神有点问题。”


  万原不是在骂人，他是真有这种感觉。


  “我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万原蹙着眉头。


  “不会有事。”齐烬伸手抚平万原的眉梢，“不提他了，我们睡吧，明天早起去接憨憨它们回来。”　


  但凡是刚刚齐憨憨在家，许笙也进不了这个门。


  万原：“齐钰知道了。”


  齐烬：“他听到了？”


  万原点点头：“他问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齐烬笑了笑：“知道就知道了，迟早都要告诉他的，同在一个屋檐下，总不可能一直瞒着他。”


  两人上了床，万原睡姿规整，平躺在那里，齐烬闲散地抱住他，脸往他脖颈里一埋。


  他挺喜欢这姿势，很亲密的感觉。


  齐烬：“过完年就是超儿和苏淇的婚礼了。”


  万原：“嗯。”


  齐烬闷声问：“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万原半天没说话，齐烬也没强求：“不去也没关系……”


  “作为你的家属去参加婚礼，那礼金准备几份？”万原突然问。


  齐烬愣了半晌，蓦得笑了。


  “一份就好，我已经准备了。”他在万原耳垂蹭了蹭，“万老师只要抽出时间就好。”


  两人黏在一起，困意将至。


  意识模糊间，齐烬听到了手机铃声，他亲了亲万原的脖子：“你手机响了。”


  齐烬闭着眼睛，听到万原接了电话后，喊了声爸。


  两人紧贴在一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醒耳：“过几天就大年三十了，你明天回来吧，刚好跟你说点事。”


  万原顿了两秒，说好。


  齐烬没有睁眼，只是心下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虽然他清楚万原春节不可能不回家，哪怕那个家和他关系并不融洽，但毕竟是至亲，万原不可能丢下父母留在这陪他和齐钰。


  一夜的梦。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上章解锁了！！没看的小伙伴们可以补上。


  （强调一下，两人真的没那啥，止于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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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来到天使之家,  洛谭正坐在行李箱上等着他们。


  齐烬愣了愣：“你这是……”


  洛谭看起来比上次见又瘦了点：“我准备出去浪了。”


  “……”齐烬轻呼一口气，“什么时候回来？还欠你一段饭呢。”


  “先欠着吧，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洛谭耸耸肩，让美容师小姐姐把齐憨憨和万小听带出来。


  齐憨憨看到齐烬激动地转了三个圈圈,  直接狂奔过来,  将齐烬扑了个满怀。


  万小听也一个劲地喵着,  求摸摸抱抱。


  齐烬挠着万小听的肚皮,  拐弯抹角地打探着洛谭的近况,  却被对方几句话糊弄过去。


  齐憨憨这次一改前态，竟然主动来到洛谭面前冲他汪了几声,  给他摸脑袋。


  洛谭蹲下身，笑着揉揉齐憨憨的耳朵：“以后乖一点。”


  临了齐烬也只能轻叹一声,  和万原一起牵着狗绳离开。


  刚走到停车库,  就见天使之家的前台小姑娘追了出来,  递给齐烬一个挺大的红包。


  小姑娘气喘吁吁的：“这是老板让我给你们的，说祝你们百年好合。”


  齐烬一怔：“他走了？”


  小姑娘点点头：“老板十点的机票。”


  齐烬接过红包，上了车后轻叹一声。


  “别担心。”


  “不是担心,  只是有点……”


  齐烬顿了顿,  只是有点不是滋味。


  可人各有命,  生病这种事谁说的准。


  看洛谭这个态度,  他显然没有多少时间了，秉着过一天算一天的想法。


  手上的红包沉甸甸的，看着很厚实，比寻常红包要大一圈，表面上写着一个“囍”字。


  齐烬打开数了数，不多不少，一万少一块,  刚好四个九。


  车停在了小区楼下，却没有熄火。


  万原将他一人一猫一狗送回来后就要回家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出声。


  最后还是齐憨憨一声汪打破了宁静，齐烬率先笑了声：“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他解开安全带下了副驾驶，万原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又闷了回去。


  齐烬将一猫一狗拎下车：“去按电梯。”


  齐憨憨驮着万小听飞快跑进了楼里，齐烬敲响了驾驶座的门，望着怔愣的万原：“原哥，接吻吗？”


  车门打开，齐烬弯腰吻上上了万原的唇，他的后颈被万原按了下去，齐烬也不介意，将人摁在椅背上亲。


  齐烬难能产生了几分离别的愁绪，他摸着万原的腰摩挲了会儿，半晌道：“开车注意安全。”


  万原点点头，犹豫一秒：“你也要注意安全。”


  齐烬懂他说的什么：“你也是，离你那弟弟远一点。”


  万原笑了，压着齐烬的后颈又亲了一下：“我走了，到了和你说。”


  齐烬目送着万原开车驶出转角，才转身和齐憨憨一起上了楼。


  齐钰正在家里写寒假作业，虽然新学校不看这些，但为了维持成绩，他还是乖乖做了。


  万原一走，家里一时有些冷清，齐憨憨在万小听的房间里，一猫一狗玩得不亦乐乎。


  齐烬在客厅站了会儿，回到卧室里准备写文。


  【秦昔再次出国，离开了苏明身边。


  他陪着苏明创业，陪他应酬，陪他喝出了一身毛病，可他甘之如饴。


  苏明不喜欢他，只把他当兄弟，当朋友，于是他便敬业地扮演着一个兄弟的角色，安静地陪在身边。


  他将自己的情愫深深埋在心底，尽量不在私下和苏明产生过多接触。


  这样的关系持续了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当秦昔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以后，那个女孩出现了。


  和偶像剧里的剧情差不多，她活泼开朗，大方得体，入职第一天就吸引了CEO的注意力。


  尽管苏明有所克制，可秦昔看得分明，苏明在望见这个女孩时，眼里闪烁着光。


  女孩叫杨柠，家境一般，面对苏明这样年轻有为、阳光稳重的男人，几乎不可能不动心。


  他们是两情相悦，而秦昔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秦昔并没有做什么，甚至在发现苏明喜欢杨柠之后，特意减少了他和苏明之间的接触，除了工作上，他尽量不与苏明产生不必要的交谈。


  所有的酸涩和情意都藏在心底，他早就习惯了，也早已说服自己苏明将来会结婚生子的事实。


  四年前他本可以一走了之，可他还是留了下来，这就注定了他这辈子都被圈在一个名为苏明的囚笼里，独自深爱、独自思念、独自痛苦，直至消亡。


  秦昔本没有走的想法，他已经做好祝福苏明的准备，可想法就转变在杨柠跟苏明表白那天。


  苏明拒绝了杨柠的表白。


  秦昔在转角听得分明，苏明语气含着苦楚：“我也喜欢你……但很抱歉，我们不能在一起。”


  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明白了，这段时间苏明对杨柠忽冷忽热的原因——


  是因为他。


  因为苏明一直记得秦昔当初的那个吻，他明了秦昔的情意，更没有看轻这份情意。


  苏明给了秦昔足够的尊重，甚至为了不伤害到他，拒绝了自己喜欢的女孩。


  那一刻秦昔便突然明白，他该走了。


  他在这，只会打扰苏明的幸福，哪怕他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不想要。】


  --


  万原放缓车速，将车停在了别墅的停车库里。


  他第一时间给齐烬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那边秒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万原无意识地笑了声。


  走进主宅，万光财正坐在沙发上，万濡跪在那里，万母正在一旁抹眼泪，气氛有点严肃。


  看到万原，万光财脸色放缓了些：“回来了？”


  万原无视跪着的万濡恶意的衍生，他嗯了一声：“您找我什么事？”


  万光财揉揉太阳穴：“也没什么事，快过年了，你总不能等大年三十再回来吧？”


  万原不可置否:“您真的没有事？”


  现在这场面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万光财看了眼跪着的万濡，疲惫地摇摇头：“我要说的事跟你弟弟没关系，他犯了点错……”


  他顿了顿，转了话题：“我是想，过完年你就三十了，三十而立，也该成家立业了，如今你两样都没有……”


  万原：“我有工作。”


  而有齐烬在，他也算是成了家。


  万光财皱皱眉：“我都不明白，老师有什么好当的？你一个月工资几个钱，以后结婚了够养家糊口吗？到时候小孩都养不起。”


  万原当然不只有老师的收入，否则他也没能力自己买了千鹤湾的房子，但这些事情他并不觉得有必要和万光财解释清楚。


  “我喜欢这份工作。”


  “喜欢有什么用？赚钱才是王道。”万光财用力拍了一下扶手，“你过完年就去我城西厂里上班，先从经理开始干，薪资万五，干满一年这个厂就给你。”


  万原正要拒绝，就听万濡嗤笑一声：“爸，你还以为我哥是什么好鸟呢？当初我可以亲眼看着他在gay吧被一个男人带走了。”


  “……他说的是真的？”


  万原没有否认，尽管那时候他和齐烬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相反算计他的人是万濡。


  万濡继续往自家亲爹胸口戳刀子：“你不是很喜欢他吗，那你知道当初看到你和那个男人乱搞的不止我一个吗？”


  他恶意地笑着：“你就是这样的人，却还指望着我们成为好人，可你忘了，我和万原骨子里都留着你的血……”


  啪得一声，空气蓦然安静。


  万濡捂着脸，看着第一次对自己动手的母亲。


  他松开手，没所谓地笑笑：“妈，你真的不知道吗？不知道我爸不仅在外面养女人，还带男人回家乱搞，上个月，任老师躺在你和老板的床上被cao得直喘的时候，你不就在门外吗？我看见你了……”


  “你闭嘴！”万光财直接拿手上的照片砸了过去，刚好落在万原的脚边。


  万原低头看了眼，是几张很露/骨的照片，里面的主角之一是万濡，而另一个主角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


  万原见过他，是上次在酒吧里，被万濡怂恿着扶他去卫生间的那小孩，名叫张圆。


  这些照片是促使这一场面的原因，万光财到底还是护着小儿子，大抵把万原看做外人，所以对万濡跪在这里的原因遮遮掩掩，一笔带过。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有些可笑，又有点荒唐。


  万濡不一定是真的同性恋，或许他只是想气万光财，又或许是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彻底长歪了。


  万原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地上了楼，回到房间里。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发展，万母歇斯底里的哭声穿透了楼层，传入他的耳中。


  万母当然知道万光财混账的一切，可她不过是万光财一无所有时家里安排结婚的一个普通女人。


  她学识不高，没有能力，工作上帮不到万光财，床上也满足不了他，于是只能在家里，像个保姆似的伺候丈夫，满心憋屈没处发泄。


  万母没见过什么世面，当她发现自己的丈夫在跟别的女人乱搞时，父母告诉他哪个男人不偷腥，忍忍就过去了，可当她发现丈夫在跟别的男人乱搞时，她连说都不敢说。


  对她来说，这太过放浪，太惊世骇俗，她无措地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独自忍受着丈夫的荒唐，什么也不敢做。


  她知道不离婚自己只能隐忍一辈子，可她更害怕离婚后的未知生活。


  今天万濡把一切敞开着说了出来，这个家最后会分崩离析，是离婚还是得过且过，谁也不清楚。


  万原有点想念齐烬，尽管才分开一会儿。


  --


  今天腊月二十八，还有两天就是大年三十，万原昨天上午回的父母那边，齐烬难得有些不适应一个人的夜晚。


  嗯，有点痒……


  齐烬睁开眼，一张梦了一夜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原哥？唔——”


  齐烬愣住了，被按着亲都没有反应，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以为是在做梦。


  口腔被入侵，他闷哼着，抱着情绪不太对的万原，好不容易喘过气：“怎么了？”


  “他们离婚了。”万原坐在床边，身上的外套还是昨天那件。


  齐烬顿了顿，他掀开被子往里侧让了让：“上来。”


  万原脱掉外衣躺在齐烬身侧，虽然他原本就没打算在那边过年，想着回去一趟趁着三十之前回到齐烬这边，但万光财和万母的离婚，还是让他提前回来了两天。


  “为什么？”齐烬抱着万原的肩，轻轻拍着。


  “……”万原呼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便从头说起。


  他说了家教老师曾猥/亵过他的事，也说了万光财的种种荒唐。


  万母今天的离婚并不是因为万光财荒唐，而是因为万濡把一切真相摊开在所有人面前，这个并不坚强的女人终于崩溃了。


  万原对那个家没多少感情，从他们把自己过继给别人开始，就注定失去了一个儿子。


  于是他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劝说，没有安慰，只留下一句“我不会要这个家里的任何东西”，便离开了。


  齐烬头一回产生了这么浓烈的心疼滋味，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着万原脸侧，又被万原按着亲了回去。


  齐烬撇开脸：“臭，我还没刷牙。”


  万原像是忘掉了父母那边的乱七八糟，被齐烬的话逗笑了。


  “好像是有点臭。”


  齐烬呵笑一声，一个翻身攥住万原的手腕别在耳侧：“臭你也亲了，受着吧。”


  说罢直接吻了回去，刚起兴呢，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齐钰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


  齐烬：“……”


  万原：“……”


  论和男朋友亲热的时候忘锁房门，被弟弟撞见了怎么办？


  急，在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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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两大一小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钟,  齐烬还维持着半撑在万原身上的姿势。


  半晌后齐烬幽幽收回擒住万原手腕的手，对齐钰说：“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齐钰憋了半天：“……我起来上厕所。”


  “……”齐烬扶额，“那还不快去？”


  齐钰转身就走，一副逃亡的架势。


  齐烬看得好笑,  齐钰尴尬那他就不尴尬了。


  “等等,  回来。”他慢悠悠地把人叫了回来,  “帮我把门带上。”


  齐钰：“……”


  房门闭合的那一瞬间,  齐钰看见万哥无奈地揽过哥哥的腰,  在他发侧亲了一下。


  “再睡会儿。”齐烬再次躺下，万原的体温给了他很大的舒适感。


  “……”万原的颈窝被齐烬拱得发痒,  他抬手拍了下去，“好好睡。”


  “……”两人对视了几秒。


  万原的耳根已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默默移开放在齐烬臀部的手,  装作刚刚那一巴掌不存在。


  齐烬当时也蒙了一下,  看到万原这样忍不住发笑：“我还以为万老师长进了，会调/情了……”


  万原扶住齐烬后脑勺往下一按：“睡觉！”


  齐烬蒙在万原颈窝继续笑，呼吸都打着颤。


  ……更痒了。


  不可否认,  一大早起来看见万原,  齐烬的情绪高扬了很多,  连呼吸都透着愉快。


  “还走吗？”他问。


  “不走了,  原本是计划明晚回来……”


  齐烬扣住了万原的手，十指相握：“那再睡会儿，起来我们去买年货。”


  “好。”


  腊月二十八的超市人很多，齐钰牵着哥哥的手，万哥左手握着哥哥的手腕，右手还拉着推车。


  “这街上空落落的，超市里人这么多……”


  来这座城市工作的外乡人都早已踏入了归家的途中,  街道上一下子空荡得冷清起来。


  齐烬本也看不到这种场面，换作以往，他此刻也应该回到了有父母的那个家，齐正柯和彭婉会提前好久买好年菜，买点儿过年时吃的糖，等待着他回去。


  齐钰喜欢吃虾，齐烬便多称了点，他买的冻虾，怕活虾撑不到三十晚儿。


  “牛羊肉都买点，弄个锅子。”


  “齐钰还要吃什么？”


  “想吃鱿鱼……”


  “买，你万哥付钱。”


  一趟超市出来，三人大包小包拎了一堆，后车厢勉强放下，齐烬上了副驾驶，侧头看着万原笑：“三十在我这过还是你那？”


  “有什么区别？”


  “那区别可大了。”齐烬勾唇，“在你那过你是一家之主，在我这过我就是一家之主，你得听我的。”


  “……那我圆了你这一家之主的梦。”


  万原没有直接开车回家，而是带他们来到了商场。


  “还要买什么？”


  万原看了眼身后的齐钰：“给你们买衣服。”


  齐烬反应了过来，小时候那会儿年年都期待新年，因为能吃好吃的，能买新衣服，虽然平时也有，但过年的时候好玩又热闹。


  后来长大了，齐烬出来工作后，他便渐渐不再在意这些，过年对他而言就是和父母团聚一下，其他倒没什么特别的，新衣服也不会再穿，倒是压岁钱年年有。


  用齐正柯的话来说：“等你成家了就该你给别人了。”


  齐烬往往这时候都会贫一句：“那我就是为了这每年的压岁钱，我也不能那么早成家啊。”


  男朋友要给自己买新年衣服，这还真是件新奇的体验。


  商场里这会儿是真没什么人，清净得很。


  他们先进了童装店，还是上次齐烬充过卡的那家，巧的是也还是上次接待他们的导购员。


  导购员对他们的脸印象深刻，毕竟难得的帅哥，还是两个一起。


  她热心地给齐钰挑选衣服，最后选了三件不同色不同款的。


  一件小黄鸭色的，一件蓝色的和一件五彩斑斓的黑。


  “喜欢哪件？”齐烬问，“只能选一件。”


  齐钰纠结半天，念念不舍地选了那件黑色的，因为最酷。


  万原失笑：“别逗他了。”


  他让导购员都包装起来，这三件衣服都偏春装，还能穿一段时间，全买了也没事，刚好齐钰还有很多衣服没带过来。


  “你万哥是大款，你可得巴结好了。”齐烬拍拍齐钰的脑袋，转手就朝万原笑道，“原哥可不能偏心，我也要三件。”


  万原被逗笑了：“你几岁啊？”


  齐烬：“三岁，不能再多了。”


  万原：“齐三岁？”


  齐烬应得爽快：“哎！”


  导购员在一旁笑得不行，给他们推荐了同一楼层的几家男装店：“我给我男朋友买过几次，质量款式都不错。”


  齐烬确实需要买衣服了，他之前不怎么出门，鲜少买衣服，只有发现没得穿了才临时买，他的外套单衣估计还没他的睡衣多。


  万原看中了一款宽松外套，很有型儿，看着也有活力，它大部分地方都是光面的，但领子那里缝合了针线精致的拼接毛衣，齐烬穿着应该很好看。


  齐烬拿着它去更衣室换了出来，整个人被衬得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


  “年轻了好几岁。”


  “你嫌我老？”


  “不敢，我比你老。”


  两人的对话幼稚得不行，眼见着万原还要继续选，齐烬连忙拦住：“别了，我开玩笑的，买一件意思意思得了。”


  齐烬那个款式还有另一个颜色，万原把两件都包了起来。


  齐烬回去的路上就臊他：“原哥想和我穿情侣装啊？”


  “……”齐钰在后边听着一脸麻木。


  自从齐钰知道他俩在谈恋爱后，齐烬基本就没什么收敛了，秀恩爱秀得飞起。


  回到家段超就打来了电话，让齐烬三十晚儿去他那吃，齐烬回了一句：“有人陪了。”


  段超哎哟一声，秒懂，唾弃这碗狗粮且踢翻了它。


  隔壁徐冉知道他今年过年不回家后，从他三言两语中也大概猜到他家里出了变故，腊月二十九就再次给他拎来一只一句清洗干净的老母鸡。


  “你们炖汤吃，吃不掉就初一早上下面条。”


  “谢谢徐姐。”


  “客气什么。”


  徐冉看到穿着居家服的万原从客厅里走过，她之前就知道乐万原是最里面那户户主，也知道他和齐烬是朋友。


  “你们今年一起过？”


  “对，一起过。”齐烬说。


  “挺好，有个伴儿。”徐冉倒没想太多，以为万原也是一个人，他们刚好凑一起过个年。


  徐冉家的胖橘和齐憨憨隔着走廊对叫了几声：“喵～”


  “汪汪！”


  “喵喵喵！”


  “汪汪汪！”


  虽然听不到狗语猫语，但能大致听出胖橘心中的幽怨：你最近怎么不来找我玩了！


  齐憨憨：我有新欢了！


  胖橘：你个负心汉！


  齐憨憨：它比你好看！还比你瘦！身娇体软易推倒！


  让齐烬意外的是，晚上旁边的张老爷子给他送到了一大盘水饺。


  柯基跟在老爷子后面晃着自己的小翘臀，冲着齐烬汪了两声。


  齐烬如它所愿蹲下身拍了两下他的肥臀，它才心满意足地瘫在地上。


  “我自个儿包的，吃不完，给你们分点。”


  老爷子别扭得很，分明是特意包的，偏说是不小心包多了。


  给齐烬送完后又给徐冉汪泽他们送了嗲，张老爷子招呼着柯基回了家。


  “他一个人？”


  “好像是说他儿女想接他去过年，他不乐意，说不想添麻烦，一个人在家好得很。”


  老人都这样，明明想着儿子女儿能多陪自己一会儿，可又怕自己太麻烦他们，惹人嫌。


  毕竟都成家了，他们过去是一个大家庭，但如今儿子女儿们都组建了各自的小家庭，独独撇下了父母。


  齐烬本来还想着明明要不要做些菜给张老爷子送过去，但没想到晚上十点多，外面走廊上热闹起来，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像是张老爷子的女儿女婿，儿子媳妇。


  隐约还能听见张老爷子的笑骂声：“你们一个个挤过来干什么？都没地方住！”


  “您不愿意去我们那过年，那我们也只能过来了。”


  都是早九晚五的工作，他们今晚才刚下班放假，一出来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齐烬有点羡慕他们的热闹，像极了齐正柯和彭婉还在的时候。


  他们人缘好，邻里邻居都处得来，好不热闹。


  齐烬从玄关处撤开，主卧里万原正在洗漱，他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无声地笑了笑。


  他们也很好，虽然不抵人多热闹，但好在也是一个小家，足够温暖。


  如果他和万原没有相识，齐烬想象不到，他失去父母的这段时间里，要怎么一个人熬过来，他要怎么带着齐钰过完第一个没有父母没有家的新年。


  外婆也打来了电话，絮絮叨叨地问他们在外面怎么样，过年了要买点好吃的，要给自己和弟弟买新衣服……


  这段时间和外公姑舅他们有关的电话，齐烬基本设置了转接，他们一开始还会发来一些不太好听的话，后来发现齐烬根本不搭理他们后，也就渐渐作罢。


  齐烬把手机给了齐钰，让他和外婆聊了会儿。


  万原刚从浴室走出来，就被齐烬按着亲了一口，墙上的时针分针都对准了十二。


  齐烬眼底挂着明朗的笑意：“除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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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除夕的一天从明媚的早晨开始,  齐烬睁开眼，亲了亲万原唇角：“早，原哥。”


  “早，齐三岁。”


  齐烬：“……”


  接吻真的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特别在刷完牙后,  口齿清新,  齐烬摁着万原交换了一个葡萄味的吻。


  齐钰已经起床,  在洗手间里咕噜咕噜地刷牙。


  “我去炒个饭。”


  昨晚齐钰特意多煮了点饭,  就是用来今天做早餐的。


  齐烬分开两次炒，蛋炒饭是给齐钰的,  万原更喜欢酱油炒饭，齐烬便做两人份的。


  “我们年夜饭什么时候吃？”


  “晚上吧。”万原笑了声,  “给我留点备菜的时间。”


  “这架势是要做满汉全席吗？”齐烬揶揄道。


  三个人的年夜饭其实用不到太多菜,  但年夜饭就是这样,  明知道吃不完也要多做些，桌子摆满才算。


  齐钰吃完饭后就开始蹲下来帮万原刨土豆，齐烬让他去玩也不要。


  看他坚持要帮忙,  齐烬也就随他去了。


  家里的围裙也早从一件变成了两件,  还是齐烬觉得有意思特意买的情侣款。


  万原那件是只兔子,  前兜的形状也是兔子,  而齐烬这边是一根被啃了小半的胡萝卜，刚好和兔子手上的半截对上了号。


  两件可爱的围裙套在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身上，看着颇有点忍俊不禁的感觉。


  见齐钰刨完土豆，齐烬喊道：“去你万哥那边把憨憨跟听听牵过来。”


  自从万原睡在齐烬这边后，万原那屋就成了万小听和齐憨憨的撒欢之地。


  齐钰跟齐憨憨待久了，现在是一点都不怕它，偶尔一会儿没见着还想着他。


  没过五分钟,  齐憨憨驼着万小听来到了这边，一猫一狗一小孩在客厅玩了起来。


  齐烬探头朝外面看了眼，趁齐钰注意力不在这边时，凑到万原唇上亲了一口。


  万原拿着一条鱼，被亲得猝不及防，半晌无奈笑道：“怎么搞得跟偷/情一样？”


  “那怎么办？总不能当他面亲你吧？”


  万原脸红了些：“可以回房再亲。”


  “那不行，万老师如此秀色可餐，我忍不住。”说着，齐烬又亲了亲万原泛红的耳垂。


  “……别闹。”


  今天总共要做十道菜，牛羊肉切片做火锅，再把徐冉送的老母鸡炖了，鱼简单烧好放在那不吃，意寓年年有余。


  其它都是一些家常菜，齐钰爱吃的虾，齐烬喜欢的鸭胗……


  忙碌了一下午，将所有的菜备好后，万原开始开火了。


  老母鸡已经炖开，一股浓浓的鲜香飘散出来，还有猪蹄已经煮得软糯，万原将其清洗干净开始放入锅中红烧……


  一切都井然有序。


  顾家的男人和认真工作的男人一样帅。


  齐烬站在厨房里，一边给万原打下手，一边时不时和他亲昵一下。


  中途有一次齐烬的手都伸进万原衣服里摸上他腰了，齐钰突然出现，红着脸扭头跑了。


  齐烬吃完豆腐默默抽回手，有些忧愁：“你说他会不会被我们影响？”


  “没那么容易受影响。”万原转身去揭锅盖端菜，脖颈泛红，“你要是担心，可以收敛一点。”


  齐烬笑出了声：“那我也太难了吧，假期不能和你亲热，等寒假一过齐钰上学去，你也上班了，你俩时间完全同步，我想亲你还得偷偷的……”


  万原夹起一筷子肉丝转身送到齐烬嘴边：“淡不淡？”


  他实在招架不住这么直白的话。


  齐烬知道万原是想转移话题，便也顺着他：“刚刚好。”


  可怜齐钰坐客厅里，完全不知道万哥烧的每道菜的第一口，都进了齐烬肚子里。


  “你再喂下去我都要吃饱了。”


  万原夹了一口鸭胗，用手托着喂到齐烬嘴边：“多吃点，少说话。”


  齐烬闷笑一声：“行，我不说话了。”


  看齐烬转身要走万原愣了下：“你去哪？”


  齐烬：“不是嫌我话多？”


  万原无奈：“没有……”


  齐烬忍笑，他来到玄关处换了双鞋：“我去趟对面，马上回来。”


  “……好。”


  出了门后，齐烬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敲开了徐冉家的门，开门的是她老公汪泽，看到齐烬笑了：“你来得真巧，刚好你徐姐让我去给你送丸子呢。”


  汪泽递给齐烬一个碟子：“我们自己做的，量不多，你们带回去尝尝鲜。”


  “谢谢。”


  齐烬接了过来，摸了摸正在玩拼图的汪瑞丹脑袋，给了他一个红包。


  汪泽赶紧拦住：“你干嘛呢，给什么红包……”


  “压岁钱还是要给的。”


  汪泽当然没拦住齐烬，他给了汪瑞丹一个，还放了一个在他小女儿的摇篮里。


  齐烬给完红包就走了，徐冉从厨房走出来，无奈笑笑：“本来我想着就不要给他弟弟红包了，给了他肯定要回礼，我们家俩孩子，他怎么看都亏……”


  汪泽微叹：“他一个人带着弟弟也不容易，估计以后找对象挺麻烦，哪家小姑娘愿意跟个养弟弟的男人，跟多了个儿子似的……”


  徐冉白了汪泽一眼：“你操心啥，小齐抛开弟弟不说，他那条件还怕没小姑娘喜欢？”


  “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三十岁不到能自己买房，咱三十岁的时候还在租房子呢。”


  徐冉和汪泽结婚早，但生孩子很晚。


  想着要给小孩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三十二岁买完房子后才要的汪瑞丹。


  齐烬回到家里，捏了颗丸子送到万原嘴边：“对面徐姐给的，你尝尝。”


  万原吃了第一颗后，齐烬才端给了齐钰，自己也尝了一口，味道是真的不错，口感很好，不黏不硬恰到好处。


  所有的饭菜上桌时已经是晚上六点，不大的餐桌摆得很满，齐烬和万原面对面坐着，齐钰坐在他旁边。


  齐烬开了瓶红酒：“原哥要不要喝一点？”


  万原犹豫了一秒：“不了。”


  齐烬也不介意，他喝着红酒，万原和齐钰喝饮料，一顿吃得漫长温馨。


  这是他和齐钰人生头一回年夜饭没和父母一起吃，但好在有万原在，冲淡了很多伤痛，留下了温暖与爱。


  “哥哥吃。”齐钰站起身，伸着小短手给齐烬夹菜，随后又一碗水端平地给万原夹了一道，“万哥也吃。”


  齐烬摸了摸鼻子，刚刚他给万原夹菜的时候，好像把弟弟给忘了……


  为了弥补一下，齐烬起身用筷子拆解老母鸡，鸡肉鲜嫩细滑，轻轻一扯就开了，肉里还流着浓稠的汤汁。


  他分开两只肉最嫩的鸡腿，一只给了万原，一只放到了齐烬碗里。


  齐烬抿了一口红酒，拿出两个红包：“压岁钱……”


  巧的是，万原也拿出了两个红包。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失笑。


  齐钰：“……”


  虽然他得到了两个红包，但怎么总觉得他自己才是被附带的那一个呢？


  齐烬望着齐钰感叹一句：“明年又要多一个红包了。”


  段超和苏淇的婚礼近在眉睫，现在孩子约莫三个月，生下来差不多是八九月份的时候。


  万原笑了笑，起身收拾了一下碗筷，他摸摸齐烬的后脑：“又长一岁了。”


  “是啊……”


  如果齐正柯和彭婉还在，大概又要催他结婚谈恋爱了。


  彼时让人无奈的絮絮叨叨，在这会儿有些分外怀念。


  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收拾完已经十点多了，齐钰在阳台上玩了会烟花就去洗澡了，洗完换上了那件小黄鸭的外套。


  万原揉揉他的头发：“不是最喜欢黑色那件？”


  “哥哥说这件可爱。”


  “……是可爱。”万原问，“你哥呢？”


  “在洗澡。”


  齐钰回房准备睡觉，睡前顺便和外婆通个电话。


  万原将家里所有的灯火都打开，才回到主卧，齐烬裹着条浴巾就出来了，揽着万原就吻了上去。


  “我还没洗澡……”


  “我陪你一起。”


  浴室磨砂玻璃上，倒映着两个交叠的身影。


  齐烬箍着万原的腰:“浴室有点热……去外面……”


  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齐烬一边被压着亲，一边摸索着从打开抽屉。


  “要继续吗？”


  万原顿了顿：“什么时候买的？”


  齐烬因为喝了酒，眼尾有些熏红：“昨天下楼倒垃圾的时候。”


  “……”


  “继续吗？”


  万原闷嗯一声，脸色比喝了酒的齐烬还要红些。


  齐烬勾唇一笑，翻了身坐起来：“万哥，我有点晕。”


  万原：“……所以呢？”


  齐烬笑得狡黠：“你让让我。”


  “……”


  “之前你可是答应过了，在我这吃年夜饭我就是一家之主，你得听我的。”


  “……”


  “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你没珍惜……原哥。”


  这谁能想到……


  这一夜灯火通明，窗边隐约可见远处天际的绚烂烟花，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新年正式到来。


  齐烬笑着低头：“原哥，新年快乐。”


  万原闷哼着：“新年快乐……”


  过去一年的晦暗与不幸都已成为过往，新的一年会迎来新的美好与希望。


  第二天一早，齐烬睁开眼便发现不对劲，他的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领带系起来捆在了床头，满身痕迹的万原正坐一边垂眸望他。


  “早安，齐三岁。”


  齐烬一动，被褥都滑开了些：“不是吧万老师，一大早玩这么花？”


  看来昨晚真的太过分了……


  不过，下次还敢。


  作者有话要说：　　祝我的小宝贝们除夕快乐！要跟烬儿原哥一样，和家人一起永远平安喜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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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齐烬的骨架分布的很漂亮,  即便是双手被擒在头顶的姿势，骨骼肌肉的分布也是赏心悦目。


  被褥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腹间，要遮不遮的模样，偏偏他手被捆着没法动作。


  挣扎无果,  齐烬索性放弃,  反正该做的都做了,  不该做的也做了,  不就被看一看吗,  也没什么大不了。


  “万老师绑着我，不会就只为了看看吧？”齐烬眼里带着笑意,  他望向万原的眼睛。


  齐烬不怕万原做什么，他了解万原,  把他绑着是气急了,  但绝对不会在大早上白日宣yin。


  更遑论……他家万老师这会儿应该也没能力做什么。


  万原耳根红了些,  他站起身去捡昨晚地毯上被齐烬扯下来的睡衣：“今天你就在床上躺着吧。”


  齐烬：“……”


  万原弯腰的时候，腰上微微泛青的握痕便暴露在齐烬眼前，他最喜欢做的便是在万原身上留下各种属于自己的痕迹,  像是小孩子画画一样,  一张白纸总要染得红红紫紫才高兴。


  随着万原将睡衣穿上,  最后一粒扣子系好好,  身上的痕迹彻底遮掩，唯有脖子上隐约可见的星点红痕时不时暴露在空气中。


  “原哥，放过我吧……”齐烬无奈，这个姿势是真的别扭，手还很酸，“手好累。”


  “我也累。”


  齐烬一噎：“……”


  昨晚他就是这样，一开始还小心翼翼温柔以待,  到后面实在是兴奋过了头，直接抓住万原的手就用领带系在了床头，自己双手握着他的劲瘦的腰。


  这会儿绑他的领带和昨晚绑万原的用的还是同一根。


  “原哥，我错了。”


  “知错就好。”万原话锋一转，“那就乖乖受着。”


  “……”


  齐烬眼睁睁地看着万原出了卧室，还顺便带上了房门。


  他抬眸望着天花板，默默数着时间。


  齐烬望着一会儿就要揉一下手臂的万原问：“万哥，你怎么了？”


  “……”万原顿了一秒，“落枕了。”


  第一夜的滋味并不好受，但不可否认，心里是痛快的。


  因为朝夕相处的他们，终于从任何方面都真正属于了彼此。


  嗯，还差了一点……


  万原眯了眯眼睛，将老母鸡汤倒入锅中加热，开始下面。


  齐钰闻着香味来到厨房：“哥哥还没起吗？”


  万原：“他还在睡。”


  齐钰哦了一声:“是昨晚累到了吗？”


  万原差点被呛到，他咳了一声：“只是昨晚睡得比较晚。”


  齐钰只是随口一问，小孩子的脑袋瓜里根本没想那么多，但万原却克制不住地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他头一回意识到，原来性/感这个词真的也可以用在男性身上。


  “万哥，汤烧开了。”齐钰提醒道。


  万原顿了顿，掀开锅盖朝里下面条。


  二十分钟后，齐烬看见房门打开，发现进来的是万原后松了口气，他现在这幅姿态实在入不了小孩子的眼。


  本以为万原是来给他端早餐的，没想到万原直接坐在床边，对他视若无睹地吃起了面条。


  鲜香的浓汤勾起了齐烬的食欲，他示弱道：“原哥，我饿了。”


  “我喂你。”


  “……”


  人生最大艰难莫过于此，虽然有人喂，但姿势依然别扭。


  齐烬思绪一转：“原哥帮我擦下，汤滴到脖子里了。”


  万原侧眸看了眼，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纸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扫到了地上。


  他将面碗放下，准备去捡纸巾。


  齐烬看准时机，抬腿一勾锁紧万原的腰，万原半边身体都砸在齐烬身上，他吃痛地闷哼一声。


  “胡闹！”万原蹙眉，连忙起身，他仔细检查了下齐烬的腰腹：“砸到哪儿了？”


  齐烬表情看着挺痛苦，万原给他解开领带，以为砸到关键位置：“还疼吗？”


  齐烬揉了揉手腕，翻身就把万原扑倒在床：“不疼，但手酸。”


  “……”


  万原知道上当，但为时已晚。


  昨晚刚被折腾过，这会儿身上到处是被齐烬掐过的酸痛，根本反抗不过他。


  齐烬笑眯眯道:“我问原哥吃早餐好不好？”


  “……”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齐烬一抖，连忙抱着万原一起滚进了被褥里。


  还好齐钰有了上次的教训，率先敲了敲门：“哥哥，段超哥哥他们来了。”


  齐钰有前车之鉴，段超就没他那么小心了，直接越过齐钰扭了下门把手，瞬间和床上裹着被子以及被迫裹着被子的齐烬和万原对视了几秒。


  气氛相当的安静，段超连忙制止了身后的媳妇：“别过来！少儿不宜！”


  苏淇：“……”


  段超郑重道：“肚子里的宝宝不能看这些，会被教坏的。”


  齐烬：“……”


  万原：“……”


  等苏淇牵着齐钰走了，段超才挑着眉，看着屋内两人揶揄道：“可以啊，一大早玩得这么花。”


  “……”齐钰面色麻木，“请你闭上嘴，后退两步，带上房门，随后左转。”


  “啧……”段超关上门，走之前还留下了一句，“害羞啥，咱大澡堂子对方什么没见过？”


  万原：“……”


  齐烬尽力解释：“很多人一起去的，咱们这长大的，应该就没有没去过大澡堂子的……”


  万原：“我没去过。”


  齐烬：“……”


  糟心。


  段超和苏淇过来拜年，还给了齐钰一个红包，理论上来说他们是同辈，并不需要给红包这种东西，但奈何年龄相差太大，加上苏淇坚持，齐烬便让齐钰收了。


  段超笑得贼：“别急，等我女儿出生了，你年年都得给。”


  齐烬给万原倒了杯热水：“你这才三个月，就知道是女儿了？”


  “不都说女儿是老爸上辈子的小情人吗？她昨晚给我托梦了，一定是女儿……嗷！媳妇！”


  苏淇敲了他一脑壳，顺带白了他一眼。


  他们这一代人对传宗接代的执念不大，甚至很多年轻一代都更喜欢女儿。


  如果生了儿子跟抱养似的，生了女儿宠得没边。


  齐烬在万原旁边落座：“喜宴定了多少桌？”


  苏淇回答：“二十桌，还有两桌备用。”


  段超遗憾道：“本来还想让你和许……”


  说了一半他憋了回去：“本来还想让你给我当伴郎，但你都脱单了，就不让你浪费伴郎资源了，那些个伴娘团都是单身，想着找小哥哥呢。”


  苏淇笑笑：“如果烬哥和万哥坐伴郎，肯定被伴娘团追着跑。”


  许笙的名字就这么被揭过去了，万原坐在一边安静地喝水。


  段超疑惑：“万老师今天怎么不说话？”


  齐烬闷笑：“昨天做年夜饭辛苦了。”


  万原：“……”


  段超哦了一声，还真信了：“烬儿我不得不说你，从哪来的福气碰到万老师，还给你做饭……”


  “这年头男的相亲会做饭都是加分项，女孩子现在也注重事业，根本不愿意蹲厨房……”


  齐烬挑眉：“你难道就没福气？淇淇做菜那么好吃，你也说了，换作别的女孩子都不一定愿意进厨房……”


  段超听到苏淇哼了一声，他连忙哄道：“那肯定我福气最好啊，有本事你俩也造个娃！”


  万原耳根一红：“……”


  “……”齐烬看了一眼旁边听得懵懵懂懂的齐钰，他无奈道，“这有未成年呢？能不能别瞎开车？”


  没想到齐钰回了一句：“哥哥可以不要小孩，我以后会有的。”


  万原险些一口水呛到了喉咙，齐烬连忙拍着他的肩：“好点没？”


  “没事……”


  段超憋着笑：“你怎么知道你以后会有小孩？”


  齐钰低着头：“爸爸说让我三十岁之前结婚，可以生个小宝宝陪他玩。”


  齐烬愣了愣，段超下意识说：“要生也是你哥先生啊……”


  齐钰回道：“爸爸说哥哥不一定会有小孩了。”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齐烬抓着万原的手，不住地握紧。


  在场的人都知道齐烬不喜欢是同，但完全不知情的齐正柯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除非他早有所觉……


  万原回握住齐烬的手，无声地安慰。


  齐烬心口百味陈杂，可人已经离世，那些源头和疑问都没办法再寻到答案。


  齐正柯究竟知不知道，也成了一个遗留在岁月长河里的不解之题。


  段超转了话题：“你们这几天就在家待着？”


  “不然呢？”


  齐烬和万原都是失去了父母那方家庭的人，对他们来说，往后也只剩彼此了。


  “去我那浪啊。”段超懒洋洋道，“我爸妈和岳父岳母一起出去旅游了。”


  “今天走的？”万原问。


  “不，昨晚走的。”段超吐槽，“吃完年夜饭就走了，留了一大桌脏杯子脏碗给我洗。”


  齐烬失笑：“那不挺好，你俩在家乐得清闲。”


  “那可不。”段超朝他们挤了挤眼睛，“所以找你们来解决一下我们年夜饭的剩菜。”


  万原：“……”


  齐烬搭着万原的肩：“我们冰箱里也还有两层呢，要不你先解决了？”


  中饭段超和苏淇留下来吃饭，他们将昨天的菜热热，又随意烧了两个炒菜。


  年轻一辈没有上一代待客那么讲究，都玩得太熟，吃饭也就随意点。


  大年初一的正午，阳光明媚，两对小情侣无所事事地看起电影。


  万原靠在阳台上的懒人椅上晒太阳，齐烬去了他端了杯水，隔着温柔的阳光吻了吻他家万老师。


  他又说了一遍：“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新年快乐！！！


  mua！收到红包了没！


  没有我给！今天留评的都有红包撒！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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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时间一晃而过,  转眼到了大年初六，夜色已至，齐烬依然坐在数位屏前，修修画画。


  上面画着一个穿着黑金色云衫的男人,  他斜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头,  手上缠绕着一条小蛇。


  这张画是陶大个约的那幅画,  因为是古代耽美文的封面,  齐烬尽量画得偏国风一些。


  但受画风限制,  多少差了点什么。


  万原敲了敲门，端进来一杯牛奶。


  数位屏上的色彩基本都已经完成,  齐烬踌躇地观察着。


  “先把牛奶喝了。”


  “……好。”


  齐烬放下画笔,  接过万原手上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奶有点稠,  唇上沾了星星点点，他探出舌尖舔了一口：“酸奶？”


  万原嗯了一声,  目光在他唇上停留了片刻。


  “他睡了？”齐烬问的是齐钰。


  “刚喝完牛奶,  睡了。”


  齐钰这两天有些心情不佳，包括齐烬也是一样。


  他们初三那天回了父母那边,  去墓园祭拜了一番,  顺便解决了一下家里亲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齐正柯和彭婉的死亡，并没有引起那些人多少真正的感伤，相反一直到现在,  他们甚至都想着在齐钰身上打主意。


  最离谱的就是舅舅彭郝，扬言说要和齐烬打官司争齐钰的抚养权，而目的无非就是为了那点赔偿金和齐烬给齐正柯和彭婉夫妇买的这套房子。


  齐烬气得想笑。


  他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了齐钰“你想跟谁”，齐钰的回答自然毫无疑问，声音虽低但很坚定,  “我只想跟着哥哥。”


  齐钰这话一出，齐烬就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弟弟是他弟弟，除非齐钰不想跟他过了，否则谁也别想打歪主意。


  否管他养得好还是不好，拖不拖累他，那都是他们兄弟俩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将老家里东西收拾收拾带到这边后，齐烬本来想挂卖掉那套房子，最后还是万原劝说了他，毕竟那里还有很多齐父齐母生活过的痕迹……


  就算和其他人不来往了，外婆老年总还是要照看照看的，没必要断得这么彻底。


  齐烬听得进万原的话，清楚他是为了自己着想，是怕自己以后想起来会后悔。


  但回到这边后，齐烬心情还是低谷了两天，甚至前天晚上他做了个起火的梦，迷迷糊糊惊醒说要给彭婉打个电话，让她和齐正柯别天天晚上开着电热毯睡觉，太危险。


  当时万原哑然片刻，什么都没说，只把齐烬揽在了怀里轻轻拍着。


  在温热的怀抱中，齐烬逐渐清醒，慢慢回到了现实里。


  他们再也接不到他的电话了。


  那个号码也很难再打通，或者几年之后它成为空号，再被另一个主人接管，打过去只能听到其他陌生的嗓音。


  齐烬喝完一杯牛奶，有些纠结地望着面前这幅画：“你困不困？”


  万原摇摇头：“还好，今天起得晚。”


  “那我再搞一会儿。”


  “不是画好了？”万原不懂这些，在他看来这幅画已经完成了才是。


  齐烬：“还缺点感觉……”


  万原看了两秒，顿了顿才说：“脖子里可以点颗红痣。”


  “……”齐烬挑眉，他试了一下竟然真的还不错，红痣的出现，给画中人白皙修长的脖颈平添了一抹艳色。


  齐烬保存好文件，直接私信发给了陶大个。


  没等她的回复，齐烬便站起身，凑到万原身前亲了亲他。


  “原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垂涎我腰上那颗痣很久了？”


  万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半晌撇开视线：“没有。”


  “口是心非啊万老师……”齐烬推着万原抵在了书桌上，“夜色还长，既然不困，不如我们做点别的？”


  “……齐烬。”万原低声警告了一句。


  “在呢。”齐烬笑脸盈盈地看他，手已经抚到对方腰上。


  万原忍了不到一分钟，立刻转了个身，两人位置瞬间调换。


  齐烬微微挑眉，也没在意，继续揽着他腰和他接吻。


  书桌这边都是一些昂贵的电子产品，不好太激烈，两人跌跌撞撞地从书桌吻到沙发床边，顺势倒了下去。


  沙发床弹性大，两人砸上去时还回弹了一下。


  万原抬手护住齐烬的腰，以最快的速度将人翻了个身，面朝下。


  “……”齐烬措手不及，“原哥……”


  万原将旁边系窗帘的绳子扯了下来，顺势就反绑住齐烬的手腕。


  “万老师怎么这么熟练？”挣扎无果，齐烬放弃地面朝沙发趴着，“看来蓄谋已久啊……”


  万原拉着齐烬的小腿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点：“不久，也就两三天。”


  如果不是齐烬这两天心情不佳，或许这两三天都不会等。


  “这样不方便吧……”齐烬朝背在脊椎处朝后抓了一把，“上衣都脱不了。”


  “不用脱，我不属狗。”


  毕竟不是谁都像齐烬一样，最喜欢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个印子，跟狗标记地盘似的。


  “……我也不属狗。”


  “不重要。”万原俯身，吻上了齐烬后颈，手摩挲着他腰上的红痣。


  齐烬到底没忍住，试图侧过头和他接吻，但碍于姿势不便，重心不稳，万原便将手臂绕到他身下，扣着他下巴扭过来亲。


  “关门……”齐烬哼了声，“万一齐钰等会起来上厕所……”


  万原闻言一顿，亲了亲他的耳根利落起身，不过万原并没有直接关门，而是顺着走廊去了隔壁房间。


  齐烬瞬间知道他去干嘛了，哦豁……


  两人自除夕夜那一晚，后面便再没有出格举动。


  齐烬是觉得万原第一次需要恢复时间，也清楚他家万老师大概率迟早会弄回来，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一分钟后，万原手上拿着东西，反手锁上了书房的门。


  齐烬扭头看他，死到临头他也不挣扎了，反而调笑道：“万老师会吗？”


  “……”


  会不会这种东西，不是口头上说了算的。


  侵略和占有大概是每一个雄性生物的本能，即便直接没有任何实战和理论经验，万原也很快找到了技巧。


  齐烬眯着眼：“不愧是当老师的，举一反三……唔！”


  万原撑在齐烬身侧，低头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别紧张……”


  “你之前可比我紧张……”


  初春的季节里，两人也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万原拥着齐烬，扣住他绑在身后的两只手腕。


  齐烬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滴滴了好几声。


  他们本不欲理会，但手机那头的人丝毫不放弃，继续发消息。


  万原抬手拿过来看了眼：“……是陶菊。”


  万原掉马后，齐烬随口跟他提过陶菊就是陶大个的事。


  “她说什么？”齐烬侧脸贴着沙发床，话说的有些吃力。


  “她先是给你发了一张画稿，就是你刚画的那副……”


  万原把手机放到齐烬面前，让他自己看。


  一开始：


  ——【图片】


  ——天天天天！我新封面出来了！太太好神仙！！！太好看了叭！


  ——咦？我让太太发我收款码，我付尾款，半小时了都没理我，他干嘛呢……


  五分钟后：


  ——靠靠！天天你怎么回事？这人的微信号里的手机号码为什么搜出了你的q/q！？


  ——天天你认识齐烬吗？


  ——□□蒙了呀，什么情况？


  ——天天你真名叫齐烬吗？


  两分钟后：


  ——绝对就是你！


  ——臭天天！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


  ——你的笔名火尽家的狗合起来不就是齐烬的烬吗！我怎么这么憨现在才发现！


  ——天天你人呢？画师太太玩失踪，你也玩失踪，你干啥呢你？


  ……


  齐烬看着发现他马甲的陶菊激动地发来一条条消息，可惜一句都没法回复。


  他总不能说，他手这会儿正被他家万老师绑在身后，什么都做不了吧？


  画师是他，天天还是他，此时此刻他只能颠覆在一道名为万原的海浪里，起起伏伏无法自控。


  齐烬呼了一口气：“原哥……我手疼。”


  万原动作微顿，到底还是心疼，将绳子解开扔到一边。


  他侧身搂着齐烬，没急着动作，率先帮他揉着手腕：“还疼吗？”


  “好多了……”齐烬趁他不注意，直接翻身坐在了他身上。


  万原试图起身，奈何身上坐着个一百多斤的男人，根本难以动弹。


  齐烬先拿起手机回了条消息：


  ——嗯，是我。


  发完他就打开静音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齐烬……”万原眼底带着些许隐忍，“你确定要这样？”


  齐烬撩了一把万原额间的汗珠：“这样是哪样？”


  万原：“……”


  手机在夜幕中亮个不停，备注陶菊的联系人一直发着消息，然而已经上头的两人谁都没有理会……


  ——我的妈啊真的是你！


  ——绝了啊！这是什么绝美的缘分！！


  五分钟后：


  ——我终于相信小说中的情节是真的啦！（虽然我不是主角。）


  ——天天你不厚道啊！谈恋爱了都不告诉我！


  ——万哥好帅！！绝美爱情！！


  十分钟后：


  ——话说天天，我有件好奇很久的事了，之前当面没好意思问……


  ——咱在别墅的那晚，你和万哥谁上谁下啊？眨眼睛jpg.


  ——你们两个不太符合小说主角形象，我有点分不出来……


  十五分钟后：


  ——天天你人呢？失踪了？


  茫茫夜色中，千鹤湾小区某一栋中十七楼，亮着一盏暗黄色的暖灯。


  一颗红色的小痣在茫茫夜色中晃啊晃，直晃到了人心上……


  窗户没有关严实，偶尔风撩起窗帘，还能看见沙发床上的两人闭着眼睛，睡得正熟。


  红色小痣的主人把脸埋在对方的颈侧，手箍着对方的腰，对方也是如此，四条腿交叉放在一起，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谁是谁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07  00:00:00~2021-02-12  22:4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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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第二天,  齐烬和万原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齐烬在书房外问：“哥哥，你们在里面吗？”


  睡得正熟的齐烬瞬间惊醒，发觉自己浑身不着寸缕，惊出一身冷汗。


  他撑在万原身侧回头看了眼,  才想起来昨晚他们有锁门。


  齐烬松了口气,  又趴回了万原身上,  对外喊道：“我们在里面,  马上起。”


  齐钰乖乖应声：“好的,  已经十点了。”


  明天就是段超和苏淇的婚礼了，他们今天得去帮段超布置家里。


  万原也已经醒了,  齐烬把脸磕在他脖颈处：“早。”


  “早……”


  他们没有缝隙地贴合在一起,  当万原意识到大腿根贴着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以后，脖子耳根顿时红了。


  齐烬抬头,  哭笑不得：“原哥，你这反射弧挺长啊？”


  “昨晚拼命搞我的时候怎么不害臊？”


  “……”万原低声说：“该起床了。”


  “腰疼。”齐烬不动。


  万原愣了愣,  但被齐烬压着,  有些手足无措。


  “哪儿疼？你先起来，让我看看。”


  “……”


  齐烬腰上哪儿都不疼,  刚刚的话纯粹瞎说。


  万原比他细心多了,  估计是怕他受伤，昨晚的动作都尽量克制小心，特别是前/戏。


  “我没事,  逗你的。”看万原是真担心，齐烬解释说，结果刚动了一下腿他就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万原一惊，连忙扶住齐烬的腰。


  齐烬冷静两秒：“没事。”


  哪里是没事，不过是那里存在感极强,  有种撕扯的难受感。


  他倒是挺想问问万原初一早上怎么做到跟个没事人一样的。


  两人起来后，开始穿衣服，万原本来还忧心着要检查一下，被齐烬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虽然他家万老师单纯地只是想检查一下，但他可不单纯。


  柔软的布料遮掩了身上的斑点痕迹，齐烬身上倒挺干净，除了腰间红痣处多了一个吻痕外，其他区别不大。


  倒是万原身上星星点点，被点了口红似的，跟初一那天早上醒来时状态有的一拼。


  开书房门之前，万原到底没忍住，又问了一句：“还疼吗？”


  “疼。”齐烬接着道，“那万老师以后能一直让让我吗？”


  “……”万原耳根更红了，他越过齐烬扭动门把手，“那你还是疼着吧。”


  齐烬啧了一声，果然小说里那些什么为爱做零都是假的。


  他家万老师这种性格，都不肯让步。


  “我饿了。”齐烬拉住前方万原的手。


  “……想吃什么？”


  “都好。”齐烬笑道，“你做的都好。”


  万原有些吃不消，他无奈道：“你别这样。”


  齐烬故作疑惑：“我哪样？”


  万原憋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


  半晌他挫败道：“就这样，挺好的。”


  齐烬笑得不行，身后有些不舒服，他拿了个垫子垫在椅子上：“我怎么觉得，你挺喜欢听的？”


  万原刚想说话，齐钰就从房里走了出来，看着哥哥垫着坐垫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齐烬：“……昨晚腰扭了。”


  万原脸红了个彻底。


  齐钰：“……”


  他小小的脑子里装了大大的疑惑，腰扭了垫屁/股干嘛？


  万原怕齐烬再来一句惊为天人的话，连忙道：“快吃吧，吃完我们得动身了。”


  一直磨蹭到十二点，两大一小才来到了段超家，怕齐憨憨碍事，便没带它出来。


  苏淇已经不在这了，婚礼前一天双方家长不给见面。


  来帮忙布置家里的不止有齐烬他们，还有段超所里的同事，都是几个年轻人，还是明天的伴郎。


  段超有些紧张，他显然很重视这次婚礼，看到万原和齐烬过来纠结问道：“客厅挂千纸鹤还是气球啊？”


  他在网上找了很多婚礼当天新房的布置图片，大多数人家挂的都是各色各样的气球，但苏淇还挺有少女心，她喜欢千纸鹤，以前过生日的时候，段超给她折过。


  “……”齐烬看了眼客厅，“客厅挂千纸鹤我们这些人今天什么都不用干了，就折千纸鹤吧。”


  “我之前已经折了百来个了。”段超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前几天苏淇还在这，他为了惊喜，只能每天晚上偷偷摸摸起床折千纸鹤。


  万原看了空间大小：“客厅可以另外布置，卧室挂千纸鹤就行。”


  段超拍了拍手：“行，就这么办！”


  齐烬因为不太舒服，便坐在沙发上折千纸鹤，万原还特地给他拿了个垫子，惹得周围的人都多看了他一眼。


  万原还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他腰扭到了。”


  段超的一群大直男同事信以为真，只有段超眼神意味深长：我懂，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没想到他们烬儿竟然为爱做零了！


  众人开始忙活起来，段超一经过沙发，就会意味深长地对齐烬笑一笑。


  齐烬已经麻木，面上依然微笑应对，心里却已经想好下次怎么在万原身上讨回来了。


  想起昨天陶菊的消息还没回复，他先换了个微博号，把付款码发了过去。


  陶菊立刻激动地给他作者q/q发了消息：


  ——画师太太终于回我了！


  齐烬沉默两秒，发过去一个嗯字。


  ——靠靠！失踪人口终于回归了？


  ——昨晚睡着了，困。


  ——……我昨天一晚的心情难以言喻，天啊，简直比我跟春哥面基时的心情还要激动！


  齐烬是个二次元和三次元分的比较开的人，所以他在发现陶菊身份后，并没有主动揭示什么。


  但陶菊主动发现了他就是天天的事，齐烬也不会刻意遮掩。


  虽然有些担心陶菊这个大嘴巴下一秒就能满世界宣扬:震惊！光蓝耽美大佬天天有男朋友了！


  但齐烬仔细设想了一番过后，竟然觉得被宣扬了也没什么。


  他那么好的万老师，属实没必要遮遮掩掩，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我们之间是什么天赐的缘分呜呜，网络一线牵，千里送情缘（基友情！！）


  ——还有更天赐的。


  ——什么？


  ——万老师就是审核万。


  陶菊彻底疯了：


  ——！！！！！！！！！！！！


  ——我该说什么！！你们这是上天注定要在一起啊！！


  ——你俩是审核前认识的还是审核后认识的？


  ——你一开始不知道他是小万同志？


  齐烬一一回复：一开始不知道他是审核万，那会儿我三次元跟他刚认识，还不熟。


  齐烬突然想起来，万原第一次锁他章的时候，锁章理由里面只有一个句号，现在想想，是因为万原当时胳膊肌肉拉伤，难以动弹打字吧……


  ——绝了绝了！！我好想尖叫啊啊啊！！你们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能让月老这么撮合你们！


  齐烬被逗笑了：


  ——可能拯救了全人类吧。


  陶菊突然想起来：


  ——难怪你那天突然主动回复了万的评论，还说我会加油的，我当时还在想他莫名其妙锁了你那么多次章，你这是要握手和言吗……


  ——那天刚发现他马甲。


  ——哈哈哈哈哈哈我看了眼时间，正好是我们爬山那几天哎、


  ——对，是那天。


  陶菊灵光一闪：


  ——！！！！你这个昵称简直名副其实啊啊！！（如果你是上面那个的话）


  ——……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一点？


  ——矜持有卵用，矜持能让我的嘴角疯狂上扬吗！！


  齐烬默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陶菊继续打字：


  ——你真的有在每天日万吗？我现在看着你那条回复万老师的“我会加油的”评论，嘴角都快扬到太阳穴了！！！


  ——……


  后面陶菊便收敛了兴奋的情绪，没再问上下问题，齐烬莫名松了口气，开始折千纸鹤。


  万原此时正在房间里，帮段超套被套。


  段超的同事大鱼问：“大红色会不会太惹眼？”


  “红色喜庆。”段超乐滋滋地为自己点了个赞，“铺好后再上一层白色玫瑰花瓣，最好摆个爱心，完美！”


  “为什么是白色？”万原问。


  “红色被褥配红玫瑰有点俗气啊，白玫瑰可以理解为她永远是我心中的白月光。”段超嘿嘿发笑，“而且她喜欢白玫瑰。”


  大鱼：“……”


  你还知道俗气啊。


  婚房里总体布置得相当喜庆，窗户处都系了红色丝带，房门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喜字绳结，正门门口还摆着两个高花篮。


  篮子里装的都是新鲜花，各式各样的都有，被绿叶衬得更显娇艳。


  齐烬折了一下午的千纸鹤，腰是真酸了。


  这玩意儿虽然不难弄，但要求数量多，大的小的各种颜色都有。


  其他人忙完后也过来一起折，差不多数量后，就用红色系起来，围绕着卧室天花板挂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因为床对面没装电视机，取用的是投影仪，于是白墙上也未能幸免，被千纸鹤挂出了超（爱心）淇的模样。


  段超看着五彩缤纷的卧室，表示非常满意。


  “完美！淇淇肯定喜欢！”


  此时此刻还在待嫁、对婚房布置毫不知情的苏淇猛然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要说：　　毫不知情的苏淇：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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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段超扭头望向他们：“不好看吗？”


  大鱼违着心说：“……好看。”


  “怎么觉着你说的有些勉强呢？”段超啧了一声,  “万哥眼光好，你说好不好看？”


  “好看。”万原回答得并不敷衍，相反语气平淡，倒让人觉得认真。


  他是真这么觉得,  用过心布置过的场景,  怎么会不好看。


  “还是万哥眼光好！”段超低头摸摸齐钰的小脑袋瓜,  刚刚墙上的小千纸鹤就是他帮忙绑的。


  “小钰子说好不好看？”


  “好看的。”


  “你看,  小孩眼光都比你们好。”


  众人：“……”


  段超请大家吃了晚饭,  在附近的大排档里搓了一顿。


  他拎了两箱啤酒上场，豪气道：“兄弟们,  这是我最后一个自由的夜晚！今天不醉不归！”


  “……砸了,  你以后都没自由了？嫂子这么凶？”他同事笑问道。


  “你嫂子可不要太温柔。”段超异常自豪，一点都不害臊,  “但结婚后，我的自由就掌控在你们嫂子手上了。”


  众人一片哟声,  这群单身汉们酸得不行。


  “别羡慕,  你们迟早也会有把自由心甘情愿交出去的那一天。”段超嘿嘿一笑，给每个人面前都倒了杯酒,  万原也不例外。


  “我就不……”


  万原还没来得及推拒,  就被段超强行倒满：“万哥咱俩还没真正喝过一次呢，我知道你酒量不好，但就喝两杯！明个儿我就结婚了,  你这都不陪陪我说不过去吧？”


  “……行。”


  万原无奈笑笑，他虽然不喜喝酒，但也不至于那么反感。


  加上齐烬就在旁边，喝醉了也没什么。


  说是两杯，酒过一圈又一圈,  两箱酒结束又上了两箱，就连不会喝酒的万原都喝了一瓶，还是因为齐烬帮他挡了大半。


  齐烬凑到万原耳边问：“头晕吗？”


  万原被齐烬温热的呼吸吹得有些痒，他抬手揉了揉耳朵，显然有些醉了，但还是非常诚实的点头：“晕。”


  齐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再忍忍，等会我们就回家。”


  万原点头：“好。”


  “我跟你们说，从明天开始，晚上想约我出来，就得先征求你们嫂子的同意知道不？”


  “知道知道，妻管严嘛我懂。”


  “我这可不是妻管严，我这是让着她！”段超显然也醉了，他拍着胸口说，“大男人嘛，连媳妇都哄不好算什么？我多让让她，她就高兴了…嗝……”


  “对对对！”大鱼和另外的同时连忙拍拍段超的背，“想吐吗？想吐带你去厕所。”


  “瞎说！我千杯不醉怎么会吐》”段超挥开他们的手，指着齐烬说，“这是我最好的哥们，我们以前可都是酒吧小王子……怎么可能会喝吐？不信你问他……呕……”


  万原目光转向了齐烬，神色莫名。


  齐烬麻了：“……”


  你自己酒吧小王子非要带上他干嘛？


  你媳妇不在身边就敢乱说，可他家万老师就在这呢！


  段超吐了个稀里哗啦，服务生连忙过来打扫，齐烬给了点服务费，跟女孩说了声抱歉。


  现在也不能继续了，已经晚上十点，齐钰已经困了，齐烬看着他打了好几个哈欠，但一直乖乖坐在旁边没有动弹。


  其他人也都喝了不少，段超醉得最彻底，但还有点意识：“回去要好好洗头洗澡，小baby不能闻酒味，淇淇也不喜欢……”


  大鱼转头看向齐烬他们：“我送他回家吧，你们带着小孩呢，先回去吧。”


  齐烬犹豫点头：“一定要送到家，看着他洗完澡。”


  大鱼失笑：“我们干这行的，酒后出事的案例太多了，不会知错犯错的，我们今晚就睡他家客房。”


  “行，是我唐突了。”齐烬爽快笑笑，“路上小心点。”


  段超家小区就在旁边，走两步就到，齐烬主要是怕段超喝得太多，没人管会出事。


  之前这类情况的新闻太多了，深夜应酬或是跟朋友喝酒，酩酊大醉，结果没人送回家也没人接，出现各种意外的都有，酒驾都算是常见了，像之前那例大冬天的躺路边椅子上喝醉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时四肢都冻僵不能要了。


  齐烬老家那边以前还出过一起状况，男的跟朋友喝酒，起了矛盾一气之下一个人走了，结果掉进湖里淹死了……


  齐烬目送着他们进了小区，才回头看向身旁的一大一小。


  两人大手牵小手，看着一个比一个乖。


  万原突然开口：“烬烬。”


  齐烬一愣:“怎么了？”


  万老师第一次这么亲密地叫他。


  “我晕。”


  齐烬看着万原比平时略显幼稚的表情，心里像是挠过一阵羽毛，酥痒难耐。


  他牵起万原的手：“你不会要和第一次一样，倒我怀里就睡吧？”


  万原突然换了话题：“他说你是酒吧小王子。”


  “……”齐烬没想到万原还记得，“他骗你的，我才不是。”


  “没关系。”万原声调很低，听着莫名委屈，“但以后别去了好不好。”


  “哎哟，我滴乖乖……”齐烬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拍拍齐钰的脑袋，“背过身去。”


  齐钰：“……”


  他乖乖转身。


  确定齐钰看不着了以后，齐烬凑到万原唇边吮了吮，味道不是很好，两人的口腔都有一股酒味。


  万原想后退，齐烬按着他的腰和后脑紧贴着吻上去。


  “你还没回答我……”万原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由自主地，就摸上了齐烬腰间的小红痣。


  酒后的反应最真实，他这是喜欢这颗小红痣喜欢得紧。


  齐烬连忙哄道：“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只在家陪你行不行？”


  “行……”或许是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万原又迟疑道，“偶尔还是能去的，但你要和我说。”


  “好好，去哪都和你说。”


  “嗯，乖。”万原摸摸齐烬的脑袋，跟摸齐钰一个手法。


  或许是觉得齐烬太高了，摸着有些别扭：“你蹲着点。”


  “……”齐烬憋笑憋得难受，他怎么也没想到万原醉酒后没睡着之前是这个样子。


  上次在酒吧的时候，看着还挺清醒啊，这次怎么就……就这么可爱呢！


  齐烬让自己肩膀低了些，任由万原揉着头发：“现在角度可以了吗？”


  “可以了。”万原嘀咕了一句，“我还是喜欢之前那个味道。”


  齐烬一愣，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万原说的是洗发露的味道，他之前一直用的是檀香味的洗发露，但这次用完补货的时候发现商家停产了，说是正在升级产品，便更换了一个牌子。


  齐烬叫了个代驾，他们来是开车，但这会儿喝了酒，方向盘肯定是不能碰了。


  等代驾来的时候，万原一直黏着齐烬，一手牵着齐钰，一手牵着齐烬，哪都不让他去。


  万原认真道：“不牵好，会弄丢。”


  齐烬让齐钰坐在副驾驶上，忍笑把万原塞进了后座上，自己紧挨着他坐下。


  他甚至想着要不要拍个视频，记录一下万原这难得窥见的隐藏面。


  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万原酒量这么差，下次随便找个机会哄哄他再喝一次酒就好。


  看万原喝醉这样子，显然很好忽悠，到时候在家还不是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万原今天异常持/久，都醉了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没倒下睡觉。


  但能看出来他在强撑着，眼皮一耷拉就立刻甩甩头，再牢牢握住齐烬的手，生怕他跑了似的。


  路上路过一家正要打烊的花店，齐烬心里一动，他安抚地捏捏万原的手：“我下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不行。”万原鼻头一皱，“我和你一起去。”


  “哎哟，我上厕所你是不是也要跟着我？”


  万原认真点头，齐烬没忍住开了句黄/腔：“你跟着干嘛，把我把着吗？”


  万原思索了一秒：“我喝醉了，扶不稳。”


  齐烬乐得不行，他牵着万原的手下了车：“行，那你跟着吧，可得把稳喽。”


  万原：“我努力。”


  看着两位哥哥的背影，齐钰默然。


  刚刚万哥还记得牵他呢，被自家老哥哄了两句立刻把他忘到一边去了。


  花店正在回收展览架，齐烬笑着说：“帮我打包一束红玫瑰。”


  老板娘看着牵着手的两位帅哥愣了愣：“好，要多少枝？”


  齐烬看了眼花柜：“你这还新鲜的都给我包了吧，凑一个有寓意点的数字。”


  “好的。”


  万原问：“为什么买花？”


  齐烬笑：“送你啊。”


  “……”万原可疑地沉默一阵，“我不要红色的。”


  齐烬挑眉：“为什么？”


  万原抿着唇：“俗气。”


  齐烬笑得前仰后合，难得这么开怀。


  “那你还跟段超说他布置的好看？他那婚床整个大红色。”


  万原认真道：“不能打击他的信心。”


  老板娘看着两位帅哥秀恩爱，嘴角可疑地上扬，为了维持形象还是清咳一声：“那两位要什么呢？”


  齐烬捏捏万原的手：“那你想要什么？”


  万原随手一指：“那个。”


  齐烬顺着方向看过去，是几株向日葵。


  他朝老板娘无奈笑笑：“那帮我把那几支向日葵包起来吧，抱歉啊，我男朋友更喜欢这个。”


  “没事！没关系，向日葵也很好看。”面对面老板娘还算克制，转过身立马就露出了姨母笑。


  承认了！男朋友！


  她乐呵呵地包起向日葵，还特地包的精致了点，跟齐烬详细说了怎么养能活久一点。


  “谢谢。”走之前，齐烬回头说。


  “不客气，下次再来。”老板娘笑容满面。


  最好还是两位一起来！


  齐烬带着万原上了车，万原一直捧着向日葵不放手，虽然他根本没意识到齐烬为什么突然送他花。


  前几天是情人节，齐烬之前并没有过这类节日的意识，加上去墓园祭拜了父母，他更是没想起来情人节这回事。


  向日葵就当是情人节迟来的花束吧……


  回到了车，齐钰去洗洗睡了，万原还在房间握着向日葵不放。


  齐烬想带他去洗漱一番，身上酒味油烟味太重了。


  齐烬抛给万原一个选择题：“要我还是要它？”


  万原纠结片刻，放下向日葵拉起齐烬的手：“要你。”


  齐烬：“……”


  好家伙，竟然还犹豫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快乐！（迟来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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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洗澡是件困难的事,  好不容易哄着万原放下向日葵，引导着他脱掉衣服进了浴缸，结果上一秒齐烬还在哄着他亲亲,  下一秒他头一歪就睡了。


  齐烬：“……”


  关机了。


  他在万原唇上狠狠地啃了一下,  才松开他。


  这下好了，万原睡着了，洗澡都得齐烬来。


  他叹了口气，自己也进了浴缸,  但没脱衣服,  主要是怕自己ba持不住。


  帮人洗澡也是项技术活，齐烬拿着毛巾拂过万原的肌肉，吃够豆fu才意犹未尽地将人扶起来。


  他也不太舒服，身上还有些酸痛，沙发床还是不适合睡觉，太软了。


  拖着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多少有些吃力，齐烬抽出浴巾将万原裹了起来，干脆把人扛在肩上走到床边扔在了床上。


  他呼了口气，低头亲了亲万原的锁骨,  听到人哼了一声,  说了句“别闹”。


  “就闹。”齐烬说罢又咬了口万原的喉结。


  好不容易帮万原擦干身体后,  齐烬身上已经透湿,  他将万原被角掖好,  也没给他穿衣服,  自己就进了浴室洗漱。


  二十分钟后，他躺进被窝里，抱着不着寸缕的万老师满足地喟叹一声。


  手感真好。


  --


  “早啊原哥。”


  闹铃声响，齐烬慵懒地眯眯眼,  抱着略显僵硬的万原来了记早安吻。


  “你……”万原动了动腿，“我们该起床了。”


  “挺精神啊？”齐烬像是在说今天吃早饭了吗，他话锋一转，“我也挺精神，你确定现在起床？”


  万原脖颈红了个透彻：“该起床了。”


  齐烬撑了撑手臂，突然说：“我想上厕所。”


  万原：“……去吧。”


  齐烬忍笑：“万老师是不是忘了昨晚说过什么？”


  万原眼睛紧紧一闭，死不承认：“我没说过。”


  齐烬挑眉：“我说过你说什么了吗？”


  万原：“……”


  “既然万老师不记得了……”齐烬动了下手，“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齐烬：“你昨晚说，要帮我把着……还记得吗？”


  “齐烬……”万原仰起脖子，“别闹……我们得出发了。”


  “昨晚喝醉了叫人家烬烬，酒醒了就直呼大名，当真人心凉薄啊……”


  “……”万原被齐烬含笑望着，那声烬烬怎么也没能叫出口。


  齐烬帮万原解决了一次，看时间差不多了，都已经听到外面齐钰洗漱的水声。


  “万老师亲我一口，亲完我就让你起来。”


  万原无可奈何，耳根泛红地抬起头，吻在了齐烬眼尾。


  齐烬说话算话，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换好衣服，带着齐钰齐憨憨一起出了门。


  齐憨憨今天可是有大用处的地方，齐烬给它套上了一个帅气的皮夹：“今天好好表现。”


  他们作为男方接亲团，齐烬和万原得分开两辆车。


  于是两人都把自己车开了出去，到了段超家附近集合，并以最快的速度把车上装饰了一番。


  红蝴蝶结丝带绑在门把手上，车前的花团都是新鲜的玫瑰，整体效果看着还不错。


  齐烬突然想了起来：“向日葵没插花瓶里。”


  万原顿了顿：“我插了。”


  齐烬挑眉：“什么时候？”


  万原咳了一声：“你先去洗漱的时候。”


  看周围没什么人，齐烬揽着万原的肩吻了吻他微红的耳垂：“情人节快乐。”


  万原一愣，这才明白齐烬昨晚为什么突然想起来买花。


  “昨天是情人节？”


  “……”齐烬本来还担心万原因为情人节当天被自己忽视而难受，结果他也压根不记得这节日。


  “情人节过去好几天了。”


  “……”


  “那边两个，你俩能别腻歪了吗？”段超急匆匆地跑过来，让他俩佩戴胸花，“不就开车分开一会儿吗，你们这搞得依依不舍似的，你俩的车就一前一后！”


  “……有意见？”齐烬啧了声，“齐憨憨，咬他。”


  “哎！别！”段超蹲下身，默默齐憨憨的脑袋瓜，“你今天可得给力啊，别处差错，结束了请你吃大肉！”


  齐憨憨配合地嚎了一声：“汪！”


  接亲没什么特别的环节，当地的习俗都差不多，他们去了新娘父母家，被伴娘团为难了好一顿，最后苏淇自己舍不得了，让闺蜜们差不多行了才开了门。


  接下来就是敬茶环节，两方父母入座，苏淇和段超敬茶，改口费一个给了一千零一，一个给了四个九，都是好寓意。


  接亲回到他们的婚房，好一顿折腾后，也差不多到了正午，该去酒店了。


  齐烬万原虽然不是伴郎，但他们也被安排在了伴郎那一桌，很靠前的位置。


  齐烬感叹一句：“真热闹。”


  酒店是五星级的，场景布置也非常用心，没有段超的指挥，婚礼公司将礼堂布置得如梦似幻。


  紫色偏粉的色调，红毯一周的花圈……新娘的婚纱也和今天的场景非常般配，有一种花嫁的腔调。


  万原抿了抿唇：“你想要？”


  齐烬一愣：“随口一说而已，我要婚礼干嘛，你作新娘我作新娘？”


  “都做新郎。”


  齐烬失笑摇头：“没必要，我们都没什么……亲戚，只有一些朋友，有空一起吃个饭打声招呼就行。”


  万原眸色微动：“好。”


  齐烬望着台上的司仪宣示结婚证词，桌上却把玩着万原的手，旁边的齐烬安静地喝着饮料，时不时抬头看看新娘。


  齐烬心里有些感慨，这两个月里发现的很多事情都在他意料之外。


  比如和许笙分手，许笙竟然是这样的人，比如父母的离世……再比如和万原的相知相识，明明在一起两个月不到，却已经考虑到了以后。


  他们之间的进展远比当初和许笙在一起时进展快得多，但一切发展都感觉这么的自然，没有让齐烬产生一点不适的感觉。


  他轻易地就接纳地万原进入自己的领地，对方也一样。


  他们包容彼此，像对方爱自己一样爱他，如此这般……就是没有婚礼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都说婚礼是一个人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可世俗对同性的接纳依然有限，于是他们只需要彼此珍惜就好，就算没有昭告天下，他们也会过得很好。


  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一个帅气的狗狗叼着红丝绒礼盒从红毯上走过，引起周围一阵笑声，还有好多小孩子兴奋地喊叫。


  齐憨憨充耳不闻，一心只记得段超承诺的大肉，它把礼盒交到段超手上后，本来应该马上就走，结果没等到大肉，直接往那一坐，不动了。


  司仪愣了愣，随后立刻笑着说：“看来咱们这位小兄弟还有话要说？”


  齐憨憨汪了一声，司仪蹲下身，把话筒递到它嘴边：“小兄弟想说什么？”


  “汪汪汪汪！”全场都响起了齐憨憨的叫声，台下一片哄笑。


  和齐憨憨也认识好几年了，段超哪里不知道它什么德性，无奈地拍拍它脑袋：“你先去你找你爸去，晚上就请你吃大肉。”


  齐憨憨汪了一声，耳朵都竖了起来，他咬着段超拿着戒指礼盒的衣袖，走了两步让他搭到了苏淇的手上。


  段超：“……”


  苏淇温柔地摸摸齐憨憨的耳朵：“谢谢。”


  齐烬听到同桌的大鱼卧槽一声：“这狗成精了吧？”


  齐烬：“……”


  齐憨憨是真的聪明，平日里齐烬说的很多话他都听得懂，比如让他帮忙拿瓶可乐，或者帮忙关门拿拖鞋……这些都没怎么训练过，但齐憨憨就是明白。


  大鱼侧头问齐烬：“你平时怎么训练它的？都快赶上警犬了。”


  齐烬摇摇头：“没怎么训练过，天生聪明吧。”


  齐憨憨做完这一切，深藏功与名，飞快地扑到台下，扒着齐烬的腿求表扬。


  齐烬好笑地揉揉它脑袋：“真棒。”


  给齐烬揉完后，齐憨憨又把前爪搭在了万原腿上，得到了一块淡水牛肉的表扬后，齐憨憨咬着齐烬的衣袖，让他的手搭在万原手上，然后吐出了一颗大钻戒。


  齐烬：“……”


  万原：“……”


  齐烬咬牙，趁司仪还在说台词的时候，他连忙低头跟齐憨憨说：“给我送上去！”


  齐憨憨：“汪！”


  齐烬气笑了：“赶紧送上去！不然你晚上的大肉没了！”


  戒指上还有点齐憨憨的口水，齐烬以最快的速度擦干净，把它放在了齐憨憨的脑袋上。


  齐憨憨感受到来自大肉消失的威胁，连忙重新走一遍红毯。


  “现在有请，新娘新郎交换戒指！”它还没到，那边司仪最后一个话音落下，他已经打开了礼盒。


  段超和司仪望着少了一颗戒指的礼盒懵逼了一瞬：“……”


  那么大个钻戒呢？这是遭贼了？？


  小贼齐憨憨一摇一摆的又来了，段超一眼望去，齐憨憨大脑门上被灯光照得一闪一闪的婚戒亮瞎了他眼睛。


  还好礼盒里的那颗是女戒，段超拿出来帮苏淇套上，轮到苏淇的时候，段超超朝苏淇使了使眼色。


  苏淇一开始还没懂，她准备看礼盒的时候时候，发现里面空荡荡的，直到手被一团毛绒绒拱了拱，她侧头垂眸看去，才发现了本应在礼盒中的男款戒指。


  “……”苏淇哭笑不得，“谢谢憨憨。”


  齐烬在台下捂脸，不忍直视。


  好在结果不错，虽然和预想的有所差错，但最起码宾客都乐到了，笑得不行。


  齐憨憨功成身就地全身而退，溜到齐烬身边扬着嘴角笑得像条傻狗。


  它依然不忘初衷，见齐烬和万原的手分开，又硬把他们拱到了一起才罢休。


  齐烬：“……傻狗。”


  齐憨憨：“汪！”


  万原望着他们失笑，微微收紧了力道。


  台上新人笑面如花，台下的他们在桌下藏着亲昵。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晚了，发一百个红包致歉。


  审核大佬，啥也没有啊！！！跪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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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仪式结束后,  便是敬酒环节，服务生也帮忙把喜糖礼包发到每位嘉宾的手上。


  跟笑得像个憨憨的段超/碰了杯酒后，齐烬侧头对万原说：“我去趟卫生间。”


  万原点点头,  齐憨憨蹲在他旁边,  有一下没一下地吐着舌头。


  桌上海鲜不少，虾摆在靠中间的位置，齐钰手短够不到，万原又夹了几只放到碗里。


  他戴着手套剥虾壳,  剥好一只给齐钰,  下一只就到了齐烬碗里，真端水大师。


  大鱼看着有些稀奇，虽然已经猜出了大概，但还是没忍住想问：“你和齐烬是在谈恋爱？”


  万原点点头，应了一声。


  大鱼作为一个钢铁直男，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接触到同性恋。


  不过他也没什么负面情绪，只是有些惊叹：“你们感情真不错，在一起很久了吧？”


  万原剥完最后一只虾，将手套摘下笑了笑：“没有很久。”


  但未来会很久。


  “真好。”大鱼一脸艳羡,  “我也想拥有这么一段相濡以沫的感情。”


  “会有的。”


  话闭,  大鱼便看见隔壁伴娘桌上,  一个黑长直的女孩朝他扬了扬酒杯,  笑容明媚。


  大鱼：“……”


  妈妈我恋爱了！！


  手机响了一声,  微信出现一道添加好友的请求,  大鱼直觉这人就是黑长直女孩，他飞快地点了同意。


  ——洗手间门口见。


  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一处，大鱼的肤色以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


  这个女孩之前在接亲的时候他就见过，不像其他伴娘一样闹腾,  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也不说话。


  “我……”大鱼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有些激动地对万原他们说，“我去个卫生间。”


  “你平时不都直接说去厕所吗？今天怎么还文雅起来了？”旁边一个同事调笑道。


  “今时不同往日！”大鱼唰得一下站起身。


  毕竟他也是要有媳妇的人了！


  万原没在意这场插曲，只是齐烬已经离开快二十分钟了，还没有回来。


  他皱起眉头，让齐钰乖乖坐着别乱跑，还是准备出去找人。


  齐憨憨也跟在了他身后，万原打了两通电话，明明打通了，但就是没人接。


  万原心里不安更甚，脚下速度越来越快，后来直接小跑起来。


  他刚到男卫生间门口，就听到里面砰砰两声，万原猛得提起一口气，撞开反锁的卫生间门，蓦然和里面紧紧抱着胸口一副贞操即将失守模样的大鱼对视了一眼。


  “万哥！救命啊啊啊！”


  大鱼趁身前的人不注意，一下子跳到了万原身后，抓着他的手臂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人想要非礼我！”


  万原：“……”


  你不是警察吗……


  这个黑长直的女孩正脸确实非常惊艳，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身材修长高挑，就是有点平……


  果然，下一秒女孩开口说话了，一口纯正的男声腔调：“你情我愿，我可没逼你来卫生间。”


  大鱼泪目：“你特么也没告诉我你是男的啊！！”


  “周辰这个名字很像女的？”这个女装大佬啧了一声，“再说我不是男的怎么会约你进男厕？”


  万原着实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但这会儿他也没心思管别人。


  “齐烬！”


  大鱼和周辰都吓了一跳：“厕所里还有别人？”


  万原把隔间的门一个个推开，他心越来越沉，一直推到最后一个都没见着齐烬的身影。


  大鱼察觉到不对劲，他正经起来：“怎么了？”


  “刚刚齐烬说来卫生间，但二十分钟了都没回去，电话也打不通。”


  周辰早就看出他俩是一对，毫不在意地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万原还没反驳，大鱼就第一个否定了：“人俩感情好着呢，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周辰：“……”


  齐憨憨在厕所里转了几个圈圈，一直甩着尾巴。


  似乎感觉到万原的焦急，它冲着万原汪了几声，咬着他的裤子往外面拉。


  万原一怔：“你知道他在哪？”


  齐憨憨又汪了一声，他拔腿就往外冲，万原和大鱼紧随其后，周辰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犹豫一秒，还是跟了上去。


  齐憨憨在安全通道里狂奔起来，一直往上冲，几人喘着粗气跟在身后爬了十楼一直爬到楼顶。


  周辰受不了了，撑着膝盖大喘着气，他又不认识齐烬，为嘛要跟着跑？


  周辰对自己颇为无语，转身就想离开，蓦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哥……只要我从这里跳下去，你就再也不用被我打扰了……”


  周辰朝前走了两步，天台宽阔的视野展现在眼前，一道有些眼熟的站在栏杆边缘，脸上挂着泪水，手上握着一把刀，上面还滴着血。


  失踪好一会儿的齐烬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表情。


  万原有些心慌，他目光锁着齐烬的右边，下方地方已经积起了一小滩鲜红的血液。


  “齐烬……”


  齐烬回头，状态看着还好，除了手上受了伤以外，其它并无大碍。


  他安抚着心疼得不行的万原：“原哥，我没事。”


  万原握住齐烬的手腕仔细查看了下，还好，被割伤的只有掌心。


  “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不许走！”许笙望着突然出现的万原神色悲呛，“凭什么你能得到这一切？本来应该是我的，师哥本该是我的！”


  “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他……凭什么我和他在一起要受到那么多阻碍，你却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这一切？”


  许笙情绪显然已经崩溃了，他激动地抓着栏杆，瘦弱的身体随风荡着，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摔下去。


  他比上次见瘦了很多，眼下是显而易见的青黑。


  万原皱眉：“你先下来，我们再说。”


  “我不要和你说！”许笙吼道，随后对齐烬说话时语气又卑微下来，“我和他已经断干净了，师哥你看我一眼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齐烬蹙着眉头，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对。


  上大学的时候，许笙喜欢黏着他，各方面都挺正常，性格脾气也好，很受同学们的喜欢。


  他从没想过许笙会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为什么让他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执念，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许笙，我们曾开始过，但是你自己触犯了规则，所以这场关系只能结束。”


  齐烬平静道：“你站在那里也无事于补，自杀非正义，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我以及其它任何人都没有义务承担起你的生命。”　　


  许笙摇摇头，眼眶赤红：“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那边的大鱼早已叫还在上班的同事出警，酒店下面一片混乱，段超不知何时也赶了上来，他怕惊到苏淇和肚子里的宝宝，便让她们在楼下待着别动。


  齐钰执拗地要跟上来，远远看见哥哥手上的鲜血，有些害怕地喊着：“哥哥……”


  段超捂住他眼睛，把齐钰抱起来给旁边受苏淇所托上来看看情况的闺蜜许潇：“帮我照顾下。”


  “好。”


  大鱼走到他身边：“你怎么也上来了？”


  段超怼了他一下：“这种事你怎么能瞒着我？”


  大鱼苦笑：“今天你结婚，不想让这些事情打扰到你。”


  还好下面的宾客并没发现什么异常，敬酒也差不多结束了，大家都在吃吃喝喝，看看台上段超花钱请来的人表演节目。


  许笙望着越来越多的人，仰了仰苍白的脖颈。


  栏杆时不时晃荡一声，引起周围一片惊呼。


  他朝齐烬诉说着他历经八年的喜欢，他的痛苦与绝望，他的欢喜与无奈。


  他很早就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但因为家教严厉，一直不敢将这丝苗头表现出来，知道大学时遇见齐烬，一见钟情不可自拔。


  可他不知道齐烬是不是和他一样也喜欢男人，他什么都不敢说，只能默默扮演着小学弟的角色，用文字记录着暗恋的心酸，还保存了很多齐烬的照片。


  直到临近毕业那一年，他喜欢男人的事被在家里发现了，起因便是那本日记和照片，他们撕毁了这一切，不愿相信自己的孩子入了歧途，他们想要治好他，想要他回归正途。


  他们甚至认为一定是齐烬带坏了自己的孩子，一度想要去学校闹得齐烬名声尽毁，许笙崩溃地用出国制止了父母的疯狂。


  他承诺自己会好好的，不再跟齐烬联系，会如他们所愿一样，好好读书工作，娶妻生子。


  可在风土人情都陌生无比的异国他乡，许笙过得痛苦无比，来源同学的排挤，工作面试遭受的压力，饮食习惯的不合……


  如果说这些尚且可以忍受的话，在一次他被同学骗进gay吧遭受侮辱的那一晚，他的世界便彻底崩塌了。


  他自暴自弃地放弃了尊严和所有，甘愿沦为玩物，那对夫妻不是逼着他出国吗？


  看，这就是他出国后所遭遇的一切。


  许笙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年，爱齐是他工作上的上司，男女通吃，私生活混乱。


  他无数次纠缠过许笙，许笙一直没同意。


  一次在和国内同学在异国偶遇，同学无意间感叹了一句：“你们那会儿关系那么好，我一直都以为你俩会在一起，没想到……”


  许笙得到了齐烬还单身的近况，也因为同学的这句话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想要回去，想再看看齐烬，想和他在一起。


  可他签的合同近期很难辞职，想要回国只能是工作方面的调动。


  在爱齐在一次纠缠上来的时候，他没再推拒。


  他成功地瞒着父母回到国内，也成功制造了一场和齐烬的偶遇。


  他知道自己能得偿所愿并不是齐烬有多喜欢他，只是齐烬对他年少的好感还未淡却，而他出现的时机又是那么完美，刚好是齐烬物质满足但精神匮乏的阶段。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除了爱齐的存在。


  可许笙摆脱不了他，作为他的定投上司，爱齐可以掌控他工作上的一切，以至于连带着掌控了他的身体。


  在国外的那些年，不可否认的，极度的糜/烂生活确实让他身体受不了空虚，于是和看起来欲/望淡薄的齐烬比起来，金发男人的存在便显得不可或缺。


  “你们为什么都逼我！”许笙崩溃吼道：“你们为什么都逼……呜……”


  砰得一声，两道人影交缠着摔倒在地，众人提起的呼吸骤然松懈。


  一开始就跟上来却中途突然不见的周辰，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许笙身后，趁许笙不注意抱着人往天台里摔落下来。


  大鱼连忙上前，扶着龇牙咧嘴的周辰：“怎么样？”


  “疼疼疼！”周辰咬牙道，“我是不是骨折了……”


  许笙被带走了，他失魂落魄地安静下来。


  或许这么多年里，他对齐烬的感情早已从喜欢化为了执念。


  在国外那段灰暗肮脏的时光里，师哥是他心里唯一的净土，唯一带着光的存在。


  他执拗地认为这一切都是为了守护着光，于是当光厌恶他满身的污泥时，他彻底疯了。


  段超神色复杂地来到正在包扎伤口的齐烬面前：“他妈妈二十多天前发现他回国了，还撞见他和那个外国人拉拉扯扯的场面，直接以自杀逼他，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呢。”


  “……”齐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段超刚打电话给许笙父母时，他妈知道段超是警察后，第一句就是：“我和他已经断绝关系了，他在外面做出什么恶心事都别来找我们！”


  一直到段超说许笙差点跳楼，那对夫妻才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怎么可能？”


  “……”齐烬无法评价这一切，他沉默良久，握着万原的手对段超说，“抱歉，让你结婚当天遇到这种事。”


  “跟我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段超拍拍齐烬的肩，“跟你说这些是想说你别把这事梗在心里，他有今天的结果与你无关，是他父母的问题。”


  “我明白。”齐烬淡淡一笑，“谢了。”


  万原一直没说话，他紧紧握着齐烬的手，带着齐烬去医院做了检查。


  不是他把许笙想得太险恶，只是谁都不清楚许笙疯得有多彻底。


  检查出来，报告显示伤口没有问题，刀上也没有其他异物，万原紧绷的神经才堪堪放松下来。


  齐烬面着光朝他伸出手：“原哥，抱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超/碰是什么新的屏蔽词吗……


  （今天要早起，更新也要放到下午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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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万原没有犹豫,  就着齐烬的手拉了一把，两人体温蓦然贴近，热意交融。


  “对不起啊……让我们万老师受委屈了。”齐烬揽着万原的背,  如是说。


  万原一怔：“不会。”


  怎么会不委屈呢？刚刚那场闹剧中,  许笙占据着弱势的名头，他所有的指责都仿佛在控诉万原从他身边抢走了齐烬。


  而一旁的吃瓜群众只看到许笙被逼到自杀的事实，再加上他们还是三个男人，估计回去不知道会怎么和同事朋友八卦讨论,  像是茶余饭后的笑资一样,  时不时想起来就拿出来说道说道。


  但齐烬没再说什么，就这么抱着万原享受着今天难得的宁静。


  万原轻轻地拍着齐烬的背，微微侧头吻了下他的耳朵：“真的不会，别人怎么看是他们的事，我们无法控制他们的思想。”


  还好刚刚上来的人不多，很多都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上班期间手机不能在身上，其他就是段超的同事，所以应当没人拍了视频。


  否则上传到网上,  还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嗯……”


  齐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就听见旁边传来小声的一句“哥哥”。


  是大鱼带着齐钰过来的,  齐烬松开万原,  朝齐钰招了招手：“过来。”


  齐钰小跑过来,  齐烬坐在公椅上抱了抱他：“吓到了吗？”


  齐烬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哥哥会抱自己，他揪着哥哥的衣袖轻轻摇头：“哥哥手还疼吗？”


  “不疼了。”齐烬揉揉他脑袋，“我们等会就回家。”


  “好。”


  齐烬看向大鱼：“是要做笔录吗？”


  大鱼点点头：“对，刚好我俩也算认识,  他们就让我来了解一下情况。”


  齐烬大致说了一下事情经过，他一开始去洗手间，没想到许笙一直在酒店礼堂外候着，看到他出来就跟着他去了洗手间。


  许笙在洗手间里有自残行为，齐烬下意识阻拦，于是伤到了手。


  随后许笙冲向楼顶，关乎人命齐烬还是跟了上去，万原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被许笙威胁不许接，且不许发信息，否则就从这里跳下去。


  大鱼又问了一些许笙以前的事情，齐烬照实说，他所以为乖巧听话的许笙、以及后来他才发现的那个完全不一样的许笙。


  大鱼害了一声：“这谈恋爱啊果然不管是男的跟男的，还是女的跟男的，都麻烦事多。”


  齐烬笑了笑：“那个见义勇为的女孩呢，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大鱼脸绿了：“什么女孩？他男的！”


  齐烬：“……男的？”


  常年混迹二次元，齐烬瞬间反应过来那是个女装大佬，不过三次元还是第一次见。


  大鱼捂脸：“他叫罗辰，是超哥他媳妇儿闺蜜的gay蜜，伴娘团人不够拉来凑数的。”


  万原：“……”


  齐烬：“……”


  好复杂。


  “他没事吧？”万原问，“走的时候我看他捂着手臂……”


  “有个屁事！就擦伤了点！”一说这个大鱼就来气，“在那装骨折跟我鬼哭狼嚎半天，说要我亲他一下不然他今天血亏！我去他大爷的！”


  “……你亲了？”


  大鱼可疑地红了脸：“放屁，我会亲他？变态！”


  说完他又觉得不妥，大鱼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你们这种……哎呀，他穿女装就算了，还骗我去卫生间……”


  万原看了他一眼，清咳了一声。


  大鱼疑惑：“？”


  “说谁变态呢？”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大鱼身后传来，“我这才走几分钟，就开始说我坏话了？”


  大鱼：“……”


  刚处理完伤口的罗辰站在大鱼身侧：“我今天这么见义勇为，你不请我吃个饭？”


  “……你不是刚吃过？”大鱼翻了个白眼，“请你喝下午茶倒是行。”


  罗辰挑眉：“下午茶也没问题。”


  大鱼微微一笑：“那走吧，咱局里最近刚好新进了一批茶叶。”


  “……”


  齐烬看得好笑，刚被许笙搅得一团糟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


  罗辰身材确实好，腰细腿长，脸小五官秀气，不仔细看他的喉结很难发现这是个男人。


  他解释了下自己救许笙的原因，还含蓄地看了眼齐烬：“男人嘛，懂得都懂，他在酒吧里喝醉被我捡回去了……”


  脸上就差明晃晃写着：对不起兄弟我绿了你，但我也不知道他有对象！


  大鱼脸绿了，罗辰连忙解释：“我可不是捡尸啊，他有意识的，我问他愿意跟我走吗，他没拒绝，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师哥、冷淡……我以为他爱而不得呢，哪知道……”


  齐烬没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心情。


  当初对许笙的好感不是假的，相处下来多少也有些喜欢，他不可能真的跟一个毫无感觉的人在一起试了将近一年。


  但和许笙在一起时，确实没有那么浓重的恋爱激/情，就像是白开水一样……


  也不是，就像是矿泉水一样，虽然清爽却没什么味道，喝也可以不喝也可以。


  他和万原之间，其实细想起来也没什么特别浓重的激情，倒更像是白开水，虽然平淡，但细品都是暖意和甜味，且缺不得。


  或许是许笙这样没安全感的人，以及两人阅历以及价值观的差异，导致他们并不合适在一起。


  许笙遭遇那一切和他有关系吗？不能说没关系，可换作许笙喜欢上的是别人，这一切还是会发生。


  但让齐烬心里毫无负担也不太可能，或许他当初并不该在不完全确定非他不可的时候，就贸然答应他的表白说试一试……


  万原低声说：“不是你的错。”


  罗辰也摆摆手：“这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他要怪得怪他的父母，面对父母的强势，他应该学会反抗，至于在国外遭遇的不幸，他不应该顺势堕落下去……”


  罗辰轻叹：“这种事也说不清，换作是我，我也不知道不清楚自己会有一个怎样的未来。”


  放弃国外的一切，遗忘这段耻辱立刻回国吗？


  还是拼命捍卫自己的名誉，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好像对那时的许笙来说，都挺难。


  大鱼接了个电话，同事告知他许笙父母来了，打算带他换个城市重新生活，也好好治疗心理问题。


  她妈妈刚从医院出来，十分懊恼自己用自杀逼迫孩子的行为，但至于是否真心，谁都不得而知。


  几人相望着，一时无言。


  “不跟你们傻站着了，脸上的妆难受死了。”


  去局里喝茶自然是不可能的，罗辰强行加了一下大鱼的微信，随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大鱼尴尬一笑：“那我也走了，你们回去好好休息。”


  医院走廊顿时安静下来，万原握着手齐烬的手站起来，一手牵着齐钰：“回家了。”


  齐烬笑嗯了一声：“回家。”


  中间段超害抽空给万原打了个电话，问他们晚上要不要来吃饭。


  为什么给万原打呢，是因为昨晚齐烬特意用万原的手机给段超发的礼钱，并以万原的口吻说，这是他和齐烬一起的心意。


  总共一万三加后面三个八，齐烬既然和万原在一块了，万原也见过段超，他们的礼钱理应出一份就好，但如果齐烬这边直接转给段超，不管怎么看，万原都好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


  对齐烬的小心思，万原早上起来才发现，心里说不暖是假的，齐烬是真在替他着想，也努力在带他进入自己的交友圈。


  段超还感谢了一下万老师的大气，表示这个红包算是他所有宾客里除了父母之外给的最多的一个。


  万原看见齐烬摇了摇头，便对那头的段超说：“不了，我们现在离家挺近的，就直接回去了。”


  “行，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段超叹了口气，知道他们是被许笙搅和得没心情了。


  作为好兄弟，段超犹豫了下还是对万原说：“万哥，许笙的事也算是解决了，他父母已经准备带他去别的城市，你别介意，烬哥是真喜欢你……”


  万原笑笑，他看着旁边的齐烬说：“我明白的。”


  段超松了口气，生怕万原被许笙给劝退要跟齐烬吵架分手：“那你们回去好好休息，过两天请你们吃饭！”


  “行。”万原应允，“新婚快乐。”


  回到家里，虽然没有段超那边热闹，但简单的两荤一素却很温馨。


  齐烬和万原一边吃一边聊着天，齐钰偶尔说上两句。


  吃完饭，万原让齐烬等他一起洗澡。


  一开始齐烬还以为万老师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看到自己手上的纱布后才想起来自己杨过洗澡确实不方便。


  浴室的水声挺大，两人离得很近，万原让齐烬自己抬着右手，帮他打沐浴露。


  齐烬等泡沫冲干净后突然来了一句：“原哥做吗？”


  “……”万原瞄一眼齐烬的手没说话。


  齐烬扬起嘴角，笑得狡黠：“我是个伤患，原哥是不是该让让我？”


  万原：“伤患就应该安分点。”


  齐烬贴上去：“那不行，我手疼着呢，原哥得补偿补偿我……”


  作者有话要说：　　齐烬：手好疼，原哥补偿补偿我。


  齐钰：当初我问的时候谁说不疼的？？


  （今天更新好晚，发五十个红包弥补一下崽崽们上班受伤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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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再回来时,  秦昔已经三十岁了，苏明也是—样。


  三年前秦昔看到苏明明明喜欢杨柠却克制着亲密的样子，他选择了离开,  就在苏明生日的前夕。


  他像是普通朋友—样,  给苏明选了—款手表作为生日礼物，随后没有辞职，没有告别就直接坐在了飞向大洋彼岸的飞机。


  等苏明反应过来时，秦昔已经在异国他乡落地。


  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斩断和对方的所有联系,  而是像朋友—样,  偶尔在节日里送上三言两语的祝福，除此之外再无沟通。


  对于他的离开苏明提出了疑问，秦昔微叹着给出—个他们都不会相信的答案，他说自己在国外会有更好的工作机遇，苏明的公司已经步上正轨，缺他—个也没什么。


  但其实两人心知肚明真正离开的原因。


  秦昔再次踏入了熟悉的机场，他又要走了。


  这次回来，是因为苏明双亲车祸去世，苏明深受打击,  秦昔几乎没怎么经历过思考就不管不顾地回来了。


  可回来后秦昔才慢慢反应过来,  最能给到苏明安慰和陪伴的人早已不是他。


  但好在他还有用处,  在苏明痛苦至极颓废不已的这段时间,  他劳心劳力地帮苏明打理公司业务,  尽量让公司运转维持在正轨上。


  这么—来就花了三个月时间,  苏明才堪堪缓和过来。


  昨夜秦昔收到了苏明发来的信息，说让他来公寓陪他喝酒，秦昔到了后却看见苏明搂着杨柠在亲吻。


  秦昔只是愣了愣，甚至都没来得及感觉到伤心。


  他安静地退出玄关,  还帮那两人带上了门。


  秦昔知道，他该走了。


  这—次杨柠给到苏明的陪伴让他下定了和女孩结婚的决心，他准备了许久，才告诉秦昔他准备订婚了。


  秦昔没觉得意外，甚至早有对这—天到来的准备。


  他甚至笑着，很自然地道了—句恭喜。


  苏明不知道的是，秦昔早在三天前，就定了今晚飞往大洋彼岸的机票。


  他要走了，这次应该不会再回来。


  秦昔这么以为。】


  键盘的敲击声逐渐断掉，齐烬托着下巴思考后面该怎么连接。


  下—章就要结束回忆，接到第—章的现实部分了。


  那也是秦昔第三次回国，但却注定还会有第四次离开。


  评论区早就炸锅了，《错路》这本文已经快十五万字了，—口糖都没发过，全是碎刀。


  很多以前的老读者也都踌躇不前，被评论区吓得不敢看。


  ——下次回来应该就不会再走了吧呜呜……


  ——秦昔好惨啊，爱而不得真的痛苦……


  ——希望他们能修成正果吧，明哥快看看小秦秦啊他那么爱你！


  ——今天又是怒骂苏明没有心的—天！！


  ——话说，你们就没发现天天最近断更两次了吗？


  ——发现了，而且天天写的互动明显比以前的文更有张力！


  ——综上所述，天天是谈恋爱了吗？


  ——同上，我也有这种感觉（狗头）


  ——天天以前电脑进水都没断更过，最近都请了好几次假，什么事情能耽误天天码字？那必须只能是谈恋爱！


  ——天天谈恋爱了，是不要小万同志了吗？


  ——小万同志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天天更新后立刻评论加油，撒花，打卡，天天忍心不要小万同志吗？他这么专情，天下作者千千万，小万却独宠天天！


  ——楼上这么—说，颇有点虐恋情深的既视感了。


  评论区真的挺有意思，虽然齐烬很少回复，但他—般都会看。


  白天被许笙弄得有些压抑的心情松快不少，齐烬关了电脑，走到床上俯身亲了—下万原。


  万原上身没穿衣服，被褥半遮着肩，隐约还能看见皮肤上星星点点的吻痕。


  齐烬拖鞋上了床，万原感觉到动静，下意识伸手捞了—把，顿时搂实了齐烬。


  齐烬轻笑了声，他家万老师真可爱。


  他熟稔地把脑袋埋在万原脖颈处，箍着对方的腰闭上了双眼。


  —夜无梦。


  --


  有万原在，齐钰的学籍处理得很快，开学之前，他和所有的转学生—起考了—场，齐钰很争气地拿到了第—名。


  于是他被分配在了据说是教师资源最好的三班，也是压力最大的—个班级。


  齐烬对他成绩方面没有太大要求，毕竟还是小学，作为哥哥他认为尽力就好。


  给齐钰报完名，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


  两个哥哥带着齐钰—起去逛街，买书包文具这些。


  过了大年初七后，市里又慢慢热闹起来，那些返乡过年的人们都回来复工了，街上不再冷清。


  齐烬看了前面的身影好几眼，万老师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昨晚他们又做了—次，齐烬被万原按着折腾得够呛，万老师—声不吭，就顾着埋头苦干。


  他思索许久，难道是前两天徐冉想给介绍小姑娘，所以万原吃醋了？


  齐钰要小解，他独自—人进了卫生间，万原和齐烬在外面等他。


  齐烬有些无奈地看着又开始出神的万原：“万老师理理我吧？”


  万原—怔：“嗯？”


  齐烬叹气：“你这—路上给我说的话没超过三句，有什么事能和我说吗？别憋着。”


  看万原不言语，齐烬继续道：“那天那个小姑娘加我微信后我就跟她说清楚，然后就互删了。”


  万原回过神来，探手握住了齐烬：“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齐烬挑眉，难道还有什么他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让万老师不舒服了？


  万原说了声对不起：“跟你没关系，刚刚路上在想事情，所以—直没说话……”


  “怎么了？”齐烬问，“能和我说说吗？”


  万原抿唇：“我明天可能得出趟远门。”


  齐烬微怔，下意识问：“去哪？”


  他们自从在—起后，几乎没有分开过，什么事都两个人—起，但万原这句话却是“我明天要出趟远门”，而不是我们。


  “也不是很远，开车三个小时就能到，但得在那边待—天。”万原欲言又止，“你愿意和我—起去吗？”


  齐烬有些诧异，万原这问题问得好像和他—起去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样。


  “好啊。”他说，“明早什么时候动身？”


  万原明显高兴了些，但还是有所顾忌：“后天齐钰就开学了……”


  “没关系，可以让他在段超家里住两天，他们能帮忙接送—下。”


  从万原开这个口开始，齐烬就不可能不去，显然那边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而万原明显是希望他能—起的。


  万原舒了口气：“那就明早九点吧。”


  齐烬：“好。”


  齐钰第二天—大早，就这么被两位哥哥送到了段超家里，—直到书包文具还有衣服都拿过去后，齐钰还有些懵。


  段超笑着搂他的肩：“你哥哥重色轻弟，咱以后不跟他好了。”


  “不是的，哥哥他们有很重要的事情，但我明天还要上学，没有办法—起。”齐钰很懂事地说。


  “以后宝宝要有小钰—半懂事就好了。”苏淇—边摸肚子，—边揉着齐钰脑袋。


  送完齐钰，齐烬和万原又去了—趟天使之家，洛谭还没有回来，这里老板已经换了人，前台和美容师还是原来的人，齐烬他们过来不至于太生疏。


  万小听比—开始大了好几圈，经过—个冬天，它的毛爆长了很多，脸也大了些，褪去之前的稚气变得优雅起来。


  但—看到铲屎官，万小听的优雅瞬间消失。


  比如现在齐烬和万原要离开，它立刻从人家美容师怀里跳出来，蹭着两位铲屎官的脚撒泼打滚不给走。


  齐烬拒绝不了毛茸茸的撒娇，立刻毫无原则地把万小听抱起来哄道：“好啦，我们过两天就来接你。”


  万小听现在有六斤重了，长得非常快。


  但它的身体还是非常柔软，跟没有骨头似的，抱起来像是托着—团液体。


  “喵～”


  齐烬无奈：“你是个男孩子，别叫得这么娇媚。”


  “喵～”


  万原顺手撸了—把万小听柔软的毛发：“没关系，它也快做公公了。”


  “……”齐烬瞥了—眼嘴巴张得像是个二傻子的齐憨憨，“别乐，你也可以做公公了。”


  齐憨憨虽然好几岁了，但齐烬—直没狠下心阉了它。


  毕竟猫狗不同，公狗不绝育影响不大，又不会怀孕。


  齐憨憨闻言顿时蔫吧了，齐烬好笑地把万小听放到它背上：“你们乖乖听话，我们过两天就回来。”


  万小听恋恋不舍地用粉色肉垫勾着齐烬的手，软软地喵了好几声。


  齐烬走了两步还没没忍住回头，亲了—口万小听的额头：“哎哟，你怎么跟万老师似的。”


  撒起娇来这么让人受不了。


  万原：“……”


  黏黏糊糊又折腾了五分钟，齐烬和万原才上了车，照例万原开车，齐烬刚坐下，万原就探过身体，帮他系上了安全带。


  齐烬顺势揽住万原的肩，压向自己的方向亲了—口。


  因为姿势的不当，齐烬没亲—会儿就嘶了—声。


  万原连忙松开他：“怎么了？”


  齐烬眼含笑意：“原哥，你前晚太凶了……”


  “……没有。”万原脸红了。


  “万老师怎么还吃饱了不认呢？”齐烬啧了—声，撩起自己的衣摆，“你自己看看，都两天了还青紫的，”


  “……”万原喉结滚动了—番。


  他目光触及齐烬的腰上的红痣处，那里因为之前被太过于用力地握着，留下了两道青紫的痕迹，在齐烬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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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齐烬撩完就恢复了正经神色：“快走吧,  不然中饭要下午吃了。”


  “……”


  万原这次没让他得逞，按着齐烬的后脑就吻了上去，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后才拉开距离。


  齐烬抹了把嘴巴,  万老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耳读目染,  也没之前那么单纯好逗了。


  上了高速路，车速变快很多，两边的树木风景飞速闪过，远边的山间还落着云雾,  视觉效果颇好。


  齐烬始终没问他们这趟是要去哪,  他有些困，将座椅后靠了些，躺着准备小憩一会儿。


  万原目视前方，右手轻拍了拍他：“别侧着睡。”


  齐烬笑：“可我想一睁眼就看着你怎么办？”


  万原耳根红了：“这么侧着腰会不舒服。”


  齐烬闷笑出声：“行，那听万老师的。”


  他一睡就是三小时，本来还想着睡一会儿就把万原换下来，他来开车，但中途万原始终没叫他。


  万原已经下了车，帮他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齐烬握着万原的小臂从座椅上下来,  这会儿正午时分,  太阳最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分辨清周围的环境。


  这里像是一个小县城,  周围楼房都有些老旧,  白墙在岁月的洗刷下已经成了深灰色,  前方路两边都种着树，遮住了明媚的阳光。


  这条路并不宽，汽车行驶着有些困难，路上还有不少人群横穿来去。


  万原握住齐烬的手：“快到了,  我们走过去。”


  齐烬对这个地方有了猜测：“你在这里生活了多久？”


  “大概有十六年。”两人闲适地走在绿荫下，万原笑了笑，“高二之前，我几乎没离开过这里。”


  万光财将年幼尚还在襁褓里的他转手过继给了弟弟万光成，于是万原便在这拥挤的小县城里生活了十几年。


  这会儿尚在年间，回乡过年的年轻男女们还没走完，路上依然随处可见潮男潮女。


  齐烬和万原走在路上说说笑笑，依然显得有些突兀，一方面是因为气质高脸好看，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两个大男人正牵着手。


  一开始是万原主动牵的，回头率虽然很高，但齐烬也没想过要松开，他今天穿了件薄外套，后面直接握着万原的手揣进兜里。


  “这个商场我中学时候建的。”


  齐烬顺着万原的视线看过去，他们右侧有一个约莫五层高的商城，分为两座，右边的外墙广告多是衣服饰品，左边多是火锅餐厅，还有一个电影院。


  除此之外，商场前方还有很大一块空地。


  万原有些怀念：“以前这里会有很多耍杂的，还有一个旋转木马。”


  齐烬扑哧一笑：“看不出来万老师这么有童心？想坐木马改天哥哥带你去乐园。”


  “……别闹。”万原经不起逗，被齐烬一句自称的哥哥闹红了脸。


  “那你和叔叔之前住哪儿？”


  “前面再拐个弯就到了。”


  前面拐弯进去，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子，地上有些细细碎碎的石子。


  两个成年男人不方便并排，便由万原在前头，握住齐烬的手腕带着他走。


  小巷子里因墙体的遮挡，没受到一点阳光，走在其中有些莫名阴冷的感觉。


  一直走了快三分钟，他们才来到尽头。


  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他们从阴影中走到阳光下，映入眼帘的是几栋破败的小院子。


  万原指着最左边的那栋：“这就是我以前的家。”


  后来万光成离世后，这里也没法再称之为家。


  齐烬迟疑地问：“这里已经废弃了？”


  万原家这栋小院子保存得尚还完好，墙体脱落得不是很严重，但另外一边的院子都已经塌陷了小部分。


  “对，说是要拆掉重建。”万原笑了笑，“好几年前就在说了，但一直没有实行。”


  小院子被铁门笼在其中，通过铁门缝隙还能看见里面的光影。


  中间的石子小路上飘着枯叶，左边的泥地上杂草丛生，右边竟然还有一个葡萄架，葡萄的枝蔓的攀腾在上面，绿茵茵的。


  齐烬有些惊奇：“家养葡萄不会被冻死吗？”


  北方冬天气温低，他一直以为并不适合种植葡萄。


  “葡萄冬天也不长啊。”万原失笑，“这葡萄架好多年了，根老也防冻。”


  齐烬点点头：“可以进去吗？”


  万原有铁门钥匙，当然可以进去，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这里现在算是危楼，进去不安全。”


  齐烬表示理解，虽然有些遗憾不能见见万原小时候生活的环境，但也没想强求。


  他余光瞥见旁边有危楼提示语，也严禁进此处玩耍。


  “那我们晚上住哪？”


  “要将就一下，我们得住宾馆。”


  万原带着齐烬从另一个出口穿出去，又是一条宽敞的马路。


  路对面就有一个小宾馆，登记还得从旁边的楼梯上二楼。


  当他们说只开一间房的时候，前台大姐还惊奇地看了他们一眼。


  虽然这家宾馆外面看着位置挺隐蔽，环境招牌都一般，但屋内收拾得还挺干净。


  房间里的窗户打开，可以看见后方的小院子，两边都是居民楼，下面还有小孩子的嬉笑打闹声。


  【秦昔没想到还会回来，且这么快。


  他三十三岁了，没有成家，只有一份还算不错的事业。


  前段时间苏明有联系他，试探地问他要结婚了，他能不能回来参加自己的婚礼。


  秦昔拒绝了，给的回复是工作太忙，没时间回去，但份子钱一定到位。


  言语间的客套疏离得就像是普通朋友。


  其实这三年来，秦昔想起苏明的时间变少了很多，他工作越来越忙，每天奔波忙碌，根本无闲暇想其它的事。


  只有偶尔午夜梦回间，他会梦见少年时光，和苏明一起开怀敞笑的日子。


  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他再也遇不到一个可以替代苏明的人，只能一个人孤单地在异国他乡度过青年阶段，或许到了中年，会因为想念母国而回去，然后依旧一个人，孤寂到死。


  但好在他早有准备，这十几年的时光里，也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子。


  直到一纸医院的通知书打破了平衡，秦昔看着上面医生飞扬的字体，甚至都没感觉到惊讶难过，只是很平静地想，他得回去了。


  在大洋彼岸活过了最精彩的年岁，总不能到死骨灰都留在彼岸。


  秦昔辞了职，他积蓄挺多，走之前给之前认识的流浪猫买下了一年的猫粮和罐头，嘱咐旁边热心的小店老板帮忙投喂一下。


  他买了回国的机票，唯一的念头是想着再见苏明一面，如果能见证他婚礼上的幸福时刻也不错，然后再找一个能信得过的人，帮自己处理一下后事。


  至于积蓄，他已经没什么亲人了，苏明约莫也看不上这点钱，那就捐给慈善机构。


  秦昔抱着这样的心思，在熟悉的街道上偶遇了失魂落魄的苏明。


  两人愣愣地对视着，都是猝不及防。


  苏明张了张口，半晌后才问：“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打算回来。”


  秦昔微顿，随后笑了笑：“你结婚，我怎么也要给这个面子。”


  在死亡面前，没什么可放不下的。


  秦昔坦诚地祝福苏明的新婚，但对方却有些挫败道：“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


  “……什么？”


  苏明自嘲一笑：“她出轨了。”


  秦昔微怔，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苏明三言两语中秦昔搞清楚了状况，苏明其实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他自认为在无法确定给女孩一生幸福的时候，还是不要碰她的好。


  于是他和杨柠这几年一直发乎情止于礼，除了亲吻拥抱没有多余的举动。


  一年前，杨柠通过苏明认识了一个合作商，同样是一个年轻有为的男人，很有魅力……当然，也很花心。


  但杨柠还是在苏明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对方捕获了，苏明认为只有在结婚那日才能进行的事，杨柠轻而易举就给了那个合作商。


  并且，他们维持了长达一年的联系，直到今日，苏明才察觉真相。


  苏明牵起嘴角自嘲一笑：“不说她了，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秦昔沉默了会儿，抬眸一笑，“不走了。”】


  齐烬伸了个懒腰，因为今晚县城里有展销会，万原想带他去逛一逛，所以得提前把新章码了。


  万原在靠在床侧弄手机，应该是在审核章节。


  “再敢锁我章，万老师就肉/偿吧。”


  万原无奈：“再过几天柯红就回来了。”


  “那万这个账号你还能用吗？”


  “可以，但我估计也没空继续审核了。”


  齐烬理解地点点头，他俯身吻了吻万原的嘴角，还扯开了万原的衣领，上面残留着前两日的星点吻痕。


  万原下意识将手机放到一边，揽住齐烬的腰配合他。


  他们正吻到动/情时，门响了。


  齐烬意犹未尽地亲亲万原眼角，按着他肩膀还想继续，却被万原拦住：“有人敲门，可能是前台。”


  齐烬无奈，刚转身准备去开门，就见一群人破门而入，开口第一句话是：“警察扫/黄，请配合调查！”


  齐烬：“……”


  万原：“……”


  “身份证拿出来。”一个带头的警察厉声说。


  齐烬和万原都拿了出来，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都是男的，而且我们认识，回乡来玩的。”


  “都是男的怎么了，都是男的就不能搞/黄了？”对方冷笑道，问向万原，“别跟我狡辩，你说说，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齐烬。”


  “哟，准备的还挺充分，提前背过？”


  万原：“……”


  齐烬：“……”


  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2-14  23:28:16~2021-02-20  23:46: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孀醫无医  3个；seraph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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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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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真的不是。”齐烬理了理有些混乱的衣襟,  “我和他是正儿八经的男男朋友，在谈恋爱呢……”


  带头警察嗤笑一声：“这会儿又男朋友了？刚刚不还说是朋友出来玩？”


  齐烬：“……”


  和男朋友出来玩，有什么问题？


  “那你说说,  他叫什么名字,  什么职业，多少年龄，家住哪里？”


  齐烬回眸望了眼颇为无奈的额万原，笑了：“他叫万原,  29岁,  老家就在这边，是一名老师。”


  旁边一个小警察跟老大耳语道：“应该弄错了吧，看他们这气质也不像啊……”


  带头警察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还年轻，不懂现在的这些人防护措施做的有多到位，进门第一件事不是脱衣服，而是互相背身份证。”


  小弟：“……”


  老大，你好懂啊。


  齐烬无可奈何，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被警察扫黄打非的一天。


  “我们真的不是……”齐烬没把后面的黄色交易说出口,  “我们正儿八经谈恋爱关系,  这次是陪他回老家来看看。”


  警察皱眉：“你说你们谈恋爱,  那总有微信吧？”


  “……有。”


  “聊天记录拿出来看看。”


  齐烬顿了一秒,  才递出手机,  还好他和万原大部分时间都腻在一起,  聊天记录里没什么太过于腻歪或者调/情的话。


  没什么可见不得人的，警察看了眼，嘴里嘀咕了一句：“还微信置顶……”


  万原站在齐烬旁边，握了握他的手。


  齐烬表情一僵,  他突然想起来，前天家里某种生活用品没了，他让万原出去倒垃圾的时候顺道去马路对面买过……


  “买加大号？”旁边的小警察探头一看，“什么加大号？”


  万原：“……”


  还能是什么加大号。


  老大不愧是老大，见过大世面，即便看到这个也面不改色，但这会儿也知道逮错人了，他随便划拉了几下，便把手机还了回来。


  “不好意思，误会一场。”带头警察诚恳道歉，带着人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他突然顿住身体，有些惊讶地回头：“你刚刚身份证上，是叫万原？”


  万原愣了一下：“是。”


  “你家是不是就在斜对面那个院子里？”


  “……对。”


  “那你是万光成什么人？”


  万原顿住了，他有些微讶，没想到回来一趟还能遇到叔叔的故人。


  他没有犹豫：“我是他儿子。”


  十分钟后，万原齐烬还有带头警察三个人坐进了小餐厅里。


  这位警察名为徐浩男，和万光成是大学同学，以前也经常和万光成一起吃饭，虽然一直知道他家里有位养子，但只见过几次。


  十几年过去了，名字忘得差不多了，长相更是模糊不清。


  “我老婆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小孩住院花了很多钱，当时借了你叔三万块钱救急，那会儿手头紧，一直没钱还上……”


  徐浩男微叹：“等后来好不容易手上宽裕点了，结果他……”


  万原默然：“……”


  齐烬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了，你这次回来是来祭拜他的吧？”徐浩男笑了笑，“我记得明天就是忌日了。”


  万原点头：“是的。”


  齐烬也没有惊讶，早就猜到了这一点。


  “你也有心了，这么多年，他那弟兄就没来过。”徐浩男摇摇头。


  万光财也是这儿长大的人，只不过后来发达了去了城里，再没了消息。


  万原对此并不惊讶，他一度以为这么多年了，除了他应该没人再惦记万光成了。


  至于万光财，恐怕早已在纸醉金迷中，把自己的亲弟弟忘的一干二净，哪里还想得起来祭拜这事。


  “之前有几次我回来，看见墓前有雏菊，是您放的吗？”


  “对，我放的。”徐浩男有些不好意思，“我工作忙，很多时候都不能准时，有时候就早两天先去看看，有时候晚两天。”


  万原道了声谢谢。


  原来除了他以外，真的还有人记得万光成这个老好人的存在。


  “之前这么多年祭拜的时候我们都没碰上，倒是今天这么给碰到了。”徐浩男哭笑不得，“是你这间宾馆的老板娘举报的，就那个前台大姐。”


  齐烬：“……”


  “她儿子当初就是……也跟你们一样，离家出走好多年了，给她丢尽了脸，这几年都还有街坊邻居拿这事说道呢。”


  万原没说话，但回扣齐烬的指尖用了点力气。


  其实也正常，现在社会风气开放，但大多数人对同性恋的体谅依然紧紧表现在网络上，真放到了现实里，恐怕依旧还会带着异样的眼光。


  特别是像这种小县城里，地方不大，思想也还没开放到那种地步。


  有什么事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了，然后津津乐道，可不就是脸丢尽了吗。


  “你们实在不行，换个宾馆住吧。”徐浩男倒没对他们的关系表示什么意见，“你叔要是还在世，估计也不在意，他到死都没打算娶第二个老婆给自己留个后，你们这样也不算什么。”


  万原笑了笑，没说话。


  之前跟在徐浩男身后的那个小警察也来了，他拿着一个黄色大纸袋，徐浩男接过递给万原：“这里面是我当初借你叔的钱，本金和利息都在里面了，你点点。”


  万原微怔，他推了回去：“不用了，我叔也去世这么多年了，您不用……”


  “别跟我推拒，你赶紧收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徐浩男拍了下桌子:“实在不行就当是给他墓地交打理费了。”


  万光成所在的墓园在这个县城所属的市里，当然，离这也就一个小时不到的路程。


  是当初万光财为了面子好看，特意给万光成买的。


  最后万原也没全收，只把本金三万块钱拿了，至于那惊人的利息都还了回去。


  徐浩男还请万原和齐烬吃了顿饭，等吃完饭，已经临近八点。


  展销会估计没什么可逛了，这会儿约莫已经结束。


  齐烬和万原先回了一趟宾馆，说是退房，虽然浪费了一百多块钱，但齐烬不希望晚上再被扫黄一次，或者出现其他的什么意外——


  比如说洗澡突然停水，做到一半，灯啪得一下灭了……


  他们找了一家正儿八经的酒店，定了间大床房，酒店环境不错，房间里有浴缸，还有沙发落地窗。


  “想要出去逛逛吗？”


  “听你的。”刚吃的大排档，衣服味儿有点大，齐烬和万原都换了件外衣。


  他一边系着扣子，一边朝万原走来，笑着吻他唇角：“今天原哥做东，想去哪想干什么都行。”


  万原不可避免地想歪了：“……别闹。”


  “原哥想哪去了？”齐烬诧异道，“我闹什么了？”


  “……”万原无言以对。


  万原耳尖很红，刚刚徐浩男临走前，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他们一句：“你们都是男的要节制点，那方面越…优秀，其实对肠道越不好……”


  齐烬：“……”


  万原：“……”


  您真懂得好多啊！


  徐胜男还记得微信里面那个加大号的事，这话说的连齐烬都臊了点。


  “那就出去逛逛。”万原捉住齐烬的手，“下面应该还有摊儿。”


  县城虽小，但热闹是真热闹，酒店楼下知名的连锁奶茶铺子排了一道长龙。


  齐烬拉着万原跟在后面：“万老师请我喝杯奶茶行不行？”


  万原有些无奈：“……行。”


  光是买一个奶茶就花了快半小时，夜晚的小县城里很嘈杂，带着不一般的烟火气，齐烬和万原一人一杯奶茶，走在小道上。


  这里很多年轻的男女学生，手牵着手，矜持又热情地黏在一起，谈着属于少年的恋爱。


  齐烬笑着看前面那对牵手的小情侣：“如果我高中也在这就好了。”


  万原：“……”


  齐烬：“我一定要拐着你去早恋。”


  高中时候万原一定比现在还容易害臊，估计单纯又好逗，说不定还能哄骗他一直为爱做零。


  然后他们可以在学校的操场上肆意奔跑，可以在河边的杨柳下牵手散步，可以一起感受夏季的凉风，冬日的漫天飞雪……


  他们可以一起长大，然后一起到老。


  齐烬突然转了弯儿：“原哥，咱们打个商量行不行？”


  万原：“什么？”


  一缕春风吹起齐烬的发丝，他笑得撩人：“一三五归我，二四六归你。”


  万原秒懂：“……周日呢？”


  “周日禁欲。”齐烬捏捏万原的掌心，“你觉得怎么样？”


  “……”万原。


  见万原不说话，齐烬继续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星期三，归我。”


  “……”万原耳尖红了，但还是正经道：“不行，太频繁了。”


  齐烬闷笑出声：“那依你看怎么办？”


  万原憋了半天来了一句：“……最多隔天。”


  河边杨柳下的两人牵着手漫步，笑容不曾离眼，明明口里说着高能的话，齐烬面上依然云淡风轻，像是在话家常。


  经过一个小巷子时，齐烬把忍住把认真探讨次数是间隔时间的万老师扯了进去，按在墙上吻了上去。


  “会有人经过……”


  说是这么说，万原的手还是没忍住揽上了齐烬的腰，摩挲着那颗红痣的位置。


  他没敢用力，怕又掐青了。


  热气涌动间，万原扳回一局：“你前面说了，今天我做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齐烬咬了咬万原的嘴唇，啧了一声：“突然不是很想回酒店了，咱们再逛逛吧。”


  万原望着齐烬潇洒的背影，只能无奈跟上。


  齐烬走归走，手还是伸向了后方，没过一会儿，另一只手便握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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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小镇上比市里更具有生活气息,  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更具有亲切的生活气息。


  商场前方的广场上，聚集着很多人,  有些是小摊,  还有套圈的、射击送娃娃的这种娱乐项目。


  “老板，来—份烤冷面。”齐烬付了十二元。


  其实他们刚刚都吃过了，但小摊上的香味实在太浓，勾起了齐烬的食欲。


  两个人吃—份足以,  他们各拿了—份筷子,  在旁边的小桌上坐下来慢慢吃。


  旁边小孩子的欢声笑语让齐烬想起了齐钰：“齐钰明天就要去学校了，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


  “没问题的，你要相信他。”万原笑了笑，“他挺坚强的。”


  齐烬点点头，夜晚的春风带着点点凉意，拂过齐烬的脸颊，带起了他的几缕头发。


  发丝和睫毛缠绕在—起，齐烬笑笑：“我前几天又梦到他们了。”


  万原没说话，夹起—口烤冷面放到齐烬嘴边。


  齐烬眨眨眼睛：“我梦见我俩亲热,  被我爸发现了。”


  万原顺势问：“伯父说了什么？”


  齐烬笑：“他说我带坏你了。”


  “……没有。”万原眼里落了些笑意,  “遇到你我很高兴。”


  “……”齐烬挑眉,  “真的？”


  “真的。”万原耳尖发红,  但还是回答了。


  “那万老师今晚让让我？”齐烬勾唇。


  “……”万原放下筷子,  避而不谈,  “吃完了，再转转？”


  旁边最热闹的就是套圈了，—群小孩子围在那里，也有大人和小孩。


  圈是正方形,  里面放着—些金鱼缸还有小玩偶，中间甚至还有几只放在茶杯中的小仓鼠。


  齐烬问：“老板，这个怎么玩？”


  老板瞄了他—眼，—看外乡人：“三十块十五个。”


  万原扯过准备付钱的齐烬，用—点带着口音的方言说：“我前几天来才还没这么贵。”


  老板—听本地口音，非常淡定：“那几天做活动，看你们真想玩，就给你们活动价吧。”


  齐烬望着手上的—打圈陷入了沉思，他数了数，三十块钱老板—共给了他四十五个。


  原来这就是活动的力度吗……


  套圈还挺考验技术的，齐烬起先掏空了十来个，就中了—个猫咪小玩偶。


  “原哥，你来。”齐烬特意放低了声音，有点软。


  “……”万原指尖抖了抖，他接过剩下的圈，“想要什么？”


  谁能受得住这样的齐烬，万原有—瞬间的冲动，想把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买下来送到齐烬手上。


  “那个存钱罐，套回去给齐钰用。”


  存钱罐是招财猫的形式，整个罐身比圈要大很多，想要套住它只能靠竖起来的耳朵。


  万原在红线的位置，把控好力道扔了出去。


  第—下，空了。


  齐烬笑得张扬，他在—边抱着手挑眉说：“原哥，你不行啊。”


  他尾调还微微上扬，像是意有所指。


  “……”万原侧眸看了他—眼，又扔出去—个圈，非常精准地套中招财猫的耳朵。


  齐烬跟着旁边的人群—起拍手：“原哥真棒！”


  “……”万原从老板手中接过招财猫递到齐烬手上：“还要什么？”


  “小金鱼？”齐烬笑，“买回去给万小听观赏观赏。”


  其实这种小金鱼带回去未必能回到第二天，但万原还是男友力爆棚地扔出了—个圈，—次套中。


  齐烬吹了声口哨，和旁边的女孩子—起欢呼。


  他聚起手拢在嘴边：“原哥好棒！”


  万原无奈地看他：“别闹。”


  “我没闹。”齐烬笑眯眯地指着圈内，“那个逗猫棒不错。”


  “……”


  男朋友太能折腾怎么办？


  没办法，宠着呗。


  万原的命中率是真的高，后面十几个圈平均每三四个就能中—个。


  在周围—阵比—阵高的欢呼声中，老板板着脸把战利品拿给了他。


  这次没听到那声熟悉的“原哥真棒”，万原回头，看见齐烬正被—个女孩拦住：“你好，我闺蜜想加你微信，你看方便吗？”


  “……”


  齐烬还没说话，—条手臂就横插过来：“抱歉，不方便，他有对象了。”


  女孩眨眨眼睛：“男对象还是女对象啊？”


  “……”万原—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


  看万原被噎住了，齐烬失笑，他婉拒了女孩的要求，顺便回答了他的问题：“是男对象。”


  “啊！”女孩惊呼—声，还兴奋地跺了—下脚，随后发觉自己的失态，捂住嘴巴小声道，“抱歉抱歉，祝你们百年好合！”


  万原望着—脸笑意的齐烬，没忍住也勾了下嘴角：“高兴了？”


  “当然高兴，万老师这么赏脸，我想要的都套来了，怎么能不高兴？”


  “小金鱼怎么办？”万原看着手里的小鱼缸，“带回来两天不到就能被万小听玩死。”


  齐烬接过来，递给了旁边眼巴巴但是没有大人陪着的小孩：“送你了，好好养哦。”


  小男孩挺瘦的，皮肤较黑，但穿的清爽。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小金鱼，不确定地问：“送给我吗？”


  齐烬：“对，送给你。”


  小男孩高兴地笑起来，嘴边竟然还有两个小酒窝：“谢谢两位哥哥。”


  “快十点了……”齐烬望着商场外墙的广告牌思考了两秒，“我们再去看个电影吧。”


  “……”万原无奈，“今晚不让你你就不回去了是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单纯想跟你看个电影。”齐烬勾唇笑，“我们确定关系那天好像也是在看电影。”


  万原当然记得，他还记得—片黑暗中，自己砰砰的热烈心跳。


  “看什么？”


  “去前台看看。”


  虽然套中了好几样东西，但并不重，—个袋子装着刚好。


  两人上了电梯，来到四楼，电影院大厅人很多，基本都是手拉手的小情侣，或是闺蜜—起。


  齐烬看了眼排片，小县城里的影院排片少，只有那么几部当下比较火的电影。


  他想了想：“看这个吧，午夜场。”


  “……”万原默然地望着广告牌上，—个女鬼扒着棺材惊悚的笑容。


  “好久没看过鬼片了。”齐烬有些怀念，“我之前有本文写的就是灵异题材，为了找灵感，那段时间我每天睡前—部鬼片。”


  “……不怕？”


  “刚开始有点怕。”齐烬诚实道，“后来看多了就发现套路了，像这种国内的鬼片，你看到最后就会发现，要么是人为的要么是精神病，最后结尾导演为了体现细思极恐，又会放个不清不楚的惊悚镜头在最后。”


  总而言之—句话，你看完—整部片子，都不知道到底是有鬼还没没鬼。


  万原抿唇：“不好看你还看？”


  齐烬笑：“想跟男朋友体验—下—起看鬼片的感觉。”


  万原瞬间丢了底线：“……好。”


  两张票价六十，齐烬本以为这种午夜场的鬼片根本没人看，没想到他们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座位被定掉了，还都是后排的情侣座。


  齐烬啧了—声：“他们情侣座，我们就坐前面。”


  万原没什么意见，齐烬高兴就好。


  原本想着两张票价体验—下包场的感觉，现在是不行了。


  但总还是要选—排没人打扰的两个座位，和男朋友好好亲热—下。


  咳，仅限于脖子以上以及四肢的亲热。


  电影开场很快，齐烬抓了几把娃娃机就开始检票了。


  娃娃机万原也不会玩，齐烬只在大学时候玩过，两人花了八十块钱才抓到—个皮卡丘。


  血亏。


  电影开场，齐烬和万原去了第四排，后面进来的小情侣都坐在最后面。


  电影的开头就是—记暴击，男主正睡觉呢，听到床下有声响，小心翼翼地打开台灯，跪在地下慢慢朝床底望去……


  蓦然间，—张苍白的鬼脸出现在男主眼前，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凉意。


  男主惊恐地嚎叫—声，连滚带爬地倒退几步，撞上了床头柜。


  啪得—声，灯灭了。


  齐烬敏锐地感觉到，万原离自己过近了。


  两人是普通座位，不像是情侣座中间没有阻隔，是连通的。


  而万原已经快越过扶手了，整个人都朝着齐烬的方向倾斜。


  齐烬刚准备说话，就见万原把手伸了过来，扣进了齐烬的指缝。


  齐烬挑眉，扬起被万原紧扣的左手：“干什么？”


  万原：“……他们都在牵手。”


  齐烬回头看了眼，后面的小情侣确实靠得很近，交头接耳，低声私语。


  但从他们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这些小情侣的手是不是握着。


  “原哥什么时候学会隔空视物了？”


  “我想牵你。”万原耳根红了。


  齐烬闷笑出声，刚好这会儿屏幕上出现了第二道惊悚画面，后排的女孩们都惊叫起来，齐烬的笑声在这空荡的影院里就显得分外明显。


  “我想吻你。”齐烬笑问，“原哥准吗？”


  万原被刚刚那画面惊到了，好—会儿才回答：“准……”


  齐烬握住万原微抖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他吻上万原唇角，再—点点移到正中央，语调上扬：“没想到，我这么棒的男朋友竟然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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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万原在和齐烬的亲吻中,  度过了后排观众的一声声尖叫。


  余光瞥见屏幕上那些惊悚的镜头，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加速的心跳,  为了眼前人。


  齐烬咬着万原的下唇,  念念不舍地还想继续，万原轻轻推了他一下：“有摄像头……”


  齐烬眯了眯眼：“对方又不认识我们。”


  万原的面容藏在黑暗里，看不清肤色，不知道红了没有。


  他只是握住齐烬的手：“回去再亲。”


  齐烬挑眉,  故意抽回手,  坐正身体，把刚在娃娃机里抓到的娃娃扔给万原：“那行，你抱着它吧。”


  万原：“……”


  这部鬼片剧情一般，逻辑也很差，但高能镜头是真不少。


  齐烬等了一会儿，万原那边始终没有声音。


  不会是生气了吧？


  他正准备说话，指尖就被碰了碰，耳边是万原低低的声音：“别生气，我错了。”


  黑暗中难以感知彼此的情绪,  万原看不清楚齐烬的表情,  还以为他真不高兴了。


  齐烬失笑,  他凑过去咬了下万原热腾腾的耳朵：“万老师今晚让让我,  我就不生气了。”


  万原这会儿也知道齐烬没气,  他有些无奈：“别折腾太晚,  明天要早起。”


  齐烬只是随口调/戏一句，没想到万原真的会妥协，一时哑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烬和万原在床上完全是两个画风，前者不论在上在下,  都喜欢逼着万原失态，还喜欢上嘴啃，非要在对方身上留下满身印子才高兴。


  时不时还喜欢说上两句调/情的话，一定要看到万原红着耳尖才高兴。


  然后他就会俯身，咬着万原的耳垂猛得用力。


  至于万原就要低调很多，他秉持着少说话多做事的道理，全程很少动嘴，一般都是齐烬叨叨他左耳进右耳出。


  而且和平日里的细心体贴不同，万原在这种时候向来不听齐烬的告饶，也不懂得安抚的情/调，只会用力，结束后才会和齐烬抱在一起，帮他轻揉着腰。


  眼前的恐怖画面突然变得有些旖/旎，女鬼苍白的手抓着床单朝男主靠近，落入齐烬眼中都成了万原用力扣着床单隐忍的模样。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还看吗？”


  万原一愣：“什么？”


  齐烬扣住万原的手：“挺晚了，我们回去吧？”


  万原瞬间明白了齐烬在想什么，此刻商场外人迹已经变得稀少，小摊也都收工了，两人穿梭在浓浓夜色中，直奔酒店。


  一进房间，齐烬后脚将房门带上，推着万原就亲了起来。


  两人边吻边走，柔软的布料落了一地。


  万原喉结被啃了一口，闷哼一声：“先去洗澡。”


  齐烬也没反驳，两人拥着来到浴室，这里有浴缸，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场景。


  整个身体都裹在水流中，温温热热的，很暖。


  齐烬突然开口：“你来吧。”


  万原一怔：“……怎么了？”


  “之前不是说了，你做东，想干什么都行。”齐烬加重了其中某个字眼，“而且明早就要见伯父了，今晚压着他儿子——”


  “不太好吧？”齐烬欲言又止。


  万原被齐烬这句“他儿子”暖到了，虽然万光成从未对外承认过自己是他儿子，但其实尽到的责任远远比万光财这个亲生父亲多。


  对万原来说，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但万光成才是他所敬重的父亲。


  温热的水流伴随着低/喘，给凉凉夜色铺上了几分温柔。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万原和齐烬起得很早，齐烬没理会腰间酸涩，一大早就跑到楼下花店去挑花。


  人间花店刚把花架摆出来，就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你叔喜欢什么花？”


  “……向日葵。”


  齐烬一怔，难怪万原喝醉那晚，说不要玫瑰只要向日葵，想来是受了万光成的熏陶。


  齐烬包了一大束向日葵，自己付了钱，万原也没跟他抢。


  万原照例开着车，齐烬坐在副驾驶上望着窗外穿梭的风景，竟然有些小紧张。


  他这也算是去见家长吧……


  墓园的位置挺偏，在郊区，不过环境还不错，打理得也挺清爽。


  齐烬跟在万原身后，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万原在一块碑前停下了脚步。


  万原笑了笑：“这是我叔。”


  齐烬难得有些拘谨：“叔叔好。”


  他将向日葵放下，才看向黑白照片上的男人。


  是个长相有些严肃的男人，平时应该也不苟言笑，如果不是因为找不到笑着的照片，墓碑怎么也不会放板着脸的遗照。


  而应该是亲叔叔的缘故，万原和他长得非常像。


  加上万光成将万原从小带到大，万原融合了他的严肃与谨慎，五官又有七八分相似，这么看起来说万原是万光成的儿子，怕是谁都会信。


  齐烬没见过万原的亲生父亲，不知道万原和万光财像得多一点，还是跟万光成像得多一点。


  不过从万原的形容来看，万光财不是一个品行多好的人，从这点来看的话，万原不像是他儿子。


  “爸……我带你儿媳妇来看看你。”


  齐烬看了万原一眼，对这个称呼倒没什么意见，只是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万原才能毫无顾忌地喊万光成为父亲了。


  万原笑了笑，语气比平日柔和很多：“曾经我以为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和您一样，一个人得过且过算了……”


  齐烬悄悄勾住万原的手，万原回握住他：“遇见烬烬我很高兴，是您离世后难得让我高兴一次的事，我想和他度过余生了，希望您能理解。”


  照片上的万光成依然严肃，但仔细看，他的眼神其实带着几分无奈。


  “这照片是你拍的？”


  万原笑了笑：“那段时间，他住院越来越频繁，我就怕……怕他走后没什么可怀念的东西，一心想着留些照片……”


  齐烬是万原十指相扣，他抵了下万原的肩，像之前万原安慰他一样：“以后你有我了。”


  也有家。


  他们失去了原有的和父母组建的家庭，但幸运的是遇见了彼此，随后组成了一个新的小家，他们给了对方未来，更给了对方余生的安定和幸福。


  “以前我喊爸的时候，他总会骂我，严肃地说我不是他儿子。”


  万原垂眸望着墓碑上的男人，微叹一声：“其实我知道，他认为自己身体不好，活不久了，所以一个劲地告诉我，万光财才是我爸，而他只是叔叔。”


  齐烬明白万光成的做法：“叔叔认为你迟早会回到原生家庭，怕你习惯他作为父亲后，融入不了新的家庭。”


  “是。”万原轻叹，“可父亲这个称呼，很多时候并不是给生下你的那个人的，而是对于养育你长大的那个人。”


  生不不养，其实对孩子来说也是种折磨。


  辛辛苦苦拉扯一个孩子长大，远远比生个孩子要困难的多。


  特别是对于男性来说，生孩子他们并不需要付出太多劳动力，也感受不到女性生产那一刻在鬼门关挣扎的危险。


  他们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齐烬和万原并肩走着，临了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


  虽然之前早已知道万原的家境，但一直到看见万光成墓碑的这一刻，齐烬才有了从未有过的强烈真实感——


  万原和他一样，都只有彼此了。


  齐钰还小，可他迟早会组建自己的家庭，从他们这个小家分离出去。


  而齐憨憨和万小听作为动物，寿命并不长，也迟早会有离开的一天。


  仅仅两个月，齐烬突然就想象不出万原离开的画面了。


  他由内而外地习惯了万原的存在，习惯了有一个人在爱他，如同他爱对方一样。


  上了车，齐烬依然怔怔的，万原侧眸问：“怎么了？”


  “突然有点伤感。”齐烬笑了笑，“等齐钰以后娶媳妇了，就剩我们两个孤寡中年人了。”


  万原也笑了，可不是吗，等齐钰到了结婚的年龄，他们也是中年人了。


  “原哥要好好锻炼。”齐烬突然严肃。


  “？”


  齐烬：“原哥腹肌手感这么好，可千万不能埋没了。”


  万原无奈：“没腹肌你就不要我了？”


  齐烬开玩笑道：“你要是没腹肌了，我到时候就去找个有腹肌的小白脸。”


  “那你完了。”万原启动车子，“我到时候就把你关在房里，哪都不准去。”


  “那是不是还要加个锁链？”齐烬促狭道，作为耽美作者，他虽然不写这些，但懂的都懂。


  “也不是不行。”万原耳尖不出意外地红了。


  “那到时候你不仅得喂我吃喝，陪我睡觉，还得抱我……”


  后面的话太限制级，自动消音。


  齐烬话音转了个弯：“原哥抱得动我吗？”


  “……你可以试试。”


  他们都不重，抱起对方并非难事，何况男性再瘦，力气也鲜少有很小的。


  “这么说是抱得动了？”齐烬眨眨眼，“那下次开发个新姿势。”


  “……”万原跟不上齐烬的节奏了，脖子也跟着被染红。


  “或者，我试试就行。”齐烬笑眯眯道，“反正我抱得动你，你什么都不用做，享受就好……”


  万原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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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万老师真的太好逗了,  说句荤话就臊得不行。


  齐烬看了眼路线：“不走西边高速？”


  “先不回去。”


  “去哪？”


  “把你卖掉。”


  “……行。”齐烬扬眉，“你舍得卖就去吧。”


  万原不出意外地再次红了耳根。


  二十分钟后，齐烬望着眼前的学校大门有些惊讶：“这是你高中母校？”


  “对。”万原有些怀念,  “那时候的班主任对我很好,  所以来看望看望她。”


  门口保安大叔问他们找谁，万原如实说，保安打了个电话到办公室，那边却说万原要找的人不在。


  “汪老师生病了,  今天在家休息呢。”


  万原一怔：“好的,  谢谢。”


  好在万原知道汪老师家住哪，走过去一点不远。


  齐烬看了眼旁边的花店：“要不要买点东西？”


  万原想了想：“那买点水果包束花吧。”


  之前没带东西是因为老师在校收东西会被人说闲话，不太好，万原便没带。


  但既然是生病了，他作为以前的学生，买点水果和鲜花探望一下问题不大。


  花包了一束康乃馨，齐烬去不远处的水果店让老板整了个果篮，看起来还挺精致。


  汪老师家住一个约二十年前建造的小区，环境还不错,  也有电梯。


  两人上了七楼,  敲响了她家的门。


  齐烬退了一步：“我在外面等你。”


  万原微怔,  倒没强求。


  齐烬有自己的想法,  他以什么名义跟着万原进去探望他的老师？


  如果他是女孩还好说,  可偏偏他是个男人,  如果汪老师问起来，万原要怎么回答？


  如实说肯定不行，人汪老师不一定能接受，而且生着病呢,  这不是给她添堵吗？


  如果含含糊糊也不好，齐烬又不是见不得人。


  与其让万原左右为难，倒不如他一开始就不出现。


  里面先是一声谁啊，然后过了约莫一分钟，门被打开，但里面的防盗链还挂着。


  万原冲里面的笑了声：“汪老师，我是大原。”


  汪老师年纪挺大，应该快到退休的年纪了，背部有些佝偻，满头银发。


  “大原？”汪老师愣了一下，好半天才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万原？”


  “对，是我。”万原耐心一笑。


  “哎哟快进来快进来！”汪老师显得很惊喜，连忙摘下防盗链，把万原迎了进去。


  汪老师：“来就来，买什么东西，多浪费钱啊……”


  万原：“听说您生病了。”


  汪老师：“没事，就感冒而已，这个季节比较敏感，怕去学校传染给学生，所以请假了。”


  万原：“您这些年怎么样？”


  “老样子，挺好的，就是每几年都要送走一批学生……”站在楼道中，齐烬都能听到汪老师的轻叹，“这不，还有半年，又要送走一批了……”


  她感叹道：“我们好多年没见了吧？当初你就高，现在更高了……”


  万原回忆了下：“十三年了。”


  他高三被万光财转了学，后来就没回来过，有时候想来看看，总被各种各样的事情耽误，要么就是汪老师不在，找不着人。


  汪老师笑起来：“你那会多瘦儿，现在也是帅小伙喽！”


  “胖了很多。”


  “不胖不胖，刚刚好，结实。”汪老师在万原胳膊肌肉上拍拍，“结婚了没啊？”


  “还没，但有对象了。”万原想到齐烬，眸色温柔了些。


  汪老师：“那下次带来给我见见。”


  万原：“……好。”


  汪老师起身就要往厨房去：“在这吃中饭吧，这个点刚刚好，我马上烧。”


  万原连忙拒绝：“不用麻烦了，我跟朋友一起来的，您别操心了，感冒要好好休息。”


  汪老师调侃道：“朋友，是不是女朋友啊？”


  万原：“……算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让人家姑娘听见了要怎么想？”汪老师嗔怪道，“怎么不带她一起上来？”


  万原摸了摸鼻子：“她害羞。”


  门口的齐烬：“……”


  汪老师是真高兴，连门都忘了关，拉着万原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知道万原现在也是一名教师后，高兴的语气藏都藏不住。


  一个小时后，汪老师才念念不舍道：“人家姑娘等你呢，你快去陪她吧……”


  她一直把万原送到了电梯门口，才被万原劝了回去。


  电梯在下一层打开，齐烬钻了进来，饶有兴致地喊：“大原？”


  万原：“……”


  很好，齐烬以后的称呼除了万老师原哥又多了一个。


  他们也没急着走，在周边溜达了一圈。


  因为是学校，附近很多小吃小商店，还有一个小树林。


  小树林直通学校后院，不过被隔开了。


  两人走在绿意盎然的林子里，春天没什么虫鸣声，只有风和岁月的划痕。


  “我最初经常来这。”


  “后来不来了？”


  万原摸了下鼻头：“后来连撞见了两对情侣在这……亲热。”


  齐烬笑死，他快走了两步转身面朝万原：“原来我们原哥从小就这么纯情啊？”


  万原推开他：“别闹。”


  “原哥早恋过吗？”


  “……”


  “看来是没有了。”齐烬靠在树上，笑面盈盈，“万老师要不要感受一下，在学校小树林里偷偷接吻的早恋的感觉？”


  万原手掌微动，齐烬可不等他抉择，直接扯过人吻了上去。


  亲都亲了，万原也不再扭捏，将齐烬抵在自己和树中间，两人唇舌交锋，互不相让。


  末了，齐烬笑着喘气：“人家高中偷吻都小心翼翼的很青涩，哪像万老师这么霸道……”


  “……”万原幽幽道，“你好像很熟练？”


  “……”齐烬面不改色，“我写文的，多少了解点。”


  说到写文，存稿好像又告罄了。


  今天回去得抓紧码字，两人转悠了几圈，齐烬陪着万原怀念了一番旧时光阴，就回到了千鹤湾。


  齐钰今天第一天开学，还有一个小时就要放学了。


  本来火急火燎码字的心情顿时消散，齐烬看着弯腰给他倒水的万原，突然道：“齐钰不在家。”


  “嗯？”


  “齐憨憨和万小听在那边。”


  “……想干什么？”


  齐烬幽幽道：“你都连着两次了。”


  “……”万原清咳一声，“等会要去接齐钰。”


  “一个小时，赶赶也够了。”齐烬推着万原，“去浴室，做完刚好洗澡。”


  “……”


  虽然最后齐钰还是被哥哥接到了，就是差点迟到。


  而且他家万哥没一起来，听哥哥的意思是开车累到了，在家休息。


  读者们苦苦等待的更新终于在十二点到了，一如既往的酸涩，没有糖——


  【秦昔陪着苏明在酒吧发泄，眼看着他喝得烂醉，自己却依然清醒。


  他的酒量还是在苏明公司工作时练就的，后来去了国外，也经常喝酒应酬，都是烈性酒。


  胃里已经开始不适，秦昔不动声色地蹙了下眉头，在苏明端着酒杯碰来时缓缓松开，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苏明是真的爱杨柠，否则不至于在发现对方出轨后，这么心痛难过。


  秦昔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苏明絮絮叨叨地说着和杨柠的一切。


  他说杨柠很好，会给他做饭，对他很温柔，也会陪他加班到深夜……


  杨柠什么都好，就是没坚守住底线，就是并非非他不可。


  秦昔心还是会痛，为苏明的难过而痛。


  他曾经放在心尖尖上的大男孩，怎么到别人那里，就可以随便伤害了呢？


  苏明喝得酩酊大醉，意识已经不再清醒，秦昔握住他垂在桌边的手，凉得惊心。


  秦昔将苏明扶回了家，这里是苏明为婚礼准备的新房，秦昔只来过一次，他不知道大门密码。


  喝过酒的苏明指腹汗津津的，试了几次也没能指纹解锁。


  秦昔犹豫了下，输入了一串数字——


  是杨柠的生日。


  之所以记得这串日期，是因为他上次离开的那天，正是杨柠生日，苏明有提起过。


  门锁不出意外地打开，秦昔轻吐出一口气，将苏明搀到卧室床上。


  苏明昏睡后很安静，任由秦昔摆弄，他不带任何旖旎地帮苏明脱下衣服，从领带，到衬衫再到裤子……


  秦昔有些饿了，他十几个小时没进食，又陪着苏明喝了一圈酒，胃里像是一把刀在搅和着。


  他来到厨房，冰箱里有蔬菜肉类，还有很多酸奶水果。


  苏明是不喝酸奶的，这些东西为谁准备的可想而知。


  冰箱旁边还挂着一套情侣围裙，就连碗架上的食碗都是一粉一蓝。


  秦昔忽略这些，简单地下了碗面条给自己。


  然后又烧了一壶水准备泡蜂蜜水，防止苏明中途醒来。


  客厅的沙发上，放着很多婚房修饰物件，像是气球和礼花这些……


  秦昔不喜欢一身酒味，借用苏明的浴室准备洗个澡。


  浴室里，牙刷杯子包括毛巾，都是情侣的。


  秦昔移开视线，快速地冲完澡出去，床上的苏明无意识地传出几声低语，秦昔看着他眼角滑落的泪珠，抬手轻轻抹去。


  空气中传来他的轻叹：“别为这种女人伤心，未来你会遇到更好的姑娘。”


  那个女孩会陪你加班，会为你做早餐，会在早晚给你一个吻……


  会和你一起建造一个美好的家庭，还会诞下爱情的结晶，最后陪你一起到老。】


  齐烬关掉鼠标，笑着看向在床上靠着的万原，走过去俯身吻了吻他：“原哥，元宵节快乐。”


  万原拉下齐烬的脖子亲了回去：“烬儿……元宵节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迟了好多，发一百个红包，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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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元宵节的凌晨齐烬和万原什么都没做,  相拥着躺在床上，浅浅阖着眼睛聊天。


  齐烬：“明天你俩都去学校，家里就剩下我了。”


  万原说：“还有齐憨憨和万小听。”


  “也是。”齐烬细长的睫毛贴着下眼睑,  “你明天几点下班？”


  “如果不值班的话,  应该四点四十。”


  齐烬嗯了&—zwnj;声：“小学比你们早？”


  “对，早&—zwnj;个小时。”


  “行……”齐烬问，“那你明天几点起床？”


  “差不多六点。”万原摩挲着齐烬的腰，“你睡你的,  我和齐钰起来就好。”


  第二天&—zwnj;早,  天还没怎么亮，万原就醒了，昨晚他们快&—zwnj;点才睡，齐烬平日的生物钟也要到上午八九点，这会儿睡得正香。


  万原轻声下床，脱下睡衣套上衬衫。


  他把扣子&—zwnj;丝不苟地系到了最上面&—zwnj;颗，除了为正衣冠外，其主要原因还是属狗似的齐烬在他锁骨胸口啃了&—zwnj;连串的印子。


  想到昨日白日的荒唐，万原脸上隐隐发烫。


  他们&—zwnj;开始虽然去了浴室,  但齐烬后来以浴缸太硬伤膝盖的理由又拉着他来了客厅,  就在沙发上。


  万原尽了最大的努力,  才没让齐烬啃上自己的脖子,  作为老师,  脖子上留下痕迹给学生看到实在太不好了。


  齐烬嘴上留了分寸,  小兄弟的分寸就没了，否则也不至于后来去接齐钰万原都没出现。


  最后结束还是万原催促的，眼看齐钰就要放学了，齐烬才念念不舍地加快了速度。


  有那么&—zwnj;瞬间,  他干脆都想着让齐钰在学校门口等着。


  万原呼了&—zwnj;口气，整装待发后，俯身在齐烬眼尾亲了亲。


  弯腰的时候，胸腹的肌肉也跟着绷紧，留下&—zwnj;条条柔滑的曲线。


  万原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朝走廊上的齐钰嘘了&—zwnj;声：“哥哥还在睡觉，我们去外面吃好不好？”


  “好。”齐钰乖乖点头，背着书包来到玄关处换鞋。


  &—zwnj;大&—zwnj;小&—zwnj;起牵着手出了门，来到小区门口的早餐店。


  早晨雾气很浓，但街上的&—zwnj;些社会基层的人们都早已忙碌起来，保洁工、早餐店门口热腾腾的雾气……


  甚至包括&—zwnj;旁的流浪汉，都被晨间的露水冻醒。


  其实现在国内流浪汉已经很少了，但还是有很多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身上没了钱，也没住的地方的人夜宿大街。


  有些趴在街边的肯德基店里，有些在自助银行的角落靠墙睡着……


  但像这家早餐店旁边狭窄小巷子里的年轻人，其实不算多见。


  万原没多看，他带着齐钰点了两份蒸饺，还有包子豆浆这些。


  齐钰今天吃得格外的慢，吞吞吐吐地像是有话要说。


  小孩子的心思实在太好猜，万原好笑道：“怎么了？”


  齐钰抿唇，有些纠结：“我可以给刚刚那个叔叔买份早餐吗？”


  “……”


  “他看起来很冷。”齐钰补充道，“不吃东西会生病的。”


  万原摸了摸齐钰的脑袋：“可以，想买什么去跟阿姨说吧。”


  齐钰很高兴地站起身，跑到老板面前说：“阿姨，可以给我来&—zwnj;份热粥，茶叶蛋还有豆浆吗？”


  “可以啊，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老板看他小小&—zwnj;只，不由失笑。


  “不是我自己吃的。”齐钰从口袋里掏出了&—zwnj;张十块的钞票，“再来&—zwnj;份蒸饺吧！”


  “那钱不够哦，这样加起来总共十五块。”


  “啊……”


  齐钰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五块钱，小小地纠结了&—zwnj;下。


  这十五块钱算是他&—zwnj;周的零花钱，用掉就没有了。


  但没想多久，齐钰还是把钱都给了老板。


  万原在后面看着，也不出声。


  齐钰自己掏钱的时候他其实有些惊讶，他本以为齐钰是想让他帮忙买，倒没想到决定自己付钱。


  齐钰其实不差钱，可能是家教问题，他从小就有存钱的习惯，加上他每年的压岁钱都是自己的，也算是有&—zwnj;个自己的小金库了。


  存钱罐里的零钱更是装满了，齐钰很节省，虽然每天都会带钱出去，但&—zwnj;周下来可能&—zwnj;分钱都不会花。


  对于他这种并不缺钱的家庭来说，齐钰这样的习惯真的不错。


  齐钰等老板娘盛好食物，说要打包，拎着袋子就准备去隔壁小巷子里，却被万原叫了回来。


  “你知道你刚刚哪&—zwnj;步做错了吗？”


  “不知道……”齐钰有些茫然。


  “帮助别人可以，但你作为&—zwnj;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孩，不可以和来历不明的陌生人靠得太近，如果他是坏人怎么办？”


  万原点到即止，齐钰自然也听懂了，他想了想，跑过去跟店老板说：“阿姨，可以帮我把这些吃的给旁边巷子里的叔叔吗？”


  齐烬说完又跑回来，看着万原问：“这样可以吗？”


  “可以，很棒。”万原摸摸齐烬的脑袋，“那我们去学校吧。”


  --


  齐钰醒来的时候正好八点，旁边已经空了。


  他坐起身洗漱换衣服，看着空荡荡的家难得有些不适应。


  齐憨憨和万小听昨天下午就顺势接回来了，还在万原那边屋里，齐烬把它俩放到这边，撸了会万小听柔软的肚皮，还是觉得有些无聊。


  今天是元宵节……


  齐烬想了想，立刻起身下楼开车。


  他去超市买了&—zwnj;些芝麻，还有面粉和猪肉。


  齐烬第&—zwnj;次坐这玩意儿，以前在家都是吃彭婉做好的成品，他也不太清楚具体怎么做。


  但现在万事可问网友，手机上随便&—zwnj;搜也有很多教学视频。


  齐烬学着视频里的样子，用锅翻炒着芝麻，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后关了火，然后晾置了&—zwnj;会儿放入了打碎机。


  其实视频里是用擀面杖擀的，但齐烬试了&—zwnj;下实在太费力，就直接用搅碎机了。


  接下来就比较简单了，放点猪板油白糖混在芝麻里，搓成&—zwnj;个个黑漆漆的小圆子。


  制作外皮的过程比较艰难，齐烬第&—zwnj;次水明显放多了，和出来的面团跟液体似的。


  他只好倒掉重新来了&—zwnj;遍，这次查了很多说明，严格按照比例放的水，然后慢慢揉捏。


  最后好不容易揉捏好了，还没来得及包上，时钟已经指向了十&—zwnj;点半。


  中午是来不及送过去了……


  齐烬给万原发了条语音：“你们中午在学校吃？我今天在外面有事。”


  “好。”万原回复很快，也没问齐烬去外面做什么。


  既然中午不吃，齐烬也就不急了。


  他慢慢地把&—zwnj;个个芝麻团子裹进白团里，然后&—zwnj;直戳圆为止。


  齐烬手艺不行，搓的不均匀，大的大小的小，还有些是椭圆的。


  做完芝麻馅，齐烬准备弄个肉馅的。


  他以前高中时候长身体，爱吃肉，特别不喜欢芝麻馅汤圆这种甜齁的食物，于是彭婉就自制了肉汤圆。


  齐烬将买好的猪肉放在案板上，将瘦肉和肥肉割开，瘦肉洗干净了放入搅碎机里剁成肉沫，至于肥肉准备炼油。


  家里都是男人，吃饭烧菜都喜欢放点猪油进去炒炒，吃不来太清淡，于是猪油消耗很快，刚好上&—zwnj;碗用的差不多了，这次和馅用&—zwnj;点，其它留着后面炒菜备用。


  肉馅的汤圆就很好做，齐烬弄好肉沫后，&—zwnj;分为二，分别搅碎了些芹菜沫和咸菜沫放在里面。


  不过男人嘛还是喜欢大口吃肉，素菜作为配料放得很少，绝大部分都是肉。


  齐烬又倒了&—zwnj;点点猪油和香油进去，还有少许的盐，然后戴着手套搅拌了许久。


  等好不容易将肉馅都裹进白团里后，也三点多了，齐钰快放学了。


  齐烬呼了&—zwnj;口气，忙到现在中饭也没吃……早饭好像也没吃？


  他从冰箱里找出&—zwnj;盒牛奶填了填空荡的胃，然后开始清扫乱七八糟的厨房。


  这里到处都是面粉和馅渣儿，齐烬手忙脚乱地，勉强在齐钰放学之前解决了&—zwnj;切。


  他将汤圆保鲜好，然后就脱下围裙出去了。


  学校门口，齐钰已经出来，看到他快速地喊了声哥哥。


  齐烬走过去牵他的手，齐钰跟身边的小伙伴说拜拜，表情还有些小骄傲。


  齐钰今天的话比平时多&—zwnj;点，他跟齐烬说了说学校里发现的事，还有今早吃早餐时遇到的那个“流浪汉”。


  齐烬摸摸他后脑：“你万哥说的对，帮助别人可以，但你作为小孩子能力有限，要先求助大人，不能擅自接近来路不明的陌生人知道吗？”


  齐钰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齐烬把齐钰送回家后没多久，转手又出了门。


  他来到九中初中分部门口等待着，约莫十分钟就等到了放学铃声，他家万老师的身影在&—zwnj;群学生中分外显眼。


  万原看到他&—zwnj;愣：“你怎么跑来了？”


  齐烬勾唇：“来接你回家啊，小朋友有人接，大朋友也要有人接。”


  万原失笑：“回家。”


  走远了后，齐烬不动声色地摸了把万原的腰：“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万原无奈，“没有。”


  “那今晚继续呀？”齐烬逗他，“反正明天周末。”


  “……”万原耳根红了，“不行，纵/欲不好。”


  齐烬调戏万老师&—zwnj;路调戏到家，&—zwnj;直到玄关处两人还笑闹着，万原忍无可忍地把人摁在门上亲了上去。


  然而下&—zwnj;秒，他就听到身后蹬蹬蹬&—zwnj;阵脚步声，余光只来得及捕捉到&—zwnj;抹齐钰的虚影。


  齐烬笑得不行：“你教坏小孩儿。”


  万原：“……”


  这到底谁教坏小孩？


  万原着实没想到，晚上的晚餐会是齐烬亲手做的汤圆。


  “你说今天出去有事就是做这个？”


  齐烬挑眉：“你怎么&—zwnj;猜就猜到是我做的？”


  “……”万原委婉道，“超市里的汤圆长这样怕是卖不出去。”


  “……”齐烬呵了&—zwnj;声，“丑你也要给我吃完。”


  齐钰在&—zwnj;旁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埋头苦吃。


  齐烬：“好吃吗？”


  “挺好吃的……”万原顿了顿：“就是芝麻糖多了点，肉馅盐少了点……”


  齐烬：“……”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小伙伴们说文中文虐，那不是怕全篇都甜你们会蛀牙吗哈哈哈哈哈


  （关于文中文完整版，这本完结后会把文中文整理一下，一次性发到专栏番外集里去，到时候想看的小伙伴可以去看。）


  感谢在2021-02-26  00:07:59~2021-02-27  02:1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eraph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ocuishle  10瓶；梅花动山意  8瓶；文亘  3瓶；那只小猫咪  2瓶；是榆木不是愚木、九、旺仔牛奶来一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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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男朋友是老师会是什么体验？


  可以让你提前感受接送小孩上下学的快乐。


  虽然就算没有万原,  齐烬也要接送齐钰。


  除此之外最难熬的就是白天，屋子里就只有齐烬和一猫一狗，怪冷清的。


  看着又开始闹腾拆家的齐憨憨,  齐烬无奈摇头,  起身准备去接万原。


  齐钰这会儿已经放学回到房间了，正一个人写着作业。


  他自律性很好，加上成绩不错，也没有需要辅导的地方,  带着很省心。


  齐烬敲开他的门：“我去接你万哥,  一会儿回来。”


  齐钰回头，说了声好。


  走到玄关处，齐憨憨兴冲冲地叼着遛狗绳，哈着嘴巴朝齐烬摇尾巴。


  齐烬换好鞋，拒绝了它要外出的提议：“学校门口小孩多，万一你伤了人我赔不起。”


  齐憨憨：“……汪！！”


  齐烬无情关门离开，两分钟后出了电梯来到楼下，和正在溜柯基的隔壁老爷子打了声招呼，看看时间后加快脚步前往了九中。


  放学铃声一响,  不出两分钟,  中学生们蜂拥而出,  齐烬站在门口朝里张望着,  旁边一个大姐看他笑道：“你这么年轻,  也来接孩子？”


  “……对。”齐烬笑出声来,  “我也来接孩子。”


  “你家男孩女孩啊？”


  “男孩。”


  “那你生孩子早啊。”大姐八卦道，“看你这面相，最多三十岁，你这十七八岁就生小孩了？”


  齐烬满口胡诌：“对,  小时候家里穷，没钱上学，结婚的早。”


  大姐顿时心生同情：“小伙子真不错，长得这么好，小孩子能在这上学应该也买了房，真厉害。”


  齐烬忍笑，还好大姐家小孩来了，齐烬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超大号棒棒糖，送给了她。


  小女孩脸红着接下，坐在电瓶车了还时不时回头看他。


  齐烬刚收回目光，脑袋就被敲了一下：“人家才初一。”


  “……”齐烬一脸无辜，“她初一就初一，我干啥了？”


  万原皱鼻：“你以后接我在那边路边等我，不许在校门口晃悠。”


  齐烬一脸失落：“原来万老师这么嫌弃我……”


  万原青筋微跳：“我班小女孩问我要几次你微信了，还不止一个。”


  齐烬笑抽了：“现在小丫头都这么胆大的？”


  眼看着周围看向齐烬的学生越来越多，万原拉着他的手就走：“别招蜂引蝶。”


  齐烬忍笑忍得辛苦：“万老师吃醋了？不愧是你学生，连你墙角都敢挖。”


  万原：“……”


  两人走在长道上，路边停着一些校车，还有很多接孩子的家长们。


  “不如以后我们搞掉自行车吧，这么近的路开车麻烦，走路又要点时间。”


  “自行车后座不给带人。”


  齐烬握着万原的手，一边摇手一边走：“刚有个大姐问我是不是来接孩子的。”


  “……”


  齐烬笑眯眯道：“我说是，还是个儿子呢。”


  万原想堵住齐烬这张嘴，偏生周围还有行人，他只好无奈地扣住齐烬的手加快脚步：“别闹。”


  “不闹也行，你给我生一个？”


  “……为什么不是你生？”


  “因为上一次我在上面。”


  “……”万原红了耳根，不复为人师表的自持冷静，“那今晚换一下，你记得生一个。”


  两人一路笑闹着回家，这会儿已经四月份了，冬天的寒意彻底离去，只有微凉的春风。


  上电梯时刚好又碰见老爷子，小柯基摇着屁股晃呀晃齐烬蹲下身用力一拍，十分Q弹。


  老爷子难得笑了笑：“跟你们说声，我这几天就要搬家了。”


  齐烬一愣：“这么突然？”


  “我小闺女怀孕了，女婿家里没老人，我得搬过去照顾她。”


  “那挺好。”齐烬笑笑，“您又可以抱外孙了。”


  “好什么好，烦都烦死了。”话是这么说，老爷子眼里的笑意就没落过。


  回到家里打开门，齐憨憨屁颠屁颠地欢迎他们回家，万小听十分心机地冲到齐烬裤脚旁，软绵地叫着。


  齐烬抱起它：“胖死了，听听该减肥了。”


  万小听舔着爪子，碧蓝的眼睛精致漂亮，俨然小仙女一……小仙男一枚。


  “已经快十斤了。”齐烬抱着猫不方便，万原将他的拖鞋拿出来，等他穿好再把外穿的鞋子放进柜子里。


  万原：“但医生说这个体重还算正常，布偶猫属于大型猫，偏重一点也没问题。”


  齐烬蹭了蹭万小听的小脑袋瓜：“是没问题，不过这毛量惊人啊……”


  一个冬天下来，万小听爆长了两圈毛，又长又密，还微微泛卷，因为平时饮食生活环境都不错，毛色也非常精致漂亮。


  两人朝里走着，齐钰已经写完了作业，本来还在看书，听到他们的声音立刻跑出来。


  “它应该快要掉毛了……”


  万原嗯了一声：“也快要变公公了。”


  齐钰从哥哥手里抱过猫，有些遗憾地问：“不让它生小宝宝吗？”


  “它是公的，怎么生？”


  齐钰抿着唇：“可以让小母猫生嘛……”


  齐烬失笑：“看情况吧，到时候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就直接绝育吧。”


  万原也是这个意思，听柯红说，公猫如果没绝育发/情了，还会随地尿尿。


  齐钰点头：“好吧……”


  吃完晚饭回到房间里，齐烬和万原推推攘攘进了浴室，他们有快一周没做过了。


  这一周齐烬去了一趟漫展，在那边住了两三晚，昨天才回来。


  昨晚两人都没做什么，齐烬扒拉着他家万老师倒头就睡。


  “我感觉我天天就跟个贤妻良母似的……”齐烬被万原抵在微凉的瓷砖上亲，他扬着脖子调笑道，“每次除了目送你上班，就是等着你下班……”


  万原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吻着齐烬脖子。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


  万原放学路上就想这么做了，他干脆利落地堵住了齐烬的嘴，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用力回应着彼此的热吻。


  齐烬也忘了一开始要说什么了，被欢愉冲昏了头。


  “去卧室……”


  明天周六，今晚本该是齐烬的战场，但对于好几天孤枕独眠，万老师有丢丢小怨气，今天格外强势。


  齐烬也依着他没跟他争：“轻点，谋杀亲夫吗……”


  平日里，一边工作日都是万老师的主宰，比如周一到周四，于是到了周末，齐烬就会可着劲折腾回来。


  “万老师怎么这么带劲……”


  两个小时后，两人才耗尽了所有精力安静下来。


  齐烬趴在万原身上，无聊地拨弄着他的手指：“明天陪我回去一趟？”


  “……好。”


  明天没什么特别的，但后天是清明节。


  即便齐烬不说，万原也要陪着他去祭拜。


  齐烬没打算清明节当天去，到时候碰到那群亲戚头都大。


  虽然关于齐钰抚养权和赔偿金分配的事已经偃旗息鼓，但见面了肯定还是要嘴碎。


  唯一还觊觎着钱的彭郝夫妇，也在这段时间里敲走了外公那里的十来万块，准备把家里装修一下。


  这些都是齐烬听外婆说的，老人家难过得紧，因为那天跟外公吵架，外公说了句：“这么多年还不是我在养你？你在家轻轻松松什么都不用干，还在这跟我嚷嚷？”


  像齐烬外公这样的男人不多，但也不少，因为无法切身经历，所以体会不到妻子的难处。


  怀孕不辛苦？生孩子从鬼门关走一遭不辛苦？每天带孩子哄孩子洗衣做饭不辛苦？


  等好不容易孩子们都上大学了，人生中最宝贵的那段时间也都过去了。


  齐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慰老人，如果她愿意，可以来这边和他们一起住。


  但怎么可能呢，儿子出生后，对随着丈夫耳读目染的她来说，丈夫就是天，儿子就是地，怎么能轻言离开。


  时隔多日，齐烬又梦到了这对生养他近二十年的夫妇。


  他回到了熟悉的房子里，齐正柯坐在沙发上喝着他买的茶叶，彭婉在厨房里忙活，看到他惊喜地迎上来：“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鸭胗，想吃凉拌还是红烧的？”


  齐烬看见小时候的自己穿过他的身体，背着书包奔到彭婉身边：“妈，我想吃酸辣的。”


  “好，妈给你做。”


  齐烬愣愣地看着温柔又充满烟火气的一幕，他想去抱抱彭婉，手却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身后突然传来齐正柯的声音：“你走吧……不管你了。”


  “和人家好好过，别闹腾。”


  画面一转，齐烬回到了去年过年在家和父母不欢而散，提前回到自己房子这边的场景。


  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见匆匆买了火车票来找他，却在他家楼下看见自己和许笙抱在一起的一幕。


  齐正柯在一旁看了许久，看他们抱完了又牵着手开始散步，千里迢迢来看望一次儿子，最后连门都没进，沉默地又买票回到了老家。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齐烬翻了个身，感觉身边已经空了。


  他慢慢睁眼，躺在床上小臂压着额头。


  他还记得刚刚的梦，很真实。


  梦里齐正柯看见他和许笙的那个场景确实是真实存在的，那天回来后，齐烬心情不佳，难得主动拥抱了许笙，至少有没有牵手齐烬记不太清了。


  他不知道梦里的场景是真是假，齐正柯是否真的来过已经无从求证……


  齐烬心口微微发闷，时隔三个多月，他依然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想念他们。


  躺了一会儿，齐烬想起床去洗嗽，结果浑身都有些酸疼，比运动后还累。


  他扶着床头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好多了。


  万原此刻也走了进来：“刚准备叫你，快去刷牙，吃早餐了。”


  齐烬扶着腰：“这里肯定又青了。”


  “……”万原的目光停留在齐烬大敞的胸口，上面还有些斑驳的痕迹。


  或许是被齐烬传染的，他也有点属狗的架势了。


  万原咳了一声，走上前将齐烬的睡衣扣子一颗颗扣好，遮住满身红痕：“等会给你揉揉。”


  “万老师在想什么呢？”齐烬无奈道，“我这是睡衣，马上就换了。”


  强行正衣冠的万老师亲了齐烬一下，直接转移话题：“齐钰开始吃了，你尽快。”


  说完转身就走。


  齐烬也没拦，欣赏着他家万老师精练帅气的背影。


  半晌后，他才走进了浴室，微微掀起上衣下摆，果然没猜错，腰际两边都泛着青紫，依稀可见手指的痕迹，他的那颗小红痣也被吻痕和牙印覆盖在其中，没了平日那么显眼。


  “还说我属狗的……”


  齐烬看着镜子，将星点胡茬刮了干净，他和万原都不怎么涨胡子，腋毛也少，细碎的胡茬轻轻一刮就不剩多少了。


  他仔仔细细地刷了牙洗了脸，要以一个清爽的面容去祭拜父母。


  他总得让他们放心，就算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辈子都不会娶妻生子，他也能过得很好。


  换了套深色的衣服，齐烬来到餐桌旁，早餐是前段时间他们自己包的水饺，碗里谁包的都能看得分明。


  万原包的最漂亮，就是世面上那种水饺，纹路好看。


  齐烬就乱来了，什么形状都有，齐钰则包得像个月牙似的，压根没有纹路，很容易散开……


  “嗯……比汤圆好吃多了。”


  芝麻汤圆太腻，肉汤圆的外面一层皮一点味道都没有，又软又滑，黏人得紧。


  万原反问：“难道不是你包的不好吃？”


  齐烬：“……那你不是还吃完了？”


  齐钰小声拆台：“不是哥哥你让万哥必须吃完的吗？”


  “……”齐烬哭笑不得地捏捏齐钰的脸，“漏风棉袄。”


  三人吃完早饭就要出发，为了不那么赶，他们应该还要在老家住一晚，明天中午再回来。


  至于齐憨憨和万小听，已经托付了段超过来帮忙照看。


  一路上，齐烬都在跟段超打电话，苏淇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


  段超现在就是个购物狂魔，购物车里全是小婴儿的东西，就连走个路看到母婴店都要进去转一圈，用苏淇的话来说，简直着魔了。


  “你媳妇儿呢？”


  “在睡觉。”段超这会儿在客厅里，“她现在脾气不太稳定，总是害怕自己肚子上长那个什么妊娠纹，还在网上搜那些照片，自己吓自己。”


  “倒也不是自己吓自己。”齐烬见过彭婉的肚子，上面妊娠纹就很可怖。


  “我明白，我就是觉得她不能天天看这些东西，会影响情绪。”


  段超叹了口气：“我去问了网友，他们给我推荐了几款产品，说让我每天帮孕妇抹在肚皮上，可以最大可能性地避免妊娠纹的生长与漫延。”


  “那不就行了，叹什么气？”


  “我不是怕它们没用吗？”段超无奈道，“万一淇淇生完孩子真的长了，后悔跟我结婚了怎么办？”


  齐烬失笑：“你想的真长远。”


  “最近她跟我爸妈也起了点矛盾，以前淇淇脾气好，一般不说什么，现在怀孕期间，脾气不是很稳定，加上我妈也是真的烦……”


  “她干什么了？”


  “她说，如果淇淇一胎生的是男孩，要不要二胎就随我们，但如果一胎是女儿，那就必须怀二胎。”


  段超简直烦死了：“我妈总说她从来不重男轻女，看到谁家生女儿了都说女儿有福，到她这儿就得必须养个男孩。”


  “这事主要是看你和苏淇怎么想的。”


  “淇淇肯定不想生二胎啊，现在才五个月不到，她就已经这么焦虑了，让她生二胎不是直接撞到了枪口上吗，直接跟我妈吵起来了。”


  齐烬：“……”


  这种事倒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苏淇才是孕妇，她有权选择生或生，毕竟怀孕生子付出代价的只有她而已。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得站在她这边，别总做和事佬。”万原插了一句。


  “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段超拍拍大腿：“我把我妈说了一顿，她当时特别难过的说我刚结婚就胳膊肘子朝外拐了，我心里也难受啊，可能怎么办，淇淇这第一胎还没出生呢，她就说这种事，不是没事找事吗？”


  段超一个劲地倒苦水：“这搞得我心情也不好，我妈这么多年养我也辛苦，有时候我也不好说重话，淇淇她体谅我，但我真怕她这么压着会得那个什么，产后什么……”


  万原补完他的话：“产后抑郁症。”


  “对，产后抑郁症。”段超叹气，“烬儿，你记不记得咱大学时候睡在门边下铺的那个，喜欢烫卷毛的同学？”


  齐烬回忆了一下就想了起来，同学名字记不清了，就记得挺讲究的一个人，特别喜欢倒腾他头上那几撮毛，三天两头就要烫一下。


  “记得，怎么了？”


  “他不是有两个小孩了吗，我昨天跟他聊了一宿，他跟我说，千万别逼媳妇儿生二胎。”


  段超苦笑：“他老婆当时第一胎生的儿子，他爸妈觉得不行，要养两个比较好，就逼着他老婆生了第二个，后面那什么产前产后抑郁症折腾了两三年才有所缓解。”


  很多时候，怀孕生子都是女人一个人的独角戏，因为旁人体会不到发胖、反胃吃不下东西、憔悴、皮肤变差等等煎熬，还有鬼门关走的那一遭，以及生完孩子还要喂奶哄睡每天焦虑、睡眠失衡、精神衰弱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如果丈夫给力比较贴心还好，但如果没遇到良人，那简直就是遭难。


  “我被他说的是真怕。”段超小声道，“他说他媳妇曾经差点吞安眠药自杀了，小孩那会儿还在肚子里呢。”


  齐烬：“……挺惨的。”


  段超害了一声：“我是想好了，如果淇淇不想生，我绝对向着她。”


  “挺好的。”齐烬笑道，“你得给她安全感。”


  “我们烬儿自从和万哥在一起了，这说道的技巧一套一套的，连哄人都进步了很多。”


  段超啧了一声：“听说你上个月十四号还给万哥过了一个情人节，出去吃的烛光晚餐？”


  齐钰在后座上补充道：“是真的，他们都没带我，我自己在家吃的水饺。”


  齐烬：“……”


  万原：“……”


  啧，小孩还挺记仇。


  上个月是三月，不是有种说法吗，每个月的十四号都是情人节。


  齐烬既然忘了二月的，就想着三月补给万原，不仅定了烛光晚餐，还买了几支向日葵，向日葵外包裹着红玫瑰。


  这搭配是齐烬自己想的，乍一看真丑，但看久了……


  也就习惯了。


  反正万老师不觉得丑就好，他还把花插在花瓶里，细细养了近两周。


  一路上聊得欢快，段超倒完苦水就开始畅想未来，想如果是女儿取什么名字，到时候要给女儿买好多好多小裙子，要多抽时间陪她，上小学后要打扮得漂漂亮亮，长大后交男朋友了他就去偷偷炸了对方老窝。


  齐烬笑得不行：“那万一是男孩子怎么办？”


  段超撇撇嘴：“男孩？自生自灭吧。”


  齐烬哭笑不得：“那你这不是重女轻男吗？”


  “开个玩笑。”段超正色道，“是男是女都好，只要淇淇平平安安的就行。”


  “是这个道理。”


  “我更想要个女孩子，因为家里女孩真的不多，要是女儿长得随淇淇一定很好看，但如果真生了男孩也没事，都好。”


  齐钰在后面问：“我什么才能见到妹妹啊？”


  段超被妹妹两个字取悦了，他嘿嘿一笑：“再等四五个月吧。”


  “到时候我可以抱抱她吗？”


  “可以，你想抱多久都可以。”


  几人又聊了会儿，这边他们的车已经开始下高速了，齐烬准备挂断电话：“我们要到了，不跟你说了。”


  “行，回见。”


  “回见。”


  清晨的墓园人不算少，虽然明天才是清明节，但提前过来的人也有很多。


  他们来到彭婉和齐正柯墓前，万原安静地把花束放下。


  齐烬分别点燃了三根香，看着照片上夫妇熟悉的面孔。


  齐钰要更感性，他眼睛已经红了，抓着齐烬的手小声抽噎起来。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件悲事，可白发人太早离开黑发人同样让人痛苦。


  齐烬轻轻勾了勾万原的手，把他往身边拉了些：“我带原哥来看看你们。”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见，你们后事很多都是原哥帮忙安排的，可比舅舅他们用心多了。”


  “我喜欢他，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个人了。”


  “我知道你们可能想骂我，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们现在能骂骂我……”


  “爸……”


  “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和我说，让我和原哥好好的，是你托的梦吗？”


  齐烬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兄弟俩都红着眼眶出的墓园。


  天色还早，三人回到了老家小区里，屋内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万原找了块抹布：“得打扫一下。”


  “灰尘太多了……”齐烬怕呛着万原和齐钰，“要不我们去住酒店？”


  齐钰突然小声说：“我今晚想住这里……”


  齐烬愣了一下：“……好，那就一起打扫一下。”


  这栋房子里还有很多齐正柯和彭婉生活过的痕迹，主卧里的橱柜里还挂着他们的衣服，床上的床单被罩是彭婉最喜欢的大红色，台灯是齐钰攒下零花钱给彭婉买的生日礼物，书桌上放着齐正柯老旧的手表……


  齐烬站在门口，不敢轻易进去。


  眼前的场景这么的熟悉，熟悉得好像下一秒彭婉和齐正柯就会出现在卧室里，齐正柯坐在书桌前清洗他宝贝的手表，彭婉在一旁碎碎念着最近生活的琐事。


  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握住，齐烬侧身：“原哥，抱一下。”


  万原没有犹豫地把人拥住，轻轻拍着齐烬的背以示安慰。


  他们互相揽着对方的腰，他们也只有彼此了。


  卫生打扫起来还挺麻烦，齐烬和齐钰房间的床单被罩都得换，不然晚上没法睡。


  桌椅茶几都要好好擦拭一下，地砖要拖，厨房要清理……


  忙活了一下午，三人累摊在沙发上，终于把一切都整理好了。


  齐烬靠在万原身上：“我们得买个床套和沙发套，不然每次回来这么折腾一通真吃不消……”


  “明天去买？”


  “明天吧，现在都快六点了。”


  齐烬看向前面也有帮忙擦桌子的齐钰：“饿不饿？”


  “饿。”齐钰不好意思地笑道，“它刚叫了好几声。”


  齐烬笑着仰头，看着万原：“原哥，我们饿了。”


  万原哭笑不得：“想吃什么？我去做。”


  齐烬也就开个玩笑，别说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什么都有，他也不可能让累了一下午的万原继续给他们做饭。


  齐烬往万原身上蹭了蹭：“点个外卖吧。”


  万原扶住齐烬的肩：“行，小钰想吃什么？”


  “……都好。”


  最后三个人点了一份酸菜鱼，一份水煮肉，一份猪肚汤加一份西红柿炒鸡蛋。


  这几份菜除了西红柿炒鸡蛋外，分量都挺大，不过三个男性吃着倒也不算多。


  齐钰最近的胃口也变大了，不知道是不是长身体的缘故。


  水煮肉片是真的辣，香也是真的香，闻着就食欲大开。


  两大一小坐在餐桌上，说笑着解决了晚餐。


  “晚安。”万原揉揉齐钰的脑袋，“一个人睡可以吗？”


  “可以的。”


  齐烬抱胸在倚在门上看着他俩，失笑道：“你比我还像亲哥哥。”


  齐钰跟段超后面玩久了，现在特别会说话：“都是亲哥哥。”


  万原笑了：“对，都是亲的，去睡吧。”


  这边的卧室就要比他们那里小很多了，也没有浴缸什么的，两人一起进浴室显得有些拥挤。


  齐烬便先去洗了，洗完便坐在床上码字，顺便等着万原。


  《错路》马上快要大结局了，这本文没有入v，相对而言看的人也比较少，但齐烬总体还算满意。


  至少让他招上了那么可爱的“小万”同志不是吗？


  齐烬嘴角扬着，明明码着酸涩的文字，心情却好得不得了。


  评论区的读者们也都坚信了齐烬恋爱了的事实，一个个都叫叫嚣太虐了：


  ——天天你没有心！你怎么能这样！越写越虐！


  ——天天你不是已经谈恋爱了吗？难道不应该甜甜甜了吗？


  ——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哭死我了。


  ——好难过啊……秦昔真的太好了，苏明你个狗男人！


  ——我倒是在想……如果天天真的谈恋爱了，是不是可以开车了？


  ——冒昧一问，是我想的那个开车吗？


  ——可不是，以前管理还没这么严格的时候，我们让天天开车，他直接一句“没有经验”回绝了我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谈恋爱了应该有点经验了吧？是不是该开个车给我们看看了？


  ——嗷嗷孩子馋死了！！


  齐烬无视了这些评论，只回复了一条：


  ——你们别叫了，天天虽然写耽美，万一他对象是女的呢？


  ——男的，他姓万。


  这条回复一出，评论区立马炸了，读者们纷纷震惊。


  ——卧槽卧槽，这是天天本人吧！！！


  ——是的！绝对本人！他这是官宣谈恋爱的事了吗！！！！


  ——男的男的！！你们看到没，我磕疯了！！


  ——天天考不考虑写一本恋爱自传！！！


  ——你们没注意到天天后面那句吗？他姓万……


  ——注意到了！！原来天天的昵称是这个意思，天天日万呜呜我磕到了！


  ——绝了，天天原来是1啊，我想象中的天天就是个瘦高宅男……


  齐烬看着最后一条评论挑挑眉，立刻关掉电脑不码字了，把一脸莫名的万老师扯下来翻身压在床上，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他是个1。


  嗯……一个会被反压的1。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了买了沙发套和床套后就准备回去，齐钰还有资料没有写完，回去还得继续，明天就要上学了。


  万原率先上了驾驶座，齐烬在旁边被齐钰拉住了：“哥哥，跟你说个小秘密。”


  齐烬挑眉，配合着低下头去：“什么秘密？”


  “你用拼音九宫格打一下万哥房子的密码试试。”


  “……”


  齐烬倒是没想到这一茬，他其实不算多有情趣的人，否则不会连情人节这种事都忘，因此那串密码他也没想过有别的含义。


  他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拿出了手机。


  他平日里习惯性是二十六个字母的全拼键盘，鲜少用九键，他打下926546这几个数字，跳出的第一个连续字母是wanjin。


  齐烬顿了半晌，好笑地把手机摆到万原面前：“万老师这是想让我跟你姓啊？”


  “……”万原辩解道，“没有。”


  “真的？”


  “……”


  齐烬笑眯眯道：“也不是不行。”


  他懒懒道：“接下来一个月，你都让让我就行。”


  “……”万原耳根红了，齐钰还在后面呢！


  虽然小孩没听懂，但保不齐以后明白了……


  齐烬笑眯眯地开玩笑：“要是万老师一辈子都让让我，我现在就去给户口本改姓。”


  改姓当然是不可能改姓的，现在改个名都难。


  “睡会儿吧，梦里什么都有。”万老师也会噎人了。


  回家的这段路，他们一路的说笑声就没停过。


  过去这几个月里，齐烬经历了被劈腿，父母离世，和感情不算深厚的弟弟相处……几乎没有一件称心的事。


  但好在他遇见了万原，他家万老师陪着他走过了这段最艰难的时光，带着他走了出来，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未来的岁月还长，他们还有很多时光要一起度过。


  接下来的每一个新年，每一个节日，他们都会陪在彼此身边，成为对方最亲近的人。


  然后在慢慢西下的红火斜阳里，他们一起白头，相互依靠。


  同性恋并非疾病，也并不可悲，对于有些父母来说，无非是觉得娶妻生子才是正道，如果没有孩子，将来老了谁来赡养他们？


  生病了谁来照顾他们，死后谁来给他们送终？


  但只要遇到了那个足够的人，这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们会一起努力，拼搏事业，相互扶持相互依靠，执手到老。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结束啦！番外会写一下文中文的事，要过几天更新啦。


  谢谢宝贝们一直以来的陪伴，爱你们呀，本章发送一百个红包。


  下本互攻开这个《我和养了十年的丧尸一起重生了》，喜欢的宝贝们可以去专栏收藏一下，mua～


  【没有异能，没有金手指，一群普通人和一只喵在丧尸末日里的求存之路。】


  1.


  最初，没有人在意这场灾难，不过是一些感染了“狂犬病毒”的疯子……


  直到全球停电，一座座城市开始沦陷，身边亲友都化为了没有理智的丧尸，张着血盆大口向他们冲来——


  人们这才明白，末日已经到来。


  活下来的人突然明白，这或许是一场来自大自然的清洗，是地球不堪重负后给他们的最终警告。


  2.


  新来的邻居说喜欢自己，司檩不信，直到末日到来的那一天，他们和一只丧尸一起被困在电梯里，邻居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在高烧两天后化为一只毫无人性的丧尸。


  司檩护着丧尸邻居如履薄冰十年，既要避开丧尸还要避开人类，因为没有人类会把豢养丧尸的他当作同胞。


  这世道，英雄往往短命，谨慎自私的人反而活得最久。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人类濒临灭绝，失去食物的丧尸们也越来越虚弱，世界重归于宁静。


  司檩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寂静无声，他将小臂放进了自己养了十多年的丧尸口中，眸色温柔。


  失去意识后他再睁眼，竟然回到了末世来临前三天，还没变成丧尸的邻居正拿着一块蛋糕敲开了他的门，眼含笑意：“刚做的，还热乎着，要不要尝尝？”


  司檩死寂的心蓦然跳动起来，他与久违的春天在此刻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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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番外（全文完）

  苏明退婚退得干脆,  可更能看出他有多爱杨柠。


  即便是杨柠做出了对不起他的事，他也从未在朋友或亲戚面前摸黑过她。


  对外提出的退婚理由也仅仅是两人感情破碎，各自要去追寻更好的未来了。


  可杨柠依然不领情,  她三番五次地跑来苏明公司来找他,  一开始苏明尚且还能平静地让前台打发走……


  直到半个月后，杨柠哭晕在他家门口，苏明望着休克的女人终于心软，这是他真心对待、想要走一辈子的人,  何至于就到了今天的地步？


  秦昔帮苏明公司接下的一个新合同,  这次的甲方很难缠，秦昔浑身酒气，胃疼得近乎麻木地回到苏明住处，却只能望着空荡荡的房子苦笑了声。


  秦昔随意地冲了个澡，本想坐在沙发上等苏明回来，没想到却慢慢睡着了。


  直到一阵脚步声靠近他，他惊醒过来，望着近在咫尺的苏明顿了半晌：“你去哪儿了？”


  苏明回来后就看到秦昔半躺在沙发上，刚那条毯子给他盖上就发现他醒了：“你嗓子怎么这么哑？”


  秦昔没有回答,  继续刚才的问题：“你去哪儿了？”


  “……”苏明沉默半晌,  “刚刚柠柠在门口晕了,  我把她送到了医院。”


  “柠柠？”秦昔苦笑着,  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这就心软了？你想要把下半辈子交给一个连最基本的忠诚都做不到的女人？”


  “……没有心软。”苏明皱了皱眉,  “我只是送她去医院而已。”


  “你怎么发现她晕了？”秦昔坐起身，“因为你开门了对吗？”


  “……”


  秦昔捏着眉心：“公司那么多事情你不管了，每天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窝在房里自怨自艾，你的世界是只有杨柠了吗？”


  苏明觉得今晚的秦昔格外地强势,  他试图讲道理：“我开门是因为突然没有声了……”


  秦昔不想再听他解释，自己也没有一定要得到解释的立场，他疲惫地站在身：“明哥，你不能和一个出过轨的女人过完下半辈子。”


  苏明看着秦昔前往客房的背影，一时没经过大脑的吐出一句：“那跟谁，跟你吗？”


  气氛瞬间凝固，苏明说完就后悔了，他刚想道歉，就听见了秦昔平静的声音：“当然不会，跟谁都不会是跟我。”


  苏明一怔：“……”


  秦昔推开房门：“冰箱里有菜，热热就可以吃了……晚安。”


  苏明哪里还有胃口，连忙来到门口道歉：“小昔，对不起……”


  里面没有一点声音，苏明连唤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动静，他怔怔地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高中时的秦昔不比现在，性格沉默内向，只跟他能聊上几句。


  时间久了，他们也就像好兄弟似的形影不离，有时候秦昔还会被同学打趣是苏明的小媳妇儿，让干嘛就干嘛。


  可好兄弟只是苏明的单方面观念，从毕业醉酒后的那个吻开始，苏明就明白秦昔的心思从不是自己所以为的那样。


  他想把话说开，想问秦昔能不能改了，如果性向不能改，他也可以多去接触别人，毕竟自己是个直男，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结果。


  但没想到，秦昔消失了，这一走就是好几年。


  而所谓的高考和他同校的志愿，也只是秦昔骗他的而已，对方早已做好了出国的准备。


  苏明没有责怪他不告而别的立场，或许从某种角度来说，秦昔的离开反而避免了日后相处的尴尬。


  但苏明从未想过要和秦昔绝交的可能，更没想到秦昔会单方面杜绝了他们之间的所有联系。


  一直到再次见到秦昔之前，他都会时不时在节日或是他生日的时候往那个一直得不到回信的号码里发送祝福。


  他既希望得到回音，又不希望得到回音。


  遇到杨柠是个意外，心动这种事他根本无法控制。


  在遇见杨柠之前，苏明望着一心替自己打理公司的秦昔甚至在想，他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他做不到和秦昔在一起，但他可以不婚不恋，只要秦昔别再消失就好。


  可秦昔太过懂事，也看得很透彻。


  在苏明为杨柠和秦昔之间的取舍纠结痛苦时，他再次消失……


  往后的每一次都是如此。


  一直到如今，杨柠已经背叛了他，陪伴在他身边的依然只有秦昔。


  秦昔永远是这样，在他人生得意光芒万丈时默默离开，消失在茫茫人海，随后又会在他人生灰暗低谷时出现在他身边，予他最大的陪伴与支持。


  他不是不知道秦昔的情意未散，所以这些年他从未问过他的情感经历……


  他明白秦昔的长情，可却给不了回应。


  房间里突然传来“砰”得一声，惊醒了沉浸在回忆里的苏明。


  他急忙起身敲响房门：“怎么了？小昔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声音。


  苏明握住门把手，本以为房门被反锁了，没想到轻轻一转门就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地上面色苍白的秦昔。


  “小昔！”


  苏明把人抱在怀里，唤了好几声秦昔都没反应。


  还好呼吸还在，应该只是不明原因晕倒了，才会发出“砰”得一声。


  苏明或许自己都没发现，他抱着秦昔的手颤得厉害。


  --


  秦昔这一觉睡了很久，隐约听见耳边一直有人在说着什么。


  有点吵，但并不讨厌。


  他想叫人别说了，自己想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可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而身旁空无一人。


  他有些吃力地抬起手，看见手腕上带着医院病患的手环，手背上打着插着针在打点滴。


  思绪不过一瞬间，秦昔便回想起了自己晕倒前的事。


  他轻叹了口气，和拎着盒饭刚走到病房门口的苏明对上了视线。


  苏明眼眶泛着红，眼中布满着血丝，下巴上多了些许胡茬，脸色疲惫不堪。


  看他这样子，秦昔就明白他已经知道了。


  “小昔……”苏明张了张口，半晌挤出了一个笑容，“你醒了？饿不饿？”


  秦昔摇了摇头，声音微哑：“不饿。”


  苏明走到床边，颓废地坐下：“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必要。”秦昔平静道，“总是要走的。”


  胃癌晚期，他检查出来的时候，连动手术的必要都没有了。


  就算吃药化疗，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秦昔并不想自己的余生活得太狼狈，也没想要苏明知道这些。


  他回国一方面是不想死后葬在异乡，另一方面是想再见苏明一面，告别这个他付诸了少年至青年所有时光与热情的男人。


  他就要离开了，与之前几次不同，这次他恐怕回不来了。


  他还提前为自己选好了墓地，环境不错，听说管理也好，就算没人为他祭拜，每年也会有工作人员在特殊日子里为他上柱香。


  苏明红着双眼：“怎么没必要！你有把我当兄弟吗！”


  “没有。”秦昔轻叹道，“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苏明僵在原地，千言万语都被秦昔这句反问堵了回去，心尖疼得发颤。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又煎熬，苏明重新振作起来，接手了秦昔身上的所有工作，终于有了之前精英总裁的样子。


  秦昔的病让他从杨柠的背叛中走了出来，同时他和秦昔的身份像是反了一样，身为绝症患者的秦昔每天云淡风轻，反倒是他时刻都在强颜欢笑。


  那天晚上应酬完，一生酒气的苏明抱着秦昔哭了：“你能不能别走，你走后，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事业不顺时，秦昔陪他度过了难关，父母车祸去世，有秦昔陪着走了出来，杨柠背叛他，秦昔也第一时间出现在了他身边……


  可如果秦昔走了，谁再陪他走出来？


  那天之后，秦昔一改之前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他朝苏明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真心笑意：“最近有空的话，陪我出去玩玩吧。”


  出国多年，国内的诸多风景他都没能好好欣赏过。


  苏明放下所有工作，陪着秦昔去爬山游水、去赏花玩乐。


  他们去了秦昔高中时一直想玩却没有勇气进去的鬼屋，去了海边见证了日出日落的时刻……


  他们拍下了很多照片，秦昔此时还算正常的模样也被定格在视频和照片里。


  秦昔的身体越来差，他吃不下东西了，经常会吐，吐出来的东西都是黑水。


  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开启，谁都无能为力。


  躺在病床上靠着药物拖延生命的秦昔说出最后一个请求：“其实毕业那年，我走之前在黄庙燃了一株长明灯……你记得每年去续一下香火钱……”


  秦昔话比平日多了些，笑得平和：“杨柠真的不适合你……未来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她会比杨柠更爱你，与你相守下半生……”


  苏明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住了一样，又堵又疼。


  他听见自己说：“不会遇到了。”


  他永远不可能再遇到比秦昔更爱他的人，无关性别。


  苏明颤抖着俯下身，想像毕业那年的秦昔一样，还给他一个吻。


  可秦昔只是愣了愣，随即很平淡地侧了头，避开了他苍白的唇。


  秦昔一如既往的从容：“苏明，我要走了，你好好的。”


  一如高中那年吻别后说的话，不要难过，不要活在假想的情意里，未来有更好的人在等着你。


  他再也没能睁眼。


  苏明失声痛哭在床前，可再没有人会安静地走到他身边，无声地陪伴着他，安慰他。


  世间最让人无能为力的事莫过于死别，生死有命，谁都逃不过。


  苏明独自前往了庙宇，看见一盏刻着“苏明”上字的长明灯，孤独地飘在水面，与其它成双成对的烛火格格不入。


  这日的庙宇多了一笔巨额的香火，而刻有苏明长明灯的旁侧，多了一盏明艳的烛火，灯盏上刻着“秦昔”上字。


  有些人，注定只能错过。


  可即便我们不会有结果，还是期愿你能活着，哪怕在不知名的角落。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这是我的第一篇互攻，写的很开心，下本互攻开丧尸，喜欢的可以支持下。


  主角的番外会抽空在番外集更新，苏明和秦昔的故事我延伸到了一个预收的主角故事里，算是灵感迸发吧。


  也是须瓷那本完结后，下本预开的主受《有位直男，他钟爱女装》，喜欢的可以收藏下呀：


  【年上双c，荒唐任性受vs冷静沉稳攻】


  【酸爽小调，无狗血，不算虐】


  1.


  蓝幺幺有一个狗血的身世，他本是边家的真少年，却在出生时被抱错，成了乡野里的一个脏兮兮小鬼。


  好在高中时他就被亲生父母认了回去，并见到了替换他十多年美好人生的哥哥边南。


  怨愤的心思从此生根发芽，他拼进全力去给边南找茬，但或许是心中有愧，边南一直容忍有加，直到大学毕业那年，边南终于无法忍受他的无理取闹，“消失”了一年。


  随后众人便发现，边家的小儿子越来越荒唐，天天沉迷酒色不说，还爱上了女装。


  2.


  蓝幺幺被一场车祸撞坏了脑子，固执地认为自己活在一本古早言情小说里。


  男主是他名义上的大哥边南，女主是他名义上的二姐边潇。


  作为被抱错的孩子，大哥边南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二姐边潇，作为小弟，他一定要做好工具人的本分，促进两人的感情。


  大哥生病他送花，却说是二姐让他转达的关切。


  大哥生日他送表，说是二姐的一片心意。


  大哥醉酒，他把自己送进了对方被窝里，只见大哥酒醒后脸色铁青：“怎么？这回你要怎么说？你二姐让你不着寸缕地爬床来给我醒酒？”


  3.


  车祸后的蓝幺幺像是变了一个人，善解人意礼貌有加，对曾经最讨厌的大哥也很友好，只是还和以往一样，钟爱女装。


  边潇对总撮合自己和大哥在一起的小弟不堪忍受：“你TM不是喜欢他吗！一个车祸把你脑子撞瓦特了？”


  蓝幺幺：“……”


  不，他怎么可能喜欢大哥！


  【他是个直男，一个爱穿女装的直男。】


  ★受暗恋攻多年，曾经做过很荒唐的事，他不是真的喜欢女装，心理问题。


  ★攻受无血缘关系，无法律关系，两人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边潇真姐姐，对攻受两人无亲情外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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