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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你人设崩了 作者：悠洛洛洛

文案：

程珩忘不掉的是宋绪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轻轻浅浅扫过他，以及和他说的那一句：

“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没什么意思，就是哥有个恋爱想跟你谈谈，你看怎么样？”

但转眼却又说一句：“抱歉，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将渣男本色体现个十成十。

直到这个传闻中有二十多个前女朋友，年级倒数第一的校霸分班分到了文科重点班后，他看到程珩的第一眼感叹一声：好一朵高岭之花。

程珩的食指轻轻点着桌角：之前的事情这家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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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分到了重点班，宋绪就开始和程珩不对付，看程珩哪哪都不爽：

校服扣子规规矩矩的扣到第一个，不爽；领带板板正正的系在颈间，不爽；浑身散发着“高岭之花，莫挨老子”的气质，更加的不爽。

直到宋绪某天跑到网吧打算艾欧尼亚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班级里那位循规蹈矩的纪律委员，

高一年级的年级第一，老师心目中完美学生的程珩，正坐在网吧的座位上，一脸散漫的敲击着键盘，

而平日里那板板正正系着的校服领带此时正随意的丢在了一旁，

就连规规矩矩的校服扣子也松到了第二个……

宋绪看向了程珩所在的区，眉头一挑：祖安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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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小提示：
1、没啥提示，就是个校园文。（冰山雪莲学霸攻×唠唠叨叨校霸受）

2、不是全职，三次元也有很多事情在忙，但是能保证一周五更，比心。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珩héng（攻）宋绪（受） ┃ 配角：有很多，还在想 ┃ 其它：1V1.HE 

一句话简介：谈恋爱吗？和年级第一的那种 ！ 

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1.  第一章   每天早上的闹铃就像是催我上路……

　　初春的雨向来烦人，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若是再带上点冷风伴着小雨，那冷意甚至都要渗到你的骨子里。
　　
　　雨依旧在窗外下着，落在叶子上的声音让人觉得烦心，一阵闹铃声打破了烦人的雨声，少年撑着脑袋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又做了这个梦……
　　
　　他伸着手打开了床头灯，一枚黑色的耳钉因为灯光的亮起在少年的书桌上微微闪着亮光……
　　
　　现在恰好是上学时间，城市的街道上布满了撑着伞赶向学校的学生，在一众混杂着蓝色和黑色的运动校服中，总有那么一个学校的校服独树一帜，仿佛是要参加米兰时装秀一样。
　　
　　东原二中作为重点中学，从前只是学业抓的狠，创造出了不少985的好苗子，但自从现任校长上任之后，表示学业外貌两手抓，大手一挥直接把二中那件经久不衰的红配绿校服给改了。
　　
　　男生衬衫领带小西装，女生则是裙子衬衫小领结，而就连寒冷的冬天，这位校长也让学生们体会到了温暖的关怀，除了毛衣衬衫黑西裤之外，还贴心的配备了带着校徽的米白色大衣。
　　
　　因为现任校长这一创举，让多少考去了其他学校的学生哭着喊着要回来，也因为这一校服，使得每年报考二中的高分段考生越来越多，二中的生源质量前所未有的好。
　　
　　报考的考生们表示：校不校服的无所谓，主要就是想感受一下二中这个重点高中浓厚的学习氛围。
　　
　　周一正好是教导主任董远在校门口督察，他看着走进校门口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学生们，只感觉自己的那苍老的心都年轻了几岁。
　　
　　突然之间米白色大衣校服中混进来了一道不合时宜的黑色，当看到这抹黑色时，董远那因为学生而年轻几岁的心瞬间苍老了十岁。
　　
　　“宋绪，你给我站住！你这什么装扮！”董远喊住了黑色大衣的主人。
　　
　　少年撑着伞慢悠悠的走到了董远的面前，一身大衣衬出了他高挑的身材，因为冷风的关系，他额角的碎发被微微吹起，左耳处那两只黑色的耳钉微微带着亮光。
　　
　　“校服呢？”
　　
　　“想着新学期新气象，在昨天就洗了，但是没干。”宋绪平静的说道。
　　
　　“新学期新气象？”说到这里董远就气不打一出来，“这都开学两个星期了你才想到新气象？怎么早不洗晚不洗偏偏昨天洗？”
　　
　　骂到一半，董远猛地卡住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位爷自从进校以来就没有穿过校服，而这位爷因为校服的事情写的检讨书厚的都能挡门。
　　
　　不仅如此，他还能变着法的写检讨书，次次检讨书，回回不重样，直接把每周的国旗下检讨变成了他个人的演讲大会，后来校长直接就默认了这位爷的特立独行，毕竟每周一次个人宣传演讲会确实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董远暗自骂着自己因为放寒假而变得不太清醒的大脑，又一边勉强维持着他师长的尊严，指了指宋绪的行头：“那你穿这一身黑是什么意思？一点学生该有的朝气蓬勃都没有，不吉利。”
　　
　　宋绪：“主任，你有所不知，每天早上的闹铃就像是催我上路的唢呐，我翻了一上午的衣柜才翻出来这么一条符合我心情的衣服。”
　　
　　宋绪的解释让董远自己暑假好不容易降下来的血压瞬间飙升，随后他明智的决定饶过宋绪，也放过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宋绪走了，可迎面飘来的包子味却让董远又嘴欠问了一句：“你黑色袋子里的是什么？学校不是规定学生不准带早餐入校的吗？”
　　
　　宋绪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回道：“主任，这是学习资料。”
　　
　　董远气得感到自己本就秃的脑袋已经开始“嗖嗖”的冒着凉风：“你家学习资料肉包子味儿的？”
　　
　　在董远要开口骂人的瞬间，宋绪指了指董远的后面一本正经的说道：“主任，你看还有人不穿校服。”
　　
　　“谁？我看谁还敢在我眼皮底下违反校规！”
　　
　　董远刚转过头，冷风刮过，宋绪已经溜的没影了，至于那个不穿校服的人，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整个二中除了宋绪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宋绪拎着早餐优哉游哉的走进了高一五班，班上原本围在一起讨论的同学瞬间安静，纷纷看向了他。
　　
　　对于校霸的传说，二中同学简直可以随口道来，像是“校外斗殴”“外面有人罩着”“国旗下检讨说我错了，但那傻逼我见一次打一次”这些都是基础，而最让二中学生们敬仰的就是校霸那“谈了至少二十多个女朋友”的传说。
　　
　　据说校霸那二十多个女朋友不是别的学校的校花就是级花，而且在分手后她们还是会对宋绪念念不忘。
　　
　　宋绪这人长得好看，但因为眉宇间带着一丝凌厉，以及自身浑然天成的痞帅让人觉得他不好接近，但恰好是这么一个气质，搭上了宋绪那自带的桃花眼，就变成了痞帅中带着深情，从而被二中女生评为“既渣又想交往的男生”。
　　
　　五班同学原以为宋绪这么牛逼轰轰的人物是高冷而不可接近的，可在一个学期的接触后发现校霸也是人，也会开玩笑。
　　
　　宋绪见着大家都看着他，满脸随意：“怎么都围在一起？看我干嘛？”
　　
　　“等你。”同学们说道。
　　
　　一听到这个宋绪更开心了，他眉头一挑，吃着自己凉了一半的“学习资料”漫不经心的回道：“等我干嘛？告白啊？”
　　
　　“不是，在讨论绪哥您那肉包子味的资料。”
　　
　　学校里的风声总是走漏的很快，而校门口那一出“肉包子味的学习资料”事件早在宋绪进来之前就传到了五班。
　　
　　“低调低调。”宋绪把手压了压一股领导范儿。
　　
　　“绪哥，有人找你。”靠着门的五班同学对后面的宋绪喊道。
　　
　　“谁啊？”
　　
　　“告白的来了。”其他同学顺着宋绪之前的话跟宋绪打趣。
　　
　　宋绪拎着他的“学习资料”走到了门口，看到门口那人的时候“啧”了一声，眼中的嫌弃之意显而易见：“不是告白的，是我儿子来了。”
　　
　　男生不管什么时候都有着那么一些父亲情节，而作为宋绪发小的凌宇，自然就成为了宋绪那众多血缘不明“儿子”中的第一个，也就是俗称的“长子”。
　　
　　“小绪，我觉得你缺少一些父亲的关爱，来让爸爸给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沉重的父爱。”
　　
　　做爸爸这方面，二人打小以来更是谁都不让谁，所以他们都得偿所愿，成为彼此的“爸爸”。
　　
　　“找爸爸什么事。”宋绪打断了凌宇的爸爸梦。
　　
　　“问你分班的事情，不是今天下午就出来分班结果了吗？你觉得你会在哪班？”
　　
　　“还能在哪班，这一届文科不就是十个班嘛。”宋绪这人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那我就是十班的中流砥柱呗。”
　　
　　二中分班从来都是从高到低分，作为文科的领头羊，一班自然就是重点中的重点，用二中学子的话来说，就是“变态班”，只要进去就是国家竞赛以及985的好苗子，而作为吊车尾的十班，不言而喻就是“混子班”，同样的，只要进去就是混社会拧螺丝的一把手。
　　
　　“别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说不定你在九班呢。”凌宇拍了拍宋绪的肩。
　　
　　只听宋绪笑了一声：“那你可真是太不了解我了，全年级1043人，我期末考试考了第1043，我向来对我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凌宇：您老还挺骄傲……
　　
　　“我估计不会跟你在一个楼层了。”凌宇假模假样的叹了一口气：“我期末500多名，应该是去五班或者六班了，不过你放心，虽然不在同一个楼层，但我一定会时不时的上楼去看看你，毕竟作为一个看着你从小长到大的人，我还是要尽到一个爸爸的责任，好好的照顾你。”
　　
　　宋绪：“拳头见过没？”
　　
　　凌宇躲过了宋绪的拳头，随后侧身夺走了宋绪另一只手的早餐：“芳姐家的肉包子？不愧是我儿子，还挺懂得孝敬人。”
　　
　　“孝敬？那就好好看看我怎么孝敬你！”宋绪冷笑了一声，扑到了凌宇面前就着凌宇的手把所有的肉包子都啃了一口，嘴里嚼着包子口齿不清的说道，“这是我孝敬您老人家的。”
　　
　　“艹！宋绪你太恶心了！”凌宇拎着那袋被宋绪各啃过一口的肉包子眼中满是嫌弃，随后和宋绪打成了一团。
　　
　　在闪过了凌宇的招式后宋绪停了一下，他看向了楼梯口拍了拍凌宇：“喂，那是谁啊？”
　　
　　凌宇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顺着宋绪的目光看了过去，留给他的只是一个男生的背影。
　　
　　“你觉得我能通过一个背影识人？”
　　
　　“不是。”宋绪说道，“那人怎么说呢，长得挺好看的，只不过太死了……”
　　
　　“死？兄弟，这他妈是灵异事件吧？”
　　
　　“不是字面上的死，怎么说呢，就是死板，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能把校服扣子扣得那么规规矩矩，就连领带也系得板板正正的，还有那大衣！竟然连一点折痕都没有，这他妈的是人吗？简直就像是从校规里走出来的五好学生好吧。”
　　
　　凌宇被宋绪逗乐了：“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
　　
　　宋绪：“真的，我怀疑校规就是根据他定出来的！而且那人还很奇怪，刚刚一直在盯着我们看。”
　　
　　凌宇：“兄弟，别自作多情，可能是在盯着我，毕竟我也是校草榜上有名的人。”
　　
　　二中的学生总喜欢在无趣的学习时间中搞那么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而凌宇所说的校草榜，就是众多二中学子在无聊之下发动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在论坛上发起的投票。
　　
　　和校园风云人物宋绪混在一起的凌宇，借着宋绪的东风和自己不差的面孔在校草评选大会上怒得第三。
　　
　　“想想你前面是谁，老三。”作为万年老二的宋绪开口道。
　　
　　“二哥也也不过如此。”凌宇讽刺道，“看看人家真正的校草，不仅学习好，长得也好，看看你……”
　　
　　凌宇叹了一口气，颇为惋惜道：“真是子不教父子过。”
　　
　　最后凌宇是被宋绪揍回八班的。
　　




2.  第二章   我应该没有什么下降空间了吧？……

　　在宋绪啃完自己的“学习资料”发现早读时间还没到的时候，他毅然的选择回到了宿舍。
　　
　　“早读”这项集体活动向来和他没有什么关系，若硬要联系起来，只是说他在哪里睡罢了，既然都是睡，那为什么不找点暖和的地方睡呢。
　　
　　于是宋绪理所当然的缺席了早读，在宿舍睡了个昏天黑地，等他一觉醒来的时候，这天下已经乱了。
　　
　　宋绪打着哈欠踱着步来到了五班，今天五班吵闹的声音尤其大，可却在宋绪出现的那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干嘛又看着我？告白啊！”
　　
　　“绪哥，天下乱了！”
　　
　　宋绪：“？？？”
　　
　　“绪哥，您的江山亡了！”五班的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
　　
　　“朕还未死，怎留得你们篡位？”昏君宋绪说道。
　　
　　“绪哥，刚刚分班表出来了。”
　　
　　宋绪白了那同学一眼：“大惊小怪，不就是分班吗？”
　　
　　宋绪话音刚落，只见得同学们的表情有些古怪：“绪哥，你知道你在几班吗？”
　　
　　“还能几班。”宋绪气定神闲，“十班的中流砥柱。”
　　
　　“不是不是！”众人脸上略有些幸灾乐祸。
　　
　　“怎么可能不是十班，我应该没有什么下降空间了吧？”宋绪对自己的水平极为自信。
　　
　　“不是，绪哥你没去十班，你去了一班。”
　　
　　五班同学在幸灾乐祸的说出这一句话后，他们纷纷看向了宋绪，可宋绪却并没有意料中震惊的样子，而是一脸平静的“哦”了一声：“原来今年排班的顺序反过来了，十班成重点班了啊。”
　　
　　为了打破宋绪不切实际的幻想，五班同学再次解释道：“绪哥，今年还是一班重点班！”
　　
　　宋绪恍然大悟：“原来是有人和我同名同姓！”
　　
　　五班同学：“绪哥，您别自我欺骗了，这真的是您，我们都去和教导主任确认了。”
　　
　　宋绪在得到结论的那一瞬间犹如被打一下，瞬间大脑死机，面如死灰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五班的同学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的校霸这么失落的一面，回想起之前，宋绪那嘲笑一班的话仿佛还在昨天。
　　
　　-一班？就是个变态班，进去都是变态！
　　
　　五班的同学又看了看宋绪，原来变态就在他们的身边。
　　
　　宋绪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全校人口中的变态，长叹一声后，叱咤风云的宋某人感叹道：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过宋绪这人一向乐观，短暂的消沉后就接受了“小丑竟是我自己”的这个设定，随后开始重振旗鼓。
　　
　　“绪哥，缓过来了？”
　　
　　宋绪：“我想通了！”
　　
　　“绪哥您打算金盆洗手了？考个北大清华了？”
　　
　　“我问你们，如果说我们二中是一片森林，那一班是什么？”
　　
　　宋绪不着边际的话让五班同学愣了一下，随后给出了正确答案：“那一班肯定是森林里的参天大树啊，每年985的好苗子不就是从一班出的吗！”
　　
　　“如果一班是参天大树，那我就做这棵树上的啄木鸟！”宋绪斗志昂扬。
　　
　　五班同学：“除虫？”
　　
　　宋绪：“不！誓死把那棵树啄断！”
　　
　　“……”
　　
　　第三节课下课，听闻风声的凌宇特地来到了五班，看望看望自家“儿子”。
　　
　　凌宇：“小绪，分班结果出来了。”
　　
　　“我知道……”
　　
　　“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作为哥们还是要说一句，那啥……好好学习……”
　　
　　宋绪已经压下去的情绪硬生生的被凌宇给点了起来：“再说一句这拳头直接落在你头上。”
　　
　　带着“啄断参天大树”的使命，“啄木鸟”宋绪在晚修宣布换班的时候，他背着自己那没放几本书的书包忍辱负重的来到了传说中的“变态班”，只不过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一班不愧是重点班的重点班，就算是换班也不像五班一样大吵大闹，依稀有几个人有序的搬进来或者搬出去。
　　
　　宋绪个子本就高挑，长得又出色，他一出现在门口自然就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那是谁啊？”
　　
　　“不知道。”
　　
　　“我觉得有点眼熟啊。”
　　
　　“外班分来的？不知道是二班还是三班的学生。”
　　
　　宋绪看着窃窃私语的学生，他头一扬，不管成绩如何，他宋绪的气势不能丢。
　　
　　“他还带耳钉诶，学校让带吗？他应该不是转进我们班的吧，估计是找人的。”
　　
　　宋绪丝毫不管其他人的议论，肩上搭着书包优哉游哉的走进了教室。
　　
　　看着班级里凌乱的课桌椅，宋绪随手抓住了一个人：“同学，哪里还有空位？”
　　
　　“后……后面。”尽管宋绪的态度极好，但他的样子加上自身自带的痞气，问个位置都问住了干架的气场，吓得一班那本就老实的乖乖学生就连说话也说不清楚了。
　　
　　宋绪抬眼看了看后面，随手拖了一个没人用的课桌椅拉到了最后一个位置的旁边，待得坐定后，宋绪又止不住的打了几下哈欠，随后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中，他抽出了一本语文书。
　　
　　同学：果然人不可貌相，这新同学应该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混子。
　　
　　在众目睽睽下，宋绪将语文课本平整铺好，头一埋，在这吵杂纷乱的环境中……睡着了。
　　
　　任凭外界风吹雨打混乱不堪，我心依旧坚如磐石不动如山。
　　
　　同学：……终究是高估了他。
　　
　　因为换班的缘故，老师来了也说了一声“自习”，就再也没过来，宋绪自然而然的也睡得极香。
　　
　　在宋绪打着哈欠起来的时候，晚修也只剩一分钟——宋绪对于放学的时间一向掐的很准，准到让五班同学都可以放学不看表，看宋绪就可以了。
　　
　　宋绪看了看他的身边，他的同桌这节晚修竟然没来？发现这一点的宋绪仿佛看到了什么罕见的新闻，好学生竟然也有翘课的？
　　
　　趁着下课还有三十秒，宋绪打量了一下他“准同桌”的课桌，书本摆放的整整齐齐，就连座位下箱子里装着的书本也是从大到小依次排列好，课桌的抽屉里干净整洁无垃圾。
　　
　　宋绪恍然大悟：原来他准同桌是个女生，还有洁癖！
　　
　　宋绪一直坚信着“自己的准同桌是女生”的想法，直到第二天的早自习发生的一切让宋绪的想法破灭了。
　　
　　朗朗的读书声突然小了，靠读书声催眠的宋绪只觉得耳朵太清净了，他撑着脑袋迷迷糊糊的起来，入眼处就是一个高挑的男生从班级门口走进来，配上二中校长精心设计的校服，这一套下来仿佛要去巴黎参加时装周一般。
　　
　　宋绪心中“嚯”了一声，这不就是他昨天在楼梯口看到的男生吗？
　　
　　随后宋绪给这男人来了一次客观的评价，这男的长得好是好，就是太冷了，一副高岭之花莫挨老子的气质，太装逼了。
　　
　　得出结论后，宋绪头一歪又睡着了，直到他的身边发出了声响，他才知道，那好大一朵冰山雪莲、高岭之花竟然就是他的准同桌。
　　
　　直到早读结束，宋绪才从睡梦中起来，他用他那不清醒的大脑和迷瞪瞪的双眼瞥到了“高岭之花”的作业本：“程……王行？同学你这名字挺特别的，是不是你爸姓‘程’你妈姓‘王’在走路的时候碰到，然后一见钟情了？”
　　
　　“珩。”新同桌惜字如金只说了一个字。
　　
　　宋绪：“什么横？”
　　
　　程珩指了指自己的名字：“这个字读‘珩’，héng，白痴。”
　　
　　宋绪：“……”
　　
　　叱咤风云的人物宋绪从未想到，自己会被人当面骂“白痴”，本想骂回去，但当接触到自家同桌那自带冰冷的目光后，宋绪莫名其妙的怂了，只觉得自己这同桌的气势比校霸还校霸。
　　
　　只不过宋绪总觉得这名字在哪儿听过。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这程珩他妈的就是传说中那位年级第一，而且每次考试总能甩第二几十分的那种，同时还是在校草评比破五关斩六将，把宋绪踩在脚下，勇夺第一名的那位。
　　
　　第一节课恰好是班主任老林的课，班老林直接让新转来的同学上台介绍自己，一班是重点班中的重点，能进到一班的人也不多，加上宋绪这个混子，满打满算也才八个，其中五个二班的，两个三班的。
　　
　　宋绪是最后一个上台介绍的，他拿到麦克风后就清了清嗓子。
　　
　　老林打趣道：“怎么呢？领导人上台发言呢？是不是还要同学给你鼓鼓掌？”
　　
　　台下的同学也是给面子，适时的鼓起了掌。
　　
　　宋绪也起范儿了，抬手压了压大家的掌声：“大家好，我是宋绪，来自五班，不知怎么回事，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来到了一班，直到现在我都弄不清楚究竟是学校教务系统坏了，还是年级主任有强迫症，觉得一班有了年级第一的学霸，还缺个校霸，所以选择‘双霸合一’，又或者我不知不觉间成了校长的筹码，他赌输就算了，还把我的终生大事给定下了，不过我既然来到了一班，那我就立志当一班这棵参天大树的啄木鸟！”
　　
　　懂得都懂，如果是五班的同学听到宋绪这一番“啄木鸟”言论，他们必然心领神会，加上无情嘲笑，但在场的毕竟是单纯的一班同学，他们只当宋绪这个万恶之源打算改邪归正，当啄木鸟为民除害，却不知这位“啄木鸟”同学心中早已藏着坏心思。
　　
　　一番慷慨言论下来，宋绪洗脑般的言论收到了热烈的掌声。
　　
　　“为民除害？”宋绪坐定后身边传来了程珩的声音。
　　
　　宋绪：“怎么不允许吗？”
　　
　　“据我所知，啄木鸟虽然是定义成益鸟，但它却会在树上啄出一个个的洞来存放它的食物，对树木的生长也会有着很大的影响，在养分流失后，树木掏空，这棵大树就会失去生机和活力。”
　　
　　程珩看着宋绪，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所以，同学，你究竟是为民除害还是赶尽杀绝？”




3.  第三章   好一朵高岭之花！

　　宋绪一时之间答不上什么话，毕竟是真的遇到对手了。
　　
　　最后一节课是历史课，下课铃声已经响了超过三十秒，但讲台上的历史老师依旧意犹未尽，随着时间的流逝宋绪越来越坐立不安，随后他趁着历史老师转头写字的功夫，一猫腰从他的座位溜了出去，也多亏宋绪的座位靠门，否则他也不可能那么迅速的溜走。
　　
　　待得宋绪冲到饭堂的时候，菜已经所剩无几了，宋绪从菜里面挑出来了那么几个入眼的，叹了一口气，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干饭人的艰辛。
　　
　　但让宋绪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那个看着面善和蔼可亲的历史老师，实际上就是个暗地里只会阴人的小老头，为了逮住上午自行放学的宋绪，历史老师特地和下午第一节课的老师换了课，而一届校霸就这么被灰溜溜的赶去了门口罚站。
　　
　　-你宇哥：小绪，站街呢？
　　
　　宋绪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拿出来就看到他“长子”的消息。
　　
　　凌宇靠着排名进到了宋绪以前的班级，也就是五班，和宋绪同一楼就算了，还恰好在一班的对面，只要是一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凌宇的狗眼。
　　
　　-绪爷：对啊，两千一晚要不要？
　　
　　宋绪靠在墙上无所事事的发着消息。
　　
　　-你宇哥：要不起，你怎么开学第一天就被罚站了？
　　
　　-绪爷：没什么，就是中午急着吃饭，提前给自己放了个学。
　　
　　-你宇哥：没想到我们叱咤风云的绪哥竟然有一天会因为干饭而罚站？
　　
　　宋绪抬了抬头透过五班的窗户看到了坐在窗边低头玩手机的凌宇，他表情突然耐人寻味。
　　
　　-绪爷：没事，等一会儿叱咤风云的宇哥也会和我一样。
　　
　　-你宇哥：？？？
　　
　　紧接着凌宇的手机就被他身后的老师没收，而凌宇也本本分分的站在了五班的门口。
　　
　　宋绪看着在他对面的凌宇，心中一阵爽意。
　　
　　什么是父子，这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凌宇隔空给幸灾乐祸的宋绪比了一个骂人的手势。
　　
　　果不其然，这一节的历史课又拖堂，在历史课下课之后上课铃就响了，无缝衔接了第二节课，但看一班同学的反应也看得出来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了。
　　
　　物理老师王敏踩着小高跟进来看到了在门口罚站的宋绪，她轻哼了一声，自从听到了宋绪要来一班她就千百个不愿意，早上又听见宋绪逃课，所以对宋绪的敌意就更重了。
　　
　　一个混子，凭什么来到一班。
　　
　　紧接着，她一扭头直接把宋绪当空气，熟视无睹的进了班级里上课。
　　
　　宋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凌宇发过来的，语气得意又欠揍。
　　
　　-你宇哥：哥哥，我回班了，你呢？
　　
　　-绪爷：手机哪儿来的？
　　
　　-你宇哥：我有备用机。
　　
　　宋绪看了看班里，王敏依旧讲得激情澎湃，只当门口的宋绪是空气。
　　
　　宋绪唇角一勾，发消息给了凌宇。
　　
　　-绪爷：哥哥，我放学了，要去打篮球，你呢？
　　
　　-你宇哥：？？？
　　
　　-你宇哥：你不是在罚站？
　　
　　-绪爷：那也要看老子是不是心甘情愿罚站，刚刚那个历史课主要是因为我忙着干饭提前放学了，这是我欠小秃的，所以罚站理所应当，现在物理课，我又没惹过她，她凭什么让我罚站？既然她让我在外面，对于老子来说就是自由活动。
　　
　　宋绪讲得有理有据，凌宇却抓住了不是重点的重点。
　　
　　-你宇哥：小秃？
　　
　　-绪爷：哦，历史老师，刚刚取的，大秃是董远，小秃是他。
　　
　　-你宇哥：……
　　
　　凌宇抬头，只见宋绪在对面向他挥了挥手，开始自行解散自由活动了。
　　
　　直到第三节课快下课，手机的震动让昏昏欲睡的凌宇吓了一跳。
　　
　　-绪爷：哥哥，我吃饭了，你呢？
　　
　　-绪爷：[图片][图片]
　　
　　看着宋绪抢到的红烧肉和肉末茄子，凌宇不争气的眼泪从嘴里流了出来。
　　
　　宋绪这人一向记仇，这次更甚。
　　
　　晚修对于宋绪来说就是个睡觉的时候，他本打算直接溜走，可在半道上就被他的班主任老林给抓到，直接把他带回办公室进行了思想教育，主题就是“自由活动”的概念。
　　
　　老林作为政治老师，最喜欢的就是研究学生心理健康加上思想教育，但可惜的是这一届他带的是一班，一班那些好好学生很难给他表现的机会，好不容易逮到宋绪这么一个典型案例，老林自然是铆足劲的给宋绪来了一段感人肺腑的演讲。
　　
　　而老林这思想教育跨度之大，大到从宋绪逃课一直延伸到新中国成立初期，人民吃不饱穿不暖，连教育都跟不上，直接给宋绪讲得一愣一愣，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个千古罪人。
　　
　　直到一阵开门声传来，才打断了老林激情澎湃的谈话。
　　
　　进来的程珩看了看站在老林身边的宋绪，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拿着习题和老林说了一声：“林老师，我有一道题不会做。”
　　
　　老林有些惊讶，程珩还是第一次过来主动问问题，在反应过来之后，老林看了看题，确实是有难度，他接过了程珩的题：“这个你不要只考虑到一个知识点，来联系一下上学期学过的……”
　　
　　老林依旧滔滔不绝，程珩看似在听，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懂了吗？”老林的声音打破了程珩的思绪。
　　
　　“懂了，谢谢老师。”程珩从老林手中接过了练习册，在要走之前他犹豫了一下，“老师，宋绪他……怎么了？”
　　
　　“宋绪啊？今天下午逃课，然后我就给他科普了一下‘自由活动’的意义。”
　　
　　程珩看着宋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其实今天下午只是历史老师叫他罚站而已，但第二节课物理老师看到宋绪在外面罚站，但没有叫宋绪进来。”
　　
　　老林：“历史老师为什么让他罚站？”
　　
　　程珩：“逃课。”
　　
　　一听到这里宋绪不愿意了：“喂，什么逃课，讲好听一点好不好，下课铃已经响了，充其量我是提前放学好吧？”
　　
　　老林：“你还挺有理？”
　　
　　宋绪理不直气也壮：“第一节课罚站我心甘情愿，本来就是我提前放学欠小……历史老师的，这物理老师我和她井水不犯河水的，她凭什么让我罚站，既然让我到外面，对于我来说，那就是自由活动。”
　　
　　老林是知道王敏对宋绪的情绪，而且宋绪还说的有理有据，他只得跟宋绪说：“得了，物理老师那边我会去说说她的，你们先回去吧。”
　　
　　二人走出门外，宋绪看了看身边的程珩，表情依旧是那么的冷淡，宋绪在心中感叹了一声：好一朵高岭之花！
　　
　　尽管如此，但刚刚程珩帮他说话是事实，他勾着程珩的肩膀大咧咧的说了一句：“刚刚谢了。”
　　
　　在宋绪搭上他肩膀的那一刻，程珩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睛微微有些恍惚，但下一秒他调整过来，语气平淡道：“放开。”
　　
　　宋绪被程珩吓得一愣，放开了程珩的肩膀，看着程珩远去的背影，他叹了一口气，怎么感觉他这新同桌的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老林在思想教育过后，便拿着他的本体保温杯晃悠悠的来到了班上，在看到宋绪乖乖的坐在座位上的时候他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今天我们来开班会，刚好新学期新气象，也转来了挺多别班同学，我们就来进行空缺班委的选拔。”老林坐在座位上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其他班委已经有了，之前的体育委员和纪律委员都去了二班和三班，看看谁想当吧。”
　　
　　“班任，我觉得原体育委员去二班就是为了换我过来！”
　　
　　此话一出，全班哄堂大笑。
　　
　　说话的学生叫杨文，他本来是二班的学生，在期末考试的时候超常发挥，擦着线到了一班，本身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什么都有他的份，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和一班的同学搞好了关系。
　　
　　“还有人想当吗？”老林问了几声后不见有人回应，就对着杨文说道，“那你就当吧。”
　　
　　“还有一个纪律委员，谁想当？”
　　
　　老林本以为这个吃力不讨好的纪律委员是没人当的，所以他都打算随便指派一个了，可没想到却有人举起了手。
　　
　　“老师，我。”
　　
　　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同学们纷纷往后面看去，随后所有的动作都定格在了座位上。
　　
　　他们班最不爱说话，也没有人敢搭讪的年级第一，省级三好学生程珩正坐在座位上举着手，那严肃的表情让同学们觉得自己不是在参加高一一班班委选举，而是在某代表大会上举手表决。
　　
　　同学和老师的沉默让程珩皱了皱眉头：“不行吗？”
　　
　　老林不愧是班任，第一个就反应过来了：“行！你愿意当然可以。只不过程珩同学，你怎么就突然想当班委了？之前不是还嫌麻烦吗？”
　　
　　“没什么。”程珩淡定的说道，“怎么说我也是班级的一份子，也要为班级出一份力。”
　　
　　放屁！假的！学神怎么可能这么积极？是不是当班委会加学分？
　　
　　原一班的同学在听到程珩的言论后只觉得五雷轰顶，毕竟在上学期分班委的时候程珩可不是这样说的。
　　
　　上学期老林是提议让程珩当班长，那时候的程珩翻了一页自己手中的书，简单直白的说了一个字：“不。”
　　
　　大家本以为老林会放弃，可没想到老林却锲而不舍的问原因，还和程珩说：“你也是这个班级的一份子，班级的活动也要参与，为班级出一份力。”
　　
　　结果只得到了程珩无奈的叹息和一句回答：“班任，我太懒了，如果让我当班长的话，会人心涣散。”




4.  第四章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程珩最终是顺利的当上了纪律委员，按老林的话来说，就是程珩杀气太重，什么妖魔鬼怪都能镇得住。
　　
　　“手机。”程珩的手伸到了宋绪的面前。
　　
　　“干嘛？”
　　
　　“上课不准玩手机。”程珩目不斜视。
　　
　　宋绪看了看程珩手中的课外书，冷笑一声：“纪律委员，管别人之前要先以身作则吧，上节英语课我记得你在写数学，这节语文课你在看课外书，不会连身为纪律委员的你都带头搞小动作吧？”
　　
　　程珩放下了手中的课外书，说的理所应当：“老师讲的本来就是我都懂的知识，既然都懂了，我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再听一遍？”
　　
　　“那你管管其他人啊！”宋绪指了指不远处的杨文，“他在语文课上补英语作业你不管？还有梁凯！他还在玩手机！哥哥，班里那么多不听课的你怎么就管着我啊！”
　　
　　程珩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似乎是在逃避着宋绪：“别人不听课也比你强。”
　　
　　宋绪皱了皱眉头，凑到了程珩的身边，在程珩耳边轻声道：“你这么为什么管着我？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
　　
　　程珩垂在身边的手悄悄握紧，但是却没说一句话。
　　
　　程珩的沉默激起了宋绪的玩心：“哥哥，爱要大声说出来啊！”
　　
　　“滚！”
　　
　　在成功将程珩激怒后，宋绪退了下来深藏功与名。
　　
　　快要放学的时候，宋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发现发过来的是凌宇。
　　
　　-你宇哥：你要吃什么？我帮你打饭。
　　
　　-绪爷：你放学了？
　　
　　-你宇哥：对啊，我们体育课，我就先跑来食堂了。
　　
　　-绪爷：照常，就打你绪爷平时爱吃的就好了。
　　
　　-你宇哥：得嘞，小的退下了。
　　
　　当宋绪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食堂的时候凌宇已经吃了大半了。
　　
　　“竟然不等我！”
　　
　　“等你过来菜都凉了。”
　　
　　凌宇指了指他对面打好的饭：“快吃。”
　　
　　宋绪叹了一口气，拿着筷子心事重重。
　　
　　凌宇看着宋绪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心的问道：“儿子怎么回事，有什么困难和爸说说，要是和钱有关的话那就算了。”
　　
　　“重点班不好玩。”宋绪以饭消愁。
　　
　　“你的啄木鸟计划呢？还没实施？”
　　
　　“我以为一班是一棵参天大树，结果我错了。”宋绪越想越气，“一班就是一个披着树皮的不锈钢，外表大树，里面他妈的都是实心的钢，老子嘴啄断了都不见得啄出个洞来！”
　　
　　凌宇被宋绪整乐了：“没事，既然计划行不通你也不用那么沮丧，能过一天是一天嘛。”
　　
　　“前提是没人看着我我会很高兴的。”
　　
　　“还有人看着你？”
　　
　　宋绪一提到这个就愤懑不平：“对啊，我们那个纪律委员，新官上任三把火，三把火全他妈烧我头上了。”
　　
　　在听到宋绪完完整整的控诉后，凌宇得出了一个结论，幸好他在五班，这一班绝对不是人呆的。
　　
　　正想着，突然之间他对面的抱怨声停止了，凌宇看着宋绪：“怎么不抱怨了？”
　　
　　宋绪：“放火的人来了。”
　　
　　凌宇顺着宋绪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一名男生拿着饭菜站在窗口似乎是在找着位置，旁边有些女生在偷偷的瞄着男生，窃窃私语。
　　
　　“这帅哥谁啊，长得还不错。”凌宇评价道。
　　
　　“就是我说的那个纪律委员。”宋绪咬牙切齿。
　　
　　程珩似乎是看到了宋绪，他走到了宋绪和凌宇的面前：“没有位置了，我能坐在这边吗？”
　　
　　程珩说的平静，但在宋绪看不到的地方，那拿着饭盘的手有些收紧。
　　
　　“坐坐坐，大佬您坐！”没等宋绪回答，凌宇就特别狗腿子的给程珩让出了一个位置。
　　
　　宋绪白了一眼，没出息的玩意！
　　
　　“这位大佬，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说道一半，凌宇发现自己还没自我介绍，连忙说道，“我叫凌宇，宋绪的发小。”
　　
　　程珩说话一向简单直白，没有过多的寒暄：“程珩。”
　　
　　“程珩？？？”
　　
　　凌宇直接站了起来，因为凌宇突如其来的动作，使得食堂里不少人再瞥着他。
　　
　　宋绪捂住了脸，丢人现眼啊！
　　
　　没想到更丢脸的还在后面，凌宇直接握住了程珩的手，表情更为狗腿：“程珩啊？那个年级第一的程珩？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你说我握着你的手我能不能沾沾学神的好运，考个年级前十？”
　　
　　“呵？年级前十？你要问问你那五百三十一的排名有没有意见。”宋绪无情的讽刺道。
　　
　　程珩抽出了被凌宇握的死死的手，说了一句极为敷衍的话：“只要努力，年级前十很容易的。”
　　
　　听听这是人话吗？
　　
　　“你们两个……很熟吗？”程珩吃着饭漫不经心的问道。
　　
　　“熟！特别熟！”凌宇一把搂住了宋绪，举止极为亲昵。
　　
　　程珩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只不过神经大条的凌宇完全没看到。
　　
　　凌宇：“我们的关系啊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
　　
　　宋绪：“狼狈为奸？”
　　
　　凌宇：“不！亲如父子！”
　　
　　对于这种口头上的便宜，凌宇是一占一个准。
　　
　　“纪律委员，我们吃饱了，就先撤了，你慢慢吃。”宋绪收拾着盘子和程珩打了个招呼就溜走了。
　　
　　程珩拿着筷子的手一滞，一个“好”字还没说出口，宋绪已经溜得不见人影了，程珩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靠！吓死我了。”宋绪在溜出食堂的时候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你看到他那眼神了没有？仿佛是要把我杀了！”
　　
　　“不，我觉得他想杀的人是我。”有的时候凌宇总会有着一些野兽般的惊人直觉。
　　
　　宋绪：“杀我的可能性会大一些，毕竟我可是在班上放话过，虽然能听得懂的就只有他一个。”
　　
　　凌宇：“什么话？”
　　
　　“啄木鸟理论。”
　　
　　“……”
　　
　　等宋绪下午从宿舍晃悠悠的来到班上的时候，课已经上了一半了，宋绪直叫不好，等到他瞥到讲台上那“站如松”的小秃时，宋绪的脑壳更疼了。
　　
　　今天下午不应该是和蔼可亲的老林的课吗？怎么会突然变成刘小秃？
　　
　　原本大摇大摆的宋绪突然怂了，他摸到了后门，看到正在历史课上写数学题的程珩，他猫着腰躲在门口用手指头戳了戳靠门的程珩：“帮个忙。”
　　
　　程珩瞥了宋绪一眼，将头转了过去，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这小子他妈的真狠！
　　
　　宋绪恨得直咬牙，但迫于刘小秃的压力，宋绪只得再次服软：“同桌，帮帮忙，把我椅子拉开一下，要不然等一下我溜进去拉椅子会有声音。”
　　
　　程珩翻了一页书，依旧不为所动。
　　
　　“我真的是怕了刘小秃了，我不想罚站了！”宋绪第一次这么的低声下气，“同桌，拜托你有点同桌爱好不好。”
　　
　　程珩嘴角轻勾，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慢悠悠的写了一句话，随后递给了宋绪。
　　
　　-你既然逃课就要有被罚站的准备。
　　
　　宋绪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恨不得将手中的纸撕碎，顺便让全校同学看看这人面兽心的家伙。
　　
　　看着依旧坚如磐石的程珩，宋绪实在没辙了，他拽了拽程珩的手。
　　
　　微凉的指尖碰到了程珩的手掌让程珩不由得缩了一下，他看向了宋绪。
　　
　　宋绪拉着他的手，猫着腰蹲在门口，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小声的对程珩说道：“哥哥，求你了，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想罚站。”
　　
　　程珩原本坚如磐石的心“哗啦”一下，碎了个彻底。
　　
　　直到把宋绪的椅子拉开时，程珩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毛病。
　　
　　宋绪瞧着小秃转过了身写粉笔字，他连忙猫着腰进来，可没想到小秃突然想起了一个知识点，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粉笔转了过来：“大家还记得至少我讲过‘宋初中央集权的强化措施’是什么吗？”
　　
　　猫着腰的宋绪直叫不好，连忙缩在了程珩的椅子后面，想借着程珩的身形挡住自己。
　　
　　随后宋绪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淡淡的清香味传来，直到这时宋绪才反应过来，竟然是程珩在小秃转过来的一瞬间拿过身边的大衣盖在了椅背上，而蹲在椅子后的宋绪也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宋绪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突如其来的漏了一拍。
　　
　　小秃在等到满意的答案后才心满意足的转过了身继续在黑板上写着答案，宋绪也成功的溜到了自己的座位。
　　
　　宋绪将自己怀里团成团的大衣递给了程珩：“谢谢程哥救我狗命！”
　　
　　“不谢。”程珩接过了衣服面无表情的看着黑板。
　　
　　“程哥，今天下午明明不是小秃的课，他怎么突然过来了？”宋绪趴在课桌上指了指讲台上讲得激情澎湃的小秃。
　　
　　“班任突然有事，就跟刘老师换课了。”
　　
　　宋绪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他只感叹自己运气不好，随后戳了戳程珩：“程哥，这样吧，你我留个联系方式。”
　　
　　程珩：“干嘛？”
　　
　　宋绪：“这样好通气，以后要是小秃又来代课麻烦通知我一声。”
　　
　　程珩：“你想逃课还要我帮你？”
　　
　　宋绪：“可是你刚刚就已经帮了我。”
　　
　　程珩冷笑了一声，指了指对面的五班：“你以为我会像凌宇一样和你狼狈为奸？”
　　
　　宋绪隐隐约约间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程珩的软肋——程珩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随后他抓住了程珩的手，轻轻的说了一声：“哥哥，拜托你了好不好，给你带奶茶！”
　　
　　程珩：“……”
　　
　　程珩：“只加微信。”
　　
　　宋绪：“得嘞！”




5.  第五章   哥哥，这是你吗……

　　宋绪狗腿子的把好友申请发了过去，程珩拿出了手机：“绪爷？”
　　
　　宋绪很是骄傲：“正是在下。”
　　
　　程珩面无表情的把宋绪那欠揍的昵称改成了“宋绪”。
　　
　　在程珩通过之后宋绪也把目光转回了手机，这一看宋绪的眼光就收不回去了。
　　
　　宋绪万万都没想到，在他一众好友花花绿绿的头像中间，有一个头像上带着白色的莲花盛开着，上面写着四个字“宁静致远”，昵称是“héng”，这一瞬间宋绪以为自己又加了什么父辈人物。
　　
　　宋绪僵硬的转过了头把手机递给了程珩：“哥哥，这是你吗……”
　　
　　程珩瞥了一眼，淡定的说道：“是我。”
　　
　　宋绪：“……”
　　
　　程珩：“怎么了？”
　　
　　宋绪尬笑：“没……没什么，就觉得……这莲花跟你挺配。”
　　
　　一放学，宋绪就开始和凌宇控诉着程珩的种种恶行，对程珩救他的一幕选择性忘记，完事还拿出了程珩的中老年人头像进行了无情的鞭挞。
　　
　　“你看看这莲花！这是一个十几岁的青少年高中生该有的头像吗？你看看这宁静致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加了我爸，这他妈的一发消息过来我都能抖三下！”
　　
　　“没事没事，反正已经周五了，回家你就见不到程珩了，他也管不到你了。”凌宇回答的极为敷衍，手上不停的点着自己的手机。
　　
　　宋绪看着翻找着手机的凌宇，他凑到了凌宇身边：“你在干嘛？”
　　
　　凌宇：“换头像。”
　　
　　宋绪：“？？？”
　　
　　“好了，你看看怎么样？”凌宇把手机递给了宋绪，“我觉得挺适合我的。”
　　
　　“这他妈的是一种潮流吗？”
　　
　　当宋绪看到凌宇那盛开的荷花时，他觉得已经够牛逼的了，但没想到更牛的是在荷花下面还有一串炫彩的字——不忘初心。
　　
　　“你还有什么初心？”宋绪冷笑着揭穿了凌宇，“吃喝嫖赌吗？”
　　
　　“不是！话不是这么说，我想着换一个学神同款说不定会转运。”
　　
　　宋绪：“转不转运不知道，但如果你再用下去我的拉黑列表里就有你的一个。”
　　
　　凌宇家就和宋绪住在一个小区，在送凌宇到家之后，在宋绪楼下徘徊了一阵才回家，倒也不是说他父母怎么样，主要是宋绪确实是和他们没话聊。
　　
　　“小绪回来了？”宋绪的母亲段芸在看到宋绪后笑了一下，眼中略显尴尬，“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没打架，没闹事。”宋绪面无表情的吧书包放了下去。
　　
　　段芸收拾东西的手一滞，似乎是找不到什么话接，只得呆呆的说了一句：“那挺好的。”
　　
　　宋绪也没理段芸，自顾自的拎着书包进了房间。
　　
　　宋绪的房间很干净，跟他本人大咧咧的形象截然相反，书桌旁是摔成两半的吉他和一些被撕碎的课外书，但更多的是一些被揉成团或者直接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纸张，只不过它们都被堆在了箱子里蒙上了灰尘。
　　
　　“宋绪，你爸也回来了，赶快出来吃饭。”段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好。”宋绪放下了书包回道。
　　
　　宋绪拿着碗平静的吃着饭菜，似乎是感觉到这席间太过安静了，宋麟主动的挑起了话题：“小绪，听说你们分文理科了？选的什么。”
　　
　　“文。”宋绪在家就掩去了他的性格，能说一个字绝不多说第二个字。
　　
　　宋麟叹了一口气，把筷子放了下来：“小绪，你都已经高一了，还有两年半就要高考了，你有想过你的未来吗？”
　　
　　“未来？”宋绪冷笑了一声，“你们之前不早就计划好我的未来了吗？”
　　
　　“小绪你要知道我们从来都是为你好。”宋麟的眼中已经有了怒意，“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制定的未来不太行。”宋绪表情平淡的吃着饭。
　　
　　“那你又是什么打算？当个混混以后进厂拧螺丝？”宋麟将筷子摔在了桌面上发出了巨大声响，“我宋麟丢不起这个人。”
　　
　　“放心我不会拧螺丝的。”宋绪在吃完最后一口饭后站了起来，在把碗洗干净后他说道，“山东蓝翔或者新东方都挺不错的。”
　　
　　“你！”宋麟连指宋绪好几下，但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绪将门反锁躺在了床上，他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愣，然后给凌宇发消息。
　　
　　-绪爷：在干嘛？
　　
　　-你宇哥：[自动回复]打游戏中，勿扰。
　　
　　凌宇这人有事的时候他不在，没有事的时候小嘴叭叭个不停。
　　
　　因为刚刚和宋麟吵完架，宋绪的心情也不太好，本来想找凌宇倾述，谁想到这货竟然在打游戏。
　　
　　宋绪开始无所事事的翻着他的微信联系人，随后一朵白色的莲花映入了他的眼帘。
　　
　　程珩本来是和朋友在外面吃东西的，突然手机震动，当他拿起来的时候发现竟然是宋绪的消息。
　　
　　-宋绪：在？
　　
　　程珩愣了一下，他皱了一下眉头。
　　
　　-héng：在。
　　
　　-宋绪：在干什么？
　　
　　程珩看了看他对面正在讨论等一下是去LOL还是王者的朋友，随后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héng：在写作业。
　　
　　-宋绪：……
　　
　　-宋绪：你们学霸都是这么没有人性的吗？
　　
　　-宋绪：那你能顺便帮我把作业写了吗？
　　
　　-héng：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幼儿园老师没教过你吗？
　　
　　-宋绪：没教过，哥哥要不要打算教教我？
　　
　　等了许久宋绪都没等到程珩的回应，但因为逗了程珩，宋绪那有些浮躁的内心慢慢的就回归了平静。
　　
　　原来他同桌还有这种功能，宋绪似乎是发现了新大陆。
　　
　　宋绪无所事事的度过了这一周末，同时他也接受了自己在重点班的事实，宋绪这人一向心大，在通过两天的心灵疗伤后，星期一的早上，他又穿起了那条代表他心情的黑大衣，只不过这一次董远那不清醒的大脑已经清醒过来了，直接放了宋绪，以及宋绪手中的那袋黑色的冒着热气的“学习资料”。
　　
　　宋绪拿着两袋包子走进一班的时候，朗朗的读书声让宋绪吓得以为自己是进了高三年级的班，过了几秒，宋绪才反应过来，重点班的早读一向比普通班早了那么十分钟。
　　
　　宋绪熟门熟路的从后门摸到了他的座位。
　　
　　程珩这次总算是在相对应的课上干了相对应的事，只不过这语文早读他却拿出了英文原著来早读。
　　
　　在经过几天程珩不在课上干正事的摧残后，宋绪表示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拿出手机给凌宇发了一条信息。
　　
　　-绪爷：“你怎么还没来？”
　　
　　-你宇哥：“爸爸！我来了！”
　　
　　过了半分钟，凌宇趴在一班后门伸头看着里面，宋绪也发现了凌宇，他又从后门溜了出去。
　　
　　看着宋绪溜出去的背影，程珩放下了手里的书，像是在沉思。
　　
　　此时的凌宇和宋绪就像是地下党交易一样，他神秘兮兮的向宋绪问道：“带来了没有。”
　　
　　“放心，带来了，芳姐家的包子。”宋绪从身后拿出了包子递给了凌宇。
　　
　　凌宇抱着包子热泪盈眶：“感恩！小绪你简直就是我的恩人，只有你愿意绕远路为我去买这一份包子，如此感天动地的兄弟情让我无以为报！”
　　
　　“更正一下，不是兄弟情，是父子情，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
　　
　　只要有吃的凌宇也不管那么多，他连连承认，毕竟“父亲”这个角色他们都是互相交换的。
　　
　　“你们班怎么这么早就早读了？”凌宇听着里面朗朗的读书声发出了感叹，“这也太难熬了吧。”
　　
　　“重点班，你不懂。”
　　
　　凌宇：“其实有时候我还挺希望你的啄木鸟计划能成功，毕竟我也想看看变态变成人的一幕。”
　　
　　宋绪在听到凌宇不切实际的话之后，他冷笑了一声：“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我可不想在一班把我的命都搭上。”
　　
　　“不过小绪，你真没想过吗？”凌宇突然中断了宋绪的话。
　　
　　宋绪：“想过什么？”
　　
　　凌宇：“就凭你这成绩，你怎么会到的一班？你不会还真的认为是教务系统抽风了吧？”
　　
　　宋绪摆了摆手：“倒也不是，其实我更相信是校长打赌赌输了，然后把我安排在一班想毁了我的后半生。”
　　
　　凌宇：“……”
　　
　　凌宇：“你不觉得你这个更不切实际吗？”
　　
　　宋绪：“那你觉得我还能怎么猜？我他妈也想不通究竟是哪个领导脑子进水了让我来到一班！来到一班就算了，还他妈的让我和年级第一当同桌！他们是不是觉得年级第一和倒一坐在一起也挺绝配？”
　　
　　凌宇被宋绪逗笑了，他纠正了宋绪的错误：“你和程珩当同桌可不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啊，准确来说应该是你自己选的。”
　　
　　宋绪直接炸了：“我骂我自己手气背不行吗？摊上了这么个天天管着我的爷。”
　　
　　凌宇见着宋绪不爽他就开心，顺便揉了揉宋绪的头占了一把便宜：“得了，赶紧进去享受你那水深火热的生活吧。”
　　
　　宋绪：“你呢？”
　　
　　凌宇：“我？我吃包子。”
　　
　　宋绪：“滚蛋！”
　　
　　带着对凌宇的怒意，宋绪回到了班级里，当他坐到座位上后发现，他的同桌竟然不搞小动作不看那本英文原著了，而是用手撑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同桌，你改邪归正了？”




6.  第六章   有些人看似海王，实则寡王。……

　　“宋绪。”程珩开口叫道，他的声音清清冷冷，“你的头发乱了。”
　　
　　宋绪这人一向臭屁，所以特别在乎自己的外在形象。
　　
　　“乱了？哪里？”宋绪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没有，还是乱了。”程珩面无表情的凑近了宋绪，伸出了自己的手在宋绪头上拨了几下后收回了手，“好了。”
　　
　　宋绪被程珩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愣了一下，而后反应了过来：“哦，好，谢谢啊。”
　　
　　程珩收起来的手慢慢的握紧，宋绪的头发很柔，刚刚他打理宋绪头发的时候，宋绪的样子很乖，乖到程珩差一点控制不住想要把宋绪搂进怀里。
　　
　　他无奈的笑了一声，他就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平静罢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触碰到宋绪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跳的有多快。
　　
　　“走了走了！要升国旗了！”在宋绪刚要进入梦乡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杨文咋咋呼呼的声音，“快走，要不然又要跟别的班抢楼梯了。”
　　
　　一只手拍了拍宋绪的肩：“起来了。”
　　
　　这声音吓得宋绪一个激灵，他看着程珩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小秃。”
　　
　　程珩：“你怎么这么怕他？”
　　
　　宋绪：“被罚站罚出心理阴影，你信吗？”
　　
　　程珩自然是不相信那能把国旗下检讨变成国旗下演讲的宋绪会怕罚站。
　　
　　周一升国旗无非就几样，升国旗，校长讲话还有学生代表发言。
　　
　　宋绪看着在国旗下讲话的程珩，其他人讲话都是带着稿子的，就程珩只拿着一个话筒站在国旗下，有条不紊的讲着关于“做文明学生，创文明班级”的内容。
　　
　　台上的少年站的很直，四月的天已经转暖，微风带起了少年额角的碎发，在他眼底的是不带感情的冰凉，衬衫的扣子被少年规规矩矩的扣在了第一个，就连领带也板板正正的系好，就像是在刻意的压制住自己的行为举止一般，但少年不知道，有时候越是刻意的掩饰却越显禁欲。
　　
　　有些女生悄悄地红了脸，胆子大一些的则是直勾勾的盯着程珩，眼中的感情毫不遮掩。
　　
　　宋绪插着口袋站在一班队伍的最后一列看着台上的程珩，随后嘴角轻勾：不得不说，程珩这个人确实是有着让那些女生疯狂的资本。
　　
　　在国旗下讲话的程珩似乎是感觉到有目光在看着他，随后他不经意间的一个抬头就看到了混在队伍后面勾着唇角轻笑的宋绪。
　　
　　发觉程珩看着他后，宋绪毫不慌张，而是向着台上的程珩挑了一下眉，笑意更甚，那一副浑然天成的痞意让程珩拿着话筒的手一抖，原本流畅自然的话到嘴边却硬生生的卡了两秒。
　　
　　不过还好，程珩立马就反应过来，把刚刚断开的话接了上去。
　　
　　一心想逗着程珩的宋绪却没想到，还有另一个目光在隔壁的队伍里一直悄悄地看着他。
　　
　　等队伍散了之后，宋绪才伸了伸懒腰回到了一班，一回到班上宋绪就直接趴到在了课桌。
　　
　　“宋……宋绪，有人找你。”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结结巴巴的走到了宋绪的座位旁边冒着生命危险硬是叫醒了宋绪。
　　
　　一班的人都比较怕宋绪，主要是因为宋绪的气场太强还有宋绪那一系列的的“英勇事迹”让一班的人不敢和他说话，所以满打满算在一班能和宋绪说话的也就程珩一个。
　　
　　宋绪撑着头起来，声音懒懒的：“谁？”
　　
　　“不……不知道，好像是二班的。”
　　
　　宋绪来到了一班的门口，发现是一个没见过的女孩正在门口左顾右盼着，而女孩在看到宋绪出来的时候马上停下了她的动作。
　　
　　“宋绪。”女孩的声音很小，柔柔弱弱的。
　　
　　“你找我？”宋绪靠在了走廊的栏杆旁问道。
　　
　　“是。”女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找我干嘛？”宋绪这人一向直来直往。
　　
　　“我……”女生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话，“我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当我男朋友。”
　　
　　宋绪整个人都石化在了原地，他从没想到有女生跑过来跟他告白，毕竟他名声这么响亮，那些女生躲他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告白。
　　
　　宋绪也不是没被人告白过，但他这么惊讶的原因主要是这是宋绪来到二中以来第一次被人告白，虽然传闻说他交了无数个女朋友，还花心劈腿当海王，但只有宋绪本人知道，自己他妈的已经孤寡了十六年了。
　　
　　有些人看似海王，实则寡王。
　　
　　“不，我觉得现在还是要以学习为主。”宋绪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说了这一句。
　　
　　在对上女生的眼神后宋绪才反应过来，这句话跟他校霸的人设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然后他轻咳了一声，向着女生笑了一下：“别太早就说喜欢，有时候的喜欢只是一种冲动，那个……你是二班的吧？”
　　
　　宋绪迟疑了一下，在女生点头后他又说到：“二班也是重点班，以后你肯定是要去好大学的，大学里面好的男孩子多的是，为什么现在就要把那么美好的初恋搭在我身上呢？可能你现在对我是感兴趣，可等到你去了大学，真真正正的谈了一场恋爱的时候，我可能就会成为你不想提及的黑历史了。”
　　
　　宋绪玩笑般的拒绝了女生：“好好读书，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女生没想到宋绪竟然会是这样一番言论，她愣在了原地，紧接着眼泪就出来了。
　　
　　原本潇洒的宋绪突然慌了，他这都没打人甚至都没骂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哭了，他翻遍全身上下才在口袋里找到今天去芳姐那里吃包子时剩下的纸巾。
　　
　　他连忙手忙脚乱的擦着女生的眼泪：“你别哭啊，我求求你了，别哭了，你再哭的话大秃就要以为我又欺负同学了，我不想写一千五百字检讨去国旗下演讲。”
　　
　　女生被宋绪逗笑了，他接过了宋绪手中的纸巾擦了眼泪，随后抱了一下宋绪：“我看人一向很准，宋绪你不像你表面上那样，你很温柔，就连拒绝都那么温柔，虽然你拒绝了我，但这一段暗恋是我永远都忘不掉的。”
　　
　　“宋绪，我会找到比你优秀的男生的。”女生红着眼眶和宋绪说道。
　　
　　宋绪看着女生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青春期的恋爱就是这样，炽热而又勇敢。
　　
　　而此时，程珩刚从办公室回来，恰好就碰见了宋绪在手忙脚乱的给一个女生擦眼泪，而后那女生又抱住了宋绪，更让程珩不爽的是，宋绪竟然对着那女生笑了，程珩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眼神冷了下来，皱了皱眉却转身走进了班级里。
　　
　　到宋绪回到班级里的时候程珩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那个是谁？”宋绪被程珩没头没尾的话愣了一下。
　　
　　“哪个？”
　　
　　“刚刚外面的女生。”程珩看着宋绪淡淡的说道，“二中校规第十条‘学生严禁早恋’，你早恋是你的事情，如果传出去影响到我们一班的形象，就是我这个纪律委员的事情。”
　　
　　宋绪被程珩严肃的态度吓了一跳，连忙求饶：“别，我可没早恋，别什么东西都扣我头上，刚刚那女生是在告白，不过我拒绝了她，请纪律委员放心，小的还没有做出有损一班形象的举动出现。”
　　
　　不知怎的，宋绪总觉得程珩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你答应我的奶茶没有带过来吗？”程珩的话让宋绪又是一抖。
　　
　　遥远的记忆浮现在了宋绪的脑海中，他确实是跟程珩说过帮忙通气，然后带奶茶。
　　
　　“小的马上给您买，不知大人要喝什么？”
　　
　　程珩看着极为戏精的宋绪，随后站了起来：“我跟你去。”
　　
　　宋绪一愣：“这样不好吧，我翻、墙出去带着你……影响不好。”
　　
　　程珩看了一眼宋绪：“买奶茶还要翻、墙？”
　　
　　宋绪：“外面的奶茶比食堂的好喝。”
　　
　　程珩顺着宋绪的话开了个冷笑话：“外面的风景也比学校里的好看。”
　　
　　程珩：“宋绪，你是不是想找个借口逃课。”
　　
　　宋绪：“……”
　　
　　最后宋绪是被程珩押去食堂的。
　　
　　二人一到食堂原本吵闹的食堂略微安静了下来，毕竟这个学神和校霸，年级第一和年级倒一这个组合太奇怪了，一看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人，怎么可能会并肩走到一起。
　　
　　宋绪指了指菜单：“我事先可说过了，食堂里的奶茶没那么好喝，到时候别说我绪爷没伺候好你。”
　　
　　“要喝什么？”宋绪拿着手机走到了窗口。
　　
　　程珩：“奶茶不加珍珠。”
　　
　　话音刚落，只见宋绪极为怜悯的看着程珩。
　　
　　程珩：“有什么问题吗？”
　　
　　宋绪：“你这就好比西红柿炒鸡蛋不加蛋，水煮肉片不加肉，奶茶的灵魂全被你给扔掉了。”
　　
　　在接收到程珩杀人的目光后，宋绪乖乖的点了一杯珍珠奶茶不加珍珠和一杯焦糖奶茶。
　　
　　程珩看着宋绪手里的奶茶：“你喜欢喝焦糖奶茶？”
　　
　　宋绪：“也不是，就是这食堂里能让我入口的也就焦糖奶茶了。”
　　
　　“那你喜欢喝什么？”程珩问的很是随意。
　　
　　“喜欢喝什么啊？”宋绪稍微思考了一下，“布丁奶茶。”
　　
　　程珩：“还是奶茶？”
　　
　　“不，它们味道不一样。”宋绪极为专业的说道，“焦糖奶茶口感比较香醇浓滑，布丁奶茶要清一些。”
　　
　　程珩：“还挺专业？”




7.  第七章   他逃，他追，他不离不弃

　　二人各捧着一杯奶茶回到了教室却完全没想到，因为二人的出现，学校的论坛上早已引起了轩然大波。
　　
　　【曝！学校食堂惊现学神和校霸买奶茶（ps：校霸给学神买的）】
　　
　　老子帅的一批：[图片][图片]
　　
　　老子帅的一批：我亲眼看到的校霸还在问学神喝什么，而且是校霸掏钱请客！
　　
　　不想写数学：卧槽，真的假的？这是什么奇妙组合？
　　
　　二中教务处主任：我觉得他们动机不纯！
　　
　　退堂鼓一级专家：他们不会要约架吧？
　　
　　断情绝欲只想学习：你们觉得学神是打架的人吗？
　　
　　大秃大秃下雨不愁：小道消息，我同学的闺蜜的朋友的妹妹说校霸和学神在一起了！
　　
　　正义使者：楼上的，我要把你举报给大秃！
　　
　　我爱老林：双霸恋强制爱？
　　
　　无名之辈：我已经可以脑补到剧情了。
　　
　　看星星：磕到了谢谢！
　　
　　于是由这帖之后竟然延伸出了续集。
　　
　　一个名叫做【校霸是海王：男人你逃不掉了】的帖子以过五关斩六将的势头一跃成为了第一，硬生生被顶为了hot帖，紧接着论坛的版主就像觉得不够乱一般直接给这帖子置顶加了精。
　　
　　许多好事者在看到这帖子的时候只觉得是玩玩而已，没想到在看到简介时就已经欲罢不能了。
　　
　　辣鸡派开山鼻祖：
　　
　　《校霸是海王：男人你逃不掉了》简介：
　　他，是二中的海王校霸，他多情却又无情，被他抛弃的情人不计其数。
　　他，是二中的冷酷学霸，他冷酷却又痴情，大家都以为他不沾凡尘烟火，殊不知他早已被校霸玩弄感情并抛弃。
　　一次偶然之间，两人再度重相逢，他逃，他追，他不离不弃。
　　学霸停下了脚步看着身后的男人：“为什么？我好不容易忘记了你，可是为什么你又要让我想起。”
　　男人看着对面眼眶泛红的学霸，勾唇邪魅一笑，挑起了学霸的下巴：“你问我为什么要逼你想起我？”
　　校霸一步步的走到学霸的面前，将学霸堵在了角落：“因为你骗走了我的心。”
　　
　　这还不是最骚的，最骚的是最后面那一句“ps：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杨文是班里最能活跃气氛，同时也是一名学校论坛常驻者，当他在看到这篇“双霸之恋”的小说后，他嘴里一口水没咽下去，直接卡在了半道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这踏马什么神仙组合！
　　
　　杨文一边擦着鼻孔里流出来的水，一边悄咪咪的看着宋绪和程珩，二人一个在喝奶茶，一个正靠在椅背上晃着椅子在玩手机。
　　
　　这之间也没有什么“他逃，他追，他不离不弃”的气氛啊？反倒是一派和谐，不管杨文怎么说服自己，那浮现在他脑海里宋绪壁咚程珩，抬起程珩下巴的一幕是永远删不掉了。
　　
　　杨文悲愤的哀嚎一声：太他妈折磨人了。
　　
　　本来杨文是想默默承受着这痛苦的一切以及万恶之源，可没想到他同桌梁凯那个大喇叭直接就嚎起来了，不仅如此，梁凯还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把数学书卷成了喇叭状：“绪哥！程哥！你们在一起了吗？祝你们幸福！”
　　
　　程珩拿着笔的右手一抖，笔落在了桌面上，发出了“啪嗒”一声。
　　
　　原本就不正经坐着的宋绪在梁凯一嗓子过后吓得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的摔在了地板上。
　　
　　“你污蔑他可以，别污蔑我，你绪哥可是清清白白的！”宋绪把椅子拉了起来骂道。
　　
　　“不是。”梁凯委委屈屈的把手机递给了宋绪，“你看，论坛这个帖子都hot了。”
　　
　　宋绪接过手机看到内容后脸一黑，这什么玛丽苏杰克苏你侬我侬比翼双飞烂剧情？
　　
　　宋绪憋着骂人的念头看了下去。
　　
　　辣鸡派开山鼻祖：第一章《有一种缘分叫奶茶》，学霸本以为他能逃得过校霸的禁锢，忘掉了关于校霸的一切，可哪想……
　　
　　大秃大秃下雨不愁：谢谢姐妹，我磕到了。
　　
　　清华之星：姐妹搞快点！
　　
　　哈佛得不到的人才：收藏了！
　　
　　学好数理化，炸遍全天下：这就是程绪（程序）cp吗？
　　
　　二中教导处主任：等等，难道你门忘记了大明湖畔的凌宇了吗？发小cp不香了吗？
　　
　　清华之星：没有程序cp香！
　　
　　宋绪只觉得自己脑门突突的，恨不得黑了版主的号直接删了这个帖子。
　　
　　缘分？缘分个屁！这名叫“缘分”的奶茶就是你笔下那红着眼眶说“不要”的柔弱学霸坑我的！
　　
　　还他妈逃我？我不逃他就不错了！要不是他，老子怎么可能会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
　　
　　宋绪看着身边的程珩拿着笔一副局外人的样子在写着题，他戳了戳程珩：“你不感兴趣吗？”
　　
　　“什么？”
　　
　　“论坛上的帖子啊。”宋绪把手机递给了程珩。
　　
　　程珩没有接过去，而是瞄了几眼，语气平淡神态自然的评价了一句：“无聊人在无聊下的产物。”
　　
　　宋绪没讨着好，自认没趣的把手机还给了梁凯，还和梁凯感叹了一句：“你说现在这世道是怎么回事了？竟然写我跟程珩这种红线拉死了都拉不到一块去的人，乔太守都没他会点。”
　　
　　程珩的动作停住了，他看了看宋绪没说一句话。
　　
　　课桌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程珩拿出了手机，一个叫做“三中扛把子”的群消息在不断的闪着。
　　
　　-谢：老大怎么回事？你怎么有绯闻对象了？@héng
　　
　　-谢：[链接]
　　
　　-青春不回来：老大！你竟然谈恋爱了？你不是说女人是你成王的障碍，会影响你出刀的速度吗？
　　
　　-谢：辣鸡李，你好好看看那是女人吗？
　　
　　-你看我绿不绿：卧槽老大恋爱了？而且还是男人。
　　
　　-开挖机去：大家快出来，老大恋爱了，而且还是个男人，关键是那男的还很帅@全体成员
　　
　　下一秒，群里蹦出了一条通知消息
　　
　　-群主移除开挖机去管理员权限
　　
　　-开挖机去：……
　　
　　-开挖机去：老大，你不能这样！有了大嫂就不要我们了。
　　
　　-héng：开你挖机去。
　　
　　-谢：老大，我们需要合理的解释！大嫂是谁！
　　
　　-你看我绿不绿：不信谣，不传谣，“三人成虎”这个成语学过没有？你们觉得老大会是恋爱的人？
　　
　　-héng：你们觉得他怎么样？
　　
　　但下一秒就被程珩撤回了，程珩第一次后悔自己这么冲动，就像是初中生一样迫不及待想和别人炫耀。
　　
　　-谢：……
　　
　　-你看我绿不绿：……
　　
　　-开挖机去：我去开挖机了。
　　
　　-青春不回来：我没看到。
　　
　　在群里进入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有人发消息了，只不过是去私聊的程珩。
　　
　　-谢：老大，你……
　　
　　程珩的手指停在了手机屏幕许久后他才回了一句。
　　
　　-héng：没什么，就是问问。
　　
　　-谢：长得挺不错的，应该挺受女生欢迎的吧。
　　
　　-héng：是。
　　
　　能不是吗，都有“二十多个前女友”了……
　　
　　-谢：老大，喜欢就上！女人影响你出刀的速度，但他不会，他会让你的刀更加锋利。
　　
　　-héng：滚。
　　
　　看着已经趴在桌子上提前进入梦乡的宋绪，程珩苦笑了一下，就不知道这两把刀相逢究竟会是这么样，估计两败俱伤吧。
　　
　　他知道宋绪是喜欢女孩子的，如果让宋绪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想到这里程珩垂下了眸子，捏着手机的手有些发白。
　　
　　在睡完一节课后，宋绪猛地站了起来把程珩吓了一跳，程珩条件反射的抓住了宋绪的手：“干嘛？”
　　
　　宋绪奇怪的看了程珩一眼：“哥哥，我要去上厕所，还是说你也要去？”
　　
　　程珩尴尬的松开了手，怪自己的手比脑先行。
　　
　　宋绪晃悠悠的晃到了厕所，但没想到在厕所竟然碰到了一个不可能碰到的人。
　　
　　那人看了宋绪之后，笑得很是轻蔑，开始拉着他身边的同学宋绪指指点点道：“看到了没有，就他，我初中同学，这样的人竟然还有女生喜欢，你可不知道，初中那时候他可是把我隔壁班的女生拖到了音乐教室，然后那女生衣冠不整的跑了出来，幸好被我看到了，要不然他还得追上去。”
　　
　　那人发出了意味深长的一声“啧”后，他又看了宋绪一眼，眼中满是挑衅。
　　
　　宋绪看着对面的傻逼，唇角一勾，眼底满是冷意，随后在众多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那人的面前：“我虽然眼熟你这个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想不起来了，但也亏得你总是这么记得我。”
　　
　　就在那人打算发火的时候，宋绪又是一句话：“对了！想起来了，你叫陈明，我家附近的大黑狗就叫这个名字，一想起他我就记得你了。”
　　
　　这一句话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陈明看着在他身边偷笑的人，只觉得自己脸面挂不住，他指着宋绪，说话也开始口无遮拦了：“你还好意思说？你有什么脸混到这里来玷污二中的学风？”
　　
　　宋绪的眉眼很好看，微微上挑的样子就像是在笑一般，所以每次带上他自身的痞意时总让人有一种多情的感觉，但此时他眼中那自带的笑意却沉了下来，脸上是一片阴鸷。
　　
　　陈明后退了一步：“你干嘛？我跟你说，这可是在学校！你敢？”
　　
　　宋绪一把揪住了陈明的衣领：“老子还真就敢，你不会忘记我上学期国旗下演讲跟你说的话吧？你这傻逼老子见一次打一次，你忘了？既然忘了那就让爸爸好好教育教育你。”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陈明被宋绪一脚踹进了厕所。




8.  第八章   哥哥，你看了我的身子就要对我……

　　不管是学校发生的大小事总少不了梁凯这个大喇叭，他冲到一班后的第一句就是：“宋绪在男厕所闹事了。”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程珩猛地站了起来：“在哪里？”
　　
　　梁凯被程珩堵在门口，他看着比平时阴厉几分的程珩，他咽了咽口水指着一个方向：“厕所那边，宋绪把人踹进厕所了。”
　　
　　在梁凯反应过来后，程珩早已经不见了。
　　
　　厕所门口围了很多人一个个都在伸着脖子往里面。
　　
　　“让开！”程珩站在后面声音低沉，但是却让每个人都听到了。
　　
　　在看到程珩后，大家下意识的侧了一下身子给程珩让出了一条通道。
　　
　　众人看着程珩窃窃私语。
　　
　　“那谁啊？看着好眼熟。”
　　
　　“眼不眼熟不知道，但他是真的帅！”
　　
　　“他好像是程珩？”
　　
　　“什么程珩？”
　　
　　“就是年级第一那个啊。”
　　
　　“他过来干什么？过来表演做数学题吗？”
　　
　　里面打的正欢，只见宋绪一脚把陈明踹到了洗手池旁，他一手拿着拖把，一手掐着陈明的脖子冷笑着：“你他妈再说一遍，让爸爸听听你说的是什么？”
　　
　　“宋绪，你他妈敢做不敢认。”陈明看着宋绪的手都被占着，就想着抬腿用阴招攻宋绪下盘。
　　
　　宋绪在躲开陈明的攻击，神色愈发阴鸷，他掐着陈明的脖子更加用力：“敢做不敢认？我告诉你，我宋绪做过的事我从不会否认，但我没做过的，你逼着我我都不会认，还是说你在暗示我什么吗？想让我上了你然后不承认吗？别，上了你我都嫌脏。”
　　
　　要比脸皮厚宋绪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这等黄色笑话一出，招来的自然就是外边群众不怀好意的笑容。
　　
　　对于什么话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宋绪总能精准的找到。
　　
　　陈明被宋绪气红了脸，抬手就要去打宋绪，可拳到半空中却被人截了下来。
　　
　　陈明转头看到的就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抓住了他的手，只不过那个男生眼中的阴厉之气竟然比宋绪还厉害。
　　
　　“你打他？”程珩的声音比平时还冷了几分，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威胁之意。
　　
　　“老师来了！”门口的喊声让程珩看了过去，随后松开了制着陈明的手。
　　
　　“宋绪！你又在打架！”首先冲过来的就是大秃，“你又打架，打的谁？我还以为你改好了你又给我打起来？你废了你知道吗！”
　　
　　大秃骂人的话就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等到大秃打算缓口气接着骂的时候，转眼看到了宋绪旁边的程珩，差点就一口气上不来。
　　
　　“你打架就算了，还把程珩带过来？”
　　
　　宋绪看着大秃，漫不经心的说道：“主任，程珩是过来上厕所的，和他无关。”
　　
　　“你们！”大秃指了指宋绪他们三个，“现在跟我去办公室。”
　　
　　宋绪看了看在他身边低着头沉默不语的走着的程珩。
　　
　　对于他来说，去办公室训话早就是家常便饭的事，可对于程珩这个好好学生来说估计不太好受。
　　
　　“程珩。”宋绪戳了戳程珩，“抱歉啊，还连累你进来，你说你好好的突然跑进来干嘛。”
　　
　　程珩看着宋绪欲言又止，还没等开口他们就已经走到了办公室。
　　
　　大秃捧着他办公桌上的菊花茶猛喝了一口总算是把火气给下了下去，他坐在椅子上指了指宋绪：“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打架？”
　　
　　在宋绪要开口的时候，大秃止住了他的话：“你不用开口，你说的话没一个真的。”
　　
　　随后他转头看向了对面的程珩：“程珩，你说。”
　　
　　程珩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想都不想就开口说道：“那个同学欺负宋绪。”
　　
　　大秃：“？？？”
　　
　　陈明：“？？？”
　　
　　宋绪：漂亮！
　　
　　“程珩，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宋绪抓住了？”大秃对待程珩的态度就像春天一般温暖，“你有什么困难直说，不要憋着。”
　　
　　程珩垂下了眸子，一脸纯良：“他确实是欺负宋绪，我听说是因为他在厕所那边骂了宋绪，宋绪才动手的。”
　　
　　“这是真的？”大秃看向了陈明。
　　
　　还没等陈明会话，宋绪连忙插嘴：“是！就是他骂的我我才动手的，这叫做正当防卫。”
　　
　　大秃：“宋绪同学，你语文多少分，了不了解正当防卫的意思？”
　　
　　“语文？”宋绪努力的回想了一下，随后挺骄傲的回道：“好像是我各科的最高分了，41分。”
　　
　　程珩：……
　　
　　大秃被宋绪气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又连忙喝了口菊花茶续命。
　　
　　在心中默念了几句“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后，大秃才稍微缓了过来。
　　
　　“宋绪，你打他是不是事实？”
　　
　　“是。”宋绪从来都是敢做就敢认。
　　
　　大秃从教近三十年，从来都没碰到过宋绪这样子软硬不吃的学生，他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简单明了的说道：“下星期一升国旗，一千字检讨。”
　　
　　“好。”宋绪也不讨价还价直接答应了大秃。
　　
　　“然后程珩。”大秃看向了程珩，“你刚刚是不是也参与了打架。”
　　
　　还没等程珩说话，宋绪已经开口：“大……主任，没有，我都说过了程珩他就是上厕所路过，然后看到我被欺负了才抓住陈明的手的。”
　　
　　大秃看了看鼻青脸肿的陈明：“宋绪同学，我希望你好好认识一下‘欺负’这个词语。”
　　
　　“陈明，程珩有没有打你？”大秃现在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陈明抬头对上了程珩带着冷意的眼神：“没……没有。”
　　
　　得到了陈明的回复后大秃也松了一口气，其实大秃自己也相信程珩是不会干出打架斗殴的事情的，只不过还是需要被害人亲口承认。
　　
　　“好了，你们回去吧。”大秃摆了摆手，随后又提醒了宋绪一遍，“宋绪，星期一一千字检讨。”
　　
　　直到走出了办公室门，程珩一直都是沉默不语的，宋绪终于忍不住了：“程珩，你说你冲过来干什么？”
　　
　　“担心我打不过啊？”宋绪挡在了程珩面前，“放心，你同桌我久经沙场，什么场面没见过。”
　　
　　程珩皱了皱眉头，他伸手戳了一下宋绪的嘴角。
　　
　　宋绪感觉到疼痛不由自主的“嘶”的一声，才发现自己竟然受伤了。
　　
　　程珩看了一眼宋绪，沉默不语的抓住了宋绪的手腕拐了一个方向。
　　
　　“诶诶诶，同桌你走错了，我们教室在楼上。”宋绪连连提醒着程珩。
　　
　　程珩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不明显的怒意：“不去。”
　　
　　“啊？”宋绪以为自己听错了，三好学生程珩说什么？不去上课？
　　
　　程珩以为宋绪没听清楚，他一字一句的对着宋绪说道：“逃课。”
　　
　　宋绪只觉得自己的天突然塌了下来，心中无比自责，他们二中的希望，老师心中的未来之星，竟然因为他宋绪的影响，学会了逃课。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欺我。
　　
　　在宋绪发呆的期间，程珩已经把宋绪牵到了校医室，宋绪看着校医室的门牌戳了戳程珩：“带我来这里干嘛？”
　　
　　“擦药。”程珩径直走了进去。
　　
　　宋绪轻笑一声，霸气侧漏：“我们校霸从不需要擦药，铁打的身子，钢做的心，嘶！程珩你戳我伤口干嘛！”
　　
　　“铁打的身子……嗯？”
　　
　　程珩的因为疑问带起来的尾音让宋绪瞬间怂了，乖乖的进去了校医室。
　　
　　“程珩，校医不在我们还是走吧。”宋绪在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往程珩那边一看，程珩已经自顾自的去拿药了。
　　
　　“喂喂喂！这样子随便拿是不是不太好。”
　　
　　程珩看了宋绪一眼，虽然没有开口，但宋绪莫名其妙的竟然看懂了程珩想表达什么。
　　
　　-你竟然会知道不太好？
　　
　　宋绪看着程珩拿着药就要给他擦，他连忙后退了一步：“别随便配药，我可不想中毒！”
　　
　　“毒死你好了。”程珩挑起了宋绪的下巴，嘴上说的话虽然狠，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的轻柔。
　　
　　“疼！”宋绪缩了一下，程珩的手又放轻了一些。
　　
　　“还疼吗？”程珩低着头为宋绪上药，眼睛被长长的睫毛遮住。
　　
　　“还……还好。”这是宋绪第一次看见程珩这么温柔，慌得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擦完药，只听程珩又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衣服脱了。”
　　
　　“哥哥，干嘛要我脱衣服？在校医室里搞黄色？”宋绪纯心逗程珩，便故作娇羞状说道，“这样不太好吧？”
　　
　　程珩拿着药瓶的手一抖，在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后，程珩低声说道：“我刚刚看到你走路的时候不敢有太大动作，是不是腰伤到了？”
　　
　　宋绪愣了一下，他确实是腰伤到了，但没想到程珩竟然那么细心。
　　
　　宋绪心中这么想，但还是不老实的逗着程珩：“哥哥，你看了我的身子就要对我负责。”
　　
　　程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在他面前作天作地的宋绪，压住了突然上涌的情绪。
　　
　　因为刻意压住了情绪，所以使得程珩原本就清冷的声音更加的冰冷：“衣服脱了。”
　　
　　宋绪被程珩的声音吓了一跳，边脱衣服边吐槽：“怎么那么凶。”
　　
　　程珩看着宋绪缓缓的脱下了衣服，只觉得自己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9.  第九章   你想去清华还是北大？

　　宋绪很白，但却不是那种带着病态的白，程珩一直以为像宋绪那样打架闹事的人体格会是很健壮，但直到宋绪脱下衣服的时候他才发现，宋绪的腰很细，似乎轻轻一握就能握住。
　　
　　程珩看着在宋绪后背那触目惊心的淤青，他轻轻的抚上去，连指尖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程珩，轻点，这个是真的疼。”宋绪趴在床上转头对程珩说道。
　　
　　“好。”程珩把活络油倒在了宋绪的后背擦着，“是陈明打的对吗？”
　　
　　程珩问着轻松，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在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了。
　　
　　趴在床上的宋绪翻了一个白眼：“不然呢？那傻逼直接把扫厕所大叔挑水的棍子打我身上了，要不是你‘及时’赶来，我当时右手拿的拖把早就扣他头上了！”
　　
　　程珩听着宋绪强调了一下“及时”他就知道宋绪是在怪他。
　　
　　程珩不说话，宋绪也当他不存在，感受着后背因为活络油而带来的灼热感，宋绪只觉得自己后背的疼痛轻了许多。
　　
　　疼痛减轻了，宋绪的骚话自然而然的就崩了出来：“程珩，你这上药手法挺专业的啊，你以前是不是混过？”
　　
　　程珩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垂下眸子，一脸纯良：“没有。”
　　
　　宋绪偏着头看一副乖乖学生模样的程珩，他不以为然：“逗你的，看你这乖乖学生样子也是不敢打架的，放心，以后有谁欺负你跟你绪哥说，绪哥罩你。”
　　
　　程珩眨了一下眼，眼神极其温柔，他嘴角带着笑意说道：“好。”
　　
　　在床上趴久了，这睡意紧接着就出来了，等程珩擦完药的时候，他才发现宋绪已经抱着枕头呼呼大睡了。
　　
　　他帮宋绪盖上了被子，撩开了宋绪那因为睡觉不老实而挡住眼睛的刘海，程珩坐在床边看着宋绪，眼中是别人从来都没见过的温柔。
　　
　　如果时光一直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谁在里面？”一声轻喝打破了程珩的梦境，床上的宋绪因为突然间的声音皱了皱眉头。
　　
　　程珩走了出去发现是校医回来了：“医生，我同学刚刚受伤了，我带他过来上药，他睡着了。”
　　
　　校医一看到是本校的学生，她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有小偷趁着我去上厕所的功夫过来了。”
　　
　　程珩笑了笑：“医生，我同学正在休息。能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吗？”
　　
　　程珩讲得客气又有礼貌，让校医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差不多到了放学时间宋绪才起来，他看着在他身边的程珩先是懵了一下：“这是哪儿？”
　　
　　“校医室。”程珩放下了手机，“舒服点了吗？”
　　
　　宋绪看着外面已经放学的人群，他那不清醒的大脑抓住了不是重点的重点：“程珩……你，你逃了一上午的课！”
　　
　　程珩：……
　　
　　“罪过啊。”宋绪在床上自我忏悔。
　　
　　“好点了吗？好点了就去吃饭吧。”程珩站了起来对宋绪说道。
　　
　　一路上，宋绪老老实实的跟在程珩后面，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程珩感受到了宋绪的目光。
　　
　　“程珩，我耽误了你几堂课你会不会把我杀了？”
　　
　　程珩：？？？
　　
　　宋绪：“你们学霸不都是视学习如生命，少一堂课都不行的吗？”
　　
　　程珩总算是了解了宋绪的用意，他手插着裤兜，随意的说道：“那是他们。”
　　
　　宋绪：“什么意思？”
　　
　　程珩：“多一堂课少一堂课对我来说没差，因为都懂。”
　　
　　宋绪也很是自信：“对我来说也一样。”
　　
　　程珩：“？”
　　
　　宋绪：“因为都不懂。”
　　
　　……
　　
　　自从来到一班，宋绪的作风习惯还是和在五班的时候没多大差别，该迟到迟到，该睡觉睡觉，唯一有差别的就是历史课，只有历史课才能让宋绪安分守己甚至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大家都以为宋绪是怕历史老师，实际上只有宋绪自己知道，他是怕罚站，确切一点来说，是宋绪怕在一班门口罚站，然后被对面五班某个幸灾乐祸的人看到。
　　
　　程珩看着昏昏欲睡的宋绪，用笔戳了戳宋绪的手，宋绪抬起了脑袋：“干嘛？”
　　
　　程珩：“好好听课。”
　　
　　宋绪头一转又趴下了，只当程珩在放屁。
　　
　　“宋绪。”程珩的声音又在宋绪耳边响起。
　　
　　“又怎么了？”宋绪颇为不耐烦。
　　
　　程珩思考了一下，对宋绪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要考的大学？”
　　
　　宋绪：……
　　
　　看着沉默不语的宋绪，程珩又开口道：“你想去清华还是北大？”
　　
　　宋绪：？？？
　　
　　宋绪：“你当我是你？”
　　
　　程珩把笔放下，靠在了椅背上喊了一声“宋绪”，表情严肃，但在对上宋绪的眼神之后，程珩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管是清华还是北大，其实都很好考的。”
　　
　　宋绪：“？？？”
　　
　　汝听，人言否？
　　
　　“要不考虑一下，你想去哪里？”程珩没感受到宋绪的情绪，依旧在帮宋绪规划着未来。
　　
　　“山东蓝翔或者北大青鸟？”宋绪答得极为认真，随后他还颇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又给了一个附加答案，“新东方也不错，那个广告语怎么说来着，‘姐，遇到新东方的厨师你就嫁了吧’，要是我去新东方说不定还能早点讨到老婆。”
　　
　　宋绪的一番话让程珩内心的危机感油然而生，宋绪带着厨师帽竖着大拇指漏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更可怕的是在宋绪头上还浮现着一行金灿灿的大字“姐，遇到新东方的厨师你就嫁了吧”。
　　
　　这一幕简直比噩梦还噩梦，程珩努力的不让自己回想。
　　
　　宋绪似乎是看出了程珩的不对劲，颇为贴心的问了一句：“程珩你怎么了？”
　　
　　程珩：“没什么，就是有点心梗。”
　　
　　宋绪：“……”
　　
　　程珩默默地拿出了他课桌里的手机，打开了□□，在那“三中扛把子”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héng：怎么样才能让年级倒数第一爱上学习，然后去清华或者北大@全体成员
　　
　　你看我绿不绿：老大，你在说你自己吗。
　　
　　谢：老大这是自夸，你懂不懂！
　　
　　程珩把自己的手机扔到了课桌里，叹了一口气：一群废物！
　　
　　“你在叹什么气？”宋绪凑到了程珩的旁边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关键时刻才发现自己身边连个人才都没有。”程珩回答完后就瞥到了宋绪唇角边那块淤青，眼神就暗了下来。
　　
　　重点班的晚自习一向比普通班多了一节，宋绪瞥了瞥身边空了的位置，程珩在晚修第二节课下课就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莫非……
　　
　　宋绪沉默了一下。
　　
　　莫非程珩是已经自行放学然后自由活动了？太他妈的不讲义气了吧！把他关在这里就算了，自己竟然溜了？
　　
　　宋绪在心中诅咒了程珩无数次。
　　
　　离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陈明才退出手机游戏恋恋不舍的离开教室，他家里管他管得严，所以他只能拿手机到教室里面提心吊胆的打几局游戏。
　　
　　因为放学大多数的教室都已经熄了灯，看着黑漆漆的教学大楼，陈明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突然他想起来有传闻说他们学校是在乱葬岗里建起来的，建学校的时候还挖出了几根骨头，越想就越恐怖，陈明头也不回的收拾着东西跑出了教学楼。
　　
　　直到走出校园陈明那颗悬着的心都没放下，因为他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
　　
　　他停下了脚步猛地一回头，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的时候就被人捂着嘴拖进了小巷子里。
　　
　　陈明看着眼前一身黑衣戴着口罩和黑帽子的人，那人对他的敌意让他的腿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陈明鼓起了勇气开口问道：“这……这位大哥，请问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了？”
　　
　　黑衣人轻笑了一声，满是不屑，只给了陈明一个字：“是。”
　　
　　还没等陈明反应过来就是一顿胖揍，陈明想过反抗，但没想到那黑衣人就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的打架一般，轻松的就识破了陈明的计谋，直接半路拦住了陈明的招式，紧接着一声冷笑传来，陈明就被黑衣人掐着脖子制住压在了墙上。
　　
　　窒息感传来，可能是因为缺氧造成的脑袋混乱，陈明竟然还有心思想着自己今年是不是犯太岁还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要不然怎么可能一天被掐两次。
　　
　　腹部剧烈的疼痛让陈明弯下了腰，而那黑衣人也适时的放开了陈明，任由着陈明靠着墙滑落下去。
　　
　　“这是一个警告。”黑衣人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要知道有些人不是你该碰的。”
　　
　　陈明弯腰捂着自己的肚子，他知道那个黑衣人对他是手下留情了。
　　
　　第二天陈明被打的消息就传遍了高一年级，倒也不是陈明故意传，主要是陈明那鼻青脸肿的样子一到学校就让人不得不怀疑。
　　
　　有人怀疑是宋绪，但问了陈明，陈明却顶着猪头脸哭着说道：“不知道啊！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人他妈的戴着口罩啊！”
　　
　　学校在了解到陈明的事情后想从中介入，调监控出来抓到凶手，但在了解情况之后才知道陈明昨晚是在校外被打的，对此学校也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10.  第十章   我考试天赋流，你，献祭流。……

　　宋绪在听到陈明的“传奇”事迹后，连连夸打陈明那人牛逼，随后还认同道：“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把陈明拖出校外！这样子我就不用写那狗屁检讨书了。”
　　
　　身旁的程珩在听到宋绪的一番言论后放下了手中的笔一脸严肃叫住了宋绪。
　　
　　“干嘛？”宋绪问道。
　　
　　程珩：“打架不好，违背了校规第五条：尊敬师长，团结同学，讲文明，有礼貌，和气待人，不聚众赌博，不打架斗殴。”
　　
　　听着程珩把校规一板一眼一字不漏的背了下来，宋绪只得说一声“牛批”！
　　
　　“同桌你不懂，这是我们坏学生的世界，你这样的好好学生就别介入了，否则的话会把你带坏的。”宋绪拍了拍程珩的肩膀颇有良心的说道，可在他斜眼瞥过程珩手上的书时他还是忍不住了。
　　
　　“同桌，你知道现在是什么课吗？”
　　
　　程珩在课上干不相干的事早就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语文。”程珩头也不抬，回答得光明正大。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在看小说。”
　　
　　“你不会忘记你是纪律委员了吧？”宋绪好心的提醒着程珩“努力”争取来的身份。
　　
　　“没忘记。”程珩翻了一页。
　　
　　宋绪终于是爆发了：“那你管着我是什么意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程珩看了宋绪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我不听课都能考年级第一。”
　　
　　“放屁！你什么时候听过！”这是宋绪作为学渣发出的怒号。
　　
　　“听过的。”程珩放下了书指着台上老师正在放着的知识点回答道，“遇到不懂的就听，懂的就算了，听了也是浪费时间。”
　　
　　“假的！”宋绪在做最后的挣扎，“你绝对是作弊。”
　　
　　听到宋绪这一句话，程珩挑了一下眉，唇角勾了起来，他从他那两三个放得规规矩矩的文件袋中抽出了其中一个递给了宋绪。
　　
　　宋绪：“什么东西。”
　　
　　程珩：“试卷。”
　　
　　宋绪打开了程珩递来的文件袋，拿出了里面的试卷，那试卷正是高一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卷子，卷子在文件袋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而试卷上的字迹也整洁工整，工整到甚至一点修改的痕迹都没有，而当宋绪看到成绩的那一刻，瞬间傻眼：
　　
　　姓名：程珩
　　班级：高一一班
　　学号：01
　　
　　-语文：140，数学：150，英语:148，生物:100，物理:100，化学:100，政治:94，历史:98，地理:95
　　
　　一旁的程珩看着拿着卷子一副石化模样的宋绪，就像是觉得不够打击人一般，程珩叹了一口气：“考文科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心乱了，没注意看题所以文科考砸了。”
　　
　　宋绪：这他妈是人话吗？你长着一副人样，但怎么净干那么狗的事情呢？
　　
　　“你上学期也这么听课的？”
　　
　　程珩看着宋绪一脸纯良：“要不然呢？”
　　
　　宋绪奋起反抗：“这不公平，明明我上课模式和你差不多，怎么分数就相差这么大呢？”
　　
　　程珩将下巴枕在手上看着宋绪，一字一句的为宋绪解答着疑惑：“不一样的，我考试天赋流，你，献祭流。”
　　
　　宋绪因为被程珩打击到了，竟然没有注意到程珩说出了只有游戏中才用到的游戏用语。
　　
　　“程珩！”宋绪猛地站了起来用颤抖的手指指着程珩。
　　
　　“宋绪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叫程珩干什么？”语文老师扶了扶眼镜向宋绪问道。
　　
　　“老师。”宋绪看着讲台上的语文老师，他愤怒的控诉道，“程珩影响我学习。”
　　
　　语文老师：……
　　
　　全班同学：……
　　
　　最后宋绪是在一阵无情的嘲笑中被语文老师赶出教室罚站的，理由就是影响全班学习。
　　
　　-你宇哥：哟，小绪又在站街呢？
　　
　　凌宇自从坐拥五班这个风水宝地后，最大的乐趣就是观察对面一班的风吹草动。
　　
　　这不，在他最困的时候，竟然看到他儿子又灰溜溜的被赶出来在一班门口站街。
　　
　　宋绪愤愤地打着字：“这年头我说真话都没人信！硬是被赶出教室的。”
　　
　　-你宇哥：什么真话？
　　
　　-绪爷：我刚刚跟老师说，程珩影响我学习。
　　
　　-你宇哥：？？？？？？？
　　
　　-绪爷：连你也不信我？
　　
　　-你宇哥：不信。
　　
　　-绪爷：强者总是孤独又寂寞的。
　　
　　宋绪在外面吹冷风吹了半节课，凌宇也嘲笑了半节课，顺便还把宋绪“强者”的英姿拍下来给宋绪欣赏。
　　
　　宋绪回到教室还没缓过劲的时候，老林来了，带来了一个除了宋绪之外全班都“振奋”的消息。
　　
　　“老林说下下周就要期中考了？真的假的！我终于可以检测一下自己最近学的怎么样了，我要看看这次能不能超过程珩。”一班万年老二的学习委员一说出口就被班上同学打击了一番。
　　
　　“学委别这样，虽然你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精神很感人，但你要知道人是不能和神斗的。”梁凯指了指坐在后面看着小说从来不干正事的“神”，“人家上课看小说都能甩你几十分，和这样的人竞争要学会两个字。”
　　
　　“什么字。”
　　
　　“放弃。”
　　
　　宋绪听着两人在唱着双簧，嘴角不由的勾了起来，他戳了戳程珩：“同桌，你真的是上课次次打混，回回第一吗？”
　　
　　“不然呢？”程珩看着宋绪，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到的笑容，“还是说你不相信天赋流？”
　　
　　“信！我怎么能不信呢！我程哥就是我程哥，闭着眼睛都能得第一。”宋绪拍着马屁。
　　
　　其实期中考试这玩意对于宋绪来说就是一个摆设，唯一不同的就是换个地方睡觉，但却又有相同的，那就是宋绪考试睡觉的地方永远不变——二中的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个座位，那里面鱼龙混杂全都坐着出社会拧螺丝的一把手。
　　
　　虽是这样但那些拧螺丝的“一把手”们因为成绩的不同，所以位置总是会有所改变，但宋绪不一样，他是最后一个考场的清流，任凭风吹雨打、时代变换，他就像磐石一般坚稳的守在了最后一个位置，人称“23班中流砥柱，二中最后一个考场的不败神话”。
　　
　　而此时正好下了晚修，二中的不败神话正窝在宿舍里跟凌宇连麦打着游戏，门在外面被人敲响，宋绪腾不开手就隔着门喊了一句：“谁啊！”
　　
　　“我。”清清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直接把宋绪吓得一个激灵，辛辛苦苦打野的队友凌宇只看到宋绪操控的哪吒以过五关斩六将之势开着大招连越三塔跑去对面水晶怒送一条狗命。
　　
　　“你他妈演员吧！”凌宇开着麦对宋绪吼道。
　　
　　“等等，我开个门。”宋绪说道。
　　
　　“你觉得有什么人会比我们的友谊我们的游戏更重要？女朋友？”凌宇的愤怒透过麦克风都能听得到。
　　
　　“不是。”宋绪淡定的说道，“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那是谁？”
　　
　　“我同桌。”宋绪边拿着手机边给程珩开了门。
　　
　　“怎么现在才开门。”
　　
　　宋绪头也不抬的说道：“游戏呢，有事情一会再说。”
　　
　　宋绪以为程珩会离开可没想到程珩却直接坐在了他的椅子上：“你舍友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宋绪就算是玩着手机也不耽误和程珩聊天，“本来是有的，但一听到舍友是我，那人就直接和大秃反映要换宿舍，头也不回的扛着行李箱就跑了，再之后全校就流传说是我把他打出宿舍，而且连行李箱都给人扔了出去，然后这四人间宿舍就变成了我的单间宿舍。”
　　
　　宋绪看着自己游戏的界面黑了之后抬起头和程珩说道：“你说我长相这么帅气，而且还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怎么他们就对我避如蛇蝎的呢？”
　　
　　程珩看了宋绪又好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确实好看。”
　　
　　“啊？”宋绪因为游戏开始了所以心思也从程珩身上转移了出去，冷不防听到程珩的声音但是却没听清。
　　
　　程珩看着正在低头玩游戏的宋绪，头偏了过去：“没什么。”
　　
　　直到这一局结束，游戏界面传出了一声“victory”，程珩站了起来走向了宋绪。
　　
　　“干嘛？”宋绪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程珩。
　　
　　“手机给我。”程珩开口道。
　　
　　宋绪有些不解：“怎么了，你也想玩？”
　　
　　手机那头的凌宇见二人忽略了他，就算是透着麦克风他也要怒刷一波存在感：“学神！是你吗？你也要玩吗？”
　　
　　“我不玩。”程珩拿过了宋绪的手机看着组队的页面对着手机那头的凌宇说道，“宋绪要学习了，不能玩游戏了。”
　　
　　话一说完，程珩就眼疾手快的帮宋绪退出了组队页面顺便还好心的关闭了游戏。
　　
　　凌宇看着好友列表里已经黑了的头像：？？？
　　
　　宋绪学习？放他妈的狗屁！他宁愿相信宋绪谈恋爱都不相信宋绪学习。
　　
　　宋绪坐在床上看着拿着他手机的程珩，目光很是吓人：“你什么意思？”
　　
　　尽管看出了宋绪眼中的怒意，但程珩并没有退缩而是直接把宋绪手机揣到了口袋里：“从今天开始每天下晚修后，我来辅导你学习。”
　　
　　宋绪：？？？
　　
　　宋绪：“这又是什么意思？”
　　
　　程珩指了指他刚刚带过来的教材和宋绪说道：“之前跟我问你想考北大还是清华从来都不是玩笑。”
　　
　　“我是认真的。”程珩看着宋绪，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11.  第十一章   同桌，你是不是喜欢某个人啊……

　　“同桌是什么促使你这种意志？”宋绪被程珩眼中的认真吓了一跳，“莫非你想挑战一下什么叫做不可为而为之吗？”
　　
　　程珩开口说了一句无厘头的话：“一班是重点班。”
　　
　　“我知道。”
　　
　　“往届里就算是班级倒数第一名都会进985。”
　　
　　“这不现在我出现了，打破了这个传统。”
　　
　　程珩：“我不会让你拖一班后腿的。”
　　
　　宋绪：“……”
　　
　　程珩：“所以我要给你补习。”
　　
　　程珩看着宋绪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把你的书拿出来。”
　　
　　……
　　
　　宋绪：“丢在教室了。”
　　
　　就像是料想到这样子的结果，程珩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把自己的课本拿了出来，他坐在椅子上转头看着身后的宋绪：“你想先复习哪个？”
　　
　　宋绪没想到程珩是来真的了，他在做临死前的挣扎：“可以不学吗？”
　　
　　“不可以。”程珩翻开了课本，“既然你不想学，那就……”
　　
　　程珩的迟疑让宋绪心中燃起了希望。
　　
　　程珩看着宋绪眼中突然亮起的希望，他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到的弧度：“那就我帮你安排你的学习计划吧。”
　　
　　在宋绪还想反抗的时候，程珩察觉到了宋绪的意图。
　　
　　他指了指身边的椅子只说了两个字：“坐下。”
　　
　　奉行着“人活一世，快乐就好”的宋绪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乖乖的学习，原因就是刚刚他同桌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威胁之意，就在这一瞬间宋绪察觉到他的同桌眼神很是恐怖。
　　
　　他的同桌好像不简单。这是宋绪得出的结论。
　　
　　程珩拿着课本：“那我们就先从简单的来学。”
　　
　　宋绪看了看课本的内容，又看了看课本的封面，他发出了最深的疑惑：“同桌，你确定这数学是最简单的吗？”
　　
　　程珩皱了皱眉：“难道不是吗？只要掌握了知识点，答题思路正确，不缺少步骤一般是不会扣分的。”
　　
　　宋绪：“前提是我掌握知识点。”
　　
　　“那你有什么不懂的？”
　　
　　宋绪指了指程珩手里的数学课本：“你问错了，你应该问我有什么懂的。”
　　
　　程珩：“……”
　　
　　直到这时程珩才发现，宋绪的清北之路漫长又艰难。
　　
　　连续两个小时的教学最好的成果就是原本不到凌晨一点不睡觉的宋绪，竟然奇迹般的在十一点半之前困了。
　　
　　宋绪撑着眼皮看着程珩口齿不清的开口：“讲……讲完了？”
　　
　　“讲完了，你好好复习明天我会考你。”程珩站了起来把课本放在了宋绪的桌子上，“书给你留着，你自己好好看看复习。”
　　
　　“知道了。”宋绪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看着程珩关了门离开，宋绪才动了动他那尊贵的手翻了几页书，程珩带来的是高一上学期的课本，所以微微有些破旧。
　　
　　程珩的课本并不像一班其他人那样形、式、主义的记满了笔记，这样子的笔记回过头来再找知识点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
　　
　　程珩做事向来有条理，就连做笔记也一样，他的课本是在他不懂的，或者需要的地方才记，所以他的课本里的字迹一向都很整齐，也很少会有污损的地方。
　　
　　宋绪无聊翻着翻着，突然发现程珩语文课本的某一页笔记突然乱了，在课本上程珩记着“屈原《离骚》，其弟子宋玉……”
　　
　　本来整齐的笔记在“宋玉”两字之后突然乱了，那一个“宋”字好像是被描摹了好多次，所以笔迹都比其他的字迹黑了许多。
　　
　　宋绪愣了一下，皱了皱眉，程珩不像是那种会乱写笔记乱画书的人，不会是程珩他喜欢……宋玉吧？
　　
　　猜到这一点的宋绪暗笑，没想到程珩竟然会有这一面，他笑嘻嘻的拿出了手机拍了下来就等着什么时候把他当做把柄来威胁程珩。
　　
　　第二天，宋绪依旧姗姗来迟，只不过他手里拿着的课本让全班吓了一跳。
　　
　　宋绪不会是被老林那期中考试的消息吓疯了吧？
　　
　　“校霸要学习了”这一消息瞬间传遍了全班。
　　
　　只见宋绪把课本放在了程珩面前一脸苦大仇深的说道：“不懂，这玩意儿真的不懂，勉强不来的，放过我吧。”
　　
　　“你不能拖一班的后腿。”程珩把书推回了宋绪的桌子前，“好好学习。”
　　
　　直到这里全班同学才发现并不是校霸要学习了，而是学神逼着校霸学习。
　　
　　这什么魔幻剧情！黄金八点档吗？
　　
　　比起相信学神逼着校霸学习，他们更相信是校霸自愿学习。
　　
　　那是谁！学神啊！他们问个问题讲一遍不懂就懒得再解释第二遍的学神啊！为什么会为宋绪开这个先例，不仅开了，还他妈的开了个大口，就差问人家“你要不要我专职辅导”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学神这么有同学爱，这么关心班级平均分呢？
　　
　　要记得上学期的时候学委哭着跟学神说帮他提分让学神划重点，学神只是冷漠一句：“学习是靠自己的，你这样子就算是提高了成绩也是于事无补的。”
　　
　　班级众人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这世道变了。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变的了呢，好像是……宋绪来了之后。
　　
　　上课之后，程珩发现宋绪自从坐在椅子上就不太、安分，具体表现就是时不时往他那边看一眼，要不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事快说。”
　　
　　“同桌。”宋绪迟疑了一下，“你是不是喜欢某个人啊？”
　　
　　程珩猛地抬起头看向宋绪那边，抓着笔的手因为用力所以有些泛白。
　　
　　程珩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可是宋绪却看到了程珩眼中的慌张。
　　
　　本来宋绪是打算拿“程珩喜欢宋玉”这一事来当把柄的，但在看到程珩慌张的样子后，宋绪就改了主意，他决心要逗逗程珩，毕竟程珩慌张的样子百年难得一见。
　　
　　程珩似乎是迟疑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你……”
　　
　　“我看到了。”
　　
　　程珩垂在身边的左手紧紧握着，他抿着嘴唇，垂下来的眸子看不出他任何的情绪。
　　
　　许久，程珩像是作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开了口“宋绪，我……”
　　
　　“你喜欢宋玉对不对！”宋绪凑到了程珩的面前打断了程珩的话。
　　
　　程珩眼睛瞬间睁大，他看着宋绪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是，所以你……”
　　
　　“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宋绪向着程珩挑了一下眉，翻出昨天的相片后对着程珩晃了晃手机，“喜欢宋玉有啥丢人的，我还喜欢盲僧呢，我跟你说，我盲僧贼6，哦，你这个好学生也不懂，盲僧就是英雄联盟里的一个英雄。”
　　
　　程珩闭上了眼睛，硬是压住了火气以免自己会伤到对面侃侃而谈的宋绪。
　　
　　他怎么就这么傻逼把“宋玉”听成了“宋绪”。
　　
　　最后程珩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声“艹”字从他嘴里崩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气突然表露了心意，还是在气宋绪这一根筋的完全没反应过来。
　　
　　因为课间比较吵闹，宋绪也没听清楚程珩骂脏话。
　　
　　“你说啥？”
　　
　　“没说什么。”程珩靠在了椅背上，转头看着，眼底藏着情意，“就是觉得你有时候……太笨了。”
　　
　　宋绪：“……”
　　
　　不仅没讨着好还被人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顿？
　　
　　“儿砸！儿砸！”门口传来了凌宇的呼声，“你怎么突然改性了，昨天学习是不是真的。”
　　
　　“是假的！”宋绪从窗口探头看着窗外的凌宇，眼神是凌宇从未见过的深情，“你快想办法把我调出一班，就算是被人打一顿也好！受到法律的制裁也好，这一班我是一分钟都待……唔！”
　　
　　宋绪话没说完就被程珩捂着嘴拖回了座位。
　　
　　捂着宋绪嘴的程珩抬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凌宇，没说一句话却把凌宇吓得一抖，随后他当机立断丢下了宋绪：“儿砸好好学习，爸爸看好你！”
　　
　　我不想好好学习！我只想当咸鱼！
　　
　　程珩把书摆在了宋绪的面前：“我昨天说的数学题你懂了没有。”
　　
　　看着沉默的宋绪，程珩也明白了答案，他知道学习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要让宋绪明白知识点至少也要从初中开始补起。
　　
　　“你初中课本在不在。”
　　
　　“丢了。”
　　
　　刚说到这宋绪连忙纠正了一下：“卖废品了，这是我学习之后赚到了第一份钱。”
　　
　　……
　　
　　“那我到时候找人借一下初中的课本吧。”
　　
　　宋绪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同桌，你的课本呢？学霸不从来都是珍藏着自己的课本的吗？”
　　
　　程珩的食指下意识的扣了一下书页，面上却是毫无波澜：“和你一样，赚了学习后的第一笔钱。”
　　
　　宋绪：“牛批！”
　　
　　其实初中的课本程珩从来都没丢，一直都是在的，只不过初一时的课本被人乱写得不堪入目，初二的课本却占满了某个人的画像，要说认真学习起来那应该是程珩初三之后的事了。
　　
　　随后程珩拿出了手机发消息给老谢，老谢的课本可以说是他们几个人里保存的最为完整的了——因为他从来都没拿出来过。
　　
　　-héng：在不在？
　　
　　-héng：初中三年课本借我。
　　
　　老谢一拿出手机看到的就是程珩两句冷漠无情的话。
　　
　　-谢：要课本干嘛？
　　
　　-héng：教一个小朋友复习。
　　
　　-谢：是不是你之前在群里说让他倒一考清北的那位。
　　
　　老谢不愧是程珩所有朋友中玩的最好的一个，程珩只说了一句话他就猜到了程珩口中的“小朋友”是谁。
　　
　　-héng：……
　　
　　-héng:是。




12.  第十二章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还抽空来……

　　总算熬过了一个周，迎来的就是欢快的周末，宋绪本来就和凌宇约好了去哪家网吧艾欧尼亚，可没想到却被程珩从中作了梗，随后宋绪就在程珩威胁的目光之下背着几本书出了校门，就连宋绪自己都不知道为啥这么怕程珩，可能正如老林所说的一样——程珩杀气太重。
　　
　　程珩看着满肚子怨念的宋绪笑了笑，转身也收拾着他的书包，二中在东原区，而程珩的家在西太区，和二中的位置正好相反，如果他不早点搭车的话，可能天黑了才能到家。
　　
　　一路周折，程珩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家，天色已晚，小区许多家都亮起了灯，偶有那么一两句母亲呼喊孩子回来吃饭的声音，程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立发的信息。
　　
　　-你看我绿不绿：程哥，你回来了吗？要不要出来吃饭？打游戏也行。
　　
　　-héng：不了，我回家。
　　
　　-你看我绿不绿：回家？程哥你回家干嘛？你家里从来都没有人的，回去也无聊，不如跟我打游戏吧！网吧走起！
　　
　　-héng：不去了，有点累。
　　
　　程珩回完了这一句后就直接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也不管王立会不会给他回话，他抬头看着各个房间里亮着的灯，这么多亮着的灯，却没有一盏是留给他的，程珩低头笑了笑，满眼尽是讽刺。
　　
　　程珩的家很整洁，整洁到就像是没有人住过一样，冰冷而缺少生气，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总以为自己习惯了这么多年的孤独，可因为在学校和宋绪的接触让他心里有了波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家这么的冰冷，好像要让他窒息。
　　
　　程珩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书架前，他的书架就跟他的字一样整洁而又干净，程珩伸出手拿出了几本书，那是他初中的课本。
　　
　　其实程珩的课本从来就没有丢，那一句“卖了”也是骗骗宋绪的。
　　
　　几本课本形态各异，但从封面那能发现共同的特点就是，程珩初一的课本很破很烂，翻开书满篇都是“去死吧！”“神经病还能来上学？”“垃圾”“操、你妈！”之类的不堪入目的脏话。
　　
　　而他初二的课本很干净，唯一被翻动的那几页还被程珩自己画满了画，那是一个人的画像，不知道那人的肯定看不出来，但如果是和宋绪认识的，仅凭一眼就能确定程珩画在课本上的人就是宋绪，虽然只是很潦草的草稿，但那神态和气质完完全全就是宋绪。
　　
　　程珩苦笑一声把课本合上，这样子的课本怎么可能让宋绪看到。
　　
　　程珩向着床的方向倒去，三年前的记忆一下子出现在眼前。
　　
　　青春期的时候总会出现那么一些让人恶心的事情，而霸凌更是让人难以接受的那一个，初一的他涉世未深，家庭突发变故让他在一夜之间长大，周围的人虽然都没有明说，但程珩也猜到那些邻居都看不起他，还有一些愚昧无知的甚至让自己的小孩不要接触他，生怕染上病——精神病。
　　
　　他的同学玩闹着在他的书上、课本上、笔记上写下了许多污秽不堪的，一些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脏话，而程珩每次进到教室要不就是桌子没了，要不就是书和椅子被丢到了门外，每周都重复着差不多的事，无一例外。
　　
　　他也找过老师，没用，西太三中是著名的混子学生收留地，老师只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应付应付着就过去了，直到这时候程珩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到了初一下学期，那些欺负他的人再也不敢欺负他了，他的书再也不会出现那些污言秽语，因为那些人都被他打老实了——程珩用自己的方式在西太三中闯出了一条路。
　　
　　他成了三中的校霸，也成了所有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他们都怕他，怕他发疯，怕他不要命。
　　
　　程珩拿出了手机看着自己的微信联系人，在看到那花里胡哨的头像后程珩划着手机的动作停了，他点进了那花里胡哨头像的个人资料，霸气而又个性的“绪爷”映入了眼帘，程珩笑着看那昵称，仿佛他藏在心里的人就在他面前。
　　
　　这样就足够了。
　　
　　有的时候先爱上的就已经输了，那是一种卑微到了极致的爱，想让他发现，但是却又不敢让他发现，所以只能小心的珍藏在角落。
　　
　　……
　　
　　总的来说，星期一这一天几乎成为了宋绪和程珩两个人的主场，这两个人一个是在检讨，而另一个是在演讲，时不时地还穿插着一些领奖的小项目。
　　
　　这一天又轮到了宋绪的主场，他上台之后伸手就是熟练的拍了拍麦克风，以保证他的声音能传到校园的各个角落。
　　
　　宋绪拿着麦克风，头抬了抬，一脸的放荡不羁：“高一五…呸！高一一班宋绪。”
　　
　　宋绪本来想起个好头把气势给说出来，可哪想这第一句话出来直接整段垮掉，主要是他之前检讨书念多了，还没把自己从“高一五班宋绪”的格式中走出来。
　　
　　因为这一段小插曲让台下的同学们不禁讨论起来，有些还笑出了声。
　　
　　但这一段小插曲宋绪也没当回事，他又是拍了拍麦克风：“大家安静一点啊，太吵的话，我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大秃听着宋绪这一句话他觉得自己本就少的头发又掉了几根。
　　
　　这家伙真当自己在演讲了？
　　
　　宋绪不仅没发现自己的错，还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要说的大家听好一点，特别是那个被我揍的傻逼。”
　　
　　“再口无遮拦，你直接下去。”大秃手里拿着另一个麦打断了宋绪的话。
　　
　　“好好好，我检讨。”宋绪总算正经了一回，他拿着稿子念道，“我不应该把他拖到厕所揍，害得被全校同学知道，害得我同桌替我操心，如果有下次我再看到他一定把他拖到没人的角落或者校外不让其他同学看到，也不让同桌为我操心，也让主任能够省点心。最后还有一句话，这句话在我第一次检讨的时候就说过了，现在我再说一遍提醒某个不长脑的傻逼：就你这个傻逼，老子见一次打一次！以上就是本人的检讨，最后还要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还抽空来听我这次检讨！”
　　
　　这是检讨？这他妈的是演讲！全校同学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一点，宋绪要是出社会了绝对是个大忽悠。
　　
　　如果问大秃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那应该就是让宋绪上台检讨，如果问他比后悔更后悔的事是什么？那就是在第一次听到宋绪激情澎湃的检讨后还不知悔改的让他上无数次台来进行“演讲”。
　　
　　大秃算了算自己的工龄：想提前退休了……
　　
　　“绪哥，你刚刚帅呆了！”杨文这人本就自来熟，所以也没怎么怕宋绪，逮着了宋绪就是这么一句。
　　
　　“低调低调。”宋绪客气的挥了挥手。
　　
　　“某人检讨的时候我可没看出来低调。”程珩在一旁开口，随后紧接着又是一句，“周末安排的作业完成的怎么样了。”
　　
　　宋绪：……
　　
　　“没有。”
　　
　　程珩叹了一口气，拿出了老谢的书：“我就知道，我跟朋友借来了初中的书，晚上到宿舍的时候我给你讲。”
　　
　　宋绪：“别，同桌你别这样，你这样的话你的名声就全没了。”
　　
　　程珩：“怎么了？”
　　
　　宋绪看着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的程珩，颇为痛心疾首的解释道：“你不知道吗？论坛啊！就是论坛上那个写我们的帖子，就因为你给我辅导作业，我们的进展都已经到了我始乱终弃，你不离不弃，甚至以辅导作业、考试透题为由只为待在我身边。”
　　
　　程珩低下了头：“我没想那么多。”
　　
　　宋绪用他那饱含真诚的眼神看着程珩：“哥哥，相信我！你再辅导作业下去我们将会有孩子了，而那本书的续集我都想好了《一胎五宝：高冷学霸带球跑》。”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绪还极为真诚的抓住了程珩的手：“哥哥！我名不名声的无所谓，主要是不能玷污了你的名声！”
　　
　　宋绪手上的温度传到了程珩的指尖，那一瞬间程珩觉得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热。
　　
　　许久程珩才很小声的说了一句：“我不介意的。”
　　
　　程珩自以为很小声，但是却没想还是被聚精会神等待他答案的宋绪听到了。
　　
　　“你说什么？不介意！程珩你疯了吗！你怎么想的！”
　　
　　程珩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调整了状态又换回了高岭之花的模样：“不管他们怎么写的，论坛上那本书就是妄想状态下的产物，而且……我不会，也不可能谈恋爱的。”
　　
　　除了和你。程珩默默地在心中补上了这一句。
　　
　　其实宋绪从来都不知道，他自己就是程珩的痴心妄想。
　　
　　宋绪听着程珩这理性的发言连忙对自家同桌竖起了大拇指，心中赞叹着好一朵高岭之花，嘴上却说着：“不愧是我同桌，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冷酷无情帅学霸……同桌，你不会真的没有感情吧。”
　　
　　在对程珩一顿夸之后，宋绪弱弱的提出了他的疑问。
　　
　　程珩看着在他对面的宋绪，手中的笔无意识的点着书本，留下了一小点墨迹，他低下了头回避了宋绪的目光：“有的。”
　　
　　宋绪拍了拍程珩的肩膀：“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才能配得上你。”
　　
　　刚说完宋绪就想到能配得上程珩这朵“高岭之花”的应该就只有“盛世白莲”了吧。
　　
　　高岭之花和盛世白莲？
　　
　　宋绪突然不敢想下去。




13.  第十三章   你别哭，再哭就不像他了。……

　　体育老师自老林从他手中抢走第四次体育课的时候，他终于爆发了，随后“病弱”的体育老师在办公室揭竿而起：“我再不上课那些崽子们就忘记我长什么样了！”
　　
　　在体育老师一番威逼利诱加卖惨之后，他终于拿到了一节属于他的课。
　　
　　体育老师兴奋的早早就派人去通知了一班，可哪想上课铃都响了五分钟了，一班的崽子们却还没下来，体育老师来到了一班一探究竟，才发现那些崽子们竟然都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座位上。
　　
　　“你们在干嘛？”
　　
　　杨文：“这位老师你是谁？”
　　
　　体育老师：“或许你还记得你是我的体育委员？”
　　
　　这话一说出来，杨文的脑子才反应了过来，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不起，太久没上体育课了，都忘记您了。”
　　
　　体育老师哭笑不得：“我都让人通知你们上体育课了，怎么还在这里学习？”
　　
　　众人听罢，拍桌而起：“这是真的吗！我们还以为是梁凯骗我们的。”
　　
　　梁凯耸了耸肩极为无辜：“我可是通知到位了，是你们自己不信的。”
　　
　　杨文：“要怪就应该怪老林，连续占了四节体育课都不停歇，害得我们都以为梁凯说上体育课的事情是骗人的。”
　　
　　“愣着干嘛？赶紧走啊！”体育老师招呼着这群憋屈的小崽子们。
　　
　　到了班级集合点，体育老师先带着学生们热了热身，随后通知了一件事：“期中考试之后我们学校就要举行校园篮球赛了，你们想参加的去杨文那边报名。”
　　
　　宋绪戳了戳程珩：“同桌，校园篮球赛参不参加？”
　　
　　程珩很快的给出了宋绪答案：“不参加。”
　　
　　“为什么？不会打吗？怕自己太菜被人笑？没事，哥教你。”
　　
　　“不是。”程珩看着宋绪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怕我一上场对方就输了，太早失败就不会让他们有游戏体验。”
　　
　　宋绪：“同桌，我错怪你了。”
　　
　　程珩：“？”
　　
　　宋绪：“你不止学习好，脸皮也很厚。”
　　
　　程珩目不斜视：“多谢夸奖。”
　　
　　“绪哥！绪哥！”前面记录参赛人数的杨文向宋绪猛挥着手，“我把你名字记上去了。”
　　
　　宋绪咆哮道：“为什么！”
　　
　　“绪哥你之前被物理老师罚站后自由活动我可是在窗口看到你在篮球场打了一节课的篮球，那姿势！帅！”杨文狗腿子的说道。
　　
　　“低调低调，只不过你这么贸然把我报上去不太好。”
　　
　　“怎么不好？”
　　
　　“我怕我太强了，让别人输得太快会丢失游戏体验。”
　　
　　杨文：……
　　
　　一旁的程珩轻笑了一声：“学的还挺快？”
　　
　　宋绪：“老林教我们学习要懂得学以致用。”
　　
　　“等一下解散喝奶茶吗？”程珩问道。
　　
　　“你请？”
　　
　　“我请，喝什么？还是焦糖奶茶吗？”
　　
　　宋绪：“不愧是我同桌，这个都还记得，不错，当我朋友够格了，以后有啥事哥罩着你。”
　　
　　程珩趁机揉了揉宋绪的头：“一杯奶茶就被收买了？”
　　
　　宋绪拍掉了程珩的爪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不！我是被你收买了。”
　　
　　无形之中的撩人更为致命。
　　
　　但让宋绪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因为他和程珩坐在一起喝了奶茶，使得学校论坛上又刮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而程珩的感情，从对宋绪不离不弃，不惜拿辅导作业和考试透题竟然飞一般的发展到了不仅把宋绪追到了手还让校霸幸福的捧起了奶茶。
　　
　　章节的结尾校霸竟然还感叹了一句：“我曾经以为幸福离我很遥远，但没想到他就在我身边。”
　　
　　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不！《校霸是海王：男人你逃不掉了》的作者“辣鸡派开山鼻祖”才不会这么轻易的完结！
　　
　　他竟然还写了下一章节的预告，告诉了大家，在校霸对不离不弃的学霸终于产生了一点感情后，学霸竟然对校霸的所作所为失望了，那一杯奶茶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奶茶，而是一杯“分手茶”。
　　
　　宋绪：好一杯分手茶！
　　
　　“同桌！你竟然对我始乱终弃。”宋绪本就戏精，既然让他看到了这帖子更新，那他就不能辜负“辣鸡派开山鼻祖”的进度。
　　
　　程珩：“嗯？”
　　
　　宋绪拿着手里的奶茶小声抽泣：“这……这一杯是不是你送我的分手茶！”
　　
　　宋绪这一番话出来程珩才算明白，其实在宋绪进来之前大嘴巴的杨文就开始四处宣扬他和宋绪在网上不得不说的“情史”，刚好进班的他也恰好听到，否则宋绪这一出他也不会明白。
　　
　　只不过……宋绪竟然会看自己的帖子？
　　
　　“哥哥，你快说，你是爱我的对不对，这个奶茶不是分手茶的对不对！”宋绪拿着奶茶哭得“梨花带雨”。
　　
　　程珩见着这么戏精的宋绪，随后他唇角一勾，后背靠在了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满脸的冷漠：“你别哭，再哭就不像他了。”
　　
　　宋绪：“？？？”
　　
　　谁能告诉他？他的同桌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欠揍还这么渣？
　　
　　“同桌，你本色出演的吗？”
　　
　　“不是本色出演，而是演技逼真，不像你。”程珩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的设定是什么来着？”
　　
　　程珩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不漏的背了出来：“他的痞帅让人觉得他若是出轨不是他的错，而是自己没能力留住他？”
　　
　　说到这里，程珩看着宋绪，其实宋绪长得很好看，但他的好看是那种少年的气质中带着一丝痞帅，而且因为那双桃花眼的缘故，所以使得宋绪不管看谁都有一种深情的感觉。
　　
　　一想到这里，程珩的脸就黑了下来，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谈了几次恋爱，越想程珩就越不爽。
　　
　　他想问宋绪到底谈没谈过恋爱，但终究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能憋屈的咽下去，就宋绪这个性格早不知道谈了多少次了吧。
　　
　　期中考试仿佛一个眨眼就到了，两个周的学霸一对一贴身辅导，宋绪最大的感触就是他的睡眠质量得到了飞跃式的提高，有时候不到十点他竟然都觉得困了。
　　
　　原来程珩是移动的催眠药，这是宋绪得到的结论。
　　
　　考试的前一天程珩敲开了宋绪的宿舍门。
　　
　　“复习的怎么样了？”
　　
　　宋绪：“你觉得呢……”
　　
　　程珩叹了一口气，以一种“我就知道”的眼神看着宋绪随后递给了宋绪一个小本本。
　　
　　宋绪：“什么东西。”
　　
　　程珩：“我给你做的总结，理科的只写了一些公式，能用的上就用，毕竟那些都需要基础，文科能考到的我都写出来了，你照着背就行了。”
　　
　　宋绪拿着本子弱弱的问道：“如果我说不呢？”
　　
　　程珩对着宋绪一笑，程珩一笑宋绪就这一抖，只听程珩开口用他那冷淡的声音回答道：“那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一个个背完。”
　　
　　宋绪就算是背也不会这么安安分分的背着，不一会儿他就翻着书骚扰着程珩说着一些不搭边的话：“同桌，这本本有没有名字。”
　　
　　宋绪的本意是想气走程珩，可没想到程珩却把书合上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无比正经的回答道：“考前救急一百分。”
　　
　　宋绪沉默了一会儿：“同桌，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我缺的不是那一百分，是那七八百分。”
　　
　　程珩：“……”
　　
　　最后宋绪还是在程珩毫无人道的监视下硬着头皮背了几个知识点。
　　
　　早读刚结束，宋绪他们就要换位置准备考试了，一班一共四十五人，总体来说前三十五名都留在了本班，但有那么几个还是出了一班在二班考试，只有宋绪要背着书包哼哧哼哧的爬楼爬到二十三班。
　　
　　“绪哥，此行任重而道远，我杨文敬你一杯！”杨文性格本就是个自来熟，所以算是宋绪到一班后结交的第二个好友。
　　
　　第一个是他的高岭之花同桌。
　　
　　宋绪抱了抱拳：“小杨莫怕，绪哥是去打仗了，我镇在后方，你们只管在前面冲锋陷阵！”
　　
　　这时候程珩不合时宜的打断了宋绪的戏：“书背了吗？”
　　
　　宋绪回答的实诚：“能记的记了，不能记的也没办法了。”
　　
　　程珩拍了拍宋绪：“好好考试，不要紧张。”
　　
　　宋绪连连保证紧张是不可能紧张的，毕竟学渣别的不出彩，心态总是很好。
　　
　　随后宋绪就背着书包离开了一班，在杨文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中留下了萧瑟的背影。
　　
　　当宋绪走到了二十三班后原本打闹的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宋绪没有说话，宋绪也不管他们直接就坐在了最后一桌睡觉。
　　
　　直到试卷发下来过了一半的时间宋绪才醒了过来。
　　
　　考场上本就无聊，能消遣的只有试卷，宋绪拿起笔就打算像往常一样乱涂顺便写一个即兴小作文，可没想到他看到的第一个诗词默写题他竟然会，就是程珩昨天逼他背的那一句。
　　
　　宋绪用颤抖的手写下了“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作为二中的不败神话，宋绪拿着试卷神色复杂，因为第二句诗他也懂，就是杨文在他临走前念出的那一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考前救急一百分，神诚不欺我。




14.  第十四章   那绪哥亲程哥一下！

　　语文考试宋绪在半睡半醒中度过一半，填了那么几个答案还是从程珩之前给他的《考前救急一百分》里背出来的，但要说宋绪拿分最大的板块，他自认为就是作文了。
　　
　　只要占满字数，不离题不偏题少说也有二十分——除非他写诗歌。
　　
　　作文题目是“青春”，宋绪提笔沉吟了一下，顿时文思泉涌下笔就没犹豫过，一首小诗出现在了作文的方格中。
　　
　　青春
　　青春就是现在坐在考场中的我，
　　数不清的试卷数不清的题，
　　又恰巧，都是不会做的；
　　青春就是我儿子对我的思念，
　　我在这头因为睡觉罚站，
　　他在那头拍照嘲笑；
　　青春就是我同桌对我的制裁，
　　他考年级第一，
　　我却倒数第一；
　　但在我的众多青春中，
　　我最不能忘记的记忆，
　　就是同桌的那一句，
　　“清华还是北大？”
　　
　　宋绪
　　于五月一十号
　　
　　宋绪写的激情澎湃，每个字都包含着真情实感，每看一遍他都在心里忍不住痛哭，哀叹着自己命运的不公，怎么就这么倒霉去了一班。
　　
　　星期五终于考完了考试，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收拾书包飞奔回家，对答案什么的全都不约而同的抛到了一边。
　　
　　“绪哥！要不要去唱歌！”宋绪刚进教室就看到梁凯对他挥着手打招呼。
　　
　　梁凯本来是对宋绪敬而远之的，可没想到在一次他打游戏被宋绪目睹到他的菜，并且被宋绪教会他压枪后，梁凯的心就变了。
　　
　　要按梁凯的话来说就是，我以前的人是杨文的，但自从绪哥出来后，我现在不仅人是绪哥的，就连心也被绪哥偷走了，连人带心一干二净。
　　
　　宋绪不止嫌弃了一次，但梁凯却依旧宣传写他和宋绪的“不正当”关系，害得五班的凌宇都听到风声质问宋绪“是不是有别的狗子了”。
　　
　　宋绪：“唱歌？都有谁啊？”
　　
　　梁凯掰着手指为宋绪一一算道：“我、杨文、林颂也就是学委。”
　　
　　梁凯只说了他们三个，可到底都没有程珩的名字。
　　
　　“我同桌呢？”宋绪指了指程珩问道。
　　
　　“程哥啊？他从来都不参加这个活动的，所以说，绪哥你到底去不去～”
　　
　　梁凯为了让宋绪去，连说话的尾音都带上了撒娇的调调，把宋绪吓得差点心梗，猛男撒娇太恐怖了。
　　
　　宋绪招架不住，只得连连答应。
　　
　　程珩收拾书包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被梁凯缠住的宋绪：“我也去。”
　　
　　梁凯的猛男撒娇停了，周围的讨论考卷的声音小了下来，这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程……程哥，你说啥？我没戴眼镜听不清楚。”梁凯说话已经毫无逻辑了。
　　
　　程珩开口从来都是简单明了：“唱歌，我去。”
　　
　　就因为这一句话，本来快乐的四人行突然之间多了低气压的存在。
　　
　　具体表现在梁凯鬼哭狼嚎的唱着歌，程珩在玩手机，杨文起哄，程珩还在玩手机，学委抱着话筒哭诉着自己大题做错了只能得第二，程珩也只是抬了抬头，接着玩手机。
　　
　　宋绪发现了低气压透明人的存在，他凑到了程珩的面前，在梁凯鬼哭狼嚎的背景音下对着程珩喊道：“同桌，你这样不行啊！”
　　
　　程珩玩手机的动作停了，他看着宋绪眼神怪异：“什么不行？”
　　
　　“你不能这样啊！太独了！要融入大集体。”
　　
　　宋绪这句话出来，程珩才发现自己是听错了宋绪所要表达的意思，他收起了手机看着一脸陶醉的梁凯和杨文：“融不进去。”
　　
　　宋绪看了看互相抱在一起唱着“大河向东流”的二人，想说的话卡在了一半。
　　
　　确实……
　　
　　这音跑的，确实让人融不进去。
　　
　　宋绪：“那同桌你想听什么歌，我唱给你听。”
　　
　　程珩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眼中的神色：“随便。”
　　
　　“那我就随便了？”宋绪从杨文手中抢过了麦克风清了清嗓子，“来来来，不要吝啬你们的尖叫！台下的朋友让我听到你们的呼声！”
　　
　　杨文一向给面子，带着梁凯一起起哄着。
　　
　　这首歌的旋律很慢，宋绪放缓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了到了程珩的耳朵。
　　
　　-电视一直闪，联络方式都还没删，你待我的好，我却错手毁掉……
　　
　　宋绪唱的深情，梁凯和杨文也是最佳气氛组，到了歌曲的高潮，杨文直接蹦出了一串彩虹屁：“绪哥牛批！绪哥长得帅就算了，唱歌都这么好听，简直就是我的人间理想型！”
　　
　　程珩看了杨文一眼，眼神复杂，尽管知道这不过是杨文的彩虹屁，但程珩听着依旧难受，不可否认，其实是程珩自己的占有欲在作祟。
　　
　　此时林颂从外面背了一书包的东西偷偷摸摸的溜了回来。
　　
　　杨文一看到林颂就凑了上去：“学委！买到了？”
　　
　　林颂“买到了！”
　　
　　宋绪刚好把歌唱完，连忙拿着麦克风问道：“买到什么了？”
　　
　　“啤酒！”杨文神秘兮兮的从林颂书包里拿出了几打啤酒，“发泄发泄压力，考试什么的都去死吧！”
　　
　　其余几个人看到杨文拿出啤酒也起哄道：“我就说嘛！去ktv喝什么饮料！就应该喝酒，喝酒助兴。”
　　
　　梁凯也跟着起哄：“还要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好不好！”
　　
　　梁凯起了个好头，大家也都纷纷附和。
　　
　　宋绪拿着一罐未开的酒坐到了程珩的身边，肌肤相贴，少年的温度传到了程珩的肌肤上，让他不由得一阵冷颤。
　　
　　“冷了吗？要不要帮你调一下空调温度？”宋绪问道。
　　
　　程珩脸色平静，但却默默地把胳膊往回缩了缩，躲掉了灼人的温度：“不冷。”
　　
　　宋绪把他手上未开的啤酒递给了程珩：“真心话大冒险，玩吗？”
　　
　　程珩接过了宋绪手中的啤酒打开，“噗呲”一声，气泡带着啤酒的味道弥漫周围，因为光线太暗，宋绪看不清程珩的表情，但只听到程珩问了一句：“你以前有玩过真心话大冒险吗？”
　　
　　程珩无厘头的一句让宋绪一愣，本来挺平常的一句话，但宋绪却听出了不平常的意味，他总觉得程珩好像想说什么，但却又欲言又止。
　　
　　宋绪想了一会儿，谨慎的回答道：“好像没有吧，就算有那应该是挺早的了，也没啥印象了。”
　　
　　话音刚落，程珩把手中的啤酒瓶放在了桌上发出了轻微声响，在这之后程珩就没怎么说话，宋绪有种预感，好像他回答错了什么。
　　
　　五人摇着骰子，规则是点数最小的输，宋绪本来运气挺好，可酒过三巡后，宋绪的手气突然背了，这一次摇骰子他直接摇出了三个“一”。
　　
　　“这可是绪哥第一次输！”杨文一看到宋绪输了尤为开心，直接起哄道，“我一定要好好想想该怎么问什么！”
　　
　　“我可没说我要真心话。”宋绪拿着啤酒翘着二郎腿看着杨文，也许是他喝了些酒的缘故，嘴上挂着的笑竟和平时里不太一样，再加上ktv里灯光的缘故，使得宋绪的笑平白增添了几分魅意。
　　
　　程珩拿着啤酒瓶的手紧了紧，酒瓶被程珩抓的有些微微凹陷。
　　
　　梁凯：“绪哥不真心话，难道是大冒险？”
　　
　　宋绪点了点头。
　　
　　林颂酒劲上来了，人也就戏精了，他拿着啤酒口齿不清的说道：“绪哥，你是条汉子！我敬你一杯！”
　　
　　宋绪和林颂碰了一杯：“客气，顶天立地你绪哥就没怕过啥。”
　　
　　此时梁凯和杨文也商量好了，他们一脸奸笑的看着宋绪。
　　
　　宋绪察觉到了二人“善意”的目光，不禁往后坐了一点：“干嘛？”
　　
　　杨文：“绪哥选择大冒险对吧？”
　　
　　梁凯：“那选了就不要后悔！”
　　
　　二人一唱一和差点把宋绪心态搞崩，他啤酒不放：“快点说！”
　　
　　杨文一脸奸笑的指了指宋绪身边的程珩：“那绪哥亲程哥一下！”
　　
　　让绪哥亲程哥，既能让绪哥大冒险，又能看到程哥被亲，买一送一，杨文觉得很划算。
　　
　　程珩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点名，而在听到内容后，他看向了身边已经石化了的宋绪，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神色。
　　
　　“够了。”程珩声音低沉，抬眸看着杨文，眼里满是冷意，“不要逼迫别人干不愿意的事情。”
　　
　　话说出口，程珩的心却是一疼，他是喜欢宋绪，但他却不愿意以这一种方式和宋绪亲近。
　　
　　他还不知道宋绪对他的意思，就让宋绪在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亲了他，一想到这里程珩就有负罪感，他想要的只是光明正大。
　　
　　可没想到宋绪却说道：“没事，顶天立地你绪哥怕过啥。”
　　
　　紧接着程珩只觉得自己脖子一紧，宋绪竟扯住了他校服的领带逼他向前，轻轻浅浅的吻落在了程珩的脸上，程珩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运转。
　　
　　在此之后程珩都没有说话，只是摸着酒瓶沉默不语。
　　
　　宋绪发现了程珩的不对劲，因为音乐声太大，他只好附在程珩耳边问道：“同桌，你怎么了？不开心了吗？”
　　
　　程珩看了看宋绪，开口却没说出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是该对宋绪表明自己的心意，还是去问宋绪是不是只要是大冒险，不管是亲谁都愿意，这两个问题冲在了程珩的脑子里让他难以思考。
　　
　　宋绪只觉得程珩是被自己亲了之后膈应得慌，他拍了拍程珩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一个吻而已，又不是亲嘴，大不了哥让你亲回来，或者哥对你负责，以后罩着你。”




15.  第十五章   程珩，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宋绪。”程珩叫道。
　　
　　“干嘛？”
　　
　　宋绪刚应了一声，只觉得一只手压在了他的后脑勺逼着他不得不往前进，紧接着程珩的额头就贴到了宋绪的额头上。
　　
　　杨文和梁凯他们正玩的开心，完全没注意到正缩在角落做小动作的两个人。
　　
　　宋绪感觉到程珩的呼吸带着洗发水的清香轻轻柔柔的洒在了他的脸上，让他心慌。
　　
　　“程珩，你怎么了？”
　　
　　宋绪一直以来都是“同桌同桌”的没正经的叫着程珩，而这一次也是他第一次这么正经的叫程珩的名字。
　　
　　程珩对上了宋绪眼中的茫然，要说的话却卡在了喉咙，他拉开了和宋绪的距离，揉了揉宋绪的头发，感叹了一声：“你这个小朋友怎么就这么傻啊。”
　　
　　宋绪不满的理了理被程珩揉乱的头发：“是是是，我傻，没有你聪明好吧，回回上课打混，次次年级第一。”
　　
　　听着宋绪的抱怨，程珩却笑了一声帮宋绪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了下去：“其实我比你傻……”
　　
　　爱上了根本不能爱的人，爱上了不知道自己爱着他的人。
　　
　　还是梁凯发现真心话大冒险突然少了两个人，他一转头才发现，程珩和宋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角落。
　　
　　“程哥，真心话大冒险快来！你都没输一次的！”梁凯挂着被杨文画出的熊猫眼拿着麦克风对程珩喊道。
　　
　　程珩站了起来走到了梁凯那边的位置：“我运气一向很好。”
　　
　　梁凯挽着袖子拿着骰盅一副赌神的模样：“今天我梁某人一定要让你这个狗贼输一次！”
　　
　　接连十几局后，梁凯脸上已经出现了各位“画师”的杰作，其实要怪就怪梁凯运气不好，还爱选大冒险。
　　
　　或许是人倒霉到了一定的地步，又或许是梁凯那首“好运来”的背景音起了效果，这一回终于轮到了程珩摇到了最小的点。
　　
　　梁凯一看到程珩是最小的点数，在一阵“好运来”的歌声中，他人差点疯了。
　　
　　这就是否极泰来！这就是神曲的力量！
　　
　　梁凯：“程哥，你选什么？”
　　
　　程珩骰盅一放，向梁凯开口：“真心话。”
　　
　　梁凯笑得不怀好意：“这可是程哥你自己选的！”
　　
　　真心话的内容无非就是大家都喜欢的八卦，比如有没有谈过恋爱，或者是爱谁，所以梁凯问问题也不例外。
　　
　　“程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话音刚落，杨文就咬牙切齿的对梁凯说：“你这问的什么破问题，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程哥是那种谈恋爱的人吗？你觉得有什么人能配得上我程哥？”
　　
　　“卧槽！对啊！我怎么脑坏问了这个！”梁凯后悔莫及。
　　
　　“有。”
　　
　　程珩的一句话直接打断了梁凯，让梁凯的表情硬生生的卡在了后悔的层面，乍一看竟有些惊悚。
　　
　　梁凯：“程程程…程哥，你刚刚说啥，我没带眼镜我听不清楚。”
　　
　　程珩坐在位置上一脸平静的回答道：“有喜欢的人。”
　　
　　这消息一出包厢瞬间炸了，杨文连忙凑到了程珩面前：“谁！喜欢了多久！是我们学校的吗？”
　　
　　林颂平静的推了推眼镜，却满脸八卦的问道：“好看吗？有没有在一起！”
　　
　　只有宋绪沉默在了原地，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身旁被杨文他们缠住的程珩，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受，酸酸的，就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一下，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很奇怪。
　　
　　宋绪拿起了放在面前的酒喝了一口，对着程珩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道：“还是第一次知道你有喜欢的人，幸好刚刚没亲你嘴，要不然的话她得恨死我，你应该……还有初吻吧？”
　　
　　说到一半的时候宋绪停了下来，有些怀疑的问道。
　　
　　程珩看了看宋绪，没有说话，转头应付着杨文他们：“你们这个已经是另外的问题了，真心话只能问一个问题，我已经答完了。”
　　
　　杨文他们见着没能从程珩嘴里扣出来只言片语，只得作罢，随后把一股八卦之魂寄托在了骰盅上。
　　
　　宋绪虽拿着骰盅和杨文他们玩着，可是心思却已经飘远，程珩说他有喜欢的人……
　　
　　或许是想的太过于着迷，就连宋绪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喝了五瓶酒，在他伸手要开第六瓶酒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拿着酒瓶的手，那只手的温度传到了宋绪的手背，让宋绪一抖。
　　
　　“程珩？”
　　
　　程珩拿过宋绪的啤酒：“已经第五瓶了，不要再喝了，会醉。”
　　
　　宋绪从程珩手里夺过了酒瓶，笑得随性：“你管我？你有什么资格？”
　　
　　程珩动作一滞，他……确实是没资格。
　　
　　就在他愣神的期间，宋绪已经打开了第六瓶酒灌了下去。
　　
　　冰冷的啤酒入喉，宋绪的脑袋才清醒了那么一下，他才发觉刚刚对程珩说话太重了，主要是因为他一想到程珩有喜欢的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宋绪放下了酒瓶，将头靠在了沙发上，可能是因为程珩最近出现在他面前太多了，又是替他圆谎，又是帮他补课的，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对自己的同桌有了一些占有欲了吧。
　　
　　宋绪在喝着闷酒，程珩也心不在焉，唯三认真的只有杨文他们，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三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下，程珩又输了一次。
　　
　　“真心话！必须真心话！”杨文逼着程珩就范。
　　
　　程珩招架不住，只得应了杨文。
　　
　　本来杨文是想问“有没有在一起”，可没想到梁凯这个杀千刀的冲出来就是一句：“喜欢多久了！”
　　
　　在梁凯被杨文痛扁的声音中，程珩回答道：“三年。”
　　
　　林颂：“卧槽？”
　　
　　被杨文打的梁凯：“卧槽？”
　　
　　拿着麦克风誓要捅死梁凯的杨文：“卧槽？”
　　
　　林颂：“喜欢这么久了？”
　　
　　程珩点了点头。
　　
　　许久杨文才蹦出了一句：“程哥就是我程哥，恋爱学习两不误！”
　　
　　五人玩到了差不多十二点才散场，梁凯架着走路打转的杨文和硬生生说“我不醉”的林颂替他们打了车回家，而程珩则还留在了包厢里。
　　
　　包厢中，宋绪侧靠在沙发睡着了，面前是八罐啤酒。
　　
　　程珩皱了皱眉，怎么喝了这么多。
　　
　　他戳了宋绪几下，宋绪才缓缓的抬起眸子醉眼朦胧的起来：“怎么了？”
　　
　　“散场了。”程珩回道。
　　
　　“散场了？”宋绪迷茫的看了看周围，“怎么就散场了？”
　　
　　程珩将手伸到了宋绪面前：“走吧。”
　　
　　宋绪愣了一下，抓住了程珩的手被程珩拉了起来。
　　
　　“醉了没？”程珩问道。
　　
　　“没醉。”宋绪答的很快，一副很是清醒的样子，要不是程珩看到宋绪走路有些偏他还真的相信了宋绪没醉。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程珩说道。
　　
　　“家？”宋绪思考了一下，连忙说，“不回家！绝不回家！”
　　
　　尽管宋绪醉了，但他那不清醒的大脑还是有着基本的求生欲，他这幅样子要是让他家那两个老古董看到，估计少不了一份骂。
　　
　　“不回家你去哪儿？”程珩扶着走路已经跑偏的宋绪。
　　
　　“去你家！总之我绝不回去！”校霸一向说到做到。
　　
　　程珩愣了一下，揉了揉宋绪的头：“我家太远了，在西太区，从这儿过去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宋绪叹了一口气，挣脱了程珩，直接躺在了街边供人休息的小石凳上：“那我就露宿街头吧。”
　　
　　程珩哭笑不得，把宋绪从石凳上拉了起来：“有我在你怎么可能露宿街头。”
　　
　　二人路过一家药店的时候，程珩停了下来，想要进药店给宋绪买解酒药，可没想到宋绪直接停在了门口拉着程珩：“我不去药店！你是不是想要毒死我！”
　　
　　程珩无奈：“我没有，就是想买药。”
　　
　　宋绪：“我知道了，你买药就是毒死我！”
　　
　　“我没……”
　　
　　“你嫌我烦了！”
　　
　　“我不是……”
　　
　　“所以你想要杀人灭口！”
　　
　　最后程珩只得把宋绪放在了药店门口那大马路的路灯下，再三叮嘱宋绪不要乱跑，他很快就回来。
　　
　　等到程珩买药回来的时候，宋绪果真乖乖听话没有乱跑，只不过他却蹲在了路灯下，将头埋在了臂弯里，缩成了一团，在路灯下显得尤为凄凉。
　　
　　程珩走到了宋绪的面前叫了一声宋绪的名字，宋绪听见声音抬起了头看向了程珩，随后委委屈屈的叫了一声：“程珩。”
　　
　　程珩对上了宋绪的目光，他的心在这一瞬间就像被人刺了一下，麻麻痒痒的，还有点微酸。
　　
　　“怎么了？”程珩开口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突然哑了起来。
　　
　　“不要把我丢在这里好不好。”宋绪看着程珩，因为喝酒的缘故，他的眼眶有些泛红，“程珩，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程珩把宋绪带回了宿舍，本来周五学校宿舍是不开放的，但好在程珩认识宿管大爷，破例给程珩开了门。
　　
　　程珩打开了自己的宿舍门，把宋绪放在了他的床上，其实程珩也是和宋绪一样自己住着一间宿舍，只不过宋绪的室友是被宋绪吓走的，而程珩是自己和校方提出来独宿的，他不习惯和别人住在一起，所以他把另外三个床位的钱也交了。




16.  第十六章   我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宋绪坐在程珩的床上看着一直在忙碌的程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珩。”宋绪开口叫住了正在打热水的程珩。
　　
　　“怎么了？”
　　
　　“你喜欢的那个人……”宋绪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是我们学校的吗？”
　　
　　程珩拿着杯子的手一抖，杯子里的温水洒了一些在他的手背上。
　　
　　他平静的走到了宋绪面前把解酒药递给了宋绪：“吃药。”
　　
　　宋绪没有接过药反而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程珩：“到底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是。”程珩答道。
　　
　　宋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着于程珩的答案，但在得到程珩肯定的回答后，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落，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
　　
　　程珩对着宋绪说道：“先把解酒药吃了，要不然明天起来会难受。”
　　
　　宋绪接过了程珩手中的药，就着水咽了下去，他把杯子递给了程珩：“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
　　
　　程珩接过了杯子放在了一旁，随后坐在了宋绪的身边：“他……很可爱，有时候比较喜欢逞强，可能也是傲娇吧。”
　　
　　“感觉应该是挺有意思的女孩，那她知不知道你喜欢她？”
　　
　　程珩看着面前毫不自知的宋绪，他一笑，却有些苦涩：“不知道。”
　　
　　“没跟她告白？”
　　
　　程珩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扣着床沿：“不敢。”
　　
　　宋绪没想到程珩竟然这么怂，他连连为程珩壮胆：“这有什么不敢的！你条件那么好！她是瞎了眼才会看不上你！”
　　
　　“我只是怕告白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朋友？”宋绪皱了皱眉头用他不清醒的大脑想了一会儿，“怎么在我印象中，你好像没什么朋友，几班的啊？要不要我帮你去说说。”
　　
　　程珩心中一慌，连忙拿出之前的话堵住了漏洞：“之前就说是初中喜欢上的，自然就是初中同学，你不用帮我说了，我不想让她知道。”
　　
　　“太可惜了。”宋绪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程珩的肩膀，“你这么好，被你喜欢肯定是一种幸运。”
　　
　　程珩知道宋绪这句话不过是在安慰他，但他却想问宋绪“如果自己喜欢的是他，他会怎么样？”但话到嘴边却被程珩硬生生的压下去，只是因为他怕到时候跟宋绪连朋友都做不成。
　　
　　此时一阵震动打破了二人的宁静，宋绪从书包里刨出了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啧”了一声，又把手机丢在了一边。
　　
　　“谁？”程珩问道。
　　
　　“我妈。”宋绪躺在了床上背对着程珩，一副不想面对的模样。
　　
　　“不接电话没事吗？”
　　
　　“不想接，接了指定骂架，还不如不接。”
　　
　　话音刚落，程珩就帮宋绪接了电话，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段芸的咆哮声：“宋绪！我说过多少次星期五给我回家，你又溜到哪里去了？现在才接电话？心野了？不想回家了？”
　　
　　程珩在段芸骂完了之后才乖乖巧巧的说了一声：“阿姨好。”
　　
　　躺在床上的宋绪猛地转过身，一副活见鬼的模样看着程珩，他特别想质问程珩，这迷惑人乖乖仔的语调是怎么来的？为什么程珩这么得心应手？程珩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一声“阿姨好”硬是让段芸愣了一下，随后从母老虎的状态切换成和蔼可亲的声调：“哎哟，你好你好，你是……宋绪的同学？”
　　
　　“是的阿姨，宋绪今天来我家这边写作业了，然后天太晚就直接在我家这边睡了。”
　　
　　程珩的语调是那种从未有过的乖巧，这副模样要是让杨文他们看到必定喊一声“见鬼”，毕竟程珩现在这状态和平时那种高岭之花独自美丽的模样相差太远了。
　　
　　“哦，你说宋绪去你家写作业，开什么玩笑呢，宋绪是写作业的料吗？”或许是程珩的声音乖巧，所以段芸也没什么火气。
　　
　　但没想到程珩却无比认真的回答道：“阿姨，是真的，最近我一直在给他辅导作业，宋绪其实还是认学的。”
　　
　　宋绪垂死病中惊坐起，用口型对程珩问道：“你觉得我是认学的料？”
　　
　　程珩一笑，他一边应付着段芸一边拿着笔在纸上写了一句话递给了宋绪。
　　
　　-我觉得你是清华北大的料。
　　
　　宋绪抬头对上了程珩含笑的眼眸，他突然耳尖一红，翻过了身直接盖住了被子。
　　
　　“睡觉了！”宋绪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程珩看着窝在被子里的宋绪，眼神是从未表现出的温柔。
　　
　　待程珩应付完段芸后，他才发现宋绪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宋绪这人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或许是心大的缘故，刚说完睡觉，下一秒就直接陷入了睡眠，甚至连手机再一次的震动都没听到。
　　
　　程珩本来想放着让宋绪第二天起来后在接，可没想到那通电话却锲而不舍，在连打了五通之后，程珩终于忍无可忍接通了宋绪备注为“儿子”的电话。
　　
　　还没等程珩开口，电话那头就是一阵狂轰滥炸：“宋绪你丫的去哪儿浪了？你妈一直打电话给我，我手机他妈的都要被打爆了，好不容易能歇歇你还不接我电话！”
　　
　　“凌宇？”程珩猜到了电话那头的人。
　　
　　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一阵寒意透过听筒直传进凌宇的耳朵让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能有这等能力的人只有一个。
　　
　　凌宇的态度从无能狂怒瞬间进行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哎哟，您是程哥吗？您和宋绪在一起？”
　　
　　“嗯。”
　　
　　凌宇无比狗腿加殷勤：“那您能不能让宋绪接个电话，他妈很担心他。”
　　
　　“宋绪睡着了，而且我已经和阿姨说了，不用担心。”
　　
　　“哦，说了就好……艹？你说啥？宋绪在干嘛？”
　　
　　反应慢半拍的凌宇突然抓到了重点，宋绪睡着了？和程珩一起？这是什么剧情？
　　
　　程珩以为凌宇没听清楚，又耐心的回答了一边：“嗯，睡着了。”
　　
　　凌宇做着最后的挣扎：“他在哪儿睡着的？”
　　
　　程珩看了看周围，也不好跟凌宇说他们在宿舍，毕竟这有违校规，所以只好含蓄的告诉了凌宇：“他在我床上睡着。”
　　
　　程珩自以为的含蓄在凌宇耳边转了一圈后，再进到凌宇脑子里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句“他和我睡了。”
　　
　　凌宇拿着手机接受着庞大的冲击，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哀叹自家儿子未成年却失身，还是唾骂那诱拐未成年的程某人。
　　
　　电话那头的安静让程珩以为凌宇挂了电话，可在他发现通话依旧保持之后程珩又试探性的叫了凌宇一声，可换来的却是凌宇不清不楚的一句：“祝你们幸福。”
　　
　　程珩：“……”
　　
　　床上的宋绪似乎是被吵醒，他轻哼了一声，睡眼朦胧坐了起来看着程珩。
　　
　　程珩心中一慌，拿着手机跟宋绪解释，因为紧张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凌……凌宇刚刚打电话来，打太多了，我就……就帮你接了，不是故意接你的电话的。”
　　
　　在听到程珩的解释后，宋绪依旧没有说话还是直直的看着程珩，在看的程珩心慌的时候，宋绪才柔柔的说了一句：“渴了。”
　　
　　一听这话程珩所有的紧张都抛之脑外了，连忙给小朋友倒了一杯温水，宋绪在喝完水后看着程珩把杯子放好，他坐在床上叫了一声程珩的名字。
　　
　　“怎么了？”程珩应到。
　　
　　“你过来一下。”宋绪向着程珩招了招手。
　　
　　程珩走上前，可没想到宋绪却一个倾身抱住了程珩，程珩重心不稳摔在了宋绪的怀中，宋绪的呼吸顺着头顶传到了程珩的脖颈。
　　
　　程珩被宋绪抱着，他叫了一声宋绪，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程珩。”宋绪摸着程珩的头发，突然之间低下头埋在了程珩的颈间，“你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这么香。”
　　
　　其实这个问题困扰宋绪很久了，从程珩那次拿大衣为他打掩护的时候，宋绪就一直想知道程珩身上的香味是什么，可是直接问就像个变态，所以这个问题就被宋绪埋在心中，而今天之所以能问出来，主要还是酒壮怂人胆。
　　
　　借着宋绪窝在他的脖颈，程珩也顺势抱住了宋绪，直到抱住宋绪的那一刹那，程珩的手还在颤抖，这种感觉就像是他觊觎已久的宝物，明知不可得到却突然出现在自己手中一般。
　　
　　“程珩。”宋绪的声音传来，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带上了点鼻音，平白的多了份撒娇的意味，“我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程珩抱着宋绪的指尖有些颤抖，许久才开口说了一句：“你说……什么？”
　　
　　但回应他的却是宋绪轻微的呼吸声，宋绪借着酒劲无意间撩了程珩一把后，又睡着了。
　　
　　程珩抱着宋绪直到双手麻木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把宋绪放到了枕头上，为宋绪盖好了被子。程珩就这么看着宋绪看了很久，仿佛这一刻已经是他极大的满足。
　　
　　刚刚宋绪说喜欢他的味道，那可以证明，宋绪应该是不讨厌他的吧。
　　
　　程珩轻轻的抚摸着宋绪的脸，当手指不自觉的落在宋绪唇角的时候，程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喉结滚动，但却没有接着下去。




17.  第十七章   少年隐晦而又苦涩的爱意差一……

　　清晨的阳光顺着窗口照在了地板上，就连屋子都带上了暖洋洋的温度。
　　
　　宋绪在被窝里挣扎了一会儿才睁开了眼，不睁眼不要紧，一睁眼整个人都傻了，宋绪脑子里只剩下：我是谁？我在哪儿？这地方看着是宿舍的布局，怎么就那么不像他的宿舍呢？
　　
　　宋绪在短暂的调整好自己不清醒的大脑后打算翻身下床，可没想到还有更大的冲击等着他。
　　
　　一只手在宋绪的背后环着他的腰，灼热的气息撒在宋绪的脖颈，有些痒痒的。
　　
　　宋绪连忙转身，可没想到对上了程珩的脸，宿舍的床一向很小，宋绪这么一转身，两人的距离也就在咫尺之间，近到宋绪能够感受到程珩的气息和程珩身上的淡淡青草香。
　　
　　宋绪就这么维持尴尬的姿势过了一会儿，才想到要挣脱程珩，要不然这个姿势看起来太什么了。
　　
　　可没想到在宋绪要有所动作的时候，程珩却突然手一紧，直接把宋绪抱在了怀中，原本就不剩下多少的距离直接变小，而且因为程珩的动作，使得宋绪的唇贴在了程珩的锁骨上。
　　
　　宋绪这万年没红过脸的人，在这时候却耳尖泛红，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其实程珩在宋绪一醒来有所动作的时候就醒了，他根本就没有睡着，刚刚抱住了宋绪只不过是程珩假装熟睡和宋绪拉近了距离，可没想宋绪的唇却直接贴在了自己的锁骨。
　　
　　肌肤相贴，少年隐晦而又苦涩的爱意差一点在这一瞬间溢出。
　　
　　最后还是程珩借着翻身的动作放开了宋绪，宋绪抓到了机会一溜烟翻身下床，仿佛床上有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过了一会儿，程珩才“悠悠转醒”，他看着宋绪第一句话就是：“醒了？”
　　
　　宋绪在听到程珩的声音后先是一抖，结巴了一下：“醒……醒了。”
　　
　　因为刚刚起来，所以程珩的衣服也是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宋绪不自觉的瞥向了刚刚他唇贴在的地方，这时候他才发现，程珩的锁骨竟然有一颗小痣，平时被程珩板板正正的校服包着没有发现，如今一看却尤为明显，宋绪一想到自己刚刚亲在了那一块，只觉得气血在这一瞬间猛地上涌。
　　
　　程珩看出了宋绪的不自在，他便转移着话题逗着宋绪：“还赖我宿舍？赶紧回你那边。”
　　
　　“宿舍？”宋绪这一下才反应过来，刚刚他醒的时候就发现布局好像宿舍，可下一秒就被程珩这厮的动作吓得脑子短路了，宿舍什么的直接飞到了九天之外。
　　
　　“学校不是周末就锁宿舍了吗？”
　　
　　程珩不可置否：“是锁宿舍了，不过我叫宿管大爷开门了。”
　　
　　宋绪：“就那凶巴巴的老头儿？他会给你开门？你是不是贿赂他了？”
　　
　　程珩：“没有，我跟他说我家太远了，下午没赶上车，而且我在东原区又没有认识的人，如果住不了宿舍的话，就只能露宿街头，然后大爷动了恻隐之心，给我开了门。”
　　
　　宋绪显然是不相信程珩的屁话：“蒙谁呢？那老头儿我跟他打交道这么多年，他像是会动恻隐之心的人吗？那老头儿他喵的就是个臭石头！你在他面前跟他说‘要进宿舍，如果不进宿舍就自杀’，他都会拿出板凳和他的瓜子看着你血溅四方。”
　　
　　“没那么严重。”程珩无奈道。
　　
　　“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程珩：“大爷只不过是恰巧认识我，又恰巧知道我是年级第一，好好学生，二中一颗正在冉起的新星，而且他也知道我不会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一听说我要进去，直接就把门打开了。”
　　
　　宋绪：“……”
　　
　　听听这说的什么屁话！
　　
　　此时的宋绪真的想把程珩说的话录下来然后放给全校听听，这就是你们眼中那高贵冷艳不沾世俗凡尘的高岭之花说出来的话，什么年级第一，好好学生，听过自夸的，但真没听到像程珩这样把自己夸出花样的。
　　
　　宋绪：“要点脸，同桌。”
　　
　　“这就是事实，宿管大爷真就是看了我一眼就放我进来了。”
　　
　　宋绪心里依旧没有一点AC数：“那为什么不放我？”
　　
　　程珩不忍心说的太直白，只好说了一句：“你自己掂量掂量。”
　　
　　就在这一瞬间，小小年纪的宋绪第一次体会到了人心的险恶，社会的不公。
　　
　　在自己宿舍里洗漱一番后，宋绪重整心情回到了程珩的宿舍。
　　
　　程珩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他对宋绪说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回去？”宋绪一想到回家就头疼，“不回去，让我露宿街头得了。”
　　
　　从宋绪的语气中，程珩是真的听出来了宋绪对露宿街头的渴望。
　　
　　还没等程珩开口，宋绪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程珩说道：“要不我去你家里住两天，周一直接来学校就好了。”
　　
　　程珩心中一紧，想都没想得就说了一个字：“不。”
　　
　　宋绪有些失落：“为什么？”
　　
　　“我家很远。”
　　
　　“我有时间。”
　　
　　“房子还没收拾，很乱。”
　　
　　“我不介意。”
　　
　　程珩见说不动宋绪，只得狠下心说道：“你来我家的话，我会监督你学习，周末两天时间，刚好给你复习数学那些落下来的知识点。”
　　
　　宋绪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程珩这个人这么狗！
　　
　　在回家被骂一顿和做两天数学之间，宋绪甚至都不需要掂量，直接选择了回家，毕竟回家只是物理伤害，也就一阵的事，而数学却是精神伤害，会给大脑留下无比严重的精神创伤。
　　
　　程珩看着宋绪失落的背影，他心一紧，想挽留，可是在一想到自己家庭情况之后，他咬了咬唇，硬生生的止住了一句话。
　　
　　“我送你回家吧。”程珩说道。
　　
　　这仅仅只是他能为宋绪做的事了。
　　
　　……
　　
　　二中的老师改试卷一向很快，星期一一来学校，试卷就已经改完了，不爱穿校服的宋绪依旧是二中校门口最闪亮的那颗星，只不过大秃已经管累了。
　　
　　宋绪来到班上的时候，程珩早就到了，他看着无精打采的宋绪问道：“你不是星期一都必买那个什么芳姐的包子吗？怎么今天没买？”
　　
　　宋绪趴在了桌子上，仿佛精气神都被抽走了：“起晚了，芳姐家包子和学校不顺路，所以没来得及买。”
　　
　　“那你吃早餐了没有？”
　　
　　程珩知道宋绪这人有时候性格挺特的，如果没买着包子，估计宋绪也是不会买别家的早餐，所以才问了这么一嘴。
　　
　　果不其然，宋绪回了程珩一句：“没有。”
　　
　　宋绪说完铃声就响了，是催他们升国旗的铃声，宋绪晃悠悠的起来，眼神空洞跟上了一班的大部队。
　　
　　五月的天其实已经不冷了，但可能是因为饿的缘故，宋绪就这么颤巍巍的在微风中听完了程珩在国旗下的讲话。
　　
　　等到解散的时候，宋绪整个人已经魂游天下了。
　　
　　二中是个私立，校长舍得花钱，学校面积也大，从操场到食堂都得有一段的距离，宋大公子一向很懒，这一饿之后，就更懒了，随后宋大公子脚一抬，饿着肚子回到了教室。
　　
　　回到教室，宋绪发现程珩这厮还没回来，估计是国旗下讲话后被老师叫去做什么事情了吧，宋绪也没管那么多，直接头一偏，以睡觉来忘却饥饿。
　　
　　直到一阵香味飘来，勾的宋绪不得不在心中骂骂咧咧的醒来正视这香味。
　　
　　程珩的桌子上放着四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宋绪有些惊奇，程珩这人一向讲究，而拿早餐到教室吃，对于程珩来说更是不可能的事。
　　
　　“同桌，你转性了？怎么突然拿早餐来教室吃。”
　　
　　程珩看了宋绪一眼，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早餐，买多了。”
　　
　　因为程珩的太过于面无表情，以至于宋绪根本就不知道程珩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程珩面无表情之下存着的是什么样的心思。
　　
　　宋绪在一听到程珩说买多了之后，眼睛都亮了：“要不给我吧，我帮你解决，要是不吃的话还挺浪费的。”
　　
　　“随便。”程珩把包子和豆浆递给了宋绪，宋绪想也不想接过就直接吃了。
　　
　　要不是宋绪饿的太厉害影响了思考，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发现不对劲的，比如程珩就算是买多了，也不可能多出四个包子，更不可能多出一瓶完整的，完全没喝过的豆浆。
　　
　　宋绪是真饿了，在把东西吃完了之后，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好吃吗？”程珩问道。
　　
　　宋绪这人一向死鸭子嘴硬，就算好吃也别别扭扭的说了一句：“还行。”
　　
　　“喜欢吃哪个馅的包子？”
　　
　　宋绪想了一下：“粉丝包吧，刚刚那个豆腐包放青椒。”
　　
　　程珩这才知道宋绪不喜欢吃青椒，他悄悄地记下了。
　　
　　第一节课是老林的课，老林一进来就抱着厚厚的试卷，全班立即鸦雀无声。
　　
　　老林清了清嗓子：“我说一下我们班的情况，年级前十我们班有七个，前三都是我们班，平均分虽然是第一，但二班只比我们低了一点几分，这在二中历届是没有存在过的，要知道，历届的重点班平均分永远都是高于次重点十几，最高的时候甚至是二十分，对于这个问题，某些同学应该反省一下。”
　　
　　全班齐刷刷的看向了宋绪这个罪魁祸首。




18.  第十八章   我很感谢你的青春里有我。……

　　宋绪从未觉得自己这么艰难过，仿佛自己是千古罪人，他也不想到一班啊！谁知道就他这破成绩为什么还能到一班？他上辈子是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这样整他。
　　
　　“不过我还是要表扬一下宋绪同学，在一班这段期间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名次从倒数第一变成了倒数第二，勇超倒数第一三分！”老林见着宋绪情绪低落，连忙安慰道。
　　
　　宋绪：这倒也不必！
　　
　　尽管宋绪脸皮再厚，但也遭不住老林这一句“安慰”的话。
　　
　　老林是不是存心害他？
　　
　　是的吧？是的吧。是的吧！
　　
　　这个问题在宋绪心中转了一转，从问号变成了感叹号，他无比肯定老林一定是受了刺激后要害他，或者是老林已经想好了暗杀他的方法。
　　
　　“而且还有另一个要表扬的同学，那就是程珩同学，这次又是年级第一，比第二名的林颂同学高了四十多分。”
　　
　　林颂心脏受了极大的创伤，一转头埋在了他同桌的怀里猛男哭泣：“我就说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错了！要不然怎么能让程珩这逼得第一。”
　　
　　林颂的同桌任季拍了拍林颂，企图让林颂清醒一点：“你就算大题做对了，程哥还是高你二十多分。”
　　
　　林颂一听更伤心了，杀人诛心，往往就是一句话的事。
　　
　　杨文这人一向嘴快过脑子，还没等脑子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已经开口了：“卧槽，牛批，我绪哥以一己之力拉低全班平均分，程哥又以一己之力拉回了全班平均分！这是神才有的操作吗？”
　　
　　宋绪：这句牛批大可不必！
　　
　　宋绪带着怨念上完了老林的课，当他以为自己可以放松一下的时候，数学课来了，数学老师穿着他们这个年纪标配的polo衫，推了推眼镜开始翻着手中的数学试卷。
　　
　　“我要说一位同学啊。”数学老师这人一向死板，或许是理科学多了，感情也就淡薄了，说话就没有老林那么拐弯抹角，他直接点名道姓，“宋绪同学，我想问问你数学题的第九题选择题为什么会填一个E？”
　　
　　被点名的宋绪站了起来，理不直气也壮的回答道：“那道题我算了三次，三次答案都不同，而且选项里没有我要的答案，所以我抽签选择了一个我算出来的答案补充了上去。”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宋绪的答题卡：“你为什么补充？”
　　
　　宋绪：“因为我觉得答案错了。”
　　
　　这一瞬间一班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宋绪内心忐忑的坐了下来，看向了身边的程珩：“我说错什么了吗？”
　　
　　程珩笑着接下了宋绪的话：“你没错，是答案错了。”
　　
　　程珩又说了一句：“我才知道我同桌挺厉害的，都会自己补充答案了。”
　　
　　宋绪：“……”
　　
　　就算宋绪再不济，他也听出了程珩话语中取笑的意味，可哪想到程珩却话锋一转，向宋绪问道：“所以要不要跟我好好补习？”
　　
　　“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以后我就去新东方得了！别拦我！”
　　
　　程珩愁，非常愁，以至于愁到在数学课上打开了度娘，搜索了一下：
　　
　　-怎么样让倒一考到清华北大。
　　
　　果不其然，多的是人问这个问题。
　　
　　程珩点开了第一个链接，满分回答只有几句话“同学，你试试打开英文词典第一页，看第一个单词，它会给你答案。”
　　
　　程珩翻开了英文词典，一个大大的“abandon”出现在了程珩的眼中，程珩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是满分回答了。
　　
　　程爷一气之下，在那条回答的众多点赞之下怒点了一个“踩”，那朝下的大拇指硬生生的表达出了程爷的怒意。
　　
　　再往下翻，教会程珩的不是“放弃”就是“做梦”，要不就是一些帮你“圆梦”的教育机构在打着广告，画着大饼。
　　
　　求人不如求己，程珩在某乎上怒发一条。
　　
　　-怎么样才能让倒二考上清华北大？
　　
　　论起严谨，程珩可谓是贯穿到了极致，毕竟宋绪刚考到倒二，程珩在某乎上问的问题就变成了“倒二”。
　　
　　很快就有人回答了：
　　
　　-为什么要让倒二考上清华北大？
　　
　　程珩抓起手机：
　　
　　-因为喜欢他，所以想让他更好。
　　
　　另外又有一个人看到程珩的回复他说道：
　　
　　-你想要让他考上清华北大，首先你要有考上清北的能力。
　　
　　程珩细细的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他回道：
　　
　　-我有。
　　
　　程珩刚回完，那人就秒回：
　　
　　-那你为什么会看上他？
　　
　　紧接着有人又有人问：
　　
　　-那你喜欢的那个人他的理想是什么。
　　
　　程珩沉默了一下：
　　
　　-他说想去新东方学厨师。
　　
　　-妹子，哥劝你一句，你有大好的前途，别为了这个男人放弃自己。
　　
　　-别这么说啊，那个新东方广告不是挺响的吗？好像是什么遇到新东方的厨师就嫁了吧，这广告词我妈都会背了。妹子，你以后有口福了。
　　
　　-别纠结上不上清北了，新东方也不错，人各有志嘛。
　　
　　程珩：“……”
　　
　　不知道为什么，宋绪头顶厨师帽，右手拿着大漏勺，左手竖着大拇指，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的一幕又出现在程珩的脑海中，而且变本加厉的还有了动态和语音，比如什么“学厨师到新东方”和“姐，遇到新东方的厨师就嫁了吧。”
　　
　　程珩终于艰难的赶走了自己脑海中的画面，在收到一堆无用回答后，程珩怒而卸载知乎，随后似乎觉得不够解气一般，又转而在手机管家中把知乎数据全都清除。
　　
　　然而各种老师对宋绪的摧残还没有停止，先是英语老师进来跟宋绪说一句：“我随便拿脚踩一下答题卡，鞋印子得的分都比你高。”
　　
　　后来被宋绪以“你的鞋印子又不是2B，机器扫不出来”把英语老师给怼回去了。
　　
　　但更杀人诛心的还在后头，语文老师一进来看到宋绪第一眼就忍不住狂笑：“宋绪，你来说说你的青春。”
　　
　　宋绪：“我可以不读吗？”
　　
　　语文老师：“宋绪，首先你这字其实很好看，卷面分就有了，其次，你要是收一收自己的想象力语文分数还能很高，毕竟你这次语文默写都对了。”
　　
　　宋绪：“？？？”
　　
　　一旁的程珩慢悠悠的把自己满分的英语试卷放在了文件夹里：“考前救急一百分有效了。”
　　
　　宋绪：可能这就是神吧。
　　
　　语文课结束后，宋绪一首“青春”的小诗在高一年级广为流传。
　　
　　程珩在拜读了二中现当代诗人宋绪的大作之后，他评价道：“我很感谢你的青春里有我。”
　　
　　听听这什么鬼话，讲得一丝不差，但却又狗屁不通，而且宋绪总觉得就是有什么不太对的样子。
　　
　　课间时间程珩被老林叫走，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宋绪下意识的看过去，是一个叫做“谢”的人发给程珩的。
　　
　　-谢：老大，你那小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宋绪满脸问号，这人为啥叫程珩“老大”，不一般都叫他学神或者程哥的吗？程珩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还有这么霸气的称号？
　　
　　紧接着一个叫做“三中扛把子”的群号吸引了宋绪的注意。
　　
　　有一个叫做“你看我绿不绿”的人在哀叹着自己又被绿了，然后还@héng：还是我老大长得好……
　　
　　因为停在了锁屏的界面，所以再往后的消息宋绪就看不到了。
　　
　　三中？在宋绪的印象中洛城就只有一个三中，而且还是在西太区的。
　　
　　西太区那个三中……怎么说呢，按本地人的话来说，就是只要到了三中，全是混社会拧螺丝的一把好手，就这一句话可以见得这个学校是有多差了。
　　
　　但是程珩怎么可能会跟三中的人有所交集？宋绪想不通，随后他估摸着，这只不过是程珩他们乱取的群名。
　　
　　群名嘛，什么都有，他要是愿意还能取个二中扛把子，不过他确实也是……
　　
　　程珩回来之后看到了手机上的信息，是王立在群里@他，主要就是哭诉自己又被绿了，以及对程珩的长相进行了无脑夸。
　　
　　程珩无视了王立的哀嚎，转去回复了老谢的话。
　　
　　-héng：没进展。
　　
　　-héng：他甚至还在考虑新东方。
　　
　　-谢：……
　　
　　-谢：你应该反思你自己为什么对他这么没有吸引力。
　　
　　-héng：我也在反思，他对我的态度完全没有变化。
　　
　　-谢：总会有些变化的吧。
　　
　　-héng：从学神变成狗比算吗？
　　
　　-谢：我觉得你还是适合孤寡一辈子。
　　
　　-谢：你那个小朋友反应那么迟钝，他谈过恋爱吗？
　　
　　程珩看了看宋绪，想起了绪爷那震惊二中的“二十多个女朋友”的传说。
　　
　　-héng：应该谈过。
　　
　　-谢：什么叫做应该。
　　
　　程珩再看了看身边的宋绪，又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答案。
　　
　　-héng：长得好看、会说话、嘴也甜、交友广泛、个性张扬，而且张口闭口就是“哥哥”“哥哥”的，你觉得他没谈过恋爱吗？
　　
　　-谢：那你没希望了。
　　
　　程珩忍住了要揍人的欲望。
　　
　　-héng：我不需要你来提醒。
　　
　　-谢：他的痞帅让人觉得他要是出轨不是他的错，而是自己没能留住他。
　　
　　程珩被老谢突如其来的话吓得一愣。
　　
　　-héng：什么东西？
　　
　　-谢：复制粘贴的，你们学校论坛上对宋绪的评价。
　　
　　-谢：[图片]
　　
　　随后老谢发来了一张图片，是宋绪的照片，照片里的宋绪插着兜，嘴角带笑，一脸玩世不恭的看着在他对面的女生，黑色的耳钉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谢：确实挺痞帅的，看这样子不太像会喜欢男生的感觉，你觉得你有把握吗？
　　
　　-héng：不需要你来提醒。
　　
　　回完这句话后，程珩把手机一丢，靠在了椅背。




19.  第十九章   你这笨蛋什么时候才能聪明一……

　　程珩看了看身边正在和文娱委员聊天，并且逗得那女孩一直在笑的宋绪，他觉得自己的道路道阻且长。
　　
　　当晚程珩又敲开了宋绪的门，宋绪见到程珩之后，面如死灰：“哥哥，刚考完试放过我吧，让我轻松一下好不好，我真得不想补习了。”
　　
　　程珩并没有给宋绪商量的机会，他拿着试卷走进了宋绪的房间，随后把试卷递给了宋绪。
　　
　　宋绪：“干嘛？”
　　
　　“你的试卷，刚刚老师发试卷了，你没来上晚修，所以我下晚修后帮你拿回来了。”
　　
　　宋绪想到了自己至今都被取笑的“青春”小诗，又瞥了一眼自己那惨不忍睹的试卷：“其实我不太想知道自己的分数。”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珩拉开了椅子坐在了桌子前把宋绪的试卷摊开，“考后一定要复习，通过试卷上的错题来找出自己有那一块没有掌握好加以订正。”
　　
　　宋绪指了指自己的试卷：“同桌，你觉得我有哪一块掌握好的吗？”
　　
　　程珩：……
　　
　　因为宋绪的自我评价极其中肯，所以就连程珩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出口。
　　
　　程珩只好摊开了宋绪的语文试卷给他分析着课外阅读部分。
　　
　　程珩：“你看啊，这第十三题，题目问你，‘小说设置了一个意外的结尾，这样写有什么好处？’看到这个提问你就要去看看它的结尾，而在他结尾的最后一句是‘现在，它早已死了，只是眼里还闪着一丝诡异的光。’，所以这道题是让你着重分析这一句话，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分析的？”
　　
　　宋绪默默地从语文试卷中抽出了自己的答题卡，对着答题卡上的答案一字一句的回答道：“所谓‘诡异的光’在我看来应该就是回光返照，古人说过，杀生之前莫要让动物临死之前看到你，如果看到了那动物就会带着对你的怨念下十八层地狱，来世你与那动物必有所牵扯，所以作者应该要小心，那诡异的光应该是鱼记住了作者的样子，赶紧去找高人看看，消消灾吧。”
　　
　　……
　　
　　程珩：“你觉得这么回答对吗？”
　　
　　宋绪拿着答题卡小心翼翼的问道：“有什么不对的吗。”
　　
　　程珩点了点试卷：“小朋友，马克思先生都告诉我们应该具有辩证唯物主义，唯心主义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我政治十八分。”宋绪轻飘飘的一句话打败了程珩所有的坚强。
　　
　　程珩拿着宋绪的试卷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程珩。”宋绪叫了一声还在独自懊恼的程珩，“你为什么一定要给我补习，在我看来你应该不会是那么热心的性格啊。”
　　
　　宋绪又开口：“程珩，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宋绪的询问让程珩一愣，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应该说，因为喜欢你，所以想让你更好，想和你站在高处一起看世间的风景。
　　
　　还是应该说，对你好就是我的理所应当。
　　
　　但这些程珩都不能说出口，这一切的答案都是基于程珩对宋绪的喜欢，一旦说出口，程珩对宋绪的所有心思就会在这一瞬间顷刻而泄。
　　
　　因为不能说，所以程珩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紧闭着嘴巴，许久没有给宋绪答案。
　　
　　“我知道了！”宋绪突如其来的一句让程珩抬起了头，“你是不是因为三好学生已经不能给你挑战所以要换个挑战方式，比如我？”
　　
　　程珩看了看宋绪，随后苦笑：“差不多。”
　　
　　“程珩，别这样，我这人一向随性。不会给你啥挑战的欲望的。”宋绪拍了拍程珩的肩膀，“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去找你那个小女友给她辅导辅导作业，就算她现在不知道你对她的感情，但是你给她辅导着，日久生情，保不准她会折服在你学神的魅力之下。”
　　
　　宋绪刚说完，就发现程珩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宋绪问道。
　　
　　程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叹了一口气：“你这个……怎么就这么傻啊。”
　　
　　这是程珩不知道第几次说宋绪傻了，就算是兔子也会咬人，更何况宋绪从来就不是兔子。
　　
　　他玩笑般的用手臂揽在了程珩的脖子上：“你说什么！你再说我傻试试！你都说我几次了！”
　　
　　程珩借着机会揉了揉宋绪的头：“你这笨蛋什么时候才能聪明一点啊。”
　　
　　“一直都很聪明。”宋绪反驳道。
　　
　　“是很聪明。”程珩看着宋绪一脸宠溺，“只不过聪明没用到正道上。”
　　
　　“你说的正道是指？”
　　
　　“比如放到学习上……”再比如，感情。
　　
　　程珩在心里默默地加上了最后一句话，如果宋绪这单细胞生物能够稍稍的注意到自己对他的态度，那也能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和对别人相比，一直都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单细胞生物就是单细胞生物，有时候比一根筋的还可怕。
　　
　　“话说回来，你和那个小女友的进展怎么样了？”宋绪探听着程珩最近的状况。
　　
　　程珩看了宋绪一眼，眼神幽怨：“没进展。”
　　
　　“那她学习好不好？”
　　
　　程珩在心中微微衡量了一下：“一般。”
　　
　　“怎么个一般法？”
　　
　　“和你差不多。”
　　
　　宋绪沉默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程珩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许久他对程珩说道：“原来我这种水平在你心里就是一般吗？”
　　
　　程珩面不改色：“毕竟我相信你可以考上清北。”
　　
　　问题兜兜转又转了回来，宋绪怎么都不明白程珩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让他上清北。
　　
　　程珩见着宋绪也没有心思学习，索性放下了卷子：“宋绪，我们来聊聊天怎么样？”
　　
　　“聊天？想聊个几块钱的天啊？”宋绪开玩笑道。
　　
　　程珩靠在椅背上看着宋绪：“想聊个交心的天。”
　　
　　“怎么个交心法？”
　　
　　“比如……你可以说说为什么不想学习吗？”
　　
　　听到程珩的问题，宋绪嘴角挂着的笑凝固了，许久才回答程珩一句：“我不想说。”
　　
　　既然宋绪都这么开口了，程珩也不是为难别人的那种人，他叹息着站了起来，帮宋绪收拾试卷，随后摸了摸宋绪的头：“别这么苦大仇深的，又没要你一定说出来，你的试卷错题我回去帮你整理好，一定要看。”
　　
　　程珩的温度透过手掌传到了宋绪的皮肤，他突然叫住了程珩：“程珩，你那么努力学习又是为了什么？”
　　
　　程珩的背影一滞，因为背对着宋绪，所以宋绪看不到程珩的表情，只听到程珩说了一句：“因为……想和他在一起，想站在更高的地方让他看到。”
　　
　　宋绪再来班上的时候，程珩已经把宋绪各科试卷所错的题归纳总结好写在了一个本子上。
　　
　　宋绪没想到程珩昨天说的竟然是真的，他看着满满的知识点，眼眸垂了垂，挡住的他眼中的神色，随后拿起了那本错题本，不知为何，他不想让程珩失望。
　　
　　程珩在看到宋绪翻开那本错题本的时候，原本面无表情的他嘴角微微的勾了勾，小朋友其实也只是嘴硬心软罢了。
　　
　　“儿子！儿子！”刚下早读，一班窗口就传来了凌宇的咆哮，“听说你考了倒二？我儿子出息了！”
　　
　　趴在窗口的凌宇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看着宋绪的样子颇有着几分老父亲的模样，那潸然泪下的状态仿佛宋绪考的不是倒数第二，而是清华北大。
　　
　　“好了，这种事情就不用宣传了。”宋绪就算是脸皮再厚，也因为这几天老师对他试卷内容的连番打压使得宋绪的脸皮也薄了不少。
　　
　　“我就说我儿子一定会有出息的！这不是刚进了一班就取得了飞跃性的进步！”
　　
　　为什么是飞跃性的进步？毕竟宋绪可是万年不变倒数第一，以前的宋绪就是那种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依旧坚如磐石的状态，可突然之间这磐石竟然动了，还前进了一名，这让凌宇又怎么可能不为之动容。
　　
　　“你说绪哥飞跃性的进步？”杨文听到凌宇的感叹连忙凑到了前面问道，“你是说以一己之力拉低全班平均分，破往届重点班记录那个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安静了，宋绪默默地拔出了笔帽，笔尖对着杨文：“你将会被我暗杀。”
　　
　　“啊？不是这个啊？”杨文意识到不好，溜得比谁都快，临走前还留下了一句，“绪哥大人不记小人过。”
　　
　　凌宇拍着宋绪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尽管这次是拉低全班平均分，可保不准我绪哥以后可是拉高全班平均分的人。”
　　
　　“别无脑吹，我要脸。”宋绪拍开凌宇的手说的不留情面。
　　
　　一旁的程珩听见了凌宇的话点评道：“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凌宇指了指程珩：“你看，学霸也这么说。”
　　
　　“别管他，说话从来不着调。”
　　
　　凌宇看了看一本正经，稳稳重重的程珩：“我看着学霸挺稳重的啊。”
　　
　　宋绪冷漠的丢下了一句：“人不可貌相。”
　　
　　凌宇在被宋绪一番无情打压后，发现讨不着好，就灰溜溜的离开，可在离开之际却发现了宋绪课桌上的两个小本本，也怪他手贱，非要翻开看看，翻开第一本凌宇就感觉不好，但他还坚持的翻开第二本。




20.  第二十章   程珩他在笑！他在看着三角函……

　　就在凌宇颤抖的拿着两个小本本的同时，他爆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感叹：“小绪，这他妈是什么？考前救急一百分？还有这一次考试的错题本？这他妈是你写的？不对啊这不是你的字！”
　　
　　凌宇赶着说就看到了程珩平摊在桌面的笔记本，随后又是气吞山河的一声“艹”，凌宇拿着两本笔记本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仿佛得了帕金森：“这他妈的是学神给你写的笔记？你他妈的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凌宇这一嗓子使得宋绪自“青春”小诗之后又火了一把，仅仅一个早餐时间，程珩给宋绪做《考前救急一百分》和错题本的消息传遍了二中的各个角落。
　　
　　紧接着“辣鸡派开山鼻祖”也不甘落后，连夜更新了《校霸是海王：男人你逃不掉了》，内容从“他逃，他追，他不离不弃”变成了“他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校霸看着在他身后的清冷男人，勾唇一笑，声调没有任何起伏‘我说过，我不学，你怎么就这么死缠烂打的？’那清冷男人手里拿着一本错题本，咬了咬唇，而后红了眼眶‘至少……至少看一看这个错题本好吗？’学霸的声音带上了微微哭腔，让校霸不由得转身去看，可没想到却对上了学霸泛红的眼睛，从来都不之所动的校霸突然之间心弦被人悄悄的拨动了一下。”
　　
　　听着杨文用着朗诵般的声音一字一句声情并茂的念出了《校霸是海王：男人你逃不掉了》的最新一章，宋绪尴尬的差点用脚趾扣出四室一厅。
　　
　　这什么剧情？什么发展？
　　
　　他看了看身边的程珩，完全想象不到程珩红着眼眶带着哭腔的样子。
　　
　　宋绪的思绪突然飘了，不过这样子的程珩好像还挺不错，应该会激起他的保护欲。
　　
　　那一边的杨文依旧在激情朗诵着学霸和校霸的爱情史，宋绪靠在椅背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独自表演的杨文。
　　
　　“杨哥，来。”
　　
　　杨文激情朗诵的声音一抖：“绪哥，别这样我担不起。”
　　
　　“跟你说件事。”
　　
　　在杨文凑到宋绪面前的时候只觉得宋绪身上传来了阵阵杀意：“你再说下去我觉得老林会直接给你休病假。”
　　
　　杨文一头雾水的看向了身边的林颂：“什么意思？”
　　
　　林颂人模狗样的推了推眼镜：“意思就是，你再说下去绪哥会揍你揍到去医院，顺便请病假。”
　　
　　杨文立马闭上了叭叭的嘴，一脸幽怨的看着宋绪，不过宋绪直接无视了杨文的眼神，拿出了程珩为他归纳出来的错题本看了起来。
　　
　　其实宋绪是不想学的，但一想到程珩耗了几天才写出来的，不看又有点对不起程珩。
　　
　　他就这么随便看了几眼，发现程珩给他总结的比老师说得还简单易懂一些，半蒙半猜，宋绪竟然能理解了那么几道题。
　　
　　程珩用眼角的余光瞥到自家小朋友别别扭扭的拿出了那本错题本，又别别扭扭的翻开，他的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扬。
　　
　　坐在程珩前面的林颂一脸见了鬼似的看着程珩。
　　
　　程珩他在笑！他在看着三角函数笑！
　　
　　最后还是林颂坚持不住了，他咆哮道：“程哥！你为什么对三角函数笑！”
　　
　　程珩淡定的写下了答案：“你看这道题是不是简单的可爱，一看到就让人想笑。”
　　
　　林颂默默地遮住了自己空出来的那道题。
　　
　　他知道一个人可以狗，但没想到竟然能狗成程珩这样！人模狗样，句句诛心！
　　
　　上午最后一节课，作为干饭人的宋绪在下课的第一时间就冲去了食堂，恰好也碰到了同来干饭的凌宇。
　　
　　两个干饭人就这么凑成了一桌互相哭诉着自己最近遇到的变态。
　　
　　宋绪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哭诉着：“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自己学习搞好考第一就算了，还管到别人身上，管就算了，他自己的成绩竟然没掉一点，今天他妈还说那数学题简单的可爱，这他妈什么变态啊！”
　　
　　凌宇用颤抖的手夹着红烧肉附和着：“对啊！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这才新赛季啊！新赛季！他妈的他就上了王者了！我就是手贱打开了附近才看到这么一个变态，我气不过加了他找他单挑，结果那变态单杀了我二十次！还发消息说‘这就是省级玄策的实力？’然后他还特地又发了一个问号，就那一个问号我都看出了讽刺的意味！”
　　
　　尽管两人的吐槽不在一个频道上，但却出乎意料的和谐。
　　
　　直到宋绪把自己所有的苦水都吐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和凌宇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本着安慰凌宇弱小的心灵，宋绪也就象征性的问问：“那变态是谁你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是他QQ好友，我只知道他的昵称是空白的。”凌宇说了一句废话。
　　
　　宋绪：“那头像呢？说不定是我好友，我列表里大神挺多的。”
　　
　　“头像？”凌宇思考了一下，马上就想起来了，“那人头像还挺有特色的，是一朵粉色的荷花，然后有四个红色的大字。”
　　
　　宋绪：“什么大字？”
　　
　　凌宇：“你再逼逼。”
　　
　　宋绪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凌宇耐心解释：“那人的头像就是一朵粉色的荷花，配上了红色的‘你再逼逼’四个大字。”
　　
　　“一看就是一个暴脾气。”宋绪中肯的评价道。
　　
　　凌宇一想到昨天的经历就想哭：“可不是，杀了我二十次。”
　　
　　“不过你说的这个头像我觉得还有点熟悉。”宋绪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在QQ里翻找，但翻来翻去他都找不到他印象中的头像，在他终于打算放弃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了一条微信通知，一朵盛开的白色莲花头像出现在了他的通知栏。
　　
　　-héng：错题本看的怎么样了？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宋绪拿着手机“艹”了一声。
　　
　　“小绪，有事没事别骂人啊！特别是对着我的时候，小心我去跟你爸妈告状。”凌宇幽怨的看着宋绪。
　　
　　“不是！你看！这头像和你昨天遇到的变态像不像！”宋绪打开了程珩的资料卡，程珩白色莲花的头像大喇喇的出现在了凌宇面前。
　　
　　“对！就是这种风格！只不过上面没有‘宁静致远’上面是红色的‘你再逼逼’，这谁啊？不会真是那个变态吧？叫他出来跟我凌某人单挑！”
　　
　　凌宇别的不行，隔着屏幕骂人倒是有一套。
　　
　　宋绪看了一眼凌宇回答道：“这人是程珩。”
　　
　　凌宇瞬间安静了，在经过谨慎分析，小心思考后，凌宇得出了结论：“我觉得昨天那人不是学神。”
　　
　　宋绪瞥了凌宇一眼：“这不废话吗？”
　　
　　凌宇看到了宋绪眼中的不容置疑，他问道：“你怎么这么确定？”
　　
　　宋绪掐着手指给凌宇分析的头头是道：“首先，程珩是年级第一没错吧，然后他最近还在辅导我的作业，还给我做了错题本，你觉得他有什么时间打游戏？而且还顺便上了个王者？”
　　
　　凌宇一拍桌子：“有道理啊！其次呢？”
　　
　　“其次？”宋绪摇了摇自己的手机，“我有让他玩过王者，你知道他怎么玩的吗？他拿了一个妲己就站在中路，团战的时候我让他快跑，他跑了，是真的跑了，往人堆跑的那种，死了之后他看着我一脸茫然的问我，我不是跑了吗？为什么死了？”
　　
　　“我就问他你往人堆里跑能不死吗？你知道他怎么回答我的吗？”宋绪越说越气，“他跟我说，打架了不就是应该要劝个架的吗？所以我跑过去看看，没想到一过去就死了。”
　　
　　证据确凿，凌宇是真的相信那朵盛开的张狂的粉色荷花确实是和程珩没什么关系。
　　
　　毕竟是学神嘛，安安静静的考第一就好了，游戏上王者拯救世界什么的还是留给他这类学渣吧。
　　
　　凌宇“拯救世界”一周后，终于在“粉色荷花”的压力下突破极限上了王者，而宋绪也被程珩按头看书，竟然对他试卷里的那些错题有了一知半解，凌宇听着宋绪对题的分析，连呼学界奇迹。
　　
　　“绪哥！你知道吗！我这周末去西太区玩的时候看到程哥了。”梁凯拉着宋绪神秘兮兮的说道。
　　
　　“在西太区看到程珩不是很正常的吗？他本来就住在西太区啊。”宋绪不以为然。
　　
　　“不是！我是看到程哥没错，但他不是一个人……”
　　
　　“和他的小女朋友？”宋绪微微皱眉，没等梁凯说完就打断了梁凯的话。
　　
　　“不是！程哥哪是那样的人，绪哥你听我说完，我是看到程哥跟一群社会青年在一起，被那些社会青年围在中间，好像被欺负的样子。”梁凯说完之后就瞥了一眼在教室后面的程珩，“你说程哥脾气那么温和，会不会是在西太区被人欺负了啊。”
　　
　　“谁敢？”宋绪听到这眼神微冷，他问着同桌，“你怎么知道那些人是社会青年？你看到他们欺负程珩了？”
　　
　　梁凯：“绪哥你说，那几个人里有一个人头发染得贼拉绿，在阳光底下还能发光的那种，还有一个打着一排耳洞，还有一个衣服穿得不伦不类的，就程哥规规矩矩的穿着衬衫，被那群社会青年围在中间，这能不是被欺负吗！”




21.  第二十一章   他，我护着。

　　宋绪转头看了看在后面的程珩，校服扣子规规矩矩的扣到了第一个，就连领带也板板正正的系着没有一点折痕，这样子的程珩一看就是那种乖乖仔三好学生的类型，唯一能跟社会青年在一起那就只有被人勒索这一条了。
　　
　　程珩感受到宋绪的目光，他抬头看了一眼宋绪。
　　
　　宋绪在对上程珩的视线后连忙扭过了头，一看就是有意避着程珩。
　　
　　“绪哥，程哥要是被那群社会青年欺负了怎么办啊？”梁凯看着一脸乖巧模样的程珩，心中无比担忧，
　　
　　宋绪一想到程珩被欺负心中就不得劲，就连说话也重了几分：“欺负我同桌之前也要先问问我吧？”
　　
　　梁凯：“绪哥什么意思？”
　　
　　宋绪唇角一勾，指了指程珩：“他，我护着。”
　　
　　等到宋绪回到了位置上，程珩才问道：“刚刚你和梁凯在说什么？”
　　
　　“在和梁凯研究我之后要写几份检讨。”宋绪说的极为含蓄。
　　
　　“为什么突然提出写检讨的事？”
　　
　　宋绪是绝对不可能让程珩知道刚刚的事，也绝对不可能让程珩知道自己想保护他，否则以程珩自尊心那么强的人来说，绝对会受不了，所以宋绪才笼统的回答道：“就是有一个我想保护的人，如果那人被欺负的话，必要时候我就不得不打，所以刚刚和梁凯研究要准备几份检讨才够应付大秃。”
　　
　　程珩的动作一滞，他的嗓子有些发干，许久他才勉强说出了一句话：“想……保护的人？”
　　
　　对面的宋绪不以为然：“对啊。”
　　
　　嗓子越来越干，程珩只觉得自己将要窒息，他的手下意识的紧攥着，一开口声音已经哑的不像话：“那是你……喜欢的人吗？”
　　
　　宋绪被程珩的声音吓到了：“同桌，你声音怎么回事？感冒了吗？”
　　
　　“宋绪。”程珩声音压的很低，但却像石头一般砸在了宋绪心上，让宋绪不由得心中一颤。
　　
　　“你回答我，那是不是你喜欢的人。”程珩声音低沉，平日里清冷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暴戾。
　　
　　宋绪只觉得眼前的程珩不对劲，很不对劲，就像是一个在拼命压制着自己冲动和怒火的野兽——隐忍又克制。
　　
　　宋绪掂量了一下，他看着程珩有些结巴的回答道：“不……不算是喜欢的吧，他照顾我挺多的，就是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或许是宋绪颤颤巍巍的样子终于让程珩找回了自己，他把头扭了过去，躲开了宋绪的目光，等程珩再回头对上宋绪的时候，他眼中那隐忍的神色早已褪去，换上的是他永久不变的清冷神色。
　　
　　“宋绪，不要早恋。”程珩的声音没像之前那般沙哑，此时已经回到了平日里的清冷，他用他那清清冷冷的嗓音对着宋绪说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宋绪没有答应，而是反问着程珩。
　　
　　为什么？
　　
　　这三个字在程珩脑袋里盘旋了许久，他不能告诉宋绪自己在得知宋绪有想保护的人时候的那种惊慌的感情，也不能告诉宋绪自己对他那已经到了极致的占有欲，更不能告诉宋绪的是……自己对他的感情。
　　
　　这种感情一旦戳破，不是如临深渊就是万劫不复，他赌不起，也不敢赌，所以他如履薄冰，在这段感情面前只能小心翼翼的锁着，珍藏着，期待有一天宋绪能发现，但又希望宋绪永远都不要发现。
　　
　　“因为……”程珩的喉结动了动，再说出口时话已变成，“学校不让早恋。”
　　
　　宋绪听着程珩这一番言论只得应付着：“是是是，您老是三好学生，校规都能倒背如流，自然是不允许有人能够在你眼皮子底下以下犯上的，臣遵旨。”
　　
　　不是这样的……程珩在心底默默地说道。
　　
　　宋绪看着程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想到了之前梁凯说程珩在西太区被欺负，他皱了一下眉，对程珩极为含蓄的说道：“同桌，以后你有什么事情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我……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程珩虽然不知道宋绪话中的意思，但依旧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期中考试刚刚结束，学校本着让这群崽子放放松来迎接期末的心情组织了一场年级间的篮球赛，之前宋绪在体育课听到消息的时候直接就报了名。
　　
　　本来抱着玩玩就好心态的宋绪在某次体育课时瞥到了陈明竟然也参加篮球赛之后，他的佛性就彻底放下了，用一句话总结就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因为陈明的出现激起了宋绪的斗志，所以篮球场每天都能看到宋绪燃烧的身影。
　　
　　这一节物理课宋绪依旧是逃课，说来也奇怪自从宋绪到了一班本性倒是收敛了不少，可就是这物理课，物理老师上一回宋绪逃一回，给人感觉只要物理老师出现，宋绪就绝不可能出现。
　　
　　其实只有程珩知道，从开学第一节课物理老师王敏对宋绪就有偏见，从她无缘无故让宋绪罚站之后，宋绪和王敏一直都不对付，同样的王敏也和宋绪不对付，宋绪不出现在课堂上王敏也乐得清闲。
　　
　　就连程珩自己也看不惯王敏的行为，但他也不好直接要求王敏改变自己的态度。
　　
　　而让宋绪回来上课听王敏冷嘲热讽，程珩更做不到，所以他能做的就只是帮宋绪把笔记整理好，在宋绪回到宿舍的时候用那一点点的时间来辅导宋绪，虽然不知道自己讲的那家伙到底有没有听进耳朵里。
　　
　　“程珩，宋绪呢？”王敏依旧例行公事的象征性的问了问程珩。
　　
　　“宋绪有事出去了。”程珩给王敏的依旧是不变的答案。
　　
　　王敏例行公事完就叫大家翻开了课本，课刚讲到一半就听见门口处传来了一声懒懒的：“报告。”
　　
　　程珩抬头就看见宋绪右手抱着篮球出现在了门口，他愣了一下，宋绪怎么回来了？
　　
　　王敏见着宋绪这样就头疼，一头疼就免不了对宋绪又是一阵冷嘲热讽，好在宋绪也都习惯了，在王敏冷嘲热讽后，宋绪拿着篮球回到了座位。
　　
　　程珩用笔戳了戳宋绪：“刚刚不是一下课就溜了吗？怎么回来了？”
　　
　　宋绪的额角只出了一点点薄汗，看得出来他并没有打多久篮球，他趴在了桌子上闷闷的说道：“遇到大秃了。”
　　
　　“主任？他骂你了？”程珩有些奇怪，毕竟宋绪的性格看起来不像是怂教导主任的类型。
　　
　　“没有，他没看到我，只是我远远的就看到他，然后马上就跑回来了，谁想到又碰到王敏对我冷嘲热讽。”
　　
　　程珩看着满脸怨念的宋绪，嘴角轻勾：“你可不是这种性格，我记得你最喜欢迎难而上了，怎么突然之间怕主任了？”
　　
　　“怕？我可没怕。”宋绪轻哼了一声，“还不是为了你。”
　　
　　程珩愣了一下：“为了我？”
　　
　　“我的同桌，天天把校规挂在嘴边，甚至可以倒背如流，把班级分看的比命还重要，次次年级第一，回回三好学生，一点污点都没有，我这要是逃课了，直接就扣了你当命看的班级分，你要知道了不得杀了我啊？”宋绪说道。
　　
　　“我哪里有……”程珩刚想说自己没有把班级分当命看，可说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因为他想到了自己之前为了阻止宋绪早恋还搬出了班级形象和班级分，可没想到他随口一说的借口，却被宋绪记住了。
　　
　　程珩咽下去他刚刚的话，他看着宋绪眉眼带笑：“我的小朋友还挺温柔？”
　　
　　“可不是，多为你着想，所以要不要来点实际的报答我？”
　　
　　“什么算是实际？”
　　
　　“这不已经是最后一节课了嘛，等一下就是中餐了。”宋绪暗示的明显。
　　
　　“让我请客？”程珩心领神会。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宋绪以为程珩会像凌宇那样毫不留情的拒绝，可没想到程珩却说了一句话，然后摸了摸宋绪的头：“好。”
　　
　　王敏自从宋绪进来之后就头疼，想一个劲的忽略宋绪，可有时候你越想忽略一个人，就越会不自觉的在意他。
　　
　　从宋绪跟程珩说话，到程珩摸上宋绪的头之后，王敏终于爆发了：“宋绪你这是在干什么？自己不学习还不够，还要影响程珩吗？不想学习就滚蛋，不要影响要学习的人，在这里浪费师资力量。”
　　
　　宋绪很冤，非常冤，他找程珩说话没错，但程珩也跟他说话了啊，怎么就只骂他？而且刚刚绝对是因为程珩摸了他的头动作太大了，才被王敏这个老巫婆看到了。
　　
　　宋绪课桌下的手轻轻的揪了一下程珩的手臂：“都怪你！”
　　
　　王敏看着宋绪依旧坐在椅子上神态自然，不仅不知悔改，还继续和程珩聊天的时候，她又骂道：“不要在这里影响别人，给我滚出去！”
　　
　　滚就滚，宋绪这人一点也不含糊，直接抱着球站了起来，决定要自由活动了。
　　
　　可没想到程珩也跟着站起来，宋绪皱了皱眉：“程珩你干嘛？”
　　
　　程珩看着讲台上的王敏说道：“老师，我也讲话了，我跟宋绪一起出去吧。”
　　
　　随后程珩领着抱着球的宋绪走出了教室，乖乖的向一班门口走去。




22.  第二十二章   小绪，你对象来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小学生吗？出去还要手牵手？”王敏被二人激到了，只觉得他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既然这么喜欢牵手，那好，两个人站在外面手牵手给我牵到放学。”
　　
　　于是，一直在观察着一班任何风吹草动的凌宇发现竟然有一天有人陪着宋绪罚站，凌宇拿起了他三百度的“八倍镜”才看清楚，宋绪身边的人正是年级第一的程珩。
　　
　　不仅如此两人还在手拉着手在一班门口罚站。
　　
　　这他妈什么魔幻剧情！凌宇在猜测了无数次后，他得出了结论：
　　
　　-这两人绝对是看贴吧上的《校霸是海王：男人你逃不掉了》这本书之后假戏真做了。
　　
　　凌宇没想到自己儿子有一天竟然会谈恋爱，不仅如此谈就算了，第一次的恋爱对象竟然是男生，这是什么样的爱情，才能让宋绪不顾艰难险阻也要和程珩在一起，凌宇被自己的脑补感动到了，并为此留下了单身狗的泪水，而后他在自我感动之中拿出了手机拍下了自己儿子的第一次恋爱，然后发给了宋绪。
　　
　　只可惜宋绪因为突然被叫出去罚站，他一向喜欢揣在裤兜里的手机还被他丢在了课桌里没有拿出来。
　　
　　程珩攥着宋绪的手，这是他想了许久才想到的，他一直想触碰宋绪，但却怕触碰，因为感情这东西虽然能隐瞒，但隐瞒不了多久，而且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某一个契机下爆发出来，所以程珩一直不敢触碰着宋绪。
　　
　　可直到他握住宋绪手的时候，他才发现已经竟然还能压制住自己的感情，他低头轻笑，身旁这人他都喜欢了三年，也隐忍了三年，又怎么可能因为触碰让自己的感情流露出来。
　　
　　程珩握着宋绪的手却没有任何动作。
　　
　　反倒是宋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看起来像流连花丛、浪迹情场的浪子，可实际上就是个感情白痴，别说谈恋爱了，连摸个小手都没有过，而这第一次摸小手就献给了程珩。
　　
　　一时之间宋绪心中泛起了怪异的感觉，也不是说他讨厌握着程珩，而是他在握着程珩手的时候不仅不讨厌，而且心跳的还有些快，宋绪尽力压制住自己跳的飞快的心脏，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直等到放学，和程珩干完饭后宋绪才看到了凌宇发来的消息。
　　
　　-你宇哥：[图片][图片]
　　
　　-你宇哥：小绪这就是爱情吗？你不用害怕，我会支持你的！而且程珩这人也不错，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看起来也是负责任的类型，跟他你有福了。
　　
　　凌宇发的图片赫然就是他跟程珩手拉着手站在门口的一幕。
　　
　　宋绪今天情绪都不高，正好凌宇伸着脑袋过来叫打，所以宋绪直接停在了原地手不停在手机上的打字骂着凌宇。
　　
　　跟宋绪吃完饭的程珩本来和宋绪并排走，可突然之间宋绪却停下来疯狂打字，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怎么了？”程珩在宋绪身边问道。
　　
　　宋绪不想让程珩看到凌宇发给他的图片和内容，在听到程珩话的时候就连忙把手机息屏，欲盖弥彰的回答道：“没什么。”
　　
　　程珩眼睛微眯，宋绪这一副样子完全不像是没什么。
　　
　　当天下午学校论坛又传播出了程珩和宋绪这个程序cp的最新照片，正是今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时两人在外面罚站牵手的照片。
　　
　　宋绪看着这些照片恨得牙直痒痒，他宋绪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一个人，竟然和自己的同桌传了绯闻？而且帖子下面的回复一个个就像是目击现场了一样。
　　
　　-大秃大秃，下雨不愁：天啊！我就说是神仙爱情吧！我之前看到他们对彼此的态度我就觉得有一腿！
　　
　　-学好数理化，炸遍全天下：还能怎么样？只能祝福呗，帅哥内部消化了，那我们学校的美女就留给我一点机会了。
　　
　　-辣鸡派开山鼻祖：麻麻！我磕到真的了！
　　
　　此时的程珩也看到了老谢发来的链接，他一点开就是论坛上宋绪正在看的帖子，里面的宋绪低着头被程珩牵着手，两人之间的气氛竟然莫名的和谐，其中竟然还掺杂着几分暧昧。
　　
　　程珩瞥了一旁正在咬牙切齿的宋绪，随后默默地把照片保存了下来，与此同时老谢也发来了消息。
　　
　　-谢：挺般配的。
　　
　　-谢：和那个小朋友有进展了？
　　
　　-héng：进展说不上，主要是被别人凑成的。
　　
　　-谢：别人？
　　
　　-héng：他被罚站的时候没忍心，就站起来和他一起罚站，走的时候下意识的拉住了他的手，结果被物理老师看到了，让我们拉手到放学。
　　
　　-谢：……
　　
　　-谢：缘分有时候来的莫名其妙。
　　
　　程珩低头轻笑。
　　
　　-héng：其实还挺感谢物理老师的。
　　
　　-谢：这么喜欢人家什么时候才有行动？
　　
　　-héng：还没想好，怕小朋友害怕。
　　
　　老谢也不追问，他知道程珩一向有着自己的主见，他只好回道：“行行行，我也不催你，等什么时候小朋友变成大嫂了记得领给我们看看。”
　　
　　程珩看着在他身边依旧满心嘀咕看着论坛的宋绪，虽然不知道小朋友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大嫂，但程珩感觉的出来绝对不会是这个时候，小朋友表面上看起来很随性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但也是会害怕，所以他还是不要这么贸然，会吓到小朋友。
　　
　　程珩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循序渐进吧。
　　
　　宋绪万万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和程珩的绯闻不减反增，然后他就顶着这么一个绯闻对象的身份到了篮球赛，因为是班级里的篮球赛，所以程珩他们自然是在旁边观看。
　　
　　凌宇向来嘴欠，他看到程珩后就凑到宋绪身边说了一句：“小绪，你对象来了。”
　　
　　宋绪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一班广大的人民群众：“你难道自动忽略了我班同学了吗？”
　　
　　凌宇：“没忽略，可是他们在闪闪发光的爱情面前黯淡得忽略不计。”
　　
　　宋绪看到了程珩那边，程珩发现宋绪在看着他的时候，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向宋绪勾起唇角说了两个字：“加油。”
　　
　　宋绪看懂了程珩的唇语，他向着程珩挑眉，跟程珩说道：“看你绪哥的英姿吧。”
　　
　　凌宇在一旁当了发光发热的电灯泡，他自然不甘心，说的话也就明嘲暗讽：“你看看人学神见谁都是冷冰冰的，连笑一下都是施舍，就唯独对你不一样，笑的次数多得活像是廉价商品大拍卖，不仅如此还买一送一。”
　　
　　语罢，凌宇还好心的总结了一下：“你们这还没公开的，就已经开始眉目传情，谈情说爱了吗？”
　　
　　宋绪：“信不信你会被我暗杀？”
　　
　　于是乎，宋绪带着对凌宇满满的怒气，一腔怒火的上了“战场”，恰好那些人就成了宋绪发泄的对象。
　　
　　凌宇越看宋绪的打法越不对劲，直到场上双方相差越来越低，一班的分数越来越高的时候，凌宇才反应过来宋绪的不对劲。
　　
　　以前宋绪打球就算是实力碾压，他也会先骚那么一阵，给对面希望再让人绝望，但今天的宋绪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被激怒了一样，连骚这个步骤都省去了，直接三分投篮给人绝望。
　　
　　中场休息的时候宋绪下了场已经是大汗淋漓了，程珩手中拎着一杯焦糖奶茶踟蹰不前，他看到宋绪走下来后欲言又止。
　　
　　凌宇深知之前的言语得罪了宋绪，抱着讨好绪爷的心态给宋绪买了一瓶雪碧一瓶可乐好生的伺候宋绪。
　　
　　宋绪看着凌宇这小子这么上道，也就原谅了凌宇，伸手就拿着凌宇孝敬的雪碧直接灌了下去，程珩在看到宋绪毫不犹豫的喝了凌宇给的饮料之后脸都黑了一半，原本拎在身侧的奶茶也被他手一背藏在了身后。
　　
　　宋绪拿着凌宇给的雪碧走到了程珩面前：“怎么样？刚刚你同桌是不是闪耀全场。”
　　
　　程珩藏着奶茶的手往后背了背，不动声色道：“好。”
　　
　　中场休息结束的哨子响起，宋绪顺手把雪碧送到了程珩的手里，他拍了拍程珩的肩膀：“等着哥给你赚班级分。”
　　
　　程珩看着走远的宋绪，嘴角都勾起了连他自己都没注意的笑，这笨蛋总觉得他把班级分看的比命重要，但笨蛋怎么会知道，就是这个笨蛋在他心里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因为凌宇的上道，下半场的宋绪情绪也回来了，在情绪回来之后，他一向的骚操作也回来了，一个虚假的运球骗过了对方，在对方反应不及的时候把球传给了梁凯。
　　
　　因为球传了过去一时之间梁凯也是腹背受敌，被敌人团团围住的梁凯在瞥到对面宋绪的身影后，毫不犹豫把球扔到了宋绪那边，宋绪在接过之后直接一个弹跳，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进筐。
　　
　　宋绪这人一向挺骚，在三分球进去之后还有时间跟程珩挑一下眉，炫耀着自己的篮球技术。
　　
　　程珩的心被宋绪莫名其妙的骚动了一下，就像一片羽毛轻轻柔柔的落在了程珩心上，痒痒的。
　　
　　程珩扭过了头逃避着宋绪的目光，他发现自己对于眼前这人的感情好像越来越藏不住了。
　　
　　他压制着这汹涌澎湃的感情，但这种感情压制到一定境界的时候就会变得难以控制，等到最后就会如火山一般喷发而出。




23.  第二十三章   他刚刚抢球的时候撞我麻筋……

　　程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宋绪，从未离开过，而宋绪同样的从下半场开始就一直在骚中度过，一场球结束了，一班赢了，宋绪也骚过瘾了。
　　
　　宋绪下场走到了程珩面前：“你同桌还行吧？离赚到班级分又进了一步。”
　　
　　程珩看着宋绪一脸宠溺：“辛苦了。”
　　
　　“那我这么辛苦有没有奖励啊？哥哥。”
　　
　　宋绪一声“哥哥”出来程珩差点没控制住，他看着依旧不以为然，撩人而不自知的宋绪，咬牙切齿道：“那你想要什么？”
　　
　　宋绪颇为正式的想了一会儿，给了程珩一个答案：“没想好，先欠着，一切等拿到班级分再说。”
　　
　　程珩颇为无奈的笑了笑，这家伙张口闭口都是班级分，其实这家伙也挺看重的吧。
　　
　　“程珩！你什么时候买了奶茶？”宋绪余光瞥到了程珩垂在身边的手，“竟然不告诉我！什么奶茶！”
　　
　　程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想把奶茶藏起来可是早就晚了，这奶茶已经被宋绪看到了。
　　
　　“焦糖奶茶，在…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买的。”程珩难得的有些结巴。
　　
　　“能喝吗？”宋绪眼中满是希冀。
　　
　　程珩把奶茶背了过去：“冰化了，要不要再给你买一杯？”
　　
　　“没事没事。”宋绪这人一向大大咧咧没注意到程珩眼中的情绪变化，“冰化了我帮你解决，不用麻烦再买一杯，费钱。”
　　
　　程珩听到宋绪一番话，不自觉的勾起唇角，他的小朋友还挺节俭持家。
　　
　　宋绪从程珩手里拿过了奶茶戳破了封盖，还有些微冰的奶茶进到了宋绪胃里，在这炎热的夏天给了宋绪救赎。
　　
　　“怎么样？”程珩问道。
　　
　　“还行。”宋绪拍了拍程珩评价道，“就是冰化了奶茶淡了挺多。”
　　
　　程珩马上转身：“那我再买？”
　　
　　“别！”宋绪连忙制止了程珩再买一杯的“愿望”，“我只是说它淡了又不是说不能喝，不信你试试？”
　　
　　语罢，宋绪直接把奶茶递到了程珩面前。
　　
　　“什么？”程珩目光暗了一下，看着宋绪眼神隐晦不明。
　　
　　“你试试啊，真的没那么淡。”宋绪以为程珩不懂自己的意思，又解释了一下。
　　
　　程珩小心翼翼的接过了宋绪手中的饮料，又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宋绪被程珩的模样逗笑了，只觉得程珩这人一定是第一次跟别人用同一个吸管，他本来想笑一下程珩，但想了想自家同桌那个内敛的性子，调笑的话硬生生的在嘴边转成了一句：“怎么样？”
　　
　　程珩把奶茶还给了宋绪，眼睛盯着宋绪，眼中神色不定，只说了一句话：“甜。”
　　
　　不知为何，宋绪被程珩盯了这么一眼，就下意识的抖了一下，程珩刚刚的眼神像极了狮子或者老虎这类型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动物瞄上了其他动物的样子，在那一瞬间宋绪感觉到了危险。
　　
　　可下一秒程珩就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只让宋绪觉得自己刚刚看到程珩的那个眼神绝对是错觉。
　　
　　二人经过篮球场的时候刚好看到陈明他们班篮球赛结束，陈明所在的九班获胜。
　　
　　陈明在篮球场下喝水的时候，刚好宋绪经过他的身边，陈明直接轻“哼”了一声，嘴里说道：“垃圾。”
　　
　　程珩立马转头看向了陈明原本毫无波澜的眼底带上了一丝危险：“再说一遍？”
　　
　　陈明被程珩的眼神吓了一跳，在看到是程珩的时候又定了定心，程珩只不过是一班那些乖乖仔，只会埋头读死书学习，哪会什么打架？不就是眼神可怕了一点吗？谁不会装？
　　
　　想到这陈明更横了，直接指着程珩身边的宋绪：“我说，他是垃圾。”
　　
　　程珩不怒反笑，深深地看了陈明一眼，就这一眼却让陈明心中一颤，只觉得这个眼神无比熟悉，但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
　　
　　宋绪见程珩没有声音，还以为程珩这个乖乖仔被陈明吓到了，随后又想到了之前梁凯说程珩被勒索的事，他连忙走到了前面，侧身把程珩挡住，从背后拉了拉程珩的手安慰了自家同桌，转头看向了身后的程珩，轻声道：“没事。”
　　
　　程珩被宋绪拉上手的那一刻，眼神里的杀气也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然后正面看着程珩的陈明奇迹般的看到了高冷学神笑起来的样子，不仅如此，还笑的有点傻气。
　　
　　陈明一抖，他不会把年级第一吓傻了吧？这要是吓傻了他估计大秃和学校各大领导都会不顾法律的约束拿着大刀要砍了他。
　　
　　“你们班赢是了吧？”宋绪的声音响起，震惊于程珩傻气笑容的陈明才想起来宋绪还在。
　　
　　陈明扬了扬头，“怎么？怕了？”
　　
　　宋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明，眼中充满了怜悯，而后勾唇一笑，笑中尽是讽刺，就像是在看一个渺小的蝼蚁一样，随后转身离开。
　　
　　陈明以为宋绪会反驳那么一两句，可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场面，使得陈明一肚子的怒火却发不出来只觉得憋得难受，而宋绪不着一字，尽是讽刺。
　　
　　程珩一直知道宋绪和陈明有瓜葛，包括宋绪高一上学期来校第一天打了的人就是陈明，而且还在国旗下检讨扬言“这傻逼见一次打一次”。
　　
　　掂量一下后，程珩向宋绪问道：“你跟那个陈明是因为什么有了纠纷？”
　　
　　宋绪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一听到陈明的名字就皱眉，但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下跟程珩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有些人长着眼睛却是瞎的，有个大脑却是假的。”
　　
　　程珩听出了宋绪话语中的讽刺陈明的意思，程珩聪明，知道宋绪现在还不想说，所以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看着宋绪，不知道什么时候宋绪才能毫无顾忌的告诉他，相信他。
　　
　　宋绪回到了教室里就听到了杨文这些爱起哄的在吹着“绪哥牛批”，宋绪毫不虚心的接受了杨文他们的彩虹屁。
　　
　　宋绪：“放心，你绪哥出马，只有胜利，没有败北！你们坐好等班级分就好了！”
　　
　　程珩在宋绪身后听着宋绪没皮没脸的在吹牛，随后轻笑，他的小朋友还挺爱炫耀。
　　
　　在赢了这一场比赛后，宋绪就更有理由逃王敏的课了，一问起来就是宋绪在为班争光，直到后来王敏也懒得问了。
　　
　　程珩明里暗里给宋绪打掩护，加上王敏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宋绪在这一时间篮球技术又精进了不少，一路过关斩将竟然杀到了总决赛，而与此同时陈明所在的十三班因为大多数都是体育生，也轻松杀到了决赛。
　　
　　宋绪和陈明的战斗一触即发。
　　
　　篮球场上两个班级站在了两边，而两边的气焰远比其他场次要盛的多，主要原因还是在两班篮球队的领头人物上。
　　
　　因为还没开始，所以双方都在场下热身，陈明在看到宋绪第一眼的时候就给宋绪比了一个国际骂人手势，而宋绪则站在了篮球场上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明。
　　
　　双方队员上场，裁判让双方队员行礼打招呼，，陈明对上宋绪开口就是一句：“垃圾。”
　　
　　宋绪挑了挑眉只说了一句：“青蛙。”
　　
　　刚开始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直到看到陈明那大眼睛，凸嘴巴的时候，才知道宋绪的意思。
　　
　　高手过招从不拖泥带水，不过寥寥数语，却又字字扎心。
　　
　　陈明差点没气过去，只给宋绪丢下来了一句：“场上见！”
　　
　　这一场篮球赛宋绪依旧是骚，而且骚得就像开了屏的孔雀，但上半场刚进行一半的时候，宋绪发现陈明他们突然换了作战方案，打得是越来越猛，宋绪关掉了自己开屏的翅膀，开始认真对待起来了。
　　
　　十三班那些篮球队员都是体育生，而因为宋绪认真起来的关系，双方的比分差不多是在持平的状态。
　　
　　中场休息的时候，双方比分是38:39，一班以一分的差距占了微小的优势，宋绪擦着汗看向对面的陈明讽刺道：“这就是体育生的实力？不过如此。”
　　
　　只不过奇怪的是陈明并没有被宋绪激怒，而是不怀好意的看着宋绪，仿佛心中在酝酿着什么计划。
　　
　　下半场的陈明没有上半场打得那么激进了，而是观察着宋绪的动作，宋绪察觉到陈明的不对劲也在小心防范着，可不管再怎么防范宋绪也有被分心的时候，当他接过梁凯手中穿得球时，陈明也在旁边伺机而动。
　　
　　程珩只听到场上传来了宋绪的一声“艹”，然后梁凯就申请休息，此时的程珩注意到宋绪的姿势有点怪异，右手垂在身边，就像是没有力气一样。
　　
　　“怎么了？”程珩问道。
　　
　　宋绪捂着自己的右手咬牙切齿道：“陈明那王八羔子！”
　　
　　“陈明？”程珩看向了远处笑得不怀好意的陈明，他刚刚只是看到宋绪在拿过球之后陈明跟着抢球，其他的再没有看到，程珩眼中阴晴不定，“陈明做了什么手脚了吗？”
　　
　　本来宋绪是不打算说的，可程珩开口这么一问，竟然把宋绪问的鼻头一酸：“同桌，他刚刚抢球的时候撞我麻筋。”
　　
　　而后就怕是程珩不理解一样，宋绪又委委屈屈的补充了一句：“故意的那种。”




24.  第二十四章   怪我没照顾好你。

　　梁凯和杨文也下场了, 在得知宋绪情况不太好，因为被打到麻筋没有力气之后，他们叹了一口气, 主要是失去宋绪就像是失去主心骨一样。
　　
　　“那我们怎么办。”一向没心没肺的梁凯少见的皱起了眉头。
　　
　　文科班本来男生就少，一班作为文科班的重点班，那男生更是稀有动物中的稀有动物，他们这些会打篮球的都上了场，所谓的候补只不过是为了凑人数, 有些甚至连篮球的规则都不知道。
　　
　　眼看着他们的篮球队替补人员——瘦弱的学习委员林颂已经燃起了熊熊斗志打算替宋绪上场，可却被杨文眼疾手快的拦住了。
　　
　　杨文：“学委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你考试可以！真的不要打篮球！求你了！”
　　
　　林颂不自知的指了指自己的篮球服：“怎么了？我也是篮球队的一员，不要不把候补不当人啊！”
　　
　　梁凯哭丧着脸, 就差给林颂跪下了：“学委求你了，你连我们的篮球框在哪儿都不知道，你还记得上次你把球投到对面框里的事吗？还有上上次，班长被你一球爆头差点送去医院。”
　　
　　梁凯的一番话让心中没有AC数甚至以为自己是当代NBA潜力新星的林颂沉默了, 而后弱弱的说了一声：“那……那怎么办？”
　　
　　话还没说完，只见程珩神手扯下了校服的领带，规规矩矩的卷好后交给了宋绪, 在宋绪疑惑的目光中, 程珩又把自己扣的板板正正的衬衫扣子松了两个。
　　
　　“我替宋绪。”
　　
　　随后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程珩上了场。
　　
　　程珩打篮球的事情一传十, 十传百的传到了别的班的耳中，一时之间篮球场聚集的人前所未有的多。
　　
　　宋绪拿着程珩的领带思绪万千, 一脸担忧的看着程珩，程珩这家伙会打篮球吗……
　　
　　别说宋绪怀疑，就连一班的同学都怀疑，他们从来都没见过程珩参加过什么体育活动，而程珩就连参加的一些竞赛都是为了奖状或者学分才参加的, 如果不是跟学分挂钩，可能程珩更愿意选择在教室里看他的课外书。
　　
　　程珩拿着球站在了球场上，以往他扣的严严实实的扣子也松了两个，这让本就清冷的程珩莫名的带上了和往日里不同的痞气，但这痞气却没有影响程珩的气质，反而让人觉得很适合，仿佛程珩就该是这样的。
　　
　　原本宋绪是在担心着程珩的球技，但当他看到程珩相继进球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程珩打球和宋绪不同，宋绪的球法是以骚为主，进球为辅，但胜在宋绪球技不错，所以骚也没影响他的进球，但程珩却不同，他打球从来都是凌厉且富有攻击性的，而这一特点也在球场上呈现了，具体体现在“程珩拿到球—进球”，或者“别人传球—程珩接球—进球”这样子的模式。
　　
　　程珩打篮球的样子和他平日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而次次都截了陈明的球就像是在故意针对陈明一样。
　　
　　在场外作为观众的宋绪评价道：“这家伙怎么打个篮球还打出了要干架的气势？”
　　
　　随着哨声结束，也预示着这场决赛的结束，因为有程珩的参与一班把比分拉的很开，最终以83:70的结局获得了高一年级组第一名。
　　
　　这是程珩第一次打篮球，也就是这第一次打篮球又刷新了大家对程珩的印象，而程珩打篮球的英姿也刷满了学校论坛。
　　
　　程珩在下场后第一个就看见了宋绪，他本来想跟宋绪打个招呼，可没想到一个女孩子拦在了他的面前，在程珩疑惑的目光下递给了程珩一瓶水，别扭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程……程珩同学，打球辛苦了。”
　　
　　宋绪看到程珩被女孩子拦在面前的时候还不怀好意的吹了个口哨逗着程珩。
　　
　　程珩瞥了一眼那毫不自知的二货同桌，看着面前的女孩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不辛苦。”
　　
　　女孩的脸一瞬间就垮了下来，但还是不想放弃：“口渴了吧，喝点水，我……我特地买的。”
　　
　　从小到大，程珩最不善于应付的就是女孩子，而面前的女生态度过于明显，一看就是不会放弃的那一种，更让程珩头疼。
　　
　　“同学。”程珩看着女孩，浅褐色的眸子不带一丝温度，他平铺直叙的和女生说道：“校规第十条，学生不允许早恋，如果你在这样下去我直接跟董主任说明情况。”
　　
　　女生的眼泪在这一瞬间布满眼眶，他没想到程珩会做的这么绝，但这女孩子还是含着泪水倔强的说道：“程珩，我真是看错你了！”
　　
　　程珩走到宋绪的身边时，宋绪正转着头看跑开的那个女生：“同桌，怎么回事？不是剧情展开的挺好的吗？那小姑娘长得也挺好看的啊，怎么突然就对你始乱终弃了？”
　　
　　程珩：“请你先了解一下始乱终弃的意思。”
　　
　　宋绪：“那她怎么突然放弃你了？”
　　
　　程珩：“我跟她说，校规不允许学生早恋，再这样下去我去找董远反映情况。”
　　
　　宋绪：“……”
　　
　　程珩看了一眼宋绪：“怎么了？”
　　
　　宋绪话说到了一半：“没什么，只是觉得同桌你……”太乖了。
　　
　　“乖”这个字宋绪硬是没说出口，只怕惹程珩不开心，好在程珩也没有追究宋绪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手怎么样了？还麻吗？”程珩瞥了瞥宋绪的手。
　　
　　宋绪不以为意的甩了甩：“没事，缓过来了。”
　　
　　“怪我。”程珩眼中满是自责。
　　
　　宋绪被程珩弄得一愣：“我受伤怪你什么啊？”
　　
　　程珩一字一句的说着，但宋绪却听出他声音有些颤抖：“没照顾好你。”
　　
　　程珩这一句让宋绪心中一颤，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他不忍心看到程珩这幅表情连忙拍了拍程珩的肩膀：“没事没事！想吃啥喝啥？哥哥请！哥给你奖励。”
　　
　　“你买的我都可以。”程珩说道。
　　
　　最后程珩是捧着一杯焦糖奶茶回到宿舍的，他这人本来不喜欢吃甜食，那甜腻的感觉一入口总觉得会在喉咙里面腻得化不开，可不知为何，他却喜欢上了焦糖奶茶。
　　
　　……
　　
　　因为程珩的临时替补，加上场上的力挽狂澜直接让一班得了篮球赛的冠军，打破了二中建校以来一班体育方面倒数的记录，老林接连几天笑不拢嘴，找到时间就夸程珩，那架势看着就像一个篮球巨星将要在他们班上冉冉升起。
　　
　　程珩在接受了老林几天的彩虹屁之后，终于习惯了，而老林也恢复了正常，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仿佛程珩在篮球场上判若两人的样子已经被别人忘掉了。
　　
　　“同桌。”宋绪一找到时间就和程珩搭着话，“你篮球那么好干嘛不报名参加啊，害得我以为你只会死读书。”
　　
　　“没什么，就是不太喜欢出汗的感觉。”程珩回答道。
　　
　　宋绪是知道程珩这个人有点轻微的洁癖，只不过很难被人察觉到。
　　
　　而他之所以感觉到程珩的洁癖，还是因为有一次程珩被数学老师叫上去做题目，那时候的程珩看粉笔盒看了好一会儿，才挑了那么一只粉笔写了上去，末了还下意识的擦了一下手，数学课一下课的时候程珩人就不见了，等回来的时候手已经洗好了。
　　
　　这时候宋绪才知道程珩的小洁癖，宋绪偷瞄着程珩，不得不说，他这同桌还是有些可爱的。
　　
　　刚好早读下课，走廊上全是打闹的学生和赶去食堂吃饭的学生，梁凯和杨文直接拿出了手机来了一盘惊险刺激的王者。
　　
　　宋绪被他们的战况所吸引，他站在梁凯背后一个劲儿的指挥：“狙啊！赶紧狙！”
　　
　　教室里的广播响起，已经到了广播站的同学播放音乐和广播的时间了。
　　
　　程珩趴在桌子上看着已经自然而然加入到梁凯他们战斗中的宋绪，有些人天生就有着朋友缘，到哪里都吃得香，就算是不刻意搭讪，也会有人凑到他面前去跟他结为朋友，而宋绪就是这一类人。
　　
　　嗯……就是跟自己完全相反。
　　
　　程珩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性格得出了结论。
　　
　　“蹲啊！过来蹲草，他们绝对会来这边！”宋绪的声音传到程珩的耳边，程珩趴在桌子上思绪不知飞到了哪一处，他觉得这一刻的氛围竟然是无比的温馨。
　　
　　“今天是程珩同学的生日，宋绪为程珩同学点了一首《生日快乐歌》祝程珩同学生日快乐。”
　　
　　播音员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让程珩愣了一下。
　　
　　他甚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但宋绪怎么会……
　　
　　此时的宋绪在听到广播传来的声音后，他才从战斗中抬起了头，把手机还给了梁凯：“你自己打。”
　　
　　身后传来了梁凯的哀嚎：“不！绪哥！你别这样！都快要一波了！就等着你带我们躺赢了。”
　　
　　赢有什么用，没有我同桌重要。宋绪默默的在心里补上了这一句，颇有些“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意思。
　　
　　“宋绪，这……”程珩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广播里还放着那首《生日快乐歌》。
　　
　　-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跟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25.  第二十五章   这不就间接说“他喜欢程珩……

　　“同桌生日快乐！”宋绪变戏法一般的从课桌里拿出了一瓶焦糖奶茶, 他考虑到早上程珩不能吃太凉的，还特地点了一杯热的。
　　
　　程珩接过了宋绪手中的奶茶才发现那奶茶竟还热得烫手，他勾唇一笑, 在炎炎夏日里的一杯热奶茶，也只有小朋友能想出来。
　　
　　“我快要被焦糖奶茶腌入味了。”程珩开玩笑道。
　　
　　“没事，我喜欢焦糖奶茶。”宋绪没过脑的说出来这么一句话，说完之后两人都一愣，绕是宋绪再厚脸皮也红了耳朵。
　　
　　这不就间接说“他喜欢程珩”吗！
　　
　　两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还是程珩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
　　
　　程珩递来了台阶，宋绪也就顺势跟着下：“我去找老林问过了，他说你个人信息上写的是五月三十号, 我就想着给你过个生日。”
　　
　　过个生日……
　　
　　这句话让程珩心中一颤，这是有多久了，好像久到他已经忘记他上个生日是什么时候了，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 他就再也没过过生日，平常孩子重视的日子对他来说不过是普通的一天。
　　
　　“谢谢。”程珩对宋绪说道。
　　
　　宋绪：“谢什么！要你的生日是周末的话哥还能带你去学校外面搓一顿，关东煮还是麻辣烫, 随便你选择。”
　　
　　“奶茶就够了。”程珩握着那杯热奶茶缓缓说道。
　　
　　“绪哥！绪爷！您说完了没有啊！快来救救我们！”杨文他们在惨遭翻盘后毅然决然的选择还是抱大腿好, 并且表示躺赢真香。
　　
　　宋绪受到了召唤, 又投入到了“拯救峡谷”的战斗中。
　　
　　程珩无奈的看着宋绪，心中一阵不爽, 他的小朋友又被霸占了。
　　
　　课桌里的手机振动打断了程珩的思绪，他拿出来看到的时候才发现“三中扛把子”这个群里的消息已经有十几条了，都是艾特他祝他生日快乐的。
　　
　　能知道程珩生日的也就只有这么几个人了。
　　
　　-你看我绿不绿：老大生日快乐，又老了一岁！
　　
　　-开挖机去：大哥生日快乐！又是单身的一年！什么时候给我们找个大嫂啊！
　　
　　-青春不回来：老大生日要不要来一盘王者？我可是看到你上王者了，求带。
　　
　　-谢：老大生日心想事成。
　　
　　老谢作为唯一一个知道程珩喜欢宋绪的人, 对程珩的祝福也简单直白，所以这么多条祝福里程珩最看中的就是这个。
　　
　　-héng：回去请你们吃饭。
　　
　　程珩发了这一句话后就看到老谢私聊了他。
　　
　　-谢：大哥真厉害！你的小朋友竟然给你点歌了！
　　
　　程珩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老谢的消息竟然这么快。
　　
　　-héng：你怎么知道的？
　　
　　-谢：你们学校论坛啊！都吵遍了，我还知道你前几天打篮球了！你怎么突然之间打篮球了？
　　
　　自从知道程珩对宋绪的感情，老谢就开始有意无意的刷二中的学校论坛掌握着任何风吹草动，俨然成为了二中的编外人员。
　　
　　还没等程珩回话，老谢就猜到了答案，自顾自的回答道。
　　
　　-谢：肯定是跟你的小朋友有关，怎么回事？
　　
　　程珩本来想随便找个借口蒙混过去，可没想到老谢竟然这么的敏锐，只得如实的回答。
　　
　　-héng：他受欺负了，看不得小朋友受委屈。
　　
　　-谢：难怪，我说你怎么突然上场打篮球。小朋友还真是幸福。
　　
　　-谢：你那小朋友呢？
　　
　　程珩看了看不远处又开始当军师顺便亲自上阵的宋绪。
　　
　　-héng：在指挥作战。
　　
　　-谢：什么？
　　
　　再之后程珩就没理老谢了，并且给老谢丢下来了一句冷冰冰的“要上课”，而后老谢的一腔疑问全都硬生生的卡住了。
　　
　　这是老谢在心中第无数次的骂程珩狗。
　　
　　梁凯和杨文知道程珩过生日还是其他同学起哄的时候他们才从游戏中拔了出来，他们一脸懊悔的跟宋绪道歉，又唾骂着“辣鸡游戏，毁人青春。”，而宋绪也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帮程珩原谅了那两个人。
　　
　　另一边，林颂总算是从学海中抬起了头，他扶了扶自己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程珩，生日快乐，期末考试让让我。”
　　
　　梁凯：“学委！你这么说就见外了，程哥什么时候让过你？”
　　
　　林颂回答道：“所以我让程珩有点挑战，比如考个第二？”
　　
　　宋绪勾着程珩的肩膀：“学委，哪有这么祝人生日快乐的？你应该说祝程珩下次依旧年级第一。”
　　
　　林颂摇了摇头，无比耿直的回答道：“不行，我不能说出违心的话，所以，程珩期末考试等着，我一定能得第一。”
　　
　　原一班的同学表示习以为常，毕竟每次考试之前林颂总是会不厌其烦的放狠话，又不出意外的考第二。
　　
　　但杨文不一样，他是下学期才转过来的，出于人道主义和朋友方面考虑，他给了林颂一个大大的拥抱：“学委！我相信你！一班的未来就在你的手中！”
　　
　　或许林颂是受到了太多次的无视，杨文这么一句来得突然的鼓励让他备受感动，他握着杨文的手眼泪涟涟，并立下了重誓：“我期末考试一定考过程珩，如果没考过我绝食三天！”
　　
　　众人：duck不必！
　　
　　林颂带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去刷题了，宋绪看着燃烧小宇宙的林颂，一时间竟有些担心，他凑到程珩身边问道：“同桌，你不会输吧？”
　　
　　程珩：“担心我？”
　　
　　宋绪似乎是被戳破了心事一般连忙否认：“没有！”
　　
　　程珩摸了摸宋绪的头：“我很高兴你会担心我。”
　　
　　宋绪拍掉了程珩作祟的爪子，口是心非的说道：“没有！我只是担心学委。”
　　
　　“好，我知道你担心学委。”程珩笑道，眼中满是宠溺。
　　
　　小朋友从来都不会藏住自己的情绪，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你会不会输！”宋绪锲而不舍的问道。
　　
　　“如果我不写作文，或者数学倒数第二和第一道大题不写他还有那么一点点机会。”程珩如实的回答道。
　　
　　不知为何，宋绪心中的石头落地了，他相信程珩。
　　
　　晚修结束后，宋绪盘算着今晚是程珩的生日，程珩应该会给自己放一个假，比如不会再来串门辅导他的学习。
　　
　　一想到程珩辅导学习宋绪就头疼，之前篮球赛的时候还好，因为宋绪比赛，所以程珩给他放了假，当做身心的放松，可没想到篮球赛结束之后，程珩又恢复了每晚去宋绪宿舍串门辅导的传统，甚至变本加厉，美名其曰：欠的都要补回来。
　　
　　怕什么来什么，宋绪刚打开手机听到“timi”之后，宿舍的敲门声也应声响起，跟他游戏的背景音形成了二重奏，只不过是悲伤中透着欢快。
　　
　　宋绪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句话：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这不……他还没快乐起来，就直接给他整二泉映月那一块去了。
　　
　　宋绪哭丧着脸打开宿舍门，果然是程珩站在外面，手里还拿着一本语文书。
　　
　　“今天复习语文吗？”宋绪有气无力的问道。
　　
　　程珩：“对，你不是喜欢语文吗？”
　　
　　“谁告诉你我喜欢语文的啊？”宋绪不解，准确的说，就没有一科是让他喜欢的。
　　
　　“你不是每次睡觉都拿语文书出来垫吗？”程珩问的理所当然。
　　
　　宋绪回想了一下，他确实每次睡觉都拿语文书出来，可其中的原因只有自己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向程珩解释道：“我拿语文书出来不是因为喜欢它。”
　　
　　“那是为什么？”
　　
　　宋绪在抬头对上程珩天真无知的眼，原本的一身正气瞬间散了，他支支吾吾的回答道：“因为……语文书厚。”
　　
　　程珩掂量了一下语文书，确实挺厚：“所以呢？”
　　
　　宋绪：“垫起来睡舒服，不会硌得慌。”
　　
　　程珩：“……”
　　
　　“学渣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这个问题在程珩的脑海中一直盘旋，而且挥之不去。
　　
　　程珩以前学习成绩也不好，可就算自己再怎么样，也从来都没像宋绪那样参透语文书的“奥秘”。
　　
　　因为程珩的沉默，宋绪没理由的慌了一下：“所以还学不学？”
　　
　　得到的是程珩咬牙切齿的回复：“学。”
　　
　　于是宋绪在程珩的威压下无比痛苦的投入到学习当中，并且努力的看着语文书，让自己平时里的“枕头”看起来不那么催眠。
　　
　　其实宋绪一直都想不明白程珩为什么一门心思就是想让他学习，他得不出来个所以然，之前也问过程珩很多次，但每次程珩就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嘴中却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程珩才说了一句：“好好学习，小朋友。”
　　
　　而宋绪还是还是习惯性的问一句：“为什么？”
　　
　　得到的却是程珩把手覆在他的头上，和一声叹息：“想让你好，还想让你站在更高的地方。”
　　
　　宋绪想追问程珩为什么想让他好，但他却有直觉不能追问下去，如果追问下去的话，可能会有一些东西会发生变化，他说不清也道不明。
　　
　　想到这里，宋绪抬头看了看程珩，程珩感受到了宋绪的目光，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宋绪的头：“怎么了？”
　　
　　“没……”宋绪低下了头，只觉得被程珩摸过的地方有些微烫。
　　
　　程珩他……好像越来越喜欢摸他的头了。




26.  第二十六章   以后你的生日我都陪你过。……

　　“绪哥, 六一！有没有糖！”一大早杨文就拽着宋绪来了无与伦比的猛男撒娇，把宋绪恶心得想给杨文就地正法。
　　
　　“六一”这个节日对于小朋友来说是放假的好日子，可是对于杨文这个高中生来说, 宋绪只冷冷的丢下了一句：“卖萌可耻。”
　　
　　换来的就是杨文的“嘤嘤嘤”。
　　
　　宋绪一边嫌弃着杨文，又一边把手搭在程珩的肩膀，与此同时身体也顺势靠在了程珩身上：“你说杨文这人多大了，还要糖？”
　　
　　“那你喜欢吗？”身边传来了程珩的声音。
　　
　　“什么？”
　　
　　“你喜欢糖吗？”程珩问道。
　　
　　“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吧，但有人给我我也来者不拒。”宋绪随意的说道, 他这个人一向挺随便，随后他就趴在桌子上玩着他的手机，完全没把程珩的话当回事。
　　
　　宋绪的校园生活一向枯燥而又无聊——吃饭、睡觉、玩手机和写检讨。
　　
　　本来应该是这样子的, 但自从来到一班后，小秃给他枯燥无聊的校园生活增添了色彩，比如到一班门口罚站，顺便让宋绪那不知好歹的“儿子”取笑加拍照留念。
　　
　　经过此番战役之后, 一向顶天立地的绪爷怂了，别的课上绪爷还能溜号偷懒逗自家同桌，但就是历史课, 绪爷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面对小秃。
　　
　　今早最后一节课, 好死不死恰好是小秃的课, 宋绪不敢逃课，更不敢提前干饭, 只得一脸苦哈哈的看着讲台上激情澎湃的小秃，想着食堂还能剩下些什么菜。
　　
　　旁边的程珩戳了戳宋绪：“放学留下。”
　　
　　宋绪趴在桌子上看着正在记笔记的程珩：“干嘛？要约架啊？”
　　
　　程珩笔尖停了一下：“不是，带你出去吃饭。”
　　
　　宋绪被程珩的操作弄蒙了，他一脸怀疑的看着程珩：“怎么突然请吃饭？鸿门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可提前说好了, 我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手机了，再就没有什么东西让你贪的啊！”
　　
　　程珩手中的笔一转，敲在了宋绪的额头上：“别把我想的这么坏。”
　　
　　宋绪：“那你干嘛突然请我吃饭。”
　　
　　“这不是六一了吗？”程珩含糊的只说了这一句却没再说下去。
　　
　　六一了，要给自家的小朋友庆祝一下节日，别的小朋友都有，我家的小朋友也不能落下。
　　
　　宋绪：“所以你要庆祝六一？”
　　
　　“差不多吧，还有顺便感谢你之前送我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就是那杯焦糖奶茶，现在宋绪想想也太过于简陋，有点担不起程珩这一顿饭。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接着这个借口，程珩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宋绪看到程珩的笔尖无意识的点着笔下的纸，洇出了一团墨迹，这是程珩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而这个小动作连程珩自己都没意识到。
　　
　　“农历正月初一，多喜庆，全国都在为我庆生。”宋绪看了看墙上的闹钟发现距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他就不急不慢的解释道，“据我妈描述，我是在预产期之前生的，那时候救护车把她拉过去，急诊科里的医生还在捧着饺子看着春晚，那时候我怎么生都生不出来，突然外面一声炮响，把我妈吓了一跳，然后我就生出来了，之后我妈才知道那个炮响刚好是零点的时候烟花的响声，你说我这个人，刚出生小小年纪就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烟火气。”
　　
　　听着宋绪开着玩笑说他出生的经历，程珩也笑了笑：“真好。”
　　
　　“好什么？”
　　
　　“在大家的祝福声中出生，多好。”
　　
　　“其实一点都不好的。”宋绪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每年生日都没有人来参加，虽然是普天同庆，但总觉得所有人都把我忘了。”
　　
　　“我不会忘。”程珩的手搭在了宋绪的脖子后，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了宋绪的心尖，突然之间心尖就像被人掐过一般，酸酸麻麻的。
　　
　　“以后你的生日我都陪你过。”程珩说道。
　　
　　或许是宋绪沉浸在程珩的这句话中，直到他们到了校门口的饭店吃饭宋绪都没反应过来，明明是普天同庆的日子，大年初一，各家都要走街串巷的拜年，程珩又为什么有时间能够陪他过生日？
　　
　　“你就吃这个吗？”程珩指着门口关东煮的招牌，“是不是有些简陋？”
　　
　　“赚钱不易，倍加珍惜。”宋绪拍了拍程珩的肩膀，“其实这家味道还挺不错的。”
　　
　　程珩跟宋绪走进了店里：“小朋友还挺节俭？”
　　
　　“那是。”
　　
　　“啊！程哥！绪哥！你们怎么也来这边吃关东煮了？”远远的程珩就听到了梁凯那聒噪的声音，旁边同样站着聒噪的杨文。
　　
　　对于梁凯和杨文这两个人竟然能凑到一块去而且还当了同桌，宋绪的总结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程哥真巧！你们也来吃这个？真是心有灵犀啊！”杨文端着选好的食材咋咋呼呼的跟程珩打招呼。
　　
　　心有灵犀你个头！
　　
　　程珩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但因为他平日里都是冷脸，所以杨文他们也没发现不对劲，倒是在宋绪发现了自己身边的气温骤降。
　　
　　“同桌你怎么了？”宋绪问道，“心情不好？”
　　
　　“没有，很开心。”程珩皮笑肉不笑。
　　
　　本来好好的一场双人约会因为杨文和梁凯的搅局硬生生的凑成了四人桌，用杨文的话来说就是“碰都碰到一块了，那么见外干嘛？”
　　
　　这一顿饭程珩吃得憋憋屈屈，另外那三个人倒是有说有笑，程珩只能化悲愤为动力，狠狠地吃了一口丸子，然后在心中哀叹。
　　
　　计划好好的二人“约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程珩对杨文的愤恨并没有因为午休而结束，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烈，而后他一直带着这情绪持续到了下午上课。
　　
　　数学老师在出了一道有难度的题发现全班没人举手回答之后就下意识的叫起了程珩，在数学老师的记忆中，程珩是完美的，就没有程珩不会的题。
　　
　　以往来说程珩只要是被叫起来回答问题，他都会很快的答上，可这次的程珩却少见的没有张口。
　　
　　数学老师觉得这完美学生有些反常，就开口问了一嘴：“程珩，是不是不会。”
　　
　　“没有。”程珩表情依旧是那么冷，随后从他嘴里蹦出了一个数字，正是这道题的答案。
　　
　　“步骤呢？没有步骤可不行。”程珩的正常发挥，让数学老师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
　　
　　程珩缓缓抬眸，他的视线从数学老师身上转到了龟缩成一团的杨文：“老师，我是知道答案，但是我觉得直接给出步骤的话会让这道题失去挑战性，也就失去了这道题本来的价值，所以我觉得应该给其他同学一个机会，在探索中成长。”
　　
　　数学老师一听，有道理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平日里难题解不出来，他都是下意识的点班上这位数学最厉害的来回答，但是却忽略了那些数学差的，导致他们在程珩解答完之后依旧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想到这一点，数学老师的心中就不禁一阵愧疚，自己还是忽视了那些崽子。
　　
　　“老师，我上午的时候有跟杨文讲过类似的题，我觉得他应该会很好的理解。”程珩又说了一句。
　　
　　突然被点名的杨文：？？？
　　
　　放屁！你什么时候讲过？
　　
　　“那好，杨文来回答。”数学老师把视线转到了杨文身上。
　　
　　杨文在站起来的时候看向了后面的程珩，满眼怨念，程珩几乎都能从杨文的眼神中看出来杨文想表达什么。
　　
　　长得人模人样，倒是干着畜生的事情。
　　
　　“畜生”程珩一脸冷漠的坐回了椅子，独留杨文在数学题中凌乱。
　　
　　杨文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程珩，还是今天和程珩八字不合，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呼吸都停了。
　　
　　在杨文这么接受全班的眼光将近一分钟后，他终于鼓起了勇气抬头看向身边的数学老师，可对上的却是数学老师满怀期待的眼神，杨文又默默地低下了头。
　　
　　一时之间他进退两难，说“会”也不是“不会”也不是，直接说程珩坑他，根本没讲过这道题，那估计全班更不信。
　　
　　毕竟那么高冷的学霸怎么可能会“屈身”去坑他这么一个小喽啰。
　　
　　就在这么一个尴尬的境地，程珩似乎良心发现，又站了起来和数学老师说道：“老师，可能这道题的步骤太多，杨文忘记了，要不我帮他再解答一下吧。”
　　
　　杨文也是心大，在程珩站起来救他的时候，那些对程珩的怨念全都飞到了九天之外，剩下的就是那如滔滔江水般的敬仰之情，完全忘了刚刚是谁一门心思的想要害他。
　　
　　在数学老师的应允下，程珩走上讲台拿起了粉笔游刃有余的写了大半个黑板的解题步骤。
　　
　　而作为真正学渣的宋绪，在看到那大半个黑板的解题步骤时，他对程珩的佩服更是上升到了一种境地，他突然发现，自家同桌不仅厉害，还特么的牛逼。
　　
　　这是宋绪从他那匮乏的词汇库中找到最能形容程珩的两个词了。




27.  第二十七章   哥哥，我不会做，可不可以……

　　当程珩一脸潇洒的把粉笔放下回到座位的时候, 宋绪瞥了瞥杨文向程珩问道：“同桌，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针对杨文啊？”
　　
　　程珩一向冷漠的表情有了难以察觉的变化，他有这么明显吗？怎么连宋绪都感觉到了？
　　
　　虽然心中这么想, 但程珩嘴上绝对是死不承认：“针对？没有吧？你见我针对过谁吗？我只是想给他锻炼的机会。”
　　
　　或许是程珩平日里太过于一本正经，又或者是有学神光芒的加持，在程珩否定的那一刻，宋绪已经开始盲目的相信，并且觉得程珩真贴心。
　　
　　“回去之后好好写作业, 不会的来问我。”程珩点了点宋绪的作业本。
　　
　　其实宋绪这个人一向不知道什么是“不好意思”，但就是对于程珩，宋绪却懂得了不好意思。
　　
　　程珩教了他那么久不好意思不学, 程珩给他列的笔记不好意思不看，其实连宋绪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就是下意识的不想让程珩失望。
　　
　　“知道了。”宋绪别别扭扭的说了一句，随后把作业塞进了他那从来都不装书的书包。
　　
　　回到家里面, 依旧是不变的争吵和段芸对宋绪的批评。
　　
　　宋绪不争不吵甚至都不回嘴，直接关门进入自闭状态。
　　
　　其实连段芸自己都想不通，她和丈夫博士毕业都任高校的教授, 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生出了宋绪这么一个混日子的儿子, 有时候段芸都在考虑是不是物极必反。
　　
　　门外的批评声总算是小了, 宋绪靠在椅子上长叹出了一口气，回家被骂这个模式似乎是从他初中的时候就开始了, 所以到了高中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住校，目的就是为了减少二人的见面次数，但只要回来都少不了争吵。
　　
　　宋绪抬头面对着眼前的墙壁放空，这堵墙并不是白的，而是有着或大或小胶水和双面胶留下的痕迹, 很早以前那贴满了宋绪的奖状，有校级的也有市级的，只不过全在宋绪初一的时候把它们都撕下来了。
　　
　　那一段光辉的日子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小段，甚至是他自己都懒得提起的往事，而且谁又能相信，天天逃课打架斗殴年级倒数第一的校霸曾经也是一个奖状贴满墙的学生。
　　
　　宋绪看着自己放到书桌上的作业，这是程珩让他带回家的。
　　
　　学习吗……
　　
　　宋绪神游着，他已经忘记了学习的感觉，但程珩那不厌其烦的复习，又让宋绪找到了很久以前的回忆。
　　
　　程珩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老大，这可是你说请我们吃饭的，不准说话不算数！”王立凑到了程珩旁边直嚷嚷着程珩请客，主要还是程珩之前过生日的时候在群里发了一句“回来请你们吃饭”，这也让王立记到现在。
　　
　　如果让梁凯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大惊失色，因为程珩身边这两个人正是他上几周看到的“勒索”程珩的混子。
　　
　　绿色头发的正是王立，所谓穿得不伦不类的则是老谢。
　　
　　其实老谢挺冤，他只不过是喜欢英伦风的衣服，但到了梁凯这个乖学生眼里，就成了不伦不类。
　　
　　一旁的老谢偷摸的钻到了程珩身边，狗狗祟祟的问道：“老大，你那小朋友……”
　　
　　“没进展。”程珩冷着脸回答道。
　　
　　本来已经够伤心的了，老谢还硬要提起来让程珩回忆。
　　
　　“老大，你不是一向对自己魅力挺自信的吗？”
　　
　　“我的魅力对他无效。”
　　
　　“什么意思。”
　　
　　“他就是个钢铁直男，只喜欢女的。”程珩幽怨的说道。
　　
　　老谢：“他跟你说了？”
　　
　　程珩：“没有，但你觉得如果他对我有意思的话，会拿学校论坛里写我们的梗直接开玩笑的说出来吗？”
　　
　　“如果真的喜欢的话恐怕还避之不及吧，他既然说了出来，那就代表他根本不在意。”程珩更幽怨了，语气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宋绪已经发呆的看着他的试卷五分钟了，他从未觉得时间是过得如此的漫长。
　　
　　就算是在考场中，宋绪也能在漫长的时间中找到无尽的乐趣，比如写一首“青春”的小诗来歌颂自己的心情。
　　
　　但现在宋绪却连乐趣都找不到了，主要的原因还是程珩的那一句“好好写，再写诗歌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所以二中现当代诗人宋绪不得不收起了自己的锋芒专心致志的研究着作文题目。
　　
　　宋绪这人向来懒，在考场上动笔写的那一篇“青春”小诗已经是他的极限，现在又让他乖乖的坐着写作文那更是难上加难，所以他拿起笔也写不出个所以然。
　　
　　手机消息的通知声让宋绪从发呆中抬起了头，是凌宇发给他的。
　　
　　-你宇哥：小绪！你作业写了吗？借我抄抄！
　　
　　宋绪看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出来，重点班上课的进程一向比普通班快，作业自然也就比普通班快了几课，本来作业这东西对于宋绪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可就因为程珩，宋绪竟然破天荒的把作业写了，而宋绪勤奋带来的结果，就是便宜了身在五班的凌宇。
　　
　　-绪爷：这是你向我借作业应有的态度吗？
　　
　　凌宇向来是个墙头草，一见宋绪松口就发现有戏，连忙拍着马屁。
　　
　　-你宇哥：绪哥！绪爷！可否借借您的作业给小的拜读拜读？
　　
　　宋绪冷漠的丢了一堆作业图片给凌宇。
　　
　　-绪爷：拿走，跪安吧。
　　
　　在承受完凌宇的骚扰后，宋绪把阵地转向了另一边，本着我不好过也不要让自家同桌舒服的想法，宋绪给程珩发了一大堆图片。
　　
　　程珩给宋绪打的备注就是宋绪的名字，所以这图片发来也没有那张牙舞爪的“绪爷”两字。
　　
　　-宋绪：[图片][图片]……
　　
　　-宋绪：哥哥，我不会做，可不可以不写？
　　
　　此时的程珩正在跟老谢他们在网吧开黑，离程珩最近的老谢瞥到了程珩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这哥哥都叫上了还说没进展？”
　　
　　“装的，不想写作业有事情拜托你的时候‘哥哥，哥哥’的叫着，一转眼没这回事，又叫我‘程珩’了。”
　　
　　程珩躲过了敌人的攻击，腾出手来面无表情的给宋绪回道：“好好写题，我回去检查。”
　　
　　宋绪没想到程珩竟然是这么的冷漠无情，在给程珩发出一大堆“你无情你冷酷”之类的话语后，宋绪又说了一句：“我是真的不会。”
　　
　　这说的是实话，尽管程珩辅导了宋绪好些日子，但宋绪自身的基础太差了，能做的题寥寥无几。
　　
　　而这一局也刚好结束了，程珩站了起来离开了电脑桌，老谢不明所以：“干嘛？”
　　
　　“去跟网管要几张纸。”
　　
　　等到程珩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几张纸，只见程珩把桌子上的键盘往旁边移了移，硬是腾出了一个位置，随后拿起手机看着宋绪发来的题目，从容的摁下了刚刚跟网管要来的圆珠笔，写着解答的步骤。
　　
　　在网吧一众的吵闹声中，程珩就这么坐在那里手中拿着笔一步步的算着函数题，尽管周围是如此的吵闹，不知为何那吵闹声到了程珩身边的时候就像是消失殆尽一般，被隔住了。
　　
　　老谢看着专心致志的程珩，他之前只听说过“网吧看新闻联播”的传闻，可他没想到还有比“网吧看新闻联播”更牛批的就是在“网吧里算函数”。
　　
　　程珩用了差不多十多分钟的时间把宋绪发来所有的题目算了出来并且拍下了图片传给宋绪。
　　
　　-héng:先看着，等我回校给你讲。
　　
　　宋绪看着程珩发过来的图片越看越不对劲，直到最后他才发现，程珩那草稿纸的上面正放着键盘，键盘上的Q.W.E.R已经被磨损得看不清字了。
　　
　　这键盘一看绝逼是英雄联盟的老手啊！莫非程珩打英雄联盟？这想法一出来马上就被宋绪否决了。
　　
　　程珩是谁？他可是能够眼睛都不眨操纵着小妲己往人群里平A的人，怎么可能玩英雄联盟？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了。
　　
　　那边的老谢已经在催程珩开游戏，而宋绪的消息让程珩愣了一下。
　　
　　-绪爷：同桌？
　　
　　-绪爷：你在网吧？
　　
　　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句子，程珩还是能从那问号中看到宋绪的小心翼翼。
　　
　　就算是面临着被发现的危机，但程珩依旧是临危不惧，反而看向了他刚刚做题的地方，他是哪里暴露了？
　　
　　老谢还是第一次见到程珩这么严肃的样子，此时的程珩一脸严肃的翻着手机图片，突然之间他停了下来，图片停在了他发给宋绪的最后一张。
　　
　　宋绪问的题很多，程珩需要拍很多张才能解答完，或许是拍的太累了，程珩拍的照片就越来越随意，渐渐的相机也开始往上移了一些，到最后直接就能看到网吧那历经磨难，饱经风霜的键盘，以及键盘上那不可言说的“Q.W.E.R”键。
　　
　　宋绪见程珩许久都没有回短信更加坚定了他的怀疑，程珩不会真的是在网吧玩游戏吧？但宋绪又在怀疑中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否定。
　　
　　紧接着程珩来了一条信息。
　　
　　-héng：我在朋友家。
　　
　　-héng：查题[图片]
　　
　　图片是一个正在播放高中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解答视频。
　　
　　-宋绪：牛批！
　　
　　老谢一脸扭曲的看向了自己身边正在用网吧机子播放“高中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题”视频的程珩。
　　
　　电脑冰冷的光照在了程珩那高贵冷艳的脸上，勾勒出他平日里冷峻的模样，愈显得程珩高不可攀，与此同时还有视频里播放的那一句“先令Tk=a5+k+a15+ka25+k……”
　　
　　这是老谢第一次用尽全部力量控制着自己不要去打程珩，一个原因是打不过，另一个原因还是打不过。




28.  第二十八章   别看着我，你再看我就写不……

　　一向神出鬼没的绪爷因为翻、墙被抓了, 而且还是被大秃当场逮到。
　　
　　程珩赶到教导处的时候大秃正在指着宋绪吹胡子瞪眼，口头禅依旧是那千古不变的“你废了！”“你完了！”“去社会拧螺丝吧”之类的话。
　　
　　宋绪见着程珩进来便跟程珩挑了挑眉毛，可没想到这微小的面部表情却被眼尖的大秃看到了, 大秃只觉得宋绪目无尊长，伸手就拿了身边老师放的戒尺直接对宋绪打了下去。
　　
　　只听到响亮的“啪”和宋绪的抽气声，宋绪揉着自己刚刚被打过的小腿，在心里骂着大秃是不是更年期，怎么情绪这么不稳定。
　　
　　“程珩, 你来干嘛？”大秃在对宋绪进行一系列的批评教育后，才发现程珩在门口站了挺久。
　　
　　“主任，我来问问下周一升旗的主题是什么？”
　　
　　大秃才想起来这周还没有跟程珩确定国旗下讲话的主题, 还没等他思考，一旁揉着腿的宋绪就凑到了他的面前。
　　
　　“主任，下周一的主题不会是我吧？这检讨大家也听腻了，我倒是不介意, 主要是别浪费大家的时间啊。”
　　
　　大秃心中“嚯”了一声，这家伙竟然还知道浪费大家时间，看得出来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点了点自己桌上的A4纸：“把纸拿走, 你检讨一千五百字写完直接交给我, 其他事不劳你费心了, 演讲？你想都别想。”
　　
　　大秃轻轻松松一段话打断了宋绪“演讲”的梦想，绪爷心中不由得哀叹自己的思想无人能继承。
　　
　　“你怎么会被主任抓到？”程珩在跟大秃确定完演讲题目后就回到了班级, 他又说了一句，“我昨天找不到你原来是翻、墙出去了？”
　　
　　“别这样。”宋绪靠在程珩的肩膀没个正行的说道，“我这是在帮你放个假。”
　　
　　“你是在给你自己放假还是在给我放假？”程珩一语道破。
　　
　　“不是，就是那啥，凌宇他拉着我出去, 他说他段位没上，所以……”宋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怕程珩，越回答到后面声音越小，底气越不足。
　　
　　“所以顺便翻了个墙？”
　　
　　“……”
　　
　　“顺便去了个网吧。”
　　
　　“……”
　　
　　“顺便被主任抓到？”
　　
　　程珩这一番质问下来宋绪越来越没有底气，但到后面那一句的时候，宋绪突然抬起头，信誓旦旦道：“我发誓！我绝对不是顺便被大秃抓到的！”
　　
　　宋绪又说了一句：“我是墙一翻过去才发现他在墙角蹲着！”
　　
　　一说到这里宋绪就气不打一出来：“你知道大秃他多绝吗？他打听到了我们的翻、墙地点之后还特地把墙附近的灯关了，自己蹲在墙角守着，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周围的灯全暗了，就有一块反光的地方，我以为是石头，然后一脚就下去……”
　　
　　宋绪顿了一下，有些尴尬的轻咳：“没想到那反光的东西是他的脑袋，我一下去就一脚爆头……”
　　
　　再往后宋绪就没有说下去，程珩也知道了今天大秃生那么大气的原因，其实宋绪不冤。
　　
　　“小绪。”下课时间凌宇就狗狗祟祟的摸到了一班的最后排趴着窗叫最后一排陷入梦乡的宋绪。
　　
　　宋绪还沉浸写一千五百字的痛苦当中，抬头一看到让他写检讨的罪魁祸首自然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还知道过来？”宋绪冷笑了一声，瞥了一眼曾经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你是不是早就打听到大秃蹲点所以选择在网吧过夜？”
　　
　　“小绪！天地良心！”凌宇发着誓，“我真的不知道，而且我有问你要不要过夜，是你自己嫌网吧烟味重，要回宿舍睡觉的。”
　　
　　宋绪无言以对，嫌弃烟味确实是他的原话，要不然他也不会大半夜的翻、墙回来。
　　
　　明知自己的问题，但宋绪还是气不过幽幽的回了一句：“你升段了，开心吗？”
　　
　　凌宇不明所以，乐呵的回答：“开心啊，怎么能不开心？”
　　
　　“可我被抓了。”宋绪幽怨道，“一千五百字检讨，你帮帮忙？”
　　
　　凌宇一听连忙退却：“不不不，我的文笔配不上您的检讨，您的检讨个人色彩太过于浓厚，一般人模仿不了，我一写人家就看出来不是您的大作了！”
　　
　　凌宇拒绝的那叫一个爽快，什么是兄弟？兄弟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宋绪：“没事，这次不需要我在国旗下检讨，我直接交给大秃。”
　　
　　凌宇：“那更不成，大秃看到了不就直接怀疑你是找别人写的检讨了吗？不怕一千五百字翻倍变成三千字啊？”
　　
　　“上课铃响了！我先走了啊！”凌宇听着上课铃刚响，第一次这么的期望上课，随后脚底抹油像逃命一般的溜走了。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宋绪用颤抖的手指着凌宇的背影，表情愈发痛心。
　　
　　如今的宋绪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要写作业，那检讨就交不了，写检讨，作业就交不了。
　　
　　如果按照宋绪以前的性格，作业对他来说就是不存在的，隔三差五的给大秃交检讨才是他的作业，但自从程珩费心费力的教他作业，帮他复习之后，宋绪的人生字典里就多了“作业”两个字。
　　
　　秉承着“人活一世，快乐就好。”的宋绪奇迹般的把自己的快乐压了下去，每晚苦哈哈的在程珩的监督下写作业。
　　
　　这是宋绪拿着作业在程珩门口徘徊的第五次，最后他才下定决心敲响了程珩的门，里面传来了一声：“等一下。”
　　
　　宋绪就这么背靠着墙壁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没过一会儿程珩打开了门。
　　
　　宋绪抬眼就看见程珩穿着便装，额角的头发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头发滴到了程珩的锁骨上以及……那颗痣。
　　
　　锁骨上的那颗痣立马勾起了宋绪酒醒那天早晨的回忆，他别过了脑袋。
　　
　　“刚洗完澡？”宋绪问了一句废话。
　　
　　“嗯。”
　　
　　“我能进来吗？”宋绪客客气气的问了一句。
　　
　　程珩擦着头发给宋绪让出了一条道路：“进来。”
　　
　　这是宋绪第二次进程珩的房间，第一次是在喝醉酒的情况下进去没注意看，而这一次他才发现程珩的房间很整洁，书桌上的书摆放的整整齐齐，桌面上还有一张没写完的试卷。
　　
　　“找我什么事？”程珩坐在床上向宋绪问道。
　　
　　“那个……”宋绪结巴了半天把作业拿出来，“今天作业可以不写吗？”
　　
　　“理由。”程珩的神态比老师还老师，让宋绪不由得心中一颤。
　　
　　他又把他左手那印有二中校徽和标志的A4纸拿了出来：“检讨没写完。”
　　
　　“明天就要交给大秃。”宋绪委委屈屈的说了一句。
　　
　　程珩伸出手看着宋绪，宋绪一时愣住：“干嘛？”
　　
　　“我帮你写。”程珩的语调依旧是冰冷，但宋绪却听出了几丝温柔。
　　
　　这时候宋绪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做“良言一句三冬暖”了。
　　
　　但宋绪还没被迷昏了头，他保持着最后一点理智跟程珩说：“我的检讨个人色彩比较浓厚，可能……不太好模仿。”
　　
　　程珩坐在椅子上用食指点了点宋绪的检讨纸，一字一句的分析道：“开头是积极认错，结尾是死不悔改，最后还有一句感谢词，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听我的检讨？”
　　
　　空气一瞬间的安静，宋绪敢打包票就算是让经历过他检讨洗脑的大秃来听都不一定有程珩总结的那么到位。
　　
　　“同桌，你是不是分析过我的检讨？”宋绪小心翼翼的开口，“其实也不用这么费心费神，你绪哥就是随口乱说应付大秃的。”
　　
　　“可我听你检讨里死不悔改那一块倒是挺真情实感的。”程珩面不改色道，“检讨我帮你写，作业你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宋绪见有人帮他写检讨，而且还是这么熟悉他检讨套路的人，他自是放心，只一门心思扑在了语文作业上。
　　
　　可写着写着宋绪就开始神游，从作业开始神游到程珩那边，程珩正在低着头帮他写着检讨，程珩写字很慢，但字却很好看，笔锋凌厉，遒劲有力，跟本人一样，每个字都透着高冷的气息。
　　
　　一想到程珩宋绪的思绪又飘远了，从刚开始认识程珩，到现在发展成这样，好像一步步都是程珩作为主导慢慢的靠近他，慢慢的跟他成为朋友。
　　
　　宋绪皱了皱眉，打断了思绪，程珩这么高冷的人怎么可能主动接近他，应该是他烦得程珩受不了了才做的朋友吧。
　　
　　程珩写的检讨早在宋绪看他入迷的时候中断了，他手中握着笔硬是写不出来一个字，最后无可奈何，他叹了一口气，把笔放在了桌子上：“宋绪。”
　　
　　“到。”
　　
　　“别看着我，你再看我就写不下去了。”程珩说道。
　　
　　宋绪连忙偏过了头手握着笔，避开了程珩的视线，良久才听到程珩的叹息声，宋绪用眼光瞥到程珩又转过了身帮他写起了检讨。
　　
　　程珩为什么会写不下去……
　　
　　宋绪用他那感情并不丰富的大脑艰难的分析着刚才程珩说出的那句话，后来才总结出来了一句：可能程珩是在不好意思吧？
　　
　　但又为什么不好意思？宋绪再也没总结出来。




29.  第二十九章   好，乖了，不笑你了。……

　　听着程珩翻页的声音, 宋绪手握着笔纠结着语文那一道划分文言文节奏的题。
　　
　　只听到程珩叫了一声：“宋绪。”
　　
　　“嗯？”
　　
　　“你写字那么好看，不像是从小不读书的样子。”程珩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
　　
　　宋绪的字其实很好看，这是各科老师一致公认的“字有多好看, 分数就有多差”，就连无数次接受宋绪洗脑思想的大秃都表示“如果不论检讨内容的话，这字还是看得挺赏心悦目的”。
　　
　　而语文老师也无数次的跟宋绪说如果宋绪端正态度，收回想象力好好答题的话，语文很容易得高分。
　　
　　但宋绪一向我行我素惯了, 不管他人怎么评判，依旧用最好的字，答最烂的卷。
　　
　　“以前练过。”宋绪含糊的说了这么一句。
　　
　　“自己练的？”
　　
　　“被逼的。”宋绪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又说了一句，“我妈逼的。”
　　
　　程珩：“……”
　　
　　“我说的不是那句脏话！”宋绪这时候才反应出来自己无意间说了一句脏话，又赶紧圆回来：“真的是我妈逼的！”
　　
　　程珩：“……”
　　
　　宋绪有一种特质，就是无论在多严肃的情况下都说出那么一两句打破气氛的话。
　　
　　宋绪没想到自己越描越黑, 索性放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只听得一声轻笑传来，宋绪连忙抬头，程珩靠在桌子上笑出了声音, 眼中竟然带着笑出的泪。
　　
　　平日里的程珩就算是笑也只是礼貌性的轻笑, 或者嘴角一勾就算笑了, 这是宋绪第一次看到程珩这般笑容。
　　
　　但一想到程珩笑的是自己，宋绪就笑不出来了。
　　
　　“别笑了！”宋绪只觉得有些不自在, 随后向着程珩嚎了一声。
　　
　　程珩的笑声不减反增，宋绪怒而站起走向了程珩。
　　
　　要笑是吧！让你笑个够！
　　
　　只见宋绪手一伸出开始在程珩的腰上乱挠着，程珩没想到宋绪来这一招避闪不及只得接受，程珩躲着宋绪的攻击，但宋绪穷追不舍, 最后程珩笑的没力气了，直接把宋绪揽进了怀里，用手扣着宋绪的腰：“好，乖了，不笑你了。”
　　
　　轻轻浅浅的气息喷洒在宋绪的脖颈有些痒痒，宋绪不自在的避了避，只觉得心尖更痒，仿佛刚刚程珩的气息没碰到他的脖颈，而是他的内心。
　　
　　难不成自己也被程珩戳了痒痒肉了？
　　
　　一向不善于思考感情的宋绪也开始思考起来，只不过他思考的方向却拐了山路十八弯。
　　
　　二人闹了一会又返回去各司其职，写检讨的写检讨，写作业的写作业，只不过都开始神游了。
　　
　　程珩想的是刚刚说的那句话，因为一时情动，脱口而出的那一句“乖”，现在想来都后怕，就怕宋绪察觉到了。
　　
　　但程珩用眼睛偷瞄到咬着笔头跟阅读理解作斗争的宋绪，看得出来宋绪并没有怀疑这一句，突然之间程珩气不打一出来，但他却不知道是该气自己还是气宋绪，想让眼前这单细胞生物参透感情简直难于登天！
　　
　　程珩开始怀疑起宋绪那传闻中的“二十多个女友”了。
　　
　　“哥哥～”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的声音让程珩行云流水的字拐了个弯。
　　
　　程珩知道宋绪一用这个语气就是想拜托他什么事情或者不想写作业了。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是：“我困～”
　　
　　这两个字宋绪讲得是百转千回，直接说出了深情缱绻的语调。
　　
　　“接着写。”程珩铁面无私道。
　　
　　“真的困。”宋绪趴在桌子上细数着自己昨天的遭遇，“你说我容不容易，大晚上的被凌宇抓去打了半宿的游戏，回来翻墙还被大秃抓到，还要写一千五百字的检讨。”
　　
　　“哥哥，我从昨天到今天就没睡好，一直在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宋绪趴在桌子上看着程珩，眼中满是祈求。
　　
　　程珩选择回避宋绪的眼神，依旧冷漠无情：“写作业去。”
　　
　　程珩以为宋绪会来一句“你冷漠，你无情，你无理取闹”可没想到，宋绪却久久不吭声，想着这也不是宋绪的性格，不会是宋绪又想出了什么招，程珩就半信半疑的转回头去看宋绪。
　　
　　可没想到宋绪就保持着之前趴在桌子上的样子睡着了，看样子是真的挺困的了。
　　
　　程珩叹了一声气，从衣柜里拿出了外套给宋绪披上，转头继续帮着某个麻烦鬼写检讨。
　　
　　直到程珩把检讨写完，宋绪都还没醒来，程珩戳了戳宋绪，宋绪也只是动了一下，或者连动都懒得动了。
　　
　　“宋绪，回寝室睡吧。”
　　
　　宋绪听到程珩的声音，勉勉强强的睁开了一只眼，又趴了回去。
　　
　　“会着凉的。”程珩站在宋绪旁边有些手足无措。
　　
　　宋绪这人只要是睡着了，一般都很懒的动，如果让他从程珩宿舍回到自己宿舍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在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后，宋绪倒头就睡在程珩的床上，嘴里模模糊糊的说了一句：“借你的床睡一宿。”紧接着又睡了过去。
　　
　　程珩无奈的看着耍赖的宋绪，眼中却是宠溺，在转眼看到宋绪放在桌子上那没完成的作业后，他又开始帮着某个麻烦鬼写作业。
　　
　　在所有任务终于完工后，程珩看了看床上已经睡熟的宋绪，让这家伙起来估计是不现实的了。
　　
　　他翻身上床，钻进了被窝里，宿舍的床很小，二人肌肤相贴，传来的温度让程珩不由得心颤。
　　
　　……
　　
　　程珩一向起的很早，可今天却起的有些迟了，其实硬要说也不是程珩主动醒来，而是被不远处一阵阵的敲门声吵起来的。
　　
　　不仅如此，还由远及近的传来了一声声的狼哭鬼嚎。
　　
　　“绪哥！绪哥！你在吗！别睡了，变天了！”这是杨文的声音。
　　
　　梁凯又跟着一唱一和：“绪爷您醒着吗？作业能抄抄吗？”
　　
　　自从梁凯他们知道程珩对宋绪一对一辅导之后，时不时的都会在宋绪那边“借鉴”一下正确答案，可从来没有像今天那么的迫切。
　　
　　紧接班长黎柯的哀嚎告诉了程珩答案。
　　
　　“绪哥！您不能睡啊！老林堵着门口查作业，没写的要挨棍子，现在门口已经排起小长队了！您不能置我们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怎么办？绪哥睡死了，我们找程哥吧，我看到他没在班级，估计还没起来。”
　　
　　先是杨文带头来了这么一句，紧接着狼哭鬼嚎传到了程珩的门口，哀嚎的内容依旧是不变的那几句。
　　
　　“程哥好像不在。”黎柯说道。
　　
　　“怎么可能！我敢打赌程哥绝对在里面！”杨文信誓旦旦道。
　　
　　梁凯：“你怎么那么确信？”
　　
　　杨文：“因为里面有学神的气息！来跟我喊就对了。”
　　
　　紧接着就是杨文气贯如虹的一句：“傅文佩开门呀！你有本事……”
　　
　　程珩是黑着脸打开了门，也中断了杨文说的话。
　　
　　杨文一看程珩情绪不好，连忙安慰着程爷的心情：“程哥，能否借作业给小的拜读？只打扰你几分钟。”
　　
　　“等着。”程珩黑着脸虚掩着门。
　　
　　宋绪本来睡得挺熟，但就算是再能睡的人也逃不过杨文那一声气贯如虹的“开门呀”。
　　
　　他撑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起来，又迷迷糊糊的跟程珩问了一句：“谁在外面啊。”
　　
　　杨文和梁凯本就是趴在门缝里看着程珩，一听到这声音，全体炸锅。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杨文，梁凯给了杨文一个极高的评价：“预言家。”
　　
　　杨文保持着僵直的姿态一脸崩溃的回道：“我真的不知道程哥藏男人啊。”
　　
　　说是这么说，但八卦依旧是八卦的，特别是在年少时期，八卦的欲望总是那么的强烈。
　　
　　然后坐在床上的宋绪就看到了三个头按顺序的鬼鬼祟祟的探进了门缝，随后跟他对视上了。
　　
　　杨文：“我好像看到不该看的了。”
　　
　　梁凯：“我瞎了，我看不到。”
　　
　　黎柯：“天要亡我。”
　　
　　紧接着程珩挡在了三个鬼鬼祟祟的脑袋前，门一打开，为首的杨文失去支撑点差点一个跟头摔在地上。
　　
　　“程哥好呀。”杨文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眼睛连连瞥着床上的宋绪，“你这是在睡觉？”
　　
　　梁凯拧了杨文一把：“言多必失懂不懂？”
　　
　　宋绪傻愣愣的坐在床上看着杨文，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宋绪反应不过来一脸呆愣的样子，加上刚起来眼眶有些红的关系，在杨文他们看来就成了另一种意味。
　　
　　“作业，还要不要？”程珩的声音冷的可以杀死人。
　　
　　虽然可能命不久矣，但作业还是要的，三人连忙拿走了程珩的作业，并保证抄完绝对会还给程珩，脚下抹油的溜走了。
　　
　　走之前杨文还给程珩他们留下了一句：“祝你们幸福！”
　　
　　程珩咬牙切齿的说道：“赶紧给我走！”
　　
　　可就是那个“走”字，杨文硬是听出了“滚”的意味，然后麻溜的滚开了，以免自己会丧生于此。
　　
　　在躲开了程珩的视线追杀许久，杨文才缓过了气：“你们觉得我现在要是离开二中还来得及吗？”
　　
　　“不，你会被程哥追杀。”梁凯实话实说。
　　
　　杨文：“那怎么办？”
　　
　　梁凯：“离开这个城市吧。”
　　
　　班长：“离开这个国家吧。”
　　
　　梁凯：“你还是离开这个星球吧。”
　　
　　班长：“愿另外一个星球没有程哥。”
　　
　　梁凯：“阿门！”




30.  第三十章   你看起来很好睡。

　　宋绪和程珩一进来就接受到杨文和梁凯暧昧的眼神, 而这种眼神一直持续到下早读，二人终于有地发挥了，抓住宋绪就是一番盘问。
　　
　　不在沉默中爆发, 就在沉默中灭亡，宋绪终于爆发了：“我只是去程珩宿舍问问题。”
　　
　　杨文：“嗯，普普通通的问问题。”
　　
　　梁凯：“再普普通通的睡个觉。”
　　
　　“然后普普通通的被我们碰见。”就连黎柯也来搅和一下。
　　
　　宋绪只觉得越描越黑，索性继续选择沉默，自我灭亡了。
　　
　　程珩看着自家逐渐陷入自闭的小朋友, 他揉了揉宋绪的头：“别想太多，清者自清。”
　　
　　自闭的宋绪被程珩这句话安慰到了，说着还是自家同桌好, 又恢复了往常二逼青年欢乐多的样子。
　　
　　“宋绪。”程珩把昨天帮宋绪写的检讨递给了他，“拿去交给主任吧。”
　　
　　宋绪接过了程珩写的检讨，不得不说，程珩把宋绪的检讨风格参透的是十成十, 个人主义色彩浓厚的比宋绪还宋绪。
　　
　　检讨的前半部分反省得真情实感，只需一眼就感觉得到检讨人的认真反思和积极认错的态度，但到后面话锋一转, 变成了“如有必要情况, 不得不违反, 还望见谅。”简简单单一句透出了死不悔改的本性，而最后一句“感谢主任百忙之中来拜读我的作品”更是将宋绪的个人色彩升华到了极致。
　　
　　宋绪连连赞叹不愧是程珩, 这检讨也模仿的惟妙惟肖，仿佛真的写过一样。
　　
　　大秃看着宋绪递来的检讨先是皱了个眉，发现宋绪一向行云流水张牙舞爪极具个人特色的行楷换了个风格，检讨书上那规规矩矩的小楷让大秃又瞥了瞥宋绪。
　　
　　这字怎么都和宋绪本人对不上啊。
　　
　　宋绪看出了大秃的疑惑，连忙说：“主任, 我这换字体了，不是考虑着您老人家看久了我经常用的字体会审美疲劳嘛，特地写的规矩了点。”
　　
　　“你这可不是规矩了点。”大秃点着宋绪的检讨书，检讨书的字笔锋凌厉，但却又字字规正，大秃又评价了一句，“要是你的人能和这字一样规矩就好了。”
　　
　　“主任我跟你保证，人绝对比字规矩！”宋绪唇角轻勾偷笑着。
　　
　　这字本来就是程珩的字，说程珩比字还规矩不为过吧。
　　
　　“主任看过检讨了？”程珩看着宋绪乐颠颠的回来，猜也猜得出来董远那边放过了宋绪，但他还是习惯性的问了这么一嘴。
　　
　　“他看了检讨很开心，觉得我有了深刻的反思。”宋绪调侃道，“不过我觉得大秃他是只看了前面那一部分，后面的死不悔改绝对没看到，否则他不会这么快把我放走的。”
　　
　　“你啊，以后少犯错。”程珩无奈道，语气中带着宠溺。
　　
　　“我犯错很少的！”宋绪狡辩道，“我这次是倒霉刚好一脚踩到大秃脑袋上。”
　　
　　“那你敢保证下一次还不会踩在主任脑袋上？”程珩问出了致命的问题。
　　
　　宋绪：“……”
　　
　　对于宋绪跟程珩的宿舍事件，杨文和梁凯他们也只是开着玩笑，在连开玩笑几天后，他们也玩累了加上宋绪本人的直接无视，这段“宿舍风波”总算平静下来了。
　　
　　日子照样过着，宋绪照样跟人杠着，只不过杠的只有王敏一人，宋绪这人有时候脾气挺倔，只要是他认定的谁都说不动，而王敏自从那次跟宋绪结下梁子后，宋绪就越发不待见她。
　　
　　这刚上着课，宋绪就已经身子一趴，头埋在手臂里睡着了，王敏看了看最后一排睡得正香的宋绪，对于宋绪她本来就是不想管，谁会费心费力的自讨没趣，只不过因为今天专家组下来在学校参观，校长耳提面命跟老师们说一定不要在课堂上出现睡觉情况。
　　
　　一想到这王敏就头疼，她在讲台上伸手指了指宋绪，用眼神示意程珩把宋绪叫起来。
　　
　　程珩的视线跟王敏对视上了，他沉默了一下，把笔规规矩矩的放在课桌上，然后站了起来，手一伸把窗户边的窗帘拉了起来，那照在宋绪脸上的阳光被窗帘挡了个严严实实，因为阳光的缘故睡得不老实的宋绪，头一偏又陷入了沉睡中。
　　
　　教室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只有程珩面色如常的又拿起了笔。
　　
　　杨文跟同桌梁凯的视线对上了，他们在对方眼里不约而同的读到了同样的疑问：这就是真爱吗？
　　
　　王敏就维持着一个姿势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睡得更香的宋绪，从她的眼中都能看到满满的对程珩的质疑。
　　
　　你觉得我指他是为了什么？
　　
　　你看我像想让他睡得舒服的样子吗？
　　
　　你放窗帘是为了什么？你觉得我是在心疼他吗？
　　
　　虽然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冲击，但王敏的教养告诉她这课还得上下去，不为别的，只为今天有专家组过来检查，随后全班就看到王敏用一脸崩溃的样子开始了颠三倒四的讲课。
　　
　　这估计是王敏教师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了吧。
　　
　　王敏总算是撑着到了课堂结束，宋绪才慢悠悠的醒来，睡眼惺忪的样子看得出来刚刚睡得很好。
　　
　　“绪哥睡得怎么样？”
　　
　　杨文是目睹了全事件的人，他本着八卦的心理狗狗祟祟的来到了宋绪身边，还没等宋绪有所回答的时候，杨文对上了程珩的眼睛——冰冷又带着威胁之意，紧接着程珩对着杨文一笑，只看到杨文落荒而逃留下了一个懦弱的背影。
　　
　　宋绪奇怪：“他为什么问我睡得好不好？”
　　
　　“可能是你睡得太香了吧，看你睡觉都容易有困意。”随后程珩总结了一句，“看起来很好睡。”
　　
　　宋绪：“……”
　　
　　总觉得有些奇怪。
　　
　　宋绪在说不上哪里奇怪之后只得偏头看前面女生编手绳。
　　
　　时下各大校园正风靡编手绳，刮起了一阵编手绳的妖风，就算是一班这个重点班也逃不脱这一阵妖风，而且因为是文科重点班阴盛阳衰，所以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绪在看了好一会儿后开始有了兴趣，到了文娱委员姚若若的桌子前敲了敲：“姚大小姐，这东西怎么玩的啊。”
　　
　　宋绪跟女生一向混得很好，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跟女生们开那么几句玩笑，说上几句话，女生们原来只是怕宋绪，但发现宋绪这人有趣之后，也放开了胆子，乐得跟宋绪聊天。
　　
　　“你看我怎么编的就知道了。”姚若若手中拿着三根绳子开始灵巧的编了起来，手绳也渐渐在她的手中成了形。
　　
　　宋绪在看了一会儿之后，觉得自己学的差不多了，就跟姚若若要去了几根绳子开始专心致志的坐在椅子上研究“手绳事业”了。
　　
　　这是程珩第一次看到宋绪对待除了手机外的事物这么认真过，认真到上课铃响了宋绪也只是把绳子移到了下面接着编。
　　
　　程珩用笔戳了戳宋绪：“怎么这么痴迷这个？”
　　
　　宋绪头也不抬的回道：“玩手机太无聊了，千篇一律的，这玩意儿没玩过，挺新鲜的。”
　　
　　合着是因为这个啊。程珩心想。
　　
　　只听宋绪突然“啧”了一声，眉头开始皱了起来。
　　
　　程珩：“怎么了？”
　　
　　宋绪开始解着绳上的扣：“因为跟你说话步骤错了绳子打结了。”
　　
　　“……”
　　
　　在研究不一会儿没有结果后，宋绪叹了一口气，开始拿笔在作业本上写着什么，写完后把笔随意一扔，就把那张纸撕了下来折得整整齐齐。
　　
　　然后宋绪把那张纸带着手绳递给了右边的同学：“麻烦给一下姚若若。”
　　
　　同学：“？？？”
　　
　　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程珩：“！！！”
　　
　　程珩在听到宋绪的话后就猛地转回头，刚好看到了那张纸条带着宋绪编的手绳传到了姚若若手上，这一瞬间程珩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冰凉。
　　
　　他应该怎么办？站起来抢过去？不！这样太明显了。那还能怎么办？怎么阻止这段感情？
　　
　　程珩大脑飞速的运转着。
　　
　　姚若若在接到宋绪递来的东西后先是奇怪的看了宋绪一眼，在看到附带的那条手绳后，她突然耳朵一红，少女的心思差点藏不住。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宋绪折好的纸张，里面的内容让姚若若耳根的红色尽退，此时姚若若想的只不过是在考虑怎么把宋绪凌迟处死会比较快。
　　
　　那一张纸条上赫然就是宋绪那龙飞凤舞张扬得不行的行楷，而宋绪用他那最张狂的字写着最直男的话。
　　
　　-姚大小姐，帮个忙这玩意儿打结了，帮我解开。
　　
　　其实心动到心死就是一瞬间，姚若若觉得自己好像对宋绪没那么喜欢了。
　　
　　随后她趴在桌子下苦哈哈的帮宋直男解开那一节错了步骤的绳子。
　　
　　纸条带着绳子再传递回来的时候，宋绪只见到了姚若若在他张狂的字后加了一个巨大的“滚”。
　　
　　宋绪把纸条随意一塞，滚不滚无所谓，绳子解了就行，紧接着他又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的研究那几根绳子了。
　　
　　一直关注宋绪一举一动的程珩自然是瞥到了宋绪纸条里的内容和姚若若那巨大的“滚”，他看了看宋绪，他知道的是宋绪这人会说话，也会逗女孩子开心，但却没想到宋绪却有这么“直”的一面，俨然颠覆了之前妇女之友的性格。




31.  第三十一章   程珩......不喜欢他……

　　宋绪鼓捣了又是一节课, 在快完工的时候叫了一声“程珩”，程珩转过了头。
　　
　　“伸手。”只听宋绪又说道。
　　
　　程珩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递给了宋绪, 宋绪把刚刚编好的绳子往程珩手上一围。
　　
　　程珩：“！！！”
　　
　　就在程珩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宋绪又把绳子拿走，嘴里还念叨着：“怎么大了？没办法只能弄个活扣给它编上了。”
　　
　　程珩的手还悬空在半空，保持着刚刚宋绪拿他手腕试长度的动作。
　　
　　宋绪为什么拿他的手腕试手绳？难道是要送给他的？
　　
　　如果宋绪不是送给他的还能是送给谁的？
　　
　　程珩看到了和姚若若讨论活扣的宋绪，俨然又是一副“妇女之友”的形象, 那个关于宋绪“二十几个前女友”的传说又兜兜转又转回了程珩脑袋中，然后程珩满脑子就剩下了一句话。
　　
　　宋绪这丫的拿他的手去试长度送给未来的女朋友？门都没有！
　　
　　姚若若看着宋绪跑来他这边，经过上节课的事情, 姚若若本来是不想原谅宋绪并且在心里骂了宋绪一百零八遍，可没想到当宋绪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终于还是向那张脸妥协了，姚若若边骂着自己不争气又边没出息的教宋绪怎么弄个可以拉扯的活扣，宋绪在觉得自己可以出师后拜别了姚若若, 又投身于他的伟大事业了。
　　
　　程珩看着“学成归来”的宋绪表情复杂：“你这是要送人的吗？”
　　
　　“嗯。”宋绪头也不抬。
　　
　　“送给谁？”
　　
　　“保密。”宋绪鼓捣着活扣嘴里还跟程珩念叨了一句，“别跟我说话了，再说下去步骤又错了。”
　　
　　程珩看着宋绪手中的那根黑绳怎么看怎么碍眼。
　　
　　想烧了它。
　　
　　程珩认真的想着, 并且计划如何在宋绪不知道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根绳子偷出来。
　　
　　在忙活了几节课后宋绪总算是结束了自己伟大的“手绳事业”, “手绳事业”的结束意味着什么程珩自然是清楚, 宋绪肯定是要把手绳送给某只小狐狸精，然后小狐狸精收了宋绪的手绳, 然后接受了宋绪的告白，然后成为校园里天造地设的一对，然后上论坛，再然后宋绪这大猪蹄子的字典里就没了他“程珩”的名字，程珩咬牙切齿, 同时在心中盘算好了该用什么说辞让宋绪死心，比如教导主任最近管早恋管的很严，就等着抓典型。
　　
　　可还没等程珩开口宋绪就叫了一声程珩的名字。
　　
　　“怎么？”
　　
　　“伸手。”
　　
　　程珩听到这两个字脸上更黑了，我不仅要被绿，还要配合着自己被绿？眼看着自己头顶逐渐有青青草原发展成呼伦贝尔大草原的倾向，程珩心一横：“宋绪，主任他......”
　　
　　话没说完宋绪已经抓着的手开始缠着那根编好的黑绳，嘴里还嘀咕着：“果然加个活扣就好了，这一拉刚好合你的手腕，谁想到你人这么高，怎么手腕这么细。”
　　
　　程珩的心被宋绪那句话狠狠的砸了一下，酸酸的，有什么情绪在这一瞬间就要藏不住了，他反手抓住了宋绪的手腕，眼神里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为什么送我手绳？”
　　
　　程珩屏息静气，他在等着宋绪的答案，等着那个他内心中渴望许久的答案，他想在这个契机之下表露出自己的心意。
　　
　　“没什么，就是为了练练手，等一下也给凌宇编一条，给他补偿，让他感受阔别已久的父爱。”宋绪果然是粗神经加单细胞生物，他的答案就没有让人失望过。
　　
　　程珩脸一沉，合着他就是一练手的？
　　
　　他看着继续乐颠颠投身于伟大事业的宋绪，并打算让凌宇体会伟大父爱的宋绪，他恨不得抓着宋绪问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宋绪发现了程珩的不对劲，他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程珩面如死灰的回道。
　　
　　他看了看前面的姚若若同志，他瞬间懂得了姚若若的心情——有时候心动到心死就是一瞬间。
　　
　　程珩一脸怨念的转头看向了对面五班。
　　
　　与此同时，凌宇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打了一个寒颤，总觉得有人要谋杀他是怎么回事？他这是得了被害妄想症？
　　
　　尽管心如死灰，但还是挡不住程珩阻止宋绪的私心。
　　
　　他一把抓住了宋绪的手，尽管心中没底气，但程珩依旧面不改色：“宋绪，凌宇不会喜欢这个的。”
　　
　　宋绪眉头一皱：“老子给他的父爱他会不接受？不接受打死他！”
　　
　　程珩轻咳了一声：“我觉得比起手绳凌宇更喜欢的还是你带他上分，比如上个王者。”
　　
　　程珩说到了实际，宋绪编手绳的手停了下来：“我怎么没想到，原来我儿子需要的是实际的关爱。”
　　
　　随后他苦恼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红绳说了一句：“可我都编了三分之一了。”
　　
　　“给自己再编一条吧。”程珩看到了自己手上宋绪刚给他的黑色手绳，带着私心说道，“黑色的好看，红色太女生了。”
　　
　　“也行。”宋绪一向容易被人说服，只见他翻了翻课桌，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黑绳没了。”
　　
　　“我帮你要。”
　　
　　还没等宋绪反应过来程珩已经站了起来，并且向着姚若若若同志走了过去。
　　
　　专心致志编绳的姚若若同志只觉得一道身影遮住了她的光线，她头也不抬的挥了挥手：“让一让，挡到光了。”
　　
　　“麻烦。”程珩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让姚若若同志手一抖，她一抬头只见程珩用堪比大秃一般严肃的表情跟她说了一句，“能不能借几根黑绳给我。”
　　
　　姚若若：“......”
　　
　　程珩还是要来了黑绳，但是是在姚若若一脸崩溃下要到的。
　　
　　“给你。”程珩把绳子递给了宋绪，“接着研究你的伟大事业吧。”
　　
　　宋绪没想到程珩竟然会帮他去要那几根黑绳，本来是挺惊奇的可一想到程珩同学用着大秃那种严肃的表情要到之后宋绪就止不住的勾起了唇角。
　　
　　“在笑什么？”程珩发现了宋绪的偷笑。
　　
　　“没什么。”宋绪勾着唇看着程珩，可在对上了程珩的眼睛后宋绪心中突然慌了一下，连忙避开了程珩的视线。
　　
　　宋绪在编好黑绳之后发现自己一只手不好扣上那黑绳，随后就自然而然的把手伸到了程珩面前：“同桌，帮忙拉一下这个扣，我一只手拉不了。”
　　
　　宋绪的手腕很细，在黑绳的衬托下显得尤为白净，那出现在面前的手腕让程珩愣了一下，然后在宋绪的注视下郑重其事的帮宋绪拉紧了绳子，那郑重的样子不知为何让宋绪想到了男生给女生带上戒指的一幕，而后他耳根微红，把头转了过去。
　　
　　目睹一切的梁凯憋了很久，终于说出了那句话：“程哥你这手绳是绪哥给你带上的，绪哥的手绳是你给他扣紧的，这......这什么情节啊，婚.........婚礼现场吗？”
　　
　　果不其然梁凯接受到了宋绪杀人的目光，在这一情形下梁凯竟然还能想到一句话：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宋绪要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话，这婚礼现场倒也不是不可以。”倒是默不作声的程珩抬起了头，说了这么一句。
　　
　　宋绪猛地看向程珩，程珩依旧面色如常，跟往日一样，就连声音也没有任何波动，清冷的音调都跟平日里一样，让宋绪完全分辨不出来程珩刚刚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似乎是空气太过于沉寂，程珩才用他那一张不适合开玩笑的脸又是平淡的说出了一句：“开玩笑的。”
　　
　　程珩的语气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平静之下他垂着的手在不停的颤抖。
　　
　　梁凯小心翼翼的缩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开玩笑个屁！他从头到尾就没看到程珩眼里有开玩笑的神色，还是说程珩他面瘫已经到了极致，连累到了他的眼睛那边的神经，导致眼睛也患上了患上了面瘫？
　　
　　学神的感情不好推测，梁凯能选择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渺小更渺小。
　　
　　宋绪在听到程珩的话后并没有松了一口气，反而是失落，突然之间心中空落落的感觉不好受，就像是有人拿针扎了他的心尖一下，酸酸涩涩的，很不好受。
　　
　　程珩......不喜欢他吗？
　　
　　这一想法出来就连宋绪自己都被吓到了，他为什么在知道程珩不喜欢他之后那么失落。
　　
　　宋绪一言不发的样子落在了程珩眼中，程珩垂在身边的手紧紧攥着：宋绪他生气了吗......
　　
　　各怀心事的二人回到了宿舍，但在各自心中都留下了抹不掉的缱绻。
　　
　　这天晚上凌宇登上了那个“壮志凌云凌大宇”的号打算奋战峡谷的时候收到了那个粉色荷花带着“你再逼逼”头像的1v1消息。
　　
　　“壮志凌云凌大宇”怎能受这等窝囊气，他怒而接受。
　　
　　在这天晚上峡谷发生了极其凄惨的不流血惨案，凌大宇同志屡败屡战，屡战屡败，而对面的粉色荷花依旧不厌其烦的发来了1v1挑战信息，最后是以熄灯结束了这场不流血的战斗，事后听闻这一惨案的宋绪称其为“峡谷六二零惨案”。




32.  第三十二章   看到这个手绳了吗？小朋友……

　　宋绪本来是不知道女生编手绳的意义的, 但在接连几天他发现自己的桌子和程珩桌子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好几条手绳和小礼物的时候，绕是宋绪再笨也猜出来了——那些女生编手绳是送给喜欢的人。
　　
　　这是宋绪第一百零八次瞥着程珩的手腕，他给程珩编的拿个手绳还规规矩矩的带在程珩的胳膊上, 本来宋绪是觉得没什么，但一想到手绳背后的意义时，他就不由得耳根发红。
　　
　　程珩知道这手绳的意思吗？应该是知道的吧……宋绪推测着。
　　
　　但程珩没有拿下来，宋绪也没有开口跟程珩说，他有私心, 他不想让程珩拿下他编的手绳，更不能看到程珩的手腕上带着别人送他的手绳。
　　
　　宋绪一惊，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对着程珩竟然有着莫大的占有欲。
　　
　　他瞥了瞥程珩, 程珩正在玩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老谢在经过程珩连续四五天“看到这个手绳了吗”“小朋友送我的”“你有吗”的摧残后，终于农奴翻身起义了。
　　
　　-谢：说说说！有本事把小朋友带来让我们叫大嫂啊！
　　
　　-谢：对着一个绳子意淫算什么好汉！
　　
　　-谢：喜欢了那么多年连告白都不敢！只会摧残我幼小的心灵！
　　
　　老谢接连几句控诉把程珩那不清醒的大脑拉了回来，他看着旁边无所事事的小朋友，转头回了老谢一句。
　　
　　-héng：会带回来的, 小朋友只能是我的。
　　
　　简简单单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和程珩自有的凌厉。
　　
　　临近期末，学校的工作都很忙，前脚刚送走了专家组, 后脚又有各大学校的交流会, 今天恰巧是十三中的教师代表过来交流, 程珩听着这个消息好像想到了什么跟宋绪说道：“你初中是十三中的吧。”
　　
　　“嗯。”宋绪看着窗外心不在焉的回道，满脸都是不想提起初中的事情。
　　
　　程珩一直在观察着宋绪, 好像自从宋绪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心情就沉下来了，往日里杨文都会跟宋绪耍宝那么几回，可今天在杨文耍宝后，宋绪也只是看了一眼又趴回了座位。
　　
　　是因为十三中的老师过来吗？
　　
　　突然之间宋绪的背影僵了一下，看着窗外的他突然轻哼了一声：“就他也配过来？”
　　
　　程珩顺着宋绪的视线看了下去, 窗外是十三中的老师正在大巴车上下来，正在跟学校里的领导老师打招呼。
　　
　　“怎么了？”程珩问道。
　　
　　宋绪扭回了头：“有一个人根本不配站在里面，甚至连当老师都不配。”
　　
　　这是程珩第一次看到往日里“天大地大开心最大”的宋绪情绪化这么严重的一次。
　　
　　“是不是跟陈明有关。”程珩一向聪明，在知道宋绪和陈明是初中同学的基础上，立马就联想到了宋绪跟陈明的纠葛。
　　
　　“是。”宋绪这一会没有隐瞒而是直截了当的承认了。
　　
　　“那么宋绪。”程珩的声音很好听，他看着宋绪，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神色，“你可以跟我说说这故事吗？关于你、陈明以及楼下那个老师的故事。”
　　
　　宋绪本来想说一句“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可在对上了程珩的目光后，他愣了一下，程珩的眼神跟往日里一般冷清，但宋绪却在里面看到了担忧，宋绪被程珩的眼神打动了。
　　
　　“好。”只听宋绪回道。
　　
　　“那个人。”宋绪指了指楼下其中一个来交流的十三中老师，“他根本不配当老师。”
　　
　　程珩往下一看，那老师被围在中间，应该有些地位的样子，举手投足之间完全看不出来不妥。
　　
　　“怎么说？”程珩问道。
　　
　　“衣冠禽兽。”宋绪恨恨道，“你知道他猥亵了多少女生吗？”
　　
　　“然后他的行为被你撞见了？”程珩立马就猜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
　　
　　“陈明之前不是对你有意见吗？还跟你在厕所打了起来，应该是你初中在保护那个女生的时候被陈明撞见，然后不明情况的他误把你当做欺负那女生的人吧？”程珩通过之前陈明的只言片语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程珩，你很聪明，但你为什么那么相信我，你就不怕我说的是谎话？”宋绪问道。
　　
　　“我相信你。”
　　
　　宋绪感觉到程珩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因为你是宋绪。”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宋绪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也只有你相信我了，十三中的那些人都觉得我这个人道德败坏连带着人还不老实，天地良心，我只是不爱学习加有点闹事，不至于这样针对我吧。”
　　
　　“我相信你就够了。”程珩说道，“可不可以让我猜猜是什么原因，让我这么有正义感的小朋友忍气吞声背负骂名到现在。”
　　
　　“你猜。”
　　
　　“是不是那些女生有什么把柄在那老师身上，所以她不敢去派出所揭发那个老师。”
　　
　　“是。”
　　
　　“而那个把柄是那个老师威胁那些女生的手段，这把柄一旦公之于众就会毁了那些女生。”
　　
　　“是。”宋绪看程珩的眼光近于膜拜，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程珩，你是神吧？”
　　
　　程珩请客了一声，掩饰自己因为宋绪夸张的夸奖而有些不自在的内心：“只要是正常人思考都会得出的结论吧，但前提是他们得相信你，如果不是以相信你为基础的话，那这些推测只不过是换了个角色，而你成为了施暴者。”
　　
　　“所以说，那个老师的把柄是什么？”虽然程珩已经猜了个大概，但他还是想要宋绪的答案。
　　
　　“视频。”宋绪眼眸垂了下来，手在课桌上轻点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人有很奇怪的癖好，他喜欢录视频然后回家观赏，当时柯……那女孩是想要举报的，但知道那变态有视频的时候退缩了，她只是一个女孩，她不想把自己公之于众，这需要很大的勇气，所以我尊重她的选择。”
　　
　　宋绪在差一点讲出那个女孩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拐了个弯含糊掩盖过了女孩的名字，
　　
　　程珩感觉到了宋绪刻意掩盖女生的名字，他心中一紧，小朋友懂事得让人心疼，为了保护那个女孩宁愿承受着骂名和污点。
　　
　　“案发的时候没有监控吗？”
　　
　　宋绪知道程珩的意思，他摇了摇头：“那人很会选地点，他选择了一个废弃的当做储物间的教室，那教室里根本没有监控。”
　　
　　“总会有被遗漏的一处。”程珩回答的很平静，“到时候我让人翻翻监控。”
　　
　　“翻翻监控”这话一说出来，宋绪不由得抖了一下，他神秘兮兮的看着程珩：“你是不是上面有人？”
　　
　　程珩被宋绪莫名其妙的话说的一愣：“什么？”
　　
　　“那你怎么翻别人监控？”
　　
　　这时候程珩才明白宋绪的意思，他哭笑不得的说道：“请人帮忙，他对电脑有一点了解，他黑进过他们学校的内网。”
　　
　　宋绪：“……”
　　
　　怎么感觉更魔幻了？这黑客技术是他们这平平无奇高中生该接触到的东西吗？
　　
　　“他是谁？”宋绪颤巍巍道。
　　
　　程珩一脸无所谓：“之前学校交换学习在一中认识的一个人，在竞赛上也碰到过他，他对计算机挺感兴趣的，懂不少计算机知识。”
　　
　　二中和其他兄弟学校向来有交换学习的习惯，而程珩在上个学期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去一中交换学习了一个月，而那位大佬正是程珩在交换学习的时候认识的。
　　
　　宋绪：这不少的计算机知识指的是黑客技术吗？
　　
　　“别这样看我，我参加的是正儿八经的学科竞赛。”程珩看出了宋绪眼中的疑惑，他解释道。
　　
　　宋绪：“……”
　　
　　你参加的不是正儿八经的竞赛，是什么组织吧。
　　
　　宋绪：“那他干嘛黑进他们学校的内网？”
　　
　　“哦，这个啊，他嫌自己入学资料上的照片太丑了，所以进了他们学校内网获得了权限把自己的照片给改了。”程珩说道。
　　
　　“辛辛苦苦黑进内网只为改一张照片？”
　　
　　程珩像是嫌不够打击宋绪一般：“也不算辛苦，按他的说法就是他们学校内网安全防护太差了，闭着眼睛都能进去。”
　　
　　宋绪：“……”
　　
　　宋绪又一次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
　　
　　“到时候我让他帮忙看看。”程珩说道。
　　
　　作为“凡人”的宋绪在大佬面前只会弱弱的说一句：“好。”
　　
　　得到了宋绪的回应后，程珩笑了笑，随后手就下意识的摩挲着手腕上的黑绳，自从宋绪送给他这个手绳以后，程珩总是会下意识的摸着，渐渐的也就变成了习惯。
　　
　　宋绪之前所经历的他不知道，但既然现在宋绪在他身边，那么他就不会让宋绪受到任何委屈。
　　
　　或许是程珩沉默了太久，宋绪就往程珩那边看去，此时的程珩依旧陷入沉思中。
　　
　　宋绪看着程珩摩挲着左手的那根手绳，原本眼中的冷意愈渐消散带上了温柔的神色，宋绪轻咳了一声，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转过了头去，程珩顺着宋绪的声音看了过去，只见看见宋绪偏过去的脑袋和发红的耳尖。
　　
　　上课刚没多久凌宇就收到了宋绪的信息。
　　
　　-绪爷：你在什么情况下看一个人会心跳加速？




33.  第三十三章   宋绪，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宋绪的如意算盘打的挺好, 作为从小长到大的发小，他觉得没有人比凌宇更适合作为询问的对象了，虽然宋绪考虑的周全, 但耐不住凌宇也是单身狗一枚。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单细胞生物碰上了单身狗青年，能给出的答案自然不是什么正经答案。
　　
　　-你宇哥：被大秃发现我玩手机或者迟到的时候啊，好家伙别说心跳加速，我差点心都要蹦出来, 享年十六岁。
　　
　　宋绪：“……”
　　
　　总觉得不对，但却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宋绪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依旧锲而不舍。
　　
　　-绪爷：如果对象不是大秃呢？
　　
　　-你宇哥：不是大秃还有班任啊, 这两个都是同一个等级的。
　　
　　宋绪：“……”
　　
　　总觉得凌宇比他还不如。
　　
　　虽然是五十步笑百步，但宋绪能够询问的只有凌宇这么一个货。
　　
　　-绪爷：如果对他有占有欲呢？
　　
　　屏幕那边少见的沉默起来，良久凌宇才颤颤巍巍的回道。
　　
　　-你宇哥：那这纯粹的师生情就变质了，像我绝对不会对大秃有任何占有欲。
　　
　　-绪爷：……
　　
　　-绪爷：请跳过大秃这个话题好吗？我是说认真的。
　　
　　凌宇在好不容易把大秃从自己脑海中删除后他问出了致命的问题。
　　
　　-你宇哥：你不会是喜欢上谁了吧？
　　
　　绪爷就是绪爷, 就算是面对自己的感情问题也发挥了自己不可描述的脑回路。
　　
　　-绪爷：你说的是喜欢/上，还是喜欢上？
　　
　　-你宇哥：这一样吗？
　　
　　-绪爷：一个肉体，一个精神。
　　
　　凌宇决定不跟这个脑回路有问题的人探讨爱情, 虽然自己是单身狗一只。
　　
　　对话框沉默了许久, 就在宋绪终于忍不住要发消息的时候, 凌宇冷漠的丢来了一堆复制粘贴的内容。
　　
　　-你宇哥：喜欢一个人的表现：1、看见他会心跳加速；2、对他会有着强烈的独占欲；3、不喜欢看到他和异性有说有笑甚至举止亲密；4、他会给你安全感，离开他的时候会感觉到不安, 只有在他身边才会安心……
　　
　　再往下的宋绪不敢看下去了，这一条条一列列不就是对着他写的吗？这是对号入座吗？这科普的作者是在针对他宋某人吗？既然这样还费心费力科普干嘛？直接念他宋某人的身份证号得了，有必要这样子吗？
　　
　　程珩感觉到了宋绪的不对劲是在宋绪连续几节课都没有去骚扰他，他以为宋绪还在为十三中那件事烦心，他安慰道：“没事, 我已经跟一中的朋友说好了，监控的事就交给他了。”
　　
　　宋绪“嗯”了一声，心不在焉的样子显然不是因为这件事。
　　
　　“还在烦恼别的事？”程珩又说了一句，“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吗？”
　　
　　老子怕说出来你受不了！
　　
　　宋绪硬是压住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头一偏自闭去了，只给程珩留下了后脑勺。
　　
　　程珩愣了一下，这是宋绪第一次这么不待见他，是发生了什么吗？
　　
　　“宋绪。”程珩的声音有些微哑，他习惯性的摸着宋绪的头，“你怎么了？”
　　
　　在程珩的手碰到宋绪脑袋的时候，宋绪的身子难以察觉的抖了一下，他移了个位置避开了程珩的动作。
　　
　　程珩的手停在了半空，保持着刚刚的样子，他看着宋绪，眼眸垂了下来，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眼中的神色。
　　
　　程珩就算是沉下来，低落了也不会影响到别人，他不言不语，但不知为何，背对着程珩的宋绪却感到了自己身后的程珩情绪发生了变化。
　　
　　直到下午宋绪也没有理过程珩，他陷入了无限的自我纠结和自我否定中，他不能明确自己对程珩的感情是否就是喜欢，也不能确定喜欢的定义是不是跟凌宇所发的那样。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杨文都感觉到了宋绪和程珩的不对劲。
　　
　　宋绪没有平日里二逼青年欢乐多的样子了，而程珩则是更加沉下去他自身的情绪，显得更加的沉默和一言不发了。
　　
　　二人就一直保持着这奇怪的氛围，绕是一向不拘小节的杨文也不敢多嘴一句。
　　
　　“宋绪。”还是程珩先开了口。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程珩又说了一句。
　　
　　宋绪张了张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总不能跟程珩说出自己所纠结的事情吧。
　　
　　“宋绪，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一定要跟我说出来，我改，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程珩的声音越来越低，就连一向冷静的语调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没有说原谅，因为他觉得能让宋绪生气到这种地步的绝对是一件大事，所以他只能祈求宋绪说出来，然后他改。
　　
　　不是你的错……宋绪心想。
　　
　　他欲言又止，到头来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绪。”程珩又唤了一声。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又重复了这句话，这是程珩目前唯一能说的一句话。
　　
　　宋绪的手紧紧的攥着，他低着头看不出他脸上的神色，只不过心中早已五味杂陈。
　　
　　不是这样的，程珩，不是你做错了，是我走不出自己心里的那个坎，程珩你给我时间让我思考好不好？让我知道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程珩，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会影响我的判断……
　　
　　宋绪想了很多，百转千回之后到嘴边只剩下一句：“程珩，不是你的错，你没有犯什么错，是我的原因，你给我时间，让我想想……好不好。”
　　
　　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想想我对你的……感情。
　　
　　程珩的喉结微动，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好。”
　　
　　程珩自以为宋绪是在对他生气，对他有什么不满，但他却不知道宋绪这个单细胞生物在一天之内开始自我进化，开始慢慢的用触角碰到了感情的界限，只不过什么时候参透却还是个未知数。
　　
　　宋绪给自己时间，也给让自己回想，之前他与程珩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在他心中那无法抹去的悸动，他不知道自己对程珩到底是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是同桌？同学？还是暗恋的对象，因为这个问题，一向“人生在世，快乐就好”的宋绪罕见的失眠了，第二天顶着一对黑眼圈来上课。
　　
　　他看到程珩第一眼就是一句：“程珩，你和你那女朋友怎么样了？”
　　
　　这是某只单细胞生物在彻夜思考之后得到了牛唇不对马嘴的答案——宋绪突然想到了程珩还有个暗恋对象。
　　
　　宋绪直截了当的一句让程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过了一会儿，程珩才回忆起来自己曾经在ktv的真心话大冒险中承认了自己有喜欢的人。
　　
　　这就是宋绪思考一晚上的结果？
　　
　　宋绪是因为这个跟他生气的？
　　
　　程珩得不出来结论，也猜不到宋绪的心思，只得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问问你小女朋友的事。”宋绪说的坦坦荡荡，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被吊了起来。
　　
　　“为什么问他？”程珩问道。
　　
　　宋绪：“想了解她。”
　　
　　话一说出口，二人瞬间沉默，毕竟宋绪这一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宋绪反应了过来：“我不是想要绿你，我就是问问……问问，我比较好奇。”
　　
　　那卡住的两个“问问”可以看得出来宋绪的内心是在作着怎么样的斗争。
　　
　　“知道了。”程珩轻笑了一下，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小朋友好像有了变化。
　　
　　“我和他现在还没进展。”程珩回答道。
　　
　　“还没告白吗？”
　　
　　“有这个打算。”
　　
　　“打算什么时候？”
　　
　　“在他想明白，认真的考虑清楚后。”
　　
　　“那她想明白考虑清楚后呢？”
　　
　　“就跟他告白。”
　　
　　两个人的对话兜兜转又转回来了之前的话题。
　　
　　宋绪有些恶意的希望那个女孩永远都不要想明白，但又觉得自己这么想是不是太过分了。
　　
　　程珩不忍心看到宋绪陷入无限的自我纠结中只好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与其想着这些还不如想想两周后的期末考试。”
　　
　　话一说出来，宋绪的脸立马塌了下来，期末考试这个杀伤力太强了，直接把宋绪脑袋里“程珩的小女朋友”驱逐了出去。
　　
　　“不想努力了，想接着做最后一个考场的中流砥柱。”废人宋绪感叹道。
　　
　　程珩敲了敲宋绪的头：“不行，全班都知道我这么尽心尽力的教你，如果你还是最后一名的话他们怎么看我程珩，他们只会觉得我程珩不行。”
　　
　　宋绪说话一向不过脑子，所以在程珩说完这一句后他接着就是一句：“你行，你怎么不行，就你那技术我都体验过，真实有效。”
　　
　　空气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前桌的黎柯默默地转了过来，他在承受了宋绪和程珩好几天的荼毒后，终于是幽幽的说了一句：“绪哥，请你考虑一下你前面还坐着人，不要这么旁若无人的讨论程哥行不行，虽然我从你的语气中听到程哥确实很行……”
　　
　　“滚！”宋绪中气十足的冲着黎柯喊出了这一个字，但在看到程珩之后，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拐了个弯，就连气势也弱了下来，“我指的是你教人学习的技术。”
　　
　　程珩嘴角一勾，眼中满是耐人寻味，只听他说了一句：“我知道。”
　　
　　宋绪看着程珩的眼神，心中满是悔不当初。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你的眼神分明是在取笑我！




34.  第三十四章   客观评价不了，因为我主观……

　　“你觉得这次能考第几名？”程珩问道, “我觉得肯定会有进步的。”
　　
　　“一千零四十一名。”宋绪回答的很快。
　　
　　高一年级1043个人，上上次宋绪1043名，保持“优秀的”成绩没有变化, 但上次因为程珩的辅导总算突破自身极限，放弃了中流砥柱，勇夺高一倒数第二——1042名，这一回宋绪同样也很有信心勇夺第三，倒数的。
　　
　　程珩：“有点信心。”
　　
　　宋绪：“我很有信心, 每次进步一点点。”
　　
　　他强调了那个“一”，确实是“一点点”。
　　
　　“别闹，好好考, 考好了有奖励。”程珩知道宋绪的本性，他无奈道。
　　
　　“什么奖励啊？哥……”
　　
　　宋绪已经习惯在开玩笑的时候对程珩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可自从他对程珩的感情发生变化之后，这一声“哥哥”硬是被他吞下了后半个字。
　　
　　“你自已选, 不超出我的能力范围就好。”程珩像是没有感觉到宋绪的异样，坦然的跟宋绪说，“只要不是摘星星摘月亮这种非人性化的奖励就好了。”
　　
　　“放心, 我还没这么缺德。”宋绪“啧”了一声, 也不知道程珩是怎么想的。
　　
　　“你说的好好考是让我考到第几名？总不能要求我考到第一吧？”宋绪顺着程珩的话说道, “这也太非人性化了吧。”
　　
　　“你要是考了第一那林颂可能就会表演原地自杀。”程珩指了指因为期末将近开始奋起的林颂，用最冷漠的脸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宋绪突然想到了林颂在程珩生日时说出的那一句“不考到第一就三天不吃饭”, 他在为林颂精神所感动的同时还人道主义的说了一句：“放心，不会让他绝食的。”
　　
　　“那么……考个前一千怎么样？”程珩说道。
　　
　　虽然是前一千，但二中作为重点学校来说，但对于宋绪来说这前一千也是很有难度，且颇具含金量。
　　
　　宋绪：“我看你是在为难我宋某人。”
　　
　　“不是为难, 是相信。”程珩说的信誓旦旦，“宋绪，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的能力。”
　　
　　宋绪本来因为程珩的夸赞而变得不清醒的脑袋冷静了下来，合着您是在用我来对自己进行无脑吹？
　　
　　“小同学，加油。”程珩又是揉了一把宋绪的头发，占得了便宜。
　　
　　宋绪的头发很软，跟他本人一样温温柔柔的，程珩想到。
　　
　　宋绪依旧是不自在的别开了头，躲开了程珩的手，程珩知道宋绪的性子，也没有再摸下去。
　　
　　小朋友挺可爱的。程珩眼底带着笑意。
　　
　　如果程珩的想法被凌宇知道，他绝对会大喊一声“瞎了狗眼”，然后再给程珩科普科普宋绪“称霸校园”的那些事。
　　
　　比如这位温温柔柔的可爱的“小朋友”曾经可是眼都不眨的把欺负他的人踹进了厕所，又比如那一句闻名二中的“我错了，这傻逼我见一次打一次”。
　　
　　正在程珩沉溺着“我家小朋友怎么这么可爱”的模式时，手机的震动让他醒了神。
　　
　　-谢：[链接]客观评价一下宋绪这个人。
　　
　　-héng：什么东西？
　　
　　-谢：你们学校论坛的帖子，让你们客观评价一下宋绪。
　　
　　作为二中编外人员的老谢从不放过二中的任何风吹草动，特别是关于程珩和宋绪的。
　　
　　程珩点开了老谢给的链接，里面全部都是对宋绪的评价。
　　
　　-都有二十多个前女友了，渣男不解释。
　　
　　-既渣且想嫁。
　　
　　-太凶，听说跟老师干过架。
　　
　　-出色的个人演讲家和洗脑家。
　　
　　-一看就是在外面混的，经常打架闹事。
　　
　　-颜狗觉得都长在了我喜欢的点上，所以校霸看看我。
　　
　　在众多的回复总有那么几个画风清奇的回复，比如：
　　
　　-想拼个刺刀。
　　
　　程珩：老子刺刀给你拔了！
　　
　　-宋绪长得很好看，很有安全感，或许他可以考虑一下甜美可爱小男生？
　　
　　程珩：老子长得这么甜美可爱，而且在他身边都晃悠了快一个学期都没看上我，还能看上你？
　　
　　程珩怒而关闭帖子，再看下去他怕他会忍不住动手，那一头的老谢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谢：老大，快客观评价一下宋绪啊，等着你的回复呢。
　　
　　-héng：不想回。
　　
　　-谢：为什么？
　　
　　-héng：客观不了。
　　
　　-héng：我主观喜欢他。
　　
　　老谢不仅没捞着好，反而被硬塞了一嘴狗粮。
　　
　　-谢：告辞。
　　
　　就在程珩暗喜着自家小朋友终于稍微开窍的时候，不知为何那原本有走弯路迹象的单细胞生物突然弯道超车，虚晃一招又回到了原来的直道上去。
　　
　　具体表现在宋绪对程珩摸头的动作大大方方甚至于坦荡，嘴巴也开始不规矩，天天“哥哥”的叫着，不仅如此还叫得更勤了。
　　
　　程珩本以为是自家小朋友在参透的过程中自己回了原道，直到一次他无意中看见了凌宇和宋绪几天前的聊天记录。
　　
　　-你宇哥：小绪，我发现你之前说的感觉应该不是喜欢。
　　
　　-绪爷：？？？
　　
　　-你宇哥：我前几天也有心跳加速和离开他就没有安全感的感觉。
　　
　　-绪爷：你喜欢谁了？
　　
　　-你宇哥：喜欢个屁！我说的是我哥，他几天前回来了，你还记得我之前发给你“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那个回答吗？
　　
　　-绪爷：记得。
　　
　　-你宇哥：我对我哥就是这样，他一冒出来我就心跳加速（怕的），对他有独占欲（废话，我哥从小跟我长到大，能不对他有独占欲吗？），在他身边有安全感（就我哥那人高马大的样子，老子在他身边说没有安全感都是假的！）
　　
　　凌宇好心的在括号中补充了自己的感觉，就怕有什么解释不清的让宋绪的思想走偏。
　　
　　-你宇哥：所以综上所述，我觉得那个感觉应该是兄弟之间的感情。
　　
　　困扰宋绪好几天的问题终于解决了，原来他对程珩的感觉是兄弟之间的感觉，宋绪释然了，但程珩就抑郁了，连带着凌宇也就倒霉了。
　　
　　凌宇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抢了“粉色荷花”的老婆还是杀了他的儿子，每次下晚修的一个小时后，那“粉色荷花”总能准确无误的找到他，然后冷漠无情的发起了1V1挑战，继续那一场“不流血的惨案”。
　　
　　但最惨的一次还是凌宇在排位时遇到了一个百里玄策，那玄策宛如疯狗，别人不勾就勾他，就连残血敌军在眼前，那百里玄策依旧毫不犹豫的向满血的他伸出了钩子。
　　
　　那一局“壮志凌云凌大宇”评分3.1，怒“送”二十一个人头，被队友举报。
　　
　　凌宇用颤抖的手愤怒的心点开了那个疯狗玄策的主页，只见好大一朵粉色荷花映入眼帘，这一瞬间无数句脏话一股脑的涌到了凌宇的嘴边，一时之间凌宇不知道该挑哪一句去骂，半晌才硬生生的憋出了一句“艹”。
　　
　　凌宇是彻底的跟那一朵“粉色荷花”结仇了。
　　
　　……
　　
　　不管宋绪是怎么排斥，日子还是会过的，期末还是要来的，在他踏上征程走向二十三班的时候，程珩对他说：“好好考，特别是作文，别再写诗歌了，虽然我知道你的青春里有我，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为了我放弃得高分的机会。”
　　
　　本来极为正常的一句话，在程珩百转千回之下，硬是说出了那么几分暧昧。
　　
　　宋绪：“告辞！”
　　
　　这一次的语文宋绪终于不再倔强的选择诗歌体裁，而是正儿八经的答着题，要问为什么，就连绪爷自己都不清楚，只能含糊总结个大概——就是不想让程珩失望。
　　
　　宋绪每一场考试都收回了他无所事事的样子，就连去二十三班监考的老师都啧啧称奇，可就在那些老师以为宋绪改邪归正的时候，宋绪跟人打架的事又闹到了办公室。
　　
　　这是在刚刚结束数学考试的时候，宋绪又跟人在厕所打起来了。
　　
　　学生时代的厕所总是见证着历代校霸的诞生，但天地可鉴，宋绪他只是去上个厕所，谁知道又跟陈明撞在了一块去，两人就像天生八字不合一样打了起来，而宋绪动手的原因还是陈明先攻击他，他正当防卫罢了。
　　
　　虽说是正当防卫，但宋绪的劣迹摆在那里，所以那谣言从开始在厕所传的“宋绪跟人在厕所打起来”的版本，兜兜转转到一班的时候版本就变成了“宋绪把人踹到了厕所里，而且还把人打的头破血流去了教导处。”
　　
　　下一场考试很快就要开始了，老师已经拿着试卷走到了讲台，但程珩却突然放下了笔走了出去。
　　
　　“程珩你去哪里？快要考试了。”老师叫住了程珩。
　　
　　程珩的背影停滞了一下：“有点事，去去就来。”
　　
　　熬夜烧香拜佛祈祷程珩考试闹肚子的林颂猛地抬起头看着程珩的背影，心中不由得升起了自责之心，他根本没想到他作法能这么灵。
　　
　　程珩赶到教导处的时候董远还没来，宋绪和陈明都在里面，宋绪靠坐在教导处的办公桌上嘴角挂了彩，一脸无所谓。
　　
　　而陈明则是双手攥在身前一脸局促的样子，他来教导处的次数也就那么一两次，而且还是因为宋绪，但宋绪就不一样了，宋绪来教导处的次数数都数不清，教导处被宋绪亲切的称呼为“第二个家”。
　　
　　陈明恶狠狠瞪了一眼宋绪。
　　
　　宋绪淡淡的瞥了一眼：“瞪什么瞪？眼睛不想要的话老子帮你抠了。”




35.  第三十五章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程……程珩？你怎么来了？”本来气势汹汹的人在转眼瞥到门口的身影后声音都弱了几分。
　　
　　“发生什么事了？”程珩问道。
　　
　　“ 哦, 没什么。”宋绪靠在桌子上毫不在意的回答道，“一点小纠纷，你快回去考试, 都打铃了吧？”
　　
　　程珩走到了宋绪面前，指尖轻轻摸过宋绪手上的唇角，虽然平静，但是宋绪却感觉到程珩在颤抖，被程珩指尖触到的地方有些微热, 宋绪不自在的低下了头。
　　
　　“他又欺负你？”程珩问的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隐藏起来的怒意。
　　
　　还没等宋绪回话，大秃就夹着他惯用的公文包急匆匆的进来, 进来之后他连犯罪动机都没问，直接就是那常用的批评语“ 你完了”“你废了”“进场拧螺丝吧”。
　　
　　程珩皱了皱眉，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怎么好。
　　
　　在大秃终于叭叭完各种批评语之后，他继续了惯用的总结“你这样子是要当犯罪分子预备役吗”结束了他的批评, 骂得慷慨激昂的大秃在缓过一口气的时候才发现程珩站在旁边。
　　
　　“程珩你怎么过来了？要考试了知不知道？赶紧回去！”大秃督促道。
　　
　　“可是……”程珩好像是要说什么，但却被大秃三言两语劝了出去，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教导处的门已经“嘭”的一声关上了, 把里面的声音全都隔绝了。
　　
　　“来吧, 交代犯罪动机。”大秃捧着他那杯放在保温杯里的菊花茶吹了吹拂在上面的花不缓不慢的问道。
　　
　　“没啥动机, 有人伸着脑袋让我揍，我总不能在旁边夸他脑袋真好看吧？”宋绪撑着手背靠着办公室的桌子无所谓的说道。
　　
　　大秃：“那你是承认你欺负同学了吗？”
　　
　　宋绪瞥了一眼陈明：“不承认, 我这人一向爱好和平，除非有人上赶着挨揍。”
　　
　　上次差点拿拖把怼到人陈明脑袋的宋绪说出了“和平”二字，在别人看来怎么看怎么怪异。
　　
　　大秃从教数十年，宋绪这样的刺头学生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也是最难搞的, 宋绪这家伙一向软硬不吃，在别人看来败面子的国旗下检讨，对宋绪来说只不过是他的个人思想演讲大会，家长不是没请过，但看宋绪家长的态度也可以看的出来家长也没辙了，可能宋绪父母对宋绪的要求就是不要成为犯罪预备役人员就好了。
　　
　　还没等大秃开口宋绪就已经分配好了自己的任务：“检讨？一千五百字吧？”
　　
　　大秃：“……”
　　
　　大秃的沉默让怀疑了一下自己的判断，他有些怀疑的开口，“还是叫家长？”
　　
　　董远从未见过这么替老师着想的学生，甚至连流程都能这么的熟悉。他是在心里盘算着想着叫家长，但想到宋绪家长的态度觉着叫了也白叫，开口对宋绪就是一句：“三千字检讨。”
　　
　　果不其然，宋绪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他不是为自己考虑而是为全校同学考虑：“别吧？又要到国旗下演讲？不太好吧，三千字啊，我的时间无所谓，但是三千字太长了，会耽误大家的时间，我觉得这个国旗下亮相的机会还是留给我同桌吧，长得那么帅，不亮相可惜了。”
　　
　　宋绪扯着扯着就突然想到了在国旗下讲话的程珩，清清冷冷的样子让人看一眼就不能移开眼，修长的手抓着话筒将冷漠的样子体现了个十成十，可就是这样子的程珩却唯独对他例外，帮他补课，帮他打掩护，甚至在他醉酒后都不嫌麻烦的照顾他。
　　
　　醉酒？
　　
　　宋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咳了一声转了过去，不知为何越想回避程珩锁骨上的那颗小痣却在他的脑海中难以消散，在那天早上宋绪无意间吻到了那颗痣。
　　
　　“哟？还会不好意思了？”
　　
　　宋绪偏过头沉默不语的样子让大秃觉得自己看到了天下奇观，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句话戳得这没皮没脸的校霸害羞了。
　　
　　“得了，见你终于知道自己不好意思，我也不为难你，一千五百字检讨，期末考试结束后交，赶紧滚回去考试。”
　　大秃沉浸在无边的自我感动中，总觉得是他教导有方，终于感化了宋绪这颗顽石。
　　
　　宋绪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门口的身影让他一愣，他不自觉的问道：“你怎么没去考试？”
　　
　　程珩靠在墙壁上在听到宋绪的声音后抬起头：“等你。”
　　
　　这一句话很轻，带着程珩常用的语调，但就是这么轻的声音却让宋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砸了一下，原本自以为的兄弟情突然变了质，单细胞生物总算是感觉到自己情感的变化。
　　
　　他紧闭着嘴巴，没有说出一句话。
　　
　　“走。”程珩拉着宋绪的手往楼梯口走去。
　　
　　魂不守舍的宋绪终于被程珩的动作拉了回来，教学楼对面埋头写题的情景让宋绪清醒了过来：“你不是要考试的吗？快去考试。”
　　
　　“不急。”程珩依旧是那波澜不惊的语调。
　　
　　“什么不急！”宋绪看了看表，大秃训他整整训了十多分钟，经过刚刚那么一闹，这距离开考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你再不去考试就来不及了。”
　　
　　宋绪从没有担心过自己的成绩，但对于程珩的成绩却无比上心，因为在他心中，程珩永远都是第一。
　　
　　“先去校医室，我给你上药。”
　　
　　程珩不由分说的把宋绪拽到了医务室，他熟练的找到了跌打的药，小心的给宋绪破了的唇角上药。
　　
　　“疼么？”程珩问道。
　　
　　“疼啥？胜利的勋章。”宋绪说话一向不正经。
　　
　　程珩眼睛暗了下来，手上拿着棉签的力道有些加重。
　　
　　“嘶！疼！”宋绪感受到疼痛躲开了程珩拿着棉签的手。
　　
　　“不是勋章吗？怎么会痛？伸手，你手上的勋章还没擦。”
　　
　　宋绪：“……”
　　
　　怎么感觉自家同桌生气了？而且还开始在怼人了？
　　
　　宋绪有充分的怀疑，但没有可靠的证据，所以只得作罢。
　　
　　程珩给宋绪上药的手渐渐的停了下来，他看着宋绪挂了彩的嘴角，缓缓的伸出了手，他在伤口附近摩挲着，眼底是藏得极好的深情。
　　
　　宋绪被程珩这样子的眼神注视久了，他不自在的开口叫了一句：“程珩？”
　　
　　“宋绪，对不起。”只听程珩说道。
　　
　　宋绪莫名其妙：“对不起什么？”
　　
　　“没有保护好你。”
　　
　　直到宋绪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考场程珩那句话还围绕在他的耳边。
　　
　　为什么程珩要这么说……
　　
　　二中老师改卷速度堪称各校第一，也就放了个周末的假期这试卷就改完了。
　　
　　先是杨文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程珩这次考试只比林颂高了三十分，这在程珩历次碾压式的考试中是绝对不存在的。
　　
　　程珩看着一脸内疚把焦糖奶茶供给他的林颂，他不知道学委是抽的什么风，宋绪送他焦糖奶茶就算了，林颂送这个干嘛？
　　
　　程珩眼中的疑问太明显了，明显到林颂多嘴解释了一句：“我看绪哥经常买这个给你，以为你喜欢。”
　　
　　“那你送我这个干嘛？”程珩皱了皱眉头。
　　
　　程珩的问题让林颂突然之间一把鼻涕一把泪：“程哥，我以后绝对不用阴招，绝对堂堂正正做人，绝对不在网上乱买拉肚符，这三十分我赢得心中有愧啊！”
　　
　　林颂这潸然泪下的样子让程珩一度以为自己是得了第二，直到旁边的梁凯拍了拍林颂：“学委，演过了，你这样子我以为是你超了程哥三十分。”
　　
　　“虽然程哥还是第一，可是这次是因为我的原因他才把物理那十几分的题丢了，是因为我，否则的话程哥会发挥的更好的。”林颂陷入了无比的自责中，甚至连梁凯的话都听不进去。
　　
　　程珩终于在林颂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有反应了，他抬了抬头，看着宋绪没来才说了一句：“不是因为你。”
　　
　　这一句话一说出来林颂愣了一下，他突然听出了程珩话里的意思“别他妈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一回林颂哭得更伤心了，简直就像是被渣男狠心抛弃的女生。
　　
　　“哟，都在呢。”宋绪拎着油条豆浆的走进了教室，发现林颂哭得可怜巴巴的，颇为人道主义的递给了林颂一根油条：“吃不？成绩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说都是第二嘛。”
　　
　　宋绪对于程珩一向很自信，就算他没看成绩都能知道程珩的排名。
　　
　　“渣男！渣男！”林颂用颤抖的手指着宋绪，拒绝了宋渣男的油条，跑到自己的位置自闭去了。
　　
　　“吃油条不？”宋绪把拿出来的那袋油条递给了程珩。
　　
　　程珩看了一眼，颇为高冷：“这是你给林颂，林颂不要之后才想起我的？”
　　
　　这高冷的语调里带着微微的连程珩自己都没发现的幽怨，像个抓到老公出轨的怨妇。
　　
　　“哪能啊。”宋绪连忙安慰着学神脆弱的心灵，“你看这油条和豆浆，我都多带了一份，就是特地给你带的啊！”
　　
　　“特地？”程珩稳如泰山，“为什么？”
　　
　　话一说出口，只见向来大大咧咧的宋绪突然支支吾吾起来：“感谢……感谢你那天在校医室……”
　　
　　小朋友的耳朵红了……
　　
　　程珩嘴角慢慢的勾了起来，好像他要熬出头了。
　　




36.  第三十六章   没事，其实我就是心疼你，……

　　“没事, 其实我就是心疼你，舍不得看你受委屈。”
　　
　　程珩对宋绪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他自认为声音压的很低, 可没想到还是让前面的黎柯听到了大概。
　　
　　黎柯：“程哥，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gay！”
　　
　　旁边的杨文虽然没听到程珩对宋绪说的话，但好歹听到了黎柯的话。
　　
　　“人都滚到了一张床去了，你还跟人家说不要这么gay？这有意思吗？”
　　
　　宋绪：“你将会被我暗鲨。”
　　
　　远远的众人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卧槽”，一班一个去办公室探听虚实的同学边喊着“卧槽”边赶过来：“你们知道绪哥多少名吗？”
　　
　　杨文：“快说！别卖关子！”
　　
　　“985名！”
　　
　　“卧槽！”
　　
　　“牛逼！”
　　
　　“牛批！”
　　
　　“好吉利的数字！”
　　
　　赞美的声音延绵不绝, 甚至给了宋绪一种他是年级第一的错觉。
　　
　　这成绩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可能都会哭爹喊娘，但放在宋绪身上那就是奇迹再现。
　　
　　宋绪是谁？
　　
　　蝉联二中数次倒数冠军，二十三班考场的中流砥柱, 最后一名的常驻选手，突然之间这选手不仅放弃了常驻的位置，而且还怒而奋起冲到了985名，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奇迹。
　　
　　程珩在听到宋绪的成绩后, 唇角勾了起来：“确实是挺吉利的数字，下一次要不要考虑211？”
　　
　　“下一次老子超过你！”宋绪听到了程珩的揶揄，他怒而道。
　　
　　“好啊, 那我等着小朋友站在我前面。”程珩虽然是在开玩笑, 但宋绪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认真的意味。
　　
　　“想要什么奖励？”程珩问道。
　　
　　宋绪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答案：“先欠着。”
　　
　　“这么喜欢欠着啊？我现在因为你负债累累了怎么办？”程珩笑道。
　　
　　“那就卖身给绪哥！”杨文起哄道。
　　
　　宋绪：“……”
　　
　　他妈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珩看了眼宋绪, 表情颇为幽怨：“我可以卖，可是人家不要啊。”
　　
　　宋绪的吐槽话欲言又止, 这家伙怎么这么戏精呢？之前第一眼看到的清纯白莲花和莫挨老子的气质去哪里了？
　　
　　然而宋绪考了985名的影响依旧没有结束，老林抱着卷子过来对宋绪就是一阵无脑吹，什么学界奇迹，未来可期，直接把宋绪吹的飘飘然, 总觉得自己就是二中将要冉起的一颗新星，直到程珩听出了老林话中的意思才敲了敲宋绪不清醒的脑袋提醒道：“人家是在变着法儿夸自己教导有方。”
　　
　　在那一瞬间，不清醒的脑子清醒了。
　　
　　也就下了第二节课，所有的试卷都发下来了，在宋绪所有的答卷中，最差的莫过于物理，这宋绪其实也猜得到了，毕竟以他对待物理课的态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种，怎么可能考的好，宋绪自己倒是没什么，反倒是程珩自己自责了一节课。
　　
　　最后还是宋绪看出了程珩情绪不对劲问了那么一嘴，只听程珩说道：“是我的错，我太纵着你了。”
　　
　　程珩是指在自己之前放任宋绪逃物理课和有意无意给宋绪打掩护而自责。
　　
　　程珩就这么低落了一节课，后面才好不容易调整过来了心情，紧接着就想到宋绪那被凌宇掰直的道路就不由得头疼，昨天晚上他计划了一晚上，现在总算能找到时机跟宋绪开口。
　　
　　“宋绪，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有一个朋友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上别人的，他很迷茫，一直来问我，但我的建议只能代表我个人的感觉，我觉得还是要问问你来确定一下这种感觉是不是喜欢。”
　　
　　程珩在打开话题之前用了一个千古不变的开头“我有一个朋友”来为话题打下了基础。
　　
　　“你说。”
　　
　　程珩：“他跟我说，他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心跳会加速，而且总会不自在的瞥那个人，那个人如果跟异性聊天他会吃醋，而且他每次都想制造一些巧遇来天天见到他。”
　　
　　“……”
　　
　　宋绪沉默了一下，他最近是跟这心跳加速过不去了吗？
　　
　　程珩这边还在问着：“你说这到底是不是喜欢的感觉啊。”
　　
　　“寡王”宋绪知道个屁，就连他自己的感情都参不透，更何况是别人的，他含蓄的回答道：“应……应该是吧。”
　　
　　“那就是喜欢了吧？”程珩穷追不舍。
　　
　　宋绪：“嗯。”
　　
　　程珩眼眉一挑，眼中是难以察觉的笑意：“可是他喜欢的是男的啊。”
　　
　　宋绪：“！！！”
　　
　　你他妈是在念我的身份证号吗？
　　
　　宋绪咽了咽口水，佯装糊涂：“他们两个都是男的吗？”
　　
　　“对啊，所以他才那么纠结。”程珩道。
　　
　　“所以宋绪，那到底是不是喜欢啊？”程珩得寸进尺，又问了一句。
　　
　　宋绪本想沉默，但被问的没招，只得回道：“是。”
　　
　　程珩看着一脸纠结的宋绪，感觉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随后他又一副局外人的样子说道：“那我就直接跟他说了。”
　　
　　宋绪：“……”
　　
　　紧接着几节课宋绪又回到了几天前心神不宁的样子，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宋绪打开了百度，又是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还顺带问了一句喜欢的感觉。
　　
　　果然广大网友的力量比凌宇靠谱多了，没一会儿，宋绪就收到了好几条答案。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都看着他心跳加速了，还经常有意无意看着他，你不说喜欢我都不信。
　　
　　-废话，肯定是喜欢啊，楼主没谈过恋爱吗？
　　
　　宋绪：抱歉……真没谈过，但我在传闻中已经有了“二十多个女友”，而且还是劈腿渣男。
　　
　　-喜欢就上啊，纠结什么？
　　
　　宋绪：我他妈就是因为纠结才不敢上啊！
　　
　　宋绪关掉了百度，用余光瞥了一眼程珩，程珩他是有喜欢的人吧，那个小女友……
　　
　　宋绪不知道自己是失落还是生气，头一埋干脆一睡解千愁，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大扫除了。
　　
　　期末的大扫除也就意味着这个学期将要结束，在随着高一一班大门关闭的时候，本就情绪低落的宋绪也跟着伤春悲秋起来：他的高一生活也就结束了。
　　
　　“暑假有没有什么计划？”程珩在宋绪身边问道，活生生的把伤春悲秋的宋绪拉回了现实。
　　
　　“上网？王者？艾欧尼亚？”宋绪不敢直视程珩，
　　
　　“给你一个计划。”程珩说道。
　　
　　宋绪下意识觉得程珩不会说出什么好话，连忙阻止，但还是来不及了：“我觉得我不太需要……”
　　
　　“比如暑假好好学习，争取下学期考一个211名？”
　　
　　我不太想听到这个比如……
　　
　　“暑假我会监督你学习。”程珩没有察觉到宋绪眼中的抗议自顾自的说道。
　　
　　“程珩！你就没有暑假生活吗！”被压迫在底层的劳动人民抗议道。
　　
　　“有啊，暑假作业写完，然后看看奥数题。”程珩如实说道。
　　
　　宋绪：“……”
　　
　　程珩：“怎么了？”
　　
　　宋绪：“人与狗比无话可谈。”
　　
　　一放假后程珩的叮嘱宋绪全都抛之脑后，前三天都是在逍遥快乐艾欧尼亚中度过，当他反应过来之后，这暑假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在连续几晚熬夜修仙之后，宋绪终于撑不住了，等他醒来之后他竟然有了深深地自责感，连带着他就打算拿出暑假作业来降低他那没来由的自责。
　　
　　紧接着宋绪的电话响起来了，那是跟他一起修仙的凌宇：“兄弟？艾欧尼亚？”
　　
　　“凌宇。”宋绪手拿着笔严肃的说道，“我觉得这样不行，我们是学生，你就没有一点自责的感觉吗？”
　　
　　凌宇：还真没有……
　　
　　“你不想艾欧尼亚了吗？王者怎么样？”
　　
　　兄弟就是在你奋起打算读书的时候飞起一脚，踹醒你那热血一时的头脑。
　　
　　“不！我要学习。”宋绪斩钉截铁道。
　　
　　凌宇依旧把宋绪的话当放屁：“去西太区上网吗？”
　　
　　宋绪拿着电话冷哼了一声：“怎么？东原的网吧配不上你那高贵的手了吗？”
　　
　　“听说西太区前几个月新开了个网吧，禁烟的，还会在网吧里放氧净化空气。”
　　
　　“……”
　　宋绪抓着笔的手开始松动了。
　　
　　“而且放的电脑都是最新的设备，键盘和鼠标都特别灵敏。”
　　
　　“……”
　　
　　“显示屏还特清晰……”
　　
　　电话那头的凌宇还在叭叭着，叭叭到一半后发现宋绪竟然没了动静：“小绪，你怎么不说话了？”
　　
　　“等等，我在开百度地图。”
　　
　　“……”
　　
　　一路颠簸，二人终于踏上了西太区的土地，站到了那家网吧前。
　　
　　网吧不大，但胜在有特色，所以光顾的人还挺多的，宋绪走进网吧直奔的就是靠窗的位置，他这个人一向不喜欢网吧中的烟味，而靠窗又可以通风的地方自然就是他的常驻，如今就算来了这禁烟网吧他的习惯还是没改过来。
　　
　　宋绪满心欢喜的以为靠窗的地方没人占，可没想到他物色中的那一块地方早就被人占了，不仅如此，那一排都坐满了人，看这架势绝对是一起约好开黑的。
　　
　　宋绪本来想没位置就去换别的，可那一排中的一道声音硬生生的打断了他的步伐。
　　
　　“老大！老大！你快过来救我！他们阴我！”
　　
　　老大？这是什么中二时期才有的称呼？
　　
　　宋绪转过了头，想要看看那中二团体的领头人物，只听一道好听的清冷的声音传来：“等着。”
　　




37.  第三十七章   哥哥，你好像不太乖啊。……

　　宋绪看向了那声音发出的地方, 那位“老大”只给宋绪留了一个背影，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修长的手握着鼠标, 而左手也在游刃有余的按着键盘，俨然就是一副高手才有的状态。
　　
　　在那位老大的操控下，盲僧一阵风骚走位躲过对面的技能后含泪收下了对面的人头，怒得五杀。
　　
　　“不愧是老大！祖安区一霸！”一个穿着比较英伦风的人无比押韵的嚎了一声。
　　
　　“老大牛批！”一个绿头发的人吼道。
　　
　　确实牛批。
　　
　　以宋绪这久经沙场的经验，他敢打包票, 这人的走位确实又帅又骚。
　　
　　“低调。”那位老大说话一向很少，清冷的声音发出让宋绪又是愣了一下。
　　
　　这该死的熟悉感……
　　
　　宋绪颤悠悠的走到了那位老大的身边，那老大桌面上放着一根未燃的烟, 看样子应该是他小弟给的，而他正一脸悠闲的敲着键盘，耳朵上的四颗耳钉在屏幕的光照下显得更为惹眼，平日里常穿的校服衬衫被他把校牌摘掉了, 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白色衬衫，原本那板板正正的扣子松了两个，就连规矩的领带都被丢在了座椅靠背上。
　　
　　宋绪：……
　　
　　“老大！对面复活了……艹！大嫂！”老谢坐在程珩的身边吵吵嚷嚷的一转头看到了宋绪在旁边, 嘴一快就说漏了嘴。
　　
　　“艹你哪门子的大嫂？你敢的话明年的今天是你的祭日。”程珩没注意到身边的宋绪, 他口无遮拦的回了老谢一嘴, 结果一转头和宋绪对上了眼。
　　
　　程珩：“……”
　　
　　宋绪：“……”
　　
　　屏幕上的盲僧走位的路线一拐，怒送对面一个人头。
　　
　　还是宋绪先反应过来：“同学, 有点眼熟啊……”
　　
　　程珩：“……”
　　
　　宋绪：“我认识你一兄弟，跟你特像，他叫程珩，只不过人特清冷还是年级第一大学霸，什么游戏都不会, 玩妲己只会劝架。”
　　
　　程珩：“……”
　　
　　宋绪：“同学，你是不是叫程王行，我那叫程珩的朋友跟你什么关系。”
　　
　　程珩如坐针毡，半天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如今的状况。
　　
　　老谢默默地转回了头，可能修罗场也莫过于此。
　　
　　屏幕上的程珩操纵的盲僧已经复活了，但依旧是一动不动，其他四人不约而同的看到了程珩那边去。
　　
　　宋绪想到了之前老谢说的那句话，挑了挑眉，又说了一句：“祖安玩家？”
　　
　　程珩：“……”
　　
　　“大……同学，你听我解释，老大他人是祖安人，魂非祖安魂，特文明，真的。”老谢急于弥补自己的过失，连连为程珩辩解道。
　　
　　“老大？”宋绪重复了这一句话。
　　
　　老谢才发觉自己越抹越黑，在感受到了程珩杀人的目光，老谢干脆一捂自己的心脏：“不行！我有心脏病，我心脏病犯了，我要缓缓。”而后他趴在键盘桌子上“一睡不起”。
　　
　　程珩依旧是沉默，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能够开口的话。
　　
　　宋绪看了看程珩的桌子，那饱经风霜的键盘勾起了他遥远的回忆：“这键盘也很熟悉。”
　　
　　“……”
　　
　　“像极了你之前看奥数题的键盘。”
　　
　　“……”
　　
　　程珩终于是站起来了，他下意识的想扣紧自己松开的那两个扣子，但又显得有些欲盖弥彰，随后有些自暴自弃的放弃。
　　
　　“帮我打。”程珩拎着在旁边早就已经目瞪口呆的凌宇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凌宇总算反应了过来：“学……学神你让我玩你的号？我段位不高，我怕……”
　　
　　这句话没说完，凌宇都有种梦幻的感觉——他在帮学神玩游戏。
　　
　　“让你玩就玩，动一动就可以了。”程珩眼中是少见的尴尬，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
　　
　　原本对上凌宇极为硬气的程珩在转头看到宋绪的时候，气势莫名其妙的弱了下来，他拽着宋绪的手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出……出去说。”
　　
　　随后二人丢下了魂飞天外的凌宇走了出去。
　　
　　凌宇瞥了瞥他周围的四个人，一股凄凄惨惨戚戚的感觉升了上来：他要是打的不好会不会被这群看起来像社会青年的人打爆狗头啊，他们会不会围殴我啊？
　　
　　“打啊，怎么不打了？”老谢用自认为很温柔的语气跟凌宇说，可凌宇听来就变了味道。
　　
　　嘤嘤嘤，宋绪你这兔崽子快回来，这群社会青年开始威胁我了，你再不回来你的发小就要被血溅三尺了。
　　
　　凌宇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操纵着程珩那个名为“少他妈逼逼”的号弱弱的奔赴战场。
　　
　　网吧外，宋绪双手交叉靠在树上看着程珩，程珩在把宋绪叫出来后不知道该怎么开头，只得低着头一言不发，在外人看来，反倒程珩成了受气的小媳妇，而宋绪是那个欺负小媳妇的恶霸。
　　
　　“我有点想象不出来我的同桌，年级第一，游戏白痴竟然有一天会跟我在网吧碰到，”还是宋绪先开了口结束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程珩不自在的别过了头，不敢跟宋绪对视。
　　
　　“然后我更想不到的是有些人表面年级第一，老师的乖乖学生，重点班的纪律委员，校规里走出来的三好学生，背地里竟然打了四个耳洞？”宋绪倾身向前看着程珩的耳钉，“哥哥，你好像不太乖啊。”
　　
　　程珩在二中的时候从来不戴耳钉，宋绪也不会无聊到看程珩的耳朵，所以也就注意不到程珩那不引人注目的耳洞。
　　
　　程珩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宋绪近在咫尺的气息，他耳尖有些泛红，连说话也不利索：“之前打的耳洞，怕……怕长死了，所以……暑假把他戴起来了。”
　　
　　“打了四个？”宋绪看了看程珩耳垂上各两个的耳钉。
　　
　　“没有。”程珩否认了一下，又说道，“之前是只想两只耳朵各打一个，结果一坐下去紧张，一开口就变成了一只耳朵各打两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打完了。”
　　
　　关于程珩四个耳洞的事情到现在还在被老谢吹“真正的勇士”，甚至有一段时间程珩的“勇士”事迹还在三中广为流传。
　　
　　其实世人只知程珩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但没想到这完全是一个乌龙。
　　
　　宋绪被一连串的事迹砸的脑袋有些不清醒，而后在不清醒的脑袋中又勉勉强强提炼到了一个词：“老大？”
　　
　　“以前初中的名号，只不过是小团体中闹着玩的。”程珩不敢直视宋绪的眼睛。
　　
　　宋绪一个“哦？”字还没出来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哟，三中老大，这是在干什么？可别勒索人家好学生啊。”
　　
　　程珩：“……”
　　
　　宋绪看着那个骑车远去不留痕迹的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而后跟程珩挑了挑眉：“哥哥，这小团体挺‘小’的啊。”
　　
　　这种修罗场的气氛着实不是程珩能忍受的，他咽了咽口水，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我初一的时候……”只听程珩已经开了口，“长得还……还行，被三中的大姐大看上了，但那大姐大长得也有几分姿色，就被大哥大，也就是当时的校霸看上了，然后我就变成了‘抢了大哥女人的男人’，就被校霸针对了。”
　　
　　这是什么魔幻三角恋……
　　
　　“然后有一次，校霸约我厕所见，我没想到在厕所那里会有埋伏，我一进去就被人拦腰打了一棍，我一气之下把人全打了，结果顺理成章就成为了新一任校霸。”
　　
　　程珩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平时优秀的阐述能力到现在也只能描述个七七八八，但好在宋绪能听得懂。
　　
　　“你们这校霸的位置还是世袭的？”可惜宋绪从来就不会抓住重点。
　　
　　“宋绪同学，请先了解一下世袭制的意义，那是人家长辈传给子孙的，我这叫做夺取政权，还有，我是他爸爸。”
　　
　　程珩最后一句很有威慑力，但在一说出口后，他就觉得不好，在西太区这边习惯了，往常说话的语调也就跟着崩了出来。
　　
　　“我……我是说，他承认了我当他爸爸，但我不想要这么一个便宜儿子。”程珩开始微弱的辩解。
　　
　　宋绪面无表情道：“嗯，我知道。”
　　
　　“你生气了？”程珩似乎是感觉到宋绪的反常，他问道。
　　
　　“没生气，就是一时之间不太好消化‘我的同桌是校霸’这个设定，特别这校霸还是三中的校霸。”
　　
　　校霸也是分等级的，像宋绪这种初中高中都在重点中学读，凭借骚话和打了那么一两次架“荣登”上的校霸位置只不过就是个花瓶，倒一倒全是水分。
　　
　　毕竟人重点中学一心都是想念书的，闹事的也就那么几个，段位跟三中的比起来简直就是青铜局，所以宋绪篡位也很是容易。
　　
　　而三中就不同了，那里鱼龙混杂也充满了各路的牛鬼蛇神，那些人可能刚一入学就已经跟社会上的“大哥”拜好了把子，还有的早早就认了初三的当大哥，在这么一个难以称作是“学校”的地方，程珩能在那里打出一片天地，并且成为校霸，那绝对是真材实料的。
　　
　　宋绪知道程珩绝不是像他刚刚说的那样简简单单就当上校霸，他理解那里的规则，突然之间的校霸上位必然会有不服的人前来挑衅，随后他开口问道：“程珩，那你有没有被人欺负过？”
　　
　　宋绪问的很委婉，只用了“欺负”一词希望程珩能听得懂，可没想到程珩却愣了一下，他一贯冷静的眼中有些无措：“你……你知道了？”
　　




38.  第三十八章   本人程珩，我知道错了，但……

　　宋绪皱了皱眉, 程珩这反应绝对是一种出乎意料的反应，好像是程珩在刻意隐瞒着什么：“你觉得我知道什么？”
　　
　　宋绪想套程珩的话，可没想到被程珩发现, 程珩自知说漏了嘴，转过头只说了一句：“没什么。”
　　
　　程珩的刻意隐瞒让宋绪心中极为不舒服，但是他又不好闹脾气，只得闷闷的说了一句：“我以为我们关系挺好。”
　　
　　“但是没想到只不过是我单方面的认为罢了，程珩, 我好像不太能认识你了。”
　　
　　宋绪苦笑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可没想到自己的手在下一秒就被程珩抓住, 宋绪抬头对上的是程珩慌张的眼神。
　　
　　就连程珩自己都没想到他会抓住宋绪的手，就像是下意识的反应一样，他不想让宋绪离开。
　　
　　“回……回去说。”程珩结结巴巴的说道。
　　
　　程珩的结巴宋绪看在了眼里，他一笑, 心中估计着程珩今天的结巴绝对是把自己这辈子的结巴都结完了。
　　
　　宋绪的笑容在程珩眼中变了一种意味，总觉得宋绪是在对自己隐瞒他的一种讽刺的笑。
　　
　　他咬了咬自己的唇，硬生生的拽过了宋绪的手, 又说了一句：“回去说！”
　　
　　“回哪门子的去？”宋绪问道。
　　
　　“回家, 回我家。”程珩回答的很短, 他的声调带上了微微的颤抖。
　　
　　“去你家干嘛？那不是打扰叔叔阿姨了吗？”
　　
　　宋绪只觉得程珩抓着他的手紧了紧，程珩走在前面, 留给宋绪的只有他的背影，走了一会儿，程珩才说道：“我妈……去世了，家里没人。”
　　
　　宋绪聪明，他听到了程珩语气中的不对劲, 以及仅仅只提了母亲，他就可以猜得出来程珩他跟父亲必然是有着矛盾的，但毕竟是程珩家的家事，宋绪不好问出来。
　　
　　程珩拉着宋绪到了他的家，宋绪打量着周围的摆设，可能是因为程珩有轻微洁癖的原因，整个屋子里很干净也很整洁，就跟程珩这个人一样。
　　
　　“想吃什么？我做饭，客厅里可以看电视，直接开就好，如果觉得无聊也可以去书房看看书。”程珩指了指书房的位置跟宋绪说道。
　　
　　宋绪本来想问大早上的吃什么饭，但当他抬头看到客厅上挂着的时钟不偏不倚刚好指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跟程珩在外面占了这么久。
　　
　　“程珩，你带我回来到底是要说什么……”
　　
　　宋绪抬头就撞见了正在系围裙的程珩，平日里宋绪所见到的程珩都是一副高岭之花不沾凡尘气息的模样，而如今这么居家型而且还沾染着凡尘烟火气息的程珩直接让宋绪的话停了一下，本来到嘴的话突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做完饭跟你说。”程珩系好了围裙跟宋绪说道。
　　
　　“你还会做饭？”宋绪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程珩在厨房里择着菜，动作娴熟，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饭做菜了。
　　
　　“嗯，我从六年级开始就一个人生活了。”程珩说道。
　　
　　宋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程珩，说“节哀”的话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得讪讪的摸了摸头，和程珩说了一声：“我去看电视了。”
　　
　　宋绪这人一直都是静不下来这一伙的，在没看多久电视后，他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转身就去到了程珩的书房，之前程珩也允许过，他才敢这么进去的。
　　
　　程珩的书房同样也是布置的井然有序，书本从高到低在书柜上摆放好，书桌上放着几本书和卷子——那是放暑假的时候布置的暑假作业，仅仅凭借这几本作业和写满了的笔记，看这作业的完成程度，宋绪可以大胆的猜测程珩绝对是把作业写完了。
　　
　　就在宋绪打量着程珩房间时，他看到了和整洁桌面不太匹配的铁盒，那铁盒有些斑驳，上面的痕迹看得出来年代久远，铁盒的盖子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只留下了光秃秃的盒。
　　
　　铁盒里面叠着厚厚的纸，宋绪鬼使神差的把手深了过去，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最上面的纸已经被宋绪拿在了手中，宋绪看了一眼这纸，纸上写的内容密密麻麻的，那字丑的各式各样横七竖八的，透出了字主人那浓浓的个人风格。
　　
　　而在那群丑字上面配着三个更丑的大字“检讨书”。
　　宋绪感叹这惊天地泣鬼神丑字的同时还往下瞥了瞥，而后那就拿着这一张纸石化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这是检讨书，如果不是这下面写着“程珩”这两个大字，就算是把宋绪打死他也不敢相信，那个老师心中的明日之星，把校规倒背如流，每周国旗下讲话的省级三好学生竟然会写检讨书。
　　
　　随后宋绪又翻了翻铁盒子里的纸张，无一例外都是检讨书，不仅如此都堆成了厚厚的一叠，比起宋绪初高中加起来写过的检讨书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绪翻开了程珩检讨书，第一张检讨书的内容很简单。
　　
　　-本人程珩，不应该欺负九班同学王利，但主要原因是他主动来找不痛快，我知道错了，但下次出现这情况我还会再犯。
　　
　　宋绪又翻开了第二张检讨，这内容跟刚刚看到的那一张相比略微丰富了起来，可以看的出来这检讨开始写的有经验了，但同样的是，那字还是一样的丑，只不过丑的千奇百怪。
　　
　　检讨的内容依旧是前面是承认错误，并且积极认错，但到了最后一页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了死不悔改之意。
　　
　　这浓浓的个人主义风格让宋绪总觉得怎么那么熟悉。
　　
　　直到他联系到了自己才反应过来，程珩的检讨书特么的跟自己风格差不多，只不过自己还要在后面加上一句“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听我的演讲”这类的客气话来升华一下检讨的内容，而程珩却是连升华都懒得升华了。
　　
　　宋绪也总算知道为什么程珩那次帮他写检讨会写的这么得心应手，而且还把自己的检讨格式了解的透彻，单纯的宋绪还以为是程珩的学习能力强，可没想到程珩自己就是这种个人主义检讨书风格的开山鼻祖。
　　
　　“宋绪，你吃不吃葱……”
　　
　　程珩拿着锅铲出现在了书房门口，他嘴中一个“花”字还没蹦出来就看到了宋绪正拿着他的检讨书。
　　
　　程珩：“……”
　　
　　宋绪：“……”
　　
　　程珩拿着锅铲，心中百转千回，就算是修罗场也不应该这样啊，至少让人有点喘息的余地好吗？这种当场去世的感觉太不好受了。
　　
　　明年的今天应该就是自己的祭日吧，死因应该是社会性死亡。
　　
　　结果还是宋绪先开了口：“同桌，你这字体挺狂放的啊，跟你现在不太一样。”
　　
　　何止是不太一样，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程珩拿着锅铲的手紧了一紧：“我初三的时候才开始练字，练了两年……”
　　
　　宋绪也是练过字的人，所以在程珩说出来这么一句的时候他就反应了过来：“难怪你写字从来不快！原来是怕写字太快手会飘，一飘你的字就原形毕露了。”
　　
　　程珩没有反驳，因为宋绪确确实实说出了他的心思。
　　
　　宋绪知道程珩面子薄，不好意思承认，他也不追问，而是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检讨书：“同桌，你这检讨个人风格挺强烈的啊。”
　　
　　程珩也不能一直沉默下去，他回答道：“之前写过一些。”
　　
　　这回答已经明显牛头不对马嘴了。
　　
　　宋绪瞥了瞥盒子里那厚厚的一沓检讨书：“这好像不止一些啊……”
　　
　　有时候天就是这么聊死的，二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空气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直到传出来了一阵焦味。
　　
　　宋绪闻了闻：“什么味道？”
　　
　　程珩总算反应了过来，用他那冷静的语调说出了一句不平静的话：“菜焦了。”
　　
　　索性发现的早，这焦了的菜还能挽回。
　　
　　宋绪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程珩以极其认真并且接近于钻研的样子一个一个的挑着菜，他不禁佩服程珩竟然能在这么修罗场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
　　
　　但这只是宋绪看来的，在那冷静的面容之下是程珩早就已经社会性死亡的心，他每挑出一根烧焦菜的同时，都要问一句自己“怎么办”。
　　
　　在程珩连续挑出十几根菜之后宋绪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指了指程珩那被程珩挑得已经不剩下几根菜的锅：“菜，没了。”
　　
　　程珩反应了过来，自暴自弃的把焦了的菜倒进了垃圾桶，随后起锅烧油又重新做了菜。
　　
　　没过多久菜端了上来，菜很朴素，也就是一些家常菜，但胜在卖相不错。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宋绪开口道。
　　
　　“从我妈去世的时候，我就开始自己做饭了。”
　　
　　宋绪拿着筷子的手有些僵硬，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去。
　　
　　“宋绪，你不是想知道我隐瞒了你什么吗？”程珩放下了筷子，先是叹了口气，而后说道，“我现在跟你说。”
　　
　　宋绪愣了一下，他感觉到了程珩那有些悲伤的情绪，他忙说道：“我就只是开玩笑的，其实不说也……”
　　




39.  第三十九章   他……早就习惯了。……

　　“在我六年级的时候……”程珩先是开口打断了宋绪的话, 紧接着他又说道，“我父亲开车撞到了人肇事逃逸，丢下了我们母子, 但没过多久被警察抓到判了刑，警察上门告诉了我们这个情况，当时我妈急火攻心晕倒了，再醒来的的时候就是疯疯癫癫的，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然后在我小升初考试的那一天，她跑到了大街上，被一个迎面而来的大货车直接撞倒, 当场丧命。”
　　
　　程珩本来以为自己提起往事会很难受，可没想到经过了这几年，他再次提起来心境却早已波澜不惊了，可能是心态变了吧。
　　
　　他是在上午考试结束的时候收到母亲去世的消息的, 当他冲到医院去的时候，那个时而疯癫时而清醒的母亲已经被盖上了一层白布，她再也不会站起来拿棍子疯疯癫癫的打他, 也不会在清醒的时候为他做一顿饭了。
　　
　　当天下午程珩没有去参加考试, 等到他舅舅找到他的时候, 小小的程珩正站在马路边，看着路中间那一块斑驳的已经看不清楚的血迹被无数车辆碾过, 过往的人都不知道这片马路上发生了什么。
　　
　　舅舅可怜程珩，想把程珩接到自家养，可却被舅妈一句“你自家儿子都没管好，还管别人家的？”给顶了回去，因为程珩的事情舅舅舅妈一度闹得不愉快, 最后还是程珩开口说“自己住也可以”才结束了这场纷争。
　　
　　但舅舅过意不去，总是会瞒着舅妈偷偷的给程珩汇生活费。
　　
　　程珩所在的西太区是郊区，教育不比东原区，有些人甚至已经到了愚昧无知的地步，在程珩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后，他们不仅没有同情，反而还远离了程珩，那些人认为精神病会传染，告诫着自己的孩子千万不要接近程珩，有些甚至当着程珩的面把孩子拉走，嘴里还在嘀咕着：“离他那么近是不是想被他传染跟他妈一样的病，还是想被他发病砍死？”
　　
　　起先程珩是接受不了的，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流言蜚语对于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升初中的时候，因为程珩下午的小考没去参加，所以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三中，他以为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可没想到却是噩梦的起源。
　　
　　在那个不能称之为“学校”的地方鱼龙混杂，最不缺的就是各路的牛鬼蛇神，他们混社会，他们跟初三的拜把子，他们找人罩着，他们欺负着他们所看不起的人。
　　
　　自从程珩家中的事情被班上的大哥大知道后，那人就没有一次不嘲讽程珩，甚至在课上大骂程珩“神经病”“没妈养的孩子”。
　　
　　程珩内向，在母亲去世后更加不愿与人交流，但又因为长得好看，就成为了那些人的眼中钉，每天早上程珩过来，不是椅子被人扔到厕所，就是书本被丢到了楼下，而那些被丢到楼下的课本上面写满了许多污言秽语，程珩都是默默地捡起来再把它们给归到原位。
　　
　　程珩有跟老师反应过，但在这么一个学校，许多老师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象征性的把那几个带头的人叫过来训训话，也就没什么事了。
　　
　　程珩只想平平静静的过完他的初中，但却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因为自己的外貌而招来横祸。
　　
　　那时候他们班上的大哥追求同年级的女生追求了许久，在那女生久久不答应后，大哥愤怒的问出了中二的话：“你为什么不答应我？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
　　
　　女生哭得凄凄惨惨，边哽咽着边说自己喜欢的是跟大哥同班的程珩，大哥一怒之下带人把程珩架到了厕所。
　　
　　程珩被大哥的小弟一人一只胳膊的架着抵在了墙上，大哥看着程珩那好看的脸越看越生气，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打火机点起了烟，他拿着烟在程珩面前晃了晃：“你说我要是用烟把你那漂亮的脸印上几个印子，会不会就不招蜂引蝶了？”
　　
　　程珩看着那越来越靠近他的烟头，明明暗暗的火光让他心惊，后来程珩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两个人的桎梏，疯一样的拿起厕所里的拖把跟那三个人打了起来，这是程珩第一次打架。
　　
　　在逃脱之后程珩找到了班主任反应了这个情况，而班主任只不过淡淡的一句：“哦，我会找他谈谈的。”
　　
　　谈？谈什么？只不过是象征性的说一句不准再犯，和一张检讨，根本起不到什么实际意义。
　　
　　程珩只觉得自己很可笑，就算到这个时候了还对他人抱有希望。
　　
　　只不过程珩不知道的是，不是那些老师不想管而是真的不敢管了，在前几天就发生了一个事件，这个学校新来的一位女老师被初三年级的打了，而且打的头破血流住了院，原因只不过是因为班级里太吵了，而新来的老师不像学校里教书多年的老油条能够熟视无睹，她看不过去，拿着戒尺把带头吵闹的学生打了一下，可没想到却惹来了这么一个祸端。
　　
　　在这之后，每个老师上课之前都要拿着一个戒尺防身，他们还经常戏称“不带戒尺就没有安全感”，可那些老师在开玩笑的同时，心里却升起了浓浓的悲哀——身为师长的悲哀，做老师做成这样，也是无比的可悲。
　　
　　程珩终于看见了这校园的冷血和无情，他不再逆来顺受，有人欺负他，他还手，有人把他堵在厕所门口，他揍得绝不含糊，刚开始的打架他经常会挂彩，可慢慢的他就熟悉了那些打架的套路，能让他受伤的时候也就少了。
　　
　　他用自己的方式在三中站稳了脚跟，那些人从欺负他排挤他，再到害怕他，恐惧他，因为他们都见过程珩打架的样子，就像是疯了不要命一样，他们都怕自己会被程珩盯上，怕程珩疯了之后直接拿他们来“祭刀”。
　　
　　终于程珩在无数次的打架无数次的检讨中成为了“校霸”——令人恐惧的校霸。
　　
　　就像宋绪说的历届校霸上位都会有人不服想要挑衅，可程珩自从变成校霸后却没有一个人去挑衅，他们都聪明，谁都不愿意跟一个疯子赌上性命。
　　
　　那年初一的下学期，程珩从一个不敢抬头看人，说话都有些唯唯诺诺的孩子变成了人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而检讨书堆满箱，国旗下检讨对于程珩来说更是常态。
　　
　　他……早就习惯了。
　　
　　宋绪听完程珩描述这一切，而程珩平静的样子就像是再说一个与他不相关的人一样。
　　
　　程珩的平静让宋绪的心没来由的疼了一下，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的揪起来一样。
　　
　　“那你之后怎么开始学习了，还考了全市第一？”宋绪尽量让自己忽视内心的疼痛，他开口问道。
　　
　　如果按照程珩这样不服管教下去，别说是考上二中，就连上高中都难，按照大秃的话来说——一看就是进厂拧螺丝的料子。
　　
　　程珩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宋绪，我不太想说。”
　　
　　程珩只跟宋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宋绪知道程珩他还是有他自己的坚持，那被程珩真正藏在内心底的，不能被别人所触碰到的秘密。
　　
　　“我不问。”宋绪说道。
　　
　　程珩没想到宋绪答应的那么干脆，他有些微愣的抬起头，而后无奈的笑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并不是全市第一，我真正学起来是我初三的时候，就算是努力学，但之前自身基础却不够扎实，落下了许多课，所以全市考试的时候是第四，第一只不过是二中新生里的第一罢了。”
　　
　　“听说全市前三那几个家伙早早就跟附中、一中签好了合约，初中一毕业就去了那边，而那边负责免掉高中三年学费。”程珩又补充了一句。
　　
　　宋绪正要开口感叹，可他手机的铃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语，宋绪接起电话就是“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了凌宇的咆哮。
　　
　　“宋绪你个小兔崽子跑哪里去了？老子找借口溜出来，你特么的去哪儿了？你他妈的是不是跟情郎私会，然后抛弃你受苦受难的兄弟！你好狠的心啊。”
　　
　　凌宇这一番潸然泪下感人肺腑的哭诉直接让宋绪觉得自己就是个渣男，而且还是“你走吧，我厌倦你身子了”这种类型的渣男，但好在宋绪还没有失去理智，还清醒的认识到这是凌宇从小到大管用的套路。
　　
　　“怎么了？”宋绪平静的问道。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电话那头的凌宇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就连声音都在颤抖，“你是不是还忘了我被丢在网吧，不仅如此我还坐在了学神那群不好惹的兄弟身边？”
　　
　　宋绪：还真他妈的忘了……
　　
　　宋绪自知理亏，拿着电话不开口，一心一意的听着凌宇在控诉。
　　
　　“你知道吗？学神让我玩他的号，可我他妈的段位没那么高啊，跟他们五排这段位chuachua的下，我感觉得到再打下去那些人就要把我绑起来，血祭学神的号了。”凌宇难以形容程珩所掉段的速度，只得悲伤的用起了拟声词，




40.  第四十章   他有家室了，我是他男朋友。……

　　“老谢他们不会这样的……”程珩在旁边刚说了一句, 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表情明显有一瞬间的停滞，“他……刚刚说了什么？他拿的是我……我的号？”
　　
　　宋绪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表情这么丰富的程珩, 他幸灾乐祸道：“对啊，哥哥，你忘记了吗，是你揪着凌宇让他帮你打的。”
　　
　　往事历历在目，程珩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抽动了一下, 他接过宋绪给他的电话，对着那头的凌宇冷漠的说了一声：“帮我把号退掉。”
　　
　　随后不管凌宇的死活挂掉了电话。
　　
　　“对了，程珩你既然是这么一个情况, 那你就是靠着舅舅给你的生活费生活吗？”宋绪像是想到了什么，“上了高中花销都很大，你舅妈没意见吗？”
　　
　　“肯定有意见的啊，从那以后就开始管着舅舅的工资, 所以舅舅都是从自己私房钱里偷摸给的我的，但是给的也很难交上学费。”程珩说道。
　　
　　“那你……”
　　
　　“我做陪玩，有时候兼职给人上段。”程珩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王者荣耀。”
　　
　　宋绪的表情瞬间变了, 脑海里全是程珩用他那一本正经的冷漠脸说着什么“哥哥真棒”“哥哥救救我”“哎呀, 人家死了”之类的话。
　　
　　宋绪：“……”
　　
　　真他妈的不敢想象。
　　
　　程珩看着宋绪不对劲就已经知道宋绪他想歪了，他敲了敲宋绪的头：“你这个小朋友成天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我是正经的陪玩, 一小时三百，保质保量。”
　　
　　宋绪：“靠你那个只会劝架的妲己吗？”
　　
　　这个“只会劝架的妲己”是程珩之前为了隐瞒自己会玩游戏，特地在宋绪强烈要求他玩王者荣耀的时候，拿着用微信注册好的新号当着宋绪的面操纵着小妲己一扭一扭的去人堆里劝架，自此之后这件事就被宋绪拿来调侃。
　　
　　程珩轻轻的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在下不才, 国服李白。”
　　
　　宋绪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还有国服玄策。”程珩又说了一句。
　　
　　这回宋绪稍稍反应过来了，紧接着程珩说道：“都是我。”
　　
　　宋绪：这是什么凡尔赛语录？
　　
　　宋绪：“多少星了？”
　　
　　“一般般，快要101星了。”程珩说道。
　　
　　“老凡尔赛了。”宋绪手一拱，“告辞！”
　　
　　话说完，宋绪就自觉的收拾碗筷，人家程珩都做饭了，再让他洗碗就不厚道了。
　　
　　程珩看着收拾着碗筷进到厨房的宋绪，他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宋绪，嘴角勾了起来：“小朋友还挺贤惠的。”
　　
　　宋绪放碗的声音大了一下，表示着他的不满：“请注意贤惠这个词是给老婆用的，你这个年级第一是怎么学的语文。”
　　
　　“可是我觉得我没用错啊。”程珩说道。
　　
　　宋绪的身影僵了一下，他刷着碗，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不要开这个玩笑，不好笑。”
　　
　　宋绪想到了自己的感情，又想到了那程珩藏在心底的小女朋友，他洗碗的手重了几分。
　　
　　啧，不爽！
　　
　　在经过短暂调整后宋绪又变回了往日里欢乐多的样子，他看着程珩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就想着程珩那“国服李白”的技术，他馋了。
　　
　　“哥哥。”宋绪说道。
　　
　　程珩抬了抬眸，他知道宋绪的心思：“又整什么幺蛾子”
　　
　　“没什么幺蛾子，就是想问问之前期末前一千有奖励还算不算话。”
　　
　　程珩放下了手机，眼底藏好了情绪：“你说。”
　　
　　“我想让你带我上荣耀。”宋绪说的坦坦荡荡，光明正大，直接把程珩内心中的小确幸砸了个粉碎。
　　
　　你的奖励就是为了让我帮你上个荣耀？
　　
　　他以为宋绪回问问自己对他的感情，或者……
　　
　　“我很贵的，陪玩预约三百一小时，你算算你上荣耀要花多少钱。”程珩冷血无情的说道。
　　
　　还没等宋绪说软话，只听程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补充了一句，“但对你免费。”
　　
　　他对宋绪向来不舍得狠心。
　　
　　宋绪的耳根红了，他连忙抓起了手机掩饰尴尬：“上号。”
　　
　　“什么区？”
　　
　　“扣扣区。”
　　
　　程珩先是上了号，宋绪问他号的名字想去加程珩，程珩说自己的号是空白的不好加，等宋绪上了号他再加宋绪。
　　
　　“绪爷举世无双。”宋绪告诉了程珩他王者的id。
　　
　　程珩搜了一下：“没有这个账号。”
　　
　　此时的宋绪还在更新，他不解道：“不可能啊。”
　　
　　赶着说宋绪也就赶着更新完了，程珩见着宋绪更新完，他伸过头要看宋绪的id，他怔了一下，就连宋绪也惊了。
　　
　　一个闪闪发光的，带着V8金色昵称的id出现在二人面前。
　　
　　-要保护瑶妹妹
　　
　　程珩面无表情：“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你听我狡辩……艹，你听我解释。”宋绪慌了。
　　
　　“我知道了，国服李白已经配不上你了。”程珩少见的戏精了这么一回。
　　
　　“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上个星期打到了五十星，凌宇看到了就一直闹着想要我的号玩玩，而且还保证不打排位只打匹配，然后我就把号借给了凌宇那个永恒星耀，让他感受一下王者的地位。”
　　
　　程珩只是点了点头赐给了宋绪一个高贵冷艳的“嗯”，脸上一副“你接着编”的样子。
　　
　　宋绪终于感受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你听我说，我去看看历史战绩……他丫的！他拿我的号撩妹，你看！他喵的盘盘都有这个瑶妹在。”
　　
　　宋绪赶着解释这聊天界面就弹出来了一个新消息，正是那个瑶妹。
　　
　　-瑶瑶要保护哥哥：哥哥你上号了？
　　
　　“呵。”程珩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幽怨，“哥哥。”
　　
　　宋绪只觉得程珩现在像极了幽怨的小媳妇，而他就是那个出轨的渣男。
　　
　　“手机给我。”程珩说道。
　　
　　就像是下意识的，宋绪甚至都没有觉得不对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手机给了程珩。
　　
　　程珩拿着宋绪手机高贵冷艳的回了瑶瑶公主一句话：“他有家室了，我是他男朋友。”
　　
　　对面的瑶瑶公主过了很久才回复了一句：“打扰了，祝你们幸福。”
　　
　　随后程珩默不作声的把这位瑶瑶公主给删了。
　　宋绪：“你觉得你这么做不应该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吗？”
　　
　　“这是最能永绝后患的办法。”程珩把手机还给了宋绪，抬了抬眸，“怎么你还想跟她复合？”
　　宋绪：“……”
　　
　　你觉得这是我的重点？重点不应该是“男朋友”这个词吗？
　　
　　尽管心中有着千万条的吐槽，但见着程珩没反应，宋绪也不好开口。
　　
　　“我刚刚拿你的手机拉我进房间了，开游戏吧。”程珩说道。
　　
　　“哦。”宋绪把目光转回了手机，在小房间里，他的身边有一个盛开着粉红色荷花的头像，上面写着暴躁的“你再逼逼”，然后头像下面的id是“瑶瑶”。
　　
　　“你id不是空白的，不好搜吗？”宋绪问道。
　　
　　程珩稳如老狗：“刚刚改的，开游戏吧。”
　　
　　进去游戏后程珩和宋绪的id果不其然成为了最亮眼的存在，更恰巧的是，二人一个在三楼一个在四楼，然后就形成了这么一个情况。
　　
　　-瑶瑶
　　-要保护瑶妹妹
　　
　　宋绪他们运气不好开局就匹配到了一个暴躁老哥。
　　
　　-我玩打野：艹？情侣？
　　-我玩打野：狗比情侣
　　
　　随后一楼的暴躁老哥随手选了一个胜率为30％的李白反手就发着他的胜率。
　　
　　-我玩打野：重开，快点。
　　
　　似乎是受到了一楼暴躁老哥的情绪影响，二楼的老哥也随便选了一个胜率极低的上单。
　　
　　-你行你来：赢不赢无所谓，就是想看情侣掉星。
　　
　　程珩“啧”了一声，他看着宋绪：“想看看瑶妹carry吗？”
　　
　　宋绪：？
　　
　　“还是想让我保护你？”程珩又是一句。
　　
　　“不用。”宋绪大手一挥，“你觉得我需要你保护？”
　　
　　“这才是我的小朋友。”程珩揉了揉宋绪的头，“等着，哥哥带你摘星星。”
　　
　　被程珩揉过的地方有点热热的，宋绪感觉自己的感情就要藏不住了。
　　
　　游戏进去之后程珩跟着宋绪，虽然说carry但还是开局买了宝石跟着宋绪。
　　
　　“怎么不买鞋？”宋绪问道。
　　
　　“舍不得吃小朋友经验，先让你发育起来。”程珩在打野怒送两人头的时候平静的说道。
　　
　　有时候无形之中的撩人更为致命，宋绪转过了头。
　　
　　等到宋绪发育差不多的时候程珩换了大辅助装，同时也不按套路出防御装，而是买着影刃之类的攻速装。
　　
　　“哥哥带你摘星星。”只听程珩说了这么一句，宋绪就看到程珩操纵着瑶瑶公主走了，此时的打野已经送了八个人头。
　　
　　伴随着“这是谁的小鹿真厉害”“听，沙子在唱歌”“我也会飞啦”这些甜甜的语音下，响起了一声声冷漠无情的“Unstoppable”“Godlike”“legendary”。
　　
　　对面玄策怒发一句：“这**的是什么鬼瑶？被动是没有冷却的吗？老子的钩子***永远勾不到她！”
　　
　　对面的虞姬附和道：“大小姐你是瞎了眼了吗？就这瑶还要保护？”
　　
　　操控着大小姐完全没派上用场，只能兼职打打野控控龙的宋绪泪流满面：谁他妈知道这瑶是一个不正经的瑶！
　　




41.  第四十一章   在下不才，区区国服。……

　　这一局不出意外的赢了, 程珩的瑶瑶公主含泪收下了mvp，宋绪没啥可做的，只得反手把打野举报了一波。
　　
　　“还玩吗？”程珩问道。
　　
　　“玩是玩, 但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你国服李白的实力。”宋绪不馋瑶瑶公主的身子，只馋国服李白的剑。
　　
　　“怎么，你不爱瑶瑶了吗？”程珩用他那最冷漠的脸说出最腻歪的话。
　　
　　“我想看看李白哥哥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宋绪奉承道。
　　
　　“等着。”
　　
　　此时游戏已经进去，恰好程珩是在一楼, 他直接选了李白。
　　
　　就有队友看不习惯了，发了一句。
　　
　　-打野与他皆失：小哥哥，荣耀局拿李白不太好吧, 这还不如拿个电光耗子或者落地鸡。
　　
　　程珩冷漠无情的回了一句：“请注意你的措辞，别谁都乱叫小哥哥。”
　　
　　宋绪：好一个冷漠无情的打野。
　　
　　程珩似乎是感受到了宋绪的想法，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宋绪对程珩回道。
　　
　　宋绪刚说完话，那三楼也发来了消息。
　　
　　-打野与他皆失：好, 不叫小哥哥，那哥哥，你的李白稳吗？
　　
　　程珩看着宋绪的样子先是皱眉, 然后恍然大悟, 又冷漠无情的发了一句：“别乱叫哥哥, 那只有我老婆才能叫，他刚刚已经跟我闹脾气了。”
　　
　　实际上并没有闹脾气并且只有一门心思想赢的宋绪一脸震惊的看向了程珩：“？？？”
　　
　　-瑶瑶：对, 他现在就在看着我，你再叫下去我就解释不清了。
　　
　　-瑶瑶：还有，什么李白稳不稳？我老婆想看我就只好拿这个给他看了。
　　
　　在程珩一顿骚话中三楼的妹子终于找到了那骚话中的重点。
　　
　　-打野与他皆失：他？
　　
　　-瑶瑶：对啊，就是他，不行吗？
　　
　　宋绪看着程珩用他那一贯冷漠无情的脸在网上发着骚话：“你这……现实和网上的人设差距挺大的啊……”
　　
　　程珩手一抖, 连忙坐直不再回消息了，人设不能崩！
　　
　　程珩的一番言论自然是受到了单身狗们的反击，在收到一些“不要超鬼给你老婆看就好”“这就是靠吹牛皮获得的老婆吗”之类的嘲讽话语中游戏进去了，程珩那低调而又奢华的国服标志闪闪发光。
　　
　　-瑶瑶：在下不才，区区国服。
　　
　　宋绪转头看着程珩：“你差不多得了。”
　　
　　伴随着一声声熟悉而又冷漠的“Unstoppable”“Godlike”“legendary”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了程珩的脸上，把他那高贵冷艳的高岭之花模样完完全全的衬托出来。
　　
　　如果宋绪事先没看到程珩发出的那几句骚话的话，他还是愿意相信他的同桌依旧是那一朵高岭之花。
　　
　　一连打了好几局，宋绪总算是把头抬了起来，然后对上了外面那已经黑了的天。
　　
　　宋绪：“……”
　　
　　这就是躺赢的魅力吗？竟然让他忘记白天黑夜。
　　
　　程珩见着宋绪没有动作就放下了手机问宋绪：“还剩几颗星荣耀。”
　　
　　宋绪数了数：“还有五颗星吧，太难了。”
　　
　　“那行，你把号给我，我有时间帮你上分。”程珩说道。
　　
　　宋绪这人向来大方，虽然游戏号这种东西不能随便借，但是对于程珩他却也不含糊，而他凌宇之所以会借给凌宇，主要凌宇是他哭得太凄惨了，要是不借的话显得太不人道了。
　　
　　二人总算是歇战，在宋绪退出游戏界面的那一刻凌宇的电话也打来了。
　　
　　“喂？”
　　
　　“喂喂喂，喂什么喂？干嘛不接老子电话？你特么拉黑我了？你知不知道老子正在受苦受难？你特么的还是人吗？你摸着你的良心问一问！”
　　
　　宋绪也才刚说了一个“喂”就被凌宇炮弹似的话语接连的轰炸在他身上，宋绪看了看手机，冷漠并且毫无良心的回道：“抱歉，打游戏手机开了免打扰模式。”
　　
　　凌宇：“……”
　　
　　凌宇：“宋绪！你他妈的不是人！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龙潭虎穴然后还不理我，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六点了啊！西太区回东原的末班车特么的都没了，打滴滴你付钱啊？”
　　
　　宋绪真的没想到他就玩个游戏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他轻咳了一声开始有些良心过意不去了。
　　
　　“那要不你晚上住我家吧。”程珩对宋绪说道。
　　
　　电话那头的凌宇听到了程珩的声音：“学神！是你吗学神？你让我们住你家里那多不好意思啊！”
　　
　　“我说的是你，没有们，我家很小。”程珩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宋绪环顾了一下程珩那一百多平米标准的三室一厅的房间。
　　
　　确实“小”。
　　
　　凌宇：我错了，我就不应该问出这句话，我应该在车底。
　　
　　“哥哥，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双标？”宋绪捂着麦克风在保证凌宇听不到后开始质问程珩。
　　
　　“那我让老谢收留他？”程珩翻出了手机找到了老谢的电话。
　　
　　“我觉得他更愿意露宿街头。”
　　
　　宋绪因为放松下来，这微微的声音也被凌宇听到了：“露宿街头？谁露宿街头？小绪我跟你说，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革命情谊，你不能这样！”
　　
　　“让你跟老谢住要不要，让他收留你。”程珩对凌宇说道。
　　
　　“老谢？哪个？”
　　
　　“我兄弟，今天坐你旁边那个。”
　　
　　“那个穿得衣冠禽兽样的人？”凌宇不确定道。
　　
　　“如果你指的是那个穿得英伦风的人的话，没错就是他。”程珩又问了凌宇一句，语气已经有着明显的不耐烦，“所以要不要去他家住？”
　　
　　“去！被打死也比风餐露宿，流落街头强，至少还能住一天暖和屋子。”凌宇英勇就义般的说道。
　　
　　“过了过了，不至于。”宋绪在一旁打趣。
　　
　　另一边程珩也已经打电话跟老谢说了，虽然老谢满嘴的不愿意，但还是多跑了一趟，去网吧门口把“被抛弃”的凌宇接回了他家。
　　
　　“放心，老谢这人就是嘴上凶点，人还是不错的。”程珩以为宋绪是在担心凌宇被老谢欺负，他才说了这么一句安慰宋绪。
　　
　　“我不担心他，我担心人老谢，他长得也挺不错的，凌宇你不知道，他就是个色批，老色批！”宋绪加重了最后三个词，又说道，“我害怕纯情少男深陷色批温柔乡。”
　　
　　“你喜欢老谢那一类型？”程珩学习很好，但只要遇上了宋绪他就难以思考，就像现在宋绪明明说的是凌宇，但他却找到了宋绪话语中那不是重点的重点。
　　
　　“啊？他那样应该挺受人喜欢的吧。”
　　
　　宋绪回想着老谢的样子，一身英伦风的打扮，开口闭口也没有蹦出什么脏话，嘴角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抬起眼看你的时候总是会让人有些心跳加速。
　　
　　看着宋绪似乎是陷入了沉思，程珩脸黑了一半，甚至都想好了抛弃四年情谊来暗鲨老谢了。
　　
　　“你喜欢老谢？”程珩又问出了那一句。
　　
　　“不至于！我是男的，喜欢人老谢干嘛，我是说要是女生的话老谢那种应该挺受欢迎，而且我觉得老谢这人有点轻浮。”宋绪评价道。
　　
　　程珩很是认同：“老谢确实轻浮，他初中就谈了好几个女朋友了。”
　　
　　随后程珩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补充了一句：“但我没有。”
　　
　　宋绪：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
　　
　　“宋绪。”程珩叫了一声，他问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程珩这一句话出来，宋绪心惊了一下，以为自己藏在心底的，模模糊糊的情感被程珩发现了，但在对上程珩那毫无异样的眼神后，他咽了咽口水，稳定了自己的心绪回答道：“喜欢温柔的、长头发的、会依赖我的女生。”
　　
　　程珩一听，原本半黑的脸全黑了，这前面的程珩还能改，不就是温柔长头发依赖人嘛！但后面那女生是什么？程珩很想摇着宋绪跟他说，其实性别也不要限定的太死。
　　
　　其实宋绪本来是没打算加上“女生”这个词，但一想到程珩这么聪明，如果猜到了自己对程珩的感情，一转身连朋友都做不了了那可怎么办。
　　
　　二人各怀心事，一个刻意隐瞒，一个不敢开口，自然而然这感情也就只能藏在深处。
　　
　　程珩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那要是……男生呢？如果是男生你会喜欢什么类型。”
　　
　　程珩是在试探，他不敢说的太过，他怕宋绪会察觉到什么，所以他在赌。
　　
　　“男生？”宋绪抓着手机的手难以察觉的抖了一下，随后他稳定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问这个？”
　　
　　“据我所知，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有双性恋倾向，只不过自己不知道罢了，所以我有点好奇，想问问。”程珩说道。
　　
　　“这样啊……”宋绪心不在焉的应了这么一句，然后回答道：“如果我喜欢男生……”
　　
　　话没说完，宋绪抬头刚好和程珩的视线对了上去。
　　应该只会喜欢你这种类型。宋绪默默地在心中说。
　　
　　“喜欢温柔的，善于沟通的，如果不好沟通的话两个人容易闹矛盾。”话刚说完，宋绪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能够保护他的。”
　　




42.  第四十二章   他就是在勾引我！都想爬到……

　　这一件件都砸在程珩身上让他不能呼吸, 宋绪就算是喜欢男生，喜欢的类型也是跟他完全相反的。
　　
　　他不善于开口，不懂得沟通, 甚至都不符合宋绪保护的类型。
　　
　　程珩苦笑了一下：怎么办……
　　
　　程珩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的无助、迷茫。
　　
　　真的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宋绪不知道程珩为什么突然之间情绪低落起来，他也不好开口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得闭嘴不说话。
　　
　　“凌宇他为什么叫你小绪。”过了许久还是程珩开口打破了尴尬。
　　
　　这话一问出来宋绪就有些不自在，但最后还是跟程珩解释了：“你知道的，我跟凌宇从小长大, 最大的愿望就是当对方的爸爸，然后有一次凌宇听到了我爸叫我‘小绪’在那之后他就改口了，再就没改回来。”
　　
　　“所以你是说……”程珩说到这就没再说下去。
　　
　　他原本以为凌宇对宋绪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感情, 毕竟凌宇有时候还会大肆宣扬他和宋绪的“革命情谊”，可没想到凌宇叫‘小绪’竟然是这个原因。
　　
　　“怎么了吗？”
　　
　　“没什么。”程珩掩饰住了自己的表情，“饿了吗？我下去给你买点东西吃吧。”
　　
　　程珩这么一说，宋绪反而是觉得有些饿了, 他也懒得出门就赖在沙发上跟程珩说：“好，麻烦了。”
　　
　　听着关门声，宋绪才松了一口气, 他在程珩身边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感觉到紧张, 程珩太聪明了, 他怕程珩察觉到他的感情，他不敢明说, 主要是怕最后和程珩连朋友都做不了，还有一个就是程珩那从未露面的小女朋友，程珩应该是很喜欢她的吧，要不然怎么会把那女生保护的那么好。
　　
　　程珩回来的时候还拎回来了一个黑袋子，宋绪打开一看, 只觉得脸一热，血色蔓延到了耳根。
　　
　　倒是程珩挺自然的跟宋绪说道：“今天你不是要在我家住的吗？我不知道你内裤的尺寸是多少就凭着感觉来买了。”
　　
　　宋绪的耳朵红了大半。
　　
　　感觉？什么感觉？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好像他真的看到一样。
　　
　　“不合适吗？”程珩问的坦坦荡荡，反倒是衬出了宋绪的小心思。
　　
　　宋绪抓着那塑料袋，红着耳朵：“合适。”
　　
　　“合适就好。”程珩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来吃饭吧。”
　　
　　二人坐在饭桌前吃饭，但都各怀心事。
　　
　　“浴室在那边，水已经是热的了，往左边转是热水，右边是冷水。”程珩边说着边把手中的衣服递给了宋绪，“你没带别的衣服就穿我的衣服将就一下吧，洗过的，不脏。”
　　
　　宋绪抓着程珩的衣服应了一声：“好。”
　　
　　确实跟程珩说过的一样，这衣服很干净，带着程珩身上的味道传来让宋绪不由得脸红。
　　
　　自从那次程珩用大衣盖住他帮他逃脱小秃之后，宋绪就喜欢程珩身上的味道。
　　
　　程珩身上的味道不像有些男生那样刻意喷了香水，也不像打完球后顶着酸臭味来上课的男生，他身上的味道很淡但却让宋绪难以忘怀，直到他接触程珩久了，才知道程珩身上的味道其实就是干净、清爽，那是洗衣液和皂角带来的香味。
　　
　　程珩看着宋绪穿着它衣服走了出来，看到的第一眼，就再也移不开了。
　　
　　宋绪穿的是很普通的白色T恤和休闲短裤，因为程珩比他高了一些，所以宋绪穿着衣服自然而然的也大了一码。
　　
　　看起来挺高，怎么实际上这么瘦？程珩想。
　　
　　或许是程珩盯得太久，眼中的情感有些露骨，让宋绪有些不自在起来：“怎么了吗？”
　　
　　程珩才开口道：“怎么这么瘦？”
　　
　　“瘦？没有吧。”宋绪展示了自己的肱二头肌以证明自己是有肌肉的。
　　
　　“不是，我是说你的腰怎么这么瘦，好像轻轻一握就能揽住一样。”程珩走上了前揽住了宋绪的腰，又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确实瘦。”
　　
　　宋绪在程珩碰到自己的那一瞬间已经石化在了原地。
　　
　　同桌，你可是学神啊！你这是在骚扰我吗？你的性子不是这样的啊！说好的冰山雪莲呢？怎么让我感觉你在勾引我，不是，程珩应该不是在勾引我，那他摸我的腰干嘛？
　　
　　宋绪的思想已经混乱了，他被程珩这人设的反差给震裂了，然后在他一脸世界观倒塌之下，程珩摸了摸他的头发。
　　
　　宋绪：他是在勾引我吧？艹？他在勾引我？应该不是，可是他为什么勾引我，这是勾引吗？应该就是摸头吧，可是他为什么摸我的头……
　　
　　这边的宋绪依旧是在崩溃，而程珩就像是没发现宋绪的崩溃一样，嘴里嘀咕了一句：“你怎么洗完澡不擦一下头啊，虽然是七月份，但也要注意不能着凉。”
　　
　　语罢，程珩从浴室里拿出来了一条毛巾覆在了宋绪的脑袋上开始很自然的帮宋绪擦头。
　　
　　恍惚之间宋绪还能保持最基本的思考，可惜想的全是毫无逻辑关系的：他帮我擦头了，程珩，他在给我擦头，他干嘛给我擦头，他是不是勾引我，应该不是的吧。
　　
　　如果说宋绪思考的毫无关系可言，那也是不太有说服性的，毕竟他又能兜兜转，转回了“程珩勾引他”这个起点。
　　
　　对啊，程珩为什么勾引他？
　　
　　宋绪用早就停止运转的大脑艰难的思考。
　　
　　程珩感受到了宋绪的沉默，但却不知道宋绪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宋绪没有排斥他的接触，他轻轻的松了口气。
　　
　　“好了。”程珩把毛巾递给了宋绪。
　　
　　“谢谢。”反倒是宋绪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你先去睡觉吧，我去洗澡了。”程珩指了指客卧跟宋绪说道。
　　
　　失去思考能力的宋绪除了说“好”也答不上什么了。
　　程珩洗完澡后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宋绪方才的样子，宋绪任由他擦着头发，低着头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时候的宋绪很乖，让程珩喜欢的只想抱过来亲一口，只不过他有这贼心却没贼胆。
　　
　　宋绪就睡在他的隔壁，程珩不由得懊恼自己怎么会跟宋绪说睡客卧，直接说客卧没铺床只能跟他睡不就好了，现在眼巴巴的看着，却无可奈何。
　　
　　正懊恼着，程珩瞥到了他床那边装满了水的水杯……
　　
　　宋绪同样也躺在床上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程珩勾引我”的思想，但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对劲，程珩怎么可能会勾引他？除非程珩这朵白莲花是假的，他是披着白莲花的皮实际上是“茶道高手”专业做绿茶。
　　
　　“宋绪，你睡了吗？”程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宋绪的思绪，让他心中一惊。
　　
　　“还没睡，怎么了？”
　　
　　“我进来可以吗？”程珩声音平静，问的更是彬彬有礼。
　　
　　“进来吧。”
　　
　　程珩进来的时候宋绪才发现程珩抱着一个枕头和被子。
　　
　　宋绪：！！！
　　
　　他就是在勾引我！都想爬到我的床上了！
　　
　　“宋绪，可以跟你睡一晚吗？”程珩抱着枕头被子问道。
　　
　　睡一晚？怎么睡？哪个睡？表面的睡还是深层次的睡？我还未成年！不可以！
　　
　　宋绪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甚至都想到了怎么保住自己的贞洁跳楼逃跑，但想到程珩家在八楼，人还是怂了，这贞洁尽管要去吧，他绪爷不在乎。
　　
　　尽管内心惊涛骇浪，但宋绪表面依旧稳如老狗：“你怎么不自己睡？”
　　
　　程珩：“我的床垫湿了。”
　　
　　宋绪嘴巴替崩溃的大脑做了一个不过脑子的回答：“你尿床了？”
　　
　　程珩：……
　　
　　程珩：“我刚刚喝水不小心洒在了床上，湿了很大一片。”
　　
　　话说完，宋绪总觉得程珩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哦，原来如此。”宋绪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放心程珩没有勾引自己，还是自己那暂且保住的贞操。
　　
　　宋绪给程珩让了让位置拍了拍床：“睡吧，不过我睡相不怎么好，晚上被我踹到还请担待一下。”
　　
　　程珩得偿所愿，自然是抱着枕头被子说：“好。”
　　
　　宋绪本以为自己会很难睡着，但他却忽略了自己那乐天派的性格，“这怎么可能睡得着”八个字也就在他脑袋里转了三圈，转眼人就呼呼大睡。
　　
　　相比起宋绪睡得安稳，程珩就难受得多了，自己喜欢这么多年的人就在身边，但是那人却不知道，程珩想表露自己的心意，但却找不到时机，黑夜里只听程珩轻叹了一声。
　　
　　过了许久，宋绪的呼吸也平稳了，一看就是睡得熟了，程珩轻声叫了一下宋绪，但宋绪却没有反应。
　　他转过了身跟宋绪面对面，轻轻柔柔的月光洒在了宋绪的脸上，程珩可以看得到宋绪那长长的睫毛在轻颤，以及连宋绪自己都未曾过多关注的，隐藏在他喉结处的那一小颗红痣，在黑暗中红的像血，不动声色的在勾引着程珩。
　　
　　程珩喉结微动，他又叫了一声宋绪，只不过声音比起方才来说却哑了半分。
　　
　　宋绪睡觉一向很沉，程珩声音小，自然是叫不动他。
　　
　　许久，才听到一声轻轻浅浅的声音透过黑暗传了出来。
　　
　　“宋绪，我好喜欢你。”
　　




43.  第四十三章   我妈怕我失身

　　宋绪睡眠好一觉睡到天亮, 等他醒来的时候程珩已经买早餐回来了。
　　
　　“醒了？那就洗漱一下我们吃早餐吧。”程珩把手中的早餐放到了桌子上，“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知道你不喜欢吃青椒, 所以没有给你买豆腐包，它那里面带青椒。”
　　
　　宋绪没想到程珩竟然知道他不喜欢吃青椒，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得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声：“谢谢。”
　　
　　“今天还住这里吗？”程珩坐在了椅子上他看着宋绪，像是极为自然的问出了这一句话。
　　
　　“应该不住了, 我妈昨晚打电话给我把我骂了一顿，还说幸好我是男生，要是女孩子的话他现在就提着刀赶过来了。”
　　
　　程珩：“为什么？”
　　
　　宋绪：“她怕我失身。”
　　
　　程珩：“……”
　　
　　其实阿姨的感觉是对的。
　　
　　不得不说, 宋绪的母亲确实是有着女人最准的第六感，只不过段芸的第六感被宋绪的性别混淆了，让段芸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男孩子嘛，也就是在同学家住了一晚,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好不容易来一趟，要不下午再回去吧，早上带你去周围玩玩？”程珩问道。
　　
　　宋绪吃完了早餐, 把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 “也行, 不过去哪？不会又带我去峡谷旅游还是网吧一日游吧？”
　　
　　“想什么呢，我是这样的人？”程珩问的光明正大, 完全忘记了昨天是谁和宋绪畅游峡谷一下午。
　　宋绪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质疑：“那你说去哪里玩？”
　　
　　“你定。”
　　
　　“我哪知道西太区有什么！难道不应该是作为东道主的你带我去玩吗？”
　　
　　“说的也是。”程珩回答道，“只不过西太区是郊区，没有东原区那么繁华玩的也少。”
　　
　　听到这边，宋绪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和程珩说：“那就带我去你初中的学校吧。”
　　
　　“我初中学校？三中？”程珩明显有些微愣, 他想不通，“怎么突然要去我初中的学校？”
　　
　　想知道真正的你是什么样的。宋绪虽然在心里这么想着，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就是想看看我程哥称霸的地方。”
　　
　　“真是……”程珩无奈的笑了笑，但却也答应了宋绪，“好，带你去，刚好学校里我家也不远。”
　　
　　西太三中虽然是公立，但因为教学质量不高，打架闹事的也多，所以有关部门对于三中的拨款并没有像对重点中学那样舍得，所以宋绪进来看到的就是已经有着年代感的大门，门口很小，也就够一辆小轿车通过。
　　
　　“三中不像二中那样舍得花钱，所以教学的环境也不太好。”程珩似乎是感觉到了宋绪心中所想，他回答道。
　　
　　“虽然环境不太好，但出了我程哥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存在。”宋绪向来会聊天，就算是这样的话题他也接的下去。
　　
　　一路走下来宋绪才发现三中是真的很破，因为年代久远加上没有翻新，教学楼外面都带上了风吹雨淋的痕迹，校区很小一抬头就能看到尽头，不远处的操场面积不大还有些陈旧，外圈甚至连塑胶跑道都没有。
　　
　　程珩看了看宋绪，有些紧张他怕宋绪会因为他出身在这个学校而看不起他。
　　
　　宋绪感觉到在他身边程珩的情绪，他也猜到了程珩的所思所想，就找了个话题带了过去：“你说二中校长还那么费心在教学楼外面设计什么爬山虎，说要走复古的风格，我看他还不如省省钱少翻新教学楼，也能得到他想要的复古风。”
　　
　　程珩被宋绪一番言论逗笑了，他知道宋绪是不想让他尴尬，便用玩笑的方式带了过去。
　　
　　一想到这里，程珩心中就一暖，他的小朋友表面上看着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关心一样，可实际上他比谁都细心。
　　
　　程珩提起来的心放了下去，人自然也就轻松多了，他指了指不远处在操场的升旗台跟宋绪说道：“看到那边了吗？”
　　
　　“升旗台？”宋绪问道，“怎么了？”
　　
　　“我在那里检讨的次数自己都数不清。”程珩很自然的说道。
　　
　　宋绪：“……”
　　
　　他昨天在勉强接受了“我的学神同桌是校霸”的设定之后还没等他消化过来，程珩又自然而然的跟他提起了自己的往事，
　　
　　“都检讨些什么？”宋绪问道。
　　
　　“多了，打架斗殴恐吓同学，检讨的格式和你差不多，前面积极认错，后面死不悔改，只不过当时的作文水平没你那么好，不懂得结尾升华一下说‘谢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听我检讨’。”程珩就算是说着自己的往事也不忘记调侃宋绪一下。
　　
　　“好汉不提当年勇。”宋绪被程珩说得不好意思，但为了立住自己的校霸人设，所以气势不能崩。
　　
　　看着程珩像是说得轻描淡写的样子，但其实只有程珩自己知道这个升旗台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了。
　　
　　记得第一次站在升旗台的时候，应该是那次有人要拿烟在他脸上按几个印子，结果被他打了，然后就被教导主任拎上了升旗台。
　　
　　第一次检讨程珩很慌，但在这么多眼睛的注视下他知道自己不能乱，如果乱了的话只能遭人嘲笑，但怎么样才既能够检讨又不表现出自己的胆怯，程珩想到了法子，那就是少说话。
　　
　　所以他的第一次检讨就是一句：“我错了，我不改，这傻逼我见一次打一次。”
　　
　　就这一句话，让程珩在三中硬是闯出了一条血路。
　　
　　现在想来他这检讨的模式确实跟宋绪的差不多。
　　
　　“程珩，手机响。”宋绪见着程珩好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甚至连手机响都不知道，所以只好开口提醒。
　　
　　程珩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后脸色有些严肃起来，他“喂”了一声，紧接着就说道：“怎么样了？”
　　
　　然后宋绪就见到程珩那本就没多少表情的脸开始有了些表情，但也仅仅是皱起了眉头，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程珩皱眉头？
　　
　　只听程珩说了几句后就挂了电话：“宋绪，之前我让朋友调查十三中的监控有消息了。”
　　
　　宋绪垂在身边的手一紧：“怎么样了？”
　　
　　程珩摇了摇头：“那人很精，他都避开了摄像头走，在出事的那一天拍到的只有他在一个走廊拐角的身影，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难道就这么让他逍遥法外吗？”宋绪只觉得一股郁结之气在他心中硬生生的卡着。
　　
　　“放心，不会的。”程珩摸了摸宋绪的头安抚住了宋绪的情绪，“不管他再怎么谨慎总是会有露马脚的时候，有时间我去一趟东原，你带我去十三中看看。”
　　
　　“好。”宋绪应允了下来，“那你要来的时候记得跟我提前打电话说说。”
　　
　　没等程珩答应，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道声音：“老大！你们怎么也来学校了？”
　　
　　宋绪往声音那头看去，只见老谢领着凌宇兴致冲冲的跑到了程珩这边。
　　
　　“过来逛逛。”程珩回答道。
　　
　　“巧了！我也过来逛，主要是我想去网吧，但带着这玩意儿有些丢人，你不知道，他昨天拿亚索一挑五，让对面含泪收下人头。”
　　
　　凌宇想要反抗，但看到老谢一身痞气再联系到老谢他曾经是“混过”的人，嘴张了张，还是没能反抗出来。
　　
　　“哟，大……兄弟怎么称呼啊。”老谢嘴从来都是把不住，在他下意识要叫出“大嫂”的时候，他神一般的求生欲硬是逼他改了个口。
　　
　　“宋绪。”
　　
　　“这名字好听，嘿嘿嘿。”老谢笑的殷勤，颇有讨好之意。
　　
　　“别笑成这样，很猥琐。”原本站在一旁并没有打算说话的程珩抬了抬眸，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么一句。
　　
　　老谢的脸垮了下来，他之前以为老大就是个断情绝爱的人，但他错了，原来老大会为了大嫂来打击自己的兄弟。
　　
　　他长叹了一句：“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不错，上了高中文化水平也有了长进。”程珩冷漠的评价道。
　　
　　“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宋绪对于老谢的认识也就是从程珩口中知道人家叫“老谢”，甚至连全名都不知道。
　　
　　“别那么客气，叫我老谢就好。”老谢摆了摆手，好像不太想提到自己的名字。
　　
　　“老谢的名字其实挺有特色的。”尽管老谢不愿意提起，但程珩还是很乐意介绍，“他姓谢，单名一个特，连起来叫谢特，他父亲给他取名想让他做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但可惜的是却忽略了自己的姓。”
　　
　　宋绪的被老谢的名字逗笑了，他的唇角不经意的勾了起来，就是这么一下，但却被眼尖的程珩看到了。
　　
　　“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很好看。”程珩说道。
　　
　　一旁吃瓜的凌宇在听到程珩这一番言论的时候身子一抖，怎么觉得这话这么熟悉呢？他仔细的回想之后才发现，程珩这样子像极了古代一个皇帝——周幽王。
　　
　　没错，就是那个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
　　
　　另一边是老谢因为名字被暴露的痛哭声：“老大，你做人怎么那么狗！你怎么那么狗！”
　　
　　这名字是他谢某人驰骋江湖最大的污点，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被人拿去调笑的存在，所以他见人只说自己叫“老谢”从不提起他的全名。
　　
　　但这回好，自家老大为博美人一笑不惜出卖自己的兄弟。




44.  第四十四章   一山不容二虎，可你虎我不……

　　所以老谢也决定为博嫂子一笑出卖自家的老大, 只见他指了指那升旗台：“大……兄弟，你知道这个升旗台的故事吗？”
　　
　　宋绪不知道老谢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叫他大兄弟，但也没出声反驳, 而是略有疑问的看向了老谢：“嗯？”
　　
　　“实不相瞒，这升旗台可是承载了老大的青春，见证了老大一路走向校霸的路程。”
　　
　　“谢特！”程珩声音低沉的叫了一声老谢的名字。
　　
　　或许是老谢的名字太有特色了，一旁的凌宇绷不住脸笑了出来。
　　
　　老谢：“……”
　　
　　本来还想给老大留几分薄面，看来是不需要了。
　　
　　“我依稀还记得老大第一次演讲的时候。”老谢从口袋里掏出了烟侧身把烟点燃, 随着烟雾氲氤，老谢才吐出了一口气，就像是准备长篇大论一样。
　　
　　“宋绪, 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程珩眼皮微跳，只觉得不好，赶忙支开了宋绪。
　　
　　可哪想宋绪却感兴趣了：“不去，刚刚吃过了, 来来来，给我讲讲你们老大的光辉事迹。”
　　
　　程珩威胁不了宋绪还威胁不了老谢吗？他抬眼看向了对面的老谢，眼中满是危险。
　　
　　老谢接受到了程珩的信号, 但因为有宋绪撑腰, 用无辜的眼神告诉了程珩：这不是我要说的, 是嫂子想听的。
　　
　　“记得老大第一次演…呸，检讨的时候, 我们都以为他会害怕，”毕竟那时候的程珩看起来太乖了……最后一句老谢不敢说出来，他怕被程珩暗鲨。
　　
　　“实际上呢？”宋绪追问道。
　　
　　“实际上人家不仅没害怕，还直接在主席台放话了，说的是什么, 让我想想…那时候老大好像是说‘我错了，但我不改，这傻逼我见一次打一次’听听这话，多霸气！”老谢称赞道。
　　
　　宋绪：总觉得和他在二中的检讨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最厉害的还不是那次检讨，最厉害的应该是老大初三的时候突然说要学习了，惊呆众人，就连老师都不信，可哪知道老大真的说到做到了。”
　　
　　“过奖。”程珩默默地说，他只想让老谢尽快结束这让他社会性死亡的话题，“要不要去校门口吃东西。”
　　
　　“我还没讲完呢！”老谢似乎是讲过瘾了竟然不想离开，“在老大初三那准备金盆洗手的一年，有些人以为老大怂了，不想干了，就联合外校，也就是我们隔壁的职校老大打算跟我们老大打一架，那时候那个职校老大把我们堵在门口说下午六点职校实验楼见，还对老大说了一句‘一山不容二虎’，这什么意思！不就是摆明了要开战嘛！结果你知道老大怎么回的吗？”
　　
　　宋绪很是捧场：“怎么回的？”
　　
　　老谢：“老大说那时候说‘你虎我不虎’。”
　　
　　简简单单一句话，杀人诛心。
　　
　　宋绪被这句话逗笑了，随手搭在了程珩肩膀上：“程珩真有你的，你什么时候开起玩笑了？”
　　
　　“那时候只是懒得跟他打，而且他上赶着说自己虎，那我肯定要给他表现的机会。”程珩说道。
　　
　　宋绪：“后来呢？后来打起来了吗？”
　　
　　“肯定是打起来了！毕竟对方可是老大，这可是关乎面子的问题，然后那天下午六点老大在学校附近小角落里把那人揍了。”
　　
　　“不是约的职校实验楼吗？”宋绪想起了那位老大定的地点。
　　
　　“绪哥你怎么想的啊，那摆明了就是圈套，怎么可能在别人学校打架，那不就是等着让人揍吗？老大又不傻。”
　　
　　老谢无师自通的管宋绪叫起了“绪哥”，毕竟是老大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虽然还没表明心思，但身份地位排场不能漏。
　　
　　“也对。”宋绪讪讪的笑了一下，他这个全是水分的校霸跟程珩这个货真价实的比起来确实是有了些差距。
　　
　　“我还有视频，你要看吗？就是那天老大一挑七打对面职中的视频，我换了三个手机都舍不得删的视频！”老谢邀功一样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程珩右眼皮跳的更严重了，他甚至都在想好怎么暗鲨老谢。
　　
　　宋绪凑上去看到了老谢手机中的视频。
　　
　　视频里的程珩还是初中，面容虽有些稚嫩，但脸上的冰冷跟现在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穿着一条白色衬衫，双手插在裤口袋里，耳朵上的耳钉在夕阳下微微发亮，微风吹过他的头发，只看到他眼神中的不屑和一脸的散漫不羁。
　　
　　这才是真大佬，不着一字，却能够带来气势上的压制。
　　
　　视频里的程珩开了口，声音比如今还冷三分：“我不知道还有人上赶着找死。”
　　
　　对面穿着黑色t恤的职校老大看着程珩这么装逼，他开口就骂：“装什么破逼，真以为自己是三中老大了？还学习？开玩笑呢？真怂了滚一边去，别耽误你们三中其他人上位。”
　　
　　“想上位？他们也敢？”程珩插着兜看躲在职校老大身后的几名挑拨离间的三中学生，只听得程珩一声轻哼，“自己打不过还找外校人，丢脸都丢到外校去了。”
　　
　　对面三中学生恼羞成怒，因为程珩说的话确实是戳在了他们的心上——他们确实是怕程珩，所以找了职校的人来撑场子。
　　
　　程珩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解开了自己衬衫上的两颗扣子，原本板板正正的衬衫因为两个扣子的离开，使得程珩周身的气势略有些变化，那被他刻意规束起来的规矩之气少了一些，原本那痞气和冷意却毫不掩饰的散发了出来，使人心生恐惧。
　　
　　宋绪看着这个视频，又看了看在他身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程珩，他才知道原来衬衫上那两颗扣子是程珩的“风纪扣”，一旦解除就会释放出另一个暴戾的程珩？
　　
　　宋绪中二的想，如果他去解了程珩的“风纪扣”会怎么样？应该会转眼就变成三中老大那生人勿近的模样吧？
　　
　　“怎么选择？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视频里的程珩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使得原本规矩的领子乱了几分，举手投足间尽是戾气。
　　
　　“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
　　
　　都说以多欺少不人道，但那位职校老大一看就不是那么守规矩的人，随后他手一挥，七个人蜂蛹冲向了程珩。
　　
　　现场太乱，以至于老谢拍视频的手都有些抖，视频中有个人被程珩踹到了老谢面前还没等站起来，又被老谢一脚给踹了回去。
　　
　　宋绪：“……”
　　
　　宋绪：“你还挺会为你老大着想。”
　　
　　“我是老大的一颗螺丝钉，哪里需要钉哪里！”老谢狗腿的说。
　　
　　程珩没有去看老谢的视频，他只是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听到老谢说这么一句的时候，他才开口嫌弃道：“大可不必。”
　　
　　这场“双霸之战”自然是以程珩的胜利告终，以一挑七的传说经过众人的加工改造再传回三中的时候程珩已经变成了不败的存在，那些以为程珩怂了，金盆洗手蠢蠢欲动准备将程珩拉下去的人在这一刻停歇了。
　　
　　可这件事情终究是被学校知道了，尽管三中的教导主任已经不想再听程珩那极具个人风格的检讨，但因为涉及到两校，总要给对面学校一些交代，所以自然而然的，程珩又登上了他的“演讲台”。
　　
　　老谢依稀还记得那天程珩穿了一条黑色衣服配牛仔裤，拿着话筒走上主席台，一脸拽得不行的样子，让台下的女生心动。
　　
　　妈的！老大那样子男生也会心动好吗！
　　
　　索性老谢的心动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的道路还是笔直的。
　　
　　程珩拿着话筒先是清了清声让台下安静，等到一片讨论声渐渐小了之后，程珩才开口说道：“我说的学习不是假的，揍了隔壁职校那位也不是假的，他有多疼就证明我学习有多真，……”
　　
　　这一番绕口令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有些聪明的才反应过来程珩是在借职校老大的事来提醒他们少闹事。
　　
　　果不其然，程珩下一句就说道：“让位是不可能的，你们怎么作死都没事，但如果影响到我学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程珩轻飘飘的一句下来，在众人心中猛地炸开，程珩已经挑开了话明说，那就意味着他们如果在程珩在校期间影响到他一分一毫，那程珩绝对不会饶过他们。
　　
　　这是什么！是独、裁啊！而且还是让人不敢反抗的独、裁。
　　
　　在程珩那一次的检讨过后，三中奇迹般的安分了下来，而且在程珩初三那一年，三中学生进派出所的概率创了历史新低，就连打架闹事的也表示校外解决，别影响程珩。
　　
　　这一年是三中教师过的最舒服的一年，甚至上课都不用带戒尺“防身”。
　　
　　在程珩毕业的那一天，三中那一向严厉的校长竟然罕见的抱着程珩流了那么几滴眼泪，三中学生都说那是“鳄鱼的眼泪”。
　　
　　其实只有程珩知道，那天校长抱着他语重心长的说：“要不要考虑毕业后到三中当个教导主任，不教书，就维护治安的那种，实在不行的话保安大队长也可以考虑考虑。”
　　
　　而那天下午，派出所一个经常对口负责三中闹事学生的警察自掏腰包的给程珩送了一个锦旗。
　　
　　上联是“慷慨护校园”
　　
　　下联是“无私做奉献”
　　
　　横批“校园之光”
　　
　　后来这锦旗被程珩拿来当桌垫了。
　　




45.  第四十五章   程珩，我怕

　　程珩好说歹说终于阻止了老谢要讲下去的欲望, 在带着宋绪他们吃完下午饭之后，程珩把宋绪送上了车。
　　
　　“我走啦。”宋绪趴在车窗上看着程珩。
　　
　　“照顾好自己。”程珩站在车外面看着宋绪，“过几天我去东原找你。”
　　
　　“好。”宋绪应道。
　　
　　二人像有什么话要说, 但实际上却什么都已经说完了，他们看着彼此，许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车要开的时候程珩才说了一句：“注意身体，少熬夜，不要让我担心。”
　　
　　宋绪耳根红了起来, 低下了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程珩看着已经远去的公交车，眼中情绪复杂。
　　
　　“不舍得吗？”在他身边的老谢开口问了一句。
　　
　　“对啊，不舍得。”程珩叹了一口气, “总觉得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公交车上，目睹全过程的凌宇“啧”了一声：“你说你们两个人，不就是告个别嘛，怎么搞得像永别一样, 如果我不是你发小，跟你从小长到大相信你的道路是笔直的，否则我都可以有证据的怀疑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学神。”
　　
　　凌宇本以为宋绪会反驳, 可没想到宋绪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看着像在玩手机, 但实际上心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喜欢的。”只听宋绪回道。
　　
　　“什……什么？”凌宇的脑子不堪负荷终于崩溃了，“你真喜欢人学神？”
　　
　　“嗯。”
　　
　　“那人家喜欢你吗？”凌宇颤巍巍的问道,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学神看起来就像是断情绝爱，不沾七情六欲那一款，你确定以你的姿色能够在他的众多追求者中脱颖而出？”
　　
　　“姿色？”宋绪咬牙切齿道，“你觉得我这个人姿色不行？”
　　
　　“也不是不行, 就是太……额，帅了”凌宇把到口的“霸气”给硬生生的改了一下，以防宋绪不开心，“小绪，你这一拳一个小朋友的性格，一点都没有让人保护的欲望，要我喜欢男生我肯定喜欢那种看起来又乖又可爱的，一看就让我有保护欲。”
　　
　　宋绪被凌宇给说自闭了，甚至对自己多年来的性格产生了怀疑：“我真的不是程珩喜欢的款？”
　　
　　“至少不是我喜欢的款，不过当我儿子我还是不介意的。”凌宇说道。
　　
　　“再说下去老子让你血溅三尺！”
　　
　　“看！这就是我不喜欢你这一款的原因，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凌宇嗷嗷叫着。
　　
　　宋绪威胁的拳头放下了，他看着窗外的风景开始哀叹起自己感情道路上的坎坷。
　　
　　“别那么早放弃，至少先问问人家喜欢什么类型的嘛。”凌宇安慰道。
　　
　　宋绪一听心更堵了：“他有一个放在心底从不说出来的小女友。”
　　
　　“那你凉了，人家直的。”凌宇简单粗暴的评价道。
　　
　　宋绪一愁起来就愁了四五天，天天都在纠结想要问程珩的感情，想打电话跟程珩说，但又顾及着程珩那个从未谋面的小女友，所以这通电话整整被宋绪拖了一个星期，直到一个星期后程珩打电话过来给他，说自己到东原区了，宋绪才反应过来之前程珩之前确实是有说过几天来这边。
　　
　　“怎么好像有心事的样子？”程珩在看到宋绪过来的时候把手机放回了兜里看着宋绪。
　　
　　宋绪抬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心事特么的是你啊！
　　
　　只可惜宋绪不敢说出这一句，他打着马虎眼说道：“没什么。”
　　
　　二人到了十三中却发现因为暑假的缘故十三中的大门紧锁着，宋绪愁了：“这连大门都进不去，我们还有什么法子调查。”
　　
　　程珩侧身离开了大门，在经过宋绪身边的时候揉了揉宋绪的头：“有方法的。”
　　
　　“还有什么方法？”宋绪心不在焉的揉着自己的头发，程珩触碰过得地方一片滚烫。
　　
　　“跟我来。”
　　
　　程珩带着宋绪在十三中绕了一圈，最终在一个低矮的围墙那停了下来：“我猜的没错，就算是重点中学，也总会有那么一个可以翻的地方。”
　　
　　宋绪看着眼前带着众多脚印子的围墙，他沉默了，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校霸当的不是很合格，甚至连逃课的墙角都不知道。
　　
　　正想着，只见程珩脚一抬直接翻到了墙上，他站在顶头看着宋绪，对宋绪伸出了手：“上来。”
　　
　　宋绪突然之间魔幻了，他看到了什么，二中的年级第一，省级三好学生，未来的新星正在带头翻墙，而且翻的很是行云流水。
　　
　　“我自己能上来。”宋绪避开了程珩的手，一个助跑翻到了上面跟程珩并排站在了一起。
　　
　　“小朋友挺厉害的。”程珩评价道。
　　
　　“那……”一个“是”字还没说完，宋绪就想到了之前凌宇对他的评价——你这一拳一个小朋友的性格一看就是不招人喜欢的。
　　
　　宋绪垂在手边的手紧了紧，此时的程珩已经跳了下去，他看见宋绪还呆呆的站在墙头：“怎么了？”
　　
　　宋绪咬了咬牙，他开了口：“程珩，我怕。”
　　
　　程珩：“……”
　　
　　宋绪：“我有点晕高。”
　　
　　宋绪演技不行，先不说他一脸坦荡毫无恐惧的说出来这么一句话，光从他前面助跑跳上墙头就应该知道他演戏的成分太多了。
　　
　　程珩虽然不知道宋绪打的是什么心思，但自家小朋友既然说了怕那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了。
　　
　　“不怕，我接住你。”程珩站在下面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宋绪心思一动：“你接住我不准把我放开。”
　　
　　“好。”程珩应道。
　　
　　宋绪从墙头跳了下去，转眼间就落在了的怀抱，因为力的影响使得程珩后退了几步，宋绪还紧紧的埋在程珩的怀中没有抬头，也没有挣开，而程珩更不可能放开，二人就这么带着自己的心思停了许久，直到宋绪开口说了一声：“我们走吧。”
　　
　　程珩才放开了抱着宋绪的手，声音有些低哑道：“好。”
　　
　　几乎就是在落进程珩怀中呗程珩抱住的那一瞬间，宋绪就确定了自己对程珩的感情——他喜欢程珩。
　　
　　“事发地点在哪里？”程珩问了这么一句，打破了宋绪的沉思。
　　
　　“我带你去。”
　　
　　宋绪将程珩领到了初三教学楼的五楼，他指着拐角处一个荒废的教室，眼中尽是嫌弃之意：“就是那里。”
　　
　　程珩走上前去，那原本是教室的地方已经清空，里面堆着一些坏掉的课桌椅和没用的东西，俨然就是一个仓库的模样，既然是放杂物的仓库，那学校更是不可能耗费金钱在里面装摄像头。
　　
　　“他行事一向谨慎，这地方也是他选好的。”宋绪有些心如死灰。
　　
　　“再完美的犯罪总会有疏漏的地方，更何况他这根本就不是完美的犯罪。”程珩插着口袋转过了身依在了走廊的栏杆上。
　　
　　不远处，一个微微发光的东西让程珩一滞。
　　
　　“我好像找到证据了。”只听程珩说道。
　　
　　“什么？”宋绪没有反应过来。
　　
　　“你看这初三教学楼完全就是一个四合院的样子，不过这四方天地，若是这边没有监控拍不到，那不代表别处监控拍不到。”程珩说道。
　　
　　“什么意思？”宋绪微微有些察觉到了。
　　
　　只见程珩指了指刚好在他们所处废弃教室的对角处，那边是别的教室，而在那教室旁边的楼梯口处正装着一个摄像头，而那摄像头此时正对着他们这边。
　　
　　宋绪的心忍不住快跳，他感觉自己看到了希望。
　　
　　程珩对着那个摄像头拍了一张相片后就传去给了齐和煦，齐和煦正是程珩所认识的那位计算机高手。
　　
　　-héng：[图片]
　　
　　-héng：和煦在吗？帮个忙，我好像找到了能够拍到那人的监控了。
　　
　　-X：你确定？在哪里？
　　
　　-héng：那个废弃教室的对角处，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着这里。
　　
　　-X：好，我去查查，但时间过得太久了，估计要明天或者后天才能查到。
　　
　　-héng：没事，辛苦了，有空请你吃饭。
　　
　　“能查到吗？”宋绪在旁边问道。
　　
　　程珩把齐和煦的话转达给了宋绪，宋绪也表示自己不怕等，只要能把那人绳之以法就可以了。
　　
　　宋绪抬头看了看天，程珩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而这个忙活到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
　　
　　“都下午了，吃点什么吧，好不容易来东原一趟，我带你去玩玩吧。”宋绪开口道。
　　
　　他只这么想着，但却忘了程珩读书就是在二中读的，怎么可能没在东原区玩过，但程珩还是顺着宋绪的意回道：“好。”
　　
　　二人去吃了一顿饭，在酒足饭饱之后宋绪才发现天已经全黑了，他心生愧疚，他玩的高兴，一时之间就忘记了程珩不是住在东原的人，而东原到西太的末班车是晚上六点，程珩已经没有车回家了。
　　
　　“程珩，你回家怎么办。”宋绪有些别扭，“都怪我要拉着你吃东西。”
　　
　　程珩却不在意，他回了宋绪一句：“不碍事，到时候我再找个酒店睡一晚。”
　　
　　“既然有时间不如想想我们晚上去哪里玩，看电影怎么样？”程珩对宋绪问道。
　　




46.  第四十六章   我喜欢上你，可不可以法外……

　　一场电影宋绪看的心不在焉, 他老想着在他身边的程珩，离他那样的近，但是却又遥不可及。
　　
　　“那我就先上去了。”程珩站在酒店门口和宋绪道别,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被宋绪拉住了手。
　　
　　“程珩。”宋绪低声叫着。
　　
　　“怎么？”
　　
　　“能不能…能不能陪我去走走。”宋绪有些犹豫道。
　　“好。”
　　
　　二人走到了附近的一处公园，公园里很安静，静下心来还能听见小虫发出的叫声。
　　
　　“程珩，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宋绪右手攥着自己左边的胳膊，垂下了眼睛看不出他的情绪。
　　
　　程珩见着宋绪的变化,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向冰冷的眼底都带上了浅浅的笑意：“小朋友觉得我应该喜欢什么样的人？”
　　
　　宋绪没想到程珩却把这个问题丢给了他，他恶狠狠的盯着程珩, 但因为他对程珩实在凶不起来，所以这恶狠狠的样子也就变成了奶凶。
　　
　　宋绪说道：“程珩，我是在很认真的在问你这个问题。”
　　
　　“喜欢你这样的。”程珩回答的很是简洁，他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 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怎么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得到答案的宋绪先是有些震惊，但想到程珩总是喜欢逗他的性格，以及程珩那素未谋面的小女友, 他苦笑了一声：“程珩, 别逗我了。”
　　
　　程珩刚想开口说没逗你, 但没想到却被宋绪拉住了衣领硬生生的逼他弯下了腰，此时的宋绪眼中满是凶狠之意：“程珩, 我要说的话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听好了，我宋绪喜欢你，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是认真的，所以我现在想要的就是你的回答, 你要是再敢像刚刚那样敷衍我，我会揍你满地找牙。”
　　
　　宋绪突然之间的告白让程珩愣神了一下，主要是宋绪扯着他的衣领，一脸凶恶的样子着实不像告白，倒像是要和他打架。
　　
　　程珩抓住了宋绪拉着他衣领的手，眼中满是柔情：“我没逗你，我说的是真的。”
　　
　　“放屁！你有喜欢的人。”宋绪一想到程珩放在心里的人就更委屈了，连带着声调都有些颤抖。
　　
　　“程珩，你告诉我不要早恋，可是程珩，我喜欢上你了，你可不可以…法外开恩。我知道我这样子很不要脸，你明明有喜欢的人可我还跟你告白，但我是真的藏不住了，这段时间我对你的感情一直藏在我心里，藏得越久越难受，我只能说出来，但我也不求你能够答应我，只是不要到最后让我跟你连朋友都没得做好吗？”
　　
　　宋绪说的卑微，小心翼翼的样子让程珩内心猛地刺疼，他没想到之前为了掩饰自己的感情，而默认的那个“小女友”竟成了宋绪如今的心结。
　　
　　“傻瓜。”程珩叹了一口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的是女生。”
　　
　　“什么？”
　　
　　宋绪一脸茫然，他抬头看着程珩，直到这时候程珩才发现宋绪的眼眶竟有些发红。
　　
　　程珩抱住了宋绪：“那一次真心话大冒险，我只是说我有喜欢的人，还没有说是男是女，就被你们认为是女生了。”
　　
　　程珩说的有些隐晦，但宋绪却听出了程珩话里的意思，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停住了，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他想要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可是又怕程珩开口却是相反的。
　　
　　“什么？”宋绪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竟然有些干涩，“程珩，我不太明白。”
　　
　　“我是说我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你。”程珩为了不让宋绪多想，他直接开口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了宋绪。
　　
　　“还记得你问过我那女生是什么样的吗？”程珩问道，可在他对上宋绪一脸茫然的样子他就知道宋绪是记不得了，毕竟那一次宋绪喝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说‘他很可爱，有时候比较逞强，可能是比较傲娇’，还有……”程珩看着已经一脸石化模样的宋绪，他唇角勾了勾，“你还问过我，我那小女友的成绩怎么样，你还记得我怎么回答的吗？”
　　
　　宋绪自然是记得，毕竟那一段的记忆太深刻了，那时候程珩的回答是：
　　
　　-和你差不多。
　　
　　宋绪的耳根子突然红了，他低下了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程珩一看宋绪的样子就知道宋绪反应过来了，他无奈的笑道：“所以说你这小朋友怎么这么迟钝啊，全世界都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了，可是你还认为我喜欢别人。”
　　
　　“哪有全世界……”宋绪头渐渐的低了下来，声音越来越小。
　　
　　随后他觉得自己的头一重，程珩揉了揉他的头：“不然你觉得老谢为什么老是习惯叫你‘大…兄弟’？”
　　
　　程珩故意延长了那个“大”字，模仿着老谢的口吻说道。
　　
　　“什么？”宋绪懵懵的看着程珩。
　　
　　“其实他想说的是大嫂。”程珩轻描淡写的回答道。
　　
　　“怎……怎么可能。”宋绪结结巴巴的反驳着，但一想到老谢看他和程珩的表情，突然又觉得是有迹可循，比如在网吧的时候老谢那一句“大嫂”，又比如在三中老谢看着他们那耐人寻味的眼神。
　　
　　程珩一看宋绪这模样就知道宋绪想明白了。
　　
　　“那请问宋绪小朋友，你能接受我对你的感情吗？”程珩问出了这么一句。
　　
　　宋绪愣了一下，他告白之前什么情况都想到了，比如程珩拒绝他，又比如程珩说连朋友都没得做，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程珩会反过来跟他告白，使得他一下子自乱阵脚。
　　
　　这一边程珩还在看着他，程珩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却是满满的爱意，这一次宋绪终于看到了程珩那一直隐忍在眼底的感情。
　　
　　在那清冷平淡之下，是被程珩紧紧压制住的爱恋，程珩到底用这样子的眼神看了他多久……
　　
　　只不过宋绪不知道的是，程珩爱他爱得小心翼翼，正是因为怕失去，所以程珩才每一步都走的谨慎，他怕走错一步就是无尽深渊，但所幸在那无尽黑暗之下程珩看到了光亮。
　　
　　宋绪看着程珩的眼神看的心疼，他没想到程珩对他的感情亦是如此，宋绪本想安慰，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凶巴巴的：“低头。”
　　
　　“怎么了？”程珩愣了一下。
　　
　　“叫你低头就低头！”宋绪恶狠狠的拽着程珩的领子逼迫程珩低下了头，然后在程珩的惊愕中吻住了程珩的唇。
　　
　　唇上的温度让程珩心跳漏了一拍，直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宋绪在颤抖——那只抓着他领子的手在颤抖，笨拙的吻着他的唇也在颤抖。
　　
　　程珩扣住了宋绪的腰，伸手摁在了宋绪的脑袋上，倾身下去将吻又更深了一步，宋绪原本抓着他领子的手渐渐的松开了，笨拙的接受着回应着程珩的吻。
　　
　　直到宋绪有些透不过气的时候程珩才放开了他，程珩摸着宋绪的唇角，哑声道：“抱歉，我等的太久了……”
　　
　　宋绪还想问程珩这等的太久是什么意思，可哪想程珩又低头吻住了他，直到有一滴微凉的泪珠滴在了宋绪的锁骨处，宋绪才反应过来——程珩在哭。
　　
　　程珩抱住了宋绪让宋绪埋在了他的颈间，宋绪看不到程珩的表情，只听到程珩的声音有些沙哑又有些颤抖：“宋绪，我好喜欢你。”
　　
　　宋绪拍了拍程珩的后背，许久才说出一句：“我知道。”
　　
　　二人牵着手到了酒店楼下，但却又默契的都没有松开彼此的手。
　　
　　“回去吧。”程珩对宋绪说道，“太晚回去的话阿姨会担心。”
　　
　　宋绪想到了之前在西太区他妈打过的那通电话，他开着玩笑：“怕我失身吗？”
　　
　　“阿姨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程珩内疚的用手抚着宋绪那有些破了的嘴角，“你再跟我回酒店真的会失身。”
　　
　　宋绪避开了程珩的手，脸不自在的偏了过去，磕磕巴巴的说出了一句：“那…那我走了。”
　　
　　“好。”程珩着看宋绪离开的背影，突然嘴角一勾。
　　
　　小朋友走路同手同脚了。
　　
　　宋绪回到家之后想得都是程珩的吻和临走前程珩说的那一句“你再跟我回酒店真的会失身”，一想到这里宋绪的耳根就禁不住发热，他拿被子蒙住了头。
　　
　　烦死了！！！
　　
　　似乎是安静了不久，宋绪的脑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如果程珩想要的话他会答应吗。
　　
　　会的吧。
　　
　　身旁的手机亮了一下把宋绪拉回了现实，那是程珩发的消息。
　　
　　-héng：晚安。
　　
　　宋绪抱着手机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下了和程珩同样的两个字。
　　
　　-晚安。
　　
　　在说完晚安后宋绪把程珩那一向不变的备注给改了，他改得含蓄，只留下了程珩的最后一个字“珩”。
　　
　　他很喜欢程珩的名字，“珩”有美玉的意思，稀少又珍贵，所以在他眼里程珩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另一边，程珩给老谢发了一条消息。
　　
　　-héng：你现在不用叫大兄弟了。
　　
　　-谢：？
　　
　　-héng：可以改口叫大嫂了。
　　
　　-谢：成了？
　　
　　-héng：成了。
　　
　　手机那边的老谢叹了一口气，他家老大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其实程珩不知道，老谢很早就知道了他喜欢宋绪，那还是老谢在初二时无意间翻开了程珩的课本。
　　
　　那从不写任何笔记的课本上每隔几页都是一个人的画像，虽然是拿铅笔画的也就是个线稿，看起来很潦草，但在老谢看到宋绪第一眼的时候他就发现，宋绪其实就是程珩在初二那一年在课本上画了整整一年的人。
　　




47.  第四十七章   叫老公！

　　“吃什么？”这一句话还是程珩开的口。
　　
　　自从昨天告白之后宋绪就一直处于自闭状态, 就连早上出来跟程珩吃早餐都沉默不语，失去了往日活泼的模样。
　　
　　“吃…吃什么都可以。”宋绪结结巴巴的说道。
　　
　　因为昨天突如其来的告白，程珩的身份从同桌变成了恋人, 而在他嘴角处那微微的疼痛也在告诉着宋绪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程珩看着又陷入发呆的宋绪，他叹了一口气，小朋友似乎还没从昨天的事情中走出来。
　　
　　程珩没办法，只得拉着宋绪到了旁边的早餐店随便对付了几口。
　　
　　“程珩，你什么时候回去啊？”宋绪在吃了几口面之后他那不清醒的头脑也清醒了过来, 可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程珩拿着筷子的手一滞：“你要…赶我走吗？”
　　
　　宋绪慌了，他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可在看到程珩眼中受伤的神色后, 他就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没有！我只是舍不得你走，想跟你待久一点！”
　　
　　“是吗？”程珩道。
　　
　　急于解释的宋绪没看到程珩眼里的戏谑。
　　
　　“嗯！”宋绪肯定的回答。
　　
　　“原来我的小朋友舍不得我。”程珩撑着下巴看着宋绪，他又接了一句，“这么喜欢我的吗？”
　　
　　宋绪知道自己中了套, 恶狠狠的盯着程珩，只想把程珩看穿，程珩那原本的高岭之花模样去哪里了？为什么他到现在才看清这人的真面目！竟然是如此的人面兽心！
　　
　　程珩见宋绪恼羞成怒了, 他连忙止住了战火：“逗你的, 我打算等到齐和煦发来监控录像确定之后再回去。”
　　
　　“他还没回话？”程珩这一句话成功让恼羞成怒的宋绪静了下来。
　　
　　“回了, 他说找是找到了…”
　　
　　“找到了？”还没等程珩说完，宋绪就打断了程珩的话, 声音里有些颤抖，他真的没想到在如此情况下竟然能够找到这监控，不仅如此还能有录像的存在。
　　
　　“找到了，但齐和煦又把监控时间往前查了查，结果发现那监控还拍到了之前日子里那人所干的事, 所以他打算一口气全部搜集完再发给我们。”程珩回答道。
　　
　　宋绪坐回了位置，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许久才说出来了一句：“找到就好了。”
　　
　　程珩摸了摸宋绪的头：“这几年让小朋友受委屈了。”
　　
　　本来宋绪是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自己被人冤枉罢了，但当程珩开口这么一说，他竟然鼻子一酸，这一瞬间满腹的委屈涌上了心头，他头一别，避过了程珩的目光。
　　
　　感受到了宋绪情绪的变化，程珩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说了一句：“我会保护你。”
　　
　　宋绪一愣，这句话似曾相识，他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句话他之前也对程珩说过，只不过说得隐晦，程珩自己都不知道。
　　
　　一想到这，宋绪不禁低下头笑了一声，程珩见宋绪的情绪突然好转了，他心情也没那么压抑，开口问道：“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还记得之前我说过多准备几份检讨给大秃的事吗？”宋绪问道。
　　
　　或许是年代久远了，程珩皱了皱眉却没想起来。
　　宋绪接着提醒道：“那时候我还说我要保护一个人，必要的时候可能会打架，所以要提前准备几份检讨应付大秃。”
　　
　　“记得。”
　　
　　宋绪这么一说程珩就有了记忆，他记得那时候的自己还心情低落了好一阵，只觉得宋绪喜欢上了谁，只不过看到宋绪之后又没有什么异常，所以程珩提着的心就放了下来。
　　
　　“你知道我那时候说的要保护的人是谁吗？”宋绪眼中带笑的看着程珩，一字一句的说道，“是你。”
　　
　　程珩被这一个消息冲击的太快，一时之间愣了神，而就在程珩愣神的期间宋绪又开了口：“我那时候说要保护你，主要是因为梁凯说你被不良少年围在了中间，应该是被不良少年勒索了，现在想来那哪是什么被不良少年勒索，你分明是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老大。”
　　
　　程珩：“……”
　　
　　宋绪：“那几个不良应该就是老谢他们吧。”
　　
　　程珩：“是。”
　　
　　他本以为宋绪在说出要保护的人是他之后会有一段抒情，可没想到他却忽略了宋绪的脑回路，这话一转弯就变成了他的“老大”往事。
　　
　　“你是不是很嫌弃我这老大的身份，觉得我以前的往事不太光彩。”程珩想的多，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自己的往事，他怕以前的自己不被宋绪喜欢。
　　
　　“怎么可能！我同桌是学神加校霸已经足够我吹的了，我又怎么会嫌弃，而且……”说到这里宋绪停顿了一下，“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学神的身份。”
　　
　　话一说完，宋绪的头低了下去，只留给了程珩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程珩揉了揉宋绪的头：“傻瓜，该改口了。”
　　
　　“改口？什么改口？”宋绪顶着程珩的手抬起了头，眼神一片茫然，这茫然的样子勾的程珩想低头亲上去，但碍于早餐店人来人往，程珩只得硬生生的压下去自己内心的想法。
　　
　　“还叫我同桌？我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情我的身份至少会有所转变。”程珩撑着下巴看着宋绪，眼中含笑。
　　
　　程珩话一说出来，宋绪就有些结结巴巴了：“那…那我说什么，我…我叫你程珩怎么样？”
　　
　　“我不太喜欢，很多人都这么叫我，要不换种说法怎么样？”程珩看着宋绪，“叫老公？”
　　
　　“我吃饱了！”
　　
　　宋绪猛地放下筷子“蹭”的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出门。
　　
　　程珩跑去结账的同时还不忘看向门口的宋绪。
　　
　　小朋友走路又同手同脚了……
　　
　　宋绪在门口酝酿了许久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叫不出来那两个字之后，就自暴自弃的蹲在门口等程珩出来。
　　
　　程珩一出来就看到缩成蘑菇的宋绪后，就知道这小朋友又自闭了。
　　
　　“还记得你上一次喝醉了酒被我领回宿舍的时候吗？”程珩拉着宋绪站了起来。
　　
　　宋绪：“嗯？”
　　
　　程珩见着宋绪茫然的样子，就知道宋绪之前绝对是喝酒喝断片了。
　　
　　只见程珩一副陷入回忆的样子：“那时候你也是跟现在一样缩成一团在路灯下等我，在我要拉你起来的时候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你说，程珩，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程珩话一说完，宋绪就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却被程珩抓住了手，感受着程珩手的温度，宋绪只觉得自己耳根又热了起来。
　　
　　“你说你这小朋友，怎么总是撩人而不自知啊。”程珩靠在宋绪耳边轻声说道，“还是说，你这样子只给我看过？”
　　
　　温热的气息随着程珩的话语传到了宋绪的耳尖，痒痒的，让宋绪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过了许久宋绪才开口，“我记得的。”
　　
　　“什么？”程珩怀疑自己听到的，他以为宋绪是不记得的，毕竟那天宋绪喝了那么多的酒，就连行为举止也跟往日有了不同。
　　
　　“有记忆的。”宋绪越说头越低下去，然后干脆就直接埋在了程珩的颈间，只听宋绪闷闷的说道，“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对你的感情，但一想到你有喜欢的人心里就不舒服，一不舒服就想灌醉自己，回家是真的不想回家，但跟你回去这句话也是真的。”
　　
　　“程珩，我好像在那时候就开始关注你了，只不过却忽略了自己的感情。”宋绪在程珩怀中说道，“我真的反应太迟钝了。”
　　
　　程珩的手扣住了宋绪的腰，轻轻的吻着宋绪的耳边：“是啊，你这小朋友太迟钝了，迟钝到我就差把心剖出来给你看了。”
　　
　　“宋绪，我可不可以吻你？”程珩问道。
　　
　　还没等宋绪点头，程珩就低下了头吻住了宋绪，宋绪担心会有人看到，可在他抬头看去的时候才发现程珩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把他带到了一个大树后边，凭借着大树的遮挡没人看得到他们的动作，程珩就算是在这个时候都这么细心。
　　
　　忽然嘴上一痛，宋绪对上了程珩的眼睛，程珩声音低哑的说道：“不专心，想什么呢？”
　　
　　宋绪唇角一勾，倒也不掩饰：“想你。”
　　
　　随后就在程珩一脸惊愕下宋绪微微踮脚吻住了程珩的唇，他轻轻的舔舐着，试探着，而后在程珩动作更深入时接受了程珩，唇齿相接，让宋绪没来由的失去了力气，就连心脏都跳的极快，宋绪发现自己的心跳声竟然是那么的明显。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宋绪已经脱力只能靠在程珩身上的时候程珩才放开他，只不过那扣着宋绪腰的手却迟迟不愿离开，宋绪感觉得到腰间那双手的温度。
　　
　　“小朋友。”程珩叫了一声，声音没有以往的清冷。
　　
　　宋绪抬头看着程珩，只见程珩喉结滚动，声音低哑的说出这么一句：“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怎……”
　　
　　还没等宋绪说完，程珩就已经开了口。
　　
　　“我不想你未成年就把自己交给我，我想等你长大。”
　　




48.  第四十八章   发现不对劲了？知道自己男……

　　直到二人到了地铁站宋绪都没缓过来, 程珩说的话不仅在他耳边回响而且还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这让宋绪根本不敢回头看跟在他身后的程珩。
　　
　　因为是工作日，地铁站挤满了来来往往的上班族, 每个人神色匆匆，拼了命的挤进地铁里，宋绪就算是再怎么不敢直视程珩，他也不得不牵起程珩的手以防跟程珩走散，但不知为何身后的手却挣扎起来。
　　
　　宋绪不敢看程珩, 只得低声说：“别动，小心走散。”
　　
　　宋绪拿出了去食堂抢饭的力气才拽着程珩挤进了地铁，在他满头大汗之后还指责程珩：“你说你这么一个与世无争的性子连地铁都挤不上, 这可让我怎么办……额？你谁？”
　　
　　宋绪教训到了一半，一转头看向身后才发现一个腼腆的男生正在他身后，而自己的手正紧紧的攥着人小男生，他赶忙松开了男生的手。
　　
　　那男生可算是把手给抽出来了, 他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腕：“我刚刚一直想把手抽出来，但你攥得死紧。”
　　
　　宋绪：“……”
　　
　　“抱歉。”宋绪只觉得自己离社死不远了。
　　
　　刚道完歉，宋绪才反应过来, 他是上来了, 但程珩呢？程珩去哪儿了？
　　
　　宋绪连忙把手机拿出来, 手机里程珩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蹦出来。
　　
　　-珩：你去哪了？
　　
　　-珩：你牵着谁呢？
　　
　　-珩：看手机！
　　
　　-珩：我没上车！
　　
　　-珩：我在车外。
　　
　　-珩：在下一站等我。
　　
　　程珩的消息发的越来越快，从这只言片语中宋绪都看得出来被关在地铁外程珩那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
　　
　　宋绪只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但依旧坚强的给程珩回了一个省略号。
　　
　　几乎是在宋绪发过去的时候，程珩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珩：发现不对劲了？知道自己男朋友丢了吗？
　　
　　宋绪弱弱的发了一句话，发完以后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看着内容。
　　
　　而在地铁站暴躁等下一班车的程珩看到了宋绪发来的消息。
　　
　　-小朋友：以后我多握握你的手，这样子就不会认错了。
　　
　　程珩暴躁的心莫名其妙被宋绪这甜言蜜语给哄好了。
　　
　　宋绪在地铁站等了好一会儿程珩才坐着下一班的地铁赶了过来，程珩一见面二话不说就握住了宋绪的手：“握紧了, 别再认错了。”
　　
　　“好。”宋绪攥住了程珩的手。
　　
　　等到二人手牵手走出地铁站的时候，一个女生挡在了他们面前：“帅哥，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宋绪果断的拒绝：“我觉得我不太需要。”
　　
　　“那这位帅哥……”女生转头又看向了旁边的程珩。
　　还没等女生问完话，宋绪就已经替他答：“他也不需要。”
　　
　　结果那女生却不按套路来，她直接翻开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帅哥，加个微信呗。”
　　
　　“？？？”
　　
　　宋绪的表情由拒绝转为了震惊，这当着他的面撩他男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宋绪怒而把程珩拽到了身后：“他不加微信，扣扣更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他加不加。”女生白了宋绪一眼，转头看着程珩眼中满满的期待。
　　
　　宋绪紧紧的攥着程珩的手提醒着程珩，程珩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了宋绪：“老婆，疼，别攥了，我不会加的。”
　　
　　本来暗自赌气的宋绪在听到程珩这一句之后一口气茶店上来，他连忙反驳：“谁是你老……”
　　
　　可还没等宋绪说完话，程珩就开口对那女生说：“对不起，我男朋友不愿意让我加别人的微信，他比较小气，会吃醋。”
　　
　　程珩嘴上像是怪罪的意思，但嘴角却勾了起来，他看着宋绪眼中带笑，可以看得出来程珩的眼中已经容不下其他人的存在。
　　
　　那小姐姐只尴尬的说了一声：“打扰了。”
　　
　　转身离开了。
　　
　　“程珩！”
　　
　　宋绪刚想质问程珩，转头就见着程珩一脸低落的样子，只听程珩说道：“你昨天答应我的时候我很开心……”
　　
　　“所以我就想迫不及待的宣布你我的关系，是我不够细心，没顾及到你的感受。”程珩低下了头，看不出他眼中的神色。
　　
　　宋绪瞬间慌了，他赶忙解释自己只不过是没反应过来，而后又说了一句：“我真的没有不开心，只是太突然了，以后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程珩抬起了头：“那我可以听你叫一声老公吗？”
　　
　　宋绪没想到程珩来的是这一套，他本想生气，在对上了程珩失落的模样后他自暴自弃的挠了挠头。
　　
　　许久一声低低的“老公”才从宋绪嘴中叫了出来。
　　
　　程珩的唇角勾了起来，揉了揉宋绪的头：“乖。”
　　
　　之后宋绪就一直鸵鸟状的跟着程珩，任程珩再怎么逗他他都不抬起头，程珩瞥了瞥身后的宋绪，这小朋友的脸皮还是太薄了。
　　
　　二人还是如计划一样去到了游乐场，在宋绪激情体会了一把垂直过山车后，他靠着程珩堪堪走了下去。
　　
　　程珩扣着宋绪的腰，从过山车上下来的宋绪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还在过山车上，是飘着的，眼前天旋地转，他只得靠在程珩身上，借着程珩的力他才能勉强站住。
　　
　　程珩看着坐在凳子上一脸萎靡的宋绪，往日的精神不复存在了，他拿着刚买的冰水贴在了宋绪的脸上，宋绪一个激灵抬起了头，眼眶有些红红的，在他抬头看向程珩的时候，程珩竟想到了被人抛弃的小狗狗。
　　
　　宋绪抽了抽鼻子，一副被过山车摧残过的样子，他委委屈屈的跟程珩说了一声：“头晕。”
　　
　　这么一声直接勾得程珩心软了下来，他坐在了宋绪的身边，让宋绪的脑袋枕在了他的腿上：“不能玩还偏玩，笨蛋。”
　　
　　宋绪枕着程珩的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轻轻的说了一声：“我哪想到我绪爷竟然会受不住这过山车。”
　　
　　程珩看着枕在他腿上逐渐平复下来的宋绪，他眼中带笑，伸手帮宋绪把散落在眼前的碎发给梳理好。
　　在这么一个吵杂的地方，两人就像是被独立出来了一样，显得温柔而又宁静。
　　
　　宋绪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坐了起来揉了揉脑袋。
　　
　　“好点了吗？”程珩把手中的水递给了宋绪。
　　
　　“好多了。”
　　
　　“还玩吗？还是回去？”
　　
　　“还想玩！”宋绪一缓过劲来就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虚弱的样子，一看就是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
　　
　　“那玩什么？先说好刺激类的不准玩了。”程珩想到刚刚宋绪的样子就一脸担心。
　　
　　“那按你说的到游乐园不玩刺激的东西那就只剩下一个了。”宋绪指了指在远处但是却异常明显的摩天轮，这是他们市里最大的摩天轮。
　　
　　然后在宋绪一脸震惊之下，程珩拉着宋绪去坐了摩天轮，摩天轮里的空间本来就小，二人又是手长脚长的，就算是坐在对面宋绪都能够碰到程珩。
　　
　　只见程珩转了个身跟宋绪并排坐在了一起，他挨着宋绪但是却没说什么话。
　　
　　宋绪看着周围的景物在缓缓上升，而在他身边程珩的存在感也愈发强烈，他无法忽视程珩的存在。
　　
　　“宋绪。”程珩叫了一声。
　　
　　“在！”宋绪身子紧绷着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得干巴巴的喊了一声。
　　
　　“脑袋里想些什么呢？”程珩轻笑了一声，“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宋绪恶狠狠的瞪了过去，总不好说自己是在想程珩。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程珩看着宋绪，他问道。
　　宋绪心中嘀咕：鬼知道你想什么，爱说不说。
　　
　　“我在想这一切会不会是一场梦。”程珩把头靠在了摩天轮的窗口，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我好怕第二天一醒来，我和你又变成了同桌的身份。”
　　
　　“宋绪，我喜欢你很久了，久到你自己都想不到……”程珩靠在窗边轻喃着，但声音很小，小到只能让宋绪听到那一句“我喜欢你。”
　　
　　他自从和程珩在一起的时候就发现了，程珩对待他就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情，程珩怕失去他，这是宋绪总结出来的，他不知道程珩为什么会这么想，又或者说在这一段感情中程珩为什么会这么的不安。
　　
　　是觉得他会随时离开吗？
　　
　　宋绪低下了头。
　　
　　摩天轮慢慢的升到了最高处，尽管是白天，没有那么好看的夜景，但这最大的摩天轮还是能在最高点将全市的景物收入眼底。
　　
　　“宋绪。”只听耳边传来了程珩的声音，宋绪回过了头，一个吻就落在了宋绪的唇上，那是一个不带任何色欲的，纯粹的吻。
　　
　　程珩轻轻的啃噬着宋绪的唇，他闭上了眼睛。
　　
　　其实他从来都不相信那所谓的玄学或者传说，但他却信了那一句“在摩天轮最高点上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所以他在摩天轮达到顶点的那一瞬间吻住了宋绪，他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他不想放开宋绪，更不想让宋绪离开，所以那一刻程珩在祈求，祈求能跟宋绪永远在一起，因为宋绪于他，就是他黑暗日子里那一段温暖的光——是他的救赎。
　　




49.  第四十九章   哥有个恋爱想跟你谈谈……

　　宋绪第二天是被程珩的电话吵醒的, 他迷瞪瞪的接了程珩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程珩的声音：“本来不想这么早就吵醒你，但是齐和煦那边已经收集好了证据, 刚刚传过来，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没等程珩问完，宋绪就立马回答道：“有时间，你房间几号，我去找你。”
　　
　　程珩：“820。”
　　
　　宋绪：“等我换衣服。”
　　
　　紧接着就是电话的一阵忙音, 程珩看着已经黑了屏的手机，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以为宋绪会犹豫, 可没想到宋绪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像对他极为放心一样。
　　
　　程珩躺在床上，思绪已经飘远，他是说过等小朋友长大, 但不是要让宋绪这么有意无意的来撩他一下，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圣人。
　　
　　宋绪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程珩的酒店，刚按了下门铃, 程珩就已经把门打开了, 程珩他身穿着一身宽松的t恤给宋绪让了一条路：“进来吧。”
　　
　　本来大咧咧的宋绪在走进来之后突然心中“咯噔”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在跟程珩独处一室吗？
　　
　　紧接着房门关闭的声音让宋绪不自觉的一抖，他突然有了羊入虎口的感觉。
　　
　　“来。”程珩订的是大床房, 自然而然的房间里就只有这一张床，而程珩就坐在这张床上招呼着宋绪过来。
　　
　　宋绪转念一想，他这时候在那么别别扭扭的反而显得过于刻意，所以他心一横，毫不顾忌的坐在了程珩的身边。
　　
　　程珩拿出手机翻开了齐和煦剪辑好的监控录像递给了宋绪。
　　
　　这一段监控很清晰, 尽管那老师把窗帘给拉上了，可就是因为漏出了那一点空隙，还是被对角处的监控拍到了，十三中是重点中学，校方自然也是舍得花钱在各种设备上，所以这摄像头也就清晰明了的把所有的事件都完完整整的拍了下来。
　　
　　宋绪看着那足足有六七分钟的视频，直到看完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就像是一直憋在心里的怨气突然之间烟消云散了一样。
　　
　　“这个视频如果交给警方的话，他绝对会身败名裂。”宋绪说道。
　　
　　“但我们不能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交给警方。”程珩经历的多，考虑的自然也就多了，所以还没在宋绪问话的时候，他就替宋绪解答道，“毕竟我们这一段视频来路不明，如果贸然交给警方的话，是存在犯罪的嫌疑。”
　　
　　宋绪：“那我们怎么办？”
　　
　　程珩：“我们可以尝试跟受害人联系，如果受害人那边愿意举报的话自然是最好的，在受害人举报之后警方自然就会介入调查监控，这一切也就水落石出了。”
　　
　　宋绪听到这本来是很兴奋，可突然之间眸中的神色暗了下去：“你忘了吗？那混蛋手里有那些女生的视频。”
　　
　　“他是有不错，但他又怎么可能知道是谁举报的，所以我们一定要把受害人保护好，再说，我们手上还有他的把柄，也就是这视频，等到警方抓获他之后，他手上的那些女生视频，就会从要挟受害者的工具变成了定罪的武器。”程珩条理清晰的为宋绪分析出来其中的关系。
　　
　　宋绪低着头似在思考，良久他回答道：“我到时候会找那女生出来聊聊的，主要还是看她那边的决定。”
　　
　　程珩：“好。”
　　
　　这一段话题结束后似乎是太过于沉重，所以就连周围都变得安静。
　　
　　还是宋绪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一处宁静。
　　
　　宋绪接起了电话才发现是以前五班的同学打来的：“绪哥！绪哥！过来玩吗？我们在尊贵ktv，真心话大冒险！”
　　
　　“真心话大冒险？”宋绪“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满的嫌弃，“怎么你们就不会换个花样？”
　　
　　电话那头的人抗议了：“绪哥你还嫌这游戏老套？你忘了这游戏是你带起来玩的了吗？当初你输了之后还跑去跟学神告白！”
　　
　　“输？你绪哥的字典里就没有……艹？你说什么？我跟谁告白？”宋绪本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却突然之间反应过来了那五班同学说的是什么。
　　
　　“学神啊，绪哥你忘了？高一上学期的时候你跟学神告白了。”
　　
　　“什么学神？”
　　
　　“我们二中的学神啊！”
　　
　　“什么二中的学神？”
　　
　　“就是一班那个大佬，你的同班同学！考试贼牛逼那个！”
　　
　　“什么大佬？”
　　
　　就在宋绪无限进入“马什么梅”的死循环之后，那位五班同学终于想起了那位大佬的名字：“程珩啊！就是那个年级第一。”
　　
　　宋绪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他表情僵硬的转过了头看着身边的程珩，而程珩因为离宋绪比较近，也把宋绪电话里的内容听了个大概。
　　
　　然后宋绪拿着电话，就在“我真心话大冒险的告白对象现在变成了我男朋友”的剧情里走不出来了。
　　宋绪动作僵硬的挂掉了电话。
　　
　　他看着皮笑肉不笑的程珩，先是起了个头：“程珩，或许我们认识的更早。”
　　
　　程珩点头：“我知道，只不过一直都不知道的是你，你从来都不会把什么事情记在心里。”
　　
　　这最后一句话已经带上了十成十的怨妇语气。
　　
　　在宋绪还是高一上学期的时候，他为了给自己无聊校园生活增添一分色彩，所以就在某天的晚修引入了真心话大冒险这一个环节。
　　
　　宋绪在游戏中虽有狗屎运，但也会输那么一两盘，所以顶天立地你绪爷从来不怂，眼睛都不眨的选择了大冒险，而他冒险的内容就是——躲在楼梯口，看到从楼梯口出来的第一个人，无论男女都要跟他告白。
　　
　　没皮没脸的绪爷答应了这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是大冒险的“冒险”。
　　
　　好巧不巧的是，那天晚修程珩被数学老师通知主任找他有事，自然而然的在他走出楼梯口时就被一个人堵在了墙角，程珩本来想反抗，但在对上宋绪的时候，他本来握紧的拳头慢慢的松开了。
　　
　　怎么会是他？程珩在心中嘀咕着。
　　
　　但让程珩没想到的是，宋绪下一秒就伸手把他困在了墙角，开口就是一句：“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没什么意思，就是哥有个恋爱想跟你谈谈，你看怎么样？”
　　
　　就在程珩沉浸在震惊中时，缩在一旁看戏的五班同学起哄的跑了出来，把宋绪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的不过一句：“不愧是我绪哥，就连告白也不怂。”
　　
　　程珩本来被拨动的心突然冷静了下来，那一瞬间就像是沉入了万丈寒冰一样，让他难以呼吸。
　　
　　宋绪看着在他面前脸色有些发白的男生，只觉得这个男生好看的出奇，而且看起来太干净了，被他刚刚的话语这么一闹，这男孩子心里肯定不好过。
　　
　　宋绪挠了挠头，本来想道歉，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他往日说话时带上的那一丝不着调和无所谓的语气：“抱歉，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而这一副样子在程珩看来宋绪是把渣男的样子表现了个十成十。
　　
　　他心中暗骂着宋绪的不着调，也在暗骂着自己为什么会被宋绪这玩闹似的撩法动心。
　　
　　宋绪见着程珩久久没说话，本就心存愧疚的他开口问道：“同学，你……”
　　
　　“滚！”还没等宋绪说完，程珩便抬起头看着宋绪咬牙切齿道，眼神中已经带上了危险之意。
　　
　　宋绪在这种情况下待着本就难受，程珩这一句“滚”他更是求之不得，所以他自然就麻溜的滚开了，只留下了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程珩。
　　
　　宋绪总算是从角落里找到了被他丢在犄角旮旯里的记忆，这一时间他竟有些愧对程珩。
　　
　　而程珩就像是明知道宋绪心中有愧却毫不自知的开口说道：“我以为你会记得的。”
　　
　　“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这两句“我以为”说的宋绪内心直颤，总觉得自己就是抛妻弃子，丢爱人于不顾的渣男。
　　
　　但他却忘了程珩从来都是一个极容易看出他内心想法的人，而程珩这一段说辞只不过就是先让宋绪内心的愧疚更多一分。
　　
　　程珩这个人实际上就是一个披着白莲花外皮的茶道高手。
　　
　　可直到现在宋绪都没反应过来，程珩这位茶道高手的真面目。
　　
　　“我…我是真的忘记了……”宋绪越说越羞愧。
　　
　　“你从来都不记得什么。”程珩说道。
　　
　　“我保证，从今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记得跟你的点点滴滴。”宋绪发着誓。
　　
　　“那你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是什么时候吗？”宋绪没想到程珩不按套路出牌，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难道不是高一那一次真心话大冒险吗？”宋绪看着程珩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
　　
　　程珩脸色一黑：“自己想。”
　　
　　这三个字已经可以明确的表明了程珩的不爽，宋绪觉得自己完蛋了，可不论他怎么回忆，都想不起跟程珩的相遇，就连那一次真心话大冒险的相遇还是程珩提醒了他他才堪堪找到了记忆。
　　
　　“哥哥？”宋绪叫了一声。
　　
　　“别叫我哥哥。”
　　
　　宋绪这回确定了，程珩是真的生气了。
　　
　　他虽然还是没有记忆，但是却有方法让程珩不生气。
　　
　　只见宋绪凑到了程珩面前，又轻轻软软的叫了一声：“哥哥。”紧接着就在程珩的目光下吻住了程珩，本来程珩是生气的，但就因为宋绪这一个动作，让他所有的思考都暂停了，下一秒就扣住了宋绪的腰。
　　




50.  第五十章   老大，那你初二喜欢的那个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 等宋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床上，而程珩的两只手正撑在他的身边。
　　
　　连宋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目前是什么样子，他只觉得自己眼眶有些发热。
　　
　　程珩轻摸着宋绪的眼角, 那已经有些泛红，就连平日里清亮的眼睛都带上了一层氤氲。
　　
　　程珩撑起了身子站了起来，他只给宋绪留了一个背影，声音沙哑道：“我去洗手间。”
　　
　　宋绪呆呆的看着程珩走进了洗手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耳根发红，而后自暴自弃把被子蒙在了自己头上，自闭去了。
　　
　　再出来的时候, 程珩看到的就是完全把自己蒙住躺在床上自闭的宋绪。
　　
　　“怎么了？”程珩问道。
　　
　　只见被子里的人动弹了一下，却不说话。
　　
　　良久，宋绪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在想快点长大。”
　　
　　程珩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宋绪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就着被子抱住了在被子里的宋绪，只听程珩的低笑声想起：“我不急，我想陪你长大, 毕竟你的青春里可都是我。”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 本来前一句宋绪是挺感动的, 但程珩话锋一转，哪壶不开提哪壶, 又让宋绪想起自己在二中成为现当代诗人的那个代表作——《青春》。
　　
　　自己就不该体谅这狗比！宋绪身子一转，面壁去了。
　　
　　旁边的程珩就这么挨着宋绪躺了下来，手紧紧的扣着宋绪的腰，就像是在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
　　
　　程珩回去之后，宋绪开始拿起了往日摸鱼打混那认真的劲头来对待学习, 凌宇只觉得他疯了，其实只有宋绪自己知道他想站在程珩的身边，是那种理所应当的光明正大的，也想要像程珩说的一样，一起到最高的地方，他才高二，他来得及，也拼的起。
　　但在这几天内最让凌宇震惊的不是他家儿子转性学习，也不是他家便宜儿子终于有人要了，而是他列表里那位“粉色荷花”配着“你再逼逼”杀了他无数次，让他受尽屈辱的暴躁野王竟然是程珩。
　　
　　凌宇在连说几个“没想到”和“世态炎凉”之后，他才问宋绪那么一句：“你说他为什么杀我啊？”
　　
　　宋绪在合理分析程爷的性格后得出了合理结论：“肯定是你挡着他的路了。”
　　
　　只可惜凌宇的脑袋始终转不过弯，人傻傻的就回了这么一句：“不至于啊，我就是个王者低星菜鸡，怎么可能挡着人学神的王者成神之路？”
　　
　　宋绪：你也就没有想过你挡的路从来就不是王者的路。
　　
　　也多亏了凌宇没有自知之明，加上人比较大大咧咧，他才能那么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
　　
　　宋绪掰着手指头券了算，发现自己竟然跟程珩有差不多两个星期没有见面。
　　
　　有一句话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宋绪这一算下来自己已经有四十二秋没跟程珩见面了。
　　
　　离开的越久越想念，宋绪觉得自己对待程珩的态度就是这样，其实程珩也没走多久，而且每天都能跟程珩视频。
　　
　　但宋绪却觉得就算是跟程珩视频，那隔着小小屏幕看着他已经不能够让宋绪满足了，想见程珩的心情愈来愈强烈，最终宋绪还是忍不住了，起了个大早，搭上了去西太区最早的班车，等到路中途的时候才跟程珩打了一通电话。
　　
　　班车晃晃悠悠的到了西太区，程珩早就在站牌等着宋绪，宋绪一下车看到程珩的第一眼就直接扑进了程珩的怀里。
　　
　　“我好想你。”宋绪说道。
　　
　　程珩顺着宋绪因为长途而变得凌乱的头发：“我也一样。”
　　
　　程珩这一次出来没叫他的朋友，是自己一个人过来接宋绪的，可他却没想到西太区这么小，小到一转身就对上了老谢的大脸。
　　
　　老谢：“哟，大嫂，真巧！”
　　
　　程珩：巧你妈！
　　
　　宋绪：“……”
　　
　　“老大来接大嫂不厚道啊，不是说成了带给我们认识的吗？”老谢在一旁起哄着，还没等程珩有所反应的时候，老谢就拨通了“三中扛把子”的群语音通话，伴随着群成员一个又一个的接通，老谢才开口说道，“老大带大嫂回来了！老地方！快来聚，来看大嫂，我们的排面不能掉！”
　　
　　-你看我绿不绿：得嘞
　　
　　-开挖机去：大嫂好看吗？
　　
　　-青春不回来：大嫂也是你能肖想的？
　　
　　在得到群成员的回复后，老谢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老大不用太感谢我。”
　　
　　程珩：我真特么的感谢你八辈祖宗。
　　
　　其实程珩是打算找一个正式的日子把宋绪介绍给大家，可没想到却被老谢抢了先。
　　
　　程珩不爽的“啧”了一声。
　　
　　“别气，人家也是好意。”宋绪在一旁说着好话。
　　
　　“我在气我自己。”程珩闷闷的说道，“在你根本就不知道的情况下，没有准备的时候就贸然把你介绍给他们。”
　　
　　“没事，相信我，就算没准备也能够应付过来的。”宋绪拍了拍程珩的肩膀：“我可是绪爷啊。”
　　
　　绪爷放话看着狠，但实际见面了却约束了起来。
　　
　　他看着在他面前笑呵呵聊天劝他多吃菜的染着青青草原绿的人，他沉默了。
　　
　　梁凯的话又兜兜转又转到了宋绪的脑袋里。
　　
　　-那几个人里有一个人头发染得贼拉绿，在阳光底下还能发光的那种，还有一个打着一排耳洞，还有一个衣服穿得不伦不类的……
　　
　　宋绪看了看那贼拉绿的毛，轻咳了一声：“头…头发挺有个性。”
　　
　　其实王立的毛现在也不是梁凯所描述的贼拉绿了，经过时间的流逝，他那一头绿毛虽然还没褪色，但却有了变化——从之前的深绿色褪成了青草绿，这个绿显得更扎眼了。
　　
　　王立一听到宋绪的评价，他的脸就垮了下去：“我被绿了。”
　　
　　宋绪：“……”
　　
　　宋绪：“抱歉。”
　　
　　“没啥好抱歉的，正常。”程珩在宋绪身边说道，“他每一段感情都是玩票，被别人绿了也是理所应当。”
　　
　　紧接着程珩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不像我，我对待感情都是始终如一的。”
　　
　　听听这话，在评价王立的同时程珩还捧了捧自己，完完全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拉踩”。
　　
　　在程珩说完这一段话后，他对面的李泽突然颤抖了一下，然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跟宋绪忏悔道：“嫂子对不起，呜呜呜，我曾经还想给老大介绍女朋友，呜…差点让老大失身，你放心，老大是完完整整的，他身和心都是属于你的。”
　　
　　“滚蛋！”程珩张口就骂，他没想到李泽竟然把他的底交代的那么干净，程珩只觉得自己遇人不淑。
　　
　　“没谈过恋爱？”宋绪看向了程珩有点震惊。
　　
　　“没有。”程珩说了一嘴后酸溜溜的补充道，“哪像你，有二十多个前女友。”
　　
　　这一句话勾起了众多吃瓜群众的八卦之魂，他们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睛亮闪闪的。
　　
　　老谢：“哦？”
　　
　　王立：“哦～”
　　
　　李泽：“我听到了啥？”
　　
　　沈嘉石：“震惊！王立人设疑似失败，老大接棒王立。”
　　
　　“闭嘴！没有！全是谣传！”宋绪大声的为自己正名，“我只是跟女生玩的开一点……”
　　
　　“对！玩的开一点！”没等宋绪辩解完，老谢就插了嘴，所以宋绪这一句话硬是被老谢说出了另一种意味。
　　
　　宋绪：“我只是跟她们有聊的话题。”
　　
　　王立嘿嘿一笑：“我懂。”
　　
　　你懂个屁！
　　
　　宋绪再次弱弱的辩解：“她们也喜欢跟我聊天。”
　　
　　李泽：“不用解释，我们都明白。”
　　
　　宋绪越描越黑，他已经放弃了辩解：“随你们的便！”
　　
　　程珩看着自家小朋友在他兄弟的盘问之下气鼓鼓的败下阵，只觉得心疼，然后他揉了揉宋绪的头，跟老谢他们说道：“不要欺负他。”
　　
　　老谢起哄道：“心疼了！”
　　
　　王立：“他急了！”
　　
　　李泽：“原来老大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沈嘉石也挺绝的，他直接抱住了李泽模仿道：“不要欺负他。”
　　
　　程珩的脸越来越黑，他轻咳了一声，声音低沉还带上了威胁之意：“太久没揍你们了？忘记我之前是什么样的了吗？”
　　
　　程珩就是程珩，虽然洗心革面金盆洗手了，但老大的余威还在，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让老谢他们闭了嘴，而宋绪总算能安安静静的吃完这顿饭。
　　
　　或许是沉默的久了，沈嘉石这人就安分不起来了，他借着酒劲问出了他一直都不敢问出来的问题：“老大，那你初二喜欢的那个是谁？”
　　
　　程珩手上的筷子掉了，摔在碗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王立连忙捂着沈嘉石的嘴把头脑不清醒的他拖到了角落。
　　
　　“你这条命还要不要了？”王立骂道。
　　
　　过了许久，程珩才开了开口，他的音调有些颤抖：“你们…怎么知道的？”他自以为藏的很好。
　　
　　沈嘉石挣脱了王立的束缚：“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大！你画那人画了一学期啊！有一次我们翻你课本的时候看到了，全是那人的样子。”
　　
　　坐在一旁的宋绪在听到沈嘉石这一句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脑袋瞬间一白，拿着筷子的手僵硬的不知道该有什么动作。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程珩之前在ktv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
　　
　　-我喜欢了三年。
　　




51.  第五十一章   我们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程珩。”宋绪再开口的时候, 才发现自己声音已经嘶哑，“那个你喜欢三年的人，是不是你画在课本上的人？我是不是打扰你跟她了？”
　　
　　宋绪站了起来, 他看着程珩，眼睛无喜无悲只有满目疮痍：“我是不是……是不是…”
　　
　　宋绪在连说了几句“是不是”之后，才堪堪说出了最后几个字：“你喜欢的那个人的替代品……”
　　
　　程珩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旁的沈嘉石还在作死的瞎嚷嚷着, 他恨恨的看着沈嘉石，就是因为沈嘉石这一句话，把宋绪伤成这样。
　　
　　“抱歉, 突然过来这边，打扰你了。”宋绪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表情，什么状态离开的程珩，他只知道自己要快点离开, 否则的话，他会忍不住在程珩面前哭。
　　
　　似乎是跑了有一段路了，宋绪抬头看到四周的小巷,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他靠在了墙角, 看着天上的白云, 和程珩相处的一点一滴慢慢浮现，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就爱上了程珩，不自觉的关注着那道身影，不自觉的追随着他，然后，他们在一起了, 他以为程珩是爱他的，可突然之间那一句话却硬生生的打断了宋绪为自己编织的梦境。
　　
　　这时候宋绪才反应过来，他忘记了一句话，那一句程珩从开头就说过的话——我喜欢了三年。
　　
　　或许就跟程珩之前评价自己的一样，自己从来都不会记得什么，所以才会傻傻的跟程珩告白，不顾一切的跟程珩在一起。
　　
　　宋绪嗤笑，他这一个刚跟程珩真正认识不过半年的人，又怎么能跟那喜欢了三年的人相比？
　　
　　程珩从始至终就不属于他。
　　
　　脸颊有些微凉，宋绪知道自己哭了。
　　
　　一道脚步声伴随着喘息声打破了巷子里的寂静。
　　
　　“宋绪。”程珩在巷子口叫道，他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过来干嘛？”宋绪硬撑着回了一句程珩的话。
　　
　　“你……哭了？”直到程珩走进才发现宋绪眼角未干的泪痕。
　　
　　“没有，太阳太刺眼了。”宋绪打死也不会承认。
　　
　　他看着程珩，虽然眼角的泪未干，眼眶还有些微红，但他却倔强的回了一嘴：“怎么？看我这样很得意？是不是在想你这个人多魅力无限，竟然随随便便一句话都能把我钓到。”
　　
　　“不是……”
　　
　　“你心里是不是在想，其实宋绪也不过如此。”
　　
　　“不……”
　　
　　“程珩，你要是想跟我玩我不介意，但你不要把你的良心喂了狗，至少也要对得起你那暗恋三年的人。”宋绪嘴里的话说得越来越难听。
　　
　　程珩不理会宋绪的挣扎抱住了宋绪。
　　
　　“滚开！别抱我。”
　　
　　宋绪给程珩的肚子结结实实的揍了一拳，让程珩肠胃翻涌。
　　
　　“你听我说，宋绪。”
　　
　　“听个屁，滚。”
　　
　　“宋绪，冷静一下。”
　　
　　“去他妈的冷静，老子被当替身了还冷静？”
　　
　　“你不是替身！我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你，从初二开始。”
　　
　　“放屁，你再跟老子说喜欢，老子剁了你……什么初二？”宋绪本来是狂怒的，但到后半段才想起了程珩之前说的话。
　　
　　程珩叹了一口气：“你终于冷静下来了。”
　　
　　宋绪不理会程珩的叹息，他直勾勾的盯着程珩：“什么初二？程珩你最好跟我说清楚。”
　　
　　“你跟我回去，我把一切都告诉你。”程珩拉着宋绪却发现自己拉不动身后的人。
　　
　　宋绪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程珩，眼底悲凉：“程珩，你是不是还要骗我？”
　　
　　“宋绪，我……从未骗过你。”程珩只觉得喉咙发紧，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跟你回去又能证明什么？”宋绪冷笑。
　　
　　“初二的课本，我拿给你看。”程珩开口说道。
　　
　　初二的课本？
　　
　　宋绪一怔，就是刚刚沈嘉石所说的程珩画了整整一个学期的人。
　　
　　宋绪冷笑着，程珩说喜欢那人喜欢了三年，而他翻遍了所有有关于程珩的记忆，都找不到高一之前的记忆，既然他在初中的时候对程珩根本就没印象，又谈何跟程珩见过面？
　　
　　宋绪嘴角带着轻蔑的弧度，他不知道程珩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却像自虐一般的答应了程珩——他想看看能让程珩爱了三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房门打开，程珩放下了钥匙：“坐。”
　　
　　“废话少说，拿来，我看完就走。”这一段路上宋绪已经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好了，他恢复了往日大爷的样子说道。
　　
　　“你……等等。”程珩转头进了书房，在那一排书中程珩抽出几本初二的课本。
　　
　　“给你。”程珩把课本递给了坐在意义上的宋绪，声音有些微弱。
　　
　　宋绪接过了程珩递来的课本，突然之间他却不敢打开，他怕看到程珩爱了三年的人。
　　
　　尽管这么想着，但宋绪的手就像是不听使唤了一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程珩的课本已经被翻来。
　　入目处是一个男生的身影，虽然只是铅笔画出来的线稿，但却可以透过那线稿看到男生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
　　
　　宋绪一愣，他接着往后翻，每一页都是不一样的线稿，线稿中的男生有嗤笑的，有轻蔑的，还有不可一世的，但到最后一页却有了男生勾唇笑起来的样子，男生笑得很温柔，像一缕清晨的阳光淡淡的洒落在花园上，轻柔却温暖。
　　
　　这全部都是他……
　　
　　宋绪双唇紧闭，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初中的记忆是完全没有程珩的，可是程珩又怎么会知道他？而且一画就是一整个初二？
　　
　　“我们……”宋绪开了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程珩坐在了宋绪的身边，他翻动着他初二的课本，看着课本上的画像一脸温柔：“真正认识是在高一下学期分班，高一上学期包括初一下学期我和你只不过是一面之缘，但记住的只有我而已。”
　　
　　程珩简简单单一句话砸进了宋绪的心尖，他以为程珩是把他当替身，可他哪想到程珩从始至终爱的就只是他一个，只不过是自己这个混蛋把程珩忘记了。
　　
　　宋绪支支吾吾的开口：“程珩，我好像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从来都不会记得什么事，所以…所以，你可不可以跟我讲讲……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
　　
　　程珩关上了课本，他看着对面的宋绪，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就像是把他这些年藏在心中的，不敢说出来的爱意一并叹了出来。
　　
　　那时候的程珩还是初一，初一下学期的他虽然掌握了三中生存的规则，但依旧有人挑事找他，或许是他那段时间揍的人太多了，以至于在他放学回家的时候一群人把他堵在了巷子里，而那些人正是因为欺负他，而被他揍得头破血流的各年级各班的大哥。
　　
　　程珩自认为可以一挑五，但绝不可能一挑十五，对方占着人多的优势，把程珩堵在了角落，虽然程珩落了下风，但对方脸上挂的彩也证明程珩没有吃多少亏。
　　
　　与此同时，宋绪因为学习成绩和他自己兴趣爱好的事跟段芸吵了一架，段芸气得撕了宋绪的画纸，顺手还把宋绪的吉他摔了。
　　
　　这是宋绪第一次爆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上了去往西太的班车，他下意识的不想待在东原，不想待在都是熟人的东原。
　　
　　他初来西太人生地不熟，理所当然的迷路了，在宋绪第无数次迷失在巷子中的时候他自暴自弃的蹲在了巷子里。
　　
　　六月的天很奇怪，又或许是宋绪运气不好，本来明朗的天空瞬间布满了乌云，远处也响起了闷雷。
　　宋绪蹲在巷子里掏出了手机，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求助警察叔叔。
　　
　　正在宋绪纠结丢不丢面子的时候，大雨倾盆而至，他“艹”了一声，去他妈的面子。
　　
　　就在宋绪电话还没拨通时，远处的吵闹声传到了他的耳朵，宋绪心一横，把手机踹到了裤兜里。
　　
　　面子还是很重要的，绪爷一向爱面子，所以他打算去问问那边的人。
　　
　　宋绪寻着声音来到了那条巷子，让他没想到的是刚刚的吵闹声竟然是打架发出来的，漫天的大雨倾落在地上，一个身穿黑衣男生凭着自己的力气抵抗着十几个人的攻势，尽管男生已经遍体鳞伤落了下风，但他依旧咬着牙还手。
　　
　　男生出手凌厉，就连打法也是很凶不要命的那一种，而当男生抬起头的时候，那一双眼睛却撞进了宋绪的心中，让他心中一酸，宋绪感觉得到，那男生的眼神很孤独，额角的头发在漫天大雨中湿哒哒的滴着水，就像是被人丢弃的小狗狗一样，很可怜。
　　
　　然后宋绪就鬼使神差的开口了。
　　
　　“各位以多欺少，不太厚道吧。”
　　
　　这道声音让程珩抬起了头，只见一个男生正靠在围墙上抱着手冷眼看着那些人。
　　
　　“小兔崽子，我还是劝你少管闲事，别他妈挡你爷爷的路。”为首的人说道。
　　
　　只听那男生“啧”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伴随着一道脚步声，男生慢慢的走进，随后在那些人惊愕的目光中抬脚把为首的老大踹倒在了地上。
　　
　　“凭你也配？”男生轻飘飘的开口，语气却无比的冰冷。
　　




52.  第五十二章   我不求回报，你以身相许怎……

　　话音刚落, 那些人蜂拥而至将宋绪围了起来，宋绪一边躲闪着那些人的攻势，一边向旁边的程珩喊道：“喂, 老子好心好意救你，你他妈的在旁边看戏？”
　　
　　这时候程珩才反应过来，他连忙上前踹开了在宋绪身后偷袭的人。
　　
　　“兄弟，可以啊！”宋绪看着程珩这一手就知道程珩绝对是会打架的那种。
　　
　　在二人的合力之下，那十五个人都带着不一样的伤口落荒而逃, 唯一有点骨气的还是那为首的大哥，他一边捂着鼻子里流出来的血一边放着狠话：“你们等着，别让我逮到你们落单！”
　　
　　“你爷爷我奉陪。”宋绪对着那仓皇逃离的背影吼道。
　　
　　程珩看着身边的男生, 神色复杂：“为什么帮我？”
　　
　　“帮人还要问为什么？”宋绪像是不解一般挠了挠头，“你要是硬要个理由，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以吗？”
　　
　　程珩：“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要报答我啊？”宋绪开口就识破了程珩的心思, 随口调侃道，“我不求回报，你以身相许怎么样？”
　　
　　见着程珩闭口不言, 宋绪知道玩笑开过了, 只得讪讪的笑了一声：“名字就不必了,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就当我姓雷吧, 做好事不留名的那个雷。”
　　
　　直到宋绪离开了程珩才抬起了头，他的脚边有什么东西在泛着光，他弯下腰捡了起来，那是一枚黑色的耳钉，是刚刚那个男生在打架中被人碰掉的耳钉, 他鬼使神差的把耳钉装进了口袋。
　　
　　程珩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在那天之后就忘不掉在巷子里突然出现帮助他的人，男生的一举一动就连嘴角那漫不经心的笑容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在他的脑海中挥抹不去。
　　
　　后来程珩去打了耳洞，他想跟那个男生一样各打一个，可他却没想到自己因为紧张闹了个乌龙，嘴一快从“两边各打一个”变成了“一边各打两个”，结果他就只能顶着这么非主流的四个耳洞憋屈的度过了几个月。
　　
　　讲到这里，程珩停了下来，给宋绪倒了一杯水：“在我初三的时候，我突然想学习了，就连老谢他们都觉得我在开玩笑，但只有我知道我是认真的。”
　　
　　“好奇我为什么初三突然学习了吗？”程珩又问道。
　　
　　“为什么？”宋绪心中隐隐有些答案，但他却不敢说出来，只得小心翼翼的问着。
　　
　　“因为你。”程珩只说了这三个字。
　　
　　程珩在初二的时候画了一个学期的课本终于被他的班任无意间看到了，程珩自然而然的被请到了办公室。
　　
　　班任指着程珩的课本只问了一句话：“是不是喜欢他？”
　　
　　程珩当时也不犹豫，开口就是一句：“喜欢。”
　　
　　他本以为会得到班任的批评又或者是不屑，但没想到班任却指了指自己画的画像说道：“这男孩长得太好，一看家庭条件就不错，而且书卷气太重，看着就像好学生的类型。”
　　
　　在这句话之后，程珩的班任还补充了一句：“就这男孩的条件，你觉得你不努力能配得上这个男孩吗？更不用说现在这个社会还没那么开明，你喜欢这个男孩，那你能给这个男孩子带来想要的生活吗？人家温室里长出来的花朵，为什么会为了你接受你的感情，所以你能做的就是让你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能保护这个男孩，当然我指的不是拳头上的强大，而是你的知识各方面都要变强。”
　　
　　在此之后程珩就一改往日半吊子打混的态度，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在初三那一年勇夺全市第四，考上了二中。
　　
　　在放榜的时候，三中的校园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但程珩永远都不能忘记在他高一开学的第一天，那时候的他以二中新生第一名的成绩成为了学生代表在国旗下演讲，他连夜写好了演讲稿，在准备上主席台时却被告知自己的发言被取消了，主要原因是一个新入学的王八蛋在校门口挑事和人打起来了，对二中造成了不良的影响。
　　
　　程珩当时就手拿着演讲稿一脸冷笑的在主席台下等着，他要看看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敢拆了他的台，结果一抬头才发现，那检讨的王八蛋竟然是他初中班任说“好好学生”“书卷气太重”“温室里的花朵”的家伙。
　　
　　只不过是过了两年，二人在聚首的时候，宋绪早已把程珩忘了，而他原本身上所带的书卷气也因为初中两年的沉淀慢慢的消磨没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他一脸的漫不经心和痞气。
　　
　　台上的宋绪拿着话筒，额前的刘海被微风的吹拂露出了他那双不羁的眼睛，嘴角上还带着伤口，更显得桀骜不驯，他站在主席台上肆意而又张扬。
　　
　　“高一五班宋绪，我错了，但我不改，这傻逼我见一次打一次。”
　　
　　少年的检讨只有这一句，但却让程珩记到了现在，因为站在主席台上的少年和原来的他太像了。
　　
　　他不想看着少年就这么沉沦，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在巷子里见到少年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少年不应该沉在泥潭中，他想让宋绪站在更高的地方，他想拉宋绪一把。
　　
　　后来高一上学期结束，程珩找了年级主任，让年级主任在分班的时候把宋绪放进重点班跟他一班，年级主任自然是不愿意，还直言“不要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那我下学期自己收拾书包去十班。”程珩自然是没有妥协，说的虽然平淡，但话语中却无比的认真。
　　
　　十班这地方怎么可能让程珩去？里面汇集了文科中倒数前五十的人，程珩一个年级第一的去了那边，年级主任首先想到的就是程珩会被带坏。
　　
　　有时候“一颗老鼠屎是会坏了一锅粥”，但如果“粥”太多的话，可能“老鼠屎”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但如果让他“一锅粥”里的一粒“好米”去了“老鼠堆”里，难保不会在第一天，这粒“好米”直接被“老鼠”拆分入肚。
　　
　　年级主任衡量了其中的利害，差不多都要被自己说动，程珩见状又补了一句：“主任，如果宋绪到一班我会监督他学习的。”
　　
　　“别，他不捣蛋我就天天拜佛了。”
　　
　　程珩知道年级主任已经答应了这件事，他又开口：“主任想让他去清华还是北大？”
　　
　　“你在说你自己吗？”年级主任一脸僵硬，只觉得自己听错了。
　　
　　“不，我在说他。”程珩笑着回答道，“我觉得他是清华北大的料，主任要做好准备，到时候学校放炮庆祝的时候至少有两挂。”
　　
　　一挂是他，一挂是宋绪。
　　
　　程珩从来都是这么自信。
　　
　　但程珩的自信从一见面问宋绪“清华还是北大”得到了“新东方”这一答案后，就突然消失了，他不敢想象宋绪在考上“新东方”之后，二中放鞭炮的样子，而后他加班加点赶制了“老鼠屎变好米”计划。
　　
　　事实证明，宋绪确实是能学的，虽然只考到了985名，但算了算他以这么打混的状态在一学期内进步了一百多名也算是他们所说的“二中奇迹”。
　　
　　宋绪一脸崩溃：“所以说，我进一班不是校长赌输了？”
　　
　　程珩：“嗯。”
　　
　　宋绪：“也不是教务系统出了问题。”
　　
　　程珩：“对。”
　　
　　宋绪：“实际上是你算计的。”
　　
　　程珩：“是。”
　　
　　程珩光明正大，以至于坦荡的样子让宋绪陷入了沉默，良久宋绪才开口：“你是芝麻馅的米糕吧。”
　　
　　程珩没理解宋绪的意思：“什么？”
　　
　　“外表看着白白净净，实际上一切开里面全是黑的，只懂得算计人。”宋绪控诉道。
　　
　　程珩不可置否但还是提了一嘴：“我只算计了你这一次，其他的都是真心，包括说从初二喜欢你的时候也是真心，从没变过。”
　　
　　突然之间的话题转换让宋绪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一想到自己刚刚还误会了程珩，还说了一些什么“良心喂了狗”“老子是替身”之类的狗屁话，他就觉得尴尬得无以复加。
　　
　　宋绪的脑袋里突然脑补出来了时下流行的小说题材——我成了我的替身。
　　
　　他抬手扶额，好想穿越回去扇自己一巴掌。
　　
　　而一旁的程珩就像是不嫌乱一样，开口就是一句：“你从来就不是谁的替身，你是原配。”
　　
　　宋绪的耳根猛地红了起来，他垂下了脑袋只给程珩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小朋友。”程珩抱住了宋绪，揉了揉宋绪的脑袋，“有没有人说你很容易脸红。”
　　
　　宋绪只觉得耳根又热了几分，幸好此时的他埋在了程珩的怀中，否则以程珩的性子会更加的得寸进尺。
　　
　　“天气太热。”宋绪在程珩怀中闷闷的回答道，“我热的。”
　　
　　话语刚落，湿热的气息覆在了宋绪的耳尖，竟是程珩低头在吻着他的耳朵。
　　
　　“宋绪，我好喜欢你。”
　　
　　这是程珩第二次说的喜欢，但却依旧让宋绪面红耳赤，他抬着头看向了程珩，对上了程珩的眼睛，平日里的程珩是冷漠的，就连眼睛也带着没有感情的冰凉，可此时在看向他的时候，那双眼睛就像清晨阳光细碎的洒落在树叶上——温和且带着淡淡的温度。
　　
　　宋绪就像是被那双眼睛蛊惑了一样，他揪着程珩的领子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声：“我也是。”
　　
　　程珩愣了一下，他开口：“也是什么？小朋友我不太清楚你的意思。”
　　
　　虽然知道程珩是在调笑，但宋绪却重复了一遍，虽然变成了凶巴巴的语气，但他确确实实的开口：“程珩，我喜欢你。”
　　




53.  第五十三章   小朋友的脑袋里天天都装着……

　　假期一向过的很快, 就在宋绪抱怨他和程珩的“异地恋”以及苦哈哈的补着自己落下的基础中度过。
　　
　　这一个暑假宋绪最大的收获莫过于数学这一科已经能够上一百多分，按程珩的话来说，就这么简单的学科, 只要基础打好了，一百五十分不是分分钟的事？
　　
　　宋绪在听到程珩这句话的时候愿称程珩一句“狗比”。
　　
　　与此同时，宋绪那让程珩在期末考试愧疚不已的物理成绩也得到了明显的提升，马上就要走向八十分的康庄大道。
　　
　　新学期新气象，经过两个月的调整, 大秃的心情又回来了，并且他已经做到摆脱速效救心丸一个月了，就在他盘算着啥时候准备速效救心丸时, 让他扎心的，我行我素不穿校服的宋某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大秃觉得今天出来没有备救心丸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当他以为宋绪要开口和他抬杠的时候，没想到宋绪“哟”了一声, 跟他打招呼道：“主任好。”
　　
　　大秃看着远走的宋绪：“？？？”
　　
　　这混蛋玩意儿是被人附身了吗？还是被人作法了？
　　
　　看着宋绪的背影，大秃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必不可少的节目就是新生代表国旗下发言, 去年他宋绪抢了程珩的风头, 打破了二中历届的传统, 所幸这一届没有出现像宋绪一样的刺头。
　　
　　“你说他讲着讲着会不会中途换人拿麦克风说一句‘我错了，但我不改？’”程珩指了指在主席台发言的新生代表跟宋绪开玩笑道。
　　
　　“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并且我有充分的证据。”宋绪划着手机吐槽道。
　　
　　“小朋友看什么呢？这么入迷？”程珩凑到了宋绪身边问道。
　　
　　“哥哥，别靠这么近，现在我们在论坛上已经分手了，要紧跟时事。”宋绪故意的推了推程珩，而后把手机递了过去。
　　
　　程珩一看到界面就笑了出来：“小朋友这还追起了连载文？”
　　
　　宋绪给程珩看的正是他们那一篇由“辣鸡派开山鼻祖”独家首创的《校霸是海王·男人你逃不掉了》, 因为两个月的暑假，“辣鸡派开山鼻祖”渐渐的沉寂下来，但这刚一开学她又开始活跃了，连忙赶着开学第一天更出来了新章。
　　
　　新章中宋绪和程珩已经分手，并且宋绪还在一脸失意的程珩面前耀武扬威的带着现任女友。
　　
　　“我这是被绿了吗？”程珩越翻下去越觉得不对劲。
　　
　　“天地良心，这是她们瞎鸡儿想出来的产物，包括我那二十个前女友也是他们瞎掰的，你绿个屁绿，你就是老子的原配。”话糙理不糙，虽然宋绪的气势还在，语调也很霸道，但他通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
　　
　　“小朋友。”程珩把手机还给了宋绪。
　　
　　宋绪：“嗯？”
　　
　　“你耳朵又红了。”这一句是程珩贴在宋绪耳边说的，他们虽然是站在一班的最后一排，但却不是所有队伍的最后一排，在他们身后还有五六班的广大人民群众。
　　
　　程珩这一手看似在跟宋绪讲悄悄话，可实际上却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用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宋绪的耳朵。
　　
　　知道二人关系，并且站在一班后面身处vip特等座的凌宇表示：本以为宋绪是狗比，没想到程珩更狗，竟然当着他的面亲他那便宜儿子！
　　
　　刚结束升旗凌宇就把宋绪神秘兮兮的拉在了一旁，细心的科普着失足少年被人骗身骗色陷入深渊的故事，并且意有所指的指了指一班里的程珩。
　　
　　“我觉得不至于。”宋绪看到凌宇这般严肃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凌宇看着宋绪没当一回事的样子更生气了：“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说什么呢？”程珩见二人这么久都没回来就在楼梯口看到了狗狗祟祟的凌宇和蹲在角落的宋绪。
　　
　　凌宇在听到程珩声音的时候下意识的一抖，他又想起了之前被“粉色荷花”支配的日子，他狗腿的回答道：“我在跟宋绪讨论怎么样提高成绩。”
　　
　　宋绪：“？？？”
　　
　　你刚才一身正气让我不要失足走弯路的样子去哪儿了？有本事再大声的复述一遍。
　　
　　“要上课了，回去吧。”程珩对宋绪说道。
　　
　　宋绪恶狠狠的对毫无原则的凌宇鄙视了一阵，而后乖乖的跟在了程珩的身后回到了教室。
　　
　　刚一进教室，处在校园论坛第一线的杨文嚎了起来：“绪哥你和程哥的小说更新了。”
　　
　　刚刚在升旗时看到新篇章的宋绪丝毫不慌，并且还稳重的回了一句：“我知道。”
　　
　　“你知道程哥色诱你了？”杨文喊道。
　　
　　一班的同学：“艹？”
　　
　　宋绪：自己他妈的不是“分手”了吗？
　　
　　紧接着杨文有声有色的念出来了《校霸是海王：男人你逃不掉了》的最新一章。
　　
　　“学霸把校霸推在了角落，禁锢着校霸，平日里清冷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危险，只听学霸恶狠狠的开口‘怎么？当着我的面跟别人谈情说爱？你真的觉得我会无动于衷吗？’语罢，学霸吻……”
　　
　　“艹！闭嘴！”宋绪从杨文的话中想到了他和程珩在暑假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杨文一看宋绪发了脾气，自然脚底抹油溜走了，独留下在风中凌乱的宋绪，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杨文没说完的小说里。
　　
　　吻？吻哪儿？耳朵还是嘴…还是……
　　
　　艹，宋绪越控制着自己不想，但脑袋特么的就是不听话，越想着就越往限制级那一块去了。
　　
　　或许是宋绪僵硬的表情太过于明显，程珩竟然能够猜出宋绪想的内容，他敲了一下宋绪的脑袋：“你这小朋友的小脑袋天天都装着什么黄色内容呢？”
　　
　　俗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更何况宋绪就不是什么温顺的性格，所以宋绪在程珩无数次的调笑中奋起了，他开口就是一句：“想着上你。”
　　
　　也多亏教室吵闹，宋绪这一句话才被盖过去，能听到的只有程珩。
　　
　　“小朋友这么有志气？”程珩笑着又说了一句，“有把握吗？”
　　
　　“ 你这说的什么话 ？”宋绪怒而愤起。
　　
　　“我在想小朋友什么时候会逆袭成功？”程珩拍了拍宋绪的头，“我等着。”
　　
　　这一句话结结实实的伤透了宋某人的心，并且在心中盘算着怎么上程珩这个狗逼。
　　
　　第一节课上课铃声刚打响，广播就传来了“沙沙”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校长的声音“喂”了几句然后就说：“请各班级注意，现在打开你们班级里的多媒体设备，第一节课将采取直播的形式抽选去兄弟学校交换的名额。”
　　
　　像二中一向有和兄弟学校交换学习的传统，一般各年级派出三个代表，而程珩在去年就作为高一优秀学生去过了一次。
　　
　　这时候校长又清了清声音：“ 这一次的学生代表经过校长室的讨论决定，应该给其他学生交换的机会，所以各年级三个名额其中之一留给年级第一，剩下的两个名额则采取抽签的形式进行。”
　　
　　“哥哥，你又要去其他学校了，又要一个月不见了。”宋绪趴在桌子上看着程珩，闷闷的说道，“我舍不得你。”宋绪怕自己表达的不清楚又加了这么一句。
　　
　　“我去跟校长申请今年名额就不要了，留给学委吧，他上个学期又是第二名，而且他想去交流学习很久了。”程珩回答道。
　　
　　“那你呢？你不想去吗？”
　　
　　“不想去了，去年去过了，今年想留在学校陪你。”
　　
　　此时校长在录播室已经结束了高一年级的抽签，在念完高一抽中学生的名字后又开始了高二年级的抽选。
　　
　　抽的名额只有两个，高二年级第一个抽到的名额是十四班的一位学生，宋绪趴在桌子上看着大屏幕的滚动，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紧接着他打了个哈欠，但这哈欠刚张开了嘴气还没出出去的时候，打屏幕的滚动就停了下来，投影上出现了六个大字。
　　
　　-高一一班  宋绪
　　
　　宋绪：“？？？”
　　
　　屏幕那头的校长明显的一滞，就连微笑的表情都抽搐，但幸好校长的素质过硬，硬是从这一幕中抬起了头，在一片喜庆的背景音中面无表情的鼓掌：“让我们恭喜宋绪同学。”
　　
　　杨文：“我觉得校长想死。”
　　
　　梁凯：“我觉得校长在盘算怎么暗鲨绪哥，然后找人顶替。”
　　
　　姚若若转过了头加入了讨论：“我觉得校长他在刚刚那一刻都想好了应该用什么话什么语气，跟兄弟学校的校长道歉了。”
　　
　　而作为主角的宋绪却没参与讨论，而是转头看着自家同桌，笑得很是猖狂：“哥哥，你还要去找校长吗？”
　　
　　程珩冷酷的丢出了一个字：“不。”
　　
　　“你去年不是都去过一次了吗？”
　　
　　“去年是去的一中，今年估计是去附中，附中的风景我还没见过。”程珩回答得理直气壮。
　　
　　宋绪：“可是你刚刚说学委想去学习交流好久了，应该给他个机会。”
　　
　　程珩：“他机会没了。”
　　
　　“怎么人好端端的机会就没了呢？”宋绪明知故问。
　　
　　“因为怕某个小朋友孤独，特别是在附中人生地不熟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宋绪指了指学委：“那学委真没机会了？”
　　
　　“有。”程珩回答道，“等他考第一或者我语文作文不写。”
　　
　　程珩简简单单一句话杀人诛心。




54.  第五十四章   我姓宋，程珩的那个“宋”……

　　这一次去附中交换学习校长是亲自把学生们送上车的, 就连临行之前校长还紧紧的攥着宋绪的手一句句的嘱咐着：“到那边要听话，不要打架闹事，随时随地都要想着二中的脸面, 不要被人论长短，不要被人抓住把柄取笑……”
　　
　　“这位老师你说完了吗？麻烦快点，我接完你们这班车还要赶回工作岗位。”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对着门口的校长说道。
　　
　　“好了好了，麻烦了。”校长总算让宋绪上了车，在车子要开的时候他还挥了挥手, “记住，到那边一定不要惹事，如果实在气不过就去网上找找那个莫生气的诗, 就是那个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
　　
　　随着汽车的开远，校长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怎么觉得校长像个老父亲，在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临走前苦口婆心的劝着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前排的同学自以为很小声的讨论着, 可实际上宋绪全都一字不漏的听到了。
　　
　　“你觉得我有这么不让人放心吗？”宋绪指了指自己。
　　
　　“如果是脸的话，我确实不放心，但如果是行为的话, 我是放心的, 因为有我规束你。”程珩回答道。
　　
　　就像程珩所担心的, 他的不放心就在宋绪到附中的那一刻实现了，他们大巴车到附中的时候恰巧碰上了附中的下课时间, 虽然兄弟学校过来交流是传统，大家也习惯了，但却耐不住好奇心想知道今年来的究竟是谁，有些消息灵通的附中学生已经打听到二中来的交流生里面有两个大帅逼，绝世的那种。
　　
　　而在宋绪下车的时候就已经有女生在不远处议论了起来。
　　
　　还在车上的程珩脸一黑, 紧跟着宋绪下去了，就像是宣誓主权一样勾住了宋绪的肩膀。
　　
　　“完了，我好像恋爱了。”只听一个女生说道。
　　
　　“你喜欢哪个？”
　　
　　“两个。”
　　
　　“你不觉得他们像一对吗？”还是有清醒的人提醒了一嘴。
　　
　　“你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那人不确定道。
　　
　　宋绪和程珩以及十四班被抽到的那个幸运学生被安排在了同一个班，人孩子本来是挺高兴的能瞻仰瞻仰学神，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宋绪，关键是那位“宋咬金”还不太知道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形象一个劲儿的拉着别人聊天。
　　
　　“你是叫许舟吧，好名字啊，初来乍到多多关照啊。”宋绪豪气冲天的拍了拍人许舟的肩膀，瘦弱的许舟抖了一抖，身体就像是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小树苗，而宋绪本来平平无奇的话传到许舟耳朵里的时候就变成了味道，所谓的“关照”直接被许舟理解成了收保护费。
　　
　　嘤嘤嘤，校霸好可怕。
　　
　　许舟的身体抖了抖。
　　
　　宋绪他们一来到班上自然是引起了轰动，索性绪爷对于这种场面已经很习惯了，甚至还领导作风的挥了挥手：“淡定，以后都是同学了，见面的机会还多。”
　　
　　“闭嘴。”
　　
　　相比于宋绪的自来熟，程珩就显得不是那么自然了，他拽着正在左一个“同学”又一个“朋友”的宋绪，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或许是因为程珩看起来太高冷了，原本跃跃欲试想要搭讪的人退回了步伐，反而去找宋绪聊天了，程珩见着越来越多的人围着宋绪，而宋绪的“同学”“哥们”也变得越来越多，他“艹”了一声，拖着桌椅到了最后排。
　　
　　他的小朋友被抢了。
　　
　　“学神，你是在骂人吗？”唯唯诺诺跟在程珩身边的许舟终于开了口。
　　
　　“是。”程珩也不避讳直接承认了，还反问了一句，“怎么了？”
　　
　　许舟哪想到程珩还会反问，他尴尬的笑了笑：“就是不太符合学神的风格，呵呵。”
　　
　　“看孔雀四处开屏不爽。”程珩说了这么一句就自顾自的坐了下来，顺手还帮宋绪调整了课桌椅。
　　
　　许舟看着程珩的动作，连忙说：“学神，不用你亲手来帮我拿课桌椅的，我自己可以的，太麻烦你了。”
　　
　　程珩抬起了头，满眼的疑惑：“谁说我帮你拿的？”
　　
　　许舟：“……”
　　
　　我好像有点多余，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应该在车底。
　　
　　宋绪总算是结束了他的交际，当他心满意足的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家男朋友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还知道过来？”程珩抬头看着宋绪，满脸怨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附中的学生呢。”
　　
　　程珩一句话宋绪就猜到了他话语中的意思，他坐在了程珩帮他搬好的椅子旁：“我男朋友吃醋了？”
　　
　　“没，吃个屁醋，你多受欢迎，都快要牵上人女生的手的手了，要我说应该是我多余了。”程珩嘴上说着不吃醋，开口却是酸溜溜的。
　　
　　“天地可鉴，是她伸手过来被我义正词严的拒绝了。”宋绪只觉得冤连忙辩解。
　　
　　“嗯，义正词严。”程珩还特地的强调了宋绪刚刚说的四个字。
　　
　　“哥哥，别这样。”宋绪安慰道，“我就是熟悉熟悉同学。”
　　
　　“我知道。”程珩其实心里是清楚的，宋绪就是这么一个自来熟的性子，不管是到哪里都很吃香，虽然他在心里酸了一阵，但也想通了，也不打算计较了。
　　
　　自家小朋友的社交就不要过多干预了。
　　
　　程珩是这么想的，可没想到宋绪却还认为程珩在生气，他在课桌底下悄悄的牵住了程珩的手，在程珩的手心挠了挠，又叫了一声：“哥哥？”
　　
　　宋绪见程珩没应，又凑近了程珩几分：“你知道刚刚他们问我名字，我自我介绍的时候心里在想的什么吗？”
　　
　　程珩转过了头。
　　
　　“我在想我姓宋，程珩的那个‘宋’。”
　　
　　宋绪还在挠着程珩的掌心，刚刚说的话就像宋绪挠着他的掌心一样在程珩心中留下了一片轻痒。
　　
　　“哥哥，你干嘛不说话了？”
　　
　　“你再撩我，我就在这里亲你信不信。”
　　
　　“好啊。”
　　
　　宋绪并没有拒绝，而是唇角一勾，身子向前倾了一分，借着动作贴着程珩的唇角微微擦过，宋绪的动作很小，小到就像是二人在说悄悄话一样。
　　
　　而宋绪看着一脸呆滞的程珩，眼中满是得逞的笑：“啊，抱歉，不小心的，哥哥要不要讨回来。”
　　
　　这话刚说完，上课铃声就已经响起来了，原本吵闹的教室安静了下来，程珩无法动手，他暴躁的把课本扔在了桌子上，“艹”了一声。
　　
　　“哥哥好像很生气？”宋绪明知故问。
　　
　　“等着。”程珩恶狠狠的放着话。
　　
　　班任走进来看到的就是已经自觉坐在后排的宋绪他们，他先是对三人表示了欢迎，然后又看了看程珩他们身上二中的校服开口道：“你们两位同学有时间的话就去学生处领一下附中的校服，交流期间是有要求穿附中校服的。”
　　
　　然后班任又指了指穿着便服的宋绪：“便服也不行。”
　　
　　程珩之前去一中的时候交流过，对于过程自然是熟门熟路的。
　　
　　这一下课，程珩就带着宋绪去学生处问校服的事，学生处一个老师就带着他们去了学校里堆放着多余校服的教室，指了指里面的校服：“我先去开会了，你们自己看看有没有适合你们的号码，拿完直接关门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老师。”程珩乖乖巧巧的说了这么一句，直到看着那位老师离开程珩才转过身。
　　
　　宋绪已经蹲在了校服堆里挑挑拣拣，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号码时就被程珩叫了一声。
　　
　　“喂，小朋友。”
　　
　　“干嘛？”宋绪拎着校服站了起来。
　　
　　“还记得我刚刚说了什么话吗？”
　　
　　宋绪皱了皱眉，显然是在思考着程珩到底说了什么。
　　
　　程珩见宋绪这一脸“老子忘记了”的表情，心顿时梗了一下，撩完就跑不是最致命的，致命的是像宋绪这样撩完就忘，宋绪将这一做法贯彻了个彻底。
　　
　　所以程珩决定让宋绪好好的进行回忆，并且告诉他什么是悔不当初。
　　
　　只听“咔”的一声，靠近门口的程珩已经给门落了锁。
　　
　　看这步步紧逼的程珩，宋绪那不太灵光的大脑终于有了记忆，自己之前亲完就跑并且还扬言要程珩讨回来的话仿佛在他耳边循环播放，宋绪的心顿时拉响了一级警报。
　　
　　程珩看着步步退却的宋绪，他走上前，把宋绪逼到了角落：“这位小朋友，你有没有觉得撩完就跑是不是不太负责任？”
　　
　　还没等宋绪回话程珩就已经低下了头吻住了宋绪。
　　
　　宋绪感受着程珩的唇，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被程珩碰到的时候就会心跳加速全身发软，尽管这样宋绪还是硬撑着不要倒在程珩身上。
　　
　　直到宋绪轻呼了一声，被吻过的唇说出来的话都变得软软的了：“程珩，你掐我腰干嘛？”
　　
　　“小朋友，你的腰太细了。”程珩压着声音又低下了头稳住了宋绪，手在宋绪的腰间游离，被程珩触摸到的地方仿佛都变得敏感，伴随着程珩的动作宋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烫。
　　
　　宋绪终于是支撑不住身体发软的倒在了程珩的怀中，他软软的叫了一声：“程珩。”
　　
　　可就是这么轻的声音却惊醒了沉迷于其中的程珩，他有些懊恼的离开：“抱歉，是我过分了。”
　　
　　“什么？”
　　
　　“我说好陪你长大的，是我出格了。”程珩用指尖摸了摸宋绪的唇角，而后低头轻轻的亲了一口隐忍又克制：“小朋友快长大吧。”
　　




55.  第五十五章   可我喜欢他又有什么办法……

　　许舟千等万等才等到了姗姗来迟的两人, 他一抬头，原本气焰嚣张的校霸此时正跟在学神后面，耳朵还有点微红, 而当校霸抬起头的时候，许舟看到了那拽得不行的校霸嘴角都破了。
　　
　　许舟心中一惊，卧槽，学神这么猛的吗？把校霸都打服了？
　　
　　这一时间，许舟对程珩的敬意犹如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断。
　　
　　程珩和宋绪的到来自然让附中刮起了讨论的风潮, 而身在二中的“壮志凌云凌大宇”也深受其害，在第十一个女生问完他程珩的联系方式后，他终于怒而奋起：“别问了, 不可能的，我们学校的帅哥已经内部消化了。”
　　
　　凌宇说的隐晦，那边的女生没听出来，只觉得宋绪和程珩他们已经有了女朋友, 心中不由得可惜。
　　
　　凌大宇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操心儿子的老父亲，就在他终于能松一口气的时候，他的手机又来了消息, 这一次发消息的是凌宇不认识的人, 因为不认识所以凌宇索性把备注给打成“不认识的”。
　　
　　-不认识的：凌宇, 你还记得我吗？我王芊，你小学同学。
　　
　　大宇同志：记得个屁！你从来都没有联系过我, 我甚至连备注都没有。
　　
　　但好在大宇同志还没有被折磨得失去理智，他还是客客气气的回了一句。
　　
　　-你宇哥：在，什么事？
　　
　　-不认识的：我想问问你们学校去附中交流的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你宇哥：你指的哪个？
　　
　　-不认识的：就是那个笑得痞痞的，特别会说话的那个。
　　
　　-你宇哥：别想了，他有人了。
　　
　　语罢, 不管那女生再怎么哀嚎，大宇同志也坚决不回复了，并且把自己个性签名改成了冷酷无情的：别问，再问自杀，去附中的两个帅逼有对象了。
　　
　　这是凌大宇同志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受女生的欢迎，可惜的这受欢迎的原因是他的儿子和儿媳妇引起的。
　　
　　这一边宋绪他们已经下了课，在宋绪有意无意撩着程珩左一口“哥哥”又一口“男朋友”的时候，有一个女生出现在了门口：“那个，我找宋绪。”
　　
　　宋绪凭借自己优秀的社交在短短两节课就跟班上同学打成了一片，所以这女生一出现班上立马起哄，丝毫没有见外的样子：“宋绪！有人告白了！第一个！”
　　
　　宋绪从程珩的“美色”中抬起了头，本想开一下玩笑，并且跟那女生表明自己有了家室，可没想到当他看到门口的女生时他嘴角的笑一下子凝住了，像是呆滞了一下。
　　
　　在宋绪身边的程珩就看到宋绪在对上那女生的视线时，原本漫不经心的样子瞬间退了下去，就连嘴角的笑容都收了起来。
　　
　　随后只见宋绪站了起来跟他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
　　
　　在班上同学暧昧的眼神和起哄声中宋绪走向了门口，程珩放下了手中的手机默默的看着宋绪的背影。
　　
　　走廊的尽头一般都比较安静，宋绪把女生带到了这边，他靠在了栏杆上看着对面的女生：“这几年还好吗？”
　　
　　“多……多亏了你。”女生说的磕磕绊绊，连直视宋绪的勇气都不敢，可就是这样她还将自己手中领着的布丁奶茶递给了宋绪，“我……我给你买的，我知道你喜欢布……布丁奶茶。”
　　
　　宋绪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一向聪明，立马就猜到了女生的心思，他视线看到了女生手里的布丁奶茶。
　　
　　以前的他是很喜欢布丁奶茶的，可在遇到程珩之后，似乎是他请程珩喝的那一杯焦糖奶茶开始，他的口味渐渐的就变成了焦糖奶茶，宋绪细想了一下为什么，后来才发现程珩每次给他带饮料包括那一场篮球赛的时候程珩带的都是焦糖奶茶，喝多了自然而然的就习惯了。
　　
　　宋绪这边还在思考没有任何动作，女生不禁慌了，她拿着手中的布丁奶茶不知道该怎么做。
　　
　　“柯璐。”宋绪叫了一声女生的名字，“我不能收。”
　　
　　“为什么？”柯璐愣了一下，“你不喜欢了吗？”
　　
　　宋绪明白了柯璐的意思，只见他嘴角一勾，看向了他的班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后他开口：“不好意思，口味和之前不一样了，被一个人惯的。”
　　
　　宋绪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柯璐在听懂了之后面色一白：“能……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能啊，我同桌，就刚刚坐我旁边的那个。”宋绪从不避讳自己跟程珩的关系。
　　
　　柯璐回忆了一下，有些犹豫的开口：“可……可他是男的。”
　　
　　“对啊，是男的。”宋绪大方的承认，“可我喜欢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程珩在教室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宋绪，只好站起来去找找某个忘记回家的人，可在他抬头却对上了一脸焦虑的宋绪。
　　
　　“回来了？”
　　
　　“嗯。”宋绪应了一声，坐在了椅子上，暴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程珩惊异的看着，宋绪一向在意形象，让他自己把自己头发揉得像抱鸡窝一样更是不可能。
　　
　　“刚刚发生什么了吗？”程珩察觉到了宋绪的不对劲，他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宋绪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了，焦虑肉眼可见。
　　
　　“别这么折腾自己的头发。”程珩帮着宋绪把被揉乱的头发理顺。
　　
　　“哥哥，如果我跟别人公开了和你的关系你会不会打我？”宋绪弱弱的问道。
　　
　　程珩理着宋绪头发的手停了下来，在宋绪的注视下他又轻轻的揉了一把宋绪的头：“你这小朋友怎么这么傻啊？”
　　
　　紧接着程珩又说了一句：“你觉得我会介意这个吗？可能你都不知道，在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之后我恨不得把我的朋友都拎出来跟他们好好讲讲这件事，可是我怕你不开心。”
　　
　　得了，这回宋绪是知道自己多虑了，程珩这逼比他还想把这关系宣传出去。
　　
　　“刚刚那个女生是告白的？”程珩略微迟疑的问道。
　　
　　“是，她没明说，但我感觉得出来。”宋绪回答道，又给程珩补上了一句，“哥哥放心，我拒绝了，我现在的人和心完完整整的都是你的。”
　　
　　程珩“啧”了一声，宋绪的油腔滑调他自然是清楚的，但他也由着宋绪花言巧语的说着这些不着调的话，毕竟这些话对他来说很是受用。
　　
　　“那女生你是不是认识？”程珩问道。
　　
　　“你怎么知道？”
　　
　　“一般女生来找你，你都是拒绝的，但刚刚那个你没有。”
　　
　　宋绪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是认识，初中同学。”
　　
　　在程珩的注视下宋绪又补充了一句：“也是之前我救下来的那个女生，我知道她高中来了附中，但没想到还能碰面。”
　　
　　“被那个老师……”程珩隐晦的向宋绪确认道。
　　
　　宋绪点了点头：“别和别人说，虽然没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但是对人家女生来说却是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放心，我不是这种人。”程珩回答道。
　　
　　上午的课总算结束，宋绪作为干饭人自然是不能丢了干饭魂，在风卷残云的结束了午餐之后宋大爷一脸满足的坐在了食堂的椅子上评价道：“饭菜一般般，没有二中的好吃。”
　　
　　“你大点声说，让广大的附中学子听听。”
　　
　　程珩把碗里的红烧肉夹给了宋绪，宋绪也毫不客气，理所应当的吃了那一块红绕肉。
　　
　　他边吃着还口齿不清的说道：“干嘛大声说，这点小事我们两个知道就好了，别出卖我，哥哥。”
　　
　　自从二人确定关系之后，宋绪这一口“哥哥”叫得更是顺口了，以至于每天说的话中十句都有五六句里带着“哥哥”。
　　
　　“老叫哥哥人家都以为你是我弟。”程珩嘴上开着玩笑，没有丝毫的不快，“再这样下去人家就来找我要我弟的微信了。”
　　
　　“那哥哥要不要我把微信的个性签名给改一改啊？”
　　
　　“怎么突然要改微信的个性签名？”
　　
　　“以防她们加我。”
　　
　　“那你要改成什么？”
　　
　　宋绪沉思了一下，给出了答案：“本人姓宋，程珩的‘宋’，不加人，不扫码，不和他人谈情说爱。”
　　
　　程珩先是愣了一下，他笑得温柔：“没必要，这样子不就公开关系了吗？”
　　
　　“我不怕，巴不得，免得那些女生觊觎你。”宋绪指了指不远处对着程珩虎视眈眈的女生。
　　
　　“可我怕你受伤害。”程珩回答道。
　　
　　见着宋绪已经吃完，程珩牵着宋绪的手走了出去，起身之前宋绪听到了程珩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乖，听话。”
　　
　　宋绪知道程珩是不想让他受到他人的流言蜚语，他回握住了程珩的手走向了宿舍。
　　
　　宋绪跟程珩本来就是住校生，在来到附中之前已经向附中申请了学校宿舍，附中不比二中财大气粗，所以这宿舍是六人间，恰巧的是，他们所在的高二十四班这六人间还缺了两人，他们理所当然的就住进了高二十四班的宿舍。
　　
　　“我想二中了。”宋绪躺在床上回想着自己在二中那豪华单人间，很明显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单人间是怎么得来的。
　　
　　“附中也挺不错的。”此时的程珩已经换上了附中的校服，附中校服不像二中那样花里胡哨，就是一个简单的黑红色的运动服，一看就是大众得不能再大众的款式，可穿在程珩身上却把程珩的腰身给显了出来。




56.  第五十六章   我吃醋了，哄哄我呗。……

　　少年很高, 因为长相出众，就算是很普通的黑红色运动校服穿在少年身上也不显得难看，反而带出了平日里被程珩刻意压下去的几分少年气息。
　　
　　“哥哥这身比二中的校服好看多了。”宋绪评价道。
　　
　　一旁身穿附中校服的十四班学生看着被程珩放在一旁的二中校服, 又默默的跟附中那丑不啦几的黑红色运动服对比了一下，觉得宋绪在睁眼说瞎话：“宋绪，你别说违心的话，会天打雷劈的。”
　　
　　“没违心，我说的是程珩穿的好看多了。”
　　
　　这一回大家可算是知道了宋绪的意思, 人家成着是在变着法的夸程珩，跟他们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不过宋绪说的确实是没错，这附中丑陋的校服穿在了程珩身上都穿出了一种高级感, 他们哀叹着颜值的重要性。
　　
　　“我也试试吧。”
　　
　　宋绪说着就把自己的黑色T恤换了下来，直接把附中的校服套了上去，一旁的程珩看到了宋绪的动作，他的眉头有些微微的皱了起来,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诶，宋绪你不是不穿校服的吗？二中那么好看的校服你不穿，跑来穿怎么这个土里土气的校服？”
　　
　　在经过一上午的接触后班上的同学也跟宋绪打成了一片, 自然是知道宋绪在二中的行事风格。
　　
　　“二中的校服太难受了。”宋绪指了指程珩换下来的二中校服, 随后把校服里的领带拿了出来, “特别是这领带，勒得脖子难受。”
　　
　　成着是因为这个。
　　
　　程珩总算是明白了宋绪不想穿校服的原因, 不过也对，按照宋绪这么无拘无束的性子，这领带对于他来说就像是束缚一样。
　　
　　大家在闹了一阵过后就躺在了床上准备午休，附中条件虽然不比二中，但好在宿舍有空调, 否则的话宋绪觉得自己会享年16岁，在这个夏天热死。
　　
　　-珩：睡了么？
　　
　　宋绪听到自己手机响了起来，抬起来就看到了程珩发来的消息，这家伙明明就在一个寝室里，怎么连话都不说，偷偷摸摸的搞发消息这一套，活像个地下党。
　　
　　-小朋友：没，怎么了？
　　
　　-珩：我觉得你穿校服的样子很好看。
　　
　　程珩的床在宋绪的对面，他看到宋绪突然把身子缩在了被窝中转过了身，只留下来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以及泛红的耳尖背对着他。
　　
　　-小朋友：怎么突然夸我？
　　
　　-珩：因为喜欢你。
　　
　　-珩：还有……
　　
　　-珩：下次别在别人面前换衣服。
　　
　　程珩补充的这一句让宋绪一愣，这时候他才想起来他换附中校服的时候是坐在床上把衣服一脱直接换上的，他有些心虚磕磕绊绊的打着字。
　　
　　-小朋友：没…什么关系吧，都是男生。
　　
　　-珩：小朋友觉得没什么关系，可是我心里不舒服，你是我的，我不想让你被别人看到，小朋友的好我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宋绪轻咳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小朋友：知道了。
　　
　　宋绪在回完这一句后程珩久久的没有回消息，就在他以为程珩以及睡着的时候，程珩的名字下方又出现了“正在输入中……”
　　
　　只见程珩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珩：小朋友，我在吃醋，你知不知道啊。
　　
　　-小朋友：……
　　
　　-珩：哄哄我呗？
　　
　　……
　　
　　宋绪转头看着对面的程珩，而程珩同样也在看着他，想到程珩刚好近似于撒娇的话，宋绪缩在了被子里，这程珩平日里看着清清冷冷一副莫挨老子的样子，怎么一到网上，说的话那么崩人设？
　　
　　程珩见宋绪没回他只觉得宋绪睡着了，他也没想着逼宋绪，而是拿手机发了一句。
　　
　　-珩：好梦。
　　
　　宋绪瞥着程珩的信息，内心狂躁：好梦个屁！
　　
　　这一个中午宋绪是在暴躁中度过的，反倒是程珩还睡的挺香。
　　
　　宋绪醒来的晚，当他起来之后发现寝室里的同学全走了，只留下了程珩。
　　
　　“你怎么没去上课。”宋绪问道。
　　
　　“来得及，本来想叫你的，没想到你却醒来了，走吧，要不然迟到了。”程珩说道。
　　
　　见着程珩要走，宋绪连忙叫住了程珩。
　　
　　“怎么？”程珩转过了头。
　　
　　可没想宋绪却拽住了程珩的衣服逼程珩弯下了身，轻浅的吻落在了程珩唇上，耳边传来了宋绪别扭的语气：“我家男朋友不开心了，哄哄。”
　　
　　程珩先是一愣，没想到宋绪竟然是把他中午随口说的话记在了心里，在宋绪准备离开的时候，程珩伸手按在了宋绪的脑袋上，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下午的课两人自然而然的迟到了，迟到这件事对于宋绪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偶尔还会穿插着逃课的小节目，可对于程珩来说，自从他上了高一之后就没违反过任何校纪校规，更不用说迟到了。
　　
　　他们到了班上，若是别的老师看到这样子的迟到现象又体谅他们是新来的交换生一般都会让他们进去，但没想到二人运气不好，这第一节课撞上的就是附中著名的“暴龙”。
　　
　　按附中学子的话来说就是——个子不高，脾气挺大。
　　
　　二人就这么被吼了一顿，站在了门口。
　　
　　程珩不禁一阵恍惚，他是多久没有被罚过站，连他自己都没有印象了。
　　
　　他只记得初中时候的自己是叛逆又张狂的，很少有让他服气的人，班主任老黄算一个，但当他到了高一的时候，就用那规规矩矩的校服扣子和板正的领带束缚了原本初中时张扬的他，他已经很久都不曾有过违反校规的行为了，而如今却让他回忆起了以前的日子，程珩只觉得有些魔幻。
　　
　　宋绪看着身边低着头的程珩，暗自猜测肯定是因为他程珩开始心情不好了，毕竟是久负盛名的二中学神，跑来附中的第一天竟然被罚站，自然是不舒服，而且自家男朋友脸皮那么薄，肯定觉得丢面子了。
　　
　　宋绪垂在身边的手开始有了动作，他慢慢的摸到了程珩的指尖，在程珩手心中挠了挠，像猫一样的，让程珩心尖发痒：“别乱动手动脚的。”
　　
　　“哥哥。”宋绪叫了一声，“生气了？”
　　
　　“生什么气？”程珩莫名其妙。
　　
　　“是不是在气我害你被罚站，丢面子了？”
　　
　　宋绪又说道：“而且你还触犯了校规，要知道你在二中可是从校规里走出来的三好学生，结果这一来附中就被罚站，大秃肯定会认为是我带坏的你。”
　　
　　听着宋绪的话，程珩才知道这小朋友在纠结什么，他开口说道：“我之前在三中的时候犯过很多事，校规里有的和没的我全都触犯了个遍，就连老谢他们都在说我在集‘校规点券’，我也总觉得自己把校规全都触犯完了，但刚刚我才想起来我并不是全都触犯了，还有一条是我到了高中的时候才触犯。”
　　
　　程珩看着宋绪，眼底带笑，一字一句的说道：“小朋友，校规上说不准早恋，我整个初中都没触犯，可是到了高中我却触犯了。”
　　
　　“因为你。”程珩又补充了一句。
　　
　　宋绪轻咳了一声，他也是今天程珩说出了这一句话之后他才反应了过来，原来他们两个在不经意间竟然触犯了校规。
　　
　　“大秃知道了他会把我剁了。”宋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天天在他耳边耳提面命的大秃，只觉得后背发凉。
　　
　　“那我跟你殉情？”程珩靠在墙壁上接着宋绪的话。
　　
　　“殉啥情，我们两个都要好好的。”宋绪“啧”了一声，打了一下程珩的狗头，“想什么呢你。”
　　
　　程珩被宋绪打的那一下打清醒了，想着刚刚自己确实是说的有些过了惹宋绪不开心了，便放软了态度，用右手揽住了宋绪的腰：“听你的，都要好好的。”
　　
　　而另一次，凌宇自从怒而把备注改成“别问，再问自杀，去附中的两个帅逼有对象了”之后，他以为会没有麻烦了，但没想到，这麻烦更多了，不止女的过来问，就连男的也来问了，问的内容都是一样：那两个帅逼的对象是谁？
　　
　　凌宇能说吗！他怎么可能说，就怕他还没说出口就会被那两个人暗鲨，在经过多翻盘问之后大宇同志终于顶不住了，他又想着怎么瞒过二人的关系又想着怎么应付那些人，大宇同志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却操起了老父亲的心，最终大宇同志改了自己的个性签名。
　　
　　-对象是我，再问自杀。
　　
　　这回好了，没人问了，他们不约而同的给凌宇发了大同小异的消息。
　　
　　-要点逼脸。
　　
　　大宇同志在收到各种各样嘲讽的信息后，他长叹了一声，突然感觉到了做父亲的不容易。
　　
　　接连两天二人都有不同的人要微信电话，程珩走了他惯常的拒绝风格，只要有女生开口就搬出了校规说的头头是道，甚至还当起了人生导师，在女生一把鼻涕一把泪忏悔这个年纪应该好好学习之后，程珩赞同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不留功与名，等到那些女生反应过来程珩在忽悠之后，都已经是过了好几天的事情了。
　　
　　“哥哥，你可以啊，人家女生满怀爱意的，硬是被你给忽悠走了。”宋绪靠在程珩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程珩聊着。
　　




57.  第五十七章   小朋友太娇气了……

　　“不要给她们希望。”程珩冷漠无情的说道。
　　
　　宋绪想起了之前程珩跟那些女生讲校规讲的头头是道的样子, 他不禁笑出了声：“哥哥可以啊，校规讲得一板一眼的，背地里却偷摸早恋？你好像不太乖啊。”
　　
　　“不是我不乖, 是之前有个小朋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问我可不可以了法外开恩，硬是把我的心哭乱了。”程珩意有所指的说道，“小朋友都哭的那么惨了，我怎么可能不法外开恩？”
　　
　　“这个话题跳过。”宋绪想起了之前自己跟程珩告白的时候，只觉得一阵尴尬。
　　
　　“这话题不是你挑起来的吗？”程珩逗着宋绪。
　　
　　“你再说？”宋绪威胁着程珩, 手已经偷袭到了程珩的腰间，程珩的腰怕痒，宋绪刚一搭上, 程珩就缩了一缩，可惜没躲掉。
　　
　　然后全班就看到，他们班新来的两位交流生正抱在一起，而程珩正抓着宋绪的手喊着：“别闹了。”
　　
　　他们看在眼里也不觉得奇怪, 毕竟他们班还有男生一个人坐在另一个人的腿上，然后像叠罗汉一样一个坐一个的坐了有四个人，也就只是挠痒痒罢了, 再正常不过了。
　　
　　“宋绪, 有人找你。”
　　
　　二人闹得正欢, 就听见有人喊着宋绪的名字，宋绪坐了起来：“谁啊？”
　　
　　他看向门口, 一个女生从门口外探着头看向宋绪那边。
　　
　　“不认识的。”宋绪对程珩说道。
　　
　　“那估计就是告白的，我男朋友太受欢迎了。”程珩眼睛虽然无比专注的看着课本，但心已经飘到了门外。
　　
　　“那跟我一起去？”
　　
　　“人家找你的我去干嘛？好好跟人解释清楚，毕竟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程珩翻了一页课本有意无意的提醒道。
　　
　　“怎么解释？我连校规都不记得，又怎么可能像你那样忽悠他们。”
　　
　　“不用刻意, 正常解释就好了。”程珩提醒道。
　　
　　没过多久宋绪回来了，程珩问了一句：“解决了？”
　　
　　“解决了。”宋绪一副“绪爷出马，势在必行”的样子让程珩不由得有些担心，果不其然下午就传出来了绪爷今早的事迹。
　　
　　先是那女生找到了宋绪想要联系方式，绪爷在听到之后，脸色一变，义正词严道：“我没有微信。”
　　
　　作为新时代年轻人，二中的校霸说没有微信纯粹就是骗人的戏码，但没想到那女生却锲而不舍：“没有微信电话也可以啊。”
　　
　　宋绪：“没有电话。”
　　
　　“扣扣呢？”
　　
　　“没有扣扣。”
　　
　　“微博也行。”
　　
　　“没有微博。”
　　
　　“……”
　　
　　之后二人就这么一问一答，直接把女生给气哭了：“宋绪，我就是喜欢你，你就不能答应我吗？”
　　
　　绪爷这回换了回答方式，只不过还是四个字：“还真不行。”
　　
　　这女生也倔强，可能是真的喜欢宋绪，就算是哭哭啼啼的也抽泣着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真的没可能了。”宋绪拍了拍女生的肩，像是在回忆，“老子早在今年暑假的时候被一个缺德玩意儿捷足先登了。”
　　
　　此时，某个缺德玩意儿在教室里打了一个喷嚏。
　　
　　就因为绪爷这一断情绝爱的操作，那女生哭着回去跟闺蜜诉苦，也就一下午的时间，绪爷的事迹传遍了学校，就连附中的论坛都有了绪爷的身影。
　　
　　那是一个名字叫做“教你怎样拒绝告白”的帖子。
　　
　　帖子里是类似于今早宋绪跟那女生冷漠无情的对话，只不过被楼主改编了一下。
　　
　　-我想牵你的手。
　　
　　-我没手。
　　
　　-你看到我喜欢你了吗？
　　
　　-我瞎了。
　　
　　一时之间，附中竟然都流行起了这种说话模式，这一问一答的方式风靡了整整三天。
　　
　　而始作俑者宋绪则是默默的把自己微信扣扣的个性签名改成了：不加人，不扫码，有对象，再问自杀。
　　
　　终于，绪爷用自己的行动亲手杀光了所有的桃花。
　　
　　绪爷转身回到了宿舍，不留下任何功与名。
　　
　　……
　　
　　虽然说是住宿舍，但附中的宿舍相比起二中就远没有二中那么舒服了，先不论是六人间，就光凭早上那一首《相亲相爱》的起床广播，配着附中教导主任慷慨激昂的演讲，演讲主题从第一天的《相亲相爱》到《如何提高考试成绩》，简直是层出不穷，花样百出，饶是宋绪这么一个起床困难症的人，在这两段起床广播中，他还是能抽出手愤怒的把床边的课本丢到了寝室门口。
　　
　　课本砸在门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宿舍里的人早就醒来了，他们表示对这样的广播已经习惯了，在此之前“暴龙”也就是教导主任没有演讲稿可以念，竟然在大早上的念起了校规，整整念了一个月，直到现在他们的脑袋里还有记忆。
　　
　　宿舍其他的人先走了，又是留下了蒙着被子依旧在和“暴龙”声音作斗争的宋绪，但耐不住那一首《相亲相爱》的歌太有魔性，从喇叭透过寝室的门穿到了宋绪的耳朵里，让宋绪在模模糊糊的睡梦中脑海都循环播放着：天下相亲与相爱，动身千里外，心自成一脉……
　　
　　恍惚间，床板似乎一沉，宋绪感觉到有人坐上了他的床，尽管他蒙着被子都能感觉出来是程珩。
　　
　　“该起来了。”程珩声音在一旁响起。
　　
　　宋绪把被子扯了下来，看到了程珩，宋绪认床，这几天就都没怎么睡好，早上还承受着魔音灌耳，这一睁眼就看到程珩，他心中一酸，瞬间就委屈起来。
　　
　　有时候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尽管是很小的一件事，但一积累起来就变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
　　
　　“怎么哭了？”程珩心疼的帮宋绪擦着眼角的泪。
　　
　　“哭个屁，没哭。”宋绪嘴硬自然是不承认，“我困的。”
　　
　　“知道了。”程珩抱着宋绪拍着宋绪的后背，“早知道附中是这样子的，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过来，我看着心疼。”
　　
　　“我只是想跟着你。”宋绪听罢，说了这么一句，“所以我是自愿的。”
　　
　　程珩的心被宋绪无意间的轻挠了一下。
　　
　　“睡吧。”程珩抱着宋绪躺在了床上，看着宋绪的眼睛这几天因为睡眠不足而起的红血丝，他轻轻的吻了一下，让宋绪埋在了他的怀中，挡住了外头的阳光。
　　
　　说来也奇怪，宋绪本来是认床的，但不知为什么，在程珩的怀里，他也就清醒了两分钟，再之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程珩看着在他怀中已经睡熟的宋绪，他不敢有所动作，怕惊扰了好不容易睡着的宋绪。
　　
　　小朋友太娇气了……
　　
　　程珩心中想着这个，又将宋绪抱的更紧了。
　　
　　二人没上早读和第一节课自然是被老师注意到了，老师吩咐他们宿舍的其中一个人去宿舍看看，那人也没多犹豫，到了宿舍就直接开了门。
　　
　　“……”
　　
　　入目处是程珩的背影，而宋绪正缩在程珩的怀中睡得很沉。
　　
　　紧接着程珩一转头对上了同学的目光。
　　
　　程珩：“……”
　　
　　那人倒也不含糊说了一句：“打扰了。”
　　
　　程珩把手从宋绪脑袋下抽了出来走到了那人面前，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被宋绪睡皱的校服，一脸的坦然：“宋绪生病了，发烧，我在给他降温，麻烦你帮忙跟老师请个假。”
　　
　　那人看着睡得一脸满足的宋绪，心中却疯狂吐槽着：降哪门子的温？正常人都知道发烧应该拿湿毛巾降温，你抱着人家干什么！你别说你在拿你的体温给别人降温！
　　
　　那哥们虽然心中吐槽之魂不灭，但在对上程珩那冷酷无情的脸之后倒也没敢多说一个字，最后还是弱弱的回了一声：“好的。”
　　
　　随后那哥们又为喜欢那两个人的女生默哀了一番：可能你们喜欢的两个大帅逼要内部消化了。
　　
　　在打发走了那人之后程珩又来到了宋绪的床上，搂着宋绪又睡着了。
　　
　　宋绪这一回可是睡到了自然醒，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了，他对上了程珩熟睡的面容。
　　
　　熟睡的程珩没有平日里那么清冷，相反因为睡着了，那经常板着的脸都带上了一丝温柔，宋绪盯着盯着，他的目光就没再离开。
　　
　　不得不说，程珩确实长得好看，但一想到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宋绪就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开心。
　　
　　“小朋友笑什么呢？”因为刚刚醒来，程珩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告诉你。”宋绪肯定不会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的。
　　
　　“让我猜猜，刚刚看我笑得那么开心是不是因为我？”
　　
　　一下子就被程珩点中了心事，宋绪有些恼羞成怒：“起床！”
　　
　　“害羞了？”
　　
　　“害羞个屁！”
　　
　　“小朋友不诚实。”程珩在宋绪要站起来的时候抓住了宋绪的手腕，宋绪顺着程珩的力倒在了程珩的身上，只听程珩说道，“不诚实的孩子要有惩罚。”
　　
　　紧接着细细碎碎的吻就已经落在了宋绪的眼角唇角和颈间。
　　
　　“说实话，小朋友。”程珩吻着宋绪，缓缓的开口。
　　宋绪伸手挡住了程珩的唇，连忙起身逃离，就连背影都带上了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到宋绪换完衣服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他看着靠在床上看着他的程珩，想到了方才程珩说的话。
　　他开口道：“我以为我是认床的，现在我才知道，我除了认床还认人。”
　　
　　程珩的动作一滞，他下了床向宋绪那边走去。
　　宋绪看着越来越近的程珩他又说道：“只要有你在，就算床是很陌生的床，我也睡得心安。”




58.  第五十八章   好，我让你亲。

　　宋绪下午是穿着一个高领外套去的教室, 尽管已经到了九月底，但天气还是一样的炎热，他才刚走到教室这汗已经浸透了额角的头发。
　　
　　附中条件不比二中, 教室里也没空调，老师第一眼见着宋绪这样子还很是奇怪，就问了一嘴。
　　
　　宋绪不自在的把外套的拉链又拉高了几分：“老师，我发烧了，浑身发冷。”
　　
　　老师一听着宋绪这还带病上课忙说：“不行, 你这赶紧回去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宋绪巴不得老师说出这句话，他也不违背自己的心意, 连连答应了老师。
　　
　　“老师，我去送送宋绪，我怕他在路上晕倒了。”程珩连忙说道。
　　
　　老师想着程珩这孩子考虑的真周到，也就让程珩陪着宋绪。
　　
　　程珩见着老师答应, 便连忙扶着宋绪走出教室，而宋绪小脸煞白，走路有些飘的样子, 颇有些生病的意味。
　　
　　就在二人走出门外离开了老师视线的时候, 宋绪“啪”的一下打掉了程珩的狗爪：“起开。”
　　
　　宋绪自顾自的在前面走着, 丝毫没有刚刚在老师面前装出的病态。
　　
　　“我错了。”程珩在宋绪后面紧紧的跟着，显然宋绪并没有因为程珩这一句话回心转意, 反而走得更快了。
　　
　　“宋绪……”
　　
　　“小绪……”
　　
　　“小朋友？”
　　
　　“别生气了好不好。”
　　
　　程珩在后面一步一趋的跟着宋绪，嘴里满满的都是讨好，但换来的只不过是宋绪的一句：“滚开。”
　　
　　二人就以这种模式到了宿舍，这刚到宿舍宋绪就立马脱下了外套，他看到镜子里自己脖子上多出来的四五道吻痕。
　　
　　他妈的程珩, 该死的狗逼！
　　
　　这是宋绪第无数次骂道。
　　
　　这时候程珩也赶到了宿舍，一进门口看到的就是宋绪一脸愤怒歪着头对着镜子在扒拉脖子。
　　
　　“小绪。”
　　
　　“闭嘴。”宋绪愤怒道。
　　
　　“我错了，我没控制住。”程珩委屈巴巴。
　　
　　“你就没想着我下午还要去上课？”
　　
　　“可明明是你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又抱住了我。”程珩更委屈了，站在那里就像一个耷拉着耳朵的大狗狗。
　　
　　“你就不懂得制止吗？”
　　
　　宋绪在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同样都是男生，他知道这一句话确实为难程珩了。
　　
　　“我……尽量。”程珩小心翼翼的移到了宋绪面前。
　　
　　尽管程珩认错态度良好，但宋绪觉得自己的气还没过，必须要重振夫纲立立家法：“你当时就没体会过我的感受？”
　　
　　“体会了。”
　　
　　“体会个屁，有本事你让我也给你留个痕迹！”
　　
　　宋绪刚说完他就觉得自己面前的程珩眼睛一亮，只见程珩先是别别扭扭的瞥过了脸，上前了一步，看着宋绪随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道：“好，我让你亲。”
　　
　　宋绪：“……”
　　
　　您老人家能不能不要戏那么多，能不能别装？你当我看不出你大义凛然样子的背后那不正经的心思吗？要装就装，但你能不能稍微收收你的笑？嘴角都特么的都要飞到天上了，装也不能装得像一点？
　　
　　“我准备好了。”这一边的程珩还在演戏，殊不知自己早已被宋绪看透。
　　
　　宋绪“啧”了一声，忽视了某个投怀送抱居心不良的某人：“哥哥以后演戏演得像一点。”
　　
　　程珩垂头丧气的走出了宿舍，他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被宋绪嘲笑了一通，他默默的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怎么安慰自己的男朋友”，出来的全是一些不切实际的答案。
　　
　　更有甚者让他献身，程珩一脸怨念的看了看紧闭着的宿舍门——献身了，没用，不仅如此，人家还不吃这套。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机走去了十四班。
　　
　　辣鸡百度！
　　
　　宋绪就这么打着发烧的幌子休息了一天，他本身爱玩，让他就这么躺在宿舍挺尸更是难受，他看着自己脖子的吻痕颜色有些淡了，他更是不管不顾的要去上课。
　　
　　虽然有人好奇宋绪脖子上那几道痕迹，但都被宋绪不留痕迹的“蚊子咬的。”给蒙混了过去。
　　
　　问的多了，也就没人问了。
　　
　　这一节课恰好是体育课，在宋绪的“冷战”后，程珩可算找到了机会跟宋绪说话，他连忙拿着篮球走到了宋绪的身边：“打篮球吗？”
　　
　　宋绪老大爷似的坐在了阴凉处看着天上飘着的云：“太热，不太想打。”
　　
　　“那我们不打了。”程珩立马把篮球丢在了脚边，他的本意从来就不是打篮球，篮球只不过是他为了跟宋绪搭上话的一个借口。
　　
　　“还生气吗？”程珩问得小心翼翼。
　　
　　宋绪见程珩这么小心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只有你自己认为我在生气。”
　　
　　其实宋绪早就原谅了程珩，只不过看着程珩这内疚的样子好玩，他就又装出了冷战的样子吓吓程珩。
　　
　　宋绪刚说完，程珩就抱住了他：“以后不准这么冷战，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一定要跟我说。”
　　
　　程珩那闷闷的声音传到了宋绪的耳边，让宋绪平白升起了一丝愧疚的感觉，他拍了拍程珩的后背：“是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程珩正要开口说话，一道声音的突然插入打断了他的话语：“这谁呢？不是我们三中的名人吗？”
　　
　　“你认识？”
　　
　　宋绪看着走到他们面前一副很拽样子的男生，那男生耳骨上带着三个耳钉，校服也不穿好，吊儿郎当的样子让宋绪皱了皱眉。
　　
　　他又看了看程珩，同样的校服怎么穿在程珩身上就这么好看。
　　
　　“不认识。”程珩听到那男生口中的三中就猜得出来应该是初中的同学，只不过却很是面生，一看就没有和他打过交道。
　　
　　“不认识我正常，毕竟我初一的时候转学了，啧，三中那地方真的不是人呆的，可能也就只有你这样子的小神经病才呆在那里吧。”那平头开口就是一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出口就直接道出了程珩初中时那一段不愿意回想起的日子。
　　
　　“怎么不说话？还是说你这神经病还哑巴了？就你这样竟然还能考上高中？还去了二中？考试作弊了吧。”平头一直在叭叭的说个不停，同时还抓转过了头跟身边的同伴指着程珩，“他就是我之前说的初中那个小神经病，他妈犯病了自己撞车去了，他爸更是厉害，听说……艹，你他妈敢打老子？”
　　
　　平头捂着自己被篮球砸到的脑袋，不远处一个篮球正滚落在地上，宋绪站了起来，他朝着平头冷战了一声，抬手直接一拳揍在了平头的脸上，声音冰冷：“你再说一遍？”
　　
　　宋绪的举动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不一会儿就围上来了很多人，这些都是看热闹的，恰巧刚好有二中高一年级的学生路过，他们知道宋绪在学校里的作风，又想到了宋绪临走前校长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嘱咐，他们便齐心协力把宋绪拖出了战斗圈。
　　
　　宋绪被众人拖着招架不住，但是却挡不住他伸手比着国际手势满口的“艹”，在这样的状态下他的嘴巴也没闲着：“你他妈也敢骂他，你配吗？松开我，老子特么的揍得他妈都认不出来，起开，别架着我。”
　　
　　伴随着宋绪被人架走，他的骂声也越来越远，在这场地只变成了程珩和平头在大眼瞪小眼。
　　
　　程珩又坐回了椅子上，他对着旁边看热闹的同学说道：“都散了。”
　　
　　程珩天生就有领导能力，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人散开。
　　
　　平头见着这般情景仍然在挑衅：“怎么？怕了？不想让别人听到你以前的丑事？”
　　
　　“并不是。”程珩站了起来，脊背很直，午后的阳光勾勒出少年的身影，只见程珩嘴角一勾，他走到了平头的面前，“我让他们走只不过是不想有人看到我揍你，到时候有人证的话……比较麻烦。”
　　
　　“而且我不太想让我家小朋友看到我打架的一面。”说到这，程珩看向了不远处一边被人架着一边还在骂着的宋绪。
　　
　　语罢，程珩的拳头就落在了平头的肚子上，而程珩借着身体的动作挡住了别人的视线，所以在别人看来他只不过是突然凑到了平头的身边，程珩收回了手，他看着平头就像看蝼蚁一般，只听他开口说道：“这事还没完。”
　　
　　在程珩与平头擦肩而过的时候，平头终于支撑不住咳了一声，半跪在了地上，程珩刚刚揍平头的力气是用了十成十的，所以此时平头只感觉他的胃就像是绞在了一起，让他难以呼吸。
　　
　　他看着程珩的背影，这样子的程珩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在平头的印象中，程珩永远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被人打了也不敢还手的内向孩子，所以他才敢这么的出言不逊。
　　
　　而他这么侮辱程珩，把程珩的往事抖落出去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嫉妒，嫉妒程珩长得好看，其实连程珩都不知道，平头之所以对他有这么大的恶意，是因为平头在初中追求过一个女生，但那女生却告诉平头。她喜欢的是程珩。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但可惜的是平头在初一上学期读完后，他的父母觉得三中条件太差就花钱带他转到了其他的学校，所以平头对程珩之后的事迹就更加的不了解，自然也就不知道程珩是怎么一步一步在三中闯出了自己的天下。




59.  第五十九章   你们别想着动他

　　程珩走到了操场的对面, 宋绪还在被二中学生架着，一口一个“艹”的在问候着不远处的平头。
　　
　　“走了。”程珩揉了把宋绪的头，牵着宋绪的手带他离开。
　　
　　二中学生们本以为按照宋绪的性格会发飙, 要不就是冲过去暴打平头一顿，可没想到在程珩这么一句话之后，宋绪却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们不敢承认这乖乖巧巧任由学神牵走的人是他们认识的校霸。
　　
　　晚自习结束后二人都回到了宿舍，程珩先去洗了澡，而宋绪则是靠在床上没个正形的看着手机, 似乎是过了一会儿，宋绪站了起来走去了门口。
　　
　　“去哪儿啊？”舍友看着宋绪的动作问道。
　　
　　“有东西落在教室了，去拿。”宋绪关上了门。
　　
　　等到程珩擦着头发出来, 没见床上的宋绪，他扫视了一圈：“宋绪去哪了？”
　　
　　沉迷于王者的舍友抬起了头：“宋绪？他刚刚好像说什么东西落在教室了。”
　　
　　程珩皱了皱眉：“他走了多久了？”
　　
　　“不知道，应该有好一会儿了吧。”舍友又低下了头打起了。
　　
　　好一会儿了？
　　
　　程珩把毛巾放在了一旁，等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 程珩站了起来。
　　
　　宋绪向来怕麻烦，以他的性格不管是落什么，都是不可能去教室的, 那么宋绪又去了哪里？
　　
　　舍友看着程珩也跑了出去, 连忙问道：“这又怎么了？”
　　
　　程珩抓着门把手的手一紧, 低声说道：“出去一下。”
　　
　　舍友看着门被关上，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外面的世界就那么精彩吗？怎么让这一个两个的都流连忘返？”
　　
　　附中的校园不比二中大, 可不管程珩怎么找都找不到宋绪，他有些慌了，连忙掏出手机打算联络可没想到因为他刚刚出来的太匆忙了，以至于连手机都没带出来。
　　
　　程珩久违的爆了一声粗口，转身打算回宿舍去拿手机, 可没想到突然被人叫住了。
　　
　　“程哥？”
　　
　　程珩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这人有些陌生，程珩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程哥……我……我以前三中的，跟你混过一段时间，可能程哥忘了。”那人说话吞吞吐吐，低着头不敢直视程珩。
　　
　　程珩确实是没多大印象了，但他没有说出来，而是看着曾经的“小弟”脑海中在构思着如何回话。
　　
　　可就因为程珩的沉默让小弟更慌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把口袋里的烟掏出来给程珩递了一根，而程珩更是下意识的接了过去。
　　
　　等程珩反应过来的时候，烟已经在了手上，再还回去也不好看，看着小弟要递上来的火机，他摇了摇头，手中就这么夹着未燃的烟。
　　
　　“程哥是在找人吗？”这人不愧之前是在程珩身边混过，竟然能从程珩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猜出一二。
　　
　　“嗯。”程珩不想废话，只应了一声。
　　
　　“是那个经常跟你在一起，长得很帅的男生吗？”小弟有些犹豫的开了口，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是他的话，刚刚我见到了。”
　　
　　程珩停住了脚步：“在哪见到的？”
　　
　　“在学校操场拐角的角落那边。”
　　
　　“带我去。”
　　
　　程珩跟着那位小弟到了角落，这是附中一个偏僻的地方，拐角处有围墙挡住了视线，而里面传来的阵阵声音是程珩所熟悉的，那个声音经常是带着不着调的意味喊着他“哥哥”和“同桌”，可如今这声音却带上了几分狠厉和冰冷。
　　
　　“你特么敢欺负他？”
　　
　　紧接着就是一道闷哼声，那是另一个人被打的声音。
　　
　　因为离得有一段距离，所以角落里传来宋绪的声音很小，但程珩却听得很清楚，一字一句的传到了程珩的耳朵里。
　　
　　“你以为老子被人架走就是怕了你？想什么呢？”
　　
　　“老子平时好吃好喝供着，都舍不得欺负的人还能轮得到你欺负？”
　　
　　程珩靠在围墙上，细想了一下，这小朋友好像并没有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吧？
　　
　　他失笑了一声：小朋友夸大事实了。
　　
　　在程珩身边的小弟见着程珩突然笑出来他吓得抖了一下，恰好被程珩看见了：“你抖什么？”
　　
　　小弟默默的看着程珩没说一句话：我不敢说我怕你啊。
　　
　　程珩听着里面的动静打算走进去帮着宋绪，以免宋绪受到欺负，可就在程珩有所动作的时候，宋绪的一句话在角落里轻飘飘的传来，却重重的砸在了程珩心上。
　　
　　“曾经你们欺负他是老子不在，现在既然我在他身边，你们就别想着动他！”
　　
　　平头好像是说了一句什么话，程珩没听清，他本来要上前的步伐退了回去，又靠在了围墙上。
　　
　　“程哥？”小弟看着程珩的动作，有些疑惑的开了口。
　　
　　“有火吗？”程珩突然开了口，一时之间让小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看到程珩手中夹起来的烟时，才明白了程珩的意思，他连忙把火机递了过去。
　　
　　角落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平头说的话程珩已经听不清楚了，但奇怪的是宋绪的每一句话他却一字不漏的听完了。
　　
　　“告校长？你特么的告啊，我就没怕过，就算你告校长老子也照打不误，你也不打听打听你绪爷在二中是干嘛的。”
　　
　　“问我是谁？我是你爹！”
　　
　　“你以后再开你那烂嘴欺负程珩一次？真当他没人护着吗？”
　　
　　“……”
　　
　　程珩吐出了一口烟，烟雾氤氲，慢慢的消散在空气中，他低着头看不到表情，手中的烟头明明暗暗。
　　“你先回去。”程珩这一句是对那小弟说的，他抬起了头，“今晚看到的事情一句都不准说出去。”
　　
　　程珩虽然语气平淡，但言语中的冷厉和威胁却让小弟打了一个寒颤。
　　
　　当初三中的校霸又回来了。
　　
　　这是程珩给小弟的感觉。
　　
　　看着脚底抹油一眨眼就不见的小弟，程珩夹着烟呆呆的看着前方，他突然想起了他在三中的生活——那种阴暗的，可以说是不愿意提起的日子。
　　
　　初一的时候几乎每一天都在被人谩骂和欺负中度过，没有人出来帮他，反之，那些人还乐意站在一旁看戏。
　　
　　他渐渐的失望，等到了初一下学期之后，他开始反抗，身上带着不同的伤，但却没有人关心甚至是安慰一句，他也习惯了。
　　
　　程珩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过得很孤，活得很独，没什么朋友，而且在他父母都离开他身边之后，他就明白了这一切都得靠自己，因为没人能够帮得了你。
　　
　　他早已过惯了这种生活，但他却没想到今天仅仅是因为平头下午那一句侮辱的话，却让宋绪记在了心上。
　　
　　指尖的烟将要燃尽，烫到了程珩的手，让程珩不禁一缩，烟头掉落，程珩呆呆的看着。
　　
　　他如今正在被宋绪保护着，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被保护的一天，而从前的奢望，现在却变成了现实。
　　程珩低头又点燃了一支烟，他听着里面的声音，没有进去阻止。
　　
　　角落里的声音慢慢的小了，只听到宋绪一声：“滚。”一道狼狈的身影跑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程珩偏头看了过去，正跟摸着后颈的宋绪对上了眼。
　　
　　宋绪：“……”
　　
　　程珩怎么会在这里！他看到了什么！他从哪里看到的？他是不是听到我骂人的声音了！艹！我的良好形象没了！
　　
　　尽管宋绪心中慌乱，但依旧可以勉强稳住自己的步伐。
　　
　　只见他平静的走上前去，把程珩手中夹着的烟拿过：“哥哥，抽烟对身体不好。”
　　
　　“戒了很久了。”程珩开口，被烟草熏染的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几分，带着略微的沙哑。
　　
　　“那怎么突然抽起来了？”宋绪夹着程珩的那根烟把烟放在了嘴里，他叹了一口气，空气中烟草的味道慢慢消散。
　　
　　“刚刚想起了很多往事。”程珩收回了宋绪手中的烟把烟按灭，“小朋友别学抽烟。”
　　
　　“我抽过的。”宋绪靠在墙上感受着口中烟草未散的味道，“只不过感觉不太好，抽的就少了。”
　　
　　“程珩。”宋绪叫了一声，“你以前都是被他们这么欺负的吗？”
　　
　　“我初二之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程珩知道宋绪想问的是什么，所以他巧妙的把话题给转移了。
　　
　　“程珩你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宋绪垂在身边的手牵住了程珩的手，“我想知道的是你的初一，在被他们欺负的时候，有没有人帮过你。”
　　
　　语罢，就是良久的沉默，程珩没开口，宋绪也不逼问。
　　
　　似乎是过了很久，久到宋绪觉得自己的腿都站的有些麻了程珩才开口说了一句：“没有。”
　　
　　“你是第一个。”程珩说道。
　　
　　程珩感觉的宋绪牵他的那只手有些颤抖，他转头却看到身旁的少年抬着头一言不发。
　　
　　不知什么时候，天上的乌云被风吹开，露出了月亮，借着微弱的月光程珩看到了少年的眼睛有些氤氲带着水汽，他抬着头就像是在掩饰着什么，可越想掩饰却更藏不住，突然一道泪光划过少年的眼角落在了脖颈里。
　　
　　“哥。”宋绪轻声叫着，声音很柔带着微微的颤抖，“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可不可以让我给你撑个伞。”
　　




60.  第六十章   谈恋爱了？

　　果不其然, 第二天宋绪就被叫到了教导处，当他看到站在教导处里的平头时，他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宋绪, 你说你是不是昨天殴打冯利？”“暴龙”插着腰指着宋绪，身后是鼻青脸肿的平头。
　　
　　宋绪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叫冯利！”
　　
　　突如其来的屈辱让冯利同学拍桌而起：“你他妈是不是在侮辱人？”
　　
　　“是。”宋绪瞥了一眼冯利，一脸“你问的什么狗屁话”的表情。
　　
　　“这是教导处！你们的问题交给老师解决！”暴龙拍了拍桌子，又说了一遍，“我再问一次, 你是不是欺负了冯利同学？”
　　
　　“是。”宋绪向来敢作敢当，也不否认。
　　
　　“暴龙”本来都准备好一大堆说辞打算对宋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来劝宋绪老实招认, 可没想到宋绪却这么简单明了的承认了，这让他一肚子的话憋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主任，需要写检讨吗？”宋绪一向清楚流程，直接就开了口, 省去了“暴龙”的麻烦。
　　
　　“暴龙”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为老师考虑的学生，本来因为宋绪是二中的学生，关于对宋绪的处罚他还要和二中那边商议, 而现在宋绪这么积极的提了出来, 那他又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自然是乐得开心省去了麻烦。
　　
　　主任是乐得开心了，但是他却完全不知道宋绪的本性和极具特色的个人检讨,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笑得出来。
　　
　　然后在星期一的这一天，宋绪登上了他的“演讲台”，他看着附中的学子，虽然很是陌生，但出色的个人演讲家毫不退却, 他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像对待二中学子的态度在主席台上发表了他感人肺腑的演讲。
　　
　　没见过世面的附中学子直接愣在了操场，看着在主席台上骂得激情澎湃的宋绪，他们面面相觑。
　　
　　直到他们听到结尾那一句“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听我的检讨”后，他们才反应过来：这特么的哪是检讨，完完全全的就是个人演讲大会好吧！还是那种大型传销团伙的传销头子的演讲！
　　
　　就在附中学生呆若木鸡的状态下，只见一个人走到了主席台上去拿过了宋绪手中的话筒。
　　
　　“程珩？他怎么也去检讨了？”先是过来交流的二中学生认出来了来人，紧接着“台上的人是程珩”的消息从队伍前面传到了队尾。
　　
　　而那些不知道程珩二中学神事迹的还被知情人科普了一遍。
　　
　　“那他这么厉害，怎么还去检讨了？”有人问出了致命的一问。
　　
　　跟宋绪和程珩同班的许舟沉默了一下，道出了众人没看破的真相：“可能是因为爱情吧。”
　　
　　程珩看着下面吵吵嚷嚷的人群，他皱了皱眉开口道：“好了，安静。”
　　
　　“程珩，你干嘛？”宋绪不明白程珩的举动，但总隐隐约约猜出来程珩要干嘛，“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把话筒给我。”
　　
　　程珩没有理宋绪的话，躲过了宋绪的动作开口就是一句：“我检讨。”
　　
　　台下一阵哗然，学神检讨？检讨啥？检讨学习太好了吗！求求别凡尔赛了！
　　
　　程珩拿着话筒漫不经心，用视线轻轻的扫过台下的班级，当他看到缩在队伍里的冯利时突然勾唇，满满的嘲讽：“在此告诉某人，你昨天上赶着找不痛快，这事我本来是不打算追究了，但是我昨天在他身上看到了伤口，所以这事没完。”
　　
　　台下不约而同的“艹”了一声，这哪是检讨，这特么的是宣战宣言，自从入校以来就没见过这般阵势的附中学子完全不管学校不准带手机的纪律，纷纷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拍照录像，就连诺基亚也上了场，紧接着宋绪和程珩的检讨席卷了附中和二中的论坛。
　　
　　没见过世面的附中学子表示，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刺激的事。
　　
　　台上的宋绪悄咪咪的拽了拽程珩的衣服，程珩转回了头，只听宋绪小声说道：“别，不是什么大伤口，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你受伤，我心疼。”程珩闭了麦轻声说道。
　　
　　宋绪：“……”
　　
　　可是那个伤口小到再晚一点擦药就要愈合了。
　　
　　程珩眼神瞥到了气急败坏要上前阻止的“暴龙”后，他连忙打开麦克风把要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你初一就转学不懂，但我现在可以把我之前检讨中说过的一句话转告给你‘你这傻逼我以后见一次打一次’自己做好心理……”
　　
　　程珩话没说完就被“暴龙”切断了话筒，“暴龙”指着宋绪和程珩已经口齿不清：“你……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
　　
　　去办公室的路上宋绪趁着“暴龙”没注意戳了戳程珩：“哥哥，今天怎么这么猛？”
　　
　　程珩先是一愣：“注意用词。”
　　
　　宋绪也反应过来自己的用词似乎是不太准确连忙改口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冲动？”
　　
　　程珩不自在的摸了摸附中的校服，因为是运动装，所以附中校服并不像二中那样花里胡哨戴着扣子，只听程珩干咳了一声：“可能是因为校服。”
　　
　　宋绪：“嗯？”
　　
　　“没有扣子和领带勒着脖子，总觉得自己会不由自主的放松起来，不自觉就回到了三中的状态。”
　　
　　“而且你一个人站在主席台上检讨我不忍心，想和你在一起。”程珩又说了一句。
　　
　　二人跟着教导主任来到校长室的时候校长刚打电话给二中校长说明这个情况。
　　
　　原本在校长室悠哉悠哉的二中校长在这一通响起之前就总觉得有不祥的预感，当他听到宋绪大名的时候就知道预感成真了，他先是看着自己校长室墙上挂着的那一幅《莫生气》的小诗平静了下来，紧接着又听到了程珩的名字。
　　
　　“你说什么？程珩？哪个程珩？”二中校长抓着电话一副“风太大我听不清”的样子。
　　
　　在他确定这程珩确实是他们二中年级第一、三好学生的程珩后，他杯中的菊花茶突然不能下火了，他骂着让宋绪听电话。
　　
　　“喂，校长？”宋绪接了电话。
　　
　　“你还好意思跟我喂？你走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全喂狗了？”
　　
　　宋绪抬头回想了一下，校长走之前确实是吩咐他让他不要闹事，如果冲动的话就心中背诵《莫生气》。
　　
　　“可是校长，我确实是按照你说的做了，我真的背了《莫生气》可我越背越气！越气就越管不住自己。”
　　
　　校长：“你能背出来？你现在给我背，让我听听你昨天是怎么背的。”
　　
　　然后宋绪就这么手握着电话在附中校长室背起了昨天的《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艹！他竟然骂程珩，他算个屁……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珍惜？狗日的珍惜，就该揍！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他骂程珩是小事？不行，还是得打……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他都舞到我头上了，不打爆他的狗头太对不起他了……我若生气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放他妈的狗屁……打他丫的……”
　　
　　宋绪就在这么一个自我劝诫和暴躁中怒而挥起拳头。
　　
　　在宋绪完完整整背完这一份《莫生气》后，二中校长只觉得自己的血压飞速上升，这他妈的哪是《莫生气》？
　　
　　“程珩，叫程珩听电话。”二中校长明智的决定不跟宋绪废话，争取多活几年。
　　
　　程珩拿了电话，刚说了声“喂”，校长那边的话就像炮弹一样砸在了听筒里。
　　
　　“程珩啊，宋绪捣乱就算了，你怎么能跟着他瞎掺和，刚刚的检讨是怎么一回事？听说你还公开威胁人家了？”
　　
　　“校长……”
　　
　　“程珩，我以为你可以在附中帮我看一下宋绪的，可没想到妳们却狼狈为奸。”
　　
　　“可是校长，我也背了《莫生气》真的没用。”程珩说的一本正经，语气里全是认真。
　　
　　“那你也不能这么去检讨，你这一去档案上就记载了这件事情了，到时候可能会影响你的保送。”
　　
　　程珩知道以他的成绩来说保送是没问题的，可因为校长他们一直没说，所以他也没有问过，可今天校长这么明确的说出来后，程珩反倒是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校长以为程珩是在悔过，可就在他开口准备安慰程珩别担心，学校这边会解决的时候，程珩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程珩转过了身避开了宋绪，小声说道：“校长，不用费心，我保送的名额不要了。把机会留给其他人吧。”
　　
　　校长：“？”
　　
　　“你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意思吗？”就连校长都震惊，毕竟保送这个词对于学生来说都太有诱惑力了，这光不用参加高考就能够进入最高学府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怎么到程珩这边却轻描淡写的不要了，就像……丢了一个不重要的东西一样。
　　
　　“说你的理由。”校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想跟某个人一起在考场并肩作战，一起选志愿，一起读大学。”程珩说的简单，但只言片语就已经告诉了校长它如今的情况。
　　
　　“谈恋爱了？”
　　
　　“是。”程珩大方承认，随后又保证道，“不会影响学习。”
　　




61.  第六十一章   老公，谢谢……

　　最终二人平安无事的走出了校长室, 就连宋绪都不知道怎么校长突然之间变得好说话了，其实只有程珩自己清楚，校长是被他刚刚那一番话震得不知道还怎么开口了。
　　
　　他叹了口气, 到时候如果校长问起来再跟校长解释吧。
　　
　　宋绪见着已经上课，打着不逃白不逃的心思，脚步一顿，就跟程珩说“你现在此地不要动，等我买几瓶饮料就回来”
　　
　　程珩弹了一下宋绪的额头：“占你男朋友的便宜？”
　　
　　宋绪捂着额头发红的一块, 瞥了瞥四处没人，踮起脚就吻在了程珩的嘴角：“哥，我不想上课, 法外开恩一回？”
　　
　　“我对你的法外开恩又何止一回。”程珩碰了一下自己的唇角，那是刚刚被宋绪吻过的地方。
　　
　　“老师那边我帮你看着。”程珩说道。
　　
　　看着宋绪离开，程珩转身准备走到教室，可刚一转身就被一个女生给拦了下来, 程珩只觉得那个女生很眼熟，但却又回想不起来。
　　
　　“程珩……是吗？”女生有些犹豫的开口。
　　
　　“是。”
　　
　　“我能……找你说一些事吗？”女生有些结巴，再对上程珩有些微皱的眉后, 她感觉到了什么, 连忙解释道, “我不是要……告白，我是想和你说说宋绪的事。”
　　
　　女生一说出口, 程珩就反应过来这女生是之前找宋绪说话的那个女生，宋绪的初中同学。
　　
　　程珩开口说了一声：“好。”
　　
　　二人到了安静的角落，先是柯璐开了口：“程珩，宋绪之前跟我说你们两个是在一起了。”
　　
　　程珩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宋绪……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柯璐攥着自己的手臂, 低下头说了一句，“可是很多人都对他有偏见，所以初中的时候他没有什么朋友。”
　　
　　程珩：“你找我来是想说什么。”
　　
　　“其实我喜欢宋绪。”柯璐也毫不掩饰，但紧接着她开口，“可是宋绪拒绝了我，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我今天早上看到你们在主席台上的时候，我知道你很喜欢宋绪，也不舍得他受伤害，所以我想让你帮帮宋绪，其实宋绪他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什么意思？怎么个帮法？”程珩皱了皱眉头，猜不透柯璐的意思。
　　
　　“其实宋绪的成绩不是像现在这样的，我小学的时候跟宋绪同校，那时候他的成绩很好，很乖，经常都是年级第一，站在主席台上从来都是领奖而不是检讨，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到了初中就变了，变成了现在这样，我……觉得宋绪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也不应该这么堕落。”
　　
　　柯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她看着程珩又说道：“我知道，你的成绩很好，所以我想让你帮帮他，宋绪这么好的人不应该呆在这么一个不适合他的环境。”
　　
　　程珩这时候才发现宋绪是一直想瞒着他，回想起来自己每次问宋绪为什么以前不想学习，总是会被宋绪转移话题，或者笑着打发了。
　　
　　“不用你说，我自然是会帮他。”程珩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她看着柯璐，“只不过我有一件事要有求于米。”
　　
　　“什么？”
　　
　　“宋绪跟我说了之前初中的事，关于你的。”程珩说的隐晦，但柯璐却听懂了。
　　
　　她抓着栏杆的手一紧，脸色有些发白，她咬了咬唇：“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你应该也知道，宋绪他是为了帮你，可就因为帮你却让他平白背负骂名这么久，你应该不知道，宋绪他升到二中后，以前初中的同学还指着他骂，说他玷污了女孩子的清白。”程珩说到这里时眼神都暗了下来。
　　
　　“我……不知道。”柯璐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有些手足无措。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将真相公之于众。”
　　
　　“可是……”柯璐开口却说的很小声，“那个人手上有……”
　　
　　程珩知道柯璐的意思，它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我既然让你帮我，那肯定就是有把握的，那个人的证据我已经叫人帮忙查监控查到了，到时候你去警察局的时候这个监控就是指认他最好的证据。”
　　
　　“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帮帮这个忙。”程珩说道。
　　
　　柯璐似乎是考虑了一会，她抬起了头，眼中满是恨意：“我恨那个老师，到现在一直都恨，我想举报他，可是他手里有着一些视频怕你我不敢轻举妄动，如今既然有了证据我自然是不会让他过得那么舒服。”
　　
　　“监控视频传给我，我会举办的。”柯璐对程珩说道。
　　
　　程珩回到教室的时候宋绪早就已经坐在了座位上，他趴着身子看走进来的程珩：“哥哥，怎么比我还晚？到哪里鬼混去了？”
　　
　　程珩看着宋绪，想到了之前柯璐说的话，他摸了摸宋绪的头：“宋绪，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突然不学习了吗？”
　　
　　“突然？”宋绪聪明，仅从程珩这一句话中就听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怎么知道是突然？”
　　
　　“我今天碰到了柯璐。”程珩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宋绪，只不过抹掉了他叫柯璐帮的忙，他怕宋绪知道后会多想。
　　
　　“所以我想知道你本来成绩很好，为什么突然之间就不学了？”程珩开了口。
　　
　　宋绪趴在桌子上，似乎是在回忆，程珩也不着急宋绪立马说出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开口。
　　
　　“我父母他们都是属于高知识分子，博士学历，在高校当教授的那种，从小的时候他们对我的期望就很高，认为高学历的他们不可能会有笨小孩，从小到大，我都是在各种各样的辅导班度过。”宋绪脑海中过了一遍他的经历，决定还是从父母那边说起。
　　
　　“也如他们所愿，我小学六年捧回家大大小小的奖项，也没让他们失望，可是到了初中，我喜欢上了吉他、画画，但也只是偷偷地学，因为我父母认为这种兴趣只不过是无聊的兴趣，就算是学乐器也只应该学钢琴、小提琴这一类优雅的乐器，其他的都是不务正业……”
　　
　　“那后来……”程珩犹豫的开了口。
　　
　　“后来？当然是被他们发现了，吉他被砸了，画的画被撕了，那时候我突然想，为什么我都要事事顺着他们的样子活？我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并不是他们的影子，更不是他们把自己的愿望强加的存在。”
　　
　　宋绪靠在椅子上一晃一晃的，说的无所谓，一脸的漫不经心：“之后我就开始混了，变成了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样子，不过这样也挺好，我就不用活得那么累了。”
　　
　　宋绪看着一言不发的程珩，他凑上前去，手在课桌底下牵住了程珩的手：“哥哥？”
　　
　　先是叫了这一声程珩没应，宋绪又靠近了一些：“同桌？”
　　
　　见着程珩依旧没反应，宋绪越靠越近。
　　
　　“程哥？”
　　
　　“哥？”
　　
　　“怎么了？”
　　
　　程珩回握住了宋绪的手：“想到之前小朋友受委屈没人知道，心疼你。”
　　
　　宋绪一愣，有些结巴：“我……我现在觉得学习也挺好的……”
　　
　　“之前学习是为了父母，那是他们所期望的，我时常活在他们的阴影里，可是现在……我遇到了你……”宋绪越说声音越小，“就像你之前说的一样，我想跟你站在更高的地方。”
　　
　　宋绪看向了程珩，他神色认真，开口道：“哥，我想站在你的身边。”
　　
　　久久才听到程珩声音有些低哑的开口：“好。”
　　
　　……
　　
　　一个星期后，一个关于十三中的消息传遍了沐城，在微博话题中一瞬间飙升到全城热搜第一，紧接着一跃到了全国热搜前十。
　　
　　这条新闻下是关于十三中某老师道德败坏，多次威胁女学生而被取消教师资格证，得到了法律应有的惩罚，底下评论一堆骂着“人面兽心”“衣冠禽兽”之类的话语，偶有几条是一些受害的女生讲述着自己被这人渣老师猥亵的经历。
　　
　　宋绪点开了新闻下面的视频，这视频中还播放了一段监控，尽管有些模糊不清，但宋绪却觉得这个监控视频很是眼熟，随后他反应了过来——这不正是程珩之前给他看的，齐和煦传过来的监控吗？
　　
　　他看向了身边拿着笔还在做题的程珩，程珩似乎是感受到了宋绪的目光：“怎么了？”
　　
　　“问你件事。”宋绪把手机推到了程珩面前，“这个视频……”
　　
　　“哦，这个啊。”程珩很平静，也没否认，他开口说道，“之前柯璐找我说话的时候我叫她帮了这个忙，顺便也把监控视频给了她，放心，她被保护的很好。那老师手里的录像也没外传，全部都放在警局被销毁了。”
　　
　　程珩猜到了宋绪的担心，所以在后面该特地的补上了一句，不让宋绪多想。
　　
　　“程珩，你怎么会突然……”宋绪说到这里只觉得自己的鼻头一酸，没有再说下去。
　　
　　“之前我也说过，看不得我男朋友受委屈，可我这男朋友却是受了委屈只能可怜巴巴往下咽的人，没办法，只能由我来当这个坏人了。”程珩说道。
　　
　　宋绪知道程珩虽然看起来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可是在暗地里帮他的肯定是更多，他哽咽了一下：“程珩，谢谢你。”
　　
　　程珩嘴角带笑看着宋绪：“我不喜欢你叫我名字，换种说法怎么样？”
　　
　　然后宋绪就在程珩的注视下咬了咬唇，但还是开了口：“老公……谢谢。”
　　
　　程珩原本嘴角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凝固了，他呆愣着，还保持着他之前的动作，随后转过了神轻咳了一声。
　　
　　他本来只想讨一句宋绪的“哥哥”，可没想到宋绪却突然之间打了一发直球，让他措手不及。




62.  第六十二章   是二中的存在影响了你的发……

　　在附中的生活过的很快, 快到宋绪都没反应过来就要坐上大巴车离开了。
　　
　　程珩见着宋绪还在大巴车上探出头，跟十四班同学约定好高考之后的同学聚会，他不禁扶额, 宋绪就有一种自来熟的魅力，这也就是一个月，宋绪过的俨然就像附中十四班的学生一样。
　　
　　还没等宋绪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来，刚回到二中，班主任老林的消息却带来了一个更加悲伤的消息——明天期中考。
　　
　　在附中摸鱼打混兼职检讨的宋绪一脸恍惚的坐到了座位上,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老林那一句：“学校考虑到你们是二中的学生，虽然是交流但也得回来，所以经过学校商议本应该上个星期的考试, 推迟到了这一周。”
　　
　　宋绪：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回来。
　　
　　“怕考试了？”程珩问道。
　　
　　宋绪白了一眼：“你说学生谁不怕考试？”
　　
　　程珩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装模作样的说道：“我。”
　　
　　“你不是学生，你是狗逼。”宋绪嫌弃道。
　　
　　“有你这样嫌弃自己的男朋友的吗？”程珩把宋绪按在自己的怀里，宋绪挣脱不开只得连连求饶。
　　
　　一班的同学看着二人的互动, 又淡定的转过了身，自从学神他们从附中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刚开始他们还挺惊奇的, 后来就习惯了, 大家表示——麻了麻了。
　　
　　毕竟学神可是为了绪哥还站上了附中主席台检讨的男人。
　　
　　“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程珩总算是放开了宋绪, 宋绪不满的整理着自己被程珩揉乱的头发。
　　
　　“是，相信, 等着你绪哥考个211来。”
　　
　　宋绪还记得之前跟程珩的约定，他也就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
　　
　　第二天考试之前，杨文和梁凯纷纷围绕在程珩面前，双手合十无比虔诚的拜了拜，程珩侧过了身, 避开了他们的动作：“干嘛？”
　　
　　“拜拜考神，沾沾好运。”杨文说着又拜了下去。
　　
　　程珩：“……”
　　
　　“别乱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小心被当邪、教抓起来。”程珩冷着脸离开了座位，随后走向了门口。
　　
　　此时的宋绪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文具打算离开，见着程珩堵在了门口，他一愣：“怎么了？”
　　
　　程珩摊着手，把手放到了宋绪前面：“考神buff，要不要？”
　　
　　“愿意给我加持buff？”宋绪握上了程珩的手，感受到了程珩回握的动作。
　　
　　“心甘情愿。”程珩低下头轻声说道，“小朋友，加油。”
　　
　　不知道是不是程珩buff的加持，宋绪原本紧张的心情在一上考场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连带着下笔都多了几分自信。
　　
　　考试结束的时候程珩没有开口问宋绪，他怕宋绪紧张，可没想到宋绪却凑上前说了一句：“哥哥，buff真的管用，我觉得我这次绝对一鸣惊人。”
　　
　　见着这么自信的宋绪，原本提起心的程珩把心也放了下来，等回到了宿舍，宋绪刚打开宿舍门，程珩就一转身把宋绪带到了房间里，手连带着把门给关上。
　　
　　四周漆黑，宋绪看不到周围的环境，他在黑暗中凭感觉抓住了程珩的衣角：“程珩，怎么了？”
　　
　　程珩的声音在宋绪耳边响起：“要不要考虑加强一下buff？”
　　
　　“什么？……”没等宋绪说完，程珩就已经扣着宋绪的腰吻了上去。
　　
　　程珩再黑暗中细细描绘着宋绪的唇形，小心的舔舐着，直到结束的时候，程珩还是不舍的在宋绪得唇上轻咬着一口。
　　
　　“强化了一下buff。”程珩开口说道，语调有些慵懒。
　　
　　借口！
　　
　　宋绪知道程珩找的借口但也耐不住自己被这么平白撩了一下，转过了头，耳尖发红。
　　
　　“小绪。”程珩开口。
　　
　　宋绪愣了一下，程珩一直都是叫他“小朋友”或者直接告他名字，可是这一声“小绪”叫下来却是硬生生的把他原本就乱了的叫得更乱了。
　　
　　“干……干嘛？”宋绪结巴道。
　　
　　“我猜你在脸红。”程珩附在宋绪耳边轻声说道。
　　
　　四周是黑暗的，宋绪看不到周围的环境，随着程珩气息的贴近宋绪只觉得自己的感官在无限放大，脖颈处很痒，这时候宋绪才发现，程珩竟然在轻轻的吻着他的脖颈。
　　
　　“程……程珩。”宋绪的手插在了程珩的头发里，柔软的头发盖住了宋绪的指尖。
　　
　　黑暗中，程珩哑着声音开口：“放心，不会像上次那样留下痕迹的。”
　　
　　……
　　
　　经历了两天考试的折磨，直到最后一科的结束，宋绪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经过了一个周末，宋绪觉得自己还沉浸在考试的氛围中。
　　
　　还没在他喘过气休整的时候，这成绩也随着他们回校跟着公布了。
　　
　　“程珩。”刚去老林办公室打探消息的宋绪回来，他站在程珩面前只叫了一声。
　　
　　“怎么样？”程珩问道。
　　
　　“只考了321名，没到211……”宋绪低下头走着不甘。
　　
　　程珩伸手摸了摸宋绪的头：“很不错。”
　　
　　“没到你的预期也很不错？”宋绪抬头。
　　
　　“二中是重点，从一千名往上很容易，但越往上走越难，最后很容易卡在一个分数段上不去，你现在321名，再往上走几步，一本就稳了，但如果是想去985院校的话，还得往前，至少全校前100才有希望。”
　　
　　“我知道了。”宋绪开口，却没有任何的犹豫，反而很是坚定。
　　
　　“你不怕吗？”
　　
　　“怕什么？”宋绪问道。
　　
　　“怕越往上走越难。”程珩回道。
　　
　　“因为有你在上面，我抬头就能看到你，所以我不怕。”宋绪说完这一句后，又开玩笑道，“我怕的是你不要我，但我觉得这好像不太可能。”
　　
　　“宋绪，你是我的暗恋了三年，好不容易才追到的，我没有那么傻把你给推出去，宋绪，我比你想象的更爱你。”
　　
　　程珩最后那一句告白让宋绪一怔，随后开口：“我也是。”
　　
　　上课铃声响起，老林哼着小调走了进来，就连本体保温杯里泡菊花都没有带过来，足以见得老林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果不其然，老林刚放下卷子就对宋绪进行了一阵无脑夸，顺便还在后面提了一句“清华北大指日可待”。
　　
　　老林这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讲让宋绪低咳了一声，虽然他脸皮厚，但还是要脸的，宋绪压低了声音跟程珩说道：“老林夸的太过了。”
　　
　　“我觉得没有。”程珩一本正经的回答着，顺便问了宋绪一句，“你想去北大还是清华？”
　　
　　程珩这一句让宋绪一愣，他突然想到了还是高一下学期的时候，程珩那一句“清华还是北大”，而且他还有感而发写在了作文中，那时候的他只觉得不可能，连带着觉得程珩在逗他。
　　
　　而如今程珩又说起了这一句话，只不过此时的自己心境却已经大不相同了。
　　
　　宋绪撑着下巴看着程珩：“你想让我去哪儿？”
　　
　　“你决定，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程珩倒是无所谓，毕竟以他自己的成绩来说，清北也是可以随意挑选的。
　　
　　“清华偏理，北大偏文，你……哪一科强一点。”说完之后宋绪自己都沉默了。
　　
　　程珩好像真的没有哪一科强，因为……都太平均了！平均的强！
　　
　　程珩先是一愣，他开口说道：“其实我之前选文理科的时候是选择理科的，然后在志愿更改的前一天找到主任换回了文科。”
　　
　　“为什么？”宋绪问道。
　　
　　“因为我打听到某个小朋友选择了文科，如果我选了理科不就分道扬镳，连见一面都困难了吗？”
　　
　　听着程珩的话，宋绪只觉得鼻头一酸，没想到程珩读文的理由竟然是因为他，以程珩的个性，他应该会更喜欢理科吧……
　　
　　毕竟程珩可是跟他放话过，说数学这种东西只要掌握好知识点就可以了，可作为学渣的自己别说掌握知识点，就连听懂都费劲。
　　
　　“感动了？”程珩凑上前，“其实也不要太感动，对于我来说文科理科都一样，发挥失常都是七百多分。”
　　
　　宋绪：其实最后一句大可不必。
　　
　　宋绪的沉默让程珩侧目：“怎么了？”
　　
　　“狗逼！”宋绪冷冷的赏给了程珩两个字。
　　
　　其实感动就在一瞬间，而程珩这个狗逼不配他的感动。
　　
　　之后的课是数学老师的课，这位数学老师曾经被宋绪称为“数学学多了，连感情都淡薄了”，人送外号“断情绝爱铁阎王”，而每次这个数学老师自以为的很平常的话语，总是会不经意间扎碎了同学们的玻璃心。
　　
　　而此时数学老师正拿着宋绪那得了132分数学卷子进行研究，而后得出了结论：“宋绪同学，你也就是在附中呆了一个月，怎么成绩突飞猛进？”
　　
　　宋绪刚开口想要解释是暑假程珩辅导，可“断情绝爱铁阎王”却先他一步开了口：“是二中的存在影响了你的发挥了吗？”
　　
　　宋绪自暴自弃的坐在了椅子上。
　　
　　算了，他乏了，不解释也罢。
　　
　　好不容易总算挨过了数学课，语文老师带着宋绪那刚好过百的卷子走来了，开口第一句就是：“宋绪同学，恭喜你！你的卷子终于配得上你的字了！”
　　
　　宋绪：这句恭喜倒也不必。
　　
　　经历了这魔鬼的一天，以及各科任老师的轮番问候，绪爷终于麻了，坦然的接受了自己就是人群中最闪亮的星，同时还能在英语老师的调侃中回了一句：“老师相信我，我这一次绝对不是鞋底子做出来的题，因为鞋底子随便踩一脚不能考这么高得的分！”
　　
　　杨文默默的看着宋绪的70分英语，随后捂住了脸，他突然发现，他的哥们在经过各位老师的轮番折磨中性子终于变了质，成了变态！




63.  第六十三章   岳母很温柔，看起来很好说……

　　期中考试后必不可少的就是家长会, 对于家长会宋绪从来都是选择性遗忘的，毕竟段女士已经明确表明不参加他的家长会，表示自己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一切让宋先生去解决，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段女士却改了主意，就算丢人也要去开宋绪的家长会，为此宋绪还一再确定自己是真的没有给段女士走漏风声, 段女士是真的不知道他这次的排名，纯粹就是心血来潮一时冲动。
　　
　　校门口，宋绪拦着段女士, 苦口婆心的劝着：“求你别去了，去也是心梗，回家呆着吹空调不好吗？专门跑出来晒太阳干嘛？”
　　
　　段女士遮阳伞一打，小小的伞面只能遮到自己, 毫不在意自己亲生儿子着你承受着毒辣的太阳。
　　
　　“我就是自己找罪受不行吗？我倒要看看我这笨蛋儿子这次究竟能不能稳住倒数第一。”或许是太阳太晒，又或许是段女士太过于激动，她的话已经变得语无伦次, 颇接近精神失常的方向, “你要庆幸这试卷分数最低分是零分, 如果有负分的话，可能你分数都要掉到地狱了。”
　　
　　宋绪：这他妈什么比喻？
　　
　　段女士终于发现了宋绪的不对劲, 以前她就算是给宋绪开家长会，也没见得宋绪这么极力的阻止她。
　　“你是不是又在学校犯了什么错？是不是又触犯了校规？”
　　
　　宋绪心一抖，回想着他这几个月确实是很安分才给段女士一个准信：“真没触犯过校规了，我很乖的！”除了早恋……
　　
　　最后一句话是宋绪在心里默默补充的。
　　
　　尽管使尽了各种招数，但宋绪还是拦不住段女士, 让段女士撑着遮阳伞踩着小高跟气势汹汹的走进了一班，那架势颇像个干仗的。
　　
　　段芸的出现让一班的同学一愣，直到他们看见了外身后跟着的宋绪，他们才知道原来段女士是家长来开会的，而不是拆台的。
　　
　　家长会的安排是要有学生再教室前面负责引路，把家长引到自己孩子的位置，而一般这种工作都是班长和副班长完成的。
　　
　　这一边班长黎柯见着段芸已经走进了教室，连忙上前打算把段芸带到宋绪的位置，可没想到有一个人却比他更快出现到了段芸的面前。
　　
　　“阿姨好，我带你去宋绪的位置吧。”
　　
　　黎柯：谁能告诉我，眼前这个笑得一脸荡漾的人是谁？之前那个高冷的学神呢？为什么你的笑容现在这么的不值钱，已经贬值到买一送一了吗？
　　
　　在黎柯的目瞪口呆之下，程珩带着他那“买一送一”的笑容把段女士引到了座位上。
　　
　　“这位同学，我家小绪最近情况怎么样啊？”段女士见程珩热情，就顺嘴问了一句宋绪的情况。
　　
　　“小绪啊？”程珩笑着顺着段芸的话回答道，“他这次进步很大，超了很多人。”
　　
　　段芸一听先是一愣，显然是不信：“同学别开玩笑了，我自己的笨蛋儿子什么货色我自己清楚。”
　　
　　不远处的宋绪听到了段芸对他的评价，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哪有这么贬低自家儿子的妈？能不能在自家男朋友面前给他留一点薄面吗？
　　
　　这时候程珩已经出来了，他看着靠在走廊栏杆上的宋绪，勾唇一笑：“岳母很温柔，看起来很好说话。”
　　
　　宋绪：？？？
　　
　　“你刚刚说什么？风太大有点听不清。”宋绪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要不然怎么能听到那两个字。
　　
　　“看起来很好说话？”程珩有些不确定得说道。
　　
　　“不是，再前一句。”
　　
　　“很温柔？”
　　
　　“再前，那两个字。”
　　
　　“岳母？”这一回程珩总算是答对了。
　　
　　宋绪扶额：“你不觉得你的措辞有问题吗？”
　　
　　“没有啊？”程珩正大光明的回答道，并且还努力的想了下，随后恍然大悟道，“婆婆？”
　　
　　“程珩！你那考第一的脑袋特么的晃一晃都能晃出水了吧？”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程珩到了宋绪身边，和宋绪一起靠在栏杆上，“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不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关键是看我妈那边！你懂吗？”宋绪有些暴躁的揉了揉头发。
　　
　　“那你喜欢吗？”
　　
　　程珩的话让宋绪停住了动作，他转头看着程珩，垂下了眼眸：“喜欢……”
　　
　　犹豫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道：“可我怕我妈那边……”
　　
　　话没说完，程珩的手已经放在了宋绪的头上揉了揉：“你喜欢就够了，其他的交给我就行，我会让咱妈承认的。”
　　
　　宋绪抬头，在程珩眼里看到了自信，程珩眼里的自信让宋绪的心莫名其妙的没有之前那般慌乱，好像一切事情只要有程珩在就可以解决一样。
　　
　　他伸手在身侧握住了程珩的手，温度顺着指尖传到掌心：“程珩，我相信你。”
　　
　　直到家长会结束，段芸还是一副沉浸在梦中的状态——他的笨蛋儿子，万年倒一，竟然考了三百多名……
　　
　　“喂，老宋，你还记得你之前找到的那个很灵的大师吗？对……你把他的电话发给我，微信也行……没什么，就是咱笨蛋儿子好像被人附身了，对……这回考了三百多名……”
　　
　　电话那一头的宋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到段芸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等一下我就联系大师，虽然咱倒霉儿子太傻，到还是要召回来的，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有感情了。”
　　
　　宋绪看着自己的母亲越走越远，还煞有其事的联系起了宋先生推过来的“大师”。
　　
　　妈，我们彼此之间残存那一点可怜的信任已经不见了吗？
　　
　　最后宋绪被迫在裤兜里揣着一个不知道哪位“大师”弄的黄符咒，周末结束的时候段女士还依依不舍的看着他：“孩子，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们家，但这个符咒三天后就会把我那笨蛋儿子召回来，虽然他很笨，但怎么说也是我的儿子……”
　　
　　宋绪：这最后一句话倒也不必说出来……
　　
　　“我知道你对我们家有很多的不舍，这样，你把你的联系方式写给我，有时间我带我那笨蛋儿子去给你烧点钱。”段芸还在煽情着，完全没注意到宋绪越来越黑的脸。
　　
　　后来，宋绪给段芸留了电话号码，段芸在一番心理斗争终于打通了这个电话，听到声音的她愣了一下：“儿子？”
　　
　　“诶，是我，你笨蛋儿子回来了，然后那个聪明鬼魂为了感谢我借身体给他顺便把他的知识也分给了我。”
　　
　　宋绪想着这么解释应该能让他异想天开的妈想通，可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了段女士喊宋父的声音：“老宋，咱儿子不仅傻了，还疯了！你看怎么办！”
　　
　　宋绪怒而挂掉了电话，是他低估了段女士的想象力。
　　
　　“绪哥，你电话打完了吧？我们来谈谈正事好不好？”梁凯见着宋绪终于挂了电话连忙凑到了宋绪面前。
　　
　　“什么正事？”
　　
　　“校运会，我们刚刚在讨论的，你要报哪个项目？因为我们班男生太少了，所以老林硬性要求每个人都要参加，不求第一第二，重在参与就行。”
　　
　　“那怎么能行！”宋绪义正辞严的回答道，“既然参与，就要第一，没有第一的人生就毫无意义！”
　　
　　宋绪一番话感动了梁凯，让梁凯完全忘记了当初得倒数第一的是谁。
　　
　　“有什么项目是大家不愿意报的，把你绪爷顶上去！”宋绪说道。
　　
　　梁凯稍稍迟疑道：“男子3000米长跑。”
　　
　　宋绪：“……”
　　
　　宋绪的沉默梁凯看在了心里，刚要劝阻宋绪不然就算了吧，可没想道宋绪却直接开口：“给绪爷把名报上，下星期的校运会横竖都得给你们弄个第一来。”
　　
　　梁凯的心得到了安慰，转头就问到了宋绪身边的程珩：“学神，你报哪个？”
　　
　　“有没有什么没人报的？”
　　
　　梁凯：为什么你们的路数都是一样？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
　　
　　“1000米长跑。”尽管梁凯心中疯狂吐槽，但表面工夫他还是做得下去的。
　　
　　对于各项体育运动中，大家最讨厌的莫过于跑步，跑步中最烦的就是长跑，所以长跑项目自然而然的空了下来。
　　
　　“那就1000米。”程珩也毫不含糊。
　　
　　“勇士！受我一拜！程哥绪哥你就是我们一班九个男生的希望。”梁凯圆满完成老林交代的任务够就向着二人一拱手。
　　
　　“跳高。”程珩默默的开了口。
　　
　　“嗯？”梁凯没反应过来。
　　
　　“还有跳高没有报。”宋绪指了指被丢在角落毫不起眼的跳高项目。
　　
　　“那我来吧，你们长跑都很累了。”本来报了三个项目的梁凯提笔就想把自己给写上去。
　　
　　“不用。”只见程珩伸手，把梁凯手中的笔拿了下来，随后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去就好了。”
　　
　　梁凯感激涕零。
　　……
　　
　　伴随着微微变冷的天气和微风，在众多学生祈祷运动会不要下雨的时候，太阳也很给力，在运动会的那一天放晴了。
　　
　　操场上的青草还带着淡淡的露水，主席台上是校长拿着麦克风宣布着运动会的开始，随着鞭炮的响起，二中的秋季运动会自此拉开了帷幕。




64.  第六十四章   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有奖励，……

　　宋绪和程珩的项目都是在下午, 所以二人也乐得清闲，程珩是直接坐在了他们班级的位置上，而宋绪则背着手像领导巡查一样, 从操场头走到了操场尾。
　　
　　这一路走下来，宋绪算是开了眼界，二中的操场中上演的简直就是一幅体育差生图鉴，有跨栏比赛跨不过栏杆带着栏杆冲到终点的，还有短跑中体育老师预备枪还没响, 因为紧张身体一个前倾脸着地的，更让宋绪震惊的就是初中部的跳远，那男生像是酝酿了许久, 结果身体不稳原地行了个大礼。
　　
　　如果这跟宋绪没什么关系还好，他也就当个乐子看了，但他却没猜到，那位原地行大礼的男生正好是对着他。
　　
　　宋绪：“……”
　　
　　在一阵爆笑中, 宋绪稳住了身形，发挥了他处事不惊，遇事不乱的态度开了口：“爱卿平身, 也不是大过年的, 就别行礼了, 怪客气的。”
　　
　　这一刻那男生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宋绪老太爷似的溜达完一圈回到了操场的班级区里，发现程珩正撑着下巴看着他。
　　
　　“不下去看看？”宋绪开口道。
　　
　　“没什么好看的。”
　　
　　“那你刚刚在看什么？”宋绪拿过程珩身边已经来了的矿泉水直接喝了下去。
　　
　　“在看你。”程珩回答道。
　　
　　宋绪被程珩这句话吓得呛咳了一声。
　　
　　程珩伸手替宋绪顺着气, 其实说来也奇怪，他本来是讨厌运动会这种活动的，让他参加就更不可能，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宋绪报名的那一瞬间, 他也想着报名，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抓着梁凯的笔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了。
　　
　　直到运动会开始的时候程珩还是不明白，想不通，他还是讨厌运动会这种晒得难受的活动，可在他看到宋绪在操场的身影时他才明白，他喜欢的其实是在操场上的这个人，他所报的项目也是因为这个人——他想让宋绪看到他的另一面。
　　
　　宋绪靠在运动场外的台阶上看着天空上飘过的云朵
　　“程珩。”他开口，“校运会结束很快又是期末了，很快我们就要高三了。”
　　
　　“你之前问我想去清华还是北大，我觉得我有答案了。”宋绪像是在放空，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直是在思考。
　　
　　“程珩，这清华和北大我们总得一人一个才显得比较平均吧。”
　　
　　“我看你，你想去哪儿？”程珩问道。
　　
　　“北大。”宋绪回答的很坚定。
　　
　　“为什么？”
　　
　　“就是想去学个金融，感受一下巴菲特的感觉。”宋绪回答的很是实在，在给出答案后宋绪问程珩，“那你呢？”
　　
　　“那我就清华吧。”
　　
　　“读什么专业？”
　　
　　“法律？”
　　
　　“为什么读法律？”宋绪先是问了一句，而后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怕我读金融后会犯法？”
　　
　　“不，我是怕别人欺负你，但我无能为力，法律能让我保护好你。”
　　
　　程珩开口的一句话让宋绪拿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程珩这个人很少说情话，有时候说了几句，却是隐晦又含蓄，让他要猜的很久，而这一次这么直白说出来却让宋绪眼眶一酸，他往程珩那边靠去。
　　
　　肩膀突然的一重让程珩侧头看了过去。
　　
　　“哥。”宋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有点想哭了，怎么办？”
　　
　　程珩伸手挡住了宋绪的眼睛：“乖。”
　　
　　手心的湿润让程珩心尖颤抖，它伸出了左手揉了揉宋绪的脑袋安慰着宋绪。
　　
　　过了好一会儿，宋绪才缓过来。
　　
　　“眼睛红了。”程珩帮宋绪擦着眼角的泪痕开口说道。
　　
　　“我困的。”宋绪死鸭子嘴硬，完全不承认刚刚哭的人是他。
　　
　　为了避免程珩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让他绪爷人设崩塌，宋绪决定转移话题：“你说按我的成绩要多少名才能清华？”
　　
　　“至少也得前十几才有希望。”
　　
　　“那我努力。”宋绪掰着手指算了算，“现在是321名，下次争取前一百，等到高二下学期前五十，高三争取前十。”
　　
　　“有点难，但我会尽力帮你。”
　　
　　“为什么说有点难？”宋绪不解，“你看我这一次都提升了五百多名。”
　　
　　“知识这东西越到后面越难，它从基础到掌握很容易，但从掌握到精通就很难了，所以很多人在成绩提升后很大一段时间都被固定在了一个区间难以上升。”程珩解释道。
　　
　　“那我也不奢求什么，让我固定就好了。”宋绪看着程珩，“固定到第二名怎么样？让我在你身后陪着你？”
　　
　　“其实我想让你在第一。”程珩说。
　　
　　“为什么？”
　　
　　“应该是我追随着你。”程珩在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东西递给了宋绪。
　　
　　“这是什么？”
　　
　　“你的耳钉，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你在小巷子里跟人打架时掉下来的耳钉。”
　　
　　宋绪接过了程珩手里那个黑色的耳钉：“我都不知道我掉了耳钉……”
　　
　　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宋绪连忙抬起头：“然后被某人保存了四年。”
　　
　　“是，四年里我一直在想你。”
　　
　　宋绪轻咳了一声，他发现程珩今天的情话像不要钱的往外冒，是运动会给程珩的封印解除了吗？
　　
　　宋绪把耳钉放回了程珩手中。
　　
　　程珩脸上透着紧张：“怎么……”
　　
　　“之后还请继续保管，我的男朋友。”宋绪笑着说道。
　　
　　程珩：“……”
　　
　　程珩看着宋绪，眼色深沉：“好。”
　　
　　操场上突然爆发了一阵喝彩声，宋绪看了过去，原来是有一名男生在项目中得到了第一名，得知结果后，抱住了在身旁的女朋友。
　　
　　宋绪不由得佩服场中的勇士。
　　
　　程珩看着眼前的一幕撑着下巴看向了宋绪：“你说我下午要是得了第一名，有没有什么奖励？”
　　
　　宋绪转头看向了程珩。
　　
　　没得到宋绪的回应，程珩有些失落：“没有奖励吗？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有奖励，我什么都没有吗？”
　　
　　虽然知道程珩的失落有很大一部分是装的，但宋绪就是吃了程珩这一套。
　　
　　他一边恨着自己的不坚定，一边又咬牙切齿的回答道：“有的。”
　　
　　程珩凑近了一点：“那我能不能先有定金啊？”
　　
　　宋绪“啧”了一声，嘀咕了一句“你怎么这么麻烦”，但手却很老实的抓住了程珩的领子，轻轻的吻住了程珩，吻很轻，只是一瞬间，蜻蜓点水一样立马就分开。
　　
　　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二人只觉得耳边突然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程珩觉得自己闷的有些透不过气，伸手想把校服纽扣松开两颗，但想了想又放下了手。
　　
　　他们两个坐在了后面，班级区里同学们要不就是参加项目，要不就是去当气氛组加油打气了，零星剩下的几个要不被场中的热闹吸引去了，要不就是在低头开黑，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身后二人的动作。
　　
　　此时在宋绪他们的不远处，杨文依旧保持着目瞪口呆的样子，直到梁凯来了杨文还保持着这的动作。
　　“你干嘛啊？一副智障的样子。”
　　
　　梁凯痛击杨文后脑勺，本以为杨文会愤起反抗，可没想到杨文却还是那一副智障样子转头看向了他。
　　
　　“卧槽？你没事吧？”梁凯被杨文的样子吓坏了。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什么？”
　　
　　“我感觉绪哥和程哥好像在一起了。”杨文说道。
　　
　　梁凯皱眉：“他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
　　
　　杨文知道梁凯会错意了，连忙解释：“不是那个在一起，是情侣之间的在一起。”
　　
　　梁凯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突然说出这句话？”
　　
　　“刚刚……刚刚……”杨文支支吾吾了许久才开口求你了出来他看到的事情。
　　
　　听完了杨文的话，梁凯才谈了一口气：“其实我也发现了？”
　　
　　“你也看到他们亲在一起？”杨文震惊道。
　　
　　“不是，我没看的，我猜出来的。”梁凯回答道，“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种气场，那种气场让别人难以介入，而且我发现学神绪哥的眼神跟我们的不同，所以我隐隐约约就感觉出来了。”
　　
　　杨文纠结了起来：“那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怎么跟绪哥程哥相处？”杨文纠结的事这个。
　　
　　梁凯叹了口气：“他们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杨文：“没。”
　　
　　梁凯：“他们影响到你了吗？”
　　
　　杨文：“没。”
　　
　　梁凯：“那他们有没有什么变化吗？”
　　
　　杨文想了想，宋绪和程珩就算是在一起，二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变化，宋绪依旧是那个“谁欺负我班同学我干他”，程珩依旧是“任由外界风吹雨打，我心依旧坚如磐石”的程珩。
　　
　　杨文的出了结论，他回答道：“没。”
　　
　　“那既然他们变化也没有对你产生什么影响，那你为什么要纠结怎么跟他们相处？”梁凯看得通透，随随便便一句话就点通了杨文。
　　
　　在杨文一脸“你他妈怎么这么厉害”的崇拜脸中，梁凯告诉了杨文：“以前怎么相处现在就怎么相处，也别跟其他人说你今天看到的事了，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能做的就是保守秘密。”
　　
　　杨文点了点头，他勾着梁凯的肩：“兄弟，我之前只觉得你是二愣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可没想到我却猜错了，胆大心细就是你这样的人吧！你都不知道你的形象现在在我心里是多么的高大。”
　　
　　梁凯一时间不知道杨文是再夸他还是讽刺他，但他也绝不让自己吃亏，他默默的抬起了拳头：“我揍你之后，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会更高大，你信不信？”
　　




65.  第六十五章   为什么程哥笑得一脸淫、荡……

　　下午宋绪和程珩二人刚到操场的时候, 广播那边就已经通知让参加跳高项目的同学入场报到，程珩先是走了一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转头对宋绪说道：“我的奖励……”
　　
　　“不会忘。”宋绪给程珩答复。
　　
　　程珩报到完后到了跳高的场地，而宋绪已经到了旁边等他，因为两人同时出现在跳高区，让其他班的女生们都抛弃了自己同班同学参加的项目，纷纷涌到了跳高区, 这一瞬间跳高区人满为患，其他丢铅球的、接力赛的场地一时间显得无比的荒凉。
　　
　　其他班参加项目的同学一边哀叹着世道不公，一边还举起了铅球打算为班争光。
　　
　　此时程珩已经开始了比赛, 最开始的高度对于程珩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随随便便就能翻过去，所以宋绪也不担心，毕竟程珩作为三中前任校霸, 运动神经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班长黎柯拿了个小本本走了进来：“绪哥，我们这边打算给程哥写个加油词，你说写什么比较好？”
　　写什么啊？
　　
　　宋绪沉思了一会儿, 然后拿过了黎柯的本子大笔一挥, 也就两三分钟的事, 宋绪就帮黎柯写完了加油词。
　　
　　黎柯拿着加油词沉默了好一会儿。
　　
　　“怎么？不行吗？”宋绪见着黎柯没动作就开口问道。
　　
　　“不是不行，是太行了, 我觉得这个加油词他们绝对不会念出去。”黎柯中肯的评价道。
　　
　　宋绪也不管，直接说道：“你先交上去，后面的交给我就好了。”
　　
　　黎柯见着宋绪这么有把握，将信将疑并且硬着头皮的把本子交到了主席台的广播处。
　　
　　这时候的比赛已经进行到了一半，这加油词各班的也念了, 但迟迟没有一班的，宋绪知道绝对是他的加油词被扣了，他看了程珩一眼，示意他出去一下，程珩点了点头，随后宋绪拨开了重重围着的人群去到了主席台。
　　
　　主席台上的女生刚好念完了其他班的加油词，抬头就见到有一个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宋绪敲了敲桌子，指了一下黎柯那被放到一边的本子：“为什么这个不念？”
　　
　　宋绪觉得自己就是很平常的询问，可他却没想到他本身就有着校霸光环的加持，加上他揣着兜，一脸漫不经心的走上来，在女生眼里就像是个要砸场子的。
　　
　　嘤嘤嘤，校霸好可怕。
　　
　　“喂。”宋绪出声提醒了一下女生。
　　
　　“这个……这个不能念。”
　　
　　女生看了一眼手边的关于程珩的加油词，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声。
　　
　　“算了，你不能念我来念。”宋绪把手边的外套搭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示意女生让一让。
　　
　　女生自然是不会让：“宋绪同学，学校不允许非广播员擅自使用广播器材。”
　　
　　“那你就念啊……”宋绪肉眼可见的暴躁，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比赛的程珩，再拖下去这比赛就结束了！
　　
　　“我……”女生委屈的快哭了，这加油词根本念不出口好吧！
　　
　　见着女生犹豫，宋绪直接夺过了麦克风：“喂喂？程珩听得到吗？”
　　
　　操场的扩音器中响起了宋绪的声音，刚准备起跑的程珩停住了脚步。
　　
　　“先别跳啊，让我念个加油词，好好听着。”
　　
　　就在这嘈杂的环境中，宋绪拿着麦念了起来：“程珩，你就是运动场上的健儿，冉冉升起的新星，你的动作都带着无可匹敌的光芒，你的一颦一笑都打动人的心扉，你那不是跳高，是在飞，飞过了崇山峻岭，带着你的光芒到达了终点……”
　　
　　跳高场上的黎柯捂住了脸：“过了过了……这他妈的就是彩虹屁吧！”
　　
　　但宋绪的彩虹屁还没完，在激情吹了两分钟后，宋绪说了最后一句，只不过这一句却比之前的声音小了几分：“程珩不管什么都很完美，你是我宋绪承认的男人！”
　　
　　“艹！”
　　
　　“卧槽！”
　　
　　“妈诶！”
　　
　　“勇士！”
　　
　　“姐妹！我磕到真的了！”
　　
　　“这是告白吧？这他妈的就是告白吧？”
　　
　　在场地等候的程珩听到了宋绪的话后嘴角勾了起来，连带着看对手都觉得慈眉善目了几分。
　　
　　“程哥在笑！为什么呢！”黎柯扶了扶眼镜，“按理说听到这个不应该惊讶吗？为什么程哥笑得一脸淫、荡。”
　　
　　一旁的梁凯点了点头：“我觉得你最后两个字用得很贴切。”
　　
　　“那你说说程哥到底在想些什么啊？”黎柯不解道
　　杨文嘴角疯狂上网，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你小孩子不懂，程哥他在想着成年人的事情。”
　　
　　“什么事情？”
　　
　　“在想着一些爱做的……嗷！”
　　
　　杨文的球鞋上留下了硕大的脚印，而梁凯默默的收回了脚，指了指一旁黑着脸的程珩，随后深藏功与名。
　　
　　程珩见着杨文的眼神和他对视上了，他嘴角一勾，带上了几分威胁，然后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杨文闭嘴。
　　
　　杨文怎么可能反抗，连忙小鸡啄米的点着头答应。
　　而宋绪这一番话的影响不仅影响到了程珩那边，还影响到了男子两百米短跑那一块。
　　
　　凌宇本来是参加两百米短跑的，可就在宋绪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正好裁判开了枪，他一个起跑的动作没做完，手脚没协调好，猛得以脸刹车扑倒在了运动场上，四周传来了快乐的笑声。
　　
　　虽然社死很是难受，但凌宇一想到主席台上的那个失足少年就更难受了，他一边带伤奔跑，一边迎风流泪。
　　
　　他的黄花笨儿子就要被狗逼拱了，呜呜呜。
　　
　　带着无尽的悲伤，凌宇以最后一名的成绩冲到了终点，而他的舍友江齐正拿着矿泉水在终点处接他。
　　凌宇深受感动，刚嘀咕了一句还是舍友好，可没想到江齐在接到凌宇后得第一句话就是：“宋绪跟程珩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失足少年误入深渊的关系。
　　
　　尽管这么想但凌宇却没说出来，而是含蓄而又含糊的说了一声：“同学关系。”
　　
　　江齐“哦”了一声没再回话，而是神色凝重的看着宋绪从主席台下来走到了程珩那边。
　　
　　凌宇盯着江齐手中的矿泉水，刚想拿却被江齐手一缩躲了过去。
　　
　　“干嘛？”江齐开口。
　　
　　凌宇有些奇怪：“不是给我的吗？”
　　
　　江齐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凌宇，皱了皱眉：“不是。”
　　
　　凌宇看着不带犹豫转身离去的凌宇，就连背影都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凌宇：“……”
　　
　　终究是我高攀了。
　　
　　这一边程珩已经打败了对手夺得了第一名，可比赛却还在继续，只因为程珩现在所跳的点已经到了破纪录的高度了。
　　
　　众人屏住了呼吸，成败在此一举。
　　
　　伴随着人影闪过和落地的声音，众人一阵叫好声响起，程珩竟然在第一次就把记录给破了。
　　
　　宋绪挤进人群里看到了程珩，而程珩刚好返回来跟宋绪的目光对上了，原本有些气喘的他突然直起了身，疲惫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但也就是一瞬的，随后被程珩给掩饰了下去。
　　
　　紧接着程珩对体育老师说道：“老师，麻烦加到一米八，要不然一个一个跳太费劲了，谢谢。”
　　
　　一瞬间人群里议论纷纷，女生都在猜着程珩能不能跳过，有一些嫉妒程珩的男生，开口就是一句“别到时候没跳过去摔个狗吃屎就好玩了。”
　　
　　而黎柯则是默默的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这逼装的，不愧是我程哥。
　　
　　唯二知道内情的杨文和梁凯两人躲在了一旁讨论起来。
　　
　　杨文：“你有没有觉得程哥突然之间变了？刚刚不是说太累了，只跳最后一次吗？”
　　
　　“你不懂，你没发现绪哥来了吗？”梁凯狗狗祟祟的瞥了一眼程珩，又看了看宋绪，“现在的程哥就像是在四处散发荷尔蒙，通过自己行为以求爱人表扬的雄性。”
　　
　　梁凯分析准确到位一针见血，果不其然程珩在翻过一米八之后又要求体育老师加到了一米八五，按理来说都是一厘米一厘米的往上加，哪有像程珩这样一下就是五厘米。
　　
　　但想着程珩跳高纪录也破了，加上体育老师也想看看程珩的极限在哪里，索性就按照程珩的要求加了上去。
　　
　　程珩的高度一直在刷新，然后在一米九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得不说，程珩确实是运动天赋的，体育老师拿着程珩的成绩，右手微微颤抖，看着程珩的样子就像是捡到了一块宝，还没等去登记成绩，体育老师就抓着程珩的手一脸期待道：“同学，有没有考虑当个体育生？以你的体育成绩985真的可以随便上的。”
　　
　　程珩挣脱开了体育老师的手：“抱歉老师，我不太想走体育的路线。”
　　
　　体育老师一脸崩溃：“为什么？”
　　
　　“体育太累了，学习轻松一些。”程珩说出了内心的想法，“而且……凭我的文化课成绩，985也是随便上的，如果运气不好发挥失常，我也能清北随便选，只是发挥失常后我会比较担心能不能被第一专业录取，毕竟高手太多了。”
　　
　　程珩说的真诚，留下了拿着成绩在风中凌乱的体育老师。
　　
　　“谁给他的自信？”体育老师一脸僵硬。
　　
　　“是他的成绩给他的自信！”周围的同学很乐意解答。
　　
　　“老师，他是程珩，你看看参赛人员的名字，就是上次考了七百多分的那个程珩！”
　　
　　体育老师总算想起来他为什么看着程珩的名字那么熟悉了，他转过了身默默的登记起了成绩。
　　
　　小丑竟是我自己……
　　




66.  第六十六章   程珩，跑快一点，到终点去……

　　这一边, 程珩在结束了跳高项目之后又赶去了男子一千米，丝毫没有喘息的机会。
　　
　　黎柯想着为程珩加油打劲，就直接从班级里扛着班旗走了进来, 正在检录的程珩看了一眼在这运动场中无比张扬的班旗：“怎么把班旗扛过来了？”
　　
　　“程哥，等一下一千米我跟你跑！给你加油打劲。”黎柯自信满满的说道。
　　
　　可没想到程珩开口就是一句：“不用，你们跟不上我的。”
　　
　　黎柯的自信心瞬间受挫，扛着班旗边骂程珩狗逼边走了。
　　
　　但确实就像程珩说的那样，幸好黎柯没跟过来, 否则扛着班旗的他绝对会出洋相。
　　
　　程珩他跑的太快了，在他快要到终点的时候，第二名还隔着他半圈, 程珩见状突然停了下来，他往身后看去，只看了一眼，眼中没有任何表情, 一副高贵冷艳，冷漠又无情的样子。
　　
　　随后程珩干脆不跑了，在最后十米的时候开始以散步的方式, 悠哉悠哉的撞掉了终点冲线。
　　
　　准备喝彩的人都没想到程珩会以散步的方式走到终点, 一时间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 还是黎柯一句“程哥牛逼”，把气氛带到了最顶点。
　　
　　一旁观赛的杨文戳了戳梁凯：“你有没有觉得今天下午程哥有些不同？”
　　
　　梁凯：“什么不同？”
　　
　　“异常的骚！”杨文评价道, “就像一只花孔雀开着屏求偶，荷尔蒙都爆棚了好吧。”
　　
　　“那是因为有某人在。”梁凯指了指不远处在终点拿着矿泉水等程珩的宋绪，“其实我觉得他们两个确实挺配的。”
　　
　　“怎么说？”
　　
　　“一个明着骚，一个暗着骚，两骚相遇, 骚上加骚。”
　　
　　拿着矿泉水等程珩过来的宋绪自然是没听到二人的评价，见着程珩走了过来，他伸手就把手里的水递给了程珩。
　　
　　程珩瞥了一眼：“我没力气，拧不动。”
　　
　　宋绪：“？”
　　
　　刚刚悠哉悠哉的走到终点的人是谁？
　　
　　程珩顺势靠在了宋绪的肩膀上：“不知道为什么，头还有点晕，可能是跑太快缺氧了吧。”
　　
　　自家任性的男朋友撒娇不想拧瓶盖该怎么办？当然是宠着了。
　　
　　宋绪拧完了瓶盖把水递给了程珩。
　　
　　程珩又是看了一眼：“好累，手抬不起来，好像有点虚脱了。”
　　
　　男朋友又撒娇怎么办？
　　
　　废话！接着宠。
　　
　　宋绪拿着水放在了程珩的唇边，程珩就着宋绪的手喝了几口水。
　　
　　“小朋友，我跳高破纪录了，而且长跑还得了第一名，有没有奖励啊？”程珩靠在宋绪的肩上开口。
　　
　　宋绪怕程珩跑完一千米腿软，顺势就搂住了程珩的腰怕程珩掉下去：“放心，有奖励，双倍的行不行？”
　　
　　“好，小朋友说话算数。”程珩眼底带笑，心里已经开始了一番谋划。
　　
　　一旁扛着班旗打算祝贺程珩勇夺第一的黎柯看到这一幕总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了，随后在杨文和梁凯的怂恿下又扛着班旗，打算去给被他们遗忘在角落的“高中部男子跳远倒数第一预备役”的学委加油喝彩。
　　
　　林颂本来不期望有人能给他加油，他甚至都想好了自己是倒数第一，但没想到远处竟然飘着一个写着“高二一班”的班旗，而且那个班旗是朝着他的方向走来的，直到班旗临近，林颂才看到是他们班的班长扛着班旗走了过来，一时间林颂心中的感动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而此时体育老师也示意正在准备的林颂开始跳，运动细胞本就是负数的林颂在看到黎柯的出现后信心大增，决定要为班争光，然后他鼓着一口气，酝酿了许久，身体前倾，可没想到，他大增的信心还是挡不住自己辣鸡的运动细胞。
　　
　　就在黎柯扛着班旗走到林颂身边的时候，林颂双腿不稳，直接原地给他跪下了。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随后就是一阵爆笑。
　　
　　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林颂：“……”
　　
　　突然被行大礼的黎柯：“……”
　　
　　林颂决定自己干脆就这么趴着不抬头，等到运动会结束人都走了再说，但没想到黎柯却直接拿着班旗挥了一圈：“呔，叫你一声儿子你敢答应吗？”
　　
　　一瞬间场上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笑声。
　　
　　林颂捂着脸站了起来，他本以为社死就够难受的了，可没想到社死的时候还有黎柯。
　　
　　场上是挥动着的高二一班的班旗和黎柯那一句句不间断的“儿子”，林颂一脚踹到了黎柯的屁股，黎柯“嗷”得一声溜走了，挥着班旗打算跟同班同学炫耀他“喜当爹”的事迹了。
　　
　　……
　　
　　男子三千米跑是在第二天的上午，黎柯扛着班旗左等右等硬是等不到宋绪，当他决定要跑去宿舍叫宋绪的时候，宋绪才姗姗来迟，而程珩则在宋绪身后一步一趋的跟着。
　　
　　“你终于来了。”黎柯松了口气，“这边都快检录了。”
　　
　　宋绪挠了挠头，看起来有些暴躁：“这就去。”
　　
　　“等等！”黎柯突然一把拉住了宋绪，“你的嘴角怎么破了一块。”
　　
　　话音刚落，宋绪的脸就黑了一半，本就暴躁的他更暴躁了：“昨晚低头捡东西没注意到桌角，被桌角磕了一下。”
　　
　　“哦，那你的脖子怎么红了？还有耳根那里，红了好大一块。”纯洁的黎柯丝毫没有怀疑，反而还指出了宋绪脖子那一块可疑的痕迹。
　　
　　宋绪伸手盖住了脖子的痕迹，面无表情道：“昨晚进蚊子了，好大的一只。”
　　
　　“没有赶它吗？”
　　
　　“赶了，赶不走，不知道为什么，特么的就赖我房间。”宋绪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表情说不上好看。
　　
　　“那那只蚊子可真缺德。”黎柯瞥了一眼宋绪点脖子，“估计吸血挺久的了，这痕迹太深了。”
　　
　　“对啊。”宋绪冷笑了一声，“这蚊子可真缺德。”
　　
　　一旁在原本默默不出声的程珩抬起了头：“对不起。”
　　
　　宋绪瞥了程珩一眼：“我说的是蚊子，你对不起什么？没你的事。”
　　
　　语罢，宋绪就进场检录了，独留下来头垂得低低的，一脸委屈的程珩。
　　
　　宋绪嘴上是嫌弃着程珩，但却在暗处观察着程珩，只见程珩推开了人群，离开了宋绪的视线范围之内，宋绪的动作停了一下，心中平白的升起了怒火：就这几句话程珩就生气了？他妈的自己的嘴角都破了有找这王八蛋算账吗？
　　
　　越想越气，随后宋绪决定这辈子绝不原谅程珩！
　　
　　宋绪在裁判的提醒下走到了跑道，本来是满满的怨念，可不知为何，宋绪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一转头就看到程珩又出现在了不远处，手中提着一杯奶茶。
　　
　　好吧，原谅他了。
　　
　　宋绪转回了头，等着裁判发号施令，一声枪响，选手们拼了命的往前跑，但宋绪却丝毫不急，长跑这种项目考验的是耐力，而不是一时的爆发力，这些冲得那么狠的人不出一圈肯定会疲惫下来。
　　
　　果然就如宋绪所料，那些人在冲出去之后跑了一圈之后，便开始后力不足，慢慢的放下了步伐，而宋绪则是保持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超过了前面的人。
　　
　　看着宋绪后来居上，围观的群众爆发出了一阵喝彩声，黎柯在观众队伍里泪流满面。
　　
　　自从昨天他看到了林颂的跳远后，他就觉得他们一班是不是要完蛋了，可如今见着宋绪的气势，他突然觉得一班好像又有救了，想到这，黎柯泪流满面的为全班的希望加油。
　　
　　宋绪一心扑在跑步上，哪知道黎柯内心的想法，他正计算着自己跑到第几圈时，在他身边突然响起了旗子的破风声，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程珩，你过来干嘛？”程珩看着在跑道外扛着班旗陪他跑的程珩。
　　
　　“过来陪小朋友。”程珩扛着班旗跑却丝毫不显得疲惫，反而还能跟宋绪聊上几句。
　　
　　两人长得本就出众，加上宋绪性子本就张扬，认识他的人自然不少，他们这么聊着竟然也吸引到了别人的目光。
　　
　　“牛批！这跑步还能聊天。”
　　
　　“你看扛旗那个，跑步都不带喘的。”
　　
　　“扛旗那个是程珩。”
　　
　　“太A了吧！”
　　
　　“是我的梦中情人了！”
　　
　　最后一圈的时候宋绪已经有些疲惫了，他看着身边的程珩，知道程珩扛着那么大的一面旗跑会更累，他心中一心疼，下意识的就开了口：“要不就休息吧，不用陪我跑完全程的。”
　　
　　“不累。”程珩一向不怎么出汗，但此时他的额角也出了细细的薄汗，“我想陪你一起跑完。”
　　
　　宋绪心中微微一动，有暖流经过，他转头看着身边的程珩，少年额角的发被汗水打湿，阳光勾勒出少年好看的侧颜。
　　
　　“程珩，跑快一点，到终点去。”宋绪开了口跟程珩说道。
　　
　　程珩不明所以，但也按照着宋绪的要求加快了速度跑到了终点，而宋绪这边只有一百米的路程，只剩下冲刺了，终点就在宋绪的前面。
　　
　　宋绪看到程珩在终点站定了之后，他突然伸出手，手举过了头顶，对着程珩比了一个爱心。
　　
　　“艹！”
　　
　　“宋绪在跟谁比爱心！”
　　
　　“官宣了吗？谁？”
　　
　　“宋绪绝对是在跟我比爱心。”
　　
　　“这孩子，大白天的怎么净做梦呢？你看看宋绪是在对你比爱心吗？”
　　
　　“等等，我怎么觉得宋绪是在跟学神比爱心？”
　　
　　“自信点，把‘我怎么觉得’去掉。”




67.  第六十七章   我老婆是我一个人的！……

　　在最后二十米的时候, 宋绪放下了手，带着所有的力气冲到了终点，而在终点的时候程珩已经伸出手抱住了冲过来的宋绪, 力的作用让程珩不由得退后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程珩抱着宋绪因为运动过度而有些疲软的身体，轻轻的拍了拍宋绪的背顺着气：“小朋友辛苦了。”
　　
　　“我得第一了，有没有什么奖励？”宋绪把头靠在了程珩的肩膀上，口中微微喘着粗气。
　　
　　“有，想要什么？”程珩把矿泉水打开递在了宋绪的嘴边, “慢点喝。”
　　
　　“你来定，你要送我什么？”因为剧烈运动，宋绪不敢喝快, 只好拿着矿泉水小口小口的喝下去。
　　
　　程珩顺着宋绪有些凌乱的头发：“把我的一生送给你好不好？”
　　
　　宋绪没想到程珩是这种答案，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也行，那我亏一点，买一送一。”
　　
　　“嗯？”
　　
　　“买你送我, 这样算来，我确实亏了，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宋绪笑了笑。
　　
　　程珩接过了宋绪喝完的矿泉水瓶握在了手中, 揉了揉宋绪的头。
　　
　　就在他们两个还在讨论“买一送一”的话题时, 校长却突破了重重阻碍到了宋绪和程珩身边, 刚一到，校长就开始质问：“宋绪！你刚刚在跟谁比心呢？不知道学校不允许早恋吗？”
　　
　　此时的宋绪正靠在了程珩的肩膀上, 听着校长这句话眉头一皱，宋绪的动作被校长看在了眼里，他点名批评道：“你还皱眉头？”
　　
　　随后校长又看到了宋绪靠在程珩怀里的姿势，指了指又说道：“赶紧起来，你们这样子成何体统！”
　　
　　“校长。”宋绪懒懒的叫了一声, 依旧没从程珩怀中起来，“我刚跑完三千米很累，脚都站不稳，找个人靠一下都不行吗？”
　　
　　校长被宋绪稳住了，他揉了揉眉心，总觉得自己多虑了。
　　
　　“那你再好好解释一下刚刚比心是什么意思？”
　　
　　宋绪知道校长兜兜转还是会回来盘问他关于比心的事情，他也想好了答案，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黎柯他们：“校长，我们班的同学就在终点，我看到我自己得第一比较兴奋，然后向着蓝天向着白云向着广大的一班群众比心，这也不行吗？这也违反了学校规定吗？”
　　
　　校长被宋绪接连的几个反问句给震住了，他确实无法反驳只得讪讪的嘱咐了一声“不准早恋，不准违反校规。”才落魄的离开。
　　
　　看着校长走远的身影，宋绪戳了戳程珩的腰：“哥哥，校长说不能早恋。”
　　
　　程珩抓住了宋绪那在他腰间的手：“老实点。”
　　
　　“校长要是知道早恋对象是你，他会不会暗杀我？”
　　
　　“不会，校长买不到杀手，顶多拎着你斩首示众。”程珩冷酷的说道。
　　
　　二人在那打趣着，而他们却没发现在不远处有一个人看着宋绪靠在程珩身上，眼中愈加阴沉。
　　
　　“江齐，看什么呢？你的项目都快到了。”一旁的凌宇提醒道，他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的舍友老是看到宋绪那边，而且脸色一直都是不好的。
　　
　　江齐应了一声，离开了人群。
　　
　　……
　　
　　这运动会进行了两天，末了学校还弄了一个运动会的展板，向学生们征集运动会照片贴在展板上，而此时程珩正站在展板前看着展板上的照片，不出所料的，这照片里面程珩和宋绪都有那么两三张。
　　
　　程珩的照片是他参加跳高和一千米长跑项目里面的，都说跳高是最毁人面相的，不管多帅的帅哥都挡不住跳高的摧残，但在那些相片中，程珩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崩，和平常一样的高贵冷艳。
　　
　　只不过唯独一张程珩的脸上有了表情，那是在宋绪比心的时候，那张照片本来是想照宋绪，但凑巧的把程珩也给拍了上去，照片里的程珩看着正在比心的宋绪，笑得温柔。
　　
　　程珩伸手轻轻的触碰着那张照片里的宋绪，仅仅只是触碰，他的心就已经软了起来，表情都带上了几分温柔。
　　
　　“你是程珩吧？”一个人出现在了程珩身边，程珩循着声音望了过去，那人身穿校服，但是却有些阴郁，就连眼神都带着深沉的神色。
　　
　　“我是。”程珩应道。
　　
　　“你跟宋绪是什么关系？”
　　
　　程珩的心沉了一下，就这么一句话他就听出了男子话语中的敌意：“你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问问。”江齐看着程珩眼神越来越深。
　　
　　这男子对他的敌意太浓了，程珩很清楚的的知道眼前这男生就是他的情敌，他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知道自家小朋友长得好看被很多人女生喜欢，但没想到还能招到男生的喜欢。
　　
　　一想到这程珩一愣，自己不就是男生吗？不也是被小朋友给吸引住了。
　　
　　“我是他男朋友。”对于情敌程珩向来不会手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仁慈，所以程珩毫不犹豫的说明了宋绪跟自己的关系。
　　
　　“果然。”江齐捶在身边的手攥紧。
　　
　　“你是谁？”程珩反问道。
　　
　　“江齐，喜欢宋绪的人。”
　　
　　“什么时候喜欢的？”
　　
　　“高一见到宋绪的第一眼。”江齐回答道。
　　
　　高一第一天升旗的时候，江齐恰巧碰到了宋绪在前头检讨，风吹过台上少年的头发，露出了宋绪那桀骜的双眼，只一眼江齐就忘不了台上的少年，但他对宋绪的喜欢是压在心底的，他知道宋绪不会喜欢男生所以也没说出口给宋绪造成困扰，而是默默的注视着宋绪，他打算等到毕业再开口，不管结局怎么样，至少要让宋绪知道。
　　
　　可就是前几天运动会的时候，他发现了宋绪跟程珩的关系，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喜欢的那个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人给抢走了，江齐再也藏不住了，也就在今天他找到了程珩。
　　
　　“所以你过来找我是干什么？”程珩抱着手冷眼看着眼前的江齐。
　　
　　“我喜欢宋绪。”
　　
　　“我知道。”程珩天生就像是有气死人的魔力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回答得平平淡淡，让江齐不由得抓狂。
　　
　　“我们公平竞争……”
　　
　　江齐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珩打断：“宋绪已经跟我在一起了，你要的公平是什么？”
　　
　　简简单单杀人诛心。
　　
　　江齐咬牙切齿道：“我们比个赛，我赢了至少给我竞争的机会。”
　　
　　“想都不要想，宋绪不是物品，一切由他自己定夺。”程珩拒绝的干脆。
　　
　　“程珩，你是不是从来都不自信，自从跟宋绪在一起之后，你总觉得是一场幻象，怕到时候宋绪反应过来弃你而去，你对自己从来都不相信，你怕自己留不住宋绪。”江齐冷笑了一声。
　　
　　程珩听罢，只不过是嘴角一勾：“激将法？你觉得我会上当？”
　　
　　……
　　
　　重点班的课一向都比普通班多了一节，就连晚修也是这样，宋绪撑着脑袋听着小秃在讲台上慷慨激昂的讲课，转头看向对面已经熄灯的班级，再一次感叹着普通班的好。
　　
　　今天程珩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就连晚修也不来上了，宋绪从课桌里拿出了手机，他一个小时前给程珩发的消息还定格在那里，程珩并没有回他。
　　
　　就在宋绪皱着眉想程珩能去哪里的时候，他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宋绪看着屏幕上显示着“凌宇”的名字不禁皱了皱眉，凌宇应该是知道他上晚修的，所以不会无缘无故给他打电话，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嘛？
　　
　　宋绪连忙起身，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不等小秃同意就抓起手机跑了。
　　
　　“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宋绪边接着电话边去到走廊那边。
　　
　　凌宇那边的环境有些嘈杂，他对着话筒那边喊着：“你对象喝醉了，快来接他！”
　　
　　“喝醉？程珩？”
　　
　　“对。”
　　
　　“和谁？”
　　
　　“我舍友。”
　　
　　“他们两个怎么到一块去了？他们认识吗？怎么会凑到一起喝酒了？”宋绪皱了皱眉，他怎么也不相信程珩会去喝酒，而且让自己喝醉。
　　
　　“我哪知道！别问这么多了，快来帮忙。”凌宇说出了一个酒吧的名字，随后就挂了电话。
　　
　　当宋绪赶到酒吧的时候，凌宇正拽着他的舍友要起身，而程珩手里拿着一个酒杯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清醒，但凑近看才发现程珩的眼睛已经迷离了。
　　
　　“程珩？”宋绪戳了戳程珩，程珩听到了宋绪的声音较忙抬起了头，迷离的眼睛稍稍有些清醒。
　　
　　“艹！宋绪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我一个人照顾两个酒鬼多不容易吗？”凌宇看着宋绪过来，他一边扶着江齐，一遍抱怨着。
　　
　　本来垂着头的江齐在听到凌宇叫了宋绪的名字后连忙抬起了头看着宋绪，眼中带着光亮，但因为酒精的副作用，他说话有些结巴：“宋……宋绪，我……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原本乖乖坐在沙发上数着酒瓶子的程珩在听到江齐的声音后猛地抬头，一把将宋绪抱住，随后把宋绪的头按在怀里不让江齐看到，他满眼的占有欲，但奈何酒精的作用还在，口齿不清的开口：“你……你想追我老婆？做……做梦！我老婆是我一个人的。”
　　




68.  第六十八章   脑袋痛痛，可不可以留下来……

　　宋绪原本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从来都没有听过程珩这么叫他。
　　
　　这家伙绝对是喝醉了。宋绪得出了结论。
　　
　　宋绪从程珩的怀中探出了头：“程珩，你到底喝了多少？”
　　
　　程珩皱了皱眉，歪着头似乎是在消化宋绪的话, 过不久他回道：“老婆，我真的没有多喝，是他逼我的，我只喝了几瓶啤的。”
　　
　　宋绪看到了桌子那边，满满的酒瓶, 他可不相信程珩只是喝了所谓的“几瓶”。
　　
　　“实话实说。”
　　
　　程珩吱唔了一声：“还喝了白的。”
　　
　　宋绪只觉得头疼：难怪这家伙身上的酒味这么重。
　　
　　另一头江齐虽然是喝醉了，但本着“今日事今日毕”的精神，他还是不老实的凑到宋绪面前：“宋绪, 我……我想跟你说……”
　　
　　“不准说！”程珩歪歪扭扭的挡在了宋绪面前。
　　
　　这还是宋绪第一次看到程珩喝醉的模样，他拍了一下程珩的狗头：“你不让他说什么？”
　　
　　程珩哼唧了一声：“他想跟你告白，我不允许。”
　　
　　宋绪：“……”
　　
　　酒鬼的思维还是不要轻易猜测，说好的不允许, 怎么现在你自己却亲口告诉我了？
　　
　　“他……他还想跟我比赛，就他这点酒量还想跟我比？”程珩磕磕巴巴的说了这几句话又倒回了沙发接着哼唧着，“你是我老婆, 谁都抢不走。”
　　
　　宋绪揉了一把程珩的狗头, 手感异常的好：“是你的, 别人抢不走。”
　　
　　程珩抱着宋绪的腰哼了一声。
　　
　　宋绪就着程珩的动作揉着程珩的头转身对身后的江齐说道：“抱歉啊，我真的不知道你喜欢我, 可我真的只能跟你说声对不起。”
　　
　　江齐稳住了身形：“为什么？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真的很抱歉……”宋绪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有这种抉择的局面，但他知道必须要快刀斩乱麻，否则越拖越会给江齐希望，“我们是真的没有机会了，因为……”
　　
　　宋绪看着正抱着酒瓶子说“有本事再来一杯”的程珩, 他把程珩拉了回来：“这傻逼把所有的机会都抢走了。”
　　
　　江齐讪讪的，却没再回话。
　　
　　一旁的凌宇架着江齐就要往回走，路过宋绪的时候拍了拍宋绪的肩膀：“小绪，你家那个好像喝了挺多的，看着点别出什么乱子。”
　　
　　宋绪一句“知道”还没说出来，原本坐在沙发上数酒瓶的程珩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把凌宇搭在宋绪肩上的手给拍了下来：“干嘛呢？动手动脚的，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酒后的程珩就像是个小孩子，往日里的冷静和沉着全都消失，只要是心里话就全都一股脑的往外倒。
　　“不是，学神，你到底看我哪里不爽啊，我改还不行吗？”凌宇无奈道。
　　
　　程珩坐在沙发上抱着酒瓶哼了一声，宋绪把程珩手中的酒瓶放了回去。
　　
　　程珩被夺了酒瓶也没生气，反而还哼哼着：“你离我老婆太近了，我不爽，为什么你碰我老婆他都不生气还不骂你，我碰他就骂我！嗷……老婆，你踩我干嘛！”
　　
　　凌宇：……
　　
　　这“碰”的概念不太一样吧。
　　
　　凌宇抬头对上了宋绪尴尬的样子，宋绪别过了脑袋，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别听他鬼话。”
　　
　　“我只知道酒后吐真言……”凌宇显然已经不太相信了。
　　
　　这一边的程珩看见凌宇还在和宋绪说话，心中的酸泡泡瞬间泛滥，连忙跑到前面抱住了宋绪，挡住了凌宇看宋绪的视线：“不准看我老婆，否则我……”
　　
　　凌宇是知道程珩往日的“校霸”事迹的，他缩了缩：“否则什么？”
　　
　　程珩哼了一声，突然从桌子上抓住了酒瓶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以前校霸的气势立马就出来了，看着就像是要干架一样。
　　
　　凌宇带着江齐退了几步。
　　
　　艹！程珩不会是打算叫一面包车的人过来揍他吧！
　　
　　只见程珩拿着酒瓶指了指他们：“你再骚扰我老婆，我王者峡谷杀你二十次，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凌宇：“……”
　　
　　这方式挺狠……
　　
　　程珩见凌宇没动作，只觉得凌宇没听懂，又开口道：“听懂了没有。”
　　
　　“懂！懂！放心，没人抢你老婆。”凌宇也顺着程珩的口风直接说了出来。
　　
　　“这还差不多。”程珩坐回了椅子上，“你可以退下了。”
　　
　　“哎，嗻。”凌宇带着江齐麻溜的滚了，留下宋绪独自面对着一个酒鬼。
　　
　　凌宇脚底抹油，走得是毫不犹豫。
　　
　　宋绪看着又窝回沙发数酒瓶子的程珩伸手戳了戳：“喂，酒鬼。”
　　
　　程珩躲了躲宋绪的手，借着数他的酒瓶子：“不是酒鬼，是你老公。”
　　
　　“好的酒鬼，你要考虑回宿舍吗？”
　　
　　程珩眼睛一亮：“回宿舍？你和我？”
　　
　　“废话！回不回？”宋绪没好气的拍了一下程珩的狗头，企图让程珩清醒过来，但看来并没有什么效果。
　　
　　“回！”
　　
　　大半夜的，宋绪好不容易打到了滴滴把程珩塞到了座位上，但那个酒鬼还没从醉酒的模式转换过来，哼唧了一路，开口就是几句“凌宇你敢跟我抢老婆”“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们谁都抢不走他！”
　　
　　滴滴司机本就喜欢聊天，看着程珩这副模样，便在前头问道：“怎么回事？失恋了？”
　　
　　宋绪右手捂住了程珩的嘴，左手制住了程珩不安分的手，面无表情道：“没，就是纯粹的撒酒疯。”
　　
　　“看你们要去二中，应该还是个学生吧，这大晚上的学校不管？”
　　
　　“管，只不过他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出去喝酒想要释放压力。”宋绪睁着眼说瞎话。
　　
　　“确实，二中的学生压力都挺大的，我有一个侄子也在二中读高三，隔一周就是一次测验，学习压力大的受不了，听说最近还脱发了，你们也要多保重身体啊，虽然说学习压力大，但还是不要酗酒，到头来伤害的还是你们自己。”滴滴司机手握着方向盘给二人讲了好长一段道理。
　　
　　“谢谢叔叔，我们会注意的。”宋绪乖巧的回答道。
　　
　　“诶，对了，听说你们学校有一个挺有名的学生，回回都考七百多分，听我侄子说它还在上高二，这学生学习这么厉害，会不会压力更大？”滴滴司机开口道。
　　
　　宋绪看了看车上的程珩，沉默了一下：“你说的那个高二学生是……”
　　
　　“好像叫程什么，经常听我侄子提起他，所以我把他的姓给记住了。”
　　
　　宋绪：……
　　
　　实不相瞒，你认为压力更大的七百多分的传奇人物刚刚正结束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情敌谈判，现在正烂醉如泥的躺在你车里。
　　
　　滴滴司机不知道宋绪的内心活动，还在开口问着：“你刚刚说你也是高二的，你见过哪个学生吗？”
　　
　　不用见过，他就在你车上，就是在我身边抱着我满口“老婆”的酒鬼。
　　
　　只不过宋绪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他含糊的说了一声：“没见过。”以防司机又问起他关于程珩的事情。
　　
　　滴滴停在了校门口就被校警拦了下来，宋绪皱了皱眉，程珩这个样子是万万不能让其他人发现的，随后他想出了一计。
　　
　　宋绪把身上的外套脱了盖在程珩的脑袋上，缓缓的把车窗摇下来对门口的校警说道：“叔叔，我朋友酒精中毒，刚从医院回来。”
　　
　　校警凑上去问到了一股酒味皱了皱眉：“学生不允许喝酒，你们喝酒了？”
　　
　　宋绪面无表情道：“叔叔，你有所不知，我这个朋友有点智障，他把放在杯里的二锅头当水喝了。”
　　
　　最后还是宋绪一番忽悠，然后出示了学生证让滴滴司机把他们送到了宿舍门口。
　　
　　宋绪扶着程珩刚下了车，原本沉着脑袋快睡着的程珩突然抬起头，右手在裤兜里摸索了一阵，随后扒着车门磕磕绊绊的开口：“师……师傅，多少钱？跟……跟我出去，不能……让他花钱。”
　　
　　“已经付钱了！”
　　
　　宋绪拽着程珩就要离开，程珩却仍不放手，虽然喝醉了，但程珩的力气是很大：“不行……我不能让你付钱。”
　　
　　“先回去，回去再给我好不好？”宋绪怕程珩在下面纠缠过久，引起别人怀疑，连忙劝说着。
　　
　　程珩似乎是被宋绪劝得改变了想法，他松开了扒着车窗的手，临走了还好心情的跟司机说一声：“路上小心。”
　　
　　宋绪好说歹说总算是把程珩弄到了寝室门口，就在他伸着手在程珩裤兜里摸索着找钥匙的时候，他的手突然被程珩给抓住。
　　
　　“你干嘛？”程珩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找钥匙。”宋绪回答的坦坦荡荡。
　　
　　程珩松开了手：“找就找，别乱摸。”
　　
　　宋绪知道程珩这句话的意思，一时间有些尴尬，索性刚好翻到了程珩的钥匙开了门。
　　
　　宋绪把程珩放在了床上刚准备起身的时候，却被程珩抓住了手：“你要去哪里？”
　　
　　“回宿舍啊。”宋绪觉得自己把程珩送到宿舍就是已经任务完成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这一句话说出来之后程珩眼中却带上了受伤的神色。
　　
　　“脑袋痛痛，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程珩抬头看着宋绪，在酒精的作用下程珩眼睛已经没有往日里那般冷清，反而还带着撒娇的意味。
　　
　　宋绪猛地捂住了脸：叠词什么的太犯规了！为什么程珩喝醉之后会是这样子的！他要色、诱我！老子绝对不会上当。
　　
　　宋绪坚定的想着。
　　
　　“等着！我去拿睡衣过来！”
　　




69.  第六十九章   哥哥，再说一句痛痛好不好……

　　宋绪飞速的拿回来了睡衣, 此时的程珩还坐在床上看着门口，像一尊“望夫石”。
　　
　　“我在你这里洗澡，乖乖坐好不要动, 等我回来。”宋绪见着程珩乖巧的模样，又忍不住揉了一把程珩狗头，往日里要看到这样子的程珩实在是太难了。
　　
　　宋绪刚洗着澡没过几分钟，浴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程珩拿着矿泉水, 把着门把开口道：“手没力，拧不开这个。”
　　
　　程珩满脸的纯良，可宋绪却看到程珩纯良外表下一直在他身上四处扫荡的眼神。
　　
　　艹！
　　
　　宋绪赶忙给程珩拧开了矿泉水,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把程珩拒在门外。
　　
　　程珩站在门口，手握着一瓶开了的矿泉水一脸委屈：“不是我故意看的，是你诱惑我的。”
　　
　　好家伙, 还赖上了？开始推脱责任了？
　　
　　宋绪把喷头的水又加大了几分，隔绝了外边委屈巴巴正在碎碎念的某人。
　　
　　等到宋绪擦着头走出浴室的时候，程珩还默默的蹲在浴室的门口等着宋绪出来。
　　
　　“躲在这干嘛？”
　　
　　“怕你生气。”程珩老实的回答道。
　　
　　“没生气, 你快去洗澡吧, 一身酒味。”宋绪边擦着头发边和程珩说道。
　　
　　“我都喝醉了, 脚都站不稳你都不心疼我一下。”
　　
　　没想到程珩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这一句让宋绪严重怀疑程珩的醉都是装醉的, 毕竟没有一个酒鬼会在醉的时候说自己醉了。
　　
　　但当他对上程珩那还有些迷茫没有焦距的眼神后，宋绪才确定程珩确实是醉了。
　　
　　程珩见宋绪不理他只得独自低着头去摆弄他校服上的领带和纽扣企图把它们松开，在经过一番斗争无果后程珩委屈的看向了宋绪。
　　
　　宋绪无奈，只得坐在床上招了招手让程珩过来，他的手刚搭在程珩校服纽扣上刚松开了第一个, 程珩就抓住了宋绪的手：“你是不是在诱惑我？”
　　
　　宋绪拍掉了程珩的狗爪：“诱惑你个大头鬼，老实点。”
　　
　　说是这么说，但程珩并没有那样的老实，而是直接抓住了宋绪的手倒了下去，宋绪坐在床上本没有什么支撑力，随着程珩的动作自然而然的就往后一倒，再睁眼的时候程珩已经压在了他的身上。
　　
　　“喂，酒鬼！”宋绪戳了戳程珩。
　　
　　程珩埋在了宋绪的颈窝，身边都是程珩的气息，这让宋绪有些不自在的躲了躲，但没想到程珩却更近了一步，突然之间宋绪感到自己脖颈有些微痒，竟然是程珩在轻轻的吻着他，不仅如此，程珩的手还顺着宋绪的睡衣伸到了里面。
　　
　　宋绪刚想要制止住程珩，但程珩却扣住了他的腰，那双手在宋绪腰间游离，让宋绪一下子就失了力气，本来的反抗到头来就变成了一声轻哼。
　　
　　醉酒后的程珩跟平日里的温柔不太一样，他的吻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轻而易举的将宋绪的呼吸夺走，在宋绪因为呼吸不过来将程珩推起来的时候，他把手撑在了宋绪头的两边看着眼中已经带上氤氲的宋绪，他低下头又加深了这个吻。
　　
　　最后宋绪是又去洗了一遍澡，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恍惚，虽然没做到最后，但怎么不要不要的就要了呢？
　　
　　宋绪看着身旁还在喷头下洗头发的程珩，他知道现在的程珩虽然清醒了一些，但还是有酒劲在，趁着程珩还没那么清醒他报复性的把洗发水放在手上揉着程珩的狗头。
　　
　　程珩抓住了宋绪作祟的爪子，放到嘴边亲了一下：“别闹。”
　　
　　宋绪耳根一红，连忙收回了手，磕磕巴巴的说道：“我出去了！”
　　
　　程珩换好了衣服出来，宋绪正坐在床上看他：“好点了没有？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回宿舍了。”
　　
　　这个决定是宋绪考虑良久才做出来的，他的本能告诉他，如果留下来过夜会有失身的风险。
　　
　　尽管酒精把程珩的脑袋变得不清醒，但程珩还是能正常思考的，听着宋绪这么一说，程珩立马放下了毛巾躺在了床上：“不行，我头好晕，要是我晚上不舒服身边没人怎么办？”
　　
　　妈的！头晕个屁，你刚刚精神头十足折腾我的样子去哪儿了？
　　
　　“小绪陪我好不好？”这边的程珩还是不自知的在叭叭着。
　　
　　宋绪：“不好。”
　　
　　程珩：“我真的不碰你了。”
　　
　　宋绪：“我信你个鬼！”
　　
　　程珩抱着被子一脸可怜：“可是我真的头晕，难受，头痛痛。”
　　
　　艹！又是叠词！老子绝壁不再上当了！
　　
　　“怎么突然痛了？”宋绪口不应心的到了程珩身边。
　　
　　“你陪我的话我就不痛了。”程珩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把宋绪拐在床上。
　　
　　靠！果然是骗他！
　　
　　宋绪站了起来打算抛弃某个撒娇的酒鬼，但谁知道那个酒鬼却抓住了宋绪的软肋，坐在床上哼唧了一声：“唔，头痛。”
　　
　　宋绪停住了脚步，虽然听着程珩哼唧这几声是有点心疼，但多半是这狗逼装出来的，想着再也不能上当，宋绪就下定了决心迈开步子就打算要走，紧接着听到了一声“哐”，宋绪连忙转头，程珩证抱着头蹲在床下。
　　
　　“怎么了？”宋绪连忙躲在了程珩面前揉着程珩的头。
　　
　　“想追你，结果脑袋撞到床上的梯子了。”程珩委屈巴巴。
　　
　　“疼不疼？”
　　
　　“疼。”程珩这回是真的疼了，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形容了一下，“刚刚还看到了好多小星星。”
　　
　　艹！别说叠词！
　　
　　直到宋绪躺在了床上被程珩抱着他还是一阵恍惚，他好像被某人的苦肉计给制住了……
　　
　　哦……还有叠词。
　　
　　程珩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叠词！
　　
　　宋绪带着崩溃的心情终于合上了眼，一夜无梦。
　　
　　清晨的阳光顺着窗口照进了房间里，因为宿醉有些头疼，程珩皱了皱眉头捂着脑袋坐了起来，昨晚的记忆一股脑的出现在了脑海中。
　　
　　“我老婆是我一个人的。”
　　
　　“你是我老婆，谁都抢不走。”
　　
　　“脑袋痛痛，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刚刚看到了好多小星星”
　　
　　“……”
　　
　　程珩猛地捂住了脸！他醉就醉了，为什么还会给他保留记忆，是谁说醉酒后醒来会忘掉发生一切的？为什么在他脑海里画面清晰得宛如电影播放。
　　
　　还有昨天……自己昨天对宋绪做了什么，程珩的头已经彻彻底底的埋在了自己的手里。
　　
　　啊啊啊啊啊……
　　
　　崩溃。
　　
　　程珩暴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不管多么刻意的让自己忘记，可是昨天宋绪在他身下双眼迷离，眼眶微红的样子却怎么都忘不掉。
　　
　　突然之间，程珩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了些变化。
　　
　　艹！杀千刀的早上！老子讨厌早上。
　　
　　程珩肉眼可见的暴躁，在他小心翼翼的起床打算去冲个凉的时候，一旁的宋绪因为程珩的动作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随后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坐在床上的程珩，一开口声音却有些沙哑：“嗯……醒来了？”
　　
　　“醒……醒来了。”程珩身体僵硬。
　　
　　“头还痛痛吗？”或许是刚醒来，宋绪还没有从程珩昨天叠词的模式中走出来。
　　
　　程珩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不……不痛了。”
　　
　　程珩的犹豫让宋绪清醒了过来，他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看了程珩几眼，直到看得程珩浑身发毛的时候，宋绪才放过他：“嗯，看来是清醒过来了，连痛痛都不说了。”
　　
　　程珩耳尖少见的红了起来：“以后不乱喝酒了。”
　　
　　可没想到宋绪却话锋一转：“不，我喜欢你喝酒，讲叠词太可爱了。”
　　
　　语罢，宋绪还伸手勾起了程珩的下巴：“哥哥，再说一句痛痛好不好？”
　　
　　程珩知道宋绪是在调侃他，但耐不住尴尬，随后起身把宋绪压在了身下，眼神凶恶：“让我说痛痛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想哪里痛痛？哥哥满足你。”
　　
　　宋绪刚一被程珩压在床上的时候就暗叫不好，程珩脸皮薄，他刚刚那么调侃肯定是让程珩害羞了，有句话说得好，喝酒不可怕，可怕的是醒来后还有人帮你回忆，而自己就是充当那个帮忙回忆的人，程珩估计难堪到想藏起来了，毕竟他表面是那么的高贵冷艳的角色……
　　
　　一想到这，宋绪就连忙挣扎起来，打算摆脱程珩的魔爪，可没想到程珩却用更大的力气制住了宋绪的手，手被制住，宋绪能动只有腿，突然之间，程珩的身体僵硬了起来，紧接着一声轻哼，程珩伸手按住了宋绪的腿：“别乱动。”
　　
　　同样是男生，宋绪是知道程珩刚刚身体的变化，他有些尴尬的看着程珩，乖乖的躺在了程珩身下没有乱动。
　　
　　“好点了吗……”宋绪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去洗个澡。”程珩起身走到了浴室中。
　　
　　宋绪则是靠在程珩的床头等着程珩出来。
　　
　　等程珩出来的时候，他的头发还在滴着水，周身都散发着冷气，十一月份的天已经很冷，虽然还没下雪但刮着的北风也实在让人难受，宋绪站起了身拿着毛巾给程珩擦了头发。
　　
　　“傻瓜。”
　　
　　程珩抬起头，看向了宋绪。
　　
　　“其实没必要洗冷水澡的。”宋绪擦着程珩湿漉漉的头发，话语里的意味也很明显。
　　
　　程珩抓住了宋绪那还在他头上的手，伸到了自己的唇边：“我知道，可我不忍心，我舍不得欺负你。”
　　
　　手上轻轻浅浅的吻就像是一片羽毛轻轻的挠着宋绪的心。
　　
　　“以后遇到我昨天那个样子直接拒绝，或者把我推到浴室里，我醉酒后没有分寸，让你……声音都哑了……”
　　
　　尽管喝醉了，程珩还是能记得，宋绪的声音是昨天情动的时候，红着眼眶哭哑的。
　　
　　“下次遇到你这样我也不会拒绝。”宋绪在程珩的嘴角吻了一口，“因为我也舍不得。”




70.  第七十章   生产队的驴都没他能跑。……

　　宋绪把毛巾递给了程珩, 他指了指自己的睡衣：“你先擦着，我回宿舍找一下衣服。”
　　
　　没过多久宋绪回来了，还是穿着那一身睡衣, 只不过一脸崩溃。
　　
　　“怎么了？”
　　
　　宋绪双目无神：“宿舍的门锁……坏了，我开不了，昨晚明明还好好的啊……”
　　
　　语罢，宋绪崩溃的扶额：“我不能穿着睡衣去上课啊！”
　　
　　虽然宋绪一向有个性，但他还没有有个性到穿着睡衣去教室！
　　
　　“穿我的衣服吧。”程珩打开了衣柜, “你看看你穿哪一件？”
　　
　　衣柜打开，宋绪离崩溃又近了一步：“你衣柜里怎么都是校服？”
　　
　　要知道宋绪一向是讨厌穿二中校服，他嫌弃扣子太紧, 领带太勒，而程珩的衣柜里一眼望去全是校服。
　　
　　宋绪决定自己还是请个病假吧。
　　
　　“也不都是校服。”程珩把挂着的校服移开，备校服挡住的最边边上挂着便服：“你看一下要穿哪个。”
　　
　　宋绪觉得自己又有救了，他扒着程珩的衣服扒了好一会儿才发现, 程珩的衣服大多数都是衬衫款：“怎么那么多衬衫？”
　　
　　程珩似乎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有些别别扭扭的转过了头回答道：“有那几颗纽扣在总觉得能规束自己一些。”
　　
　　“怎么说？”
　　
　　“纽扣在脖子下，如果要打人, 动作就会变大, 动作一大, 纽扣就勒到脖子，所以对我来说有一些规束作用。”程珩解释道。
　　
　　宋绪总算是明白了程珩喜欢穿校服的原因, 他翻翻找找着总算从程珩的柜子中翻到了一件黑色的卫衣给套了上去。
　　
　　“合身吗？”程珩问道。
　　
　　宋绪甩了甩有些长了的袖子：“大了一点。”
　　
　　“大了一点也保暖，最近冷空气急降，还是要注意穿得厚一点。”程珩边说着边翻出了裤子，“你要穿哪一个？”
　　
　　宋绪挑了一条牛仔裤换了上去，这一换上去宋绪才发现, 平时看着程珩也就比他高了几公分，怎么连裤子都长这么多。
　　
　　宋绪就这么穿着比他稍大一点的码去到了教室，这刚一进去他就成了人群中最闪亮的星。
　　
　　黎柯：“绪哥，你怎么穿这么大的衣服？赶潮流吗？”
　　
　　梁凯：“这就是最新的时尚吗？年轻人的品味我开始不懂了。”
　　
　　杨文戳了戳梁凯，悄咪咪的说了一声：“我怎么觉得这衣服有点眼熟？”
　　
　　“眼熟什么？”
　　
　　“像极了程哥那几件不带扣子的便装之一。”
　　
　　语罢，杨文和梁凯同时沉默，他们好像撞破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
　　
　　今年的冬天异常的寒冷，也就在前几天老林在课上讲了冷空气南下，今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寒潮，而今天外边就下起了大雪。
　　
　　原本坐在教室里听课的学生也开始不安分了，他们扒着窗子看向外面。
　　
　　“卧槽，下雪了！”
　　
　　“等一下下课你可敢与我一战？”
　　
　　“狗贼下课别跑！”
　　
　　“……”
　　
　　学生课堂上太过于活跃，老师也很是头疼，台上的政治老师拿着戒尺拍了几下讲台，响声回荡，拉回了心早已飞到外面的众人。
　　
　　宋绪的位置靠窗，他趴在胳膊上侧过头看着外面大雪纷飞，转头对程珩说：“同桌，初雪诶。”
　　
　　“人家都说那一天相逢的恋人会感到幸福的所在。”
　　
　　宋绪说着抓住了程珩的手：“我觉得我感觉到了。”
　　
　　……
　　
　　今年的初雪下得异常的大，也就两节课的时间，操场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层雪，宋绪向来坐不住，见着雪已经堆的很厚了，就连拉带扯的把程珩拽到了外面。
　　
　　程珩怕冷，整个人都缩在大衣里，站在操场外面老大爷似的揣着袖口看宋绪团了一把雪球冲向杨文，杨文大叫一声“狗逼”撒腿就跑。
　　
　　程珩正笑着，突然之间一个雪球猛地给他爆头让他后退了几步，程珩在擦干净脸上的雪之后表情阴郁一看就是心情不太好，但抬眼看到宋绪正对他笑，所有的不开心一瞬间烟消云散。
　　
　　“好啊，知道欺负你哥了？”
　　
　　“没有一个看客能在雪里幸免，包括我哥。”宋绪赶着说，手中的雪球已经赶着飞出去了，程珩侧头躲过了宋绪的攻击，本来他是不大算踏进操场混入人世纷争的，但怎奈宋绪硬是要把他拉进来，既然如此，就别怪他无情了！
　　
　　紧接着宋绪就看到程珩默默的蹲在了地上折腾了好一会儿，紧接着程珩手中举着一个篮球大的雪块向他冲过来。
　　
　　宋绪转身就是满操场的跑，大喊着“卧槽！杀人了！”惹得周围人都看向了他那边。
　　
　　“卧槽，谁在后面追绪哥？像不要命一样。”
　　
　　“生产队的驴都没他能跑。”
　　
　　“那驴好像是程哥……”
　　
　　众人看举着雪球满操场追着宋绪跑的程珩。
　　
　　“程哥这么活泼的吗？”
　　
　　“可能是天性被开发出来了吧……”
　　
　　唯二两个知道二人关系的人互相对视了一下。
　　
　　杨文：“可能这就是论坛里面的‘他跑，他追’了吧。”
　　
　　梁凯：“你说的对！”
　　
　　最后宋绪还是因为体力不支停了下来，他撑着膝盖喘着粗气，随后抬头看到程珩逼近，绪爷大义凛然的想：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不过是区区雪球，可笑！
　　
　　而程珩在接近宋绪的时候，突然之间丢掉了雪球，跟宋绪撞了个满怀，宋绪后退了几步，但因为没有站稳倒了下去，而在他倒下去的时候还下意识的抓住了程珩的衣服。
　　
　　雪地很软，两个人倒下去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反倒是程珩怕砸到宋绪，在倒下去的时候还伸手撑了一下。
　　
　　宋绪看着撑在他上方的程珩：“为什么把雪球丢了？”
　　
　　“舍不得丢你。”程珩实话实说。
　　
　　“那我拿雪球丢你，你不生气吗？”
　　
　　“别人丢我就生气，自家小朋友丟的话……那我就只好宠着了，不然还能怎么样？”
　　
　　程珩伸手弹了一下宋绪的额头，微凉的手指让宋绪一哆嗦，几乎是下意识的，等到宋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抓住了程珩的手放到了嘴边轻呵着气。
　　
　　“手怎么这么凉？”宋绪问道。
　　
　　程珩的手就在宋绪的手中，他怔怔的看着宋绪，随后侧身躺在了宋绪的身边：“傻瓜。”
　　
　　操场上还是一片混战，不远处是杨文的一声嚎叫：“他妈的，哪个杀千刀的雪球里裹石头，给老子站出来，老子要爆了他的头！”
　　
　　但可惜的是操场上参与雪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杨文嚎了几句又加入了混战的队伍。
　　
　　纷纷扬扬的雪花慢慢的飘落着，落在树上、校园的长椅上，周围被染上了白色，四周带着冰冷，宋绪和程珩躺在雪地里看着不远处四处乱飞的雪球。
　　
　　“程珩。”
　　
　　“嗯？”
　　
　　“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一起站到更高的地方。”
　　
　　“好。”
　　
　　……
　　
　　时间飞逝，等到宋绪回神的时候，那一场仿佛还在昨天的初雪已经是上个月的事了，台上是老林在不断的强调着这次期末考试的注意事项，以及高二下学期回来之后的合格考，而合格考的分数影响着他们之后能否拿到毕业证。
　　
　　程珩依旧是不变的在宋绪考试之前给加了一个强化buff，也不知道是程珩的buff有了效果，还是宋绪踩到了狗屎运，这一次的试卷按照宋绪的话来说就是“考的全会，蒙的全对。”其准确率让宋绪在对答案的时候人都傻在了椅子上。
　　
　　“哥哥，我可能要211了。”宋绪转头对着身边的程珩说道。
　　
　　“排名还是大学？”
　　
　　“我觉得都有可能。”
　　
　　二人赶着说，这黎柯就从办公室那边带来了最新情报：“艹！绪哥，你知道你得了多少分吗？”
　　
　　“多少？”宋绪抓着笔的手微微有些出汗。
　　
　　“123名！绪哥！你的大学梦要实现了！”黎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颇有些自家儿子成才的感觉。
　　
　　“低调，你绪哥的步伐不会止步于此的。”宋绪嘴上说着低调，可行事作风却是一点都不低调。
　　
　　“绪哥，班任叫你。”梁凯在门口探出了头跟宋绪说道。
　　
　　“找我干嘛？”
　　
　　“不知道，我就是个无情的带话工具。”梁凯对自己的定位很是清楚。
　　
　　听着办公室门的敲响，老林抬头看了一眼：“来了啊，坐。”
　　
　　“你这次的成绩不错。”老林边说着边拿出了宋绪各科的试卷，同时也分析道，“照这个劲头下去，985应该不是问题。”
　　
　　老林刚说完，宋绪的一句话让他一愣：“可是班任，我的目标不仅仅是985。”
　　
　　“不去985还想去哪儿？出国留学吗？”老林惯性思维的思考了一下。
　　
　　“不是，就是想去那传说中的两所之一。”
　　
　　“什么传说中的……”老林下意识的开口却反应过来宋绪所说的是哪两所。
　　
　　宋绪以为老林不明白，就又解释了一句：“就是小时候大家都有的共同烦恼，清华还是北大。”
　　
　　“那你要上哪个？”老林没有开口打击宋绪的自信心，反而回问道。
　　
　　“北大吧。”
　　
　　“为什么？”
　　
　　“因为程珩比较想去清华，我们就商量着着这清华北大总得一人一个才显得比较平均吧。”
　　
　　“所以班任，到时候你得记得准备两挂鞭炮，我跟程珩给你赚奖金！”
　　
　　老林无奈的笑了笑：“得了，要是你真的考上了，你那一挂的鞭炮钱我来出。”




71.  第七十一章   谁说你是外人，你特么的就……

　　当宋绪带着他那123名的成绩回家的时候, 段芸也不觉得奇怪了，只觉得宋绪是开了窍，完全忘记了当初是谁找人做法想要把“笨蛋宋绪”的魂召回来。
　　
　　期末考试结束也就意味着新的一年将要到来, 宋绪忙忙碌碌着，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家里已经买好了一大堆的年货打算过除夕了。
　　
　　寒假这期间宋绪跟程珩每天都有在通话，但因为年关将至家中总要遵照着一些风俗准备，所以宋绪跟程珩没说下来几句话就会被段芸叫过去帮忙, 好不容易在除夕的前一天才闲下来。
　　
　　今年异常寒冷，在连续几次发布寒潮预警之后，这雪又伴随着北风落下, 宋绪站在窗前呼了一口气，把窗上的雾气擦掉，小区外面已经是一片白色，各家各户的阳台都挂着彩灯或者小小的红灯笼, 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宋绪拿着手机想要打电话给程珩却停了下来。
　　
　　程珩他……怎么过年……
　　
　　宋绪本就放空着，突然之间电话铃声响起，宋绪下意识的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程珩的声音：“小朋友……”
　　
　　“不忙了吗？”
　　
　　宋绪抓着电话一愣：“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了程珩的失笑：“笨, 我之前打电话给你都是等了十多秒你才接起来, 现在你那么快就接了我的电话那肯定是有空了。”
　　
　　“也对。”宋绪抓着电话讪讪的笑着。
　　
　　“程珩你……”宋绪本来想问程珩过节怎么过，但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的卡住了——他开不了口, 怕程珩伤心。
　　
　　可没想到程珩就像是知道宋绪要问什么一样，他直接开口道：“除夕的话，应该是去舅舅那边过吧。”
　　
　　宋绪抓着电话的手微微握紧：“那你去舅舅那边不会觉得不方便吗，你舅妈……”
　　
　　“放心。”程珩只给了宋绪两个字，之后就再没有多说。
　　
　　话筒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宋绪垂下来的手在下意识的扣着衣角：“程珩，我初一去看你。”
　　
　　那一头的程珩显然是愣了一下：“没必要特意来的。”
　　
　　“就这么说定了，不准拒绝。”宋绪知道程珩的性格，所以赶在程珩拒绝之前他自顾自的定了下来，赶忙着就挂断了电话。
　　
　　程珩依旧是保持着拿着手机的动作，可电话那头早就想起了忙音。
　　
　　……
　　
　　就在除夕这一天，段芸他们把宋绪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给接了过来，厨房里是段芸他们在忙活着年夜饭，宋绪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奶奶的话，心里却在想着程珩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程珩他虽然是在他舅舅家过年，但看着舅舅一家人在一起心理肯定是不好受。
　　
　　正想着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宋绪看了一下来电显示，连忙站了起来躲在了自己的房间中。
　　
　　奶奶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对身边的老伴说道：“我觉得咱们孙子有情况。”
　　
　　“什么情况？”爷爷问道。
　　
　　“谈恋爱了！”
　　
　　宋绪抓着手机回到房间，反手就把房门给锁了：“程珩怎么了？”
　　
　　“突然很想你。”程珩的声音经过话筒传了过来，是藏不住的温柔。
　　
　　“我也是。”
　　
　　“小朋友能开个窗吗？”程珩开口说道。
　　
　　“开窗干嘛？”
　　
　　“变个魔法。”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程珩的声音都带上了平日里不常听到的笑意。
　　
　　宋绪失笑，边拿着电话边开窗：“什么魔法？难不成你还要翻窗来见……”
　　
　　宋绪的声音戛然而止，天空中还在飘着漫天的雪花，白茫茫的雪地里，一个男生正抬头看向了他，宋绪的手紧紧的抓着窗沿，他从未觉得自己心跳得这么快过。
　　
　　“小朋友，你家楼太高了翻窗来见你有点困难，在楼下见你可不可以。”
　　
　　“除夕快乐，我的小朋友。”
　　
　　紧接着程珩听到话筒边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和宋绪有些慌乱的：“我出去一下。”
　　
　　程珩没有把电话挂断，他站在雪地里等着他的小朋友。
　　
　　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宋绪，程珩理了一下宋绪那有些凌乱的头发：“怎么跑得那么快。”
　　
　　宋绪抱住了程珩：“怕看到的是幻象，所以要来确认一下。”
　　
　　“那你觉得现在还是幻象吗？”
　　
　　“我不确定，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程珩低头在宋绪唇边落下来了一吻，温温热热的触感告诉宋绪这真的不是幻觉。
　　
　　“怎么会突然来到东原。”宋绪埋在程珩的怀中闷闷的开口。
　　
　　“给我家小朋友过生日。”
　　
　　程珩又补充了一句：“我答应过你的。”
　　
　　这时候宋绪才想起来之前程珩确实是问过他的生日，还跟他说会陪他过，只不过那时候二人仅仅只是同学关系，程珩的那一句话也就被宋绪当作玩笑一般略过了。
　　
　　“这么冷的天，你从西太过来东原？”
　　
　　“嗯。”
　　
　　“傻。”
　　
　　“不傻。”
　　
　　“除夕哪有车让你过来。”
　　
　　“我早上过来的。”
　　
　　宋绪鼻头一酸：“你过来之后住哪儿？”
　　
　　程珩知道宋绪心中的难受，他揉了揉宋绪的头发：“找个咖啡厅坐了一下午。”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程珩低下了头，把头放在了宋绪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洒落在宋绪的耳边：“想给你个惊喜，想和你一起看烟花等你生日。”
　　
　　“傻瓜，那你舅舅那边怎么办？”宋绪抱住了程珩。
　　
　　“我舅妈不喜欢我，年二九那天跟我阴阳怪气了一整天。”程珩在宋绪耳边轻轻开口，微微的热气伴着漫天的雪花消散，“我被间接的赶了出来。”
　　
　　这话一说出来，宋绪的心就像是被一根小针扎了一下，痛到难以复加。
　　
　　“去我家。”
　　
　　宋绪牵起了程珩的手，可没想到程珩却停在了原地向他摇了摇头：“不行。”
　　
　　“怎么不行。”
　　
　　“宋绪，除夕是阖家欢乐的日子，你的家人都在楼上，我身为一个外人，这么贸然过去不合适，我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住就好了。”
　　
　　宋绪听着有些生气：“住？你住哪儿，年三十谁都回家你住公园吗？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在这大雪天得道成仙？”
　　
　　“不是……”
　　
　　“跟我走。”宋绪由不得程珩拒绝。
　　
　　“可是……”
　　
　　“可是什么？谁说你是外人，你特么的就是我内人，以后每年都要来我家过年的那种！”宋绪气冲冲的拽着程珩上了电梯。
　　
　　房门打开，段芸看到了自家笨蛋儿子领了一个落了一身雪花的男生走了进来。
　　
　　“这是？”
　　
　　“我同学，他今早过来办事，结果没车回去了，今天跟我们过年。”
　　
　　段芸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好，先洗洗手吧，马上就要吃饭了。”
　　
　　窗外是阵阵的烟花声，程珩拿着筷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这种场景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从他初一那一年开始，“过年”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就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只不过是普通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月亮照常落下，只不过那几天会比往日吵了几分。
　　
　　似乎是从他父母过世之后，那些嘈杂的、喜庆的声音在他听来都让他无比的烦躁。
　　
　　另一边的段芸看到程珩没有动作以为程珩不喜欢吃，连忙说道：“你这孩子来的太突然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随便做了一些。”
　　
　　程珩垂着头：“谢谢阿姨。”
　　
　　“谢什么，我还要谢谢你对小绪的照顾。”在这时候段芸总算是想起了程珩就是之前家长会跟她聊天的男生，也是宋绪的同桌。
　　
　　“应该的。”程珩回答道。
　　
　　这刚吃完饭宋绪的筷子一撇就溜到自己的房间里，倒是程珩挽起了袖子帮段芸收拾着碗筷。
　　
　　“你不用收拾，赶紧去找小绪玩去吧。”段芸说道。
　　
　　“我帮你们吧，这碗太多了，您一个人忙不过来。”程珩回答道。
　　
　　段芸见着程珩坚持，没办法也让程珩帮了忙。
　　
　　洗碗期间，段芸就跟程珩聊起了家常：“你除夕不回家父母那边知道吗？要不要我打电话跟他们说一声。”
　　
　　程珩的动作停了一下：“我母亲过世了，父亲……不在家。”
　　
　　“家里就我一个人，不用打电话的。”程珩又补充道。
　　
　　段芸没想到程珩的家庭是这么一种情况，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久才听到段芸开口：“以后有事没事可以来我们家玩，不认识路的话就让让小绪带你，过年也来吧，要不然一个人过年怪无聊的。”
　　
　　程珩心中淌过了一阵暖流：“谢谢阿姨。”
　　
　　程珩洗完了碗，敲了敲宋绪的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进来”后，程珩才推开了门。
　　
　　宋绪正在他桌子边靠着墙角的地方在翻着什么，在看到程珩进来后连忙说：“快把房门关上。”
　　
　　程珩关了房门：“怎么？”
　　
　　“给你看个东西。”
　　
　　宋绪从那犄角旮旯里翻出了很多东西——被砸碎的吉他，破了的画纸，撕得看不清内容的画。
　　
　　“这是……”程珩问到。
　　
　　“我妈撕的”宋绪不以为然的开口，原来他对于段芸这么做还是怀恨在心的，可是因为时间的推移，这恨意也就慢慢的消失了。
　　
　　“你想给我看什么？”
　　
　　宋绪从那些零碎的东西里翻出来了一幅画，一幅有些泛黄的，但是却很完整的画，随后交给了程珩。
　　




72.  第七十二章   程珩，谢谢你；程珩，我爱……

　　“这是？”程珩问道。
　　
　　“你翻开看看就知道了。”
　　
　　程珩打开了那幅画, 入眼处让他一怔，这画中的场景却是无比的熟悉。
　　
　　纸上只是一幅草稿，画着一条巷子, 一个男生在大雨中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尽管伤痕累累，但眼中依旧是那份桀骜不驯。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是。”宋绪承认道，他有些下意识的挠了挠自己的头，“我以为我是没什么印象的, 直到前几天大扫除的时候我翻出来了这一张压在我书桌下的画我才想起来。”
　　
　　“画的很好，你那时候怎么会突然想到画这幅画？ ”程珩问道。
　　
　　“就是……”宋绪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想画了而已。”
　　
　　“为什么突然想画？我们当时只不过是见了一面的陌生人。”程珩逼近了几步, 宋绪下意识的后退，没想到却撞在了书桌，程珩把手撑在了书桌，将宋绪围住, “可不可以告诉我？”
　　
　　程珩的气息逼的太紧，尽管宋绪侧过了头，但还是无法忽略程珩那占有性的目光。
　　
　　“其实你不知道, 那一天我之所以去西太是因为我跟我妈吵了一架, 我妈把我赶出了家门, 我下意识的不想待在东原，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上了去西太的车。”
　　
　　“嗯。”
　　
　　“然后就突然下雨了, 我本来想去避个雨，结果却碰到了你，那天的场景我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我知道那时候雨大到蒙住了视线，大雨中你浑身是伤的被一群人围在了小巷子里, 我觉得我要是不出手的话，眼前的男生可能会崩溃。”
　　
　　宋绪伸手抱住了程珩，在程珩耳边轻语：“程珩，那天的天真的很冷，雨下得很大，我抬头看到了你，我突然感觉到，你很可怜，我很孤单……”
　　
　　这也是为什么宋绪突然出手帮了程珩的原因，他不想让眼前的男孩崩溃。
　　
　　程珩埋在了宋绪的颈窝，呼出的气息喷洒在了宋绪的锁骨上，麻麻痒痒的，宋绪正想躲，却感觉到自己的脖颈一热。
　　
　　程珩……哭了？
　　
　　“就跟你说的一样。”程珩开口但气息有些不稳，“那天在被那些人围殴的时候，我想干脆让这些人打死算了，我父母已经不在人世，我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义，不仅如此，还要给自己平添压力，可在我有这个念头的时候你却出现了。”
　　
　　说到这，程珩抱着宋绪腰的手又重了几分，就像是怕宋绪离开一样：“你出手帮了我，我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人愿意帮我，尽管只是一个陌生人，可在那一瞬间我却不太想死了，因为还有人在费力的保护我。”
　　
　　“宋绪，你就是我的救赎。”程珩最后开口说道。
　　
　　直到这时宋绪才清楚为什么程珩说自己暗恋了他三年，原来是这份情愫在不知不觉间就种在了程珩的心中，慢慢的生根发芽，直到在高一下学期遇见他的时候，这颗种子终于不再潜伏土地，顺着阳光静悄悄的生长。
　　
　　“程珩，你又何尝不是我的救赎。”
　　
　　宋绪低下了头吻住了程珩，这个吻不带一丝的欲望，但就是这么清清浅浅的却落入了程珩的心中。
　　房间响起了敲门声，宋绪惊醒连忙推开了程珩跑去开门。
　　
　　“你奶奶问你怎么不去看春晚。”段芸从门口探头看向里面，程珩正坐在宋绪的椅子上无比的乖巧。
　　
　　“不看，春晚没啥好看的。”宋绪回答的声音有点颤抖。
　　
　　“那人家小程不来看啊？”段芸问道。
　　
　　“他跟我一样。”宋绪擅自替程珩决定了。
　　
　　段芸无奈只得把房门关上：“等一下的年夜饭别忘记吃。”
　　
　　在段芸把房门关上后，宋绪才无奈的出声：“才刚吃完晚饭，又要吃年夜饭，谁有这肚子。”
　　
　　“毕竟是风俗，就当夜宵吃得了。”程珩开口安慰道。
　　
　　因为段芸的突然出现，宋绪也不敢对程珩动手动脚了，倒是躺在了床上跟程珩两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从班级的事情讨论到了以后大学要去哪里。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程珩的手机闹铃突然响了起来，程珩关掉了闹钟开口道：“十一点五十九分。”
　　
　　“什么？”
　　
　　程珩拉着宋绪从床上走了下来，拉开了窗帘抹了抹那有些结霜的窗户，直到外面的景色变得一片清晰的时候，指针刚好指到了十二点，这一瞬间烟花在这个城市的上空升起，带着华丽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城市，新的一年已经在接连不断的烟花声中走了过来，一切又是新的开始。
　　
　　宋绪和程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开口。
　　
　　“程珩，新年快乐。”
　　
　　“宋绪，生日快乐。”
　　
　　宋绪一愣。
　　
　　“我的小朋友跟我说过，自己的生日恰好赶在了大年初一，看着像全国人民都在庆祝自己的生日，但实际上就是因为初一这个节日太大，所以大家都忘记了你的生日，所以我第一句说‘生日快乐’。”
　　
　　“还有。”程珩紧接着说道，“宋绪，新年快乐，但不只新年快乐，天天都要快乐。”
　　
　　“谢谢你。”宋绪也不管着段芸会不会过来，他直接吻住了程珩。
　　
　　“程珩，我爱你。”
　　
　　“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
　　
　　程珩扣住了宋绪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好。”
　　
　　……
　　
　　那个雪天就像是恍惚之间做的一场梦，这一场梦里有烟花，有漫天的大雪，还有一个在雪地里抬头看向他的男生。
　　
　　时间飞逝，伴随着一阵阵的热浪和嘈杂不断的让人心烦的蝉鸣声，高考的夏天已经悄然而至。
　　
　　这个夏天很热，外面的蝉很吵，但坐在教室里的大家不约而同的都低下了头刷题，仿佛外界发生的什么都跟他们毫无关系了，就连平日里调皮捣蛋的杨文和梁凯都没有像以前那样东家聊一句，西家掺一脚了，直到现在宋绪还是一阵恍惚——他们已经高三了。
　　
　　而宋绪就像他高二所说的一样，在高三下学期的时候，他的成绩已经可以稳定在年级前二十，只不过距离清北还有十几分的距离，可就是这十几分的距离却让宋绪愈发暴躁，他不想和程珩分开，带着这个念头，宋绪就贯彻了“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理念，有时候甚至开着台灯学到凌晨，程珩看到虽然是心疼，但却没有开口劝，而是拿着书陪在了宋绪的身边。
　　
　　或许是因为刷题刷累了，宋绪停下了笔趴在了窗口看着外面的风景。
　　
　　“程珩，等一下成绩就要出来了。”宋绪开口道。
　　
　　自从上了高三之后，差不多就是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似乎是因为高三那种紧张氛围的摧残，二中的老师改卷速度又提升到了以前所没有的速度，几乎是他们刚结束考试，第二天成绩就出来了。
　　
　　“程珩，这次成绩出来之后可能会在领奖台领奖。”宋绪下意识的摆弄着他的笔，“我想站在你的身边，但是我总觉得希望不大。”
　　
　　二中历来都有个和别的学校不太一样的传统，那就是二中除了会给前五名优秀学生颁奖以外，还会给各科第一名颁奖，但每次文科类各科第一名颁奖，永远只有程珩站在上面，产生了一种垄断现象。
　　
　　宋绪有一次见着这个现象后，就跟程珩开玩笑说，程珩一个人站在上面太孤单了，所以他一定要努力，哪怕只有一次也要拿到一个单科第一，然后站在程珩身边陪着程珩。
　　
　　“放心，会得第一名的。”程珩开口道。
　　
　　宋绪抬头看着程珩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失笑：“你这么有把握的样子弄的我以为你还参与了阅卷。”
　　
　　“我猜的。”
　　
　　“这么有把握？”
　　
　　“我的直觉。”
　　
　　二人正聊着天，抬头却看到在办公室里探口风的杨文跑了回来，杨文在到了一班之后开口就是一句：“艹。
　　
　　“艹啥艹，我们都是文明人。”梁凯装模作样推了推他那刚近视不久而戴起来的眼镜。
　　
　　“程哥这次考试得了第二！”杨文开口就是一句爆炸性消息。
　　
　　这一瞬间其他人也不管什么礼不礼貌，开口不约而同的来了一句：“艹。”
　　
　　黎柯双手颤抖：“究竟是谁打败了我们的不败神话？”
　　
　　梁凯控制住了自己发抖的声音：“程哥的江山要灭了吗？”
　　
　　“会不会是学委。”
　　
　　林颂后背一直，装模作样的矜持了一下：“我觉得我不太可能。”
　　
　　杨文：“学委确实不太可能，因为第一是绪哥。”
　　
　　宋绪：！！！
　　
　　宋绪：我他妈的好像要心想事成了？
　　
　　林颂：“艹！”
　　
　　黎柯：“绪哥得第一？”
　　
　　杨文见大家误会连忙解释道：“不是总分第一，是历史单科第一，总分第一还是我们程哥。”
　　
　　尽管知道程珩依旧是总分第一，但这个消息给大家的震撼还是存在的。
　　
　　“程哥到底是历史得了多少分，让绪哥反超了？”
　　
　　杨文：“程哥历史得了90分，绪哥是92分，比程哥高了两分。”
　　
　　“绝了！”众人感叹道。
　　
　　“你们知道吗，在历史老师听到程哥得了第二后直接抓起了身边的速效救心丸就着菊花茶喝了下去。”
　　
　　杨文见众人这么捧场，连忙绘声绘色的描述起了历史老师在办公室的样子。




73.  第七十三章   凤凰花开日，金榜题名时。……

　　“这次怎么会这么低？”宋绪知道程珩的水平, 特别是历史这一块发挥的更是稳定从来都没有低于94分，如今却考了90分，也难怪历史老师会突然心梗。
　　
　　“可能是发挥失常吧。”程珩不以为意, 还甚是欠揍的开口道，“反正发挥失常也是第一名，总分还是七百多分。”
　　
　　宋绪翻了个白眼，转了过去无视了程珩。
　　
　　“怎么不理我？”
　　
　　“人与狗逼无话可说。”
　　
　　其实连宋绪都不知道，程珩这一次的考试是故意的, 他知道宋绪文综里就是历史考的最好，他大概估算了一下宋绪的分数，然后在历史的最后一题中少答了一个小题, 加上前面零零碎碎扣的分数，程珩有把握这一次宋绪会在第一。
　　
　　因为宋绪的“逆袭”成功，也就代表了这一次颁奖绝对不是像往日那般单调。
　　
　　校长在给文理科总分第一名颁完奖之后，开始给各科第一颁奖, 先是理科颁奖，理科这边的各科第一显然就“异彩纷呈”了，几乎没有同样的人能够得到双第一, 唯一一个拿到第一到还是那位理科总分第一的。
　　
　　程珩其实对那位理科第一的学生还挺有印象, 毕竟那位理科第一在之前听到自己选择理科之后怒而在大雨中奔跑, 结果发烧感冒住院了一个星期。
　　
　　好不容易这家伙刚好透了，结果又听到了程珩改了文科, 这一高兴喜极而泣，又在夜晚的操场上奔跑，把眼泪变成汗水，结果回去一吹风，又感冒了, 又是住院一个星期。
　　
　　那边的理科已经颁完了奖，校长又换了一张纸开始念着文科的各科第一，此时台下的同学们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兴奋了，毕竟文科的各科第一太单调了。
　　
　　“语文第一135分，程珩。”
　　
　　“数学第一150分，程珩。”
　　
　　“英语第一141分，程珩。”
　　
　　“……”
　　
　　台上的校长还在念着，台下的同学已经麻木了，文科各科第一这种垄断性的现象简直就是从高一分班之后一直持续到现在。
　　
　　“历史第一92分，宋绪。”
　　
　　同学：“？？？”
　　
　　“我幻听了？”
　　
　　“校长是不是念错名字了？”
　　
　　“我好像听到了校霸的名字？”
　　
　　直到宋绪跟程珩都走上了主席台，台下的同学们依旧恍惚，程珩独、裁各科第一的局面竟然结束了？
　　
　　校长看着宋绪跟程珩走上来，一时之间还是很感慨，宋绪以他那出色的“个人演讲艺术”和典型的“软硬不吃”成为了最让他们老师头疼的学生，现如今宋绪竟然改变成了这样，他至始至终都是有点不太敢相信，总觉得是自己在做梦。
　　
　　杨文看着在台上拿着证书的两人越来越不对劲，然后戳了戳身边的梁凯：“我觉得有点怪。”
　　
　　“怪什么？”
　　
　　“他们两个好像结婚现场。”
　　
　　梁凯肯定道：“你丑你说的对……嗷！”
　　
　　伴随着一声惨叫，梁凯的白色鞋子多了一道脚印。
　　
　　颁奖仪式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是百日誓师大会暨成人礼。
　　
　　宋绪一向穿T恤习惯了，这成人礼突然要求正式的着装让宋绪很难习惯。
　　
　　“系错了。”旁边传来了程珩的声音，随后宋绪伸手把程珩系得乱七八糟的松了下来，低头给宋绪重新系好了领带。
　　
　　“哥哥简直就是妙手回春！”宋绪夸张的说道。
　　
　　“少贫嘴。”程珩拍了一下宋绪的头。
　　
　　“既然弄好了我就先走了，校长那边找我还有事，要核对一下演讲稿。”程珩开口道。
　　
　　因为这次考试程珩得了第一，所以自然而然的百日誓师大会中演讲的环节就是他和那位理科第一。
　　
　　宋绪知道程珩忙，也没拖着程珩：“去吧去吧。”
　　
　　到了班级里，一群男生穿着西装，原本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人，经过西装的衬托，反而突出了挺拔的气质。
　　
　　杨文见着宋绪进来了，连忙一蹦三跳的来到了宋绪的身边：“绪哥，你看我这一身怎么样？”
　　
　　宋绪肯定的评价道：“还行，人模狗样的。”
　　
　　杨文还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宋绪的话语意思，随后教室里爆发出来了惊天动地的嚎叫，当杨文拿起扫把打算跟宋绪决一死战的时候，宋绪早就已经溜没影了。
　　
　　成人礼看着挺正式的，宋绪还期待了挺久，以为会有挺多的仪式，结果等到了楼下的时候才发现那成人门竟然是一个临时用机器吹起来的红色大拱门，上面用黄色字体印着大大的“成人门”，不仅如此这略显破旧的“门”还在风中摇摇欲坠。
　　
　　宋绪看着这一阵村镇结合部气息的成人门，随后叹息：终究还是错付了。
　　
　　走过成人门后，众人来到了校训广场，听着校长抒情了好一会儿，程珩才接过了校长手中的麦念起了演讲稿。
　　
　　宋绪看着台上拿着麦克风恣意飞扬的少年，突然之间想到了刚开学的时候，他站在讲台上检讨，程珩在下面看着他的样子——应该就跟现在自己的心里差不多吧。
　　
　　伴随着掌声的响起和大家收拾着东西打算回教室，身边围绕着都是在讨论成人礼的话题，原本的宋绪还有些恍惚。
　　
　　今年的二月，他过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程珩又是在除夕夜专门从西太区赶过来的，但那时候的宋绪还没有任何触动，可当看到身边的同学都穿起了西装走过了成人门之后，宋绪才发觉原来他已经成人，原来距离一班走到终点就只剩下了一百天。
　　
　　……
　　
　　夏天的风总是很闷热，再那闷热之中还透着让人烦躁的蝉鸣，教室里虽然开着空调，但是外边的那种热度仿佛是要透过窗子把人给热化了一般，五月正悄悄地来到，宋绪看着在他身边埋头写着练习题的同学，以及在自己前面使劲给自己擦风油精企图清醒过来，但却越睡越沉的黎柯，他抬头看向了窗外，外头一片火红——那是凤凰树开的花。
　　
　　二中的校长向来喜欢附庸风雅，早些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棵凤凰树种在了学校的道路上，倒是却忽略了这棵树是热带植物在洛城很难开得了花，这几年唯一的变化，除了叶子浓密了些就再没有什么了。
　　
　　可今年这凤凰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抽了风一样开了花，一簇簇红色的花朵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那时候的宋绪看着满树的红色，还颇为感伤的说了一句：“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但程珩却笑着摇了摇头，跟宋绪说道：“其实是‘凤凰花开日，金榜题名时。’小朋友，未名湖畔肯定会有你的身影。”
　　
　　在第二天，宋绪就收到了程珩给他的一个明信片，上面印着北大的未名湖畔，背面是程珩的字迹。
　　
　　——凤凰花开日，金榜题名时。
　　
　　宋绪把明信片收了起来，转头对程珩说：“你的礼物我先不给。”
　　
　　“其实也不……”
　　
　　程珩话没说完，就被宋绪打断：“我想到时候跟你去清华园拍一张照。”
　　
　　程珩愣了一下，知道了宋绪话里的意思，他眼中带笑回答道：“好。”
　　
　　……
　　
　　在高考的前三天，学校给高三提前放了假，让高三收拾书回家，而那天晚上学校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喊楼活动。
　　
　　其实这个活动开始是没有的，只不过是在上几届的时候，有几个班的学长学姐先喊了起来，又把自己叠的纸飞机和千纸鹤往楼下丟，而在下面捡到纸飞机、千纸鹤的学弟学妹在拆开的时候，都看到了学长学姐给他们的祝福寄语，又或者是吐槽学习生活的结束。
　　
　　当时校长在校长室看到了这个情景觉得很有意思，随后大手一挥，把这个喊楼仪式给维持了下去。
　　
　　高三这一栋楼吵着闹着，中间还夹杂着几句：“老子他妈终于不用学了！”
　　
　　杨文兴许是上了头，直接把班旗扛了出来在东楼的阳台挥着旗，西楼的班级一看杨文这架势，想着他们绝对不能输，纷纷从班级里扛出班旗挥动着，一时间整个高三的楼里满满的都是红色，漫天的纸飞机和千纸鹤在天空中飞着、飘着，随后伴着班旗挥动带出来的风落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是谁开了一个先河，竟然扛着班旗在各个楼层跑了起来，每经过一个班的时候，都跟在班级走廊里的学生一一击掌，本来是只有一个人在跑，后来其他的班级也扛着旗跟了上去，楼道里，走廊里，是一片的红色旗子，看起来就像是燃烧着的，带着大家梦想而且起飞的红色的龙。
　　
　　在高三楼层的最高层，几个男生合力把舞蹈队表演时敲的大鼓给拿了出来，鼓声响起，楼下又爆发出来了前所未有的吼声。
　　
　　校长见状连忙在主席台那边要去了几个麦克风，把麦克风也放在了最高楼，让学生把自己的心事自己的心情透过麦克风给喊出来。
　　
　　伴随着鼓声、吼声和最高楼拿着麦克风的同学大喊着：“去他喵的学习，老子不干了。”
　　
　　宋绪低下头笑了起来，不知不觉间，他的高三也要结束了，他总觉得自己不喊一下太不应该了，随后他转过头跟身边的程珩说道：“要不我们也去……”
　　
　　话没说完，宋绪却停了下来，他发现刚刚一直在他身边的程珩不见了，他皱了皱眉，这家伙又跑哪里去了？
　　
　　正疑惑着，只听楼上又响起了麦克风开启时“吱”的一声，然后话筒被人拍了拍，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既然学校给了我们讲出自己心声的机会，所以我也想凑个热闹，要是再不说的话，我们就要毕业了，之后再回想起来的时候，总觉得会给自己留下一个遗憾。”




74.  第七十四章   他们的高中生活……已经结……

　　或许是程珩那清冷的声音太有特色, 在一片哀嚎声中开始有人注意到了，周围的声音渐渐的都小了起来，四周开始议论纷纷。
　　
　　“楼上那谁啊？怎么喊个楼还这么冷静。”
　　
　　“不知道啊, 眼镜没带来，看不清。”
　　
　　也有一些眼尖的直接叫了起来：“艹，那是程珩啊！”
　　
　　在这一声尖叫后众人纷纷反应过来。
　　
　　“程珩？他来喊楼了？不像他的作风啊！他喊什么啊？”
　　
　　“我们可以换位思考想一想，要是你是程珩你会说什么？”
　　
　　“我会说，同志们辛苦了, 我在清北等你们。”
　　
　　“程珩没你这么骚。”
　　
　　楼上的程珩见着楼下的场景，他拿着麦克风又开口道：“很早的时候，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暗恋了三年，所幸他答应了我的追求，这几年我们在一起度过了带着蝉鸣的夏日，也走过了白雪皑皑的冬天, 但我想说的是，我想和你度过的不仅仅是这几个春夏秋冬，而是想和你一起走过无数个四季, 看到无数的风景, 我想从此之后一路上都有你, 我想一辈子、一生都能跟你在一起。”
　　
　　“艹！！！！！！！”
　　
　　楼下的同学或许是太激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 只得不约而同的留下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艹”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要是别人表白他们可能会觉得正常，可楼上的人是谁？他妈的是程珩啊！那个校规里走出来的三好学生，他带头谈恋爱，看话语里的意思好像是谈了好几年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个头喊了一句“百年好合”，紧接着楼下全是祝福的声音, 程珩眼中带笑，拿起麦克风又说了一句：“谢谢大家的祝福，等以后结婚了请你们喝喜酒。”
　　
　　“好！”楼下又是一阵喊声。
　　
　　宋绪捂脸，过了过了，这家伙还没毕业呢就想着结婚了。
　　
　　正在宋绪打算让自己的存在感减弱的时候，不知道下面谁吼了一句：“你们看程珩看的方向。”
　　
　　大家应声抬头，瞥见了程珩匆匆收回的目光。
　　
　　程珩刚刚是在看一班的方向吧……
　　
　　应该是的？
　　
　　是的！
　　
　　最后大家肯定的判断出来，程珩绝壁就是在看一班，他们以为程珩喜欢的会是外班的，没想到兜兜转又转回了一班内部消化去了。
　　
　　反应最大的当属班长黎柯，作为勤政爱民的模范班干部，黎柯同志表示很是痛心，自己竟然一点都不关心同学的心理，让这么一对情侣悄咪咪当了几年的地下党。
　　
　　并且表示究竟是哪个一班的内鬼，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的校草兼学神给抢了。
　　
　　一旁的杨文像是听到了黎柯的心声，手中比出了拿对讲机的样子一脸神秘的开口：“有内鬼，终止交易。再重复一遍，有内鬼，终止交易。”
　　
　　“滚啊！”黎柯踹了一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杨文，随后转头看向了宋绪，“绪哥，我们班能上校草榜的除了你就是程哥了，现在程哥已经无了，你就是我们全班唯一的希望。”
　　
　　宋绪表情怪异的看了黎柯一眼：实不相瞒，你这全班的希望已经跟程哥一起无了。
　　
　　知道内情的杨文又飘了过来，手中依旧是一副拿着对讲机的模样：“有内鬼，终止交易。再说一遍，有内鬼，终止交易。”
　　
　　最后杨文是在黎柯一声惊天动地的“滚啊”之后逃走的。
　　
　　很多人都在注意着程珩喊话之后要去哪儿，按常理来推断，当一个人跟另一个人表白的时候，最先做的事都是去寻找那一个人，结果当程珩顶着众人期待的目光走到宋绪身边后，众人的眼神就变成了失望。
　　
　　说好的表白后会去那人身边的呢？回到人校霸身边干啥？果然程珩还是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这一场喊楼持续了很久，大家就像是要在今天晚上一口气的把自己十几年的怨气都吐出来一样。
　　
　　最后这些疯了的崽子们是被班任们召集回教室的。
　　
　　大家还是第一次这么坐得笔直的在教室里看着老林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同学们都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集体出现在课堂上面，也是班主任在课堂上跟他们讲的最后一节课了。
　　
　　老林终于放下了粉笔，黑板上是一张车票，车票上写着“二中——梦想”，下面还有着一行小字“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千帆过尽，有枝可栖。”
　　
　　“班任，画得太丑啦！”台下是同学打趣的声音，但那声音却有一点点的颤抖。
　　
　　老林看着台下的学生们，他跟这些学生相处了三年，三年来也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直到毕业的这一刻他才有些感慨，他的这群不让人省心的小崽子要走了，都去追逐着自己的梦想了。
　　
　　“这上面的几个字是老师写给你的，老师希望你们能够以梦为马，不要辜负自己的青春和自己的年华，与此同时，老师还希望你们千帆过尽，经历过许多事情之后，还是有枝可依。”
　　
　　“老师，那个‘枝’是什么呀？我们都还没千帆过尽呢，你怎么知道！”台下已经有人哽咽起来。
　　
　　“我不知道你们未来的‘枝’是什么，但老师知道的‘枝’就在这里，它是大家的二中，大家的一班，还有……经常被大家骂那么几句的我，不管之后同学们都变成了什么样，但这里从未变过，在老师眼里，你们永远是孩子，永远是少年。如果在此之后，你们突然走累了、迷茫了，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的时候，你们可以回头看一看，老师永远在你们的身后。毕业并不意味着结束，它意味着你们新的开始，新的征程，加油，我的少年！”
　　
　　老林的话刚说完，姚若若就转头抱着她的同桌哭了起来，就连自称“具有阳刚之气”的杨文都流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宋绪抹了抹眼角，眼泪擦掉了，但眼眶还是通红：“老林真是的，毕业就毕业，整那么感伤的一出干嘛？”
　　
　　宋绪的语气虽然是在责怪，但在他身边的程珩却听到宋绪语调中的微微哽咽。
　　
　　他抬头看着身边抽泣着的同学，不知不觉心中也泛起了一阵酸楚，本来是很期待毕业的，但为什么现在却又想回到最初的时候……
　　
　　程珩看着外面被丢在楼下散落的纸张和课本，以及落在纸张上的千纸鹤和纸飞机，程珩恍惚间只有一个想法：他们的高中生活……已经结束了……
　　
　　……
　　
　　高考这一天宋绪早早就到了考场，却碰到了在考场门口被学生团团围住的老林，今天的老林一改往日黑色系棕色系的忧郁小王子的风格，反而穿起了一条红色的衣服，红艳艳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班任！你这穿红衣服都不像你了。”有同学开口打趣道。
　　
　　“怎么不像？”
　　
　　“太喜庆了，班任你还是适合走深沉风格。”
　　
　　程珩在一旁看到了宋绪，连忙招呼着让宋绪过来。
　　
　　“班任，你多久没穿红色衣服了？”宋绪笑道。
　　
　　老林像是想到了什么，惆怅了一会儿，开口道：“三年前，你们学长学姐毕业的时候。”
　　
　　“那这衣服还是限量的！”同学们起哄道。
　　
　　“对啊，三年才能看一次，毕业限定。”老林又接着说道，“要知道上次我穿这条衣服的时候，全班都考了一本。”
　　
　　“班任！一本不是正常的吗！”杨文伸出了脑袋凑到前面。
　　
　　老林拍了一下杨文的脑袋：“想什么呢，我之前带的是普通班，又不是你们这些不让人省心的重点班。”
　　
　　“我们怎么不让人省心了？”杨文抱着脑袋哀嚎着。
　　
　　“你们看我之前穿红衣服的时候，普通班全班都上了一本，那你们怎么也得全部上个211吧！”老林开口道。
　　
　　杨文大手一挥：“什么211，我们全都是985！到时候班任要准备五十一挂鞭炮！”
　　
　　老林看着这一群少年，嘴角勾起，但眼眶速度有了湿意：“好，等你们考上了，我冒着被城管带走的危险也要放五十一挂鞭炮，放它个一晚上。”
　　
　　老林伸出了手放在了前面：“加油！”
　　
　　同学们纷纷把手覆上，考场外响起了一声声的“加油”。
　　
　　进了校门口之后，原本说说笑笑的同学不知为何突然一起停住了脚步，看向了身后的老林。
　　
　　老林没想到大家还会看着他，连忙把眼角的泪擦干净，向同学们摆了摆手：“快进去，要不然迟到了。”
　　
　　“其实班任也是一个感性的人。”黎柯说道。
　　
　　“对啊，要不然怎么会教政治。”
　　
　　“这跟政治好像不太挂钩吧……”
　　
　　“挂钩的，你看我们数学老师就没来。”
　　
　　数学老师就是被大家称作“断情绝爱铁阎王”，学数学学得感情缺失的人。
　　
　　但他们却不知道，在他们讨论数学老师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拍了一下老林的肩膀。
　　
　　老林转过了头：“怎么现在才来？崽子们都进去了。”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用他那没有语调的声音开口道：“他们也不喜欢我，还叫我铁阎王，看到我，他们反而还会不开心，还不如就这样。”
　　
　　老林叹了一口气：“其实你要是说话稍微带点感情，他们也不会这么称呼你。”
　　
　　“没办法啊。”数学老师摇了摇头，话语中略带一丝调侃，“毕竟我是理科学多了，连人性都丢失的存在。”
　　
　　老林无奈的笑了笑。




75.  第七十五章   宋绪，我暗恋了三年，好不……

　　“小朋友。”程珩在把宋绪送到考场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怎么？”
　　
　　只见程珩上前了一步抱住了宋绪, 在宋绪耳边悄声说道：“考神buff，我的小朋友一定会实现自己的理想的。”
　　
　　……
　　
　　第一科考试很顺利，本来宋绪是很紧张的, 可是在他发现这些题竟然都是他会做的，而且作文还是程珩前几天给他押中的话题后，他整个人都安心了，连带着下午的数学都超常发挥，连最后一个大题都答了上来。
　　
　　每年高考的英语考试都会在那天下午突然刮起一阵妖风, 紧接着就是黑云密布，而今年高考也不例外，大家看着外面已经越来越黑的天, 不禁皱了皱眉。
　　
　　考场中，高考相关的劳务人员也做好了准备，随时等待广播通知，宋绪在等待试卷发下来的过程中无意识的转着笔, 随后转头看向了外面。
　　
　　希望在听力考试的时候别打雷，宋绪祈祷道。
　　
　　不知道是宋绪运气好得出奇，还是上天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 也就在他刚祈祷没几分钟后, 原本刮着的妖风停了下来, 乌云慢慢的散去，外面又是阳光灿烂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是，被之前的妖风吹落的树叶四处还散落在校园中。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见着天气放晴，他们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其实他们也很怕打雷，一旦打雷就会影响到听力的播放, 而听力自然而然的就会往后延，流程就会比正常多走几步，这时候大家都怕出事，所以都希望天气放晴。
　　
　　几场考试下来宋绪自我感觉还不错，心态也很好，直到最后一科停笔老师开始收卷的时候，宋绪才突然怅然起来，他看着窗外，他开始迷茫，已经习惯了那种不分日夜学习的日子，突然之间的结束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在对面的教室，收卷收得快的老师已经叫学生离开了，先出来的学生里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在阳台嚎了一声，似乎是把这几年的压力都一起释放了出来，有人带了头，也就有人接，在此起彼伏的吼声中，还穿插着几句“学你妈的学，老子不干了”。
　　
　　宋绪看到了外面正在盛开的凤凰花，一簇接着一簇，在这个夏天开得红艳，也在这个夏天，送走了他们。
　　
　　他的高三……结束了。
　　
　　宋绪本来是很惆怅的，但被杨文的一句“愁什么愁，起来嗨”，硬生生的把他的惆怅给打散了。
　　
　　管他丫的，先玩再说！
　　
　　幸亏杨文这个狗逼有先见之明，在高考之前就打电话预约了KTV的包厢，否则今晚他们只能露宿街头。
　　
　　宋绪缩在沙发里看着正抱着麦克风唱着“死了都要爱”的杨文，他靠在了程珩的肩膀上笑着。
　　
　　梁凯则是扒着杨文的肩膀嚎着：“你爱什么爱？你连老婆都没有。”
　　
　　杨文怒而骂道：“闭上你的狗嘴。”
　　
　　包厢里又是一阵欢乐的殴打。
　　
　　一旁的林颂坐在沙发上，拿着麦克风时不时的用他那五音不全的调子把杨文带偏那么几下。
　　
　　黎柯这一回终于不用神秘兮兮的把酒带进来了——因为成年了！
　　
　　只见他大手一挥，对着进来的服务生硬是点了几扎啤酒。
　　
　　凌宇虽然是五班的人，但因为宋绪在一班，去一班的次数自然而然的也就多了，这一来一往，也就打入了一班的内部，成功的混成了一班的编外人员。
　　
　　他看着靠得亲近正聊天的宋绪和程珩，他放下了手中的手机，来到了程珩和宋绪的身边：“小绪，我舍友说祝你们幸福。”
　　
　　“舍友？”宋绪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江齐。”
　　
　　凌宇话刚说完，宋绪还没开口，程珩就接道：“他放弃了？”
　　
　　“是，他觉得小绪跟你会更幸福。”凌宇原话回答道。
　　
　　程珩轻哼一声：“算他有眼光。”
　　
　　凌宇听着程珩语气中的占有欲，叹了一口气：“还是小绪好啊，既有女人缘，又有男人缘，像我那高冷室友都在不知不觉间被勾走了。”
　　
　　末了，凌宇还感叹一句：“老子的桃花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你有的。”程珩开口道。
　　
　　“什么？”因为杨文的鬼哭狼嚎，凌宇没有听清。
　　
　　“你有桃花。”程珩又重复了一遍。
　　
　　“什么桃花？我怎么不知道？谁啊？我们学校的吗？学姐还是学妹？漂亮吗？”凌宇嘴就没停过的往外冒着问题。
　　
　　“不是我们学校的，好看？应该好看吧……”程珩不确定的回答道。
　　
　　直到所有问题都问完的时候，凌宇才反应过来：“不是，程哥，人家喜欢我，我本人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喜欢你的人跟我说了一些。”程珩只说了这一句就没有再开口，而在他的手机上老谢的消息还在一个劲儿的蹦出来。
　　
　　-老谢：他这次考得怎么样？
　　
　　-老谢：他应该还不知道我喜欢他吧？
　　
　　-老谢：他妈你个狗逼别给我往外抖出去。
　　
　　-老谢：不准跟他说！
　　
　　-老谢：你说他上次说我穿的衣服有点混，他是不是不喜欢我英伦风的风格，那我去改好不好，你说改成你那种风格怎么样？我看嫂子就挺喜欢的，白衬衣加牛仔裤。
　　
　　宋绪因为实在无聊所以拿程珩的手机玩着消消乐，但耐不住老谢的消息疯一样的往外蹦，对于老谢喜欢凌宇这个消息其实他也是知道的，但他选择是没有告诉凌宇，毕竟感情这东西还是要本人说出来。
　　
　　见着老谢的消息一个劲儿的往外冒，宋绪本来打算不理睬的，但一看到老谢提到他，他就忍不住了，他退出了消消乐回到了聊天界面。
　　
　　-héng：声明一下，我喜欢程珩不是因为他的风格，而是因为他整个人我都喜欢，乖乖坐在教室里写卷子的他我喜欢，揍人揍得毫不留情的他我也喜欢，不管他什么样我都喜欢。
　　
　　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嘴狗粮的老谢：告辞！
　　
　　这一边的凌宇还在抓心挠肝，本人都不知道谁喜欢自己，这感觉太特么的难受了，所以他又缠上了程珩：“程哥，求求你跟我说说到底是谁吧！给个机会！”
　　
　　程珩依旧是不为所动，只不过眼中带上了笑意：“那傻逼估计比你还难受。”
　　
　　凌宇：“什么？”
　　
　　程珩：“等等吧，我觉得那个傻逼应该要有动作了，只不过他现在还在犹豫，怕你不喜欢。”
　　
　　“程哥，你管一女孩子叫傻逼不太好吧。”凌宇轻咳了一声，尽管没见过对方，他却已经开口维护了起来。
　　
　　宋绪放下了手中的消消乐，看着正在傻乐的凌宇：或许……你能不能多思考一下，对方可能是个男的……
　　
　　杨文他们作为麦霸，干嚎了两个小时狗终于累了，集体瘫在沙发上休养生息，见着程珩和宋绪又腻在了一起，随后有动了心思，发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这一个千古不变的游戏。
　　
　　程珩的运气一向很好，一轮转完之后他都没输，反而是杨文和梁凯的脸上全部都是别人的“大作”。
　　
　　杨文输得惨了，一气之下怒点了一首《好运来》，在这一首自我欺骗的歌曲中，杨文竟然真的时来运转了。
　　
　　既然赢了，杨文自然而然就抓着程珩不放了。
　　
　　程珩被迫选择了真心话。
　　
　　坐在沙发上的宋绪看着眼前的情景，一时之间竟有点恍惚，总觉得好像似曾相识过，随后他反应了过来，他刚到一班的时候，也是跟程珩去过一次KTV，那时候的程珩也是在这一首《好运来》的背景音下惨败，被杨文他们逼问着喜欢的人，如今又是一样的场景，只不过，程珩的答案好像有些不同了。
　　
　　“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
　　
　　“喜欢多久了？”
　　
　　“五年。”
　　
　　“在一起了吗？”
　　
　　程珩听罢，嘴角勾了起来，清冷的眼睛都带上了温柔：“在一起了。”
　　
　　“谁！”不知道内情的黎柯和林颂起哄道。
　　
　　程珩抓住了身边男生的手，笑得温柔：“宋绪，我暗恋了三年，好不容易才追到的人。”
　　
　　“艹！真假？”黎柯和林颂一脸震惊我妈的样子。
　　
　　反倒是平日里最闹挺的杨文和梁凯沉默了下来。
　　
　　黎柯：“你们不震惊吗？”
　　
　　杨文耸了耸肩：“我们早就知道了。”
　　
　　林颂幽幽道：“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黎柯：“什么时候知道的？”
　　
　　“应该是高二的运动会吧。”一旁的程珩替他们回答了。
　　
　　“艹？我怎么不知道？”现在反倒是换成宋绪震惊了。
　　
　　“我感觉出来的。”程珩揉了揉宋绪的头发。
　　
　　既然公开了，他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了。
　　
　　“百年好合啊，百年好合！”大家嘴里说着恭喜的话，手中已经拿起了酒杯。
　　
　　杨文：“这一杯敬我绪哥，竟然以一己之力，拿下了程哥。”
　　
　　宋绪笑着拿起了酒杯：“客气客气。”
　　
　　程珩也跟着站起来挡在了宋绪前面：“他酒量不好，我替他喝吧。”
　　
　　周围又是一阵起哄的声音：“程哥心疼了！”
　　
　　程珩一口气喝完了酒杯里的酒，笑得温柔：“心疼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起哄。
　　
　　这一个晚上程珩被杨文他们用不同的理由灌下了一杯杯的酒，最后就连走路都有点飘了，但杨文他们显然好不到哪里，在门口道别的时候，杨文一边吐着，还一边开口喊着“百年好合”，倒是真情实感，只不过场景有些不堪入目。
　　
　　最后杨文是被梁凯拖走的。




76.  第七十六章   你在勾引我！

　　宋绪本来是想回家的, 可当他看到靠在自己身上，捂着脑袋说“脑袋痛痛”的程珩后，他回家的念头一瞬间灰飞烟灭了。
　　
　　回他丫的, 男朋友重要！
　　
　　宋绪一通电话打给了段女士，说去朋友家睡觉后，转身就把程珩拖到了酒店。
　　
　　醉酒后的程珩不像往日那般清冷，也没有那么多话，只见他坐在床上就一直看着宋绪忙活来忙活去, 眼睛都没有从宋绪身上离开。
　　
　　直到宋绪说一声“我去洗澡”之后，程珩的眼睛才黯淡了下来。
　　
　　洗到一半的时候，宋绪听到了门口有着轻轻的声响, 一想到程珩酒醉后的状态，宋绪就有些不放心，他连忙打开门发现程珩竟然就蹲在他的门口。
　　
　　“程珩。”宋绪叫了一声，“怎么了？”
　　
　　程珩抬头看到从门口探出脑袋的宋绪, 委屈巴巴道：“我以为你生气了，不要我了。”
　　
　　末了，程珩就像是掌握了宋绪命脉一样, 又哼哼唧唧了一句：“脑袋痛痛。”
　　
　　艹！
　　
　　宋绪心中万千个“艹”飘过：“等着, 马上好。”
　　
　　说是马上好, 就是马上好，也就几分钟, 宋绪穿着浴衣带着浑身的热气走出了浴室，果不其然，程珩还躲在门口等着宋绪。
　　
　　“头还痛痛吗？”宋绪担心的问道。
　　
　　程珩抬头看见了宋绪，他站了起来，伸手勾住了宋绪的脖子, 在宋绪唇上落下一吻，就像是小孩得到了最喜欢的糖果一样，眼中带起了笑意：“不痛痛了。”
　　
　　“因为看见了你。”程珩开口道。
　　
　　宋绪被这样子的程珩撩得红了耳根，连忙避开了程珩的眼睛，找了了借口把程珩推到了浴室里：“快去洗澡！一身酒味！”
　　
　　就在程珩洗澡的时间里，宋绪总算是让自己疯狂跳动的心冷静了下来。
　　
　　程珩洗了个澡，应该能酒醒一些吧。宋绪想。
　　
　　可当浴室门打开的时候，宋绪只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在放屁，酒醒个大头鬼！这狗逼完全没醒，洗完就算了，为什么还把自己一身酒味的臭衣服又给穿上了？不仅如此，这狗逼还把纽扣扣得板板正正的！
　　
　　宋绪扶额无奈道：“怎么还穿着之前的衣服？”
　　
　　因为醉酒，程珩眼睛有些迷茫：“可是我……没有衣服穿啊……”
　　
　　宋绪指了指柜子里的浴衣：“将就一下。”
　　
　　“哦。”程珩应了一声，委屈巴巴。
　　
　　直到一分钟过去了，程珩还在解着纽扣。
　　
　　宋绪看着还在跟纽扣作战，打算不死不休的程珩，他叹了口气，抓住了程珩的手：“算了，我来吧。”
　　
　　可没想到，他刚解开第一个扣子的时候，程珩却突然的抓住了他的手，一脸的正经：“你在勾引我！”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宋绪伸手怒拍了一下程珩的狗头：“勾引你个大头鬼。”
　　
　　语罢，又开始坚持给程珩解开了所有的扣子，宋绪没看到的是，在他低头解扣子的时候，程珩眼中的神色已经越来越深沉，就在最后一个扣子解开的时候，程珩一倒，宋绪下意识的抓住了程珩，紧接着两人都倒在了身后那两米的大床上。
　　
　　“程珩，你……”宋绪刚开口却被程珩的吻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似乎是过了好几分钟，程珩才离开，而此时宋绪眼中已经带上了一层氤氲。
　　
　　程珩低下了头轻轻的舔舐着宋绪的脖颈和耳根，动作也在慢慢的向下，宋绪只觉得自己周围都带上了程珩那霸道的极富占有欲的气息。
　　
　　程珩手上的动作已经从腰部游离往下，只听宋绪轻哼了一声，身子缩了一下，原本就带上氤氲之意的眼睛更湿润了几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程珩……”
　　
　　“不要怕。”程珩低哑的声音在宋绪耳边响起，就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说悄悄话。
　　
　　宋绪咬着唇，用手臂盖住了眼睛，但却被程珩抓住，他轻轻的吻着宋绪已经湿润的眼睛：“我不会伤害你。”
　　
　　宋绪闭上了眼睛，回应了程珩的吻。
　　
　　算了，随他吧。宋绪想。
　　
　　……
　　
　　身下的床单已经带出了许多的褶皱，一双白净的手正紧紧的抓着床单，手指的关节很好看，只不过因为过于用力，显得有些苍白。
　　
　　随他妈个大头鬼！
　　
　　这是宋绪目前唯一存在脑袋里的想法。
　　
　　宋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他能感觉得出来自己的声音已经哑了，而程珩还在低头吻着他。
　　
　　直到最后，宋绪的思想已经慢慢的停滞，沉溺在了其中，紧接着便没了意识。
　　
　　……
　　
　　第二天早上，宋绪是被热醒的，尽管空调已经开得很凉了，但耐不住身上搭着空调被加一个人形生物。
　　
　　宋绪热得难受就下意识的动了动，程珩感受到了宋绪的动作，嘴里哼哼了那么两声然后睁开了眼睛，随后对上了宋绪的目光。
　　
　　“宝宝，抱。”程珩张开手又把宋绪搂紧了怀里。
　　
　　“抱抱抱，抱你个大头鬼。”宋绪挣脱了程珩的动作坐了起来。
　　
　　“怎么了？”因为刚刚醒来，程珩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宋绪不怒反笑，他撩开了身上的被子，指着自己身上的痕迹：“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程珩是不是属狗的？”
　　
　　程珩抬眼就看到了宋绪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他立马就想到了昨晚的场面，宋绪在他身下泪眼朦胧，可自己却……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程珩认错态度良好。
　　
　　宋绪冷笑：“你还想着有下次？不可能！”
　　
　　语罢，宋绪起身就打算去洗手间，可他却没想到，脚刚一着地，紧接着就是腰部一酸，连腿都失去了力气，差点摔在床下。
　　
　　“宋绪！”程珩连忙伸手打算接住宋绪，幸好宋绪反应及时伸手撑住了身边的床头柜，否则真的会整个人都摔在地下。
　　
　　“程珩！你特么的就是属狗的！”宋绪扶着腰咬牙切齿的说道。
　　
　　“对不起……”程珩低下了头，委屈巴巴。
　　
　　“昨天我都那样了，怎么没见你停下说对不起？”宋绪骂道。
　　
　　程珩见自家小朋友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哄不好的那种后，他眼神黯淡了一下，紧接着就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抬起了头：“脑袋痛痛。”
　　
　　程珩就是吃准了宋绪躲不开他的叠词，所以开口就是这么一句，但是他却远远低估了宋绪的愤怒，只见宋绪一巴掌拍在了程珩的狗头上：“你还敢说你痛痛？他妈的！痛痛的应该是我吧？”
　　
　　程珩：“……”
　　
　　完了……真生气了……叠词都哄不好的那种。
　　
　　程珩见着一边扶着腰一边骂着他进浴室的宋绪，他决定搏一搏，万一小朋友还吃叠词这一套呢？
　　
　　“小朋友。”
　　
　　身后响起了程珩的声音。
　　
　　“干嘛！”宋绪扶着腰回头凶神恶煞道。
　　
　　“给个抱抱？”程珩张开了手，表面笑得温柔，但实际上心已经在打鼓了，万一宋绪不喜欢……
　　
　　“好不好？”程珩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只听得宋绪“艹”了一句，程珩心想：完了，还得另找方法来安慰闹脾气的男朋友了。
　　
　　但没想到，下一秒宋绪就埋在了他的怀里，别别扭扭的说了一句：“抱抱。”
　　
　　在程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宋绪已经离开去了浴室，而程珩则是一脸傻笑的站在原地。
　　
　　小朋友原谅他了！
　　
　　把程珩从傻笑中拉回来的是宋绪的咆哮：“程珩！老子就不该对你心软！你特么的到底对我的脖子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对我的脖子有什么意见！”
　　
　　宋绪本来以为自己身上的痕迹已经够多了，可没想到，他脖子上还有，不仅如此这吻痕还很细碎，从中可以看得出来昨晚程珩到底是亲了多少次。
　　
　　程珩推门而进，宋绪正照着镜子扒拉着自己的脖子。
　　
　　见着程珩进来，宋绪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哥哥，给个解释？”
　　
　　程珩心中有愧，支吾了半天，但是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解释！”宋绪态度依旧强硬。
　　
　　这时候程珩才有了动作，他指了指宋绪喉结下的那颗不明显的红色小痣，委屈巴巴的开口：“昨天它在诱惑我。”
　　
　　宋绪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这里竟然是长了一颗红色的小痣，这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程珩竟然是看了个彻底。
　　
　　听到了程珩的解释，宋绪“啧”了一声，伸手就揪着程珩的衣领，逼得程珩的身子向前倾，只听宋绪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巧了，我也和你一样。”
　　
　　就在程珩迷惑的时候，宋绪已经低头吻住了程珩的锁骨，而锁骨旁边是那一颗在宋绪第一次醉酒酒醒后就注意到的痣。
　　
　　直到程珩锁骨处出现了一个轻轻的吻痕，宋绪才抬头：“扯平了。”
　　
　　……
　　
　　宋绪本来是打算着回家，但他没想到脖子的吻痕已经多到遮不住，大夏天的，他也不可能穿高领毛衣四处晃荡，要真这么做的话，可能他下一秒就被拖去精神病院，然后第二天的同城热搜上绝对有着劲爆的标题《惊！某毕业生因压力太大患上精神疾病》。
　　
　　程珩知道宋绪在苦恼着什么，只见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出来了一句：“要不你去我家住几天吧，我家也没人。”
　　
　　程珩说得情真意切，可宋绪却忽略了这大尾巴狼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的亮光。
　　
　　于是宋绪“明智”的决定去程珩家里避几天风头。
　　
　　一连几天后，宋绪脖子上的吻痕确实消了不少，也不怎么清楚了，但其他地方上的痕迹却不减反增了。
　　
　　迟钝的宋某人终于在某天傍晚突然发现了大尾巴狼的真实目的，于是连夜扛着火车逃跑了……




77.  第七十七章   我什么都没有，宋绪是我的……

　　宋某人在连夜扛着火车逃跑回到家之后, 他也开始冷静了下来，这一冷静，想法也就多了, 宋绪盘算着要不趁着毕业跟他老妈出个柜吧，毕竟程珩是他宋家明媒正娶的人。
　　
　　赶着想，宋绪赶着就做了，他这柜出的也毫不含糊，直接把段女士吓得愣在了原地, 宋绪见着许久没有反应的段芸不由得担心了起来，可他在经过仔细观察段芸的神情后才发现，段芸这表情没有任何惊讶, 仅仅只是愣在了原地。
　　
　　宋绪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却有说不上来，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叫了一声，段芸才反应了过来, 回答宋绪的只不过是一句“哦”。
　　
　　宋绪这时候才知道那所谓的不对劲在哪里——段芸再听到这个消息后她根本就不惊讶！
　　
　　“妈，你不惊讶吗？”宋绪问道。
　　
　　段芸白了一眼：“惊讶什么？”
　　
　　“我刚刚说我跟程珩的事……”宋绪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段芸的神情。
　　
　　段芸不慌不忙，反而戏谑似的看着自家儿子的小模样：“怎么？敢出柜不敢认啊？”
　　
　　“不……我是在想……”
　　
　　宋绪话没说完, 却被段芸接了上去。
　　
　　“不惊讶, 我早就知道了。”
　　
　　宋绪：？？？
　　
　　“什么时候！”宋绪满脸的惊讶, 甚至开始咆哮，他的老妈知道他出柜不仅不惊讶, 反而还说早就知道了，还有什么比这更恐怖的消息吗？
　　
　　原本宋绪为了出柜伪装出来的坚强在这一瞬间被打个粉碎。
　　
　　人生就像一场戏，宋绪觉得自己清楚的感知到了。
　　
　　“应该是你高二那年的除夕吧，就是程珩那孩子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段芸开口道，紧接着解释了一句, “我那时候看你风风火火的下去，还以为你小女友来看你，结果我跑到阳台去看，好家伙，小女友是没有，反倒多出来了一个比我还高的儿媳妇……”
　　
　　段女士表示很扎心，那时候她看到宋绪跟程珩抱在一起，虽然有些怀疑，但是却不确定，直到那晚宋绪睡下之后她找到了程珩问了这个事。
　　
　　但她没想到的是，程珩这孩子看着挺机灵冷静的，却在一说到关于宋绪的事情之后，整个人都慌了，连带着说话都不利落了。
　　
　　“我那时候就直接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跟我家小绪在一起了？”段芸在跟宋绪描绘了那晚的事情后，又惟妙惟肖的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你知道程珩那孩子怎么回答的吗？”段芸问道。
　　
　　宋绪垂在身旁的手微微握紧：“他怎么说。”
　　
　　“这孩子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推脱，而是全部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段芸一开口就想到了那天晚上的程珩，孤独的让人心疼。
　　
　　那一晚的程珩在对上段芸那询问的眼神后，他开口说道：“阿姨，不怪宋绪，这全部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硬要把他带到这条路上的，我不能乞求您的原谅，但是可不可以不要让我跟宋绪离开……”
　　
　　那时候的程珩声音在发抖，在那一瞬间他把所有的过错，所有的责任全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时候的程珩看似很成熟，但实际上他也才十七岁，他不知道该如何妥善的处理面前的情况，但唯一他知道的，是他要用尽他所有的一切挡在了宋绪的面前，不能让宋绪受到任何的伤害。
　　
　　程珩看似很平静，但段芸不知道的是，在那一晚，程珩的身体在黑夜中不住的颤抖。
　　
　　程珩在等待着段芸的审判……
　　
　　“阿姨，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宋绪的事，因为我什么都没有了，宋绪是我的全部……”
　　
　　黑暗中，程珩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那你答应了吧……”宋绪支支吾吾的问出了这么一句。
　　
　　段芸给自家儿子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要是不答应，你和他还能到现在吗？”
　　
　　“卧槽！”宋绪爆了句粗口，“为啥啊？你为啥答应了，程珩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段芸自然不会把程珩说的话告诉宋绪，只是高深莫测的看了宋绪一眼：“你自己去问他。”
　　
　　见着自家母上已经答应了，宋绪正高兴着却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爹那边怎么办！”
　　
　　要知道他爹可是一个食古不化的臭教授，满肚子伦理道德、之乎者也的，让他爹接受这么一件事情还不如让他爹自杀。
　　
　　没想到段芸却是满不在乎的瞥了瞥嘴：“你爹啊？他已经知道了。”
　　
　　宋绪：？？？
　　
　　段芸：“而且还想开了。”
　　
　　“什么？”宋绪只觉得有些魔幻。
　　
　　“我爹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还有什么时候想开的！”一时之间问题太多，宋绪竟然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跟我一起知道的，他扒墙角听到了。”段芸道，“至于想开？本来是想不开的，你应该不知道那天晚上你爹抽了两包烟。”
　　
　　“烟拯救了我爹？”宋绪怀疑道。
　　
　　“不，是环游世界拯救了你爹。”
　　
　　宋绪这时候才想起，那一年的暑假宋教授确实是去旅行，他只以为宋教授是改学生论文改得上头，所以出去散心：“到底是什么让我爹发生了改观！”
　　
　　段芸：“他的世界旅行经过了泰国……”
　　
　　宋绪：“……”
　　
　　段芸：“好巧不巧，上了东方公主号，被人妖抱了。”
　　
　　宋绪：“……”
　　
　　宋绪都想象不到，顽固不化、刻板教条的宋教授那天经历了多大的冲击，直到从泰国回到家的时候宋教授还是一脸恍惚，看到段芸就是一句：“咱家儿子不会为了姓程的小子变性吧！”
　　
　　段芸不仅不慌反而笑呵呵的打趣着：“你要是再不答应，我觉得儿子真的会为了程家小子变性。”
　　
　　那一晚顽固不化的宋教授失眠了，在连续解决了两包烟后，他把自己那“花开富贵”的头像换成了一朵粉色的正在开放的荷花，上边有四个大字“我想开了”。
　　
　　宋绪听完了宋教授的“历险记”之后只觉得好笑，低下头轻笑了几声。
　　
　　“答应是答应，但我也要有条件。”段芸开口道。
　　
　　“什么条件？”
　　
　　“大学期间不准结婚，就算是为了学分也不可以，大学是学习的地方，先增长你的知识，再考虑你的未来。”段芸说道，“不过等到毕业后，你们双方都稳定下来，我就不阻拦你们了。”
　　
　　“为什么这么说？”宋绪不解。
　　
　　只见段芸叹了一口气：“不管你再怎么笨蛋你也是我儿子，我也是你的妈，我自是要为你考虑的，不要那么早就把自己托付出去，给自己四年时间，好好看看眼前的人是不是适合过日子的，可能你们高中的时候没感觉的出来，但到了大学，大学就是一个小社会，里面有太多是你们高中都接触不到的东西，当这四年过后，你跟程珩也算是一同走过，这时候再结婚也不迟。”
　　
　　说到这里，段芸停了一下，又缓缓开口：“全天下的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我也一样，所以我不在乎程珩的性别，我要的是在我们去世之后，他还能够牵着你的手，代替我们护着你到老，这就足够了。”
　　
　　段芸一番话说得宋绪鼻子一酸，眼泪紧接着就掉了下去。
　　
　　“哭什么哭。”段芸摸了摸宋绪的头，“有时间把程珩那孩子带过来吧，一起过个年。”
　　
　　“以我们宋家人的身份。”段芸补充了这么一句。
　　宋绪哽咽了一声：“好。”
　　
　　……
　　
　　这个假期过得，宋绪本来是挺开心的，但越到高考查分的时候，宋绪就越坐立难安，而这种状态一直撑到了查分的当天，还没到查分时间宋绪就已经爬起来了。
　　
　　这一边他正跟程珩通着电话，企图减少自己的焦虑，而电话那边程珩的声音一断，随后跟宋绪说道：“有人打电话进来，我先接一下。”
　　
　　程珩接起了陌生电话，刚“喂”了一声才发现是老林打过来的：“班任，怎么了？”
　　
　　老林的声音听起来很是高兴：“程珩！你知道你多少分吗！734分！全省第一！给我们二中长脸了！”
　　
　　老林说得兴奋，完全忘记了那一头的程珩，拿着电话就是一个劲的说。
　　
　　趁着老林换气的间隙，程珩才终于插上了话：“班任，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都查不到分。”
　　
　　“学校那边帮你查了。”老林回答道，随后又说了一句，“对了，清华北大那边估计也收到了风声，等一下他们招生办打电话给你，你可别被他们忽悠住了！慎重选择你喜欢的学校。”
　　
　　“好。”程珩答应道，紧接着他开口，“班任，宋绪那边能查到吗？”
　　
　　“估计查不了，学校这边也是用了点手段才能查到你的成绩。”老林有些为难。
　　
　　“没事，谢谢老师。”
　　
　　程珩刚挂断了电话，宋绪的电话就赶忙打了过来，电话那头宋绪的声音有些颤抖：“程珩，我查到成绩了。”
　　
　　程珩拿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怎么样？”
　　
　　宋绪的声音因为颤抖都有些变了语调，甚至还带上了哭腔：“零分，程珩……我是不是没学上了……”




78.  第七十八章   这他妈的什么狗屎运

　　程珩在听到这个成绩之后先是一惊, 但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电话那头的宋绪已经有些哽咽，说话的内容已经从“不要嫌弃我高中学历”到了“要不我去新东方学厨师养你吧”。
　　
　　程珩脸一黑，这他妈的这个梗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好在程珩还算冷静, 让宋绪把查分的图片发到了他的微信上。
　　
　　看到了图片，程珩才松了一口气。
　　
　　“笨蛋。”只听程珩说道，“看看下面那行小字。”
　　
　　宋绪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泪眼朦胧的看向了分数下面的那行小字。
　　
　　-该生位次已经进入全省前10名，具体情况请于27日查询。
　　
　　宋绪“艹”了一声：“我前十？这特么什么狗屎运。”
　　
　　以宋绪的水平来说, 平时也就省前三十的程度，哪想到这一回是真的踩到了狗屎运，硬生生的到了前十。
　　
　　“程珩你呢？多少分？”刚说完宋绪才觉得不对劲, “哦，我忘了，你肯定也进了前十，现在查不了分数。”
　　
　　可没想到程珩开口儒的说了一句：“我知道成绩了。”
　　
　　这一句话差点让宋绪气没喘上来。
　　
　　可紧接着程珩却是一句：“734分, 马马虎虎省状元吧。”
　　
　　老凡尔赛了。
　　
　　程珩刚跟宋绪聊完了天，却没想电话又响了起来，程珩皱眉, 还让不让他安生了？
　　
　　电话那头是北大招生办的, 在程珩接通电话, 确认程珩身份后，开口就是一句：“程同学, 老师劝你报考北大，北大历年在你们省份招生都比清华多了五个名额，你是高考屏蔽生看不到自己的成绩，但我们这边却很清楚，你这个分数很危险, 如果你愿意报考北大的话，综合你高中时的竞赛成绩，我们可以降分录取你。”
　　
　　程珩心想“我信你个鬼”，要不是刚刚老林打电话跟他说了成绩，可能自己就真的信了。
　　
　　程珩满嘴说着“我会考虑”，在把北大老师安抚好之后，清华招生办又打电话来了，依旧是不变的套路，只不过人清华稍微有点改动，他们跟程珩说如果愿意报考清华的话，清华可以录取程珩，但专业那一块就不能保证，因为程珩的分数太危险了。
　　
　　程珩：……
　　
　　两校轮番对战下来，程珩觉得还是清华会忽悠人，直接说能录取他，但专业不保证，说得半真半假的，要是他不知道成绩的话，他真的就信了……
　　
　　这一边，宋绪又打电话过来，本来被程珩安抚好的声音又颤抖了：“程珩，我可能不能去北大了，刚刚清华打电话给我，跟我说我的成绩很危险，如果考虑报清华的话，可以录取我，但专业不保证。”
　　
　　程珩：“……”这他妈的套路。
　　
　　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头：“刚刚北大打电话给我，说我很危险，没够到北大录取分数线，但是愿意降分录取我，紧接着清华也打过来了，他们也这么说……”
　　
　　程珩的话语停了一下，又说道：“可我是全省第一……”
　　
　　这时候宋绪才反应过来：“套路！这他妈的算是套路。”
　　
　　“而且你看北大在我们省历年放多少个指标？”
　　
　　宋绪上网查了查，咬牙切齿道：“77个。”
　　
　　“那你身为全省前十，清华还跟你说不够北大分数线，你不觉得有点问题吗……”
　　
　　宋绪悟了，在接下来面对两个大学的电话都能够做到“风雨不动安如山”了，甚至还能够跟那些老师聊那么几句天。
　　
　　宋绪一直稳到了27号查成绩的那一天，直到他成绩蹦出来715分，全省第九的时候，宋绪人都傻了。
　　
　　兜兜转又回到了一句：“这他妈的什么狗屎运。”
　　
　　段芸知道成绩后只觉得老宋家头顶冒青烟了，连忙开着车跟宋教授一起找宋家祖先“聊聊天”，留下独自一人在家的宋绪，孤单得仿佛不像是亲生的。
　　
　　最后报志愿的时候，宋绪还是坚持了“清北要一人一个才显得公平”的原则报了北大的金融系，而程珩则是跟之前商量好的一样，报了清华的法律系。
　　
　　……
　　
　　凤凰花开日，金榜题名时。
　　
　　今年的二中考得尤其好，一班光考上985的都有42个人。
　　
　　而在他们被录取的那一天，学校放了一晚上的鞭炮，据说学校只买了七挂鞭炮，庆祝考上清华北大的那几位，可哪想老林硬是又买了四十二挂鞭炮放了个彻底，当天晚上，老林是在局子里写保证书度过的……
　　
　　宋绪没想到他和程珩再去二中的时候还能跟杨文他们碰上。
　　
　　杨文今年也走了狗屎运，但不是成绩的狗屎运，而是录取的狗屎运，他硬是擦着线用最低分进了一所985。
　　
　　杨文一看到宋绪，压在心里的情绪全都爆发了出来：“绪哥！为什么你们都能在北京，我却要在大西北，我特么的要去支援大西北了，呜呜呜，以后你们在北京看到的晴朗的天空，肯定有我杨某人在甘肃防风固沙的功劳。”
　　
　　“说的什么话，好像你能挡住大西北的风沙一样。”宋绪说的是毫不留情。
　　
　　“我不能挡沙，可我的专业能啊。”
　　
　　“什么专业。”
　　
　　杨文脸都塌了下来：“林学。”
　　
　　好家伙！因地制宜了！
　　
　　另一旁默不作声的梁凯终于开了口：“谁说你去甘肃？”
　　
　　“西北农大在陕西。”
　　
　　杨文“嗷”了一声，仿佛见了鬼。
　　
　　梁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报志愿的时候不看的吗？”
　　
　　“我真没看，我能冲一冲的985只有这个了……话说你怎么知道的？”杨文反应了过来。
　　
　　不提还好，一提梁凯脸都黑了：“本来想冲一冲单车变摩托，结果冲完之后单车都没了。”
　　
　　“什么意思？”杨文没反应过来。
　　
　　宋绪在一旁解释道：“梁凯第一志愿没冲上。”
　　
　　“那你第一志愿报的哪个？”杨文问道。
　　
　　梁凯沉默了一会，别扭的说道：“复旦……”
　　
　　“你特么的哪是单车变摩托，这简直就是单车变兰博基尼！”杨文嚎道，“同桌，你能不能对你自己的分数有点自知之明。”
　　
　　“就是因为没有自知之明，所以连湖大都没上去……”梁凯不爽的回道。
　　
　　以他的分数如果第一志愿报的是湖大的话绝对是稳上，可就是因为他抱着冲一冲的心态，结果落到第二志愿时，湖大已经招满了，不得已落到了第三志愿。
　　
　　“那你现在是被录取到那里了？”一旁沉默许久的程珩终于开了口。
　　
　　梁凯：“……”
　　
　　梁凯：“西北农大。”
　　
　　紧接着二中校园爆发了响彻天际的笑声，杨文开心了：“好家伙，我们连大学都在一块了？你学的啥？”
　　
　　梁凯扒掉了杨文搭在他肩上的爪子，一脸高冷的回答：“农学。”
　　
　　紧接着的笑声更大了，杨文笑得喘不上气了，他搭着梁凯的肩膀，一脸笑嘻嘻：“农学好啊，我植树，你种田，未来大西北肯定有我们植树造林，防风固沙的身影。”
　　
　　梁凯翻了个白眼转过了头，决定不跟某个幸灾乐祸的人交谈。
　　
　　另一边，程珩戳了戳宋绪：“凌宇那边考得怎么样了？”
　　
　　宋绪有些奇怪：“怎么突然问起来凌宇了？”
　　
　　“老谢让我帮忙问的。”
　　
　　宋绪：“湖南的一所一本。”
　　
　　本来以凌宇的成绩来说只能上二本的，但耐不住宋绪后期学习就像不要命一样，凌宇被宋绪一影响，人也跟着奋发图强，硬是冲上了一本线。
　　
　　程珩这边还在回着老谢的信息，转头问了宋绪一句：“他考上了哪所学校？”
　　
　　“长沙理工，怎么了？”宋绪问道。
　　
　　“没事，老谢放心了。”
　　
　　“为什么这么说？”
　　
　　“老谢一听说凌宇想去湖南，然后他就跟着人家一起报了，事先没考虑周全，默认都报了长沙那边的学校，结果报完志愿后他才发现湖南那么大，他根本不知道凌宇想去的是哪个城市。”程珩解释道。
　　
　　宋绪连忙问道：“那老谢那边上了吗？上的也是湖南的学校？”
　　
　　“上了，中南大学。”程珩说完头还一抬，颇有些炫耀的成分，“我辅导的。”
　　
　　宋绪：“……”
　　
　　可把你给牛逼坏了！
　　
　　宋绪不知道的是，老谢所在的高中不过是一个普高，不仅如此，那高中还是普高中的末流，里面的学生大多数就是去混个高中学历的，没有几个认真读书，而老谢这一举考上中南大学，直接破了他们学校20多年来都没出过985学生的记录，校长疯了，老师也疯了，而在老谢拼尽全力的反抗下，他的照片还是被大大的打印在了校门口的红榜上，颇有些招生简章的样子……
　　
　　“老谢怎么也这么拼了？他高一的时候应该是不学习的吧……”宋绪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到底是什么驱使他奋发图强的？”
　　
　　“因为爱情。”程珩一脸的高深莫测。
　　
　　“为什么这么说。”
　　
　　程珩：“我跟老谢说，凌宇的成绩很好，努力985，战败211的那种。”
　　
　　宋绪：“……”你高看他了。
　　
　　于是在那之后，老谢奋发向上，带着不上985死不罢休的精神，争取做到跟凌宇匹配的男人，但他没想到，他上了985，凌宇倒是掉下去了。
　　
　　“老谢刚跟我要到了凌宇的微信号安慰他去了。”程珩说道。
　　
　　宋绪失笑：“我觉得凌大宇同志会一脸蒙，老子明明考得挺好的，为什么会有人劝他想开一点。”
　　
　　“小朋友，你说了这么多人，怎么也不看看我？”
　　程大佬似乎有点小脾气了。
　　
　　宋绪只得哄着：“看你！肯定得看你！怎么看都看不够的那种。”
　　
　　语罢，宋绪笑吟吟的抱住了程珩：“哥哥，恭喜你上了清华。”
　　
　　程珩回抱住了宋绪，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却是一句：“对不起。”
　　
　　宋绪摸了摸程珩的头：“对不起什么？”
　　
　　“偷走了你的整个青春。”程珩闷闷的声音传来。
　　
　　宋绪勾起了嘴角，眼带笑意：“你说我的诗？”
　　
　　他所说的是他高一那一首扬名二中，成为二中现当代诗人的小诗——《青春》，那时候的他完全没想过自己能有如今的人生，写下那首诗纯粹就是在打趣程珩，但没想到程珩真的做到了那一句“清华还是北大？”
　　
　　宋绪正想得入神，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程珩已经贴在了他的耳朵旁轻轻的说了一句话：“我说的是你的人。”
　　
　　全文完。




79.  第七十九章【番外一】   程珩的家属……

　　“清华北大我们要一人一个才显得平均。”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宋绪的耳边, 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宋绪都忍不住想打自己一耳光，原因不为别的，就因为太他喵的远了！谈个恋爱像个异地恋一样！这也仅仅只是开学一个月后他就得出来的结论。
　　
　　他和程珩这一个月来也就见了几次, 每次见面两人都是匆匆的来，匆匆的走。
　　
　　程珩那边军训虽然结束的早，但军训一结束就有满满的课表等着他，宋绪这边倒是没什么课，就是一直忙军训, 两人一个忙上课，一个忙军训，竟是硬生生的谈出了异地恋的感觉。
　　
　　宋绪一气之下拍桌而起, 对着视频那边的程珩怒吼道：“我觉得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我觉得我们的感情就要散了！肯定会有趁虚而入的小表砸来影响我们！”
　　
　　清华北大挨得近，什么风声吹一吹，都能从这边传到另一边，宋绪可是不止一次在他们学校听说了程珩的事情, 还听说自己班上有几个女生正在觊觎着他的男人。
　　
　　相比起宋绪的暴躁，程珩那边倒是笑吟吟的“嗯”了一声，认同了宋绪的话：“我也觉得。”
　　
　　“那你还笑得出来！”宋绪肉眼可见的暴躁。
　　
　　“所以我已经租好了房, 虽然有点远, 但是靠近地铁站, 你看可以吗？”
　　
　　宋绪惊了，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程珩本以为宋绪第一反应会是“你什么时候租房的”，可没想到宋绪开口就是一句“你哪儿来的钱！”
　　
　　众所周知，帝都的房价堪比天价，就算是租房，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程珩哪来的钱？
　　
　　程珩无奈，只好说出原因：“我不是一直在做陪玩嘛，也存了不少的钱，我想着这钱放着也没用，干脆就租了个房。”
　　
　　程珩说得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宋绪觉得程珩不过就是花了两三块一样，还什么“钱放着没用”，这家伙到底有没有点勤俭持家的概念啊！
　　
　　或许是宋绪的表情太过于明显，程珩一下子就猜出来了宋绪心里的想法，连忙开口安慰道：“没事，你老公比你想象的要富有。”
　　
　　“什么意思？”
　　
　　“至少聘礼钱是够的。”说到这里程珩停了一下，“不过房钱还要再等等……北京的房价太贵了……”
　　
　　宋绪：……
　　
　　这家伙连房子都想好了？？？
　　
　　还没等宋绪开口，程珩那边就到了上课时间了，他连忙跟宋绪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去上课了。
　　
　　而宋绪则是苦哈哈的从床上爬起来，接着开始“团结就是力量”的扯嗓子比赛。
　　
　　二人在这期间又找了共同的空闲时间跑去看了看程珩租的屋子，宋绪觉得很是满意，虽然离学校有点远，但好在离地铁近，来回也方便。
　　
　　房子定下来了，宋绪紧接着就开始张罗布置房间了，房间一切按照他们的喜好来布置，墙壁上挂上了几张他跟程珩的照片，有高中的，也有在宋绪家里的，但最醒目的还是那一张在清华园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互相对视的照片。
　　
　　宋绪正沉浸在感动中，只听身边响起了一阵纸张被翻开的声音，程珩正拿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纸准备贴在墙上，宋绪定睛一看，直到看清纸张的内容后，他连忙抓住那张纸，但程珩像是早就料到宋绪的反应一样，连忙侧开了身，宋绪失去了支点被程珩抱了个满怀。
　　
　　尽管被抱着宋绪还是不安分，手还在企图抓着程珩手中的纸。
　　
　　宋绪抓不到只得气急败坏道：“你哪来的！这玩意儿不是早就不见了吗！”
　　
　　程珩把手偏得更远了：“在教室垃圾桶刨出来的，你扔就扔吧，还不团成团，偏让我看到。”
　　
　　“我又不是给你看的！快还我！”
　　
　　“不还！这可是你对我告白的证据。”
　　
　　“告白个屁，那是老子的试卷！”
　　
　　程珩手里的那张纸正是宋绪高一下学期成为二中当代诗人的大作——《青春》的试卷。
　　
　　“我不管，写了我的就是对我告白。”程珩蛮不讲理。
　　
　　二人玩闹着，不知道是谁身体不稳，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都倒在了地板上，程珩被宋绪硬生生的压在了下面，因为突然的重量让程珩不禁轻哼了一声。
　　
　　虽然被压在下面承受了重量，程珩在跌倒的一瞬间还是下意识的护住了宋绪，以防宋绪被边角磕到。
　　
　　程珩看着上方的宋绪，伸出了手让宋绪的脑袋微微下压，他轻轻的含住了宋绪的唇，渐渐地很轻的动作慢慢的变了味道，就连原本攥着宋绪卷子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伸到了宋绪的衣服里。
　　
　　程珩的动作更近了一步，起身直接把宋绪抱到了床上，宋绪也没反抗，任着程珩的手渐渐往下。
　　
　　朦胧间，宋绪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连忙攥住了程珩的手，开始挣扎起来：“我明天还要军训！”
　　
　　程珩的手停了下来半天没有动作，良久，一声气急败坏的“艹”从程珩口中冒了出来。
　　
　　只见程珩起身，宋绪忙问：“怎么了？”
　　
　　“我去浴室。”程珩眼神有些委屈巴巴的意味，他看着宋绪声音很平静，但身体的反应却很不平静。
　　
　　“你不是明天军训吗……”程珩开口，眼神更加委屈了。
　　
　　“对啊。”宋绪笑眯眯的看着这样子的程珩只觉得好玩，他停了一下故意吊着程珩的胃口，随后又开口道，“那我帮你好不好？”
　　
　　程珩对上了宋绪带着笑意的眼睛，知道宋绪刚刚的停顿是故意吊着他，气急败坏之下他又压上了宋绪。
　　
　　直到二人清洗过后，宋绪的手还是酸得不行。
　　
　　去他妈的！老子就不该心软。宋绪在心中怒骂道。
　　
　　……
　　
　　程珩左等右等总算等到了宋绪军训闭幕式结束的那一天，本来二人都商量好一同回去的，可哪想班级群里却突然张罗起来去吃饭，原因是他们军训结束那么久了都没时间聚一聚，趁着这个时间好好的聚个会彼此认识一下。
　　
　　程珩推不掉，只得黑着脸给宋绪发一个微信说明了这个情况，并且自觉的把聚会酒店的名字发给了宋绪。
　　
　　几分钟后，宋绪回给了程珩一个“好”。
　　
　　程珩硬是对着宋绪的这个“好”研究了半天，总觉得宋绪是生气了。
　　
　　因为这一个“好”，让程珩一直心不在焉的，只想着赶快吃完赶快回去看宋绪，别到时候惹小朋友生气，自己就只能睡沙发了。
　　
　　心中这么想着，程珩吃饭的速度就又快了几分。
　　
　　聚会上谈得话题很多，但唯一不变的就是哪个院有什么帅哥美女，或者是谁谁谁也就开学一个月就谈了对象。
　　
　　这些程珩都没有兴趣听，等他刨完饭准备站起来道别的时候，突然同班的一个女生开口道：“我跟你们说，北大今年新来的一个新生是真的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那种。”
　　
　　这女生刚说完，紧接着就有人应道：“你说的是不是光华管理学院那个金融系的男生！”
　　
　　程珩抓着筷子的手一顿。
　　
　　“对对对，说的就是他！你认识吗！”
　　
　　“也不算是认识，只是我朋友金融的，那时候我去北大串门遇到了那个男生。”
　　
　　“他叫什么名字，快给我报上来！朕要追他！”
　　
　　“他叫宋绪！”另一个知情者抢答道，“长得贼好看！”
　　
　　坐在程珩身边的男生听到程珩放碗的声音突然大了几分。
　　
　　“对！就是他，我第一眼看也觉得长得特好看，他不是那种乖乖的好看，他给人感觉痞痞的，还带着耳钉，但是一点都不娘，反而像校霸！”
　　
　　知道宋绪的那些女生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了北大金融的那位新晋男神，完全忽视了他们那被称为院草的程某人越来越黑的脸。
　　
　　“姐妹，他有没有女朋友啊！没有的话，有机会带我去串个门！”
　　
　　程珩轻哼了一声，背靠在椅子上，晃着椅子，肉眼可见的烦躁：他女朋友没有，男朋友倒是有一个！
　　
　　餐桌上关于宋绪的话题还在继续，话题已经从“宋绪有没有女朋友”到“你怎么喜欢上宋绪”的，只见一个女孩子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句：“他……他冲着我笑了，还……还说一句没关系，他笑得太好看了，我就……”
　　
　　只听“咔擦”一声，程珩手中的一次性木筷子折成了两半，程珩表情倒是很自然，跟往日的没有两样，只不过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强撑出来的。
　　
　　有女生注意到了程珩那边，开始咬着耳朵：“咱们系的程珩也好看啊，你怎么不喜欢他。”
　　
　　“他太冷了，感觉生人勿近，我觉得还是宋绪好一点。”
　　
　　程珩的脸更黑了，他刚要站起来打算回去找某个沾花惹草的小朋友算账，只见他们包厢的门突然打开，服务生走了进来：“打扰一下，外面有一个学生要进来，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班的。”
　　
　　程珩他们班的班长看了一眼包厢里的人数，又数了数：“不对啊，我们班的人都到了，他是不是走错包厢了？”
　　
　　服务生愣了一下，开口说道：“他说他不是你们班的，他是家属。”
　　
　　一听到“家属”两个字，全班瞬间起哄起来。
　　
　　“谁！竟然还敢带家属！给爷站起来，这当面把狗粮塞人嘴里不厚道吧！”
　　
　　“谁带家属罚酒三杯！”
　　
　　“到底是谁的家属！快站出来！给老子把酒喝了！”
　　
　　程珩倒是没有起哄，他皱着眉头看着手机，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跟宋绪说准备回家的时候，但已经过了五分钟了，宋绪还是没有回。
　　
　　小朋友不会生气了吧。想到这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程珩的家属。”门口处传来了一道少年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挑，略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这声音却让程珩猛的抬头，宋绪正出现在包厢的门口颇为自来熟的跟众人打着招呼。
　　
　　这家伙！程珩颇为无奈。
　　
　　当程珩环视四周发现他们班那几个讨论宋绪的女同学突然脸红的时候，程珩脸又黑了起来，咬牙切齿：又来招蜂引蝶。
　　
　　“程珩家属？怎么都没听程珩提到过啊！”班长勾住了宋绪的肩膀，一脸好哥们的样子，“你是程珩表弟啊？”
　　
　　程珩看着班长勾着宋绪脖子的手脸色阴晴不定，正要站起来的时候，只见宋绪把班长的手拿了下来，眼中全是笑意：“不是表弟。”
　　
　　“表哥？”
　　
　　“不是。”
　　
　　“远亲？”
　　
　　“不是。”
　　
　　“那是什么家属？”班长也觉得奇怪了。
　　
　　宋绪嘴角一勾，看着某个坐在座位上满脸写着“我吃醋”了的程珩：“他对象。”
　　
　　周围一片寂静，宋绪以为别人没听懂，又换了个简单直白的解释：“他男朋友。”
　　
　　“艹？”
　　
　　“妈妈，我失恋了……”
　　
　　“真假？卧槽啊……”
　　
　　一时间各种声音充满了包厢，而程珩就在这些声音中站了起来，众人看着程珩一脸平静的向着宋绪走去，只以为程珩要解释这是个玩笑，毕竟这个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太不真实了。
　　
　　哪曾想程珩走到宋绪身边后，就拿起面前的一瓶酒倒在了杯子里连喝了三杯，三杯过后程珩才开口说：“抱歉，是我的家属，我对象也没跟我商量就过来接我，我自罚三杯，先走了。”
　　
　　程珩说完话就走了，留下了呆若木鸡的众人。
　　
　　一时之间女生们不知道应该哭诉自己失恋了，还是院草脱单了……
　　
　　一路上，程珩都牵着宋绪的手。
　　
　　“怎么想到来找我了？”程珩说道。
　　
　　“看你这么久都没回来，我担心。”
　　
　　程珩先是笑了笑，但突然笑容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酸溜溜的说：“你名字都传到了我们学院了。”
　　
　　宋绪：“嗯？”
　　
　　程珩委屈巴巴：“你还对人家女孩子笑了。”
　　
　　宋绪：“？？？”
　　
　　程珩更委屈了：“还说‘没关系’”
　　
　　宋绪反应过来了，程珩这家伙不知道在吃哪门子的飞醋呢，他无奈道：“你不想想我说‘没关系’肯定是因为人家跟我说了‘对不起’吗？人家都跟我道歉了我不笑着说，难道是冷着脸说吗？”
　　
　　程珩经过宋绪的提醒也才反应过来，自己这醋吃的是莫名其妙。
　　
　　“倒是你，今天有人知道了我和你高中同学，还跟我打听你的手机号。”宋绪说道。
　　
　　程珩一怔，表情看似不在意，其实眼睛却一直瞥着宋绪：“那你给了吗？”
　　
　　“没有。”宋绪回答得直接，“我还跟那女生说，他是我从高中带过来的对象，我把电话给你，这不是要我自己绿自己吗？”
　　
　　“那后来怎么样？”
　　
　　“她祝我们百年好合。”宋绪笑道。
　　
　　两人说说笑笑着，也就到了家，宋绪放好了钥匙，发现程大佬还在别别扭扭的闹着小情绪。
　　
　　宋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笨蛋，别什么醋都乱吃好不好。”
　　
　　“可是你太受欢迎了。”
　　
　　“但我们现在已经公开身份，也就没有人打扰了。”宋绪安慰着时不时有点小情绪的程大佬。
　　
　　程大佬表示没有被安慰到：“不行，我要更实际的安慰。”
　　
　　“什么叫做更实际的？”
　　
　　“你还记得军训的时候你答应我什么吗？”
　　
　　宋绪皱了皱眉。
　　
　　程珩见着宋绪没想起来，又提点了一句：“那时候你说第二天还要军训，让我停下来，还说以后补给我……”
　　
　　宋绪瞬间想起来了，那时候他确实是这么说的，还没等宋绪有所反应，程珩已经把他压在了沙发上，单手解开了自己的纽扣。
　　
　　“我觉得现在可以补回来了！而且还要利息！”程珩恶狠狠的说道，随后侵身压了下去，堵住了宋绪的话。
　　
　　一夜疯狂。
　　
　　……
　　
　　至于利息是什么，躺在床上扶着腰叫程珩帮忙去北大答到的宋某人并不想回忆起来……




80. [最新] 第八十章【番外二】   藏着一个像光一样……

　　程珩刚进去教室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他的课桌不知道被人搬去了哪里, 连带着课桌上的课本也都不翼而飞了。
　　
　　这种情形在他初一上学期的时候是很常见的，那时候那些人都叫程珩“小疯子”“小精神病”，只不过随着程珩渐渐的掌握了在这个学校生存的法则之后, 也就很少有人来主动挑衅了。
　　
　　程珩冷笑了一声靠在了身边的讲台上，他抬起眸环顾了四周，一副慵懒的样子，但众人都感觉出来程珩那强压下来的愤怒。
　　
　　原本教室里吵闹的声音渐渐的小了起来，直到安静下来了程珩才开口：“谁干的？”
　　
　　“程哥不是我们。”一个学生颤颤巍巍的开口。
　　
　　程珩自然知道他们班上是不会有人敢丟他的东西, 因为那些欺负他的人已经被他打老实了。
　　
　　“谁？”
　　
　　“九……九班的孙浩，他一大早就过来搬走您的课桌。”
　　
　　宋绪眼神一冷，孙浩是上个星期在小巷子里围殴他的那几个人之一。
　　
　　“我问的不是课桌。”程珩的食指下意识的点着讲台的桌面, 语气越来越冷，“我问的是我课桌上的课本。”
　　
　　课本？
　　
　　众人不禁惊讶，程珩看起来不像是会学习的样子啊，怎么课桌不见了不去找课桌, 反而去问课本的事？
　　
　　虽然大家也很奇怪，但还是告诉了程珩：“程哥，是九班的王昆做的, 他把你的课本从课桌里抱出来后从窗口扔在了操场上。”
　　
　　语罢, 拿同学还从窗口指了指外面的操场, 程珩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他插着兜平静的走下了讲台, 下面的众人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只见程珩在教室的窗口边站定，他看到了下面的操场，那个破旧的操场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课本和作业，在一阵风吹过之后发出了“簌簌”的声响，有些轻的本子直接在那一阵风中又被吹到了操场的另一边。
　　
　　众人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的看着正在窗边的程珩, 没想到程珩却拿出了一支烟点了起来，程珩指尖夹着的那支烟明明暗暗，眼底是让人看不透的冷意。
　　
　　直到那支烟快要燃尽的时候，程珩才捻灭了烟丢进了垃圾桶里，转身就从四班离开。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都猜不透程珩到底是要干什么。
　　
　　此时的九班正在一片玩闹之中，有学生折了个纸飞机从教室尾飞到教室头，还有的学生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打游戏。
　　
　　孙浩正坐在椅子上叼着烟翘着二郎腿用手机打麻将，他发现周围声音小了，以为是班主任来了，虽然班主任的威胁对于他这种三天两头进派出所的人来说完全不是个事，但他还是意思性的抬了一下头，但没想到对上的却是程珩走进来的身影。
　　
　　孙浩以为程珩过来是为了课桌的事，他草草结束了麻将局就等着程珩过来，但没想到程珩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路过了他的座位，径直向王昆那边走去。
　　王昆正在手机斗地主，突然之间一个人影挡到了他的面前，还没等他抬头，那人竟抬起脚踹翻了他的课桌。
　　
　　课桌倒下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课桌里喝剩的饮料，不知道放了几天的食品包装袋随着课桌的倒下也一起掉了出来，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
　　
　　“我操！”王昆骂了一声站了起来，对上了程珩的视线。
　　
　　“程珩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
　　
　　程珩穿着一身黑色T恤，双手揣在裤兜里，抬眸看着王昆，眼里尽是冷意，王昆被程珩的眼神吓了一跳，尽管这样，但他的气势还是不能输。
　　
　　“小神经病，没事还跑来找打？”王昆开口挑衅道。
　　
　　程珩瞥了他一眼，开口只是一句：“我的课本是不是你扔的？”
　　
　　王昆没想到程珩问的竟然是课本，他“霍”了一声，嘴角带着讽刺：“怎么？神经病当腻了准备当三好学生了？”
　　
　　“再问一遍，课本是不是你扔的。”程珩就这么直视着王昆，脸上毫无波澜。
　　
　　“是，怎么？你还真想……”
　　
　　王昆话没说完程珩一个拳头就朝着王昆挥去，王昆躲闪不及，嘴角硬是挨了程珩这一拳。
　　
　　“你妈的找死？”王昆抓起椅子就要跟程珩干架，却又被程珩一脚踹到了肚子上连退了三四步。
　　
　　“妈的！这疯子又发疯了！”王昆从后面不知道谁的课桌中搜出来了一个折叠铁棍，“唰”的一甩，把铁棍甩了出来，抬手就向程珩挥去，程珩连忙侧头躲开了铁棍的攻击。
　　
　　王昆手上有了武器，心中自然也有了几分底气，他边打边骂着程珩“神经病”“有娘生没娘养”，程珩手中没有武器硬生生的挨了王昆几棍，但王昆那边也没讨着好。
　　
　　另一边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主任来了！”
　　
　　围观的人作鸟兽散，只留下几个对于教导主任毫不畏惧的人还在围观。
　　
　　程珩看着王昆因为疲惫力气小了几分，随后趁着王昆松散的时候直接一脚踹到了王昆肚子上，王昆踉跄着后退撞到了墙壁上，这一幕刚好被闻风赶来的教导主任看到，抓了个现行。
　　
　　“程珩！你又打架！你是目无法纪了吗？”教导主任指着程珩喊道。
　　
　　教导处，程珩随意的靠在了墙壁上，他的嘴角青了一块，胳膊上还有着刚刚打架时碰到桌角流出来的血。
　　
　　教导主任指了指程珩和王昆：“你们这像个什么样子？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我就要请家长了。”
　　
　　还没等王昆开口，程珩先是嗤笑了一声，眼中尽是讽刺：“主任，请家长这个程序就不要走了吧，请不到的。”
　　
　　关于程珩的家庭，学校里的老师都知道，就是因为这样子，程珩才是他们认为最棘手的学生，都说是学校家庭配合一起教育，可这个学生父亲坐牢，母亲车祸，身边连个人都没有，更何况是家长，所以家庭环境这一块的教育就已经缺失了，这也造成了程珩如今这么无法无天的样子。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教导主任又问道。
　　
　　程珩伸手将额前挡住眼睛的刘海揽到了后面，漏出了他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就连开口也是懒懒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像你见到的那样。”
　　
　　语罢，程珩起身从靠着的墙壁上站了起来，瞥了一眼站在主任桌子前低着头的王昆，随后开口对主任说道：“我的检讨就不必了吧，大家听也都累了。”
　　
　　他嗤笑了一声，插着口袋走了。
　　
　　身后传来了主任大骂的声音，程珩出去后随手关门把那道骂声隔绝在了办公室内。
　　
　　程珩出来后就站在走廊看向外面的操场，随后只见他垂下了眸子走下了楼梯。
　　
　　操场上，程珩被丢掉的的那些课本还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声音，程珩蹲了下去把那些书一本本的捡了起来。
　　
　　身后似乎有人蹲了下来，旁边出现了一只手伸向了程珩的课本，程珩眼神一冷抓住了那只手，等到抬头的时候对上了对方错愕的眼神。
　　
　　“朋友，我就是来帮你捡个书，别那么大的恶意嘛。”那男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开口。
　　
　　程珩知道这个男生是他们班的人，在班中属于中立的一方——既不学习也不打架，因为名字太有特色，所以程珩很容易就记住了那男生的名字叫做“谢特”。
　　
　　程珩松开了谢特的手说了一句：“随你。”
　　
　　谢特也不在乎程珩的态度，依旧是帮着程珩捡课本。
　　
　　其实连程珩自己都不知道，刚刚谢特在对上他的眼睛后之所以那么错愕不是因为程珩突然间的动作，而是因为程珩那有些红的了眼眶，就像是硬生生把眼泪逼在了眼眶中一样。
　　
　　谢特只觉得惊讶，程珩在这么多次被人欺负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表现过任何懦弱的样子，怎么这一回……
　　
　　就像是什么心爱的东西被人摧毁、丢掉了一样。
　　谢特在心中想到。
　　
　　“朋友，你怎么这么宝贝这课本啊？”谢特向来藏不住自己的心事，也就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程珩依旧在捡课本，意料之中的没有开口。
　　
　　“没必要吧，也就是课本而已”
　　
　　“你不会在里面藏钱了吧？多少啊？我帮你捡可不可以有点辛苦费？”
　　
　　“你再不理我，我就把你课本里的钱独吞了！”
　　
　　谢特就这么一直唱着独角戏，随后他又开口说了一句：“你这课本到底是有什么宝贝啊？”
　　
　　他本来以为程珩不会开口，但没想到程珩却停下了动作，回了他一句：“有。”
　　
　　“卧槽！真有啊！什么宝贝？”
　　
　　这一回程珩又开始装聋不回答了。
　　
　　“不会是知识吧？”
　　
　　“你里面藏星星了？”
　　
　　“藏月亮了？”
　　
　　谢特在程珩耳边叭叭着，他也没想着程珩回应他。
　　
　　“藏太阳了。”只听程珩回答道。
　　
　　谢特只以为程珩是在接自己刚刚关于“星星月亮”的话题，他开口刚想打趣，但却没想到程珩脸上却没有玩笑的样子，反而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良久，程珩才开口：“藏着一个像光一样永远都不可能遇见，永远都触碰不到的宝贝。”
　　
　　风又吹开了远处的课本，课本随着风“簌簌”的翻了几页，随后定格在了某一张。
　　
　　那一页的课本上仅仅是一张线稿，画上一个少年正在转头看着什么，嘴角的微笑未尽，少年的笑容很温柔，就像破晓的阳光一样，虽然柔和，但却有着撕破黑暗的力量，带着温暖，逆光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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