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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反派炮灰靠恋爱综艺洗白
　　作者：肆笑
　　本文文案：
　　一觉醒来，曲牧穿成玛丽苏小说中作天作地作死的反派炮灰。
　　为了还清前身欠下的一大笔债务，出门不被砸臭鸡蛋，他只能参加手上唯一的恋爱综艺通告洗白自己，于是……
　　第一档恋爱综艺播出后，黑粉怒骂曲牧恶心人品差。
　　曲牧打开微博，却看见#曲牧憋屈#在热搜第一位，旁边还有个狗头？！
　　第二档恋爱综艺播出后，黑粉怒斥曲牧毒舌不近人情。
　　节目嘉宾瞬间转发曲牧微博，感谢曲牧替她说出了心里话。
　　第五档恋爱综艺播出后，黑粉嘲笑曲牧参加了五档恋爱综艺也没人愿意和他组CP。
　　曲牧挠挠头，瞥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某人。
　　一分钟后，全网热搜#三冠影帝季平高调示爱曲牧#——
　　“特此声明，曲牧的CP台上台下都有且只有我一个。”
　　***
　　某日，曲牧的最新居家综艺直播上线，粉丝们准时到家打开直播，准备好好舔舔曲牧的颜。
　　曲牧忧心忡忡地坐在屏幕前：“大，大家好啊！”
　　屏幕之外传来开门的声音，粉丝惊觉曲牧居然跟别人同居？！
　　“怎么不接电话？”
　　来人一把捏住曲牧的下巴，“啵”的一声——
　　曲牧满脸通红。
　　弹幕顿时滑过一片粉红色的汪洋！
　　“我拍外景那么久，都没见你来探班。”
　　夭寿啦！影帝向三线小艺人撒娇啦！
　　“在直播？”无良影帝大方出镜，“各位好，我是季平，请认准‘积木’CP，杜绝其他拉郎。”
　　***
　　食用说明：
　　①受参加的恋爱综艺有很多档，不一定全都是参与嘉宾，可能是观察员等等~
　　②综艺模式有参考部分恋爱综艺节目但是有大量私设，无需完全代入~
　　③全文没有原型没有原型没有原型！
　　内容标签：娱乐圈甜文 穿书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曲牧，季平┃配角：预收《恋爱妄想症》┃其它：接档文《大佬娇妻竟是豪门真少爷》
　　一句话简介：和影帝组CP
　　立意：面对流言蜚语不放弃，自强不息证明自己


第1章 
　　一股浓重的酒气飘至鼻尖，青年艰难地睁开疲惫的眼睛，用力眨了两下。
　　他在哪？
　　眼前杵着许多黑色的机器，明亮的打光灯照得他的双眼通红，不自觉地流出两滴眼泪。
　　“曲牧，到你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曲牧被人轻轻一推，站上一个明亮的舞台。
　　“他怎么这么落魄？”
　　“酗酒吗？好恶心……”
　　“没钱还不努力，就这还有通告？”
　　周围的窃窃私语敲醒了曲牧朦胧的睡意，他环顾周围，一个个充斥着厌恶的眼神。
　　这些人是谁？他不是在睡觉吗？为什么醒来后会在这里？
　　“一身酒气，快去醒醒酒！”一脸络腮胡的导演粗犷挥手。
　　才刚站上去的曲牧不到两秒，就被工作人员“请”下舞台。
　　为了醒酒，曲牧只能站在摄影棚外吹风，工作人员甚至把他外套都脱了，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
　　早春的风有些大，吹起了他的衣角，曲牧却毫不在乎，侧着身检查自己的衣服。
　　剧组给艺人发放的衣服都缝上了姓名标，盯着标签上硕大的“曲牧”二字，他不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一次环顾整个片场。
　　片场？定妆照？？曲牧？？？
　　他记得昨晚看的那本玛丽苏小说里的反派炮灰，就和自己同名同姓！
　　书中的曲牧干啥啥不行，虚荣心强脾气火爆，在惹恼粉丝导致后援会解散后，还贼心不死地上综艺博眼球，被男主摁在地上摩擦，为了搞垮主角背着几千万的债务，最后也只能落得一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当啷。”
　　凝视着向他走来的一行人，曲牧仿佛听到铁窗泪在自己耳边响起。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马甲的男人，白色的衬衫的扣子紧紧扣到最上面，却还是遮不住他修长的脖颈，他嘴唇轻抿，微微弯起的笑眼下藏得却是一双波澜不惊的黑色瞳孔。
　　片场立刻传出此起彼伏的恭维声——
　　“季影帝！”
　　“季先生！”
　　“季老师！”
　　季平与曲牧擦肩而过，空气中恰好弥漫着酒香，他偏过头，询问身边的人：“那人是谁？”
　　助理瞥了一眼在冷风中瑟缩的曲牧：“一个小演员，听说昨天喝了一晚上酒，应该是在醒酒。”
　　闻言，被迎接到化妆间的季平不禁皱眉：“开工饮酒……”
　　话还没说话，门就被突然推开，曲牧站在门口，瞪大眼睛和房间的人面面相觑，很快，就被化妆师一把拉出去。
　　“你去那里干嘛？那是影帝的专属化妆室！”
　　“啊，不好意思，我的衣服被收进去了，我还以为那是服装间。”
　　曲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抖了抖单薄的衬衫，显得无助又可怜。
　　这件衬衫是丝质的，柔软的布料贴在他身上，把腰线勾勒得非常明显，他下半身是一条高腰直筒裤，没有绑腰带，松垮地搭在曲牧的胯部。
　　化妆师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心软地指着对面群演的衣服架子：“你去那里随便挑一件。”
　　“谢谢。”曲牧心情忐忑，他居然不小心闯入了季平的化妆间，虽然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嚣张自大的反派，但看到书里的男主季平，腿还是情不自禁地打颤。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
　　群演的衣服大都是穿过几百次的，很多衣服上面都有灰尘，不适合拍定妆照。
　　曲牧在里面挑挑拣拣，只找到了一条手掌宽的黑色腰封，正好可以绑住他那摇摇欲坠的裤子。
　　换好衣服，曲牧等来了自己的第二次出场——
　　“下一个，曲牧！”
　　“哎！”
　　再次上场的曲牧引来一阵议论，刚才的他还是浑浑噩噩的死酒鬼，可在冷风中清醒过后，他那眼尾上扬的丹凤眼就越显清冷，为了不让细长的头发贴在脸颊边，曲牧还特意找到一根橡皮筋绑头发，仿佛化身为一个不落红尘的隐士高人。
　　但最惹眼的，还是他的身材。
　　曲牧实在是太瘦了，他那腰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白色的丝绸衬衫若隐若现地把他白皙的肌肤透出来，黑色的腰封镶着几颗劣质塑料钻，但贴在他的腰上，就好像是刚从拍卖行拍下的南非钻石。
　　站在台上的曲牧只觉得有些局促，又有点冷，只好用右手抱住左臂。
　　“快拍！就这个姿势！”导演大喊。
　　化好妆的季平从化妆室走出来，就正巧撞见这一幕。
　　“是个美人，就是人品不行。”经纪人关上房门。
　　季平皱眉，没给经纪人一点眼色，头一歪，双手抱臂靠在门边等待。
　　拍摄的过程很迅速，除了曲牧本人站着就是一道风景线的原因，大部分是因为下一个拍摄的人就是季平，全剧组都不会让影帝多等一秒钟。
　　曲牧连蹦带跳地跑下台，冲到衣服架子旁，整个人却被一股惯性猛地抽回！
　　一只炙热的手揽住曲牧岌岌可危的腰，让他不至于摔倒在地。
　　“小心点。”曲牧抬头，居然是季平！
　　他赶快退到季平方圆半米外，腰封上的线还勾着衣架的铁丝，硬扯了两下，劣质腰封就发出撕扯的声音。
　　季平伸手，细长的手指勾起缠绕在衣架的丝线，他两指翻飞，困住曲牧的线缓缓落在地上。
　　曲牧抿抿唇，乖巧地对季平打招呼：“谢谢季先生。”
　　“嗯。”季平冷淡回应，微微挑眉，手上还有刚才触碰曲牧留下的余温，视线停在曲牧纤细的腰肢上。
　　曲牧拢了拢腰封，感觉整条裤子都快掉下来，只能用手捏紧腰封：“那我先去换衣服了，您，您慢走……”
　　曲牧像是逃窜一般离开季平，他躲到衣架后面，捂住心口，连连叹气：“吓死我了，差点就被抓到。”
　　小说里炮灰曲牧一接近男女主，就等于拄着拐棍上煤堆，上赶着倒霉。
　　他可不能犯这样的错，必须远离季平。
　　还没等他平复心情，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一个男的，穿得妖里妖气娘们兮兮的，怎么，想在节目里头勾搭金主吗？”
　　嗯？
　　曲牧愤而站起，将心里的怒气压在眼底：“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被问到的女人睁大眼睛，大声吼他：“我你都不认识，我可是陈——”
　　“很好。”曲牧微笑，一个名字都没有出现在书里的路人甲。
　　想到这里，曲牧立刻上前一步，脚尖抵住女人的高跟鞋尖，女人被他的气势震慑到，不由得慌张往后退了两步。
　　“咳咳，这位什么，陈女士是吧？”
　　曲牧仔细打量眼前的女人：“你说我穿得妖里妖气？这是节目组配的衣服，有问题，你就找服装组说去。”
　　他的声音正直且洪亮，服装组的几位服装师们全都扭头看向两人，女人涨红了脸，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曲牧的AK47既然已经瞄准，就断没有停止攻击的理由，“说我娘们兮兮？怎么，你不娘？你倒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他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女人的身材，眼神轻蔑，淡淡地翻了个白眼，这白眼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高。
　　“怎么还拿‘娘’这么崇高的字眼来侮辱人呢？”
　　女人脸色煞白，胸脯上下起伏，一手颤抖着指向曲牧，愣是没能喘过气来，让身边的经纪人给拉走了。
　　“说了不要跟疯狗争长短，你上赶着被咬吗？！”
　　曲牧舔了舔自己尖锐的小犬牙，微笑着冲陈女士的背影摆手。
　　论吵架，他还真没怕过谁。
　　*
　　上午拍的是定妆照，下午就要正式录制综艺。
　　曲牧参演的这个综艺叫做《恋爱公式》，属于十年老牌恋爱综艺，致力于将不同圈子的明星凑到一起，强制配对，擦出爱的火花。
　　这一季的恋爱公式分为十期，每期的CP们都将共度两天一夜，第一期由嘉宾抽签决定CP，从第二期开始，接下来的每一期嘉宾都可以拥有“解绑”CP的权利。
　　如果有人提出“解绑”，那么就会将想要解绑的组合进行重新组合，心心相印的两个人，可以自动组成新的CP。
　　曲牧坐在小板凳上看剧本，眼神移向坐在导演身边的季平，季平的指节很修长，双手交叠，正在闭目养神。
　　可是，季平不是影帝吗？为什么会来参加这种综艺？
　　他是黑料缠身迫于生计，影帝是为什么？
　　顾不得多想，就到了领盒饭的时间，节目组待遇特别好，有随组的厨师，小推车一到，饭香就馋得人哈喇子直往下流。
　　曲牧挤到人群中，一眼挑中一盒装着鸡腿的盒饭，厨师看他年纪小，还偷偷给他加了一个鸡腿。
　　抱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小灶”，曲牧准备在偏僻的地方大快朵颐。
　　“等会儿你就可以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像刚才在哪里听过。
　　“为什么？！我为你做牛做马这么多年！不就是签了一个综艺吗？！”
　　哦~是瓜田的香气。
　　曲牧探头，悄咪咪地往黑暗处瞄，拐角里站着个靠在墙根的男人，阴影笼罩住他的脸，只露出精致的灰色西装马甲。
　　另一个人背对着曲牧，正在急扯白脸地为自己辩解。
　　“我不需要一个阳奉阴违的经纪人。”阴影中的人声音很低沉，三言两语中尽是不怒自威。
　　“我，我真的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眼看“劳苦功高”这一招没用，对方又使出“苦肉计”。
　　只不过这种蹩脚的招数自然没用，阴影中的人甚至没有回应。
　　曲牧捧着鸡腿听墙角，却听见皮鞋蹬在地上的声音。
　　不对！这个声音，怎么越来越大声？
　　曲牧见势不好，转身要溜，身后却传来一个淡定的声音：“曲牧？”
　　“唔！”曲牧脚趾抓地，和突然出现的季平打了个照面。
　　“哈，哈喽~”他尴尬地抬起盒饭，“吃，吃鸡腿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在一起后，季平和曲牧少有地接受了一次两人共同采访——
　　记者：“季影帝对曲牧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呢？”
　　季平：“好腰。”
　　曲牧：“好妖？！我这么阳刚的汉子，你怎么能说我妖？？？”
　　*
　　开文啦~开文第一天评论区随即掉落小红包，喜欢的小天使们可以多多收藏么么么~
　　一般是整点更新哦，非整点就是在修文啦~


第2章 
　　“欢迎各位来到恋爱公式第十季！”
　　“参与本次节目的一共有六位嘉宾，他们将两两组成CP，度过甜蜜的36小时~”
　　曲牧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季平，爆红的耳朵却出卖了他不安的内心。
　　***三小时前***
　　“你全都听到了？”季平眼神冰冷，俯视刚被抓包的曲牧。
　　“我在这吃盒饭，不小心听了一嘴。”曲牧挠头，手里鸡腿饭顿时不香了。
　　可季平却异常平静的点头，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很好。”
　　曲牧惊讶抬头，才发现季平已经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离开。
　　*
　　“曲牧？！”
　　身边坐着的陈女士用力拍打曲牧的肩膀，装出和睦的样子。
　　曲牧吃痛瘪嘴，却只能对着镜头抿唇微笑：“各位好，我是曲牧，陈女士力气可真大，呵呵。”
　　“你——”陈女士马上把手放在膝上，笑眯眯地歪头撞向曲牧，装作两人之间关系很好的样子。
　　季平的眼神停在曲牧通红的耳朵上，他悠哉地倚在沙发上，平静注视着说话的曲牧。
　　“那么大家都认识彼此了，就让我们开始抽签吧！”
　　曲牧紧张地舔了舔嘴唇，随着临时主持人的一声令下，他们开始从一个方形的盒子里抽红线。
　　曲牧等众人都选完，才捏起最后一根线，他感觉那根线突然动了一下，瞬间，那根线就又被一股强硬的力量抻住！
　　曲牧疑惑地顺着笔直的红线望去，他的CP……
　　居然是季平？！
　　“对了，忘记跟你们说这次节目组的小惊喜啦~这次的CP组合，可是不限男女哦！”
　　手里的红线瞬间变得滚烫，曲牧屏住呼吸，深吸一口气，如同漏气的气球一般，幽怨地盯着自己的手。
　　这手，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正在他埋怨手的时候，一个阴影逐渐靠近，他抬头，赫然对上男人饶有兴趣的目光：“季，季先生？”
　　男人的手握住曲牧略微冰冷的四根手指。
　　“好巧。”
　　完了完了！季平一定是在记仇！
　　曲牧心里一惊，恨不得直接丢下节目组转身就跑，可想到原身欠下的巨额债务，只能坚强挤出笑容，尴尬回应——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第一次的约会，节目组给嘉宾们提供了三种选项，嘉宾们需要单独做出选择，如果有两对CP同时选择了一个项目，他们将进行Double Date（四人约会）。
　　曲牧巴不得离季平远一点，四个人在一起他就可以借机走开，于是在选择过程中，特意勾上大多数人会选择的游乐场。
　　可当投票公布，曲牧却发现，只有他一个人选择了游乐场，就连季平都跟陈女士那组一样，选择钓鱼？！！
　　“游乐场要玩高空项目，我恐高啦。”
　　“人那么多还要自己拍摄，很麻烦耶。”
　　三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起约会的地点，曲牧心中只有两个大字——“失算”。
　　惊·天·霹·雳！
　　由于没有人选择游乐场，为了节目效果，曲牧只能和季平搭上前往游乐场的车。
　　*
　　下午三点十五分，曲牧和季平的保姆车停在郊区的一处小游乐园外。
　　两个人路上没有说一句话，一个专注看风景，一个专注看书，跟车的摄像都忍不住回头提示：“二位可以多一些互动。”
　　“哦哦。”曲牧会意，瞥了一眼季平手上的书，“季先生在移动中还不忘钻研演技，真是……”
　　季平把书合上，封面写着五个大字——《我是一只狗》。
　　曲牧无言以对，大拇指捏紧食指，在嘴巴前比划出一条弧线，安静闭嘴。
　　游乐园人迹罕至，工作日期间更是只有带着学龄前孙子孙女来玩耍的爷爷奶奶们。
　　节目组的保姆车停在公园门口，白色的七座轿车上面印着恋爱公式的logo，两颗被爱神之箭穿过的心。
　　工作人员从后面的黑色车上鱼贯而下，把季平和曲牧要用到的收声设备和Go Pro安装在他们身上。
　　“谢谢。”工作人员拉开车门，季平长腿一迈，轻松地跳下保姆车。
　　等季平走出车子，曲牧这才平复呼吸，按了两下胸脯，跟上季平的脚步。
　　两人穿的衣服和定妆照不同，曲牧上身穿着湛蓝色的连帽衫，冷风吹过，浑身发抖，他直接把帽子竖起来，整个头都快扎进帽子里。
　　而季平穿着卡其色的长款风衣，底下是一件暖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整个人有型又帅气。
　　“先去玩什么？”季平站在游乐场门口，等曲牧跟上，才缓缓开口。
　　曲牧环顾四周，几乎都是露天的游乐设施，眉头瞬间纠结在一起，他瑟缩着摩擦自己的双臂，为难地问：“有室内项目吗？”
　　“你好，请出示一下票~”
　　一阵阴森的配乐响起，戴着恐怖小丑面具的工作人员给季平和曲牧各自递上一颗粉色的气球。
　　曲牧跟在季平后面，手里握着一杯咖啡保暖，手腕上还挂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见季平检完票，就把另一杯咖啡从纸袋里拿出来：“摩卡，加奶不加糖，对吧？”
　　季平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原本要推开的手也一转，接过温热的咖啡：“嗯。”
　　鬼屋里没什么新奇的东西，白色的女鬼时不时就要冲出来晃两圈，曲牧看她跑得大汗淋漓，还挥动小手帮她扇风。
　　“替老板打工不容易啊。”曲牧幽幽地感叹。
　　季平却停下脚步，莫名回头瞅了曲牧一眼。
　　“我，我是说那个女鬼，不是说，你和你经纪人的事……”
　　曲牧捂住麦克风，辩解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不可闻。
　　“没事。”季平继续往前走，“反正媒体总要爆出来。”
　　曲牧始终跟季平保持着3个步伐的距离，如果不是镜头需要，曲牧还可以离得更远。
　　可前面的季平突然停下脚步，曲牧再不情愿，也只能迎上去，下巴靠近季平的肩膀，探头观察眼前的场景。
　　“呜呜呜，我好惨啊~”
　　又是那个白衣女鬼。
　　曲牧撇撇嘴，尴尬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半晌，才疑惑地问：“你，你不去吓唬其他客人吗？”
　　女鬼愣了一下，咬牙切齿地哭泣：“呜呜呜，你们包场了，吓不到你们今天没工资，呜呜呜。”
　　她的声音很尖细，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曲牧这下更尴尬了，他从季平的身后钻出来，轻轻拍了拍女鬼的肩膀。
　　等女鬼抬起头，他就迅速张大嘴，捂住心口，还刻意往后退：“啊！吓死我了！”
　　女鬼满意离去，曲牧长舒一口气：“这下我们可以走——”
　　“你踩到我了。”季平一手拍打曲牧的肩膀，然后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的鞋。
　　曲牧的白色运动鞋正好踩在男人漆黑的皮鞋上，他猛地收回脚，金鸡独立地跳开季平身边，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在鞋子上留下半个脚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曲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连连道歉。
　　季平却从他身边走过，留下一句话飘在空中：“你现在这个状态，才是真正的受到惊吓，刚才那个演技——”
　　“呵。”
　　曲牧瞠目结舌地凝视季平的背影，心里暗暗想着：如果季平不是男主，他一定要怼回来！
　　不过现在，还是做一只缩头乌龟好得多。
　　两人镇定自若地走出鬼屋，一出门就撞上摄像师愁眉苦脸的表情。
　　这鬼屋走得也太平淡，他根本就没拍到戏剧性的情节。
　　曲牧凑到摄像师跟前安慰他：“没事儿，影帝的脸就是收视率。”
　　收视率本人三步并作两步把喝完的咖啡杯扔到垃圾桶，旁边卖咖啡的阿姨立刻认出杯子上的logo：“小伙子！我家的咖啡好喝吧？！要不要再来一杯，买一送一哦！”
　　*
　　曲牧刚和摄像师唠完嗑，双手揣进袖子里走到季平面前，就看到季平面色不虞地站在咖啡店前。
　　怎么了？是因为自己刚刚那一脚他生气了？
　　也不对呀，那怎么没趁着鬼屋看不见的时候揍自己一顿？
　　“小伙子，我认得你呀，刚才就是你买的咖啡对吧！”咖啡阿姨指着自己家“买一送一”的牌子，骄傲地和曲牧搭话。
　　“额，是啊。”曲牧厚脸皮地站在季平伸手，双手一摊，把人推离这片他用脚趾抠出的三室一厅。
　　游戏时间还没结束，但两人已经没心情继续了。
　　季平坐在长椅上，两腿张开，双手搭在膝上，不自觉地舒展筋骨。
　　曲牧站在他身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季平有动手的冲动。
　　为了把这种冲动扼制在摇篮里，他咳了一声：“咳咳，咖啡是买一送一的，这确实，我不否认。”
　　“嗯？”季平脸上带着几分调笑，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挑动眉毛，等着曲牧的解释。
　　“可是买一送一两杯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买的是你那杯，送的是我这杯。”
　　曲牧屏息凝视，当季平纠结的眉头不再纠缠后，才安心地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加奶不加糖的摩卡？”季平突然提问。
　　曲牧立刻回应：“你的粉丝……”
　　“粉丝送的是什么都不加的冰美式。”季平靠近曲牧，双眼眯起，目光里满是审视的意味，“冰美式燃脂，我经常喝。”
　　换一种说法，季平几乎没在外人面前显露过对摩卡的喜爱，更别提加奶不加糖这种小细节了。
　　曲牧冷汗频频，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小说里知道的吧。
　　他刚想开口解释，季平却坐回长凳，双臂往后环起，惬意地仰头看天：“无所谓，反正你记住，讨好我不会有任何好处，还不如多钻研本职工作。”
　　如果不是节目组，谁想接近你啊！
　　曲牧双拳攥紧，咬牙切齿，最后却强自镇定地凑上前，笑容可掬：“我知道了，季·影·帝。”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上一章作话，还是同一个记者——
　　记者（为了给曲牧找回牌面）：“那季先生对于曲牧的第二印象呢？”
　　季平：“演技不过关。”
　　曲牧：“喵喵喵？”


第3章 
　　好在第一期是先导片，需要的素材不多，所以发现两人在长椅上相顾无言的时候，导演组就直接让曲牧和季平返回临时搭建的爱情小屋。
　　爱情小屋是所有嘉宾一起住的地方，虽然都是明星，平常要赶通告，但录制爱情公式期间，他们必须住进来。
　　幸运的是每个人都有一间单独的房间，如果有人对某个嘉宾很在意，晚上睡觉前，可以用便利贴写上想说的话，贴在对方的门口。
　　其他嘉宾都还没有回来，曲牧把行李推到自己的房间，简洁的白门上挂着上绿下棕的树形门牌，上面写着曲牧两个大字。
　　他打开门，把行李箱往里面一推，拉开拉链，找出一件圆领灰色毛衣往身上一套，就晃晃悠悠地去厨房找东西吃。
　　小屋的厨房是半开放式的，距离客厅两米不到，中间只隔着一个镂空的竹制屏风。
　　季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在读那本《我是一只狗》，曲牧想不通，这人对狗的兴趣，看上去比对人来得多。
　　“滴滴。”插在牛仔裤口袋的手机突然震动。
　　曲牧洗干净手，用厨房纸巾擦干，这才抽出手机，发现同一时间来了两条信息——
　　【快跟影帝搭话，不然这几条胶卷都废了！】
　　【再不还钱，你就做断腿断胳膊的准备吧！】
　　曲牧抿紧嘴唇，把后面一条短信划过，举报删除黑名单一条龙，又瞥了一眼坐在客厅里的季平。
　　他白皙纤长的手指立刻“啪嗒啪嗒”地在手机上打字：“给我一点时间缓冲。”
　　消息“嗖”得一声发送到导演的手机里，观察到季平合上书拿出手机，曲牧才蹲在操作台后面，把刚才那条讨债短信上提到的APP下载安装。
　　黑暗中手机散发着白色的荧光，照得曲牧脸色煞白，他只知道原身欠债几十万，但没想到，原身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一个平台才借几万块，那肯定还有不少平台欠着钱。
　　可那些APP为什么都消失了？不应该全在手机里吗？
　　“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曲牧把手机摔到地上，季平那双骨骼分明的手帮他把手机捡起来，屏幕上赫然亮着他欠款的金额。
　　曲牧猛地夺回手机，不安地注视着季平，季平的眼中毫无波澜，看不出任何感情。
　　两人僵持了三分钟。
　　曲牧仍然是敌不动我不动的状态。
　　季平却缓缓开口：“节目组叫我们一起煮饭。”
　　*
　　曲牧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洗净，正放着沥水。
　　他和季平站在弧形的操作台边，各自占据一角，默契地选择了距离对方最远的桌面准备食材。
　　季平把菜胡乱推到案板上，还没洗就准备切开，注意到曲牧的动作，便不自觉停下“开工”的手。
　　肉和菜，曲牧都用了不同的刀来切；每盘菜的原料也都工整地码在同一个盘子里以便区分；就连水槽里的水溅到操作台上，曲牧都要用抹布擦干净。
　　忙活了快半个小时，曲牧那边的台面整洁如新，令人赏心悦目；季平这边的宛如事故现场，迫切需要救援。
　　曲牧抬眸瞄了一眼季平面前的“惨状”，又数了一下自己准备的食材分量，小声地叹了一口气，这个影帝，难道是个厨房白痴？
　　曲牧无奈地走到季平面前，轻声开口：“我来吧，你坐着。”
　　曲牧身上挂着印有赞助商logo的红色围裙，腰部的系带很长，即便绑了两圈，还是松垮地落在腰上。
　　季平盯着曲牧的窄腰，慢慢悠悠把手擦干走到沙发边上，顺嘴提了一句：“围裙松了。”
　　曲牧回头，发现果然松了，干脆地用手一拽：“谢啦。”
　　劲瘦的腰肢再次被红色的系带绑起，季平转过眼神，继续投入自己的“犬国”之旅。
　　*
　　等其他人回来，吃完饭，就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女生们提议去娱乐室看电影，曲牧附和，一群人在一起，总比单独和季平在一起好得多。
　　季平独自坐在单人沙发上，食指慵懒地抵着太阳穴。
　　陈女士，也就是陈圆。她特意把坐垫拉到单人沙发的前面，还换了一件露背的低领装，直挺挺地盘腿坐在季平腿前。
　　“我们看什么？”
　　众人齐刷刷地将视线转向季平，季平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随意，我都可以。”
　　于是陈圆当仁不让地选了一部季平的片子——《孤儿》。
　　这部片是季平的登顶之作，讲述的是一个孤儿如何在利欲熏心的世界不顾一切地往上爬，又在拥有了至高无上的金钱和权利后，面对曾经暂住过的孤儿院拆除计划，抵抗金钱的诱惑，重拾本心的故事。
　　第一幕是孤儿在菜市场偷菜的场景，季平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和现在西装笔挺的影帝完全不同，可他的双眼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机灵和对生活的期望。
　　但在影片最后，即便孤儿中止孤儿院拆除计划，他的眼神却是混沌的，仿佛没有前进方向般迷惘。
　　画面定格在季平正脸的特写上，突然出现的演职员表，就好像一声惊堂木，敲醒了沉浸在影片中的人们。
　　曲牧沉默着看完片子，听到周围的啜泣声，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印着两条斑驳的泪痕。
　　不愧是三冠影帝，不愧是小说唯一男主角。
　　曲牧的内心突然有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他干脆离开这个散发着悲情的房间，转身出门透气。
　　季平若有所思，喝了一口逐渐冷却的摩卡，陈圆瞄了一眼季平见底的咖啡杯，连忙把杯子拿过去：“纪先生，我再帮您倒一杯咖啡吧。”
　　“不用，我去卫生间。”季平起身，轻松越过陈圆，离开众人虚伪的夸奖声。
　　“啪嗒。”大门打开，坐在台阶上的曲牧一扭头，来人居然是季平。
　　他只好挪到台阶的右侧，腾出一条路给季平。
　　可季平却很随性地坐下，也没看曲牧，只是坐在曲牧身边。
　　曲牧刚想起身，耳边就传来一声温和的“坐下”。
　　这下可好，他还没离开台阶十公分的屁股，立刻垂直降落在台阶上。
　　而且曲牧原本的坐姿是上半身前倾，手肘抵在大腿上，现在却改成挺直上身，双腿闭拢，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
　　季平嗤笑出声。
　　曲牧白了他一眼，反正黑暗中季平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两人无声地坐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曲牧努努嘴，叹了一口气：“这可是你自己出来的，不算我故意讨好你吧。””
　　季平转过眼盯着曲牧，“嗯，看你眼睛很红，怕你做傻事。”说着，他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包纸巾。
　　曲牧努努嘴，接过纸巾，使劲擦干泪痕：“我能做什么傻事？”
　　他本想马上回去，但手机又开始不停地震动起来，站在两人前面的PD甚至举起一个白板：“快聊起来！”
　　曲牧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季平和PD身上来回转，看来季平的出现是节目组促成的，影帝还真是敬业，为了节目效果特意出来吹冷风。
　　季平勾起嘴角，转头看着曲牧宽松的毛衣，视线往上移，对上曲牧的精致的侧脸：“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条。”
　　#曲牧职场欺凌#赫然停在热搜第一条，旁边还有一个暗红色的“爆”。
　　曲牧点进热搜：“流量明星曲牧疑似职场欺凌，同公司数名练习生发文控告？”
　　手机的幽光照亮曲牧目瞪口呆的表情，曲牧连忙点开微信，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给他发过消息。
　　经纪人呢？干什么吃的？
　　曲牧强压下心中的困惑，偏过头开始刷微博：“谢谢提醒啊。”
　　季平一手撑着下巴，冷冷地观察曲牧的动作，索性解锁手机，一句一顿地念出热搜上的字：“曲牧，现年20岁，九漏鱼……耍大牌……人设崩塌……”
　　曲牧忍无可忍，转头就要反驳，可对上季平视线的一瞬间，才发现对方的眼神，十分困惑？？？
　　“九漏鱼是什么意思？”季平往下滑，直接打开百度，当着曲牧的面搜索起来。
　　曲牧直接伸手，遮住季平的手机屏幕：“别搜了！就，就是九只猫也抓不住的鱼，形容我很圆滑，懂吗？”
　　季平的眼神充满了狐疑，很明显，他不信。
　　“唉……不骗你了……”曲牧叹气，松开手，垂头丧气地倒在台阶上，“就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的意思。”
　　季平“哦——”了一声，继续坐在台阶上，刷新微博：“我觉得他们说的不是很对。”
　　曲牧不解地看向季平，冷风吹得曲牧那漏风毛衣冷嗖嗖的，他忍不住搓搓手，羡慕地瞟向季平的高领羊绒衫和加绒风衣。
　　风确实很冷，季平裹紧了身上的风衣。
　　“你……”曲牧无语凝噎，季平的眼神却意外地闪亮。
　　“你临时搭配的腰封拍照效果很好；怼陈圆的话一针见血；煮菜做饭的流程井然有序。”
　　听到这句话，曲牧立刻暗自窃笑，果然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就连曲牧都肯定自己的优秀，看来他还是可以继续在演艺圈混下去，还清欠款，走上人生赢家的道路。
　　“虽然演技不好，综艺感不够，也不敬业，但不至于一无是处。”
　　“纪先生。”曲牧瞪着季平，“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季平凝视着曲牧亮晶晶的双眼，淡淡地扬起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姑且算是，夸你吧。”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曲牧起身，转头打开门，回眸瞥了一眼坐在台阶上的季平，哼了一声，关门离去。
　　今夜的温度很凉，季平在台阶上又看了一会儿书才进门，一进门，他就嗅到飘香馥郁的气味。
　　斜眼望去，虹吸壶里，黑褐色的饮料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陈圆连忙跑到操作台前，端起一杯放在桌上的咖啡：“季先生，喝美式吗？我刚煮的！”
　　“谢谢。”季平喝了一口，咖啡的余香在嘴里停留，他不禁惊讶地眯起双眼，“这不是美式，是摩卡……”
　　“啊？”陈圆惴惴不安地收回手，“那，那我重新给您——”
　　季平把温热的咖啡放在手中，摇头轻笑：“不用，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多年以后，夫夫回顾先导片。
　　曲·怒气冲冲·牧：“你·很·喜·欢？？？”
　　季平（捏住曲牧的四根手指摩挲微笑）：“很喜欢你。”


第4章 
　　第二天早上，曲牧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他打开窗户，外面就是一片绿油油的茶园，微风拂过，迎面而来的是茶叶的清香，不过要是没有底下一大片乌压压的工作人员，也许风景会更好一些。
　　春风扑面，空气清新。
　　曲牧忍不住眯起眼，抖擞精神，将衣服穿戴整齐，又搭上一件毛茸茸的蓝色开衫，这才推开房门。
　　“咯吱。”
　　合上门，对面就是季平的房间，季平的树形门牌上贴着四张心型便利贴。
　　曲牧轻笑，看来除了自己和季平本人，其他人都把便利贴送给了季平。
　　不愧是季平，这人气还真是高，就算季平跟别人没什么交集，最多说过两句客套话，其他嘉宾也愿意把第一张便利贴交给他。
　　走下楼，曲牧正好看到季平在厨房喝咖啡，咖啡的气味飘到曲牧鼻尖，他探出头，两眼巴巴的望着冰箱，肚子不识时务地响起两声清脆的“咕噜”声。
　　季平盯着曲牧抿了一口咖啡，看对方在外头紧张徘徊的样子，慢悠悠地退出厨房的操作台，他刚一走，曲牧就“嗖”的一声跑到冰箱前。
　　根本就是期待季平离开已久。
　　曲牧拉开冰箱，拿出一袋全麦面包的同时，又瞥了一眼只有咖啡喝的季平，取出两人份的早餐食材。
　　煎蛋的香气立刻就从电磁炉里飘出来，季平忍不住往曲牧那抬眼，劲瘦的腰肢根本挡不住锅炉，他看到曲牧把一颗蛋煎好后，又打下另一颗蛋。
　　三分钟后，两份简单的三明治摆在操作台上，曲牧把其中一份端到客厅桌上，另一只手举着自己的豆浆：“我多做了一份，吃吗？”
　　季平犹豫地盯着三明治，眼神淡淡地移向曲牧手上的豆浆。
　　由于影帝的眼神太过炙热，曲牧当机立断，直接放下豆浆落荒而逃：“这个也给你喝。”
　　清甜的味道落在舌尖，回味悠长。季平转头看到曲牧抱着早餐坐在餐桌最边缘的地方，似乎是好几天没吃过饱饭，腮帮子鼓鼓囊囊，活像一只储食的仓鼠。
　　曲牧狼吞虎咽地把早餐吃光，这才舒服地倒在餐椅上，拍拍自己的肚皮。他的存款只剩下两位数，如果不趁着时候吃饱，到时候下节目，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清洗碗筷的时候曲牧又一次打开手机，他的黑料仍然挂在热搜前五，给经纪人发的所有微信短信也没收到过一条回复。
　　更奇怪的是，手机里的公司联系人，只有经纪人陆安安，就连微博他都没法登录。
　　看着自己的微博还停留在两个月前的一张早安照上，曲牧暗暗叹气，这难不成是个皮包公司？连艺人出事也不做任何公关手段？
　　虽说他确实不红，但好歹也有些流量，公司也没几个优秀的艺人，难道就这么将他弃如草履了？
　　打开盛领娱乐的官网，第一个出现在首页的，就是现在赫赫有名的影视小生段林语，长得确实很帅，笑起来就是个阳光少年，但可惜辨识度不高，没有任何记忆点，曲牧只在首页停留两秒钟，就迅速翻过。
　　没想到下一个艺人，就是曲牧自己。也就是说，这公司非但没培养出什么更好的苗子，甚至连公司二哥都是他这个德艺双不馨的黑料艺人？
　　溢满而出的流水声惊醒沉浸思考的曲牧，正当他慌张地伸手想要关闭水龙头，一只指节分明的手越过他的指尖，拧过银灰色的水龙头。
　　曲牧抬头，季平的表情淡定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注意……”
　　曲牧垂头丧气地把堵住排水口的布捞出来，把冲刷干净的碗筷放进洗碗机，却迟迟不见水槽里的水降下去。
　　他疑惑地靠近水槽，低头用手指碰触排水口。
　　“小心！”
　　一道污浊的水从排水口里喷溅而出！曲牧正对着排水口，从脸到身上，全身上下都布满了乌黑的泥水。
　　“我天……”曲牧闭眼到处摸索，几张纸巾适时塞进他的手里。
　　等曲牧好不容易擦干眼睛周边的泥水，准备要擦脸的时候，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不要擦，这样才有节目效果！”
　　季平也听到导演的指示，他手里捧着纸巾盒，看到曲牧那满是泥点的脸上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
　　纤长的眼睫毛上甚至躺着一滴水，曲牧眨了眨眼，水就从睫毛上落下，他干脆抹开脸上的泥水，整张脸就从“斑点狗”变成了“大花猫”。
　　“现在我可是名副其实的‘黑料艺人’了。”曲牧苦笑着调侃自己，“这就是上热搜的报应吗？”
　　联系到昨天他刚被曝光黑上热搜的事，水管突然的爆裂实在来得恰到好处。
　　季平不禁挑眉微笑，把纸巾丢进曲牧的怀里：“我去打电话找维修工。”
　　在等待维修工的期间，曲牧坐在地上，没有擦掉身上的泥点，而是忍着臭气和肮脏，用螺丝刀和扳手敲打脆弱的水管，试探其他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季平拿着手电，帮他照亮漆黑的管道。
　　楼上的其他人很快就被这一连串的突发事件惊醒，陈圆一下楼，就被曲牧的惨状吓得尖叫：“曲牧你怎么这么恶心！身上又脏又臭，我都快吐了，快去洗澡啊！”
　　曲牧听到声响，从台面下冒出脑袋尖尖，眨巴着眼睛盯着陈圆，陈圆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往后退去：“你干什么？”
　　“让你吐啊！”曲牧猛地站起来冲向陈圆，陈圆被他吓得一激灵，连忙往楼梯后面躲，曲牧存心逗她玩，双手弯曲中间三根手指，做出牛角的样子，低头跑向陈圆。
　　“啊啊啊啊！”房间里充满了陈圆惊恐的尖叫，曲牧故意追着她跑，把陈圆逼得绕着整个客厅跑，“季先生救我！”
　　一双长腿出现在曲牧视野里，他来不及“刹车”，双脚往后踩，可地板上居然有水！
　　曲牧失去重力，他的手腕被人重重的抓住，整个人摔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这个怀抱被他蹭上污水，居然还有淡淡的香气，曲牧瞬间弹出季平的怀抱，抽出桌上的纸巾帮他擦衣服：“抱歉抱歉，把你衣服都弄脏了。”
　　季平接过纸巾，不动声色地拒绝了曲牧继续帮忙擦拭的动作：“没事，等会儿去洗一下就好。”
　　陈圆靠在操作台上喘气，还不忘埋怨曲牧：“还不都是你，才弄脏了季先生的衣服！”
　　曲牧撸起袖子，陈圆还以为他要打人，连忙捂住脸，等了半天，曲牧却没有动静，她一睁眼，就看见一团已经发霉的烂菜叶子在她眼前散发恶臭。
　　“唔！”陈圆忍受不了恶臭，抱住垃圾桶呕吐。
　　“这水管里面都是昨天的厨余垃圾。”曲牧顺手扔掉菜叶子，眼神却犀利地扫过陈圆和剩下的三人，“昨天我和季平煮饭，你们负责收拾残局，能把水管搞到爆，还真是厉害啊。”
　　陈圆一听，赶快叉腰质问坐在另一个男生身边瑟瑟发抖的女艺人：“秦淼淼，昨天是你收拾的碗筷吧，都是因为你！”
　　秦淼淼的眼睛马上就泛起泪珠，她是这里面唯一一个和异性组队的女生，也因此受到其他两个女生不少白眼，听到陈圆的指责，她马上扯动搭档的衣角：“我，我没做过家务，不是故意的……”
　　“陈圆，淼淼家境好，从小到大都没做过家务，你就体谅体谅她呗。”
　　一旦有人为秦淼淼说话，其他人也就顺坡下地当起和事佬，剩余的两人纷纷劝说陈圆。陈圆也不想自己干巴巴地逞凶斗狠，只好闭上嘴，眼神恶狠狠地从秦淼淼身上划过。
　　秦淼淼几乎都要哭出声来，曲牧尴尬地站在她身边，连声叹气加劝，这才把“孟姜女”泪水劝回去，重新蹲在橱柜下面试图修理水管。
　　季平没说话，只是把手洗干净，走向面面相觑的四人。
　　秦淼淼可能是被吓坏了，正在低声啜泣，陈圆更是气得一肚子火说不出来，几个人之间的气尴尬无比。
　　“我上去换件衣服，等会儿维修工来，麻烦你们带他去厨房修理水管。”
　　秦淼淼惊讶抬头，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眼神震惊无比。
　　“季，季先生，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跟上季平的脚步，努力为自己辩解。
　　“嗯。”季平冲秦淼淼微笑，“知道了。”
　　影帝的招牌笑容让秦淼淼当即愣在原地，她本想伸出的手，也默默收回。
　　*
　　曲牧倒是不太在意水管的事，他认为这只是个意外，毕竟秦淼淼看上去就五指不沾阳春水，没什么可说的。
　　倒是节目组的效率真是奇慢无比，他感觉身上的泥水都快拔干发臭，还没等到水管工。
　　修理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曲牧拿起来一看，是条促销信息。
　　得，就连促销商都比公司的人在意他，整整两天，经纪人陆安安也没来一条消息。
　　曲牧点开自己和陆安安的微信聊天记录，两人的最新一条信息，停留在他穿越的前一天。
　　“出来喝酒。”
　　短短四个字，曲牧想，他大概知道，原身是怎么死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记者：这集的收视率很高呢。
　　曲牧：当然，为了节目，我可是做了不少牺牲！
　　季平：哼，以后不准在别人面前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候倒是可以……
　　曲牧：？？？
　　季平：最好把衣服撕开，更狼狈诱人~


第5章 （捉虫）
　　水管总算是被姗姗来迟的修理工维修好，曲牧坐在沙发上捂着脑袋，不断地用点头回应秦淼淼的道歉：“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大家都原谅你了。”
　　曲牧凝视秦淼淼梨花带雨的脸庞，眼神里只有绝望：“你别哭了成不？”
　　秦淼淼止住哭声，站起来冲周围的嘉宾和节目组鞠躬：“谢谢大家的理解，我下次一定不会再犯的！”
　　曲牧捂住嘴，盯着秦淼淼九十度的标准鞠躬，幽幽叹气，感情是个归国Idol，怪不得戏那么多。
　　结束了这场闹剧，这两天的录制也就正式结束。节目组还要进行场地收尾，下班的艺人们倒是可以先行回家。
　　曲牧直到录制结束才把脏衣服换掉，站在小屋外的停车场，点开经纪人的联系方式——
　　Z陆安安（经纪人）。
　　【曲牧：录制结束了，过来接我吧。】
　　*
　　爱情小屋坐落在郊区的一座茶庄里，从S市市中心驱车，起码需要2个小时，其他艺人的经纪人早早等在小屋外，捧着遮阳伞等候艺人下班。
　　唯独季平和曲牧，没有经纪人。
　　季平的经纪人早在节目开始前就被他开除，倒是曲牧，不知为何，他的经纪人从开拍到现在，就没有露过脸。
　　曲牧抖了抖头发，双手抱臂，猛搓袖子。他身上穿的是毛衣和开衫，站在冷风中，风一吹，寒意就无孔不入地侵袭身体。
　　“季先生，你要不要坐我的车回去？”
　　季平将视线从曲牧身上挪开，温柔地凝视着双颊泛红的陈圆：“谢谢，但是不用了，我自己有车。”
　　他晃动右手，按下手中的车钥匙，两只又圆又亮的车灯立刻闪烁起来，陈圆这才发现，就在季平身后，停着一辆漆黑的流线型轿跑。
　　“啊——”陈圆拉长了声音，遗憾地冲季平眨眨眼。
　　可惜季平丝毫不为所动，轻轻推了一把陈圆的肩，呼唤她的经纪人：“麻烦照顾一下陈圆，我看她眼睛一直眨可能得了沙眼，要小心。”
　　“噗！”曲牧在旁边吃瓜吃得正开心，听到这句话，更是笑得前仰后翻。
　　这可是茶园，空气清新，怎么会得沙眼。
　　没想到季平这个人看上去很正经，拒绝别人的时候倒是很有办法。
　　“曲牧……”季平不满地转头，却发现曲牧低着头，神情严肃地看手机。
　　【陆安安：自己打车，没空理你。】是陆安安的消息。
　　细长的双眉不自觉地皱起，曲牧抿紧唇，点开哒哒打车APP。
　　最近的车距离他还有10公里，按照周末堵车的情况来看，起码要1个小时才能到达爱情小屋。
　　还好盛领娱乐的办公室地址很好找，只要在网上一搜“曲牧的公司”，千万个来自他本人的黑粉就会倾情献上如何去公司楼下蹲守曲牧砸臭鸡蛋的最佳方法。
　　*
　　盛领娱乐在S市CBD旁边的一栋洋房里，三层高的小洋房，一层是前台和行政办公室，二层是明星休息室和会议室，三层是总经理办公室和各个经纪人的办公室。
　　曲牧一来，前台的小姑娘就慌张地把门打开，眼神止不住地往外张望。
　　“怎么了？”曲牧疑惑。
　　小姑娘战战兢兢地问：“曲老师，外面没有人吧？”
　　曲牧瞬间明白她眼神中的担忧，举起手中的帽子：“我戴了帽子，放心吧，没人会砸臭鸡蛋。”
　　“唉，这我就放心……诶，曲老师，我不是这意思！”
　　曲牧没有理会小姑娘的道歉，而是径直往三层走。
　　通往三层前他往二层看了一眼，一个帅气的青年正翘着二郎腿倚在沙发上，五米之外，不少女员工激动地用手机拍下青年的照片。
　　曲牧眯起眼，随口喊了一声：“陆安安？”
　　沉浸在拍照中的员工们纷纷转头，看到站在楼梯上的曲牧，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姐，那是谁啊？！好好看啊！”
　　“曲牧，空有一张脸，别被他的脸迷惑……”
　　“他就是那个曲牧？”
　　窃窃私语中，一个红发的年轻女人咬牙切齿地抬头：“啧，谁在叫我？！”
　　曲牧挑眉，笑着对上红发少女气势汹汹的表情：“我，你‘失踪多日’的艺人曲牧。”
　　歪打正着，他那“忙”得不见人影的经纪人，居然就在这偷拍别的艺人？
　　陆安安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楼梯上，颐气指使地掏出口袋里的笔往曲牧额头上戳。
　　她力气很大，钢笔差点戳到曲牧眼睛，就被曲牧一把夺过：“你干什么啊！”
　　“没干什么，我的手机呢？”曲牧把笔丢还给陆安安，两手插兜，头也不回地就往三层走。
　　整个三层，每一间办公室门前都写着经纪人的名字和照片，最大的办公室就是总经理崔审的，高高悬起的照片比曲牧半个人都要高。
　　除此之外，陆安安的门尤其显眼，因为上面不仅有她的名字和自拍，还贴着她和刚才那个倒在沙发上的艺人合影。
　　她到底是谁的经纪人？
　　曲牧还没站定，急匆匆的陆安安就从他身后撞过去，直接坐在办公桌前，把一部手机摔到地上。
　　手机的屏幕碎得很斑驳，机型也很老旧，看起来不像是当明星的原身会用的。
　　曲牧用指纹解锁手机，开屏粗略了数了一遍，好家伙，二十多个借贷软件，得亏原身能找出这么多，几乎是市面上所有可以借钱的软件。
　　“我把手机带回去了。”
　　目标达到，曲牧不想继续跟陆安安废话，戴上帽子就准备离开。
　　“曲牧。”陆安安坐在老板椅上，反手弯起手指敲打桌面，“你不感谢我昨天给你的热搜吗？那可是热搜榜一！费了我不少钱的。”
　　曲牧诧异，双唇微微张开：“是你把莫须有的黑料安在我身上？”
　　“黑红也是红，你在意这些干嘛？”陆安安冲曲牧招手，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圆溜溜的东西，迅速往曲牧身上掷去！
　　曲牧躲闪不及，毛衣的左半边留下一大滩腥臭的鸡蛋液，他屏住呼吸，怒目直视陆安安。
　　“哈哈哈哈哈，真的好惨哦。”陆安安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下曲牧的惨状，“你可以走了，等会儿我把照片上传微博，帮你卖卖惨~”
　　曲牧拿出纸巾，将身上的鸡蛋液擦掉，扔进垃圾桶，可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臭味。
　　这可真是忍无可忍，曲牧往前两步，按住陆安安的桌面，把她的手机抽出来。
　　修改微博密码，退出登录，删除账号，一气呵成。
　　“曲牧！”
　　“陆安安。”
　　曲牧冷静的眼神下藏着一丝薄怒，紧紧抿上的唇微微勾起：“我今天来还要通知你一件事——你被解雇了。”
　　气急败坏的陆安安拉开抽屉，就被曲牧夺走剩下的臭鸡蛋：“陆安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毁掉我的事业，但如果你再使阴招，就不是一颗臭鸡蛋这么简单了。”
　　“啪嗒”。
　　那颗放置许久的鸡蛋，被曲牧敲开，蛋液落在陆安安空无一物的办公桌上。
　　“曲牧！！！！！你给我等着！”
　　戴上耳机的曲牧充耳不闻，扬长而去。
　　*
　　【今日热点：著名影帝季平今日宣布与经纪公司结束合约，目前，季平的经纪人由金融圈精英关洛跨界代理……】
　　手机里播报着最新新闻，曲牧随手按掉，又一次拨通手上那张小广告的电话。
　　“喂，是我，对对对，还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耳朵不太好，曲牧连着说了好几遍，才把事情说通：“您这再不过来，我今晚就没地方住了，求求您了啊。”
　　他万万没想到，即便自己顺利找到回家的路，可是指纹和随身的钥匙居然都没办打开房门，只能找小区物业合作的锁匠开锁。
　　可锁匠恰好在另一个区，得先做完别家的锁才能过来。
　　曲牧坐得太久，腰酸背痛，仰头舒展脖颈感觉不太够，索性站起来，在空旷的小区里闲逛。
　　这是S市最高级的别墅区，隔着绿化带就有一条宽阔的江水。小区内部绿化级别高达百分之九十，还有宠物专用跑道，来来往往的全都是价值百万以上的豪车，根本见不到人。
　　曲牧刚到这的时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想把行李拿出来，将房子转租给别人。
　　这下可好，连房子都进不去。
　　“汪！”
　　哪里有狗？
　　曲牧转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宠物专用道里！
　　“汪汪！”
　　“砰！”
　　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把曲牧整个人撞到，他五体投地，吃痛地喊了一声。
　　突然间，曲牧的脸颊被某个黏糊糊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上黑下白，毛色里还夹着点棕的大狗。
　　“安伯。”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曲牧和大狗同时转头，看着季平从坡道上缓缓走下。
　　季平听到声音就立刻走下来，没想到安伯居然蹲在曲牧的身上！
　　“怎么又是你。”
　　“怎么又是你！”
　　曲牧这下可明白了，就算他穿到书里，提前制止前身犯下严重罪行，但只要季平在，他迟早要被季平害死！
　　但季平却不知道曲牧的想法，他让安伯从曲牧身上走开，蹲下来盯着曲牧：“能起来吗？”
　　“当然能。”曲牧撇嘴，“要不是你这狗撞倒我，我怎么会趴在这……”
　　“这可是宠物专用道。”季平起身，眯起眼轻笑，“你是猫，还是狗？”
　　“你！”曲牧双手撑地，刚要起身，腰部就传来剧痛，“啊！！！”
　　季平见他额头直冒冷汗，不像是骗人的样子：“怎么了？”
　　曲牧一脸呆滞，他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瞪着季平：“我，我的腰，好像扭了。”


第6章 
　　“呜呜！呜呜！”
　　轰鸣的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十几个医护人员纷纷迎上去，将盖着白布的人推进手术中。
　　红灯亮起，周围的人都在轻声呜咽。
　　“走错了大哥，往左拐。”曲牧抬头看了一眼季平，不满地拍打轮椅。
　　左侧走廊的尽头是骨科，里头坐着个胡须飘飘的仙风道骨老医生。
　　看到曲牧扶着腰，老医生接过病例就开始写字：“小伙子啊，年纪轻轻，要懂得养生之道！不能耽于享乐，懂不懂？”
　　曲牧狐疑地指着自己，晃动脑袋看看季平，又看看老医生，缓缓靠近：“您说的是我？”
　　“当然啊！”
　　季平抿着唇，被这老医生的话逗笑，慢慢拍了拍曲牧的肩膀：“养·生~”
　　“还有你也是！”老医生迅速将目标转向季平，“谈恋爱，怎么就不知节制？！你男朋友这么瘦，要温柔，要温柔啊。”
　　季平淡然微笑的表情瞬间凝固：“医生，我和他，不是……”
　　“节制，懂吗？”曲牧见一向淡定的季平也吃了瘪，顿时心情舒畅，幸灾乐祸地冲他笑。
　　谁知道老医生唠叨得很，看他们俩有来有去的互动，调整眼镜，了然笑出声：“我知道了，你们不要害怕啊，现在社会风气这么开放，没人会歧视你们的。”
　　曲牧的笑声突然哑火，他半口气喘不上来，腰部开始隐隐作痛：“医生，我们真不是……”
　　“先给他看伤吧。”季平转移话题，弯下腰把曲牧的毛衣掀开，露出白花花的一截腰肢。
　　伤势不重，但检查却出了意外，曲牧严重营养不良，必须住院三天。
　　*
　　季平推着曲牧慢慢悠悠地往住院区走，看到前面有小半个台阶，就将轮椅往上翘起。
　　“诶诶诶。”曲牧被他晃得腰疼，咬牙切齿地呲季平，“我这腰还痛着呢，你小点心成吗？”
　　旁边就有个残疾人专用道，季平非不用，肯定是想借机捉弄他。
　　“残疾人道靠外面，容易被狗仔拍到。”季平笑着弯下腰，“而且医生说你是太虚弱，营养没跟上，骨质疏松，得多运动。”
　　“啧，还不是因为你那只傻狗。”曲牧咂舌，百般无赖地摸出手机。
　　漆黑的屏幕就是天然的反光镜，曲牧发现有个鬼鬼祟祟的人蹲在草丛后面，只冒了个头。
　　他拍打轮椅，转头望去，空无一人。
　　“怎么了？”
　　“没事儿，错觉。”
　　*
　　“汪！”
　　打开房门，一只庞然大物就向曲牧冲来，还好被季平及时制止。
　　成年的伯恩山犬身形高大，季平养的那只狗更是毛色鲜亮，腿长雄壮，端正地杵在那里，甚至比起坐轮椅的曲牧还要威武雄壮几分。
　　曲牧两手遮住眼睛，五指摊开，从指缝中偷偷瞄安伯，果然，不是幻觉。
　　他立刻开始给自己找补：“看着倒是挺，挺聪明的嘛。”
　　伯恩山确实聪明，一开始它的眼神警惕地盯着曲牧，听到他夸奖自己，便摇头晃脑地靠近曲牧。
　　曲牧合拢十指，放下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安伯，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倒真是蛮可爱的。
　　“安伯很乖。”季平垂眸盯着曲牧头顶蓬松碎发，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安抚他。
　　“也就你觉得乖。”曲牧努努嘴，在季平的帮助下，他扶住老腰，坚强地躺到床上。
　　季平去拿药，剩下安伯陪着他挂点滴。
　　……
　　一人一狗面面相觑，曲牧腰疼，转不过身，安伯那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看久了，还怪可怜的。
　　“狗子，你……”
　　“曲牧！”
　　曲牧刚想跟安伯套近乎，门外就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他背对着病房门，床头柜正放着一个小镜子，正好能从镜子里依稀看到对方的动作——
　　对方手里捧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却直接把花丢到床头柜，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俯视曲牧：“我知道你生安安的气，她还是个孩子，你跟她生什么气？”
　　曲牧刚想说话，对方又喋喋不休地开口：“我都亲自过来替安安赔礼道歉了，你怎么还这样？”
　　曲牧嗤笑，心想这是赔礼道歉的态度吗？
　　但他暂时不能动，只好缓缓举手，手指颤动：“我腰扭了，转不过身，你得走过来。”
　　来人直接走到病床的另一侧，曲牧定睛一看，这张大脸，不就是刚才在公司三层见到的总经理照片吗？
　　于是曲牧笑容拘谨，秉持着一个打工人的客套冲崔审招手：“崔总。”
　　崔审今年四十多岁，但人高体健，踱步进来丝毫不显年纪，看到曲牧这副样子，不满地摇头叹气：“你又得罪了什么人？”
　　他说完就准备走到曲牧跟前，安伯本来慵懒地趴在地上，很快就抬起头，对准崔审就是一声——
　　“汪！”
　　崔审又往前走了两步，威武的安伯就拦在他面前，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吼！”
　　曲牧呵呵干笑两声，指着床铺尾巴的小板凳：“没得罪什么人，就是得罪了一条狗。”
　　“你！”崔审涨红了脸，青筋暴起，“你什么意思？！”
　　“哎呀。”曲牧惊讶地睁大双眼，连连摆手，指着安伯说，“我说的是它，真狗。”
　　被安伯撞伤，可不就是得罪一只狗吗？
　　不过，这崔审的反应……
　　曲牧眯起眼，展现营业式虚假笑容：“崔总怎么有空过来？”
　　谈到正事，崔审又换了一副嘴脸。他直接坐在床尾，语重心长地劝曲牧：“你现在受伤，开除陆安安，谁来照顾你？”
　　“招个助理。”曲牧抬眸，眼神冷淡望着崔审，“陆安安作为我的经纪人，她做了什么？开拍前约我喝酒？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头上？下工光顾着拍照也不来接我？”
　　回公司前曲牧就把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看了一遍，陆安安这个人，不仅工作马虎，还给原身出各种馊主意，穿越前一晚原身酒醉，就是因为被陆安安拖去喝酒才宿醉。
　　崔审的额头顿时落下两滴汗：“可是你欠了这么多钱，再招一个助理……”
　　“把陆安安辞了，用她百分六十的工资招个助理，多划算。”曲牧从镜子里观察崔审的表情，“崔总，据我所知，陆安安没有其他艺人吧？”
　　陆安安确实没有其他艺人，全公司也就曲牧会让她予取予求，但崔审神情纠结，刚想说什么，病房外就传来一声咳嗽。
　　季平靠在门框上，笑得如沐春风，手上还提着一袋药：“需要回避吗？”
　　“不需要不需要！”崔审见到季平，就如同耗子见了猫，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季平表情却很淡定，他施施然走进来，把药放在床头柜，顺手撸了一把安伯的狗头，蹲在地上揉安伯的毛，把遛狗绳从床腿卸下绑到自己手上，牵着安伯打算出门散步。
　　崔审连忙跟上去，回头只给曲牧落下一句话：“你怎么不说认识季影帝呢？！我马上就让陆安安办离职手续！”
　　曲牧笑着摆手送别崔审，心里暗暗想着，原来这狐假虎威的滋味，还不错。
　　*
　　夜色渐沉，医院的时针正好转到九点钟。
　　值夜班的护士小姐完成最后一趟查房就熄灯关门，曲牧刷了一会儿手机，息屏塞进枕头底下，闭上眼准备入睡。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一个奇怪的身影，正趴在窗户外目光炯炯地张望病房的情况。
　　“唔唔。”安伯龇牙咧嘴地发出低吼。
　　曲牧满不在意地摸摸安伯的头，轻柔地帮它抓痒，安抚完安伯后，又把手缩进被子里。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能听见时钟指针咔吱咔吱的声音。
　　“咿——呀——”
　　病房的门被人悄悄推开。
　　曲牧睡得正熟，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半个脸也埋进温暖的被褥里。
　　一把寒光逼人的匕首突然出现在曲牧的脸上，月光倾斜而下，反射在光滑的刀刃上，光芒瞬间罩在曲牧的紧闭的双眼上。
　　“安伯，上！”
　　“嗷呜！”
　　那人显然没注意到在床铺底下还趴着一只狗！
　　安伯迅猛跳起，前腿踩中那人的肩膀狠狠压住，见那人还想反抗，立刻咧开嘴，露出一大排尖锐的犬牙威慑敌人。
　　只听那人“嗷”了一声，愤怒地躺在地上挣扎：“曲牧！你快叫这只死狗放开我！”
　　熟悉的尖锐女声。
　　曲牧慢吞吞地支起上半身，打开灯，趴在地上的人，居然是陆安安。
　　“噗！”
　　陆安安狼狈地趴在地上，听见曲牧的笑声，更是恼羞成怒：“你这个家伙！快点放开我！”
　　“我可不能让安伯放开你。”曲牧把被子裹紧，“好不容易抓到现行犯，你觉得我有这么傻，把你放走吗？”
　　门被打开，陆安安慌乱地捂住自己的脸，半晌，只听见皮鞋蹬地的声音。
　　她缓缓挪开手，看到一双干净如新的黑色皮鞋在她眼前。
　　“陆小姐。”季平的微笑依旧让人目眩神晕，“起来吧。”
　　季平居然亲手扶起陆安安，还帮她把衣服上的脚印擦掉，温柔又体贴。
　　就在陆安安感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两个身穿警服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
　　“陆小姐，现在以伤人未遂罪将你逮捕。”
　　*
　　“曲牧，你居然敢让人抓我！你死定了！”
　　曲牧坐在病床上，目送陆安安被带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季平斜睨曲牧的表情，转头把遛狗绳重新绑好，从兜里掏出一小袋狗粮给安伯当做奖励。
　　“谢了。”曲牧重新缩回床上，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睛。
　　“不客气，安伯欠你一次，就当我替它还。”
　　季平走到窗前，把漏了一丝缝隙的窗户关紧，回头凝视曲牧毫不设防的睡颜，关门离开。
　　病房重归黑暗，曲牧睁开一只眼，没看到人，又睁开另一只眼，美滋滋地捧起手机：“终于走咯~”
　　“汪！”
　　“安伯？你怎么还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没有小剧场！因为这章是安伯的高光时刻哈哈哈哈。
　　好狗安伯，为主人的下半生谋幸福~


第7章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曲牧家前，后面跟着两辆银灰色的厢式货车。
　　曲牧刚下车，货车里的人也跟着下车，大包小包地把运载的货物搬进曲牧的家。
　　昂贵的雕花拱形欧式双开门大大咧咧地打开，门口整整齐齐地垒着好几个纸箱，有些东西塞不下，就直接放在箱子上面。
　　“那不是我吗？”
　　曲牧三步并做两步，扶腰上前，纸箱上面的相框里，果然是他的照片。
　　搬家的工人进进出出，曲牧抬手拦下其中一个工人：“大哥，这是我家，你们来做什么？”
　　“你家？”工人随手一抹汗，望向客厅里站着的女人道，“可我们是她请来搬家的啊。”
　　曲牧挠头，皱眉看向客厅，女人听到两人的对话，只朝曲牧那看了一眼：“前两天是个姓陆的来办转租手续，怎么，还想出尔反尔？”
　　艺人的房子由经纪人负责打理，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只不过陆安安为了报复曲牧，居然一气之下把房子转租出去。
　　曲牧简单浏览房主和陆安安签订的合同，违约金二十万，再看自己钱包余额，32.8元，有零有整，把他卖了都付不起。
　　这头季平看曲牧下车，正要发动车辆，就被一双白嫩的手抓住副驾驶的车窗，安伯也嗷嗷狂叫。
　　一扭头，曲牧那张精致的小脸就出现在眼前。
　　“季先生，打个商量呗。”曲牧苦笑着看向季平，樱桃般的红唇微微抿起，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季平俯身探头，握住曲牧的手挪走，然后轻轻松开：“放手。”
　　车窗缓缓摇上，影帝的笑容宛如宣传海报上般完美。
　　“季平！”
　　“季平！”
　　另一个声音传到曲牧耳边，他惊讶回头，身后是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浑身上下挂着各种铁质饰品，戴着鸭舌帽的朋克青年。
　　*
　　三人坐在季平家的沙发上面面相觑。
　　曲牧坐在沙发中间，眼珠子不停地往左右滴溜转，最终还是上半身往右移，狐疑地望向季平：“这人真的是大名鼎鼎的文艺片导演，柳连平？”
　　他又一次上下打量朋克青年，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文艺片导演，更像是赛博朋克片的导演啊。
　　柳连平双手抱臂，两只手指不停地敲在手臂上，端正挺直腰背，身体前倾：“季平，几天不见，你居然会带人回家？”
　　曲牧五指合拢，举起手掌：“纠正一下，是安伯把我撞伤，季平送我回来。”
　　“送你回来？”柳连平贱兮兮地笑着摘下墨镜，“把你送到自己家？”
　　为避免柳连平再误会下去，曲牧直接把自己被迫搬出去的事情一股脑说出来。
　　现在的曲牧，通告费没发，欠着一大笔贷款，无处可去，钱包空空，恐怕还没被黑粉骂出演艺圈，就得主动退出人生这个圈。
　　“哦~原来是这样。”柳连平阴阳怪气地拉长声音。
　　季平冷冷白眼，不管柳连平的想法，反而盯着曲牧的双眼：“出院之前说好了，我只负责你治疗期间的医药费。”
　　“我知道……”曲牧抿唇，十指交叉紧紧握拳，“可我现在没地方住，要不然，你把医药费折现给我，行吗？”
　　曲牧之前也找过崔审，那家伙只会叫他网上借钱，根本不管他死活，至于原身的家人朋友，挨个发完消息，全都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季平手指按在下巴上，不赞同地望向曲牧：“你的伤还没完全康复，医药费折现，你还会去治疗吗？”
　　曲牧撇撇嘴，没说话。
　　“对了！”柳连平突然发声，他走过去坐在曲牧身边，拍了拍曲牧的肩膀，“你会煮饭吗？”
　　“会。”
　　“会洗衣服吗？”
　　“会。”
　　“会养狗吗？”
　　还没等曲牧回答，安伯就钻到曲牧的手底下，享受曲牧抚摸的同事，趴在曲牧脚上哼哼唧唧。
　　“很好。”柳连平鼓掌，转头看向季平，“老季，你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大换血了吧，还差一个住家保姆，对不对？”
　　“连平，这两件事毫无关系，曲牧不能住进我家。”
　　季平叹气抬眸，正对上曲牧湿漉漉泛着水光的双眼，他不禁移开视线，没想到安伯趴在沙发的另一边，冲他发出咕噜咕噜的呜咽。
　　“住进来可以，必须签协议。”
　　*
　　季平动作神速，十分钟后，他新聘请的委托律师便驱车赶到这里，为两人拟定了一份“入驻协议”。
　　白纸黑字，一式两份，签字盖印，绝不反悔。
　　合同长达三十页，厚厚的一沓比曲牧录综艺的台本还要重。
　　曲牧仔细检查每一项合同，但凡有不懂的，就直接询问律师，大概三十分钟，才签好字，将自己的所有行李搬到季平家二层的客房。
　　季平的卧室和书房都在三层，平时曲牧只能在季平在家的时间去打扫，不在家的时候季平会把房间上锁，曲牧也不能上去。
　　曲牧的客房在二层，一层是宠物室以及厨房客厅，能让曲牧活动的区域就仅限于一层和二层。
　　曲牧睁大眼，粗略地观察了一遍季平的家，乖乖点头，签字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季平：“等我的通告费到手，我就马上搬出去，在此期间，你可以招聘保姆或者生活助理。”
　　“我知道。”季平点头，把咖啡机里刚煮好的黑咖端出来，正好三杯。曲牧顺手拿走，冰冷的手碰上温热的瓷杯，总算是恢复了一点温度。
　　“既然你们愉快地达成协议，那我就先走了。”柳连平戴上墨镜，乐呵呵地冲曲牧摆手。
　　季平穿上外套，和柳连平一起出门。等到了门口，他就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袖口：“你为什么要让他住进来？”
　　柳连平满不在乎地耸肩：“你既然担心他别有用心，把人放在身边不是更稳妥？你也可以看看，他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样暴躁恶劣，心思深沉~”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
　　柳连平没让季平送，直接开着心爱的红色机车离开小区，季平站在门口沉思了一会儿才转身进门。
　　曲牧背对着季平坐在单人沙发上，怀里抱着安伯，时不时摸摸安伯的下巴和脑袋。
　　没想到这只伯恩山本质是个撒娇精，季平一走就猫进他怀里求抚摸。
　　曲牧揉得正欢，季平也看得惬意，安伯不停地蹭曲牧的脸，甚至把把曲牧上衣的下摆都撩起来，白皙的腰肢上还有早上刚敷的药香，冷白色的皮肤上泛着浅浅的红色。
　　“安伯很喜欢你。”季平坐在曲牧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放下咖啡，语气中略带诧异。
　　安伯听到主人的声音，留恋地伸出舌头舔舔曲牧的手心，就跑到季平脚边趴着，还不忘用一只前爪扒拉季平的拖鞋，非得抱着睡觉才安心。
　　“可能是我比较受动物喜欢吧。”曲牧扯出一个假笑，把他猛地起身，差点抻到腰，对上季平疑惑的眼神后，笑容勉强地指着二楼道，“我去换件衣服。”
　　虽然现在他才是曲牧，肯定不会做出前身那样的糊涂事，但见到季平，总有一种“吃枣药丸”的莫名恐惧。
　　走到二楼走廊，曲牧低头往下瞧，季平又在看书，这次还用了一只淡绿色的记号笔，在某些句子上做标记，模样认真，精致的面部轮廓让曲牧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原来影帝也不是全靠天赋嘛。曲牧转身回房，把自己穿了整整一天的衣服脱掉，换上一身毛茸茸的天蓝色居家服。
　　曲牧的行李不多，大多数都是衣服，他把相框摆在床头柜，剩下三箱子的衣服，连衣柜都塞不下，短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这衣服有点多啊。”曲牧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两坨衣服，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要是他把大部分衣服拿去卖，不是就能赚些钱周转生活了吗？！
　　说做就做，曲牧把所有的衣服按照价格分门别类地摆在床上和地毯上，打开某鱼，注册登录后，开始拍照上架。
　　沉静在拍照中的曲牧完全没有注意到，季平和安伯一个倚墙，一个趴地，都在他身后默默地注视着他的动作。
　　“你在干什么？”季平冷不防出声。
　　曲牧被吓了一跳，浑身一抖，扭过头：“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他晃动手上的衣服，炫耀似的展示给季平：“我打算把以前的衣服都低价卖出去，虽然付不起房租，但早攒一笔是一笔。”
　　“如果你不想在下一次的节目上出丑，最好不要把衣服全部卖掉。”季平居高临下地俯视曲牧，眼中没有任何感情流动，“我们录制的是真人秀综艺，除了定妆照和先导片，衣服都需要自行准备。”
　　季平往曲牧的衣柜瞟去，只剩下几件简单的T恤牛仔裤。
　　曲牧没想到这个问题，惊讶地望着自己手上的衣服，他好像，确实急功近利了一些。
　　“穿合适的衣服上节目，品牌商才会关注你。”季平一语点醒梦中人。
　　“与其把所有的东西都卖掉来赚钱，不如在综艺上表现突出，通告和钱自然就会奔你而来。”
　　曲牧睁大眼睛，翕动嘴唇，终于展开一个灿烂的微笑：“我明白了，谢谢你。”
　　季平的视线迅速从曲牧身上移开，他双手插兜，起身背对曲牧：“希望不是我多管闲事。”
　　安伯踮着脚尖钻进曲牧的怀里，曲牧撸了一把安伯温暖的肚皮，坐在地上冲准备离开的季平喊：“季平！”
　　“干什么？”
　　“我腿坐麻了，你拉我一把呗。”
　　作者有话要说：
　　同居撒花花~今日助攻，柳连平先生！
　　依旧是小剧场：
　　某天曲牧拿着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打。
　　季平：“你在算什么？”
　　曲牧：“算房租啊，你这也太贵了，房租均价是按平方来算的！”
　　季平：“那你是还不起了，把人赔给我吧。”


第8章 
　　阳光温暖，微风和煦。
　　一阵狗叫声从楼下传来，季平睁开眼，翻身下床，衣柜前挂着今天出门要穿的衣服，灰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的直筒西装裤。
　　不得不说，曲牧的审美还是很不错的。
　　他梳洗完毕，换好衣服，刚下楼，就看到安伯围着曲牧团团转。
　　“安伯，吃狗粮咯。”曲牧举着安伯的食盆放在地上，蹲在安伯旁边轻轻拍了拍安伯的脑袋。
　　安伯一头埋进曲牧亲手制作的狗粮里，酣畅淋漓吃得正欢。
　　“早安。”曲牧起身，发现站在楼梯上的季平，招手微笑，“我去洗个手，一起吃饭吧。”
　　季平挑眉，以往家里也不是没有第二个人，但保姆往往煮完菜，清理干净就离开了，不会过夜。像这样早上起来有个人等着他吃饭，还是这几年来的头一次。
　　曲牧把刚煮好的豆浆端上桌，桌上还有新鲜出炉油条和肉包，最后上桌的是飘香四溢的茶叶蛋，一桌不算丰盛，却营养十足的中式早餐。
　　他身上穿着的围裙，正好是那晚在爱情小屋里的红色围裙，凝视曲牧忙碌的背影，季平就好像回到了几天前，还在爱情小屋的日子里。
　　“要我帮忙吗？”季平话说出来，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惊人之语。
　　曲牧笑了一声，转头相当强硬地拒绝季平：“不了不了，我可不想刚搬来就遭遇厨房被炸的惨剧。”
　　季平往厨房里头望了一眼，干干净净，连水槽边也没有水渍。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一本杂志正好放在手边，最新版的半月刊，看来是早上刚收到的。
　　“柳连平昨晚给我发了一堆微信，都是你的习惯，中式早餐，晨间杂志，没错吧？”
　　曲牧坐在距离季平一个座位的位置上，伸筷夹东西吃，一口油条入口，嘴巴立刻鼓鼓囊囊起来。
　　季平喝了一口豆浆，翻开杂志：“你们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曲牧正在看《恋爱综艺》的前几季，听到这句话，惊讶的抬眸：“昨天他过来的时候，就加了微信。”
　　他打开微信，又瞄了季平一眼，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季平的微信！
　　“我们要加个微信吗？”曲牧靠近季平，晃动手上的手机。
　　季平的表情很是为难，曲牧就给他找了个台阶下：“加了微信，以后买菜的钱你就可以直接转给我。”
　　季平欣然答应。
　　两人加上微信，季平设置好备注，把曲牧单独移入“房客”分组：“连平说的话，你最好只信一半，还有……”
　　“还有就是别讨好你。”
　　曲牧咽下食物，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季平：“我现在寄人篱下，讨好一下我的房东，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昨晚一夜没睡，仔细思考了一下和季平之间的关系，既然已经住进来了，还不如留个好印象，说不定季平以后就不会和小说中一样找他麻烦了。
　　季平的眼神停留在曲牧身上，他微微抬眉：“没问题。”嘴角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两人同居的第一餐，总算是顺利结束，今天下午要录制第二期节目，等会儿得把安伯送到宠物店寄养，曲牧去洗碗抽不开身，季平就带安伯出去散步玩耍。
　　等曲牧洗好碗，季平和安伯也回来了，季平正站在花园里逗安伯，飞盘甩过，安伯纵身一跃，叼着飞盘跳到做好出门准备的曲牧身边。
　　“时间不早了，我先把安伯送到寄养宠物店去，到时候片场见。”
　　“好。”
　　*
　　第二次录制，气氛就和睦多了，六位嘉宾经过前次的聚餐和共同观影活动，都对彼此增加了许多了解，录制开始前，几人坐在现场的休息室聊天，曲牧排在最后一个化妆，只能跟化妆师闲聊。
　　“今天要换搭档了，你想好跟谁组一起吗？”化妆师八卦地在曲牧脸上拍散粉。
　　“没。”曲牧透过门缝望向外面，所有人都在门口等待季平的到来，他转过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着跟化妆师炫耀，“我的搭档很抢手吧。”
　　“季影帝谁不喜欢呀！”化妆师放下刷子，“当然，你也不赖啦~”
　　镜子里的曲牧容貌精致，轻薄的妆面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有起色，化妆师特意加强了他的眼妆，把凤眼的长度再度拉长，又淡淡地涂了一层润唇膏。
　　妆发完整的曲牧此刻看起来，甚至比几个女性嘉宾还要美。
　　其他人却不怎么在意里面的曲牧，因为季平已经停好车，抵达现场。
　　一看到季平，所有人都忙不迭迎上去，季平微笑回应，瞥了一眼坐在化妆间的曲牧，曲牧正在自恋地照镜子，并没有注意到季平的到来。。
　　曲牧放下镜子，浩浩荡荡前来“送礼”的节目组很快把机位架到他面前，一张blingbling的金漆卡片递到眼前，曲牧双手接过——
　　每个人要在录制开始前在规则卡片上以画心或是画叉的方式，来表示自己对于搭档的想法，画心表示想继续搭档，画叉表示想换搭档。
　　如果两人都表示不想换搭档，即刻开始公费约会，在节目组提供的地点进行游玩，但只要有一个人想要更换搭档，组合就会临时拆解。如果只有一组要换搭档，则两人单独行动，可询问其他组是否能加入三人约会，如果有两组要换搭档，他们就要经过“心有灵犀”小游戏来再次分配搭档。
　　“小游戏？”曲牧幽幽叹气，想当然地在规则卡上用红色的笔画上大大的“×”，如果要节目效果好看，他和季平这组和陈圆那对女生组合是肯定会拆散的，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游戏了。
　　“根据六位在节目前的组队意愿，现在我宣布，你们所有人都要参与心有灵犀小游戏。”导演坐在摄像机前，面无表情地宣布了这一噩耗。
　　“所有人？！”陈圆拔高声音，望向那对唯一的男女组合，众人也齐刷刷看向他们。
　　曲牧注意到，秦淼淼含羞带怯的目光毫不遮掩地盯着季平，只可惜季平坐姿慵懒，并没有注意到这炙热的眼神。
　　也怪不得所有人都喜欢季平，帅气有才还多金，曲牧顺着女生的视线望去，季平微微抬眼，正对上曲牧飞扬的凤眼。
　　【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视线交错的一刹那，两人飞快地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潜台词，曲牧别开眼，双手交叉握拳，手指关节因为低温而微微泛红。
　　游戏规则很简单，每个人将从节目组那里抽出一张卡，他们将分别进入酒店，在二十层高的酒店里放置自己的卡片，如果两张卡片之间距离最近，则卡片的主人自动成组。
　　第一个进门的人总是众人关注的对象，季平果然被众人推选为第一个进门的人。
　　季平拿着一张扑克牌中的“King”，随意地拨弄着卡片，步伐悠闲地走进酒店。
　　他站在大堂仔细地观察了一圈，停在电梯前面，按下开关，当电梯门开启后，他半身跨进电梯间，按下顶楼的楼层，却趁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直接退出来。
　　然后季平直接翘起二郎腿，在大堂的沙发上坐满五分钟，才敲打茶几上的箱子，把卡片塞进箱子底层。
　　*
　　曲牧在外面等得脚都酸了，季平之后的每个嘉宾都耗费了不少的时间在酒店里，轮到他的时候，曲牧已经在百无聊赖地玩弄双手。
　　“曲牧，到你了。”
　　导演组一声令下，曲牧推门而入，刚才站得太久，他先是晕头转向地环顾了一遍酒店大堂，才扶着腰坐在大堂的沙发上。
　　他的手里捏着一张“Queen”，还是个红心Q，和节目组的logo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曲牧的腰十分酸胀，他抬头仰望整整二十层的高楼，双眼不自觉地扇动眼睫毛，看也不看地把扑克牌丢进大堂茶几上的箱子里。
　　*
　　卡片放置结束后，节目组统计出所有人卡片对应的距离，开始公布最后结果。
　　“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神奇的现象。”
　　导演的笑容很是奸诈，曲牧不禁往后退去，后背却碰到一个坚实的胸膛：“你怎么站在这？！”
　　曲牧捂住嘴，冲季平努努嘴，侧过身子，想让季平往前挪，可季平偏偏站得稳当，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曲牧只好放弃。
　　那边导演在其他人的催促下缓缓开口：“有老搭档再次心有灵犀地相遇了，而且他们的卡片距离是0米！”
　　“0米？！”陈圆尖叫，曲牧连忙捂住耳朵，陈圆在这节目里就是专门负责尖叫反应的，只不过声音实在太刺耳，他每次都得捂住耳朵。
　　占地面积几千平方的高级酒店，放两张卡片，居然能放在一起？
　　这简直就是命定的缘分，所有人都开始激动地要让这一对老搭档重新组合，陈圆也拍着秦淼淼的肩膀尖叫：“肯定是你们俩！”
　　季平的眉头微乎其微地皱起一个小角度，他低头询问曲牧：“你刚才没上楼？”
　　“我腰还没好全，就把卡片放在大堂里了。”曲牧瘪嘴，转头看到季平站得笔直的身形，只觉得和他平时懒散的样子不同。
　　导演的视线在曲牧身上划过，曲牧瞬间清醒，转头瞪着季平：“你在里面那么久，就只是坐在沙发上吗？！”
　　“看来两位都对这个结果心知肚明了啊。”
　　曲牧扶额，垂头丧气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他和季平是没法解绑了吗？！
　　“怎么，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季平望着曲牧可怜巴巴的神情，笑得却十分愉悦。
　　曲牧抬眸，扫过三个女生羡慕嫉妒的目光，支起一个讨好的笑容：“可以退货吗？”
　　“不行。”季平笑着凝视曲牧，“货已售出，概不退款。”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季平：距离0米，还不是我们距离最近的时刻。
　　曲牧（憋红了脸）：你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
　　季平：起码得-18公分吧。
　　曲牧：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快放我下车！


第9章 
　　确定好分组后，导演便宣布了这一期的约会规则，自行决定约会方式，但是在约会结束后，必须接受节目组的个人资料调查问卷，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约会过程中，了解对方的信息。
　　最后，调查问卷正确数最低的两人，必须接受节目组的惩罚，在爱情小屋外面搭帐篷共度一夜。
　　“季先生，我们要不要组double date？”又一次和女生搭档的陈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搭话。她刚才信誓旦旦地说是男女CP心有灵犀，现在却直接打脸，组队的居然是她和秦淼淼。
　　曲牧忐忑地瞄了季平一眼，对方神色如常，微笑地望着两位女士，丝毫看不出季平心里在想什么。
　　曲牧默默靠近季平，用肩膀碰了碰季平的上臂：“人家问你话呢。”
　　季平笑容不改，委婉推拒了陈圆的提议：“抱歉，这次的规则有惩罚项目，我并不想住在外面。”他的眼神从曲牧身上一划而过，“如果double date，恐怕我和曲牧今天一道题也回答不出来。”
　　既然季平都发话了，陈圆也不好硬要黏上去，只好跟搭档悻悻离去。
　　倒是一直怯生生的秦淼淼没有行动，留恋不舍地盯着季平好一会儿，才跟上陈圆的脚步。
　　“你们俩，有故事。”曲牧竖起食指，堵住自己的嘴，眼睛里满是好奇。
　　季平抬手，轻轻一拍曲牧的头发：“没故事，我之前根本没见过她。”
　　但曲牧可不相信，季平这样的人，就算他自己没印象，说不定在哪个片场就俘获了小女生的芳心呢。
　　他还在思考季平的桃花，季平却转身就走，和别人纷纷往外走的方向不同，季平居然是往爱情小屋里面走。
　　跟随两人的摄像师直接抓住也准备进去的曲牧：“怎么往里面走？不出去吗？”
　　“说是约会，house date也行啊。”曲牧笑着冲摄像摆动纤细的手指，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季平的身影。
　　*
　　曲牧提议去娱乐室看电视，季平凝视着他刷手机的动作，正想反对，就听到曲牧的喃喃自语：“第五季是评分最高的啊，要不然从第五季开始看好了。”
　　曲牧的手机上正好是恋爱公式的网络评分，季平不动声色地一挑眉，拉开娱乐室的门：“走吧。”
　　黑暗的房间中立刻投射出两颗被爱神之箭穿过的心，曲牧从房间里取来纸笔，戴上金丝边框眼镜，正襟危坐地等着节目放送。
　　季平也饶有兴致地坐在他身边，一手滑动平板屏幕：“第五期评分高，主要是因为里面有两组高人气CP成功配对，现在也谈着恋爱，如果没有这两对，评分结果就不会高出太多。”
　　被季平这么一说，导演羞愧地捂住额头，不敢去看爱情小屋那边的监视器。
　　这个节目虽然经久不衰，但收视率却一季比一季低，因此，才耗费重金请来影帝季平和虽然被全网黑，但是流量仍在的曲牧。
　　谁知道这两人机缘巧合之下竟然组成了CP！
　　曲牧双腿盘起，盯着电视放送的同时，还时不时关注一下季平：“你可别小瞧了综艺节目，综艺咖要懂得东西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说着曲牧就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季平瞄了一眼，随口说：“才几天时间你就记了这么多东西？”
　　那本子还是曲牧住院时托季平买的，季平清晰地记得，昨天晚上，曲牧在一楼客厅看了一晚上的电视，还以为他只是在休息，没想到是在悄悄努力。
　　“当然啦，人丑就要多读书，笨鸟先飞嘛。”
　　曲牧用笔在重点处划线，一块钱的签字笔出水不流畅，笔迹断断续续的，他挥动手臂正打算甩笔，桌上的落下一支镶金边的漆黑钢笔。
　　“这不是你的笔吗？”曲牧疑惑抬头，看向季平。
　　季平抬起下巴：“借你用。”
　　曲牧竖起三根手指，笑眯眯地跟季平比了个“OK”，继续做功课。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第一期时的寂静无声，只是这时候的气氛莫名和谐，曲牧看到一半，就会去厨房把季平的咖啡添满，季平看报纸的时候瞥见曲牧抓心挠肝地手撕“作业”，就及时把垃圾桶踢到曲牧脚边。
　　“这两人，怎么像是同居十几年的样子？”导演挠头，打开对讲机连接曲牧的耳机，“任务！今天的任务！”
　　任务？曲牧蓦然惊醒，他沉浸在综艺节目里，居然忘记今天的任务了！
　　他连忙收起纸笔，抓过季平的手：“季平，今天的任务！”
　　季平缓缓把手从曲牧手中抽走，食指和中指一转，手中的报纸就被他折成一半。
　　然后他掏出了一本和手掌一样厚的本子。
　　“这是什么？”曲牧翻开第一页，“季平个人资料集？？”
　　他忍不住震惊地望向季平：“你，居然自恋到这个地步吗？！”哪有人自己做资料集的，一般不都是粉丝吹水的时候做吗？！
　　季平双拳青筋暴起，但还是忍耐下来，毕竟曲牧已经这么傻了，再打头可能更好不了。
　　“这是面试各个通告时需要的资料集，节目组出题应该也是从这里出的。”
　　曲牧不可置信地翻阅起资料集，皱眉看向季平：“你知道我们参加的是恋爱综艺，不是脑力达人之类的智力测验节目吗？”
　　季平帮曲牧把资料集翻到第一页，食指按在封面上不紧不慢地敲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已经把你的资料熟记于心了，接下来能不能安稳度过今晚，就全靠你了。”
　　“你这资料也太多了！”曲牧支起左臂，撑着下巴开始背书，余光还不忘恨恨地盯着季平，可当季平回望过来的时候，他却连忙把视线收回。
　　“认真背书。”季平翕动嘴唇，平静的语气中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曲牧努努嘴，埋头苦读。
　　一个明星相亲恋爱综艺，被他们上成高考前临时抱佛脚恶补知识点的在线学习APP，还有真人影帝1V1教学，这配置，简直比小天才学习机还要高级。
　　曲牧从沙发上滑到地上，心中哀鸿遍野，原身要是有季平的鞭策，还能沦落到锒铛入狱的惨状吗？！不得马上就被清华北大录取吗？！
　　他背了两个小时，腰酸背痛，借口出去喝水，索性就直接蹲在厨房半人高的案台后面刷手机。
　　曲牧的大号已经沦陷，虽然热搜被崔审找人撤了，但还是有同公司艺人的粉丝在他已经长草的微博底下疯狂蹦迪，辱骂曲牧严于待人，宽于律己的德行。
　　曲牧大拇指一划，打开了自己的小号——
　　打败大怪兽：【时隔多年，居然又开始了勤奋读书的日子[流泪]】
　　这号还是曲牧从大号的隐藏关注里找到的，随手试了一下，密码居然是自己的生日，他就直接改掉密码，在上面记录一些自己的生活。
　　原身的小号大多数是阴郁的消息，诸如——
　　【居然因为堵车被刷了！等我有钱了就买辆飞机赶通告！】
　　【同公司的小辈居然叫我哥？！他长得比我老还敢叫我哥！】
　　【又没钱了！】
　　虽然都不是什么好话，但曲牧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倒觉得挺有趣的，也就没有删，继续在小号更新。
　　于是就会有一些曲牧的“真爱粉”在他的微博下面默默评论：
　　【哥哥，你是被夺舍了吗？】
　　【能推荐一下你的心理医生吗？】
　　【你好，考虑转行吗？S市第二精神病院，招聘热线188XXXX8888。】
　　评论惨不忍睹，曲牧索性不看，在搜索栏上，打出“季平”两个字。
　　一连串的奖项跳到眼前，曲牧目不暇接地浏览起来，最新一条季平的新闻，还是他把身边所有工作人员大换血那一条。
　　“最新上任的经纪人，是季平儿时的青梅竹马，金融界优秀的经理人关洛。”曲牧喃喃念出新闻，不经意抬头，发现一个西装笔挺，站在摄制组后面的男人。
　　曲牧低头，这个人怎么和网络上的图一模一样，难道他就是关洛？！
　　“你跑来这里偷懒？”季平的声音突然出现。
　　曲牧猛地起身，差点撞到季平，他两手往后，靠在水槽边上，还没站稳，季平就一手揽过曲牧的腰，帮他站定：“别咋咋呼呼的。”
　　曲牧的腰又细又软，季平只摸了一把，就迅速抽回手。
　　“还不是你突然出现，你是忍者吗？怎么到处都有你。”曲牧撇嘴，把手机收到口袋里。
　　季平还以为他是被网上的暴言打击到了：“你不用太在意网络上的评论。”
　　“是非曲直，只有当事人才看得清。”
　　曲牧诧异地睁大眼睛，试探的目光明亮而璀璨：“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背书了？”
　　“这跟你背书有什么关系吗？”季平皱眉，“去背书。”
　　导演看到这一幕，连忙让编剧更换两人的问卷内容，改成关于曲牧和季平的生活细节相关问题，一时间摄制组开始骚动起来，忙着拍摄的PD往后推全景，身穿西装的男人就站在他身边。
　　“他们一直都这么要好吗？”关洛双手抱臂，冷冷出声。
　　“他们这算关系好吗？”摄影师不解挠头，监视器中的曲牧已经背完了资料集，正在接受季平惨无人道的抽查测验，叫苦不迭。
　　关洛神情严肃，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失踪日~


第10章 
　　傍晚陈圆和秦淼淼先回来了，她们一进门，就看到曲牧趴在客厅的沙发上奄奄一息。陈圆悄声走过去，直接捏住曲牧的鼻子。
　　“你干什么！”曲牧惊醒，奋力扭过头，不满地眯起眼。
　　“看看你的鼻子是不是原装货嘛。”陈圆嬉皮笑脸地躲开曲牧的眼神攻击，没想到曲牧长成那样，居然没有动过刀子。
　　曲牧拢了拢袖子，随口就是一句：“怎么，AI机器人拥有思乡情绪后想找同类吗？”
　　“曲牧！”陈圆愤然离席，生怕被曲牧揪住她花二十万刚修复好的高鼻梁。
　　曲牧伸了个懒腰，望向厨房里的季平和秦淼淼，两人无声地在厨房里忙活，当然，大多数时间是秦淼淼单方面忙碌。
　　秦淼淼站在季平身边，双颊绯红，怯声怯气地问：“今晚我和陈圆煮饭，季先生想吃什么？”
　　季平放下咖啡，抬眸望向曲牧，曲牧却眨眨眼，冒出的脑袋缓缓从沙发上滑落，扰人姻缘这事，他可真做不出来。
　　“那天曲牧做的鱼很好吃，但我不记得叫什么了。”
　　“鱼？”秦淼淼也没想起来，望向客厅里埋头苦读的曲牧，“曲牧，你上次煮的是什么鱼呀？”
　　曲牧抬头，合上资料集：“松鼠鳜鱼，你上网搜搜，很好做的。”
　　“你可真厉害，随便做一道菜都能让季先生喜欢。”秦淼淼打开平板，搜索菜谱，眼神却在季平的身上久久停留，“我就不行，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做过家务。”
　　嗯？曲牧收好资料集，耳朵微微往厨房偏去。
　　秦淼淼嘴上还不停，她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季平：“对了，季先生和曲牧是搭档吧，您帮我做菜曲牧会不会不高兴呀？”
　　居然是绿茶标准句式！曲牧瞬间来了兴致，摩拳擦掌地起身走到厨房：“淼淼啊……”
　　“我不太会煮饭，就不给你添麻烦了。”季平洗手，长腿一迈，谁也不爱地退出修罗场，“平板你用着吧，不用还给我，是节目组的。”
　　秦淼淼的脸颊更红了，杏眼里也瞬间盛满了水，曲牧最见不得人哭，只好抽了几张厨房用纸给秦淼淼：“你别生气，季平那人就是这样。”
　　“哼！”没想到听到这句话，秦淼淼更是生气，抓起曲牧手中的纸巾往地上一丢，转身回了楼上。
　　我干什么了我，我都没推荐她去看几本说话之道她就这样了？曲牧心里暗暗想着，直接拎起资料集上楼去找那个罪魁祸首。
　　“人家哭得梨花带雨，你在这里躺的舒服。”曲牧一开门，季平就半躺在榻榻米上闭目养神，黄昏的微光洒在他身上，照得季平浑身发亮。
　　季平把书从脸上挪开，低声笑了两声。
　　他的声音很低，笑起来就像是在轻轻的挠人，曲牧心中一悸，把资料集扔给季平。
　　季平摊开资料集，上面做了不少笔记，大多数都是曲牧为了连贯好记写的：“都背好了？”
　　“那是当然！”曲牧相当自信。
　　*
　　晚上，调查问卷结果公布，其他两对以90和80分的成绩名列冠亚军，而曲牧和季平，居然只得了10分。
　　“你不是说你都背好了吗？”
　　“出题的不做人我有什么办法，这十道题，跟资料集有一点关系吗？”
　　曲牧愤愤看向导演，果然那家伙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他们的问卷内容非常之恶劣，比如第一道题，就是季平早上起来会先洗漱还是先开窗通风。
　　“导演，这种题目，我要怎么样才能知道啊？”曲牧强烈不满，扭头向季平发泄怒火，“你早上起来开窗通风干嘛？”
　　“空调开了一晚太干燥，必须通风。”季平扶额，手指指向第二道题，问题是曲牧每天睡前的最后一件事是洗漱还是手机息屏，“你不也是，睡前最后一件事居然是洗漱，居然不玩手机？”
　　曲牧无言以对，他只是最近不喜欢把手机放在身边睡觉，主要是因为讨债电话越来越多了。
　　两人互相指责，面面相觑。导演组则看好戏地拿出两顶帐篷：“二位可以先开始扎帐篷了哦，外面还是很冷的。”
　　*
　　搭帐篷，是件很费力的事情，两个帐篷平整地躺在地上，孤独又寂寞。
　　季平打开使用说明书，开始查看搭建帐篷的方法，曲牧却是个行动派，直接先把帐篷从布袋里抽出来。
　　简易的帐篷只要撑开就可以搭好，秦淼淼站在门口张望，将曲牧靠近季平，连忙冲出来：“要帮忙吗？！”
　　曲牧刚想摇头，秦淼淼的手就抓住帐篷的底座，也不知怎的，她刚要把帐篷撑开，就听见“啪嗒”一声——
　　帐篷的其中一条腿断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打我！”秦淼淼退到季平身后，谁知道季平不但不掩护她，反而不动声色地往外站，给曲牧腾位子。
　　“我可从来不打人，你是把我跟别人认错了吧。”曲牧白了秦淼淼一眼，把废掉的帐篷丢在一旁，“既然你要帮忙，下一个就麻烦你来了。”
　　秦淼淼目瞪口呆地瞪着曲牧：“你不跟我一起吗？”
　　曲牧笑眯眯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我相信你可以的，虽然你不做家务，但是野外生存技能应该很不错吧，不然怎么会突然冲出来——”
　　他学着秦淼淼的样子歪了歪头，秦淼淼做这个动作可以说是单纯无害，但曲牧做起来，细长的凤眼微微一眯，诱惑更甚，“帮·忙·呢？”
　　秦淼淼倒吸一口气，转头想博取季平的同情，发现季平十分不满地盯着曲牧。
　　“季先生！”秦淼淼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曲牧，就剩一个帐篷，不能再坏了。”季平伸手稳稳取出另一个帐篷，“你过来搭。”
　　曲牧撇嘴，只好跟上，秦淼淼开心地蹲在他们身边观望，等季平把两个睡袋丢进帐篷里是，才惊觉不对：“为什么一个帐篷里放两个睡袋？！”
　　这姑娘是真傻啊。曲牧低头瞥了一眼导演组，路途遥远，临时也买不到第三个帐篷，为了完成惩罚，他只能和季平凑合一晚。
　　“因为没有第三个帐篷了啊。”曲牧帮摄像师把Go Pro装进帐篷，又在里面垫了一层软垫，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冲季平一招手，“快进来，不然冷风都要吹进来了。”
　　他撩开帐篷的布料看着浑身颤抖脸色发红的秦淼淼：“你还有什么事，要我们帮·忙吗？”
　　秦淼淼转身就跑，只听见里面陈圆尖叫一声：“秦淼淼，你干嘛呀！我的咖啡都洒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平静。
　　季平回头，看到曲牧得逞后笑容满面的表情，探身走进帐篷：“你还真够损的。”
　　曲牧努努嘴：“喜欢一个人努力争取没什么，但是耍小心机就不好了吧，我这是在教她做人的道理，不能太绿茶。”
　　但眼见季平神色自然地打开睡袋，曲牧顿时大惊失色：“你还真要跟我挤一间帐篷？”
　　“要不然呢？”季平很是淡定，“这里也没有其他帐篷了，要遵守游戏规则。”
　　两个大男人坐在狭小的帐篷里，尴尬的气氛蔓延到曲牧的头皮，他抿唇凝视着季平深邃的眼睛，对方却突然伸出手，勾了一下曲牧薄薄的耳垂。
　　曲牧猛地退后：“干什么？”他捏住耳垂，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困惑。
　　季平搓动手指，眼睛锐利得仿佛要盯穿手指上的余温：“原来你的耳垂上也有一颗痣。”
　　原来沉闷的狭间会给人心悸的感觉。
　　曲牧不自觉地摸着耳垂，越揉越红，到最后，整个耳朵都像是发烧一样泛起粉色。
　　“怪不得你有那么多桃花。”曲牧讪讪讽刺季平，“别是个人就撩，得分清楚……”
　　他看到季平带进来的书，那本《我是一只狗》，被摩挲得泛黄的书页上用淡绿色的记号笔标注着一句话：“我亲吻他耳垂上的痣，用舌头感觉他的颜色。”
　　“得分清什么？”季平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曲牧咽了咽口水：“分清人。”
　　季平的手略过曲牧的发丝，他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曲牧不禁想到，自己昨晚用的也是同一牌子的沐浴露，此刻，他们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咔嚓。”Go Pro的开关亮了起来，原来刚才曲牧只是帮忙架好稳定器，并没有开机。
　　季平把书放到睡袋前面，嘴边是浅浅的笑意：“Go Pro没开，导演差点就要冲进来了。”
　　让他冲进来吧，至少能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毕竟现在这局面就是他造成的，曲牧心里暗戳戳地想。
　　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曲牧暂时平复心情，他不太喜欢自己刚才那副兵荒马乱的样子，干脆把兜帽戴上，系得紧紧的背对季平。
　　如果他此刻转过身，就会发现，季平那双如水般平静的眸子里，闪烁着炽热的目光。
　　“唰啦。”是有人在外面拉帐篷拉链的声音。
　　“谁？”
　　“谁？”
　　曲牧和季平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西装革履的关洛，他笑得温柔：“节目组刚买到新的帐篷，你们可以不用挤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曲牧：还好还好，不用跟这家伙共处一室。
　　季平：感觉新的经纪人也不太行。
　　预告一下明天更新时间大概是晚上九点钟哦~


第11章 （捉虫）
　　两人最终还是分别睡在不同的帐篷里。
　　曲牧透过帐篷透明的塑料布看到另一边季平的身影，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放下心，挪动身子，背过季平，用手机搜索起《我是一只狗》。
　　原来这本书并不是讲狗，而是在讲述一个色盲作家的故事，他的眼睛和自己养的小狗一样，看不到任何色彩，只能看到灰色的世界。
　　但当他遇见他的爱人，一个优秀的画家后，他重新获得了对生活的希望和对色彩的好奇，他的爱人引导着他一步一步地明白色彩的意义，却在最后死于一场车祸。
　　作家也在那场车祸中险些丧命，但最终侥幸存活，医生按照画家的遗愿，为作家移植了画家眼睛，作家也不再沮丧，而是开始一个人周游世界，用爱人的眼睛，去探索世界的颜色。
　　而这个故事，就在上个月被卖出版权，即将被拍成电影。
　　季平是在准备电影面试吗？
　　曲牧两手不自觉地揉搓着耳垂，那家伙，恐怕是入戏太深，鬼使神差才摸他的耳朵吧。
　　想到这里，曲牧心里升起一股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的感觉，夜色渐暗，他干脆把脑袋里的杂乱通通抛去，放下手机，洗漱完毕就去睡觉。
　　另一边的季平并没有睡着，等曲牧那边没了声响，他才放下书，回头望向曲牧的帐篷。
　　帐篷里的灯已经被熄灭，但草坪上微弱的灯光隐隐绰绰地找出曲牧的身形，在腰部有一个明显的曲线。
　　季平表情冷峻地盯着曲牧的身影看了五分钟，又抬起手机，上面是他和柳连平的微信对话——
　　【柳连平：我托人查过了，曲牧这人的黑料基本都是经纪人陆安安散布的，陆安安之前是曲牧对家段林语的私生粉，估计是抓到段林语什么把柄才变成经纪人的。】
　　【季平：那欠债的事呢？】
　　【柳连平：欠债这事儿还没查清楚，据他公司的人说，是他自己铺张浪费爱慕虚荣，他这两天跟你接触最多，有看出什么吗？】
　　看出什么？曲牧这人连买菜钱都要算清一分一厘，说他抠门倒比较靠谱。
　　【季平：没有，以后再说，先睡了。】
　　【柳连平：嗯？你的同居感受呢？就这么敷衍我？】
　　【柳连平：老季？！睡了？真睡了？？？】
　　*
　　第二天是自由活动时间，曲牧一大早就在门口喂路过的流浪猫，季平吃完早餐，在二楼书房看书，打开窗户向下望去，那只橙色斑纹野猫都快要钻进曲牧的怀里了。
　　“曲牧，今天去遛狗。”季平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
　　曲牧恋恋不舍地拍了拍野猫的小脑袋，回头冲季平挥手：“好，我去披件外套！”
　　进门的时候秦淼淼正和陈圆商量出门玩的地方，曲牧的眼神只在她们身上一扫而过，陈圆就猛地抓住他：“曲牧，你们今天去哪儿玩？”
　　曲牧皱眉，总不能说去溜安伯吧，那节目播出后，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季平私交甚密？
　　他灵机一动：“我们去宠物店，季平说他的狗寄养在那。”
　　“宠物店？”秦淼淼喃喃自语，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们本来也想去宠物店的，可惜找不到，不如一起吧！”
　　陈圆连连点头，曲牧却盯着两人手上的地图，就在茶园旁边的山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圈：“哦，你们刚刚是想去山里的宠物店吗？那确实不太好找。”
　　“曲牧！”秦淼淼羞愤难当，陈圆挽住她的手气愤地指责曲牧，“淼淼诚心诚意地问你，你干什么欺负她？”
　　秦淼淼的眼睛宛如一弯春水，楚楚可怜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我欺负她？”曲牧冷笑，没有说话。
　　秦淼淼喜欢季平没什么，可她处处踩高捧低，话里话外都暗指曲牧这里不行、那里不对，他不反击，难道还忍气吞声吗？
　　一件毛茸茸的蓝色开衫落在曲牧身上，曲牧拉下外套，季平英俊的脸庞就出现在眼前：“披个衣服这么慢？”
　　曲牧刚想说些什么，就感到手腕一热，是季平手心的温度：“走了。”
　　“季先生！”秦淼淼目光灼灼，盯着季平握住曲牧的手，“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季平挑眉，又露出了那个标准的营业微笑：“当然。”
　　*
　　寄养安伯的宠物店坐落在市区内一栋三层楼高的小洋房里，一层是宠物店，提供宠物售卖、寄养等服务，二楼是猫咖，三楼是店主的工作室。
　　曲牧和季平一进门，安伯就兴奋地叫起来：“汪汪汪！”
　　店员把笼子打开，季平刚要接受安伯的猛扑，旁边的曲牧就被安伯舔了舔脸：“哎呀哎呀，我的妆都花了。”
　　曲牧虽然嘴上这么说，动作却很自然地把安伯拥入怀中不停揉搓安伯的狗毛。
　　秦淼淼有些害怕地往后退，反倒是陈圆胆子大，她靠近曲牧：“曲牧，这只狗是你养的？”
　　“啊，不是不是，这是季平的狗。”曲牧竖起双手，连忙解释，“可能是跟我比较投缘吧。”
　　“汪汪。”安伯钻进曲牧怀里哼哼唧唧，却猛不丁一激灵，然后退到季平的怀里求安慰，“呜呜。”
　　曲牧惊讶地望着季平，季平轻抚安伯的下巴，眼中满是深意。
　　店长抱了一只灰色的灰猫给两个女生逗，那猫却只朝曲牧伸爪子，曲牧不明所以地抬起袖子，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是早上那只野猫的味道。
　　这下可尴尬了，安伯这只狗个性倔得很，偏偏独占欲还很强，闻到曲牧身上的味道，居然生气了。
　　曲牧偷偷望向安伯，安伯正在季平脚边撒娇卖萌地翻来覆去，季平则是慢慢捋顺安伯的头毛，正襟危坐，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曲牧收回视线，心里暗暗叹气，这安伯可真是成精了。
　　秦淼淼抱着灰猫坐在季平身边，睁大眼睛，满含春水地轻声细语：“季影帝的狗真可爱。”
　　安伯晃着脑袋，龇牙咧嘴地靠近秦淼淼，直接把秦淼淼吓得往旁边挪，差点坐到地上。
　　季平轻轻一拍安伯的头，安伯就立刻委屈地趴在地上，曲牧去旁边撸了一把猫，撑着下巴看安伯的笑话，叫你离开我的怀抱，被季平教训了吧。
　　但秦淼淼没有放弃，她再接再厉地跟季平搭话，甚至还拉上了陈圆：“季先生，我和陈圆一直都很想养一只狗，你比较懂，能不能给我们推荐一下呀？”
　　季平安抚性地摸摸安伯：“安伯是别人送给我的，我也只养过这一只狗，不算精通。”
　　陈圆努努嘴，把秦淼淼拉到一边：“那您能把安伯养的这么好，真的很厉害耶。”
　　陈圆的声音不如秦淼淼娇俏，撒娇时听得人尴尬不已，曲牧戏看得正酣，忍不住笑出声来。
　　“曲牧！”陈圆怒不可遏，又不敢骂他，深怕等会儿又被曲牧怼得体无完肤，只能生气地甩过头发，背对曲牧。
　　曲牧还是止不住笑，直接用手背捂住嘴巴：“对，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可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季平轻轻握住：“你干嘛？”曲牧惊讶，想把手从季平手里抽出，却没想到季平的力气那么大，他居然没能挣脱出来。
　　“遛狗去。”季平笑容不减，将曲牧直接拉出宠物店。
　　秦淼淼还想跟着季平，可坐在她膝上的灰猫却懒懒地伸了个拦腰，她双拳重重捶在椅子上，却被陈圆瞪了回去。
　　秦淼淼直接把猫咪抛下，转身就往外走：“我要回去了！”
　　*
　　曲牧和季平对里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们尴尬地走在宠物店旁的游步道上，安伯乖巧地走在两人中间，让曲牧难得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你干嘛叫我出来？”曲牧晃晃悠悠地双手插兜往前走，但不管他走得多快，季平总能以优雅笔挺的走路姿态和他并肩而行。
　　“难不成让你蹲在那里看戏？”季平幽幽回答。
　　游步道旁就是海天一线，波光粼粼的海平面照得曲牧的侧脸微微泛红，季平的眼神深情而留恋，好像是在看海，又好像是在看人。
　　曲牧只瞄了季平一眼，就知道季平入戏了，《我是一只狗》里也有一幕海边告白的经典场景。
　　曲牧叹了一口气，顺着季平的视线望向海面，他蹲在安伯身边，伸手大力揉搓起憨厚的伯恩山：“你还真是……”
　　“真是什么？”季平回头，曲牧的瞳孔却瞬间放大。
　　游步道的尽头有两个浑身漆黑的男人，见到曲牧，他们立刻加快脚步，曲牧直觉不对，点开手机的屏蔽短信，催债的信息已经上升到要把他抓起来卖到国外去了！
　　“快跑！”曲牧攥住季平的手，一甩牵引带，“安伯，往后跑！”
　　“嗷呜呜呜！”安伯闻令疯狂向前跑，带着曲牧的脚步也加快许多。
　　季平不明所以地跟着曲牧跑，他们出去的时候身边只跟了一个摄像PD，发现情况不对，虽然及时上前制止，却被两个黑衣人打翻在地。
　　“导演，出，出大事了，有两个黑衣人要挑事！”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安伯很委屈，它只想看看那个夸它的小姐姐长什么样，居然把人吓到了。
　　它难道长得很丑吗？！季平爸爸还打它呜呜呜呜。
　　曲牧爸爸甚至还嘲笑它！
　　安伯决定明天就离家出走，它不再是这个家最可爱的小孩了！
　　***
　　大家真的不考虑考虑给可爱的安伯一个收藏评论吗呜呜呜


第12章 
　　导演组立刻派人去到现场，他们去的很快，一下子就抓住了正在追逐曲牧的黑衣人。
　　等问清黑衣人是为何而来的时候，曲牧却拉着季平跑得无影无踪。
　　“他们身上的收音麦摔在地上了！”
　　收音师捡起掉落在地的收声器，暗叫不好，这下如果两人跑到别的地方出了意外，他们可就惨了！
　　*
　　被众人疯狂寻找的曲牧蹲在公园里的岩石后面大声喘气，他跑得太快，脸色煞白，就连安伯也心疼地用舌头舔他的脸。
　　“你没事吧？”曲牧抱住安伯的脖子，仰头望向季平，嘴里止不住地喘气。
　　季平摇头，他的长腿赫然出现在曲牧的视线里，俯身捡起曲牧掉落在地的手机，打不开，但是能看到最新一条短信——
　　【再不还钱，就不是今天吓吓你这么简单了！】
　　曲牧一把夺过手机，抱歉地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害你也跟着我跑。”
　　“为什么欠钱？”
　　曲牧抬眼望着季平，表情犹豫，手机又收到一条新消息，是另一家讨债公司的短信，他攥紧手机，神情紧张地盯着季平。
　　曲牧狼狈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无助的幼犬。
　　季平的手放在曲牧的头上，轻柔地摸了一把曲牧散乱的头发：“不想说就回去吧。”
　　他转身要走，曲牧却一把拽住季平风衣的下摆：“等，等等。”
　　曲牧急急忙忙地把手机解锁，慌张地掏出自己的旧手机：“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欠钱。”
　　季平双眼微眯，很显然，他并不相信曲牧的借口。
　　“我说真的！”曲牧把旧手机交到季平手上，“我算过了，这么多软件全部加起来，几十万，可是他们给我发的短信，全部都是百万以上的债务。”
　　他撇过脸没去看季平的表情：“这种债，叫我怎么还？”
　　曲牧抱紧双腿膝盖，他知道这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说不定他前身就是个傻子，借了钱也不知道去哪还，可借钱这件事本身就透露着奇怪的气息，他一没有拿到通告费，二没有多余的存款，怎么可能一夕之间欠下巨额债款又花出去？
　　“我连租的房子都没有了，我要怎么花钱？”曲牧双手捂住脸，闷声为自己辩解。
　　“艺人的房子正常都是由经纪人租赁的，你的房子被转租出去，公司没有人通知你吗？”季平靠在树干上，低头凝视曲牧。
　　曲牧恍然大悟，他的房子就是陆安安转出去的，陆安安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感激地望向季平，顿时拨开云雾：“我的房子是陆安安租的，欠款的手机也是从她哪里拿到的，这钱肯定和陆安安有关，我这就去找她问清楚。”
　　季平那双英气的剑眉微微蹙起，他看完曲牧旧手机里的所有内容，把手机塞回曲牧的手上：“陆安安现在还在局子里，不着急。”
　　“我先确定一件事，欠这些钱，完全不是你本意？”
　　曲牧的眼睛明亮而真诚，他直直地望进季平眼底，没说话，只是微微摇头。
　　“除了那些你找不到凭证的款项，这手机里剩下的几十万，你打算自己还？”
　　某个软件已经显示出最新一期的还款记录，看来这就是曲牧缺钱的原因，他把所有钱都还给了贷款公司。
　　曲牧默默点头，虽然把所有的催债人都拉入黑名单，但他不得不为前身捅下的娄子擦屁股。
　　“走吧。”季平迈开腿，牵着安伯往外走。
　　曲牧被安伯拱着也往外跳了两步：“去哪？”
　　“去挽回你造成的一切。”
　　*
　　节目组确实发疯了，在关洛的强压之下，他们派所有人搜遍了公园，导演甚至拨打了报警电话：“喂，我是恋爱公式节目组的导演……”
　　“导演，不用找了。”季平拿过导演的手机，对电话那一头的人道，“你好，我现在在S市C区的宠物公园这里，有两个不法分子试图袭击我和同事，请派人过来调查。”
　　“季平！”关洛从人群中冲到季平面前，关心地按住季平的肩膀，“你去哪了？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
　　季平微笑，远处的曲牧抱着安伯不安地向每个工作人员道歉，关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冷冷地推了推眼镜：“这个曲牧，看着仪表堂堂，居然欠债不还，真是可惜。”
　　季平没有说话，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曲牧身上。
　　曲牧走到导演面前，弯下脊背：“导演，抱歉，给剧组添了这么多麻烦。”
　　“不用了，我消受不起，下一期你就录制一个档期冲撞退出节目的VCR。”导演嫌弃地往后退去，“晦气，缺钱是吧，现在下车，通告费马上就让选人导演转给你公司。”
　　这档节目可是现在曲牧唯一的通告，单期通告费就有五千，一旦下车，他就失去了经济来源。
　　曲牧想也不想地上前一步，却被季平拦在外面：“你坐着，我来。”
　　季平的声音温暖有力，曲牧激动的心情瞬间被平复，他凝视季平的眼睛：“好。”
　　*
　　“导演。”季平坐在监视器旁，“临时要找其他嘉宾怕是很难。”
　　导演也正为这事发愁：“可不是嘛！我都打了好几个电话，一个档期空余的都没有。”
　　“第三期的开拍时间是两周后，如果这期间能够保证曲牧的债主不会再来干扰拍摄，也就不用再找其他嘉宾。”季平翻阅着台本，由于曲牧和他组成CP，编剧也相应地修改了台本，让两对同性CP有更多的组队机会。
　　“季先生。”导演愁眉苦脸，“您说得倒是轻巧，如果他的债主不答应呢？”
　　“你放心，他的债主，会答应的。”
　　*
　　曲牧坐在宠物店里，怀里抱着呼呼喘气的安伯，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他回过头，发现是关洛从外面走进来。
　　安伯冲关洛咧嘴叫了一声，懒洋洋地倒在曲牧怀里，曲牧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安伯挠痒，礼貌地冲关洛点头：“关先生。”
　　关洛坐在曲牧身边，一手伸向安伯，平时对外人非常排斥的安伯却十分享受关洛的抚摸。
　　曲牧诧异地抬眸，对上关洛的笑容：“我和季平是青梅竹马，安伯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关洛拍拍安伯的头：“狗嘛，你多给它几根骨头，自然就爱黏着你。”
　　曲牧狐疑地看了一眼关洛，一时间竟分不清他说的话是另有深意，还是无心之言，只能讪讪回话：“是吗？我没养过宠物，没这个经验。”
　　“哦？”关洛来了兴趣，凑近观察曲牧的双眼，“那安伯能跟你这么亲昵，还真是缘分。”
　　曲牧的眼神里充满困惑，他靠那份书一样厚的合同学习了不少照顾狗的知识，却没有研究过狗的种类和性格。
　　“和普通的伯恩山不一样，安伯从小就很怕生，我和季平花了很多时间才把它养成现在这样。”果然，关洛一伸手，安伯就乖巧地把下巴靠在他手心里。
　　“可是现在安伯还是有个坏习惯。”
　　关洛说话戛然而止，却偏偏引起曲牧的好奇心。曲牧探头凑过去，疑惑地问：“什么坏习惯？”
　　“对于陌生人，它只亲近女人，不亲近男人。”
　　曲牧轻轻一扭安伯的狗耳朵，好你个安伯，没想到还是个双标，可如果真是这样，他就想不通了：“可安伯跟我挺好的呀？”
　　关洛意味不明的眼神落在曲牧身上，曲牧恍然大悟，一拍安伯的脑袋：“好你个安伯，连男女都认不清吗？”
　　季平推门进来，看到两人坐在同一张长椅上有说有笑，顿时嘴角下撇，双手插兜：“走了，把刚才断掉的部分补拍完。”
　　“补拍？”曲牧抓住季平的手，“你跟导演说什么了？”
　　“说你回头是岸，金盆洗手。”季平调笑地看着曲牧，把他牵离关洛身边，半只手揽过曲牧的肩膀，“晚上回家再说。”
　　曲牧被季平一把揽到身边，不由得往后看孤单单停在关洛：“关洛还站在那呢！”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别人吗？”不过季平倒也没有忘记关洛，回头招手，关洛就施施然跟上。
　　补拍的戏份很简短，只要季平和曲牧牵着安伯走过相同的游步道，停在中间的圆台相视而笑。
　　好在导演虽然憋着一肚子气，却没有再为难曲牧，两人牵着狗走过游步道，镜头停留在相视而笑的瞬间。
　　拍摄结束，曲牧再次感谢节目组的谅解，蹲下来把躁动不安的安伯抱住。
　　季平似乎仍未出戏，他的双眼里蕴着深情，却迟迟没把眼神从曲牧身上收回。
　　“季平，我送你回去。”关洛走到两人面前，稍稍一偏身，就把蹲在地上的曲牧挡得严严实实。
　　季平回过神，视线仍旧不离曲牧：“不用，我自己开车回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季平，作为你的朋友，我希望你有事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想到我。”
　　说话的是关洛，曲牧抚摸安伯的手愣在原地，他们俩讲话不设防的吗？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讲？？这种话是他可以听的嘛？？？
　　季平却显得十分冷淡，他对关洛微微点头：“都是小事，没什么好说的。”
　　他绕道关洛身后，踢了踢曲牧的鞋子：“走了。”
　　曲牧连忙牵起遛狗绳，往季平身后跑，还不忘八卦季平和关洛的关系：“你不跟关洛道别吗？他很关心你啊。”
　　“十几年的朋友，不需要多说什么。”季平打开车门，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曲牧哑口无言，手机突然开始疯狂的震动，他坐进车里，发现是崔审的电话——
　　“小曲，你对陆安安做了什么？！她把你的小号爆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就，就这样吧，小剧场感觉没什么有趣的地方就暂时不写啦。


第13章 
　　#曲牧小号爆。
　　“这微博是没有新的流量了吗？我的消息也能爆？”
　　曲牧缩在副驾驶看手机，不停地滑动屏幕，他用的是小号登录，私信栏瞬间从1+跳到999+，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诅咒席卷了他偏安一隅的小号。
　　等红灯的时候季平瞄了一眼曲牧的表情，曲牧很是淡定，并没有因为热搜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热搜上大都是对于曲牧个人的批判，有几条还波及了无关人士——
　　【赶不上面试就想买飞机，心比天高就先提升提升业务技能吧。】
　　【长得漂亮就了不起吗？！居然嘲讽后辈长得老？？？】
　　【y1s1，那后辈确实少年老成[狗头]】
　　【楼上曲牧水军，大家快冲！】
　　【曲牧还有钱雇水军吗？不都穷得直接在小号乞讨了吗？】
　　“额……”曲牧无言以对，小号之前的内容大都是原身的无病呻吟，他没想到居然会被陆安安戳破，这人在看守所里也能耍手段，还真是了不起。
　　绿灯亮起，车辆继续行驶。
　　网上的风向又开始转变，从曲牧夺回手机的那一刻，他几乎以两天一条的频率更新小号——
　　【打败大怪兽：被狗撞伤腰，果然是倒霉鬼的磁场太强。[配图：安伯的背影]】
　　【曲牧biss：同类相吸，你也不是什么好狗。】
　　【颜狗就是我：自己腰力不济，还要怪到狗身上吗？】
　　【狗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这狗子好可爱！】
　　评论热赞前三条，不是嘲讽他就是关注点全在安伯身上的，曲牧向后伸手摸了一把安伯的下巴：“安伯，你可比我讨喜多了。”
　　安伯不明所以地冲曲牧哼哼唧唧，撒娇般舔舐曲牧的手心。
　　曲牧被安伯舌苔上的倒刺舔得手心发痒，连忙缩回来，笑眯眯地在手机上打字——
　　【打败大怪兽：大家好，我是曲牧，很抱歉给大家造成了困扰。
　　之前我愚昧地认为目标要强大，买不到私人飞机就不算是个成功的艺人，现在我知道，靠双腿行走路更平稳；
　　对于同公司的后辈，在此我就不@他本人了，实在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我就鞠躬说前辈好才导致了后来的误解，再次鞠躬道歉；
　　至于我的经济实力，由于公司是月薪制发薪水，每到月底都会有这么一两天，真是不好意思。】
　　不到五分钟，#曲牧回应又一次冲到热搜头条，或许是感受到曲牧的怨念，这一次的热搜旁边，并没有那个深红色的“爆”字。
　　吃瓜看戏的群众这下更沸腾了，他们原以为明星都是高高在上过着奢靡无度的生活，万万没想到曲牧居然跟他们一样，每个月固定时间领工资！
　　一时间，下一个热搜横空出世——#明星什么时候发工资。
　　短短十分钟，曲牧的风评就像是蹦极一样，在黑白之间反复横跳。
　　他的黑子认定曲牧是个罪无可赦的人，还挖出了之前曲牧欺凌后辈的事件。但也有路人质疑之前的热搜没有任何证据，空口造谣，是个人都行。
　　曲牧把私信一条一条地删掉，目光平静又冷冽，正当他打算把手机关机，好好休息的时候，一声急促的电话声忽然响起。
　　曲牧惊慌失措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握住手机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铃声，是季平的。
　　“季平，我收到了一份照片。”季平打开车载电话，听到关洛的声音，立刻关闭公放，将一只蓝牙耳机插进右耳。
　　“内容是什么？”
　　那边的关洛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季平的眉头微微一皱：“全部买断，让他把底片交过来。”
　　等季平摘掉耳机，曲牧的电话居然也响起来了，居然是崔审。
　　他正打算接电话，季平的手就一把夺过曲牧的手机，丢到后排：“先晾晾他。”
　　崔审这人，刚才打电话第一句话就是问他陆安安怎么样，其次才说到他被黑上热搜的事，摆明就是借机威胁他把陆安安捞出来，不过他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原身，自然不会任由崔审予取予求。
　　“季平，能拐去派出所吗？我要去找陆安安。”
　　季平没说话，手指轻点两下导航，距离派出所还有234米，他一开始的目的地，就是派出所。
　　*
　　两人在派出所的调停室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陆安安。
　　虽然双手双脚戴着镣铐，陆安安的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她扎着马尾辫，趴在桌上给曲牧一个白眼：“怎么，现在知道错了，还不快把我放出去？”
　　曲牧坐在陆安安对面，嘴角忍不住扬起嘲讽的笑容：“陆安安，晃一下脑袋。”
　　陆安安困惑地摇摇头，曲牧满意微笑：“脑袋里的水排出去了吗？”
　　“曲牧！”陆安安怒不可遏瞪着曲牧。
　　曲牧全然不在意她的愤怒，只是淡淡地开口：“你伤害未遂，是刑事案件，也不是我说放就能放的。”
　　看着陆安安的瞳孔渐渐睁大，曲牧低头靠近她：“而且你想杀我，也不只这一回了吧？”
　　“曲牧！你在说什么鬼话？！”陆安安不敢直视曲牧，两只黑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浑身也开始发抖。
　　她毕竟只是个刚毕业的学生，连着几天被关在派出所，身形消瘦，心理身理连连遭受双重打击，再加上心里有鬼，被曲牧一炸，心里顿时慌张起来。
　　“我再说什么，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曲牧坐回位子，“那天约我喝酒的，除了你还有谁？”
　　陆安安撇过脸，默不作声。
　　曲牧双手按住桌板，直起身板：“你现在不说，等判刑之后再说也迟了，陆安安，你现在说出口，我还可以帮你写谅解书，说不定你可以少判几年。”
　　“曲牧，你不用逼我了。”陆安安怒极反笑，“你以为我入狱你就会好过？我不好过，你更不好过。”
　　她喑哑的声音就像是夜晚的猫头鹰：“你现在肯定很头痛吧，小号被人曝光的感觉好吗？还想参加综艺节目，呵，先把你的黑料压下去吧！”
　　曲牧回头和季平对视，他转身背对陆安安，走到季平身边：“她在说什么？”
　　季平抿唇：“派出所消息不灵通。”
　　陆安安哪里想得到，她还在幻想曲牧会被黑料压得喘不过气，曲牧这边早就把问题轻松解决，她甚至悠闲地躺在椅子上等待曲牧回头跟她道歉。
　　“陆安安。”曲牧回到椅子上坐下，眼神里带着一分怜悯，他打开手机，把最新的热搜放到陆安安面前，“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原本的那条黑热搜，已经从#曲牧小号，变成#曲牧打工人，陆安安不可置信地扑向曲牧，双手夺了个空，狼狈地摔在桌面上。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
　　曲牧收起手机，歪头盯着陆安安挑眉：“你明明已经把我小号的消息告诉媒体，预想的热搜却消失不见了？”
　　曲牧双手插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用余光瞥向陆安安：“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有权利不说，带着你的镣铐痛哭流涕吧，再见~”
　　“曲牧！”
　　曲牧头也不回地离开调解室，季平正在整理外套，陆安安只能把他当做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头：“季影帝，你什么时候跟曲牧这种人勾搭在一起了？！”
　　季平微微抬眸，他的反应给了陆安安勇气，陆安安更加咄咄逼人地威胁季平：“如果我把你跟曲牧私交甚密的事情捅出去，你也会落到跟曲牧一样的下场！”
　　季平把黑色的风衣披到身上，拢了拢袖子，淡然地走到陆安安面前：“陆小姐，你觉得你现在说的话有人会信吗？”
　　“一个丝毫不顾手下艺人事业，因为伤害艺人未遂而入狱的经纪人。”季平的双眼微微眯起，不带任何感情地俯视陆安安，“或者是一个曾经的私生粉？”
　　*
　　“你怎么才出来？陆安安拦着你了？”曲牧坐在后座摸安伯的头毛，明亮的眼睛里仿佛映射着今夜的星光。
　　季平顺手摸了一把安伯，坐在驾驶座上启动车辆：“她怎么拦得住我。”
　　曲牧趴在安伯毛茸茸的身上笑季平：“说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陆安安拦得住谁？”
　　车辆启动，绚烂的霓虹灯光闪过车窗，不等季平说话，曲牧就把脸埋进安伯的身上，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回家吧。”
　　季平回头，曲牧已经沉沉睡去，脸上只有昏沉的睡意。
　　两人从微醺的黄昏忙到车流不息的夜晚，季平把车停在一家意大利餐馆门口，门童本想拉开车门，却被季平伸手阻止。
　　“季先生？”
　　“唔……”
　　微弱的交谈声让曲牧不禁砸了咂嘴，季平向门童竖起手指：“抱歉，下次再来。”
　　车辆缓缓启动，过缓冲带的时候曲牧被震得半昏不醒，揉揉眼睛询问季平：“现在回家吗？”
　　季平没有回答曲牧，而是先打开手机，给柳连平发了一条消息。
　　【季平：不用再调查曲牧了。】
　　消息成功发送，季平透过反光镜看到曲牧躺在后座一动不动，似乎又睡过去了。
　　季平看向反光镜里的自己，整平微微翘起的嘴角，放缓了行车的速度。
　　作者有话要说：
　　嗷嗷嗷为积木CP吼一声！


第14章 
　　“咚咚咚！”大清早的，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把季平吵醒。
　　他走出房门往下看，客厅和二楼寂静无声，看来曲牧是带安伯出去散步了。
　　“出门也不带钥匙……”季平披上外套下楼，颇为不满地帮“曲牧”开门。
　　一个头带红棕色贝雷帽，穿着格纹短裙和白色衬衫的少女拎着化妆包站在门口。
　　两人面面相觑，季平神色不改，退后一步，落下句“找错地方”，就将大门缓缓合上。
　　这人是谁？季平打开手机，给曲牧发送微信，餐桌上马上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季平走过去一看，曲牧的手机和早餐一起安稳地躺在餐桌上。
　　他还没拾起手机，电话铃就突然响起，门外的少女还没有离去，她困惑地拨打公司给他的电话，可意料中的电话铃声，却在把她拒之门外的别墅里响起。
　　“怎么回事？”少女喃喃自语，踮着脚尖想从猫眼里瞄到里面的人，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汪汪！”
　　曲牧刚牵着安伯回来，就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女生在季平家门口张望。
　　他立刻想到网上那些不怀好意的“私生粉”，没想到疯狂的粉丝居然这么厉害，能逃过安保和物业的重重关卡，精准无误地跑到季平家来。
　　曲牧捋了捋袖子，想要代替季平教训一下这个不懂事的小粉丝。
　　“喂，别看了！给你‘哥哥’保留一点隐私吧。”
　　少女转头，看到曲牧的一瞬间，就亮眼放光的跳下台阶，冲到曲牧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曲，曲牧！”
　　难不成这人是个杂食粉？
　　曲牧警惕地往后退去，安伯英勇地拦在他和少女中间，如果不是现在情况太复杂，曲牧恨不得当场给安伯加餐，感谢它身为一只宠物却担任保安职位的丰功伟绩。
　　“我认识你吗？”曲牧皱眉，试探性地问少女。
　　少女好不容易喘过气，面色红润地抬头：“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我是——”
　　“你是我的粉丝？”曲牧双手抱臂，一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怎么会有人，喜欢季平的同时还会喜欢他？！
　　少女连忙摆手，笑着从背后的小书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曲牧接过一看，文件封面上居然写着四个大字——《劳动合同》？
　　少女笑容明媚：“我是你的新助理棠梨，今天来报道！”
　　*
　　“有件事你得帮我，找找有没有便宜的单间租，但安保设施要好一些，你懂吧？”曲牧蹲在小区的花圃边嘱咐棠梨，安伯在一旁百无聊赖地追虫子玩。
　　“嗯嗯。”棠梨把曲牧的要求一条一条记在小本子上，曲牧每说一句，她就乖巧点头，简直就像是个稚气未脱的大学生。
　　曲牧上下打量了一番棠梨的穿着，瞄到她的本子上还有XX社团的logo，奇怪地问了她一句：“你几岁了？”
　　“二十一岁，今年大四，这是我的第一份实习工作！”
　　真不愧是崔审，眼见陆安安没办法保释，就派了这么个稚气未脱的小女生来。曲牧扶额瞟了一眼棠梨手上的小本子，密密麻麻地记了一堆注意事项，也就不再计较，让棠梨先回公司交差。
　　棠梨把小本子放进书包，又把化妆包交给曲牧，疑惑地拿出手机：“对了曲哥，为什么崔总给我的地址你在31栋，可是保安跟我说，你住在13栋？”
　　曲牧紧张地挠了挠耳后，讪笑地把安伯抓过来胡乱撸了一把：“是你听错了吧？”
　　他刚想说是崔审把他的地址弄错了，就听棠梨激动地跟他说：“可是我刚才在13栋见到了季影帝耶！就是那个刚获得星光奖的季平！”
　　曲牧震惊，刚要出口的话顿时被他塞回肚子，他重新审视棠梨，低声问她：“你见到季平了？”
　　棠梨连连点头：“我不会认错的！今年的星光奖我和同学去兼职工作人员，见过季影帝，他还特别有礼貌地跟我们说话，真的好帅啊！就连早上刚起来的表情都那么完美！”
　　还好，棠梨被季平的脸迷得晕头转向，根本没细究为什么季平会出现在曲牧的住处。
　　“别花痴了。”曲牧伸手在棠梨眼前晃，“反正你下次要来就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走了两步曲牧还不放心，愣是把棠梨送到门口盯着她上车，这才松了一口气，赶快把安伯带回季平的别墅。
　　*
　　屋子里静悄悄的，客厅的灯也没开，曲牧探出个脑袋扫了一圈楼上楼下，没见到季平的身影，立刻把门打开，让安伯从外面钻进来。
　　“不会又去睡回笼觉了吧？”曲牧打量三楼紧闭的房门，去厨房橱柜里取出狗饼干给安伯加餐。
　　“啪嗒。”
　　黑暗的厨房瞬间被白光照亮，季平双手环抱斜倚在门框边，挑眉看向曲牧：“回来了。”
　　曲牧转身背对季平，刻意躲避对方的视线，尴尬地笑了两声：“是，是啊，回来了。”
　　他想要去够最上面碗柜的咖啡杯，但不知道为什么，早上出门前咖啡杯还放在他伸手可及的位置，现在回来，咖啡杯居然被推得更里面了。
　　曲牧狐疑回头，季平整暇以待地望着他，深邃的瞳孔里满是调笑。
　　曲牧拿来一个小板凳，季平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他凝视曲牧手里那个折叠小板凳，冷冷开口：“我家什么时候有这东西的？”
　　红绿配色的洞洞折叠小板凳，简直就要把季平的审美从云端上拉下来然后□□成破纸团再踩几脚。
　　曲牧站在板凳上把咖啡杯拿出来，认真低头地把板凳擦干净，露出优美的下颚线：“早上买菜路过的十元店降价促销，五块钱一张，便宜吧。”
　　“你……”季平无话可说，转身就要走。
　　一阵咖啡的香气飘到季平的鼻尖，他不自觉地回头，曲牧正捧着一杯咖啡在他眼前：“喝吗？”
　　季平抬眼蔑视曲牧，没有说话，曲牧接着解释：“刚才是我的新助理，她进来的时候问保安，才敲门把你吵醒的。”
　　“我跟她说好了，要来找我，就在保安亭等，绝对不会打扰你。”
　　曲牧嘴角抿起微笑，眼里满是笑意。
　　季平挑眉接过咖啡，一手插兜，默不作声的离开厨房。
　　他应该是不介意了吧？曲牧追上季平，对着他缓慢上楼的身影幽幽叹气。
　　曲牧转头凝视趴在地上哈气的安伯：“安伯，你这些年也不容易啊，跟在这么个影帝心，海底针的主人身边，一定很委屈吧。”
　　曲牧蹲下抚摸安伯的头，一句话就从三楼飘落，重重地砸在他的脑袋上：“我还没进屋，听得到你说什么。”
　　曲牧抬头，季平双手交握靠在走廊的扶手上，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我，我随口说说，你就随便听听。”曲牧扒在一楼的扶手上，冒出个小脑袋。
　　“呵。”又是那声熟悉的轻笑。
　　曲牧缩回手指，低头白眼，小声吐槽：“笑死你算了！”
　　*
　　午饭结束后，曲牧在收拾碗筷，季平却拖着两个银白色的行李箱从楼上走下来。
　　“你要出远门？”曲牧疑惑地把腰上的围裙解下来放在一边，看这行李箱的大小，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季平点头，垂眸回复微信消息，抬眼望向在厨房哼哼唧唧舔食盆的安伯：“上半年就排好的电影拍摄，这期间就麻烦你照顾好安伯。”
　　“《我是一只狗》？”曲牧叠好围裙，坐在单人沙发上抱着抱枕，上身前倾，满脸都是好奇。
　　“那部还没开始选角。”
　　曲牧惊讶，居然还没开始选角？从他见到季平第一天，季平就如痴如醉地研究原著，住进来这几天但凡见到季平，对方不是在读原著，就是在看剧本，原来是两部电影。
　　这季平还真是敬业爱岗，时时刻刻都在钻研演技。
　　桌上放着一摞用回形针分门别类放好的文件，曲牧随意瞄了一眼，只看到“协议”两个字，忍不住悄摸瞧着季平，这家伙就这么爱签协议吗？
　　“对了。”季平把文件推到曲牧面前，“这些……”
　　“汪汪！”突如其来的安伯打断了季平的话。
　　这好吃懒做的狗子刚把饭盆舔干净，就迫不及待地踮着狗爪子跑到曲牧怀里趴着睡觉。
　　曲牧挠挠安伯的下巴，突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对了，后天我跟崔审约好去公司找他，既然你出门了，我能把安伯一起带过去吗？”
　　季平淡淡瞥向曲牧：“可以。”说完，他又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崔审找你有事？”
　　曲牧抿唇微笑：“是我找他有事，我怀疑我的那些债务，就是崔审联合陆安安捣的鬼，去见他一面，至少能套些话出来。”
　　“你知道，套话要怎么套吗？”季平饶有兴趣地仰头倒在沙发上，眼神却没有离开曲牧。
　　哟，该不会是影帝大人善心大发，要教他怎么套话吧！
　　曲牧激动地往季平那靠去，就差没有直接坐到季平身边：“你很会套话吗？”
　　“套话我不在行，但演戏，我很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做牙呜呜呜好害怕啊，小可爱们一定要保护好牙齿！


第15章 
　　棠梨一大早就在别墅区门口等待曲牧，她还以为所有的明星出门都会戴墨镜和帽子，可没想到今天的曲牧格外惹眼——
　　他虽然也戴了一顶帽子，却是橙黄色的格纹六角帽，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身上则是穿着早春最新款的橙蓝浸染渐变色皮夹克和破洞牛仔裤，脚下是一双纯白色的运动鞋，笑容洋溢，整个人从里到外就只有两个字——“春天”。
　　“曲哥！”棠梨接过曲牧手上的东西，拉开保姆车门，“你今天好帅啊！”
　　曲牧满意微笑，这可是他特意搭的，还好当初没有一时脑热把所有的衣服卖掉，果然好衣服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他牵过安伯，让安伯先跳上车，自己才一脚踏上保姆车。
　　“曲哥，你去公司还带着狗呀？”棠梨系上安全带，回头好奇地观察安伯。
　　安伯冲棠梨咧开一个憨厚的笑容，老道地在保姆车里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趴着休息，看得棠梨好不惊奇：“曲哥，这狗也太聪明了！”
　　“他叫安伯，是我一朋友的狗，最近朋友出远门，我就代为照顾。”曲牧懒洋洋地仰头倚在柔软的车座上，颇有些不放心地问，“小棠，你会开车吧？”
　　“放心！我车技贼溜！”
　　*
　　棠梨不仅是车技好，车速更是快。曲牧相信，如果他们不是在限速的市区车道内，棠梨能把车速开到120迈，这小姑娘看着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的，怎么开起车来，居然是个路怒飙车族？
　　“气死我了，刚才那车开得那么慢！这不耽误时间吗？”棠梨帅气地甩了个漂移，把保姆车停进停车场里唯一一个空着的侧方停车位。
　　曲牧心有余悸地把安伯带下车，发现这丫头还真厉害，虽然开得快，但行驶过程中，没有一点危险的情况发生，就连他坐在车上，都不感觉车身有所晃动。
　　棠梨跳下车，从曲牧手里接过安伯的牵引绳：“曲哥，我们从这边上去，旁边就是公司的小洋房。”
　　曲牧点头，一路上和棠梨畅通无阻地抵达盛领娱乐。
　　路上他们还真遇到一个曲牧的黑粉，那黑粉看到曲牧，整个人都愣在一旁，只在三人一狗擦肩而过的瞬间，回过神来，对曲牧的背影喊道：“垃圾曲牧！”
　　曲牧笑嘻嘻地伸出手，大声地回嘴：“谢谢关注！垃圾会尽早蜕变成可回收材料的！”
　　黑粉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听到这话，用力攥紧的拳头也不自觉地松开，嘴里喃喃：“还，还挺好看的嘛。”
　　就连一直以来见惯了漂亮艺人的前台，今天见到曲牧，也是眼睛一亮，把棠梨拉到角落里，逼问曲牧身上衣服的牌子。
　　棠梨哪知道这些，吞吞吐吐地乱猜几个牌子也没猜对，就被前台嫌弃地推了一把，好在安伯挺身而出，凶狠的样子把前台吓得藏在前台后面，再也不敢出来了。
　　“曲哥，曲哥！你等等我！”棠梨摆脱前台，连跑带跳奔向三楼，安伯比她跑得更快，一时间牵引绳居然挣脱了她的手，瞬间窜进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安伯！”棠梨惊慌地跟上去，却正好撞见曲牧关门的一刹那。
　　那张漂亮脸庞上的眼睛就像是封尘多年的黑宝石重现人世，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光芒，曲牧微微翘起嘴角，细长的食指在樱桃色的嘴唇前竖起，棠梨停下，往后退，整个人仿佛被暂停一般，过了几秒钟，才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原来，摄人心魄的美丽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
　　“曲牧，你来了啊。”崔审坐在老板椅上，干巴巴地欢迎曲牧。
　　曲牧让安伯蹲在单身沙发旁边，自己则采用相当舒适的姿势，整个人陷进蓬松的沙发里，左腿弯曲搭在右腿上，两手各放在两边的沙发椅上：“早啊。”
　　崔审狐疑地盯着曲牧，双手合十，摆出和曲牧全然相反的紧张神情：“你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鱼儿上钩了。
　　【当你跟别人谈判的时候，神态和身体都要放松，要给对方一切尽在你掌握的姿态。】
　　曲牧动也不动，就连眼珠子，也只是淡淡地转向崔审，然后露出一个完美的营业笑容。
　　【有的演员在拍摄过程中，会用自己的状态来让对手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动接受某种感情，你要做的就是让他慌。所以，必须等他说到第三遍，再开口。】
　　“曲牧，你干嘛不说话？”崔审的眉头重重地纠缠在一起。
　　“崔总，我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曲牧舒展手指，一根一根有序地抬起，又放下，“我要我所有的借款协议。”
　　崔审脸色铁青，却又强撑镇定的样子简直滑稽又可笑：“你的借款协议，全都在那部手机里了，你不是从陆安安那里拿走了吗？”
　　【如果对方想要骗你，你就抛出一个精确的数字，不管这个数字是多少，他的脑袋一定会混乱，然后掉进你的陷阱。】
　　“六十八万三千七百二十四。”曲牧翕动嘴唇。
　　“你说什么？”崔审显然没听懂这串数字。
　　“那我换一个数字。”曲牧面色不改，还轻松地晃动左腿，“一千七百三十八万五千四百三十三元，有零有整。”
　　“这多出来的一千六百七十万零一千七百九十元，是哪个‘好心人’，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给我借的呢？”
　　沉重的红木书桌顿时传来一阵愤怒的撞击声，崔审万万没有想到，曲牧居然会把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你自己借的钱，我怎么知道？！”
　　【如果他不知道具体的金额，也就是他根本没仔细地筹划这件事，所以你大可以放心地把所有大额私人借贷机构的外号说出来，一定要是熟稔的外号，这样才能顺利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唉。”曲牧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自家不争气的儿子，“还要我继续说吗？可贷，商贷，事事贷，没必要让我一家一家去找人吧？”
　　这下崔审不说话了，他的牙都快被自己咬碎，眼睛更是发红得可怕。
　　崔审握拳走到曲牧面前，曲牧悠哉地抬头，精致的脸看得崔审火冒三丈，拳头紧握。
　　“汪！吼——”
　　崔审的愤怒恰好激怒守候在旁的安伯，跟成年人一样重的伯恩山嘶吼着逼退崔审，让人无法靠近曲牧。
　　好狗，曲牧揉搓安伯的脑袋当做奖励，心里隐隐地想，季平的法子，还真不错。
　　【最后一步，因为你的目的从始至终就是拿到借款协议就好，所以，适当的示弱，会让他重燃自信，利用对方的自负把文件送到你手上。】
　　曲牧状似不经意地合拢双手：“不过您放心，我就是想把协议拿到手，虽然倒霉催得欠了这么多钱，但只要在这个圈子里，还钱就不是件难事。”
　　曲牧上身前倾，期待地凝视崔审：“您说对吗？崔·总。”
　　崔审的脸上很快就浮起庆幸的笑容，他居然真如季平所料，转身挡住曲牧的视线，从自己的保险柜里，取出一大叠跟汉语词典一样厚的协议。
　　“曲牧啊，不是我说你，你自己欠了这么多，那可都是公司帮你兜着，既然你有自知之明，就把协议拿走，自己还钱。”
　　“好的崔总。”曲牧施施然起身，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数了一遍所有的金额，核对无误，这才带着安伯和文件一并离开。
　　*
　　一推门，曲牧就瞥见蹲在门口敲腿的棠梨：“你在这干什么？”
　　棠梨愁眉苦脸地抬头：“我是曲哥的助理，当然得寸步不离的跟着，虽然你没让我进去，但我在外面等总可以吧。”
　　曲牧意外地点头，拉住棠梨的袖子帮她站起来：“正好，你再当一回司机，把我载回去。”
　　人来人往，嘈杂喧闹，一只放在折叠椅上的手机忽然短暂地亮了一下。
　　“季哥，手机有消息。”
　　新助理把手机捧到季平面前，却被关洛阻止：“季平拍戏的时候从不看手机，就算是补妆间隙也不看，你不做功课的吗？”
　　化妆师的粉扑在脸上轻轻拍打，季平叫住那个满脸通红的助理，用指纹解锁手机——
　　【曲牧：谢了，事情圆满达成~】
　　季平花了三秒钟才把手机息屏，丢给新助理，一旁的关洛冷漠抿唇：“谁的信息？”
　　“一个一点就通的好学生。”季平轻笑，那笑容顿时迷倒一片女性员工。
　　*
　　这边曲牧和棠梨刚拐弯，就遇上个带着鸭舌帽，迎面上楼的阳光青年。
　　只是对方的眼神相当不和善，曲牧瞟了一眼就侧过身让人先走，无意跟他争“路权”。
　　“曲牧，来找崔总要通告啊？”可这人非但没有离开，反而鄙夷地盯着曲牧。
　　给你点颜色还来劲了？曲牧双手抱臂，正视眼前的人，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曲牧翕动嘴唇，满脸都是问号，正要开口，一旁的棠梨就轻轻扯他的衣角：“曲哥，这是段林语，咱们公司的一哥。”
　　“哦哦，好久不见。”曲牧微笑，既然段林语不走，那他走总行了吧。
　　转身下楼，手臂却被人强有力地抓住，曲牧吃痛皱眉，段林语马上惊讶松手：“你要碰瓷吗？我就抓你一把，露出这副表情给谁看？！”
　　曲牧无语地凝视段林语，这家伙到底是凭什么坐上盛领娱乐一哥位置的？就凭他会无理取闹？
　　“哼。”段林语看曲牧没有回嘴，就更是嚣张地逼近曲牧，把手里那份揉得褶皱不堪的文件拍在曲牧胸前，“看你这么惨，我就大发善心，给你一个的新通告吧。”
　　你会有这么好心？曲牧腹诽，夺过文件，只看到封面的几个大字——《鹅滴七大姑八大姨》，看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活，但就在名字的左下方，写着微不可见的“综艺”两个字。
　　曲牧把合同收好，笑眯眯地冲段林语道谢：“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段林语没想到曲牧居然平心静气地就收下这份通告，一时间如鲠在噎，见曲牧要走，又想把曲牧拽住。
　　一只白皙的手反握住段林语的手腕，曲牧走近段林语，红唇微起：“再拦着我，我就真要碰瓷了。”
　　明艳的笑容一瞬间恍惚了段林语的眼睛。曲牧抬起脚尖，上身后仰，把段林语的手往自己身上按，在外人眼里看来，就好像是段林语在推曲牧下楼，棠梨震惊地伸手想要抓住曲牧，却扑了空——
　　“啪嗒。”曲牧一脚踩在下一个台阶上。
　　段林语额头上的冷汗像是瀑布一般，他脸色苍白，刚才的傲气顿时荡然无存。
　　曲牧倒是很高兴，帮段林语拍掉肩上的灰尘，把合同交给棠梨，双手插头，帅气转身：“谢谢你的通告，那我就先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曲高光时刻！
　　把小曲的鞋子品牌删去了，内容没有变动滴


第16章 
　　《鹅滴七大姑八大姨》是某视频大厂今年推出的小型试水节目，据说会先录制“第0期”，播出后看反响，水花够大，才会接下去做，水花不够大，那就自此中止，第0期也将从平台上下架。
　　因此，这份从天而降的通告才被段林语转手“送”给曲牧。
　　曲牧收到合同后，先是联系节目组方面，对方本就是病急乱投医，拍摄前一个顶流毁约，正发愁没有人选，曲牧一个电话打来，双方直接签下电子合同。
　　录制现场在距离S市两百公里不到的Z市，曲牧稍微盘算了一下，按照棠梨的开车速度，不到一个半小时就能抵达。
　　他揉了揉怀里的安伯，低头把下巴靠在安伯的头上，安伯也乖乖地趴在曲牧腿上，水汪汪的眼睛往上瞥曲牧，鼻子不停地吸气呼气。
　　“安伯，要不咱俩出门吧？！”
　　*
　　但要带安伯出门，必须经过它主人的同意。
　　曲牧犹豫再三，还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那个储存后从没联系过的电话号码。
　　“嘟……嘟……”
　　他和季平一直以来都是微信聊天，突然要打电话，曲牧不知从哪升出一股近乡情怯的心情。
　　“怎么了？”季平很快接起电话。
　　“没什么，就是有件事儿，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说吧。”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在浴室，曲牧依稀能听见季平低沉嗓音的回声和淅沥的水声。
　　曲牧脑中顿时浮现出季平洗澡的样子，他猛地晃动脑子，把那点不安分的想法从脑海里删除。
　　他从沙发上直起身板，换了个正襟危坐的姿势和季平说：“我接到一个新通告，要去外地出差，想带着安伯一起去。”
　　电话那头的季平微微一皱眉：“出差？”
　　“就去Z市，很近的！”曲牧连忙补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回话，过了足足一分钟，曲牧几乎以为电话被季平挂掉，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才听见季平微不可闻的笑声。
　　那笑声很有磁性，勾得曲牧白皙的两颊“腾”得红起来。
　　“行，你照顾好它。”
　　“保证完成任务！”
　　*
　　第二天傍晚，曲牧带着安伯和棠梨来到了位于Z市市中心的当地电视台，节目组的人还在忙着联络其他艺人，只能让曲牧自行去酒店办理入住。
　　好在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就在电视台旁边，转个身就能到。
　　棠梨帮曲牧把门推开，安伯先冒了个头，大堂里没有人，只有前台坐着个低头看手机的工作人员。
　　“你好，办理入住。”
　　棠梨把两人的证件放到前台，可那坐着玩手机的人，竟然头也不抬，随手扒拉下两张证件，就啪嗒啪嗒地在电脑上操作，嘴巴里还止不住的叹气。
　　曲牧好奇地探头往底下的桌面看，那人的手机还没息屏，上面正好是一张男人帅气的侧脸，看这分辨率和角度很有可能是偷拍的，不过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你看什么？！”感觉到曲牧的视线，那人直接把手机丢进抽屉里，随手刷了两间房卡丢给棠梨，“拿着——”
　　话还没说完，前台愤愤抬头，正对上曲牧眉眼弯弯的笑脸，顿时惊讶地目瞪口呆：“曲，曲牧？！”
　　“是我，不至于这么惊讶吧？”曲牧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证件上，伸手从棠梨手里接过，将证件仔细地放进背后的双肩包里。
　　他今天穿得特别简单，白衬衫休闲裤，还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就像是因公出差的IT男，因此刚才前台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棠梨撇撇嘴，把自己的名片掏出来按在前台桌面上：“我是曲哥的助理棠梨，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前台忙不迭点头，嘴角却扬起一丝轻蔑的微笑：“您放心，一般酒店有私生粉才会联系艺人，曲先生……”前台白了一眼，“大概会过得很清闲。”
　　棠梨气不过这前台阴阳怪气，撸起袖子就要找她理论，却被曲牧拉住：“先上去。”
　　曲牧的眼神淡淡地从前台身上滑过，最终落在一个写着各部门便捷电话的小板子上，狡黠的笑容浮现在曲牧脸上，他状若无意地把那个板子拿在手上：“我确实清闲，不过你可能就不清闲了——”
　　“我们毕竟初来乍到，不懂的时候多打几个电话，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那眼神从容又冷淡，着实让一直不理睬两人的前台打了个寒颤，她看两人即将搭乘电梯离去，连忙蹬着小步子跑到电梯前：“等，等等！”
　　棠梨双手抱臂，仍然是那副气呼呼的样子：“干什么？”
　　“今天有剧组来拍摄，同事们大都被调到宴会厅了。”前台谄媚地对棠梨笑，“您二位好好休息，我等会儿让礼宾送水果上去，有事，打客房部的电话就好哈。”
　　前台不敢看曲牧，只是一味盯着棠梨，那眼神看得棠梨不好意思，只能胡乱点头：“知道了，你快走吧！”
　　电梯门缓缓关闭，棠梨气愤地喃喃自语：“这人也太可恶了，仗着我们不红就狗眼看人低！”
　　曲牧安抚地拍了安伯两下，笑容满面地安慰棠梨：“你气什么，等我红了，再回来，这人肯定马上就变脸了。”
　　电梯停在六楼，棠梨先走，电梯门一开一关，楼下吵吵嚷嚷的声音就传了上来，似乎是刚才前台说的剧组在拍摄。
　　这酒店属于电视台的固定休息处，牌子老，设施却不新，隔音更是做得不行，三层的宴会厅如果动静大一些，就会吵得楼上睡不着觉，还好曲牧大小也算是个艺人，就被安排在较高的十九层。
　　曲牧拿着check in附赠的酒店设施图，发现在自己的房间旁边就是行政酒廊，为17层以上的住户提供三餐和下午茶。
　　只可惜棠梨没办法上来，他只好把安伯交给棠梨，在等待节目组的人到来前，先去行政酒廊大快朵颐。
　　*
　　“您好曲先生，这边是晚餐的菜品，可以尽情享用。”
　　酒廊的侍应生倒是对曲牧很恭敬，两人进入酒廊，琳琅满目的菜品震掉了曲牧的下巴，他眨眨眼，疑惑地凝视身边的侍应生：“这些，都是免费自助吗？”
　　行政酒廊的晚餐一般有两款主食，三道凉拌菜、五道热菜和甜品饮料，但今天光是主食就有五种，凉菜六道，就连寻常的自助咖啡机也被撤掉，搬了个虹吸壶和专业的打泡机在旁边，正咕噜噜地煮咖啡。
　　“因为今天有摄制组的人来，所以菜品准备得多了些。”侍应生帮曲牧拉开椅子，“不过您放心，每道菜的品质还是非常优秀的。”
　　曲牧矜持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等侍应生回到前台，就迫不及待地拿着盘子跑到自助取餐台前，一个一个端详起可爱的甜品们。
　　虽然他很想大口吃肉，但现在吃晚餐，只能吃两个小蛋糕。
　　他瞅准目标，当机立断地夹起两块蛋糕放进盘子里，然后去虹吸壶里倒上一杯咖啡，又加上牛奶和奶泡，给自己做了个简易的摩卡。
　　侍应生往里面瞅了两眼，惊讶地喃喃自语：“这人还挺厉害嘛，手法比我还专业。”
　　“谁厉害？”一个突兀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周导？！没，没什么，是里面有个客人在调制咖啡。”侍应生面前站着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老人后头还跟着几个穿着西装，但浑身都沾满了“血液”和污渍的男男女女。
　　侍应生给周导刷了房卡后，本想制止其他人进去，却发现其中一个人的眼神平静有力，又打开酒店系统，仔细辨认身份证件，这才发出一声呢喃，“季，季先生？”
　　曲牧不知道门口发生的事情，还在大快朵颐，但成为明星就是有一点不好，要做好身材管理。
　　这几天吃的有些多，扁平的肚子隐隐有鼓起来的趋势。
　　曲牧认真地低头摩挲自己的肚皮，“叮当”一声，恋恋不舍地放下叉子。
　　一个身材健硕的人坐在他面前，曲牧抬头，眼神不经意从对方身上滑过，继续观察自己的肚子，又捏了捏手臂。
　　不好，这几天季平不在家，他吃得太过放纵，连拜拜肉都出来了。
　　曲牧羡慕地瞄了一眼坐在自己面前略显狼狈的男人，对方两手的袖子都被撕碎了，透出优秀的肱二头肌，这肌肉，可真壮啊。
　　坐在曲牧面前的人，佝偻着背，头发肮脏又散乱，仔细观察，对方的头发还有几根泥泞般地纠结在一起，顺着头发往下，是一双波澜不惊的黑色瞳孔，眼角周围都是斑驳的皱纹，皮肤更是又黑又脏，活像是从泥坑里刚打滚上来的，脸上还有一道深邃的伤口，浑身上下只有两个大字——“狼狈”。
　　曲牧好奇地探眼望去，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却突然伸出手，要拿曲牧面前的小蛋糕。
　　那只过分瘦长的手停在曲牧眼前。
　　曲牧紧张地咽下口水，乖巧地把蛋糕推到男人前面。
　　男人没有用叉子，而是用手抓起蛋糕外圈的薄膜，一把扯了下来。
　　曲牧给他递上一根叉子：“用这个吧。”
　　曲牧倒不是很害怕这个壮汉，毕竟这里是行政酒廊，能把对方放过来，当然是经过验证的。
　　男人接过叉子，困惑的眼神看得曲牧哭笑不得，但还是有模有样地用叉子挖甜品吃。
　　跟男人一起进来的人似乎都饿得不轻，一个个狼吞虎咽，曲牧也被调动起食欲，准备再去拿两块蛋糕。
　　男人却突然起身握住曲牧的手腕，洁白的手腕被肮脏的手指一碰触，就沾上五道斑斑分明的黑色污线。
　　曲牧瞪大眼睛，并没有生气，而是凑上去直视男人的脸，虽然浑身上下都是脏脏的，但男人居然没有一点臭味，而且那双眼睛，实在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四目相对，男人的双眸神采奕奕，曲牧甩手惊叹：“季平？！”
　　作者有话要说：
　　见面了见面了~我们老季真是一刻也离不开小曲~
　　明天晚一点15:00更新哦


第17章 
　　“安伯去哪了？”
　　“宠物不能带到餐厅，小棠看着呢。”
　　曲牧坐在季平旁边，满脸都是对化妆师的佩服：“怎么会化成这样子，简直就是易容术嘛。”
　　寻常的电视剧里，伪装假得一眼就能看出来，但季平身上的伪装细致到指甲盖里都是灰突突的，如果不是两人对视时季平的眼神，曲牧还真辨认不出眼前这个流浪汉居然会是影帝季平。
　　季平挑眉，懒懒倚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翕动嘴唇：“难道不是我的演技骗过了你？”
　　曲牧白了季平一眼，但不得不说，季平的演技居然能让他自己从一个翩翩贵公子从云端坠下，顷刻间就变成个在社会摸爬滚打的中年男人，也怪不得季平如此自信。
　　“吃你的吧。”曲牧愤愤回嘴，“都下戏了还演，存心逗我？”
　　季平笑而不语，却很自然地拿起叉子吃曲牧给他的那块蛋糕，这回的举止动作，才真像是个货真价实的影帝。
　　“哟，你们俩认识？”一行人中唯一穿着得体的周导走到两人面前，举杯和季平碰酒。
　　季平微微摆手，轻笑出声：“等会儿还有一场戏，不能喝。”
　　“喝酒才有灵感啊！”被婉拒后，周导也不恼，豪爽地把酒一饮而尽。
　　曲牧瞟了瞟周导，又看了看季平，撇过脸低声询问：“这是你们剧组的工作人员，大白天喝酒？”
　　季平苦笑：“这是周升平周导，嗜酒如命，不喝酒没灵感。”
　　曲牧吐舌，不过他记得季平的第二个影帝，就是拍周导的片子拿下的。
　　这次强强联合，看来又是一部好片。
　　“你这个小朋友，长得真不错！”周导醉意大发，“可惜，咱们拍的这片子不需要长得美的，你看季平的脸，都被我霍霍成这样了。”
　　曲牧识趣点头，心里知道这个周平升在暗中敲打自己，他就是个黑料缠身的综艺咖，在别人眼里，跟季平套近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曲牧起身就走，季平还想拦他，就问了一句：“你去哪？”
　　“黄鼠狼去对台本了。”曲牧冲曲牧扮了个鬼脸，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季平揉搓着食指和无名指，抿唇皱眉：“老周，曲牧是来录节目的，不是来找我要通告的。”
　　周平升困惑地望向季平，脸上忽然浮起一个八卦的笑容：“季平，你这尊大佛，什么时候会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打抱不平？”
　　“倒也不算是，萍水相逢。”
　　*
　　曲牧逃离了令人窒息的行政酒廊，低头奋力走向自己的房间，却一不小心走错方向，得绕一圈才能回去。
　　他路过电梯门口的时候，瞥见个身形圆润的男人双手背在身后，眯着小眼睛吃力地看酒店平面图。
　　那人表情凝重，双眉紧蹙，憨态可掬的脸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你好。”曲牧拍了拍男人浑圆的肩膀。
　　冷不防被人一拍，男人却没有一点惊讶，而是慢悠悠地转过身，上下打量曲牧，这才慢吞吞地开口：“你，好，呀。”
　　这人是口吃还是说话慢？曲牧心里暗自惊讶，这男人怎么像树懒一样。
　　“您是迷路了吗？”曲牧按照平面图帮他指路，“右边是1-10号，左边是11-20号，顺着走就能找到自己的房间了。”
　　“谢，谢，我，知道，了。”男人缓缓抬起食指指着自己，“你，不，认识，我吗？”
　　我确实不认识你妈，曲牧在心里暗戳戳地笑，这断字还真是把中华语言的博大精深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对于长辈，曲牧还是礼貌地对应：“不好意思，不太认识。”
　　男人眨了眨眼，三四十岁的年纪，却露出少年般的眼神。
　　“叔叔！”
　　清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曲牧猛地一个激灵，转头往后看，一个穿着棉麻圆领衬衫的青年正笑着站在他身后。
　　来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男人面前，无奈地笑着：“您怎么又迷路了？”
　　青年转头看向曲牧，眼中迅速略过一丝惊艳：“你是？”
　　“他，刚刚，帮，我，指路。”
　　曲牧尴尬地站在原地：“原来您有亲人在，是我多管闲事了。”
　　青年却格外热情地拉住曲牧的手，用指腹不住地摩挲曲牧的指节：“怎么会多管闲事，我这个叔叔就是个路痴，你要是没拦住他，他可能都跑到外面去了。”
　　“路痴”叔叔冷汗频频，抬手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包纸巾开始擦脸。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青年恋恋不舍地松手。
　　曲牧飞快地把手抽出来，双手背过身，抿唇微笑，这人握手也太用力，把他的手都攥红了。
　　一张名片递到曲牧面前：“许杉？”
　　“是的，这位是许远钟，我叔叔。”
　　曲牧放下名片，满脸震惊：“许远钟？就，就是那个综艺第一人？”
　　走廊的灯光过于昏暗，曲牧不太能看清对方的面容，而且许远钟说话语速之慢，曲牧完全没把他和电视上那个侃侃而谈的综艺大咖混为一谈。
　　许远钟委屈瘪嘴：“你，知，道，我啊？”
　　曲牧用力点头，那双明亮的眼睛盛满闪烁的星星：“我当然知道！你可是家喻户晓的综艺节目主持人！”
　　他这几天“补课”，最经常看的就是余远钟主持的综艺节目，今天居然没认出来，真是太愧对自己看过的综艺。
　　曲牧尴尬地盯着脚尖，余远钟倒是大大方方地冲他笑：“谢，谢，你，喜欢。”
　　“既然您侄子在，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曲牧冲两人点头，转身要走，却被许杉拉住，他不禁警惕地往后退，却撞上另一个宽阔的胸膛。
　　“许老。”不知什么时候换掉“乞丐装”的季平出现在三人面前。
　　曲牧的手腕被紧紧握住，他回头感激地看了一眼季平，手腕上的温暖突然消散，曲牧立刻悄悄地站在季平的斜后方，躲避许杉炙热的视线。
　　“好，久，不见。”许远钟和季平似乎是老相识，不过这个圈子，只要是站在顶峰的人，没有谁不认识。
　　这两人各自都在自己的圈子里大放异彩，自然少不了合作的机会，就算是季平不怎么参加综艺，他的剧组也跟许远钟打过不少交道。
　　“许大公子。”季平微微一点头，仿佛宣誓主权一般挡住许杉看向曲牧的眼神。
　　“季先生好福气。”许杉了然一笑，又随意和季平客套几句，就直接带着许远钟离开。
　　倒是曲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盯着许杉的背影，瞧了瞧身边的季平：“好福气？怎么看出来的？”难道这个许杉也是穿越者，还自带福气检测系统？
　　“啧。”季平咋舌，眯起眉眼，“跟我过来。”
　　*
　　“滴。”房门大开。
　　曲牧吃惊地看着季平从裤兜里取出房卡，轻而易举地刷开自己房间的卡，漆黑的房间瞬间重归明亮，就连电视也自动开启，一只庞大的伯恩山冷不防从屋子里窜出来，冲曲牧欢天喜地地叫唤。
　　“等等，你怎么有我的房卡？安伯怎么在这里？”曲牧摸着安伯的头，径直走到季平面前。
　　季平惬意地倒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整个人陷入软绵绵的垫子里：“你助理给我的。”
　　曲牧连忙把手机打开，果然，棠梨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小棠：曲哥，刚才服务员来找我，说是你把房卡弄丢了，我就把房卡给他了，你现在进房间了吗？】
　　曲牧无语，开始啪嗒啪嗒地给棠梨发消息。
　　【曲牧：服务员叫你给你就给啊，哪天别把自己给卖了。放心，我已经进房间了，明天找你算账。】
　　他发完消息，还不忘吐槽季平：“你这瞎话还真是随口就来啊。”
　　“嗯？”季平的眼睑懒懒升起。
　　曲牧赶紧捂住嘴，假装懵懂地眨眨眼：“我没说话，你幻听了！”
　　他悄声打量季平，想起来之前的那通电话，恍然大悟，怪不得季平那么容易就答应他带安伯出来，原来是他就在Z市！
　　曲牧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揉捏安伯的耳朵，仰头凝视季平，季平却没理会他的视线，而是伸出手，唇齿间轻轻吐出一句：“手机给我。”
　　曲牧不明所以，却还是把手机解锁交给季平，季平随手点开一个网页，就把手机丢回给曲牧。
　　“什么东西？”曲牧拿起手机，“许杉？他居然有百度百科？！”
　　曲牧自己都没有百度百科，没想到许杉一个不涉足演艺圈的人也有这东西。
　　“看下面的新闻。”
　　#许氏企业大公子许杉第十二位未婚妻花落谁家？#
　　#许大公子昨夜流连夜场，豪叫数名“少爷”作陪！#
　　#许大公子性向成谜，风流情史一览表#
　　“嚯。”曲牧睁大眼睛，“这人上的热搜比我还多。”
　　季平恨铁不成钢地斜睨曲牧：“让你看这些可不是为了称赞许杉？许杉是许远钟的侄子，手上投资了不少综艺节目，身边的莺莺燕燕投资一次综艺就换一个。”
　　曲牧立即接收到季平的眼神，心知季平是话里有话，暗中敲打他，就挺起胸脯承诺：“我知道我知道，就别跟他扯到一块，放心，我丑闻漫天，正常的人都对我避之不及。”
　　季平抿唇，没有说话，可曲牧一看他的表情，就暗叫不好。别人是对他避之不及，但季平不但收留他，还处处指点他，他这话说出口，岂不是把季平也也给纳入“不正常”的范围中吗？
　　曲牧尴尬挠头，刚想为自己的口不择变辩驳两句，一旁的电视广告正好播放完毕，熟悉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
　　“欢迎各位来到恋爱公式第十季！”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阿晋又抽了明明三点准时发的，好像看不到新章，重新弄一下


第18章 
　　曲牧惊讶回眸，今天居然是《恋爱公式》首播日，他这几天忙于处理债务，居然把这事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抬眸对上季平深沉如水的双眼，右手不自禁地摸向口袋里的房卡，季平该不会是为了跟他一起看首播，才过来的吧？
　　《恋爱公式》第十季是网综，各大TV都瞅准了季平的名声争抢播放权，开播前风声不断，但最终独家播放权落在了国内最大的视频网站“水豚TV”上。
　　酒店内的电视连接着智能网络，季平的脸一出现，激动的弹幕就不断地覆盖在屏幕上——
　　【好帅啊啊啊啊啊啊！】
　　【老公我爱你！】
　　【期待季平恋爱真人秀的第一期！】
　　曲牧把弹幕范围调到屏幕的三分之一处，电视上正好播放着他们用红线分组的过程，原来季平抓到红线后，就发现最后一个抽红线的曲牧会是他的搭档。
　　然后曲牧就眼睁睁地看着季平抻住红线，自己困惑地被迫前倾。
　　【霸道影帝我可！】
　　【曲牧好呆啊，愣愣地就被拉走了。】
　　【他们俩组CP？节目组怎么想的？？？】
　　都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曲牧倒没有多大的好奇心，干脆掏出手机，果然，微博上已经有相关热搜出现。
　　热搜榜的第十位——#季平恋爱公式#赫然在列，下面还有个#恋爱公式第十季#的双胞胎话题。
　　这宣发，也太敷衍了吧？曲牧挠头，打开微信里节目组为他们组建的小群，络腮胡导演@除了季平之外的参与嘉宾助力宣传，其他的嘉宾纷纷转发节目组微博和话题，只剩他还没发微博。
　　曲牧连忙回复络腮胡，打开微博切换大号，特意把宣发的文字和表情包重新手打输入，点击发送——
　　【曲牧：来和我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吧~#恋爱公式第十季#尽情散发春日朝气！[配公式照]】
　　纷涌而来的“粉丝”迅速堵在曲牧的微博评论里，很快他的这条新微博，50个赞，却拥有着500条评论。
　　曲牧赶快打开评论区，就连私信的小红点也从1变成了99。
　　所有人都在他的评论下面@季平，更有甚至，在曲牧的微博底下质问他，是看不起季平还是看不起同性CP。
　　曲牧点开恋爱公式的话题，发现除他以外的人发微博时都@了自己的CP，只有他，没有@季平，再看群里，那条他手打过的文案还安静地躺着，和话题里的情况一样，没有@。
　　他被节目组坑了。
　　曲牧咬唇，转头看向屏幕，电视里还在播放他们每个人的独身生活，看时间是在定妆照之前拍摄的，意外的是，季平的短片中，安伯也出镜了。
　　安伯看到电视上的自己，兴奋地汪汪直叫，曲牧担心打扰到隔壁的房客，连忙安抚它，这才让安伯安静下来。
　　“安伯吗？曲哥，你和安伯在里面吗？！”门外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是棠梨。
　　曲牧回头看向季平，季平的左腿放在右腿上，双腿交叠，下巴微抬：“开吧。”
　　“曲哥，你没事吧，这么久才开门？”棠梨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关心起曲牧，一转头，见到懒懒倚在沙发上的季平，整个人就像是雕塑一样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小棠？”曲牧伸手在棠梨面前晃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季平啊！”棠梨抓住曲牧的手，“曲哥，季影帝怎么在你房间里？！”
　　曲牧扶额，眼神从棠梨身上转到季平眼底：“刚才她也这么激动？”
　　“我让服务员跑腿，没见到她。”季平也没想到棠梨的反应如此巨大，为难地皱起眉头。
　　“曲哥曲哥！”棠梨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盯着季平，捏住自己的脸扯了扯，“好痛！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曲牧搬了一张椅子给棠梨坐：“你不是在做梦，这就是季平。”
　　棠梨伸出一根食指，先是迅速指向曲牧，然后才忐忑地伸向季平：“你们俩个，三更半夜，独处一室……做什么呀？”
　　少女白皙的脸颊上顿时泛起莫名的红晕。
　　曲牧从季平手边拿过遥控器，连按三下提高音量，大声解释：“看综艺！我们俩的综艺今天首播，一起看看不行么？”
　　“行，行！当然行~”棠梨笑眯眯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到曲牧身边，花痴地望着季平，突然想起什么，两手一拍，“对了！曲哥，你的微博文案被黑粉冲了，要不要赶快编辑一下@季先生？”
　　曲牧又打开名为“恋爱公式第十季”的小群，往上翻了一圈，也没找到季平的文案。
　　季平淡淡地瞥了曲目一眼，放下手里的手机：“别看了，当初的合同是我前经纪人私下签的，不包括宣发合同。”
　　也就是说，对于节目组的宣传，季平完全可以不配合。也许正是是因为这样，节目组才没有在群里让季平配合，毕竟季平这么大的咖位，就算什么都不发，也不会惹来非议。
　　曲牧“嗯”了一声，看着微博底下的评论，居然发现了陈圆的身影。
　　【是陈圆不是陈圆圆：哎呀，这么好的福气你还不想要，不如给我吧，我可喜欢季老师了~】
　　曲牧努努嘴，连着回复了几条高赞评论，按住陈圆的消息，点击回复——
　　【曲牧：哪里来的酸黄瓜成精了？[抠鼻]】
　　棠梨站在曲牧身后观察他的操作，担心地询问曲牧：“曲哥，我们要怎么办？”
　　曲牧冷静地给自己的大号充值了一个月的微博会员，还特意找了个白菜博博主，蹭上微博会员买一送一的优惠券，在棠梨担忧的眼神下打开自己刚才发的微博：“没事儿，我现在编辑一下就好。”
　　“咳咳。”一直没有出声的季平不合时宜地发出咳嗽声，曲牧这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忽略了旁边的季平。
　　“不好意思，我得先把这事解决。”对于艺人来说，风评口碑就是一切，曲牧已经跌到谷底，如果再引起什么风波，恐怕不只是《恋爱公式》，就连明天要拍的通告，也只能一拍两散。
　　季平微微勾起嘴角，起身站直：“那我先走了。”
　　他走过曲牧身边，伸出手按了按曲牧平瘦的肩膀：“明天不是要录制综艺么？好好休息。”
　　曲牧苦笑，他倒是想好好休息，可惜没有这个机会。
　　房门被季平轻轻关上，“咔哒”一声，棠梨发出惊呼：“曲哥！”
　　“你别一惊一乍的，快把我心脏病都吓出来了。”曲牧凑到棠梨身边，少女的手机上，是季平的微博。
　　【缘分不请自来，红线促成合作，期待下次录制。】
　　季平也没有@曲牧，但他却转发了曲牧的微博，短短一句话，却让节目组所有人都开始转发起季平的微博。
　　“曲哥，季先生，哦不，季哥可一年都没发微博了，这次居然为了你发整整十八个字！”棠梨攥着手机做西子捧心状，“天呐，这情话也太撩人了吧~”
　　曲牧双颊绯红，吞吞吐吐地反驳：“这，这肯定是导演私发给季平的文案啦，什么情话，我们就是倒霉的难兄难弟罢了。”
　　棠梨笑嘻嘻地翘起兰花指：“哥哥弟弟，也很好呀~”
　　不知为什么，曲牧总感觉棠梨的眼睛里闪烁着怪异的光芒，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起身就和安伯一起把棠梨送出门。
　　“你可快走吧，别在这里霍霍我了。”
　　“曲哥，你放心，以后没有你吩咐，我肯定不来打扰你们！”
　　“嗷呜~”
　　顺利送走棠梨，安伯窝在曲牧怀里撒娇，曲牧一手环着安伯的大脑袋，一手点开微信，找到季平的头像。
　　季平的头像是一张全白的图，平平无奇，放在朋友圈里毫不起眼，曲牧点开季平的朋友圈，空空如也，原来不是把他屏蔽了，是不喜欢发朋友圈和微博吗？
　　纤细的手指在微信输入框里打字——
　　【曲牧：今天的事，谢谢你。】
　　手机顿时发出震动，曲牧惊得双手愣是没握住手机，还好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手机一角摔到地上，磕出一片蜘蛛网状的裂缝。
　　曲牧拿起来检查了一下，还能用，就是屏幕碎得凄惨。
　　他咬住下唇，皱眉打开季平的微信，不是吧，难道季平的微信也能给他附加霉运BUFF吗？
　　【季平：不客气。】
　　曲牧又一次打开微博，果然，局势已然反转。
　　季平的微博把大部分的粉丝都激动地半夜睡不着觉，他们纷纷在季平的评论底下各出奇招，希望能够博得影帝的一个眼神。
　　【季平躺在我身边：不愧是我男票连综艺感都这么强！】
　　【正经演技粉：楼上的有事吗？谁是你男票？】
　　【就爱阴谋论：季平干什么帮曲牧打圆场？他们两个一定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曲牧的黑粉就喜欢到处乱窜，居然跑到季平的热搜和微博底下叫，一瞬间就被季平的粉丝给怼回去——
　　【季平的小心心：交易？商业合作，business relationship，听得懂嘛文盲？】
　　【期待新片《如芝兰》：就你家蒸煮人淡如菊？那去当和尚啊，当什么明星！】
　　【我爱舔颜：黑曲牧跑到我家哥哥微博底下评论？谁家的狗连路都不认得？】
　　曲牧的微信再一次亮起，是导演在群里给他发的消息。
　　【导演：@曲牧，抱歉抱歉，宣发忘记给你写@了。】
　　曲牧扬唇一笑，点击回复。
　　【曲牧：宣发真是太辛苦了，上面发了这么多条其他人的文案，结果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反而忘记写了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特殊的格式呢。】
　　他把群里的消息截了个长图，直接转发到自己的小号上，虽然小号已经暴露，但是有些事情，发在小号上，反而有种息事宁人的效果。
　　【打败大怪兽：宣发的文案没写，我也没去检查，一场误会，大家快别吃瓜了，睡觉吧~】
　　评论区顿时又被各种路人涌入，最先被顶起来的，还是一条路人看笑话的评论。
　　【拉踩全世界：还晚安？没连上网吧，快看热搜！】
　　曲牧疑惑地点开热搜——
　　热搜榜一只有五个字：#曲牧委屈[爆]。


第19章 
　　“啊！吓死我了！”
　　……
　　“刚才那个演技——呵。”
　　曲牧拿着手机，彻夜不眠地刷新自己的最新视频，微博的热搜第一条，就是他为了帮女鬼完成任务的片段，一夜之间，曲牧季平和女鬼的互动火爆网络。
　　就连蹭热搜的网红们，也第一时间在某音发布了模仿曲牧的视频。
　　很多人都在曲牧的微博底下留言，让他趁着跟季平搭档好好学习演技，最新关注他的粉丝大多数都用着季平的图片当头像。
　　不过这些粉丝却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评论底下，曲牧不由自主地打开季平的超话，果然，已经有粉圈大佬在号召粉丝不要去曲牧的微博底下发言。
　　虽然评论里还是有不少黑粉的身影，但许多路人或刚转粉的人都在为曲牧抱不平，曲牧咬牙看着那些评论，转手点开微信找到季平的对话框。
　　【曲牧：睡了吗？】
　　【季·房东·平：没，怎么了？】
　　曲牧坐直身子，把自己的困惑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
　　【曲牧：你说如果我想回怼那些黑粉，会不会不太好？】
　　季平没有立刻恢复，曲牧只看到微信的上端显示着“正在输入中”，他心情忐忑，还以为季平会劝他以和为贵，心里纠结地不得了。
　　手机“叮咚”一声，曲牧马上点开微信。
　　【季平：你也说他们是黑粉了，有什么不能怼的？】
　　突然间，手机疯狂作响，曲牧打开一看，是柳连平发来的消息。
　　【柳连平：你对节目组也太手软了，都这样欺负你还不还嘴？】
　　【曲牧：我都把截图发到微博上了，也做不了其他的。】
　　【柳连平：害，就该让季平教教你圈里的事，看我的吧！】
　　曲牧还没明白过来柳连平这句话的意思，就看到柳连平急忙上线，转发了曲牧的微博。
　　【帅哥柳连平是也：不是吧不是吧，还有人不知道季平发微博从来不@别人？曲牧要是@了季平，季平没回个@，你们是不是还要说曲牧厚脸皮倒贴季平啊？】
　　柳连平这人，行事作风和他的外表一模一样，张狂放肆，马上就吸引了所有火力，甚至去微博搜索的实时底下，把骂曲牧的人一条一条回骂过去。
　　黑粉们骂的主力是曲牧，莫名被柳连平这么一骂，顿时不知道怎么回嘴。柳连平这人要作品又作品，说他人品不好，人家自认魏晋风骨，根本不在意，黑粉们攻击了个没趣，只能败下阵来。
　　曲牧哭笑不得地跟柳连平发消息，谢谢他的仗义执言。却刚好注意到那条季平给他发的消息——“你也说他们是黑粉了，有什么不能怼的。”
　　季平这家伙，等了这么久，感情是让柳连平给他撑场子啊。
　　他顿时有了精神，打开微博给那些贸贸然跑到他微博底下的人回复——
　　【曲牧垃圾：演技那么差，被群嘲也是活该。】
　　【打败：我演技差可以学，但你心眼坏可救不了。】
　　【黑料艺人BISS：不就是长得好看吗？什么都不会，喜欢曲牧的都是傻子吧？】
　　【曲牧：你倒是什么都会，就是长得丑心还黑，只会躲在屏幕后面BB。】
　　【无辜路人：说你两句就跳脚，做艺人就接受不了批评吗？】
　　【曲牧：正常的批评我照单全收，说我全家死光光的批评恕我无法接受，你说对吧，无·辜·路·人。[附路人微博截图]】
　　曲牧却无法理解这些人明明也是生活在阳光之下的普通人，却背地里给他P遗照，做灵堂，甚至把他的头P到各个事故现场的死者身上，难道这样，他们的生活就会轻松愉快了？
　　微博又弹出一条嘲讽曲牧不大气的小气，曲牧刚想回复，评论就如雨后春笋一样在那条评论下冒出来——
　　【呵呵：明星挂人，是要网暴别人吗？！】
　　【海棠树下吃梨子：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落落落落落：野狗跑到别人家门口乱吠，主人还不能打吗？还口都是轻的。】
　　【阿肆：还提网暴？拿着子虚乌有的黑料污蔑别人，就不是网暴吗？】
　　【颜值即正义：曲牧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你一定是个蠢蛋！】
　　黑粉顿时败下阵来。
　　曲牧莫名有些泪目，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庞大而激烈的善意，原来除了朝夕相处的季平，还有这样一群人会为他挺身而出。
　　***
　　曲牧心下感动，看到《恋爱公式》的小群里导演激动地连发几条消息，平复心情，给导演打了个电话。
　　“曲牧？你怎么能把群里的截图放到微博上？！”
　　“怎么，敢做不敢认？为了节目组好，我可是特意放在小号上。”
　　电话那头的导演暴跳如雷，曲牧把截图发在小号上，就坐实了节目组以大欺小，曲牧只能在小号上洗白自己，现在即便节目的话题度暴涨，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会落下恶名。
　　“你这样子，我们以后怎么合作？还有那么多期！”
　　“要我不继续作妖也可以，你必须答应我几个要求……”
　　说话间隙，曲牧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他把眼睛凑到猫眼里，季平放大的俊脸正好映在他的瞳孔里。
　　曲牧拉开房门，季平的手里居然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他晃了晃手机，示意季平随意坐，继续跟导演僵持：“你必须保证不恶剪我、不能故意减少我的时长、不能在其他地方给我下绊子。”
　　季平就在旁边，把曲牧和导演之间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直接把牛奶放在曲牧的床头柜上，打开手机，用备忘录打了两个字，举到曲牧面前。
　　“协议！对，我们必须签协议，就这么说定了，我的律师这几天会拟定好协议寄给你的。”
　　结束对话，曲牧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季平。
　　季平毫不拘束地坐在曲牧的床上，翘起二郎腿，目光赏识：“举一反三，看来你学的很不错。”
　　“还不是你教得好。”曲牧笑眯眯地坐在季平身边，酒店的席梦思很软，曲牧一屁股坐下去，身体就被惯性弹起，冷不防蹭到季平身边，“你怎么来了？”
　　“律师刚才给我发消息，是关于你的那堆债务。”季平对于曲牧的靠近只是微微一挑眉，伸手就把牛奶塞到曲牧手上，“今晚这么多事，你肯定睡不着，我就过来了。”
　　提起债务，曲牧整个人就精神了许多，他凑近季平，略长的头发散乱地捶在季平的肩膀上，就像是一把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季平的心：“律师怎么说？”
　　季平自然地坐在曲牧身边，把手机给他看，中间一晃而过是柳连平的消息：【你不早告诉我？要不是我在山里没信号，早就为曲牧打抱不平了。】
　　没想到柳连平为他说话，居然不全是因为季平的关系。
　　曲牧装作没看见，点开律师的消息。
　　当初曲牧把那些借条的复印件全部交给了季平的律师，现在律师已经查证，那些签字和手印，全都是崔审用之前曲牧在劳务合同上的签字和手印仿造的，现在证据确凿，只要曲牧提起诉讼，崔审势必锒铛入狱。
　　“也就是说，我可以把债还清了？！”曲牧激动地望向季平，今天可真是否极泰来，不仅澄清了谣言，还有意外之喜。
　　季平点头，不慌不忙地补充道：“不过你有一些个人债务确实属于你本人签的字，大概十几万，也不多。”
　　曲牧苦笑，也就只有季平才会说十几万不多。但是他稍微盘算了一下，如果能再接几个综艺，说不定就能顺利把债务还清。
　　曲牧盯着季平的双眼，他的眼底都是亮晶晶的星光，期待的视线直击季平心底：“虽然很老套，但我还是得说，谢谢你。”
　　季平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靠近曲牧，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嘴上说说诚意不够吧？”
　　“那要怎么道谢？”曲牧感觉季平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上，忍不住抬起下巴，本想离季平更远一些，却不小心拉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季平默默靠近曲牧，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炙热，他那双薄唇一张一翕，微黄的灯光下，曲牧眨了眨眼，却始终瞪着眼睛，不敢闭上。
　　“呵。”
　　还是那声熟悉的轻笑，但语气里却是满满的温柔，炙热的呼吸迅速离开曲牧的唇，曲牧不自觉的用食指触上嘴唇，虽然季平没有亲到他，但不知为什么，他竟然升起一股比亲吻更羞怯的感情。
　　“还完钱就交房租吧。”季平反手按在床上，脸上神色自若，手指关节却通红通红，“就算你的谢礼。”
　　“房租……要多少啊？”
　　“也就一个月万八千。”
　　“你逗我吧？！”
　　***
　　闹够笑够，还有一件当务之急不得不做。
　　为了起诉崔审，曲牧要做不少准备，光是起诉书和相关材料就要一个个浏览签字，而这些东西季平都已经让律师传了一份电子档，今晚两人就要先把电子档打印出来，审阅完毕，寄回给律师。
　　“好多字啊——”
　　曲牧摊开双手，直直倒在床上，手里是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他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不说话就是个文质彬彬的上班族。
　　丝质衬衫软趴趴地散乱在曲牧身上，季平刚把一份文件审好，放到床头柜，就看到曲牧衣衫不整地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曲牧的腰还是那么窄，纤细的腰陷在床垫里，季平伸出手，稍微比划了一下，感觉曲牧的腰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啪！”
　　曲牧被季平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快看文件去。”
　　“知道了——季老师——”


第20章 
　　“叮铃铃！”
　　半梦半醒间，曲牧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可手掌一张一合，只摸到一撮头发。
　　头发？头发？！
　　曲牧猛地睁开眼，季平的脸近在咫尺，他慌乱地屏住呼吸，眨了眨眼，再睁开。
　　季平还在身边。
　　曲牧稍稍偏头，挪动屁股，坐得离季平远一些。
　　他们俩昨天看文件看到很晚，最后曲牧实在受不了，就靠着床铺坐在地毯上睡着了，这么看来，季平后面也没撑住，困得直接睡着了。
　　曲牧赶紧起身把手机的闹钟关掉，然后重新坐在季平身边，观察起季平下巴上冒起的青色小胡茬。
　　他不自觉地抚摸自己的下巴，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下巴还是光洁如新？
　　曲牧又举起拳头，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白嫩的手臂上涨起一个小小的“包袱”，他十分满意：“还不错嘛。”
　　“哪里不错？”
　　曲牧猛地一个激灵，第一时间出拳捶在季平身上：“醒了不出声？”
　　季平轻哼一声，起身把房间的窗户打开通风：“谁叫你早上起来不叫我？”
　　“我这不是想让你多睡一会。”曲牧落下一句话，就冲到卫生间里洗漱。
　　季平换洗的衣服都在他自己的房间，只能先借用曲牧的卫生间洗漱完毕，再回去换衣服。
　　可季平刚从卫生间里出来，曲牧的房门就被人敲响。
　　“应该是棠梨。”曲牧往外看，“许，许杉？他来找我干什么？”
　　话音未落，季平一把推开房门。
　　“曲牧……”许杉笑眼弯弯，见到季平的一刹那，脸色大变，“季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不应该是我问你吗？来找曲牧干什么？”
　　季平把曲牧护在后面，两人都还没换衣服，昨晚到现在，身上的衬衫都有点褶皱，季平更是表情不善，头发凌乱，活生生一副被打扰了好事的样子。
　　“都日晒三竿了，两位才起来啊。”
　　许杉的眼神毫无意外地落在后面冒出个头发尖的曲牧身上。曲牧就像一只受惊的鹿，明亮的眼睛不住地往外望。
　　许杉难耐地挠挠掌心，面对季平压迫般的气势，退后一步：“既然二位在忙，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曲牧走到季平身边，狐疑地瞥了一眼许杉的背影：“这许杉，一大清早地来找我干什么？又不说事，奇奇怪怪的。”
　　“知道就好。”季平转头按住摇摇欲关的门，把曲牧抵在门上，“别动。”
　　许杉去而复返，看到这一幕，扬起嘴角，才真的离开。
　　曲牧涨红了脸，轻轻把季平推开，手机铃声适时响起，他迅速逃离季平的怀抱，接起电话：“棠梨？”
　　“曲哥，等会儿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会去行政酒廊找你，你吃完早饭记得等他们哦~”
　　***
　　节目组的人很快就来到酒廊，和曲牧确认了节目的流程和其他嘉宾的内容，就带着曲牧往隔壁的电视台走去。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到棠梨，三人在去往电视台的路上，正好遇到昨天刚见过面的许杉和许远钟这对叔侄。
　　“曲牧！”许杉伸出手，刚想和曲牧握手，就被曲牧一个鞠躬挡回去。
　　“好巧。”曲牧眉眼弯弯，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疏离的气息，“不打扰二位，我这边有事就先走了。”
　　许杉笑容不改，放下手，先带许远钟去休息室，自己却径直走向曲牧的休息室。
　　“叩叩。”门被敲响。
　　棠梨直接拉开房门，就见到刚才和他们有一面之缘的许杉：“您是？”
　　棠梨不认识许杉，曲牧昨晚就被季平耳提面命，少跟许杉来往。他转念一想，这许杉男女不忌，棠梨年纪小，别被他的花言巧语蛊惑，赶快走到门口，堵在棠梨前面：“许先生。”
　　“刚才你还躲在季平身后做小伏低，现在却冲冠一怒为红颜？”许杉步步靠近曲牧，食指轻轻勾住曲牧的衣角。
　　曲牧后退，咬牙把衣角从许杉手里扯出来：“我还要读台本，许先生如果没其他的事，就恕我不接待了。”
　　“有事，当然有事。”没想到许杉这人是个二皮脸，打蛇随棍上，一手按在门框上，让曲牧连门也关不上，“我叔叔就在隔壁的摄影棚录制综艺，你看你录的这是什么东西，我给你一个机会，去隔壁录综艺，你想不想要？”
　　曲牧垂眸，过长的头发掩盖住他的表情，似乎是在纠结，但当他抬起头，对上许杉那副笃定的神情，曲牧心里就没有丝毫的犹豫了。
　　“许先生，我现在既然无法和许老师同台演出，那就是我能力不行，就算接住这个机会，也不会呈现出更好的节目效果。”曲牧双手一推，许杉措不及防，就被他推出门外。
　　“既然如此，你就别白费心神了。”
　　“砰”的一声，休息室的房门被紧紧关上，许杉咬牙切齿地拧动门把手，居然一动不动。
　　“曲牧，真有你的。”
　　***
　　“欢迎各位来到鹅滴七大姑八大姨！说出你的心里话，让每一段婚姻重燃爱情！”
　　舞台上，曲牧和另外三位嘉宾坐在台前，他们的面前有一个半圆形的舞台，舞台的左右各有一个圆形的高层台阶，上面摆放着红色的沙发，灯光大亮，第一对情侣顺着长长的银色走廊来到舞台上。
　　女生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白领，男生也是事业有成，他们的诉求是，即将结婚，同居过程中却出现了很多矛盾，双方都无法妥协，所以才到节目上进行商谈。
　　男女情侣各站一边，身边都有一个同性主持人，刚开始的时候，气氛很和谐，嘉宾们也只是当和事佬，要不是曲牧事先问过节目组，还真会以为是节目组安排的嘉宾。
　　但到后面，提起男生的爱喝酒，夜不归宿，总是让女生深夜两三点去酒吧接他的事情，温馨的气氛就陡然降温。
　　“他这样子，我每天晚上都要担心他，还要开车去酒吧接他，我希望他能改掉这个毛病。”女生扭扭捏捏地扯着裙角，不停地抬头低头观察男生的表情。
　　曲牧注意到，这个女生的右手一直抱住左手的手臂，就连主持人经过她左侧的时候，都会应激性地避开。
　　而且她说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吞吞吐吐，不敢直视男生。
　　反倒是男生，虽然大部分矛盾都是因他而起，却雄赳赳气昂昂，没有一丁点内疚和悔改的样子。
　　身边的女性嘉宾是一位心理分析师，她看到两人之间相处的方式，对着男生侃侃而谈：“既然你女朋友都这么说了，你就道个歉，不是就把问题解决了吗。”
　　男生皱眉抿唇，没有回话。
　　曲牧见状，舒展眉头，上身往后靠在椅背上，右腿交叠在左腿膝盖上，拿过话筒：“我觉得这位男生不需要道歉。”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曲牧看过来，那个女生的眼底渐渐溢出泪水。
　　曲牧盯着女生，不慌不忙地开口：“对不起这三个字你听得还少吗？听不腻？”
　　曲牧指着自己小臂的某处，正好是女生现在握住的地方：“把你打到主持人站在旁边都要躲，你还想跟他在一起？你是瞎了眼还是瘸了腿，离不开这样一个家暴男啊？”
　　男生拳头攥紧，看向高坐在嘉宾席上的曲牧：“我们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
　　“呵。”曲牧轻轻一笑，附身靠前，“你们之间的事倒与我无关，但是家暴是要判刑的，我这不叫多管闲事，叫见·义·勇·为~”
　　男生猛地冲下舞台，挥舞着拳头就要砸向曲牧！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曲牧身边坐着的女嘉宾吓得连声大叫，保安都在外面，眼看那拳头就在落在曲牧的面门——
　　“一言不合就动手？你这种人居然也能找得到女朋友？”曲牧一把拽住男人的手腕，笑容平静，反手拗过男人的五指，疼得男人当场腿软。
　　女生看到这兵荒马乱的一幕，抹去脸上的泪痕，直接把自己掩盖伤口长袖卷起来：“不要再打了！”
　　“我以为你愿意跟我来参加节目，是真心想挽回我！”
　　“可你还是这么冲动暴躁……我们分手吧……”
　　***
　　鹅滴七大姑八大姨试水期，以第一对成功分手为结局。
　　“曲老师！”
　　导演跑到嘉宾席，曲牧坐在位子上，看到导演，温温柔柔地问他，脸上带笑，眼底却没多少表情：“我是不是太过火了？”
　　“那种人渣，就要让他原形毕露！”导演握紧台本，“您放心，我们已经跟他签过合约，不管节目发生什么情况都可以播出，第一期节目绝对能爆！”
　　收视率是一方面的，但女生的安全却是曲牧最在意的，在仔细询问得知男生被送入派出所后，他才长舒一口气：“现在最主要的，是确保那个小姑娘的安全。”
　　“我们也没想到他们的关系这么复杂，不过你放心，这是我的第一个节目，我一定会认真对待，曲老师，感谢你今天的仗义执言。”
　　导演连着对曲牧夸了好一堆彩虹屁，曲牧受宠若惊，两人一起走到摄影棚外，就看到棠梨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曲哥？听说里面有个嘉宾当场发狂了？你没事吧！”
　　曲牧笑着摆手，任由棠梨把他“翻来覆去”地检查：“你快别转我了，我头都晕了。”
　　棠梨气呼呼地放开手，一本正经地双手抱臂，凝视曲牧：“曲哥，你不知道我刚才听到别人说的，居然说你脑浆都被打出来了！”
　　“谣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懂吗？”曲牧哑然失笑，风言风语还真是一夕之间就能传遍周围，但他突然想起近在咫尺的季平，便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棠梨眨眨眼：“就在门口，警车都来了，整个区都能听到啦。”
　　那季平不是也知道了？
　　曲牧转身就走，把安伯托给棠梨，直奔酒店。


第21章 
　　季平还在酒店的会议厅拍戏，休息时间，电视台的消息也如风般迅速传到剧组人的耳中。
　　“听说有个素人嘉宾发疯了？”
　　“好像还打伤了哪个艺人呢！”
　　“哎呀，我朋友说，受伤的人吐了一地的血，都昏迷不醒了！”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八卦，季平从他们身边路过，空气突然凝固，他老神在在地眨眨眼，坐在折叠椅上，不声不响地冲新助理小黄招手。
　　小黄前段日子刚被关洛教训过，再也不敢在季平拍戏间隙给他递手机了，只是乖乖站在季平身边：“季哥，有什么吩咐？”
　　季平伸出食指，微微晃动后指向那群热火朝天的工作人员：“去问问隔壁电视台哪个节目出事了。”
　　小黄点头，三两下就挤入八卦大军。季平依旧坐在躺椅上，视线却没有离开大堂的钟表。
　　下午四点十分，曲牧应该已经录完节目了。
　　“季哥，我问到了！”小黄急匆匆地跑回季平身边，“是个新节目，名字很长，好像是跟亲戚有关。”
　　季平英气的眉毛缓缓蹙起：“鹅的七大姑八大姨？”
　　“诶！您怎么知道？”
　　季平脸色越发阴沉，原本躺在折叠椅上的脊背也渐渐直起：“受伤的人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姓曲！”
　　季平迅速起身，长腿一迈，走到正在咕噜噜灌酒的周导面前：“快点喝。”
　　周导拿酒的手一颤，心虚地看向季平：“额，我再喝一点，就一点。”
　　“没不让你喝。”季平叹气，让小黄把周导常备的整箱啤酒抬到监控器前，“把这些都喝了。”
　　周围所有的人都震惊了，虽然周导爱喝酒，但季平可不是太赞同这样汲取灵感的方式，总是会劝周导两句。
　　可今天怎么变天了？！季平开始劝酒了？？？
　　周导连灌两瓶酒，喝得晕头转向，灵感突发，指着摄像师大喊：“开机！”
　　***
　　曲牧走到前台，和昨天被他怼过的前台打了个照面，他笑眯眯地走到前台，对方却猛地一瑟缩：“曲，曲先生。”
　　“别怕，我不是来找事的。”曲牧温柔地看着前台，双手手臂搭在前台的桌面，“我就想问问，三楼的宴会厅还在拍摄吗？”
　　“哦哦哦，在的在的，从大堂的扶手电梯到三楼往右拐就是。”前台忙不迭地为曲牧指路。
　　但说到一半，她就急急忙忙捂住嘴，满脸懊恼：“这，这剧组不让我乱说的……”
　　“没事儿，我就是随意走走，无意撞见。”曲牧展眉轻笑，施施然离开前台。
　　***
　　“今天的拍摄圆满结束！”周导喜笑颜开地拎着酒瓶去找季平，却只看到助理小黄的身影，“诶，季平呢？”
　　小黄抬头，苦恼地冲周导皱眉：“季哥一下班就跑了，说是有事先走，让我在这里等他。”
　　“这家伙最近怎么这么奇怪？”周导摩挲下巴，“前几天跟他谈剧本的时候，他也说家里有点事。”
　　小黄哭丧着脸，把东西全部收集到纸箱里，剧组里不乏季平的粉丝，拍摄结束后，她们不敢接近季平，就索性把所有的小礼物贺卡塞给他。
　　小黄初来乍到，也不敢随意帮季平拒绝，只好来者不拒统统收下，等晚上交给季平自己处理。
　　“我也不知道啊。”小黄忙了一天，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忽然间一个纤细的阴影盖住他的视线，他想当然地抬头，“季哥！”
　　眼前站着个笑眯眯的青年，这青年头发有点长，松软的发尾垂在肩上，细长的眼尾似乎还晕染了些没卸掉的粉色，站在酒店的灯光下，竟有种摄人心魄的美丽。
　　“你，你是？”小黄呆呆地问。
　　青年捡起被小黄落在地上的一本书，仔细地拍掉书面上的尘土，把书递给小黄：“季平去哪了？”
　　小黄接过书本一看，书的名字居然叫做《我是一只狗》，忍俊不禁，当着青年的面笑出声。
　　青年抿唇：“有什么好笑的？这书讲的是色盲患者的故事。”他双手抱臂，“不知全貌，不予置评，季平连这也没教过你？”
　　这人就是刚才得知拍摄地的曲牧，他怕自己受伤的谣言传到剧组里，打扰季平拍戏，这才匆匆赶来，没想到没见着季平，倒是遇见这么个小助理。
　　小黄忙不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来没几天。”他羞愧地无地自容，连忙把季平的消息托盘而出，“季哥刚刚听说隔壁电视台出事儿了，已经赶过去了。”
　　不好，季平该不会是听说了传闻，跑去电视台找他吧？！
　　周导看曲牧的表情，还以为他和季平之间发生了什么冲突，举着啤酒罐就塞进曲牧的手里：“年轻人，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让我们高兴高兴。”
　　曲牧把啤酒罐交还周导：“我没什么事，您就别八卦了，喝酒有灵感是好事，把整个剧组熏得酒气冲天，怎么不直接开酒坊去？”
　　周导震惊地望着曲牧转身就走的背影，不禁自嘲的笑起来。
　　***
　　曲牧小跑着来到电梯前，按了两下电梯按钮，红色的楼层数正从一层升到三层。
　　但不知为什么，升降电梯来得特别慢，曲牧等不及，就直接要往手扶梯那里走。
　　“等等。”
　　曲牧的手腕突然被一个温热的掌心握住，对方毋庸置疑的强大力量把他轻轻拽回怀抱，电梯门合上，曲牧被拉进逼仄的电梯里。
　　曲牧抬头，眼前是季平的双眼。
　　他从没见过季平着急的样子，这人总是处变不惊，懒懒散散地就把事情做完了。可现在的季平，虽然呼吸平静，手上的温度却很烫，眼里也尽是慌张，还有一丝庆幸。
　　“你没事吧？”曲牧关心地问了一句。
　　季平的眼神谨慎而关切地上下扫视了一遍曲牧，确认他毫发无损，这才松开手，嘴角扬起笑容：“我没事，我是怕我的房客有事，收不到租。”
　　曲牧盯着季平，心情从期待急转直下：“我吉人自有天相好嘛。”
　　“那你为什么过来？”季平状似无意地询问，视线却死死钉在曲牧身上。
　　这个电梯实在是太慢了，密闭的空间把曲牧的脸颊蒸得通红，他抿抿唇，不自觉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梗着脖子回答：“过来看看我的房东会不会误·信·传·闻，毕竟我是你的房客，怕你收不到租恼羞成怒把我给告了。”
　　“那倒不会。”季平随意拨弄了两下曲牧的碎发，勾起他略长的发尾细细端详。
　　曲牧一扭头甩开季平的手，站在电梯的另一角，从兜里掏出一个橡皮筋扎好头发：“干嘛抓我头发？”
　　“你头发是不是有点太长了？”季平话刚出口，就紧紧闭上嘴，皱眉不语，他这段日子对于曲牧的关注实在异常频繁。
　　曲牧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简单地捋了一把发尾：“最近没剪，下次录制的时候蹭下造型师好了。”
　　曲牧这人，自从开始欠债生活后，简直就是一块钱抠成两半花，要不是别墅区周围没有公交站，出门买菜都不舍得开车。
　　季平无奈轻笑，回眸看了一眼电梯的显示屏，还是在三楼。
　　曲牧只觉得现在这气氛过于窒息，只好双手抱臂，略有些不耐烦地等待电梯降落。
　　三分钟过去，电梯仍然没有开启，曲牧好奇地探出手按下开门键——
　　没有任何动静。
　　曲牧又按了按开门键，电梯门还是一动不动。
　　季平也凑过来，冷静地按下警报铃：“你好，听得到吗？”
　　“叮铃铃”的声音倒是很大，但始终没听到有人回话，两人甚至能从话筒里听到细微的打鼾声。
　　“喂！有人吗？！”曲牧靠近警报铃上的传话孔，拼了命地大声喊，“喂！”
　　“咔咔。”似乎是有人被曲牧的声音吵醒，传话孔的另一头立刻传来兵荒马乱的声音，终于有人回应了他们：“喂喂，是谁按的警报铃？”
　　“我，曲牧，还有季平也在。”曲牧一个头两个大，他原以为这个酒店虽然外观不华丽，但软硬件设施都不错，现在看来，不仅是硬件有问题，就连工作人员也一个个消极怠工。
　　“你们俩怎么在一起？”保安挠头，“发生什么事了？”
　　“别管我们俩怎么在一起了，我们现在被困在电梯里了！”曲牧咬牙，这保安真是丝毫没有危机感。
　　“我们在三层的A1电梯里，电梯门打不开。”季平补充道。
　　听到季平的声音，监控室的保安连忙把屏幕转向电梯：“你们等会儿啊，电梯卡在中间层了，我先手动降到一层。”
　　“咔哒。”
　　曲牧和季平待在电梯里，两人双手背在身后，等待着保安把电梯门打开。
　　但是只听见头顶传来卡顿的锁链声，机械碰撞在一起的声音让曲牧不由得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曲牧感觉自己的生命岌岌可危。
　　季平先是走到传声孔那边，对着监控室的保安道：“可以先停下，电梯里的声音不对劲。”
　　“停？好好好！”
　　头顶的锁链声戛然而止，曲牧刚放下心，就听见锁链仿佛在急速滚动。
　　季平直接迈向曲牧身边，把曲牧的手按在电梯后方的扶手上：“抓紧了。”
　　“轰隆！”
　　整个电梯，正在以飞快的速度下落！


第22章 
　　曲牧的背后压着季平的胸膛，他反手握住季平的手，想起身，就被季平死死地护住：“不要动。”
　　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季平沉重的呼吸声，电梯的摇晃时断时续，曲牧踉跄着倒在地上，等电梯恢复平稳，季平环住他的双手才慢慢抽开。
　　“没事吧？”季平坐在地上，语气中居然还带着点调侃的笑声。
　　曲牧一听他说的语气，才放下心，伸手去拍季平：“你才是，这么危急的情况，还有心情当英雄，没受伤吧？”
　　季平摇头，一手按住地板往曲牧身边挪，懒懒地靠在电梯墙上：“当然没有。”
　　曲牧仔细地观察季平身上，没有伤痕，两人周围也没有掉落物，只是季平的双手因为紧握扶手攥得通红。
　　这个傻瓜，曲牧心里暗暗地吐槽季平，自己就是个黑料缠身的小艺人，怎么值得季平这样风光霁月的人来护着他。
　　曲牧无言以对，只能倒在墙上捶打自己酸软的双腿。
　　“有空胡思乱想不如先求生。”季平的手轻轻搭在曲牧头上，几乎是蜻蜓点水一点，又迅速地收回手。
　　曲牧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果然，信号槽全空，就连网络都是2G网。
　　眼见电话播不出来，他只好拆开手机壳，用坚硬的机身去敲打电梯门。
　　“扣扣。”曲牧用力敲了两下墙壁，空荡的电梯外没有任何人回应。
　　季平也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跟曲牧一起，有规律地敲打着轿厢的墙壁。
　　只可惜敲了半天，也没听见任何回应。轿厢里的氧气储存不足，曲牧的脸颊微微泛红，就像一只被蒸熟的樱花虾，粉嫩地让人想咬一口。
　　季平腾出手覆在曲牧的额头上，皮肤相触，手背隐隐发烫。
　　“闭口，呼吸放缓。”季平一手揽过曲牧的肩膀，认真疏导曲牧紧张的心态。
　　呼吸急促的曲牧在季平温柔的语调中渐渐平复心态，他握住季平的手，感激道：“谢谢，我好多了。”
　　“别太紧张，刚才我们和保安断了联系，他们会过来的。”季平盯着曲牧的双唇若有所思。
　　两人又开始敲击墙壁，他们配合默契，足足敲了十分钟，才听见一声急切的狗叫——
　　“汪！”
　　曲牧激动地看向季平：“是安伯！”
　　季平也颇为震惊，安伯从小就是作为陪伴犬来驯养的，并没有接受过警犬的训练，居然能这么快就找到他们，还真是神奇。
　　“安伯？！”曲牧试探地开始发声，还好刚开始为了节约体力没有乱喊，等有人过来，就可以顺利呼救。
　　抓挠声在电梯门口响起，只听见外面作作索索了一阵，一个女生为难地连连叹气：“安伯，你把我拽来地下室干嘛呀，快走吧，曲哥没见到我们会着急的。”
　　“你的曲哥就在这里！”曲牧无语地对棠梨喊道。
　　外面的棠梨听到了声响，困惑地靠近电梯，按下开门键，却没见到门开。
　　“笃笃。”
　　从电梯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喊声，安伯一听这声音，又开始狂吠：“汪汪汪！”
　　棠梨又一次按动开门键，还是没开门，她走近电梯，仔细听里面朦胧的声音——
　　“棠梨！快找人来帮忙！”
　　“哎哎哎？！曲哥！”
　　***
　　电梯被困在负二层和负一层之间的隔板，匆忙赶来的保安要先把电梯降落到负二层，铁链放松，电梯迅速下降，季平及时护住曲牧，打开电梯门，就看到季平抱住曲牧这一幕。
　　酒店的保安和剧组工作人员连忙把两人背到医务室。
　　电梯里的氧气有些不足，憋得曲牧浑身上下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季平的手受了点小伤，剧组的随组医生正在为他包扎。
　　曲牧扶着棠梨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灰，有季平帮他挡的那一下，他毫发无损，反倒是季平，虽然没受重伤，但满身灰尘，看起来十分狼狈。
　　“季平。”
　　曲牧走到季平面前，却被闻声而来的关洛挡住。
　　“你要干什么？季平已经受伤了，请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关洛语气不善，脸上更是直白地显露出对曲牧的不满。
　　曲牧尴尬地往后退，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一向利索的嘴皮子不战而败。
　　“让他过来。”季平突然出声，“是我给他添的麻烦。”
　　他就这么直直地望着曲牧，四目相对，曲牧忽然低头垂眸，迟疑了半晌，才抬头看向挡在面前的关洛：“关洛，请你麻利的走开，好吗？”
　　关洛无言以对，只能侧身让曲牧进去。
　　曲牧轻松越过神色僵硬的关洛，走到季平身边，凑近了查看他掌心的伤口：“这伤口可以碰水吗？”
　　季平的眼里莫名的多了些期待，医生把绷带缠好，体贴地告诫两人：“一个星期不能碰水就好。”
　　“嗯。”季平的回话听起来莫名的有气无力。
　　曲牧还以为季平是受了什么内伤，着急地问医生：“要不要挂点葡萄糖？我看他脸色很不好。”
　　“那不用的，他脸色微黄是刚才化妆没有卸掉现在氧化了。”
　　“噗。”曲牧忍不住直接笑出声，季平冷哼两下，曲牧才抱着肚子止住笑，贴在季平耳边笑话他：“氧化，你至于吗？一下班就跑——”
　　“跑！”曲牧怯怯地瞪大双眸，想起他和季平见面的时机。
　　难不成，季平是为了他才连妆都顾不得卸，跑到电视台扑了空，才跑回片场的？
　　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火苗默默燃气，曲牧撇撇嘴，没再跟季平斗嘴，直接蹲下来，又仔仔细细地跟医生学了点包扎的手法，这才松了一口气：“也不是很难嘛。”
　　“没让你做。”季平淡然地坐在椅子上，俯视曲牧蓬乱的头发，突然伸出手，捏住曲牧的下巴。
　　“嘶。”曲牧吃痛，他嘴角下方的皮肤不知什么时候磨破了。
　　场面慌乱，嘴角的擦伤也比较轻，没人注意到，偏偏只有季平看到了。
　　旁边的医生顺着季平的视线发现曲牧的伤口，赶快让一旁的护士帮忙料理。
　　周导老早就在电梯门口等着两人被救出来，看到季平和曲牧安然无恙，急匆匆地跑到季平面前：“老季，小曲，没事吧？”
　　季平见到周升平，倒是颇有些抱歉，“老周，我这手，恐怕要麻烦你调整剧组的进度了。”
　　“这有什么，养伤最重要。”周导大大方方地一挥手，“再说了，本来也是我不好，为节省资金选了这么个破酒店。”
　　他看到曲牧坐在季平旁边的小板凳上，可怜巴巴地抬起下巴给护士上酒精，时不时疼得眯起眼，纤长的睫毛在脸上忽闪忽闪。又想起两人刚刚相拥在电梯里的场景，灵光一闪而过。
　　“老季，我有个新灵感，先去找编剧！等会儿你过来，我们谈谈！”说罢，周导就离开了医务室。
　　酒店的工作人员在外面点头哈腰，苦兮兮地跟所有人道歉，不到五分钟，就有安保人员把发生事故的电梯封锁起来，并立刻请来维修人员检查其余的电梯。
　　曲牧的下巴清清凉凉，药膏的效果还不错，再敷两天就能痊愈，只是季平看起来更严重，曲牧心里不是滋味：“你这伤什么时候能好啊？”
　　“一个星期吧。”季平笑眯眯瞧着曲牧，见到曲牧难过的样子，倒反过来安慰曲牧，拍拍他的手臂，“别想太多，节目结束了，就直接回去吧。”
　　曲牧撇嘴，季平的伤没好，他怎么可能轻易离开Z市，季平的新助理看着也不是个认真仔细的人，看来只能让棠梨先带安伯回去，自己留下来照顾季平了。
　　对了，棠梨和安伯！
　　曲牧扭头，正对上人群后面失魂落魄的棠梨，看到曲牧，棠梨居然有些犹豫，迟疑半晌才拉着安伯从人群中钻到靠近曲牧的地方：“曲哥……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跟你一起去找季哥，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你不用自责。”曲牧笑着开解棠梨，反手把安伯接到手上，阻止安伯去蹭受伤的季平，“好安伯，你主人现在受伤了，别过去，乖。”
　　安伯仿佛能听懂曲牧的话，闻言竟然点了点头，然后冲季平柔柔地叫了一声。
　　季平抿唇，还是用手肘轻触安伯的头，安伯待在季平的脚下，可怜巴巴地呜咽两声，听得曲牧怜惜地把安伯抱在怀里。
　　“这几天，还是得麻烦你照顾安伯了。”季平说话，却不是对着曲牧，而是望向站在旁边满脸惆怅的棠梨。
　　棠梨回过神来，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着季平的节奏点头，仿佛要证明自己一般把安伯的狗绳牵在手上：“您，您放心吧，我肯定照顾好安伯！”
　　怕两人不相信似的，棠梨甚至还大声补充：“你们俩好好养伤，安伯这边有我呢！”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看向他们仨，曲牧连忙双手冲棠梨比了个“×”：“小声点！”
　　医护人员笑眯眯地安抚曲牧：“放心吧，我们都是口风紧的人。”
　　曲牧扶额，完了，他跟季平是真没办法解绑了。
　　***
　　人，狗的事都安排好，季平就要先去周导商量电影的排期问题，曲牧有点不放心，身为局外人也不好参与他们的讨论，索性就和棠梨趴在大堂的沙发上等季平。
　　两个小时后，季平和周导才走出会议室。
　　“那就这么说定了。”刚走到大堂，季平就看到曲牧趴在沙发上沉沉入睡的样子，棠梨则牵着安伯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局促不安，似乎是在等谁。
　　季平走过去，棠梨正准备站起，却见季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他犹豫地伸出手指，用指腹轻点曲牧的脸颊，睡梦中的青年立刻闷哼一声，但好在曲牧太累，只是呢喃几个字，又沉沉睡去。
　　“季哥。”棠梨小声提醒季平，“曲哥太累了，但他说要等你，现在你来了，我就先走啦~”
　　“我可算知道你当初说的‘不算萍水相逢’是什么意思了。”周升平也放低音调，“什么时候开始的？”
　　季平两指扣拢，轻轻一弹曲牧的额头：“还没开始。”
　　曲牧朦胧中捂住季平的食指，费劲睁开眼，看到是季平，努努嘴嫌弃松手：“干什么？”
　　“要睡去房里睡。”
　　作者有话要说：
　　23号晚点更，晚上九点左右更新哦～蟹蟹蟹蟹～


第23章 
　　曲牧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浑身紧张地坐在柔软的席梦思上，整个人简直就是真人版的“正襟危坐”四个大字。
　　季平这家伙，说是让曲牧回房睡，却把曲牧带回自己的房间。
　　之前就算两人住在同一栋别墅里，也是楼上楼下泾渭分明，曲牧从来没有去过季平的房间，最多就是季平在的时候打扫三楼走廊。
　　怎么可能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堂而皇之坐在季平的床上。
　　曲牧强忍内心的好奇，攥紧双手，疑惑地看向在柜子里找东西的季平，不自觉地站起来，扶住柜门的一遍：“你在找什么？我帮你。”
　　季平见状，也不推脱，指着柜子上的一个白色药箱，让曲牧帮忙拿出来。
　　曲牧还以为是他的伤口又疼了，忙不迭地把药箱抬下来，打开翻找起药膏和纱布：“手突然疼了吗？”
　　刚才那股莫名的尴尬气氛也被曲牧迅速抛之脑后，他拉着季平坐在床上，刚举起药膏，就被季平用两指拿过，轻轻拧开——
　　“怎么了？”清凉的薄荷味沾在曲牧的嘴角右侧，他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刚才上的药现在几乎已经散掉了，他记得医生说过，除了睡觉时间，最好三个小时就敷一次药。
　　“别动。”季平的声音轻飘飘的，曲牧浑身上下绷得直直的，比小时候上学听课还要认真。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笑，曲牧不满地抬头看着季平：“你笑什么？”
　　“笑你受伤了也不知道，别人的事情在意得很，自己什么时候要上药都不知道。”
　　季平的指腹摩擦着曲牧的下巴，药膏的味道冰冰凉凉，可季平手指的温度却滚烫发热，曲牧只觉得冰火两重天，干脆伸手把药膏夺过去：“医生只是说最好嘛，而且为什么我的药在你房间？”
　　季平被曲牧突如其来的文化噎住，半晌只挤出一句：“刚才医生把我的药送上来，可能一起弄混了。”
　　曲牧点点头，把药膏的盖子旋紧，随意放在床头柜上，不自觉地用手摸了一把鼻子，可谁知道刚才那薄荷味实在太重，刺激得他鼻子发痒，猛地打了个喷嚏：“啊——阿嚏！”
　　“快去洗手。”季平笑着把曲牧送到卫生间，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曲牧白皙的双手。
　　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季平，明明刚才季平给他擦了药，可手又不能碰水，岂不是手上一直都是药膏的味道。
　　曲牧环顾卫生间，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水打湿，拧至半干，这才走出卫生间。
　　季平还以为曲牧怎么了，居然在卫生间里呆这么久，调笑着说他：“你在里头干什么？不会是想要怎么谢我吧？”
　　“谁要谢你了。”曲牧巴不得把毛巾扔到季平那张帅气的脸庞上，“可是你把我拉进电梯的。”
　　气氛突然沉静，季平翕动嘴唇，并没有说话。他似乎一直纠结于刚才他把曲牧拉进电梯的举动，毕竟没有这一拉，曲牧就不必困在电梯里受那半个小时的折磨。
　　但曲牧却不觉得有什么，他走到季平身边，大大方方地坐在床上，甩动手中的毛巾：“手。”
　　“啊？”季平处变不惊的表情终于龟裂，露出一丁点的不可置信。
　　曲牧直接把季平的手拉过来，用温热的毛巾，一根一根地擦拭季平的手指：“哪有叫别人去洗手，自己满手药味的。”
　　季平的五指很修长，曲牧从他的指尖开始，用毛巾仔细地拭去手指上的药膏，当曲牧的手触上季平的指节时，他饶有兴致地捏了捏季平优秀的指节。
　　季平屏住呼吸，闭上眼，竭力不去看曲牧低垂的凤眼和姣好的侧脸，忍住把手从曲牧手里抽出的冲动。
　　“你的手还挺大的嘛。”
　　曲牧暗戳戳地用自己的手掌和季平一比较，发现季平的手居然比他大，一时间好胜心起，又认真地从手掌底部对齐，直到掌心摊开和季平相差无几，才满意的抿唇：“跟我差不多。”
　　“小孩。”季平调笑地凝视曲牧双眼。
　　“谁是小孩？！”曲牧把毛巾放下，气鼓鼓地凑到季平眼前，“你这个史上最年轻的影帝，叫我小孩？”
　　他记得书中的季平也才二十五岁，少年成名，拍摄的影片不计其数，因为出道得早，伴随着很多人的童年长大，反而很多人都不知道季平其实很年轻。
　　他把毛巾清洗干净，双手抱臂斜倚在门上：“我们俩就差五岁，怎么，别人天天叫你季老师，真当自己七老八十了？”
　　季平抿唇，曲牧惊觉自己又胆大妄为了，连忙捂住嘴，这下手上是没有药味了，但滴溜直转的眼珠子却出卖了他的慌张。
　　“这几天伙食不错，胆子变大了。”
　　“还不是师傅教得好。”曲牧笑着放下手，凑到季平面前，笑眯眯地看他。
　　季平敏感地察觉到曲牧眼神里的期待，但他却撇过头，把刚才夹在臂间的文件交给曲牧：“把这个做好，你就出师了。”
　　“什么东西？”曲牧接过文件，居然是季平新片《如芝兰》的剧本。
　　这个剧本就是季平现在正在拍摄的影片，曲牧随意翻了两下，发现上面居然出现了一个他不知道的名字。
　　他记得书里曲牧拍《如芝兰》的时候，男主角并没有一个白月光呀？
　　整个故事，大概可以概括为一个地下拳手，因为白月光的死，而奋起打拼，从地下拳手，到高级保镖，最后为了家国利益，再次投身拳场当卧底的故事。
　　曲牧的视线一开始就被男主和白月光的相处模式给吸引了，男主的白月光出场在男主被人打得半死的时候，他不辞辛苦的照顾男主，却不在乎男主的出身和工作，每次男主打拳赛，白月光就会陪在他身边，并且无时无刻不在用自己的乐观照亮男主心里的黑暗。
　　只可惜，白月光死在想要威胁男主打假赛的老板手上。
　　故事的重点也因此而起，男主因为白月光的死而心灰意冷，离开地下拳场的他逐渐发现白月光死亡的真相，最后当他成为卧底，抓住拳场老板时，本可以一枪嘣掉仇人的脑袋，却在最后想起白月光说过的话，放弃复仇，把仇人交给法律审判。
　　整个剧本很长，即便后面出场的女配多么亮眼，曲牧却始终忘不了那个白月光。
　　“这本子，拍出来一定好看。”曲牧翻到最后一页，在演职员表上摩挲季平的姓名，顺着演员表往下浏览，他注意到了一个根本不应该出现的名字——
　　“我的名字，怎么在这上面？”
　　曲牧的名字堂而皇之地附在兰芝，也就是白月光的名字旁边，虽然还有个（暂定）的字眼，但已足够让曲牧震惊。
　　“这个剧本是第一版。”季平缓缓开口，“但老周选角的时候发现没人能饰演兰芝，就把这个角色从原剧本中删除了。”
　　“可没有兰芝，整个故事的逻辑就失去了最开始的感情和动机啊。”
　　季平从曲牧手里抽出本子，眉头微微蹙起：“所以第二版的剧本，其实是不尽如人意的。”
　　他翻开前面的人物小传，每个人都有长达一页纸的传记，只有兰芝，他死去的年纪还太小，人物小传也仅仅只有半页纸。
　　曲牧把视线从剧本移到季平身上，试探着睁大眼睛：“是你跟周导说让我去试镜兰芝的吗？”
　　季平那一双薄唇轻轻抿起，他两腿交叠，身形放松地翻阅剧本：“怎么可能。”
　　曲牧放下心来，季平继续开口：“就算我跟你有些渊源，我也不可能把电影的重要人物交给你，你的演技目前是无法登上大银幕的。”
　　曲牧语塞，内心失落，但转念一想，季平说的也对，自己从来没有受过正经训练，怎么可能完美演出这种关键角色。
　　“但老周说，他看到我们在电梯里那一幕，就认定兰芝非你不可。”季平简明扼要地透露了周升平对曲牧的惊艳。
　　“这，怎么会这样？”曲牧狐疑，“周升平之前还看不上我呢。”
　　“因为我身边不会出现你这样的人。”见曲牧不甚了解，季平再次补充，“老周是怕我中了美人计，脑子一热就把人塞进剧组里。”
　　曲牧震惊，就季平这不近女色的活菩萨，周升平居然会认为他能左右季平的想法吗？！
　　他的眼神过于明显，看得季平有些好笑地揉了一把曲牧的头发：“谁知道他今天居然也中了美人计，求着我来问你想不想演兰芝。”
　　季平嘴上轻佻，心里却不自觉地想起曲牧被困在电梯里，头发散乱，面色微红的样子，仔细一想，确实很撩人。
　　“他说让我演，我就能演？”曲牧不太相信，虽然在剧组导演的话语权是很强大的，但是要临时添加人物，也要顾虑剧组进度和配戏演员的感受，怎么可能凭周升平一家之言就为他大开方便之门。
　　季平撩拨着剧本的一角：“所以我们和制片人商量后决定，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来剧组试戏。”
　　“试戏？！”


第24章 
　　时间紧，任务重，试戏兰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曲牧不得不强撑精神，和季平熬了一晚上，揣摩兰芝的人设和心里，从极少的几个片段中探寻兰芝和男主的关系。
　　两人磨到第二天早上五点钟，曲牧才从季平房里出来，怀里揣着剧本，悄摸地跑到自己房里。
　　剧本从刚开始的洁白崭新，已经被他们翻地边缘凹凸不平，批注记号一大堆。
　　曲牧发现，季平的角色分析囊括了整部电影，即便兰芝只在中后期的回忆杀中出现，季平也会从前面的情节来引申男主的行为动机，哪些是受到了兰芝的影响。
　　他赶快回去补觉，不到八点，就被闹钟吵醒，从床上一骨碌翻起来，用棠梨留给他的素颜霜遮掉脸上的憔悴和暗沉，直奔三楼会议室。
　　“你怎么也在这？”
　　电梯门一打开，曲牧就看到季平倚在门框边抽烟，见是曲牧，季平直接把烟掐灭，丢进脚边的垃圾桶：“试戏新演员，我这个男主当然要到场。”
　　兰芝有且只有三场的戏份无一例外都是要和季平合作，但曲牧没想到季平陪他熬到那么晚，甚至起得比他还早，一时间有些抱歉的低下头。
　　“你都受伤了，还陪我一晚上……”
　　“咳咳！”周升平刚下电梯，就瞥见两人靠得很近，连忙咳嗽出声，“小年轻，大庭广众的，不要打情骂俏！”
　　曲牧疑惑地睁大眼，就见周升平走到季平旁边：“老季，你这人，今天都要试镜了，怎么还依依不舍？”
　　“我是在给他补课。”季平良好的修养也无法控制地向周升平翻了个白眼，“老周，你想什么呢？”
　　周升平哪里知道季平和曲牧这点弯弯绕绕，单是看季平的眼神就快把曲牧给吃了，没想到他们俩还真是单纯读剧本，不由得从心里敬佩起季平的定力。
　　“哎呀不说了，快进去吧。”
　　季平抬脚就要跟着周升平走，却被曲牧一把拉回去：“他刚才说什么？”
　　“他误会了，我等会儿跟他解释。”季平面色如常，非常淡定。
　　曲牧一瘪嘴，不敢相信地竖起手指：“医生、许杉、再加个周导，到底多少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季平伸手，轻松揽过曲牧的肩膀，把他轻轻往里一推：“放心，现在没多少人。”
　　***
　　聚光灯下，曲牧向坐在舞台下方的导演制片人和季平鞠躬。虽然他只是试镜一个戏份不多的角色，但却在此刻，感觉到了作为主角的悸动。
　　周导从抽屉里取出三张纸条，翻过去让曲牧抽签。曲牧抽出中间的纸条，卷开一看，是兰芝第一次遇见主角儒文的戏。
　　他记得那段戏，是在后期儒文被死对头困在暗室，逼问他是否卧底的时候，儒文被打得浑身是血，却在迷迷糊糊间梦到了兰芝，得到力量的他最后守口如瓶，成功获得地下拳场老板的信任。
　　曲牧闭上眼，舞台灯亮，黑暗中，有个人背对着他，倒在地上。
　　他知道那是儒文，但兰芝不知道。
　　曲牧的步伐先是轻快雀跃，但在靠近那人的时候，就逐渐缓慢了下来。
　　他伸出手，想试探这个人的鼻息，手腕却被那人突然握住。
　　“啊！”曲牧恐惧地叫了一声，立刻抽出手，顺理成章地把儒文的正脸转到摄影机前。
　　这是那天在行政酒廊遇到的季平，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曲牧素不相识的流浪汉。
　　曲牧吃痛地揉了揉手腕，这个细节剧本上没写，周升平看到这里，微微眯起眼。
　　“你受伤了，我帮你叫医生吧。”兰芝是单纯的，他被家庭保护得太好，没有对于危险的预测性，即便这个男人刚才还抓住他的手腕，他也能放下警惕，关心男人的生死。
　　化身儒文的季平闷哼一声，只挤出一个字：“不，不。”
　　曲牧迅速蹲下，握住儒文的手：“可你都这样了，不及时救治，你会死的！”
　　“让我死了吧……”儒文闭上眼，转身不再理睬他。
　　但兰芝是不会放弃的，他是个倔强的人，也是个拥有圣母心的人，如果见死不救，那兰芝也不会成为儒文的白月光。
　　他近乎强制性地把儒文拖到自己的背上，一步步地把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儒文背到“家”门口。
　　曲牧咬着牙，费力地“拧”开门把锁，先是放下儒文，才慢慢地扶着他挪进“门”。
　　这一系列动作都是无实物表演，就连坐在周导旁边的制片人，也不由得发出赞叹：“老周，眼光不错啊。”
　　“当然。”
　　但儒文此时被人打败，心如死灰，面对兰芝的救治，居然用尽全身力气挥开。
　　曲牧不可置信地瞪着儒文，抿起双唇，忽然间，一颗泪珠溅在儒文的手背上。
　　“你怎么能这么不在乎生命呢？活下去难道不好吗？！”
　　“咔！”
　　曲牧蹲在地上，默默低下头，垂落的头发遮盖住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季平用自己没有大碍的左手附在曲牧的脸颊上，帮他抹去了停不下来的泪水。
　　他知道曲牧为什么哭。
　　因为兰芝是故作坚强的少年，他从小患有心脏病，所以家里有私人医生，自己也懂得一些医疗知识，才能把儒文救下。
　　但他和儒文不一样，儒文在刀口上舔血，以命为赌注，兰芝却为了性命，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没做过飞机，甚至身上要装着报警器，就是为了心脏病发时能够及时联系家人。
　　因此看到不惧生死的儒文，兰芝的怒火，也就自然地释放出来，但同样倾盆而出的，是他对自己生命随时可能消亡的恐惧心理。
　　周升平赶快冲到舞台上，拍打曲牧的双臂让他振作精神：“你就是兰芝！你就是他！”
　　曲牧还没从戏中走出来，看到季平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看他，也不管周升平的夸奖，就把季平先扶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季平一扬眉，小黄立刻带着医生上去把他的伤口重新包扎起来。
　　看到曲牧的眼神涣散，季平就上手一捏曲牧的脸颊。
　　儒文视兰芝为神明，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曲牧瞬间出戏，本想挥开季平的手，又怕他的伤口没痊愈，只能转头躲开。
　　制片人欣赏地走上舞台，与曲牧握手：“感谢你的精彩演出，我想这次老周的作品，有了你和季平的参演，一定会如虎添翼。”
　　“谢谢您的喜欢。”曲牧激动地握紧双手，看向身边的季平，“都是季老师教得好。”
　　他说“季老师”的时候，季平不动声色地一掐曲牧的脖子，曲牧吃痛回眸，凤眼流转，狠狠瞪了季平一眼。
　　“这也说明你是个可塑之才，不然就是大罗金仙来教你，你也不会进步得这么迅速。”
　　周升平站在旁边，看着戏里的男主角和白月光站在一起，十分般配，心里顿时美滋滋，不愧是他亲自挑选的人。
　　曲牧被两人这么一夸，一时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跟着大家的话头走，季平却很明白他的感受，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体贴地拍拍曲牧的背，让他安心。
　　***
　　恰巧季平受伤的状态，和最初剧本里儒文和兰芝相遇的场景一模一样，周升平就特意为季平修改了进度，让曲牧和季平利用这周的养伤时间，把曲牧的三场戏拍下来。
　　而《恋爱公式》那边，早就从狗仔那里听到风声，导演一拍脑门，决定跟季平协商，把下一期的主题，改成拍摄他们的工作流程，也等于是给《如芝兰》拍花絮。
　　一举两得的事情，周导自然欢迎，剧组经常会拍摄一些花絮，只要正式演出的时候把节目组请出去，既不会涉及剧透，还能扩大影片的宣传力度，何乐而不为。
　　季平倒是不太愿意，他和曲牧好不容易才多了点时间，又在外地，正好安伯也不在，还想着让曲牧开个窍，怎么节目组就要来。
　　曲牧也收到了节目组的消息，和季平的想法不同，曲牧倒感觉占了便宜，边拍戏边拍综艺，还不耽误两边的工作，岂不是很好。
　　“季平，你怎么不说话？”曲牧看向季平，对方神色犹豫，他想，大概是季平拍戏时必须全神贯注，不愿意节目组横插一脚吧。
　　但导演仍旧不死心，还给季平发消息：【季老师，您放心，我们绝对只拍您和曲牧的互动，一定不涉及剧透！】
　　季平回眸，瞧了一眼曲牧期待的眼神，还是点点头：“那我跟他们商量具体的拍摄时间。”看到曲牧的庆幸的小表情，他忍不住伸手捋了一把曲牧头顶的旋，“对了，等你的戏份拍完，尽快回S市，律师已经准备好所有的诉讼文件，就等你回去提起诉讼。”
　　“什么？”喜从天降，没想到困扰他那么多天的事情，交给季平不到一个礼拜就轻松解决，曲牧拉住季平的袖子，震惊反问，“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和盛领娱乐解约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我忘记定时了呜呜呜呜，来晚了一点点，以后更新时间可能是这样子滴，周一到周五是晚上九点更新，周六周日是十二点！


第25章 
　　“是的曲先生，您只要准备出庭就好。”律师在视频电话里和曲牧简单叙述了诉讼的相关细节，其中让曲牧出庭这件事，是季平特意提的。
　　“让你出庭，也可以让大众知道你看重这件事的程度。”季平坐在曲牧身边，转头对曲牧说，然后看向视频里的律师，“那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您全权处理了。”
　　律师点点头，三人又谈了一些诉讼的细节部分，季平才把通话视频关掉。
　　再过十分钟就是八点钟，曲牧还约了棠梨跟安伯视频，没想到季平虽然关掉了视频电话，却没打算离开。他犹豫地看着季平，翕动嘴唇：“你不回去吗？”
　　“你不是要看安伯？”季平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怎么，我这个主人没资格看安伯？”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有资格！\"曲牧就怕棠梨在视频中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但迫于季平的压力，只好慢吞吞地点开跟棠梨的对话框。
　　“噔噔蹬蹬~”
　　视频电话接通，棠梨好像在忙些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看镜头，嘴巴在碎碎念的说着什么：“要进‘积木’后援会，必须答题正确率百分百，你错了一道题，不可以！”
　　“棠梨？”积木？积木是什么？曲牧还没发出疑问，视频那头的棠梨就迅速睁大双眼，伸出手，“啪叽”把手机按下来——
　　窒息的黑屏停滞了足足三分钟的时间，才看到棠梨挪动手机，苦笑着扬起嘴角：“曲哥，季哥，你们什么时候打来的？”
　　曲牧不疑有他，淡淡道：“你堆积木的时候。”话音刚落，棠梨仿佛是舒了一口气，曲牧却仍有些困惑，“积木还有后援会啊？”
　　棠梨才刚放下的心就立刻卡到嗓子眼，她连连摆手：“就是乐高嘛！很多人都喜欢的，当然有后援会呀~哈……哈哈……”
　　“是吗？”曲牧狐疑，但也不继续计较，瞧着屏幕喊安伯的名字，“安伯呢？今天好好吃饭了吗？”
　　小小的屏幕中立刻冒出一点棕色的绒毛，然后就看到红彤彤的舌头舔了棠梨的手机屏幕满满的口水：“汪！”
　　“哎呀，安伯。”棠梨吃惊地用纸巾擦手机屏幕，“放心吧曲哥，安伯每天吃好喝好呢，宠物店老板都说它长得特别壮！”
　　安伯似乎听懂了棠梨说的话，也开始“呜呜呜”地凑到屏幕前，想让曲牧和季平好好看看自己。
　　季平点头，把刚才拿起的手机放下：“安伯。”
　　“汪！”安伯乖乖地扑在屏幕前，毛色鲜亮，神清气爽，果然这几天过得很不错。
　　“多谢你帮忙照顾安伯。”季平对棠梨道。
　　棠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客气的，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把安伯带到宠物店里寄养。”
　　她的眼神和安伯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两人，脸上还泛起不知名的粉色，看得曲牧浑身发毛：“棠梨，你没事吧？安伯的脑袋那么大都挡不住你的奇怪的表情。”
　　“诶诶诶！”棠梨连忙捂住脸，“我的表情很奇怪吗？！”
　　莫名被cue脑袋大的安伯：“汪汪汪？”
　　“好了，接下来就麻烦你照顾安伯，我这边结束后就会回去。”
　　曲牧轻笑出声，还好棠梨的劳动合同是跟他签的，与盛领娱乐没有任何关系，等官司开始后，他可以问问棠梨，要不要离开公司成为他的专职助理。
　　三人一狗又聊了几分钟，时间渐晚，棠梨要把安伯带回宠物店，也就挂掉视频。
　　***
　　“你怎么还在这？”曲牧写了个头，吹干后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季平还坐在房间的沙发里。
　　季平正在看杂志，闻言抬头一瞥，曲牧的发尾还有少许湿润，水珠缓慢地顺着发丝落在他光滑的肩颈线上。
　　“怎么了？”曲牧被季平看得毛骨悚然，用毛巾猛地揉搓头发。
　　季平放下杂志，施施然起身，眼神在曲牧身上流连，最终落在门把手上：“没事，我走了。”
　　“快走吧。”曲牧把季平送出门去，背靠着房门，大口呼吸。
　　他情不自禁的触摸自己的脸颊和耳根，好烫，不知道季平有没有注意到他通红的脸。
　　***
　　睡前曲牧看了棠梨给他发的行程表，确认这几天的拍摄内容，在镜子前做皮肤护理的时候，突然想起棠梨刚刚激动的神情。
　　“积木？”曲牧敷着面膜，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微博。
　　乐高的后援会，应该叫乐高吧，怎么会叫积木呢？棠梨肯定是在骗他。
　　被许多人坑过的曲牧决定对棠梨的动向一探究竟，他记得棠梨曾经在自己的小号底下评论过，还是高赞。
　　果然，没刷几条，就找到了棠梨的微博账号——海棠树下吃梨子。
　　翻阅棠梨的微博，就是个正常的大四女学生日常生活，由于工作的保密性，棠梨甚至没透露自己是在娱乐圈工作的。
　　但她最新的一条微博，却引起了曲牧的注意。
　　发布时间是九点钟，就是刚才挂断视频后不久，内容是：【又磕到积木了！他们真的值得！】
　　微博底下还有不少棠梨的小姐妹摇旗呐喊，曲牧看到，她们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在评论后面附上#积木#这个话题，还不忘提醒棠梨重新编辑微博，注意超话格式。
　　“积木的超话？”
　　曲牧感觉自己像是当代福尔摩斯，一步一步地探寻事件真相，但当他打开积木超话时，新世界的门，也就打开了——
　　什么？季平嘲讽他演技不好，是傲娇地表示可以教他演技？
　　季平刚开始就拽红绳，是害怕他跑掉
　　他，他居然是因为喜欢季平太害羞才离他那么远？？？
　　“什么鬼啊？”曲牧哑然失笑，这难道就是粉圈的CP眼吗，棠梨这个丫头，怪不得每次见到他们就偷笑，感情是在这潜伏已久，一线吃糖了。
　　曲牧把手机息屏，把刚才那些奇怪的拉郎从自己脑海中删除，准备闭眼睡觉，可刚一闭眼，才发现自己的面膜还没摘下来，连蹦带跳地就冲去卫生间洗脸。
　　好不容易上了床，曲牧却忍不住打开手机，把那几张季平的单人特写点开，长按屏幕，保存图片。
　　***
　　第二天，《恋爱公式》节目组就带着摄影道具和曲牧季平碰面了。
　　导演也千里迢迢而来，却不只是因为这次拍摄的原因——
　　“合作愉快。”曲牧收好笔，把和导演签订的协议愉快收入囊中。
　　季平就懒懒地坐在两人身边，静观导演大汗淋漓，但即便百般不愿，还是得顾虑他的薄面和曲牧现在的影响力，咬牙签下协议。
　　“今天要去西湖围读剧本，明天正式开拍。”曲牧整理好着装，梳着一小把利落的马尾站在摄影机前，举出那份《如芝兰》的剧本。
　　曲牧饰演兰芝的消息一直被封锁着，如今一公开，就连《恋爱公式》的工作人员也震惊不已，导演更是疑惑出声：“这，这不是季平的剧本吗？”
　　每个演员的基本都印有他们的名字，而曲牧这本，也被周导细心地印上了专属于他的名字，他屈起食指，指向自己的名字，笑着对镜头：“看清楚，是我的名字哦！”
　　导演组面面相觑，显然是没预料到曲牧居然也回参演《如芝兰》。
　　两人本来只打算在酒店内读剧本，但是迫于节目的观赏性，只好去西湖借游玩的名义，让季平再给曲牧补补课。
　　好在节目组为他们提供了一辆黑色的SUV，不至于他们大清早的还要打车去西湖。
　　曲牧跟在季平身后，本能地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却被一只长手按住，接过门把手。
　　季平抽手，把愣神的曲牧轻轻一推，往副驾驶的方向带，曲牧一个回眸，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只凭眼神，就确定了各自的座位。
　　曲牧转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屁股一压，安安稳稳地坐在副驾驶上。
　　季平也干脆利落上车，确认前排的摄像头没有问题，越过身边的曲牧，把他右肩斜上方的安全带拉下来。
　　“啪嗒”一声，安全带被季平扣上。
　　两人的距离非常近，近到曲牧一个低头，就有可能吻到季平的发丝，但也只有几秒钟，季平的气息就从曲牧身上散去。
　　导演和工作人员坐在后面装有监控器的车上，纷纷瞠目结舌，这还是那个高岭之花影帝吗？曲牧又是什么没有脑袋的小可爱，自己不会系安全带吗？！
　　导演摸了摸自己的袖子：“我跟季平讲话的时候，他正脸也不看我一下的。”
　　“导演，您去整容成曲牧，说不定就有影帝正脸了。”
　　身后的工作人员没心没肺地开玩笑，导演指着监控器喊：“说什么呢！我这是为了节目着想！”
　　“你看上车这十分钟，季平有一秒钟看过镜头吗？我十几万的摄像机，光拍他的侧脸了！”
　　说完导演就觉得不对劲，赶快用对讲机提醒前车的季平，让他多看看镜头，按理说季平这个经验老到的演员怎么可能忘记看镜头，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
　　盯着曲牧把位子调整舒服，季平这才把正脸献给摄影机，懊恼皱眉，却很快恢复常态：“走了，去西湖。”
　　作者有话要说：
　　小曲要当自己的CP粉头了哈哈哈哈哈哈


第26章 
　　西湖里拍摄地不远，驱车半个小时就能抵达，阳光正好，曲牧拉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天气真好。”他随口说了一句，想要缓解因为拍摄而冷场的气氛。
　　车上放水杯的地方杵着个黑色的保温瓶，季平目不斜视地努努嘴：“一会儿就到了，你先喝点水，刷个手机。”
　　“好。”曲牧欣然点头，从裤后袋抽出手机，翻到朋友圈。
　　一张安伯的照片突然出现在朋友圈的顶端，曲牧愣神，又瞥到照片旁边的头像，纯白得没有一丝瑕疵。
　　曲牧狐疑的眼神落在身侧悠然开车的季平，季平不是从来不发微博和朋友圈的吗？突然发了安伯是怎么回事？
　　他又打开微博，果然，季平的微博里同步了朋友圈的消息——
　　【季平：风和日丽对戏中。】
　　底下都是季平的粉丝在夸夸夸，眼尖的人认出安伯，立刻开始了“云rua狗”的活动。
　　【汪星人报道：几天不见安伯又胖了，快让姐姐ruarua~】
　　【狗狗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啊啊啊！毛亮盘顺，太可爱了吧！】
　　【期待《如芝兰》：老大不发自拍，就多发发安伯吧，来自从安伯的大眼睛里看倒影的我。】
　　曲牧紧张地点开安伯那张照片，放大安伯圆溜溜的黑眼珠子，第一眼看到的是季平的倒影，但就在黑色的边缘，露出了半个胳膊。
　　是他的手臂。
　　曲牧顿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马上往下刷评论，确认没人在意后，这才放下手机，看向身边的季平。
　　“为什么不发自拍？粉丝们都很想看。”曲牧好奇。
　　“新剧拍摄的时候，我会发剧照。”季平的回答却很平淡，曲牧本以为他会结束话头，却不想季平突然开口，“但如果经常发日常，她们就会一直等我，还不如不发，让她们能够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曲牧点点头：“那你今天为什么要发安伯的照片？”
　　“想告诉她们一件事。”
　　“什么事？”
　　车子缓缓停稳，曲牧有些着急地拽住准备下车的季平，季平反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润却不容置喙，季平终究还是没有回答曲牧的问话：“西湖到了，下车。”
　　***
　　工作日的西湖本来就比周末冷清不少，加上曲牧一行人是大早上就来了，整个园区也见不到几个人。
　　曲牧轻松跳下车，拿着剧本就和季平往园区里走，早晨的空气很好，曲牧站在池塘边，弯腰趴在扶手上看锦鲤，微风吹去，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腰线。
　　“披上。”季平把下车后拎在手上的风衣披在曲牧身上。
　　曲牧确实觉得有点冷，抿唇微微点头，笑着把季平的风衣穿在身上。
　　“导演，他们在干嘛？”工作人员看得目瞪口呆。
　　络腮胡导演也对这一幕十分震惊：“季平让曲牧披，曲牧就堂而皇之穿上了？他不怕被季平的女友粉攻击吗？”
　　工作人员顺着话头道：“曲牧肯定不怕，他都被多少人攻击过了。”
　　“让你说了吗？就你清楚是吧？！”
　　监控器前的吵闹并没有影响季平和曲牧的西湖游，两人一心对戏，直接走到装有固定摄像机的凉亭里，肩并肩坐着看剧本。
　　曲牧把剧本举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角度刁钻，必须半个身子倒在美人靠上，但全是木质的凉亭躺下去硬邦邦地，他刚倒两秒，就觉得浑身筋骨不舒服。
　　“起来一下。”季平开口，走到曲牧的右侧坐下。
　　这样一来，曲牧只能倒在季平的腿上，他觉得非常不妥，脸迅速地泛红起来，直到季平看他磨磨蹭蹭，开口一句：“愣着干什么？剧本里就是类似的场景。”
　　“哦。”
　　曲牧不情不愿地重重倒在季平腿上，翻了两页剧本，找到被他标注好的兰芝的戏份。
　　剧本里的兰芝戏份不多，只有三场，都在儒文的回忆杀里，但是这三场剧情却至关重要，第一场是儒文在卧底和正常生活两个选项中犹豫时，梦到了曾经的兰芝。
　　那时两人已经很熟稔，兰芝会对儒文埋怨自己出不去的心酸，也会让儒文早点离开拳场，去过自己的生活。
　　“如果我再次回到拳场，你会失望吗？”
　　“儒文，我从来没过对你失望过。”
　　曲牧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仅仅两句话，他就知道儒文为什么会回到拳场了，只不过虽然书中最讨喜的人是兰芝，但他却不由自主地对男主儒文尤为喜欢。
　　季平伸出手，在曲牧的脸颊边轻轻滑过，曲牧抿抿唇，没说话，这是剧本里的动作，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下一秒，儒文很可能亲上来。
　　好在剧本只停在这里，儒文就醒了。
　　曲牧收好剧本，从季平的腿上挪开，坐在季平旁边：“我总觉得肢体很僵硬。”
　　季平点头：“你第一次对戏，僵硬是很正常的，多试几次就好。”
　　多试几次，他岂不是要得心脏病？曲牧暗戳戳地想着，又翻了几页剧本，在演员表的最后一栏，看到个异常熟悉的名字：“段林语？”
　　“嗯？”季平凑到曲牧身边一看，一脸迷茫地盯着那个名字，“你认识？”
　　“段林语你不认识？”曲牧惊讶，“我公司的当红小鲜肉啊。”
　　季平淡淡地注视着曲牧，扬起一个坦然的笑容。他怎么可能知道段林语是谁，就连曲牧也是合作后才认识的。
　　“不愧是你。”曲牧向季平竖起大拇指，掏出手机搜出公司官网，指着段林语的全脸特写道，“就是这个。”
　　“嗯，是当红小生的样子。”说白了就是长得没有记忆点，但季平还是维持着表面的虚伪，“客观”地作出评价。
　　段林语在这部剧中，饰演的是地下拳场老板的一个小跟班，后期才出场，台词不到三句话，也怪不得季平记不住他。
　　曲牧恍然大悟，怪不得《鹅滴七大姑八大姨》要请段林语，感情是看中了段林语要来Z市拍戏，可以顺便录制试水片。
　　可段林语根本看不上这种情感类综艺，就把通告转手送给曲牧，因缘巧合之下，竟然促成了曲牧加入《如芝兰》剧组。
　　“你的手机上有剧组排期吗？”曲牧拍拍季平的肩膀。
　　季平挑眉：“怎么，你要看段林语的排期？”
　　不愧是季平，一点就通，曲牧兴奋地点点头，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段林语发现他也在剧组里的吃瘪劲了。
　　季平却不是滋味，曲牧明明是跟他一起出来的，却莫名其妙在意起同公司的小鲜肉，还想看对方的排期？
　　他怎么可能给。
　　“排期在周导那。”季平冷声回道。
　　曲牧歪头瞧着季平的表情，影帝演技精湛，曲牧丝毫看不出破绽，只好把手机放回裤袋：“那等回去再问周导吧。”
　　“你很想见他？”
　　曲牧瞥了一眼季平，他当然想赶快见到段林语啊，想到对方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他就倍感有趣，忍不住笑出声：“也不是很想，就一般想吧。”
　　季平双手插兜，转身就走。
　　曲牧马上收好剧本，脚步轻快跟上季平，困惑地拽住季平的袖子：“怎么突然就走了？”
　　“没什么。”季平被曲牧这么一扯，心里的酸柠檬顿时消化了一半，微微抬起下巴，“你的演技还不过关，回去再对几次戏。”
　　但节目组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回去，这次好不容易获得园区的拍摄许可，必须拍到一些有意义的画面才能回去，导演及时截胡，把准备离开的季平和曲牧拦截下来。
　　“二位，这，这对戏对了十分钟，总共也就拍了半个小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让我们的剪辑过个安生日子吧！”
　　季平食指压住耳麦，转身看向低头听导演讲话的曲牧，伸手一勾曲牧头顶的碎发：“带你去个地方。”
　　***
　　季平常来Z市拍戏，来过西湖不少次，很快就把曲牧带到一个卖定胜糕的老字号店铺，虽然是大清早的，但来买的人还是很多，季平就把帽子按了按，走在曲牧前面：“老板，一盒定胜糕。”
　　“好嘞，收您十块钱。”
　　粉色的定胜糕落在曲牧的手上，他着急地把季平拉出人群，坐在长凳上把帽子往下拉，生怕有人认出他们：“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这里这么多人，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人多才注意不到我们。”季平瞥向身后离他们一米不到的跟拍PD，对方显然是个老手，在拍摄的过程中，特意拍了整个门店，假装是旅游宣传片的摄像团队，愣是没引起一个人注意。
　　曲牧还是有些担心，特意往更偏僻的凉亭里走。
　　突然，两个人飞奔到他们面前，曲牧吓得赶快往季平身前一挡：“你快走！”
　　“今天有明星来拍照，快去看看！”
　　“哪个明星啊，帅吗？”
　　“当然帅啊！当红流量鲜肉！”
　　两个女生看也不看两人，就和他们擦肩而过。
　　曲牧听了一嘴，疑惑地转头和季平对视，当红流量鲜肉，来西湖拍照？
　　还没缓过劲来，耳机里络腮胡导演的声音就猛地响起：“你们快先躲起来，现在有很多粉丝往西湖赶，很可能会发现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醋王季老师上线嘿嘿嘿


第27章 
　　曲牧被季平拉到一间无人的放映室里，放映室里播放着西湖的景点讲解片，舒缓的音乐和沉稳的女声让曲牧紧绷的心逐渐舒缓，他垫脚从窗户缝往下看，果然有一大群路过楼下。
　　还好两人跑得快，不然肯定会被众多粉圈少女发现。
　　曲牧蹲在地上，双手环住膝盖，笑呵呵地抬头仰视季平：“快蹲下。”
　　季平干脆坐在曲牧身边，两人背靠着木质的墙，头顶就是窗户，微风拂过，吹起曲牧的头发，他听着少女寻觅的声音，感觉胸膛里的心脏在不断跳动。
　　季平握住了曲牧的手，曲牧震惊地转过头，只看到季平俊美的笑脸，一时震惊，没有把手抽走，反而被季平攥得更紧。
　　“别怕。”季平悄声安慰曲牧。
　　曲牧的心原本惴惴不安，但被季平温柔有力的手轻轻一握，也很快平缓心情，望向季平：“嗯。”
　　楼下的女声吵吵嚷嚷，依稀能听清几个字——
　　“在哪呀？！我都没看到段段！”
　　“在门口，走错了，快走！”
　　“我也要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季平却仍然没有松开和曲牧紧握的手，两人紧紧靠在墙上，目光直视放映室的门，小声喘气。
　　曲牧怀里还揣着那份温热的定胜糕，等外面的声音散去，他把定胜糕打开，拿出一块，塞进自己的嘴里。
　　软糯的糕点瞬间融化在曲牧小巧的嘴里，他满足地眯起眼睛，食指和大拇指一掐，捏起一块粉色的糕点举在季平面前。
　　“干什么？”季平疑惑，曲牧却晃动手上的糕点，比在季平嘴边。
　　季平自然地咬了一口嘴边的定胜糕，手指覆在曲牧的手指上，只一瞬间，猛烈的脚步声，就把曲牧吓得迅速抽回手。
　　“可能是工作人员，不要慌。”季平把曲牧拢在自己的怀抱里，双目灼灼盯着门口。
　　曲牧地抓住季平的袖子：“如果是粉丝，你就先跑。”
　　季平粉丝众多，如果被包围，肯定是一场腥风血雨，但他就不同了，虽然黑粉众多，但大多数的人也只是打打嘴炮做键盘侠，不至于线下出手，说不定甚至不认识他。
　　季平的双眼漆黑又深邃，他微微一笑，把曲牧的手勾到自己手心，发出一声轻笑：“你在想什么？”
　　“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染着红发，身穿黑色皮衣的人冲到放映室，半弯着腰气喘吁吁。
　　曲牧定睛一看，这人的身影怎么这么熟悉，不过看样子，这人不是粉丝，反倒跟他们现在的处境有点像？
　　来人抬起头，神情紧张地望向并肩而立的曲牧和季平，突然间嘴巴张的比水煮蛋还要大。
　　曲牧也稍稍一愣神：“段，段林语？”
　　段林语本来是要去剧组报道的，但是团队想要让他先拍几套照片，就提前来了西湖，结果他在粉丝群里说漏了嘴，这才导致粉丝乌央乌央地往这里赶。
　　好在团队有人聪明，叫段林语往放映室避避风头。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曲牧和季平。
　　“曲牧？”段林语眉头紧蹙，上前拽住曲牧的手腕，“你在这干什么？”
　　曲牧甩开段林语的手，一手按在窗户上，不动声色把打开的窗户合上：“你自己给我的通告，自己都忘了吗？”
　　段林语抿唇不语，脸色越发沉闷，好一会儿才扬起逞强的笑容：“你还真去了那个垃圾节目啊，人·型·垃·圾·桶。”
　　“段林语，嘴巴放干净点。”曲牧忍不住朝段林语翻白眼，“你就不怕我录音？”
　　段林语却得寸进尺：“呵，我和你站在粉丝面前，你觉得他们会相信谁？”
　　曲牧双手环在胸前，默不作声，满脸不爽地盯着段林语。
　　季平则是默默走到段林语身侧，捏住段林语碰曲牧的手，笑容和煦，却：“段先生，你说谁是垃圾？”
　　季平的手背青筋暴起，段林语当时就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啊啊啊，好痛！”
　　他抬头一看，对方竟然是季平，立刻吓得一个嚣张的字也说不出来：“季先生，季先生我错了，曲牧不是垃圾，我是垃圾！”
　　季平满意地松开手，曲牧却颇不赞同地站在他身边，低声担心：“你对他动手，他要是说出去怎么办？”
　　季平扫向段林语，对方马上战战兢兢地瑟缩起来，他收敛起俯视蝼蚁的眼神，笑着望向曲牧：“放心吧，即便他真敢说，别人也只会信我，不是信他。”
　　刚才段林语自信笃定的话，被季平如数奉还。
　　曲牧拉着季平，离段林语三丈远，无视对方憎恶的表情，笑得亲和力十足：“小垃圾，那我们就先走了，等会儿剧组见啦~”
　　曲牧抬手就牵着季平往楼下走，段林语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曲牧两人身影快要消失，才震惊地喊了一句：“你说什么？”
　　曲牧乐得见他吃瘪，笑眯眯地露出半个脑袋摇晃着说：“我也在参演名单里呢，对了，你只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配角，不知道也正常。”
　　说完，就和季平扬长而去。
　　段林语不解地坐在地上，也顾不上擦脸上的汗，急急忙忙地打开手机……
　　***
　　“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季平和曲牧往约定的地方走去，节目组发了消息，让他们在停车场汇合。
　　曲牧摇摇头，打开手机，给棠梨发消息：“当然不是，我又不是圣母。”
　　随着棠梨回复的“收到”，曲牧把季平拉到一边，指着门口大批的等不到段林语的粉丝道：“段林语要是聪明点就会跑，如果他还傻站着不走，就只能面对粉丝成吨的‘爱’了。”
　　季平定睛看去，之间粉丝中忽然骚动起来，有人高举手机，大声喊道：“段段在放映室，快走！”
　　人潮犹如迁徙的鹤群一样，瞬间奔向放映室，远处又传来一声“绝望”的喊叫，但只“啊”了一个字，就戛然而止。
　　曲牧摊手：“很显然，段林语就是个傻瓜。”
　　季平轻点曲牧的额头：“小聪明。”
　　“那也是聪明！”
　　曲牧往前跑，一股劲冲到汇合的凉亭，季平就缓缓地跟在曲牧后面，笑看曲牧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弯下腰回头冲他笑，然后大步迈向曲牧，手掌舒缓地拍打曲牧的背，让他匀过气。
　　“真是太危险了！”
　　“真是太可惜了！”
　　导演和曲牧不约而同地把此刻心情脱口而出。
　　面对曲牧和季平狐疑的眼神，导演连忙摆摆手：“我，我的意思是，没拍到你们躲藏的画面太可惜，可没有别的意思啊！”
　　曲牧挑眉，笑着揶揄导演：“你这胆子，可比我小多了。”
　　“刚才是谁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季平不忘拆曲牧的台，顺手把装剧本的文件夹给随行的小黄。
　　经此一役，节目组是害怕了，就算他们隐藏的好，保不齐再来一个段林语，那整捆胶卷就白费了，于是连忙驱车，跟几人回到酒店。
　　***
　　回去的路上是小黄开的车，曲牧和季平肩并肩坐在后座，扭头看车窗外的风景，忽然间，肩膀一重。
　　曲牧斜眼，瞥见倒在自己肩上困倦睡去的季平。
　　“季哥？”小黄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声量放大叫了一声。
　　曲牧连忙竖起手指，冲小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叫他，他这几天太忙了，没休息好。”曲牧伸出左手，附在季平的右脸上，帮他调整到舒服的靠姿。
　　“小黄，回去的路上，就开慢点吧。”
　　谁也不知道，双眼紧闭的影帝脸上，露出的那一抹笑意。
　　***
　　“曲牧怎么会进剧组？！还是特别演出？！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车子停在酒店的地面停车场上，曲牧刚开启车门，就听到段林语怒不可遏的声音。
　　“崔审，你必须马上过来，不然我就要解约，解约！”
　　段林语真是流量不多，脾气挺坏，就算他是盛领娱乐的一哥，艺人在电话里怼老板这事，还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曲牧才懒得管段林语和崔审的交锋，转头就要叫醒季平，可肩膀一松，季平居然睁开双眼，自己醒来了。
　　曲牧眼珠子一转，咬牙切齿地扭动肩膀：“你是真困得睡着了……还是假睡？”
　　“当然是真的。”季平面不改色，“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睡过，甚至有一天还是在地板上睡的，你看看我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怎么可能是假的？”
　　季平二话不说，就要凑上去贴脸给曲牧看黑眼圈。
　　曲牧当然是连忙推拒，心一软，连忙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几天太忙了，回去我帮你泡点养生的茶好入眠。”
　　“好。”季平抿唇微笑，这一脸得逞的微笑，哪里看得出是平日里那个温润如玉的影帝。
　　坐在驾驶座的小黄迫不得已在前排围观了两人的全程互动，他闭紧嘴，没敢说季平平时在片场闭目养神的事，等两人准备下车，才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直接推开车门，用尽浑身力气闪身离开。
　　吃老板的狗粮，实在是太心酸了。


第28章 
　　两人刚下车，周导就走出来，站在停车场另一端的段林语看到周导，狠厉的表情立刻换成满面笑容，笑眯眯地迎上去：“周导！”
　　“老季，小曲。”周升平竟看也没看段林语，直接从他身侧略过，走到季平面前，“剧本读得怎么样？”
　　周升平身上还是一片酒气，曲牧闻得鼻子痒痒，笑着跟周升平打趣：“剧本读得是不错，不过周导，你不是说不喝酒了吗？”
　　“这，这不是没有灵感嘛。”周升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四五十岁的人，却在曲牧面前害羞起来。
　　曲牧冲他哼气，拍拍季平的肩：“你说的果然没错。”
　　这两人窃窃私语，看得周升平两只小眼睛在他们身上滴溜溜地转，曲牧探眼望去，发现周升平的视线，立刻抬起下巴：“你看什么？”
　　“光天化日，你俩要亲亲我我，也得顾忌别人的眼光吧。”周升平笑着调侃两人。
　　“周导，你别乱说啊。”曲牧马上退后一步，和季平“分清界限”，“我是之前跟季平打赌，他说你一定会复饮，我可是站在你那边的。”
　　他那双凤眸微微一瞥，换了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结果你呀，唉……”
　　“你小子，没大没小，唉声叹气什么。”周升平嘴上教训曲牧，脸上却是乐呵呵的，“下次再跟老季打赌，你提前给我透题，我帮你赢！”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一旁的段林语跟在周升平后面，远远观望着三人的互动，不是滋味地咬牙切齿，趁着三人说话的空档，急急忙忙地补了一句：“周导！”
　　段林语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尖，几人都震惊的回头，曲牧这才发现段林语一直站在自己身后。他收敛表情，定睛等着段林语来找茬，却看到段林语勾起嘴角，笑容虚伪地走上来。
　　“周导，我是段林语，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段林语先是跟周升平问好，又装作忘记刚才在西湖发生的事一样和季平打招呼，最后，居然一手拉住曲牧的手腕。
　　“曲牧和我在一个公司，之前都在综艺节目演出，没想到现在居然在同一个剧组了。”
　　说了没两句，段林语果然就把话锋转到曲牧身上，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曲牧是个综艺咖，演技根本不配演电影。
　　曲牧眼珠子一转，轻声叹了一口气：“也是哦，我一个综艺咖的角色戏份，都比你重，是不是林语你通告太多，来不及上公司的表演课啊？”
　　段林语憋了一口气差点没喷出来，他可是当红小生，怎么有空在公司和练习生一起上课，而且曲牧是综艺档，也根本没上过表演课，演技怎么会比他好？！
　　曲·影帝一对一表演培训班学生·牧笑着转向季平，得意地晃动小脑袋，在季平眼里，活像一只摇尾巴的大金毛。
　　“也是，你，你是叫小段对吧，演技还要再历练历练。”周升平见不得有人在他面前明里暗里贬低别人，冲段林语挥挥手，就要跟曲牧和季平进门。
　　曲牧跟在季平后面，回头瞥了一眼段林语，素来嚣张跋扈的段林语此时，正用力握拳击向旁边的车窗。
　　他连忙一扯季平的袖子：“喂，你的车别被他打坏了。”
　　季平回眸，脸和曲牧贴得很近：“放心，等会儿就把维修单送到他手上。”
　　曲牧收回眼神，才发现自己和季平几乎快要贴到一起，不禁深吸一口凉气：“就知道你不会吃亏。”
　　两人走在周导后面，曲牧想起段林语讲的话，突然有点奇怪：“为什么段林语是第一次见周导？”
　　按理说，虽然段林语演的是个全片没有姓名的拳场打手，但是这个角色戏份也不少，怎么会今天才是第一次和周升平见面呢？
　　季平耸肩，大步上前：“老周，听到了吗？”
　　果然，周升平虽然走在前面，却把他们俩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连忙回头查看，见段林语没有上前，这才一手侧在嘴边：“还不是那些投资人。”
　　“这段林语就是别人塞进来的，我原本不同意，但……”周升平顿了顿，“但他给的太多啦！”
　　曲牧“噗嗤”一笑，怪不得盛领娱乐这么个小公司，居然能捧出段林语这个当红流量，原来是段林语另有门路，这才一步步坐上了公司一哥的位子。
　　“我看得出你俩有嫌隙，但可千万别把个人恩怨带到戏里。”周导表情认真提点曲牧，看他乖巧地点头，也就放下心来，让曲牧和季平做好准备，下午去拍兰芝的戏份。
　　***
　　曲牧的第一场戏，就是早上两人对的那一场，儒文在回到拳场做卧底和重归平静生活中无法抉择，睡梦中仿佛回到了和兰芝在一起的日子。
　　小黄着急忙慌地把一张折叠椅放在休息区供季平坐着，但季平却和曲牧站在一起，并没有要坐的样子。
　　“季哥？”小黄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季平斜睨了小黄一眼，小黄就马上恍然大悟，又从车上搬下一张折叠椅，仔细地擦了擦，“曲哥，快坐吧。”
　　曲牧看到两张椅子，不由得望向身边的季平：“我不坐，再走走洗，你坐吧。”
　　季平这人看上去精神抖擞，实际上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曲牧看得心知肚明，双手按住季平的肩膀：“快点。”
　　季平一手抚过曲牧的手，施施然坐在折叠椅上，双腿交叠：“你太紧张了，拿出试戏时的状态就好。”
　　试戏时只有三个人，但现在可是百八十个人盯着他演戏。拍电影可不像真人秀，出一点岔子，就要整条重来。
　　曲牧这几天可是季平手把手教的表演，他可不想拍了十几条没过，给季平丢脸。
　　“我这不是，怕给你丢脸吗？”曲牧被季平一牵，也就不再抗拒，直接坐在季平身边，眯着眼往季平身边靠，“争取一条过！”
　　“放心吧。”季平冲曲牧勾勾手指，曲牧就好奇地凑过来，“你知道之前为什么找不到兰芝的演员吗？”
　　“为什么。”
　　季平轻轻摩挲起曲牧的下巴，曲牧痒得脸红，连忙坐回椅子，用手肘一拐季平的手臂：“快说。”
　　“好。”季平就算被曲牧不留面子地催促，心里脸上也是云淡风轻，看得小黄在一旁目瞪口呆，“因为他们接不上我的戏。”
　　季平的演技是毋庸置疑的，兰芝这个角色却要一个初入世事，单纯无害的人来演，普通人第一次演戏的对手是季平，还没开口说词，就吓得不轻；但如果是初出茅庐的新演员，却总要在戏里对季平心猿意马。
　　周升平原本对兰芝这个角色非常固执，就连片名也是用了兰芝的名字，可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合适的饰演者，这才把兰芝从剧本中删除。
　　“那我就接的上了？”曲牧睁大眼睛，笑着望向季平。
　　季平不语，只是笑着看曲牧。
　　曲牧演技不算醇熟，甚至青涩，但他和季平相处却十分融洽，就像是兰芝和儒文一样，不因身份背景有所偏颇，只是单纯地把季平视作朋友，演对手戏，心里眼里也只有剧本。
　　周升平表面不夸曲牧，暗地里却跟季平说过不少次，曲牧这个人，至纯至真，如果把事业重心放在演戏上，也许早就火了。
　　他哪知道，曲牧这个壳子早就换了个人，要是原本的曲牧，可能连一点兰芝的袖子都够不着。
　　“季老师，曲老师，来这边换衣服吧。”
　　曲牧指着自己，震惊地用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转头跟季平确认：“曲，曲老师？”
　　“是啊，曲老师。”季平见他惊讶的表情，轻笑回应，“剧组都是这么说的，曲老师。”
　　“曲老师要去换装了~”曲牧高兴地转身就走，却被季平一把拉住，差点弹回季平的怀里。
　　没抱到人，季平扼腕叹息，冲曲牧眨眨眼：“曲老师，刚才人家叫的是我和你。”
　　“那你快走呀。”曲牧把季平拽起来，拉着他的手就往服装间走，两人的互动惊得所有工作人员都瞪大了眼睛，几个嘴碎的人连忙押着小黄追问——
　　“他们俩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恋爱公式》你没看啊，那里面季老师对曲老师可好了！”
　　“他们不是互相看不爽吗？”
　　“打是亲骂是爱啊！”
　　小黄奋力从人群中挤出来，边走边摆手：“别问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走着走着，小黄也没看路，正好撞上一个人：“对不起对不……”抬头一看，这人居然是段林语，想到刚才停车场那一幕，小黄更是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段先生不好意思，我走路没看路。”
　　段林语脸色苍白，愤愤地盯着小黄，刚想开口，一个人就站在自己身边：“小黄太莽撞了，我替他跟您道个歉。”
　　“你谁啊你——”段林语斜眼一瞥，眉头紧蹙，“关洛？”他自然知道关洛的名声，刚来剧组，也听过关洛和曲牧的事，不由得微微一笑，“呵，你怎么不跟季平在一起？”
　　“季平跟谁在一起，要你这个十八线管吗？”


第29章 
　　曲牧弄好妆发，就瞥见关洛和段林语站在一起，段林语面如菜色，想走不能走的表情实在是有些滑稽。
　　关洛注意到曲牧的视线，顺着望过去，曲牧就露出一个欢快的笑容冲他招手，不禁哑然失笑，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心机深沉。
　　小黄连忙借口要拿水给季平，就往化妆间冲，结果正好被曲牧揪住领子：“诶诶诶，你等一下。”
　　曲牧双手抱臂，一脸看好戏地望着小黄：“他们俩刚才说了什么？”
　　小黄立刻愁眉苦脸起来：“那个段先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瓦特’了，偏要在关哥面前挑衅。”
　　关洛这人浑身傲气，怎么受得了别人在他面前阴阳怪气，段林语这样子撞上去，肯定要被关洛一顿损。
　　曲牧又瞥了两眼，见小黄两股战战，吓得不轻，就拍拍他的肩，让他进屋去找季平。
　　关洛的视线没能从曲牧身上离开，兰芝的衣服是标准的贵族小少爷穿着，他的白色衬衫上系着一条黑色的领结，深褐色的背带裤把他纤细的腰身紧缚起来，脚下一双漆黑小皮鞋更是被擦得锃油瓦亮。
　　曲牧笑起来，眉眼弯弯，脸颊绯红，整个人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少爷，简直就是兰芝从剧本里走出来一样。
　　“笑什么？”
　　换好衣服的季平从化妆间走出来，就瞧见曲牧靠在门框上笑眯眯的样子，伸出长手一把将曲牧拉回身边。
　　“笑你这一身也太惨了。”曲牧顺手拉住季平身上的“破布条”啧啧称奇，“周导是从哪找来的服装，也太破了。”
　　季平身上的衣服甚至不可以说是“衣服”，就是几块布缝到一起，碎裂的布条把他的身材隐隐灼灼地透出来，优秀的八块腹肌看得曲牧眼馋，情不自禁地摸上自己的肚子。
　　他这身材，虽然瘦，但就是个十足的“白斩鸡”，别说腹肌了，就连手臂上的肌肉也小的可怜。
　　季平看曲牧的动作，眼底不自觉地发热，直接把曲牧想要掀开衬衫的动作捋下：“别乱动。”
　　季平低沉的嗓音勾得曲牧心痒，他连忙把衬衫别进背带裤里，转身就往准备区走：“知道了。”
　　季平跟上曲牧，长腿一迈，站在另一边的关洛也顺势放过段林语，走在季平身后：“我找了一个家政，每天都可以定期去你家做饭和打扫卫生，还可以照顾安伯。”
　　季平回头，神色晦暗不明，他就站在关洛的面前，然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关洛。”
　　“如果你跟曲牧接触，你就会知道，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季平的眼神转向站在周升平身边默念台词的曲牧，“我们认识了十几年，我不希望你们俩之间有矛盾。”
　　关洛抿唇，垂下头，阴影罩住了他的脸：“如果你必须选一个呢？”
　　“你不会希望听到这个结果的。”
　　***
　　“action！”
　　曲牧举着一本书走向季平，他脚步轻快，风吹起来，把他的头发吹得蓬松，镜头上是他由远至近的笑容，随着曲牧的脚步，几个大型摄像机也开始顺着轨道转换视角。
　　“儒文！你看我又给你带了一本书。”曲牧沾沾自喜地坐在季平身边，见对方沉浸在书本中，就直接躺在季平的腿上，用手里的硬木书本轻轻一敲季平的额头。
　　“上周给你的书，你还没看完？”
　　季平惆怅地扶着额头，把手里的书摊给曲牧看，仿佛是要证明自己一样：“快看完了，就差这几页。”
　　少年人的思维总是很跳脱，曲牧轻哼一声，努努嘴娇气得很，却又在看到季平手上的伤口后，猛地拉住他的手。
　　“唰啦。”书本齐齐坠落在地。
　　曲牧紧张地抚摸着男人手上的伤痕：“怎么回事？你又去打拳了？还伤得这么严重？！”
　　季平迅速抽回手，表情憨厚：“老板说有场比赛非我不可，他是我老东家，我不好意思拒绝。”
　　曲牧瞪了季平一眼。
　　周升平屏住呼吸，他知道这一眼曲牧要演出多少层次，这一眼，必须是愤怒中带着担忧，但担忧里，还有蕴着一丝悲哀。
　　因为兰芝是悲天悯人的孩子，他善良到极致，才能影响黑暗中的儒文奔向光明。
　　季平把手覆在曲牧的手上，这一段两人都没出声，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对方，曲牧的眼睛如星夜里的湖水一样澄净，他翕动嘴唇，问出了心底的声音：“兰芝，如果我再次回到拳场，你会失望吗？”
　　曲牧关心的表情立刻展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握住季平的手，轻声却又坚定地说：“儒文，我从没对你失望过。”
　　“咔！”
　　周升平放声喊道，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曲牧面前，盯着曲牧慢吞吞从季平身上起来，按奈不住心中的激动：“太好了！继续保持，我们换一个镜头来。”
　　曲牧刚爬起来，还以为自己成功一条过，却没想到周升平的一句话，把他从天堂打到地上。
　　季平看他震惊的样子，把小黄递上的衣服给曲牧披上：“再拍个两条就差不多了，老周拍摄的习惯还是很利索的。”
　　但就算周升平的手脚再利索，换角度，拍特写，也从下午拍到了晚上，而且曲牧的戏份拍完了，季平这个主人公却没有结束，接下来是季平和拳场老板对峙的戏份，段林语也早早换好衣服等着上场。
　　盒饭的香味飘到曲牧鼻尖，他连妆发也没卸，就跑到剧务那里领了两份盒饭，然后直直跑到季平的化妆间：“季平！”
　　季平脸上的妆要重新画，费时又费力，正坐在椅子上任化妆师揉捏，关洛也坐在一旁，见到曲牧进来，竟然微微一愣，才把视线重新投向手机。
　　“你在化妆啊，不先吃饭吗？”曲牧捧着盒饭，今天是熏鸭饭，鸭肉滋滋的油香飘到曲牧鼻尖，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曲老师你先吃饭吧，季老师这边还有一会儿呢。”化妆师笑着看向曲牧，“今天周导拍得顺，听说你的特写拍了好几条，可以期待成片咯。”
　　曲牧难得被人夸，不好意思地挠头，季平倒是在旁边调侃他：“你再夸他，他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哼，你才是吧，教出我这么个小天才，是不是很得意呀？”曲牧把盒饭放下，叉着腰笑看季平，
　　他这一逗趣，化妆师首先忍不住笑出声，就连冷眼旁观的关洛也不禁把视线投向曲牧，倒是季平，嘴角微微一抿，把饭盒推向曲牧：“你先吃，等会儿我拍完戏回去再吃。”
　　“那时候哪有盒饭啊。”曲牧皱着眉，眼睛滴溜溜地瞅着桌上的盒饭，灵机一动，“那等你下工，我就去跟酒店借厨房，给你煮顿好的。”
　　季平眉眼一挑，曲牧就知道他心思：“就煮条鱼，没有主食，不会胖的。”
　　“弄点酸菜，想吃你做的酸菜鱼。”曲牧端着盒饭就要走，却被季平一拢袖子，挠了一下手心。
　　“二位关系可真好。”
　　化妆师无心之言，曲牧却惊得连连摆手：“一般，我们关系就一般，只是为了感谢季平教我演戏而已。”
　　“呵。”关洛冷不丁一笑。
　　“你笑什么。”曲牧端着盒饭走到关洛身边，单独把一个盒饭放到他身边，“呐，看你没吃饭，就送你了。”
　　关洛抬头斜昵了曲牧一眼，这眼神里除了曾经的嫌弃，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惊讶。
　　曲牧也不管他心里是作何感想，就直接端着盒饭出去，走到群众演员吃饭的地方，端起盒饭就吃，顺便还跟群众演员聊天，跟他们讨论关于《如芝兰》的片段剧情。
　　关洛从化妆间的小窗户往外看，正好瞧见曲牧认真和群众演员讨论剧情，盯着自己眼前的那份尚有余温的盒饭，默默取出一次性筷子。
　　“你不是点外卖了吗？”原本属于自己的饭落到关洛手上，季平本来还无所谓，但见关洛居然真的有滋有味地吃起来，不由得叹气。
　　“你都有水煮鱼吃了，还要跟我抢一份盒饭吗？”


第30章 （捉虫）
　　下一场戏如约而至，曲牧坐在群众演员休息的地方，双手抱膝，静静观看着拍摄，身边的群众演员认出他是兰芝的扮演者，笑眯眯地跟他聊天。
　　“曲老师怎么跟我们坐一起啊？”
　　曲牧转头，笑着把吃好的盒饭收起来：“这不是大家一起吃有气氛嘛。”
　　他的视线情不自禁地向季平转去，沉浸在戏里的季平仿佛真的是在底下拳场待了多年的□□湖，扬唇皱眉间，都是沧桑风尘。
　　“季老师的演技，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身边的群演啧啧称奇，小声议论起季平的生平。
　　季平童星出道，演技精湛，这脸也是越长越俊秀，完全没有其他童星年纪大后长残或者身高跟不上的悲哀，加上他家世优渥，根本接触不到娱乐圈那点脏事，一路上顺风顺水，更是与好友柳连平交好，凭借两人合拍的一部文艺片，登上国内含金量最高的星光奖影帝宝座。
　　“听说《如芝兰》是周导用来冲击玉轮奖的，这道具美陈，都下了不少功夫啊。”
　　玉轮奖，是仅次于国际大奖阿波罗奖的亚洲电影奖，也是每个导演和演员梦寐以求的奖项。曲牧记得，在书里，季平就是连续夺得星光奖、玉轮奖和阿波罗奖后，向女主角求了婚。
　　嗯？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曲牧猛地站起来，指着正在拍摄的现场，颤抖着声音道：“这，这片是如芝兰？！”
　　“曲老师，你都拍了这么久，才知道片名吗？”
　　“不，不是，我就是确认一下。”曲牧想起来了！书里的季平正是靠一部叫做《儒文》的片子获得玉轮奖了，而那部片子，曾经改过名，原名就叫做《如芝兰》！
　　曲牧的背浸满了冷汗，他不由得想到，如果这部片子没有像书里写的一样，删去兰芝的戏份改名，季平该不会就拿不到影帝了吧？！
　　他双眼失神，无助地蹲下来，就连旁边的群演看了，也惊觉不对劲：“曲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曲牧摆手婉拒了群演扶他的想法，趁着季平背对他的时候，闪身离开，踉踉跄跄地走向酒店大堂。
　　***
　　曲牧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奋力呼吸，关洛原本是在片场看季平演戏，但听到群演在窃窃私语曲牧的情况，不知怎的，脑子一发热就跟着曲牧走出去。
　　一杯水递到曲牧面前，曲牧狐疑地瞪着眼前的关洛，又瞧了瞧玻璃杯里的水，努努嘴没说话。
　　“放心吧，没下毒。”关洛耷拉下脸，讪讪地说。
　　曲牧这才放心地接过玻璃杯，把水一饮而尽，然后表情痛苦：“你是把北极的冰块都放进去了吗？”
　　“要喝不喝。”关洛白了曲牧一眼。
　　曲牧坐在沙发上，和关洛面面相觑，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你有事吗？”
　　关洛看向曲牧，神情凝重，还没开口，曲牧就多少猜到了他想说的：“虽然你是季平的经纪人，但是没理由限制他跟谁交朋友吧？”
　　“难道你觉得你真的可以成为季平的朋友？”关洛的目光瞬间又开始嫌弃起曲牧。
　　曲牧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就往沙发扶手靠去：“怎么，做季平的朋友还要有三六九等？那你怎么就能当他的朋友呢？”
　　“曲牧，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什么时候，怼到人嘴上硬让人喝的酒，也叫敬酒了？”曲牧施施然瞥了关洛一眼，笑得轻快，“哦，我忘了你是经济大鳄，语文不好也情有可原。”
　　“你！”关洛站起，怒不可遏地盯着曲牧。
　　“关洛，你要是不想听我说的话，那就闭上你的嘴，季平要不要跟我当朋友是他自己的选择，就算你是他的发小也无权干涉。”
　　曲牧抬起右腿，惬意地放在左腿上，并没有理会关洛的怒气。
　　“好，既然你软硬不吃，我也没什么话好说。”
　　关洛把玻璃杯从曲牧手中抽出来，一手插兜，高傲地站在曲牧眼前，“现在只是我在阻止你，等季平的家人知道你的存在后，你以为自己还能在娱乐圈如鱼得水下去吗？”
　　关洛转身就走，但曲牧却对他说的“家人”二字尤为在意，他记得书里并没有透露季平的家世，只说季平很有钱，可刚才群演也有人说，季平家世不菲。
　　可是，季平都已经成年了，他家里人为什么要限制他交友？
　　曲牧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他对于季平家人的唯一印象，就是书中季平和女主结婚时那场盛大的古堡婚礼。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那个跟季平天生一对的女主，曲牧的舌头就顶住了上颚，莫名有些恼火。
　　“酸菜鱼呢？”
　　一双手按住曲牧纤瘦的肩膀，熟悉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曲牧头也不回，懒懒地说：“还没做呢，你怎么这么快？”
　　季平走到曲牧身边坐下，无奈耸肩：“段林语表情不对，头发还没染黑，带的假发效果太差，拍了两三条也没效果，明晚重新来。”
　　“他不只是个小角色吗？”曲牧疑惑，那个片段他也记得，在场龙套非常多，怎么就单独段林语出了岔子要重拍。
　　“他跟投资方要了两句台词，演戏的时候却太端着，戾气不够。”季平随手一摸湿漉漉的桌面，刚才玻璃杯壁上的水珠还没有完全干涸。
　　曲牧咋舌：“他本色出演不就好了，那角色很贴他的。”狐假虎威的小混混，可不就是段林语本人吗？
　　“可惜这道理你都懂，段林语却蒙在鼓里。”
　　曲牧一听这话，就转过身，握紧拳头冲季平比划：“什么叫我都懂？别在我面前指桑骂槐。”
　　“好。”季平轻笑，握住曲牧的手腕，“一起去借厨房？我都饿了。”
　　***
　　厨房，是不可能让季平进的，毕竟曲牧也怕把酒店厨房炸了，但他还是强迫季平等在外面，给他端茶倒水。
　　“擦汗擦汗。”曲牧举起厨房的大锅，利落地抖勺，话音刚落，身边就立刻伸出一只手，用纸巾帮他擦去额头上热出的汗。
　　晚上只有一个值班厨师，看两人来厨房，求了一张季平的签名照，就十分干脆地去角落里窝着睡，等了半个小时，他才被飘香的酸菜鱼唤醒。
　　走近一看，金黄色的酸汤上飘着点缀的泡椒，鱼片被完整地剔除骨头，一块块地垒出堡垒的样式，靠近一闻，更是香气扑鼻，令人垂涎三尺。
　　厨师万万没想到，曲牧的手艺竟然丝毫不比他逊色：“这位，是季先生的厨师吗？”
　　厨师试探性的问话让曲牧捧腹大笑，他憋红了脸摆手道：“不，不是啦，我也是个艺人，就是平常爱好煮菜罢了。”
　　“不好意思啊，是我眼拙。”厨师看两人要把一大盆酸菜鱼端到楼上，特意借给他们一个送餐用的推车，望着曲牧的背影幽幽感叹，“要是能把人挖来咱们酒店就好了。”
　　推着酸菜鱼的曲牧可没想到酒店厨师已经起了挖角的心思，他跟季平一路走到房门前，期间季平本想帮他推车，结果差点把整个推车连同酸菜鱼甩飞，于是就被曲牧勒令在吃之前严禁靠近食物。
　　“你给我埋头吃就好，别伸手，我怕你的气场靠近酸菜鱼就要自爆了。”
　　季平失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岂止是‘这么’不相信你，是非常一定以及肯定。”
　　两人边走边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人背着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
　　等到了季平房门口，曲牧拿出房卡要刷开门时，季平才感觉不对，攥住曲牧的手回头一看：“许老？”
　　许远钟的肚子恰逢其时地响起来：“你，你们，介意，添一双，筷子吗？”


第31章 （捉虫）
　　“好，好吃！”
　　大快朵颐的许远钟看得曲牧和季平目瞪口呆，曲牧见季平没吃几口，连忙把季平的饭碗推近一些。
　　“你，你的，酸菜鱼，好吃！”
　　许远钟冲曲牧竖起大拇指，曲牧却哭笑不得地帮季平藏起碗，免得剩下一点单独帮季平挑出来的鱼也被许远钟一扫而空。
　　“许杉，该不会没给您订餐吧？”曲牧震惊于许远钟的大胃口，也不禁怀疑起许杉的人品，那家伙第一次见面就把许远钟丢到电梯口，忘记点餐也很有可能。
　　许远钟吃饱喝足，轻轻一摆手，季平不知从哪掏出个话筒就给他递上去了。
　　可没想到这许远钟一拿上话筒，口齿顿时变得流利起来：“我吃过晚饭，就是你的酸菜鱼太香了，我就舔着脸上来分一杯羹。”
　　曲牧瞪大眼睛，转向季平，许远钟怎么不结巴了？
　　季平一抬下巴，目光定在许远钟手上的话筒——
　　“许老早年间上综艺太疲劳，后面进了医院整整一年，出来后就是这样的。”季平轻声提醒曲牧。
　　曲牧连忙收回震惊的眼神，笑眯眯看向许远钟：“您喜欢就好。”
　　“不过我来找你，还有另一件事。”
　　曲牧疑惑，许远钟和他毫无交集，找他有什么事。但他还是礼貌地点点头：“您说。”
　　“我看了你参演的七大姑八大姨，言语犀利，长得也很惹眼，很适合做综艺节目的观察员。”
　　“诶，我吗？”
　　原来许远钟是《鹅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其中一位投资人，总投资人是他的老友，因此第一期试水期拍出来后，就拉着许远钟把片子看完。
　　原本以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节目，却没想到后面有了惊人的反转，尤其是男嘉宾打向曲牧的那一拳，所有人都以为曲牧要被击倒，没想到他居然轻松防住，还控制了暴怒中的男嘉宾。
　　“现在太多人上节目，就讲究个无功无过，不愿意透露自己真实的性格，这样的节目，不好看。”
　　许远钟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他对于综艺节目的看法，他是个□□湖，平时看起来人很沉稳，却在综艺节目舞台上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谈起综艺，许远钟就说的没完没了，他最近在策划的一个综艺节目，也是一档恋爱综艺节目。这档节目的形式，是每一期都邀请一对明星夫妇，由主持人对夫妇进行访谈，并且穿插默契小游戏的内容。
　　“这么一听，节目形式并不出彩啊。”曲牧摸着下巴，疑惑地提问。
　　访谈类的节目已经很久不在电视屏幕上出现了，现在大火的访谈节目，大都是网综，并且受众都是小圈子范围的人，一档上星的明星访谈类节目，要做的出彩，是非常不容易的。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犀利的主持人。”许远钟话筒在手，连说话都轻快了许多。
　　原本是打算自己上场的，但是他名声鹊起，现在年纪大了，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作什么，他自觉眼光不再犀利，因此，从节目策划开始，就想着找一个年轻的艺人来挑起主持的担子。
　　“可为什么，偏偏就是我呢？”曲牧不解，“我才上过两档综艺，您就这么相信我？”
　　“不是相信你，是相信大众的眼光。”许远钟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星期后，《鹅的七大姑八大姨》试水期首播，你大可以看看效果。”
　　既然许远钟给他打了包票，曲牧也就放心地跟他询问起关于新综艺的事。
　　许远钟侃侃而谈，和曲牧聊了许多综艺节目的事，听得曲牧啧啧称奇，甚至忘记了旁边季平还在，头一歪，正好倒在季平怀里，紧张得脸颊瞬间通红，坐直上半身。
　　季平调笑着看了曲牧一眼，也没催他们，等到曲牧和许远钟确认下次商谈的时间，三人才正式道别，曲牧和季平一起把余远钟送出房门。
　　“我送您回房间？”曲牧试探着伸出手，没想到许远钟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
　　没了话筒的许远钟说话还是磕磕巴巴，他狐疑地望向曲牧：“你，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曲牧还有些发愣，瞧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季平，惊觉他们还在季平房门口，不由得尴尬地抓耳挠腮：“额，我，我……”
　　“他等会儿要陪我把餐具还给厨房，要不我们一起送您吧。”季平笑着走出来解围，让曲牧一直吊着的心稳稳地落在肚子里。
　　但许远钟并没有让曲牧和季平送他回去，而是微微摆手，乐呵呵地笑着让他们不必远送：“我自己回去就好，你可以考虑考虑新节目的事。”
　　“哎。”曲牧笑着跟许远钟道别，正准备一起走回自己的房间，就被季平拉住。
　　“怎么了？”曲牧躲开季平温暖的怀抱，屏住呼吸跟季平稍稍拉开了距离。
　　季平摩挲手指，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忘了点事？”
　　“什么事？”曲牧心里倒是想再跟季平商量剧本的内容，但他却越来越无法忽视季平的靠近，他直觉这种感情很不对劲，只好脑袋一蒙，直接避开季平的接触。
　　“剧本还没读透，就又要拍综艺去了？”
　　季平挑眉，冷静地站在曲牧面前，曲牧看不穿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只好软软地反驳：“怎么会，综艺还在筹拍阶段，我现在的目标就是把兰芝饰演好。”
　　这可是季平要获奖的作品，曲牧怎么舍得因为他自己把《如芝兰》给毁了。
　　但季平却只是微微一叹气，一手按在墙上，把曲牧逃跑的路线堵得严严实实：“兰芝和儒文好到穿一条裤子，你怎么从晚上开始就处处躲着我？”
　　曲牧摇头，死鸭子嘴硬：“我没有躲着你，那酸菜鱼不是我们一起煮的吗？”
　　“哦，说起酸菜鱼，你把三分之二都给了许远钟，人家还没要收你为徒，你就上赶着给他交学费吗？”季平嘴角微翘，在曲牧慌张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信息，“关洛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说什么。”曲牧伸出手，推开季平牢牢把在自己身边的手臂，“他就说你家很有钱，不会跟我这么个‘平民百姓’往来。”
　　曲牧拉长的声音倒是很明显地表达出了不满，他和季平干巴巴地面面相觑，虽然他不擅长观察，却能直白地从季平的沉默中读懂季平的纠结。
　　“我家里的事，关洛也只是一知半解，但他们不会管我交什么朋友，做什么事，这些你不需要担心。”尴尬的气氛维持了两分钟，还是季平出口打破了沉默。
　　曲牧斜昵了季平一眼，上齿咬住下唇，慢吞吞的开口：“但我必须跟你重申一遍，我跟你交朋友，不是因为你是影帝，只是觉得你人好，我们谈得来，等我赚到钱，还清房租，就会离开你的房子。”
　　季平气极反笑，直接把曲牧拉进怀里：“曲牧，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住进我家，把安伯交给你，愿意教你演戏，都是因为想要你的房租？”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


第32章 
　　“不准逃避。”
　　曲牧想要闭上眼睛，却被季平强硬地抓住手腕。
　　“曲牧，你可以不答应，但是你必须知道，我正在追求你。”
　　***
　　“曲牧？曲牧！”
　　“到！”
　　仿佛还在梦里，曲牧连吃饭都有些迟滞，他只要稍稍一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就感觉那是一场梦。
　　季平？小说唯一男主角，三冠影帝，居然要追求他？
　　曲牧愤怒地瞪着坐在自己身边惬意看剧本的季平，好家伙，季平现在是爽快了，轮到他忧郁了。
　　“好好看剧本，别的事，等回去再说。”季平用剧本轻轻一敲曲牧的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回去就要被你拆骨入腹了。”曲牧咬牙切齿地回嘴。
　　好在后面两场戏拍得很顺利，周升平甚至想让曲牧留下来喝酒，被季平直接挡了回去。
　　“他明天出发回S市，你就别劝他喝酒了。”
　　季平站在曲牧面前，帮他婉拒了周升平敬给他的杀青酒，曲牧就抱着花，在后面笑眯眯地跟工作人员道谢，感谢他们这几天来的帮忙。
　　小黄依依不舍地拉着曲牧，哭丧着脸叹气：“曲哥，你这一走，季哥要是心情不好，我可就惨了。”
　　“你还是好好提升自己的职业水平吧，好好照顾季平，让他的手少碰水。”曲牧揉了一把小黄毛茸茸的脑袋，笑着调侃他。
　　“总而言之，恭喜兰芝杀青了！”周升平大声向周围的人宣布。掌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拍摄现场
　　“恭喜杀青！”
　　“兰芝你是最棒的！”
　　“曲牧加油！”
　　短短七天，曲牧就受到了剧组工作人员的认同，就连关洛，也破天荒地站出来恭喜他杀青。
　　“恭喜你。”关洛抿唇，表情严肃，一看就是被季平逼着来的。
　　曲牧笑着把关洛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拉起来，握住关洛冰冷的手：“谢谢谢谢，不过，也应该恭喜你。”
　　关洛疑惑挑眉，曲牧却笑着说：“我终于可以跟季平分开一段时间了，不高兴吗？”
　　“呵。”关洛勉为其难地笑起来，“这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那就快去喝酒吧，哭丧着脸在这，别人都不敢靠近我了。”曲牧装作晦气的样子，扫了扫肩上的灰，逗得小黄也不由得笑出来。
　　关洛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小黄，小黄立刻噤声，躲在曲牧后面。
　　“小黄，你陪我去收拾行李吧。”曲牧立刻“见义勇为”，拯救小黄于水火之中。
　　但小黄却有些犹豫，他瞅了一眼在人群中的季平，对方正端坐在折叠椅上，目光直直射向曲牧：“曲哥，要不我们跟季哥说一声？”
　　“也好。”曲牧走到季平面前，把花放进季平的怀里，“这花就拜托给你了，S市见。”
　　“照……”季平笑着把花放好，起身就要祝福曲牧，却被曲牧按在椅子上：“你才是，照顾好自己，别再受伤了。”
　　“让你照顾好安伯。”季平逗了曲牧一句，被对方重重地甩了一身花瓣。
　　鉴于曲牧杀青，今天的最后一场戏也结束了，季平就耸耸肩，毫不在意曲牧的动作，反而把他薅过来，装模作样地恐吓他：“好啊你，胆子大了是不是。”
　　“能比你胆子大？”曲牧一把推开季平，周升平在摄像机前召唤他，想让曲牧讲几句杀青的感受，后期拍成宣传用的花絮。
　　曲牧抱着花重新走到聚光灯下，看着目光灼灼盯着他的工作人员，想起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周围的视线还是冷漠的，是嫌弃的。
　　但现在，拥抱他的都是满满的温暖。
　　“我很感激周导能给我这个登上大荧幕的机会，这是我演出的第一部 电影作品，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部。” 
　　小黄把东西收拾好，准备给季平报备，就见对方坐直了上半身，认真地听曲牧的发言，看到他，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很喜欢跟大家在一起‘上工’的日子，这几天很充实，尤其是跟群演在一起时，我能感受到一股拼命往上爬的冲劲，《如芝兰》凝聚了太多人的心血，我相信，上映后，也不会辜负大家的心血。”
　　曲牧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没有人因为他只是个友情出演而鄙视他的发声，因为这几天，他确确实实跟剧组同吃同住，为了演出兰芝那种悲天悯人的心态，他除了对戏，就是跟群众演员在一起。
　　因此在戏里，他路过街边乞儿，眼底就有悲情，看到儒文受伤，脸上就有忧愁。
　　周升平抹了一把眼泪，带头鼓掌。一直坐在折叠椅上的季平，也站起身来，为曲牧鼓掌。
　　“兰芝，哦不，曲牧。”周升平扶着曲牧的肩膀，颤颤巍巍地开口，“谢谢你，演活了兰芝。”
　　曲牧腼腆地笑了笑：“是季平，他帮了我许多。”
　　“那你怎么刚才没有感谢他？”周升平看到季平朝这边走来，就招招手，让他们俩站在一起。
　　曲牧感觉到季平的靠近，只是淡淡说道：“自己人，说谢谢就太见外了。”
　　“您看，这徒弟，记吃不记打。”季平脸上笑着，手却揽上曲牧的肩膀。
　　“那也是你的得意门生啊。”曲牧靠近季平，用手肘一拐对方的手臂。
　　季平指着曲牧：“你看他，连尊师重道都不懂。”看周升平还想跟曲牧喝酒，季平连忙把曲牧推给小黄，让小黄带着曲牧回酒店房间收拾行李。
　　周升平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你呀，曲牧又不是小朋友，是该放开手脚，让他自己去面对外界了，不然你们也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啊。”
　　季平尊敬点头，微微叹了一口气：“就当我关心则乱吧。”
　　“季平，我从没见过你这么踌躇犹豫的样子啊。”
　　季平挑眉，双眼盯着酒杯里泛着泡沫的啤酒：“我也没想到，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哎哟哎哟，你瞧你这笑得，比我这个结婚二十年的人都甜！今天曲牧不在，你可得多喝点！”
　　***
　　“安伯！”
　　落地的第一刻，曲牧就打车去了寄养安伯的宠物店。
　　安伯一见到曲牧，就焦急地在狗笼旁边抓挠，门锁一开，就猛地冲向曲牧，力气之大，差点把曲牧给扑倒。
　　“想死你啦。”
　　安伯虽然在宠物店养胖了不少，但见到曲牧，就不停的用舌头舔他的脸，痒得曲牧不停地扭脸。
　　“好狗好狗~回去帮你做手工狗粮，明天呢，还得你帮我壮个胆，去吓吓崔审~”


第33章 
　　崔审这几天睡得都不安稳，段林语天天打电话来骚扰他，前几天还接到了法院的传票！居然是曲牧那个该死的，居然要为了债务起诉他？！
　　他万万没想到，曾经自己一手把控的曲牧，居然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想和盛领娱乐解约，还掌握了那么多信息。
　　虽然是曲牧欠债的事情是崔审一手策划，但在他心里，曲牧就是个吃草挤奶的牛，根本没有资格跟他谈条件，所以刚接到法院传票时，崔审并不在意。
　　直到法院的工作人员登门拜访，崔审这才缓过劲来，曲牧，是铁了心要解约的。
　　“崔总，这么早打我电话，有什么事呀？”曲牧正带着安伯出门散步，就接到崔审气急败坏的电话，他很自然地说了一句开头，就把手机放在花园的台阶上，蹲在地上，等着崔审骂完。
　　崔审那头是唾沫星子乱飞，但只听见曲牧微弱甚至敷衍的“嗯嗯嗯”，不由得怒从心起：“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曲牧这才慢悠悠地拿起手机，坐在花园台阶上，一手勾住安伯的遛狗绳：“不好意思啊，我家这狗一直在乱叫，没听清。”
　　说着，安伯还真配合地汪汪叫了两声。
　　崔审面色铁青，跟吃了一星期青菜似的，愤怒地把手机摔到地上。
　　“嘟……嘟……”曲牧听着手机另一边的动静，满意地抿起唇，摸了摸安伯的脑袋，“走吧，我们等会儿去公司。”
　　崔审没有想到曲牧居然还敢登门拜访，一听前台来报告曲牧来访，就立刻蹬蹬跑下楼，想要给曲牧一个教训。
　　可没想到，反倒是曲牧的黑粉和狗仔救了他。
　　曲牧就站在门口，也没进门，大大方方地冲前台妹子笑，他身后藏着几个人，都是一直蹲守在公司的狗仔和黑粉，崔审跑到曲牧面前，刚想挥手打他，就被一道摄像机的闪光灯照得收回手。
　　“进来说话。”崔审强压下心中的暴怒，推门让曲牧进来。
　　曲牧一甩狗绳，安伯就迅速趴在他身前，严严实实地挡在崔审和曲牧中间。
　　“一点小事，就不进去了。”曲牧笑得淡定，“我就是来知会您一声，明天法院会进行诉前调解，记得来。”
　　他脑袋一歪，笑眯眯的样子在崔审眼底简直就是一种莫名的挑衅。
　　“曲牧，你要是以为这样就可以跟公司解约，我告诉你，没门！”崔审吹胡子瞪眼地指着曲牧。
　　“哎呀哎呀。”曲牧无辜地摆动双手，脸上还是那副阴阳怪气的笑容，“这次可不止是解约呢，毕竟冒充别人借债，涉及刑事犯罪了。”
　　他说话，脸上微笑的表情就顿时消失不见：“崔审，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吗？这是法治社会，没有你横行霸道的机会。”
　　“你！”崔审怒发冲冠，抬手就要给曲牧一个巴掌。
　　曲牧就乖乖的站在他面前，安伯却凶悍地准备扑向崔审，曲牧一拽狗绳，高喊一声：“崔总打人了！”
　　匍匐在草丛中的狗仔立刻端着摄像机冲出来，漫天的闪光灯闪得崔审睁不开眼，一掌还没打下去，整个人就头晕眼花地捂住眼睛，倒退好几步。
　　曲牧淡定自若地转身面向季平，微微一伸手，焦躁的气氛就顿时安静下来：“各位，我和盛领娱乐的官司将于后天开庭，要拿第一手新闻，记得提前在当地法院官网申请旁听~”
　　一支话筒几乎要抵在曲牧的嘴上，曲牧只能先转头躲过记者的话筒，然后捂住嘴，装作被撞到：“这位记者很激动啊，我刚做的假牙差点就要掉了。”
　　记者群里发出一阵欢笑声，曲牧的自然让他们暂时卸下心防，但是那个举起话筒的记者却并没有放弃对曲牧咄咄逼人：“曲先生，您状告公司，是因为公司没有给你想要的酬劳，还是要另寻他处呢？”
　　曲牧的眼神滑过记者身上的铭牌，他眨眨眼，大声地朗读道：“新娱乐的胡硕记者，好名字啊。”
　　人群中又是一阵笑声，就连在前台的工作人员也尽力转过头去不看胡硕铁青的脸色。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胡硕把话筒举到曲牧面前。
　　曲牧点头，挺直上半身，胸有成竹地说：“我状告公司，一是这个公司借我之名四处举债；二是公司在运营我的事业期间，不断给我泼黑水；三，是我决心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所以我不得不离开这个公司，不得不挽救我分崩离析的信誉。”
　　“胡硕记者，我希望明天新娱乐的版头，不会出现曲牧当庭怒斥老东家的新闻标题。”曲牧竖起一根手指，把话筒推向胡硕，“您是个富有职业道德的人，对吗？”
　　胡硕当即愣在当场，无言以对，他指着曲牧悠哉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道：“曲牧！你别以为搭上了季平这条船，你的黑料就会消失。”
　　吵嚷的人群再次重归平静，跟胡硕关系好的记者，忍不住扯住胡硕的衣摆低声斥责：“你说什么呢？！胆子这么大，怎么扯上季平了？”
　　听到“季平”两个字，曲牧咬住下唇，停下脚步，他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回头看向胡硕：“季先生和我是同一个节目的嘉宾，如果说参演同一个节目也能称之为搭上他的船，那么你这种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偷拍的狗仔呢？”
　　他扬起一个轻蔑又讽刺的笑容：“是水蛭吗？”
　　***
　　#曲牧怒斥狗仔，一下子登上了微博的热搜榜。
　　他对胡硕说的话，成为了很多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有不少人贬低曲牧居然跟狗仔计较，但更多的人，却在赞扬他的勇气，尤其是圈子里的人，温柔的扛起了#艺人也需要私生活的大旗，有粉丝曾经统计过，她们的姐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连去便利店买桶泡面都要被拍，由于狗仔的特殊性，艺人们甚至无法指挥保安驱逐他们，面对每天长/枪短炮般的镜头，他们心力憔悴，却不得不粉饰太平。
　　【我蒸煮就是因为狗仔和私生粉的关系退圈了，能不能别拍了？】
　　【对呀，人家要解约你们也拍？怎么不去法院里拍呢？】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曲牧凭什么骂人？】
　　【他骂人了吗？他是在陈述事实！水蛭就是水蛭！拍这些还不是想要公关费？】
　　【上个月的周五见不就是被公关了，随便拿别人来顶枪可真行！】
　　曲牧关闭微博，打开手机上的水豚TV，投屏到电视上。今天正好是《鹅滴七大姑八大姨》播出的日子，他想看看，许远钟的眼光，究竟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神。
　　曲牧窝在二楼的放映室等播出，手机突然一响，他激动地拿起来，却发现是棠梨发的微信——
　　【棠梨：曲哥，你今天可太飒了！】
　　【曲牧：等会儿看节目，还有更飒的。】
　　晚上八点，节目播出，曲牧迅速点击综艺新栏目，却听到门口有一阵作作索索的声音，他想当然的以为是安伯，随意喊了一声：“安伯？”
　　“汪汪！”怀里的安伯不安地骚动起来。
　　曲牧不由得笑起来，他忘了安伯就在自己怀里当靠枕呢。
　　那门口的人是谁？
　　曲牧把电视的声音调笑，果然，从屋外传来一声“哐”的声音，好像是谁不小心砸到了放在门口的雨伞架。
　　他抱着安伯的头，低声让安伯跟在自己身后，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整栋楼都是黑漆漆的，刚才的声音随着曲牧开门的动静仿佛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曲牧踮着脚走到走廊上，身后的安伯也学着他，安静地跟着曲牧。
　　整个客厅只听见嗖嗖的风声。
　　曲牧往一楼的厨房和卫生间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影，突然间，楼上的灯被打开了。
　　现在的小贼动作很快嘛？居然一下子就跑到楼上去了。
　　曲牧蹑手蹑脚地上了三楼，他从来没去过三楼，不过好在三楼的格局和二楼是一样的，他顺着声音的方向寻去，举起自己脚上的拖鞋，打算趁对方不备，直接砸对方个措手不及。
　　灯一暗，卧室里的人就走了出来。曲牧看准时间，高呼一声“安伯！”，连人带狗冲向“毛贼”！
　　“汪！”黑暗中的安伯毅然不动。
　　曲牧的手腕被结结实实地握住，对方冷哼一声，曲牧直觉不妙，这声音太熟悉了——
　　灯光大亮，季平放大的俊脸正对着曲牧：“怎么，才几天没回来，就不认得我了？”


第34章 
　　季平的脸靠得很近，曲牧能感觉到季平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他屏住呼吸，瘪嘴用额头撞了一下季平的鼻子：“回来不吭声？”
　　“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这么不经吓。”季平笑着躲过曲牧的撞击，一手把曲牧揽到怀里，轻轻拍了两下。
　　“干什么，别动手动脚的，我还没答应你呢。”曲牧从季平怀里挣脱出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带着安伯从三楼下去，“饭吃了吗？”
　　“没呢，我可是一下戏就开车回来了。”
　　曲牧把客厅的电视开起来，点开《鹅的七大姑八大姨》，这才跑到厨房里，从橱柜里取出碗筷：“番茄鸡蛋面吃吗？”
　　“吃，当然吃。”季平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书，家里的摆设还是像他走时一样，曲牧居然刻意保持了各种物品的原样。
　　番茄鸡蛋面，是用炒好的番茄鸡蛋，盖在热腾腾的面条上，口感清爽，酸甜可口。
　　不到二十分钟，一碗满满的番茄鸡蛋面就被曲牧端到餐桌上，他瞥了一眼客厅，季平正在看书，电视上正播放着那段他讽刺家暴男的片段。
　　“别看了，先吃吧。”
　　不等曲牧起身，安伯就冲到餐桌前，用前爪碰了碰自己空空的食盆。
　　曲牧抿唇一笑，摸摸安伯毛茸茸的脑袋，往食盆里放了两块狗饼干。
　　“说你胆子小，怎么当面怼人就胆子大了？”季平皱眉坐在餐桌前，但闻到面条的香味，就忍不住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曲牧坐的位子正好能直接看到电视屏幕，他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他那副骨架子，怎么打得过我？我就是看他把小姑娘欺负得一声不吭，见义勇为罢了。”
　　季平沉默着把面条吃完，擦干净嘴，这才看向曲牧：“那个小姑娘后面怎么样了？”
　　“当地的妇联及时出面，帮她从男朋友的出租房里搬出来了。”曲牧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帮她到这里了。”
　　“见义勇为的小朋友，怎么忽然间就垂头丧气了？”季平安抚地拍了拍曲牧的背，“你放心吧，经此一役，她会过得很好的。”
　　曲牧撇嘴，抱着窜到他身上的安伯道：“希望如此吧。”
　　季平看他心情不佳，体贴地把碗筷端到洗碗池，安伯突然间焦躁地“汪”了一声，季平碗筷还没放入洗碗槽，就被安伯叫的这一声，把碗筷摔到地上。
　　“乒乓！”
　　曲牧习以为常地拿了个扫把，站在季平身后，面色不善地用手一捅季平：“没伤到手吧？”
　　季平无奈地把手摊开：“还好，没有旧伤加新伤。”
　　“就不该让你靠近厨房。”曲牧冲季平努努嘴，把满地的碎片扫干净，又阻止了想要进来的安伯，将碎瓷片单独装入垃圾袋里，先放到大门口。
　　“咔嚓！”
　　曲牧开门的时候，感觉附近有奇怪的声音，却没发现什么，季平见他还没进来，握住曲牧的腰往外探去：“看什么呢？”
　　“没什么。”曲牧连忙把门关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腰上那只手，颇为不满地捋开季平，“说话就说话，别上手啊，老色胚。”
　　季平不怒反笑，悠悠举起双手：“前段时间还说我们年龄相差不大，今天就说我是老色胚了？曲牧，你胆子挺大啊。”
　　“拜你所赐。”曲牧昂头走到电视机前，抱着抱枕看手机，却没有排斥季平坐在自己身边，两人一狗，倒也惬意自在。
　　“你说，许远钟说的对吗？”
　　看着镜头里的自己，曲牧仿若隔世，一个月前，他还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一个月后，居然就成为了一个明星。
　　还被许远钟这样的大人物看中，要让他成为新节目的主持人。
　　季平懒散地倚在沙发上：“许远钟这人早年成名，看多了大风大浪，眼光不会错。”
　　他看着曲牧一脸担忧的样子，扬了扬手上的书：“你呀，未免对自己太不自信了。”
　　能自信嘛，他就是个普通人，哪里比得上季平这个绝对的男主角。曲牧鼓起腮帮子，点点头，总算是把心里那块大石头放在肚子里：“那我就，勉勉强强自信一下吧！”
　　“汪！”安伯兴奋地扑倒曲牧身上，用大舌头舔了曲牧一脸口水。
　　季平一手撑着下巴，不知为何，莫名有点羡慕安伯这只狗了。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曲牧接起电话，是棠梨：“曲哥！你这次的综艺效果太棒了！虽然不是热搜第一位，但是你的那些粉丝已经重新建立了后援会，而且啊，还有好多通告打到我这里来呢！”
　　曲牧惊讶地看了一眼季平，季平凑到手机前，相当自然地按下扩音键：“在官司了结前，先不要签订合约，可以和甲方闲聊。”
　　“诶，好嘞。”棠梨那边先是爽快地答应，但随即就晃过神来，“哎哎哎！季哥？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曲牧很快把手机夺过来，慌张地跟棠梨解释：“没什么，我们在视频。”
　　“是吗？”棠梨虽然不是很相信，但还是先应下来，“曲哥，您放心，我先跟他们周旋一段时间，等你解约成功，咱们再定新的合同~”
　　“那就辛苦你了。”
　　“不会不会，你们好好休息吧！”
　　电话“嘟”的一声被棠梨挂掉，曲牧尴尬地把手机丢给季平：“你看，棠梨这就误会了吧。”
　　“没事儿，假戏真做，就不是误会了。”季平笑眯眯地调戏曲牧，被曲牧直接把安伯塞进他怀里。
　　“呜呜~”可怜的安伯抬头舔了舔季平的下巴，和自家主人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曲牧气鼓鼓地上了楼。
　　***
　　次日早上八点钟，当地法院调解室。
　　曲牧和崔审相对而坐，双方身边都坐着他们的代理律师。
　　“曲牧，你想告我，还要参与调解？该不会是终于知道害怕了吧？”崔审死到临头，还是嚣张的不可一世。
　　曲牧一转眼，并没有说话，把话语权都交给了身边的代理律师。
　　“崔先生，你恐怕是会错意了，这次是民事诉讼，民事诉讼开庭前，都会进行一次庭前调解，这是规矩，与我当事人的心情无关。”
　　崔审吃了个瘪，横眉怒视曲牧：“民事诉讼，他不是口口声声说是刑事案件吗？”
　　曲牧的代理律师无奈地扶了扶眼镜：“刑事案件已经由警方立案侦查了，并且刑事案件的诉讼方是检方，您如果不懂的话，可以问您身边的律师。”
　　一来二去，崔审都被怼了回去，接下来的调解情况也很简单，崔审的律师才说两句，就被崔审打断，就连主持调解的工作人员也不得不禁止崔审说话。
　　调解自然不欢而散，曲牧走出门后，律师笑着安抚他：“曲先生，您放心，这次的案件，胜率百分之百。”
　　曲牧点头，笑着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崔审：“我看也是。”


第35章 
　　曲牧怒斥家暴男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全网，这一次，舆论的风向几乎全是转向他的。
　　而且曲牧的粉丝们也自发重建了曲牧全国后援会，为曲牧摇旗呐喊，为热搜话题助力。
　　这样一面倒的现状是曲牧难以想象的，他早上吃饭的时候，还不停地刷手机，虽然有几个“资深黑粉”依旧在曲牧的话题下蹦跶，但无一例外，都被粉丝举报成功。
　　看着那些骂他祖宗八辈的人一夕之间连号都没了，曲牧十分畅快，还多给了安伯两块小饼干。
　　“季平，你说神奇不。”曲牧把手机凑近季平，“我记得有几个账号，之前还在骂我的，现在就帮我说好话了。”
　　季平微微晃了一眼，笑着把早点塞进曲牧嘴里：“等《如芝兰》播出，为你说好话的人会更多的。”
　　名气越大，身边的“好人”就越多，这是娱乐圈无可置疑的铁律。季平从小出名，自然深谙此道。
　　曲牧了然地点头，还好他是在季平身边度过了这段时间，跟着季平，也算学会了几分宠辱不惊，云淡风轻的气质。
　　但看着那么多的人为他摇旗呐喊，曲牧还是忍不住笑起来，遏制住用自己小号给后援会点赞的想法，打开了朋友圈——
　　【季平：就快见面了，准备给小朋友一个惊喜。】
　　季平最近的朋友圈更新频率异常地快，而且还是微博朋友圈同步更新的，不同的是，朋友圈里没有附图，微博上则是附了一张安伯待在宠物店的照片。
　　不对呀，安伯早就被他带回来了，现在不就在季平脚边乖乖地待着么？还就快见面了？
　　曲牧狐疑地瞥了一眼淡定擦桌子的季平，又看了看朋友圈，季平的微信好友不多，但刚一发朋友圈，几乎每个人都在点赞评论，首当其冲的，就是柳连平和周升平这两个损友了。
　　【柳连平：哎哟，这酸臭味，熏死我了。】
　　【周升平：柳导，快跑，我在《如芝兰》已经被熏的受不了。】
　　“噗！”曲牧走到季平身边，疑惑地问，“你把周升平怎么了？他怎么在你朋友圈底下叫苦连篇的？”
　　“我？”季平慢条斯理地打开手机，不解地打开微信，然后扬起一个笑容，“周升平最近为段林语的事烦得不得了，怎么可能是因为我。”
　　“段林语，他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曲牧一边在厨房里洗碗，一遍回头看季平。
　　季平最近很是“乖巧”，不像曲牧刚住进别墅时吃完就走，反而会帮着曲牧擦擦桌子，清理桌面和碗筷，要不是曲牧严禁季平靠近厨房，可能季平还真有可能一时兴起露个两手。
　　季平把碗筷给曲牧递过去：“他听说你是临时进组的，就让他的金主跟周升平提加戏的事，被周升平怼了回去，现在老周气得半死，决定好好磨段林语的戏，我才抽空回来的。”
　　季平的行李箱一大早就收拾清楚放在沙发边上，等会儿小黄就会开车过来接他。这次季平回来，纯粹是为了看一眼安伯，以及帮曲牧和代理律师交代上法庭的事。
　　曲牧心里很感激季平，就等小黄过来的时候，悄悄把自己做的无卡小零食塞给小黄：“这个零食你收好。”
　　“曲哥，你也太好了吧！”小黄感激涕零地抱着零食，“我一定会省着吃的。”
　　“谁叫你吃了？”曲牧哑然失笑，双手抱胸没好气地看着小黄，“给你老板的，他上夜戏就不爱吃饭，你把这个给他，填个肚子。”
　　一回头，季平就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曲牧连忙把饼干给小黄放好，一脸被抓包却还是要逞强地回头：“你最近这神出鬼没的技术也太好了，快走吧，别让周导等急了。”
　　季平让小黄先把行李箱带到后备箱去，人却站在大门口没有走。
　　曲牧使劲推了他一把，结果季平居然毅然不动，他又准备推季平走，结果被季平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这么舍不得我？”
　　“谁舍不得你了！”曲牧两手一抻，用力甩开季平的桎梏，“快走吧您！”
　　话虽这么说，但曲牧的脸颊却早已通红一片。
　　***
　　季平走后，曲牧就全身心投入和盛领娱乐的解约官司中。
　　周一中午十二点，曲牧走出法院大门。
　　无数的记者纷纷涌到他身前，话筒戳在曲牧嘴边，七嘴八舌地询问他这次的诉讼结果。
　　律师自然地帮曲牧把所有的话筒接到自己面前：“各位，判决结果不日就将出来，请稍安勿躁。”
　　“曲牧先生！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对呀，你对自己的老东家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的粉丝后援会说要脱离公司的管制，你怎么看呢？！”
　　曲牧接过一个女记者的话筒，脸色平静地开口：“我只有一件事想说——”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曾经采访过曲牧的记者都对他虎视眈眈，毕竟曲牧之前“凶名”在外，每次采访都会落人话柄。
　　“作为普通的劳动者，我们要拿起法律武器，坚决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在场的记者们，几乎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曲牧居然会把这件事说得如此正义凛然，他们大都数都是娱乐版的记者，曲牧说这种话，放在社会新闻版还好，放在娱乐版，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曲牧先生，你要不谈谈接下来的发展吧？”
　　脱离了盛领娱乐，曲牧接下来的工作恐怕要有一段空窗期，人人都知道他现在只有《恋爱公式》这一部综艺，虽然《鹅滴七大姑八大姨》反响很不错，但要正式开拍，未必会使用曲牧作为嘉宾。
　　曲牧笑着跟记者们鞠躬，从口袋里掏出了个长方形的海报。
　　记者们定睛一看，发现这个长方形的海报，居然是电影《如芝兰》的宣传手幅？！
　　“曲牧先生，您拿出这个是为什么呢？！”
　　“难道您也有参与如芝兰吗？！”
　　“是因为季平的关系你才进去的吗？！”
　　“各位稍安勿躁。”曲牧笑着歪歪头，“《如芝兰》是周升平导演的最新作品，蒙周导不弃，我通过试镜，成为了剧组的一个小演员。”
　　“难道不是季平把你塞进剧组的吗？”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想起，曲牧抬眸，居然又是那个胡硕。
　　“胡记者，我想你高估了季平对于剧组的影响力，也低估了季平和周导对于《如芝兰》的用心。”
　　“我能够堂而皇之地告诉各位，就代表我行得正坐得端，并且我只有三场戏，出场时间可能不到五分钟。”曲牧笑眼弯弯地举起手幅，“所以就在这里希望各位，电影首映的时候可以找找我的身影~”
　　胡硕哑然无言，只能恨恨地盯着曲牧，但曲牧却回避了接下来所有记者的提问，留给胡硕一个不言自明的挑衅笑容，施施然离开现场。
　　“叮铃铃！”胡硕的手机适时响起——
　　“胡硕，你又针对曲牧？这可是《如芝兰》！只要我们找到电影的独家消息，就可以拿一大笔公关费！”
　　胡硕怀疑地看了一圈，目光定在一直跟随自己的摄影师身上，对方耸耸肩，表示出爱莫能助的样子，胡硕却气得一把将手机摔在曲牧离去的道路上。
　　手机摔得粉碎，曲牧却头也不回。


第36章 
　　曲牧和崔审的合同官司不到一个星期就出来了，合同解除，并且崔审还要因为伪造曲牧签名的事情，被司法机关依法追查。
　　盛领娱乐的大门也早早被人锁上，人去楼空，段林语更是及时在微博上发布了“与盛领娱乐合同已到期”的通知。
　　一时间，娱乐圈的一个小公司，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曲牧坐在保姆车后面，一手刷着微博，心里不由得感叹，崔审和陆安安这两个法制咖，之前居然能把原主耍的团团转，原主是有多傻，才会把手里的证据全都交给崔审。
　　还好，有季平的帮忙，他终于和这家公司脱离关系了。
　　但曲牧接下来的去处也被所有人都关注着，他在综艺上的表现不俗，很多公司都缺少综艺咖，甚至有的公司向他抛出橄榄枝，只是为了让他传授一些综艺技巧给自己演戏部的艺人，让他们在宣发的时候更有镜头感，这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公司，一律都被曲牧拒绝了。
　　但还是有几家公司，在他看来，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曲牧刚从一个泥潭里抽身，并不想那么快的进入另一个泥潭，也就都被他婉拒了。
　　“曲哥……”棠梨从后视镜里看曲牧的脸，表情犹豫，似乎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曲牧一抬眼，就看到棠梨扭曲的表情。
　　棠梨低下头，声音沉闷，整个人垂头丧气的：“我，我可能不能当你助理了。”
　　“为什么？现在我解约了，我可以聘用你。”曲牧直起身子，担心地看着棠梨。
　　棠梨这个小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在他身边一直都很乖巧，虽然每次碰到季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脸上就会泛起不自然的红晕，但其他时候，都是认真尽职的好助理。
　　棠梨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曲牧接过来一看，发现是棠梨大学的实习证明。
　　“学校要盖章，我本来想叫行政姐姐给我盖个章的，可是公司倒得也太快了，要是没有实习证明，我就毕不了业，要是毕不了业……我妈会骂死我的！”
　　棠梨絮絮叨叨地说出了自己的困境，但她还是没忘记时间，打开手机一看，就连忙跑下车，帮曲牧开门拿包。
　　车子停在一个开阔的私人马场外，马场里已经架设了不少摄影器材架起来了，今天是《恋爱公式》拍摄的日子，节目组选定的方式，是六人集体在马场约会，作为关键性人物的季平，会直接从Z市赶过来。
　　“曲哥，我放心，这几天我还是会站好岗位的。”棠梨笑着给曲牧敬了个礼。
　　曲牧笑着用实习证明一拍棠梨的头：“好，这可是你说的啊。”
　　“哎！”棠梨笑着应了一声。
　　曲牧跟着化妆师去化妆，顺手点开季平的聊天框：“要到了吗？”
　　微信那头没有回复，但曲牧却听见化妆间的角落里发出一个微信的提示声，他回头一看，季平居然用毯子把他全身都给盖住，正半躺在沙发上补觉。
　　该不会又开了一夜的车吧？曲牧示意化妆师先停下来，走到季平身边帮他把毯子从脸上摘下来，仔细地掖好四角，悄声地跟化妆师说：“我们去外面的公共化妆台，让他休息一下。”
　　“曲老师和季老师感情可真好。”化妆师笑眯眯地答应下来，拎着一整个化妆箱跟曲牧走出去，“我都是跟综艺剧组化妆的，好多人啊，节目上是一个样，下节目后，又换了一个面孔，不像你们，反倒是节目上不合，私底下很熟络。”
　　曲牧一挑眉，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摆手：“我们私底下也不是很熟，是季老师人好，处处迁就我呢。”
　　“哎呀，这倒是没错，季老师可好了，跟他相处啊，如沐春风！”说起季平，化妆师也兴奋起来。
　　季平睡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虽然曲牧让化妆师出去了，但是外面剧组准备的声音还是吵醒了在里面小憩的季平。
　　他随意地捋了一把头发，刚出门，就听见曲牧说的这么一句话。
　　“是，我们私底下不太熟。”季平笑着走到曲牧身后，从化妆镜里看两眼呆滞的曲牧，然后捡起桌面上的橡皮筋，轻轻一勾，就把曲牧的长发给绑了起来。
　　化妆师盯着季平熟练的动作，哑然失笑。
　　都亲手绑马尾了还不熟？！男人会系皮筋，简直就是在对外宣布他有女朋友了！
　　化妆师狐疑的眼神让曲牧顿时尴尬起来，他拿过桌上的散粉刷，随便在自己脸上掸了掸，就推着季平往化妆间里走。
　　“你干嘛？生怕他们不知道啊？”曲牧恶狠狠地瞪着季平，表情里带了点凶悍，但更多的是害怕被戳破的紧张和羞涩。
　　曲牧把季平按在沙发上，气鼓鼓地用手拉着他的领子：“鉴于你今天的行为，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哦？怎么约？”季平挑眉，调笑地问曲牧。
　　“正经点！”曲牧用力一扯季平，“第一：在外人面前，不能表现得太熟；第二：别人如果问我们关于对方的事，就说不知道不清楚不太熟；第三……”
　　曲牧的笑脸皱成一团：“第三，我再想想，日后再议。”
　　季平若有所思地点头：“嗯，日后再议。”
　　“季平，你别玩文字游戏啊，把你脑子里的黄料删除，删除！”
　　“你不联想，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曲哥，要开拍——”棠梨推门而入，就看到曲牧坐在季平的大腿上，一手扯着季平的领带，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有些褶皱，曲牧更是头发松散，浑身软软地趴在季平身上。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走了！”
　　曲牧及时冲过去拦住了落荒而逃的棠梨，把她掩在眼睛前面的两只手掰开：“你看到什么了就？”
　　季平懒洋洋地倒在沙发上系领带，一脸老神在在的样子。
　　棠梨的双颊已经红得说不出话来了。曲牧见她这个样子，马上就知道棠梨想歪了，连忙双手在棠梨耳边一拍：“我们刚才是在正经聊事情，没有做其他事，懂吗？”
　　棠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唔，知道了。”
　　“我再次重申，你可别乱想。”曲牧没好气地回头看了一眼季平，“我们两个，现在，还是纯粹的友谊。”
　　这话说的，曲牧自己也有些心慌，尤其是在棠梨那双大眼珠子认真的观察下，他差点就要当缩头乌龟，低下头来。
　　穿戴整齐的季平把曲牧的外套拿在手上，表情淡然地走到曲牧身边，轻轻一拍他的肩膀，把曲牧整个人揽在怀里：“走吧，纯粹的友谊。”


第37章 
　　“欢迎各位来到赛马场！”
　　热烈的掌声响起来，马场的工作人员虽然没有出镜，但还是在拍摄现场近距离地观看着这一场综艺拍摄。
　　许久未见的六个人再次相聚，按照以往的惯例，都是季平发完言后，按咖位一个个跟观众们打招呼。
　　提示板被工作人员举起来，曲牧惊讶地发现，这次他不再是最后一个介绍自己的人，而是直接“插队”，怼到了季平的后面。
　　“各位好，我是季平。”
　　“大家好久不见！我是曲牧~”
　　介绍完毕，曲牧和季平由于是搭档的原因，就站在一起等待导演宣布今天的节目内容。
　　“这个，既然把大家请来马场，相信大家都知道了，为了促进你们之间的感情，今天大家的目标就是，学会骑马！”
　　稀稀拉拉的掌声再次响起，嘉宾们早就识破了导演看热闹的心情，因此格外不给他面子，也平添了几分欢快的气息。
　　陈圆率先站了出来，她前段日子刚播出了一个大热偶像剧，春风满面，得意非常：“我会骑呀，我之前可是拍了很多古装戏。”
　　导演故作玄虚地咳了两声：“咳咳，我知道呢，这里面有三位会骑马，所以就请各位重新结队，现场教学~”
　　曲牧抬头看向身边的季平，对方神情笃定，还拍过那么多戏，看起来就像是会骑马的人。
　　季平感觉到曲牧的视线，也跟着回望他，四目相对，曲牧立刻收回眼神。
　　被季平盯久了，还真是有点承受不住。
　　曲牧长舒一口气，就见秦淼淼温温软软地走过来，他马上就知道秦淼淼是奔着季平来的，很快给了季平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跑到另一边暂时当个安静的“工具人”。
　　会骑马的分别是陈圆季平和另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叫常林，是现在比较火的网红，是靠在街边唱歌震惊四座的视频走红的。
　　他和自己的现在搭档并不来电，那个女生实际上有个地下男友，只不过一直没公开，在节目里跟他互动总是束手束脚。
　　常林本想去找秦淼淼，又想起当初被秦淼淼“抛弃”的事，正犹豫间，就看到了曲牧。
　　“曲牧，季老师是要教秦淼淼吧？”常林走到曲牧身边，顺着曲牧的视线望过去，秦淼淼正仰着头，眼眶含泪地望着季平。
　　曲牧缓缓皱起眉头，给了常林一个勉强的笑容：“应该是吧？”
　　“要不你跟我一起好了。”常林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翻到一张照片给曲牧看，“我之前在赛马俱乐部拿过冠军，相信我，肯定能教会你。”
　　照片上的常林骑在马背上，挥舞马鞭飒爽英姿。曲牧认真看了许久，不禁赞赏地看向常林：“没看出来啊，你还特意去学过。”
　　“喜欢嘛。”
　　常林笑着把手机收回来，秦淼淼那边和季平似乎谈完了，秦淼淼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想也知道，季平无情地拒绝了她。
　　“对了，今天要给大家加一个特殊规定。”不安好心的导演这时候举起手，“今天的马术课，你们的搭档呢，不按往常的固定CP来，而是按刚才哪两个人先对话，就自动组成一组。”
　　“什么？！”陈圆第一个咋咋呼呼地跳起来，“那我，我岂不是，连曲牧都组不到，还是要跟女生一起？！”
　　曲牧笑着扶住马场的栏杆：“陈圆，你就认命吧，你与佛法有缘，得去尼姑庵。”
　　“曲牧！”陈圆叉着腰，“你以为你比我好呀？我是尼姑庵，你就是和尚庙！”
　　曲牧眨眨眼，非要调戏一下陈圆，笑眯眯地拍拍常林：“那我这个和尚庙之前有影帝，现在有马术冠军，我还舍不得走呢。”
　　“哼！”
　　陈圆愤怒的时候，秦淼淼倒是惊喜地走到季平身边，也没说话，就这么站定了。
　　季平双手环着，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曲牧拍常林的那只手，等曲牧和陈圆闹完，才悠悠地说：“看来换搭档，你还挺开心啊。”
　　曲牧的表情一瞬间就蒙了，摄像机及时捕捉到他震惊的表情，他愣了愣神，转身对季平摆手：“怎，怎么会！没跟你在一组，我特别痛心，特别难过。”说罢，就装作沮丧不已捶胸顿足的样子。
　　“呵，姑且信你。”季平话音刚落，马场就派来两位马术师给陈圆和季平那组。
　　曲牧左顾右盼，没等到自己的马术师：“导演，我们俩的马术师呢？”
　　“常林是马术冠军，也有职业马术师证，你就放心大胆地交给他吧！”
　　众人都十分惊讶，就连一向淡定的季平，也拉长了声音表示感叹：“哦——那是挺厉害的，曲牧找对老师了。”
　　“呵，呵呵。”曲牧不敢去看季平的表情，他生怕这一看，晚上回家，他的铺盖就被季平丢到门口了。
　　人间修罗场，不外如是。
　　***
　　常林却偏偏是个没眼色的，看到曲牧如履薄冰的样子，更是拍拍胸脯，向曲牧保证：“你放心吧，有我在呢。”
　　曲牧瞟了一眼旁边的季平和秦淼淼，季平倒是神色如常，让马术师帮秦淼淼扶上马，绅士地牵着缰绳往马场里走。
　　“季老师，你能坐在我后面吗？我有点怕。”秦淼淼怯懦地开口。
　　季平牵着马，视线却停在曲牧的身上，等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回道：“这头是小马，支撑不住两个人的。”
　　“好吧。”秦淼淼有些失望地回道。
　　她顺着季平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曲牧一脚踩在脚踏上，被常林用劲一撑，跳上马背的情形。
　　曲牧上马后，先是捋顺马的鬃毛，又摸了摸缰绳，满脸好奇，全然不见紧张，看得常林也被他逗笑：“你第一次骑马？”
　　曲牧努力回想，憨憨一笑：“也不算第一次，小时候去公园，骑大白马照过相算吗？”
　　“哈哈哈，算，当然算。”常林挠挠头，“你要不要试着跑起来？”
　　“还是算了吧。”曲牧为难地摇摇头，看着季平心不在焉的样子，思来想去，提出一个建议，“不如我们去找秦淼淼和季平？”
　　常林一向和乐的表情突然凝固，曲牧笑着解释：“你和秦淼淼自从换CP后就不讲话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吧。”
　　常林瞥了一眼秦淼淼，有些尴尬地垂下头：“那——”
　　“走吧。”曲牧轻轻一蹬马腹，“说几句话，心结也就解开了。”


第38章 
　　两人刚走过去，秦淼淼就警惕地回头盯着曲牧。
　　曲牧立刻笑着缓解尴尬：“我来蹭你们的马术师。”他顺手捞了一把站在马下的常林，笑眯眯地望着季平，“冠军也未必是个好老师嘛。”
　　“哦？”季平十分自然地把曲牧的缰绳拴在手里，索性两手各牵一匹马往前走。
　　导演组见状立刻出手干涉，提醒季平：“这次是两两分组，你们不能四人组队。”
　　“我们不是在组队。”季平把缰绳塞到常林的手里，淡淡一笑：“整个马场就那么大，同走一条路也很正常。”
　　“季老师，这根缰绳，是秦淼淼的啊……”常林无措地看着手里的缰绳，转头和在马背上欲哭无泪的秦淼淼对上视线，为难地看着手里的缰绳。
　　季平老神在在，仿佛全然听不到常林在说什么，而是很自然地往前走，还不忘提醒常林：“愣着干什么？跟上。”
　　“哦，好的好的。”常林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探出头看着优哉游哉被季平牵着走的曲牧，不解地挠挠头，“没想到，你们二位的关系还挺好。”
　　前几期都是CP单独出去约会，常林根本没什么机会接触曲牧和季平，只能在看播放的时候看到两人的互动，还以为他们关系就像电视上一样争锋相对，没想到仅仅是录制和播放的时间差，季平和曲牧的关系就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
　　曲牧疑惑地拿出手机，用漆黑屏幕的反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表情，又瞧了一眼季平，他们俩关系好这事，他明明已经隐藏得很深，怎么还是人人都知道的样子？难道真的是演技不过关？
　　“眼神不错。”季平舒展眉头，缓缓勾起嘴角。
　　秦淼淼在这四个人的“约会”中，只感觉自己是个异类，常林跟谁都能聊得来，偏偏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疏离；季平就更不用说了，从一开始就没想跟她搭档；曲牧呢？曲牧根本就不care她的存在。
　　秦淼淼咬牙切齿地从常林手里把马的缰绳拽回手里：“我自己来。”
　　“诶，你会吗？”常林有些担心地凑过去，怕秦淼淼不小心惹怒了马儿，但秦淼淼对他的靠近表现出更烦躁的情绪，居然狠狠一扯缰绳：“不要管我！”
　　“吁！”秦淼淼的马突然焦躁地嘶喊起来。
　　这时候秦淼淼才萌生了害怕的情绪，她慌乱地用手拍打马的脖子，一边望向旁边的马术师：“快，快让它停下来啊！”
　　她越拍，马就越暴躁，马术师连忙伸出手，劝说秦淼淼安静下来：“你先别动，不要乱喊乱动！”
　　“你们在搞什么啊！”秦淼淼根本就没听进去，奋力一拍马背，霎时间，那匹小马就受惊地冲出人群，往马场的北边冲去！
　　“快拦住马啊！”导演大声喊道。
　　季平一脚蹬上曲牧的马：“你先下去，我去救人。”
　　“来不及了，一起吧！”曲牧和季平对上眼神，两人便如箭一般冲了出去。
　　“快给我一匹马！”常林见状，赶快蹬上另一匹高头大马，和季平曲牧一起冲向秦淼淼的方向。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曲牧只感觉凌厉的风刮得脸痛，季平的脸就贴在他脸庞一根手指的距离，近距离接触中，他只听见季平清冷的声音：“第一次骑马就变成这样，真是有些糟糕。”
　　“但还好，老师不错。”曲牧微微侧头，角度相当微妙地停在一个如果继续转过去季平就很有可能亲到自己的位置，但离唇齿相亲，还差那么两公分。
　　季平骑马的全程，虽然在飞速狂奔，却还是扬起优雅的微笑：“这个老师，我可以默认是我吗？”
　　“唉。”曲牧叹了一口气，季平的眉眼马上蹙起，但曲牧很快就补充道，“有些人，心知肚明，还偏要明知故问。”
　　季平没说话，只是勾起那么一个微笑，却让春天都失了颜色，跟拍的摄像师甚至恍惚了一下，把摄影机对准季平，愣了一会儿，才又转移到秦淼淼身上——
　　“救命啊！”秦淼淼在前面高声呼喊。
　　“抓紧缰绳！”季平提示道。
　　两个人同乘一匹马的速度还是太慢，始终追不上秦淼淼。但后面的常林却飞速地往前追，只有几秒，就轻松地超过了季平和曲牧。
　　“吁！”常林一把拉过秦淼淼的手，用异常强大的力气把秦淼淼腾空拽起，一把拉到自己的怀里。
　　狂奔的小马失去惯性，猛地摔倒在地，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秦淼淼害怕地用手捂住脸，如果她还在马上，现在的她恐怕就要毁容了。
　　“常林。”曲牧被季平抱下马，两个人跑到前面，蹲下查看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秦淼淼，“秦淼淼，你没事吧？”
　　秦淼淼浑身颤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还是季平临危不乱，让导演和秦淼淼的经纪人先把人送到医院，然后和曲牧常林把剩下的片段拍完，让剧组把这一期的镜头都放在陈圆那一组身上，就和曲牧离开了拍摄现场。
　　曲牧在化妆间里卸妆，化妆师本应该五点才来，但因为突发事件，他们四点就下工了，所以现在的化妆间，只有他和季平。
　　“这秦淼淼，也太冲动了，希望她不要受伤才好。”曲牧叹了一口气，胡乱地用卸妆棉擦掉脸上的粉底，乱暴的手法把他的脸擦得通红通红。
　　季平看不下去，走到曲牧面前，坐在化妆桌上，一只腿晃晃荡荡地翘起来，夺过曲牧手上的卸妆棉：“你是脸皮太厚，把脸当桌子擦吗？”
　　“这不是太麻烦……”曲牧话音未落，季平冰凉的手就触上他的脸颊，手指的温度很低，但曲牧却感觉脸更烫了。
　　他幽幽地瞥了一眼季平：“你总算不生气了？”
　　季平这人，刚才还阴阳怪气地说他和常林，现在倒体贴地帮他卸妆，真是影帝心，海底针。
　　“我不是生气，是没有安全感。”季平突然搂住了曲牧的腰，把人用力一拉，就扯进自己的怀里，“你还不是我的，就有那么多人喜欢，这可怎么办，嗯？”
　　季平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曲牧的脸马上就红得不成样子，他猛地一把推开季平，抿唇犹豫：“我，我又不是泰迪，不会见一个爱一个的。”他转头把剧组的外套挂好，看也不看季平就夺门而出，“快点走啦，去接安伯。”


第39章 
　　“灯光，舞台，action！”
　　“各位好，欢迎来到鹅滴七大姑八大姨的录制现场，我是今天的代理主持人——曲牧。”
　　聚光灯下，曲牧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身板挺直，面带微笑地站在舞台中央……
　　***
　　“曲老师，真的不好意思！制作人是盛领娱乐的股东，他说，你不能做常驻嘉宾……”
　　眼前的导演和制作人点头哈腰地跟曲牧道歉，曲牧这才知道原来当初这个通告是他们“自产自销”，怪不得当时段林语随便就给出去了，感情是一家公司，就不用在意那些弯弯绕绕。
　　虽然曲牧还是蛮喜欢这个节目的工作人员，但是接下来的节目剧本已经是可预见性的家长里短，也就没有太多顾虑，大大方方地笑起来：“我知道了，本来也没有约定说，参与了试水期，就要参加正式的节目嘛。”
　　他甚至安抚地看着两人：“不过你们的道歉，我还是会接受的。”
　　如果不接受，他就是不给节目组面子，也不知道那个“制作人”会做出什么。
　　导演感激地望向曲牧：“曲老师，您放心，我一定跟投资人争取你的出镜机会！”
　　***
　　万万没想到，导演居然还真为他争取来了这个出镜机会。
　　曲牧从回忆中清醒，握紧手中的话筒：“各位晚上好！欢迎来到鹅滴七大姑八大姨！”
　　他站在原型的舞台上，勾起红润的嘴唇，双手张开，身后的舞台打开，两个分道扬镳的情侣就来到舞台上。
　　“今天的嘉宾，是刚结婚一年的小张和小李，由于他们不希望透露自己的隐私，所以上台时都会戴着面具，同时，也将使用假名登场。”曲牧缓缓开始解释节目规则，“那么就让我们先通过一段VCR，来看看他们究竟遇到了什么问题吧？！”
　　台上的两个主嘉宾，刚结婚一年，就因为鸡毛蒜皮的事不断吵架，差点闹到离婚，为了解决婚姻生活中的问题，他们决定来上节目。曲牧大致浏览了一遍没什么营养的VCR，只能得出两人一个南方人一个北方人，生活习惯确实有很多不同，其他的，基本没什么有效信息。
　　他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第一期的内容，恐怕有些无聊啊。
　　曲牧在台上用话筒抵着下巴，纤长的手指不停地在敲打着话筒，等VCR播完，面对冷场的气氛，他率先拿起话筒：“吃饭这件事，我应该有一些发言权的。”说着，他还不忘用手拍拍自己的肚子。
　　台下顿时一阵哄笑。
　　“笑什么，认真的，”曲牧笑眯眯地把场子打热，“吃饭的时候要热情满满！不然一句话都不说，跟一个人吃饭有什么区别？”
　　“对！”
　　“没错！”
　　“热热闹闹的才好！”
　　场下立刻响起一片应和声，曲牧满意点头，导演还不错，找了很多托嘛。
　　他转头看向漫不经心的男人，把话筒递到男人嘴边：“小张啊，视频里，你说小李不注重自我管理，是哪些管理呢？”
　　男人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曲牧，无所谓地摆手：“就，就是视频里那些嘛，你看，她年纪这么大，出门都不化妆，从来都不穿裙子的，跟她出门我都没脸见人。”
　　“你说什么呢！”女生激动地马上就要回嘴，却被曲牧一个眼神安抚下来。
　　“哦？”曲牧右手一抬，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女生小李过去和现在的对比照，曾经可爱清纯的少女，经过了一年的婚姻生活，确实有些面容沧桑，身形走样。
　　场下立刻发出唏嘘的声音，女生听到观众的感叹，默默地别过脸，眼里满是眼泪。
　　“我说一句啊，小李呢，既然小张嫌弃你不穿裙子，你就穿给他看！你要让他知道，你还是很漂亮的！”其中一个嘉宾是经常演家庭剧的妈妈，她在节目中的定位，就是当和事佬，让双方各退一步。
　　“小李的意见也很重要，小张要听，慢慢改变自己。”另一个嘉宾是有着“国民媳妇”之称的新生代女星，说起话来天天软软，让人如沐春风。
　　曲牧点点头，开始把话筒交给女生：“小李，那你的诉求，是希望小张下班后可以帮你做一些家务，而不是一心打游戏对吗？”
　　女生用力的点头：“他一下班连碗都不洗！你看我的手，都累什么样了？！”说着，她就亮出了自己十指，确实粗糙了许多，就连无名指的婚戒也黯淡许多。
　　女生突然开始哭泣，整个人摇摇欲坠，居然就要往曲牧身上靠，还好曲牧机灵，一个扭身，女生没靠上，还差点摔个踉跄。
　　“额，小心点，别摔了哈。”曲牧脸上满是笑意，身上却不动声色地挪到两人中间：“我知道了，他们俩一个注重外表，一个注重内核，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结婚前没有互相深入了解。”
　　端坐在嘉宾席的心理咨询师并不同意曲牧的说法：“他们已经谈了五年的恋爱，怎么会没有深入了解呢？”
　　“很简单啊。”曲牧抓起男人的手，两只光滑的手握在一起，灯光打在他的手上，“小李只注意小张没有洗碗，为什么注意不到他连婚戒都没有戴？”
　　曲牧松开手，男人震惊地双手抱拳，不愿意展示自己光秃秃的手指，女生也吃惊地指着男人：“你的戒指呢？！”
　　曲牧笑着把女生的手指按下来：“那就让我们好好谈一谈，婚戒的事吧~”
　　接下来的剧情，自然相当魔幻，还好这一次的矛盾集中在两位主嘉宾身上，曲牧只要控场，引导男人小张把他出轨后才开始嫌弃老婆的事情说出来，众人再劝小李分手，上演一场“痛打陈世美”的剧本，这次的综艺，也就顺利结束。
　　***
　　“曲老师！”
　　曲牧刚卸完妆，就看到导演从节目厅里走出来：“谢谢谢谢！多亏了你，这次的收视率一定不低。”
　　曲牧低头看手机，把导演晾了半天，才幽幽抬眸：“是啊，演员找的好嘛。”
　　“曲，曲老师，您说什么啊？”导演顿时语塞，一向流利的口齿也吞吞吐吐起来。
　　曲牧直截了当地戳破了导演的戒备：“虽然每一对家庭都有问题，但并不是都违背了道德和法律，你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合适的两个人，还敢说不是演员？”
　　“他们可是戴了面具用假名的，真演员怎么可能这样！”导演口不择言，当场就反驳曲牧。
　　曲牧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往大门口探头望去，空荡荡的没有车，也就随口回到：“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招能唬住观众，可唬不住我。那女生全程看也不看男生，眼睛里哪里有恨铁不成钢，分明都是金钱。”
　　演好这场戏，可比他们在剧组当龙套要赚多了。
　　导演无言以对，一辆漆黑的轿跑停在大门口，曲牧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先走了，放心吧，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曲牧顿了顿，冲车里的人挥手，话却是说给导演听得：“我很庆幸，这是我最后一次参演。”
　　他打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终于舍得回来了？”
　　驾驶座上的季平扔了一罐牛奶给曲牧，居然还是热的：“这不是刚下高速，就收到你的召唤了吗？”
　　“这不是棠梨今天要开毕业论文讨论会，只好麻烦一下你啦。”曲牧凑到季平身边，笑着把安全带系上。
　　“那个导演怎么还站在那？”季平回头帮曲牧检查安全带，顺便看了一眼痴痴站在大厅的导演。
　　曲牧也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一个被制作人把控了所有节目内容的导演罢了。”他催促季平开车，打开牛奶喝了一几口，爽快地呼气，“对了，你要给我什么惊喜？今天又不是特别的日子。”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来晚了我错了呜呜呜呜
　　最近太颓废了我会振作的！


第40章 
　　月光洒在深夜的山顶上，曲牧和季平席地而坐，手边是一罐最普通不过的啤酒。
　　他往山下眺望，正好可以看到一群人在马场赛马的景象。
　　“送你一场比赛。”季平举起啤酒，和曲牧“碰杯”。
　　曲牧笑着抿了一口酒，辛辣的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里：“在这里偷看，就算是送啊？”
　　他嘴上调侃季平，心里却莫名地感觉平静。
　　这几天他们都开始忙起来，曲牧接受了许远钟的邀请，要开始为新综艺做准备，许远钟希望他能从头到尾参与整个综艺，因此准备期间，曲牧也要不断地学习。
　　季平就更忙了，如芝兰拍摄完成，成片剪辑期间，他要跟剧组到各个综艺节目上露脸，拍摄一些采访视频，同时，还要准备《我是一只狗》的试镜。
　　虽然住在一间别墅里，但曲牧和季平却是聚少离多的状态。
　　不得不说，他有点想季平了。
　　“当然不止这些。”季平的手摇晃着啤酒罐，轻松地回嘴。
　　曲牧盯着季平的手，总觉得这人平时就应该是举红酒杯的，今晚居然这么随意地跟自己坐在山顶上看风景，还喝啤酒，就差没有大汗淋漓地撸烧烤了。
　　今晚的影帝，有些格外不同。
　　注意到曲牧的视线，季平不禁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曲牧。
　　“怎么，终于发现我好看，决定以身相许了？”
　　“你就口嗨吧。”
　　曲牧白了一眼季平，感觉初夏的山上有点冷，干脆挤着季平坐在一起。
　　季平笑着伸出手，把曲牧揽在自己的怀里。
　　曲牧动了动肩，想甩开，却还是平静下来，感受季平胸膛的起伏。
　　“准备，开始！”
　　赛马场上灯火通明，一声令下，所有的马术师都在驭马狂奔。
　　“上次在马场可真是惊心动魄。”曲牧看着马场的景象，不禁有些感叹，“没想到你骑得还不错，差点就追上秦淼淼了。”
　　他倒是忘记了，及时救下秦淼淼的人是常林，季平只不过反应快，才领先了一步。
　　“出道那几年还没办法选剧本，拍了不少古偶。”
　　曲牧瞪大了眼睛：“你也会拍古偶？不是说你从出道就顺风顺水吗？”
　　“演好了就是顺风顺水，演不好就是灾难。”季平笑着转头，“怎么，你还真以为，我背后有人，一路上抬着我上去？”
　　如果季平真有那么大的能量，估计早就把段林语从剧组轰出去了，也不用干看着段林语闹事。
　　曲牧抿唇，果然是当初关洛说的话给他造成了误解。
　　“我家是有钱，但我爸妈只希望我回去继承家业。演戏，是小时候一个导演叔叔让我去客串才喜欢上的。”
　　季平喝了几罐啤酒，曲牧却连一罐都没喝完，看着曲牧粉嫩的红唇，季平撑起他手中的啤酒罐，就往曲牧嘴里倒。
　　“养鱼呢，喝这么少。”
　　“喂喂喂，我那是怕喝醉，两个人都醉醺醺的，车怎么办？”曲牧看了一眼身后的车，把啤酒往季平怀里塞。
　　啤酒不可避免地洒在两人身上，淡淡的酒气弥漫在空气里，就好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曲牧，今天是你的生日。”季平盯着曲牧的双眼，他的眼里好像有着浩瀚星空，看得曲牧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夏天的开始，确实是曲牧的生日。但他没想到，书里的曲牧，居然和他是同一天生日。
　　也没想到，季平居然能记得这件事。
　　“本来想带你去骑马的，可是节目组居然把我想做的事情先做了。”季平笑着转头，指着底下的赛马场，“只能出此下策了。”
　　赛马场忽然星星点点地发出亮光，曲牧惊讶的发现，整个马场的人们并不是在真的赛马，而是在马的身上绕着一盏灯，灯和灯连起来，宛如繁星点点，当所有的马儿停下脚步时，曲牧的脸就豁然出现在眼前。
　　“你，你真是……”曲牧惊讶地转头看季平，季平忽然就迎了上来，两人的距离近得仿佛只要有人轻轻一推，他们就会亲吻对方。
　　但季平只是温柔地注视着曲牧。
　　曲牧本想好好吐槽他这个“直男惊喜”，但话到嘴边，却还是默默收回，把啤酒罐从季平手里夺走：“厉害了啊，季老师。”
　　苦涩的啤酒一饮而尽，曲牧突然发觉，这东西也不是那么难喝嘛。
　　“柳连平给我的建议，我刚开始还觉得不太行。”季平缓缓开口。
　　曲牧在心里顿时把柳连平的名字写在他的暴打名单上，都什么馊主意。
　　“他说要把你的照片给一千个人，让他们在CBD广场上放你的照片，给你录生日祝福。”
　　没想到柳连平的想法居然如此可怕，曲牧差点连酒都醒了，冷汗蹭蹭地从额头上冒出来。
　　还好季平还不算是感情白痴，最后把生日礼物放在马场里，夜深人静，享受着只属于他们的秘密。
　　“季平，我……”曲牧犹豫间，有种想要答应季平在一起的冲动。
　　但很快，季平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曲牧瞟了一眼，是关洛发来的行程单。
　　他翕动的嘴唇立刻闭上，但季平却直直盯着他的嘴唇，曲牧被他看得没辙，只好努努嘴：“我想等工作稳定后，再谈感情。”
　　季平没说话，只是笑。
　　曲牧还以为他会生气，毕竟两个人现在，除了说出那句在一起，所有的接触，所有的对话，都和正常的情侣没什么不同。
　　可季平没有，他只是闷头喝了一口酒，淡淡地说：“我想等你什么时候想谈，再跟你在一起。”
　　“季平……”
　　“不过到时候，可就轮到你冲破一切阻力来找我了。”
　　曲牧勾起小拇指，冲季平弯了弯。
　　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大拇指的指腹紧紧按住，许下了一个关于未来的愿望。
　　***
　　“啊！现在怎么办？！车还在这呢，不能酒驾啊。”清醒过后，面对满地的啤酒罐，曲牧抱头哀嚎。
　　季平却很淡定，手机一扬：“放心，叫了代驾。”
　　“代驾，谁呀？”曲牧疑惑，这么晚叫代驾，如果认出他们俩，岂不是明天就要上头条新闻？
　　说曹操曹操到，远处一个身影正哼哧哼哧地举着手电筒爬山：“曲哥！季哥！我和小黄来帮你们开车啦！”


第41章 
　　曲牧逐渐开始忙碌的生活，他有时候从早忙到晚，就是在跟许远钟商量关于新综艺的事，从新综艺的嘉宾开始挑选，连着十几个晚上都不眠不休地看备选嘉宾材料，眼睛下始终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需要我去找许远钟说一声吗？”季平看着早上困得想要昏过去的曲牧，不禁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曲牧笑着摆手，叹了一口气：“没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许叔说，因为我和盛领的官司，影响了很多人，所以必须把综艺尽快推出来，让投资人确信我的价值，所以这几天在赶进度。”
　　季平的手边放着《我是一只狗》那本书，曲牧伸出食指，把书拖到自己面前：“你自己不也是，全国各大城市宣传《如芝兰》，还要准备‘一只狗’的选角试镜。”
　　“《如芝兰》有望冲击玉轮奖，但我们希望这个影片并不局限在各大奖项候选名单中。”季平仰头靠在椅背上，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缓慢地揉着自己的眉心。
　　曲牧看了一眼开放式厨房里的炉灶，从里面端出来一份熬热的汤：“喝点汤吧，补一补，不然我怕明天的新闻标题，就是影帝季平体力不支，昏倒在地。”
　　季平悠悠地把汤端过来一口喝下，笑着回怼曲牧：“你放心，我的体力好着呢，要不要试试？”
　　“去去去。”曲牧弯起眉眼，嘴上暴躁，眼底却满是笑意。
　　***
　　下午三点钟，曲牧和当初代理他解约案件的律师约了一面。
　　律师有个朋友，是专门做公司管理和咨询的，曲牧托他办的事，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曲先生，您为什么如此急于办理个人工作室的执照呢？”律师对曲牧的选择不太理解，“现在应该有不少大公司在接洽您。”
　　“我之前被公司坑怕了，现在实在是不太敢再入虎穴，总之，这件事情谢谢您了。”
　　曲牧笑着谢过律师，两人握手道别，棠梨正好把车停在外面的停车位。
　　“曲哥，你叫我拿实习证明干什么呀？”棠梨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质的文件袋，刚坐到曲牧对面，就把纸袋里的文件拿出来。
　　曲牧从律师交给他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枚红色的印章，用力按在实习证明的最后一栏上。
　　“诶？！”棠梨激动地拿起实习证明，“曲哥？！你开工作室了？！”
　　少女抱着实习证明，心里满是感激，通红着双眼嗫嚅道：“曲哥，你居然为了我……”
　　“诶，你可别自恋啊。”曲牧伸手打住，“我这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可不是专门为你开的工作室。”
　　棠梨抹去脸上的泪：“那你开工作室的钱，是哪来的啊？”
　　虽然和盛领结束了合约，但债务官司还在审判中，曲牧怎么会拿到那么多钱再开一家工作室？
　　“你傻呀。”曲牧轻轻一扣棠梨的额头，“崔审败诉，赔偿的钱都被我投到工作室里了。”
　　棠梨委屈地憋着嘴：“那你不找新房子了吗？不是说小区里房租很高吗？”
　　棠梨至今也单纯的以为，曲牧和季平只是同一栋小区的邻居，毕竟那个别墅区里来来往往都是富贵人家，曲牧大小也是个艺人，出入别墅区也并不意外。
　　“额，我非常恳切地请求了房东，他同意暂时不把我打包扔出去了。”
　　曲牧挑眉，想起那天在客厅里，突然收到转账时的情形——
　　***
　　“叮咚，您的账户已收入20万元。”
　　曲牧猛地拿起手机，激动地看着转账短信：“20万？！这，这赔偿金居然有这么多？”
　　他原本以为自己成功解约，就算官司结束，没想到代理律师居然为他争取了盛领娱乐的违约金。
　　能从崔审的手里抠出这些钱来，还真是不容易。
　　曲牧转念一想，盛领娱乐的钱都是以他的名义借出来的，其实不就是他的钱吗？更何况这些年崔审联合陆安安对原主干了那么多坏事，也算是报应不爽。
　　想着，他就满意地凑到季平身边。
　　季平正在写笔记，为了《我是一只狗》这部剧，他做了很多准备。
　　不过看到曲牧惊喜的表情，他还是放下了笔。
　　“崔审纵容陆安安对你的事业指手画脚，导致你没有任何通告，严重违反了你们签订的协议，才赔这么点，我还嫌少呢。”
　　曲牧看到存款的金额，眼睛都笑成了一道月牙：“这也不错啦，至少我能把你的房租还了。”
　　住在季平这里这么久，虽然他负责住房清洁，但季平也免去了他的房租，甚至每个月往他的卡里打钱去买菜。
　　这也是曲牧为什么不想现在和季平在一起的原因之一，他甚至还没成长起来，怎么能够成为和季平相配的人。
　　“房租？”季平咂摸着这两个字，微微一笑，“房租倒是不急，既然跟盛领解约，新公司决定好了吗？”
　　曲牧摇头，把手机的备忘录拿给季平看：“这些大公司吧，很多都只是想蹭一波我上综艺的流量，小公司呢，福利待遇低不说，我把合同给律师看，他说几乎每一条都能让我以后‘净身出户’。”
　　越是小公司，越要揪住一个能赚钱的艺人榨；大公司，虽然不至于凶相毕露，但也不会把好资源放在曾经有黑料的曲牧身上。
　　因此，选择公司这件事，就变得百般艰难。
　　“不如开一个工作室。”季平建议道。
　　很多艺人都拥有自己的工作室，因为在私人工作室里，艺人的话比天大，正是因为如此，季平的前经纪人一旦出现问题，季平就能果断把他开除。
　　曲牧有些犹豫，他只不过是个小艺人，有开工作室的必要吗？
　　“至少开了工作室，其他人知道你有这个实力，不至于在待遇上亏待你。”
　　季平缓缓道来，并且还给曲牧提供了很多建议。
　　因此，他才会选择建立一个小型工作室，为他未来的事业铺上一块小小的板砖。
　　***
　　“曲哥，那我们是不是就能正式接通告了？”
　　棠梨的话惊醒了在回忆中的曲牧。
　　曲牧醒过神来，点点头：“当然，不过接下来，我们暂时不接综艺，接代言。”


第42章 
　　目前接洽曲牧的代言只有一款刚上市的饼干和国产美妆品牌新推出的口红系列。
　　棠梨本想帮曲牧把这两个代言通通接下来，但是曲牧却婉拒了口红系列的代言。
　　“曲哥，为啥不做口红代言呀？”
　　“我一个大男人做口红代言，既没有足够的粉丝基础，也没有可信度。”曲牧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拿着手机刷起某个橙色软件，“想靠一张脸就卖货，未免也太自信了。”
　　棠梨载着曲牧开往饼干厂家所在的办公室，双方约定的会面场所在一个商场的写字楼里，是饼干生厂商，但除去郊外的工厂，这家饼干厂还在室内设置了办公场所，似乎是为了方便做市场调查。
　　曲牧和棠梨比约定时间到得早了半小时，棠梨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稳稳倒车入库，停车熄火，回头询问曲牧：“曲哥，我们在这等吗？”
　　“当然不。”
　　曲牧从身边的包里掏出两个口罩，一个递给驾驶座的棠梨：“戴好了，我们去逛个超市。”
　　“逛超市？”棠梨疑惑地跟着曲牧下车，顺手从包里拿出个帽子准备戴上。
　　曲牧一手就把她的帽子薅下来：“别戴，在商场戴帽子，生怕别人认不出来我们？”
　　曲牧把自己的头发揉得乱乱糟糟，走路的姿势也刻意弯下脖子，做出一副脖子前倾的样子，看得棠梨目瞪口呆。
　　曲哥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了？难道是在季影帝身边待久了就会有演技buff加成吗？
　　“你去周围的小便利店看一下，小饼干的覆盖率怎么样，方便的话就买几块，问下商家饼干卖的怎么样。”
　　“那曲哥你去商场的超市，不会被发现吗？”棠梨有些担心。
　　“放心吧，超市人多，更不容易认出来。”曲牧自信地一抬头，“就算被认出来，我的人气，也不至于被人堵在超市出不来。”
　　“曲哥，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棠梨吐槽曲牧，认真敬了个礼，匆匆忙忙地就往外跑。
　　“诶，记得二十分钟后停车场见！”曲牧望着棠梨匆匆离去的背影，贴心地嘱咐她。
　　棠梨挥了挥手，好像是听见了。
　　这小丫头，来去都风风火火的。曲牧哭笑不得，伸出手又抓了抓头发，从车辆后视镜里观察自己的脸，就轻松惬意地往超市里走去。
　　虽然只是做个小小的代言人，但曲牧可不想随便就拍个广告结束。
　　第一个代言，他希望能够做到对粉丝负责，而他能做的，就是提前观察商品的情况，口味、销量和市场占有率，都是需要调查的。
　　曲牧哼着小曲，一进超市，就悠哉地提溜着购物篮往里走。
　　他平时就承担着买菜做饭的工作，对于逛超市简直再熟悉不过，虽然商场的大型超市比别墅区附近的超市大了许多，但他还是熟门熟路地在一个偏僻的货柜上找到了小饼干。
　　小饼干的包装特别可爱，上面画着一个Q版吉祥物，也有不同的口味，被放在了货柜右下角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刚伸出手，拿起一包饼干，是香草味的，饼干分量很小，很适合拍摄间隙的时候吃，而且还是零卡零糖的，对于他这种随时要控制身材的人来说，再适合不过了。
　　曲牧把饼干拿在手上，确认了保质期是新鲜的后，又取了两包扔进购物篮里。
　　季平这段时间在外路演，肯定忙的没空吃饭，这种小零食还能给他就着咖啡吃。
　　一只手按在了货柜上，是个年轻的女孩，对方没有戴口罩，狐疑地瞥了一眼曲牧，然后拿下一份草莓味的。
　　“很好吃吗？”曲牧瞄了眼女孩的购物篮，有两盒鲜切的水果。
　　女孩警惕地望着曲牧，对他的贸然搭话有些防备，但还是点点头：“嗯啊，你不也买了很多。”
　　似乎是因为害怕，女孩拿了自己需要的份，就迅速离开货柜。
　　曲牧耸肩，发出疑惑的声音：“我这么恐怖的吗？”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正好到他和棠梨约定的时间，就往停车场走去。
　　“曲哥！”棠梨站在车边冲曲牧挥手，“我问了周围好多家商户哦，他们都说没有这个东西卖，只有写字楼底下一个便利店有卖，他说买的人都是我这种小女生呢。”
　　“知道了，我们上楼吧。”曲牧走到电梯前，两手捋了捋刚才乱糟糟的头发，虽然还有些散乱的碎发，但比起刚才的貌不惊人，抬眼间尽是满满风情。
　　他手里还捧着一包刚买的饼干，小口咬在嘴里嚼。
　　确实很香，零卡零糖的东西他吃过不少，大多数口感不好，味道也很难入口，但是这个小饼干体积小，口味做的也不错，一口一个，很方便吃。
　　饼干厂商的前台早就知道曲牧要来，挺直脊背等在前台，却看到曲牧吃着自家产的饼干就走进来了，顿时倍感亲切。
　　“您好，我是曲牧工作室的助理棠梨。”棠梨面对外人，还是非常有职业经理人的状态，她稳重地把名片递给前台，笑着介绍自己和曲牧，“这位是曲牧。”
　　“你好你好，我们市场经理已经在接待室了，请跟我来。”
　　曲牧笑着走进接待室，瞥了一眼桌上的小饼干，跟自己手上的居然是同一口味。
　　“你好，我是珍好饼干的市场经理小孙。”坐在里面的是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看到曲牧手里的饼干，不禁意外地瞪大眼睛。
　　“曲先生，您这是？”
　　曲牧取出独立包装的小饼干晃了晃：“刚才早到了一会儿，就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一包，很好吃。”
　　曲牧的举动很快就赢得了孙经理的喜欢，对于自家办公室附近的超市，孙经理可谓是如数家珍，他苦笑着给曲牧递上茶水：“见笑了，我们在线下的商超占有率并不高，您能找到真是有心了。”
　　曲牧笑着摇头：“没什么，我还碰到一个女生，也很喜欢你们的产品，我就顺便多买了几包，准备给朋友安利呢。”
　　饼干的口味很不错，曲牧又仔细询问了价格，相比于其他的饼干，珍好小饼干的价格并不占据优势，曲牧便建议孙经理，可以把主要的精力放在线上。
　　“我们老板是做厂起家的，对于网络销售，还不是太重视。”孙经理说出了自己的顾虑，“现在有很多带货的KOL，但是一下子都要我们降价百分之五十，等于是我们亏本去帮带货主播出名，所以一直没能大规模推广。”
　　曲牧理解点头，突然有些疑惑：“那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会找我来做代言人呢？”
　　孙经理不自在地往后坐，正视曲牧，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我们，我们老板娘是您和季影帝的忠实粉丝。”
　　季影帝的出场费太高，那就退而求其次，请到曲牧也不错。
　　曲牧一听这个原因，就忍不住笑起来：“那真是感谢老板娘的抬爱。”
　　“做代言人，我当然是荣幸之至，不过我有几个想法，想跟您商量。”


第43章 
　　曲牧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在广告播出前，厂商能够在线上做一波优惠活动。
　　至于为什么是在广告播出前，曲牧倒是很有自己的想法。
　　“现在做优惠活动，多买的大都是喜欢饼干的老粉。”
　　曲牧手里拿着饼干，笑眯眯地跟孙经理解释：“我们的粉丝群体大都是注重身材的女性，降价后，她们就很可能把饼干推荐给朋友，这样一来，最开始的口碑基础就会固定下来。”
　　曲牧笑着把饼干包装打开，扔了一块到自己的嘴里，两三秒就把饼干吃光。
　　“而且我看到比价软件里，这款饼干从上架以来一直都没有降价，那也可以从现在开始，给顾客一种时不时会天降大礼包的惊喜。”
　　孙经理听得目瞪口呆，虽然曲牧想的方法都是很基础的营销手段。
　　但代言人开口，老板为了老板娘也会让步三分，这样一来，他们的市场推广就能进行下去了！
　　孙经理恨不得马上让曲牧现场把广告拍完，激动地握住他的手：“真，真是再好不过的建议了，您放心，我很快就安排下去！”
　　“那就辛苦了。”
　　曲牧歪头一笑，棠梨就从包里拿出一份经过律师审核的代言合同，两方互相确认了合同上的条款，盖章签字，算是正式签订合同。
　　棠梨激动地下楼就想去超市把小饼干一扫而空，推荐给自己的所有朋友。
　　还是曲牧把她拦住，无奈地丢了一包给棠梨：“你就给人家留点吧，这一包够你吃的。”
　　棠梨喜笑颜开地坐在驾驶座上，扣紧安全带，从后视镜里查看曲牧的“购物成果”。
　　白色的帆布包里冒出两个正方形的小角，是小饼干的外包装。
　　棠梨有些疑惑：“曲哥，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呀？”
　　该不会吃了一次就成粉丝了吧？
　　“给身边的朋友带的。”曲牧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拿过帆布包，把小饼干往里面塞了塞。
　　他这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东西还不少，要把饼干放里面，就得把里头的菜和水果拿出来。
　　车辆缓缓启动，棠梨笑呵呵地调侃曲牧：“曲哥，你是找到了合租的室友吗？”
　　一颗红苹果清脆落在地毯上，曲牧颤抖着拾起来，脸上满是尴尬的笑容：“怎么这么说？”
　　“你之前还叫我找房子的，现在就不找了。”棠梨目不斜视，认真开车，“还买了这么多菜，明明你出通告的时候都没回去吃饭，就很像是两人份呀。”
　　棠梨这孩子，年纪不大，眼神倒是很犀利。
　　曲牧把帆布袋往自己身后挪了挪，故意遮住帆布袋里的东西，生怕棠梨再看出点蛛丝马迹。
　　“没，我最近学了很多新菜，想试着做做而已。”
　　“哦。”棠梨期待的眼神逐渐暗淡下去。
　　车子缓缓停在别墅区门口，棠梨跟曲牧告别后，就把自己停在保安室的小电驴骑走。
　　曲牧心有余悸地把车开到季平家的车库里，正准备下车，就听到座椅上传来一声震动。
　　是棠梨的手机。
　　曲牧拿起包着粉色壳的手机，不小心看到了别人发给棠梨的消息。
　　“积木最近都没粮了呜呜呜。”
　　“积木？”曲牧想起了那个新奇的“世界”。
　　他给棠梨的邮箱发了一条消息，让棠梨把学校的地址和舍友的电话发给他邮寄手机，自己则是坐在驾驶座上，点开微博。
　　积木超话，居然还很容易找，只要点击超话的CP排行榜，就能在前二十里看到。
　　上次拍《如芝兰》的时候超话粉丝还很少，现在居然已经涨到一万人了。
　　曲牧难忍心中的好奇，点开了超话的热帖。
　　排名第一的是一段视频，文字里还给曲牧和季平各取了花名，美名其曰磕CP不打扰正主。
　　曲牧忍不住笑起来，看着粉丝们一个个都叫自己小可怜，不禁有些百感交集。
　　于是他点开了这个叫做影帝X小可怜的视频。
　　……
　　这是什么？！
　　曲牧惊讶地来回拖动进度条。
　　这简直就是把他和季平的日常生活剪进去了啊！
　　就凭着他在《恋爱公式》里的镜头，混合了季平现代片的片段，居然就能剪出一种相知相识相爱已久的动人爱情片吗？！
　　曲牧咽了咽口水，拖动屏幕，下一条热评微博，还是视频。
　　不过这个视频并不是剪辑，而是文字reaction。
　　视频里对曲牧和季平的见面和互动做了详实的心理状态猜测，但还好这些曲牧能确定，确实是粉丝想多了。
　　只不过视频里有一段可怕的推测，就是当初秦淼淼想给季平做饭时，季平说曲牧做的鱼好吃，可是曲牧根本就没在爱情小屋做过鱼。
　　“那就是小可怜单独给影帝做过鱼！”
　　“小可怜做过鱼肯定也会下面给影帝吃！”
　　“四舍五入他们就是doi了！”
　　曲牧有点更不上粉丝的想法，百度了一下doi的意思，脸颊突然爆红起来。
　　“这，这有些过了吧……”
　　嘴上这么说，曲牧却像是被诱惑了一般，居然一条一条地把所有的热评微博看完。
　　由于曲牧的片段并不多，视频剪辑还是很少的。剩下的大多数是粉丝自发的小短文，曲牧津津有味地看起来，恨不得自己再注册一个小号给作者大大们评论。
　　不得不说，在这些粉丝的眼里，季平就是深情影帝，为了曲牧霸气侧漏；曲牧就是个单纯可爱的傻白甜，被人陷害然后嘤嘤嘤地找季平哭诉，时不时还得冒出个兔子尾巴来一场人妖殊途之恋。
　　曲牧不得不摸起自己光滑的下巴，试图从上面找到几根胡子来证明自己的男儿气概。
　　“叮铃铃！”
　　棠梨的电话突然作响，曲牧看了一眼来电人，备注是个女生的名字，想着应该是棠梨到了宿舍，就干脆接起来：“你好。”
　　“曲哥！我的手机果然在你那！”
　　一接起电话，棠梨就开始叽叽喳喳地大声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骑小电驴的时候手机掉没了，呜呜呜。”
　　“别哭了，这不是没事儿吗？地址发过来，我给你寄过去。”曲牧三言两语就安慰了棠梨。
　　“呜呜，好，我这就发。”
　　说话时，棠梨的微博又跳出了个消息，是“积木”的粉丝群。
　　曲牧灵感突发，握紧手中的粉色手机，对棠梨道：“不过呢，给你寄过去之前，你得帮我一个忙。”
　　作者有话要说：
　　小曲要打入粉丝内部了哈哈哈哈哈
　　哎呀我傻了！我设错存稿箱的时间了！对不起呜呜呜


第44章 
　　曲牧拥有了一个小号，并且这个小号还拥有了“积木”超话三级的粉丝称号。
　　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棠梨只好把自己做数据的其中一个号借给曲牧用，但她仍然对曲牧混入“粉圈”的事持保留态度。
　　“曲哥，粉丝们就是磕磕CP，你可别害怕啊。”
　　棠梨躲到走廊上给曲牧打电话，她的宝贝手机终于回到手上，心里暗自庆幸的同时，也生怕粉丝们的激情产出让曲牧和季平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
　　曲牧笑着安慰她：“你放心吧，我可是有一颗大心脏的。”
　　“但愿吧。”棠梨捂住额头，脸上还是一脸担心。
　　曲牧跟棠梨聊了接下来的行程，就自然地关闭通话。
　　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安伯就趴在他身上小憩，电视里小声地播放着季平演的片子。
　　“这么快就播完了吗？”曲牧还想等等看有没有菜单，就有一下没一下地看超话。
　　他发现居然有粉丝把所有的视频剪辑合成了一个60分钟的超长视频，不禁有些心动，抬头一看季平的电影已经播完，脑袋一懵，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的手机连上了屏幕。
　　安伯看到电视里突然出现了曲牧的脸，忽然间还没适应，毛茸茸的脑袋在曲牧身上和电视屏幕上晃，逗得曲牧把它抱在怀里，亲热地揉揉安伯的耳朵。
　　“安伯，你还没见过电视上有我吧，是不是很帅呀~”
　　电视里的曲牧大多数是他上综艺时的片段，还有人用《鹅滴七大姑八大姨》里的片段制作了“分手场景”，经过粉丝鬼斧神工般的剪辑，隐藏的“黑科技”甚至让曲牧和季平做了些不可告人的亲密举动。
　　曲牧目瞪口呆地遮住安伯的眼睛，单纯的小狗狗还是别看这些了。
　　但他自己却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的视频，看着里面拥有八块腹肌的少年季平，不由得联想到现在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季平。
　　八块腹肌，应该都变成一块了吧？
　　曲牧好笑地在二创视频剪刀手的微博底下评论，还发了个粉色的小花表情——
　　【大大剪得太好了！求产出，求更新！】
　　不得不说，曲牧混饭圈还真有一手，只看了一下午，就可以按格式在超话里发帖，还能跟每个同好一起为CP呐喊。
　　只不过曲牧还没有自恋到想天天看自己，因此在磕CP的小号里，转发的除了剪辑视频，就是站姐们拍到的季平照片。
　　剪刀手刚开始发现曲牧这个新粉，很友善地在他的评论下回复，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转变了态度。
　　【集美，你的微博怎么都是转发影帝呀，不能歪屁股哦。】
　　曲牧尴尬地抹了一把汗，连忙给自己的微博点赞，生怕刚入自己的CP坑第一天，就被开除粉籍。
　　【我刚磕到积木哒，小可怜的物料太少了。】
　　曲牧有些紧张地等待剪刀手的回复，没想到自己的微博消息突然出现一个红点，他惊讶地点开，发现居然是那个剪刀手。
　　【没有物料，我发给你呀~】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的曲牧美照如排山倒海一般出现在对话框里。
　　这些照片大都是从《爱情公式》和《鹅滴七大姑八大姨》里截图的，那时候曲牧还不火，连粉丝后援会都解散了，根本不会有人去拍他。
　　但没想到这些可爱的粉丝，居然从视频里把他截下来，还一张一张地调整画质，为他P图加滤镜。
　　曲牧鼻子一酸，内心感动。
　　【就这些啦，等我去拍真人的时候再发给你~】
　　【好呀，谢谢姐妹！】
　　曲牧乖巧地回复剪刀手，把对方发给自己的照片存到手机里，又发到微博，给自己狂吹两条彩虹屁。
　　结束以上操作，曲牧不由得佩服起这些饭圈少女来，她们拥有自己制定的规则，磕CP不@真人，要一碗水端平，对待每一个新入圈的人也温柔而富有善意。
　　能有这样的粉丝喜欢，真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放下手机，曲牧把安伯的爪子放在手上，笑着看电视上不断播放的剪辑视频。
　　他看得着迷，完全没有注意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季平刚回家，就看到曲牧在客厅和安伯依偎在一起的画面。
　　他本想悄声过去吓曲牧一跳，却看到电视屏幕上闪过一个他两年前拍的电影画面，下一秒就是曲牧在鬼屋中尴尬的笑容。
　　粉丝的剪辑视频？
　　季平知道这东西，却从没看过，把行李箱一放，走进客厅。
　　巧的是，这一个片段里，也有“黑科技”同框画面。
　　而且这个画面，是把两人的嘴唇对到一起，缠绵的BGM听得人脸红心跳，曲牧刚想去厨房拿杯水，就被身后的季平吓得坐回沙发。
　　“你怎么在这？！”曲牧连忙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心虚地走到季平面前，“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周升平要开庆功宴，我可不想陪他疯。”季平把外套脱下，把手上的牛皮纸袋交给曲牧。
　　曲牧接过来，埋头往里瞅：“诶？定胜糕？！”
　　他记得这个牌子，是当时他们在西湖买的那家，难道季平又特意开车去买的吗？
　　“上次吃了那一口，你不就念了很久？”
　　季平挑眉，看到曲牧惊喜的表情，一路的风尘也就瞬间消散：“所以我就顺路去买了。”
　　曲牧心知肚明，这路是不可能顺的，肯定是季平特地去的：“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他捧着定胜糕，把盖子打开，从中取出一块：“你要不拿一块垫垫？”
　　季平还没吃饭，开了一路车也不是太想吃，也就直接咬住曲牧手里的定胜糕：“不错。”
　　曲牧的手指上仿佛还有季平的余温，他连忙把剩下的半块塞给季平，走到厨房里热上饭和菜，忙活了一通，才把留好的饭菜端上餐桌。
　　“吃饭了。”
　　季平却没回答，曲牧走到客厅，发现季平正在看刚才的视频！
　　他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到沙发上拿走手机，手机里正播放着和电视一样的内容。
　　完了，他忘记关投屏了！


第45章 
　　“你看多久了？”
　　曲牧把手机牢牢攥在手里，明明房里有空调，手心里却都是汗。
　　季平挑眉，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十分钟不到。”
　　那应该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曲牧长舒一口气，刚想转身，就听季平慢悠悠地说：“没想到你喜欢看这些。”
　　“什么啊。”曲牧没好气地反驳，“这就是粉丝为爱发热的成果，我看看怎么了？”
　　季平似笑非笑地看了曲牧一眼，了然点头：“当然行。”
　　对上季平那略有深意的眼神，曲牧慌张拿起遥控器，“啪嗒”一声把电视关掉：“快点吃饭，不饿吗？”
　　“饿，当然饿。”
　　季平从善如流地顺着曲牧的话茬走，牵着安伯来到饭桌前。
　　曲牧捏着手机，心里暗道以后一定要把投屏模式牢牢锁住，再也不用。
　　他瞥了一眼微博消息，刚才没人说话的小群顿时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了好几条消息。
　　曲牧疑惑地点开微博群聊，发现是在讨论季平的最新微博。
　　【啊啊啊，姐妹们快去看影帝最新的微博！】
　　【秀恩爱，是在秀恩爱吧！】
　　【别以为不带大名就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一连串的感叹号让曲牧不禁疑惑，这人不就坐在自己面前吗？发微博干什么？
　　带着强烈的好奇心以及要和“同担”打成一片的心理，曲牧点开了季平的微博——
　　【季平：又开始犯傻。】
　　配图依旧是憨憨的安伯。
　　但曲牧却从这一条微博里嗅到了一丝和自己有关的气味。
　　毕竟安伯这几天老实坐狗，每天最欢脱的时候就是出门遛弯，季平好几天没回来，怎么知道安伯悄咪咪做的坏事？
　　一看发布时间，居然就是五分钟前。
　　该不会……季平是在影射他吧？
　　曲牧暗戳戳地瞟了一眼正在吃饭的季平，从对方的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他干脆走过去蹲下来摸摸安伯，看着安伯咧开嘴，一门心思在等待加餐小饼干时，不禁点点头。
　　没错，季平就是在说安伯。
　　“汪！”毅然背上大锅的安伯用大脑袋蹭蹭曲牧的下巴，显然是对小饼干垂涎三尺了。
　　曲牧按住安伯的耳朵，态度坚决地摇头：“安伯，你别吃了，再吃明天我们就要加大运动量了。”
　　安伯委屈地看向自家主人，季平一边吃着曲牧亲手做的香喷喷饭菜，一边赞同地点头：“是，安伯最近胖了不少，要收敛一些。”
　　“呜呜呜。”
　　自闭的伯恩山决定先到自己的狗窝里面壁思过一会儿。
　　曲牧被安伯逗得哭笑不得，坐在餐桌上跟吃饱喝足的季平聊天：“我刚接了一个新的综艺，是恋爱综艺观察团的飞行嘉宾，可能得把安伯放到宠物店一段时间。”
　　季平喝了一口水，把最后一口饭细嚼慢咽地吃完：“嗯，还好有你在，不然安伯就要被寄养一两个月了。”
　　季平忙起来的时候不分昼夜，偶尔回来也只是拿个东西，顾不上安伯。
　　虽然安伯这只大狗可爱又体贴，但每次被带回来，脸上总是满满的落寞。
　　自从曲牧出现，虽然还是得不定期寄养一段日子，但时间不长，最多几天安伯就能回到熟悉的家，让季平宽心不少。
　　“你也不想的嘛。”曲牧笑着宽慰季平，“等忙过了这段时间，就带安伯到处去散散，解解压。”
　　“你要一起吗？”季平冷不防一问。
　　曲牧没想到这一茬，在他心里已经自然地把自己和季平安伯捆到一起，差点没想到，他和季平除了朋友，并没有其他的关系。
　　“额，你要是邀请我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地去吧。”
　　曲牧嘴硬，从桌上的果篮里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皮。
　　季平看着曲牧，就感觉曲牧原本摇摇晃晃的大尾巴突然萎靡不振地垂下来。
　　“不会少了你的。”
　　季平突然伸手拍了拍曲牧的脑袋，顺手从他的手心里拿走剥好的橘子。
　　橘子被季平一分为二，一半进了他自己的肚子，一半塞到曲牧嘴里。
　　酸酸甜甜的味道融化在口中，曲牧不满地咋舌，嘴里还没吞下，就嘟嘟囔囔地出声：“干嘛抢我橘子吃？”
　　“因为你的最好吃。”
　　季平那个“的”字说的很轻，也很小声，就仿佛是在说“你最好吃”。
　　曲牧的脸腾的一下红起来，他赶快三两下把季平面前的碗端走，轻轻一踢安伯，让安伯跟着自己去厨房洗碗。
　　至于为什么要带安伯？
　　当然是安伯这个庞然大物在旁边，季平就没办法接近了。
　　他可不想让季平看到自己的脸红到耳根子的惨剧。
　　“铃铃铃！”
　　刚把碗放到洗碗机里，曲牧口袋里的电话就响了，他的手正冲着水，准备赶快擦干接电话。
　　突然一只手摸进了他的裤袋。
　　季平就隔着2厘米的距离把他的手机轻而易举地拎出来，滑动，接通。
　　冰冷的手机屏幕触上曲牧的耳朵。
　　他愣在当场，水流从手上缓缓流下。
　　“喂，曲哥，曲哥？！”
　　电话那头是棠梨，曲牧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嗯，怎么了？”
　　“就是上次接的观察团飞行嘉宾那个节目组，他今天打电话给我。”
　　“说什么了？”曲牧缓过神来，擦干手，跟季平对了个眼神，就把手机接过来。
　　曲牧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季平也牵着安伯坐在一旁，随意地打开电视，给安伯放了一部儿童动画片。
　　“他们说这次的素人嘉宾没法及时到场，想让你把嘉宾的身份，改成参与者，去线下录一期。”
　　线下录恋爱综艺？《恋爱公式》还好说，都是明星艺人，逢场作戏，谁也不会当真，再说了，他还在《恋爱公式》里和季平纠缠不清，转眼就去了另一个综艺当飞行嘉宾，怎么可以。
　　曲牧当即皱眉，有些排斥：“我看不行，这样就和《恋爱公式》撞定位了。”
　　“我也这么说，但是他们说，是让你去当个开导素人恋爱的明星嘉宾，并不需要和他们开展什么罗曼蒂克的剧情。”
　　“开导，恋爱？”
　　曲牧一头雾水，转头看向季平。
　　季平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也不禁被这个节目组的脑回路逗笑。
　　恋爱节目的嘉宾曲牧做过，观察员也做过，倒还真没做过恋爱导师。
　　这么一个听起来就很有PUA性质的职业，让他好奇心大增。
　　思索片刻，他才回复棠梨：“行，我答应了。”


第46章 
　　新的综艺，叫做《恋吧》，是个全员素人才加的恋爱综艺。
　　但是比起明星综艺来说，素人参加的综艺充满了各种不稳定性。
　　就比如这次，其中一个素人告白失败，气愤之下，直接从S市跑回家乡，节目组连换嘉宾的时间都没有，只好让曲牧临时救场。
　　好在这个救场的通告费比当观察员的通告费要多一倍，又不与《恋爱公式》相撞，曲牧也就欣然答应。
　　“曲老师，辛苦了辛苦了。”
　　“不会不会。”
　　曲牧做好妆发，就被节目组的车送到素人住的大别墅门口。
　　他站在门口，深呼一口气，弯起手指，按响门铃。
　　没人开门，曲牧看了一眼手机，这个点，应该是都去上班了。
　　但是如果没人，节目组为什么会让他这时候到？
　　曲牧放弃了从正门进去，绕着别墅的栅栏往院子里走。
　　他听到了打篮球的声音，是个高瘦的同龄人正在院子里的小篮球场打球。
　　“你好！”曲牧大声喊道，冲背对自己的人挥手。
　　那人回过头，疑惑地看向曲牧，脸上满是惊艳：“你，你好。”
　　“我是新来的曲牧。”曲牧笑眼弯弯，心里打起小算盘，这个人似乎不知道他，那正好可以混入素人群中。
　　“你好，我叫顾从之。”顾从之隔着灌木丛和曲牧握了个手，很快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着，“你去前门，我帮你开门。”
　　折腾了五分钟，曲牧终于进到别墅里。
　　顾从之脸上还有刚才打球的红晕，他带着曲牧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走到厨房给曲牧倒了一杯水。
　　“先喝水吧，他们都去上班了，晚上才会回来。”
　　顾从之从上到下仔细端详曲牧，不禁发出疑问：“你的行李呢？”
　　曲牧不紧不慢地喝下一口水，抬眼回道：“行李还没寄过来，应该等会儿就到了。”
　　为了避免顾从之接着追问，曲牧干脆站起来，好奇地看了一圈客厅：“这个别墅好像很大，能带我参观一下吗？”
　　“行啊！”
　　短短几句话，曲牧就知道顾行之的职业，原来他是一个研究所的研究员，怪不得平时没空看娱乐新闻，不认识曲牧，也是情理之中。
　　“那你在这里有喜欢的人吗？”曲牧八卦地看向顾从之。
　　顾从之长得这么帅气，又有稳定的工作，相处起来也很舒服，在这个综艺节目里应该有不少人喜欢。
　　“嗯。”说到感情方面的问题，处事大方的顾从之也不禁羞涩起来。
　　“诶，你跟我说说呗。”
　　曲牧来了兴致，为了让顾从之能够有个舒服的环境说出心事，他干脆跟顾从之到楼下厨房，边准备晚餐，边聊天。
　　“那你们现在是五个人住在这吗？”
　　曲牧从冰箱里取出一条新鲜的余，拿起刀就开始“刷刷刷”地去鳞片，看得顾从之目瞪口呆。
　　“对，对，现在是五个人，三个女生和两个男生。”
　　曲牧笑着就把鱼给处理好，放上切片生姜、大蒜还有一些调料去味，就端上蒸炉开火。
　　“那三个女孩子是什么类型的？”曲牧挑眉，“或者说，你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啊？”
　　顾从之帮曲牧打下手，没有办法躲避话题，只好苦笑着回答：“我喜欢的那个女生很漂亮，特别有魅力。”
　　说到自己喜欢的女生，顾从之先是有些羞涩，但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她现在是4A广告公司的设计师。”
　　“设计师？那很厉害啊。”曲牧微微张嘴，做出惊讶的表情。
　　摄影师及时抓拍到曲牧的表情，放大他精致的眉眼。
　　虽然来之前曲牧已经看过了播出的节目，但还是非常给面子地做出反应。
　　他记得这档综艺里有三个女生，一个就是顾从之说的女设计师，风风火火，富有人格魅力；而剩下的两个，一个是温柔的幼师，一个是嘴巴大还毒舌的剧场演员。
　　演员？曲牧看向镜头，佯装困扰地抿抿唇：“你们，是不是有个当演员的室友啊。”
　　“你怎么知道？”顾从之从善如流，“她今天去排练了，应该这时候就回来了吧。”
　　说话间，门口传来响动。
　　顾从之去开门，曲牧赶快蹲在地上，假装在找碗筷。
　　“顾从之，你又待在家里一整天啊？放假真好，我也想放假~”
　　剧场演员一进门就非常懂得把握镜头，喋喋不休地跟顾从之说着今天上班发生的事。
　　顾从之领着她走到厨房：“我给你介绍……诶？”
　　他疑惑地看了一圈，没发现曲牧在哪。
　　倒是剧场演员想要去拿饮料，刚走到操作台前，就被突然站起来的曲牧吓得倒退三步——
　　“啊！”
　　“当当当！不好意思吓到你啦~”
　　曲牧笑着拉了剧场演员一把，对方马上捂住嘴，激动地指着曲牧：“曲，曲牧？！”
　　“你们认识？”顾从之八卦地跑到厨房。
　　“哎呀，这个是曲牧啊！那个综艺咖！”剧场演员拍打着顾从之的背，“你没刷到过他的综艺片段吗？”
　　说着她还开始当场表演起来：“就那个‘啊！我好怕啊。’”
　　“哦哦哦！”顾从之似懂非懂地点头，指着曲牧道，“原来是你啊，我居然都没认出来。”
　　他在鬼屋里的那段视频真的这么火吗？
　　曲牧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综艺表现，他还以为《鹅滴七大姑八大姨》会更吸粉呢。
　　“抱歉啦，一开始骗了你。”曲牧举起双手求饶，“是节目组叫我先瞒着室友的。”
　　“那你是接下来的男三号吗？”剧场演员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明星，不禁走到曲牧身边睁大眼睛。
　　曲牧耸肩：“这个嘛，当然——”
　　他故弄玄虚地拉长尾音，两人也激动地等待，只见曲牧从蒸箱里取出香喷喷的黄瓜鱼：“不是！”
　　“啊，好可惜。”剧场演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曲牧努嘴，叉腰皱眉：“我可是有我的荧幕CP了好吗？别想拆散我们啊。”
　　“哎哟，被塞狗粮了。”剧场演员捧腹大笑，忙不迭打开电视，找到曲牧和季平的综艺给顾从之科普。
　　顾从之倒不是很懂这些节目之间的关系，愣愣地问曲牧：“那你今天是来，做饭的？”
　　曲牧把做好的饭菜摆了一桌：“怎么会，我是来充当你们的恋爱导师的~”


第47章 
　　晚上其他人回来的时候，居然都认识曲牧，感情曲牧伪装了半天，只是因为运气好，一开始见到的人顾从之才没有暴露身份。
　　顾从之喜欢的设计师一见面就大方地和曲牧握手，几个人吃晚饭，曲牧就要履行自己作为“爱情导师”的职责了。
　　别墅里有一间娱乐室，曲牧就干脆把娱乐室当做自己的心灵调解室，甚至有仪式感地拿了个蓝牙音箱，播放器柔软的轻音乐。
　　“咚咚。”
　　曲牧才进去两分钟，就有人敲门。
　　“请进。”
　　没想到进来的人居然不是顾从之，而是那个女设计师。
　　“曲老师。”
　　曲牧被她这么一叫，不禁有些尴尬地摆手：“别这样别这样，叫我曲牧就好。”
　　“那我就叫你曲牧了啊。”设计师十分开朗，笑着坐在曲牧身边，“听说你是来开解我们的。”
　　“是啊。”曲牧拿了盆洗好的圣女果放在两人中间，“但是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会是你。”
　　“为什么想不到？”设计师直接从曲牧的盆里拿水果吃，一点也没有初次见面的羞涩。
　　“你性格好长得又漂亮，肯定有很多人喜欢。”
　　曲牧笑着看设计师，发现对方的手上挂着一串粉色的水晶手链。
　　这种手链应该是招桃花的吧，可是据他所知，小屋里已经有两个人喜欢设计师了，难道设计师并不喜欢他们吗？
　　注意到曲牧的视线，设计师把自己的手链往上推了推，露出一丝苦笑。
　　“喜欢的人多也未必是件好事。”
　　曲牧放松地盘腿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设计师：“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成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吗？”
　　设计师勾起嘴角：“你肯定没这种困扰吧？”
　　“不准反客为主。”曲牧轻易看破设计师的小心思，“说你的事呢，怎么就说到我身上了？”
　　设计师眨眨眼睛，瘪嘴微笑：“你还挺机灵嘛。”
　　“我可是一名专业的综艺人。”曲牧捏起一颗圣女果塞进嘴里，重新把话题转到设计师身上，“说正题呢，你喜欢的是谁？”
　　“你不认识。”设计师淡淡地撩起头发，“是我公司的同事。”
　　“公司同事？”曲牧惊讶，不然很快也就接受了。
　　毕竟节目组也没有强制性要求入住的人们互相喜欢，在几十个摄像机前要喜欢上谁，说实话是件很困难的事。
　　“是啊，公司同事。”
　　“导演这时候应该很慌张了。”曲牧笑看镜头，给导演眨了个俏皮的wink。
　　“那没办法啊，大家每□□夕相处，要是喜欢早就在一起了。”
　　设计师是最开始来小屋的元老级成员，但却一直没和异性室友发生友情以上的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跟你的同事告白？”曲牧很疑惑，交谈中他感觉设计师为人落落大方，都敢在镜头前说出自己的心事，为什么却没有告白。
　　“谁说我没有告白的……”设计师明亮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我，我告白了。”
　　“可是他说，现在还不能在一起。你说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这么犹豫？喜欢就在一起啊，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
　　这可正好戳中曲牧的肺管子了。
　　那天晚上在山顶山看马场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回答季平的。
　　“你那个同事，该不会职位比你低？”曲牧观察设计师的表情，慢吞吞地说，“而且应该刚入行没多久，赚的也没你多？”
　　“你是在我身上按监控器了吗？”设计师惊讶地捂住嘴，频频点头，“没错，他是我们公司的实习生。”
　　果然是这样。
　　曲牧双手托住下巴，恨铁不成钢地歪着头：“那他当然会退缩啊，一个比我更优秀的人向我求爱，可自己还没达到很高的成就，就会害怕配不上你啊。”
　　“爱情和身份地位成就有关吗？”设计师发出疑问。
　　曲牧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凝视设计师，冷静地回答她：“爱情和这些无关，可是如果没有这些，就没办法大声地说‘我爱你’，就算说了，也会被身边的人看不起。”
　　可设计师并不认同曲牧的话，她抻长脖子，摇头说：“别人看不起有什么关系？我都不怕，他就怕了？”
　　“他不怕自己被非议，只是害怕你被非议影响罢了。”
　　***
　　曲牧当然不可能在小屋里过夜，和其他人聊过后，他就正式完成今天的工作，笑眯眯地和摄像机说拜拜，坐上回家的车。
　　“曲哥，你今天说的话都好深刻啊。”棠梨激动地打开话匣子，“我都录下来了！”
　　“别在开播前传出去啊。”曲牧体贴地嘱咐她，顺便给季平发了个消息。
　　【曲牧：今天晚上有回来吗？我刚下工。】
　　没想到他刚发出去，手机就马上传来微信的提示音——
　　【季平：还在外省，不用等我，早点睡吧。】
　　曲牧看着聊天框，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没等他回复，季平就又发了一条消息。
　　【季平：录制还顺利吗？】
　　曲牧低头开始打字，放松地倒在车后座上。
　　【曲牧：很不错~还做了一回爱情导师，成功开解嘉宾们的烦恼！】
　　车子停在别墅区门口，棠梨拎着包走下车，曲牧则走到了前面的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等他启动车辆，才听到新消息的提示音。
　　【季平：视频】
　　【季平：你是开解嘉宾，还是开解我？】
　　曲牧连车也没顾上拍，直接点开视频，居然是他刚才在节目里跟设计师说的话！
　　“棠梨！”
　　猫着腰的棠梨迅速骑上小毛驴：“曲哥！不是我故意的，是季哥逼我给他的呜呜呜，我先走了啊！”
　　“他给你发工资吗你就给他！”
　　曲牧扭头冲棠梨的背影大声喊道，但已经于事无补，只好先把车开回车库，进门倒在沙发上。
　　他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客厅里就只有曲牧的手机在幽幽发着光。
　　开导别人的时候曲牧倒是很会侃侃而谈，但轮到自己，却畏缩不前。
　　他面对的可是季平啊。
　　曲牧蒙住眼，正忧愁间，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季平。


第48章 
　　“到家了？”
　　季平似乎还在外面，手机那头的声音有点吵。
　　“是啊。”曲牧按大音量键，想听清季平说话的声音，“你现在在哪？”
　　“在酒店。”季平的声音很温柔，“点映结束，明天《如芝兰》就要上各大影院了，周升平开了个答谢会。”
　　虽然季平没有在身边，但曲牧还是点点头：“喝酒了吗？”
　　“喝了几杯，他们不敢灌我。”
　　季平压低声音轻笑，曲牧听得耳朵通红，小声叮嘱他：“别仗着自己‘辈分’大就乱喝，别人不敢灌，周升平还不敢灌你吗？”
　　“老季，你在跟谁说话啊？快点来喝酒！”
　　果不其然，电话里传来周升平大大咧咧的声音。
　　季平靠在椅背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冲周升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家里人，不让我多喝，你自便吧。”
　　莫名被喂了一嘴狗粮的周升平对季平翻了个白眼，很快就和副导演勾肩搭背地去别桌敬酒，季平看了一眼电话，曲牧一声不吭，还以为曲牧把电话挂了。
　　“怎么了。”
　　曲牧双手捂住脸，手机被他放在沙发上，听到季平的声音，才把手机拿起来：“没怎么，去了趟厨房喝水。”
　　“哦。”季平似乎是醉了，说话也有些温吞。
　　“小黄在你旁边吗？”曲牧担心询问。
　　季平挑眉，眼神犀利地看了一眼身边努力睁大眼睛，一口酒也不敢喝的小黄：“在呢。”
　　“那就好，别再喝了，休息一下，明天就首映礼了，今晚喝酒明天脸都会肿起来的。”
　　“嗯，知道了。”
　　得到季平的承诺，曲牧又嘱咐了他几句才挂断电话，然后直接打电话给小黄。
　　小黄一个激灵，拿起手机，困惑地看着季平，然后战战兢兢地接起电话：“曲哥？”
　　听到是曲牧，季平也晃了晃手机，然后凑到小黄身边，想听听曲牧说什么。
　　“小黄，照顾好你季哥，别让他一个人回房间，确认他睡了再走哈。”
　　小黄看了季平一眼，被季平温柔如水的笑容惊得下巴合不上，狂吃了一顿狗粮：“曲，曲哥，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季哥的。”
　　“行，那我就先挂了。”
　　手机息屏，小黄谨慎地看了季平一眼，季平手里的酒杯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的液体。
　　他特意闻了闻，不是白酒，还真是矿泉水。
　　“季哥，你不喝了吗？”小黄试探着询问。
　　季平疑惑地挑眉：“你曲哥不肯，没听见吗？”
　　听是听见了，可你居然这么听曲哥的话吗？小黄震惊地眼珠子乱转，把惊叹吞进肚子里。
　　“那我们先回去？”
　　“嗯，我跟老周说一声。”
　　***
　　曲牧和许远钟的综艺终于要开拍了，综艺的名字也已经确定下来，就叫做《说出你的心》。
　　节目过程中会播放明星情侣（夫妻）的恋爱（家庭）生活，在现场录制前已经有人拍摄了初次采访的嘉宾是一对结婚三年的夫妻，在业内的声誉也很好，作为第一期嘉宾是再适合不过的。
　　“曲哥，今天是《如芝兰》首映，可惜你要录制节目，没办法第一场看到了。”棠梨跟在曲牧身边，脸上满是遗憾。
　　艺人的生活总是很忙碌，曲牧倒没觉得有什么，他笑着把脸仰起来，闭上眼睛任由化妆师给他上妆：“没事儿，等会儿录制结束的时候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夜场排期，我去看。”
　　棠梨连忙点点头，开始掏出手机计算时间。
　　综艺节目的录制时长是不确定的，尤其是曲牧还拥有“特殊体质”，每次录制现场都会出现一些状况，所以她只能先搜索电影院夜场的排期，来提前确认有没有票可以买。
　　看了一眼紧闭双眼的曲牧，棠梨点开微信，给其中一个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曲牧，你好你好。”
　　化妆结束后，曲牧正好遇到夫妻嘉宾中的妻子芸慧，妻子是现在大火的电影明星，常年混迹影坛，通告也是满满当当，如果不是许远钟和她有私交，恐怕她根本不会来上这档节目。
　　“你好芸老师。”曲牧礼貌地冲芸慧打招呼，往后看了一眼，没看到芸慧的丈夫卢志成。
　　芸慧也顺着曲牧的视线往后看，尴尬地笑了笑：“志成从我们家出发，他开车比较慢。”
　　曲牧理解的点头，让芸慧先去化妆，自己拿着台本去找许远钟。
　　“许老师，男嘉宾卢志成还没来，赶得及吗？”
　　许远钟正坐在监控器前，抬头看了一眼曲牧，翕动嘴唇，刚想说话，曲牧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东西递给他。
　　是个学龄前小朋友玩的玩具话筒。
　　“许老师，这个送给你，你握着它就可以顺利说话了。”曲牧小心翼翼地看着许远钟，怕许远钟不喜欢这个礼物，还补了一句，“我托季平定做了一个小型话筒，就是工期太长了，还没做出来。”
　　“我很喜欢，很喜欢。”许远钟握紧话筒，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话筒。
　　“卢志成还没来，不应该啊？”许远钟有些困惑，“他们家距离这个演播室就15分钟车程。”
　　看来是芸慧刚才说谎了。
　　曲牧心头一紧，该不会自己又要碰上奇怪的感情关系了吧？
　　他往外探了一眼，一个身穿黑色卫衣的人正急匆匆地赶进来。
　　“卢先生！”曲牧出去迎接卢志成，把他接到了芸慧所在的化妆间。
　　“芸姐老师，您丈夫来了。”曲牧推开房门，就看到芸慧捏着鼻梁仰头坐在化妆椅上。
　　听到自己的丈夫过来了，芸慧没有起身，而是睁开眼，淡淡看了一眼，点头微笑：“可算来了。”
　　卢志成脸色并不好，谢过曲牧后，就把门带上进屋了。
　　曲牧没在门口多待，只听见里面的两人似乎是在争执什么。
　　节目还没开始两个人就开始吵架？他不会又要把一对情侣劝分吧？
　　曲牧不想重蹈之前节目的覆辙，他灵机一动，跑到许远钟面前：“许老师，有没有这次芸慧和卢志成的日常生活拍摄录像？”


第49章 
　　“欢迎来到‘说出你的心’！”
　　摄像机对准坐在沙发上的三人，曲牧坐在米白色的单人沙发上，芸慧和卢志成一起坐在双人沙发上，卢志成一手环着芸慧，芸慧也斜靠在卢志成肩上，两人十分相爱的样子。
　　“今天呢，我们请来了婚龄三年，如今依旧恩恩爱爱的卢志成、芸慧夫妇！”
　　曲牧带头鼓掌，笑着伸手，把摄像机的视角转向芸慧和卢志成身上。
　　“大家好，我是芸慧，是一名电影演员。”芸慧挽着卢志成的手臂，温柔大方地冲镜头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卢志成。”卢志成的自我介绍更加简洁，但还是用手肘内侧勾了勾芸慧的手腕，让妻子能贴的更近一些。
　　曲牧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面向摄像机：“其实呢，两位结婚的那一年正好是我出道的时候，那场世纪婚礼，也受到了很多人关注，就让我们一起回顾一下婚礼的VCR吧~”
　　沙发后面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两人结婚时的视频，芸慧和卢志成都转过头，专心的回顾着那年今日的视频，视频播放的过程中曲牧也不忘和他们聊天，偶尔还会调侃一下两人。
　　芸慧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指着视频上的内容和卢志成说小话。
　　就着这个结婚视频，曲牧询问起两人从恋爱到结婚后的心态变化，芸慧温柔地笑了笑，拉住卢志成的手，和他十指相缠：“我以前啊，一直都是个不婚主义者，但是和志成谈恋爱后，我就特别想和他结婚。”
　　“是因为卢老师特别好吗？”曲牧翻了翻台本，“我听说你们谈恋爱的时候，包括结婚之后，只要你在S市演戏，卢老师都会去接你下工。”
　　芸慧点点头，抬头深情凝视身边的卢志成：“是，志成对我很好，我在他身边感受到了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芸慧是单亲家庭出身的孩子，从十几岁起就跑遍各个唱歌比赛想要为家里赚钱，但最后却被电影导演看中，成为一个优秀的电影演员，走向了更适合她的道路。
　　卢志成的经历相比起妻子就普通了很多，他小时候就喜欢音乐，长大后进入音乐学院，顺利成为一个编曲人，前几年一直名不见经传，但近些年因为妻子的关系，逐渐接到了各大影视剧的编曲工作，也算是小有起色。
　　曲牧瞟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卢志成，把谈话的点放在两人的婚戒上：“听说婚戒是你们俩亲手做的，可以说下有什么含义吗？”
　　卢志成发现曲牧一直在看他，只好伸出自己的手指，把戒指展现给摄像头。
　　“这个戒指，是芸慧带着我在结婚前特意去Y省的山区水寨找老银匠亲手打造的。”
　　戒指戴在卢志成手上，因为卢志成长胖了的缘故，已经有些变形。
　　“芸慧姐的戒指也可以看一下吗？”
　　曲牧向芸慧伸出手，芸慧犹豫了一下，望向卢志成，慢吞吞地伸出手。
　　令人意外的是，芸慧的戒指居然非常新，像是从来没有戴过似的，而且戒指居然意外地很大，松松垮垮地扣在无名指上。
　　“芸慧姐手上的戒指很新呢。”曲牧微微勾起嘴角，正当芸慧和卢志成心情不佳的时候，曲牧却突然举高手，“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芸慧姐手上的戒指会是这个样子呢？让我们从下面的家庭短片里获取答案吧！”
　　“家庭短片？”芸慧疑惑地和卢志成对视，都对曲牧的举动表现出了困惑。
　　曲牧一歪头，露出个神秘的微笑，VCR如约播放。
　　VCR的内容大都是两人甜蜜生活的内容，三分钟的短片播完，包括节目组在内，都没看出其中有什么问题。曲牧竖起两手，假设自己面前有个视频的进度条：“麻烦我们后期剪辑一下哈，在视频的后半部分，芸慧姐准备给卢老师做饭的时候呢，原本还戴着戒指，可吃饭的时候，戒指就不见了。”
　　听到这，芸慧紧张地握紧卢志成的手晃起来：“对对，我给忘了，本来想给你做饭的！”
　　虽然那天芸慧想煮饭，但在家掌厨的基本都是卢志成，所以芸慧并没有在厨房待太久，就被卢志成劝出去看电视了。
　　卢志成终于对访谈的内容主动起来：“戒指，是那时候掉的？”
　　曲牧轻轻一拍手：“当然！你们回家找个水管工，肯定能找到戒指的。”
　　明白了旧戒指的去向，问题就来到新戒指身上。
　　戒指掉了，芸慧再买一个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这枚戒指，为什么会宽松许多呢？
　　曲牧拍拍掌心，笑着提出一个发现：“在视频过程中，我发现二位呢，在生活中有一个特质，就是对自己的事情不太在意，却对对方的事情如数家珍。”
　　“所以，你们当初一起做的手工戒指，也应该是互相给对方做的吧？”
　　芸慧目瞪口呆地捂住嘴，冲卢志成频频点头：“对！我应该是把指围记成你的了！”
　　解决戒指问题后，芸慧的心情马上就轻松起来，而卢志成也放开心房，脸上多了一分笑容。
　　对于刚开始的拘谨，芸慧也笑着跟曲牧解释。
　　原来前段时间拍摄视频的时候她不小心把戒指弄丢了，但卢志成很不高兴，以为她对于婚戒并不在意，两人快把家里底朝天地翻过来都没找到，于是为了弥补戒指，她特意去找了之前制作戒指的老银匠。
　　只可惜芸慧太忙，没办法亲手制作，只好把指围发给经纪人帮忙制作，可没想到戒指做出来居然大了一圈，这下两人的关系就更加僵持了。
　　不过在节目中，两人也冰释前嫌，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全盘托出，甜甜蜜蜜地和好。
　　“曲牧，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啊，我跟我老公肯定会因为这枚戒指生气一辈子呢。”
　　节目结束后，芸慧牵着卢志成来和曲牧道谢，曲牧却轻轻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你们的关系是真的好，我可是会当场劝分的哦。”
　　“知道你心直口快，这一次，真的谢谢了。”
　　芸慧和卢志成当即确定重新度一次蜜月，曲牧转头就慌张地跟许远钟告别，跑到停车场坐上自己的车。
　　“棠梨，开车去最近的电影院。”
　　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似乎高大了许多，曲牧有些疑惑，看了一眼车内的陈设，确实是他的保姆车啊，可前面的人明显不是棠梨，到底是谁？
　　“连我都认不出来？”
　　“司机”回头，摘下鸭舌帽，居然是季平。


第50章 
　　“棠梨又把我卖了？”曲牧不可置信地盯着季平，身体比脑子先行动的下车，坐上保姆车的副驾驶位。
　　季平悠哉启动车辆：“看来是你给的薪水不够多。”
　　“哼。”曲牧慢慢吞吞地系好安全带，“是你给的太多了吧。”
　　自从季平以要看安伯的名义加上棠梨的微信后，自己的各种消息季平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不得不说，棠梨真是磕CP磕到正主身边的第一人。
　　曲牧懊恼地按住额头，瞥了一眼季平正在开车的手，当初的伤口早就消失了，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困在电梯里的事。
　　“《如芝兰》口碑很好吧？”曲牧试探着问。
　　季平瞟了他一眼：“你没看影评？”
　　虽然是今天上映，但之前的媒体点映和路演已经让不少人提前看到了《如芝兰》的原片，网上好评一片，几乎人人都在称赞这部片子。
　　其中还有不少人发现曲牧的客串，惊叹曾经在三流网剧里演技捉急的曲牧居然一晃神成了《如芝兰》中的白月光，不少影评人还对曲牧初登大荧幕的演技进行了评价。
　　可曲牧居然没有看影评？
　　红灯亮起，曲牧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我可不想在看正片前先把影评看完，那样，岂不是就没法公证的看待《如芝兰》了吗？”
　　季平惊讶地转头看曲牧认真的表情，笑容绚烂：“巧了，我也一样。”
　　曲牧眨眨眼盯着季平，撇嘴偷笑：“我跟你可不一样啊，你肯定从头到尾都不看影评，但是我等会儿看完就会去豆瓣窥屏的。”
　　曲牧是娱乐圈的专业“潜水员”，除了那次在“积木”超话里被季平抓包，还没有哪次暴露过自己的浏览记录，没有通告的时候，棠梨获取的信息都没他快。
　　季平闷声笑起来，曲牧也笑着地打开车窗，夏夜的凉风吹到脸上，舒服得曲牧就快睡过去了。
　　只可惜就算是行驶在车流拥挤的大马路上，也只能把车窗拉下一点点，以免有人发现他们俩的存在。
　　车子缓缓停在一个宽阔的露天停车场里，令人意外的是，这里的人都很散乱地停着，每辆车之间至少隔了四五个车位，场地上还摆满了自动售货的饮料柜和零食柜。
　　在斑驳的红色砖墙上，挂着一块举行电影屏幕，两侧还各立着专业的音响。
　　这居然是个汽车电影院。
　　季平把车倒进停车位，大步迈到车辆尾部，打开后备箱。
　　曲牧急急忙忙地跟上，才发现后备箱已经布置上休闲的坐垫和地毯，里头还有个桶里塞着不少零食。
　　“你什么时候弄的？”曲牧诧异地用手碰了碰软乎乎的坐垫。
　　他实在无法想象季平一个人忙里忙外，就为了布置后备箱，带他来看电影。
　　季平难以言喻地看了一眼装零食的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录节目的时候弄的，还让小棠帮忙，结果她就给我搞了这个出来。”
　　曲牧的脑海里马上就出现棠梨摩拳擦掌的影像，他马上晃动脑袋，把无关人士赶出自己的脑海，一屁股坐在软垫上。
　　“已经很棒了，我超级超级喜欢的。”他笑眯眯地把桶抱在怀里，从里面取出一瓶碳酸汽水和一瓶无糖饮料，又拍了拍身边的坐垫，“坐啊。”
　　凌晨的汽车电影院几乎没有人，有的也是几对小情侣，大家都泾渭分明地占据了停车场的东西南北，没人会去看这辆黑色的车上，坐得到底是谁。
　　电影开始的声音突然传出来，看到熟悉的画面，曲牧赶快撕开一包薯片，然后把刚才拿的无糖饮料塞到季平手上。
　　季平措不及防接到饮料，本想拒绝，却借着微弱的屏幕光看清了饮料的包装，然后微微一笑，把手边的矿泉水推到后备箱里侧，打开曲牧给他的无糖饮料。
　　不知为什么，无糖的饮料，却像是蜜糖一样甜。
　　曲牧没参演电影的前半段，对于剧情的了解全是从剧本上来的。
　　但文字却无法比拟画面给人带来的冲击，当他看到儒文满身是血，却仍要打拳赛的时候，整个人身体前倾，差点掉出后备箱。
　　“小心点。”季平一拎曲牧的领子，把盘腿坐着的曲牧拉回原位。
　　曲牧差点摔倒，没好气地瞪着季平：“还不是你演技太好，害我这个观众很揪心。”
　　“当初看《孤儿》的时候你只会默默流眼泪，现在胆子大了，居然还嫌弃起我这个主演？”季平靠在曲牧身上，语气轻松地安抚曲牧。
　　“第一次看的时候以为都是假的，动作戏会有替身，爆破戏会提前测试十几遍，场地又宽又大没有任何危险。”
　　曲牧叹了一口气，凝视季平漆黑的双瞳：“后来才知道，你的每一场戏都是亲身上阵，连背景板都是你自己当，怎么可能再回到刚开始的心态啊。”
　　他尴尬地摸了摸翘起的发尾，盯着屏幕上季平的俊脸感叹：“唉。”
　　“别叹气，你要出场了。”季平凑到曲牧身后，轻声提醒。
　　兰芝的出场自带光环，周升平没有舍得给他加任何一点滤镜，一个真实、单纯的少年就像是误入人群的白鸽，在镜头前露出他阳光般的笑容。
　　曲牧的前两场镜头都是和季平一起的，而最后一场，是他死亡的戏。
　　那天季平在别的地方拍其他场，两人并没有见面。
　　所以当季平看到曲牧瘦骨嶙峋，脸色苍白的时候，呼吸猛地一滞。
　　奇怪的是，曲牧和季平都是娱乐圈里的人，早就看惯了大屏幕上的影像；却还是依然会为对方在屏幕上的遭遇而心痛。
　　季平不知觉地用两根手指勾住曲牧的手腕，轻笑着嘲讽自己：“真是看戏成痴。”
　　“你说什么？”
　　曲牧回头，对上季平的眼光。
　　他们的距离靠的很近。
　　但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只是这一天，天色恰好，夜色深沉，徐徐的凉风吹倒曲牧的鬓角，吹散了他的发丝，也吹乱了他的心。
　　季平俯身，两只手撑在曲牧身体的两侧。
　　在微弱的荧幕灯光下，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嘴唇缓缓靠近，最终——
　　贴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我好激动，我的cp终于亲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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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捉虫）
　　《如芝兰》上映第一天，就已拿下千万票房，按这个趋势来看，破亿近在眼前。
　　其中，最为人称赞的，除了季平倾力出演的“儒文”一角，还有就是初涉大荧幕的曲牧所饰演的“兰芝”。
　　虽然出场只有短短十分钟，但兰芝却已经在每个人心中刻下了深深的烙印。
　　曲牧的全球后援会也纷纷在曲牧参演的综艺底下，用兰芝的定妆照来控评。
　　这下曲牧出门的时候，就不再担心会有人砸臭鸡蛋，而是担心看电影的人太多，被认出来了。
　　“安伯，今天带你去散步哦。”曲牧把遛狗绳圈在安伯的脖子上，牵着安伯在小区的宠物专用到散步。
　　走到一半，棠梨的电话就来了：“曲哥，你在干嘛呀，我都快忙疯了！”
　　“在遛狗啊。”曲牧蹲在地上，挠了挠安伯毛茸茸毛。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遛狗呀，通告邀请都快把我的宿舍给堆满了！”
　　棠梨咋咋呼呼地催曲牧把挑一些通告回去看，但曲牧却很悠闲，让她把所有的电视剧和电影通通推掉，只留下了一部分综艺。
　　他倒不觉得兰芝这个角色能帮他在“演员”这个身份上立足，兰芝这个角色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季平的帮助，如果不是和季平对戏，他不可能把兰芝演绎成现在的状态。
　　他自知自己没有受过专业的演技训练，现在如果开始接戏，很有可能会破坏大众对他的期待，还不如先把自己执着的综艺节目做好。
　　谁说综艺咖，就没有自己的成就呢？
　　棠梨虽然不太理解曲牧的决定，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按曲牧说的做。
　　“对了曲哥，前两天，季哥带你去看电影了吗？”
　　棠梨好奇的一问，却让曲牧的整张脸都泛起红晕。
　　自从那天曲牧和季平在汽车电影院那一吻后，季平就赶去B市参与《我是一只狗》的选角，留下曲牧在S市准备《说出你的心》后续录制。
　　但明明那一天是季平主动亲的他！
　　后面居然当个没事人似的，曲牧愤愤不平，这个影帝，恐怕在各大电影中亲过不少靓丽的女一女二女三，所以才会这么淡定吧！
　　“曲哥，你怎么了？”听到手机那头传来暴躁扯草的声音，棠梨不禁有些害怕。
　　曲牧回过神，蹲在地上把安伯身上的草叶拍下来，随口对着电话里的棠梨说：“没事儿，那除了这些通告，最近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了，就剩《恋爱公式》的后续录制。”
　　“好，那后天见。”
　　后天就是《恋爱公式》的录制时间，这段时间恋爱公式已经井然有序地开始播放着，曲牧在综艺中的表现也很受欢迎，尤其是“积木”CP，在棠梨暗戳戳的努力中，声势日益壮大，已经长期占据了超话CP榜的前三名。
　　曲牧打开棠梨给他的微博小号，这个小号棠梨很早就关注了季平和曲牧，因此一上线，曲牧就看到季平新发的微博——
　　【季平：温水煮青蛙。】
　　配图还是一只卡通版的小跳蛙。，按照时间来看，应该是季平上飞机前发的。
　　曲牧不敢打开季平的微博评论，先把安伯带回家，才重新打开微博，登录自己的小号。
　　曲牧原本的小号经过被陆安安爆料后，其实已经成为他的大号了，他把自己的商务和通告放在大号里发布，而生活中的小事就放在了小号上。
　　他翻了翻相册，把找出两张照片发在微博上，配上一句委婉的话——
　　【曲牧：癞□□想吃天鹅，就只能把自己变成天鹅啦。】
　　配图是有两张，一张是癞□□在地上仰望天鹅，一张是两只天鹅在一起飞。
　　他刚想把手机息屏，一个特殊关注人的私信就跳到了眼前。
　　【季平：天鹅不会一直生活在天空，也会为了心爱的小青蛙在地上生活。】
　　曲牧百感交集，大大方方地打开微信，给季平发了一条消息：“你试戏加油，我也努力学会飞。”
　　“好。”
　　他们之间还没有到能够大庭广众说“爱”的程度，但如果说，曲牧的担心是一桶水，那么季平给他的安全感就是一汪湖水。
　　即便季平对于他来说是那么无可触及，但他却一直坚信，不管自己怎么往上爬，回头的时候，总有季平在底下接着他。
　　曲牧心里暗自开心，决定今天给安伯做一顿手工狗粮。
　　安伯乐呵呵地等在一边，曲牧刚把狗粮放在饭盆里，它就兴奋地直摇尾巴。
　　“别吃多了，你季平爸爸说再吃就要强制性运动了啊。”
　　曲牧高兴地揉搓安伯的大脑袋，哼起小曲准备给自己煮一顿简单的面条。
　　“叮咚。”
　　门铃突然被人按响。
　　曲牧有些疑惑地从猫眼里往外看，门口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女性。
　　对方似乎很熟悉这座房子，只按了一下门铃，就双手环胸，安安稳稳地等在外面。
　　曲牧有些疑惑，愣着没敢开门，赶快给季平发了一条微信：“门口有个阿姨，穿着酒红色的连衣裙，你知道是谁吗？”
　　他和季平住在一起这事，除了柳连平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而季平往日里都是深居简出，除了柳连平根本没人会来找他，那这个中年女性是谁？
　　似乎是等得不耐烦，门外的女人昂起头，大声喊了一句：“季平，妈妈来了。”
　　季平妈妈？！
　　曲牧蹲在地上，紧张地捂住耳朵，想要假装听不见等季母离开。
　　但他的手机却刚巧在这时候响起来，曲牧连忙一看，是季平打来的。
　　外头的人听到手机铃声，就伸出手拍了两下门：“季平，你怎么还不开门啊？”
　　曲牧忙不择路，只好趴在厨房，躲在安伯身后接电话：“季平，你妈怎么来了？？？”
　　“她搞突然袭击，你别怕，开门就好，把电话开公放，别让她发现。”
　　事到如今，也没办法把季母挡在门外了。
　　曲牧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扬声器，塞在沙发的抱枕后面，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露出标准的营业式微笑：“阿姨好。”


第52章 
　　曲牧恭恭敬敬地把季母迎进客厅，表面淡定内心慌张的跑进厨房。
　　OK，空调的温度已经被他调到最适宜的26℃，接下来只要切一盘新鲜水果，再端上季平深藏在柜子里的好茶，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季母坐在黑灰色的沙发上，冷静地摘下墨镜，盯着曲牧从厨房里走出来。
　　瞧这小腰细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她那混账儿子请来的家庭保姆。
　　“阿姨，吃水果。”曲牧弯腰递上叉子，又给季母端了一壶清茶过来。
　　季母嗅觉灵敏，端起茶，就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放下茶杯。
　　曲牧还以为是茶有什么问题，疑惑地举起茶壶：“是不是这茶放太久不新鲜了？我给您换一壶去。”
　　“别了。”季母伸手阻拦他，“这茶，是拍卖会上我两万块钱一两拍来的，去年送给季平当生日礼物的。”
　　两万块一两？！曲牧震惊，因为季平不怎么喝茶，所以这茶平时都被他加奶煮奶茶去了啊！
　　曲牧的手臂顿时有点发抖，生怕被季母发现他拿茶叶干了些胆大妄为的事。
　　季母没好气地喝了一口茶：“季平这小子，肯定不怎么喝吧？”
　　曲牧缓缓点了点头，把手伸向抱枕后面的手机。
　　“我就知道。”季母哼了一声，“这小子从小离经叛道，不喝茶爱喝咖啡，放着家里那么大的产业不做，要去当明星……”
　　季母露出一股子嫌弃的表情，相当明显地表露出对娱乐圈的厌恶，怪不得见面到现在也没认出曲牧。
　　曲牧把安伯抱在怀里，只是微笑，并没有回话。
　　居然没有吭声？季母瞪大眼睛，往曲牧哪里瞧，嘴里酸溜溜地问：“安伯，不凶你？”
　　“安伯很乖的。”曲牧挠挠安伯的脖子，松开手后让安伯接近季母。
　　安伯踮着脚尖走到季母面前，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居然高高昂起头，转头趴在曲牧的脚下？
　　季母抿唇，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为了缓解尴尬的局面，曲牧赶快俯下身，抓住安伯命运的喉咙轻声劝说：“安伯，那你是奶奶，你过去让她rua就有狗饼干吃了。”
　　季母不自觉地整理起连衣裙上的配饰，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安伯身上。
　　乖巧的伯恩山听到“小饼干”的诱惑，很快抬起头，舔了舔曲牧的下巴，然后往季母那走，最后，用头蹭蹭季母搭在沙发上的手，憨厚的趴下小睡。
　　“我可不是这只狗的奶奶。”说是这么说，但季母还是用手摸了一把安伯的毛。
　　不得不说，安伯每天被曲牧打理的香喷喷，毛发也蓬松茂密，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曲牧看着眼前的一切，就感觉是自家孩子得到了长辈的喜欢，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又给季母倒了一杯茶。
　　季母这才把视线转移到曲牧身上：“你，你是叫小曲对吧？”
　　曲牧点点头，又露出那副营业的招牌微笑：“是的。”
　　“你怎么跟我儿子住在一起？”季母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语气也变得咄咄逼人，“你和我儿子什么关系？”
　　“我是季平的朋友，他出差有东西落在家里，让我过来拿。”
　　靠着和季平商量好的“口供”，曲牧的回答行云流水。
　　季母半信半疑地瞅了曲牧一眼，起身来回查看，刚走到厨房，就立刻回过神来：“不对。”
　　曲牧惊讶，这别墅里的陈设完全没有变动，有什么不对？
　　“季平的冰箱，怎么可能插电？！”季母信誓旦旦地打开冰箱门，果然里面琳琅满目地装了一堆食材，“他出差都是十天半个月，怎么这些东西是——”
　　季母拿起一包分装好的蔬菜：“昨天买的？！”
　　曲牧刚想狡辩，季母就凭借对自家儿子的了解开始喋喋不休：“季平那个懒人，怎么可能把食材贴上这种标签？还整理厨房？不把厨房炸了都算好！”
　　还真是知子莫若母啊，曲牧干笑着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被塞进沙发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曲牧悄悄拿起来一看，是季平。
　　他迫不及待地按下接听键：“季平，阿姨看出来了！”
　　“没事，把手机给我妈。”季平淡定地先安抚曲牧，成竹自信地说。
　　季母还站在厨房仔细地搜索“证据”，曲牧就把手机递到她面前：“阿姨，季平有事儿找您。”
　　“嗯？”季母狐疑地拿过电话，“季平？”
　　“你别把曲牧吓到了，有什么事就说，别在我家乱跑。”
　　季母看向曲牧，不满地撇嘴：“跟你妈怎么说话呢？我这是怕你饿死了来看看你，你跟这个小男生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居然会让他单独待在你家？”
　　一连串的疑问让曲牧暗叫不好，可电话那头的季平却淡定许多：“曲牧是我正在追求的人，在我家很正常。”
　　“你疯了吗？！”季母震惊。
　　电话送到季母手上时已经关闭了扬声器，曲牧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只觉得季平的话不但没有安抚季母还让季母越来越生气了。
　　“我很冷静。”季平云淡风轻地回应。
　　季母谨慎地看了曲牧一眼，冷冷地说：“总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不想当面给曲牧难堪，季母还刻意放低了声音，“最近你爷爷身体越来越差，等你出差回来，必须回家一趟！”
　　说完，没挂电话，就把手机塞回给曲牧，踏着红色高跟鞋“蹬蹬蹬”地离开别墅。
　　曲牧捧着手机，皱着不解，怎么回事，风风火火的来，一瞬间就走了？
　　他看到手机通话还没关，连忙举起手机：“季平，阿姨怎么了，你不会说了什么吧？”
　　手机那头发出个温柔的笑声，听得曲牧耳朵都泛起粉色：“没什么，就一些家事。”
　　曲牧想起关洛之前威胁他时提起季平的家庭，明明关洛说得那么恐怖，可为什么季母却不是那么难以接触呢？
　　睡了一觉的安伯走到曲牧身边汪汪叫，曲牧刚想给安伯拿小饼干，正好略过客厅的挂钟，猛地惊醒：“季平，你怎么还在跟我讲话？你的试镜呢？”
　　“还在排队呢，不着急。”季平悠悠地说。
　　原来《我是一只狗》的牌面居然大到季平都要排队试镜？曲牧好奇地问：“那你紧张吗？”
　　季平发出一声轻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这么紧张，但是听到你的声音，就好多了。”
　　曲牧捂住泛红的脸颊，吞吞吐吐地说：“那，那你加油，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的。”
　　他不太记得《我是一只狗》在原书中给季平带来了怎样的成就，但是身为全书唯一男主，季平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属意的角色吧？
　　曲牧怕自己的记忆略过了什么，又仔细想了想，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不对——
　　这本书的女主角，好像就是在一部惊世巨作里和季平相遇的！


第53章 （捉虫）
　　曲牧来到书里这么久，说实话，除了刚开始遇见季平时想过书中的剧情，后面，他就全身心投入在还债和拍综艺的过程中。
　　以至于他都忘了，在原书中，季平是个人见人爱的霸道总裁型直男。
　　怀着把男主掰弯的愧疚感，曲牧在百度和微博上分别搜索了书中女主的名字——
　　林涟漪。
　　奇怪的是，本该在各个电视剧中扮演配角的林涟漪，却没有任何剧照和消息，就算偶尔有她名字的新闻，几乎都是国外的媒体。
　　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同名同姓还是本人。
　　难道是他想多了？毕竟季平已经弯了，说不定这个世界早就被蝴蝶翅膀扇没了女主呢？
　　为了防止后顾之忧，曲牧点开手机，决定找久违的柳连平聊聊天。
　　毕竟柳连平是个导演，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消息应该很是灵通。
　　【曲牧：在吗？有个问题想问你。】
　　柳连平果然是个网瘾青年，瞬间秒回曲牧的微信。
　　【柳连平：什么事啊？该不会你和季平闹矛盾了吧哈哈哈哈哈。】
　　曲牧无语，柳连平这人就爱瞎出主意乱说话，赶快直入正题。
　　【曲牧：你认识一个叫林涟漪的人吗？】
　　这一回，柳连平却没有秒回。
　　曲牧疑惑地眨眨眼，又发了个问号过去，结果聊天界面居然显示“您与柳连平已不是好友”？！
　　虽说柳连平立刻重新加上曲牧，但曲牧还是被他气笑，也不含蓄，直接给柳连平打了个语音聊天。
　　“怎么回事？”曲牧语气不善。
　　一向话痨的柳连平却说不出话，只好吞吞吐吐地说：“没，没什么啊。”
　　曲牧轻哼：“别骗我，快点老实招来，林涟漪是谁？”
　　犹豫了整整十分钟，柳连平才叹了一口气：“她，她是关洛的表妹。”
　　柳连平、季平和关洛因为父母的关系，从小就是演员，柳连平一家都是娱乐圈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季平爱上演戏，一部分也是因为和柳家走得近的原因。
　　而关洛家呢，则是书香门第，因此小时候，季平和柳连平经常去关洛家学习。
　　初三年的暑假，没有作业的他们依旧准时去关洛家拜访。
　　而这时候，林涟漪就登场了。
　　林涟漪带着乡村少女的清新进入三个少年的视线里，初次见面，柳连平就深深地为她着迷。
　　“停。”曲牧及时打断，“如果喜欢她的人是你，为什么刚才那么慌张。”
　　“哎呀你别急，接着听啊……”
　　林涟漪虽然是从乡下来投奔关洛家的，但却是个十足的文艺少女。
　　她既不喜欢活蹦乱跳的柳连平，也不中意死读书的远房表哥关洛，唯独对遗世独立的季平上了心。
　　可季家往上三代都是权贵世家，对于季平的未来早就有完整的规划，根本不可能这么早就给季平安排妻子，更别提把季平妻子的人选给林涟漪这个野丫头了。
　　柳连平舔了舔嘴唇，紧张地说：“所以，我们三个去郊游的时候，听说林涟漪在季家门口跪了两天两夜。”
　　她的诚心感动了季平的父母，于是，他们就经常给关家钱财，资助林涟漪读书补习，让林涟漪迅速成长为一个名门淑女，并且入了关家的户口，成为一个名正言顺的大户人家小姐。
　　可以说，季平的父母从小就给他定下了“童养媳”。
　　曲牧震惊，疑惑地问：“那季平，是怎么想的？”
　　讲完前半段，柳连平明显放松许多：“季平当然是不愿意啦，他那时候很叛逆的，三言两语讲不通，就要和家里脱离关系，跟着我爸四处当配角，赚生活费，赚学费，好不容易才成就今天。”
　　“不过……”柳连平话锋一转，“那个林涟漪，是真的有点疯。”
　　她居然为了季平，也投身演艺圈，只不过刚开始长得不漂亮，没被国内的娱乐圈接纳，就去了国外的影视圈闯荡。
　　曲牧点头，《我是一只狗》这部电影集结了国内外优秀的演员，看来正是因为这部剧，林涟漪才成功进入国内市场，并迅速翻红。
　　“曲牧，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跟你说，季平绝对不会喜欢林涟漪的啦。”柳连平信誓旦旦地跟曲牧打包票。
　　那可说不准，本来男女主之间就有天然的互相吸引力，这两人居然还是老相识。
　　曲牧迅速推断了下原书的感情戏，好像季平原本也是不太在意林涟漪，直到拍摄现场，被林涟漪的演技所征服，才逐渐喜欢上林涟漪的。
　　他心慌意乱地捂住脸，演技，他一丁点演技都没有啊！
　　季平就不能喜欢上厨师吗？他厨艺还是可以的啊！
　　“曲牧，曲牧？”见曲牧没说话，柳连平连忙叫了他两声。
　　曲牧回过神来，跟柳连平告别后，直接收拾行囊，准备出发前往《我是一只狗》的试镜现场。
　　不过要去外省，还是得先把安伯寄养在宠物店。
　　曲牧和棠梨打了个电话，确认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后，又把寄养安伯的事情一说，棠梨立刻表示自己很乐意经常去找安伯玩，曲牧这才放心。
　　好在宠物店离别墅区不远，曲牧开了一段时间，牵着安伯穿过公园，找到了坐落在公园中的宠物店。
　　“老板？”
　　曲牧敲开门，推门一看，熟悉的老板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个短头发的年轻女人。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曲牧，笑着说：“老板刚刚去进货了，你可以坐着等会儿。”
　　曲牧点点头，牵着安伯进来坐好，疑惑地环顾四周：“你是新来的店员吗？”
　　宠物店老板原本是季平的老朋友，自从曲牧开始帮忙照顾安伯，也逐渐和老板熟悉起来，他知道这个宠物店只有老板和另一个老员工，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的女生，他倒是从没见过。
　　女人摇摇头，笑容优雅：“我是他朋友。”
　　“哦。”曲牧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安伯似乎有些躁动，但有人在旁边，曲牧也不好把牵引绳卸下来，只好揉着安伯的大脸安抚它。
　　女人盯着安伯，坐在曲牧的身边：“这只狗毛色鲜亮，你照顾得真好。”
　　“主要是它自己比较乖。”曲牧乐呵呵地揉着安伯的毛，全然不觉女人的眼神似乎还另有深意。
　　女人试探着向安伯伸出手，却被安伯果断地吼了一声。
　　她从容地收回手，对着一脸抱歉的曲牧笑：“我的未婚夫也有一只跟这差不多的伯恩山。”
　　曲牧惊觉不对，女人却笑得大方：“我记得，名字是叫安伯。”


第54章 
　　“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林涟漪。”
　　曲牧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的女人，神色冷静，却再也笑不出来。
　　他眨了眨眼，又紧张地舔舔嘴唇，才伸手和林涟漪握手：“你好你好，曲牧。”
　　“曲牧？”林涟漪似乎对曲牧的名字有印象，但很快就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好像是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记得不太清楚了。抱歉啊，我刚从国外回来。”
　　“我就是个小明星，你听过我的名字还是我的运气呢。”
　　林涟漪怎么会在这里？她难道没有去《我是一只狗》的试镜吗？
　　曲牧疑惑地打开手机，侧身百度《我是一只狗》的试镜情况，原来这部片子的试镜时间足足有一周之久，男主演的试镜时间是第一天，而第三天才是女主角的试镜时间。
　　可试镜地址明明在B市，林涟漪为什么会到S市？
　　曲牧瞥了她一眼，林涟漪似乎心情特别好，拿着一根逗猫棒逗着店里的小猫。
　　“你的狗真可爱。”林涟漪似乎对安伯很感兴趣，眼神都没有从安伯身上离开。
　　安伯伸出舌头在曲牧脸上舔了舔，着急地要让曲牧给他点小饼干吃。
　　曲牧奇怪地瞥了她一眼，捋顺安伯的毛，安抚好安伯的暴躁，才回头冲林涟漪勉强地笑：“是啊，安伯很乖的。”
　　可偏偏安伯就在这时凶狠地冲林涟漪叫唤了两声：“汪汪！”
　　“额。”曲牧拽进安伯的牵引绳，坐得离林涟漪远了些，“可能是昨天没睡好，安伯有些困，你别怕，我牵着绳呢。”
　　林涟漪似乎后怕地往后退，时刻防备着安伯的“突然袭击”：“没，没事儿。”
　　曲牧边揉着安伯的毛，便狐疑地瞟了眼林涟漪，安伯跟了季平十几年，平时都很温和，就连柳连平那种不着调的个性都和安伯处得来，怎么偏偏和林涟漪不对盘？
　　说不准他们之前是发生过什么。
　　尴尬的局面在宠物店老板回来后才结束，曲牧办理好寄养服务，和在小院子里散步的安伯道别亲吻后，才闲庭信步地离去。
　　“老板，那个曲牧，经常带季平的宠物来你这吗？”
　　等曲牧走后，林涟漪才换了一副面孔，阴森森地盯着曲牧的背影。
　　宠物店老板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缠，乐呵呵地说：“那可不，这安伯都快成曲牧的狗了，是不是，安伯？”
　　“汪！”
　　***
　　季平刚结束试镜，就接到了曲牧的电话。
　　他放下手里的剧本，坐在保姆车里，确认周围环境安静下来，才点击接听：“怎么，半天不见就想我了？”
　　“不要太自恋好嘛。”曲牧刚下车，左顾右盼看了一圈，径直走向一家甜品店。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试镜结果怎么样？”曲牧在甜品店里逛了一圈，意外地在冰柜里看到一盒熟悉的东西——
　　定胜糕。
　　店员看到曲牧愣在定胜糕前，就连忙上前推销：“你好，这个定胜糕，是我们刚推出的新款！”
　　“嘘。”曲牧竖起一根手指，让店员先不要说话。
　　季平听到他那头的声音，就笑着调侃他：“又去买蛋糕？不怕吃胖。”
　　“你怕我不怕，我是综艺咖。”曲牧哈哈一笑，从冰柜里拿出一盒定胜糕结账，“听你这语气，肯定是试镜发挥得不错吧？”
　　“谁让我是个影帝呢？”
　　跟曲牧聊起天，季平也变得心情舒畅，拿起手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季哥，我去买咖啡？”小黄拉开车门，探头问了一句。
　　“好。”
　　曲牧拿着手机跟季平闲聊，刚走到对方下榻的酒店，正好看到小黄，就把他的手一拽，连忙让小黄给自己打掩护。
　　一杯温热的咖啡递到季平手上，季平想也不想地直接接过，眼神滑过握住咖啡的手，手腕处皮肤白皙，根本不是小黄的手。
　　季平皱了皱眉，把咖啡放在车上，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曲牧？”
　　“你怎么知道是我？”曲牧震惊的睁大眼睛，歪歪头靠在车门框上，“我演技这么拙劣的吗？”
　　“你呀，连演戏前的妆发都没做，怎么会骗过我？”
　　季平给曲牧腾了个位子，拍拍车后座，让曲牧上车。
　　小黄识趣地把另一杯咖啡交给曲牧，就默默离开，给两人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不愧是你。”曲牧利落地关上门，“好像我做什么都瞒不过你。”
　　季平靠近曲牧，挑眉微笑：“怎么，你还有事想瞒我？”
　　怕不是我想瞒你，而是你想瞒我吧。曲牧腹诽，却没跟季平说他遇见林涟漪的事。
　　毕竟季平现在和林涟漪还没见面，如果他直愣愣地问，说不定更弄巧成拙，他得先把林涟漪这个人给搞清楚，再跟季平说。
　　“在想什么？”季平握住曲牧的手，用手指勾着曲牧的手心，撩得人心痒痒。
　　“想到以后你拍了《一只狗》，就要忘记家里的那只狗咯。”
　　曲牧反手从季平手里抽出来，轻轻拍拍季平的手，斜昵了他一眼。
　　“放心，家里两条狗我都记在心里呢。”季平冲曲牧微微翘起嘴角，眼里含笑。
　　曲牧瞪着季平，转而用力拍打季平的手掌心：“你这是变着法骂我狗呢？”
　　“难道你不是吗？”季平用额头抵着曲牧的额头，深情的眼晴看得曲牧脸颊就像烧开的水一样，猛地变红。
　　“一招惹你的脸就变成红鸡蛋，心里有事眼神就耷拉下来，还不是和安伯一样，傻憨憨的狗子吗？”
　　曲牧瘪起嘴直愣愣地看季平，连忙把手边的定胜糕塞进季平怀里：“吃你的吧，话这么多！”
　　“什么东西？”季平惊讶地拿起定胜糕，“你特意开去西湖买的？”
　　曲牧眯起眼，凑到季平面前：“我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相当厉害。”季平顺手搂了一把曲牧的腰，一手背在身后，居然拎出一个跟曲牧一模一样的袋子！
　　“刚说你骗不过我就忘记了？”季平晃着糕点，“隔壁甜品店的新品，新鲜出炉的。”
　　曲牧震惊地和季平相视而笑，两人各拿着一盒定胜糕在吃，又想起在西湖那个小观影室的时候，也是这样，阳光正好，外面嘈嘈杂杂，里头岁月静好。
　　曲牧咬下最后一口定胜糕，转头才发现季平盯着他看了很久，笑了笑：“看什么？”
　　“看你什么时候愿意答应我。”
　　季平把手机交到曲牧手上，绿色的微信界面上，是周升平发给季平的消息——
　　【周升平：老季，你入选玉轮奖最佳男演员的提名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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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玉轮奖，亚洲最有分量的电影奖项，且不说是否获奖，光是能得到提名，在国内就只有数一数二的国际影星才有此殊荣。
　　季平凭借周升平导演的《如芝兰》能获得玉轮奖的提名，更刷新了当前Z国获得提名的男演员年龄下线，成为最年轻的玉轮奖提名者。
　　曲牧看着季平和周升平的聊天记录，虽然心里早就知道这件事，但还是难掩激动，眉开眼笑地瞪大眼睛：“季平，季影帝？你又要拿奖啦~”
　　“提名而已。”季平摸摸曲牧的头发，见他笑得开心，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最后的结果还要等一个月后的颁奖典礼。”
　　“放心吧，你的演技炉火纯青，肯定能拿到奖项的。”曲牧笑眯眯地凑近季平，又拿了一块定胜糕塞进季平的嘴。
　　因为季母来催季平回家，季平结束试镜就要赶回S市，接下来还有《恋爱公式》的拍摄，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都排得满满当当。
　　曲牧和季平回到S市，本想让季平自己回家，但季平却执意让曲牧跟他一起去。
　　“阿姨那天来家里都快被你气死，我可不敢再出现在她面前。”曲牧虽然嘴上拒绝，但还是开着车送季平回家。
　　季平的家在郊区，似乎是在郊区买下了个农庄，建成了个大型的花园别墅。
　　曲牧把车停在别墅门口，惊讶地往花园里望去，瞟了眼身边淡定的季平：“你，你是什么欧洲来的古代贵族吗？”
　　为什么季平家居然在现代城市的郊区建了一个欧式的巴洛克风格建筑？而且还非常的金光闪闪，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无声地说“我家特有钱”。
　　可季平的审美跟他家里人完全不同，曲牧完全无法想象，一向喜欢简洁黑灰白风格的季平，居然是在这样“富丽堂皇”的家庭长大的。
　　季平捂住额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家的装修是奶奶主持的，老人家的喜好比较特殊。”
　　曲牧抿唇瞧了一眼别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是很特殊。”
　　曲牧让季平自己回去，自己则停在门口等他，有什么事季平也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他，但等季平回去，他把车停到更不显眼的地方，却看到有个女人正摇摆着身姿往季家的大门口走。
　　曲牧好奇地贴在车窗上，费劲地眯着眼瞧那个女人。
　　女人的背影十分熟悉，曲牧皱眉，正好看到女人按动门铃，随意往左右张望的脸庞——
　　“林涟漪？”
　　怎么回事？
　　林涟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曲牧不禁疑惑，连忙打了个电话给宠物店的老板。
　　老板还以为他想看看安伯，直接发了个视频给曲牧：“曲牧，你看安伯，刚洗完澡可高兴了。”
　　曲牧一见到安伯，就情不自禁地跟安伯招手，闲聊了几分钟，才把话头转到正事上：“对了老板，早上我碰见的那个女生，跟安伯有什么渊源吗？我看安伯看到他的时候，表情不太正常。”
　　老板的表情先是震惊了一瞬，然后了然地点点头：“安伯和林涟漪，一直都是死对头啊。”
　　“林涟漪高中的时候每天都跟在季平身后，但是季平为了拍戏都在各处跑，本来是把安伯放在家的，可是有一天，林涟漪好像被安伯咬了，季平才把安伯送到我这里。”
　　这也是季平和宠物店老板认识的原因。
　　曲牧点点头，又跟安伯可可爱爱地说了几句话，才关掉视频。
　　他的眼神一直没从林涟漪身上离开，只见林涟漪在门口等了五分钟，紧闭的花园大门才被缓缓打开。
　　林涟漪从包里掏出镜子，检查了自己的仪容仪表，才缓缓走进花园。
　　曲牧一手撑着下巴，一边幽幽的叹气。
　　该不会季母口中的“爷爷生病”是假，要让季平和回国的林涟漪在一起才是真吧？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敲响他的车窗。
　　带着墨镜的男人冲曲牧龇牙笑，一口洁白的牙让曲牧马上就认出了对方：“柳连平？”
　　“你怎么在这？”
　　“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家和季家是世交，老爷子生病我当然要回来看一眼，你呢？”
　　柳连平往季家大门口看了一眼：“你不会是送季平过来，自己怂的不敢进去吧？”
　　曲牧白了一眼柳连平，不得不承认，柳连平还真说对了。
　　但曲牧是不可能坦荡承认的，他只是懒懒地打开车门，让柳连平先坐进来：“季平自家人在里面，我过去又不是做客的，多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柳连平嬉皮笑脸地拉住曲牧的手，“老爷子一生病，所有人都会来看望的，里面热闹得不得了。”
　　曲牧不禁有些好奇：“季平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想知道吗？”柳连平冲曲牧弯起一个狡黠的笑容，挑眉对着季家的大门口说，“那就跟我进去呗。”
　　***
　　季家的大堂果然如柳连平所说，热闹非常。
　　而且眼前的场景根本不像是所有人来探望病患的样子，人们站在大堂，还有几个穿着黑色马甲的侍应生穿梭在人群中给予软饮，活像一个大型酒会。
　　曲牧狐疑地瞥了柳连平一眼，直接堆放怡然自得地和其他人点头微笑，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拿起两杯鸡尾酒，把其中一杯递给曲牧。
　　“柳连平，不是季平爷爷生病吗？为什么要办酒会？”曲牧疑惑渐生。
　　柳连平却早就熟悉了季家的尿性，一手插兜，喝了一口清凉的鸡尾酒：“季爷爷一个月都能生好几次病呢，大大小小，我们都习惯了。”
　　“只不过呢……”柳连平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这一次倒确实很大张旗鼓，居然把和季家有交集的人都请到这里来了。”
　　两人话还没说完，就见二楼的一个房间被“砰”地一声打开，季平冷峻着脸从里面走出，曲牧刚想上前和季平说话，就看到林涟漪梨花带雨地跟在季平后面。
　　季平奋力冲下楼，却被站在楼梯口等他的季母拦住：“季平，你什么意思？”
　　“妈，是我问你什么意思才对吧。”季平冷笑，“爷爷生病我当然回来探望，但你让她过来是什么意思？”
　　林涟漪楚楚可怜地站在季平身后，小声说了一句：“季平……”
　　季母没想到季平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只好吞吞吐吐地回答：“你都这么大了，该考虑婚姻大事了呀。”
　　“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什么‘童养媳’。”季平没好气地扫了林涟漪一眼，抬脚就走，“大清都亡了，你们还在这搞封建，简直可笑。”
　　他正疾步往门口走，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低着头躲在柳连平后面。
　　季平刚往柳连平身后看，柳连平就“抛弃伙伴”地为季平腾出了位子。
　　曲牧缩着肩捂住了眼睛，试图“一叶障目”躲过季平的眼神。
　　“曲牧？”季平气得哑然失笑，
　　曲牧放下手，无奈睁开眼，露出个尴尬的笑容：“嗨~好，好巧呀……”


第56章 
　　曲牧坐在季家会客室的大厅，双腿战战兢兢，眼神左右横跳。
　　季母一脸不爽地盯着他，林涟漪脸上的眼泪都没顾得上擦，看着他就又开始大颗大颗的掉眼泪。
　　倒是他身边的季平，慵懒地倒在沙发上，握住他冰凉的手。
　　“大庭广众，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季母本来就看不惯季平和曲牧，一见他们两手交握，就顿时怒火中烧。
　　还是旁观者柳连平在旁边为两人说话，安抚季母：“阿姨，您就别生气了。”
　　毕竟从小到大，季平也没几件事听过季母的话。
　　“妈，既然你在这，涟漪也在这，我就说明一下。”
　　季平直起腰杆，坐得离曲牧更近了些：“我喜欢的人是曲牧，以后要在一起的人也只会是他，你就别想着把涟漪推给我，她是人，不是物品。”
　　季母被这个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却处处惹她生气的儿子气得半死，叉腰就想骂曲牧勾引她儿子，却被林涟漪拉得坐下。
　　“季平，我到底哪里不好？”林涟漪眼睛通红，楚楚可怜地问季平。
　　她的样子看上去可怜极了，就连曲牧也有点为她惋惜的感觉。
　　可感情这事不是谁爱得深，谁更卑微就能说了算，林涟漪就算再痛哭流涕，季平也不会转而爱上她。
　　曲牧抿了抿唇，如果是平时，季平握住他的手，他一定会避嫌地抽开，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没有任何动作，而是反握住季平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季平。
　　“你好不好都与我无关。”季平对林涟漪态度冷淡，让林涟漪伤心不已。
　　柳连平也在一旁搭腔：“涟漪，世上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季平这只花，既然都喜欢上别人了，你又何必执着于他呢？”
　　柳涟漪只是呜呜呜地哭，并没有接话。
　　柳连平见她态度似乎有点软化，就打蛇随棍上：“再说了，季平喜欢男人，你们俩，这性向不和啊！”
　　“什么性向不和？！”季母当即站起来反驳，“不过是被这个小小的综艺咖迷了心神，怎么可能真的喜欢男的？！”
　　曲牧惊讶，没想到季母事后还真的去调查了他，连他是个综艺咖的事情都知道。
　　不过如果不是季平多次跟曲牧表白，曲牧也没想到，季平真的会喜欢他。
　　“妈。”季平无奈地揉揉眉心，“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和曲牧先走了。”
　　“你敢走？！”季母指着两人，声音都快发抖了，“季平，你要是敢踏出这里一步，我就让你的小情人死无葬生之地！”
　　季平牵着曲牧的手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就突然停住了脚步。
　　曲牧第一次看到季平生气的表情，他惊恐的瞟了眼处在愤怒中的季母，只见季平轻哼一声，迈开步子走到季母面前。
　　“妈，曲牧是我未来的的伴侣。你要动他，就是动我。”
　　季平浅浅微笑，季母的脸色却更加难看。
　　“我敢保证，只要你动曲牧一刀，我就会动季家一刀。”
　　季母怒发冲冠：“季平！你疯了？！”
　　“我很冷静。”季平歪头微笑，“季家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季家了，我也不是从前那个我了。”
　　他走向曲牧，握紧曲牧的手，推开会谈室的大门：“走吧。”
　　***
　　“诶诶诶，你们俩，是不是差点忘了我？”
　　柳连平追上两人，拉开车门坐在车后座，嬉皮笑脸地凑到车前座。
　　季平随手一拍柳连平的脸，让他退回后座去：“你没开车来？”
　　“机车送去保养了，打车过来的。”柳连平坐在后座，利落地脱掉外套，让曲牧把空调打开，空调的凉风渐渐充满了整个车内，柳连平放松地坐在后座，斜斜躺着：“你们俩可是真有勇气，当着阿姨的面就敢挑衅她。”
　　曲牧不禁有些好奇地回头：“怎么回事？季平，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别被老柳骗了。”季平示意曲牧看路，随口道，“我家只是早些年富过而已。”
　　曲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早些年富过？阿姨和林涟漪穿得都是最新款的奢侈品牌，这叫之前富过啊？”
　　“季平这个人呢，就是很低调。”柳连平趁红灯亮的时候，上前勾住季平的肩膀，“不过你放心，就算老季家再有钱，也不会拿钱来砸死你的。”
　　曲牧笑着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还不如用钱砸死我呢。”
　　车子稳稳停在季平家的车库里，曲牧看了眼时间，正好是午饭时间，干脆让柳连平跟他们一起吃顿午饭。
　　柳连平这人的嘴就是停不下来，喋喋不休地就把季平家的老底给翻了出来。
　　“不过你也别怕，季平他家呢，就是个小集团，大概涉及地产、安保、餐饮这些行业吧。”
　　曲牧刚换上围裙，就听到柳连平这个噩耗，额头上情不自禁地落下两滴汗。
　　“这些行业，已经够富了好吗？”曲牧站在操作台前，仰头说了一声，“而且还有安保？那岂不是随时就要暗杀我？”
　　季平听他说笑，原本严肃的表情也瞬间松懈下来。
　　“要我帮忙吗？”季平撸起袖子，准备帮曲牧下厨。
　　“别了！”
　　“别了！”
　　曲牧和柳连平纷纷如临大敌，季平下厨的威慑力，可要比季母的威胁来得更可怕。
　　季平这个处事淡定的影帝，也不得不投降式举起双手，无奈地洗了一盆水果在餐桌上边吃边等。
　　柳连平被这“可怕”的一幕震惊，连忙跑到厨房里问曲牧：“季平这尊大佛，居然会自己洗水果吃了？”
　　曲牧一边炒着菜，一边想当然地回答：“他这么大个人了，不会才奇怪好嘛？”
　　端着热腾腾的饭菜，曲牧白了一眼柳连平：“也就是你，才会把季平当成一个生活白痴。”
　　“你不当他是生活白痴吗？”柳连平狐疑地瞅着季平，怎么也想不到，和曲牧同居这段日子，居然把一个养尊处优的季平变成现在这个勤快端菜的“传菜员”？
　　季平没好气地踩了柳连平一脚：“快吃饭堵住你的嘴吧。”
　　“哇季平，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
　　柳连平捉急跳脚，曲牧眼看餐桌就要乱成一团，直接伸手拦在他们中间：“两位，还吃不吃饭了？”
　　“吃。”季平挑眉，暂时停止和柳连平的互怼。
　　为了香喷喷的饭菜，柳连平也就暂时停战息鼓，埋头吃起来。
　　可吃到一半，曲牧就收到了棠梨的电话：“小棠，怎么了？”
　　“曲哥，新闻上说，你上综艺都是故意做效果拆散夫妻情侣，现在有很多人在网上讨伐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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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曲牧之前的所有综艺视频都被有心人翻出来重新剪辑，这剪辑手法，就连他自己恍惚间都会认为，是自己在刻意破坏别人的夫妻关系。
　　尤其是最近播出的《说出你的心》，刚开始那些片段，就像是曲牧在一步步故意引导卢志成发现芸慧的不妥之处，进而让他们俩开始吵架。
　　而镜头移到每个嘉宾的脸上，都是脸色阴沉，恨不得直接逃离演播厅。
　　曲牧放下手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们当然想跑，自己演得一家和睦，被我揭穿，不生气才怪。”
　　“曲哥，这可怎么办？”棠梨在电话里问曲牧，已经有不少记者打到她这里，想要直接采访曲牧了，幸好曲牧住的别墅区警备森严，不然真的要被媒体团团围住。
　　“先把媒体的电话屏蔽，等会儿我在联系你吧。”
　　曲牧眉头紧紧皱起，之前的事，是陆安安和崔审联合起来搞他，这次两个人都已经入狱了，还有谁会大张旗鼓地毁坏他的名声？
　　脑海中突然想起季母说的那句话。
　　曲牧不由得哑然失笑，这季母动作还真快，才一个上午，就整理出来这么多与他有关的黑料了？
　　季平也看到各个营销号发布的内容，当即面色不善：“我先让人把你的黑热搜全部撤下来。”
　　“别了，这时候撤热搜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曲牧笑着拒绝，重新坐回餐桌，拿起筷子夹菜，“吃啊，你们怎么不吃？”
　　柳连平犹豫着夹了一道菜，看着曲牧从容不迫吃饭的样子啧啧称奇：“你居然还能坐在这平心静气地吃饭？”
　　“要不然怎么办？哀嚎？痛哭？”曲牧想当然地说，“这不就让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开心了吗？”
　　“而且静观其变，还能接着看看事态怎么发展，何乐而不为？”
　　到了下午，舆论越演越大，甚至有人扯出曲牧之前对老东家盛领娱乐无情无义，还把自己的经纪人弄进监狱的事。
　　曲牧正在用小号刷微博，就看到一条和陆安安有关的消息——
　　“我和安安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她是很好的人，肯定是曲牧陷害他！”
　　这人居然还拥有好几万粉丝，曲牧突然感觉不对，点进这人的微博。
　　第一条置顶微博是昨天发布的，就像是个暗号，写着“DLY S→B 8:00”。
　　这是什么意思？曲牧疑惑地摆弄着手机，想要把这串字符蕴含的意思破解出来。
　　季平见他没心没肺地躺在沙发上，偏头看了一眼曲牧的手机屏幕，警惕道：“你看段林语的航班信息干什么？”
　　“段林语的航班信息？！”曲牧迅速直起身，坐在季平身边，“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解释呗。”
　　季平虽然不懂饭圈用语，但意外地对这些个人信息的缩写十分了解，他指着那条置顶微博道：“段林语，早上八点S市到B市的飞机，一般贩卖信息的黄牛都会这么缩写。”
　　曲牧恍然大悟，重新开始认真审视陆安安朋友的微博。
　　看着微博内容里吃喝玩乐的内容，实在不像是一个黄牛，曲牧连刷了好几条，才在其中一条发布了酒店房间的微博底下，发现端倪——
　　【安安最爱段段：是住在段段隔壁吗？！好可惜啊这次要出差没法去见段段。】
　　【宇宙超级无敌爱段段：当然是啦，你可以等段段上机前帮他值机，坐在他身边~】
　　【安安最爱段段：早就做好准备啦哈哈哈哈。】
　　曲牧越看，越心惊肉跳，他想起第一次和陆安安见面的场景，那时候，陆安安就是躲在人群中拍段林语！
　　“陆安安，是段林语的私生粉啊。”曲牧点进段林语的微博，果然，追溯到陆安安入狱前，段林语的每一条微博都有陆安安的转赞评，而等陆安安入狱后，那个熟悉的微博ID，就永远消失了。
　　季平转头看向曲牧：“所以，陆安安当初是为了让段林语独大，才给你泼黑水。”
　　一个公司的艺人，甚至会比娱乐圈里的人要争强好胜得多，毕竟公司就那么小，资源只会大幅度地倾斜给流量艺人，不会给默默无闻或者黑料缠身的人。
　　而曲牧当时正好凭借颜值小红了一把，恐怕就是那时候，段林语开始忌惮他，才让陆安安入职盛领，成为曲牧的专属经纪人。
　　“段林语是有个金主，所以崔审根本不是害怕陆安安，而是害怕陆安安和段林语背后的金主。”季平冷冷地笑：“看来段林语是真不想在圈子里混了。”
　　戏没演好，却只会做这些钻营之道，怪不得要被人吐槽在《如芝兰》的演技甚至不如初登荧幕的曲牧。
　　要对付起这些来自陆安安和段林语的水军，可比那些成山的营销号要方便得多。
　　曲牧直接找到陆安安的微博，转发其中一条有她照片的内容，佯装无知的发出疑惑——
　　【曲牧：原来安安是林语的粉丝啊，我都不知道耶。】
　　大批吃瓜群众一拥而上，顿时就把陆安安的私生身份扒得一干二净，甚至有人发微博讨伐陆安安，说是曾经在酒店门口见过陆安安纠缠段林语，她上前劝阻还被陆安安乱骂一气。
　　庆幸的是陆安安还在牢里，不然她要是看到这些，非得吐血三升。
　　解决了陈年旧事，曲牧才开始面对刚开始的源头。
　　剪刀手的视频确实有种乱花迷人眼的感觉，每一条都抓住了他的弱点，但还好，别人会剪辑，他也会啊。
　　他还有优秀的文艺片导演亲身上阵剪辑呢。
　　柳连平被迫坐在电脑前，屈尊降贵地用自己那十根金手指给曲牧剪辑自己的洗白视频。
　　他按照曲牧的要求，先是把原本黑曲牧的视频拷贝到工程文件里，又把所有综艺后续的内容做了对比，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完整的五分钟澄清视频发给曲牧。
　　曲牧相当满意，直接上传微博，点击发送。
　　“你可要请我吃饭啊。”柳连平甩了甩手，他可太久没剪过这么着急的短视频了。
　　“当然啦，今晚留下来吃饭呗。”曲牧静待视频发酵，笑眯眯地邀请柳连平。
　　季平放下手机，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柳连平：“他吃成这样，得去健身房才行。”
　　“去你的吧！”
　　两人眼看就要开始吵架，曲牧正一心钻在手机里，突然发现自己小号的特殊关注亮了起来。
　　【你关注的季平转发了曲牧的微博。】
　　【你关注的季平转发了芸慧的微博。】
　　【你关注的季平转发了卢志成的微博。】
　　季平居然，把每一条为他澄清的微博，全部都转发评论了。


第58章 
　　【芸慧：作为当事人，我很庆幸上的是曲牧的节目，是他让我和丈夫的感情更加深厚，希望有心之人不要用我们夫妻来陷害别人。】
　　【卢志成：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曲牧是我们夫妻很好的朋友，请不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除了芸慧这对明星夫妇外，还有当初被家暴的女生，也在微博上为曲牧发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曲牧的后援会也自发地收集和转发这些好心人的微博，就连许远钟，这个几乎不会发微博的行业大佬，也破天荒地发了一条微博——
　　【许远钟：曲牧是个好孩子，我可以为他担保。】
　　曲牧顺势在许远钟的微博底下评论，感谢他出言相助。
　　而季平竟然把每一个当事人为曲牧发的声明通通转发，最后又在自己的微博里，呼吁自己的粉丝不要随便相信谣言，如果曲牧是个充满恶意的人，他绝不会与曲牧多次合作。
　　季平的微博显然让很多人都重新正视曲牧，到曲牧的微博里找到澄清视频，并纷纷转发。
　　可谓是造谣一张嘴，澄清跑断腿。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本还很顽固的黑粉，也一夕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曲牧顿时感觉不对，探头看向季平的手机屏幕。
　　果然，季平在跟小黄发消息——
　　【季平：热搜都撤掉了吗？】
　　【小黄：差不多了，季哥想的真周到，等澄清出来再撤热搜，这样曲哥就不会被人攻击了。】
　　【季平：嗯。】
　　曲牧慵懒地靠在季平肩上，双腿盘起，放松地玩手机：“季影帝，动作很快嘛。”
　　“一般。”季平挑眉，神色凝重，“这事肯定是我妈做的，我会找她算账的。”
　　曲牧却不是很赞同，季母一开始连他是艺人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突然拥有那么高水平的水军？
　　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也不至于能把圈子里的泼脏水流程摸得这么清楚。
　　曲牧不禁想起林涟漪的脸。
　　他用脑袋碰了碰季平的肩膀，开始兴师问罪：“除了你妈，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你需要解释一下？”
　　季平看向曲牧，曲牧就马上装作不在意地样子，一挑碎发：“某些人自己有未婚妻，就来勾搭别人，是怎么回事？”
　　“什么叫勾搭别人。”季平笑着勾住曲牧的手指，把曲牧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按捏。
　　“我这是光明正大地追求爱情。”
　　曲牧被他按得酥酥麻麻，差点都忘记自己原本想问什么了，连忙抽出手，从季平肩上抬起头：“快点说，别弄这些有的没的。”
　　他本来还想研究一下林涟漪回来的目的，早上到季家一看，就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林涟漪回来，一是为了试镜，二就是为了季平，只不过她可能没发现自己是季平的同居人，这么看来，那天在宠物店真的是巧遇？
　　不对，林涟漪那双眼睛看上去就有事，曲牧跟季平学了不少看人的技巧，林涟漪当时应该确实不认识他，但却认出了安伯。
　　或者说，是安伯认出了林涟漪。
　　季平不知道曲牧和林涟漪还有宠物店这一际遇，只是为难地用两根手指抵住太阳穴，淡淡地说：“林涟漪是我父母给我定的婚约，但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为了这事，我高中毕业就考了戏剧学院，和家里脱离关系，等拿到第一个影帝头衔的时候才和家里人和解。”
　　季平上大学时候，就几乎与季家断了联系，更别提林涟漪了，就连柳连平都比季平了解林涟漪的近况。
　　“可她却为了你去考外国的电影大学，还投身娱乐圈，靠自己打拼到现在？”
　　曲牧目光灼灼，他大概能想到原书里季平的心路历程，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一直暗恋自己，又为了他在国外努力，只是想要融入他所在的圈子。
　　尤其是当他们在一起演戏后，季平就会发现林涟漪的演技非同一般，更会高看她一眼，那么相恋结婚，也只是水到渠成的事。
　　只是现在，有了曲牧的介入，林涟漪和季平的感情势必不会再和那本玛丽苏小说一样了。
　　“你当她真是自己打拼？”
　　季平搂过曲牧，打开电视，娱乐节目除了报导曲牧的粉黑大战，还报导了《我是一只狗》的选角预测，其中男女主的最有利竞争者，是季平和林涟漪。
　　“林涟漪能出国，完全是我父母在资助她，她想踏入影视圈，却读的是导演专业，就是我父母的意思。”
　　季平抬头，让曲牧看电视，电视上播报着林涟漪的荣誉成果，果然，林涟漪毕业于著名戏剧学院的导演系。
　　季家是传统家庭，不让未来儿媳妇读表演专业也情有可原，但是……
　　曲牧开口，拍了一下季平：“可是林涟漪在不少国外电视剧里，都出演过配角，难道你父母不知道。”
　　“就因为是配角，所以才不知道。”
　　季家父母连在国内稍有风声的曲牧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知道林涟漪在国外演戏。
　　“只不过这次她居然回来面试《我是一只狗》……”季平摸索下巴，“看来演技还不错。”
　　曲牧狐疑地弯下腰，回眸观察季平的表情：“你怎么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的样子？”
　　季平弯起食指和大拇指，弹了曲牧一个脑瓜崩。
　　“诶，你打我干嘛？”曲牧捂住额头，皱起眉头，龇牙咧嘴地吃痛叫出声。
　　季平捧起曲牧的下巴，深情的眼神直入曲牧眼底：“我有你了呀，曲大明星。”
　　曲牧猛地直起身，捂住自己通红的脸颊：“你可别用美人计啊，我不吃的。”
　　嘴上这么说，但曲牧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自己的心。
　　谁叫季平这一双眼睛深邃迷人，只消看一眼，就让人目眩神晕，怪不得那么多跟季平对戏的人都没法一条过，得多试几条才能习惯季平的眼神。
　　季平还要伸手去碰曲牧的脸，却被曲牧一把抓住：“别动手动脚了，等会儿要去拍《恋爱公式》，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第59章 
　　这一期的《恋爱公式》，要从爱情小屋的日常开始拍摄。
　　刚到拍摄场地，曲牧就愉快地和常林打招呼，俨然不似刚经历过被泼黑料的状态。
　　陈圆谨慎地从曲牧身边略过：“你还这么没心没肺的笑啊？”
　　曲牧笑眼弯弯，抿嘴冲着陈圆笑：“总不能哭哭啼啼上节目吧，再说了，我都已经洗白得差不多了。”
　　陈圆斜斜抬眼，阴阳怪气地讽刺：“天真，你还是把经历放在秦淼淼身上吧。”
　　“秦淼淼？”曲牧疑惑地看向常林，“秦淼淼怎么了？”
　　“你不知道？”常林把晏清带到偏僻的角落，确认四下无人，才悄声提醒他，“秦淼淼在新娱乐的采访专栏上说，你在综艺节目里故意针对她。”
　　曲牧惊讶，瞪了一眼站在季平身边扭扭捏捏的秦淼淼：“她哪里来的勇气胡言乱语？”
　　常林瞥了一眼秦淼淼，低声叮嘱曲牧：“今天录制泳池的戏份，你可得提防着秦淼淼。”
　　夏日泳池，一群俊男靓女自然是节目组和观众都乐见其成的事。
　　但作为艺人，却要处处小心，以免距离过近，被误认为是“咸猪手”揩油。
　　尤其是男艺人，很可能视线落点不对，就落人话柄。
　　曲牧点头，见秦淼淼还跟在季平身边阿谀奉承，笑着答应：“知道了，我会有分寸的。”
　　这秦淼淼，是盯准季平了么？
　　曲牧抿唇，不爽地和回头微笑的季平对视。
　　四目相对，他突然发现季平的眼神里还多了些寒意。
　　曲牧不禁往后退了两步，果然，他刚才跟常林站得太近，还窃窃私语，被季平抓个正着。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曲牧小声哼唧，走到化妆间，开始准备妆发。
　　他的妆发顺序就在季平之后，进到妆发间，化妆老师就热情地跟曲牧打招呼。
　　“曲老师，最近很火哟。”
　　“那我还宁愿当个小综艺咖，少点人盯着我，也少被泼脏水。”
　　曲牧闭上眼，笑着跟化妆师开玩笑。他这段时间接的综艺，已经快把之前欠的个人债务还清，综艺的酬劳不高，主要是靠广告代言赚钱，但他还是觉得综艺自在。
　　“瞧曲老师说的，季老师对您可好了，多少年不发微博，遇上您，可什么戒都破了。”
　　化妆师的声音忽远忽近，曲牧知道她是在找化妆品，也就轻松地躺在高脚椅上，闭着眼等上妆。
　　可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一双手放在他的肩上，有力地帮他舒展着肩颈关节。
　　“您什么时候学的按摩技巧？厉害啊。”
　　曲牧闭眼，脸上泛起微微笑意，然后抓住对方的手：“季影帝？”
　　季平挑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曲牧身边：“我还在想，如果你随便拉化妆师的手，我就得考虑一下，帮她另寻他处了。”
　　“那我可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曲牧回头，果然化妆间里除了他们俩没有其他人。
　　两人坐在狭小的化妆间里，手叠着手，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啪嗒”，门被推开，曲牧瞬间抽开手，假装还在睡觉，闭着眼睛，调侃化妆师，“您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失踪了呢。”
　　“内急，内急……”化妆师哂笑着擦了擦手，拿起桌上的粉底，“季影帝也在这呀，那我动作快些哈，你们可以先对台本。”
　　季平饶有兴趣地挑起二郎腿，给化妆师腾出空间：“没事儿，你随意，我就进来坐坐。”
　　***
　　今天的活动，是从爱情小屋出发，带着自己的泳衣和泳具前往新开的水上乐园。
　　曲牧推着个橙色的行李箱，坐在箱子上转圈圈，悠闲地等待别人。
　　“曲牧，你带这么大的箱子干什么？”常林只背了个黑色的背包，一身轻松，看起来就是个十足的运动青年。
　　箱子里面除了曲牧自己的泳裤，还有一些之前放在小屋里没带走的衣服，更关键的是，季平的泳裤也在里面。曲牧面上笑眯眯，嘴里却咬着牙，暗道季平这人懒到极点，连东西都要他帮着带。
　　幸好季平这人知情识趣，还背了个空荡荡的包，假装在里面放了自己的泳具。
　　曲牧和常林等季平走过来，刚想出发，女生堆里就爆发出一阵惊呼。
　　曲牧顺着声响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女生穿着明黄色的露腰T恤，腰线紧致，身材火辣，怪不得连工作人员的眼睛都直愣愣的盯着。
　　穿着性感的女生正是秦淼淼，也不知道她是吃错了什么药，原本是清纯玉女的人设，今天却穿得格外惹火。
　　曲牧狐疑地转过头，就看到季平微笑着站在自己面前。
　　“看够了么？”季平面带微笑，从容的表情却让曲牧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额，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别诬陷我。”
　　曲牧假装听不懂季平的问话，直接转头往节目组给他们安排的大巴车上走。
　　三人一上车，曲牧就非常默契地和季平坐在一起，常林则坐在他们同一排的单人座上，等女生们姗姗来迟，就只剩下后排的座位可以选。
　　陈圆直截了当地走进来，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反正她每次都和女生搭档，早就已经习惯了。
　　倒是秦淼淼，上车后看到季平身边的位子已经坐着一个人，完美的笑容一瞬间就失去了表情控制，抿紧唇坐在陈圆身边。
　　车辆缓缓启动，曲牧抬头询问司机：“师傅，什么时候能到呀？”
　　“大约半个小时吧！”
　　“好嘞。”
　　曲牧低头弯腰，在自己的行李箱里摸索着什么。
　　季平挑眉，把埋在行李箱里的曲牧拉起来：“在找什么？”
　　曲牧张开手指，碰到个冷冰冰的微型长方体，俏皮地把东西握在手里，抬起头来：“当当当当！”
　　安稳躺在曲牧手心里的，正是一个黑色的GoPro。
　　“你带这个干什么？”季平不解，顺手帮曲牧把行李箱拉上。
　　“拍VLOG呀。”曲牧打开GoPro，按下开机键，“今天的游戏机位视角是我~所以呢，就请各位多多入镜，让我这个临时摄影师能多拍点素材~”
　　秦淼淼突然很激动地看向坐在大巴一角的摄制组：“这，这个游戏视角，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圆表情也很疑惑，这件事很是突然，导演组并没有跟他们说过游戏视角的事。
　　曲牧耸肩，笑着解释：“上次秦淼淼坠马，节目组的摄影师跟不上，很多事情拍不到全貌，我就给导演提了个建议。”
　　他笑眼弯弯，举起手上的GoPro：“没想到，导演居然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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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那么我们就各自去换泳装吧！”到了泳池门口，陈圆笑眯眯的冲大家喊道。
　　她的眼神在三个男嘉宾身上环顾了一圈：“三位男嘉宾，可不能辜负我们的期待哦~”
　　曲牧不禁拢紧了自己的衣服。
　　季平在不少电影中都露过身材，尤其是最新的《如芝兰》中，“季平八块腹肌”的话题词条可是牢牢占据了热搜榜一。
　　而常林，作为一个网红兼赛马爱好者，肯定身材也不错。
　　只有曲牧，从来都没锻炼过，全身上下唯一优秀的就是他那细细窄窄的腰线。
　　可作为一个男人，腰线的美感，怎么都比不过腹肌啊！
　　季平把曲牧手上的GoPro拎起来关掉，笑着瞥了一眼紧张的曲牧：“走？”
　　曲牧转眸看了一眼季平，抿抿唇，凤眼一瞪：“走就走，谁怕谁。”
　　常林被他们俩这对话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发，苦笑着跟上两人的步伐。
　　为了拍摄《恋爱公式》，游泳馆已经被节目组包下，男式更衣室里，只有曲牧三人。
　　曲牧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根据钥匙上的数字找到更衣柜。
　　季平的更衣柜就在他旁边，他顺手从季平手上接过要是，把两个更衣柜全部打开。
　　“你的。”
　　曲牧把季平的东西交到他手上，常林刚好走进来，看到曲牧把泳裤交给季平，突然愣住：“你，你们这是？”
　　“额，季老师的泳裤挺好看的，我借来看看，呵呵。”
　　曲牧迅速抽回手，把柜子一关，尴尬地跑到更衣室的小隔间换泳裤。
　　常林被他这句话搞得莫名其妙，看了一眼坦然站着的季平，干笑两声：“季老师，那我先去换了哈。”
　　“嗯，我也去了。”
　　等常林钻进另一个小隔间里，季平才开始动作，拿着自己的泳裤，一把撩开曲牧所在的隔间帘子。
　　“谁？！”
　　曲牧震惊地瞪大眼睛，刚要喊出声，就被季平捂住嘴：“小声点。”
　　“别捂我的嘴。”曲牧退后一步，害羞地把手环在胸前。
　　但很快，他就觉得自己和季平都是男人，有什么害羞的，也就放松地把两手垂在身侧，撇嘴指纹季平：“干嘛突然进来？”
　　“另一个隔间常林在用，我就进来了。”
　　季平伸出手，抵住隔间的墙壁：“你怎么这么慢？”
　　曲牧撇过头，内心暗道游泳馆的隔间怎么这么小，侧身和季平隔开距离。
　　他总不好说，自己是在里面想着要不要往身上画点阴影，凹出腹肌来吧？
　　“怎么，不行吗？”
　　季平没回曲牧的话，而是把视线往下移，从曲牧白皙的皮肤一直往下，落在对方黑色的泳裤上，突然皱眉：“你是不是穿得太少了？”
　　曲牧情不自禁地捂住自己窄瘦的身体，怒怼季平：“我这是正常穿着好吗？难道要穿T恤下水啊？”
　　季平摸索下巴：“也不是不可以。”
　　“疯了吧你。”曲牧立刻给了他一个白眼，从季平的手臂底下钻出去，撩开帘子就跑。
　　跑出去的时候曲牧还和常林撞了个正着，怕常林注意到隔间里还有一个人，曲牧连忙拖着常林出去。
　　“你脸怎么这么红？”常林这个憨憨，看到曲牧的微红的脸颊，想也不想就发问。
　　曲牧捂住脸，睁大眼睛摇晃脑袋：“有吗？”
　　常林猛地点头，曲牧便把手握成拳头挤压自己的脸。
　　一只长手突然勾住他的脖子，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季平这家伙。
　　女生们正好叽叽喳喳地从女士更衣间里出来，看到季平，立刻一拥而上。
　　“季老师！你的身材也太好了吧！”陈圆率先开口，双手合十，看到季平，两只眼睛都散发着亮晶晶的光。
　　秦淼淼害羞地瞥了一眼季平的八块腹肌，立刻扭过头去。
　　曲牧回头，仔细端详着季平的身材，不满地努努嘴：“你是不是给自己画阴影了？”
　　季平用力勾了勾曲牧的脖子：“你当我是你啊？”
　　曲牧气得用手肘一捅季平，举着GoPro走到众人面前：“各位，今天呢，咱们没有临时主持人，我就要暂代一下主持人的位子啦。”
　　这里面的人，只有曲牧是走综艺路线的艺人，充当临时主持人，倒也能够让人信服。
　　只是一向暗戳戳与曲牧不对盘的秦淼淼突然开口：“那你会参与今天的游戏吗？”
　　曲牧点头，笑着举起GoPro：“当然会，毕竟游戏视角在我这嘛。”
　　接下来，他就简单地叙述了今天的游戏流程。
　　今天的嘉宾们将会分为男生队和女生队。
　　节目组会给他们提供游泳后的补充体能餐，但体能餐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丰富的火锅盛宴，另一种却是简陋的全麦面包。
　　要想获得火锅盛宴，嘉宾们就需要进行现场游戏PK，总共三个游戏，率先获得两分的队伍，就可以成功吃到今天的火锅。
　　“那么，就请出今天的裁判吧！”
　　曲牧伸长手，换好泳装的救生员就列队整齐走了出来。
　　嘉宾们立正站好，纷纷和救生员学习了游泳前的热身方法，就马上开始了今天的第一场比赛——“抢红球”。
　　这个游戏是个团队游戏，队伍中两个人坐在漂浮的充气船上，用自己的手滑到泳池的中心，抓住红球，把红球传到岸上，由岸上的成员把球投到箩筐里就算获胜。
　　曲牧背着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在常林和季平身上来回转：“你们俩上船吧。”
　　“你不来吗？”季平挑眉，调侃地看向曲牧。
　　曲牧不知从哪变出个黄色的救生衣套在身上：“实不相瞒，我不会游泳。”
　　可偏偏秦淼淼和陈圆相携而来，看到曲牧这副样子，陈圆就立刻开口嘲笑：“曲牧，你也太胆小了吧！”
　　秦淼淼温柔似水的眼神瞥过曲牧，笑着开口：“既然穿上救生衣，那也是可以下水吧？”
　　季平上前一步，正想为曲牧说话，就被曲牧拉住。
　　曲牧把GoPro绑在自己的头上，笑眯眯地拉住季平的手，点头说道：“好啊，那第一场比赛，就我和季平上。”


第61章 
　　女生组派出的是秦淼淼和陈圆。
　　秦淼淼今天的穿着跟她平时的甜美少女路线简直大相径庭。
　　她穿着低胸的黑色高叉泳装，看得连帮她下水的救生员都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曲牧和季平站在一旁，丝毫没有去看秦淼淼的穿着，而是低声商量着策略。
　　男生要比女生晚出发三分钟，他们可以在泳池周边干扰女生，但是暂时不能下水。
　　“要不然这样，等会儿下水后，你稳住，我去干扰她们。”
　　曲牧双手环胸，指着漂浮不定的充气垫，规划着最近的路线。
　　干扰对手是一项很耗费体力的事，而且很有可能落水。
　　季平盯着曲牧身上鼓鼓囊囊的救生衣，摇头道：“你不会游泳，还是我来。”
　　虽然是游戏，但季平对于陈圆和秦淼淼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她们俩肯定不敢碰季平。
　　“那就没什么游戏性了。”曲牧笑着把GoPro绑在胸前，“而且还有这个东西呢。”
　　今天的录制内容，肯定要有对抗性，有季平在，他们的胜率就会增大，如果再让季平去干扰，形成一面倒的局势，那节目的效果就不够出彩。
　　“放心吧，裁判都是救生员，顶多呛个水。”
　　曲牧笑着冲季平眨眨眼，两人默契地四目相对，达成统一意见。
　　由曲牧来干扰，季平去抢红球。
　　陈圆在救生员的帮助下晃晃悠悠地登上充气垫，无意间瞥了秦淼淼一眼：“你的领口也太低了，小心别走光。”
　　“知道了，谢谢。”秦淼淼只是淡淡地笑，礼貌地回应陈圆。
　　但她却并没有把自己的领口遮住，或是往上提。
　　陈圆不解地偏头，顺着秦淼淼的视线望去，曲牧已经拿着干扰的小盆子在旁边整装待发了。
　　导演一声令下，节目正式开拍——
　　“曲牧！你敢泼我你就死定了！”陈圆哼哼唧唧地指着曲牧。
　　“那我还就要泼你了！”
　　曲牧转手就是一小盆水飞溅而来，他迅速地绕着水池边跑，适量地泼水给陈圆和秦淼淼。
　　其中，陈圆作为他的“死对头”，是被他泼得最惨的人。
　　曲牧要泼陈圆的理由也很简单，陈圆这个人，虽然有点尖酸刻薄，但心大，不会放在心上。
　　更何况他泼陈圆，陈圆也会反击，两人的镜头都会相对应的增多，对双方都是个好事。
　　倒是秦淼淼……
　　曲牧晦暗不明地瞧了一眼秦淼淼，他还真怕秦淼淼一被泼就哭哭唧唧，那整个节目就要中断重拍了。
　　三分钟时间很快过去，陈圆和秦淼淼甚至都没前进五米，曲牧和季平迅速下水。
　　“淼淼！我们抓紧划！”陈圆大声提醒秦淼淼。
　　但秦淼淼却往季平和曲牧那看了一眼。
　　大家都知道秦淼淼很在意季平，但是没想到都到对抗比赛的时候，秦淼淼还是一心记挂着季平。
　　陈圆心里不禁暗自骂秦淼淼是恋爱脑，明明季平根本就不喜欢她，还是要一门心思扑在季平身上。
　　想着，陈圆干脆就不管秦淼淼，奋力往前划去。
　　曲牧一只脚放在水里，手脚并用地往前划，季平顺手推了他的充气垫一把，曲牧很快就顺着水流往前，一把抓住了陈圆的充气垫。
　　“曲牧！”陈圆惊讶地大喊起来。
　　曲牧狡黠一笑，开始左右晃动陈圆的充气垫。
　　陈圆很快反应过来，也开始舀水猛泼曲牧。
　　曲牧被她泼的满身是水，弯腰躲过陈圆突如其来的袭击，结果季平正好在后面，被泼了个正着。
　　“季老师！”陈圆惊愕出声。
　　曲牧趁机又泼了陈圆一瓢水：“好啊你，居然敢泼季老师！”
　　曲牧的双眼亮晶晶的，他抓过季平的手，把他拉得距离自己更新一些：“季平，快来，一起泼她！”
　　秦淼淼这时候也赶了上来，就算她再不想加入其中，也不得不为了镜头凑到陈圆和曲牧中间，用纤细的手臂无力地拍水。
　　秦淼淼很注意地只把水泼到曲牧身上，曲牧看出她的小心思，立刻横在季平面前，挡住秦淼淼的视线。
　　可谁知道，秦淼淼居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曲牧没来得及想那一眼里面的心思和情绪，秦淼淼就突然抓住了他的充气垫——
　　“啊！”
　　曲牧来不及拉住秦淼淼，就眼睁睁看着她莫名其妙地“摔”下皮筏艇。
　　下一秒，曲牧就被秦淼淼连人带充气垫拉入水中！
　　“曲牧！”
　　季平见状，想都没想，立刻跳下水救人。
　　他们所在的位子是深水区，水深足有2米，曲牧在朦胧的状态下被拉下水，很可能会溺水。
　　作为裁判的救生员也在第一时间把秦淼淼救了起来。
　　秦淼淼虚弱地坐在泳池壁上，泳装也不知为何被撕了一小块，露出白嫩的肌肤。
　　而后面落水的曲牧，还没被季平捞起——
　　曲牧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就进入了碧蓝色的水池中，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呈现出一个上下颠倒的态势，他伸出手挣扎，却只能触摸到光滑的泳池底步，
　　他的气管、肺部，就浸满了水，曲牧只觉得胸口闷得不行，好像随时都要被这无边无际的水闷死。
　　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嘴唇突然被一个柔软的物体触碰。
　　氧气被灌入他的口腔、鼻腔、还有肺部。
　　曲牧费劲地睁开眼，男人正扛着他往上游。
　　他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而这个惊心动魄的过程，居然不过十秒钟。
　　原本热闹的气氛也沉寂下来，陈圆用手捞着泳池里的水，有些不安地看着秦淼淼：“淼淼，你没事吧？”
　　秦淼淼用浴巾裹紧了自己瘦弱的身体，急促地呼吸着，视线却没有离开被季平打横抱起的曲牧。
　　“医生呢？”季平把曲牧放在泳池边上，给他做了几个肺部按压。
　　就当季平准备做人工呼吸的时候，曲牧的神志逐渐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就看到季平那放大好几倍的俊脸在自己眼前：“噗，你干什么？”
　　季平的眼中不知为何多了点遗憾，他松开曲牧的嘴，站起来让游泳馆的急救医生前来查看曲牧的情况。
　　秦淼淼可怜兮兮地坐在旁边，曲牧冲医生摆了摆手，淡淡地说：“我还好，先看秦淼淼吧。”
　　季平关心地坐在曲牧身边，把他的手拿起来看，似乎是摔得太狠，曲牧的手臂有一块很明显的淤青。
　　秦淼淼把手臂伸出来给医生量血压，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医生还以为她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就让秦淼淼讲得大声一点。
　　秦淼淼又看了一眼曲牧，抿了抿唇，大声道：“是曲牧拉我下水的，他还把我的泳装扯掉了！”


第62章 
　　“秦淼淼，你说什么呢？”
　　陈圆率先反应过来，看着季平沉默的脸不由得升起一股恐惧。
　　她走到秦淼淼身边，忍不住拽了拽秦淼淼的浴巾：“曲牧怎么会拉你下水呢？”
　　整场比赛，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清，曲牧根本没碰秦淼淼半根毫毛，就连泼水阻挠，也都是往陈圆身上泼，怎么可能拉秦淼淼下水？
　　别不要说撕坏她的泳装了！
　　可秦淼淼非但没有松口，反而更加大声地喊：“就是曲牧拉我下水的！在水下他还乱摸我，我——！”
　　说完，她便把头埋在膝盖里，“嘤嘤嘤”地呜咽哭出声。
　　曲牧被她这无厘头的“诬陷”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了半晌，挤出个苦笑。
　　“曲牧，你还敢笑？！还不快给秦淼淼道歉？！”
　　突然间，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里冒出个相当响亮的声音。
　　就连在旁边专注拍摄的摄影师，也举起一只手，信誓旦旦地说：“我看到了，就是曲牧做的！”
　　随着这个愤怒的声音，其他的窃窃私语也越来越大声，到最后，这样一群嘈杂紊乱的声音，居然渐渐汇聚到一起，变成对曲牧的群起而攻之！
　　“曲牧！道歉！”
　　“曲牧！道歉！”
　　“曲牧！道歉！”
　　排山倒海一般的呼声震得曲牧脑袋疼。
　　他刚想起来，怒骂这些人是不是没脑子，就被季平按住了肩膀。
　　“说够了吗？”季平站在曲牧身前，替他挡住那些阴狠的目光。
　　季平就站在众人的视线中心，环顾四周，把每个要求曲牧道歉的人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他首先看向那个第一个开口的摄影师：“你看到了？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我，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摄影师梗着脖子答道。
　　“那你的第三只眼睛看到了吗？”季平冷哼一声，目光锐利，直视摄影师。
　　摄影师被季平瞪得浑身哆嗦了一下：“什么第三只眼睛，我又不是杨戬？！”
　　季平大跨步走到摄影师面前，一把夺过他肩上的摄影机。
　　一个大摄影机起码有十几二十斤重，就连平常扛习惯的摄影师都没办法直接抬起。
　　但季平轻轻松松地拿到手上，打开刚开拍摄的内容：“你的摄像机，有没有拍到曲牧推秦淼淼的瞬间？”
　　“当，当时的场景太混乱，没拍到而已！”
　　摄影师还要狡辩，季平点点好，冷笑道：“好，就算你们没拍到，一个个眼睁睁的说都看到了？”
　　他走到一个场务身边，来回用脚步丈量从泳池到工作人员所在地的距离。
　　“来回起码要五米，再加上游泳池的半径，你们每一个人，居然都异口同声，说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被季平这句响亮的质问震得说不出话来。
　　曲牧盘腿坐着，一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闹剧，手中把玩着自己的GoPro。
　　他趁着人群混乱，让一个救生员帮忙拿到了自己的放在行李箱的小包，悄摸摸地扫了一圈人。
　　这群人，从一开始，就想着要踩他上位。
　　宣发文案那件事，曲牧还没找他们算账，现在，居然还和秦淼淼沆瀣一气。
　　当初那个制作出万人空巷的《恋爱公式》的节目组，已经从曾经的意气风发，成为了只会炒作的垃圾。
　　曲牧悠哉地甩了一下小包，冲导演露出个晦暗不明的笑容。
　　他从自己的小包里取出一个手机读卡器，还有自己的手机，将GoPro里面的储存卡插入读卡器，转移了整个GoPro的拍摄的视频。
　　从他们开始游戏，到秦淼淼自己落水，再到两人上岸，秦淼淼诬陷曲牧，这一切的一切，都被GoPro清晰的记录下来。
　　导演震惊地跑到曲牧面前，惊讶地喊道：“你，你的储存卡？！”
　　“你给我的储存卡，确实是坏的。”曲牧从小包里掏出一个泡水的储存卡，可他居然转手，就拿出了另一个GoPro。
　　“可惜啊，我早有准备。”
　　节目组才不会放心把GoPro交到他身上，因此，交给他的器材，不管是GoPro还是储存卡，都是坏的。
　　可曲牧早有防备，他按照节目组给的配置，买了个一模一样的GoPro和储存卡，就是为了节目组出幺蛾子的时候，自己能够有力量反击。
　　季平缓缓踱步到曲牧身边，向曲牧伸出手。
　　曲牧和他四目相对，把季平的手机丢给他。
　　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季平当着所有人的面，接通电话：“喂，老柳。”
　　能跟季平称兄道弟的“老柳”，全世界只有一个柳连平。
　　络腮胡导演目瞪口呆地望着季平，一直坐在椅子上的秦淼淼也不安地转动眼珠。
　　季平把手机的扬声器打开，柳连平大大咧咧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出来：“老季，你俩感情每次都找我来救场呢？”
　　“也就你厉害了。”季平勾唇一笑，“怎么？做不来啊？”
　　柳连平最怕激将法，立刻不服输地回道：“哼，瞧不起我不是？我马上就给你弄好，做个快进，全程不剪辑，绝对还你家曲牧一个清白！”
　　在场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思索柳连平话中略带深意的“你家曲牧”四个大字，所有的人都手机顿时就疯狂震动起来。
　　和季平有合作的媒体全部都在为曲牧发声，并且把之前秦淼淼暗示曲牧骚扰他的采访拿出来进行对比。
　　只经过快进的视频没有任何剪辑，只是曲牧和秦淼淼的行为真是天差地别。
　　曲牧对秦淼淼极尽绅士温柔，但秦淼淼非但不领情，还反咬曲牧一口。
　　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就算其中有些固执的黑子和节目组的水军依旧在努力泼曲牧脏水，但还是于事无补。
　　【路人一个：什么鬼啊？秦淼淼也太绿茶了吧！】
　　【如芝兰好看：这个节目组之前就陷害过我季哥和曲牧吧，好恶心啊。】
　　【曲牧黑粉：曲牧就算再有问题，也不至于在节目上咸猪手吧？节目组和秦淼淼真是有猫饼了。】
　　节目组失去了最佳的还击时间。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若丧考妣。
　　秦淼淼裹着浴巾，眼眶通红，她无助地望向距离她最近的常林和陈圆：“我……我……”
　　“你还是想想退圈以后要做什么工作吧。”季平跟曲牧路过秦淼淼，面无表情地说。
　　曲牧倒是很放松，弯下腰，把废弃的GoPro和储存卡丢给秦淼淼：“秦淼淼，我不知道我怎么惹你了，可你要诬陷我揩你油，那可真是太冤了。”
　　仗着身上的麦全部卸掉，摄像机也没在运转，曲牧像只狡猾的猫咪，勾起季平的手臂，无声地开口。
　　他的口型很慢，秦淼淼看得很清楚，楚楚可怜的双眼，顿时瞪大。
　　“我·喜·欢·男·的。”秦淼淼复述着曲牧的话，突然两眼一黑，昏倒过去。


第63章 
　　秦淼淼彻底输了。
　　她的一系列愚蠢操作，不仅断送了路人缘，甚至连接下来的所有通告，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季平让人截了她的通告，并且还给节目组递了消息，鉴于节目组的无理表现，他将退出录制。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节目组一蹶不振，加上热搜发酵，人人喊打的《恋爱公式》，也不得不戛然而止。
　　这是曲牧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参加的综艺，突然结束，他还真是感慨万千。
　　“怎么，可惜？”季平坐在曲牧身边。
　　曲牧笑笑摇头：“怎么会可惜，只是突然发现，距离第一期都过了这么久。”
　　那时候还是初春，这时候就已经是夏末了。
　　他跟季平居然也认识了这么久。
　　棠梨在前面开车，听到两人聊起节目组，忍不住插话：“曲哥就是太心软，要我说，秦淼淼退圈，节目被腰斩，那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对，这一回，可是大快人心。”副驾驶的小黄接话。
　　他们四个人这一次难得能一起出行，是因为要参加一个颁奖典礼。
　　金桐奖，是全国电视艺术奖项的最高级别，主要是为了嘉奖优质电视剧和优质电视节目而设立的奖。
　　曲牧，作为一个活跃在综艺节目的综艺人，居然被提名为本年度最佳综艺人的候选之一，而季平，则是作为评委和颁奖人，来到这场盛会。
　　曲牧有些兴奋，这是他第一次被提名。
　　而且，提名的节目还是他和许远钟共同制作的《说出你的心》。
　　这是不是就说明，他的努力得到了反馈？
　　曲牧暗戳戳地揉了揉手心，激动不已。
　　季平感觉到他的心情，伸手过来握住了曲牧的手：“手够烫的啊，别发烧了。”
　　“才不会。”曲牧努努嘴，得意地抬头，“我这叫激动的心，炙热的手。”
　　季平哭笑不得地看着曲牧的手，两人交握的手紧紧牵着，始终没有松开。
　　组委会给艺人的休息室在广播大厦25层的大平层内，棠梨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就默契地和小黄各自领着自家的老板上楼。
　　曲牧和季平站在狭小的透明电梯厢内，从地下室到25层，需要经过一段沉默的时间。
　　曲牧漫不经心地扶着电梯扶手往下望，广播大厦的大堂内，来往人群不断，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眼熟的艺人。
　　季平悄然把手放在扶手上，从侧面看，就好像是一手揽住了曲牧的细腰。
　　果然，当电梯停下，曲牧就被震得一晃。
　　还好季平提前做好了准备，牢牢把住曲牧的窄腰。
　　“年久失修啊。”曲牧惊讶地扫视透明玻璃。
　　“常有的事。”季平垂下手，抬起下巴示意曲牧，“走了。”
　　评委的休息间和艺人的休息间并不在一起。
　　作为评委，季平拥有一间单独的化妆室兼休息室，但曲牧，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由于到场嘉宾众多，艺人的休息间都是好几个人合在一起，曲牧意外地在休息间见到了熟悉的常林和有过一面之缘的卢志成。
　　“卢老师，好久不见，上次的事还没当面谢谢你呢。”
　　曲牧和卢志成相视一笑，常林倒是尴尬地站在旁边。
　　那天泳池事件，他虽然没有对曲牧落井下石，但还是保持沉默，现在突然见到曲牧，实在是没脸说话。
　　曲牧倒是很自然地跟常林打招呼：“怎么，节目腰斩，连朋友都没得做啊？”
　　常林惊讶抬头，连忙解释：“怎么会！我，我这不是愧对你嘛。”
　　“愧对什么，当下你也没在泳池里，不知其貌不发一语，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曲牧跟常林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看着化妆师忙忙碌碌地四处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上妆。”常林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等得我脸上出油，妆都快花了。”
　　曲牧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你出门还化妆？麻不麻烦啊？”
　　“你没化妆？！”常林目瞪口呆，靠近曲牧仔细观察，这才发现，曲牧是单纯的脸小皮肤好，素颜出去，就能艳压全场的那种人。
　　“当然没化，本来不就要给化妆师上一层粉，自己还化，一层加一层，麻烦。”曲牧直男般的吐槽，马上就被身边的化妆师抓住。
　　“曲老师，您皮肤好，化得快，您先来。”
　　除了皮肤好上妆快，曲牧要提前化妆的原因，主要是红毯位次。
　　常林这样的网红，没有影视剧作品，是没办法上红毯的。
　　而曲牧，他是综艺人，在圈子里的地位，比演员歌手要低，就得先走红毯。
　　娱乐圈，对于这些个条条框框，最在意不过。
　　男生走红毯，大都是差不离的西装，顶多颜色换个标新立异的。
　　因为曲牧年纪轻，服装师就给他配了个月牙白的缎面丝绸上衣，搭上束腰的牛仔裤，乍一看，居然比隔壁刚出道的男子IDOL组合还亮眼。
　　“曲牧老师，到您出场了！”
　　场务急急忙忙地来找曲牧。
　　“好。”
　　曲牧穿过纷乱的走廊，跟着场务往前跑。
　　人群从嘈杂逐渐变安静，他仿佛听到了红毯外记者按快门的声音。
　　一只有力的手攥住曲牧的手腕，曲牧抬头，对上季平深沉的双眼。
　　两人没说话，却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对彼此的鼓励。
　　曲牧抿嘴一笑，反手握紧季平的手：“我走啦。”
　　“去吧，第一次红毯，别驼背。”
　　曲牧笑着白了季平一眼，这个懒散驼背惯犯，居然还说自己。
　　不过季平倒真的提醒了他，在走上红毯前，曲牧仔细地整理了自己的着装，提胸抬头，走向红毯。
　　“咔嚓！咔嚓！咔嚓！”
　　“曲牧，看这边！”
　　曲牧挺直腰杆，落落大方地走到红毯中央，站定，接过礼仪小姐送上的笔，凹出个优雅的造型。
　　他拔开笔盖，在签名墙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流畅的笔顺下，是背后偷偷练了几百遍的结果。
　　看着自己的名字在签名墙上，曲牧还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谁能想象，五个月前他还是人人喊打的黑料艺人，现在却能光明正大地走在红毯上，成为其中一个奖项的候选人之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06 23:26:19~2021-05-08 23:1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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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颁奖典礼的会场非常大，就像是个大型的电影院，但是，每排座位之间的距离很大，特别适合艺人之间互相窜位子social。
　　曲牧找到贴有自己名字的位置，悠哉悠哉地坐下来，四处张望，找到了贴有季平姓名牌的位子。
　　季平的位子很前面，同一排都是演艺圈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而他，虽然咔位小，但是凭借提名，还是坐在了第三排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红毯上的掌声越来越大，曲牧看着一个个人进来，随意拿起手边的橙汁晃动。
　　突然间，灯光大亮，曲牧的视线随着灯光转到红毯出口，季平迈着悠闲地步伐走进会场。
　　他脸上是营业式的俊朗微笑，一手插兜，另一只手则轻快地冲大家招手。
　　很快就有礼仪小姐上前帮季平引路，以季平的流量和成绩，自然是当之无愧的C位，第一排正中央的位子。
　　他一坐下，就回头跟熟悉的圈内朋友打招呼。
　　曲牧佯装不熟，勾起嘴角，冲季平挥了挥手。
　　“怎么样，还习惯吗？”季平起身，拿着酒杯坐在曲牧身边。
　　曲牧紧张地环顾四周，周围的人似乎都在专注于跟别人聊天，并没有在意他们。
　　有关心的眼神，也大都认为他们俩是在《恋爱公式》里熟稔起来的，并没有任何不一般的视线。
　　曲牧失笑，自己还真是被秦淼淼吓坏了，杯弓蛇影，看谁都觉得可能会陷害他。
　　“挺习惯的，有饮料喝，还有沙发坐。”曲牧举杯，跟季平对饮。
　　曲牧的橙汁酸酸甜甜，他猛地灌了一口，浑身酸爽，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酸涩地皱起小脸。
　　“跟猫一样。”季平忍不住想要捏曲牧的鼻子，被曲牧一掌拍掉。
　　“老实点，这里人这么多，你是想当场出柜吗？”曲牧恶狠狠地冲季平吹胡子瞪眼。
　　季平无所谓地挑眉，靠在曲牧旁边的座位上。
　　他的粉丝大都是演技粉，大多数人甚至天天发私信给季平，帮他安排好“结婚对象”，可惜，居然没有人把他和曲牧拉成一对。
　　还好，有那么一群可爱的小粉丝。
　　季平当着曲牧的面打开微博，堂而皇之地切换小号，点进“积木”超话。
　　“你在看什么？！”曲牧伸手就要夺季平的手机，被季平高举右手，逗猫似的逗他。
　　“你们两个，大庭广众，注意影响！”
　　周升平也在应邀的嘉宾中，一进会场就看到季平和曲牧旁若无人的互动，谨慎的他立刻出言制止。
　　曲牧惊觉自己对季平的亲昵太过明显，连忙坐回位置，没好气地白了季平一眼。
　　季平微笑着收回手机，挑眉收藏了超话里的同人文，关闭手机。
　　“老周，你今天怎么不喝酒了？”季平调侃道，曲牧定睛一看，老酒鬼周升平的手上居然是橙汁。
　　啧啧啧，这是天气突变，周升平金盆洗手了吗？
　　“悄悄告诉你们，《如芝兰》已经入选玉轮奖的二次选拔，通过后，就将成为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的候选名单了。”
　　“没有最佳新人奖吗？”季平对于其他的奖项都相当自信，却忽然提起最佳新人奖。
　　两人坐在第一排，跟曲牧隔了整整两排。
　　“曲牧的戏份太少，虽然出彩，但是不符合时长要求。”周升平低声道。
　　季平了然点头。
　　众星入座，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会场内的主持人，是许远钟和目前最火的新闻娱乐节目女主持人。
　　许远钟负责把控全场，推进流程，女主持则负责带动全场气氛，娱乐嘉宾，
　　“今晚的第一个奖项，跟许老师缘分匪浅啊。”女主持笑眯眯地恭维许远钟。
　　站在台上的许远钟精神炯烁，微笑着点头：“是的，我在电视行业的第一个奖项，就是最佳综艺人。”
　　“而这一次最佳综艺人的候选者，就有许老师的忘年之交呢～”
　　镜头转向曲牧，曲牧精致的脸庞一瞬间被放大。
　　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纷纷刷起弹幕——
　　【娱乐圈还有这种精致美人？之前怎么没发现？】
　　【这是曲牧啊，就那个最近很火的综艺咖。】
　　【我记得他，为了他我还二刷了《如芝兰》！】
　　#曲牧镜头怼脸的热搜也瞬间跳到当晚热搜第二，第一则是#金桐奖直播。
　　许远钟和女主持开始宣布候选人名单，当念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女主持笑了笑，把名单交给许远钟。
　　“许老师，这位选手的名字，可得是你来念。”
　　许远钟接过名单，大声说道：“最后一位候选人，是一位有天赋的综艺人，也是跟我一同制作节目的小友。”
　　“他的长相，总是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综艺表现。令人庆幸的是，他的综艺表现，从第一次登台到现在，没有一次不令人惊艳。”
　　“他就是——曲牧！”
　　掌声雀起，曲牧笑着跟周围的人点头致意，大屏幕上马上就出现了候选人的综艺节选。
　　曲牧的片子被安排在最后，片子里既有曲牧初次拍摄《恋爱公式》时的窘迫和紧张，也有曲牧后面主持《说出你的爱》时的从容不迫。
　　电子屏把四个候选人的脸合到一起，迅速地变换人物。
　　当激烈的BGM戛然而止，屏幕上只剩下曲牧的脸。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
　　身处前排的季平立刻起身回头，目光深情地凝视着曲牧，用力鼓掌。
　　“曲牧，别愣着啊，快上来！”女主持人催促道。
　　曲牧点点头，挺直站好，向四周鞠躬。
　　很多人伸出手想和他握手，庆祝他的获奖。可曲牧却穿过重重人墙，握住了季平骨节分明的手。
　　“上去吧。”季平微笑提醒，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曲牧的手指。
　　曲牧走上台，从许远钟的手里接过奖杯。
　　这一尊水晶奖杯很轻，但不知为何，曲牧却感觉到无比的沉重。
　　原来，一个奖项，听上去只是个轻飘飘的名号，实际上却要付出这么多努力。
　　曲牧深呼一口气，走上小圆台，靠近话筒。
　　“各位晚上好，我是曲牧。”
　　原来短短的招呼，也这么让人心脏砰砰跳。
　　“获得最佳综艺人，我很高兴，也很惊讶。我记得我刚拍《恋爱公式》的时候，一睁眼，头就痛，觉得自己干不了。”
　　堂下哄笑，曲牧抿抿唇，接着说：“可是，后面我发现，能成为综艺人，真是太好了。”
　　“在录制综艺的人，我认识了许多人，他们给了我很多感悟，请让我先感谢节目组，感谢每个参与的嘉宾。”
　　曲牧弯下腰，认真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在这其中，我最想感谢的，是一个朋友。”
　　“刚开始，我们有些不对盘，但后面，他却一直在帮助我成为一个合格的艺人。如果没有他在前面奔跑，也许我不会追得这么快，不会获得这个奖项。”
　　“所以，从现在起，我正式答应你的追求。”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我出车祸了所以更得晚了些不好意思！
　　大家路上如果骑小电炉一定要小心！
　　还没结束还没结束，在一起后还要解决很多事~


第65章 
　　#曲牧告白这个话题立刻升上了微博的热搜榜一，甚至超过了今晚的金桐奖颁奖典礼的热度。
　　吃瓜群众正在暗自疑惑曲牧的对象到底是谁，曲牧的黑粉倒是炸开了花。
　　【曲牧怎么可能有人追？是不是参加太多恋综分不清通告和现实了啊？？？】
　　【想蹭热度也歇一歇吧，金桐奖那个嘉宾的流量不比你大？】
　　【是嫌自己太招人恨？粉丝掉不光？】
　　但曲牧站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举着奖杯的样子，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作为一个综艺谐星，曲牧的粉丝往往会因为他的脸而期待曲牧演戏唱歌的样子，但他们除了《如芝兰》里的惊鸿一瞥，就再也没听说过曲牧接触任何剧组，就只能专注于综艺节目中的曲牧。
　　对于曲牧这一句惊天匹敌的话，曲牧的专属超话里一片哀鸿遍野。
　　但令人惊讶的是，脱粉的人却只占了曲牧粉群中的一小部分。
　　大部分人都在微博话题里给曲牧洗白，偶尔有好事之徒问起，粉丝们的回复却格外有趣。
　　【他又不是没塌过房，我是喜欢看曲牧的综艺才粉他的，跟他的感情生活有什么关系？】
　　【谈恋爱总比欠债不还，职场欺凌来得好吧？】
　　【看牧崽的综艺就知道啦，他要是没谈恋爱，怎么会对感情那么了解？】
　　熟悉他的粉丝们马上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不过得亏曲牧是个综艺咖，他要是个光凭粉丝获取流量的年轻偶像，或是在电视剧电影里小火一把的当红流量，那网络上的局势，可就不是现在这种轻松的状态。
　　坐在颁奖现场的人也被曲牧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目瞪口呆。
　　周升平看向身边的季平，发现季平正专注地盯着曲牧。
　　季平的眼神一向深情，但那大都是营业式的眼神。
　　从小就涉足演艺圈的季平，早就知道用什么样的眼神能够轻易地俘获他人。
　　但他此刻却无比认真地凝视着曲牧。
　　曲牧手里握着奖杯，灯光从他的头顶打下，浑身都浸满了璀璨的金光。
　　曲牧微笑着看向季平，四目相对，万千声响中，曲牧却只感觉到了季平的视线。
　　当曲牧拿到奖杯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获奖感言，而是季平的脸。
　　许远钟这个看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主持人瞬间做出反应，笑着调侃曲牧：“我说呢，小曲年纪不大，但是在恋综上的表现却很优秀。”
　　“原来是身在其中，看得格外清晰。”
　　曲牧笑眯眯地冲台下的季平挥手，看向站在舞台上茫然四顾的女主持和老神在在的许远钟。
　　“今天的热搜应该属于金桐奖，我就不喧宾夺主了，感谢每个给与我帮助的人，我会继续加油的！”
　　曲牧举起奖杯，兴致勃勃地抬手，很快就从星光熠熠的舞台上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到座位，而是经过了第一排，特意饶了一段路。
　　路过季平的时候，曲牧还特意露出个狡黠的笑容。
　　然后他的手腕就被季平轻轻抓住，摁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你干什么？”曲牧这时候倒比刚才害羞许多，扭捏地动了动手腕，却被季平按得更牢。
　　“敢当场表白，还不敢坐我旁边吗？”季平笑着调侃曲牧，斜过身贴着曲牧的脸颊，“这是周升平的位子，他暂时不会回来的。”
　　坐在后排打盹的周升平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曲牧鼓起腮帮子，斜眼盯着季平，却没抗拒季平的靠近。
　　“我还以为，你会认为我太冲动。”曲牧瞥了季平一眼。
　　季平微微摇头：“我只会觉得你说得太晚。”
　　视线交缠，他们的手在黑暗中互相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季平攥紧了曲牧的手，附在他耳边：“这是我二十多年来最高兴的日子。”
　　曲牧低下头，却不由自主地摇晃起上半身：“那你高兴的日子实在是太少了。”
　　“以后有你，每一天都是高兴的。”
　　突如其来的情话击中了曲牧的心，正好一道光打在嘉宾席的第一排，曲牧连忙起身，从季平的手里抽回手：“等会儿跟你说，我先回位子上。”
　　季平直接勾住曲牧的手，悠然一笑：“那你等会儿可要坐稳了。”
　　“你什么意思？”曲牧疑惑。
　　“我也有句话要跟你说，但不是现在。”季平望向明亮的舞台，松开了曲牧的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
　　曲牧刚坐回位子，常林就立马跟曲牧身边的艺人换了位子，凑到曲牧身边：“你的男朋友是谁啊？”
　　曲牧警惕地瞅了一眼常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男的。”
　　“那天你在游泳馆时对秦淼淼说的，你喜欢男人。”常林竖起手掌，侧头低声道，“秦淼淼后面就一直喊，不过其他人都以为是她恼羞成怒诬陷你罢了。”
　　常林却不觉得。
　　他早就觉得曲牧和季平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如果曲牧喜欢男人，那他和季平之间奇妙的气场就解释得通了。
　　“不会是因为你喜欢男人，季老师才处处跟你不对盘吧？”常林说出自己的猜测。
　　曲牧还以为常林看着憨厚实则内心细腻，万万没想到在常林心中的他和季平，居然还是死对头的。
　　曲牧无奈地摇摇头，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常林：“你就不能想我点好的，比如，我和季平是一对？”
　　常林噗嗤一声，堂而皇之地笑出来。
　　他挥了挥手：“怎么可能嘛，季老师耶，他可是影帝，你们只是营业CP，怎么可能真的在一起啊。”
　　舞台上的颁奖流程不断地进行中，最佳男主角的奖项，也被如今炙手可热的当红小生领走。
　　颁奖的季平双手背在身后，笑得尤为开心，那嘴角甚至都快咧到耳朵边了。
　　“季平留步，连平留步。”
　　许远钟走上舞台，他不仅留下了作为颁奖嘉宾的季平和柳连平，还把另一些坐在第一排的艺人叫上舞台。
　　曲牧定睛一看，最后一个穿着黑色鱼尾裙礼服的女艺人，居然是林涟漪？！
　　他往前探去，把站在台上的每个艺人都看过去，除了季平和几个熟面孔，其余的，大都是演员圈子里最优秀的老中青演员。
　　季平穿着精致的黑色西装，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站在最中间。
　　曲牧恍然大悟，该不会，《我是一只狗》要在金桐奖的颁奖现场宣布开机吧？！


第66章 
　　“各位，今天的颁奖典礼，可以说是熠熠生辉。”许远钟站在舞台中央，给舞台上的演员腾出位子。
　　“我们不仅有着优秀的综艺人、演员、导演与工作人员，今天，我们还请来了多位重磅嘉宾，他们就是——”
　　“《我是一只狗》的剧组成员！”
　　众星齐齐鞠躬弯腰，向在场所有人致谢。
　　虽然众星璀璨，但曲牧的眼底却只有季平，就连季平身边穿着标新立异的柳连平，他也没怎么注意到。
　　季平就那么站在人群中央，却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么就有请我们的制片人，柳连平导演，哦不，柳制作人来讲讲这部片子吧！”
　　依旧是一身黑色皮夹克的柳连平拿过话筒，站在舞台上冲嘉宾们挥手：“各位好，很高兴能在这个时刻和大家共襄盛举！今天，除了祝福金桐奖的各位得奖人，也是要宣布，《我是一只狗》的同名电影，今天正式开机！”
　　把开机仪式放在颁奖典礼的剧组，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但《我是一只狗》又确实有这个实力。
　　拥有百万纸质书销量的原著被称为新时代的青年文学领路人，各种同人作品，周边剪辑遍布全网，所有影视公司都盯紧了这个大IP，最后还却被柳连平的工作室买了下来。
　　但柳连平并不是这部片子的导演，而是制片人。
　　“不过遗憾的是，我们的导演今晚飞机误点了，但是也请我先代他进行一个自我介绍——！”
　　“《我是一只狗》的导演——秦山！”
　　曲牧被这一声叫回神，吃惊地目瞪口呆，导演居然是在国外拼搏多年的著名华裔导演秦山？！
　　秦山曾经执导过多部外国电影，但和柳连平一样，他的片子大都数都是小制作的文艺片，甚至有些没能登上大荧幕，直到他为了求生，拍了一部商业片——
　　秦山以他丰富的情感和充满张力的画面，将一部小型商业片拍出了兼具人文气质和剧情的优质影片，里面甚至没有一个知名演员，却都发挥出了演员生涯中最出彩的演技。
　　因此，那部商业片豪取亚洲乃是世界各个奖项，更是差一点就夺得了世界电影都梦寐以求的阿波罗奖。
　　但可惜的是，由于商业元素增加过多，在竞赛单元失去了至关重要的一票，错失阿波罗奖。
　　自此，秦山也成为了国内外最炙手可热的导演。
　　来找他拍戏的制片人不计其数，但秦山却非常有原则，每年只接拍一部戏，每一部戏都要拍上整整小半年。
　　而光是这一年一部戏，也都让所有观众和奖项趋之若鹜。
　　曲牧把视线放回季平身上，介绍完导演后，介绍的自然就是影片中的男女主。
　　季平悠闲地站在台上，向众人点头示意。
　　他永远都是悠哉悠哉的样子，看着季平，曲牧也变得放松许多。
　　“各位好，我是季平，在《我是一只狗》里饰演男主角颜瑟。”
　　一个身穿礼服的女人从人群后面走到舞台前方，和季平并肩而立，款款行礼：“各位好，我是林涟漪，在《我是一只狗》里，饰演女主角。”
　　“女主角？”曲牧疑惑开口。
　　常林就坐在他旁边，看着林涟漪的身影，突然皱起眉头：“这个女生，我在那个坑钱的MCN公司见过啊！”
　　“你见过她？”曲牧惊讶回眸，“什么MCN公司？”
　　常林挠挠头：“就是那种，搜罗网红加入，然后让我们直播赚钱，他们帮我们运营从中抽成的公司。”
　　曲牧继续问道：“那为什么说这个公司坑人？”
　　“你不知道，那公司的老板脑袋有问题。”常林侧着手，小声透露，“他们之前签了不少十八线明星，全都是那种黑料遍地的，听说，就是因为那个MCN私下搞手段，泼脏水，把人搞到快要退圈，就不得不加入他们公司。”
　　“那你是怎么抽身而出的？”既然常林是在MCN公司里见到林涟漪的，那常林他自己岂不是就去过那里。
　　“我当时还没火，是陪我朋友去的。”常林的语气中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从他的话语中，也能听出对这个公司的深恶痛绝。
　　曲牧突然福至心灵，立刻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当初处理他和崔审案件的代理律师：“你好，不好意思深夜打扰，我想查一下，当初崔审用我的签名伪造的合同中，是否有一份MCN的艺人合约，或者是直播合约？”
　　对方被曲牧的突如其来的问题弄的一头雾水：“曲先生，您不是在，颁奖典礼上吗？”
　　“是的，但这件事特别紧急，就麻烦您明天上班的时候，帮我查一下了。”
　　台上的众人还在进行寒暄，几个老演员都在调侃季平，在演艺圈的辈分比大多数人都要高，甚至连许远钟都笑着说：“季平打拼了这么多年，都没个对象，你看你节目里的‘CP’都已经谈朋友了，你可要好好加油啊。”
　　“谁说我没对象。”季平坦然开口，笑眯眯地站在舞台中央，“我这正好也有件喜事跟大家宣布，我一直在追求的人，今天，终于答应了我的追求。”
　　“啊？！”
　　“季老师在说什么？！”
　　“追求？曲牧，该不会是你吧！”
　　全场轰然，常林第一个看向身边的曲牧大喊，周围的人也瞬间把视线投向曲牧。
　　相比曲牧的恋爱消息，季平的恋爱消息更为惊人，最可怕的是，这两个人的恋爱官宣简直可以完美地合并成同一对情侣！
　　此时此刻，直播间的屏幕也已经被弹幕刷满，各路粉丝都在哀嚎季平居然官宣恋爱，同时，在微博的某个超话里，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积木是真的：我搞到真的啦！】
　　【影帝最爱小可怜：天呐天呐，这是在示爱吗？！】
　　【我发誓绝不歪屁股：果断是，必须是！】
　　曲牧目光紧盯台上的季平，默默起身，一手捂住心口，向季平鞠了一躬。
　　季平也回应了曲牧的鞠躬，如同照镜子般，跟曲牧遥遥相拜。
　　摄像师及时捕捉到两人的动作，新的话题顿时冲上了热搜榜单。
　　在此之前，谁也不会知道，今晚霸占热搜榜一的话题，居然会是#季平曲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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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颁奖典礼结束，曲牧和季平相携走出颁奖现场。
　　严阵以待的记者们纷纷如潮水般涌上前，把话筒对准了季平和曲牧。
　　“季先生，可以透露一下您和曲牧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曲牧！作为一个综艺咖跟影帝在一起是什么感受？！”
　　“你觉得你配吗！”
　　季平前进的脚步突然停下，他盯着那个工作证上写着“胡硕”的记者，露出一个微笑：“什么叫，你配吗？”
　　胡硕被季平凌然的眼神一瞪，不由得后退一步：“曲牧只是个空有外貌的花瓶，为什么能和影帝在一起呢？！”
　　周围的记者突然噤声。
　　谁都知道，曲牧在今晚的颁奖典礼上，获得了最佳综艺人的奖项。
　　这个奖项，对于每个综艺人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目前圈子里最优秀的综艺人许远钟，就是得到这个奖项后一飞冲天的。
　　作为许远钟的关门弟子，曲牧继承许远钟衣钵，在各类综艺节目上大放异彩，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胡硕却偏要找曲牧的麻烦。
　　季平站定，一手牵过曲牧的手，当着众人的面双手相握，十指纠缠。
　　闪光灯和照相机的“咔嚓”声顿时包围了两人。
　　“请问胡记者，你采访过曲牧吗？”季平缓缓开口，笑容温柔。
　　胡硕语滞，他就是狗仔，怎么有机会采访曲牧。
　　“你跟曲牧当过朋友吗？”
　　“你除了远远地偷拍，有近距离接触过他吗？”
　　胡硕被季平问得哑口无言，但还是嘴硬地反驳：“网上的消息……”
　　“网上的黑料我可是都一一澄清了。”曲牧随即断了胡硕解释的退路，“原来贵公司的记者，都是把假料当真，用刻板印象来报导他人的吗？”
　　周围的记者们立刻如潮水一旁褪去，给胡硕留了个相当尴尬的“单人空间”。
　　季平捏住曲牧的手指，低头问道：“新娱乐的胡硕？你什么时候跟他扯上关系了？”
　　曲牧斜眼一瞥胡硕，凤眼里尽是鄙夷。
　　他撇撇嘴，小声地回：“不知道，从和崔审打官司的时候，这个记者就记恨上我了。”
　　季平缓缓点头，探寻地眼神落在被孤立的胡硕身上。
　　他们坦然地站在聚光灯下，任记者们疯狂地拍摄“同框照”。
　　“不耽误大家时间，我们就先走了。”
　　季平拽过曲牧的手腕，两人从容地离开了采访现场。
　　季平的保姆车就停在停车场，但是小黄还在楼上，两人只能先坐上车，等着小黄过来开车。
　　“棠梨呢？”季平把玩着曲牧的手指，如视珍宝般凝视曲牧的手。
　　“学校里有点事，现在应该过来了。”
　　虽然曲牧和季平住在一起，但在外人面前，他们还是住在一个小区的“邻居”，肯定是要分别回去的。
　　停车场很安静，曲牧转头看着季平，凑近了男人精致的脸庞。
　　“这么一看，我还真是得了个大便宜，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居然是我的男朋友了？”
　　季平懒懒一笑，也往前贴近曲牧：“从今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梦中情人。”
　　气氛旖旎，就好像是有什么在推动着他们互相吸引。
　　“咔嚓！”
　　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打破了暧昧的气息。
　　曲牧叹了一口气，他们刚才已经给正常媒体足够的拍摄时间了，现在能跟下来的，就是和胡硕一样，以挖人隐私为乐的狗仔。
　　季平皱着眉头，拉住曲牧的手：“他们记得我的车牌，先下车。”
　　“好。”曲牧立刻给棠梨发了个消息，“棠梨来了，车停在地下二层，她刚上楼，我们先去我的车里。”
　　季平顺手把车载音响打开，播放起自己的某一段采访来掩人耳目。
　　两人默契地打开车门，双手紧握，拼命地往负二楼跑。
　　地下停车场的风呼啸着从耳边略过，曲牧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季平一眼就认出了曲牧的车，拉着曲牧走到黑色的保姆车旁。
　　“车窗贴了单面膜，还有我的声音在车上，他们应该不会追过来。”季平看了眼直不起腰的曲牧，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你跑得有点快啊！”
　　曲牧上气不接下气地靠在保姆车的车门上，脸上还蕴着淡淡的粉色。
　　季平见状，两手拖住曲牧的下颚，用指腹摩挲着曲牧的嘴唇。
　　曲牧立刻安静下来，寂静的停车场里，只有他浓重的呼吸声。
　　他使劲憋住了自己的呼吸，双唇紧紧闭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季平缓缓靠近，曲牧瞪大了眼睛。
　　他的嘴唇和一个同样柔软的东西碰到了一起。
　　对方温暖的气息渡到了曲牧的口中，曲牧像是潜在水中一样，慌张地抿住了嘴。
　　季平调笑地空出一只手，搂住了曲牧纤细的腰肢。
　　“不要憋气，呼吸。”
　　说完这句话，两人再次贴近。
　　曲牧盯着季平完美的脸，心里忍不住地想，怎么会有人接吻的时候闭眼睛呢？
　　季平这么好看，他怎么舍得闭眼。
　　他刚一晃神，牢牢关紧的“城门”就顿时失守，溃不成军。
　　接吻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妙，曲牧被季平高超的吻技吻得“兵荒马乱”。
　　他浑身发软，靠在车门上支撑不住，被季平一把捞进怀里。
　　“差点把我憋死。”曲牧哼了一声，脱力倒在季平怀里。
　　躲狗仔的时候他倒不觉得累，反而和季平接吻的时候特别费体力。
　　这家伙，肯定是拍戏的时候身经百战了吧！
　　他反手挽住季平的手臂，哼哼唧唧地质问：“你很有经验啊。”
　　季平却相当坦荡地握住曲牧的手：“演戏的经验很多，生活的经验，只有你一个。”
　　曲牧的脸颊又开始不争气地红起来。
　　“曲哥！季哥！”停车场的门口传来棠梨的声音。
　　少女的声音不仅让曲牧和季平齐齐回头，就连负一层的记者们也听到了风声。
　　“他们在负二层！”
　　“快按电梯。”
　　曲牧连忙叫棠梨过来开车，和季平坐着自己的保姆车扬长而去。
　　“曲哥，你们可太敢了，我就回了一趟学校，没想到你们居然在一起了！”
　　曲牧贴在季平的身边，笑着扭头紧盯季平：“是啊，现在你们的季影帝，可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写吻戏真的好难啊呜呜呜


第68章 
　　“你是说，林涟漪和段林语都同属于一个MCN机构？”
　　休整了一天，曲牧就把他从常林那听到的事说给季平听。
　　季平原本也在疑惑，林涟漪的水平，并不是可以挑起大梁的女主角，但却意外选上了《我是一只狗》的女主角，难道这里面除了季家，还有MCN机构在周旋？
　　曲牧窝在季平身边，整个人都倒在男人怀里，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季平身上磨蹭，想要找到个舒适的位子。
　　季平被他撩拨得心痒，嗓子低沉：“你再动？”
　　曲牧顿时如临大敌地跳起来，坐到跟季平遥遥相望的沙发另一边，呵呵笑了两声：“不敢动，不敢动。”
　　季平斜睨曲牧一眼，抿起唇，懒懒地躺倒在沙发上。
　　曲牧见状，不由得为自己以后的“终身幸福”着想，暗戳戳地问季平：“你，你怎么没反应？”
　　“呵。”季平发出了嘲讽的笑声，“演员最重要的技能之一，就是在肢体接触中克制自己的生/理/欲/望。”
　　拍戏过程中，只要有爱情戏，就一定逃不过肢体接触。像季平这样身经百战的影帝，已经能够轻松地掌控自己的身体。
　　只不过对象是曲牧，季平才会突然有反应。
　　曲牧一时尴尬，只好装作玩手机用手挡住脸。
　　手机突然响起，是曲牧委托的律师打来的电话，他连忙翻身给季平看律师来电，季平轻车熟路，直接按下免提，帮曲牧滑动接听。
　　“喂，你好。”
　　“你好，曲先生，您昨天委托我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这个律师调查的速度之快，让曲牧惊讶地瞪大眼睛。
　　两人凑到手机前，脸贴脸地聆听律师的话。
　　“关立MCN，目前的总经理，也就是大股东，叫做崔慎，根据持股比例来判断，他跟您前公司的老板崔审应该是有亲缘关系，很有可能是他哥哥。”
　　曲牧和季平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改变了姿势，端正坐直。
　　“而这位崔慎，我查过他明面上的投资记录，他投资的每一部片子，都有段林语段先生参演，而林涟漪小姐，在这家MCN公司也有注资。”
　　明面上能查到的东西不多，但也够他们消化了，曲牧谢过律师的帮忙，继续委托他查这家MCN机构和林涟漪之间的关系。
　　曲牧叹了一口气，他之前还以为段林语是崔审头上哪个大佬的小情人，没想到，居然是崔审的嫂子？
　　怪不得崔审能忍受段林语的无理取闹，毕竟是自己的小嫂子，就算名不正言不顺，但明面上也得恭维起来。
　　电话挂断，曲牧把手机丢到桌面上，一脸无语地把蹭过来的安伯搂住，使劲揉了揉。
　　他看到季平脸色不善，就知道林涟漪要没好果子吃了。
　　季平能走到现在，靠的是对演戏的认真和努力，突然来了个MCN机构，仅靠注资就把演技不佳的流量小生塞进剧组，是季平最不喜欢的。
　　“我出去一趟。”季平随手套上一件外套就往外走。
　　曲牧及时拦住他：“你去哪？”
　　“去找秦山，最近要录个围读会，得先过去。”季平摸了安伯的头毛一把，弯下身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曲牧的唇。
　　曲牧捂着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太过分了，居然用美男计……”
　　“也就你吃的消。”季平笑笑，“秦山还在国外，我飞一趟，大概一周后再回来。”
　　曲牧还停留在刚才那个吻的余韵里，没好气地白了季平一眼：“去吧去吧，你去了我就能安伯享受一人一狗的世界了。”
　　安伯像是在呼应曲牧似的，嗷嗷叫起来。
　　季平随手一揉曲牧的头发：“你要是光顾着跟安伯玩，不记得我，等我回来你就完了。”说完，就自信地踏出别墅。
　　曲牧搂紧怀里的安伯，哼哼唧唧：“那你快点回来不就好了……”
　　***
　　季平那边去找导演询问女主试镜的细节，跟秦山汇合也要一两天，这边曲牧也没闲着。
　　他的工作室最近收到不少代言和直播的邀约，曲牧和棠梨一一筛选，还是决定在低卡小饼干的基础上，开拓轻食产品的代言之路。
　　而之前代言的小饼干，也逐渐打响了牌子，决定趁热打铁，和曲牧一起开一场线上直播卖货的营销。
　　曲牧想了想，正逢多事之秋，他和季平刚好公开恋情，开直播，卖货之后也能向粉丝说明他和季平正在认真地谈，就在征得季平同意后，把直播用的器材放在了他房间隔壁的书房里。
　　棠梨也终于得偿所愿，来到了曲牧和季平的“爱巢”。
　　“叮咚。”
　　曲牧一打开门，就看到棠梨皱着眉头站在门口。
　　他让棠梨把拍摄用的稿件拿进来，随口问道：“怎么了？”
　　棠梨谨慎地环顾客厅，吞吞吐吐地开口：“曲哥，这，这里我之前好像来过啊？”
　　不好！他忘记当时第一次见棠梨，是季平开的门！
　　曲牧连忙转身打哈哈：“怎么会！这里的别墅门口都长得一样，你认错了吧。”
　　“是吗？”棠梨瘪嘴。
　　“是！肯定是你认错了！”曲牧急忙抱着器材上楼，背对着棠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还好，应该没暴露什么。
　　即便他现在和季平在一起，当如果被曝出之前住在一起，媒体和大众肯定会想入非非，说不定连他靠季平上位的事情都说得出来。
　　曲牧瞥了正走上楼的棠梨，对方表情淡淡，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说法。
　　只不过棠梨要回一趟工作室，接下来的直播，就由曲牧一人开始。
　　直播网站和关联APP早就把“曲牧首次直播”的招牌打出来了，到了晚上八点，曲牧就准时点开直播的按键。
　　“各位亲爱的朋友们，我是曲牧~”
　　一打开直播，曲牧就看到无数条弹幕冲他袭来。
　　当然，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询问他和季平之间的关系。
　　曲牧举起自己身边的小饼干，往镜头前展示了一下，就轻轻松松地撕开包装，往嘴里塞。
　　他像是在和平常的朋友聊天一样，跟网友插科打诨，一边吃小饼干，一边看看网友的问题选几个来回答。
　　不到十分钟，一盒小饼干就被曲牧消灭了一大半。
　　【艺人不需要身材管理的吗？】
　　【牧崽在吃什么？看起来很香的样子。】
　　【我都没吃饭，你居然在诱惑我！】
　　曲牧摇晃手里的小饼干：“哟，挂我铁粉牌居然不知道我的代言？罚你现在去买三包~”
　　“为什么是三包？当然是因为现在三包做特价啊。”
　　曲牧在房间里说得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别墅的门正被人打开，而他的手机，也在欢快地震动。
　　直播用的手机是代言厂家提供的，曲牧自己的手机被他随手放在厨房，完全没有想起来。
　　震动声越发靠近书房，曲牧疑惑抬头，弹幕也开始为他担心——
　　【该不会是小偷吧？】
　　【牧崽家里进陌生人了吗？！】
　　曲牧的表情忽然凝视，观看直播的观众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那个只在电影屏幕上出现过的脸凑近曲牧，温柔地亲吻曲牧的脸颊。
　　“我回来了。”


第69章 
　　曲牧的脸立刻像一颗通红的苹果一样，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变红。
　　他反射性地转身想推开季平，却被季平一把抓进怀里。
　　“我在直播耶。”曲牧从季平怀里抬起头，愤愤地看向他。
　　季平却很坦然，他扫了一眼直播屏幕，完美的脸庞让弹幕瞬间刷满了整个直播间。
　　“有什么关系？”季平拉过椅子，坐在曲牧身边，安抚地捋曲牧的头毛，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各位好，我是季平。”
　　弹幕立刻刷过一阵对季平的欢呼声，季平眯起双眼，仔细地查看屏幕上的弹幕，突然闷哼一声轻笑——
　　“怎么还有弹幕在问我们是不是协议情侣？”季平懒洋洋地指出一条弹幕，一手揽过曲牧的肩，“我不是很喜欢跟别人签协议的。”
　　曲牧瞥了一眼季平放松的姿态，心里暗戳戳地想，之前的同居协议难道不是他签的吗？还真是影帝的嘴，吃人的鬼。
　　不过既然如此，他也放松了许多，正对屏幕，笑眯眯地开口：“对啊，不公开前你们猜测，公开后你们又不信，我也太难了吧。”
　　他哥俩好地握住季平的手，但很快，双手交握的姿势被季平拧成了十指紧握：“我们确实在一起了，虽然《恋爱公式》不是个好节目，但确实是专业的红娘。”
　　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数一直在不断跳动，从十万到五十万，再到一百万，从季平出现开始，不到半个小时，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万。
　　曲牧虽然知道网站的直播人数有些掺水，但还是被观看人数震惊得微微张开嘴。
　　季平一把薅住曲牧，把他的嘴盖上，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把直播间里猥琐的弹幕一一举报：“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咋咋呼呼。”
　　#季平现身曲牧直播间的话题也瞬间跳上热搜榜前三，一时间，曲牧的直播间里出现了三足鼎立，一是刚开始就在的曲牧粉丝，二是闻风而来的季平粉丝，最后就是单纯吃瓜，或者是小饼干的忠实爱好者。
　　曲牧借坡下驴，把小饼干一掰两半递到季平手里，两人落落大方的互动让观众好感倍增，甚至有人建议他们再合作一部电影。
　　曲牧笑着把小饼干吃掉，摇头拒绝：“我还是不献丑了各位，兰芝就是我从影这辈子最优秀的作品了。”
　　弹幕飘过，建议曲牧多做几次直播，最好是“拖家带口”的直播，让粉丝能够一饱眼福。
　　曲牧靠近电脑，微微摇头：“影帝的脸我都没看够，舍不得给你们看啦。”
　　他轻轻地靠在身边季平的手臂上，做出贴贴的姿势，笑眯眯地望着摄像头。
　　弹幕立刻划过一片【KSWL】和【AWSL】。
　　季平嚼了两口小饼干，觉得还不错，顺手也拆了一包给曲牧吃。
　　这下子，也不需要曲牧出言推销，商家的库存马上被纷涌而来的粉丝大军清空。
　　甚至于曲牧还没开始动作，就接到小饼干销售经理的电话：“喂你好？”
　　“啊，卖光啦？哦哦好！”曲牧连忙拍拍季平的手背，一脸单纯地凝视季平，“你知道，怎么把商品链接删除吗？”
　　季平语塞。
　　在电影里无所不能的主人公这时却对着直播手足无措，好在曲牧灵机一动，当着观众的面，直接百度起如何删除直播间的商品链接。
　　面对弹幕的嘲笑，曲牧熟视无睹，舒舒服服地双腿盘在椅子上，轻点鼠标搜索关键词。
　　但搜索引擎总是会“指引”他搜到不相干的内容，比如一些和“直播”有关的MCN公司的招聘广告。
　　季平直接贴在曲牧身后，一手覆在曲牧的手上操控鼠标。
　　【啊啊啊啊！影帝贴贴！】
　　【曲牧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呢？！】
　　【我已经兴奋地三百六十度旋转吐血了，这就是搞到真CP的福利吗？！】
　　曲牧缩在季平怀里，暗戳戳地把那些建议季平对他更“亲密”的弹幕一一刷走。
　　还好他向棠梨借了小号，可以暂时避免短时间的尴尬。
　　季平没注意到曲牧的小动作，直接点开了搜索界面排行第一的“关立MCN”。
　　曲牧转过头，也注意到了这个“特殊”的公司。
　　果然，一点进去，在公司第一页的明星艺人，就是段林语。
　　看来盛领娱乐倒闭后，段林语就直接去了金主的公司了啊。
　　两人凝重的表情自然是激起了观众的好奇心，他们纷纷激动地刷屏，要曲牧把电脑上显示的内容播放出来。
　　曲牧和季平本不想这么做，但没想到，一直远程协助直播的直播网站工作人员，却相当“体贴”地帮曲牧开启了画面同步的按键。
　　一时间，关立MCN的主页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段林语不是曲牧前公司的当红小生吗？】
　　【这个MCN公司是什么啊？好像有很多半退圈的艺人耶！】
　　【我知道这家公司，就是专门黑人再挖人的黑心企业。】
　　曲牧甚至还没开口，网友就借助强大的网络，把关立MCN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而在这群人中，也有不少是曲牧的粉丝，她们纷纷留言，并且直接私信曲牧的微博大小号，请曲牧不要和这家公司合作。
　　“大家放心，我不会和这家公司合作的。”曲牧笑着摆摆手，“因为之前这家公司找我合作过，已经被我拒绝了哦。”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惊起了千层涟漪，一时间，观众们都把之前曲牧的黑料和这家公司联系到一起。
　　毕竟曲牧那些空穴来风的黑料都是陆安安编的，在流言传开前，也没有任何征兆，让人很容易把曲牧的黑料代入关立MCN。
　　“啊。”曲牧指着电脑屏幕，笑得爽朗，“已经到时间了哦，我们要下播啦。”
　　说着，他就开始挥手跟屏幕另一边的观众道别，而季平则当机立断，直接关掉直播的电脑。
　　曲牧鼓起腮帮子，呼了一口气，目光紧紧投在季平漆黑的双眼：“把这件事，交给普罗大众，真的好吗？”
　　季平托起曲牧的下巴，落下一个深吻：“他们做下这些事之前，就必须负起承担一切的责任。”
　　这家MCN伤害的人，不只是曲牧，还有很多没办法发声的小明星，聚沙成塔，殊不知星星之火，也可以燎原。
　　他们要做的，就是静观事态发展，在需要的时候，添一把火而已。


第70章 
　　关立MCN的事情一时间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尤其是几个以公司信息为卖点的网站，很快就给吃瓜网民送上了关立MCN的相关资讯，他们惊讶地发现，这家公司的实际控股人，除了崔审的哥哥崔慎，还有一个人，就是公司名称的由来——关立。
　　而这个关立，正是前不久宣布与季平解约的经纪人关洛的远房亲戚。
　　“怪不得林涟漪和这个公司有关系。”曲牧坐在季平怀里，手里捧着手机扭来扭去。
　　季平被他撩得起火，一把抓住曲牧的腰往下按。
　　曲牧顿时怂成鸵鸟，一蹦三尺高，挪到沙发的另一边，还顺便抱住安伯当挡箭牌。
　　“你你你，你别这样啊。”曲牧纠结地眨了眨眼，“我明天还有通告。”
　　季平“呵”了一声，一个响指，安伯就乖乖地“背叛”曲牧，跑到花园自己玩耍。
　　曲牧咬牙切齿地骂安伯这个没骨气的，拿了个抱枕挡住自己。
　　“坐那么远，担心我真吃了你？”季平笑着瞥了一眼曲牧。
　　“怎么会。”曲牧倔强地扯起嘴角，“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话音未落，曲牧整个人就被拉入了季平的怀里。
　　“喂——”曲牧正要说话，一张一合的嘴就被季平的嘴唇堵了个结结实实。
　　要命。
　　他瞪大了眼睛，但很快，曲牧就不服输地两手挽住季平的脖子，势要跟季平分出输赢。
　　“铃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打乱了室内暧昧的气氛。
　　曲牧及时退出季平的怀抱，避免了一场“擦枪走火”。
　　季平一手攥住曲牧不让他跑，一手接听电话：“怎么了？”
　　曲牧好奇地贴在季平脸颊边听声音，电话那头居然传来了关洛的声音：“季平，关立公司的事情我毫不知情，是林涟漪和关立一起组建的，我绝对没有参与。”
　　季平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关洛接着解释：“我是不赞同你和曲牧在一起，但那是因为我把林涟漪当亲生妹妹看待，如果我知道她竟然是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站在她那一边的。”
　　曲牧用小拳头打了两下季平的肩膀，让他把手机拿给自己。
　　“咳咳，关洛，我也在呢。”曲牧刚说话，关洛那头就噤了声，他也不管关洛是怎么想的，直接开口，“你要道歉就直接跟我说嘛，我很乐意接受的。”
　　关洛沉默半晌，却突然笑出声：“虽然我认清了林涟漪，但你距离季平的优秀伴侣，还有一段路要走。我是不会向你道歉的，曲牧。”
　　“哼，等我拿了最佳主持人的时候，你想道歉也没有机会了！”曲牧哼哼唧唧地把手机塞进季平手里，指着手机跟季平讲“哑语”。
　　【对他凶一些！】
　　季平把曲牧揽进怀里，哭笑不得地回关洛：“关洛，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之间只是工作意见不合……”
　　说到这里，曲牧就一把掐住季平大臂内侧的肉，痛得季平咬牙切齿：“还有你和我爱人互相看不顺眼这两件事，但是我一直都当你是我的朋友。”
　　提起过去，关洛就不再怼曲牧了，只是迟疑良久，才缓缓开口：“明天我会把林涟漪和关立的资料给你寄过去，她当初太大意，把和关立联系的旧手机丢在了我家的仓库。”
　　“好。”
　　***
　　事情逐渐发酵，林涟漪是关立MCN公司幕后股东一事也被捅了出来，就连《我是一只狗》的主创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非议。
　　大家纷纷觉得，是不是因为林涟漪手里有主创的把柄，这才顺利当上了女主角。
　　毕竟这个人在国内毫无名气，在国外虽然也演过几个小配角，却丝毫看不出演技，怎么可能顺利成为投资千亿的大IP女主角呢？
　　这个问题，季平却已经有了答案。
　　此时的他，已经手握林涟漪和关立勾结的证据，在前往剧组拍摄地点的路上。
　　曲牧也完成了部分工作，就坐在季平身边准备下一期节目的台本。
　　整理好台本，拍照扫描给棠梨后，曲牧才换了个姿势倚在季平的手臂上。
　　“累了？”季平摸了摸曲牧的头发。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山路上开，这次要拍的是主角年轻时在山区艰难读书的生活，没法上高速，开车都要开两个小时。
　　曲牧靠着季平摇了摇头：“只是没想到，新闻反响这么多，剧组居然还能开工。”
　　“秦山是个工作狂，再说了，这一次的场景里只有我出场，是独角戏，与旁人无关。”
　　季平口中的那个“旁人”，自然就是林涟漪。
　　他去找秦山那次，已经问来了不少关于林涟漪的信息，从秦山的表情可以看出，选林涟漪当女主确实不是秦山的最优选，但既然秦山不想说，季平也不会逼他。
　　只不过，秦山的表现，已经足以说明，林涟漪手上掌握了秦山的把柄。
　　“那你拍戏的时候，我就到处问问林涟漪的事好了。”曲牧手臂往上，托起季平的下巴，“你呢，就负责全神贯注地拍戏。”
　　“深山老林，不准乱来。”季平叮嘱道，把曲牧往怀里拉，又帮他系好安全带。
　　两人来到半山腰的一处木屋前，里里外外已经围了一圈的人，都是在调试设备或者准备道具的工作人员。
　　季平一到场，后勤人员就一拥而上，曲牧虽然跟在后面，但也没人忽略，反而有两个人来毕恭毕敬地指引他去休息区坐着。
　　曲牧拍拍季平的肩膀，示意自己先去坐，低声自嘲：“狐假虎威的感觉可真不错。”
　　季平反笑：“对自己自信点，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
　　旁边的后勤人员小声问道：“曲先生，等会儿这边要化妆换装，麻烦你挪个步。”
　　曲牧这才恍然大悟：“哦哦，好。”
　　他想着这群工作人员对待自己的态度和之前他在各个节目上的工作人员态度确实全然相反，本以为是人不同，但在看到一个熟悉的道具师时，他就恍然大悟。
　　看人下菜碟，还真是娱乐圈的处世之道。
　　坐在休息区的曲牧并没有闲着，他仰起头，四处张望，仔细地观察起拍摄现场的人和物。
　　他身边的行军床上躺着个把剧本盖在脸上睡觉的人，对方似乎睡了很久，也没人敢去打扰他。
　　曲牧就歪着脑袋，好奇地盯着这个奇怪的家伙。
　　不一会儿，那人突然抽搐了一下。
　　不到两秒，那人就直挺挺地从行军床上坐起来，晃了晃自己手边的空水壶：“啧，怎么没有水。”
　　曲牧看他很是苦恼的样子，干脆就把自己手上还没有喝过的水递给他：“要喝吗？”
　　那人疑惑地转过头，看到是曲牧，不禁瞪大了双眼：“你，你不是那个谁，诶我记不住名字，就前段时间刚获奖的那个。”
　　“我叫曲牧。”曲牧仔细端详眼前人的衣着和面庞，试探着问，“你是，秦山？”
　　秦山把水一饮而尽，惊讶地看向曲牧：“你怎么知道？我应该很少在国内的媒体上露面。”
　　曲牧还没有回答，秦山就自问自答：“我知道了，肯定是季平告诉你的吧，没想到你们俩还挺恩爱，他什么事都跟你说。”
　　曲牧撇撇嘴，季平倒确实说过秦山的一些习惯，但这也是凭借他惊人的观察力才看出来的，怎么能全归功于季平呢。
　　曲牧哼哼唧唧的双手环胸，正好季平换上戏服从化妆间里走出来，秦山就摸出手机，给季平拍了一张照片，迅速发给了一个人。
　　曲牧眼尖，正好瞥见秦山的对话框，居然是他老婆。
　　听说秦山把他老婆保护得很好，没有任何人知道他老婆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就连秦山不怎么跟组宣传，也是因为怕被太多人认出而无法保护家人的隐私。
　　“说我和季平恩爱，秦导和夫人不是更恩爱。”曲牧笑着开口。
　　秦山却猛地攥住了手机，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面色铁青地站起来，径直走到拍摄现场。
　　怎么回事？秦山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曲牧心里觉得疑惑，但也没办法追问。负责后勤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找曲牧，说是女主要请大家喝咖啡，想问曲牧喝什么。
　　“女主？今天不是只有男主的戏份吗？”
　　后勤人员苦不堪言地皱起整张脸：“您不知道，自从我们开机，每一场戏，那个女主都要带着人来。”
　　说着，后勤人员的嘀嘀咕咕地说：“也不知道到底她是导演还是秦导是导演，想加戏就加戏，想改戏就改戏，烦死人了。”
　　说完，后勤人员才注意到曲牧还在他身边，连忙说了两句不好意思，就匆匆离开。
　　曲牧对于林涟漪的事情很感兴趣，一开始只以为林涟漪抓着秦山的把柄才能进组，没想到她在组里的地位居然这么高，看来，秦山被抓的把柄可不小。
　　联想到秦山刚才不自然的反应，曲牧心里暗暗下了定论。
　　秦山和季平都在摄影机前测试光影效果，曲牧就趁着他们不注意，跟着那个后勤人员往山下走。
　　果然走了不远，就看到林涟漪的工作人员和保姆车停在山下。
　　但是却没见到林涟漪。
　　曲牧担心他们看到自己，就走到绿荫密布的树林中，打算隐藏一下身形。
　　没想到，正是这一躲，让他听到了林涟漪的声音——
　　“放心吧，你慌什么，钱都已经赚到了，公司倒闭也和我们无关。”
　　林涟漪居然就在他的下方，因为地势的原因，在她的头上有一块巨型的岩石，只要她不抬头，就无法发现站在她身后的曲牧。
　　“电影就更不用担心了，秦山把他那老婆宝贝得要死，肯定不会让人知道他那老婆之前下过海，要想把我弄出剧组？他就等着记者围堵在他家楼下吧！”
　　林涟漪狠厉的声音完全不像她之前的温柔模样，曲牧听得心惊，想赶快回去找季平，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微微挪动脚步。
　　“咔嚓。”一根树枝被曲牧踩碎。
　　完了！曲牧屏住呼吸，整个人趴在地上，想借此掩盖自己。
　　“谁？！”但林涟漪却不是个傻的，很快就反应过来，四处张望。
　　就在曲牧以为自己要被发现的时候，刚才那个买咖啡的后勤人员出现了：“林小姐，咖啡太多，能借您的车一起上山吗？”
　　林涟漪虽然心有疑虑，但也只当是后勤人员莽撞，就高傲地点了点头。
　　等车子长驱直上，曲牧才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吐掉嘴里的树叶，冷静下来，给柳连平打了个电话。
　　***
　　第二天，曲牧和季平约秦山在山下的农庄见了一面。
　　秦山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一坐下，就用力捶向桌面：“你们给我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秦导，冷静。”季平伸手让秦山坐下，“我和你一样，都是受害人的家属。”
　　曲牧坐在旁边点了点头，秦山狐疑地看了他们俩一眼，才勉强答应坐下。
　　曲牧知道秦山对他们有疑虑，还好之前他已经收集了被崔审和陆安安造谣的相关资料，直接摊开来给秦山看。
　　季平也把手机拿出来，上面是律师给他发来的关立MCN旗下的艺人资料，大多数都是被他们以各种违法手段坑害签约的。
　　“我也是关立MCN的受害人，他们为了一己私欲，搜索甚至伪造圈内人的隐私以此要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曲牧平心静气地向秦山解释。
　　秦山却摇摇头，闭上眼睛不想听曲牧的话。
　　“难道你要为了维护尊夫人，把其他人都抛之脑后吗？！”曲牧有些生气地低吼一声。
　　秦山依旧毅然不动。
　　季平拍了拍曲牧的肩，把他搂紧怀里：“秦导，我想，尊夫人如果知道您为了她，不惜放任自己的电影任人宰割，她也不会开心吧？”
　　秦山这才睁开眼，眼瞳通红地盯着两人：“我可以配合你们，但绝不能把我老婆的任何信息透露出去。”
　　“成交。”


第71章 完结
　　曲牧早上醒来，就看到季平坐在林中小屋的客厅里看电视。
　　这座深山老林，虽然看着古朴森严，但底下设施完善，居然还有电视天线和一幢幢鳞次栉比的林中小屋。
　　正好每栋小屋的卧室有四五间，曲牧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到季平的隔壁。
　　跟他们同住的还有两个男配角，也是国内赫赫有名的戏骨。
　　“播什么呢？”曲牧冲季平哈了一口气，扬起一个狡黠的微笑，“新到的薄荷味牙膏，香吧。”
　　“我尝一口。”季平一手箍住曲牧的手腕，一手捏住曲牧的下巴，啃住柔软的嘴唇。
　　清新的薄荷味溢满颊间，曲牧的双刚触到季平的肩上，就把推力转换成拉力，牢牢攥住对方的肩膀。
　　他们互不相让。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照亮了曲牧白皙的脸庞。
　　楼上传来有人动作的声响，季平轻轻一转手，就把曲牧拉到身边，一脸正直，仿佛刚才偷袭亲人的家伙根本不是他。
　　“季老师、曲牧，你们看热搜了吗？”同剧组的演员举着手机走下来，脸色慌张。
　　“怎么了？”曲牧从沙发上摸到一只手机，自然地用指纹打开，点开微博，就看到一堆私信排山倒海。
　　季平直接从曲牧手里抽出手机，把另一部同款的黑色手机放到曲牧手上。
　　哦，原来是拿错了。
　　曲牧神色如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呵呵”笑了两声，直接打开微博热搜——
　　#关立MCN涉嫌诽谤
　　#林涟漪疑似威胁秦山
　　#秦山报警
　　三条话题直接占领了微博热搜榜前三。
　　虽然对这件事早有预料，但曲牧也没想到，这件事的传播力度居然如此之大，网民迅速地查出了关立MCN的所有相关人员，自然也查到了林涟漪身上。
　　当关立MCN被查封后，秦山也选择第一时间报警，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林涟漪和关立瞬间无法反抗。
　　甚至林涟漪还住在尹家的宅邸，就被直接抓到了派出所。
　　【据悉，林某某是关立MCN的秘密股东，此前，曾为电影试镜而威胁该电影的导演及幕后团队。】
　　“林涟漪，胆子还真是大。”男配叹了一口气，随即却爽朗发笑，“不过还好她没上，她这演技当配角还可以，要当主角实在是不够格。”
　　曲牧心里暗暗地想，要不是林涟漪这次暗中操作试镜结果，破坏业内生态，也许季平还真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不过这样一来，女主角要怎么办？”曲牧不禁疑惑道。
　　“当然由我递补咯。”
　　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个笑容明媚，红唇皓齿的女人。她留着一头黑色的大波浪长发，身材曼妙，一站在那，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曲牧一眼就认出了这人：“影后罗莺？！”
　　季平点点头：“秦导说，如果没有林涟漪的话，原本的女主，就应该是这位。”
　　曲牧啧啧称奇，罗莺自从五年前获得国际大奖后就息影退圈，没想到居然能为了《我是一只狗》重新出山，真不愧是最优秀的剧本和制作团队，连罗莺都能请来。
　　他情不自禁地靠近罗莺，尽职尽责地问道：“罗莺小姐，结束拍摄后，有兴趣参演我的节目嘛？一档访谈综艺。”
　　罗莺先是冷静地凝视着曲牧，然后静静地靠向他，突然，罗莺就一手揽过曲牧的脖子，笑着对季平道：“你这个男朋友可真好看，不如来客串个角色？”
　　“不了不了，我演技不行，志不在此。”曲牧苦笑推拒，连忙从罗莺的手臂里逃离，躲到季平的身边。
　　季平也相当护犊子地站出来：“你就别拿他打趣了，去试妆，估计秦导回来会让你拍定妆照。”
　　“好好好。”罗莺颇有些遗憾地瞥了一眼曲牧，嘴里喃喃道，“演技差，也是可以学的嘛。”
　　曲牧劫后余生，抓住季平的手长长叹了一口气：“影后，还真是自来熟啊。”
　　季平反手抓住曲牧的手，微微挑眉：“她要是来找你，就尽管叫我。”
　　“好，知道了。”曲牧乖乖巧巧地应承下来，打算在季平做准备的时候，去山下找棠梨说的一家咖啡店，听说里面的咖啡很好喝，不少人都是不远万里特意过去买的。
　　只不过下山的路有些崎岖，曲牧索性轻装上阵，在T恤外面套了一件防晒衣就往山下走。
　　盛夏的风在树林间穿梭，刮起阵阵响声，曲牧刚下山，站在马路边拿出手机辨认方向的时候，一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就稳稳停在他的面前。
　　车窗上闪过林涟漪不怀好意的笑容，曲牧惊讶地转头就跑，却被车上的人迅速拽住，用一个黑色的罩子罩住了头。
　　他拼命呼吸，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下意识地按下了紧急呼叫键。
　　但手机还没呼出两秒，就被对方无情夺去。
　　“曲牧，死到临头了，你还想挣扎吗？”
　　***
　　曲牧被林涟漪带到了山上的另一处地方，几人走小路上山，曲牧蒙着眼，期间摔倒了无数次，最后还是林涟漪的保镖把他硬扛上去的。
　　“唔！”不仅是眼睛被蒙着，他的嘴也被胶带封着，四肢都被结结实实地缠起来。
　　头上的黑布袋被一把扯开，一脸狼狈却阴狠无比的林涟漪正叉着腰俯视曲牧。
　　“把他活埋了。”林涟漪人狠话不多，直接指挥保镖动手。
　　曲牧瞪大眼睛，使劲挣扎，可还是被三五个保镖抓住了四肢，丢进了一个浅浅的土坑里。
　　“季平要我死，那我就拉他的宝贝陪葬。”
　　林涟漪阴恻恻地笑起来，整个人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副工于心计的状态，曲牧越看越不对，只觉得林涟漪现在已经疯了。
　　好在那几个保镖良心未泯，其中一个领头的试探着走向林涟漪：“老板，咱们兄弟几个都是正经人，教训一下也就罢了，活埋……”
　　“干不了就给我滚！”林涟漪暴躁起来，直接踹到了其中一个弯着腰观察曲牧的保镖。
　　这些保镖一个个都是彪形大汉，直接压到曲牧身上，曲牧只感觉心脏猛地一揪，痛得快要吐出来。
　　“那我们就先走了。”保镖也不多说，反正这一单林涟漪已经结了钱，现在林涟漪自身难保，他们还是早点跑路得好。
　　但曲牧就没这么幸运了，没有保镖，林涟漪干脆撸起袖子，亲力亲为地用铲子铲土。
　　还好她力气小，也没什么脑子，大部分的泥土都洒在了曲牧的身上。
　　曲牧环顾四周，两腿开始悄悄使力。
　　幸亏林涟漪的保镖都离开了，只要他能起来，不说反制住林涟漪，逃跑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是……
　　曲牧抬头瞟了一眼林涟漪手上的军工铲。
　　还是小心为上。
　　沙土不断地扬在曲牧身上，他闭紧嘴巴，一边缓慢地挪动身躯，一边静待时机。
　　但林涟漪没一会儿就停下了填土的动作，她满头大汗，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草丛在动。
　　曲牧呜咽了两声，吸引了林涟漪所有的注意力：“你这时候知道求饶了？”
　　林涟漪说得起劲，曲牧的眼神却一直往她身后游移，茂密的草丛里隐隐灼灼露出个人影，曲牧一眼看去，就认出了那个人——
　　季平。
　　曲牧的精神高度紧张，生怕“演技”有问题，让林涟漪发觉了身后的季平。
　　季平双手握拳，缓慢地挪动步伐。
　　“咔嚓。”
　　一根枯树枝被人踩碎。
　　林涟漪恨恨地跺了跺脚，发出暴躁的声音：“该死的，怎么这么多虫子！”
　　她转身就要去拿驱蚊水，却和身后的季平打了个照面。
　　“抱歉了。”季平当机立断，挥拳打向林涟漪！
　　“啊啊啊啊！”林涟漪被打翻在地，手里仍然紧紧握着工兵铲。
　　她似乎是被季平这一拳揍得愤怒至极，直接坐在地上，用工兵铲猛地挥向季平！
　　那铲子太大，季平身边都是树木，完全没有办法躲开，曲牧见状，腰部使劲，直接扑向林涟漪——
　　“哐！”
　　工兵铲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而曲牧和林涟漪，在千钧一发之际，顺着山坡的弧度双双滚下山。
　　季平猛地反应过来，跟着两人滚落的痕迹，双目通红地跑下山。
　　***
　　【据悉，林某某因故意伤人、非法监/禁、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被我市警方抓获……】
　　病房里的电视机正播放着最新的爆炸新闻。
　　曲牧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舒服地往床头柜上的水果篮里掏水果。
　　他的手臂被包得严严实实，脸上的淤青虽然淡了不少，但依旧能看出当时有多生死一线。
　　捡到他的时候，季平那样子，简直就是一头发怒的狮子。
　　虽然凶是凶了些，但也很有魅力嘛。
　　曲牧笑着啃了一口苹果，病房的门就被人打开。
　　他来不及放好苹果，收手缩进被子里，那颗圆润的，红彤彤的苹果就坠落在地，滴溜溜地滚到一双漆黑的皮鞋前。
　　男人纤长的手指握住了苹果，缓步走到曲牧的床前。
　　“知道你没睡，起来吧。”
　　曲牧拉下被子，放松地眨了眨眼：“我还以为是记者呢，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怕你没手，在里面叫苦连天。”季平把苹果扔进垃圾桶，一手覆上曲牧的额头，“现在看来，你倒是生龙活虎的。”
　　曲牧伸出手，沾沾自喜地展示自己的“石膏手臂”：“那是，英雄救美，我很……”
　　季平突然抱住了他。
　　曲牧有些不知所措。
　　“别再把自己放到那么危险的境地了。”
　　季平的声音很疲劳，曲牧这才注意到，季平的下巴有着青紫的胡茬，一向精致的他，衣服也是皱的，眼睛下面也有一大块黑眼圈。
　　曲牧缓缓举起手，费力地拍了拍季平的背：“放心吧，不会有下次了。”
　　季平托住了曲牧的下巴，眼神深情，静静地吻住了曲牧的嘴唇。
　　“等《一只狗》拍完，我们就结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鞠躬！
　　这一篇文从开始写到现在经历了很多，不管是文章的内容还是我本人都经历了很多事情，感觉大家的一路陪伴！
　　再次鞠躬！
　　感谢一路以来陪我到现在的小可爱们，呜呜呜。
　　谢谢老司机dangbangbang、谢谢提婆達多、谢谢晴、谢谢梦辞君，你们的营养液我都咕噜咕噜地收到啦！
　　谢谢岚时一、月落落、Changmi、哟儿的地雷和手榴弹，炸醒我浑浑噩噩的小脑袋瓜！
　　也谢谢大家一路和牧崽、季影帝走了这么久，爱你们~


第72章 番外
　　“曲牧先生，感谢您的配合，请您安心养伤。”
　　等曲牧做完笔录，季平就拎着煲汤走进门。
　　“汪！”一声再熟悉不过的狗叫让安静了许多天的曲牧激动起来。
　　安伯似乎是知道他受伤要静养，居然没有激动地冲上来，而是蹲在曲牧的手边，任他夸张地揉自己的头毛，骄傲地扬起小脸。
　　季平坐在曲牧身边，手背贴在曲牧的头上：“不发烧了？”
　　“早就不烧了，之前是伤口发炎才发烧的。”曲牧无所谓地用两手拍自己的腰，“你看，我都好的差不多了。”
　　季平眼里一热，一手往曲牧的被子里摸：“我看看。”
　　他的手一碰到曲牧的腰，还没怎么着，曲牧就痒得不行，脸红心跳，直接翻身扭开。
　　“啊——”
　　于是，曲牧的腰在负伤之后，又光荣扭到了。
　　等棠梨忙完曲牧的一系列通告后，急匆匆赶到医院，就看到曲牧趴在床上，无力地哼哼。
　　“痛，你轻点啊。”
　　季平两双按在曲牧的腰上，用力一按：“护士说了，要用力按。”
　　安伯在床底下伸着脖子凑近看，发现棠梨，就“嗷”了一声。
　　“曲哥、季哥。”棠梨捂住双眼，“我能进来吗？”
　　曲牧刚要转身去看棠梨，就被季平按住脑袋：“你别动。”
　　季平一手握住曲牧的腰，转头看向门口：“进来吧。”
　　棠梨这才心惊胆战地走进来：“你俩在做什么呀？我听说曲哥的腰扭了，马上就赶过来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脸颊两边也是红彤彤的。
　　曲牧啧了一声，小手摆起让棠梨过来。
　　棠梨一走到曲牧面前，曲牧就勾起食指和大拇指，弹了棠梨一个脑瓜崩。
　　“啊！曲哥……”
　　“小小年纪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小心我用大号关注你的磕CP小号。”曲牧狡黠地眨眨眼。
　　棠梨迅速捂住嘴，疯狂摇头表示自己思想笔直，连夜爬上崆峒山，绝对不瞎想。
　　“知道错了就好。”曲牧在季平的帮助下转过身，整个人都被季平抱在怀里。
　　棠梨忍住要流鼻血的冲动，急忙退后，坐在距离两人一米远的墙边。
　　她恨不得自己的眼睛是摄影机，轻轻一眨就能拍下眼前这冒粉红色泡泡的画面。
　　“关立和柳涟漪怎么样了？”曲牧慵懒开口，就算手没有问题，还是懒得亲手吃饭，偏要张开嘴让季平喂。
　　季平倒是很少照顾人，这辈子唯独就照顾过别人两次，偏偏都是曲牧。
　　不过眼下事情圆满结束，他也就甘之如饴。
　　“他们都进局子里了。”棠梨两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据说柳小姐精神有点问题，不知道会不会打报告申请保释。”
　　曲牧眉头一皱，季平就放下饭碗：“放心吧，她出不来。”
　　“哦？”曲牧贴在季平的脖颈旁，脖子用力往上抬，差一点就亲到季平的胡茬，“你怎么知道？”
　　季平故意用胡茬摩挲曲牧的额头，自信挑眉：“她如果聪明，就会躲在牢里不出来。”
　　曲牧恍然大悟，这季家大少爷的身份，居然有一天派上用场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得用双手推开尹晟：“你又没刮胡须？磨得我好痛啊快点走开。”
　　季平非但没走开，更是贴着曲牧亲，嘴里还发出低低的笑声，听得人心痒痒。
　　棠梨见状，连忙牵起安伯的绳子，悄声离开病房，还贴心地帮两人把门锁好。
　　“咔哒”一声，曲牧从季平怀里探出头，疑惑地问：“这丫头锁门干什么？”
　　季平一手环住曲牧的腰，低沉的声音仿佛深海里诱人堕落的塞壬一般：“既然门都锁了，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曲牧小脸一红，两手也没力气再推开季平，只是愣愣地撇过头：“你要做什么？”
　　曲牧的腰上一热，男人的手很大，一个手掌就能牢牢地握住他的腰。
　　“我腰还没好……”
　　“没事，你躺着，下一次再用坐的好了。”
　　曲牧还沉浸在季平“下一次”的说法中，男人的唇就覆了上来。
　　他的嘴里、鼻尖，满是季平身上的味道。
　　就像是浸入深海一般，曲牧拉住了名为“季平”的救命稻草，死死地抱住对方。
　　在海底潜水无疑是一件耗体力的事，等曲牧缓过神来，天色已经从明亮的白天转到深沉的夜幕。
　　季平帮曲牧擦干身体，一脸餍足的笑容。
　　气得曲牧直接把垫在腰后的枕头抽出来，正中季平那精致的脸庞。
　　***
　　曲牧出院那天，医院外头人满为患，棠梨和小黄都在外面应付记者，倒是季平，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自从那天曲牧二次扭伤腰后，他就严禁季平接近他，直接让棠梨找了个护工在旁边。
　　名为照顾自己，实则是在监视季平，以防对方动手动脚。
　　“这群狗仔，距离产生美的道理不懂吗？”曲牧在护工的搀扶下穿上拖鞋，他已经能下地了，但腰上还缠着一圈绷带。
　　护工扶着曲牧走到沙发前，在季平的示意下离开病房。
　　曲牧则是慢吞吞地走到季平身边，不客气地坐在季平的腿上：“影帝先生，你快点想办法，把底下的狗仔弄走。”
　　“唉。”季平幽幽叹了一口气，“有事相求的时候，就坐在我的大腿上，没事的时候，连手都不给碰。”
　　曲牧立刻闹了个大红脸，攥住季平的袖子道：“你那是牵手吗？！你那是骚扰！”
　　季平笑着看向曲牧，一手捏住曲牧的下巴：“那这样吧，我先拿个利息。”
　　“利息？”曲牧眨眨眼，浑然不知季平要的“利息”是什么。
　　男人的气息再次充满曲牧的鼻腔，柔软的双唇相碰撞，三十秒后，在空调房里的两人都是汗涔涔的样子。
　　“利息拿完，我们走吧。”季平顺势把曲牧抱在怀里，一手扯下自己的外套罩在曲牧的头上。
　　“曲先生，接下来的路，我可不会放你一个人走了。”
　　曲牧从季平的外套里冒出头，笑着勾住季平的脖子：“季老师，我也不会放开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真真真的要完结啦！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更这篇文的时候经历了很多事，感觉自己比小曲还倒霉哈哈哈哈哈。
　　但是呢，就像小曲和季老师可以终成眷属一样，生活也在一天天变好。
　　希望大家的生活都能越来越好！
　　感谢宵宵扔的地雷！还有之前的小可爱们给我的地雷和营养液，谢谢谢谢！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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