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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渣攻被万人迷受攻了 作者：小小爱吃

文案：

【正文已完结，番外不时掉落中，码字不易，感谢支持正版，本文文案：】
腹黑病娇偏执攻（程曦）VS呆萌正直甜豆受（韩今）；

韩今喜欢程曦，疯狂的喜欢。
　　
某日他忽然觉醒意识，发现他不过是虐渣文里的炮灰渣攻一，他对万人迷受程曦的求爱不过是主角攻受爱情道路的绊脚石，一个小时后就会被主角攻一脚踢进橘子。
　　
韩今想到剧情后面被橘子里各种凶恶之徒不停殴打凄惨的结局，再看看现在富丽堂皇的大别墅：“……”
　　
坐牢是不可能坐牢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坐牢的！还是当个平平无奇的背景板吧！
　　
可这种虐身虐心的偏执剧情，是法治社会该有的吗！
　　
他韩今，堂堂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会放任渣攻二渣攻三继续搞事？好歹也得给主角受提个醒吧？
　　
随即、事态渐渐开始奇怪，渣攻二偷瞄他，渣攻三对他示好，就连美人受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起来……
　　
——
　　
程曦一直以为这他辈子都会生活在深渊里。
　　
直到他遇见韩今，在所有痛骂、指责冷言冷语的包围中，毫不犹豫站在他面前，对抗一切伤害。
　　
他从深渊里抬头，少年清瘦的背泛着光，像极了落入凡间的精灵，只为温暖他而来。

“没关系，我信你。”精灵声音柔软坚定。
　　
光向他伸出了手，殊不知他才是真正的豺狼。
　　
后来，韩今扶腰面露惊恐：“等等，你不是个美人受吗？”
　　
程曦：“嗯？”

内容标签： 强强 都市情缘 天作之合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韩今、程曦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震惊，万人迷美人受竟然是攻！ 

立意：好好生活，一片美好！

1.  第1章   意识觉醒

　　A市金城街玉兰上府的富人区。
　　
　　其中一家富丽堂皇的别墅里，一位身穿白色衬衫，米绿色休闲裤，约摸十六七岁左右的少年，手握一把锋利的刀，正对着一位和他年龄相仿的男生比划着。
　　
　　少年眼睫浓密，鼻梁挺翘，唇形秀美。肤色白皙如玉，面庞却浮着一层古怪的红晕。
　　
　　“程曦，你爱我吗？”少年的语气透着让人发麻的阴冷。
　　
　　“韩今，你先把刀放下。”程曦的眼底映出利刃的寒光闪闪，他眼尾泛着红，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害怕所致。
　　
　　韩今冷笑一声，从唇齿间蹦出两个字，音色低沉，“放下？”
　　
　　韩今摆弄小刀，冰凉的刀面贴上程曦裸露在外的手臂，程曦试图闪躲，但他无奈没法儿动弹，眼睁睁看着韩今将利刃转了个方向，伴随着韩今特意发出“嘶～”的一声，持刀者看着汩汩鲜血从程曦白皙光洁的皮肤里渗透出来，他低下头舔了一口，笑得阴森：
　　
　　“快说爱我，不然你这血可会一直流的。”
　　
　　话音未落，房门被重重地踹开，走进来一位高大阳光帅气的男人，男人进来就将韩今打翻在地，解绑程曦后将其搂进怀里，在他的身后，站着一排的警察，个个神情冷漠，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韩今，现在你被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警察洪亮清晰的嗓音穿透在整个别墅大厅，一蜂窝身穿制服的男人将韩今整个人牢牢禁锢住。
　　
　　“韩今，你就好好在牢里待着改造吧。”男人面向韩今，眼神冰冷、语气讥讽，不等韩今做出反应，轻轻吻在程曦受伤的手臂上，满眼心疼的安抚道：
　　
　　“小曦，没事了，坏人被抓住了，以后都不会再骚扰你。”
　　
　　“不，程曦是我的，你算哪根葱？放开我，快放开我。”韩今终于从震惊中缓过来劲儿，他拼命想要挣脱束缚，随即后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
　　
　　“程曦——”
　　
　　同一个别墅，大气宽敞的别墅开放式厨房里，韩今手握一把锋利的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中，是噩梦初醒般的惊恐迷茫。
　　
　　片刻后，他缓缓稳住呼吸，机械式地看向四周。只一瞬，少年狠狠一颤，像是一夕之间换了个人似的，眼眸里的痴迷狠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震惊茫然。肉眼不可见的数据如水库泄洪一般侵入脑海。然后，他清清楚楚的认识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一本《虐渣后和美人受HE了》里的炮灰渣攻。
　　
　　在书中，他是一名标准的暴发户二代。
　　
　　父母在他五岁时中了彩票，以一种充满戏剧性又毫无逻辑的方式成为了A市的隐形富豪。
　　
　　突然暴富，让父母对“跟着自己受苦了”的孩子百般宠爱，即使他现在对父母说他想一颗卫星，父母都能连夜投资给他发射一颗上天。
　　
　　抛开富二代这个身份，他还是本书主角程曦的狂热追求者——最先出场的炮灰渣攻一。在他和剩下两个炮灰渣攻对程曦各种虐身虐心后，主角攻闪亮登场狂扫炮灰，最后两个主角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今天，他花钱收买了程曦的室友，让他找个借口骗程曦来到这所别墅，并引导他喝下一杯下了料的水，以此逼迫程曦跟他在一起。
　　
　　可惜，就在临门一脚的功夫，这种“侵犯他人生命、健康”的犯罪行为被主角攻宋廉撞破，在他阴谋得逞之前，转手就将他送进了橘子。
　　
　　韩今沉痛地回忆完剧情，一睁眼，那把刚刚还用来比划的小刀就在自己手里闪着寒光，刀面上映出他的脸，写满了惊恐迷茫。
　　
　　“砰～”的一声，韩今将刀子扔在了厨房台面上，整个人吓得打了个哆嗦。
　　
　　回忆起天天在监狱里被各种凶恶之徒殴打的凄惨苦逼日子，韩今抬头扫视富丽堂皇的大别墅。
　　
　　韩今：“……”
　　
　　坐牢是不可能坐牢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坐牢的，当个平平无奇的咸鱼背景板不香吗？每天吃喝玩乐偶尔学个习从此走上米虫巅峰，多爽啊！
　　
　　打定了主意，韩今迅速将那把烫手山芋收好藏好，小心翼翼的来到客厅，看到躺在沙发上紧闭双眼的程曦时，愣住了。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程曦的身上，像是有一层金黄色的薄纱笼罩，使得他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更加的吸引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上手摸一把。
　　
　　“啪～”，韩今猛的打了自己的手，原本看见程曦就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的伸出手想触碰的沉醉，强行被这一巴掌拍醒。
　　
　　“喂，醒醒。”韩今拍拍程曦的肩膀。对方毫无反应。
　　
　　韩今想起来了，意识觉醒前，他让程曦室友给这人吃的是足以让一头牛睡上三天三夜的量——韩今不禁打了个寒颤，得亏书中记载的程曦没什么大碍，万一因为计量太过，都不用主角攻宋廉出场，他就自己把自己送进橘子了。
　　
　　这可怎么办？程曦短时间内醒不来，主角攻带着一堆警察在来的路上，韩今急得脑门上都是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作进橘子。
　　
　　突然间，韩今记起来了，好像是有解药的。
　　
　　韩今慌里慌张的用水冲了解药，再用汤勺小心翼翼喂药，奈何程曦昏迷不醒的时候是喝不进去水的，喂的第一口就从嘴角流了下来。
　　
　　韩今一着急，想捏开程曦的嘴，谁知力气没用对，程曦不仅没张嘴，脸上因为这一捏还留下浅淡的手指印。片刻后，韩今意识到对方是美人受，他的cp正义主角攻就在来的路上，又怂了吧唧的轻轻拍拍程曦被捏的下巴两侧，直到那浅浅的印消失，重新喂。
　　
　　这一次，他轻手轻脚的点着程曦的下巴，折腾了一番，总算是把解药灌进去了。
　　
　　程曦晕晕乎乎头疼脑涨的醒来，看见他一向敬而远之的韩今坐在正对面，面不改色清冷淡漠的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一，这是我家，之所以让辛腾骗你过来，主要还是担心我自己请不动你……来……帮我补习；第二，你突然晕了，是我把你弄醒的。至于你为什么晕，讲真，我也不清楚。”韩今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瞧见程曦探手轻抚侧脸，虽然只一秒钟就放下，韩今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所以，我得谢谢你？”程曦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周边，发现整个大厅只有他和韩今二人。至于把他“骗”来的辛腾，不在这里。
　　
　　“不客气。”韩今看了一眼时间，猜测某位主角攻快要到了。于是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礼貌性微微一笑，做出邀请的姿势：
　　
　　“来吧。”
　　
　　内心慌得一笔。
　　
　　韩今想，与其主角攻从刚清醒就离开他家的程曦这里得知晕倒了醒来后被“放生”，干脆一路做到底——将“补习”落到实处，让主角攻无话可说。
　　
　　一分钟后，程曦面对一桌子的练习册，疑窦丛生。
　　
　　“补习？”
　　
　　印象中，这位富家少爷每次看见他都像是噬血的蚂蚱，恨不得立即扑上去吸他的血一样。今天大费周章的又是欺骗又是昏迷，竟然只是补习？
　　
　　呵，有意思。
　　
　　“嗯呐。”韩今清了清嗓子，不着痕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投射出来的身后男生，好想抚额长叹。
　　
　　说好的他是渣攻呢？怎么随随便便一个美人受，竟然比他还高？
　　
　　不，这可是主角万人迷美人受！并不是普普通通的美人受！
　　
　　他果然只是个炮灰渣攻，除了有一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皮囊、很有钱之外，一无是处，连身高都能被美人受压制。
　　
　　韩今捂住胸口痛心疾首。
　　
　　与此同时。
　　
　　A市金城街富人区林荫道上，一位身穿白色衬衫显得颇有气质的男人正急切的跟几名警察说道：
　　
　　“警察同志，我朋友是被室友骗去韩今家里的，我担心他被韩今迫害，还请你们一定要去看看。那个韩今简直就是个变态，他用我朋友的头发做成手串带在身上，跟我朋友告白不成就拿烟头烫自己，这样的人，偷偷让人骗我朋友去他家里一定没好事。这会儿指不定已经被迷晕了欲行不轨，请你们快去看看。”
　　
　　“好，你别着急。”为首的警察安慰男人——他顶头上司的表弟。然后用对讲机跟总部申请，确认可以去查看之后，领着几名同事跟在男人身后快速往某处奔去。
　　
　　很快，一行人来到一处别墅大门前，白色栅栏轻轻关着，为首的警察一把推开，穿过十来米的鹅卵石小道，来到别墅的大门前。
　　
　　“警察同志。”男人朝为首的警察小声唤了一下。
　　
　　为首的警察扫视一圈，确认没其他情况之后，抬脚猛的踹开了房门。
　　
　　与此同时，宋廉警惕的请求其他警察：
　　
　　“请一定不要伤害到我朋友，我朋友是高个子那一个。”
　　
　　话音未落，宋廉发现堵在门口的众警察没有冲进去，他们站在原地，不知道在做什么。
　　
　　而那些警察，个个呆愣当场，与里面面对面坐在桌子两旁的少年们面面相觑。
　　
　　宽敞的大厅里，两个少年分别坐在桌子两边，他们每人手中拿着一支笔，桌上摊开类似书本试卷的东西，正转头看向门口，一脸茫然无所知的样子。
　　
　　众警察：“？”
　　
　　不是说韩家小少爷让人迷晕同班同学程曦，然后欲行不轨吗？怎么……是在一起写作业？
　　
　　场面一时安静如鸡，为首的警察艰难转身，看向男人脸上一片寒霜：
　　
　　“宋先生，你知不知道谎报案情是要被罚款或者拘留的？”
　　
　　还特么说韩今是变态，连门都不能敲，要踹门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结果，就这？
　　
　　亏他碍于顶头上司的威严，信了这位文质彬彬的青年，冒险踹开有钱人家的房门，准备逮捕制止人家小少爷的危险行为，结果，就这？
　　
　　男人一脸疑惑，为首的警察一甩手，几名堵在门口的警察自动往两边侧去，让宋廉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屋子里的场景。
　　
　　只见宽敞幽深的大厅里面，面对面坐着两个青春少年，二人正抬头看着门口，他们手中拿着笔，似乎有书本摊在面前的桌子上，看样子，刚才好像是在学习。
　　
　　宋廉震惊的看向为首的警察，对上对方不悦的面孔，开口欲解释：
　　
　　“不对，韩今肯定是要对程曦预谋不轨的。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信我。”




2.  第2章   这其实是个误会

　　为首的警察摊手打断宋廉的话：
　　
　　“宋先生，报假案按照治安管理，视情况而定会进行罚款五百元以下或拘留五到十天的处罚。念你是初犯且情节较轻，这次就算了。希望你规范个人行为，不要再出现类似情况。”
　　
　　虽然你表哥是我领导，但真的不能随便报假案啊大兄弟。
　　
　　为首警察说完这话，跟同事们对视一眼，一波人转身快速离开了别墅区。
　　
　　从始至终，韩今都呆愣愣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直到警察们都走光了才反应过来：
　　
　　警察走了？警察就这样走了？那他的危机算解除了吗？
　　
　　“小曦，你没事吧？”宋廉来不及多想，疾步来到程曦身边，双手握住程曦双臂，上下打量一番，确认人没事之后将程曦挡在身后，用他高大挺拨的身躯直面韩今。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辛腾那混蛋下·药失败了？还是眼前这小变态转性了？
　　
　　韩今：“……”
　　
　　“我没事。”程曦看了一眼宋廉，淡淡说。
　　
　　“这位……大哥？我只是请程曦来帮我辅导作业的。”韩今因为对主角攻的恐惧抵触而脸部僵硬，他努力扯了扯嘴角，摊手指着空空如也的门口：
　　
　　“能耍什么花样啊？倒是大哥你，刚才那么大的阵仗，是什么意思？”
　　
　　宋廉眉头紧锁，回望程曦，得到对方点头回应，心下疑虑不解，想开口说点儿什么的时候，身后的程曦从旁边走了出来，面向宋廉：
　　
　　“宋廉，你怎么来了？”
　　
　　原本摩拳擦掌以为今天能够抱得美人归的宋廉：“……”
　　
　　“如果没什么事，你先回吧。这是别人家，私闯民宅，不好。”
　　
　　“噗……”韩今一个没忍住，对上宋廉凶狠冷酷的眼神，忙低下头去，躲到程曦身后，探出个脑袋：
　　
　　“听程曦的，程曦说的，都对。”
　　
　　身为主角攻，怎么能不听程曦的？
　　
　　宋廉脸部肌肉抽筋似的动了下，良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接着转向程曦，语气秒变的温柔：“小曦，要不我在这里等你？”
　　
　　“不用。”程曦轻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正朝着宋廉吐舌头的韩今，眼眸微转间，加了句：
　　
　　“我大概要两个小时后离开这里，我们到时候见。”
　　
　　韩今：“？”
　　
　　小说中的程曦明明对他敬而远之的，怎么这会儿不干脆直接跟着宋廉离开？
　　
　　宋廉握紧了拳头，心有不甘的迈开脚步，走到门口时，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韩今，头也不回的踏出门去。
　　
　　房内归于安静，韩今整理衣襟拍拍袖子，从程曦身后走了出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他清清嗓子，昂首挺胸，面上努力保持云淡风轻，其实心里边儿可紧张坏了。
　　
　　刚才那个正牌攻明显不好惹，明明那么帅，却给人冰窖里大石块儿似的冷硬感觉。
　　
　　想起书里的剧情，韩今不由自主的看向程曦，内心感叹一句：还是程曦好啊，瞧，刚才还帮了他呢。
　　
　　可惜，韩今看程曦的滤镜太厚，自动忽略了他盯着书本嘴角扯出的莫名其妙的笑，以及放在书桌下拿着手机发信息的动作。
　　
　　……
　　
　　韩今说是补习，但他作为书中渣攻的设定，具有不学无术、心理阴暗、占有欲极强这三个特点，后两个先不说，光前面那四个字，就注定了他不会是个学习的好苗子。
　　
　　因此，哪怕深知“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改变命运”这种大道理，奈何自身硬件不行，辛辛苦苦孜孜不倦的学了两个小时，愣是没搞懂一个简简单单的斯特·瓦.尔特定理。
　　
　　当然了，还跟他时不时偷偷开小差出神有关系。
　　
　　在韩今第不知道多少次偷瞄对面的少年时，程曦突然抬眼，与他对视了个正着。
　　
　　空气瞬间凝固，韩今下意识低下头，刚试图努力进入学习状态，就听到对面浅浅淡淡的声音：“时间到了。”
　　
　　程曦拿出他破旧的直板老人机，让韩今看上面的时间。
　　
　　韩今：“？”
　　
　　“辛腾说，今天补课时间是两个小时，费用一千块钱。”程曦寡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韩今顿悟，立马从钱包里拿出十张毛爷爷，发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处，韩今低头一瞧，是个手串——用程曦头发做的手串。
　　
　　韩今：“！”
　　
　　“这其实是个误会。”韩今慌得将手串脱了下来，连同补习报酬一起推到程曦面前。
　　
　　对上程曦疑惑的目光，韩今浑身紧绷，脑细胞飞速运转，想着要怎么才能把【带着一帮临时保镖/小混混，将程曦拦截后，剪掉人家的头发做进手串里随身带在身上，再去当事人跟前炫耀】解释成一个合理的理由。
　　
　　比如：仰慕？
　　
　　可拉倒吧，谁要是敢这么仰慕他，保不齐他要扎小人诅咒人家头发掉光光了。
　　
　　程曦似乎赶时间，没等韩今想太久，拿着手串和毛爷爷，大步离开了别墅。
　　
　　走出别墅大门，程曦准备随手将手串扔掉，想了想，却放进了裤子口袋。
　　
　　“小曦。”远处跑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宋廉之前一直紧张的不行，害怕韩今那混蛋再对程曦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还好人完好无损的出来了。
　　
　　“宋廉，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还带了一堆警察，摆明了要做什么似的——如果他醒来面对的是平时那个疯狂偏执的韩今，警察来了倒是正好。
　　
　　“啊……那个……我，我碰巧遇到你室友辛腾，他说你在这里，我担心韩今那小子对你贼心不死……”
　　
　　“嗯，走吧。”程曦没多问，只微微点头，朝距离别墅区两公里之外的公交站台走去。
　　
　　其实宋廉是开了车过来的，但他想了想，终究没说什么，陪着宋廉一起去坐公交。
　　
　　程曦走后，韩今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他瘫坐在沙发上，端起玻璃杯喝水压惊，一口水下肚才恍然发现，那杯子是三个小时之前，他喂程曦喝水用的。
　　
　　韩今：“……”
　　
　　摸了一把嘴唇子，不禁感叹：还好正牌攻宋廉不知道。
　　
　　慢慢冷静下来之后，韩今理清楚目前的状况，确认他只要安分守己做个乖宝宝学生就可以了。
　　
　　至于程曦？谁爱喜欢谁喜欢去，小命要紧，大好的青春年华，可不能用来在橘子里挨打受冻任人欺负啊。
　　
　　此时正值暑假，距离开学还有十来天的时间，爸妈在国外谈生意，整个家里就他自己，十七岁的韩今。
　　
　　韩今深呼吸一口气，啊，自由的味道。
　　
　　接下来的几天，韩今足足在家窝了七天七夜，打游戏、睡懒觉、看动漫、K歌，期间还跟爸妈视了个频，并因此得到十万块钱的生活费以及一大堆从国外寄过来的各种礼物。
　　
　　“爸爸妈妈，我很乖啊，我都没出去，在家宅着呢。”韩今对着电话，声音软萌萌的。
　　
　　书中的自己入狱后，爸妈耗费了全部家当都没能将他从橘子里捞出来，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是个法治社会。
　　
　　后来，书中的韩今在橘子里因为性格乖张不服管教，不停惹是生非，甚至于殴打狱警，导致原本只需要几年的刑期，愣是被他坐了小半辈子。
　　
　　等出狱时，韩今年过半百，父母已到迟暮之年，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看的他心酸的不行。
　　
　　此时接到爸妈的电话，韩今特别庆幸他的意识觉醒了。哪怕他不能成材，好歹能平安健康长久的陪伴在父母左右吧。
　　
　　“怎么能不出去玩儿呢？是不是钱不够？爸爸再给你打十万，这就打。”电话那头的中年男人声如洪钟，不等儿子再说点儿什么，挂了电话就开始转账。
　　
　　一分钟不到，十万块钱的入账短信就来了。韩今看着短信上银行卡的数字，想到老爸不由分说一言不合就打钱的架势，默默扶额，总算是知道他那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性子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蜗居了七天，确实应该出门瞅瞅去。
　　
　　开学前一天，韩今终于打开大门，打电话叫来放了七天假的阿姨收拾屋子，而他本人，则打车去了市区。
　　
　　其实他是有车子的，别墅地下车库里停了一辆劳斯莱斯魅影，一辆法拉利F8，皆是开出去就吸引各种眼球的炫酷跑车，然而……他没驾照，且不满十八岁。
　　
　　试问哪个父母会给自家未成年崽崽买这么贵的车子？只能说，有钱任性。
　　
　　当然了，意识觉醒前的韩今是不管这些的，反正他有车就开，而且是飙高速的那种。
　　
　　但现在嘛……小命要紧。
　　
　　韩今来到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他带着书，准备感受一下电视剧中，在咖啡馆看书装逼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书自然是看不进去的，韩今也没指望一朝一夕就能让自己这个笨苗子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从此走向人生巅峰，不过就是来装装样子感受感受装逼的氛围罢了。
　　
　　嗯，就是这里的氛围似乎不太好，旁边不远处好像还有人大声嚷嚷，有点儿吵，下次还是去图书馆装逼算了。
　　
　　正胡思乱想着，韩今随处乱瞟，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背影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3.  第3章   听说，我内心很黑？

　　“咖啡洒我身上了，你没看见？瞎吗？”男人凶恶的瞥着眼前的高个服务员，因为对方比他高比他帅，好不容易约出了心仪的女人，结果人家的视线一直跟着服务员转。
　　
　　这如何能不气？
　　
　　“不是你的错。”女人站在男人身后，略感抱歉又眼含深意的盯着服务员，与对方的视线对上，立即害羞的略一低头，转而对身边的男人嗔责道：“刚才是你故意将咖啡泼到自己身上的，现在反而怪别人？”
　　
　　“欣欣，我没有，我……”
　　
　　“我都看见了。”
　　
　　男人又气又恼，对女人发作不得，挥着拳头就往服务员脸上招呼。
　　
　　程曦冷眼瞧着，从始至终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到来，反而是一个小麦肤色的拳头挡在眼前。
　　
　　“你是谁啊你？小子，别多管闲事。”男人憋的脸通红，使劲儿想抽出拳头，却被突然出现的男人拽得死死的。
　　
　　“你刚才不是嚷嚷着要见老板吗？我就是。”来人温润一笑，眼里闪着光，整个人给人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感觉。
　　
　　“你来的正好，你们的服务员刚才把热咖啡倒我身上了，你说这事儿怎么办吧？”男人脸上的横肉因为抽手臂太过用力而晃动了两下，身旁的女人嫌弃的闭了闭眼摇了摇头，平生第一次后悔自己的“见钱眼开”——要不是好姐妹非说这男人多有钱多有钱，哪怕被约上百次，她也是不会出来的。
　　
　　“先生，那报警吧。”老板保持着微笑，面相女人：“如果去了警察局，可以麻烦这位小姐当一下人证吗？”
　　
　　磁性悦耳的声音扑向女人。
　　
　　女人被店长深邃优美的眼眸吸引，加之对方皮相甚绝，与身旁的帅气小哥哥相比也不遑多让，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想都不想就点头同意了。
　　
　　“欣欣，你……”
　　
　　这场闹剧怎么收场的，韩今就不知道了，他看到有人出场解救程曦，原本提起的一颗心慢慢放下，最后在对方说报警的时候，离开了咖啡厅。
　　
　　嗯，得离程曦远点儿，正牌攻宋廉太可怕，惹不起惹不起。
　　
　　韩今不知，在他收拾书本离开时，有一道探究冷峻的视线一直跟随他彻底离开咖啡厅消失不见。
　　
　　韩今像个乖巧的学生，备着方方正正的黑色减负护脊书包，离开咖啡馆之后来到附近一家川菜馆，叫了一堆麻麻辣辣的东西，在服务员离开之前着重强调“重辣，一定要重辣。”
　　
　　韩今点好菜，就坐在位子上左看看右看看，余光瞥见旁边桌子上红的流油的水煮鱼，舔了舔嘴唇。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某一桌上的男人看到，男人的眼里有着见到猎物的戏谑，他跟着舔了舔嘴唇，对于旁边之人说了什么充耳不闻，指着韩今道：
　　
　　“待会儿找我哥要视频监控，一周之内，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颇有股大佬的味儿。
　　
　　要不是一旁见惯不惯的男人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当即发送给私家侦探的话。
　　
　　韩今对刚刚不远处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等菜上来了之后，开心兴奋的搓搓手拿起筷子，同时一边吃一边准备拿出手机听个歌，谁知他一摸口袋，空空如也。
　　
　　韩今立马想起来了，手机好像落在咖啡厅了。
　　
　　韩今叫来服务员，将书包压在川菜馆，火速回咖啡厅拿手机，怕去晚一步手机就被人拿走了。
　　
　　虽然他爹有钱任性，但意识觉醒后，他就决定要做个勤俭节约的好孩子。
　　
　　再次走进咖啡厅，韩今的手机已经不在原先的位子上，那位子现在被两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儿霸占着，正面对面交头接耳，不知其中一人说了什么，两个女孩儿掩唇一笑，双双偷瞄咖啡厅里的某个身影。
　　
　　韩今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不是万人迷程曦又是谁？
　　
　　“你好，我的手机刚才落在那个位子上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见。”韩今走到收银台，指着两个女孩子的方向，礼貌问。
　　
　　收银台的小姑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美女，乖巧可爱那种，正与一旁的男同事闲聊八卦，内容还是不久前那场“顾客找茬被反杀”的戏码，说他们老板解救手下员工的过程简直太帅了，不愧是他们老板。
　　
　　恍然被打断八卦聊天，小美女没有一丝不悦，谁让来人是个皮相不错的美少年呢。
　　
　　“啊，是你掉的手机啊。给你。”小美女甜甜一笑。
　　
　　“哎等等，你手机密码是什么？”小美女旁边的男服务员制止了她拿手机给韩今的动作。
　　
　　“1231。”韩今脱口而出。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灼灼的视线朝收银台方向投射过来，最终落在韩今身上。
　　
　　“还真是你的啊，给。”
　　
　　手机顺利拿到手，韩今道了声“谢”就准备离开，刚迈开步子，一个名字传入耳中。
　　
　　“你知道咱们老板为什么叫莫清风这么超凡脱俗的名字吗？”
　　
　　“知道知道，老板温和有礼风度翩翩，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老板这名字跟他简直是绝配。”
　　
　　绝配？啊呸，你们知道莫清风顶着一个欺骗人的好名字，外加温柔敦厚谦谦君子的形象都干了什么破事儿吗？
　　
　　书中，他莫清风，身为程曦的老板，平时对他关怀备至体贴入微，深得善良单纯的程曦信任，谁知告白不成转眼就能将程曦迷晕扔上床，幸得后来莫清风临时有急事才没能如愿。
　　
　　程曦醒来之后发现手脚皆被绑住，惊慌失措震惊恐惧之余一蹦一蹦的来到阳台，确认楼下无人经过将阳台的花盆推下去，“砰～”的一声巨响，才救了他的清白。
　　
　　咦……光想想都觉得莫清风这混蛋是个衣冠禽兽的变态。
　　
　　这两个人竟然还觉得他本人和名字绝配，怎么想的？
　　
　　胡思乱想间，韩今的一只脚已经踏出咖啡馆的门槛，随即，他猛然停住，不可思议的看向小美女，呐呐的问：
　　
　　“抱歉姐姐，刚才你说的是……莫清风……吗？”
　　
　　“对呀，小朋友，你认识我们老板？”小美女再次报以甜甜的笑，只是这一次，韩今却觉得异常晃眼。
　　
　　他不由自主的看向正忙碌着的程曦。
　　
　　程曦此时正端着空桌上的咖啡杯走向后厨，他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丝毫不知书中的白切黑渣攻三正一步步的获取他的信任，再在不久的将来，对他造成心理身体上的双重伤害。
　　
　　程曦走过收银台时，感受到一道来自门口方向的视线，但他置若罔闻，浓黑长翘的眼睫毛扇动了一下，径直朝后厨走去。
　　
　　“啊……不认识，就是觉得这名字……”真特么的人面兽心。
　　
　　“你也觉得我们老板名字好听是吧？”
　　
　　韩今没注意小美女又说了什么，回忆了一下书中剧情，发现这会儿本不该渣攻三出场的才对，渣攻二不都是在他下线之后才出场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轮到渣攻三了？
　　
　　不过想他这个原本已经在橘子里被各种殴打的渣攻一，这会儿却逍遥自在的手握二十万，还有一大桌子的川菜等着他吃，渣攻三率先出场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个……能不能叫程曦出来一下，我是他同学。”
　　
　　虽然意识觉醒后就决定当个不走心的咸鱼背景板，但想想单纯善良的程曦要被莫清风那王八蛋骗心甚至差点儿骗身，韩今告诉自己——他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嗯，就这一次。完了之后就继续当咸鱼背景板。
　　
　　程曦掀开后厨的帘子，看着比他矮一些的韩今，似乎是强行在压制内心的怯怯，他走到韩今旁边两米处的距离停下：“有事？”
　　
　　韩今看的心里不是个滋味儿——果然程曦还是害怕他的。
　　
　　“那什么……我们出去说？”韩今挠挠后脑勺，环顾一周，确认在人家店铺里说人家老板的坏话这种事儿不太好，只怕话还没说完，他就要被轰出去了。
　　
　　十分钟后，程曦被韩今拉到咖啡馆外面的一条林荫小道上，小道上面有一个木制长椅，估计常年有人经过坐坐，上面还挺干净的，韩今率先坐了下来，程曦跟着坐在他旁边。
　　
　　韩今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告诉程曦【不要相信你老板，他就是个大混蛋】这个重要的事实真相，奈何每次话到了嘴边儿，他都觉得要是这么直接说出来的话，程曦不仅不会信，指不定还会以为这又是他身为偏执渣攻一在耍什么花样。
　　
　　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正午的日头热烈又闷气，不多会儿，两个人脸上就沁满了汗水，韩今拿出纸巾擦了擦，觉得再这么拖下去，那一桌子川菜可就失了最美的味道，递给程曦一张纸巾后，果断开了口：
　　
　　“是这样的，看在我们是同班同学的份儿上，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们那个老板没他看起来那么简单，往往越是谦和有礼温润有度，指不定内心多黑呢。”
　　
　　程曦拿着纸巾没动，看着韩今的眼神清澈警惕又胆怯——当然，“清澈警惕”、“胆怯”什么的，是韩今的滤镜实在太厚，要不然他肯定能看出程曦看他的眼神是简单中蕴含着尖锐，真诚中泛着深邃，总之，绝对不是韩今以为的那样的。
　　
　　“你不信我？”韩今见程曦没有丝毫反应，顿时憋不住了。
　　
　　“我以前是对你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我跟你说‘对不起’，但是我这句话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韩今急得差点儿想握住程曦双肩使劲儿摇晃。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倒是信信我啊！！！
　　
　　好吧，估计换成他是程曦，也不会信。
　　
　　程曦没回答他的问题，略过韩今看向他后面：
　　
　　“老板。”
　　
　　韩今浑身僵硬愣在当场，他一点点挪动身体，回头就看见，一身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尽显好身材的莫清风，正对着他露出一抹灿烂暖人的笑。
　　
　　“听说，我内心很黑？”




4.  第4章   嗯，你听说的很对

　　韩今脑袋嗡的一下子就炸开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程曦，见他事不关己的淡漠态度，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顷刻间恍然大悟——
　　
　　哦～知道了，程曦肯定是信任平时对他和颜悦色且帮他解围的老板莫清风，至于自己，可不就是个只会对他疯狂喜欢，将人家头发弄成手串的小变态吗？
　　
　　孰轻孰重，谁的话能听，谁是真的好，简直一目了然。
　　
　　再看看莫清风，一副小人得志的得瑟模样，瞧他笑的多无害啊。还有那张脸，哪怕是在日头正盛的晌午，也干净的一丝汗水也无，简直就是被太阳遗忘的男人。
　　
　　韩今很想再跟程曦解释两句，但他非常清楚，以他目前在程曦心里的印象，估计搞不好可能会被眼前的两个男人混合双打。
　　
　　算了算了，反正作为一个咸鱼背景板，他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程曦听不听又不关他的事儿，现在最该关心的，难道不是那一桌子红的流油的川菜？
　　
　　“风大，你听错了。”韩今板起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末了，还郑重的点点头认同自己说的话。
　　
　　然后，他转身拍拍程曦的肩膀，语重心长：
　　
　　“程曦啊，作为老同学，我不得不提醒你，像莫清风……莫老板这么和善的好老板不多了，你好好干，加油哦。我先走啦，拜拜！”
　　
　　话音未落，韩今脚底抹油般的飞快溜走，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莫清风看着很快消失的背影，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抹邪笑，下一秒，收住笑容转身看向程曦，温和有礼：
　　
　　“外面热，回咖啡厅吧。下午不是有事要早走吗？回去收拾一下就下班吧。”
　　
　　“好。”程曦淡淡应了，看向已经没有人影的小径路口，长长的眼睫毛扇动了一下。
　　
　　回到咖啡馆，程曦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离开，莫清风叫住他，“刚才那个小朋友是你同班同学？有空可以叫过来喝咖啡，我请。”
　　
　　“我跟他不熟。”程曦淡淡应了，“老板，我先走了。”
　　
　　“好。”莫清风微微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平日的温文尔雅。
　　
　　离开咖啡馆，程曦来到附近的一家药店，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拎了一包药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时一个人影从眼前走过，胖胖的男人甩着肚子上的三两横肉，颇有股子菜市场屠肉师傅的味儿。
　　
　　而他的身上，之前的咖啡味儿早已不见。
　　
　　“老婆，我还在A市出差呢，嗯嗯。很快就回去啦，我爱你哦，么么哒～”男人声音温柔的对着电话说甜言蜜语。
　　
　　程曦瞥了一眼男人，在他身后走了几步，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奶声奶气的小孩儿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爸爸，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我跟妈妈啊？是不是我不乖你才不要我的？求你别不要我们，我乖好不好。”
　　
　　小孩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说到一半的时候还哽咽了好几下。
　　
　　不知电话那头的女人说了什么，男人原本堆着的笑脸消失不见，慌忙解释，“老婆，不是我，怎么可能有人喊我爸爸？我……”
　　
　　男人噎住了，只见他四处看了一圈，周边空空如也，哪儿有什么小孩儿？
　　
　　男人心里疑狐不定，正准备继续跟电话里人的解释，却发现已经被挂断了电话。
　　
　　两个小时后，从偏僻巷子里绕出来的程曦回到A市老城区一处破旧的小区三楼，打开了其中一户人家的门。
　　
　　“哥哥，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呀，妈妈又咳嗽了，咳嗽的好厉害，夏夏害怕……”门被打开的瞬间，一个约摸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儿从里面跑了出来，奔向程曦。
　　
　　小女孩儿长相可爱，乖乖巧巧，大大的眼睛和程曦的有些像。只是脸上尽显担忧之色，与她的年龄形象完全不符，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
　　
　　程曦顺势将小女孩儿抱起，听到客厅传来一阵强烈的咳嗽声，紧接着，一位妇人声音沙哑着问：
　　
　　“不是说五点回来吗？没什么事儿吧？”
　　
　　女人面色苍白，很明显的病态，但依然掩饰不住秀美的容颜。
　　
　　“没事，晚下班了一下，耽搁了一会儿。”
　　
　　……
　　
　　九月一号正式开学，A大附中高中部的某个班级里，热闹非凡。
　　
　　有的学生们交头接耳互换暑假好玩的事情，有的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着急补暑假作业，还有的，就像是年纪第一程曦那般，安静的坐在位子上看书，真正是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如果，不是前排靠近窗户的同学，喊了一声“咦，那不是韩今吗？他竟然来上学了？”的话。
　　
　　程曦睫毛微颤，视线不离书本，恍若全程没受到“韩今”两个字的影响一样。
　　
　　倒是他的同桌，听见前排同学说了什么之后，立即收拾书包，伸出双臂把满桌子摞成小山的书全部搂住，一股脑儿的连同人一起挪到了过道对面的空位置上。
　　
　　程曦和同班同学对此似乎习以为常，竟是没有一个人发出好奇的询问，更有两名离得近的同学伸手帮了程曦同桌一把。
　　
　　韩今走近教室时，发现原本在外头就能听到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了下来。走道上的男同学自动略过，让出一条通往程曦的畅通无阻之路。
　　
　　韩今：“……”
　　
　　他懂，这不就是意识觉醒之前，他这个书中出了名张扬的渣攻一拿钱砸出来的待遇吗？
　　
　　“韩少，我来帮你拿书包？”辛腾低头哈腰的走在韩今身后，双手伸出，准备随时接过韩今的书包。
　　
　　书包鼓鼓囊囊的，立即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和其他同学偷偷兴奋的状态不同，程曦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书包，就低下头继续看书不再关注。
　　
　　他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自然没逃过一直观察他的后排同学，只见后排同学冷哼一声，不屑的眼神落在程曦身上片刻后，再次锁定韩今的书包。
　　
　　“不用了，谢谢。”韩今几步路来到真正属于他的座位——教室中间第三排的黄金地段。
　　
　　辛腾&全班其他同学：“？”
　　
　　韩少今天怎么不坐在程曦旁边了？
　　
　　等等，韩少刚才说了“谢谢”？他竟然说了“谢谢”？
　　
　　“哎，你瞧，你把韩少惹生气了吧？叫你平时太清高。”后排男生拍了拍程曦的肩膀，语露讥讽：
　　
　　“还不快快跟韩少服个软儿，可别害得我们大家都没小钱钱花。”
　　
　　等了一会儿见程曦没反应，后排同学“切～”了一声，将手拿开。
　　
　　程曦一直没开口说话，只是余光瞥向韩今时，心情少有的波动了一下。
　　
　　不知周边人和程曦是什么心思，韩今放下书包，在众人秉心静气望眼欲穿满含期待时，缓缓从书包里掏出了上午课程需要用到的数学、物理、语文和化学书，以及一个草稿本和文具盒，行为与一般同学无异，但却惹得全班同学震惊当场。
　　
　　离得最近的辛腾抬了抬惊掉的下巴，声音微微发抖：“呵呵呵，韩少今天……好用功啊！”
　　
　　“谢谢。”韩今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对于书中帮他给程曦下.药的辛腾实在提不起好感来，虽然，辛腾是拿他的钱办事。
　　
　　直到这一刻，辛腾和同班同学才恍然大悟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但他们来不及多想，上课铃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连着上了两节课，韩今都专心致志听课认认真真记笔记，几乎全部的心思都用在学习上面，然而，他竟然一句都没听懂——哦了哦的，书中的设定“不学无术”，这么难打破？
　　
　　“韩少，你……”还不走吗？
　　
　　平时不都是偶尔来学校一趟，坐程曦旁边一节课，第二节课开始就不见人影了吗？这会儿什么情况？辛腾忍不住纳闷。
　　
　　韩今没搭理他，反正这家伙嘴里出来的就没什么好话。
　　
　　大课间，韩今走出教室，辛腾要跟着，但被他拒绝。十分钟后，韩今从教室外走进来，手里多了一瓶饮料。
　　
　　众同学们：“？”
　　
　　还真没走啊？
　　
　　韩今不理外界目光，专心专意搞学习，如此过了一个礼拜，直到新的一周到来，身边的同学才默认了两件事——韩少似乎真的不会再撒钱了，以及，他对程曦似乎真的没兴趣了。
　　
　　……
　　
　　男生卫生间的隔间里，韩今玩着手机解决人生大事，玩到关键之处，耳边传入一个熟悉的名字——程曦。
　　
　　“程曦，你还以为韩少喜欢你，为了让你得到班里同学的区别对待，每次一来教室就狂撒钱吗？可拉倒吧，肯定是被韩少上了不新鲜了吧？”男生说完这话，周边顿时想起了附和的狂笑声。
　　
　　韩今听的心里一紧，靠近了门边儿想听的清楚一些。
　　
　　意料之中程曦的声音没出现，倒是刚才那个嘲讽的声音变得气急败坏，他像是推到了什么人，韩今听到有什么东西被撞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紧接着，那男生开骂：
　　
　　“程曦你哑巴啦？你以为没有韩少罩着你，你能安安稳稳的离开这个卫生间吗？”
　　
　　“老大，给，这是我新买的电击棍，试试。”
　　
　　韩今顿时警铃大作，这帮人要用电击棍打程曦？
　　
　　“砰～”的一声，韩今推开隔间门，哐当一声巨响，立即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听说，我不喜欢程曦了？”
　　
　　三个刺儿头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把视线聚焦在韩今身上。刚刚接过电击棍的“老大”默默咽了咽口水，正犹豫着要怎么开口解释“这个误会”，就听到韩今说：
　　
　　“嗯——你听说的很对！！！”




5.  第5章   别爱我，没结果

　　程曦眼神微冷，背在身后的拳头攥紧。
　　
　　刺儿头“老大”面露欣喜，朝着韩今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电击棍在手上“啪”“啪”两下。
　　
　　这时，韩今略过他径直走到程曦身边，搭住对方肩膀，脸色一变：
　　
　　“但不代表你们可以欺负他。”
　　
　　程曦眼眸微颤，扫了一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白皙纤细，骨节分明，与他长满薄茧的手完全不同。
　　
　　“韩少？”三个刺儿头面面相觑，电击棍在“老大”手里突然就有些烫手。
　　
　　“多给兄弟们买几个电击棍。”韩少从钱包里拿出几张毛爷爷放在“老大”手里，顺势将对方手里的电击棍拿了过来，当着三个刺儿头的面儿递到程曦跟前：
　　
　　“给，拿着。”
　　
　　说着瞥了一眼其他三人，露出一抹天真的笑：“防身。”
　　
　　“哦……对了，姜怀，你爸爸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刺儿头“老大”：“……挺，挺好的。”
　　
　　因为韩今的突然出场，程曦的小危机得以解决，走到卫生间门口时，眼眸微转间瞥了一下身后方的人影，同韩今一起走去教室。
　　
　　路上，韩今偷瞄走在旁边的程曦，对他真是既内疚又抵触。
　　
　　韩今是真没想到，本以为远离程曦至少能让他少一个骚扰他的偏痴狂追求着，但因此害得他被别人欺负就实在是意料之外了。
　　
　　这可咋整，跟程曦关系近吧，主角攻太可怕；远离吧，他也不可能回回那么巧的帮程曦不被欺负啊。
　　
　　想着想着就到了教室，班里面的同学瞧见互相不理睬的两个人竟然一起从外面走了进来，程曦手中还拿着一个小巧的电击棍，各种想法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韩少果然还是喜欢程曦吗？”
　　
　　“我猜是，毕竟单恋了一个学期呢，自从程曦转学过来，韩少一个学期至少来学校有十来次，比过去一年半加起来还多。”
　　
　　“哎？程曦怎么拿着电击棍？”
　　
　　“那谁知道啊……等等，莫非韩少有什么特殊癖好？”
　　
　　“咦……虽然我也很想被有钱人追求，但太过新奇的癖好，就，还是算了吧。”
　　
　　韩今听得一脸黑线，原本不打算搭理周边的各种声音，谁知竟然扯到“特殊癖好”上。
　　
　　真是的，他能有什么特殊癖好？蹲橘子被揍吗？
　　
　　想到书中那几十年的非人生活，韩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各位有什么想说的，不如下节课排队到讲台上，慢慢说？”韩今“蹭”的一下站起来，扫视一圈后，语气平静且温和，但谁都知道，这不是过暴风雨来临前夕而已。
　　
　　同学们立即噤声，全班瞬间安静了下来，哪怕真的还有人忍不住讨论，也是极小声的跟周边同学低语。
　　
　　程曦抬眼看教室正中央的韩今，后排同学好笑的拍他肩膀，压低声音笑：
　　
　　“程曦，你这是又被韩少捡回去了？我就说嘛，没了韩少的照顾，你在我们这儿算个屁啊，年纪第一又怎样，穷鬼不还是穷鬼？一辈子也不会有出息，但是靠着韩少就不同了……”
　　
　　“你说得对！”程曦突然大声开口，立即引来全班同学的注目，包括韩今。
　　
　　程曦后排的男同学没想到他会突然接腔，还是以这种毫不掩饰的方式，瞧见同学们向他行注目礼，顿时心里一慌，搭在程曦肩膀上的手也因为韩今的注视而立马缩了回去。
　　
　　程曦余光瞟了一眼后排同学的反应，恍若不知一般，无辜的看着韩今：
　　
　　“可是韩少能不能看上你，我也不清楚。”
　　
　　话音落，眼眸低垂了一下，不着痕迹的将手机放入抽屉里。
　　
　　整个教室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乎到了针落可闻的地步。同学们互相对视一番，最终视线在震惊的韩今、淡漠的程曦和惊恐的后排同学身上来回转悠。
　　
　　后排同学：“？”
　　
　　“不是，韩少，我没那个意思的，不对不对，我什么时候说韩少看得上我啊？程曦你别血口喷人。”后排同学脸上憋得通红，说话语无伦次，怎么听都觉得此地无银。
　　
　　“这位同学。”韩今反应过来后，清清嗓子，收敛脸上惊讶的神色，缓缓开口：
　　
　　“别爱我，没结果。”
　　
　　“噗……哈哈哈哈哈嗝……”
　　
　　“就他这样的，还没程曦三成好看，是怎么有勇气喜欢韩少的？”
　　
　　周边憋笑声、嘲笑声此起彼伏，最后一排的男生平生第一次成了全班瞩目的焦点。
　　
　　后排同学：“……”，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能不能听人家解释啊？
　　
　　“叮铃铃～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自然是没空再让他好好解释一番，而这种事情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解释清楚，往后再想解释恐怕难了。
　　
　　老师走进教室，后排男生无奈坐回位子上，恨恨的盯着程曦后脑勺，气急败坏的狂吐气。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后排同学立马站起来，刚想开口说点儿什么，谁知放眼望去，班里同学大多三两结伴要么出去要么闲聊，有的趴在课桌上补眠，场面热闹非常，唯独没有一个看向他，等着他的解释。
　　
　　就好像，上节课间那场莫须有的闹剧，所有的同学都当个笑话听，唯独他一人当了真。
　　
　　后排同学颓废的坐在椅子上，这种被人彻底忽视的挫败感，简直比爱而不得还让人难堪。
　　
　　放学后，韩今一如既往没上晚自习，打算出了校门后打个车回家里好好休息休息。
　　
　　学了一天习，实在太耗费脑力，虽然……他依然什么也看不懂。
　　
　　要问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哪怕知道书中“不学无术”的设定却还不认输的孜孜不倦，总结一番，估计只能是因为——他要做个上进的好孩子。
　　
　　毕竟，这是个法治社会。哪怕要当一条咸鱼，也得当一条不会触犯法律的咸鱼。
　　
　　而知识，就是改变一切命运的起始。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有一个人影出现在韩今眼前，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小可爱，你好啊。”男人看起来约摸二十来岁，穿一身休闲西装，打扮的人模狗样，如果不是那油光光的头发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整个人的形象肯定要比现在好。
　　
　　“你谁？”
　　
　　“自我介绍下，我是A大大二的学生，如果你有幸考上A大，那我就是你未来的学长了。”男人脸上堆着笑，明明长得还算清秀，愣是透着一股子油味儿。
　　
　　“A大？”韩今微微皱眉，想起书中他连高中都没毕业，顿时心酸酸的。
　　
　　A大，是整个A市最好的大学，在全国也是能排的上名次的。很多学生为了能够考上A大而拼命学习。
　　
　　但他用不着拼命，因为他爸可以给A大捐图书馆。
　　
　　“刚放学是吧？要一起吃个饭吗？学长请。”男人卷起袖口，露出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韩今扫了一眼，手表价值约十万，是意识觉醒之前的他看不上的价位。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韩今后退一步，打算好好打量一下眼前的男人。
　　
　　男人像是被问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他嗤笑一声，伸手打了个响指，一个身量颇高，一走近就气势压人的身穿黑色西装不苟言笑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捧一大束绿玫瑰递到油腻男人手中，转身又快速消失不见。
　　
　　“意思明显了吗？”男人双手捧着鲜花递到韩今跟前，几乎是在瞬间就吸引了周边来往学生的注意。
　　
　　“原本不想这么高调的，但小可爱好像喜欢呢。”男人露出一抹自以为很甜的笑，冲韩今眨眼。
　　
　　韩今：“？”
　　
　　什么情况？他不是个炮灰渣攻吗？书中没写有人跟他表白啊。
　　
　　再瞧鲜花对面正一脸自信的等着他接花的男人，韩今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派一个没他高没他好看的油腻男跑到他面前耍帅。
　　
　　韩今正想开口拒绝油腻男，视线随意一瞥，就见程曦从身边走过，连看他都没看一眼。
　　
　　……
　　
　　周五中午，程曦放学后来到校门口，老早等在外面的宋廉一见程曦就奔了过来。
　　
　　“想吃什么？我请。”
　　
　　程曦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知怎么的想起前几天听到过类似的话，原本寡淡到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一丝不悦一闪而过。
　　
　　“下午的课还没预习，宋廉，有什么事情，我们去那里说。”程曦指着不远处的塑胶跑道说道。
　　
　　“好吧。”
　　
　　学校外面的塑胶跑道，向来是同学们散步压马路的首选，特别是下了晚自习夜深人静时，更成了小情侣们偷偷约会的不二之地。
　　
　　但是大中午的，就鲜少有人冒着尚未散尽的暑气来这里晒太阳了。
　　
　　因此，程曦和一个高高帅帅的男人走在塑胶跑道上的事情，还没过十分钟，就传到了韩今的耳朵里。
　　
　　“所以呢？”韩今正苦思冥想一道数学题，明明记得有个公式可以用的，奈何把整本书都翻了个遍，就是找不到具体是什么，真是超级郁闷的体验。因此，面对辛腾的八卦，韩今有些不太乐意继续听下去，直接问了最主要的问题：
　　
　　“跟我说干什么？”
　　
　　辛腾一脸惊讶，直觉实在摸不透这位富二代的小心思。
　　
　　之前一个学期痴狂喜欢程曦的是你，高三一开学就不跟人家坐一起的是你，在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是移情别恋时又跟人家一同走进教室且从坏学生手中解救程曦的还是你。
　　
　　如今，在他们大家以为旧情复燃时发现程曦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却漠不关心的，又是你又是你又是你！！！
　　
　　“韩少，你真的真的真的不去看看吗？”辛腾决定下一剂猛药，“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那个男人对程曦动手动脚的……”
　　
　　辛腾的话还没说完，原本坐在椅子上纠结数学题的韩今，已经一阵风似地快速奔出了教室。
　　
　　辛腾望着空空如也的教室门口，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嗯——”的点点头，在下一秒钟，风一般的跟了过去。




6.  第6章   我约了程曦谈恋爱，不行啊？……

　　远远的，韩今看到一个身量颇高的男人背对着塑胶跑道门口，不知跟程曦说了什么，他抬起右手搭在程曦肩膀上，程曦可能想躲，但没敢。
　　
　　韩今径直奔向那人，此时身后的辛腾刚刚跑到门口，弯腰扶住膝盖大喘气，忍不住吐槽：
　　
　　“还说不喜欢？这么在意，怎么会不喜欢啊？韩少啊韩少，你，你果然还是对程曦念念不忘。”
　　
　　话说宋廉这次来A大附中，原本是因为国外要开学了不得不暂时离开A市，便想趁着周五过来找程曦，约他周末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结果程曦以要做家教为由拒绝。
　　
　　宋廉右手搭在程曦肩膀上，眼中满是心疼：
　　
　　“小曦，你没必要这么累，你知道的，我可以帮你。”
　　
　　他在国外的生活费很高，每个月只需挪出一小部分，就能解决程曦一家的经济问题。
　　
　　“谢谢，我可以自己解决。”程曦嘴角微微扯动，视线瞥了一眼宋廉身后，不等宋廉露出失望的神色，他眼眸微抬了一下，“我头顶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嗯？好像还真有。”
　　
　　话音未落，宋廉想抬手拿掉程曦头顶不知何时飘落的毛絮，还没碰到头发，就听到身后一道清亮的嗓音，穿透塑胶跑道的空气传到他耳朵里。
　　
　　“草，快住手——”
　　
　　紧接着，一阵风闪过，一个身形利落的小少年刹住脚停在他面前，大口喘气紧张控诉：“不许欺负……宋，宋廉？”
　　
　　韩今立马懵了，他揉揉眼睛，努力把眼睛睁大，确认眼前人真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主角攻时，一把抓住刚刚跑来的辛腾挡在自己跟前，从大喘气还拎不清情况的辛腾身后探出脑袋，缓缓心神小心翼翼的：
　　
　　“宋……大哥，误会，这是个误会。你和程曦继续，打扰了打扰了。”
　　
　　接着，拉着一脸懵逼完全在状况外的辛腾一溜烟儿的跑走了。全程不超过一分钟。
　　
　　两个人跑到大门口，回头看时，正好与塑料跑道里面的两个男人对视，韩今紧张坏了，一颗心扑通扑通的狂跳，拉着辛腾不由分说再次开跑。
　　
　　宋廉微微皱眉，远远看着近乎于“逃离”的韩今，不可置信的问旁边之人：“刚刚那个……是韩今？”
　　
　　“嗯。”程曦眼神晦暗不明，在宋廉不注意时夹杂了丝丝失落。
　　
　　“他为什么跑？”宋廉木着脸，因为太过惊讶而忘了表情。
　　
　　“宋廉，你以前认识韩今？”程曦眼睫轻颤。
　　
　　他还以为对方会如同以前那般占有欲极强的要跟宋廉打上一架。
　　
　　不过……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不认识啊。”宋廉眼神闪躲了一下，就听到程曦淡淡“哦”了一声，继续道：
　　
　　“估计和辛腾来这里散步。”
　　
　　说到“辛腾”二字时，不着痕迹的加重了一下语气，同时余光观察宋廉的反应，见他在听到“辛腾”二字时明显避开，心中的猜测更甚。
　　
　　此时的韩今和辛腾二人瘫坐在学校凉亭的长椅上大口喘着粗气，辛腾缓了缓气，不解的问韩今：
　　
　　“韩少，我，我们跑什么啊？”
　　
　　韩今恨铁不成钢的轻轻摇头，心想不跑难道等主角攻虐他吗？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要是让他知道你给程曦的水里下料，你完蛋了，我告诉你！”
　　
　　“啊？他，他谁啊？”辛腾惊恐万状，抓住韩今袖子的手颤抖了一下：“难道，他也是程曦的疯狂追求者？”
　　
　　韩今：“……”
　　
　　追求就追求，有必要把“疯狂”两个字加上吗？
　　
　　韩今直觉牙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对，记住他，他叫宋廉，以后碰见了跑快点儿。”
　　
　　虽然辛腾有点狗，但也是拿他的钱办事儿，他不能过河拆桥。
　　
　　“啊——你干嘛掐我啊？”韩今手臂传来一阵疼，他猛地甩开辛腾，发现手臂都红了，顿时就很不高兴的指着辛腾：
　　
　　“我刚才可是帮了你，你还忘恩负义的掐我。辛腾，你完了！”
　　
　　话音落，韩今不再管辛腾，径直朝教室走去。
　　
　　倒是辛腾，在韩今走后，脑子里还在想刚才听到的名字——宋廉。
　　
　　原来，他就是宋廉啊！长得，还挺好看。
　　
　　等等，上次他是不是发信息骂我来着？
　　
　　……
　　
　　这天放学，韩今一如既往背着书包准备回家，反正晚自习他是不会上的，辛辛苦苦学习了一个星期，这周末要去那家川菜馆犒劳下自己。
　　
　　刚走出校门口，辛腾追着跑了过来。
　　
　　“韩少，周末有什么安排吗？要不我约程曦出来？”辛腾殷勤的走在韩今身旁，伸出双手想替对方拿包被拒绝。
　　
　　“约他出来干嘛？”韩今一脸纳闷，倏地反应过来——莫非这人想蹭饭？
　　
　　“啊？我看你中午着急去塑胶跑道，所以想着……”
　　
　　韩今：“我那是见义勇为。”
　　
　　辛腾：“？”啥玩意儿？
　　
　　刚好路过的程曦：“？”
　　
　　视线落在辛腾和韩今身上，眸光渐渐变得幽深。
　　
　　……
　　
　　A市市中心一家规模颇大的川菜馆，韩今点了满满一桌子红的流油的川菜，其中那道川菜之魂毛血旺堪称绝佳之作。
　　
　　韩今夹了一块鸭血放入口中，火辣鲜香的感觉瞬间充满了口腔。
　　
　　韩今满足的眯了眯眼，继续吃下一块。
　　
　　突然，饭桌对面坐下一个人，韩今抬起头来，顿时就皱起眉毛——油腻男，他怎么在这儿？
　　
　　“小美人儿，我们可真有缘。”男人这次手里没有花，反倒是带上了一个礼品盒，包装精美大气，里面的东西估计也不会便宜。
　　
　　韩今闭上眼深呼吸，再睁眼，对于一个偏执渣攻愣是被眼前这人喊“小可爱”、“小美人儿”，韩今觉得，他脾性实在太好，被这样称呼两次竟然还没有当场骂人。
　　
　　“拆开看看。”男人估计眼瞎，完全看不出要追求之人此时正处于发火的边缘，他把礼物绕过菜推到韩今旁边：
　　
　　“上次没来得及自我介绍你就打车走了，想必是有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才让你忘记留下联系方式。虽然我有你的电话，但我这人特别尊重可爱漂亮的男孩子。哦……说了这么多，我叫陆衡，小可爱你叫什么？”
　　
　　韩今：“……”
　　
　　抱歉，实在没看出来你怎么尊重人了。
　　
　　“连我电话都知道，会不知道我名字？”
　　
　　“OK……那我来说，你叫韩今，今年17岁，独生子，爸爸是韩氏集团董事长，妈妈是韩氏集团副董事长，至于你，现在在A大附中高中部高三（1）班读书，成绩不咋的，想上A大的话，估计只能让你爸捐一座图书馆了。”陆衡一点一点将信息说完，末了，补上一句：
　　
　　“怎么样？我是不是调查的很清楚？这说明我对你是真的在乎。”
　　
　　“你知道的还挺多，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用我爸捐图书馆也能考得上A大。”韩今没什么好脾气的说道。
　　
　　刚才这人说了一堆，看似特别留意关注，但只要是个人多费点心，很快就能知道以上信息，根本不难。
　　
　　聊到这儿，韩今不打算继续搭理这人，索性伸手叫来服务员，指着陆衡：
　　
　　“这人是谁？他骚扰顾客，你们不管吗？”
　　
　　“抱歉。”一道略带磁性的低沉嗓音飘入韩今耳中，他顺着声音抬头，就见莫清风正双手插兜表情玩味的盯着他。
　　
　　莫清风嘴角带着笑，浑身散发着温和有气质的感觉。
　　
　　“陆衡，不许胡闹。”莫清风这话是对陆衡说的，但眼神却一直落在韩今脸上，一刻都不曾转移。
　　
　　韩今脸上开始发烫，前不久才刚刚背地说人坏话又被逮个正着的窘迫感扑面而来，再加上深知莫清风就是个笑面虎，韩今紧张坏了，生怕这人报复自己。
　　
　　“你是这里的老板？”
　　
　　“嗯。”莫清风微微点头，对着站在一旁当背景板的服务员道：“这桌记我账上。”
　　
　　“哥？你们认识？”陆衡看看韩今，再看看莫清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那太好了，哥，我看上他了，你给我钱，我要追他。”
　　
　　韩今：“……”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个二百五来嚯嚯我的精神世界。
　　
　　莫清风似乎见怪不怪，脸上表情不变，只是轻轻拍拍陆衡的脑袋，宠溺的语气简直让人汗毛竖起：
　　
　　“不要胡闹，这是哥哥的朋友。”
　　
　　接着，一摆手，一个身量颇高身穿黑色西装不苟言笑的男人走近，莫清风从钱包里拿出所有的毛爷爷放在那个男人手上，对陆衡温言软语：
　　
　　“好了，跟云嘉去玩儿。”
　　
　　活脱脱打发狗崽子的架势。
　　
　　偏偏那个叫陆衡的还就吃这套，泛着油光的男人就这么轻飘飘的跟着那个黑衣男人离开了川菜馆，走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莫清风打发了服务员，见韩今“蹭”地一下站起来，背着书包就要走人。
　　
　　“你怕我？”莫清风突然在韩今身后开口，语气温润淡漠，却又隐隐带着一丝笑意。
　　
　　韩今怒了，一转身就对上莫清风低头打量他的眼神。
　　
　　“谁，谁怕你了？”
　　
　　“那你为什么要走？”
　　
　　“我约了程曦谈恋爱，不行啊？”
　　
　　嘴瓢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这话说的大概就是韩今了。
　　
　　因为，他刚刚说完那句话，一转身，就看见一脸淡漠的程曦，手中拿着一袋东西站在他的身后，目光犀利又浅淡的盯着他一眨不眨。




7.  第7章   你确定要在酒吧“补习”？……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空气流速都慢了下来，韩今脑门上隐隐沁着汗珠，他眼尾有些泛红，像极了受委屈时瞧见亲人的样子。
　　
　　程曦眼眸微动，视线扫过莫清风盯着韩今那毫不掩饰欣赏的举动，眼睛里爬上一丝阴鸷。
　　
　　“老板，你的咖啡。”程曦将手中的袋子放在餐桌上。
　　
　　“小曦，你请假是跟这位小朋友去谈恋爱？”莫清风依然笑的温和，但韩今竟然抖了抖——渣攻三号不会要对付他吧？
　　
　　回想书中剧情，渣攻三出场时，他已经在橘子里被凶恶之徒狂揍八百遍了，自然不会被这人当成情敌。可现在他没进橘子啊。
　　
　　“误会。”两个字差点儿脱口而出，韩今书包里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韩今迅速掏出手机，且不管对面是谁，直接扯着嗓子嚷道：“啊？你别急别急，我马上过来。”
　　
　　然后挂了电话，背起书包焦急的对二人说道：
　　
　　“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接着，脚底抹油飞快地冲出了川菜馆。
　　
　　直到跑出老远，韩今弯腰扶住膝盖大喘气，心脏处仍传来扑通扑通乱跳的声音。
　　
　　“叫你乱说，叫你乱说。”韩今朝着自己嘴巴就是两下子，想起刚才程曦就在身后，将他的话听的一清二楚，顿时脸烫的跟什么似的。
　　
　　好不容易在程曦那里“疯狂追求者”的印象降低一些，这下好了，估计又得加个“妄想狂追求者”。
　　
　　等等，他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不是觉醒意识了吗？不是么得感情的背景板吗？
　　
　　哦——肯定是看程曦将来会被虐身虐心太过可怜，作为唯一知晓剧情的男人，他势必要为了降低程曦将来受虐的程度而“口出狂言”——这是他的责任，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他不能视而不见。
　　
　　对，就是这样。他可真是个大好人背景板，某位不知身在何处的正义主角攻，麻烦后期再见时要给点面子啊。
　　
　　韩今呼吸渐渐平缓，站直了身体拍拍胸口深呼吸，这时，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辛腾那边轻快的声音：“韩少，地址我发你手机上哦，不急不急的，你慢慢来。”
　　
　　韩今听的一头雾水，“什么地址？”
　　
　　“啊？就是我帮你约程曦的地址啊。”辛腾看不见韩今呼吸一滞，继续说道：
　　
　　“放心放心，我这次说的还是‘补习’。对了韩少，药还需要我来下吗？我这里准备了……喂？喂？”
　　
　　辛腾一脸懵逼的看手机屏幕，发现电话已被挂断，再打回去，是“已关机”的状态。
　　
　　此时此刻，韩今站在空旷的大街上，望着黑屏了的手机，很想问问上苍：他能不能把辛腾给举报了。
　　
　　……
　　
　　川菜是吃不成了，韩今闲来无事，又不想这么早回家，反正回去也只有他一个人，还不如看看有什么能弥补刚才川菜没吃成的心理损失。
　　
　　打上车，韩今直接跟师傅说，“去最近的小吃街。”
　　
　　司机师傅尽职尽责，收了钱，在街上绕了一圈之后，拐着弯儿来到一处小吃街入口：雅福小吃街。
　　
　　放眼望去，两排散发着各种香味儿的小吃摊比比而立，有烤肠、烤冷面、羊肉串、小笼包、花甲粉丝、烤鸡、汉堡、肉酱米线……等等等等，韩今瞧着，猛的咽了一下口水。
　　
　　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飘散在空中，街道上来往的行人闻着味儿都会停下，哪怕赶时间的也会来一串最方便的羊肉串带走。
　　
　　韩今不赶时间，他走到第一个摊位，望着老板左手拿着一串沾满红彤彤辣椒油的烤火腿肠，右手拿着一个小罐子刷刷两下，白色的芝麻粒飘落在肉质鲜嫩的肠上面，递给了对面一个顾客，顾客当即吃了一口，满足的往别处走去。
　　
　　“给我也来一串。”
　　
　　忽然，韩今感受到旁边有个小孩子，低头一看，是一个约摸三四岁的小女孩儿，正含着手指仰着脸紧紧的盯着他手上刚刚接过的烤火腿肠。
　　
　　韩今看一眼烤火腿肠，看一眼小女孩儿，很快确定，这孩子想吃他的烤火腿肠。
　　
　　小女孩儿穿着一件领口发黄的淡粉色卫衣，洗的发白的浅牛仔裤，还有一双绣了小熊猫的帆布鞋，帆布鞋上是常年清洗摩擦留下的痕迹，小熊猫贴在鞋面上，倒是栩栩如生的。
　　
　　小女孩儿的身边站着一位脸色苍白但五官精致浑身散发病态美的女人，女人穿着普通，手中挽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装了很多东西。
　　
　　女人紧紧握着小女孩儿的手，看清楚小摊贴纸上的价钱，从口袋中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要一串烤火腿肠，不要辣，谢谢。”
　　
　　女人的声音柔弱轻缓，隐隐带着一丝沙哑。
　　
　　“妈妈，我不吃，我不喜欢吃这个。”小女孩紧抿了一下唇，像是思考良久才有勇气对抗内心对于眼前之物的喜爱似的，说完那句话，她踮起脚尖，双手扒拉在小摊前面的牌子上，稚嫩的声音小小的，却坚定无比：
　　
　　“叔叔，我们不要这个，不好意思啊，我不吃了。”
　　
　　小摊主拿火腿肠的动作一顿，瞟了一眼母女二人，放下了火腿肠。
　　
　　“夏夏，没事的，可以吃一个。”
　　
　　“妈妈，妈妈，哥哥马上就过来了，我们快走吧。”
　　
　　“夏夏……”
　　
　　韩今看不下去了，把手中刚做好的烤火腿肠递到小女孩儿面前：“宝贝儿，哥哥很喜欢你手上这串贝壳手链，我可以拿这个跟你换吗？”
　　
　　小女孩儿惊讶的抬起头看韩今，发现是一直站在旁边的哥哥，这位哥哥长得白白净净，手很漂亮，比哥哥的手嫩多了。
　　
　　“妈妈。”小女孩儿看向女人，等着看女人是否愿意让她接受陌生人的东西。期间，时不时偷瞄一眼烤火腿肠又马上移开视线，怕被发现似的。
　　
　　女人没说什么，只是感激的冲韩今笑笑，她眼睛很漂亮，睫毛很长，笑起来有种让人无法抵抗的柔弱之美。
　　
　　韩今微微一怔，直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似的。他将火腿肠往小女孩儿跟前送了送，小女孩儿得到妈妈的许可，脱掉手串放在韩今手中。
　　
　　“快谢谢哥哥。”女人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手。
　　
　　“谢谢哥哥。”小女孩儿稚嫩的嗓音终是有了她这个年龄应有的欢快。
　　
　　“哥哥也要谢谢你啊，这贝壳手串好漂亮，哥哥很喜欢。”
　　
　　一笔交易就此完成，韩今看着小女孩儿一蹦一跳的跟着女人走向别处，渐渐消失在拐角的巷子口。
　　
　　一个小时后，在小吃街吃饱喝足的韩今打车回家，惊讶的发现，回程竟然只要半个小时。
　　
　　神奇！
　　
　　辛腾原本等在别墅大门口，瞧见韩今下车，立马奔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韩今微微皱眉，再次想去举报辛腾。
　　
　　“韩少，我约了程曦是晚上八点，在酒吧，现在时间还早，你真的不考虑去见他吗？”辛腾对此十分执着，有那么一瞬间，韩今以为这人是他爸爸——只有当爸爸的才会这么关心儿子的终身大事啊！！！
　　
　　“你确定要在酒吧……补习？”
　　
　　天啦噜，这到底是什么绝世奇葩小说，里面的配角都这么丧心病狂的吗？
　　
　　辛腾一愣，想了想，没觉得在酒吧“补习”有什么不妥，反正韩今去见程曦的话，肯定不是补习。反倒是那里缭绕旖旎的氛围，加上酒精作用，韩少才更加有可能得到美人身呢。
　　
　　“对呀。”
　　
　　“对你个头。滚蛋滚蛋。”韩今没好脾气的摆摆手，把辛腾关在了自家大门外。
　　
　　“韩少，你不去吗？你真的不去吗？”辛腾跳脚大喊：
　　
　　“那是程曦哦，我帮你约的是程……”
　　
　　“砰～”的一声巨响，彻底阻隔了辛腾的声音。
　　
　　与此同时，作为被“丧心病狂”配角约去酒吧的另一个当事人，正陪着妈妈走出医院，在他的怀里，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儿。
　　
　　“叮～”的一声微信消息，程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疑虑转瞬而逝，接着收起不该有的神色，对身旁的女人说道：
　　
　　“妈，我晚上没有事了，待会儿回家我来收拾家里，你好好休息。”
　　
　　……
　　
　　课间，高三（1）班乱嗡嗡的，学生打闹嬉戏、讨论问题，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唯独教室中央那小块地儿安安静静，与整个教室格格不入。
　　
　　“韩少。”辛腾的气音飘荡在教室中央，带着那么点子小心翼翼。
　　
　　韩今此时正趴在桌子上补眠，昨晚看电视入了迷，大半夜才躲进被窝睡觉。
　　
　　“韩少。”辛腾轻轻拍了拍韩今的肩膀，并超速后撤上半身站直，双手背在身后，佯装什么都没做。
　　
　　“嗯？”韩今从臂弯里抬起头，揉揉睡眼蓬松的眼睛，就见辛腾指着教室后方某个方位，紧抿了一下唇，表情一言难尽。
　　
　　韩今顺着辛腾的手指望去，看见原本属于程曦的课桌上坐着一个男生，长长的刘海遮挡住大半边脸，头发绿色，衬衫红色，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小麦色胸肌——这是从哪个外星来的？
　　
　　韩今看向辛腾，揉揉眼睛又看向那个男生，脑子一时间有些懵，都没注意到，原本吵闹声不断的教室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红衣男生身上。




8.  第8章   给你的，吃糖就不疼啦

　　“这人谁呀？”教室前排一个扎着双马尾长相乖巧的女孩子，好奇跟同桌低语。
　　
　　“他好嚣张，知不知道那是程曦的位子啊？韩少肯定饶不了他。”同桌是个短发外向的女孩子，向来在班里人缘不错，她一开口，周边同学立马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
　　
　　“好想看韩少拿钱砸他。”
　　
　　“嗯？突然有点想去坐程曦的位子，让韩少也拿钱砸我。”短发女孩儿顿时来了兴致。
　　
　　“咦？我，我也想。”
　　
　　“排队排队，我先说的。”
　　
　　班里的声音一开始都是窃窃私语，说着说着，不仅声音大了，连画风都变得莫名其妙。
　　
　　韩今一脸无语，瞥了一圈，同学们见状分分在嘴上拉拉链，唯独霸占了程曦位子的那个非主流外星怪嗤笑一声，响彻整间教室，显得尤为张狂。
　　
　　韩今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对上那个人坏笑的眼神之后，果断转身继续趴着睡觉。
　　
　　其他同学：“？”
　　
　　说好的程曦是你的小宝贝儿呢？
　　
　　这会儿他位子都被霸占了，你还睡得下去？
　　
　　果然富二代的爱情都是浮云吗？轻轻的不费吹灰之力就飘走了？
　　
　　正当所有同学面面相觑，内心各种YY，位子的主人翁程曦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
　　
　　刚踏入教室，程曦就瞅见了位子上的那个绿毛，不同于其他人的震惊疑惑，程曦只是淡定漠然的走到位子旁，探手拿过一本化学书，四周张望一番，最终锁定教室中央唯一的空位置，朝韩今走来。
　　
　　韩今这会儿正趴着眯眼儿，压根不知道周边同学统一倒吸一口凉气，讨论内容也从“想去坐程曦位子被韩今拿钱砸”变成了“啊啊啊，程曦去找韩少了，他竟然主动去寻求庇护了。”
　　
　　众人睥睨教室中央，互相看看点点头，皆是一副兴奋看好戏的表情。
　　
　　韩今对此毫不知情，知情者程曦又置若罔闻，倒是起初霸占程曦位子的不速之客火了起来。
　　
　　“砰～”的一声砸向桌面，绿毛男生“蹭”的站了起来，“程曦，你丫瞎吗？看不到老子在这里？”
　　
　　绿毛男生声音洪亮刺耳，韩今被震得耳廓疼，他掏掏耳朵，不悦的看向声音来源，这才发现那人已经不知何时走到他位子旁边的过道上，而他左边坐着的，竟然是程曦。
　　
　　韩今条件反射向后仰去，揉揉眼睛确认程曦真的坐在旁边，而他，夹在程曦和绿毛男生中间的尴尬位置。
　　
　　韩今看向辛腾，眼里只有四个字：什么情况？
　　
　　辛腾一摊手，右手食指指了一下程曦原先的教室后排座位，然后食指和中指交替晃动做出走路的手势。
　　
　　韩今懂了，感情这两个人都从教室后排来到他旁边了。
　　
　　可是……为什么？
　　
　　“问你话呢，哑巴了？”绿毛男生一掌拍在韩今课桌上，吓了他一跳，反倒是一旁正襟危坐跟没事儿人似的程曦，缓缓放下书本越过韩今看向绿毛男生：
　　
　　“他也是我的追求者，你们两个先一决胜负再来找我。”
　　
　　话音未落，程曦突觉心脏某处被什么刺了一下，他眉头微皱，漆黑的眸子散发出冰凉的气息。
　　
　　而韩今，对上绿毛男生近乎爆发边缘憎恶的眼神：“？？？！！！”
　　
　　不是大哥，你别用这种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瞪我行吗？这里面有误会，真的有误会。
　　
　　不对，等等，这绿毛男生是谁啊？小说中有提到过这一号人物？
　　
　　“叮铃铃～叮铃铃～”上课铃声暂时打断教室中央的剑拔弩张，紧接着，老师走进来，看到一个穿着打扮不伦不类的学生，顿时怒从心中起。
　　
　　“你是哪个班的？都上课了还不赶紧回你教室上课？你瞧瞧你这穿的是什么？赶紧滚蛋，别影响我们班级上课。”
　　
　　化学老师是个五大三粗的男老师，不看脸，光那一身的肌肉就能吸引一大波女人尖叫，亦或是让男人心生胆怯。
　　
　　他这一嗓子吼下来，绿毛男生恨恨的指着程曦，冷笑一声走出教室。末了，悠悠的瞥了一眼韩今和化学老师，转身离开。
　　
　　一场小插曲就此结束，谁都没注意到化学老师在绿毛男生离开后，与程曦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下又立即错开。
　　
　　“哇，宋老师威武。”有女生惊喜捂住嘴小声尖叫。
　　
　　“刚才吓屎我了，还以为咱们班要打架了呢。”旁边的女生拍拍胸脯，吐出一口气。
　　
　　“有宋老师在，谁敢造次？”
　　
　　同学们不约而同极为有默契的把注意力集中在【老师的气场也太牛逼了吧】这事儿上。五秒钟后，才有人反应过来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
　　
　　“哎？这节课不是语文课吗？”
　　
　　“对哦，怎么是宋老师来了？”
　　
　　“好了好了，安静点儿，你们语文老师临时有事，我跟他换了。上课。”
　　
　　教室再次安静下来，韩今余光瞥了一眼旁边座位上的程曦，见他正认真听课，不时在书本上写写画画，丝毫没受刚才事件的影响，顿时就佩服的不行。
　　
　　但转瞬间，韩今又想，程曦肯定是已经习惯了这样被骚扰的生活，以前是他，现在是刚才那个绿毛男生。
　　
　　只是面对这种骚扰，程曦能做的，除了视若无睹，还能有什么呢？
　　
　　想想刚才那个绿毛男生恶狠狠的眼神，韩今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他才不过是被蹬了一眼就心里怕怕的，程曦呢？可是经常遭受包括意识觉醒前的他，以及渣攻二、渣攻三的欺压追求，可能还时不时参杂像刚才绿毛小怪那种男十八号的骚扰，这心脏怎么受得了的？
　　
　　【那个，你别怕，没事的。】韩今刷刷的在小纸条上写下几个字，推到旁边的位子上。
　　
　　程曦眼珠转动了一下，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轻挪书本覆盖上去。
　　
　　而握着书本的手，加大了力道。
　　
　　经过一节课的时间，韩今早已将绿毛小怪抛之脑后，下课后，他困得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继续补眠。
　　
　　十分钟后，韩今醒来，惊讶的发现，程曦竟然还在他旁边的位子上坐着。
　　
　　对上韩今疑惑不解的目光，程曦只是瞥了一眼倒数第二排的位子，淡淡道：
　　
　　“我坐在那里看不太清楚。”
　　
　　“啊？你近视眼？”韩今惊讶了，剧情里没写程曦是近视眼啊，而且这人没带眼镜，怎么看都不像近视啊。
　　
　　“那你怎么不戴眼镜？”
　　
　　这话一出，对上程曦拧眉的样子，韩今立马懂了——没钱，程曦没钱买眼镜。
　　
　　“啊，那个……那你坐这儿吧。”韩今赶紧加了一句，见程曦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气。
　　
　　“等等，你手怎么了？”韩今盯着程曦左手，发现上面包着纱布，纱布裹着手掌心，在手背上打了一个结。
　　
　　“削铅笔弄伤了。”
　　
　　“哦……”韩今点点头，“下次小心点儿啊。”
　　
　　“嗯。”程曦点头，声音很小，“有点疼。”
　　
　　“啊？”韩今一时没反应过来，倏地明白了什么，拍拍程曦肩膀，趁着大课间最后几分钟休息，飞快的跑了出去。
　　
　　临上课前，韩今气喘吁吁的跑回座位上，一个警告的眼神劝退试图套近乎聊八卦的辛腾，在上课铃声响起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在课桌下方递给程曦，一起给的，还有一张纸条。
　　
　　【给你的，吃糖就不疼啦。】
　　
　　程曦将棒棒糖和纸条揣进口袋里，再看韩今时，对上他天真甜甜的笑，低下头看了一眼左手，嘴角上扬邪邪一笑，继续听课。
　　
　　……
　　
　　终于熬到中午放学，韩今在下课铃声一响就冲出了教室——他太饿了，早上都没来得及吃什么。
　　
　　韩今来到学校外面的简餐厅，这里的东西较贵，但胜在人少，适合偶尔奢侈一把，何况他不差钱。
　　
　　吃饱喝足，韩今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距离上课还有两个小时。
　　
　　闲来无事，韩今决定去校外的饰品店逛逛，老妈的生日快到了，他得准备一份礼物。
　　
　　在饰品店里逛了一圈，韩今锁定一条轻薄款丝绸纱巾，样式简单胜在有气质。
　　
　　“小哥哥，要不要试试这副墨镜？我们店的新款哦。”营业员小美女佯装仔细打量韩今，片刻后点点头：
　　
　　“感觉这墨镜配你好合适啊。”
　　
　　韩今对墨镜没什么兴趣，倒是一旁的近视眼镜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如果不知道度数，可以买吗？”韩今拿起其中一个黑色眼镜。
　　
　　“当然可以啊，不过最好还是测试一下度数。”小美女欣喜殷勤的为韩今细细介绍刚才那款全店最贵的黑框眼镜，势必要把这单生意做下来。
　　
　　“额……”韩今犹豫了，以程曦对自己的讨厌抵触程度，估计直接带他过来配眼镜的可能性挺低的。
　　
　　“是这样的，我朋友平时不戴眼镜，但他坐在第三排的话是可以看清楚黑板上的字的。这种大概多少度啊？”
　　
　　“我就是坐在第三排的，平时不戴眼镜勉强可以看清。”旁边一个温柔的声音穿插进来，见营业员和韩今看向她，女孩子微微一笑继续道：
　　
　　“我的眼镜是一百五十度左右的。”
　　
　　“欧了，就这个。”韩今立马拍板。
　　
　　付了款拿着眼镜走进教室，韩今才发现，他刚刚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程曦，会要他的东西吗？
　　
　　等等，他为什么要买眼镜给程曦？不不不，这不是重点，得想办法让他收下才行。不然明明近视眼却又没眼镜戴，光想想就好可怜哎。
　　
　　话说程曦不愧是书中被虐身虐心的美人受，作者也太操蛋了，竟然让他这么穷，可恶！！！
　　
　　……
　　
　　下午上课时，程曦从抽屉里拿东西，摸出来一个银灰色的眼镜框，摸起来质地不错，打开一看，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黑框眼镜。
　　
　　“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套圈套到的，厉不厉害？总花费十块钱，给钱。”韩今向程曦伸出一只手，表情嘚瑟。
　　
　　“什么十块钱？”辛腾被质地良好的黑框眼镜吸引，搓搓手兴奋的说：
　　
　　“韩少在哪里套圈的？我也去试试。”
　　
　　韩今：“……”
　　
　　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反正到最后辛腾也没能从韩今那里得到套圈的所在地，辛腾一脸失望的回到座位上，片刻后想到了什么，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拿出手机，打下一行字，犹豫一下发了出去。
　　
　　韩今没注意到辛腾的小动作，程曦瞥了一眼，视线落在黑框眼镜上，眼眸微动。
　　
　　这天放学，韩今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伸手拦车，上了计程车之后，接到老爸电话，说是再过一个礼拜就回国了，让儿子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韩今发现计程车司机不时看向后视镜，嘴里嘟嘟囔囔的，好像在说什么“自行车”。
　　
　　不知是不是从后视镜看到乘客好奇看他，司机师傅笑了笑，说：
　　
　　“我瞧着后面有辆自行车跟了一路了，刚才拐了弯又看不到了。估计是我眼花了。”
　　
　　韩今：“”
　　
　　自行车跟踪计程车？拍电影吗？
　　
　　韩今没把这当回事，下了车子走进别墅区，散步一样往家里走去。
　　
　　司机师傅发动车子，刚刚驶离别墅区，就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坐在自行车上双脚踩地的身影一闪而过。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发现刚才的身影不见，他揉了揉眼，再看一眼，还是没有，顿时无语吐槽：“见了鬼了。”
　　
　　当晚，程曦家里。
　　
　　简陋破旧的阳台上，一盆仙人掌迎风而立却纹丝不动，在它的旁边，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儿，蹲在地面上，认真专注的盯着眼前的物品——一个黑框眼镜，以及旁边两片镜片。
　　
　　“哥哥，你为什么要换镜片啊？你这个是坏了吗？”
　　
　　程曦摸了一把妹妹的小脑袋，没说话。
　　
　　落在黑框眼镜上的视线，充满玩味。




9.  第9章   来，告诉我，选哪一个

　　“对了哥哥，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呀？”
　　
　　“都八点多了，你还不睡觉？”程曦抱起程夏，深秋的夜晚凉如水，寒风吹过，小丫头被冻得打了个寒颤，在程曦怀里抖了抖。
　　
　　“哥哥，你能再给我编一条贝壳手链吗？”小女孩儿声音稚嫩，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你原先的呢？”程曦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
　　
　　“我……我拿贝壳手链跟一个哥哥换烤火腿肠吃了。”程夏低下头，不敢看哥哥，声音小小的，到最后几乎是用气音在发声。
　　
　　这事儿程曦听妈妈说过，当时没什么感觉，只是如今再次被程夏提起，视线落在黑框眼镜上时，不知怎么的，一种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好，给你做。”程曦的声音低沉中略带沙哑，若程夏再大一些，肯定能听出与平时不同。
　　
　　“哥哥，那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呀？”
　　
　　“乖，睡觉了。”
　　
　　……
　　
　　周末，韩今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韩今最近迷上了一款新游戏，通过消消乐挣取金币，再用金币买各种家具布置家里，还挺有意思的。
　　
　　正纠结特别难的一关时，老妈的电话打了进来，说是他爸生意伙伴开了一个补习班，请了国外归来有名的老师上课。
　　
　　“儿子，既然你最近挺想学习的，要不去试试？听说那里学习轻松，于学于玩，说不准你会喜欢。”电话那边的老妈声音温柔，生怕大点儿声音就会把宝贝儿子吓到似的。
　　
　　“好啊，那我去看看。”
　　
　　补习班是在别墅区附近一公里左右、他每天上下学必经之地的一处休闲农庄里面。
　　
　　反正闲来无事，又是老妈推荐，韩今换了衣服出了门。
　　
　　十分钟后，韩今来到农家乐门口。
　　
　　这里不愧是别墅区附近的农家乐，无论是建筑设计还是里面的园林风格，处处尽显富贵之气，连带着大门口的两座狮子都金碧辉煌威武雄壮。
　　
　　估计是老爸的生意伙伴已经打了招呼，里面有工作人员出来迎接，带着韩今走进农家乐其中一处单独的小院，一路上跟他详细介绍了补习方式。
　　
　　“保证能提高成绩吗？我可是学什么都学不会的，关于学习方面的问题，记性特别差。”韩今不太好意思的说了实话。说完摸摸鼻子，跟着工作人员来到教室外面长长的走廊上。
　　
　　“韩先生不必妄自菲薄。我先带你认识一下我们的老师如何？他是……”
　　
　　“等等，老师叫慕之远？”韩今盯着走廊上足有一面墙那般大的巨幅海报上，一个五官英俊的男人画像旁边的三个字——慕之远，突然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慕之远、从国外回来的、当老师】对上了对上了，三个条件都对上了。这人竟然是……
　　
　　“对啊，韩先生，怎么了？”工作人员不明就里，话还没说完，就见韩今猛的转身，然后整个人撞在一面人肉墙上，顿时就捂着额头被弹了回来。
　　
　　“慕老师，你回来啦？”
　　
　　“忘拿东西了，回来拿一下。”淡漠温润的声音在韩今头顶响起。
　　
　　韩今惊恐的抬起头来，恰好与慕之远眼神交汇。
　　
　　少年肤色白皙，秀美的唇型两片绯红，浓密的睫毛下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蕴着惊诧迷茫，像极了迷了路遇见猎人的小绵羊。
　　
　　而他的对面，男人西装革履，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小麦色。男人长相偏冷峻，浓眉微微上扬，冰凉漆黑的眸子散发性感的气息。
　　
　　“那什么……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韩今惊愕过后，不等旁边二人再说些什么，落荒而逃。
　　
　　慕之远望着走廊尽头消失的背影，想起老爸说的，有个合作伙伴的儿子最近爱上了学习的事情，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走进教室拿了手机出了农家乐。
　　
　　原本他对父辈之交的“嘱托吩咐”是没什么兴趣的，但刚刚那只小绵羊似乎挺有意思。
　　
　　韩今一路狂奔回家，推开门把自己甩在沙发上。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半晌才反应过来，刚才他竟然遇到了书中的变态渣攻二。
　　
　　根据书中的剧情，他进橘子之后，渣攻二到了A大附中当老师，教的就是程曦所在的高三（1）班。
　　
　　这位渣攻二，自见到程曦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就此开启了他变态的追求方式。
　　
　　慕之远为了得到程曦，把他单独叫到老师宿舍楼，强迫他做出各种不可描述之事，程曦不从，他就威胁人家，不让他参加高考，让他前途尽毁。
　　
　　试问对于一个穷苦家庭的孩子来说，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参加高考改变命运啦。可偏偏，慕之远为了一己之私，将程曦的前路堵的死死的。
　　
　　“慕之远，又一个人面兽心的名字。”韩今摇摇头，自言自语。
　　
　　恰好老妈打来电话，询问咨询补习事宜，韩今借口有同学帮忙补习，除了提高成绩，还能促进同学之间的友谊。
　　
　　老妈一听高兴坏了，当即打了十万，充作儿子的补习费用。
　　
　　韩今仰天长叹，差点儿流下两行复杂的泪水。
　　
　　想他要啥有啥，特别是金钱，几乎分分钟几十万的小金库。偏偏曾经被他疯狂骚扰，哦不，追求过的程曦，不仅要忍受各种渣攻和男十八号的各种虐，连通过自己努力得来的前途也要被人轻轻碾碎。
　　
　　两厢一对比，韩今对程曦的同情心立即泛滥，犹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滚滚河山源源不断。
　　
　　好在，渣攻二最后的结局也是进了橘子，而且比他被揍的还狠。
　　
　　毕竟，这是个法治社会嘛，普通师生恋都不允许，何况是爱而不得就毁了你的师生恋。
　　
　　只是在进橘子之前，程曦可是惨兮兮的被那个混蛋虐待，这可怎么办？
　　
　　回忆了一下剧情，很明显，渣攻二出场时间也提前了，原本好像是下学期才会去A大附中当老师的吧？
　　
　　“不行，我得提醒一下程曦。”且不管他信不信。
　　
　　憋了两天，韩今在周一起了个大早，打车来到学校门口时才刚刚八点，比他平时整整提前了半个小时。
　　
　　今日阴雨绵绵，天空都呈现灰色，韩今下了出租车打上伞就奔向教室，压根不知道，在他刚刚下计程车时，有个绿毛男生领着几个小弟朝学校这边走来，绿毛男生看见韩今，冲着其他伙伴嚷嚷了一句什么，紧跟着，几个人面色一变就要朝韩今奔去。
　　
　　结果刚刚跑了几步远，一个身量颇高，身形纤瘦的少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拦住了那几个人的去路。
　　
　　五分钟后，学校附近一处隐蔽的巷子里，程曦右手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在左手的纱布处来回轻轻摩擦，距离他两米的地方，六个年龄相仿穿着不伦不类的少年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哀嚎不断。
　　
　　“轰隆隆”一声巨响打破巷子里的沉默，雨水落在程曦左手的纱布上，因刚才打架用力，左手纱布渗出血，被雨水冲刷，纱布被染成了红色。
　　
　　“你……你真的是程曦？”绿毛男生震惊失色，不敢置信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少年，他面无血色的脸上露出慑人的微笑，在阴沉沉的雨天显得尤为可怕。
　　
　　“你，你上次明明……”绿毛男生扫了一眼程曦左手上的纱布，那是上次程曦不愿跟他在一起被他用刀划伤的。
　　
　　“知道追求我的人都要通过哪一关吗？”程曦越走越近，直到绿毛男生身边停下，他慢慢蹲下，闪光的刀片在绿毛男生眼前晃动，雨越下越大，滴落在刀面上“啪啪“作响。
　　
　　“你有三个选择，要么在脸上，要么在身体上，要么……离得远远的。”
　　
　　不等绿毛男生反应，程曦暗哑的嗓音在绿毛男生耳边回荡：
　　
　　“来，告诉我，你选哪一个。我满足你。”
　　
　　绿毛男生视线落在锋利的刀上面，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他吓得话卡在嗓子眼儿却说不出来，好半晌，在其他同伴惊叫落荒而逃时才反应过来，他“啊——”的大叫一声，顾不得身体上的疼，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朝巷子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疯子，疯子，啊——疯子——”
　　
　　程曦望着跑没影儿的巷子口，嗤笑一声，从怀中拿出一根棒棒糖，发现黏糊糊的，皱了皱眉，拆开包装塞进嘴里，抬脚离开了巷子口。
　　
　　此时宿舍里没人，三个室友都出去了，程曦从衣柜里找出干的衣服换上，又重新包扎了一下左手，包扎完毕走出宿舍前，程曦盯着左手看了看，想了想，使劲儿按了一下受伤的地方，顿时，鲜血从纱布里面渗透出来，很快染红了一片。
　　
　　程曦置之不顾，好似那不是自己的手一样。
　　
　　另一边的教室里，韩今右手支撑着下巴昏昏欲睡，半眯着的眼睛扫了一眼教室门口，不禁感叹：他好不容易早起一次，程曦怎么还不来呢？
　　
　　余光瞥了一眼辛腾，犹豫着要不要跟他打听一下。
　　
　　正打算开口，韩今看见程曦打着伞从外面走来，到了教室门口，收伞走进教室。
　　
　　程曦自然而然的走到韩今旁边的位子上坐下，至于原先的座位，压根看都没看一眼。
　　
　　“程曦，早啊，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程曦殷红一片的纱布惊的韩今心跳一滞。
　　
　　“你这手怎么了？”
　　
　　“昨晚削铅笔了。”程曦紧抿了一下唇，眼睛里有水雾弥漫。
　　
　　“你……”望着程曦深不见底的眼眸，韩今像是被什么电了一样浑身一阵颤栗闪过，他没来得及多想，从书包里摸索了半天，找出了一根草莓味儿棒棒糖放在程曦手上，语气不自觉放缓：
　　
　　“那个……你吃。”
　　
　　“叮铃铃～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随即一个男人走进教室，在与小绵羊震悚的眼神交汇时，露出浅浅一抹笑，紧接着跟大家介绍：
　　
　　“同学们你们好，我是咱们班新来的数学老师，我叫慕之远。”




10.  第10章   那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

　　韩今第一时间看向程曦，见他没什么特别反应，又紧张兮兮的看向讲台。
　　
　　“慕老师好帅啊。”这时，周边有女生小声发出嘀咕。
　　
　　“有这样好看的老师，何愁学不好数学？”另一个女生悠悠感叹。
　　
　　慕之远礼貌一笑，摆摆手让大家安静，随后开始上课。
　　
　　慕之远的课幽默风趣，各种晦涩难懂的函数公式，经他性感好看的嘴表达出来竟让学生有种可可爱爱的错觉。一节课下来，他不仅得到最后一排来听课的年级主任的认可，全班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对他好感度飙飙得往上升，除了韩今，以及程曦。
　　
　　下课铃声响起，慕之远意味深长的对韩今报以一笑，随即在韩今不注意的时候与程曦对视一眼，微微勾唇，迈出教室。
　　
　　韩今一直偷偷观察慕之远，见他对自己笑，顿时浑身一震上半身后仰，嫌弃的撇撇嘴。
　　
　　好在，慕之远似乎还没有对程曦产生什么太大的兴趣，上课规规矩矩讲课，下课老老实实离开，不然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拉着程曦跑的远远的。
　　
　　慕之远一离开，班里面声音沸腾，好多都在讨论【新来的老师】怎么怎么样。韩今对此轻轻摇头，内心忍不住感叹一句：这群孩子果然还是太年轻啊。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吗？慕之远这样的就是。
　　
　　“嘶……”旁边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气音，韩今一回头，就看见程曦左手殷红的纱布，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这么多血，肯定很疼吧？
　　
　　“是不是很疼啊？要不去医务室重新包扎一下？”
　　
　　程曦抬头看韩今，水雾般的眼眸无声诉说着什么，只一瞬，程曦低下头看着受伤的左手，声音低低的：“不用。”
　　
　　韩今：“……”
　　
　　哦了个哦的，刚刚，刚刚程曦是委屈的要哭了吗？
　　
　　对哦，程曦没钱，他怎么给忘记了呢。
　　
　　“其实……不是很疼。”程曦的声音悠悠飘进韩今耳朵里，原本就有些复杂的心，更加复杂了。
　　
　　经过余下三节课的思考，韩今想到了一个主意，在下课铃声响起时，主动邀请程曦去学校外面吃饭，理由是：“想请你帮我补习。”
　　
　　反正主角攻现在在国外，而他身为程曦的同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倒不如趁此时间刷刷好感，努力争当一个不会被主角攻讨厌暗恨的小炮灰——顺便提升一下成绩，争当懂知识的社会主义好咸鱼。
　　
　　“补习？”程曦漆黑的眸子泛着幽深，回想过去一段时间韩今课堂上认真专注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好。”
　　
　　此时外面天朗气清，雨后的空气散发着泥土的清香，韩今猛吸了一口气，是西瓜的味道，还是沙瓤的。
　　
　　路经医务室，韩今偷偷朝医务室门口一个穿白大褂的校医猛眨眼，校医猛点头，叫住他们。
　　
　　“这位同学？”
　　
　　校医快走两步来到程曦身边，视线落在他自然垂落的左手上，惊讶的叫了出来：
　　
　　“哎呀，你这手怎么都流血了？快快快，跟我进来，我帮你看看。”
　　
　　校医说着就要往医务室走去，韩今“啊……”了一声，感叹一句校医好棒棒，也跟着往医务室走。
　　
　　至于程曦，余光瞥了一眼表情夸张又不太自在的韩今，收敛嘴角的笑，跟着进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白大褂校医拿着酒精棉球擦拭程曦的伤口，韩今在校医解开渗血的纱布时背过身去。虽然程曦一声不吭，但光想想就觉得好疼。何况一旁的校医不时碎碎念：
　　
　　“我天，你可真牛逼，咋弄成这样的？”
　　
　　“这一直流血呢，要不是我看见了，你打算一直这样吗？”
　　
　　“忍着点儿啊，我给你消毒。你这是自己随便包扎的吧？都不消毒就包扎，你不怕发炎吗？”
　　
　　重新包扎完毕，校医嘱托：“不能碰水，明天再过来一次，我给你换药。”
　　
　　“老师，多少钱？”程曦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啊？”校医略过程曦与韩今对视，见韩今冲他猛摇头，“啊！”了一声，轻拍程曦肩膀：
　　
　　“你这孩子提什么钱不钱的？你都叫我一声老师了，我还能收你这个钱？不过是随便包扎一下而已，不用给钱了。”
　　
　　程曦没有过多推辞，嘴角扯动了一下，“谢谢。”
　　
　　只在韩今看不见的地方，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走出医务室，韩今一直盯着程曦重新包扎的左手，直到出了校园，程曦问他去哪里吃饭。
　　
　　“我请客，你随便选。”韩今特大方的说。
　　
　　二人来到一家快餐店，因在医务室耽搁了一下，这会儿的快餐店人满为患，里面有女学生瞧见程曦忍不住偷偷瞄他，好几次都被韩今瞅个正着。
　　
　　韩今心里有些不太舒服，想了想，拉着程曦去了价格昂贵的简餐厅。
　　
　　光是那些渣攻们和男十八号就已经让程曦够头疼的了，这要是再多加几个女孩子的爱，万一遇到个跟渣攻们一样变态的，岂不是雪上加霜？
　　
　　点餐时，韩今征询程曦意见，确认他跟自己要一样的东西之后，点了两份西冷牛排和蘑菇汤。等菜上来时，才发现……程曦的左手不能用力。
　　
　　“抱歉啊，我忘了。”韩今摸摸后脑勺，露出一个特别不好意思的笑，随即快速切了自己那盘牛排，将两份对调。
　　
　　“这样你就可以吃啦。”韩今送上一个得意自豪的笑，对上程曦微暗的眼眸，切新的一盘。
　　
　　程曦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牛排放入口中，肉质松软中带着微辣的黑胡椒味儿。
　　
　　这时，服务员将两份蘑菇汤送上来，一同带来的，还有小票。
　　
　　程曦扫了一眼小票上的总额，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韩今正一边吃东西一边心不在焉的思考关于慕之远的问题，冷不丁的听到对面程曦问：
　　
　　“你说要补习，什么时候？”
　　
　　“啊？”韩今愣了一下，抬头时，一点黑胡椒酱汁粘在嘴角，呆呆的样子。
　　
　　“哦……我都行啊，看你时间。”
　　
　　程曦嘴唇微动，抿了一下又微微松开，他觉得喉咙有些干，端起一旁的茶水一饮而尽。再抬头看时，韩今已经继续在吃东西了。
　　
　　小小少年青春正盛，嫩白的容颜在雨后阳光透过窗户的映射下显得尤为乖巧，似乎感受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对面的少年抬起头来冲着程曦微微一笑，顺带着滚动舌尖弄干净了嘴角的黑胡椒汁。
　　
　　程曦喉咙处更干涩了，又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两个人敲定双休补习两个小时，韩今酝酿了许久的话终于开了个头。
　　
　　“对了程曦，你觉得慕……老师怎么样啊？”韩今偷瞄程曦，见对方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渐渐放下心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程曦淡淡吐出两个字，“挺好。”
　　
　　韩今：“？”
　　
　　挺好啥啊挺好？哪里看出来挺好的。他就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可不能被他骗了啊。
　　
　　果然，程曦心思单纯为人善良，压根看不出那个慕之远就是个衣冠禽兽。
　　
　　此时此刻，韩今特想将慕之远的为人告诉程曦，但每每话到了嘴边又欲言又止——毕竟，上次莫清风的事情历历在目。
　　
　　而慕之远，程曦在此之前压根就没见过，估计更不会信了。
　　
　　“你觉得呢？”程曦将问题抛了回来，若仔细听，会发现程曦的声音很低沉，颇有种危险的气息在里面。
　　
　　但韩今听不出来，只是顺口就说了一个“不”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他脸色突然一变，“小心”。
　　
　　下一秒，在服务员经过程曦左手边时，快速以手遮挡。
　　
　　服务员吓了一跳，端着托盘的手抖了抖，低下头一看，刚才只顾着回头跟同事回话，差点儿就蹭到桌子边沿那只包扎纱布受伤的手上面。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赶紧道歉，见客人摆摆手，虚惊一场吐出一口气快步离开。
　　
　　“没事吧？疼吗？”韩今眼里显露担忧，怕才包扎好的左手又被蹭出血。
　　
　　“没事。”程曦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憋出两个字。在韩今放下心来继续吃饭时，缓缓端起第三杯水，喝完了之后轻轻将杯子放下，捏着杯子的手却依然在用力。
　　
　　而他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原本看戏一样的心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午吃过饭，韩今付了钱，走出简餐厅。
　　
　　外面淅淅沥沥又开始下雨，韩今没带伞，倒是程曦有先见之明带了一把，两个人就着一把不大的雨伞走在回学校的路上。途中，韩今记起校医的话，一直努力将伞往程曦那边倾斜，因为怕对方讨厌他，同时正牌攻余威尚在，又不敢靠程曦太近，走到校园门口时，他的衣服已经湿了小半。
　　
　　“你讨厌我？”程曦清冷阴郁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被寒凉的风一吹消失的干干净净，像是错觉一样。
　　
　　“啊？”韩今停下脚步，周边雨水落地的啪嗒啪嗒声显得尤为清楚，倒是刚才耳边的那句话让人心生疑惑，显得不那么真切。
　　
　　“你讨厌我？”程曦少有的耐心快要用尽，只这一次，声音比刚才还要冷。
　　
　　“不，不啊，我怎么会讨厌你？”就算“讨厌”，不也是你讨厌我吗？
　　
　　“那你为什么离我那么远？”程曦眼珠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二人中间的位置，浑身的气息都冷冰冰的。
　　
　　“啊？你手不是受伤的了吗，所以我……”韩今话没说完，就见程曦收敛神色，抬脚往教室走去。
　　
　　“嗯，走吧。”
　　
　　这次，程曦的速度加快了许多，韩今不得不脚步匆匆跟上，自然顾不得保持距离什么的，等到了教室走廊，衣服竟然没再有多余的地方淋湿。




11.  第11章   我的手有些疼，可以陪我去医……

　　距离教学楼有一定距离的凉亭里，韩今坐在石凳上裹紧了外套领口，全方位360度感受着深秋的冷风，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摆放着十几只铅笔和一把锋利的小刀。
　　
　　韩今左手拿着铅笔，右手拿着小刀，回忆五岁之前削铅笔的方法。
　　
　　不一会儿回忆完毕，韩今两只手靠近，准备行动。就在这时，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起书里的剧情——他因为对程曦疯狂追求被正牌攻宋廉送进橘子一事。
　　
　　再看铅笔和小刀，韩今怎么都下不去手了。
　　
　　于是，十分钟后。
　　
　　“韩少，你这……让我削铅笔？”辛腾摸摸后脑勺，纳闷的盯着一大把铅笔和小刀，一脸莫名。
　　
　　“对啊，削吧，削完了请你吃大餐。”韩今咬了一口苹果，清爽甜脆，心情尚好。
　　
　　“可是……”辛腾拿起那只绿色的小刀，表情纠结：
　　
　　“为什么要用这个削？是在考验我吗？”
　　
　　“嗯？不用这个用什么？”
　　
　　“铅笔刀啊！韩少，用这小刀削铅笔，要把铅笔刀置于何地？”
　　
　　韩今：“？？？”
　　
　　对哦！！！他怎么没想到这个？
　　
　　当天下午上课前，韩今拿出一个新的文具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东西。
　　
　　“送我的？”程曦接过，根据手感，直觉里面应该是很多笔，还有一个小小的圆柱体。
　　
　　“嗯，这是补习开课大礼包。”韩今认真点点头，扫了一眼程曦刚刚换了药的左手，将文具袋往程曦跟前送了送。
　　
　　程曦接过，在韩今期待的注视下，缓缓拉开拉链。顷刻，十几支削好了的铅笔和一个小小的绿色铅笔刀呈现在眼前。
　　
　　“不用感谢我，记得周六上午帮我补习哦。”韩今拍拍程曦肩膀，然后趴在桌子上补眠——监工一中午，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一旁的程曦握紧文具袋，望着韩今后脑勺上的短发，目光悠悠。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期间慕之远像是对程曦没有任何想法一样，安安静静上课，平平常常下课。倒是班里的女孩子对他比较热情，每次数学课下课，不等到下一节课的铃声响起都不会放慕之远离开，美名其曰：问问题。
　　
　　每当这时，韩今就暗暗松口气，因为作为将来会被慕之远威逼利诱迫害不得的程曦，从来没有问过慕之远问题。
　　
　　殊不知，慕之远每次站在讲台上给其他学生讲题时，余光从未在韩今身上下来过。
　　
　　“我的手有些疼，可以陪我去医务室吗？”程曦伸出左手放在韩今眼前。
　　
　　“好，走。”韩今没有一丝犹豫，跟程曦离开教室，到了医务室，忍不住问校医：
　　
　　“我同学的手到底有没有事啊？他最近每天都很疼。”
　　
　　校医看着程曦手上已经结痂的疤痕：“……”
　　
　　要不是看在你给钱的份儿上，早就把你俩撵出去了。
　　
　　另一边的教室里，慕之远盯着空空如也的教室中央的两个座位，目光沉沉。
　　
　　……
　　
　　“程曦，明天你直接去我家吧？你知道地址哦？”
　　
　　“嗯。”
　　
　　二人走在教室外面的走廊里，丝毫不知刚才的对话正巧被从楼上下来的慕之远听了个干干净净。
　　
　　周六，韩今起了个大早，收拾妥当之后，打车来到机场。
　　
　　清晨的机场依然喧嚣，韩今穿过人来人往，来到接机处，举着大牌子等待。
　　
　　意识觉醒后就没见过爸妈，虽然偶尔视频，经常电话，但真真切切的见到却是没有过的。
　　
　　想起书里面潦草糟糕的那一生，父母为了他倾家荡产，最后在他出狱没几年就老死家中晚年凄惨，韩今心里一阵疼，发誓一定不让父母再操心，也一定要好好孝敬父母。
　　
　　很快，人流中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家三口六目相对，兴奋喜悦感动盈满脸上，就连周围流动的空气都比之前温暖了不少。
　　
　　“爸爸、妈妈，好想你们啊。”韩今一腔心事无法诉说，抱紧父母激动不已，还没说上两句，眼泪夺眶而出，竟是哭了起来。
　　
　　韩城和夏雪见常年不亲近他们的儿子不仅乖乖巧巧来接机，甚至想他们想的哭了出来，顿时就热泪盈眶，一家三口抱头啼哭。
　　
　　周边人们好奇打量三人，纳闷不已。
　　
　　一个小时后，一家三口回到家，阿姨早在韩今的吩咐下做了满满一桌子的早饭，就等着韩今接父母回来之后一起用餐。
　　
　　“儿子，你……你是不是犯了什么大事儿啊？”夏雪犹犹豫豫开口，跟韩城对视一眼，夫妻二人眼中皆是担忧。
　　
　　要说一开始在机场看见儿子那肯定是开心感动的，特别是儿子还拥抱他们，还因为想他们哭了出来。
　　
　　但一路上，夫妻二人回过味儿来之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没关系的，儿子，不管你犯了什么大事儿，哪怕倾家荡产，爸爸妈妈也会支持你。”韩城轻拍妻子的手以示安抚，同时向韩今表明态度。
　　
　　韩今：“？？？”
　　
　　明白父母什么意思之后，韩今忍不住仰天长叹：有这样一对溺爱孩子的父母，何愁不进橘子啊！
　　
　　“爸爸、妈妈。”韩今收起脸上原本笑眯眯的神色，突然一本正经很严肃的看向对面二人：
　　
　　“以前那个不懂事只会任性惹祸的我已经一去不复返，如今的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哪怕做不成社会的栋梁也绝不给国家社会抹黑。所以……爸爸、妈妈。你们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我们一家三口一定要整整齐齐完完整整，坚决做到——一！个！都！不！进！橘子！！！”
　　
　　韩城&夏雪：“？？？”
　　
　　这还是他们儿子吗？等等，什么进橘子？
　　
　　“叮叮叮～”门铃声响，韩今看了一眼时间，在父母好奇的注视下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程曦。
　　
　　“爸爸妈妈，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成绩特别棒的同学，他答应双休来家里帮我补习。”韩今错开位置，让父母能够看清门口的程曦。
　　
　　“叔叔阿姨好。”程曦微微一怔，很快收敛惊讶之色。
　　
　　“好好好，我就说这孩子最近怎么这么乖，感情是跟你这个学霸一起近朱者赤来着。真好真好。”夏雪不知怎么联想的，以为程曦学习成绩好，就能将原本不学无术的儿子改造成功，这会儿看程曦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快进来坐，孩子他爸，倒茶。”
　　
　　“哎，好嘞好嘞。”韩城也反应过来了，笑呵呵去厨房倒茶水招呼客人。
　　
　　韩今：“……”
　　
　　其实吧……这事儿跟人家程曦还真的没啥关系，真的！！！
　　
　　程曦这人性子虽然冷淡一些，可在家长眼里，这种成绩好又老实的孩子那可就是小宝贝儿一样的存在，况且程曦谈吐得体，又长得很好看很讨喜，几分钟的功夫，便深得韩今父母喜欢。
　　
　　简单聊了几句，韩今父母便上二楼休息，把一楼大厅让给了儿子和他的同学。
　　
　　其实一楼有个大型书房，但韩家三口人，愣是没一个想起这茬的。
　　
　　随着“噔噔噔”的上楼声渐渐消失，宽敞明亮的大厅里面渐渐安静，韩今将程曦领到落地窗旁边的长桌子旁，上面已经摆满了清一色的高三书籍和各种试卷练习册。
　　
　　“我们开始吧？”韩今信心满满，虽然之前一段时间的学习经历让他备受打击，但作为一个觉醒意识的社会主义好青年，他始终相信，经过未来不懈努力，是肯定能够学好知识的。
　　
　　然而，仅仅过了一个小时，韩今就蔫了吧唧的趴在桌子上不愿动弹了。
　　
　　“为啥我就是学不会呢？我明明记得清清楚楚的，可这些公式和知识点就跟会过滤自己似的，转眼就忘。”韩今侧脸枕在左手手臂上，右手拿着一支笔在纸上点来点去，受伤的小心灵有些难以抑制的颓废。
　　
　　“学习没有捷径，多学多练。”程曦看着对面的韩今，头顶的短发在日光灯下泛着棕色的光，他目光深深，数息后，眼眸低垂了一下，再抬起时，从书包里掏出一张A4纸推到对面。
　　
　　韩今“嗯？”了一声，好奇的拿到手里，随即整个人支棱起来——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很多题目，一眼扫过，清一色是会做的题目，甚至有几个光是动动脑子就知道答案了。
　　
　　“这是……”
　　
　　“这是我临时出的题目，如果答满六十分，说明你不笨，只是基础太差而已。”
　　
　　“当真？”韩今心情激动，一扫刚才的萎靡不振，当即拿起笔做起来。
　　
　　程曦嘴角微勾，拿过韩今之前补习的内容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一个小时过后，韩今将一张新做完的试卷交给程曦。眼看着对面刷刷刷的批改试卷，韩今的小心脏紧张的不行，心跳扑通扑通的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满脑子想的都是——及格，一定要及格，一定要及格！
　　
　　程曦余光将韩今的紧张尽收眼底，他改试卷很快，因为题目实在太简单。几分钟的功夫，分数在脑海中显现，只是临到落笔，程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犹豫了一瞬，拿笔在纸上写下两个数字。
　　
　　韩今接过试卷，咽了一下口水，盯着程曦看了几秒，在对方微抬下巴鼓励之下，低下头去找试卷左上角的分数——61分，刚刚及格。
　　
　　“欧耶！”韩今兴奋的微一闭眼，右手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他及格了，他竟然及格了！




12.  第12章   老师，你有喜欢的人吗？……

　　程曦眉眼含着笑意，圈出几道典型题目准备讲解，这时，门铃声再次响起来。
　　
　　不等韩今反应，韩城从楼上走下来，一边下楼一边说，“应该是爸爸的朋友来了，早早，去开门。”
　　
　　“哦，好嘞。”韩今走向房门。
　　
　　原本坐着的程曦听到韩今小名微微一怔，口中默念一句“早早”，随即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谁知刚刚把东西装进书包，就听到门口传来韩今震惊的声音：
　　
　　“慕，老师？？？”
　　
　　寒暄一番，慕之远走进别墅大厅，与程曦四目相对，顿时寒光四射，二人之间的气氛降至冰点。
　　
　　“程曦，你先回去吧。”韩今突然插·进二人中间，他拉着程曦手腕，不由分说走出别墅。
　　
　　慕之远看程曦的眼神太可怕了，绝对不能让程曦在这里多待。
　　
　　程曦原本散发冷意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手腕处的温热，直到来到别墅外面，冷风代替离开的温热感侵袭手腕，带来浓浓的凉意。
　　
　　“程曦，今天谢谢你啊。”韩今张张嘴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不远处门口的夏雪喊了他一声，示意他快点进去。
　　
　　韩今抱歉的笑笑，转身走进别墅。
　　
　　周边归于安静，程曦盯着别墅紧闭的大门，目光沉沉。
　　
　　……
　　
　　宽敞明亮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沙发上坐着很多人。
　　
　　左边坐着韩家三口，右边坐着慕家三口，而程曦，早在慕之远一家三口到访时，便离开了韩家。
　　
　　“实在不好意思啊老韩，本不该在你一下飞机就打扰的，可是我这儿子啊非要来关心关心学生，我这个当老爸的，也不好阻拦不是？”慕爸爸笑呵呵的说。
　　
　　“真没想到啊，之远竟然是早早的数学老师，这可真是太好了。之远啊，往后早早在学校可就拜托你了。”韩城欣喜的看着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慕之远，放心了不少。
　　
　　韩今强忍着才没当场翻白眼，心想这人指不定哪天就暴露真面目，如果在座父母看见的话，必要仰天长叹一口气，从此“信任”是路人。
　　
　　“韩叔叔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早早的。”慕之远露出温和的微笑，念出“早早”两个字时说不出的轻柔，看向韩今的目光带着莫名的笑意。
　　
　　不知是不是错觉，韩今总觉得“照顾”二字被慕之远有意加重了。
　　
　　难不成慕之远已经知道自己知道他对程曦虎视眈眈，所以现在是在给他下马威？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韩今话音都有些哆嗦，“爸爸、妈妈、慕叔叔、林阿姨，慕……老师，我有些不太舒服，想上楼休息一下。”
　　
　　“对哦，儿子你今天接机起太早都没好好休息。抱歉啊儿子，妈妈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快去快去，快去上楼休息。”夏雪早就发现儿子脸色不对，刚才看他打哆嗦，立即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这会儿也顾不得客人在，宠溺的叮嘱儿子赶紧补眠。
　　
　　主人家都这么说了，客人又怎么会阻止呢？于是，韩今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允许，转身上了二楼。
　　
　　关上卧室的房门，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长辈寒暄的话语不再，慕之远盯着他的别扭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然后，韩今不由自主的想起十分钟之前，程曦走出他家时，慕之远看程曦的眼神，像极了豺狼瞅到猎物，恨不得分分钟扑上去的感觉。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韩今觉得，还是得给程曦提个醒才行。
　　
　　但是，且不说程曦会不会相信吧，就说慕之远这个人，据书中所述，为人阴险，遇到喜欢的尚且能装装样子，遇到不喜欢的转手就能将人狠狠打一顿，丝毫不在乎为人师表的形象。
　　
　　万一慕之远再把他也记恨上了怎么办？
　　
　　哦，想起来了，好像书里面有一个人物是在程曦之前就被慕之远看中差点儿拢入麾下的，好在那个人家庭后台比较硬，慕之远给人使了两次袢子却毫无所获，且被那家人警告，差点儿因此害得他家破产，这才转而把目标打在程曦身上，专心专意迫害程曦。
　　
　　难怪了，难怪慕之远都当老师两个礼拜，却没见他对程曦有什么不同之处。
　　
　　怎么把这茬忘记了？
　　
　　只要他找到那个后台很硬的人，让他罩着程曦不就行了？
　　
　　只是，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姓啥？啊呀呀，明明就在眼前了，眼瞅着就能想起来了，怎么就像是有一层布蒙着看不清楚呢。
　　
　　迷迷糊糊间，韩今还没回忆完，人已经陷入了睡眠。
　　
　　……
　　
　　慕之远这次陪同爸妈来合作伙伴家里拜访，主要还是慕爸爸希望通过儿子这层关系，跟韩家打好关系。
　　
　　慕之远听了程曦过来帮韩今补习一事，眉眼间隐藏着嗜血的厉色。
　　
　　但在场各位谁都没看出来，因为那慑人的眸光只暗了一下，别人根本来不及注意，就被他平日的温润所遮掩。
　　
　　“早早比叔叔发来的照片乖巧呢，在学校里也是个很乖很乖的好孩子。”慕之远微笑着说道。
　　
　　“那是你们老师教育的好啊。”
　　
　　“对了，那个叫程曦的孩子怎么样？我看早早跟他关系不错。”韩城看向慕之远，虽然他不会阻碍儿子交朋友，但还是想问问的。
　　
　　“虽然身为老师不能背后议论学生，但涉及到另一个学生，我就只能说了——听闻程曦从小学开始就喜欢跟人打架。”
　　
　　“打架？”韩城和夏雪愣怔许久，随即相视一点头，心中隐隐有了担忧。
　　
　　两家生意伙伴见面，且两方儿子还是师生关系，不好好吃一顿是不可能的，当然，意在增进关系，顺便果腹。
　　
　　韩今对这种场合没兴趣，加之对慕之远有点儿恐惧，其实一点都不想参加，可想到某个忘记了的人名，他决定套套话。
　　
　　席间，韩今趁着双方父母觥筹交错，偷偷往慕之远身边的座位挪了挪屁股，没注意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小声问慕之远：“老师，你有喜欢的人吗？”
　　
　　“你想知道？”慕之远不答反问，笑得一脸单纯。
　　
　　韩今：“……”
　　
　　不屁话吗？不想知道我干嘛问？
　　
　　韩今深呼吸口气，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对呀。”
　　
　　慕之远头稍微一撇，靠近韩今耳朵，在他还没来得及撤开时，温热的气息已经扑了上去，“有。”
　　
　　一个“有”字，打消了韩今撤远一点的想法，他握紧了拳头，强忍着推开变态的冲动，扯动了一下嘴角，问：
　　
　　“那，那是谁啊？”
　　
　　“之远，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慕爸爸笑呵呵看向儿子。
　　
　　韩今一愣，这才发现全包厢的焦点不知何时竟然聚集在了他和慕之远身上，顿时脸色一红，忙低下头去。
　　
　　“没什么，这孩子问我’可不可以早恋’。”慕之远声音温和，笑容温润，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韩今呆愣当场。
　　
　　韩今：“……”
　　
　　丫丫的，这货果然不是个好人。
　　
　　还好韩家父母比较溺爱儿子，即便听到高考前夕询问早恋一事，依然笑哈哈不当回事儿，反倒是宽慰韩今：
　　
　　“儿子啊，这没啥，只要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别说现在早恋，你就是早婚，我跟你爸爸都同意。”
　　
　　“噗……”韩今一口饮料全喷在了面前的饭菜上。
　　
　　接下来场面有些混乱，于是谁都没有注意到，慕之远在听到夏雪那句话之后，落在韩今身上的目光越发的深不见底。
　　
　　……
　　
　　A大附中学校外面一家休闲台球吧，三楼拐角处的台子旁边，站着两个少年。
　　
　　其中一个穿着很潮，一头奶白色的飘柔短发衬在白皙泛红的脸蛋上，他正对着手机自拍，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显得与平时完全不同。
　　
　　另一个拿着球杆摩拳擦掌，但瞅着旁边的同伴，表情一言难尽。
　　
　　“辛腾，你把我叫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你自拍？”
　　
　　话说你一个男孩子，染头发就算了，自拍什么鬼？
　　
　　“啊不是不是，就是……这不午休吗，光睡觉多没意思，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不是挺好的？是吧韩少？”辛腾将手机收起，余光射向楼梯口，“韩少”两个字不着痕迹加大了音量。
　　
　　“你今天有丢丢奇怪。”韩今没搭理辛腾，拿起球杆准备开球。
　　
　　恰在此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老大，那个人好像是韩今。”
　　
　　韩今闻声看去，顿时心里一惊——来人不是前段时间出现的绿毛男生吗？
　　
　　“还真是你小子。”绿毛男生气不打一处来，快走几步到韩今旁边，挥起拳头就要往韩今脸上招呼。
　　
　　“你干嘛？”韩今下意识后退一步，紧张的不行，丝毫没看见，原本收起手机的辛腾，正偷偷摸摸以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偷拍着什么。
　　
　　绿毛男生的拳头在距离韩今五厘米时突然停下，因为身后有一个小弟惊慌喊他，“老大，别。”
　　
　　绿毛男生转头看向小弟，电光火石间，兄弟二人像是同时回忆起什么特别可怕的经历一样，猛然重新看向韩今，即将坠落的拳头紧紧握了一下，随即轻轻拍在韩今肩膀上。
　　
　　一息之间，可可怕怕的剑拔弩张，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变成了肃然起敬。
　　
　　“兄弟，你有种！！！”
　　
　　韩今：“？”
　　
　　望着一行人渐行渐远，韩今咽了一下口水，机械式看向辛腾，见他也一脸懵逼，眨眨眼又看向楼下空空如也的大门口。
　　
　　“乖乖，吓屎我了。”辛腾猛拍胸脯，绿毛男生可不可怕他不知道，但身后那几个身上有纹身的小子加在一起——估计真打起来，他要么叫110要么叫120了。
　　
　　经此一事，韩今没了打台球的兴致。
　　
　　两个人走下楼梯，结了账，刚刚走到大门口，一个身量颇高的男生从身旁擦肩而过，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叔叔，你找我？”
　　
　　里面的老板回应：“展遇你来了啊？这是据说是你同学的一个男生放在这里让我交给你的，说是信还是什么，那个人叫什么来着，叫……哦，对了，叫洛凡凡。”
　　
　　韩今脚步一顿，随即眼前一亮——刚刚那个人名，不就是书中会让慕之远吃钉子爱而不得的那个人吗？




13.  第13章   程曦，从今天开始，我保护你……

　　A大附中教学楼外面不远处，辛腾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哥，照片收到了吗？”
　　
　　“嗯，只是今天韩今又没有骚扰程曦，你发那照片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电话那边传来宋廉不悦的声音，显然是在压抑着什么。
　　
　　也是，辛腾发过去的照片，全都是以他自拍的角度拍到的韩今打桌球的画面，唯一一张不同的，就是绿毛男生挥拳打韩今的那一张，但怎么看……都跟程曦没什么关系。
　　
　　“绿毛打韩今啊，那绿毛……”辛腾一时语塞。
　　
　　绿毛和韩今都是程曦的追求者，这不就是情敌打架？可，程曦并不在场是真的。
　　
　　“没的话，我挂电话了。”宋廉不太耐烦的说道，压根没听出辛腾语气的失落，末了加了一句：“以后这种小事就不要发给我了。”
　　
　　随着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辛腾默叹口气，摸了一把刚刚做出来的据说会有一丝忧郁气质的发型，垂头丧气的回了教室。
　　
　　教室里，程曦正一手扶额微眯着眼，余光瞥见辛腾走到位子上，在他的身后是空空如也的教室门口，顿时眸光微冷。
　　
　　“韩今呢？”
　　
　　“哦，他在偷窥一个帅哥。”辛腾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话音未落，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看程曦的眼神立马就不对了。
　　
　　是哦，韩少偷窥的那个少年还挺好看的，虽然没有程曦好看，可任谁对着一个冷冰冰没什么反应怎么都追不上的人，都会失去耐心吧。
　　
　　对上辛腾眼里明显的同情之意，程曦的眼神越发冰冷，浑身都散发出冷意。
　　
　　与此同时，学校的凉亭里，坐着一个身量颇高的少年，他盯着面前石桌上的一个小盒子已经有十分钟了。任凭冷风呼啸而过，就是不打开那个盒子。
　　
　　看的附近不远处想找个借口认识一下的韩今直皱眉，不停腹诽：
　　
　　瞅啥呢大兄弟，赶紧打开啊，最好是一阵狂风吹来，把里面的信吹的乱飞，他才有理由趁机搭腔啊。
　　
　　似乎皇天不负有心人，那少年在跟盒子神交十分钟之后，终于一手覆在上面，在韩今紧张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了盒子。
　　
　　恰好一阵狂风吹过，韩今被冻得直打哆嗦，可凉亭里却没有任何东西被吹出来。
　　
　　韩今：“……”
　　
　　这不科学！
　　
　　正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走上前去打招呼，突然一个身影挡住了全部视线。
　　
　　韩今着急去凉亭，便猫着身往左边侧，谁知那个身影也跟着往左边遮挡，他又往右边侧，那个身影也跟着往右边遮挡，这一左一右的，很快韩今的耐心用尽，站直身体准备瞧瞧是哪个小妖精遮挡了他的视线。
　　
　　一瞧，原来是程曦。
　　
　　到嘴的脏话硬憋了回去——哦，没事了！
　　
　　“程曦？”韩今疑惑的抬头看他。
　　
　　“慕老师让我明天周五放学去他办公室一趟。你说……”
　　
　　程曦说话的语气很轻很淡，音量不高的两句话飘在冷风中，平添了一丝无措。
　　
　　特别是，他眼尾泛着一片浅红，长长的睫毛下含着雾气的眼睛像是无声诉说着什么。
　　
　　“啥？”韩今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脑子里嗡嗡作响，瞬间就忘了他在寒风中蹲守十分钟是为何，抓着程曦的手腕，紧张不已：
　　
　　“他为什么找你啊？我跟你说啊程曦，那个慕之远他就不是个好人，他找你绝对没好事的，你不能去……”
　　
　　憋了许久一直犹豫没说出口的话，就在这种情况下，轻易全部说了出来，还大有一种程曦不相信他就不罢休的架势，硬是拉着程曦手腕说个不停：
　　
　　“对了，他什么时候找你的？找你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害，不管他找你干什么，反正不要去就对了。实在不行我陪你去。对了，他找你去哪里来着？”
　　
　　韩今沉浸在慕之远终于忍不住要对程曦下手的惊吓之中，压根没注意到，程曦一直盯着被他攥紧的手腕，嘴角微微勾起的同时，看向凉亭的眼神意味不明。
　　
　　而早已被他遗忘的凉亭里，展遇拿起盒子里一个小小的本子，翻开的手微微颤抖。
　　
　　……
　　
　　当天下午，高三教学楼的走廊上。
　　
　　“韩少，这是给校医结账剩下的。”辛腾拿出两张毛爷爷，边走边递到韩今跟前。
　　
　　原本以为韩今不会收的，谁知韩今道了声“谢谢”，伸出手拽住毛爷爷另一边。辛腾一个不注意，钱就被韩今拿走了。
　　
　　辛腾望着空空如也的手，顿时后悔的跟什么似的。
　　
　　这时，韩今突然停下脚步，并示意辛腾不要说话。
　　
　　前面拐角处隐约有声音传来，韩今仔细听，确认其中一人是程曦。
　　
　　“程曦啊，那个绿毛男生没再找你麻烦吧？如果有，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没有，谢谢宋老师。”
　　
　　短短两句话，涵盖的信息却特别多。几乎是在瞬间，韩今突然就明白了上次绿毛男生来教室前，估计就已经被宋老师撞见过他骚扰欺负程曦。而上次，绝对不是第一次。
　　
　　“手没事了？”宋老师又问，不等程曦回答，义愤填膺：
　　
　　“那个坏小子可真够可以的，骚扰你就算了，还拿小刀划你的手心。要是下次在学校外面被我逮到，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二人再往后说了什么，韩今就听不太清楚了，只隐隐约约听到程曦散发着忧郁气息的声音回答道：
　　
　　“谢谢宋老师，手没事了，就是偶尔有些疼。”
　　
　　说到疼字时，语气略微加重了一些，若仔细分辨的话，竟然带着莫名的轻微笑意，但韩今压根没注意这点小区别，只一个“疼”字不停在耳边回绕。
　　
　　韩今回到座位上之后，久久都不能平复心情。
　　
　　接下来的课，韩今有些心不在焉。恰逢周边同学聊天聊到慕之远，说八卦问过他有没有女朋友，结果慕之远说没有女朋友，但有喜欢的人。
　　
　　韩今立即就不高兴了。目光落在程曦身上，不知想到了什么，阴郁之气越来越浓。
　　
　　似乎感受到周边目光的冷意，程曦的视线离开书本，看向同桌，声音浅浅淡淡的：“怎么了？”
　　
　　韩今撇撇嘴，想说什么又气哼哼的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最终在程曦灼热的注视下，冷硬开口：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这手不是削铅笔弄伤的？明明是之前来找过你的那个绿毛男生用刀划伤的是不是？”
　　
　　难怪校医说流血很疼，难怪一直不停流血。
　　
　　他就说嘛，即便不用转笔刀，普通削铅笔的小刀怎么可能伤害这么大？
　　
　　可恶，亏他中午还遇见了绿毛男生，早知他对程曦做过如此可怕的事情，他一定不会放任那人轻飘飘离开的。
　　
　　还有，程曦都在国内被人划小刀了，那个正牌攻呢？不回国送绿毛男生进橘子？
　　
　　“正牌……宋廉呢？他什么时候回来？”韩今语气很冲，没由来的生气，也不知道是生谁的气。
　　
　　程曦：“？？？”
　　
　　对上程曦疑惑纳闷的表情，韩今瞬间底气不足，支支吾吾了半晌，解释道：
　　
　　“那什么，我觉得……宋大哥挺好的，想跟他做个朋友。”
　　
　　如果能被正牌攻认可当朋友，橘子之旅是不是就彻底不用担心了？
　　
　　啊淦，他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考虑自己会不会进橘子，果然觉悟还是太低了。
　　
　　程曦冷眼瞧着身旁的韩今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直摇头，不明白他在独自YY什么，但对方短短几句话却似乎隐藏着什么。
　　
　　“你以前认识宋廉？”程曦突然攥紧韩今的手腕，他双眉微蹙，眼眸微垂，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慑人的冷笑：“他很好？你要跟他做朋友？”
　　
　　除了他呢？是不是还想跟展遇做朋友？
　　
　　“疼疼疼疼疼！！！”韩今整张脸皱在一起，表情痛苦的想要挣脱程曦的束缚。
　　
　　周围同学听到声音都看向教室正中央，有一两个甚至发出惊呼，震惊程曦竟然在用力攥紧韩今的手腕。
　　
　　尽管被各种不友好的视线环绕，程曦对此却置若罔闻，只是死死的盯着韩今，手上的力道一刻也不松懈。
　　
　　“我……我听辛腾说的。程曦，你快松开，我手好疼。”韩今脸上憋的通红，大脑几乎快要没法儿运转，关键时刻，他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出来。
　　
　　好在，程曦听到这个理由顿了一下，倏地把他的手腕松开了。
　　
　　韩今痛的直甩手腕，好半晌才慢慢有了反应，他又气又恨又委屈的瞪着程曦：
　　
　　“程曦你……”韩今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只见程曦眼尾的红色已经蔓延至双眼，里面的雾气也正聚集成水珠。
　　
　　韩今：“……”
　　
　　“抱歉。”程曦低下头不再看韩今，从同桌的角度，只能看得见他的双肩在微微颤抖。
　　
　　“没，没事。”韩今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宋廉对于程曦的重要性。
　　
　　想想也是，根据书中剧情，宋廉可以说是程曦一辈子也是唯一的一束光，害怕别人把他抢走也是可以理解的。
　　
　　啊淦，他在说什么？他是货真价实的渣攻啊，攻啊……
　　
　　韩今抬手放在程曦肩膀上，感受到对方的颤抖，心下不忍，到嘴埋怨的话，变成了一种坚决：
　　
　　“我决定了！程曦，从今天开始，宋……我保护你！！！”
　　
　　直到宋廉回到你身边，直到你的光在眼前！
　　
　　程曦整个人为之一颤，他紧紧握着的拳头慢慢松开，对手心处传来的强烈痛感不以为然。他眸光发亮，嘴角的邪笑慢慢漾开。直到肩膀处越来越暖，才收敛神色，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抱歉又无害的微笑：
　　
　　“好啊！！！”




14.  第14章   给，快喝，还热着呢。……

　　
　　“那……你能先陪我，去包扎一下吗？”
　　
　　直到此时，韩今才发现，程曦那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正狰狞的流着血，突然鼻子一阵泛酸，不等程曦再说点儿什么，一把抹掉眼泪，眼中迸发坚定的信念：
　　
　　“走，去医务室。”
　　
　　这次，都不用问，肯定是绿毛小怪干的。
　　
　　二人离开教室后，全班同学抬起自己的下巴，惊讶的互相看了看，老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不久之后，去小卖部买吃的刚刚回来的辛腾，一走进教室就感觉气氛特别的诡异，特别是，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好像都带着……同情？
　　
　　与此同时，医务室。
　　
　　校医不知道第多少次接待了程曦，原本以为旧疤痕是被什么利器所伤，可那上面鲜红的指印，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正欲开口询问一番，旁边陪同而来的韩今抢先一步炸开了：“医生，医生，他的手心又被小刀给割伤了，麻烦你给好好包扎一下啊。”
　　
　　声音焦急又心疼。
　　
　　校医：“？”
　　
　　“这明明就是……”校医的话还没说完，手臂突然被人紧紧握住。
　　
　　“麻烦你了，医生。”程曦勉强一笑，他面色微微发白，整个人显得有些脆弱，只抓住校医手臂的手背青筋凸起，指甲周围泛着红。
　　
　　程曦背对着韩今面向校医，眼中是慑人的冷意，好像地狱深渊的水，冰冷阴寒的可怕。
　　
　　“不，不麻烦。”校医内心一滞，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
　　
　　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课间，程曦从卫生间走出来，走到楼梯口时，听到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
　　
　　“周六吗？可以啊，时间你定。”
　　
　　“晚上九点歌霸KTV？”
　　
　　“OK，到时候见。”
　　
　　程曦停下脚步，背对着走廊尽头的教室，待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之后，才缓缓转身，盯着刚才那个声音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是时候该算算账了！
　　
　　……
　　
　　这天放学，因为程曦周内晚上要去辅导中心做兼职老师，从来不上晚自习的韩今打着出租车跟在程曦的自行车后面。
　　
　　少年挺拔的背在夕阳寒风的映射下显得有些落寞，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韩今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这样好的程曦，这样单纯可怜的程曦，这样处处被欺负，将来还会被渣攻们各种欺负的程曦，他一定要好好守护！！！
　　
　　来到辅导中心，韩今再三叮嘱程曦，等他来接了才能回家。
　　
　　“好。”程曦眉眼含着笑意，整个人的冷意消失的一干二净，那笑容里不仅少有的多了一丝单纯，甚至罕见的有些温暖。
　　
　　目送韩今打上出租车，程曦低头看了一眼重新包扎的左手，笑意在嘴角凝滞，转身消失在辅导中心的大门口。
　　
　　这边，韩今刚刚回到家，就拉着韩城和夏雪，一家三口神情严肃紧张的坐在别墅宽敞富丽堂皇的大厅沙发上。
　　
　　“儿子，怎，怎么了？”夏雪极力掩饰心虚，偷瞄老公一眼，发现他正偷偷擦汗，顿时更担心了。
　　
　　“爸，妈，我知道你们疼我，所以……”韩今突然抓住韩城和夏雪的手，一脸恳切：
　　
　　“可以给我请几个保镖吗？”
　　
　　“保，保镖？”夏雪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是一旁的韩城反应快，赶紧抓着儿子的手腕，眼中满是担忧：
　　
　　“儿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快跟爸妈说，你是惹到什么坏人了吗？”
　　
　　“啊？我没有啊。”韩今愣怔片刻，将回家之前找好的借口脱口而出：
　　
　　“害……你们不知道，现在有钱人都流行有保镖的。爸爸妈妈，咱们家这么有钱，我又是独生子，身为一个妥妥的富二代，没个保镖在身边保护我，你们放心吗？”
　　
　　韩城和夏雪一时哑口无言，可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好，儿子，既然你想要，爸爸明天就给你找保镖。”
　　
　　“不不不，我现在就要。”
　　
　　所谓有钱不仅能使鬼推磨，有钱还能分分钟找到保镖。
　　
　　看着一个小时不到就出现在眼前的五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韩今默默咽了咽口水——这肌肉、这身板儿，果然恶人得有狠人磨才行。
　　
　　哼哼，绿毛小怪，给爷等着。
　　
　　“爸爸妈妈，我出去一下。”程曦还在辅导中心等着他去接呢。
　　
　　不等韩城和夏雪反应，韩今已经领着一排保镖浩浩荡荡的出门了。
　　
　　与此同时，程曦在辅导中心正教三名初中生数学，他教学认真，解题思路简单明了，三名学生对他很信任，也很喜欢话不多但知识储备到位的程老师——虽然，他还只是个高三学生。
　　
　　但其他小班的人可就不这么想了，特别是其他的辅导老师。
　　
　　这间辅导中心是小班教学，各年级各科班级都有，规模不算很大但也绝对不小，光数学班级就有十好几个，老师也是辅导中心精挑细选出来的，大部分都是教学经验丰富有资质的老师，只有两个还是在校学生，其中之一就是高三党程曦。
　　
　　而另一名，则是刚刚考上大学业余时间丰富且高考成绩不错的大一新生赵晨晨。
　　
　　在程曦来这里之前，赵晨晨算是整个辅导中心最受欢迎最年轻帅气最吸引女学生的老师，没有之一。但有了程曦之后，他的地位一下子就降了许多。不仅报名他的学生数量减少，甚至有原本的女学生跟辅导中心反应想去程曦的班级。
　　
　　因此，赵晨晨看程曦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赵老师，还没走呢？”办公室里，仅剩下的一名男老师一边收拾课件一边佯装不经意间唠嗑，说话时，扶了扶眼镜，显得还挺斯文的。
　　
　　就是余光一直偷瞄旁边办公桌上年轻好看的男老师这点让人觉得奇怪。
　　
　　“这不等任主任呢吗？”赵晨晨露出一个自以为最吸引人角度的微笑，见对方微微愣怔，还眨了一下眼。
　　
　　长长的眼睫毛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投下一片魅惑的阴影，他嘴唇微微勾着，薄厚适中湿润润的唇瓣散发着某种无声的邀请。
　　
　　“任主任有没有兴趣喝一杯？”
　　
　　……
　　
　　辅导中心外面，一排灰暗的路灯将长长的街道照应的格外冷，特别是深秋的寒夜，更深露重，连带着空气都潮乎乎的泛着冷。
　　
　　程曦走出辅导中心，望着面前熙熙攘攘却没有那人身影的街道，想起三个小时前韩今说的话，心生冷意。
　　
　　这时，有一位女学生从中心跑出来，像是着急寻找什么人，瞧见路灯下颀长挺拔的身影，面上一喜追了过去。
　　
　　“程老师，程老师，等一等。”
　　
　　女学生气喘吁吁小跑着追上程曦，对上他冷淡漠然的双眸，双颊泛起绯红，忙低下头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
　　
　　“上次，上次跟程老师说的，想转程老师班里的事情，不知……”
　　
　　“程曦——”身后突然冒出来一声清脆略带奶味的嗓音，穿透空气传入路灯下的两个人耳中。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春少年骑着一辆拉风的山地自行车迎面而来。
　　
　　少年穿着一身白衣，口中喊着他的名字，头发被狂风吹的凌乱飘起，像是一颗落入凡间的慵懒精灵一般，瞬间填满了程曦整个灰暗的夜。
　　
　　“抱歉，不可以。”程曦低声回应女生，周身原本的冷意在此刻荡然无存。
　　
　　他目不转睛盯着小精灵，直到韩今带着一阵风在他身旁停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然后，从身后的书包里掏出一杯热乎乎的奶茶，说：
　　
　　“给，快喝，还热着呢。”




15.  第15章   谁都别想再欺负程曦

　　“还好赶得及，我还担心你先走了呢。”韩今双脚落地，双手撑在车把手上面，他的手被冷风吹的发凉，握着奶茶才缓过一丝暖意，白皙的手背在灰黄的路灯映射下平添了一丝纤弱。
　　
　　“我找了老久才找到一家卖自行车没关门的店铺，又想着这么冷的天喝杯热乎乎的奶茶才能去去寒气，买了车子买了奶茶就赶紧过来找你了。”韩今说完这些，才注意到一旁还站着一个女孩子，刚才正面骑车过来时，女孩子估计被程曦挡在身后，他压根没发现。
　　
　　正准备伸手跟女孩子打声招呼，女孩子也扯着嘴角伸出手，可二人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出一句，就见程曦接过奶茶，向着韩今迈了一步，“走吧。”
　　
　　韩今和女孩子相视的画面被突然迈步的程曦强行切断，被他这么一打岔，本就不认识的人，也就忘记了刚才要做什么。
　　
　　女孩子望着两个高高的少年结伴慢慢消失在灰暗的街道上，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声来。
　　
　　……
　　
　　路灯将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两个骑着自行车的影子在马路上行驶，在他们的身后，一辆加长版宾利慢慢尾随，让人想忽视都难。
　　
　　“后面……”程曦微微皱眉。
　　
　　“那是我请的保镖。”虽然意识觉醒了，可有些方面却没有改变，比如他“不学无术”的设定，又比如他那不值一提的武力值。
　　
　　“其实你不用专门接送我，辅导中心离学校和我家都近。单程不需要多长时间。”程曦没有惊讶，只是朝着后面瞥了一眼，声音低低的，像是不愿却又强忍着，整个人有些失落。
　　
　　“那怎么行？”韩今立即拒绝，圆圆的眼睛在路灯下发着光：“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啊。”
　　
　　程曦低眸微笑，失落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的手，还疼吗？”程曦语气有些迟疑，他咬了一下唇，然后嘴唇紧紧地抿着。
　　
　　“啊？不，不疼了。”韩今被程曦直勾勾盯了一瞬，突然就有些不太好意思。
　　
　　二人说话间拐到一处僻静的老巷子，从这里开始，韩今发现行人越来越少，原本经过闹市区的时候，有很多青年来来往往准备开启新一天的夜生活，而这里却只能零星看见几个行人路过。店铺也大多是关门状态，整条路黑乎乎的，连路灯都坏了好几个。
　　
　　一开始，韩今只是单纯想着接送程曦，确保他不会再被人划小刀什么的，谁知走着走着，韩今的心情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原来程曦住的地方虽然离学校和市区不太远，但和繁华热闹的市区相比，简直就是被人遗忘的破败角落。
　　
　　这里的房子都是有些年头的，道路上坑坑洼洼的地方一大片一大片的，相信每当下雨，这条路一定是满条街的泥泞。
　　
　　“我到了。”程曦在一处老破小小区门口停下，门口的深洼之地是脏脏的积水，生了锈的铁大门没上锁，重重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明天见。”韩今心里有些难受，但他努力保持微笑，跟程曦打了招呼之后，转身骑车离开。
　　
　　回家的路上，韩今没有再骑车子，他仰靠在宾利车后排座位上，眼睛微微闭上。
　　
　　之前只以为程曦身为书中万人迷美人受的设定，被渣攻们虐身虐心有够惨了。今天这一趟才知晓，原来程曦家里真的真的超级穷。
　　
　　想想也是，书中的程曦是穷人家的孩子，母亲长期卧病，妹妹年幼无知，家庭重担全部落在程曦幼小稚嫩的肩膀上。
　　
　　想程曦连去医务室包扎都犹犹豫豫，连几块钱的转笔刀都不舍买，住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有多好？
　　
　　可他呢？意识觉醒前竟然还经常在程曦跟前撒钱给那帮同学，甚至让人抓住他剪他的头发，最后更是让辛腾骗他来家里下·药，差点儿酿成大错。
　　
　　韩今深呼吸吐出一口气，随即猛地坐了起来，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辛腾，我们是不是有个□□班级群来着？把我加进去。对，现在。”
　　
　　既然说了程曦由他来保护，那么往后的日子里，谁都别想再欺负程曦！
　　
　　另一边。
　　
　　程曦望着白衣精灵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丁字路口的拐角处。他眸光幽深，复杂的情绪充盈在眼中。
　　
　　“呦，小三的儿子还有朋友呢？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身后响起尖锐嘲讽的声音，似乎为了显摆惊讶，一个“呦”字的尾音拖的老长了。
　　
　　程曦冷冷静静地盯着刚才说话的两个男生，直至他们笑着来到跟前，对上被八卦主角淡漠的目光，其中一人面露凶狠的骂道：
　　
　　“你看什么啊？一个男生长成这样，以后保不准也是个狐狸精，指不定会祸害哪一家呢？”
　　
　　“害，自信点儿，把‘保不准’和‘指不定’去掉。”另一个男生说完哈哈大笑，惹得同伴也跟着笑起来。
　　
　　“每次说你都这样呆呆傻傻的，真没劲。”男生搭着同伴的肩膀，抬脚踏过坑洼之地。
　　
　　“哥，你说刚才那个会不会也是小三的儿子啊？不是有句话叫‘物以类聚’？”被搭肩膀的罗二笑嘻嘻跟自己堂哥说。
　　
　　“哎？你别说，还真……”罗大一句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想起“砰”的一声，二人循声转身，就见原本站着不动的程曦双眸冰冷的盯着他们两个，在他的旁边，是倒在地上的自行车。
　　
　　“你瞪谁呢？”罗大被激起怒火，快走两步抡起拳头就要往程曦脸上招呼，谁知没打中对方，手腕却被程曦紧紧扼住，冰凉刺骨的寒意顺着手传到罗大的手腕上。
　　
　　“程曦。”罗二紧跟而来，盯着堂哥被扼住的手腕，怒道：“快松开我哥。”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低沉的声音在罗二耳边回响，明明是人声，可不知怎么的，罗二却浑身一震哆嗦了一下。
　　
　　“程曦，你少嚣张，你特么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就说了怎么了，你就是小三的儿子，野种！！！”随着这话一出，罗大脸色顿时一变，“啊，疼疼疼，程曦，你放开我，快放开。”
　　
　　罗大的身体弓起，手腕被人用力捏住，几乎快要断掉一样。强烈的疼痛让他面部扭曲，再狠的话说出来也变了味道。
　　
　　一旁被程曦盯着的罗二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反应过来后便抡起拳头要打程曦。
　　
　　程曦侧头，伸手掐住罗二的脖子，一字一顿无比清晰：“我让你，再！说！一！遍！”
　　
　　“松，你，你……”罗二的脖子被死死扼住，他几乎喘不过气，求生本能让他不停使劲儿伸手抓程曦的手背，他直觉好像有血渣陷在指甲缝里，但他脑袋一片空白，大脑极度缺氧，双眼开始上翻，直到，一道来自地狱的声音提醒他，“再！说！一！遍！”
　　
　　“对，对不起，我……我才是小三的儿子。”罗二憋着最后一口气，吐出几个字。
　　
　　罗大见状，脸色煞白吓得不行，强忍着手腕处的疼大叫：“你快放开他，你快把他掐死了。”
　　
　　“你，你不是小三儿子。我们，我们才是。”
　　
　　程曦对一旁的大喊大叫置若罔闻，只盯着被掐脖子的那个。
　　
　　也不知那人怎么想的，在脸憋的通红双颊高高肿起时，突然脑子灵光一现，费尽最后一口力气：“你，你朋友不是小三儿子，我，才是。”
　　
　　话音落，程曦的手突然松开，罗二浑身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拼命汲取氧气。
　　
　　而另一边，被抓住手腕的罗大也被放开，他顾不得手腕的疼，赶紧去看罗二有没有事。
　　
　　一分钟后，两个男生慢慢缓过劲儿来，惊恐的仰头盯着高高在上的程曦，“你，你……”
　　
　　程曦抬起手背，上面有几道抓痕，其中两道特别深，正往外冒着鲜血。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一样，只蹲下身，对着吓得不停后退的两个男生幽幽说道：“记住今晚说的话。”
　　
　　空气不停凝固，直到程曦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两个男生顿时吓得痛哭，躺在地上良久都反应不过来。
　　
　　这边程曦回到家，躲开妈妈的视线包扎完手背，借口是不小心刮伤了，并不碍事。
　　
　　“哥哥”主卧传来小奶音。程曦走近，看见程夏坐在床上，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哥哥，你怎么才回来啊？”
　　
　　“哥哥今天去打工了，你忘了？”程曦在程夏身边坐下，摸了一把妹妹的软发。
　　
　　“哦……”程夏看起来没睡醒，不知想到了什么，一骨碌爬下床，从书包里翻出来一个小小的文具袋，拉开拉链给程曦看：“哥哥，你看，我没有铅笔用了。”
　　
　　“夏夏乖，明天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可是……我那天看见你有一整袋的铅笔耶。”程夏歪歪脑袋，好奇的盯着程曦。
　　
　　程曦面色一红，嘴角微微翘起：“那是别人送给哥哥的，是礼物，不能转赠。”
　　
　　说着，把妹妹抱在怀里：“明天一定给你买。”




16.  第16章   别对他笑，他坏

　　“韩少，你是要进有班主任的，还是没班主任的？”电话那边的辛腾问。
　　
　　“□□群还分两个？”韩今惊讶了一瞬，然后果断选择了后面那个。
　　
　　高三（1）班放飞□□群，辛腾将韩今拉进群里，原本聊的热火朝天的群界面，顿时鸦雀无声。
　　
　　【大家好，我是韩今。】韩今礼貌的在群里打了个招呼。
　　
　　紧接着，一水的【东北椰子的一条消息已撤回】、【乐宝的一条消息已撤回】、【柳树边的小蜻蜓的一条消息已撤回】……
　　
　　韩今正好奇，某个同学发出了新消息：
　　
　　【六面体饽饽：哎？你们怎么都撤回了？我还没保存图片呢？】
　　
　　【六面体饽饽：陈壮壮，你快点儿啊，重新发，我要把韩少牵手程曦的照片发给我姐妹，快快快。】
　　
　　群内一片安静，以往提到类似问题就会蜂拥而至的消息一丁点儿都没露面，许是手机那边的主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很快，不出五秒，韩今又看到了两条撤回消息。
　　
　　韩今往上翻了翻，看了许多过时没办法撤回的消息，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是今天下午课间，有人拍到他拉着程曦去医务室包扎的画面，然后群里的同学就侃大山，说他韩今果然还是超级喜欢迷恋程曦。
　　
　　韩今深呼吸一口气，决定好好教育一番这帮臭孩子们，谁知他还没发消息，群里突然多了许多表情包，而他好不容易往上翻的信息彻底被覆盖。
　　
　　韩今：“……”欲盖弥彰晚了点儿吧同学们。
　　
　　原本想发条消息，让大家对程曦好点儿，不许欺负他的话，算是彻底说不出口了。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总得发点儿什么才对。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韩今发了一条消息在群里。
　　
　　【早早早早早：不要造谣，程曦是我同学，是我们大家的同学，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早早早早早：应东宝，我记得你最近在减肥是吧？明天的早午晚餐不如分给徐乐乐呀？你看他都瘦成啥样儿了？】
　　
　　【东北的椰子：好的，韩少@乐宝，明天你的一日三餐我负责了。】
　　
　　□□群再次陷入安静，韩今总觉得自己在这个群里似乎不太受欢迎，他都主动开口了，怎么别人不继续聊天呢？
　　
　　……
　　
　　今天是周五，传说中慕之远找程曦谈话的日子。
　　
　　韩今起床，收拾妥当走下楼，在韩城和夏雪惊讶的目光中，顶着一对熊猫眼淡定的吃着早餐。
　　
　　“儿子，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夏雪心疼的盯着儿子的眼睛：“要不再去睡会儿吧，妈妈打电话给你们班主任请假。”
　　
　　韩今：“……”有一个总是阻碍他前进脚步的溺爱妈妈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爸爸妈妈，我问你们一个问题。”韩今突然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的盯着韩城和夏雪。
　　
　　“你，你问。”夏雪心虚的咽了咽口水。
　　
　　“你们觉得……”韩今抿抿唇，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问道：“我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A大吗？”
　　
　　夏雪暗暗松了口气，笑眯眯的摸了一把儿子的后脑勺：“考不上也没关系，你爸可以给A大捐图书馆。”
　　
　　“对对对，儿子，千万别给自己压力。”韩城跟老婆交换了一个眼神，端起牛奶一口喝完。
　　
　　韩今：“……”他就不该问。
　　
　　“张阿姨，麻烦帮我带一个饭团放在保温盒里面。”韩今冲着一旁的阿姨喊了一句，对上父母好奇的目光，解释说：
　　
　　“我同学听我说，我家阿姨做的肉松饭团特别好吃，就想让我带给他尝尝。”
　　
　　“哦？哪个同学啊？”
　　
　　“就……”韩今突然卡壳了一下，想起昨晚的□□群消息，眼珠一转，改口道：“就一个叫辛腾的同学，他可胖了，就喜欢吃。”
　　
　　夏雪没再追问，叮嘱儿子如果很困就请假之后，把人送到门口。
　　
　　“儿子，你确定要骑这自行车吗？”夏雪盯着韩今屁股下面的自行车，一阵无奈：“之前给你安排了车和司机，你不要，现在连出租车都不打了，这……这骑自行车多累啊。”
　　
　　“妈……我可以，真的。”韩今郑重一点头，双脚踩在脚蹬上，一阵风似地不见了踪影。
　　
　　夫妻二人回到客厅坐下，夏雪越想越觉得不放心，窝在韩城怀里，问：“你派人调查的怎么样啊？我看儿子最近改变挺大的，如果那个程曦真的总是惹是生非，跟早早做朋友就是为了图他的钱，那我们……”
　　
　　“我觉得那孩子看着还行，调查也需要时间的，别着急。”
　　
　　……
　　
　　早早的来到学校，韩今走进教室，发现原本叽叽喳喳的教室顿时安静如鸡，好几个歪着身子跟周边同学聊天的男生女生僵硬的坐回座位上，拿着书本默读。
　　
　　韩今：“？”
　　
　　“韩少，你来了啊。”被同桌猛拍了一巴掌，不得不来到韩今座位旁边对他嘘寒问暖的辛腾，瞥了一眼四周偷偷抬起的众多目光，咽了咽口水，堆起笑脸：“那什么，以后大家不会在群里随便讨论了，真的。”
　　
　　韩今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一点——他在班里面的“威严”真不是盖的。
　　
　　虽然之前在班里明令禁止不让同学们再讨论他和程曦，但其实……就算讨论，他也不会很可怕啊。
　　
　　不知韩今在想什么，辛腾余光瞥见程曦走进教室，对上对方莫名微冷的眼神，摸摸鼻子，默默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都怪你，没事儿干嘛把韩少拉进群啊？”应东宝使劲儿拍打辛腾，但说的话却只敢用气音。
　　
　　“你以为我能拒绝？”辛腾苦逼的一闭眼，再睁眼时，含着泪花摇头：“我觉得，是时候开启三号群了。”
　　
　　韩今瞧见程曦走进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保温饭盒放在桌子上拍拍：“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早饭？”程曦的语气有些冷，混在窗外吹进的冷风中不那么明显。
　　
　　以至于，韩今压根没注意到。
　　
　　“你怎么知道的？”韩今惊喜的打开盒子，还没来得及炫耀他最爱的肉松饭团，瞅到程曦右手上的纱布，顿时紧张坏了，“你，你这手怎么了？”
　　
　　难道绿毛小怪潜伏在程曦家门口？不会吧——
　　
　　程曦余光瞥了一眼辛腾，见他没再看向韩今的位置，微一闭眼，缓和语气。
　　
　　“刮了一下。”
　　
　　韩今皱着眉盯着程曦的右手手背，想起第一次拉着程曦去医务室时校医说的话，当即便要让程曦再去医务室重新包扎。
　　
　　“嗯。”程曦这次没推辞，只是走到门外面时，却发现韩今站着不走了。
　　
　　对上程曦微微皱眉的反应，韩今摸摸鼻子，清清嗓子说道：“那什么，我昨晚的课文还没背，你，你自己去？”
　　
　　程曦：“？”
　　
　　余光扫视一圈教室里正抬眼看向门口的同学们，发现有人正拿着手机偷拍，想起昨晚□□群里面的消息，程曦浑身再次散发冷意。
　　
　　正巧这时徐乐乐从外面走向教室，程曦在所有人没注意的情况下，用力按了一下右手手背。
　　
　　“嘶……”
　　
　　“怎，怎么了？”韩今紧张的看向程曦的手背，发现上面隐隐有血渗出，转向徐乐乐，紧紧一闭眼再睁开：“徐！乐！乐！”
　　
　　刚刚走进教室因为不敢打扰韩今和程曦的徐乐乐茫然回头：“啊？”
　　
　　“你去背课文吧，我也不去医务室了。”程曦语气生冷，他垂下手，任凭右手手背上的纱布被慢慢染红却浑不在意。
　　
　　“不不不，我不背课文了，我陪你去。回来再背。”韩今拉着程曦手腕就往外走，同时心里暗暗生闷气。
　　
　　要不是他刚才犹豫不决，程曦的右手就不会被碰伤了。
　　
　　二人走后，辛腾抓住徐乐乐手臂：“你完了，你完了，你完了！！！”
　　
　　徐乐乐：“？我，我怎么了？”是因为没打招呼吗？
　　
　　可以前韩少明明规定过，只要程曦在场，就不要跟他说话啊。
　　
　　……
　　
　　从下午的第一节课开始，韩今心里就紧张的不行，别说下课看书了，就连上课时都少有的走神走神再走神。
　　
　　程曦坐在旁边冷眼旁观，韩今的目光泛着迷茫，数息后转为莫名其妙的坚定。再不久重又迷茫，再再然后，又是愤怒。一整个下午跟变脸似的，不知道小脑袋瓜儿里面在想些什么。
　　
　　直到最后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慕之远带着书本走进教室，韩今原本变幻莫测的情绪瞬间集中到一点——愤怒又坚定！
　　
　　程曦看向讲台，见慕之远正盯着自己，他的脸上带着笑，那是一种叫做“挑衅”的东西。
　　
　　程曦嘴角微勾了一下，笑容在嘴边消失。
　　
　　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某种只有他们二人感知到的较量正慢慢进行，空气中似乎有无形的两把剑刷刷刷的在不停交锋，寒光闪闪刺的人眼睛疼。
　　
　　然后下一秒钟，程曦手肘突然被人碰了一下，pia，剑掉在了地上，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别对他笑，他坏。”韩今靠近程曦耳边，小声嘀咕。
　　
　　说话时，视线不离讲台，见慕之远转而看着他笑，立马打了个寒颤端正坐好。
　　
　　而程曦，在韩今不知道的情况下，嘴角的笑意竟慢慢变得真实起来。




17.  第17章   程曦应该把他当好朋友了吧……

　　上课时间过得很快，即便韩今不想程曦下课去找慕之远，但当下课铃声响起时，他还是紧紧地抓住书包，跟着程曦昂首挺胸的走出了教室。
　　
　　慕之远没想到会在办公室见到韩今，还是和程曦一起出现的韩今。
　　
　　“韩今同学，我好像并没有找你过来。”慕之远的目光落在韩今俊秀单纯的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只是这笑有些阴冷，看的韩今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意识到之后，果断又向前一步，昂首挺立的清清嗓子，故作轻松说：
　　
　　“老师，我约了程曦有事，所以就跟着一起来了，老师不会对学生区别对待吧？”
　　
　　慕之远嘴角扯动了一下，看着一言不发的程曦，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那就麻烦韩今同学去门外等一下吧。”
　　
　　似乎知道韩今不会乖乖出去，慕之远又看向韩今，这一次，表情都带了严肃：“我有事要跟程曦同学说，不方便别的同学在场。”
　　
　　韩今默默咽了一下口水，打算死守阵地，谁知程曦冲他微微一笑，很温柔的说：“你出去等我。”
　　
　　“你……”韩今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悠闲自得却突然脸色一沉的慕之远，再看看一脸淡漠像是努力装作没事儿让他不必担心的程曦，最终还是一咬牙走了出去。
　　
　　来到门外，韩今被窗口处的冷风吹了个正着。他额前的头发被吹得东倒西歪不成样子，而他整个人正猫着身趴在门边上费力的想听清楚里面的动静。
　　
　　也不知道慕之远会跟程曦说什么，该不会剧情提前到现在就拿程曦的高考前途相要挟的地步了吧？
　　
　　韩今越想越不对劲儿，再想想程曦对慕之远毫无戒心，顿时就站不住了。
　　
　　他挺直腰背，任凭狂风扑打在脸上，摊开双手准备推门。
　　
　　就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韩今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见程曦脸色阴沉的可怕，一言不发走下楼梯。
　　
　　“程曦？”韩今使劲儿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下一秒钟，飞一般的追了出去。
　　
　　“程曦，程曦，怎么了啊？慕之远对你做什么了吗？”韩今一边奔跑着追程曦，一边无比后悔任由程曦一人面对慕之远。
　　
　　那个可恶的家伙，他不会□□的真对程曦这样那样了吧。
　　
　　草！！！
　　
　　程曦个子高走得快，存心不想搭理一个人的时候，完全可以脚步生风般一丝也不停顿，直到走出办公楼，程曦才被身后狂奔的韩今追上。
　　
　　“程曦，你，你，等等啊。”韩今扯住程曦手腕，气喘吁吁的问：“怎，怎么了啊？是不是慕之远对你……”
　　
　　话说到一半，韩今突然说下不去了。
　　
　　此时的程曦眼尾泛着红，明明是寒冷深秋，鼻尖处却隐隐冒着汗，他的双肩在微微发抖，拳头紧紧的握着，很明显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
　　
　　最重要的，是程曦脖颈处殷红的手指印，不用问都知道，慕之远那混蛋必定是做了什么强迫程曦的事情。
　　
　　“慕之远！你混蛋！”韩今一腔怒火瞬间点燃，拔腿就要回办公室，刚走两步，却被程曦伸手拉住，“我得去辅导中心了。”
　　
　　话音落，程曦似乎才发现韩今盯着他脖子看，他伸出手，将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下。
　　
　　韩今抬起的脚步进退两难，他仰头盯着程曦，好半晌，才深呼吸一口气，认真说：“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跟慕之远那玩意儿单独相处。”
　　
　　韩今这话声音大了些，恰好有一位男生从拐角处转过来他们所在的过道。
　　
　　男生朝着韩今看了一眼，径直朝楼上走去。
　　
　　……
　　
　　韩今跟在程曦身后一步步朝校门口走去，他用力紧握双拳，脸憋的通红，碍于要送程曦去辅导中心发作不得，但心里，已经把慕之远骂了百遍千遍。
　　
　　而程曦，在韩今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抹慑人的微笑，直让周边的空气都冷了几分——其实慕之远掐在他脖子上的力气并不大，不过谁让他的皮肤脆弱娇嫩呢，以前很讨厌一碰就难消除红肿的皮肤，如今……还真是该死的喜欢啊。
　　
　　此时的老师办公室昏暗一片，只敞开的大门处透入的亮光才能隐约看清楚里面的光景。
　　
　　只见慕之远背对着门口，一只手不停发抖，他咬紧牙关握住身边的桌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发抖的情况。
　　
　　这时，房内的灯突然“啪”的一声亮了，同时伴随着脚步声以及一名男老师好奇的声音：“慕老师？你怎么没开灯啊？”
　　
　　那名男老师的办公桌在慕之远对面，他路过慕之远，随意一撇，发现对方眼睛猩红，像极了在强忍怒火的感觉。
　　
　　“怎，怎么了？是学生惹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刚才有点不舒服。”
　　
　　“哦……”男老师拿起公文包，原本还打算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的，这会儿倒是不愿多待了。
　　
　　男老师走后好一会儿，慕之远拿出手机，目光阴冷的拨打一个电话号码：“你不是一直看他不顺眼吗？想个办法逼他离开，我给你十万。”
　　
　　挂掉电话，慕之远翻看手机上的照片，那是韩今拉着程曦手腕，盯着对方目光灼灼的画面。
　　
　　“砰～”的一声，桌子被拍的骤响，慕之远从椅子上起来，走到窗户边，冷风呼啸拍打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因为他的心，比风还冷。
　　
　　……
　　
　　送程曦进入辅导中心，韩今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到一辆加长版宾利车旁边，敲敲车窗户，对保镖头头说：“晏哥，能不能帮我打个人？”
　　
　　那个慕之远可真是太讨厌了，程曦那么善良的小可怜，他竟然第一次单独见面就把人家给欺负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老板，请吩咐。”保镖头头毕恭毕敬。所谓拿人钱财□□，只要不将人打死，只要雇主一句话，他就能将人往死里打。
　　
　　不过这话他没说，一切的一切还是要看雇主的意思。
　　
　　手机接收目标照片，保镖头头才习惯性问：
　　
　　“小老板，把人打到什么程度？是能动的还是不能动的？打人之后要报家门吗？还是栽赃陷害？”
　　
　　虽然这照片上的男人眉清目秀还挺俊朗，虽然他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心里一滞，但他是保镖，只听命于雇主的意思。雇主让他打，他就不含糊。
　　
　　韩今：“？”
　　
　　他这一路上光想着替程曦出气了，压根没想那么多。不过……听保镖头头这语气，以前这种事儿没少干啊。
　　
　　韩今后退一步睥睨保镖头头，末了，想了想，还是摆摆手，“算了。”
　　
　　没有真凭实据，他报仇也报的不光彩。何况，这是个法治社会，要真是按照保镖头头这说法，指不定追查到底的那一天，也就是他进橘子的那一刻——使不得，使不得！！！
　　
　　因为晚上要接送程曦来辅导中心，韩今待在大门口站了半天，突发奇想的准备报名程曦所教的辅导班。这样既能学习知识，还不用来回跑。
　　
　　第一次进入辅导中心，韩今脑海里下意识想到了家附近的那个农家乐——也不知道到底谁会去那种地方补习。
　　
　　前台小姐姐老早就瞅见门口站着一个少年，正拿出手机偷拍发到辅导中心某个小群，就见少年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我想报名参加你们的辅导班，可以给我看看课程表吗？”
　　
　　“当然可以，这边请。”
　　
　　韩今被小姐姐领着来到会客区沙发上坐下，简单询问了补习需求相关问题，就见一个清瘦俊秀的男人从楼上走下来，径直来到会客区，同小姐姐交换了一个眼神，换他来招呼顾客。
　　
　　“这是我们整个辅导中心最年轻有为的老师，别看他年纪轻轻，去年可是咱们A市的市前十呢。”小姐姐声音和语气都带着崇拜，说完了还冲男生眨眨眼，才推开会客区的门走了出去。
　　
　　“上初中吗？”赵晨晨和颜悦色，拿出自己的辅导班上课表放在茶几上，介绍了一会儿课程相关，才说：“这是课程表，你先简单看下。”
　　
　　“我高三了。”韩今望着初中辅导班的课程表，纳闷的眨眨眼。
　　
　　这位老师的意思是，他长的很显小？
　　
　　“抱歉，我还以为……给，这是高三的课程表。”赵晨晨短暂愣怔了一瞬，拿出另一张课程表，又把高中课程相关介绍了一遍，才说：
　　
　　“你看看这课程表符不符合你的时间，如果有需要更改的，可以随时告诉我。”
　　
　　赵晨晨见韩今拿起课程表，不着痕迹打量起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少年。
　　
　　少年的衬衣和外套裁剪简单却线条勾勒特别完美，是bby第三季最新款，光这一套行头，没个三万绝对下不来。还有脚上那双鞋，怎么着也得两三万。
　　
　　乖乖，现在的学生可真有钱。要是跟这学生打好关系，往后指不定能多条出路。
　　
　　再加上即将到手的十万，这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差啊。
　　
　　正悄悄打着小算盘，韩今放下课程表，一脸认真的问：“我可以自己选授课老师吧？”
　　
　　“嗯？”赵晨晨有些懵，好在他反应快，当场撒谎脱口而出：“抱歉，这个我们是根据接待你的辅导老师来决定的。”
　　
　　简而言之，我接待的你，你就是我的学生。
　　
　　韩今：“？”还有不能选老师的说法？现在的辅导中心都这么刚的吗？
　　
　　话说回来，如果来这里不上程曦的课，他会不会怪自己啊？毕竟两个人是同桌兼好朋友的关系，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等等，程曦应该把他当好朋友了吧？




18.  第18章   程曦，你怎么解释

　　
　　“你们这里是谁接待谁开单？我怎么不知道？”门外突然响起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二人循声望去，是一个单肩背着书包的小少年，一身行头简简单单，但和韩今身上的“简单”不可同日而语。
　　
　　“这位同学好像不是我们辅导中心的吧？”赵晨晨有一瞬间脸色难看了一些，却还是努力保持微笑。
　　
　　“不是啊。”
　　
　　“所以你是来找人的？”赵晨晨笑了笑：“那可真抱歉了，外来人等不能上楼哦，你要找人的话就只能麻烦你朋友下来了。”
　　
　　少年闻言扬眉，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面前还有一杯茶水的韩今，嗤笑一声，“怎么？我就不能来报名补习班吗？”
　　
　　还真是差别待遇。
　　
　　赵晨晨也笑了一下，“当然可以，不过我们这里的补习班课程都比较贵，最便宜的时段也要一千块一节课。”
　　
　　少年听后惊讶的张了张嘴，然后走到韩今旁边坐下，碰了碰韩今的手肘，“嗨，我认得你。今天骂慕之远的就是你吧？”
　　
　　“是你啊？”韩今也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傍晚在楼道口遇到的那个校友吗？
　　
　　“原来……是朋友啊。那你们可以一起报我的班哦。”赵晨晨尴尬了一瞬瞬，马上堆起笑脸跟新来少年介绍起课程来。
　　
　　“抱歉，我可没打算报你的班。”男生露出一个敷衍的笑，转而面色一沉：“而且，这么大的辅导中心，里面的老师竟然是以貌取人的，实在难以相信。”
　　
　　男生摇摇头，撇了撇嘴，表示对赵晨晨的不认可。
　　
　　韩今：“？”
　　
　　“走吧，咱们直接去二楼老师办公室，我听说这里有个老师叫程曦，教学质量可好了。我就是冲他来的。”
　　
　　原本赵晨晨还只是尴尬不悦，听到这里算是彻底爆发了，瞧见男生拉着富二代要去二楼，当即拦住门口：
　　
　　“都说了，不是这里的学生不能上二楼。”
　　
　　“你确定？”男生不屑的盯着赵晨晨，眼中的轻蔑之意更甚。
　　
　　“当然。这位同学，如果你没钱，还是不要耽误别人报辅导班了。”赵晨晨脸色难看，语气也变得僵硬，不再维持礼貌性笑容。
　　
　　本以为男生会跟赵晨晨吵起来，后者都做好了待会儿万一真吵起来，就第一时间把人拉出去绝不让他待在辅导中心的准备，谁知男生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拍拍韩今的肩膀：
　　
　　“校友，那你在这里慢慢选课程，我先走啦。”
　　
　　话虽如此，男生刚刚迈出一步，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拍拍韩今的衣服，微微一笑：“这衣服不错，挺贵的吧？”
　　
　　韩今微微一怔，联想刚才这位校友的待遇，看向赵晨晨的目光渐渐复杂起来。
　　
　　这辅导中心到底是个什么大染缸啊，怎么还有赵晨晨这种老师？当老师的，不是都为人师表吗？怎么……
　　
　　不，也有人面兽心的，比如慕之远。
　　
　　经这么一打岔，韩今在这里补习的想法暂时是没有了，在赵晨晨后悔惋惜损失一名富二代学生的目光中，韩今跟着那名男生走出了辅导中心。
　　
　　赵晨晨恨恨的盯着其中一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瞧见任主任匆忙从楼上下来，四处张望一番，随即接到一个电话松了口气。
　　
　　“任主任？”赵晨晨好奇的走上前：“你在找什么？”
　　
　　“哦，刚才接到校长的电话，说他侄子要来我们辅导中心补习，结果刚刚又打电话说临时有事不来了。”
　　
　　“校长侄子要来补习吗？他现在多大了啊？补习什么课？”赵晨晨两眼放光，双手抓住任主任的手臂。
　　
　　任主任低头看了一眼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双手，眉眼含笑的拍拍他的肩膀：“走，咱们去办公室慢慢聊。”
　　
　　……
　　
　　因为距离市中心不远，程曦又在辅导班上课，反正闲来无事，韩今便邀请男生去市区喝咖啡。
　　
　　“咖啡啊？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那里的小食还挺好吃的。”男生打开一辆自行车，问韩今：“你有车子吗？”
　　
　　“那必须有。”
　　
　　韩今跟着男生骑行在热闹的街区，很快，男生在一家咖啡厅门前停下，“就是这家，走。”
　　
　　韩今锁上自行车，看了一眼四周，总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但因为有事想问男生，他便没多想，跟着男生进了咖啡厅。
　　
　　二人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男生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洛凡凡。你呢？”
　　
　　“你好，我叫韩今……”韩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你，你叫什么？”
　　
　　“洛凡凡。”男生对韩今的反应有些疑惑，“你认得我？”
　　
　　韩今：“……”认识书里面的你，算吗？
　　
　　“听，听慕之远，哦就是慕老师提起过你。”韩今目光闪了一下，随口胡诌。
　　
　　“那家伙啊……不配为人师表。你今天傍晚骂的对。”洛凡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略带抹茶的香味让人心情好了一些，他抿抿唇，对上韩今震惊的眼神，乐了：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韩今：“……”
　　
　　不用问，他知道。肯定是慕之远已经骚扰过洛凡凡，没得逞之后又来骚扰程曦——丫丫的，不能想，越想越气。
　　
　　“对了，你怎么知道程曦在辅导中心当老师啊？”韩今没顺着洛凡凡的意思问慕之远的事，反正那家伙是混蛋就对了。
　　
　　“哦，我爸说的，他有一次去辅导中心找人，偶然听程曦在跟那边的学生讲题，态度平淡却能一语中的说出学生的弱点并推荐可行性方法，我爸说是个不错的好老师。”
　　
　　“原来如此。”韩今眼睫微垂，笑容在嘴角漾开，比自己被人夸奖了还高兴。
　　
　　洛凡凡注意到韩今的反应，挑挑眉，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一杯咖啡下肚，洛凡凡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跟韩今道别，话刚说完还没站起来，就瞧见一个风度翩翩很有气质的男人来到韩今身后，温润的声音响起。
　　
　　“韩今？好巧。”莫清风看看韩今对面的洛凡凡，忽视韩今眼中的惊恐，笑着问，“这是你同学吗？”
　　
　　“你，你怎么在这儿？”韩今“蹭”的一下子站起来，因为脚步不稳还差点儿摔回座椅上，瞧见莫清风伸出手想拉他一把，立即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莫清风嗤笑一声，表情无奈：“这是我的店，我不在这，我应该在哪儿？”
　　
　　韩今：“……”
　　
　　草哦，就说刚才门口瞧着有些眼熟，原来这里是莫清风的店。
　　
　　“那什么，你不是要回家吗？我送你啊。”韩今求救般的看向洛凡凡。
　　
　　“哦，好啊。”洛凡凡背起书包，拉过韩今手腕，以身体遮挡莫清风，让韩今从位子里面走出来，然后拉着韩今就往门口走去。
　　
　　结果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莫清风的声音。
　　
　　“上次我帮了你，你好像还没跟我说声‘谢谢’？”
　　
　　莫清风的问题自然是没得到任何回应，只见原本还大摇大摆走路的韩今，听到刚刚那句话，突然脚步生风般的拉着同伴跑了出去。
　　
　　“老板，这，这桌好像还没结账。”一位女员工走到莫清风跟前，指着刚刚落荒而逃客户的那桌说。
　　
　　“记我账上吧。”莫清风对女员工笑笑，见对方含羞点头准备收拾桌子，打断了她的举动：
　　
　　“放着吧，再去帮我端杯咖啡。”
　　
　　“啊？”女员工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不一会儿端着一杯咖啡走到桌子旁放下，然后转身去做别的事情。
　　
　　莫清风坐在韩今刚才的位子上，端起一杯喝过的咖啡，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
　　
　　辅导中心二楼老师办公室里，赵晨晨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慌乱寻找着什么，他额头上隐隐冒着汗，整个人焦急烦躁的不行。
　　
　　“赵老师找什么呢？”任主任刚刚下课走进办公室，放下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关心的问。
　　
　　“任主任，我，我奶奶送我的手表不见了，就，就那块她老人家生前送我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赵晨晨快要哭了，一瞧见任主任，跟孩子见了家长似的，心里的委屈立马全都飙了出来：
　　
　　“怎么办啊任主任，我，我找了好久了就是找不到。我，我……”
　　
　　“别急，别急，你好好想想上一次见到手表是什么时候？”任主任顿时就觉得心疼，赶紧安抚赵晨晨。
　　
　　“上次，上次就是今天晚上下楼之前……”赵晨晨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不可思议的看向程曦的办公桌，“当时我把手表脱下放在办公桌上，然后，然后就不见了。”
　　
　　“别急，我们办公室外面走廊有监控，我去调出来看看。”任主任说着就往外走去。
　　
　　“谢谢任主任。”赵晨晨见达到目的嘴角微勾，然后恢复刚才的紧张担心，跟着走出办公室。
　　
　　十分钟后，办公室里面气氛僵硬，任主任和其他两名刚刚下课准备离开辅导中心的女老师，神情复杂的盯着下课准备离开被临时叫过来的程曦。
　　
　　根据走廊的监控显示，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只有程曦回来办公室待了不到十分钟。
　　
　　“程老师，虽然视频没有直接拍到是你拿的赵老师手表，但这个时间段也就只有你在办公室，这……”
　　
　　与此同时，辅导中心大门口。
　　
　　“我总觉得好像忘了一件事情。”韩今说话间抬眼，看到辅导中心的牌子，疑惑的盯着洛凡凡，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带着自己回到这里。
　　
　　“走，去二楼。”洛凡凡一边推开大门一边跟韩今说。
　　
　　“不是说不是这里的学生不能上二楼吗？”韩今话还没说完，就见之前那个前台小姐姐迎上来的时候，脸上写满惊讶，转瞬间，韩今就明白了——看来又是刚才那个赵晨晨胡说的，就因为洛凡凡穿着普通。
　　
　　至此，韩今对赵晨晨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说话间，二人来到二楼，左拐就是老师办公室。
　　
　　这时，里面传来赵晨晨略带哭腔诉求的声音：
　　
　　“程曦，我知道你穷，但是家里穷也不能偷东西啊？你知不知道那块表是我奶奶送给我的，很有纪念意义的。”




19.  第19章   因为你是程曦啊

　　“我没拿。”程曦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似乎被指控的不是他一样。
　　
　　赵晨晨哼哼鼻子，满脸都写着委屈：“程老师，穷不是你偷窃的理由，你说你没拿，可视频监控显示，那段时间只有你出现在办公室，这你怎么解释？”
　　
　　“程老师——”任主任立即接腔：“我想，还是搜一下以证你的清白比较好，你觉得呢？”
　　
　　“咚咚咚”韩今再也听不下去了，他走进办公室，瞧见办公室好几个人，两个男老师站在程曦对面，旁边坐着两个女老师盯着他不说话。
　　
　　而程曦，单薄的背影背对着房门，一阵冷风从身后吹过，掀起他的衣摆，露出自然垂落包扎纱布的右手，显得孤孤单单的。
　　
　　“程曦——”韩今径直走到程曦身边，没注意到在他喊出名字时，程曦的背脊一僵，原本面无表情只泛着冷意的脸上，顿时有了变化——他嘴唇紧紧地抿着，眼尾泛着红。
　　
　　“那就搜吧。”程曦将韩今的担忧紧张尽收眼底，冷眸瞥向赵晨晨，语气淡淡。
　　
　　赵晨晨嘴角止不住上扬，来不及思考富二代和穷小子为什么回来，又为什么跟程曦认识。只一瞬，他快速压下想笑的冲动，看向任主任：“任主任，那就麻烦你了。”
　　
　　“好，那我去看看。”
　　
　　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任主任身上，只见他打开程曦的书包、抽屉、甚至连程曦的杯子都不放过，却没发现手表。
　　
　　就在韩今暗暗松一口气时，任主任将目标锁定一个文具袋，是韩今之前送程曦铅笔的那个。
　　
　　随即，在办公室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任主任从文具袋里缓缓拿出一个手表，不敢置信又痛心疾首：
　　
　　“程老师，你怎么解释？”
　　
　　“还真是你拿的？”赵晨晨慌忙接过手表，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程老师，我实在没想到，你身为我们辅导中心的老师，竟然真的会偷东西。”任主任气哼哼盯着程曦，脸色异常难看。
　　
　　就连原本坐在一旁被临时叫过来的两个女老师，都暗吐口气，其中一个摇摇头说，“我本来还想介绍我侄女来程老师这个班，现在……”
　　
　　赵晨晨暗暗观察在场之人的反应，除了新进来的富二代和那个穷小子之外，其他人皆是认定了程曦就是偷窃之人。他心里偷笑，明白那人交代的任务马上就要完成，只需过了今晚，他的账户里就能多出十万块。
　　
　　至于手表……赵晨晨扫了一眼紧握在手的“礼物”，内心嗤笑一声，即便是奶奶亲手送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又如何，不过是一件物品而已，怎么能跟十万块相比？
　　
　　于是，下一秒钟，赵晨晨脸色突变，盯着手表惊慌失措的喊道：“这，这手表是坏了吗？为什么它不转动了？”
　　
　　“我看看。”任主任心里一惊，拿过手表查看一番，顿时更生气了，指着程曦怒斥：“程老师，你偷拿手表就算了，怎么还给弄毁了？你真是太过分了。”
　　
　　“程老师，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可这手表是我最珍贵的礼物，你……”赵晨晨声音渐渐哽咽，他实在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像是受到特别大的打击一下弯着腰浑身发抖，握紧手表没法儿再言语。
　　
　　这话一出，韩今一棵心沉入谷底，他眉头紧紧的皱着，嘴唇紧紧地抿着，拉着程曦手臂不自觉用力。
　　
　　而程曦，似乎听不到周边指控一般，只是侧头盯着韩今，声音低沉得不像话：“你也认为是我拿的？”
　　
　　“我不信。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韩今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程曦的委屈全部写在了泛着红的双眸以及紧握的拳头上，怎么可能是他偷的？
　　
　　看着韩今眼睛里的信任和担忧，原本已经被定为“偷盗之人”的程曦，嘴角突然扯出一抹笑，他冷眸微抬，盯着委屈兮兮的赵晨晨和义愤填膺的任主任：“报警，查查这手表上的指纹，就能知道我有没有拿了。”
　　
　　“指纹？”赵晨晨惊讶地抬起头看向程曦，还没从“十万块马上就能到账”的暗喜中反应过来，一脸茫然。
　　
　　“对哦，指纹。”韩今提到嗓子眼儿的一颗心缓缓落下，当即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只要警察来了，查清楚这上面没有程曦的指纹，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程曦也太聪明了吧，在这种所有证据都直指自己几乎无人相信的绝望境地，竟然还能想到方法力证清白，不愧是书中的主角受！！！
　　
　　“好。报警”任主任一脸沉沉：“即便报警会留案底，但这件事情是你咎由自取。”
　　
　　赵晨晨浑身紧绷，正暗骂任主任多嘴，就听到办公室门口响起一个浑厚的男中音：“报警？发生了什么事吗？”
　　
　　所有人看向门口，只见一直不说话暗暗观察所有人的洛凡凡，惊喜的喊了一句：“叔叔。”
　　
　　“大家……毕竟同事一场，就，就算了吧。”赵晨晨听到刚才那一句“叔叔”，当即两腿发软，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怎么能算了？事情不查清楚，程曦就要永远背负‘偷盗’的罪名。”韩今往前一步挡在程曦身前，直面赵晨晨：“赵老师，如果真是程曦拿了你的手表，我愿意私人赔偿你三十万。”
　　
　　“但如果是你故意冤枉程曦，我保证，你的名声一定会迅速风靡整个A市。”韩今向着赵晨晨迈进一步，对方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再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惊惧害怕垂头丧气，几分钟之前的“受害者委屈兮兮”形象荡然无存。
　　
　　程曦望着眼前少年的背，明明是瘦削单薄的，可那人背上却闪着光，给整个阴冷的夜增添了无尽温暖。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洛君博紧皱眉头，他不过是出门办事一趟，怎么好好的辅导中心要报警？
　　
　　因为校长的到来，报警是不可能报警的，哪怕是为了辅导中心的名声。
　　
　　但不报警，不代表这件事就能瞒天过海，赵晨晨在各种压力之下无奈坦白来龙去脉，说他嫉妒程曦比他受欢迎，才设计陷害对方。
　　
　　“是我提前把手表弄坏，放进程老师书包里的，对不起，我在此诚恳的跟你道歉。”
　　
　　“程老师，这件事是我们辅导中心管理不当用人不善，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洛君博轻拍程曦肩膀以示安慰。
　　
　　“嗯。”程曦淡漠的看了一眼赵晨晨，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边收拾东西，拉上文具袋拉链时，发现其中一支铅笔芯断落，程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眼露寒光，很快，收拾完东西，拉着韩今离开了办公室。
　　
　　临走之前，韩今听到办公室里面传来洛凡凡调侃的声音：“我记得两个小时之前有人跟我说，不是这里的学生不能上二楼哦，叔叔，你们这里还有这种规定呢？”
　　
　　至于赵晨晨怎么跟洛凡凡道歉的，韩今就听不到了。
　　
　　二人走出辅导中心，冷风吹过冻得人直打哆嗦。
　　
　　“程曦，你没事吧？”韩今抓住一言不发的程曦手腕，有些欲言又止。
　　
　　这样单纯善良的程曦，为什么总是遇到各种各样不好的人？难道作者创造他就是为了虐吗？
　　
　　“小事而已。”程曦嘴角扯出一抹笑，笑意不达眼底。
　　
　　“什么小事？你是被人陷害！”韩今没法儿再淡定了，气的一掌拍在车把手上，车子发出闷响，绕的他心情更加烦躁。
　　
　　傍晚是慕之远，晚上是赵晨晨，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坏人是针对程曦的？
　　
　　程曦对此似乎真的不甚在意，待韩今呼吸平缓之后，才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为什么信我？”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都要不相信自己了。可韩今却斩钉截铁的告诉他，“信”！
　　
　　“因为你是程曦啊。”韩今眨巴眨巴眼睛，天真的看着程曦说道。
　　
　　书里面单纯善良的小白花，怎么可能做偷盗之事？别逗了，谁爱信谁信，反正他不信。
　　
　　程曦微怔，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就连周边的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安静，太安静，几乎到了针落可闻的地步。
　　
　　程曦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的一下接着一下，剧烈又热切。
　　
　　……
　　
　　周六，韩今家大别墅的宽敞客厅里，两个少年面对面坐在长桌子的两边，一个低头苦思冥想，一个整理更适合韩今的补习方式。
　　
　　“早早，程老师。”夏雪端着一个托盘站在客厅，小心翼翼询问写作业的两个孩子：“喝咖啡吗？”
　　
　　“妈妈，我不要。”
　　
　　“可是你已经学了整整一个小时了，要不要吃点点心休息下啊？”夏雪心疼的看着儿子挠头发，早晨醒来的时候发型还好好的，这会儿跟个鸡窝似的。
　　
　　“不用啦，妈妈，我在想问题的，很快就想出来了，你先别打扰我。”韩今眼睛不离书本，咬着笔头苦思冥想。
　　
　　“哦，好吧，”夏雪失落的转身准备离开，刚抬起脚步，就听到身后儿子突然大喊一声，“啊，我知道了。”
　　
　　“解出来了？”程曦微微一怔，刚才那题目虽然不算特别难，但解题思路是有些复杂的。
　　
　　“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起来昨天晚上有什么事情没做了。”韩今连忙摇头，不好意思的说：“我去喝咖啡忘记给钱了。”
　　
　　“嗯？”
　　
　　韩今挠挠头，把昨晚在莫清风咖啡厅里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算了，改天让晏哥去给钱，这事儿不重要，我继续。”
　　
　　“嗯。”程曦淡淡点头应了，视线落在转身离开的夏雪身上，再抬眼瞧了一下二楼，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
　　
　　早晨刚进门时二位家长盯着他包扎纱布的手的眼神一言难尽，莫非……慕之远说的是真的？
　　
　　这般想着，程曦抬眸盯着对面继续挠头发想问题的韩今，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被对方傻乎乎的形象折服，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开始上扬。
　　
　　或许，即便慕之远说的是真的，因为有韩今，也没关系。
　　
　　当天中午，程曦回到咖啡厅，第一时间找到财务，询问昨晚是否有客人跑单，得知是记在了老板的账上，手心握紧了一下。
　　
　　“陈姐，我同学把钱给我了。这个记我账上就行，从我这个月工资里扣。”
　　
　　“啊？不太好吧，老板说……”
　　
　　“所以陈姐不想为老板省钱？”
　　
　　财务一听是这么个理儿，当即点头同意了。




20.  第20章   我加你微信，通过一下

　　喧嚣热闹的KTV某个包厢里，辛腾喝的醉醺醺的，拿着话筒鬼哭狼嚎。
　　
　　在他的身后沙发上，靠坐着一个约摸二十来岁的青年，男人手中点燃一支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拿着手机划拉着。
　　
　　一曲终了，男人搭在辛腾肩膀上，调侃的笑道：“上次真是多亏了你。”
　　
　　“好说好说，下次有什么需要做的，于哥尽管找我。”
　　
　　半个小时后，辛腾从KTV脚步踉跄东倒西歪的走出来，刚刚走出去不远，辛腾抑制不住肚子里的翻江倒海，扶着路边栏杆就狂吐起来。
　　
　　足足吐了一分钟，辛腾终于舒服的站直了身体，一路扶着栏杆往前走着，丝毫没发现自从他出了KTV之后，就有一个人一直尾随在后。
　　
　　途径一处偏僻的巷子口，这里是监控盲区，且夜晚灯光灰暗，辛腾没有任何防备，准备走过巷子口到前面的便利店买瓶酸奶解解酒。谁知还没走两步，突然间感觉腰间一阵电流划过，整个人麻了一下。
　　
　　辛腾一个激灵，浑身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他的酒醒了一点儿，条件反射的环顾四周，压根没有一个人在周边。
　　
　　辛腾摸摸脖子，恰好一阵冷风吹来，脖颈处冷嗖嗖的，让人忍不住发抖。
　　
　　“这个天也太冷了。”辛腾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裹紧了外套，甚至将风衣领子竖起以抵御风寒。
　　
　　谁知没有两步，腰间再次一阵电流划过，转瞬即逝的感觉，却让辛腾心里一咯噔。
　　
　　“谁？谁在装神弄鬼？快出来？”辛腾下意识喊了出来，他嗓音不算小，可惜这块儿没什么人经过，压根没有人理会他。
　　
　　直到，他加紧脚步快要走出监控盲区，突然一个人影挡在他跟前。
　　
　　辛腾吓了一跳，忙止住脚步，发现那人是个身量颇高的女孩子，长长的头发遮挡了她大半的脸，从背后刮起的狂风吹乱了长发、衣袖，露出一张惨白到瘆人的脸。
　　
　　“啊——”辛腾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随着女孩子一步一步朝他靠近，他浑身不停颤抖拼命挪动屁股想离女孩子远一点。
　　
　　女孩子越走越快，辛腾后退的速度明显赶不及对方的，不一会儿，女孩子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那双眼睛阴冷的可怕，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辛腾，做坏事，是要遭报应的。你忘了吗？”
　　
　　声音阴冷，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
　　
　　“你，你是谁啊你……”辛腾脑子嗡的一下子就炸了，他那已经不太会转的脑细胞压根来不及思考什么，脖颈处突然一痛，闷哼一声，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辛腾发现他躺在自己家沙发上，全身上下脏兮兮的，什么东西都没少。
　　
　　莫非……是做噩梦？
　　
　　“叮咚咚叮咚咚咚～”尖锐的手机铃声吓了辛腾一跳，他揉揉眉心，接起电话，还没开口说个“喂”字，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带着颤音的阴森森的可怕声音：“辛——腾——做坏事，是要遭报应的——你，忘了吗？”
　　
　　“啊……”辛腾一下子将手机扔了出去，他心跳扑通扑通的，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好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重新拿起电话。
　　
　　盯着刚才来电的陌生号码，辛腾咽了咽口水，“110”三个数字按下之后，又快速删除。
　　
　　……
　　
　　韩今窝在自家沙发上玩手机，在第一千关通关之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便起身打算去接程曦下班。
　　
　　今天虽然是周六，但程曦双休都在咖啡厅打工，要晚上十一二点才能下班。光想想都好辛苦啊。
　　
　　于是，当夏雪阻止韩今出门时，韩今长叹一口气：“妈妈，你知道我多么幸福吗？周六，我只需要在家里补习两个小时，其他的时间我可以随便吃喝玩乐；可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同学，程曦，他这么晚还要打工挣钱，就为了照顾生病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妈妈……”
　　
　　如此叽里呱啦五分钟，夏雪败下阵来：“那你注意安全啊。”
　　
　　虽然起初从保镖那里得知儿子每天晚归的原因很是不能理解，可儿子要做的，她这个当妈妈的除了支持还能怎么办呢？况且，自从儿子跟程曦补习，成绩一跃而起，前几天期末考试还得了班级第39名的好成绩呢——已知，高三（1）班共计人数50人。
　　
　　即便如此，相比较以前，韩今还是足足进步了11个名次。
　　
　　“没事儿，这不有保镖吗？”
　　
　　安抚住夏雪，韩今骑着自行车，身后跟着一辆加长版宾利行驶在去市区咖啡厅的路上。
　　
　　骑着骑着，韩今瞥一眼宾利车，过一会儿，又瞥一眼，如此几次之后，韩今将车子停在路边，宾利车也跟着停下。
　　
　　“我改变主意了。”韩今盯着眼前的豪车，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极了思虑良久做出重要决定的样子。
　　
　　“小老板是要打慕之远吗？”保镖头头正色道：“只要小老板一句话，我随时去打他一顿。”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内心好像有种怪怪的感觉，就好像是……不太舍得似的。但保镖头头甩了甩头，甩掉莫名其妙的情绪——谁让他是干保镖的呢，得听雇主的。
　　
　　韩今：“……”
　　
　　“晏哥，真不用。我就是想把这车子换成普通的面包车而已。”
　　
　　洛凡凡那天指出他穿衣太贵，其实更贵的是这辆车。至于衣服，他那一柜子父母买回来的高定，不穿浪费了。可车子是可以低调的啊。
　　
　　来到咖啡厅附近，韩今先让保镖头头晏默行去咖啡厅里询问，确认莫清风在不在店里，他则等在外面。
　　
　　晏默行刚刚离开，韩今就瞅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眼前长长的街道骑行而来。
　　
　　韩今待程曦快到跟前时迎了上去，好奇的问：“你这是从哪里来啊？”
　　
　　“去附近的药店重新包扎了一下。”程曦抬了一下右手，嘴角带着笑。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从一分钟之前瞧见韩今的那刻起，笑容就没从嘴角上下来过。
　　
　　“啊？不会又裂开了吧？你是不是在工作的时候不注意累到了？你这手现在能用力吗？”韩今担忧的盯着程曦右手手背，又瞧瞧刚刚好透不久的左手，真想给程曦的手买个保险。
　　
　　指不定赔偿金就能让程曦不用那么累呢。啊呸呸呸，在胡思乱想什么鬼？
　　
　　“你怎么来了？”程曦不知韩今的思绪已经乱飞到喜马拉雅山去了，只盯着韩今注视自己手的眼睛，心里升起一丝暖意。
　　
　　“害……反正我也要来还昨天那个咖啡的钱。”韩今随意扯了个借口，话音未落才一拍脑袋——刚才忘记跟晏默行说了。
　　
　　程曦微怔，语气瞬间变得冷淡：“我刚才遇见洛凡凡，他说给过了。”
　　
　　“啊？”
　　
　　“你只是来还钱的？”程曦眼眸微冷，盯着韩今的视线变得生硬，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让人看不懂。
　　
　　韩今被盯得心里一乱。张张嘴，语气轻轻的有些紧张：
　　
　　“不……不是……我就想来接你，我怕有坏人欺负你。”
　　
　　程曦浑身的冷几乎瞬间破防，他嘴角翘起，余光瞥见保镖头头从咖啡厅里走出来，抬起手在韩今的头顶软发上狠狠的摸了一把，在对方还没反应之前，骑着车子飞快朝咖啡馆行去。
　　
　　韩今看着程曦停下车子走进咖啡厅，跟着摸了一把自己的头顶，程曦刚才语气轻轻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等我一下，我去交接一下班。”
　　
　　晏默行从咖啡厅里走出来，递上一张便签，见小老板怔怔的望着前方毫无焦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小老板，这是咖啡厅老板写了留下让我交给你的。”
　　
　　虽然他不知道，咖啡厅服务员是怎么认出他是小老板保镖的。
　　
　　韩今回过神来，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字【我加你微信，通过一下】
　　
　　韩今：“？”
　　
　　莫清风有毛病吧？加他微信干嘛？
　　
　　揉吧揉吧纸条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韩今拿出手机，发现还真有一个好友申请，于是，韩今想都没想就删除了申请。
　　
　　……
　　
　　周一开学，韩今遇见辛腾，发现他黑眼圈特别厉害，整个人无精打采浑浑噩噩的样子。
　　
　　“哇哦，辛腾，是不是最近手活动的太过频繁？”同桌应东宝趴在辛腾肩膀上，冲着他坏笑挑眉。
　　
　　“滚你丫的，”辛腾心情烦躁，狠狠地拍打在应东宝手臂上。
　　
　　后者疼着缩回手，一边在被打处来回抚摸一边大叫，“你干嘛啊？那么用力。”
　　
　　辛腾面无表情的盯着应东宝，直把对方盯得心里发毛做发誓并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才趴在桌子上补眠。
　　
　　最近天天做噩梦，几乎一闭眼就能看见那个长发女人，漆黑午夜耳边回响慑人的恐怖声音……
　　
　　韩今瞧见了，好奇问程曦：“手活动太频繁，会让人有黑眼圈吗？”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顿时瞳孔地震：
　　
　　“等等，我天天那么辛苦的学习，每天不知道写多少字，我不会有一天也成他那个样子吧？”
　　
　　程曦：“……”
　　
　　“不会，他可能在‘兼职’，比如搬砖。”专门帮别人“搬运”他们需要的东西。
　　
　　“啊……学习已经够辛苦了，辛腾还跑出去搬砖。也太厉害了吧。”韩今顿时一阵感叹。
　　
　　程曦：“……”
　　
　　程曦眼眸微抬，瞥向辛腾的目光瞬间寒凉刺骨。
　　
　　然后，他就听到旁边的韩今靠近他耳边，小声说：
　　
　　“不过你更厉害，就是你太辛苦了，我还挺想你好好休息一下的。”
　　
　　冷意倏地化作一缕无色烟雾，无影无踪。
　　




21.  第21章   这是我们俩的小秘密

　　A大东校区不远处的某个巷子口，灰暗的灯光下，一个清瘦俊秀的男人倚靠在墙边，一只脚踢着旁边的小石子，左手握着电话放在耳边。
　　
　　“慕老板，你害得我丢了工作，不能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赵晨晨强忍着怒火，脚下一用力，石子被猛的踢起，撞击到对面的墙上又被弹回地面，滚落到一边。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没两秒钟，赵晨晨惊讶的对着电话“喂？喂？喂？”
　　
　　还没来得及发怒，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伴随呼啸的狂风传至赵晨晨耳中，“所以，是慕之远让你污蔑我的？”
　　
　　赵晨晨抬头，瞧见是程曦站在巷子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是这个人，要不是他提出报警，那十万块钱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可现在呢？工作工作没了，钱钱也要不到，真是气死了气死了。
　　
　　“你还敢打电话约我出来？程曦，你怕不是找死。”赵晨晨说着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锋利的刀刃在灰暗的路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赵晨晨持刀冲向程曦，后者在刀尖快到肚子时一个侧身躲过，随即手肘猛的撞向赵晨晨下巴……
　　
　　三分钟后，赵晨晨口吐鲜血，战战兢兢颤颤巍巍的匍匐后退，在他身旁，程曦捡起掉在地上的水果刀，直到冰凉刺骨的触感一下一下拍打在侧脸上，赵晨晨脑袋“嗡”的一下子就炸了，他脑袋一片空白，嘴唇张张合合充满小心翼翼：
　　
　　“程曦，别，我们，我们好歹同事一场……”
　　
　　程曦对此置若罔闻，倒是盯着赵晨晨空空的手腕一言不发，良久，才突然嗤笑一声，“也是，那手表从来不是你看重之物。”
　　
　　“哪只手放的手表？”
　　
　　正结结巴巴求情完全没跟上程曦思路的赵晨晨：“啊？”
　　
　　对上程曦冰凉慑人的眸光，赵晨晨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他不敢伸手，整个人努力瑟缩着。
　　
　　“那就两只一起。”程曦似乎没什么耐心，话音未落，赵晨晨两只手心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黏腻腻的血顺着划痕冒出，赵晨晨疯了一般狂叫，“啊——啊——好疼，疼——程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
　　
　　“你是错了。”程曦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嘴角一勾，他将刀子丢到一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晨晨，“不过看在你的错也不是毫无用处的份儿上……记住，以后离我的东西远点。”
　　
　　程曦走后，赵晨晨双手颤抖着直奔学校医务室，直到手上的血止住，直到钻心的疼不再强烈，顺着校医疑惑皱眉的视线探寻，他才恍然发现，原来裤子某处……竟然已经湿透了。
　　
　　……
　　
　　周六，韩家别墅里。
　　
　　“嗯——”韩今坐在椅子上伸懒腰，顺便挪动因为坐太久而有些僵硬的屁股，他感激的看向对面：“这个题目可太难了，不过你的方法好有用啊，我最近发现学习好像真的轻松了。”
　　
　　最主要的，学进去的东西终于能够储存，而不是过目就忘，这可太激励人心了。
　　
　　“能帮到你就好。”程曦眸光微动，落在韩今笑意盈盈的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之意。
　　
　　这时，口袋里的电话震动，程曦走到后院入口处打电话。
　　
　　夏雪在儿子伸懒腰休息空挡，抓紧机会端上来一盆果盘以及两杯刚刚做好的芒果酸奶。
　　
　　拼盘的各色水果以漂亮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奶黄的芒果浸在乳白浓稠的酸奶里，格外的有食欲。
　　
　　“早早，你那位同学觉得肉松饭团好吃吗？”夏雪将芒果酸奶端到儿子跟前，为他往里面添加调羹。
　　
　　“啊？”
　　
　　“就是你那个叫辛腾的同学，你不是说他想尝尝咱们家的肉松饭团吗？”
　　
　　韩今条件反射的看向后院入口方向，发现程曦正面向后院打电话，想来应该没听到老妈刚才说了什么，他松口气，点头小声应和，“好吃，好吃。妈妈你快去忙你的吧，我这儿还要学习呢。”
　　
　　“还学啊？好歹休息会儿啊。”
　　
　　“可是，可是我想吃妈妈亲手做的油泼面了。”韩今余光瞥见程曦收了电话朝他走来，慌忙扯谎道。
　　
　　“啊？油泼面啊，好的好的，妈妈马上去做。”夏雪有些受宠若惊。她还以为有钱了之后，儿子就不愿再提起或者经历以前的苦日子了呢。
　　
　　与程曦擦肩而过时，夏雪招呼对方吃水果，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刚才的话没说完：“对了，程老师，我让阿姨做了许多饭团，你待会儿尝一下，觉得好吃的话，带回去给你家里人尝尝？”
　　
　　“谢谢阿姨。”程曦微微一笑，“阿姨，你叫我小曦就可以了。”
　　
　　“好的，小曦。”
　　
　　韩今巴巴的等程曦坐在位子上，殷勤的把另一杯芒果酸奶呈上，顺带着将一整盘果然送过去，“程曦，你快尝尝，挺好吃的。”
　　
　　紧接着，韩今装作若无其事的拿起一小块草莓准备送入口中，然后，就听到对面传来低沉沙哑泛着冷意的声音。
　　
　　“肉松饭团？”程曦看着韩今，似笑非笑的，温柔之意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声音带着彻骨的寒冷。
　　
　　“阿姨还记得辛腾的名字。”
　　
　　韩今：“！！！”
　　
　　辛腾＝心疼，这名字如此普通又如此特别，一般人都不会记错啊。
　　
　　韩今欲哭无泪，对上程曦似笑非笑的目光，咽了咽口水，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才心虚的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那个，你喜欢吃油泼面吗？”
　　
　　韩今语气软软的，靠近了还有一丝丝奶味儿，那是刚才喝了芒果酸奶的缘故。
　　
　　“我喜欢吃肉松饭团。”程曦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股子莫名的危险气息，他盯着韩今光洁清瘦的手腕，腕骨凸起的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想握住。
　　
　　程曦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他紧紧握着韩今手腕，右手手背青筋凸起，之前的两道疤痕狰狞着，似要挣破皮肉的阻碍一般可怖。
　　
　　“疼疼疼疼疼，程曦……”韩今手腕处顿时传来钻心的疼，他大脑一片空白，全部的思绪都集中在疼痛来源，脑子根本无法运转。
　　
　　“早早？怎么啦？”厨房传来夏雪扯着嗓子的疑问声。
　　
　　程曦心里一滞，当即松开韩今，韩今刚想发火，迎上程曦眼圈泛着红的眼尾，什么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早早？”夏雪的声音还在继续。
　　
　　“妈妈，没事。”韩今对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句，当即拉着程曦飞奔上二楼，直到进入卧室关上房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韩今眼底的疑惑郁闷再也藏不住了。
　　
　　“程曦，你到底怎么回事？”他自认今天没提宋廉啊。
　　
　　韩今揉着被捏疼的手腕，仰起头愤愤的瞪着程曦发红的眼。只一秒，韩今就败下阵来——今天没在妈妈面前说肉松饭团是带给程曦的，他的错。
　　
　　韩今张张嘴想要解释，可想到手腕处的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原来那肉松饭团并不是给我的。”程曦双拳紧紧握着，猩红的眸子紧紧盯着韩今。
　　
　　他比韩今要高上许多，微低头靠近别人时会有种无形的压力充斥在周边，但韩今没注意到这些，全部的心思都在程曦刚才那句话上面。
　　
　　果然，程曦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了，他肯定是特别在乎朋友之间的情谊，才会……说来这事儿真是巧合，要不是看见群里那些人胡乱瞎说，他也不至于心虚的把“程曦”两个字抹去，临时改成了“辛腾”。
　　
　　事实上，辛腾压根没吃上一口。
　　
　　“不是这样的，我……”韩今一时语塞，这事儿让他怎么说呢？总不能直白的告诉程曦，是他心虚才……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程曦好像真的挺难受似的，他浑身都在发抖，拳头握得那么紧，他肯定特生气。
　　
　　“那是怎样？”程曦紧紧咬着牙关，游走在体内的怒意在爆发的边缘。
　　
　　韩今瞧着心里郁闷的不行，知道程曦是误会了，知道这事儿不解释清楚，估计程曦会一直生气，他不想程曦生气。
　　
　　“是给你的是给你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是给你的。我之所以不告诉我妈妈，是因为班级群里说……说我还喜欢你，我怕你会介意……”韩今顾不得那么多了，将所有的想法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
　　
　　话音未落，程曦浑身放松下来，紧握的拳头松开，嘴角溢出浅淡的笑，映着眼尾的红，说不出的单纯隐忍：“我知道了。”
　　
　　果然是这样。
　　
　　韩今：“？”
　　
　　知道了？知道什么了？为什么知道了还笑得出来？
　　
　　程曦是在安慰他吗？这也太让人心疼了吧……
　　
　　“我能叫你早早吗？”程曦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怔的韩今愣了好几秒。
　　
　　“啊？当然……可以啊。”这没什么不可以吧？不就是个小名吗？
　　
　　然后，程曦突然靠近韩今耳边，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耳廓，声音低沉的不像话：“不可以告诉其他同学，这是我们俩作为‘最好朋友’的小秘密。”
　　
　　不知是不是韩今的错觉，“好朋友”三个字被程曦咬的特别重，就好像……他真的真的特别在乎自己这个朋友一样。
　　
　　不过此时的韩今顾不得这么多，他浑身像是被过电一般麻了一下，冷不丁打了个哆嗦，脸蛋儿不知怎么的开始发烫，好半晌儿，才磕磕巴巴的说，“当，当然。”




22.  第22章   请你吃一辈子的草莓味儿棒棒……

　　周一，韩今在夏雪的充分准备下，带了整整两大袋子的肉松饭团去学校，美名其曰，让儿子的所有同学都尝尝。
　　
　　辛腾瞧见了，大老远的迎上去帮忙拎了一个。
　　
　　“韩少，这么多都是什么啊？”辛腾的黑眼圈依然浓重，走路都轻飘飘的，但不妨碍他拍马屁。
　　
　　“饭团，我妈让我带来分给同学们的。”
　　
　　“哇……阿姨这么好。赞赞赞！”
　　
　　十分钟后，高三（1）班五十名同学，包括韩今自己的桌子上，都有一个小巧可爱的保温盒，里面放着豪华至尊版肉松饭团，比韩今平时吃的还多加了一个咸蛋黄。
　　
　　“谢谢韩少。”全班同学亦或是真心亦或是懵逼，全都在辛腾的带领下向韩今道谢。
　　
　　“不客气，你们喜欢吃就好。”韩今没想到班里同学都挺给面子，甚至于有女同学当即拍照发了□□空间，配文：“来自韩少同学的爱心早餐，开心（星星眼）”
　　
　　有一就有二，不出三分钟，全班同学除了韩今和还没到班里的程曦没有发空间之外，全部一水的配图肉松饭团发了“爱心早餐”的空间说说。
　　
　　韩今：“……”
　　
　　一开始的确挺感动的，觉得老妈的做法让他多了几个真心实意的朋友，可现在……怎么感觉不大对味儿？
　　
　　而他的身后，站着一脸阴沉的程曦，扫视班级一圈，最终握紧了书包袋子，走到韩今旁边坐下。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教训，这一次，再面对韩今惹他生气这件事情上，程曦少有的遏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他拼命的攥紧手心，手心处传来的强烈痛感让他的理智稍微回笼，只落在韩今单纯笑眯眯侧颜上的目光，冷的让人害怕。
　　
　　……
　　
　　韩今发现程曦心情似乎不大好，主要表现为：一、韩今跟他打招呼，平时都会微笑回应的程曦，今天却板着脸不说话；二、明明周末在他家吃肉松饭团挺香的，今天却说不喜欢吃；三，最离谱，下课问他问题说不会，程曦竟然说他不会，明明上课时老师还让他起来回答呢。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中午，韩今终是憋不住了，瞧见程曦走出教室，立马跟了上去。
　　
　　程曦一路快走到食堂一楼，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学生，每个人端着菜盘在各个窗口排队打饭，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不守规矩的，就硬往前挤。
　　
　　韩今没见过这种阵仗，四处瞟了一眼，精准定位距离程曦几米远之外的“大荤”牌子，转战去了隔壁。
　　
　　程曦排的队全是素菜，炒青菜啊土豆丝啊黄豆芽啊什么的，连个西红柿炒鸡蛋都没有，这怎么行？程曦学习那么辛苦，得吃肉。
　　
　　突然，身后猛然受力，一个高大肥壮的男生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硬生生把一排学生都挤到了后面，韩今一个没站稳差点儿摔倒在地。
　　
　　“你怎么挤人啊？大家都排队，怎么就你往前边挤？”韩今不满的冲高大肥壮嚷嚷，同时抓住他衣袖想把他扯出队伍。
　　
　　谁知男生底盘太稳，韩今这种战斗力渣渣压根没能撼动对方分毫，韩今气的长吐一口气，正准备再次拉扯，却被一旁同学扯动衣袖，小声说：
　　
　　“你别招惹他，他是咱们学校的校霸，打人可厉害了。”
　　
　　韩今：“？”
　　
　　这时，高大肥壮紧皱了一下眉头，环顾四周没看见那道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寒冷目光来自哪里。视线扫过韩今时，不耐烦的吐出一句“傻逼”，然后将菜盘递到窗口，扯着嗓子喊：“我要这个，还有这个。多打点儿，你帕金森啊？”
　　
　　不一会儿，高大肥壮不屑的瞪了韩今一眼，端着菜盘就近占了个位子坐下。
　　
　　“你……”韩今紧皱眉头，瞅见程曦已经打了菜坐在高大肥壮斜对面，深呼吸一口气憋了回去——晏哥不在这儿，他不能牵连程曦。
　　
　　“程曦，你吃。”打完菜，韩今将菜盘里的红烧肉、排骨、鸡腿全部推到程曦跟前。
　　
　　“去帮我买瓶水。”一上午不搭理他的程曦突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在嘈杂的食堂显得格外清冷：“小卖部那里的草莓味儿元气森林。”
　　
　　“遵命。”韩今立马放下筷子，就像是突然被人从冷宫里赦免了一样，脸上瞬间扬起笑容，脚步生风般飞快的跑了出去。
　　
　　程曦望着一溜烟儿就跑没影儿的韩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瞥向刚才的高大肥壮，目露寒光。
　　
　　斜对面的高大肥壮似乎感应到了不善的目光，抬起头来与程曦对视个正着。
　　
　　“看什么看？老子脸上有花儿吗？”高大肥壮一声呵斥，吓得旁边坐着的一个男生慌忙端着菜盘飞离现场。
　　
　　“想请你帮个忙。”程曦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掏出一个钱包放在桌上，意思不言而喻。
　　
　　高大肥壮嗤笑一声想拿钱包，程曦将钱包收回：“我们去食堂后面谈。”
　　
　　食堂后面，就是食堂出门左拐一堵墙的后面，那里有一片树林，只是如今初冬时节，树林里的树都光秃秃的，显得有些萧条寒冷。
　　
　　“你小子可以啊。”高大肥壮瞥了一眼高约两米的墙，没想到眼前这位弱不禁风的校友竟然能翻得过来。
　　
　　“确实。”程曦嘴角扯动了一下，随即快速出拳重重打在高大肥壮左脸，男生防备不及硬生生挨了这一下，他吐出一口鲜血，鲜血里面还混着一颗牙。
　　
　　高大肥壮恼怒极了，伸出拳头就跟程曦对打。
　　
　　谁知看起来瘦削单薄的程曦，打起架来跟不要命似的，快速躲开攻击的同时，拼尽全力殴打对方。
　　
　　不出三分钟，高大肥壮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酸痛。特别是后背，被程曦一直不停推搡到光秃秃的树干上摩擦，火辣辣的疼。
　　
　　“挺喜欢推人的？”程曦冷笑一下，直接伸脚使劲儿踹男生。
　　
　　如此又三分钟，高大肥壮躺在地上哀嚎咒骂，对上程曦冷若冰霜的眸子，瞧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寒光闪闪的，在太阳下发出刺眼的光芒，顿时就吓得双腿发软，爬都爬不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高大肥壮声音发抖，撑着身子的双手也抖个不停。
　　
　　“你刚才不是问我，你脸上有没有花儿吗？”程曦眼眸微垂笑了一下，笑容特别渗人：“你要是想要花，我可以帮你。”
　　
　　“不不不……我……”男生说不下去了，他不敢再随意开口说话，怕幅度过大会不小心碰到刀刃再割伤他的脸。
　　
　　“对了，之前在食堂，你说谁傻逼来着？”程曦拿着小刀在高大肥壮脸上慢慢浮动。他嘴角带着笑，看的高大肥壮心里发毛。
　　
　　听见程曦的问题，高大肥壮想都不想，“我傻逼，我傻逼，我全家都傻逼。”
　　
　　……
　　
　　程曦若无其事的回到食堂，等韩今气喘吁吁的买了一瓶饮料出现在他面前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模样。
　　
　　“程曦，给。你别闷闷不乐的，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只要你说，我一定改。”韩今瞥了一眼旁边的旁边的位子，发现高大肥壮不见了，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只顾着跑出去买水，竟然忘了程曦斜对面隐藏着危险，幸好没事。
　　
　　程曦不说话，只是打开饮料放在韩今面前，“你喝。”
　　
　　“我不喝，这是给你买的。”
　　
　　程曦的眼眸扫射过来，韩今要说的话卡了一下，“我喝。”
　　
　　两个人走出食堂去小卖部，因为程曦说想吃草莓味儿的棒棒糖了。
　　
　　“老板，草莓味儿的棒棒糖就这几个了吗？”韩今拿出刚才在货架上搂住的十支棒棒糖，有些不甘心，明明以前过来的时候，都是一盒一盒的。
　　
　　“嗯，这个味道的就这十个了，你可以试试其他味道的，也挺好吃的。”老板极力推荐柠檬味道的，见韩今不买，又提起了老干妈味道的。
　　
　　“这是新款，味道很赞的。”
　　
　　“不，不用了。”韩今想起他表妹曾经拿着一个老干妈味道的雪糕给他吃的感觉，真的是一言难尽。
　　
　　“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认准了草莓味儿啊。”老板笑呵呵调侃了一句。
　　
　　出了小卖部，韩今将十支棒棒糖全部塞在程曦的手上，笑容甜甜的：
　　
　　“给，吃糖。”
　　
　　程曦没有接，只是望着韩今，眸光似水，“你请别人吃过棒棒糖吗？”
　　
　　“没有啊，你是第一个。”
　　
　　“最后一个是谁？”程曦紧接着问。
　　
　　伴随着扑通扑通剧烈起伏的心跳，程曦的心紧张起来。他专注盯着韩今的眼睛，那是双很漂亮说话时会自然带着笑意的眼，视线下移，是高挺且弧度很好看的鼻子，再往下，是红润润线条漂亮薄厚适中的唇。
　　
　　那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下，紧接着，说出了一句话，“就，最后一个也是你？”
　　
　　语气带着委婉的疑问，但程曦的心跳在这一刻慢慢平缓，他嘴角含笑，伸出双手接棒棒糖，良久，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声音低沉，带着莫名压抑的气息。
　　
　　见程曦终于露出真心实意的笑，韩今憋了一上午的烦恼之气立即烟消云散，他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心情超级欢畅：
　　
　　“给，只要你开开心心的，我请你吃一辈子的草莓味儿棒棒糖。”
　　
　　程曦握棒棒糖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双手摊开盯着红彤彤圆滚滚的一颗颗棒棒糖，一阵风恰好吹过，他抬眸看向韩今的笑脸，突然就发现，原来寒冷冬季的风，竟然也可以是甜的。
　　
　　……
　　
　　“程曦，我显小吗？”课间，韩今口中含着棒棒糖，周围的空气充满了甜甜的草莓味儿。
　　
　　“嗯？”
　　
　　对上程曦疑惑的目光，韩今说了被误认是初中生，以及被小卖部老板说“小孩子气”的事。
　　
　　程曦笑笑，伸手揉揉韩今头顶的软发，声音低沉温柔：“小孩儿，我有东西送你。”
　　
　　韩今定在原地，心跳突然很快很快，在程曦温热的大手触摸在头顶、嘴里喊出“小孩儿”三个字时浑身颤栗了一下。但韩今来不及多想，他舔舔干涩的嘴唇，轻轻问：
　　
　　“什么东西啊？”
　　
　　程曦的手握紧，盯着少年清澈的双眸：“你会喜欢的。”




23.  第23章   手串的作用：吸欧气or遏制……

　　“我今天在食堂看见那个校霸肥胖子, 那脸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肯定是被人揍了，哈哈哈哈哈, 可太解气了，谁让他经常欺负人的。”
　　
　　“我也，虽然他依然凶巴巴的，但看着就好想笑啊，哈哈哈哈哈。”
　　
　　韩今一大清早的走进教室, 就听到班里有同学议论有个高大肥壮被人狠揍了一顿的事情，于是问前排女生：
　　
　　“是不是经常在食堂里插队抢饭的那个啊？”
　　
　　“对啊。哎？韩少你也知道？”前排女生惊讶的看向韩今。
　　
　　她还以为这位富二代眼睛里只有程曦呢……哦不，现在又多了一个“学习”。
　　
　　“我我我, 我昨天瞅见韩少和程曦去食堂一楼吃饭。”另一个女生显然没想到韩少这种富二代会去食堂，因为之前的□□群社死事件，同学们憋的不行，平时压根不敢大声逼逼, 就怕韩少突然降临三号群。
　　
　　这会儿正主率先提起，女生兴奋的跟什么似的，“对了韩少, 我还看见程曦跟那个男生一起出食堂了呢。”
　　
　　话音未落, 女生灵光一现, “你们说，会不会是程曦把大胖子打成猪头的？”
　　
　　女生同桌：“……”
　　
　　韩今：“……”
　　
　　“虽然但是, 不管怎么样，那种人能得到教训实在是大快人心。”三人达成共识，不约而同对视点头。
　　
　　“真想认识一下那名好汉。”韩今托腮望了一眼天花板。如果程曦也认识就好了，以后他再去食堂吃饭就不会被欺负了。
　　
　　“要上课了。”不知何时来到座位的程曦，清清冷冷的声音传至三人耳中, 前排两个女生吐吐舌头转过身去，韩今则兴冲冲跟程曦说大胖子被揍一事。
　　
　　只是这话还没开个头，就见原本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程曦突然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带着冰凉的声调，说：
　　
　　“你很想认识那个好汉？是不是还打算跟他当朋友？”
　　
　　“也，也不是很想……”韩今偷瞄程曦一眼，视线落在近在迟尺的唇瓣上，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哦？”程曦更加靠近，危险气息扑面而来。周身的冷意散发着。
　　
　　“不想。”这一次，韩今的态度斩钉截铁。
　　
　　听了这话，程曦脸上的阴郁之气才渐渐消散，转而扯出一抹迷人的微笑，像极了沙漠里盛开的玫瑰——带刺却令人心生向往。
　　
　　韩今不由得看的呆了，他不自觉眨眨眼，直到一颗圆滚滚的棒棒糖塞入口中，闻到甜甜的草莓味儿，对面的少年侧耳低语：
　　
　　“乖，奖励你的。”
　　
　　“噗通噗通”，狂烈的心跳声直冲入脑海，韩今咽了一下口水，眼前浮现一句话：
　　
　　原来，还有比草莓味儿棒棒糖更甜的存在。
　　
　　“叮铃铃～”上课铃声突然响起，韩今一个机灵回过神来。
　　
　　对上程曦含笑的眼睛，韩今低下头将棒棒糖一口咬碎。
　　
　　满口甜甜的碎渣渣很快融化，韩今猛的摇摇头，心里默念：
　　
　　是棒棒糖甜！是棒棒糖甜！是棒棒糖甜！！！
　　
　　这天放学，程曦不用去辅导中心，待韩今和保镖离开之后，转身骑着自行车去了隔壁的一个老巷子。
　　
　　这巷子有些年头了，建筑是几十年的老房子，开店铺的老板也大多是代代相传的手艺人。
　　
　　程曦来到一处卖珠子首饰的小铺子跟前，老板不在，是老板的小女儿看门。
　　
　　小女孩儿年纪不过十七八岁，针对程曦所说的，将原先的珠子剖开，往里面加入一点东西，再将珠子恢复原样的工程，她张大了嘴巴，良久抬抬下巴，特认真的对程曦说，“你这……太难了，我做不到。要不给你换个珠子？”
　　
　　程曦摇头，将手串拿回手里准备找下一家问问。
　　
　　还未转身，就听到小女孩儿接了一个电话，笑呵呵的对电话那头打包票，“那必须啊，用喜欢之人的头发做成手串戴在手上，可以全方位遏制对方的桃花运。这个法子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我怎么会骗你？”
　　
　　小女孩儿再往后说了什么，程曦就没听到了。只见他骑上自行车不再去别的店铺，但嘴角的笑却越来越浓。
　　
　　……
　　
　　韩今家别墅客厅。
　　
　　“瞧，这就是哥过去近一个学期打下的江山。”韩今拍拍客厅一角长桌子上堆积成小山的试卷练习册，冲着来家里做客的小表妹扬扬下巴，那表情要多自豪有多自豪。
　　
　　“哇塞，哥……你变了！！！”淡文文双手合十，紧抿双唇，崇拜的冲韩今猛眨眼。
　　
　　韩今得到夸奖，兴奋的挑了挑眉。
　　
　　“我可以看看吗？”淡文文摊手指了指小山。
　　
　　韩今甩手臂在空中画个圈圈，摊开手掌示意淡文文“随意”。
　　
　　淡文文也不客气，她走了两步来到小山旁边，随意拿了一本练习册翻页，瞧见上面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对韩今狂点头，“哥，你太厉害了。”
　　
　　韩今站在旁边双手交握放在胸前，脸上带着开心的笑。
　　
　　不多会儿，淡文文放下练习册，随手拿出一张试卷，原本赞叹的笑容在瞧见试卷上一角时慢慢凝固，她转头看看韩今，再看看试卷，如此一来，韩今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
　　
　　不多会儿，淡文文放下练习册，随手拿出一张试卷，原本赞叹的笑容在瞧见试卷上一角时慢慢凝固，她转头看看韩今，再看看试卷，如此一来，韩今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
　　
　　“哥，你这试卷，有，有道错题哎。”淡文文指着那个角落，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丝小心翼翼。
　　
　　阿姨说表哥最近好不容易爱上学习，她不能太打击对方积极性。
　　
　　“哪个？”韩今接过试卷，发现是程曦给他出的那张让他重拾信心的试卷，试卷右上角明晃晃“61”两个大字醒目张扬，代表了程曦对他的认可。
　　
　　这张试卷怎么可能有错？
　　
　　“不可能。”韩今想都没想就否定了淡文文说的。
　　
　　“哥……”淡文文指着试卷左下角的最后一道选择题，声音很慢很轻，“这题好像是选C，我们老师昨天上课刚刚讲过。”
　　
　　已知，表妹淡文文上初三，而她所指的那道题，是初三的知识点。
　　
　　韩今看了淡文文一眼，视线落在试卷左下角，随即心里一惊，这题……
　　
　　正确答案好像真的是C。
　　
　　怎么会？程曦不可能弄错啊。
　　
　　“那个……我妈妈好像喊我有事，我先去一下客厅。”淡文文瞧出韩今神色不对，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韩今拿着试卷“噔噔噔”上了楼回了卧室，他盯着眼前的试卷一言不发，怎么都想不通程曦当时批改试卷时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良久，他突然抬头，恍然大悟：程曦那天一定是早饭没吃饱，一时眼花才会批改错误。嗯，绝对是这样。
　　
　　与此同时的客厅，淡文文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珍珠手串，好奇的问夏雪：
　　
　　“阿姨，这是我哥的？哦，这是刚刚在抽屉里找遥控器时看见的。”
　　
　　这是一条小小的贝壳手串，贝壳是经过打磨过的隐隐有种小蝴蝶翅膀的样子，与奶白色珍珠竟相呼应，还挺可爱的。
　　
　　“莫非你哥哥有喜欢的人了？这是准备送给那女孩子的？”夏雪接过贝壳手串，兴奋的看了又看。
　　
　　“那阿姨你帮我哥好好收起来吧。”
　　
　　“好好好。”夏雪开心盯着贝壳手串左看右看，拒绝淡文文提出主动询问儿子的建议。就是这手串有点小，说明女孩子应该挺瘦的，这倒是让她有些担心，女孩子太瘦怎么行？要不改天多做点好吃的让儿子带出去？
　　
　　次日，程曦来韩今家里给他补习。
　　
　　他今日来的早了一些，到达时，韩今还没下楼。
　　
　　得夏雪允许，程曦走上二楼，敲响了韩今卧室的房门。
　　
　　“请进。”刚刚洗漱好从卫生间走出来的韩今，随口应了一句。
　　
　　房门打开，一声温和浅淡的“早早”，让韩今瞬间抬眸看向门口——一身黑色风衣的程曦正伫立在门口，他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见韩今看他，抬脚走进卧室。
　　
　　“程曦？你来好早啊。”
　　
　　程曦朝他伸出右手，嘴角微扬：“之前不是说有东西送你吗？”
　　
　　韩今好奇的看着程曦留有疤痕的手背，下一秒，程曦右手反转，一个星光锃亮的手串呈现在韩今眼前。
　　
　　这手串上面的黑曜石个个黑亮如墨，除了其中一个晶莹洁白的珠子，即便里面装的是黑色的东西，但在整个手串上依然显得格格不入——那是用程曦头发填充的珠子。
　　
　　韩今：“？”
　　
　　这，这手串……他还以为程曦早就扔了呢。
　　
　　“听说带上年级第一头发做的手串能吸欧气。”程曦目不转睛的注视韩今，嘴角带着笑：
　　
　　“之前我也不信，但是现在我信了，因为过去一段时间我天天带着它。”
　　
　　简而言之，韩今成绩有所提升，主要归功于这个手串？
　　
　　不等韩今有所反应，程曦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眸光微动：
　　
　　“你当初为什么要用我的头发做手串？”
　　
　　韩今微微一怔，回想意识觉醒前的疯狂，脸蛋儿泛起一丝绯红，他低下头眼神闪躲了一下：
　　
　　“哦，就……就是吸欧气啊。”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啊？作者给他设定了“偏执疯狂”的人设，他干的那些事情不能说是毫无逻辑，但绝对很不可理喻。
　　
　　“只是吸欧气？”程曦眉头轻皱，声音有些涩涩的冷硬。
　　
　　“额……”不然呢？说疯狂迷恋？说因为变态？不，不太合适吧？
　　
　　谁知这话他没问出口，旁边这人倒是淡淡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说你喜欢我，原来也不尽然。”程曦眼睫低垂，仔细听，竟感觉无比低落失望。
　　
　　意识到了这点，韩今猛的抬头，对上恰好同样抬眸的程曦，对方深不见底的眸子像是有魔力一般将他吸引了进去。
　　
　　“没有别的原因？一点也没有？”程曦突然靠近韩今，攥住他的手腕，没有很用力，但依然让韩今吃惊不小。
　　
　　“有，有。”懵懵懂懂间，韩今眨眨眼，点点头，随即，左手手腕处一阵冰凉，被程曦亲手带上手串。
　　
　　程曦的手冰凉凉的，触碰到韩今手腕时，惊的他一哆嗦。程曦的头低着，但他就是感觉程曦没有刚才那般失落，甚至周围的空气也比刚才暖了一些。
　　
　　程曦离他好近好近，韩今能清楚看见程曦的每根头发，有些碰到他的脸和嘴唇，痒痒的。
　　
　　很快，手串带好，程曦抬眸望着韩今头顶的软发，语气恢复如常：
　　
　　“据说吸欧气最好的办法，是我也带一个一模一样的手串。”
　　
　　韩今：“？”你认真的？
　　
　　“别动。”程曦突然认真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紧接着，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再然后，一小撮被剪掉的头发被拿到韩今眼前，程曦脸上没什么表情，捏着头发的手指却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是你的头发。”
　　
　　话音未落，程曦拿出一个小小的红色丝绒袋子，将头发放在了里面。
　　
　　韩今：“……”
　　
　　至于刚才所说的“别的原因”，程曦却像是忘记了一般，没再提起。




24.  第24章   可能没你的那串好吃

　　“下去补习吧。”程曦轻扯韩今手腕, 在对方懵懂间准备抬脚时，突然出声，“等等。”
　　
　　接着, 一只清瘦修长的手靠近，韩今视线跟着程曦的手移动，最终在他嘴角左下方停下。
　　
　　冰凉的手指贴近嘴角，只一秒，程曦将手拿开, 看了一眼沾了一点白色泡沫的大拇指，嘴角微勾，“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话音未落, 程曦伸手在韩今头顶摸了两把，柔软发质的触感很好，不由自主的，程曦的笑意越发深了。
　　
　　韩今：“……”
　　
　　所以他刚刚是顶着嘴角的牙膏泡沫跟程曦对话了半天？末了, 还被叫做“小孩子”？
　　
　　等等……怎么脸，脸又烫了，明明程曦的手是凉的啊, 怎么回事？
　　
　　不仅脸发烫, 好像浑身都开始发热, 心脏跳动的频率也突然不规律起来，扑通扑通的几乎要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一样。
　　
　　“走吧。”程曦又在韩今头顶摸了一把, 然后转身，这一次，是真的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韩今看着程曦高大纤瘦的背，一手覆在胸口上大口大口喘粗气，直到心跳渐渐平缓, 才猛摇头甩掉莫名其妙的想法，推开门慢慢走下楼去。
　　
　　韩今和程曦到达客厅的长桌子旁边坐下，余光瞧见夏雪端着盛放各种小甜点小蛋糕的托盘来到他们跟前，微笑着说道：
　　
　　“早早，小曦，我给你们收拾出来了书房，要不要去那里学习啊？”
　　
　　“对哦，我们家还有书房呢。”韩今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他们家还有“书房”这种文艺的存在。
　　
　　书房的学习氛围感要强烈一些，这里空间不算太空旷，二人周边是摆满各种书籍的书架，书桌一角放着各类文具草稿纸等，看得出来，夏雪是用了一番心思在这上面的。
　　
　　只是文具置物架里面放着一个打开的首饰盒，里面摆放着一个小小的贝壳手串，与整间书房的沉稳安逸就有些格格不入。
　　
　　韩今正拿着笔低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实则有些心不在焉，视线落在左手手腕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程曦的话有理有据，他没办法反驳。
　　
　　正胡思乱想着，白色的贝壳手串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伴随着程曦似笑非笑的声音：“这是你的？”
　　
　　“啊？”韩今一时没想起来这是从哪里折腾出来的，盯了好一会儿才恍然：
　　
　　“哦，我记起来了，这是我拿一串烤火腿肠跟一个小女孩儿换的。”
　　
　　听了韩今讲述事情过程，程曦脸上没什么表情，几分钟之前在楼上的笑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一样。
　　
　　程曦在韩今回忆完并提出待会儿去吃小吃时，紧紧抓住韩今手腕，冰凉的串珠阻隔了二人手心手腕的温度，即便不阻隔，程曦的手心也是冰凉凉的。
　　
　　这点，从他贴在韩今手臂上冰凉的手指就能知道。
　　
　　韩今微微一怔，不知道程曦为什么突然抓着他手腕，程曦的力道很重，圆滚滚的串珠硌在手腕处，很疼。
　　
　　“程曦。”韩今忍不住皱眉，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紧闭的房门，右手试图掰开程曦遏制住左手手腕的手。
　　
　　“知道吸欧气最有用的办法是什么吗？”程曦的力道加重，他靠近韩今，语气低沉，几乎是从嗓子眼儿发出的气音。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脸上，韩今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试探着开口：
　　
　　“你也带着一模一样的手串？”这话程曦十分钟之前不是说过吗？
　　
　　话音未落，韩今再次想要挣脱，同时忍不住低声催促：“程曦，你快放开我，疼。”
　　
　　程曦盯着韩今好一会儿，缓缓松开他的手腕。紧接着，程曦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双手撑在书桌上面，上半身全部悬空，一张脸几乎零距离靠近韩今。
　　
　　程曦专注盯着韩今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漆黑的眸子像是会散发光芒一般，认真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深陷其中。
　　
　　韩今揉手腕的幅度越来越小，他抬头怔怔的与程曦对望，从程曦大而亮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缩影。然后，他莫名其妙的，又觉得心跳不太正常了。
　　
　　正暗暗深呼吸调整心跳，程曦突然侧头靠近他耳边，温热淡漠的气息飘入耳廓：
　　
　　“不，还有一个——你只能带装有我头发的手串，其他的，都不行。”
　　
　　韩今往后躲了一下，心跳噗通噗通的声响特别大，他伸手抚在发痒的耳朵上，小声软软的：
　　
　　“可，可是……”
　　
　　“没有可是。”
　　
　　韩今：“……”这是什么吸欧气规定？怎么处处透着一股子霸道之气？
　　
　　“学习。”程曦重新回到座位上，转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模样，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错觉，程曦从始至终都不在意这个。
　　
　　但……韩今低头看着左手手腕，想到程曦的那句“没有可是”，不知怎么的，心里像是被过电了一样麻了一下。
　　
　　……
　　
　　“程曦，你吃布丁吗？”韩今将托盘里的一个布丁拿出放在程曦跟前，黑色的串珠碰到桌上，发出清脆低沉的声响。
　　
　　“不吃，你吃吧。”程曦正在改韩今刚才做的题目，冷不丁的被打断思路却并不恼，只盯着眼前不知是第几次被递过来的小点心，表情怪怪的。
　　
　　“怎，怎么了？”韩今见程曦的视线一直落在左手手腕处，手腕一紧，小声开口问。
　　
　　“没什么。”程曦收回视线继续看题，在韩今偷摸摸将手中的布丁换成小蛋糕时，不等他开口，接过小蛋糕一口吃下。
　　
　　韩今：“……”
　　
　　果然，程曦肯定是早饭没吃饱，不然为什么布丁不吃，小蛋糕却吃？嗯，看来那次改试卷时肯定也是一样的情况。
　　
　　韩今想通了这点，并且做出验证，之前61分试卷莫名其妙变成59分一事彻底被抛之脑后。
　　
　　虽然但是，不得不说，要不是当时的61分，指不定他早就被书中对他“不学无术”的设定折服，不愿再兴冲冲孜孜不倦的学习了。
　　
　　所以，这算是阴差阳错吗？韩今眯了眯眼美滋滋的想。
　　
　　两个小时后，今天的补习就结束了。韩今伸了个懒腰，再次提起去小吃街一事，考虑到距离去咖啡厅还有点时间，程曦点头同意了。
　　
　　只是，看着院子外头推着自行车的程曦，韩今想想上次从“雅福小吃街”回家光打车就花了半个小时，这骑车子得多久才能到啊？
　　
　　“程曦，要不我们坐晏哥的面包车啊？”韩今把上次打车经历脱口而出，实在不愿意蹬两个小时的自行车去奔赴小吃街。
　　
　　“走吧，”程曦摸了一把韩今的头顶，感受一番凉风中略带温度的软发，心情极好。
　　
　　程曦微微一笑，深知韩今是被司机师傅绕路骗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韩今：
　　
　　“我知道有一条小路，从这里骑行过去只要十分钟左右。”
　　
　　韩今只顾着头顶温热的触感，连惊讶的反应都忘记了，见程曦已经骑着车子前行，忙跟了上去。
　　
　　十分钟后，韩今望着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的“雅福小吃街”陷入沉思。
　　
　　既然有小路，那当时司机师傅是怎么开车半小时才到的？大路是围着A市绕了一圈吗？
　　
　　没想太多，韩今就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根红彤彤撒着白色芝麻粒香喷喷的烤火腿肠吸引了注意。
　　
　　韩今这人对吃的没什么抵抗力，不管是肉串、臭豆腐、汉堡，还是冰淇淋、奶茶、小笼包，总之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韩今的双手已经拿满了各种小吃。
　　
　　而跟在旁边的程曦对吃的没什么太大兴趣，且在韩家吃了太多小甜点，这会儿真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索性，程曦将韩今手中的小吃一一接过，让他安安心心慢慢吃。
　　
　　“这个肉串特别好吃，程曦，你尝一尝嘛。”韩今两只手拿着两只长长的肉串，左手边的被他一口一口咬着，右手边的还很完整。
　　
　　但因为习惯性拿起左手边的肉串放入口中，韩今在招呼程曦时，果断送上他吃了一半的肉串。
　　
　　程曦盯着近在迟尺的肉串，以及韩今红润润不停鼓动的嘴唇，眸光微动低下头去。
　　
　　“啊……错了错了，不好意思，这串我吃过了。给你这个。”韩今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在程曦快要咬到肉串时赶紧撤回，同时递上右手的肉串。
　　
　　程曦：“……”
　　
　　视线追随那吃了一半的肉串又缓缓进入韩今口中，程曦默默咽了咽口水，低下头咬了一口完整的那串，嚼起来有些用力食不知味。
　　
　　“好吃吗？”韩今盯着程曦问。
　　
　　“没你的那串好吃。”程曦目光沉沉，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干涩异常，在韩今疑惑不解并试探性递上左手边肉串时，嘴角微勾，一口咬了下去。
　　
　　“两串不一样吗？”韩今好奇的看着程曦，咬了一口右手边的，使劲儿砸吧两下嘴，疑惑更甚，“一样啊——”
　　
　　当天晚上，程曦回到家，从书包里拿出一条贝壳手链给程夏：“给，之前答应给你的手链。”
　　
　　“哇……好漂亮的手链，谢谢哥哥。”程夏奶声奶气的欣喜声音飘荡在程曦身后。然后，他听到小丫头疑惑的自言自语，“咦，这个手链怎么这么像哥哥以前给我做的那个呀？”
　　
　　程曦没回话，嘴角忍不住扯动了一下，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打开灰暗的灯，拿出一个红色丝绒带子看了良久，才握着袋子关灯，微笑着入了眠。




25.  第25章   合着还是个双向奔赴

　　早晨, 韩今出门上学前，用一个超大的保温饭盒装了满满一盒的早餐，有小笼包、鸡蛋、烧麦, 还有切成小块的肉松饭团，饭盒最角落里，则是夏雪前一天晚上刚烤出来的小熊饼干。
　　
　　韩城瞧见了想开口询问一下，刚张嘴，就被一旁的夏雪偷偷制止, 并不停跟他使眼色。
　　
　　“爸爸，妈妈，我上学去啦。”韩今跟韩城和夏雪打了招呼, 飞快的跑了出去。
　　
　　“儿子带那么多吃的做什么？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问啊？”韩城对此疑惑不解。
　　
　　夏雪眉眼含笑的将之前的发现告诉韩城，忍不住乐道：
　　
　　“虽然那女孩子可能瘦了一点，但只要咱们儿子喜欢就行。”
　　
　　“你是说，早早带那么多吃的, 是送给那女孩子的？”韩城顿悟，老怀安慰的靠在椅子上笑了：
　　
　　“这小子比我当年懂事儿，孺子可教。”
　　
　　“我估计啊, 咱们儿子现在还处于偷偷暗恋的阶段, 老公, 咱们就当不知道啊，什么都别说。”
　　
　　“好好好, 听你的。”韩城想了想，提议道，“老婆，要不要中午给儿子送饭？多送一份？”
　　
　　“好主意！！！”
　　
　　虽然他们公司很忙，但帮助儿子追求喜欢的人, 身为父母，义不容辞。
　　
　　十五分钟后的学校某凉亭里，韩今和程曦面对面坐着，在二人中间的石桌上，摆放着满满一盒温热的早餐。
　　
　　“我家阿姨做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你帮我吃吃啊？”韩今抿抿唇，目光落在保温饭盒上，心想这么多应该够程曦吃了吧？
　　
　　一想到平时程曦早餐都吃不饱，韩今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
　　
　　程曦微微皱眉，总觉得这个理由好扯，可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韩今突然带很多早餐给他的理由。就像周末在韩家补习时，韩今一直递小点心给他一样。
　　
　　此时此刻，面对韩今期待的小目光，程曦张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说不出半个不字。即便，他来之前已经吃过早餐了。
　　
　　“好。”程曦拿起一个烧麦放入口中，软糯糯的米粒包裹着精肉和咸蛋黄，咬下去的瞬间，满口留香，像极了眼前正眯着眼开心吃棒棒糖的韩今。
　　
　　不，韩今更香！！！
　　
　　不知想到了什么，程曦脸色微微泛红，他低下头专注吃早餐，待一整个烧麦都吃完了，才抬起头来，抬手在韩今头顶摸了一把，感受头顶头发的柔软，才放下手心满意足的继续吃早餐。
　　
　　韩今：“……”
　　
　　头上一瞬间的温热让韩今咽了咽口水，他直觉口中的棒棒糖涩涩的，端起旁边的草莓牛乳喝了好几口。
　　
　　程曦吃完了烧麦，拿起肉松饭团一口一个吃着，期间一杯热乎乎的草莓牛乳递到他跟前。程曦抬眸，就看到韩今托着腮笑眯眯盯着他，见他停下动作，拿起一根小熊饼干塞进嘴里，边吃边说：
　　
　　“这是我妈妈亲手做的，香不香？”
　　
　　一个“香”字落入耳畔，程曦脑海中又自动浮现其他画面，他微微一笑，缓缓吐出一个字，“香”，声音有些沙哑。
　　
　　盯着韩今的眼神，炙热又痴狂。
　　
　　“那多吃点儿哦。”
　　
　　“好。”程曦点头，看着韩今被风吹乱的头发，突然就觉得，哪怕天气寒凉，哪怕冷风呼啸，但这个冬季，因为有眼前的人和早餐，变得很温暖很温暖。
　　
　　就是……早餐太多了点儿。
　　
　　上午总共有四节课，韩今发现程曦三个课间都会走出教室，每每都是一下课就出去，等到上课才走回来，回来时虽然不是大喘气，但额角隐隐沁着汗珠，不知道程曦都干了什么。
　　
　　放学铃声响起，程曦坐在位子上不动，没有丝毫要去食堂吃饭的意思。
　　
　　“程曦？不去食堂吗？”
　　
　　自从上次在食堂跟程曦一起吃饭之后，现在韩今每天的午饭都是跟程曦一起在食堂解决，比在外面吃便宜多了。
　　
　　钱不钱的无所谓，最主要的是，他去食堂吃饭的话，可以顺带程曦吃酒喝肉啊，啊不是，吃肉，只吃肉。
　　
　　可这会儿，程曦却看着他，轻摇摇头，第一次拒绝：“我有点事，你先去吃吧。”
　　
　　不等韩今说什么，程曦又说：“别去食堂。你去外面餐厅吃。”
　　
　　韩今：“？”
　　
　　程曦没有给韩今再问问题的机会，他起身踏着步子走出教室，将背影留给了韩今。
　　
　　韩今摸摸后脑勺，想不通程曦为什么不让他去食堂，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外面餐厅吃饭，就接到夏雪的电话。
　　
　　十分钟后，一辆凯迪拉克加长版的后排宽松座位上，夏雪跟儿子炫耀自己的小聪明：
　　
　　“儿子，这车子是不是一点儿都不扎眼？妈妈早上刚提的。”
　　
　　回响那材质一般的贝壳手串，想必儿子喜欢的女孩子是普通人家，她不能让车子这种外在东西成为让女孩儿自卑的存在。
　　
　　韩今没怎么在意车子，只是望着小型折叠桌上满满当当的各种营养菜肉，震惊的眨眨眼，抬抬下巴，看向夏雪：
　　
　　“妈妈，你这是……”
　　
　　“你不是快要期末考试了吗？妈妈来给你补充补充营养。”夏雪时不时往车窗外瞥两眼，就像在找什么人似的。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吧？我一个人怎么吃的完？”韩今咽了咽口水，不吃都觉得很撑了。
　　
　　“这几份不是给你的……”夏雪指着桌子上两盒没拆封的保温饭盒，对上儿子疑惑的眼神，忙改口说：
　　
　　“不是给你中午吃的，是……留给你晚上吃的。”
　　
　　韩今：“？可是我晚上不是回家吃饭吗？”
　　
　　“那个……今晚爸爸妈妈有会议，要很晚很晚才回家，阿姨家里临时有事，我放了她半天假。”夏雪随口扯了个理由。
　　
　　“哦……”
　　
　　韩今吃饱喝足，带着两个保温饭盒下了车子，临回学校之前，夏雪再三叮嘱，“要吃完哦。吃胖点儿。”
　　
　　韩今：“？”
　　
　　摸摸肚子上软软的肉肉，韩今直觉自己不瘦啊。
　　
　　回到教室的时候，程曦已经趴在位子上睡觉了，韩今轻轻将保温饭盒放在桌子上，准备等晚上放学后跟程曦一起分享。
　　
　　似乎感应到了有人在旁边，程曦悠悠转醒，余光瞥见一旁摞在一起的两个保温饭盒，调整一下姿势继续趴着睡觉。
　　
　　原本以为程曦醒了，正想跟他聊天的韩今：“……”
　　
　　……
　　
　　“程曦，宋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大课间，前排女生梁依楠走进教室跟程曦说，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化学老师让程曦去办公室这话，是由数学老师跟偶遇的她说的。
　　
　　“好。”程曦淡淡点头，“谢谢。”
　　
　　程曦穿过教学楼走廊上三楼，刚走上台阶两步，一个颇高的身影从楼上走下来，与程曦在楼梯处相遇。
　　
　　“程曦，单独找你可不容易。”慕之远冷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程曦抬眸，见慕之远眸光阴冷，握在栏杆处的手背发白，不知是被刺骨的铁栏杆冰的，还是因为用力过度。
　　
　　“原来是你找我。”程曦向前走动两步，慕之远随之后退，到达楼梯中间平坦位置，二人四目相对，冷意瞬间迸发，直冻得周边空气温度都降了一些。
　　
　　“程曦，我警告过你的。”慕之远紧紧的盯着程曦，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即便如此，他却依然与程曦保持距离，不愿贸然向前一步。
　　
　　而收回的右手，手心处随着程曦再次上前迈步，微微一紧。
　　
　　“清者自清。”程曦冷笑一声，余光扫视一眼楼下走廊可见度范围内来往的学生，他抬手随意搭在栏杆上，眸光悠悠：
　　
　　“至于高考，我不在乎。”
　　
　　“你——”慕之远声音徒然拔高，他震惊到几乎说不出话，良久，嘴角扯动了一下，幽幽开口：
　　
　　“呵，那还真是有意思。”
　　
　　与此同时的高三（1）班，韩今从小卖部买了两瓶草莓味儿牛乳，回到教室时却发现程曦不在。
　　
　　他将牛乳放在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两个保温饭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营养丰富的小点心，搭配着刚刚买回来的草莓牛乳一起吃，相当不错的下午茶配置。
　　
　　就是……程曦不知道去哪儿了。
　　
　　“哇……韩少，这些看起来好好吃啊。”梁依楠盯着饭盒里的小点心咽了咽口水，虽然中午吃得饱饱的，可看着甜点就是毫无抵抗力怎么办？
　　
　　“我妈妈做的。”韩今摊手示意梁依楠吃，梁依楠伸手去拿，不知想到了什么，缩回手，表情尴尬了一瞬：
　　
　　“我减肥，我减肥。”
　　
　　话音落，梁依楠转身趴在桌子上，不再看那些让她心动的小点心。
　　
　　上次吃个肉松饭团，一整天，她都觉得背后阴恻恻凉嗖嗖的，算了算了，不吃了。
　　
　　“程曦你回来啦？”韩今把一杯温热的草莓牛乳推到程曦跟前，从保温饭盒里拿出一小盒牛奶布丁，“吃吗吃吗？”
　　
　　程曦点头，余光瞥了一眼前排女孩子，转而对韩今笑笑：
　　
　　“以后不要带吃的来学校了，嗯？”淡淡笑意不达眼底，莫名的压迫气息扑面而来。
　　
　　不等韩今有所反应，程曦拿起保温饭盒里的小点心开始吃起来。
　　
　　……
　　
　　学校外面的台球馆，站着一排五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个个神情严肃，眼神冷若冰霜。
　　
　　而台球馆内，前台处老板端起一旁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道：“以前倒是隔三差五的过来，最近小半月好像没见他来过。”
　　
　　韩今微微一怔，之前晏默行派人来这里蹲守绿毛男生多日皆无所获，今天他亲自过来也扑了个空。
　　
　　怎么回事？
　　
　　“谢谢。”韩今有些失望的转身离开，本想着主动出击就能避免程曦被绿毛男生骚扰，谁知压根蹲不到人。
　　
　　刚刚走出台球馆不远，韩今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转头一看，是洛凡凡。
　　
　　二人互相打了招呼，韩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拿出手机准备转账：
　　
　　“我听程曦说，上次咖啡厅的钱是你付的，不好意思啊，我老忘记这事儿，我们是AA？还是我请你吃饭？”
　　
　　洛凡凡：“？”
　　
　　“程曦说……是我付的？”洛凡凡后仰一些睥睨韩今，瞧他那认真模样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哦，懂了。”
　　
　　回想为数不多的一次见面，韩今说起对方时自豪的眼神、程曦被诬陷时韩今毫不犹豫选择相信的反应——本以为这是韩今偷偷暗恋而不自知，合着还是个双方奔赴。
　　
　　羡慕！！！
　　
　　要是展遇也能这样该有多好！！！




26.  第26章   不要骗我

　　韩今：“什么？你懂什么了？”
　　
　　“没事, 不是说请我吃饭吗？走吧。”洛凡凡伸手搭在韩今肩膀上，余光跟随某个身影，发现他正朝着校外一家简餐厅走去, 顿时拉着韩今跟上。
　　
　　找了个二楼靠近栏杆处的位子，洛凡凡时不时偷瞄楼下一眼。对于韩今说了什么心不在焉的。
　　
　　第二次说话得不到回应，韩今顺着洛凡凡视线，瞅见一个俊朗的面孔，他眨了眨眼, 觉得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洛凡凡收回目光，端起眼前的冰水一饮而尽，然后看向韩今, 表情有些严肃：
　　
　　“你知不知道程曦双休在做什么兼职？那份兼职待遇高吗？可不可以请他周末帮我单独补习，补习费好说。”
　　
　　“哦，程曦在一家咖啡厅做兼职，就是上次我们喝咖啡的那家……”韩今越说越慢, 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明明周末家教的费用比咖啡厅服务员多多了，为什么程曦会选择莫清风的店, 而不是周末兼职家教？
　　
　　洛凡凡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但他心思不在此, 余光瞧见楼下似乎发生了什么，当即吐出一句“草！”, 然后不管不顾直奔楼下而去。
　　
　　韩今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就刚才那个字也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他紧跟着洛凡凡奔下楼去，然后，就看到了原本正聊天的展遇和坐在隐蔽角落的程曦怔怔的看向他们, 面面相觑。
　　
　　此时，展遇和程曦的手握在一起，在韩今和洛凡凡到达时迅速分开，程曦的手不着痕迹的握着，放在了桌子底下。
　　
　　“程曦？”韩今惊讶的看向程曦。刚才他坐的位置是一楼天花板边缘遮挡的地方，所以他才没看见，这会儿看看程曦，再看看一旁眼熟的少年，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程曦在韩今和洛凡凡一起出现的那一刻眉头紧皱，周身气场瞬间冰冷。他默不作声盯着韩今，桌子底下的手用力握紧。
　　
　　而洛凡凡，张张嘴，什么话都没说，余光瞥了一眼男生的手，转而紧紧锁在对方略显惊慌佯装镇定的脸上。
　　
　　男生暗暗深呼吸，跟程曦对视一眼，离开了简餐厅。
　　
　　“展遇——”洛凡凡心里一紧追了出去，直到追出简餐厅，一把拽住展遇手腕，“为什么跑？现在连打招呼都不行了吗？”
　　
　　洛凡凡的睫毛很长，在眼睫下投下一片阴影，浅淡的眸子映出落日的余晖，点点红彩在其中。
　　
　　展遇一时间看的愣了，直到一旁路过的两个小男孩大声打闹，才恍然回过神来。
　　
　　“凡……洛凡凡，我们不是朋友，没必要打招呼。”展遇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眼眸低垂着不去看洛凡凡，在对方愣神的功夫，用力摆脱束缚，大步离开。
　　
　　洛凡凡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好半晌儿才吐出一句，“不是……朋友？”
　　
　　与此同时，简餐厅里。
　　
　　韩今丝毫没意识到程曦的不对，因他坐在阴暗处，韩今看不到他的表情，于是自顾自询问程曦是怎么跟展遇认识的。
　　
　　“小学同学。”程曦语气冷冰冰的，漆黑的眸子在暗处射出寒冷的光。
　　
　　“哦……”韩今点点头，心想这个世界好小啊，程曦跟洛凡凡竟然还有共同认识的朋友，只是洛凡凡和展遇的关系怎么奇奇怪怪的。
　　
　　一开始是信，现在是一个追一个躲。
　　
　　“不是去打台球了吗？怎么在这里？”程曦没等韩今想明白洛凡凡和展遇的关系，突然靠近他耳边询问。
　　
　　温凉的气息扑打在侧脸上，一道凌厉的目光随着程曦侧头靠近而彰显在日光之下，韩今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程曦的反应不太对。
　　
　　韩今侧头，对上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心里一咯噔，心虚的低下头：
　　
　　“就，就正好遇见洛凡凡，一起讨论补习一事，就没继续打台球，来这里吃饭了。”
　　
　　“哦对了。”韩今突然想起一件事，试图转移话题，于是聊起洛凡凡想周末请他补习一事。
　　
　　程曦听了后退一些，仰靠在座椅上，只盯着韩今的眼神稍微回暖：
　　
　　“希望你没有事情骗我。”
　　
　　“没，当然没。”韩今立即摇头，再次询问周末兼职一事。
　　
　　这一次，程曦沉默了数息，在韩今忐忑的注视下，缓缓开口：“莫清风……对我有恩。”
　　
　　韩今：“？”
　　
　　“之前我妈妈生病没钱，是莫老板出手相救，后来还愿意让我周末去他店里打工，虽然之前欠的钱已经还掉，但是那份工作……”
　　
　　“那你打算做到啥时候啊？”难怪程曦那么信任莫清风，原来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隐藏剧情。
　　
　　“一开始就跟莫老板说过，高考过后就不做了。”
　　
　　“哦哦，那就好。”韩今点点头，有恩报恩是中华传统美德，程曦这样也无可厚非。何况，很快就高考了，就……也还行？
　　
　　当天下午课间，洛凡凡找到程曦，询问他跟展遇之间的关系。
　　
　　凉亭里，狂风呼啸而过，吹动衣摆飘扬，二人对峙而立，颇有种剑拔弩张的意味。
　　
　　但其实，这仅仅是洛凡凡一个人的错觉。事实上，程曦只是插兜站在他对面，对他张牙舞爪想要得知的事情冷眼旁观。
　　
　　“你……你到底跟展遇什么关系？你不是喜欢韩今吗？为什么要抓展遇的手？”
　　
　　程曦：“……”纠正一下，那是“握”，不是“抓”。
　　
　　原本冷淡如冰雕的脸在听到韩今的名字时有了一丝松动，不知想到了什么，程曦嘴角微微上扬，在洛凡凡气急败坏一掌拍在石桌上时，淡淡开口：
　　
　　“他让我帮你补习。”
　　
　　话音落，程曦转身离开凉亭，恰逢上课铃声响起，洛凡凡震惊之下，竟是忘了继续追问。
　　……
　　
　　学校教学楼附近的凉亭里，冷风呼啸吹打在韩今的脸上，在他的面前，是一身黑色风衣的晏默行。
　　
　　“我已经派兄弟跟着了，小老板，要动手吗？”
　　
　　韩今紧紧一闭眼，再睁开时表情无奈：
　　
　　“晏哥，如果绿毛男生不主动招惹，就偷偷跟着好了。”
　　
　　这可是个法治社会啊晏哥，能不能有点儿良民的觉悟？
　　
　　据晏哥说，绿毛男生今天偷偷摸摸去退会员卡里的钱，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他和晏哥都觉得绿毛男生可能惹了什么人，才不打算继续去台球馆。
　　
　　这时，一道让韩今听了条件反射想跑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韩今循声望去，果然是那个他讨厌的慕之远。
　　
　　“韩今。”慕之远右手插兜，左手拿着一本教案，神情淡漠疏离，却又隐隐有种欣喜感，很矛盾的两种情绪交错在一起。
　　
　　而他落在晏默行身上的目光，带着天然的抵触。
　　
　　“学校里不允许有外人在，你是谁？”慕之远声音冷冷的。
　　
　　“他是我保镖。”韩今“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微抬下巴眼神不善的回瞪慕之远。
　　
　　保镖！！！怕了没？
　　
　　晏默默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真心实意，韩今微微皱眉，搞不明白他笑什么。
　　
　　“上课之前离开学校。”慕之远留下一句话，抬脚离开了凉亭。
　　
　　待慕之远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晏默行收回炙热酸涩的目光，对韩今小声说：
　　
　　“小老板，我先跟你报备一下，我……不能打慕之远。”
　　
　　“啊？”
　　
　　对上韩今疑惑的眼神，晏默行心虚的低下头去，寒冷冬季，冷风呼啸的时节，他脑门上隐隐冒出汗水，却因着性子和职业操守，不得不将真实想法说出。
　　
　　“因为我……好像对他一见钟情了。”
　　
　　“噗……”韩今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晏哥，慕之远他……”
　　
　　就是个变态滚蛋啊。
　　
　　对上晏默行无奈受伤的表情，韩今也不好把话说的太难听，虽然慕之远挺混蛋的，可晏默行不该被玷污。
　　
　　“晏哥，我爸公司据说挺多精英的，要不给你搞个相亲？”
　　
　　“小老板，你别说了……”晏默行仰头捂脸，慕之远是什么德行，韩今这个小老板已经在他耳边说过多次，他不是不知道，可……
　　
　　爱情啊，果然他么的不讲道理。他竟然在见到慕之远那一刻开始就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莫名其妙的体验了一把心动的感觉。
　　
　　……
　　
　　这天放学，因为程曦在辅导中心没课，韩今准备将人送回家之后，就去参加老爸公司的年会。
　　
　　一路上，韩今觉得今天的程曦似乎格外安静，虽然平时也不怎么说话，但好歹有问必答，而且脸上带着笑容。可今天就……一直冷冰冰的。
　　
　　仔细回想，好像从在简餐厅开始，就这样了。
　　
　　“程曦，你怎么啦？”韩今离开小区门口之前，忍不住再次询问。
　　
　　“早早，你没事情瞒着我吗？”程曦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车把的手紧紧的，手背上的划痕凸起狰狞，与绿色的血管交错着。
　　
　　周边人来人往形影交错，程曦眸光低垂，声音低沉的不像话：“你好好想想。”
　　
　　韩今：“……”
　　
　　啊这……就，就一件事情，不，不至于生气到现在吧？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认了的。”程曦突然紧紧抓住韩今手腕，眼中寒意渐浓，似乎是在强行压抑怒火，他脸色有些苍白，在阴沉沉的天气之下，就像笼罩一层阴云一般可怕。
　　
　　“其，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绿毛男生的事情……”韩今咽了一下口水，将事情全盘托出。
　　
　　起初他不理解程曦为什么一直生气，但刚才那句“最好的朋友”却让他瞬间明白了——原来，程曦是因为太在乎好朋友。
　　
　　他知道，有些人对朋友的占有欲很强的，他懂！！！
　　
　　只是韩今的话没说完，就见两个少年迎面走来，程曦是背对着小区里面的，可韩今正对着，自然将那两个少年盯着程曦时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那脸上充满了恐惧、厌恶和不屑，多重情绪混合在一起，直把周围的空气都弄浑浊了，让人想忽视都难。
　　
　　“程曦，你认识他们吗？”韩今瞧得直皱眉头，连手腕处的疼痛都忽略掉了。
　　
　　程曦淡淡瞥了一眼身后，那两个人见状，纷纷加快脚步快速走出小区，向着丁字路口直奔而去。
　　
　　而程曦，像是完全不认识那两个人似的，只是对韩今说，“不认识。”
　　
　　“哦……”韩今偷偷抬眸盯着程曦看，见他脸上的阴冷不变，顿时就着急了。
　　
　　“其实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打算警告绿毛之后，这事儿就过了的。程曦，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韩今的声音软软的，混着周边冷风飘进程曦耳朵里，耳廓麻了一下。
　　
　　程曦突然靠近韩今，与韩今受惊小鹿一般的眼睛近距离对视片刻，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睫微垂，视线落在韩今秀美红润的唇上。
　　
　　“好。”程曦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热气扑在韩今嘴唇上，他不自觉舔了舔。
　　
　　然后，韩今又咽了一下口水，紧抿唇，眨眨眼，心脏狂跳。
　　
　　扑通扑通的声音像是会传染一样，程曦突然扯动韩今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两个冷风吹过冰凉的手握在一起，韩今的手背却莫名发烫。
　　
　　“早早”程曦的声音依然沙哑，他眼眸深深的注视着韩今的：
　　
　　“无论什么事……”
　　
　　程曦眼神冷峻又深情，完全相悖的两种情绪盈满他强行克制怒火的目光：“不要骗我。”




27.  第27章   怎么才能确定喜欢一个人……

　　韩今的眼睛睁得溜圆, 他不可思议的仰起脸看着程曦。手心处传来的跳动剧烈，手背似乎有滚滚热浪，两面夹击直把他的手放在火上煎烤一样。
　　
　　韩今倏地抽出手, 与另一只冰凉的手背在身后交握，以此缓解右手滚烫的灼热感。
　　
　　“我，我知道了。我先走了。”
　　
　　韩今话音未落，人已经骑着车子逃离一般的转身离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在空中飘散, 顺着程曦热热的手心，扑进心里。
　　
　　程曦的手依然覆在胸膛上，韩今滚热的手心像是在他心里扎根发芽一般, 滋养他孤寂苍凉的人生。
　　
　　良久，程曦收回注视远方的视线，嘴角一勾，骑车进了小区。
　　
　　回到家里, 程曦发现地上一片狼藉，是被砸破留下的场景。
　　
　　他心里一慌，顺着房内传来压抑的哭声, 疾步走过去。
　　
　　张淼颜坐在墙角, 怀中哄着满脸泪痕刚刚睡着的程夏, 程曦满腔怒火瞬间点燃。
　　
　　他冷冷扫视家里一圈，冷冷的声音响起：
　　
　　“又是那个女人派人弄的？”
　　
　　每隔几个月就会这样一次, 为了逼迫他们离开A市，还真是费尽心思。
　　
　　“小曦，没事。”张淼颜在程曦的搀扶下缓缓起来，小心翼翼将程夏放在床上，准备收拾东西。
　　
　　“妈, 我来。”程曦按住张淼颜的手，待她满怀愧疚的坐在床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收拾起房间来。
　　
　　程曦动作很快，他将所有物品收拾干净，又简单做了饭，时间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妈，你吃，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里？你别……”张淼颜紧张的从床上站了起来，她担心的想制止儿子，谁知程曦只是冲着她微微一笑：
　　
　　“妈，我约了同学一起看书。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他们。”至少现在不会。
　　
　　张淼颜不太放心的点点头，出了家门，程曦脸上的笑容骤然停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紧紧的握在手中，望着前方毫无焦距的视线，充满了冷意。
　　
　　……
　　
　　韩今骑着车子一口气骑行老远，直到心脏跳动慢慢恢复正常，直到冷风扑灭手心手背的热气，韩今才将车子停到路边，直视着前方眼神迷离又迷茫。
　　
　　良久，韩今转身走到不远处的面包车旁边。
　　
　　车窗缓缓摇下，晏默行的面容一点点呈现，韩今瞥了一眼车里其他保镖，伸手示意晏默行下车。
　　
　　二人走到距离面包车约十来米的地方，韩今仰起头看着晏默行，问了一个刚才思考良久的问题：
　　
　　“晏哥，你是，是怎么知道自己对慕之远一见钟情的？”
　　
　　不等对方应答，韩今犹豫着开口：“会不会……其实你不喜欢慕之远，那只是你的错觉？”
　　
　　晏默行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事儿过去了大半天，小老板还在纠结。可他知道，无论过去多久，如今每每盯着慕之远照片都会心跳不止的人，是没资格说“不喜欢”的。
　　
　　“心动。”晏默行总结出两个字，然后才多解释了一句：“第一次见慕之远站在我面前，我就心跳加快不受控制。”
　　
　　甚至想把他直接扑倒，至于扑倒之后……小老板还小，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心跳加快吗？”韩今口中无意识重复这几个字，过往每一次心跳加快的画面缓缓驶入脑海，在眼前不停重复播放。
　　
　　程曦第一次摸他头顶喊他“小孩儿”，程曦伸手帮他抹掉牙膏泡沫，程曦霸道的让他只带那串镶嵌头发的手串，以及……刚才被程曦握手贴近对方胸膛感受心跳……
　　
　　似乎每一次，他的心跳都快的不像话。
　　
　　“所以……我……”韩今下意识吐出几个字，说到一半突然明白自己在想什么，顿时瞳孔地震惊讶到不可思议。
　　
　　然后猛摇头甩掉不该有的心思，他猛拍胸脯，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行不行，程曦是主角攻的，程曦是主角攻的，他只是个炮灰渣攻，一定要认清自己的定位，一定，一定……
　　
　　洗脑到这里，程曦俊朗的脸又出现在眼前，程曦伸出手摸在他头顶，眼尾泛红，浅淡色好看的唇微微张开，声音沙哑：
　　
　　“如果你说了谎，我的心就会乱跳动，这是它在控诉，你欺骗我。”
　　
　　“轰～”的一声，是什么倒塌的声音。
　　
　　韩今颤颤巍巍的转过身，望向正好奇看他的晏默行，嘴唇哆嗦着，缓缓开口：
　　
　　“就，就只有这一种可能吗？”
　　
　　晏默行：“？”
　　
　　“也……不一定？”
　　
　　“嗯？怎么说？”韩今猛然睁大双眼，像是发现救命稻草一般，心跳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
　　
　　“就……比如，日久生情？”
　　
　　韩今：“……”
　　
　　“小老板。”晏默行考虑到韩今没有因为他对慕之远一见钟情这事儿开除他，想了想，决定多事一回：
　　
　　“不久前盯着程曦和小老板的两个少年，我总觉得他们看程曦的眼神很奇怪，就像是仇人一样。”
　　
　　“你也这么认为？”韩今心里猛的一惊，之前在小区门口看见那两个人的不适感瞬间重卷而来。
　　
　　只是当时程曦突然……
　　
　　后来又……
　　
　　等等等等，先不想这个，先把那两个人找出来问问再说。
　　
　　绿毛男生用刀划程曦手心类似事件，绝对不能再次发生。
　　
　　好在，晏默行一开始就让人偷偷跟着那二人。
　　
　　十分钟后，两个男生战战兢兢的被带到网吧包厢里，里面坐着的，正是不久前跟程曦在一起的那个曾被他们调侃说“也是小三儿子”的朋友。
　　
　　在他的旁边，一水的高大威猛男人，罗大罗二纷纷咽了咽口水。
　　
　　“你，你找我们什么事？”罗大胆子大一些，他张了张嘴，遏制住内心的慌乱，直面韩今。
　　
　　“没什么事情，只要你们不去招惹程曦就行。”韩今翘着二郎腿，努力回忆意识觉醒前的变态偏执行为，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犹如换了一副面孔。
　　
　　韩今眸子凶狠贼冷，他牙齿咬得咯咯响，鼻子使劲儿耸着，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微眯着睥睨两个男生。
　　
　　罗大&罗二：“？”
　　
　　虽然的确是他们主动招惹的程曦，但受伤的是他们兄弟二人啊。
　　
　　“如果让我知道程曦受伤，哪怕指甲盖劈了，我也会让你们付出一百倍的代价。”
　　
　　“不会，肯定不会。”
　　
　　得了保证，韩今才领着一排保镖离开网吧。
　　
　　这次，他没骑自行车，而是坐在面包车最后排，望着车窗外略过的风景，发呆。
　　
　　虽然因为小插曲，他把【对程曦心跳加快＝喜欢程曦】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但小插曲过后，所有乱七八糟该有的不该有的思绪全部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
　　
　　怎么会呢？韩今想不明白。
　　
　　明明在书里是因为作者的设定，他才会疯狂喜欢程曦，做下一堆变态偏执的事情。可……他不是觉醒意识了吗？他不是有独立思考的自由人了吗？
　　
　　等等，莫非是……错觉？
　　
　　韩今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慌乱的打开某度，盯着搜索栏良久，犹豫着打出一行字。
　　
　　【问：怎么才能确定喜欢一个人？】
　　
　　【答：亲他抱他占有他。】
　　
　　占有？那不可能，那必须不可能！！！
　　
　　所以，他并不是真的喜欢程曦，因为他没想过占有程曦啊。
　　
　　想明白了这点，韩今顿时心情放松了不少。
　　
　　原本紧绷的神情慢慢松了下来，握的发白的手指恢复了血色，就连窗外一一略过的风景似乎都有了春天的颜色。
　　
　　“晏哥，立春了吧？”
　　
　　“嗯？小老板，今天冬至。后天圣诞夜，七天之后元旦。至于立春……可能还要再等等。”
　　
　　韩今：“……”
　　
　　太没有意境了，意境懂吗？他们写小作文的时候，老师经常强调的。
　　
　　说话间，车子渐渐慢下来，他们到了韩氏集团办年会的会所门口。
　　
　　这家会所隶属于A市的富豪之一高氏集团旗下，富丽堂皇的会所大厅门口，站着两个统一着装神情肃穆的男人。
　　
　　“你好，请出示一下请柬。”
　　
　　韩今：“……”
　　
　　他没有。
　　
　　“这是我的请柬，他是我朋友，跟我一起的。”一道浅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韩今一转身，就看见慕之远正对他笑。
　　
　　那笑容很暖很舒服，像是一抹清冽的暖风在眼前吹过一样，让人瞧见了绝对心生好感——可惜不包括韩今，这个得知所有剧情，凌驾于剧情之上的男人。
　　
　　“谁跟你好朋友啊？”韩今眉头一皱，后退一步跟慕之远保持距离，然后当着慕之远和门童的面儿，打电话给夏雪。
　　
　　“好朋友”三个字是程曦专属，请问你哪根葱？
　　
　　很快，会所经理亲自出来迎接。慕之远跟在后面，望着身材纤细的男生某个圆圆的部位，嘴角微勾，握紧了拳头。
　　
　　韩氏集团的年会办的盛大又气派，来来往往的大多是韩家生意上的伙伴，慕之远被邀请，一方面是因为他爸，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韩今是他的学生。
　　
　　针对门口被下面子一事，慕之远脸上的笑容维持的还行，但笔挺西装下的身体却紧绷的厉害。他捏着酒杯的手指发紧泛白，落在不远处韩今身上的视线幽深且邪意满满。
　　
　　此时此刻，韩今正处于人生恭维最多的时刻。
　　
　　某老总：“韩公子一表人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韩今：您老知道我考试门门不及格吗？
　　
　　某老总夫人：“韩公子小小年纪但仪表不凡，将来必成大器。”
　　
　　韩今：成不成大器他不知道，毕竟书里的结局是在橘子里被揍得挺惨的。
　　
　　韩今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韩今。”慕之远于喧嚣中向他走来，他背着门口方向逆着光，身后的一层被度了金色的薄纱包裹着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温，像是落入凡间的天使一般向他伸出一只手。
　　
　　那手修长有力，清瘦白皙，仿佛搭上之后就能远离这喧嚣尘埃。
　　
　　然而，“啪～”的一声响，打破了所有处于静止中的美好画面。
　　
　　天使？不好意思，韩今只看到了恶魔。
　　
　　




28.  第28章   我想吃的，可是你

　　“你这孩子真调皮。”慕之远仿佛没看见韩今的嫌弃似的, 他伸出大手准备在韩今头顶摸一把，却被手下的“调皮鬼”迅速躲开了。
　　
　　韩今惊恐的后退一步盯着慕之远，瞧他跟周边的老总以及太太们谈笑风生, 一步一步静悄悄的后退着出了包围圈，躲到人烟稀少的宽大阳台透气。
　　
　　“太可怕了，原来参加宴会还要被问问题。”韩今狂吐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阳台的窗帘被掀开, 本应被围绕的慕之远踏步走了进来。
　　
　　韩今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手腕突然被冰凉的大手一把攥住，慕之远那张俊朗无害的脸倏地靠近。
　　
　　韩今：“？”这人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调皮, 出来了为什么不等老师？”慕之远嘴角上扬，湛蓝色的眸子泛着幽深的光，极度认真专注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很难让人有所抗拒。
　　
　　除了韩今。
　　
　　下一秒, 韩今眉头皱了一下，使劲儿想挣脱束缚，同时不耐烦的说：“我为什么要等你啊？你快放开我。”
　　
　　“哦？不放开会怎么样？你要叫人吗？”慕之远心里惊讶了一下, 他今天出门特地带了美瞳, 这美瞳是他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朋友专门买了刚刚寄给他的, 据说跟他的眼眸很配，只要带上美瞳, 再紧紧盯着一个人，再面露微笑，那人绝对会深陷他炙热幽深又泛着光的眼眸中无法自拔。
　　
　　只是……好像对韩今不太适用——哦不，小调皮肯定是害羞了。他这带上美瞳的眼睛，可比程曦要好看多了。
　　
　　“叫人？”好主意！
　　
　　“爸爸, 妈妈。”韩今突然扯开嗓子大喊，慕之远没想到他会真的喊人，更何况，他那句“你喊啊，你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你”明明还没说呢。
　　
　　话音未落，韩今挣脱了慕之远束缚，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使劲儿哼哧了一下鼻子，凶巴巴瞪着慕之远，那意思明晃晃的在挑衅，怕了吧？怕就对了，这可是老子爸妈的地盘。
　　
　　慕之远被韩今逗笑，低下头嗤笑一声，再抬眸时，眼里的寒光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韩今被慕之远笑的浑身打了个哆嗦，恰好一阵冷风吹来，韩今眯眯眼，就感觉耳边一阵温热，慕之远冷不丁靠近他：“你想跟程曦在一起？”
　　
　　韩今再次后退，但这次，他瞧见慕之远嘴唇张张合合吐出几个字，是“想都别想，除非我死。”
　　
　　韩今：“！！！”
　　
　　果然，慕之远果然在打程曦的主意。
　　
　　不久前程曦眼眶泛红难堪的样子、他脖颈处红红的掐痕、为了去挣钱不得不压抑住委屈的模样，一股脑儿像是洪水决提般全部涌现。
　　
　　“慕之远！”韩今目露凶光，咬牙切齿，“你……”
　　
　　“早早，原来你跟慕老师在这里啊。进来，妈妈有事情跟你说。”夏雪掀开阳台的窗帘走了进来，跟慕之远对视笑笑，拉着韩今的手离开了阳台。
　　
　　母子俩离开之后，慕之远望着眼前的高楼耸立五光十色，视线落在曾经受过伤的右手上，目光森森。
　　
　　“程曦，韩今……你不配！”
　　
　　宴会厅一角，韩今和一个女生四目相对面面相觑，两位家长聊的欢畅，纷纷夸奖对方的孩子，直把韩今和女孩子弄得不好意思了，夏雪才偷偷一笑对女孩子的妈妈说：“我前几天新买了一个包包，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好的，好的。”女孩子的妈妈跟夏雪相视一笑，挽着手离开了角落。
　　
　　走出老远，夏雪才偷偷回望坐在韩今对面的女孩子，嗯，瘦是瘦了点儿，可只要儿子喜欢就好。
　　
　　回想儿子之前第一次带肉松饭团给出的理由，夏雪无奈又宠溺的笑了，这孩子肯定是害羞呢，所以才拿辛腾当借口，殊不知人家女孩子比他还大方，拿到饭团就发了空间说说。
　　
　　此时此刻，昏暗却气氛悠扬的角落里，韩今拿出手机翻看着，时不时瞥一眼对面的女孩子。
　　
　　女孩子似乎感受到韩今目光的不善，讪笑着小心翼翼的开口：“韩少，我，我是被逼的。”
　　
　　“你放心，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真的真的。”女孩子见韩今不说话，只是盯着手机皱眉头，心里一咯噔，绞尽脑汁试图解释：
　　
　　“我妈妈看到了我的空间说说，非逼着我问是谁带的肉松饭团，我被逼得没办法就直说了，可谁知道我妈会带着我来参加韩氏集团的年会，更没想到……”
　　
　　两家妈妈还想撮合他们，啊这……
　　
　　他们不知道韩少喜欢程曦，可她这个同班同学兼爱（死缠）情（烂打）的见证者，可是清楚的很呢。
　　
　　且不说以前的韩少对程曦的疯狂程度，就说这学期吧，那简直就把程曦当宝儿一样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就这样的痴迷程度，她哪儿有插足的机会？更何况，偷偷磕cp多香啊。
　　
　　正胡思乱想着，对面沙发传来韩今没任何情绪的声音。
　　
　　“哦……原来你就是’六面体饽饽’。”韩今翻了半天Q·Q群，终于找到了一张跟眼前女孩子一模一样的头像。
　　
　　容冰冰：“……”
　　
　　“那个，韩少，其实我们……我们也就……偶尔……”
　　
　　“对了，韩少，刚才慕老师好帅啊。”容冰冰想起刚才会场某处发生的事情，试图转移注意。
　　
　　她双手抱拳抵住下巴星星眼：
　　
　　“他就像是突然坠落凡间的仙子，只为搭救被众人围攻的小王子，仙子和小王子？”
　　
　　容冰冰眼前一亮，盯着韩今猛点头：“我可以。”
　　
　　表情极为真诚。
　　
　　韩今：“？”
　　
　　不想再听容冰冰瞎扯，韩今一个人拿着手机玩游戏，刚刚打开游戏界面，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微微一怔。
　　
　　晏哥说七天之后是元旦，那岂不就是说……六天之后是程曦的生日？
　　
　　这般想着，韩今落在手机屏幕上的视线一滞，恍然记起一个问题——他的手机密码，竟然一直都是程曦的生日！！！
　　
　　草！
　　
　　之前没意识到这个，也没想过要换密码，毕竟已经用习惯了。
　　
　　可这会儿，韩今却有些心里不适。
　　
　　早前还在纠结他是不是喜欢上程曦了，这会儿又意识到这么个事情，还真的是都赶到一块儿去了。
　　
　　韩今心里发虚，他脑门上隐隐开始冒汗，就连心跳也渐渐不太平缓。
　　
　　手指微微颤抖的点开设置，快速输入“1231”，待需要输入新的密码时，韩今却停下了动作。
　　
　　新密码？他记性不是太好，改了之后会不会记不住？
　　
　　视线落在左手手腕上的黑色串珠上面，黑墨如玉的手串在角落昏暗的暖灯下折射柔和的光。
　　
　　“据说吸欧气最好的办法，是我也带一个一模一样的手串。”
　　
　　“知道吸欧气最有用的办法是什么吗？”
　　
　　“你只能带装有我头发的手串，其他的，都不行。”
　　
　　程曦低沉柔软又霸道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韩今耳根泛红，忙抽了一下衣袖遮挡手串。
　　
　　至于密码，却是没心思再改了。
　　
　　……
　　
　　同一时间，步行街一家网吧里，程曦盯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的各种账目，对着一旁的书本慢慢梳理，他不急不躁，哪怕面对的是毫无接触的领域，也耐心的一点点去探寻其中的关键之处。
　　
　　正研究着，旁边缩小的Q·Q群界面闪动了一下，一张图赫然出现在眼前，随即发送者像是意识到了错误，立即撤回，并且发送大量表情包刷屏。
　　
　　即便那图只出现了一秒，程曦还是看的清清楚楚——那是慕之远正朝着韩今伸手的画面。
　　
　　画面中，韩今较好的容颜在灯光下映出绝美的轮廓，他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盯着近在迟尺的慕之远，满是抵触与疏离，而慕之远，却是明晃晃不可忽视的侵略凝望。
　　
　　程曦握着鼠标的力道加紧，周身泛起层层冷意，盯着电脑Q·Q群的目光冷的可怕。
　　
　　这个已经很久很久没什么人发过聊天消息的群，突然以这种突兀的方式呈现，韩今想起有班主任的高三（1）班一号群，顿时明白了什么。
　　
　　良久，他关掉电脑屏幕，拔掉U盘，走出网吧。
　　
　　一分钟后，电话那边接通，传来韩今惊讶略带紧张的声音：“程曦？怎么了？有事吗？”
　　
　　“你在哪里？”程曦的眸光冰冷，眼前形形色色的人群似乎全部失去了色彩，他紧紧握着电话，几乎要将其捏碎。
　　
　　“啊？我在我爸妈公司的年会上啊。程曦，我后悔了，早知道就不来了，谁能想到竟然会遇到慕之远那个坏蛋……”电话那边的韩今还在喋喋不休，这边的程曦脸上却已经再次有了温度。
　　
　　他嘴角含着笑，语气轻轻眼神冰冷：“早早，我饿了。”
　　
　　“啊？你在哪里啊？我现在去找你啊？”
　　
　　“好，我在雅福小吃街等你。”程曦不知想到了什么，在韩今答应之后，又改口：
　　
　　“算了，你在那里等我，我很快就到。”
　　
　　估计路痴如早早，他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何况此时此刻，他迫切的想要早点见到那个小孩儿。
　　
　　这般想着，程曦视线落在略带温度的手机上，嘴角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我想吃的，可是你。”




29.  第29章   小孩儿，你还真是不乖……

　　会所一角, 韩今望着已经黑了屏的手机，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可一想到待会儿要见的那个人是程曦, 心脏猛的一颤，之前那点子不对劲儿的感觉顿时忘记的干干净净，满脑子想的只有一句话：
　　
　　不，不喜欢程曦的，对吧？
　　
　　对吧对吧对吧！！！
　　
　　余光瞥见慕之远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韩今条件反射的从沙发上弹起，跟容冰冰打了声招呼，快速逃离。
　　
　　慕之远准备追出去, 容冰冰炙热的崇拜目光让他临时顿住脚步，看向班里的学生。
　　
　　“慕老师好。”容冰冰眼睫颤动了一下，她缓缓站起身，双手交握抵住下巴, 轻咬一下唇，得到慕之远点头回应，声音轻轻响起：
　　
　　“慕老师, 你刚才可真的是太帅了, 简直就像个落入凡间的天使一样。”
　　
　　慕之远对容冰冰的夸奖很满意, 面儿上却不显，只微微一笑, 转身离开，朝着韩今刚才离开的方向走去。
　　
　　容冰冰目不转睛盯着慕之远渐行渐远的背影，待几乎快要看不见了，才恍然发现，她刚刚竟然忘记了拍照。
　　
　　想到此, 容冰冰连忙拿出手机，只来得及偷拍慕之远在拐角消失的衣摆，配文：
　　
　　【我刚刚好像磕到真的了，啊啊啊啊啊，慕老师和韩少真的好配。慕老师简直攻我一脸。】
　　
　　图片刚刚发完，高三（1）班三号群里面就开始热闹起来。
　　
　　【哇，慕老师好帅，就连背影都那么帅。】
　　
　　【上一张图他向韩少伸手，简直了我的天。】
　　
　　【容冰冰，还有没有别的图片，多发点儿啊。】
　　
　　与Q·Q群热闹的场景不同，韩今一个人在会所外面，坐在自行车座上，双脚搭在地上，握着手机打游戏。
　　
　　正玩的起劲儿，身旁投下一片阴影，韩今以为是程曦到了，当即抬眼看过去，谁知，一张讨厌的脸出现，是慕之远。
　　
　　竟然又是慕之远。
　　
　　韩今收起手机准备骑车子离开，慕之远眼疾手快握紧车把手：“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对啊。”韩今皱眉，盯着慕之远的手很是不悦，片刻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打开手机拨打电话，不出一分钟，一身黑色风衣的晏默行风风火火的来到跟前。
　　
　　韩今吓了一跳，第一次知道保镖的速度这样之快。
　　
　　同样没想到的还有慕之远，更让他意外的是，韩今竟然真的让保镖拦住他，自己则骑着自行车绕到一边，看好戏似的，冲他吐舌头。
　　
　　“让开。”慕之远冷冷的盯着眼前跟他身高相差无几的男人。
　　
　　男人神情严肃，单眼皮眼睛微眯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让。”晏默行伸出双臂，状似拦截，其实有着更深一层的意思，可惜，慕之远看不懂，也绝对想不到这人不仅仅想把他拦住，更想将他扑倒。
　　
　　程曦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会所门口的，他一出现，远远的，韩今就兴奋的朝他挥手，并大声喊他的名字。
　　
　　“程曦，这里，这里。”
　　
　　程曦嘴角勾了勾，在韩今身旁停下车子，双脚搭在地上，意味深长的盯着慕之远。
　　
　　“走走走，咱们去吃东西。”
　　
　　“好。”
　　
　　韩今脚蹬在自行车上，特别不想多待似的，也不管方向对不对，瞪着自行车就跑，甚至于，借着脚蹬的力量，上半身直接悬空于座位，就那样风风火火的骑行老远，很快就消失不见。
　　
　　而程曦，冲着慕之远露出一抹冷笑，紧跟韩今身后。
　　
　　慕之远看着二人渐行渐远，不由向前迈步，晏默行眼疾手快抓住他手臂，慕之远使劲儿挣脱不开，反倒是被抓住的手臂越来越疼。
　　
　　……
　　
　　程曦说饿了，但吃的东西很少，只是落在韩今身上的视线一直没有移开过。
　　
　　雅福小吃街路边的长椅上，韩今怀中抱着一盒炸鸡吃着，炸鸡香脆流油，肉质软嫩，吃进去满口留香，韩今满足的眯了眯眼，拿起新的一只炸鸡腿转头想给程曦吃，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眸子。
　　
　　韩今一时怔住，刚才他只顾着吃东西，压根没注意程曦在做什么，一种奇怪的想法在心里生根发芽——程曦不会……刚才一直在偷看他吧？
　　
　　莫非他脸上吃的到处都是？
　　
　　这般想着，为了顾及面子，韩今没有直接上手摸脸，而是伸出舌尖小心翼翼的在嘴巴没张开的情况下，试探着舔舔嘴角。
　　
　　“我帮你。”程曦低沉的嗓音响起，紧接着，他探出一只手靠近韩今嘴角，轻撵一下，炸鸡碎渣落在程曦的无名指上。
　　
　　“还真是个小孩子。”程曦清冷的声音飘进耳朵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韩今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他惊讶的瞪大双眼，直直的盯着程曦的唇，那是张极好看的唇，线条完美，唇珠诱人，不知怎么的，韩今在这一刻，突然很想一口咬下去。
　　
　　此时此刻，韩今的心脏剧烈跳动，但他已经没心思去管跳动的原因，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中指贴在程曦凉凉的唇上，像是被冰到了一样迅速抽回手。
　　
　　他再次咽了一下口水，这才发现，原来心跳已经快到要冒出嗓子眼儿了。
　　
　　“早早……”程曦突然紧握韩今手腕，他喉咙沙哑，吐出的字像是滚烫的火柴一样瞬间点燃韩今的心：
　　
　　“为什么不主动联系我？如果我不打给你，你打算怎么办？”
　　
　　韩今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一般，他来不及思考程曦的话，对手腕处的疼痛恍若未觉。他突然猛的站了起来，费力挣脱程曦束缚，匆匆丢下一句“我，我吃饱了，我先回家了”就快速逃离。
　　
　　程曦抬脚想追，余光看见两个女孩子正掩唇偷笑着拿手机偷拍，那二人见偷拍被正主瞧见，尴尬的收起手机准备离开。
　　
　　谁知刚走两步，就被高大帅气的正主拦住。
　　
　　正主长得很好看，要不是他和刚才那个小哥哥长的都好看，她们俩也不至于逛个街吃个小吃，还偷拍上了。
　　
　　可说到底，她们理亏，于是讪讪笑了笑。
　　
　　“照片。”程曦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但女孩子天生就对长得好看的人很宽容，加之本就是她们偷拍在先，正主想要看看照片也无可厚非。
　　
　　不久后，程曦盯着手机上的照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画面上，韩今的侧脸在暗黄灯光的映衬下泛着暖色的光，他脸蛋儿泛着红，抬手抚在对面少年的手指白皙纤细，让人忍不住想紧紧握住。
　　
　　数息后，程曦将手机还给女孩子，转身踏着月色离开。
　　
　　女孩儿打开手机想再欣赏一番，谁知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照片，就连“最近删除”里面也空空如也。
　　
　　“啊……他给删了。好讨厌啊。”女孩子哭唧唧对着同伴抱怨。
　　
　　“好啦，好啦，换做是我，也不希望自己和女朋友的照片存在别人的手机里啊。走啦走啦，想吃什么，我请你？”
　　
　　女孩子被同伴一番安慰心情好了很多，可走了几步突然顿住，不可思议的看向同伴：
　　
　　“女，女朋友？”你就不是个女的吗？啊？女朋友是什么鬼啊？
　　
　　与此同时，程曦追到小吃街入口，那里早已没了韩今的身影，程曦拿出手机打开彩信，盯着不算太清晰的屏幕良久，想到小孩儿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眸发冷。
　　
　　“早早，为什么逃？上次抹掉牙膏泡沫的时候，你可乖得很呢。”
　　
　　当然要逃啦，上一次抹掉牙膏泡沫的时候，韩今压根没意识过【心跳加快＝喜欢】，虽然这个等式在某度之后变成了不等式，可刚刚程曦那一伸手，直接占了【亲他抱他占有他】的三分之一，这意义可就大不相同了。
　　
　　说明什么呢？说明什么韩今不知道，反正他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刚刚回到家，韩今打算快速上楼回卧室单独一个人好好理一理，夏雪的问话还没说完，就见韩今快跑着上了二楼。
　　
　　“不是说跟小曦出去吃东西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夏雪的声音被留在房门外，韩今的卧室里，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都理不清思绪。
　　
　　怎么会呢？他怎么会想着亲程曦？
　　
　　按照某度解释，这会儿的他对程曦，完完全全可以说是“心生爱意”了。
　　
　　可是……他明明觉醒意识了呀，明明知道喜欢程曦会有怎样的后果，明明很确定程曦会是主角攻的，他又怎么可能重蹈覆辙啊？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韩今伸手触碰嘴角，像是被烫了一样迅速弹开。
　　
　　那上面……好像还有程曦手指的温度。
　　
　　韩今猛的摇头，使劲儿拍拍自己的脸，直觉仍然很烫之后，又跑去卫生间捧起冰凉的水扑打在脸上。
　　
　　良久，韩今望着镜子中脸上有水滴滑落的自己，久久都不能言语。
　　
　　“叮～”是手机Q·Q提示音。
　　
　　韩今随手扯了一块毛巾擦脸，按了一下手机home键，随即刚才那条消息的内容展露无遗：
　　
　　“小孩儿，你不乖。”
　　
　　韩今：“……”
　　
　　草！他完全忘记了不久之前自己丢下程曦一个人先跑回来了。
　　
　　而现在，韩今紧紧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某三个大字，脸蛋儿发烫。
　　
　　小孩儿！程曦喊他小孩儿！程曦竟然又喊他小孩儿！！！
　　
　　与此同时，程曦握着手机浑身散发寒意：
　　
　　“小孩儿，你还真是不乖。”




30.  第30章   程曦，我，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夜已深, 窗外偶尔发出树叶被寒风吹动的嗦嗦声，绕的原本内心就不是很平静的韩今无法入眠。
　　
　　其实韩今还真怪错了树叶，毕竟过往的每一夜都是如此, 更有甚时，偶遇狂风暴雨的天气，雨水落在窗上啪啪作响，那才真是扰人清梦。
　　
　　“小孩儿。”韩今躺在床上口中喃喃，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因为这三个字归于安静。
　　
　　小孩儿？他就比程曦小了几个月嘛, 为什么要喊他小孩儿？
　　
　　韩今伸出左手搭在有些酸涩的眼睛上，冰凉的串珠触碰温热的皮肤，顿时就是一个机灵。
　　
　　韩今拿出手机某度, 发现解释【小孩儿，对宠爱之人的昵称。】
　　
　　原来，原来程曦是把他当作特别好的好朋友，才喊这种昵称的吗？
　　
　　可他呢？
　　
　　竟然想亲程曦！！！
　　
　　带着莫名其妙的羞耻和愧疚, 韩今几乎一夜未眠，早晨闹钟响时，他刚刚迷迷糊糊进入睡梦, 压根就没听到声响, 夏雪进来时, 韩今还在呼呼大睡，夏雪偷偷关了闹钟, 轻轻关上房门，吩咐阿姨将早餐食材备好，才跟韩城一起出了门去公司上班。
　　
　　……
　　
　　学校里，程曦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看书，实则心思压根不在这上面。
　　
　　余光一直落在旁边的空位置上, 程曦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程曦，外面有人找你。”
　　
　　程曦顺着声音来源，发现站在外面的人是洛凡凡。
　　
　　洛凡凡没有说太多开场白，开篇直奔主题，他将手机递给程曦，轻咳一声，小声说道：
　　
　　“看在展遇的面子上，我帮你一次。”
　　
　　程曦微微皱眉，接过手机，看到上面一张图。
　　
　　图，又是图，又是昨天那张图。
　　
　　“我朋友说你们班级群发的。”洛凡凡对上程曦疑惑的目光，解释道：
　　
　　“我要来了群号，我想你会想知道的。”
　　
　　“谢谢。”程曦声音里没任何情绪，浑身上下的气息冰冷的可怕。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程曦瞥了一眼手机上的群号，抬眸看向洛凡凡。
　　
　　洛凡凡说是为了展遇，但他不会欠人情。
　　
　　“额……”洛凡凡一时语塞，没想到程曦这么直白，不过就这么放过一次机会好像挺对不起自己的，于是没两秒钟，他说：
　　
　　“我想知道展遇为你做的事有没有危险。”
　　
　　“没有。”程曦淡淡的说。
　　
　　“好。”洛凡凡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洛凡凡走后，程曦没有回座位，而是转身朝着校外走去，同时拨打了宋老师电话请假。
　　
　　走出学校大门口，在往前走几步就有一家网吧。
　　
　　程曦平时是不会进网吧的，除非特殊情况，今天，就是特殊情况。
　　
　　他用身份证开了机子，打开了角落里的一个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许久，然后打开手机彩信，上传了一张照片。
　　
　　一切搞定之后，程曦离开了网吧，骑上自行车直奔某个别墅而去。
　　
　　……
　　
　　高三（1）班的三号群里，同学们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程曦和韩今同时没来教室的事情。
　　
　　【他俩不会私奔了吧？】
　　
　　【楼上在瞎说什么大实话？哈哈哈哈哈，私奔？难道怕被＊老师突然截胡才临时私奔吗？】
　　
　　【你们真是够了，不要仗着程曦和韩少不在群里，就肆无忌惮啊。我就不一样了，我磕＊老师和韩少。】
　　
　　【哎？什么情况？我输入的＊怎么变成了＊？】
　　
　　【我也输入不了＊字了，是不是中病毒了啊？辛腾，快看看啊。】
　　
　　【试试羡＊】
　　
　　【草，好像真的不可以了。为什么？】
　　
　　【等等等等，我发个图。】
　　
　　然后，同学们就看到，一张夜色路灯下，某小吃街上，韩少手指贴在程曦的唇上，暖光将二人的脸色映衬的柔和完美，一幅静止的美好画面。
　　
　　发图人——□□群管家。
　　
　　【我……我刚刚本来想发的是，是上次容冰冰在宴会上偷拍的那张＊老师向韩少伸手的照片的。但，但是被群拒绝接收】
　　
　　【我发不出去图了。】
　　
　　【+1】
　　
　　接下来，群里良久的沉默，作为群主的辛腾被委以重任——好好查清楚，这个群到底是不是中病毒了。
　　
　　辛腾：“……”
　　
　　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早已没心情吃瓜的辛腾趁着课间走出教室，他得去小卖部买点咖啡才行。
　　
　　刚走出不远，手机传来震动，一个熟悉期待又酸涩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显现。
　　
　　“喂，”电话接通，辛腾的声音里有着不自觉的小心翼翼。
　　
　　“辛腾，最近为什么没有程曦的消息？那个韩今还会骚扰程曦吗？”电话那头传来冷硬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和感情。
　　
　　辛腾握着电话的力道加紧，他抿抿唇，缓缓吐出一口气，说：
　　
　　“没有骚扰，韩今跟程曦现在就是普通同学。”
　　
　　“好，知道了。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钱少不了你的。”
　　
　　电话很快被挂断，辛腾望着已经黑了屏的手机，回想过去一段时间的痛苦日子，收了手机甩甩头，朝着小卖部走去。
　　
　　他知道，宋廉之所以打这个电话，除了跟长时间没有程曦的消息有关之外，还因为宋廉马上就要回国了。
　　
　　宋廉之前提过，要在回国之前给程曦制造惊喜，甚至需要他做什么都提前安排好了。当然，报酬不菲，可……
　　
　　他却不想干了。
　　
　　与此同时，别墅里。
　　
　　韩今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上午十点左右猛然惊醒，他摸到手机一看时间，立即惊坐起来。
　　
　　“啊……闹钟怎么没响啊，我没定闹钟吗？”韩今慌慌张张的起床洗漱，额头上的水滴还没擦干，着急的奔下楼去。
　　
　　然后，就与刚刚进门正准备抬脚上楼梯的程曦对了个正着。
　　
　　韩今条件反射停住脚步，他一手扶住楼梯栏杆，带着手串的左手不着痕迹撤到身后。
　　
　　程曦原本紧张的脸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眉头紧皱，一步向前紧握韩今的左手，生硬的将人拉去楼上。
　　
　　韩今的手很疼，可他这次竟然没有喊出来，不仅没喊，他还偷偷摸摸回头看了一眼放程曦进门的阿姨，确认阿姨正在厨房忙碌，才疼的皱眉，被程曦生拉硬拽的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程曦脸色阴沉，浑身上下散发出冰凉刺骨的气息。
　　
　　“程曦，你别生气，我昨天不是故意把你扔小吃街的。我就是，唔……”
　　
　　程曦毫无征兆的堵住了欲解释清楚的那张嘴，口中的冰凉与韩今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他的眼睛变得猩红，像暴风雨般猝不及防的侵占韩今的所有防备。
　　
　　“程……”韩今的唇被紧紧的占有，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脑子“翁”一下就炸了，下一秒，嘴唇一阵疼痛袭来，浓烈的铁锈味儿充满口腔。
　　
　　疼痛感让韩今猛然惊醒，他用力推开程曦，谁知看着清瘦的人，力气竟然如此之大，韩今拼命闪躲都没能逃过程曦的攻击。
　　
　　同时，程曦双手用力搂住韩今的后脑勺，强迫他离开不得。
　　
　　“嗯……唔……”韩今嘴唇很痛，口腔被搅和的天翻地覆，耳朵下方的脖子被程曦狠狠的勒住，疼的要命。
　　
　　窗户上响起雨落的啪嗒声，一下一下的在耳边回荡，湿润润的空气汇合着后院的花草香飘进房内，气氛旖旎又激烈。
　　
　　“够了。”韩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然推开程曦，嘴唇的疼痛还在继续，他伸手一抹，鲜红的血印在指腹上，醒目刺眼。
　　
　　“程曦，你在干什么？”韩今满腔怒火瞬间燃烧，程曦泛红的眼尾却让他心里一惊。
　　
　　此时此刻，程曦浑身紧绷，冷意席卷全身，周围空气骤降，混着窗外的狂风大雨，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不乖？为什么要跟慕之远出现在同一个宴会上，为什么不主动打电话给我？”程曦声音低的可怕，几乎像是从嗓子眼儿冒出来的滚滚浓烟一样，他的眼里迸发怒意，像极了窗外刺耳的雷鸣轰隆隆响彻整个房间。
　　
　　程曦浑身颤抖，紧握的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被浓浓的乌云笼罩，一触即发。
　　
　　韩今怔在当场，脑子嗡嗡作响，理不明白这事儿怎么跟慕之远又扯上关系了？
　　
　　“我……”韩今张了张嘴，麻麻的痛感和嘴里的铁锈味儿不断侵袭感知。脖子上的疼痛让他头脑慢慢清醒。
　　
　　这时，韩今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程曦……是在吃醋？
　　
　　因为以为慕之远跟他关系不错，所以身为最好朋友，他吃醋了？
　　
　　“你……”韩今张张嘴，说不下去了。
　　
　　这还用问吗？程曦脸上的怒火，眼里的委屈，紧握双拳的重视，无一不在显示着，他是以为自己跟慕之远关系更好才生气的。
　　
　　可是……昨晚上明明跟他一起吃小吃来着，虽然后来因为想亲程曦而落荒而逃，可……
　　
　　等等，想亲……
　　
　　不知想到了什么，韩今原本盯着程曦的视线瞬间下滑到了对方的嘴唇上。
　　
　　那唇红肿湿润润的，是刚才用力过猛亲他所致。
　　
　　刚才……
　　
　　韩今伸手抚上嘴唇，一碰就痛的唇明显也肿了起来。
　　
　　他的心跳又开始疯狂加快，韩今紧紧盯着程曦的唇，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叫嚣——亲！亲上去！快亲上去！！！
　　
　　韩今拼命咽了咽口水，他想转移视线，可偏偏脑袋变得千斤重，跟不会转动似的。
　　
　　韩今感觉他的脸蛋儿发烫的厉害，不久前被那抹狂热侵袭的霸道冰凉在脑海中不停到处流窜。
　　
　　良久，韩今嘴唇颤动了一下，软软的声音从喉咙里缓缓吐出来：
　　
　　“程曦，我，好像，喜，喜欢上你了。”




31.  第31章   韩今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这话说完, 韩今的心跳更快更急促，几乎下一秒就能冲破身体冒出来一样，他紧紧的盯着近在迟尺的程曦, 只见他原本猩红的眼眸愣怔片刻，然后，“猩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泛红且隐隐有水雾的眼尾。
　　
　　程曦眼角尖尖, 卧蚕饱满，绯红的眼尾映衬在其中，无形中增添了脆弱感。
　　
　　几乎是同一时刻, 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冲入韩今脑海——其……其实程曦刚才那样是在强撑，因为太过生气，强烈的占有欲激起身体本能的抵抗，才有了之前他被霸道强吻的画面。
　　
　　而这会儿, 所有的力气用尽，理智回归，程曦也就如同犯了错的小孩儿那般开始紧张害怕起来。
　　
　　此时此刻, 程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攥紧的手慢慢松开, 紧皱的眉头也慢慢抚平。
　　
　　“程曦。”韩今声音软软的，轻轻的, 伴随后院飘入的花香，清新凛冽又小心翼翼。
　　
　　他想说，不要害怕，哪怕吃醋占有欲强烈，他都喜欢, 不为别的，只因他是程曦。
　　
　　程曦微低头注视眼前的少年，少年红肿的唇极诱人，胆怯又心疼的表情让程曦心里微微发颤，特别是，刚才那句“喜欢”，从韩今润润泛红的嘴唇中发出，程曦血液沸腾着，剧烈高涨，但他的理智在强行压制着自己的冲动——说【喜欢他】的早早，是需要好好呵护的。
　　
　　于是，程曦走近韩今，短短一米的距离，却觉得比平时都要远。
　　
　　而韩今，在程曦开始走向他时呼吸一滞，气息游走在嗓子眼儿处戛然停止。
　　
　　他怔怔的盯着越靠越近的少年，只见他眼眸幽深紧紧盯着自己，下一秒，微微侧头，红肿却柔软的唇瓣，轻轻覆在他火热的唇上。
　　
　　似乎刚才的力气和勇气都用尽了，程曦的动作轻柔的不像话，就像呵护稀世珍宝，生怕稍微一用力，珍宝就会远离他而去。
　　
　　韩今闭上眼，感受唇瓣处的温柔，他的思绪一片空白，满脑子只有唇上冰凉凉旖旎的触感。
　　
　　韩今的双腿发软，他自己没意识到这点，但身体是诚实的，几乎在瞬间，身子往下滑落。
　　
　　程曦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扣在他的后脑，防止他因为惯性后仰而离开温软的美妙。
　　
　　“唔……嗯……”无意识的呻·吟声从嗓子里发出来，透过相触无缝的唇线，听到的是低低的气音，热气扑在唇线上，带来一阵酥麻。
　　
　　良久，久到韩今以为时间静止，全世界只有唇上的温软时，美妙戛然而止。
　　
　　他缓缓睁开眼，有些不满这突然的变化，随即对上程曦深深沉沉的眼眸，落在他的眼睛上，是强行压制的炙热。
　　
　　“再说一次。”程曦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将韩今的腰抱的很紧，贴在一起的胸腔传递着彼此狂烈的心跳。
　　
　　似乎怕韩今不理解，程曦缓缓重复：“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温热的气息扑在恢复痛觉的嘴唇上，韩今打了个哆嗦，对上程曦认真专注的眼眸，韩今咬咬唇眼睫轻颤，轻轻吐出：
　　
　　“我，喜，喜欢你。”
　　
　　程曦眼神越发浓郁，直勾勾盯着韩今：
　　
　　“喜欢我什么？”
　　
　　“喜欢我什么？”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围绕在韩今耳边回响，针对这个问题几乎不用细想，韩今仰起头直视程曦的眼睛，强行稳住心神，伴随着彼此相通的心跳声，轻轻说：
　　
　　“喜欢你，哪怕家境不好身处逆境却依然纯真善良；喜欢你，面对诱惑不为所动，只为偿还别人帮忙的情谊；喜欢你，不畏挫败保持本心。”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喜欢的你，只是你。
　　
　　不过这话太过矫情，韩今憋在嘴边愣是没说出来。
　　
　　他不说，程曦就以为只是最初的那三个原因，原本发亮的眼眸暗了暗，又不着痕迹的遮掩过去。
　　
　　他将韩今拉进怀里，怀里的人很瘦，他的腰很细却又很有力量，他搂着韩今的腰，有种随时随地想将他扑倒的冲动。
　　
　　可韩今的话萦绕耳边，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逼得他不得不掩藏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程曦将下巴抵在韩今的肩膀上，在韩今看不见的地方，嘴唇微启，注视前方无焦距的眸子，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刚才韩今说的那些……抱歉，大概除了不惧诱惑、不畏挫败之外，其他都不是他的特质。
　　
　　单纯？善良？这东西很美好，韩今有，就可以了。
　　
　　至于他……
　　
　　他的小孩儿，会喜欢去掉伪装之后的自己吗？
　　
　　韩今胸口突然一紧，整个人被紧紧的抱住，他能感觉到程曦的紧张，这份紧张，正好验证了他刚刚的猜想。
　　
　　于是，慢慢静下来心跳渐渐平缓的韩今，伸出双手揽住程曦的背，感受对方结实的背脊，心里微微一惊之后，拍拍他的背，声音又暖又温柔：
　　
　　“程曦，你不要怕，以前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你是我唯一的男……”
　　
　　等等……男朋友？
　　
　　程曦未来的男朋友，那不是正牌攻宋廉吗？
　　
　　韩今顿时瞳孔地震，拍程曦肩膀的手微微颤抖，不久前一心一意只想着程曦只关心程曦的思绪渐渐恢复理智——他竟然，把正牌攻宋廉给忘记了。
　　
　　实在是宋廉太久没出现，刚才的气氛又恰到好处，他贸然说出“喜欢你”这三个字本就不是他能预料的。
　　
　　程曦感觉到韩今的不对劲儿，他心里发紧，面儿上却不显。然后，他松开韩今，对上韩今震撼不可思议的眸子，微微皱眉。
　　
　　“你在想什么？”
　　
　　慕之远那张脸突兀的在脑海中闪现，程曦双手用力将韩今贴向自己，突如其来的力量让韩今碰上程曦的腰，而他的双手惯性向前推在程曦胸前。
　　
　　“我是你唯一的什么？”程曦眼中露出慑人的冷意，他扣住韩今后脑勺，再次强迫他靠近自己，低沉的嗓音挤出一个字：
　　
　　“嗯？”冰凉刺骨的气息瞬间充满二人仅有的空隙。
　　
　　“男朋友。”韩今几乎是下意识发出这三个字。
　　
　　然后他想，什么正牌攻，什么宋廉，他只要有眼前的程曦，就够了。
　　
　　程曦浑身僵硬了一瞬，抱着韩今更加用力。
　　
　　可即便后颈和腰部很疼很疼，韩今却是一个字都没说，他只是抿抿唇，试探着将下巴靠在程曦肩膀上。
　　
　　然后，就听到了程曦淡淡的说了句：
　　
　　“好，我同意了。”
　　
　　韩今：“？”
　　
　　这，这个反应怎么有一些些不大对？
　　
　　程曦松开韩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同时瞥了一眼屏幕左上方的红色小企鹅图标，问：
　　
　　“十一点，还去上课吗？”
　　
　　十一点？上课？
　　
　　韩今张张嘴，眨眨眼，嘴唇的红肿酸麻还在继续，他却用力咬了一下。
　　
　　好疼！啊啊啊啊啊，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程曦将韩今的反应尽收眼底，他伸手在韩今头顶用力摸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走吧。”。
　　
　　接着，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动作利落又潇洒。
　　
　　来到卧室外面，程曦走下楼梯，他的嘴角止不住上扬，他的眼睛里都是笑，一只手覆在心脏的位置，感受里面狂躁不止的跳动。
　　
　　程曦深深呼吸多次，直到踏过最后一层台阶，才慢慢停下脚步。
　　
　　程曦转身看向已经走到二楼楼梯口正发懵的韩今，抬抬右手手腕，当着楼上少年的面儿，从裤子口袋拿出一串黑色的手串，戴在了右手上。
　　
　　“我说过，你会喜欢这个礼物。”
　　
　　话音落，程曦转身走向大门口，同时一句“先吃早餐，我在外面等你”，随着窗外飘来的清香送入韩今耳中。
　　
　　韩今脚步虚浮的走下楼，坐在餐桌旁，盯着盘子里的烧麦、肉松饭团，还有旁边的草莓牛乳发呆。
　　
　　程曦不久之前是亲了他的吧？程曦还说是他男朋友吧？程曦还带了跟他左手上一模一样的手串吧？
　　
　　明明前一秒还狂亲他，这会儿怎么如此淡定？
　　
　　韩今疑惑不解，吃进嘴里的早餐索然无味，反倒是红肿发疼的嘴唇，一刻不停的提醒着刚才的疯狂。
　　
　　韩今望着大门口的方向，又看看宽大落地窗上折射进来的阳光，刺眼却又充满暖意。
　　
　　明明刚才还是狂风暴雨，这会儿竟然又升起了太阳，这天气变化可真够快的。
　　
　　比天气变化更快的，是程曦的脸。
　　
　　此刻，程曦坐在自行车上，双脚搭在地上，低头查看手机屏幕。
　　
　　他的手指在九宫格上方的方框框里面点了几下，又按了按方框格的上下左右几个键，才打开屏幕左上角的红色小企鹅图标。
　　
　　一目十行扫过聊天记录，程曦的眸子阴恻恻却又带着压抑的笑意，余光注意到别墅大门打开，程曦心里的满足感瞬间饱满。
　　
　　韩今，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他收起手机，朝走近的韩今伸出右手。
　　
　　右手手腕上黑亮如墨的串珠在雨后阳光的照耀下闪着亮眼的光，韩今左手微凉的串珠扯动了一下，似在回应似的。
　　
　　“书包给我。”程曦眼神浓郁，说出的话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
　　
　　“给我。”语气加重，笑意收敛。
　　
　　韩今懵懵的把书包递了过去。
　　
　　只见程曦接过书包背在身上，转身骑上车子。
　　
　　韩今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在阳光下显得特别宽大，与第一次送程曦去辅导中心不同，那时候少年的背是孤单落寞的，而现在……
　　
　　韩今抬起左手装有程曦头发的黑色手串，再看看渐行渐远的少年背脊，突然间嘴角扬起——
　　
　　孤单落寞？有他在，不存在的！！！
　　
　　只是，主角攻宋廉那边要怎么办？
　　
　　啊，头疼。
　　
　　还有那个慕之远，那个不停觊觎程曦的慕之远……
　　
　　之前他只是想着保护程曦，慕之远是要交给正牌攻宋廉去对付的。可这会儿……
　　
　　不行，程曦是他的，对付慕之远，也应该是他来对付才对。
　　
　　想到这里，韩今握紧了拳头，给自己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骑上自行车追着程曦而去。




32.  第32章   求抱抱

　　韩今发现自从表白被接受之后, 他上课就没法儿再集中注意力。
　　
　　不，不仅是上课，是任何时候, 他的视线都会不由自主追随在程曦身上。
　　
　　程曦低头看书，他偷偷看他；程曦课间休息，他光明正大手撑着下巴侧头观察；程曦吃饭，他趁着夹菜的功夫瞄两眼；程曦仰头喝水，他吸着吸管正儿八经的注视。
　　
　　程曦, 怎么能这么好看。
　　
　　一整个中午和下午两节课过去，韩今直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等到下午第二节课课间, 韩今趴在课桌上，歪着脑袋枕在右手手臂上，左手则放在课桌底下一点一点挪动位置。
　　
　　两串串珠相碰，发出轻微低沉的脆响, 韩今条件反射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与早上不同，这次一点也不疼, 手腕的温热伴着串珠的丝丝凉意被包裹在同一个大手里面。
　　
　　大手缓缓挪动位置, 碰触他的手心, 痒痒的，再往前, 便是手指相接十指紧扣。
　　
　　被紧紧攥住的那一刻，韩今浑身犹如过电一般酥麻了一下，他顺着课桌底下的视线抬头看程曦的侧脸。
　　
　　程曦长得好看他一早就知道，只是似乎现在看，更好看了, 高挺的鼻尖、红润的唇、饱满的卧蚕、浓郁的眼，每一处都像是有魔力一般，在不停向他发出邀请——亲！快亲！
　　
　　韩今顿觉口干舌燥，他咽了咽口水，舔舔干涩的嘴唇，用力了一些，快消肿的嘴唇一阵疼。
　　
　　理智回笼，韩今才又再次打量起同桌。
　　
　　程曦课桌底下的手滚烫火热，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热。但低头看书的侧脸看起来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奇怪哦。
　　
　　不知想到了什么，韩今坐直了身体，右手拿出纸笔，在上面刷刷刷写下几个字，推到程曦跟前。
　　
　　程曦侧头看他一眼，才低下头看纸条，上面写着：
　　
　　【你没后悔吧？】
　　
　　后悔？程曦嘴角微勾，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怕就是没有一早亲韩今了。
　　
　　“叮铃铃～”上课声响，程曦松开紧握的手，抬起在韩今头顶的软发上摸了一把。
　　
　　凉凉的串珠将竖起的头发往下压了一下，韩今听到前排梁依楠“咦”了一声，好奇的目光落在他头顶上。
　　
　　“这串珠好像……”韩少最近天天带着，现在怎么在程曦手腕上？
　　
　　这时，韩今抬起左手支撑着下巴，似乎长长的外套衣袖有些不得劲儿，他将袖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串黑亮如墨的串珠，在日光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梁依楠拧眉，盯着韩今左手手腕看了看，揉了揉眼，又看向从韩今头顶落下的程曦的右手。
　　
　　梁依楠：“？”
　　
　　她是不是看错了？这手串怎么一模一样？
　　
　　慕之远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上课起立老师好一气呵成，再坐下时，程曦自然垂落的右手已经被韩今紧紧的捏住。
　　
　　紧，很紧，像极了怕他逃离似的紧。
　　
　　程曦侧头看韩今，他正直直的盯着讲台方向，上半身微微后仰，脸上写满警惕与抵触。
　　
　　程曦满肚子的酸味儿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他微微勾唇，反手握紧了韩今的。
　　
　　课间，同学们埋头做题，周围空气窸窸窣窣，几乎全是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的声音，说来高三（1）班数学成绩自从慕之远来了之后还真是有了质的飞跃，最起码很多孩子爱学习了。
　　
　　“叮～”一声，是手机□□的声音。
　　
　　全班同学的视线瞬间聚焦在声音来源，教室某个角落里一个男生正以书本遮挡手机偷拍，一时间，齐刷刷所有的目光吓的他一哆嗦，手机顺势掉落课桌，发出震耳的声响。
　　
　　“拿出来吧。”慕之远走到男生跟前伸手，接过手机看向屏幕，眉眼弯了一下，无奈笑道：
　　
　　“磕我跟韩今同学的cp？”
　　
　　若仔细听，慕之远声音不仅没有一丝气闷尴尬，反倒有一种乐见其成的欣喜。
　　
　　韩今一脸懵逼的盯着教室最后一排，虽然每个字他都懂，可是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他环顾四周，发现同学们或憋笑或以书本挡脸，视线齐刷刷的在他的身上略过。
　　
　　不知想到了什么，韩今下意识看向同桌。果然，程曦的脸阴沉的可怕。
　　
　　课桌底下的手腕传来一阵疼痛，韩今眉头紧皱，就差当场叫出来，他看着程曦，脸上流露疼痛的神色。
　　
　　然后，下一秒，手上的痛感骤减，程曦的手从课桌下抽出放在课桌上，他的肩膀微微发抖，握着笔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韩今顾不得手腕的疼，拿起笔，准备在纸上写东西时，程曦侧头靠近，温热的气息扑向耳廓：
　　
　　“不必在意。”
　　
　　明明是极冷硬的语调，却让韩今莫名心安，他仰起头，再次环顾四周，不过这一次，眼中带着凶恶的狠意。
　　
　　这招好像挺管用，反正他看到对视之后的同学们，脸色一僵低下头去。
　　
　　“好了，上课好好听课。”慕之远把手机还给那名同学，转身走向讲台时与韩今的目光对上，他脸上露着微笑，好像刚才的事情就是个玩笑话而已。
　　
　　韩今恨恨的回瞪慕之远，周边骤降的温度让他心里一惊，转头看程曦，见他脸色没什么变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丝毫没发现，程曦看向讲台的眼里，浓浓的怒意冰凉刺骨。
　　
　　接下来的课异常难熬，韩今憋的满脸通红才硬生生忍住没有当场朝慕之远脸上扔东西的冲动。
　　
　　好不容易下课铃声响起，慕之远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儿看着韩今，说：
　　
　　“韩今同学，放学去我办公室一趟”。
　　
　　原本因为课间小插曲而憋着的同学，瞬间热情高涨。
　　
　　“哇哦，我磕的cp要成真了吗？”容冰冰捂嘴小声惊呼，对上冲她眨眼的慕之远，笑容更深，甚至害羞的捂住了脸，口中尖叫，“啊啊啊，慕老师太帅了，好帅好帅。”
　　
　　韩今转身面无表情的盯着容冰冰的脸，怀疑全班磕cp的起始祸首就是这个容冰冰。
　　
　　可是，就算磕cp，也不该是他跟慕之远啊，两个渣攻有什么好磕的？
　　
　　转身时，恰逢与前排梁依楠的视线对上，梁依楠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瞥了一眼程曦的方向，转过身去。
　　
　　韩今：“？”
　　
　　……
　　
　　放学后，程曦没有马上去辅导中心，而是陪同韩今来到老师办公室。
　　
　　慕之远语气淡淡：“程同学要是愿意等，就去门外吧。”
　　
　　程曦向前一步挡在韩今身前，“抱歉老师，不可以。”
　　
　　程曦这话说的极为认真，就连慕之远都微微愣怔了一瞬，见韩今望着程曦的眼里全是感动的情绪，慕之远用力闭了闭眼再睁眼，俨然换了一副面孔：
　　
　　“程同学，我本不想过问你的私事，但既然你不愿离开，老师希望你能解释一下有人举报你是小三儿子一事。”
　　
　　话音未落，慕之远瞥了一眼韩今，将他震惊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微勾了一下又快速抿成一条直线。
　　
　　韩今没想到慕之远为了得到程曦都用上如此pua的手段，还是如此低级污蔑的方式。
　　
　　于是，不等程曦有所反应，韩今向前踏步，将程曦挡在身后，扬起下巴直面慕之远，“造谣可不是一个老师该有的觉悟。”
　　
　　韩今眼中充满了认真，仔细看的话，甚至夹杂了一丝嘲讽。
　　
　　“韩今，你就这么信程曦？”慕之远伸出想捏韩今手腕，还没来得及触碰，自己手腕就被程曦仅仅捏住，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像极了骨头摩擦错位的感觉。
　　
　　“老师，有话说话，别动手。”程曦声音低沉，传入慕之远耳中，隐隐有种威胁之意。
　　
　　顺着程曦的视线，之前受伤的右手映入眼帘，虽然此时已经完好无损，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一点受伤的样子，但不久前那股子撕心的疼仍让他不由得一颤。
　　
　　“老师，你找我来到底什么事啊？如果没事，我们可以走了吗？”韩今声音不太耐烦，不想在这里多待。
　　
　　“韩今。你会后悔今天没听我说的。”慕之远疲惫摆摆手，打发二人离开办公室之后，颓然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上慕爸爸刚才发来的信息，目光寒冷。
　　
　　慕爸爸：【对韩今好一些啊，爸爸公司能否融资成功，就看你的了。】
　　
　　……
　　
　　韩今和程曦骑着车子行驶在去辅导中心的路上，冷风呼啸而过猛烈吹打裸露在外的手背上，脸上，没裹紧的脖子里。
　　
　　韩今顾不得冷，此时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程曦会不会因为被诬陷是“小三儿子”而伤心难过。
　　
　　来到辅导中心门口，程曦停下自行车却没有推开门走进去，而是走到一旁隐蔽一些的拐角，等着韩今开口询问。
　　
　　程曦倚靠在巷子口的墙边，视线通过前方大大小小的建筑落在映着落霞的远方。他一手插兜，一手自然垂落，一只腿站直了，另一只微弯曲使鞋子与墙面齐平衔接，他微仰起头，喉结动了动，沧桑低沉的声音传入韩今耳中：“你没话问我吗？”
　　
　　韩今微怔，之前他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因为程曦给他的感觉伤感又无措，这会儿被突然问到，韩今想都没想就说：“没啊，不过如果你想说什么，我随时都在。”
　　
　　程曦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韩今，这才发现，担忧盈满了他单纯的眼眸。
　　
　　至此，一路上的阴郁之气突然就消散的干干净净。
　　
　　程曦扯动了嘴角笑了笑，语调平缓却又带着强行的压抑，“我不是小三的儿子。”
　　
　　“这我知道啊。”韩今眨眨眼，点点头，认真专注的仰起头看程曦。
　　
　　程曦低头一笑，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小心翼翼挺无趣的。不过……
　　
　　程曦放下脚站直身体，展开双臂面向韩今。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求！抱！抱！




33.  第33章   那个人，是韩今

　　韩今怔了一瞬, 他微仰头注视程曦，少年浓郁的眼眸在夕阳的绚丽绯红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澈深邃。
　　
　　他的鼻尖上有细细的汗珠, 韩今想不明白如此凛冽的天气之下，程曦是怎么出汗的，直到视线落在程曦垂落在身侧紧握的拳上，韩今的心顿时就疼了一下。
　　
　　程曦肯定很在乎吧，突然被老师说“小三的儿子”, 还是受绝大多数同学们尊重喜欢的老师，这搁谁受得了？
　　
　　韩今鼻尖发酸，他伸开双臂拥抱他的男朋友。
　　
　　彼此呼吸交错, 胸膛贴近的瞬间，程曦背脊僵硬，浑身血液几乎瞬间沸腾。
　　
　　韩今的怀抱在凛冽寒风的侵袭之下显得格外温暖。
　　
　　程曦颤颤收紧手臂，将怀中之人搂的很紧很紧。像急需获取养分的水仙一般, 他将下巴抵在韩今的肩膀上，充分感受怀里的真实。
　　
　　韩今直觉被搂的很紧很紧，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了, 两颗紧紧贴近的心脏跳动频率不一, 却恰好透过厚重的衣服模糊了差异, 仔细听时，仿佛是按照同一节奏在一起跳动似的。
　　
　　“扑通扑通～”, 扰乱了韩今所有的思绪。
　　
　　什么慕之远，滚一边儿去吧，他只要怀里的美好长长久久就好了。
　　
　　“放学等我？”程曦轻轻的在韩今耳边问。温热的气息扑在对方耳廓，引来一阵酥麻。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韩今听的心里一颤。
　　
　　“好啊。”韩今脱口而出, 同样的热气扑在程曦的耳边。
　　
　　简单的两个字，程曦听了眉头舒展，感受耳边的热气，手上拥抱的力量不自觉又加大了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辅导中心的上课铃声透过窗户飘入二人耳中时，韩今突然被再次紧紧拥抱了一下，然后，程曦缓缓松开他，伸出大手在他头顶摸了一把：“你乖一点，等着我。”
　　
　　韩今猛点头，没去管那个“乖”字是什么意思。
　　
　　程曦得了保证，揉揉韩今软发，转身走进辅导中心。
　　
　　再次站在辅导中心门口，韩今握紧拳头，脸上迸发着慑人的的气势——
　　
　　“韩今，你会后悔今天没听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师希望你能解释一下有人举报你是小三儿子一事。”谁？是谁举报？举报的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中伤程曦。
　　
　　且不管这些问题背后代表什么，韩今直觉有必要回学校一趟。
　　
　　既然说了程曦由他保护，就不能任由别人欺负他。
　　
　　何况，如今他可是自己的男朋友。
　　
　　“男朋友”韩今轻轻吐出这三个字，想起几分钟之前的那个拥抱，脸蛋儿有些发烫。
　　
　　程曦，抱的他好紧啊。
　　
　　“程曦，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韩今打定主意，转身走去不远处的面包车跟前。
　　
　　“晏哥……”韩今敲响面包车车窗，表情严肃的盯着正看手机屏幕的晏默行，到嘴的话在看见晏默行盯着的手机屏幕上，强行咽了下去。
　　
　　那上面，是之前他发给晏默行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慕之远。
　　
　　韩今：“……”
　　
　　晏默行：“……”
　　
　　“老板，我……”晏默行尴尬的收起手机，张口结舌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韩今轻摇头，一手扶额仰天长叹，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句，“没事。”
　　
　　这时，“叮～”手机出现Q·Q临时消息，来自梁依楠。
　　
　　梁依楠：【韩少，程曦没事吧？】
　　
　　韩今微微皱眉，程曦？
　　
　　紧接着，梁依楠又发来一条消息，是学校论坛的一个hot帖：【震惊，A大附中高中部年级第一竟然是小三的儿子。】
　　
　　韩今心里一惊，慌乱翻看帖子内容和评论。
　　
　　【不会吧，不会吧，小三的儿子为什么配来我们学校当年级第一，我不服。】
　　
　　【就算年级第一又怎样？小三的儿子也是小三。】
　　
　　【校友们，我见过程曦本人，长的跟个妖艳贱货似的，一看就是小三的儿子。】
　　
　　【我我我，我跟程曦是小学同学，以前上下学都是他妈妈接送，从来没见过他爸爸什么样儿，那时候我们大家都怀疑他的家庭情况，原来，原来还真是小三的儿子啊。】
　　
　　【那又怎么啦？你们这帮人是看不得人家学习成绩好吗？】
　　
　　【话说他是不是保送了？我那天偶然经过办公室，听说他好像是保送A大。】
　　
　　【草（一种植物），小三的儿子都能被保送？我！不！服！】
　　
　　底下上千条评论，除了少数质疑外，几乎一水的都是抨击“小三的儿子”这条信息，直把程曦所有的努力踩在脚下全然不顾，眼里嘴里键盘里只有“污秽淤泥”、“贱人”、“破坏别人家庭不得好死”等恶毒字眼。
　　
　　韩今涨红了脸，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越来越沉。
　　
　　此时距离离开慕之远办公室才过了一个小时，这种话题为什么会被放上学校论坛？
　　
　　这到底是谁搞出来的？
　　
　　“韩今，你会后悔今天没听我说的。”慕之远这句话再次在耳边回响，只这一次，韩今不由自主的将这话跟帖子联系在一起。
　　
　　韩今很肯定，即便论坛一事不是慕之远做的，也绝对跟他脱不了关系。
　　
　　“草！！！”
　　
　　且不管帖子是谁指使，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他不能让程曦受到伤害。
　　
　　韩今胸口剧烈起伏，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实在克制不住怒火，一巴掌拍在座椅扶手上。
　　
　　韩今打开车窗，冷风呼啸而至，冻得他一哆嗦。
　　
　　他望向辅导中心，那里面有一个他特别在乎的人，此时此刻正安安静静上课，丝毫不知有一个污蔑他的帖子正迅速发酵，席卷整个校园。
　　
　　与此同时，辛腾接到宋廉电话，他轻悄悄走出自习室，原本因为这通电话忐忑又兴奋的心情，在电话一接通时就被泼了一层冷水。
　　
　　“辛腾，你们学校那论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告诉我？”电话那头的宋廉强忍着怒火，才没当场将辛腾狠骂一顿，饶是如此，辛腾心里仍是一咯噔。
　　
　　宋廉说的帖子是什么，不用问都知道是关于程曦的那个，只是……宋廉是怎么知道的？
　　
　　“辛腾，说话。”宋廉得不到回应，怒火中烧，语气较刚才更加冷硬。
　　
　　“我……在看书，没看手机，不知道你说的帖子是什么。”
　　
　　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看什么书啊，学渣渣一个不说，每天头昏脑涨的也压根看不进去书。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宋廉……
　　
　　“你太让我失望了。”电话那边的宋廉突然深深叹气，挂了电话。
　　
　　辛腾望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越来越沉，最终他咬咬牙，拨了回去。
　　
　　宋廉很久才接电话，接通后，辛腾猛地摇了摇头保持清醒：
　　
　　“哥，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终究，他还是不想跟宋廉没有一丝关系。
　　
　　……
　　
　　慕之远的电话打来的特别是时候，韩今正准备趁着程曦上课期间回学校一趟，慕之远意味深长的笑在电话那边响起。
　　
　　“早早，不管你信不信，帖子跟我无关。”
　　
　　韩今：“……”
　　
　　冷眸无焦距注视前方，韩今脸色阴沉沉的，如果不是知道原剧情，他可能真就信了。
　　
　　“不过我知道这帖子是谁发的，如果你想知道，来我这里，我告诉你。”
　　
　　韩今：“……”
　　
　　正好！！！
　　
　　半个小时后，韩今来到慕之远发的地址——一处坐落在A市西城区的安静幽深的别墅门前。
　　
　　韩今望着眼前的庭院深深，眉毛微拧了一下，这地儿是慕之远家吗？为什么把他约在这里？
　　
　　不等他想太多，慕妈妈从庭院里走出来，亲自为韩今打开别墅外围的栅栏大门。
　　
　　“早早你好呀，还记得阿姨吗？”慕妈妈脸上露出温柔的笑，不等韩今反应，伸手拉着他的手腕往院子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
　　
　　“之远那孩子在做饭呢，说要让你尝尝他的手艺。那孩子啊轻易不下厨，我跟他爸都没吃过他做的饭呢。”
　　
　　面对毫不知情的慕妈妈，韩今没法儿再板着一张脸，他努力扯动了一下嘴角笑笑。但对于慕妈妈刚刚说的，却听的云里雾里。
　　
　　韩今一脸问号的看看慕妈妈，心想慕之远突然这样无事献殷情，一定非奸即盗，可是……就算是献殷勤，也不该是对他啊？
　　
　　韩今疑惑不解的跟着走进别墅大厅，就瞧见身材颀长背影挺拔的慕之远，系着围裙背对着大门正捣鼓什么，听到慕妈妈跟韩今说话的声音，转过身，湛蓝色的眸子在暖灯的映衬下泛着幽深的光，慕之远注视着韩今的眼睛，嘴角扯出单纯清澈的笑，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两个字：
　　
　　“早早。”
　　
　　“你啊，早早来了眼里就只有早早了是吗？妈妈站在这里看不见？”慕妈妈嗔啧的瞪了慕之远一眼，语气和表情却是宠溺和开心的。
　　
　　韩今听的抖了一下，什么叫，他来了之后，慕之远眼里只有他？
　　
　　还有，慕之远刚刚是在害羞吗？竟然喊了一句“妈”之后，扭头转身继续做饭？
　　
　　啊草，现在是什么剧情？他怎么搞不懂了？
　　
　　韩今僵硬机械的跟着慕妈妈来到客厅，不多会儿，在韩今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慕妈妈各种寒暄时，慕之远喊了他们二人。
　　
　　韩今循声望去，慕之远双手撑在饭桌旁边，盯着他的眼睛深邃且自以为迷人。
　　
　　这时，慕妈妈手机突然响了，她接了电话之后略带抱歉的看着韩今和慕之远，说：
　　
　　“看来妈妈没口福呢，你爸爸那边有个宴会非要我过去。”
　　
　　韩今：“？”
　　
　　好，好刻意。
　　
　　待别墅只剩下慕之远和韩今二人，韩今终于憋不住了，原本努力维持的笑容没必要再伪装下去。
　　
　　他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不管对方摆好碗筷邀请他落座，直接开门见山问：
　　
　　“帖子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不管那个。”慕之远挑眉微笑，似乎没看见韩今脸上的怒意，他朝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抬抬下巴：
　　
　　“知道我妈为什么给我们两个制造独处空间吗？”
　　
　　声调温柔又带着一点旖旎，听的韩今莫名其妙。
　　
　　不等韩今想太多，慕之远上半身前倾，伸手试图探过桌面抚摸韩今侧脸，同时喃喃低语：
　　
　　“因为我，喜欢你。”
　　
　　韩今一蹦三尺高，忙后退几步，满脸不可思议：
　　
　　“啥？啥玩意儿？”
　　
　　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我们俩可都是渣攻啊！！！
　　
　　与此同时，辅导中心的程曦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图片上，慕之远站在桌子跟前，双手摊在桌面上，他的面前是一桌子看起来很好吃的菜，而他，正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那个少年，是韩今。




34.  第34章   晏默行，你混蛋！

　　程曦死死的攥紧手机, 几乎要将其捏碎一样，他目光冷冷的注视前方，眼中无焦距, 却迸发着慑人的冷意。
　　
　　“说过要乖的。”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程曦微闭眼片刻，再睁眼，眸中已经没有一丝别的情绪，除了寒凉刺骨，就只剩一片默然。
　　
　　程曦转身奔下楼去, 途中差点儿崴到脚，他置若罔闻，骑上自行车准备离开。
　　
　　双脚还未离地, 车前突然出现一个男生，辛腾。
　　
　　辛腾浓重的黑眼圈说明他最近休息的不太好，不止是最近，自从上次KTV醉酒那夜, 他的睡眠就再没好过。
　　
　　“让开。”程曦脸色阴沉的可怕，声音凉凉，没有一丝温度。
　　
　　辛腾双手握住车栏杆, 他头昏昏的, 猛摇摇头强打起精神：
　　
　　“我来是给你看这个的, 你先别急，看了再说。”
　　
　　辛腾一手撑着车栏杆阻止, 一手掏出手机，面向程曦。
　　
　　程曦看了一眼辛腾手机，上面正是说他是小三儿子的帖子。
　　
　　程曦眉头微皱，联想韩今跟慕之远在一起的画面，隐隐觉得不对, 韩今不会无缘无故去找慕之远，不知想到了什么，程曦伸手捏住辛腾手腕，随着对方脸色骤变不停喊“疼疼疼疼疼”，车栏杆上面的阻碍不再。
　　
　　程曦冷冷的扫视一眼被他甩至一边的辛腾，骑着自行车朝某个方向奔去，在他的身后，是辛腾扯着嗓子大喊的声音：
　　
　　“是韩少，这帖子是韩少让人发的。”
　　
　　本以为听到这话会停下的程曦，看都没看他一眼，快速消失在夜凉如水的灰暗中。
　　
　　辛腾惊讶的怔在当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忙拿出手机拨通了宋廉的电话。
　　
　　……
　　
　　与此同时，慕之远家的别墅里。
　　
　　明明是暗恋表白的暧昧旖旎画面，却不见丝毫美感，反倒是韩今一脸梗塞的表情，像是被什么咔住喉咙一般，咽不下去咳不出来。
　　
　　好半晌儿，慕之远绕过饭桌一步步逼近后退的韩今，韩今后退过程中不小心碰到了椅子，椅子脚在光滑的地面发出刺啦的声音，才算是打破了莫名其妙的沉默。
　　
　　“你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呢？不对，我不跟扯乱七八糟的，你先说帖子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跟程曦有仇？”韩今心里着急，说话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这就是用程曦头发做的手串？你竟然还带着，看来对他还真是不死心。”
　　
　　慕之远不管韩今说了什么，目光死死的盯着韩今左手手腕，话音未落，他伸手去夺，韩今微怔侧身躲过，同时摊手大声制止：“停——”
　　
　　韩今满腔怒火又气又急，胳膊肘后撤时不小心碰到桌面，突然的撞击使得桌边缘的一个空碗飞了出去。
　　
　　“你他吗有病啊？你管我……”
　　
　　“哐当～”一声巨响，门被猛然踹开，一身黑色风衣气场十足的晏默行站在门口，痛心疾首的目光落在慕之远身上。
　　
　　“草！”慕之远低声怒吼，上次被拦截的记忆不太美妙，他忙伸手试图抓住韩今手腕，却被后者灵活躲开，再想去抓，手腕却被一只极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
　　
　　一阵钻心的疼袭来，慕之远紧皱眉头，目光冷冷回视晏默行。
　　
　　怎么又是你？
　　
　　“略略略略略～”韩今躲在晏默行身后，探出脑袋朝慕之远吐舌头，直把他气的差点儿翻白眼。
　　
　　五分钟后，慕之远被晏默行死死钳制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旁边，韩今拿着一根筷子敲他的额头：
　　
　　“快说，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之远眉头皱了一下，虽然韩今顾及晏默行几乎没怎么用力，但细长的银质筷子敲在脑门上还是疼的。
　　
　　“到底是谁跟你举报的？”韩今的耐心快要用尽，此时距离程曦离开辅导中心只差一个小时，他没太多时间跟慕之远耗。
　　
　　“不知道。”
　　
　　“不知道？你让我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韩今气的拿筷子猛敲慕之远，正准备再次开口，余光瞥见一个身影，顿时就吓得一激灵。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一致看向门口，只见身穿黑色风衣外套的程曦站在那里，像一个没有感情的雕塑一般于冷风中伫立。
　　
　　他面色苍白，没什么血色，一双深邃黑眸泛着浑浊的光，他的右手扯着背上的书包带子，自然垂落的左手拿着一个直板老人机，上面的屏幕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程曦。”韩今心跳骤停了一下，他慌乱来到门口。小心翼翼牵起程曦的右手：
　　
　　“你怎么来了啊？”声音软软的轻轻的，生怕大声一点就会惹程曦不高兴似的。
　　
　　韩今的手很暖，而程曦的手刚刚经过冷风洗礼凉的不像话，一暖一热交汇在一起，连带着他抑郁的心情都似乎敞亮了许多。
　　
　　特别是，韩今比平时好像要乖一些。
　　
　　手腕上的两个串珠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低响，在安静的别墅大厅里特别清晰。
　　
　　慕之远在程曦出现的那一刻表情骤变，他没想到程曦来的这么快，最主要的……他冷眸扫视钳制他的晏默行，以及韩今手中的筷子——这特么和他想让程曦看到的压根不一样！！！
　　
　　“早早不乖，不是让你等我吗？”程曦侧头靠近韩今，清冷的声音飘入他耳中，带着些许明显的怒意。
　　
　　“我……”韩今张嘴想解释一下，程曦抬起左手在他头顶摸了一把，然后，松开韩今的左手，抬起右手在他脖颈处捏了一下。
　　
　　冰凉的手指带着寒凉的串珠贴在热热的脖子上，韩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五分钟后，韩今和晏默行站在暖橙色灯光照耀下的庭院里面面相觑。
　　
　　明明他才是先来的那个，怎么就被程曦一句“出去等我”，就乖乖的听话出来了呢？
　　
　　这会儿反应过来的韩今，担心的盯着紧闭的房门，却又不好冲进去。
　　
　　上次慕之远掐程曦脖子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韩今头皮发麻，生怕慕之远再伤害程曦。
　　
　　不行！
　　
　　“早早不乖，不是让你等我吗？”刚刚抬起的脚，在想起这句话时，缓缓落下。
　　
　　与门外的焦急不同，别墅大厅内的气氛安静的诡异。
　　
　　程曦没有第一时间质问慕之远，任凭被绑住手脚的主人紧紧盯着，他不紧不慢环顾四周，思虑片刻，朝餐厅斜对面的窗台走去。
　　
　　那里有两株鲜花，在冷冬时节竞相绽放，慕之远原本是很淡定的，只要他闭口不言，程曦和韩今也拿他没办法，谁知就在程曦走向窗台，他的心开始紧张起来。
　　
　　不多会儿，程曦从其中一盆绿植里面拿出一个微型摄像头，慕之远瞠目结舌，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慕之远一脸的不可思议。
　　
　　“拍照角度。”
　　
　　若是有旁人在场偷拍再发给他也不是不可以，但……想必慕之远的真面目是不愿意轻易让人知道的。因此，程曦猜测，那张照片指不定是自动拍摄，再上传到某个设备，定时发送。
　　
　　后面的猜测是不是真的不清楚，但微型摄像头确实找到了。
　　
　　“慕老师，帖子是谁发的？”程曦一步步逼近，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连生气都没有，就好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只冷意渐浓的周身，显示着他心情的好坏。
　　
　　“有本事找到这个，自己去查啊。”慕之远冷笑，打定主意咬死不说。
　　
　　“好啊。”程曦突然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踏步走向门口。
　　
　　程曦打开门的刹那，韩今便扑了上来上下左右全部打量一番，确认人没事儿，才拍拍胸脯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双手抓住程曦的，着急问：
　　
　　“你没事吗？”
　　
　　程曦没说什么，只是摊开手掌，一个黑色的小型摄像头展露无遗。
　　
　　韩今震惊的看着，得知慕之远所作所为之后，气的想冲进去把慕之远打一顿。
　　
　　程曦伸手拦住韩今，低头看着他的脚，表情委屈：
　　
　　“我脚疼，刚才来的太着急，不小心碰到了。”
　　
　　“碰哪里了啊？怎么不早说？”韩今赶紧一手揽住程曦的腰，一手牵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急急的说：
　　
　　“走，去面包车上，我帮你看看。”
　　
　　“好。”程曦声音低沉，尾音凉凉的，搭在韩今肩膀上的手用力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臂。
　　
　　晏默行在韩今二人走向面包车时，走进慕之远家客厅。
　　
　　客厅里，慕之远浑身瘫软窝在沙发上，他身上没受伤，但脸上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只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慕之远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我不会让你们两个如愿的。”
　　
　　晏默行原本心里就憋着火，听到这里再也维持不住，他抬脚走到慕之远面前，面对对方惊愕的样子，毫不犹豫亲了下去。
　　
　　慕之远瞪大双眼，唇瓣上温凉的触感特别真实，只一秒，他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急忙侧头，偏偏晏默行不如他愿，双手拖住他两颊不让他动弹。
　　
　　慕之远双手双脚被固定在沙发上动弹不得，被逼得急了，他嘴上用力，一股子血腥味儿散发出来。
　　
　　“嘶～”晏默行嘴唇一痛松开慕之远。
　　
　　“你他妈有病啊？你干嘛亲我？”慕之远怒目而视。
　　
　　“你他妈才有病，小老板那么好，你干嘛针对他们？”晏默行胸口起伏不定。
　　
　　慕之远：“？”
　　
　　“你他妈不就个保镖吗？你管我针对谁啊？你管的是不是……唔……”
　　
　　晏默行你他妈混蛋！！！




35.  第35章   是韩今让人发的帖子？

　　橘黄色的暖风将客厅里两个人的面容都笼罩了一层轻轻的薄纱, 透过雾蒙蒙的双眼，慕之远嘴角的血迹很醒目，刺的刚刚结束一场疯狂接吻的晏默行喉头一紧, 再次俯下身去。
　　
　　慕之远眸光很冷，趁晏默行不注意，狠狠咬下，这一次，晏默行慌乱退出, 捂住嘴，一大口血水从嘴角溢了出来。
　　
　　“你属狗的啊，还没完没了了？”慕之远吐了口血水在地上, 嫌弃又愤慨。
　　
　　“对啊，你知道的不晚。”晏默行跟着吐了一口血水，再次弯下腰亲了上去。
　　
　　……
　　
　　面包车里暖气很足，车子里其他保镖很有眼色的背对车身围在四周。
　　
　　“让我看看你的脚。”韩今弯下腰想去检查, 程曦眼疾手快将人搂进怀里，他两只手攥紧韩今的两只手，让他的背紧紧贴在自己胸膛上。
　　
　　程曦贴近韩今耳边, 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扑在对方耳廓上, 噗通噗通的心跳声相连在一起。
　　
　　“为什么不听话？”程曦声音很轻, 却有一种危险的气息萦绕。
　　
　　手腕处传来强烈的痛感，韩今下意识解释：“我只是想跟慕之远求证一件事, 你别生气。”
　　
　　等等，帖子……啊草，他怎么把这茬忘记了。
　　
　　程曦盯着韩今变幻莫测的侧脸，眸中微动。
　　
　　“所以就不听话？”程曦忽略韩今说的，只纠结他说的这个问题。
　　
　　“额, 不是，我……”韩今话没说完，程曦突然死死的咬在他的肩膀上，一阵剧痛传来，韩今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惩罚。”程曦低哑的嗓音飘入韩今耳中，话音未落，韩今直觉软软湿湿的触感落在左边肩膀上，身体顿时就哆嗦了一下。
　　
　　“我，我只是想帮你。”韩今的声音颤抖，浑身紧绷绷的继续被禁锢在程曦怀里。
　　
　　感受怀里的紧张，程曦心里软了一下，他松开韩今，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一点一点剥开，粉色的淡淡草莓味儿从棒棒糖上面飘散出来。
　　
　　“我只想你听话。”程曦攥住韩今右手，语气是强行压抑的克制：“这么简单，做不到吗？”
　　
　　韩今盯着近在迟尺的棒棒糖看看，程曦的话在耳边回响，他咽了咽口水，轻咬唇瓣：“我……”
　　
　　话没说完，韩今突然被程曦紧紧搂住，他将下巴抵在韩今背上，声音不自觉放缓：“早早，别让我担心好不好？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韩今心里一颤，自从确定喜欢程曦，韩今满心满眼想的都是他，当然是他一个人的，不过这话他没好意思说。
　　
　　感觉到韩今的背晃动了一下，伴随着很小声的“嗯”，程曦才不舍松开，将棒棒糖放入韩今口中。
　　
　　甜甜的草莓味儿平复了韩今紧张的心情，只是还没尝出味儿，就被程曦捏着棒棒糖棍子从嘴里拿走，然后毫不犹豫放入自己口中，同时语气不屑：
　　
　　“为什么只顾着自己吃？”
　　
　　韩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你是我的，那你的棒棒糖也是我的。”
　　
　　韩今眨了眨眼，眼睁睁看着程曦的脸色比天气变化还快。
　　
　　没想明白个所以然，程曦已经松开打开车门：“今天不用你送，回家。”
　　
　　似乎知道韩今会反驳，程曦把棒棒糖又塞进韩今嘴里：“听话。”
　　
　　这一次，韩今乖乖坐回座椅上。
　　
　　程曦走到车下，伸出大手揉了一把韩今头顶的软发，转身离开。
　　
　　韩今透过车窗看着程曦渐行渐远的背，夜色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寥，不知怎么的，韩今突然很想追上去抱一抱，可是……
　　
　　“回家。”
　　
　　“听话。”
　　
　　韩今抬起的脚缓缓落下。
　　
　　……
　　
　　网吧里，程曦拨通了远在国外宋廉的电话。
　　
　　“能不能帮我查个IP。”说话的功夫，程曦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按下最后一个键。
　　
　　“好啊，你说要查什么。”宋廉没有一点犹豫，得知是发帖人IP信息，先是象征性询问并且安慰一番，才说给他时间马上去查。
　　
　　宋廉要去查，速度还是很快的，期间电话一直没有中断，宋廉一边安慰程曦不要搭理帖子，一边不着痕迹的表达对他的思念。
　　
　　宋廉那边很快有了结果，发帖人IP地址锁定A市金城区玉兰上府的富人区。
　　
　　“这不是你们班那个韩今家的地址吗？该不会是……”电话那边宋廉的话没说完，用不着说完，意思已经到了。
　　
　　程曦切换了电脑屏幕，眼中迸发冷意。
　　
　　挂断电话后，程曦又拨通了另一个人的号码。
　　
　　……
　　
　　韩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让老爸出面联系校长删除帖子，好在校长对年纪第一的名声比较在乎，韩城电话挂断没多久，帖子就被删除了。
　　
　　“早早，小曦是不是惹了什么人才会遭报复啊？”夏雪想起韩城派人偷偷调查程曦的结果，有些心疼那孩子。
　　
　　“能惹什么人啊，还不是慕之远那混蛋。”韩今心情不太好，也就没想那么多，一句话说出去之后才愣怔的看看父母。
　　
　　韩城和夏雪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倒是韩今察觉出父母反应不太对。
　　
　　对此，韩城和夏雪互相看看一致说道：“慕老师吗？那他太坏了。但小曦肯定是无辜的，那孩子多好啊，风雨无阻的帮你补习。”
　　
　　韩今：“……”
　　
　　虽然爸妈说的是实话，可……就是觉得有些些不大对。
　　
　　看着宝贝儿子上楼，韩城和夏雪松了口气，调查程曦的结果显示，他绝对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三的儿子。不过“调查”两个字不能说，不然儿子肯定大发雷霆。
　　
　　次日一早，韩今早早的来到学校，摸着兜里揣着的草莓味儿棒棒糖，还有夏雪一早烤出的小熊饼干，脸上露出笑容。
　　
　　相信程曦会喜欢的。
　　
　　“你们说，程曦会不会真的是……”
　　
　　“那谁知道，看他平时那么孤僻，指不定呢。”
　　
　　教室里议论声很小很小，但有心还是能听到的，特别是，“程曦”两个字对韩今来说，是那么特殊的存在，几乎只要它一出现，就会被韩今灵巧的耳朵捕捉。
　　
　　“程曦好帅，我不管，小三儿子我也喜欢。”
　　
　　“嘘……你小点儿声。”
　　
　　“怕……哦哦哦……”
　　
　　感受到来自周边异样的眼光，韩今“啪～”的一下啪在课桌上，原本聒噪的教室瞬间安静。
　　
　　韩今冷冷的扫视一圈，他脸色铁青，语气冷硬：
　　
　　“如果再让我听到有人胡说八道，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辛腾心虚的偷瞄韩今，见他视线扫过，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睡觉。
　　
　　至于其他人，自然不敢再随便讨论。以前韩少的疯批程度大家有目共睹，曾经因为程曦直接拒绝，而把整间教室的课桌全砸了个稀巴烂，最后要不是他爸给学校捐了图书馆，这人早就被开除了。
　　
　　韩今重新坐回位子上，又郁闷又焦急。
　　
　　他听到这种言论都会难受生气，何况是程曦。
　　
　　虽然帖子删除了，可很多同学都看见过那帖子。学校可以删除帖子，却没办法禁言，这可怎么办？
　　
　　“韩少，韩少，你快去看看吧，好多人围着程曦指指点点呢。”梁依楠气喘吁吁的从外头奔跑进教室，没注意教室里的一张张脸在她说出那些话时全都抬头看她。
　　
　　韩今不等梁依楠说完，拔腿就往教室外面跑。他一颗心噗通噗通的乱跳，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程曦知道了，他肯定知道了。程曦不能受委屈，绝对不能。
　　
　　刚刚跑到教室门口，韩今就看到教学楼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围着很多人，他奔向那边，拨开层层围住议论纷纷满口污言秽语的同学们，就看见一身单薄的程曦独自伫立在包围圈，冷风吹起他的短发胡乱飞扬，他木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但在他喊出“程曦”两个字时眼尾瞬间泛红。
　　
　　韩今心疼坏了，想都不想就站在他身前，帮他抵御一切伤害。
　　
　　程曦微微抬头，少年清瘦的背泛着光，像极了落入凡间的精灵，只为他而来。
　　
　　“程曦，你别难过。我信你。”精灵突然转过身，声音柔软坚定。
　　
　　程曦嘴角几不可查的扯动了一下，只一下，又恢复冷漠无情的样子。
　　
　　“哎，我听说好像是他们班一个叫韩今的同学发的帖子。”一个女生轻轻的声音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原本因为韩今突然到来而陷入寂静的包围圈瞬间炸锅。
　　
　　“不会吧？原来是被他们班同学捅出来的啊，该不会是嫉妒程曦成绩好才这样的吧？”
　　
　　“我听说啊，好像是他们俩同时爱上了一个女孩儿，所以韩今爆料程曦，毕竟很少有女孩子喜欢小三的儿子嘛？”
　　
　　周围的议论内容越说越离谱，韩今对这些通通没兴趣，此时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句话：是韩今指使人发的那个帖子，捅出程曦是小三儿子一事。
　　
　　韩今脑子嗡嗡作响，他心慌意乱的看着程曦猛摇头，而程曦，在看了韩今一眼之后，余光一直关注周边。直到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眼睫轻颤，嘴唇紧抿，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
　　
　　然后，他目光锁定那个身影，嘴角的笑容渐渐绽放。
　　
　　




36.  第36章   是该跟小东西算算账了

　　“我可以作证, 程曦的背景清清白白。”一道温和的声音传至每一个人耳中，循声望去，是一个身穿墨色风衣外套五官俊俏的男人从外围走来。
　　
　　周围同学不自觉让出一条道, 男人走近包围圈中的程曦，心疼的说：“小曦，一下飞机我就赶过来了，希望不晚。”
　　
　　没得到程曦回应，宋廉看向身旁的韩今, 凶巴巴的：“韩今，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小曦莫须有的罪名就是你让人添油加醋捅出去的是不是？”
　　
　　韩今怔怔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宋廉，对上他的斥责, 只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咔住喉咙一般说不出话。
　　
　　完了完了完了，宋廉怎么来了？
　　
　　要只是周边同学的话，他还能跟程曦解释解释，可宋廉是书中的正义主角攻, 他一来，自己就是百口莫辩，估计说再多, 程曦也不会相信了。
　　
　　“你怎么作证啊？”
　　
　　“还真是被同班同学报复了？”
　　
　　“不可能, 韩少明明那么喜欢程曦, 平时对他可好了。”
　　
　　周边议论声再次响起，韩今耳边嗡嗡嗡的, 好的坏的都听不太真切。
　　
　　韩今紧紧的盯着身旁一语不发的程曦，兜里还装着他精心准备的草莓味儿棒棒糖和老妈牌小熊饼干，可这会儿，恐怕程曦不会再吃了。
　　
　　“给，只要你开开心心的, 我请你吃一辈子的草莓味儿棒棒糖。”
　　
　　过往他开心看着程曦傻乐的样子浮现在眼前，当时程曦是什么反应呢？应该很高兴吧。
　　
　　韩今心里一阵酸涩，突然就在想，要是一开始就离程曦远远的，他是不是就不会难过了？
　　
　　不不不，如果他离程曦远远的，那程曦就会被绿毛男生划小刀，会被慕之远不停骚扰，会被厕所里出现的刺儿头排挤。
　　
　　不行，不能远离！
　　
　　“程曦，你信我吗？”韩今突然抓住程曦手腕。
　　
　　程曦的手在被韩今冰凉的手触碰时微抖了一下，他惊讶的看着韩今，眉头微蹙。
　　
　　“韩今，你给我放开……”宋廉气急败坏的话没说完，震惊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只见原本一直视线涣散的程曦突然捏紧了韩今的手，然后，他一手脱下围巾围在韩今脖子上：
　　
　　“这么冷，为什么不带围巾就出来了？”语气里满是责备。
　　
　　宋廉&吃瓜群众：“？”
　　
　　不是，什么情况？怎么看不懂了？
　　
　　看不懂的还有韩今，他张张嘴想说点儿什么，谁知程曦不等他开口，靠近他耳边说：“乖，等着。”
　　
　　韩今懵懵的，心里却慢慢变得踏实。
　　
　　“大家不是想要证据吗？”程曦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发现有人已经拿着手机在拍，他置若罔闻，视线落在某个方向：“瞧，我们的慕老师来了。”
　　
　　慕之远原本只是路过，压根没想到凑热闹，昨天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他恍恍惚惚一整夜没合眼。今天硬撑着过来，就是打算待会儿站在教学楼上方看戏好抚慰受伤的心灵，谁知刚刚踏入校园，就被众人齐刷刷盯着，而罪魁祸首，是那个面对流言蜚语本该痛苦难堪的程曦。
　　
　　却带着刺眼的笑，将所有人的焦点聚集在他身上。
　　
　　“慕老师？您有证据吗？”梁依楠欣喜的看着慕之远。
　　
　　如果慕老师有证据，是不是程曦就不会被人诟病了。
　　
　　虽然感觉一个老师有证据好像怪怪的，可是，不管了。
　　
　　高三（1）班好多同学都围上来凑热闹，有人真心为程曦担心，有人巴不得他就是小三儿子，最好能够被开除。至于韩今，他们不敢多说什么，反正就算真是韩今让人发帖子整程曦，那也是程曦不识好歹又惹恼了富二代。
　　
　　慕之远拧眉，他有证据？他能有什么证据？退一步讲，就算有，他会拿出来？天真。
　　
　　“小曦。”宋廉在慕之远出现的那一刻缩了缩手，动作幅度很轻，几乎无人看见。这会儿见程曦把慕之远扯进来，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人都到齐了。”程曦打开书包，拿出一叠资料，上面密密麻麻显示了很多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发帖人真正的IP地址、宋廉和慕之远的聊天记录、慕之远收买赵晨晨诬陷他偷窃、宋廉让辛腾给他下·药，以及宋廉把发帖责任推到韩今身上的通话记录文字版。
　　
　　资料上方有个小巧的录音笔，程曦点了按钮，一段录音播出。
　　
　　“能不能帮我查个IP。”
　　
　　“好啊，你说要查什么。”
　　
　　“这不是你们班那个韩今家的地址吗？该不会是……”
　　
　　宋廉和慕之远脸色骤变，不等他们反应，程曦攥紧目瞪口呆的韩今的手，他紧抿了一下唇，一阵冷风吹来迷了眼，手中的资料随风飘落，有的飘在地上被人立马捡起来，有的直接飘到围观同学身上。
　　
　　不一会儿，同学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到底什么情况？我傻了。这人刚刚不是来帮程曦的吗？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就变成了发帖人？”
　　
　　“我也傻了，我还挺喜欢慕老师的。”
　　
　　“小曦，这里面有误会。”宋廉心慌想要抓程曦的手，却被他冷冷的眼神制止。
　　
　　“你其实早就在A市了，是吧？”程曦轻哼发出一声冷笑，不再管其他人说什么，拉着韩今离开了包围圈。
　　
　　韩今的手很凉，程曦的手也不热，紧紧握在一起很短的时间，手心里竟然都是汗。
　　
　　韩今跟着程曦来到教室，他一颗心紧绷着，脑子很乱，乱的几乎分不清眼前这一切是不是事实。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是宋廉联合慕之远发的那个帖子？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是正牌攻吗？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还有程曦，他们两个每天除了睡觉之外几乎都在一起，程曦是什么时候搞到那么多资料的？
　　
　　“程……”
　　
　　“我还没吃早饭，你给我带吃的了吗？”程曦委屈巴巴的趴在桌子上，课桌底下的手把玩着韩今左手上的手串，串珠时不时被拨动，弄得他手腕痒痒的。
　　
　　“啊？”韩今赶忙掏出棒棒糖和小熊饼干，打开饼干塞进程曦嘴里，突然间觉得哪里不对。
　　
　　程曦，不是不让他带早餐的吗？
　　
　　愣神的功夫，同学们纷纷走进教室，口中议论纷纷，但话题早就不是“程曦是小三儿子”一事，而是慕之远那个道貌岸然的老师竟然联合人模狗样的帅哥一起偷偷迫害学生，简直毁三观。
　　
　　“我的人生观要塌了，我那么喜欢慕老师，呜呜呜……”容冰冰压抑着捂脸伤心，说着说着，哭声越来越大，直吵的同桌赶紧捂住她的嘴。
　　
　　……
　　
　　学校外面的一辆普通黑色轿车里。
　　
　　程曦坐在后排，在他的旁边，坐着一位温文尔雅，带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程少，董事长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男人态度恭敬。
　　
　　“我不是什么程少，也不认识什么董事长。”程曦能见男人，完全是因为他曾经帮过妈妈，但不代表他会去见另一个。
　　
　　“小曦。”男人见程曦态度坚决，叹气，声音软了下来：“不管董事长做了什么，他始终是你爷爷。”
　　
　　“荣哥，我只有妈妈和妹妹。”程曦话音落，打开车门下车，瞥了一眼车子，冷笑一声：
　　
　　“如果他真有心认我，就不会让你开这种车子过来。”
　　
　　荣澜看着越走越远渐渐消失的背影，叹气，发动车子离开了学校。
　　
　　程曦刚刚走到门口，宋廉伸手拦住他，试图想要解释清楚。
　　
　　“小曦，你听我说好不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因为太爱你，又怕你看不清韩今的真面目，所以我才……”宋廉说不下去了，只见程曦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眸光没有一丝温度，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尊雕塑一般。
　　
　　“宋廉，你还真是让我失望。”程曦突然阴恻恻笑了一下，宋廉抬起的脚步顿住，慌乱盯着一脸阴沉慢慢靠近他的程曦。
　　
　　“离我远点。”
　　
　　宋廉眼睁睁看着程曦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拐角彻底不见。
　　
　　这，这还是印象中那个纤弱的美少年吗？
　　
　　与此同时。
　　
　　韩今坐在教室里，单手托腮，听着前排女生梁依楠描述学校新的热帖，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震惊，年级第一不愧是年级第一，轻轻松松洗刷冤屈，打坏人一个措手不及。”
　　
　　“就离谱，慕老师那么帅那么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一个人，啊啊啊啊啊，要哭了。”
　　
　　梁依楠一边照着手机念，一边手舞足蹈，别提多兴奋了。
　　
　　“韩少，韩少，你都不知道我之前多担心啊。”梁依楠余光瞥了一眼韩今手上的串珠，眉眼含笑。
　　
　　自从得知后排二位真的在一起，梁依楠一颗偷偷磕cp的老母亲心情简直天天都在怒放，当然，顾及程曦总是冷着一张脸，她不敢表现太过。可昨晚看到帖子之后，心脏差点受不了。
　　
　　还好还好，还好解决了。
　　
　　“多谢你。”韩今真诚跟梁依楠道谢。
　　
　　“不客气。”梁依楠自豪的抬抬下巴，余光瞥见程曦走进教室，忙转过身去。
　　
　　饶是如此，接下来的课，她还是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晚上放学，程曦带韩今来到市中心附近的海边。
　　
　　湛蓝色的海水混着落日最后一丝余温呈现，潮湿的海风吹打在脸上，湿哒哒的很冷。
　　
　　“程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啊？”韩今裹紧了外套，他盯着一语不发的程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曦今天一整天的心情好像都不太好，早晨那件事虽然解决了，但他肯定还是很不开心把。
　　
　　于是，韩今伸手想牵程曦的，谁知却被他甩手躲过。
　　
　　“不是挺喜欢躲在别人身后？为什么每次见我，都要站在前面？”程曦突然靠近韩今，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压的他呼吸一滞，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怎么不说话？嗯？”
　　
　　一个辛腾，一个晏默行，怎么不见他躲在自己身后？
　　
　　之前一直忙着找证据，甚至不惜求荣澜，自然是没时间想其他的。
　　
　　这会儿事情解决了，是该跟这小东西算算账了。




37.  第37章   真想现在就把你办了

　　“啊？”韩今一时间有些懵, 他什么时候躲在人家身后了？
　　
　　“过来，抱我。”
　　
　　韩今微微愣怔，听话的伸开双臂从侧面搂住程曦, 谁知刚刚贴近就被制止。
　　
　　“从背后抱。”
　　
　　韩今摸不着头脑，却还是乖乖听话从身后抱住程曦，双手交叉揽在他肚子的位置。
　　
　　程曦肚子的地方精瘦有力，即便隔着厚衣服，也能感觉到。
　　
　　韩今想起自己肚子上的小肉肉, 顿时泄了气。同样都是男人，他还是个攻，怎么可以比不过程曦？
　　
　　得锻炼了！！！
　　
　　程曦不知身后之人的小心思, 只在韩今抱着他的时候嘴角上扬，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将韩今搂进怀里, 下巴抵在韩今的肩膀上，微闭眼享受海边潮湿的冷风。
　　
　　这风肆虐阴冷，和他骨子里的性子一样, 很配。
　　
　　“说说, 慕之远为什么跟你表白。”程曦语气淡淡的, 眉眼间带着似有若无的笑，看起来有些古怪。
　　
　　“谁知道他哪根筋不对啊。我一直以为他喜欢的是你, 结果他跟我说……”韩今想起慕之远那天深情款款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油，好恶心。
　　
　　程曦对韩今的反应很满意，笑容渐渐绽放，紧接着, 突然将人打横抱起，然后跪在沙滩上，一手放在韩今背后将他放在沙面上。
　　
　　背后潮湿阴凉的沙子隔着厚衣服透着浓浓的冷意，韩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迎面而来程曦的眼睛，有红红的血丝在蔓延。
　　
　　“程曦。”韩今突然有些害怕，过往不太美好的强吻出血经历突然冒了出来。
　　
　　程曦的表情像是在极度隐忍着什么，他的眼睛慢慢变得猩红，犹如看见猎物一般疯狂，而他如冰块的手，一点一点在韩今脸上游走，像是某种毫无温度的动物在脸上爬行一样。
　　
　　“真想现在就把你办了。”程曦低沉沙哑的声音响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温凉的气息扑在韩今鼻尖上，倏地俯身堵住了想开口说话的嘴。
　　
　　这样乖巧听话的早早，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韩今：“……”
　　
　　程曦吻的好温柔啊，不害怕了。
　　
　　不过，“办了”两个字很微妙啊，年轻人，还没满十八岁呢，要克制。
　　
　　最起码等他把腹肌练出来啊。身为一个攻，怎么可以没有腹肌？怎么可以比不过他的小受受？
　　
　　感受到韩今的不专心，程曦突然一用力咬破了韩今的嘴唇，浓浓的血味儿充满口腔，韩今一个机灵，痛的叫了出来。
　　
　　“唔……”
　　
　　后面的话没叫出来，淹没在程曦突然疯狂的攻势下。
　　
　　韩今被亲的昏头转向，意识彻底模糊之前，韩今想，他一定，一定要快点练出腹肌。
　　
　　一定！！！
　　
　　……
　　
　　慕之远的课由一位四五十岁的女老师代替，女老师对程曦很关心，看着年纪第一，脸上的笑都多了许多。
　　
　　没了碍眼的慕之远，韩今上学可开心了，不用担心慕之远找程曦麻烦，也不用天天跟慕之远干瞪眼。
　　
　　课间，韩今一手托腮，一手拿着棒棒糖的棍子，甜甜的草莓味儿一直在嘴里蔓延，目光所及之处，是他的男朋友。
　　
　　程曦好好看啊，睫毛浓郁，鼻子挺翘，嘴唇性感诱人，就连下巴就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捏一下。
　　
　　棒棒糖含在嘴里，韩今探出手去，在即将碰触到程曦的下巴时，被人一手攥住。
　　
　　“老实点，复习好了？”程曦冷冷淡淡的声音传来，若仔细听，能分辨出是有一丝压抑在里面的。
　　
　　韩今：“……”
　　
　　并没有，光看你了，不想复习。
　　
　　“看书。”程曦伸手在韩今头顶摸了一把，同时靠近他耳边低语：“上学期间乖点。”
　　
　　不然可不保证忍耐得住。
　　
　　韩今没去想这句话背后的深层含义，只理解了字面意思，于是乖乖收回手，棒棒糖在嘴里被咬的咯嘣脆，不一会儿最后一丝甜味儿消散，拿着笔开始写单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知识的海洋无穷无尽，而韩今，总共背了三个单词之后，又开始不安分了。
　　
　　他偷偷瞄一眼左边同桌，见程曦一如既往的低头看书，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韩今抬起手准备去摸程曦头顶，刚刚碰到头发，再次被攥住手腕。
　　
　　“头发，你头发上有东西。”韩今盯着程曦头顶，见对方微微皱眉松开手，抬手在男朋友的头顶上摸了一下，随后，将指甲盖大小的纸片放在桌子上：
　　
　　“你看，我没骗你。”
　　
　　韩今没说谎，但不知怎么的，程曦看他的眼神却透着危险，韩今心虚的低下头，随手将画的乱七八糟的纸片扔进了抽屉里。
　　
　　“你……”程曦张嘴想说点儿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算了。”
　　
　　“啊？什么？”
　　
　　见程曦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韩今不得不乖乖继续看书，这一次，倒是真的不敢再开小差了。
　　
　　就是……啥时候他才能十八岁成年呢？程曦的生日是这周六，可他的生日，还有好几个月呢。
　　
　　淦，都怪他太遵纪守法，坚守十八岁成年定律，不然真的分分钟就把小曦子给办了。
　　
　　晚上回到家，韩今吃饭时闷闷不乐，夏雪担心儿子复习太累，不停往他碗里加菜。韩今没什么胃口，对待韩城和夏雪的态度就有些敷衍。
　　
　　夫妻二人这还是回国之后第一次见儿子情绪如此低落，对视一眼后，紧张兮兮的抓着韩今的手，问：
　　
　　“儿子啊，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说出来让爸爸妈妈听听吗？”
　　
　　韩今抬头看父母，良久，吐出一句话：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儿生我啊。”
　　
　　韩城&夏雪：“？？？”
　　
　　“怎么了儿子？有什么影响吗？”夏雪疑惑的问。
　　
　　“有，影响可大了。”
　　
　　自从程曦那天说了一句“真想现在就把你办了”之后，不论吃饭睡觉看书还是玩游戏，这句话就跟会自动播放刷屏似的，无时无刻不在他脑海里叫嚣，偏偏，他还什么都不能干。
　　
　　摸摸肚子上的肉肉，韩今忍不住叹气：就算能干，这肉肉也太影响美观了吧。
　　
　　“什么影响啊？要不我去给你改出生日期？”韩城说着就要打电话给秘书。
　　
　　儿子的烦心事就是天，没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嗯？？？”韩今惊讶的睁大双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脸上充满了惊喜。不过两秒钟之后，又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似的猛叹气。
　　
　　算了，法治社会，不要瞎搞。
　　
　　韩城和夏雪面面相觑，想再继续多问两句，儿子已经放下碗筷上楼了。
　　
　　看着儿子稍显落寞的背影，韩城和夏雪揪心不已。儿子好不容易对他们敞开心扉了，这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儿子愁成这样，又隐瞒不说呢？
　　
　　次日上班，韩城把秘书叫到旁边，询问他更改出生日期一事。不多久在公司茶水间门口，韩城听到秘书跟其他人聊天。
　　
　　秘书：“你猜老板有没有私生子？他今天问我更改出生年月的事情，莫非……”
　　
　　同事A：“咱们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那么恩爱，怎么可能啊。”
　　
　　秘书：“嘿，那谁知道。就说那个程氏集团总经理，表面和他夫人恩恩爱爱，这么多年了一直没个儿子，指不定在外面养了几个呢。”
　　
　　同事A：“讲真，留点口德吧。你是个秘书，这么八卦真的好吗？”
　　
　　秘书不乐意了：“珍珍，我这不是只对你一个人说吗？你知道的，我对你的心意……”
　　
　　同事A：“谢谢，并不是很感兴趣。还有，我对你也没有兴趣，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麻烦让让，我要去工作了。”
　　
　　韩城听到这儿，不着痕迹退回跟夏雪的双人办公室。
　　
　　秘书是不能要了，至于秘书口中的程氏集团，莫非调查的那些是真的？
　　
　　……
　　
　　周六这天，程曦来韩今家帮他补习。
　　
　　夏雪趁着儿子上卫生间的空挡，偷偷摸摸进书房，小声跟程曦打听儿子的烦心事，程曦听了微微皱眉，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露出单纯的笑，问：
　　
　　“阿姨，早早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6月13日，就你们高考过后没几天。”
　　
　　“谢谢阿姨。”程曦微微一笑，恰逢韩今从外头走进来，夏雪不方便再继续追问，只得放下水果拼盘离开了书房。
　　
　　韩今坐在椅子上做题，偶尔咬一下笔头思考问题，没注意对面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不多会儿，韩今察觉有一个身影靠近，抬起头来，见程曦双手撑在书桌上，上半身前倾，一张脸近在迟尺。
　　
　　“怎，怎么了？”韩今微愣了一下，见程曦脸上带着笑，笑容不达眼底，感觉怪怪的。
　　
　　他今天，没不听话啊？
　　
　　“你好像有心事，说来听听。”程曦抬起一只手抚摸韩今额前的短发，呼出的热气扑在眼睫上。
　　
　　韩今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他眼眸微抬，程曦手上的串珠黑墨如玉，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折射出温和的光。
　　
　　有了！终于想到送程曦什么礼物了。
　　
　　程曦见韩今走神，眸光变冷。他松开韩今的头发，一只手指勾起韩今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在想什么？”
　　
　　语气比刚才冷，脸上的笑意淡去。
　　
　　“在想你的烦心事？”程曦加重了语气，手指的力道加重。
　　
　　烦心事？韩今想到他的烦心事，脸蛋儿不由得发烫，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强忍着笑又带着点儿羞怯。
　　
　　“没，没有烦心事。”
　　
　　告诉程曦要将他办了？还，还是不要了吧。




38.  第38章   小曦，你在玩火

　　“你的烦心事跟我有关？”面对欺骗, 这一次，程曦倒是少有的平静，只紧捏韩今下巴的手指猛的用力。
　　
　　“嘶～”韩今下巴突然一疼, 这才意识到程曦似乎已经处于生气的边缘。
　　
　　这要是平时，他肯定就直接将真实想法说出来了，可现在他脑子里想的太成人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公之于众，特别是对面这人还是当事人。
　　
　　“小曦。”韩今软软的喊了一声, 程曦身子酥麻了一下。
　　
　　“算了。”瞧他那绯红的脸蛋儿，不用问都知道在想什么旖旎画面。
　　
　　6月13日，快了, 还有几个月。
　　
　　韩今看着退回椅子上的程曦，没想到今天这事儿这么容易就过了。殊不知，程曦放在书桌下的手紧紧攥在一起，低着头在韩今看不见的角度, 在纸上写写画画，若是韩今这会儿探头看一眼，肯定会发现, 平时淡漠自持的程曦, 这会儿脑子里的画面, 可比他成人多了。
　　
　　不信？看他纸上画了什么就知道了。
　　
　　哦，看不到, 因为程曦快速画完之后，随手就把那张纸团吧团吧塞进了衣袖里。
　　
　　补习时间临近结束，韩今心里越发忐忑，视线时不时落在程曦右手手腕处，最终在距离闹钟响起还有十分钟时, 猛的站了起来。
　　
　　程曦抬眸，眼神里是不解。
　　
　　“小曦，你等我一下啊。”韩今话没说完就跑出书房，直奔客厅正在看电视的韩城和夏雪跟前，不顾他们嘴里追问“怎么了？”，一手拉着一人把他们拽到楼上卧室，关上房门后，深深吐出几口气。
　　
　　对上父母疑惑的目光，韩今一句话憋在嘴边。他脸蛋儿微微发烫，直觉这样直接跟父母说他有男朋友的想法怪怪的，更何况……突然跟父母出柜，会不会吓到程曦啊？
　　
　　“爸爸妈妈，我……”今天日子如此特殊，不如勇敢一把？
　　
　　想到此，韩今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韩城和夏雪惊慌失色，纷纷上前要扶儿子起来。
　　
　　“你们先听我说。”韩今推开父母拉他起来的手，说：
　　
　　“虽然之前你们曾经说过，哪怕我现在要结婚都会支持。但是……儿子不孝，儿子喜欢上的人是个男孩子，结婚可以，却没办法为韩家传宗接代。”
　　
　　偷偷观察父母震惊到面无表情的脸，韩今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让他强行镇定，继续说道：
　　
　　“可我爱他，很爱很爱很爱。爸爸妈妈，希望你们能接受我喜欢的是男孩子。”
　　
　　话音未落，韩今朝着父母弯腰磕头，连着三个响头过后，房内一片沉默。
　　
　　爸爸妈妈会不会看在他这么正式的态度下，同意了？韩今心里直打鼓。
　　
　　他低着头，自然垂落的双手紧握。虽然父母对他百般宠爱，但说到底，要他们接受儿子跟一个男生在一起，估计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何况在此之前，他压根没有给父母缓冲的机会，从来没在父母跟前潜移默化的灌输这种可能性，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是够可怕的。
　　
　　可是，谁让赶巧了呢。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他能给程曦最好的礼物，不就是父母的认可吗？
　　
　　不，如果程曦知道的话，会更希望他早生几个月。
　　
　　“爸爸妈妈……”行不行二老给句话啊？
　　
　　如果行，他韩今感恩戴德父母一辈子；如果不行，他就断档重来，从潜移默化开始。
　　
　　……
　　
　　一楼书房里。
　　
　　程曦紧握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内容，嘴角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不多会儿，手指在键盘上打下一行字，忽然听到外头想起“噔噔噔”急促下楼的声音。快速按下了发送键，收起手机，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小曦。”韩今人没到声先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果然，下一秒，欣喜若狂又强行憋着的韩今跑进书房，深呼吸大喘气几次之后，张张嘴又咽了进去，过了几秒钟才又重新开口：
　　
　　“小曦，我妈妈说她今天学了一道菜，想露一手，你可不可以留下来吃饭啊？”
　　
　　程曦一直观察着韩今，从他之前突然离开书房，到刚刚重新踏入这里，这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韩今整个人的状态产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一开始是着急不安，现在却是压抑兴奋，韩今进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和之前那个“烦心事”有关吗？
　　
　　尽管想到了什么，程曦面儿上却不显，只在韩今期待的注视下，微微点头：“好啊。”
　　
　　因为要留下吃饭，补习结束后，韩今邀请程曦去楼上玩儿：“程曦，你可不可以帮我打一局游戏啊？我卡在这关好久了，道具都用秃噜皮了……”
　　
　　二楼卧室里，韩今一屁股后仰着躺在床上，同时举高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之前已经玩到一千三百九九关的游戏。
　　
　　“有奖励吗？”程曦接过手机，顺势躺下，他侧过头，在近在迟尺的韩今额头上轻啄一下。
　　
　　“有，有啊。”待会儿的应该算吧？
　　
　　“好。”程曦答应的爽快，手机横放后开始研究屏幕上的游戏。
　　
　　这款游戏他之前见韩今玩过，具体的游戏规则挺简单，跟消消乐差不多的概念，不过现在这一关，阻碍和棋子颜色很多，即便有初始道具也是挺难的。
　　
　　只是这个难，仅限于韩今。对程曦来说，就是稍微动动脑的程度。
　　
　　不多会儿，韩今还没反应过来，程曦已经把手机还给他——通关了。
　　
　　韩今：“……”
　　
　　讲真，好歹多玩两次显示这关还是有难度的好不好？
　　
　　这这这……突然又对自己的智商持怀疑态度了。
　　
　　“想什么？睡觉。”程曦突然将韩今揽进怀里，他闭着眼，左手穿过脖子搂住韩今胸膛，右手则紧握韩今的手放在他的腰上。
　　
　　大有假寐一会儿的架势。
　　
　　韩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特别是，程曦的手距离他软软的肉肉只隔了他的手而已。
　　
　　“程曦——”韩今不由自主的从嗓子眼儿发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些抗拒。惹得程曦心情很不快。
　　
　　不能让他摸到肉肉，还没练腹肌呢，啊啊啊啊啊！！！
　　
　　“叫我什么？”
　　
　　右边肩膀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程曦的声音低沉性感，热气吹在耳垂后方，惹得韩今一阵颤栗。
　　
　　“原来如此。”程曦的声音依然低沉，却带着不明所以的笑，韩今正纳闷着，耳垂突然传来一阵温热，软软的滑滑的触感。
　　
　　韩今惊慌想躲，心跳噗通噗通的快的可怕，浑身不停战栗发抖，电流般的酥麻感一阵阵划过。他脑子在这一瞬间几乎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只耳垂后方温热腻滑的触感不停继续，让他想逃又沉寂其中。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房内的旖旎气氛。
　　
　　韩今猛的推开程曦，努力调整呼吸不让外头的人听到他气息的不对劲，而程曦，在门外夏雪喊他们吃饭之后，左手撑着侧脸，侧身躺在床上睥睨刚刚一蹦三尺高的男朋友。
　　
　　“你，你干嘛啊？”韩今脸红的跟什么似的，压根儿不敢看程曦，只瞥了一眼发现对方气定神闲，气不打一处来。
　　
　　小曦，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你说的，有奖励。”程曦从床上起来，想走近韩今，谁知对方吓得后退两步，差点儿撞到身后的书桌。
　　
　　“我，我也没说是这种奖励啊。”韩今猛咽口水，脸红心跳的厉害。
　　
　　“哦。”程曦语气倏地很淡，淡到思绪混乱如韩今，都听出了不对。
　　
　　于是，韩今抬起头，疑惑的看着程曦，在他以为程曦因为他刚才“抗拒”的反应生气之时，顺着对方意味不明又带着奇怪笑意的视线，他缓缓低头，脑子嗡的一下子就炸了。
　　
　　然后，慌慌张张转身冲进了卧室的卫生间，“砰”的一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韩今靠在门上哼哧哼哧大喘气，他脑子很乱，乱到爆炸，特别是某处不对劲的反应，羞的他简直分分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扣出一座古城堡绝不出来那种。
　　
　　怎么会这样？他竟然，被程曦给撩了？
　　
　　韩今狠狠地闭着眼睛低头，眼睛快速睁开，瞟了一眼之后又立即闭上眼。
　　
　　“早早。”身后响起隔着门、程曦似笑非笑的声音：“阿姨喊我们吃饭。”
　　
　　“知，知道了。”韩今冲到洗漱台，打开水龙头，捧着凉水洗脸，冰凉的水让他瞬间清醒，渐渐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重新走出卫生间，对上程曦挑眉的动作，韩今呼吸一噎，差点儿被自已的口水呛住。
　　
　　“程曦，你不能这样。我，我们还小，你刚才那样会出事的。”
　　
　　“哦？什么事？”程曦眨眨眼，语调弯弯绕绕，嘴角带着无害的笑容。
　　
　　韩今：“……”
　　
　　什么事？你说什么事？当然是分分钟就把你当场办了啊！！！
　　
　　男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这时，楼下传来夏雪让他们下楼吃饭的喊声。韩今不得不忍着想压下程曦的冲动，深呼吸再深呼吸，嘴角才扯出一抹笑：“小曦，我们，我们下楼吧。”
　　
　　“好。”程曦伸手在韩今头顶摸了一把，率先走出房门。
　　
　　在韩今看不见的地方，程曦舔舔嘴角，笑的张扬肆意。




39.  第39章   成年后，我们就去领证

　　饭桌上, 程曦察觉韩城和夏雪一直在偷偷看他，每每目光对上，二人又会立即转移视线, 好像刚才的对视紧紧是碰巧而已。
　　
　　一顿饭吃完，程曦直觉身上落下无数眼神，全是疑惑中又隐隐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谢谢叔叔阿姨的款待。”程曦做出道别的举动，却没有像以前似的拿起书包离开。
　　
　　“等等。”韩今之前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这会儿眼瞅着程曦就要出门, 立马坐不住了。他疯狂跟父母递眼神，猛眨眼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夏雪：
　　
　　“妈妈, 你不是说有生日礼物要送给小曦吗？”
　　
　　不知是不是程曦的错觉，韩今在说出“生日礼物”二字时有些些心虚，声音都放轻了。
　　
　　而程曦，在听到这四个字时, 心猛的一颤，想起在咖啡厅偶然遇见韩今回去拿手机的场景，低下头嘴角微勾。
　　
　　看来他的手机开机密码, 不是巧合。
　　
　　“啊……对对对。”夏雪尴尬的笑笑, 然后看着韩城, 夫妻二人对视点头，在儿子的期待之下, 缓缓从身后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
　　
　　“小曦啊，首先阿姨和叔叔祝你生日快乐。”夏雪笑笑，语速很慢，接着话锋一转：“早早是我们的宝贝儿，希望……希望你以后要是不喜欢他了, 可千万千万要告诉阿姨，不管你们在哪里，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去把早早接回来。”夏雪越说越激动，鼻子一阵阵发酸，忍不住落泪：
　　
　　“但是你一定不要欺负他啊，阿姨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韩城搂住夏雪，在老婆说到动情处，拍拍她的肩膀，而他自己，眼圈也泛了红。
　　
　　这可是他们夫妻二人呵护疼爱了十几年的儿子，也是他们唯一的崽儿，眼瞅着儿子要跟别的孩子在一起了，突然就有种自家养了多年的白菜被猪拱了，偏偏儿子还上赶着递上新鲜的菜叶子，真是说不出的心酸。
　　
　　韩今低头看看夏雪手中的红本本，听她说了那些伤感的话，顿时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儿晕过去。
　　
　　老爸老妈这是在干什么啊？他不就是跟父母坦白喜欢上程曦，希望得到他们的祝福吗？
　　
　　拿个红本本出来是要做什么？
　　
　　他又不是要出嫁！！！
　　
　　程曦低头望着红色的户口本，内心一阵阵发颤，表面镇定自若的伸出右手捏住红本本一边往回抽动，却发现红本本被夏雪攥的紧紧的，压根抽不过来。
　　
　　明白夏雪的不舍得，程曦眼眸微转间撸撸袖子，露出右手手腕上一串黑色的串珠。
　　
　　紧接着，夏雪突然怔住，手上的力道松了，转身倚靠在韩城怀里抽抽噎噎。
　　
　　难怪儿子突然磕头，原来早就喜欢上程曦，还跟人家戴了情侣手串。
　　
　　而她，傻乎乎的特意将贝壳手串放在书房，合着那压根就是个误会。
　　
　　“叔叔阿姨，我向你们保证，有我在，早早永远都是小孩儿。”程曦攥紧红本本，浓浓的眼睫下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十分钟后。
　　
　　迷迷糊糊被程曦攥着手腕来到别墅外，韩今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的状态。
　　
　　怎么回事？他怎么有种即将成为上门女婿的错觉，还是被自家爸妈扫地出门的那种。
　　
　　“早早，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程曦捏着韩今手腕上的串珠把玩，语气低沉淡漠，表面看不出开心的程度。
　　
　　只背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攥着，显示着内心的波涛汹涌。
　　
　　韩今：“喜欢就好。”
　　
　　讲真，我不是很喜欢。明明事情不是这样的啊！明明只是想父母跟程曦说生日快乐的时候，表明支持他们在一起啊……
　　
　　额……好像……也是在支持他们在一起，就是……这个方式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啊？有哪家的父母会直接拿出户口本的？
　　
　　宠溺也得有个度啊！！！
　　
　　虽然父母只是表明态度，户口本最后还是回到了夏雪手中，但这个态度……真他妈操蛋。
　　
　　看出语气里的勉强和敷衍，程曦攥紧韩今手腕，一阵疼痛袭来，韩今不由得一怔。
　　
　　“但你好像不是很喜欢。”程曦突然冷笑了一下，用力甩开韩今后，大踏步背离别墅往前走，同时放下一句狠话：
　　
　　“可惜你没办法后悔了。”
　　
　　上了我这条贼船，哪儿还有放你离开的道理。
　　
　　“啊？”韩今直觉程曦好像生气了，慌忙跑着追了出去，他抓住程曦手腕，被用力甩开，再抓，再被甩开。
　　
　　如此反复三次，韩今心里突突突的直跳，明白程曦这次是真的生气了，顿时不管不顾的从背后紧紧搂住他，任凭程曦挣脱也毫不松手。
　　
　　“小曦，小曦，我没有不喜欢，我真的没有不喜欢，我就是没想到我爸妈会拿出户口本，我……”
　　
　　韩今的话没说完，程曦突然停下，韩今一个没刹住，整个人撞在他的后背，特别是鼻尖。
　　
　　“啊……好疼。”韩今捂住鼻子表情痛苦，抓住程曦手腕的力道却没一丝松懈。
　　
　　程曦盯着韩今的手直皱眉，他没开口说话，却用力掰开韩今捂着鼻子的手，鼻尖红红的，一看就是刚才撞疼了。
　　
　　“活该。”程曦冷淡了瞥了一眼。
　　
　　“小曦！”韩今震惊的抬头看程曦，似乎没想到他这般无情无义。
　　
　　谁知下一秒，程曦的脸突然靠近，鼻尖处一阵柔软的触感传来，韩今当即羞红了脸。
　　
　　“下次不要站在我身后。”
　　
　　“不是你说的让我从后面抱你吗？”
　　
　　空气突然间安静下来，韩今心虚的低下头，虽然这句话表面听起来好像理直气壮，但语境不同情况不同，压根不能用上次海边的对话来套用。
　　
　　谁知，周身突然被一阵温暖裹住，程曦紧紧的抱住他，良久，耳边才传来对方微哑的嗓音：
　　
　　“再给你一次机会，喜欢吗？”
　　
　　“喜欢喜欢喜欢。”韩今点头如捣蒜，生怕晚一秒又会惹程曦生气。
　　
　　“好。那我们做个约定。”程曦松开韩今，伸出右手与他的左手十指紧扣，两串串珠在冷风呼啸中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成年后，我们就去领证。”
　　
　　韩今：“好。”
　　
　　同性婚姻合法了吗？不管了，程曦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得到满意答复，程曦嘴角上扬，目光落在韩今被冷风吹乱的头发上，低头亲吻了一下。
　　
　　……
　　
　　期末考试结束过后，即将迎来新的一年。
　　
　　A市的冬天寒冷刺骨，狂风如同凌厉的刀子，刮的人脸上生生的疼。
　　
　　一场大雪，整个A市裹上了纯白的外衣，高高的枝头上，堆积的雪因为几只小鸟儿停在上面抖动翅膀，哗哗而落，飘散在结了冰的大地上。
　　
　　与外面的冷冽不同，A市市中心某高档写字楼十五层，正爆发着一场正牌夫人儿子指控小三的热闹戏码。
　　
　　宋廉站在老爸办公室，一旁是哭哭啼啼气的浑身发抖的漂亮女秘书，二人对面坐着的，是一位沉稳镇定但眼中满是怒火的中年男人。
　　
　　“爸，陈秘书，这……这真的不是我发出去的。”宋廉有苦难言，偷瞄一眼女秘书，见她强忍着泪水一副憋屈的样子，忍不住闭眼叹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女秘书可是某个官员的女儿，是养在蜜罐里一直被家里人宠爱呵护长大的小公主，结果现在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传闻”，立即成了整个公司被笑话和暗骂的存在。
　　
　　“发斥责陈秘书当小三这话的是你的钉钉号，虽然立即被撤回，但那一看就是此地无银。宋廉，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坏这么蠢。”中年男人气定神闲，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旦他遇到很棘手的事却露出一副冷笑淡漠的架势，那就说明他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
　　
　　果然，下一秒，中年男人猛的站起来，越过办公桌，一巴掌狠狠的打在宋廉脸上。
　　
　　“滚出去，一天之内不把这件事情在公司解释清楚，你就别想再要生活费了。”
　　
　　“不要啊爸，我真的没有……我……”宋廉的话卡在喉咙里，迎面老爸慑人的眼神，宋廉默默咽了咽口水，内心着急又愤恨的离开了办公室。
　　
　　刚刚走到公众视野范围，宋廉就察觉有异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宋廉抬头去看，三个八卦的女同事慌忙低下头，假装有事快速离开。
　　
　　宋廉深呼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良久，才拿出手机重又查看了无数遍，没发现一丝端倪。
　　
　　奇怪，他的钉钉到底为什么会发送消息。
　　
　　一个人来到狂风凛冽的阳台，宋廉拿出手机拨通了熟悉中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边出乎意料接通的很快，宋廉开心一笑，明明对面那边一个字都还没说，他的心情已经拨开云雾重见天日。
　　
　　“小曦，我好委屈啊……”宋廉决定装弱，那个韩今不就是这样吗？
　　
　　至于污蔑女秘书是老爸的小三，这可真是太冤枉了啊。他爸的为人他是清楚的，退一步讲，就算真的找，也不可能去找女秘书啊。
　　
　　原本一腔心酸还没开个头，宋廉就听到那头传来一阵轻蔑的笑声，紧接着，程曦冷冷的又带着意味不明的阴森的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
　　
　　“宋廉，喜欢这个新年礼物吗？”
　　
　　“被人冤枉的滋味，如何？”




40.  第40章   你喝醉了，我诱拐你上床，就……

　　灯红酒绿的酒吧里, 灯光闪烁，音乐迷离，舞池中央扭动腰身的男男女女, 充斥着轻佻暧昧和疯狂。
　　
　　昏暗的角落沙发上，一个男人握着高脚杯，动作粗暴的晃动里面淡绿色的液体，杯壁折射彩色灯光，男人带着酒味儿的呼吸飘在空中形成白色的热气。
　　
　　“帅哥, 可以请我喝杯酒吗？”身边响起妩媚的声音，身段妖娆的女人扭着腰身挤在男人身上，一只手抚上男人俊朗的侧颜, 手指勾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嗯？”
　　
　　男人微眯眼睥睨女人，半晌，吐出一个字：“滚。”
　　
　　“不识抬举。”女人皱眉, 离开男人的大腿，冷哼。
　　
　　几个字落入男人耳中，不识抬举？呵, 可不是吗？小曦, 你还真是不识抬举。
　　
　　为了那个韩今, 竟然设计陷害他？小曦，真是长本事了。
　　
　　“哥？”男人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他疑惑的转身，看着近在迟尺的男生，嘴角一勾，一手勾住男生脖子，二话不说亲吻了上去。
　　
　　小曦, 就知道，就知道你在耍脾气。
　　
　　“唔……哥……”男生推脱两下，唇瓣处的柔软细腻带着酒味儿飘入脑海，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用，很快，他便沉溺于这个吻中，直到男人口齿不清喊了一句“小曦”，男生身体一瞬间僵硬，只一秒，开始疯狂回应。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男人拿着手机偷拍，不多会儿，将所有照片打包发送出去。
　　
　　次日，酒店双人大床上，宋廉迷迷糊糊醒来，他揉捏疼痛的额头，待舒服一些了，才发现不对劲儿。
　　
　　他不在自己房间，入目是酒店式白色被褥，最重要的，身边躺着一个男生，男生柔软的短发贴在他的肩膀上，宋廉一个机灵，慌忙将男生推了出去。
　　
　　“啊……”
　　
　　“辛腾？怎么是你？”宋廉看清倒落地上的男生，内心一阵嫌恶，他掀开被子，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辛腾原本睡得好好的，在睡梦中冷不丁的被推下床，还没彻底清醒，就对上宋廉的怒目而视，心，一下子就冷了。
　　
　　特别是，他现在还光溜溜的，某处因为床上男人昨晚疯狂的折腾，火辣辣的疼。
　　
　　“没怎么回事，你喝醉了，我诱拐你上床，就这么简单。”辛腾不看宋廉，目光无焦距的看着前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好像在说一句特别简单的事情。
　　
　　“啪～”的一声巨响，辛腾抬眸不可思议的盯着气急败坏的宋廉。
　　
　　“辛腾，你混蛋。”宋廉气的大叫，也不管地上的男生在寒冬腊月的□□冷不冷，裹着棉被冲进卫生间，片刻后换上衣服，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辛腾闭上眼，一颗透明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进嘴里，咸的。
　　
　　他还真是贱，明明知道宋廉早就不信任他，从他许久不跟对方汇报程曦和韩今开始，直到后来宋廉悄没声息回国。
　　
　　即便如此，他还是愿意在被宋廉吻上时毫不犹豫献身，即便一整个晚上，宋廉口中都叫着程曦的名字。
　　
　　宋廉跄跄踉踉的走出酒店，好巧不巧的，程曦从酒店门口路过。
　　
　　四目相对，宋廉惊慌失措，杂乱的头发、凌乱不堪的衣服，还有他脖子上红红的印子，无一不在展现之前做了什么荒唐事。
　　
　　宋廉紧抿嘴唇，在程曦盯着他一语不发时，落荒而逃。
　　
　　程曦看着脚步虚浮差点儿被路上的东西绊倒的背影，轻笑一声，抬脚走进酒店。
　　
　　三分钟后，程曦敲响一个房间的门。
　　
　　听到敲门声，辛腾一颗心重又燃起希望，他忍不住想笑，奔到门口打开门，谁知，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一脸看戏表情愉悦的程曦。
　　
　　程曦冷眸扫视辛腾，走进房间后，看到一片狼藉，不由得发出感叹：
　　
　　“看来昨晚很刺激。”
　　
　　辛腾：“？”
　　
　　“以前觉得你是为了钱，现在……似乎还爱上了一个渣男。有趣。”程曦环顾一圈，最终决定站在门口，里面太脏了，他不能污染韩今送给他的眼镜，以及……他们的情侣手串。
　　
　　辛腾低着头看着地面，紧咬嘴唇说不出解释的话。
　　
　　“抱歉。”
　　
　　“也不是毫无用处。”程曦嘴角微勾。
　　
　　至少，他得到了韩今大宝贝。
　　
　　“不然，就不只是午夜电话惊魂那般简单了。”
　　
　　话音未落，辛腾猛的抬头，震惊万分的盯着程曦，良久，嘴唇哆嗦的问：
　　
　　“所以，那，那个女的……”
　　
　　“以后不要出现在韩今面前，离他远点。”话音落，程曦转身离开，留给辛腾一个不用回答就能知道的答案。
　　
　　辛腾惊恐的睁大眼，想起过往每一个电话惊魂的夜晚，再看着空荡荡的走廊，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情久久都没办法平静。
　　
　　程曦，竟然是程曦，他就说那女的怎么会知道自己偷偷害过她，原来是程曦。
　　
　　事实上，他帮坏人下·药的人太多，压根不记得有那样一个女孩子。
　　
　　走出酒店，程曦打通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那边淡淡说：“以后不用打电话了。”
　　
　　“好的。”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应。
　　
　　那个女孩子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人说了，那个辛腾肯定不敢报警，因为是他先害人，但次数多了万一报警怎么办？
　　
　　她还怎么从群演努力奋斗成大明星？
　　
　　程曦挂断电话之后，抽出电话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重新插上一张卡之后，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睡意朦胧的感觉，韩今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小曦，怎么啦？”
　　
　　“不是想去游乐场？今天下午我休息，带你去？”程曦的声音很温柔，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
　　
　　一旁走过的两个女孩子捂着嘴对视偷笑，走出老远，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好啊好啊，你等我。”
　　
　　韩今挂了电话，揉揉眼睛精神倍增，起床洗漱换衣服一气呵成，临出发时，却被晏默行叫住。
　　
　　“晏哥，有事？”韩今疑惑的看着晏默行。
　　
　　就算有事也可以边走边说啊，大不了，他不骑自行车，坐面包车好了。
　　
　　“小老板，我想……跟你辞职。”晏默行一脸抱歉又为难。
　　
　　“啊？为什么？”
　　
　　“慕之远他……”
　　
　　“害……晏哥，慕之远是慕之远，你是你。我不会把你们混为一谈的。”
　　
　　“他出国了，我要跟着去。”晏默行深呼吸一口气，再看韩今时，一脸坚定。
　　
　　韩今：“……”就，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直到这时，韩今才知道，韩城和夏雪因为慕之远不再投资慕爸爸公司，并且放出狠话，除非那一家子离开A市，不然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因此，慕爸爸带着儿子老婆连夜出国，反正A市的公司已经是个空壳子，如果不离开，哪怕韩城不管他们，光那些受骗的股民，都能把他们祖坟掀喽。
　　
　　“晏哥，祝你好运。”虽然不知道慕之远有什么好喜欢的，但，那是晏默行的选择和自由，除了祝福，韩今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好在慕之远这个危险已经去除，韩今没什么心理负担的遣散了保镖团队。
　　
　　接着，韩今骑上自行车准备去咖啡厅接程曦下班，跟他一起吃个饭之后，下午去游乐场玩，完美。
　　
　　途径一处农家乐，韩今停下自行车，双脚踩在地上，恰逢两个背着书包的十来岁小男孩从里面走出来，韩今好奇，拦住他们问：
　　
　　“你们是去里面的辅导中心补习吗？”
　　
　　“对啊。”两个男孩异口同声。
　　
　　“谢谢啊。”韩今冲着两个男孩扬扬下巴，待他们走后，盯着农家乐富丽堂皇的大门，疑惑不解。
　　
　　慕之远一家子都逃到国外去了，为什么农家乐的补习班还在继续？好奇怪哦。
　　
　　不过韩今没时间多想，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骑着自行车赶往咖啡厅。
　　
　　因为担心莫清风在店里，韩今没贸然前去，而是在外面盯了好一会儿，确认没见莫清风的影子，才走了进去。
　　
　　韩今找了个拐角隐蔽的地方坐下，打算待会儿给程曦一个惊喜，谁知拿着菜单刚刚点了一杯抹茶摩卡，就见身旁多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记我账上就行。”一道磁性低沉的嗓音从头顶响起，落入韩今耳中。
　　
　　韩今背脊一凉，抬头，就看见正盯着他微笑的莫清风。
　　
　　服务员说了一句“好的，老板”，害羞的拿着菜单离开角落。
　　
　　莫清风拉开椅子坐下，嘴角的笑容渐渐绽放：“好巧。我刚刚回店里，就看见你了。”
　　
　　韩今：“……”
　　
　　呵！呵！谢谢，他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巧”！！！
　　
　　“上次的咖啡钱，我给过了。”韩今清清嗓子抬起头正对莫清风。
　　
　　洛凡凡给了，他请洛凡凡吃饭，总的来说，就是他给了。
　　
　　“哦？”莫清风不知程曦找财务一事，只以为是记在自己账上，听到韩今这么说，以为他在撒谎，忍不住乐了：
　　
　　“是吗？”
　　
　　瞧他小脸蛋儿红扑扑的，撒谎都这么可爱。
　　
　　“当然啦！”韩今挺直腰杆。
　　
　　他又没欠莫清风什么，就一次说坏话被正主听到而已，干嘛怕他？
　　
　　“你……”莫清风想开口说点儿什么，就见原本应该在后厨忙活的程曦，不知何时走到韩今身旁，毫不避嫌牵起他的手，说：
　　
　　“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声音温柔宠溺。
　　
　　只握着韩今的手不着痕迹用力，两只交错在一起的黑色串珠在灯光下折射出明媚的光芒，如同他的眼神一样。
　　
　　带着笑，刺眼且痴狂。




41.  第41章   亏他还是个攻

　　“我想给你个惊喜的。”韩今忽略手腕处的疼, 踮起脚尖靠近程曦耳边小声说。
　　
　　程曦嘴角上扬，抬起左手在韩今头顶摸了一把，声音不大不小, 却刚好能让对面坐着的莫清风听到：
　　
　　“下次给我惊喜的话，可以去别的地方。”
　　
　　反正不要来咖啡厅就对了。
　　
　　莫清风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将他彻底忽略的两个人，眼睫微垂笑了一下：“二位这是在一起了？”
　　
　　韩今听声看向莫清风，忽然想起他是书中的渣攻三, 暗地里一直对程曦虎视眈眈，顿时像炸了毛的刺猬挡在程曦跟前：
　　
　　“对啊，在一起了。”
　　
　　怎么了吧？有本事冲我来。
　　
　　莫清风微微一愣, 瞧见韩今身后泰然自若嘴角含笑的程曦，再抬头看看韩今头顶的软发，突然就很想上手摸一把。
　　
　　但他没有。
　　
　　“恭喜。”
　　
　　最终，莫清风吐出两个没什么温度的字, 深深地看了一眼韩今和程曦，转身离开。
　　
　　……
　　
　　A市最大型游乐场里一个刺激的项目旁边，韩今站在长长的队伍里东瞄瞄西看看, 发现好多人拿着手机自拍, 自拍的两个人头紧挨着, 脸上露出欢乐的笑。
　　
　　“小曦，我们拍个照？”韩今手痒痒, 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程曦英俊的一张脸在手机里呈现，韩今心里乐开了花，这么好看的男朋友，是他的。
　　
　　“有点儿远啊。”韩今小声嘀咕，本以为程曦听不到, 谁知话音还未落，程曦一手搭在他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扑在耳廓上：
　　
　　“还远吗？”
　　
　　“不，不远了。”韩今脸蛋儿发烫，心里不由得暗骂，这都在一起有一阵子了，怎么还容易心跳加快啊？
　　
　　这会儿脸红吗？可千万别，万一被程曦发现多尴尬。
　　
　　腹诽的声音还没落下，程曦就着揽住他肩膀的动作伸出手调整摄像头，从外人看来，就是将韩今搂进怀里，两个人头靠着头动作亲密的一起玩手机。
　　
　　姿势很暧昧，心跳很快，韩今心里甜丝丝的，特别是，程曦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棒棒糖，一手拆开包装，放入韩今嘴里。
　　
　　草！更甜了！
　　
　　“他们会不会是情侣啊？”身旁有女生小声嘀咕，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眼前一亮止不住兴奋的声音拔高：
　　
　　“等等等等，他们好像是上次在雅福小吃街看到过的……”
　　
　　女生后面的话，韩今就没听到了，因为在女生刚刚开始一个“等”字，程曦就拉着他离开队伍，说是临时想去玩别的。
　　
　　正准备拍照但因为听到有人议论而打算不着痕迹离开程曦怀里的韩今：“……”
　　
　　一路被程曦拉着来到另一个项目门口，韩今心里一咯噔：鬼屋？
　　
　　程曦要玩鬼屋？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走吧。”程曦瞥了一眼四周，发现周边人不太多，不像刚才似的，有几个人举着手机对准他们。
　　
　　“不，不要吧。我怕鬼。”韩今咽了咽口水，心理暗示：跟自己男朋友示弱没啥的，对，没啥。
　　
　　何况他是真的怕鬼啊。
　　
　　“哦？”程曦带着疑惑靠近，他眼睫很长，浓而密的睫毛扇动，显得很是单纯。
　　
　　随即，在韩今点头时，露出无奈失落的表情，缓缓吐出两个字：“哦，好。”
　　
　　韩今一怔，发现程曦似乎很喜欢这个项目。他抬眼看着彩色的两个大字，一闭眼狠狠心，拉着程曦迈向鬼屋。
　　
　　程曦低头看着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一勾，眉眼间原本因为韩今试图躲开他的厉色消失不见，任凭男朋友拉着他走进一片黑暗。
　　
　　韩今握着他的手很紧很紧，鬼屋忽明忽暗，不时有各种颜色的灯光交替闪烁，一开始，风平浪静，不过五秒钟，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上空，紧接着，一个长发无脸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吐出一条长长的滴血的舌头的女人，伴随着阴森恐怖的声音直奔韩今而来。
　　
　　“啊……”韩今吓的大叫，慌忙闭眼扑进程曦怀里。
　　
　　韩今浑身发抖，脸埋在程曦肩膀处，搂着程曦脖子的力道很紧很紧，几乎要将身上之人搂窒息。
　　
　　“啊啊啊啊啊，程曦，程曦，程曦……”韩今在程曦怀里不停扭动颤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草草草草草，怎么这么可怕，啊啊啊啊啊，不该进来的不该进来的不该进来的。
　　
　　“别怕。”程曦轻轻拍韩今的后背，靠近他耳朵小声安抚：“你听，没有可怕的声音。也没有可怕的鬼。”
　　
　　韩今根本停不下来恐惧的叫喊，程曦特有耐心一遍又一遍说着重复安抚的话，直到怀里渐渐安静，韩今小心翼翼抬起头，环顾四周，除了昏暗的路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存在。
　　
　　就连刚才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都不见了。
　　
　　“走吧，我们出去。”程曦一手抱着韩今，一手继续轻拍他的背，仔细听的话，他的声音是克制在发抖的。
　　
　　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鬼屋，程曦才把战战兢兢的韩今放下，发现他的腿还在抖，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抱歉，我的错。”程曦狠狠地咬了一下唇，血味儿瞬间在嘴里蔓延。
　　
　　程曦置若罔闻，只一眨不眨的盯着韩今，抬手抚上他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心，猛的一揪。
　　
　　“不，不关你的事。”韩今牙齿发颤，他摸上程曦的手，冰凉凉的触感让他的心神慢慢平静下来。
　　
　　然后，他想起刚才在鬼屋吓得直接蹦跶到对方身上，程曦更是一路拖着他屁股，像抱小孩儿似的把他抱了出来，恐惧害怕顿时消了大半，整个小脸蛋儿又开始红了。
　　
　　啊草！他可是个攻啊，怎么可以在程曦面前表现的如此弱鸡？
　　
　　偷偷瞄了一眼程曦，发现他眼圈泛着红，被他摸着的手微微发抖，顿时心疼了——程曦刚刚肯定也超级害怕，可却为了他，努力装出不害怕的样子。
　　
　　亏他还是个攻，真的太对不起程曦了。
　　
　　“小曦，对不起……”不该让你承担不属于小受受该面对的恐惧。
　　
　　程曦一愣，不知韩今独自脑补了什么，只微微一笑，摸了一把他头顶的软发，声音低沉沙哑：
　　
　　“走吧，我们去吃饭。”
　　
　　“啊？不继续玩了吗？”
　　
　　“不了，我现在，很想吃饭。”
　　
　　更想吃你。
　　
　　刚才可怜兮兮惊慌大叫的你，实在让人血液沸腾！！！
　　
　　二人边说边走，直到走出鬼屋这个项目好远，鬼屋里的某个工作人员还在轻微发抖。
　　
　　别的同事轻拍她肩膀，把女孩子吓了一跳，被问及怎么了，女孩子恍恍惚惚开口：
　　
　　“太，太可怕了。那个人，那个人的眼神，就跟，就跟地狱的恶鬼一样阴森可怖，他……他盯着我，眼睛猩红，就，就像是要把我吃了……”
　　
　　“啊啊啊啊啊，我不要扮鬼了，整天吓人觉得好玩儿，原来被吓这么可怕。我要辞职，辞职。”
　　
　　……
　　
　　市中心步行街隔壁一条巷子，汇集很多老店，大多是开了有些年头的。
　　
　　其中一家门面老旧的川菜馆里，客人不多，特别是还没到饭点，整间店铺只有两个客人。
　　
　　此时，程曦一口一口吃着辛辣的菜，辣的满头大汗，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韩今抽纸巾帮他擦汗，看着像是惩罚性吃辣的程曦，有些不太理解。
　　
　　“我记得你不太能吃辣的啊。”
　　
　　程曦吃菜的动作不停，只抬头看着韩今，目光专注，直盯得韩今不好意思低下头，嘴角一勾继续吃菜。
　　
　　“只是觉得这家菜还可以。”
　　
　　他的确不能吃辣，可他害得大宝贝害怕发抖，就得吃辣。
　　
　　“哦。”
　　
　　韩今没多想，一口一口慢条斯理的吃着红油油的毛血旺，幸福的眯了眯眼，这可比莫清风那家川菜馆的毛血旺正宗多了。
　　
　　想起莫清风，韩今不由得开始发愁。
　　
　　上午莫清风盯着他们两个握在一起的手，眼神怪怪的，肯定是强忍着才没把他这个客户赶出去。
　　
　　可见，他对程曦已经动了心思，指不定正在一步步获取程曦的信任和好感，等着那天出其不意的来个表白。
　　
　　谁知半路被他截了胡。
　　
　　难怪他看自己的眼神，似笑非笑的，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想到此，韩今默默叹气。
　　
　　程曦肯定不会喜欢上莫清风，这点他可以确定，可怎么才能打消莫清风对程曦的势在必得，避免程曦将来被他迫害呢？
　　
　　“在想什么？”程曦察觉到韩今的不专心，脸色阴沉沉的。
　　
　　最近韩今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开小差，真是不乖。
　　
　　这般想着，程曦一手揽住韩今后脑勺，滚烫的唇狠狠地亲了上去。
　　
　　恰逢拿出手机准备偷拍小帅哥程曦的店老板女儿：“？”
　　
　　对上一道凌厉摄人的目光，门口收银台旁边的女孩子咽了咽口水，收回手机，拿出账本假装翻看。
　　
　　“小曦。”韩今脸蛋儿涨红，舔舔嘴唇害羞偷笑。
　　
　　没想到程曦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就亲了他。这么猝不及防又，这么让人欲罢不能。
　　
　　“嗯？”程曦声音很低很低，像极了从嗓子眼儿挤出来的一样。
　　
　　韩今抬眸，对上程曦深邃的眼眸，红肿的唇，微一闭眼，深呼吸一下，突然学着程曦刚才的举动，一手揽住程曦后脑勺，毫不犹豫狠狠地亲了上去。
　　
　　他是个攻，亲吻这种事情，怎么可以一直让程曦主动？




42.  第42章   早早，你在玩火

　　气氛一下子变得旖旎, 程曦滚烫的唇与韩今温热的唇紧紧贴合，良久，韩今松开程曦, 不好意思的低头一笑：“那个，快吃吧。”
　　
　　原来在外面当众接吻还挺刺激。韩今偷瞄一眼正襟危坐的前台小姐姐，深深吐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没人看见。
　　
　　这时, 以为亲了两次接下来就该好好吃饭的韩今，眼前突然出现一张俊脸，程曦眸光幽深盯着他一眨不眨的。
　　
　　“怎, 怎么了？”韩今紧抿唇，见程曦眼睫微垂，视线落在他的唇上，缓缓吐出几个字：
　　
　　“早早, 你在玩火。”语气低沉沙哑。
　　
　　韩今：“？”
　　
　　二人距离很近，近到只要一方稍微向前就能亲到。
　　
　　韩今直勾勾盯着程曦线条性感的唇，湿湿润润的, 极具诱惑。
　　
　　鬼使神差的, 他闭上眼嘟起嘴向前。
　　
　　意料中的火热柔软没碰到, 韩今嘟起的嘴唇在冷空气中渐渐发凉，不一会儿, 他疑惑的睁眼，发现程曦不知何时已经退回椅子上，正目光沉沉的注视着自己。
　　
　　二人对视，韩今尴尬的低下头，正胡乱瞎想程曦为什么不亲他的时候, 就听对面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该死。”
　　
　　“什么？”韩今怔怔的抬头看程曦。
　　
　　“早早，要不我们来场野战吧，如何？”程曦倏地一笑，只笑意渐浓的眼睛似乎在喷火，里面迸发着浓浓的欲望。
　　
　　绕是慢半拍如韩今都瞧出了不对劲儿，何况，程曦刚才那句话，可是妥妥的“直截了当”啊。
　　
　　韩今脑袋嗡嗡嗡的响了几下，他心跳加快，生怕旁人听到了赶紧偷瞄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才稳住呼吸，深深吐出一口气，表情严肃的盯着程曦。
　　
　　野战？这特么是一家川菜馆啊，能不能不要这么刺激？
　　
　　“小曦啊，哥跟你说……”韩今脑子一抽，当即要好好教育程曦一番，只话还没说完，对上程曦皱眉盯着他的眼睛，卡壳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程曦嘴角微翘，转瞬即逝，像是冷笑了一下，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字：“哥？”
　　
　　“啊，不是……口误口误。”韩今夹起一块红的流油的毛肚递到程曦嘴边，乖乖巧巧眉眼含笑：“哥，吃吗？”
　　
　　“叫哥哥。”
　　
　　“哥哥。”韩今立马改口。
　　
　　周边突然降临的冷意迅速消散，但某种异常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又，渐渐消失在程曦猩红的眼尾下。
　　
　　一顿饭吃的很快，韩今和程曦结账离开后，铺子里的女孩子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咔咔咔拍下两张照片，毫不犹豫发到了朋友圈。
　　
　　【哇，第一次见到现实中在一起的两个小哥哥，一个可可爱爱，一个冷冷冰冰，天呐，绝配。】
　　
　　另一边，正主之一的韩今，坐在自行车上双脚踩地，刚准备骑车，就收到了一个微信消息。
　　
　　一张两个男生离开门口的背影照片。
　　
　　画面上，夕阳余晖洒满大地，绯红的落日映在两个少年身上，雾蒙蒙淡金色的光笼罩着，说不出的舒服惬意。
　　
　　“在看什么？”程曦温热的气息扑在韩今的鼻尖上，热气散去，冷空气侵袭，冻得鼻子更凉了一些。
　　
　　韩今抬眸，见程曦双手撑在车栏杆两边，就近放大的眼睛正盯着他。然后，程曦视线下移，落在韩今的手机屏幕上。
　　
　　“我妹发来的，说是她朋友圈看到的。”韩今脸上写满困惑：
　　
　　“奇怪，这照片………还真挺像我们俩的。”
　　
　　程曦拿着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盯着手机的目光凉凉的，过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声音冷淡：
　　
　　“你是不是也喜欢拍照？”
　　
　　“啊？”
　　
　　“没事，走吧。”
　　
　　韩今没想太多，瞧见程曦骑车前行，忙追了上去。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最后一丝余韵消散在远方，街边明亮的路灯伴随两旁饭馆和其他小店的亮光，将可见范围内的天空照亮，少了照片上的惬意，多了人间烟火气。
　　
　　望着前方少年清瘦的背，韩今嘴角上扬，开心的离开座椅双脚加快速度，并大喊：“程曦，等等我——”
　　
　　这么好看的男朋友，是他的，可真好啊。
　　
　　如果能够不在川菜馆提出“野战”两个字，就更好了。
　　
　　虽然他知道程曦就是随口一提，就算真的野战也不可能选在川菜馆，可是……
　　
　　想到那两个字代表的意义，韩今耳根子发烫，但脚下的速度却一点没减。
　　
　　半个小时后，程曦带韩今来到他家附近的老巷子。
　　
　　“我听我妹说，这里都是有些年头的老铺子，很有A市特色，所以就想着带你来逛逛。”韩今和程曦站在巷子口，看着一眼望不到头古老韵味的铺子，开心的眯了眯眼。
　　
　　韩·路痴·今，丝毫不知这里和程曦家就是拐个弯儿的距离。
　　
　　“嗯。”程曦点头，话音落，电话响起。
　　
　　“你先接电话啊，我先随便逛逛。”韩今饶有兴致的四处望望，然后锁定不远处一家卖笔墨纸砚的老铺子，待程曦冲他点头，抬脚向那铺子走去。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店铺老板的女儿正跟顾客笑呵呵的介绍：
　　
　　“当然啦，把心爱之人的头发放入手串里可以遏制对方的烂桃花，这可是我家祖传的秘方……”
　　
　　程曦看了一眼手串铺子，转头看着韩今毫无所觉的走进文房四宝铺子，才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钱已经打到你指定账户上了，要不要考虑长期合作？”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不要。”程曦挂断电话，确认银行短信上的金额没问题，收起手机去找韩今。
　　
　　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没想到程曦会拒绝这么高额报酬的合作关系，不过想到宋氏集团因为那个小三谣言错失一次重要机会，男人又开心的笑了笑。
　　
　　没关系，程曦不愿意，总归有别人，只要搜集竞争对手的各种不利证据，他的公司一定可以渔翁得利，越来越牛逼。
　　
　　……
　　
　　电影院里，韩今抱着一桶爆米花，一个接一个不停往嘴里塞，鼓起的腮帮子不停嚼动，一下一下的，跟个小仓鼠似的。
　　
　　程曦往他跟前递了一杯热奶茶，韩今侧头，就着程曦的手咬住吸管喝了一大口，接着，再次躺回座椅上，吃爆米花看电影，全程视线都没离开过大屏幕。
　　
　　程曦买的电影票是一部爱情片，讲述男女主角原本很相爱，却因为住在一起之后发现对方很多臭毛病而分开，后因为种种事情重归于好，HE。
　　
　　很简单普通又无聊的电影，从整个电影院寥寥无几的观影人员就看得出来。谁知韩今却看的入迷，不时侧耳跟程曦讨论一番。
　　
　　“不是吧，女主不就是跟闺蜜逛街回家晚了一点，男主这也生气？”
　　
　　“卧槽，男主还删光女主所有异性联系人，好过分哦。”
　　
　　程曦一直没怎么说话，韩今也不在意，依然乐此不彼的边吃爆米花边讨论剧情，偶尔喝几口程曦递过来的热奶茶。
　　
　　直到，突然整个人被程曦用力拥进怀里，韩今还没反应过来，头就被按在一个宽阔厚实的肩膀上。
　　
　　韩今咽下刚刚吃进去的爆米花，脸蛋儿有些发烫。他微抬头想看看程曦，谁知对方却掰正他的脸对准大屏幕，并在韩今扭动表达不满时，侧耳低语：
　　
　　“别动。再动的话，我不保证不会在这里跟你野战。”
　　
　　韩今：“……”
　　
　　就，不动就不动呗。
　　
　　只一颗心完全没办法再专注于电影上，反倒是心慌意乱间伴随着彼此噗通噗通狂乱的心跳，耳边又响起程曦迷茫不解的疑问句。
　　
　　“很过分吗？”
　　
　　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要不是韩今离得近，压根听不到程曦在说什么。
　　
　　……
　　
　　电影结束后，程曦邀请韩今来到市中心附近一家私房菜馆。
　　
　　菜馆装饰淡雅精致，安静舒适。
　　
　　“这里不便宜吧？”韩今想起刚才进门时，服务员用的是“预约”两个字，心里直打鼓。
　　
　　“不贵，我点的团购价，很便宜。”
　　
　　恰逢服务员来倒水，听到客人说到“团购”两个字，表情怪异的看了一眼程曦，困惑的离开去下一桌。
　　
　　“哦哦，那就好。”
　　
　　菜上来之后，韩今发现这里的菜摆盘精致，色泽漂亮，看起来就很有食欲，就是量不太大，而且……
　　
　　好像所有的菜都是一式两份，整得跟情侣餐似的。
　　
　　不过韩今没多想，玩了一天正是饿的时候，开开心心吃菜。
　　
　　期间，程曦去卫生间，出来时偶然听见两个服务员在闲聊。
　　
　　“好帅啊那个人，看着挺小的，会不会是高中生啊？想下手。”
　　
　　“可拉倒吧，他有男朋友，而且他男朋友比他还帅。你下手？我怕你手都没伸出来就被拒绝了。”
　　
　　“啊？好吧……为什么现在帅帅的小哥哥都有更帅的小哥哥当男朋友啊。心塞塞。”
　　
　　程曦听了眼睫微翘，回到座位上时喝了一杯水，状似无意的问韩今：“好吃吗？”
　　
　　“好吃啊。”
　　
　　“那下次再来。”
　　
　　与此同时，A市一处别墅里，莫清风凝视手机上的一张照片，手指无意识碰触上面稍矮一些的男生，褐色的眸子泛着幽深的光。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过后，门外响起陆衡的声音：“哥，你在吗？我进来了哦。”
　　
　　“嗯。进来吧。”莫清风应了一下，收起手机前又看了一眼屏幕，对上推门而入的陆衡，嘴角一勾。
　　
　　这个败家子弟弟，或许……也不是毫无用处。




43.  第43章   原来不是要野战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落在一个英俊少年的脸上, 他从睡梦中醒来，微眯眼遮挡阳光，待眼睛适应了, 才起床。
　　
　　这会儿不过早晨六点，小房子里已经有了奶声奶气的声音。
　　
　　“妈妈，妈妈，这么多钱，都是给我们的吗？”程夏小小的一只, 蹦蹦跳跳围绕在张淼颜身边。
　　
　　女人压抑着咳嗽了两声，轻拍小女孩儿脑袋：“小点儿声，让你哥哥多睡会儿。”
　　
　　话音还未落, 次卧的卧室门口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妈，什么钱？”程曦目光落在张淼颜手中的一摞钱上，眼神微冷。
　　
　　“是荣澜送来的，昨晚你回来的太晚, 我想今天跟你说说这事，把这钱还回去。”张淼颜把钱放在桌子上，厚厚一摞, 看着少说得有十万块。
　　
　　“不用, 给就收着。这是他们欠的。”程曦扫了一眼桌子, 抱起奔到他跟前的小女孩儿。
　　
　　程夏顺势在程曦脸上吧唧一口，咯咯咯笑个不停, 手舞足蹈的喊：
　　
　　“喔喔喔，太好了太好了，那妈妈是不是就有钱看病了。”
　　
　　“这钱我们不能收。你之前给我的钱，还剩了好多。这钱……”张淼颜为难的看着儿子，她不想要这些钱, 就怕被人咬舌根子，说她之所以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是为了钱。
　　
　　“妈，能收。这是他们该给的。”
　　
　　何况，将来可不止这些。
　　
　　……
　　
　　A市淡文文家的别墅门口。
　　
　　“淡文文我告诉你，你要是跟那个陆衡在一起，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夏蓉艳怒火冲冲的跟在气哼哼往外跑的女儿身后大喊。
　　
　　“不认就不认。”淡文文看了一眼刚刚从车上下来的韩家三口，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怎么了这是？”夏雪连忙上前询问。
　　
　　夏蓉艳看到夏雪，又气又急又伤心的将女儿的事情跟亲姐姐吐槽。
　　
　　原来夏蓉艳偷看女儿日记，发现她喜欢上了一个大五岁的男人。
　　
　　二人相识很有戏剧性，淡文文喝奶茶喜欢加珍珠不加椰果，恰逢加椰果不加珍珠的陆衡，且在寒冬腊月漫雪纷飞的天气，对服务员说了一句“加冰”。这一举动引起了淡文文的注意。
　　
　　后来，两个人闲来无事经常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出了感情。
　　
　　“那男人我偷偷让人调查过，根本不是什么好人，感情混乱不说，还男女通吃，男的女的都交往过。姐，文文她才初三啊，她这么小，肯定是被那个陆衡给骗了。”夏蓉艳一阵苦涩，想到女儿忤逆自己，心酸不已：
　　
　　“文文平日那么乖巧听话懂事，你看她啥时候跟我大声说过话啊。”
　　
　　韩今：“……”
　　
　　姨妈，其他不论，但看孩子日记这种事情，不对。
　　
　　不过这会儿显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得赶紧把淡文文找回家才行。
　　
　　其实好找的很，一个电话，韩今就在一家奶茶店找到了淡文文。
　　
　　“哥，你不用劝我，我就是喜欢陆衡，我只是想跟他在一起而已。”
　　
　　“文文？好巧。”头顶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韩今抬头，看到一张还算帅气俊朗的脸，直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陆衡？好巧啊。”淡文文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脸蛋儿绯红，双手紧张的交握在一起。
　　
　　韩今盯着陆衡，那股子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越来越浓，直到曾经发生过的两个场景在脑海中闪现，与眼前这张脸对上，才恍然大悟——
　　
　　草，这不就是那个油腻男？
　　
　　“你……你就是之前给我送花送礼物的那个陆衡？”韩今怔在当场。
　　
　　他就说“陆衡”这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
　　
　　韩今这话一出，场面顿时诡异起来，淡文文一脸懵逼的看看韩今，又看看陆衡，最终在陆衡摊手微笑点头称“是”的时候，心，一下子就乱了。
　　
　　淡文文伤心的跑出奶茶店，韩今自然跟着追了出去。而陆衡，望着兄妹二人渐渐消失的背影，转身就看见莫清风从后厨走了出来。
　　
　　“哥？你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啊？”
　　
　　“刚才怎么回事？”莫清风冲着门口抬抬下巴，问陆衡，语气不急不缓，但微拧的眉显示他有些不悦。
　　
　　陆衡：“……”
　　
　　不知怎么的，他哥最近不太喜欢他喜新厌旧，前几天还特地说这事儿呢。要是让他哥知道他吊着一个小女孩儿，却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已经有些厌倦的话，会不会生气啊？
　　
　　不过他哥那么疼他，就算知道也没事吧？
　　
　　……
　　
　　韩今家的别墅，空空旷旷的大厅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哭哭啼啼的淡文文；一个不停递纸巾手足无措的韩今。
　　
　　“文文，你别哭了好不好？”
　　
　　“那个陆衡他就是个处处拈花惹草的主儿，咱不哭了，不值得。”
　　
　　韩今这会儿真是揪心不已，实在看不得一向温柔善解人意的表妹，因为一个油腻男哭的这般伤心。
　　
　　可他嘴巴都快说秃噜皮了，表妹压根听不进去。
　　
　　良久，待淡文文哭的累了，韩今才暗暗松了口气，犹犹豫豫开口，询问淡文文打算怎么办。
　　
　　“从一开始就是我一厢情愿喜欢她，他都没开口说过喜欢我。我能怎么办？我连吃醋都没资格。”淡文文抽噎着说完，哀怨的瞪了一眼韩今。
　　
　　韩今：“？”
　　
　　妹，不要用看情敌似的眼神瞪哥可好？哥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好吗？
　　
　　提起男朋友，韩今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发现他已经三天零十七个小时没见过程曦了。
　　
　　自从意识觉醒，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超过两天没见面。
　　
　　越想，心里越痒痒。
　　
　　好想见到程曦啊。
　　
　　可是看着哭唧唧的妹妹，韩今终是没好意思放她一人在家，跑去见男朋友。
　　
　　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程曦的电话在十分钟之后打了过来。
　　
　　此时淡文文已经不哭了，正独自坐在后院的秋千上吹着冷风伤感青春爱情，连围巾都不愿意戴。
　　
　　韩今看了一眼妹妹，叹口气，窝在沙发上接电话。
　　
　　“陪你去个地方？好啊。”
　　
　　韩今答应的爽快，可挂了电话就想起后院还有个伤春悲秋的妹妹，顿时就纠结起来。
　　
　　韩今走到后院，一阵阵清香飘入鼻腔，那是夏雪精心呵护的君子兰和球根海棠散发出来的。
　　
　　火红娇艳的君子兰、艳丽优美的球根海棠，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散发着惬意的气息，然而蔓藤围绕的秋千上，淡文文一脸菜色，心情与“好”字完全不搭边儿。
　　
　　见韩今表情为难的站在旁边，淡文文看了一眼他拿在手里的手机，让他该干嘛干嘛去。
　　
　　“可是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待会儿就给司机大哥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回家行了吧？”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在家我不放心。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淡文文嫌弃的摸了摸还有些肿的眼袋，意思很明确，她这一脸刚哭完的样子，不适合立马回家。
　　
　　最终，韩今被淡文文推出别墅，让他做自己的事情去。
　　
　　兄妹二人刚刚推搡着来到别墅正院的白色栅栏旁边，就见骑车而来的程曦，一身黑色风衣迎风而行，俊朗非凡又潇洒肆意。
　　
　　“得，你的白马王子骑着自行车来接你了，赶紧走赶紧走，不要让我这个单身狗看了碍眼。”淡文文说着，不等程曦到达别墅，转身跑回家，“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望着空荡荡的大厅，淡文文转身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外面，撅起嘴把房门关的更紧了。
　　
　　都是当妈妈的，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阿姨不仅宠爱信任表哥，还支持他跟男朋友在一起，可她妈妈却偷看日记，还阻挠她追求喜欢的人。
　　
　　淡文文心塞塞的回到后院秋千上，任凭冷风吹在脸上生生的疼，直到感觉脸蛋儿比心还凉的时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就在这时，吵人的电话铃声响起，淡文文以为是夏蓉艳打来的，心酸酸的拿起手机，低头一看，竟然是陆衡。
　　
　　她惊喜的抬手准备接听，可手指快要碰触屏幕时却停在半空中。
　　
　　他不是曾经追求过表哥吗？这会儿还打电话过来干嘛？
　　
　　淡文文哼哼两声，脸瞥向一边，可下一秒，又转回视线盯着手机，犹犹豫豫的按了接听键。
　　
　　与此同时，别墅外面。
　　
　　“你怎么来了啊？我还打算去咖啡厅……”话没说完，韩今突然想起上次程曦不让他去咖啡厅，到了嘴边的话立马改了口：“外面……就给你打电话呢。”
　　
　　“走吧。”程曦抬手在韩今头顶摸了一把，在韩今转身准备骑车之前，突然一手将人揽入怀中，紧紧的拥抱住。
　　
　　韩今心跳在后背贴近程曦胸膛时加速，他舔舔干涩的唇，在程曦看不见的地方止不住的笑。
　　
　　原来不止他想程曦，程曦也想他呢。
　　
　　不过，身为一个攻，不能光让程曦主动啊，于是，他转身想拥抱程曦，刚刚一动，就被程曦推开，轻拍他的肩膀：“走吧。”
　　
　　韩今：“……哦。”
　　
　　半个小时后，程曦带韩今来到市中心附近的海边——第一次，程曦说想将他办了的地方。
　　
　　韩今脑海中想到这句话，耳根子有些发烫，再看程曦时，眼神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小曦……不会现在就要跟他野战吧？
　　
　　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啊！小溪，不能，你不能这样。
　　
　　“手机拿出来，我们拍照。”程曦的声音突兀的在耳边响起，韩今疑惑的眨眨眼，好半晌儿，才吐出一个字：“啊？”
　　
　　原，原来不是要野战啊。




44.  第44章   才不想跟莫清风有什么瓜葛……

　　狂风呼啸的海边, 韩今被程曦从背后紧紧搂住。
　　
　　程曦的嘴唇贴在韩今耳廓上，一呼一吸之间，伴随海风的潮湿, 耳朵温热又冰凉。
　　
　　二人就着拥抱的姿势看刚刚拍的照片，韩今嘴角微扬，看着屏幕上超级搭配的两个人，笑容逐渐放大。
　　
　　然后，就听到程曦在他耳边说：“这张, 发朋友圈吧。”
　　
　　“哈？”
　　
　　直到朋友圈点赞人数飙升，韩今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这是……发朋友圈秀恩爱了吗？
　　
　　正胡思乱想间，韩今没看见程曦看着他手机的脸色, 越来越沉。
　　
　　待准备离开海边时，韩今突然被紧紧抱住，后背感受到温热的同时，响在耳边的声音却有些凉凉的：“朋友圈人挺多。”
　　
　　“啊？”
　　
　　“怎么办？想把你的朋友圈全给删了。”
　　
　　韩今脸蛋儿“唰～”的一下子就红了, 程曦这是……吃醋了？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听程曦话锋一转：“去吃饭。”
　　
　　半个小时后，韩今站在自家别墅门口, 看着程曦有些不解。
　　
　　不是要去吃饭吗？回他家干嘛？
　　
　　程曦：“既然叔叔阿姨都不在家, 你表妹也已经被司机接回去了, 所以……不妨尝尝我的手艺？”
　　
　　卧槽，韩今惊讶又惊喜的看着程曦, 这才发现，原来他的男朋友还会做饭。
　　
　　这也太贤惠……啊不是，这也太暖了吧。
　　
　　程曦说做饭，还真的给韩今整出了三菜一汤，短短一个小时的功夫, 弄的还挺像样。
　　
　　韩今待在旁边睁大了双眼，直觉看程曦修长的手摆弄各种蔬菜肉类特别有美感，当所有的成品摆在眼前时，食欲大开，等到一桌子菜都被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才恍然间发现，他吃撑了。
　　
　　“小曦，你做菜怎么这么好吃啊，那道京酱肉丝，我天，绝了。还有胡萝卜炒鸡蛋，我第一次吃这个菜，真好吃，微甜又香喷喷的。”韩今一边揉揉肚子，一边夸赞程曦的手艺。
　　
　　“过来。”程曦收拾好碗筷，坐在长沙发上，朝单人沙发上的韩今招手。
　　
　　韩今屁颠颠坐了过去，不知是不是吃太饱脑袋晕乎乎的时候就想得很少，他自然而然靠在程曦肩膀上，声音也软乎乎的：
　　
　　“小曦，我好撑啊。”
　　
　　“我给你揉揉。”程曦大手覆在韩今肚子上，顺时针按摩肚子，不一会儿，韩今舒服的眯了眯眼，靠在程曦肩膀上睡着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韩今扭动了一下，程曦拍拍他的肩膀，把他轻轻放在沙发上，拿起一旁的毛毯盖上，才去开门。
　　
　　门打开，程曦和外面的人四目相对，皆是没想到会在韩今家门口见到彼此。
　　
　　“原来你下午请假，是来陪男朋友。”莫清风单手插兜，很随意的笑了笑，只笑意不达眼底，还有几分冷淡在里面。
　　
　　程曦低头看着莫清风手上拎着的袋子，那上面有奶茶店的logo，语气淡淡的：“老板亲自来送外卖？”
　　
　　吃饭前韩今说想喝奶茶，说是他妹妹淡文文强烈推荐的。没想到，点的是莫清风店里的奶茶，更没想到的是，送奶茶过来的，竟然是莫清风。
　　
　　“顺路。”
　　
　　“程曦。”身后突然响起韩今的声音，几秒后，睡意朦胧的韩今走到门口，发现莫清风站在外面，他揉揉眼，再看，还是莫清风。
　　
　　韩今立即撇嘴。
　　
　　不是吧，莫清风竟然跑来他家里找程曦？韩今想都没想就挡在程曦跟前，抬着下巴睥睨莫清风：
　　
　　“莫老板，程曦今天下午请假了。”
　　
　　识相的赶紧走，不然他会考虑养两只大金毛。
　　
　　程曦对韩今护着他的反应很是满意，莫清风就不一样了，很生气，却还得努力保持微笑。
　　
　　“你点的奶茶。”莫清风看着韩今，微笑着伸出手去。
　　
　　不等韩今反应，身后伸出一只大手接过袋子，同时把韩今拉到他身后，程曦对着莫清风面无表情：“谢谢。”
　　
　　莫清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程曦，转身潇洒的离开。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程曦突然将袋子往韩今怀里一塞：“给，老板‘顺路’送来的奶茶，快喝吧，多喝点，两杯都给你。”
　　
　　韩今直觉程曦好像生气了，因为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大对，可是……他为什么生气啊？
　　
　　“怎么不喝？”
　　
　　“快喝啊，难道还要我给你插吸管吗？”
　　
　　韩今：“？？？”
　　
　　……
　　
　　韩今决定等程曦下班之后，好好跟他聊聊从莫清风咖啡厅辞职的事情。
　　
　　上次奶茶一事，他为了哄程曦开心，把朋友圈70%的人都删了，虽然那些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甚至一大部分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甚至都不知道是啥时候加上的，但这件事情却给韩今提了个醒——
　　
　　远离莫清风，远离伤害。
　　
　　谁知程曦的电话没等到，倒是等来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是莫清风，有空出来吗？聊聊我弟弟和你妹妹的事情。”
　　
　　“啥？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啊？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见面聊？”
　　
　　韩今没兴趣跟莫清风见面，甚至电话都不想说，不过莫清风下一句话，却让他准备挂电话的动作停了下来。
　　
　　莫清风说：“你不出来的话，我不保证你妹妹不会受到伤害。”
　　
　　韩今不明白淡文文和陆衡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可为了妹妹，他还是来到莫清风发来的地点，是一家私房菜馆。
　　
　　巧了，正是程曦之前带他来的那一家。
　　
　　韩今面对一桌子美味佳肴却是没有一点儿胃口，因为对面坐着的是莫清风。
　　
　　好在，莫清风全程没提过程曦一次，电话里说是聊淡文文和陆衡，还真就只聊他们两个。
　　
　　据莫清风所说，陆衡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淡文文，于是两个人开始了一段地下恋情，但他作为深知弟弟是什么德行的哥哥，思来想去，决定在淡文文受到伤害之前，棒打鸳鸯。
　　
　　“这个坏人我来当，但需要你的帮忙。”
　　
　　莫清风的主意是，找个人勾引陆衡，由韩今把淡文文约出来，制造巧合，让淡文文亲眼看见陆衡搂着别人。
　　
　　韩今：“……”狠是真的狠，连弟弟都不放过。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难不成莫清风想让自己跟程曦夸他？
　　
　　“避免让一个小女孩儿受到伤害，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莫清风笑的一脸温和。
　　
　　韩今：“？”信了你的鬼！
　　
　　事情说完，韩今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离开私房菜馆之前，他瞥了一眼几乎没动筷子的菜，撇撇嘴：
　　
　　“浪费可耻。还有，这些菜不便宜吧？友情提示，这里有团购。”
　　
　　看在他愿意帮助表妹的份儿上，就当还他这个人情了。
　　
　　至于劝说表妹，那就不劳莫清风费心了。
　　
　　莫清风微微皱眉，环顾一眼装修精致大气的私房菜馆，结账时忍不住问道：“这里有团购？”
　　
　　服务员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抱歉，先生，没有的。”
　　
　　莫清风也不觉得尴尬，想起刚才韩今说“团购”两个字时的认真劲儿，不由得笑了笑。
　　
　　这小东西，是故意想让他难堪啊？有意思。
　　
　　一开始是跟有点好感的程曦说他坏话，后来撒谎说跟程曦谈恋爱，现在，又想法儿的让他在价格昂贵的私房菜馆问这种尴尬问题，还真是不遗余力吸引他的注意。
　　
　　被深深误解的韩今，这会儿已经打车来到咖啡厅外面，刚才收到程曦短信，说他今天没有晚班，很快就能下班了。
　　
　　程曦一走出咖啡厅，韩今就冲他招手，待程曦走近了，直接摊开双臂求抱抱。
　　
　　程曦微微一怔，印象中，这还是韩今第一次这么主动。
　　
　　韩今被程曦抱着，想到表妹遇人不淑，在想想怀抱中的幸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来咖啡厅的路上，韩今侧面询问淡文文，得知她真的偷偷跟陆衡在一起，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怎么了？心情不好？”程曦直觉怀里之人心情有些低落，他推开韩今，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
　　
　　“额……就是我表妹的事情，有点儿棘手。我不知道怎么办。”
　　
　　“嗯。”程曦听了放下心来，只要不是韩今的事情就行，只是瞧着韩今这副样子，有些不悦。
　　
　　“先去吃饭。”
　　
　　吃饭期间，韩今有些心不在焉的，程曦皱眉瞧着，在韩今第三次夹的菜掉落碗里时，压抑心里的火气：
　　
　　“真就这么烦？”
　　
　　“害，我就是想早点儿解决这个事情，我妹马上中考了，不想她受影响。”更怕姨妈知道了，正处于叛逆年龄的表妹破罐子破摔，那可就麻烦了。
　　
　　程曦没说什么，往韩今碗里夹了好多肉肉，盯着他下命令：“吃完。”
　　
　　“哦～”韩今乖乖一口一口吃肉肉，期间还喝掉了程曦倒给他的玉米汁，一顿饭吃饱喝足后，韩今抬眸，发现程曦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有了笑容。
　　
　　晚上躺在床上，程曦拿着手机把玩，想起陆衡那个曾经在校门口送花，又在川菜馆送礼物的男人，眼中迸发着冰冷的气息。
　　
　　“还真是麻烦。”程曦语气淡淡的，声音低低的，但说出的话却没什么温度。
　　
　　沉默片刻，程曦拨通展遇的电话：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作为报酬，筹码加1%。”
　　
　　电话那边显然被惊讶到了，良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45.  第45章   到底谁是小媳妇儿？……

　　
　　大年三十这天晚上, 韩今吃过年夜饭就抱着手机等电话，夏雪笑话他跟个小媳妇儿似的，笑呵呵的样子没维持两秒钟, 突然发现哪里不对，赶忙朝着地面“呸呸呸”了几声。
　　
　　他儿子怎么会是小媳妇儿？他儿子明明在等小媳妇儿。
　　
　　这会儿韩今已经“噔噔噔”的跑上楼去，没听到夏雪后面自言自语都说了什么。不然指不定就能知道，他的父母在大年三十晚上唯一纠结的事情，竟然是儿子和程曦谁是“小媳妇儿”。
　　
　　接近晚上十一点, 程曦的电话如约而至。
　　
　　两个人煲着电话粥，韩今望着窗户外面的院子里盛开的鲜花，阵阵清香随着凛冽的寒风飘入鼻腔。
　　
　　“程曦, 你记不记得我手机里那款游戏？就是通过消消乐得金币，然后购买物品装饰房间院子啊什么的。”韩今突然问。
　　
　　“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看的。”韩今握紧了拳头, 在这一刻想，将来他要给程曦一个像游戏里的小房子一样好看的家。
　　
　　“嗯，下来。”
　　
　　韩今微怔, 片刻后惊喜的转身跑出卧室, 快速下楼, 不顾韩城和夏雪疑惑的目光，打开大门跑了出去。
　　
　　果然, 程曦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白色栅栏外面。
　　
　　大年三十的夜晚格外黑，天空一轮新月遥遥在上，只别墅外围的灯光带闪着耀眼的光，衬得程曦格外好看。
　　
　　韩今一个箭步奔过去抱住程曦，脸在他脖颈处蹭蹭, 兴奋的跟什么似的：“你怎么来了啊？”
　　
　　自从上次吃饱喝足主动靠近程曦之后，韩今再面对拥抱这种事，特别熟练和自在，心里那点子害羞什么的，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全被开心代替。
　　
　　“跟你一起跨年。”程曦对韩今的改变很满意。
　　
　　“啊啊啊，程曦，你也太好了吧。”韩今高兴的又蹭了蹭程曦的脖子：“你怎么知道我想跟你一起跨年的？”
　　
　　这个小小的愿望，他可是在前几天就开始想了，不过一直没说出来，毕竟大年三十都是跟父母家人一起的。
　　
　　谁知程曦竟然过来，还带了他最喜欢的草莓味儿棒棒糖。
　　
　　两个人没有回韩今家，就着别墅区外围灰暗的灯光手牵手慢慢散步，一人一个棒棒糖，口中充斥着甜甜的味道。
　　
　　“好喜欢这个新年啊。”韩今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的嘎嘣脆，看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两串同样的黑色串珠不时碰撞，心里美得冒泡泡。
　　
　　程曦停下脚步，一手抚上韩今的侧脸，冰凉的触感在脸上蔓延，韩今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却一点儿都没闪躲。
　　
　　“以后我们都一起过。”
　　
　　“好啊。”
　　
　　……
　　
　　“韩今，出来我们聊聊安排吧？”电话那边是莫清风的声音，不急不躁，笃定了韩今一定会去。
　　
　　谁知韩今听到是莫清风，没多等一秒就挂断了电话。
　　
　　他不想跟莫清风有过多牵扯，不管因为什么。至于淡文文的感情问题，韩今在此之前跟她聊过几次，淡文文是这样回答他的。
　　
　　“陆衡抱着别人？那或许是我看见的时机不对，他正在帮别人忙？”
　　
　　韩今无语扶额，原来恋爱中的表妹，智商为零。
　　
　　莫清风没再打电话过来，韩今瞥了一眼手机，暗自猜测陆衡良心发现主动跟淡文文坦白的可能性。
　　
　　“发什么呆？”
　　
　　韩今见是程曦，冲他微笑，一起走去教室。路上说了电话的事，有些无语。
　　
　　“我不喜欢你提别人的名字。”程曦突然抓住韩今手腕，凉凉的眼神注视着他。
　　
　　“啊好好好，不提。”
　　
　　韩今不提，程曦却不能不在意。谁让韩今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他不想韩今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专心，更不想他有任何烦恼。
　　
　　于是，在莫清风设计好一切，再次准备联系韩今时，原本应该在某酒吧搂着美女蹦迪的陆衡，竟然怒气冲冲的推开他卧室的房门，一把将手中资料甩在空中：
　　
　　“这是我半个小时之前收到的匿名资料，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你是我哥，你是真真正正疼我的哥哥。”
　　
　　陆衡声音发抖，浑身都在颤抖。他怎么都没想到，平日对他宠爱无度的哥哥。竟然背着他干了那么多事。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在他心上插刀子。特别是他爸爸……
　　
　　在此之前，陆衡一直以为他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虽然爸爸和对他不错的后妈都离开了，但却给他留下一个疼他宠他把他当做奋斗动力的无血缘关系的哥哥，谁知，这一切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从被人突然塞了一摞资料，到现在站在莫清风面前，陆衡一直恍恍惚惚觉得不真实。
　　
　　资料散落一地，莫清风看了几眼，没去捡，只盯着浑身颤抖的陆衡一语不发。
　　
　　良久，在陆衡即将彻底爆发撒泼打滚之前，缓缓吐出一句话：“我不知道别人给你看了什么，也不想知道。我怎么对你的，自己好好想一想。”
　　
　　话音未落，莫清风摔门而去，似乎是被陆衡气到了，然而走出别墅直到坐进车子之后，莫清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
　　
　　是谁，竟然调查出当年他疑似下·药的事情？这么隐蔽又过去多年的事……这不可能。
　　
　　不，有可能，一年前那个女人，不就是拿这个当把柄，让他接近获取程曦好感的吗？
　　
　　同一时间，韩今接到淡文文电话，一接通就传来电话那头哭哭啼啼的声音，韩今心里一咯噔，请假赶到淡文文学校，见了面才知道，原本陆衡跟她坦白了，说是移情别恋，爱上了一个男人。
　　
　　“哥——”淡文文扑进韩今怀里，嗓音都破了：“他是不是骗我的啊，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啊。”
　　
　　韩今：“……”不，有可能，毕竟陆衡曾经就给他送花送礼物过。
　　
　　好生安抚了淡文文，韩今来到辅导中心外面，抓着程曦开心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程曦微怔，看着韩今手舞足蹈的讲述陆衡良心发现告诉淡文文一事，忍不住吧唧一口又亲了程曦嘴唇一下。
　　
　　“好了，现在不烦了吧？”程曦在韩今脑袋上摸了一把。
　　
　　良心发现？呵，怎么可能？
　　
　　“嗯嗯嗯，我可太开心了。”韩今一蹦三尺高，程曦顺势用手拖住他屁股，将人整个抱在怀里。
　　
　　程曦跟着会心一笑，待韩今离开时，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沉沉——陆衡和淡文文在一起的背后，竟然是莫清风在推波助澜。
　　
　　陆衡，还真是查对了。
　　
　　说起这个，还得感谢展遇。
　　
　　相较于他哥哥查程氏集团过程艰难，派人将陆衡查个底朝天简直太容易了。
　　
　　这个陆衡，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败家子富二代，与其他有钱人家的儿子不同，陆衡爸爸在他十岁那年娶了莫清风妈妈，没过多久，二人双双离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花钱的陆衡跟着莫清风生活。
　　
　　莫清风对他很好，几乎是纵容过度，任凭陆衡做任何事，扬言让他想怎么玩儿怎么玩儿，凡事有他这个哥哥兜底。
　　
　　陆衡不负所望，不学无术、男女通吃，荤素不忌，但有一点，他不强迫人，不长情，哦不，他没情。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陆衡被莫清风养废了，成天只知道花钱谈恋爱，没有一点儿独立的本事，更别提经营他爸爸留下来的咖啡厅、川菜馆和连锁奶茶店。
　　
　　起初陆衡跟淡文文相识，的确像淡文文所说那样，只是后来陆衡腻歪了，不想跟她继续发展的时候，是莫清风说他老大不小了，是该好好对待一个女孩儿尝试着安定下来。
　　
　　程曦拿到资料时不解莫清风的做法，联想他找韩今说的计策，程曦决定放手一搏，在资料上做手脚，打算让他们狗咬狗。
　　
　　而陆衡拿到所有资料的前提，是跟淡文文和平分手。
　　
　　解决了淡文文一事，韩今心情极好，闲来无事乱瞟，发现辛腾不在位子上。
　　
　　“辛腾呢？”
　　
　　“他前几天转学了啊。”梁依楠余光瞥见程曦不在座位上，又看看教室门口，才转身搭腔。
　　
　　“啊？这个时候转学？不马上要高考了吗？”韩今不解。
　　
　　仔细一想，似乎从宋廉出现的那一天，辛腾就没再出现过。
　　
　　等等，他还没跟辛腾算账呢，那家伙拿着他的钱，让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给程曦下·药的主谋，合着闹了半天，他就是个挡箭牌？
　　
　　实在不能怪他反应慢，主要还是之前沉浸在恋爱初期的懵懂甜蜜害羞，后来又发愁淡文文的事情。
　　
　　“不知道啊。”梁依楠摇摇头，视线落在程曦课桌上的一副眼镜上面。
　　
　　那是一副看起来质地不错的黑框眼镜，程曦上课经常戴着，但下课时好像从来没见他戴过。
　　
　　鬼使神差的，梁依楠拿起眼镜观看，然后就发现了不对劲儿——这压根不是近视眼镜啊。
　　
　　这，这不是平光眼镜吗？可是之前韩少明明说过这个是150度的眼镜啊，还说是花了十元套圈得来的。
　　
　　当时她在前排听的真真切切。
　　
　　“好看吗？”程曦冷冷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梁依楠一个机灵，眼镜从手中掉落，程曦眼疾手快接住，目光不善的盯了她一眼。
　　
　　梁依楠咽了咽口水，就见程曦打开眼镜戴上，没有任何异常，像是真的近视眼镜一样。
　　
　　“好，好看。”梁依楠结结巴巴应声，转过身去。
　　
　　她暗暗吐出一口气，突然间灵光一闪想明白了什么。




46.  第46章   果然小曦才是“媳妇儿”……

　　自那日起, 韩今发现梁依楠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然在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情”与“兴奋”交错的复杂情绪。
　　
　　“小曦,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梁依楠看我的眼神有点儿不对劲啊？”课间，韩今在课桌底下抓着程曦的手，靠近他小声问。
　　
　　前排趴在课桌上压根没睡着的梁依楠：我不是，我没有, 你别这样说。
　　
　　程曦不说话，只盯着韩今目光沉沉，周身散发着一股子淡淡的冷意。绕是最近学习太累如韩今, 也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对哦，程曦说过，不喜欢他提别人的。
　　
　　“我错了。”韩今认错态度极快，他撇撇嘴, 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回视程曦。
　　
　　好一会儿，程曦才露出微笑, 在课桌底下反握住他的手, 轻轻说道：“好好复习。”
　　
　　别关注别人。
　　
　　“好好好。”韩今点头如捣蒜, 拿起笔开始看书。
　　
　　全程都听进耳朵里的梁依楠：“……”
　　
　　果然，韩少被程曦吃的死死的。想到韩少自以为是他追求上了程曦, 谁知压根是被追求的那个，梁依楠一颗老母亲心噗通噗通乱跳。
　　
　　恰逢一阵急促的上课铃声响起，梁依楠晃晃悠悠坐直身体，往后看时，余光瞥见韩今正偷看程曦, 一边看一边偷笑，顿时觉得自己多虑了。
　　
　　害，反正韩少也很喜欢程曦，谁追谁又有什么关系？
　　
　　……
　　
　　莫清风最近很头疼，原因无二，那个一向没什么野心且毫无自理能力的陆衡，那个一天都不一定能见着人影整天就知道泡妞泡仔的陆衡，破天荒的对他开启人肉追踪模式。
　　
　　简单来说，就是他走哪儿，陆衡跟哪儿。
　　
　　“如果你相信资料上说的，就去查，你没钱我给你钱，请人查。”莫清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
　　
　　“但我希望你查清楚之后能够乖乖做回自己，而不是整天跟在我身后。”
　　
　　妥妥的他没做过任何事，他天不怕地不怕，你去查，快去查，查了还他清白的架势。
　　
　　天晓得他内心多紧张。
　　
　　陆衡委屈巴巴的盯着莫清风，之前那股子怒急攻心消散之后，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过去十年，两兄弟相依为命的画面。
　　
　　他小小的一只很怕生，莫清风一遍又一遍向他伸出手；他生病发烧，莫清风整夜整夜陪伴；他喜欢泡妹子泡马子，莫清风给他请来曲云嘉全程保护，就怕他常在河边走鞋子湿了的时候能够不挨揍。
　　
　　可以说，他是把莫清风当成生命中唯一珍重的人，无论他多么荒唐，无论他对那些过往的男男女女多么无情，只要莫清风一句话，他就屁颠颠的回到这个哥哥身边，因为，他只有他。
　　
　　至于那些资料，他想清楚了，他不管那资料是真是假，反正他只有莫清风，他已经没了爸爸和后妈，不能再没有哥哥。
　　
　　所以，他决定跟着莫清风，哥哥走哪儿，他跟哪儿。
　　
　　莫清风很不能理解他的行为，特别是那资料上面还有关于养父出事的信息，正常人不都该好好彻查吗？查清楚了之后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才对吧？
　　
　　可陆衡不，他不仅不查，还大有一种生怕他不要他了似的，真是搞不懂他那猪脑子里面都在想什么。
　　
　　针对陆衡的无底线粘人行为，莫清风严厉批评过几次，见他一如既往地跟着，也就懒得说了。
　　
　　只是，要继续追求韩今，就有些麻烦了。
　　
　　程曦暗地里观察了几天，发现陆衡看莫清风的眼神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不仅没有丝毫敌意，反倒是有种怪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珍之重之又害怕之的感觉。
　　
　　咖啡厅里，程曦余光看了一眼跟在莫清风身后走出去的陆衡，两个人背影和走路姿势如出一辙，说不是亲兄弟倒是很难让人相信。
　　
　　除非……程曦嘴角微勾，想到了一种好玩的可能。
　　
　　莫清风和陆衡前脚刚走，洛凡凡就走了进来。
　　
　　“还好你们莫老板人不错。”至少表面上表现得温文尔雅，让他在这里补习。
　　
　　程曦放下洛凡凡点的咖啡，拿起桌上的试卷简单扫了几眼，指出其中几处错误的原因，端着托盘离开，全程不超过十分钟。
　　
　　洛凡凡看着程曦忙碌的身影，默默叹气。
　　
　　没办法，谁让补习班和其他时间的补习效果达不到他要求，这才争分夺秒的趁着高考前多学点儿。就为了能够真跟展遇考上同一所大学。
　　
　　洛凡凡喝了一口咖啡，打起精神学习，并且感叹，知识这种东西，对学渣真的真的太不友好了。
　　
　　这不是洛凡凡第一次来咖啡厅补习，同样不是第一次偷偷打小报告。
　　
　　休息空挡，洛凡凡偷拍一张程曦端咖啡走动的照片发微信给韩今，并焦急附上一句话：“快点儿啊，我的呢。”
　　
　　与此同时，展家宴会上。
　　
　　“等着。”韩今打下这几个字，挺直腰背，顺手从旁边走过的服务员托盘上拿起一个高脚杯，晃动里面的液体，朝着目标前进。
　　
　　此时，主人翁之一的展遇身着淡蓝色西装西裤，正端着酒杯与周围几个客人觥筹交错，脸上稚气未脱，但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衬的他周身的气质极好。
　　
　　不多会儿，摆脱其他客人的展遇，跟韩今站在宴会厅一角，时不时朝向他看过去的客人举杯点头。
　　
　　韩今跟展遇自我介绍：“我是程曦同学。”
　　
　　“哦？不是男朋友？”展遇笑着调侃了一句。
　　
　　听到程曦的名字，韩今低下头轻笑两声，难掩喜悦。
　　
　　“没想到会在我家看到你。”
　　
　　展遇这话说的实在，以前展家举行很多次宴会，这还是韩今第一次参加。
　　
　　对此，韩今表示，要不是为了帮洛凡凡偷拍展遇，他也不愿意过来。
　　
　　谁知洛凡凡看到展遇侧面照和背影照之后胃口大开，非要正面照，这不是挑战他演技吗？
　　
　　不过为了还洛凡凡帮他监督莫清风的人情，韩今觉得，他或许也是有演技的。
　　
　　“害，我在家闲得无聊。”韩今随便找几个话题与展遇闲聊，然而展遇这人实在高冷，他说什么，展遇都是一副淡淡的事不关己的表情，除了偶然嘴瓢提到洛凡凡三个字，展遇的脸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在场面尴尬之前，韩今立即靠近展遇，眼疾手快拿出手机，咔咔两下拍了两张自拍照。
　　
　　对上展遇疑惑的眼神，韩今说：“我要发给程曦，让他吃吃醋。男人嘛，要偶尔有点儿危机感才行。”
　　
　　展遇：“……”
　　
　　展遇走后，韩今立即把照片发了过去，洛凡凡很快回复他：“拍照归拍照，下次不要离我家展遇这么近。”
　　
　　韩今：“？”
　　
　　十厘米的距离，算近？何况这是自拍啊，不近点不就穿帮了？
　　
　　韩今刚刚打下一个问号，还没发出去，程曦的电话打了进来。
　　
　　韩今一个机灵，条件反射心虚了一下。
　　
　　好在，程曦没有问他刚刚在干嘛，只说晚上没有班，待会儿可以接他一起去雅福小吃街。
　　
　　“你不是想吃那边的炸鸡？晚上去？”
　　
　　“好啊。”
　　
　　本来按照程曦在咖啡厅的忙碌程度，话说到这儿就该挂电话了，谁知电话那边一阵沉默，韩今等了一会儿，发现屏幕依然在通话中。
　　
　　“程曦？”韩今试探着喊了一声。
　　
　　“早早，不打算说点儿什么吗？”电话那边的声音比刚才要冷淡，绕是宴会厅声音繁杂，韩今也听出来了：程曦，怕是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啊？还有，程曦打算让他说啥？
　　
　　不知想到了什么，韩今恍然大悟，忙往角落里挪动脚步，以手遮挡电话，小声害羞的说：“小曦，我想你啦。”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只这一次，不知是不是角落里比较安静，韩今竟然听得出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有些粗重。韩今疑惑的拿开手机看了一下，是程曦啊。
　　
　　这一次沉默时间比较短，最后，程曦在电话那边说：“我给过你机会了。”果断挂了电话。
　　
　　韩今怔怔的看着手机屏幕，迷惑的摸摸后脑勺，不明所以。
　　
　　晚上，韩今在家里等程曦，虽然他已经知道，小吃街和他家，与咖啡厅属于一左一右两个方向，但程曦让他在家等，那他就乖乖在家等好了。
　　
　　看着儿子拿着手机一脸痴笑，夏雪忧心忡忡。她犹豫着走过去拉着韩今的手，欲言又止。
　　
　　韩今疑惑的看着夏雪，直到夏雪被盯得撑不住了，才缓缓开口：
　　
　　“儿子啊，小曦……将来是要住进我们家，跟我们一起生活的，对不对？”
　　
　　夏雪这话问的含蓄，韩今没理解深层意思，一颗心光忙着害羞了——啊啊啊啊啊，妈妈这意思是，是催婚吗？天，好激动好紧张好刺激。
　　
　　不过，再次抬头时，堪堪稳住心神的韩今脸上努力维持平静：“妈妈，这是当然啊。”
　　
　　啊啊啊啊啊，他要跟程曦住在一起了吗？某种不可描述的旖旎画面不停在脑海播放，韩今脸蛋儿发烫，心神不宁，紧紧地握着手机，完全忽略掉夏雪在听到这个答案时，眉开眼笑眉飞色舞兴奋异常的反应。
　　
　　就知道，她就知道小曦才是“媳妇儿”。




47.  第47章   想见韩今吗？来这里，有惊喜……

　　韩今直觉他的亲亲男朋友今晚的心情不太好, 两个人自从见面后，就在寒风中一直站着，地点：他家别墅外面不远处的小径上。
　　
　　“小曦？怎么啦？”韩今瞧着一语不发脸色不悦的程曦, 双臂一挥，从侧面将人搂住，额头抵在程曦肩膀上蹭蹭：“不是去小吃街吗？”
　　
　　程曦背脊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放松身体，他转过身, 低头凉凉的盯着韩今：“不要撒娇，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哈？”韩今愣了一下, 冷不丁一只冰凉的手指勾起他下巴，接着，凉凉软软的唇覆盖在他的嘴唇上。
　　
　　“嘶～”韩今惊讶的盯着撤离他唇瓣的程曦，他嘴唇上有鲜红的一滴血, 那是他的。
　　
　　紧接着，程曦摊手：“手机相册，打开。”
　　
　　韩今心里一咯噔, 顾不得嘴唇的疼, 心虚的拿出手机翻到相册, 看着屏幕上他和展遇的合照，尴尬的笑笑, 就听到程曦说：“现在说说，怎么惩罚你？”
　　
　　韩今：“……”
　　
　　“我可以解释。”韩今当即把跟洛凡凡的“交易”和盘托出，好在洛凡凡没说需要保密。至于为什么……
　　
　　韩今表示，答案有点儿尴尬。
　　
　　“我怕莫清风找你麻烦，你又不让我去咖啡厅, 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呗。”韩今委委屈屈的，柔软的头发蹭到程曦脖子上，痒痒的。
　　
　　“删了。”
　　
　　“那必须的。”韩今立即支棱起来，刚才的心塞萎靡不见，删完了照片，才想起来问程曦：“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没道理啊，这照片，他就只发给了洛凡凡一个人啊。
　　
　　“男人，要偶尔有点儿危机感才行。”似笑非笑的一句话从程曦口中说出。
　　
　　韩今：“……”
　　
　　嘴唇上又是一片冰凉柔软，这一次，程曦没咬他，只在疼痛的地方舔舐，惹得韩今浑身颤栗了一下，又疼又麻。
　　
　　解除“误会”，两个人来到小吃街。
　　
　　烤冷面的小摊跟前，韩今拿了满满一手的烤串，程曦左手拎着奶茶和炸鸡，右手拿出零钱付款。
　　
　　小摊老板看到是现金，开心的立马加了一个烤肠，告诉韩今，是送的。
　　
　　“扫码支付的话，钱都到我儿子手机上去了，只有现金我才能收到。”
　　
　　离开小摊到了人少的地方，韩今想到书中他差点儿将牢底坐穿，出来后父母晚年凄惨的结局，心塞塞的。
　　
　　相对于换二维码的那个老板儿子，他好像更加不孝顺。
　　
　　想到这儿，韩今不由得握紧程曦的手：
　　
　　“小曦，我们以后可以偶尔住我家吗？我想多陪陪我爸爸妈妈。”
　　
　　韩今手突然疼了一下，发现程曦正攥着他的手腕，力道有些大，而程曦本人，正盯着他一眨不眨的，眼睛里有他不懂的紧张情绪。
　　
　　韩今还没理明白什么情况，程曦突然放下他的手，改为捏捏他的小手指，冲他甜甜一笑：“好啊。”
　　
　　既然老婆想偶尔回家住，他奉陪就是了。只是没想到，早早这么早就想到了以后的居住问题。看来，他也要为之加快努力了。
　　
　　接下来一直到回家之前，韩今发现程曦心情似乎很好，不仅一直对他笑，还老是摸他的脖子，虽然凉凉的触感常常激的他一哆嗦。
　　
　　……
　　
　　A市某处富丽堂皇的别墅，大气宽敞的客厅里，沙发上坐着好几个人。
　　
　　最中间的单人沙发上，是一位威严的老头，看年纪约摸得有六七十岁，斑白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上半身的白色衬衫扣到最上面的扣子，手腕处的衣袖挽起，露出经历风霜的手。老头翘着二郎腿，冷淡的视线扫视在场每一个人。
　　
　　在他的左手边长沙发上，坐着一对夫妻和一个孩子，男人约摸四十岁，硬朗好看的五官衬得他成熟稳重，一旁的女人打扮的很富贵，两个人中间的小女孩儿长的漂亮可人，像个洋娃娃一般精致。
　　
　　男人看着沙发对面的男生，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被他掩饰下去。而女人和女孩儿，则是不加掩饰的怒目而视。
　　
　　成为所有目光焦点的程曦，一副淡然的样子。他双手交握放在腿上，对周围的敌意置若罔闻。
　　
　　“你家里是有多穷啊？明知道今天要过来见爷爷，还穿的这么寒碜，你故意的吧。”女孩儿恶狠狠阴阳怪气的瞪着程曦，等着他听完这些话出丑。
　　
　　谁知，除了得到老头警告的眼神之外，程曦连看都不看她，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今天把大家都召集来，就一件事情，等小曦高考后，他会进入程氏集团，从底层员工做起，慢慢熟悉公司业务。”老头这话一出，无视女人和女孩儿震惊愤怒的反应，摆摆手让她们母女俩安静，只注视着程曦，问：
　　
　　“你觉得如何？”
　　
　　“可以。”程曦淡淡道。
　　
　　母女俩坐不住了，想要骂程曦，到嘴边的话淹没在老头冷冷的话语里：“你们两个有意见？是不把我这个爸爸和爷爷放在眼里了是吗？”
　　
　　“爸……”
　　
　　“爷爷……”
　　
　　事情就这样在老头的□□□□下安排妥当，程曦走出别墅区，走向老头特地安排的一辆新款阿斯顿马丁。
　　
　　跟前横空出现一个瓷娃娃般的女孩子，她眼里满是怒火，指着程曦破口大骂：“小三的儿子，永远都上不了台面。你根本不配姓程，我……”
　　
　　一个“呸”字卡在喉咙里，脖子上冰凉的手微微用力，她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惊恐的被迫仰起头盯着程曦：“你快放开我，你以为你是谁，你……”
　　
　　“你不是知道我是谁吗？”冰凉含笑的声音从程曦口中飘了出来，他嘴角一勾，手上的力道却不停加大，手背青筋暴起有些可怕。
　　
　　“你……”一种极度恐惧的心理跃然升起，女孩子几乎不能呼吸，她双手拼命扒拉程曦掐着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什么，发出清脆的声响。
　　
　　程曦听声松手，低头将右手手串拿下：“啧，失误，竟然被弄脏了。”
　　
　　终于能自由呼吸正不停咳嗽的女孩子一脸震惊怒不可解：“你……”
　　
　　程曦没给她机会再说什么，只冷冷淡淡的留下一句话：“离我远点，脏。”
　　
　　然后走到一旁的水龙头下面清洗一番，扬长而去。
　　
　　女孩子怔在原地，耳边回荡着刚才来自地狱一般冰冷刺骨的声音，阴森可怖又嫌弃的话还没飘散，不远处的一辆豪车已经开动，一阵风似的，消失不见。
　　
　　这事儿没多久，莫清风就接到那个女人的电话，电话那边压抑着怒火，只吐出几个字：“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让程曦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人轮。”
　　
　　电话很快挂断，莫清风拿着手机沉默良久，视线落在不远处偷偷看他的陆衡身上，他抬手扶额，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那个女人可真是够了，这种阴损法子都想得出来，也不知道跟程曦到底有多大仇多大恨。
　　
　　可那个一直不知道是谁的女人，手中有他陷害养父的证据，他不得不照做。
　　
　　其实一开始那个女人的目的是让他追求程曦，等程曦喜欢上他离不开他时再狠狠甩掉，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了韩今，虽然他没从那个女人那里得到这种转变的原因，但多少也能猜出来一些——
　　
　　无非就是想让程曦先得到再失去，这样会更加痛苦。可谁知那个韩今对他完全不感冒，外人眼中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自己，在韩今眼里，却是“心黑”。
　　
　　想到这儿，莫清风觉得可惜，他本人对韩今还是有些兴趣的。
　　
　　五天后，莫清风找准机会，用一杯加了料的水让陆衡瘫在家里睡大觉，而他，则踏上做坏事之路。
　　
　　这会儿韩今正窝在后院的秋千上玩游戏，阳光正好，暖风习习，虽然高考在即，但偶尔也要劳逸结合嘛。
　　
　　接到程曦短信的时候，韩今还愣了一下，程曦很少给他发短信的，一般都是直接打电话。
　　
　　短信内容：【来这个地址，我在这里等你。别打电话，有事发短信。】
　　
　　韩今疑惑的收起手机，打车准备去程曦所说的地址。
　　
　　“师傅，有没有小路什么的啊？别绕路哦。”有过类似经历的韩今想早点儿见到程曦。
　　
　　“绕啥路啊，你这是去山顶，我怎么绕？难不成坐直升飞机冲上去吗？”司机师傅调侃着笑笑。
　　
　　韩今：“？”
　　
　　看着窗外闪过的丛林树木，韩今疑惑的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
　　
　　确实，司机师傅真的有在跟着导航走。
　　
　　这导航还是程曦之前给他下载的，让他打车的时候看一眼，防止司机师傅绕路。
　　
　　所以，还真是约在山顶啊？
　　
　　奇怪了，程曦叫他来山顶做什么？
　　
　　某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韩今猛拍大腿——卧槽，程曦不会是……是要打野战吧？
　　
　　日，他怎么还不到十八岁？
　　
　　与此同时，刚刚走出汽车销售店查看手机银行卡余额短信的程曦，收到一条信息：
　　
　　【想见韩今吗？来这里，有惊喜。】




48.  第48章   公主抱和背着，选一个……

　　韩今站在山顶, 吹着冷风四处张望，正准备拿出手机询问程曦在哪儿，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韩今以为是程曦, 兴奋的转身，结果竟然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男人，他们个个身材魁梧，打扮的流里流气，这些人盯着韩今, 眼里露出猥琐的表情，有一个甚至舔了舔嘴角。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嘛？”
　　
　　“你说呢，小美人儿。当然是把你办了, 让你尝尝跟我们野战的滋味儿，怎么样？”其中一个大汉淫笑着说，话音未落，他的同伴们跟着哈哈大笑。
　　
　　韩今看得直皱眉, 看着那几个男人不停向他靠近，嘴上带着邪笑，韩今咽了咽口水, 下意识往后退去。
　　
　　身后突然被硬物阻挡, 韩今退无可退, 转头一看，是粗壮的树干。
　　
　　二话不说, 韩今快速脱下手串放在上衣口袋，拉上拉链后，双手双脚并用飞快爬上树，同时感叹一句：幸亏小时候翻墙爬树的技能还在。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文质彬彬小弱鸡一个, 爬起树来贼溜，其中一个当场拖鞋脱袜子，决定爬树上把韩今拽下来。
　　
　　韩今见状，紧紧抱着树，朝底下大喊：
　　
　　“神经病啊，我又不认识你们，麻烦睁大眼睛看看，你们肯定找错人了。”
　　
　　说话间，那名大汉已经开始爬树，韩今紧张的不行，意识觉醒以来，第一次如此手足无措。
　　
　　树底下几个人的武力值很高，他压根没有还手的能力。来不及多想，韩今扯开嗓子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同时不停四处乱瞟，希望有人能够看见了搭理他，好歹帮忙报个警啊。
　　
　　报警？韩今慌忙拿出手机，只还没拨打出电话，脚突然被人拽住。
　　
　　“啊……”韩今使劲儿挣扎，，终于摆脱那个大汉，大汉摔到地上的同时，手机也在挣扎中从手中滑落。
　　
　　这下子，韩今彻底无语了。他紧张害怕的不行，脑子乱乱的，根本不明白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住手。”一道男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韩今看向来人，发现竟然是陆衡。
　　
　　陆衡显然没想到他哥故意把他迷晕，就是为了找人对付韩今，原本他躲在一边不想出来的，可眼瞅着韩今马上就要被YY了，他举起电话面向几个大汉：
　　
　　“我已经报警了，识相的赶紧滚。”
　　
　　其中一个大汉气冲冲要去打陆衡，却被其他人拦住，说到底，他们只是拿人钱财顺便尝尝美味，可不想因为这事儿进橘子啊。
　　
　　反正钱到手了，赶紧溜，其中一人溜之前还顺走了韩今的手机，想着好歹能卖点钱。
　　
　　几个大汉走后，陆衡深深看了一眼树上的韩今，又低头看看不停震动的手机，一咬牙转身走去一旁的假山，那里，是等着偷拍视频的莫清风。
　　
　　“陆衡，你怎么会在这里？”莫清风强压住怒火，余光看到陆衡身后的韩今从树上下来，四处找了半天方向，然后朝着其中一个方向渐行渐远。
　　
　　“哥，你以前不停教导我，做任何事都可以，除了犯法的事情不能做。可你今天……我在帮你啊哥……”
　　
　　莫清风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温文尔雅的气度再也维持不下去，抬脚猛踢周围草丛。
　　
　　至于渐行渐远的韩今，这会儿望着哪哪儿都一样的山的周围，一片茫然。
　　
　　他刚才是从哪里上山的来着？
　　
　　可惜手机被那些大汉拿走，他又联系不上任何人，连打个车都没办法，这可怎么办？
　　
　　韩今在山上绕来绕去，大半个小时过去，终于看见了一个活人，而不是冷风萧瑟中的一群植物和石头。
　　
　　“同学你好，可以借手机用一下吗？”韩今走近女孩子，礼貌询问。
　　
　　女孩子原本是约了一个家境富裕的男孩子来爬山，男孩子中途有事让她在此等候片刻，冷不丁眼前出现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小哥哥，且他穿着价格不菲，女孩子突然萌生了别的想法。
　　
　　“可以啊，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哦。”女孩子笑起来跟个洋娃娃似的，一般人都很难拒绝。
　　
　　韩今看着女孩子拿出手机靠近他，手机屏幕上映射他们两个人的样子，距离不算远，女孩子还在不停靠近。
　　
　　韩今条件反射后退，惊讶的看着女孩子：
　　
　　“我不跟别人合照的。”
　　
　　说着，朝前继续走去，留下女孩子震惊当场良久都回不过神来。
　　
　　追她的人那么多，这个男生竟然说不跟别人合照？他是脑子有病还是瞎？
　　
　　“晓晓，不好意思，我好了。咱们继续爬山？”富二代从远处走来，来之前特意找了小溪洗干净了手，这才耽误了一点时间。
　　
　　“好。”程晓晓收回目光，跟着富二代继续爬山。
　　
　　……
　　
　　程曦按照地址来到山顶，冷风萧瑟，又是周内，山顶没什么人，更是没有韩今的影子。
　　
　　程曦拨通韩今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再打，就是关机状态。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程曦握紧了手机，眼中迸发慑人的冷意。
　　
　　恰在此时，一男一女慢慢走上前，女孩子瞧见程曦第一眼，暗骂一声“晦气”，然后拉着男生转身去了别的地方。
　　
　　而韩今，这会儿待在一个面熟的凉亭里，望着空无一人的山脉，发愁他要怎么下山。
　　
　　他是路痴，这点他是今天才知道的。天晓得明明按照一条路直走，还能绕来绕去的一直在凉亭附近转悠。
　　
　　等等，整座山，确定只有这一座凉亭？
　　
　　韩今想哭，大冷天的冻得瑟瑟发抖不说，他连求救的方式都没有。
　　
　　手伸进上衣口袋，韩今心里一惊，草哦，手串怎么……怎么成单粒的珠子了？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口袋不知何时被刮破了，漏了一个小小的洞，而手串的绳子断裂，串珠就一颗颗的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望着手中仅剩的五颗珠子，韩今默默叹气……程曦，应该不会生气吧？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韩今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确定眼前之人真的是程曦时，激动的从石凳上蹦起来奔向来人。
　　
　　程曦顺势将韩今抱起，一手拖住他的屁股，一手紧紧揽住他的腰，浑身颤抖。
　　
　　找到了找到了，他终于找到了。
　　
　　起初到达山顶没看到韩今的影子，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打韩今家里又说他约了自己出去玩儿，程曦一颗心顿时吓得几乎无法正常跳动。
　　
　　就在他失魂落魄差点儿绝望到报警时，脚下踩到什么圆圆的硬硬的东西，走了很多很多冤枉路，程曦终于在距离山顶三百米的半山腰的凉亭里找到了韩今。
　　
　　“小曦你终于来了，我接到你发来的短信上山，结果遇到一伙神经病，他们……”韩今说不说下去了，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打转，一个小时之前的种种紧张恐惧在程曦怀里得到释放。
　　
　　奇怪了，明明之前就算害怕，也没觉得有什么啊，怎么一见程曦就刹不住了？他是个攻啊，攻啊，怎么能在程曦面前显露脆弱的一面。
　　
　　韩今抽抽搭搭想从程曦身上下来，发现程曦搂着他的力气特别大，几乎要将他拥进身体里一样。同时，程曦在发抖，在不停发抖。
　　
　　“没事了。”程曦强忍着怒火低声说了一句。
　　
　　下山时，程曦把韩今背在身上，韩今想要下来自己走，他又没受伤，让媳妇儿背着算怎么回事儿，谁知程曦拒绝他的要求，悠悠的说：
　　
　　“公主抱和背着，选一个。”
　　
　　韩今：“……”
　　
　　讲真，要不是因为走了一个小时不停找路而脚有些疼的话，他绝对不让程曦背着。
　　
　　靠在程曦背上，韩今放松又踏实，不多会儿就睡着了。
　　
　　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一下又一下的热气扑在脖颈处，程曦眼睛眯了眯，稍作停顿把韩今往上托了托。
　　
　　打车回到市区，明明啥事儿没有的韩今，硬是被程曦要求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活活像个待产孕妇。
　　
　　哦，程曦为此还特地开了一间酒店。
　　
　　“小曦，这里这么贵，要不……”
　　
　　算了，开都开了，当时在前台他就想阻止没成功的，都住进来了，再阻止好矫情。
　　
　　不过，他现在不想休息，他想吃饭啊，他太饿了，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一点东西。
　　
　　不知程曦是不是在他心里安装了监控，没两分钟，敲门声响起，程曦去开门，再回来时，手上拎着两个外卖袋子，里面是炸鸡烤串麻辣烫和一份白粥。
　　
　　“哇……小曦，你也太好了吧。”韩今一屁股从床上下来，搂住程曦脸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就要拿炸鸡吃。
　　
　　“啪～”手背被程曦打了一下，接着，程曦把粥放在他面前，而炸鸡和烤串，则揽在自己跟前，然后对着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吃吧。”
　　
　　韩今：“……”
　　
　　虽然没有证据，虽然感觉你不可能是故意的，可就是觉得你特么是故意的。
　　
　　啊啊啊啊啊，能看到吃不到的炸鸡！！！
　　
　　为什么啊？他又没做错什么。
　　
　　腹诽的话还没想完，就听到程曦凉凉的声音：
　　
　　“以后知道要打电话确认了吗？”
　　
　　“知道知道。”韩今猛点头，能不知道吗？今天差点儿清白就没了。
　　
　　等等，那些人为什么要那样？还有，陆衡怎么会出现在哪里的？




49.  第49章   你俩千万不要分

　　程曦的手指捏紧, 手指泛白，指节中间充血泛红。
　　
　　为什么？程曦不想让他知道太多肮脏的事情，就韩今提供的信息, 那些人绝对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出来遛弯才见色起意。相反，更像是早有预谋。
　　
　　至于陆衡，他出现在那里绝非偶然，这件事情不知道和莫清风有没有关系。
　　
　　还有两个人收到的短信，以及那帮人为什么要带走韩今的手机？
　　
　　没了手机, 他就没办法去查短信来源。
　　
　　“可能是碰巧路过。”
　　
　　“那些大汉……”
　　
　　“别多想了，赶紧吃。”
　　
　　“哦……”
　　
　　吃饱喝足，韩今看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才想起来要给夏雪打个电话报平安。
　　
　　“我打过了。”程曦看着韩今，伸出手指揉搓他的耳垂，痒痒的却又很舒服。
　　
　　“要躺着休息下吗？”
　　
　　不得不说，在这一刻, 韩今第一感觉是：自己好像一个手不能抬肩不能扛的小白花。
　　
　　“我没那么娇气，不就是多走点儿路吗？”
　　
　　“休息下吧。”程曦目光温柔似水，加上耳垂上带来的酥软感觉, 让韩今恍惚间觉得, 其实……当个小白花也挺好的。
　　
　　韩今说他自己不是小白花, 但躺在床上身心放松不过五分钟，困意突然来袭挡都挡不住。
　　
　　程曦轻抚韩今睡颜, 手指略过对方红润的嘴唇，不知想到了什么，使劲儿压了下。
　　
　　床上躺着的人像是很困很困，他用力压嘴唇也没能将人弄醒，紧接着, 程曦肆无忌惮，开始亲吻。
　　
　　床上发出短促又迷糊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程曦松开那极具诱惑的唇，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先是去了隔壁一条街修手串，将仅剩的五颗珠子、一小撮头发以及一个超级小的东西交给店老板女儿，拿到手串后又去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做完这一切，程曦带着所有东西回到酒店房间。
　　
　　韩今还在睡着，程曦打开电脑，将莫清风曾经的所作所为发送给陆衡爸爸的弟弟，也就是那个很早很早之前就跟她哥哥闹僵老死不相往来的叔叔。
　　
　　根据调查显示，当初陆衡爸爸出事，陆衡的叔叔闹过好几场，就为了能霸占年幼侄子的遗产，这事儿闹得挺大，还上了当年的奇闻异事，当然，最终什么都没得到的是叔叔。
　　
　　不知这份资料发出去之后，那位叔叔会不会卷土重来，想必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莫清风，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贪心贪婪的叔叔也不会放过机会。
　　
　　做完这一切，程曦来到床边，打开其中一个手机的摄像头，准备拍照。
　　
　　韩今睡着的时候很好看，程曦忍不住亲了几下，小鸡啄米般轻轻软软的，惹得韩今嘴唇上有些痒。
　　
　　程曦亲够了，才开了静音拍了好多张，然后坐回沙发上慢慢欣赏。
　　
　　韩今再次醒来时发现眼前一片灰暗，只沙发处一个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射在一个人的脸上，把他吓了一跳。
　　
　　“啪～”房间的灯被打开，韩今这才看清楚沙发上的人是程曦。
　　
　　“我怎么睡着了？”韩今揉了揉眼，瞥了一眼窗外，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给，选一个。”程曦见他醒来，走到床边，摊开两只手：“左手上的安装了追踪器，右手上的没装。”
　　
　　韩今疑惑的拿起程曦左手上的手机，有追踪器的这个比较适合他，万一哪天又发生今日事件怎么办？
　　
　　丝毫没注意到，程曦在他选择那款有追踪器的手机时，眼睛里的笑意特别的浓。
　　
　　“可是，万一我手机又被抢走了呢？”韩今盯着手机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所以我又买了这个，手串上也安装了追踪器。”程曦拿出一个黑墨如玉的手串，怎么看都跟原先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原来，程曦趁着他睡着的空挡做了这么多事？太感动了。
　　
　　等等，程曦哪来的钱？
　　
　　“我投资了一个项目，正巧今天收到了一点回报。”程曦解释了他突然有钱的原因。
　　
　　韩今不疑有他，甚至感叹程曦超级厉害。然后视线在两个手机和两个手串上来回切换，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突然从床上站起来，摊开双臂：“抱。”
　　
　　像极了撒娇的小孩儿求抱抱。
　　
　　程曦郁闷烦躁的心情在这一切得到缓解，他双手拖住韩今屁股，抱着他来到沙发上坐下，倚靠在沙发背上。
　　
　　韩今没有从程曦身上下来，程曦也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两个人就着这个姿势坐了足足一分钟，韩今突然“噗嗤”一笑：
　　
　　“小曦，我们以后什么都用一对的好不好？”
　　
　　“一对的水杯、一对的刷牙杯、一对的书包、一对的衣服，就连签字笔，我们也要用一样的。”韩今一一列举，说完了觉得挺有意思，不禁摇晃程曦：
　　
　　“怎么样？怎么样？”
　　
　　“幼稚。”程曦翻了个白眼，双手枕在后脑勺上。看着韩今高兴的样子，忍不住搂住他后脑勺猛亲了一口。
　　
　　韩今兴奋的拿起一旁的手机，咔咔咔开始自拍。
　　
　　选完了照片，设置成屏保。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两个人相贴极近，鼻尖碰触鼻尖，韩今的侧脸遮挡程曦的一部分侧脸，露出一双深邃带笑的眼眸，像是一汪池水深不见底，不由自主的将人吸引进去。
　　
　　做完这一切，韩今躺在沙发上，头靠在程曦大腿上，翻看朋友圈。
　　
　　翻着翻着，韩今突然顿住，只见刚刚通过好友申请的程曦，发了一条，也是第一条朋友圈：
　　
　　【99】
　　
　　配图，是刚才被设置成手机屏保的那一张。
　　
　　韩今的脸蛋儿有些发烫，程曦这是……要跟他长长久久的意思吗？哎呦，害羞……
　　
　　晚上回到家，夏雪询问韩今一天都跑哪里去了，韩今想到酒店种种，耳根子一红，随意敷衍了两句奔上楼去。
　　
　　至于山顶一事，怕夏雪担心就没提。嗯……光顾着害羞了，他也忘了提。
　　
　　……
　　
　　莫清风最近是真的头疼了，自从陆衡破坏了他的大事之后，身边各种不顺，特别是那个已经消失很多年的陆衡的叔叔突然出现，这次，没有像当年那样胡搅蛮缠，而是直接把他告上了法庭。
　　
　　不仅如此，网络上不知谁发的帖子，将之前资料上的那些东西以一种戏剧性调侃的口吻发出，一时间，莫清风站在舆论风口浪尖，面对有可能会出现的法律制裁，整日忧心忡忡。
　　
　　偏偏那个碍眼的陆衡，还要站在他门口不走，真是神烦。
　　
　　“滚。”莫清风对着卧室门口怒吼，不管外面的人走没走，猛的推翻桌子上的所有东西。
　　
　　茶杯书本散落一地，狼藉一片，如同他现在的处境和心情。
　　
　　门外道歉的声音戛然而止。
　　
　　次日，浑浑噩噩醒来的莫清风，打开房门时，发现陆衡坐在地上睡了一夜。如今是三月天，寒凉刺骨的夜晚，冰冷的地面，加上没有东西保暖，陆衡整个人瑟瑟发抖无力的瘫靠在墙上，已经处于完全迷糊的状态。
　　
　　“有病。活该。”莫清风出言讽刺，毫不犹豫走下楼梯，再也不愿伪装。
　　
　　身后一声轻微的“哥～”落在耳畔，他置若罔闻，只想快点儿去想办法解决自己的麻烦事。
　　
　　反正那件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和陆衡撕破脸是早晚的事。
　　
　　只是，踏出最后一个阶梯，莫清风却狠狠一巴掌拍在楼梯扶手上，然后暗骂一声，转身奔上楼去，片刻后，抱着已经彻底昏迷的陆衡冲了出去。
　　
　　……
　　
　　韩今最近很开心，自从程曦有了新手机，韩今每天都会发好多可爱的表情包给他，不仅如此，吃个饭拍张图发给程曦，喝了喜欢的饮料拍张图发给程曦，就连夏雪种的花开了一朵新的，也要拍张图发给程曦。
　　
　　颇有种要在程曦生活中刷屏的架势。
　　
　　一段时间后，朋友圈也刷屏的韩今，被忍无可忍的洛凡凡一通电话骂了一顿，告诫他，再这么发，程曦可就要被他赶跑了。
　　
　　这天是周六，距离高考还差一百天，韩今被一通电话骂完了之后突然清醒。
　　
　　他心虚的不再发朋友圈，更停止了对程曦几倍于朋友圈威力的狂轰乱炸，决定在高考前的最后关头加倍努力，争取以自己的能力考上A大，不让他爸捐图书馆。
　　
　　其实图书馆可以捐，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和目的。
　　
　　只是刚刚学了不到一个小时，伸懒腰的功夫，程曦的电话打了进来。
　　
　　“怎么不发照片了？”程曦疑惑的声音自电话那边传来。
　　
　　韩今：“……”
　　
　　不发了不发了，知道你烦，不用特意打电话来提醒。
　　
　　“发。”短短一个字，略带急迫：“快点儿。”
　　
　　韩今：“……”
　　
　　认真的？
　　
　　挂了电话，韩今咔咔咔自拍几张快速发了出去，然后发微信给洛凡凡：
　　
　　【你还说程曦会烦死我，才不是，他刚刚还打电话让我发自拍给他呢，绝对是对我一时不见如隔三秋。】
　　
　　洛凡凡：【你们俩真是够了，千万不要分，不能单独出来嚯嚯别人。】
　　
　　韩今乐了，翻了个白眼，继续看书。
　　
　　当天吃过晚饭，韩今陪着夏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是夏雪看电视，他玩游戏。
　　
　　自从新学期开学，他除了学习谈恋爱，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玩游戏了。
　　
　　于是，当电视上播放一条【震惊，某咖啡店莫老板竟是隐藏多年的间接杀人犯】的新闻一出，韩今震惊当场，而那电视屏幕上被警察同志押送着的，正是莫清风。
　　
　　在他的身后，一堆人群里面，有一个人面如死灰的盯着莫清风，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那个人，是曾经油了韩今一脸又在紧要关头救下他的陆衡。




50.  第50章   这是我男朋友的位子

　　韩今一脸懵逼, 莫清风好端端的怎么还牵扯上了杀人案啊？书里面有这剧情？
　　
　　没怎么多想，反正莫清风进橘子的结局是一样的，而且他进了橘子, 就不会再打程曦主意了，真好。
　　
　　至于陆衡，出于上次他帮了大忙的缘由，韩今发微信跟程曦说，想去跟他说声“谢谢”。
　　
　　程曦很快发来微信：“好”。
　　
　　周日一早, 程曦发来微信：“陆衡在咖啡厅，你来吗？”
　　
　　“来啊，等我。”韩今快速收拾了一下, 奔下楼去，刚刚打开大门，就见程曦在别墅白色栅栏外，他单手插兜站在自行车旁边, 早晨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温暖又惬意。
　　
　　“小曦？你怎么来啦？”韩今奔向程曦，顺势蹦到他身上, 程曦一手拖住韩今屁股, 一手握住自行车把手, 将人放在自行车前面的栏杆上。
　　
　　“咦？新车吗？”韩今很久没这么坐过自行车了，小时候被韩城带着下地干活时有过这种经历, 那会儿夏日炎炎，他小小的一只坐在自行车前排栏杆处，热风拂面迷了眼，饶是如此，却很快乐。
　　
　　现在依然是这种带杠自行车, 不同的是，骑车子带他的人，换成了程曦。
　　
　　“嗯。”程曦贴近韩今耳朵，踩着脚蹬，车子缓缓前行。
　　
　　三月的天气还有些冷，韩今脖子上裹着程曦的围巾，两个人的手距离很近，更近的是心脏的地方。
　　
　　韩今背部贴着程曦胸膛，暖暖的，比早晨的阳光还暖。
　　
　　“喜欢吗？”程曦问。
　　
　　“喜——欢——”韩今扯开嗓子大声喊。
　　
　　他可太喜欢了，这样骑自行车去目的地的方式很有年头感，是最能彼此靠近的一种方式。
　　
　　身后突然贴紧了一些，韩今没在意，微眯眼享受凉风拂面的感觉。
　　
　　两个人来到咖啡厅，陆衡正坐在拐角发呆，韩今跟他道谢，他摆摆手不甚在意。
　　
　　解决了一件心事，韩今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得知程曦已经从咖啡厅辞职，他一蹦三尺高，踮起脚尖搂住程曦脖子，仰起脸开心的问：
　　
　　“小曦，那是不是接下来，我们每天都可以在一起啦？”
　　
　　恰好来到咖啡厅外面的洛凡凡猛咳一声，转念又想：至少他的朋友圈清净了。
　　
　　紧接着，他又意识到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这两个人天天在一起，他还怎么补习？
　　
　　难不成一边吃狗粮一边学习？天，杀了他吧，学习好难。
　　
　　与此同时。
　　
　　A市另一家别墅二楼一个房间里，一个女人恨恨的盯着手机，她浑身上下都被怒火充斥，咬牙切齿说不出一个字来，最终，猛的一摔手机，硬物砸在梳妆台上，各种瓶瓶罐罐散落一地，发生清脆的声响。
　　
　　……
　　
　　A市偏远郊区的橘子，接待室里，穿着囚服面色憔悴的莫清风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谢谢。”
　　
　　在他的对面，淡蓝色休闲衬衫搭配米色休闲外套的程曦，盯着莫清风表情玩味：“不客气，毕竟把你送来这里，我也有责任。”
　　
　　“什么？”莫清风有些懵，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他盯着程曦的脸，试图寻找以往的影子，却发现同样冷淡的面孔，周身的气息却完全不同。
　　
　　程曦，没在撒谎。
　　
　　程曦嘴角上扬，舔舔嘴角，冷意顺着眼尾扫视对面的囚犯：“上次我男朋友去山顶一事，是你做的？”
　　
　　没等莫清风回答，程曦似乎也不用他回答，只盯着对面继续说：“你应该是对我男朋友有些想法的，正常人不会对自己有想法的人做出那种事情。所以……上次的事情，是有人指使吧？”
　　
　　莫清风震惊的盯着程曦，他没想到这人会联想这么多，联想的还全都对。
　　
　　程曦将莫清风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又看了一会儿，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抬脚准备离开，只刚走了一步，像是临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身双手撑在桌子边沿，低头凝视莫清风：
　　
　　“对了，陆衡卖掉了咖啡厅拿到一大笔钱之后离开了A市，听说他在米国被人骗钱骗色，这会儿是露宿街头还是被人殴打，就不得而知了。”
　　
　　话音未落，无视紧握桌沿对他怒目而视的莫清风，冷笑一声离开。
　　
　　走出监狱大门，阳光刺眼的照射下来，程曦抬手遮挡望天，心想，有些事情是要慢慢呈现在阳光之下了。
　　
　　有些人有些事，不能总是隐藏在暗地里。
　　
　　就如同……那个指使莫清风的人，到底是谁。
　　
　　一个小时后，程曦来到韩今家，发现洛凡凡也在。
　　
　　洛凡凡尴尬笑了笑：只要你们不秀恩爱，我就当自己不存在。
　　
　　为此，坐在二人对面的洛凡凡为了保护眼睛，很有先见之明的挪动到了桌子边边，尽量与二人保持最大距离。
　　
　　“小曦，你帮我看看这题，怎么感觉读起来怪怪的。”韩今盯着一句英语选择题纳闷。
　　
　　题目：Don\'t trouble trouble，untill trouble troubles you。
　　
　　程曦看了一眼题目，视线扫过洛凡凡，嘴角微勾：“你问问洛凡凡，兴许他知道。”
　　
　　无辜躺枪的洛凡凡：“……”
　　
　　是，他知道，对比现在的情形，可不就是trouble trouble吗？
　　
　　“你知道？”韩今受伤了，同样都是学渣，为什么洛凡凡知道？他果然还是不够努力。
　　
　　“这是初中的题目。”洛凡凡瞥了一眼程曦。
　　
　　来啊，互相伤害啊。
　　
　　“卧槽！！！”韩今自闭了。
　　
　　所以，他辛辛苦苦学了一年，结果连初中的英语题目都看不懂？书中的设定这么难打破的吗？
　　
　　头顶传来一片温热，程曦揉揉他的短发，声音温柔的能腻出水来：“早早，你可是小孩儿，小孩儿不会初中的题中，有什么关系？”
　　
　　同时，看了一眼斜对面震惊到差点儿被口水呛到的洛凡凡，眼中的戏谑越发浓了。
　　
　　洛凡凡：“……”
　　
　　为了学习，为了A大，为了展遇，忍！！！
　　
　　不管斜对面那两个人讨论什么trouble，洛凡凡低头发了一条只有展遇一个人可见的朋友圈：
　　
　　【心好累。】
　　
　　学过习，三个人得到夏雪送来的水果拼盘和小甜点。
　　
　　韩今拿起一颗草莓准备吃，还没送到口中，就被程曦突然攥住手腕，低头将那颗草莓含在嘴边，吃完了说：“味道不错。”
　　
　　韩今偷偷瞧了一眼洛凡凡，见他低头看书不为美食所动，当即将托盘推的远了一些。
　　
　　都是学渣渣，他怎么可以比洛凡凡懒惰？
　　
　　韩今继续埋头学习，没注意到身边的空气慢慢变冷。反倒是不远处的洛凡凡突然打了个哆嗦，茫然环顾四周，对上某个似笑非笑的黑眸，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低下头继续遨游在知识的海洋——
　　
　　只要用心学习，就不用吃狗粮。
　　
　　这么一看，宽大的书房里，真真正正用心学习的，反倒是两个学渣渣。年纪第一程曦，拿起手机查看收到的微信。
　　
　　展遇：【凡凡怎么了？】
　　
　　程曦：【吃撑了。】
　　
　　展遇：【？？？】
　　
　　洛凡凡的补习时间一结束，马不停蹄的离开了韩今家，就好像他家有洪水猛兽似的，搞得韩今莫名其妙。
　　
　　午饭前，韩今拉着程曦来到后花园，坐在秋千上，沐浴阳光闻闻花香。
　　
　　韩今靠在程曦肩膀上，舒服的眯了眯眼。
　　
　　晏默行的微信就是这个时候发来的，短短的一句话：
　　
　　【小老板，恭喜我吧。】
　　
　　配图，一张他和慕之远的合照，合照里，慕之远懒懒的翻着白眼一脸嫌弃，身后紧搂着慕之远的晏默行笑的像个傻大个。
　　
　　“我去……”韩今“蹭”的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刚准备把照片拿给程曦看，就被身边的人猛的拉回了肩膀上靠着。
　　
　　“你看。晏哥也太牛逼了吧。”韩今兴冲冲拿着手机给程曦看。
　　
　　程曦淡淡瞥了一眼，对这两人不太感兴趣，看到韩今兴奋的样子，勉为其难看了一眼，凉凉的气息扑在韩今耳朵上：“你说谁牛逼？”
　　
　　“晏哥啊，你看你看。”韩今对危险毫无所觉。
　　
　　程曦松开韩今往后仰了一些，微眯眼打量韩今，某种楚楚欲动的想法更坚定了。
　　
　　……
　　
　　“啊啊啊啊啊，好烦好烦，眼看着就高考了，可是我怎么还有那么多不会啊。”梁依楠捂脸表达忧伤，余光瞥了一眼黑板右下角高考倒计时，叹气。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带了一个洋娃娃般娇俏可爱的女孩子走到讲台，简单介绍，说是转校生。
　　
　　且不论都快要高考了还转学是什么操作，反正女孩子挺受欢迎的，一大堆男孩子心神荡漾。
　　
　　“程晓晓，你坐那里吧。董雪，你挪到辛腾的位子去。”班主任发话，引起一片哗然，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这么可爱美丽的女孩子，怎么能便宜了应东宝大胖胖？
　　
　　“我想坐那里。”女孩子环顾教室一周，视线扫过某个位子时眼前一亮，然后指着韩今旁边的空位置，笑眯眯说道。
　　
　　韩今这会儿正趴在桌子上补眠，被周围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揉揉眼，纳闷的感受周边聚焦在他身上的各种视线。
　　
　　有疑惑，有嫉妒，还有看好戏的。
　　
　　谁不知道啊，韩少的同桌可是他亲自发朋友圈官宣的男朋友，在此之前，韩少的朋友圈可没少秀恩爱，害得他们差点儿都给屏蔽了。
　　
　　班主任有些为难，想开口说点儿什么，就见程晓晓走下讲台，对韩今露出甜甜的酒窝：
　　
　　“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呢。”
　　
　　韩今：“？”你谁？
　　
　　不过不管是谁，反正不能坐程曦的位子就对了。
　　
　　于是，韩今露出礼貌性假笑：“我又不认识你，你套近乎也不能坐我男朋友的位子。”




51.  第51章   可是你自己说的“贤惠”……

　　程晓晓脸蛋儿瞬间就红了, 瞧着周边窃窃私语的同学们，暗暗抓紧了背包带子。
　　
　　她没想到这个男生又一次拒绝了他，更没想到, 这人竟然有男朋友，还明目张胆丝毫不介意的说了出来。
　　
　　暗暗观察老师同学们的反应，对此竟然没有一个人是惊讶的。所以……他们很早就知道，老师也默认了？
　　
　　程晓晓嘴角扯出一抹笑，勉为其难成了梁依楠同桌。
　　
　　课间, 程晓晓纤纤玉手执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春末的阳光洒在她绰约多姿的背上，在纷乱嘈杂的教室里宛如一幅画, 吸引了大部分男生的注意。
　　
　　程曦就是这个时候走进教室的。
　　
　　视线落在程晓晓可爱乖巧的侧颜上，程曦插在裤兜里的手紧了一下。
　　
　　她怎么在这里？
　　
　　程曦径直走回座位，程晓晓她震惊的注视下，习惯性吃下男朋友剥好的棒棒糖, 然后使劲儿揉揉韩今头顶，正式开始上课。
　　
　　程晓晓：“？？？！！！”
　　
　　韩今的男朋友竟然是程曦？怎么会是程曦？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原本对韩今只是略带好奇的程晓晓, 在这一刻疯狂发誓, 她一定要把韩今抢到手, 一定！
　　
　　与她的想法不同，听说程晓晓有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这种离谱想法, 程曦轻笑一声，盯着程晓晓的后背暗生冷意。
　　
　　恰逢梁依楠偷偷瞥向后排，冷不丁与程曦的视线对上，梁依楠忙露出礼貌性微笑，快速转了回去。
　　
　　当天放学, 程晓晓刚刚回到家中，就被裘芝涵叫到楼上。她关上房门，紧紧攥住女儿的手腕：
　　
　　“你去A大附中了？还跟那个贱人的儿子成了同学？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这么做啊？”
　　
　　“妈……”程晓晓手腕很疼，她挣脱束缚，提起程曦这个人，面露寒光：“我要让那个贱人进公司之前名誉扫地。”
　　
　　“他不是A大附中年级第一吗？如果他失去了这个光环，第一次模拟考就比不过我这个转校生，看爷爷还会不会那么看重他。”
　　
　　裘芝涵一时语塞，老头子看重程曦，从来不是什么学习成绩，哪怕程曦是年级倒数第一，只要他是程家唯一的男孙，一切都改不了。
　　
　　不过这话她说了也没什么用，在女儿看来，这是目前为止唯一能够打败程曦的地方。虽然很幼稚，但她却说不出个“不”字。
　　
　　次日。
　　
　　化学课上，程晓晓在宋老师讲到一道特别难的题目时，举手：“老师，这道题既然这么经典有意义，不如让学生来讲题？绝对可以增加记忆。”
　　
　　这话一出，顿时聚焦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当宋老师同意而程晓晓又立即提议让程曦试试的时候。
　　
　　“听闻咱们班有位年级第一，不如让年级第一给我们讲题啊？”
　　
　　程曦似乎没听到程晓晓说什么，只靠近韩今低声问：“这题还有印象吗？”
　　
　　“有。”韩今点头，能没印象吗？这题他做错了不下十遍。
　　
　　“老师，这题简单，程曦之前教过我，我会。”
　　
　　然后，韩今就在众人瞩目的情况下，大摇大摆走到讲台，刷刷刷写下解题思路，又大摇大摆回到座位上，颇有一种雪耻学渣形象的感觉。
　　
　　众人惊讶了，这，这还是那个倒数第一只知道花钱追求男生的富二代吗？
　　
　　一溜烟儿的全部看向韩今同桌，众人了然，原来“恋爱使人进步”这话竟然是真的。
　　
　　一时间，没情侣的人蠢蠢欲动，有情侣的则在反思，为什么同样都是谈恋爱，韩今成绩突飞猛进，他们却停滞不前还隐隐有倒退的趋势？
　　
　　这不科学！！！
　　
　　最震惊的莫过于程晓晓，她转学来这里之前是妥妥的学霸，刚才那道题她都觉得很难，为什么程曦辅导的一个同学都能答出来？解题思路还特别简单，连她见了都恍然大悟。
　　
　　程晓晓自闭了，只一瞬，再次燃气熊熊斗志。
　　
　　不过一道题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这天放学，程晓晓来到校长办公室，以一位乖乖女形象站在校长对面，说出来的话，却让对她初次印象不错的校长明显一愣。
　　
　　“校长，听说A大的保送名额只有一个，是程曦？”
　　
　　……
　　
　　韩今家别墅客厅。
　　
　　“儿子啊，爸爸妈妈要出国一段时间，在你高考前一定回来，可以吗？”夏雪拉着儿子的手，有些不放心。
　　
　　按理说，儿子快高考了，他们应该待在身边加油打气做好后勤工作，谁知工作上临时出了一个大问题，作为公司领导人的他们，不得不去国外处理，否则对整个公司可能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可以呀，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去处理工作。我一个人在家可以的。放心吧。”韩今对此毫不在意，反正他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在家里。
　　
　　将韩城和夏雪送上飞机，韩今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一转身，他就撞进了程曦怀里。
　　
　　“小曦？”韩今惊喜的搂住程曦脖子，一下子蹦到对方身上。
　　
　　程曦顺势拖住他屁股，转身朝外面走去。
　　
　　一路上，有好些人侧目看他们二人，但韩今和程曦都对此置若罔闻，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
　　
　　“阿姨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你。”
　　
　　“害，我妈妈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韩今一边说着，一边抖动双腿。外人看来，一个男生被拖屁股抱着，双腿时不时晃动着玩儿的举动，可不就是小孩子行为吗？
　　
　　“哦，那就是不需要我陪了？”程曦语气淡淡的，脸上的神情也淡了许多。只抱着韩今的力道加大了一些。
　　
　　韩今听出程曦在跟他开玩笑，他嘿嘿嘿笑了一会儿，趴在对方肩膀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实在是，昨晚学习太累，今天又早起，有些撑不住。
　　
　　再次醒来，韩今发现已经在家里沙发上躺着了，他拿掉毛毯，寻着声音找到厨房，发现程曦正围着围裙做饭。
　　
　　“小曦，你好贤惠啊。”韩今从后背抱住程曦，侧脸贴在他后背上，感觉自己特幸福。
　　
　　有老婆如此，夫复何求？
　　
　　只抱在怀里的人身形一僵，然后，程曦转过身来，就着被搂抱的姿势，意味深长的低头看着韩今：
　　
　　“贤惠？”
　　
　　韩今直觉程曦周边的气息有些危险，是那种他做错了事情的危险，但是……他没做错事啊，所以，莫非是他的错觉？
　　
　　对，是错觉，毕竟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厨房里温度又高让人更加想睡觉，有错觉也正常啦。
　　
　　这般想着，韩今明白程曦的意思了——害羞，程曦肯定是害羞了。
　　
　　好的好的，他知道了。
　　
　　“我贤惠，我贤惠，我最贤惠。”韩今瞬间化身哄耍性子老婆的宠溺老公，语气一点儿也不真诚，搂着程曦的力道却是不自觉加大了。
　　
　　程曦微抬下巴睥睨搂着他腰的韩今，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靠近他耳畔低语：
　　
　　“记住了，可是你自己说的‘贤惠’。”
　　
　　语气轻飘飘的，如同一阵清风吹过，但这句话，却有着更深层次的意思。
　　
　　……
　　
　　“快模拟考了，我还有好多知识没背熟没复习好，这可怎么办？”梁依楠一手托腮仰望天花板，想起被保送A大的年纪第一，不禁感叹：
　　
　　“好羡慕程曦啊。”
　　
　　“程曦，他是保送？”程晓晓恍若不知，做出惊讶的反应，然后状似无意的问：“很好奇过几天模拟考的话，程曦的成绩会怎么样？”
　　
　　“当然是年纪第一啦，妥妥的。”梁依楠想都不想就开口说。同时看了一眼新同桌，敏锐的察觉出不太对劲儿的地方。
　　
　　果然，下一秒钟，程晓晓微微一笑，精致的脸蛋儿看起来天真无邪：“真想跟他比一比呢。”
　　
　　程晓晓声音不算太大，但不知是不是美女天生就自带控场效果，她平时话不多，总是一副乖乖小公主模样，每天她说话时，周围乱糟糟的声音会不自觉降低。
　　
　　因此，她的话，教室里一大半的学生都听到了。
　　
　　韩今和程曦走进教室时，发现众人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有些些不大对，特别是男生看着程曦的眼神有种羡慕嫉妒恨充斥在里面。
　　
　　程曦何德何能啊，得到韩少这颗富二代小树苗就算了，竟然还在不知不觉间就吸引了外表足以跟校花相比的程晓晓。
　　
　　韩今得知程晓晓要跟程曦比模拟考成绩，惊讶过后立即警惕起来：这个程晓晓，该不会对小曦有意思吧？
　　
　　除了一开始要当他同桌让人摸不着头脑之外，无论是讲题目，还是跟程曦比赛，这不妥妥的“我喜欢你，我就要招惹你”的套路？
　　
　　啊草！
　　
　　韩今瞬间支棱起来，整个人开启抵制外敌保护心上人模式。
　　
　　正胡思乱想间，程晓晓又笑着说：“那不如这样，谁赢了，谁就跟韩今同桌啊。”
　　
　　程曦眸色微沉，原本不将比赛放在眼里的，听了程晓晓这话，漆黑的眸子泛着冷意，然后，他嗤笑一声，一手抚摸韩今头顶：“好啊。输得那个人，去最后一排跟宋明周做同桌。”
　　
　　突然被提到的宋明周眼睛发亮：“？”
　　
　　还有这等好事？程曦，你可一定要争口气。
　　
　　程晓晓瞥了一眼最后一排众人聚焦的男生，撇撇嘴，答应了。
　　
　　反正她是不会输的，赌局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52.  第52章   我去隔壁客房睡，就在对面……

　　程曦发现韩今最近很黏着他, 不论他去哪里都要跟着，还要牵手，不牵手就耍性子生闷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这样的早早，他喜欢。
　　
　　直到，某天跟程晓晓迎面在校园里对上，对方盯着二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拧眉不悦，而韩今, 抓着他手的力道迅速加大，还从一开始的简单握手变成了十指紧扣。
　　
　　程晓晓走后，韩今望着她的背影撇嘴。
　　
　　这一刻, 他盯着韩今，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这个误会……还挺有意思。
　　
　　自那之后，程曦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 连带着对上别人瞧见他们二人在一起的异样眼光都忽略了干净。
　　
　　与程曦的好心情不同，韩今就有些郁闷了。
　　
　　不知从何时起，韩今发现班里的男生常常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讨论的, 还是程曦和程晓晓。
　　
　　话语中大多是对程曦的羡慕嫉妒恨, 说程曦何德何能，竟然得程晓晓青睐。
　　
　　韩今气结, 又一次撞见几个男生偷偷讨论时，一巴掌拍在应东宝桌子上，将在场三个男生扫视一圈，韩今凶狠狠说道：“程曦是我男朋友，你们是集体失忆了吗？”
　　
　　三个男生连忙道歉：“怎么会？不可能, 必须不。”
　　
　　待韩今走后，三人低头得出结论：韩少打不过程晓晓，人家那可是女神级别的存在。
　　
　　恰好经过的梁依楠：“……”
　　
　　庸俗！韩少是程晓晓能打败的？何况，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程晓晓对程曦那哪儿是爱慕？那是恨，是恨好吗？
　　
　　梁依楠记得，她曾经偶然瞧见程晓晓在纸上写程曦的名字，一开始她也以为是“爱”，结果一看对方的眼神……恨，没跑了。
　　
　　虽然不清楚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但总觉得和韩少脱不了关系。
　　
　　偏偏韩少当局者迷，还把程晓晓当情敌。梁依楠摇头叹气，决定当一把好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崽崽瞎想些没边的。
　　
　　谁知一抬头，就对上了程曦凉凉的眼神，梁依楠怂了，暗搓搓转过身去，继续跟学习奋斗。
　　
　　模拟考很快到来，考试结束这天，程晓晓被几个男生簇拥着，奶茶小零食奉上，程晓晓很温柔的一一谢过，没接，离开了学校。
　　
　　“女神就是女神，我更喜欢了。”
　　
　　“我也……”
　　
　　几个男生目视前方渐行渐远的背影，无不露出心向往之的样子。
　　
　　刚刚走出考场的韩今将刚才一幕瞧了个干净，他暗暗握紧拳头，一定不能让程曦也拜倒在程晓晓的石榴裙下。
　　
　　瞧见程曦从他所在的考场出来，韩今小跑着迎了上去，抓着程曦的手离开学校。
　　
　　半个小时后，韩今家别墅大厅。
　　
　　“小曦，要不你今晚别走了，反正明天休息，我们晚上可以一起看电影打游戏啊。”韩今坐在沙发上，望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里痒痒的。
　　
　　他要通过打游戏确认程曦喜欢的风格，然后在毕业时亲手奉上一个属于他们的家，嗯，一定要牢牢将程曦圈在他的世界里。
　　
　　至于被男同学捧着的程晓晓，对不起，靠边儿站吧。
　　
　　程曦炒菜的手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淡淡说：“可是我在别人家里会害怕一个人单睡。”
　　
　　“这简单啊，你跟我睡一个房间。”韩今想了想，补充道：
　　
　　“哦，你放心，我打地铺。”
　　
　　在毕业前夕，绝对不占你便宜。
　　
　　韩·谦谦君子·今，按耐住内心的旖旎画面，想。
　　
　　没得到程曦回应，韩今默认他同意了，兴奋的在沙发上弹来弹去，好一会儿消停了，才拿起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开心。】
　　
　　没有配图，就两个字。
　　
　　没两秒钟，洛凡凡打来电话。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不用问都知道，肯定和程曦有关系。
　　
　　“你猜猜。”
　　
　　洛凡凡：“……”不，不想猜，更不想知道。
　　
　　“既然你这么开心，帮我个忙呗。”电话那边的洛凡凡语气放缓，一副求人的语气。
　　
　　洛凡凡请韩今帮的忙，除了跟展遇有关系，就没别的事儿了。因此，他刚刚开个口，韩今就知道了大概。
　　
　　“麻烦你家程曦约展遇出来一起玩儿啊。”实在是，太久太久没见了，哪怕远远的看几眼，也可以啊。
　　
　　韩今没有马上答应，他来到厨房，说明洛凡凡的意思，然后等着程曦回答。
　　
　　韩今捏着刚刚出锅的肉丝放入嘴里，有些烫手，他摸摸耳朵缓解。
　　
　　然后，就见原本还平静无波的程曦突然冷了脸：“不去。”
　　
　　“啊？为什么啊？”韩今懵了。
　　
　　程曦放下锅铲，低头弯身靠近韩今，漆黑的眸子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危险的光，他嘴角微勾，瞥了一眼韩今润润软软的唇：
　　
　　“不是要看电影打游戏？”
　　
　　韩今：“？”这不影响啊？可以出去玩了，回家再看电影打游戏啊，反正考完试了可以放松下。
　　
　　“要么出去跟他们玩，要么我留下来看电影打游戏，你选一个。”程曦似笑非笑的，身后的灶台上，火燃烧的很大，湛蓝色的火焰伴随着抽油烟机低微的声音，一切都衬得程曦的笑好像有着别样的意思。
　　
　　韩今没由来的心里一滞，果断选择留在家里，拔腿出了厨房，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吃过饭，韩今和程曦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确切的说，韩今枕在程曦大腿上打游戏，程曦则拿着一本韩今完全看不懂的运筹学在看。
　　
　　打了好一会儿游戏，韩今装作无意的给程曦看游戏里的画面，发现程曦在其中一处停留的时间特别长，默默记下。
　　
　　看电影时，韩今选的是个鬼片，想想毕业在即，将来程曦会彻彻底底成为他的人，那么在此之前，他要一雪前耻，让程曦知道他一点儿都不怕鬼，他可以保护自己媳妇儿。
　　
　　为此，韩今特地戴上一副墨镜，坐在沙发上表现得很随性自在。
　　
　　电影开始时，诡异阴森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在客厅里回荡，程曦下意识看向韩今，发现他除了手微微发抖之外，盯着电视的眼睛倒是一眨不眨的，和之前在鬼屋怕鬼乱叫唤的反应完全不同。
　　
　　程曦觉得纳闷，很快，在韩今拿掉眼镜闭着眼睛上厕所时发现了不对。
　　
　　程曦拿起茶几上那副据韩今说是可以装逼的墨镜，放在眼前，发现这是一副单面镜，韩今戴上的话，压根看不到任何东西。
　　
　　程曦：“……”
　　
　　等韩今回来接着看电影时，程曦开始讲述电影里的恐怖画面。
　　
　　“原来这个人是无头鬼，奇怪，他头部部位竟然凭空出现两只血红大嘴……”
　　
　　“啊啊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韩今吓得立即躲进程曦怀里，想象恐怖画面和直接观看恐怖画面一样可怕，配上可怖的背景音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程曦嘴角微勾，突然觉得此情此景挺适合来一发，可惜啊可惜，怀里这家伙还没满十八岁。
　　
　　不过……
　　
　　韩今的脖子突然一疼，强有力的吸力让他浑身突然发紧，接着，温热的触感瞬移到耳垂，韩今浑身颤栗了一下。
　　
　　“小曦……”软软的带着魅惑的声音从韩今喉咙里发出来，抱着他的人浑身僵硬了一下。
　　
　　韩今的后背被程曦紧紧抱着，防止他身体发软滑落地上，本来还觉得程曦对他好温柔的，结果下一秒钟，整个人就被重重摔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凹陷了一块。
　　
　　“啊……”韩今恍然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已经被堵住，周边萦绕的可怕背景音乐像是激起了程曦内心压抑的兽性一般，他肆无忌惮的在韩今嘴里搅动，血腥味儿蔓延，却谁都没功夫去管。
　　
　　异常激烈的亲吻持续了好长时间，直到背景音乐停止，屏幕上的各种恐怖画面变成了演员出场表，韩今红肿的嘴唇才被松开。
　　
　　“打地铺？嗯？”程曦喉咙沙哑，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
　　
　　“啊？”韩今回不过神来，他嘴唇很痛，被亲的。
　　
　　“游戏打完了，电影看完了，接下来，是该打地铺了。”程曦眼眸微垂，深邃的眸子注视着韩今。
　　
　　韩今心猛的一紧，虽然程曦说的话没毛病，可他怎么就……噗……想歪了呢？
　　
　　原本应该是程曦睡在床上，他打地铺，这安排很男人，可现在……韩今摸摸又红又痛的嘴唇，不久前的激烈在脑海中不停浮现，这时候再听“打地铺”三个字，意义完全不一样了。
　　
　　啊草，他竟然想滚到地上把程曦给办了。
　　
　　不行不行，克制克制。
　　
　　韩今小心翼翼的偷瞄程曦，见他神情有些严肃，白皙微红的脸蛋儿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暖色的光，加上幽深的眸子……
　　
　　韩今忙低下头，怀疑再这么看下去，他当真要不顾一切把程曦的衣服给扒了。
　　
　　正胡思乱想着，韩今的身体突然悬空，整个人被程曦抱在怀里，屁股被一双大手拖住，微凉的夜晚竟然火热热的。
　　
　　走上楼梯，卧室的房门被踹开，韩今从程曦肩膀上猛的起来，不由分说跳到地上。
　　
　　“那，那个……我想过了，不打地铺了，我去隔壁客房睡，就在对面。”韩今咽了一口口水，他脸蛋儿滚烫，思绪混乱，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卧室，快，快离开。
　　
　　谁知刚刚踏出一步，后衣领被人紧紧攥住，然后整个人被拉进一个温凉的怀抱里，程曦低沉略带生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不，打地铺。”
　　
　　韩今：“……”
　　
　　程曦，你怕不是在玩儿火！！！




53.  第53章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男朋……

　　安静的卧室, 只听得见窗外呼啸的风声，后院淡淡清香随声飘入卧室里，安安静静的房里有些旖旎。
　　
　　韩今偷瞄浴室方向, 清清嗓子正襟危坐。
　　
　　地铺已经弄好了，距离床有点儿距离，因为韩今怕半夜一个把持不住迷迷糊糊的爬上床，万一再被程曦踹下床……那可就尴尬了。
　　
　　为此，韩今挪动单人沙发挡在床和地铺中间, 当是简易的遮挡物。
　　
　　浴室门就是这个时候被打开的，程曦的头发湿哒哒往下滴着水，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到光裸的上半身, 沿着漂亮性感的肌肉线条隐没在平角短裤里。
　　
　　韩今使劲儿咽了一下口水，强行转移视线不让自己继续往下瞅，然后冲进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韩今双手撑在洗漱台边沿, 望着镜中的自己大喘粗气，脑海里不停播放刚才看到的画面，越想越脸热, 越想越呼吸不畅（就这样吧, 被锁傻了）, 韩今大惊失色，赶紧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洒落在脸上和身上，冻得他一个激灵，好在心里的火慢慢被熄灭了。
　　
　　洗完澡，韩今发现一个致命问题：他没带换洗衣服。
　　
　　韩今：“……”这会儿让程曦送衣服会不会不太合适？
　　
　　一想到程曦拿着他的贴身衣物，韩今刚刚下去的一团火又蹭蹭蹭的往上冒。
　　
　　韩今吓得一身冷汗, 又冲了个冷水澡，才哆哆嗦嗦的用两个湿哒哒的浴巾裹住上半身和下半身走出浴室，小跑着到衣柜里面拿了睡衣又冲进了浴室。
　　
　　韩今动作太快，压根没注意到，已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的程曦，望着他的身影，双眼猩红。
　　
　　再次走出浴室，韩今直接关了卧室的灯，想着哪怕他身体有什么反应，反正乌漆嘛黑的，程曦也看不见。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韩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思绪混乱间疑惑他都洗过冷水澡了，怎么心跳还这样快，直到程曦冰凉的大手覆盖在他额头上，韩今才觉得舒服一些，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韩今觉得整个人好像被人抱在了床上，他浑身都不舒服，体内好像有热流在不停翻滚，直到一股冰凉贴近，韩今舒服了，不闹腾了，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漆黑的夜晚，只窗外洒落的月光依稀看得见，床上搂紧韩今的那个人，像是看着至宝一般温柔如水，眼里的欲望却肆意张扬。
　　
　　程曦原本想逗逗韩今，谁知这家伙莫名其妙发了烧，还好温度不高，他凉凉的身体抱紧了对方之后，热度一点点下降。
　　
　　就是……抱着他家早早，还真是容易想干坏事儿呢。
　　
　　于是，程曦伸手捏韩今脸蛋儿，又狠狠亲他的嘴唇，韩今无意识的发出轻微的声音，惹得程曦浑身一震，生气的又狠狠亲了韩今一下。
　　
　　快了，还有两个多月！早早，等着！！！
　　
　　再次有意识时，韩今直觉头昏昏的，他觉得好拥挤，好像被人紧紧的抱着动一动都显得费劲儿。韩今睁开眼，当即吓得呼吸一滞……他怎么，怎么在床上，还跟程曦紧紧搂在一起。
　　
　　啊草，他昨晚睡梦中做什么了？怎么就……
　　
　　不过，他好像没有被踢下床，这是不是说明程曦其实也有些期待？
　　
　　韩今心里美滋滋的，抬起头认真观赏睡梦中的程曦。
　　
　　程曦长得可真好看，韩今伸出手指抚摸程曦的眉毛、鼻子，嘴唇，直到那嘴唇动了，淡淡的语气：
　　
　　“摸够了没？”
　　
　　韩今吓得一哆嗦，一骨碌爬下了床，“砰～”的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程曦慵懒的靠坐在床上，望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微微勾起。
　　
　　这天过后，韩今再也不提留宿程曦的话，转眼间，模拟考成绩出来，程曦毫无疑问还是年纪第一。
　　
　　望着学校公示栏上面的排名，程晓晓大惊失色。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她成绩那么好，过去一段时间拼命学习，怎么还是考不过程曦，而且，程曦甩她这个年级第二足足二十三分。
　　
　　周边有跟随而来的同班男生小声安慰：“程晓晓，你真的好厉害啊，一来就把年级第二压下去了。”
　　
　　“对啊对啊，没想到你成绩这么好，真厉害。”
　　
　　程晓晓恍若未闻，她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公示栏。
　　
　　回到教室，程晓晓越想越气，她目露寒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坐在位子上的时候手肘不小心碰到后排程曦放在书桌上的眼镜。
　　
　　然后，她装作不知，一脚狠狠地踩在了眼镜上。
　　
　　程曦回到教室时，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草莓牛乳，那是韩今刚刚给他买的。刚一落座，程曦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他的眼镜不见了，那是韩今送给他的，独一无二的眼镜。
　　
　　程曦周身的空气瞬间变冷，他眸光幽深的注视着前排女生，直到梁依楠回到座位时脚下碰到东西，捡起来一看，脸都绿了。
　　
　　“程曦，这，这是你的？”梁依楠略微显得有些紧张。
　　
　　程曦盯着桌面上被踩碎的眼镜，双拳紧握，眸中迸发冷意。
　　
　　韩今去完卫生间回来时，发现周边的空气不太对，特别是同桌兼男朋友程曦，只见他背脊挺直，双臂随意放在课桌上，右手拿着一支笔在转，眼睛注视着正前方，眼睫上扬了一下。
　　
　　韩今不乐意了，程曦为什么在盯着程晓晓后脑勺？他不在教室的短短几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双手掰过程曦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韩今撅起嘴表情不悦：“小曦，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
　　
　　妥妥的吃醋了。
　　
　　周围的冷意一瞬间消散了，程曦嗤笑一声，然后靠近韩今耳朵：“只是男朋友？前天晚上你可是抱着我睡了一夜，不用负责吗？”
　　
　　韩今脸蛋儿“唰～”的一下子就红了，他松开程曦的脸，端正坐姿，拿起笔假装看书。
　　
　　这会儿的教室乱哄哄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说话闲谈，有一道声音突然拔高：“宋明周，你是不是要跟程晓晓同桌啦？卧槽，羡慕啊。”
　　
　　这话一出，班级里安静了几秒钟，随即几个男生发出不同程度震撼的声音。
　　
　　程晓晓听的耳根子发烫，她从没想过会得第二，更是把要挪到最后一排这事儿忘记的干干净净，冷不丁的被同学们嚷嚷着说出来，程晓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与程晓晓内心又恨又懊恼不同，韩今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他惊喜的笑着，当即接茬：
　　
　　“程晓晓，你怎么还不去最后一排啊？该不会是说话不算话吧？”
　　
　　此话一出，周边讨论的更厉害了。
　　
　　有的为程晓晓说话：“害，这都快高考了，人家程晓晓这么娇小的女孩子，去最后一排还怎么听课啊？”反正不能眼睁睁看着女神跟别的男生同桌。
　　
　　还有的男生说要“说到做到，不然打赌还有什么意思？”
　　
　　反正总体来看，说让程晓晓去最后一排的占多数。
　　
　　程晓晓脸涨的通红，她低下头掩饰尴尬，最终在上课铃声响起时，抬起头来，拿着书包走向最后一排：“既然是我输了，当然要愿赌服输嘛。”
　　
　　声音轻轻软软的，脸蛋儿红扑扑的，惹人怜爱。
　　
　　只抓着书包袋子的手紧了又紧，手心的疼痛让她理智回笼，她可以输这次的模拟考，绝不能失去同班同学的喜欢。
　　
　　果然，因为她这样可爱又温柔的举动，立即惹得全班大部分男生的怜惜，看宋明周的眼神立马就不对了。
　　
　　齐刷刷的视线盯着自己，宋明周哆嗦了一下，这又不是他打的赌，为什么都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
　　
　　韩今看着程晓晓落座在宋明周旁边的位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还好还好，情敌走了。
　　
　　而程曦，放在抽屉里的手紧握着已经坏掉的眼镜，眸光阴冷。
　　
　　当天放学回到家，程晓晓气疯了一样不停摔卧室的东西，好在程老头子不在，不然她还不敢肆无忌惮的发泄。
　　
　　得知是程曦把女儿气成这样，裘芝涵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在听到女儿想通过周末举办生日宴孤立程曦时，果断赞同：
　　
　　“你放心，妈妈一定把你的生日宴办的漂漂亮亮的。”绝对要让程曦在班里没脸。
　　
　　裘芝涵把女儿搂进怀里，毫无焦距的盯着前方，思绪万千。
　　
　　十八年前，那个叫张淼颜的女人仗着年轻漂亮抢了她心爱的男人，虽然她后来利用家族优势成功嫁给程朗洲，却一直没有得到一纸婚约，直到五年前，爸爸撒手人寰之前用整个裘家换她在程家一辈子，程朗洲才彻底跟那个女人断了，换了绿本本之后，跟她领了那个她盼了多年的结婚证书。
　　
　　谁知高兴日子没过几天，她就发现公公，也就是程家的掌权人程老头子，竟然一直想把程曦那个孽种接回程家，原因无二，她当初生程晓晓伤了身体，没法儿再生儿子。
　　
　　于是，古董思想的公公，就动了要把程家交给程曦这个唯一孙子接管的想法。
　　
　　这她能忍？自然不能。
　　
　　为此，她找了两个人准备对程曦虐身虐心，中途发现程曦好像对一个男孩子特别好，从来没有过的好，慢慢的，计划有了变化，韩今，成了那两个人虐身虐心的对象。
　　
　　可惜，一个成功的都没有，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如今……裘芝涵思绪慢慢归拢，不知以后程家还有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如果程曦真的进入公司，以后公司的人该怎么看她？她在公司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54.  第54章   身份曝光

　　“宝贝儿, 热搜已经买好了。”裘芝涵摸着女儿后脑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向女儿保证什么。
　　
　　虽然程老头子向来低调, 但这一次，她要向全世界宣布，她女儿，才是程家真正的宝贝千金小姐。
　　
　　两天后。
　　
　　漂亮的信封摆放在高三（1）班每个学生的课桌上，走进教室的同学一眼就看见了所有课桌上相同的淡粉色。
　　
　　同学们纷纷拿起信封, 不一会儿议论开来。
　　
　　原来这是转校生程晓晓的生日宴邀请函。上面的地址显示在一处高档的私人会所。
　　
　　曾经去过那里的容冰冰惊呼一声：“原来程晓晓是富二代啊，难怪那么有气质。”
　　
　　“那里是需要请柬才能进入的，里面可高档了。”
　　
　　容冰冰这话一出, 同学们顿觉手中的请柬牛逼了起来，连带着自己的身价都莫名其妙抬高了。
　　
　　韩今皱眉盯着他桌子上的请柬，再看看空空如也的旁边桌子，听到教室后排的程晓晓温温柔柔的请大家去参加她的生日宴。
　　
　　“希望大家都能去参加哦。大家放心, 为了玩得轻松愉快，只有咱们同学参加。”老师不去，气氛肯定活跃自在。
　　
　　程晓晓这么一说, 班级里顿时欢呼雀跃。高考在即, 任何娱乐活动都那么令人向往。他们也不怕家里不同意, 这是富二代的请柬，家长们肯定会支持的。
　　
　　“物理试卷写完了？”程曦摸了韩今头顶一把, 似乎桌子上没有请柬被区别对待的不是他一样。
　　
　　韩今：“……”
　　
　　程曦不在意，不代表其他同学不会说闲话。特别是男同学，得知程曦没有被邀请，当即掩饰不住兴奋与好奇，看程曦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奇怪起来。
　　
　　对此, 程晓晓装作不知，别人也不会傻乎乎的直接问她：“喂，你怎么不给程曦请柬啊。”
　　
　　中午吃饭时，韩今扒拉保温饭盒里面的饭菜，没什么胃口。
　　
　　自从两个人明确关系之后，韩今就开始带两份午饭，其中一份给程曦，因为想帮男朋友补充营养。
　　
　　本来担心程曦会生气拒绝，好在他听了之后直接同意了，只要求韩今每天只能带两份，不能多带。
　　
　　这会儿教室里没什么人了，同学们大多出去吃饭或者回宿舍休息，韩今说话就少了顾忌，他有些不开心：
　　
　　“为什么偏偏没有给你请柬？”韩今这会儿察觉出不对味儿了，程晓晓哪怕真的是为了吸引程曦的注意，也没必要当众给他没脸啊，这太不对劲儿了。
　　
　　“快吃，你最近都瘦了。”上次抱着睡觉，肚子上的肉肉都少了。
　　
　　“那我也不去了。”韩今见程曦不想提这个问题，干脆说道。反正他也不喜欢程晓晓，那个女孩子总给他一种假假的感觉。
　　
　　“去。”程曦微微一笑，笑容很迷人，让韩今一下子就忘了烦恼：“既然邀请你了，就去。”
　　
　　“可是……”
　　
　　“听我的。”
　　
　　“……好吧。”
　　
　　周末这天，高氏集团私人会所的某个宽大气派的宴会厅里，各种颜色的气球悬挂在四周，台上也被气球堆积成梦幻的样子，粉色的背景墙上，大屏幕缓慢播放小公主程晓晓快乐的成长轨迹，惹得来参加生日宴的同学们羡慕不已。
　　
　　韩今站在人群里，旁边站着梁依楠，她瞅瞅韩今，不时张望门口方向，很好奇程曦为什么愿意放韩少一个人过来。
　　
　　台上的小寿星正温温柔柔温婉大气的做开场白，紧接着宛转悠扬的音乐声响起，一身米白色公主小礼裙的程晓晓走下台，一步一步朝着韩今走来。
　　
　　“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可以一起跳个舞吗？”程晓晓走到韩今跟前停下，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微笑着看韩今。
　　
　　从一开始她就发现了，韩今虽然人在宴会，却明显的心不在焉，指不定是在想程曦。
　　
　　这种认知让程晓晓很是气愤，她原本不想那么主动的，一想到韩今的男朋友是程曦，双脚就不听使唤了。
　　
　　韩今没想到程晓晓会请他跳第一支舞，会不会跳的先不说，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她情敌啊？
　　
　　在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注视下，韩今张嘴就要拒绝，这时，“蹬～”、“蹬～”、“蹬～”的脚步声从门口方向传来，在原本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尤为清晰。
　　
　　众人循声望去，见一个高高瘦瘦气度非凡的男人从门口走了进来，男人逆着光，众人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只那一身裁剪得体的高定西装衬得男人气宇轩昂。
　　
　　直到……韩今看清来人，呼吸一滞，身边响起震惊惊呼的声音。
　　
　　“程曦？是程曦？”
　　
　　“他怎么来了？不是都要请柬才能进来吗？他怎么进来的？”
　　
　　程晓晓倒吸一口凉气，程曦是怎么进来的？她明明没有给请柬啊。
　　
　　裘芝涵这会儿正坐在角落里看女儿被众星捧月般对待，女儿就像是落入凡间的小天使，在一群普通高中生里面显得那么不同。
　　
　　冷不丁的瞥见程曦，裘芝涵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程曦径直走向韩今，忽略其他各种眼神，随手从旁边路过的服务员手中拿过一只高脚杯，绅士的问道：“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可以。”韩今大脑有些懵，来不及多想程曦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笑眯眯接过盛放饮料的高脚杯。
　　
　　程曦来了，终于不无聊不担心了，欧耶。
　　
　　“你怎么会来这里？”程晓晓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怒火，这场生日宴是她精心准备用来孤立程曦的，原本的计划是：她邀请韩今跳舞，会有人把她这个全场唯一的小公主在被众人簇拥着许愿，脸上露出开心幸福笑容的样子发到朋友圈。
　　
　　还有热搜……
　　
　　可是现在……
　　
　　“是我让他来的。”浑厚的男人嗓音从门口方向传来，紧接着，一位身材健硕五官硬朗约摸五六十岁年纪的老头子步履稳健的走了进来。
　　
　　在他的旁边，跟着一位外表俊朗的中年男人，程朗洲。
　　
　　“爸……”
　　
　　“爷爷……”
　　
　　裘芝涵和程晓晓完全忘记了呼吸，母女二人谁都没想到，程老头子和程朗洲会过来，还一看就是给程曦撑腰来的。
　　
　　程老头子似乎是姗姗来迟的角色，而不是没被告知的那个，他走到台上说了一番场面话，高三（1）的同学们恍然大悟：
　　
　　原来程晓晓爷爷和爸爸有事情来晚了啊，他们就说这场生日宴感觉感觉怪怪的，这下子解释通了。
　　
　　然后，程老头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冲程曦招手，待程曦走上台站在他旁边时，对程晓晓说：
　　
　　“这是你哥哥，不要跟你哥哥闹脾气了。”
　　
　　完成了他的光荣介绍使命，程老头子选择一个软座坐下休息，犀利的眸子冷冷的看着孙女儿努力堆起笑脸维持生日宴。
　　
　　同学们这下子傻眼了。
　　
　　什么情况？两个人不是年纪第一的竞争关系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兄妹？
　　
　　最惊讶的莫过于韩今，他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梁依楠见程曦跟在程老头子身边，悄悄靠近韩今，小声说：
　　
　　“韩少，程曦真的是程家大少爷吗？”
　　
　　乖乖，之前一直以为程曦挺占便宜的，现在她知道了，合着占便宜的一直是韩少啊。
　　
　　程家大少爷，程家，整个A市最低调却最有钱的富豪之家，乖乖，她的人生观乱了。
　　
　　韩今：“……”+1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程晓晓是没工夫在维持表面了，她佯装头疼，早早结束生日宴，在卫生间洗手时，气的直接将手机摔在地上。
　　
　　“踩坏别人的眼镜，连句对不起都不说，实在没礼貌。”程曦凉凉的声音传来。
　　
　　程晓晓一转身，就看见程曦站在卫生间门口，单手插兜，表情戏谑的盯着她。
　　
　　程晓晓气的想上手，刚刚迈动步子，就想起上次被掐脖子一事，她脚步一顿，恶狠狠盯着程曦：
　　
　　“你有礼貌你会不打招呼不请自来？”
　　
　　“这不挺适合对付不礼貌的你吗？”程曦向程晓晓靠近，后者心里一紧，忙往后退。
　　
　　程曦看着程晓晓，直到把她盯得心里发毛了，突然觉得没意思了，转身准备离开。
　　
　　程晓晓暗暗松下一口气，还没吸第二口，就见程曦转过身盯着她，嘴角微勾：“既然你毁了我的眼镜，我总要送一份大礼给你。相信你会喜欢，小三的女儿。”
　　
　　最后几个字被咬的很重，程晓晓原本的紧张恐怖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怒不可解，强忍着上手去拍打程曦的冲动。
　　
　　生日宴结束的比预想中的快很多，韩今和程曦走在别墅区附近的小径上时，觉得今天过得特别不真实。
　　
　　程曦怎么会是程家大少爷呢？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怪我瞒着你吗？”程曦低头靠近韩今，彼此呼吸的热气扑在对方脸上：“以前从来没想过会被程家认可……今天也出乎我的意料。”
　　
　　韩今不说话，他直勾勾盯着近在迟尺的程曦，良久，在程曦拧眉眼尾泛红时，叹气：
　　
　　“以后我们都是富二代了。”
　　
　　那程曦还会接受他准备的毕业礼物吗？他唯一送的出手的房子，以为程曦会感动的房子，原来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买更好的。
　　
　　正胡思乱想间，身边突然停下一辆黑色面包车，两个大汉快速拉开车门跳下车，不由分说朝韩今奔去。




55.  第55章   帮我洗澡

　　变化发生在一瞬间, 程曦一手将韩今扯到他身后，一手遮挡那两名大汉想抓住韩今的手。
　　
　　“你们是什么人？”韩今大惊失色，最近怎么回事？之前在山顶差点儿被一群神经病给办了, 现在又有人想把他掳走，他招谁惹谁了啊？
　　
　　不过容不得他多想，韩今想上前帮程曦，程曦却猛的一把将他推到后面，一个人去对付那两个大汉。
　　
　　“靠后。”程曦朝韩今喊, 盯着那两名大汉的眼神冷冷的。
　　
　　紧接着，韩今就看见程曦跟那两名大汉打起架来，程曦跟不要命似的, 快狠准的踹打在对方身上，不多会儿，两名大汉败下阵来，震惊的互看一眼, 第三名大汉从驾驶座上下来帮忙。
　　
　　程曦的嘴角这会儿已经被打了一拳，他的手臂也被小刀划伤，但他顾不得疼, 满心满眼只想着保护韩今。
　　
　　三个大汉最终都被打倒在地, 程曦浑身上下紧绷着, 一只手攥紧了韩今的。
　　
　　“小曦你怎么样啊？”韩今这会儿脑子乱七八糟的，来不及思考程曦逆天的战斗力, 慌慌张张的想要检查程曦受伤的地方。
　　
　　“别乱动。”程曦声音冷硬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韩今不敢动了，这时他们听见警车的声音，几个大汉惊慌的从地上爬起来要去开车逃走，程曦自知抓不住全部, 便死死的抓住其实一个。
　　
　　警察到的时候，看到其中一个大汉鼻青脸肿的，话都说不成个，紧抓着大汉的少年眼神冷冰冰的，手臂往下流血，从他脸上看不出疼的感觉，最后就是另一个少年。
　　
　　他紧张兮兮抓着少年流血的手臂，心疼的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谁报的警？”警察把大汉制止，边做笔录边问。
　　
　　在场三人皆没说话，显然报警的另有其人，然后，不远处冲过来一个男人，身后背着包——报警人来了。
　　
　　“我我我，我报的警。我正好路过，看到刚才有辆黑色面包车停下，想抓这两个少年。”
　　
　　程曦淡淡的瞥了一眼男人身后的背包，他刚才看的清清楚楚，这人跑来的时候是拉了背包拉链的。
　　
　　警察局里。
　　
　　程曦坐在椅子上，盯着被另一名警察带走的大汉，刚刚包扎好的手紧紧的握着。
　　
　　“最近有跟人结仇吗？”警察循例问程曦和韩今。视线在两个少年紧握在一起的手上面扫了一眼，低头准备做笔记。
　　
　　“没有。”韩今盯着程曦包扎好的手臂，心里难受的很。
　　
　　程曦手臂的划痕很长，流了好多血，肯定超级疼。
　　
　　似乎感受到韩今的想法，程曦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你们回去等消息吧，这段时间多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出行，发现不对立马报警。”警察叮嘱了一番，又检查了笔录没有错漏，放二人回去。
　　
　　程曦和韩今刚刚走出警察局门口，同样被警察带去协助调查的男人匆匆追来。
　　
　　“等等等等，认识一下吧，我……”男人的话没说完，就见程曦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的背包看了一眼，然后盯着他，一字一句：
　　
　　“之前你也在程晓晓的生日宴上吧？”
　　
　　从生日宴跟踪到韩今家别墅附近，这可不是“正好路过”。
　　
　　男人没想到程曦会注意到他，他心虚的低下头看了一眼地面，就听程曦继续说：
　　
　　“不管你拍到了什么，最好删掉。不然……以程家的实力，想必让你在A市混不下去是很容易的事。”程曦淡淡的扫了一眼男人，拉着韩今转身离开。
　　
　　男人：“？”
　　
　　程家的人，说话真是一个比一个牛。
　　
　　不过他这话说的没错，身为富豪中的富豪，是不可能让他手里的照片流出去的。不过……敲一笔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
　　
　　韩今和程曦回到韩家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韩今整个人还很懵，虽然程曦解释了最后那个男人的出现，说他应该是个记者，可能想搞点儿第一手新闻什么的，毕竟【程家大少爷深夜跟男朋友回家】或者【程家大少爷差点儿被绑架】等新闻，还是挺吸引人眼球的。
　　
　　但韩今不关心这个，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程曦为了保护他受了伤，手臂还流了很多血。
　　
　　韩今心里特别内疚，他鼻子泛酸，抓着程曦的手很紧很紧。
　　
　　“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你很在乎我。”程曦浑身的冷意在出了警察局之后就消散了，这会儿被韩今盯着，心里暖暖的。
　　
　　“什么觉得啊？我就很在乎你啊。”韩今的眼泪一下子止不住了，委屈心酸和内疚感一起涌出，他抓着程曦的手更紧了：
　　
　　“小曦，都怪我，对不起。”
　　
　　那帮人一看就是抓他的。是程曦，为了保护他跟那些人拼死搏斗。
　　
　　“那些人……”程曦话说一半犹豫了。
　　
　　虽然他跟警察说没有仇人，但那个记者的出现绝非偶然，只是不知到底是谁要对付韩今。
　　
　　“很累了，帮我洗澡。”程曦突然话锋一转，扯到了洗澡上面。
　　
　　“啊？”韩今愣住了，对上程曦认真微笑的眼睛，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之前的某个画面。
　　
　　韩今：“……”
　　
　　韩今想开口拒绝的，但看到程曦红肿的嘴角，和包扎纱布的手臂，拒绝的话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了。何况，他也不敢让程曦一个人洗澡，万一弄湿纱布怎么办？
　　
　　“大冬天的，其实没必要……”
　　
　　“脏。”
　　
　　韩今：“……”
　　
　　十分钟之后，两个人站在卫生间里，置物架上面放好了程曦的睡衣，那是上次程曦在这里睡觉没有睡衣只穿着内裤差点儿闪瞎他的眼之后，韩今偷偷买的。
　　
　　浴缸里放好了水，卫生间的暖风吹的很舒服，一切都适合泡澡。
　　
　　程曦的西装外套已经自己脱掉了，这会儿就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衬衫的袖子高高卷起。
　　
　　韩今抬手解扣子，从最上面靠近喉结的地方开始。
　　
　　手指不小心碰到程曦的喉结，喉结滚动了一下，韩今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加快。
　　
　　解开第三颗扣子，程曦挺拔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到第四颗扣子时，韩今微闭眼，耳根子开始发烫。
　　
　　“小曦，扣子，解，解完了。”韩今小心翼翼帮程曦脱掉衬衫，盯着西装裤上面的腰带，咽了咽口水。
　　
　　韩今颤抖着伸出手准备解腰带，只还没碰到，双手就被程曦握住，同时头顶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
　　
　　“我还是不太习惯被人看着洗澡，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啊？”
　　
　　片刻后，韩今被赶出浴室，望着紧闭的卫生间门发呆。
　　
　　程曦怎么说变就变？刚才不还让他帮忙洗吗？他虽然心思乱糟糟的，可是……不代表他不想啊。
　　
　　一门之隔的浴室里面，程曦望着开始抬头的地方，肆无忌惮狠狠的大喘气。
　　
　　韩今待在房间里有些无所适从，他走来走去的，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根本停不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个小时后，韩今撑不住了，“咚咚咚～”敲浴室的门，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
　　
　　“小曦，你洗好了吗？要，要不我还是进去帮你吧？”隔音效果太好，他连程曦撩水洗澡的声音都听不到，太寂寞了。
　　
　　韩今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有回应，他忍不住耳朵贴近房门，却依然听不到声音。韩今担心了，怀疑程曦太累，洗澡的时候睡过去，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小曦？”
　　
　　话音未落，韩今手握门把手想推门进去的动作，被程曦沙哑压抑的声音制止：
　　
　　“别进来。”
　　
　　“你没事吧？”韩今听到声儿，心里踏实了许多，却还是有些担心的。
　　
　　“没事。你别进来。”
　　
　　“哦……”
　　
　　韩今挠挠头，不知道程曦在里面洗个澡为什么要这么久，莫非是擦身子穿衣服不方便？
　　
　　于是韩今又提议进去帮程曦穿衣服，但还是被拒绝了。
　　
　　韩今躺在地铺上，回想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首先是程曦被爆出是程家的大少爷，然后又是夜晚的那场似乎是绑架的行为。
　　
　　这一切，都让韩今觉得特别不真实。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程曦穿着宽松且尺码合适的睡衣走出来，他头发滴着水，正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
　　
　　“没事吧？没碰到手臂吧？”韩今一下子从地铺上起来，盯着程曦受伤的左手看。
　　
　　“没有。你进去洗吧。”程曦语气淡淡的，脸上也没什么笑容，不过他脸蛋儿红红的，耳根子也有点儿红，不知道是不是浴室的温度太高，热的。
　　
　　“好。”韩今应了：“床铺给你铺好了，快睡吧。”
　　
　　见程曦点头，韩今拿了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
　　
　　程曦擦头发的动作在卫生间的门关上时停止，他放下毛巾，盯着卫生间的方向发呆。
　　
　　刚才，他竟然因为韩今只帮他解几颗纽扣就把持不住，等到他成年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想到了什么，程曦突然笑了一下，其实……因为等太久而疯狂发泄死在温柔乡，他也不是不可以。
　　
　　“叮～”的一声，微信消息的声音打乱了程曦的思绪，他瞥了一眼手机，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冷。
　　
　　“小老板，对不起。”
　　
　　“我不知道慕之远他……不然我一定……”
　　
　　很快，这两条消息全被撤回，再往后，晏默行没再发来任何消息。




56.  第56章   要不让你摸？

　　韩今走出来的时候发现程曦还没睡, 他有些意外的走到床边，想问问程曦是不是手臂太疼睡不着，谁知想说的话还没开口呢, 整个人就被程曦一把搂进怀里，两个人一起顺势躺到床上。
　　
　　程曦的周身冰凉凉的，无视韩今惊慌害怕弄疼他手臂的挣扎，只紧紧的搂住怀里的人，语气凉凉：
　　
　　“早早, 真想快点儿高考呢。”
　　
　　韩今内心顿时惊呼“知己啊，媳妇儿。”
　　
　　他也想快点儿高考啊，等高考完了, 他就可以跟程曦酱酱酿酿了，光想想就美滋滋。
　　
　　啊不对，程曦还受着伤呢，他怎么能胡思乱想？
　　
　　韩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韩今。
　　
　　韩今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把, 转头就看见程曦漆黑的眸子泛着复杂的光，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然后, 不等他开口说点儿啥, 突然狠狠的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韩今还没尝出味儿，程曦就一把甩开他, 扬长而去。
　　
　　“你去哪儿？”韩今一屁股坐起来，他顾不上有点痛的嘴唇，伸手想去抓程曦的手臂。
　　
　　“渴了，喝杯水。”
　　
　　“我帮你啊……”
　　
　　“不用……”
　　
　　韩今这一夜睡的很沉，因为白天实在太累了, 不然他肯定会发现，睡在床上的程曦不知何时把他抱上了床。之后一整夜不停喝冷水，甚至还洗了两次冷水澡。
　　
　　次日醒来，韩今发现他躺在床上，不同于上次，今天的早晨是没有程曦搂着他睡觉的早晨。
　　
　　韩今看看只有他一个人的大床，沉默了——莫非他昨天夜里又自己爬上床了？草啊，他这双不听话的腿。
　　
　　不知想到了什么，韩今猛的跳下床冲出卧室，刚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厨房里面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然后，就看到程曦用他那只没受伤的手端着一碗粥走了出来。
　　
　　韩今：“！”
　　
　　媳妇儿这也太贤惠了吧？
　　
　　饭桌上，韩今责怪程曦不该下厨的，叫个外卖不就行了，或者打个电话叫阿姨回家煮饭也可以啊。
　　
　　“我贤惠嘛。”像是心有灵犀似的，程曦微微一笑。
　　
　　韩今只顾着担心程曦受伤的手臂，丝毫没注意眼前人说那几个字时晦涩难懂的眼神，直到被突然抱起双脚离地时，韩今才呼吸一滞吓了一跳。
　　
　　“早早，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不开心？”程曦连笑都不笑了，只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韩今的。
　　
　　韩今：“？”
　　
　　“怎么了？”韩今心里一个咯噔，看程曦的样子，好像真的有些不太高兴。
　　
　　“算了。”程曦突然觉得无趣，他放下韩今，慢慢坐回椅子上，一下一下搅动碗里的调羹。
　　
　　浓稠的白米粥看起来软糯糯的很有食欲，程曦搅动了好一会儿，愣是一口都没送进嘴里。
　　
　　这会儿，韩今是真的看出来程曦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啊？
　　
　　等等，难道……昨天夜里他睡的迷迷糊糊之间，对程曦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韩今双眼瞪得很圆，不可思议的张张嘴，小心翼翼弯腰从后背搂住程曦，在他耳边小声嗫诺：
　　
　　“小曦对不起，我……我昨天夜里如果对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那，那肯定就是，就是我身体的真实反应而已，可我人是无意识的啊，我……”
　　
　　韩今说不下去了，这特么跟做了猥亵之事又禽兽不如的跟受害人狡辩有什么区别？
　　
　　韩今心里一阵酸楚，他弱弱的松开搂住程曦脖子的手，慢吞吞走到墙壁跟前，面对着白色的墙壁，站着不说话。
　　
　　程曦憋笑憋的厉害，他没想到韩今能脑补这么多，关键还脑补的不对边儿。
　　
　　他忍住笑，看着面壁的韩今，清清嗓子：“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补偿？”韩今心里一喜，程曦这是打算原谅他了？果然认错态度端正就能打动媳妇儿的心，欧耶。
　　
　　韩今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连忙回到程曦跟前，冲他猛眨眼抛媚眼：“你说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要不让你摸？”
　　
　　话音未落，韩今赶忙捂住嘴，心虚的往后撤，谁知就在这时，程曦突然嘴角一勾快速靠近他，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疼的韩今龇牙咧嘴的，才松开嘴，淡淡说：“给你记着。”
　　
　　“要不让你摸”？呵，可以，等你生日的时候。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韩今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他果然睡觉的时候摸程曦了，还好媳妇儿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
　　
　　吃饱饭，韩今带程曦打车去附近医院换药，回家时则选择慢慢步行。
　　
　　“对了，小曦，你怎么打架那么厉害啊？”韩今回想前一晚程曦那可怕的战斗力，庆幸他很厉害的同时忍不住纠结起来——这么牛逼的媳妇儿，他镇得住吗？
　　
　　不，他可是书里面的渣攻一号，妥妥的攻，怎么能镇不住自己媳妇儿？
　　
　　正胡思乱想着，就见程曦点头，淡淡应了一声：“被欺负的多了，自然就会了。”
　　
　　韩今心里顿时就难受了，他当即握紧了程曦的手，注视程曦的眼神饱含内疚。
　　
　　他不该问的，这种问题不是很简单很显而易见吗？他还问什么？
　　
　　而且，他不仅问了，还联想到了别的画面，真是太讨厌了。
　　
　　“对不……”一个“起”字还没说完，余光瞧见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孩子背着书包从一处宅院出来，韩今转头一看，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农家乐门口了。
　　
　　“奇怪。”韩今不由吐出两个字。
　　
　　“怎么了？”
　　
　　“这里以前是慕之远办的补习班，我以为他离开A市之后，补习班也会解散呢。”
　　
　　程曦盯着农家乐的方向注视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昨晚那两条被撤回的信息。不过他没说什么，牵起韩今的手，慢慢走回家。
　　
　　“你乖乖在家，不要一个人出去，明天早晨我来接你上学。”程曦揉揉韩今柔软的短发，忍不住叮嘱一番。
　　
　　“好啊。”韩今美滋滋的点头。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以前是他带保镖接送保护程曦，现在反过来了，不过，他还挺喜欢这样的。
　　
　　“嗯，乖一点。”程曦搂住韩今脖子，在他嘴唇上猛亲了一口，离开了韩家别墅。
　　
　　一个小时后，监狱的接待室里。
　　
　　莫清风没想到还能再见到程曦，此时此刻，接见室里面的莫清风满脸胡渣，一身的颓败之气，他坐在程曦对面，冷冷的目光毫不掩饰恨意。
　　
　　“是谁帮你对付韩今的？”程曦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在里面，他靠着椅背，似笑非笑的盯着莫清风。
　　
　　“这么有本事，自己去找啊。”莫清风双拳紧握，丝毫不像以前那般温和有礼。
　　
　　“是个女人？”
　　
　　莫清风瞳孔顿时放大，程曦轻笑一声，准备离开接见室。
　　
　　“等等。”莫清风叫住程曦，他纠结一番，犹豫开口：“陆衡他……”
　　
　　“看来你那个弟弟没来看过你啊？”程曦嘴角微勾，笑的不怀好意：“也是，你可是参与了谋杀人家的爸爸，是个人大概都不会原谅你。”
　　
　　莫清风再想说点儿什么，程曦已经等的不耐烦了，他走出接见室，毫无焦距的望着前方，良久，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裘芝涵。”
　　
　　很好，真的很好。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
　　
　　这时，远远的，程曦看到一个略显熟悉的影子，是陆衡。
　　
　　陆衡比上次在咖啡厅见到时瘦了很多，他脚步有些踉跄，一步一步走到监狱门口，在那里站了许久，然后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又一步一步走了回去。
　　
　　……
　　
　　新的一周开始，韩今坐在位子上，拿着新买的眼镜翻来覆去的看。
　　
　　前排程晓晓瞧见了，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这个韩今，就真的这么喜欢程曦吗？
　　
　　程晓晓很想使劲儿摇晃韩今，问问她到底哪里比不上程曦，可想到上次程曦那双可怕的眼睛，她不得不按耐住性子，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周六生日宴那晚，妈妈对程曦的态度竟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竟然让自己远离程曦，不要再招惹他。
　　
　　就今天早晨，妈妈还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她，一定不要再做对程曦不利的事情，至少短时间内不行。不然她们母女两个还能不能待在程家都说不定。
　　
　　对此，程晓晓气的发抖，却无可奈何，她得听妈妈的话。
　　
　　“韩少，程曦呢？”梁依楠瞥了教室一圈，确认程曦不在教室，连忙转身跟韩今聊天，脸上露出八卦的兴奋感。
　　
　　“啊不，现在得叫程少了。”
　　
　　程晓晓：“……”暗暗咬了一下牙齿，程晓晓气的翻了个白眼。
　　
　　程少？他算哪门子程少。
　　
　　“程曦请假了。”韩今有些担心程曦的手臂，可惜程曦不让他请假陪着。
　　
　　梁依楠听了羡慕的摇头：“保送生就是不一样啊，我也想请假休息，呜呜呜～”
　　
　　这都马上高考了，程曦竟然还敢请假。换做是她，借她个胆子她都不敢想。
　　
　　梁依楠张张嘴，打算趁着程曦不在位子上的功夫，好好跟韩今侃会儿大山，刚刚说出一个“程”字，就见原本安安静静坐在位子上的程晓晓突然站起来，风一般的走了出去。
　　
　　程晓晓慌慌张张来到校长办公室，她深呼吸几次稳住心神，对校长说：
　　
　　“校长，我觉得程曦的保送资格挺好的。”
　　
　　刚刚打完申请撤销程曦保送资格相关电话的校长：“？”
　　
　　excuse me？
　　
　　与此同时，韩今口中“请假休息”的程曦，正待在程老头子的办公室里，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打扮富贵的女人，正宛如蛇蝎的盯着他，一眨不眨。




57.  第57章   在家复习

　　“爸, 之前不是说等暑假再让……进公司吗？怎么，怎么这么早？”裘芝涵指尖充血泛白，她在公司虽然没有固定职位, 但她以前经常来公司给程朗洲送爱心便当，公司里的人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女秘书目不斜视的放下咖啡，抬头对上裘芝涵的视线点头微笑，快速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刚刚走出去，就有几个八卦同事把她拽到一边, 好奇询问里面坐在总经理夫人对面的男生是谁。
　　
　　“那孩子好帅啊，就是太年轻了点儿，不然真的好想下手。”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孩子收起小镜子, 声音嗲嗲的。
　　
　　“你知不知道那位是谁啊？”另一个女孩子追问秘书。
　　
　　“不知道，快回工作岗位上去。”秘书无奈微笑，每次公司有点儿什么风吹草动的，这帮同事们就会来问她, 每次她都拒绝回答，却依然浇灭不了他们下一次继续逮着她问的热情。
　　
　　不同于外头略显热闹的氛围，董事长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僵硬的沉默。
　　
　　“芝涵, 这不是你该问的。”程朗洲瞪了老婆一眼, 示意她闭嘴。
　　
　　裘芝涵憋着火气, 本就因为上次那帮大汉有人被抓怕自己被扯出来而跟女儿暂时忍气吞声，谁知这个程曦竟然得寸进尺, 比之前说好的高考结束提前了整整两个月要进公司。
　　
　　他都不用学习的吗？
　　
　　“我也是为了……小曦的学习着想，毕竟他快高考了嘛。”
　　
　　“谢谢，我保送。”程曦脸上没什么笑意，声音也冷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裘芝涵：“……”
　　
　　“我会让姜秘书把公司的一部分资料拿给你，先熟悉公司业务, 其他的慢慢来。”程老头子说完，摆摆手，让裘芝涵和程曦离开办公室。
　　
　　“爸，小曦他……”程朗洲望着儿子离开的背影，默默叹气。
　　
　　这个儿子跟谁都不亲，将来把公司交给他，真的可以吗？
　　
　　“如果你能再生个儿子出来，我不介意等他二十年。”程老头子不耐烦的摆摆手，不打算继续听儿子说话。
　　
　　另一边，刚刚走出程氏集团大楼的裘芝涵，确认周边无人，冷嘲热讽的对着程曦的背影说：“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还没认祖归宗呢，就开始觊觎家产了。”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可以让程曦听到。
　　
　　程曦停下脚步，转身似笑非笑的盯着裘芝涵，漆黑的眸子在四月的艳阳天里竟有种说不出的阴寒，裘芝涵心里咯噔了一下，闪躲的眼珠转了一下跟程曦对上。
　　
　　“你以前找我妈那么多次，这笔账怎么算？”程曦突然开始走向裘芝涵，走一步说一句：
　　
　　“你找慕之远和莫清风对付韩今，这笔账又怎么算？”
　　
　　“哦……还有，程晓晓生日那晚的三个男人，也是你派去的吧？”
　　
　　说到这里，程曦已经走到裘芝涵跟前，盯着愣住而双脚如千斤重一般的裘芝涵，冷笑一声：
　　
　　“看来你承认了。”
　　
　　然后不等裘芝涵有所反应，转身踏着步子离开。
　　
　　等到程曦的身影在远方消失，裘芝涵恍然醒悟，她……刚刚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问住了。
　　
　　实在是，程曦那些问题，除了第一条之外，其他都太过震撼。裘芝涵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否认。
　　
　　……
　　
　　与程氏集团大楼相隔三条街的一处办公楼39楼，展遇坐在一间装修简单雅致又不失气派的办公室里。
　　
　　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外表刚毅的男人，男人手里拿了一堆资料，看过之后摇头：
　　
　　“这都是最普通的资料而已，而且都是过去几年的，没有什么重要信息。”
　　
　　“程曦说，他目前还接触不到核心信息，不过最近他就要进驻公司里面，想必很快会有好消息。”展遇瞥了一眼被男人放在茶几上的资料，见男人揉眉心微闭眼，张张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男人声音冷冷淡淡的，听声儿，感觉不怎么高兴。
　　
　　不过展遇习惯了，他哥一直这德行。
　　
　　“哥，希望你能言而有信。”展遇话没说完，短短几个字，已经表达了他的全部意思。
　　
　　男人听了冷笑一声：“对那小子就这么念念不忘？”
　　
　　展遇不说话，男人也没再说什么，但答案显而易见。
　　
　　末了，男人默叹口气，终究还是开了口：“如果程曦真的能做到，我不会再阻止你跟洛凡凡在一起。但不许让奶奶知道，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好。”展遇按耐不住喜悦，兴奋的握紧了拳头。
　　
　　与此同时，兄弟二人口中的程曦，这会儿正待在教室里，欣赏韩今送给他的新眼镜。
　　
　　“怎么知道我眼镜坏了的？”程曦摸了一把韩今头顶，嘴角微勾，心情似乎很好。
　　
　　他不经意间抬眸看到前排女生微微发抖的肩膀，心情更好了。
　　
　　“我看你最近没戴，然后在抽屉里找到坏了的那个。”韩今有些不太高兴：“你能不能告诉我，眼镜为什么会坏啊？”
　　
　　“哦，我前几天遇到一只狗，被那个畜生不小心踩坏了。”程曦少有的在韩今生气时，声音带着笑意。
　　
　　“你！”程晓晓憋不住了，她气冲冲转过身指着程曦就要骂人。可话到了嘴边，她却没办法说出一个字。
　　
　　她看了一眼韩今，恨恨的转过身后，满腔怒火压抑不住，不该说的话突突突的往外冒：
　　
　　“小三的儿子，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程晓晓声音不大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恨，话就说的不是那么清晰，可韩今还是听到了，他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吸引了教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韩今对此置若罔闻，指着程晓晓后脑勺，气哼哼的：“你说谁是小三的儿子？你把话说清楚了。”
　　
　　明明之前已经证明过程曦不是小三儿子了，这个程晓晓到底想干什么？
　　
　　等等……程晓晓不是程曦妹妹吗？如果程曦说的都是真的，那程晓晓她妈妈岂不是……
　　
　　韩今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打通了，和他有同样想法的同学们不在少数。
　　
　　这些同学不可思议的盯着程晓晓，恰逢上课铃声响起，每个人都憋着劲儿想程晓晓和程曦的关系。
　　
　　韩今没想，这种事情与其自己瞎想，还不如直接问当事人。
　　
　　【小曦，她该不会真的是……】韩今写了一张纸条，后面的内容没写，但程曦一看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程曦回了一个字：【嗯】。
　　
　　至此，韩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感情程晓晓妈妈才是小三，而程曦，是无辜的受害者。
　　
　　回想之前程曦被诬陷是小三儿子那件事，韩今既生气又心疼。再看程晓晓时，真是说不出的讨厌。
　　
　　“小三的女儿，还真是说话不算话。”明明说好了去最后一排的，结果就坐了两天，过了个周末就又坐回来了，真是厚脸皮？
　　
　　“你说什么？”程晓晓震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不可思议的盯着韩今，一脸懵一脸受伤。
　　
　　韩今撇撇嘴摇头，不想跟程晓晓说话。
　　
　　这件事情之后，韩今跟程曦商量一起请假在家里复习。
　　
　　“反正快高考了，在学校也是复习为主，老师每天除了讲试卷也不干别的了，那还不如回家你帮我补习呢。”
　　
　　说不准还能进步的更快，程曦讲课可比老师讲的有意思多了。
　　
　　“好啊。”程曦微微一笑，早早提议的，哪儿有不答应的道理？
　　
　　韩今是次日一早就跟辅导员请假的，因为他爸给A大附中捐了图书馆，班主任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反正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至于程曦请长假就有些困难了。不过有韩今出马，这点儿小困难算个啥？
　　
　　当天，韩今和程曦趁着午休没什么人，收拾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
　　
　　等梁依楠和程晓晓吃个午饭回来，发现后排已经空了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回到韩家别墅，安安静静的开始复习了。
　　
　　“小曦，晚上想吃啥？我叫个外卖吧，你别做饭了。”学习那么累，他不想程曦辛苦做饭。
　　
　　“我都行，可以用一下电脑吗？”程曦指着办公桌一角买来就当摆设的电脑，得到允许后，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韩今见程曦很认真专注的在看电脑，拿出手机打了一会儿游戏放松下，又接着复习，直到外卖到了，才伸伸懒腰，出门拿外卖。
　　
　　韩今今天叫了好几个菜，有烤鱼、酸汤肥牛、小龙虾、西红柿炒鸡蛋、炒三鲜等，每尝一道菜都感叹一句：
　　
　　“还是你做的好吃。”
　　
　　“奇怪了，这味道如此普通，怎么那么多人点啊，而且评价还超级的好。”
　　
　　“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以及爱屋及乌。”程曦把剥好的一碟子虾仁推到韩今跟前：
　　
　　“吃吧。”
　　
　　原本还因为刚才那句“爱屋及乌”而害羞的韩今，顿时感动的鼻子泛酸：“小曦，你真好。”
　　
　　“你也好。”曾经还帮他切牛排呢，在两个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
　　
　　还没在一起？
　　
　　程曦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早早，你有没有帮别人切过牛排？”
　　
　　韩今：“？当然没有啦。”
　　
　　“嗯。”程曦点头应了一下，继续吃饭。
　　
　　吃过饭，两个人手牵手来到后花园，依靠在一起坐在秋千上，微风习习，夕阳温暖，再搭配后花园各种清淡好闻的花香，不多会儿，韩今就昏昏欲睡了。
　　
　　程曦将人抱进卧室，拿着电脑待在床边陪韩今小憩。
　　
　　韩今迷迷糊糊之间觉得特别舒服，周身都软乎乎的，就是怀里有个长长的东西硬硬的，不知道是个啥，但特别适合搭腿搭胳膊。
　　
　　于是，韩今扭动了几下，像个八爪鱼一般挂在程曦腿上。
　　
　　程曦的视线不离电脑屏幕，那上面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可以加快所有计划的事情。
　　
　　感受到身上的挂件不太安分的扭动，程曦一只大手抚摸韩今头顶的软发。
　　
　　温凉的指腹一下一下轻柔的摩擦头皮，不一会儿，韩今就老实不动了。
　　
　　程曦将电脑上的资料转发出去，低头瞧见韩今这个人形挂件正紧紧搂着他，回想上次那句“让你摸”，顿时来了兴趣。




58.  第58章   不是挺喜欢搂抱的吗？上来……

　　韩今是被程曦捏脸捏醒的, 原本睡得好好的，梦中的他终于年满十八岁，正兴奋的伸手扒拉程曦衣服呢, 脸蛋儿一疼，醒了。
　　
　　韩今懊恼的睁开眼，发现他正躺在床上，怀里紧搂着程曦大腿，一只手放的位置极其不对, 几乎再往前伸长几厘米，就要碰到那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韩今心里猛的一惊，条件反射往后撤。
　　
　　“小曦, 我不是故意的。”韩今下意识道歉。偷偷瞟了一眼那敏感脆弱的地方，默默咽了一下口水。
　　
　　啊这……上次可以说他是做梦无意识的摸人家，今天这可是被逮个正着啊。淦，太丢脸了。特别是……他那只手。
　　
　　几乎可以断定, 如果不是他醒了，那只手绝对会不受控制的往前伸个几厘米……
　　
　　想到这儿，韩今跳下床, 紧抿着唇, 朝着程曦深深一鞠躬：“对不起。”
　　
　　不该这么禽兽的, 他怎么可以……韩今越想越懊恼，恨不得猛拍不听话的那只手。
　　
　　程曦瞧着韩今的反应微皱眉又瞬间舒展, 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勾，然后轻拍旁边的位置，语气故意表现的冷硬一些：“不是挺喜欢搂抱的吗？上来。”
　　
　　韩今猛摇头：“不，不了。”
　　
　　可对上程曦生气的眸子, 韩今还是三两下爬上床，乖乖跪坐在旁边，跟程曦保持一定距离。
　　
　　“小曦……”韩今小心翼翼握住程曦的一只手轻轻摇晃：“我不是故意的，真的真的。”
　　
　　手是他的手，可他控制不了潜意识啊。淦……他到底是多想跟程曦酱酱酿酿。
　　
　　“这不重要。”程曦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视线落在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上，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
　　
　　“上次你说我可以摸回来，是吧？”
　　
　　上次韩今臆想的事情不做评论，这次嘛……还真的是实打实的“可以摸回来。”
　　
　　本以为韩今总归要扭捏一下的，谁知这小家伙突然躺倒在床上，四脚八叉仰面朝天，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来吧。”
　　
　　程曦：“……”
　　
　　韩今躺在床上闭着眼等待即将到来的“爱的抚摸”，他都想好了，不管程曦摸他那里，都一定一定咬牙坚持不能有任何反应。
　　
　　毕竟，是他先坏坏的。作为真男人，绝对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为此，从“来吧”两个字发出开始，韩今就使劲儿咬紧牙关，双眼紧紧闭着，试图通过眼部和牙齿紧切的酸胀感保持清醒。
　　
　　他等啊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始终没等来身体上的碰触。韩今忍不住睁开一只眼，这才发现，刚刚说要摸他的人，漆黑的眸子正直勾勾盯着他，在他睁眼时，嘴角轻微扯动了一下，然后大手突然摸上他的肚子。
　　
　　肚子上一片温凉，激的韩今打了个哆嗦，之前所有的防备顷刻间崩塌。
　　
　　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习惯了那股子凉意的肚子上的触摸，慢慢开始一点一点往下移动，遇到阻碍物没有停止下来，反倒伸进阻碍物里面，大有继续探索的意思。
　　
　　韩今整个人瞬间懵了，绕是咬紧牙关紧绷着，这种情况也是韩今没想过的，他一手抓住程曦继续抚摸的那只手，惊恐的盯着程曦，几乎是在一瞬间，猛的跳下床，脚底生风般一溜烟儿的冲出卧室。
　　
　　“砰～”的一声，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韩今似乎听到了身后爆发的大笑声。他顾不得回头看，急促下楼走进一楼的卫生间，望着镜子中脸蛋儿绯红的脸，心一狠，打开了冷水花洒。
　　
　　自那次之后，只要跟程曦在一起，韩今无论吃饭看书还是玩手机，都时时刻刻保持清醒。
　　
　　为此韩今很苦恼，因为他完完全全没了放松的时刻；但好的方面还是有的——学习时间多了，因为一玩游戏就犯困，一犯困双手双脚就不听使唤，一不听使唤……不能想不能想。
　　
　　时间长了，程曦好奇问：“你最近精神不错？”
　　
　　韩今点头：“是，是啊，最近学习劲头特足，我要努力凭借自己的实力考上A大，跟你继续当同学。”
　　
　　程曦微拧眉想了一会儿：“不必如此。”
　　
　　正强打精神看书的韩今：“？”
　　
　　“走。”程曦合上电脑，不由分说拉着韩今走出别墅：“今天不学习了，带你玩半天。”
　　
　　与此同时，程家别墅二楼某间卧室。
　　
　　裘芝涵伸手抓住程朗洲的手，脸上略显的憔悴：“老公，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程朗洲猛的甩她的手：“现在公司里所有人都听了录音，你面对程曦的指控，一个否认的字都没说。你还说你没有？”
　　
　　因为这事儿，公司表面风平浪静，但背地里有多少笑话评论，光想想都头皮发麻。
　　
　　裘芝涵一口气憋的不轻：“他压根没给我反驳的机会，说完那些话他就离开了啊，不然我肯定……”
　　
　　“好了，不要说了，现在爸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很生气，让你在家里安安分分的，别再打程曦她们母子三人的主意。”程朗洲说完这些，猛甩掉想再次抓着他的手，大踏步走向门口。
　　
　　刚刚走出两步，身后突然响起裘芝涵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啊……”
　　
　　程朗洲皱眉转身，就见刚刚还紧张解释的裘芝涵，恶狠狠的盯着他：“程朗洲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裘芝涵怎么对你的？你就算是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了吧？啊？我爱了你那么多年，为你付出一切，可你却相信那个贱人的儿子，根本不听我说话，你到底……”
　　
　　“啪～”程朗洲一巴掌重重打在裘芝涵脸上，对上对方震惊到不可思议的脸，他冷笑一声，说：“你怎么对我的？要不是你拿裘家财产跟我爸做交易，我会放弃我心爱的女人，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你……明明是你更加爱钱，说什么你心爱的女人，你要是真爱张淼颜，怎么明知道我找她麻烦却从来不闻不问？你根本就是孬种，只听你爸……”
　　
　　“啪～”又是重重的一巴掌，声音未落，裘芝涵脸上深深的五个红红的手指印在她脸上呈现。
　　
　　这一次，程朗洲不等裘芝涵再说什么，放下一句狠话：“不愿意待在程家就赶紧滚。”
　　
　　扬长而去。
　　
　　一个“滚”字，打碎了裘芝涵辛辛苦苦维护的所谓爱情，她颓然的滑落到地面上，冰凉凉的地板砖犹如她此刻的心，毫无温度可言。
　　
　　原来，自己那么委屈那么难换来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她的一厢情愿。
　　
　　不，程朗洲还是爱过她的，哪怕真的没爱过，她爱，就够了。
　　
　　原本这一切都很好，是程曦，和那个女人张淼颜，是她们母子三人，将她的所有信仰毁于一旦。
　　
　　“程曦。”裘芝涵握紧了手指，咬牙切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
　　
　　电影院里，韩今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光头强和熊大熊二，一脸懵逼的扫视在场所有观影人员。
　　
　　真的，除了他和程曦，全都是带着奶娃子来的。他旁边就坐着一个三岁的奶娃娃，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好奇的仰头看他，对上韩今的视线，奶娃娃伸手小手指冲韩今勾了勾，然后等韩今疑惑靠近时，小声在他耳边询问：
　　
　　“哥哥哥哥，你也是考试得了一百分，妈妈带你出来看电影奖励你的吗？”
　　
　　韩今一时语塞，正微张嘴不知怎么回答时，整个人突然被搂进怀里，程曦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冲着小男孩儿说：“是。”
　　
　　韩今：“？”
　　
　　再看小男孩儿，一脸“果然，我就知道，我超厉害，这都猜得出来。”的表情，然后小小的人儿伸出小肉手拍拍韩今的手背：“哥哥，你上几年级啦？”
　　
　　肩膀上的那颗脑袋发出声音：“哥哥才上一年级。”
　　
　　小朋友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好半晌儿，才又拍拍正张口结舌想解释的韩今的手，声音放的很轻：“哥哥你别伤心，笨一点没关系的哦，好好学习就行啦。”
　　
　　虽然大哥哥智商不足，这么高的个子才上小学一年级，但他不会笑话哥哥的。
　　
　　韩今：“……”没法儿解释了。
　　
　　憋着气走出电影院，韩今气冲冲的走在前头，肩膀上一重，程曦搂住他脖子凑近：“怎么还生气了？”
　　
　　“谁一年级啊？”韩今哼了一声，把脸瞥向一边。
　　
　　“我错了，回去继续看电影？”
　　
　　韩今：“不要，我对动画片没兴趣，”
　　
　　程曦：“……”他也没兴趣，这不是觉得看动画片无聊嘛？
　　
　　“那……”程曦的话没说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看到来电显示，走到一边接电话。
　　
　　韩今这会儿还郁闷呢，余光瞥见程曦脸色一沉，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程曦挂掉电话回到韩今身边，没了刚才的嬉皮笑脸，语气低沉沉的：“早早，你自己打车回家，可以吗？”
　　
　　“怎么了？”韩今紧张起来。
　　
　　“回家给我打电话。”程曦轻拍韩今肩膀，转身拦下一辆计程车，快速消失在韩今的视线里。
　　
　　韩今的心揪起来，程曦这样子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他不放心，想都没想就拦下另一辆计程车：
　　
　　“师傅，快，跟上前面那辆车。”




59.  第59章   给他一个家

　　矮小破旧的房子内部, 各种家具被砸的稀巴烂，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贴着墙壁靠坐着，满脸挂着泪痕又惊又怕的小女孩儿, 被女人紧紧的搂在怀里。
　　
　　在母女二人旁边不足一米的地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气急败坏的女人，那女人单手叉腰，一手指着张淼颜，吐沫横飞：
　　
　　“你这个不要脸的恶心小三, 我跟我老公原来的日子多幸福啊，啊？可现在呢？我的家庭毁了，被你给毁了, 你这个可恶的坏女人。”
　　
　　怒意在女人胸口翻涌，她说着说着，抬手就要去打张淼颜。
　　
　　“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丈夫, 你认错了。”张淼颜低头侧身护住程夏，她自己则结结实实挨了那女人重重的几巴掌。
　　
　　“认错了？啊呸，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女人, 我打死你, 我打死你。”女人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她双手并用不停殴打张淼颜。
　　
　　靠近门口的客厅聚集了好些看热闹的邻居，他们议论纷纷, 不时夹杂类似“恶心”、“不得好死”等恶毒字眼，却没一个人上前阻拦殴打行为。
　　
　　“砰～”的一声，房门被狠狠地踹了一下，来回扇动着，站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一个中年女人吓了一大跳。
　　
　　程曦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外, 视线落在张淼颜印着红红的手指印挂着泪痕的脸上，落在程夏惊恐到几乎泣不成音颤抖的稚嫩侧颜上，程曦双拳狠狠握在一起，不顾众人的各种异样眼光，径直走到墙边扶起张淼颜和程夏。
　　
　　“哥哥哥哥。”程夏嗓音一下子就破了，她趴在程曦肩膀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这人坏坏，她，她打妈妈，坏坏，坏坏，她坏坏……”
　　
　　“嘿你这小兔崽子，明明是你妈妈当小三……”女人的话还没说完，脖子突然被狠狠扼住，几乎是在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差点儿失去自我意识，只双手因为求生本能不停扒拉紧掐她脖子的那只手。
　　
　　韩今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屋子的。
　　
　　程曦双眼猩红的可怕，他手中的女人双眼翻白，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其他人骂骂咧咧的，却没一个人上去劝阻。反正被骂被打也是别人的事情，他们就动动嘴皮子过过嘴瘾而已。
　　
　　韩今心里一个咯噔，着急跑到程曦跟前，大声喊：“小曦，小曦你快放开，你快把她掐死了。小曦……”
　　
　　耳边萦绕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程曦的意识渐渐回笼，他机械式看向一脸焦急的韩今，被对方猛拍的手渐渐松了下来。
　　
　　得到喘息机会的女人逃出魔抓弯下腰不停咳嗽，眼泪几乎都快要咳嗽出来时才回过神来，然后马上大声嚷嚷：“啊啊啊，小三的儿子杀人啦，小三的儿子杀人啦。”
　　
　　“你胡说什么呢？你……”韩今正要制止女人的乱哄乱叫，原本沉浸在痛苦惊惧之下的张淼颜恍然清醒，突然使出全身力气使劲儿一巴掌打在女人脸上。
　　
　　性格温柔懦弱的张淼颜这是第一次打人，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喘粗气的同时，对女人怒目而视：“报警！让警察还我一个公道。如果查出来你老公的小三另有其人，我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张淼颜回想刚才儿子差点儿掐死这人那一幕，浑身剧烈颤抖，她不能再忍气吞声下去，她要保护儿子保护女儿，保护他们这一家子。她不能让儿子的未来毁了。
　　
　　张淼颜环顾四周，记住每一个看笑话的脸：“还有你们，如果再说关于我儿子女儿的污言秽语……我就是死，也一定一定让我儿子把我的骨灰洒在你们家门口，让我可以一直看着你们，看看你们这种人到底什么时候遭报应。”
　　
　　“你，你神经病啊你。”人群中有人骂了一句。
　　
　　“喂，大哥？”一直没再开口的韩今突然接起电话：“哎呀不用不用，就是一群老弱妇孺，你带什么枪啊？带枪可是犯法的，拿几把杀猪刀不就行了？”
　　
　　“地址啊？××路139号××小区5301室。”
　　
　　话音未落，看热闹的邻居们面面相觑，再没一个人说话。就连刚刚趾高气昂一副正牌夫人做派的女人，这会儿也懵了。
　　
　　女人明显被张淼颜的气势吓到了，她没想到这个唯唯诺诺不吭声一直后退的女人，发起狠来这么可怕。
　　
　　更没想到，这突然冒出来的乖乖学生样子的男生，一开口竟然又是刀啊又是枪的，怎么听都像是混道儿的。
　　
　　这，这和来之前接收的信息完全不一样啊，这得加钱，这必须得加价钱。
　　
　　韩今看看张淼颜和程夏，直觉这二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一时想不起来，也就没纠结这个。
　　
　　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程曦。
　　
　　韩今一只手紧紧握住程曦的，对方冰凉的手渐渐有了一丝热度，原本的不停颤抖也慢慢趋于平缓，眼里的猩红渐渐褪去，还原本来的颜色。
　　
　　“到底谁派你来的？”程曦一步步逼近找茬的女人，女人不由自主后退。
　　
　　“什，什么谁派我来的？你想干什么？这可是法治社会我告诉你，你，你别乱来啊，你，我报警了啊。”
　　
　　“对哦！！！”韩今一拍脑门，立即再次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法治社会！”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背景设定给忘了？
　　
　　于是，原本只是吓唬吓唬程曦的女人，眼睁睁看着韩今拨通报警电话：“对，这有人聚众斗殴，殴打柔弱女人小孩，警察叔叔你们快来啊。”
　　
　　女人&围观群众：“？”
　　
　　这，这好像有点点不大对。刚刚说找人带枪带杀猪刀的，感情不是你？
　　
　　女人有些慌了，她想过这些人可能会报警，可她没想到这个小三的儿子，一开口就是问“谁派你来的”，难道说，他知道自己是拿钱办事儿。
　　
　　警察很快就到了，因为程夏小朋友受惊过度，警察同志就让她留在家里，把程曦、张淼颜和那个女人带去了橘子。
　　
　　“你放心，我帮你照顾妹妹。”韩今担忧的不行，他靠近程曦，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说：“小曦，到了警察局别激动啊，有事给我打电话，”
　　
　　程曦听了嘴角微动，抬手抚摸韩今下巴，微用力捏了一下：“等我回来。”
　　
　　张淼颜看着儿子和突然出现的男生之间过于亲密的行为，微微拧眉。虽然因为儿子，她才相信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生，可……
　　
　　……
　　
　　一行人走后，韩今把程夏带回自己家，程夏这会儿还不停抽噎着，韩今抱着她轻声安慰。
　　
　　良久，程夏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开始想念程曦和张淼颜。
　　
　　“哥哥，我想我妈妈和哥哥，我妈妈今天的药还没吃呢。”
　　
　　“宝贝儿，妈妈和哥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你饿不饿？哥哥给你叫外卖吃啊？”
　　
　　“不饿。”程夏轻轻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紧张兮兮的：“哥哥，我哥哥他不是坏人，是那帮人太坏了，总是三天两头找我们的麻烦。”
　　
　　“那帮人？”韩今微怔，合着今天那个女人只是其中之一？
　　
　　“是呀，他们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砸我们的家，只是以前从来没骂过打过我们，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程夏似乎在回忆什么，她眼睛无焦距的盯着前方，漂亮的大眼睛里没有什么天真无邪，有的只是对于生活的抵触和害怕：
　　
　　“爸爸在我刚出生就不要我们了，哥哥追问爸爸，爸爸就狠狠的推开他……从那之后，就经常有人欺负我们，哥哥每次都保护我跟妈妈，好几次我都看到哥哥躲起来哭，今天……哥哥会不会也躲起来哭啊？”
　　
　　韩今听的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他从来没想过程曦的生活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只知道他家里很贫穷，可没想到，这一切的贫穷是他那个会找小三的亲爸造成的，更没想到小小的他，从很早之前就要面对各种女人上门挑衅污蔑他是小三的儿子。
　　
　　程曦他，以前到底吃过多少苦啊……
　　
　　“不会的。”韩今揉揉程夏的小脑袋，嘴角扯出微笑：“我会保护哥哥，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你哥哥哭。”
　　
　　这时响起敲门声，程夏条件反射奔向门口，问清楚外面的人是程曦，慌忙打开门，一下子扑进程曦怀里。
　　
　　程曦把张淼颜和程夏带走了，说是要带她们去程家，韩今有些担心，不，很担心。
　　
　　可他除了担心，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程曦再次回来的时候，有些疲惫不堪，几乎是在韩今一打开门，他就将韩今抱进怀里，整个人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韩今身上。
　　
　　这一晚，程曦是搂着韩今睡的，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就单纯的搂着睡觉。
　　
　　一向好眠的韩今今晚难得失了眠，他被程曦紧紧的搂着，额头抵在程曦下巴处，不知何时长出的胡渣弄的他额头有些痒，如同他现在的心一样，希望自己快点儿长大，有能力保护程曦的同时，给他一个家，一个，再也不会有各种污言秽语、污蔑和眼泪的家。




60.  第60章   礼物

　　程家别墅客厅里, 气氛僵硬中隐隐有潮流暗涌。
　　
　　裘芝涵盯着对面沙发上一个瘦弱苍白的女人和她旁边的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牙齿咬的紧绷胀疼，交握在一起的手指攥的生疼。
　　
　　她没想到, 为了跟那件事撇清关系带着女儿出去玩了两天，一回来，家里就多了三口人。
　　
　　程晓晓坐在她旁边，脸上除了震惊和怒不可歇，再没别的情绪。
　　
　　程老头子的视线在两波人脸上停留片刻, 最终落在其中一波的主力军程曦身上。
　　
　　这个孙子，竟然拿不接手程氏集团相要挟，就为了让张淼颜和程夏这对母女入驻程家。
　　
　　他到底知不知道程氏集团接班人意味着什么？
　　
　　“爸, 我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吧？这事儿我不同意。”裘芝涵直觉牙齿在打颤，明知说这话没任何作用，却还是控制不住开口。
　　
　　“我们也是家庭的一份子呀。”程夏小奶音轻轻的，说完了话往张淼颜怀里缩了缩：“我都把爸爸让给你们那么久了, 我想要爸爸。”
　　
　　来之前，程夏被就张淼颜和程曦教育过了，这里是程家, 是爸爸的家, 将来一段时间, 她都会生活在这里。
　　
　　裘芝涵气的发抖，却没任何办法, 因为这个家是程老头子做主，连他老公都没反驳的份儿。
　　
　　程朗洲……呵，他也压根不会为她们母女说话。不然这么重要的场合，为什么他要躲起来？
　　
　　既然老公靠不住，她只能暗地里为女儿多存着钱才行。
　　
　　程曦从始至终都表现淡淡的, 只在程夏紧张害怕时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离开程家之后，程曦回到韩今家，听到厨房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两个选择，要么自己跳进去，要么我把你们扔进去，快，选哪个？”声音有些紧张发抖：“别别别，不进去就不进去，你们别过来啊。”
　　
　　是韩今的声音，他在跟谁说话？程曦微拧眉一步一步靠近，然后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韩今踮着脚尖紧贴墙壁，惊恐的盯着地面上朝他爬行的两只大螃蟹。
　　
　　螃蟹晃动两只坚硬的钳子，韩今吓得“喔～”一嗓子转身朝门口奔去，瞧见程曦时，下意识喊他名字，然后一下子跳进了对方怀里。
　　
　　程曦单手拖着韩今，余光瞥了一眼他身后的那两只大螃蟹，询问的意思写在脸上。
　　
　　“额……那个……我本来想……”韩今怪不好意思的，明明想做菜给程曦吃给他补充营养，偏偏连食材都拿不住。
　　
　　程曦微侧头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两只，心情甚好：“出去，乖乖等着。”
　　
　　韩今抿抿唇，想开口挽回一些尊严，想了想算了，反正程曦也不是外人。
　　
　　回到沙发上坐下，韩今拿出手机，微信上有洛凡凡发来的信息。
　　
　　洛凡凡：【怎么样？下锅了吗？回头告诉我好不好吃，我也要做。】
　　
　　韩今：【程曦在做，他做的肯定好吃。】
　　
　　洛凡凡：【……】一天不秀恩爱就不能好好的是吧？
　　
　　韩今：【你跟展遇现在怎么样啦？】
　　
　　洛凡凡：【别提我伤心事。等高考过后再说。对了，你高考后要不要来个毕业旅行？】
　　
　　韩今望着手机屏幕微微愣怔，毕业旅行？好主意。
　　
　　刚刚回了一个【嗯】字，对面马上发来一串消息：【到时候我们组团啊？你和程曦的费用我全包了，只要让你家那位帮忙约一下展遇，嘿嘿。】
　　
　　韩今顿时哭笑不得，原来洛凡凡在这里等着呢。
　　
　　且不管洛凡凡的终极目的，毕业旅行这个提议瞬间吸引了韩今的全部注意，几乎刚一看到这几个字，他就开始各种幻想了。
　　
　　毕业旅行，只等毕业。
　　
　　韩今暗暗握紧了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在此之前，他要送给程曦一份特别的毕业礼物。
　　
　　正想着，脖子突然被人从身后搂住，程曦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耳畔：“螃蟹做好了，来吃。”
　　
　　程曦做的螃蟹肉质肥美鲜嫩，加之心里有所期待，韩今这一顿吃的特别欢畅。
　　
　　吃过饭之后，韩今和程曦在书房看书。韩今看了一眼程曦面前的笔记本，有些好奇，却没开口多问。
　　
　　程曦这会儿正跟展遇联系，互通有用信息，这是他们过去一年以来的惯用做法。
　　
　　展遇说他哥哥最近瞄上了一个项目，而程氏集团，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嗯，知道了。”程曦发出几个字，关掉了电脑，开始看书。
　　
　　接下来一段时间，韩今发现程曦每天学习之前都会先打开电脑看看，甚至于后来自己拎了一个电脑过来，说是他妈妈送的毕业礼物。
　　
　　虽然还没毕业，但程曦是保送生，高考对他来说就是普通的日子而已。
　　
　　对此，韩今特别自豪，他男朋友可是不需要高考的人。
　　
　　……
　　
　　【裘芝涵跟他大哥最近联系密切。】消息来自展遇。
　　
　　据了解，裘芝涵老爸当初为了女儿将裘家所有资产拱手相让，对此，她大哥很是不满，有很长一段时间，兄妹俩和仇人没两样。
　　
　　突然间联系密切，事出反常。
　　
　　【好的，谢谢。】程曦发了一条消息，想了想，又编辑一条发送出去。
　　
　　【洛凡凡想毕业旅行。】
　　
　　展遇很快回复：【谢啦。】
　　
　　眨眼睛，到了高考前三天。
　　
　　韩今发现程曦最近心情都很好，除了不怎么做饭，以及经常盯着电脑之外。
　　
　　书房里，韩今做完了一套数学试卷，轻手轻脚的推开椅子站起来，上半身前倾越过书桌看着程曦：
　　
　　“小曦，你天天都盯着电脑干什么呢？”
　　
　　实在是太好奇了。
　　
　　程曦不会背着他偷偷网恋了吧？
　　
　　前两天班级群里看到一条消息，说是应东宝为了网恋对象下狠手减肥，原本一米八身高逼近200斤的体重，短短一个多月竟然瘦到了150斤，整个人变得好帅。
　　
　　由此可见，网恋对象的魅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而程曦，虽然没有猛减肥，但一直盯着电脑的行为还是有些不对劲儿的。
　　
　　程曦听到问题抬起头来，眸子里泛着一丝笑意，接着把电脑调转，大大方方的让韩今检查。
　　
　　韩今看了一眼上面是黑色屏幕背景下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等式，电脑最下面的一行任务栏里没有登陆Q·Q或者微信，顿时放心了。
　　
　　“看不懂，弄这玩意儿干啥的？”
　　
　　程曦没回答他的问题，只在电脑上简单敲了几下，随即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原本还平平无奇的普通电脑屏幕，突然全部黑屏，不等韩今惊讶，满屏突然爆发出绚丽多彩的烟花，绽放后汇集成几个字：【早早，我爱你】
　　
　　韩今脸蛋儿瞬间红了，这时，他感觉到对面的男生也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低头靠近他耳廓：“我好像还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三个字，因为觉得这三个字太过郑重，不能随意说出口。”
　　
　　程曦双手搭在韩今两边胳膊上，微用力使他面向自己。
　　
　　韩今不得不抬起头与程曦对视，对方深沉的眼睛里满含情意：“不过现在可以说了。”
　　
　　因为此时此刻，他已经有能力好好保护韩今，给他更好的生活。
　　
　　话音落，韩今被程曦按在他胸前，噗通噗通的心跳声清晰无比的响在耳畔，连同他自己的心跳声一起，韩今的心凌乱了。
　　
　　刚刚，程曦是在说情话？还说的是“我爱你”，而不是“我喜欢你”。
　　
　　正脸红心跳加快思考着要怎么也给对方制造惊喜的韩今没注意到，抱着他的程曦盯着还在循环播放烟花的电脑，眸光沉沉。
　　
　　关于裘芝涵，是时候要结束了。
　　
　　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程曦一直暗地里跟展遇联系。虽然获取的资料不多，但关于裘芝涵的关键性信息却是掌握到了。
　　
　　于是次日，程氏集团某个签约仪式刚刚结束不久，程家就有警察上门，点名要找裘芝涵。
　　
　　裘芝涵一脸懵的面对警察，直到对方说她有可能跟一起诈骗案有关，请她协助调查时，她还云里雾里的不知所以。
　　
　　警察局的接待室里，裘芝涵见到一脸憔悴的哥哥，对方看见她就嚎啕大哭，说自己对不起妹妹。
　　
　　裘芝涵听完了她哥说的话，顿时如遭雷击——原来她之前辛辛苦苦牵桥搭线签的约，竟然是专业诈骗人员一手促成的。
　　
　　她为此把所有的私房钱都投进去了，还害得程氏集团跟着遭殃，损失一大笔钱。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啊。”裘芝涵失魂落魄的自言自语，片刻后突然发了疯般要去捶打她哥哥，同时又哭又骂：
　　
　　“裘智，我是你亲妹妹啊，你这么害我。”
　　
　　“你混蛋，你还是不是人啊你？”
　　
　　裘芝涵自然没打到她哥哥，几乎就在她刚刚动手的瞬间，整个人就被警察拦住。
　　
　　裘芝涵无视她哥哥哭着道歉，最终被两名女警察又拖又架带离了接待室。
　　
　　与此同时，程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程老头子阴沉着一张脸，对站在面前的程朗洲怒目而视：
　　
　　“瞧你娶的好女人。”
　　
　　“竟然联合外人诈骗自己公司，她怎么想的？”
　　
　　“爸……”明明当初他是被逼着跟张淼颜离婚，娶裘芝涵的。
　　
　　可这话程朗洲不敢说，他只能尽量低头降低存在感。
　　
　　至于还待在警察局等着程朗洲去接她的裘芝涵，左等右等只有家里的保姆拿着钱把她保释出来。
　　
　　裘芝涵离开警察局之后，裘智在接待室见了另一个人——展遇的哥哥。




61.  第61章   一万支随便

　　“啊啊啊啊啊, 明天就高考了，我还有好多没复习呢，怎么办怎么办？”韩今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从未有过的焦虑。
　　
　　之前只想着好好复习就行了, 临到高考才发现，原来心态最重要。
　　
　　“小曦，我不会考不上A大吧？”韩今快走到程曦跟前，抓住他的手不自觉摇晃：“我想跟你在一起，上大学也在一起。”
　　
　　“你会考上的。”程曦伸手在韩今头顶摸了一把：“不要怕, 大不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韩今内心一阵感动，抓着程曦的手背亲了一口：“那可不行，你成绩这么好, 跟我去不入流的大学，岂不是耽误了前程。”
　　
　　话还没说完，韩今就想到，这人是程氏集团的少爷, 比他可有钱多了。
　　
　　“前程”二字对程曦来说，那就是程氏集团未来接班人，妥妥的不用担心。
　　
　　“你, 就是我的前程。”程曦突然靠近他嘴边, 温热的气息扑在韩今的嘴唇上。
　　
　　韩今：“……”程曦最近怎么回事？情话一套一套的, 还有点儿油。
　　
　　不过他喜欢！！！
　　
　　韩今吧唧一下在程曦嘴唇上亲了一口：“啊，对了, 高考完有什么计划吗？”
　　
　　他还惦记着毕业旅行呢。韩今都想好了，毕业旅行的时候刚好他年满十八岁，就……各种儿童不宜画面可以轮番上演。哇咔咔，越想越兴奋。
　　
　　“有啊。”程曦嘴角一勾，计划？多着呢。
　　
　　丝毫不知已经被各种惦记上的韩今, 顿时就蔫了吧唧的：“啊……”
　　
　　程曦如果有计划，那他的十八岁画面还怎么进行？不过没关系，不管程曦的计划是什么，只要程曦愿意让他跟着就行。
　　
　　程曦盯着韩今无精打采的样子，也不说破心里的想法，只揉揉韩今的头发：“还复习吗？不复习的话，出去玩？”
　　
　　韩今双臂交叠做抵御状：“别，你不高考，我还要高考呢。”
　　
　　程曦微微一笑，继续看电脑上的资料。
　　
　　裘芝涵因为那件事被程老头子记恨在心，程朗洲被牵连，对裘芝涵态度也越来越差。
　　
　　而他和展遇的合作，也快接近尾声。
　　
　　余光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日历，距离6月13日还差十天，足够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把你身份证给我。”
　　
　　正埋头看书做最后冲刺的韩今，听到对面的程曦说。
　　
　　抬眸，就看到程曦向他伸手，脸上带着笑。
　　
　　“要我身份证干嘛？”韩今的话是问句，可双手却很诚实的递交身份证。
　　
　　“做坏事。”程曦嘴角一勾，拿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哦，原来过几天是你生日啊。”
　　
　　“对啊对啊。”快点儿把男朋友放在你的计划里。
　　
　　“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程曦一手把玩着身份证，一手在电脑屏幕上操作着，语气是很顺嘴的一问。
　　
　　“啊……这个……礼物不礼物的随便啦。”韩今假装不甚在意，实则偷瞄对面，好奇对方会说什么。
　　
　　“随便？好像有一种雪糕的名字就叫这个。”程曦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行，那就这个了。”
　　
　　韩今：“？”
　　
　　啥？啥玩意儿？你闹着玩儿呢大哥？
　　
　　不说什么特别的礼物吧，好歹见见家长呀。上次你的生日礼物可不就是得到家长认同吗？
　　
　　韩今越想越委屈，噘着嘴巴巴的盯着书本，其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偏偏对面那人跟看不见似的，还盯着电脑问他要几支。
　　
　　“一万支。”韩今没好气的敷衍了一句，拿着试卷和笔就出了书房。
　　
　　一个人在客厅待了好一会儿，韩今直觉哪里不太对，不就是个生日礼物吗？怎么搞得他跟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
　　
　　于是，三分钟不到，韩今又拿着试卷和笔，屁颠颠的回到书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声音特别大。
　　
　　“你屁股不舒服？”程曦抬头看他。
　　
　　心气儿才不舒服的韩今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好半晌儿，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
　　
　　“哦。”
　　
　　韩今：“……”
　　
　　才发现，程曦竟然还有直男潜质。大意了。
　　
　　……
　　
　　高考结束这天，韩今所在的考场学校外面，程曦站在一棵大树下面，阳光透过斑驳树影映在大地上，随风摇曳的树叶晃动在眼前。
　　
　　韩今一出考场就看见了程曦，那样自成风景的男孩子，也就他家程曦可以。
　　
　　就是周边来来往往的女孩子老是偷偷瞟程曦，让韩今自豪的同时还有点儿酸酸的。
　　
　　“不是不让你来了吗？”韩今撇撇嘴，恰好与看过来的一个女生的视线对上，韩今当即扬起下巴，然后嘴唇突然一片温热，涩涩微甜的草莓糖味儿萦绕在鼻子边。
　　
　　嘴唇被松开时，韩今看见那个女生捂嘴惊讶的转身离开，笑眯眯的盯着程曦刚刚从嘴里拿到手上的棒棒糖，含进嘴里。
　　
　　这时，韩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夏雪打来的。
　　
　　夫妻二人在国外紧赶慢赶的忙工作，终于在儿子高考结束这天回到国内。
　　
　　“我爸妈回来了。”韩今收起手机，兴奋的对程曦说：“我还以为要……”
　　
　　毕业旅行的时候顺便去国外看他们呢。
　　
　　韩今拉着程曦骑上自行车飞奔回家，刚刚走到门口，程曦拉着他的手：“叔叔阿姨刚刚回国，我就不进去打扰了。”
　　
　　韩今略一思量，是这么个理儿，不舍得抱了抱程曦，转身打开门走了进去。
　　
　　他要跟爸爸妈妈说工作的事情，他要挣钱。
　　
　　韩城和夏雪拥抱打量儿子好一会儿，确认心心念念的崽崽没瘦反而还胖了一点儿，瞬间放心了。
　　
　　“儿子，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爸爸给你打钱，你和程曦去玩儿。”韩城轻拍韩今肩膀，特大方。
　　
　　韩今微怔：“你们怎么知道我想跟程曦毕业旅行的？”
　　
　　韩城和夏雪对视一眼，眼里露出过来人的微笑。
　　
　　“爸爸给你打一百万，随便玩儿。”
　　
　　要是以前也就算了，如今的程曦可是程老头子唯一的孙子，他不能让儿子在男朋友面前没面子。
　　
　　毕竟，有钱没钱，说不准直接决定了二人以后的“家庭身份地位”。
　　
　　韩今：“……”
　　
　　有钱真是任性，就算毕业旅行，也花不了一百万啊。
　　
　　“不用不用，我有钱。”韩今可不想单独问爸爸要钱跟男朋友出去玩儿。何况他是真的有钱，之前韩城和夏雪每个月打给他的生活费，加上过年的压岁钱以及之前存的，早就超过一百万这个数字。
　　
　　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买个小房子的。
　　
　　虽然程曦现在有钱了，估计看不上小房子，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哦对了，爸爸妈妈，我可不可以在咱们公司实习啊？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是我想早点儿接触一下。”
　　
　　韩今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夏雪搂进怀里。
　　
　　夏雪激动的热泪盈眶：“好好好，儿子啊，你终于想通了。爸爸妈妈的公司不就是你的吗？你愿意来接触，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果然啊，程曦对儿子的影响真的大。以前的儿子，别说让他毕业后接管公司了，就是提一句都不行。
　　
　　与韩家父母的开心兴奋不同，程家的气氛就阴沉可怕的多了。
　　
　　程老头子望着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裘芝涵，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有主意。”
　　
　　因为裘芝涵投资失败连累程家，导致公司全力以赴的项目泡汤，偏偏还被展家捡了漏，实在太让人生气。
　　
　　“爸，我没想到……”裘芝涵心虚又委屈，她怎么会想到亲哥哥找的投资是个诈骗犯，这下子，别说给程晓晓攒钱，就是她们母女在程家的待遇都是一落千丈。
　　
　　不，哪儿有什么一落千丈，程朗洲从来不喜欢她，程老头子也看不起她，全家都当她是个傻子，为了爱情付出一切，结果呢？
　　
　　“爸，出事了。”程朗洲从外面急冲冲的走进来，余光瞥见裘芝涵，心里的火气更甚。
　　
　　父子俩没在客厅多说什么，一起去了二楼书房。
　　
　　裘芝涵疑惑的抬头，正奇怪到底出了什么事，就听到楼上茶杯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程老头子怒吼：“瞧瞧你老婆干的好事。”
　　
　　裘芝涵心里一惊，莫非那件事情还有后续影响？
　　
　　眸光微转间，与二楼栏杆处程曦的视线交汇，裘芝涵满腔怒火瞬间迸发，要不是这个野种，她也不至于听信裘智的谎话，也就不会面临如今的糟糕局面。
　　
　　程曦对着楼下冷笑，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不等裘芝涵气冲冲上楼，转身回了房间。
　　
　　程夏这会儿正待在张淼颜身边吃小蛋糕，甜甜的蛋糕吃的很开心，就是外面响起的怒吼声把她吓了一跳。
　　
　　“别怕，乖乖吃你的蛋糕。”程曦把程夏抱在怀里。
　　
　　“小曦，妈妈一直想问你，我们待在这里……”张淼颜欲言又止。
　　
　　“没问题的，妈。”
　　
　　张淼颜还想说点儿什么，可看到儿子现在运筹帷幄的样子，顿时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行，儿子，你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包括那个叫韩今的男孩子。




62.  第62章   你很闲？

　　　　程氏集团例行月会上, 宽敞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最前面的是程老头子，也是程氏集团的掌权人。
　　
　　程朗洲坐在他左边, 程曦坐在程朗洲旁边，地位显而易见。
　　
　　针对程曦这个空降太子爷，程氏集团很多高层特别不服气，奈何人家有本事，进来公司短短两个月, 不仅熟悉全部业务，还在某个项目上给与不错的建议，从而做到部门主管的位置, 倒是让他们不好多说什么了。
　　
　　反正集团未来接班人极大可能是这位太子爷，他们又何必得罪人呢。
　　
　　某位总经理正在做项目汇报，程老头子听的直皱眉头，程曦倒是有闲情逸致的看了一眼手机。
　　
　　【你真的不后悔？不管怎么样, 那可是你们程家的企业。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消息来自展遇的哥哥，这还是合作这么久以来, 展遇哥哥第一次单独私下里跟他联系。
　　
　　什么好处？程曦盯着这条消息嘴角一勾, 没有好处就不能做了吗？
　　
　　【好玩儿。】程曦回了三个字过去。
　　
　　将手机放入裤子口袋里, 程曦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对于即将到来的结果很是期待。
　　
　　不出所料,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有两名警察上门，说是经济犯罪调查科的，要求程老头子协助调查。
　　
　　一时间，全会议室的人员一片哗然面面相觑，程曦冷眼旁观,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会议室，才慢悠悠走出去。
　　
　　程氏集团被经济调查，直接导致股价飘忽不定，大多数股民买涨不买跌，偏偏有一波人，反其道而行之。
　　
　　……
　　
　　韩今接到程曦电话的时候正在研究去哪儿玩，虽然程曦说了他有事情，但没说要忙到什么时候啊，所以韩今想了，他先提前选择好路线和行程安排，等程曦那边一忙完，就可以出发去毕业旅行。
　　
　　“在干嘛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心情不错。
　　
　　“你猜啊。”韩今看着电脑屏幕，美滋滋的。
　　
　　“看来心情挺好？有什么好事儿吗？”
　　
　　不等韩今回答，电话那边又说：“我去找你。”
　　
　　接着就挂了电话，都不等韩今说他在哪里。
　　
　　韩今懵了一瞬，盯着手机好几秒钟才想起来，哦，他手机和手串上都有定位呢，程曦不怕找不到他。
　　
　　韩今这会儿待在咖啡厅里，端着咖啡喝了一小口，继续看旅游行程。
　　
　　他喜欢海边，不知道程曦喜不喜欢。
　　
　　其实不去海边也行，反正有程曦在身边，去哪里旅行都一样，重点是——生日！十八岁生日！
　　
　　不知想到了什么，韩今切换页面，在某度上打下一行字，紧接着出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韩今还没来得及看，旁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这次是洛凡凡的，对方再次提出想一起毕业旅行的想法，末了，加了一句：“就是一起来回而已，到了目的地就各玩各的，怎么样怎么样？”
　　
　　韩今不差钱，也不准备让洛凡凡帮他和程曦出钱，不过他还是同意了，决定帮忙问问。
　　
　　“费用就算啦，回头你要是真的追求成功了，请我和程曦吃饭就行。”韩今想了想，决定提醒一句：“不过我不保证程曦愿意哦，如果他不愿意的话，你……”
　　
　　“没问题，程曦不愿意的话，我决不强求。”
　　
　　洛凡凡的电话刚结束，夏雪又打了过来。
　　
　　“嘿，业务还挺繁忙。”韩今忍不住乐了，合上电脑，接起老妈的电话。
　　
　　这么一通耽误，等程曦来到咖啡厅坐在他对面时，韩今匆忙挂了夏雪的电话，至于电脑屏幕上的内容，他早就忘光光了。
　　
　　“怎么来这里了？”程曦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和以前他打工的时候没什么不同，就连员工都没任何变化。
　　
　　“随便来坐坐。”
　　
　　这可是程曦以前工作的地方，没事儿过来坐坐，还挺有感觉的。特别是咖啡厅外面不远处。曾经无数个夜晚，他等在那里，等程曦下班。
　　
　　“在看什么？”程曦握住电脑，将其转向自己那边，就听到韩今说毕业旅行的事情。
　　
　　“我之前不是问你有什么计划吗？其实就是想跟你一起毕业旅行的，不知道你……”
　　
　　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韩今惊恐的盯着似笑非笑的程曦，又看看电脑背面，脑袋“嗡～”一下子炸了。
　　
　　那上面……好像是他刚刚搜索的东西。
　　
　　草啊！！！
　　
　　韩今慌慌张张的合上电脑抱在怀里，脸色涨的通红，结结巴巴的解释：“那什么，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我……”
　　
　　“难道你不想跟我去海边？”程曦疑惑的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和那电脑上面的内容完全没关系。
　　
　　韩今：“？”
　　
　　韩今想打开电脑偷偷看一眼，程曦眼疾手快把电脑拿走，打开之后，转过来给韩今看：“这个地方挺漂亮，就这里吧。”
　　
　　韩今盯着电脑屏幕，可不就是他不久前看的海边行程吗？
　　
　　奇怪，明明打电话之前是搜索界面啊。难道记错了？
　　
　　且不管界面到底是哪个，两个人商量好日期就下单了，至于洛凡凡的意思，韩今刚刚说个“洛”字，就被程曦否决了。
　　
　　“其实我觉得几个人一起玩儿也挺热闹的啊。”韩今其实觉得无所谓，反正也只是来回的时候同行而已。
　　
　　谁知话音未落呢，程曦一脸阴沉靠近他，眸子里泛着危险的光：“是吗？我也觉得多几个男朋友挺热闹的。”
　　
　　“啊？”韩今没想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索性行程是定下来了，就在他生日那天。
　　
　　夏雪得知儿子把毕业旅行定在6月13日，顿时伤心不已。她原本可是准备了好多礼物，就等着给儿子好好过一过十八岁生日呢。
　　
　　“妈妈……”韩今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当时只顾着沉浸在能够跟程曦一起旅行的兴奋中，压根就不记得思考别的了。
　　
　　“儿大不中留啊。”夏雪不禁感叹。
　　
　　还好程曦是入住他们家的那个。
　　
　　不知夏雪的真实想法，韩今嘿嘿一笑，转身去了楼上卧室，跟洛凡凡汇报“四个人一起毕业旅行”被拒绝一事。
　　
　　不多会儿，韩今刷到洛凡凡的朋友圈，就四个字：
　　
　　【想去旅行】
　　
　　韩今看的挺不是滋味儿的，自告奋勇的决定再去问程曦一次。
　　
　　说来奇怪，这次，程曦竟然同意了，只在挂电话前对他说：
　　
　　“早早，你后面可会很忙哦。”
　　
　　不知道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旅行会很忙？
　　
　　另一边，程曦盯着韩今发来的问号，嘴角上翘着，眼睛里含着明显的笑意，特别是，想到白天在电脑上看到的那些搜索结果。
　　
　　早早好像……长大了呢。
　　
　　对此，程曦很满意，于是给展遇发了信息，约定一起旅行的时间，而展遇，早在看到洛凡凡朋友圈那刻起就开始揪心，等到程曦的微信，当即就答应了，还很仗义的说要包揽程曦和韩今的所有费用。
　　
　　程曦：【不必，记得只来回一起。】
　　
　　到达目的地国家之后，请自行远离。
　　
　　展遇：【……】
　　
　　收起手机，姜秘书敲响程曦办公室的房门，说是程老头子找他。
　　
　　程曦跟着来到董事长办公室，瞧见一日不见的程老头子神情憔悴，往日的意气风发丝毫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颓然。
　　
　　“小曦，我有事要问你，你要老实回答。”程老头子靠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握着把手的力道加大。
　　
　　“嗯。”
　　
　　“公司的财务问题，是不是你捅出去的？”
　　
　　程曦眼眸微抬，轻叹口气：“是。”
　　
　　程老头子周身的气息一下子凉了下来，他憋着一口气，脸色因为气愤而有些涨红：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你有好处？”
　　
　　“好玩儿。”程曦淡淡应了一声，表情有些无辜。
　　
　　“好玩儿？”程老头子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多严重？你……”
　　
　　“不仅财务问题是我说的。”程曦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对他怒目而视的程朗洲，笑了：“股价暴跌之后，大批量收购的人，也是我。”
　　
　　“不可能，你哪儿来的钱？”
　　
　　程老头子不信程曦有那么多钱，那么大一笔钱，绕是他以自己的名义，收购都会费劲，更何况程曦。
　　
　　程曦轻摇头嗤笑一声：“我是没有钱，不过别人有。”
　　
　　说完这句话，程曦脱下左胸的工牌放在程老头子跟前的办公桌上，在父子二人震惊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还以为要在这鬼地方继续待几天呢，既然二位都知道了，我也可以辞职了。”
　　
　　接着，嘴角一勾，大踏步转身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程朗洲气愤的追上去，试图让程曦把话讲明白。
　　
　　程曦脚步顿住，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程朗洲和他身后捂住胸口深呼吸的程老头子：
　　
　　“为什么？好玩儿啊。”
　　
　　“你……程曦，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程家的少爷，程氏集团早晚都会是你的，可你瞧瞧你做了什么？你这是……这是要毁了程氏吗？”
　　
　　“少爷？”程曦眼眸收紧，迸发慑人的冷意：
　　
　　“是哦，我是程氏的少爷。那么程氏毁在我手里也挺有意思的。”
　　
　　




63. [最新] 第63章   正文完

　　程曦小时候一直觉得他的日子还算凑合, 虽然爸爸经常不在家，但他有亲爱的妈妈。直到一个女人出现，狠狠打了他妈妈一巴掌, 大骂他妈妈是不要脸的狐狸精，是恶心的臭小三。
　　
　　程曦惶恐害怕，被妈妈紧紧搂在怀里，坚定地告诉他，自己不是小三, 爸爸妈妈是有结婚证的。
　　
　　程曦看着滚烫的红本本，抹掉眼泪，这才得知是有人嫉妒妈妈跟爸爸可以领证结婚才找人诬陷妈妈。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妈妈是无辜的, 越来越多人对他们一家子指桑骂槐，妈妈整日以泪洗面，而那个所谓的便宜爸爸从始至终都没出现，只在妈妈第不知道多少次哭晕之后, 戴着口罩来家里送了一笔钱。
　　
　　程曦开始讨厌爸爸，讨厌所有欺负他们辱骂他们的人，可惜, 小小年纪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妈妈好一点儿之后, 带着他搬了家, 一切似乎重新开始了，所有屈辱不堪的言论仿佛一场梦一样被留在原地, 程曦觉得新家不错，新学校也还可以，妈妈又怀孕了，说要给他生个妹妹。
　　
　　可就在妈妈生下妹妹那天，又一个女人跑到医院大吵大闹, 骂他妈妈是小三，他是小三的儿子，刚刚出生的妹妹是个小野种，一切，再次回归原点，甚至比以前更糟糕。
　　
　　因为妈妈刚刚生产身体虚弱，妹妹嗷嗷待哺只知道哭泣，家庭的重担一下子就落在年仅十三岁的程曦身上。
　　
　　他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知道那个叫程朗洲的男人靠不住，知道妈妈为了得到他的抚养权答应离婚，知道那个男人又再婚了，而且，还有一个比他小不了几天的妹妹。
　　
　　这说明，程朗洲从一开始跟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上了别人的床。
　　
　　程曦痛恨那个男人，厌恶自己姓程，更心疼又讨厌明知道那男人是个什么货色却依然死心塌地喜欢他的妈妈，可他除了照顾妈妈和妹妹，什么都做不了。
　　
　　终于，他慢慢长大了，发现程家需要一个儿子继承财产，那个所谓的程氏集团儿媳妇裘芝涵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女儿。
　　
　　程曦决定报复程家，既然那个裘芝涵这么多年都不让他们母子三人好过，既然程氏集团那么想要一个儿子，好啊，那他就跟别人合作搞垮程氏好了，反正，他不在乎。
　　
　　……
　　
　　韩今生日这天一大清早的就清醒了，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把昨天熬夜收拾的行李拿到楼下，就发现韩城和夏雪双双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的盯着他。
　　
　　韩今自知有愧，乖乖跟父母道歉：“爸爸妈妈，晚上视频过生日好不好？”
　　
　　夏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拉着儿子的手坐下，一副语重心长欲言又止的样子：“儿子啊……今晚过后你就是大人了……”
　　
　　再跟男朋友出去旅行，可就不单单是纯睡觉的事儿了。
　　
　　夏雪忧心忡忡，有种好不容易养熟的大白菜亲手送出去给猪拱似的。
　　
　　“知道知道。”韩今兴奋的猛点头，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呢。
　　
　　暗搓搓的搓手——期待。
　　
　　夏雪：“……”
　　
　　夫妻二人将儿子送出门，看着程曦接过儿子的行李箱，承诺会好好照顾韩今的时候，夏雪的心越发难受。
　　
　　二人走后，望着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汽车，韩城搂着夏雪的肩膀，对老婆的忧愁表示不解：“儿子就是出去旅游，又不是嫁人，你干嘛不开心啊？”
　　
　　夏雪狠狠瞪了韩城一眼，这下子，更不开心了。
　　
　　正腹诽着，别墅区一个保安来到白色栅栏外，递上一个快递信封：
　　
　　“韩先生、韩太太，韩少爷的快递，快递人员说，寄件人说了，由二位帮忙代拆。”
　　
　　夏雪接过快递，发现里面是一份资产转让合同：【甲方程曦将未来个人名下的所有财产全部转让给乙方韩今】
　　
　　夫妻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忘了反应。
　　
　　且不管父母那边什么情况，韩今坐在机场候机大厅里，脸蛋儿绯红一片。
　　
　　今晚，今晚就把小曦拿下。从此以后，他可就彻彻底底是属于他了。欧耶。
　　
　　“想什么呢？”程曦揉揉韩今头顶的软发，原本很有型的，被揉的蓬松许多，有好一些直接支棱起来了。
　　
　　韩今不好意思的笑笑，转移话题：“不是说洛凡凡和展遇跟我们一起吗？他们怎么还没到？都快要上飞机了。”
　　
　　“他们在另一个机场，去另一个地方。”不过是，那两个人目的地相同而已。
　　
　　“啊？”
　　
　　直到这时，韩今才知道，原来程曦的同意，是把那两人安排到了同一个地方，让那二人误以为他们四个人是同行的。
　　
　　“喝水吗？”程曦瞥了一眼不远处有女孩子拿着手机拍照，拧开一瓶水挡在韩今跟前，紧接着，拉着韩今走去别的地方坐下，理由是：刚才那个地方空调不行。
　　
　　第三次瞅见同一对男生的女孩子顿时哭笑不得，心想着要留下一张照片怎么这么难呢？
　　
　　“怎么老喜欢照别人？我不好看吗？嗯？”拿着手机偷拍不成的女孩子突然被人紧紧搂住，清脆温柔又霸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女孩子脸蛋儿发烫，想要挣脱那人的怀抱，同时小声嗔啧：“你干嘛呢，这是在外面。”
　　
　　“怕什么？我们俩都是女生，别人瞧见了顶多说我们闺蜜之间关系好，不会多想的。”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可同样的动作要是换成两个男孩子来做的话，估计就会引来很多异样的眼光。
　　
　　因此，韩今在外面从来不敢跟程曦有太亲密的接触，好在程曦也懂得分寸，就是放在他后背的那只手，因为有背包遮挡而有些肆无忌惮了。
　　
　　修长的手指在韩今靠近腰部的地方游走，指腹或按压或轻轻划过，不知碰到哪一处，韩今浑身颤栗了一下，接着，温热的气息扑在耳畔：
　　
　　“又找到一处呢。”
　　
　　韩今：“？”
　　
　　来不及让他多想，乘务员播报上飞机准备，韩今立即从长椅上站起来朝登机口走去，大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程曦嗤笑一声，紧跟其后。
　　
　　上次是耳边，这次是后背某处，等到了目的地，是不是还能发现更多呢？
　　
　　韩今刚上飞机就有些不对劲儿，他胃里翻江倒海的不舒服，头也昏昏沉沉的，他以为是跟昨晚太兴奋没睡好有关系，在程曦询问时，摆摆手不甚在意。
　　
　　直到差点儿吐出来，他才发现，他好像晕机了。
　　
　　一番折腾，下飞机回到酒店之后，韩今早已没了精气神儿，整个人有气无力的瘫在床上闭着眼睛，脑袋还晕晕的。
　　
　　直觉程曦在他旁边坐着，好像跟他说了什么话，不过韩今还没听清楚程曦说了什么，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韩今发现房间里就他一个人，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所在的酒店房间在一座小岛上，宽大敞亮的落地窗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米色的窗帘随风飘动着。
　　
　　视线转了一圈，落在身下躺着的大床上，韩今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程曦？”韩今扯开嗓子喊了一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下床抓起旁边小沙发上的背包，仔细检查一番，确认东西都在，拍拍胸脯放心了。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男人头发湿哒哒的随意凌乱，水珠顺着发丝经过光裸的上半身缓缓流下。
　　
　　男人的肌肉线条流畅，近乎完美的曲线让韩今忍不住伸出手去？
　　
　　“醒了？还难受吗？”程曦走到韩今跟前，高大挺拔的身躯一下子逼近。
　　
　　清凉的皮肤碰触到手指，韩今低下头心里一颤。
　　
　　绕是早就见过，但摸还是第一次啊。
　　
　　韩今内心激动不已，猛地咽了一下口水：“不，不难受了。”
　　
　　“那就好。”程曦视线在那只刚刚碰触自己又立即缩回去的手上扫了一下，手指勾起韩今下巴，强迫他抬头：“干嘛低头？我不好看吗？”
　　
　　韩今偷瞄一眼对方的胸肌：“……”
　　
　　“哦，我知道了。”程曦突然拉着韩今的手，推着他往前走。
　　
　　韩今不明所以，直到被推进卫生间，见程曦打开水龙头，镜子中英俊好看又性感的男人嘴唇轻启：
　　
　　“洗把脸。”
　　
　　韩今正有此意，他刚刚睡醒正迷糊着呢，确实很有洗脸的必要，于是捧起水拍打在脸上，然后，就听到旁边之人悠闲自在的说：“才看的清楚些。”
　　
　　“咳咳咳～”韩今差点儿被口水呛住，特别是一抬头，镜子里那极具诱惑力的身体就呈现在眼前。
　　
　　两个人视线在镜子中对上，程曦突然靠近韩今，本就没什么距离的两个人，这下子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了。
　　
　　薄薄的一层布将二人阻隔，韩今感受到后背的清凉，艰难的转身，舔舔略显干涩的嘴唇，接着轻咬下唇，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点儿啥。
　　
　　这会儿浴室里的温度很高，估计是程曦刚刚洗过澡所致。因此，韩今直觉有些口干舌燥，很想喝口水。
　　
　　“那个……”
　　
　　“唔……”
　　
　　程曦轻抚韩今耳畔，温热的气息在二人之间游走。韩今直觉刚刚那短暂的清醒彻底没了，这会儿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迷糊。
　　
　　突然，韩今整个人腾空而起，程曦拦腰抱着他，嘴上的行为没受任何影响。
　　
　　两个人就着拥抱接吻的姿势一步一步走出卫生间来到床边，韩今被重重的甩在床上，直到这时，他才猛然发现这间房的不对劲儿——这里，竟然只有一张床。
　　
　　“早早，我忘记定生日蛋糕了怎么办？”程曦俯身靠近，打乱韩今关于床铺的思考。
　　
　　“啊？没，没关系啦……”
　　
　　“哦……那不如这样？我当你的蛋糕啊。”
　　
　　“什么？”韩今没听明白程曦什么意思，不过接下来，很快，他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
　　
　　海边的凉风在窗外呼啸着，压盖住程曦特意放低的声音，韩今只看到程曦的嘴唇张合了一下，直到身体表面突然一片清凉，韩今才回过神来，刚才程曦那意思，好像是在说：
　　
　　“买的不错。”
　　
　　买的不错？草，程曦是什么时候从他背包里拿出那玩意儿的？
　　
　　“等等等等，小曦，不对不对。”韩今顾不得因为那抹清凉战栗的身体，使劲儿推开程曦：
　　
　　“你应该在下面。”
　　
　　“什么？”程曦眉头微皱，很不理解的盯着韩今。
　　
　　“你不是个美人受吗？”韩今想了想，剧情是这样的啊，没错。
　　
　　程曦一脸问号：“？？？”
　　
　　韩今顿时明白了，“美人受”三个字对于程曦来说肯定超级陌生，因为他又不知道书里面的剧情，于是打算好好跟程曦掰扯掰扯上下问题，谁知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呢，韩今整个人突然被程曦抓住腰肢腾空而起坐在了对方大腿上。
　　
　　“好了，如你所愿……”
　　
　　“啊？啊不对不对，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小曦，等等……等……”韩今的话淹没在新一轮的亲吻中，他浑身发软使不上力，连说话都觉得好累。
　　
　　“真是麻烦。”程曦决定不再管韩今莫名其妙的要求，他要按照自己的方式。
　　
　　紧接着，突然袭来的强烈疼痛惊的韩今一身冷汗，他一口咬下程曦肩膀，口齿不清的嚷嚷着：
　　
　　“小曦，你……错了，错了错了……”
　　
　　“还有心思胡说八道？我的错。”程曦决定不再这怜惜小东西。
　　
　　这下子，韩今是真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眼含热泪哭唧唧的跟着程曦的节奏，那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事后，韩今无精打采独自坐在外边吹风，呼啸而过的凉凉海风吹打在脸上，韩今的心拔凉拔凉的。
　　
　　怎么会呢？这和书里的剧情怎么差别这么大啊？
　　
　　他不是和渣攻吗？去掉渣字，好歹还是个攻啊，可身体的疼痛却在提醒他，他，压根不是个攻，而程曦，更加不是个受。




第64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番外1

　　韩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此时夜风习习，酒店的落地窗帘被风吹的嗦嗦作响，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一丝凉意。
　　
　　韩今环顾四周不见程曦踪影, 他浑身酸痛，特别是某处火辣辣的疼。
　　
　　这些疼痛让他害羞又隐隐有心不甘心，明明他才是攻啊。
　　
　　要怎么才能“扭转乾坤一雪前耻”呢？得想个办法。
　　
　　趁着程曦不在，韩今拿出手机搜索一番，在看到“发烧”两个字时灵机一动。
　　
　　听说发烧的人身体内都很热, 韩今挑挑眉，他要试试。
　　
　　拖着疼痛的身体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终, 韩今如愿在冰箱里找到了罐装啤酒——喝了酒，体内应该也很热吧？
　　
　　发烧是不可能发烧的，但喝酒可以啊。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程曦从外头走进来，额头上汗珠滑落。
　　
　　“醒了？”程曦是有些意外的，他还以为韩今那么累, 肯定要多睡会儿, 但现在看来……似乎还可以再来一发。
　　
　　不, 几发。
　　
　　韩今心虚的把冰凉凉的罐装啤酒藏在身后，瞧见程曦手中拎着袋子, 不由得好奇：“这是什么？”
　　
　　“药。”
　　
　　“药？”韩今紧张的想上前查看，担心程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谁知猛的一用力，疼的眉头紧皱在一起：“嘶～”
　　
　　好疼。
　　
　　“给你用的。”程曦大步向前将韩今拦腰抱起，手碰到冰凉带水珠的罐装东西, 往后瞥了一眼，发现是啤酒。
　　
　　程曦抱着人走到沙发上，手上一用力，韩今就被抱着跨坐在程曦大腿上。
　　
　　疼痛感强烈又刺激的冲到脑海，韩今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别藏了，都看见了。”程曦大手一伸，将韩今背后的啤酒拿了过来放在一边，然后打开塑料袋，拿出棉签和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水打开。
　　
　　“你脱还是我脱？”程曦认真的看着韩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韩今呼吸一滞。
　　
　　“这……”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不会吧不会吧？
　　
　　之前那场疯狂已经让他颜面扫地，虽然过程很爽就是了，可他也不好意思再将那玩意儿袒露在程曦面前。
　　
　　绝不。
　　
　　“我，我自己抹药就行了。那个……你，你出去。”韩今说着就要从程曦大腿上下来。
　　
　　程曦才不会如他所愿，但他也没直接制止，反倒是打开一旁的啤酒，扬起下巴喝起来。
　　
　　程曦的脖子性感修长，喉结随着没入嘴里的啤酒一下一下滚动着，有一些淡黄色的啤酒从嘴角流下，流到喉结处。
　　
　　韩今忍不住猛咽口水，从程曦身上下来的动作都停下来了。他紧紧盯着程曦的喉结，鬼使神差的低下头去咬。
　　
　　程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喝完大半罐啤酒之后一把扔掉剩余的，啤酒罐悄无声息的落到地毯上，都没发出什么声响。
　　
　　韩今刚刚低下头，就被程曦的嘴堵住了，浓烈的酒味儿在他口中搅动，炙热的气息铺天盖地朝他袭来，韩今浑身软了下来，不由自主趴在程曦身上，很快，又被他整个人调转躺在沙发上。
　　
　　“本来想从底下直接帮你上药。”程曦的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色·气，他嘴角上翘了一下，眼神沉沉的盯着面色潮红的人儿：
　　
　　“看来，你更喜欢这样呢。”
　　
　　话音未落，程曦探下头去，一股子滚烫扫过，韩今浑身打颤，声音抖着：“小，小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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