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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先生的小作精》作者：豆豉鱼
　　简介
　　从前，程沐是个小作精，仗着江霖的喜欢对他各种胡作非为，外人根本管不着，因为江霖就爱宠着他。
　　后来，两人分手，江霖远走他国，程沐陷入黑暗的沼泽中，苦苦挣扎却无人来救。
　　多年后重逢，江霖依旧是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程沐却活成了黑夜中的影子，苟且偷安，收敛了所有锋芒。
　　江霖：“我记得你以前很爱笑。”
　　程沐：“是啊，从前的程沐爱笑，可后来的他却连哭都不敢。”

　　前期智障活泼后期寡言自闭受X前期温柔宠溺后期更温柔宠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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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噩梦
　　“沐沐，你最近还好吗？”
　　肖宴瑾拿起电话，狐狸一般狡黠的长眸隔着隔音玻璃死死盯住程沐，浅色的薄唇一张一合，温柔如水的嗓音说出的每句话，都像是对爱人的轻轻耳语。
　　坐在外面的程沐身体僵硬，目光甚至不敢落在肖宴瑾那张曾被媒体誉为“罂粟之花”的俊美脸庞上，他面如死灰，绝望的神情差点让人以为他才是那个被定罪的囚犯。
　　见程沐不说话，肖宴瑾的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你居然会来看我，真是让人感动，我还为你巴不得我死在里面呢。”
　　程沐眸光微动，这是两人见面以来他第一次开口：“我明天就要离开C市了，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看你，如果不是叔叔拜托的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哎呀呀，我们沐沐说话可真是伤人。”肖宴瑾还是在笑，但那笑意却没有半分深入眼底，“好歹我也算是你名义上的哥哥，怎么可以这么绝情，说再也不想见到哥哥了呢。”
　　程沐冷冷道：“你不是我哥哥。”
　　肖宴瑾点头，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沐沐说的也是，我不止是你的哥哥，我还是你的……”
　　“闭嘴！”程沐高声打断肖宴瑾的话，他太紧张了，突然拔高的声音甚至有些尖锐，惹得旁边其他探监的家属频频侧目。
　　肖宴瑾右手撑着下颚靠在窗台上，突然逼近的视线让程沐闪躲着后退，他眉梢上挑，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坏笑。
　　“沐沐你怕什么，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的，那段录像我也没有发给别人，还好好的被我藏在某个地方呢。”
　　程沐现在只想离开，他半秒都不想在和这个恶魔待在一起，但肖宴瑾的最后那句话却使他不得不止住想要逃跑的脚步。
　　他死死地握住电话，避开肖宴瑾的眼神，颤抖着声音问他：“你不是说你已经把录像发给江霖了吗？”
　　“呵呵呵……”肖宴瑾叹气，笑着摇了摇头，“傻沐沐，你还在纠结这个做什么？你看看，就算我没有把录像发给他，他不还是一样把你甩了……沐沐啊，他根本就不爱你。”
　　“爱不爱不是由你说了算。”程沐闭了闭眼睛，淡淡道：“你好自为之吧，我走了，希望以后再也不见。”
　　“沐沐！”肖宴瑾叫住起身欲走的程沐，语气中的调笑意味散去，留下的，只有阴冷与执拗。
　　他轻轻地笑了：“你不是要离开C市么，那可得找个地方藏好咯，且安安心心地等着吧，三年后我出狱，你就别想再逃跑！”
　　肖宴瑾狠厉的话语让程沐心脏猛一缩，他下意识地低头，却正正对上肖宴瑾的眼睛。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呢……就像黑夜之中悄无声息的蛇，借着灵活的身躯慢慢游到你的身后，一圈一圈地攀上你的腿，爬过脊背。
　　冰冷细腻的鳞片摩擦着温热的皮肤，它就停在你的肩上，只要一丁点的异动，它就会暴起，嘶吼着弓起身体，扬起染有剧毒的牙齿猛地朝你的脖颈咬去……
　　“不……不……不！！！”程沐惊叫着坐起。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床边的小台灯还留着一点光亮，程沐翻身下床，甚至来不及穿上拖鞋，便捂着嘴向卫生间跑去。
　　“呕……”很快，里面传出了程沐撕心裂肺的干呕声，像是有人在踢他的肚子，逼得他不得不把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那样的激烈。
　　二十分钟后，程沐从卫生间里出来，他眼睛很红，额头上的刘海被打湿，应该重新洗漱过了。
　　他哆嗦着爬回床上，像是冷极了，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外面确实是零下十几度的冬天，但屋内开了地暖，很显然，他不是身冷，是心凉。
　　距离那次探监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但他还是会经常做噩梦，说到底，那种深刻在心里的恐惧，终究是时间也无法抹去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将程沐从呆滞中拉回。
　　他拿起手机看，现在是夜间十一点半，有四条微信消息，两个人发的。
　　班长：【高中同学聚会，希望有空的都来参加哦～我的电话151xxxxxxxx地址：XX酒店】
　　一看就是群发的。
　　另外三条是石佩的：
　　【睡了吗？】
　　【嗷呜～小沐沐，高中同学聚会哎，你一定要来啊！】
　　【期待.jpg】


第2章 江霖回来了
　　程沐再难入睡，他靠在床头，眼睛盯着那盏亮度很低的小台灯，表情麻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枯坐了一夜。
　　早上六点，闹铃响起，程沐眨了眨眼睛，放空的眼神终于恢复了正常。
　　在这几个小时里，他或许想了很多，或许又什么都没想，孤身一人的这几年，他习惯了用沉默去对抗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
　　洗漱完毕，给自己做了顿丰盛的早餐，程沐吃得慢条斯理，淡漠的表情使他的每个动作都显得那么的麻木和机械。
　　北方的冬天总是干燥多雪的，程沐拿起手机坐上沙发的时候，窗外阴沉的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
　　高中班级群被程沐设置成了屏蔽群消息，现在打开，一串串的消息疯狂刷屏，各种奇奇怪怪的表情包跃入他的眼帘。
　　他点开群公告才发现这次聚会班长在一周前就已经通知过了，昨天是再一次提醒，防的就是程沐这种爱屏蔽消息的同学。
　　程沐回复了石佩的消息：【好。】
　　石佩几乎是秒回：【我的大作家，你终于出关了！震惊我全家.jpg】
　　程沐：【……】
　　石佩：【giao！我明明看见你的文完结了，还在微博说要休息两个月，结果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看见你冒头，急死我了。气呼呼.jpg】
　　石佩每发一条消息都要接一个表情包，程沐想大概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这么聊天？
　　于是他也回了一个系统表情：【微笑】
　　石佩：【要不是我了解你，我会以为你在嘲讽我。哼唧唧.jpg】
　　程沐：【？】
　　石佩：【算了算了，你是同意来参加同学聚会了吗？其实我就是问问，你要是感觉不舒服的话可以不来的。】
　　当年的朋友里只有石佩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联系，也了解一些他的情况，她这么说，也是为了照顾他，毕竟自己……
　　程沐沉吟片刻，最后回了一句：【或许我该学着改变】
　　……
　　聚会的酒店是班长家的产业，程沐打车过去，外面的雪已经小了很多，但温度还是很低，他下车的时候忍不住又裹了裹一下围巾。
　　石佩在大厅里等他，五年不见，当初那个有些胖乎乎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看见他后咧嘴一笑，还是那样的天真可爱。
　　“哇，我们沐沐又长高了！”石佩抬手比划了几下，踮起脚也只到程沐的肩膀，“嗯，得有一米八了吧。”
　　程沐道：“一米八二。”
　　“不错不错。”石佩上下打量了几下，摸摸下巴道：“就是太瘦了，沐沐你要多吃饭啊。”
　　程沐笑笑：“会的。”
　　聚会在四楼，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去乘电梯，到二楼时又进来了五个人，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显得越发的逼仄。
　　石佩收起笑容，看了看程沐，默默调整了一下位置，想要用身体将其他人和程沐隔开，自己也和程沐保持一定距离，尽量不和他产生肢体接触。
　　程沐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眼见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后退两步就要撞到石佩，程沐抓住她的手臂将人往身边带了带，那五个人也选好了位置站定，程沐这才迅速收回了手。
　　“没关系吗？”石佩看了看自己刚才被程沐的手抓过的地方，有点难以置信地无声询问。
　　程沐对她笑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目视前方，慢慢调整呼吸，捏了捏满是冷汗的手心。
　　全班一共五十人，除去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赶到的同学，这次一同来了三十个人，都在四楼的一个大包间里。
　　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说话，程沐一进门就被石佩带进了女生堆里，几句寒暄过后，其中一个女生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来，讨好地拽了拽石佩的衣服。
　　石佩拿过书，递到了程沐面前，笑嘻嘻道：“沐沐，书粉都找上门来了，可以签个名吗？”
　　程沐了然，接过那本一看就被翻阅过很多次的小说，从衣兜里摸出一只笔来，翻开扉页，看着那个女生淡淡笑道：“需要TO谁吗？”
　　那个女生高中的时候也和程沐不熟，现在被他一看，瞬间更紧张了，傻傻道：“什么？”
　　石佩无奈道：“TO郑小月，这是她妹妹的书，她妹妹可喜欢你了，你的每一本小说她都看过。”
　　“看得出来。”程沐先签上了自己的笔名，然后在旁边写了TO郑小月。
　　那个女生把书拿回去，看了看那行清秀的字，感激地对程沐笑道：“小月无意间听见了我和佩佩的谈话，知道她最喜欢的作者是我的高中同学，这次聚会死乞白赖地要我给她求个签名，实在是麻烦程同学了。”
　　程沐客气道：“没事。”
　　签过名后，几个女生又聊了起来，从高中生活说到现在的工作婚姻，欢的欢，愁的愁。
　　生孩子的话题刚结束，一个人突然道：“江学霸回国了，你们知道吗？”
　　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置身话题外的程沐一顿，手中的按压笔咔嗒一声，银色的笔尖冒出，像一份隐藏极深的心思，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空气中。
　　另一个人接道：“知道啊，我刚刚看见班长出去了，应该是去接他吧。”
　　几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说江霖的事，石佩看到程沐突然平静的表情，转头对几个女生咳嗽了几声。
　　“额……”几人也像是想起了什么，纷纷看向程沐，尴尬地笑了笑。
　　众所周知，当年的一中，程沐是和江霖最不对付的一个人。
　　程沐按动笔头收回笔尖，淡笑道：“没关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年少轻狂而已，又不是多大仇。”
　　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突然打开，有人说笑着走了进来。
　　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程沐听见那人说：“抱歉，路上堵车，来迟了。”
　　程沐，你确定要和我分手吗？
　　低沉的嗓音和回忆深处的那道声音重合，程沐闭上眼睛，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第3章 好久不见，我的爱
　　江霖这个人，无论在哪里都是焦点人物，只要他出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他吸引过去，就如现在，无一例外。
　　他最“不值钱”的时候，大抵就是五年前，程沐再怎么作天作地他都会容忍，并且还会软声细语地去哄着。
　　那副骑士般温柔的模样，只有程沐一个人见过。
　　不过，一切都成过去了。
　　程沐随着其他人一同站起来，躲在人群背后，眼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缓步走到房间中央，然后被众人包围。
　　他长高了许多，剪裁合体的西装衬托出匀称挺拔的身材，样貌依旧英俊，只是掩藏了从前的锋芒毕露，多了几分稳重与沉着。
　　班长比他矮了一个头，站在他旁边笑呵呵的，还是那副精神友善的样子。
　　“哈哈哈，江同学刚开完会就被我抓过来了，我可比当年老杨逮早恋的小情侣还凶啊。”
　　老杨是他们高中的年级主任，一中四大巨头之一，最喜欢一个人拿着手电筒去小树林里抓幽会的学生，人送外号——勾爱钟馗。
　　大家对他可是印象深刻，班长这么一比喻，所有人都心领神会地哄然大笑，气氛又活跃了几分。
　　江霖也笑了，唇角微微地上扬，看起来不再那么冷淡和疏离。
　　班长笑了一会儿，突然开始左右环视，还大声嚷嚷道：“噫，程沐呢？当年唯一敢和老杨对着干的人民英雄在哪儿？这个话题怎么可以没有他。”
　　他这么一说，方才没看见程沐的开始找他，已经看见的纷纷扭过头来瞧，江霖倒是没动，不过眼神也有些飘忽。
　　事到如此，程沐也只能从人堆里走出去，尴尬地干笑道：“我在这里。”
　　“你这个家伙藏这么深做什么？害我好找。”班长跑过来，拉着他快步走到江霖身边，石佩看着班长抓住了程沐的手，想要出声告诉他不要和程沐有肢体接触，却被程沐用眼神阻止了。
　　“来来来，你们两个冤家对头。”班长放开程沐的手，将他推到江霖面前，笑道：“五年了啊，你们俩还是第一次见面吧，无论过去有多少恩恩怨怨，今天卖我一个面子，一笑泯恩仇，如何？”
　　班长还是喜欢做和事佬，除了石佩等知情人外，其他同学都以为江霖跟程沐还在因为当年打的那一架闹着别扭。
　　至于他们俩曾经在一起过这件事，更是闻所未闻。
　　班长也是好意，两人没有理由拒绝。
　　江霖神色自若，清冷的眸光淡淡地扫向程沐，就像他们俩真的只是闹过小矛盾的高中普通同学。
　　他朝程沐伸出手：“好久不见，程同学。”
　　程同学？真是陌生的称呼。
　　程沐做不到他这样从容镇定，与旧日恋人久别重逢，又待在这样拥挤的人群里，他身体自动进入紧张状态，心跳慢慢加速，手心也冒起冷汗。
　　往日最喜欢的热闹场面，如今对程沐来说就是折磨身心的酷刑。
　　他躲避开江霖的眼神，悄悄在衣服上擦了擦汗，才敢把手伸过去。
　　“好久不见，江同学。”


第4章 油炸小肉丸
　　江霖的手指节分明且修长，掌心温热，将程沐冰冷的手指握住时，那份温暖仿佛也传递进了他的心里。
　　以往的冬天，程沐冷的时候就喜欢钻进江霖怀里，把他暖和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小猪似地去蹭。
　　自从那件事过后，他就开始恐惧与人产生肢体上的触碰，在人多的地方也会紧张和害怕，可神奇的是，现在江霖握着他的手，他感觉到的却只有安心和喜欢。
　　可还不等他继续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动人心弦的温暖，江霖就已经把手收了回去，程沐猛然惊醒，瑟瑟地把手缩回来，如同一只惊弓之鸟，低垂着眼眸不敢看人。
　　江霖发现了吧？他一定发现了！
　　分手多年的前男友，第一次见面还如此恬不知耻地舍不得放开他的手，他一定觉得我很讨厌吧。
　　但还好他不知道那件事，如果知道的话，自己还碰了他的手，他肯定会觉得恶心吧……
　　程沐心中惊疑不定，各种情绪萦绕心头，根本没空顾虑到自己煞白的脸色和瑟瑟发抖的身体。
　　他的这些举动被江霖看得一清二楚，往日活泼开朗恨不得上天的家伙如今却如此小心翼翼谨小慎微，这样突兀的变化，令江霖不由得蹙了蹙眉。
　　就在两人都在思考对方到底在想什么的时候，班长开始招呼大家上桌用餐，还好心地把两个刚刚化解恩怨的同学安排坐在一起。
　　石佩被拉到了另一桌，于是等待上菜的时间里，程沐只能一边干笑着应付班长的问候一边僵直的背脊看向前方。
　　因为左手边这人的眼神实在太过直白热烈，程沐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又开始害怕起来，江霖为什么要看自己，是还在因为刚才的那个握手感到介意吗？
　　自己要不要跟他说句抱歉啊？
　　就在程沐紧张自责到心脏都快炸裂的时候，服务员们一顺溜地走进来，其中一个还站在他们中间上菜，成功隔绝了江霖的目光。
　　程沐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不到程沐，江霖就去看别人，对面桌的石佩，从开席起就一直往他们这边瞟，眼神警惕又担心。
　　她在害怕什么？程沐又在害怕什么？
　　他不过离开五年，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江霖收回眼神，不再看他们俩，心中暗暗盘算起来。
　　菜已经上完，吃了几口，一群人又起身互相碰杯，程沐不会喝酒，便混在里面小抿了一口，之后便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班长被叫去了隔壁桌，程沐形同嚼蜡地低头吃着白米饭，一点食欲都没有，只希望这场聚会赶紧结束，他想要回家。
　　前方爆发了一阵震破苍穹的笑声，一听就是班长的声音，程沐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重新低下头的时候，放菜的圆盘刚好停住，一盘熟悉的菜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白色的餐盘上放了两片菜叶，菜叶上面盛了一堆金黄酥脆的油炸小肉丸。
　　程沐瞪大了眼睛，猛地捂住了嘴，痛苦的记忆瞬间在脑子里炸开。
　　“沐沐，你不是最喜欢小肉丸了吗？怎么不吃啊？”
　　“怎么了？是不是我做的没有江霖做的好吃？”
　　“乖，张嘴，不要逼我动手。”
　　昏暗的房间里，男人低沉偏执的嗓音和被强硬地塞进嘴里的油腻，是构成程沐多年来噩梦的因素之一。
　　一阵恶心涌上心头，程沐几乎是疯了一般地站起来，捂住嘴踉跄着跑了出去，直直奔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第5章 肖宴瑾回来了
　　他这一突兀的举动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江霖愣了几秒之后迅速站起来跟了出去，石佩和班长紧接其后，剩下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江霖进洗手间的时候程沐还在吐，他走到隔间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班长都走到他身边了，里面呕吐的声音才停。
　　班长看了江霖一眼，然后去敲门：“程沐，你还好吗？”
　　几秒后，程沐嗓音沙哑地回答道：“我没事。”
　　冲完马桶，程沐打开门，班长及时递上纸巾，程沐说了声谢谢，但还是不敢抬头看他们。
　　班长想去扶程沐，却被他婉言谢绝，江霖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程沐惨白的脸色和消瘦的身材，神色越来越冷。
　　聚会程沐是不可能再继续参加了，石佩就等在外面，两人和班长说了抱歉，石佩便带着程沐走了。
　　直到他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江霖才冷冷出声：“我记得程沐以前不是这个性格。”
　　“害，谁说不是呢。”班长担忧地看着他们离开，顺口接话道：“你还没高考就去了国外，前不久又才回来，可能不知道，程沐家里出了些事儿。”
　　江霖暗中捏了捏手指：“发生了什么？”
　　“他高考完不久妈妈就跳楼自杀了，填志愿那天我都没见着他人，也不知道去了哪所大学，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连石佩都联系不上他，也就是前两年才出现了点踪影。”
　　“还有，你记得他那个继哥哥不？大明星肖宴瑾，之前酒驾撞死了人，进去了几年，现在算算，也应该是快出狱了……”
　　班长说得认真，一点也没注意到江霖变得铁青的脸色，还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咦？有点巧啊，刚好肖宴瑾入狱程沐就出现了，哈哈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把程沐给藏起来了呢……”
　　红绿灯路口，石佩趁等红灯的空隙，转头看着副驾驶上疲惫地闭着眼睛的程沐，抱歉道：“对不起啊沐沐，我不知道江霖会来，昨晚我还问过班长，班长明明说他不来的，谁知白天又突然改主意来了，真是闲的。”
　　程沐睁开眼睛，安抚般地朝石佩笑笑：“不用说抱歉，谁都预料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石佩又道：“那你现在还好吗？真的不需要去医院？”
　　程沐摇摇头：“不用了，我就是昨晚没睡好，困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不去，石佩也不可能硬拉着他去，将他送到家门口后，石佩朝他挥了挥手机，“有事一定要及时联系我，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机，记住了吗？”
　　程沐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妈妈送去幼儿园的小朋友，暖心地笑了笑，回答说：“好，我记住了，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石佩驱车离去，程沐搓了搓冰冷的手，小跑进了电梯，眼看着楼层一点点升高。
　　程沐走出电梯，一边摸钥匙一边朝门口走去，他抬头，却在看见门口的那个男人时猛然僵住。
　　男人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看到他后眯了眯眼睛，跨步走了过来。程沐确定，他这是笑了。
　　他说：“沐沐，好久不见，想哥哥了没有？”


第6章 去揍江霖
　　七年前，盛夏的傍晚。
　　程沐嗦着一根棒棒糖，跟三个穿校服的男生姿势各异地蹲在广告牌下。这时太阳偏西，但余温还未退去，他一张白生生的脸蛋都被蒸粉了，于是便暴躁地撸了一把头发。
　　“喂，那个叫江霖的怎么还不来啊？”
　　他本来好好地在家吹着空调吃冰激凌，结果这些家伙非要叫他出来揍人，这都等了一个小时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见。
　　“哎呦阿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今天到他打扫卫生，我们再等等，他回家一定要经过这里的。”许泽一边笑嘻嘻地用手给他扇风一边安抚他。
　　程沐回头看了一眼三个损友，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觉得刚割的阑尾又在隐隐作痛。
　　他砸吧砸吧嘴，想要问点问题转移注意力，让自己不再这么热：“你们只叫我来揍他，还没告诉我原因呢。”
　　许泽忙着给程沐扇风，另一个好友白宁便道：“害，这次高二开学不是分文理班么，你割阑尾没来学校，所以才不知道，这个叫江霖的在一中可是出大名了。”
　　“这个我来说，我可是现场观众！”小胖子秦岩兴冲冲地抢答：“分班那天，我们不是要搬去新的班级嘛，我的天啊，走廊里乱哄哄的一片，就在这个人潮拥挤的时刻，校花女神站在五楼，一边挥手撒玫瑰一边拿着喇叭大喊——高二一班的江霖我喜欢你！”
　　“哈哈哈哈，那个场面，太震撼了！”秦岩笑到流泪，“当时一栋楼都疯了，闹得老师都压不住，后来还是校花他爸，咱们的校长大人亲自上去把她逮下来了，起哄声才停。”
　　程沐听着有趣，贝齿咬着塑料管，笑道：“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校花在周会上被通报批评，被她的父亲大人逼着写了五千字检讨，站在主席台上一边哭一边念完了。
　　至于故事的另一位主角，听一班的人说，校花拿着喇叭深情告白的时候，他正面无表情地收拾着书本，别人去叫他，只得到冷冰冰的一句：“与我无关。”
　　校花站在主席台上哭，他也就是神情淡漠地站在班级队伍里，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其实准确来说，这确实是不关他的事，再加上他成绩好，平时也不犯事，老师们想要惩罚他都没有任何理由。
　　但站在女生的角度来看，他的反应的确是太没有人情味了。
　　江霖的做法深深地伤害了校花，校花不开心，他的拥护者们就不开心，于是他们个个把江霖恨之入骨，都想将他除之而后快。
　　比如程沐身后这位。
　　徐泽啐了一口：“呸，学霸就了不起吗？今天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程沐咯嘣咯嘣地嚼完最后一点糖块，无聊地叼着塑料棒子，斜眼瞟他：“就为了打他一个人，你把我这个重症患者都拉出来了，许泽，你脑子指定有点毛病。”
　　许泽噎了一下，没说话，倒是蹲在程沐旁边的秦岩又开始嘎嘎嘎地笑：“还不是因为阿沐你战斗力强嘛，我听说江霖从小就练散打，前些个去揍他的人都被他反杀了，我们这不是怕打不过他，所以才劳烦您老人家来坐镇了嘛。”
　　程沐闻言挑了挑眉，虽然他幼儿园就被老妈塞进了跆拳道兴趣班，但学到的总归是花架子大于实际作用。
　　他之所以能打，都是这些年干架积累出来的经验，属于野路子，对上正规练过散打的，怕是有点悬。
　　而且他两周前才割的阑尾，敢动到刀口一定会被老妈念叨死的，等一下也不能全力以赴，还好他们人多，可以采用人海战术。
　　程沐正蹙眉思考着对策，身后的白宁突然拍了他一下，咋咋呼呼道：“快看快看，江霖来了！”
　　他顺着白宁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对面街道上，一个穿着蓝白校服，单肩背着黑色书包的短发男生正慢慢走着，他长得很高，估摸着快一米八了，一路上的回头率很高。
　　“呸，长得跟个小白脸一样，老是招些狂蜂浪蝶，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的徐泽同学气哄哄地展开人身攻击。
　　程沐看见江霖却想起了冰箱里那盒白白甜甜的冰激凌，他咽了咽口水，此刻归心似箭。
　　“上上上，早打完早回家。”
　　许泽他们是蹲过点的，对江霖回家的这条路非常熟悉，他指着前面那个地方，对程沐道：“他等一下要穿过那个小巷子，阿沐，你刚刚出院，就负责跟着他，我们绕路去巷尾，搞一个瓮中捉鳖！”
　　他气势汹汹吼出一个成语，秦岩很给面子地啪啪鼓掌。
　　程沐头顶冒火，一人一脚给他们踢了出去。
　　三人一溜烟跑了，程沐拍了拍裤腿，起身理了理衣领，穿过马路跟上了江霖。
　　期间江霖蹲下身去系了一次鞋带，还稍微侧了一下脸，程沐以为他发现自己了，连忙躲到旁边的垃圾桶后面。
　　结果江霖又继续往前走了。
　　程沐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他没有发现。
　　不过他之前没见过江霖，现在也没有穿校服，江霖肯定不认识他，就算打完以后在学校见面了，他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他们。
　　程沐越想越得意，连步伐都轻盈了许多，眼看江霖就要进入小巷，程沐连忙快步赶上。
　　巷子大概二十来米长，直直的一条路，一眼就能看到头。
　　这时日头偏西，巷子里有点昏暗，程沐走进去才发现角落里还长了青苔，路上也有水渍，外面这么多条路，真不明白江霖为什么偏要走这里。
　　江霖腿长，步子也迈得大，眼看一条巷子很快就走到了一半，可程沐还是没有在尽头看见徐泽他们的影子。
　　啧，这些家伙到底去哪里了？
　　不行，不能让江霖出去，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里，程沐急了，也没多思考，撒开腿就朝江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江霖，你站住！”


第7章 摔跤有奖，再来一次
　　他这一声吼得十分响亮，江霖转过身来，清冷的目光落在朝自己狂奔而来的程沐身上，平静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只默默攥紧了拳头。
　　自从上次被莫名其妙地告白后，江霖身边就经常围绕着一些嚷嚷着要教训他的傻子，他之所以改变回家的路线选择从巷子里绕路，就是为了方便处理这些烦人的家伙。
　　今天这个尤其的傻，光明正大地跟着还以为他没发现，巷子都走了一半了也不动手，他还以为他要放弃了呢。
　　江霖甩甩手热身，就等着那个小傻X往枪口上撞。
　　看见江霖停住，程沐又加快了速度跑过去，就在两人只有几步远时，他踩到地板上的青苔，脚底一滑，踉跄着往前扑去。
　　江霖瞪大了眼睛，身体下意识地躲开。
　　程沐本来能刹住车的，结果看见江霖无情地侧开身的动作，一时百感交集，没注意到鞋带散了，于是他身形还没稳住就又被拌了一下。
　　江霖是万万没想到，这意外还能一发接一发。
　　他在程沐震惊的目光中侧过身，结果还没停稳，只见本该往扑向左边的程沐突然一个急转，直愣愣地就朝他倒了过来。
　　这个转折发生在瞬息之间，两个人又离得太近，饶是平时反应很快的江霖也来不及躲开。
　　“砰”一声响，程沐扑着江霖倒在了地上，混乱之中，程沐听见了一道极小的咔嚓声，紧接着便是江霖带着痛意的一声闷哼。
　　程沐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句——完犊子了！
　　“还不起来！”耳边传来江霖愤怒的声音，程沐猛然惊醒，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上起来。
　　江霖还躺在地上，两道好看的眉毛痛苦地拧在一起，右臂不自然地弯曲着。
　　程沐打了这么多年架，再加上刚才的声音，他再笨也知道江霖的手臂这是摔出问题了。
　　“是骨折还是断了？”程沐连忙蹲下去扶他，着急道：“别慌啊，我带你去医院。”
　　江霖还没缓过劲儿来，谁知程沐又来拉他，他蹙眉嘶了一声，正想说你先别急，巷尾就突然射过来一道亮光，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程沐！你要翻天了是不是！”
　　程沐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脑子里再次飘过一句——完犊子了！
　　晚上七点，医院三楼病房。
　　护士在帮江霖用夹板固定手臂，程沐站在医生旁边，拿着小本子一一记下他说的注意事项，态度比写课堂笔记还要认真。
　　下午逮住他的是杨明，他们的年纪主任，许泽他们三个穿着校服在巷尾鬼鬼祟祟的时候被刚好路过的老杨看见。
　　三人本来就怕老杨，又打算做亏心事，一被喊住就跟老鼠遇见猫一样，不要命地撒腿就跑。
　　老杨没追到他们，回来查看，刚好就瞧见了江霖躺在地上，程沐抓着他的手意图再次行凶的画面。
　　程沐百口莫辩，被老杨抓来了医院，并且要他对江霖受伤这事负全部责任。
　　老杨出去给家长打电话了，作为负责人，程沐只能小心地记下医生说的每一句话。
　　老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笑着麻烦医生等一下，然后揪着程沐的耳朵把他拉了出去。
　　坐在病床上的江霖穿过护士的肩膀看着他俩出去，俊秀的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喏，你妈的电话。”老杨把电话递给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接。
　　程沐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老杨……哦不，舅，我的亲舅舅，我能不接……”
　　“程沐！小兔崽子！给老娘接电话！”那边杨女士的吼声从电话里传出来，打断程沐的话。
　　程沐哆嗦了一下，小心地拿起手机放到耳边。
　　“程沐！老娘今天刚出差你就惹祸！是不是又想吃竹笋炒肉了……”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程沐生生挨了十分钟的骂，杨女士身体力行，将“母爱关怀”四个大字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之后敢再犯，我就打断你的腿，听到没有！”老妈最后一遍威胁。
　　程沐连忙笑道：“是是是，好好好，都听母亲大人的。”
　　妈妈道：“把电话给你舅。”
　　程沐赶紧丢炸弹似的把手机丢给了老杨。
　　老杨瞪了他一眼，接过电话又说了几句，然后挂断。
　　老杨道：“医药费已经付清了，等会儿和我一起送江霖回去。”
　　程沐挠挠头，问：“江霖的家人呢，你怎么不打电话给他的家人？”
　　“都在国外，怎么打？”老杨把手机收起来，“他爸妈都在国外工作，家里只有一个老保姆，你让人家一个老太太跑来医院接人？”
　　程沐急道：“我不是这意思，我这不是怕没人照顾他嘛。”
　　“有啊，怎么没有。”老杨边朝病房里走边道：“现在起你就是护工，负责照顾江霖的饮食起居，直到他痊愈为止。”
　　“啥？”程沐惊了，“舅，你不要我上学了？”
　　老杨转过头来看他，推了推眼镜框：“不耽误，江霖坚持要去上课，你们同班，你白天在学校照顾他，晚上就去他家。”
　　程沐彻底懵了：“他和我分到一个班了？”
　　“是啊。”老杨笑了，“你们还是同桌哦。”
　　程沐：“……”
　　老杨又补充道：“哦对了，你们本来不是同桌的，但是我刚刚打电话请你们班主任帮忙调了，程沐同学，恭喜你获得一个学霸同桌。”
　　程沐：“……”


第8章 等你好了我们再干一架
　　等全部处理完已经是晚上十点，老杨开车送江霖回家，程沐怕江霖又磕着碰着哪里，特地和他一起坐在后座。
　　车在红灯前面停下，路边暖色调的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正好落在捧着脸巴巴地盯着江霖的程沐脸上。
　　他一双星眸睁得大大的，神色愧疚又担心，江霖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能勾出他许多微表情来，活像一只受惊的小仓鼠。
　　他在灯光的照耀下看着江霖，江霖也坐在昏暗的角落地观察他。
　　这个小傻X，白天冲过来要揍他的时候多不可一世啊，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唔，应该多给他加一个外号——小怂包。
　　想到这里，江霖习惯抿成一条线的薄唇微微上扬了一下，不过稍纵即逝，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笑容只是错觉。
　　车子重新启动上路，老杨看了一眼导航，笑着问江霖：“江同学，是从春华路进去吧，我第一次来这边，怕导航不准。”
　　“是。”江霖语气礼貌中带着一点疏离，“从春华路进去，左拐再直走三百米就到了。”
　　“好好好。”老杨答应了一声，江霖却从后视镜里看见他做了一个很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个表情江霖不陌生，几乎每个人知晓他的身份后都会露出这个表情来，常人对富人的感情总是很复杂的，他很清楚这一点。
　　如果不是要阿谀奉承，一般人遇见这种事就打着哈哈一笑而过，这样彼此都不尴尬，像老杨这种大人就是这么做的。
　　但程沐不，听见江霖家的地址，他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惊叹道：“江霖，你家居然在临水别墅区啊，我听说很多巨星和政要都住在那里耶，我妈还说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在那里买房子带她去养老。”
　　他扬了扬眉，傻呵呵地笑着凑过去：“冒昧问一下，现在临水多少钱一平啊？我看看从现在开始攒钱，要多久才能买得起一套。”
　　浑然一副“我没见过世面但是我承认”的直率模样。
　　听见程沐的话，老杨自觉羞人，苦笑着抹了一把脸。
　　他都知道那里是巨星政要住的地方了，先不说他们没钱，就算有钱了没点关系也住不进去的，这个傻孩子。
　　老杨这么想，江霖却不是，他看着程沐那张神情天真诚恳的脸，明白他不是在拍马屁或者是反讽，而是很认真地再问房价多少，也是很认真地想带妈妈住进去。
　　江霖这些年很少见到这样坦诚直白的人了，他有些不敢直视程沐明亮到发着光的眼睛，视线转移了一个方向，才平静道：“那是我父母的房子，我不是很清楚，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忙打听一下。”
　　“那就提前谢谢你了。”江霖的手很自然地搭上了江霖的肩膀，用对好兄弟说话的语气对他道：“这次是我的失误，抱歉了，不过我一定好好照顾你，等你骨折好了，我们再光明正大地干一架！”
　　江霖直接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不再理会这个“干架王”了。
　　他的脑子自动生成对程沐的评价：真诚率性不记仇，有点蠢，但很孝顺。


第9章 我的好朋友
　　老杨的车在保安亭面前停下，这里站了好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叔叔，其中一个十分尽职尽责地上前询问，后座窗打开以后江霖跟他说了几句什么，保安便让人放行了。
　　江霖提前打过电话给老保姆，车子很顺利地开进了大铁门，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妇人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了。
　　车方一停下，程沐第一时间冲出去，绕了半圈帮江霖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扶他下来。
　　柳妈看见江霖裹着纱布的手臂，嘴唇都给吓紫了：“小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程沐心虚地看了老杨一眼，正想鞠个躬说出实情，怎料还未动作，江霖却先开了口：“不小心摔到的，柳妈你不用担心，很快就能恢复了。”
　　比起程沐的慌张和柳妈的焦急，江霖的神情倒是出奇的平静，像是骨折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看着江霖太过冷静的表情，柳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过来搀扶他的时候眼泪都快落下来了，“小少爷，你其实不用这么要强……”
　　江霖低垂着眼眸没有说话，程沐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还好老杨停好车下来三言两语便把柳妈的眼泪哄收回去了，面对妈妈辈的这些老太太，老杨总是比较有办法。
　　他们把江霖扶回屋，柳妈倒来茶水，老杨带着程沐礼貌性地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笑着说该回去了。
　　柳妈对两人感激道：“今天真是麻烦老师和这位小同学了，谢谢你们帮助小少爷。”
　　他们没把真相告诉柳妈，通过方才的聊天，她也只是知道老杨是老师，程沐是江霖的同班同学而已。
　　在她的想象里，应该是江霖不小心摔倒，而老杨和程沐刚好路过，就仗义相助送他去医院了，哪里会想到江霖受伤其实是因为程沐呢。
　　面对柳妈的感谢，程沐愧疚地低下了头，脸都羞红了。
　　老杨拉过他，笑着对柳妈道：“江霖同学手臂受伤，之后生活肯定不太方便，从明天开始程沐就负责来照顾他，到时候这孩子就要叨扰您了。”
　　柳妈不明白其中缘由，赶紧摆手道：“哎哟唉哟，不用不用，我可以照顾好小少爷的，哪能又麻烦小同学啊。”
　　“哪会是麻烦，您是不知道，他们俩在学校关系最好了，形影不离的，说是来照顾，其实就是程沐舍不得江霖这个朋友，想时时刻刻都跟他待在一起……”
　　老杨笑呵呵的，攀在程沐后背的手用力一拧，语气和善地问道：“你说是吧，程沐？”
　　程沐身体猛一震，生理性的泪水打湿了眼眶，他强忍着痛意眼泪汪汪地看着柳妈，声音都发着颤：“嗯，我想要和江霖一起玩，我离不开他，您就答应让我来照顾他吧。”
　　柳妈照看江霖这些年，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有朋友，而且这位小同学态度如此诚恳，怕自己不同意，担心得都哭了，想来他和小少爷关系是真的非常好。
　　她转头看着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江霖，问：“小少爷，你的意思是？”
　　江霖抬头看着痛到表情扭曲的程沐，眼中隐隐有笑意，继而淡定地点了点头：“当然欢迎你来玩，我的 好 朋 友。”
　　听着他眼眸含笑一字一顿地说出“好朋友”三个字，程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10章 大无语事件
　　之后两人就离开了江霖的家，等老杨将程沐送回去的时候时间早已经过了十二点。
　　还好后面两天是周末，不用早起去上学，老杨走之前也只是吩咐程沐明天去江霖家记得把行李带好，顺带说了句加油，便一轰油门跑了。
　　老妈去出差，家里只有程沐一个人，不过他也不觉得孤单，自从小学的时候爸爸出意外去世，妈妈为了工作就经常在世界各地飞，他都已经习惯了。
　　回到熟悉的家里，肚子开始咕咕叫，程沐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他一边开火准备烫个汤饭一边拿出手机给老杨发消息，老杨也没有吃晚饭，而且他胃不太好，得多注意才是。
　　发完消息退出来，程沐才发现自己有好多个未接电话，都是许泽他们三个打来的，自己习惯开静音，又一直没时间看手机，都没有注意到有电话打进来。
　　他顺便回拨了最近的一个回去，是小胖子秦岩的，明天是周六，他们肯定还没睡。
　　不出程沐所料，他刚把米饭倒进热好的汤里，电话响了三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那边传来许泽问候敌方打野双亲的怒吼，以及秦胖墩哭丧一样的喊声：“阿沐！我敬爱的阿沐哥哥欸！你可还安好？有没有被老杨逮到，他有没有欺负你啊，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程沐用锅铲搅拌着汤饭，翻了个白眼。
　　还担心我？要不是许泽又吼了一句“阿沐电话？我杀了对面打野那个鳖孙再过来”，他差点就信了。
　　此情此景，确实是真兄弟才能干得出来的事儿了。
　　不过程沐没打算真告诉他们下午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实在没脸说。
　　虽然江霖骨折了，但那不是他打的，是他连摔两跤把人家扑倒了当垫背害的！
　　而且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江霖是为了救他受的伤。
　　难不成他要和许泽他们讲：哦，我去打江霖，结果不小心脚滑连摔两跤，本来应该被我揍的江霖阴差阳错救了我，还因此骨折了。
　　那也太丢人了吧！
　　他一中“校霸”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所以，他坚决不能让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
　　程沐听着那边的鬼哭狼嚎郑重其事地咳嗽一声，跟没事儿人一样地语气轻松道：“我还没追上江霖呢，就看见老杨从那里路过，我怕被他发现，就跑了，回家看了一晚上的电视剧，所以才没有听见你们的电话。”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大概就是程沐了。
　　谁知秦岩突然来了一句：“害！我们也因为看见老杨所以跑了，不过还好你没有去揍那个家伙，许泽说以后都不打算理会他了。”
　　程沐愣住：“为什么？”
　　白宁凑过来接话：“下午校花发了条朋友圈，说不喜欢江霖了，她现在心里只有她的偶像，就是那个明星，叫肖啥瑾的。”
　　终于打死对面打野的许泽也挤了过来，乐呵呵道：“那个人可是大明星，校花不可能追得到他的，所以我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追校花才是正事，谁还要管那个姓江的。”
　　程沐闻言：“……”
　　他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这样无语过。


第11章 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听到他没事，三人又屁颠屁颠地回去打游戏，许泽还说明天请他吃饭，程沐说有事就给拒绝了。
　　吃完饭，程沐收拾好行李，无聊地躺在床上玩手机，老杨已经安全到家，并且发了一条朋友圈，而且还艾特了他。
　　他大舅：一人做事一人当，男儿当自强@是沐沐不是沫沫
　　一众家长路过并且感同身受地点了赞，其中就有程沐的亲妈杨白女士。
　　程沐无语，继续往下翻，结果就看见了老妈的朋友圈。
　　母上大人：我的胃很喜欢，我也很喜欢【爱心】【爱心】
　　配图是一个高脚玻璃杯，里面装着橙汁，看背景应该是在某个晚会上。
　　好像别有深意的样子，但老妈从事娱乐行业，整天跟那些明星导演之类的接触，也经常出入酒会晚宴，程沐没有多注意，点了个赞就顺手划走了。
　　第二天六点过他就起床，吃完早餐提着行李往江霖家里赶。
　　昨晚天黑还没有察觉，今天白天才发现这个别墅区是真的大，从大门到江霖家铁门的路上栽种着郁郁葱葱精修修剪过的花草，每一栋房子都是欧式建筑，身边时不时驶过一辆又一辆程沐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豪车，简直跟做梦一样。
　　拖着行李箱的程沐满脸震惊，一边往江霖家走一边在心底里盘算：他要怎么才能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有生之年赚到足够的钱带母上大人住进这里？
　　这大概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按响门铃，柳妈很快就来给他开了门。
　　“小同学来得好早，快坐快坐，早餐想吃什么？柳妈给你做。”
　　柳妈热情地招呼着程沐，搞得他都不太好意思了，他摇头笑道：“我已经吃过了，柳姨你不用管我……哦对了，江霖呢？我去看看他。”
　　他可是一个正经的护工，得把病患放在第一位才是。
　　柳妈闻言笑道：“小少爷还没醒呢，我带你上去，顺便去看看你的房间，就在小少爷隔壁，我已经收拾干净了……”
　　江霖家很大，装修也很有品味，给人一种庄重沉稳的感觉，但大概是因为住的人少，看起来就比较的空旷和安静。
　　柳妈絮絮叨叨地说着，带着程沐穿过客厅上了二楼，她说帮程沐放行李，让程沐先去江霖那儿。
　　程沐推开门进了房间，因为窗帘没有拉开，里面有点暗，不过大体内容还是能看清楚的。
　　墙边立着一个玻璃柜子，里面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奖杯、奖牌，什么语数外物理化，甚至连体育方面的都有，旁边有好几个相框，都是江霖得奖时的照片，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欠揍。
　　角落里还有篮球杠铃之类的东西，房间里东西很多，但归类得很整齐，再加上空间本来就大，瞧着不仅不凌乱，反而还非常干净整洁。
　　江霖横躺在床上面对房门这边，半张脸都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大概是因为手臂受伤换睡衣麻烦，他是直接裸着上半身睡的，雪白的棉被搭在腰际，蜜色的肌肤和结实的腹肌明晃晃地展露在程沐眼前。
　　啧啧啧。
　　程沐喟叹着走过去蹲在床前，江霖还没睁开眼睛，长而密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轮廓分明的脸庞蹭了蹭枕头，忽然薄唇微启，冷漠道：“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程沐早就知道他醒了，不仅没有被吓到，还继续蹲在那里，捧着脸贱兮兮地笑道：“嘿嘿，还有起床气啊？可是你的手已经骨折啦，挖不了我的眼睛咯。”
　　江霖倏地睁开眼睛，杀气毕露！


第12章 你一定不会为难我的吧
　　江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平日里总是含着疏离的冷意，这会子猛然睁开，闪着威胁锋芒的眼神直看得人背脊发凉，如同一下子落入了寒冷的冰窟。
　　像是真看见江霖伸手来挖自己眼睛了，程沐被吓得跌坐在地上，本能地用双手捂住了双眼，嘴里还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程沐小心翼翼地透过指缝去看，江霖早从床上坐起来，淡着表情垂头看他，眼神已经恢复了正常。
　　看来人家根本没打算动手，他这是在自己吓自己。
　　“嘿嘿。”程沐傻呵呵一笑，“你刚才那么凶，我还以为你真要挖我眼睛呢。”
　　江霖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下床一边轻声嘀咕了一句：“怂包。”
　　程沐没听清内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你说什么？”
　　江霖没理他，自己下床朝浴室走去，程沐赶忙亦步亦趋的跟上。
　　打开灯，江霖站到洗漱台前，程沐非常识时务，手脚麻利地挤好牙膏接好水，笑眯眯地把牙刷递给江霖，一副乖巧的小媳妇模样。
　　“您请～需要我帮你刷吗？”
　　江霖淡淡道：“不用。”
　　“好嘞。”程沐一边答应一边又去拿洗脸的毛巾，俨然已经进入了任劳任怨的护工模式，可以说是非常敬业了。
　　伺候江霖洗漱完穿好衣服，两人下楼去，柳妈说早餐在厨房里，她要出去买菜，让他们俩慢慢玩，只是要多注意江霖受伤的手臂。
　　江霖伤的是右手，但他使用左手好像也很熟练，程沐坐在旁边，看他平稳地用勺子舀粥喝，捧着脸噘嘴道：“怪不得不让我喂，原来你是左撇子啊。”
　　方才拒绝程沐热情喂饭的江霖神情平淡，慢条斯理地咽了一口粥，才缓缓开口说：“曾经是左撇子，后来纠正了。”
　　程沐兴奋道：“为什么要纠正？左撇子多酷啊，与众不同，简直是人群中最靓的仔！”
　　江霖闻言轻飘飘地看了程沐一眼，眼神有很细微的变化，和早上睁眼看他的时候有些像，但又不完全一样，简单来说，就是有淡淡的疏离感，像在两人之间建立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隔膜。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程沐也不敢再追问了，低头剥了一个水煮蛋，巴巴地递到江霖面前，“你要吃蛋吗？补身体的。”
　　看见程沐戚戚然的神情，江霖以为是自己太凶吓到他了，他抿了抿唇，然后接过那个水灵灵的鸡蛋，语气柔和了一些，“谢谢。”
　　“不客气！”程沐又笑了起来，看来江霖没有生他的气。
　　吃过早餐，程沐收拾碗盘去洗，江霖拿着程沐塞给他的苹果，靠在流理台上看着一边洗碗一边哼歌的程沐，淡漠惯了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好奇。
　　他对程沐说：“其实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的，毕竟昨晚你看起来不怎么情愿，还合计着你会跟家人撒泼打滚耍赖，借机逃避责任，随便花钱请一个护工来糊弄我呢。”
　　程沐擦着碗转头看他，一本正经道：“怎么可能，我像是那种不会为自己行为负责的人吗？”
　　江霖挑了挑眉，会为了讨校花欢心而意气用事试图殴打无辜同学的人，确实不像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心里是这么想，江霖却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地笑了笑，说：“还笑得这么开心，不怕我借机为难你？”
　　程沐看着江霖，目光澄净，扬起的嘴角像一道弯弯的月亮，温馨又暖人，“你人这么好，我相信你，一定不会为难我的。”
　　江霖也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语气平静道：“我会。”
　　程沐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白瞎他笑得那么用心了！


第13章 江霖想要什么呢？
　　程沐怎么也没想到，江霖所说的“为难”，会是指这种事情。
　　此时此刻，他正掌勺做一道酸菜鱼，柳妈在旁边帮他打下手，而江霖则站在一边，看着他熟练的做菜动作，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惊讶的神色。
　　好吧，是他低估了这个小怂包的本事，看来让做顿饭还不足以难倒他。
　　柳妈把菜洗好，火上的浓白鱼汤已经散发出了扑鼻的香味，她赞许道：“小同学年纪小小厨艺居然就这么好了，我这个老婆子都自愧不如，少爷的朋友果真是很优秀的。”
　　程沐用勺子压了压鱼，也不谦虚，大方地笑着：“我这个厨艺当然是赶不上柳姨你的，不过也算不错，特别是我煲的汤，我妈妈都夸奖过好喝，哪天给你和江霖露一手。”
　　他说这话时还转头冲江霖眨了一下眼睛，脸上的笑容不可谓不灿烂，还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江霖无奈地耸了耸肩，没有说话，柳妈倒是开始和程沐话起了家常，她开玩笑道：“小同学这么懂事又能干，你爸妈同意你到别人家里来，肯定是不舍又心疼。”
　　“这倒没有，我妈在外面出差，还让我好好照顾江霖，不然回来就揍我，至于我爸嘛……”说到父亲，程沐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不过很快就被笑意取代，他语气很是轻松，“要是我爸还在世，一定是他亲自送我过来的，毕竟我们家的家训就是要做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嘛，哈哈哈……”
　　此话一出，柳妈和江霖都同时愣住，原来程沐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么，怪不得这么小就学会了做饭，有些成长不一定是自愿，而是被迫的啊。
　　江霖还好，毕竟冷脸惯了，即使心里再震惊脸上也不会表现出太多，但柳妈就不同了，她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年纪又大了，听了程沐的遭遇又脑补出他儿时孤苦伶仃的惨样，神情里的同情和怜悯根本就藏不住。
　　“小同学啊，不好意思，我不应该提起这些伤心事的……”
　　程沐从小到大大概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连忙笑着安慰道：“柳姨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可怜我，虽然爸爸离开得早，但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么，别的孩子有的，我妈妈从来都没有少给过我，其实我很幸运的，所以不需要同情我啦。”
　　柳妈抹着眼泪，边点头边叹道：“小同学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江霖在旁边看着这一老一小互相安慰，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漆黑的眼瞳像阳光照耀不到的深海，隐藏着让人永远捉摸不透的感情。
　　就在这时，他放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他醒过神来，慢慢走出去接起电话。
　　手机里传来一道清冷又漫不经心的女声：“听柳妈说你不小心把手臂摔骨折了，还好吗？”
　　江霖的眼神落在花瓶里那几支已有颓败之色的百合上，语气平淡道：“无碍，修养几个月就能痊愈了。”
　　他听见那边传来啪嚓一声响，像是有人按了打火机，果不其然，几秒后就是女人吐烟的轻叹声。
　　这些声音江霖都很熟悉，在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经常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抽烟，茶色的卷发和烟雾缭绕里模糊不清的脸庞似乎就是他对母亲最深刻的印象。
　　“当初让你跟我们来国外你也不愿意，柳妈老了，她还能照顾你几年？”
　　女人刚说完这句话那边就响起了敲门声，好像有人在催她做什么，她骂了一句脏话，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了。
　　“小霖你自己想想吧，如果高中毕业你愿意出国，无论是来我这里还是去你爸爸那里都可以。”
　　“行了，我要去工作了，你好好休息吧。”
　　江霖刚说完一个“嗯”字，母亲便急不可耐地挂了电话。
　　被亲生母亲这样冷漠地对待，江霖心里依旧是一片平静，他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变化。
　　江霖都已经习惯了，他之于父母，不过是一个有着共同血脉的孩子、连接江林两个家族合作的纽带罢了，其实从他的名字就能看出一二。
　　江家的江，林家的霖，不是因为父母相爱才取的这个名字，仅仅是因为取这个名方便又具有代表意义而已。
　　父母出国也不止是为了工作，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逃避这段毫无感情的婚姻的束缚，让对方也让自己过得自由些。
　　江霖为利益而生，也从未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但他不怪父母，至少在物质方面，他们也不曾亏欠过自己不是吗？
　　出生在富裕的家庭里，从小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父母更不会管制和约束，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各种兴风作浪，反正有人会给他善后。
　　而且父母虽然没有感情，但也没有在外面留有私生子什么的，等他们一离世，两家公司都是他的，只要他不违法犯罪，这辈子算是吃喝不愁了。
　　相比较那些出生贫寒，吃了上顿没下顿，一世都承担着家庭希望的孩子，他无疑是幸运至极的。
　　所以啊，他还有什么理由去抱怨呢？
　　他的这一生都已经被规划好，什么时候该走哪一步，只要他按部就班，未来永远是平摊无阻、光明且前途无量的。
　　可有时候他总是觉得自己还想要点什么东西，至于到底是想要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明白。
　　厨房里传出程沐和柳妈的笑声，江霖扭头看去，程沐正面向他，俊秀的脸上是明媚如阳光的笑容。
　　江霖冰冷的心突然就暖了一下，却只是一下而已，快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这时的他只是想：有这个家伙在，这段时间大抵不会无聊了。


第14章 一起洗澡
　　下午倒是没什么事，程沐上楼去整理好自己的行李，柳妈带他熟悉完一遍家里的环境就去忙活了。
　　他闲着无聊，就跑去找江霖玩儿，这家伙自从早上接了个电话之后脸色就不太好。
　　江霖房间的阳台很大，这时他正坐在阴影处看书，程沐凑过去瞟了一眼，外文的，他看不懂。
　　地上有干净的毯子，程沐席地而坐，江霖不理他，他就捧着脸笑嘻嘻地盯着人家看，也不说话，但就是非常有存在感。
　　江霖大概也是受不了他了，终于将目光从书上移开，看着程沐平静道：“实在闲的话我出几道数学题给你做吧，反正你第一周没有去，正好补补知识点。”
　　“才不要！”程沐果断拒绝，“这大好时光，怎能浪费在做题上。”
　　江霖颇为无语：“那你的大好时光用来盯着我看就不浪费了？”
　　程沐嘿嘿地笑，眼里似有波光粼粼：“不浪费啊，我就是来照顾你的嘛，当然要待在你身边时刻关注你了，你要是觉得困扰的话，可以装作没有看见我。”
　　江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闲得没事儿干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一时竟不知这家伙到底是来照顾自己的还是来气自己的，只能叹气摇了摇头，重新开始看自己的书。
　　不过江霖也是狠人，程沐说让他假装看不见自己，于是无论之后程沐再怎么在旁边得了二哈多动症似地捣乱他也置之不理，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直面无表情地垂眸看书。
　　直到太阳西落，程沐都累得趴在椅子上睡着许久了，他才眨了眨微微泛酸的眼睛，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夕阳，又垂头去看程沐。
　　傍晚暖色调的霞光洒落在阳台上，程沐发丝凌乱地枕着手臂酣睡，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落下一层阴影，白皙的脸颊微微鼓起，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一般，水润的嘴唇砸吧了几下，而后微微扬起。
　　这幅慵懒又可爱的模样，江霖如果养过橘猫的话，定是能在想象中将两者完美地结合起来。
　　可惜江霖没养过，此刻他看着程沐恬静的睡颜，薄唇微张，用仅自己能听见的音量问了一句。
　　“程沐，你为什么这么爱笑呢？”
　　……
　　晚上睡前江霖说想洗澡，虽说他曾经是左撇子，但带着受伤的右臂着实不好动作，又不可能让柳妈去帮忙。
　　于是程沐便自告奋勇，说自己可以帮江霖洗。
　　浴室里，江霖看着程沐抱在怀里睡衣睡裤，疑惑地蹙了蹙眉。
　　“我自己有睡衣，不用换新的。”
　　“这个衣服是我的。”程沐把衣物放在架子上，随意道：“等下咱俩一起洗，不浪费水又节省时间。”
　　江霖闻言僵住：“……”
　　程沐回头看见沉默不语的江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笑容猥琐地凑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江霖你不会害羞了吧，有啥不好意思的，你没和别人一起光屁股蛋洗过澡啊？”
　　江霖表情别扭：“……”
　　还真没有过。


第15章 你就这么在意她？
　　没有归没有，江霖可不打算说出来让程沐笑话，而且他俩都是男的，身体构造一样，确实没什么值得避讳的。
　　刚才他只是因为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觉得不适应而已，绝对不是害羞！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江霖又恢复成了那副坦坦荡荡的模样，任凭程沐再怎么调侃也不曾动怒半分，恍若不沾七情六欲的佛陀再世。
　　程沐虽然嘴贫，但帮江霖洗澡的手上功夫倒是没停，他放好热水，帮江霖脱了衣服，又用保鲜膜把包着纱布的手臂裹好，这才让他跨进浴缸里去。
　　他用浴球揉出泡沫给江霖洗了头，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搓了澡，当然，只限于上半身。
　　即便是同性，帮别人洗下半部分好像也不太好，他跟许泽他们几个去澡堂洗澡也最多帮搓搓后背，要是真主动帮他洗那玩意儿，那他不就成gay了嘛！
　　程沐都这么想了，江霖当然是更不愿意的，刚才脱裤子都是他自己脱的，还多留了个裤衩，被程沐笑了好一会儿呢。
　　两人心照不宣，程沐脱得光溜溜地去喷头那儿冲澡，江霖头也不抬快速洗好起身，浴室里水雾朦胧，程沐白生生的躯体在江霖的眼角余光里飘来飘去，他没敢多看一眼，拿着浴袍就开门出去了。
　　等程沐洗好出来，江霖已经把头发都吹好了，这时正端着水吃消炎药，看见他过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江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洗完澡都会变得更好看，反正在他眼里，此刻的程沐就是这样的状态。
　　程沐皮肤本来就白，现在又吸饱了水，整张脸看起来水灵灵的，还透着淡淡的粉，特别是两瓣水润的唇，一张一合间，仿佛落入雪地里的玫瑰花瓣，好看得动人心弦。
　　而且大概是因为常年都有锻炼的原因，程沐的身材很好，不瘦不胖，恰到好处的肌肉在薄薄的睡衣布料下若隐若现，很是吸引人的眼球。
　　“江霖，你发什么愣啊，是药太苦了吗？”程沐擦着头发过来，湿漉漉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呆滞住的江霖。
　　江霖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还好，不怎么苦。”
　　他居然会觉得一个男的好看，疯了吧？！
　　江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表面上却依旧一派波澜不惊。
　　程沐也没多想什么，确定江霖没有需要他帮助的事情就回隔壁房间睡觉去了。
　　周一老杨还特地开车过来接他俩去学校，进了校门，老杨去停车，江霖带着程沐朝教学楼走去。
　　路过花坛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一帮男生拥簇着校花进了走廊，其中最高的那个就是许泽，手里还提着早点呢。
　　程沐可是瞒着他们在照顾江霖，而且江霖现在就在他身边，要是被许泽看见的话可就解释不清了。
　　“那啥，江霖你等等，我系一下鞋带。”程沐叫住江霖，一边蹲下系着并没有散开的鞋带一边悄悄摸摸地去看许泽他们进去了没有。
　　江霖当然也注意到那一行人了，再看看程沐这鬼鬼祟祟的模样，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程沐是为了替校花解气才去他回家的路上围堵他的，现在不仅没有报仇成功还被迫照顾自己，他这是怕在校花面前丢脸吧。
　　江霖深深地看了程沐一眼，冷冷道：“你就这么在意她？”


第16章 女性骚扰男性也是违法的
　　“啊？”好不容易等到许泽进去了，程沐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江霖语气不太好地这样问他。
　　程沐愣了一下，注意到江霖的目光落在教学楼那边，明显也看见许泽了。
　　他以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江霖看穿了，于是便尴尬地笑了笑，“还行吧，毕竟我跟他是朋友嘛。”
　　“朋友？”你把她当朋友，人家可不定这么认为，估计也是把你和天天缠着她那些男的当做一路货色了。
　　程沐不明所以：“是啊，我和他都认识好些年了。”
　　江霖又看了程沐一眼，目光里满是无奈与嫌弃，“真不明白你们是什么审美。”
　　那女生只是相较于平常人漂亮一些，学习成绩也一般，比她优秀的人比比皆是，不知道程沐喜欢她什么，居然肯为了她担上吃牢饭的风险来找自己打架。
　　这难道就是少年人的热血吗？
　　习惯凡事计较利益得失、万事最求稳妥的江霖不太懂得这种疯狂、激烈、犹如飞蛾扑火般牺牲的感情有什么用，况且他也不想懂得。
　　说完这句话江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程沐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不是，他审美怎么了？而且交朋友又不是找媳妇儿，还要看他长得好不好看啊？
　　两人都对彼此表示无语。
　　江霖腿长得长，走路也快，不过程沐也不是什么小短腿，小跑几步就追上了他，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这时候还没上早自习，程沐刚一进门就被坐在后面的石佩逮了个正着。
　　“割个阑尾连学校都不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医院给拆了呢，来来来，让我看看割了多大一条疤？”
　　石佩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撩程沐的校服下摆，走在前面的江霖别过脸看了一眼，什么反应都没有，继续面无表情地朝自己座位走去。
　　程沐赶紧拍开她的手，把衣服拉了回去：“哎呦我的姑奶奶，这大庭广众的您矜持一点行吗？小姑娘家家的行为举止跟个老变态一样。”
　　石佩新剪了短发，暑假又胖了几斤，一张脸看起来圆嘟嘟的，跟个水蜜桃似的粉嫩，越发显得嘴角那抹猥琐的笑容格格不入。
　　她撒娇道：“人家只是单纯地想欣赏一下美男的肉体嘛，怎么可以说人家是变态啦。”
　　“你说点正常的人话。”程沐戳了戳她的额头，威胁道：“再不正经，我妈以后去日本出差，我就不让她再帮你带那些乱七八糟的漫画和本子了。”
　　一听这话，石佩立马认怂，拽着程沐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求饶：“呜呜呜，阿沐我错了，它们可是我的心肝大宝贝啊，我不能失去它们的。”
　　程沐看似愤怒实则宠溺地瞪了她一眼：“让你再耍宝。”
　　“嘿嘿。”石佩恃宠而骄地笑着，哼唧道：“其实我拉住你是有正事要跟你说啦。”
　　程沐看了一眼钟表，马上要上早自习了，“什么事，说吧。”
　　“就是你的新同桌啊江学霸啊，早上老班来让人把你的书放他旁边去了……”石佩降低了音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看书的江霖，忧心忡忡地嘱咐他。
　　“我有个朋友以前是他们班的，说江霖这个人不太好相与，对谁都冷冰冰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没人知道他真实性格怎么样。”
　　“之前他都是一个人单坐一桌的，现在你成了他的同桌，可千万小心啊，我看他长得又高又壮的，万一他揍你怎么办？”
　　石佩说着又看了江霖一眼，蹙眉道：“不过他手臂怎么缠着绷带啊，周五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
　　“咳咳，谁知道呢。”导致江霖受伤的罪魁祸首尴尬地笑笑，这时刚好上课铃响起，程沐赶紧借机逃跑。
　　石佩还不死心地又小声喊了一句：“记住我说的啊。”
　　程沐背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看程沐回到座位上，石佩还是有些不放心，频频扭头去看，这时她的同桌兼学习委员方鸣用笔戳了戳她的手臂，待她回过头来后推推眼镜非常认真地说。
　　“石佩同学，虽然知道你和程沐同学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但作为班委，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女性对男性进行骚扰也是犯法的，切记注意言行举止。”
　　石佩：“……你是想让我接受法律的制裁吗？”
　　三好学生方鸣同学摇摇头，正色道：“我只是给你普及一些法律知识而已，争取早日让你做到知法懂法、尊法守法。”
　　石佩：“……”
　　……
　　又说程沐这边，江霖好像是生气了，程沐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的，但程沐又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难道真是因为他嫌弃自己交了许泽那个朋友？
　　嘶，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他怎么觉得江霖的心思更难琢磨啊！
　　早上一二课是物理，程沐正听得打瞌睡呢，忽然余光瞟到窗外出现一道身影，他被吓得一激灵，抬头去看，老杨正瞪大着眼睛看他。
　　程沐冲他傻笑。
　　老杨两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他，意思是我时刻都在盯着你。
　　程沐赶紧往江霖那边挪了一下和他并肩，然后对老杨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灿烂，嘴唇无声地动着：我们相处得很好。
　　受程沐影响，江霖无可避免地也看见了外面的老杨，不过他没有多做什么，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老杨也对他慈祥地笑了笑。
　　被区别对待的程沐也不恼，下课还乐呵呵地跑去帮江霖接水，江霖接过水杯，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
　　程沐立马凑过去，眨巴着大眼睛问：“你不生气了？”
　　江霖的目光从物理题移到程沐的脸上，他平静道：“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就刚……”看着江霖坦然的神情，程沐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难不成是自己误会了，江霖刚才并没有生气，只是单纯的不想理自己？
　　意识到“真相”的程沐蔫儿了，自己有这么讨人嫌吗？
　　他低头喝了一口水，像只被抛弃的小狗狗：“没事了。”
　　江霖端着杯子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景色，嘴角很轻很轻地扬了扬：笨蛋。


第17章 油炸小肉丸
　　中午下课吃饭，学校有两个食堂，程沐特地选了远一点那个，因为许泽他们不爱去哪儿。
　　而他对江霖说的借口是：“我爱吃那儿的油炸小肉丸。”
　　带着江霖来到食堂，程沐先让他去占座，自己拿着饭卡就冲进了干饭的学生堆里。
　　江霖平时都是等食堂人少了才来的，他不太喜欢这样拥挤热闹的场景，觉得太吵了，耳朵眼睛都难受。
　　然而程沐热衷于干饭，按他的话来说就是“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所以一下课还不等自己说什么，就火急火燎地带着他往食堂赶。
　　江霖挑了一个靠墙的位置，旁边是后来的一对小情侣，女生低头秀气地小口吃饭，男生则不停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夹进女生餐盘里。
　　“月月你多吃点肉，这个暑假回来你都瘦了。”
　　女生像是不好意思，连忙抬手阻止男生，语气很是温柔：“别给我夹了，这些够了，多了我也吃不掉，倒掉浪费。”
　　男生很阳光地笑了，点头答应：“嗯，好。”
　　他们俩的对话被江霖尽收耳底，不是他故意偷听，主要是坐得太近，他不想听见也没办法。
　　两人吃饭的速度很快，等程沐端着两个餐盘过来的时候他们正起身离开，这时这张桌子就只剩下了江霖和程沐面对面而坐。
　　“呼——”程沐放下餐盘长舒了一口气，在拥挤的人群中还要打两份饭，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把江霖那份推给他，把筷子也递了过去，看着他笑道：“我昨晚特地问了柳姨你的忌口，你看看，没有你不爱吃的菜吧。”
　　江霖平静地看了一眼餐盘里的菜，“没有。”
　　“那就好。”
　　即便是吃着饭，程沐那张爱嘚吧说话的嘴也停不下来，他喝了一口汤，哼哼道：“明天我们开始自己带饭吧，食堂太挤了，早来怕别人撞到你的手臂，晚来饭菜又不好了，老杨那儿有保温箱，可以把饭盒放他那儿。”
　　“好，晚上回去和柳妈说吧。”这个提议江霖接受，他也不喜欢在这么拥挤的人堆里吃饭。
　　听见江霖答应，程沐笑得更开心了，他夹起一个小肉丸放进江霖餐盘里，“你尝尝，这个小肉丸特别好吃，整个食堂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道菜了。”
　　江霖被他这一行为惊得怔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让他想起了刚才那对小情侣，男生也是这样夹菜给女生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纠正自己这样比较不对，但还是下意识地把肉丸子夹了回去。
　　程沐眼睁睁看着送出去的心爱小肉丸又回来了，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江霖：“这里面是猪肉，柳姨说你爱吃猪肉的呀。”
　　程沐误以为江霖是害怕小肉丸不是自己喜欢的肉类做的才不要的，可江霖自己知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你不是爱吃这个嘛，多吃点……哦这个鸡腿给你吧，我不是很饿，吃不了也是浪费。”
　　刚说完江霖就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本来只是想搪塞一下程沐，谁知自己又因为紧张而多做了事，甚至后面那句话还跟那个女生应和上了，啧，今天自己怕是被程沐传染了，怎么变得这么笨！
　　听不见江霖心里话的程沐却是乐开了花，他啃着鸡腿笑眯了眼睛，看起来傻里傻气的。
　　“江霖你可真是个大好人。”不像许泽他们，只会跟我抢肉吃。
　　大好人江霖淡淡地笑了笑，只是手里可怜的筷子都快被他折断了。
　　放学后是江霖家里的司机来接的人，本来平时都是他自己回家的，但江霖的父亲知道他受伤的事，特地请了一个司机来专门负责接送他，今早要不是有老杨，也会是司机送他们来学校。
　　程沐在车上接到了老妈的电话。
　　杨白女士再一次声色俱厉地谴责了儿子害同学受伤的不道德行为，然后让差点被吼聋的程沐把手机递给江霖，柔声细语地跟他道歉，还说让他以后尽管使唤程沐，要是他敢不从，等她出差回来必以家法伺候。
　　程妈说话风趣幽默，江霖和他聊得很开心，挂电话的时候眉梢间还带着笑意。
　　比起程沐，他们俩更像亲母子。
　　程沐捂着已经被老妈伤到没有痛觉的小心灵，颤颤巍巍地看了她挂完电话后发来的微信。
　　程妈买了几盒车厘子，已经让人送到小区的保安室去了，提醒他们进去的时候记得拿。
　　最后的最后，程妈妈特地补充了一句：那是给江霖同学买的，你这个罪人不配吃。
　　程沐：“……”果真是亲妈啊。
　　晚上吃了饭，江霖回房间看书，程沐把车厘子洗好，分给柳妈一些，自己抱着一碗来找江霖。
　　他没敢向江霖隐瞒老妈说的最后那句话，于是把餐后水果呈上以后，他便坐在江霖身边，眼巴巴地望着那碗鲜红饱满、水润多汁的车厘子，无声地咽着口水。
　　江霖看他眼珠子都要掉进碗里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碗推了过去，平静道：“想吃就吃吧。”
　　程沐眼睛瞬间瞪直了，但还是小声说：“不好吧，我妈不让我吃。”
　　江霖抬手欲把碗拿回去：“不吃就算……”
　　“啊啊啊啊，要的要的！”程沐尖叫着抱住了碗。
　　江霖瞟了他一眼，叹息一声，重新转过头去看书了。
　　得到了心爱的车厘子，程沐赶紧去自己房间把白天没吃完的那袋薯片拿了过来，找到石佩推荐给他的那个影片，一边吃东西一边乐呵呵地开始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九点，江霖记住页数准备明天再看，刚要起身洗漱睡觉，一直在他旁边看电影的程沐突然说：“江霖，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江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程沐：“你疯了？”
　　“没疯。”程沐小声逼逼，“就是有点害怕。”
　　江霖瞟了一眼程沐还停留在视频软件界面的手机，若有所思，“你刚才看了什么？”
　　程沐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山村老尸。”


第18章 自1为是
　　江霖没看过他说的这个电影，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恐怖，但他是绝不可能同意程沐和他一起睡的。
　　“你要是害怕我就送你回屋，开着灯睡也行，我习惯一个人睡了，你在旁边会影响我的睡眠质量。”
　　江霖说着就要去拉程沐，谁知程沐一躲，两大步一跨就扑到了他床上，抖开被子把自己死死裹住。
　　“我睡觉很乖的，而且这个床这么大，我只占一点点的空间，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
　　“不行。”江霖严词拒绝，说着还要去拉被子，结果纹丝不动，他蹙眉道：“程沐，你是猪吗？怎么这么重。”
　　讲理这个方法不通，程沐另辟蹊径，他两个爪子抓着被子，瞪着水汪汪的眼睛望向江霖，软声哼唧：“江霖哥哥，人家就是你的小猪猪，小猪猪这么可爱，可不可以给人家挪一点点地方睡觉觉呢。”
　　石佩每次有事求他都会这么嗲声嗲气地撒娇，他还挺吃这套的，江霖也是男的，应该会同意的吧。
　　结果……
　　“起开。”江霖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神情。
　　程沐试图再努力一次：“你说你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但以后你要结婚的啊，总不能跟老婆分房睡吧，我这是在帮你适应婚后生活，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江霖脸色更冷了，他拿起手机，直接威胁道：“再不让开，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杨老师。”
　　程沐噘嘴：“嘤嘤嘤～”
　　江霖：“让他通知你妈妈。”
　　他话音未落，程沐“腾”一下就从床上蹦起来，手脚麻利地拿起碗和薯片袋子往门口走去，不仅贴心地关上门，临走前还不忘和江霖说了一声“晚安”。
　　看着关上的房门，江霖挑了挑眉，唇角微微勾起。
　　他好像找到管束这个笨蛋的方法了。
　　江霖作息向来规律，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不过他睡眠很浅，一点小动静都会把他吵醒，比如睡到半夜房门被悄悄打开了这件事。
　　他没起身也没有睁开眼睛，听着那人又把门带上，蹑手蹑脚地走到他床边，小老鼠似地低声问：“江霖，你睡着了吗？”
　　江霖没应声，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要干嘛。
　　大概以为他真睡着了，程沐说起话来也大胆了一些，“对不起啊，我也不想的，但我怕得睡不着啊，感觉那个女鬼会把我从被窝里拖出去。”
　　江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他是怂蛋，果真没说错。
　　即便是在做坏事，程沐也依然改不了他话痨的毛病，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拉开被子钻进被窝一边哼哼唧唧。
　　“我都说怕鬼了石佩还非叫我看，练胆子也不是这么练的啊，一来就给我整这么恐怖的。”
　　他在床边沿躺下，过了一会儿，又往里面挪了挪。
　　“睡太外面也不行，她从床底下一伸手就能抓到我了。”
　　过了一会儿，“这里也不行，还要再进去一点。”
　　再过一会儿，“再挪一点点。”
　　又是一会儿，“一点点。”
　　就这样，程沐从床边一路挪到了床中央，江霖发誓，他再敢往自己这边挪一点，他就一脚把他踢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感受到江霖的怒气，程沐终于在隔他只有半臂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是真的害怕，哆哆嗦嗦地蜷缩成一团，面朝江霖，看着他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脸部轮廓，悄声说了一声“谢谢”就慢慢闭上了眼睛。
　　江霖从头到尾都一动不动，他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同一床被子下属于别人的热度，这一切都是从前没有过的，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讨厌这种感觉。
　　或许是觉得如果吵醒程沐肯定又要闹好一会儿，觉得麻烦；或许是觉得这个脑袋缺根筋的怂蛋有点可怜；又或许是被他那句谢谢打动了久违的善心……
　　无论是因为什么，江霖都默许程沐在这儿睡一晚了。
　　他扫清脑袋里的各种思绪，放空身心，渐渐地睡意重新回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混沌间他梦见了一头小猪，意外地长得很粉嫩，尾巴卷卷的，蹬着两条小短腿就往自己怀里拱。
　　江霖抬手摸了摸他，又软又暖，手感不错，那就让你在我怀里呆一会儿吧。
　　小猪似是被摸得舒服了，又用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还张着小嘴哼哼唧唧了几句什么，江霖没听清，只觉得他的声音耳熟，不过又想不起来是谁，索性就不管了。
　　一人一猪就这么相拥着睡了一夜。
　　……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起，床上的两人同时睁开眼睛，然后一个垂眸，一个抬眼，四目相对。
　　程沐嘿嘿一笑：“江霖哥哥，早上好。”
　　江霖表情冷得像结了一层霜：“给你三秒，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好的，您息怒，我马上就滚！”
　　程沐说到做到，说滚就绝对不用爬，他手忙脚乱地滚出江霖的怀抱又滚下床，最后跟火烧屁股一样逃出了房间。
　　江霖抬手按停了闹钟，轻声骂了一声笨蛋，不知是在说程沐，还是在说昨晚梦见猪的自己。
　　干了坏事的程沐对江霖越发的殷勤，早餐又是剥鸡蛋又是倒牛奶，去学校主动帮江霖背包拎饭盒，去老杨那里放饭盒的时候还抢了他一个小笼包给江霖吃，结果被老杨追着跑了一个走廊。
　　甚至上课只会打瞌睡的他还想要帮江霖做笔记，结果江霖嫌他字太丑就给拒绝了。
　　一二节课后是大课间，要做广播体操，程沐趁着学生们下楼的时间去给江霖泡了一杯蜂蜜水，蜂蜜是从石佩那儿连哄带骗要来的。
　　现在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了江霖一个人，他位置靠窗，扭头就能看见操场，篮球架前面就是他们班做操的位置。
　　他看到程沐风一样的奔下去，结果半路被一个男生拦住了，两人嬉笑打闹，像是很好的朋友。
　　这个男生就是许泽。
　　他们几个都是理科班的，他和秦岩、白宁一个班，在右栋，程沐被单分去一个班，在左栋，而且两个班不同层，如果不特意去找，一般还遇不到。
　　许泽勾着程沐的脖子，笑嘻嘻道：“听说你今早被老杨追了一个走廊，怎么得罪他了？”
　　程沐叉腰，得意道：“我抢了他一个小笼包。”
　　许泽大赞：“牛啊你，敢抢老杨的小笼包，怎么样，反抗邪恶力量得到的胜利果实好吃吗？”
　　程沐道：“不知道啥味，我给别人吃了。”
　　许泽挑眉：“给佩佩了？”
　　“不是。”
　　“那是谁能得此殊荣？”
　　程沐摸着下巴，突然想起来昨晚跟江霖开的那个适应婚后生活的玩笑，他恶作剧般坏笑了一下，说：“给我老婆吃了。”
　　此刻在教室的江霖若有所感地打了一个喷嚏。


第19章 帅哥的事情你少管
　　许泽被他这句话震惊了，程沐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他怎么不知道？
　　他正想多问几句，广播里已经开始放预备音乐了，程沐被前来监督做操的班主任轰回了自己班的队伍，许泽只能安耐住心里的好奇，心不在焉地跟着其他人做体操。
　　本来做完操还有几分钟空余时间的，结果音乐一停老杨就让大家站在原地不许走动，他拿着话筒往主席台上一站，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地通报批评了早上迟到翻墙的那几个学生。
　　直到上课铃响起，老杨才用一句铿锵有力地“望你好自为之”结束了讲话。
　　这时学生全往楼上挤，许泽都看不见程沐在哪儿了，而且接下来是灭绝师太的语文课，他可不敢迟到，会被念叨死的。
　　等一下在手机上问程沐好了，他真是好奇死了，到底是何种的绝色美人，居然能够俘获程沐的芳心。
　　“阿嚏！”
　　程沐刚进教室就看见江霖打了个喷嚏，他连忙跑过去关心，“怎么了怎么了？大热天还能感冒了？”
　　“不是。”江霖喝了一口蜂蜜水润喉，从桌洞里掏出了英语课本，“估计是谁在骂我，刚才也打了一个。”
　　程沐笑道：“你人这么好，谁舍得骂你啊。”
　　江霖把目光转向他。
　　程沐：“……”
　　“不是，江霖你什么意思？”程沐垮着脸，“我像那种会在背地里讲人坏话的人吗？”
　　江霖还是静静地看着他，此时无声胜有声。
　　程沐被噎了一下，这时刚好老师也进来了，他无论想说什么都只能憋回去。
　　老师在讲语法，江霖一如既往地认真听讲，程沐却是气呼呼地坐在一旁，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串江霖的名字，最后再恶狠狠地把它们划掉。
　　江霖是大笨蛋江霖是大笨蛋江霖是大笨蛋……
　　一个人生闷气总是越想越烦的，特别是你生气的对象还一副置身事外的冷静模样，这种气愤就会快速转换为委屈，你心里会更难受。
　　程沐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
　　他拿起笔，写了好几张纸条递给江霖，江霖瞟了一眼不做理会，程沐继续写，还撞了一下他的腿。
　　结果江霖没回应，讲台上的老师倒是先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老师跺了跺她的高跟鞋，声音有些尖：“不听讲就安静呆着，不要去打扰其他同学，你不想上大学别人还想的。”
　　大家都顺着老师的视线看向程沐，程沐挑了挑眉，说：“都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么，看黑板啊。”
　　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英语老师的脸黑如锅底，彻底爆发了。
　　“程沐！给我滚出去！”
　　这正合程沐心意，他假意从桌洞里拿练习册，其实是把手机裹进书里带了出去。
　　江霖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程沐对他哼了一声，抱着书在同学们的注视下从后门出去，顺路还隐蔽地接住了石佩递给他的棒棒糖。
　　教室里又开始讲课，程沐叼着牛奶味的棒棒糖，打开了夹在书里的手机。
　　微信里是许泽在上课前发来的消息，一连发了十条，都是在问他说的那个老婆是谁。
　　还能是谁？那个坏蛋江霖！
　　程沐用牙咬着棒棒糖的塑料棍，手指都快把屏幕给戳烂了，凶恶地回复许泽。
　　“哄你玩的！”
　　“爸爸依旧单身！不用担心我的乖儿！”
　　最后还附送了一个爱.抚狗头的表情包。
　　许泽下课看见后回了一串微笑的表情包，一切尽在不言中。
　　程沐就这么在外面站了两节课，课间休息的时候还被一堆路过上厕所的人围观了，一个女生红着脸过来，递给了程沐一瓶可乐。
　　程沐不客气地接过，笑道：“谢谢啦，漂亮的小姐姐果然都很心善。”
　　程沐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蛊惑人心，那女生脸红得都快滴血了，小声说了一句不客气就扭身跑了。
　　“啧啧啧，这就是帅哥的待遇吗？”石佩靠在后门框上，一脸调侃地看着程沐。
　　程沐冲他仰了仰下巴：“帅哥的事情你少管。”
　　“少贫嘴。”石佩凑过来，小声问：“你是不是和江霖闹矛盾了？他欺负你了？”
　　程沐喝了一口可乐，别过脸看石佩：“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被欺负的人吗？”
　　石佩摇了摇头，但又指着他的脸，“你说话就说话，干嘛这幅要吃人的表情啊，这样很没有说服力哎。”
　　程沐啧了一声，伸手把她推回去：“都说了帅哥的事情你少管，上课去！”
　　石佩朝他做了个鬼脸，坐回座位上就开始和前桌的女生八卦。
　　“我就说江霖这人难相处，你看程沐平时人缘这么好，又豁达大方，还不是被他弄生气了。”
　　同桌方铭写完最后一个单词，放好笔，看着石佩一本正经地说：“程沐同学并没有告诉你事情的真相，这样用揣测的方法去了解一个人未免太过片面，石佩同学如果想知道江霖同学真实性格是怎样，应该去和他做朋友，多多观察才能得出结论。”
　　“啧，方铭你就这么喜欢挑我刺啊？”石佩瞪了他一眼，从书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塞进他手里，“大学霸，你嘴巴要是闲不下来就吃糖好嘛，不要再管我了行不行？”
　　方铭看着手里的糖，被厚厚的镜片遮住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温暖的光芒，他没有吃，而是小心把糖放进书包的夹层里，像藏一件稀世珍宝。
　　石佩没注意到他的行为，又兴致勃勃地去和前桌讲话，在她的嘴里，江霖和程沐已经成了水火不容的关系，要不是那是班主任调的座位，程沐肯定早就换走了。
　　八卦这种东西，其传播速度堪比病毒，还带进化功能。
　　于是不到一个星期，一中的大部分学生都在私底下传，校霸江霖和学霸江霖的关系非常不好，都互相视对方为不共戴天的仇人！
　　放好糖，方铭唇角有了一抹很浅的笑意，他再一次对石佩道：“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看人的方法同样也能用在学习上，比如一道数学题，我们要从多个角度……”
　　“啊啊啊啊不听不听！”石佩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趴在桌子上去回避方铭的唠叨。
　　前面两个女生见号称唐僧在世的学习委员又开始啰嗦了，也戚戚然地转过身去，以免自己的耳朵遭到荼毒。


第20章 肖宴瑾出没
　　中午一打下课铃程沐就往楼上跑，去老杨那里拿他和江霖的饭盒，他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没多少人了，方铭还坐在座位上做题，石佩和她的朋友每天都吃饭跑最快的那一拨。
　　程沐把书丢在桌上，江霖扭头看他，漆黑的眼眸里平静一片。
　　“走，吃饭去了！”程沐语气凶巴巴的，眼神别扭地瞟向江霖摊开的书里的那几张纸条，就是他上课传给他那几张。
　　哼，还不是看了，一开始爱答不理的，我还以为你绝对不会看呢。
　　程沐心里吐槽，脸上的表情却是缓和了许多。
　　“嗯。”江霖轻轻把书合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站起身来跟着程沐走出了教室。
　　方铭目送两人离开，欣慰地推了推眼镜。
　　同桌哪有隔夜仇，事情根本不像石佩传的那么严重嘛，同学们还是和和气气地才好，等一下他就和石佩说他们俩已经和好了。
　　因为食堂太挤，也有其他学生自己带饭来学校的，大家都不愿意整天呆在教室里，一般会选择到操场旁边的小树林那里去，有好几处桌凳，很方便。
　　程沐没带江霖去那里，两人一路上了天台，进去的铁门本来是锁着的，但程沐神通广大，硬是从老杨那里要来了钥匙。
　　推门进去，天台上堆了很多杂物，程沐挑了一块干净背阳的地方，然后铺上布，让江霖坐下。
　　这是柳姨做的饭，里面都是他俩爱吃的菜，程沐和江霖面对面盘腿坐着，低头沉默不语地吃饭。
　　平时都是程沐话多，即便是在饭桌上也叨叨个不行，现在陡然沉默下来，两人都有点不习惯。
　　江霖顿了一下，夹起一块还没动过的糖醋排骨放进程沐饭盒里，语气自然道：“尝尝，柳妈厨艺很好，你或许会喜欢这道菜。”
　　程沐刚才看见纸条的时候心情就好了许多，现在江霖主动搭话，他基本已经气消了。
　　他咬了一口排骨，眼睛刷一下就亮了，包着饭口齿不清道：“好好次，晚上我去跟柳姨学学怎么做。”
　　江霖眼里浮现出一抹笑意，他咽下嘴里的饭，说：“上课你给我的纸条我都看过了，无端地怀疑你是我的不对，不好意思，以后不会了，还有……抱歉害你被罚站。”
　　其实程沐递给他的纸条上写的都是一些没经过思考的话，什么江霖是大笨蛋了，他才不是那种人之类的。
　　所以江霖能想通基本和那些纸条没关系，纯粹是个人性格所致，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之前也没有交过朋友，不知道与人相处的方式和尺度，所以才做错了事。
　　在程沐这里，江霖有太多的第一次，他们需要慢慢地去磨合。
　　听见江霖主动道歉，程沐都呆住了，他瞪大了眼睛，腮帮子吃得鼓鼓的，表情就像一只捡了超大号栗子的松鼠。
　　既意外又惊喜。
　　好一会儿程沐才反应过来，笑道：“没关系，我都习惯了，我以前也经常被老师罚站的。”
　　其实这件事他也有错，因为他确实是在江霖背后说他了，虽然不是坏话，但开那种玩笑的确不好，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那现在这事儿就算完咯。”程沐板板正正地坐好，眼咕噜转了一下，笑嘻嘻道：“昨天晚上偷摸爬你床是我不对，我就是太害怕了，你能不能也既往不咎，原谅我了？”
　　江霖点头：“可以。”
　　他本来就没有多生气，结果这小怂蛋还以为他多记仇，殷勤了一早上，又是抢小笼包又是泡蜂蜜水的，看起来要多傻有多傻。
　　“耶！江霖你真好！”程沐又活蹦乱跳起来，他也夹了一个小肉丸给江霖，“我吃你的排骨，你吃我的肉丸，我们可是交换过食物的了，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哦。”
　　程沐这话说得幼稚，就像一个两三岁的小孩，但江霖却看着他笑了，冰封的雪山终于肯放开一点缝隙，让温暖的太阳照进来。
　　关系更进一步之后，程沐便越发地爱黏着江霖，连许泽他们叫他打球也不去了，整天跟在江霖身边，就怕他磕着碰着哪里。
　　江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淡漠，程沐叨叨个没完的时候偶尔也会回他几句，只是上课的时候依旧专心致志，逼着程沐做作业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老杨每天早上巡逻，看见程沐在积极背书都会扬起一抹欣慰的微笑，学生们倒是被吓了一跳，以为他是面部神经出问题了。
　　周五晚上，程沐吃完饭就接到了老妈的消息，说带艺人赶完下一个行程就能回家一趟。
　　江霖在看书，程沐坐在旁边啃苹果玩手机，他在看直播，是一个颁奖晚会，这就是老妈带的艺人的最后一个行程。
　　现在是走红毯的环节，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明星笑意盈盈地走过，主持人说了她的名字，温静。
　　这就是他妈妈手下目前最火的艺人，二线小花，凭借一部穿越剧的沙雕女主一炮而红，听说新接了一个不错的剧本，大导演大制作，有望跃居一线。
　　接下来又走过几个明星，程沐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他转身去丢苹果核，手机里传来女主持人明显提高了的音量——“下面有请肖宴瑾！”
　　好耳熟的名字，程沐看向手机屏幕，在耀眼的灯光中，一个男人迎面走来。
　　因为今晚已经看过了太多的明星，程沐现在都有点脸盲了，可当肖宴瑾出来时，程沐的目光立即被吸引了过去，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记住了他的模样。
　　程沐也说不清他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硬是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一地的皑皑白雪里突然落入的一抹血，与众不同得触目惊心、摄人心魄。
　　主持人介绍着他过往的影视作品，而肖宴瑾则是对着镜头挥手微笑。
　　他有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眸，程沐看过去，不经意间对上他的视线……然后，手机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江霖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怎么了？”
　　程沐表情有些僵硬，他弯腰去捡手机，“没事，手滑了。”
　　“笨蛋。”江霖摇摇头，重新转了回去。
　　程沐再看屏幕，肖宴瑾已经离开了，现在上来的是另一个明星。
　　他靠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脸色有些白。
　　不知道为什么，他方才看着肖宴瑾眼睛的时候，后背突然一阵发凉，脑子里居然跳出“危险”二字，吓得他手机都掉了。
　　呼，错觉，一定是错觉。


第21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肖宴瑾
　　颁奖晚会后台。
　　肖宴瑾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助理在给他准备等一下登台领奖要换的衣服，门被推开，经纪人王吉和两个男助理提着满满两大袋东西回来。
　　王吉把东西放下，长舒了一口气：“你的粉丝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差点把我累死。”
　　肖宴瑾放下手机，挑了挑眼皮，在看见那两袋东西以后眼神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王吉，你不是才四十五么，怎么就得老年痴呆了，我说过的话都不记得了？”
　　肖宴瑾声线被誉为男神音，粉丝们听他说句话都要高兴个半天，但他这时冷若冰霜的语气却让其他助理们都吓得屏住呼吸，本能地努力缩小存在感。
　　与他们不一样，王吉还是乐呵呵的，他好像天生就是微笑脸，无论面对什么情况脸上都总是带着笑。
　　“我知道，你的规矩，不收粉丝礼物。”
　　王吉一边说一边拉开超市购物袋的口子，展示给肖宴瑾看：“一袋零食，一袋信件，捧花我都没有拿。”
　　他示意助理把东西提到旁边去放着，迎着肖宴瑾清冷的目光走过去，吊儿郎当地笑道：“收信是惯例，至于零食嘛，这次你又得了最佳男主角，粉丝们都激动坏了，又在场外等了一天，一直哥啊哥的喊我，比过年还喜庆，我实在不好意思不收啊。”
　　肖宴瑾斜眼看他：“听你这语气还挺骄傲。”
　　“哪能啊。”王吉继续嬉皮笑脸，“我都看过了，是一些很普通的零食，她们也知道你的脾气，没敢买贵的，我叫小刘把钱打回给她们了，只多不少，你就放心吧。”
　　肖宴瑾瞪了他一眼：“下不为例，不然滚蛋。”
　　王吉笑眯了眼，比了个OK的手势。
　　其他人见危机解除，默默在心底给王吉比了个赞，然后继续工作。
　　不收粉丝礼物，这是肖宴瑾从出道起就立下的规矩。
　　至于为什么，一方面是因为他爸肖行远就是皇娱公司的董事长，身为太子爷，他资源和财力样样不缺，在娱乐圈里人人都要敬让他三分，除了与工作相关的消费，他不愿意粉丝再为他花多余的钱。
　　另一方面，他刚出道时因为助理被某些私生饭贿赂，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出现在了肖宴瑾眼前，导致他对收粉丝礼物这件事更加的敏感。
　　之后他便只肯收粉丝的信件，工作人员也会提前筛选过才给他，免得信里出现威胁、侮辱的内容，影响到肖宴瑾。
　　王吉这次之所以这么大胆，除了仗着他跟了肖宴瑾十几年的情分以外，还因为今天是个好日子，肖宴瑾再次斩获影帝奖杯，心情不错。
　　而且他把钱还给了粉丝，粉丝说多出来的会以慈善的名义捐献，到时候宣传出去，又赚了一波口碑。
　　在一定意义上，肖宴瑾不仅没有违反自己的规矩，还获得了额外的好处。
　　他这个做经纪人的可是操碎了心，肖宴瑾大概是明白他会这么做，因此没有多追究什么。
　　肖宴瑾懂王吉，王吉更懂肖宴瑾。
　　大概因为母亲早早病逝的原因，肖宴瑾性格受到了影响，处事作风比较极端，爱的东西会百般呵护，恨的东西则必须踩进泥里，让其粉身碎骨。
　　当初被贿赂的那个助理还是王吉亲自处理的，他做的事情在圈里被传遍，在这行干不下去了，听说后来去跑出租，一不小心出车祸死了。
　　那不是他们做的，只能说他是罪有应得。
　　后来肖宴瑾对助理的要求就更加的严格，之前的工作经历必须清清白白，在他这里做事只要出了一丁点小问题就必须立即收拾行礼滚蛋，对其他工作人员的要求也是如此。
　　因为肖宴瑾给的工资高，而且赶人也是有根有据的，因此他工作室以高效强能著称，离开的人也是心服口服。
　　能受得的了肖宴瑾类似于强迫症的性格，并在他身边待到五年以上的，也只有他目前身边的这些人了。
　　“王哥。”一个助理走过来，拿着手机递给王吉，用嘴型说，“营销号那边的。”
　　王吉接过电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眉梢一挑，脸上笑容更盛，他说：“没事没事，你们尽管爆，我们这边会处理的……哎哎哎，谢谢你的祝福，等一下宴瑾领奖的直播记得看哦……哈哈哈哈，再见。”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丢给助理，肖宴瑾看了他一眼，“干嘛笑得这么诡异， 什么事？”
　　王吉笑道：“一个小三线，上星期搬去了你的小区，找狗仔蹲点拍你们的‘恋爱绯闻’，准备今晚找营销号爆，那边不敢动，打电话问我怎么办，我让他们爆，就跟在你拿影帝的热搜后面爆。”
　　助理们闻言皆是一愣，心里犹如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让我们提前为这个不知名女明星默哀三秒钟。
　　肖宴瑾哦了一声，说：“这圈子挺小的，有点挤。”
　　所以把她丢出去，节省点空间。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王吉笑着翻阅微信好友，“这女的我记得，上次和那几个老头喝酒她不也在么，他们游戏才是玩得花，唔，还是陈导的红颜之一，我记得陈导私底下很爱拍那种照片嘛。”
　　“唉，这么多水军头子，该把第一手料给谁呢，真是苦恼……”
　　肖宴瑾看他跟皇帝翻侍寝牌子似的挑选爆料的营销号，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等他处理完才问道：“我之前让你去查杨白，有进展了吗？”
　　王吉调侃地笑道：“早查清楚了，那可是你未来后妈，小的怎敢怠慢。”
　　肖宴瑾喝了一口助理递过来的水，面无表情道：“查了些什么，说吧。”
　　王吉正色道：“她是天臣娱乐的经纪人，今天不还带着温静来了么，这些你估计都知道。”
　　肖宴瑾点头，王吉继续道：“她和你爸是大学同学，那时候还有点暧昧关系，不过后来被一个叫程连的男人追走了。”
　　“程连八年前出车祸死亡，杨白成了单亲妈妈，带着儿子打拼到现在，做事干练，是天成的王牌经纪人，人品性格都不错。”
　　“哦对了，他儿子现在就读的高中还是你的母校呢，那小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想起来了，叫程沐！”


第22章 曝光我？谁敢！
　　“程沐？”
　　王吉点头：“嗯，禾口呈的程，三水木的沐。”
　　肖宴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王吉问他：“你调查杨白干嘛，怎么，不想你爸娶她？”
　　“不会啊，我爸能找到一个合他心意的，我很替他高兴。”
　　“那你为什么要叫我调查她？”山，与，三，タ。
　　肖宴瑾眼眸微眯，看着王吉笑道：“我乐意。”
　　王吉耸了耸肩：“你开心就好。”
　　这次颁奖晚会热搜连连，肖宴瑾再次荣获影帝这个词条稳居第一，评论区一水儿的夸赞入坑，偶尔有几条不和谐的评论也很快被压了下去，眼看就是一片太平盛世的繁华。
　　肖宴瑾主演的这个电影内容是关于儿童拐卖的，斩获了好几个奖项，还有几个国家官方号转发宣传过，评分也很高，在近几年的国产电影中属于精品。
　　他在娱乐圈的形象本就正派，这次更是狠赚了一波路人粉，平时绯闻和负面新闻又几乎为零，人气一路水涨船高，红得快要发紫。
　　可就在当晚凌晨，大家都要欢欢喜喜进被窝睡觉的时候，突然有好几个营销号同时发文，标题醒目地带上了“肖宴瑾”“绯闻女友”“同居”等字眼，很快就冲上了热搜。
　　内容大概就是有人拍到肖宴瑾和某女明星住一个小区，还曾同进同出过，贴上的几张照片比较糊，只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出，肖宴瑾一直是走在前面的。
　　女明星是谁也很快被扒了出来，她名为林媛，三线明星，属于作品没几部正经的，花边新闻倒是满天飞的那种。
　　熬夜的吃瓜群众蜂拥而至，想看看肖宴瑾的粉丝如何手撕林媛，结果粉丝评论是评论了，内容全是宣传肖宴瑾电影的，超话也是出奇的安静，林媛微博那边更是一点水花都没有。
　　很明显，肖宴瑾的粉丝都懒得撕这个女人。
　　不过也正常，肖宴瑾家的粉丝素质在圈里向来比较高，而且管理得很好，听指挥，一般不会有不听招呼的出来跳。
　　肖宴瑾那边没动静，吃瓜群众吃不到瓜，正准备拍拍屁股走人，林媛却先发了一篇长文。
　　她明明要说的是自己和肖宴瑾不是情侣关系，请大家不要误会，但在字里行间又透露出两人的确同住一个小区而且关系不错的信息。
　　吃瓜群众炸了，肖宴瑾那边还是没有反应。
　　紧接着，在林媛的这条微博下面，一个热评被顶了上来。
　　@爱吃瓜的小瓜：张美女身材真是火辣，私生活还挺丰富。
　　后面附带了一条微博链接，众人点进去看，里面全是林媛的果照，除了几个重点部位被打了码，其他的部分全部展露，说句一丝不挂也不过分。
　　吃瓜群众：爷今晚不睡了！
　　众人求瓜得瓜，#林媛艳照门#，#林媛陪酒换资源#，#林媛和老头游戏#，#林媛堕.胎#等等等大瓜从天而降。
　　一夜之间，林媛把她这辈子的热搜都上完了。
　　吃瓜群众奋斗到天明，吃瓜吃得直打嗝，而肖宴瑾的工作室则在第二天早晨才发了一条声明，澄清昨晚的绯闻事件，并再次说明肖宴瑾目前单身，胆敢再造谣就法庭上见。
　　昨晚颁奖晚会累得够呛，肖宴瑾睡到早上九点才起来，他慢悠悠地洗漱吃饭，然后才拿起手机，上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基本全是林媛的。
　　微信消息也快被她发爆了，肖宴瑾点进去看，是一串的照片和视频。
　　他大致瞟了几眼，林媛又打来了电话，肖宴瑾挑了挑眉，接起。
　　“肖宴瑾！你不要太过分了！”林媛语气很暴躁，但也可以听出来她声音里的疲惫。
　　肖宴瑾轻轻笑了笑，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我怎么过分了，你不是喜欢蹭热度嘛，现在热度够了吗？”
　　“你不要太嚣张，你信不信我曝光你！”林媛声嘶力竭地吼着，像是疯了一般，“肖宴瑾，你看见我发给你的东西了吧，你说说如果我把它爆出去，你会怎么样？”
　　“看见了啊，拍得还挺清晰的。”肖宴瑾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混不在意。
　　“有我出入同志酒吧的，有我在停车场和男人接吻的，还有吗？我和别人上床的有没有啊，都发出来吧，没事，我不怪你。”
　　林媛那边沉默了半晌，像是不可思议一般：“你不怕别人知道你是个滥交的同性恋吗？”
　　“怕啊，当然怕了。”肖宴瑾笑了，“可别人怎么知道呢？”
　　林媛声音有些颤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想爆就爆吧，我看看谁有胆子接你这个活。”
　　“你……”林媛的声音戛然而止，肖宴瑾挂电话拉黑一气呵成，顺带着也把她微信删了。
　　他看着手机，轻蔑地笑了笑。
　　这些东西在狗仔相机里都快烂成堆了，可又有谁敢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发出去呢？
　　……
　　“程沐，走了，你在看什么？”
　　下午，江霖家门口，江霖转身催促着还在看手机的程沐，大声道：“杨阿姨说她快要到了哦，小心迟到她骂你。”
　　“来了来了。”程沐收起手机，小跑到江霖身边，跟着他往小区外走去，他笑道：“石佩叫我看八卦呢，我妈没这么快到门口的，你慢点走。”
　　杨白这次放一天假，特地来请江霖吃饭道歉，顺带着也看一眼程沐。
　　“让长辈等我们总归是不好的。”江霖迈着大长腿，跟程沐搭话，“你看什么八卦呢，这么入神？”
　　程沐笑嘻嘻道：“某个女明星被爆艳照。”
　　江霖：“……”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冷：“以后少看那些不健康的东西。”
　　程沐噘嘴道：“我倒是想看，结果都被删完了，石佩发给我那些都是打着满满的马赛克的。”
　　江霖别过脸看了他一眼：“听你这语气还挺失望的？”
　　“当然失望了，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孩，喜欢看点刺激的也属人之常情，你也是男的，你不懂吗？”
　　“不懂。”江霖冷着脸道：“等一下我问问杨阿姨你说的这个属不属于人之常情。”
　　程沐：“……”
　　他立马认怂：“江霖，江霖哥哥，我错了，你不要告诉我妈，她会打死我的。”
　　江霖转过头去：“看你表现。”


第23章 所谓礼尚往来
　　害怕江霖真和老妈告状，程沐央求了他一路，江霖一直冷着脸不理他，程沐被吓个半死。
　　到了大门口，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银白色的汽车，一个身穿米色碎花洋裙，剪着干练的短发的女人倚靠在车边，远远看见他俩就开始招手。
　　“霖霖，程沐，快过来！”
　　程沐率先朝杨白跑去：“亲爱的妈妈，好久不见，想我没有？”
　　结果他刚跑过去，脚跟还没站稳呢就被杨白一把推搡到了旁边去，他妈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快步笑着去迎接江霖。
　　“哎呦，我们霖霖长得可真帅气，快让阿姨多瞧瞧。”
　　两人早在电话里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第一次见面也不觉得生疏，像是认识了很久的忘年交。
　　江霖微微弯腰鞠躬，笑道：“杨阿姨好，您也很漂亮啊，要不是知道您是程沐的妈妈，我都想冒昧叫您一声姐姐了。”
　　“哎哟哟，霖霖这小嘴儿可真甜。”杨白笑得快合不拢嘴，“以后不用说您，杨阿姨这里可不兴那套，走走走，快上车，外面怪热的，里面有空调，阿姨带你去吃饭。”
　　杨白一边说一边和江霖往车那里走，程沐巴巴地在旁边看他俩寒暄半天，最后默默地跟着蹭上了车。
　　两男生坐在后座，杨白启动车子开上马路，程沐笑嘻嘻地趴过去：“妈，我们去哪儿吃饭？”
　　杨白瞥了他一眼：“叫谁妈呢？我可没有你这么不懂事的儿子，我刚出差就给我惹事，要不是人家霖霖心善没有多追究，你早进少管所了知道吗？”
　　程沐被她骂得缩着脖子，噘嘴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当天情况的嘛，那就是意外，要是我真和他打起来，可就不止骨折这么简单了啊。”
　　“你还好意思说！”刚好到了红灯，杨白把车停下，转身在程沐手臂上“啪”就是一巴掌，打得他跟只小老鼠一样窜到了江霖身边去缩着。
　　杨白生气道：“我送你去学跆拳道是让你防身用的，不是用来逞义气，许泽他怎么喜欢校花是他的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今天他让你去打江霖你就去，那哪天他让你杀人你去不去啊？”
　　在杨白说这些话的时候，江霖的脸色明显起了变化，他看着这母子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难不成他一开始就误会了？喜欢校花的不是程沐，而是这个所谓的徐泽，程沐是被他叫来打架的，只是因为朋友关系才去巷子里追他，而不是为了替校花出气。
　　想通一切，江霖的眼神又发生了变化，除了一开始的讶异之外，好像又多了几分惊喜，几分笃定。
　　“那怎么可能，我和许泽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去杀人嘛。”面对杨白的质问，程沐大胆地反驳，身体却躲在江霖旁边，生怕他妈直接越过座位来揍他。
　　“而且江霖都已经原谅我了，我俩好不容易才能见一面，结果你一直在骂我，我算是明白了，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程沐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也微微哽咽，他扭过头去看着窗外，抱着手臂一言不发，杨白也沉默了。
　　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催促，杨白转过去开车，车里寂静一片，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说了一句。
　　“我要是不在乎你，当初你爸一走，我早把你扔给你爷爷奶奶了，老娘年轻貌美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就因为带着你这个调皮蛋，老娘才单身这么多年。”
　　“才不是因为我呢！”程沐气哼哼道：“小时候好几个叔叔都让我给你递过情书，结果你不是嫌人家丑就是嫌人家矮，要么就是嫌又丑又矮，你眼界这么高，单身你自己的原因好吧。”
　　听他这么说，杨白心里仅有的那点愧疚顷刻烟消云散，她吼道：“嘿你小子，信不信等一下我揍你！”
　　程沐也不再难过，冲着杨白做鬼脸：“我才不怕呢，你跑不过我。”
　　杨白更气了：“等着，你等着啊……”
　　程沐：“等着就等着！”
　　江霖看着斗嘴的母子俩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刚才还在担心该怎么安慰两人来着，看来是多余了，悲伤这两个字，向来与他们两个无关。
　　大概开了十几分钟的车，杨白带着他俩到了雁西楼，他家的药膳很出名，客人自然也多，杨白都是提前几天预约好的。
　　到了前台，杨白出示预约单号，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微笑着带领他们上了二楼包间。
　　药膳是提前订好的，他们又点了几个配菜，等一起送上来的时候程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也太香了吧！
　　等送菜的服务员一走，程沐刚拿起筷子就被他妈瞪了一眼：“你慌什么，还不先给霖霖盛一碗汤？”
　　程沐噘着嘴，但还是听话地去给江霖盛了，调皮地笑道：“请皇上品汤！”
　　江霖也顺着他闹：“小沐子你也吃吧。”
　　程沐迫不及待地端起了碗：“是！皇上万岁万万岁！”
　　两人和谐的关系杨白看在眼里，她默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江霖是真的原谅了程沐，也是真把他当做了朋友。
　　而且江霖也不像哥哥说的那么冷淡嘛，果然道听途说是不行的，眼见才能为实啊。
　　三人在这边愉快的吃着饭，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酒店里，肖宴瑾也收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房间拉着窗帘，又只开了床头灯，昏暗的灯光下，肖宴瑾坐在床尾，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年跪在地上，脑袋埋进他的胯下，幅度夸张地起伏着，时不时发出几声难受的闷哼。
　　肖宴瑾听见铃响拿起手机，睁开了那双染满情欲的狭长眼眸。
　　【这是你要的程沐的所有信息。】
　　屏幕冷白的光打在肖宴瑾脸上，照亮了他斧凿刀刻般硬朗的轮廓，也照亮了他那副兴趣满满的神情。
　　资料里有许多程沐从小到大的照片，时间最近的一张是他蹲在树荫下逗一只白色的小猫，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好一个年少干净的孩子。
　　肖宴瑾抚在少年头上的手猛然一用力，少年不适应地哼了几声，但始终没敢推开，继续尽心尽力地伺候他。
　　把程沐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肖宴瑾将那张脸深刻地记在了脑子里，一笔一画，亲手描绘。
　　“呵……”肖宴瑾轻笑一声，跪在地上的少年下意识地哆嗦了几下。
　　肖宴瑾察觉到，垂头温柔地抚摸着少年的头发，轻声说：“乖，不怕啊，她从我这里拿走了不属于她的东西，那我拿她的也不过分吧，这叫礼尚往来。”
　　少年知道他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也不敢答应，只是努力地稳定情绪，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害怕。
　　因为肖宴瑾不喜欢别人怕他。


第24章 奶味的小怂蛋
　　吃完饭，杨白送程沐他们回家，她又要带艺人去剧组了。
　　在小区门口，杨白让江霖先进去，她想和程沐私下说几句话。
　　江霖表示理解，说在绿化带那里等程沐，就进去了。
　　“妈，你要说啥？”程沐手里提着杨白给他们买的水果，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看起来傻里傻气的。
　　杨白靠在车门上，傍晚的余晖散落，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一向自信骄傲的她脸庞竟然染上了一丝忧愁。
　　她看着个子都已经比自己高了的儿子，语气极其认真：“沐沐，要是我真给你找个后爸，你会生气吗？”
　　程沐唇边的笑僵住，他看着老妈的真诚的表情，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老妈发的那条朋友圈，知道她胃不好，所以给她倒了橙汁，或许就是那个男人了吧。
　　等了一会儿，杨白听见儿子沉声说：“不会，妈妈，我不会生气，我会祝你幸福。”
　　杨白鼻头一酸，立即红了眼眶，她强做镇定，道：“不觉得我再找一个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你吗？”
　　“为什么要这么认为？”程沐凝视着母亲的眼睛，脸上是温馨的笑容，“杨白女士，在做我的妈妈，程连同志的妻子之前，你还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对于自己的人生你有绝对的选择权。”
　　他上前轻轻将母亲圈在怀里，柔声道：“这些年你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多，没有哪里是对不起我和爸爸的，自己的幸福就要大胆去追啊，我可不会再帮你接情书咯。”
　　程沐放开母亲，笑着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杨白破涕为笑：“你小子，惯会贫嘴，信不信我和他结婚后再生一个，不要你了。”
　　“可以啊。”从小被老妈哄骗说要把他丢掉都多少次了，程沐才不会真的相信，“最好生个妹妹，小姑娘多可爱，男生太调皮了，不喜欢。”
　　杨白看他：“你也知道男生调皮不讨人喜欢啊，还净给我惹事，以后乖点听到没有？”
　　“是！谨遵母上大人教诲！”程沐正儿八经地朝她敬了个礼。
　　杨白笑道：“行了啊，快回去吧，别让人家霖霖等你，以后有空我约个地方我们两家人见一面，他也有个儿子，你们应该能聊得来。”
　　“好。”程沐点头，“老妈你小心开车，不要违反交通规则哦。”
　　“知道了臭小子！”
　　杨白笑骂他一声，开车走了。
　　江霖在绿化带旁边的小亭子里坐着，看见程沐哼着歌一路蹦蹦跳跳地回来，他走出去，程沐也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迎着落日回家。
　　江霖别过脸看了他一眼：“因为和阿姨见面了，所以才这么开心吗？”
　　“当然啦。”程沐嬉笑着露出两排大白牙，“哪个孩子见到妈妈不高兴的？”
　　江霖愣了一下。
　　每个孩子见到妈妈都会高兴吗？自己见到母亲时有没有也像程沐这样兴奋呢？大概是没有的。
　　因为他上一次和母亲见面还是五年前，他仍清晰地记着，母亲一脸不耐烦地对他说：“江霖，你脸不是铁水铸的吧，就不能笑一笑吗？”
　　他记得自己勾了勾嘴角，母亲却更生气了。
　　“不想笑就别笑，丑死了，跟你那个爹一样，就会惹我生气。”
　　江霖记得那天还是他的生日，父亲和母亲吵了架，两个人都出门各自寻欢作乐去了，柳妈陪着他吹了蜡烛切了蛋糕。
　　在柳妈唱走调的生日歌里，小江霖垂下眼眸，没让任何人看见他失落的眼神。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过过生日。
　　“江霖，江霖哥哥，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程沐咋咋呼呼的声音把江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有。”江霖淡淡道：“你说晚上炸虾片吃。”
　　程沐笑道：“石佩介绍了一个电影给我，我们晚上一起看吧。”
　　江霖斜眼看他：“又是鬼片？”
　　“不是！”想起那晚自己半夜爬江霖床的事情，程沐还有些不好意思，他哼哼唧唧道：“是亲情片啦，反正明天是周末，你就放弃学习陪我玩一会嘛。”
　　江霖想了一下，空出一晚上好像也不会耽误自己的学习计划，于是便点了点头，“如果你虾片炸得好吃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你答应啦，欧耶！”程沐激动得不得了，“只要你能陪我一起看，别说炸虾片了，你要吃什么我都给你炸！”
　　江霖看着活蹦乱跳的程沐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暗戳戳地想：我想吃油炸小怂蛋，你也给我做吗？
　　经过柳妈提醒，程沐才发现江霖家其实有个家庭影院，他兴冲冲地做好小零嘴端进去，柳妈要早睡不和他们一起看，程沐迫不及待拉着江霖就进去了。
　　石佩这次没说话，她推荐的确实是部亲情片。
　　影片属于那种前期搞笑后期煽情的风格，前一个小时程沐还一边吃零嘴一边看着影片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后一个小时就开始昏昏欲睡，坐在江霖左边点着点着头就靠在了他的肩上。
　　昨晚他和许泽他们通宵打游戏，白天又和杨白出去吃饭，现在也该是累了。
　　江霖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程沐蹭了蹭他的肩膀，抱着他的手臂睡得香甜。
　　前方的大屏幕播放着一家三口历经重重困难终于再次重逢，紧紧相拥喜极而泣的画面，这本该是令人感动落泪的一幕，可江霖看在眼里，却无法感同身受。
　　比起电影，更引他注意的是睡在自己旁边的这个人。
　　程沐做了好多零嘴，各种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江霖却独独从中嗅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味道，软软的，甜甜的，像是牛奶糖。
　　这是程沐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家里的生活用品都是统一买的，江霖自己用的那瓶和程沐的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他就是觉得程沐的不一样，那样的与众不同，让他第一时间就能闻到，并确认这个味道就是属于他的。
　　“江霖哥哥，你陪我玩嘛……”奶味的程沐哼哼唧唧地说着梦话，水红的小嘴委屈地噘着，大概是梦到江霖又不理他了。
　　江霖侧脸看他，眼神在电影闪动的光彩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温柔与迷离。
　　晚安，牛奶小怂蛋。


第25章 生闷气的小怂蛋
　　日子还是一如往常地过着，早上最后两节课有数学小测，程沐这科的成绩向来是不好的，而且数学老师很凶，如果考试不及格的话一定会被他念叨很久。
　　考前他可怜巴巴地求了江霖许久，一再承诺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可江霖铁面无私，无论如何都不答应给他抄答案。
　　其实程沐知道江霖是为了自己好，可教育他这种事情可以放到以后再做嘛，现在这种关键时刻，就该把帮朋友渡过难关放在第一位。
　　他是这么想的，可江霖不是。
　　考试的时候，江霖神色自若地答题，他没同意给程沐看，程沐也没好意思去抄。
　　过了几天，趁课间休息，数学老师来发批阅完的小测卷子。
　　果不其然，这次小测程沐没有及格，虽然不是倒数第一，但那分数确实也让人看不过去。
　　江霖不出意料的是第一名，他只被扣了两分的步骤分，其他全对。
　　身为同桌，这成绩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数学老师发试卷给江霖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到了程沐这儿，他看着试卷后面几乎全部空白的大题，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
　　“程沐，你不会答题，那连个解字都不会写吗？一分都不想要了？”
　　他把试卷放在程沐桌上，叹息着摇了摇头，“人倒是长得又高又帅，怎么成绩会这么差，营养全供外貌上去，脑子不重要吗？”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家江霖科科全能，你怎么就没有学到一星半点呢？真是奇了怪了。”
　　数学老师感叹完，又去教训另一个同学了，程沐等他一走，刷一下就把试卷揉成一团塞进桌洞里，脸上的表情极其不爽。
　　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考差，之前比这还低的也不是没有，可那时他没心没肺的，根本不把成绩放在眼里。
　　但现在为什么又在意了呢？
　　特别是刚才数学老师教训他，江霖还直勾勾地在旁边看着的时候，程沐心里的羞愤感达到了顶峰，恨不得站起来把数学老师嘴给缝上，让他不许再说了。
　　程沐在脑子里把那个想法付诸的千万遍，但他到最后都没有动手，甚至都没有顶几句嘴，耍个嘴皮子之类的。
　　不仅是因为之前答应老妈要乖，更是因为江霖现在在他旁边。
　　只要一想到他，程沐所有的冲动都会大大地打个折扣，从一只凶猛的狮子变成只能挥挥爪子的小猫咪，他自己也很无奈。
　　程沐自己跟自己生气，一上午都心绪不宁的，课听不进去，连午饭也不想吃。
　　中午他把天台的钥匙和饭盒交给江霖，低着头说自己要去打篮球，也不等江霖回复，转身一步三阶梯地就跑下了楼，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程沐主动说要打篮球，许泽他们当然肯奉陪，几个人和校篮球队的打了一个小时，秦岩这个小胖子累得脸红脖子粗，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不肯起来了。
　　许泽和白宁也累了，两人拖着秦岩去观众席休息，一瓶冰水喝下肚，顿时疲惫都去了一半。
　　“阿沐今天是吃兴奋剂了吗？干嘛这么亢奋啊，都打一小时了，他一句累都没喊过。”
　　许泽用冰水敷脸，看着程沐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矫健的身姿纵身一跳，又是一个漂亮的三分进篮。
　　白宁撩起衣摆擦了擦汗，摇头道：“不懂，你看他表情严肃的，这哪是在打球啊，这是在泄愤吧，不知道是谁惹他生气了。”
　　“应该不是吧。”终于喘过气来的秦岩趴在椅子上，目光直直地看向快要把篮筐砸下来的程沐，像是对篮筐感同身受一般猛地哆嗦了一下。
　　“你看之前惹他发火的，哪个不是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程沐可不是个受得了委屈的人，老杨都管不住他，谁还敢给他闷气受啊？”
　　许泽和白宁同时摇头：“谁知道呢……”
　　程沐是踏着上课铃声进的教室，他球服都湿透了，湿发一缕一缕地垂在额前，抱着个篮球从后门进来，一身落拓不羁的风范惹得其他同学、特别是女生频频回头偷看。
　　他坐下时江霖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一瓶全新的矿泉水递了过去，程沐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接下。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老师上完一节课就被临时叫去开会，他让班长组织大家自习。
　　燥热的下午，头顶的风扇呼呼地转着，窗外蝉鸣阵阵，教室里有学生轻声说着小话，这是独属于夏天的喧嚣。
　　因为阳光刺眼，窗帘早就被拉上了，这时一阵风吹来，窗帘被扬起，眼看就要扑到程沐身上，却被江霖及时抬手拦了下来。
　　然后风停，窗帘重新垂下，程沐依旧睡得安稳。
　　他从老师走后就趴下睡了，脸埋进臂弯里，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热。
　　写完最后一个公式，还有半小时才下课，江霖把笔记本收进书包，难得地没有再去做其他功课，而是扭头看着睡着的程沐，神情平静。
　　运动完的程沐看起来一点都不脏，身上也没有汗臭味，反而是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奶香味，就是江霖最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
　　江霖盯着他暴露在自己视野里的白皙细腻后颈，漆黑的眼眸微眯。
　　他磨了磨牙，为了抑制住内心的某种冲动，开始想别的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比如，这个小怂蛋好像生他的气了，要怎么哄才能哄乖呢？
　　晚上洗完澡，程沐坐在床上看石佩发给他的消息。
　　石佩好像看出他不太高兴，连发了好几个笑话给他，可程沐却觉得一点都不好笑，因为他的注意力就没有在这个身上。
　　今天一天他都在躲着江霖，连柳妈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问他是不是和江霖闹了别扭，程沐怕她担心，连忙否认了。
　　其实也是，他的确没有和江霖闹别扭，他就是在生自己的气而已。
　　就在程沐哀叹的时候，他的房门被敲响。
　　打开门，江霖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笔记本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试卷。
　　他问：“我可以进来吗？”


第26章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程沐愣住，他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头发调皮地翘起，呆滞的表情看起来又笨又傻。
　　江霖从上到下将他扫视了一遍，短袖短裤，露出了白皙修长的手臂和小腿来，整个房间都是那股甜腻腻的奶香味。
　　某人有些心猿意马，眼神像是黏在了程沐身上一样。
　　在他灼热的目光中，程沐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往身后退了两步，“当然可以。”
　　江霖眨了一下眼睛，眼神收敛了许多，缓步进去，顺便关上了门。
　　不等程沐询问，江霖先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
　　程沐一脸茫然地接过笔记本，然后打开，里面赫然是他的卷子，而笔记本呢，则是写满了公式和例题。
　　江霖开口道：“不是告诉我以后要好好学习的么，这些笔记是我整理的，里面都是我们进高中到现在所学过的东西，它们之间的联系我也写出来了，题都是典型的例题，学会以后举一反三不难。”
　　程沐眼里满是诧异，似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结巴道：“这……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让你帮我丢掉吗？”江霖用下巴指了指那张试卷，说，“这些题里涉及到的知识点我都已经写在笔记本前几页了，你先看笔记，然后再做一遍试卷，最后查缺补漏，做个错题集。”
　　程沐低垂着头，他直直地看着笔记本，手有些抖。
　　“江霖，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程沐抬起头来看着江霖，眼睛里满是感动，声音都有些哽咽，像是要哭了。
　　江霖摇摇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而他表面上一派正气：“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么，对朋友好是应该的。”
　　心里却在想：呼，小怂蛋的头发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样软。
　　程沐抽了抽鼻子，也笑了起来，看起来特别傻，“嗯，我们是好朋友。”
　　书桌前，程沐认认真真地啃着江霖给的笔记，如果有哪里不懂就去请教他，江霖总是能以很通俗易懂的方式去给他讲，程沐觉得江霖才是最适合自己的老师。
　　弄懂了所有知识点，程沐重新开始做那套卷子，江霖在一边给他计时，可以很明显地看见程沐做题的速度和质量都上去了。
　　做到倒数第二道大题，程沐犯了难，这个知识点他好像还没完全弄清楚，看着复杂的题目，程沐突然想起，这个题江霖是满分。
　　像是福临心至一般，程沐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开始在意成绩，就是因为江霖。
　　他和江霖是朋友，除去其他方面，在学校里，成绩就是他和江霖最大的差距。
　　一个在山顶，一个在谷底，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朋友呢。
　　他不是嫉妒江霖成绩好，只是因为害怕他们之间的差距而产生了落差，进而演化出恐惧。
　　他恐惧他们会离得越来越远，恐惧这次结交只是江霖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次偶然，等他的伤好以后，他们还是两个世界的人。
　　所以他才会生自己的气，恨自己没用。
　　程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乎江霖了，明明两人才认识不久，他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和他分别呢？
　　带着重重的疑问，程沐很快就做完了试卷上他能做出来的所有题，比正式小测那天早了快一个小时。
　　江霖让他检查一遍，然后自己拿过来批改。
　　他批阅的时候，程沐就眼巴巴地在旁边看着，一会儿看试卷一会儿看他，表情也很奇怪，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因为有江霖的神助攻，程沐这次居然破天荒地及格了，虽然分数还是不尽如人意，但比起之前已经是很大很大的进步了。
　　程沐怀着激动的心情让江霖教了他那几道没做出来的题，弄明白了以后，再把它们写到错题集上去。
　　第一次体会到掌握数学知识的快乐，程沐兴奋得不行，还想再继续看笔记，结果却被江霖阻止了。
　　“现在都九点过了，快点上床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
　　看见程沐有些失落的表情，江霖笑道：“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学习，也不急在这一时。”
　　等江霖走后，程沐躺在床上给石佩发消息。
　　【我爱数学！数学是我的本命学科！】
　　石佩正在敷面膜，看见消息之后差点把面膜给笑裂了。
　　【沐沐，怎么睡这么早，都开始讲梦话了。】
　　被嘲笑的程沐恶狠狠地打字：【呵，女人，莫欺少年成绩差！】
　　石佩全当他是在开玩笑，敷衍地回复：【嗯嗯，加油。】
　　程沐：【我一定能做到的！】
　　他想通了，无论自己为什么这么在乎江霖，他都一定会努力学习，争取有资格能和他并肩而立，一起走下去。
　　也许他俩呆在一起时间久了，他就能明白自己在乎江霖的原因了。
　　为了感谢江霖空出学习时间帮他做笔记，程沐隔天特地去超市买了菜，做了一桌江霖爱吃的东西。
　　江霖则表示不必如此客气，反正就当自己再复习巩固一遍罢了。
　　程沐知道江霖这是在安慰自己，以他的成绩，这些知识点肯定早已牢记于心了，哪里需要再复习呢。
　　嘿嘿，江霖可真是个好人。
　　看见程沐学习的决心，江霖周末带他去书城挑学习资料，两人去了本市最大的购物中心，买完书就顺便去解决午饭问题。
　　刚坐下，还没点菜呢，程沐突然肚子疼，可能是刚才冰饮喝太多，拉肚子了。
　　江霖在座位那里等他，程沐火急火燎地冲进卫生间，一泻千里后刚松了口气，却听见有个人跌跌撞撞地进了他的隔壁的隔间。
　　不，听声音，应该是两个人，还是两人男人！
　　“你这么猴急干嘛？我还能跑了不成？”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程沐坐在马桶上僵住，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一个娇媚的男声笑道：“碰到你这样的极品，我都快烈火焚身了，怎么可能不急。”
　　程沐听见那个男人很低很低地笑了，紧接着便是唇齿相依的水啧声和剧烈的喘息，暧昧到让人脸红心跳。
　　面对此情此景，程沐想起一句歌词。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第27章 乖孩子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剧烈，从接吻到解皮带，再到后面不可描述的娇.喘闷哼，淫秽到令人发指。
　　直男程沐坐在马桶上身体僵硬，他脸色苍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到他这个年纪，说没看过那些“学习资料”倒是骗人的，但两个人都是男的，程沐还是第一次遇见。
　　同性恋。
　　此时此刻，这三个字刻满了程沐大脑的每个角落。
　　他不是不知道这类人的存在，但也仅限于知道而已，因为石佩就很爱看同性相关的作品，偶尔会和他说几句。
　　真正为程沐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是这两个男人，哦不，准确来说，不是打开，而是用意大利炮轰开的。
　　因为他俩做的事对程沐来说太有冲击力了！
　　大概是太震惊，导致程沐的脑子生锈停止运转，也不知道隔壁真刀实枪激战了多久，等到他们风雨骤停、鸣金收兵之际，程沐也渐渐清醒了过来。
　　因为来得急，程沐没带手机，他也不晓得自己待了多久，再不回去，江霖可能都要怀疑他在厕所偷吃屎了。
　　好不容易听见关门的声音，程沐动作僵硬地擦了屁屁推开门，结果刚走两步就看见洗手台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好家伙，感情刚才只走了一个！
　　男人背对着他低头洗手，程沐站在原地进退不得，就在他努力思考对策之际，男人抬起了头来。
　　宽大干净的镜子倒映出了男人俊美的脸庞，也倒映出了程沐慌张又忐忑的表情。
　　两人通过镜子相视无言，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程沐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刚才觉得男人的声音耳熟了，因为特喵的这个男人就是肖宴瑾！
　　国民男神、娱乐圈模范人物，前不久才拿下人生第二个影帝的大明星肖宴瑾，居然在百货大楼的厕所里和一个男人野战！
　　这世界还能再魔幻点儿吗？
　　“你……”肖宴瑾率先开口，说着还朝程沐跨步走来。
　　程沐直接被吓傻了，他忘不了当初在屏幕里对上肖宴瑾眼神时那种惊悚、恐惧的感觉，饶是他平时嚣张跋扈凶悍如老虎，现在也直接变成了一只受惊的大白兔。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不会讲出去，请不要杀我灭口！”
　　程沐闭上眼睛，嘴里放鞭炮似地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双手下意识地伸出去想抵挡什么，却被一双带着寒意的手抓住。
　　他听见男人轻笑道：“有这么怕我吗？”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像低沉优雅的大提琴，而且他语气很温柔，程沐想象中的质问和威胁完全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了肖宴瑾笑意盈盈的脸庞，浑身都散发着善意的气息。
　　程沐缩着脖子，再一次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之前就在隔壁上厕所，而且我也没带手机，没录音没照片，就算说出去也不可能有人信的，你放心。”
　　老妈在娱乐圈工作，程沐当然知道负面新闻对一个艺人的影响能有多大，前不久“艳照门”的那个女明星，程沐后来就再也没在电视里看见过她。
　　一旦丑闻缠身，那一个明星的职业生涯也就完蛋了。
　　程沐不是肖宴瑾的粉丝也不是他的仇家，普普通通一个路人而已，犯不着为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去害他身败名裂。
　　肖宴瑾看着瑟瑟发抖的程沐，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还不待人看清便消失不见。
　　他抓着程沐温热的手，笑道：“没带手机，我不信，再不交出来的话我可要搜身咯。”
　　“真的没有带。”程沐连忙解释，“我只是来上个厕所，手机在朋友那里，不信的话我带你去看。”
　　“噗哈哈哈哈……”肖宴瑾放开的手，在程沐茫然无措的眼神中大笑起来，“你这个孩子真好玩，逗你玩的，我相信你。”
　　“哦……”程沐瑟瑟地缩回了手，他不知道肖宴瑾是不是真的相信他，但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应该是真的信了吧。
　　不过，程沐望着肖宴瑾帅气的脸庞，脑子不知怎么的，忽然回想起来方才那个男人的话，他说的没错，至少在外貌方面，肖宴瑾真的是个极品。
　　想起那个男人，自然而然就回忆起了他们在厕所里做的事，程沐的羞涩感后知后觉地冒了出来，他红着脸，都不太好意思直视肖宴瑾。
　　估计是猜到了程沐的心思，肖宴瑾试探性地问他：“撞见这种事，会不会觉得我很恶心？”
　　“当然不会！”程沐立即笃定地回答，他认真道：“喜欢谁，和谁做什么是你的自由，只要不违法犯罪不触犯道德，旁人是没有资格说你的。”
　　“不过……”程沐尴尬地笑了笑，转说道：“下次还是不要在外面办事了，也不是每个人的想法都和我一样的。”
　　“好，听你的。”肖宴瑾的神情温柔如水，“下次我会小心的。”
　　说清楚以后，程沐洗完手就和肖宴瑾道别走了，江霖还在等他呢，可不能再耽搁了。
　　肖宴瑾走出洗手间，眼看着程沐的身影越来越远。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线，狐狸般狭长的眼眸眯起，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冷意。
　　呵呵，真是个乖孩子。
　　有的玩了……
　　餐厅里，江霖焦急地看着门口，都半个多小时了，程沐怎么还没有回来。
　　就在他起身准备去找时，程沐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累……累死我了……”程沐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江霖对面，拿起一杯白水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
　　江霖本想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但看他面红耳赤满头大汗的模样，便忍住没有开口。
　　等程沐喘过气来，他看见面无表情的江霖，一下子就坐直了。
　　“对不起，让你等我这么久。”程沐态度端正，积极认错。
　　江霖道：“腹泻很严重吗？要不我们不吃饭了，先送你去医院吧。”
　　程沐摇头道：“不是因为拉肚子，是因为……”
　　他说了一半，突然想起自己承诺过肖宴瑾不会说出去的。
　　程沐可怜巴巴地看着江霖，一副有苦说不出的委屈模样。
　　江霖摇了摇头，无奈道：“不说就不说吧，已经很晚了，先吃饭。”
　　叫来服务员，两人点了菜，这事儿就算是翻篇儿了。


第28章 江霖哥哥～我喝醉惹～
　　江霖觉着，自他们从百货大楼回来那天起，程沐看他的眼神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无论是吃饭睡觉坐车写作业还是做其他事情，只要两人在一起，他就老是用一种掺杂着探究、好奇、惊恐、怀疑等多种情绪的复杂眼神看着他。
　　时不时还会皱眉摇头，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跟魔怔了一样。
　　而且江霖还发现程沐最近老爱用手机搜东西，也不知道是看见了些什么，表情和瞅他的时候一模一样，非常的莫名其妙。
　　有次程沐坐在沙发上垂头看手机，江霖走过去叫他吃水果，把他吓得头发都炸了，慌慌张张地把手机收起来，还一脸心虚地问江霖有没有看见什么。
　　江霖神色自然地说没有，其实他还是看见了一点点的，也不多，就是几个字“……亲他的时候特别激动”。
　　前面是什么江霖倒是真的没看见，谁亲谁？究竟是搜什么才会出现这种内容？
　　江霖蹙了蹙眉，心道难不成程沐和哪个女生谈恋爱了，所以才会去搜索这些？
　　可他俩几乎天天在一起，形影不离的，程沐上个厕所都要问他去不去，哪里还有时间去认识女生并且和她谈恋爱啊？
　　饶是聪明如江霖，也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不过江霖很幸运，因为就在不久的几天后，程沐就亲自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
　　那天是周末，程沐有一个朋友过生日，邀请他去玩。
　　程沐问江霖他能不能去，江霖当然同意，他没有权利干涉程沐的社交，而且他最近都跟着自己，本身就是个爱玩的，如果不让他去非得把他憋坏了不可。
　　过生日的是个男生，跟程沐他们几个关系都不错，许泽、秦岩、白宁都去了，石佩姗姗来迟，后面还跟着一个学习委员。
　　石佩一脸不耐烦，方鸣背着一个书包，戴着眼镜的他看起来呆呆的，一本正经地和大家打招呼：“你们好，我是石佩同学的同桌，我叫方鸣。”
　　“噗哈哈哈哈……”程沐毫不客气地大笑，他揉揉石佩的头发，调侃道：“人家出席活动带的是家属，你倒好，带了一个同桌！”
　　“哎呀别摸我的头发，发型都乱了！”石佩气呼呼地拍开程沐的手，理好头发后转身看着方鸣，大声说：“看吧，我都说是和程沐他们来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啦，根本不会有危险，你非不相信我，怎么样，现在信了吗？”
　　方鸣推了推眼镜，点头道：“嗯，相信了，石佩同学没有说谎。”
　　石佩在来的路上遇见补习回家的方鸣，都解释过是和认识的朋友玩，他硬是不信，说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
　　她也是被念叨得烦了，这才带着他过来看的。
　　“好了，既然看完了，那你回去吧。”石佩迫不及待地开始赶他走。
　　方鸣嗯了一声，正准备走，谁知过生日的那个男生上前去揽住他的肩膀，爽朗地笑道：“来者即是客，哪里有赶人走的道理，而且你还是佩佩的同桌，那和我们也是朋友了，一起玩吧。”
　　突然的变故让石佩傻了眼，他赶紧出言阻止：“不要了吧，他都不认识你们，有什么好玩的，放人家回去学习吧。”
　　“哪里没有认识的人了，学习委员明明就认识你和我嘛。”程沐也笑嘻嘻地过去凑热闹，“而且朋友都是玩出来的，他要是来了，不就认识更多的人了嘛。”
　　“对啊对啊，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一起一起……”
　　“还是第一次和三好学生玩，有趣……”
　　其他人也同意带方鸣一起，石佩哪里说得过他们，只能咬咬牙跺跺脚，生气道：“随你们的便，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说完便和另外的几个女生率先进大门去了。
　　“行了学习委员，别看了，我们进去吧。”程沐挥手打断方鸣看石佩的视线，带着他跟其余的人一起跟了上去。
　　过生日的男生家里很有钱，他们聚会的这个高级会所就是他家的，经常在这里出没的都是一些社会的上流人士，有钱无势还不一定进得来。
　　一群人先是去吃了饭，接着便转移阵地k歌打桌球。
　　程沐衣服上溅了些茶水，他让其他人先过去，自己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从洗手间出来，娱乐的地方在二楼，程沐走楼梯下去，刚到转角处就听见有人说着话上来。
　　他退了几步站在墙边，想让他们先过去。
　　可谁知一抬头，居然和一个熟悉的人撞了个正面。
　　不是别人，正是肖宴瑾！
　　他也看见了程沐，稍微惊讶了一下，但碍于身边还有人在，不好和他说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相当于打个招呼。
　　程沐也赶紧回了一个僵硬的微笑，然后目送他们上楼，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呼！程沐拍了拍胸口。
　　在这里居然都能碰见肖宴瑾，首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因为和朋友们玩得开心，程沐很快就忘记了遇见肖宴瑾这件事，他们一直嗨到晚上十点，有同学家里人打电话来催了，才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方鸣主动要求护送石佩回家，他一点酒都没有碰，比起喝得晕晕乎乎的他们，他实在不要太清醒。
　　寿星也还保持着几分理智，陆陆续续叫来车把同学们送走，等到最后，就只剩下程沐一个人了。
　　夜间的晚风很凉爽，程沐坐在花台边，扬起一张红扑扑的脸，严词拒绝了寿星给他打车。
　　“我可是有人接的！才不要自己回去……”他大着舌头，一边这么说一边拨通了江霖的电话。
　　江霖那边早就在等他了，一看见他打电话来赶紧接起，语气有些焦急：“程沐，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
　　程沐看着手机，眼神迷离，他嘿嘿一笑，撒娇道：“江霖哥哥～我喝醉惹～你来接我回家吧～”
　　江霖听他这语气也确实是喝醉了，问他：“你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程沐闻言砸吧砸吧嘴，摇头晃脑地左右看了看，又笑了。
　　他说：“我坐在花台上，前面有一辆车，左边有一颗树，额，右边是大马路……”
　　江霖：“……”
　　我是疯了才会问一个醉鬼这种问题。


第29章 我叫肖宴瑾，程沐未来家里人
　　寿星看程沐醉得比自己还离谱，赶紧夺过电话，和江霖说了会所的名字，怕他不知道，还特地发了个短信过去告诉他详细的地址。
　　江霖礼貌地说了谢谢，请他帮忙照顾一下程沐，他尽快赶过去。
　　“好的好的。”寿星摁住一直要抢手机的程沐，客气道：“我不着急的，你慢慢来。”
　　寿星挂了电话，程沐一把将手机拿过去，傻子一样地对着手机喊：“江霖哥哥，江霖哥哥……咦？你怎么不说话啊？”
　　寿星噗一声笑了：“电话都挂了，你说他为什么不说话，嘿，我说，程沐你喝醉了怎么变得这么笨啊？”
　　“挂了啊……”程沐像是很失望，他把手机放下，噘着嘴巴哼哼唧唧，“为什么要挂啊，我要和江霖哥哥说话……”
　　寿星坐到程沐旁边，打了个酒嗝，看着他笑道：“不是都说你和江霖关系不好么，怎么你喝醉了还让他来接啊？”
　　“胡说！”程沐闻言立即坐直，他歪头盯着寿星，结结巴巴地问：“谁……谁说我们关系不好了？我和江霖可是好兄弟好哥们……嗝……你们可不要传谣！”
　　寿星酒劲上来，也有些醉了，脑袋昏昏沉沉的，说话逐渐不经大脑思考。
　　“大家都这么说啊，说你们俩水火不容，是天底下最大的仇家！”
　　程沐气呼呼地推搡着寿星，哼道：“才不是，我和江霖最好了，你快说，程沐和江霖最好了，你说啊！”
　　寿星蹙眉，程沐打人怎么这么疼？
　　他有点恼了，抓住程沐的两只手不让他再动弹，大声嚷嚷：“你说你们俩最好，你怎么证明？证明给我看我才相信！”
　　“我……”程沐语塞，他确实不能证明他和江霖最要好。
　　两个醉鬼在这里像两个小屁孩似的争论谁和谁世界第一好，旁边的服务生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起在旁边看他们俩的热闹。
　　等肖宴瑾一行人走出来，服务生赶紧收敛了神色，端出职业的微笑送他们离开。
　　看见门口的程沐，肖宴瑾离开的脚步顿住，经纪人王吉问：“怎么了？”
　　明亮的灯光下，肖宴瑾笑容迷人：“遇到认识的人了？”
　　“谁啊？”王吉刚问出口，肖宴瑾已经走了过去。
　　寿星已经倒在一边不省人事，程沐还在苦苦思索应该怎么和他证明自己跟江霖的关系最好，这时，却见一道阴影落到自己头上。
　　他抬头看去，肖宴瑾正俯身看他，脸上是善意的笑容。
　　大概是因为醉了，程沐的反射神经消极怠工，看见肖宴瑾也不怎么害怕了，甚至还笑呵呵地和他打招呼。
　　“嘻嘻……肖宴瑾，晚上好呀～”
　　“程沐，晚上好。”
　　肖宴瑾半蹲到程沐面前，抬手抚开他额前的碎发，柔声道：“怎么喝醉了还坐在这里，不回家吗？”
　　其实程沐并没有告诉过肖宴瑾他的名字，但肖宴瑾刚才却说了出来，只是程沐现在反应迟钝，根本就没有听清，或者是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动。
　　他垂着脑袋，脸颊粉红粉红的，傻乎乎地笑着，慢声慢气地说：“要回家的，有人来接我回家……”
　　肖宴瑾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记得杨白去出差了，程沐是独生子女，现在家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才是，那是谁来接他回家？
　　“那可以告诉我，是谁来接你回去吗？”肖宴瑾碰了碰程沐温热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一种引诱的意思。
　　“当然可以了。”程沐笑得很开心，“是江霖哥哥，是江霖哥哥来接我回家哦。”
　　肖宴瑾抿了抿唇，程沐什么时候有一个叫江霖的哥哥了？
　　他刚这么想，程沐嘿嘿笑了一下，一脸神秘地凑过去和肖宴瑾说：“我偷偷跟你讲，我和江霖哥哥的关系最好了，别人都不知道的，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肖宴瑾眼眸微眯，皮笑肉不笑：“有多好？”
　　“唔……”程沐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给出了一个肖宴瑾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妈妈排第一，江霖哥哥排第二。”
　　程沐说着还比了一个二的手势，从两指的指缝间，他看见肖宴瑾低垂着眼眸，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唇角微微勾起，形成了一个很诡异的笑容。
　　程沐突然有些怕，他不再说话，瑟缩往后坐了坐。
　　“宴瑾，该走了。”王吉走到肖宴瑾身后，他看了一眼程沐，想起了他是谁。
　　杨白的儿子，那个叫程沐的。
　　他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肖宴瑾重新抬起头来，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看着程沐笑道：“正常的，谁都有好朋友的。”
　　程沐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
　　在众人的视线之外，一辆车停在路边，后车门打开，江霖长腿一跨走了下来。
　　他张望几眼，很快就看见了程沐，只是他身边的那两个人是谁？
　　“程沐。”江霖边喊边走过去。
　　程沐听见他的声音刷一下抬起头来，在看见江霖后立刻站起身，迈着醉醺醺歪七扭八的步伐向他跑去。
　　“江霖哥哥，你来啦！”
　　江霖抬手挡住了他的熊扑，他可不想自己的手臂二次骨折。
　　被拒绝拥抱的程沐也不生气，他抱住江霖没受伤的左手，小狗狗似地去蹭他的肩膀，哼哼唧唧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江霖好笑道：“谁叫你这么晚不回家还喝得烂醉，回去再收拾你。”
　　两人亲昵的举止和对话自然也被肖宴瑾看见听见了，他走过来，瞟了一眼江霖夹着板子的手臂，眼神说不清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和江霖说话，反而凑过去笑着对程沐说：“程沐，要回家了吗？”
　　程沐不住地点头：“嗯嗯，江霖哥哥来接我回家了。”
　　江霖掀起眼皮看了肖宴瑾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这个人有点不顺眼。
　　不过江霖没有表现出来，看肖宴瑾的穿着气度也不像会所的工作人员，他笑了一下，问：“请问这位先生是？”
　　面对他，肖宴瑾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甚至都快消失不见了。
　　他朝江霖伸出手，意思是要握手：“我叫肖宴瑾，程沐未来的家里人。”


第30章 亲人和朋友
　　江霖蹙眉，他对这个人更不爽了。
　　原因有二：第一，他明显对自己是抱有敌意的，明明看见了自己一只手臂受伤，另一只被程沐死死抱住，还选择和他握手。
　　握手是礼貌客气，他故意不想和自己握手，显然就是不想对自己礼貌客气了。
　　第二，他一开始没有主动和自己打招呼，在自己询问了他之后，他的回答却像是宣布主权。
　　不介绍自己的身份职业，反而说是程沐未来的家人，不就是想向他证明，自己和程沐的关系不一般么。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江霖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个人，竟让他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不好意思。”江霖面无表情地看着肖宴瑾，“你也看到了，我可能没办法和你握手，还有你是不是程沐未来家里人和我没有一点关系，不用特地告诉我。”
　　“哦，我以为你会想知道的。”肖宴瑾倒是笑着的，只是那份笑意没有半分深入眼底，“一个陌生人说自己是程沐的家人，身为程沐的朋友，你就没有一点好奇吗？”
　　江霖淡然道：“虽然你可能多此一举了，但还是谢谢你，谁是不是程沐的家人不是由我说了算，也不是由你说了算，这是他和他妈妈的事情，与我没有多大关系。”
　　“你确定没关系？”肖宴瑾眉梢微挑，笑眯了眼睛，“比起朋友，家人之间总是更亲密的，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有时候这感情啊，就是在日日夜夜的相处中积累起来的。”
　　肖宴瑾对程沐是什么意思，江霖现在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他说肖宴瑾怎么会这么恨自己，原来是因为这个。
　　“肖先生说的是，家人之间的感情确实很深厚。”江霖语气自信高傲，他别过脸看着紧紧抱住自己不放的程沐，唇角微微上扬。
　　“只是都说是家人了，那感情自然就是属于亲人之间的感情。”他望向肖宴瑾，神情是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亲人是亲人，知己是知己，亲人永远只能是亲人，而知己，也有可能变成其他的关系啊。”
　　肖宴瑾表情冰冷：“哦？你就这么确定吗？”
　　江霖笑容自信：“当然。”
　　一瞬间，两人的视线对上，皆是气势汹汹互不相让，几乎是针尖对麦芒的沉默僵持。
　　王吉站在一边不敢说话，肖宴瑾一般不会明着对一个人如此排斥和无礼，更何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这个程沐什么时候在肖宴瑾那里重要到，可以让他放下自己的风度和体面了？
　　王吉看着三人，心中隐隐不安。
　　程沐这时候浑浑噩噩的，没有听清两人说的话，也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只是觉得好困，好想回家睡觉。
　　于是他摇了摇江霖的手臂，哼哼道：“江霖，回家吧。”
　　他的出声打破了僵局，王吉也趁机上来劝肖宴瑾，说明天还有工作安排，该回去休息了。
　　台阶已经铺好，他俩再继续对峙下去也不是个事，旁边还有人看热闹呢。
　　两人心中有数，选择各退一步。
　　肖宴瑾点了点头，最后看了江霖和程沐一眼，转身走了。
　　江霖看会所的服务员把寿星带了进去，这才放心带着程沐上了车。
　　程沐一上车就趴在江霖腿上睡着了，江霖的手从他柔软的发丝流连到白皙的后颈，最后落到突出的蝴蝶骨处停下。
　　“唔……”可能是被抚摸得痒了，程沐闷闷地哼了一声，接着又睡着了。
　　江霖不再打扰他睡觉，他转头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夜景，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那个肖宴瑾一看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既然敢说自己是程沐未来的家里人，那一定是沾亲带故的，或许是和程沐的母亲有什么关系。
　　他那么精明，程沐又太傻，如果自己不看着点，他存心想欺负程沐的话，程沐他怎么能躲得过去？
　　只是自己又要用什么身份去管程沐呢？朋友？明显不够格。
　　他在肖宴瑾面前说得精彩，但正如肖宴瑾所说，亲人总是比朋友更亲密的。
　　啧。
　　江霖垂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呼呼大睡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暗自道：笨蛋。
　　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到了家里，江霖本来是准备让司机把程沐背上去的，可车刚一在院里停下，程沐就跟按了开关一样刷地坐了起来。
　　江霖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
　　程沐眼神迷茫地左看右看，低声呢喃：“到家了？”
　　江霖瞪了他一眼：“是，到家了，要睡回屋去睡。”
　　他先行下车，拉开车门让程沐下来。
　　程沐拉着江霖的手，乖乖跟他进了屋。
　　柳妈熬了醒酒汤，等程沐喝完都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江霖让柳妈去休息，自己带着程沐上了楼。
　　程沐喝醉了也不闹腾，温顺得像只小绵羊，任由江霖指挥着自己洗漱换衣服，最后爬上了床。
　　“乖乖睡吧，我要回去了，难受自己去厕所吐。”江霖给程沐盖了被子，起身欲走。
　　谁知程沐又腾一下坐了起来，他看着一脸莫名的江霖，眼神像是迷茫又像是清醒。
　　他眨巴眨巴眼睛，语气自带三分慵懒的醉意：“江霖，你说说，我和你关系是不是最好的？”
　　江霖没说话，因为他不明白程沐所说的“最好“的界限在哪儿？他们又是哪种关系里的最好？
　　他的沉默让程沐误以为是否定，程沐有点生气，也有点不讲道理。
　　他都觉得自己和江霖关系最好、才不是他们所说的那种不共戴天的仇人了，为什么江霖不这么觉得？
　　他气呼呼地去床头柜拿来手机，点开他搜索的那些东西，脑子跟缺了根弦一样，本能地就觉得自己只要和江霖做了这些事情，那他们就是最亲的了。
　　在江霖不解的目光中，程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攀上了他的肩膀，红着一张不知是醉的还是羞的脸，薄唇印上了他微微张开的唇。
　　江霖：“！！！”


第31章 为什么亲我？
　　程沐的唇好软，因为刚刚洗漱过，还带着一股清新的薄荷味。
　　在脑子里出现这行字后，江霖双眸圆睁，一把推开了程沐。
　　程沐本来就醉着，为了避开江霖受伤的手还采取了高难度的动作去亲他，结果江霖这么一推，程沐踉跄着就倒在了床铺上。
　　这一摔，也彻底把他摔清醒了。
　　他是醉了不是疯了啊！怎么能对自己的好兄弟做这种事！
　　“我……”程沐抬头看了江霖一眼，两人四目相对，皆无语凝噎。
　　江霖率先行动，他走过去拿起程沐落在一边的手机，翻看上面的搜索记录。
　　#男生和男生也可以做那种事吗？#
　　#喜欢一个男生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和男生谈恋爱的记录#
　　#男生喜欢上男生有些什么征兆？#
　　后面还有很多条，也是和前面差不多的内容，原来程沐之前躲着他就是在搜这些东西吗？
　　江霖垂眸看着半躺在床上眼神躲闪的程沐，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他问：“百货大楼那天，你去卫生间究竟看见了什么？”
　　那天他去了这么久，回家就开始搜索这些东西，肯定是看见了什么，还是和同性相关的。
　　程沐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他答应过肖宴瑾，不能说出去的。
　　江霖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不方便说出来？”
　　程沐呐呐地点了点头。
　　“那好，你不用说出来，我说，你只用点头或者是摇头就行，懂了吗？”江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程沐，程沐被吓得连连点头。
　　黑着脸的江霖真的很可怕。
　　江霖语气冷静：“你是在卫生间看见了什么，对吗？”
　　程沐犹豫了一下，点头。
　　“是两个男的？”
　　点头同意。
　　“他们在做i？”
　　点头。
　　“你不喜欢男人，只是因为好奇才去搜这些东西的，对吗？”
　　点头。
　　江霖沉默了一秒，接着问：“那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他抛出两个答案：“你喜欢我？”
　　程沐僵住，不知是该摇头还是该点头。
　　江霖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他抿了抿唇，冷冷道：“或者说……这也是你的好奇？”
　　程沐垂眸，不否定也不肯定。
　　因为无论是哪一个答案，那都太伤人了。
　　江霖视他为好兄弟，如果他说自己喜欢他，那被一个男的喜欢，江霖一定会觉得恶心的吧。
　　如果说是好奇，那因为好奇就去亲自己的好朋友，那他不是人渣吗？
　　那说自己刚才只是为了证明他和江霖关系最好才亲他的？可能会被当成傻子吧。
　　程沐苦苦思索，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霖，可在江霖眼里，他这幅低头愧疚懊恼的模样，就是在默认那个好奇的答案。
　　他默默叹了一口气，把程沐的手机放回床头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江霖说完便走，程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伸出手想让他回来。
　　但回来之后又要说什么呢？程沐不知道，所以他又默默放下了手。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怎么睡，他们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可思路却是南辕北辙。
　　江霖想的是：果然，程沐就是个直男，不然怎么会因为好奇来亲他。
　　程沐想的是：果然，我和江霖都是直男，所以我亲他，他才会生气。
　　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就略显尴尬，江霖又恢复成了原来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像是要和程沐划清界限。
　　程沐呢，他觉得对不起江霖，又觉得他还在生气，所以才对自己冷淡，于是也不敢凑上去了。
　　他俩就算坐在一起，中间都像隔了一堵无形的墙，谁都不敢触碰，谁都不敢打破。
　　除了必要的靠近，例如上课和吃饭，程沐都是离江霖远远的，因为他觉得江霖最近肯定不想看见自己。
　　课间休息，他跑去和石佩讲话，中午时间多，他吃完饭就和许泽他们一起打篮球，晚上回家，他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他俩之间这么大的变化，石佩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一天休息的时候，程沐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抱作业，石佩趁机和前桌的女生八卦。
　　“看吧看吧，我就说他俩关系不好，要不是老班不允许，程沐肯定是要换位置的。”
　　前桌的女生点头道：“江霖这个人就是对谁都淡淡的，之前程沐上个厕所都要叫他，就是想缓和一下关系吧，现在疏远他，可能也是觉得冰块捂不化，干脆放弃了。”
　　听见她们也同意自己的观点，石佩得意洋洋地拍了拍一边写作业的方鸣。
　　“哼，你不久前还跟我说他们关系挺好的，现在你看看，哪里好了？你们这些学霸就是不会体恤人，人家捂着一颗暖暖的心来，结果就被你们这些大冰山冻寒心了。”
　　无辜躺枪的方鸣推了推眼镜，呐呐道：“他们说不定只是闹了一点小矛盾，没有石佩同学你说的这么严重，而且你不能以个例概括全部，比如我，都没有人送过我暖暖的心，你怎么知道我会让她寒心呢？”
　　“切，我就是知道了！要你管！”
　　在方鸣面前，石佩总是不讲理的，因为她知道，和一个学霸讲道理，你除了吃亏，还是吃亏。
　　方鸣也不再反驳石佩，见她又去和前桌讲话了，便轻轻地笑了笑，重新低头去做作业了。
　　于是，因为石佩的八卦，江霖跟程沐不和的谣言逐渐落实在每个一中同学心里。
　　中午体育馆里，程沐和许泽他们打了几场，一起坐在观众席休息。
　　刚刚运动完，大家都是大汗淋漓的，程沐靠在椅背上，扭头盯着他们几个里面除他之外皮肤最白净好看的白宁，微微眯起的眼睛看起来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白宁被他看得后背发凉：“阿沐，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程沐蹙了蹙眉，若有所思道：“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白宁先是震惊错愕，接着便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眨巴眨巴眼睛，嗲声嗲气地朝程沐凑过去。
　　“当然可以啦～人家也喜欢阿沐沐～早就想一亲芳泽嘞啦～”
　　程沐看着白宁凑得越来越近的脸，心里一阵恶心，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脸。
　　他扶额道：“行了，我就开个玩笑，看见你的脸我下不去嘴。”
　　白宁佯装伤心，哭唧唧道：“讨厌～负心汉！”
　　程沐没理会白宁的做作，他闭上眼睛，脑子像一团麻线，剪不断理还乱。
　　为什么，他亲江霖的时候就不觉得恶心呢？


第32章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让他想想，昨晚亲江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
　　江霖的嘴唇很薄，还有点凉，像是在吻Q弹的果冻，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至于性别观念，在那个时候，好像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他之前没亲过女生，更没亲过男生，所以不知道人和人接吻是什么感觉，他以为昨晚没有反感，是因为江霖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
　　可白宁也是他的铁哥们啊，怎么方才一想到要亲他就觉得心里难受？
　　那，如果刚刚亲的是江霖呢？
　　程沐想象着那个画面，江霖俊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身上是他最熟悉的阳光的味道，他抚着自己的脸，慢慢将红润的薄唇凑了过来……
　　“程沐！回去上课了！”
　　许泽一边喊一边在他耳边拍了一巴掌，程沐被吓了一跳，腾一下站起来，满眼迷茫。
　　“啊？……上课……哦哦，上课，走吧。”
　　他拿上校服和水瓶，跟着他们朝体育馆外走去。
　　许泽搭着程沐的肩膀跟他并排走，疑惑道：“你刚才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程沐怎么可能告诉他自己想了什么，他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在想什么时候放假。”
　　许泽道：“害，还早呢，中秋节还有大半个月，够等一段时间的。”
　　“嗯，就是想出去玩了。”程沐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许泽。
　　许泽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不过，这天有这么热吗？”许泽突然转了一个话题，他看了看脸红到耳朵根的程沐，又看了看天上羞涩地躲在云层里的太阳，表情十分的不解。
　　“休息了这么一会儿，大家都恢复正常了，就你脸上的血色一直没下来，难不成是生病了？”
　　许泽煞有其事：“沐沐，咱别上课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滚！你才病了呢，我看你是脑子有病！”程沐为什么会脸红他自己清楚，越是清楚，对许泽的眼尖就越是羞恼，“你就是不想去上课，别拿我当借口！”
　　说完他便一把甩开许泽的手，大步冲到了最前面。
　　许泽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表情很懵。
　　“阿沐！沐沐！沐哥！我就开个玩笑，怎么生气了啊！”
　　许泽快走了两步，像个被丈夫抛弃的糟糠妻，满脸的不敢置信和委屈。
　　白宁凑过来，啧啧道：“阿沐今天不太正常啊。”
　　秦岩小胖子咬着冰激凌，大舌头道：“有什么不正常的，阿沐不是一直这个脾气吗？”
　　“吃你的吧，你懂个der！”白宁瞪了他一眼，蹙眉道：“阿沐刚才居然说要亲我欸！虽然我知道他是开玩笑的吧，但他以前从来不爱说这种玩笑话的，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
　　许泽看他：“他真亲你了？”
　　白宁傻笑：“那到没有，我凑过去，他说下不去嘴，就把我推开了。”
　　“那挺对劲的嘛。”许泽脑子简单，大大咧咧道：“你是男的，他当然下不去嘴了，他要是真亲了一个男的，那才叫不对劲！”
　　“阿嚏！”走到楼梯口的程沐突然打了个喷嚏，哪个鳖孙在骂他？
　　进了教室，程沐一眼就看见了安静坐在窗边做题的江霖。
　　阳光透进窗户，尘埃在空中旋转飞舞，男孩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睫微颤，像欲振翅高飞的蝴蝶。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境发生了变化，程沐觉得今天的江霖出奇的好看，就像一个高贵优雅的天使，即使跌落凡尘也依旧拥有绝世的容貌与气质。
　　“沐沐，你堵在门口干嘛？不认识进教室的路？”
　　石佩和朋友从小卖部回来，她拍了拍程沐的肩膀，让他让路。
　　程沐呆呆地退到一边，石佩见他刚打完篮球回来，就把一根冰棍递给他。
　　“蓝莓味的，你应该喜欢。”
　　程沐眨了眨眼睛，神情恢复了正常，他接过冰棍，朝石佩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佩佩，佩佩真好。”
　　程沐笑起来确实很勾人，和石佩一起的女生悄悄红了脸，石佩却是一脸不屑。
　　“滚滚滚，要上课了，别在这儿散发荷尔蒙了啊。”
　　程沐一蹦一跳地回去，悄悄别过脸偷看的江霖立马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预备铃声响起，程沐走了，石佩转过身坐下，顺便也递给了方鸣一根冰棍。
　　“不知道你喜欢吃啥味的，这个和我的一样，草莓牛奶的，你不嫌弃吧？”
　　方鸣受宠若惊，他放下笔，郑重其事地把冰棍拿过来，笑着说了句谢谢。
　　石佩笑道：“不用谢，等一下把数学作业给我抄就行了。”
　　“可是……”
　　“闭嘴！不许啰嗦！”石佩指着方鸣，一脸理所应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不能拒绝我的要求。”
　　明知上当，但依旧很开心的方鸣点点头，唇角带笑：“好，但只能这一次哦，解题过程我会全部写在旁边，你记得看一遍……”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石佩不耐烦地打断他，“上课了，你别啰嗦了。”
　　方鸣老实点头：“嗯，好。”
　　即便是燥热的午后，讲台上的老师还是激情四射地讲述着课本内容，学生们有的瞌睡有的认真听讲，而程沐看似正常的表情背后，经历的却是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他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一旦靠近江霖，就觉得全身的气血都在上涌。
　　他想看着江霖，想碰他，想抱抱他，但碍于环境和江霖正在生气，他又不得不忍着。
　　石佩送的冰棍被他捏着放在桌洞里，已经被他的体温热化了，捏在手里冰冰软软的，好舒服。
　　程沐想他可能是疯了，他就像飞蛾扑火一样的渴望着江霖，这种症状，有人也曾经得过。
　　那是他在一个帖子上看见的，一个男生说他喜欢上了他的室友，他对他的室友就是这样的感觉。
　　程沐还记得他说过的一句话。
　　那种感觉吧，既像是赤脚踏在荆棘丛里，又像是浑身被包裹进云朵里，人生的所有酸甜苦辣爱恨情仇，在看见他的那一秒，通通都体验了一遍。


第33章 我失恋了
　　江霖发现程沐又开始盯着自己看了，不过前次是光明正大地看，这次是狗狗祟祟地看。
　　在学校的时候，他会利用一切机会正面侧面转头看他，比如老师叫他起来回答问题，坐在座位上的程沐就会一直仰头看他，直到他坐下为止。
　　又比如有同学来请教他问题，程沐也会一副感兴趣的模样跟着看，不过他看的不是题目，而是讲题目的他。
　　甚至于老杨在外面巡视，程沐也会主动和他打招呼，然后再借机看他一眼。
　　在家里程沐就比较收敛，吃饭的时候即使坐正面也不会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但在江霖看不见的角落，程沐就会像一只小老鼠一样，眼巴巴地盯着他瞧，有好几次都被江霖发现了。
　　自从知道程沐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以后，江霖便决定隐藏对他的感情，这些天来故意冷落他，其实也是想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
　　所以他没有去问程沐为什么要那样看他。
　　那种眼神应该怎么描述呢？热烈中带着渴望，渴望中带着害怕，害怕里还有一丁点的占有欲。
　　江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怎么能从程沐的眼神里解读出这么多的情绪来。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过两天程沐的举动会让他更疯。
　　那本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程沐说自己不太舒服，不能陪江霖去医院复查了。
　　江霖看他神情蔫蔫的，看起来很没有精神，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程沐说只是有点头晕，就拒绝了。
　　其实复查江霖一个人也没问题，但柳妈不放心，一定要跟着去，司机则负责接送他们到医院。
　　于是偌大的一个家里，就只剩下了程沐一个人。
　　下午他们回来，家里安静得出奇，江霖突然心生不安，上楼去推开程沐的房门，窗帘被风扬起，床铺被整理得很干净，上面空无一人。
　　江霖记得程沐的行李箱是立在角落里的，现在也不见了，拉开衣柜门，不出所料，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程沐走了。
　　正在江霖错愕之际，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江霖拿出手机，入目是一条长长的短信，发送人正是程沐。
　　【江霖，等你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相信我早已经离开了，对不起，我没有遵守诺言，担起该担负的责任，照顾你直到痊愈。
　　因为我意识到，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你大概会觉得恶心，但是没关系，这是人之常情，换做任何一个男生知道自己被另一个男生喜欢上，肯定也会不舒服的吧。
　　我之前没有喜欢过谁，因为过去的我从未如此想要亲近一个人，我想牵你的手，我想抱抱你，我想和你亲吻，想和你做更多更多过分的事情，抑制不住地想要看着你、触碰你。
　　那天晚上我之所以主动亲你，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我想向他们证明，我和你的关系是最好的，世界第一超级无敌的那种好。
　　说句不要脸的话，我很喜欢亲你的感觉，你的嘴唇特别软，我特别想咬上一口……只是以后可能没有机会了。
　　我也尝试过去亲吻别的男生，可结果却是我根本受不了和别的同性亲密接触。
　　江霖啊，我想我可能不是喜欢男生，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不过你别害怕，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的，发这条短信也只是想告诉你我离开的原因，怕你和柳姨担心。
　　我会让妈妈给你找一个很好的护工，学校那边我也会主动去和班主任商量，请他把我换走，或者转班也是可以的。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包容，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江霖看完短信，气得快吐血。
　　这个大笨蛋，平时不是挺嚣张的嘛，怎么连喜欢自己都不敢当面说出来，还敢逃跑，以为自己是偶像剧女主角吗？
　　江霖心里喜怒参半，他长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澎湃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了一下，程沐离开以后最可能回的就是他自己家，可程沐家的具体地址究竟在哪儿他也不知道。
　　江霖尝试着打程沐的电话，无法接通，发微信，早已经被拉黑。
　　红色的感叹号看着着实气人，江霖咬了咬牙告诉自己冷静，然后拨通了程沐妈妈的电话。
　　杨白正在陪艺人拍广告封面，特地出门来接了江霖的电话。
　　“喂，霖霖，怎么了，找阿姨有事吗？”
　　江霖老实道：“程沐和我闹了点矛盾，他现在赌气回家去了，我想去找他，但不知道你家的地址，可以麻烦你告诉我吗？”
　　“嘿呀，程沐这个臭小子……”
　　杨白照例对程沐又是一顿大骂，骂完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把家里的详细地址发给了江霖，还跟他说程沐以后不听话尽管揍，别顾她的面子。
　　江霖答应后挂了电话，立马让司机载赶去程沐家。
　　程家在一个商业小区里，安保不算严格，看他们开着豪车，穿着气度不凡，随便让登记一下就准进去了。
　　司机在楼下等，江霖坐电梯到了程沐家的楼层，按着门牌号找了过去。
　　江霖先是很礼貌地按了门铃，他听见里面喊了一声“来了”，紧接着便是有人走到门后的声音。
　　然后……没有然后了，估计是透过猫眼看见了江霖，程沐不敢吭声了。
　　等了三分钟程沐都没有开门，江霖眉头紧锁，语气还是很冷静。
　　“程沐，我知道你在里面，如果你再不开门，我就让人来把你家门锁撬了，你家地址是杨白阿姨给我的，我想她并不会介意我给你家换一道新门。”
　　江霖在明晃晃地威胁程沐。
　　说完，他又停了五秒，然后就开始数数。
　　“我只数十秒，你考虑清楚……1、2、3……”
　　“啪嗒。”门开了。
　　程沐相信，江霖是真的做得出来把他家门撬了这种事。
　　房门开了一半，江霖垂眸看着程沐身穿睡衣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一瓶红酒。
　　江霖蹙眉：“你要干嘛？”
　　程沐低着头，小声说：“我失恋了，准备借酒消愁。”
　　江霖：“……”


第34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霖霖子无语。
　　“你都没有谈过恋爱，哪里来的失恋？”
　　程沐噘嘴：“暗恋也是恋嘛，可不能搞恋别歧视。”
　　江霖：“……”
　　程沐悄悄抬眼看再一次无语的江霖，小声说：“这个不是重点，我不是留过短信给你吗？怎么还找过来了？你是不是要揍我一顿才能泄气啊？”
　　说着说着，程沐像是鼓起了勇气一般，慢慢把头抬了起来。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伤势痊愈后再来打我，不然扯到伤口就不好了，而且我皮糙肉厚，你得以全盛时期的状态才能打得过瘾。”
　　说完，程沐攥了攥酒瓶，看了一眼江霖的表情。
　　唔，冷得像块冰。
　　江霖冷冷道：“你说完了吗？”
　　程沐小声逼逼：“大概、也许、可能说完了。”
　　江霖看着像小孩犯错了一样怂哒哒还偷偷瞟他的程沐，心里一软，冷漠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了。
　　他伸手去揉程沐的头发，程沐还以为真要打他，吓得猛缩脖子，结果迎来的却是江霖温柔的抚摸。
　　“程沐啊程沐，你是笨蛋吗？”江霖叹了一口气，语调无奈极了。
　　程沐咬了咬唇：“江霖你不愧是学霸，知道打人要受罚，所以才采取语言羞辱，从内心深处击垮敌人，杀人于无形。”
　　“……”江霖哽住，怎么办，说得他都有点想动手打这个笨蛋了。
　　江霖说：“你喝酒了？”
　　程沐举了举酒瓶：“还没开呢。”
　　“既然没喝醉，那怎么说话乱七八糟的，阅读理解做多了吧你。”
　　“……”他向来不喜欢做语文阅读理解的，江霖果然是在嘲讽他吧。
　　不就是喜欢你嘛，至于这么报复我吗？
　　程沐垂下了头，看起来更伤心了。
　　看程沐的样子，不知道又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了，江霖怕他再次口出废话打乱自己的思绪，连忙出口问：“你在短信里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程沐浑身一颤，像是害怕，但还是很快回答了江霖：“是，我喜欢你。”
　　亲耳听见这句话，江霖心神一震，恍若尝到了世界上最甘甜的东西，心情愉悦到嘴角不停上扬。
　　他笑道：“你说你离开是为了不打扰我，但程沐啊，你跑这么快做什么，不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程沐抬头看江霖，表情十分悲壮，仿佛下一秒就要赴死。
　　“你要骂就骂吧，我绝对不会还嘴……”
　　江霖直接打断他的话：“我愿意被你打扰。”
　　“啥？”程沐闻言瞪大了眼睛，满目惊讶，他结巴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江霖笑了，笑容明媚得像雨后的阳光。
　　“我说，我愿意被你打扰，如果你不介意，我也想要打扰打扰你，如果非要定一个期限的话，一辈子如何？”
　　程沐张着嘴巴，眼睛瞪得像两颗大灯泡。
　　他现在就像一个表情包：江霖居然也喜欢我，震惊我自己一百年.jpg
　　反应过来后，程沐迫不及待地把江霖拉进屋，砰一下关上门，然后把他抵在门后。
　　他眼睛在冒火，激动到哆嗦：“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是吗？”
　　江霖点头：“对，我也喜欢你。”
　　程沐深吸一口气，感觉快要背过去了，他咽了咽口水，血色从脖颈蔓延到耳朵根。
　　“江霖啊。”他说，“我现在好兴奋，所以，我可以亲你吗？”
　　“当……”
　　“砰——”
　　江霖只说了一个字，薄唇立即被堵住，同时，程沐双手捧住他的脸，红酒瓶落地爆裂，碎片和酒液淌了满地。
　　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一片，角落里的两人深情相拥，唇瓣开合重叠，红酒香甜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轻轻的喘息声里，两人皆眼眶湿润面泛桃色。
　　这大概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吧。
　　……
　　半小时后，程沐低头打扫着地上的玻璃碎片，他满面红光，傻呵呵地笑着，嘴唇红润，还有点微肿。
　　把碎片倒进垃圾桶里，身后传来脚步声，程沐回头看，江霖提着打湿的拖把走了过来。
　　程沐赶忙去接过：“让我来，扯到你的手臂可怎么办。”
　　江霖没推拒，把拖把给他，看着一边哼歌一边劳动的程沐，江霖笑道：“现在愿意跟我回去了吗？”
　　程沐转头看他，脸上笑容灿烂：“当然，等我打扫完就回去。”
　　江霖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乖。”像是在哄小狗狗一样。
　　程沐回来得匆忙，且因为满腹忧伤，行李箱根本就没有打开过，现在倒是方便，提着就可以走。
　　司机惊讶地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出来，不过他也没多嘴，老实本分地开自己的车。
　　两人一直在后座说话，不过和之前一样，都是程沐噼里啪啦地说，江霖偶尔回几句重要的，气氛十分和谐美好。
　　等红灯的时候，司机一时无聊，抬眼去看后视镜，却看见程沐笑嘻嘻地凑过去亲了一下江霖的脸颊。
　　司机还未做出什么反应，江霖就敏锐地发现了他的窥视，他抬眸淡淡地扫视了一眼前方，眼神森冷如冰，吓得司机赶紧低下了头。
　　回到家里，程沐先下车去拿行李箱，司机去帮他，路过江霖身边的时候，听见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希望我父母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你懂我的意思吗？”
　　司机脚步顿住，脸色苍白：“少爷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的。”
　　“江霖，你在干嘛，快过来啊！”程沐提着行李箱，开始呼唤江霖。
　　江霖回头看着程沐笑道：“马上来！”
　　表情和语气，都与刚才对司机截然相反。
　　柳妈一直在焦急地等他们，看见程沐回来，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去。
　　她以为他们只是闹了一点小矛盾，所以程沐才会赌气离开，现在程沐回家了，那问题自然是已经解决了。
　　吃过晚饭，程沐去收拾自己的行李，江霖自己洗了澡，正准备吹头发，房门却被人悄悄推开。
　　程沐抱着一个枕头，笑眯了眼睛：“小哥哥，需要人形抱枕吗？”


第35章 一晚上十个亲亲，请支付
　　江霖眼中闪过一道光。
　　“当然需要，请问收费标准是什么？”
　　程沐奔过去，把枕头丢在床上，然后站到江霖面前，凑过去，指着自己的脸颊。
　　“一晚上十个亲亲，请预付定金，是三个亲亲哦。”
　　湿发垂落在江霖额前，他温柔的眼眸凝视着程沐白皙的脸颊，如程沐所愿，慢慢地亲了他三下。
　　程沐双眼亮晶晶：“支付成功，顾客你可以使用产品了。”
　　江霖晃了晃手里的吹风机，笑道：“额外加十个亲亲，可以帮我吹头发吗？”
　　程沐嗷呜一声扑了上去：“当然，乐意之至！”
　　吹完头发，程沐催促着江霖钻进被窝，两人拥吻了十分钟才依依不舍地分开，程沐气喘吁吁，脸颊粉红一片，嘴唇被咬得水润，像两颗水灵灵的樱桃。
　　他看着江霖勾人的眼神，突然皱起了眉头，“江霖，你怎么这么会接吻？说，是不是在我之前也谈过恋爱？”
　　面对恋人的疑心，江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伸手捏了捏程沐脸上的肉肉，咬牙道：“除了你这个笨蛋，谁还敢接近我啊，居然还敢怀疑我，信不信我毁约，不付给你亲亲了？”
　　“你敢！”程沐噘嘴蹙眉，一副你敢试试我就让你逝世的凶悍模样，像极了一头护食的狼崽子。
　　江霖揉他的脑袋，失笑道：“是是是，我不敢，只是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这么会接吻，那还不是因为你。”
　　程沐不服气：“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接吻啊，又不是我教你的。”
　　“还不承认？”江霖说着便凑到程沐耳边，距离近到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他轻声说了一句什么，程沐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胡说八道！”程沐脸红得要滴血，气呼呼道：“什么叫因为我太浪你才无师自通的？我才不浪呢，浪的是你！”
　　看见程沐的反应，江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我们沐沐还会害羞的啊？我以为能做出把我按在门背上亲这种事的人，脸是不会红的。”
　　程沐说不赢江霖，只能像只气鼓鼓的小猪一样拱进他怀里，闷声道：“谁叫你用那种词形容我啊，我才不是浪呢，我那是勇敢。”
　　“好好好，我们沐沐不浪，是勇敢，浪的是我，行不行？”面对这样可爱的宝贝，江霖能怎么办，还不是得哄着。
　　程沐终于抬起头来，哼哼唧唧：“算你有自知之明。”
　　江霖笑容灿烂，拂开程沐额前的碎发，然后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程沐闭眼接受了这个温暖的亲吻，眼睫不停地颤动，心跳飞快。
　　他说：“江霖，你以后能不能多对我笑啊，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好。”江霖嗓音低沉，“以后只笑给沐沐看。”
　　“嘿嘿。”得到承诺的程沐心满意足地抱紧江霖的腰，脸上笑开了花。
　　隔天上学，程沐买了一袋棒棒糖请全班同学吃，石佩不喜欢自己得到的酸奶味，强买强卖式地换走了方鸣草莓味的那颗。
　　石佩豪横得没有道理，方鸣也不生气，而是笑着问程沐：“程沐同学这么高兴，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吗？”
　　“嗯嗯，还是大喜事呢。”程沐又露出他迷人的笑容，满面春风，“想要得罪我的趁这两天啊，我心情好，下手可以轻点。”
　　石佩瞪了他一眼：“能有什么喜事？难不成你要结婚了？”
　　程沐笑而不语，继续给其他同学发糖去了。
　　确定关系之后，程沐对江霖更加的依赖和信任，学习也不再马虎，严格执行江霖给他布置的每一项作业。
　　这个月月考，他班级排名进步二十名，年级排名前进一百名，老杨和班主任轮番进行夸奖，连数学老师都对他和颜悦色了许多，鼓励他继续进步。
　　杨白女士高兴坏了，心情愉快，大手一挥给了程沐一笔钱，让他爱买啥买啥。
　　“虽然我知道都是霖霖的功劳，但宝贝你还是辛苦的，喜欢什么就去买吧，不过记得也要分霖霖一份哦，毕竟人家辅导你这个学渣也是蛮难的。”
　　晚上，程沐高高兴兴地躺在江霖怀里啃着苹果，听完老妈的唠叨，他仰头笑嘻嘻地看着江霖，嘴里却道：“是是是，霖霖最辛苦了，居然说你儿子是学渣，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OK？”杨白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嘴唇上扬，嗯，老娘还是这么美丽动人。
　　程沐切了一声，杨白笑道：“不和你说了，人家还在外面等着我呢，妈妈约会去了，亲一个，mua～”
　　“mua～”程沐笑着回了老妈，又问：“马上就中秋了，你们放假吗？”
　　“放啊，到时候带你和他一家人见一面，他人很好，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程沐丢了苹果核，说：“我倒是无所谓了，你喜欢就好。”
　　杨白感动得不行：“嗯呢，乖儿子，老妈爱你哟。”
　　“我也爱你啊，老妈。”
　　两人又黏黏糊糊地说了好一会儿才挂电话，江霖把纸巾递给他擦手，借机问：“你妈妈要再婚？”
　　程沐本来就要告诉江霖的，闻言便大方承认：“嗯，好像也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不知道是谁，不过我老妈可是火眼金睛，她看中的人，一定不会差的啦。”
　　“听说他也有一个儿子，不知道多大了，要是他敢欺负我妈，我就揍他。”
　　江霖接过他手里的纸丢件垃圾桶里，笑道：“好，要是他们对阿姨不好，我们就一起去揍他们。”
　　“嘿嘿，江霖你最好了。”程沐把脸埋进江霖怀里，笑得像个大傻子。
　　江霖垂眸看他，脸上带着笑，心里确是思绪重重。
　　他想起了那个叫肖宴瑾的家伙，后来他去查过，那个人在娱乐圈地位不低，如果他那天没撒谎，那他应该就是程沐妈妈新对象的儿子了。
　　想起肖宴瑾对程沐态度，江霖心里的不安越发的强烈。
　　同一时间，影视城内，肖宴瑾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将挂断的手机丢到一边。
　　“中秋节，唔，确实是个见面的好日子。”
　　在助理奇怪的眼神里，肖宴瑾露出了一个绝美又诡异的笑容。


第36章 见证人石佩
　　中秋节这天，因为晚上不能陪江霖和柳姨赏月，他中午特地做了一桌大餐赔罪，临走前还悄悄把江霖按在房间里亲了好几口。
　　杨白来接他，进了一家高档且隐蔽性很强的酒楼，三楼的包间里，那个男人已经在等着了。
　　“来了。”男人站起身迎接他们母子俩，一身黑色休闲西装，头发一看就知道去精心打理过，脸上始终带着笑，气质儒雅随和，尊贵中又不失几分书卷气息。
　　唔，不愧是老妈看中的男人，不错不错。
　　程沐暗自在心里给男人打了分，在老妈点头微笑后，积极上前打招呼。
　　“叔叔你好，我是杨白女士的儿子，我叫程沐，初次见面，日后请多关照。”
　　看程沐的样子，肖行远就知道这孩子对自己的第一印象不错，于是便主动和他握手，笑道：“程沐同学你好，我是杨白女士的男朋友，我叫肖行远，初次见面，日后请不要嫌弃。”
　　肖行远故意选择和程沐一样说这种活泼调皮的自我介绍，目的就是想要和他拉进关系，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杨白看见这一幕也很欣慰，儿子能和未来继父处好关系，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好了好了，行远你怎么也像个小孩似的跟着他闹，先去坐下吧。”杨白嗔怪着，眼里却笑意满满。
　　三人坐下，杨白看了一眼，问到：“小瑾呢，还没到吗？”
　　肖行远摇头叹道：“早就跟他说好今天见面了，结果下午打电话来说剧组出了点事情，得处理一下，真是不省心，要劳累你们等等了。”
　　“嗨呀，没关系。”杨白是真的不介意，笑道：“都是圈子里的，我懂，事情多得很，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程沐在旁边沉默地喝着茶水，心想，原来那位哥哥也是在娱乐圈工作的吗？
　　他们正说着，屏风外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帅气的大高个走了进来。
　　“爸，杨姐，不好意思来晚了。”
　　男人身高腿长，脸上笑容谦和，那俊美如天神的容貌，不是肖宴瑾是谁。
　　看见他模样的程沐直接呆住——肖宴瑾，居然是肖叔叔的儿子，他未来的哥哥？！
　　程沐看见肖宴瑾的同时，肖宴瑾也看见了他，他故作惊讶，上前笑道：“杨姐的孩子居然是你啊。”
　　程沐喝醉那天根本不记得遇见过肖宴瑾，于是他对两人相遇的记忆还停留在百货大楼卫生间那次。
　　“哈……哈哈……好巧啊。”程沐的笑容万分僵硬。
　　杨白挑了挑眉，失笑道：“你们俩认识？”
　　肖宴瑾优雅地坐下，含笑的眼眸望着程沐：“有缘见过，唔，印象很深刻的第一次见面。”
　　程沐笑得脸都僵了，明明那件事肖宴瑾才是主角，他应该更尴尬才是，为什么他可以这么从容淡定啊？
　　果然是娱乐圈的人，演技一流啊。
　　肖宴瑾和杨白虽然不是很熟，但毕竟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多少都知道一点对方的事，再加上肖行远是皇娱的老板，三人聊得很是愉快。
　　不过肖家父子很会为人处世，一点也没冷落程沐，经常给他夹菜，也会问一些学校里的趣事，还巧妙地故意避开成绩问题。
　　知道肖宴瑾也是从程沐的学校毕业之后，几人都直呼这真是缘分。
　　看肖宴瑾随和谦恭的模样，程沐猜想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态，觉得只要长辈开心，再找一个伴侣自己也不会介意。
　　只是这时的程沐不知道，日后他会为这个可笑的想法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只知道肖宴瑾是个演员，可他永远猜不到肖宴瑾何时是在演戏，何时展现的又是真实的自己。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两家确定了关系，甚至还商量好了领证以后去哪里度蜜月。
　　一切看起来都是这么的和谐美好。
　　晚上程沐和杨白回了自己的家，刚好她放假，可以多呆两天。
　　肖宴瑾加了程沐的微信，经常找他聊天，也会和他说一些剧组的趣事。
　　程沐很快忘记了当初的尴尬，和他熟络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吊威亚这么好玩吗？”
　　程沐看着肖宴瑾发给他的照片，笑成了个大傻子。
　　旁边的江霖瞟了他一眼，眉头微蹙，把练习册推过去给他，淡淡道：“别玩手机了，做作业。”
　　程沐看了一眼，说：“做完了，老师布置的你布置的都已经做完了。”
　　说完又乐呵呵地跟肖宴瑾聊天去了。
　　江霖攥紧了手里的笔，说：“他天天拍戏这么忙，你不要打扰人家工作。”
　　“没有打扰啊。”程沐呆呆地说：“他都是休息的时候才给我发信息的，不会耽误他拍戏。”
　　啧，这个肖宴瑾，这么闲的话多去接点活不行吗？耽误高中生学习！
　　江霖心里吐槽，面上却是不显，他把笔递给程沐，看着他道：“我手疼，你帮我抄笔记。”
　　程沐有点舍不得：“你不是嫌我字难看吗？真的要我帮你抄？”
　　“我之前开玩笑的，你的字很好看，班主任不是还让你帮忙出国庆节的黑板报么。”
　　“好吧。”程沐噘嘴，用学习的理由和肖宴瑾道了再见。
　　肖宴瑾善解人意地让他好好学习，还给他发了好大一个红包做慰劳费。
　　程沐用那个钱买了好多零食，知道钱来处的江霖赌气一口都没吃。
　　国庆节放假，学校没人了，文艺委员带着写字的程沐和画画的石佩来学校出黑板报，江霖则是来陪程沐的。
　　弄到一半，彩色粉笔没有了，程沐说他知道在哪里，他去拿，江霖也跟着去了。
　　石佩画完最后一根，发现他们还没回来，就让文艺委员先帮忙涂色，她去催他们。
　　她从后门出去，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几声很不明显的闷哼，她没多想，抛着一根写成一颗的紫色粉笔走了过去。
　　一低头，就看见楼梯间里，程沐背靠墙，被江霖圈在怀里，两人激烈地亲吻着，程沐搭在江霖腰上的手还拿着两盒粉笔。
　　石佩：“……”
　　她看见了什么？她嘴里最不对付的两个人，正在嘴对嘴地对付对方？！
　　呵呵。
　　凌乱的石佩没有接住抛起的粉笔，那颗恍若基佬紫的粉笔蹦跳着滚下去落到江霖脚边，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程沐和江霖就这么在石佩面前，猝不及防地出柜了……
　　七年后。
　　“叮铃铃……叮铃铃……”
　　放在兜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刚好等红灯，石佩拿出手机，来电人是：方鸣大猪头。
　　“喂，老公，怎么了？”连上蓝牙耳机，石佩一边看红灯秒数一边和方鸣说话。
　　电话那头的方鸣听起来很着急，他道：“你现在还和程沐在一处吗？”
　　“没有啊。”石佩有点懵，“刚刚送他回家，我现在在回来的路上呢。”
　　“遭了。”方鸣道：“我打他电话打不通，肯定是出事了。”
　　听他这么说，石佩也急了，忙问：“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方鸣道：“我刚刚才得到消息，肖宴瑾出狱了。”


第37章 往事不堪回首
　　十分钟前。
　　看着一步步靠近的肖宴瑾，程沐身体僵硬动弹不得，理智告诉他应该赶紧跑，可双脚却像是被胶水粘在了地上，一动不能动。
　　这是他身体对肖宴瑾本能的恐惧。
　　“沐沐，怎么这么没礼貌，见到哥哥都不问声好吗？”
　　肖宴瑾的手搭在程沐的腰和肩膀上，轻笑着将他圈进怀里，感受到他躯体的无力与颤抖，肖宴瑾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这孩子还是这么怕他，不错。
　　“沐沐乖，说，有没有想我啊。”肖宴瑾凑到程沐耳边，话音宛如恶魔的低语。
　　程沐的眼神直直地望向前方，他额头上泌出细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时，电梯门重新打开，女邻居牵着放学的女儿回来，看见了在过道上的两人。
　　六岁的小姑娘首先跟程沐打招呼：“程沐哥哥，下午好！”
　　肖宴瑾放开程沐，但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后，他没说话，微微低下了头。
　　程沐强扯起一抹笑容：“柔柔，下午好。”
　　可能是因为程沐的脸色太难看，也可能是肖宴瑾的打扮太过诡异，女邻居看了他俩几眼，试探性地问：“程先生，你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帮你打急救电话？”
　　急救电话，可以是医院的，也可以是警局的。
　　女邻居暗示性很明显，如果程沐真是被坏人纠缠了，她愿意提供帮助。
　　程沐听懂了，肖宴瑾当然也能听懂，所以程沐不敢也不能求救，他已经深陷泥潭了，又何必再将两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以肖宴瑾的手段，如果得罪了他，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想到这里，程沐只能强颜欢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关系，就是有点晕车，休息一下就好了。”
　　女邻居闻言还有点迟疑，程沐正准备再说几句，肖宴瑾却突然揽住他的腰将他带进怀里，笑道：“沐沐，不和你的邻居介绍一下我吗？”
　　程沐猛地抬头看向肖宴瑾，无故搭话，他想干嘛？
　　看见程沐眼里的惊恐，肖宴瑾笑得更开心了，他揉了揉程沐的头发，语气极其“宠溺”。
　　“别不好意思，现在社会这么开放，就算人家知道我们是爱人关系也不会介意的……”
　　肖宴瑾将目光转向女邻居，眼眸含笑：“您说是吧？”
　　“呃……”女邻居没有猜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一时愣住，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
　　看她这个样子，肖宴瑾的态度倏地淡了下来，他冰冷的眼神直直刺向女邻居，语气森冷：“你是觉得我们不相配吗？”
　　还不等女邻居说什么，程沐就先吼道：“你闭嘴！”
　　他这声突如其来的怒吼把另外三人都吓了一跳，程沐看着他们惊讶的目光，惊慌地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我先回去了……”
　　说完程沐就连忙转身开门进去了，肖宴瑾自然也跟了上去，程沐怕再次节外生枝，也不敢将他拒之门外。
　　大门刚刚关上，程沐就被肖宴瑾攥住手臂拖拽着丢在了沙发上，他自己也随即甩开帽子口罩压了上去。
　　程沐害怕地翻身往外爬，被肖宴瑾抓住腰一把了拖回来，他疯狂蹬踹拍打，却无济于事，两腿被肖宴瑾的腿交叉夹住，双手也被按举在了头顶上。
　　肖宴瑾垂眸看着他，空着的右手慢慢扬了起来，程沐迅速闭上眼睛扭过头去，僵硬着身体等待那一巴掌落下。
　　“噗……”巴掌没来，来的是肖宴瑾的带着嘲意的笑声，“沐沐，你就这么害怕我啊？乖，只要你听话，今天就不打你。”
　　程沐哆嗦着睁开眼睛，肖宴瑾正笑容满面地看着他，表情看起来随和极了，可程沐宁愿他不要笑。
　　笑明明是代表欢喜的，可肖宴瑾的笑里却是满满的恨意，是对他还有对杨白的恨意。
　　程沐的身体在不可抑制地颤抖着，肖宴瑾像是很高兴，他将手轻轻地落在程沐的额头上，然后抚过眼角、流连过鼻尖嘴唇，最后放在下颚处，猛地一用力……
　　“啊——”突如其来的痛楚让程沐惊叫出声。
　　肖宴瑾用力将程沐的脸掰正，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脸上此刻全是狠厉，他冷笑道：“沐沐啊，真是没礼貌，怎么可以斜眼看哥哥呢，嗯？”
　　程沐心中惧恨交加，即便肖宴瑾的手越钳越紧，将他一张脸都快掐变形了，他还是一声不吭，就那么死死地瞪着肖宴瑾，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啧啧啧，沐沐你看起来特别凶，我好害怕啊……”肖宴瑾俯身和程沐面对面，他直视程沐充斥着怨恨的眼睛，嘴里说着害怕，表情却没有一丝动容。
　　他亲吻着程沐的额头，轻声低语：“当年一开始你也是这么凶，我记得很清楚，你挣脱过绳索，还用刀划伤过我……”
　　“可再凶又怎么样呢？被喂了药还不是求着让我cao！你是不知道，你被我干得腿都合不拢的时候，有多迷人……”
　　“唔！”程沐不忍再听，奋力地挣扎起来，对抗中，他终于将腿抽出，迅速屈膝顶向肖宴瑾的腹部。
　　谁成想肖宴瑾反应比他更快，只见他一把抓住程沐的腿往旁边使劲一掰，顺势将腰插进了程沐的双腿之间。
　　“宝贝真乖，都学会主动张开腿了。”
　　肖宴瑾听着在笑，眼神却阴鸷无比，他亲吻着程沐脸上被他掐出来的淤青，嚼咬着他的耳垂，笑道：“沐沐，你猜猜，当初你妈看见那些视频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一说到杨白，程沐所有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这么多年了，母亲终究是他心房最脆弱的一部分。
　　终于找到压制程沐的方法，肖宴瑾越说越欢实。
　　“哎哎，你在视频里叫得那是一个浪啊，比看AV还刺激，哈哈哈哈，你妈妈当场就吐了，她肯定恶心死你了。”
　　“有你这么变态的儿子，怪不得你妈妈要跳楼自杀，你啊你，把你们老程家的脸都丢尽了，你说说等你死了在阴曹地府遇见你爸妈，他们会不会羞于认你这个儿子啊，嗯？”
　　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击破，程沐在肖宴瑾一句又一句侮辱的话里泣不成声，肖宴瑾说的没错，都是因为自己，妈妈才会死的。
　　“呜呜呜……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程沐呜咽着向肖宴瑾求饶。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脸庞，他仰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目的达到，肖宴瑾也不再多言，他帮程沐擦着眼泪，啄吻着他的嘴唇。
　　“沐沐乖，哥哥回来了，哥哥会保护你的，不要怕，不要怕……”
　　像是在哄小孩一般，肖宴瑾安抚着程沐，薄唇从他的嘴唇游移到脖颈，啃咬着他的锁骨，最后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沐沐，你可知道，这三年，我想你想得快发疯！”
　　程沐已经放弃了抵抗，他睁着眼睛，目光呆滞，薄唇微微地动着，像是在喊：“妈妈……”
　　肖宴瑾的手下移，撩开了程沐的毛衣，正想继续下一步动作，门铃却突然响起。
　　“程沐！程沐你在吗？我是石佩，快给我开门！”
　　按了半天的门铃也没有回应，石佩开始大喊。
　　这时，她背后的房门打开，石佩转过身去，看见一个小女孩趴在门框上，小声说：“程沐哥哥家里有个坏男人。”
　　下一秒，女孩的妈妈出来，对石佩说了声抱歉，就把孩子抱进去，关上了门。
　　听见女孩的话，石佩就更确信是肖宴瑾找来了。
　　她用力地拍着门板，喊道：“姓肖的！你个王八蛋，给老娘开门，我告诉你啊，再不开门老娘可要报警了，你是不是还想再吃几年牢饭！”
　　石佩越喊嗓门越大，肖宴瑾啧了一声，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衣衫凌乱的程沐也从悲伤中清醒过来，石佩来了，肖宴瑾会不会伤害她？
　　他哆嗦着爬了起来，这时肖宴瑾已经打开了门。
　　“你想干嘛？”肖宴瑾冷冷地看着石佩，脸上是不耐烦的表情。
　　肖宴瑾长得高，看起来也凶了吧唧的，但石佩还是勇敢地仰头瞪他，吼道：“你还好意思问我想干嘛？你个杀人犯，到底想对程沐做什么？！”
　　“呵……”肖宴瑾冷笑一声，在听见那句杀人犯后，他的表情更不爽了。
　　在肖宴瑾爆发之前，程沐及时冲了出来，他张开双臂挡在石佩面前，直视肖宴瑾：“不许伤害她！”
　　已经失去了太多，如果连石佩这个朋友都护不住，那他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肖宴瑾戏谑地看着程沐：“没想到，你还能喜欢女人啊？”
　　“放你的狗屁！”石佩从程沐身后站了出来，程沐现在这么脆弱，她得保护好他才是。
　　“我和程沐是朋友，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个畜生一样，脑子里都是废物吗？”
　　“牙尖嘴利。”肖宴瑾皮笑肉不笑，“你觉得如果我现在想杀你，程沐护不护得住？”
　　“你敢！”
　　“不许！”
　　石佩和程沐同时出声，肖宴瑾不屑地笑笑，举步靠了过去。


第38章 你还喜欢江霖的，对吗？
　　程沐尽力拦在石佩面前，石佩则一副气势汹汹要和肖宴瑾干起来的架势。
　　眼看就要动手，谁知电梯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程沐一个人护不住，那再加上我呢？”
　　门口对峙的三人同时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举着显示通话中的手机朝他们走过来，金丝框眼镜下是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眸。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看款式和颜色，跟石佩身上那件应该是情侣装。
　　“嗷呜！老公你终于来了！”看见方鸣，石佩立刻从女汉子化身绕指柔的弱女子，可怜巴巴地抱住他的手臂，嘟嘴哭诉，“你也听见了吧，这个姓肖的可凶了，我好害怕。”
　　饶是不要脸如肖宴瑾，也被她这番骚操作噎得无语了一下。
　　清醒一点，你才是最凶的那个！
　　方鸣把一直通着的电话挂断，揉了揉石佩的头发，温柔道：“别害怕，老公在呢。”
　　“嗯嗯。”石佩用力地点头，还拉着程沐的手臂让他后退几步，离肖宴瑾远一点。
　　肖宴瑾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眼眸含笑地盯着他们三个，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他嗤笑道：“怎么说，想三打一？”
　　方鸣推了推金丝框眼镜，对肖宴瑾露出一个很公式化的笑容：“现在是法治社会，能口头协议咱们尽量别动用武力，不然进了医院还要出一笔治疗费，这不是得不偿失嘛。”
　　如果说石佩是火，不顾一切焚烧所有，那方鸣就是水，可包容万物，也可溺毙性命，进退有度，可攻可守。
　　俗称，老油条。
　　肖宴瑾不怕石佩的嚣张跋扈，倒是有点忌惮惧方鸣的沉稳不迫，因为这样的人总是步步为营，每一句话都是套路。
　　他怂了怂肩，神情依旧从容：“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方鸣笑道：“您看天色渐黑，程先生也不想留您吃晚饭，不如我帮您打辆车，送您回家吧。”
　　肖宴瑾看着他，眼神冰冷，薄唇微张：“那我就是不走，你能怎么样？”
　　方鸣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他两手一拍，高兴得双眼都在放光。
　　“太好了，我来之前通知了我几个记者朋友，说这里有大新闻，和影帝肖宴瑾有关，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到了，既然肖先生您执意留下，不如顺便接受采访，明天肯定霸占热搜第一。”
　　方鸣兴致勃勃地讲着，肖宴瑾却早就冷了脸，他冷哼一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方鸣笑道：“您误会了，我这不是在为您重返娱乐圈开路嘛，虽说你家皇娱是老牌子的经纪公司了，但也达不到只手遮天的地步，难免有照顾不到您这个太子爷的时候。”
　　“所以我就卖卖人情，将你出狱的消息最先公之于众，怎么样？我一般不这么大发善心的，也就是对你才这样。”
　　他话里有话，既然皇娱做不到在圈里只手遮天的程度，那肖宴瑾出狱这么大的新闻自然有的是人愿意爆料，白白捡来的流量，谁又会不喜欢呢？
　　肖宴瑾再不走，就等着明天上头条吧。
　　“呵呵，不错不错。”肖宴瑾近乎是咬牙切齿地在“夸奖”方鸣，他将目光转向程沐，问：“沐沐，你也想要哥哥走吗？”
　　程沐别过脸去，没有说话，肖宴瑾笑笑，道：“好，今天我就走了，沐沐，他们护得了你一时，可护不了你一世，未来我们总有机会再见面的。”
　　石佩气哼哼道：“滚吧滚吧，我们不会再给你机会伤害沐沐的。”
　　肖宴瑾瞟了她一眼，表情十分不屑，直气得石佩牙痒痒。
　　肖宴瑾走进屋，拿起帽子口罩重新戴上，临走前还看了三人一眼，眼神阴鸷，晦暗莫测。
　　眼看着肖宴瑾进了电梯，程沐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长舒了一口气，脚一软差点摔倒，还好方鸣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两人扶着他进屋，刚才外面光线比较暗，又忙着对付肖宴瑾，直到打开灯他们才发现程沐脸上的淤青。
　　“卧槽！”石佩瞬间就坐不住了，她撸起袖子，刷一下站了起来，“肖宴瑾这个王八犊子，老娘今天非把他ji儿掰断不可，太特么欺负人了！”
　　方鸣把她拉坐回来，无奈地叹气：“大姑娘家家的，你嘴上能不能积点德？还掰人家东西，别说你根本打不过，就算现在去也追不上了，还不如想想办法给程沐处理受伤的地方。”
　　虽说他是在炸肖宴瑾，根本没有记者会来，但方鸣相信肖宴瑾肯定早就跑远了。
　　石佩噘嘴：“我还不是着急嘛，你以为我很喜欢骂骂咧咧吗？现在这种情况，打不着肖宴瑾，还不许我啰嗦几句消消气啊！”
　　两人的语气有点冲，表情也不太好看，坐在旁边的程沐顿觉愧疚，赶紧劝和：“我没事的，你们俩别因为我吵架，伤感情。”
　　看着程沐温柔乖顺的样子，石佩既心疼又有点想笑，她想去揉揉他的头发，但又想起他不喜欢与人触碰，便打消了念头。
　　“傻沐沐，我们没有吵架。”石佩想调节气氛，于是玩笑道：“我和他从高中起就爱这么斗嘴，都习惯了，不会生气的，当初你和江霖不也……”
　　石佩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尴尬地笑了笑，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呜呜呜，自己这个说话不经脑子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啊！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石佩向方鸣投去求救的眼神，方鸣嗔了她一眼，像是责怪。
　　但为了老婆，他还是只能救场：“咳咳，程沐你脸上的淤青不能不处理，我来的路上看见了一家药店，不远，我去卖点药，你和佩佩先休息一下吧。”
　　“嗯，麻烦你了。”程沐点点头，懂事地接过话题。
　　方鸣走了，石佩去接一杯热水递给程沐，并肩坐在了他的不远处。
　　“沐沐。”
　　“嗯。”
　　程沐答应着转头去看石佩，石佩也望着他，脸上表情复杂。
　　程沐善解人意地笑道：“没关系，想说什么就说吧。”
　　石佩不是那种别别扭扭的性格，也憋不住话，她咬了咬唇，道：“我这话可能会揭你伤疤，但今天同学聚会，我看你的神情，你还是喜欢江霖的，对吗？”
　　程沐双手紧紧攥住玻璃杯，不敢再看石佩，眼眸低垂，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薄唇微微颤抖。
　　石佩还在继续说。
　　“当初你们分开是迫于无奈，你看他今天一直注意你，你去厕所他也第一时间跟了上去，他这么紧张，说明心里还是有你的啊。”
　　“你不是跟我说你要学着改变吗？沐沐，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该是要从肖宴瑾的阴影里走出来了，总不能就这么过一辈子吧。”
　　“相信我，你和江霖还有机会的，不要放弃啊。”
　　石佩的话很有道理，也很鼓励人，可所谓当局者迷，是因为经历痛苦的他们，要克服重重困难重新生活的也是他们。
　　旁观者是清，所以才能讲出一大堆看上去很有用的大道理，但要下定决心并且去认真执行的是当局者，大道理谁又不懂，可能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呢？
　　程沐不是不明白自己心意，可他就是迈不过去那道坎，他封闭自己太久，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喜欢一个人了。
　　程沐把杯子放下，抬头看着石佩，红着眼睛笑了。
　　他说：“还是不了，既然当初选择放弃，现在又何必去纠缠呢？”
　　石佩急道：“可是……”
　　“我配不上他。”程沐的这句话让石佩沉默了，她看见程沐明明是在笑，可眼角却不停有泪珠滚落。
　　“我配不上他。”程沐再一次重复，“之前我还是正常人的时候就没有他优秀，如今变成了一个自闭懦弱的神经病，你说，我怎么还能去追求他，那不是在害他么。”
　　“沐沐，你别这样说自己……”石佩慌了，她抽纸去给程沐擦眼泪，自己也快哭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不提他了，你不要哭，沐沐，你是和我一样的正常人，不是神经病，不是的……”
　　方鸣提着药和晚餐回来，程沐进洗手间去了，石佩坐在沙发上，红红的眼睛里还包着两汪眼睛，哇一声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了解清楚事情缘由，方鸣把她哄乖后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她这个口无遮拦的毛病，要改，要犯以后也只能在他面前犯！
　　程沐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就是眼睛还有点红，方鸣没有戳穿，带着两人吃过晚饭，把药的用量和注意事项都告诉了程沐。
　　大晚上的，他们也不能住这儿，反正肖宴瑾这几天应该不会再来，方鸣提议重新帮程沐找个住的地方，让他最近保持警惕，遇事一定要打电话报警或者打给他们。
　　程沐一一答应，送走这对小夫妻，他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扫出去，洗完澡给脸擦了药，就逼迫自己去睡觉了。
　　半夜醒来，他起身去厨房倒水喝，走到窗边的时候，却注意到楼下停了一辆车。
　　这时是凌晨一点，没有下雪，但气温仍旧低得吓人。
　　一个男人靠在车门上，应该是在抽烟，一点火星忽明忽暗地晃。
　　他仰头，在看楼上。


第39章 第一次抽烟是在和程沐分手以后
　　因为离得有点远，天又黑，程沐看不清他的模样，却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他用力拉上窗帘，把灯关了，只留下床头那盏颜色温暖的台灯，然后抱着被子缩成一团。
　　他不停安慰自己别多想，那个人肯定不是冲他来的，肯定不是！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楼上的灯光也灭了，江霖掐灭烟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开门坐进了车里。
　　在空调的温暖下，江霖攥了攥冻到僵硬的手指，身体渐渐回暖，他倚着靠背，面无表情的脸庞隐藏在黑暗之中。
　　五年不见，程沐家庭和性格的巨变都让江霖无所适从，他还清晰地记得杨白当年的模样，一个自信成熟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变故才会击垮她那样强悍的心灵，导致最后选择自杀。
　　还有肖宴瑾，虽然自己并不喜欢他，但也不能否认他的精明和心思缜密，他居然会酒驾撞死人？这事儿怎么想怎么蹊跷。
　　一个重组家庭的支离破碎，肯定是招致程沐性格变化的重要原因，但以自己对程沐的了解，他并不是那样脆弱不堪的人，何以变成现在这幅小心翼翼的怯懦模样。
　　其中缘由，必然不止他目前知道的这些。
　　江霖莫名觉得烦躁，他打开车窗，又点了一根烟，顺便开了车内灯。
　　白色的烟圈在眼前晕开，江霖目光注视着远处的路灯，尼古丁令他神智更加清醒，烟草苦涩的味道让他想起了第一次抽烟的场景。
　　那是他和程沐分手的一个月后，他在米国的母亲家里，一个人做了一盘油炸小肉丸，样式和味道，都和他当初做给程沐吃的一模一样。
　　那盘小肉丸被孤零零地放在餐桌上，从热气腾腾到油渍凝固，江霖都没动过它一口。
　　按照自己最初的计划，他现在和程沐应该已经参加完了高考，正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地方旅游，一起计划着要怎样去度过大学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相隔千山万水，与对方的关系仅仅只能用两个字概括——前任。
　　为什么与程沐分手，说到底，江霖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搞明白。
　　他明明记得，自己和程沐一起过了十八岁生日，那晚的程沐热情得要死，一边被他弄得流眼泪一边叫嚣着下次一定要做上面的那个。
　　那是他们第一次做，也是最后一次。
　　从热恋到分手，仅仅过了一个星期。
　　起因不过是因为他们在计划未来的志愿填报时出现了分歧，程沐认为自己再怎么努力都只能去C大，而江霖不同，他成绩这么好，应该去A大，而不是为了离自己近一点选择相比A大差了许多的B大。
　　江霖则说B大也不错，也是因为考虑到程沐会这样他才没选C大，他觉得自己无论在哪里都能好好学习，离得近他们也能经常见面，不用计较太多。
　　程沐很不同意他的想法，两人各抒己见，闹得不太愉快，于是程沐气汹汹地离开他们一起租的小屋，回肖家去了。
　　当时的江霖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只把这当做两人平常的小打小闹，他们经常这样，和好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而且他也已经认真反省过自己了，决定听取程沐的意见。他想打电话告诉程沐，可根本打不通，消息也是已读不回。
　　后面他看见程沐发了朋友圈，分享一首《分手快乐》，并且让所有人在周末这两天都不要联系他，他想冷静一下。
　　或许是被怒气冲昏了脑子，当看见程沐单方面宣布他们分手时，江霖并没有去质疑那条朋友圈的真假，而是赌气真的没有再联系程沐，也没有去肖家找他。
　　江霖是很聪明，但在恋爱里，谁又不是会被情绪左右理智的笨蛋呢？
　　冷静过后，江霖决定等工作日上课再和程沐好好谈一下，结果周一一个白天程沐都没有出现，老师说他请假了，江霖看着空荡荡的身旁，心里隐隐不安。
　　那天晚上，江霖仿佛有心灵感应一样来到他们两个的出租屋，果不其然，程沐就坐在里面等他。
　　他好像喝了酒，一见到江霖就扑过来抱住他，嘴里嚷嚷着要做，疯了一般地去扒他的衣服。
　　江霖想着他喝醉了，两人也还没把话说清楚，便拉住他想让他先清醒一下。
　　可谁知程沐不听劝，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跟他犟，纠缠中程沐的胳膊撞到了江霖的下巴，江霖一时冒火，也加重了力度，结果一个不小心就把程沐推到了地上。
　　这一摔像是把程沐所有的疯狂都摔碎了，他怔怔地坐在地上，江霖去扶他，却被他一巴掌挥开。
　　他抬起头来看着江霖，眼眶红红，眼神里满是惧怕与绝望。
　　“他说的没错，你果然还是嫌弃我了……”眼泪夺眶而出，程沐呜咽着说：“江霖，你不要我了，江霖，你不是说喜欢我的么，不能不要我啊……”
　　程沐嚎啕大哭，江霖有些不知所措，他蹲下身去抱住他，正想开口安慰，程沐却突然说：“江霖，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像一把利剑，狠狠地刺伤了江霖的心脏和理智，他看着程沐，面无表情道：“把这句话收回去。”
　　程沐泪流满面，依旧固执道：“江霖，我们分手吧。”
　　这一刻，江霖最后一丝理智完全泯灭，他死死地攥住程沐的肩膀，语气森冷：“程沐，不要得寸进尺，我是想和你好好谈一谈的，即便我看见了你那些过分的东西，我也相信那不过是你一时冲动犯的错，现在你一来就要和我分手，程沐，你说说，我哪里做错了？你要这么对我！”
　　听见江霖的话，程沐直接愣在了原地，他瞪大了眼睛，喃喃了一句：“你真的看见了……”
　　江霖说的是朋友圈，可程沐明显是误会了什么。
　　还不等江霖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程沐就惊慌失措地推开江霖爬了起来，踉跄着朝门口跑去。
　　这时外面开始飘雨，江霖追出去，却见不远处的路灯下停了一辆车，肖宴瑾打着伞站在车旁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跑出去的程沐在看见他的时候愣在了原地，肖宴瑾走过去，不知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程沐便乖乖地被他牵走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程沐，雨中的江霖只问了他一句：“程沐，你确定要和我分手吗？”
　　这句话让程沐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终究是选择了默认，没有回头。
　　程沐上了车，肖宴瑾转过身来看着江霖，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无声道：“你输了。”
　　汽车扬长而去，只留江霖一个人在原地。
　　之后一个星期程沐都没来上课，江霖像失了魂，漫无目的地活了几天，最后，接受了母亲再次提出的出国邀请。
　　他和程沐的事情，父母可能是知道的，他们没有问他为何突然同意出国，只是告诉他尽快调整好心情适应新的学校，江家不需要一个多愁善感的废物少爷。
　　那一天，江霖将那盘小肉丸倒进垃圾桶，像是在和痛苦的过去做了告别。
　　他拿起母亲落在茶几上的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后放进嘴里，猛吸一口，被呛出的眼泪打湿了脸庞。
　　学习和工作麻痹了江霖的感情，他不再去想程沐，不再回想过去，他以为时间能消磨所有，包括他对程沐的留恋。
　　可当今天再次见到程沐的时候，江霖就知道，他错了，错得非常离谱。
　　本来他是没打算同意班长聚会邀请的，初到国内的公司，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而且他也不想再接触过去的人和事了。
　　结果，班长的一句“石佩把程沐也请来了”，让江霖直接破防。
　　他在来的路上想象了无数次程沐现在的模样，可唯独没有猜到，他会发生这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听到班长对程沐家庭变故的描述，要说他不震惊那是假的，后来他也去查过，可除了杨白的死亡和肖宴瑾的案件，他再找不到其他线索。
　　他知道自己和程沐早已经结束了，无论他现在过得怎么样，自己都无权再干涉，也不该去理会。
　　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他的心告诉他，他还在乎程沐。
　　非常非常在乎。
　　于是他纠结了一下午，最后还是问班长要了石佩的联系方式，打电话给她问了程沐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石佩像是要哭了，但也不肯跟他多说，只是给了他程沐的住址，最后留下一句：“有些事情，只能由程沐自己告诉你。”
　　他挂了电话，驱车来到程沐楼下，可等了几个小时，他还是没敢上去。
　　自己是以什么理由什么身份来找程沐的呢，江霖说不清楚；程沐想不想见到他，有些事情又是什么事？江霖也说不清楚。
　　他站在窗户纸的一端，看着那头程沐若隐若现的身影，却不敢轻易捅破。
　　这一步，他迈不出去。
　　时间很快到了凌晨两点，江霖把燃尽的烟头丢尽垃圾桶，扭头看了一眼程沐家的方向，最后轻叹了一声，开车离开。


第40章 给我一个亿
　　清晨，肖宴瑾拉开窗帘，刺目的阳光从天空洒落，雪地折射出莹莹的光芒，一眼看去，万分宁静。
　　他吃过早餐，拿起早早让人订好送过来的白玫瑰，戴上帽子和口罩，驱车往城郊的墓园驶去。
　　路上肖行远打来电话，肖宴瑾没接，全当没看见。
　　手机响了十分钟，终于安静了下来，紧接着，肖行远发来短信。
　　【你害死杨白还不够吗？宴瑾，听爸爸一句劝，放过程沐吧，一切都是爸爸的错，你要做什么都冲我来，别再去打扰那个孩子了。】
　　肖宴瑾嗤笑一声，趁红灯的时候删了短信，顺便把肖行远拉黑了。
　　包装朴素的白玫瑰被放在副驾驶座位上，花瓣里含着几滴露水，像极了美人泣泪。
　　早晨的墓园几乎没有人，即便是出了太阳，也依旧寒气逼人，呼吸间都是云雾缭绕。
　　阳光下，山岚弥漫，肖宴瑾抱着玫瑰花顺着小路走上去，很快便来到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写着女人的生卒年及名字，黑白照片上的她笑意盈盈，美得像一个天使，肖宴瑾的容貌大部分都继承自她。
　　这是乐玫，肖宴瑾的母亲，死于他五岁那年，死因——抑郁自杀，从楼顶一跃而下。
　　墓碑前还放着一捧白玫瑰，肖宴瑾知道是谁送的，冷漠地一脚踢开，将自己的花放在了正中央。
　　他蹲下身，把口罩解开，对着母亲的照片扬起一个简单纯粹的笑容。
　　“妈妈，好久不见，我来看你了。”
　　女人自然是不会回应他的，肖宴瑾眼里闪过一抹悲伤，不过脸上还是笑呵呵的。
　　“妈妈，小瑾很乖的，你和爸爸当初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们明明承诺过彼此，这辈子只爱对方的啊，即便你先走了，爸爸也应该遵守诺言才是。”
　　“呵呵，爸爸可能没有小瑾这么聪明，他记不得当初说过的话，那小瑾就帮他记住；他做不到遵守诺言，那小瑾就帮他遵守。”
　　肖宴瑾说着说着，唇角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爸爸真的是大笨蛋呢，他还真以为我会接受那个女人啊，哈哈哈，妈妈你知道吗？看见她住进属于我们的家里，我真的恨不得把她撕碎，一个卑鄙的贱人罢了，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万幸的是，她死了，哎哎，为了帮助爸爸遵守诺言，小瑾可是煞费苦心呢。”
　　他的语气像极了向妈妈撒娇讨好的小孩，女人还是微笑着注视前方，她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儿子为了她做出了怎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阳光渐渐照了上来，玫瑰露水闪着光，肖宴瑾背对着太阳，身前还是一片阴暗。
　　他抚摸着玫瑰柔软的花瓣，唇角含笑，眼眸微微眯起。
　　“她夺走了爸爸对你的爱，那相应的，她也应该把她的最爱献祭出来，妈妈，那个叫程沐的孩子，我是真的很喜欢。”
　　“那种感觉应该怎么描述呢？把一张白纸染成自己最喜欢的颜色？张弓射穿飞鸟的翅膀，让他永远只能待在笼子里任我欣赏？唔，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很有趣，我这辈子都不想放开他……”
　　说到程沐，肖宴瑾的眼神明显的不同了，如果之前对肖行远和杨白都是报复和怨恨，那对程沐则少了几分恨意，多了几分占有欲。
　　像是对待一个最喜欢的玩具。
　　在墓园待了两个多小时，肖宴瑾和母亲倾诉完一切，心情都像是好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肖宴瑾接到了王吉的电话，他说有事要说，约他见面。
　　毕竟是曾经的经纪人加半个好友，肖宴瑾欣然同意前往。
　　这时，从昨晚醒后就再没睡着的程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锁好门准备外出。
　　与其在家里胡思乱想，不如独自去户外逛逛，即便在外面会觉得紧张和尴尬，但那都比浑浑噩噩的孤独和迷惘要来得好。
　　脸上的淤青已经消得差不多，但程沐还是戴上了口罩。
　　他穿着羽绒服，鼻梁上挂着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脖子也被围巾团得严实，一张脸全给挡完了。
　　还好现在是冬天，他这幅打扮也不算太奇怪，顶多被人认为是太怕冷而已。
　　顺着街道走进公园，饶了一圈，又走回了街上。
　　这时候路上行人已经很多了，不小心碰到别人也属正常，程沐还是不太喜欢在人流里穿梭，强忍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一家书店，他赶紧冲了进去。
　　这家书店很大，人也比较少，程沐很喜欢。
　　穿过几个书架，程沐停在小说专区，弯腰仔细地浏览这些实体书。
　　他看见了自己的，也看见了其他作者的，其中有一个跟他还比较熟，程沐一时兴起，拿出手机拍照。
　　他拍了那个作者的书，发消息给他。
　　【剁椒，我看见你的书了。】
　　【图片】
　　朋友很快回了消息。
　　剁椒鱼头没有剁椒：【爱妃，你大清早就出门逛街啊？】
　　程沐：【嗯嗯，天气好，出门逛逛……还有，我不是你的爱妃，以后不要乱喊了。】
　　剁椒：【爱妃这是在吃醋吗？虽然整个网站的男作者都是我的老婆，但人家还是最爱你嘞啦～】
　　【亲亲.jpg】
　　剁椒是个直男，只是比较爱开玩笑，当初也是他先来勾搭的程沐，程沐都已经习惯了。
　　两人继续聊着，剁椒发的消息越来越混账，什么要抱着沐沐老婆睡觉觉之类的话出来了。
　　程沐还没来得及回，余光瞟到旁边来了人，他赶紧往一边让了让，然后那人也往他这边挪了挪。
　　程沐以为他要看这个书架的，便转身走向另一个书架，结果那个人又跟了过来，还站在了他身边。
　　如果说刚才是意外，那这次肯定就是故意的了。
　　程沐本能地抬头去看，男人也正低头看他，呃，准确来说，是在看他的手机。
　　剁椒见程沐一直不回消息，觉得他肯定又害羞了，于是便发了一大堆帅哥的腹肌照过来，都刷屏了。
　　而男人，垂眸看的正是这些东西。
　　程沐被吓了一跳，慌忙中想把手机收起来，结果却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他正想弯腰去捡，男人却快他一步，已经蹲下去了。
　　程沐害怕地后退几步，男人捡起手机递给程沐，语气冷然：“几年不见，你开始喜欢这种类型的了？”
　　哪种类型？妖艳贱.货剁椒表示不懂。
　　程沐把手机拿了回来，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就想走。
　　男人却长腿一跨拦在了他前面，程沐不得已停住，低头不敢看他，小声说：“江同学，还有什么事吗？”
　　江霖垂眸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兔子，面无表情道：“我帮你捡了手机，不打算感谢我吗？”
　　不是说过谢谢了么，程沐腹诽。
　　见程沐不说话，江霖假意看了眼腕表，说：“刚好到了午饭时间，不如程同学请我吃顿饭，表示一下谢意？”
　　程沐悄悄掀起眼皮看江霖——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那个，我有点事要去做。”程沐极力拒绝，“要不我转钱给你，你要吃什么自己去买吧。”
　　江霖闻言挑了挑眉，说：“行啊，正好饿了，转我一个亿吧。”
　　“……”程沐哽住，他攥了攥紧张到冒汗的手心，有些委屈地说：“我没这么多钱。”
　　“既然没这么多钱，那就和我一起去吧。”江霖让出一条道，让程沐走在前面。
　　程沐迟疑了一秒，最终还是败给了贫穷，答应了江霖的要求。
　　两人一起走出书店，江霖看得出程沐的紧张，故意隔了两步跟在他的后面。
　　书店前面停了一辆车，看见他们出来，后座的车窗打开，一个齐耳短发的美貌女人伸出头来询问：“霖，可以走了么，妈妈在等我们。”
　　江霖没有搭理她，走到前座和开车的秘书说：“送她回家，之后再来接我，等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是，总裁。”秘书点头答应。
　　江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不和他们一起走了，女人看了一眼像截木头一样垂头呆站着不动的程沐，嫌弃地皱了皱眉。
　　方才他们开车路过这里，江霖透过书店的落地玻璃窗看见了这个人，二话不说就让司机停车自己跑了进去。
　　她认识江霖这么几年，一直觉得他成熟可靠，性子也清清冷冷的，像方才那么冲动鲁莽，还是第一次呢
　　而且这个男人包裹得这么严实，江霖究竟是怎么看得出来他是认识的人啊？
　　女人的目光直白坦荡，扫在程沐身上像是有实体一样，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还好江霖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女人，说：“安娜，我让余秘书送你回去，今天有事，改天抽空再去拜访伯父伯母。”
　　“可……”安娜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见江霖清冷的眼神，她又默默闭上了嘴。
　　这次见面本来就是她自作主张，跟爸爸妈妈都没有约好，江霖要取消她也没有办法。
　　“好！”既然阻止不了，那不如假装大方一点，安娜笑道：“霖你和朋友去吧，我们改天再约。”
　　说完还故意剜了程沐一样，表情非常不屑。


第41章 不安与冲突
　　安娜走了，程沐尴尬地扣着手指，江霖倒还是一派自然，走到程沐身边，说：“车没了，餐厅就在前面，咱们走过去吧。”
　　程沐点点头，然后垂头跟在了江霖后面。
　　路上人很多，江霖看出了程沐的局促，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过来，两人肩并肩紧紧依靠在一起。
　　程沐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尽管江霖很快就松开了手，但程沐却还是忍不住缩了缩手指，感觉手腕上属于江霖的热度还在，而且还越来越烫了。
　　他和所有人触碰都会紧张心慌，可唯独对江霖不会，当他靠近时，身上的味道和温度都会让自己安心。
　　程沐忍不住抬头去看江霖，男人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高挺的鼻梁和薄唇恰好好处的弧度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的温柔，和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小心！”
　　因为看江霖看得太入迷，程沐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的正前方种着一棵小树，眼看就要撞上去，江霖喊了一句小心，揽住程沐的腰将他一把带了过去。
　　于是毫不意外，程沐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程沐听见了心脏狂跳的声音，不知是江霖的还是自己的，不过他想应该是自己的，因为他的脸现在滚烫到要爆炸了。
　　就在程沐慌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时候，江霖放开了他，还默默走在了靠车道的一侧。
　　程沐懂他的意思，是害怕自己再走神被车蹭到，怀着感谢之心，程沐小心翼翼地跟他说：“你靠进来一点吧，我以后会好好看路的。”
　　江霖闻言斜睨了他一眼，猝不及防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腰上。
　　“抬头挺胸，至少在行动上让自己的话显得有可信度一点。”
　　程沐脸上刚刚消下去的热度腾一下又涨了回来，他心里小声嘀咕：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啊。
　　吐槽归吐槽，程沐还是听话地抬起了头，不再像之前那样弯腰驼背，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许多。
　　在服务员笑吟吟的欢迎声里，两人步入一家酒楼，这是江霖挑的地方，看起来有点贵。
　　程沐跟着服务员上二楼，心里盘算着卡里还有多少钱，也不知道够不够吃。
　　坐下以后，服务员让点菜，程沐说让江霖挑，江霖也不客气，一口气点了七八道菜，要不是服务员以他家菜量大为理由制止住了，江霖可能还要点更多。
　　程沐这时候想的不是自己要花多少钱，而是……江霖果真是饿了，不然怎么点了这么多菜！
　　餐厅厨房效率很高，他们点的菜很快就全部上完，等送菜的人出去，短暂的热闹过后，包间里剩下的只有尴尬的安静。
　　程沐端起碗，主动说话，想要打破这一诡异的气氛：“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吧，不然等一下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还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江霖的碗里。
　　江霖瞟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不觉得这桌菜眼熟吗？”
　　程沐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熟悉啊，怎么可能不熟悉呢。
　　江霖继续道：“这些菜都是你和柳妈喜欢做的，因为我们都爱吃，程沐，你都不记得了吗？”
　　程沐沉默了一会儿，默默把筷子放下，他抬头对上江霖的视线，强作镇定的眼神里难掩慌乱：“江霖，你今天来找我不止是为了吃饭吧，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小刺猬把柔软的腹部蜷缩起来，转而用尖锐的刺背面对别人，这是他自我保护的方式。
　　看着程沐开始防备自己，江霖也为自己的操之过急感到烦躁。
　　昨晚不了了之地离开，今天路过书店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看出了那个裹得跟头熊一样的身影是程沐。
　　其实他最先思考的问题应该是：为什么去找他，见面以后要说什么？
　　但身体的反应快过理智，他叫停了司机，不顾安娜的惊疑，下车快步跑了进去，急迫到就像，是去奔赴一场全新的命运。
　　他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调整了呼吸，假装淡定地走过去想和他来一个不期而遇，结果一低头就看见了那个妖艳贱.货发的骚话，以及那些裸男图片。
　　江霖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是什么表情，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生气。
　　所以他故意帮程沐捡手机，故意逼他请自己吃饭，故意和他走在一起，故意抱他碰他……
　　为什么要做这些，江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想做就做了，只要对象是程沐，好像做什么都是快乐的。
　　可现在，因为自己的笨拙，好像惹程沐生气了。
　　他也给程沐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沉声说：“多吃点，你看看你，都瘦得皮包骨了。”
　　程沐没动，低着头不肯说话，江霖把碗推到他面前，道：“我跟你相遇是偶然，这么多年不见，只是想和你吃顿饭而已，有些事情，你愿意告诉我就告诉，不愿意，即使一辈子都不说也没关系。”
　　“程沐，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你不用因为我们曾经的关系而介意什么，把我当做一个普通的朋友，就像对其他同学一样，寒暄几句，打趣一下，没什么不同的。”
　　江霖以为程沐还在为当年两人不太愉快的分手而感到介怀，所以才说这些话，想让他抛弃过去的芥蒂，把自己当做普通朋友对待就好。
　　可程沐明显误会了他的意思。
　　只见他脸色逐渐苍白，这是被吓的，因为他认为江霖的这番话验证了自己方才的猜测。
　　果然啊，江霖回国以后是听说了一些事情的吧，今天他来，是想向自己求证的吗？
　　可那些不堪回首的种种，让程沐怎么开得了口。
　　程沐越想越觉得惊慌害怕，忍不住像个孩子似地抽泣出声，他抬头看着江霖，红着眼睛哽咽道：“不一样的，你和其他人怎么可能一样。”
　　我过去喜欢你，现在也还喜欢你，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却无时无刻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所以，怎么可能一样呢。
　　我又怎么能把过去那个愚蠢肮脏的自己展现在你面前。
　　“程沐，我……”江霖想伸手去帮程沐擦眼泪，却被他躲开。
　　程沐站起身来，擦了擦眼泪，避开江霖的眼神，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房门打开又关上，江霖呆坐在座位上，看着一桌一口没动的饭菜，忍不住蹙眉叹气。
　　真的是他太操之过急了么，对于他想缓和关系的做法，程沐好像很抵触，情绪波动也很大。
　　究竟是为什么呢？难不成他其实并不想再和我有任何关系，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吗？
　　江霖叹气，觉得头都快炸了！
　　这时，酒楼的另一端，肖宴瑾摔了酒杯，在王吉复杂的眼神中站起身来，冷笑道：“我把你当朋友才来赴的约，结果你不过是我爸的说客罢了，王吉啊王吉，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吗？”
　　王吉也站起来，他表情为难：“我是你的朋友之前，最先的还是皇娱的经纪人、你父亲的属下，况且我觉得肖总的提议不错，他愿意帮你清清静静地回到娱乐圈，你又干嘛为了一个程沐非要跟他对抗呢？”
　　“呵，他愿意帮我，还不是因为程沐吗？”肖宴瑾神情冷然，“因为程沐是杨白的儿子，他觉得亏欠杨白，所以才千方百计地不让我接近他，生怕程沐有一点闪失。”
　　他眼眸微眯，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既然我都出来了，你觉得我会如他们所愿，老实本分地什么都不做吗？”
　　王吉只觉得头疼：“你还想做什么？”屿汐独家。
　　“我能做什么？”肖宴瑾笑得可怕，“我只不过是舍不得程沐这个弟弟，想和他多亲近亲近而已。”
　　“你不要再做错事了！”王吉被他玩世不恭的态度惹怒，生气道：“杨白死了，你爸爸现在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这不就是你所期望的吗？”
　　“当初你对程沐做的那些事已经构成违法了，是你父亲心疼你这个儿子，所以才求着程沐不要去告发你，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外面潇洒自在？”
　　“宴瑾，听我一句劝，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不好吗？何必沉溺于过去？你爱母亲没有错，听母亲的话也没有错，可你要想想你母亲离世前的精神状态，她那些洗脑一样的言语根本就是不对的！”
　　王吉越说越激动，最后将有关肖宴瑾母亲的陈年往事也扯了出来，肖宴瑾冷冷地凝视着他，语气平静得吓人。
　　“连你也觉得我妈妈生前精神不正常？王吉，你别忘了，在肖行远掌控公司之前，是我妈妈将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居然说你曾经的贵人是个精神病，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啊？！”
　　“呵，我没良心？”王吉也被他惹急了，吼道：“肖宴瑾，我和肖总可比你有良心多了！”
　　“确实，你母亲是公司的创始人，但她生下你后精神出现问题，是你父亲临危受命接下公司并将皇娱发展得越来越好。”
　　“你母亲的病越来越重，是你父亲散尽千金带她到处求医，是他一直在公司家里两头跑，为了维持你们的家庭愁白了头发，你母亲走后，也是他独自抚养你，助你飞黄腾达。”
　　“而你呢？！”王吉指着肖宴瑾，怒气冲冲，“你特么就记得你妈妈犯病时跟你说的那些废话？还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就这么见不得你爸爸好，就希望他孤单终老？你特么睡遍小鲜肉的时候怎么就记不得你妈妈叮嘱你的话了？”
　　“肖宴瑾，你说的没错，你妈妈精神没问题，因为脑子有问题的是特么你自己！”


第42章 都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吉吼得脸红脖子粗，肖宴瑾倒是意外地冷静了下来，他淡淡地看着王吉，面无表情道：“骂完了吗？”
　　他不回怼了，王吉也骂不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骂完了，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还是坚持我自己的想法。”
　　“你……”王吉面对肖宴瑾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还真有些无能为力，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骂又骂不醒打又打不过，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肖宴瑾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转身离开前再次对王吉道：“你和肖行远都别管我了，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我早有选择。”
　　王吉看着他略带沧桑的背影，无声地叹气，终究是物不是人也非啊，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他怎么就是不懂呢？
　　出了包间，肖宴瑾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刚才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菜的酱汁，抹在掌心里黏糊糊的，难受得要死。
　　他问了服务员洗手间的位置，一边用纸擦着手一边走了进去。
　　洗手台那里有一个身形纤瘦的男人正弯腰洗脸，冷水泼在脸上，水珠四溅，看他耳朵都给冻红了。
　　肖宴瑾寻思着这人不会是喝大了吧，不然谁大冬天用冷水泼脸，又不是有病。
　　他这么想着，男人却慢慢抬起头来，明亮干净的镜子里，是一张被冻得红通通的脸，也是一张肖宴瑾无比熟悉的脸。
　　警惕地察觉到背后的视线，程沐猛地转过身来，碎发上的水珠四散飞开。
　　肖宴瑾戴着口罩，可程沐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僵在原地，害怕得牙关嘚嘚地发颤。
　　“沐沐，好巧啊，今天又遇到你了。”肖宴瑾笑了，缓步朝程沐走去。
　　幸好，就在肖宴瑾要抓到程沐之际，两个男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刚好从他们中间穿过。
　　程沐趁机鼓起勇气拔腿就跑，肖宴瑾啧了一声，冷着脸快步跟上。
　　洗手间在两个走廊的中间，程沐慌不择路，下意识地朝江霖所在的包厢跑去。
　　肖宴瑾跟在他后面，像猫捉老鼠一样不紧不慢，“沐沐，跑慢点，小心摔着。”
　　他不说话还好，一听见他的声音，程沐心里更加的慌乱，像是下一秒就要被他抓住了一样，吓得腿都快软了。
　　不过一个走神，前面突然出现一队送菜的服务员，他们看见狂奔过来的程沐直接傻了，人太多又躲避不及，最后没刹住车的程沐直接和服务员们撞了个人仰马翻。
　　人都倒了，菜哪里还保得住，盘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几个狮子头咕噜噜地从栏杆空隙滚下楼去。
　　包间里的江霖听见声响，眼见程沐又还没回来，他心里担心，起身出门查看。
　　离他只有两米远的地方，几个服务员倒在地上哀嚎着，菜饭汤汁撒了一身一地。
　　而在他们中间，程沐摔了个狗吃屎，头上盖着一个碗，背上还有几片菜叶，趴在那里爬都爬不起来。
　　而在江霖的对面，则站着一个戴口罩的高大男人，他也看见了江霖，两人四目相对，都觉得对方不是一个好东西。
　　来不及管对那人熟悉的厌恶感，江霖先跑过去拉起程沐，周身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哪里被烫伤。
　　这么大的动静，附近包厢的人都出来看热闹，连经理也被惊动了，火急火燎地跑上来，看着眼前狼狈的一幕傻了眼。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程沐躲闪着抬起头，却看见肖宴瑾躲在人群后面，揭开口罩对他诡异地笑了一下，紧接着便转身离开。
　　江霖忙着去和经理说话，没有看见肖宴瑾的离去，程沐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江霖还以为他是因为闯了祸害怕，于是便抓住了他的手，轻声说：“没事，有我在。”
　　感受到江霖手掌的温度，程沐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他低着头，小声回应：“嗯。”
　　这场事故最后以江霖掏腰包赔偿为结束，他留了联系方式，让经理带员工们去验伤，医疗费找他报销。
　　经理也算见多识广，他看了看江霖名片上的公司和职位，又看了看他和程沐牵着的手，确定他不会赖账，便笑意盈盈地将他们送走了。
　　江霖的秘书按照他发的地址开进了酒楼的停车场，结果就看见自家总裁牵着一个男人的手回来。
　　总裁穿着高领毛衣，另一只手拎着一件脏兮兮的衣服，而他的外套，则穿在了那个矮他半个头的男人身上。
　　更诡异的是，那个男人的头发也和衣服一样脏脏的，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是凝固的油渍吧？
　　怎么回事？一个小时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去吃顿饭就变成这个样子了，究竟是他吃饭还是饭吃他啊？
　　在秘书惊讶的目光中，江霖牵着程沐的手坐进了后座。
　　“总裁，要去哪儿？”关上车门，秘书尽职尽责地问道。
　　江霖没回答，而是看向程沐，柔声问：“要不要送你回家？”
　　程沐闻言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他想起肖宴瑾走之前对他的那个笑，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家的地址，会不会已经去那里堵着了？
　　不能回去，绝对不能。
　　程沐咬了咬唇，摇头道：“不回去，麻烦你送我去酒店吧。”
　　也不能去石佩那里，打扰她一个女孩子不说，要是知道他变成这样是因为肖宴瑾，石佩肯定又要生气和担心了。
　　程沐低垂着脑袋，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江霖有点想笑：“去酒店？你带身份证了吗？”
　　“……”程沐哽住，他就是想出来散散心，谁知道会遇见这种事，身份证自然也是没有带的。
　　“没有身份证就不能开房。”江霖努力抑制住上扬的嘴角，“我也没带身份证，帮不了你。”
　　程沐把期待的目光投向秘书，从后视镜里看清全局的秘书自然明白自家总裁的用意，赶紧否认道：“不好意思，我也没有带。”
　　说完还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试图增加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
　　但其实这个操作完全没有必要，因为程沐根本没有怀疑他和江霖，他只是苦恼地皱着眉头，思考着今晚在哪个大街上睡觉才不会被冻死。
　　可答案明显是：没有。
　　开够了玩笑也捉弄够了人，江霖轻轻地笑了笑，对秘书说：“开去我家。”
　　“是。”得到命令的秘书果断地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程沐一脸茫然又慌张地看向江霖：“你要回家了吗？”
　　江霖点头：“嗯，是啊。”
　　“那我怎么办？”程沐咬着唇，语气委屈得像是要哭了。
　　他以为江霖既然要回家，那等一下肯定就要把他丢在路边了。
　　结果江霖却说：“你和我一起啊，一起回家。”
　　惊魂未定的程沐傻傻地看着江霖，他刚才一定是听错了吧，江霖说要带他一起回家。
　　江霖以为程沐不愿意，蹙眉道：“我又不是吃人的怪物，就这么怕跟我回去吗？而且不跟我走，家不愿回酒店也住不了，你打算流落街头啊？”
　　他现在这副样子，走在街上一定会被当成乞丐的吧。
　　程沐抿了抿唇，小声说：“那就打扰你了。”
　　“没关系。”江霖故作镇定地回复着，等转过头去，扬起的唇角都快和太阳肩并肩了。
　　当年江霖出国，柳妈也被子女接回去养老，原来的那栋房子早被卖了，江霖现在住的是自己买的私人公寓。
　　而且目前江霖也不想带程沐回去那里，那个地方承载了他们两人太多的回忆，也承载了程沐对母亲的爱，江霖还记得，程沐说过他长大以后要赚钱带杨白住进那里去。
　　如今杨白已经过世，那个承诺，也再无实现的可能性了。
　　程沐还没有重新接受他，江霖不想冒风险，那些过去的记忆会伤害到程沐的。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江霖的新家，秘书完成任务就走了，江霖带着程沐进了屋。
　　“刚搬来不久，东西可能有点不齐全，你是第一位来这里的客人。”
　　江霖说着就去衣帽间拿了一套衣裤出来，递给程沐：“都是新的，我没用过，你先去洗个澡吧，不然身上粘着这些也难受。”
　　他带着程沐来到浴室，指了洗浴用品的位置，又说了冷热水切换的方向，这才退了出去。
　　程沐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听着江霖的话点头，等到浴室的门关上，一直拘束着的他才长舒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他把江霖的外套挂好，自己的脏衣服则丢进衣篓里，快速地洗完澡，他看着凳子上江霖递给他的那些衣服，一时呆住。
　　毛衣，裤子，甚至贴身的衣物，都是属于江霖的，虽然他说自己没有穿过，可一想到这是他的衣服，程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程沐还在犹豫，江霖却敲响了门，他听见水声停了，程沐却一直没有出来，特地来问需不需要帮助。
　　“我没事，马……马上就好了。”
　　程沐怕江霖再等下去就会猜到他的想法，只能催眠自己这些是普通的衣服，逼着自己赶紧穿上。
　　门打开，江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眼看着程沐走了出来。
　　程沐不算矮，但瘦得不行，骨架比江霖小了一圈，江霖的衣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可就是这份宽大，让江霖喜欢得不行。
　　穿男朋友衣服什么的……咳咳，江霖扫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微笑着问程沐：“衣服好像不是很合身，会不会不舒服？”
　　“这到不会，就是……”程沐扯了扯裤子，看着江霖尴尬地笑了笑。
　　“就是内裤太大了，容易掉……”


第43章 江霖，抱我起床
　　轰一声，江霖脑中燃起熊熊烈火，烈火的名字是——欲。
　　他毕竟和程沐有过肌肤之亲，程沐身体的哪个部位长什么样他一清二楚，这么一描述，他瞬间就脑补出了那个画面。
　　宽大的毛衣将将遮到男人的大腿根，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害羞地挤在一起，膝盖泛着淡淡的粉色，脚踝上挂着一条黑色的内裤，衬得一双赤足越发的匀称精巧……
　　不不不，江霖及时遏制住了脑子里越来越过分的画面，再想下去，有人就要遭殃了。
　　程沐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自己那句话有什么不对，还接着说：“不过没关系，刚好裤子是松紧带的，把它勒住就可以了。”
　　江霖不敢再听，他把热水递给程沐，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不要太猥琐。
　　“天有点冷，喝点蜂蜜水暖暖身子吧。”
　　程沐双手接过，感激道：“谢谢。”
　　将人带到客厅，江霖端来一些水果，让程沐先吃点垫垫胃，他打电话点外卖。
　　现在已经十二点过，酒楼那桌菜他们一口都没吃到，又折腾了这么久，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吃过午饭，江霖换套衣服准备去公司，程沐把餐后垃圾处理完，傻傻地看着要出门的江霖，有些手足无措。
　　江霖笑笑，说：“可以麻烦你帮我系一下领带吗？手笨，老是系歪。”
　　“哦……好……”程沐愣了一秒，然后呆呆地走过去，拿起领带认真地系着，弄完以后还抬头对江霖粲然一笑，“好了，很帅气！”
　　“……”江霖眨眨眼睛，趁机隐藏了眼睛里的渴望，他刚才是真的真的好像亲一口程沐啊。
　　温柔地帮将要出门上班的男人系领带，这不是爱人才会做的事情么，程沐这个小笨蛋，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江霖在心里演练了一百遍把程沐的唇吻到红肿的场景，现实里却只是淡淡地笑笑，俨然一副正人君子的可笑模样。
　　他细心嘱咐道：“我大概下午七点回来，晚饭你想出去吃还是点外卖都成，你累的话可以去卧室睡午觉，想娱乐的话书房桌上的电脑没有密码，可以随便用。”
　　“嗯，好。”程沐点头，犹豫了几秒，他还是道：“其实外卖吃多了也不好，如果你回来顺路的话，可以去买点食材，我刚才放剩菜的时候看见冰箱里没有多余的材料……反正我也是闲着，不如做做饭。”
　　程沐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不敢看江霖，就像一个鼓起勇气和老师交流问题的小朋友，小心翼翼的，既渴望老师的认可又害怕他的否定。
　　他都这么说了，江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他掏出手机，故作随意：“那我们把微信加上吧，我不知道要买些什么，到时候好问你。”
　　程沐没有怀疑他的别有用心，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去拿来手机，和江霖加上了微信。
　　江霖是因为出国，程沐是为了躲避肖宴瑾，两人都换了手机号码，江霖想起程沐原来那个他能倒背如流的手机号，轻轻地笑了笑。
　　既然都有了新的开始，那就让过去的一切都成为回忆吧。
　　江霖走后，程沐先是去浴室把自己和江霖的衣服洗了，正好今天有太阳，他把衣服晾在了阳台上。
　　面对着温暖宜人的阳光，程沐仰头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积雪融化的特殊气味融合在一起，清新舒爽，令人心旷神怡。
　　他好像很久都没这么晒过太阳了，不仅是因为现在是冬季，更是因为他恐惧外面的喧嚣，宁愿独自寒冷寂寞也不愿走出畏惧的牢笼。
　　可今天怎么又愿意了呢？
　　程沐转头，看向屋内，里面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丝味道，都在沉默无声地告诉程沐：有江霖在，你需要做的只有安心。
　　晒完太阳，程沐感受到一丝困倦，他寻了半天，江霖家里没有客房，只有一间主卧。
　　看见那张属于江霖的大床，程沐可耻地心动了，他慢慢地走过去，坐下。
　　哇，这个床好软啊！
　　程沐两眼放光，像看见美人的痴汉，小心谨慎地靠了上去。
　　哇，也好暖啊！
　　还有江霖的味道。
　　程沐抱着被子，一边奋力地谴责自己一边舍不得从床上起来。
　　他发誓，他只睡一小会儿，很快就会起来的，很快……
　　想着想着，程沐意识渐渐模糊，昨晚被吓跑的瞌睡虫们卷土重来，全家老少一起上，把程沐“揍”了个昏睡不醒。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日头逐渐偏西，床上的那个人睡得安心惬意，时不时还会发出小小的鼾声。
　　冬季天黑得早，晚上七点过夜色就已朦胧，江霖提着两大袋菜打开门，屋里寂静一片，黑乎乎的，灯也没开。
　　他喊了两声程沐，没人答应。
　　江霖有些心慌，赶紧打开客厅的灯，还好他一眼就看见了程沐落在沙发上的手机。
　　江霖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掉了下来，太好了，程沐没有走。
　　他把菜放进厨房里，再过来打开程沐手机，上面显示全是他打来的未接电话。
　　下午去超市买菜，结果程沐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都快把他给吓死了。
　　这个小笨蛋，干嘛去了？
　　江霖看了一眼阳台，上面全是晾晒着的衣服，书房也不在，最后，江霖小心地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里也没有开灯，客厅的灯光照射进来，江霖看见自己的床突起一个被子包，像是在里面藏了一只蚕宝宝。
　　他慢慢走过去，程沐还抓着被子安静地酣睡着，薄唇微张，眼睫时不时轻轻颤动一下，睡颜恬静美好。
　　江霖心里淌进一股暖流，他蹲在床边，凝视着睡梦中的程沐，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小猪头，居然睡得这么死，我的电话也没有接到，是不是想要吓死人啊？
　　看见人还在，江霖也安了心，准备出去把饭做好再来叫程沐起床。
　　可谁知他刚站起来，床上的程沐就懒懒地哼了几声，大概是被灯光晃到了眼睛，他开始苏醒了。
　　江霖转过身去，只见程沐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见床边有人，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嗓音慵懒地哼唧道：“江霖，抱我起来……”
　　江霖，抱我起来。
　　这句话，江霖再耳熟不过，两人在一起后，程沐变得幼稚又娇气，只要有他在，程沐每次起床都要喊这么一句。
　　他要江霖抱他起床，抱他去洗漱，还要抱着他一起吃饭睡觉做作业……
　　那时候的他们，可真是黏糊一词的代言人。
　　如今再听见这句话，江霖心神为之一震，他极快地俯身，极快地揽住程沐的腰和背，极快地将他拥入怀中。
　　不给程沐后悔的机会，也不容自己留下错过的遗憾。
　　在江霖温暖的怀抱中，程沐渐渐恢复了清醒，想起自己方才那句撒娇一样的呼唤，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程沐啊程沐，你是疯了嘛！
　　感受到怀里人的身体越来越僵硬，江霖默默地放开了他，程沐低垂着脑袋，双手紧紧地攥住被子。
　　江霖起身，装作没事人一样，笑道：“菜都买回来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买对，不过不管对不对，这顿饭都是你做，可不许耍赖啊。”
　　程沐还是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江霖，对不起……”
　　刚才那样做是我的错，对不起。
　　江霖眼神闪烁，还是笑：“知道了，以后不要睡这么死，记得接我电话就成，快起来吧，还要做饭呢。”
　　他说完便离开了卧室，在踏出门口的那一秒起，江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苦涩。
　　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啊……
　　等程沐出来，江霖表情又恢复了正常，他帮助程沐一起把菜分类好，又跟着洗菜切菜，中途去接了个电话，也不知道在办什么事，过了很久才回来。
　　几年不见，程沐做菜的手艺精湛了许多，也学会了很多新菜品，江霖看着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心里突突突地不停冒泡泡。
　　吃过晚饭，程沐询问了隔壁的女邻居，听到白天一个人都没有来找过他后，程沐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了一点点。
　　或许是他多虑了，肖宴瑾其实根本没有去堵他吧，说不定是还害怕方鸣的威胁，只要不像今天这样遇见，肖宴瑾最近应该都不会主动去找他的。
　　说服自己后，程沐去见了江霖，告诉他自己要回家了。
　　江霖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神情有些冷：“为什么突然要回去，我这里不好吗？”
　　“不是。”程沐摆手，“你家很好，你也很好，只是……我只是想回去了。”
　　再不回去，程沐害怕刚才那样的错误自己会越犯越多。
　　“哦。”江霖淡淡地应了一声，他从书桌后走出来，一直走到程沐面前才停下。
　　“刚才你做饭的时候，酒楼的经理打电话给我了。”
　　“啊？”程沐抬头迷茫地看着江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江霖继续道：“他告诉我，那顿饭加上员工的医疗费用，一共十万，我已经打给他了。”
　　“十万！”程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么多？”
　　“多吗？”江霖说：“有几个服务员可是被烫伤了。”
　　“……抱歉。”程沐垂眸，愧疚道：“我等一会儿就把钱转给你。”
　　“不要，我不要钱。”江霖斩钉截铁地对程沐说：“我不缺这十万，所以我不会接受你金钱的赔偿。”
　　程沐懵了，哪会有人不缺钱的：“那……那你想要什么赔偿？”
　　江霖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垂眸，对上程沐的视线，一本正经地说：“我需要一个生活助理，贴身照顾我二十四小时无休的那种。”


第44章 总裁的贴身小助理
　　程沐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要我给你做生活助理抵债？”
　　江霖点头：“正是此意。”
　　“我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可能无法胜任。”程沐果断拒绝，商量道：“要不我多还你点，你用多余的钱去请一个生活助理吧，十五万怎么样？”
　　江霖冷脸，蹙眉。
　　程沐又道：“要不，二十万？”这是他快一半的存款了。
　　看着程沐一脸心疼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江霖扶额，叹气道：“程沐，你现在怎么这么死脑筋啊？”
　　“啊？”程沐挠头，他不是在积极商量对策吗？怎么就死脑筋了？
　　见他还是不明白，江霖直接道：“工作内容很简单的，说好听点是生活助理，不好听就是保姆。”
　　“回国以后我还是不太习惯别人做饭的口味，柳妈回老家养老去了，不可能再劳烦她回来，所以你就帮我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就行。”
　　程沐眨巴眨巴眼睛：“就这么简单？”
　　“对啊，不然你以为能复杂到哪里去？”
　　“哦……”程沐若有所思，他问江霖：“那一个月工资抵多少钱啊？”
　　小鱼终于咬钩，江霖内心狂喜，外表正经，他说：“我一个月给你八千，一年差不多就可以抵完债务了。”
　　“啊，一年啊……”程沐面露难色，要和江霖相处一年，这期间发生什么事可怎么办？
　　江霖故意道：“你嫌太短啊，那一个月五千……”
　　“不不不！”程沐赶紧打断他的话，干笑道：“八千挺好的，挺好的。”
　　江霖终于满意地笑了：“你喜欢就好。”
　　程沐：“……”其实他并没有很喜欢。
　　等商量完，江霖放心地回去处理公司事务，顺便练习一下如何指挥他的专属生活助理。
　　“程沐，我渴了，去弄一杯水果茶和一杯清茶来。”
　　程沐老实点头：“好。”
　　茶水送来，江霖瞟了一眼，又道：“有点饿了，厨房柜子里有曲奇和马卡龙，都装一盘端来吧。”
　　这些东西都是下午江霖去超市才买的，可在程沐的记忆里，江霖并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倒是他自己比较嗜甜。
　　害怕江霖突然想吃水果，程沐特地把水果拼盘也做了，满满一大堆放上去，都快把桌子给堆满了。
　　这时江霖又道：“拿完了，困吗？要不要你先去睡觉？”
　　程沐摇头：“不困，都睡一下午了。”
　　“那陪我一起办公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江霖笑着拍拍自己身旁的小沙发，示意程沐过去坐。
　　犹豫几秒，程沐还是过去坐下了。
　　明明故意叫程沐拿来一堆吃的东西，江霖却一口都没动，一直安安静静勤勤恳恳地工作，电脑屏幕上的文件换了一个又一个，程沐这个旁观者眼睛都快看花了。
　　江霖回复完邮件，顺手端起清茶喝了一口，他别过脸看程沐，故作随意地搭话：“怎么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我？如果无聊的话，打游戏或许看电视都可以，我只是觉得有个人在旁边比较舒服，你不用特意保持安静。”
　　程沐有点尴尬：“呃，没什么想玩的，也不知道能帮你做什么，所以只能发呆了。”
　　江霖放下茶杯，看着那些水果甜点道：“听导购说这个马卡龙味道不错，你可以尝尝，刚好水果茶可以解腻。”
　　程沐有点疑惑：“这不是你要吃的吗？”
　　“咳咳……”江霖轻咳几声，一本正经道：“突然又不想吃了，我记得你以前就爱吃这些甜甜的东西，不知道现在口味变了没有。”
　　程沐一愣，他好像有点明白江霖的用意了。
　　当年两人还在一起时，也是这样坐在一起，江霖在一旁安静勤奋地学习，程沐靠在他身边，吵吵嚷嚷地吃东西玩手机。
　　那时的江霖不嫌程沐吵，程沐也不嫌他太过安静，明明可以分开玩，但偏偏要凑到一起。
　　一静一动，完全不同，却又分外和谐。
　　或许，他是想要重现两人曾经的欢乐，可对程沐来说，那已经完全没必要了。
　　过去的美好就留在过去吧，现在的他，不配再和江霖那样的亲密无间。
　　虽然想清楚了，但程沐并没有打算直接拆穿江霖，他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没变，就是晚上吃太饱了，现在还不是很饿。”
　　江霖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不过他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哦，没事，不饿也不能硬撑。”
　　“嗯。”程沐应了一声，默默低下了头。
　　之后的一个小时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书房里一片诡异的安静，只有偶尔江霖敲击键盘打字的声响，灯光照亮下，程沐长而弯的睫毛翘起，在眼睑落下一层阴影。
　　江霖关上电脑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他站起来舒展着身体，关节处发出咯嗒咯嗒的舒服响声。
　　因为将手臂举过头顶，家居服的衣摆往上缩，将江霖紧实诱人的腹肌露了出来，不小心看到的程沐猛扭过头去，耳尖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
　　到了要睡觉的时候，因为只有一间卧室，程沐打算睡沙发，江霖听后却不高兴了。
　　“你下午睡这么久，说明是习惯那个床的，我不管，要么你和我一起睡床，要么我陪你睡沙发，明天我还要早起工作，睡眠质量对我的影响很大。”
　　为了找理由让程沐和自己一起睡，江霖什么话都说尽了，这副没脸没皮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当年的程沐。
　　可程沐看着他，还是摇头。
　　江霖环着手臂，祭出最强大招：“只要你愿意和我睡一张床，我就再给你加一千工资，那样你就可以早点还完债了，如何？”
　　程沐立马答应：“好！”
　　江霖放心了，原来做债主是一件这么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啊？他都在考虑要不要挖坑再让程沐欠自己点债了。
　　“阿嚏！”卫生间里洗漱的程沐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他迷茫地环顾四周，心想，可能是空气太干燥了吧。
　　卧室里，程沐抱着枕头站在床边，两腿发软。
　　他刚才怎么就轻易答应一起睡了，现在好尴尬啊，果然冲动是魔鬼。
　　“怎么了？”江霖走进来，看着浑身僵硬的程沐，“都快到一点了，睡吧，熬夜可是会秃头的。”
　　“呃，好。”程沐四肢僵硬地爬上床去，钻被窝的动作像是要去赴死一般悲壮。
　　江霖看破不说破，别过脸偷笑，然后又一脸平静地躺下去。
　　他关了灯，将身体转向程沐那边，轻声说：“晚安。”
　　程沐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小声回答：“晚安。”
　　半小时后，程沐感受到身边那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他也在困意的朦胧下放松了身体，慢慢睡了过去。
　　或许是对温度本能的追逐，或许是睡得过于安心，半夜两人同时向床中间靠近，动作熟练地依偎在一起，睡得越发的鼾甜。
　　江霖在睡梦中又抱住了那只粉色小猪，只是这次他没有半分嫌弃，像对待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早上六点半，程沐设置的手机闹铃响起，他刷一下睁开眼睛，入目是江霖轮廓硬朗的下巴，而自己的手，也紧紧地抱住了江霖的腰。
　　他们现在的姿势，像极了新婚燕尔的夫妻，恩爱黏糊。
　　程沐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然后缓缓把手抽出来，拿过手机把闹铃关了，转头看一眼还在沉睡的江霖，起身准备去做早餐。
　　在房门被轻轻阖上以后，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他垂眸看着空荡荡的怀抱，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重复——不着急，慢慢来，对待程沐要有耐心，不要激进。
　　程沐做好早餐，江霖也刚好起床，用餐的时候，程沐对江霖说：“等一下我可能要回家一趟，收拾些东西过来，午饭你是要在公司吃吗？”
　　江霖喝了一口牛奶，平静道：“不，我回来吃，顺便载你去搬东西。”
　　“不用麻烦你特地跑一趟，反正没有多少行李，我打个车就行了。 ”
　　江霖看向他，正儿八经地找借口：“我才买的新车，想上路试一试。”
　　程沐这下无话可说了：“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到了中午，秘书把车钥匙交给江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劝道：“总裁，其实不用这么拼的，身体最重要。”
　　今早江霖跟疯了一样，不仅把下午的会议提前，还飞快高效地完成了一天的工作量，简直不是人好吗？
　　其实主要是员工受不了了，用女同事的话来说就是：我今早在各个部门之间穿梭调和，高跟鞋的跟都要磨平了！
　　江霖像是看出了他们的悲伤，心情愉悦地鼓励道：“保持这个效率，年底升职加薪有望。”
　　秘书：“……”我只怕有命赚没命花。
　　回到家里用过午饭，江霖载着程沐往他家驶去，路上无聊，江霖随意搭话道：“我记得你以前就会开车的，也喜欢车，怎么不自己买一辆，出行也方便。”
　　自己开车……
　　程沐眼眸里流露出恐惧，他直直地望向前方，双手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第45章 是我害死了他
　　“沐沐，你知道么，我最讨厌对你动手动脚的人了。”
　　路灯下，一个穿着保安服装的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走着，手里还提着一瓶二锅头。
　　他嘴里还唱着小曲，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离他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一辆汽车正疾驰朝他冲了过来，而程沐，就坐在这辆车的副驾驶上。
　　他被绑了起来，泪水不停从眼角滚落，打湿脸颊上鲜红的擦伤，刺痛不已。
　　可他已经顾不得这些疼痛了，眼见车子离前面的男人越来越近，他扭头看着神情冷漠的肖宴瑾，用早已嘶哑的声音再次喊道：“肖宴瑾，停车！我叫你停车！这么撞上去他会死的！”
　　肖宴瑾直直地看着前方，唇角上扬，眼神冷血又疯狂：“我知道他会死啊，我的目的就是撞死他嘛，谁叫他碰你的……”
　　“你个疯子！”眼泪模糊了程沐的视线，他声音在发颤，“我求你了，肖宴瑾，我求你了，别这样，不要杀人……”
　　眼看劝不住，程沐只能低声下气地求肖宴瑾，他不想有人因为自己而死。
　　那个男人是程沐家小区新来的保安，上次程沐伤痕累累地逃回家，刚好被这个男人撞见，他装作要帮忙，却在搀扶程沐时在他身上乱摸。
　　还好程沐警惕，趁着有人路过推开他跑回家了。
　　可两人都没料到的是，肖宴瑾早在程沐的衣服里藏了追踪器。
　　他是胜券在握的猎人，一时无聊陪猎物玩玩你逃我追的游戏，结果发现居然有垃圾敢觊觎他的东西，真是一件令人恶心的事情。
　　啊啊，这么烦的人，不如去死吧。
　　跟踪程沐回家看见一切的肖宴瑾，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乖沐沐，求人得拿出一点态度来啊。”肖宴瑾笑着，语气诱惑，“你应该称呼我什么，嗯？”
　　说着，他还将车速慢慢降了下来，有要停车的意思。
　　那个保安也快走到马路尽头，只要他走进旁边的小路，肖宴瑾就不好开车进去了。
　　程沐想要拖延时间，迟迟不肯说话，肖宴瑾看穿了他的把戏，重新加速冲了过去。
　　“哥！宴瑾哥哥！”程沐慌了，几乎是在嘶吼，当初肖宴瑾还没暴露真面目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喊他的，“宴瑾哥哥！求求你！停下来！不要杀他！”
　　好久没听见程沐叫自己哥哥了，肖宴瑾宛若在听天籁之音，甚至高兴地哼起了歌，听旋律，是他亲自编曲填词的那首《木槿》。
　　本来看肖宴瑾心情好了，程沐以为他就会放过那个男人的，可他错了，肖宴瑾开心和他要杀人这两件事，本身就是没有联系的。
　　在程沐绝望的尖叫声中，肖宴瑾哼着那首他最爱的歌，在男人走进小路之前，以汽车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把男人撞上了天。
　　酒瓶从空中落下，侥幸掉在草丛里，毫发无损，只是酒水咕咚咕咚地淌了出来，全部沁进了泥地里。
　　男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被汽车撞飞，砸在地上像一摊烂泥，刺眼的鲜血流了满地，人也断了气。
　　“月下木槿悄悄开放，像青涩纯洁的少年。”
　　“为心里的他绽放，奉献所有的爱意与美好。”
　　“我爱他，是一个公之于众的秘密，飞蛾扑火化为灰烬，终不放手……”
　　电台里播放着当年红极一时的《木槿》，熟悉的嗓音伴随着音乐歌唱。
　　满是血腥味的车祸现场，肖宴瑾抱着失声痛哭的程沐，一遍又一遍地哼着，直到警笛声靠近。
　　被带走前，肖宴瑾凑到程沐耳边，笑着对他说：“沐沐，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音乐声戛然而止，是江霖按停的，他就是看程沐心情不太好，想打开电台放点音乐让他放松一下，可谁知道一来就是那个人的歌。
　　他一开始还没有听出来，后来看程沐的脸色越来越差，才反应过来。
　　“抱歉，我不是故意……”
　　江霖想要道歉，可谁知刚开口就被程沐打断，他气若游丝地说：“我要下车……”
　　江霖闻言扭头去看程沐，却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程沐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大睁，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神里充斥着恐惧与厌恶。
　　“程沐……”江霖慌了，他赶紧靠边停下，车还没停稳，程沐就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到路边的垃圾桶旁，捂住胸口大吐特吐。
　　江霖拿着水和纸巾跑到程沐身边，轻轻地抚着他的后背让他顺气。
　　程沐吐了很久，吐到身体发抖，吐到眼泪夺眶而出，要不是有江霖扶着，他可能就要摔倒在地了。
　　见程沐吐完，江霖帮他清理掉唇边的污渍，又喂了他水漱口。
　　“沐沐，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江霖把手脚发软的程沐搂在怀里，程沐瑟瑟地发着抖，像是因为冷，又不止是因为冷。
　　听见江霖的话，程沐无力地摇了摇头，他抬头看着江霖，双眼泛红，泪珠从眼角滚落。
　　“江霖……江霖……”程沐喊着江霖的名字，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江霖感受到了他的害怕，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沐沐不怕，有我在呢，不怕……”
　　程沐把脸埋进江霖胸膛，泣不成声：“他死了，都怪我，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他……”
　　江霖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离开程沐这些年，他错过了太多的事情，可他始终相信程沐是一个善良的人，他嘴里所说的“害死了他”，也一定是误会。
　　“沐沐乖，不是沐沐的错，不是……”在路人好奇惊讶的目光中，江霖低头啄吻着程沐的头发，温柔又耐心地安抚着他。
　　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一个摄像头悄悄对准了两人的方向，将他们亲密的举动拍得一清二楚。
　　等程沐情绪稳定下来，江霖抱着他坐回车里，他还是坚持要回家，江霖点头答应了。
　　车停在楼下，程沐上去拿东西，江霖主动跟了上去，程沐也没说什么。
　　电梯里，程沐眼睛还红着，整个人看起来很是低落，只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失控了。
　　他看向江霖，哑着嗓子说：“谢谢你刚才帮我。”
　　江霖摇头，笑道：“没关系，举手之劳嘛。”
　　他说完话，电梯里安静下来，那种如影随形的尴尬气氛又开始了。
　　从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江霖就是不爱说话的那个，程沐则是嘴里塞着东西都要叭叭几句，有他在，场子永远不会冷。
　　可现在程沐成了最沉默的人，江霖即使想活跃气氛，可本来的性格摆在那里，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还好楼层很快就到了，程沐邀请江霖进去，给他倒了一杯水，自己进屋去收拾东西。
　　江霖坐在沙发上，四周环顾，观察程沐住的地方。
　　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没有一个人居住的那种清冷的感觉，墙边的小书架上还排满了书籍。
　　江霖走过去看，除了一些知名作家的作品，其中一层全是一个叫“水木”的作者写的小说。
　　江霖挑了挑眉，水木……沐？
　　这是程沐自己写的？
　　他抽出一本，看着还是崭新的，首发网站很出名，连江霖这种不关注这类文学作品的人都听说过。
　　江霖随便往下一瞟，结果在下一层书的侧封上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名字。
　　作者：剁椒鱼头没有剁椒。
　　这不是给程沐发骚话和腹肌照的人吗？他也是作者？
　　江霖抽出来一看，和程沐还是一个网站的，书名是《冷血王爷的淘气小野猫》。
　　作者性别：男。
　　江霖：“……”
　　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取这么奇怪的书名？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翻开扉页，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送给最亲爱的小沐沐～
　　江霖：“……”
　　好吧，他连东西都不是。
　　江霖本就对他印象不好，现在更是先入为主地认定他就是个不正经的作者，程沐再跟他来往的话一定会被带坏！
　　他搜索到小说网站，先找到程沐这本，点击全文订阅，顺便打赏了几千块。
　　然后再翻到剁椒这本小野猫，不仅没订阅没打赏，甚至还恶狠狠地写了一大段评论，没有一句是好话。
　　江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这种行为是真的很幼稚，一般人幼稚园毕业就不会干这种事情了。
　　果然啊，嫉妒使男人面目全非。
　　他关注了程沐的专栏，打算哪天有空把他的书都看一遍，或许能从他的文字里，找出当年发生的那些事的蛛丝马迹。
　　等程沐收拾完东西出来，看见江霖还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他，他拖着行李箱，说：“辛苦你等这么久，我们走吧。”
　　江霖过去接过行李箱，让程沐提着电脑包就行。
　　车再次驶向江霖家的方向，时隔多年，两人再一次同住一个屋檐下，与上次不同，这一次，是江霖来接程沐回家。
　　.
　　此时，某个别墅里，女人看完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朱唇上扬。
　　她打字回复：【继续跟着，最好拍到私密的照片，一眼就能确定他们关系的那种。】


第46章 你说的助理，是正经的那种吗？
　　同居的日子过了一个星期，程沐也逐渐适应了身边多出一个人的生活。
　　他还是一如往常地宅，只是做饭时经常会有人来搭把手，逛超市时会有人帮忙拿东西，电话和微信使用频率高了，午夜梦醒时分身旁有暖人的温度，不至于太过恐惧……
　　好像，也就仅此而已。
　　江霖的工作很忙，公司离家大概来回半小时的车程，但他每天都会回来吃午饭，也会按时下班，回来路上遇见什么好吃好玩的也会给程沐带。
　　保姆的生活大抵是没有这么安逸的，程沐知道江霖只是在找一个借口把自己留住。
　　而自己呢，明明心知肚明江霖的心意，也知道现在的自己配不上他，早该一开始就明确地拒绝的，可还是装傻答应了。
　　人的私欲总是无穷无尽的，程沐对江霖爱意，对他温柔体贴的依恋，促使他厚着脸皮待在他身边，哪怕无时无刻都在胆战心惊，害怕江霖会发现自己的秘密。
　　程沐不否认自己的侥幸心理，只要江霖还不知道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待在他身边，享受他小心翼翼的呵护跟陪伴。
　　要是江霖发现他和肖宴瑾当初的事了呢？
　　程沐不敢想象那个画面，江霖会对他恶语相向还是冷漠驱逐？无论是哪一种，程沐大概都会疯掉。
　　如果他对这世界还有一丝丝留恋的话，那这份留恋的名字就是江霖，他希望在江霖心里，自己永远都是那个单纯无害的少年，而不是现在这个肮脏恶心、满心算计的男人。
　　妈妈离开后，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去死，可每每到关键时刻，他的脑子里总是会冒出当初与江霖的点点滴滴，那些回忆总是会让他收回已经踏入地府的半只脚。
　　因为心有怀恋，所以连死都舍不得了。
　　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抹光也消失了的话，程沐想，他大概就会心甘情愿地死去吧。
　　……
　　……
　　“卧槽，我从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剁椒气得都懒得打字了，直接发语音跟程沐吐槽。
　　“我看还是个新号呢，甚至都没有收藏我的书，一来就说我作者名和书名都不正经，说不定本人也不是个好东西，不然怎么会发消息骚扰其他作者。“
　　“我艹特奶奶个腿的，神经病吧，谁特么骚扰其他作者了？我们都是友好交流好不好？没有十年脑血栓，说不出这么智障的话来！”
　　剁椒真的是咬牙切齿，程沐觉得他要是能穿过网线的话，一定会爬过去把那个新号的主人打死。
　　他这么生气，程沐都不好意思跟他分享自己被新号大佬打赏的事情了。
　　都是新号，怎么区别就这么大呢？
　　程沐安慰他：【不要为这种人生气，删评就成，想吃什么零食吗？告诉我，我做了给你寄过去。】
　　说完话，程沐又在电脑文档上敲下一行字，他在构思新书的大纲 。
　　剁椒回消息道：“零食倒是不缺了，上次你给我寄的芒果干还没有吃完呢，如果真的想安慰人家的话，找个时间跟人家面基好不好？”
　　剁椒性格开朗，人又大方可靠，交际圈很广，跟认识的作者们也在现实里见面多次。
　　可只有程沐，他从不参加那些见面活动，也拒绝了剁椒多次提出的面基请求。
　　他越不同意，剁椒就越是好奇，千方百计地想要跟他见面，十头牛都拉回去的那种。
　　这一次，程沐还是没答应：【不好意思，只有这个要求不可以。】
　　剁椒：【哭唧唧.jpg】
　　剁椒：【打滚.jpg】
　　剁椒：【上吊.jpg】
　　程沐：“……”
　　他正想出言安抚剁椒，手机却突然响起来，是江霖打来的电话。
　　程沐一时顾不上剁椒，赶紧接起电话，因为现在已经中午，一般这个时候江霖都到家准备吃饭了。
　　今天不仅没到，还打了电话过来，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
　　果然，接通以后，江霖说他今天太忙，抽不出时间回来吃饭，让程沐不用等他了。
　　程沐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已经做好的饭菜，颇有些担心地问：“那你现在吃过了吗？”
　　“没有，会议刚结束，还要处理点事情，等下让秘书订个外卖将就将就吧。”
　　江霖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疲倦了，程沐心疼，脑子里一片空白，贸贸然就说了一句：“那要不我给你送饭过去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程沐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一时羞愧难当，恨不得立马一头撞死在墙上。
　　“对不起，我开玩……”
　　“好！”
　　程沐一个“笑”字还没说出口，江霖就已经高声答应了。
　　“……”听见他同意，程沐不可抑制地红了脸，紧张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江霖语气倒还是稳的：“我把公司地址发给你，到了前台报我的名字，会有人带你上来的。”
　　程沐有些不好意思，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江霖给程沐发信息，这时刚好秘书进来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不用点我那份了。”江霖对秘书晃了晃手机，笑容甜得快要把人腻死，“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有人给我送饭的。”
　　秘书：“……”
　　忍住！不可以骂老板！你还是单身狗，被炒鱿鱼就娶不到媳妇啦！
　　“好的。”秘书扬起一个职业的笑容，继续道：“洛总监出差回来了，说下午就能来公司报到。”
　　“洛宣？”江霖挑了挑眉，随意道：“以后他回来不用特地和我汇报了，反正公司有他没他都一样。”
　　“好的。”秘书笑眯眯地退出办公室。
　　“阿嚏！”正在美女打情骂俏的洛宣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恶狠狠道：“肯定是江霖那个王八蛋在骂我，呸，等一下到了公司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
　　程沐这边，他和剁椒说了抱歉，装好饭菜，戴着口罩就急不可待出了门。
　　他打车往江霖公司去，路上一直抱着装饭盒的袋子，心脏跳得很快，手心也在冒汗。
　　不可否认的，出门和去公司见江霖这两件事都让他很紧张。
　　出租车在公司门口停下，程沐下了车，抬头仰望着不知有多少层楼的大厦，犹豫了几秒，还是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台阶。
　　程沐不知道，他刚走不到半分钟，一辆豪车就停在了他方才站的位置。
　　“宝贝再见，亲一个，木啊！”洛宣一边挂电话一边下车，他身材健硕，还穿着一身酒红色西装，看起来非常的……骚包。
　　当然，他的气质、行为举止和穿着非常贴切，光是到前台的几步路，他就已经和六个相熟的“宝贝”打了招呼。
　　为什么都是宝贝呢？因为洛宣根本记不得她们的名字。
　　哦，别为难他，毕竟海王的脑容量比蚂蚁的身体大不了多少，勉强他记住这么多大概都只有一睡之缘的女人的名字，他可能会当场去世的。
　　洛宣端着自信迷人的笑容来到前台，准备和前台妹妹聊几句“家常话”，前台妹妹看见他过来也笑了，但还是用眼神示意她在工作，有什么话等一下说。
　　“程沐先生是吗？”前台笑容和煦，仔细核对程沐身份。
　　程沐点了点头，没有摘下口罩，小声说：“江霖说报他的名字的话，你们会带我去找他的。”
　　“当然，总裁已经吩咐过我们了。”前台妹妹先是对洛宣抛了一个眉眼，然后叫来另一个同事，对她说：“你带这位先生上去吧，直接送到总裁办公室。”
　　她们俩说的话程沐听见了，洛宣也听见了。
　　他转头看着这个高高瘦瘦，垂着眼眸看起来很腼腆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笑了。
　　“你好，你是要去找江霖吗？”洛宣主动上去跟程沐打招呼。
　　本来打算和那个员工走的程沐被他吓了一跳，他望着这个花蝴蝶一样的男人，害怕地后退了几步。
　　“噗嗤。”前台妹妹很不道德地笑出声来，“洛总监，收敛一下你的荷尔蒙吧，别吓着人家。”
　　洛宣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发誓，我只是想和他打个招呼。”
　　前台妹妹笑着对程沐道：“程先生不用害怕，他是我们公司的洛总监，跟江总也是很好的朋友。”
　　“好。”程沐点了点头，转身对洛宣鞠了一躬，“不好意思，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嘿，这孩子真有礼貌，不错不错！”洛宣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拉着程沐手臂就往电梯那里走，回头对前台道：“我带他上去，你们就别管了。”
　　程沐被他拖着进了电梯，趁洛宣去按楼层，他赶紧挣脱开后退，躲在了角落里。
　　他被洛宣抓到的那只手在发抖，心里发慌，呼吸也有些短促。
　　除了江霖，他讨厌其他任何人的肢体接触。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洛宣抱着手臂，笑意盈盈地看着缩在角落，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男人。
　　“喂，你是江霖什么人啊？”
　　程沐想着他的公司的员工，还是江霖朋友，不说话好像很没礼貌，于是便小声回答：“我是他的生活助理。”
　　“助理？”洛宣上下打量着程沐，明显不信，他笑得极坏，“你说的助理，是正经的那种吗？”


第47章 你我关系浅薄如纸
　　“嗯？”程沐没太懂他的意思，什么正经不正经的。
　　洛宣看他这副呆呼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怎么不知道江霖身边有个这么好玩的孩子。
　　“没什么，我就开个玩笑。”洛宣摆摆手，握拳捂嘴轻咳几声，眉眼间满是笑意。
　　他可不能教坏这么乖的小孩，不然江霖知道了肯定跟他急。
　　洛宣既然都这么说了，程沐也没有多追问，他不再理会这个奇怪的男人，只默默攥紧了口袋的带子，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江霖了，他还是很紧张的。
　　电梯在十五楼停下，洛宣熟门熟路地走出去，见程沐还傻傻地站在里面，就笑着跟他招手：“走啊，不是要去找江霖吗？”
　　程沐跟在他身后，一路上都有人跟洛宣打招呼，看得出来他人缘很不错。
　　“洛总监，你回来了。”江霖的秘书笑着走过来，他是来接程沐的。
　　洛宣点点头，退开一步，指着身后的程沐道：“找江霖的，顺路就给带上来了。”
　　秘书说了声谢谢，然后对程沐道：“程先生，总裁在办公室等你，跟我来吧。”
　　看见认识的人，程沐赶紧跟了过去，秘书领着他到了门口，打开门让他自己进去了。
　　“欸！洛总监，你不能进去。”秘书拦住想趁机溜进去的洛宣，义正言辞道：“总裁说了，现在是午休时间，请闲杂人员不要打扰他。”
　　洛宣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赖皮脸：“我跟江霖这么好的关系，有什么是我看不得的，我不管，我就是要进去。”
　　秘书展开双臂挡在门口，誓死不屈。
　　两人僵持不下，洛宣表情像是要吃人。
　　“咦，你这家伙。”洛宣指着他，嘿嘿一笑，说：“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
　　他拿出手机，找到江霖的号码，打了过去。
　　这时江霖刚接到程沐，带着他到沙发上坐下，打开保温的饭盒，里面装满了热腾腾香味扑鼻的饭菜。
　　“好香啊，我都快饿死了。”江霖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放进嘴里，满足地笑了起来。
　　程沐把口罩摘下来，看着江霖吃得开心，他自己也高兴。
　　“哦对了，程沐你吃了吗？”江霖突然想起来，之前程沐都是等他回家才一起用饭的，从接到他电话到送饭到公司，也就半个小时，他肯定还没吃吧。
　　程沐闻言愣了一下，他只想着赶紧给江霖送饭过来，都忘了其实自己也还没有吃。
　　“还……还没。”老实人程沐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江霖心里半是心疼半是欢喜，欢喜的是程沐在乎他，心疼的是他的沐沐饿着自己了。
　　他夹起一筷子酱牛肉，递到程沐嘴边，笑道：“不介意这个筷子我用过的话，就一起吃吧。”
　　程沐看着他的笑容，脸红得快滴出血，但最后还是顺从地咬下了那块牛肉。
　　“好吃吗？”
　　“好吃……”
　　眼见气氛越来越暧昧，江霖凝视着害羞的程沐，慢慢将脸凑了过去……
　　就在这时，江霖的手机响了，就是洛宣打的那通电话。
　　响亮的铃声让两人如梦初醒，程沐被吓得转过头去缩到一边，亲吻落空的江霖咬了咬牙，走过去接起电话。
　　“江霖！你让你秘书让开，我要进来！”洛宣在电话那头大吼。
　　江霖扶额，语气冰冷：“我早该把你拉黑的。”
　　“嚯哟，江霖，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洛宣佯装要哭，怒声指责：“老子天天赶飞机倒时差，都多久没享受到脚踏实地的快乐了？这么多美女都等着老子去临幸呢，为了你那些狗屁项目，我都清心寡欲半个月了！”
　　“现在你为了你的小助理，就要把老子拒之门外，江霖，我算是明白了，你特么就是一个负心汉！”
　　洛宣宛若一个被丈夫抛弃的糟糠妻，气急败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咒骂着。
　　江霖努力压制住想让保安把他拖出去的冲动，无力道：“你能别开口闭口就是老子特么的吗？你贵族的教养都被风吹走了？”
　　“什么狗屁贵族，我现在回国了，单身自由人士，谁还敢管我！”洛宣继续骂骂咧咧，“别说这些了，快让我进去，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就是关于这次合作案的！”
　　江霖转身看了一眼乖乖坐在沙发上的程沐，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进来吧。”
　　洛宣开了免提，秘书也听见了江霖的话，他怂了怂肩，让洛宣进去了。
　　“哼，拦不住我吧。”洛宣臭屁地对秘书做了个鬼脸。
　　秘书：“……”
　　怎么办？我老板和他的朋友好像都不太正常。
　　洛宣进来的时候江霖已经坐回了程沐身边，洛宣看见长得白白净净的程沐，调笑着吹了一声口哨。
　　“哟，还是个小美人呢，江霖你艳福不浅啊。”
　　江霖瞪了他一眼：“有事说事，没事就滚去找你的女人们。”
　　“啧啧啧，干嘛对人家这么凶啊。”洛宣走过去坐在他们对面，翘起二郎腿，靠着沙发悠哉悠哉，“你说要回国，人家二话不说就跟着回来了，现在利用完了，就不屑一顾，想要抛弃人家了吗？”
　　江霖看着他笑道：“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回国，我们要不要打电话问问洛霄？他贴身跟了你二十几年，一定很清楚原因。”
　　“别别别！你这人怎么耍赖啊！”洛宣好像很怕这个叫洛霄的人，立马翻身坐正，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吊儿郎当了，“我告诉你啊江霖，你要是敢告诉他我在这里，我就让你好看！”
　　“哦？”江霖笑了，“你怎么让我好看？”
　　洛宣咬牙道：“安娜，被那个女人缠上可不好摆脱，只要你敢叫来霄，我就敢把你所有的事情都抖搂给安娜，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呗！”
　　江霖眯了眯眼，冷冷道：“你认真的？”
　　洛宣点头：“认真的。”
　　本来只是开开玩笑，可谁知说着说着火药味越来越浓，程沐见气氛不对，赶忙伸过手去扯了扯江霖的袖子，小声提醒：“江霖，快吃饭吧，不然等一下菜冷了。”
　　两人苦苦对峙，都等着对方先服输，现在程沐推来台阶，两人也不想闹得更过分，只能顺着下来。
　　“好，你也吃吧，刚好有个勺子。”江霖把筷子给程沐，自己拿着勺子舀饭吃。
　　一边生闷气的洛宣嗅了嗅，唔，真的很香啊，虽然他已经吃过饭了，但如果江霖邀请他尝尝的话，他也是不会拒绝的。
　　洛宣等了半天，江霖还是开开心心地在和程沐一边聊天一边吃东西，并没有要招呼他的意思。
　　程沐倒是看了他一眼，只是他和洛宣不熟，也不太好叫他一起吃。
　　菜香味越来越浓，啊，还有汤，是土豆牛腩，江霖这逼怎么一顿吃这么多菜啊！
　　洛宣终于忍不住了，他往那边凑了凑，瞟了一眼桌上丰盛的菜肴，默默咽口水。
　　“喂，江霖，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吗？出于礼貌都该问一句我要不要一起吃吧？”
　　江霖斜睨了他一眼，咽下一口酥烂合适的牛腩，随意道：“我觉得我对你不需要礼貌，而且饭菜只够我和他吃，你饿的话就叫秘书给你点份外卖。”
　　“为什么我要吃外卖啊？”洛宣气不打一处来，“我这次可是为咱们公司拿下了和德国那边的合作项目欸！他只是你的助理，虽然长得很好看，但凭什么分他吃不分我啊？”
　　程沐看了看江霖，又看了看洛宣，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只是来送个饭，不想卷进他们奇怪的争吵之间。
　　“为什么给他吃？”江霖放下勺子，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地看着洛宣，“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饭菜是他做的，他为了让我早点吃上饭，自己饿着肚子就急匆匆跑来了公司。”
　　“我和他住一个屋檐下，睡同一张床，我早上出门上班他会给我系领带，晚上到家他已经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等我一起享用……”
　　“你再说以你和我浅薄如纸的关系，我应该分谁吃？”
　　洛宣本来就只是说气话，谁知道会被江霖这样“羞辱”，他目瞪口呆，又有点委屈。
　　“不给吃就不给吃嘛，至于说我们关系浅薄如纸吗？”洛宣咬了咬唇，小声逼逼，“当初你喝醉了，眼泪汪汪地满大街找什么沐沐，要不是我拦着，你早被车撞死了，现在还敢嫌弃我，还是不是好兄弟啦……”
　　此话一出，江霖也瞬间觉得尴尬，倒不是因为说重话伤到了洛宣，而是因为他说了醉酒那件事。
　　程沐也听见了，他低着头没有说话，脑子里嗡嗡响。
　　真的吗？江霖喝醉了要找他，还哭了？
　　江霖觉得丢人，害怕洛宣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于是把自己那份饭菜推过去，恶狠狠道：“不会说话就少说，吃饭吧你！”
　　“哼！”洛宣也不嫌弃是江霖吃过的，端过来就开始津津有味地品尝起来。
　　但只是饭菜还不足以堵洛宣的嘴，他吃着饭哼着歌，看见垂头不语的程沐还要多嘴一句。
　　“你做饭挺好吃，刚才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啊？程什么来着？”
　　程沐：“……”
　　江霖：“…………”


第48章 他是我的爱人
　　洛宣砸吧砸吧嘴，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人，好笑道：“怎么了？江霖你这么宝贝他，连名字都不能让别人知道啊？”
　　江霖攥了攥拳头，长舒一口气，抬眸凝视着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的洛宣，沉声说：“他叫程沐，沐沐的沐。”
　　“哦，原来叫程沐啊……”洛宣夹起一块牛腩放进嘴里，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五秒后，他咀嚼的幅度越来越小，端着饭盒一脸呆滞地看向两人，“你刚才说什么？沐沐的沐？”
　　江霖没说话，只对他翻了个白眼，也就是默认的意思。
　　程沐则是捂住脸，露出的两只耳朵尖尖都红透了。
　　“意思是他就是你前男友！”洛宣惊了，端着饭盒的手微微颤抖，他对江霖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江霖，这才回来多久啊，就把人家勾搭来做小助理了，佩服佩服。”
　　他说小助理三个字时语气咬得特别重，明显就是往歪的那方面想了，江霖也没纠正他，就是让他吃完赶紧滚。
　　用过午饭，江霖还要继续工作，程沐本来是要回去的，但江霖拦住了他。
　　“不是说冰箱里没菜了吗？你不用回去了，在公司里等我，晚上我们一起去超市。”
　　“可是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到你工作？”
　　江霖笑道：“不会。”
　　下午江霖处理工作，程沐就抱着从他那里借来的笔记本电脑继续写大纲，程沐觉得洛宣这个人性格很鲜明，便偷偷摸摸地以他为原型增加了一个配角。
　　对于江霖那句像极了表白的“他叫程沐，沐沐的沐”，程沐没有做出回应，因为他不知道该给出怎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适合的。
　　人就是这样，不到逼不得已，永远都只会把退缩和回避作为第一选择。
　　午后的太阳渐渐西斜，带着一点暖人的温度，从透明的玻璃窗照射进来。
　　江霖开会去了，程沐窝在沙发上，困意一点点袭来，他退出账号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江霖回来，天边只剩一点橘白色的光，程沐还蜷缩在沙发上，办公室里开着空调，他睡得很舒服。
　　抬手先让秘书们出去，江霖扯了扯领带，半蹲到程沐面前，凝视着他安静的睡颜，久久没有动作。
　　大概是被人注视的感觉太强烈，程沐哼哼了几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办公室的灯没有开，趁着昏暗的天光，江霖的脸在程沐的视野里显得格外的柔和。
　　“江霖，你开完会了？”程沐翻身坐起来，刚刚睡醒的嗓音带着丝丝慵懒的沙哑，像极了小猫的爪子，勾得人心痒痒。
　　“嗯，到下班时间了，我们回去吧。”江霖过去开灯，程沐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站了起来。
　　他们出去的时候公司已经没几个人了，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程沐像是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跟在江霖后面。
　　江霖手里拎着饭盒，程沐跟着在他后面，他伸手抓住程沐的手，在程沐疑惑的目光看过来时，他轻笑道：“看你迷迷瞪瞪的，摔倒了怎么办，我牵着你就没事了。”
　　程沐红了脸，也清醒了许多，但他还是没有挣脱，乖乖地任由江霖温热的大手，牵着自己慢慢往前走。
　　而这一甜蜜温馨的时刻，自然也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悄悄拍了下来。
　　江霖先开车去了超市，两人一起买菜，去排队称重算价格的时候，程沐想起来有东西没买，就让江霖排着，他去拿。
　　来买菜的大部分都是女士，江霖这个又高又帅的男人站在中间就非常突出，惹人瞩目。
　　他身后站着两个年长的阿姨，这个年纪的女性总是很自来熟，其中一个瞟了一眼江霖的购物车，称赞道：“小伙子挑菜的眼光不错嘛，人也长得帅气，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叫什么外卖，亲自下厨的人可不多了哦。”
　　江霖礼貌地笑道：“我就是个搬运工，做菜的是家里人。”
　　“家里人？小伙子已经有女朋友了呀？”阿姨面露可惜，“这么好的孩子，我还想着帮我闺女要个微信来着。”
　　江霖还是笑笑，没说话。
　　另一个阿姨可能是她的朋友，笑着打趣道：“你该戴老花镜了，这个小伙子是跟另一个小帅哥一起来的，人家两口子和和美美的，你就不要乱牵红线啦。”
　　江霖没想到那个阿姨会这么说，表情有些僵硬，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大概是注意到了江霖的尴尬，阿姨连忙道：“嘿哟小伙子你不要紧张，我们又不是什么老封建，我闺女跟我说过，爱情是不分性别的，人人平等，你不用害怕，阿姨会祝福你们的。”
　　两个阿姨都很和善，想象中的厌恶和谩骂并没有出现，江霖放松下来，真诚地向她们道了谢。
　　他大方地承认：“对，他是我的爱人。”
　　阿姨们为他的坦诚点了个赞。
　　程沐拿东西回来，江霖带着他去前边结账，程沐回头看了好几眼，悄悄对江霖说：“刚才排我们后面那两个阿姨一直笑着看我们，怎么了？”
　　“没事。”江霖的手搭上程沐的肩膀，笑得很开心，“我和她们聊了会儿天，是两位很善良的阿姨。”
　　“哦。”程沐点点头，刚好也到了结账的地方，他就没有再追问了。
　　把菜放到后座，两人坐前面，程沐正想去系安全带，江霖却俯过身来，从他手里拿过安全带，拉过去扣上。
　　“谢……谢谢。”江霖凑得太近，程沐大气都不敢喘。
　　系好安全带，江霖还是没起身，他手撑着靠背，把程沐圈在了自己怀里。
　　“沐沐……”他轻声喊着，双眼亮得放光。
　　程沐垂头不敢看他：“嗯，怎么了？”
　　“我很高兴，沐沐，我太高兴了……”江霖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他方才和别人说程沐是自己的爱人了，这种大大方方说出来的感觉，真的好爽。
　　程沐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他心跳得厉害，伸手推了推江霖的胸膛，小声说：“江霖，你先起来，我快喘不过气了……”
　　江霖抓住程沐推拒自己的手，不仅没离远一点，反而凑得更近了，他挑起程沐的下巴，对上他的视线，脸红得像喝醉了酒。
　　“沐沐，我可以亲你吗？”
　　“不……唔……”
　　明明是请求的语气，干的却是肯定的行为，江霖捧着程沐的脸，重重地吻了上去。
　　程沐瞪大了眼睛，双手被江霖钳制住，身体也动弹不得，他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闷哼来表达自己的抗议。
　　可很快这招也没效了。
　　程沐啃咬着他的唇瓣，舌尖在他的齿间游移抵触，程沐不放他进去，他就可怜巴巴地求饶。
　　“沐沐乖，让我亲亲，让我亲亲好不好？”
　　“就当可怜可怜我了，我们沐沐最心善了，张嘴，乖……”
　　“沐沐，沐沐，我的沐沐……”
　　江霖的嗓音就像酒，听得越久就醉得越厉害，程沐慢慢地松开了牙关，他也帮着江霖骗自己，只亲一下下，亲一下下就好……
　　江霖缠住了程沐的舌尖，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天火落在秋日的森林，一点即燃，很快便形成了燎原之势。
　　甜腻的啃咬声和局促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听得人脸红心跳，身体滚烫……
　　电梯里，江霖和程沐一人提着一袋菜，另外空出来的两只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叮，楼层到了，江霖迫不及待地拉着程沐开门进屋。
　　房门砰一声关上，东西也掉在了地上，程沐被江霖抵在门背后，御寒的衣物被一件件剥落。
　　最后只剩一件白T恤，江霖没有扯掉，只是一把撩了起来，将脑袋埋进了程沐的胸口。
　　程沐的T恤被撑开，胸口的地方鼓鼓囊囊的，是某人的脑袋。
　　似乎是被吮得狠了，程沐两腿发抖，哆嗦着快站不稳，只能用带着哭腔的声调喊：“江霖，别，别弄了……”
　　男人终于大发慈悲从衣服里出来，他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掀眸凝视着程沐，湿润的唇角微微上扬。
　　他哑声道：“进房间？”
　　程沐咬着手指，眼角还有泪水，红着脸点了点头。
　　江霖轻笑出声，搂着程沐的腰臀将他面对面抱起来，大步跨进了卧室。
　　后面的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房间里没有开灯，程沐窝进被子里，那人在自己身上摸索着，明明是很熟悉的味道，可程沐却莫名心慌起来。
　　眼前灰蒙蒙的，他看不见江霖的脸，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一样。
　　他怕了，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曾经的噩梦，恐惧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
　　“江……江霖……”他呼唤出声，声音都在发抖。
　　不知是他声音太小，还是江霖太投入没听见，江霖并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在他身上动作着。
　　程沐瞪大了眼睛，身体逐渐冰冷，他觉得现在压在他身上的不是江霖，而是……
　　“滚……滚开！”程沐奋力地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乱踢，几乎是疯了一般地喊着：“滚开！你滚开！不要碰我，不要！”


第49章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程沐又哭又喊，实在过于凄惨，江霖被吓了一跳，惊骇之余也赶忙去安慰他。
　　可程沐这时候已经听不进话了，被江霖碰到也只顾扭打和逃开，嘴里不停地说着放过我放过我，嗓子都快喊哑了。
　　不得已，江霖抽身跑去打开灯，明亮的灯光下，程沐衣衫凌乱地趴在床上，身体不住地发着抖。
　　江霖慢慢靠近，没有去碰他，只是软声安抚着：“沐沐，别怕，是我啊，我是江霖，我不会伤害你的，别怕……”
　　程沐大概也慢慢清醒了过来，他呜咽的声音越来越小，只是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不回答也不敢看江霖。
　　江霖坐在他身边，愧疚道：“对不起，今晚是我太着急了，沐沐要是不想做这个的话，那咱们以后都不做了，好不好？”
　　他以为程沐只是讨厌和他做，所以反应才会这么激烈。
　　程沐还是没回答，江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想去抱抱他。
　　就在他手指快要触碰到程沐的时候，程沐终于开口说了话，嗓音沙哑得吓人。
　　“别碰，太脏了……”他小声地说着，语气绝望又痛苦，“江霖，是我配不上你，我太脏了，太脏了……”
　　江霖心里升腾起阵阵不安，笑容也越来越勉强，“沐沐又说胡话了，乖，先起来把衣服穿好，不然等一下要着凉了。”
　　他说着又要去扶程沐，程沐却着急地躲开，自己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一眼都不敢看江霖，走出屋去把羽绒服捡起来穿好。
　　江霖跟在他身后，他把客厅的灯也打开，程沐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胡乱纠缠在一起，害怕又紧张。
　　“沐沐，让我看看你，好吗？”江霖走上前去，站在程沐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他低垂的脸。
　　程沐脸色苍白如纸，双眼泛红，泪珠无声从眼角滚落，他望着江霖，眼神空洞，唇瓣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看着他这副样子，江霖心疼到快爆炸，他把程沐紧紧抱在怀里，任凭他怎么挣扎都不肯放开。
　　“沐沐……沐沐……”他喊着他的名字，就像多年前，两人最恩爱快乐的时候。
　　程沐听着他的呼唤，身体从挣扎到屈服，他攥住他的衣领，深藏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像火山爆发，再也压制不住。
　　“江霖，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为什么不来救我，我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啊，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好害怕，那里好黑，只有我一个人，他不肯放过我……”
　　“妈妈死了，没有人能救我了，江霖，你为什么不来啊，我好害怕……”
　　他埋在江霖的胸口放声大哭，眼泪像决堤的江河一样流淌不尽，他无力地锤着江霖的背，无理取闹般地责怪着他。
　　江霖紧紧地抱住程沐，没有一句争辩，当初程沐遇见困难的时候他没陪在身边，今天就让他尽情在自己怀里哭吧，哪怕只能减轻他一点点的痛苦，那也是值得的。
　　……
　　晚上九点，江霖做好饭菜，他敲了敲书房的门，柔声说：“沐沐，出来吃点东西好吗？中午你就没太吃饱，晚上再饿的话胃会不舒服的。”
　　方才程沐在他怀里哭完以后就躲进了书房，他把门反锁了，不说话也不开门，江霖劝了好久，他还是不肯出来。
　　其实江霖有钥匙，可以随时开门，但他怕刺激到程沐，也不敢贸贸然闯进去。
　　他不了解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可从程沐的反应和话语来猜测，肯定也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
　　现在只有等程沐冷静下来了，他才有机会问清楚情况。
　　饭桌上的菜都凉了，江霖收拾进冰箱放着，他还劝程沐吃饭，其实自己也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靠在沙发上，旁边是程沐的毛衣，这还是他几个小时前亲自从程沐身上脱下来的。
　　如果今晚自己没有那么混账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意外了吧。
　　江霖心里烦闷，从抽屉里拿出许久没碰的香烟，火机都打燃了，可他看着那抹紫蓝的火焰，最后还是把烟塞了回去。
　　程沐以前就说过，他很讨厌烟味，自从他住进来以后，江霖就再没碰过这东西。
　　他和程沐还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的，这烟，最好还是戒了吧。
　　凌晨外面又飘起了雪，江霖靠在沙发上，一夜无眠。
　　早上七点半，他打电话给秘书请了假，让他有紧急的要务再来找自己。
　　程沐还是没从书房出来，江霖再次敲响了房门，“沐沐，不要再一个人躲着了，心里有什么话都可以告诉我的，知道吗？”
　　里面还是没动静，江霖担心又着急，说：“沐沐，你再不回应的话，我就要硬闯咯。”
　　仍旧是死一样的寂静，江霖想着肯定是出事了，拿出钥匙打开门就冲了进去。
　　房门打开，窗帘被气流吹起，窗户没关，空调也没开，屋里的温度和外面的差不了多少。
　　程沐蜷缩在小沙发上，嘴唇泛紫，额头却滚烫得吓人，他发了高烧，已经昏死过去了。
　　江霖骂了一句脏话，抱起程沐冲出了家门。
　　高烧加胃痛，身体被冻得跟冰块一样冷，单薄的T恤衫下是大小不一的旧伤疤，医生护士看江霖的目光都带着嫌弃。
　　输上液，高烧也渐渐退了，只是程沐还没醒来。
　　江霖坐在病床前，神情肃穆，他握着程沐的手，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一道道粗细不一的伤疤泛白凸起，在细白的手腕上纵横交错，像小孩子用笔顺便画出的涂鸦。
　　程沐割过腕，还不止一次。
　　病床上，程沐脸色苍白，两道秀眉紧锁，连在睡梦中他也不得安宁，没有一刻不是痛苦的。
　　江霖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起身出门，来到走廊尽头，冰冷的眼神像是要和窗外的风雪融为一体。
　　他拨了两通电话，一通是给石佩的，告诉他程沐住院的消息；一通是给洛宣的，他人脉广，他想请他调查一些事情。
　　打完电话，江霖回了病房，一直守在程沐身边，直到石佩过来。
　　看见病倒的程沐，石佩忍不住哭了出来，江霖没空安慰她，因为他自己也心乱如麻。
　　好在石佩很快就冷静下来，大致和江霖了解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咬了咬唇，骂了好几句脏话，最后咬牙切齿道：“都怪那个畜生！”
　　江霖趁机问：“你说的是谁？”
　　石佩抹着眼泪：“除了肖宴瑾那个王八蛋，谁还能做出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看江霖还想追问，石佩赶紧道：“我说过的，有些事情只能由沐沐亲自告诉你，你不用问了，我是不会说的。”
　　“我知道。”江霖点头，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攥得死紧，“我不问程沐的事，我只是想知道，当初杨白的死，不是自杀这么简单，对吗？”
　　听他问起这个，石佩蹙了蹙眉，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杨姨为什么会跳楼自杀，她明明是很坚强的人，也很爱程沐，怎么会舍下他独自离开呢……”
　　江霖抿了抿唇：“就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也不是……”石佩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程沐，垂眸道：“当初警方怀疑过程沐的继父肖行远，因为他的发妻也是从那栋楼跳下去摔死的，可程沐站出来为他作证，说肖行远和杨白感情和睦，绝不会害她。”
　　“程沐是杨姨的亲儿子，他愿意为肖行远说话，况且警方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就没有再继续深究下去，只当是一个巧合，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江霖听话她的话后沉默了许久，然后对她点了点头，诚恳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我。”石佩叹息道：“你要是对沐沐还有那份心的话，就好好待他，就算你以后知道真相不愿意跟他好了，也请不要再伤害他，他这些年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江霖没有给石佩太多花言巧语的承诺，他只是说了一声好。
　　不是不敢做保证，而是需要他承诺的那个人，还没有醒来。
　　半小时后，洛宣来了医院，手里还提着早餐。
　　“喏，秘书亲自嘱咐我一定要看着你吃的，别躺着那个还没醒呢，你自己又倒下了。”
　　洛宣把早餐塞进江霖怀里，石佩也劝他先去吃东西，江霖就带着洛宣出了病房。
　　他老是叽叽喳喳的，会打扰到程沐休息。
　　“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今早就进医院了。”
　　两人坐在长椅上，洛宣扯了扯围巾，看着江霖煞白的脸色皱眉。
　　江霖咽下一口粥，淡淡道：“出了点意外，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跟你要我调查的肖家有关？”
　　江霖点头。
　　洛宣环臂，若有所思：“我问了我那边的朋友，说打探肖家的事情比较麻烦，他家好像在故意隐瞒什么，一般的私家侦探都不接跟肖家有关的活。”
　　江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洛宣又笑道：“不过我是谁啊？我洛宣想知道的，就算是埋进墓里我都能给挖出来，放心吧，一切交给我。”
　　江霖点头，说：“谢谢。”


第50章 绝不是肖宴瑾
　　下午还有工作要做，洛宣没有多待，石佩也被江霖劝了回去，他说如果程沐醒来发现石佩又守了他一整天的话，肯定又要自责了。
　　这确实是程沐现在的性格，敏感独立，不愿意给任何人添麻烦。
　　石佩答应了，刚好她最近复工，也有很多工作要忙，她让江霖在程沐醒后一定要给她告诉她，她会第一时间赶来，便恋恋不舍地走了。
　　程沐没醒，江霖也不敢离开，他让秘书把需要他批复的文件拿到医院来，其他的工作一律延后。
　　这时，女人收到了她需要的东西，一堆江霖和程沐的热吻照片。
　　【干得好，钱已经打过去了，记得查收。】
　　女人吹了吹新做的指甲，看见私家侦探回复说：【老板要是想整那个姓程的，我这里还有一些更劲爆的东西，请问需要吗？】
　　女人来了兴趣：【有多劲爆？】
　　【一段艳史，对方是很有名的人，当年无意间知道的，如果爆出来，让他身败名裂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好，给我查清楚，把证据送到我面前，钱少不了你的。】
　　【好的老板，请静候佳音。】
　　女人放下手机，将双手对着灯光仔细瞧着，唔，纤纤玉指，男人该喜欢的，不就应该是我这样的女人么。
　　有些垃圾，怎么能与我比较？
　　女人轻嗤一声，转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伯母，最近还好吗？”她笑意盈盈，语气温柔至极，倒是有点名门淑女的气质了。
　　那边也在笑：“唔，都是一样的，安娜在国内生活还习惯吗？”
　　“嗯嗯，毕竟是我的故土，爸爸妈妈和江霖哥哥都在这边，我们相处得很好的。”
　　“那就好，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一定要告诉伯母，伯母替你教训他，我们江家未来的儿媳妇，可不能受一点点委屈。”
　　听见江母的话，安娜得意地笑了，她可是得到江霖父母承认的儿媳妇，那个姓程的算个什么东西！
　　两人聊着聊着，安娜突然跟江母说起了一个八卦，某家的小公子搞了一个男人，还非要和他结婚，家里父母都气坏了，说要和那个小公子断绝关系。
　　江母冷笑了一声，道：“年轻孩子就是不知轻重，无论男男女女，他们玩得多花哨都行，唯独在婚姻上可玩闹不得，娶男人，那不是笑话么，我们这样的家庭，倒是容不下这样的丑闻。”
　　“就是啊，那个小公子真是不懂事。”安娜附和道：“男人嘛，爱玩是正常的，玩男人也不是不行，但娶回家是想都不用想的……还好江霖哥哥是个专一的人，他只喜欢我一个，才不像别人那样花心呢。”
　　江母闻言欣慰地笑了：“我知道安娜你啊最喜欢小霖了，你们感情和睦就行，未来我们两家联姻，又是一桩美谈。”
　　“嗯嗯，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安娜这样说着，脑子里却回想起江霖和程沐那些亲密的照片，她攥紧了拳头，眼眸里满是恨意。
　　江霖啊江霖，我治不了你，自然有人治得了。
　　等我查到那个男人过去的事，你肯定会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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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现在是夜晚吗？程沐不知道。
　　他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双眼被蒙着黑布，一直在昏昏沉沉间起伏，好像就没有一刻是清醒的。
　　不知道肖宴瑾给他打了什么药，他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发出声音都很艰难。
　　害怕吗？
　　曾经害怕过，只是现在只剩麻木了。
　　前几天妈妈的死讯传来，他哭得厉害，肖宴瑾却只是将他紧紧抱着，不停在说：“以后你就只有我了，沐沐，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呵，程沐那时候是什么想法呢？
　　他想死，带着肖宴瑾一起死。
　　人在陷入绝望之时，想法总是极端的。
　　肖宴瑾大概也懂，所以某天，他端来了一盘油炸小肉丸，因为之前程沐跟他说过，他最喜欢吃的就是江霖给他做的这道菜。
　　想到江霖，程沐心里的绝望算是消除了一点点。
　　可程沐已经许久未进食，这样油腻的菜只会让他觉得反胃，肖宴瑾不管，他只是固执地往他嘴里塞着肉丸，像是疯了一样。
　　程沐哪里反抗得过他，只能痛苦的咽下东西，紧接着迎接痛苦的性.爱。
　　肖宴瑾不懂得节制，更不懂得怜香惜玉，怕程沐反抗，他连肌肉松弛剂都给他打过。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一颗温暖的小太阳终究被沼泽淹没，身边围绕着的永远是死亡和绝望，没有人来救他，没有人……
　　“不要……不要……”
　　混沌中，身体像是又被人压住了，程沐失声痛哭，猛烈地挣扎起来。
　　床边的江霖见此丢下文件，扑上去握住了他的手，不停出声安慰：“沐沐，别怕，我在呢，别怕……”
　　听见他的声音，感受到他的温度，程沐终于从噩梦中挣脱，他不再挣扎，慢慢睁开了眼睛。
　　程沐双眸被泪水打湿，他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目光空洞无神。
　　江霖摸了摸他的额头，轻笑道：“已经退烧了，沐沐有没有哪里难受，告诉我，我去找医生，好吗？”
　　程沐扭头看他，江霖昨晚一夜没睡，又守了他一天，看起来面容憔悴，眼睛里都有血丝了。
　　“江霖，我想喝水……”程沐声音沙哑，嗓子火辣辣的疼。
　　江霖赶紧转过去从保温壶里倒了一杯温水，扶程沐坐起来，喂他喝了。
　　温水润喉，程沐舒服了许多，他靠在床头，江霖问他想不想吃东西，他摇了摇头。
　　意识渐渐清醒，程沐环视着周围，问江霖：“我睡了多久？”
　　“不多，现在是晚上九点，也就一个白天。”江霖给他掖了掖被子，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点。
　　他没问程沐昨晚为什么不开空调，也没问他为什么要打开窗户，那些不好的回忆，江霖不想他再回忆一遍。
　　倒是程沐慢慢叹了一口气，看着满脸疲惫的江霖，轻声说：“对不起，又麻烦你了。”
　　江霖笑道：“我们之间何必说这些，只要你身体好好的，我做什么都开心。”
　　程沐垂眸不语，对于江霖的言语亲近，他有些不敢回应了。
　　江霖看程沐的反应，也能猜到他的想法，于是换了个话题：“石佩早上来过，看见你住院她很担心，说如果你醒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不过现在太晚了，我还是明天再和她说吧。”
　　程沐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看起来很没有精神。
　　江霖想着他刚醒，肯定还不太舒服，便不再和他搭话，继续沉默地处理工作去了。
　　半个小时后，洛宣请人送来鸡汤和粥，江霖告诉了他程沐已经醒来的消息，想着江霖肯定没空走开，他这个兄弟可不能坐视不管。
　　在江霖的劝说下，程沐终于肯吃东西了，不过他胃口不好，一样只吃了一点，不过那都比空腹要好得多。
　　晚上江霖要守着程沐，就在旁边的病床上睡下了，他忙了一天一夜，现在程沐醒了，他也放下心来，睡得很沉。
　　程沐睡不着，拿着一本杂志随便看着，半夜他突然想上厕所，也没好意思叫醒江霖，自己慢慢爬下去，问了值班的护士厕所在哪里，就自己摸过去了。
　　上完厕所回来，程沐一边擦手一边走回自己的病房。
　　这层楼走廊的灯有几盏坏了，光线不是很清楚，程沐抬头去看自己的病房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对面多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人很高大，站在离他病房不远的走廊中央，穿一身黑，背对着他，是利落的板寸发型。
　　程沐脚步顿住，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呼吸逐渐急促。
　　他不停在心里安慰自己，不是肖宴瑾，不是他，只是背影很像而已，绝对不是他。
　　程沐闭上眼睛，牙齿用力咬了咬自己下唇，疼痛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咽了一口唾沫，鼓励自己抬起发软的脚，一步一步慢慢挪了过去。
　　那人一直悄无声息地站着，就在程沐只差几步就要踏进自己的病房时，离他不到两米远的男人突然转过了身来。
　　“啊啊啊啊——”
　　恍惚间，程沐好像看见了肖宴瑾的脸，他惊叫着跌倒在地，脑袋不小心狠狠撞到了墙上。
　　他耳边嗡嗡嗡地响着噪音，后脑撞到的地方也钝痛得不行，他迷茫地眯着眼睛，视野一片模糊，那个男人好像朝他扑了过来。
　　“不要！不要！”
　　程沐害怕极了，他趴在地上，朝着病房的光亮一点一点爬过去。
　　那个男人抓住了程沐的手，他在说着什么，可程沐根本听不进也不敢去听，他只是尖叫着不停挣动，想把男人的手甩开。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值班的护士，她们急匆匆地跑过来，刚好醒来的江霖也翻身奔了出来。
　　他一把推开男人，把惊声尖叫的程沐抱进怀里。
　　“沐沐，别怕，别怕……”
　　江霖搂紧程沐，瞪了一眼旁边茫然无措的陌生男人。


第51章 老公，我也爱你
　　“我只是一时无聊站在那里发呆，不是故意要吓他的。”
　　病房里，二十几岁的男人憨憨地挠了挠头，对躲在江霖怀里的程沐鞠了一躬：“实在对不起，要打要骂都可以，你别害怕了，我不是坏人。”
　　护士姐姐无奈地摇了摇头，帮他解释道：“江先生程先生，他是旁边病房一个老人的孙子，经常出入医院，我们都认识他的，的确不是什么坏人。”
　　男人用力点了点头，道：“那位先生好像不小心撞到了头，去检查一下有没有事吧，无论是好是坏，我都一定会负责的！”
　　他说的认真，护士们也很信任他的样子，看来他在医院的人缘不错。
　　江霖听了他的话，轻轻拍了拍缩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的程沐，软声问：“沐沐，头疼吗？要不要去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问题？”
　　程沐把脑袋埋进江霖胸膛，他攥紧他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哑声说：“我没事，不去，江霖，你让他们先出去吧。”
　　他声音还有些抖，像很害怕，江霖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对其他人道：“麻烦了，之后有什么问题我会找你们的。”
　　他们也听见了程沐的话，怕再吓到他，于是纷纷告辞走了。
　　护士走在前面，男人最后，江霖抬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明白了程沐在害怕什么。
　　这个人的背影，很像那个人。
　　能把程沐吓成这样，说明当年他遭遇的那些改变他性格的事情，也跟那个人脱不了关系。
　　病房门被关上，江霖揉了揉程沐的头发，安抚道：“沐沐，他们已经走了，你这样会憋坏的，乖，把头抬起来，好吗？”
　　“真的都走了吗？”程沐像还是不放心，小声地又问了一句。
　　“嗯，都已经走了，你抬头看看。”江霖没有一丝的不耐烦，柔声细语地回答他。
　　程沐闻言动了动身体，像个小蜗牛一样慢慢把脑袋伸了出来，看了一圈，确实是没有人了。
　　江霖垂眸浅笑，扶着他坐好：“没关系，不喜欢的话以后都不让他们进来了，好吗？”
　　程沐摇了摇头：“不是不喜欢，可以进来的。”
　　“好，都听沐沐的。”
　　江霖对他百依百顺，程沐心情却越来越低落。
　　他转头看着江霖，眼神里满是愧疚：“对不起，老是给你添些麻烦，连去个厕所都不安生，我就是太没用了，江霖，你以后别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江霖安静地听他讲完，之前程沐再怎么害怕跟退缩他都可以容忍，只要他能够开心就好，可现在，他的态度不再像以前那么纵容。
　　“沐沐，你看着我的眼睛。”他攀上程沐的肩膀，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神情严肃认真，“经过昨晚的事，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同学聚会那天，我是因为知道你去我才改变行程去参加的，看见你性格大变，我觉得奇怪，也从班长那里了解到了一些你家里的事，你母亲的死和你消失一段时间的事情我都知道。”
　　他说到这里，程沐的眼神已经开始躲避，江霖捧住他的脸，沉声说：“沐沐，你要是还在乎我，就不要逃，你难道还希望我们之间继续这么不清不楚地暧昧下去吗？”
　　程沐红了眼眶，轻轻地摇了摇头。
　　“好，那我继续说。”看着程沐委屈的模样，江霖也心疼，可正如他所说的，他们的关系是该改变了，不能心软。
　　“同学聚会那天晚上，我问石佩要了你家的地址，我在楼下等到了凌晨，可自始至终都不敢鼓足勇气上去。”
　　“沐沐，我也害怕，我害怕你已经不再喜欢我，我害怕没有身份去管你，我害怕你把我拒之门外，沐沐，其实我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从听到那天晚上守在楼下的那个人是江霖开始，程沐的眼泪就夺眶而出，他哽咽着小声喊：“江霖……”
　　江霖也哽咽了，他凑过去，用额头抵着程沐的额头，叹息道：“那时候我就想，不和你重新在一起也没关系，只要能默默守在你身边，看着你快快乐乐地生活，我也就放心了。”
　　“可谁知道，第二天看见书店里的你，我又变成了不遵守承诺的坏人，我错了，我做不到冷眼旁观你的世界，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成为你的全世界。”
　　“呜呜……江霖……江霖……”程沐呜咽着，眼泪打湿了脸庞。
　　江霖吻去他脸上的泪痕，自己眼眶也湿润了，“我自私得要命，用那么蹩脚的借口把你留在我身边，沐沐，别再离开，也别再逃避，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我吗？”
　　“嗯！”程沐用力地点头，他热泪盈眶，紧紧抱住了江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江霖，我爱你！我爱你！”
　　江霖亦回抱住他，喜极而泣：“沐沐，我也爱你，从始至终只爱过你一个人。”
　　汹涌的爱意冲破顾虑的牢笼，势如破竹地向两人冲来，程沐揽住江霖的脖子，主动地吻了上去。
　　江霖一手揽住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疯狂不要命般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像沙漠里寻到绿洲的干渴旅人，都把彼此视为清澈的泉水，急不可待地拥有了对方，泪水与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是独特又火热的味道。
　　激烈的亲吻过后，两人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也不觉得这一小张病床拥挤，相拥躺下，重获至爱的欢喜依旧在心中激荡。
　　程沐靠在江霖的胸膛上，双眸湿润泛红，身体还本能地小声抽噎着，不过他现在一点都不伤心，唇角上扬，饱胀的幸福感充斥着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困了吗？”江霖抱着他的腰，语气慵懒，带着几分笑意。
　　程沐摇头，笑道：“不困，但想和你睡一起。”
　　江霖倒是巴不得跟他一辈子都睡在一起，笑着把他往上搂了搂，亲吻着他的发顶，“我们沐沐嘴真甜。”
　　程沐仰头看他，脸颊羞红：“你的嘴也是甜的。”
　　江霖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程沐的意思，他盯着那两瓣被自己咬到红肿的玫瑰花，嘶了一声，说：“要不是怕你疼，我铁定给你咬破皮。”
　　“嘿嘿。”程沐扑过去又在江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迅速缩了回去，还自欺欺人地小声说：“唔，困了困了，睡觉睡觉。”
　　“小坏蛋。”江霖拍了拍他的腰，苦笑不得。
　　怎么办，这样坏坏的程沐他也好喜欢。
　　笑闹过后，江霖是真的感觉困了，现在是凌晨三点过，他爱人在怀，心里暖和得不行，眼皮渐渐地就开始不听使唤，打着打着架就合在了一起。
　　半梦半醒间，江霖听见程沐小声凑在他耳边说：“之前的事，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全部告诉你的，你知道了也不准嫌弃我啊，我会伤心的……”
　　江霖脑子转不过来，本能地把程沐圈进怀里紧紧抱住，语调含糊地说了一句：“沐沐，我爱你。”
　　程沐轻笑一声，蹭了蹭他的脸，表情开心又害羞，“老公，我也爱你……”
　　……
　　第二天一早，没接到江霖消息的石佩不放心，提着营养餐急匆匆地赶过来，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两个男人相拥躺在小小的病床上。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踩着特地换的平底鞋退出去又走进来，好吧，还是那副画面。
　　他走过去，看见程沐躲在江霖怀里，脸颊红扑扑的，肿得不正常的唇边还带着笑意。
　　江霖也把程沐抱得死紧，像一只护崽的老母……不是，老公鸡，满脸写满惬意与舒服。
　　呃，怎么说呢，石佩现在的心情，和高中那次意外目睹他俩出柜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想骂娘。
　　so……
　　一天不见，这两货就这么和好了？
　　石佩眼角抽搐，想立马放下营养餐转身走人，但大概也是感受到了她的怨气，本来睡得正香的江霖缓缓睁开眼睛，在看见她后缓缓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石佩：“……”笑屁啊你！
　　因为程沐缠他缠得紧，江霖起不了身，只能轻轻地拍拍程沐的腰，语气温柔地喊：“沐沐，乖，石佩来了，快起床。”
　　石佩在心里啧了一声，只觉得牙酸。
　　“唔……”程沐哼唧几声，困意还在，用脑袋拱了拱江霖的下巴，傻呵呵地笑了：“嘿嘿，好暖和。”
　　“咳！”石佩故意咳嗽了一声，提醒道：“我人还在这里好吗？请不要无视我，谢谢！”
　　听见石佩的声音，程沐被吓得腾一下坐起来，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型，看着石佩的黑脸尴尬又不好意思。
　　“佩佩，你来了。”
　　他憨笑着和石佩打招呼，转头戳了戳江霖，小声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佩佩来了……”害得我刚才还臭不要脸地撒娇了。
　　江霖摊手，表示无辜：“我说了，只是你没听见。”
　　程沐噘嘴：“那你应该再说一遍。”
　　江霖哪能不依：“好，那次多提醒一遍。”
　　石佩死亡微笑脸：你们继续，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第52章 洛霄出现，洛宣快跑！
　　两人腻歪半天，终于想起来旁边还有石佩这么一个大活人，他俩相视一笑，傻得好比那啥。
　　石佩：“……”滚啊你们！
　　她也不客气，自己拉来凳子坐下，把餐盒放到桌子上，说：“赶紧吃吧，不然等一下就凉了。”
　　江霖先带着程沐去洗漱，回来以后打开餐盒，把粥递给程沐，顺带对石佩解释道：“昨晚沐沐就醒了，但我看太晚了，怕打扰到你，就想着今早再说，没想到你先来了。”
　　石佩翻了个白眼：“我要是不来，你两口子是不是打算睡到日上三竿啊？”
　　“噗……咳咳咳……”喝着粥的程沐被石佩的话吓得呛了一下，江霖赶紧去帮他拍背。
　　程沐接过江霖递来的纸巾擦嘴，脸有点红，不知是咳的还是羞的，“佩佩，你别乱说。”
　　看他脸红，石佩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道：“乱说？你指的是两口子还是日上三竿，或者是两个都是？”
　　“佩佩！”程沐像个新过门的小媳妇，被人调侃几句就害羞得不行，他垂眸扯了扯江霖的衣袖，小声说：“江霖，你看她……”
　　江霖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别闹了你们俩，沐沐你先把早餐吃完，中午去开点药，今天应该可以出院了。”
　　“嗯嗯。”程沐挨着江霖一起坐，扭头看着他笑，把剩下的早餐递过去，“江霖，你也吃。”
　　江霖听话地接过，笑得温和：“好。”
　　石佩轻叹一声，把狗粮吃得饱饱的，等两人用完早餐，江霖去收拾垃圾，石佩逮住程沐问：“老实交代，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昨天江霖打电话给我说你住院了，都特么吓死我了，也没来得及问为什么是他送你来的医院，今天你必须给我交代清楚咯。”
　　程沐看了一眼江霖的背影，唇角扬起一抹恬静的笑容。
　　“同学聚会那天，江霖是因为我在所以才去的，晚上她也问你要了我的住址，对吗？”
　　石佩点头，大概是想起了那天混乱的场面，叹息道：“我那时想着你可能需要一个人陪伴，刚好江霖打电话给我，我一心软，就告诉他了。”
　　程沐继续说：“那天晚上，他一直等到凌晨都不敢上去找我，结果第二天我们却在书店遇到了……”
　　病房里安静得出奇，只听见程沐温和的嗓音，慢慢将之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石佩，包括昨晚两人敞开心扉，重新接纳了彼此的事。
　　“所以，我们现在已经确定关系了，他爱我，我也爱他。”
　　程沐笑得一脸的幸福，石佩看着他，莫名地有点想哭。
　　她心疼了这么久的小可怜，终于找回属于自己的爱情了。
　　“沐沐，我想抱抱你，可以吗？”石佩声音带着哭腔，朝程沐张开双臂。
　　程沐笑了，眼眶湿润：“当然可以。”
　　两人相拥在一起，皆是眼泪汪汪，回来的江霖看见这幅画面，并没有去打扰两人，而是站在一边，望着他们欣慰地笑着。
　　……
　　医生同意今天出院，开了些药，又说了一些饮食注意事项，末了，他还轻咳一声，嘱咐道：“年轻人，不要玩的太野，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懂不懂？”
　　他指的应该是程沐身上的那些伤疤，大概以为他们是喜欢玩什么特殊游戏的情侣吧。
　　江霖百口难辩，最后只能无奈的笑笑，答应了下来。
　　反正都是一样的结果，未来他一定会对沐沐千百般好，再不会让他受那些伤害。
　　中午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出院，昨晚吓到程沐的那个小伙子知道后提来了一大袋水果和补品，再次诚恳地向他道歉。
　　江霖推拒半天他也不肯收回去，没办法，只得把东西接下了。
　　程沐穿着整齐站在江霖旁边，不好意思地对男人鞠躬：“其实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大惊小怪的，害你担心了。”
　　小伙子也是个实诚人，憨憨地笑笑，说：“你没事了就行，大家好，才是真的都好。”
　　看他的傻样，石佩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霖让石佩先带着程沐下楼，自己则去前台向昨晚的护士打听了一些信息，这才去追上他们。
　　石佩带着程沐先坐进车，江霖还没来，她犹豫了几秒，还是鼓足勇气问：“沐沐，你昨晚被那个人吓到，是因为他的背影像那个人吗？”
　　方才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石佩也注意到了他的背影，连她都能看得出来，程沐不会不知道。
　　程沐点头，抿了抿唇：“嗯，江霖大概也看出来了。”所以才没有追问自己为什么会害怕。
　　“所以，你告诉他你和肖宴瑾的事了吗？”
　　“没有。”程沐看着石佩，眼神忧郁，“佩佩，我不敢，也不想他知晓那些肮脏的过去。”
　　石佩抓住他的手，安慰道：“江霖不是那种不明白是非的人，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责怪你的。”
　　“我懂。”程沐蹙眉叹息，面露为难，“我懂江霖的为人，他不仅不会责怪我，还会更可怜和心疼我，但我不想让他可怜我，那样一点都不好。”
　　程沐经历过那些黑暗的岁月，肖宴瑾进监狱以后，他被救了出来，也答应肖行远不会去告发肖宴瑾。
　　说好听点，他是念在与肖家父子往日的感情所以才选择放过肖宴瑾，说不好听点，他是害怕直面地下室里那些不堪和丑恶的回忆。
　　他不敢报警，甚至不敢去看心理医生，因为他畏惧跟别人讲述那段过去。
　　他努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把那些令自己恐惧的回忆束之高阁，筑起心灵的监狱，把它关在里面，任凭它再如何叫嚣，除了自己，也没有人会看见。
　　石佩是在看见他身上那些伤痕后隐隐约约猜到的，她从未明说过，程沐也不曾解释。
　　如果肖宴瑾没有出狱，没有找上他，那那些秘密永远都会被程沐埋在心里，带进棺材。
　　可现在，肖宴瑾拥有能威胁他的照片和录像，只要他把那些东西发给江霖，那程沐就完了。
　　他只需要江霖的喜欢，不需要他的怜悯，一旦江霖开始可怜他，那他们之间的爱就不再干净不再平等了。
　　程沐清楚自己这么想不对，也明白江霖作为自己的另一半，有权利知道那些过去。
　　可他就是害怕啊，他是一个胆小鬼，好不容易才重新获得幸福，如果再次失去，他会疯掉的。
　　程沐越想越害怕，脸色煞白，身体也紧张地颤抖起来，石佩赶紧抱住他，安抚道：“别想了沐沐，没关系的，你想什么时候告诉江霖就什么时候告诉，一辈子都不说也没事，他一定能理解你的，不怕了啊，不怕。”
　　她正安慰着程沐，江霖就打开车门进来了，看见石佩又抱着程沐，他打趣道：“要抱就回家抱你家方鸣去，抱我老婆算怎么回事？”
　　程沐红着眼睛不敢看江霖，石佩只好继续抱着他，跟江霖开玩笑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跟沐沐关系好，所以才要经常抱抱，你们这些臭男人谁爱抱谁抱去。”
　　江霖举手投降：“好好好，不抱我们这些臭男人，那这位小姐，请抱好我家香喷喷的老婆，我们回家了。”
　　石佩瞪他：“开你的车吧。”
　　车开上路，程沐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趴在靠背上，一直盯着江霖看，还傻呵呵地笑。
　　趁着等红灯的时候，江霖扭过身来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口。两人又开始腻腻歪歪，石佩戴上耳机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耳不闻最清净。
　　为了庆祝程沐出院，江霖准备在家做饭邀请几个朋友来玩，程沐现在基本没有能叫到的朋友，石佩叫来了方鸣，江霖找洛宣，结果洛宣不来。
　　“唉，下次吧，虽然你家小助理厨艺很好，但我现在怀里抱着几个大美女呢，舍不得走开。”
　　酒吧卡座上，洛宣一边接电话一边喝了一口穿着暴露的女人喂过来的酒。
　　江霖听着那些莺莺燕燕的声音都觉得头疼：“随便你，不来就算了。”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洛宣丢了手机，抱住大胸美女亲了一口，酒劲一上头，外套一脱，撸起袖子就开嗨。
　　“桌上的酒随便喝，不够再点，今晚本少请客，不醉不准走！”
　　其他人纷纷高声附和。
　　“洛少大方！”
　　“牛啊！”
　　“不醉不归！”
　　“……”
　　一直玩到半夜一点，一伙人终于歪七扭八地准备走了。
　　洛宣拒绝了同行美女的邀约，今晚他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怎么的，不想进美人帐露水姻缘，困得要命，只想回家倒头睡觉。
　　到了家，洛宣在代驾的搀扶下上了楼，代驾走了，他哼着歌打开门，却发现屋里的灯是开着的。
　　“嗯？我走的时候没关灯吗？”
　　他打了个酒嗝，脚步虚浮地走过玄关，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此刻正抬头看他，一双黑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冰冷。
　　“宣宣，终于回来了。”
　　洛宣僵硬地站在原地，等看清男人的模样后，他差点被吓尿。
　　“洛……洛霄！”
　　草！
　　洛宣扭头就跑。


第53章 洛霄，行走的马赛克
　　只是他醉醺醺的，心里又慌，怎么可能跑得过意识清醒、身高腿长的洛霄。
　　这不还没摸到门把手，就被人拦腰抱住，捂住嘴拖了回去。
　　两人一块摔在沙发上，洛宣用尽吃奶的力气去挣扎，结果被洛霄三下五除二就给制服了。
　　他小时候就打不过洛霄，现在依旧打不过。
　　等他挣扎累了，气呼呼地倒在自己怀里动不了时，洛霄才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咬他的耳朵，冷声道：“再敢跑，把你腿打断。”
　　“你敢！”洛宣酒醒了一半，扭过头去恶狠狠地盯着他，眼尾泛红，“你特么要是敢打，劳资弄死你！”
　　对于洛宣看似嚣张的威胁，洛霄只觉得他可爱，他用温热的指腹抚摸着他的脸颊，轻笑道：“宣宣想怎么弄死我？在床上把我爽死吗？”
　　“臭流氓！”洛宣扭头甩开他的手，又开始用尽全力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洛霄微微蹙了蹙眉，扣住他的腰将他正面按向自己，凑在他的脖颈处嗅了嗅，笑道：“还骂我臭流氓，宣宣不如闻闻你自己，都沾了多少女人的香水味了，刚从哪个温柔乡里爬回来的，嗯？”
　　反抗不了，洛宣就用眼神瞪他，唾道：“关你屁事啊，你好好的英国不待，跑这里来干嘛？怎么？我家的财产还不够你花啊，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听到洛宣的后半段话，洛霄眼神黯了黯，他轻抚着洛宣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宣宣，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那些东西以后都是你的，我只是受你父母的嘱托代为保管，等你能够独当一面了，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是，我爸妈是让你帮忙管理公司和遗产了，但他们可没让你睡我吧？”洛宣薄唇微颤，怒道：“你特么是人吗？劳资不喜欢男的，你那就是qiang奸！”
　　“哦，宣宣原来是这么想的啊？”洛霄凝视着洛宣泛红的眼眶，意味深长地笑了，“第一次你喝醉了，意识不清，姑且算是我强迫你的……”
　　“……那第二次第三次，后面那么多次呢？我记得你意识都很清醒，而且还主动把腿搭我腰上，一直喊快点，用……唔！”
　　洛宣捂住洛霄的嘴，脸红得要死，狰狞道：“你是色情狂吗？说这么清楚干嘛？”
　　洛霄眼眸含笑，一把抓住他捂自己嘴的手，在他的手心落下一吻。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好害羞的，你都不知道你在床上有多迷人，要不是你不答应，我肯定要录下来慢慢看。”
　　洛宣觉得洛霄吻自己手心那一下烫得像火一样，下意识地就想收回手，可洛霄一直抓住不放。
　　洛宣更冒火了：“录什么录，你以为自己很好看啊？也就那些什么贵妇淑女喜欢你，劳资可不喜欢！”
　　“是是，我们宣宣可比我帅多了，喜欢自己就行了，不用喜欢我。”
　　不顾洛宣的挣扎，洛霄把他抱进怀里，亲昵地卷着他的头发。
　　反正都挣脱不了，洛宣干脆放弃，一动不动地坐在洛霄腿上，心里凶巴巴地想着我这么重，压死你压死你！
　　洛宣从来都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心思，洛霄看他的表情大概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这个小笨蛋，没被人拐走都是因为自己看得牢。
　　“行了，别磨了，再磨老公可就要起反应了啊。”洛霄拍拍他暗自使劲的屁股，轻声失笑。
　　听懂他的意思，洛宣瞬间脸红，他抬头怒视他，吼道：“你有毛病吧，你是谁老公呢？”
　　“你的啊？”洛霄眨巴眨巴眼睛，佯装无辜，“你亲口承认的，咱们做的时候，你老公老公的喊得可起劲了。”
　　“去死啊你！”洛宣在生气和更生气之间反复横跳，“能不能别张口闭口就说那玩意儿，你脑子里是不是只有这些黄色废料了？”
　　洛霄搂住他，笑道：“当然不是了，我脑子里还有你呢。”
　　“啊啊啊啊！滚吧你！”
　　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洛宣抱手转过头去，脸颊气得鼓起。
　　逗完老婆，洛霄心情总算是好了许多，这么久不见自己的宝贝，他想他都快想疯了。
　　“好了，乖，不生气了。”洛霄轻柔地帮他揉着太阳穴，软声道：“不是喝醉就要头疼吗？干嘛还这么折磨自己？”
　　“劳资乐意，你管不着！”明明被洛霄熟练的手法按摩得很舒服，但洛宣还是要很凶很凶地跟他吵架。
　　洛霄闻言松开手，罢工了，洛宣一脸懵地转过来看着他，眼神里透露出杀意。
　　“继续按啊？本少爷没说停，你继续！”
　　洛霄摊手，怂了怂肩：“你不是说不要我管吗？那我不给你按了，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想让我管。”
　　“洛霄，你特么就是有病。”洛宣咬牙切齿，对峙了十秒，最终还是妥协了，抓起他的两只手放在自己头上。
　　“今晚本少爷大方，容许你管我一会儿，快，给我按！”
　　隐性台词就是：明天再收拾你！
　　他语气傲娇又臭屁，换作其他人肯定早甩手不干了，但洛霄却乐呵呵的，他就喜欢洛宣对他这么肆意妄为。
　　因为洛宣经常会头疼，洛霄还是特地去学的推拿按摩，只为他一个人服务。
　　十分钟后，洛宣靠在洛霄怀里，舒服得都快睡着了。
　　洛霄慢慢松了力道，轻声问：“宣宣是不是困了？我抱你进卧室睡觉吧。”
　　洛宣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哼唧道：“身上味道太大了，我要洗澡。”
　　“好，你先躺着，我去给你放热水。”
　　他把洛宣放在沙发上，自己朝浴室走去，走到一半，他转过身来，看着已经翻身坐起来的洛宣，冷冷一笑。
　　“敢趁我进去的时候逃跑的话，如果被我逮到，宣宣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计谋被拆穿的洛宣重新转过身去躺下，抱着抱枕气成一团。
　　在浴缸里放好热水，洛霄出来把洛宣抱进去，想给他脱衣服，却被洛宣抬手阻止。
　　洛宣淡淡道：“你出去吧，我又不是小孩了，会自己洗的。”
　　洛霄摇头，坚决不出去：“要么我帮你洗，要么我脱了咱们一起洗，你选一个吧。”
　　洛宣：“……洛霄你特么真的是有病。”
　　洛霄一脸无所谓，一副你随便骂，我要是在意就算我输的无赖模样。
　　洛宣无可奈何，相较之下，他还是选了前者。
　　洛霄笑了，一边帮他脱衣服一边道：“早这样不就好了，我都伺候你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洛宣气哼哼：劳资才没有不好意思呢。
　　他躺进温度合适的水里，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洛霄脱了外套，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来，拿起沐浴露和浴球帮他搓澡。
　　“唔，鲜橙味的。”洛霄闻着沐浴露，笑道：“宣宣你从小到大都喜欢这个味道，连TT都一定要这个味的，不然就不……”
　　“洛！霄！”洛宣瞪他，“我现在非常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你可以闭嘴吗？”
　　洛霄比了个OK的手势：“行，都听我们宣宣的。”
　　帮洛宣洗完，洛霄自己身上都打湿了，他先帮洛宣把头发吹干，然后自己又顺便去冲了个澡。
　　洛宣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回复着狐朋狗友的信息，然后他就看见了江霖发的朋友圈。
　　那个平时微信只用来发消息的老古板，今晚居然改了情头，朋友圈背景图也换成了两只十指紧扣的手，甚至还得意洋洋地发了人生第一条朋友圈：
　　爱你，给你小心心【配图：满满一大桌菜】
　　图片还加了滤镜，看起来更好吃了。
　　草！洛宣咬牙。
　　今晚就应该去吃饭的，看起来真的好香啊。
　　淋浴的声音停了，洛宣关掉手机，一抬头，就看见洛霄赤身裸体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洛宣挡住眼睛，大喊：“洛霄！你特么的懂不懂礼义廉耻！洗完澡不知道围条浴巾吗？”
　　洛霄爬上床，笑道：“你睡衣太小了，我穿不了，你浴室里也没有浴巾啊，这不能怪我。”
　　“而且……”他轻笑一声，拉开洛宣捂住眼睛的手，欺身压了上去，“你以前不是就喜欢看我的身体吗？怎么现在还懂得害羞了？”
　　洛宣扭过头去，小声道：“放屁，明明是你喜欢看我。”
　　“是，我喜欢看宣宣。”洛霄钳住洛宣的下巴，眼神里逐渐浮起欲望，他沉声道：“宣宣，我想你了。”
　　洛宣咬唇，眼眸湿润，哼道：“你想你的，关我什么事？”
　　“嗯？”洛霄动了一下腰，撞得洛宣一声轻呼，“现在呢，还觉得不关你事吗？”
　　洛宣耳尖泛红，咬牙道：“信不信我把你那玩意儿剁了？”
　　洛霄挑眉，抓住他的手往下放：“好好好，宣宣上手吧，我不怕的。”
　　洛宣：“……滚啊你！”
　　后半夜，屋里暧昧的气味渐浓，洛宣喘息着，忍不住心里的好奇，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老实交代，你特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洛霄撩起汗湿的头发，笑道：“傻宣宣，你以为没有我的允许，你真能离开英国？”
　　洛宣：“……王八蛋！”


第54章 爱会上瘾
　　洛宣第一次见到洛霄是在他五岁那年，爸爸妈妈热爱慈善事业，因为宠爱洛宣，他们对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总是抱有更多的善心。
　　洛霄是妈妈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因为刚好他也姓洛，年纪比洛宣大了三岁，看着又乖巧听话，妈妈就决定带他回来做洛宣的玩伴。
　　洛宣是独生子，要好的朋友也不多，经常觉得很孤单。
　　洛霄的出现让他喜出望外，他很喜欢这个脾气好有耐心，还会用很好听的声音叫他“宣宣”的哥哥。
　　因为父母和洛霄的纵容，洛宣成了一个任性妄为的小少爷，他学习成绩一般，志不在家族的事业上，只对吃喝玩乐有兴趣。
　　跟他相反，洛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中毕业就开始跟洛父学习如何管理公司，大学毕业已经在家族里拥有了不俗的地位。
　　洛家父母并没有因为他不是亲生孩子就将他排挤在家族事业之外，反而因为洛宣的随性，他们知道儿子不是继承家产的最优人选，于是更加尽心地培养洛霄。
　　洛霄也不是白眼狼，洛家父母对他有养育之恩，洛宣也是以真心待他，他并不贪图洛家的财产，之所以学习管理公司，也是为了让洛宣能更自由地生活，不用为这些凡尘俗事所烦恼。
　　不幸的是，洛宣大二那年，洛家父母因空难双双离世。
　　还好两人早就立下遗嘱，把自己名下所有的不动产都留给了洛宣，至于公司，则交由洛霄全权打理。
　　不是没有贪婪的亲戚和股东妄想夺走遗产的，可洛霄不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人，他的野心和能力都让所有心怀妄念的人望而却步，再加上洛家的世交江家的帮助，初期倒是没有出多大的乱子。
　　洛宣从小就和父母感情好，父母意外离世，他许久都未能从悲伤和震惊中走出来，还好他身边有洛霄陪着，无论何时，洛霄都是最值得他信赖的依靠。
　　两人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呢？洛宣不清楚，洛霄却是早早地就对他这个名义上的“弟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永远记得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洛宣抱着一个小熊，浅蓝的瞳色比天空还要干净，他望着他笑，高贵得就像一个小王子。
　　而洛霄，本来一开始只是想做他一辈子的骑士的。
　　包括洛家父母离世后，他都极力隐藏着自己的小心思，努力做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哥哥，让他的小王子继续快快乐乐地生活在美好的童话里。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洛宣大学毕业那天。
　　学校举办了晚会，洛宣一如往常，精心打扮，带着貌美的女伴入场。
　　他生得好看，身边从来就不缺爱慕者，但他好像只对女人有兴趣，对于其他同性的追求都是直截了当地拒绝。
　　这也是洛霄一直不敢坦白心迹的原因之一。
　　晚会举行到很晚，酒醉的洛宣被司机接回来，脸上还留着不知姓名的女性的口红印记。
　　洛霄那天也有点醉，晚上他接待了一个很难缠的客户，一直逼他喝酒，为了促成那单生意，向来厌恶酒桌文化的洛霄也不得已，只能作陪。
　　洛宣看见他在，笑呵呵地扑上来抱着他，还非要他帮自己洗澡。
　　洛霄闻到他身上女人的香水味，心里的占有欲被激发，不受控制地将他的理智覆盖住。
　　他怀着别样的心思把洛宣带进浴室，两人赤身裸体地依偎在一个浴缸里，洛霄勾引了洛宣，洛宣在意乱情迷之际也接受了他的邀请。
　　荒谬的一夜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洛宣记得昨晚的一切，也明白了洛霄的心思。
　　他惶恐于自己和洛霄关系的变化，他开始躲避，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做自己的浪荡公子，对于女人也是来者不拒。
　　洛宣不敢责怪洛霄，也不敢面对他，因为对于那天晚上和洛霄发生的事，他不仅一点都不反感，甚至心里还有些许的喜欢。
　　他以为自己弯了，也尝试过和男人在一起，可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他都觉得恶心，碰都没碰就把人赶跑了。
　　或许他的弯，只限于对洛霄一个人？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洛宣又尝试着回到洛霄身边，甚至于主动诱惑他。
　　可验证着验证着，洛宣发现自己是越来越喜欢和洛霄做了，那种感觉真的不要太好。
　　知道真相的洛宣眼泪掉下来。
　　不行啊，他和洛霄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
　　心里怕得要命的洛宣刚好遇到要回国的江霖，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给洛霄安排了一大堆相亲后，就悄摸摸地跟着江霖跑路了。
　　洛宣脑回路清奇，他觉得那么多美女，洛霄肯定能相中一个吧，等他明白自己其实可能更喜欢女人，就不会再和自己纠缠了。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偷到护照离开英国，也是洛霄默许的。
　　洛霄明白他现在的混乱，刚好那段时间他也很忙，就打算给洛宣一点时间想清楚。
　　现在他有空了，觉得洛宣也应该想通了，所以就找了过来。
　　……
　　……
　　“唔，疼疼疼……”
　　凌晨不知道几点，洛宣踢开被子，伸了伸酸痛的腰，意图翻个身，结果却被洛霄拦腰抱进怀里，顺便还把被子拉回来盖住。
　　“哎呦你有病吧，热啊！”洛宣怒了，弄得浑身都是汗，屋里暖气又足，干嘛还要抱在一起？
　　洛霄亲了亲他的额头，嗓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还这么有精力，不如再来一次？”
　　“滚啊！”洛宣气急败坏，摊在床上不想动，“身上都是汗，难受死了，澡白洗了。”
　　洛霄坐起来：“那我拿毛巾来给你擦擦？”
　　洛宣口是心非：“随便你。”
　　“你睡吧，我给你擦。”洛霄轻笑一声，起身去浴室。
　　还没等洛霄回来，洛宣就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后面洛霄给他清洁他也没有感受到，大战三百回合什么的，果真很费精力。
　　第二天洛宣睡到中午才醒，他打着哈气起床，洛霄正在客厅开视频会议。
　　他示意洛宣饭在桌子上，会议很快就能结束，洛宣切了一声，颠颠地跑去卫生间洗漱。
　　饭吃到一半，洛霄也开完会了，他端着一杯水过来，坐到洛宣身边。
　　“今早有个叫An的人给你打电话，叫不醒你，我就接了，他让你尽早给他回电话，你要他查的事情有头绪了。”
　　“An？”洛宣咽下一口汤，朝洛霄伸手，“把手机给我。”
　　“先把饭吃完，忙什么？”
　　“有急事啊！”洛宣瞪了他一眼，想自己起身去拿手机，洛霄攥了攥杯子，慢条斯理道：“吃完再去，不然我就把你的手机从十二楼丢下去。”
　　洛宣相信他是真干得出来这种事，只能咬咬牙坐回去，气呼呼道：“高空抛物，小心警察叔叔来抓你啊。”
　　洛霄不以为意，笑道：“那你一定要去探望我哦。”
　　洛宣翻了个白眼：“呸，在里面自生自灭吧。”
　　吃好饭，洛霄去洗碗，洛宣则回拨电话给An，是他请An帮忙调查肖家的事情。
　　根据An的调查，肖行远夫妻是商业联姻，但感情不错，在肖宴瑾出生之前，两人一直相敬如宾，是对模范夫妻。
　　肖母家好像是有遗传性的精神疾病，她母亲也是因为有精神问题，才被父亲带着去国外疗养。
　　肖宴瑾出生以后，肖母精神就开始出现问题，整天疑神疑鬼的，从一个商业女强人变成了人见人怕的疯女人。
　　面对家庭变故，肖行远担起责任，接手了妻子的公司，还要抽空照顾爱人和孩子。
　　在肖宴瑾六岁那年，肖母跳楼自杀，地点与杨白的一致。
　　至于肖宴瑾有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因为他没有接受过诊断，An无从查起，但他从肖宴瑾的经纪人那里套到了一些话，听说肖宴瑾受他母亲的影响很深。
　　肖行远的继子，也就是杨白的儿子程沐，在高考后的假期一直处于失踪状态，直到杨白死后一段时间，肖宴瑾因醉酒驾车致人死亡入了狱，才有人看见他重新出没。
　　警局那边不怎么好调查，但还是打探到了一些消息，据说肖宴瑾撞死人那晚，程沐也在现场。
　　An最后道：“相关的文件我都已经发给你了，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可以问我。”
　　洛宣点头：“好，麻烦你了，稍后汇款给你。”
　　“合作愉快。”與。夕。糰。懟。
　　“合作愉快。”
　　洛宣挂了电话，一双手从背后搂住了他，洛霄靠在他的肩膀上，扭头亲了他一口：“什么事情，听起来很严重。”
　　洛宣正在想事情，懒得打他，也任由他抱着，蹙眉道：“江霖男朋友的事情，他拜托我调查的，看来啊，他男朋友继父一家都不简单啊。”
　　洛霄闻言挑了挑眉：“把结果给江霖，以他的能力，能自己处理好的。”
　　“嗯。”洛宣点头，叹气。
　　过了一分钟，洛霄还抱着他不放，洛宣转头瞪他，怒道：“你要在这里待多久？没事的话就回英国去吧。”
　　洛霄搂紧他：“不，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滚！”洛宣推开他，朝卧室走去。
　　“劳资要上班去了，你自己玩吧。”


第55章 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又说江霖这边，早上他请了假，想多陪程沐一会儿，下午才去公司。
　　吃过午饭，江霖换了衣服准备走，程沐帮他打着领带，有点不好意思地垂头道：“昨晚佩佩弄的那些东西，你那边不方便的话就删了吧。”
　　其实就如洛宣所说，江霖根本不会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是昨晚石佩趁他做饭，把他手机要来改的。
　　可程沐纠结了一早上和一晚上，还是觉得改回来比较好，万一被其他人看见了，肯定会对江霖有影响的。
　　“没事，还不准我谈恋爱了？”江霖亲了他一口，笑道：“要不是你不答应，发上去的可就不止是饭菜的照片了，而是你跟我的合照。”
　　程沐被他亲得脸红，轻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以后再发。”
　　虽然他们两情相悦，可一直没有动静的肖宴瑾，江霖的父母，以及世俗的眼光都是横在他们中间的重重困难。
　　他们的爱情，还没有做好曝光于阳光下的准备。
　　两人又黏糊了一会儿，江霖才依依不舍地走了，程沐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然后码了一下午的字。
　　剁椒最近也在准备开新书，不过他这几天被爸妈拽着去相亲，简直苦不堪言，文也不想写了，委屈巴巴地来找程沐诉苦。
　　【沐沐，要不你嫁给我吧，这样我爸妈就没理由逼我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开着直男玩笑，程沐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温言安慰他，而是回复道：【恐怕不行，被我男朋友知道的话，他会生气的。】
　　他发出去这句话后，一向话痨的剁椒突然沉默了，程沐看着那句“对方正在输入”出现了又消失，消失了又出现，如此反复多次。
　　五分钟后，剁椒才发来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问：【沐沐，原来你是gay啊！怎么之前没有告诉我？】
　　剁椒知道程沐不会开这种玩笑，所以才觉得难以置信。
　　程沐：【我之前也没说我不是呀。】
　　剁椒又沉默了，半晌，他才说：【那什么，沐沐啊，我是直男。】
　　程沐有点莫名：【我知道呀。】
　　剁椒着急道：【不是，之前我总是老婆老婆的喊你，还说喜欢你，抱歉啊，我就是开玩笑，并没有故意撩你的意思，你应该没有喜欢过我吧？】
　　直男骗gay，可是要天打雷劈的，他要是知道程沐是弯的，肯定不会像之前那么跟他开玩笑。
　　程沐笑道：【没有啦，我心里一直有喜欢的人，就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我知道你说那些都是在开玩笑，我也只是把你当做好朋友而已。】
　　剁椒放心了：【那就好，要是你真喜欢过我，那我非得嫁给你赔罪不可。】
　　【哈哈哈，那你是没机会了。】
　　他俩玩笑着，到了傍晚，程沐开始准备晚饭，大门却被敲响。
　　是快递员。
　　程沐以为是江霖买的东西，结果上面的写签收人居然是自己。
　　他一脸茫然，跟快递员确定过没有送错人送错地方以后，他猜测可能是别人给他寄的，也没有多想，就签收了。
　　快递是一个小盒子，寄件人的地址是个很偏远的地方，程沐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自己在那里有认识的人。
　　他拆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包着一堆什么东西，上面贴着一个便利贴，写着——新年礼物。
　　熟悉的字迹，程沐被吓得手一抖，盒子掉落在地，塑料袋没有扎紧，东西露出一角，好像是照片。
　　“叮铃铃……”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又把惊魂未定的程沐吓了一跳。
　　他走过去，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猜到是谁打来的，程沐颤抖着手接起。
　　“晚上好，沐沐。”肖宴瑾含笑的声音立即响起。
　　程沐咬了咬唇，脸色瞬间苍白。
　　“怎么不说话啊沐沐？嗯？你胆子挺大，以为我不来找你，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程沐牙关嘚嘚地打着颤，语调气愤又害怕。
　　肖宴瑾嗤笑一声：“我不想做什么，就是看见你和江霖秀恩爱的朋友圈，特地打电话来问问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幸福啊？”
　　“不关你的事，肖宴瑾，你放过我吧，妈妈已经走了，伤害我你还能得到什么？”
　　“呵，放过你，谁又来放过我呢？”肖宴瑾语气冷漠，“沐沐，收到快递了吧，喜不喜欢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程沐眼眶泛红：“什么东西？”
　　“你先去看看嘛，喜欢的话我再送你，我这里还有很多呢。”
　　程沐拿着手机蹲到掉落的快递旁，伸手拿出塑料袋里的照片，上面不堪的内容让程沐心凉了半截。
　　“怎么样，好看吗？”肖宴瑾悠然自动，“我最喜欢的是那张你躺在我怀里，白腻的皮肤上都是鲜红的痕迹，像只受伤的小兔子，就等着被我吃掉。”
　　肖宴瑾不愧是影帝，说起话来跟念台词一样，仿佛他已经吃到了那只小兔子，语气里满是餍足。
　　程沐不敢再看那些照片，他叹息，面容疲惫：“肖宴瑾，你就非得逼死我不可吗？”
　　“怎么会，沐沐，我爱你还来不及呢。”肖宴瑾惬意地笑着，“这不过是给你的一点警告，江霖还不知道我们的事吧，你最好考虑清楚，如果再不和他分开，下次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了。”
　　程沐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他把怒气发泄在照片上，一整叠砸在地上，凌乱地散开。
　　那边的肖宴瑾听见动静，语气忽地柔软了许多：“沐沐，回到我身边吧，这一次没有肖行远和杨白，我们好好的在一起，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情侣。”
　　程沐闭上眼睛，声音发颤：“肖宴瑾，你不要逼我……”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把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为什么……为什么……”程沐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绝望又痛苦。
　　他好不容易才重新和江霖在一起，肖宴瑾怎么就是不肯放过他呢，不要逼他，不要逼他啊……
　　半小时后，程沐终于冷静了下来，他起身把散得到处都是的照片收起来，拿到厨房里，用火一点点烧成灰烬。
　　收拾完垃圾，程沐拍拍脸，对镜子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做晚饭等江霖回来。
　　而在公司办公室里，江霖看着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洛宣，满眼嫌弃。
　　“你要睡觉就回家去睡，躺在我这里算怎么回事？”
　　洛宣把腿搭在沙发上，对着江霖摇了摇食指，声音虚弱：“不可能，洛霄那个王八蛋还没走，我才不要回去……而且人家帮你打探到了肖家的消息，为了感谢我，你应该把我请回家，好吃好喝地供养着。”
　　江霖检查着文件，失笑道：“需不需要我出钱建个庙把你供起来，让你天天接受红烛紫香的熏陶啊？”
　　“那倒不必。”洛宣揉了揉酸痛的腰，打着哈欠道：“我饿了，想吃你家沐沐做的饭，今晚我就住你家了，打地铺也成。”
　　“我倒是不介意，但洛霄还在呢，你要是真不怕他，大可以搬到我家去住。”
　　“谁会怕他啊！”洛宣凶巴巴地反驳，但说出口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别说洛霄了，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去你家吃饭。”
　　“哦。”江霖淡淡地回答了一声，然后笑着拿起手机道：“听见了吗洛霄，洛宣说天王老子他都不怕，更别说你。”
　　“卧槽！”洛宣腾一下坐起来，几步跑过去把江霖手机抢走，慌忙解释：“洛霄你别听他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噗……哈哈哈哈……”江霖朗声大笑，“还说不怕，看把你急得。”
　　洛宣一脸懵地低头看，手机是黑屏的，根本没有在打电话。
　　洛宣：“……”
　　“草！”他把手机扔回去，怒道：“你是被洛霄传染了吗？有病是吧，逗劳资很好玩吗？”
　　江霖怂肩：“好玩啊。”
　　洛宣冲他比了个中指：“祝你阳痿啊。”
　　江霖笑得停不下来：“放心，你的祝福不会生效的，你家洛霄痿了我都不可能痿。”
　　洛宣翻白眼：“你们最好一起痿。”
　　江霖笑得更欢实了。
　　下班时间，两人一起乘坐电梯下去，洛宣问他：“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程沐不就行了，干嘛还要大费周章花钱请人去查？”
　　江霖薄唇抿成一条线，神情严肃：“沐沐似乎并不想让我知道过去的事情，而且我调查的原因是觉得杨白的死有蹊跷，会涉及到程沐也是不可避免的，等我查清楚再跟他道歉吧。”
　　“好吧，这是你的事，我无权干涉，只是……”他看着江霖，一本正经道：“你得小心那个叫肖宴瑾的，他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江霖点头：“我知道。”
　　到了停车场，洛宣死乞白赖地非要跟江霖回家，就在两人讨价还价之时，一声车喇叭响起，一辆银白色的跑车停在了两人身边。
　　车窗降下，洛霄笑呵呵地冲他们打招呼：“大家晚上好啊。”


第56章 老公，我想你了
　　洛宣立马缩到江霖背后去，心里默念：“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江霖怂了怂肩，识趣地让开，洛宣还闭着眼睛掩耳盗铃。
　　“宣宣，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带你去。”洛霄手臂搭在车窗上，深邃的眼眸含笑，看洛宣的眼神宠溺至极。
　　眼见躲不掉，洛宣只能干瞪眼，咬咬唇，气道：“你就不能假装看不见我吗？”
　　洛霄眉梢飞扬：“不行，我这双眼睛要是连我家宝贝都看不见了，那要它来还有何用？”
　　“你这个人……”洛宣看着还气呼呼的，可嘴角已经止不住上扬了，他走到车窗边，仰着下巴骄傲道：“我要去江霖家吃饭，他男朋友做饭可好吃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会回家的。”
　　洛霄闻言挑了挑眉，伸手招呼洛宣低头，洛宣不明所以，弯腰凑到他面前，结果被洛霄勾住脖子，咬住薄唇狠狠地啃了好几口。
　　“你……你神经病吧，干嘛啊？”等他放开，洛宣擦着嘴后退了好几步，瞟了一眼旁边看戏的江霖，脸红得快滴血。
　　“我干嘛？我媳妇说要去别人家，吃别人老婆做的饭，你觉得我应该开心吗？”洛霄打开车门出来，神情严肃，洛宣立即怂哒哒地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想试试江霖男朋友的厨艺，又不是要娶他，你凶什么凶嘛……”洛宣垂着眼眸，对走到自己面前的洛霄小声逼逼。
　　洛霄看他这副害怕得要死但还要试图反驳的可爱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道：“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我的厨艺你还信不过吗？不要去打扰人家小两口，懂不懂礼貌啊你？”
　　洛宣噘嘴：“知道了，我不去了还不行嘛。”
　　“乖。”洛霄牵住他的手，对江霖点头示意，“麻烦你了，我们先走了，你快回家陪你老婆吧。”
　　江霖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对可怜巴巴的洛宣道：“你先和洛霄回去把你们的事情解决好，吃饭的事改天再说，沐沐做了好多零食，你喜欢的话，我明天给你带一点。”
　　原本委屈得要死的洛宣闻言表情立即雨过天晴，被洛霄塞进车后还死死趴在车窗上，乐呵呵道：“每一样都带点儿，我不挑食！”
　　洛霄把人拖进来按进怀里不许动，然后对江霖挥挥手，笑道：“再见，有空一起聚聚，需要帮忙知会一声，别客气啊。”
　　他说的是肖家的事。
　　江霖点点头，也笑：“好，再见。”
　　在洛宣鬼哭狼嚎的尖叫声里，跑车渐渐驶出江霖的视野，他摇了摇头，脸上笑意不减。
　　江霖当年第一次见洛霄，觉得他就是个沉稳内敛的老干部，但在洛宣面前，他又温柔体贴得出奇。
　　直到后来知道了他对洛宣的心思，江霖也慢慢看出了他眼神里的占有欲，面对喜欢的人，男人总是容易变得幼稚不讲理，什么冷静气度，早就在强烈的爱意里灰飞烟灭了。
　　他对程沐不也是这样嘛，从前是程沐主动靠近，现在，换成了他一点点地亲近，当两个人足够相爱时，谁先主动谁先爱上好像已经不是很重要的问题了。
　　开车路过花店的时候，江霖特地买了一捧红玫瑰，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非常想要看到程沐收到花时会是什么表情。
　　到了家，江霖打开门，听见动静的程沐立马从厨房跑了出来。
　　“沐沐，送给你的，喜欢吗？”江霖把花送到程沐面前，程沐看见花有些愣住，他表情很奇怪，抬头看着江霖，眼眶很快就红了。
　　“江霖……”他抿着唇，声音有些哽咽。
　　江霖慌了，他把花放到桌上，把程沐抱进怀里，捧着他的脸担心道：“怎么哭了？是不是不喜欢玫瑰花，那下次我换一个好不好？”
　　“不是……”程沐说话都带上了哭腔，他双手揽住江霖的脖子，贴上去亲昵地蹭着他唇，“花我很喜欢，只是太想你了，老公，我好想你……”
　　看见江霖，程沐心里的恐惧消失，满满的安全感将他紧紧包围。
　　“沐沐。”江霖眼里的焦急转化为温柔，他低头含住程沐的唇瓣，抱着他跌进沙发里，程沐骑坐在他的大腿上，亦火热.地回吻着他。
　　江霖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喜欢，有这么一个黏人的小媳妇，他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上班啊。
　　要是沐沐能变小就好了，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把他放进衣兜里，想他想得不行的时候就捧在手心里亲亲摸摸，唔，那样的生活该有多幸福。
　　江霖天马行空地想着，手上功夫也没有闲着，程沐主动抱着他亲吻，他空出来的两只手就从程沐的发顶摸下，从背脊到腰臀，再悄悄掀开衣摆，揉上了纤瘦的腰肢。
　　嗯，我们沐沐可真软。
　　江霖下意识地掐了一下。
　　“嗯……江霖……”程沐被他掐得腰都直不起来，哆嗦着坐在他腿上，喘息着退开一点点，眼睛湿润，水红的薄唇微张，“别这么弄，痒……”
　　“嘶……”江霖看着怀里诱人的宝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沐沐，你别引诱我，不然等一下晚饭要变成宵夜了。”
　　听明白他的意思，程沐脸更红了，屁股本能地往后挪了挪，垂眸小声说：“可以吃宵夜的。”
　　江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蹦”一声就断了，他搂着程沐一个转身，把人摁在沙发上，欺身压了上去。
　　屋里的气氛越来越火热，江霖啃咬着程沐的脖颈、锁骨，程沐搂住他的背，下意识地把他按向自己。
　　眼看即将星火燎原，江霖却在不经意间瞟见了程沐肩膀上的一道伤疤。呈椭圆状，像是被人咬出来的，疤痕泛白，在细腻的肌肤上很是明显。
　　江霖所有的动作一瞬间僵住，他突然想起两人上一次这么亲近，后面的结局是什么？程沐被他吓到，最后住进了医院。
　　那这一次呢，会不会也……
　　“江霖，怎么了？”因为他停住，程沐抬头看他，眼神有些小心翼翼。
　　害怕提起往事伤害到程沐，江霖故意往厨房那边看了看，说：“沐沐，你火上是不是还放着汤啊？好像沸了。”
　　“啊！鸡汤！”程沐才反应过来，赶紧从江霖身下爬出去，奔进厨房里，半路还不小心碰到了茶几，上面的一只圆珠笔掉下去，滚进了沙发下面。
　　“哦，还好还好，没有糊。”厨房里的程沐喊道：“江霖你等一下，马上就能吃饭了。”
　　“没事，沐沐你慢慢弄。”江霖回应他，然后蹲下身去找笔。
　　他俯身去看，圆珠笔停在他手能够到的地方，伸手去摸，在拿到笔的同时，一张硬纸也进入了他的手心。
　　江霖以为是没扫到的垃圾，也跟着拿了出来，他低头随意一瞟，身体猛地僵住。
　　照片上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江霖熟悉无比，正是肖宴瑾和程沐。
　　照片的背景像是在一个小房间里，程沐面容憔悴地躺在肖宴瑾怀里，双眼紧闭，身体上有无数细小的伤口，有些甚至还在渗血，红得刺眼。
　　肖宴瑾垂眸亲吻着程沐的额头，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拿着相机在自拍。
　　一瞬间，所有的疑惑在江霖脑中迎刃而解。
　　程沐的消失，杨白突然的自杀，程沐对于欢爱的惧怕，对于过去往事的隐瞒……都是因为这些？
　　“江霖，吃饭了。”程沐把饭菜端到桌子上，却看见江霖呆呆地蹲在沙发面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江霖悄悄把照片放进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程沐扬了扬手里的笔，笑道：“刚才有个粗心的小笨蛋把笔撞掉了，我帮他捡起来。”
　　程沐不好意思地笑笑：“那这位好心的先生，请来用餐吧。”
　　“好啊。”江霖攥了攥汗湿的手心，佯装淡定。
　　用过饭，江霖一如既往地去洗碗，趁程沐不在，他仔细查看了一遍厨房，程沐打扫得很认真很干净，他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
　　其它地方也看过了，没有快递盒跟多余的照片。
　　那张照片没有落灰，程沐每天都会打扫房子，不可能没有看见，所以它肯定是今天才出现在那里的。
　　而且照片也不可能凭空出现，程沐很畏惧当年的事情，对这种照片肯定是避之不及的，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别人寄来给他的。
　　是谁呢？答案不言而喻。
　　江霖说有工作要处理，把自己关进书房，他把那张照片摆在书桌上，眼神直直地落在上面，心里的感觉不是羞耻也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恐惧。
　　在他的记忆里，程沐和肖宴瑾关系很好，跟程沐分手的时候，他甚至还怀疑过程沐会和肖宴瑾在一起，当年肖宴瑾看程沐的眼神，那种疯狂的占有欲可不是说着玩的。
　　可看照片上的内容，肖宴瑾哪怕有一点点喜欢程沐，也不会那样虐待他。
　　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才会让肖宴瑾对程沐做出那种事情来？
　　江霖想起下午洛宣跟他说的那些关于肖家的消息，虽然那样猜想很不礼貌，但江霖还是想说，肖宴瑾难不成是遗传了他母亲精神方面的问题吗？
　　如果不是疯子，又怎么会那么丧心病狂？


第57章 你不要我的话，我会死的
　　到了睡觉的时候，江霖不得不收敛情绪从书房出来，他不想让程沐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了什么。
　　程沐洗了澡，身上还是那股淡淡的牛奶香，他缩进江霖怀里，仰头看他：“在书房呆了这么久，是不是工作很忙啊，如果忙的话，明天中午我去给你送饭吧。”
　　江霖摇头，笑得温柔：“不忙，就是刚才有个视频会议要紧急开一下，你不用去送饭，我自己回来，你去那边太麻烦了。”
　　程沐听话地点点头：“好。”
　　“对了，你不是做了很多零食嘛，洛宣说想吃，你明早随便装一些，我带去给他吧。”
　　“嗯，他有没有忌口？”
　　“没有，猪挑食他都不挑。”
　　“哈哈哈……”程沐看着江霖笑，“你怎么这么说他。”
　　江霖亲了他一口，挑眉道：“我说的是实话。”
　　程沐眨巴眨巴眼，问：“那你有想吃的零食吗？可以告诉我，如果不会做的话我也可以去学。”
　　“嗯……”江霖佯装思考，很快，他挑起程沐的下巴，玩笑道：“有啊，我特别想吃一个叫程沐的小可爱，你可以给我做吗？”
　　程沐闻言呆呆地望着他，弄得江霖还有点尴尬，他干笑几声：“我开玩笑的，沐沐你不要生……唔。”
　　“嘿嘿。”程沐猝不及防地凑过去在他薄唇上亲了一口，伸手揽住他的脖子，眼睛亮得放光，“傍晚不是说要吃夜宵吗？现在正是时候。”
　　程沐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江霖捧住他的脸，眼神中带着隐忍：“沐沐……”
　　“江霖哥哥……”程沐呼吸灼热，主动啄吻着江霖的脸颊，他咬着他的耳垂，软声说：“江霖哥哥，抱我吧。”
　　江霖猛然揽住他的腰按向自己，两人视线对上，江霖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惜。
　　“沐沐，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你过去的悲伤我无法化解，但有我的未来，定会给你我全部的爱意和温暖。
　　程沐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渐渐湿润，他灿然一笑，嗓音温润：“江霖，我爱你。”
　　“我亦寄心于你。”江霖沉声说了一句，动作温柔地吻上了程沐的唇……
　　这一夜屋内灯火通明，江霖细心地抚慰着程沐，也不多问那些伤疤的来历，只携爱人之手共同沉溺于醉人的欢爱之中，心心相依。
　　纸叠的小船在波光粼粼的湖面随波摇曳，夜风温暖，谁也不会来打扰它，亮堂的月光照耀，杨柳依依，像极了谁的腰肢起伏，柔软动人。
　　……
　　程沐第二天早上没能起得来给江霖做早餐，他太累了，像只小兔子似地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连江霖起床都没有察觉到。
　　江霖做了早餐放进保温箱里，又给洛宣随便装了点零食，进卧室给沉睡的爱人一个满是温情的早安吻，便赶紧驱车奔向公司。
　　他快迟到了。
　　秘书推了推眼镜，看着他家昨天请假今天迟到，还一副如沐春风模样的总裁大人，无语地攥紧了平板电脑。
　　他敬职敬业地汇报行程。
　　“稍后和下午各有一场会议，到时候我会提前十分钟提醒您。”
　　“今天晚上和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有一个饭局，地点在市中心餐厅，可能要到九点才结束，总裁你可以先通知家里人。”
　　江霖手指敲着笔帽，抬头看秘书：“那个，能不能……”
　　“不可以推迟！”秘书义正言辞地拒绝，“这次饭局可是关系到城北那块地的开发权，总裁要想提前回家的话，就从我的辞职信上踏过去吧。”
　　“嘶……没这么严重吧。”江霖轻咳一声，笑道：“我就是问问，绝对不会临阵脱逃的。”
　　“总裁你最好是。”秘书蹙眉道：“您最近一再更改行程，老爷和夫人那里都听到风声了，如果让他们发现程先生的话，可能会惹来许多麻烦。”
　　江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垂眸看着文件夹，眼神冷漠。
　　“我明白。”
　　江霖了解自己的父母，他们讲求门当户对，而且程沐是男生，他们绝对不会同意自己和他在一起。
　　若是平常江霖倒是不怕，大不了就是脱离江家而已，他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只是，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程沐尚未解开当初的心结，如果昨天那种照片落入了别人、特别是自己父母的手里，那后果不堪设想，很大可能会再次伤害到程沐。
　　这绝不是他所愿意的事情。
　　所以在父母发现他和程沐的恋情之前，他必须先把这件事解决清楚。
　　早上的会开完，洛宣立即活蹦乱跳地跑来江霖办公室要零食，江霖随手丢给他一个食品袋，又低头处理工作去了。
　　“哎呀，怎么这么少啊？”洛宣看着半袋零食，失望地噘嘴，“江霖你也太小气了吧，怎么不多给我带点？”
　　江霖罕见地没有怼他，而是好声好气地解释：“起晚了，来得急，等会儿我回去吃午饭，再给你带点吧。”
　　洛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吃一边点头：“嗯嗯，这个草莓干多带一点哈，我喜欢。”
　　江霖果断答应：“行，我记得还有很多，给你拿一袋。”
　　他今天如此随和，饶是粗神经如洛宣也发现了不对。
　　洛宣抱着零食靠在办公桌上，戏谑地看着他，笑道：“哟哟哟，江总今天真是格外的温柔啊，怎么了，昨晚吃了什么甜蜜饯？”
　　江霖掀眸看他，眼神里透露出些许得意，他抬手拉了拉衣领，脖子上的几颗草莓亲密地挤在一起，小小的，又红又可爱。
　　“啧啧啧……”好歹是当过海王的男人，洛宣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个痕迹意味着什么，他调侃道：“程沐看着温温和和的，原来内里竟然是只小野猫啊。”
　　“嗯，我的小野猫。”江霖拉好衣领，语气温柔，脸上的笑意甜蜜至极。
　　“咦。”洛宣只觉得牙酸，不愿意再看这只“花蝴蝶”一眼，赶紧抱着零食跑了，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江霖一定要帮他多带点草莓干。
　　此时此刻，家里的程沐站在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他抹开镜子上的水珠，镜面清清楚楚地映照出他赤裸的身体。
　　程沐面色红润，他垂眸看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唇角微微上扬。
　　这些东西是江霖给他的，他喜欢得不行。
　　昨夜他故意勾引江霖，让他在灯火通明的情况下看清了自己的身体，包括那些丑陋的伤疤。
　　他心里有一种病态的期待，他希望江霖问他这些疤痕是哪里来的？谁做的？那样的话，他应该就会被逼着说出当年的真相了吧。
　　可是江霖没有问，一句都没有。
　　他只是轻柔地吻过每一道伤疤，用自己唇瓣的温度驱赶程沐身体和心灵的冰冷，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轻唤着沐沐……沐沐……
　　那一刻，程沐无比的爱恋这个男人，他不知羞耻地缠着他，哭着求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好将那些恶心的疤痕遮盖住。
　　那样的话，他就是独属于江霖一个人的了。
　　“江霖……江霖……”镜子里的程沐眼眶泛红，他唇角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你不能不要我啊，不能不要我啊……”
　　你要是不要我的话，我会死掉的。
　　……
　　江霖中午回来的时候程沐正在整理昨晚的那捧玫瑰，他找来一个白色的瓶子插花，红的花，白的瓷，看上去无比的般配漂亮。
　　吃过午饭，江霖要去上班，程沐抱着他，软声说：“晚上我等你回来。”
　　方才江霖已经跟他说了晚上有饭局，程沐虽然失望，但也不能阻止他去工作，只能黏人地让他要记得早点回来。
　　“好，我一定早点回来陪我的沐沐。”江霖连亲了他好几口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晚上江霖和林氏董事长谈得很投机，酒过三巡，项目确定，眼看时间已晚，林董事长念着家里的乖女儿，先提出了要走。
　　江霖心里也想着程沐呢，哪有不同意的，两人有说有笑地一同离开，到了门口，林董事长先走，秘书去开车过来，江霖在原地等他。
　　身后好像又有人出来了，怕挡到别人，江霖特地往旁边站了站，拿出手机来回复程沐的消息。
　　他正敲着字，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江霖？”
　　江霖猛然转过头去，肖宴瑾一身休闲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好不容易遇到，要不要一起去喝几杯？”肖宴瑾假装和他很熟，几步走到他身边，然后转过身去看着和他一起出来的那些人，眯眼笑道：“遇见朋友了，小张你先送各位叔伯回去吧，路上小心。”
　　一个秘书模样的男人点头，领着那群神色各异的人走了。
　　等人走完，肖宴瑾连虚伪的笑都懒得装下去，他轻嗤一声，眼神冷漠：“啊，这群老家伙可真烦人。”
　　江霖上下打量着他，肖宴瑾扯着领带，对他扬了扬下巴。
　　“走吧，找个能喝酒的地方，你应该很想和我聊聊程沐吧。”


第58章 所以你就杀了她！是吗？
　　江霖让秘书先回去，自己跟着肖宴瑾去了离餐厅不远的酒吧，现在还早，酒吧里很清静，两人要了二楼的卡座，肖宴瑾点了几瓶酒。
　　酒上来，肖宴瑾顺手打开，把血色的红酒倒进玻璃杯里，推到了江霖面前。
　　“看我做什么？尝尝这个酒，味道不错。”肖宴瑾神色自若地喝了半杯酒，被扯掉的领带丢在旁边，衬衫散开，露出他线条流畅的锁骨。
　　江霖没有动酒，还是直直地打量着肖宴瑾，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疑惑。
　　“噗，你这小孩这些年倒是没怎么变，还是又呆又固执，也不知道沐沐喜欢你什么？”
　　江霖看他提起程沐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悔过的意思，好像他还是当年那个“好哥哥”，不曾伤害羞辱过程沐一样。
　　说不上愤怒，江霖只是觉得不值，为程沐感到不值。
　　他曾经全心全意信任的哥哥，其实不过是个没有良心的疯子而已。
　　“沐沐喜欢我是因为我也爱他，害怕你是因为你辜负了他的期望，把他的敬慕变成了恨意。”江霖把酒推回去，也是拒绝了跟肖宴瑾和平交流的机会。
　　肖宴瑾唇角微微上扬，他靠在沙发上，右手拿着半满的酒杯，食指指腹在杯口轻轻摩挲着。
　　“听你的意思，沐沐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你了？”他眼眸微眯，浅薄的笑意下暗藏冷意。
　　“并没有，是我自己查到的。”江霖坐得笔直端正，表情严肃，脸上没有一丝惧意，“有你这样恶心的人渣哥哥，我想换做任何人都羞于说出口吧。”
　　听见江霖对自己的评价，肖宴瑾不仅没有生气，还笑眯了眼：“恶心……人渣……唔，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种形象啊？果然是情敌，都看不见我好的一面呢。”
　　江霖语气森冷：“其实也不止那些形象，还有一个杀人犯的罪名我没有说，至于好的一面……肖先生说的是自己在外人面前伪善的模样吗？”
　　“伪善？你这是在夸我的演技好吗？”肖宴瑾还是在笑，“我是杀了人，当着程沐的面杀的，也是为他而杀，哎哎，我这么爱沐沐，都愿意为他杀人坐牢了，结果他还是回到了你身边，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江霖攥了攥拳头，强行压制住心里的怒气，因为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激动，以至于影响到理智，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如果爱他，又怎么会对他做那些事？”江霖冷冷地看着他，眼神痛恨，“沐沐把你视作亲哥哥对待，你却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软禁虐待他，那些用来威胁他的照片和录像，其实也可以作为起诉你的证据吧，肖宴瑾，你想再进一次监狱吗？”
　　江霖猜测杨白的自杀跟肖宴瑾父母的事有关，他不确定肖宴瑾还有没有其它的录像和照片，但他寄那些恶心的东西给程沐，除了威胁，还能有什么目的？
　　他说的这些话半是猜测半是事实，为的就是骗肖宴瑾说出真相，果不其然，肖宴瑾上当了。
　　“啊，原来你看见那些照片了！”
　　肖宴瑾哈哈大笑着，酒杯里的红酒因为他过大的动作倾洒出来，淌进他的手心，像未干的血迹，证明着他的罪恶与狠毒。
　　“很好看吧？我拍了很多呢，每一张每一帧都清清楚楚，啧啧啧，沐沐生的可真漂亮，特别是沾上了属于我的痕迹，哈哈，美得像个小天使，让我总是忍不住想折断他的翅膀。”
　　他笑得疯癫，眼睛泛红，直直地凝视着对面的江霖：“哎哎，江霖，你有没有见过沐沐在床上的模样啊，他躺在你下面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照片里那样又浪又骚？”
　　江霖在试探肖宴瑾，肖宴瑾又何尝不是再刺激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俩这辈子都是敌人。
　　“以言语羞辱我和沐沐就会让你获得快乐吗？”江霖表情冷若冰霜，语气却是平静，“口口声声说着爱沐沐，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肖宴瑾，沐沐已经和我在一起了，还是你亲自把他推开的，现在你做出这幅疯疯癫癫的模样，真是像极了被耍的猴子，可笑至极。”
　　此话一出，肖宴瑾脸上的笑容迅速僵住，他放下酒杯，一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江霖。
　　“在一起又怎样，又不是不可以分开。”肖宴瑾淡淡地描述着，眼底闪过一抹疯狂，“你以为你们的爱能有多坚固啊？当初你和沐沐不也是爱得死去活来么，只不过因为闹了一个小别扭，我再从中使点小手段，啪，就那么分开了……”
　　看见江霖微蹙的眉头，肖宴瑾心中越发的得意，既然都把旧伤疤揭开了，如果不补几刀，岂不是就失去了乐趣？
　　“哦哦，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沐沐说分手快乐的那条朋友圈是我发的。”他喝尽一杯酒，唇角扬起一抹肆意的笑容。
　　“我以为会被拆穿，没想到你还真信了，哈哈哈哈，江霖，你不是学霸嘛，怎么还那么蠢啊？”
　　“沐沐也是傻。”他叹气，语气满是嘲讽，“他跟你吵架回来那晚喝多了酒，稀里糊涂就被我cao了，我说我已经把他和我做.爱的视频发给了你，他信以为真，傻乎乎地跑去跟你分手，又傻乎乎地跟我回了家。”
　　“既然回来了，那他就是我的东西了……”肖宴瑾对上江霖冰冷的视线，笑得自信，“我既然能分开你们一次，那也能分开你们第二次，而且方法不止一个，你要不要试试？”
　　江霖沉默许久，他垂眸看着桌上的酒瓶，然后快速移开视线，他怕再多看一秒，就会忍不住抡起它砸在肖宴瑾头上。
　　肖宴瑾越是说话来激他，他就越是要保持冷静，无用的愤怒只会平白让人看笑话。
　　江霖松开掐进手心里的指甲，抬眸看着肖宴瑾，泰然自若地笑了。
　　“是，分开一对爱人有很多种方法，让其中一个人移情别恋也很简单，这方面肖先生确实比我要懂，毕竟你的父母就是很好的例子嘛。”
　　在肖宴瑾危险的眼神中，江霖继续笑着说：“听说在你出生前，你父母可是恩爱的模范夫妻呢，结果因为你的出生，你母亲的精神病发作，生活都难以自理了，整个家全靠你父亲一个人支撑，啧啧啧，那样的生活，再多的爱意也会被消磨完吧。”
　　“不过你母亲比较自觉，怕拖累你父亲，所以选择了自杀……死亡不也是分开一对爱人的方法之一吗？”
　　激将法谁又不会呢？对付肖宴瑾这种恶人，江霖会无情地收敛自己所有的善良与仁慈。
　　“你父亲还是很幸运的，后半生遇到了真正的爱情，杨白是个很优秀的女人，值得你父亲心心念念她多年，特别是和你那个精神病母亲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哦对了……”面对满眼杀意的肖宴瑾，江霖笑容更盛，“你之所以这么丧心病狂，也是因为你那个精神病妈妈吧，毕竟老妈都是一个精神病了，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你他妈的！”听到这里，肖宴瑾瞬间暴起，怒气冲冲地朝江霖扑过来。
　　母亲是肖宴瑾的逆鳞，谁也不能动。
　　江霖哪里会怕他，正面迎了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他还在抽空嘲讽道：“怎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所以才恼羞成怒啊！怪不得你爸会喜欢杨白，精神病老婆和精神病儿子，论到谁都想逃跑吧！”
　　“杨白那个女人怎么能跟我母亲比较！”肖宴瑾朝江霖脸上挥拳，声嘶力竭地怒吼，“不过一个妄想攀高枝的贱。货罢了，有我在，她就别想取代我母亲的位置！”
　　江霖闪过肖宴瑾的拳头，冲过去攥住他的衣领，目眦欲裂：“所以你就杀了她，是吗？”
　　肖宴瑾眼睛都红了：“她该死！”
　　“你才是最该死的！”江霖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方才他对肖宴瑾恶语相向，为的就是逼他亲口说出这句话。
　　他就知道，杨白的死，绝对不会是自杀那么简单！
　　两个男人都疯了，用尽全身力气拳脚相向，每一个动作都不留余地，拳拳到肉，都是抱着弄死对方的想法去打的。
　　酒吧的工作人员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他们拉开以后，才发现两人手里都抓住了摔碎的酒瓶，要是再来晚几秒，这地上红彤彤的可就不止是酒了。
　　两个身份都不低的人在自己酒吧互殴，老板被吓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应当事者的要求，老板没有报警，半小时后，洛宣和肖宴瑾的秘书同时出现在酒吧，把两人分别拖进车里，送去了医院。
　　程沐还在家里等着江霖回来，结果却是洛宣的电话先到，他声音有些着急：“程沐，江霖进医院了，你赶快来吧。”
　　程沐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慌乱道：“江霖怎么了？你们在哪家医院？”
　　洛宣还没说话，手机就被江霖抢了回去，他瞪了一眼洛宣，软声安慰程沐：“沐沐，我没事，你别听他瞎说。”
　　听见他的声音，程沐的眼泪猝不及防地从眼角滑落，他哽咽道：“江霖……”


第59章 我只是害怕江霖抛弃我
　　“沐沐别哭，我真的没事……嘶……”江霖看着揍了自己受伤的手臂一拳的洛宣，蹙眉道：“洛宣你有病吧，打我干嘛？”
　　“我看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痛！”洛宣气得要死，“你要是真不想让程沐担心，现在立刻把手机给我，然后跟着护士去拍片，看看你那几根老骨头断没断！”
　　洛宣的话让程沐更慌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强忍着哭意，劝道：“江霖，我不哭了，你听话，快和医生去检查吧，我很快就过来了。”
　　江霖看了洛宣一眼，柔声安慰程沐：“好，沐沐你慢点，洛宣会在门口等你的。”
　　“嗯嗯。”即便知道江霖看不见，程沐还是本能地点头。
　　看着江霖被护士推进拍片室，洛宣才重新拿起电话对程沐说：“程沐，住院要用江霖的身份证登记，麻烦你找到带过来，这些东西他一般都放在书房桌子的抽屉里，你去翻翻，如果找不到的话再打电话来，等江霖出来我问他。”
　　“好。”程沐说着就往书房去，他一边推开门一边问洛宣：“那个，洛先生，我能问一下江霖是怎么受伤的吗？”
　　“在酒吧跟一个男人打起来了，我不认识那人，怕他们再起冲突，那个人就被他的秘书送到另一家医院去了。”
　　洛宣虽然帮江霖调查肖家，但他其实并不知道肖宴瑾长什么样子，侦探给他的资料他都直接给了江霖，对肖宴瑾的了解也是听别人说的。
　　“以江霖的脾气，不至于会和别人在那种场合起冲突啊。”程沐百思不得其解，那人应该不是江霖说要见的客户，那他为什么会去酒吧，还跟人动手了呢？
　　“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洛宣苦恼地挠挠头，“等你来了再问江霖吧，我等一下把地址发给你。”
　　“好，那我先挂了，在我来之前，麻烦洛先生先照顾一下江霖。”
　　“客气，他是我兄弟嘛。”
　　把手机放在桌上，程沐开始打开抽屉翻找江霖的身份证，里面的东西放得很整齐，他很快就在一个装满证件的盒子里拿到了身份证。
　　程沐松了一口气，关上抽屉，在起身拿手机的时候，他被桌上的一个文件夹、准确来说，是被文件夹压住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一张薄薄的照片，只露出了一小只角，可还是被细心的程沐看见了。
　　想起昨天收到的那些恶心的照片，程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住，他抿了抿唇，伸向照片的手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如果你再不和江霖分开，下次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
　　肖宴瑾恶魔一般的警告还在耳边回荡，程沐拼命祈祷：不会的不会的，他昨天已经把照片全部处理掉了，江霖不可能得到的。
　　很轻的一声响，程沐把照片抽了出来，他慢慢睁开恐惧事实的双眼，在看清照片的内容后，程沐发软的腿一哆嗦，差点摔倒在地。
　　“太好了……不是……”程沐差点哭出来，照片上的江霖和洛宣站在阳光下，一个笑闹一个安静，背后是农场一大片金黄的向日葵。
　　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合照而已，是他想多了。
　　程沐擦掉脸上的眼泪和冷汗，伸手抚摸着照片上江霖稚气未脱的脸，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江霖，你真的吓到我啦，过分……”程沐声音都在抖，挤出的笑容也很勉强，他把照片放回去，手脚发软地拿着身份证朝门口走。
　　出租车上，程沐攥着身份证的手心在不停冒汗，他看着车窗外快速穿梭的夜景，目光发直。
　　他方才是真的怕了，如果文件下是肖宴瑾寄给他的照片的话，他该怎么办？
　　一想到江霖已经知道了肖宴瑾对自己做过的事，程沐就害怕得快发疯，他一点都不愿意江霖看见那些龌龊的东西，他只想做江霖心里原来那个干干净净的程沐。
　　“别怕……不是的……不是的……江霖不知道，他不知道的……”程沐悄声安慰着自己，他紧张地啃咬着手指，尖利的牙齿哆嗦着撕咬指尖的皮肉，刺激的疼痛却并没有让他恢复冷静。
　　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程沐的眼睛呆滞无神，他还在啃手指，脑子里回想着自己那些不堪的回忆，也想着方才那张照片。
　　其实从高中那次分手开始，自己和江霖就已经步上了不同的人生轨迹，江霖一路向阳，收获了友情和事业，而他呢，被肖宴瑾拖进了深渊，变得和他一样的肮脏恶心。
　　江霖是活在太阳底下的人啊，他这个臭水沟里的垃圾，怎么能配得上他那么干净美好的人。
　　或许一切都不应该重新开始的，他不应该去同学聚会，不应该反抗肖宴瑾的骚扰，不应该和江霖住在一起，不应该恬不知耻地勾引他睡自己……
　　他之前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只要江霖肯问身上那些伤疤的来历，他就一定有勇气告诉他真相的，可刚才只不过是一张内容不明的照片而已，就差点把他吓破胆。
　　果然，他高估了自己，一个自私懦弱的胆小鬼罢了，勇气那种东西，他怎么会有呢？
　　等江霖发现真相，知道自己睡了一个这么脏的男人，会不会后悔碰过他？
　　程沐双眸圆睁，像是已经想象到了那种情景，眼里的恐惧溢出，牙齿用力地咬着手指。
　　鲜血像雨珠连续不断地滴落，两根手指已经被啃到血肉模糊，身份证早被程沐放在了一边，那是江霖的东西，他害怕自己的血会弄脏它。
　　终于到了医院，程沐在司机惊恐的眼神里付钱下车，洛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看着程沐从黑暗处走过来，像一只飘浮的孤魂野鬼。
　　程沐脸色白的吓人，眼神也呆呆的，他在洛宣惊骇的目光中走向他，用完好的左手把身份证递给他。
　　“干净的，不脏……”他低声念叨着，声音沙哑。
　　“程沐，你怎么了？”洛宣接过身份证，忍不住伸手拉住他，因为他看程沐现在的状态，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一样。
　　程沐被他拉着向前走了一步，彻底暴露在了灯光下，他抬起头看洛宣，努力挤出一抹笑来，薄唇上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没事啊，我很好，我们去找江霖吧，去找江霖……”
　　“你这叫没事？！”洛宣抓起他那只鲜血淋漓的肉，满眼惊讶，“程沐，你疯了，为什么要咬自己的手？”
　　程沐被他吼得哆嗦了一下，本能地往身后昏暗的地方缩，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了，“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江霖……江霖……”
　　我只是害怕江霖抛弃我。
　　程沐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洛宣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说的是他害怕医院里的江霖出事。
　　“哎哟，他之前还不是跟你打过电话嘛，死不了的，你怎么还害怕成这样？”
　　洛宣无奈，拖着他去医院里找护士给他处理伤口。
　　医院里灯火通明，身边又有人陪着，程沐渐渐冷静了下来，他由着护士帮他包扎，转头看着洛宣，哑声道：“你别告诉江霖。”
　　洛宣摇摇头：“好，我不告诉他，等一下就去把他眼睛戳瞎掉，这样他就看不见你包得像两根白萝卜一样的手指了。”
　　这两夫夫都什么想法？都以为对方是瞎的蠢的啊？之前送江霖来医院的时候，江霖也说不要告诉程沐。
　　真的是，心疼对象也不能这么搞啊。
　　程沐垂眸，小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噗，帅哥别这么凶嘛，都吓到这位弟弟了。”给程沐包扎的护士笑着调节氛围。
　　面对女孩子还是不能摆黑脸的，洛宣耸耸肩，一脸无辜道：“我这是恨铁不成钢，这个傻孩子，担心别人也不能咬自己的手指呀。”
　　护士看着低头沉默的程沐，道：“他可能太紧张了，所以才没控制住自己。”
　　洛宣扶额叹气，这些人就没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处理好手伤，洛宣带着程沐上楼去找江霖，电梯里，洛宣对他道：“江霖没什么大碍，就是一只手脱臼，肋骨差点断了，身上到处被打得青紫，脸倒是没被揍成猪头，不过听老板说，要不是他们制止得及时，江霖跟那个人都要互抡酒瓶了。”
　　看程沐一脸担心，洛宣又不忍再吓他：“其实也没事，修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你等一下见到他，老实把自己咬手指的事情跟他说了吧，要是他发现你瞒着他，肯定要生气的，江霖最讨厌别人对他说谎了。”
　　听见最后一句话，程沐眼睛里闪过一抹抑郁，他点点头，小声地说了嗯。
　　到了病房，洛宣让程沐进去，自己则拿着身份证去给江霖做住院登记。
　　江霖靠在床头，听见病房门被推开，他别过脸去看，程沐红着眼眶朝他走了过来。
　　“沐沐，你来了，我……”江霖的笑容还未扬起，就先看见了程沐抱着纱布的手指，他着急道：“手怎么了？”
　　程沐走到他身边，半点不敢靠近，他低垂着脑袋，小声说：“自己咬的……”


第60章 你不要丢下我
　　“怎么会……呃……”江霖想去拉他的手，结果扯到了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
　　程沐见状也顾不得许多，赶紧跑过去扶他，着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江霖，你没事吧？”
　　“我没事……”江霖把他的手抓到自己眼前，看着透出纱布的点点血迹，简直心疼得不行，“傻瓜，干嘛要咬手指，得有多疼啊？”
　　程沐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不疼的，也没有流很多血，你的身份证我放在了旁边，没有弄脏。”
　　他声音沙哑，也不敢靠近江霖，一个劲地往后退，看起来怯懦又可怜。
　　他突然变成这样，江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蹙着眉头，强硬地把他拉进怀里，认真道：“沐沐，你到底怎么了？乖，抬头看着我，有什么事都告诉我，好吗？”
　　程沐还是摇头，不肯说话，滚烫的眼泪落在江霖的手背上，直烫进他心里去。
　　“好，你不听话是吧？”江霖冷着脸，一手掀开被子就准备下床，“那我们就回家，你连真心话都不想和我说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干脆痛死掉算了。”
　　程沐胡闹，他也跟着闹，看谁先心软。
　　“江霖，你别这样……呜……”程沐终于肯抬起头来看江霖，他把江霖按回床上，眼睛都哭红了，“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果然，是程沐先服软。
　　他不敢去碰江霖那只脱臼的左手，只能拽住他的衣摆，可怜巴巴地落泪：“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扯到伤口会很痛的。”
　　“那你说说，我生气是为什么？嗯？”江霖拿来纸巾轻柔地帮程沐擦着泪痕，可脸色还是一点没缓下来，语气也凶巴巴的。
　　程沐咬了咬唇，小声说：“我不听你的话，不肯告诉你为什么咬手指……”
　　江霖蹙眉，厉声道：“看着我的眼睛，大声地再说一遍！”
　　程沐被江霖吓得哆嗦了一下，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哽咽着大声说：“因为我不听话，没有告诉你为什么咬手指！”
　　他发泄似地吼完，哇一声就哭了出来，像个委屈的孩子，被江霖强势地搂进怀里。
　　“我是你爱人，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凶了老婆，江霖自己也心疼，他亲吻着他的额头，软声道：“看见你受伤，我也难受啊，沐沐，你就当可怜我，多依赖我一点，好吗？”
　　程沐缩在他怀里，哭到打嗝：“我……我怕你不要我啊，江霖，我好害怕，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还是很贪心，想留在你身边……呜……你也可怜可怜我好不好……不要嫌弃我，不要丢下我……”
　　江霖以为他是知道他住院，怕他出事，自己又会回到之前那种孤苦无依的状态，所以才会情绪失控，紧张得把手指咬成这样。
　　“好了，沐沐不哭，我这么爱你，怎么会丢下你呢。”江霖捧着他的脸，神情和语气都温柔到了极致，“沐沐，你相信我，无论未来怎样，我都会一直爱你，永远和你在一起，要是我违背誓言，就让闪电把我劈……唔。”
　　他一个死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程沐一个突如其来的吻打断，程沐在他的嘴唇上轻啄了一口，退开一点距离，小声说：“不许这么诅咒自己，我相信你。”
　　江霖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沉声道：“沐沐，我爱你。”
　　说完这句话，江霖扣住程沐的后脑勺，两人激烈的亲吻在一起，气氛暧昧又温暖。
　　走到门口的洛宣又默默退了回去，他可不想打扰这对恩爱夫夫。
　　他走到吸烟区，点上一只烟，给洛霄打了个电话。
　　“处理完了？江霖没事吧？”电话里洛霄的声音清冷却不失关怀，之前洛宣接到江霖电话的时候他正处理要事，不然一定会陪他过来的。
　　洛宣吐出一圈白烟，嗓音有些许的疲惫：“死不了，现在跟媳妇你侬我侬呢。”
　　洛霄轻笑，沉声道：“我马上就能忙完了，去接你回来吧。”
　　“不用，我开着车来的，自己回去。”洛宣垂眸，把烟灰弹进垃圾桶里。
　　如果真听洛宣的话，那他还是洛霄吗？
　　“不行，我就要去接你。”洛霄无赖语气，“我老婆这么好看，万一被哪个小妖精勾搭走了可怎么办，我得看牢点。”
　　洛宣翻白眼：“你这神经质的病什么时候才能治好啊？”
　　洛霄笑得温柔：“有你在，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好了。”
　　“切！病死你得了。”洛宣一如既往地嘴毒，不过他也就是过过嘴瘾，对于洛霄坚持来接他的请求，他并没有继续拒绝。
　　挂了电话，他重新回去病房，江霖和程沐已经分开了，程沐也躺上了床，蜷缩在江霖身边，像只温顺的小狗狗。
　　“啧啧啧，这么腻歪的吗？非要挤在这张小床上，弄坏了自己赔啊。”他把江霖的身份证递给他，顺便调侃几句。
　　程沐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正想爬起来，又被江霖按了回去。
　　“别听他的，沐沐你这么轻，又不像他那么肥，怎么可能把床弄坏。”江霖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安抚他。
　　程沐红着脸缩进被子里去。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洛宣佯装生气，“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酒吧里躺着呢，不知恩图报就算了，居然还挤兑我，呵，这或许就是渣男吧。”
　　江霖笑道：“一码归一码，对于你的帮助我很感激，但你不能欺负我家沐沐。”
　　“咦，还我家沐沐，我牙齿都要酸掉了。”洛宣表情嫌弃，“知道你宠媳妇了，真的是。”
　　他继续道：“我要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明早给你带。”
　　“不用了。”江霖摇头，“你明天该干嘛干嘛，不用过来了，其它事情我会叫秘书来处理的。”
　　洛宣点头：“也行，刚好德国那个项目我要跟进，最近可能会很忙。”
　　两人又聊了几句公司的事情，洛宣才笑吟吟地准备走了，他走到门口，突然转身看着他们俩，坏笑道：“为了江霖的身体和小病床着想，你们今晚就别浪了啊。”
　　何谓浪，怎么浪？昨晚才干了“坏事”的两人怎么会不懂，程沐将将才把头露出来，听见他的话，又对上江霖含笑的眼眸，瞬间把他羞得又缩了回去。
　　江霖失笑：“快走吧你，话多。”
　　“嘿嘿，再见！”洛宣跟阵风一样的飘走了。
　　等确定洛宣真的走了，江霖才转过身去，看着程沐的头顶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出来吧，别把自己憋坏了。”
　　“我才没有害羞，我是困了。”程沐露出一双还红通通的眼睛来，声音闷闷地反驳。
　　“好，我们沐沐只是困了，不是害羞。”江霖笑得不行。
　　关了灯，两人躺在一起，程沐蹭着他的手臂，软声问：“江霖，你不是去见客户吗？怎么会去酒吧，还和别人打起来了？”
　　程沐很明显地感受到江霖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亲了亲程沐，轻声说：“一个坏人，看他不爽，就把他揍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江霖的说辞，程沐也明白他不想细说，毕竟自己也还有事瞒着他，程沐就没再多问，只是紧紧地抱住江霖，和他一同睡去。
　　洛宣下楼，洛霄已经等他很久了。
　　“来，亲一口我的宣宣。”洛霄笑嘻嘻地凑过来要亲他，被洛宣一巴掌推了回去。
　　“起开！累死了，赶紧开车回家。”洛宣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靠着椅背不说话了。
　　洛霄耸耸肩，点火起步上路，很快就开到了家里。
　　洛宣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洛霄帮他解了安全带，凑在他耳边说：“宣宣，要不要我抱你进屋？”
　　“唔……”洛宣本能地揽住他的脖子，迷迷瞪瞪地喊：“霄哥哥……”
　　“……”洛霄倒吸一口凉气，洛宣儿时才会喊的称呼，如今再听见，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非常非常想化身禽兽，把怀里这个小笨蛋吃掉。
　　禽兽抱着小笨蛋回家，踢上门，然后把小笨蛋放到床上，修长的手指一勾，衬衫纽扣随之散开。
　　“你特么的，别闹！”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喷薄在自己锁骨上，困得要死的洛宣蹙眉挣扎。
　　洛霄亲了亲他的下巴，软声哄道：“宣宣，再叫我一声霄哥哥。”
　　想睡觉的洛宣并不想理洛霄，甚至翻了个身，把屁股面对他。
　　“淘气。”洛霄轻笑一声，把手伸向了洛宣的皮带。
　　于是今天晚上，被某个禽兽弄醒的洛宣一边哭唧唧一边哑声喊了一夜的霄哥哥。
　　这时，另外一家医院里，张秘书面无表情地坐在病床旁，冷声对断了两根肋骨的肖宴瑾说：“少爷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肖宴瑾脸颊有一块青肿，他的怒气到现在都还未消散干净，恶狠狠地质问张秘书：“为什么不把我送去江霖那家医院，我要杀了他！”
　　张秘书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董事长给我的任务是帮助你学习管理公司，以及保证您的人生安全，对于少爷无理的要求，恕我无法同意。”


第61章 肖宴瑾喜欢的是程沐
　　“你特么……”肖宴瑾指着张秘书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着气扭过头去，没有和他起争执。
　　本就是他承诺肖行远继承公司，肖行远才派张池来帮衬自己，晚上他之所以和江霖在餐厅遇见，也是因为张池说需要宴请那些高层，打好交情，有利于他以后管理公司。
　　凭良心说，张池虽然铁面无私，但业务能力的确很强，毕竟是跟了肖行远五六年的人，没得挑。
　　公司是妈妈的东西，他理所当然要从肖行远手里拿回来，而且他现在已经不想继续演艺事业了，为了夺回程沐，他得有更多的权利，以方便行事。
　　万一把张池气走了，来了一个没用的人，反而耽误的是自己，所以暂且忍忍吧。
　　呵，至于江霖嘛……
　　肖宴瑾眼含恨意，他一定会让他为自己的出言不逊付出代价！
　　第二天中午，肖宴瑾吃过饭后靠在窗边，低头认真看着文件。
　　下面是休闲区，人很多，热闹得很。
　　肖宴瑾看完最后一行字，抬头扭着泛酸的脖子放松，他垂眸看楼下，绿化带前面的长椅上，张秘书正慢条斯理地吃饭，他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男孩，饭正是他带来的。
　　“池池快看，是蝴蝶！”男孩瞪大了眼睛，把停在自己手心里的白色蝴蝶递给张池看。
　　他大概十八九的年纪，生得很好看，穿着牛仔背带裤，开朗活泼，和已入而立之年的张池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比起恋人，他们外表看起来更像一对兄弟。
　　没错，张池也是同性恋，肖宴瑾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肖行远把他介绍给自己认识那天，晚上他就遇见了他和自家小男友在地下车库玩车震。
　　肖宴瑾倒是不在乎这些东西，张池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和他都没关系，只要不喜欢他就行了。
　　反正只是合作伙伴，业务能力够格就可以。
　　面对男孩，张池难得脸上都是温暖的笑容，看见他递过来的蝴蝶，张池轻吹了一口气，蝴蝶受到惊吓，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啊啊啊，池池你太讨厌啦！”蝴蝶越飞越远，男孩险些被气哭。
　　张池失笑：“等我有空就带你去蝴蝶谷玩，想看多少蝴蝶都有。”
　　“哼，别以为这样就能掩盖你刚才的恶劣行径！”男孩气愤地背过身去，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他被气得鼓鼓的小奶膘。
　　张池脸上没有一丝慌乱，他用筷子敲了敲饭盒，笑道：“年年，过来喂我吃饭。”
　　男孩不说话，甚至恶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你想要的那个大水床……”张池眼眸含笑，望着男孩仿佛自动竖起来的耳朵，不紧不慢地说：“我已经预定好了，还在考虑要不要付款呢，毕竟有些人现在理都不理我。”
　　“要要要！当然要付款！”男孩瞬间消气，蹦蹦跳跳地朝张池跑过来，“我理池池，池池给买大水床，买大水床！”
　　大水床大水床！他早就想买那个东西了，听别人说，在上面睡懒觉特别舒服！
　　男孩眼巴巴地看着张池，两眼放光。
　　把小恋人心思吃得死死的张池笑得极贼，等男孩坐到自己身边，直接就把饭盒递了过去。
　　“啊……”他指着自己的嘴，“我吃得高兴，等下就给你手机，自己下单，要买其他东西也可以哦。”
　　“好耶！”男孩高兴得要死，立马接过饭盒，一口饭一口菜地喂着他。
　　“晚上池池你想吃什么？我做了给你送过来吧。”男朋友答应实现自己的愿望，他当然要发挥自己最擅长的厨艺来报答他啦。
　　张池伸手摘掉他头上的一片落叶，摇头道：“晚上出门不安全，你不用来了，过两天不是要开始上课了吗？你计划要考那么多证，还不赶紧复习起来，以后我自己点外卖，你不用再特地过来送饭了。”
　　“呜……”男孩噘嘴，“这么快乐的时候就不要说学习的事情了嘛，我就是个学渣，考证就是说着玩的，根本考不上！”
　　吃完饭，张池把饭盒放进袋子里，收敛了表情，对男孩认真道：“你不好好学习，毕业以后找不到工作该怎么办？”
　　“这不是有你嘛。”男孩拽着张池的衣袖撒娇，小狐狸般地朝他抛媚眼，嗲声嗲气地说：“小哥哥，人家颜值高人品好，厨艺棒床上功夫一流，要不要考虑收养这个无辜的小可怜呢。”
　　“不要。”张池摇头拒绝，在看见恋人委屈巴巴的表情后，又计谋得逞地笑了，“除非你喊我老公。”
　　“啊啊啊，老公老公老公，木啊～”男孩扑过去抱着张池亲了好几口。
　　楼上看了半天的肖宴瑾默默把头扭了回去，狗粮这种东西，果然不宜多吃，能要人性命。
　　等张池回病房的时候肖宴瑾已经把文件处理完了，大概是因为刚和老婆见过面，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甚至还夸奖了肖宴瑾几句，说他学东西很快，以后管理一个皇娱应该绰绰有余。
　　肖宴瑾听得高兴，便道：“你其实不用一直跟着我的，你小男友不是要开学了么，多去陪陪他吧，我这里不打紧。”
　　正在检查文件的张池掀眸看了他一样，平静道：“没关系，这是我的工作，年年他们课少，我们经常能见面的，谢谢少爷关心。”
　　“嗯，那就好。”肖宴瑾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你男朋友厨艺是不是很好啊？我看你吃得很开心。”
　　张池没想到这个平时孤傲冷漠的大少爷会跟他聊这么多家长里短，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回答了他的问题。
　　“嗯，年年爸妈常年在外工作，他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厨艺都是慢慢锻炼出来的，现在跟了我，倒是被我占了便宜。”
　　听他这么说，肖宴瑾的眼神泛起一抹温柔，他轻笑一声，说：“我也认识一个厨艺特别好的男孩，以前我工作忙，胃不太好，他经常煲汤给我喝。”
　　张池看了他一眼，道：“您说的是程沐程小少爷吧。”
　　肖宴瑾有些惊讶：“你认识他？”
　　“不认识，就是见过两面。”张池似是回想了一下，“之前他和董事长见过几面，都是在大学期间，恰好我也在场。”
　　肖宴瑾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问：“爸爸找他做什么？”
　　“一方面是想念他，见面叙叙旧，另一方面是怕他生活困难，想要给他生活费，只是小程少爷一分都没要过……两人之后的联系也渐渐少了，从小程少爷毕业到现在，他和董事长都没再见过面。”
　　“呵，一分不要，倒是他的脾气。”肖宴瑾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冷冷道：“他那是巴不得和我家撇清所有关系呢。”
　　张池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挑。
　　本来好好的母亲嫁进你们家后就莫名其妙地自杀了，他也没上你家户口，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唯一联系的纽带都没了，程沐想离开肖家这个是非之地也属人之常情。
　　想是这么想，张池倒是没有说出来，他就是个打工人而已，老板的家事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之后两人就继续谈论公事，只是肖宴瑾的表情一直很奇怪，张池也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就是觉得他的眼神很可怕，像是藏着许多情绪，而所有这些情绪的色彩基调都是——黑暗。
　　晚上张池买饭回来，肖宴瑾正在打电话，肖宴瑾看见他回来也没有避讳，继续冷冰冰地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有人调查我？知道是谁吗？”
　　“……不止一家……呵，想要那些东西啊，那就给他们吧。”
　　肖宴瑾说这话时，唇角微微上扬，眼神残酷至极。
　　“不用所有的都给，给一些不太暴露的，但一眼就能看清我和他关系的材料就好。”
　　“嗯……好……尽快处理吧。”
　　挂了电话，肖宴瑾看上去心情好极了，连不太可口的外卖都吃得津津有味，工作的时候也一直在哼歌。
　　“月下木槿悄悄开放，像青涩纯洁的少年。”
　　“为心里的他绽放，奉献所有的爱意与美好。”
　　“我爱他，是一个公之于众的秘密，飞蛾扑火化为灰烬，终不放手……”
　　张池知道这首歌，肖宴瑾的成名曲之一《木槿》，听小道消息说，这是他为心爱之人所写，因为曲调和歌词都温柔到了极点，也深情到了极点。
　　这首与他之前风格大相径庭的歌曲，连粉丝都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张池写着报告，手指下意识地敲出了“木槿”二字。
　　木槿……木槿……程沐……肖宴瑾……
　　张池忽地睁大眼睛。
　　木谐音沐，瑾谐音瑾，难道肖宴瑾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弟弟程沐？！
　　张池抿了抿唇，快速删掉了屏幕上的木槿二字，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工作。
　　无论他猜到什么，最好最明智的方式就是装聋作哑，他没有过多的好奇心，也不爱八卦，本就不是他该知道的事情，何必多去了解，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第62章 肖宴瑾的报复
　　“我就服了你两夫夫了，开年就给医院冲业绩是吧，沐沐才出院，你江霖又进来了。”
　　医院里，石佩抱手嫌弃地看着他们俩，她身后的方鸣迎合地点头，顺便把水果放在了桌子上。
　　江霖把程沐搂在怀里，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笑吟吟地看着石佩。
　　“我上班辛苦，想给自己放个假不行吗？”
　　“行，当然行。”石佩走过去，指着程沐手里的文件，凶巴巴地质问，“所以这就是你把我们沐沐当书架和自动阅读机的理由？”
　　这次倒是程沐先出声澄清，他笑得温和：“江霖手脱臼了，不方便拿文件，而且反正我也闲着没事，不如帮他分担一点点。”
　　“哦，那倒是我小肚鸡肠多管闲事了。”石佩语气冷淡，像是真的生气程沐不向着自己。
　　程沐慌了，连忙摆手道：“佩佩，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帮帮江霖……”
　　“哈哈哈哈，沐沐你怎么这么天真呢，她那是在逗你呢。”江霖蹭了蹭程沐的颈窝，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程沐傻乎乎的眼神中，石佩也笑了：“谁开玩笑了，以后再敢把我们沐沐当免费劳动力，小心我揍你啊！”
　　江霖举起健康的右手投降：“好好好，一切都听小姨子的，不免费打工，给发工资的啊。”
　　“什么小姨子，休想占沐沐便宜，得叫小姑子。”石佩欢喜的表情中略带调侃，“欸我就发现了啊，江霖你现在怎么这么没皮没脸，当年那个高冷傲娇的江学霸到哪里去了？”
　　江霖转脸亲了一口程沐，笑道：“都有男朋友了，还要什么脸皮啊。”
　　“江霖……”程沐被他说得脸红。
　　方鸣也跟着笑，结果被石佩瞪了一眼：“你也是，仗着自己是学习委员，天天逼我学习，还把我身边的桃花都赶走了，害得我只有你一个人可以选，呵，果然啊，你们这些狗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狗男人方鸣躺着也中枪，无辜地耸了耸肩，说：“只要能追到老婆，偶尔不要脸也无伤大雅。”
　　石佩无语：“你还挺骄傲的？”
　　见她要生气，方鸣轻车熟路地去哄：“有你这么貌美如花事业有成温柔体贴的好老婆，我要是还不骄傲，那可就真是不识抬举了。”
　　“哼。”石佩果然被哄开心了，“算你识相。”
　　方鸣对江霖眨眨眼，江霖会心一笑，两个“狗男人”达成哄媳妇的一致标准。
　　稍后，石佩带着程沐出去逛街顺便买饭回来，方鸣陪着江霖在医院，两人先聊了几句公司的事情，方鸣给江霖递烟，江霖摇头拒绝。
　　“沐沐不喜欢烟味，二手烟对他也有影响，我现在已经不抽了。”
　　方鸣笑着把烟放了回去：“佩佩也不喜欢，我很久不碰了，带着都是为了给客人。”
　　江霖点头，然后问：“你们出差大概要去多久？”
　　方才聊天的时候方鸣就说了，他和石佩要去出差，这次来是看望江霖，也是辞别。
　　“大概半个月，佩佩担心程沐，本来不打算去的，但那边得要她去处理才行，而且现在不是有你陪着他嘛，我们也能放心许多。”
　　“谢谢你们。”江霖看着方鸣，由衷地感激，“我不在的这些年，谢谢你们对沐沐的陪伴和帮助。”
　　“害，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最主要还是程沐自己坚强，要是其他人遇见这些事，可能早就……”方鸣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江霖好像明白他的意思，继续道：“其实你和石佩不用瞒着我了，当年的事情，包括杨白的死和肖宴瑾软禁程沐，我都已经知道了。”
　　方鸣有些惊讶：“怎么会……”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住院？昨晚和我打架的人就是肖宴瑾。”说起那个人，江霖眼神都冷漠了许多，“我从他那里套出当年的真相，杨白自杀和他有关，他之所以那么丧心病狂，大概是在为他死去的母亲鸣不平，不想让任何人取代他母亲的地位。”
　　“艹，他有病吧！”饶是温润尔雅如方鸣，也忍不住爆了粗口，“不想他父亲娶别人就直接说，何必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害死了一个人，也毁了另一个人的人生！”
　　江霖已经过了最愤怒的那个阶段，但仍旧对肖宴瑾厌恶得不行。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经过我的调查，他母亲家好像是有遗传性的精神疾病，或许肖宴瑾也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方鸣蹙眉：“要是真诊断出来他有精神疾病，即使后期将他告上法庭，恐怕也难以让他受到严厉的惩罚。”
　　“他应该不会用这个理由。”江霖冷静道：“之前他酒驾撞死人，不也正常罚判了吗？”
　　“而且……”江霖沉吟几秒，担忧道：“我目前还没有把这些事告诉程沐，他一直都不想我知道当年的事情，再加上证据不足，我不想贸然出手，还是得依他自己的意思。”
　　方鸣闻言也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沉声道：“程沐很忌讳当年的事情，我们都不敢在他面前提，当年他宁愿每天被噩梦缠身也不要去接受心理治疗，连佩佩去劝都没有用。”
　　在江霖心疼的眼神中，方鸣叹息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当年的事给程沐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肖宴瑾出狱后，他身体获得了自由，可精神却被一直锁在那个牢笼里。”
　　“他最开始的时候不愿意出门，甚至都不敢拉开窗帘晒晒太阳，一个人躲在黑漆漆的家里，也不想见到任何人。”
　　“有一次他实在窝在家里太久了，石佩没办法，只能砸门去拖他出来，结果因为石佩的触碰，他直接休克晕厥了过去。”
　　方鸣对上江霖惊讶的视线，苦笑：“对，就是已经严重到了不能和任何人发生肢体接触的地步，不然就会心悸休克，一不小心，那条命可能就没了。”
　　“那段时间石佩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他们的那几个朋友参军的参军，出国的出国，还在程沐身边的就只有我、佩佩，还有程沐的舅舅，也就是咱们的年级主任老杨。”
　　“恰好那段时间老杨被调到其他市去了，工作忙，很少有时间能来陪着程沐，程沐也怕他担心，所以一直在他面前假装没事。”
　　“那次休克住院，他死活不肯让石佩通知老杨，也不想接受治疗，趁我们不注意就偷偷跑回家了。”
　　“开学任务重，程沐不想我们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就鼓起勇气慢慢地尝试着走出房间，接触正常的人和事……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做到了正常去学校报道、正常学习，除了洁癖和形单影只，他好像就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方鸣捏着烟盒，面色凝重。
　　“可我们都知道，他只是把痛苦埋藏在心里一个人承受罢了，要是真的已经恢复正常，他又怎么会除了你，还是讨厌和其他人产生肢体接触呢？”
　　“江霖……”方鸣喊着他的名字，语重心长地说：“因为程沐一直爱着你，所以你才会成为他的唯一例外，他性格要强敏感，不愿意因为自己麻烦别人，所以有时候即使会伤害牺牲自己，他也不想给旁人添麻烦。”
　　他拍拍江霖的肩膀，沉声说：“他要是实在不愿意面对当年的事，那就当积德行善，放过肖宴瑾那个狗杂种，如果他在你的陪伴下走出了当年的阴霾，也想要惩罚恶人了，我和石佩永远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江霖点头，和方鸣对了一下拳：“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等石佩和程沐回来，两人早已经结束了那个话题，开始说起了公司的合作业务。
　　“啧啧啧，你们男人眼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
　　石佩放下一堆的购物袋，一屁股坐到方鸣怀里，让他帮自己捏肩。
　　享受着老公贴心的服务，石佩对两夫夫说：“我已经和沐沐说了，我和方鸣就出去半个月，很快就回来，到时候给你带特产，要什么记得提前通知我啊。”
　　江霖也不顾程沐害羞的推拒，一边给他捶腿一边回答：“是是是，好好好，到时候让你给我搬座山回来。”
　　“滚吧你。”石佩表情恶狠狠的，“照顾好我家沐沐，不然我回来非得揍你不可。”
　　江霖笑眯眯：“谢谢你对我男朋友的关心。”
　　石佩：“呵呵。”
　　一个星期后，江霖出院，正常回公司工作，结果上班第一天，洛宣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出事了出事了！”
　　洛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骂道：“原来不止我们这边有人在调查肖家，另一波调查的人不聪明，被人寻到蛛丝马迹摸了过去，结果把我们也扯了出来。”
　　他把手机递给江霖，表情奇怪：“这是肖家那边发过来的资料，两方都给了，说如果肯加钱，更劲爆的东西都还有。”
　　江霖垂眸，手机上是一些视频的截图，两个男人身体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个的脸看不清楚，可那个高高瘦瘦、被男人压在下面的男孩，正是当年的程沐。


第63章 跪下来给我道歉
　　洛宣也看见了里面的内容，他有些尴尬地垂头看江霖，江霖周身的气压极低，拿手机的手越握越紧，像是要把那个手机捏碎。
　　“另外一波调查肖家的人是谁？”许久地沉默过后，江霖掀眸望着洛宣，语气森然。
　　“不知道，没有找到更多的信息。”洛宣舔了舔唇，沉声说：“我那位朋友嘴很严，也很有职业操守，这些东西他发给我之后就立即销毁了，不会传出去的，至于那边的人……”
　　洛宣没说，江霖也明白他的意思，他们不要，自然会有人花大价钱去买那些东西。
　　如果内容流传出去，程沐该怎么办？
　　他们是可以告肖宴瑾，可人言可畏，程沐守那些秘密守了那么久，如果被曝光，他可能会疯掉吧。
　　江霖长叹一口气，无力道：“行了，你先出去吧，让你那位朋友再帮忙查一下另外一波人是谁，务必要在照片流出去之前找到他们。”
　　“行，我会尽力的。”洛宣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只得答应着出去了，还让秘书们先不要去打扰江霖，他现在心情不太好。
　　门被关上，江霖靠在椅背上，痛苦地按了按眉心。
　　肖宴瑾那个王八蛋，为什么要将那么私密的东西泄露出来，真特么丧心病狂！
　　“叮铃……”正在江霖苦恼之际，程沐发来了信息。
　　【江霖，我们今晚吃火锅吧，我要去超市买菜，除了你喜欢的那些，还要买其他的菜吗？】
　　江霖深呼吸，调整好心情，给程沐拨了电话过去。
　　“喂，江霖。”程沐几乎是秒接，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特别软，“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
　　“没有，正在休息。”江霖看着桌上程沐送给他的那小盆仙人球，笑道：“就是突然想听你的声音了，所以才打的电话，怎么，你现在就要去超市了吗？”
　　“要在等一会儿，我就是提前问问你，到时候好买……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都可以做哦。”
　　一想到能给江霖做好吃的，程沐语气都雀跃了许多。
　　江霖笑道：“我不挑食，你做什么我都吃，不过你手指的伤还没有愈合，不能碰水，你把菜买好，我回来洗。”
　　“好，我记住了。”程沐把手机紧贴在耳边，听着江霖关心的话语，他心里暖得不行。
　　最近因为自己咬伤了手指，下厨的时候需要碰水的工序都是由江霖来做的，偶尔他空的时间多，还会直接把做饭洗碗打扫的活计都给包揽了。
　　连程沐去浴室洗澡，他都恨不得要跟进去帮他洗，明明自己手也有伤，但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直把照顾程沐放在第一位。
　　这样的男人，试问程沐怎么会不心动，怎么会不深爱？
　　两人又聊了几句，江霖有会要开，程沐也要去超市，就把电话挂了。
　　开完会回来，秘书和江霖说，有位姓肖的先生打电话过来找他，问要不要接进办公室来。
　　猜到是谁，江霖眉头紧蹙，冷声说：“接进来。”
　　电话嘟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哈喽，江霖，知道我是谁吗？”
　　江霖让其他人先出去，自己则坐在办公椅上，凝视着电话平静道：“不知道，有事吗？”
　　“哈哈，江总可真会开玩笑，您不久前才和我把酒言欢，怎么今天就不记得了呢？”
　　江霖手指敲击着桌面：“最近并没有和人把酒言欢，倒是揍了一个畜生，原来你就是那个畜生啊。”
　　“唔，江总嘴可真毒。”肖宴瑾语气含着笑，“你说我是畜生，那被我睡的沐沐是什么，嗯？”
　　江霖攥紧了拳头，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见他没回答，肖宴瑾大概也知道是激怒他了，继续嘲笑：“那些照片很劲爆吧，哈哈哈，你何必费劲去调查，直接找我要不就好了，我手里照片和视频加起来有几十G呢，您随便挑随便选，喜欢哪里我送哪里给你。”
　　江霖眼眶泛红，力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过势弱：“你不会不知道当年的事对沐沐有多恶劣的影响，为什么还要把那些东西给其他人？”
　　“我乐意，我解气啊。”肖宴瑾冷漠地说：“你不是喜欢调查，不是喜欢骂我打我吗？来吧，继续啊，你让我生气一次，我就放更多的资料出去，到时候那些东西会出现在网络的每个角落，你说要是沐沐看见了，会是什么感受？”
　　“你不是喜欢沐沐吗？就因为我，你就要这么残忍的对他？！”江霖忍无可忍，猛锤了一下桌子，吼道：“你囚禁和性侵程沐都是犯法的，那些东西传播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不怕再坐一次牢吗？”
　　“坐牢很可怕吗？我既然愿意为沐沐进一次监狱，那就不介意再进第二次。”
　　肖宴瑾轻笑着，疯狂至极：“不过在告我之前，你得先说服沐沐吧，他胆子这么小，你说说，那些舆论的压力会不会毁了他啊？”
　　“哈，自己和男人做.爱的视频被天下人都看见了，出门会被人指指点点，人人见到他都会骂一句贱.货……呵，江霖，你舍得让他过那样的生活吗？”
　　他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想借此和自己提要求的，江霖咬紧牙关，冷漠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唔……”肖宴瑾胜券在握，于是悠闲地思考着，许久都没有回答，就像是猫逗耗子，做法令人厌恶。
　　就在江霖都快等不及骂他的时候，他终于开口提条件：“第一，你主动和程沐提分手，并且告诉他以后绝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不然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二……”肖宴瑾顿了一秒，语气冷淡了许多，“你要为那晚对我母亲的无礼言论道歉，如果你肯当面跪下来说对不起的话，我就告诉你，除了你，我还把那些照片给谁了，怎么样？划算吧。”
　　他这些要求都是要把江霖置于绝望的地步，江霖怎么可能会答应，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退一步问：“我现在不能立即给你答复，可以给我一段时间考虑吗？”
　　肖宴瑾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没想到最后居然同意了：“可以，给你两天的时间，到时候如果再不给我回复，那就等着那些东西传遍整个网络吧。”
　　说完，肖宴瑾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这时恰好张池敲门进来送文件，他看着肖宴瑾满面春风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少爷心情好像很好。”
　　“嗯，是非常好。”肖宴瑾翻阅着要他签字的文件，眉梢间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我家亲爱的马上就能回到我身边了，心情怎么能不好呢，啊，到时候你可能还要称呼他一声少夫人。”
　　他把文件递给张池，开心得转起了签字笔。
　　张池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他没有多问，拿着文件正要走，肖宴瑾却突然叫住了他。
　　“哦对了，爸爸明天是要去米国游玩吧，去多久来着？”
　　张池老实回答：“董事长应老友的邀约前去度假，公司现在有少爷您在，运行正常，董事长估计得待一个月才能回来。”
　　“嗯，好。”肖宴瑾点头，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张池，唇角的笑容意味深长，“董事长既然是去度假，那就让他好好玩，不要拿一些无关紧要的杂事去打扰他，一切由我处理也由我承担责任，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就行了，知道了吗？”
　　张池心里已经确认肖宴瑾之后会有什么大动作了，而且是和程沐有关，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江霖公司，秘书们听见总裁办公室内传来砸东西的脆响，吓得只敢瑟缩地呆在工位上不敢动弹，洛总监说得没错，江总今天心情是真的不太好。
　　晚上等江霖下班，秘书进去收拾，才发现他把电话给砸了，蹦了一地的碎片，看起来特别可怕。
　　秘书还是第一次见江霖发这么大的火，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回家的路上，江霖给程沐挑了一捧粉玫瑰，粉玫瑰颜色温馨自然，倒是比红玫瑰更符合程沐的气质。
　　程沐早做好了汤底，就等着江霖回来片牛肉和洗菜。
　　虽然这些活他忍一忍受伤的手也能做，但他得听江霖的话，大不了等一下和他一起干活就好了。
　　“沐沐，我回来了。”随着开门声而来的，是江霖温润的声线。
　　程沐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江霖张开手接住他，把玫瑰花放进他怀里。
　　“粉色的玫瑰，喜欢吗？”
　　程沐被他圈在怀里，垂头闻了闻花香，然后抬眸看着江霖，笑得灿烂：“喜欢，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江霖吻了吻他的额头：“你喜欢就好。”
　　他们洗菜做饭，一同用餐，又一起收拾残局。
　　程沐切了水果，然后躺在江霖怀里，一边聊天一边看电视。
　　遥控器在江霖手里，他佯装无意调到法制频道，里面正在讲一个案件：前男友用私密照片威胁女生和他复合，女生选择了报警，最后既保全了声誉，也惩罚了犯罪分子。
　　江霖感受到怀里的程沐身体慢慢僵硬，他坐起身来，没有看江霖一眼，淡淡道：“我去上个厕所。”


第64章 江霖母亲回国
　　程沐这一去就是半小时，江霖担心他，便关了电视走到紧闭的卫生间门口，敲门问：“沐沐，你还好吗？”
　　几秒后，里面穿出一道沙哑的声音：“我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刚才吃太辣了。”
　　“那要吃点胃药吗？还是去医院？”
　　门被打开，脸色苍白的程沐抬头看着江霖，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不用去医院，太麻烦了，我拿点胃药吃就行。”
　　“好。”江霖扶着他出去客厅，去接水拿药回来的时候，他看见程沐在呆呆地盯着电视屏幕看，眼神里满是挣扎与恐惧。
　　江霖明白，方才他的暗示已经起了作用，只是程沐好像还是没有勇气踏出第一步。
　　他有些着急，但也无可奈何，如果程沐不愿意，他也拿肖宴瑾没有办法。
　　晚上睡觉，一向爱黏着他，每次都要躺在他怀里才能安心入睡的程沐今晚却默默地转过身去，用单薄消瘦的背影面对江霖，一句话都没有说。
　　江霖心疼他，但也没有办法，若是之前风平雨静，他就是让程沐瞒一辈子也没什么，可如今肖宴瑾一再逼迫，他们要是再不反击，就只能沦为刀俎下的鱼肉了。
　　睡到半夜，江霖被声音吵醒，程沐做了噩梦，哭喊着到处踢打，好似在睡梦中，他又回到了那段黑暗可怕的岁月。
　　“不要……不要这么对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我不要吃，不要吃这个……呜……我恨你我恨你……”
　　“妈妈……江霖……救我，救我啊！呜呜呜……”
　　江霖赶紧把他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轻声安慰：“沐沐不怕，我是江霖啊，我在呢，不怕，不怕了啊。”
　　“呜呜呜，江霖江霖，你怎么才来啊，我好害怕，你怎么才来啊……”程沐哭得嗓子都哑了，迷迷糊糊地攥紧江霖的衣领，眼泪打湿了他的胸口的衣料。
　　“对不起沐沐，我来晚了，对不起，我再也不会抛下你了。”
　　江霖亲吻着他的发顶，不停地出声安抚着程沐，心里心疼得要死。
　　他错了，他就不应该让程沐回忆起当年的事，无论给肖宴瑾下跪也好怎样都罢，他不要什么正义公平了，他只要程沐继续安安静静地活着就好。
　　……
　　在江霖的安抚下，程沐又重新睡去，他紧紧地抱住江霖，小声地啜泣着，像个没人要的小孩终于找到了依靠，怎么都不愿意放开。
　　江霖后面直接没有睡着，早上到了起床的时间，江霖不得不去公司，他把程沐轻轻放到床上，起身收拾好出门去了。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秒，江霖以为还在沉睡的程沐缓缓睁开眼睛，他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神空洞。
　　其实昨晚噩梦醒后他就没有睡着，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霖，怎么跟他解释说的那些梦话，所以就假装重新入眠了。
　　程沐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一个人做了两人份的早餐，只是对面没有坐着江霖，他也只是尝了第一口，就恶心得忍不住冲进厕所大吐特吐。
　　他吃不进去一点东西，胃部也针刺一样的痛，打车去了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让他去挂水。
　　躺在输液的病床上，病房里面还有其他病人，有男朋友陪女朋友来的，有父母陪孩子来的，也有学生陪同学来的，三三两两成群，只有程沐一个人形单影只。
　　一位老奶奶看他面相和善，就把带来的早餐分他吃，程沐笑着摇头拒绝了，冰冷的心灵却是因此暖和了一点。
　　等输完液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到中午，程沐打电话给江霖，把自己生病去医院的事情一五一十和他说了，然后跟他道歉，麻烦他午饭去外面解决，他今天可能没力气去做饭了。
　　听见他生病，江霖也有些着急，忙问：“沐沐，要不你再住院观察一下，我处理完工作就马上来陪你好不好？”
　　程沐此时站在路边，他看着眼前川流不息，却没有一个人与他相识，耳边传来江霖关切的话语，他咬了咬唇，险些哭出来。
　　没关系的，他还有江霖啊，就算失去所有，他还有一个他爱着也深爱着他的丈夫啊。
　　“没事……”程沐忍着哭腔，努力让自己开心一些，“我拿了药，医生也说可以出院了，回去睡一觉应该就能好了，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工作，晚上我等你回家。”
　　江霖攥了攥拳头，轻舒一口气，也笑道：“嗯，你好好休息，你不是喜欢那个粉玫瑰么，晚上我回来再给你买一捧好不好？”
　　这次程沐没有责怪他浪费，反而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无声地从眼眶滚落。
　　“嗯嗯，我喜欢玫瑰花。”只要是你送的，我什么都喜欢。
　　两人一直打着电话，直到程沐打了车回到家，说自己要先休息了，江霖这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江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退，只余下疲惫的倦容，眼睛里布满血丝，黑眼圈看上去也很严重。
　　秘书有些担心，劝道：“总裁，要不我把稍后的会议推迟，你去里面休息一会儿再工作吧。”
　　江霖揉了揉眉心，摇头拒绝：“不用了，把行程都提前吧，晚上我要早点回家。”
　　秘书点头：“是。”
　　“对了。”江霖问：“我方才让你联系皇娱的肖行远，怎么样了？”
　　既然不能从程沐这里下手，那就只能冒险联系肖行远，让他管管肖宴瑾了，按江霖之前对他的印象，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管。
　　秘书蹙眉，道：“没联系上，他的秘书说他今早就出国去了，现在公司业务由少东家肖宴瑾一手管理，他本人大概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江霖心里骂了一声，压抑着烦躁再问：“去的哪里？联系方式是什么？”
　　“我问了，他秘书说不知道，但大概率是不肯告知。”
　　“砰——”江霖猛锤了一拳桌子，表情暴躁。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去，他就说昨天肖宴瑾怎么这么好说话，还答应给他两天时间考虑，原来是藏着这一手。
　　秘书哆嗦了一下，问：“总裁，要不我继续去问？”
　　江霖摇头，咬牙道：“不用了，他既然敢瞒，就没想过会告诉我。”
　　“去准备开会的资料吧。”江霖继续道：“让我安静一会儿。”
　　“是。”秘书点头，转身出去了。
　　江霖调整好心情，走出办公室正准备去开会，没想到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的母亲，林烟槐。
　　“江霖，我回来了，已经到了市里，和安娜在一起呢，晚上有空见一面吧。”
　　林烟槐语气淡漠，并不是在问他的意见，只是顺便通知他一下而已。
　　江霖在秘书们的目光下白了脸，艰难地回复了一句：“好。”
　　怎么会这么巧？母亲偏偏在这种情况下回来了？
　　挂了电话，秘书看着江霖呆在原地不动，上前问道：“总裁，会议还是如常进行吗？”
　　江霖攥了攥拳头，朝会议室方向而去，语气僵硬到冷漠：“一切如常。”
　　又说林烟槐这边，她放下手机，白皙细长的手指拿起桌上的文件袋，看着里面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姣好的柳叶眉微微蹙起。
　　“啧，江霖怎么会喜欢这么脏的孩子。”
　　陪在她身边的安娜闻言悄悄得意地笑了，而后佯装无辜，凑过去娇声说：“就是啊，我刚看见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呢，那个男孩看起来清清秀秀的，没想到私底下居然这么放荡。”
　　林烟槐把照片丢在桌上，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那些东西真是太脏了。
　　“照片上的另一个人男人是谁？”
　　“叫肖宴瑾，是程沐的继哥哥。”嶼。汐。團。隊。
　　“姓肖？”林烟槐想了想，“和肖行远是什么关系？”
　　安娜如实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肖宴瑾是肖行远的儿子，肖行远几年前和程沐的母亲杨白结婚，后来杨白跳楼自杀，程沐就离开肖家了，估计就是那段时间和肖宴瑾搞上的吧，也不知道现在断干净了没有，就这么和江霖哥哥在一起了。”
　　她说是害怕江霖戴绿帽子，可语气却逐渐委屈起来：“他这种男人，看起来温和无害，其实不知道心里都藏着些什么心思呢，自己都有喜欢的人了，还非得来勾引江霖哥哥，江霖哥哥就是太天真了，所以才会信了他的鬼话。”
　　安娜说完眼睛就红了，看起来一副要哭的模样，楚楚可怜得紧。
　　林烟槐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既然我回来了，就不可能再容忍这种男人留在江霖身边，安娜莫伤心，江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等他知道了真相，还是会选择回到你身边的，你才是伯母最喜欢的孩子。”
　　“嗯嗯。”安娜欣慰地笑了：“我相信江霖哥哥，也相信伯母您。”
　　林烟槐摸摸她的头，笑着夸奖：“好孩子。”
　　过了一会儿，安娜去打电话给她的父母，约着晚上和江家母子一起吃饭。
　　林烟槐看着她的背影，神情冷漠。
　　自作聪明的蠢货，做联姻的棋子倒是最合适不过的。


第65章 拒绝联姻要求
　　江霖喜欢男人这件事，其实早在他高中的时候林烟槐就已经知道了。
　　她是不怎么喜欢江霖这个儿子，但毕竟是他们林家的骨肉，以后要继承江林两家公司的，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盯着。
　　江霖手臂骨折她知道，程沐住进家里她也知道，甚至后面他们在一起，最后分手她也知道。
　　林烟槐本身就是个爱自由的女人，只是她的自由有限制，至少不能影响到家族的名誉和财路，所以她没有追寻什么所谓的爱情，而是选择和江家联姻，以此来拓宽林家的发展线路。
　　她和江霖的父亲江烁理念一致，生下江霖后就各玩各的，但都有一个限度，比如不能让绯闻影响到家族声誉，比如不能有私生子，破坏两家的联合。
　　对于江霖的性向，她向来是无所谓的，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再加上本身的性格，无论儿子是同性恋异性恋无性恋，在她看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江霖智商不差，也是个通透的性子，林烟槐相信他能理解父母的想法，以后也可以为了家族丢弃爱情，成为第二个江烁。
　　可林烟槐猜错了，她只看见了江霖喜欢程沐，却没想到他是真的爱那个人。
　　爱上谁，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似乎是最愚蠢的选择。
　　明明能拥有整座森林，却偏偏要在一个树上吊死，说真的，这样的做法非常不聪明。
　　第一次意识到江霖可能动了真心，是在他同意出国以后，林烟槐看他那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心里就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不过那时候他已经和程沐分手了，林烟槐也没在意，可谁能想到，时隔多年两人还能再续前缘。
　　要是看的是戏文，林烟槐说不定还会唏嘘几句“天定姻缘”，但这是现实，其中一个主角还是自己的儿子，夸奖的话语，她倒是说不出来了。
　　她想要的儿媳妇是于家的于安娜，这个女人喜欢江霖，有点小聪明但没有大智慧，倒是好控制。
　　而且于家无论在哪个方面都差他们林家和江家一截，又只有于安娜一个孩子，以后要吞并掉于氏也简单，这样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如果江霖对程沐只是玩玩的态度，以后会甘愿和于家联姻，那林烟槐也不会多管，可按现在的形式来看，他是非那个男人不可了。
　　这件事如果被于家父母知道，说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她倒是懒得理会那些蠢货，所以直接哄骗于安娜瞒着他们，好得一个清净。
　　于安娜天天和她撒娇卖乖，不就是想哄她来拆散江霖和程沐吗？
　　那就如她所愿，好好和那两个孩子谈一谈吧。
　　……
　　会议上的江霖脸色阴沉，做报道的那位经理以为自己讲错了，吓得冷汗直冒。
　　不过江霖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提了几句改进意见就散会了，秘书好心地安慰了经理几句，说江总只是心情不太好，并没有生你的气。
　　经理：感谢菩萨，饭碗总算是保住了。
　　“总裁，晚上要跟夫人和于家同进晚餐，夫人的助理已经把地址发给我了，您看下午的行程还需要做什么改动吗？”
　　办公室里，秘书如实地报告着情况，征求江霖意见。
　　江霖靠着椅背，脸上倦意更盛，他沉吟片刻，然后平静道：“最后一项推迟，我尽早过去，你定一束粉玫瑰送到我的公寓去给程沐，再派个人盯着，看最近会不会有陌生人接近他。”
　　“是，我这就去办。”秘书说完便退了出去。
　　江霖歇了一会儿，发了信息给程沐，问他现在醒了没有。
　　程沐很快就拨了电话过来，声音听着还有些虚弱：“江霖，怎么了吗？”
　　“我怕打扰你休息，所以才没有直接打电话。”江霖语气温柔，“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了，还痛吗？”
　　“已经不痛了，睡了一觉起来，刚好就看见了你的消息。”程沐语气里带着笑意，“你晚上还是照常下班吗？我做好晚饭等你。”
　　江霖犹豫了几秒，还是道：“那个，沐沐，我今晚大概不能回公寓了。”
　　“怎么了？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没事。”江霖垂眸，“就是我母亲回国了，我今晚得陪陪她，你好好吃饭睡觉，我明天下班就会回来了。”
　　听见林烟槐回来的消息，程沐愣了好一会儿。
　　他们的事情江家父母可能还不知道吧，江霖今晚不回来大概率也是为了避嫌，那是不是就说明，江家父母并不是那种能接受儿子同性取向的家长呢？
　　而且自己还经历过那种事情，从哪方面来说都配不上江霖。
　　程沐咬了咬唇，眼神里透露出无尽的自卑与恐惧。
　　如果知道了他和江霖在一起，江家父母会怎么做？
　　“沐沐……”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回话，江霖叫了他一声，柔声安抚道：“别担心，她只是来巡视公司，很快就会回去的，乖，别多想，等我回来好不好？”
　　有江霖这句话，程沐终于安心了一点点，他点头，答应道：“嗯，你去陪伯母吧，我等你回来。”
　　乖巧听话的程沐触到了江霖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他暗自发誓，无论母亲怎么威逼利诱，他都绝不会放弃程沐。
　　晚上的见面安排在于家的餐厅里，他们开了一个包间，江霖到的时候，林烟槐正和于家人聊得开心。
　　“江霖哥哥，你来了。”打扮精致的安娜安静地依偎在母亲身边，看见他进来，立马起身跑过来迎接他。
　　江霖对他礼貌地点点头，毫无痕迹地躲开她意图挽上自己胳膊的手，一路走到了林烟槐身旁，客气地问候了几位长辈，然后行云流水地坐下。
　　安娜被忽视了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吟吟地坐回母亲身边，看着对面的江霖面露羞意。
　　“我到外国留学那段时间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多亏了江霖哥哥的照拂，我才能顺利地学习和交际，来，江霖哥哥，我敬你一杯。”
　　她佯装大气地站起来，把酒杯凑向江霖。
　　江霖面无表情，淡淡道：“不好意思，最近胃不太舒服，医生嘱咐我不能饮酒。”
　　此话一出，在座的其他人皆露出了尴尬的神情，林烟槐把茶杯推到江霖面前，笑着打圆场。
　　“哈哈哈，你有什么好害羞的，安娜虽然是女孩子，但你们也认识多年了，不必在乎那些劳什子的规矩，不能喝酒的话就以茶代酒，快，安娜还等着呢。”
　　林烟槐最后那句话语气咬得极重，已经是在威胁江霖了。
　　江霖不得已，只能端起茶杯和安娜碰了碰，假装给安娜台阶下。
　　坐回座位上，江霖冷眼看着安娜，唇角带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嘲讽意味十足。
　　“于小姐也不必这么客气，当年在国外我对你谈不上照拂，只是偶尔见过几面的普通朋友而已。”
　　“倒是你的几位朋友，像赵家少爷，还有那几位外国男同学对你照顾有加，我经常能看见他们围绕在你身边，于学业和生活上应该为你提供了很大的便利，要说感谢，你应当更感谢他们才是。”
　　江霖意思很明显，他就是在说于安娜在国外和自己关系一般，反而身边总是围绕着一些烂桃花，对于她刚才抛来的橄榄枝，江霖并不想接受。
　　谁也没想到江霖一来就会把话说得这么绝，方才刚被林烟槐圆好的场子啪一下又凉了，被亲儿子亲手打脸，她精致的面容有些许的扭曲。
　　于安娜这边更是尴尬到不行，江霖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独来独往，除了洛宣好像就没有其他的朋友了。
　　她以为江霖是不知道她那些事的，自己也经常在他面前塑造纯洁玉女的形象，那他之前为什么不揭穿自己，难不成是一直在看她的笑话？
　　“江霖哥哥，你可能有点误会了。”毕竟父母和林烟槐都在，安娜即使再气愤也只能忍着，笑着解释：“我是很感谢他们的，毕竟作为朋友，他们也帮助了我很多，只是你也帮了我啊，所以今天你在，我对你说谢谢也没错吧？”
　　“没错，当然没错。”江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方才是我冒犯了，向你认个错，今天是给母亲特意办的洗尘宴，我们就不说那些不吉利的了，来，吃饭吧。”
　　说完，他也不等长辈说话，自己就先开吃了。
　　被江霖说不吉利，于安娜怎么可能还吃得下去，而于父于母则是碍于林烟槐在，并没有直接发火，不过也是冷着脸干坐了一晚。
　　至于林烟槐本人，脸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刚做好新指甲的手都快把桌布给撕破了。
　　整个饭局从头到尾，只有江霖一个人在心安理得地吃饭。
　　聚会不欢而散，于安娜走时看向林烟槐的眼神都还带着委屈，林烟槐假意安抚她，其实心里也嫌弃她嫌弃得要命。
　　还说那个姓程的放荡，其实你自己和他也是一路货色。
　　不过看于安娜的表情，她对江霖应该还没死心，林烟槐还是可以继续撮合他们。
　　回别墅的车上，林烟槐侧脸看着旁边的江霖，冷冷道：“江霖，今晚你什么意思？”
　　江霖亦毫不畏惧地回视她：“我也想问问，母亲是什么意思？”


第66章 小妖精，别乱勾引人
　　“我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懂吗？”林烟槐语气冷漠，没有随着年纪而苍老的面容依旧动人，只是看向自己的儿子时，眼里没有一点感情。
　　“我们和于家联姻，对你来说没有半分坏处，你又何必为难大家呢？”
　　江霖看着母亲，淡淡道：“是对你们来说没有坏处吧，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安娜，还非要强行把我们凑成一对，母亲，我已经有爱人了。”
　　听见江霖的话，林烟槐脸上没有一丝惊讶，果然如江霖猜想的那样，林烟槐这次就是为了他和江霖的事才回来的。
　　“那请问你的爱人是哪家的小姐？”林烟槐从容不迫，“他和你在一起，除了感情，能对你的事业有什么帮助吗？”
　　“母亲一定非要用利益来衡量一段感情的价值吗？”江霖有些生气，“他不是谁家的小姐，他是我的爱人，我喜欢的人，我和他在一起是因为我们互相爱着对方，他有他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爱情和事业从来都不是冲突的。”
　　“对，爱情和事业是不冲突。”林烟槐肯定儿子的意见，却又道：“所以你就把和于家联姻当做事业，跟安娜结婚以后，你还是可以继续和那个人在一起，我和你父亲就是这样的啊，这么多年还不是过来了。”
　　江霖看着林烟槐理所当然的模样，咬牙道：“母亲，你们把爱情看成什么了？”
　　林烟槐回道：“最没用的东西。”
　　“但我和你们不一样。”江霖神情严肃，“因为你和父亲从未拥有过爱情，所以你们才不懂我的感受，我爱他，我必须忠诚于我们的爱情，哪怕只是假结婚，那也是背叛。”
　　林烟槐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自己的儿子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好说服，她正襟危坐，眼神犀利。
　　“江霖，爱情不能当饭吃。”
　　“爱情是不能当饭吃，但爱情是我的灵魂所在。”江霖亦露出了反抗到底的目光，“母亲，我不是在说童话故事，我和他都有能力养活自己，难不成不和于家联姻公司就办不下去，就无法发展壮大了吗？”
　　“我承认，你和父亲的婚姻使林江两家都得到了好处，但除了联姻，我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的能力难道还抵不上一场有名无实，对双方都是折磨的假婚姻吗？”
　　“母亲，我尊重你和父亲的想法，但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们无法左右我，懂了吗？”
　　林烟槐听着他的长篇大论，心里的想法还是没有动摇，她固执道：“江霖，我是你的母亲，我有权利管你。”
　　“那早些时候你们上哪儿去了！”林烟槐的话不知戳中了江霖的哪个点，只听他猝不及防地怒吼出声，双眼圆睁，眼眶微微湿润。
　　“你和父亲没有感情，生下我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所以我才被当成一个工具养大，你和父亲各玩各的，从未对我有过哪怕一点点的关心，说到底，你们于我只有生之恩，绝无育之情。”
　　“现在需要用到我了，又堂而皇之地用母亲的名头来压迫我，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你觉得我是会被这种莫须有的感情束缚的人吗？”
　　林烟槐似乎是被他的话气到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颤声说：“你既然这么不想承认我和你父亲，那你就离开江氏，公司财产是留给我儿子的，不是给你这个白眼狼的！”
　　“正有此意！”江霖叫停了司机，下车前，他转身看着母亲，路灯在他的脸上留下一层阴影。
　　他说：“我不希望我未来的孩子再重蹈我的覆辙，母亲，放我自由，也放过你自己吧。”
　　车门被砰一声关上，车子在母亲的命令下极速离去，江霖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尾，反而全身心地放松下来，长吁一口气，迎着夜风扬起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脱离江家，和程沐在一起的阻碍又少了一个。
　　公寓里，程沐正精心修剪着玫瑰花，把他插进新买的花瓶里。
　　这是傍晚江霖托秘书送来的，比昨晚那捧还要新鲜娇艳，可程沐还是更喜欢江霖亲手给他的那捧，好像花都带上了属于江霖的味道，让他欢喜又安心。
　　他把两瓶玫瑰并排放在饰品架上，正准备去洗漱休息，却听见房门密码锁被打开的声音。
　　程沐瞬间警觉起来，江霖说过今晚不会回来的，那现在开门的人是谁？
　　程沐身体紧绷，他正欲侧身去拿东西防身，房门却猛地被推开，江霖站在门口，看着惊慌的程沐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surprise！我回来啦！”
　　棒球棍从程沐手中滑落，他愣愣地看着江霖，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江霖关上门，朝他走了过去，笑道：“怎么，吓傻了？”
　　“江霖……”程沐难以置信地叫着他的名字。
　　江霖笑得宠溺：“嗯，是我，我回来了，沐沐。”
　　“嗷呜！”程沐笑着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激动道：“你怎么回来了？”
　　江霖抱着他坐进沙发里，揉揉他的头发，笑道：“想你了，就回来了。”
　　程沐骑跪在他的大腿上，和他对视：“不是说要去陪妈妈吗？你现在回来了，留她一个人在家里，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她一个人待习惯了，我不在她反而得了清净。”江霖吻了吻他的额头，轻笑道：“反而是我，想你想得不得了，难不成你要赶我走吗？”
　　“才不是。”程沐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眼眶渐渐泛红，“江霖，我也想你了，其实我一点都舍不得你去，但那是你的母亲，我又不能拒绝。”
　　“宝贝真乖。”江霖搂着他的腰臀，嗓音低沉，“告诉老公，胃还痛吗？”
　　程沐摇头：“早就不痛了，特别是看见老公以后，简直舒服的不得了。”
　　江霖倒吸一口凉气：“小妖精，别乱勾引人，小心我把你吃掉。”
　　程沐闻言立即凑上去亲了亲江霖，脸红得快滴血，嗫嚅道：“可以……可以吃的。”
　　“真的？不后悔？”江霖的手已经从程沐的衣摆摸进去，嘴上却还要假惺惺地征求人家的意见。
　　程沐用力地点了点头，双臂抱紧了江霖。
　　于是，这一夜，家里的沙发摇了半宿，卧室的床又摇了半宿，期间那些难以掩盖的细碎的声音，大概率是窗外的风声吧。
　　第二天，江霖准时睁开眼睛，长久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即使忙活了一晚上也没办法一睡到底。
　　身旁躺着的程沐抱着他的腰，正安静地酣睡着，江霖让自己清醒了一会儿，才亲了亲爱人的发顶，然后起身去做早餐。
　　程沐现在肠胃不好，一日三餐最好还是不要缺，免得更加的严重。
　　等做好早餐，江霖去叫程沐起床，程沐赤裸着身体，白皙的肌肤上全是某人宠爱出来的痕迹。
　　两人做到凌晨才睡，程沐还困得不行，眼下都隐隐有黑眼圈了。
　　“呜呜……江霖，我想睡觉……”江霖给他穿衣服，他软绵绵地趴在他身上撒着娇，只想与床共生死。
　　“不能不吃早餐，吃完再睡好不好？”江霖跟哄小孩似的，穿好衣服后又抱着他下床。
　　程沐委屈巴巴地跟在他身后，两条腿都在发软，“江霖是大笨蛋，太讨厌了，要睡觉要睡觉……”
　　模模糊糊间，两人好像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程沐老是赖床不肯起，而江霖就要跟照顾小孩似的，各种威逼利诱外加上手，逼迫他起来上学。
　　江霖忽然心软了一块，这样的日子，不就是他和程沐曾经畅想过的未来生活吗？
　　虽然时间错了，但只要两人还在一起，那也没什么差别。
　　江霖看程沐洗漱的时候都在打瞌睡，觉得既心疼又好笑，说到底还是怪自己，昨晚太放肆了。
　　为了补偿自家小宝贝，江霖特地把他抱在怀里，喂他吃了早餐，然后才放他去睡回笼觉。
　　收拾好厨房，江霖想着反正昨晚已经和老妈闹翻了，他也没有必要再去公司，那就干脆休息两天，再考虑带程沐出国的事情吧。
　　其实在答应和程沐在一起的时候，江霖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局面。
　　父母不可能同意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为了以后还能正常地生活，不受他们制约，江霖早早地就开始着手准备。
　　他在国外开了自己的公司，除了洛家两兄弟外就没有人知道了。
　　现在肖宴瑾逼得急，还老是用那些东西威胁程沐，那么只要他带着程沐出了国，改了国籍，以后一辈子都不再回来了，那他把那些东西散播出去又能怎样？
　　只要程沐不知道，那就没有人会在乎。
　　江霖正想着该如何劝说程沐和自己一起出国，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怕吵到程沐休息，江霖赶紧去接起。
　　是他的秘书。
　　“总裁，出了点急事，能麻烦你来一趟公司吗？”


第67章 林烟槐找上门
　　江霖平静回复道：“有事你找洛宣吧，以后公司的事不归我管了，我母亲应该很快就会找人来接替我的位置的。”
　　秘书很惊讶：“总裁，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普通的人事调动而已，以后会有人来带你们的。”
　　这么突然的离开，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人事调动，但秘书知道这不是他该管的，也没有多问，只是说：“但现在城北那块地的合作项目出了点问题，因为是总裁您亲自牵头做的，洛总他不太了解，可能解决不了，所以只能麻烦您再回来一次了。”
　　江霖沉吟片刻，转头看了一眼卧室，最后还是道：“好，我尽快过来。”
　　秘书如释重负：“好的，谢谢总裁。”
　　挂了电话，江霖走进卧室，一边换衣服一边对程沐说：“沐沐，我去一趟公司，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你记得起来吃午饭哦。”
　　“嗯……”程沐翻了个身，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
　　江霖怕程沐没记住，走之前还特地留了一张便利贴，中午程沐起来吃饭的时候看见了。
　　吃过午饭，程沐正准备开始工作，门铃却被人按响，江霖自己有密码，不可能按门铃，那么来的应该是他不认识的人。
　　程沐警惕起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面看，外面是一个穿着红色长裙、一头茶色卷发的漂亮女人，她表情严肃地站着，在等里面的人开门。
　　看着她那双神似江霖的眼眸，程沐猜到了她大概是谁。
　　深呼吸一口气，程沐打开门，林烟槐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淡然道：“你好，我是江霖的母亲，你就是程沐？”
　　程沐对他鞠了一躬，礼貌地问好：“是，我是程沐，阿姨您好。”
　　林烟槐点了点头，似乎是早就知道江霖不在家，直接对程沐说：“阿姨想请你喝下午茶，有时间吗？”
　　程沐本能地心里就升起了一股不安，可这是江霖的母亲，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是，有时间的。”无论她有什么目的，程沐只能迎难而上。
　　他回去换好衣服，跟着林烟槐下楼上车，车子向不明方向驶去，程沐正襟危坐，手心紧张得直冒汗。
　　半路，一直沉默的林烟槐突然对他说：“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江霖昨晚也坐在这儿。”
　　“啊？”她猝不及防地搭话，程沐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林烟槐大概也没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回复，继续说：“昨晚他就在你这个位置上，对我说，妈妈，你不能左右我的婚姻，我爱程沐，程沐也爱我，我会和他在一起，而不是和你安排的那些大家闺秀。”
　　程沐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慢慢攥紧，他低垂着眼眸，内心喜忧参半。
　　林烟槐问他：“程先生，听见这些话，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程沐的腿在抖，林烟槐很强势，他本来就害怕和陌生人接触，特别她还是江霖的母亲。
　　可为了两个人的未来，程沐不停在心里鼓励自己，你不能退缩，你不能退缩！
　　“我尊重并且认同江霖的选择。”程沐抬头和林烟槐对视，一字一句地郑重道：“正如江霖所说，我们是相爱的，选择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您是他的母亲，可以提建议，但不能强迫他。”
　　“哦，不愧是爱人，想法出奇的一致啊。”林烟槐在笑，但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意思，她盯着程沐，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
　　“但是，你觉得你配得上江霖吗？”她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在描述一件很客观的事实一样。
　　程沐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配得上江霖吗？这是他思考了多少遍的问题呢，记不清楚了，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每一次思考得到的结论都是——配不上。
　　看程沐噎住，林烟槐旗开得胜般地笑了笑，转过身去不再和程沐说话，徒留他一人陷入自我厌恶的深渊中。
　　进了餐厅，林烟槐找了一个窗边的位置，叫来服务生，点了自己平日里喜欢的甜品和饮料，还笑着问程沐想吃什么。
　　可程沐这时候哪有心情考虑吃什么，就随口点了杯果茶。
　　等东西全部上来，林烟槐没有吃，而是开始和程沐讲话。
　　她这时倒是很温柔，没有了方才在车里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看着程沐微笑道：“阿姨刚才话可能说重了，我并没有贬低你的意思，阿姨都知道的，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只是你好归好，还是配不上我家的江霖。
　　程沐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但还是得装傻，礼貌地对他说：“谢谢。”
　　林烟槐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你可能不知道，我和江霖的父亲是商业联姻，为了两家生意能更好的发展，这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我和江霖的父亲没有感情，结了婚以后也各有各的生活，江霖是这段婚姻的底线，我们培养他作为两家集团的继承人，没有其他孩子会他争。”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他如我们期待的一样优秀，现在也把公司管理得很好，在生意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可偏偏在爱情这方面，他犯了糊涂。”
　　林烟槐说这话时眼神直直地看向程沐，程沐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双手攥着衣服，紧张得心脏直跳。
　　“你知道于家的于安娜吗？”林烟槐看向江霖的眼神带上了一丝轻蔑，“于氏集团的独生女，江霖在国外时的同学，一直爱慕着江霖，我和她的父母都非常支持她和江霖在一起。”
　　“可是昨晚，因为你……”她说这话时语气极重，像是带着恨意，程沐也因此抬起头来，傻傻地看着她。
　　“因为你，江霖当众羞辱了于安娜，差点害两家的联姻计划告吹，程沐啊，你可能不知道，江霖这么做，相当于也是放弃了能和你永远在一起的机会。”
　　看见程沐眼神变化，林烟槐笑了：“我之前也说过的，我和江霖的父亲结婚以后也可以有各自的生活，其实我并不反对你和江霖在一起，只要他和于安娜结婚，成功生下继承人，那即便他以后一辈子都和你待在一起，我们也不会反对。”
　　“可他就是太固执，说什么即使是假结婚，也是对你们爱情的背叛，宁愿脱离江家也不同意和于家联姻。”
　　“呵，年轻人思想就是单纯，我们既然生下了他，又培养了他二十多年，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
　　“程沐，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她叹息一声，说：“只要你说服江霖娶于安娜，我保证他们不会有夫妻之实，继承人实在不行就用试管培育，你们可以继续在一起，就像现在一样，我已经尽最大努力为你们考虑了，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程沐也懂了，她前面说这么多，就是在为这个要求做铺垫。
　　可无论她给的条件多诱人，描述有多天花乱坠，程沐还是一句话：“谢谢阿姨，但恕我不能答应。”
　　林烟槐挑了挑眉，冷笑着问：“为什么？”
　　程沐认真道：“我刚才就已经说过了，我尊重并且认同江霖的选择，我和他一样的想法，即便是假结婚，那也是对我们爱情的背叛。”
　　“而且你说了，那个女孩喜欢江霖，但江霖并不爱她啊，既然同意了和她结婚，又要背叛她们的婚姻和我在一起，阿姨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这不仅伤害了我和江霖，也伤害了那个无辜的女孩。”
　　听见他鼓足勇气说出来的这番话，林烟槐噗一下笑出声来：“哈哈哈，无辜？程沐你对于安娜可能是有什么误解。”
　　她说着就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包信封封着的东西，放到桌上，轻笑道：“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于安娜给我的，里面全是她调查到的有关你的东西。”
　　程沐死死地盯着那个信封，呼吸渐渐急促，额头上泌出一层冷汗。
　　看他的反应，林烟槐想他大概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于是便笑着威胁：“你现在还有机会答应我刚才的要求，只要你答应，这些东西我会全部销毁，于安娜那边的备份我也会设法处理掉，要是不答应嘛……”
　　她捏着信封的封口，淡淡道：“那我也不必给你脸面了。”
　　脑子里在重复播放着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记忆如决堤的洪水呼啸而来，再难关住。
　　程沐脸色煞白，薄唇青紫，冷汗打湿了后背的衣服，浑身冷得打颤。
　　林烟槐再次重复：“程沐，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程沐咬了咬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面对这种左右为难的局面，他所有选择的前提都是——江霖。
　　“抱歉。”程沐看着对面的林烟槐，眼神坚定，启唇道：“我还是那句话，尊重并认同江霖的选择，你的提议，我没有考虑过，也绝不会答应。”
　　“呵，好，很好！”林烟槐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程沐，当着他的面撕开信封，把那些照片砸了他满头满脸。
　　“看看自己恶心的样子吧，这些东西待会儿就会出现在江霖手里。”


第68章 我是来杀他的
　　程沐垂头看着那些散落在自己眼前的照片，不出所料，上面的主人公就是肖宴瑾和自己。
　　像是悬在心口的剑终于刺了进去，程沐痛得快昏死过去，却也从惶恐和不安中解脱出来了。
　　原来这就是鱼死网破的感觉吗？好像也不赖嘛。
　　与其苟活在黑暗里一辈子，不如痛快地去迎接最灿烂的阳光，在烈日灼灼中死去，倒也快乐。
　　“怎么，看见自己这幅模样，是什么心情啊？”林烟槐还不肯走，似乎要通过侮辱程沐来发泄自己心里的不满。
　　程沐抬头看他，神情淡漠：“我可以问问，这些东西你们是怎么得到的吗？”
　　林烟槐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冷静，还会问这种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照片的来源于安娜和林烟槐说过，想着那好像也能羞辱到程沐，她便大方承认道：“自然是你那位老相好给我们的，他说了，要是我们需要，他还有更劲爆的，可以高价卖给我们。”
　　“如何，被曾经的爱人背叛的感觉怎么样？都说了让你最好答应我的要求，你偏不肯，现在撕破了脸，你连留在江霖身边的机会都别想有。”
　　知道了幕后真凶是谁，程沐没有一点意外，甚至还冷冷地勾了勾唇，也不知道是在笑肖宴瑾还是在笑自己。
　　“哦，原来是他啊。”程沐仰头望着林烟槐，平静道：“谢谢阿姨告诉我。”
　　看着他依旧淡定的神情，林烟槐反而不淡定了，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看见这些东西，正常人不都应该害怕、屈辱，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可能还会跪下来苦苦求她的不要传播出去，无论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吗？
　　这个程沐，他是没有羞耻心的吗？
　　林烟槐蹙眉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东西给江霖吗？”
　　“给吧，全部都给他。”程沐蹲下身去把散落一地的照片捡起来，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他脸色极差，看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了一样，可被他死死地看着，林烟槐心里却莫名生出一股害怕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面对的不是儿子软弱可欺的男朋友，而是一个失去所有、能豁出去性命，随时准备和别人玉石俱焚的末路狂徒。
　　“你、你什么意思？”林烟槐不禁倒退了几步，满是警惕地看着程沐。
　　“我能有什么意思。”程沐突然笑了，笑容很灿烂，但和他惨白的脸色格格不入，“阿姨你不就是想要我离开江霖嘛，那好，我听你的话，你把这些照片给他，顺便给我带句话。”
　　“你就跟他说，我后悔了，不想和他在一起了，是我配不上他，我们好聚好散，给彼此都留点体面吧。”
　　说完这句话，程沐转身就走，不给林烟槐一点反应的机会。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林烟槐的预料，她一开始是打算拆散他和江霖，但后来看见了儿子的态度，她又转变的想法，打算以不破坏他们的感情为条件让程沐去劝说江霖和于家联姻。
　　方才拿出那些照片来，也只是打算威胁程沐，好让他答应自己的要求而已。
　　可没想到程沐宁愿和江霖分手也不愿意求她，看来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啧，程沐都走了，那现在该怎么办？
　　方才两人争吵就引得许多人瞩目，林烟槐不想再继续丢脸，把照片放进包里，付完钱就走了。
　　既然程沐不愿意，那他只有寄希望于江霖，希望他对程沐的感情不会太深，看见程沐和别人上床的照片后主动厌弃他，哪怕不答应联姻也成。
　　这已经是下下策了，如果江霖因为自己逼走程沐而责怪她，硬是要脱离江家，那到时她该怎么应对？
　　林烟槐攥着手提包，心里烦躁得不行。
　　又说程沐，他出了餐厅，打车径直回了公寓，然后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拖着行李箱离开，但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去了皇娱，肖家的公司。
　　到了前台，面对询问的工作人员，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找肖宴瑾。”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前台小姐有些为难：“如果没有预约的话，我们是不能让先生您上去的。”
　　程沐面无表情道：“你打电话给他，说我是程沐。”
　　“这恐怕也不行。”前台小姐看他还拖着行李箱，以为他刚从外面回来，于是便提议道：“要不您留个联系方式，等有空我会给肖总的，如果他同意见您了，到时候您再过来也不迟。”
　　“不用了。”程沐淡淡道：“既然上不去，那我就在这里等着，直到见到肖宴瑾为止。”
　　前台小姐也没有办法，只能目送他走到大厅的休息区，坐在那里一直等着。
　　张池带自家小宝贝出去玩，刚把他送回家，准备回公司来拿点材料，结果走到大厅前台就被人叫住了。
　　“张特助！”前台工作人员喊他的名字，一脸着急地招手让他过去。
　　张池走过去，问：“怎么了？”
　　员工示意他看休息区，指着一个男人说：“他是来找肖总的，但是没预约，我们不敢让他上去，他在哪儿等了两个小时了。”
　　张池看着那抹消瘦的背影，又问：“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员工老实道：“他好像说他叫程沐。”
　　“什么？程沐？！”饶是沉稳惯了的张池，在听见这个名字时也忍不住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
　　员工怯怯道：“怎么了？难不成是什么贵客吗？”
　　张池转过头来看她，怜悯道：“如果让肖宴瑾知道你让这个人等了两个小时，你的饭碗大概率保不住了。”
　　“啊？这么严重的吗？”员工慌了，恳求张池，“张特助，我这也是秉公行事，我上有老下有小，没了这份工作会饿死的，你能不能不要告诉肖总啊？”
　　“我不会告状，就看那位程先生会不会说了，你自求多福吧。”张池摇摇头，转身朝休息区走去。
　　程沐正愣愣地看着前方，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你好，请问是程沐程先生吗？”
　　程沐转头看他，是个不认识的男人。
　　张池看他迷惘的眼神，继续道：“我是肖总的助理，听说你找他，需要我带你上去吗？”
　　程沐问：“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当时我还在肖行远董事长身边工作，他去见过您两面，我都在现场的，只是我比较大众脸，程先生记不住也很正常。”
　　程沐想了想，还是没记起他来，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他今天是来找肖宴瑾的，谁带他去都一样。
　　“哦，好吧。”程沐站起来，拉着行李箱，说：“那麻烦你带我去找肖宴瑾吧。”
　　张池点头，带着程沐在前台姐姐可怜巴巴的目光中进了电梯。
　　两人各自站在电梯的一边，张池轻咳一声，说：“刚才那位前台小姐拦你也是工作需要，希望程先生你能个谅解。”
　　程沐懂他的意思，点头道：“明白，我不会告诉肖宴瑾的。”
　　“那我代她谢谢您。”
　　“不客气。”
　　肖宴瑾的办公室在顶楼，上去大概还要一些时间，张池怕场子冷下来程沐会不舒服，于是便主动搭话：“程先生今天来找肖总是有什么事吗？”
　　“有啊。”程沐居然很快就接了话茬，他转身看着张池，虚弱的脸上扬起一抹微笑，“我是来杀他的。”
　　张池准备附和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有些惊讶地望向程沐，强行镇定道：“程先生真会开玩笑。”
　　程沐笑了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张池的话，之后的几分钟两人都沉默着，气氛异常的诡异。
　　终于到了顶楼，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程沐拒绝了张池帮自己拿行李的要求，跟着他朝肖宴瑾的办公室走去。
　　路上遇见的员工纷纷侧目，他们都很好奇，张池带来的这个人是谁？
　　“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和我们皇娱没有半点关系！”
　　刚推开门，张池就听见肖宴瑾又在发火，这几年的牢狱生活对肖宴瑾不是没有一点影响的，比如他比之前还要暴躁许多的脾气。
　　察觉到有人开门，肖宴瑾以为是张池就没有抬头看，依然和对面的那人继续理论，直到张池走了过来，对他说：“少爷，程沐小少爷来了？”
　　“什么？”肖宴瑾以为自己幻听了，他蹙眉抬头，却一眼就看见了办公桌前和张池站在一起，冷冷地看着他的程沐。
　　“先挂了，有空再打给你。”肖宴瑾不顾那边气急败坏的叫喊挂了电话，有些手足无措地走到程沐面前。
　　“沐沐，你怎么来了？”肖宴瑾看着程沐，觉得自己就像在做梦。
　　程沐面无表情，淡淡道：“你不是让我回到你身边，许诺会给我一个幸福的未来么，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听到这里，张池也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不是他该知道的了，就识趣地退了出去，但他顾虑着程沐在电梯里说的那句话，所以并没有走远。
　　肖宴瑾这时候眼里只有程沐，他像是在碰一尊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
　　“沐沐，你终于回来了。”


第69章 去死！
　　肖宴瑾的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程沐却只是穿过他的肩膀，愣愣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冷漠。
　　一开始的激动过后，肖宴瑾终于冷静了一些，他牵着程沐的手走到休息的沙发上坐下，伸手碰了碰他的脸，然后眉头蹙起。
　　“好冰，脸色也不太好，发生什么了，是不是江霖欺负你了？”
　　程沐看着他担心的神色，忽地噗嗤一声笑了：“我和他分手了，这不正中你下怀？啊，我记得你手里不止那些照片和录像吧，怎么不都给他们呢，嗯？”
　　面对程沐满是嘲讽的笑容，肖宴瑾表情也冷了下来：“这不能怪我，是江霖先来招惹我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那天晚上和他打架的人是我，他对我母亲出言不逊，而且也没有道歉，我就想惩罚一下他，没错吧？”
　　程沐怔住：“你说什么？那天晚上酒吧里的人是你？”
　　看他的表情，肖宴瑾也明白江霖并没有把真相告诉程沐。
　　“对，是我。”
　　程沐眼睛大睁，屏住呼吸，看向肖宴瑾：“那你有没有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
　　“说了啊，不然他怎么会和我打架。”肖宴瑾毫不顾忌地就把那晚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说他早就知道了你当初被我睡过的事情，我看他挺好奇的，就把你喝醉了第一次被我cao，让你们分手，和你妈妈因为知道我们俩的事跳楼都告诉他了。”
　　“呵呵，他还挺生气的，不仅出言侮辱我母亲，还和我打了起来……”
　　他看着红了眼眶呆滞住的程沐，笑了笑：“我听说他老妈回国了，怎么，他就这么听他妈妈的话，把你赶出来了？”
　　“本来那天还和他说，如果他愿意跪下来求我并且和我母亲道歉，我就告诉他我都把那些东西给了谁来着，现在看来，他怕是不会来找我了。”
　　肖宴瑾喋喋不休地说着，一点没注意到程沐眼神的变化，他身体微颤，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地攥紧。
　　原来江霖早就知道当年的事了，自己在他面前的伪装一定很可笑吧，听见这么脏的人说爱自己，还和自己做.爱，那种感觉会不会很恶心，他会不会早就开始讨厌自己了？
　　不不不，江霖不是那样的人。
　　程沐摇头，很快就否决了刚才的想法，江霖是一个那么好的人，如果他不喜欢自己，那那些深情的话语和行为是不可能伪装出来的。
　　可正因为他懂得江霖是一个多好的人，才不能让肖宴瑾继续伤害他，主动离开，或许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终于，肖宴瑾不再说江霖，而是痴痴地凝视着程沐，轻声说：“沐沐，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啊，乖乖听我的话，以后好好陪在我身边，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程沐面容悲戚，唇角却含着笑，他忍着恶心凑到肖宴瑾面前，双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你让我回来不就是想睡我吗？来吧，我就在你面前，来上我啊。”
　　说着，他顺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搂住肖宴瑾的脖子就要亲上去，可肖宴瑾却拦住了他。
　　“沐沐，你先冷静一下。”肖宴瑾抓住他的手，把他推开一些，蹙眉道：“我爱你，所以才想要你回到我身边，我要只是想睡男人，找个鸭子不行吗？何必大费周章让你和江霖分手？”
　　可这时候的程沐就像是疯了，根本听不进去肖宴瑾的话，只顾着往他身上靠，眼睛都红了。
　　“肖宴瑾，你要是真想让我和你在一起，那你现在就把我给办了，你要是不愿意，我立马走人，你这辈子都别想我再回到你身边！”
　　程沐近乎是用吼的，他像一只笼中困兽，孤注一掷地使出最后手段，以自己为刃，破开尘封已久的心结。
　　肖宴瑾本就是个疯子，程沐都这么说了，他怎么可能还忍得下去。
　　“沐沐，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说完，他便扣住程沐后脑勺，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两人抵死纠缠，嘴里很快就尝到了血腥味。
　　程沐呼吸急促，心脏砰砰狂跳，他身上冒着汗，混着眼泪打湿了衣襟。
　　他很快被肖宴瑾按在了沙发上，一双他熟悉到恶心的手顺着他的腰腹摸了上来，程沐的身体不可抑制地战栗着，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里面盈满了恨意。
　　“我要在上面。”程沐推开肖宴瑾，沙哑着声音说。
　　肖宴瑾此刻狱火焚身，脑子也不灵活了，闻言便把程沐抱在自己身上，让他俯视着自己。
　　他掐着程沐的腰，笑道：“沐沐想怎么做？”
　　程沐没回答，只是低垂着眼眸，俯身紧贴着肖宴瑾的胸口，薄唇在他的耳垂和脖颈上啄吻着。
　　他们做了那么多次，这还是程沐第一次主动，肖宴瑾既激动又兴奋，他迷迷糊糊的，任由程沐把自己的手臂和腿都压住，带着一点凉意的手也慢慢摸上了他的胸膛，似乎是要帮他脱衣服。
　　可他不知道，程沐等的就是他意识松懈的这一刻。
　　那双原本放在肖宴瑾胸口上的手慢慢上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掐住了他的脖子，速度极快地用力收缩，就像是要把他的脖子直接扭断一样。
　　肖宴瑾猛然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是程沐的脸，他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瞪着他，唇角缓缓上扬，看着很傻，却也很疯。
　　“宴瑾哥哥……哈哈哈，你不就喜欢我这么叫你吗？临死前再让你听一次吧。”
　　当一个人疯起来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他有多大的力气，肖宴瑾的四肢被程沐死死压住，他不停地挣扎着，程沐也不停在压制。
　　“宴瑾哥哥，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啊！”程沐看着肖宴瑾憋得通红的脸，疯疯癫癫地哭笑着，双手也越来越用力。
　　“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明知道我最害怕当年的事情暴露，你还把那些照片给别人，你以为自己在床上是有多好看啊，就这么想让所有人都看见吗？啊！”
　　程沐放声大哭着，豆大的泪水砸在肖宴瑾脸上，他竟一时不知是自己的体温烫，还是程沐的眼泪更烫。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我都说过了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我都答应肖叔叔不去告发你了，但你偏偏要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好啊，既然我过得不快乐，那你也别想好过，你不是很想念你母亲吗？那你就去见她吧……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去死！”
　　程沐嘶吼着，双手越来越用力，肖宴瑾眼见就要脱力，结果程沐一个不稳，没有按紧他的手臂，让他得了机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拳打在了程沐的腰上。
　　“呃！”程沐吃痛，手上的力道也松懈了，肖宴瑾趁机伸手去推他。
　　可都到这个时候了，程沐难能轻易放手，两人一个挣扎一个压制，混乱之中滚下沙发去，扭打在了一起。
　　慢慢的，程沐落了下风，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哪能敌得过常年锻炼的肖宴瑾，很快就被肖宴瑾制住，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啪！”肖宴瑾一巴掌甩在程沐脸上，用力之大，直接把程沐的脑袋扇歪到一边，唇角淌出了鲜红的血液。
　　“咳咳……咳咳咳……”好不容易才能呼吸，肖宴瑾喘着粗气，脖子上一圈青紫的痕迹，看起来很是恐怖。
　　他钳住程沐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冷笑一声：“行啊你程沐，都会使美人计了，想弄死我，你还没那个本事！”
　　他站起身来，一手攥住程沐的两只手腕，一手抓住他的后衣领，拖着他往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去。
　　“你不是喜欢勾引人吗？老子今天就把你cao死在床上，看谁治得了谁！”
　　程沐被他像拖垃圾似地拖在地上，双手使不了劲，两腿也只能无力地蹬着。
　　他喊道：“肖宴瑾，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放过你！”
　　肖宴瑾听着他声音都在发颤的威胁，嗤笑道：“怎么，开始怕了？别担心，我不会杀你的，当年地下室的生活我可是还很怀念呢，沐沐，你说我要不要再把你关进去一次啊？”
　　程沐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肖宴瑾！我要杀了你！”
　　肖宴瑾不顾他的叫喊，拖着他继续往前走，眼看就要进去，办公室的门却猛然被推开，张池跑了进来，却在看见两人后愣住。
　　“滚出去！”肖宴瑾吼道。
　　张池也反应过来，蹙眉道：“少爷，江氏的江霖来了，他非要闯进来找小程少爷，已经和我们的保安打起来了。”
　　“江霖……”听见江霖来了，程沐忍不住呜咽出声。
　　肖宴瑾抱起已经无力挣扎的程沐，冷冷地对张池道：“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拦住他。”
　　张池道：“少爷，你还是先把小程少爷放下和我一起去处理吧，我觉得你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冷静？我不需要。”肖宴瑾垂眸看着一边脸颊都已经肿起来的程沐，咬牙道：“放心，我不会弄死他的。”


第70章 肖宴瑾，我恨你！
　　“可是……”张池看着程沐怨恨的目光，再次劝道：“少爷，董事长回来要是知道你和小程少爷闹了矛盾，肯定会很伤心的。”
　　肖宴瑾抱紧又在试图挣脱的程沐，冷冷地看着张池：“你又想用我爸来压我？其他事情我都可以考虑你的意见，唯独程沐不可以，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去把江霖拦住，让我好好和程沐解决问题。”
　　“肖宴瑾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伤害江霖，我特么就杀了你！”
　　张池还没回话，听见江霖名字的程沐就又再次激动起来，他攥紧肖宴瑾的领子，瞪着他的一双眼睛红得像染了血。
　　肖宴瑾没一点害怕他威胁的意思，反而很是冷静地说：“你要考虑清楚了，要是让江霖进来，他看见的可就是你和我上床的画面，怎么样，还敢让他来吗？”
　　“肖宴瑾！你无耻！”程沐愤怒地嘶吼着，却很快被肖宴瑾制住，带进了房间。
　　张池眼睁睁地看着程沐被带走，他毫无办法，因为肖宴瑾那句话既是对程沐说的，也是在警告他。
　　如果让江霖找到程沐，那所有人都会完蛋。
　　“呃——”
　　小房间里，程沐被肖宴瑾按到床上，就像刚才他压住肖宴瑾那样，现在他的四肢也被禁锢住。
　　肖宴瑾显然更游刃有余，一边吻着他的脸一边还空出一只手去剥他的衣服。
　　程沐被吓坏了，随着肖宴瑾的侵犯，往日那些可怕的回忆再次回笼，他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脸色煞白，嗓子都喊哑。
　　“不要碰我！放开！放开！”
　　“肖宴瑾！我恨你！我恨你！”
　　肖宴瑾充耳不闻，很快就把程沐的衣服剥光了，他拉开他的腿，强行挤了进去。
　　在两人肌肤相贴的时候，程沐的身体忽地抽搐起来，他眼睛圆睁，嘴巴大大地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混入打湿的发丝，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不等肖宴瑾反应过来，他眼睛就缓缓闭上，像是累到了极致，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肖宴瑾呐呐地喊：“沐沐……”
　　没有回应。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肖宴瑾瞬间清醒了，他赶紧去检查程沐的心跳和呼吸，还好，一切都正常。
　　房间里安静极了，静的肖宴瑾能听得见自己的每一次呼吸，他垂头看着床上赤裸的程沐，忽然失去了所有欲望，只剩下满心的疲惫。
　　掀开被子，肖宴瑾抱着昏迷的程沐躺了上去，他帮他擦干眼泪，然后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从身边的大衣里摸出程沐的手机，打开一看，已经有几十个未接电话，都是江霖打来的，手机设置了静音，所以一点动静都没有听见。
　　肖宴瑾把电话拨了回去，那边很快接了起来。
　　“沐沐！你在哪儿？我不介意那些东西的，乖，快回来好不好？”江霖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肖宴瑾冷冷道：“沐沐在我这儿，他不舒服，已经睡着了，我劝你不要再继续闹，沐沐醒后我会让他给你打电话的，你要是不听，那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了。”
　　“肖宴瑾，你……”江霖话没说完，肖宴瑾直接把电话挂了，然后迅速关机，把手机丢到了床下。
　　他转身抱着程沐，吻了吻他的发顶，长舒一口气，慢慢睡了过去。
　　……
　　“瑾哥，瑾哥，许个愿望吧。”
　　迷迷糊糊间，肖宴瑾好像又看见了自己原来的那些朋友，他们围着他，脸上带着笑，面前是一个两层的蛋糕，所有人都在祝他生日快乐。
　　肖宴瑾本能地闭眼许了愿望，然后吹灭蜡烛，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分了蛋糕，再客气地给大家道谢。
　　今天是他的生日，依旧是在剧组过的，这是一个武侠的古装剧，他已经拍了一个月了。
　　热闹过后，大家又各忙各的去了，今晚已经没有肖宴瑾的戏，他打了打哈欠，准备回旁边的酒店去睡觉。
　　“前辈！前辈！”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肖宴瑾转过身去，一个红衣少年向他跑来，长得很高，身材也不错，可肖宴瑾却看不清他的脸。
　　或许是不重要的人吧，连梦里都看不清模样。
　　肖宴瑾知道自己在做梦，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能这样清醒。
　　“前辈是要回酒店吗？我们一起吧。”少年笑嘻嘻地和他说话，好像和他很亲近一眼。
　　肖宴瑾虽然不记得他，但好像也不是很讨厌，反正都是一路，肖宴瑾也没拒绝，就让他跟着一起了。
　　电梯里，助理在絮絮叨叨地和他交代明天的拍摄注意事项，少年很安静地待在他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偶尔会转头悄悄看他一眼。
　　他自以为做的隐蔽，但其实每个动作都被肖宴瑾看在了眼里。
　　尽管这个少年在，助理还是毫无顾忌地说着工作的事情，好像根本不怕这个少年知道这些事情一样。
　　按理来说，和他关系能好到这种地步的人，肖宴瑾理应记得才是，可他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像眼前的梦境，这明明都是他经历过的事情，可他偏偏就记不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叮，楼层到了，肖宴瑾走出去，身后的少年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可他没有转身回答，而是直直地看向前方。
　　他好像知道自己梦到的是哪段回忆了。
　　“哥！宴瑾哥哥！”不远处他的房间门口，程沐正跳着朝他挥手，正是十七八的年纪，整个人活泼得就像一个小太阳，连眼睛都在放光。
　　肖宴瑾怔住了，这样阳光开朗的程沐，他有多久没看见了呢？
　　他直直地向程沐走去，身后少年的呼唤也停止了，他站在后面，看着肖宴瑾朝程沐奔去。
　　“沐沐，你怎么来了？”这一刻，肖宴瑾好像又回到了当年他和程沐感情最好的时候。
　　那时候肖行远和杨白才刚结婚，一切仇恨都还没来得及展开，程沐就像一个小鸡崽子，喜欢他喜欢得紧，只要一见面，就黏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话。
　　今晚也是这样。
　　“我来给哥哥过生日啊！”十七岁的程沐稚嫩又天真，怀里抱着一大捧玫瑰，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是王吉叔叔带我来的，刚好学校放周末，肖叔叔和妈妈比较忙，就让我过来给你庆生。”
　　他把花塞进肖宴瑾怀里，大笑：“宴瑾哥哥！二十七岁生日快乐！每天都要开开心心啊！”
　　肖宴瑾揉揉他的脑袋，也笑了：“好，谢谢沐沐，沐沐也要天天开心啊。”
　　“当然，好了，我们进去吧。”程沐抱着肖宴瑾的胳膊，正想带着他进屋，却突然咦了一声，说：“哥，那边那个帅哥你认识吗？他一直在看我们。”
　　肖宴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个红衣少年还站在原地，走廊上灯光很亮，可肖宴瑾还是看不清他的模样。
　　“是同一个剧组的演员，刚好跟我一起回酒店。”
　　“哦。”程沐点点头，说：“我买了好多零食啊，要不要请他来玩。”
　　不知道为什么，肖宴瑾本能地抗拒让程沐和红衣少年待在一起，于是摇摇头，说：“不用了，人家明天还要早起拍戏呢，别打扰他了。”
　　程沐噘嘴：“那好吧。”
　　助理回自己的房间去了，程沐拉着肖宴瑾进屋，桌子上确实摆着很多零食，还有一个小蛋糕。
　　于是肖宴瑾今晚又许了一次愿，吹了一次蜡烛，只是这次陪在他身边的只有程沐一个人。
　　“哥，你是不是不能吃这些东西啊？”程沐喝着奶茶吃着串串，有些抱歉地说：“你们当明星的好像都得少吃保持身材，我不应该买这么多高热量的零食的。”
　　“没关系。”肖宴瑾笑笑，“反正这个时候我也吃不进去东西了，就尝尝这个蛋糕就行，其他的沐沐你就负责把他们全部消灭吧。”
　　程沐做出敬礼的动作，笑道：“保证完成任务。”
　　肖宴瑾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顺便问程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程沐砸吧砸吧嘴，说：“哥你一直跟我说那些拍戏的趣事，我都好奇死了，所以特地和王吉叔叔申请了留在这里两天，来观察你们都是怎么工作的，周日下午回去。”
　　肖宴瑾笑道：“行啊，到时候就跟在我身边，做个端茶倒水的小助理，怎么样？”
　　“嘿嘿，好啊好啊。”
　　两人聊着聊着，程沐突然说：“这次我说来找你，江霖还生气呢，哼哼，明天就拍照片给他，证明我真的是来看你拍戏，不是来捣乱的。”
　　肖宴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你和江霖关系有那么好吗？他怎么什么都管你啊？”
　　“嗯……”程沐抓着奶茶杯，先是蹙眉沉思，然后又小傻子似地嘿嘿笑了一会儿，他一脸神秘地看着肖宴瑾，小声对他说：“哥，我跟你说件事，你先不要告诉我妈，好吗？”
　　肖宴瑾心跳慢了半拍，他已经猜到程沐要说什么。
　　果然，程沐凑到他面前，一脸幸福地笑着说：“我和江霖在一起了，互相喜欢的那种，其实就是谈恋爱啦。”


第71章 日久生情
　　“哦，这么突然的吗？我以为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呢。”肖宴瑾不愧是影帝，即便心里已然惊涛骇浪，恨不得攥住程沐的衣领问他为什么要选江霖了，但表面上还是一副认真倾听弟弟诉说的好哥哥形象。
　　程沐这时候还极度信任肖宴瑾，也没发现他还有别的心思，听肖宴瑾问，他就傻乎乎地全部说了。
　　“其实也没有很突然啦，我们住在一起很久了，都相互了解，可以说是日久生情。”
　　在肖宴瑾逐渐冷漠的眼神下，程沐一脸幸福地讲述他和江霖相识相知、从冤家到爱人，最后打算共度一生的故事。
　　他抱住肖宴瑾的手臂，笑道：“哥，我是觉得你跟我一样都是年轻人，又在包容性很大的圈子工作，而且你自己也……咳咳，喜欢男性，应该能理解我，所以我才第一个告诉你的，你会不会不喜欢我和男生在一起啊？”
　　“怎么会呢。”肖宴瑾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正如你说的，我也属于同性恋群体，哥哥身边就有很多对同性恋人啊，他们和普通情侣没有什么区别，只要两个人相爱，性别相同又有什么关系。”
　　“啊啊啊，哥你真好！”程沐扑进他怀里，喜欢地蹭了蹭，“我就知道最先告诉你是对的，妈妈那边我不怎么敢说，虽然她也很喜欢江霖，但如果知道我是在和他谈恋爱的话，一定会生气的吧。”
　　肖宴瑾揽住程沐的腰，恨不得把他揉碎了溶进自己身体里，可他及时制止住了这种想法，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总有一天，他会把程沐变成属于自己的东西。
　　“嗯，那就先不要告诉她吧。”肖宴瑾笑着给程沐出谋划策，“你今天做得就很好，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第一时间来找哥哥，哥哥永远都会在，知道了吗？”
　　“好！”程沐爽快地答应，“江霖说我们以后就报相近的大学，还要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我想养一只猫，哥你说哪种猫比较好养啊？”
　　“唔，到时候再说吧。”肖宴瑾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取笑道：“你心思一天一个样，今天喜欢说不定明天就不要了，所以我现在先不给你意见，等你们弄好一切我再帮你参谋。”
　　程沐信服地点点头：“嗯嗯，还是哥考虑得周到，最喜欢哥了。”
　　肖宴瑾眼眸微眯，沉声说：“我也很喜欢沐沐啊。”
　　“嘿嘿，我长得这么帅，每一个见过我的人都会喜欢我的。”程沐没听出他说的是另一种喜欢，还在那里得意洋洋地臭屁。
　　肖宴瑾就静静地看着他叽叽喳喳地说话，程沐坐在灯光下，笑意盈盈，他坐在阴影里，脸上带着笑，却已经将他的一只手拉进了黑暗中。
　　到了睡觉的时间，程沐说王吉已经给他订了一间房，他正要回去，却被肖宴瑾拽住了。
　　“好不容易才见一面，今晚就睡我这儿吧，酒店床很大的，够我们俩睡。”
　　程沐看了一眼床，确实很大，他也没多想，直接答应了：“好啊，只是我睡觉会踢人踢被子，江霖每次和我睡都要把我手脚压严实，哈哈哈哈，希望不会打扰到哥休息。”
　　肖宴瑾误解了程沐“睡”的意思，眼睛里闪过一抹冷光，但面上还是一派和善：“没事，我睡觉也不老实，到时候就看看咱们谁先把谁吵醒。”
　　程沐毫无所觉，依旧笑得像个小傻子：“好啊。”
　　收拾完剩下的零食，两人洗漱上床睡觉，程沐今天赶车来的，现在又已经很晚了，最近都是和江霖一起早睡，他已经困得不行，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肖宴瑾经常熬夜拍戏，已经掌握了快速入眠和醒来的方法，现在已经是凌晨，可他一点都不想睡。
　　床头灯很暗，程沐侧身面对着他，密而翘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像只漂亮的小蝴蝶。
　　肖宴瑾用手撑着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程沐。
　　他在想，如果让这孩子的睫毛沾上泪水，眼睛红红地闪着水光，那该是多好看的一副画面啊。
　　他不由自主伸出手去，骨节分明的手指触碰到了程沐的唇，软软的柔柔的，像棉花糖一样，应该也很甜吧。
　　肖宴瑾这样想着，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手撑在枕头边，眼眸低垂，轻轻吻了吻程沐的唇，还伸出舌尖来舔了舔。
　　唔，不止是甜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嗯……”被人打扰到睡眠，程沐本能地哼唧几声，含糊道：“江霖，别闹，明天再亲好不好？”
　　肖宴瑾双眼微睁，俯在程沐上方的身体僵住，他不是害怕被程沐醒来发现，而是程沐的那句话又触到了他的怒点。
　　江霖，江霖，又是江霖！
　　肖宴瑾咬了咬牙，他垂眸看着程沐红润泛着水光的薄唇，恨不得立马把它咬破，好尝尝他的血是什么味道的。
　　可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浅尝辄止和彻底拥有的区别他还是懂的，不能为了图一时的爽快而错失更好的未来。
　　“小家伙，今天先饶了你。”肖宴瑾轻笑一声，躺回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程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肖宴瑾早就起床工作去了，王吉留了一个小助理跟着程沐，两人一起下去吃早餐。
　　“你好，你是叫沐沐吧，我昨天听王哥这么叫你。”小助理是个女孩子，还有点婴儿肥，看起来很友善。
　　“我叫程沐，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程沐长得帅，在学校都被人搭讪惯了，和女孩子说话也不会太害羞别扭。
　　小助理笑道：“我叫西西，你叫我西西姐就行了，昨晚我看见你还吓了一跳，原来你都这么大了，平时我听瑾哥跟你打电话的语气，还以为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哈哈哈哈，宴瑾哥比我大，而且是独生子，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带弟弟，所以一开始跟我说话就像在哄小孩子，就差直接给我一个奶嘴叼着了。”
　　“噗，你说话可真逗。”西西被他逗笑，和这么一个能说会道还长得帅气的小弟弟聊天，西西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其实我们都挺羡慕你的，昨晚娜娜还跟我说呢，瑾哥一看见你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整个人看起来都温柔了许多，今天早上心情也很好，大家都说要不是你还要上学，就把你押下来不准走了。”
　　程沐喝了一口粥，一脸懵地问：“宴瑾哥平时很凶吗？听你这么说，你们好像很怕他的样子。”
　　“呃，也不是凶啦。”西西思索了一会儿，解释道：“瑾哥这边的待遇比其他艺人的都要好，而且很尊重我们，不会出现传闻里那些欺辱压榨助理的情况存在。”
　　“但怎么说呢，他太严肃了，对工作要求非常严格，我们做事的时候都如履薄冰的，他不用批评，就那么淡淡地扫我一样，我都觉得我已经身处北极了。”
　　“那种高压氛围，要不是工资高待遇好，瑾哥的颜又高，我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香消玉殒了。”
　　西西咬着包子，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样。
　　程沐笑道：“可能宴瑾哥工作的时候才会这样吧，平时我们见面的时候他经常笑，也很和善的，我看他在电视上就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呀。”
　　“哎哟，那都是人设嘞啦。”西西捧着脸，噘嘴道：“不信的话我等下带你去看，瑾哥闲着的时候也超严格的！”
　　程沐怂了怂肩，没有再继续反驳：“好啊。”
　　吃完早餐，西西带着他去拍戏的地方，肖宴瑾没在拍摄，休息的地方也不在，西西一问 才知道是趁着没戏去卫生间了。
　　西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行吧，看来只能等一下再带你揭秘真相咯。”
　　程沐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小姐姐还挺可爱的。
　　西西被叫去帮忙，让他自己在剧组逛逛，注意安全，玩累了记得回来，要拍照也可以，不传到网络上就行了。
　　程沐点点头，自己跟匹脱缰的野马似的冲出去，一脸新奇地到处观察。
　　后面他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前面是一片小竹林，附近都没有人，程沐看意境挺美的，就想进去拍照分享给江霖看。YU与XIタ
　　他刚走进竹林没几步，就听见了一阵奇奇怪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
　　程沐好奇地寻着声音走过去，只见竹林里，几根青竹合包在一起，上面倚着两个男人。
　　一人白衣飘飘，光看背影程沐就看出了他是谁，一个红衣如血，被压在竹子上，赤裸的两腿圈住了白衣人的腰。
　　程沐瞪大了眼睛，红衣少年也注意到了他，他面颊红润，媚眼如丝，在看见程沐后不仅没有提醒身上的人，还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他，叫得更加欢实。
　　程沐被吓到不仅是因为他们白日宣淫的放荡，更是因为，那个红衣少年的眼睛，和他有九分相似……
　　“唔……”程沐睁开眼睛，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
　　他怎么会突然做这个梦？


第72章 江霖你亲亲我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他撞破肖宴瑾跟一个和自己很像的少年在外面野合，吓得他话都说不出来，不敢再看一眼，抱着手机落荒而逃。
　　最后连一直心心念念的剧组都没有多待，谎称自己突然有事，下午就回到了市里。
　　本来他只觉得尴尬，并没有多想，可如今看来，肖宴瑾对他的心思其实早就表现出来了，只是他之前太过信任他，所以才没有往坏的一面去想。
　　程沐眨了眨眼睛，认出这里还是那个休息室，肖宴瑾没有在，他慢慢爬起来，身体虽然赤裸着，但并没有被侵犯的感觉。
　　他能逃过一劫，或许是因为晕倒了，肖宴瑾对奸.尸没有兴趣吧。
　　起身穿好衣服，程沐从床下捡到了自己的手机。
　　他重新开机，屏幕上全是江霖发来的消息，翻看通话记录，除了一串的未接，有一通是拨回去的，应该是肖宴瑾干的。
　　程沐不知道肖宴瑾和江霖说了什么，但他已经不会再担惊受怕了，鱼死网破的好处就是这样，反正情况已经不能更坏了，还有什么是好害怕的呢。
　　他正这样想着，房门被推开，肖宴瑾走了进来。
　　“醒了？”肖宴瑾这样说着，慢慢走过来摸了摸程沐的头。
　　程沐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肖宴瑾，眼神冷漠。
　　肖宴瑾不在乎他怎么看自己，半跪下来帮程沐穿好鞋子，然后说：“走吧，已经很晚了，该回家了。”
　　他想去牵程沐的手，却被程沐躲开，程沐斜睨着他，说：“你不是把我的地址和联系方式都调查到了吗？那应该也知道我讨厌和别人产生肢体触碰吧，不想我再像之前那样晕过去，就离我远点。”
　　说完，程沐便走出门去。
　　肖宴瑾跟在他身后，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员工都已经下班，程沐拖着行李箱一路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
　　“回家啊。”程沐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是要回家吗？那就带我回去啊。”
　　饶是聪明如肖宴瑾，这时候也搞不清程沐是什么想法，明明之前还要死要活地非要杀他，这时候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
　　要不是自己脖子还痛着，程沐的脸颊也还没有消肿，他都要怀疑之前发生的那些冲突都是自己想象的了。
　　进了电梯，两人各站一边，肖宴瑾看着面无表情的程沐，问：“为什么突然这么乖，还愿意跟我回家了，怎么，还想再杀我一次？”
　　程沐摇头：“不，我想清楚了，不杀你，你不就是想和我在一起嘛，行啊，那就在一起吧。”
　　肖宴瑾还是不怎么相信他：“下午你想杀我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程沐淡淡道：“哦，既然你怀疑我，那我就不跟你回去了，行吗？”
　　“不行！”肖宴瑾蹙眉，“你不和我回去，是不是又要去找江霖？”
　　“是啊。”程沐理所当然的样子，“他是我男朋友，我不去找他去找谁？”
　　肖宴瑾啧了一声：“那算了，你还是跟我回家吧。”
　　程沐冷冷一笑：“怎么，又不怕我杀你了？”
　　“怕啊。”肖宴瑾不服输地冲他挑了挑眉，“可我就喜欢刺激，你说会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征服你？”
　　程沐笑笑：“试试？”
　　肖宴瑾也笑：“试试。”
　　一场梦境后，两人的心情都发生了一些变化，程沐好像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勇敢不服输的少年，他不再退缩逃避，而是选择正面挑战黑暗。
　　脑子里有一个计划渐渐成型，而程沐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步步地去实现它。
　　两人一起出了公司大门，正要向停车场而去，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却向两人跑了过来，正是找了程沐一天的江霖。
　　明明昨晚他们还紧紧依偎，他都已经计划好一起出国了，可下午母亲却跑来告诉他，程沐看见了那些照片，知难而退，主动提出了分手。
　　他不顾母亲的阻拦跑回家，发现程沐的人和其他东西都不见了，电话打不通，程沐家里也不在，无可奈何，他才找到了皇娱来。
　　前台说确实有一个叫程沐的人来找肖宴瑾，早就被肖宴瑾的秘书领上去了。
　　他怕肖宴瑾伤害程沐，拼了命也想闯上去救程沐，可肖宴瑾的一通电话却把他震在了原地，为了程沐的安全，他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他狼狈地在外面等了一下午，直到现在才看见程沐，不管怎么样，他今天一定要带他回家。
　　看见江霖跑过来，程沐双眼一酸，想要过去，肖宴瑾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你说过的，会跟我回家。”肖宴瑾表情阴鸷，眼神冰冷得像是要杀人。
　　程沐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视线：“我会跟你回去，但我要和江霖说几句话，你要是不让的话，那我们就继续耗在这儿吧，哪里都别去了。”
　　程沐绝不退让的态度让肖宴瑾松了手，他扭过身去，冷冷道：“快一点，给你三分钟。”
　　程沐才不管他，转身跑过去扑进江霖怀里。
　　“沐沐，沐沐……”江霖抱紧程沐，一声又一声地喊着他的名字，他怕这是梦境，怀里这个人下一秒就又要消失了。
　　程沐知道他的担心，于是也用力地回抱住他，哽咽道：“我在，江霖，我在。”
　　之前每当他害怕的时候，江霖也是这么安抚他的，有心爱的人在身边，他总是能很快就安心下来。
　　抱了好一会儿，江霖才肯放开程沐，通过路灯的灯光，江霖才看见程沐肿起来的半边脸，他心里的憋了一天的火腾一下就烧起来了。
　　“他打你了？”江霖心疼不已，手放在程沐耳边，一点都不敢去碰他红肿的脸。
　　程沐却是笑了：“没关系，不痛的，我还差点把他掐死了呢，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本来都快死了的，都怪我力气太小了。”
　　看着程沐云淡风轻还有点遗憾地说着这么可怕的事情，江霖眉头紧锁，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肖宴瑾，他脖子上的确有一圈淤青。
　　程沐没有说谎，他是真的差点杀了肖宴瑾。
　　江霖心里突然一阵心慌，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程沐一个人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可是差点杀了人啊，怎么还可以这么平静，他又不是肖宴瑾那个变态！
　　“沐沐，我们回去吧，你不能再跟他待在一起了，有什么事我会帮你解决的。”
　　江霖握住他的手，想带他回家，可程沐也抓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程沐平静道：“江霖，我不回去，我已经答应要和肖宴瑾一起回家了。”
　　“你疯了，你差点杀他，你以为他会轻易放过你吗？！”江霖不安极了，一时没有控制住脾气，吼了程沐。
　　但看见程沐可怜巴巴的眼神，他又不忍心，软声劝道：“沐沐，其实你和他的事情我早就已经知道了，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以为程沐要和肖宴瑾回去，是因为肖宴瑾还在用那些东西来要挟他，所以他继续道：“至于那些照片和录像，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带你出国，到时候这些东西就威胁不了你了，实在不行，我们就报警，沐沐，我会陪你面对的，就听我一次，行吗？”
　　他已经带上了央求的语气，但程沐还是摇了摇头，不同意。
　　“江霖，你没必要和我说对不起，知道就知道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些东西了。”程沐微笑着，眼眶却渐渐红了。
　　“既然你已经不在乎了，那就和我回去吧，我母亲管不了我的，我们一起出国，开始新的生活，那样不好吗？”
　　“那样的生活当然好，我也很向往。”在江霖充满希望的眼神中，程沐又道：“但很抱歉，江霖，我不能跟你走。”
　　江霖不理解：“为什么？”
　　“我还有心愿未了。”程沐双手揽住江霖的脖子，踮起脚尖想去吻他，江霖扭过头去，气道：“沐沐，你别想敷衍了事。”
　　程沐吸了吸鼻子，软声撒娇：“江霖，你亲亲我，你亲亲我好不好？”
　　江霖还是不动，程沐眼里顿时落下泪来，他瘪嘴，哭道：“江霖，你是不是嫌弃我脏，所以才不肯亲我，那我走了，以后都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说着就想放开手，可江霖哪里舍得他离开，一把紧紧扣住他的腰按进自己怀里，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上去。
　　两人激烈地亲吻着，江霖含糊地说：“沐沐，你究竟要我怎么办！”
　　程沐搂着他的脖子，薄唇吻着他的耳垂，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江霖，老公，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爱你，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求求你求求你了，老公……”
　　江霖按着他的腰，快把他的嘴唇都给咬破了，“小妖精，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知道江霖心软了，程沐笑得眉眼弯弯：“爱老公，只做老公一个人的小妖精。”
　　两人亲得正火热，一旁的肖宴瑾看不下去了。
　　“程沐！该走了！”


第73章 肖宴瑾你有病吧
　　在得到江霖肯定的眼神后，程沐从他身上退了下来。
　　“好了，我要走了，江霖你快回去吧。”程沐对他挥挥手，笑着无声说：我爱你。
　　江霖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就想抓住程沐的手，可程沐已经退回到了肖宴瑾身边。
　　“看什么看，回家了。”肖宴瑾脸黑得要命，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拉着程沐的手往停车场去。
　　程沐一步三回头，江霖还站在路灯下，两人遥遥相望，直到再看不见对方，才慢慢收回了视线。
　　回家的路上，程沐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假寐，他不想和肖宴瑾说话。
　　肖宴瑾也没打扰他休息，他们就这么沉默了一路，直到回到了家里。
　　肖宴瑾没有带程沐回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那个房子，这里是他出狱以后自己新找的地方。
　　程沐跟着他进了屋子，肖宴瑾放好行李箱，对他说：“这些年我一直很想念你的厨艺，刚好今天晚饭没吃，你可以去做顿饭吗？”
　　“行啊，正好我也饿了。”程沐找到厨房，平静地拿起围裙系上，开始在冰箱里寻找食材。
　　“肖宴瑾，你是神仙吧，喝酒就能活命？”程沐拉开冰箱门，看着一堆的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程沐终于对他露出了冷漠以外的表情，尽管这是嫌弃吧，但肖宴瑾还是很开心。
　　“我记得前几天张池给我送了一堆的蔬菜过来，我找找在哪儿。”肖宴瑾积极地跑过去，开始翻箱倒柜地找。
　　最后还真被他翻出来一堆蔫巴巴的白菜和几个土豆，本来是有肉的，但没放在冰箱里，早就坏了。
　　好在还有几根腊肠，看起来不像是超市买的，肖宴瑾说这是张池的小男朋友自己做的，那个孩子厨艺也很好。
　　“那个小男生经常跑来公司给张池送饭，我都快羡慕死了。”
　　程沐切腊肠，肖宴瑾帮忙洗菜，他脸上笑呵呵的，试图通过讲话来化解一下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
　　可程沐明显和他想法不一样，他面无表情地动着菜刀，冷冷道：“哦，这不是还没死嘛。”
　　肖宴瑾掰开菜心，垂眸浅笑：“其实我想告诉他，原来也有一个人会专门给我做饭，无论我说想吃什么，他都会答应。”
　　程沐又切了几个干辣椒：“哦，你家保姆还挺敬业的。”
　　他这是诚心要把天聊死了，肖宴瑾抿了抿唇，看着程沐说：“沐沐，你别这样，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你。”
　　“哦，那又怎样呢？”程沐看都没看他一眼，说着又拍碎了两个大蒜，“好汉不提当年勇，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蠢啊，你且当我当年做的那些饭都喂给狗吃了吧，不然怎么能养出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来。”
　　肖宴瑾蹙眉：“程沐，你非得跟我这样说话吗？”
　　程沐放下刀，别过脸冷冷地看着他：“是你自己非得要过来找不痛快，回忆往昔有什么意思，那不会让我感动，只会让我更加的恨你。”
　　肖宴瑾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抄干辣椒的时候很呛人，程沐习惯了倒还好，肖宴瑾就站在他后面，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熏出来了。
　　“啧，受不了就滚出去啊。”程沐不想碰到肖宴瑾，就踢了他一脚，“厨房就那么大点儿地，自己多大个子心里没点b数，打扰劳资做饭！”
　　程沐凶得像个流氓，再加上肖宴瑾也受不了辣椒呛人的味道，就灰溜溜地跑出去了。
　　食材有限，程沐就煮了个白菜汤，炒了腊肉和土豆丝，只能这样将就着吃了。
　　程沐觉得将就，肖宴瑾却一点也不，他吃了两碗饭，把那盘腊肉和土豆丝都吃光了。
　　“嗯，还是沐沐做的饭菜最合我心意。”肖宴瑾一边吃一边笑着说。
　　程沐满脸嫌弃：“你有病吧，这么晚了还吃这么多，等着积食吧你。”
　　肖宴瑾冲他笑：“我消化能力很强的。”
　　程沐：“关我屁事。”
　　吃完饭，肖宴瑾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之前他们关系还很好的时候，每当他工作闲下来，程沐就经常跑来给他做饭。
　　他也是那个时候才学会的洗碗。
　　收拾好厨房，肖宴瑾去找来祛淤消肿的药，程沐被他打的那半边脸还肿着呢。
　　他到的时候程沐正在客厅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是江霖。
　　“厨房里那锅汤是我今早熬的，你热热就可以喝了，记得用晚饭，但别吃太多，晚上积食会很难受的。”
　　“我已经吃过了，别担心我，早点睡，还有，好好和你母亲聊聊吧，毕竟是亲人，闹太大的矛盾也不好。”
　　“嗯，爱你，老公晚安。”
　　程沐的语气温柔得不得了，眼睛里盛满了星光，俨然一副沉浸于爱情的幸福模样。
　　挂了电话，程沐扭头看着肖宴瑾，又恢复成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怎么了？有事吗？”
　　肖宴瑾把药丢给他，冷冷道：“消肿的。”
　　程沐看了看药名，哦了一声：“谢谢。”
　　“没其他想说的了？”肖宴瑾走到他身边，垂眸冷漠地盯着他。
　　“哦，确实是有。”程沐毫无畏惧地对上他的视线，皮笑肉不笑，“请问我今晚睡哪儿？”
　　“程沐，你别和我装疯卖傻！”肖宴瑾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不是已经答应和我回家，也同意和我在一起了吗？那你刚才和江霖的对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吼什么吼，这是什么很大不了的事情吗？”程沐站起身来，腰背挺得笔直，“我是答应和你在一起了，可我没答应要喜欢你，并且只和你一个人在一起啊。”
　　“你要是不喜欢，大不了我就走，只是啊……”程沐轻笑道：“哥你舍得我走吗？嗯？”
　　肖宴瑾道：“你就非得要江霖做我们感情的第三者？”
　　“不不不，哥你可能是误会了。”程沐神情平静如水，“在我们三个人的关系里，作为第三者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你，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你都只是一个破坏我和他感情的跳梁小丑而已。”
　　肖宴瑾攥住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神狠得像是要杀人。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跟我回家？程沐，你既然已经回到我身边了，就应该一心一意地爱我！”
　　程沐用力推开他，也恶狠狠道：“别碰我，恶心！”
　　“我为什么要和你回来？这不是你自己想要的结果吗？从前的囚禁，现在的照片要挟，你口口声声说的要和我重新在一起，这不是实现了？”
　　“既然我都已经做到了，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肖宴瑾，做人不要太贪心，我已经和你回家了，那我心里爱的是谁，和你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啊——”肖宴瑾崩溃地大叫，他把程沐扑倒在沙发上，用手捂住他的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闭嘴！闭嘴！闭嘴！”
　　程沐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几分钟后，程沐开始出汗，身体本能地抽搐，呼吸也急促起来。
　　想起下午程沐晕倒时的情况，肖宴瑾赶紧放开他站起来。
　　“药呢，你医生没有给你开药吗？”肖宴瑾着急地左顾右盼，程沐脸色惨白，一副快要休克的模样。
　　“别找了，没有什么药，我自己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程沐慢慢地平缓呼吸，他靠在沙发上，汗水已经打湿了他耳边的浅发。
　　肖宴瑾烦躁得要命，不耐烦道：“你都这个样子了还不给你开药，那个医生是怎么当的！”
　　程沐看他慌张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别装了，你不是调查过我么，那我从来没去看过医生的事情你会不知道？”
　　肖宴瑾顿住，他确实不知道。
　　“为什么不去看，你想死吗？”憋了半天，肖宴瑾只说出了这句话。
　　“呵呵，你这种人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程沐满眼疲惫，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你要我和医生说什么？说我被我哥强jian了，他给我不知道用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所以即便他现在进监狱了，我还是害怕得每天晚上做噩梦。”
　　“我现在就像一个疯子，见不得阳光见不得人群，被人碰到就会发癫休克，一不小心就会死翘翘……”
　　程沐脸上的笑容嘲讽极了，他艰难地坐起身来，脸色还是很差。
　　“肖宴瑾，我要是敢和别人说出当年的事，就不会被你用那些恶心的东西威胁了这么久，现在你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啊，看着挺可笑的。”
　　他挣扎着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差点摔倒，肖宴瑾想去扶他，却被他躲开。
　　“我累了，想睡觉了，肖大少爷准备让我在哪儿打地铺呢？”程沐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开着玩笑，但脸上倒是一点笑意都没有的。
　　肖宴瑾领着他去了一楼的客房，他抵住程沐想关上的房门，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吧，你要是不喜欢医院，我把医生叫来家里也行。”
　　程沐踹了他一脚：“我不看医生，要么继续保持这种情况，要么撇清关系放我走，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说完，他砰一声关上了门。


第74章 红衣少年回归
　　肖宴瑾早上起来上班的时候程沐的房门还紧紧关着，他有点担心，电话打不通，他直接敲门，敲了将近快三分钟里面才传出点动静。
　　程沐吼道：“滚！”
　　肖宴瑾听他声音中气十足，想着应该是没事，于是便道：“沐沐，我要上班去了，你乖乖待在家里，中午我来接你去吃饭。”
　　程沐没回应，肖宴瑾又接着说：“你不许乱跑哦，也不许去找江霖，被我知道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
　　终于忍受不了他啰嗦的程沐气势汹汹地爬起来打开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脚踢向肖宴瑾腹部，还好他躲得快，没有踢实在，不然他在去公司前可以先去趟医院了。
　　程沐趴着门框，眼神中满是杀气。
　　“你要滚就滚，再打扰劳资睡觉，晚上就在你饭里下毒。”
　　肖宴瑾的关注点清奇，他来不及去理被踢皱的衣服，笑嘻嘻地对程沐说：“晚上你要给我做大餐吗？”
　　程沐死亡微笑：“吃屎去吧你，滚！”
　　说完他不再理会肖宴瑾，砰一声就把门重新关上了。
　　肖宴瑾也不恼，开开心心地开车去上班，反正程沐人已经在他身边了，心也迟早会是他的。
　　心情愉悦地工作了一早上，肖宴瑾中午回来带程沐出去吃饭，饭桌上肖宴瑾和他搭话，程沐理都没理他，只顾低着头玩手机。
　　“沐沐，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肖宴瑾看他一边按手机还一边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大概也猜到了他在和谁聊天。
　　程沐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冷冷道：“食不言寝不语，所以你可以闭嘴吗？”
　　“我……”肖宴瑾噎了一下，好半天才说，“那我不说话了，你也别玩手机，我们好好吃饭吧。”
　　程沐这次却是头都没有抬一下，直接道：“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肖宴瑾捏紧了刀叉：“我是谁？我是你男朋友！”
　　“你不如直接说是我哥还比较有说服力。”程沐笑道：“毕竟兄弟还有一层亲属关系在，男朋友只是你自己以为的，我又没有承认，所以你既没有权利命令我，我也没有义务听你的。”
　　肖宴瑾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发火。
　　“那好。”他说，“我现在就以你哥的身份命令你，放下手机，抬起头来和我吃饭！”
　　肖宴瑾生气一次，程沐就开心了一次，肖宴瑾妥协一回，程沐又离自己的计划又前进了一步。
　　计谋得逞，程沐笑着给江霖发了条语音：“先不说了，要记得吃午饭，等一下把吃完的餐盘发给我检查一遍，不许骗我，不然我生气的话就不跟你说话了，老公拜拜。”
　　等消息发出去，程沐才把手机收好，抬起头来拿起刀叉准备吃饭时，对面肖宴瑾冰冷的目光都快把他射穿了。
　　程沐佯装无辜：“哥你怎么不吃啊，是菜不合胃口吗？”
　　肖宴瑾：“程沐你故意的吧，故意在我面前和他卿卿我我，就是想气死我对不对？”
　　“怎么会呢？”程沐笑得单纯，“我和爱人聊天腻歪一点不是正常的嘛，哥你羡慕的话就去找个嫂子回来，也可以天天在我面前秀恩爱啊。”
　　肖宴瑾气道：“程沐，你别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程沐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嘘道：“食不言寝不语，我既然已经把手机放下了，那哥你也应该遵守承诺不再说话了吧。”
　　“……”肖宴瑾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一股气憋在胸口，闷得饭都吃不下去了。
　　和他相反，程沐心情倒是好得不得了，他觉得这家餐厅的小羊排不错，下次可以做给江霖吃。
　　同样一顿午饭，程沐吃饱喝足，肖宴瑾憋了一肚子气。
　　程沐打车自己回去的时候，趴在车窗口对肖宴瑾说：“哥你下次要是想好好吃顿饭的话，就不用再叫我一起了，省的自己不愉快。”
　　肖宴瑾皮笑肉不笑：“我偏不，我就是要叫你一起。”
　　程沐耸了耸肩：“行吧，不管你开不开心，反正我开心就好。”
　　车子走了，程沐通过后视镜看着肖宴瑾越来越远的身影，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
　　肖宴瑾越是喜欢他什么，他就越不表现出什么，反而要拼命跟他唱反调，他倒是要看看肖宴瑾的容忍力到底是有多强。
　　肖宴瑾对他所谓的“爱”，究竟能够经得起自己消磨多久？
　　面对肖宴瑾那样的人，尊重和礼貌都是不需要的，自己有多少怨气在这段时间都可以发泄出来，处于同一个空间的时候，能惹他生气就惹他生气，能和他吵架就和他吵架，逼到他崩溃为止。
　　这就是程沐的计划之一。
　　回到家里，程沐检查了江霖有没有吃午饭，打电话和他聊了会儿天，又睡了个午觉，这才起来工作。
　　傍晚的时候，他打开手机刷微博，一条热搜跳进了他的视线。
　　【段泽轩全国巡演完毕 于今早回到首都】
　　程沐点进去，里面都是对段泽轩巡回演唱会的描述，还附带了每场演唱会的精彩时刻剪辑合集。
　　程沐又往下翻，评论里有粉丝在和路人科普段泽轩的成名史。
　　从小容貌优秀，又在国外做过练习生，影视歌坛舞蹈三栖发展，曾经被人称做“小肖宴瑾”，但如今的名气早已经超过了他，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营销号发出了段泽轩昨天凌晨到达首都机场的画面，个高腿长，气度不凡，走路都带着风，着实颇有大佬的风范。
　　这不禁和程沐记忆里那个嚣张高傲的少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是叫程沐吧，要多少钱我给你，离肖宴瑾远一点！”
　　程沐还记得，那是离他离开剧组后不久的一个下午，他拉着江霖在学校外面的小饭店吃螺蛳粉，那个精致得像个小天使一样的少年一来就把这句话甩在了他脸上。
　　程沐当时惶恐极了，他还没忘记竹林里这个少年和肖宴瑾那啥时的画面，现在陡然见到当事人，吓得他一口汤没咽下去，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少年大概没见过程沐这么不讲究的人，螺蛳粉的汤都溅到衣服上了，一副肺都要咳出来的样子也丑得不行。
　　“肖宴瑾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真的是眼瞎了。”
　　当时的江霖一边帮程沐拍背顺气，一边抬头瞪着这个眼睛长得几乎和程沐的一模一样的少年，冷冷道：“肖宴瑾的事就去找肖宴瑾，沐沐跟他没有关系。”
　　那时江霖高冷学霸的人设还很坚固，除了程沐和柳妈，对其他人永远都是“生人勿近”的冷漠脸，少年有被他吓到。
　　终于程沐缓过劲儿来，安抚地拍了拍江霖的手，然后哑声对那个少年解释道：“你可能是误会了，肖宴瑾是我哥，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说着他还转身用油滋滋的嘴巴亲了一口江霖，笑得像个二傻子：“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就是他。”
　　少年像是被他大胆的举动又吓了一跳，深深地觉得他们两个都不太正常，支支吾吾半天留下一句“肖宴瑾是我的”，就转身跑掉了。
　　回忆起当年的情况，程沐忍不住笑了笑，如今小奶狗变成大狼狗了，只是不知道，他喜欢的还是不是当年那根骨头。
　　厨房里没食材了，程沐打车去了附近的超市，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了，总觉得后面有人在跟着自己。
　　结完账，他提着东西在超市门口等出租车，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来，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程沐面前。
　　“上车，我想和你聊聊。”段泽轩扬了扬下巴，轮廓分明的脸庞在落日的余晖下俊美得像个天神。
　　……
　　皇娱，肖宴瑾办公室。
　　“我们皇娱养不起这尊大佛，让他去别家吧。”肖宴瑾面无表情地对张池说。
　　张池道：“段泽轩下个月和原来经纪公司的合约期就到了，他本事大，经纪公司也不敢拦他，而且他现在正当红，我认为签下他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如果少爷你非不同意，得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
　　“没什么理由，我单纯的不喜欢他。”肖宴瑾转着钢笔，冷冷道：“主动联系我们，对待遇也没多大要求，哪有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他肯定是有所图，我不想冒险。”
　　张池看着肖宴瑾，沉吟片刻，然后道：“他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也有能力组建自己的工作室，我们皇娱有什么他好图的，我实在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肖宴瑾站起身来，穿好外套往外面走，“我要回家了，我不管你怎么回复他，反正皇娱是不会签他的。”
　　张池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啧。”肖宴瑾无语，“你非得要我说我跟段泽轩有仇，不想见他，你才能听话去拒绝他吗？”
　　张池：“……”
　　他好像明白段泽轩白给也要签皇娱是因为什么了。


第75章 病马配病草
　　商务车停在人迹罕稀的路边，段泽轩扭头望着副驾驶上温润尔雅的男人，轻笑一声：“什么都没问就跟着我来了，不怕我杀人抛尸？”
　　程沐笑道：“怕啊，毕竟你曾经好像很讨厌我。”
　　段泽轩挑了挑眉：“那你还来？”
　　“我害怕，但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程沐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机，屏幕亮着，显示通话中，联系人是老公。
　　“一方面是因为我有保障，一方面嘛，我觉得相比较于除掉我，你应该更偏向选择跟我合作，重新得到肖宴瑾。”
　　段泽轩道：“我来找你只能是因为肖宴瑾吗？”
　　“不然呢？”程沐笑笑，“难不成你想追我？那可不行，我已经有老公了，是吧江霖。”
　　电话里的江霖沉声道：“是，我才是程沐的老公。”
　　段泽轩靠着椅背，有些疑惑地看着程沐：“既然你已经和他在一起了，那为什么还要跟肖宴瑾住在同一屋檐下，你们还一起吃午饭了，我来之前查过。”
　　程沐道：“既然已经查了我们，那你应该也注意到肖宴瑾脖子上那圈还没消下去的淤青了吧？”
　　段泽轩点头，程沐笑了：“那是我掐的，当时我的想法就是，啊，这么讨厌的人，不如就去死吧……可惜，让他挣脱了。”
　　“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疯疯癫癫的？”段泽轩表情有些复杂，眼前这个把杀人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的男人，终究是和原来那个大大咧咧的少年不一样了。
　　程沐把手机放在怀里，像是江霖现在就在他身边，也给了他勇气。
　　“这还不是拜肖宴瑾所赐么。”程沐原本笑意盈盈的脸迅速冷了下来，“你这些年倒是变了不少，但还是这么喜欢肖宴瑾，不知道你听完他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以后，心里的喜欢会不会崩塌。”
　　顿了几秒后，程沐把从高中到现在肖宴瑾做的那些畜生一样的行为原原本本地说给了段泽轩听，电话那头的江霖一直沉默着，只在程沐说完后，用沉稳有力的声音安抚他：“沐沐，我在。”
　　而段泽轩呢，从头听到尾，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原来如此，我早就猜到”了的了然。
　　“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明白宴瑾根本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正常。”段泽轩看着程沐，漂亮的眼眸里有些许的呆滞，大概是在回忆过去，“那是一次杀青宴……”
　　段泽轩对肖宴瑾一见钟情，所以即便肖宴瑾只是把他当做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炮友，他仍然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边，只要是肖宴瑾参演的剧，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一定会跟着去。
　　肖宴瑾很少和炮友维持很长的联系，只有段泽轩比较特殊，能被他青睐许久。尽管他后来知道，肖宴瑾喜欢睡他，是因为自己的眼睛长得和程沐的很像，但段泽轩依旧没有后悔。
　　作为一个演员，肖宴瑾的业务能力很强，有个剧组的拍摄条件非常艰苦，但因为喜欢剧本外加和导演关系不错，肖宴瑾还是很认真地跟拍，也没有因为自己咖位高耍大牌。
　　剧组里有一个老辈的演员，已经过气很久了，导演也是念在人情才给了他一个角色，戏份不是很重。
　　老演员德不配位，拍戏的时候仗着自己演技不错，不仅没有引导，反而一直压着对戏的年轻演员，害得一段戏老是NG，浪费大家的时间。
　　肖宴瑾最是看不惯这种人，于是某次和他拍对手戏的时候也狠狠地在气势和演技上压了他一头，当时围观的人很多，老演员丢了大脸，默默记恨上了肖宴瑾。
　　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肖宴瑾和段泽轩的关系，在剧组的杀青宴上，他喝得醉醺醺的，趁着段泽轩去洗手间时跟了上去，不停地用言语调戏他，还准备上手猥亵。
　　当时段泽轩还是个小明星，即便老演员已经过气了，但还是不敢轻易得罪他，于是便一边推辞一边试图逃走。
　　老演员看出了他的意图，拽着他的领子一把将他按在洗漱台上，一手用力地钳住他的下巴，满是酒气的嘴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跑什么跑啊，别特么当了biao子还立牌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姓肖的那点破事啊，他能睡，为什么我就不能睡了？”
　　段泽轩瞪着他，正考虑要不要破罐子破摔揍他一顿得了，老演员又开始口臭：“哟哟哟，还瞪我呢，这双眼睛可真是好看，躺在我下面哭的时候一定会很漂亮吧，哈哈哈哈哈……”
　　段泽轩终于忍不可忍，手都抬起来了，正准备一拳把他头打歪，身上却突然一轻，老演员被人拽着后衣领一把摔在了地上。
　　“啧，妈的，老子的东西也是你能觊觎的！”
　　肖宴瑾脸有些红，应该是被导演他们灌酒了，今天很热，他把外套脱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衫根本遮不住他健壮得恰到好处的肌肉，在配上此刻非常不耐烦的表情，可以说是很吓人了。
　　老演员看清楚了来人是谁，一边想爬起来一边还叫嚣：“肖宴瑾！你疯了吧你，敢打我，明天等着上头条吧！”
　　他不挑衅还好，他这么一说，肖宴瑾本来就烦他，现在火气更大。
　　“呵，在我上头条之前，先送你上医院吧！”肖宴瑾把刘海薅上去，眼神顿时充满杀意，他一脚跺在老演员的胸口，老演员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直接被他又踩躺了回去。
　　段泽轩见情况不太对，赶紧跑上去抱住肖宴瑾的手，劝道：“哥，算了吧，别因为这种杂种节外生枝。”
　　现在外面已经有很多人围观了，要是明天肖影帝殴打同剧组演员的消息被传出去，那会对他产生很不好的影响。
　　肖宴瑾转头看了一眼段泽轩的脸，脚都准备抬起来了，也不知道那个老演员是不是酒精上头傻掉了，跟条疯狗似的继续乱吠。
　　“肖宴瑾，你特么今天有本事就打死我！不然老子明天就让你和你的小情人上头条！”
　　“你以为自己有多清高，还不是个到处约.炮的种马！还敢打我，你以为你是皇娱太子爷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有本事等老子起来，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这个小兔崽子，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
　　听到这句话时，段泽轩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肖宴瑾最讨厌别人说他母亲了。
　　果然，段泽轩刚冒出这个想法，肖宴瑾就一把甩开他，抬脚就往老演员身上踢去。
　　“啊啊啊啊——救命！救命！打人了！肖宴瑾打人了！”
　　肖宴瑾踢出去的每一脚都用尽了全力，他眼睛泛红，就像一个没有理智的杀戮机器，那个老演员一开始还能喊几句，后来才被跺几脚就已经没声了。
　　段泽轩看那个老演员都开始吐血了，赶紧叫上其他人把肖宴瑾拖开，肖宴瑾力气大得不行，摄像组的几个大哥联手才把他给摁住了。
　　老演员被送进了医院，如他自己所愿，差点被肖宴瑾打死。
　　因为剧组人多，是包了酒店一整层的，因此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剧组的人和几个酒店的工作人员。
　　因为大家平时都挺讨厌这个老演员的，再加上皇娱封口，因此也没人把这件事爆出去。
　　那天晚上段泽轩被肖宴瑾抱着做了很久，他像一只癫狂的狮子，把心里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zuo爱上，情到浓时，他吻着段泽轩的眼睛，不停地喊：“我的，这是我的。”
　　那时的段泽轩突然明白，肖宴瑾揍老演员之前说的那句“老子的东西”，指的不是他段泽轩，而是那双像极了程沐的眼睛。
　　“所以啊，我早就明白了他对你那种病态的爱。”段泽轩笑着，淡淡道：“听你说完那些，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哦，这确实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
　　程沐看着他，眼神里说不清是同情还是什么：“何必呢，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伴侣没有，为什么就偏偏要吃肖宴瑾这根有病的回头草？”
　　段泽轩笑道：“我有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也是因为他啊，当时他入狱，墙倒众人推，所有人都在抢他落下的资源，我可是拼了老命才全部拿到的呢。”
　　“嘻嘻，我哥的东西，他们那些野鸡也陪拥有？只能是我的。”
　　“你说他是有病的回头草，那我就是有病的马，病马配病草，天生一对。”
　　程沐听着他这番话，非常想给他竖个大拇指：“你还说我疯疯癫癫的，我看你和肖宴瑾才是真的疯。”
　　段泽轩笑道：“嘿嘿，谢谢夸奖。”
　　程沐：“……”我好像没有在夸你吧。
　　“行了，不说这些了。”程沐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了，也还喜欢肖宴瑾，那就尽快征服他，把他带走，反正我已经受够了。”
　　段泽轩点头：“嗯，我今天就是来找你说这个的，我有一个计划，你要不要听听？”
　　程沐挑眉：“好啊，我刚好也有个计划要和你讨论。”
　　电话那边的江霖：“……”
　　他也有点害怕了是怎么回事？


第76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肖宴瑾到家的时候见程沐不在还慌了一下，但跑去客房，所有行李都还在，他顿时放下心来，然后给程沐打电话。
　　“我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吗？怎么不听话，你现在在哪儿？”刚接通肖宴瑾就不耐烦地询问，语气有些冲。
　　程沐现在还在段泽轩的车上，他目视前方，冷冷道：“我出来买菜啊，不然晚上吃空气吗？你饿着没关系，我可不愿意饿肚子。”
　　肖宴瑾松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他问：“你买完了吗？要不要我来接你？”
　　程沐道：“不用，我自己打出租车，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在家里等着就可以。”
　　“好吧，那你早点回来啊。”肖宴瑾像个想妈妈的小屁孩。
　　程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了，挂了！”
　　挂完电话，程沐看向段泽轩，叹息道：“计划尽快实施吧，我烦透他了。”
　　“唔，其实我还有点羡慕你。”段泽轩笑道：“没关系，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程沐到家的时候肖宴瑾就坐在门口等他，他个子高，蹲在哪里一大坨，就像一只没人要的大型狗狗。
　　“过来拿东西！”程沐喊他，肖宴瑾立刻屁颠屁颠地就上去了。
　　晚上程沐做饭，肖宴瑾去给他打下手，两人配合得很好，程沐今天也没有骂他，气氛倒是意外的很和谐。
　　白天肖宴瑾出去工作，他们偶尔会一起出去吃饭，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程沐自己在家做，除了程沐会天天打电话跟江霖秀恩爱，一点不让自己亲近之外，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意外。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肖宴瑾都以为是自己快把程沐感化了。
　　一天晚上，两人吃完饭，程沐难得没跑去自己房间和江霖煲电话粥，而是走到肖宴瑾面前，递给他一张宣传单，说：“我要去这里旅游。”
　　肖宴瑾大致看了一眼，是国内某个著名的樱花圣地，这些天是那个地方的樱花开得正好的时候，但地点在南边，离这里比较远。
　　“你一个人去？”肖宴瑾问他。
　　程沐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江霖和我一起去了，刚好趁机放松放松，天天看着你挺败坏心情的。”
　　肖宴瑾蹙眉，否决：“不行，不准去！”
　　“凭什么？”程沐生气道：“想去哪儿和谁去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肖宴瑾依旧坚定：“不准去！”
　　程沐表情很冷：“肖宴瑾，这两天给你脸了是吧？就喜欢跟我吵架？”
　　见程沐是真的要发火，肖宴瑾只能退而求其次：“我不想吵，你想去旅游我理解也很支持，但不可以和江霖一起去！”
　　程沐道：“呵呵，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你让我一个人出远门，是就盼着我死在外面吧？”
　　程沐不能和别人产生肢体触碰，一个人出远门确实很危险，肖宴瑾思考了几秒，最后决定：“我和你一起去！”
　　“你？”程沐的眼睛几不可查地亮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嫌弃和质疑包围，“算了，和你去，我还不如一个人死在山山水水间呢，你上你的班吧，谁要你陪着啊！”
　　以肖宴瑾的脾气，程沐越是否定他就越是要那么干，程沐不想让他跟着，哎嘿，那他就一定要和他一起去旅游。
　　“我偏不，只要你去，我绝对跟上。”肖宴瑾看着程沐，笑得欠打。
　　得偿所愿的程沐还要装一下：“有病吧你肖宴瑾，劳资还就去定这个地方了，还要去一个月，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跟着我。”
　　他的这句话，肖宴瑾理解的意思是，程沐要出去玩一个月，只要他一离开，他肯定就要跑去跟江霖私会。
　　肖宴瑾笑了：“行啊，你看我跟不跟得住。”
　　程沐也笑：“赌赌？”
　　肖宴瑾：“赌就赌。”
　　为了能和程沐一起去旅游，肖宴瑾接下来的日子都在加班工作，争取能匀出来足够一个月的时间。
　　张池看他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快没有了，劝道：“少爷，你其实不用这么拼，小程少爷想去哪儿就让他去吧，你还能跟他一辈子不成？”
　　肖宴瑾把签好的文件推过去给他，坚定道：“就是要跟一辈子。”
　　张池：“……”
　　加班到很晚才回家，肖宴瑾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走到自己车边的时候，车旁边已经靠着一个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他很熟悉的男人。
　　肖宴瑾蹙眉：“段泽轩，你这么闲的吗？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让你不要来找我了，我是不会签你进皇娱的。”
　　段泽轩穿着白衬衫，被他骂了也不生气，依在车边风情万种地笑着：“人家想你所以才过来的嘛，哥，你都不想我吗？”
　　“不想！”肖宴瑾语气冷冰冰，“我要回家了，你快从我车上起开。”
　　“我不。”段泽轩娇俏地笑着，舔了舔红润的嘴唇，凑上去抓住肖宴瑾的领带，在他耳边呼吸，“哥，做吧。”
　　段泽轩的直球砰一下砸进肖宴瑾心里，他下意识地推开段泽轩，屏住急促的呼吸，“段泽轩，注意你现在的身份。”
　　“我现在的身份怎么了？”段泽轩垂眸看着肖宴瑾的某处，嗤笑：“哥明明就想要了，还假正经，唔，人家还是最喜欢原来那个坦诚的哥。”
　　肖宴瑾伸手扒开他，拿出车钥匙开锁，刚打开车门，段泽轩就从背后抱住了他。
　　“哥。”段泽轩嗓音软得不行，“这么多年了，我真的好想你。”
　　肖宴瑾试图掰开他的手：“段泽轩，别惹恼我，你奋斗了这么久，想自己的星途毁于一旦吗？”
　　段泽轩绕到肖宴瑾面前，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眼神温柔无比。
　　“我爬这么高本来就是为了能更好地接近哥啊，我喜欢哥，即便哥亲自把我毁了，我也无怨无悔。”
　　他抿了抿唇，好看的眼睛里晕泪水：“哥，我爱你啊，你就疼疼我吧，好不好？”
　　肖宴瑾望着他的眼睛，眼神一时迷离，段泽轩立刻吻住了他的唇，下.体也不停地磨蹭着肖宴瑾的。
　　“妈的！”肖宴瑾骂了句脏话，呼吸急促地掐着段泽轩的腰，拖着他坐进车里。
　　车门砰一声关上，肖宴瑾坐着，段泽轩骑在他身上，两人紧紧地纠缠撕咬，车里的氛围越来越暧昧。
　　因为程沐，肖宴瑾禁欲太久，身体就像一把干柴，而段泽轩就是故意凑上来的烈火，一旦相触，结果自然是一发不可收拾。
　　情到浓时，肖宴瑾忽然怔住——车里没工具。
　　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段泽轩一边咬着他的耳朵一边轻笑：“我来之前自己弄过了，直接进来。”
　　肖宴瑾某处跳了一下，他双手用力到快把段泽轩细窄的腰掐断。
　　“sao货！”一声笑骂，肖宴瑾挺腰顶了进去。
　　……
　　肖宴瑾到半夜才回到家，他和段泽轩弄了很久，最后又把体力不支的他送回家，拒绝了段泽轩的过夜邀请，连夜开车回来。
　　他进屋的时候刚好遇到程沐出来倒水喝，程沐已经睡醒一觉了，他穿着睡衣，手里捧着杯子，在看见乱七八糟的肖宴瑾时蹙了蹙眉。
　　程沐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孩子了，看一眼他狼狈的模样，又嗅到了他身上那股刺鼻的味道，除非程沐傻了，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肖宴瑾去干了什么。
　　“沐沐，我……”肖宴瑾想开口解释，却被程沐抬手打断，“停！我不想听你的猎艳经历，你也不用和我解释，你要跟谁做是你的自由，如果你想把他带回来的话，我可以搬出去给哥哥嫂嫂腾位置。”
　　肖宴瑾也知道他不会在意，于是薅了薅凌乱的头发，叹气道：“那你早点睡吧，我去休息了。”
　　程沐笑笑，端着杯子走了：“哥哥晚安。”
　　之后的日子肖宴瑾也经常晚归，但去做了什么可不止他自己知道，程沐躺在床上，看着段泽轩给他发的那些辣眼照片，一声无语。
　　程沐：【再给我发这些东西我就拉黑你】
　　段泽轩：【收到！今天也是和宴瑾哥XX的一天哦】
　　程沐：【无语.jpg】
　　转眼到了出发去旅游的前一晚，肖宴瑾已经请好了一个月的假，告诉张池这段时间没有大事不要随便找他。
　　程沐做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饭，都是肖宴瑾爱吃的菜，肖宴瑾还笑呵呵地问程沐：“怎么，知道心疼我了？”
　　程沐皮笑肉不笑：“我明天就能摆脱你了。”
　　肖宴瑾摇摇头，自信道：“不可能，你的行程我全部摸透了，你不可能甩得掉我。”
　　程沐无所谓地耸耸肩：“咱们走着瞧。”
　　第二天很早就要出发去机场，肖宴瑾早早收拾好行李睡下了，今晚不知道怎么的，他异常的困倦。
　　再次醒来，肖宴瑾眼前一片黑暗，他眼睛被黑布蒙住，手和脚也被绑了，浑身无力。
　　肖宴瑾很不安，他咽了咽口水，嗓子有点干。
　　“沐沐，别闹了，快把我放开，不然我生气咯。”
　　周围寂静一片，没有人回应。


第77章 被迫做零？
　　肖宴瑾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回答，他奋力动了动手脚，是被锁链锁住的，就连脖子好像也被套上了什么东西。
　　他安静了下来，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场面和他当初囚禁程沐时如出一辙，是谁做的那就不用多说了。
　　很不错的计谋，故意假装顺从，突然说要去旅游，还激他跟着一起，如今他请了一个月的假，所以即使是消失很久，也不会有人察觉。
　　昨晚故意做了那么多他喜欢的菜，还在里面放了药，为的就是这个吗？
　　其实程沐已经说了啊，今早就能摆脱他了，可真的能摆脱吗？
　　肖宴瑾放松地躺在床上，心里没有一丝惧意。
　　他一开始就下意识地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他不愿意去相信，也不敢相信程沐会这么做。
　　果然，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不知过了多久，肖宴瑾终于听见开门的动静，一个人走到他身边停了下来，静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呼吸的声音。
　　肖宴瑾干涩的喉咙滚了滚，哑声喊：“沐沐？”
　　那人坐到床边，温热的手握住了肖宴瑾的手臂，“哥哥，是我。”
　　听见他的声音，肖宴瑾不否认，自己有些许慌乱的心悄然安定了下来。
　　“沐沐，你这是要报复我吗？”肖宴瑾还是不知死活地笑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错，那你现在要对我做什么？给我下.药，cao我？”
　　听着他羞辱的话语，程沐的语气异常的平静：“你确实会经历这些，但不是由我来执行。”
　　肖宴瑾嘴角的笑意僵住：“你什么意思？”
　　程沐像是笑了：“哥哥，我喜欢的是江霖，怎么会对你做那种事呢，毕竟我又不是你这个变态，对吧？”
　　“你到底想干嘛？”肖宴瑾警惕道：“程沐，别太过分。”
　　“这就算过分了？”程沐放开肖宴瑾的手，缓缓站了起来，“哥哥，我要走了，你曾经对我做的那些事，会一件一件地报应在你自己身上。”
　　脚步声渐渐远离，肖宴瑾慌了，拼尽全力大喊：“程沐，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房门重新关上，肖宴瑾气喘吁吁地躺回去，嘴里咕哝了几句脏话。
　　楼下，段泽轩看着程沐下楼，眉梢微挑，笑道：“恭喜你，终于脱离苦海了。”
　　程沐也笑：“也恭喜你，得偿所愿。”
　　“谢谢。”段泽轩朝程沐张开双臂，“好歹合作过，要不要抱一抱？”
　　“好啊。”程沐走上前去抱住他，两人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程沐告别段泽轩，拖着行李箱到了大门口，刚萌发新叶的大树下，江霖就站在那里，在看见他后粲然一笑。
　　两人同时拔足朝对方奔去，然后紧紧相拥在一起，江霖搂住程沐的腰，江霖抱着江霖的脖子，四目相对，情难自禁，唯一热吻以解心中相思。
　　趁着喘息的空档，程沐哑声说：“江霖，我爱你。”
　　江霖咬着他的耳朵，亦道：“我也爱你。”
　　热烈的亲吻暂时缓解了心里的思念，江霖拉着程沐坐进车里，两人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十指紧扣。
　　“你和那个姓段的确定处理好了吗？”江霖吻了吻程沐的额头，颇有些担心。
　　程沐在他的怀里蹭蹭，舒服地喟叹一声：“嗯，段泽轩找人解锁了肖宴瑾所有账号的密码，能找的照片和录像都全部删除了，就算还有遗漏的……”
　　他顿了一秒，然后在江霖垂头看过来时淡然一笑：“那也没关系，有你在，我已经不在乎那些东西了。”
　　江霖抱紧他，语气温柔到极致：“嗯，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到时候谁愿意说就让他说去吧。”
　　程沐仰头啄了一口江霖的下巴，脸上的笑容有些复杂：“也不用过于担心，肖宴瑾现在落在段泽轩手里，应该不会再为非作歹了，毕竟啊，段泽轩可是一个比肖宴瑾还要变态的疯子呢。”
　　“是吗？”江霖挑了挑眉，“我记得当年他来找你的时候，看着笨笨的，能行吗？”
　　“嗯……”程沐嘟了嘟嘴，噗嗤一笑，“反正现在肖宴瑾是被他接手了，能不能驯服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雨兮读佳。”
　　江霖耸了耸肩：“行吧。”
　　他又搂着程沐亲了一会儿，然后开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咳咳……咳咳咳……程沐，程沐……”肖宴瑾疲倦地躺在床上，他昏睡过去又醒来，现在嗓子干得不行，想喝水。
　　无力地哼了好一会儿，房门才像是大发慈悲一样地打开了。
　　肖宴瑾听见脚步声，一个人停在他旁边，然后扶他坐起来，把杯子凑到了他嘴边。
　　“咕咚。”肖宴瑾咽下去一口，正想喝第二口，那人却把杯子移开了。
　　他全身乏力，手脚又被束缚住，根本反抗不了，只能哼道：“程沐，把水给我。”
　　那人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后，肖宴瑾听见他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尚未反应过来，那人便扣住他的后脑勺，吻住了他的唇。
　　他把水喝进了嘴里，一点一点地渡进肖宴瑾口中，肖宴瑾手脚不自由，只能用手臂勉强支撑起身体，急切地从他嘴里汲取清水。
　　他们就这样嘴对嘴喂了好几次，直到杯子里的水被喝完。
　　“咳咳……”肖宴瑾最后呛了一下，一边剧烈地喘息着一边问：“你是谁？”
　　程沐不可能这么对他，况且身上的味道也不对，他好像故意喷了陌生的香水，肖宴瑾闻不出来是谁。
　　“你猜猜？”那人又亲了亲肖宴瑾的嘴唇，是陌生的男音，低沉又磁性。
　　肖宴瑾胸口起伏着：“是程沐找你来的？他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三倍，现在立刻马上放了我。”
　　“我确实是程沐找来的。”男人轻笑道：“但是他没有给我钱，而是给了我自由支配你的机会。”
　　他挑起肖宴瑾的下巴，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他的脸颊上，“他现在已经离开这里了，不过你要是把我伺候舒服了，放了你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肖宴瑾怔了一秒，然后问：“你想要什么？”
　　肖宴瑾现在只想找到程沐好好教训他一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男人笑道：“我说过了啊，把我伺候舒服了就行。”
　　“……”肖宴瑾沉默着，眼睛看不见，他就寻着男人的声音凑了上去，直到锁链的长度达到极致。
　　他碰到了男人的嘴唇，本就是情场老手，肖宴瑾很快就逗起了男人的情欲。
　　两人吻了一会儿，肖宴瑾实在支撑不住了，砰一声仰躺了回去。
　　“喂！”肖宴瑾喊道：“你都把我锁住了，那顺便把我身上的药性解了吧，不然要做都做不爽快。”
　　“不不不……”男人俯身下来，拒绝道：“你这个人狡猾得很，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就这样躺着吧，我会伺候好你的。”
　　没骗过男人，肖宴瑾暗自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了，为了自由，做几次零他也不是不能忍受。
　　两人唇舌纠缠在一起，男人好像很熟悉肖宴瑾的身体，剪开他的衣裤后，双手熟练地抚摸过他的敏感点，很快就点燃了他的欲火。
　　意乱情迷之际，男人离开肖宴瑾的唇，然后坐到了肖宴瑾腰上。
　　肖宴瑾迷迷瞪瞪的，但也意识到了不对，他蹙眉问：“你是零？”
　　“对啊。”男人说着，抓着他的东西慢慢坐了下去。
　　肖宴瑾：“……”所以他是该哭还是该笑？
　　自这次之后，肖宴瑾又半推半就地和男人做了很多次，所以他就是再傻，也猜到了天天在自己身上起伏的这个人是谁。
　　毕竟男人做了自己这么久的情人，他在床上喜欢什么姿势、习惯多大的力道还有那些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小动作，都无一不再宣示这个人的身份。
　　又是一次酣畅淋漓的欢爱后，男人搂着肖宴瑾躺下，还热情地在他怀里蹭着。
　　肖宴瑾叹息一声，说：“段泽轩，好玩吗？”
　　男人愣了几秒，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轻抚着肖宴瑾的脸，变回了自己的声音。
　　“好玩啊，怎么不好玩。”段泽轩吻着肖宴瑾的唇，尽管肖宴瑾一直在躲避，“哥，你现在终于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哈哈，是我一个人的个。”
　　“你疯了！”肖宴瑾吼道：“快放开我，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哥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啊？”段泽轩不以为意，伸手摸到了他的那里，“是用这个来对我不客气吗？那我很欢迎哦。”
　　肖宴瑾忍不住道：“变态吧你。”
　　“哥，我这还不是跟你学的嘛。”段泽轩又骑了上去，“怎么准你变态，就不准别人疯啊？”
　　肖宴瑾剧烈地挣动着，喘息着怒吼：“从我身上滚下去！”
　　段泽轩听话地停下，咧嘴笑问：“你确定？”
　　肖宴瑾扭过头去：“确定！”
　　“那行。”段泽轩很果断，起身穿衣下床，一句话都没多说，砰一声关上门就走了。
　　三天后，肖宴瑾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他又渴又饿，而且很想上卫生间。
　　他不是没当过囚禁者，早应该知道，得罪谁都不要得罪那个掌控你性命的人。


第78章 【正文完结】归宿
　　肖宴瑾终于忍不住求饶。
　　他是个纯粹的利己主义者，最会衡量利益得失，为了所谓的骨气而折磨自己，那实在没必要。
　　在忍耐能力这方面，肖宴瑾远不如程沐，当初为了逼迫他答应和自己在一起，肖宴瑾曾经让他不吃不喝躺了五天，那几乎已经是人体生理极限了，可程沐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求过饶。
　　后来还是肖宴瑾怕出人命，才叫来医生救活他。
　　如今论到自己，肖宴瑾也体验到了那种痛苦，他不得不承认，他远不及程沐。
　　“哥真乖，来，喝水吧。”
　　段泽轩一直在外面监视着肖宴瑾，直到他开始求饶才进来帮忙，先带他去卫生间处理了生理问题，然后再喂他吃饭喝水。
　　肖宴瑾靠在段泽轩怀里，让他一口一口地喂自己饭。
　　他现在还是处于浑身酸软的状态，因为段泽轩给他的吃喝里都下了药，可处于求生的本能，即使里面是毒药，肖宴瑾也不得不吃进去。
　　“乖，哥困了吧，快睡，我在这儿陪着你呢。”喂完饭，段泽轩又把肖宴瑾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药效开始发挥作用，肖宴瑾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
　　“小瑾，小瑾，快过来。”
　　睡梦里，一个漂亮的女人身着一袭雪白长裙，黑发飘飘，正站在花丛里朝他招手。
　　那是妈妈。
　　肖宴瑾变成了一个还在蹒跚学步的孩子，踉跄着朝妈妈奔去，小手向前伸着，嘴里咿咿吖吖地喊着妈妈。
　　“唔，我们小瑾真乖。”女人声音温柔极了，她把肖宴瑾抱进怀里，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脑袋。
　　两人坐在花田的秋千上，肖宴瑾依恋地蹭着母亲的怀抱，心里满是安心。
　　“小瑾啊，以后一定要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哟。”妈妈笑着，把自己编的花环戴在肖宴瑾头上，姣好的面容在蓝天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小瑾不要伤心，妈妈去了美好的地方哟，未来啊，也一定会有一个天使降临在我们小瑾身边，他会代替妈妈陪伴小瑾的。”
　　妈妈这样说着，抱着肖宴瑾的手慢慢幻化成了细碎的白光，紧接着，整个人都破碎为星芒，迎着夜风飞向天空。
　　“呜呜呜……妈妈……妈妈……”睡梦中的肖宴瑾和现实里的他一起哭喊出声，失去至亲的痛苦慢慢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段泽轩就坐在他身边，看着因为缺乏安全感而蜷缩在一起的肖宴瑾，他很轻很轻地笑了笑。
　　那药，安眠和致幻的作用都不错。
　　后面的肖宴瑾几乎都是处在一个混沌的状态，段泽轩将他转移了地方，这里更黑，听不见一点外面的声音，他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清醒着还是一直在睡梦中。
　　段泽轩会不定时来喂他吃饭喝水，也会带他去处理生理问题，这是肖宴瑾能感受到人体温暖的唯一机会，他开始渴望段泽轩的到来。
　　可无论肖宴瑾怎么央求，段泽轩从来不说话，后面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肖宴瑾开始害怕了，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疯狂地迷恋和依赖上了段泽轩。
　　他知道段泽轩想要什么，所以再一次等到他来时，肖宴瑾并没有着急要喝水吃饭，而是攀上他身体，竭尽全力去诱惑他。
　　可段泽轩没有如他所愿扑上来，而是很冷漠地推开他，拿着水和食物走了。
　　因为没有时间概念，肖宴瑾不知道后面段泽轩到底有多长时间没有来，他只知道自己很饿很渴，周围的黑暗和寂静快让他崩溃了。
　　终于，肖宴瑾昏迷了过去，迷迷糊糊间，他感受到有人给他喂水，还温柔地抱着他，叫他哥。
　　肖宴瑾疯了，刚刚恢复一点点力气，他就死死地抱住男人，像只没人要的流浪狗一样摇尾乞怜，请求段泽轩不要抛弃他。
　　终于达到自己目的的段泽轩笑得变态，他抱着肖宴瑾，问：“哥，我是谁？”
　　肖宴瑾哑声说：“你是段泽轩，我的轩轩。”
　　“那哥喜欢我吗？”
　　“喜欢，我最喜欢轩轩了。”
　　“那哥以后只喜欢我一个人，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哥永远只和轩轩在一起，哥爱你，哥不能没有你啊。”
　　“……”
　　肖宴瑾沉沦了，他就像只段泽轩喂养的野兽，全身心地依恋着他，把他当做自己的全部。
　　段泽轩喜欢做，那肖宴瑾就陪他，除了吃饭睡觉，他好像就只有满足段泽轩这一个想法。
　　“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们做的这一切都被我录下来了哦。”
　　某次做到酣畅淋漓之时，段泽轩俯在肖宴瑾耳边，笑着对他这么说。
　　肖宴瑾反应迟钝，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脑子里只有段泽轩这个人。
　　“没关系，轩轩喜欢就录吧，要是轩轩想要录其他的，我也可以配合你。”
　　“哈哈哈哈……”段泽轩放肆大笑，“哥你好听话啊，就像一只狗。”
　　肖宴瑾果真很配合：“汪，我就是狗，我是轩轩的狗。”
　　段泽轩抓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到可怕：“对，哥你是我一个人的狗。”
　　或许是肖宴瑾低贱疯狂的态度让段泽轩放松了警惕，这次他弄完以后并没有像之前一样马上离开，而是紧紧地依偎在肖宴瑾身边，躺在他怀里安心睡着了。
　　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依旧清醒着的肖宴瑾默默攥紧了拳头。
　　为了爽快，段泽轩这几天没有给他喂药，做之前也解开了锁着他双手的铁链，所以他现在力气很足，双手自由，而囚禁了他这么久的人正毫无防备地躺在他怀里。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立即摘下眼罩，然后掐死怀里的段泽轩。
　　抑制住因兴奋而开始急促的呼吸，他慢慢把手抬起来，摸索着伸向段泽轩的脖子上。
　　“哥……”段泽轩忽然动了一下，肖宴瑾的手陡然僵在原地。
　　“哥，轩轩喜欢哥，嘿嘿……”段泽轩蹭了蹭肖宴瑾的胸口，发出一声娇憨的梦吟，就像当年他最喜欢肖宴瑾的时候。
　　“叮”一声，肖宴瑾的心脏猛然刺痛了一下。
　　犹豫半晌，肖宴瑾的手还是落到了段泽轩身上，只是不是脖子，而是他的腰。
　　他抱紧了段泽轩，但又怕打扰到他睡觉，只敢轻轻地在他发顶啄吻着，小声地念叨：“我的，轩轩是我的。”
　　肖宴瑾放弃挣扎，甘愿沦陷在这个名为段泽轩的陷阱里。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段泽轩睁着眼睛，眼神清醒，嘴角扬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驯养结果，测试成功。
　　……
　　接到段泽轩消息的时候，程沐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他靠在江霖怀里，轻笑出声。
　　江霖捏了捏他的脸蛋：“笑什么？”
　　程沐把手机递给他看，程沐瞟了一眼段泽轩发来的消息，记得最清楚的只有最后一句：“他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
　　把手机放到旁边，江霖拉着程沐坐到自己腿上，笑道：“想亲你。”
　　两人心有灵犀，程沐自然懂得江霖的感受，搂着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听见动静的司机忍不住咬牙，老板又开始喂狗粮了，不过没关系，这大概也是他最后一次吃到了。
　　程沐回到江霖身边后，他毅然决然地放弃了继承江林两家产业的机会，尽管一向高傲的江母向儿子表达了歉意，也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干涉他的感情问题了。
　　但坚定如江霖，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回头。
　　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爱人和朋友，他会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不过念在生育之恩，江霖也答应母亲，如果江林两家有事需要帮忙，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离开之前，程沐去见了舅舅老杨，拜托他帮忙照看母亲的墓地，他有空会回来看看的。
　　老杨已经知道了他的江霖的关系，他们去拜访时，老杨还调侃：“哈哈哈哈，你们俩能在一起，好像是我这个男红娘无意之中牵的红线呐。”
　　江霖笑道：“多谢舅舅送给我这么大一个宝贝。”
　　候机的时候，程沐给石佩两口子打视频电话，石佩现在怀孕了，害喜得厉害，方鸣要照顾他，所以两人才没有来送机。
　　“呜呜呜，怀孕太难受了，都怪你啊！”石佩面色蜡黄，可劲儿地锤着方鸣。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老婆轻点打，我骨头硬，把你手锤痛了怎么办？”方鸣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抱着老婆哄，一开口就是个老宠妻狂魔了。
　　程沐和他们道别半天，直到开始登机才挂了电话。
　　飞机上，江霖握着程沐的手，很认真地问：“沐沐，害怕吗？”
　　害怕陌生的环境，不可预测的未来。
　　程沐摇头，起身亲了江霖一口：“有你在，让我下地狱都不怕。”
　　“我爱你。”
　　“我爱你。”
　　……
　　而早已经回国的某两位洛姓男子，此刻正在打架。
　　“下去！我答应要去机场接江霖他们的，明天得早起。”这是洛宣的声音。
　　某人没皮没脸地继续摸：“不怕，你要是起不来，我替你去。”
　　洛宣：“你是不是有病……唔！”
　　洛霄边吻边说：“是有，那个病叫，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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