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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卡牌成精了[无限]》作者：海上迷雾
　　文案：
　　卡牌世界里一直有一个传奇，代号“莱”。
　　他在积分榜上稳居第一，是多个副本的通关记录保持者，持有着最强的武器“扑克”。
　　传言他的眼睛受神明亲津，所见的活物，都会成为他卡牌的养分。
　　直到有一天，“莱”的卡牌失灵了。
　　——
　　苏明轩在进入卡牌世界时就得到了“扑克”，而伴随的代价是他不能再随意视物，包括照镜子看他自己。
　　不过没关系，活命才是最重要的，苏明轩对此很满意。
　　直到他的卡牌毫无征兆的失灵了，但偏偏又像是成了精一样，在卡面上半点不掩饰的写上了一句话：“亲我一口就给你用。”
　　苏明轩：缓缓打出一个？
　　所以他这是被成精的卡牌调戏了？
　　——
　　后来，玩家们发现，“莱”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一个比谁都疯，看谁都是蝼蚁，但对着“莱”的时候比谁都乖的家伙
　　“我都这么乖了，莱什么时候再给我亲一口啊？”
　　苏明轩扶着老腰：只亲一口？鬼都不信你。
　　——
　　cp：拉克莱（攻）x苏明轩（受）
　　疯批夫夫（应该不算很疯），邪神攻x不怎么正经受
　　攻前期比较背景板
　　副本不烧脑，作者智商不够
　　封面是主角，图在微博
　　应该算是排雷：第一本书瑕疵比较多，慎入哦~攻受身份不对等，作者已经尽力给他们制造羁绊产生爱情的火花啦，偏攻宠受哦~
　　以及！受的代号是莱！是莱！不是菜——！（作者绝望大喊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无限流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明轩（莱） ┃ 配角：拉克莱 ┃ 其它：新文《我真的不是邪神》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神明说祂要亲亲
　　立意：在绝境中不放弃希望


第1章 卡牌成精了
　　【世界通报：s级副本[塔罗牌：月亮]通关记录刷新】
　　【当前世界纪录：
　　第一名·莱——七天零十二小时】
　　“这还是人吗？这是破的第几个纪录了。”壮汉将手里的杯子狠狠的砸在桌子上，里面的酒水摇摇晃晃，竟然是没有溅出一滴来。
　　“而且还是s级副本，照这样下去，ss级都拦不住他了吧。”壮汉看向对坐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的同伴，愤然说着，“喂，你就不急吗？他的积分都有九千一百万了，再破三个ss级副本纪录就能离开卡牌世界了。”
　　壮汉遥遥一指，那昏暗的天空上赫然悬挂着两张排行榜，第一名甚至被标红，如同染上了鲜血一般——
　　【世界纪录榜：
　　第一名·莱：
　　目前保持纪录——ss级副本3，s级副本10，a级副本21
　　第二名·红：
　　目前保持纪录——s级副本3，a级副本10
　　……】
　　【积分榜：
　　第一名·莱：九千一百二十七万
　　第二名·红：六千零十七万
　　第三名·晴雨：五千九百万
　　……】
　　“急什么。”与那壮汉结伴的是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青年，他抽出手帕擦了擦嘴，手指一推鼻梁上的眼镜，讥笑道，“很快，该急的就是莱了。”
　　——
　　“老大，你回来了！”女孩看见青年进门，蹦蹦跳跳的迎了上去，她手里抱着一个沾血的小熊布偶，随着她的动作晃呀晃。
　　“嗯。”青年应了一声，匆匆与女孩错身，往二楼的房间走去。
　　女孩转过头，眼里闪过疑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大这么阴沉的脸色呢，发生了什么吗？
　　苏明轩现在很急。
　　蒙着眼睛的青年几乎是小跑着进入房间，虽然不能视物，却还是像看得见一样，避过楼道的杂物，将房门砰的关上，锁紧。
　　房间里没有别的活物，更没有镜子一类能够反射镜像的东西，苏明轩扯下眼上的绷带，露出一双没什么特别的黑眸，嘴里轻唤：“扑克。”
　　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词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上了奇怪的味道，似是变作什么不知名的语言，成了不明的韵律。
　　黑眸漫上别的色彩，苏明轩抬手，向身前虚握，握住了一副扑克牌。
　　几十张硬卡就跟普通的牌一样，上面的图案静止着一动不动，也没有以往使用时的微光。
　　青年的神色凝重起来。
　　他刚刚进入[塔罗牌：月亮]副本的时候就发现，他的武器失灵了——尽管还能唤出来，但是却变得和普通的卡片一样，如同死物。
　　要不是副本里其他玩家太菜，先不说他能不能破掉这个副本的记录，能不被其他人设计死都不错了。
　　偏偏这个“扑克”又霸道得很，绑定之后苏明轩就再也不能绑定别的武器。
　　苏明轩在副本里的那几天也尝试唤醒武器，但它简直就像是小孩子闹别扭一样，让在副本里如鱼得水的传奇人物束手无策。
　　“头疼啊……”苏明轩看着手里的卡牌，抓了抓头发，瘫倒在沙发上。
　　“扑克啊扑克，你怎么就失灵了呢？发生了什么啊？”
　　三个星期之后是下一次强制副本，卡牌世界里不知道多少玩家盯着他，一旦武器失灵的消息传出去，下一个副本等着他的就会是高级玩家的围攻。
　　毕竟，玩家之间在副本中相争，谁杀了对方，谁就能得到对方一半的积分。
　　没人知道卡牌世界是个什么地方，但所有玩家都知道，只要积分达到一亿，就可以离开这糟心的破地方。
　　苏明轩九千多万的积分，在所有玩家里都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哪怕是在不能伤人的主城里，苏明轩也遭遇了数不清的偷袭，就为了让他带伤进副本。
　　“真是糟糕透了。”青年啧了一声，决定先去洗个澡睡一觉，暂时不管这破事。
　　刚站起来，他突然想起什么来，恍然的一拍脑门，从扑克牌里抽出一张。
　　那是一张空白牌。
　　他看到的活物会成为“扑克”的养分，但还有一个例外，就是成为他的召唤物——所用的就是这张空白牌，被摄入牌中24小时后，就会变成一具没有思维的傀儡，被他充当召唤物或者炮灰。
　　这个功能苏明轩一直没用过，对他而言，敌人杀了就杀了，拿来当傀儡未免太不道德。
　　在这没有人性的卡牌世界里，苏明轩自认还有点良心。
　　因为没用过，他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张空白牌，这时一想起来，就觉得扑克失灵会不会和这个东西有关系。
　　而这空白牌一拿出来，苏明轩肯定了，扑克失灵和空白牌有关。
　　那本是空白的卡面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大字——“亲我一口就给你用”。
　　苏明轩皱起他那张清秀的脸。
　　所以他这是……
　　——被成精的卡牌调戏了？
　　——
　　苏明轩从不知道武器还能成精。
　　卡牌世界里的武器各种各样，而最顶尖的那一类就是卡牌武器——“扑克”“塔罗”“UNO”还有许许多多不成套的卡牌，除了苏明轩所拥有的的成套“扑克”，其他套牌目前还处于零散状态，玩家只有使用权，无法绑定。
　　而苏明轩是在进入卡牌世界的第一个副本，就得到的“扑克”。
　　至于得到它的过程，苏明轩不愿回忆，不过即使当时他还是个纯新人，也从“扑克”的系统介绍中知道这个武器的不简单。
　　【卡牌武器：扑克（已绑定：苏明轩）
　　等级：sss+
　　介绍：这是神明对人类的恩赐，里面都是神明的小宠物。伸手抽出一张牌吧，放心，无论抽到什么，倒霉的都一定是敌人
　　备注：神明的小宠物也是需要吃东西的，用你美丽的眼睛，给它们寻找食物吧，如果长期不喂食，它们也是会生气的哦】
　　而苏明轩看见空白牌之后，打开了武器的系统介绍，它已经变成了这样——
　　【卡牌武器：扑克（已绑定：苏明轩）
　　等级：sss+
　　介绍：这是神明对人类的恩赐，里面都是神明的小宠物。伸手抽出一张牌吧，放心，无论抽到什么，倒霉的都一定是敌人
　　备注：神明对祂小宠物的另一个主人很是好奇】
　　……这简直比武器不能用和武器成精还糟糕啊。
　　越是临近一亿积分，他越是能感受到卡牌世界的可怕，越是清楚的知道那背后的神秘。
　　“扑克”作为最强的武器，不可避免的和那些存在扯上关系，只是苏明轩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在他就快要离开的时候。
　　他盯着空白牌——好吧现在不能叫做空白牌了，他盯着那几个字好一会，心塞的将它塞回去，将武器收好。
　　还是要快点解决才行，总不能……总不能真的亲卡牌一口吧，他又不是变态。天知道卡牌后面是谁，万一惹上一个神明，他到死都别想离开卡牌世界了。
　　“哎。”苏明轩叹气，选择把烦恼抛在脑后，先让疲惫的身体休息好。
　　——
　　“老大老大！”敲门声吵醒了正在床上酣睡的苏明轩，他坐起来，眼神呆呆的看着前方，门外的喊声锲而不舍，他抓起枕头猛地砸向门。
　　安静了。
　　苏明轩打着哈欠下床洗漱，把衣服换好，拿出新的绷带蒙上眼睛，这才把门打开。
　　女孩本靠在门板上百般无聊的玩着怀里的布偶熊，随着苏明轩开门的动作往后倒，栽在青年的腿上。
　　“起来。”苏明轩动了动被压着的脚。
　　“老大早上好啊。”女孩一弹，起身端正站好。
　　“大清早什么事。”苏明轩睡了一天，现在被人吵醒，起床气不算很重。
　　已经正午了。女孩心里嘀咕，嘴上只是说着，“来客人了哦，我打不走。”
　　苏明轩的头转向女孩，明明是蒙着的，但女孩就是知道对方正在看着她，用那双会吃人的眼睛。
　　她往后缩了缩，随即又理直气壮的挺胸说道：“我就是打不走，老大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女孩跟着苏明轩也有三年了，知道他不喜欢被人找来住处，但今天是没办法了，毕竟找来的人不是简单的家伙。
　　苏明轩自然是没有责怪女孩的意思，但小惩罚是不可少的，说了一声“三天”，转身下了楼。
　　三……三天？对方的意思是她要去过一个a级副本，并在三天内通关。
　　女孩欲哭无泪，连忙追上去：“老大宽容一下吧，四天，啊不，三天半也好啊，我最快纪录也才四天。”
　　苏明轩自然是不会理会后面那半点没有悔意的哀求，直接到了客厅，坐在了来人的对面。
　　“她还是那么有活力。”对方看了眼追下楼的女孩，又将视线放回苏明轩身上。
　　“说吧。”苏明轩看不见，但能感知到对方是谁。
　　积分榜第十名，泗水，暂有五千零三十八万积分——第二名到第十名的积分差距不会很大，当然，实力也是。
　　“合作。”
　　“继续。”
　　“关于那些存在。”
　　“不干。”苏明轩想也不想就拒绝，出了武器成精这一回事，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和神明有什么交集。
　　“别急着拒绝。”泗水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半点不着急，慢慢开口，“你的‘扑克’是在第一个副本得到的吧，这次是关于那个副本的事。”
　　空气猛然压下，苏明轩冷着脸，面上像是结了霜。
　　“别紧张，前十都知道了，你武器不能用了吧。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也只会有前十名知道。”泗水摆摆手，示意苏明轩反应不要那么大。
　　“什么？老大的武器不能用？”女孩震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沙发后面去了。
　　泗水看过去。
　　“老大你不会有事吧。”女孩担忧的看着苏明轩，察觉到泗水的视线，狠狠的瞪了回去。
　　卡牌世界里老人和小孩最不能惹，别看她十一二岁的样子，她在积分榜上也是有姓名的人物。
　　积分榜第二十七名，控偶师，暂有积分四千三百万。
　　泗水：“怎么样，考虑一下？”
　　青年沉思，心里过了几轮，才说道：“先说你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明轩：我不想和神明扯上关系
　　出场就调戏人的拉克莱：嗯哼？
　　——
　　下一本预收《我真的不是邪神！》无cp 求收藏~
　　以下文案
　　——
　　蒋川最近有点苦恼——
　　明明他只是在普通的逛书店，思考着要买什么教辅书籍，却有奇怪装束的人突然朝他跪下，颤颤巍巍的将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掏出来，就连声音都在恐惧得颤抖：“请，请神明垂怜。”
　　或者是在学校里自习，做着试题的时候，突然感受到窗外一道视线紧紧的盯着他，视线里带着无尽的惊惧，害怕到了极点，又偏偏不把眼神移开，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又猛地尖叫着跑开。
　　就连他待在家里的悠哉悠哉的玩游戏时，都有人突然从阳台闯进他的家，一群拿着各种武器的人将他包围起来，他们不敢直视他，冷汗将他们的视线模糊，最后从嘴里憋出来一句：“请……请您离开这里。”
　　而蒋川淡定的翻开课本，说道：“这是我家。”
　　*
　　“真是奇怪啊，你说是吧。”后来得知那些人恐惧他的原因是因为觉得他是邪神，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蒋川脚下踩着一只异种，满脸无辜的说着。
　　“——我怎么会是邪神呢？”
　　——
　　主角是个《平 平 无 奇》的普通高中生，他怎么会是邪神呢，你说是吧？
　　*非克苏鲁背景，克系邪神，会有那种美丽的大触手，别怕，信仰祂，得永生
　　*涉及的要素可能很多


第2章 神明的祭品
　　“先说你知道的。”
　　青年的手臂搭在沙发上，他翘着二郎腿，浑身放松，像是卸下了防备。
　　当然，泗水知道，一旦他有什么动作，对方只会不计后果的把他打出去，哪怕会因此进到禁闭室去。
　　禁闭室对别的玩家来说是噩梦之地，不过对排名第一的莱而言，大概和换个地方睡觉没什么区别。
　　莱的强大，可不仅仅体现在一副牌上面。
　　泗水抬手，从空间中取出一座手臂大小的神像，摆在了面前的桌上。
　　“这是我不久前在一个ss级副本里得到的，你应该对它很熟悉吧。”
　　确实。
　　苏明轩拿起那座神像，手指轻轻摩挲这上面的纹路。
　　一座泥糊的神像，粗制滥造得像是小孩子的随手捏造，连面容和衣服都模糊不清，上面甚至没有半点能量，就跟地摊货一样，但它的系统介绍可谓是神秘至极。
　　【未知道具：神明的容器（未激活，无法绑定）
　　等级：？？？
　　介绍：？？？
　　备注：？？？】
　　一连串的问号让人摸不着头脑，但道具的名称表明这不是个简单的神像。苏明轩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虽然不清楚到底有什么用，但他知道——【神明的容器】非常危险，足以让他产生无法动弹的恐惧。
　　“你哪弄来的炸|弹？”苏明轩将神像放回桌上，动作急得跟碰到什么晦气的东西似的，“你想死我不想，居然随随便便拿这东西出来。”
　　“我敢拿出来，自然是有安全的保障。”
　　“当场投胎的保障吗？”
　　“你可真不要脸。”苏明轩的性格恶劣人尽皆知，泗水也懒得和他吵什么，接着说道，“ss级副本[神牌：神明的祭品]。”
　　“什么？”苏明轩怔愣。
　　“[神牌：神明的祭品]。”
　　“你在开玩笑吗？”苏明轩嘲笑着一拍大腿，只是笑了几声之后又安静下来，神色凝重，“说真的？”
　　“我骗你没好处。”
　　麻烦事一件件的来。
　　[神牌：神明的祭品]——苏明轩的第一个副本。只是当时它还只是一个b级副本，名称也只是叫[祭品]，哪怕后来苏明轩听说这个副本升级成了a级也没有在意，卡牌世界里能升级的副本多了去了，只要一直没有人能完全通关，副本就会升级。
　　但这个副本也升级得太快了吧，毕竟卡牌世界的副本多了去了，能升到ss级，至少也得是几十拨人都栽在里头。
　　“你也栽了？”
　　“对。”泗水无奈的叹气，“我用了保命道具强行脱离了副本，导致我这个月要多加一个强制副本，至少也是s级那种。”
　　“副本里什么情况？”
　　“开局杀。”想起当时的情景，泗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我们甚至没有把副本介绍听完，就被杀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身影，祂只是挥挥手，其他玩家就都被切成了碎块，我只来得及抓住眼前的东西，强制脱离了副本。”
　　“我听见……”泗水的瞳孔因恐惧而微缩，“我听见祂在说，在说……”
　　不可名状的身躯占据了整个空间，祂蠕动着，挥舞着手臂，失控的尖啸着，疯狂的将眼前的一切撕碎，血肉浇在泗水的身上，厚重的恶臭腥味让他几近窒息，神明那夹杂于尖啸中未知的语言从四面八方朝他压来，直直的刺入脑子里。
　　祂在说——
　　“莱。”
　　泗水的话戛然而止，他剧烈的喘着气，揪着胸前的衣服，手指用力得发白。
　　“……这个副本，”泗水缓过来，“说是sss+我都信。”
　　“我拿了副本里的东西，还是在神明的眼皮子底下，为了活命我就只能来找你了。”不用脑子也能想到，一个蝼蚁在拿了神明的东西之后逃之夭夭，神明必定会气的要把所有蝼蚁都干掉吧。
　　而且——
　　“既然祂迟早会找上你，不如我们合作，想想怎么活命比较好。”
　　“活命？”苏明轩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他面前摆了摆，“不不不，会死的只有你，没有我。”
　　“说不定祂是看我那么帅气，想和我来一段美丽的爱情呢。”
　　我看祂想撕碎你还差不多。泗水仗着苏明轩看不见，对他摆了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又被控偶师瞪了回来。
　　“那你就是拒绝咯？”泗水伸手，就要拿走【神明的容器】，却被对方夺走。
　　“我可没说拒绝。”苏明轩将道具收进自己的空间，“我同意了。这个道具就是进入副本的信物吧，我先收着了。”
　　想要进入强制副本以外的副本，就要用到信物——从目标副本中带出来的东西。
　　别以为很简单，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被带出来的。
　　“你还真不怕死？”泗水有抑制神像的道具在身，才敢把东西收进空间里，他可不认为苏明轩有别的道具。
　　【唯一道具：邪性的囚笼（不可绑定）
　　等级：sss
　　介绍：有时候神明也会苦恼，自己一不小心把心爱的蝼蚁弄死了，所以将抑制邪性的囚笼交给心爱的蝼蚁，希望它能活得久一点
　　备注：再坚固的囚笼也是有极限的，不要让它崩溃，如果你不想被溢出来的邪性弄死的话】
　　苏明轩确实没有别的道具，唯一道具的珍贵不仅是因为整个卡牌世界只有那么一件，更是因为道具的效果也是独一无二的，绝不会存在第二件效果类似的道具。
　　不过……“我为什么要怕？”苏明轩无所谓的嗤笑，“我说过了，神明大概只是想和我来一场甜甜的恋爱。”
　　不知所谓。泗水暗骂。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只能希望在我们进入副本前你不会被神像干掉。”他起身，朝门口走去，“七天之后，中央广场。”
　　控偶师跑着过去把门关上，转过身就看见苏明轩托着下巴在想什么，愤愤不平的说道：“老大，你真的要去招惹那格老子的神明啊？我看泗水就是要拖你下水，自己惹了一身脏还来害你。”
　　“你也听见了，神明喊的我的代号，就算我不去，祂也会找过来，还不如主动一点。”苏明轩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早点解决才能早点继续赚积分嘛。”
　　“老大你就知道赚积分，现在都是危急时刻了！”控偶师非常想抓着对方的肩膀猛地把他摇醒，“话说回来，他们是怎么知道老大你的武器不能用的？”
　　“嗯……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概能猜到。”苏明轩伸了个懒腰，“多半又是那个神神叨叨的占卜师吧，他总是嫌水还不够浑，经常插上一脚。”
　　“哈？一百名那个占卜师？他这么弱，每次强制副本都要雇佣人保护他。”
　　“弱？或许吧。不过他也不是简单的货色，不然手里也不会有着大部分的【卡牌武器：塔罗】了……噢小孩子还是别知道太多了，我饿了，帮我买点吃的回来吧。”苏明轩打断了控偶师的好奇心。
　　“……就知道使唤我！我是你的跟班不是保姆！”
　　“有什么区别吗？”
　　“你！”控偶师咬牙切齿，但谁让形式比人强，打不过就只能听话了，最后跺着脚出了门。
　　等到屋子里只剩一个人了，青年软软的瘫在沙发上，看着空间里的神像，发出一声哀嚎：“啊，我讨厌麻烦。”
　　——
　　离开苏明轩住处的泗水转头进了交易街，径直的朝街尾走去。
　　刚刚结束一次强制副本，交易街里的玩家面色轻松，还有心情和卖家讲价，偶尔传来几声不满的争辩。
　　泗水目不斜视，看也不看那些玩家，停在了街尾的屋前。
　　朴素的平房前放着一块牌子，写着“占卜屋”。
　　他推门而入。
　　“稀客啊，第十名，快坐吧。”在泗水进去的时候，帘子后面传出来甜腻的青年音——很难想象，身为一个男人，占卜师的声音可以比一些小女生还要甜腻，让听不习惯的人起满身鸡皮疙瘩，但偏偏又能听出来是个男人。
　　“昨天才见过。”泗水才不会理会占卜师虚假的客套，直奔主题，“你又用‘塔罗’做了什么？莱的‘扑克’失灵，里面有你的手脚吧。”
　　“哼哼……”占卜师轻笑，“我又能做什么呢，那位可是第一名，我不过是个弱男子呢……”
　　一道锋利的刀芒飞梭而来，将层层的帘子拦腰切断，直接来到占卜师的头顶，将他的头发削平。
　　“啊呀，不要这么暴脾气嘛。”占卜师的兜帽下滑，露出一张遍布疤痕的丑陋的脸庞，他伸手痛惜的摸摸了头发，嗔怪的说了一声。
　　自知样貌不好，占卜师一直用兜帽掩盖起来，能让他喜欢的就只有自己一头秀发，此刻却被泗水无情的削成了寸头。
　　泗水提着一把闪着红光的大刀，冷冷的看着占卜师。
　　【专属武器：血河泗水（已绑定：泗水）
　　等级：sss（可成长）
　　介绍：以主人的血肉锻造，以主人的血肉滋养，它是最最契合主人的武器，因为它就是主人的一部分
　　备注：主人想要砍断什么，它都会尽全力去砍断】
　　眼看泗水又要给他来一刀，占卜师连忙道：“冷静冷静，别生气。”
　　“‘塔罗’虽然也是卡牌武器，但我也没有拥有全套，哪能对全套的‘扑克’做什么嘛。”占卜师也是很委屈，皱起一张丑巴巴的脸，“卡牌武器失灵，怎么看也是和那些存在有关嘛，你居然砍我……果真是莽夫没脑子……”
　　最后一句小声到占卜师自己都听不见。
　　“与其在这试探我，还不如多找点合作伙伴，保证自己活下去吧，神明可不像副本里的怪那么好对付。”占卜师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药水，淋在头上，只消片刻一头乌黑长发又重新长了出来。
　　“而且你也还不知道你在副本里遇到的那位神明是什么神位吧，小心翻船呢。”
　　“这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了。”泗水将自己的刀收好，在占卜师对面坐下，“找你占卜一件事。”
　　“是要问副本的事情吧，很遗憾呢我也不是知道很多。”占卜师伸出手，手指勾了勾，被对方放进一个小盒子，这才继续说话，“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再多我就会被神明察觉了。”
　　——“神明丢失了祂的祭品。”
　　作者有话要说：　　控偶师：虚假的跟班，真实的保姆
　　占卜师：用*柔，柔顺到底
　　——
　　推一本朋友的书~
　　《我男朋友有超能力！？》by艾斯沐恩
　　一句话简介：有个会超能力的男朋友是什么体验
　　洛向北喜欢上了一个和自己与众不同的人
　　苏亦南他高冷且惜字如金，甚至连要好的朋友都没有，不过洛向北不在意这些，依旧努力的凑上去，而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了洛向北的18岁生日
　　抱着最后试一试的心态，洛向北鼓起勇气，跟苏亦南告白了，不抱有期待的他，很意外的听见苏亦南低低的应了他一声：
　　“嗯。”
　　狂喜的洛向北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草地上，突然开满了花
　　告别单身之后的日子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只是、稍微、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奇怪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最终在一个即将砸到自己的篮球于半空中拐弯的时候，洛向北确定了什么，扭头看向站在身边的苏亦南，盯着对方因为紧张而抿起的唇，眨了眨眼
　　——我的男朋友他，大概、拥有超能力？
　　于是之后的日常生活脱离了以前的科学观，更有着如脱缰野马般的趋势，一去不复返
　　且不提想要亲亲的时候教学楼的墙裂开了几条缝，还有那拉个小手都能震碎的玻璃，以及一觉醒来发现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浮了起来……
　　洛向北无奈的在日记上写着：
　　【男朋友情绪一激动，超能力就在失控的边缘疯狂试探怎么办】
　　能怎么办，宠着呗
　　——
　　表面冷成冰块惜字如金内心情绪丰富（想当个普通人的）攻X积极向上阳光直球（只会把好的情绪带给别人的）受，1V1，甜文


第3章 副本迷幻开局
　　七天转逝而过。
　　“老大，你真的要去啊？”控偶师抱胸站立，看着苏明轩给一把小刀擦拭保养。
　　那把刀的刀身断了一截，本来就不长的小刀显得更短，外表更是朴素得毫无威胁。
　　“为什么不去？”苏明轩抓着刀柄，手指抚上刀刃，轻轻一划，皮肤被轻易的割开，血珠落在刀身上，慢慢的渗入。
　　他那霸道的卡牌不能用，只好拿出一把压箱底的无法绑定的小刀，来应付接下来的副本。
　　【特殊武器：自刎的断刃（无法绑定，暂时使用权：苏明轩）
　　等级：sss
　　介绍：它曾被很多任主人拿来自|杀，不堪负重的它选择自断，此后再也不认主。
　　备注：用鲜血浇灌它吧，它会暂时为你所用。如果心存死志，拿来自刎也不错，这必定是一刀毙命】
　　控偶师注视着那把小刀，心里发寒，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初就是这玩意把她切得不成人样，最后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带我一起去。”
　　苏明轩收起刀，有些意外的说道，“你还没死够想再死一次吗？”
　　“谁想死了啊！”控偶师翻了个白眼，“你这种人，打副本不带奶，迟早死无全尸。”
　　——尽管自己也只是个半吊子的奶妈。
　　每个副本，她能用一次布偶身暂时充当玩家的身体，并且能够发挥80%的实力，只要不遇到足以斩灭灵魂的攻击，布偶身理论上而言是不死的，只要回到主城，就能花费积分修复原来的身体。
　　这是控偶师的能力之一，不是最重要的，但是却是每个人都渴望拥有的，那可是相当于副本里的第二条命，而且灵魂斩击的能力稀有至极，这就代表布偶身几乎是无敌的。
　　“那可真是借你吉言了，看来我短时间内死不成。”苏明轩笑道，控偶师的布偶身名气不小，嘴上的反奶也是出了名的灵验，“既然你想去，那就跟着吧，不过你那布偶身，最好还是留给自己吧。”
　　“哈？那你怎么办？”
　　“我？”苏明轩指着自己，自信道，“我可是第一名，卡牌世界最强的玩家，要是我都被弄死只能用布偶身，你还能活吗？”
　　“……”控偶师不得不承认，苏明轩说得对。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约定的时间了，既然你要跟着，那就走吧。”苏明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只手插进裤袋里，抬了下下巴，示意控偶师在前面带路。
　　天知道为什么苏明轩的感知力都能拿来战斗了，还非要控偶师带路。
　　——大概这就是保姆的职责吧。
　　——
　　中央广场。
　　巨大的石质卡牌竖立在广场中央，鲜红而不断的水从天空中倾倒，淋在石头上，顺着上面雕刻的纹路下流，在地面上漫开，又渗入地里。
　　苏明轩没兴趣关注那个足有十几层楼高的巨大卡牌，他踩着地面上的红水，跟在控偶师身后，朝他感知到的方向走去。
　　“他来了。”衣着火辣的女人一手叉腰，一手搭在身边男人的肩上，脸凑的极近，红唇离那皮肤只有一指距离，像是要亲上去一样。
　　“别靠我那么近。”泗水将人推开，往旁边走了几步，拒绝之意毫无掩饰。
　　“真是不解风情啊，难怪没有女人缘。”女人耸耸肩，转头走向前去，来到苏明轩身前。
　　“第一名，有没有兴趣和我来一次？我很中意你哦。”女人伸手，就要搂住苏明轩的手臂。
　　“啊哈，谢谢喜欢，不过我不喜欢你。”苏明轩轻笑，躲过女人的搂抱，安抚的拍了拍对对方露出敌意的控偶师。
　　女人连续被落了两次面子，不爽的说道：“啧，不要告诉我你喜欢这么个小家伙。”她上下看了看控偶师，语气充满了嫌弃。
　　控偶师气得咬牙：“喂你说谁小家伙呢老女人！”
　　“说你小家伙呢。”
　　“老女人！”
　　那边两个女人的斗嘴还在继续，苏明轩走到泗水身边，说道：“你还叫了她？她也和神明有关系吗？”
　　“她自己要来的。”泗水想起前两天这女人突然找上门，还把他的住处弄塌了一半，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管她呢，反正最后死不死也不关我事。”
　　积分榜第九名，美姬，暂有积分五千一百三十万。
　　苏明轩也不在意谁会来，只是习惯的问一下，“想好怎么应付开局杀了吗？”
　　“或许不会有开局杀，信物定位的时间和我之前进副本的时间不是一样的。”
　　“要是有开局杀我一定会推你出去的。”苏明轩毫不留情的说道。他答应一起去，可不代表他想遭遇一个有神明的副本开局杀。
　　泗水不答话了。
　　苏明轩将感知转向争吵结束的两个家伙，“该走了。”
　　“莱，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吗？我那么好看，实力也不弱，很少有的诶。你可不要说出些什么你不喜欢女人这种话，都是男人的烂借口。”美姬不死心，还想争取一下。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不喜欢人。”苏明轩没等美姬反应过来，从空间里取出神像，将几个人的血液滴在上面。
　　几滴血珠在神像上滚了几下，慢慢漂浮而起，飞速向前，没入那红水之中。神像上面闪了闪黑光，将四人包裹住，消失在了原地。
　　——
　　不同于强制副本时进入的感觉，使用信物进入的通道是温和而安稳的，不会出现如果过山车一样的颠簸。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就比如进入一个存在神明的副本的时候。
　　苏明轩只觉得自己被一根绳子勒住，吊在疯狂过山车上要命的甩动，四肢和头颅仿佛都要断掉一样，晓得是最强的第一名也有一种要吐的感觉。
　　直到他感知到自己落在一处柔软的地方，些许光亮透过绷带照进他的眼睛里，才感觉像是活过来了。
　　“圣子殿下，该去祷告了。”有人的声音隔了一层墙壁传进耳朵里，外面的人敲了敲门，又喊了一声殿下。
　　圣子？
　　苏明轩愣住，伸手向自己身上摩挲，他此刻正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头发长得能比长发公主，原本简单的衣服变成了繁琐厚重的服饰，，压在身上格外的有重量。
　　这是个什么奇怪的开局？
　　苏明轩设想过很多，有可能一开局就遭遇神明的开局杀，又或是像他第一次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成了笼子里的奴隶，万万没想到这么一遭他成了圣子。
　　所以说，这个圣子是怎么回事。
　　他在心底轻唤系统，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原本该在进入副本时就说明的副本信息此时啥也没有，苏明轩知道事情大条了。
　　而此刻门外的喊声越来越频繁，越发的着急，侍从的声音更是越来越尖锐——“圣子殿下！殿下！”
　　苏明轩暂时把想法放下，应声：“好的我知道了，你先等会。”
　　“好的，圣子殿下。”侍从又恢复了刚开始时的平静。
　　拖着一头长发，苏明轩从床上下来，穿上床边的鞋子，他摸着柔顺的毛发，不由得想到了占卜师——这头头发拿去给占卜师是不是能抵一次占卜呢？
　　开局侍从的小插曲影响不到苏明轩，他开了门，乖乖的跟在引路侍从后面，往他口中的祷告地点走去。
　　那些侍从似乎真的当他看不见，走得很慢，脚步声也很响亮，甚至还有几次想上来扶着他，虽然暂时察觉不到恶意，但苏明轩可不敢让一群未知生物触碰他，一律都给礼貌拒绝了。
　　苏明轩数着脚步计算距离，大概走了五分钟，侍从们停了下来，随即传来的是打开大门的声音。
　　“圣子殿下，到了，请开始你今日的祷告吧。”一个侍从伸手，不容拒绝的拉住苏明轩的手臂。
　　青年强忍着避开的本能，被人带着，跪坐在一块软垫上，那粗鲁的动作，半点不像是对待高贵的圣子一样。
　　看来这圣子地位不怎么样啊，希望不是什么坑人的身份。
　　在绷带下，苏明轩眯起眼，想着。
　　在苏明轩跪坐下来的时候，身旁注视的眼神全部都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人在那里过，只是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身体就自动动了起来。
　　他双手交叠，置于胸口，面上满是虔诚，嘴里控制不住的说话：“神明在上……”
　　苏明轩心里一阵阵的发寒，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却无法控制它。他的身体像是被绑上了傀儡线，任由别人摆弄，而灵魂则是强塞进这具躯壳中，比旁观者还要无助。
　　该死。
　　苏明轩头上青筋暴起，就要把空间里的小刀唤出来。
　　一道目光落在苏明轩的身上。
　　那是——
　　带着柔和，丝毫不锋利，也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得看着。
　　——神明的注视。
　　他所有的想法一哄而散，乖乖的任由身体被控制，从嘴里吐出来字句：“神明在上……我向您降服，我将我的意念、计划和前面的道路完全交托于您……”
　　“当黎明驱散黑暗，万物都在您的瞩目下苏醒，焕发出生机。生灵感激您的恩赐，所有的生命都归您所拥有，包括他，包括他们，亦包括我。”
　　并非是不能反抗，但这只是副本刚刚开始，在还没有与其他人汇合，得到足够的信息前，苏明轩不打算轻易得罪神明。
　　没有生命危险，他不介意虚情假意的祷告一番。
　　至于真心诚意？先不说苏明轩他不信教，单说这神明的劣质伪装，就让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善神。
　　那满目的温和之下，是翻滚着黑暗的深渊。
　　祷告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以苏明轩的身体素质，还不至于跪上几个钟就头晕目眩，只是一直这么说着话，难免有些烦躁。
　　等到他察觉自己能够控制身体的时候，很是松了一口气。
　　在他被侍从带回房间之后，几个小时都没反应的系统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玩家进入副本[滋——]
　　[滋——]】
　　【警告！系统错误！】
　　【警告！系统错误！】
　　【警告！系统错误！】
　　一连三行系统提醒，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的苏明轩将警惕性调整到了最高，生怕接下来神明就冒出来把他弄死。
　　【滋——系统纠错中】
　　【玩家[莱]进入副本
　　[神牌：神明的祭品]
　　等级：未知
　　任务指引：神明在注视着你】
　　而与此同时，放置在空间里的“扑克”剧烈的颤动起来，简直就要把空间震碎。
　　苏明轩赶紧将其唤出，那张空白牌从里面飞出来，用卡片的边沿飞快的将他脸上的绷带切断，停在了那双眼睛前。
　　自从上次之后苏明轩就没有再把“扑克”拿出来，而现在上面的文字却是变了——
　　“我在看着你哦”。
　　苏明轩顾不上滑落的绷带，看见大字的他只想破口大骂：……草！
　　作者有话要说：　　苏明轩：我不喜欢人
　　拉克莱（盯——）


第4章 捅自己一刀
　　“我在看着你哦。”
　　苏明轩：“！”
　　虽然被吓得想要看向四周，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在眼前的卡牌上——在还没有确定屋子里有没有镜子或是其他能够反射镜像的东西之前。
　　飞快的打开空间，取出备用的绷带，将眼睛蒙上，一把抓住空白牌，将它和“扑克”一起放回空间去。
　　这次这破武器没再闹幺蛾子了，安安静静的呆在空间里。
　　而在做完这些事情之后，那道目光却是再次落在苏明轩的身上。
　　这回那神明没再做那拙劣的掩饰，褪去了温和的外表，带着兽类盯紧猎物的侵略性，毫不遮掩的恶意和黑暗仿佛成了型，在苏明轩身上游动着，从脚尖——到头顶，一点点的缠绕上这具身躯，在每一处流连，最后停在脆弱的脖颈处，收紧——
　　在神明注视下的身体僵硬得像是结冰，周围的空气像是消失了，窒息与压迫感让他的胸口闷疼，无形的绳索束缚住他的手脚，浓烈的黑暗侵入了内里，将他的脑子搅得一团乱。
　　——动不了。
　　苏明轩垂在大腿边的手指微微颤动，手背上的血管凸起，已然用了最大的力气，伸进空间之中，手握着小刀，狠狠的扎进大腿里。
　　适当的疼痛会让他保持清醒。
　　刀身深深的扎进肉里，在苏明轩艰难的控制下横向滑动了几厘米，血管被无情的切断，殷红的鲜血从创口不停的冒出，很快就湿了腿上的衣服。
　　视线里带上了迟疑。
　　剧痛传上脑袋，将里头的混乱压下，苏明轩咬牙，把刀拔|出来，带出一点肉沫，将刀锋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染血的刀刃指着白净的皮肤，刀尖抵在侧颈，红与白映在金属上，艳丽非常。
　　神明退却了。
　　目光被收回，压迫感如潮水退去，苏明轩浑身冷汗，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疼得直抽气，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但却是得意的笑了。
　　“哈……”
　　苏明轩不知道其他人的副本任务是怎么样的，但绝对不会和他一样——传送时的异常，与众不同的开局，神明的注视，都在表明他的这个副本，已经被神明所操控。
　　而神明对他的过分关注，无论是不是与“扑克”有关，都对他有利——于是他便决定赌一把。
　　赌这个未知的神明，会不会让祂关注的蝼蚁死。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神明不会让他变成一具尸体。
　　苏明轩撕开腿上粘着的衣服，露出那足有几厘米长几厘米深的狰狞的伤口，他拿出针线粗鲁的缝了几针，用绷带缠紧，调整呼吸，慢慢的舒缓疼痛。
　　副本里最强大的存在不想他死，不代表其他家伙不让他死，还是得快点找到通关的关键才行。
　　他的副本被神明篡改，连任务指引都变成一句奇奇怪怪的话，天知道最后会变成啥样。
　　“呼……”苏明轩呼出胸口的浊气，将头搭靠在床边，就要闭上眼睛眯一会。
　　可惜未知等级的副本就是这么不讲理，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一声一声的“圣子殿下”扎在苏明轩的心上，简直要比刚才那一刀还疼。
　　苏明轩：草哦。
　　可是不回应又不行，免得这些侍从扭头成了怪物追杀他，他现在状态可不太好。
　　“什么事？”
　　侍从：“圣子殿下，该去沐浴了。”
　　“知道了。”苏明轩站起身，腿上的钝痛让他皱起眉，只能希望接下来不会触发什么战斗条件。
　　身上的衣服被自己撕烂了，但那些侍从好像没看见一样，只是负责把他引到相应的地点，对他本身发生了什么没有丝毫在意，对血腥味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苏明轩这次是感觉到走得慢的好处了，至少腿不会太疼，他的眼珠子转溜了几圈，试探的开口。
　　“我们去哪？”
　　“圣子殿下，去沐浴。”侍从回应道。
　　“去哪沐浴？”
　　“很快就到了，圣子殿下。”
　　说了等于没说，苏明轩换了个问题，“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了，圣子殿下。”
　　“我在这里多久了？”
　　侍从脚步一停，一道道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冰冷而没有人气。
　　他说错话了？苏明轩也跟着一停，心中一紧，暗暗警惕，手指稍微抬起，准备随时掏刀战斗。
　　“三年多了，圣子殿下。”良久，侍从开口，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他们抬脚向前走。
　　没出事。
　　苏明轩放松了手腕，暗道：三年？他就是三年前来到的卡牌世界，不会这么巧吧。
　　而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无论苏明轩问什么，侍从都不再说话，哪怕他问的是一些很可能触发战斗的问题。
　　这次的路程要比前往祷告地点的要远，一样的速度，走了将近十分钟。依旧是熟悉的开门声，熟悉的被侍从拽着手臂，走进这不知名的地点。
　　水流声。
　　苏明轩动了动耳朵。
　　先是像水管里流动着的，发出咕噜咕噜的碰撞管壁的声音，接着从某个出口流出，落入某个池子之中。
　　空气中没有异味，可以称得上是清新自然，没有血腥味。
　　所以池子里只是普通的水吗？
　　——不太对。
　　苏明轩在池边站定的瞬间，那些侍从再次从他身边消失了。他等了一会，想象中的危险和身体控制都没有出现。
　　沐浴？
　　青年蹲下来，手伸向池子，指尖触到了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就算真的只是普通的水，他这样泡下去，这条伤腿就不用要了。
　　苏明轩弯下腰，将手臂慢慢深入水中，宽大厚重的衣袖半沉如水，长发从身后垂下，漂浮在水面上。
　　他渐渐的探入，直至整个手臂都置于水中。
　　池水突然翻滚起来，沸腾一样发出滚滚的水声。苏明轩脸色一变，就要抽身，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以一种巨大的力道将他拉进了水中，直到淹没了他整个人，水面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有人到访过的诡异到极点的平静。
　　苏明轩被扯入水中，身上湿透了的衣服沉重的压在身上，他吐出一个水泡，挥刀向那只手砍去。
　　刀身刺中了什么，手腕被松开，但苏明轩还在快速往下落去，池子似是深不见底。
　　他感觉自己是落在了风暴的海中，在水里根本稳不住身体，哪怕屏住呼吸，水却还是能从口鼻中涌入，没有味道，但是霸道的夺走了肺里的空气，让他难受得要命。
　　我的一世英名就要溺死在这破池子里了？
　　濒死的时候，脑子里还有闲情想点别的事情。
　　然后那只手再次出现了。
　　强硬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死死的压往更深的水下，势必要把他生存的机会都碾碎。
　　要是我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要好好锻炼水下战斗！
　　苏明轩挣扎间，将眼上的绷带扯了下来，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刺眼的满目的红色。
　　“我去。”苏明轩猛地起身，坐在床上疯狂喘气，脑子里像搅了浆糊一样混乱——还以为要死了。
　　刚刚窒息的痛苦还残留在身体上，让他的肺部隐隐作痛，第一名久违的感受到濒死的恐惧，连起身太猛导致的腿上疼痛都顾不上了。
　　他撑着头，将挂在脖子上的吊坠从衣服中拿出来。
　　“这可不算是个好消息啊……”苏明轩将水滴状的吊坠抓在手里。
　　【唯一道具：时间的水滴（不可绑定）
　　等级：sss
　　介绍：时间眷顾有缘人，为他带来一次回溯时间的机会，去弥补曾经的遗憾和悔恨，最终收获一个完美的结局
　　备注：有缘人只有一个，回溯的机会也只有一次，珍惜这次眷顾吧，希望你感谢时间】
　　从信息来看，这道具似乎只能用一次，但事实上是每个副本可以用一次，当持有者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时，就会将时间回溯到相对安全点。
　　但也有着非常苛刻的条件，那就是副本里仅有持有者一人时，道具效果才会生效。
　　所以说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就算暂时活下来了，待会还是要去面对那个古怪的水池，更别说——现在副本里只有苏明轩一个。
　　以前苏明轩没机会用到这个道具，现在一用到就是这样糟糕的局面，想也知道又是那位神明做的手脚，将苏明轩进入副本的时间点提前了，在这个时间线上，另外三人还没有进入副本之中。
　　果然，侍从再次来敲门了：“圣子殿下，该去沐浴了。”
　　“等一会。”苏明轩应道。
　　得想个办法才行，那个水池绝不会是无解的，但是【自刎的断刃】在水里也不够灵活，没办法在他窒息之前把那个未知的玩意干掉。
　　要怎么办呢？
　　苏明轩隐隐有一个想法，在心底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浮了上来。
　　他取出了“扑克”里的空白牌，抓在手里犹豫了好一会，门外的侍从又再次敲起了门，一次比一次急促。
　　苏明轩深呼吸几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心里念叨：没关系只是一张牌，没关系只是一张牌，没关系……
　　然后慢慢的把唇——贴上了卡牌。
　　作者有话要说：　　开头
　　苏明轩：想搞我？我自|杀哦
　　结尾
　　苏明轩：我要亲了我要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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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托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给小作者一点鼓励吧


第5章 红水之泉
　　他又一次走在前往水池的路上。
　　而这一次有了底气的苏明轩毫不掩饰的问了：“沐浴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破空声从耳边掠过，苏明轩微微侧头，躲过一次攻击。他微微俯身，右脚蓄力，猛地跑动，窜到一个变作怪物的侍从面前，抬头，伸手，拉开了绷带。
　　黑眸里映出怪物狰狞的面孔，渐渐掺入了别的色彩，那东西像是看见了什么更加可怕的存在，刺耳的尖叫穿透了耳膜，肢体不受控制的胡乱挥动，朝苏明轩打来。
　　但在绝对的规则下，任何的抵抗都是无用的——瞳孔中倒影的身躯开始飞快的消融，最后变成几粒灰尘，在空中消散。
　　苏明轩放开绷带，嘴里轻唤：“扑克。”
　　空气荡开一圈圈波澜，苏明轩的脚在地上踩实，食指与中指见夹着一张卡牌，手指一翻，将有着画面的那一面面向那些怪物。
　　巨大的漩涡伴随着狂风出现在苏明轩的面前，将他的头发吹起，露出那张平静的脸来。
　　比副本怪物更要庞大几倍的巨兽从漩涡里一步步的走出，每走一步，地板都在颤动着。
　　“吼——！”
　　巨兽扇了扇背上的肉翼，卷起一阵旋风，它张着大嘴，锋利而巨大的牙齿上还粘着碎肉，从气息上看竟和那些怪物一样。
　　刚刚消融的怪物事实上是到了巨兽的嘴里！
　　但它明显还不满足，嘶吼着朝其它怪物奔去，一口咬住一个，将它拦腰咬断。怪物显然是感受到了危机，尖啸着朝巨兽攻去，然而这对对方而言不过是挠痒痒一般。
　　苏明轩嘴边挂着淡笑，抬脚悠哉的躲过飞溅的血肉，避开那些腥臭的碎屑，竟是一点都没有沾到衣服上。
　　【扑克：黑桃2·穷奇
　　等级：boss级单位
　　介绍：神明圈养的一只东方凶兽，本来看着还行的外表，在长年的邪性侵染下，变得不再好看，神明将其冷落，封于“扑克”之中
　　备注：所以新的主人要对它好一点哦，不然它第一个吃的就是你】
　　一方面的碾压很快就结束了，穷奇咬死了在场的怪物，再一点点的对着碎肉细嚼慢咽——很难想象，丑陋巨兽的进餐甚至称得上优雅。
　　苏明轩来到正在进食的穷奇面前，摸上了它的脑门。
　　穷奇抬眼看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吃，与之凶悍的外表和战斗方式截然不同，显出一种奇妙的乖巧来。
　　黑桃2当然不只是战斗力强大，它还有一个特性，就是可以从吞噬的生物记忆中获得一个信息。
　　微弱的光在苏明轩的手与穷奇脑门的相接处亮起，一道答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沐浴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红水之泉。
　　苏明轩放开手，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想起之前在水里看见的红色。
　　果然不会是普通的水。
　　红水……中央广场上倾倒的也是红水呢。
　　并不是什么生物的血，也不是加了颜料染了红，无论什么仪器都检测不出它的成分，更加不含有任何一种能量。
　　但偏偏每次使用信物进入副本时，滴上去的血珠都会融入到红水之中。
　　苏明轩神色莫名，将吃饱喝足的穷奇收回卡牌之中，抬脚向红水之泉的方向走去——走过一次，记住方位不是一件难事。
　　这个卡牌世界，除了明面上的神明外，似乎还有更深一层的东西。
　　不过对于苏明轩来说——阴谋？用绝对的实力全部打穿就行了。
　　他对此不屑的想着，来到池水边，再次拿出一张卡牌。
　　蛇首六足的骨鱼从漩涡中跳出，落入水池之中，苏明轩走上足有几米的身躯，跨坐上去，抓住一块凸起的鱼骨。
　　【扑克：红桃A·冉遗鱼
　　等级：boss级单位
　　介绍：神明偶尔也会收集一些水生动物作为宠物，毕竟有时候养鱼也是一种快乐，尤其是养熟之后吃掉，可惜它的味道实在不怎样，最后被神明随意的放进了“扑克”之中
　　备注：它喜欢食物和水，对于谁是主人并不怎么在意，如果不想失去它的话，你可要好好喂养，记得不要给太多，会被得寸进尺】
　　有了坐骑之后，苏明轩在水下自在多了，冉遗鱼自带屏障，隔开了水流，没了水面可能有的倒映，苏明轩放心的摘下了绷带，不出所料的，眼前是一片鲜红色。
　　“真是单调的颜色。”在卡牌世界待久了，对于这个颜色也见怪不怪了，苏明轩随意的感慨一句，看向了四周。
　　“这次那只手没有出来呢？是因为冉遗鱼在这里吗？真是欺软怕硬的东西。”苏明轩啧了一声，“害我没了一条命，不报复回去可真让人不爽。”
　　“既然如此，就把它引出来吧。”苏明轩说着，一拍屁股底下的凶兽，将它收回，落入红水之中。
　　难受的窒息感涌来，没了屏障的阻挡，红水再次从口鼻中冲进来，只是这次苏明轩面带笑意，直接忽视了肺部的难受。
　　他默默的闭上眼，静等。
　　那只手出现了。
　　大胆的，有力的抓上了他垂下的手腕，好像忘记了这个人刚刚还骑着凶兽一样。
　　苏明轩睁眼，另一只手猛地朝它抓去，握住了对方的手臂。
　　那只手显然是受到了惊吓，大概是没想到苏明轩第一反应不是挣扎而是朝它抓去，下意识的放松了力道。
　　苏明轩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手臂往上，那里一片红色，连肩膀都不存在，更别说身躯。
　　第一名也是难得的愣了——只有一只手吗？
　　他又看向了自己的身体——他肯定自己的视线是放在自己的身上的，但是目光所及，依旧是一片红色。
　　好吧，也没了。
　　看来对方并不是只有一只手，而是隐藏在了红水之中吗？
　　苏明轩漫上兴味：“来，让我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吧。”说着，手上的力道更重，甚至将另一只手都用上，两只手一起抓着那个苍白的与人手无异的东西。
　　他张嘴，咬住了一张卡牌——【红桃A·冉遗鱼】！
　　巨大的骨鱼破开水流，周身的屏障在隔开了红水之后，那只手的主人露出了全貌。
　　那个人……嗯，也不能说是人吧，它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表，似乎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但是眼睛的地方却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两个窟窿，嘴巴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撑到裂开，一直咧到了耳朵处，整个下巴都是已经凝固的血迹，而在喉咙的位置一条触手从内里伸出，在水中蠕动着，张着口器对着冉遗鱼发出嘶嘶的惊恐的叫声。
　　大概是被这不知名的东西鸠占鹊巢了吧。
　　苏明轩嫌恶的看着那条触手，要是现在换做别人在水里，不用多久就会变成这样吧。
　　哪怕披着人类的外皮，内里或许都已经是这些触手了，真够恶心的。
　　“冉遗鱼，吃了它。”苏明轩厉声道。
　　就算苏明轩不说，凶兽也会这么做。它们的食谱千奇百怪，这种能在水里活动的生物对于冉遗鱼来说也算是一种美味了。
　　饿了好一阵子的骨鱼动作比苏明轩的眼睛消化来得更快。
　　它从身躯上伸出几道骨头，扎入怪物的身体里，没用多久，对方就只剩下一层皮，慢慢的飘落。
　　“咕噜。”骨鱼吐出几个泡。
　　“你说下面还有很多？”
　　“咕噜。”
　　“哈哈哈。”苏明轩轻快的大笑，利索地爬上骨鱼的背，“那走吧，去吃个遍，你也很久没有吃个够了。”
　　失去了红水的遮盖，苏明轩带着宠物鱼很快就到达了水池的底部，那里沉着很多具人类的尸体，密密麻麻的触手缠绕在他们身上，正在往里面一点点的侵占。
　　“！”冉遗鱼兴奋的叫了几声，骨刺飞快的往下冲刺，扎入一条又一条的触手之中。
　　加上苏明轩眼睛的作用，水池底下的东西很快就清理干净了。
　　苏明轩看着遍地的人皮，感慨一声，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撒在上面，将那些人皮溶解。
　　“没有东西了吧？”苏明轩问道。
　　“咕噜。”下面好像有东西。
　　“嗯？”苏明轩看了看脚下。
　　因为屏障的原因，他稳稳的站在池底，虽然自认感知力不弱，但是也是自然比不上凶兽，毕竟它们以前也是野兽啊。
　　“还有怪物？”
　　“咕噜。”不知道。
　　“那就看看是个什么东西吧。”苏明轩再次把穷奇叫了出来，摸了摸它巨大的脑袋，“好穷奇，来，朝这砸一下。”
　　再次出现结果是在水里，穷奇委屈的叫了一声，重重的往苏明轩指的地方一跺脚。
　　显然这地方不怎么坚固，被穷奇这一砸，马上就凹下去几米深，要不是苏明轩攀着冉遗鱼，怕是都要掉下去了。
　　穷奇赶紧回到卡牌去，离开这讨厌的水。
　　苏明轩骑着骨鱼往下游。
　　在被砸开的洞里，红水溢了进去，但他意外看见了一点光亮。
　　能透过红水的发光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像是宝石一样的东西嵌在石块之间，透明而有光泽，中心有什么纹路，闪着黑色的淡光。
　　苏明轩将它拿了起来。
　　【未知道具：？？？
　　等级：？？？
　　介绍：？？？
　　备注：不要轻易触碰】
　　苏明轩：哇哦，可我已经碰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别人过副本：九死一生
　　苏明轩过副本：今天喂小宠物吃什么好呢
　　——
　　第一个副本主要是暴力通关，没有什么智商
　　以及专注于神明和第一名的互动
　　拉克莱目前对于苏明轩的调戏大概和你骗小猫咪亲你一口是一样的吧


第6章 镶嵌副本
　　【不要轻易触碰】
　　不碰怎么知道道具信息啊，垃圾系统自相矛盾，卡牌世界吃枣药丸。
　　苏明轩手里抓着那枚石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冉遗鱼。
　　鱼：“？”
　　他甩了甩手臂，发现这玩意直接黏在了手掌上，挑了下眉，另一只手掰了掰，果然摘不下来，不免得发出一声惊叹：“哎……”
　　“黏住了？”苏明轩等了一会，也没见除此之外发生什么，摇了摇头，“算了不管了，先回去吧。”
　　只是还没等他爬上骨鱼的背，手里的石头突然发出了剧烈的黑光，直直的刺入了他的眼睛，虹膜被刺得一痛，让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睛还有些刺痛，而眼前却不是那一处红水之泉了，更别说冉遗鱼的身影。
　　寂静的虚无环绕着他，无声无言不可闻，他甚至看不见自己的身体。
　　苏明轩立在一片黑暗的虚无中，动了动手，意外的抓了个空，上面的石头不翼而飞。至于其他，别说“扑克”了，空间都打不开。
　　不会又是神明的恶趣味吧。
　　未知道具总是会和神明扯上关系，苏明轩再怎么避开，都避之不及，反而是自从两个星期前卡牌失灵之后，关于神明的事物一件件的到了他的面前，想要远离都不行。
　　苏明轩转了下脑袋，要不是肯定自己的眼睛没出什么问题，他都要以为自己瞎了。
　　——不过说不定还真瞎了。
　　他眨了眨眼，试探的向前踏出一步，本来触到的是结实的地面，然而踩实的时候却突然向下塌陷，一脚落空，整个人向前栽去，直直的往下坠。
　　苏明轩脸色大变，伸手就要向上抓，却被不知名的东西圈住了腰部。
　　无形的存在轻柔而不容拒绝的拽住他的身躯，将他飞快拖入虚无的深渊，苏明轩陷在包裹之中，还没开始挣扎，强烈的困便意席卷而来，眼皮变得沉重，意识陷入了黑暗。
　　——
　　“圣子殿下！”少女灵巧的跃上屋顶，蹲在仰躺小憩的青年身边。
　　“干嘛？”眼上蒙着一条金纹丝带的青年两只手垫在脑后，嘴里还叼着一根草叶，含糊的应着。
　　“陛下叫你过去啦。”少女伸出手，将青年嘴里饱受折磨的草叶拔|出来。
　　“啊……”嘴里没了东西，青年不满的叫了一声，但还是坐起身来，跳下了屋顶，在地上走了几步，扭头转向还呆在屋顶上的少女，“你不去吗？”
　　“陛下叫的只有你。”少女也是喜欢在嘴里放点什么，她剥了一颗棒棒糖，放进嘴里，“吧唧吧唧”的含着。
　　“快去吧，不要再惹陛下生气了。”
　　“你的担心明显是多余的。”青年转过身，抬手摆了摆，“无论我做什么，陛下都会原谅我的哦。”
　　“——毕竟谁让我是祂最宠爱的孩子呢。”
　　“你就自恋吧你！”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少女对着青年的背影连连呸了几声，只是嘴上不留情，眼里还是带着羡慕——圣子一直是陛下最宠爱的孩子，从始至终，没有之一。
　　在他们还匍匐在陛下脚下，展露出最美的姿态，舔祗着陛下随手倒下的酒水，疯狂的渴求祂看自己一眼时，圣子就已经被祂抱在怀里，被温柔的抚摸，细心的喂食。
　　圣子是一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值得陛下宠爱，少女不嫉妒，但不代表别的人不嫉妒。
　　青年走在小路上，躲过一波又一波的毒蛇暗箭大坑，无趣的打了个哈欠，“哈……这么小的伎俩还想坑我。”
　　“有本事就再过分一点啊。”
　　青年笑得猖狂，手指一点胸口，“朝着来，给我一刀，狠一点，捅深一点，最好穿透我的胸膛，连心脏都扎出来，或者直接腰斩，变成两节，肠子啊心啊肺啊全都漏出来，又或者是砍断我的头，看着我的血从喉口的断裂处像喷泉一样喷出来——就这样把我弄死在这里，以后就不会有人霸占陛下的视线了。”
　　四周安安静静，连呼吸声都不存在。青年“切”一声，一撇嘴，“什么嘛，胆子真小，这就跑了。”
　　“就这点胆子，给陛下的宠物当零食的机会都不会有。”青年讥笑道，放大了音量，声音在树林里惊起几只鸟，落下一些树叶来。
　　一把尖刀从飘落的树叶中穿过，直直的飞向青年的脑门。
　　下一秒，一只手伸出来，直接抓住了尖刀的刀柄，让那刀尖距离自己的脑门还有一指距离。
　　“哈！我为刚刚所说的一点向你们道歉。”青年把玩着手里的刀，“你们……还是很有胆量的。”
　　“只可惜——”
　　青年咧嘴而笑，将手里的刀一转，飞射而出，不远处的树上传出一声惨叫，随即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在绝对的强大面前，都是弱鸡。”
　　——
　　“陛下，我来了。”青年直接推开了殿门，步伐轻快的朝高台上的身影走去。
　　“莱。”祂的语气里有着些许笑意，向祂宠爱的孩子招了招手，“到我这来。”
　　莱哼着歌，抖了抖身体，甩掉身上还未凝固的血液，在白色的地砖上添点红色，随即跳上了高台，在祂身边跪坐下来，将头放在对方的大腿上。
　　“怎么把衣服弄脏了？”祂伸手，将莱脸上的发丝拨开，解下了他蒙着的丝带，露出一双黑眸来。
　　“路上处理了几个讨厌的小虫子，不小心把衣服弄脏了。”莱蹭了蹭那只手，“本来想换个衣服再来的，但是陛下担心会着急，就直接过来了。”
　　莱看着眼前容貌模糊不清的存在，眼神专注而虔诚，“陛下不会怪我吧。”
　　“……”祂低笑，“怎么会怪你呢，你可是我最爱的孩子，我的莱。”
　　“况且，莱这么善良，只是把小虫子们打伤了。”祂当然知道莱在路上遇到了什么。
　　“哼哼。”莱哼唧几声，撒娇一样握住祂的手，“我就知道陛下最爱我了。”
　　“当然……”祂抚摸着莱柔软的头发，注视着青年眼里的信赖。
　　——像一只养熟的猫咪一样，被挠了下巴就会舒服的打呼噜，然后在主人的怀里打滚撒娇，想要主人再多一点摸摸它。
　　很可爱，让祂很想把这只小猫关进华丽的笼子里，每日每夜，都只能把所有的姿态展现给祂看。
　　不过不着急……真实的小猫咪还很凶，会伸着锋利的爪子，在靠近他的存在身上都挠上一爪——见血的那种。
　　“陛下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享受了一阵子的抚摸，青年将脑袋搁在了祂的掌心。
　　“没有事情，就不能叫你了吗？”
　　“怎么会，我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见到陛下呢。”青年鼓起腮帮子。
　　“哈哈，也不是什么大事。”祂轻笑，“只是我前不久新建了一座游乐场，你要去玩一玩吗？”
　　“游乐场？”青年的眼睛亮了，“为我建的吗？”
　　“对，为你建的。”祂说道，“莱去玩吗？”
　　“去！我当然去呀！”青年兴奋地坐直了身子，直接搂住了祂的腰，“陛下为我建的游乐场，我怎么可以不去！”
　　“好。”莱看不见，祂眼里的深渊更加深邃了。
　　——
　　“噢要命！”女孩瘫倒在地上，气喘吁吁，她目光空洞的看着旁边坐在地上的男人，慢慢的面露绝望，“你倒是说说，我们进的副本明明是[神牌：神明的祭品]，为什么会变成游乐场？”
　　“大概是那个存在动的手脚，把这个副本变成了镶嵌副本，莱不在我们之中，也许是进到了别的副本。”泗水正在给手上的刀擦血。
　　“我们明明是一起进副本的，老大为何如此与众不同。”控偶师从地上弹起，看着这危机四伏死人遍地的游乐场，无奈的抱紧了怀里的布偶。
　　“或许和他曾经在这个副本发生过的事情有关吧。”美姬斜靠在一根柱子上，细细的修剪着自己崩掉的指甲。
　　“当务之急，是尽快通过这个镶嵌副本。”泗水站起身，甩了两下自己的刀。
　　【恭喜玩家进入副本
　　[游乐场]
　　等级：s
　　任务指引：看看你应该玩些什么游戏项目吧，感到满足之后，就可以离开了哦】
　　这个游乐场大得吓人，游戏项目更是数不胜数，有些甚至是见都没见过的例如什么“丧尸围城”“海兽入水”这样的项目。
　　要在其中找到自己应该玩的项目以及项目数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们已经在这里耗了两天了，每个人各只找对了两三个，最终到底有几个，根本不清楚。
　　如果停止玩游戏的话，就会有怪物从角落里蹦出来，朝他们追去，直到再次进入一个项目里，短短几天他们已经累得不行了。
　　“三个人过s级副本就这么累了，莱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一个人闯的，还单人破了ss的团队纪录。”美姬说道，“真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你可别说这些了，小心老大直接把你喂给‘扑克’。”控偶师忍不住呛了她一句。
　　美姬正要回驳，余光却是看见了什么，指着远处的一个身影，说道：“你们看，那像不像莱？”
　　作者有话要说：　　拉克莱：小猫咪会喜欢游乐场吗？
　　——
　　这章莱有点疯，希望我没把疯批写成中二（怕


第7章 副本套娃
　　“那像不像莱？”美姬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身影。
　　青年身上还沾着干涸发黑血迹，将一身白金色的华服弄得不见原样。他眼上蒙着丝带，微微歪着头，面上带着淡笑，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扭过头看见他们，明显的愣了一下，抬脚走来。
　　“是老大！”控偶师惊喜的叫了一声，“太好了！”她说着，抱着布偶就要冲过去，狠狠的抱着对方的腰，和他说自己这几天悲惨的遭遇。
　　“等等。”泗水拉住了控偶师后颈的衣服，将她拽住“莱不对劲。”
　　“干嘛啊。”控偶师被扯得一个踉跄，转过身叉着腰愤然道，“我看你才不对劲。”
　　“是吗？”泗水对于控偶师的反应不以为然，“哼”一声，“那你现在看看，他正常吗？”
　　嗯？控偶师转过头去，却没料到眼前突然出现一张人脸，她吓了一跳，头发都炸了起来，像是炸毛的猫。
　　女孩后退一步，捂着胸口说道：“卧槽，老大你怎么突然过来？”
　　“老大？”青年开口，笑着指着自己，“你在叫我吗？小可爱。”
　　小，小可爱？！
　　控偶师惊恐的连退几步，远离了这个家伙，莱别说叫她小可爱了，不叫她工具人保姆都算好了。
　　这是个假的吧！
　　“你你你——”她指着青年，一连“你”了好几声，口吃一样憋不出话来，手指抖得跟抽筋一样。
　　“嗯？”对方伸出手指，一点嘴唇，“我不叫老大也不叫你，我叫莱。”
　　“你们……”他转动着脑袋，似乎是在观察几人，然后想到了什么，恍然的一锤掌心，“是陛下给我找的玩伴吗？”
　　“那么……”青年张开手，在原地转了一圈，像是在展示自己的领地，歪头大笑着说道。
　　“——欢迎来到我的游乐场！”
　　【滴——副本信息已更改】
　　在莱说完这句话后，三人的脑子里同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
　　[神牌（伪）：神造游乐场]
　　等级：ss（伪）
　　任务指引：这是祂为莱建造的游乐场，让陛下最宠爱的孩子得到满足吧】
　　莱。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青年，惊疑到连副本等级和内容变更都一时间放在一边。
　　既然系统这么说，那这个人确实是莱没错，但他在和他们分开的这些时间发生了什么？居然变成了这样，变成了……神明宠爱的孩子。
　　他们不用脑子都能肯定，那个“陛下”就是副本里的神明。
　　“那么现在，我们出发吧！”莱双手合掌一拍，率先走在了前面。
　　怎么办？
　　控偶师以眼神向另外俩个人传递信息。
　　泗水：静观其变。
　　美姬：我看这个莱就不错，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无论哪一面都非常合我口味。
　　她跟在莱身后，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也还是给他抛了个媚眼。
　　老女人。
　　控偶师在心里翻了白眼，越过美姬，走到莱身边，抬头看着他——就算对方暂时出了点问题，也一定还是她认识的莱，直接问的话，会得到答案也说不定。
　　“那个……莱。”控偶师紧了紧手里的布偶，“现在要去哪？”
　　莱低头，摸了摸控偶师的头，察觉到手下僵硬的身体，语气轻松的说道：“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去玩，不会有事的。”
　　控偶师抓着布偶，控制自己不去躲那只手，“是……是吗？”
　　不一样。她想。
　　这个莱不一样。
　　明明性格看上去要比之前的那个好上太多，不会嘲讽她，也不会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要求她做这做那。
　　但是莱身上的血腥味很重，重的她几乎要呕吐，绝对——绝对是做了她无法想象的事情。
　　控偶师懂了，并不是莱性格变好了，而是把被侵蚀后的自己释放了出来——一种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非常非常凶残的本性，在字里行间都透露出惊人的恶意和侵蚀性，能够在不知道做了什么之后还能一身轻松的来这堪称噩梦的游乐场娱乐。
　　“你在怕我。”青年压低了声音，俯身在女孩耳边说着，像是在讲悄悄话，带着腥味的呼吸拂过耳边，“你为什么要怕我呢？”
　　“大家都害怕我。”莱的语气里带上了委屈，“明明我还什么都没做，他们却仅仅因为陛下对我的宠爱而讨厌我、嫉妒我，在我反击之后又对我充满了惊惧，对我充满了恨意。”
　　“小可爱，你说，他们凭什么啊？”声音很轻，如同情人的低声亲昵，透过耳膜穿上脑袋，让控偶师如坠冰窟。
　　“得不到陛下的关注是他们没用，他们却把一切的原因归结到我身上，巴不得我死在哪个山沟里，被野兽啃食得只剩碎皮烂肉，然后腐烂在地里，最好连灵魂也渣都不剩。”
　　“你说他们是不是蠢呢。”青年将女孩额前的发丝撩到耳后，“就算没有我，他们一辈子也只能是陛下脚下的一条臭虫。”
　　“小可爱，你说是吗？”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
　　控偶师的脑子里疯狂拉起红色警报，猛地从带着迷惑性的语言中清醒，打了个冷颤，硬着头皮说道：“对……对啊，他们太坏了，连你的脚指甲都比不上，你才最应该是得到宠爱的那个人。”
　　“油嘴滑舌。”莱评价一句，到底是放过了可怜兮兮的控偶师，手指在空中轻点，“现在，你们几个，陪我去玩那个游戏吧。”
　　他指向不远处。
　　以美姬和泗水的耳力，自然也是听见了莱的话，也是不免得有些寒颤，想到了信息变更的副本——莱还没出现之前，[游乐场]还只是s级无牌名副本，在他现身之后，直升神牌ss级，哪怕后面加了个伪字，也足以说明莱的实力了——而且还是状态异常下的实力。
　　只是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重要的是完成任务，让这个祖宗玩游戏玩到满足。
　　他们顺着莱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升到最顶绝对能看见整个游乐场，而上面挂着的包厢摇摇欲坠，让人毫不怀疑上去一个人就会掉下来。
　　虽然看上去很危险，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几人心里想。
　　——只能说旗还是不能立太早，拔旗的时候绝对会满心悔恨。
　　当三人跟着青年踏上摩天轮底下的高台时，系统信息再次冒了出来，直接把他们身上插的旗拔了，心如滴血。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
　　[鬼牌：摩天轮]
　　等级：a
　　任务指引：坐上一圈吧！】
　　三人：……这镶嵌副本有完没完了，一个套一个，之前怎么没有，难道是因为[游乐场]升级了，导致里头的游戏项目也跟着升级了吗？
　　不过也幸好只是a级，要是来个s级的，他们觉得自己可以从摩天轮上面跳下来直接当场去世了。
　　现在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可不能连续应付几个s级副本啊。
　　鬼牌。泗水暗暗念了一声，细数着空间里能够对付鬼怪的道具有多少个，他的刀虽然厉害，但是对于这些无形之物伤害不大，更别说是在摩天轮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他一直避免进入鬼牌副本，只是现在避无可避了。
　　相比起泗水的些许忧愁和控偶师的面无表情，美姬显得要更淡定许多，她的武器就是专门对付鬼怪的。她对上控偶师的脸，递了个“求我啊”的眼神。
　　控偶师递了回去：我自己就能解决，你还是好好活命吧。
　　“那么，我们就一人选一个吧。”莱说了一声，率先走上一个红色的包厢。
　　控偶师看了看，摩天轮的包厢有四个颜色，除却莱刚刚上去的红色，还有黑色、蓝色和白色。
　　红色像血，不安全，黑色太暗沉，不吉利，白色太亮眼，比较坑人，要不上个蓝色？女孩摸了摸布偶，想到。
　　“你们慢慢想吧，我先走了。”美姬摆摆手，走上了白色的包厢。
　　控偶师看了眼似乎还在发呆的泗水，赶紧的上了后面的蓝色包厢。
　　泗水看着她们走上去，又盯着黑色好一会，爱惜的摸了摸自己的刀，这次战斗怕是用不上它了，最后走上了红色——管他安不安全，在他看来，哪个都不安全，还不如选一个自己的幸运色。
　　希望红色能带给他好运。泗水想。
　　包厢一个接一个的升上去，莱靠在窗边，撑着头，感觉着那几人走进包厢里，在注意到没有人上黑色时，心里难得的有些意外。
　　作为游乐场的主人，莱自然是清楚哪个包厢有什么危险，也对这几人的聪明程度的看法往上调了一点——当然，不是说黑色最危险，而是说它的随机性非常的大，它可能全程安然无恙，也可能开局就遇上鬼怪，其他的包厢危险都是固定的。
　　想着，莱难免有些可惜，他还想看看这三个人运气怎么样呢，结果没有一个人选黑色。
　　“嗯哼，不过没关系，能遇到我就是你们的运气，现在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实力吧。”青年轻笑。
　　作者有话要说：
　　——
　　目前出现的副本种类：
　　神牌：有神明存在的副本，最低为ss级，可能会出现连环镶嵌副本
　　神牌（伪）：临时提升的副本等级，不是真实的神牌
　　塔罗牌：如其名，最低s级
　　鬼牌：存在鬼怪的副本，最低b级，最高ss级
　　无牌名副本：偏向生存副本，最高ss级，无下限


第8章 摩天轮
　　刚刚走上包厢的时候，四周都还很安静。
　　控偶师站在中央，抱紧布偶，警惕的看着四周。
　　从外面看破破烂烂的摩天轮，走到里面之后居然意料之外的崭新，座椅和金属壁都新刷了油漆，还飘着淡淡的油漆味。
　　女孩耸了耸鼻尖，没有闻到血腥味，不知道是不是被油漆味掩盖了过去，还是说这个包厢没死过人。
　　摩天轮升的很慢，至少要二十分钟才能转上一圈，在这段时间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控偶师一点点的挪动着脚步，控制着平衡，内心疯狂的期盼这个包厢不要掉下去，一边慢慢俯下身，开始细细检查内部的情况。
　　她先是伸手在地上轻敲，耳朵听着声音，判断是否有中空的地方。
　　从外面看，座椅下空空如也，没有放着任何东西，但控偶师可不敢把头伸进去，省得突然冒出一只鬼从上面攻击她。
　　女孩低头，对着手里的布偶开口：“好娃娃，好娃娃，帮宝宝看看吧。”
　　布偶熊像是拉上了发条，动了动脑袋，点点头，从控偶师的怀中跳下来，软绵绵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进座椅底下，趴在那里左敲右敲。
　　【专属武器：布偶人（已绑定：控偶师）
　　等级：sss（可成长）
　　介绍：主人是人，它就是人，主人是布偶，它就是布偶。它是主人的身躯，是主人的灵魂，是主人的全部
　　备注：这可不是什么提线布偶，它是有生命的，要尊重它】
　　在布偶熊四处敲击时，控偶师控制不住的想了一下：这个a级副本最多花二十几分钟，就算镶嵌副本的内部副本不计入纪录里，也算得上是完成老大给她的惩罚了吧。
　　“嗯？”想着东西的时候，布偶突然停在了一个地方，控偶师说道，“好娃娃，你发现了什么吗？”
　　回应她的是敲击的声音，跟其他地方不一样的声音。
　　“是有东西吗？”控偶师一听，就知道布偶发现了什么，“好娃娃，把那里的铁皮掀开看看。”
　　尖锐的金属利爪从布偶的小手中伸出，泛着亮色的银光，锋利的爪刃对准那个位置，就要扎下去。
　　只是还没等布偶动作，包厢里却突然漫上了水。
　　“什么？”控偶师看着飞速没过脚腕的清水，面上震惊，“不会吧，这是鬼牌吗，真的不是什么杂技逃生类牌吗？”
　　布偶湿了水，里面的棉花变得沉甸甸，它甩了甩利爪，往底下扎去，但是这水的阻力异常的大，等到爪尖碰到铁皮时，力道已经被卸得差不多了，更别说把铁皮揭开。
　　“该死，怎么是我最不擅长对付的水啊，来个鬼都好吧。”为了避免布偶软在水里，控偶师连忙把它抱起来。
　　而这么一点时间，水已经漫上了小腿中央。
　　控偶师的脸色一变，以现在的速度，不用五分钟就能淹没她整个人，不用十分钟就能填满整个包厢，哪怕她能在水里憋气几分钟，也绝对熬不到摩天轮转一圈的时间。
　　除非她破开包厢往下跳，但这必须要重新选一个，否则完成不了任务，天知道重新选一个的后果是什么。
　　早知道就不选蓝色了！控偶师心里怒吼。
　　——
　　而在控偶师纠结要不要跳下摩天轮的时候，另一个包厢里，泗水坐在座椅上，静静的擦拭着自己的刀。
　　他看不到其他包厢的情况，但是在控偶师陷入水中时，明显感觉到摩天轮转动的速度减慢了，原本二十分钟转一圈，现在变成了二十三分钟，这个数字还在慢慢上升，先前转动过的那些距离，好像不存在一样。
　　不用想，必定是其他包厢出了状况。
　　难道是因为重量加重了，所以减慢了速度吗？
　　泗水想着。
　　那如果增加的重量达到一定程度，摩天轮是不是就直接停住，不再转动了？
　　他皱起眉，暗道：希望另外两个家伙别拖他后退。
　　泗水这样想，另外的人自然也是这么想——
　　只不过美姬正忙着应付包厢里的东西，没空去理会别人发生了什么。
　　她在走上包厢没多久之后，就有一些白色的絮状物不断的冒出来，粘在她的衣服上和身上，摘都摘不及，还这些东西在身上停留的时间过了某个点之后，就会刺进她的皮肤，带着剧烈的刺痛，然后就会像水蛭一样吸着她的血，从白色慢慢转变成红色。
　　美姬伸手，又碾碎一片絮状物，看着皮肤上针口一样的小洞，眉目中带着烦躁——老娘光洁亮丽的皮肤不知道又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养回来了。
　　她看着这没完没了的白色絮状物，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了她的武器——一把精致的、点缀了许多装饰的红色纸伞，白皙的手指抓着伞柄，另一只手慢慢的撑开了纸伞。
　　“老娘，不奉陪。”
　　【专属武器：伞下美姬（已绑定：美姬）
　　等级：sss（可成长）
　　介绍：它不仅是一把伞，同样也是一个囚牢，能够牢牢困住被美色|诱惑而来的色|鬼，最后为主人所驱使
　　备注：如果不够美，那么就没有资格站在伞下】
　　华丽的红伞撑开的那一瞬间，空气中飘荡的絮状物以及身上粘着的那些，都被气浪震碎。
　　美姬一甩长发，踩着高跟鞋，将红伞搭在肩上。
　　一道道黑影从伞下窜出，在空中张牙舞爪，怪状的鬼脸呲牙裂嘴，围绕着美姬发出“吃吃”的笑声。
　　“看我干什么？”美姬一踏，高跟鞋踩在铁皮上，响亮的“哐”了一声，“还不快去解决问题。”
　　说着，她十分不情愿的抛了媚眼——尽管看上去和瞪眼差不多。
　　接受到媚眼的色|鬼们嬉笑着散开，一点点的挤进包厢的四周，寻找着其中隐藏的东西。
　　“嗯？”莱贴在窗上，察觉到其他人的行动，抿嘴轻笑。
　　“还挺有意思嘛这些人，虽然摩天轮没那么简单，不过看来他们是没有问题了。”他转向地面上。
　　“不过，新来的这些，不怎么能看啊。”
　　只见摩天轮前站着五人，多多少少带着伤，争吵得面红耳赤。


第9章 误入者
　　“队长，你刚刚为什么要去动那个神像？”一个女人捂着流血的手臂，面露不善，“神明是最不可接触的存在，你看，我们现在来到ss级神牌副本了，这不是等于让我们全军覆没吗！”
　　“就是，我们最高也才通关过s级副本，这一下子不仅是ss级，还是神牌。”另一个男人断了手，脸上被划了一道十几厘米长的伤口，从额角一直斜向下延伸到耳边。他仅剩的手揪着一个人的衣服，仗着身高把对方提了起来。
　　被抓着的人正是女人口中的队长，他长得一副稚嫩的模样，眼神却是冷冷的注视着男人，“哦？是我动的吗？”
　　“我明明记得，”队长将男人的手强硬的扯下，看向一边沉默的男孩，“是你动的吧。”
　　前不久，他们得到了一件进入s级无牌名副本的信物，无牌名副本里能够得到的道具可以说是最多、种类也是最丰富的副本，因为在强制副本里耗去了过多的资源，所以队伍又拉了几个人，一起进入了这个副本。
　　谁曾想，这根本不是什么无牌名生存副本，处处充满了诡异和神秘，更是有好些东西是与神明有关的。
　　他们在死了好几人之后，进入了一个洞窟避难，那里头摆放着一座巨大的看不清容貌的神像，却不知道是谁碰了它，导致他们集体出现在了这里，来到了这个ss级伪神牌副本里。
　　“队长你可不能冤枉我啊。”男孩委屈的眨眨眼，从眼眶里挤出几滴泪来，看得别人父爱大发母性泛滥，连刚刚说话的男女都忍不住为他辩解。
　　“就是啊，队长，酥酥只是个孩子，怎么可能害我们呢？”
　　这是他的道具效果——
　　【稀有道具：孩子的哭泣（已绑定：酥酥，击杀有几率掉落）
　　等级：ss
　　介绍：孩子无助哭泣时十分的惹人怜爱，无论是比孩子年长的人，都会忍不住关心他，与他亲近
　　备注：如果你不是孩子，建议你不要使用】
　　可惜，以队长的能力，这个道具对他的效果微乎其微，他冷哼一声，转而对一直没出声的阴郁青年开口：“锻造师，我们走吧，先去找副本信息中提到的这个莱。”
　　“嗯。”锻造师看也不看其他人，跟在队长身后就要离开。
　　这时那女人急了，想要抓住他的手臂，被他闪身躲开：“喂，九山，你要解散队伍吗？我们一起经历了几个副本了，你就这么无情？”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九山冷冷的扫了一眼那女人，唤出系统，操作一番，很快那三人就收到了系统提示【你已被队长九山移出队伍】。
　　“你也不过是刚刚进入前一百，我看你怎么死在这ss级副本里。”女人一跺脚，指着九山的背影骂道。
　　积分榜第九十七名，九山，暂有积分三千零八十万。
　　走远了的九山自然是不会理会这种人，带着锻造师选了一个方向就走。
　　“九山……”锻造师低沉的说道。
　　“嗯？”
　　“这样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九山安慰了一拍对方的肩，放松一笑，“那三个家伙心思那么多，谁知道哪天是不是就会坑死我们，早点甩开早轻松。”
　　“以他们的实力，说不定比我们还早死。”
　　锻造师低低的应了一声，抬眼看向九山，迟疑的开口：“刚刚……那个摩天轮，我感知到，有我锻造出来的东西。”
　　九山一愣：“你是说，摩天轮上有其他玩家，而且还是持有你锻造武器的那种级别的高玩？”
　　得到肯定之后九山笑出声来：“看来那三个家伙要倒霉了。”
　　高玩可不是他们能算计的存在，要是不知好歹的想要利用对方，不用等到副本解决，高玩就先把他们杀了。
　　——
　　“诶——分开了啊。”莱撑着头，失望的说着，不过他转念一想，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给摩天轮上面的三个人发了信息。
　　水已经淹没了半个包厢，骑在巨大布偶肩上的控偶师意外的看着那条系统通知：【你已被副本角色强制拉入队伍】
　　【队伍信息·莱：我先去找乐子啦~你们下了摩天轮记得把下面的三个家伙解决掉，我讨厌他们。】
　　正在用符咒驱鬼的泗水：……
　　美姬一把将红伞收起，看着系统信息暗暗不爽：莱可真会指使人。
　　“不过，莱要怎么下摩天轮啊？”控偶师爬到了布偶的头顶上，“摩天轮还没转够一圈吧，总不能是跳下去。”
　　莱自然不会是跳下去。
　　这个游乐场是他的所有物，当然是他想出现在哪里就在哪里。
　　只不过这么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免不了要攻击一番。
　　九山被拦在前面的人吓了一跳，拿出武器就砸过去，那是一柄大锤，目测重达一百斤，很难想象一个看上去瘦弱脸嫩的青年能一只手抡起，破空声也沉重得吓人。
　　【专属武器：撼山锤（已绑定：九山）
　　等级：ss（可升级）
　　介绍：集万山之石，锻造千天，它足以撼动山脉之根本，眼前一切无法阻挡，它会为主人将所以障碍砸穿
　　备注：重达一百二十斤，不够力量的话，可举不起它】
　　大锤重重的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凹陷，烟尘扬起，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呛了几声，不满的说道：“什么嘛，怎么一见面就打我。”
　　“……莱？”九山虽然是刚进前一百，但他也是见过第一名本人的，前面这个人长的和莱一模一样，说不是他都不信，“你也在这个副本里？”
　　莱一步步向九山靠近，“什么副本，这个游乐场是我的东西啊。”
　　九山怔愣。
　　——“这是祂为莱建造的游乐场”。
　　“你是……那个被陛下宠爱的孩子？”九山警惕的看着对方。
　　有点奇怪，应该是第一名那个莱没错，但为什么又成了副本npc了？
　　“对啊对啊。”莱凑近，顶着两人紧张的眼神，嘿嘿的笑着，“你知道我啊，那正好，来陪我玩游戏吧。”
　　“我开心了，才放你走哦。”他笑弯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主角团×
　　依旧短小的我
　　——
　　对不起对不起＞人＜
　　因为我之前的表达问题让小可爱们认为主角团有六个人了
　　没有六个人


第10章 三分钟
　　“我开心了，才放你走哦。”
　　九山和锻造师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里的惊疑。
　　九山：“那你想玩什么？”
　　“嗯……让我想想。”莱点了点嘴唇，脑袋左转右转，似乎是在斟酌要去玩哪个游戏项目，想了好一会，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就那个吧！”
　　两人顺着莱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座巨大的西式高塔，直直的冲入云霄，看不见顶端，整个塔身没有一面窗户，只有最下面有一扇门，门的上方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下坠”。
　　这是什么游戏？
　　九山眯起眼。
　　从外表上看只是一座有些奇特的塔，并没有看出有什么是可以用来玩游戏的特殊之处。
　　“我们走吧。”莱率先抬脚，往那高塔走去。
　　当他们在高塔前站定的时候，那扇门“轰隆”一声打开，九山往里面看去，却是一片漆黑，什么东西也没有。
　　“你们快点跟上哦。”莱回头说了一句，没入塔中的黑暗，失去了气息。
　　九山看向门上挂着的牌子，对锻造师点点头，也走了进去。
　　眼前的黑暗并没有持续很久，九山本以为会有怪物从黑暗中袭来，但是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面前又恢复了光亮。
　　他睁眼，却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反射性的紧绷着，脸色一变，看向自己的周围——只见他正位于塔顶，站在塔尖上，脚心堪堪抵住保持住平衡，而自己的四周居然是白色的雾气，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云中。
　　而此刻，系统的信息突然冒出。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
　　[高塔]
　　等级：b
　　任务指引：下坠吧！】
　　九山凝眉。
　　居然有镶嵌副本吗？
　　他也仅仅是听说过这类副本的存在，因为镶嵌副本只会在神牌中出现，以他的能力，还不足以进入神牌副本。
　　没想到这个伪神牌副本里也有吗？
　　不，不对。
　　如果……这个伪神牌副本，就是神牌里镶嵌的副本呢？
　　也难怪第一名的莱会出现这里，还是以一种疑似被|操控的状态出现。
　　“九山。”锻造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九山扭过头，却什么也没看见，白雾阻挡了所有的视线，只有脚下的塔尖与自己的身体能被自己看见。
　　以防万一，九山没有答话，这种喊人名字回应杀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那边似乎也意识到了，没再说话。
　　直到莱的声音响起：“不用害怕，让我们下坠吧，这只是个普通的游戏哦！”紧接着是重物入水发出的“噗通”声。
　　九山看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转而又看向脚下。
　　很快，又一声“噗通”。
　　他沉默了一会，放松了身体，让自己离开了狭小的落脚点，自然落下。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他闭着眼，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下坠，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仿佛下一秒就会触及地面，摔成一滩肉泥。
　　未知的死亡飞速逼近，九山还有闲心回想着莱刚刚说的话。
　　“不用害怕。”
　　“让我们下坠吧。”
　　“这只是个普通的游戏。”
　　相信我。
　　跳下去。
　　这是个不会死的普通游戏。
　　于是锻造师跳了，他也跳了。
　　事实证明，他们做的是对的。
　　无形的黑暗将他们包围，九山慢慢的停住，身体还保持着下坠的姿态，他闭着眼，没有睁开。
　　“长话短说，这是我的道具效果，只能屏蔽神明三分钟。”苏明轩的声音格外冷静，语速也很快。
　　“我们现在最外层的副本是未知等级的[神牌：神明的祭品]，我因为某些原因是先从最外层进来的，但进来的不是我自己的身体，而是神明捏造的污秽物。”
　　“祂把我的灵魂扯进这幅躯壳里，黑暗每时每刻都在侵蚀我，我很难保持正常状态，也会下意识臣服神明。直到遇上我的同伴我才清醒一点，但是他们本身就在祂的注视下，我不能对他们使用道具。”
　　“在伪神牌之外还有一层副本，想要抵达最外层，需要通过那个副本才行，但那里有神明存在，非常危险。”
　　“与神明对抗不现实，唯一的办法是通过我。”苏明轩话语不断的说着。
　　“摩天轮上有美姬，她最擅长就是灵魂层面。你出去之后和他们会合，让他们找机会把我的灵魂从这具身体里抽出来，到时候身体和灵魂之间的牵引力对带你们找到出口，去往最外层的副本。”
　　“我这具身体有一个很明显的弱点，就是易怒，激怒我之后，是生是死，就看你们自己了。”他飞快的把话说完，把一件东西塞进了九山手心里，“用这个道具和他们商量，记住，别在我面前用。”
　　九山握紧了手心的道具，在黑暗消失的瞬间，把道具收进了空间中。
　　风声在耳边又响了一会，九山落在了一处柔软的地方，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着陆的地方是一大块粉红粉红的棉花。
　　九山：“……”
　　而与此同时，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通关b级副本[高塔]
　　完成任务用时：三分钟
　　获得积分：十万（所用时间已加成）】
　　他静静的在棉花上面躺了一会，意识沉入空间中，查看着那件道具。
　　【唯一道具：神明的垂眸（不可绑定）
　　等级：sss
　　介绍：神明很少会垂眸看蝼蚁，但这个蝼蚁是神明养着的就另当别论。可惜，对蝼蚁而言，他并不想让神明注视他
　　备注：如果阻挡垂眸的次数多了，会被神明察觉哦（现剩余次数2/3，归零后损坏）】
　　是一件很稀有的道具，甚至还有使用次数的限制，九山实在想象不出，莱是怎么放心把这么一件道具交给第一次见面的人的，真的不怕他私吞吗？
　　苏明轩当然有这个自信，想要活着离开副本，就只能按他说的做，就算有强制脱离副本的道具，不去到最外层副本也是不能使用的。
　　“啊，好舒服。”莱从棉花上弹起来，开心的蹦了几下，“现在我们去下一个游戏吧！”
　　九山看向一边面色茫然的锻造师，明白刚刚莱只和他一人说了话，压下心里的想法，九山向锻造师招招手，带着他跟上莱的脚步。
　　——
　　摩天轮上。
　　总算是把包厢的铁皮揭开的控偶师仰躺在水面上，包厢的顶端距离自己的脸只剩下几厘米，水马上就要淹没了整个空间。
　　她手里拿着从那中空的地方拿出来的纸条，微微举着，看清上面的字。
　　“嗯……‘我不敢想象，男友会把我溺死在游乐场的水池里，又把我的尸体扔上了摩天轮’。哇哦，原来第一案发现场不是摩天轮吗？”控偶师将手掌贴在了包厢顶。
　　“咦，这里也中空？”控偶师拿出布偶，让它小心翼翼的把面前这一块铁皮也掀开。
　　一张纸条掉落下来。
　　“让我看看，‘其实当天我们坐上了摩天轮，约定在最高处接吻，但是摩天轮故障了，我们停在了半腰处，如果那时我们完成了约定，我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原来通关方法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啊，我要在最高处和女鬼小姐姐亲亲吗……咕噜咕噜。”控偶师捂实了口鼻，差点就呛到了水。
　　此刻包厢里已经注满了水，摩天轮的剩下一圈的距离感知上还需要十八分钟，转到最高处还需要五分钟。
　　也就意味着，控偶师要在水里憋气五分钟。
　　要命，自己最多憋气三分钟，她一点也不想拿出唯一一件水下呼吸的道具。控偶师下潜，脚底落实在包厢底部，尽量保持身体放松，避免氧气过渡的消耗。
　　这边控偶师还在和氧气抗争，那边美姬正悠哉悠哉的坐在座椅上，给自己修指甲，红伞撑在肩上，鬼魂们围绕在她身边，无声的奸笑着。对于这种鬼牌，粗暴通关就好，她才懒得去找什么通关提示，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但是摩天轮的转速又慢了啊，另外两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莱把他们拉入的队伍是单向的，只能莱和他们发信息，他们彼此之间不能通过系统交流。
　　不过莱这么一个举动，让美姬确定了，莱目前的状态有些不稳定，但至少在和他们见面之后清醒了些。
　　如果他只是单纯被神明控制了，那就约等于副本内npc，包括神明在内，都是无法使用卡牌世界的系统的，那是独属于玩家的。
　　既然莱能单向组队，那就说明他当时至少有一半是玩家，以那一半的玩家身份开启系统，再用npc身份拉他们入队。
　　如此，就会产生当时的系统提示——【你已被副本角色强制拉入队伍】。
　　“看来第一名遇上了不小的麻烦呢。”美姬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灵魂是玩家，身体是npc，这样想他或许会借助我的能力脱困。嗯哼……出了副本之后，问他拿点什么好处呢。”
　　“不如要求来一场约会？”美姬自言自语道，“算了吧，万一我真的这么要求了，估计不用我死在之后的副本里，他在主城就把我弄死了。”


第11章 通关摩天轮
　　控偶师还站在水底。
　　发丝飘在水中，她睁着眼，忍耐着眼睛的酸涩，紧紧盯着周边的情况。她憋气憋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看上去非常的滑稽。
　　有水泡慢慢的从脚下的铁皮冒出来，定格在水中。
　　控偶师探出手，轻轻的碰了一下那些看起来很正常的水泡。
　　水泡一触即破。
　　里面包裹着的空气泄露出来，融入水中，控偶师竟然觉得憋气憋到发疼的肺稍微舒服了些。
　　她眼前一亮，伸手一个接一个的戳破不断冒出来的水泡，空气渐渐的充盈起来，明明水还包裹着她，控偶师却有一种她正在水下呼吸的感觉。
　　水下呼吸？
　　控偶师的动作停了，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此时包厢里的水泡已经非常的密集，几乎占据了她整个视野，连包厢的铁壁也只能隐隐透过气泡的缝隙看见。
　　就连她的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了水泡，这水泡像是糊了一层薄膜，黏在了身上。
　　但控偶师还是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她看见自己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慢慢生成了一片又一片的鱼鳞，而去触碰水泡的那只手，手背上更是长出了一片鳃，和鱼一样一张一合的呼吸着。
　　可惜，即使她停止了戳泡泡的举动，那些气泡也还是会不停的往她身上撞去，让她被动的接受了水里的氧气。
　　她就知道a级副本不会那么好心！她一点都不想变成美人鱼啊——而且不一定会美，万一是像儒艮那样的“美人鱼”呢，还不如让她当场去世得了！
　　控偶师心中大喊。
　　布偶很难在水里战斗，绝对会因为吸水而变得沉重难以动作，她立刻拿出了自己的一件圆球状的道具，把它含在了嘴里。
　　【稀有道具：人鱼的赞许（已绑定：控偶师，击杀有几率掉落）
　　等级：ss
　　介绍：海王是一种奇特的生物，它可以是海中的王者，也可以是人类中的某一种人。如果是人类的话，人鱼会对海王非常认同，并给予对方在水下生活的权利
　　备注：如果你不想变成海里的海王的话，记得快点停止使用】
　　在控偶师把圆球含进嘴里之后，身上的鳞片增长的速度越发的快，不用水泡的促进，控偶师自己就会在五分钟内因为道具效果变成鱼类。
　　这么一折腾，控偶师能坚持到最高处，但至于是不是以鱼的姿态，那可真是不好说，所以说，她是一点都不想拿出这个道具。
　　但是还没等控偶师想到别的解决方法，一只长着鱼鳍的利爪直直的朝她的面门袭来。
　　一张被水泡得发肿发紫的脸从气泡之中突然冲出，迎面而去。
　　那张脸不用猜也是字条中所说的被溺死的女人，头发脏乱不堪，像是在垃圾堆里滚了一圈，而那泡肿的脸胀得惊悚，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上很是显眼，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将血染红一包厢的水。
　　突起发白的眼球盯着她，脸上那张嘴咧开来，露出破碎的内腔，散发着阵阵的恶臭。
　　控偶师被眼前恶心的脸吓到了，连退几步，但是在水里她总是比不得人家水鬼灵活，更别说是在这根本就不大的包厢之中，没有躲上几下就被追上，被水鬼的手勒住了喉咙，紧紧的像是要把她的脖子直接掐断，掐的她两眼翻白。
　　她挣扎着想要去抓水鬼的手，却抓了个空，才想起对方是个鬼，她碰不到。
　　控偶师欲哭无泪。
　　而美姬这边，正陷入苦恼之中，倒也不是包厢里的鬼太难解决，而是太难搞。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包厢的鬼居然是个真正的色鬼，比她红伞中关着的那些强制转化的鬼还要色。
　　看着那些絮状物在脚下的空余处摆出来的调戏一样的文字，美姬无语至极。
　　“美女，和我结婚吧！”
　　“结你妹的婚！”美姬一脚踩在絮状物上边，环顾四周，却没看见那色鬼的身影，她的御鬼们在包厢中到处穿行，也没把那恶心的家伙挖出来。
　　而那恶心人的絮状物又在墙壁上摆了一句话：“美女，不要害羞嘛。”
　　“……逼我发火。”美姬冷哼一声，“作为一个男鬼，居然不知道不能惹女人生气，女人生气的时候可是最可怕的，你做好魂飞魄散的觉悟了吗。”
　　本来打算把包厢里的鬼收作御鬼的，现在看来，还是让他灰都不剩吧。
　　相比起控偶师的麻烦、美姬的恼怒，泗水这边意外的轻松，他包厢里的鬼数量是最多的，难缠程度却是最低的。
　　那是一群婴鬼。
　　咿咿呀呀的在包厢中爬动，小肉手和小肉脚在地上乱蹬，似乎是因为找不到父母，从那两个黑漆漆的眼眶中流下两行血泪来。
　　“粑……粑……”婴鬼们绕着泗水转圈，屁股蹲坐在地上，朝他伸手，期待一个抱抱。
　　“我不是你爸。”泗水皱眉。他拿小屁孩没办法，难道要直接用道具消灭吗？
　　“麻……麻……”婴鬼换了一个称呼，在得到泗水“我更不是你妈”的回应之后，小嘴一张，委屈的大哭起来。
　　虽然没数但数目绝对不少的婴鬼一起哭起来，可以说得上是震耳欲聋，见泗水丝毫没有要安慰它们的迹象，哭得越发惨烈，不知道这声音有没有传到外面去。
　　那婴鬼的嘴越张越大，直到大过了自己的头，一眼看去，嘴里没有牙齿舌头，红艳艳的血肉露在外面，随着声带的震动而颤动，密密麻麻的颗粒分布在口腔中，正在慢慢的膨胀。
　　泗水瞥了一眼，选择拿出了道具。
　　【一次性道具：镇鬼符（无法绑定）
　　等级：a
　　介绍：还在为无法与厉鬼战斗而烦恼吗，一张镇鬼符，为你解决烦恼，商城只要998积分，不再烦恼
　　备注：只能作用于s级以下（不含s级）的厉鬼哦，至于成不成功，嘿嘿】
　　先不说这三人在摩天轮上如何与鬼怪们战斗，那婴鬼的哭声确确实实的传出了摩天轮，抵达了地上三人的耳中。
　　“摩天轮上有人？”女人惊喜的说了一声，“如果是副本里本身就有的玩家，我们是不是可以向他们求救？”
　　“你是蠢吗女人。”酥酥白了她一眼，“这是个什么副本？ss级的副本！能一开始就在这个副本的玩家是什么玩家？是高玩！那些没人性的家伙会救你？不杀了你都好了。”
　　“万一呢，毕竟大家都是玩家，如果我们拿出报酬的话，高玩也会同意的吧，他们那么强，再带几个人也没什么吧。”女人说道。
　　“老大哥，你说是吧。”女人转向另一个男人，“反正我们也不是没有保命道具，如果这些高玩不愿意带我们，我们再离开也不迟。”
　　男人沉思了一会：“那就等等吧，机会还是自己争取的。”
　　“哼。”酥酥撇过头。
　　于是就这样等了十几分钟。
　　他们看着摩天轮一点点的转动，从一开始的缓慢渐渐的加了速，直到一个白色的包厢到达了最底下，从上面走下来一个女人。
　　【恭喜玩家通关a级副本[摩天轮]
　　完成任务时间：三十八分钟
　　获得积分：七十万（所用时间已加成）】
　　打着红伞的女人转动了一下伞柄，把视线移向了那三人，露出一个笑容来：“哟，你们还在呢？”
　　“那太好了，来让我先消消气吧，我会感谢你们的。”


第12章 会面
　　“好弱。”控偶师甩了甩手上的水，一脚踩在一个小男孩的背上，脚下的人咳出几口血，身上满是利器割出的伤痕。
　　她俯视着男孩，轻蔑的说着：“虽然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惹莱生气了，点名要把你们解决了，不过看你们刚刚献媚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在美姬走下摩天轮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三人就知道是遇上硬茬了，当即就要跑。
　　可惜，能让他们逃走的话，美姬也妄为前十名了。
　　没有特殊手段根本碰不到的厉鬼拦下了三人，他们见状纷纷拿出各自的武器，往那些鬼魂打去。
　　美姬打着伞，悠闲的慢慢朝他们走去，眼神冷冷的看着。
　　“很多时候，弱者总是喜欢做一些无谓的挣扎。”看着几人的反抗毫不起作用，美姬缓缓开口。
　　不同于在莱面前时的轻佻，现在的美姬是冷的，也是欲的，她像是端坐于王位之上的女王，戏弄着底下愚蠢的家伙们。
　　“老女人，你可别净说些没用的废话了。”控偶师从包厢中走出，正好听见美姬的发言，她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些鱼鳞，浑身湿透，披着一件外套。
　　“你这么能说，怎么不见你把莱说醒了。”美姬淡淡的来了一句。
　　“哼。”控偶师冷哼一声，眯起眼看向不远处的那三个人，突然露齿而笑，“嘻嘻，就是这三个吧。”
　　“好娃娃，去玩玩吧。”已经干了水的布偶从控偶师怀里跳下，摇摇晃晃的向前走，一边走，身形一边在飞快的变大，金属利爪从布料中伸出，反射着寒光，倒映着几人惊恐的表情。
　　布偶狰狞一笑，紧了紧它的爪子。
　　……
　　控偶师无趣的打了个哈欠，“不说话我就当你随便了。”
　　酥酥目露怨恨，有对控偶师的，也有对刚刚的提议让他们留下的女人。
　　“行了，快点解决去找莱吧，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他走到哪里了。”美姬踢了踢那对动弹不得的男女，控制御鬼把这两人扔进摩天轮，随即把【伞下美姬】收了起来。
　　“还用得着你说？”控偶师对布偶招招手，然后笑着摇了摇手掌，对男孩说道：“拜拜。”
　　说完，提起男孩的衣领，也将他扔进了摩天轮的其中一个包厢中，摩天轮缓缓上升，没过多久，系统的提示到了。
　　【击杀提示：玩家[控偶师]已成功协助击杀玩家[酥酥]，获得对方积分：三百二十七万】
　　“真的好弱。”控偶师嫌弃道，击杀玩家能够获得对方一半的积分，虽然不是亲手杀的，只能拿百分之四十，但这三百万对于高玩而言，不过是过一个简单s级副本就能拿到的。
　　“嗯……不过——”控偶师捡起一件手环状的道具，“掉落了道具，我看看。”
　　“稀有道具[孩子的哭泣]？”控偶师一撇嘴，把东西往空间一扔，“还挺适合我的，可惜就是能力挺鸡肋。”
　　稀有道具虽然稀有，但局限性也很大，精神稍微坚定一点的人就能抵抗[孩子的哭泣]的道具效果，而且这东西只能孩子用，又或者像是控偶师的[人鱼的赞许]，这玩意还有变成鱼的风险——可不是变成美人鱼，而是变成一条普通的鱼，能吃那种。
　　“解决了？那就走吧。”泗水脸色不是很好。他把库存的[镇鬼符]用完了也没能把婴鬼们消灭，只好拿出更高一级的s级道具，那东西在坑人的系统商城里卖一百万积分，效果拔萃，但也很贵，晓得是第十名的泗水也只存了三个，现在用了一个，让他一阵肉疼。
　　就算[摩天轮]副本给他补回了七十万积分，也还亏了三十万不止。
　　控偶师一看泗水这脸色，就知道他吃亏了，内心窃笑：让你坑老大进副本，吃亏了吧，最好亏到你血本无归。
　　——
　　陪着莱一连过了三个副本的九山和锻造师脸色苍白，虽然都是b级副本，但是这不间断的，非常的让心脏受累。
　　“莱。”看着兴致冲冲精力十足的莱，九山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了，“可不可以歇一会。”
　　“你们累了吗？”莱疑惑的扭过头，感知到两人身上传出来的疲惫，“那好吧。”
　　他算了算时间，“摩天轮应该已经转了一圈了，我们去找其他人吧。”
　　呼。九山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怕莱继续玩游戏，他疲惫的小心灵真的受不了了。
　　正当他们即将动身的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了女孩的叫喊：“莱！我们来了。”
　　人齐了。
　　又要继续玩了吗？
　　九山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晕过去。
　　“是小可爱！”莱兴奋的招招手，“在这呢在这呢！”
　　等他们走进，九山才看见是谁。
　　第九名的美姬，第十名的泗水——和一个孩子？
　　九山听说过对方，一个几乎是从一开始就跟在莱身边的小女孩，目前排行第二十七名的控偶师，和锻造师一样，都是由副本npc转化来的玩家。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代号并不是自己进入游戏时起的，而是副本里其他npc给予的职称。
　　就像占卜师一样，他在副本里当npc的时候就是给别人占卜的存在，因此他离开副本成为玩家之后，卡牌世界赋予他的代号就是占卜师。
　　同理，控偶师在副本里操控布偶，而锻造师则是锻造武器的匠人。
　　“锻造师？”泗水见到九山身边的人，有些惊讶的说道。
　　“嗯。”锻造师目光触及泗水，应了一声。
　　泗水的武器[血河泗水]就是锻造师锻造的，当时他刚刚通关过三个副本，在第四个副本里遇到了锻造师，帮对方做了一些事情付出了一点代价之后，得到了武器。
　　那时还算得上是新人的泗水不懂专属武器的珍贵性，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占了对方的大便宜。
　　“原来你离开副本了啊。”泗水说道，“之前找过你但没找到。”
　　后来进入了前一百名，泗水才拥有了相应权限从系统那里得知专属武器的珍贵性，整个卡牌世界拥有无数玩家，而持有专属武器的玩家不超过十位。在那时泗水就找了一番那个副本的信物，可惜进去的时候锻造师已经不在了。
　　“嗯，一年前，出来了。”锻造师低声应道。


第13章 机关迷城
　　“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继续下一个游戏吧！”现在的莱并不在意自己的玩伴之间是否认识，对于他来说，专注于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次，我们去走机关迷宫吧！”莱一转身，指向远处一个大型的四方建筑。
　　机关迷宫？九山眯起眼，那可是最容易走散的地方，莱这是创造条件让他们避开他的视线聚集吗。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
　　[械牌：机关迷城]
　　等级：a~s
　　任务指引：前往中心区域】
　　踏进入口那一瞬，除了莱以外的人脚步均一顿。
　　械牌，不存在科学世界观外的生物，以机械为主要构成，等级不稳定，在b级与ss级之间波动
　　可以说，是自由度最高的探索类副本，但是自由度高，也意味着不定因素的增多，任何一个举动，都能带来无限种可能。
　　比起其他那些阴险的家伙来说脑子不太灵光的控偶师也隐隐猜到了什么，她眯起眼，抱紧手里的布偶。
　　她身上鱼的痕迹已经尽数散去，短时间内她不能再使用那个[人鱼的赞许]，否则变鱼的时间会越缩越短，希望这个迷宫里不会有水池的出现。
　　在正式进入迷宫之后，他们首先出现在一个房间里。
　　身后的门轰然关紧，四周都是洁白的墙壁，唯有中央摆放着一个大转盘，转盘前方立着一个牌子，写着：试试你的运气吧！
　　“哇哦，原来迷宫里面是这样的吗？”莱兴奋的上前几步，看着转盘，“嗯……上面写了啥？”
　　他蒙着眼看不见，直接上手摸了摸。
　　那转盘被均匀分布成了六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是不同的颜色，凹凸的程度也不同，上面刻着不知名的字符，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的语言。
　　“一，二……六！”莱数了数人数，“刚好六个诶，看来我们是要分开了，好可惜，不能一起玩。”
　　“哪里可惜呢，莱。”美姬手指绕了一缕头发，“你看，这不是才更有意思吗？反正最后也是要到中心区域去的。”
　　莱一想觉得也是，说道：“好吧，那我就最先出发了，比比我们谁最先抵达中心区域吧！”他伸手，转动了转盘。
　　转盘转动得飞快，最后指针慢慢停在了一片灰色的区域。
　　莱的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深坑，他任由自己下落，还扭头快速的和他们说了一声拜拜。
　　控偶师见莱离开了，也准备上前转动转盘。
　　“等等。”九山开口。
　　他原以为要进入迷宫后走散再聚集，但是现在既然莱最先离开了，倒不如现在就讲清楚状况。
　　“掩盖。”九山吐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词语。
　　所有人停止了动作，静静的定住，而这是在外界看来，他们的模样，在一片黑暗中，九山飞快的讲述着莱说与他的东西。
　　“时间快到了，总之，我们必须利用道具最后一次机会得出对策，最好能够在这个迷宫里就脱离镶嵌副本，去到最外层。”
　　他说完这句话，道具效果消失，他们又重新动了起来。
　　“现在？”泗水问道。
　　“现在吧。”控偶师提议，“一会进入迷宫之后也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变数，现在解决还能布置一下。”
　　他们又静止了三分钟。
　　这三分钟里，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包括莱，包括神明。
　　神明的确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但——神明知道他们在商量。
　　祂的目光注视着游乐场，端坐在神座上的人背后出现了一道不可名状的虚影，从虚影中传出不可闻的声音：“小猫咪……找到了别的饲主了。”
　　“还真是可爱。”祂神情迷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转盘吧。”副本一开始都会有一段绝对安全的时间，由三到十分钟不等，副本等级越高，时间越长，距他们进入副本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分钟。
　　“既然如此，那就按排名先后吧。”美姬顺了顺有些打结的头发，走上前去，转动了转盘。
　　转盘从来没有转到过同一个颜色，看来是副本进多少人，就会有多少个颜色，必定会把所有人都分开。
　　九山对锻造师点点头，“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等到转盘上终于剩下一个颜色，锻造师走到转盘前，盯了它一会，直到白墙中传出一些诡异的声响，他才摆动转盘。
　　转盘停住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指针没有停在最后一个颜色上，而是在两个颜色之间的线上。
　　锻造师瞳孔一缩，手指一紧，警惕的扭身，却更加意外的看见那块本来摆在转盘前的牌子此刻正面对着他。
　　【幸运儿！！！】
　　三个猩红的感叹号写在牌子上面，锻造师呼吸一窒，还没做出什么反应，眼前一道虚影闪过，意识陷入黑暗。
　　——
　　莱在一堆机械垃圾中睁眼。
　　眼睛上蒙着的丝带不知道去了哪，索性周围没有镜子。当他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时，嫌弃的跳下来，拿出一块布擦着身上衣服沾到灰的地方。
　　很难想象，他连衣服上的血迹都不嫌脏，还嫌弃那么一点灰尘。
　　大概算是一种古怪的洁癖吧。
　　莱把布随手一扔，看向四周。
　　虽然是垃圾堆，不过因为都是机械零件，所以倒是没有那些生活垃圾腐烂之后的恶心和黏糊，只是因为长期的堆积，空气中腐朽的铁锈味很重。
　　他皱起鼻子，在面前挥了挥。
　　“嗯……”莱走了几步，“我该怎么离开呢？”
　　堆放零件的地方似乎是一个房间，至少在没有垃圾的方向，莱没有看见类似于门或者通道的地方。
　　“可千万别把通道放在垃圾底下，”他啧了一声，“我一点都不想翻垃圾。”
　　可惜他走遍了房间，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啊啊，烦死了。”莱一边嫌弃，一边把身边的零件踢开。
　　花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终于在翻到第三堆的时候，他找到了一个机械。
　　那是个手掌大小的圆球机器，显示屏还在一闪一闪，明显是有电的，并且很大可能还能使用。
　　莱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圆球就像是受惊了一样，从他的掌心弹下来。
　　……活的？


第14章 机械生命
　　莱蹲下来，好奇的看着那个圆球。
　　那东西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在莱靠近的时候又猛地一弹起，滚得更远了。
　　“诶？”莱追了上去。只是那圆球在他追过来时又继续滚动，速度丝毫不慢。
　　你追我赶的游戏玩了一会，莱的耐心耗得差不多了，直接一脚拦在前面，把那东西踢到了一个角落去。
　　被踢飞的圆球在地上颤动了几下，整个球笼罩在人形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你是个什么东西啊？”莱凑过来，浑浊的眸子盯着它，伸手一戳，把它戳得又滚了几下。
　　显示屏闪了闪，在上面显出来一个投降的颜文字：(oT-T)尸
　　莱觉得可爱极了，把圆球抓在手里晃了晃捏了捏，看着它显示屏上的颜文字又变了，成了一个流泪的表情。
　　“噗。”莱笑出声，好像个找到新奇玩具的小孩，对着机械圆球随意摆弄，然后在圆球的背面看见了几行小字。
　　“嗯……”他眯起眼，细细的看着，越盯就凑得越近，鼻子都要贴到金属上了，最后一皱眉，眉目间流露出些许嫌弃，来了一句，“——没看懂。”
　　“滴——”手中的圆球发出一声，上面的颜文字没了，换成了一行字——【正在激活】
　　【激活完毕】
　　【滴——编号KN0132已激活，真诚的为您服务！】
　　“哦？”莱挑眉，“KN0132？这个编号……你也算是老古董了吧。”
　　【那是！】圆球在莱手里蹦了几下，【我可是人类创造出来的初始机械生命！初始的，初始！】
　　小家伙还蛮骄傲。
　　莱扫了它几眼，说道：“那你有什么用吧。”
　　“初始机，一般也就是个纪念意义吧？”
　　【我很有用的！我——】圆球愤怒地砸了莱的手心几下，但是屏幕上的字体却是卡壳了，显然是没话说。
　　“有什么用？”见它卡住了话，莱毫不犹豫的嘲笑一声，“用你还没我手掌大的小身躯去砸怪物吗？”
　　【我——我可以翻译你看不懂的文字！】被嘲笑了的圆球反驳着，【只要是我数据库里有的种族，他们的文字我都可以翻译。】
　　这样看来也算有用。
　　不过莱转念一想，又道：“你的数据库是多久之前更新的了？”
　　【……】被问到了关键，0132张扬的气焰瞬间弱了下去，屏幕上的字都小了一号，【一，一百年前。】
　　【但是！！！】它突然强调，甚至用了三个超大感叹号，就为了鲜明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只要给我联网，我就能自动更新数据库了！】
　　“可是没有网哦。”莱无情的打破了0132的幻想，“别说这里，就算是外界也没有网。”
　　【……嘤。】0132在显示屏的角落里缓缓打出一个字来。
　　“唔，你看上去确实没什么用。”莱一撇嘴，“那你知不知道怎么离开这个房间？要是不知道，我就砸了你。”
　　【知道——！】意识到自己终于有用处了，一点也不想被砸烂的0132急忙的回复，【那个方向。】
　　一个箭头指向莱背面。
　　【这这这！】
　　跟着0132的指引，莱扫开了那个位置上的垃圾零件，抬脚跺了跺地板，“这有什么？”
　　【下面是空的！】
　　空的？
　　莱不相信的蹲下身敲了下，但是传出来的声音并不是空心会有的。
　　“你确定是空的？”他怀疑的问道。
　　【是空的。】0132发出“滴滴”的声响，似乎是在不爽莱对它的质疑，【往下三米，是空的。】
　　莱无语的看着0132。
　　三米？那和实心有什么区别。
　　就像是能接收到青年心里所想一样，0132又回复道，【只有这里三米下是空的，其他地方我甚至扫描不到有空隙。】
　　若是九山在这里，怕是直接挥起他的锤子往这一砸了，可惜现在在这的是莱，他可干不来直接打穿三米金属的事情。
　　“是有什么机关吗？”莱一摸下巴，在那附近踩了踩，又在墙壁上摁了几个地方。
　　“在哪呢……”眼珠子一转，莱看向手里的0132，“小东西，你能检测吗？”
　　【能是能啦。】0132过了好一会才回复，显然是有些犹豫，【但我检测一次的话，可能就会没电关机了。】
　　莱也不是笨人，自然看得出0132的顾虑，就说道：“放心，不会把你扔下来的，快点检测有没有机关。”
　　【好吧。】虽然将信将疑，但是0132也只能做了，毕竟把它抓在手里的这个人前不久还威胁要把它砸了。
　　它从脑袋上——那应该是脑袋，探出来一个像是摄像头的东西，银白的金属泛着机械的冷光。
　　真难想象，一个老古董机械居然还能用，甚至保存得很好。
　　红光从摄像头中飞出，快速的扫射着周围，那金属墙壁和地板反射着光，倒也不算刺眼。
　　最后光束停在了青年头上的天花板。
　　0132的显示屏闪了闪，连带着红光也暗了下来。
　　莱盯了一会手里的圆球，把它揣进了衣兜里，抬头看上刚刚红光指向的地方。
　　“在上面吗？”莱自言自语道，“难怪刚刚没找到。”
　　幸好这个房间并不是很高，以莱的弹跳力完全可以碰到天花板。
　　青年活动了一下身体，微微下蹲，然后用力一蹬，抬手拍上了那处地方。
　　机械齿轮的响声传出，只是还没等莱落地，刚刚脚下所踩着的位置突然张开一个漆黑的圆形大坑，将人吞了进去。
　　“啊有点疼。”莱揉了揉撞到的后腰，“嘶嘶”的抽了几口气，“我掉到哪里了？”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没有一点光亮，摸上去似乎是一个直径仅有一米五的圆形甬道，狭小的通道要站立一个高大的男人显然非常勉强，莱弯下腰，手贴着墙壁，慢慢摸索着向前。
　　墙壁显然也是金属质地，摸上去非常有手感，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只是很多时候，机关也是位于墙壁上面。
　　莱没走几步路，就按到了一个凹陷处。
　　几支飞箭从前方朝他的面门击去，青年一个后仰，躲过小箭，手掌撑在地面上，抬腿踢飞从侧边弹出来的几颗金属球。
　　那几颗金属球砸在身前不远处，伴随着清脆的开启声，整个通道都震动起来，身后来的方向传来滚石的轱辘声。
　　莱抬手离开那墙壁，甩了甩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微微侧头，对着身后滚来的巨大到几乎占据整个通道的圆球发出一声惊叹：“……哇哦。”
　　不跑等着变肉泥！
　　青年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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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机械的眼睛
　　越是向前，前方的甬道越发的宽敞，莱跑了大概五分钟，原本需要弯腰才能通过的道路已经能直起身子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圆球的滚动声消失了，莱回头望了一眼，侧头细细的听着，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外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奇怪，刚刚过来的时候没有岔路，那这球是怎么消失的？
　　青年皱起眉。
　　总不能是那颗球滚过来的时候自己碰到了机关，掉到别的地方吧，那设计这个圆球机关的人也是挺无聊的，有的跟没的一样。
　　想了一阵子，甩甩头把脑子里的吐槽抛下，莱扶着墙试探的向前走着，原本黑暗的环境却是慢慢光亮起来。
　　他微微眯起眼，眼神倾斜，看向周围的金属。
　　虽然是光滑的金属墙面，但是倒映不出清晰的镜像，他映在上面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莱松了口气。
　　他的眼睛上有着陛下的祝福，被他看见的生物都会死去，用祂的原话来说，就是“免得让这双眼睛见到外界的污浊”。
　　只是稍微有些烦恼的就是，他也不能从镜面中看到自己，毕竟自己也算是生物的一员。
　　就目前看来，至少这条通道中的金属，都是不能倒映人影的物质。
　　此刻距离他进入通道已经十几分钟，越走，通道越亮，就像是开了无数盏灯一样，刺得他眼睛不是那么舒服，而同时，手下的墙壁突然间凹凸不平起来。
　　他看过去。
　　只见这墙壁上刻了什么图案，扭曲的线条从莱的手掌下一路向前延伸而去，一些地方书写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意味不明的文字，和0132背面的极像，但是又有着不同，要是现在0132还有电的话或许可以问问，可惜它现在关机了。
　　莱摸了下口袋里的小圆球，确定0132还在，抬手重新抚上墙壁，手指摩挲着那些线条，顺着延伸的方向走去。
　　渐渐的，除了那些莫名的文字外，出现了壁画一样的图画。
　　庞大的图画刻在了圆形的通道中，连脚下也避无可避的踩上了画面，莱轻轻地用脚抹了几下，确认不会蹭掉之后，放心的踩了上去。
　　一开始壁画上画着的是一群有着人形外表的存在，他们面容模糊，莱无法确定这些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类。
　　他们在一处似乎是实验室的地方忙碌着，那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器械，有人抱着一沓纸匆匆路过，有人拿着笔在机械前记录着什么。
　　再向前走，同样的背景，同样的人，只是他们此时并不是在做实验，而是围绕着跪倒在地上，对着中心摆放着的透明盒子虔诚的膜拜。
　　在图画里，那个盒子什么都没有，却是慢慢的浮到了半空中，从里面照射出白色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们的面容清晰了——是千人一面的狂热和渴望，是对着他们渴慕的神明一般，带着一种如愿以偿，甚至心甘情愿能为神明去死的感情。
　　这是……？
　　莱蹲下身，手掌轻轻的贴上脚下所画着的盒子。其他地方都是刻上去的图案，只有这里，是画上去了，似乎还使用了很多颜料，涂抹得很厚，比其他都要高上一些，感觉像是要掩盖下面什么东西一样。
　　他盯着那个空无一物的盒子，拿出随身的小刀，一点点的刮下上面的颜料。
　　刀身划花了画面，变得模糊不清，莱半个身子趴在了地上，小心翼翼的磨着。
　　当他终于把上面糊上去的颜料全部磨下来，小刀蹭到了刻痕的凸起时，莱停下来，直起身，撕了一块衣角，动作极轻的抹开那些碎屑，露出最底下的画面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占据了几乎整个空白处，密密麻麻的曲折线条从外部探入眼睛当中，在那瞳孔中央，刻着一大一小两个齿轮，精细得像是直接将齿轮镶在上面一样。
　　莱看着那两个齿轮好一会，竟是觉得它们在转动着，耳边渐渐的响起由远而近的齿轮转动声，眼前的画面晃动起来。
　　有一道目光，越过了无数障碍，投入到了这个世界中，那道目光是不带任何情绪，冰冷的，如同机械一样，但是却彻骨的寒。
　　他猛地用手捂住了那只眼睛。
　　强烈的窥视感慢慢褪去，在离开之前，似是不死心的，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感觉是发现了什么，这才离开。
　　那是——神明。
　　被神明注视的感觉并不好受，这是莱第一次见到除了那位陛下以外的神明。被神明宠爱着的孩子一撇嘴，满心委屈，就想立刻跑回去，窝在陛下的怀里告状。
　　莱抽抽鼻子，将手边的颜料粉末堆起来，挡住那只眼睛，起身继续向前走。
　　越过那只眼睛之后，后面的图画基本没什么变化，只是当莱走过了几幅画之后，回头一看，发觉有什么不对。
　　画面上膜拜的人竟是在慢慢的变成了机械。
　　他快步向前。
　　先是手，然后是脚。
　　接着是身躯中伸出无数的机械手臂，在画面中狂乱一般的挥舞着。
　　再之后的画面是头。
　　莱停在了通道的尽头——面前是封死的墙壁，绘着数不尽的围绕着透明空盒子的机械。
　　它们无一例外的，脸上只剩下了一只眼睛，里面转动着齿轮，泛着金属的冷光，所有视线都集中在站在它们面前的这个人身上，密集的、让人鸡皮疙瘩骤起。
　　青年一阵的恶寒，上前两步，意外的看见那个空盒子上面有着一个红色的按钮，上面写着“禁止触碰”。
　　莱现在是半点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一歪头，抬手拍上了那个按钮。
　　脚下突然张开了一个口，眼前的光亮一黑，似曾相识的坠落感传来，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往下面掉了。
　　莱：……
　　而不久前还在被莱念着的陛下，此时正在接待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祂端坐在神位之上，猩红的眼对上那只浮在空中的巨大单眼，从嘴里吐出来人类不可听闻的语言：“……你过线了。”
　　那单眼中的齿轮转了两下，发出点声响，回应着对方的话。
　　“是吗。”祂说道，“希望如此。”
　　单眼消失在空中，在祂的感知里离开了副本。
　　作者有话要说：　　不太正常的莱
　　很调皮哦
　　禁止触碰，他偏要碰
　　——
　　谢谢大家喜欢（感动


第16章 废弃生产线
　　这次掉落的时间似乎格外的长。
　　在黑暗当中下坠，莱并不能很好的感知时间，直到有一股风将他托住，让他缓缓的落地，踩到了实处。而骤然亮起的光刺痛了他的眼睛，莱眯起眼，晃了晃脑袋，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天花板上挂着一排排的灯，将整个区域都照亮了。无数像是工厂生产线的机械物件凌乱的倒在地上，各种机器的内部裸露在外面，甚至还有细微的电光在闪烁着。
　　莱皱起眉，观察着自己所处的环境——依旧是不知名的金属，覆盖了所有的墙壁和地面，被磨砂了一样倒映不出人像，那些报废的机器也没有像0132那样不仅有电还能启动的。
　　他抬脚，试探着向前走去，经过了一排排的运输轮轴，看也不看其他东西，径直的来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莱没有打算去翻动那些机器，因为这条生产线明显只是表面上的，而藏在这扇金属门后的东西，可能才是关键。
　　这扇门足足有两层楼高，青年站在门下，就像是蚂蚁，显得非常的渺小。巨大的门扉上雕刻着古怪的花纹，和莱在刚刚那条通道中看见的几乎一样，不过并没有出现那种看不懂的文字符号，连最上方所雕刻的单眼也没有用所谓的颜料遮盖，只是那瞳孔之中没有刻上那一大一小的两个齿轮。
　　因为没有刻上，所以那个神明无法透过这只眼睛看到这里吗？
　　莱决定暂时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轻轻的将手附在门上，本以为需要什么机关或者是神力才能打开的门，在青年轻微的力道下轰然打开，门后齿轮转动的声音撞进莱的脑袋里，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莱探头，往开了一条缝的门里看去。
　　说是只开了一条缝，事实上，这条缝完全能让两个成年人并排而过。
　　金属门后的区域没有开灯，莱站在外面看了几眼，都没瞧出来有什么东西，郁闷的踹了脚金属门，扭过身从背后那条生产线翻找出来一盏灯——天知道为什么正巧会有一盏灯在这里，大概是副本的创建者故意提供的线索吧。
　　那灯的亮度不低，估摸着电量还有不少。莱提着灯，缓步走进门后的区域。
　　令他意外的是，门后居然也是生产线，只不过要比外面的更加整齐和干净，更加精致和高级，就连站在传送轮轴两旁的机器人也还在工作，恍然间，莱还以为这处生产线还在运行。
　　可是离近了看，却发现，机器人确实在工作，但是那传送轴上却是什么也没有，机械手臂在空无一物的地方挥动着，做着捡敛的动作。
　　莱顺着传送轴向前走去，在走到一处加工机器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侧头，往透明的管子中看去。
　　漆黑得比之污水还要让人犯恶心的液体在管子中流动，流进加工机器里，不见从喷口中出来。
　　青年掰断了一边机器人的手臂，将机械手臂对准那条透明管子，一使劲，狠狠的砸上去。
　　似玻璃材质的管子瞬间爆开，一阵阵的恶臭从那飞溅的液体中散发出来，莱捂着鼻子，连连退后几步，这才没让那液体沾到了自己身上。
　　他可是连一点灰尘都嫌弃的人，要是被这不知名的恶心玩意沾到身上，那还得了，现在在迷宫里可没有衣服给他换下来。
　　用手挥开鼻子前缭绕的味道，莱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靠近那爆开之后就凝固的液体。
　　奇怪的是，明明没过多少时间，除了一开始的味道，现在凑过去已经闻不到什么臭味了。青年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这些液体凝固了的原因。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触碰到空气之后瞬间凝固。莱撕下一片衣角，抱住自己的手，粘了一点胶状的固体，凑到鼻子前轻嗅。
　　没有臭味，稍微闻久一点，甚至还有点清香，用手轻轻碾一下，它就从胶状物变成了粉末，落到金属的地板上，竟然还有些好看。
　　他在周围转溜了一下，没找到能够盛放这个黑色玩意的东西，最后只能勉勉强强的，从那撕下来的布料包了一些粉末，塞进了怀里，又继续前行。
　　走到这个区域的尽头，又有一扇门出现在了墙壁上，莱提着灯上下扫了眼，这扇门并不高，大概就三米，是正常人类的房门一样，上面什么也没有雕刻，平坦的金属门面反射着莱手里的光，普通得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通往下一区域的门。
　　“有点奇怪，”他摸了摸下巴，“这样明显的引导，真的是走迷宫吗？”
　　“还是说，陛下给我指了路？”莱嘟起嘴，“真是的，这样多没意思啊。”青年哼了两声，虽然猜到是那位最宠爱他的陛下做的好事，但也没有对天大喊让陛下不要插手。
　　毕竟能被宠爱着，就是那么傲娇和任性嘛。
　　甜甜的笑了一会，莱重新把目光放回了眼前的这扇门上。
　　看上去看普通，偏偏没有缝隙，没有开门的把手，就好像是镶在了墙壁上——不对，应该说是画在墙壁上一样，真的是一点缝隙都没有。
　　“不会真的是画的吧。”莱抬手推了推，手上的触感的的确确是按在墙壁上那样，这门也没有像上一扇门一样一推就开。
　　他不信邪的又推了推，随手扯来一个机器人，往那个地方一砸，金属碰撞声在区域里回荡，“咚”了好一会才缓缓消去。
　　那扇门纹丝不动。
　　“真的是画的？”莱不可置信的拿起机器往墙上一磨蹭，也没蹭下什么颜料之类的东西，“难道是有机关？还是说我没有达成开门的条件？”
　　他烦恼的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转身又往那一条条的生产线走去。
　　“除了那奇奇怪怪的液体，还有什么是我没注意的？”莱踢开脚下的机器，心情闷闷，转了好几圈，每个加工机器都看了，每个工作的报废的机器人也看了，连角落的零件箱都翻了，也没发现别的东西。
　　“再这样下去，我就不能第一个到达中心区域了啦，也不知道其他人进度怎么样。”莱一抖被自己撕了大半的衣服，将上面的灰抖掉。
　　抱着黑色粉末的布料从衣服里掉落下来，莱灵光一闪，脑子里冒出来个想法：不过是要用这些粉末来开门吧？
　　觉得自己明白了正确开门方式的莱迈着小碎步往那满地黑色胶状物的地方走去，抹了一大块物件，将它糊在了似是画上去的门上。
　　糊上的胶状物飞快的消失，如同被这门吸收了一样，而本身平平无奇的地方也浮现出花纹来。
　　还真是诶！
　　莱兴奋的又跑去捡了一大块，“碰”的把它扔到了门上，门飞速的吞噬着，上面雕刻的花纹也越来越清晰，直到整扇门变得和上一扇一样。
　　“嘿嘿。”青年咧嘴一笑，甩了甩酸痛的手臂，抬脚踹在了门上，“累死我了，快给我开门。”
　　门应声而开。
　　里面有光亮，大抵是不用再提着灯了，莱把灯一甩，大步往里面走去。
　　刚刚进去了整个人，身后的门“轰然”关上，他一扭身，而进来的门已经消失了。
　　看来那些不知名的东西是一次性的，要是再想开门，必须在外面重新将胶状物糊上门才行。不过就目前看来，他确实是在往中心区域去，没有必要往回走，自然不会去关注那扇门到底会不会再次打开。
　　不同于连续两个区域的生产线，这里更像是个实验室，各种各样的器材摆放的整整齐齐，和那条通道里所画的壁画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这里现在只有莱一个人类，没有其他人或者是机械。
　　他走到一架机器前。
　　显示屏上还亮着红灯，就连角落的u盘还插在上面没有取下来，也不知道原本存在在这里的研究人员，是不是突然消失，来不及取下来。
　　莱打开了开关。
　　从机器的缝里冒出几点火花，噪音一样的启动声响起，显示屏上花了好一会，等得莱都有点不耐烦了，才显示出文字来。
　　他微微俯下身，看着里面的文字。
　　不同于那些看不懂的符号，这显示出来的竟然是人类的文字，可惜大概是因为时间太久远，很多数据丢失了，有些字莱也看不太明白。
　　【星历——年：我们决定要开始研制——，上头同意了我们的计划，并且分拨了足够的资金】
　　【星历——年：我们的项目已经有了一些进展，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将会获得永生】
　　【同年xx月：第一次实验失败了，实验品在中途爆体而亡[图片]】
　　图片被模糊得很惨，但隐隐能够看见底下的红色，不用脑子想，都能猜到那是血。
　　莱的手指抵在屏幕上，往下继续翻看。
　　【星历——年：第二批实验品已经全部死亡，我觉得我们需要更多，更多的实验品。明明就差一点了，每次都是差一点，只要解决那一点，我们就成功了】
　　【星历——年：第三批实验品全部死亡。我始终不明白，那一点到底差在哪里，为什么总是失败？组员的信心都被打击得体无完肤，再这样下去项目还没成功，组员就先离开了】
　　【星历——年：第四批实验品死亡。】
　　【第五批】
　　【第六批】
　　到后来，除了纪录实验品死亡的次数，就没有什么别的信息了。莱翻了又翻，没看见什么有用的东西，就要离开这个机器时，他翻到了最底下。
　　【项目成功了，原来永生就是那么简单，原来差的那一点差在这里】
　　【我们成功了，我们获得了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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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寻找出路
　　永生……
　　莱动动嘴唇，念出了这两个字。
　　可人类又怎么可能会获得永生，除非他不再是人。
　　会是神明吗？
　　莱想起门上的那只单眼，如果是神明给予这些人类永生，也不是不可以。
　　就他所感受到的来看，那位不知名的神明的的确确是有这个能力，而那些壁画上也恰恰画有人类一步步变成机械的过程。
　　“挺有意思的不是吗？”莱勾唇，轻笑一声。
　　机器里没有别的纪录，他翻了一下，也没找到，而在他伸手准备把那个插在机器上的u盘拔下来的时候，面前的机器突然冒出了火花。
　　他快步后退，没有一会，这台机器就爆开了。
　　居然还是一次性的？
　　他一撇嘴，打算不去关注这个东西了，转头观察起实验室里的情况。
　　没有多余的线索，除了机器之外就是机器，唯一能开机的那台，刚刚已经在他面前爆炸了。
　　莱无趣的叹口气，开始寻找起房间里的机关。
　　“如果这里还是什么线索都没有的话，那就说明还有下一个房间。”莱在实验室里走了走，“可是不像前面的区域那样，门的位置那么的明显。那么，机关会在哪里呢？”
　　他暴力拆开了每一台机器，沉思着看着内部的线路，又像之前那样在地面和墙壁上敲敲打打，却始终找不到机关。
　　要是KN0132还能开机就好了，这样就不用我自己找了。
　　诶，不对，它不就是没电吗？
　　莱突然想到：这个实验室不就是有电的地方嘛，不知道可不可以给0132充个电啥的。
　　青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圆球，看了看，在它的底部发现了接口，对着实验室里各种路线比划了一下，总算让他在角落找到了匹配的电线。
　　0132毕竟也是人类制造出来的，同样也是在这个迷宫里出现，莱能在实验室里找到充电器，还真没多少惊讶。
　　插上电之后，圆球亮起了绿色的小灯，示意正在充电。无所事事的莱蹲坐在圆球旁边，盯着它上面的灯一闪一闪，发起呆来。
　　大概等了十分钟，0132动了动，发出了机械声——【滴——正在充电，预计支持正常开机还需要充电十五分钟】
　　“……怎么还要等十五分钟啊。”莱两只手臂搭在膝盖上，朝着天花板嚎叫一声，只好站起身来，趁着0132充电的时候继续寻找通往下一个房间的机关。
　　因为一开始在遇到0132的那个房间机关是处于天花板上的，这次莱还特地拖了一台机器，站在上面抬手去触摸天花板。
　　古怪的实验室不说窗户了，连排气口都没有一个，真不知道以前在这里做实验的人类是怎么活下来的——当然，后来他们不是人了。
　　一点点的挪移位置，机器又重，探索了房间大半的天花板，还是找不到机关，把青年累得完全不想动，他蹲在机器上，扭头看向正在充电的0132。
　　“嗯？”圆球上面的绿灯不闪了，莱开心的跑到它身边，“充满了吗？KN0132快给我开机！”
　　【滴——正在启动中，请稍等】
　　【启动完毕，KN0132为您服务】
　　圆球在地上一跳起，撞在了莱的手臂上，小屏幕上面重新出现了文字。
　　【我居然满电了！我好久没有满电的感觉了，你是怎么找到充电的地方的？】
　　“就随便找找呗。”莱才不会说他是一个一个对着接口找的，“你也别废话了，快点告诉我，你认不认识这个实验室，能找到机关在哪吗？”
　　【让我看看。】0132甩了甩自己，把身上接着的电线甩了下来，蹦着在地上转悠。
　　【……这个实验室。】它晃着身子，【有点眼熟啊，但是我想不起来。】
　　“那就别想了。”莱瞥了它一眼，“快点找出去的机关。”
　　【知道了知道了。】它打开了探测的功能，红光从头顶的摄像头里照出来，【稍等片刻哦。】
　　在莱的示意下，青年找过的地方0132没有那么仔细的去检测，草草的扫了一遍，就去找其他的地方，效率可比莱自己苦哈哈的一点点找要高得多了。
　　不用多久，0132就找到了。
　　【在这里！】
　　红光停在了一开始莱看过的那台机器上。
　　……草哦。
　　这机器爆了之后，莱就没有关注它，还以为内部的机关已经损毁了，毕竟谁会想到里面的机关根本没有因为这个事情而损坏呢，于是他就没再去检查。
　　没想到兜兜转转一圈，竟然是一开始这个。
　　“你真的确定？”莱面露嫌弃，两根手指夹着被炸得发黑的金属片，将手上的东西丢开，往机器的内部看去。
　　没什么特别，和他拆过的其他机器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不同。
　　【我确定！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遇到这个家伙之后，0132都不知道被气了多少次了，早知道刚刚就不应该开机，假装自己坏了算了。
　　“那你倒是说说，机关在哪里啊？”莱看着焦黑一片的机器内部，给了0132一个白眼。
　　【在里面！就在里面，钻进去就能找到了。】
　　“你怎么不钻进去？”这开着的口子根本不大，要莱钻进去，简直是在为难他。
　　【进去就进去！】0132在原地生气的跳了几下，进了机器里，瞬间就被电光吞没，连一点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了。
　　“……”莱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郁闷的抓了抓头发，拿着别的东西将这个口子砸得更大，直到能够让他把身体探进去。
　　当他上半身都钻进了机器时，同样的电光朝他袭来，莱强忍着反击和后退的冲动，任由电光打在自己身上。
　　——
　　而与此同时，被选为幸运儿的锻造师还在迷宫里躲避追杀。
　　他不知道其他人的地图是什么样的，至少他觉得自己所处的迷宫非常的难走，他每走过一段路，就会有一面墙变换方位，让人摸不着出路。
　　这也就算了，迷宫里还有十架巨型的机械兵在追赶他，它们悄无声息，能够突然从他面前、从他身后、从他各个方位冒出来，更甚至会在上方突然出现，挥动着武器朝他砸过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锻造师在不进行锻造时，体力出奇的差劲，根本不用多久，就能气喘吁吁的瘫倒在地。
　　但是他一旦停下来，就得面临机械兵。
　　“得想个办法。”锻造师手扶着墙壁，手背一抹头上的汗水，“有什么办法……能把它们逐个击破？”
　　看来不拿出他的武器是不行了。
　　是的，锻造师作为锻造武器的人，却偏偏也是拥有属于自己的专属武器。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团白色的物件，将它贴在额头上，脑海里想象着它的形状。
　　【百炼（已绑定：锻造师）
　　等级：ss（可升级）
　　介绍：千锤百炼，百炼成钢，它有着多种不同形态，只为能让主人锻造出更好的存在
　　备注：哪怕是锻造物，也是需要锻造的】
　　锻造师的武器并没有固定的形态，只要是锻造师能想象出来的，或者是他曾经锻造过的，都能完美呈现在这个武器上，而武器的攻击力，自然是根据等级而变化的。
　　百炼的特点让很多玩家都羡慕和渴望，毕竟有多种形态，就意味着能够让自己使用各种不同武器的同时，不需要装备太多。
　　只可惜，专属武器的珍贵特点之一，就是不可抢夺，哪怕是将对方杀了，武器也不会掉落，甚至会自毁，让敌人连渣都得不到一点。
　　白色的团子在手中变换着形态，最后定格成锻造师所想要的——那是一团纤细的线，透明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是不要小看这个线，曾经九山用他的大锤压着这条线，却始终无法崩断它。
　　“用来绊倒那些机械兵应该是足够了，试试能不能缠住它们手上的武器。”
　　他的武器等级还不够高，有一定的局限性，变换形态的时候需要一定的时间，还要将武器贴在额头上，这个过程少说也要两秒钟，而这两秒钟，在高玩的对战中、在高危副本里，都是致死的。
　　“看来还需要别的东西……”他沉着眼盯着手上的细线，思考着。
　　不同于锻造师的移动迷宫，控偶师所在的地方，像是一个一个房间拼接起来的，四面的墙壁上关着一个门，打开其中一个门，其他的三扇门就会消失，必须通过打开的门进入下一个房间。
　　她也尝试做了记号之后原路返回，却找不到那个记号了，可见她每次离开后的房间，都会被移动。
　　脑袋不太灵光的控偶师捕捉不到房间移动的规律，只好把进入过的房间都写上记号，但是始终没有再次进入到做有记号的房间。
　　总不会是被什么东西抹掉了吧……
　　控偶师忧心忡忡的抱紧了怀里的玩偶。
　　可千万别告诉她，这个奇奇怪怪的像是魔方拼接一样的迷宫里有怪物。
　　嗯？魔方？
　　控偶师眼神一亮。
　　她怎么没想到呢，这个一个个移动的房间，不就像是在转动魔方吗？也就是说，通往中心区域的入口，会在这个魔方的正中间？
　　但是记号到底去哪了啊……
　　正当她烦恼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


第18章 机械之碑
　　控偶师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了。
　　刚刚还想过迷宫里是不是会有怪物的控偶师飞快的将手上的娃娃扔出去，正要激活武器的时候，和进来的人对上了视线。
　　“怎么是你啊，美姬。”控偶师嫌弃的说了一句，招手把自己的布偶召回来，“我还以为来的是什么恶心巴拉的怪物呢。”
　　“我怎么感觉……”美姬一撩头发，危险的眼神看着控偶师，“你是在说我像是恶心巴拉的怪物呢？”
　　“诶——我可没有这么说。”控偶师一挑眉，歪头说道，“明明就是你自己对号入座了，不就是你自己承认了你是那些恶心巴拉的怪物吗。”
　　“哼。”美姬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没脑子的小屁孩在这里自说大话。”
　　控偶师叉腰：“说谁没脑子的小屁孩呢？”
　　美姬：“你看，你这不就对号入座了？”
　　“……切。”控偶师不打算和胸大无脑的女人争辩什么，“喂，美姬，你有没有办法走出这破魔方迷宫啊？”
　　“哟，你这小脑瓜子居然还能发现这是个魔方迷宫？”逮着了机会，美姬也毫不客气的嘲笑一句，才来解释，“我在路上看到你做的记号了，简直丑到爆了。不过嘛，我大概摸到了一点规律。”
　　“快点说，尽说些什么废话。”
　　“想知道？”美姬甩头就走，留给控偶师一个背影，“求我啊。”
　　“喂！”女孩气得直跺脚，但是形式比人强，她也只好跟上去，跟在美姬身后离开了这个房间。
　　——
　　被电光花了眼的莱半点不想吐槽这是他今天第几次从黑暗中睁眼了。
　　在身体一轻落到实处之后，莱睁着一双混杂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观察着。
　　0132不知道滚到了哪里去，也没见到它的小灯在哪里亮着，不过也有可能他们不是落在一个地方。
　　只是之前提着的灯早就被莱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导致他现在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东西。等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之后，他才向里面走。
　　隐约可以看见，有一个个像是罐子的东西立在地上，玻璃反射着一点点的光，让莱能够看见里面放着的是什么。
　　黑乎乎一片的、有着扭曲形状的肉块静静的浮在培养水里，停滞在罐子的正中央，几根不同颜色的罐子连接着肉块，似乎是在给肉块输送营养。
　　在莱靠近的时候，那肉块竟是还颤动了一下，感觉是感知到了生物的靠近。
　　“是活的？”他微皱眉心，手指轻轻的敲了敲玻璃罐，发出来清脆的响声。
　　那肉块就好像听得到一样，剧烈的抖动起来，就像见到什么令它兴奋的东西，激动的贴在了玻璃壁上，沾在上面蠕动着跟小手一样的肢体。
　　总不会是在和他打招呼，倒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莱远离了那个培养罐。
　　随着他走动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越来越多的肉块贴上了玻璃，在液体中挥动着它们的肢体，似乎是觉得自己能用丑陋的身躯吸引到食物一样。
　　尽管莱并不想承认自己在它们眼中是食物。
　　“所以，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莱在黑暗中看的不太清楚，那些肉块具体长什么样，他不知道，但是能够感知得到，和副本里怪物的气息，似乎是极为相近的。
　　他皱着脸，穿过一个个培养罐，来到一个保险箱前。
　　保险箱不大，有些老旧，上面的密码锁都生了锈，看上去不需要多少力气，就能强行打开一样。
　　莱蹲下身，眯起眼，隐隐约约的看见上面所写的字。
　　“嗯……”他轻轻的念出声，“致最敬爱的神明。”
　　果然最后是不知神位的神明降临，把这些人变成了机械吗。
　　不过这些不关他的事情，青年用力掰开了保险箱的盖子，伸手进去摸索一番。
　　“这是什么？”他摸到了一块手感像是晶体一样的东西，拿出来瞧了瞧，那晶体呈透明无色，在中心闪着点点黑色的光。
　　若此时青年是处于清醒状态的话，必定一眼就看出来，这块晶体和当时在红水之泉导致他昏睡的那一块是一模一样的。
　　正当莱起身，就要寻找前往下一个地方的机关时，黑暗中一道冷光朝他激射而来。
　　青年眼神一凝，在地上滚了一圈，那柄小刀就直直的插进了耳边的地面。
　　能够刺进金属地面的小刀，可想而知对方是用了多大的力道，要是砸在莱的头上，不死也重伤，对方势必要将莱置于死地。
　　“啧。”莱不爽的翻起身，眼里的红光微亮，“又是你们这些虫子，这可是陛下给我建的游乐场，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隐藏在黑暗中的人自然是不会去做回答问题这种愚蠢的行为，更多的小刀从四面八方朝莱飞来，带着无尽的恨意般一定要将青年扎成马蜂窝。
　　“上次放过你们真是我一个失败的决定。”莱随手抓住一把小刀的刀柄，“你们该庆幸这里没有灯光，不然就等着被我的眼睛吞掉吧。”
　　“我想陛下的小宠物应该会喜欢吃你们这些小虫子的。”
　　他一反手，用手上的刀斩断飞来的武器，对方锋利的刀刃到了他这里就像纸一样容易切断。
　　黑暗中传出些许声响，有人在墙壁上移动位置，莱动下耳朵，将手上的刀直直的飞出去，武器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看吧看吧，小虫子果然是小虫子，连准头都那么差。”莱甩甩手，嘲讽一笑，“那么多把刀没有一把打中我的，而我一打就打到了。”
　　“……”那些人沉默了一瞬，其中一个人开口，“砸！”
　　实验室里的培养罐瞬间爆开，里面腥臭的液体飞溅了这个空间，即使莱躲开了，也不免得沾上了。
　　“噫……好恶心。”莱心里一阵犯恶心，这玩意比上个房间的那些黑色液体还要丑，味道冲进他的鼻子里，就和生|化武器一样。
　　而培养罐的玻璃破碎后，里面的肉块挣扎着在地上抽动，扯下了身上连接着的管子，从不知道在哪里的嘴巴中发出来“嘶嘶”的声音，像蛆虫一样蠕动着朝莱而去。
　　还真把他当食物了啊？
　　莱嗤笑一声，怎么不见去找那些攻击他的小虫子？
　　还是说那些小虫子根本不好吃？
　　现在当然不是想到底谁比较好吃的时候，敌人射过来的小刀太短，刀片也不厚，是适合暗杀的武器，拿在手上根本伸展不开，无法正面交战。
　　肉块的肢体很快缠上了青年的脚腕，顺着小腿的曲线向上伸去。
　　“嘶——”莱感觉自己的腿被咬下了一块肉，他吃痛，用刀刺向脚上的肢体。
　　那肉块被切断的部分落在地上，竟然是还在动着，慢慢的挪回了本体，重新融合在里面。
　　不过也是因为如此，肉块似乎是感觉到莱的不好对付，其中至少一半的存在，扭头涌进了黑暗之中，随即响起了战斗的声音。
　　“真是活该。”知道他们被自己坑到了，莱就开心了，没有了敌人的骚扰，他专心应付着这些肉块。
　　腿上的伤口开始发痒，如同无数的蚂蚁在啃食一样，青年一抽嘴角，探手狠狠的抠了两下自己的伤口。
　　指尖深入了创口中，血肉再次被创伤，疼痛穿上脊髓，很快盖过了痒意，莱在衣服上一擦手上的血，一甩头，将身后靠近的肉块捅了个对穿。
　　“呼……”青年喘着气，一点点的向墙边靠去。
　　也不知道莱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他抬脚踩在墙壁上时，再次踩中了机关。
　　悬空片刻后坠落感又一次包围了他，青年无奈的等着自己下坠，还不忘拾起了一把小刀，将想要爬进通道的肉块钉在地上。
　　——
　　而另一边，成功夺去一架机械兵武器的锻造师，还在艰难的走迷宫。
　　他的体力消耗得太快，即使解决了一架，危机解除了十分之一，他也没什么时间去休息来恢复体力。
　　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是损坏的机械兵，锻造师用夺来的武器暴力拆开了那台机械兵，他总感觉，自己离开迷宫的方法不是靠走——就这会移动个不停的迷宫，没有指引怎么可能走得出去。
　　这个机械兵的攻击力不低，但是型号看上去是属于很老旧的了，并没有安装防拆卸的爆|炸装|置，锻造师很快就把它拆得不成原样了。
　　零件被他拆得凌乱一地，锻造师伸手在里面翻找着。
　　他也不是没有锻造过机械类型的武器，对于机械也有些研究，知道哪些是应该有的，哪些是多余的累赘。
　　这样想着，还真让他找到一个。
　　他将有着奇怪形状的金属零件拿在手里观察，它上面勾刻着线条和凹槽，四边并不整齐，好像是原本一块完整的东西碎开之后的碎片。
　　【未知道具：机械之碑（未完整状态，无法绑定）
　　等级：？？？
　　介绍：？？？
　　备注：你是幸运儿！】
　　这是……
　　还没等锻造师想出个什么来，又一架机械兵出现，他飞快的将这个碎片收进空间里，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看看……有谁把莱看成菜的（偷看


第19章 中心区域
　　“你知道的，魔方有六个面。”美姬站在房间的中央，比划了一个魔方的形状，“当然，这只是一种常见的魔方，它有六个不同的颜色，有54个格子。”
　　“现在首先要确定的是，我们是不是处于这样一个魔方中。”
　　“那我们又该怎么确定。”控偶师抱着手靠在墙上，“你说你见过我做的记号，但是我却一个也没见到，而现在跟着你，别说重新做的记号了，连我之前做的也没有了。”
　　“谁说一定要凭记号认格子的。”美姬瞥了一眼控偶师，显然是在鄙视她的智商，“你走过什么地方你认不出来吗？”
　　“……喂！”控偶师不用想都知道这个女人又在损她，“那到底怎么认嘛。”
　　“你用你的笨脑瓜子想一想，魔方是什么旋转的？”美姬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无论最后它的颜色打乱成什么样子，它都必须是一排一排的旋转，你感觉你走过的那个房间被移动，其实是你所在的那一排被移动了。”
　　“我大胆的猜测一下，想要到达中心区域，就必须把魔方的六个颜色还原。”
　　“既然我们暂时无法分辨每个房间所代表的颜色，”美姬勾唇，嘴角上扬，带着自信，“那就把魔方拆了吧。”
　　“拆了？”控偶师一愣，神情有些古怪，“也对，如果不会怎么把一个打乱的魔方还原的话，那就把它拆了重新拼接就好了。”
　　“可是问题是，怎么拆？拆了之后怎么按颜色拼起来？”
　　美姬没有立刻回答控偶师的问题，她环视四周，将四个门都看了一遍，最后停在了来时的那个门前。
　　“记号消失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美姬朝控偶师招手，示意她过来看，“因为你连续做的记号所在的两个房间，颜色是不一样的。”
　　“哈？”控偶师揪了揪手里布偶的腿，“你说清楚一点，别给我说这些奇奇怪怪的不明白意思的话。”
　　美姬这次实在是懒得嘲讽这个家伙的脑袋了，直接解释道：“你是用自己空间随身的笔记录的吧。”
　　“对。”因为有时候需要用纸张修补布偶，控偶师的空间里经常放着彩笔，将布偶损坏的部位画在纸上，再贴上去就可以了。
　　她之前就是用这些彩笔来做的记号。
　　“你之前的记号应该是用了相同的颜色吧。”
　　控偶师点头：“都是黑色。”
　　“你说你至少经过了十二个房间，每个房间做的记号都是黑色，”美姬接着说，“但我只看见了两个黑色。”
　　“会不会是被移动了，才导致你看不见的啊。”
　　“其实我一直放了只御鬼在你身后。”美姬恶趣味的笑了，瞥了眼控偶师的身后。
　　“什……！”控偶师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浑身戒备的看着刚刚美姬视线定格的地方，那里缓缓显现出来一道身影，乌黑的没有固定形体，美姬一招手，它就飘着进入了她的武器里。
　　“在转盘之前，我就放在你身后了，一直跟着你，所以我很清楚魔方的情况。因为是最低等的御鬼，根本造不成一点伤害，所以你才会感知不到吧。”美姬如同阴谋得逞般笑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觉得控偶师的脑子没用，“一点小道具就能屏蔽你的感知，看来以前要不是莱护着你，你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没人给你收尸了。”
　　“啧。”尽管控偶师很想反驳回去，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刚从副本npc转化成玩家之后的几个副本，的的确确都是莱护着她过的，“你还是继续说怎么离开这个魔方迷宫吧。”
　　“之所以你返回上一个房间没有发现记号，是因为两个房间的颜色是不一样的。”美姬说道，“只有两个房间颜色一样的时候，记号才不会消失，并且，这个房间的颜色，是和没有消失记号的笔颜色是一致的。”
　　“那么多颜色，我要怎么一个一个的试？”控偶师脱口而出，只是在触及美姬的目光后默默的把话咽了回来，“行，我知道了，在房间里用所有颜色都写一遍记号是吧。”
　　“对。”美姬点点头，“当前后两个房间颜色相同的时候，记号就会留下，而留下的那个颜色，就是房间所代表的颜色。”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凭借我那两个记号得出的结论。”控偶师叹口气，“那还等什么，快点吧。”
　　说着，她从空间里把所有基础颜色的彩笔都拿了出来，就要在墙上画上记号。
　　“等等。”美姬阻止了她，“我们去上一个房间，从上一个开始画。”
　　“为什么？”控偶师又不懂了，“从哪里开始画还要有讲究的吗？”
　　“因为上一个房间，是魔方的角。”
　　“这你都知道？”控偶师实在是想不出来，到底怎么看出来上个房间是角的。
　　美姬缓缓道：“因为那四扇门里，有一扇是假的，真正的门只有三扇。”她指了指四个方向的门，“其实门上面的线索很明显，假的那一扇门，上面涂得都是劣质的颜料。”
　　原谅控偶师分不清什么是劣质颜料，什么是好的颜料。
　　她上下扫了扫眼前的门，也没看出个不同来，只能无奈的开口：“算了，我不管了，你带着走吧。现在知道怎么找颜色了，那要怎么拆魔方，怎么拼接回去？”
　　“这我哪知道。”美姬耸肩，“或许把颜色都找出来之后，会有奇迹出现呢。”
　　“……”果然这女人不靠谱。
　　——
　　而另一边，总算是将十架机械兵分别引开，分别打坏的锻造师，在每个机械兵的体内，都找到了那个未知道具的碎片。
　　他盘坐在地上，将那些金属零件根据边的形状贴合起来。
　　但是十块碎片拼接好之后，道具信息却依然是显示未完整状态。
　　“是哪里少了吗？”锻造师捧起这拼接好之后近似圆形直径足有一米的金属物件，细细的看着每一个接口，最终让他发现了一点不协调。
　　“是这？”他将那个地方相连的两个零件分开，意外的发现其实其实它们之间应该还有一块才对。
　　“这个迷宫里，大概率是不会有最后一块零件了。”成为玩家已经一年的锻造师，即使在作为npc的时候也非常清楚，这些作用不明等级不明甚至有些连名称都不明的未知道具，绝对是和神明有关系的。
　　锻造师犹豫的看着这个道具。
　　他应不应该……把这个道具带走？和神明扯上关系绝没好事，看那即使是第一名的莱，现在不也因为神明的原因而神志不清吗。
　　可是——
　　锻造师的瞳孔中倒映出金属的冷光，看着上面的纹路，鬼使神差的将它收进了空间中。
　　如果这个神明能让他锻造出更好的武器，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从npc转化成玩家，不就是为了能够更好的看更多的东西，更好的打造自己的武器吗？
　　如果他会在意自己是人是鬼，是死是活的话，大概他就配不上锻造师这个称号了吧。
　　——
　　“嗯？”莱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我这是……误打误撞，进到了中心区域？”
　　眼前的地方非常的广阔，到处充斥着机械的风格，在区域的中央，直直的立着七根金属柱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不认识的生物。
　　而在那半空中，漂浮着四个金属大字“中心区域”。
　　“诶——”莱捏了下自己的下巴，“看来我是第一个，真好。”
　　【滴——】小圆球突然在头上出现，掉在了莱的头顶，然后滚落下来。
　　“0132？”莱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弯下腰把圆球捡了起来，“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我跟在你身后滚进通道的】0132也摔得有点懵，屏幕上的字体一大一小的，【之后我就到这里来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那个区域里的情况？”那个房间漆黑一片，临走前莱都没能看清里面有什么别的东西。
　　【如果你是问袭击你的那些人的话，他们已经被怪物吃掉了】0132在屏幕上摆出了一个呕吐的颜文字，【一开始那些怪物还很活泼，但是很快就不动了，最后好像自燃了一样，变成灰了】
　　“离开那些培养的液体之后，那些肉块存活的时间不长吗……”莱低声喃道，随手将0132放在了衣兜里，和从保险箱中拿到的那块晶体放在了一起。
　　0132近距离一接触到那块晶体，系统直接乱码，关了机。
　　莱自然是不知道晶体把0132搞到关机了，从自己已经没了大半截的衣角上再次撕下一块布，把自己的眼睛蒙上。
　　“应该不用多久，他们就会来了吧。”莱找了个空位一坐，“就再等等他们好了。”
　　……
　　如果真要说的话，这个临时的小队中，最幸运的莫过于九山和泗水了。
　　既不是锻造师的移动迷宫，也不是美姬和控偶师的魔方，更加不是莱那样机关遍布的奇怪区域，他们所在的迷宫，就是最普通的迷宫了。
　　当然，这个普通，仅仅是和其他三种来对比。
　　不过对于九山和泗水的实力而言，确实是普通简单的迷宫。
　　“你说这么多时间过去了，莱抵达中心区域没有？”九山问道。
　　“我觉得到了。”泗水轻轻的甩了下他的刀。
　　此时他们站在迷宫的出口前，看着前面的通道等待着。
　　“那就走吧。”九山看了眼那把刀，淡淡的说道。


第20章 激怒他
　　莱把玩着0132。
　　他等得实在是有点无聊，就掏了掏口袋，想要和0132聊聊天，谁知道一拿出来，发现它关机了，怎么叫也启动不了。
　　想不出是什么原因，他只好像是盘核桃一样，盘着圆球——还别说，0132的手感真的不错，不愧是初始机。
　　等了好一会，他总算是听到了点不一样的声音。
　　是其他人到了。
　　“诶，终于来了。”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我等的好无聊啊~”
　　“那真是抱歉。”泗水说着话，只是语气里没有半点歉意。
　　出现在中心区域的赫然是进入到普通迷宫的九山和泗水。
　　“其他人应该也快了，不如莱再等等吧。”泗水缓声道，“我想，莱应该是不会介意的吧。”
　　比起正常状态下的莱，现在这个莱更加随心，除了有强大的武力外，简直比小孩子还要小孩子，泗水觉得还是把对方当做小孩子哄比较有用。
　　事实证明，莱很吃这一套，哪怕泗水哄孩子的话非常的生疏，他也还是乖乖的应了。
　　“啊——那好吧……”莱嘟起嘴，又重新坐下来，两只手托着腮，“希望他们快一点。”
　　“那趁现在，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吧。”泗水自然是注意到了对方小腿上的伤口——想注意不到都难，血淋淋一片，皮肉翻起，很是狰狞。
　　“这个啊。”莱动了动腿，他能感受到那处伤口不小，现在还在流血，因为自己刚刚的动作，有一阵子痛到了麻木，结果就让他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伤了，“那你能帮我处理一下吗？我没有带伤药。”
　　他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回去被陛下看到的话，一定又会说我了。”
　　“那……那位陛下，”趁着泗水上前去帮莱处理伤口，九山察觉到莱话里的话，试探着开口问道，“祂现在没有看着你吗？”
　　“嗯？”莱乖巧的伸直了腿，方便泗水动作，“我进游乐场之前和陛下说过，不让祂插手我的游戏，不过我也只是说了，不清楚陛下会不会看着我啊。”
　　“是这样吗。”九山应声。
　　——
　　“好吧，现在颜色找齐了，怎么拆魔方？”控偶师甩了甩酸痛的脚，看着墙壁上的颜色，问道，“我可不会拼魔方，你会吗？”
　　“要是我会，还用得着提议去拆？”美姬反问一句，“不过我知道怎么拆了。”
　　“所以怎么拆？”控偶师真的烦透了美姬这样说话说一半卖关子了。
　　“每有一个生物离开房间，房间就会移动，那如果两个生物去往不同的方向呢？房间该怎么动？”美姬微微抬头，示意控偶师去看门，“当一块格子两边扭的时候，不就会被拆下来了吗。”
　　“那还等什么，快试试吧。”控偶师等不及了，她们在这魔方里耗费了太多时间，其他人估计已经是去到中心区域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稳住莱。
　　两个人走到了一前一后相对的门前，计算着时间，同时打开了房门。
　　没有打开的房门消失了，而开着的门，依旧还在。
　　“看来第一步没错，”美姬回头看了一眼控偶师，“走吧。”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同时抬脚，踩进了房间。
　　在她们离开原本房间的瞬间，耳边响起了一声巨大的“轰隆”声，好像是有一道粗壮的雷，重重的打在什么地方一样，轰碎了什么东西。
　　她们回头去看，发现门并没有关上，与上一个房间之间，却多了一丝空隙，从那黑暗的空隙中，透露出来些许阴暗的气息。
　　“这就拆了？”美姬轻笑，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现在你还不想想怎么拼接魔方。”见美姬做起了迷宫里的智慧担当，控偶师决定还是不去动用自己本来也没有多聪明的脑袋，就算最后想出来办法，也不一定是正确的。
　　“急什么，拆完再说。”美姬招招手，“过来。”
　　“……怎么不是你过来。”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自知自己这回算是躺赢了的控偶师还是乖乖的准备过去美姬那。
　　两个房间之间的空隙并不大，也能说得上是细小，只有一指宽，控偶师盯了一会那道流露着不详的空隙，做好了心理建设，跨了过去。
　　安全。
　　控偶师松了口气，飞快的来到美姬所在的房间。
　　“好了，现在就继续拆吧。”确认那些空隙暂时是没有危险的，美姬也是算放下了心，她就怕那个不明状态的空隙里有什么，会导致她们的通关过程难度上升。
　　现在看来，还算安全。
　　——
　　而被绷带包扎好小腿的莱动了动自己的腿，上面缠着东西，总让他有些不是那么的习惯。
　　“他们应该快到了，莱不要着急。”每过一会，留意到对方产生些许不耐烦的时候，九山就会开口。
　　“可是真的很无聊啊。”莱没好气的回道，“那不如你们去那七根柱子那里看看，找找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意了。
　　刚刚进来中心区域的时候，他们就很在意这七根柱子。
　　因为迷宫实在太普通，两人根本没法探索关于这个副本的信息，骤然看见着中心区域里充满机械风格的金属柱，想要去探索是在所难免的。
　　既然莱这么说了，那看起来对方是决定慢慢的等，那不如就满足一下他的要求。
　　而在他们准备去看看的时候，又有人抵达了中心区域。
　　莱耸了耸鼻子，从来者身上嗅到了什么，将‘视线’移了过去，盯着对方一言不发的经过了自己，朝另外两个人走去。
　　这人……是那个锻造师吧。
　　青年想起来。
　　他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气息有点熟悉啊。
　　隐隐猜到了什么的莱无所谓的发着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无论锻造师做了什么，后果由他自己本身来承担就好了。
　　也不知道那三人在柱子那边交谈了什么，说话声有些模糊，莱打了个哈欠，没有兴趣去偷听，一心只想着赶紧进入下一个游戏项目。
　　“……早知道就不选这个了，他们的动作好慢啊，还要等所有人都到了中心区域才算过关。”莱将脸埋进膝盖里，闷闷的低声喃着。
　　“抱歉抱歉，”就当莱困得要睡着之时，剩下的两个人总算是到达了，美姬凑到莱跟前，双手合十，面带着歉意，“我们来晚了，莱会原谅我们吗？”
　　“哼……”莱扭过头，打定主意不去看美姬，明明做的一副很生气的模样，嘴上还是说着：“原谅你们了，谁让你们是陛下给我找的玩伴呢。”
　　莱自认对玩伴需要多点宽容，多点耐心，毕竟玩伴不是那些讨人厌的小虫子们。
　　“哦？”美姬缓缓的后退，她还穿着她的高跟鞋，一双崭新的、估计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新鞋，细长的鞋跟敲在金属的地板上，“铛铛”的敲进每个人的心里。
　　是时候了。
　　所有人意识到。
　　“可是莱，你从来就没有玩伴吧。”美姬轻轻的说道，声音飘然着，进入到莱的耳朵里，“玩伴什么的，只是你自以为的而已，我们——从来就没有承认过啊。”
　　“……”莱沉默了一瞬，忽然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血管凸起，他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可见的血色从他周身蔓延而开，带着不详的、深沉的黑暗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莱总是被其他人嫉妒、恐惧着，从来没有自己的玩伴，好不容易以为这次有了，到头来却是虚假的。
　　他很生气。
　　五人拿出了各自的武器。
　　莱的实力很强，这是不可否认的，但是，不正常状态下的莱，可没有“扑克”使，失去扑克的莱，最好对付不过了。
　　泗水率先提着他的刀冲了上去。
　　闪着红光的大刀伴随着破空声而来，红色的气浪呼啸而来，如同海浪一样朝莱席卷而去。
　　莱用他那只没有受伤的腿猛地一蹬地，跳起了足足三米，躲过了第一道。他扭身踩在了墙壁上，一弹，又重新落回地面上，朝有柱子的方向跑去。
　　柱子上雕刻的纹路让他更好的立在上面，莱躲过泗水挥过来的气浪，布料下蒙着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是在斟酌是否要露出自己的眼睛。
　　只是还没等他决定，九山的锤子到了，重重的砸在了柱子上。
　　“轰！”
　　既然名叫撼山锤，自然是连大山都能够撼动，区区金属柱子，当然是不在话下。
　　那柱子被砸得剧烈一震，缓缓的倾斜倒下。莱站在上面，不爽的“啧”了一声，又跳到了另一个柱子上。
　　可惜，现在围攻他的五个人可不是他之前遇见的那些可以轻松解决的小虫子，莱刚到下一个地方，九山的锤子就跟到了哪里，一时间，他显得有些狼狈。
　　靠着感知躲过了美姬几只御鬼的攻击，莱向后一仰身，避开巨型布偶熊的利爪。
　　“该死。”莱是彻彻底底的生气了，他腿上的伤妨碍着他，让他有好几次差点就躲不过攻击。青年连连退出去几步，抬手正要扯下脸上的布料，女孩稚嫩的声音却是此刻响在了他的耳边。
　　“老大！”
　　灵魂的意识骤醒，莱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而这一仅仅只有零点几秒的停顿，美姬的红伞伞尖，已经抵上了他的额头。
　　“祛！”美姬低喝。
　　莱只感觉脑袋一空，强烈的推动感传来，身体一轻，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回到最外层的副本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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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祭品
　　【恭喜玩家通关a~s级副本[械牌：机关迷城]……】
　　【恭喜玩家通关ss级（伪）副本[神牌（伪）：神造游乐场]……】
　　【恭喜玩家通关ss级（伪）副本[神牌（伪）：神明的乐园]……】
　　苏明轩被一连串的系统通知吵醒了，他转了转眼球，没有睁眼。
　　灵魂刚刚回到原本的身体，四肢尚且僵硬，苏明轩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等待着身体慢慢恢复知觉。
　　等到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四肢的热度时，苏明轩才缓缓的睁眼。
　　刚一睁眼，耳边突然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他似乎是躺在了一处平台上，四肢坠着沉重的链子，延伸向四个方向，眼前的天花板是血红的颜色，绘着的花纹让他的头有些晕眩，视线模糊一片。
　　什么……？
　　苏明轩努力的睁着眼，但始终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他想抬手，却被手腕上的链子压下，动弹不得。
　　而无数的人围在平台周围，从他们嘴里吐出听不清的模糊语句，像是某些祭祀场景里，向天神献上祭品的吟唱。
　　他不是圣子吗？怎么就成祭品了？
　　苏明轩哑然。
　　果然，他就知道，那所谓的圣子就是个幌子，说是献给神明的礼物还差不多。
　　想到神明，苏明轩忍不住打了个颤——他想起自己在里副本的时候，对着那位不知名的神明摇头摆尾，毫无保留的付出信任，连身心都信仰着对方。
　　神明……果然太可怕了，连一个的思想，都可以没有痕迹的修改，没有任何违和感的，让苏明轩成为祂的小宠物。
　　那当初，他同意泗水的合作，并且带走了那件未知道具[神明的容器]，是否也有那么一点祂的暗示在里面呢？
　　“无萨拉米额达……”围着疑似祭坛的平台，信徒们高声的吟唱着，古怪的歌谣在整个空间里回荡，硬生生的挤进苏明轩的耳朵里，霸道的占据了他此刻所有的想法。
　　糟糕了。
　　苏明轩眯起眼，一晃脑袋，他动不了，自然也不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看那些信徒，只能尝试打开空间，想要取出“扑克”，却也被莫名的波动阻断了。
　　他可不想刚从神明那出来，又被当做祭品献回去。
　　不过这一幕，为什么有点熟悉？
　　暂时没办法脱困，苏明轩只好翻起了自己脑子里的记忆，防止自己沉浸在这吟唱里。
　　他的第一个副本也是这个，当时的记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明明只是三年前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却、已经像是很多年前了。
　　通关了有太多太多的副本，见过太多太多的人了，每次都几乎在生死边缘徘徊，好像就连上个副本的记忆都不甚清楚了。
　　苏明轩眨了眨眼，半阖眼帘。
　　当时……当时他，是怎么离开副本的？
　　刚一开场的时候，他成了笼子里的奴隶，那一次副本并没有老玩家来引导他们，其他玩家全都是和他一样的新人，在脏乱的笼子里哭喊着，拍打着铁笼，不敢相信自己所处的环境是真的。
　　他也和他们一样，恐惧的看着眼前如屠宰场般的景象，畸形的怪物用它的肢体提着还在滴血的大刀，拖在地上，划拉着地板，刺耳的声音加重了每个人心中的惧意，而内心的害怕在目光触及到挂在天花板上的尸体时达到了顶峰。
　　他们不相信自己到了未知的领域，还在哭闹着，很快被怪物拖出了笼子，在挣扎之间，那巨大的、沾着肉沫的大砍刀无情的砍在他们身上，将人切了个稀巴烂，变成了它们餐桌上的美食。
　　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用力捂着嘴，无声的哭着，缩在笼子里，止不住的颤抖，生怕自己下一秒成为一具尸体，或许还有人心里在期盼着会有救命的英雄，来告诉他们这只是个梦。
　　而苏明轩抹去眼角的泪水，沉着目光，紧紧盯着眼前出现的系统信息。
　　【欢迎新玩家进入副本
　　[祭品]
　　等级：b
　　任务指引：是选择做奴隶，还是选择做祭品？当然，劝你不要反抗】
　　奴隶？还是祭品？
　　这是一个单选项，选对，存活，选错，没命。
　　在别的玩家还在崩溃的时候，苏明轩果断的做出了选择——他和看守他们的怪物说道：“我做祭品。”
　　于是他被带出了笼子，蒙上了眼睛，被一条柔软的绸带绑住了手，牵到了房间的外面。
　　尖叫声突起，还夹杂着其他人的咒骂：“为什么他会被带走？！”
　　“为什么他不用死！”
　　苏明轩强忍着想要回头的欲|望，控制自己不去因为身后传出来的惨叫和呛鼻的血腥味而呕吐，他艰难的咽下已经到达了喉间的苦水，胃部一阵的抽搐，嘴里泛着苦味，连脚步都蹒跚起来，踉跄的向前走去。
　　反胃。
　　恶心。
　　但他想要活下去。
　　苏明轩被带到了祭坛上，像现在这样，沉重的铁链锁住了四肢，狂热的信徒将他包围，用自己的鲜血在祭坛上绘制着图画，向他们最敬爱的神明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青年看不见，无助的躺在祭坛之上，动弹不得，他浑身都是血迹，红色衬着他白皙的皮肤，发丝凌乱的铺在平面上，那么的脆弱，那么的诱|惑。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他。
　　——神明也不能。
　　吟唱声戛然而止，苏明轩感受到，他似乎与外界隔离开来，有什么存在轻柔的覆上了他的身体，一只手摸上了他的脸颊，指腹抹去他脸上沾着的血迹，然后更加柔软的东西——
　　触上了他被蒙着的眼睛。
　　毫无征兆的，系统的播报响起，苏明轩通关了。
　　他在玩家主城茫然的醒来，负责接引新人的老玩家将他带到了临时的住所，直到周围只剩下他一个人时，苏明轩才僵硬的抬起手，抚上那双被隔着布亲吻的眼睛，自灵魂中而出的寒冷包围了他，青年蜷缩着，忍不住的颤抖。
　　而最强的卡牌武器“扑克”，也是这时出现在他身边，和他绑定了。
　　自那之后，随着苏明轩通关的副本越来越多，代号越发响亮之后，玩家中渐渐流传起关于他的传言。
　　——“莱的眼睛受神明亲津。”
　　脑海里的记忆慢慢的苏醒，苏明轩恍惚的意识到，以前直接忽略掉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这么一想，还真不确定他眼睛的作用，到底是源于武器，还是源于神明的恶趣味。
　　同时，苏明轩也想到，这个副本之所以之后都没有人能完全通关，怕是因为他作为祭品，呼唤来了神明的缘故。
　　当时副本的任务，现在想来，明显是只能活一个人，或许，那位神明盯上他的时间，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长得多。
　　“……”苏明轩不敢去想，关于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信徒们的声音越发的大，苏明轩闭上眼，决定不去看天花板上的花纹，安心的瘫在平台上，等着伙伴来救。
　　苏明轩不知道那位神明为什么没有阻止，但他既然都出来了，其他人肯定也是出来了，找到这里仅仅只是时间问题，作为积分榜第一的、最强的莱，偶尔也会想要依赖一下伙伴。
　　唔……这个伙伴，暂时只指控偶师，其他人，只能算是临时队友。
　　明明情况已经临近危急时刻了，苏明轩还有闲情想东想西，干脆闭目养神了一会。
　　很快，在人群的外围，响起了战斗的声音。
　　“啊啊啊——”控偶师骑在布偶熊的肩上，远远的看见躺在祭坛上的苏明轩，“老大别怕——我来救你了！”
　　“我觉得人家才不需要你救。”美姬打着她的伞，狰狞笑着的御鬼们环绕着她，将围攻上来的信徒吞噬掉。
　　“太多了，专心。”泗水挥着他的刀，将一个一个围过来的家伙砍成两半。
　　这些信徒的数量真的无穷无尽，杀死一个，还会有下一个补上来，砍杀了一阵，也不见数量的减少，更甚至信徒们一个个变作畸形的怪物，撑爆了身上的衣服，长着肉瘤的肢体朝他们打来。
　　九山的大锤，是他们之中群攻最厉害的，虽然因为等级原因，攻击力不高，很多时候并不能一锤砸死一个，但是当他往地上一砸，却能让好几个怪物弹起来，在空中暂时的失衡，然后被其他人杀死。
　　慢慢的，他们靠近了祭坛。
　　苏明轩动了动腿，链子碰撞间发出刺耳的声响，泗水踩着怪物的头顶，飞身抵达了祭坛之上。
　　刀芒飞出，砍在链子上，“哐”的一响，在上面留下一道不浅的痕迹。
　　那些怪物徘徊在祭坛外，不敢上去，嘶吼着，愤怒的看着祭坛上的泗水，一点点的将链子砍断。
　　“它们不敢上去。”控偶师眼神一亮，“太好了。”
　　女孩指挥着自己的布偶熊，也像泗水那样，踩着怪物上了祭坛。果然，一上去，它们就没办法攻击他们了。
　　九山收起了大锤，不理锻造师无声的拒绝，一把扛起瘦弱的青年，跳上祭坛。
　　而美姬却在这时，趁其他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将一把小剑直直的射向苏明轩的心口。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第一个副本，以后还会提到
　　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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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不会起标题
　　控偶师一惊，瞪圆了眼，驱使着布偶熊将小剑打飞，巨型的布偶挡在了苏明轩身前，她愠怒，“美姬，你干什么？”
　　“开个玩笑，不用紧张。”美姬轻笑，环视着所有人，掠过他们脸上的表情，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苏明轩身上，“毕竟难得看见一块任人宰割的大蛋糕，总会有那么一点心动的吧。”
　　“不过既然你们都选择护着他，那我就当开个小玩笑好了。”
　　泗水眸光一闪，不说话，扭头继续砍向苏明轩手脚上的链子。
　　苏明轩闭着眼，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以为他还在昏迷中，刚刚美姬射来小剑的时候，作为直接的被攻击对象，苏明轩当然感受得到，美姬根本没有杀意。
　　高玩当然能控制自己的杀意，在无形中给予敌人致命一击，但美姬并不是这种情况，与其说是想要杀了他夺取积分离开卡牌世界，倒不如说是试探在场的所有人。
　　是美姬察觉了什么吗？还是只是单纯的突发奇想？
　　所有人都没有继续开口，现场只剩下怪物的吼声，和链子渐渐断裂的声音。
　　等锁着苏明轩四肢的链子都断掉，空间又重新可以启动之后，他才缓缓坐起身，扭了下酸痛的脖子，从空间中取出【自刎的断刃】，将腕上的镣铐切断。
　　放好小刀，刚想取出绷带蒙着眼睛的苏明轩，在空间里意外的摸到了两样东西。
　　两块几乎一样的晶体，和……一颗球？
　　他的手在空间中轻轻一碰，道具信息就弹了出来，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特殊道具：小库诺（编号：KN0132）（异常状态，无法开启，无法绑定）
　　等级：？？？
　　介绍：似乎是某一位面中人类制造的第一代机械生命，也就是初号机，它的智商相当于十五岁的孩子，非常的聪明，但偶尔也很孩子气
　　备注：只有在副本中才能使用】
　　0132成了副本信物？
　　苏明轩动了动手指，没有选择在此时将0132拿出来，也没有去动那两颗作为未知道具的晶体。
　　当他蒙好眼睛，在绷带下睁眼，驱散掉原本因为看见天花板花纹的眩晕之后，苏明轩起身，正要对其他人说什么。
　　系统信息就在此时冒了出来。
　　【滴——副本信息已修改】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
　　[神牌：神明的祭品]
　　等级：ss
　　任务指引：完全通关】
　　苏明轩顿住了。
　　副本信息改变了？不对，应该说是恢复原样了，原本泗水和他说的，就是ss级的神牌。
　　“怎么这个时候才出现副本信息？我们都出来十几分钟了。”控偶师戒备的扫了几眼美姬，她们虽然勉强算是合作了一次，但这不代表女孩就信任了对方，控偶师转头对着苏明轩说道，“老大，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苏明轩安抚一下女孩，沉吟片刻，说道，“我来的时候，其实副本等级是未知的，任务也不是这一个。”
　　“未知？”泗水愣了一下，“那个……传说中的sss+级副本？”
　　他神情有些古怪，当时泗水找到苏明轩合作的时候，就说了一句“说这副本是sss+级我还信”这样的话，没想到还真有。
　　泗水比苏明轩来卡牌世界的时间还要早一年，至今没有见识过sss+级的副本，就连比他资历更老的玩家，也只是听说过，这个等级的副本，一直被玩家们当做传说来看待。
　　“我觉得倒要比sss+级还危险。”苏明轩说道，“不过现在副本信息恢复正常了，依我看，是因为神明离开了副本。”
　　离开了？
　　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这也算是抢走了神明的东西吧，这个神明脾气这么好的吗，这就离开了？
　　泗水皱眉，他可半点不觉得是神明脾气好，要是那位神明脾气好，当时他进入副本的时候也不会死剩他一个了，总感觉……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也安全了吧，不用和神明那种存在对上。”控偶师跳下布偶熊的肩，说着，“现在最主要的，是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闻言，苏明轩略有所思的又‘看’了眼副本信息。
　　完全通关吗……
　　之前就提到过，副本之所以会升级，就是因为始终没有玩家能够完全通关。而这个完全通关，就涉及到一个隐藏的数据——探索度。
　　对副本背景故事的探索，对场景的探索，或是各种线索的获取，都会得到探索度，这个探索度不会明显的摆放在信息中，需要自己把握，只有在副本结算的时候，系统才会告诉玩家本次副本的探索度是多少。
　　至于在游乐场时通过的副本，那些镶嵌副本的探索度会记入总副本里。
　　“ss级副本完全通关的探索度，是25%。”九山开口，“我个人认为，可能差的不多了。”
　　的确，苏明轩在作为神志不清的莱时，在镶嵌副本里知道了不少，加上其他人所收获的，预计接近20%了——别惊讶，虽然探索度在结算前无法得知具体数值，但根据玩家行动计算探索度，是高玩们都会懂的技巧。
　　“那现在……”苏明轩在心底计算一番，“或许只要在这个外层副本里走一圈，就能完成任务了。”
　　说了就干。
　　几人做好架势，准备冲出被怪物包围的祭坛，而美姬坠在他们身后，不慌不忙的跟着，好像半点不在意其他人的戒备。
　　苏明轩略有所思的转过头，又装作无意的转回来。
　　“说起来，”美姬驱使御鬼吞掉一个怪物，“莱你怎么不用你的扑克了？那样很快就能解决这些怪物了吧。”
　　苏明轩轻笑道，“我的扑克可是和神明有关系的，你确定要我现在用？小心神明又出现了哦，你怕不怕？”
　　“……怕死了。”美姬回应，“不过我觉得神明出现的话，第一个遭殃的也是你。”
　　她摸了摸下巴，调侃道，“如果你要死的话，不如先和我来个约会？好歹我也救了你不是。”
　　“那可别了。”苏明轩踹飞一个怪物，偏头对着美姬，坏笑着，“要是你真的和我约会，我觉得先死的会是你，不是我。”
　　“啧。”美姬不回话了。
　　不过她心里以为的是苏明轩会先杀了她，而苏明轩心里想的却是——
　　神明老早都盯上我了，你还想和我约会？
　　苏明轩一想到这个事情，就不爽。
　　泗水说中了sss+副本的事，他总不会说中了神明想和他谈恋爱这事吧，可别了，太要命。
　　苏明轩在内心打了个颤，像驱害虫一样急急忙忙驱走脑子里可怕的想法，专心对付那些怪物。
　　不得不说，这些信徒转变成的怪物，真的打都打不完，眼看这祭坛所处的区域，也不是那么大，到底这些怪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么多。
　　“不对劲啊。”迟钝如控偶师都发现了异常，“为什么打不完啊？我好累……”
　　“或许……有机关？”锻造师被九山抗在肩上，被压得腹部有些难受，他撑起身，其实很想和九山说他有战斗能力，但是最后一想到自己的体力，又无奈的把话咽了下去，只好观察起周围的情况，“又或者，是幻觉？”
　　“幻觉？”苏明轩疑惑，“可我感知里，都是实体啊。”
　　他长期蒙着眼睛，感知力非常的高，很多幻觉到他这里都是没有用处，除非……除非这个幻觉，厉害到连感知都能蒙蔽。
　　这么一想，苏明轩就记起这是个ss级的副本，有这样的幻觉再正常不过了，毕竟原本好好的人类信徒，怎么就突然成了怪物。
　　“不是吧……”控偶师汗都下来了，“这个幻觉，从我们进来这片区域的时候，就已经蒙蔽了所有人的感知？这么牛的吗！”
　　“我的布偶可是死物，它并没有告诉我异常，这幻觉这么厉害？居然连死物都能蒙蔽。”
　　几人一边苦恼着，一边朝出口慢慢的移去。
　　苏明轩突然开口：“不是幻觉。”
　　他一甩刀上的血，说道：“是投影。”
　　“信徒和怪物不是一个时间的生物。”
　　“我第一次来这个副本的时候，祭坛附近就是信徒，而怪物，很有可能是在之后出现的。”
　　“一个b级副本，想要升级到现在的ss级，至少四十波玩家都没有完全通关，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四十次开启副本时，所有怪物的投影。它们之所以不是虚幻的，而是实体，是因为之前四十次的玩家，都没能把所有怪物干掉，可能是因为神明，也可能是因为副本升级，导致所有未杀掉的怪物都投影到了这次副本里。”
　　“所有才觉得无穷无尽，杀不完。”
　　毕竟，谁有那个能耐，一次杀光四十次数量的怪物？
　　“嘶——”控偶师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都翻白了，“我，我们不会是要把这些都杀光吧。”
　　“怎么可能。”美姬白了一眼控偶师，“你想累死我还不想。”
　　“莱很明显是想用他的眼睛，给我们开一条路，带我们冲出去。”
　　苏明轩“嘿嘿”的笑了两声，抬手示意他们退到自己身后，确保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他快乐的吹了声口哨，摘下了绷带。
　　漆黑的眼瞳倒映出怪物的身影，苏明轩转动着视线，招呼一声：“冲吧！”
　　作者有话要说：　　换封面啦~是约的主角人设
　　图放微博啦@酒醉城池
　　——
　　前两天和朋友说起了莱和菜的问题
　　然后说着说着就把主角的昵称叫成菜哥了
　　最后演变成作者玩梗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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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屠宰场
　　有些时候，苏明轩觉得自己的眼睛要比“扑克”好使。
　　就比如现在。
　　也别管到底是神明的恶趣味还是卡牌的作用了，他这双眼睛，简直就是点亮了“瞪谁谁死”的技能点，直接怼满等级的那种。
　　虽然不可能将这片区域的所有怪物都“瞪死”，但开出一条路，也是很简单的。
　　也幸好因为之前卡牌失灵的原因，苏明轩有一段时间没有喂过“扑克”里的凶兽，不然以现在的投食量，放在平时，那些凶兽早就按耐不住，直接突破了扑克，冲出来大吃一顿了。
　　就比如红桃A的冉遗鱼，它就属于那种不能喂太多，一多就得寸进尺的凶兽。
　　以前苏明轩不懂节制喂食，一遇上怪物就开眼，在一次副本里，足有三头凶兽冲了出来，险些被凶兽们反噬吃了，要不是最后食物不够，那三头打了起来，被苏明轩趁机收了回去，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
　　后来他就学乖了，不到必要时刻不动眼睛，也不用“扑克”里的凶兽，将危险从自身转移到了副本之中。
　　一头头怪物在他的视线下化作灰尘，苏明轩甚至能听见空间里放着的“扑克”中，传出来咀嚼的声音，淅淅索索的，让人毛骨悚然。
　　有队友在身后消灭从后方靠近的怪物，一行人很快接近了出口，那也是控偶师他们进来的地方。
　　苏明轩刚一脚踏出去，就将绷带迅速的蒙回了眼睛上面，防止误伤。
　　刚刚吞噬的怪物太多，显然凶兽们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青年沉下心思，安抚着卡牌中的“小宠物”们。
　　“老大。”控偶师跟在后面出了来，“我们出现的地方有一池的红水，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红水之泉。”苏明轩应道，“那里，还是不要再靠近比较好。”
　　“那些水和中央广场的红水应该是一样的，天知道它会有什么效果，不要去贸然接近。”苏明轩自己就因为一时大意，被水里的怪物弄没了一条命。
　　“那里我已经去过了，应该不会再积累探索度，我们先去别的位置吧。”青年建议道，“你们沿途过来的时候，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现在所有人都离开了祭坛的区域，那些怪物在里面张牙舞爪，但是像是被一面屏障挡住了一样，出不来，只能对着玩家们垂涎三尺。
　　“我们来的太急了。”泗水回道，“不过倒是看见了一个紧锁的房间。”
　　说完，他就在前面带路。
　　“说起来，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祭坛的。”刚刚苏明轩就想问了，这个副本的区域看着肯定不小，根据控偶师刚刚告诉他的，红水之泉离祭坛有些距离，而且道路七拐八拐的，“是跟着我的灵魂过来的吗？”
　　“不是啊。”这一点控偶师也觉得奇怪，“我们出来的时候，老大你的灵魂已经不在我们前面了，估计是直接回到了身体去，但是我们就是知道路，莫名其妙的就去到祭坛了。”
　　说着，她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无奈望天，“不会又是神明引导我们过去的吧。”
　　“不管怎样，现在神明是不在副本了。”美姬将一缕头发撩到耳后，说道，“纠结这些，还不如快点通关回去主城。我身上现在脏死了，再不清洗我都要发疯了。”
　　在内部副本的时候还好，并没有多少需要战斗的时候，但是刚刚解决怪物，让她身上沾上了不少血沫，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臭美。”控偶师嘀咕一声。她实在不太能理解美姬的行为，进入副本不仅化个美美的妆，还穿的一身妖艳的衣服，踩着高跟鞋战斗还真不怕崴脚一样。
　　“到了。”泗水及时阻止了一场很有可能爆发的女人之间的争吵。
　　他们站在了一扇门前。
　　苏明轩轻轻将手覆上门板。
　　在他的感知里，这扇门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门，上面没有多余的花纹，只是在门把手上挂了一把生锈的锁。
　　没什么特别的。
　　“这门这么普通，也难为你能注意到。”控偶师也是这么认为。
　　倒是一直存在感很低的锻造师，在这时开了口：“这个锁……是我打造的。”
　　嗯？
　　苏明轩惊讶了，扭过头，转向锻造师的方向。
　　“你打造的？”九山比其他人还要惊讶，“你不是锻造武器的吗？怎么还造锁？”
　　“锻造武器……是七年前开始的，嗯……副本里的七年前，换做卡牌世界时间的话，是给泗水打造武器之前的一段时间，我才开始的，在那之前，我都是打造一些简单的用具和普通的武器，来锻炼自己。”锻造师回忆着，“真要说，其实泗水的刀，是我打造的第一把专属武器。”
　　美姬的专属武器【伞下美姬】并不是锻造师打造的，能够打造专属武器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找不到，真要算起来的话，【伞下美姬】出现的时间比【血河泗水】还要早，锻造师瞥过几眼美姬的伞，觉得其放在副本时间里的话，比他自己都要年纪大了。
　　“这个锁，上面有我的记号。”锻造师走上前，将大锁提起来，在钥匙孔的侧边，有一个小小的印记，“很多工匠都喜欢在自己锻造的东西上面加印记，泗水的刀上其实也有。”
　　泗水看了看自己的刀，发现刀柄处的印记，和锁上的确实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这个锁，好像是我刚学锻造没多久时候造的，手法还很生疏。”锻造师说道，“里面没什么机关，暴力拆除的话，也是可以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明轩伸手摩挲了下那把锁，锁不大不小，刚好一只手大，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确实如锻造师所说在钥匙孔旁有个明显的印记。
　　“既然副本里的有些道具可以带出副本，那锻造师的锁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苏明轩思索片刻，说道，“或许是别的玩家带进来之后落在这里了，被副本里的人拿来用了吧。”
　　“我们进去看看。”锁生了锈，即使没有钥匙，也很容易就掰开了，苏明轩手上一用力，将锁拆卸下来，随手将它扔给了锻造师。
　　没了锁的制约，木门缓缓朝里开了开，苏明轩抬手一推。
　　刚一打开，浓郁到发臭的血腥味直直的呛进所有人的鼻子里，控偶师一捏鼻子，忍不住，直接跑到一个角落干呕起来。
　　“我去……这味道……”美姬后退几步，脸色都白了，半点顾不上自己的形象，连粗口都来了一句，“这得……这得死了多少生物才有这味道，屠宰场都没那么可怕吧。”
　　不只是两个女性感到不适，几个男人都屏住了呼吸，几步远离了那里。
　　“原来这木门这么不普通啊，这么重的味道，在开门前居然一点也没有溢出来。”控偶师苍白着一张小脸，摸了摸难受的肚子，从空间中取了一瓶水，倒在脸上，才让自己好受一点。
　　苏明轩没有他们反应那么大，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倒是有些想将这隔绝力如此强大的木门拆了，带回去研究一下。
　　当然，拆门这种这么没面子的事情苏明轩不会干，不过掰下一块木头，是在所难免的了。
　　“咔嚓”的声响让其他人回了神，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苏明轩。
　　“嘿嘿。”被众人看着的苏明轩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还笑得贼贱，对着其他人晃了晃手上的木头，“这门挺有意思的不是吗？锻造师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众人：“……”
　　果然莱是出了名的不要脸。
　　“……不了。”被点名的锻造师淡淡的回一句，“我不是木匠。”
　　“诶——好吧。”被婉拒的苏明轩有点遗憾，转而说道，“我们进去看看吧，唔……要是什么空气清新剂啥的，倒是可以拿出来挡挡味道。”
　　事实证明，空气清新剂并不能阻挡密度这么大的血腥味。
　　苏明轩抽了抽鼻子，忍着味道率先走了进去，他悄悄拉下一点点绷带，看了一眼区域里的景象。
　　随地可见的碎尸，肉块散落得到处都是，干瘪的尸体挂在了天花板上，墙壁上、地面上，就连天花板都被一层一层的血迹覆盖，踩在地上，竟然有着软软的触感，就好像踩在了肉上。
　　有点眼熟……
　　苏明轩一转视线，在房间的后方，看见了一排一排的铁笼，无一例外，全部都被碎肉覆盖在上面。
　　这里……确实是屠宰场。
　　他想起来了，自己曾经，也是这里笼子里的一员，其他新人玩家，全部都是在这里被杀死的，或许这些碎尸碎肉里，就有当时和他一起的人。
　　而这时，泗水说话了，“这好像是我当时进副本时出现的地方。”
　　“那里，”他指着一个角落，“我是在那里得到了[神明的容器]。”泗水指着的地方有一个浅浅的凹槽，明显曾经有东西摆放在那里，并且摆放的时间不短。
　　“但是有点奇怪。”泗水皱眉，“那个时候，没有这些笼子。”
　　没有笼子？
　　苏明轩眸光微闪，将绷带覆盖回去之后，走向了那些笼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结束这个副本了
　　谢谢小可爱们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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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离开副本
　　铁笼非常的沉重，一个叠着一个的，已经在地上压出了痕迹。苏明轩走近，手指在上面滑动着，沾上了锈块，和还未干涸的血。
　　记忆太过久远，他记不清自己当初是在哪个笼子里出现了，苏明轩闭上眼，再次回想着当时的情况。
　　只要是个人，几年前的记忆都不会太过清晰，但是苏明轩再次开始回忆，又重新在脑海中翻阅自己记忆的时候，却发现，当时的景象竟然还算是印象深刻。
　　他将自己沉浸在场景中，手下是冰冷的铁笼，仿佛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刻。
　　手持砍刀的怪物围着他们在交流着，细碎而不明的语言如同梦中的呓语，晃悠着荡进了他的脑海中，渐渐的、由远及近的，在回想中清晰起来。
　　“……神明……容器……”
　　“……制作！”
　　苏明轩猛地睁开眼，眼前的绷带阻挡了他的视线，青年正要扯下来看向铁笼，系统的播报却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响起。
　　【恭喜玩家通关ss级副本[神牌：神明的祭品]
　　完成任务时间：四天零十二小时
　　获得积分：四百七十万积分（所用时间已加成）】
　　……草！
　　这是苏明轩第一次这么不想通关副本，在他即将触及到神明的隐秘时，系统却将他扔出了副本。
　　所有人身体一轻，传送的眩晕感传来，鼻子前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在回到主城之后慢慢消散，他们从中央广场进入副本，通关时也出现在了中央广场。
　　苏明轩感知一遍，发现九山和锻造师不在这里，看来他们要么回到了原本的副本，要么是传送到了他们进入最初副本时的地点。
　　在他们出现的同时，系统对他们的副本进行了结算——
　　【玩家已完全通关ss级副本[神牌：神明的祭品]
　　最终探索度：31%
　　该副本已关闭
　　现按照探索度贡献值发放奖励】
　　【莱：19%
　　锻造师：6%
　　美姬：2%
　　泗水：2%
　　控偶师：1%
　　九山：1%】
　　【因玩家[锻造师]与玩家[九山]为异常进入副本，奖励将在其通关初始副本后发放】
　　【奖励已发放，请玩家注意接收】
　　苏明轩感觉自己的空间里多了什么，还没来得查看，世界播报随之而来。
　　【世界播报：ss级副本[神牌：神明的祭品]通关记录刷新】
　　【当前世界纪录：
　　第一名·莱：探索度——19%
　　……】
　　世界纪录也分为两种，一种是未能完全通关的副本，将会按照通关时间进行排行，比如苏明轩通关的s级副本[塔罗牌：月亮]，还有的，就是完全通关之后，按照探索度来排行的世界纪录，这一种纪录，永远都不会被别人打破，因为完全通关之后，副本就会关闭，不会再有下一批玩家进入。
　　连续两次刷新世界纪录，让苏明轩大出风头，他站在中央广场上，一时间被周围所有的玩家行了注目礼。
　　苏明轩：“……”所有他讨厌这个破游戏系统，要是什么时候能把它毁了才好。
　　尽管不是第一次了，但就算是积分榜第一名的莱也适应不了这种掺夹了各种情绪的目光，他向其他人说了声再联系，带着控偶师匆匆离开，往他们的住所快步走去。
　　“老大，你什么时候会在意别人的目光了？”刚一进门，控偶师憋了好一会的问题总算是问了出来。
　　印象中苏明轩备受瞩目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最近似乎都是一出副本就急匆匆的离开原地。
　　“那不叫在意别人的目光。”苏明轩摆摆手，一瘫瘫在了沙发上，整个人可见的放松下来，“我现在风头太盛了，过了这个副本，距离一亿积分就差那么一点了，要是下一个副本又是ss级，肯定直接破亿。”
　　“你说，现在会有多少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苏明轩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两口喝完，感叹一声，“天知道会不会有玩家不怕死，在主城当场组队攻击我，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对禁闭室感到害怕的。”
　　“不过我倒是也很好奇，现在我的扑克恢复了，那些人还会不会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来杀我。”
　　“……老大。”
　　“嗯？”
　　“你又知道他们什么计划了？”
　　“噗。”苏明轩勾起嘴角，笑得贱贱的，“怎么，觉得你老大我无所不能了？有没有更加崇拜我了？”
　　控偶师：“老大要是你有一天能正经点的话我会谢谢卡牌世界全家的。”
　　“哈哈哈哈——我平时不正经吗？”青年向上吹了口气，将刘海的两撮毛吹得飞起来，“其实很简单啦。”
　　“有能力并且想要杀了我夺取积分的林林总总也就是前十名那些人。第二名的红我不了解，对他接触不多，但他的积分杀了我就会刚刚好可以离开，想杀我的人里，估计也有他一个，而第三第四名的晴雨和玉人，经常形影不离，我和她们组过几次副本，觉得她们人不错，不是那种喜欢杀人夺积分的玩家。”
　　“排除掉第九名的美姬和第十名的泗水，前十名加起来也就五个人，这五个人比我还要独狼，组团的几率不大，如果想干掉我，就必须趁我的扑克不能用的时候。”
　　“但现在很明显，他们错过这个机会了。谁会想到泗水会来找我合作，让我在这个副本里就恢复了扑克呢。”
　　“想要杀我的话，就必须借助其他人的力量，但他们联合在一起的几率比卡牌世界崩溃的几率还小。”
　　“这样的话，或许会牵扯出一个人。”
　　苏明轩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前，“第一百名的，占卜师。”
　　“……又是他。”控偶师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他到底有什么厉害的？”
　　苏明轩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呢，比起前十名，我最看不透的就是他。说他强吧，每次进入副本都要人保护，说他弱吧，偏偏又能护住无主的‘塔罗’，这背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控偶师：“……”
　　控偶师：“啊啊啊啊啊——”
　　女孩将自己的头发乱揉一通，盯着乱糟糟的脑袋上楼，无神的眼睛看着苏明轩：“我觉得我的脑子不怎么好，还是不去想这些事情了，老大你早点休息吧。”
　　等控偶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瘫在沙发上的苏明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之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洗了个澡，换下了身上的衣服，青年瞪着一双疲惫的眼睛，趴到了床上。
　　这次副本的劳累程度比他表现出来的要严重得多，那次死亡的后悸暂且不提，稍微休息几天就能恢复，但是被侵蚀后的灵魂损伤，就让他有够受得了。
　　可不是谁都能抗住神明的邪性的，苏明轩也不能，哪怕抵抗力再强，也会留下后遗症。
　　他匆匆的离开中央广场，当然不是担心有人当场围攻他，这种事苏明轩经历得也不少了，而是他实在快要撑不住了。
　　先前在祭坛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十分的昏沉，又花费心神压下“扑克”里的凶兽，最后还来了一下细碎的回忆。
　　可以说，他是强撑着才没当场昏过去。
　　“唔……”苏明轩呢喃几声，闭上眼睛，“好累啊，睡醒再说吧……”
　　这一觉，足足睡了有一整天，他顶着鸡窝头，眼神迷茫的从床上坐起，外面的天黑漆漆一片，看了眼时间，他睡了二十多个小时。
　　灵魂的不适不是皮肉伤的痛，就是那种无法形容的怪异，就好像身体不协调一样，怎么动作都觉得别扭，整个人放松下来之后，这种不适就成倍的放大了。
　　苏明轩低了低头，打着哈欠，探手摸进了空间里。
　　0132成了副本信物，在主城里无法开启，不过还是可以充充电的，青年将圆球从空间里拿出来，打开了系统商城。
　　虽然苏明轩一直吐槽卡牌世界的系统是个垃圾，但功能挺齐全的，这系统商城里啥都有，只要有足够的积分，啥都能买到。
　　就是有点贵。
　　“0132的充电器加电源……”因为商城里的东西太多，苏明轩直接查询了，看着所需的积分微微瞪大了眼睛，“一百万积分，才能充满三次啊。”
　　他过个ss级副本，才拿四百多万，0132不愧是初始机，充个电就那么贵了。
　　不过0132确实很有用，他想要确认当场的环境，必不可少的要依靠其他玩家，在控偶师不在身边以及不能动用“扑克”的时候，圆球的作用就出来了。苏明轩只能在纠结片刻之后，将东西买下。
　　给圆球充上电之后，苏明轩又拿出了完全通关的奖励，他其实也是第一次完全通关ss级的副本，对这个奖励也是好奇得很。
　　那是一颗水晶质地的球体，中心是一只紧闭的眼睛，青绿的水晶透着自然的芬芳。
　　【一次性道具：精灵目（无法绑定，可出售）
　　等级：s
　　介绍：精灵可以感受自然，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眼睛，甚至可以看见更高维度的奇景
　　备注：你的眼睛……足以支撑更高的维度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06 15:21:01~2021-01-07 15:44: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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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容器是什么
　　“一次性道具吗……”苏明轩拿起那颗“眼珠子”仔细端详。
　　[看到更高的维度]——这个“更高”的定义非常的模糊，精灵这种生物，就连苏明轩也没有在副本里见过，自然也不知道更高的维度是指什么。
　　他花了点积分问了下系统，这个道具怎么使用，却发现这个道具他根本用不上，要使用的话，就得通过这个玻璃球来看东西，他又不能随便摘下绷带来。
　　而且不说他自己，这道具对别人来说也是挺鸡肋的，先不提如何将圆球固定在眼睛前面，这个道具备注就很耐人寻味。
　　这个一次性道具，一次性的到底是道具，还是使用者的眼睛？
　　“我就知道系统就是个坑货，给点人用不了的东西。”
　　“所以，这个探索度奖励，有等于没有吗？”苏明轩摩挲着球体光滑的表面，盯着那个可出售三个字好一会，“卖给系统？”
　　然后苏明轩就看了看出售给系统商店的价钱——八十万积分。
　　很好，卖了还是赚不回给0132充电的积分。
　　“一会拿去交易街，看看能不能坑到一个玩家，顺便看看有没有能修复灵魂的道具。”苏明轩瞬间决定拿这个道具去坑别人——嘛，不过也不能说是坑是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有清楚认知的话，谁会买这种不确定性极大的道具呢。
　　他随手将道具放回了空间里，将副本中得到了两块未知晶体拿了出来。
　　当时就是这么一个东西害得他被神明带走了灵魂，现在再次去看这个未知道具的信息时，备注里的那句“不要轻易触碰”已经消失了，所有的信息都变成了三个问号。
　　是因为他已经离开副本了吗？要是……他再次在副本里碰了会怎么样呢？
　　苏明轩盘着两枚晶体。
　　离开了副本之后，晶体里黑色的纹路暗淡了很多，青年斟酌一会，觉得还是暂时不要理会它比较好，这明摆着是和神明有关系，要是深入研究一下，怕是又会被坑到那位神明身边去了。
　　摆着一张嫌弃的臭脸，将东西扔到了空间的角落里，正要拿起一件屏蔽道具将它盖住的时候，手背碰到了一个盒子。
　　“嗯？”苏明轩一愣，将手边的盒子取出来，打开。
　　盒子就是个普通的木盒，没什么特别，这是原本用来放[神明的容器]的盒子。
　　而现在，盒子里空无一物，里面原本放着的东西不见了。
　　“我是……把东西放到别的地方了吗？”苏明轩又探手，伸进了空间里。
　　但是没有，他找遍了整个空间，都没找到。
　　苏明轩皱眉——他明明记得，在利用这个信物进入副本的时候，将它放回空间了啊。
　　“……是，消失了？”他沉着目光看着手里的盒子，“还是说……”
　　“扑克。”
　　苏明轩启唇轻唤，将卡牌唤出来，拿在手里。因为刚刚在副本里也算是吃饱喝足了，扑克里的凶兽大多都在睡觉，出来的时候卡片动了动，就没动静了。
　　他抬手抽出了空白牌，之前发生的那些事让他对空白牌莫名有种心理阴影的感觉，生怕它又给自己搞出点什么幺蛾子。
　　只是怕是要让他失望了，这成精的卡牌就是一天都不给他安分——不，应该说背后的神明就是热衷于逗弄自己眼中的小宠物。
　　——“猜猜我在哪？”
　　看到卡面的苏明轩：“……”
　　好吧，抱有希望是错误的。
　　青年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一甩手，把空白牌甩到了床上，好像是面对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连连后退几步，挨到了门上，揪着手指，紧张的环顾四周，后又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张牌。
　　“嗯……这位陛下。”他回忆起在副本时想起的关于“神明容器制作”这样的字样，结合那个道具的名称，不难想到，这就是给神明准备的一个容器，或许，就是用来离开副本进入主城的工具。
　　苏明轩伸下脖子，探头去看床上的卡牌，小声开口道：“请问……您，在这里吗？”
　　空气中顿时一阵寂静。
　　“陛下——？”苏明轩微微弯腰，凑近一点，又轻轻的喊了一声，空白牌上还是没有变化。
　　“神明大人？”他又凑近一点。
　　“陛下？”又凑近一点。
　　苏明轩一边轻声喊着，一边靠近，直到他站在了床前，空白牌上的字也没有变化。
　　“呼……”他出了口气，伸手飞速拿起卡牌，将它塞回了“扑克”里，放回了空间中。
　　看来神明离开副本，也是有一定限制的，估计是不能直接对话——当然，不排除神明只是偶尔兴趣上来了，才来吓他一下。
　　那这武器，他是用还是不用好啊。
　　苏明轩烦恼的抓抓头发，“算了，看起来对我的恶意不是那么重，来什么挡什么好了。”
　　——
　　青年将眼睛蒙好，换上一件带兜帽的悠闲装，帽子一戴，把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出了门。
　　控偶师不知道去哪里浪了，房间里不见人，他只好自己出去。
　　苏明轩的精神还不是很好，找了家玩家开的店，吃了点东西，就往交易街走去——在副本里是可以不需要吃东西的，他们的身体是没有饥饿感的，回来主城之后，就需要一日三餐，于是就会有不擅长战斗的玩家在主城里花积分租店面，靠卖食物来赚取积分。
　　因为临近强制副本时间，交易街里的人更多了，都想淘到能够保命的好东西，别说讲价了，能抢到都不错了，很多副本里自产的特殊道具，系统商店中不会有，就算有，也很昂贵。
　　苏明轩打着哈欠，找个店寄售的店，将[精灵目]寄售了，s级一次性道具，在系统商店买也要一百万积分，这玩意局限性太大，他就随便定了个九十万，又让店家留意一下有没有滋养灵魂的道具，就离开了店铺。
　　“好吧，现在是去哪里呢。”
　　苏明轩背着手，在交易街中到处走着，逛逛这个摊位，逛逛那个摊位，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交易街的尽头——占卜屋前。
　　“嗯……”苏明轩垂在腿边的手指轻点几下大腿，抬脚走进了占卜屋。
　　一进门，就是占卜师那嗲得令人发麻的招呼声：“居然是莱啊~来坐来坐。”
　　虽然这次出门没什么目的性，不过既然都进来了，苏明轩就不客气的坐下，将手搭在桌上，“占卜师，这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哪里哪里。”之前被泗水尽数切断的层层帘子已经换上了新的，幕后戴着与苏明轩相似兜帽的男人轻笑几声，“这不还是没有见着嘛。”
　　“呵——”苏明轩低笑，“如果我想，我也可以现在就见到你的样子。”
　　“听说你长得不怎么样，头发倒是保养得很好，要不要送我一截。”
　　“……啊呀。”占卜师为难的说着，“前不久——就在莱进入副本之前，泗水来切断过我一次头发，现在都还没长好呢，怕是要让莱失望了呢。”
　　“哦？”苏明轩吐出一个疑问的音节，一挑眉，说道，“我怎么感觉，你是在等我问你，当时泗水来找你做什么呢？”
　　“讨厌~我怎么会这么坏呢。”占卜师“娇羞”的一甩手，简直就像是小女生对着男友撒娇一样，只可惜这一套在一个男人身上做出来，实在是让人反胃，“我还是有职业操守的啦，怎么会随便透露客人的信息呢。”
　　“行了，你也别装了，我虽然对你不是那么了解，也是知道每个玩家的相同点的。”苏明轩起身，拉开一层层的帘子，往里面靠近。
　　帘子外有椅子，帘子里也有。占卜师嘴角挂着甜笑，兜帽下的眼睛注视着苏明轩坐在他的对面。
　　“想必你也是一样的吧。”苏明轩靠在椅背上，翘起腿，“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所谓的职业操守，瞬间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我是，你也是。”
　　“……”占卜师抬手，顺了顺垂下的长发，就要开口，被苏明轩打断了。
　　“不过我当然不是来问你这个的，”苏明轩缓声道，“所以呢，你的职业操守，暂时还是在的。”
　　“我只是来寻找一个答案。”
　　青年微微起身，靠在桌上，头低下，‘看’着占卜师。
　　“容器……是什么？”
　　这种自高而下的俯视，压迫感极强，苏明轩一点点攀升着自己的气势，朝占卜师压去。
　　换做一般的玩家，恐怕是会直接跪倒在苏明轩的脚下——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第一名的气势，那是从一个一个副本闯出来，在数不尽的危机之间积累下来的。
　　但占卜师只是笑着，手背托着下巴，歪了下头，说道：“找我问问题，可是要收报酬的。”
　　“……”苏明轩周身的气势一松，他重新坐了回去，放松的靠在椅子上，“我知道你不要积分，那你要什么。”
　　“嗯——”占卜师低吟，“不如，莱先把东西给我看看吧。”
　　他说完，一块比手掌大些的木头被对方拍上了桌子。
　　苏明轩：“这个，怎么样？”
　　正是他从“屠宰场”的门上掰下来那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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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新的副本
　　那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木头。
　　但是占卜师眼睛突然就亮了，搓了搓手，将那木块小心的捧起来，“呀，这么舍得。”
　　“我留着也没用。”
　　苏明轩说道，“不过你知道这是什么？”
　　这玩意，连道具信息都没有，偏偏又可以被他从过副本里带出来。
　　“知道知道。”占卜师拿出一个金属盒子，郑重的把木块装进盒子里，抬眼看着苏明轩，两根手指互相碾了碾，“不过嘛，回答这个问题，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苏明轩好笑的说着，“可我身上没有别的东西了呢。”
　　“如果你真要的话，那可都是关于神明的未知道具了，你敢要吗？”青年将手臂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咳……哪敢哪敢。”占卜师轻咳两声，“那，就当给第一名一个面子，这个小小的问题，就免费告诉你好了。”
　　“这个木头嘛，其实对于其他玩家来说就是个厉害点的、能够隔绝气味的东西，”占卜师抚摸着盒子，动作温柔得就像是在对待自己的恋人一样，“不过对我来说，那可是能制作美颜美肤的原料啊。”
　　“……”
　　苏明轩有些无语：“这样啊，我还以为你神神秘秘的，这是什么重要道具呢，搞得我差点就要你还给我了。”
　　占卜师面目不佳的事情那是全部玩家都知道的事情，也知道他特别喜欢用各种各样的护肤品，来试图让自己树皮一样的脸光滑一些，用女玩家的话来讲，就是“我们房间里的保养品还没有占卜师的多呢”。
　　玩家里还流传过一个事情，就是爱美的美姬，还试图抢过占卜师的保养品，当然这是真是假，最后又是否抢到了，就没人知道了。
　　“哼哼~”得到了好东西，占卜师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将盒子收进空间里。
　　“那现在你拿到报酬了，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苏明轩的灵魂还在抗议的散发着不适的感觉，催促他赶紧回去躺着。
　　“容器……？”占卜师收敛了面上的喜色，开口，“如果你是指——[神明的容器]的话，我倒是知道一点。”
　　苏明轩：“赶紧说。”
　　“别急别急。”占卜师安抚着说道，“[神明的容器]呢，是独一无二的，那是比唯一道具更加稀有的东西。”
　　“要制作出这么一个东西，至少要用到上千人的肉|体，”他压低了声音，从话语中似乎都透露着血气，“将这千人碾碎……搅拌，浇灌，就像是将泥浆倒入模具一样。”
　　“然后再献祭这千人的灵魂，加固容器，只有这样，才能制作出一具——能够容纳神明的容器。”
　　“……哦？”苏明轩手指轻点了几下桌面，“那你的意思是，我用来当副本信物的那个道具，是上千人的人命？”
　　“怎么会。”占卜师卖了个关子，拖长了尾音，“这只是常规的做法罢了，至于非常规的，很遗憾，我也不知道。毕竟，那是涉及到神明领域的东西了。”
　　苏明轩当然毫不怀疑，占卜师是接触过那件道具的，没有接触过，又怎么会信誓旦旦的肯定道具的来源就不是一千条命。
　　“既然你就知道这些，那我就不打扰了。”苏明轩扶着桌子，起身，就要离开。
　　“稍留一步。”占卜师叫住了他，“我现在心情不错，就再告诉你一句话吧——”
　　“献祭成功的祭品，是逃不掉的。”
　　苏明轩抬脚的动作一顿，继续向外走，淡淡的回了一句：“下次见，放你一次。”
　　等到占卜屋里只剩下占卜师一个人，四周都寂静非常时，他才缓缓的坐下，抹掉嘴角溢出来的一点血，心满意足般低喃：“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
　　转眼间，几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强制副本开始前的一天。
　　[精灵目]被人用九十二万积分买走了，虽然还是没有赚回给0132充电的积分，不过总体而言也没有亏损。只是滋养灵魂的道具始终没有消息，等得苏明轩稍微有些烦躁。
　　目前的玩家里，在灵魂层面有点造诣的只有美姬一个，很多人都不会特地去收集有关这方面的道具，苏明轩也联系过美姬，得到的回复是无能为力。
　　“莱啊，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这神性的侵蚀啊，我实在没有那个能力祛除。”美姬回了消息，“我能成功把你的灵魂从那具污秽的身体里推出来，已经是我的能力极限了。”
　　行吧。
　　苏明轩只好在系统商店里找找了。
　　关于灵魂的道具真的很少，更别说苏明轩需要的是能够祛除神性侵蚀，滋养灵魂的道具。
　　询问了系统之后，只找到了一件这样的道具。
　　【一次性道具：清露（无法绑定，可交易）
　　等级：ss
　　介绍：还在为灵魂的损伤烦恼吗？还在为身体与灵魂的不协调而苦恼吗？商城只要五百万积分，就能为你解决所有烦恼，还不快来试一试
　　备注：神性的侵蚀……嘘，神明在看】
　　五百万，很贵，很多玩家过很多副本都攒不到的五百万，而苏明轩花去之后，他的积分只剩下九千万，虽然在排行榜上依旧非常的惹眼，但是总算是不再接近一亿，时间没有那么的紧迫了。
　　这个道具仅售一件，看上去简直就是为了苏明轩准备的一样。
　　这是一瓶像是眼药水一样的东西，里面只装着几滴透明的水液，要不是这的的确确是苏明轩从系统商城里买的，还以为被坑了呢。
　　将‘眼药水’滴进眼睛里，清凉充斥了全身，苏明轩松了口气，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
　　这样，就不会在下一个副本里拖后腿了吧。
　　——
　　“老大老大！”控偶师这几天天天在外面晃荡，也不知道买到什么好东西，兴奋的跑进来，对着苏明轩就是几声喊，“看我找到什么好东西！”
　　“嗯？”苏明轩将心神从空间里移出来，“什么东西？”
　　“是临时组队证明哦！”控偶师举起手上的布条，“老大，我们下一个副本可以一起了。”
　　组队是一件容易的事，花一点积分就能做成。但是想要和队友进入同一个强制副本，就需要用到道具——组队证明。
　　这玩意也分临时的和长期的，苏明轩不太清楚不过能多少猜到，之前九山的队伍，用的是长期证明，稀有程度堪比ss级道具，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弄来的。
　　“那挺好的啊。”苏明轩虽然也可以一个人进入副本，但是如果身边能有靠得住能够信任的队友，当然是更好的。
　　“那是。”控偶师两手叉腰，头抬高，满脸写着快夸我，“我可是抢在所有人之前，把东西拿到手的。”
　　可惜她这幅姿态，蒙着眼睛的苏明轩是看不见的，不过他想也想得到，控偶师现在必定是在求夸奖了，自认作为好老大，苏明轩自然是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当即就说道：“真棒！”
　　“嘿嘿。”控偶师真实的年纪不小，只是偶尔有时候，也会孩子气一些，让苏明轩产生一种在养女儿的感觉。
　　控偶师：明明是在让我当保姆。
　　“那今天就好好休息吧，”苏明轩拍拍女孩的脑袋，“明天的副本，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
　　“唔。”女孩被拍得低了几下头，鼓起腮帮子捂着脑袋，看着上楼的苏明轩说道，“再拍长不高啦！”
　　“你本来也长不高。”苏明轩的声音远远传来。
　　控偶师：“……啧。”
　　——
　　到了强制副本开启的那一天。
　　所有玩家都离开了住处，站到了街上——进入副本的时候，是不能待在屋里的，住处有保护系统，传送会被阻断。
　　也并不是说待在屋里就不用去强制副本了，对于卡牌世界的狗系统来说，传送不了人？没关系呀，把房子传送过去不就好了。
　　这就导致玩家在通关强制副本之后，就会面临自己的房子留在了副本里回不来的尴尬局面。有玩家试过尝到后果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在强制副本开始的时候待在自己的住处了。
　　苏明轩没有选择站到街上，而是花费了一点积分，租了个传送匣，来到了中央广场，这东西就相当于一个保护罩，在离开副本回来的时候可以抵挡外来的攻击，也会让传送更稳定——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老是觉得自己出副本就会被打。
　　控偶师立在他身边，抱着布偶踢了踢腿，“老大，你说这个副本会是个啥？”
　　“总归不会是ss级的。”苏明轩刚说完，所有玩家的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播报声。
　　【即将传送，请玩家做好准备】
　　【10，9，8……1，0】
　　苏明轩身体一重，这次比起之前进入神牌时候的传送要舒服得多了，等他立稳了身体，副本信息随即出现。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
　　[鬼牌：清晨的公寓]
　　等级：s
　　任务指引：是谁杀了你？】
　　所以他这是……开局变鬼？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星期一入v
　　出了意外的话，会在星期二入
　　请小天使们多多支持正版哦~
　　群么~
　　看看我的预收吧~（轻轻跪下


第27章 人影与记号
　　他收了收自己的手掌，跺了跺脚，确定踩着的是地面之后，青年下蹲，摸到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地砖平整而光滑，感觉清理得很干净，手指蹭上去，没有任何抹到灰尘的触感，只是稍微有些干净得离谱了。
　　苏明轩收回手，想着：他还是站立的，不是像寻常鬼魂那样是飘的，也还能触摸到实物，看来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鬼。
　　他又用力踏着脚，向前走了几步，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声响。
　　青年站定，托着手，沉吟片刻，“感觉就像是隐身了一样，不过不会发出声音，不知道说话声能不能被人听见，如果‘活人’听得见的话，估计就比较惊悚了。”
　　“然后就会变成惊悚鬼片？”他摩挲着下巴，古怪的笑了，“要是听得见，是不是可以去吓吓人……咳，不想这个。”
　　“所以，只有我一个？其他玩家呢？”
　　他此刻大概是站在一条走廊上，周围一片安静，因为现在的特殊状态，苏明轩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没有了，不过抬手按上胸口，还是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根据副本的名称得知，这次副本的地点是一座公寓楼，那么现在就有几个问题，需要苏明轩去找到答案了。
　　公寓楼的住户都有谁？其他玩家在哪？
　　他现在的状态是不是真的类似于鬼魂？如果是，还能不能拥有实体？
　　任务说让他找出是谁杀了他，那就说明现在的他是死亡状态，他的尸体又在哪里？
　　苏明轩往左边走了几步，直到碰到了墙壁，他探手，按上去——粗糙的水泥质地，没什么特别的墙面。
　　抬手拉下一点绷带，苏明轩先将视线放在面前的墙壁上，之后慢慢的移动着视线，顺着墙的一边看去。
　　是水泥，水泥，还是水泥。
　　他皱眉：这一条走廊上，没有窗户的吗？
　　“这就奇怪了。”苏明轩的心里泛上好奇了，他从空间里取出0132，晃了晃它。
　　进入副本之后，道具信息里的“异常状态”几个字就消失了，明显是可以开启使用了。
　　【滴——KN0132为你服务！】
　　圆球的指示灯刚亮起来，接着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猛地跳起，从苏明轩的手里滚了下来，在地上连蹦几下。
　　刚开机的0132确认的周围的环境之后，才慢慢滚到了苏明轩脚边。
　　【啊啊啊，真是吓死我了。】
　　“怎么就吓到你了？”说实话，苏明轩对道具信息里那个“异常状态”也很是好奇，就算是没法在主城开机，也不应该是异常状态才对，于是他就问了，“你那个异常状态是什么情况？”
　　【还不是你！】0132愤愤的在苏明轩的脚腕处砸了几下，被青年伸手抓了起来，机械的声音里都带着不爽。
　　【你看看你，把我和什么东西放在一起了！】
　　“嗯？”苏明轩一怔，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在机关迷城里的时候，他好像……是把0132和那个未知晶体放一块了？
　　“你是被那个东西搞成异常的？”苏明轩心里莫名的有些愧疚，不过很快就一扫而空了，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不是他干的。他说道，“你的数据库里，有那个东西的纪录吗？”
　　【……没有。】0132在苏明轩手里抖了抖，【我不认识，就是在接触到的那一瞬间，我的系统乱码了，然后我就被动死机修复了。】
　　“这样啊。”苏明轩也不指望0132知道什么，于是转而说道，“你现在的电量，能用多久。”他进副本前可是把0132充满电了。
　　【如果不动用大范围的探查系统，一直开机的话，能用七天呢！】0132兴奋的说道，【虽然我的配件已经很老了，但充一次电，能顶很久哦。】
　　如果0132有人形的话，现在一定是双手叉腰，高高的抬起头，骄傲得跟得奖的小孩一样。
　　“那你就先一直开着吧，随时帮我看着周围的情况。”苏明轩放心了，他不知道副本里的玩家有几个是和他一样的鬼魂状态，如果全都是的话，不说话就没声响的鬼魂接近他，他根本听不到，现在也还不知道控偶师的情况如何。
　　【没问题！】0132爽快的应下了。
　　“那你先帮我看看，这附近有没有镜子一类的东西？”他现在可能是鬼魂状态，或许不属于生物的一种，但也不想去尝试到底属不属于，能不照到镜子自然是最好的。
　　【没有哦。】
　　“那就好。”那他就可以暂时放心的摘下绷带了。
　　拥有视野的感觉很棒，苏明轩甩了两下绷带，把它缠在了手上。
　　现在副本里似乎是深夜，走廊上没有开灯，漆黑一片。苏明轩靠着墙，慢慢的向前走着。
　　只是他越往前走，就越觉得奇怪——这条走廊上，竟然连一扇门都没有，连唯一的窗户都用水泥封死了。苏明轩尝试把窗户打开，但是仅仅只推动了一点点，就顶到了外面的水泥墙。
　　“公寓里的窗户都是封死的吗？”苏明轩略有所思，目光微动，取出一支特制的记号笔，在面前这扇窗户的边上做上了记号，继续向前走去。
　　走廊上安静得诡异，苏明轩不说话，0132也闭上了语言系统。
　　大概走了有五分钟，一路上的景象都没什么变化，而就在苏明轩思考如何才能进入下一步时，后方来时的方向却突然传来了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杀……我……”
　　“他来了……”
　　谁？！
　　有人在他身后？！
　　苏明轩猛地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一样，说话的人停下了交流声，细微的跑动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响，苏明轩追着那道人形的黑影，渐渐的逼近。
　　离得近了，苏明轩眯起眼，想要看清那人是谁。
　　只是这走廊上实在是太过昏暗，根本无法确认。先前在机关迷城的时候，也是因为黑暗而无法用眼睛去吞噬怪物。
　　“0132……”灯！
　　苏明轩叫了一声，刚要让圆球打开探测的灯，前面的人却突然停了下来，脚步一扭，转过身，直直的朝苏明轩撞去。
　　苏明轩眼神一凝，侧身就要避开。
　　但是对方就好像是装了追踪雷达的导弹一样，让苏明轩避无可避，径直的撞了上去。
　　青年两手格挡在身前，看着黑影朝自己撞来，但想象中的碰撞没有发生，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穿过，一阵冷风吹过，冰冷的温度让他猛然打了个颤。
　　而在这时，走廊上突然亮了，电源一瞬间接通般，打开了所有的灯，“噌”的亮起来。
　　苏明轩放下手，疑惑的看着身前，刚刚追赶的人影消失不见，而他此刻站在一扇封死的窗户前。
　　他皱起眉，看向四周，原本空无一物的走廊上忽然出现了好几扇紧闭的房门，地面上摆放着许多杂物，鞋子、或是衣服，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抬手按上墙壁，苏明轩扭过头，目光停留在手边的窗户上。
　　那窗户边有着他不久前做上的记号，而现在，那个记号边又多出来一个，和自己所做的是一模一样的，手法、笔画、连所用的记号笔似乎都是一样的。
　　他瞳孔微缩，头凑了过去。
　　这的的确确是他的手笔，但是……
　　两个？
　　怎么回事？
　　他用指腹轻轻的抹过记号，手下传来细微的凹凸触感，就连记号干涸的程度，都几乎一样。
　　也就是说，他刚写下记号的下一刻，另外一个记号就出现了。
　　这个副本有点意思。
　　苏明轩沉思着，摩挲了一下记号。
　　青年转动着视线，想要去探查一番亮起来的走廊，不远处却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破空而来，刺进了他的耳朵里。
　　“啊啊——！”
　　“哇哦……”苏明轩捂住有些刺痛的耳朵，“这就是女人的尖叫吗，杀伤力真大。”
　　那声尖叫声响起后，走廊上的几个房间一个接一个的打开，住户从里面走出来，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而苏明轩将绷带缠好，跟上了那些人。
　　率先抵达尖叫地点的人是一对夫妻，苏明轩跟在他们身后，从他们的交流中得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啊，这么晦气。”其中的女人一身修身的旗袍，摆摆手，站在房门外，拉着男人后退几步，一脸恶心的看着里面。
　　“诶呀！快报警，快报警。”随着抵达的住户越来越多，说话声渐渐的嘈杂起来。
　　“怎么还死人的！”那夫妻里的男人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烦躁的扯了扯领带，“我们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参与案件的。”
　　男人拿出手机，点开了拨号盘。
　　“不能报警，不能。”此时一个抱着狗，拄着拐杖的老人走过来，看见西装男想要报警，连忙用拐杖敲了几下地板。
　　“老头，你的公寓里死了人，还不让报警吗？”西装男才不会听这样的话，输入了报警电话拨通。
　　“不能报警，不能报警……”那似乎是房东的老人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但又不说为什么不能报警。
　　西装男接通了电话，回来牵着他的妻子走了，表情有多着急就多着急，逃一样的离开了现场，“我们回房间了，你们就在这对着尸体吧。”
　　死人了吗……
　　苏明轩避开住户，走进了房间。
　　一进去，还没来得及查探情况，就听见了控偶师崩溃的声音：“不是吧——老大你怎么开局变尸体啊？”
　　哦？
　　苏明轩挑眉。
　　原来住户口中的死了人，说的就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入v
　　——
　　预收求收藏~
　　《我真的不是邪神！》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我是
　　蒋川最近有点苦恼——
　　明明他只是在普通的逛书店，思考着要买什么教辅书籍，却有奇怪装束的人突然朝他跪下，颤颤巍巍的将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掏出来，就连声音都在恐惧得颤抖：“请，请神明垂怜。”
　　或者是在学校里自习，做着试题的时候，突然感受到窗外一道视线紧紧的盯着他，视线里带着无尽的惊惧，害怕到了极点，又偏偏不把眼神移开，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又猛地尖叫着跑开。
　　就连他待在家里的悠哉悠哉的玩游戏时，都有人突然从阳台闯进他的家，一群拿着各种武器的人将他包围起来，他们不敢直视他，冷汗将他们的视线模糊，最后从嘴里憋出来一句：“请……请您离开这里。”
　　而蒋川淡定的翻开课本，说道：“这是我家。”
　　*
　　“真是奇怪啊，你说是吧。”后来得知那些人恐惧他的原因是因为觉得他是邪神，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蒋川脚下踩着一只异种，满脸无辜的说着。
　　“——我怎么会是邪神呢？”
　　——
　　主角是个《平 平 无 奇》的普通高中生，他怎么会是邪神呢，你说是吧？
　　*非克苏鲁背景，克系邪神，会有那种美丽的大触手，别怕，信仰祂，得永生
　　*涉及的要素可能很多


第28章 重复的武器
　　“哇，老大啊。”控偶师跪在苏明轩的尸体旁，干嚎了两声，从队伍界面里看，她当然知道苏明轩没死，但是乍一眼看见自家老大的尸体，脑袋不免得空了，扑上去就是一顿嚎。
　　只见尸体平躺在床上，手无力的垂在了床边，血泊在身下漫开，湿了一整张床铺，连地上也全是血迹。
　　而一柄小刀，正直直的插在尸体的喉口处，穿过了喉咙，扎进了被褥中。
　　控偶师伤心完了，凑过就要去仔细的观察苏明轩的尸体。
　　一个看上去二十几岁，似乎是个大学生的女孩走过来，强忍着面对尸体的恶心，拉住了控偶师的衣服，带着哭腔说道：“小妹妹，你，你别靠近……不，不能破坏现场，等警察过来……呜嗝……”
　　刚刚也正是她发现了尸体，来了一声可怕的尖叫。
　　“可，可是……”控偶师抬起头，努力从眼角挤出几滴泪，把眼眶弄红了，观察着现场的人。
　　刚刚离开的夫妻她没怎么注意，而现在还在现场的，一个抱狗的、应该是房东的老人，这老人面目尖酸刻薄，一看就知道不知道坑了多少租客，刚刚叫不要报警，也没说清楚理由，估计知道的不少。
　　一个油腻腻的中年男人，过来之后就在围观，感觉一点也不怕尸体，注意力不在现场上，反而一直盯着人家女学生，一副色眯眯不安好心的样子，有问题。
　　控偶师将两个人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轮，转而看向女学生，抽泣几声，憋出来两句话：“可是，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
　　说着，她低下头，抹了两把眼泪，“呜，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昨天接到消息，说找到哥哥了，就急急忙忙的过来这里，没想到……”
　　“没想到还没有相认，哥哥就死了……”
　　“这……”被控偶师这么一哭，女学生好像就这样忘记了害怕，连忙安慰道，“你，你别哭，节哀啊……”
　　“行了，哭什么。”因为西装男不听劝告报了警，老人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阴沉着脸，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女学生从地上拽了起来，赶出了门，接着扭头扫了几眼控偶师，“哭有什么用，警察也救不了你哥。”
　　“一会就会有人来清理掉尸体了，你要看就赶紧再看几眼吧。”
　　“为什么要清理掉尸体？”控偶师捂住眼睛，挡住了没有半点水光的眸子，问道，“我哥哥明显是被别人杀死的，应该保留现场，等警察来处理才对。”
　　“警察？”老人嗤笑，摇摇头，往房间外面走去，“这里怎么会有警察，鬼倒是有不少，天知道刚刚那男人打那么一通电话，会招来多少鬼。”
　　他果然知道很多。
　　控偶师还想问什么，老人却加快了脚步，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女学生和油腻男人也没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嘶——”控偶师就困惑了，“这里的住户怎么都神出鬼没的，而且对死人好像一点都不上心？”
　　“这个打电话……真的会招来鬼？”
　　会。
　　苏明轩看向身边，至少他旁边现在就有一个。
　　还是个玩家鬼。
　　“刚刚西装男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哦。”男人将手机息屏，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带着笑意，看着苏明轩，“这招鬼，居然是真的呢。”
　　男人脑后绑着一条小辫，稀松的碎发刘海挡不住他的美眸，这双眼睛要是长在女人身上，不知道能勾引到多少男人，只可惜这人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一身肌肉的男人，脸也是普普通通，全靠一双眼睛给予的颜值。
　　他是积分榜第八名，欺诈师，暂有积分五千二百万。
　　苏明轩笑了两声，说道：“真巧啊。”
　　“是啊，莱。”欺诈师随手将手机递给苏明轩，打了个招呼，“没想到在这个副本碰上了。”
　　“我也没想到。”苏明轩把玩了一下那部手机，将它放进了空间里，扭头转向对方，“我们之间，有笔账可能要算一算。”
　　苏明轩自认不傻，可惜欺诈师不负这个“欺诈师”的代号，把他骗过一次，那时他刚刚登上积分榜第一名，这家伙就在副本里坑走了一件本来他必得的唯一道具，让他在那次副本除了积分外什么收获也没有。
　　之后苏明轩就没在副本里碰上过欺诈师，想也猜到对方是怕自己找他算账。
　　“我们之间哪有什么账要算呢。”欺诈师知道苏明轩现在看不见他的样子，于是很大胆的在面上摆出了心虚的表情，不过嘴上就是说着无辜的话，“相逢即是缘，一起互帮互助过副本才是真理。”
　　还没等苏明轩开口，欺诈师紧接着就说道：“不过既然要合作，我就先拿出点诚意来吧——我的任务是找出现场最无辜的人。”
　　“……”苏明轩‘看’了欺诈师一眼，‘看’得他心里直发毛，才缓缓说道，“我的任务是找出谁杀了我。”
　　“原来如此，玩家的任务果然是不同的吗。”没有明显的拒绝之意，欺诈师很是松了口气，“说起来，这副本里似乎只有我和你两个是鬼魂状态呢，另外的玩家都是存活的状态。”
　　“你见过另外的玩家？”
　　“啊对。”欺诈师点了点脸颊，“那个女孩是你的跟班吧，能够说出是你妹妹这样的话，就为了能够待在现场，也是个牛人啊。”
　　“过来之前在路上看到还有玩家，不知道这次副本是不是只有四个人。”欺诈师说道，“我暂时不知道他的任务，不过一看就和你我的不一样。”
　　“这样啊。”苏明轩眯起眼，转向还在房间里查探的控偶师，“看来他们听不到我们说话，写字的话，能看见吗？”
　　欺诈师耸耸肩，“你可以试试。”
　　青年在房间里转了转，伸手在衣兜里示意0132帮他看看有没有纸笔。
　　0132也知道暂时不能暴露自己，在欺诈师的视线死角简单的探测一番，蹭了一下苏明轩的手心，表示没有。
　　苏明轩轻点圆球，向控偶师走去。
　　既然听不见，那就试试能不能碰到，只要能碰到，一切都好说。
　　女孩还在房间的各种柜子里翻找，将里面的东西翻了一地，苏明轩走过去，轻轻的碰了碰地上的东西——全部都是用胶水封死的书籍，打都打不开，控偶师用力往两边掰，最后气喘吁吁的把书扔到了一边。
　　苏明轩动书的动静惊动了控偶师，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试探的开口：“嗯……鬼先生？”
　　书又动了，像是被人拿起来一样，飘到了她的面前，指尖敲击书本的声音就响在耳边，控偶师后撤几步，警惕的看着周围。
　　“你是谁？”
　　苏明轩：是你失散多年的哥。
　　他放下手上的书，看了看，也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最后他只好走向了自己的尸体，抓住了自己垂在床边的手，晃了晃。
　　控偶师定睛一看，迟疑的说着：“……老大？”
　　手臂点了点。
　　“呼……吓死我了。”控偶师拍怕心口，长出一口气，“老大你怎么变成鬼了……额，是鬼吧？”
　　手臂又点了点。
　　怎么说呢，对着一只手讲话，莫名的怪异。控偶师挠挠头，没有选择继续交流，直接说道：“老大你是要自己查探是吧，那我先出去等你，你的尸体，额，尸体我没动过。”
　　然后控偶师就感受到自己被一只手拍了拍肩膀。
　　虽然知道是自家老大，但被无形的手触碰，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颤，干巴巴的笑了两下，出了房间。
　　苏明轩回头，‘看’向了欺诈师的方向。
　　“好吧，我也出去。”欺诈师接收到‘眼神’，只好也出了房间。
　　等房间没有了别人，苏明轩终于又把绷带摘了下来。
　　率先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尸体。
　　大面积的血迹还未干涸，苏明轩的眼神掠过那些粘稠的血液，伸手触碰了一下尸体的脖子，意外的发现，竟然还带着温热。
　　刚刚拿起手的时候感觉不明显，现在碰的是伤口附近，温度就格外明显，就连喉口出被刺穿的伤口，也还在一点点的向外渗血。
　　是刚死的。
　　苏明轩查看起伤口的情况。
　　刺穿的痕迹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几乎可以说是一击毙命，直接让人钉死在床上，而‘他’没有挣扎的痕迹，以他的实力，如果是偷袭，还有可能，但是从伤口上看，却是正面一击。
　　“到底是谁……这么厉害？”苏明轩纠结了，“总不会是‘我’自愿被杀的吧。”
　　他伸手，拔出了插在‘自己’脖子上的小刀，更意外的事情来了——这把刀，竟然是他的特殊武器【自刎的断刃】。
　　而在他接触到武器的时候，武器信息就弹了出来。
　　【特殊武器：自刎的断刃（无法绑定）
　　等级：sss
　　介绍：它曾被很多任主人拿来自|杀，不堪负重的它选择自断，此后再也不认主。
　　备注：它没想到自己又将‘主人’一击毙命了】
　　微缩的瞳孔中倒映着小刀，锋利的刀刃上沾满了主人的血，苏明轩惊讶的看着武器信息，查看了自己的空间，却发现自己的刀还在。
　　那这一把……是怎么来的？
　　青年耍了两下小刀，想了想，将它重新捅回了尸体的伤口里。
　　“那么究竟是谁，能够用我的刀，杀了我呢？”
　　苏明轩沉吟，猜测般自言自语着，“难不成，是我自己？”
　　有这个可能。
　　只是他看着系统界面只能填一次的答案，还是放弃了现在填，“啧……还没有确定证据之前，就先这样吧。”


第29章 纸条
　　在苏明轩在房里查探自己的尸体时，控偶师在走廊上遇到了前来的玩家。
　　“嗯……你是——”来者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说话温声细语的，“你是控偶师吧。你好啊，我是二十名的周成。”
　　积分榜第二十名，周成。
　　“你好。”控偶师抱紧了布偶熊，警惕的盯着对方，“你来的，似乎有点晚了。”
　　“因为找路花了点时间。”周成的眉眼很温和，没有半点敌意，最是容易让人放下警戒心，“你的衣服上沾了血，这个房间里面——是发生了什么吗？”
　　尸体旁边的血液并没有干，控偶师刚刚扑过去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沾到了衣服上。
　　“只是死人了而已，没什么特别的。”也许周成这幅样子对别的女玩家还能起点作用，控偶师是半点不感冒，反倒觉得这家伙虚伪至极，淡淡的回了一句，“不过现在你还不能进去，我老大在里面。”
　　“是吗。”被看穿了意图，周成也不尴尬，轻柔的笑着，“没关系，那我不进去就是了。”
　　“嗯……不如来交换一下目前的信息吧。”他缓声说道，“我的任务是存活到第七天。”
　　顿了顿，周成看控偶师没有想说话的欲|望，便指着他来时的路继续说：“我在路上一共看见了十二个房间，都在这一条走廊里，没有楼梯通向上下层，也没有其他的门，走廊的路线我已经记下来了，大致是一个8字形的环。”
　　“我是隔壁五号房的住户，离开房间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发生事故。”周成看着被控偶师挡在身后紧闭的四号房，“而在我的认知里，我仅仅离开了十分钟，第十分钟时，这里响起了尖叫声，也就是说，这个事故应该是这十分钟里发生的事情。”
　　“我在三号房。但是——”控偶师打断了周成的话，皱起眉，“我是一出现副本中，就听见的尖叫声。”
　　时间不对。
　　一旁抱着手靠墙的欺诈师眯起了眼，视线在两个人之间徘徊。
　　他出现在副本里，至少已经半个小时了，而这两个人，来的时间如此之短，是因为副本里的身份不同，还是……
　　“你的任务居然是存活到第七天？我的任务居然和你的不一样。”控偶师说着，上半身靠在了门上，小脚晃悠着，向后踢着门板，还微微放大了音量，“我的任务，是我杀了谁。”
　　“那可真是奇怪了，我刚进副本，我能杀了谁呢？”女孩拿起手里的布偶，对着它说话，好像是在询问周成，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听见踢门声的苏明轩自然而然的靠了过去，听着控偶师传递给他的信息。
　　因为有副本纪录这个东西在，苏明轩所知道的所有副本任务都不会带有时间要求，但这个玩家的任务却是存活到第七天，也就是说，他们其实必须在副本里待满七天，在第七天填写任务答案吗？
　　这是一个很少见的、规定了最短通关时间的副本。
　　苏明轩咬着指节，磨了磨牙，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幸好他刚刚没有一时冲动就把可能的答案填上去。
　　但是……时间上面的偏差，是怎么回事？进入副本的时间明明都是同时的，但不仅周成和控偶师的时间不同，他也不一样，他进来副本的时间，大概是在十五分钟前。
　　为什么会造成时间偏差？
　　苏明轩托着下巴，觉得还是应该在别的地方找线索。
　　那现在外面有别人的话，他又如何开门出去呢？
　　青年恶趣味的想了想：白日闹鬼？
　　不过房间里还没有搜查完，倒也不急着出去，控偶师会把周成引开的。
　　他转身，又继续查探起这个房间。
　　“很明显，这里就是这个‘我’所暂住的地方。”苏明轩将手搭在桌上，看着房间里的摆设——凡是可能会倒映出人样的东西，全都被一块布遮了起来，连墙壁上的瓷砖，都好像用砂纸磨过。
　　“那么，让我想想，‘我’会在什么地方给自己留下线索呢。”他踩着地上已经几乎干涸的血迹，眸色暗沉，再次走向那具尸体。
　　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书都是封死的，书名也没有特别的地方，房间里一览而过，却只有床上的尸体最显眼。
　　‘他’的面容平静，一只手平放在床上，另一只被苏明轩拿起过的手还垂在床边，尸体的温度慢慢冷却，身体也可见的僵硬起来。
　　这一次，苏明轩没有选择去动那只垂下的手，而是在床沿边坐下，将手掌放在了尸体的后脑处，慢慢的把‘他’的头抬起。
　　脊骨弯曲，发出抗议的僵硬声响，捅穿了脖子的断刃轻微的颤动着，在刀尖之下，扎着一张染血的纸条——未被鲜血完全覆盖的白纸上隐隐写着什么，它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没有被大滩大滩的血迹沾染，只是堪堪被即将干涸的血液沾湿。
　　黝黑的瞳孔中倒映着白纸上的红，苏明轩伸出另一只手，探入后颈下，就要触碰到纸条，将它拿起。
　　身后的房门突然开了。
　　他无比自然的抽手，目光倾斜，背对着门口说道：“怎么了？”
　　“他们走了哦。”欺诈师丝毫没有打扰到对方的自觉，捋了捋脑后的小辫，靠在了被他打开的门上，“你还要在这里看多久，不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苏明轩拿着绷带一点点的将眼睛蒙起来，一边说道：“毕竟我的任务是找出谁杀了我，当然是我自己的尸体比较重要。”
　　他侧身，嘴角微勾，用那充满了兴味的语气问着：“说起来，欺诈师，你和我都是鬼魂状态，为什么就我有尸体，你的没有呢？”
　　“……也不一定是没有，或许是被藏在哪里了？毕竟我的任务和你的不一样，不需要通过尸体来找凶手。”欺诈师挑眉，“不过这也是一个疑点，那不如我们去其他房间看看吧——趁控偶师和周成在和住户打听消息的时候，我们进去房间看看。”
　　“好啊。”苏明轩应声。
　　只是他虽然应了，却没有半点要动作的意思：“听那个房东说，会有人来处理‘我’的尸体，或许离开之后就找不到了，不如先让我再找找线索？”
　　“原来你还没好啊。”欺诈师摊手，“早说嘛，那我先出去了。”
　　“不过你要快一点哦。”欺诈师半掩着门，一双美眸从门缝中看进来，“处理尸体的人……或许很快就要来了。”
　　等听见房门关闭的声音，苏明轩才重新拉下绷带，扭身将手探进尸体的后颈处。
　　但他摸空了。
　　“没了？”苏明轩眼里带上惊讶，抬起脑袋看，发现刚刚还在的纸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凝眉。
　　这才多久，就消失了？
　　是欺诈师吗？不对，他一直站在门口没有靠近，而苏明轩自己守在床边，根本没有感觉到有其他东西的接近。
　　无论是玩家还是副本里的怪物，不应该会逃过他的感知才对。
　　苏明轩沉着脸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地方，他把尸体的每一个可能藏有东西的角落都找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最后只能烦恼的抓抓头发，重新蒙好眼睛，开门出去。
　　这种勾|引人的线索真是闹心。
　　“走吧。”哪怕心里存在着许多疑惑，面上也还是平静的样子，苏明轩淡笑着招呼欺诈师，“我们先去其他的房间看看。”
　　——
　　控偶师正在一个一个房间的询问。
　　她最先去的是尽头的一号房，打开门的正是刚刚的女大学生。
　　“你，你好。”女学生打开门，两手攀着门板，刚刚的画面还是给她造成了影响，眼睛通红，眼底还有着惧怕，说话的时候有些瑟缩，“请问，你有什么事吗，你和你哥哥……”
　　“我想问问，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发现之前你在做什么？”控偶师也不管一旁露出不赞同神情的周成，直接单刀直入的问了，“告诉我吧，这很重要。”
　　“我……我……”女学生被吓了一跳，回想起刚刚的场景，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抱着头下蹲，抽泣着，“我，我不知道，呜……”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控偶师拉开女学生的手，强硬得半点没有平时的活泼，反倒咄咄逼人，“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不是想隐瞒什么，啊？”
　　“我，我真的不知道……”女学生红着眼，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甩开了控偶师，按着门就要关上。
　　“等等。”周成在这时上前，顶住了门，他轻声安慰着女生，温和的笑着，“别怕别怕。”
　　“我们不是坏人。”他像是给猫咪顺毛一样，轻轻的搭上女学生的头发，安抚着，“她只是太在意她的哥哥了，所以过激了些。别怕，就当做是回答老师的问题一样，把你回忆起的、知道的说出来就好了。”
　　周成缓慢的推开门，一只手覆上女学生攀着门板的手，浅笑着说：“嗯？好不好？我知道心善的女孩最美了，你也不忍心一个失去哥哥的小女孩得不到关于哥哥的消息吧。”
　　控偶师冷眼看着女学生在周成的劝说下一点点放下戒备，把门往里面打开，眼睛眯起，看着这个面容和善的青年，心里暗骂：果然虚伪，就知道偏女孩子，不仅骗我，还骗人家女大学生，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也利用这张脸皮骗过不少女人。
　　这个周成，嘴里的任务估计是真的，但控偶师肯定，他八成不是十分钟前进入副本的。


第30章 看到什么
　　“其实，我没有看见很多东西。”女学生坐在床边，低垂着头，两手捧着周成给她倒的一杯热水。
　　“我只是出门拿点东西，在经过四号房的时候，就看见里面有尸体……”说着，女学生顿了顿，又迟疑的说着，“不……也不能说是尸体，我，我在门口看见的时候，他还活着……”
　　“就——就是侧着头，盯着我。”她说着，攥紧了水杯，里面的水都随着她身体的颤抖而抖动着，从杯子里溅出来几滴，“他盯着我，明明都被刀捅穿了脖子，血流了那么多，但他却还在笑。”
　　“等他闭上眼睛，我才反应过来，害怕得尖叫。”
　　“那你有没有看见其他人？”控偶师打断了对方对于血腥场面的回忆，省得她又哭起来，继续问道。
　　“没有。”女学生喘了口大气，有些艰难的呼吸着，说出来的话都变得断断续续，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吵闹，“当时，走廊上，只有我一个人，房间里——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
　　“我看见的时候，你，你的哥哥已经倒在床上了。”
　　“……”控偶师紧紧盯着女学生，将她话里的信息记在心里，扭头看向一直保持着微笑的周成，“你呢，有什么要问的吗？”
　　周成笑着，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
　　“我粗略的看了一下，控偶师他们现在在一号房，那个尖叫的女生的。”欺诈师歪着头，走在苏明轩身侧，“二号房是一个中年男人的，三号控偶师，四号你，五号周成，六号是空房。”
　　“你的小跟班应该会再去二号房，我们要不要先去你的小跟班房间里看看。”他建议道。
　　苏明轩也懒得同意这么明显的小心思，摇摇头直接说：“去六号空房看看吧。反正要是有什么线索，她会告诉我的。”
　　“好吧，就知道你不会上我的当。”欺诈师耸耸肩，不过他也就是随口一说，压根不觉得苏明轩会同意自己进入控偶师的房间，转而说道，“我们几个玩家的房号都是连起来的，那我的房间，会不会就是六号房呢。”
　　“你说要去六号房，我可以当做……你打算进我的房间吗？”
　　言下之意，自然是你阻止我进你小跟班的房间，你却想进我的房间，是不是不太公平？
　　“……”苏明轩沉默的‘看’着欺诈师。
　　被盯了一会，欺诈师无奈妥协了，说道：“好吧，你的跟班是个好跟班，我这人不是个好人，谁让我欠你呢，去就去吧。”
　　“况且，也不一定六号房就是我的房间。”欺诈师摆手，在前面领着路，把人带到了六号房前。
　　意外的是，六号房并没有锁起来，随手一推，房门就打开了。
　　苏明轩错身，比欺诈师快一步进去，兜里的0132微微发烫，显示正在探测当前环境。
　　有了充足的电量之后，0132一些简单的探测就能掩盖红光了，只要随机和小心一点，不照到欺诈师身上去，就基本不会被发现。
　　一进门，苏明轩先是碰到了在房门旁边放置着的鞋架。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上面摆放着的鞋子——基本都是运动鞋，有两双拖鞋，码数很大，可以确认是男性的几率很大。
　　有欺诈师在场，苏明轩不好露眼睛，和对方‘对视’之后，心照不宣的走向了房间的两边，准备一人分一边查探。
　　背对着人之后，青年微微拉下一点绷带，看向兜里放着的0132。
　　【没有镜子哦，放心看吧！】0132在屏幕上写道。
　　苏明轩放心的抬眼，观察着眼前的景象。
　　他所在的地方放着一些柜子，面前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零零碎碎的物件，台灯、笔筒、书本，还有写到了一半的笔记。
　　苏明轩拨开放在笔记本上的签字笔，拿起它翻阅起来。
　　里面写着的东西很少，大多是普普通通的生活日常，写今天天气如何，吃了什么，或是开销有多少。
　　翻着翻着，苏明轩定睛到了最后一面。
　　【老婆子好像有点生气，为什么要生气，真是不可理喻，该给的我都给了不是吗？大半夜的喊我过去干什么，真是的……】
　　老婆子。
　　是这个房间主人的母亲吗？
　　苏明轩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这几个字。
　　看来未知的住户中有一个女性老人，和六号房的人有着一些关系，很大可能是母子，至少也是长辈。
　　根据欺诈师的说法，这个房间很可能是他的，笔记里写到房间主人被半夜叫了出去，而他们到来的时间是清晨，那么也就是说，房间主人是在半夜这段时间，被人杀死在外面，并且将尸体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所以以至于欺诈师死了，但是却没有像苏明轩那样被发现尸体吗？
　　那么，又会是谁杀死了欺诈师呢？
　　每个玩家进入副本的时间不同，苏明轩不知道欺诈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那六号房主人的死亡，到底是剧情安排，还是人为因素？
　　苏明轩沉思着，放下了手上的笔记本，看向书架。
　　和他房间里的情况很像，几乎所有书本都被胶水封死，书皮上的书名也看不清，除了两本。
　　青年将目光定格在了这两个书名上。
　　——《莫比乌斯环》和《耶梦加得》。
　　苏明轩抬手，抽出了这两本书，它们也是被胶水封住，但就只有它们，书名没有被划花。
　　这代表什么？
　　莫比乌斯环，一条纸带，从哪里开始，就会走回哪里，就像是无法完结的故事，将人困于其中，近似永恒。
　　而耶梦加得代表着头尾相衔、环绕世界的大蛇。
　　苏明轩动了动唇，轻声念着几个关键词：“循环……？还是吞噬与增生……？”
　　这个意思是，副本里会存在循环，玩家如果不能在第七天确定答案的话，就会从头再来，无限轮回，永远无法离开副本？
　　还是说，他们的一举一动，不仅会影响未来，还会影响过去？
　　那如果……是二者结合呢？
　　苏明轩将书放了回去，牙齿磨了磨唇瓣，思考着：谜底，真的这么简单的摆在了书架上吗？
　　“莱。”欺诈师叫了他一声，“来看。”
　　还没等苏明轩反应过来，欺诈师就想起他眼睛的事情，又恍然的说道：“啊不对，你别来看——不是不是，你来看……哎呀……”
　　他一拍脑门：“你别动，我从后面拿给你看。”
　　一只健壮有力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手掌里握着一块普通的石头。
　　苏明轩低头：“这是什么？”
　　“我猜你一定会觉得这就是个普通的石头，不过这不是哦。”欺诈师将石头抖了抖，示意苏明轩接下，“这是我空间里的一件道具，在我没有取出来的时候，出现在了这个房间里。”
　　“而我刚刚看我的空间，它明明还在里面。”
　　苏明轩伸手接过，查看了道具信息。
　　【一次性道具：窥视之目（无法绑定，已使用）
　　……】
　　一个一次性的伪装型窥探道具，苏明轩将石头在掌心盘了一会，扔回给了欺诈师。
　　“死亡的我们和灵魂状态的我们，似乎是两个不同的个体，连道具都分成了两份重复的。”苏明轩细声道，“杀了‘我’的那把刀，也是存在于我空间里的武器。”
　　“难不成，这副本里还能有两个自己？”欺诈师将已经报废的石头随手一扔，看着这简单的房间摆设，“那另外两个玩家，会不会也有另一个自己？”
　　“不过我实在想不通，如果那是另一个我们的话，又有谁有那个本事把我们悄无声息的弄死，我们的任务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
　　苏明轩没有回话，随便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遗漏之后，转身往门外去，“走吧，我们去下一个房间。”
　　因为可能一会又要摘绷带，苏明轩干脆就直接闭上了眼，扭头对欺诈师说道：“希望你不要把你空间里的那个道具对我用，当然，如果你想试试被我的眼睛慢慢吞噬的感觉的话，你就尽管用吧。”
　　“我不会用的。”欺诈师摊手，跟上苏明轩，“毕竟莱这么厉害，我也打不过吧，我还不想死呢。”
　　在前往下一个房间的路上，欺诈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诶，莱你说，为什么房间里都没有卫生间呢？”
　　“可能有公共卫生间吧。”苏明轩随口应道，“怎么，你想去看看？”
　　“谁都知道，卫生间最容易闹鬼了，这副本是鬼牌，不去卫生间看看，都对不起这副本名。”欺诈师说道。
　　“那行啊。”苏明轩停下脚步，侧头挑眉，“那我去房间看看，你去找找卫生间？”
　　欺诈师一噎，尴尬一笑：“哈哈，莱你可真会开玩笑。”
　　“谁和你说我开玩笑？”苏明轩笑了两声，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去吧，找你的卫生间去。”
　　“……”欺诈师干笑，忍不住看向天花板，手指挠了挠脸肉。
　　不过苏明轩也就只是说说，也没打算真的让欺诈师去找卫生间，就算要去，也是一起去，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偷藏线索。
　　毕竟欺诈师会骗人是出了名的，苏明轩可不想又被对方骗一次，简直要命。
　　他正要开口，让欺诈师继续跟上，去房间里时，走廊上的灯骤然熄灭了。
　　苏明轩猛地睁眼转身，发现身边空无一物，欺诈师不见踪影，走廊上的门和杂物，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廊上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31章 黑暗之中
　　又是这样？
　　苏明轩眯起眼，从兜里直接拿出了0132来。
　　“0132，开个灯看看。”
　　【好嘞！】得到指令的0132转了转，把头顶的灯打开了。
　　圆球的小灯并不大，还没有大范围探测的红光照的远，只堪堪照到了身前两米的距离，不过有比没有好，起码看得到路了。
　　【不过，这样下去的话，我的电量只能用五天了。】0132在苏明轩的手心摇晃了一下，虽然之前说过可以用七天，不过那是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就苏明轩这样老是让它开小范围探测的使用程度，电量耗得也不慢。
　　“没事，”苏明轩拍了拍圆球，“反正我还会给你充电的。”
　　【嘿嘿……这还差不多。】其实0132也不是很在意自己这电量能撑多久，它在意的只是还能不能充电，得到回复的它不说话了，把说话的电都留给了灯。
　　这走廊又变成了刚进副本的样子，苏明轩慢慢的走着，四处张望，还是没能看出个什么不同来。
　　然后他又看见了唯一的那扇窗。
　　这条走廊呈8字型，而这扇窗，似乎是处于中间两个环交接的地方，苏明轩在走向它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走的是曲线。
　　从走廊形状来看，还真的就和莫比乌斯环挺像的，那本书——只是指向这个吗？
　　“这个副本……黑暗与光亮时的场景不同，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暗示在里面？”
　　苏明轩看着那扇外面被水泥堵住的窗。
　　然后他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原本这里的两个记号，现在变回了一个。
　　“这……”苏明轩抬手按上了那个仅剩的记号，“留下的这个，从位置上看是我自己写的。”
　　疑似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纸条，这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记号，意味着什么呢？
　　他拿着0132牌手电筒，慢慢的向前走着，顺着走廊绕了一圈又一圈，却还是如刚进来时那样，什么都没有。
　　“这段黑暗的时间，总不可能是给玩家放松的，一定会发生什么。”苏明轩将光线往头顶照了照，“刚进副本时遇到的那个人……是鬼还是玩家？”
　　“灯亮了之后‘我’就死了，也没有可能就是那个家伙杀了‘我’？”
　　他低头沉吟：“这次黑暗里一定还会发生什么，导致了一些灯亮之后的后果。”
　　“控偶师的任务是找出她杀了谁，但现在副本里的死者只有‘我’一个，那之后必定还会死人，控偶师可能会因为不可抗拒的副本剧情而杀死一个人。当然，也不排除就是控偶师杀的‘我’。”
　　“嗯……”苏明轩看着手里的0132，“之前很快就有动静了啊，怎么现在这么久了还没有？”
　　他歪嘴：“难道是因为我开了灯？”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之前他也是准备叫0132开灯的时候，走廊就亮了。
　　“0132，把灯关了。”这么想着，苏明轩就说了。
　　小灯应声而灭。
　　苏明轩的身边再度陷入昏暗，他眨眨眼，靠在墙上，适应着无光的空间。
　　关掉了唯一的光源，他没有再说话，静静的站立着，仔细的听着周围细微的声音。
　　然后慢慢的，那轻微的、似有非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而来，像是收音机电台故障一样，“滋滋”的电流声传进了苏明轩的耳朵里。
　　悠远而细小的音量一点点的放大，从模糊渐渐的成了断断续续的词句。
　　“……呜……”
　　“……妈妈……别……”
　　细微的哭声远远传来，苏明轩耳朵一动，朝那个方向跑去。
　　直到哭声的音量放到最大，他停下了脚步，而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面墙。
　　苏明轩离远了一点，眼神微动，看着周围——他对这个位置有些印象，走廊上的十二个房间是均匀分布的，一个环占去一半，灯灭之前他们只走到了七号房的门前。
　　从分布上看的话，记忆中的这个位置，应该就是——
　　七号房。
　　苏明轩抬手按上了面前的墙，即使没有呼吸声，他也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将专注力都放在了这隐隐约约的、稚嫩的声音上。
　　七号房……是哪个住户？
　　青年将耳朵贴上了墙壁。
　　虽然黑暗之中，这里只是一条什么都没有的走廊，但这不代表，房间就真的消失了，或许它们只是被隐藏了起来，或许是苏明轩的眼睛被遮蔽了。
　　墙壁中传出小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呜咽和男人的咒骂混杂着，拖拽和碰撞的响声听起来就疼，苏明轩皱起脸，半个身子贴到了墙上。
　　里面那对男女的声音渐渐的小了，小孩子似乎也闭上了嘴，所以的动静都变回最初那样的安静。
　　苏明轩缓慢的离开墙壁，眼神紧紧盯着手下按着的水泥。
　　紧紧的盯着，盯着它，看着它，一道黑影——从墙壁中走了出来。
　　苏明轩眼神一凝，手成爪状，朝黑影抓去。
　　对方被吓了一跳，受惊的跑开，而本该稳稳抓到人的苏明轩却是抓了个空，扭身去看的时候，黑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沉下了眼，收了收抓空的手掌，又看回了那面墙。
　　当他想要将手再次按上去时，灯再次亮了，眼前的场景一换，他的手按上了木质的房门。
　　苏明轩看着手下的门，从房间里透出来的浓烈的血腥味闯进了他的鼻子里，呛得他一噎，瞳孔缩紧了，将手放到了门把手上。
　　用力压下门把，轮轴旋转的响声“咔嚓咔嚓”，他推开门，注视着房间里的景象。
　　满脸惊恐的男女被粗绳胡乱的紧缚住，溃散的瞳孔倒影着空无一物的门口，他们大张着嘴，面上满是水渍和血迹，昂贵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成深红，他们所坐的地方，漫开了一滩血泊。
　　不久前还活着的自称来度假的夫妻，现在死在了他们的房间里。
　　——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周成。”
　　“嗯？”被点名的青年笑着，转头看向控偶师，“我能有什么要问的呢？”
　　“不如还是让这个姑娘先休息吧，我觉得她已经很累了，回忆这些，对心理负担很大不是吗？”
　　“……”控偶师看向脸色苍白、连嘴唇都发紫的女学生，点头同意了，“好吧，你先休息。”
　　只是还没等她站起身，门外忽的一声巨响，控偶师一顿，拍开门往外冲去，周成一愣，没顾得上女学生，跟着跑了出去。
　　……
　　在苏明轩打开房门的时候，走廊上出现了住户朝这走来，青年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就听见那个住户停在了房间门前，对着里面的尸体尖叫。
　　叫声离得近了，苏明轩的耳朵不免得受到了折磨，这个声音没有那个女学生的尖细，但也是非常的可怕了。
　　更别说这个妇女还碰倒了走廊上的鞋架，“砰”的一声，响彻了整个走廊，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其他的住户也会到这里来了。
　　苏明轩皱着眉远离了，欺诈师就凑上来和他说起了话：“你刚刚，经历了黑暗的走廊对吗？”
　　凑得很近，近到呼吸都在耳边。
　　青年沉默了一瞬，飞快的从空间里抽刀砍向这个家伙，被他笑盈盈的躲过，从嘴里吐出来几句毫无诚意的求饶。
　　苏明轩收起刀：“我看你这张嘴，迟早烂掉。”
　　“可别可别。”欺诈师双手举起，做投降状，“我还得靠这张嘴骗人呢。”
　　互相试探一番，欺诈师就说起来黑暗之中的情况：“你现在不能看，我就给你说吧。这个尖叫的女人呢大概快四十岁了，身边有个五岁左右的男孩子，虽然在哭，不过没有声音，看上去是个哑巴。”
　　“挺有意思的不是吗？”欺诈师走到苏明轩身边，看着那个跌坐在地上一脸恐慌的中年妇女，语气里充满兴味，“刚刚你在黑暗里，看见了什么？”
　　“看到是没看见，听到是听到了一点。”苏明轩闭着眼，两手插兜，偏头对着欺诈师，“你这么说，就是你看到了咯？”
　　“我？我就看到了一个小孩子身形的黑影，可能知道的还没你多呢。喏——”欺诈师抬抬下巴，“或许就是这个小孩。”
　　“是吗？”苏明轩动了动脑袋，“我听到的，恰恰是孩子的声音呢。”
　　欺诈师来一个疑惑的“哦？”，然后说道：“真是神奇，他到底是真的哑，还是假的哑，还是说……他们不是同一个？”
　　苏明轩：“谁知道，要不你去吓一吓那个孩子，看他叫不叫。”
　　“哇哦。”欺诈师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叹，几步远离了苏明轩，“没想到你是这种欺负小孩的人。”
　　“呵。”苏明轩嘲笑一声，“比不上你，小孩子的棒棒糖都骗，还被人家妈妈追着打。”
　　就算是在危机中过日子的玩家，也免不了八卦的心，人生都这么艰苦了，也不知道啥时候突然暴毙，当然需要点生活调料来放松心情。
　　前十名的八卦更是被玩家耳熟能详了，比如欺诈师为了任务道具，去哄骗一个小女孩的棒棒糖，事后溜得飞快，让人家小女孩原地哭了好久，结果后来女孩的妈妈爆出身份是副本的boss，最后被妈妈追杀了一整个副本。
　　因为经常被玩家说着，就是苏明轩，都知道这些八卦。
　　“咳，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欺诈师摆摆手，“不要在意这些。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先去查看尸体的情况吗？”
　　“那也得等没人的时候吧。”苏明轩侧头，听着即将抵达的脚步声，“有人来了哦。”


第32章 孩子
　　“发生了什么？”控偶师的动作很快，从一号房跑到了七号房，没有花几分钟，她过去就要扶起跌倒的妇女，余光却是瞥见了房间里的情景。
　　这是……那对说报警的夫妻？
　　控偶师眼神一凝，也顾不上哭泣的女人和孩子，飞快的凑到尸体前。
　　“绳子绑得很随意，像是赶时间一样，”她下蹲，先是查看了男女身上捆着的粗绳，“但是绑得很紧，死结打了很多，不像是挣扎之下绑起来的，可能是趁他们在睡梦中干的，但怕他们中途清醒挣扎，所以动作有些慌乱。”
　　控偶师不知道苏明轩在不在附近，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小声将看到的东西说了出口。
　　“身上的伤口应该是刀伤，创口长度大约三厘米，是把不小的刀。”女孩伸手，拉开了尸体上的伤口，手指在上面按了按，“深度不大，凶手力道不够的样子，结合睡梦中绑起来这件事，不排除是女性杀人。”
　　她仔细的查看一番：“刀口不多，但大部分都扎进了动脉，大概率是失血死亡。”
　　控偶师抬头，看向周围飞溅的血迹，继续说道：“就高度而言，第一刀应该是捅在了颈动脉上。”
　　“感觉是人为作案。”她低头沉思，“不过也不无可能是鬼干的，毕竟他们不久前才给所谓的‘警察’打了电话。”
　　“我怎么感觉她在怀疑我这个‘鬼’呢？”欺诈师拍拍苏明轩的肩，自来熟的将手搭在上面，一只手指着自己。
　　“天知道是不是你干的。”苏明轩动动肩，把对方的手甩下去，“黑暗里，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自己干了什么。”
　　“不是吗？”青年偏头，‘看’向欺诈师，“你这张嘴，说的谎话还少吗？怕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嘴里的哪句话是真的。”
　　“诶——能被大名鼎鼎的莱这么忌惮，我可真荣幸。”欺诈师说着，就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你要不要让你的小跟班把人赶出去，像上次那样自己在房间里看看。”
　　“这次就不用了。”苏明轩淡淡的回了，“这个房间没什么线索。”
　　“你又知道了？”
　　“我听见的声音里可不只是小孩子的声音。”苏明轩一顿，“还有各种拖拉碰撞的声音。但是控偶师只提到了尸体上的问题，却没有说房间里的问题，也就是说，房间里现在是整齐的。”
　　“听到的，看到的，是不是真的，还有待思考。”
　　在他们交流的时候，又有几个住户陆续到场了。
　　周成跟在控偶师身后来的，现在则是在安慰妇女和孩子。在那之后来的，又是那个抱着狗的房东老人。
　　“我说了，不能报警，不能报警。”老人对着尸体见怪不怪的样子，反倒是生气的用拐杖敲了几下地板，“真是的，租金都还没给我，这就死了，晦气。”
　　“住了那么多天了，就付了两天的钱，还说自己是白领什么的有钱人，租金都拖欠。”老人对着尸体的方向吐了两口水，“呸”了两下，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老人家。”控偶师叫住了他，“你说他们住了多少天？”
　　“住了好多天了。”老人低头看了一眼女孩，“就付了这两天的房租。”
　　两天？
　　控偶师连忙开口问：“现在是第几天了？”
　　只是老人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飞快的离开，腿脚利索得不像是个看上去七旬的老人。
　　“我跟上去看看好了。”欺诈师自告奋勇，“这个老人看上去很有意思啊。你和你的小跟班就在这，跟住户们探听消息吧。”
　　“拜拜~”苏明轩还没有说话，这家伙就打个招呼溜了，跟在老人身后，很快消失在曲线的尽头。
　　算了理得他。
　　苏明轩收回了短暂的想要追过去的想法，比起去探究房东的秘密，还是眼前的事情要紧一点。
　　“你有找到什么线索吗？”周成见控偶师站定在那里，便上前询问，“刚刚那个老人说的两天，是指……我们进入副本已经两天的意思吗？”
　　他的神情有些迷茫：“可是，我们进来才没有一会啊，怎么就两天了。”
　　嗯？
　　苏明轩心头一动。
　　如果说他们进入副本之后，副本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天，那岂不是说明，那个黑暗代表的是夜晚时分呢？
　　“副本名是[清晨的公寓]……如果黑暗时段代表的是黑夜，那灯亮的时候就是清晨，每一个清晨，都会有死者出现吗？”
　　那这些死者，又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苏明轩刚想接近房间，就听见控偶师说话了。
　　“能问问你，为什么出房间吗？”查看过尸体的女孩靠近了那位妇女，“明明……昨天，是昨天吧，昨天才死了人不是吗？”
　　“你带着孩子……”她瞥了一眼那个不大的小男孩，“不好好待在房间里，出来是做什么？”
　　“我不知道。”被周成安慰过后，女人的情绪平复了很多，她带着小孩坐在墙边，低着头，轻声说着，“就是突然间，非常的想要出门，非常的想到这里来。有个声音一直在说话，心里莫名的恼火。”
　　“所以我就带着孩子出来了。”
　　“那个声音说了什么？”控偶师眯起眼，问道。
　　她真心觉得这里的住户很是奇怪，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或许会很害怕，但是——
　　女孩瞥了一眼那个已经安静下来的孩子。
　　但是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平静了。
　　那个女学生说是还没祛除掉记忆里的血腥场景，但那苍白的演技在她看来还没有自己强，倒不如说周成的演技还好一点呢。
　　而其他的住户更是离谱，半点都不害怕的。
　　“它说——”妇女慢慢抬起头，眼神迷蒙，迟疑的回想着，“它说，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做了充满善意的举动，做了……”
　　“正确的选择。”
　　“呜……”在妇女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她抱着的孩子突然哭起来，刚刚安静下来的走廊又响起了小孩子含糊的声音，他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一样，掐着脖子艰难的吐舌，拼命的想要呕吐出里面的东西一般，挣扎着从妇女的怀里出来，倒在地上，痛苦得两眼翻白。
　　“怎么回事？！”控偶师也顾不上思考那句话里的含义，脸色一变，上前两步就要碰上孩子。
　　“不……不，别碰他，别碰他！”妇女扑到了孩子身上，慌张的将他抱起，从地上站起来，往前跑去，速度快到控偶师根本抓不到她的衣角。
　　“该死。”控偶师扑了个空，一跺脚，愤愤的追了上去。
　　听到动静的苏明轩比她要更快，在妇女把孩子抱起的那一瞬间就跟上去，但对方的速度快得惊人，苏明轩差点就没有跟上。
　　孩子难受的呜咽声越来越大，在她妈妈怀里挣扎的幅度也大了，导致妇女跑动的速度慢了下来，就当苏明轩就要碰上妇女的手臂时，男孩从怀抱中挣脱，摔在了地上。
　　“嗡——”
　　一声巨大的轰鸣穿透了苏明轩的耳膜，刺痛了他的脑部神经。
　　嗡鸣声过后，各种各样的声音杂乱的、强硬的塞进了他的脑子里，像是被人用刀一点点的剖开头骨，往里面灌水，将脑子里的每一处缝隙都填得满满当当，一种沉甸甸的、肿胀到快要爆炸的感觉充斥着苏明轩的感官。
　　“唔！”苏明轩捂着头，脚下一个踉跄。
　　孩子的呜咽声还在耳边，而脑海中满是模糊不清的呓语，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分散开来。
　　苏明轩用力闭着眼，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他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努力的将要将脑子里的声音驱赶出去，但是却毫无用处。
　　他只好费力的睁眼，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
　　但映入眼睛里的，却不是那条走廊——也不能说不是，而是现在呈现在苏明轩眼里的，是被那漆黑的、粘稠的液体覆盖着的走廊。
　　熟悉又陌生的恶臭窜进了他的鼻腔，满目的无名液体在墙壁上蠕动着，如同鲜活的蛆虫，依附在人类的肠道里，贪婪的吸吮着营养，不知满足的得寸进尺，将走廊的墙壁、地板腐蚀了大半。
　　这是……
　　苏明轩瞪大了眼。
　　脑子里的疼痛还在继续，但已经有些适应了，苏明轩抬脚，甩开粘到了他鞋上的液体。
　　这个东西……有点眼熟。
　　苏明轩随手沾了一点粘稠的液体，看着它在自己的手心里飞快的凝固，变作了略带黏性的胶状物质，将手收紧，被挤压的胶状物就一点点化作了粉末，飘到了地上。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在机关迷城里见过的那个，被他拿来开门的东西。
　　还没等他去思考为什么上一个副本出现过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里，小孩子的呜咽声再次传来，苏明轩抬眼望去，只见妇女昏睡着，半个身子陷入了液体之中，被虫一样的玩意吞没着。
　　而那个孩子则在一旁疯狂的抽搐，瞪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痛苦的从喉间挤出一点声响，两手抓挠着自己的脖颈，那漆黑恶心的液体从孩子大张的嘴里不停的溢出，很快淹没了孩子的下半|身。
　　苏明轩神色一变，踩着那些液体，探手，拽住了孩子的手臂。
　　……
　　还没有追几步的控偶师看着妇女带着孩子消失在她的面前，她被迫停下了脚步，脸色郁沉。
　　“又消失了……看来不是住户神出鬼没，而是这个副本有空间问题。”
　　女孩看了看身旁的十号房，决定还是先回去查探那对夫妻的尸体。
　　刚要抬脚，十号房的房门开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两双眼睛从门缝中看了出来，浑浊的瞳孔中倒映不出一点光，一只小手攀在门上，两道小女孩的声音同时响起了。
　　“姐姐……你看见，我们的爸爸妈妈了吗？”


第33章 灯光之下有什么
　　“姐姐……来坐。”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小女孩一人拉着控偶师一只手，将她带进房间里。
　　两只瘦得皮包骨一样的小手拉着自己，控偶师不自在的收紧的手指，握住了一摸即是硬质感的小手。
　　房间里没有开灯，走廊上的光线堪堪穿过门缝里，照在了两姐妹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的消瘦的脸在光线下格外的诡异，两双眼睛盯着控偶师，让她心里毛毛的。
　　“你们是……？”控偶师不变脸色，平静的问出口。
　　“我是姐姐阿雅，她是妹妹丫丫。”拉着她左手的女孩松开手，拿起一张板凳摇摇晃晃的放到控偶师身后，“姐姐来坐。”
　　“你们不坐吗？”控偶师瞥了一眼那张板凳，没有坐下去。
　　“房间里……只有一张凳子。”阿雅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两只手放在身前，揪着衣角。
　　房间里太过昏暗，所幸她们还没有把房门关上，控偶师就这一点光，看清了这里的景象。
　　出乎意料的，这里竟然非常的简陋，让控偶师想象不出，这里真的是和其他房间一样的公寓吗——先不说那张小得连睡两个小孩子都勉强的床，一张破破烂烂的、或许连山区的孩子都看不上的桌子，而在控偶师屁股底下的这张板凳，居然称得上是最好最新的了，而除此之外，一些破旧的书籍和衣物随意的放在了角落，这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控偶师皱起眉，看着那骨瘦如柴的双胞胎：“你们的父母呢？他们就这样让你们住在这种地方？是不是平时连饭都吃不了？”
　　两姐妹互相看看，最后还是姐姐开了口：“爸爸妈妈……在外面工作。”
　　“这里，只有我们。每个月……会有钱，饭会吃……但是我们，我们吃太多了，所以经常，吃不饱。”阿雅说话磕磕碰碰的，半点不像是个十岁的孩子，反倒和一两岁牙牙学语的娃娃一样口齿不清，“就，就找房东爷爷，卖，二手，卖掉二手的家具，换钱买吃的。”
　　“你们不开灯，也是因为要省钱？”控偶师不用抬头，都知道电灯上面满是灰尘了。
　　“……对。灯，电费要钱，就没开。”阿雅点点头。
　　“……”控偶师沉默，在双胞胎期待的目光下坐上了板凳。
　　人在板凳上坐定了，等了一会，无事发生。
　　她松了口气，接着说道：“那不如你们坐到床上去吧，一直站着也不好。”
　　阿雅用她那双无神的眼睛盯了控偶师一会，然后低低的应了一声，拉着丫丫坐到了床上。
　　破旧的小床发出不堪负重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塌了一样。
　　“你们平时吃都吃不饱，又怎么生活得下去，洗澡呢？衣服呢？都没有吗？”这对双胞胎看着可怜又乖巧的，还有问必答，貌似可以试试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有个阿姨很好……”还是阿雅开的口，“一个带着弟弟的阿姨，会，给我们一些钱，让我们去打热水，洗澡……还有衣服，是弟弟穿不了的，给我们穿。”
　　控偶师这才注意到她们身上的衣服是男童款式的，她们所说的那个带弟弟的阿姨应该就是刚刚的那位妇女，五岁男孩的衣服，就算再大，穿在十岁女孩身上也是小了，双胞胎的手臂小腿腰部，都露出来一大截。
　　她有些心疼了，两个十岁的小女孩，没有大人照顾，就这样自己生活着，靠着好心人的照看，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要是从小这样，那这对父母简直就是畜生。
　　还没等她接着问，一直安静的妹妹突然有了动静——长时间的不见光让两个小孩的眼睛都不好，也变得有点惧光，这门缝才没开一会，丫丫就捂着眼睛哭闹起来：“姐姐……光，光……亮，疼……”
　　阿雅掐断了述说，急忙的下床，就要去把门关上。
　　只是动作太急，孩子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
　　对这双胞胎产生了同情，控偶师见阿雅摔倒，心里一紧，就要起身去扶她，只是她挪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被定在了板凳上，不得动弹。
　　“！”控偶师双手一收，按上了身下的板凳，使劲也做不到让自己离开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雅站起来，跑着去把门关上了。
　　唯一的光源被房门阻拦在外，房间里陷入黑暗，控偶师转动着视线，紧张的看着周围，生怕下一秒这姐妹俩就变成怪物朝她攻击而来。
　　“姐姐……不要怕，没事的。”阿雅关好了门，走到全身绷紧的控偶师身边，冰冷的小手贴上了她的手臂，刺得她一颤。
　　黑暗之中，阿雅的眼睛格外的显眼，本是无光的瞳孔，此刻却亮了起来。
　　控偶师控制着自己不去甩开阿雅的手，轻声问道：“为什么要关门呢？既然不能开灯的话，走廊上的灯不也很好吗？”
　　阿雅却是摇摇头，声音极轻：“灯？”
　　她双手捧起控偶师的手，放在胸前，“姐姐……永远不要相信灯。”
　　丫丫在关门的时候停止了哭闹，两道几乎重叠的声音响在控偶师耳边，就像不久前在门外听到的那样，僵硬的、而又无声调的语气：
　　“在灯之下，有未知的阴影。”
　　——
　　苏明轩拉住了小男孩的手。
　　恶心的液体越积越多，地上的没过了他的脚腕，而天花板滴落的，攀上了他的手臂。
　　对于苏明轩来说轻松甩开的液体，却死死的扯住男孩，任凭他如何用力，也不能将男孩带出来一点。
　　只是在脑海中的疼痛慢慢消减过后，苏明轩意识到了什么，松开了手，看着液体将男孩淹没，没过了身躯，没过了头顶。
　　“我犯傻了啊……”苏明轩眨眨眼，无奈的将酸痛的手臂垂下，“我的眼睛能杀死活物，盯着男孩盯了那么久，也没见他被吞噬。”
　　“——这个孩子他已经死了啊。”
　　就连他妈妈也是。
　　苏明轩看向那个已经被液体吞没了大半的女人，神色莫名。
　　“是这里的住户都不是活人，还是单单这两个，被液体沾上的瞬间死去了呢？”
　　他走到了那个只剩下头部的女人身边，低着头看她，叹口气：“要是能获得一些副本的信息就好了。”
　　男孩被吞没之后，走廊上的液体增长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到了苏明轩的小腿处，他困扰的转转头，看向四周：“这要怎么离开啊？”
　　“啊……”脚边女人仅剩半边的头部动了动。
　　苏明轩一愣，下蹲，看着妇女费力睁开的眼睛：“你还活着？不对……应该是死了。”
　　他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死气。
　　“难道是灵魂还在？也对，毕竟是鬼牌。”苏明轩弯下腰，将耳朵凑到了妇女嘴边，“你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啊，啊……”妇女动着眼球，模糊的音节从喉间溢出来。
　　苏明轩又凑近了一点。
　　“嘿嘿……嘿……”她突然诡异的笑起来，半张脸上的嘴角咧到了耳边，眼珠突起，几乎就要掉下来般，“神明说，我做了……正确的事情。”
　　“那你——相信，神明吗？”
　　妇女剩下的话语淹没在液体之中。
　　苏明轩心头一紧，还没等他起身，熟悉的胀疼感再次传来，他抓着头发，脚下不稳地跌坐在地上。
　　在妇女和孩子都消失之后，液体的水位飞快地升起，像是有一只只无形的手，攀上了苏明轩的身体，牢牢的拽着他，想要将他拖进去。
　　青年喘着气，艰难的移动着身体，把下巴抬起，避过已经漫到他脖子的液体，他轻声将武器唤了出来，卡面上的方块2闪着黑光。
　　【扑克：方块2·赤蟒
　　等级：boss级单位
　　介绍：明明是蟒蛇，却长有四足，像极了蜥蜴等爬行动物，神明却觉得它大概有几率会变成东方神话中的龙，将它养了起来，事实证明，无论养多久都是这个样子，被神明放进了“扑克”之中
　　备注：其实它不是两栖动物，千万别把它放在水里，不过它倒是可以托着你过河】
　　一条巨大的赤色蟒蛇在苏明轩的身下出现，将他从液体中托起，那粘在苏明轩身上的乌黑的液体绷紧了丝，但还是抵不过蟒蛇的力道，崩断在半空中。
　　苏明轩抖了抖身子，将身上的液体甩下去，趴俯在蟒蛇的背上，不停的咳嗽着。
　　“咳……咳，咳咳。”他也顾不上赤蟒爬到哪，咳得泪止不住湿了眼眶，恶心呕吐的感觉折磨着他的胃部，苏明轩只是在液体里泡了一会，就感觉浑身上下都被渗透，肚子里坠满了水一般，不停的冲着他的喉口，试图突破出来。
　　不能吐不能吐不能吐不能吐不能吐——
　　苏明轩想起男孩的样子，双手用力捂着嘴，将所有反胃的感觉强忍着咽下去。
　　在他脱离了液体之后，水位停止了上涌，而天花板上的液体也静止在半空中，赤蟒驮着他在走廊上游走着。
　　而苏明轩蜷缩着身体，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捂紧了嘴，他忍得难受，连呼吸都憋住，满脸涨红，那止不住的反胃感从喉间上涌，呛得眼睛发红。
　　精神一分散，脑子里未知的呓语又开始了作怪，夹杂着几声笑，好似在嘲笑着苏明轩做的无用功。
　　我可不会认输……
　　苏明轩勾唇，颤抖着手从“扑克”中又抽出一张牌。
　　一条条宽度近两指粗细的蜈蚣在黑光中显现，爬到了他的手臂上，肢体破开了皮肤，就这创口钻了进去。


第34章 窗
　　一条条蜈蚣钻进了皮肤之下，血管和皮肉狰狞的突起，黑影在下方肆意的游走着，爬到苏明轩的脸上，又溜到背上去。
　　黑色的水从毛孔里一点点的渗出来，顺着皮肤向下滴落，苏明轩松开了捂着嘴的手，满脸汗水，挑衅的笑着，抬起手朝天花板比了个中指，说道：“垃圾神明，有什么招数，尽管来啊。”
　　【扑克：黑桃K·炙蟥
　　等级：领主级单位
　　介绍：它们是一群贪食的蜈蚣，却又是挑食的蜈蚣，就喜欢清理污秽，于是被神明用来打扫清洁，后来繁殖得太快，就丢了大半进了“扑克”里
　　备注：打扫清洁？差不多吧，其实只要是主人认为的污秽，它们都会去清理】
　　呕吐感渐渐消去，当皮肤上不再渗出黑水时，苏明轩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将自己体内的蜈蚣逼了出来，扔回了卡牌里。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有些烦恼地看着自己被黑水和些许血液染脏的衣服，说着：“啊，也不知道这些蜈蚣有没有在我的皮肤下面下崽子，回去还得看看。”
　　炙蟥的繁殖能力很强，不然也不至于连神明都觉得养得太多，幸好它们的崽在刚出生的时候，都会有七天的沉睡期，足够苏明轩回到主城花点积分把它们清理了。
　　“好吧，现在得想想怎么离开这里了。”在他竖起中指的时候，脑子里的声音就散去了，也不知道是那个未知神明觉得没意思还是什么，总之，现在连液体上涨的趋势都停下来了。
　　更甚至，全部都凝固了。
　　苏明轩摸了一把头上的汗，从赤蟒身上跳下来，在凝固得结结实实的固体上站稳了。
　　当然，好像也说不上是硬邦邦的那种结实。
　　青年抬起脚，用力碾了碾，就是普通胶状物那种相对较软的触感，用的力道大了，还会将脚下的地方磨出黑色的粉末来。
　　凝固之后，折磨人的呛鼻的味道也没了，苏明轩终于可以大口的呼吸，只是他苦恼的抬手碰上了天花板，摸了一手的粉末。
　　这条走廊的高度其实不矮，足有四米高，现在被液体淹了一半，头顶的天花板上也坠着不薄的厚度，要是苏明轩踮起脚，直接就撞了头。
　　赤蟒在这狭窄的地方也伸展不开，无奈的将它收起，苏明轩微微弯着腰，一步步小心的走在上面。
　　“这里的空间是独立的……”他碰了碰被掩埋的房门，手下却是碰上了水泥墙的感觉，“有点像灯灭之后的副本啊……”
　　“难不成这里才是灯灭之后真正的景象？”因为房门都被盖住了一半，门上的号码都看不见了，苏明轩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处于那一个房间的位置。
　　他向前走着，半阖着眼，心里默默数着自己经过了多少个房间。
　　“一个，两个……”
　　八……？
　　苏明轩顿住了脚步，目光移向手下的房门，又扭头看向另一边的墙壁。
　　本该处于中心处的窗户，一直没有出现——从苏明轩印象里看，那扇窗的位置，就算被掩盖了，也会露出一截才对。
　　那现在，窗呢？
　　苏明轩来到房门所对着的另一边的墙壁，半蹲下身，仔细的看着，慢慢的走着，走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没有发现窗户的一点痕迹。
　　“奇怪……”苏明轩眯起眼，“是窗户完全被盖住了，还是消失了？”
　　那扇窗的存在本身就很可疑，这个副本明摆着就是全封闭的，无法看到外面的景象，但又偏偏搞了这么一扇被水泥封住的窗在正中间，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把外面的水泥打破了，就能看到外面一样。
　　苏明轩低头沉思。
　　“现在这个空间，说不定是那个未知神明搞出来的，被掩盖的那扇窗，可能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神明本尊在这个副本里的几率不大，毕竟又不是神牌，但是这里却处处存在着神明的痕迹。
　　在那座被人类建造出来的机关迷城里，描绘了他们所信仰的、大概是与机械有关的神明，而在那出现的未知液体，在这里也出现了。
　　还有那个……明显被当成了祭品一样死去的男孩。
　　苏明轩闭眼，叹了口气。
　　看样子这里的神明也不是什么善神，能够蛊惑一个母亲献上自己的孩子的神明，比起相信祂是善神，苏明轩宁愿相信自己“扑克”里的神明会蹦出来。
　　他站起身，又转了几圈，但还是什么发现也没有，苏明轩干脆的躺下了，撒泼一样对着天花板大叫：“垃圾神明，你有本事把我扔进来，你有本事就把我放出去！要么就干脆点把我弄死，困在这里像话吗！”
　　苏明轩知道自己身后有神明撑腰，大胆到对着这个神明挑衅，也不知道是自恋的觉得那位陛下会护住自己，还是自信的觉得这个神明不会再对自己下手。
　　事实证明，神明们是真的很“任性”，身为人类，永远不要妄图揣摩神明的想法。
　　青年身下的胶状物突然开始飞快的融化，像是煮沸的开水一样沸腾，苏明轩被烫的蹦起，赶紧唤出卡牌就要把赤蟒放出来。
　　只是卡牌出现的时候，苏明轩却发现，它又变成了之前失灵的模样，任凭他怎么唤，也叫不出一个凶兽来。
　　苏明轩：哦草……翻车了。
　　液体沸腾着飞溅，缠上了青年，试图将他拖进里面去。
　　“狗比……”神明！
　　苏明轩刚想又骂一句，喉咙一卡，止住了嘴，把脏话咽了下去，转而说道：“陛下陛下，让我用一下武器吧！”
　　“陛下呀，好歹我曾经也做过一段时间你的狗腿子……”苏明轩被拽下去，液体已经漫过了他的肩膀，他手里还抓着扑克，艰难的从里面把空白牌抽出来，“不会又要我亲……咕……”
　　预料中的死亡没有到来，自己的意识也还清醒，苏明轩试探的睁开一只眼，发现自己被一个气泡包住，外面的液体没办法进来，在一片黑暗的水里低头，看见手里的空白牌在发着光。
　　——“那你亲，我考虑考虑。”
　　“……”苏明轩抬手捂上胸口，觉得自己就要心梗了。
　　虽然、但是，他并不觉得，这位陛下能有多正经吧，毕竟一开始苏明轩就被调戏了一次，就是他实在没想到，这种时候，也能来一下啊……？
　　“而且还只是考虑考虑，这是什么‘亲了也可以不认账’的渣男发言吗——”苏明轩嘀咕着，然后意识到自己似乎又把坏话说出来了，赶紧捂住了嘴。
　　他看了看四周包围着他的黑水，并不敢伸手戳一下这个看上去十分薄的气泡，苏明轩深吸几口气，闭紧了眼睛，一副非常勉强自己的神情，好像要奔赴战场视死如归一样的把嘴巴贴上了卡牌。
　　算了，亲就亲吧，又不是第一次。
　　——
　　周成在走廊上徘徊着。
　　控偶师追过去的时候他并没有跟上，而是待在了原地，等到那对夫妻的尸体都凉透了，他才开始走动。
　　这种一看就会出事的事件，他会追上去就是傻子。
　　没有了别人在现场，周成也不必摆着他那幅和善的面孔，整张脸垮了下来，半点不觉得现在的他和刚刚温和的青年有什么关系。
　　“真是麻烦，我居然会是生存任务。”周成扭头看眼房间里的尸体，“这一天天都要死人的，也不知道死亡的触发条件是什么，还要在这个副本里待上‘五天’。”
　　“这个天数到底是怎么算的，总不会是按照死人来算吧。”
　　从女学生房间里出来，就莫名其妙的过去了一天，没有任何预示的又死了两个人。
　　“说起来，最开始死的那个是谁？”周成回头，走向四号房，“控偶师守在外面，好像说过她老大在里面？”
　　他停在了房门紧闭的四号房前，“难道，第一名的莱，也在？”
　　但是为什么他们没有一起行动？难道有什么信息，是他还不知道的？
　　周成沉着脸，推开了四号房的房门。
　　……
　　欺诈师跟在了老人的身后，明明这走廊只是一个普通的8字型，欺诈师却觉得他走出了七拐八拐的感觉，好像饶进了一个迷宫里一样，辨别不出方向，回头看时，心里莫名的觉得自己已经不在原先的走廊上了。
　　但——
　　欺诈师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老人。
　　他怎么感觉这家伙，是故意带着他在走呢？
　　欺诈师停下脚步，眯起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盯着前方的老人，看着对方也跟着停下了步伐，便开口：“喂，你是个什么东西？”
　　“呵……呵……”老人背对着欺诈师，低低的笑出了声，他怀里的狗趴在了老人的肩上，反射着黑光的眼睛里清晰的倒映着欺诈师的身影。
　　“你觉得——我是，什么？”老人慢慢的转过身，朝欺诈师一步步走来。
　　随着他的走动，脚下渐渐的漫起发臭的黑水，欺诈师被刺得捂住了鼻子，向后退了几步。
　　黑水被晃出几圈波澜，很快淹过了欺诈师的小腿，他惊疑的看着这水，对着老人暗生警惕。
　　“别紧张……”老人走过来，缓慢的靠近他。
　　对方低着头，稀疏的白发在慢慢变黑，黑水从身上的任何一处渗了出来，滴落进下方的水中，让它上涨的速度更快。
　　欺诈师紧紧盯着老人。
　　“别紧张。”老人来到了他的身前，“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罢了。”
　　“……什么？”欺诈师开口。
　　老人缓缓抬头，没有一点眼白的、全黑的眼球看向欺诈师，沙哑的声音从他的喉间传出来，直直的响在欺诈师的脑海里。
　　“你——相信，神明吗？”


第35章 破窗而出
　　“姐姐，你在害怕吗？”阿雅拉着控偶师的手臂，平静的看着她。
　　丫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下了来，同样站到了她身边。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再看这双胞胎一模一样的面孔时，控偶师心底一阵发寒，她没办法离开板凳，而这张凳子也仿佛被死死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稳如泰山，任凭控偶师怎么晃它，也不见有丝毫的移动。
　　房间里的气温似乎在慢慢的下降，而抓着自己的这两只小手也冰冷得不想活人，控偶师咬牙，强迫自己用那哄小孩的语气开口：“姐姐我……我有点冷，能让我到房间外面吗？”
　　“冷？”阿雅歪头，眼里带上了疑惑，“姐姐很冷吗？可是，阿雅觉得，姐姐很暖和。”
　　女孩握紧了控偶师的手，甜甜的笑着：“姐姐的手……很暖和，很舒服，阿雅喜欢。”
　　“丫丫……呀！”丫丫拍拍手，抓住了控偶师另一只手，嘴里喊着意味不明的“呀呀”声。
　　“丫丫说她也喜欢。”阿雅充当了自己妹妹的语言翻译，“阿雅，很久没有，遇见差不多年纪的姐姐了。”
　　“所以，”阿雅抬起控偶师的手，将它贴上了自己的脸，轻轻的蹭了蹭，“所以姐姐，稍微，再陪一陪阿雅吧，不会出事的。”
　　“阿雅和丫丫……都很乖的。”
　　控偶师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她的理智在疯狂的拉着危险警报，告诉她快跑快离开，但是她的身体却莫名的放松下来，甚至回握了她们的手。
　　“好啊——那就，留一会吧……”控偶师无意识的低喃出声。
　　——
　　“扑克”背后的那位陛下好像考虑了很久，苏明轩等啊等，也没等到空白牌上的文字有变化，而包裹着自己的那层气泡，似乎很快就要被外面的黑水腐蚀掉了。
　　可别再考虑了吧……
　　苏明轩在心里默默的想。
　　不会真的得了便宜还赖账？
　　不对，要是神明不赖账，那不就是对方亏了吗？毕竟要是一个亲亲真的能捡回一条命，苏明轩都觉得这神明是傻子了。
　　“可是……至少，‘扑克’给我恢复一下吧……”苏明轩呆了，“等等，那不然，我岂不是白亲了？”
　　嗯……
　　苏明轩看着手里的空白牌沉思，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对他来说十分离谱的想法。
　　——该不会是，亲一下不够？
　　他撇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隔着卡牌亲有意思吗？要亲直接来啊，一下就够多好啊，行不行？
　　“行吧，来多几下，来多几下。”他迅速的又往卡片上“啵”了几下，声音十分的响亮，“够了吗够了吗？陛下行行好，快让‘扑克’变回来吧。”
　　大概是那位神明总算是觉得占够了便宜，空白牌上的字消失了，他的武器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呼——”苏明轩长出一口气，抬头看看头顶那看不见水面的黑水，没有选择把赤蟒叫出来。
　　这里应该又是类似于空间一类的地方，而赤蟒虽然能在水面上行走，但是没有潜水的能力，要是叫出来估计得淹死，所以苏明轩选择把冉遗鱼唤出来。
　　巨大的骨鱼从黑光中显现，游到苏明轩身边，张开了庞大的屏障，将黑水阻隔在外。
　　冉遗鱼可是连红水都能阻隔的凶兽，这臭到发昏的黑水就算再厉害，估计也就是和红水同等，被屏障阻挡在外，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苏明轩翻身上鱼，凭直觉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让骨鱼朝那游去。
　　视野里漆黑一片，只有手里‘扑克’隐隐约约的光源，苏明轩甚至连屁股底下的冉遗鱼都看不见，只能凭触感感受它的存在。
　　水里安静得只剩下屏障划开黑水的咕噜声，冉遗鱼游动的声音几乎湮没在水里，传不进苏明轩的耳朵里，他让骨鱼随意的游着，思考一番，拿出了0132。
　　这小圆球似乎是被刚刚的情况吓傻了，显示屏一闪一闪，苏明轩拍了它好几下，才恢复。
　　【哇——刚刚吓死我了！】0132满屏的哭泣颜文字，谴责的朝苏明轩抱怨，【你怎么这么大胆，居然敢挑衅神明！】
　　【你知不知道神明是无所不能的，祂就是看你一眼，你都可能会死！】
　　“我这不是没死嘛，放心就好了。”苏明轩虽然觉得刚才的举动确实危险，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试探出些什么来。
　　这个副本里没有神明的本尊，估计只是投下了视线，动用了一些手段干扰了副本的正常进行。
　　是的，在男孩死亡的时候，苏明轩察觉到了，现在他所在的副本，是被干扰之后的。
　　通过控偶师对过去两天那惊讶的反应，可以知道，活着的玩家很大可能，并不清楚走廊还会有灯灭之后的景象，也就是说，想要通关，应该是由活着的玩家打探灯亮之后的线索，而鬼魂玩家，则是通过灯灭之后的走廊收集情报，相互交换，补全副本的背景。
　　原本直到那对夫妻的死亡，副本的进行都是正常的，但是当那个妇女念出脑子里未知声音所说的话时，神明的干扰就从隐藏面表现了出来。
　　那个男孩其实是会讲话的，苏明轩肯定自己在黑暗之中听见的绝不会是虚假的，但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副本受到了未知的干扰，导致男孩被当做了祭品，成为了黑水的培养基。
　　不过也所幸只是投下了视线，这让“扑克”背后的神明能与其互相牵制。
　　苏明轩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的武器背后有一位神明，尽管这位神明非常的恶趣味。
　　“说起来，0132，你对神明了解多少？”0132是人类制造的第一代机械生命，从它刚刚所说的话来看，它似乎对神明有些了解。
　　【神明……？】0132犹豫的打出几个字，【我不能说啦。】
　　【反正你不要再招惹神明了，这次活下来了，下次可不一定。神明都是不可揣摩的存在啊，谁知道祂们在想什么，说不定我们现在在干嘛都被神明看在眼里。】
　　是不能说，而不是不知道？
　　苏明轩挑眉。
　　那这就有意思了。
　　可惜能够屏蔽神明感知的道具[神明的垂眸]已经在上一个副本用掉了，不然现在还能拿来跟0132打探一下关于神明的一些事情。
　　“那好吧，”苏明轩说道，“那你的探测，能看穿这个黑水吗？”
　　【唔……】0132思考了一下，【最强力的探测能看穿，但那也是有范围的，我不保证这个空间的最大限度是多少，万一很大的话，就需要开启很多次，那我的电量会耗得非常快，基本上就是开一次少半天。】
　　苏明轩沉吟片刻：“那就先试试吧，就在这个位置，开最大的探测。”
　　【好。】
　　红光照进了完全不透光的水域当中，缓慢的扫描着。
　　苏明轩看着手里的0132，静静的等待结果。
　　【这！】
　　“怎么了？”见0132有发现，苏明轩顿时精神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这里……范围居然不大，是一个圆球型的空间，甚至直径都还没有我的探测半径大呢。】
　　“什么？”苏明轩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不可置信的说着，“那我们刚刚是在原地踏步？”
　　【大概……是的了。】
　　“……”苏明轩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极度无语，“感情那位未知的神明是在逗我们玩呢。”
　　“那你有没有找到特别的地方？”
　　【有！】0132发出一道光束，【那里有扇窗户！】
　　是窗？！
　　苏明轩拍拍身下的骨鱼，示意它向0132所指的方向游去。
　　等到0132叫停的时候，苏明轩从骨鱼上下来，一手抓着它的一根骨头，一手向前探去。
　　手底下的触感，明显就是水泥墙的感觉，再往右边移去一些距离，苏明轩就摸到了那扇窗。
　　“看来这扇窗，还真的是被掩盖起来了，早知道从一开始就让那液体把我拖下去了，省得之后卡牌又被神明搞失灵了……”还让他付出几个亲亲。
　　那现在的问题是，怎么通过这扇窗，离开这个空间呢？
　　0132好像猜到了他的想法，随口说道，【要不打破它，钻出去？】
　　苏明轩想了想，觉得0132说得有道理——这窗既然那么特殊，他为什么不试试把它打破看看？
　　至于窗后的水泥？看见的可不一定是真的，比如他刚刚就一直在原地踏步。
　　“很好，那就试试打破它吧。”苏明轩从空间里随手拿了一个锤子，摸索着黑暗中的窗户，比划了几下，往玻璃角上狠狠一砸。
　　玻璃裂开的声音非常清脆，苏明轩再接再厉，朝另一个角上砸了一锤子。
　　五下过后，玻璃应声而碎，苏明轩抓过0132，把冉遗鱼收起的瞬间，将自己撞进了窗户的那头。
　　眼前突增的亮度刺痛了苏明轩的眼睛，他摔在一地的玻璃碎片上，被扎得疼得一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嘶——”他从地上爬起，回头去看那个窗户。
　　在玻璃外的水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郁的黑暗，深邃得如同深海，被阻挡着的黑水在翻滚着，仿佛能够吞噬掉任何的东西。
　　苏明轩垂着头缓了好一会，坐到了一边，一点点的弄出扎进肉里的玻璃碎。
　　“哟，这才多久没见，第一名的莱，就搞得这么狼狈了啊？”刚将所有的伤口都处理了，苏明轩还没抬头，就听见了欺诈师那欠揍的声音。
　　苏明轩刚想没好气的回他一句，原本明亮的走廊，再次熄灯了。


第36章 爸爸妈妈
　　“呼……”苏明轩清理好伤口，站起身，目光定格在身后的窗户上。
　　灯灭之后的走廊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是这扇窗已经被苏明轩打破了，看过去，那后面的黑暗就像是融入了环境一般，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进入副本时做的记号也还在上面，青年扫了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到走廊的其他地方去了。
　　刚刚出现在他面前的欺诈师现在不在，可能是处于和他不一样的空间之中——意料之中，毕竟上一次，苏明轩也没见到他人。
　　“这个‘夜晚’，死的会是谁呢？”苏明轩垂着眼帘，神情沉静，到现在为止，他都还不清楚住户的人数和身份，只能希望灯亮之后，能尽快和控偶师会合，交流已经得知的信息和线索。
　　他将头靠在墙上，专心捕捉着走廊里的声音，在某一个方向出现声响时，慢慢的挪动着脚步接近。
　　直到他看见走廊上的几道黑影，两大两小，看上去是两个大人和两个孩子。
　　这一次，苏明轩没有选择贸然靠近，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黑影动作。
　　很明显，灯灭之后的走廊和灯亮时的不是出于一个空间的，身为鬼魂的玩家可以看见，但不能看清，也很有可能无法直接干涉——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还没找到正确的方法，等找到方法，或是弄清楚两个空间之间的关系的时候，这个副本应该就通关了。
　　“爸爸……妈妈……呜，我错了，对，对不起……”孩子样的黑影跌坐在地上，对着大人害怕得蜷缩成一团，清晰的语句传过来，苏明轩有些意外的张了张嘴。
　　之前无论是听见的还是看见的，都是很模糊和断断续续的，这一次，这么清晰吗？
　　苏明轩想了想，觉得说不定是那扇窗的问题。
　　“错？你也知道错？”男人的声音响起，“你错就错在不应该出生，两个贱种玩意。”
　　他对着孩子又踢又踹，嘴里骂骂咧咧，好像这孩子是他的什么仇人一样。
　　“爸爸……不，不打，姐姐……”另一个小孩子扑上去，为‘姐姐’挡住了来自男人的拳脚。
　　这是——家暴现场？
　　苏明轩看得直皱眉，垂在身边的手握紧了拳头，默默的告诉自己不要冲上去。
　　他还没有找到正确干涉的方法，冒冒失失，只会带来反作用。
　　“诶呀老公，行了行了，两个贱种而已，跟她们计较那不就是自降身份吗？”另一个大人的身影是个女人，她拉过男人的手，看似好心的劝着，但嘴里的话能有多恶毒就多恶毒，“我们给钱养着都是尽义务了，好歹也是钱养起来的，打坏了多不好。”
　　“完完整整的，将来把她们嫁出去，说不定还能收点利润。”
　　听罢，男人没再动手，只是没好气的说道：“这两个东西，整天就知道吃，明明都是女孩，食量这么大，一天都不知道要吃多少钱。”
　　“还不见长肉，真是不知道这些钱都吃到哪去了。”
　　男人甩出几张疑似钱币的纸，扔到孩子的身上，“这是这个月的饭钱，吃完了就没了。”
　　看着两个孩子沉默着一张一张的捡起来，男人低骂一句“晦气”，拉着女人走了。
　　苏明轩看得心焦，看了看地上的孩子，又看了看走远的大人，咬咬牙，还是决定不跟上去。
　　在男人说第二句话的时候，苏明轩就想起这两个大人是谁——他们是不久前，死亡的那对夫妻。
　　尽管一时间没能想出为什么死亡的人还会出现，但既然已经死亡了，他们身上的线索就不会太多，就算有，价值也并不会大。
　　这两个孩子苏明轩没有见过，相比之下，留在这里会更好。
　　而且……从他们的对话看，这两个孩子可能是男人亲生的，但不会是那个女人的，那孩子们的来历，就值得推敲。
　　更何况，苏明轩很担心，这两个被父母所厌恶甚至当做货物一样的孩子，会因为没人照看而出事。
　　“姐姐……”女孩带着哭腔，软软的喊了一声。
　　将钱币整理好，‘姐姐’搂过女孩，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没事，没事，我们回，回房间吧。”
　　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没入墙壁之中，苏明轩才抬起脚，来到那处被掩盖起来、看上去是墙壁的房门前。
　　这里……
　　苏明轩目测了一下此处到窗户的距离，在心里算了算。
　　这里好像是十号房？
　　十号房住着的，居然是两个还没有自主生存能力里的孩子？
　　他贴上墙壁，细细的听着里面用着稚嫩声音的对话。
　　“姐姐，疼，疼……”女孩的音量很小，轻声的叫着自己的姐姐。
　　“姐姐给呼呼，”明明自己也还只是半大的孩子，在受到虐待之后，却还能安慰自己的妹妹，“呼呼，不疼，丫丫，今晚睡，睡床上。”
　　轻微的吹气声过后，‘姐姐’将拿到的钱数了数，然后哄着妹妹，“这里，一半，给妈妈和弟弟，我和丫丫，留一半，好不好？”
　　“好好，给，弟弟、妈妈。”丫丫‘科科’的笑起来，拍拍手，当做是同意了。
　　苏明轩听着，神情慢慢凝重。
　　孩子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甚至还要把自己赖以生存的钱财，分给母亲和弟弟？这到底……到底是让这对孩子碰上了什么样都有的父母啊？
　　还没等苏明轩心里狠狠的谴责那未知的亲生母亲，又听见那个大一点的‘姐姐’说话了：“我们悄悄的，不告诉妈妈、和弟弟。”
　　“弟弟，才五岁，比我们小，妈妈很辛苦。”孩子说着，“但，妈妈知道，我们偷偷给钱，一定会，生气。”
　　“丫丫今天很乖，以后也要，乖乖，把妈妈瞒住，就告诉爸爸说，我们吃得，很多——好不好？”
　　苏明轩按在墙上的手收紧了。
　　他低着头，头发挡住了神情，攥紧了拳，用力得连骨节都在发出抗议的声音，愤怒充满了他的脑海，苏明轩咬牙抽气，将内心的怒火压下。
　　能够把现金偷偷给自己的亲生母亲……也就是说对方也是这里的住户，又带着五岁的男孩，目标一下子就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刚刚还死在他面前的妇女。
　　那个，能把自己的儿子当做祭品献给神明的女人，居然靠着女儿给的钱生活？
　　可别说她不知道，两个十岁的孩子，动作就算再隐蔽，一个成年人，难道就不会怀疑这笔钱的来历吗——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装作不知道，她心安理得的拿着女儿省吃俭用留下来的钱，养着自己和自己的男孩。
　　天底下……至少在苏明轩的认知里，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母亲’了。
　　“但是，好奇怪……”在苏明轩正压抑着怒火的时候，姐姐再次开口，“为什么，最近的几次，我都觉得，钱没有少呢？”
　　“丫丫，你觉得，为什么呀？”
　　“呀？”丫丫疑惑的回了一声。
　　刚想骂那个女人死得活该的苏明轩愣住了，迟疑的想着：他刚刚，猜错了吗？那个妇女，把钱又偷偷还回来了？
　　他凝眉，整理着到目前为止所知道的信息。
　　总感觉，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进入副本到现在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快速的浏览而过，然后停在了前一个‘夜晚’里，而控偶师分析那对夫妻尸体时的话又恰恰响在耳边：“……不排除是女性杀人……”
　　那对夫妻死亡的‘夜晚’，苏明轩听见了孩子的声音，这样推测下去，杀了他们的，会是那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吗？
　　是因为看到了他们虐待自己的女儿，所以——下了杀手？
　　不，也不对，看见女儿瘦骨嶙峋的话，难道就不会联想到她们受到虐待吗？
　　苏明轩抬手一拍脑门，将脑子里越想越歪的想法暂时放下，懊恼的抓抓头发：他在想什么啊，现在不是想这些人物复杂关系的时候，重要的是通关，通关！
　　总算是把乱成一团的人物关系放下，苏明轩重新将自己贴回墙上去，试图继续听两个孩子的交流。
　　只是这一次‘夜晚’的时间似乎是到了，青年刚听见女孩的话开了个头，眼前就亮了，映入他眼睛里的是——敞开的房门。
　　……
　　一开始，控偶师是真的很害怕双胞胎姐妹会攻击她，但是静静的待了一会，却发现她们真的只是单纯的拉着她的手，什么可疑的动作也没有。
　　黑暗中亮着的眼睛很是诡异，底下无法移动的板凳也非常瘆人，控偶师绷紧了神经，等着这两姐妹满意了，然后松开她的手，让她离开房间。
　　“姐姐……”阿雅似乎有些困了，眼皮一闭一闭的，声音也很轻，“别怕，就，再一小会。”
　　“我们真的，不会做什么。”
　　阿雅半睁着眼，看着控偶师，“突然觉得，有点累，我想和姐姐，聊聊天。”
　　聊天好啊。控偶师暗道，最好把副本的信息都说出来。
　　可惜阿雅听不见控偶师的心声，她张着嘴，半天没有吐出来一个字，最后松开了手，打了个哈欠，闭着眼，没什么力气的说道：“姐姐走吧……阿雅，和丫丫，休息了。”
　　在阿雅说出来的时候，控偶师发现自己又能动了，她干笑两下，分别摸了摸女孩的头，站起身说了句“再见”，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而在她两脚走出房间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两声倒地的“噗通”声，控偶师惊讶的转头，看见那对双胞胎倒在地上，本就无神的瞳孔此刻更是溃散，嘴角一点点的往外流出白沫。
　　站在控偶师身旁的苏明轩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第37章 线索
　　刚刚还在苏明轩面前交流的女孩们，现在成了尸体。
　　那一刻，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或许什么也没想，或许什么都想了，脑子里一片纷扰，苏明轩僵硬的立在原地，看着两个孩子躺在地上的身影。
　　“造孽啊，可怜的孩子……”有住户看见了，苍老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但苏明轩现在是半点不想理会其他事情，缓步走到了两个孩子身边，蹲下身，轻轻的抚过她们的脸。
　　“是中毒……？”苏明轩轻声说着。
　　各种信息在他的脑海里筛选和联系着，副本的一些规则，慢慢的陈列在他的心里。
　　第一次‘夜晚’，他遇到了极有可能是凶手的黑影，然后‘他’开局死亡。而第二次‘夜晚’，死的是那对夫妻，但是在白天，房间里的布局没有乱，人却死了。
　　这一次，苏明轩没有在‘夜晚’看见或听见孩子们的死亡，她们却还是死了。
　　“看来‘夜晚’是不完整的，它只呈现出部分的信息。”苏明轩咬着下唇，一点点疏离目前的线索，“‘夜晚’和白天很可能不是出于一个空间的，但是死的人却是同步的……”
　　“是投影吗？另一个空间发生的事情，会投影到这里，让它同步发生。”
　　“还是别的原因，比如……两个空间有重叠，在‘夜晚’的时候，达到一定条件的人，就像是这些死者一样，会被拉到另一处空间，白天时再返回？”
　　如果是第二种的话，他的尸体又该如何解释？苏明轩很肯定现在的他是有身体的，会受伤、能流血，所谓‘鬼魂’也只是在其他玩家眼里的透明人而已，总不可能有两具身体。
　　但如果说是第一种，仅仅是投影的话，那投影的应该只是‘死亡’本身才对，那把杀死他的刀，还有束缚住那对夫妻的粗绳又是从何而来的？
　　难不成……是复制？
　　还是这两个空间还有什么苏明轩没有发现的联系？
　　苏明轩收了收思绪，将注意力放在身后的交流中。
　　控偶师显然也是被眼前的情况吓住了，不知道她之前发生了什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直到隔壁的房间打开了门，从里面走出一个老婆子来。
　　“造孽啊，可怜的孩子……”老婆子拄着拐杖，目光触及到房间里的孩子，深深的叹口气，“这两孩子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控偶师站在门口昏暗和光亮的交界处，神情复杂的看着那对双胞胎，听见有人说话，便扭过头去看。
　　那从九号房里走出来的老婆子看上去只有50岁左右，但是头发苍白满面皱纹，看上去就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一样，要不是控偶师眼神尖利，也看不出来她的年纪其实并没有这么大。
　　“老太太，你知道这对双胞胎的事情吗？”控偶师将眼神从双胞胎的尸体上面移开，转向那位老人。
　　他们的房间离得这么近，从刚刚老人所说的话来看，她应该是对这对双胞胎有些了解。
　　“知道一点，哎……”老婆子敲了敲拐杖，摇头叹气，“她们的亲生母亲不管她们，亲生父亲也再娶了，将两个孩子扔到这里，每个月只给一点微薄的生活费。”
　　“我看她们生活的这么辛苦，偶尔也会帮助她们，给她们一些吃的和用的，但那也不过是一点无用的帮助罢了。”老婆子难受的低下头，“我看见她们瘦瘦小小的，就总会想起自己的孩子……”
　　“以前经济条件不好，我的孩子也像她们一样。而现在，明明都富裕起来了，这两孩子却活的比以前的我还要困苦。”
　　“真是造孽哦……”
　　这些都是控偶师所不知道的，她点点头，又说道：“那，老太太你是一个人住吗？你的孩子呢？”
　　“孩子啊……”老婆子缓了一会，“他在外面工作，很久没有回来看我了。”
　　她摇着头，拄着拐杖慢慢的转身，往九号房走去，似是感慨的说道，“感觉这个公寓，很快又要换一批住户咯……”
　　换一批吗——真是冷漠的宣判啊。
　　控偶师斜了老婆子一眼，看着她走进房间关上门。
　　她对这里住户面对尸体的冷静已经见怪不怪了，现在回想，第一天时女学生的反应还更奇怪一点。
　　“害……”控偶师叹气，就这样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点什么了，“怎么感觉，明明还没进副本多久，就发生了那么多呢。”
　　从老大变尸体开始，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简直就是无缝连接啊，说是副本里已经过去两天——可能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但是在控偶师的感官里，这三次死亡事件也不过是两个小时里的事情。
　　正想着，控偶师被人碰了碰肩膀。
　　她一愣，迟疑的开口：“老大？”
　　苏明轩拎起控偶师的手，在她手心一笔一划的写道：“鬼入夜晚，人在白天。”
　　现在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苏明轩总算是逮到机会交流线索，在控偶师点头表示接收到之后，立马又写到：“夜晚人死。”
　　控偶师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夜晚’里会死人，然后白天的也会跟着死？”
　　“住户间有隐藏关系。”这个小跟班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但是苏明轩知道她偶尔也会很精明，尤其是在各种线索明朗的情况下，“妇女是女孩亲母，夫妻是女孩父母。”
　　以防下一秒又发生什么特别的情况，苏明轩写的话很简短，不过控偶师稍微将线索串联，就得出了下一步该去做什么的结论。
　　“时间紧迫，据推测来看，我们要在副本里待七天，现在主观时间才过去两小时，却已经是第三天了。”
　　“得快点把所有房间走一遍，弄明白住户之间的关系，然后就可以预测接下来死的会是谁？”控偶师说着，然后将苏明轩还不知道的信息告诉他，“老大，发现你尸体的那个女学生说，她到的时候，‘你’其实还有气，现场也没有看到其他的人。”
　　“周成进入副本的时间不是他所说的那样，肯定还要往前，在那段时间里他一定看见了什么，或者是做了什么。”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前面的房间走去，一号房控偶师已经去过，暂时还不知道女学生和其他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两人准备从二号房开始。
　　在路过三号房的时候控偶师提了一句：“这里是我的房间，但是我没有在里面发现线索，也不知道关于我的任务线索会在哪里。”
　　“说起来我的任务是我杀了谁，但到目前为止，死的人都不是我杀的，还真是奇怪。”控偶师停在二号房前，暂时停止了和苏明轩的交流，敲了门，“你好，请问有人吗？”
　　“……谁啊。”房门被打开，穿着背心的中年男人一脸不耐烦的看向外面，在看见小小只的控偶师时，才稍微缓和了一下脸色，“啊，是你啊，有什么事？”
　　这个大叔不仅盯着隔壁的女学生，对小女孩脸色都放宽？不是有什么怪癖吧……
　　控偶师暗暗唾弃一句，脸上还是扬着笑，说道：“嗯……是这样的，我哥哥死的时候，我记得你也是在现场的，能不能告诉我，当时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嘛？”
　　“这我哪记得。”男人瞬间带上了不耐烦，“这都两天前的事情了，记得才有鬼了。而且我当时压根没注意现场，你问我还不如问隔壁的女生。”
　　“行了行了，快走，我有工作要忙。”还没等控偶师说什么，男人一把拍上的房门，把她挡在了门外。
　　“等……！”控偶师差点被木门拍脸，抬手就要拍门，被苏明轩制住了。
　　“别管。”苏明轩写到，“这个男人和女学生之间应该是有关系的，但和我们的任务关系不大，冒然继续接触，可能触发副本机制。”
　　趁着男人开门的时候，苏明轩小心的让视线避开人，往屋里面看去——里面的墙壁上，桌上，地上，满满都是同一个人的照片。
　　别误会，这不是什么痴汉行为。
　　那些照片无一例外的，都被人用刀划了很多痕迹，像是泄愤一样，又或是带着无比的厌恶和憎恨，将照片上的人剪得破碎。
　　苏明轩没有见过女学生的样子，但是照片上的女生，大概率就是那个人。
　　无论这个男人抱有什么样的目的和原因，就算将女学生杀了，也和他们的任务没有关系。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房间。”苏明轩闭着眼，跟在控偶师身后，拉着对方让她带着自己走。
　　只是才经过三号房，四号房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青年来。
　　“控偶师？”周成松开抓着门把的手，看向行色匆匆的控偶师，“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做什么？”
　　控偶师脚步一停，惊讶的对着周成：“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周成抖抖肩，反问道，“既然要收集线索，总得把房间都走一走吧。”
　　青年低头，俯视着控偶师，他似乎打算不再伪装，将温和的面具揭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咄咄逼人的质问：“这个房间……是你老大的吧。”
　　“你说里面死了人，那也就是说死的是莱。”他笑着，却没有笑意，“这让我很好奇啊，到底这个副本是怎么回事呢。”
　　“第一名的莱死了，现在他的尸体消失了……而你在到处晃悠，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可以麻烦你告诉我，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第38章 谎话连篇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周成冷冷的看着控偶师，“莱不可能会真的死，否则你也不会那么冷静。让我想想——副本里不止我们两个，别的玩家是有两种存在形式吧。”
　　“我和你的任务都不同，自然其他玩家也会不一样，”他说道，“你的任务是你杀了谁，那既然莱第一天就死了，他的任务会不会是谁杀了他呢？”
　　周成将目光转向控偶师的身边，“两种存在形式，活人和鬼魂？莱在你身边吧。”
　　“第一名，不如我们一起合作得了。毕竟我们没有利益冲突不是吗，反正大家的目的都是完成任务通关。”周成走到控偶师面前，“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那你们可以告诉我——我不知道的吗？”
　　控偶师眯起眼，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谁啊，我们知道的信息可不对等，想占我们便宜？真的想得倒美。”
　　“就算你不说，我们也可以自己发现，大不了花点时间。你也不过二十几名，别在这里摆出一张你很厉害的自负臭脸。”
　　“那好吧。”周成摊手，面露无奈，“既然不能合作，那就互不干涉。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希望你别来阻碍我。”
　　控偶师还没开口，他就继续说道：“我进入副本的时候看见欺诈师了哦，你老大没有和你提起他吧。”
　　“是死掉的欺诈师。”周成低笑几声，摆摆手，向前走去，与控偶师错身时，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这个副本有神明，你家老大，估计累得够呛。”
　　“可惜，你半点忙都帮不上。”他直起身，走远了，又留下一句挑衅的话，“看来你也就只能做一辈子的小跟班了，永远活在第一名的庇护下，天真的什么都不懂。”
　　控偶师握紧了拳，扭身大喊：“跟班就跟班，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有大佬的大腿抱，那是不知道多少玩家求都求不来的。”
　　只是她咬着牙，涨红了脸，怎么看都像是在勉强的反驳。
　　苏明轩将手搭在了控偶师的头上，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老大。”控偶师喘了几口大气，拳头松了又紧，“我真的，不行吗？”
　　她知道自己脑子不好，经常给苏明轩拖后腿，上个副本在摩天轮里也差点把自己坑死，迷宫也是靠着美姬通的关，连奶人也是个半吊子。
　　苏明轩感慨一声，拿起控偶师的手写到：“你觉得，一个没用的玩家，我会让她跟着我吗？”
　　“自己的实力如何，不需要别人来评判，”苏明轩一笔一划写得极慢，“你看哪个完全依赖别人的玩家，能在积分榜排进前一百名的？”
　　控偶师抽抽鼻子。
　　自从她被苏明轩从副本里带出来，几年下来，她受到的鄙视和贬低数不胜数，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被苏明轩放弃过，一点一滴的积累，到了现在的地步。
　　“老大——”你可太好了。
　　控偶师刚想开口，却感受到苏明轩又写了：“至少你在做保姆方面很优秀。”
　　“……”
　　控偶师：幸好我没把刚才的话说出口。
　　这么一打岔，她的心情就好多了，鼓起腮帮子愤然道：“哼！我现在就去帮老大找线索，比那个周成更快通关，气死他。”
　　她一跺脚，就往下一个房间跑去。
　　苏明轩无奈的摇摇头，正要追上去，却被一个家伙拦住了。
　　“莱，你的小跟班又被骂了？”欺诈师从身后走到前来，调笑道，“真可怜啊，不过还能这么有活力，该说她的心理素质强呢，还是该说你的心理疏导厉害？”
　　“我又不是心理医生，不过是陈述事实罢了。”苏明轩偏头，‘看’向欺诈师，“周成说他进副本的时候看见死掉的你，你有印象吗？”
　　“真遗憾，没有呢。”欺诈师说道，“可能和你一样，对自己死之前和死时的事情没有记忆吧。”
　　“这么看来，周成进入副本的时间比我们都要早。”
　　“我和你是在第一次‘夜晚’进入的副本，控偶师是在你死的那一天，这个周成看起来，是还要前一天进入的副本。”欺诈师点点手指，数着天数，“他比我们要早一天，而他的任务是存活到第七天，也就是说，其实他在我们的第六天，就可以通关离开了。”
　　“那我们完成任务、提交答案的时间，也应该是在第六天。”
　　“真是危险啊。”欺诈师摸摸下巴，“要是按照之前的思路，在第七天完成任务的话，说不定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哦。”
　　确实。
　　苏明轩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在第七天提交任务答案，现在一想，真的是到处都是坑。
　　欺诈师又说：“果然还是不能相信玩家嘴里的话啊，也不知道周成还看见了别的什么。”
　　说着话的时候，控偶师已经消失在拐角处，苏明轩没有现在追上去，转而说道：“我想起你在副本里的身份——一个有老母亲的男人？”
　　苏明轩挑眉：“九号房刚好有个自称孩子在外工作的老婆子哦，那不会是你妈吧？”
　　“……哈哈。”欺诈师笑了，自然的接过话题，“我亲娘还在我原本的副本里安享晚年呢，再多个妈，那可就算了。”
　　“况且这个妈，好像是把自己的儿子杀了哦。”
　　他房间里的笔记写了，‘自己’大半夜被母亲叫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房间，结合周成所说的，指不定就是在那个半夜里，‘自己’被杀死了。
　　“这么一串联，”苏明轩觉得有趣了，“这个副本里的住户，关系还真是奇葩啊。”
　　“但是看上去好像对我们的任务没什么帮助？”苏明轩抬脚向前走，打算去找控偶师。
　　欺诈师抱着手，跟在苏明轩身后，听见他这么一说，就笑了：“没有帮助——那你还让你的小跟班去发现？”
　　苏明轩：“对于我的任务来说没什么帮助，对你有用不是吗？”
　　“怎么？想合作。”欺诈师恍然，“我们现在不也是在合作吗？”
　　住户之间的关系对苏明轩的任务没什么帮助，毕竟从现有的线索来看，玩家之中，只有欺诈师在副本里有自己的身份安排。
　　而恰好他的任务是找出最无辜的人，这就更加需要弄明白住户之间的关系了。
　　“我倒不觉得我们在合作，从一开始到现在，你有说过几句真话吗？”
　　苏明轩数着欺诈师所说过的谎话：“你一开始交给我的那台手机，根本就是个模型，那个男人打的报警电话，不可能打进你的手机里，但是你偏偏接到了。”
　　“那通电话背后，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模型机都能打通电话——但是你什么也没说，要不是我后来看了一眼，都没发现那台是个模型机。”
　　“你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明确的知道处理尸体的人前来的时间，或许还知道哪些人是谁也说不定。”
　　“所以你并不是不打算或是找不到自己的‘尸体’，而是你很可能在一开始，就发现了自己的尸体。”
　　“你的尸体上面有什么？”苏明轩直接问道，“线索？还是不可告人的副本秘密？”
　　欺诈师脸上的笑意慢慢隐去了。
　　“你给我看的那件一次性的窥视道具，其实根本就是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目的就是想知道，在你打开门进入我房间时看见的、插在我尸体上的那把刀，是不是在我空间里还有一把一模一样的。”
　　“当时我还在想，你怎么在我还在探查的时候，连门都不敲就打开我房间的门，原来就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你在你的尸体上看到了重复的线索，就想看看我是不是和你一样，以此来推测出，副本里有两个自己这样的结论。”
　　“之后你还提到了卫生间，为什么要提到呢？因为卫生间里有什么？”
　　“可是我在副本里转了那么久，都没有看见类似卫生间的地方，每个房间的位置布局都是均匀分布的，你肯定也发现了，表面上的副本里是没有卫生间的，但你却偏偏提起来了。”
　　“卫生间怕只是一个代名词吧，它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卫生间，还是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藏得是什么？”
　　“死去的尸体吗？”
　　“你的尸体被藏在了‘卫生间’，你无法带出，所以你想引我去找？”
　　苏明轩越说越轻快，将欺诈师所说过的暗指和谎话一点点的拆穿，“我和你都会进入‘夜晚’，但是活着的玩家都能在同一个空间，我和你却不是同一个‘夜晚’，你进入的是什么？是那个‘卫生间’？想要带人进去，需要触发一定的机制，你就提起来了，想让我同意和你一起去找卫生间，好让我下一个‘夜晚’能和你掉进同一个空间。”
　　“这听起来是个好事，可惜明知道里面有坑，我可不会傻傻的跳进去。”
　　“那么——”苏明轩面对着欺诈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可以告诉我，你去找那个房东老人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可以告诉我，你有没有——”他压低了声音，“看见神明？”
　　“……”欺诈师沉默了一会，抬手鼓起了掌，笑着说道，“真不愧是第一名的莱啊，什么都被你猜出来了。”
　　“那是。”苏明轩不客气的应下了夸奖，“被你骗了一次之后，我看你都觉得你像是谎言本身，才不会信你任何一句话，可以说，从进入副本到现在，你唯一的真话就是你的任务内容了吧。”
　　欺诈师低笑，“对，我的任务内容倒是真的。”
　　“而且，”欺诈师一顿，“看见神明也是真的。”


第39章 是我
　　“是吗？”苏明轩淡淡的说道，“那你看见的神明，是什么样子的？”
　　“哈哈，莱你可真会开玩笑，神明的样子是我们这些凡人能记得的吗？”欺诈师笑了两声，敷衍过去，“倒是你，真的不和我去‘卫生间’看看？”
　　“其实我觉得，我应该到过你嘴里所说的‘卫生间’。”苏明轩一边走着，一边说。
　　“哦？”欺诈师好奇了，“你到过？”
　　苏明轩没有回答，反而是问道：“‘卫生间’里是什么样子的？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要听真话？”
　　“你说呢？”苏明轩对着欺诈师，动了动他的眼皮，现在他可没有把绷带缠上，只是闭着眼而已，要睁眼，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被威胁了啊。”欺诈师摆出一幅虚假的害怕表情，“说起来，那里是什么样子的，我还真不知道。”
　　“进入副本的时候就是一片乌漆嘛黑的，比‘夜晚’还要黑暗，走动的时候会有踩水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血。”
　　他有点憋屈的说着：“至于我的尸体，是我走着走着的时候看见的，天知道我在一片黑暗里面突然看见自己的尸体，是什么感觉。”
　　苏明轩想象了一下，确实挺惊悚的。
　　“总之，就是我还没看几眼我的尸体，就突然被扔出来了，具体的出来方法我也不知道。”欺诈师耸耸肩，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你不知道怎么出来，那你是怎么知道怎么进去的？”苏明轩点出了对方话语里的漏洞。
　　“可我就是知道。”欺诈师无赖一般说着，“莱可不要问太多哦。至于其他的，我可没有隐瞒你。”
　　苏明轩不说话了，就向前走着。
　　“诶，莱，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那里看看，说不定那里也有你的尸体哦，或许还能找到点之前没发现的线索不是吗？”欺诈师追上去。
　　苏明轩直接拒绝：“不要。”
　　“真的不要？”
　　“就算去，”苏明轩说道，“也不是和你去，你现在在我这里的信任度已经负数了。”
　　欺诈师“啧”了一下：“那我可真可怜啊。”
　　“哦对了，现在我们已经经过七号房了，那对夫妻的尸体也不在了哦。”欺诈师出声提醒，“不过你那小跟班哪去了，没听见她的声音啊，不是去找住户了？”
　　苏明轩顿住了脚步，然后好像发现了什么，向前跑去，就要拉开八号房的门时，走廊上又黑了下来。
　　他的手按上了墙壁，欺诈师在耳边说的话也消失在空气中。
　　突然的心悸让苏明轩睁开眼，紧张的看向四周，熟悉的黑暗，熟悉的走廊，但是系统的组队界面里却显示，刚刚有一瞬间，控偶师的名字消失在了队伍中。
　　尽管现在又重新出现了，但苏明轩知道，就在刚刚，控偶师死了，现在的状态很有可能是使用了她的技能，把自己的灵魂暂时放在了布偶身里。
　　是发生了什么吗？白天的走廊应该不会有危险才对。
　　苏明轩看着手下的墙壁，脸色凝重。
　　现在他又进入了‘夜晚’，也就是说，控偶师会在今晚被杀死。
　　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不对，已经阻止不了了，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在今晚找到更多的线索。
　　“她的任务是找到她杀的人，但是她现在严格上来说已经死在了副本里，副本安排的剧情应该是在她死之前才对，但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她杀的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苏明轩在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现在的状况，“今夜她会被杀死，那凶手一定会出现，以控偶师的能力，不可能悄无声息，那我就一定会见到那个人。”
　　“只要见到他，或许整个副本就明朗了。”
　　“刚刚我感受到不对劲的就是八号房，如果我当时打开了房间，见到的就会是控偶师的尸体，所以现在我只需要守在这里，等待事件发生。”
　　只是再冷静，苏明轩还是忍不住有些焦虑。
　　他没想到自己仅仅是离开了一会，控偶师就被迫用了布偶身，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更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有能够斩伤灵魂的人，攻击她。
　　冷静，冷静……控偶师还活着，没事的，没事的。
　　苏明轩将想法换了一个方向，让自己放松下来。
　　才把乱糟糟的思绪压下，八号房的位置就出现了声音。
　　“你确定……要这么做？”墙里传出来青年纠结迟疑的声音，苏明轩贴上墙去，莫名觉得这个声音很是熟悉。
　　“对。”是控偶师的声线，她坚定的重复着对方的话，“我确定要这么做。”
　　“只有这样，才能给那边的我们，留下足够清晰足够真实的线索不是吗？就算我不提出来，你也会和我说吧——毕竟我最清楚你的为人了，你也会像我一样，觉得这样做是对的。”
　　……什么？
　　控偶师的话里带有着苏明轩所不知道的信息，他惊讶的瞪圆了眼，心里翻滚着她所说的话。
　　什么叫……那边的我们？
　　“可是，我们可是很聪明的啊，就算不这样，也可以通关吧，完全被必要做无用的牺牲。”青年拒绝了控偶师的要求。
　　“不，这不是无用的牺牲。”控偶师打定了主意，没有给对方拒绝的机会，“另外的我们遇到了麻烦，如果不能让他们快点通关的话，我们到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才是无用的挣扎。”
　　“……那好吧。”那人叹口气，妥协了，“我会尽量，动手快一点的。”
　　要动手了吗？苏明轩提起了一颗心。
　　从控偶师的话里，听得出来，她似乎，是主动要求对方杀了她的。
　　所以……是谁？
　　“动手吧。”控偶师轻松的笑着，好似没有半点惧怕，“反正我们最后都会通关的，不是吗？”
　　“老大。”
　　“！”苏明轩顿时收紧了手，不可置信的情绪占据了他所有的想法，他屏住了呼吸，感觉每呼吸一秒，都好像是在卑鄙的苟延残喘。
　　“什、什么？”他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小声到几乎失去了音量，变成无声的气音，“是……是我？”
　　“是我杀了，控偶师？”
　　在刚才得知控偶师遇险的所有怒火，都被一下子泼了一桶冷水，寒意从头窜到了脚，冰得他手脚僵硬。
　　等他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清醒，苏明轩已经回到了白天的走廊，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只需要稍微用力一按，他就能看见控偶师死去的模样。
　　苏明轩闭上眼，慢慢的放缓了呼吸，不齐的心率在调整之下恢复正常，他将手下压，打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就如他所想，是控偶师倒在地上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下蹲在她的尸体旁，伸手轻轻触摸了对方。
　　脖子上的断口干净利落，可以说，是以最快的速度切断了控偶师的脖子，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死去，承受最少的痛苦。
　　而苏明轩，恰恰有那么一张牌，能够做到如此的干脆。
　　“看样子，确实是我干的……”苏明轩沉下眼，“但是，我不是开局死了吗，又是如何能够和控偶师交流的？”
　　“‘夜晚’里的控偶师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另外的我们，另外的……”
　　对，线索。
　　控偶师说了给另外的我们留下线索。
　　苏明轩细细的查看着她的尸体，寻找着对方所说的线索，最后在尸体的断口处，看见了一张眼熟的纸条——白纸条上被血迹遮盖，很难不让苏明轩想起当时出现在自己尸体后颈处的那一张沾血的纸条。
　　他伸出手，轻轻的拿起那张纸。
　　粗糙的白纸上血迹尚未干涸，同他之前看见的那一张几乎一模一样——那张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纸条，在这里又再次出现了。
　　苏明轩盯着那血迹下的字眼，手指摩挲着笔痕，缓缓的轻声念出上面写着的字：
　　“双线……闭环？”
　　青年突然像是疯癫一样笑起来，眼睛四处转动着，兴奋地攥紧了手里的纸条，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老，老大？”小小的布偶从门后摇摇晃晃的走出来，现在她也不算是活人了，能够看见苏明轩且听见他说的话，控偶师看着眼前好像、大概、可能在发疯的苏明轩，塑料眼珠子里都带上了震惊，“你怎么了？你知道什么了？”
　　“啊原来你在这啊。”苏明轩蹲在尸体前，笑得一脸开心，任人看了都觉得毛骨悚然。
　　他一手捞起小小的布偶版控偶师，将手上的纸条放回了原位，看着它骤然间消失在视线里，扭头对上控偶师更加震惊的眼神，大笑着说道：“该说不愧是另外的我们吗，可真是大胆啊。”
　　……
　　窗后的黑水在翻滚着、沸腾着，在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光，在这其中显现出一道人影来。
　　“真有意思啊……”祂开口，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人不可闻的语言中蕴含着未知的力量，激起了黑水一圈圈的水波，从那‘人’身边荡开，露出了祂的样貌来。
　　祂的面容并不那么摄人心魂，那双眼瞳却是无尽而深邃的，仿佛比这黑水要更黑，不，不是仿佛——这是事实，祂是更恶的，更加可怖的，不需一眼，就能将可怜的人类吞噬。
　　转动着自己的眼睛，祂动了动手脚，适应了一番现在的身体，缓缓说着：“那现在，去哪里比较好呢……”
　　目光穿过层层的壁垒，在两个方向来回移动着，最后放在了其中一边。
　　“那就去这里吧。”


第40章 双线闭环
　　“老大，什么叫另外的我们啊？”控偶师挪动着自己小小的布偶身体，爬到了苏明轩的手臂上，抬头看着对方。
　　“这个副本，其实是有两条时间线的。”苏明轩眯起眼，看向控偶师的尸体，“一条是现在的我们，从进入副本到现在的第五天，另一条则是另外的我们，但和我们不同的是，他们的时间和我们的时间是相反的。”
　　“什？”控偶师懵了。
　　什么叫我们我们的，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明轩伸手，在地上比划着，沾了点血，画了两个连接起来的圆，看上去像是一个8字。
　　“比如这里这个圆代表着我们，”他指着上面那个圆，“周成进入副本的时候是第一天，也就是这里。”
　　苏明轩点住那个交接的地方。
　　“而另外的我们代表另一个圆，他们进入副本的第一天，也是在这里。”
　　“但是不同的是，我们的时间是这样走的。”手指绕着圆，画了一个顺时针，又绕着另一个圆，画了一个逆时针，“而他们，与我们相反。”
　　“当我们的处于第二天的时候，也就是你进入副本的时候，他们的时间是第七天，相反他们进入副本的第二天，是我们的第七天，准确的来说，是我们的第七天夜晚。”
　　“我先说我们的时间。”苏明轩指着上面的圆，手指一点点的移动着，“第一天，周成进入副本，他看见了死去的欺诈师。”
　　“我和欺诈师是在第一天夜晚进入的副本，而你是在第二天进入的，这个第二天，‘我’死去了。”
　　“紧接着，是第三天，那对夫妻死去，第四天，双胞胎死去，现在是第五天，轮到了你。”
　　“我们再看他们的时间线，”苏明轩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对于我们来说，他们的时间是倒退的，也就是说，我们进入副本的第一天，是他们的第七天。”
　　“纸条上写着闭环，也就是说，第一天其实是和第七天是重叠的，是不断循环而轮回的。”他想起了在欺诈师房间里发现的那两本书，“所以这不仅是第七天，也是第一天，如果我们不能在第七天通关，就很可能会进入到轮回中，离不开。”
　　“他们的时间线里，第七天与第一天相同，‘我’和欺诈师死亡了；第六天，那对夫妻被杀死了；第五天，双胞胎死亡，第四天，你死亡。”
　　“而之后的时间，他们的第三天对应我们的第六天，第二天对应第七天，然后回归各自的第一天。”
　　“老大……我，我听不太明白。”控偶师用软软的爪子拍了拍自己的棉花脑袋，“唔……我们进入的第一天，同样也是第七天，这一天，欺诈师死了。”
　　“然后，就，就怎么说……？”控偶师晕了，她发现自己现在就像是别人骂人的话那样——脑子里都是棉花。
　　“唔……”苏明轩沉吟片刻，说道，“这么说好像有点乱，我直接这样讲吧。”
　　“他们进入副本的第一天，欺诈师死去，他的死亡投影到了我们的时间线，成了我们的第一天。”
　　“接着他们的第七天，‘我’死去了，投影到了我们的第二天，于是进入副本的时候，看似开局我死了，其实是结尾的时候我才死的。”
　　“然后到了他们的第六天，我们的第二天夜晚，我在夜晚中听见了那对夫妻被杀死时的声音；他们的第五天，是我们的第三天夜晚，我看见了那对夫妻和双胞胎。”
　　“当时我就很疑惑，明明前一天那对夫妻已经是死亡状态，为什么还会出现，现在一想，是因为夜晚的时间是倒退的，对于夜晚来说，这一天那对夫妻还没有死去。”
　　“然后就到了昨天晚上。”
　　苏明轩拍拍控偶师的毛绒脑袋，感慨道：“另外的我们真是勇敢啊。”
　　“时间线我大概懂了，这个副本里有两个时间，我们的时间是顺着走的，他们的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是倒着走的，他们的时间里所死的人，会投影到我们这里，因为严格来说不是死在这里的，所以他们的死亡在我们看来是非常突兀的，没有一点征兆的，更甚至连凶手的可能性都猜不出来。”
　　“女学生没有看见可疑的身影，夫妻死亡的现场也整整齐齐，双胞胎的死亡更是突然得不行，前脚还在和我说话，后脚就死了。”
　　控偶师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从布偶里传出声音。
　　“但是老大，你为什么说另外的我们勇敢啊？”
　　“我觉得，他们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他们的时间线是假的，并且在试图通过各种方法，给我们传递消息。”苏明轩说道。
　　“等等？！”控偶师被绕晕了，“时间线还能有假的？”
　　“我们有自主意识，能跑能跳能思考，必定会觉得自己是真的，完全不会怀疑自己的存在是否真实吧。”苏明轩叹气，“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知道的，但他们必定从进入副本没多久，就知道他们其实是假的，所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我们通关。”
　　“暂且称他们的时间线为副时间吧……你知道你是怎么死在副时间吗？”
　　苏明轩说着，没等控偶师说出猜测，“你是主动要求我杀了你的。”
　　布偶僵住了。
　　“另外的你，为了能给主时间的我们留下清晰的线索，选择了死亡。”苏明轩复杂的看了眼刚刚纸条的位置，“他们知道我们遇到了麻烦，有神明干扰了我们副本的正常进度，所以很果断的，选择让虚假的自己死去。”
　　“我还不知道如何能干涉副时间，但或许，对于副时间来说，唯一能给主时间传递消息的方法，只有死亡。”
　　……
　　……
　　祂在虚无中行走着。
　　随手在黑暗中扯出了什么，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人类的日常服饰，祂隐去了眼瞳里的深渊，抬脚跨进了时间里。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
　　[鬼牌：清晨的公寓]
　　等级：s
　　任务指引：给自己布置一个任务吧】
　　苏明轩在进入副本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任务太过奇怪——什么叫给自己布置任务？自己还能给自己布置任务吗？
　　青年打开门，意外的感受到几个同自己一起几乎同时打开房门的玩家，有些想不明白。
　　且不说这个任务是什么情况，单单是开局玩家就聚在一起，这就非常的不合理。
　　控偶师从隔壁的房间走出来，扯了扯苏明轩的衣服，人都傻了：“老大，这个副本是什么情况啊……？”
　　“哦，这是每个玩家一个房间的意思吗？”欺诈师环视着现场的人，发出一声疑惑，“真有意思，让我们自己给自己布置任务吗？”
　　“……”控偶师凑到苏明轩耳边，给他说明了现场的玩家都有谁，“欺诈师，和二十名的周成。”
　　“居然是第一名，幸会幸会，我就不打扰你和你的小跟班商量事情了，先走了哦。”欺诈师也在观察在场的玩家，一看见苏明轩，这不是自己骗过的人嘛，打了个哈哈，当即就要溜。
　　苏明轩还在静静的思考，没去搭理跑走的欺诈师，而另外的玩家也开口：“唔，莱，那我就先离开，找找线索。”
　　等只剩下两个人了，苏明轩才从思考中抽出来，对着迷茫的控偶师说道：“我觉得，这个副本有问题。”
　　“不，不对，”他又立刻否定，“不是副本有问题，是我们有问题。”
　　“啊？”控偶师眨眨眼，指着自己，“我能有什么问题？”
　　“副本任务是让我们给自己布置任务，但这有什么意义？难不成我给自己布置个非常简单的、走遍副本就能通关的任务吗？肯定不是。”苏明轩说道。
　　“这个给自己布置任务，肯定不是我们主观意识上的布置，就连任务界面也没有需要填写的地方，”苏明轩看着副本信息，“而是副本根据我们的行动和思考，给我们布置相应的任务。”
　　“但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呢？仅仅只是单纯的在副本里晃悠，那任务不就可以很简单吗？这根本就不像是个s级的鬼牌副本。”
　　“所以，”苏明轩拍板，“不是副本有问题，是我们本身有问题，我们做什么想什么，影响的说不定不是我们自己。”
　　“那老大，我们现在要先去摸清副本里的情况吗？”控偶师挠挠头，问了。
　　苏明轩刚要点头，却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他捂住耳朵，抽着气，揉了揉，“什么情况？”
　　“老大，我们过去看看吧。”控偶师被这声音刺得面容都扭曲了，带着苏明轩往那个方向走去。
　　“老大我先给你讲一下这个副本大概的场景。”在路上，控偶师再次充当起苏明轩的眼睛，很多时候，都是由她来给自家老大讲，“我们现在处于一条弯曲的走廊上边，沿途有房间，刚刚我们出现的地方是一号房的房门……”
　　“到地了，出事的是六号房，现在外面站着几名住户，”控偶师探头，往房间里看，“房间里有个老婆子，扑在一具尸体上，尸体……尸体？！”
　　控偶师抬手擦了擦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具尸体，是欺诈师？！”
　　苏明轩一惊，就要上前，但是刚跨出半步，周围喧闹的声音尽数消失，他愣住，伸手往身边控偶师的位置探去，却摸了个空。
　　“什么情况？”苏明轩扯下了脸上蒙着的绷带，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像刚刚的控偶师一样迷茫了。
　　漆黑一片的走廊，没有控偶师所说的住户和房间，除了他自己以外空无一物，苏明轩眯起眼，警惕的看向四周。
　　这个副本果然有古怪……
　　他抬脚向前走着，观察着黑暗中的环境。
　　走廊上似乎真的什么东西都没有，苏明轩扶着水泥墙，满心疑惑，直到他终于看见了不一样的地方——
　　一扇破了玻璃的窗。
　　玻璃碎片散落一地，窗后翻滚着瘆人的黑暗，好像有无数的灵魂在其中哭嚎尖啸，苏明轩看进去，竟觉得自己的脑袋被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信息，胀痛得发疯。
　　“唔——！”他捂着头，想要后退，但是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眼神紧紧的黏在窗后，连眨眼也做不到，血丝爬满了眼球。
　　要遭！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到他面前，盖住了他的眼睛。
　　低沉的声音从脑后传来，驱散了他脑海中纷扰的信息：
　　“闭眼。”


第41章 化身
　　苏明轩下意识闭上了眼。
　　对方的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贴的很近，他闭眼的时候，能感受到自己的睫毛扫过掌心，有着一种奇异的感觉。
　　在闭上眼睛之后，脑子里的痛楚缓慢散去，苏明轩舔了舔嘴角，尝到一点咸味，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汗水从额头流了下来，到了嘴角边。
　　“你……”苏明轩动了动唇，“你是谁？”
　　身后的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慢慢的移开了手掌，说道：“先不要睁眼，你的眼睛暂时不能用。”
　　苏明轩转动着眼皮底下有些酸痛的眼球：“什么……？”
　　“你刚刚看见的，是神明的领域，以你现在的眼力，还不能直接注视。”男人拉住苏明轩的手臂，将他带离了窗户前。
　　“神明？”苏明轩被拉着走，两腿软绵绵的，脚下一个踉跄，他听见对方的话，疑惑了，“这个副本，有神明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哼哼……”男人低笑几声，“你猜。”
　　苏明轩皱眉，甩开了对方的手，厉声道：“你是谁？刚刚玩家里没有你。”
　　“别生气。”男人笑着，看着浑身散发着戒备的青年，靠过去，凑到了他跟前，“你真的想知道吗？”
　　温热的呼吸拂到了脸上，苏明轩后退一步，避开了，“你不是玩家，你是谁？”
　　“你真的想知道？”意料之中的被躲开了，男人耸耸肩，又问了一遍。
　　苏明轩没有回答。
　　“那我当你默认想知道了。”男人向前，靠近青年，伸手探去，在苏明轩警惕的就要避开的时候，那只手经过了青年的耳边，探入了他身后的虚空中。
　　感受到自己的空间被他人打开，苏明轩猛地跳开，震惊之余还有着不可置信，他急忙的想要关闭空间，但是开口却怎么也关不上，只能看着对方的手在自己的空间里四处摸索，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骤起。
　　每个玩家的空间都是私有物，绝对不会出现被他人打开的情况，但是现在苏明轩偏偏遇上了，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隐秘都被摆了出来，被别人肆意的看光和摆弄一样恶心。
　　“你！”苏明轩一抖，气得满脸通红，他尝试睁开眼睛，下一秒就因为刺痛而合上了眼皮，“你——”
　　还没等他“你”出个结果来，对方在空间里抓到了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拿了出来。
　　空间主人的意志被无情的碾压下去，男人的意志在苏明轩看来就好像是一头深渊巨兽一样，而他却是渺小的幼猫，令他恐惧且无法反抗。
　　青年跌坐在地上，浑身难受得发抖，在东西被拿出来的时候，喉口一甜，嘴角溢出来鲜红的血液。
　　男人把玩着手里的东西，俯视着坐在地上的人，轻笑着蹲下身，捏住了苏明轩的脸，将手里的东西贴上了对方的脸肉，说道：“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苏明轩现在的脑子比刚刚注视着窗户时还要杂乱，因为对方从他空间里拿出来的，不是别的什么，正是他的武器——卡牌“扑克”。
　　他甚至能感受到“扑克”里的凶兽疯狂的想要挣脱束缚，就如同遇上了真正的主人一样，拼命的想要从他这里离开。
　　对方的身份呼之欲出。
　　是那位，给予他所谓“亲津”的——神明。
　　武器的反噬让苏明轩直接收了伤，如果不是对方压下了“扑克”里的躁动，现在的他和“扑克”之间的绑定就会消失了。
　　神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刚祂说的，神明的领域又是怎么一回事？
　　窗户后面是神明的领域，那——这个副本里，不止一个神明吗？
　　苏明轩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可是这里明明不是神牌……不对，谁说只有神牌会出现神明的……
　　“别怕，嗯？”祂抹去苏明轩嘴角的血，手背轻蹭着他的脸，像是在安抚小动物一样，挠了挠他的耳后，“放心，这个副本太脆弱，承受不住神明的本体。”
　　“我和祂都是化身。”祂好心的又解释了一句，“不过比起我，另外那个干涉副本的程度要深得多了，连领域都放在了副本里。”
　　“我可是刚刚凝聚的化身，”祂说道，随手将“扑克”又塞回了苏明轩的空间里，“刚凝聚好，就来找我可爱的孩子了。”
　　——谁是你可爱的孩子。
　　苏明轩因为再度打开的空间又是一颤，想起上个副本的经历，在心里反驳着对方的话。
　　被神明当做宠爱的孩子什么的，真是消受不起啊。
　　“因为那位神明的无耻干涉，差点让另外的你死掉了，所以我只好也参与进来，稍微帮助一下我可爱的孩子吧。”祂毫不掩饰的直接透露出另外的存在，也不管苏明轩怎么想。
　　“另外的……我？”苏明轩轻喃。
　　“对，你们的任务是给自己的布置任务，这个‘自己’，指的是另外的你们，而他们，才是真正的人，你们只是虚假的。”神明抬手摸上苏明轩紧闭的眼睛，看着他想躲又忍着不躲的样子，心情好极了，“不过嘛，之后要如何做，就看你们自己了。”
　　“在第五天之前，不要在夜晚看那扇窗，我的庇护落在了真正的你身上，只有他能够直视神明的领域。”祂揉了揉苏明轩的眼角，“你的眼睛过两天就好了，这段时间千万别勉强睁眼。”
　　祂拍了拍苏明轩脑袋，哄小孩一样说了声“要乖哦”，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感知到神明离开的苏明轩放松了绷紧的神经，他捂着脸，喘着大气。
　　刚刚他真的是，连呼吸声都不敢放出来。
　　哪怕只是神明的化身，却也让苏明轩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就连躲开对方的抚摸，身体也没有那个勇气。
　　“啧。”苏明轩抓着自己的头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好吧，现在被剧透了，是时候该想想，怎么给主时间的我们传递消息了。”
　　主时间的任务肯定就是他们布置的那个，那他们现在的目的就不是通关，而是探究出自己的什么行为会给对面布置个什么任务，又该如何暗示主时间任务的线索。
　　“所以，现在的走廊是怎么回事？”苏明轩扶着墙向前走着，“诶呀，这神明说话说一半就走了，都剧透了，也不透多一点。”
　　“哦对了，说起来，欺诈师刚刚是不是，死了？”苏明轩扭紧了眉头。
　　正在他烦恼的时候，耳边响起了灯亮的“噌”一声，原本消失了的声音又重新回到了他耳边，控偶师还扯着他的手，震惊的说着话：“老大，死的是欺诈师。”
　　“天啊，这是怎么死的，他和我们才分开一会吧，难不成这段时间里都能有人把第八名杀了？”
　　苏明轩动了动眼睛，发现自己脸上的绷带还在，刚才在黑暗中摘下绷带的举动好像是他在做梦一样，但是眼睛的疼痛让他知道那是真实的。
　　“先别管欺诈师了，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诶——老大，发生了什么？”控偶师被苏明轩匆匆拉走，“现在正是探索现场的好时机啊，为什么要走啊？”
　　“我要说的事，可比欺诈师突然死掉还要重要。”苏明轩将人带离了现场，去到了他自己一开始出现的房间里。
　　他将神明告诉他的，和自己推测的，告诉了控偶师，想也知道对方此刻一定是一副惊掉下巴的样子，“听着，虽然知道我们自己的行动会影响主时间，但是不保证其他人的行动会不会影响。副本里四个玩家，欺诈师现在死去，他的任务应该是已经出来了，为了降低对主时间的影响，或许我们需要再把剩下那个玩家排除在外。”
　　“老大……”控偶师犹豫了，“你确定吗？”
　　“你想啥了？”苏明轩一推女孩的额头，“我又没说把周成杀掉。”
　　“现在副本的机制还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更何况——”苏明轩抚过脸上的绷带，“神明说了，让我在第五天之前不要去看那扇窗。”
　　“我总感觉，有点奇怪。”
　　“难不成，第五天，那扇窗之后的领域会消失吗？”苏明轩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控偶师无奈的扶额，揉了揉被戳了的额头：她家老大总是这样，思考起来就没完了，完全忘记了刚刚还在讨论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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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明带着祂新捏的化身离开了副本，透过空间看着他的小猫咪在一点点的认真分析，笑出了声。
　　“侵蚀……”祂的身后浮现出一个无形的黑影，“你似乎，过于干涉了……”
　　“呵。”被对方称作‘侵蚀’的神明冷笑一声，“你干涉的可比我多多了吧，居然还想动我看中的人。”
　　“怎么，怕你的看中的那个小家伙，输给我的小猫咪吗？”
　　“我为什么会怕……不过你的人意外闯进了我的领域，我给了点小教训罢了，不然也不会任由你护住他。”黑影在虚无中翻了个身，“说起来，还差几个？”
　　“没数，反正人够了，游戏自然就会开始了。”神明斜着目光，看着那庞大的黑影，眯起的眼瞳里闪着黑色的光，“希望到时候你输了，可不要赖账。”
　　“最后谁赢……可说不定。”黑影缓慢的吐出几个字，“灾厄养着的那个小家伙，似乎是上一轮游戏里那个。”
　　“你可别不小心，又输给了灾厄才是。”
　　黑影说完，慢慢的消失在虚无中，而神明静静的注视了一会那个副本，也离开了。


第42章 淹没
　　“老大啊，那现在我们的任务怎么办啊？”控偶师爬到了苏明轩的肩上坐下，随着青年的站起，看着自己的视线飞快拔高，开心的晃了晃腿。
　　“大佬这么一推理，我感觉我们这个副本可以完全通关了。”控偶师很自豪的拍了拍软绵绵的胸口。
　　“任务简单，只要等副时间的你所杀的死者出现，我们就可以完成任务离开了。”苏明轩随手擦掉手上沾着的血迹，往房间外走去。
　　“诶，那老大你的任务呢？”控偶师歪头，“老大你已经知道了吗？”
　　“对啊。”苏明轩自信的笑着，一甩头上的刘海，耍了个帅，“很简单啊，其实一开始我就猜到了。”
　　控偶师：“怎么说？”
　　“副时间的我在第四天杀了你，之后按照死亡顺序投影到了主时间。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死的，在副时间活的越短，比如周成，和剩下的几个住户。”
　　“那已经死了的人里，又有谁能够杀了我呢？”
　　“没有。”苏明轩自问自答，“副时间的我是在第七天死的，我想那个时候，除了我，没有人能够杀了我自己。”
　　青年摸了摸下巴，“所以我才说，副时间的我们很大胆啊，居然通过死亡来降低我们任务的难度。”
　　“你看啊，我和你的任务是恰好对应的，难免让人觉得是不是可能你杀了我，毕竟为了任务，我也不是不可能要求你杀。但现在副时间的你比我先死，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了。”
　　“我杀我自己。”
　　“很滑稽，”苏明轩耸耸肩，“但这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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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明轩走在了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的走廊上，他插着兜，在窗户前停下。
　　这扇窗在第五天‘夜晚’过后神奇的复原了，在玻璃背后，是糊住的水泥墙。
　　窗户恢复之后，也让他在窗边看见了一个记号——一个用他空间里的记号笔，一个完完全全是他自己字迹的记号。
　　他抬手按上那个位置，轻轻的摩挲一下，沉着脸，叹气：“今天是第六天了，也不知道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
　　“感觉那边因为神明的干涉，出了不小的状况啊，二号房和十一号房的人都突然消失了，并不是死亡投影过来的。”
　　“那张纸条……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传递过去，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见。”
　　苏明轩伸手进衣兜，抓出那张沾血的纸条，低眸想了想，唤出了他的“扑克”。
　　“陛下，我知道你在看。”他抽出了空白牌，现在这张牌上面没有一个字，倒像是原本的空白牌了。
　　“一会可以请您帮我一个小忙吗？”苏明轩捏着卡片的一角，轻声说着，“就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忙，我想陛下不会介意的吧。”
　　“就把这张纸条，放在我的刀尖下面，就放一下就可以了。”苏明轩眨眨眼，然后恶趣味的说着，“让另外的我看见一眼，然后拿走，引起了他的兴趣，还不让他拿到手。”
　　“想想就有意思。”
　　这个副本都被神明剧透了，搞得半点乐趣也没有，还是自己坑自己比较好玩，挺有趣的不是吗？
　　青年将纸条放在空白牌上，然后放回了“扑克”之中。
　　“谢谢陛下啦。”
　　做完这一切，苏明轩才像是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看着手下的记号。
　　其实不仅仅是副时间会影响主时间，主时间同样也会对副时间产生影响，比如碎掉的窗，比如窗边来自于自己的记号。
　　于是他从空间里，拿出了那一支一模一样的记号笔，在这个记号的旁边，同样写上了一个记号。
　　然后就这样静静的站在窗前，盯着两个几乎一样的记号。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了。”苏明轩小声说着，“等对方的记号消失，也就是说，主时间的我刚刚进入副本，还没来得及在窗上做记号。”
　　两条时间的相反性，苏明轩在第三个‘夜晚’就发现了，和主时间的一样，副时间的‘夜晚’也是用来呈现主时间的情景的。
　　也同样，只有苏明轩能够进去。
　　他静静的等着，哪怕不远处传来尖叫声，他也没有去看，现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他通关了——不，是不会影响‘苏明轩’通关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苏明轩轻笑着，“我这么聪明，想必你也一样的吧。”
　　灯灭了。
　　他听见黑暗中传来了声音，淅淅索索的说话声模糊不清，他看着手下的记号慢慢消失，然后笑着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个抹去。
　　“我该杀了我了。”
　　“他来了。”
　　苏明轩扭头，看见不远处的黑影朝自己跑来，他了然一笑，向前跑去，往自己的房间的位置去。
　　“诶诶诶——等等！跑过了。”
　　青年数着位置，一个急刹车，转过身，直直的撞上黑影。
　　走廊上再次亮起，苏明轩站在房门前，一把拉开了门。
　　“很好，我得找个舒服的死法。”青年在房间里转了转，最后躺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褥陷了下去，苏明轩躺了个“大”字型，在床上摆了摆自己的手脚，然后翻起了自己空间里的东西，“用‘扑克’吗？好像不太行，反噬了怎么办，唔……那就这个吧。”
　　他从空间中拿出那把小刀，将刀尖对着自己的脖子，比了比位置，似乎在找哪里下手比较好。
　　“可惜这刀自断了，割喉效果可能不太好，不过捅穿的话，锋利程度应该还不错吧。”苏明轩下移目光，看着自己两手抓着的刀柄，那泛着冷光的刀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第一次干这种事，稍微有点紧张呢。”
　　“嘶对了，也不知道陛下答应了我的小请求没有。”苏明轩想着，有点想把“扑克”拿出来了，不过这会刀尖都对准了，再移开好像又不太对劲。
　　算了，不管了。
　　苏明轩抬高小刀，嘴角挂着笑，手臂上的肌肉慢慢蓄力，抓着刀柄的手背上都突起了一条条的血管。
　　“……”
　　刀尖入肉。
　　“啊……有点，疼……”他松开手，眼睛上被溅上了血，看不太清眼前的景象了。
　　失血和疼痛让他的意识飞快的模糊，苏明轩垂下手，转动了一下脑袋，眼神对上了站在门口的女学生，看着她突然煞白的脸色，他慢慢的笑了。
　　我这是……跑到主时间来了？
　　【玩家已完成任务】
　　【任务指引：是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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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第七天，‘夜晚’来临得更快了。
　　苏明轩刚带着布偶版控偶师出了房间没多久，‘夜晚’又再次降临，不出意外的并没有在肩膀上看见控偶师的身影。
　　过了今天，明天就是第六天了，那今天晚上，又会发生什么呢？
　　“欺诈师估计又掉到‘卫生间’去了，周成也是不见人……真奇怪，这人不会那么天真的以为规避危险就能活到第七天了吧。”
　　这种时候呢，就需要站在原地，等着事件的发生。
　　苏明轩等着，直到黑暗中出现了声响。
　　只是这次副本却像是和他开玩笑一样，‘夜晚’短的离奇，还没等他将脚抬起，走廊又亮了。
　　“什么情况？”就算是苏明轩也傻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控偶师拍了拍他的脸，问他：“老大，这次在‘夜晚’看见了什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苏明轩抬手愣愣的握住布偶，“我什么也没看见，这次的‘夜晚’短的跟没有一样。”
　　控偶师也愣住了：“啊？”
　　他们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脚下的地板却突然震动起来，像是地震了一般，走廊上的杂物不停的晃动着，就连脚下的瓷砖，也飞速的开裂。
　　苏明轩脸色一变，抓紧了控偶师，往前跑去。
　　脚下的裂痕紧随着他们，地下的泥土翻起，将地面顶了起来。
　　“怎，怎么么么么回事啊啊啊？”控偶师被震得话都说不清，被苏明轩抓在手里，晃得魂都要飞出来一样。
　　“天知道。”苏明轩借着杂物踩在走廊的边缘上，“这副本是闭合的，能跑去哪？”
　　“那那那那那要不不不我们交任务走吧吧——”布偶的身体没什么感官，但控偶师能感受到，苏明轩抓着自己的力道一定很用力，她的腰都被掐得跟棍子一样细了。
　　“那你交任务离开吧，我现在还不行。”苏明轩看了眼手里被他捏成了一团的布偶，说道。
　　“这又为啥？”控偶师抱住了青年的手指。
　　“我感觉我的任务还是得在第七天完成。”苏明轩也说不上为什么，但就是有种莫名的预感，“应该是有存在想让我在第七天完成，所以我就得在第七天完成。”
　　“总不会又是那个神明吧？”控偶师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总是对自家老大动手动脚的神明。
　　苏明轩：“估计是另一个。”
　　“咋还有另一个？”控偶师崩溃了。
　　“你忘了？”苏明轩瞥了她一眼，“我们主时间被神明干涉了啊。”
　　“嗯？”他站在一个箱子上，感知到前方传来的奇异波动，抬眼望去。
　　只见源源不断的黑水从地上的裂缝里涌出，飞快的淹没着整条走廊，在前方一扇打开了的房门里，女学生站在水中，拿着刀，一刀一刀地捅进躺在水里的男人身体之中。
　　飞溅的肉沫和血液没入黑水里，让它的涨势更加可怕。
　　女学生不复以往的平静和普通，面目狰狞，大笑着。
　　“我要获得永生！唯有永生才是真理！唯有永生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你们这些恶心的男人都去见鬼吧！”


第43章 ‘卫生间’
　　“这个副本还真就没有一个活人吗……”苏明轩看向女学生的方向，不出意料的，对方并没有被他的眼睛吞噬，“不对，应该说主时间没有一个活人。”
　　“老大啊，你就别再纠结这副本有没有活人了。”控偶师抱着苏明轩的脖子崩溃的大喊，“这个奇奇怪怪的水要漫上来了！”
　　“安啦，死不了。”苏明轩手指点点控偶师的脑袋。
　　脚下的震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一条宽大的裂缝贯穿着整条走廊，翻起的地砖和泥土飞快的被黑水吞没，也很快吞没了那一男一女。
　　苏明轩低头看着黑水，抬脚跳下了柜子，没入水中，原本仅仅如水一般的玩意在接触到活人之后瞬间变得像是活物一样，攀着苏明轩的衣服向上爬动，拽着他往下拉扯。
　　“老老老老大啊——你为什么跳进来哇——”控偶师已经不能理解苏明轩的脑回路了，明知道这黑水诡异得很，怎么还往里面跳的，“这副本看上去要崩溃了，我们赶紧完成任务走吧。”
　　“我可不是老老老老大——你又犯傻了？”苏明轩站在水中，水位已经淹没到了他的腰部，“我还不能走啦，要不你先离开好了。不过你放心好了，我进入过这黑水里一次，死不了。”
　　“不过也不知道现在的传送稳不稳定……”
　　“那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好了，”控偶师抓抓自己的毛绒耳朵，“放老大一个人在副本里我还真不放心。”
　　苏明轩低笑：“怎么？当保姆当上瘾了？”
　　控偶师：“……”
　　我能收回刚才的话吗？
　　不过苏明轩也没有一直调侃她，动了动自己的身体，不出意外的被抓得死死的，“刚刚那场景……感觉像是那男的想杀掉那个女学生，反被对方献祭给了神明啊。”
　　他咂咂嘴，“怎么说呢，这个干涉了主时间的神明，真的挺厉害的，可以说是把副本里所以的npc都变成他的祭品或者是信徒吧。”
　　不过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也不知道其他神明是不是也是这样，就喜欢把副本变成自己的猪圈。
　　似乎是因为吞掉了两个祭品，黑水上涨的速度越来越快，苏明轩说话间就已经没到了他的胸口，他一手抓着控偶师，一手从空间里掏出他的“扑克”。
　　“准备好了哦，我们要下潜了。”苏明轩抽出卡牌，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埋进水里。
　　巨大的骨鱼在黑光中显现，张开的屏障将他们包裹。
　　苏明轩挂在冉遗鱼身上，就这黑水拉扯他的力道一路向下，渐渐的在漆黑的深处，看到了一点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点白色的光，在黑暗中闪烁着，好像是被人摆在这里的诱饵一般，勾引着别人去探寻它，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是陷阱一样。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不过苏明轩就当自己是自投罗网了，命令冉遗鱼朝那个光点的方向游去。
　　在伸手戳碰到那个光点时，眼前突然炸开了刺眼的光，占据了苏明轩所有的视线，他眯起眼，用力抓着布偶，松开了握着鱼骨头的手，任由自己落入其中。
　　等眼前的光散去，苏明轩察觉自己落到了实处，他睁开眼，却发现眼前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有着光亮。
　　“黑漆漆的……”青年动了动手掌，确认没有把控偶师弄丢，“你还在吗？”
　　“……在的在的。”控偶师也是第一次体验这种被无尽黑暗包裹的感觉，还没有缓过神来，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不好了——尽管自己现在没有心脏这种东西。
　　“这地方，”苏明轩转动着视线，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黑暗，这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到了虚空一样，但是脚下踩实的地面又告诉他这大概是某一处空间里，“看上去有点像欺诈师所说的‘卫生间’啊。”
　　“‘卫生间’？”控偶师之前没有听到苏明轩和欺诈师的交谈，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
　　“根据我猜想的，副本里死去的人，尸体都会被丢到‘卫生间’里去。”苏明轩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欺诈师说他在‘卫生间’里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但是能看见自己的尸体。”
　　“有点自相矛盾，不过问题不大，总归是因为是自己的尸体吧。”
　　苏明轩感知了一下方向，确认自己现在是在走直线，就一边给控偶师解释着，一边向前走。
　　“说不定你也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尸体哦。”
　　“……找自己尸体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听上去好惊悚。”控偶师心不动且拒绝。
　　“唔……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别人的尸体，毕竟欺诈师进来的时候，那会就他一个人的尸体不见了。”苏明轩说道，“不过后来他也进来了不是吗？天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感觉副时间是没有‘卫生间’这个东西的，或许他们连鬼魂的概念都不存在。”苏明轩低头看了看自己，这里就连自己的身体自己都看不见，要不是能够感受到手啊脚啊，指不定会觉得自己就剩下一个意识在这里了。
　　“也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危险啊，要不你还是先离开吧。”苏明轩捏了捏布偶，把控偶师都捏得无奈了，“都到这种地步了，你那个任务的答案很容易猜到了吧。”
　　“猜是猜到了。”控偶师瞥了眼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今天其实已经是第六天了，根据每天死的人来看，控偶师最有可能杀的人就是周成。
　　现在副本里存活的只剩下神出鬼没的房东老头，还有一个老婆子，以及不知所踪的周成。
　　副时间的自己应该不至于丧心病狂的把一个老头一个老婆子杀了，那她杀的人就剩下周成一个可能了。
　　也不知道副时间发生了什么，让自己在第二天就把周成杀了，导致对方在主时间活到了几乎最后一天。
　　“反正填个答案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等遇到危险再说吧——还有，老大你别捏我了，我知道我现在手感很好了。”控偶师抱着苏明轩的手，无奈的说道。
　　“咳。”被抓包的苏明轩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他承认，他确实有点上瘾了，之前没怎么碰过控偶师的布偶，现在倒是觉得很好捏。
　　“一时间控制不住嘛。”苏明轩放松了抓着布偶的力道，“那出去之后你再把你的布偶给我捏一捏。”
　　控偶师：“……老大我劝你自己花积分买一个，普通的布偶积分估计只要零点几，你手上这只是我的武器。”
　　苏明轩换了一下手势，改为抓着布偶的爪子。
　　“好啦好啦。”青年甩了甩手上的布偶，“那就暂时先这样吧。”
　　苏明轩不知道的是，黑暗中的一道目光盯着他手里的布偶，眼神动了动，又隐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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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不知道多久，苏明轩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屁股坐下，不走了，“什么都没有嘛，到底啥时候能出去呀。”
　　“老大，根据我的感知，你只走了十分钟。”控偶师淡淡的说道，“这点时间，你应该感觉不到累才对。”
　　苏明轩撇嘴，“啊烦死了，所以那个垃圾神明干嘛这么多事啊，干涉副本就干涉副本，还刚好干涉到我的副本里。”
　　“说不定祂就是看老大你太贱，非要给你来点苦头吃。”不得不说，控偶师这话说对了，苏明轩还真就在不久前挑衅了神明。
　　苏明轩对自己也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想了想是这个道理，干脆就不动了，“既然祂就是要给我使绊子，那我再继续走也是找不到线索，那干脆就不走了吧，熬到第七天，完成任务溜了。”
　　至于能不能安全传送进副本，苏明轩觉得没有问题，在上个副本和这个副本的情况看来，神明可以对副本进行干涉，但是不能够越过系统，卡牌世界的系统，似乎是凌驾于神明之上的。
　　他盘坐在地上，撑着头无所事事，大概是背后的神明看不入眼了，给他整了点事情出来。
　　听见黑暗中传来的嘶吼声，苏明轩耳朵一动，仰头避过朝他脑袋飞来的斧头。
　　几条发丝被削了下来，苏明轩摸了摸险些断掉的刘海，一个翻身站起来，再次避开一把斧头。
　　黑暗中看不见，但也能听见那斧头陷入地板的声音，要是砍在人身上，怎么也得断个两截。
　　苏明轩抬脚就溜，“我感觉是那个垃圾神明记仇了，又来搞我。”
　　“老大——你还是住嘴吧，这个时候就不该毒舌。”控偶师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被苏明轩带着在半空中晃荡着。
　　苏明轩俯下身，又躲过一次袭击，他半蹲在地上，脚底使力，冲刺出去。
　　“嘶——有完没完了，就欺负我在黑暗中看不见呢。”
　　他敢肯定，那些甩斧头的怪物一定离他越来越近，黑暗之中没有脚步声，但是斧头的破空声越来越响，显然是在接近他。
　　“啧。”苏明轩停下了脚步，“差点忘了，我是看不见黑暗里的怪物，不代表小宠物们看不见呀。”
　　他奸诈的笑着，拿出了他的武器。
　　【扑克：梅花Q·银血鸮
　　等级：boss级单位
　　介绍：因为有着华丽的羽毛，被神明精心的养着，可惜不知道是不是饲养方法不对，导致它的羽毛渐渐的变得不再美丽，被神明遗弃在“扑克”之中
　　备注：猫头鹰嘛……最喜欢在黑夜中捕食它的猎物了】
　　伴随着一声尖啸，有着残破羽毛的大鸟从卡牌里飞出，直直的冲入黑暗之中。


第44章 离开副本
　　也不知道银血鸮是个什么品种的猫头鹰，个头比三个苏明轩还大，名副其实的凶兽，它长啸一声，在黑暗之中以飞快的速度将隐藏着的怪物一个个咬死。
　　怪物嘶吼和嚎叫声突起，血肉飞溅而起，苏明轩移动着脚步，避开乱飞的斧头，在地上游走着。
　　“要是能骑着银血鸮飞就好了……”苏明轩甩了甩腿，从进入副本到现在，他可以说是一直在走动，走了几个钟了也没怎么休息过，“可惜银血鸮的速度不是我这种普通人能受得住的。”
　　估计一起飞就被甩出去成肉泥了。
　　赤蟒的速度倒是挺合适的，但它只能在水上骑。苏明轩有些遗憾的想。
　　“好吧，现在该怎么办呢？”黑暗中的怪物好像不见少一样，斧头一把一把的朝他飞来，苏明轩一歪头，躲过一把。
　　要他给垃圾神明道歉是不可能的了——说到底，就是不爽神明对普通人的蔑视罢了。
　　苏明轩在黑暗中走着，而银血鸮在他身边环绕着。
　　一声声的鹰唳在空间里回荡着，青年动着眼睛，四处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位神明暂时拿他没办法了，这会让他看见了不一样的、不再是黑暗的东西。
　　——他的尸体。
　　苏明轩挥挥手，示意银血鸮在他身边戒备，他带着控偶师，走近了那具完好无损的尸体。
　　按理来说，从进入副本到现在也好几个小时了，他的尸体就算不腐烂，怎么也得有尸斑了吧——但是这具尸体呢，白净得好像刚死一样，除了脸色惨白，身上有血之外，还真没有其他的变化。
　　他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被捅穿的脖子上。
　　那把[自刎的断刃]还插在上面，血迹已经凝固发黑，苏明轩蹲下身，再次把刀拔|了出来。
　　刀身带出了一点肉沫，尸体的头部和脖颈被带着一动，抖得控偶师都跟着一颤。
　　“你咋啦？”苏明轩看向手里抖得跟上了发条一样的布偶，挑眉问道。
　　“老大，我总感觉，你这尸体，散发着一种让我害怕的气息。”控偶师缓声说着，“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硬要说的话，就好像是灵魂被侵蚀了一样。”
　　哦？
　　苏明轩把目光放回尸体上。
　　控偶师现在没有肉身，虽然灵魂被放在了布偶里，但严格上来说，她的灵魂是裸露出来的，对各种的危险和气息都感知得更加的清晰。
　　既然她说了这具尸体有着奇怪的感觉，那就一定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上面。
　　苏明轩细细查看着尸体，一只手捧起了‘自己’的脑袋，在黑暗中观察着。
　　这个‘卫生间’也不知道有着什么规则，明明一片漆黑，连自己都看不见，却能看见自己的尸体，就好像有光源，在尸体上面一样，让人连皮肤上面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苏明轩凑近了。
　　眼神在伤口附近游离，最终在被刀撑开的伤口里，看到了一丝细微的黑光。
　　他看着手里的刀，对着尸体的脖子比划了一下，狠狠的扎进去——乍一看，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我杀我自己’现场。
　　本以为这道具因为自身的特性已经报废，没想到还能切开人类的皮肉。
　　已经僵硬的肌肉被切开，气管喉管也尽数断裂开来，露出了内里。
　　一块熟悉的晶体被镶在血肉之中，透明的水晶质地，中心勾画着闪烁着黑光的纹路。
　　“又是这个……”苏明轩小声嘀咕着，把刀往旁边一扔，伸手抠出了那块晶体，看着熟悉的一连串问号的系统信息，青年把它和之前那两块放在了一起，“这是什么奇怪的收集游戏吗？集齐了可以召唤神明那种？”
　　也不知道召唤的神明能不能帮他打架，要是可以，那他岂不是无敌了？想过什么副本就什么副本，甚至让神明造几个ss级的神牌给自己开挂通关。
　　苏明轩幻想了一下，打了一个颤，把这些古怪的想法甩出去。
　　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站起身，缓了一下眼前的眩晕，就要把银血鸮喊回来的时候，眼前突然一花，一道银光飞梭而来，直直的冲向他的脑门。
　　电光火石之间，苏明轩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
　　躲不开！
　　在那道光即将接触到自己的额头时，也许是因为生死之间激发出了什么潜能，苏明轩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放慢了。
　　光慢了，控偶师的惊叫也慢了，他也慢了。
　　在银光接触到的那一瞬间，苏明轩提交了任务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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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玩家通关s级副本[鬼牌：清晨的公寓]
　　完成任务时间：五小时二十七分钟
　　获得积分：三百八十万（所用时间已加成）】
　　【玩家已完全通关s级副本[鬼牌：清晨的公寓]
　　最终探索度：50%
　　该副本已关闭
　　现按照探索度贡献值发放奖励】
　　【莱：37%
　　控偶师：7%
　　欺诈师：6%
　　周成：已死亡，该玩家探索度贡献值已均分入其他玩家结算中】
　　【奖励已发放，请玩家注意查收】
　　苏明轩愣愣的听着世界通报再次响起，和坐在自己肩膀上的控偶师面面相觑。
　　按理来说，他们不可能同一时间完成任务出来，所以也不会同时结算才对，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次居然完全通关了……”苏明轩在出来的那一刻就闭上了眼睛，就着控偶师的指引离开所在的地方，但是还没走几步路，周围却纷纷响起了惊叫。
　　“快看！”
　　“怎么会这样？”
　　“发生了什么？”
　　玩家的惊呼声一个接一个响起，苏明轩一怔，没明白现在的情况，如果是因为他又一次刷新世界纪录的话，没道理一惊一乍的啊。
　　“老老老老老老——老大！”控偶师扯了扯苏明轩的刘海，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满满的不可置信，“积分榜榜榜榜——”
　　“积分榜榜榜——榜变动了！”
　　“位于第四名的玉人，名字消失了！”
　　——这是自苏明轩强势冲上第一名以来，积分榜前十名第一次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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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明轩坐在客厅，低头思考着。
　　外面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和传言已经满天飞了，但这都不关苏明轩的事，他也不会去相信外人口中传出来的消息。
　　与其相信外人的话，倒不如听听和玉人最熟悉的晴雨嘴里说出来的话。
　　“你是说，这次玉人的强制副本只是一个s级副本？”苏明轩‘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沉声道。
　　“对。”说话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性，她穿着精练，面容很干净。
　　她是积分榜第三名，晴雨，暂有积分六千三百万。
　　“其实，我和玉人是表姐妹的关系。”晴雨缓缓说道，“我们是几乎同一时间进入的卡牌世界，很多时候，我们能在进入强制副本前找到组队凭证，但是这一次没有。”
　　“通过一些联系的手段，我得知她的强制副本是一个s级副本，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s级就算不能完全通关，也是可以简单的保命的等级了。”
　　“但是我没想到……进入副本的第二天，她和我就中断了联系，出了副本之后我得到的却是她死亡、从积分榜上消失的消息。”
　　晴雨的语气很平淡，但是苏明轩听得出来，不过是勉强压抑罢了。
　　任谁突然得知与自己相依为靠的妹妹死亡，都是会伤心的。
　　“我们一直走到现在，也清楚总有一天会被迫分开，每一次副本开始前，都会做好足够的心里准备，安慰自己，告诉自己——”
　　“别怕别怕，这是迟早的事情，只是这一天恰好会到来。”
　　“但是现在真的到了这一天，才发现所有的自我安慰都是徒劳的。”
　　晴雨声音的很轻很轻，轻得苏明轩几乎听不清。
　　不过苏明轩知道，他不需要听清，他现在只是个用来倾听的工具人。
　　晴雨说着，停顿一下，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看向苏明轩，说道：“所以，我想找你合作。”
　　她抹去眼角的一点水渍，说道：“我想了一天，觉得在前十名里，我最信任你，我想请你和我一起，进入那个副本。”
　　从空间里拿出一只笔，放到桌上，晴雨接着说道，“这是我拿到的关于那个副本的信物，我想要查清玉人的死因，以她的实力，不可能被s级副本杀死，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我知道你的卡牌之前失灵过，那你一定也接触到了卡牌世界背后的隐秘，”晴雨缓缓吐字，“这个副本过后，无论我是否找到答案，我都会告诉你一些事情。”
　　“你实力很强，但你在卡牌世界里待着的时间比前十名都短，有一些信息，我保证你是不知道的。”
　　“这是我能给出的筹码。”
　　“……”客厅里一时寂静。
　　苏明轩伸手，拿起了那支笔。
　　【一次性道具：绘镜（无法绑定）
　　等级：s
　　介绍：用它画一个圈，这个圈会变成一面透视镜，想透过墙壁看什么，就用用它吧。是个好东西，可惜里面的墨水只剩下一点点了，还是绝版墨水
　　备注：隔墙有耳？不，是隔墙有眼】
　　他看了眼道具信息，将笔放回了桌上，淡淡的说道，“你的筹码我很感兴趣，我答应了。”
　　“不过，”苏明轩顿了顿，“玉人死亡的副本，会有多少人进入呢？”
　　“短短一天，大概已经传遍了整个卡牌世界了吧。”晴雨垂下眼帘，“不过能从那个副本里带出来的东西有限，不会有太多玩家的。”
　　副本信物本身的等级，决定了能够带多少人进入副本。
　　“好。”苏明轩应声，“过几天，我们就去。”


第45章 谎言之城
　　“老大，刚出来没多久，你又要进副本了？”晴雨来的时候，控偶师正在自己的房间给自己捏身体，下了楼，听苏明轩一说，满脸的不赞同。
　　控偶师这次捏了个身体，花掉了一千五百万积分，差一点就掉出积分榜前一百名，现在排在了九十二名——非常贵，但谁让控偶师要求高，非要和原来一模一样的身体，系统自然也能是能坑就坑，明明只要把原来的尸体激活活性就行，却偏偏说拿不出来，气得控偶师直跺脚。
　　“也不是刚出来就进，过几天再进去。”苏明轩睡了一觉起来，喝着咖啡坐在沙发上，“反正无论什么时候进去，副本都是同一时间开启的。”
　　如果是利用不同信物进入的同一个副本，玩家只会觉得自己在传送中等待了一会，实际上是等进入副本的玩家数目达到上限，才会统一开启副本。
　　“啧……”控偶师不爽，“所以你就这样答应她了？老大啊，我以前怎么看不出来你喜欢晴雨那种类型的女人啊？”
　　“谁告诉你我是喜欢才答应的，”苏明轩真不知道该说控偶师什么好了，“等价交换罢了，况且我对能够坑死第四名的s级副本很是好奇，我感觉，那个副本里大概率又会有神明出现。”
　　自从他的“扑克”失灵之后开始，神明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光是一个[神牌：神明的祭品]，就出现了两个神明，其中一个还是本尊，也不知道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苏明轩来到卡牌世界到现在，也就三年多，比起积分榜上许多玩家的资历都要低。原本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攒够一亿积分离开这里，但现在看来，惹上了背后各种秘辛的他，不解决是没有办法离开了。
　　“也不知道离开后会去哪？”苏明轩放下杯子，拿了颗硬糖往嘴里扔，咬得咔吱响。
　　“老大肯定是会回到原本的世界吧。”控偶师在苏明轩对面坐下，“说起来我倒是很想知道，像我们这种由副本内npc转化来的玩家，集齐一亿积分之后会去哪呢？”
　　女孩好奇的想着，“是会去到老大以前的世界，还是找个不开放的副本世界养老？”
　　卡牌世界也是有不开放的副本的，就和sss 级副本一样，谁也没见过，也不知道从哪来的传闻，总之大家就是默认存在这样的副本了。
　　“那可能只有神知道了。”苏明轩耸耸肩。
　　进入卡牌世界的人从不会提及自己原本的生活，就连对彼此的称呼都用代号代替，‘苏明轩’这个名字，在卡牌世界里也就只有苏明轩自己一个人知道，就是这个小跟班也不知道。
　　不能说出真名，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卡牌世界的默认规则，就连一些资历很老的老玩家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用句骗小孩的话来讲，大概就是“说出真名会被别人控制”这样的话吧。
　　……
　　苏明轩回到了房间。
　　因为没有窗户的原因，外面的光照不进来，房间里的光源都来自于灯，当然，电费也是要用积分交的。
　　他随手开了灯，扯下脸上的绷带，给出了副本之后就关机的0132充上电，就往床上一趴，用力伸了个懒腰。
　　“啊————”苏明轩发出绵长的叫声，软软的趴在了被褥上。
　　“好累啊……”即使休息了一天，他的精神也还不是很好，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眼神有些朦胧的看着前方。
　　以前还好，今天控偶师一提起原本世界的事情，苏明轩就忍不住去回想。
　　要说他现实里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倒也没有，就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找到稳定的工作，不过日子过得也还算幸福，家庭和谐，有父有母有长辈，逢年过节的，也能有个亲近的亲戚走走门。
　　因为是独生子，他从小就拥有着父母全部的爱，无论是吃的穿的，都是在他们家经济范围内最好的。
　　就是有时候……他会莫名的感觉自己是个生活在外的局外人，每天注视着的，是恩爱的父母，有说有笑的朋友兄弟，还有天上飞过的成群的鸟儿。
　　这里面，都没有自己的身影。
　　苏明轩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半阖着眼。
　　他又是发生了什么，导致他来到卡牌世界的呢……
　　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是意外？是死亡？
　　他闭上眼，有些困倦。
　　——还是因为命运？
　　苏明轩忘记了。
　　……
　　“妈？”苏明轩关上屋门，往屋子里喊了一声。
　　厨房里响着切菜的声音，等苏明轩又喊第三声的时候，才有女人的声音传出来，“崽呀，回来了啊，先坐吧，妈在做饭呢，一会就能吃了。”
　　“妈我给你买了东西，放桌上了，等爸回来了一起拆吧。”苏明轩把手上提着的袋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厨房里隐隐传出来声音：“知道了。”
　　苏明轩放下东西，又往厨房去，虽说自己的老妈是让自己去坐，但到底怎么说，也不可能理直气壮的就什么忙也不帮吧。
　　“妈，菜给我切吧，你先去忙别的。”青年进了厨房，在妇女身后说了一句。
　　他伸出手，刚要接过妇女手里的菜刀，却被无视一般避开了。
　　“妈？”苏明轩一愣，怕出意外，没有动手去抓刀，在妇女旁边又叫了几声，“妈，菜给我切吧。”
　　“啊……啊？”苏母像是才听见一样，扭头看着苏明轩，眼神直勾勾得骇人，“崽啊，没事，小事情妈来做就行。”
　　“你难得回来一次，就不用干活了，快去外面坐着。”苏母放下刀，推着苏明轩往外走。
　　“妈，诶——”苏明轩无奈的出了厨房。
　　在客厅待了十几分钟，他老爸回来了，进门就是一嗓子：“婆娘，俺回来嘞——”
　　苏明轩的父亲就是典型的东北糙汉子，天知道当初是怎么勾搭到温温柔柔的南方妹子的。
　　苏母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回来了就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青年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意料之中的发现没有自己的碗筷，摇着头进了厨房——倒也不是说怪老妈不摆自己的碗筷，而是每次都是这样，苏母总是忽略了自己的孩子，有时候连米饭都只是煮两人份的。
　　有时候苏明轩是真的觉得，自己怕不是真的是苏母在垃圾桶旁边捡来的吧。
　　不过幸好，这次苏母是记得煮三人份的米饭了。
　　拿着碗筷出了厨房，就见苏母苏父拿着苏明轩带回来的手信在讨论着什么。
　　“诶哟，真是精致啊，臭男人，你也会买这样的东西讨好我了？”苏母眼睛发亮的看着盒子里的包包，娇羞的打了一下苏父。
　　“啥？”苏父把玩着手里的茶壶，“我没买，不是你买的吗？我还以为你又花钱买包了。”
　　“说啥呢，不是你吗……”
　　“妈。”苏明轩忍不住出了声，将碗筷往桌上一放，“喜欢就好，我下次再给你买。”
　　“……”他的父母同时转过头，注视着他。
　　明明可以说是已经习惯了被父母忽略，每天都在上演“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的搞笑剧情，但是苏明轩心里，依然有着一种莫名的感觉——
　　像是自己不属于这里的那种，
　　——怪异感。
　　……
　　苏明轩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怕了拍有些发疼的脑袋。
　　他很久没有做过梦了，更别说梦见以前在现实世界发生的事情，梦里的场景模糊不清，总之就是心里难受。
　　也不知道他的父母在现实世界生活得怎么样了……
　　青年困顿的点了几下脑袋，歪头倒在了软绵绵的被子上，抓起一旁控偶师给他的布偶熊，紧紧的勒在怀里，深吸一口，像是吸猫一样，整个人都飘然起来了。
　　可惜卡牌世界没有普通的宠物小猫，不然买一只养养也挺好的，至少很治愈。
　　——
　　又过了两天，到了和晴雨约定的时间。
　　“老大，你这次不带我吗？”控偶师看着苏明轩整理空间里的东西，问道。
　　“你觉得你会比晴雨能打？”
　　“……哼。”
　　“好啦好啦，能够坑死第四名的副本，我哪敢带你进去啊。”苏明轩揉了揉控偶师的脑袋，“况且你的布偶身也是有冷却时间的，要是死了就真的死了，你还是等着下一个副本吧。”
　　“知道了……”控偶师看也不看苏明轩，直接跑走了。
　　“这家伙。”苏明轩摇摇头，出了住处。
　　哪怕过了几天，中央广场也还是有不少玩家在这里，嘴里喊着的莫过于“求组队、进入玉人死去的副本”这样的话。
　　苏明轩走过来的时候，自然也是非常的引人注目。
　　“第一名也去那个副本？”
　　“不奇怪吧，毕竟是能够让第四名栽倒的副本。”
　　“他往哪里去？”
　　“那个方向……第三名的晴雨？”
　　在场的玩家纷纷把目光投过去，只见苏明轩走过去，和晴雨打了声招呼。
　　“走吧。”苏明轩来到晴雨身边。
　　“好。”晴雨扫了一眼周围注目着他们的玩家，神情不变，把副本信物拿了出来。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
　　[迷牌：谎言之城]
　　等级：s
　　任务指引：你只能满嘴谎言，但你必须说出真相】
　　这个副本似乎有点意思。
　　苏明轩‘看’向站在他身边的晴雨，开口道：“看样子……”
　　“我们不能说谎话？”
　　我们不能说真话？
　　苏明轩一愣：嘎？
　　所以这个副本是，无论心里想什么，说出来的都是反的吗？


第46章 通用货币
　　“这个副本没什么意思啊，你说呢？”
　　“我不同意。”晴雨点点头。
　　她之前虽然和在副本里的玉人通过某种手段联系过，但也仅此而已，并不知道这个副本的具体信息，到还真没有想到，所谓的‘必须满嘴谎言’，竟然不是主观上的说谎。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说出真相”的任务就非常值得推敲了。
　　既然是被动说出谎话，那又如何说出真相？在心里说谎，反过来说出真相吗？
　　要是真的这么简单的话，也不会是s级的副本了。
　　“我们现在就不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苏明轩说道。
　　既然副本叫做“谎言之城”，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自然是一座城市。正站在街道上的他们听着耳边热闹的人声，觉得不能贸然行动。
　　晴雨在苏明轩蒙住的眼睛上一顿，说道：“我不会帮你看的。”
　　因为清楚第一名的感知力能有多可怕，她没有拉着苏明轩，只是在前面走着，“这座城市看上去没有异常的地方，这里的人虽然有说有笑，但是嘴里说着的话都不怎么奇怪，分不清到底是真话还是谎话。”
　　“我们现在应该不是在一处广场上，对于城市的布局一清二楚的我们，大概在行动之前，还得先去忘记一下城市的布局。”
　　还不怎么习惯现在自己的说话方式，晴雨说得有些别扭，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她都皱起了一张脸。
　　“总之，”苏明轩在绷带下睁眼，感受着外界的光透过绷带照进他的眼睛里，“先不去找地方吧。”
　　晴雨看着广场的人来人往，眯起眼，走到一个小店前。
　　那小店生意不错，店家心情很好，更别说晴雨是个大美女，他很爽快的回答了她的问题，给晴雨指了方向，“旅店离这里不远，往那个方向去就好了。”
　　晴雨点点头，刚想说谢谢，但是一下反应过来，说出口的话大概又会变成“不谢你”这样的话，哪怕是被动的，这样不礼貌的话晴雨也说不出口，只好点点头，表示了感谢。
　　只是沿着道路走了很久，两人都没有找到那个店家所说的旅店。
　　“所以……”晴雨意识到刚刚那个店家说了谎，“这里的npc不仅说出来的话是真话，连所表达意思的动作，都是真的吗？”
　　他们走了有一段时间了，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就连原本高耸的楼房也稀疏起来，变成了矮小的平房，晴雨给苏明轩描述着眼前的情况，一边慢慢向前走。
　　“我觉得，我们似乎在往城市中心走去。”我们在往城市外围走去。
　　“越往前走，房子越高大宏伟。”晴雨看着不远处破旧的平房，上演着真实的“睁眼说瞎话”。
　　虽然刻意控制的话，也能让心里想的是谎话，这样说出来的就会是真实情况了，但时时刻刻控制也是件很耗费心神的事情，干脆就这样了。
　　反正苏明轩也听得懂就是了。
　　青年动了动眼睛，“有看到旅店吗？”
　　“有。”没有。晴雨纠结的看着不远处的店铺，“不过倒是有家叫‘白店’的店铺，写着民宿……？”
　　“我觉得它应该不算是旅店吧。”
　　……白店？
　　苏明轩有一瞬的无语，照这个副本的特性看来，这所谓的白店，不就是黑店吗？
　　生怕别人不知道它黑？
　　“那我们就不去看看吧。”
　　“……嗯。”晴雨率先朝那家“白店”走去。
　　这店铺其实奇怪，明明外表看上去就是破旧的平房，里面却装修得如此豪华，要不是房子的大小问题，晴雨都要以为自己进了什么五星级酒店里。
　　坐在前台的是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他抽着烟，面前的电脑不知道放着什么，放荡的声音音量还不小，男人一脸猥琐，看见晴雨走进来，笑着站起来，那张肥胖的肉脸格外的恶心。
　　“美女，住店吗？小店价格便宜，房间也很好哦”男人搓搓手，抖着一身的赘肉，只不过在看见跟着晴雨进来的苏明轩后，稍微收敛了面上的笑意。
　　晴雨没答话，看向挂在一旁的价目表，各种类型房间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单位是……谎言值？
　　是这个副本的通用货币吗？
　　她扭身，对走到身边的苏明轩说道：“副本的通用货币似乎不叫谎言值。”
　　谎言值？苏明轩查看了一下系统界面，没看见这个东西在哪，刚想问晴雨，就听见她说：“这玩意，居然不在你头顶。”
　　听见“头顶”两个字，苏明轩嘴角一抽。
　　这副本这么奇怪的吗，每个人的通用货币余额显示在头顶？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多穷吗？
　　晴雨看着苏明轩头上的那个“30”，又看向价目表上最便宜房间后面的“10”，沉吟片刻，说道：“知道这个谎言值是怎么获取了，明明我们进入副本也就很久。”
　　“之前也见到过这个谎言值，或许是在准备消费的时候才不会冒出来吧。”
　　“不过看上去我们还是不能住店。”
　　虽然看不见自己有多少，但就晴雨所说的话来看，自己的谎言值还没有低到住不起房间的地步。苏明轩想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不在这里落脚吧。”
　　且不说晴雨如何想，就是苏明轩也觉得这样的说话方式很别扭，不过幸好，如果是询问、不带肯定词语气的话，倒不会变成反话。
　　不然就连询问的语句也变成反过来的谎言的话，苏明轩觉得自己闭嘴得了。
　　他越过晴雨，走到前台，“可以开两个房间吗？”
　　“可以是可以。”油腻男人见是苏明轩来说话，瞬间就面无表情了，语气极度不好的说着，“不过你的谎言值不够开两个房间。”
　　“加上这位美女的，也就够开一个，住一天。”男人对上晴雨的时候，又一副猥琐讨好的样子，变脸变得飞快，“小店不需要身份证明，安全有保障，美女放心住，嘿嘿。”
　　晴雨虽然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但是看着苏明轩头顶的数字和价目表，深深的感觉到了这是个黑店，或许还是这个男人看在她的份上，告诉她两个人的谎言值加起来能开一间房一天。
　　没想到这个副本里的说谎情况竟然是到了这种地步，不仅说的是谎话，做的是骗人的行为，就连价格都是骗人的。
　　“那就不开。”晴雨皱起眉，打算暂时不去管这个，先找到落脚点，也好出去打探副本的消息。
　　这个可不是以前那种范围比较小、仅在一片区域，且有着明显诡异的线索指向的副本，城市类的副本，他们也都是第一次遇到，谨慎最好。
　　“好好好，这边请。”男人对两人所说的反话似乎见怪不怪，也不认为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之前在前面领了路。
　　在房间门打开后，进门的时候，两人听见一声钱币掉落在地的声音，晴雨看向苏明轩的头顶，见到那个“30”瞬间变成了“1”，直接就愣住了。
　　“莱，30没有变成1了。”晴雨估计自己的谎言值，也是变成1了。
　　这么说，还真的是黑店，价目表上写的一个房间一天10个谎言值，这一扣扣了两个人加起来五十几。
　　苏明轩预料到了，在谎言值变成“1”的时候，他脑海里弹出一个系统警告。
　　【警告：当谎言值归零时，系统将自动判定玩家任务失败，传送离开副本，请玩家留意谎言值数值，谨慎使用】
　　【注：本次任务失败非常规性失败，将不会有任何处罚，但任务失败的玩家，不可再次进入本副本】
　　“我们得在这个谎言之城，不去找一份临时的工作来赚取谎言值了。”苏明轩无奈的开口。
　　这话一出口，头顶的数字就往上跳了1，或许是已经判定脱离消费，数字没过多久，就消失在了头顶。
　　晴雨将自己看见的告诉苏明轩。
　　“每说一句真话，就增加1吗……”苏明轩托着下巴，沉思，“既然这样，那我们多说点真话，是不是就能尽快赚到谎言值呢？”
　　“但是总感觉，哪里都对劲。”
　　他们现在的谎言值，肯定不够在谎言之城里打探消息，就连今天一过，他们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这个副本看上去没有时间限制，也不知道这个任务会进行多久。
　　进入副本的第一天，两个前十名的高玩，面临露宿街头的危机。
　　……
　　……
　　在他们所不知道的副本外，有人看着镜中的两个人，低低的笑起来。
　　周围一片黑暗的环境中，只有那面镜子发着光，那人歪着头，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少年的声音甜腻得发麻，像是小宠物在和它的主人撒娇一样。
　　“我有点想去会一会他。”少年凑近了镜子，脸几乎就要贴上去，“第一名的莱，好像特别强的样子。”
　　“毕竟我辛辛苦苦攒着积分，积累了四年才六千多万，这家伙却不知道做了什么，一夜之间就冲上了第一名……哼，要是我也能就好了。”
　　“可是主人你都不给我走捷径……”
　　少年抽泣几声，对着不知名的存在嗔怪的说着，“为什么莱就有捷径可以走嘛，我就没有。”
　　“虽然积分这种东西什么用也没有，但被人超过也很不爽的嘛~”
　　“哼哼。”少年不开心的扭捏着，感受自己被无形的抚摸过脊背，他伸了个懒腰，说道，“不过这一次，游戏会多了很多乐趣吧。”
　　“希望这个莱，能够再强一点哦。”
　　少年眨眨眼，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了红光。


第47章 谎言酒店
　　虽然很无奈，但是苏明轩进入副本的第一天，被迫去找临时工赚取谎言值了。
　　到现在他们都明白了，在这座谎言之城里，不要相信任何东西，无论是语言，还是文字，都是骗人的东西，而且比起玩家被迫说谎话时的僵硬，城市里的居民说谎可要高级得多，任你也听不出这到底是真是假，指不定就下意识的相信了他们的鬼话。
　　就算是想向居民打听消息，也得小心分辨着他们说出口的各种信息——说到底，就是玩家是被迫说谎，和居民是自愿说谎的区别。
　　就连看似工资丰厚的临时钟点工，也是个假的。
　　苏明轩听见晴雨说他干活一个小时，头顶的谎言值只加了二，嘴角疯狂抽搐。
　　他们此时正在一家小餐馆帮手，苏明轩于后厨洗碗，晴雨在前面端菜。当时招聘时说，一个小时时薪为十个谎言值，虽然知道不可信，但是找了一圈，也就这家店收没有身份证明的临时工，两人只好暂时同意了。
　　要说打听消息的话，当然是这样的小餐馆更好，就单是客人们的交流，就能知道不少信息。
　　原本想着，十个肯定是没有了，但至少也来个五吧，就是没想到，连五都没有，只有一个二。
　　果然不需要身份证明的店铺都是黑店。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身为玩家，怎么也不会拥有副本里的身份证明。
　　就是不知道其他玩家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正在为谎言值烦恼了。
　　苏明轩一边想着事情，手下的动作也不停，刷碗的速度丝毫不慢，配上他蒙着的研究，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刷碗刷着刷着就能把手上的碟子全部打碎。
　　当然，苏明轩也不知道店家怎么想的，才能让一个“盲人”来刷碗。
　　……不对，是不是因为店家觉得他看不见自己的谎言值，所以坑他？
　　苏明轩刷碗的手慢慢的顿住了，然后在绷带下眨了眨眼，思考了好一会，才继续刷碗。
　　也不知道晴雨现在怎么样了。
　　……
　　第三名现在有点烦。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样貌有多好看，在卡牌世界里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只要花点积分就能保持美丽。但是这谎言之城的居民好像一辈子都没见过漂亮女人一样，一个接一个的上来和她搭讪。
　　小餐馆里座无虚席，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拍拍晴雨的肩，和蔼的说道：“诶呀，姑娘呀，就好好干自己的活就行了，不用在意他们，那些人也就来和你说说话，不敢对你动手动脚的。这样，我给你加点工资哈。”
　　现在不是消费状态，晴雨头顶的数值没有冒出来，她也不想管老板给她加了多少，因为她现在的忍耐程度快到极限了。
　　那些男人确实是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但是也少不了言语上的调笑，各种的黄色笑话毫不掩饰的说着，窜进她的耳朵里。
　　“虽然身材不够辣，不过脸还真的不错啊……”
　　“清清冷冷的，也不知道弄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晴雨：老娘忍。
　　她把菜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菜汁飞溅出来几滴，看也不看那几个人，扭头就走。
　　还没走出去几步，又听见后面的人在说：“嘿，还是个暴脾气，我喜欢。”
　　于是进入副本的第一天，他们什么也没有做成。
　　……
　　……
　　“这样下去太行啊。”不太行啊。
　　苏明轩坐在沙发上。
　　他们是在副本的上午进入的，现在是晚上的下班时间，一天下来，他们总共的谎言值增加了四十个，这四十个应该就只够在这件黑店里再住上一晚上。
　　这一天，啥也没有打听到，还受了一肚子气——单指晴雨受了气。
　　她倒是想直接把那些npc弄死，但是在副本里，这样的行为等于找死，谁知道那些看上去普普通通的npc里面是不是有着什么大boss，就等着你去砍他。
　　“那我们还要在那家小餐馆里面吗？”
　　“先不再留一天。”苏明轩说道，“只能暂时让你不那么委屈了，今天你的事情没有传出去，或许明天就不会有对副本规则和信息知情的人来到这家小餐馆。”
　　“就是……这里的人行为真的不奇怪，我看也不是没有丑陋的女性，为什么他们会对你格外的注意呢？”
　　晴雨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现在不是晚上。”苏明轩靠在窗边，“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看上去，”外面很是热闹，灯红酒绿，就算是他们所在的地方靠近谎言之城的外围，也能感受到城市里的那种氛围，“副本的晚上没有很小的危险。”
　　“我们往谎言之城的外围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的“白店”，在晴雨踏出店门的时候，一直坐在前台的男人抬眼看去，渴望的目光盯着晴雨离开的背影，咧开的嘴角留下一道口水。
　　……
　　然而两人再次遇到了难题。
　　一出门，晴雨就发现苏明轩头顶的谎言值冒了出来，再往街道上的其他人看去，发现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而他们两个玩家头顶几十的谎言值，在几百上千甚至上万的谎言值中格格不入。
　　到了夜晚，哪怕灯光再亮，城市的另一面也在慢慢的浮现出来。
　　苏明轩一路往前走，所受到的目光也越来越多，而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那些注视着他的目光，从好奇和平和，慢慢的变成了厌恶和嘲笑。
　　谎言值……在白天仅仅用作交易的通用货币，到了晚上，竟是成了城市中贫富歧视的地位象征吗？
　　晴雨跟在苏明轩后面，小声的提醒着苏明轩，“我觉得，晚上的谎言之城没有分开阶级，如果我们的谎言值太多的话，或许还会被拒绝进入一些场所。更甚至……”
　　她看见一个头顶两百谎言值的青年被拦在了一家酒吧外，无论那名青年如何想要进去，都被拒绝在外，而他被挡住一次，头顶的数值就往下跳十个，很快就跌破了一百。
　　而数值一降到一百以下，就有几个凶神恶煞的高大男人从酒吧里走出来，将青年打晕抗走，晴雨看着他们走远，皱起眉，她不知道这个人会被带到哪去，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们能贸然进入那些店面。”
　　他们一点点的靠近谎言之城的中心区，受到的目光中也带上了恶意。
　　当他们即将来到白天他们出现的广场时，所有的居民都几乎注视着他们，一道道的眼神里，是无尽的冷，像是在看一件货物一样，带着衡量的态度。
　　“……”苏明轩停下了脚步。
　　不能再向前走了，至少现在不能。
　　“我们得先不能离开了。”情况不对。
　　苏明轩觉得自己和晴雨再继续往中心区域走的话，下一秒周围的居民就能扑过来把他们摁倒，像是那个被带走的青年一样，成为……货物？
　　他一怔，转身，往回走去。
　　那些居民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苏明轩和晴雨一步一步的远离他们，等到视野中没有了两人的身影，才有说有笑的走动了。
　　苏明轩似有所感的侧头，加快了脚步。
　　打算晚上打探消息的计划，暂时搁置了。
　　……
　　……
　　苏明轩从沙发上起身，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现在已经到了白天，昨晚他们回到房间之后无事发生，安全的度过了第一晚。这个副本的时间是正常的，比起上一个副本一天比一天快，好歹给了人休息的时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苏明轩让给了晴雨，自己就在单人沙发上休息。
　　今天他们还是在那家小餐馆里打工，不出所料的，今天的人更加多了，晴雨忙碌在人群之中，就连那些玩笑话都没空去听。
　　作为第三名，在密密麻麻的人之间稳稳当当的端着盘子，简直就是再简单不过了。
　　而人多起来之后，关于这座城市的信息，也在每个人的口中说出来。
　　“诶……要是能够去那个酒店里就好了……就算只是进入走一走，我都能和我那群损友吹嘘一波了。”
　　“你也就做做梦吧，那个酒店，就你那点谎言值，怕是还没靠近，就被轰出来了。”
　　“那可都是上千万的大人物才能进出的地方啊。”
　　“……”
　　晴雨往说话的那两个人看去，趁着端菜上桌的时候，问道：“你们说的那个酒店，是什么？”
　　“诶哟，美女。”那人一挑眉，眼神上下扫着她，“你不知道吗？”
　　“说啥呢，美女一看就是从外面来的，不然之前怎么没发现有这样的人。”另一个人一巴掌排在同伴的身上，讨好的看向晴雨，“嘿嘿，美女，想知道啥，问我就对了，这家伙知道的绝对没有我多。”
　　晴雨眼神在两个人之间转悠着，说道，“那个酒店是什么？”
　　“就是中心区那座最高的建筑了，那是谎言之城的标志——谎言酒店。”那人搓搓手，“我们这些小人物，别说靠近酒店了，中心区都进不去啊。”
　　“能够进入中心区的，可都是上百万的人物，想要进入那座酒店，没个千万进不去。”
　　“当然……”那人低笑着，“如果是美女你这样的话，随便找个人，就能给带进去了。”
　　晴雨应付的应了两声，离开了。
　　……
　　“谎言酒店？”中午换班休息的时候，晴雨把这个酒店的信息告诉了苏明轩。
　　“不知道半夜不去偷偷潜入的话……能不能进去。”苏明轩沉思片刻，“今晚，不去看看。”


第48章 交易
　　要光明正大的往中心区走，肯定是行不通的。
　　他们在房间中静静的等待，直到外面的灯暗得差不多了，显然城中的居民大部分已经回到家中休息的时候，两人从房间的窗户翻了下来。
　　之前还没怎么注意到，在那中心区的方向，耸立着一座高大的建筑，十几架无人机围绕着高楼，监测着每一处的情况。
　　也得亏头上的数值不会发光，否则苏明轩再怎么隐蔽，也绝对会被发现。
　　只是看着那十几架无人机，苏明轩犯难了。
　　要说硬闯的他，他绝对不虚，但是潜入的话，那可真是为难他了，苏明轩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点亮刺客的隐蔽技能，顶着头顶的数值，也不好装作工作人员。
　　如果用道具呢？
　　苏明轩站在巷子阴暗的角落里，和晴雨‘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翻起了各自的空间。
　　能够隐身的道具不多，大多也是有时限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头顶的数字也隐掉。
　　苏明轩翻找着，在几件道具里犹豫了一下，撇开隐身的道具不讲，他有一件伪装的道具——是上个副本完全通关的奖励。
　　【稀有道具：隐目（已绑定：莱，击杀有几率掉落）
　　等级：ss
　　介绍：世界上总会出现一种神奇的现象，明明看见了，却当做没看见，明明是知道的，却装作一无所知
　　备注：隐目……隐去的，是他人的目】
　　既然担心隐身道具不能隐蔽掉头顶的数值，那就让别人被动的假装看不见不就完了。
　　比起之前那个[精灵目]，这个[隐目]可要好使得多，明明副本等级相差不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过稀有道具的局限性也是很大，这玩意最多只能同时作用于三个普通人，对于玩家来说的话，怕是只能蒙蔽一个人的感知。
　　豪华的建筑上挂着四字大标识，“谎言酒店”四字龙飞凤舞，透过一层的玻璃门，能看见里面的装潢华丽非常，隐隐约约的像是旧时的宫廷，恢弘的感觉扑面而来。
　　苏明轩把道具攥在手里，绕到了酒店后门，不出所料的，这里也有着警卫的看守。
　　青年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在警卫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用道具在他们眼前一晃，他们的瞳孔慢慢的散开，对着头顶仅仅只有几十谎言值的苏明轩视而不见。
　　酒店里的监控一定不少，不过苏明轩也懒得去一个个的找，反正最后也不是跑不掉，只要趁他们还没追到他之前，把信息打探到就够了。
　　果不其然，在苏明轩踏入酒店的那一瞬间，警报声骤响，酒店各个出口瞬间被锁上。
　　苏明轩“啧”了一声，听见一条走廊上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他扭身就往另一边跑。
　　——结果明明是打算潜入的，最后还是变成了硬闯。
　　果然还是简单粗暴的好。
　　有了苏明轩在先，晴雨就不那么的引人注目了，她用的是隐身道具，比起明晃晃的人，就那么一个浅色的数字浮在半空中，是个人都会先注意到前面逃跑的人。
　　就连监控室，也是关注着在条条走廊间穿梭的苏明轩。
　　“警卫！警卫，还不快去抓起来！”监控室的人疯狂的对着对讲机大喊，“今天有大人物在这里，被打扰到他们！”
　　……
　　“嗯？”正准备抬脚进入电梯的男人脚步一顿，听见远处的警报声，侧头看去，发出一声疑惑。
　　“先生，怎么了？”跟在他后面的侍从弯下腰，对着男人一副讨好的模样。
　　“为什么会有警报声？”男人瞥一眼侍从，眼神冰冷。
　　那深黑的瞳孔翻滚着黑暗，似是成形的眼神如刀般划过侍从的脖子，好像下一秒，这个蝼蚁就会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很，很抱歉扰乱了您的兴致。”侍从被那一眼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了下来，对着男人磕了一个又一个的头，“抱歉先生，应该是酒店里出现了一点小意外，上面很快就能解决了。”
　　男人眯起眼，看了一会那个侍从，最后什么也没说，上了电梯，只剩下侍从跪在原地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如何。
　　电梯里的数字在慢慢的增大，一直到了三十的时候，上面的数字突然消失了，但是电梯却还在慢慢的上升，一直过去了大概一分钟，电梯才缓缓停下，金属的门打开，露出了这层楼的景象。
　　“你来了？”电梯门外的景象并不是像其他楼层那样的走廊和房间，而是一个昏暗的小厅，中间摆放着圆桌，几人围绕而坐，头顶的数字通通都有着十几位。
　　见男人进来，其中一人举起酒杯，说道，“你迟到了哦。”
　　“……”男人低笑几声，走过去，在一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因为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是什么？”对方挑眉。
　　“我新养的小宠物不习惯主人不在家，在我离开的时候，偷偷追了出来，现在大概是已经追到酒店里了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男人笑着，心情很好。
　　“你说，这样的小宠物，我到底是应该奖励他呢，还是惩罚他呢？”
　　“我觉得你可以都来一遍。”另外一人端起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示意一旁的侍从倒酒，“这么可爱的小宠物，当然是先惩罚他私自离开笼子，再奖励他对主人的忠诚啦。”
　　“哈哈哈。”男人大笑几声，手掌拍了两下椅子的扶手，和对方干了一杯，笑道，“你说得有理，那待会等我那小宠物上了楼，给你看看他有多可爱吧。”
　　“哦？”一开始那人惊讶了，“你竟然这么宠他吗？居然任由他上来？”
　　“毕竟实在很可爱啊。”男人两指摩挲了一下酒杯，“明明害怕得不行，却还是对我表现出乖巧的模样，忍耐到身体都在发抖，也只能把小爪子递过来给我揉捏。”
　　“听上去，是一只小猫呢。”对方说，“有点羡慕你啊，我怎么就遇不到这样的宠物呢？”
　　“会有的。”男人微微低头，环视着在场的人，“那交易就开始吧。”
　　……
　　苏明轩躲在了电梯里。
　　在那名侍从对着男人下跪的时候，他就悄悄用道具晃了他们，窜了进去。
　　不过都是副本里普通的npc而已，还不足以抵抗道具的力量，苏明轩站在电梯的角落，‘看’着男人的背景，心里有些异样，总感觉会发生点什么意外的事情来。
　　虽然苏明轩经常骂系统，但本着对游戏系统的信任，他没有轻举妄动。直到男人出了电梯，也没发生什么，苏明轩松了口气，就这样在电梯里待着。
　　外面小厅的人超过了三个，他可不敢出去。
　　只是在电梯里带着，又听不见外面在交谈什么。
　　苏明轩拿出了那件晴雨交给他的副本信物，这个时候，[绘镜]的作用就体现出来，能够透过墙壁看到对面的景象，现在使用就正合适。
　　笔尖在金属上轻轻的滑动着，黑色的笔迹画了一个圈，墨水从圆圈的边缘上向里漫开，渐渐的填充满整个圆，在黑色的圆形中央，水波荡开，显现出门外的景象来。
　　苏明轩刚想摘下绷带，动作一顿，犹豫了一下，没动，而是把“扑克”唤了出来。
　　【扑克：梅花3·独眼
　　等级：初级单位
　　介绍：这是一只非常Q弹的眼球，亮晶晶的，睫毛也很长，像是小女孩的玩具，神明曾经用它来哄小宠物，可惜小宠物不买账，神明无奈的把它放在了“扑克”里
　　备注：它也不单是有着做玩具的天赋，它也可以当你的眼睛】
　　苏明轩把这个成人的拳头大小的眼球对准了那个“镜子”，五指抓着它，让它纪录着看见的景象。
　　这个独眼并不是说苏明轩抓在手上就能看，而是像是摄像机一样，把看见的无死角超高清的纪录下来，对于科学方面的摄像机无法纪录的东西，这玩意都能纪录。
　　虽然暂时看不见，但是声音也还是透过“镜子”，传进了电梯里。
　　“……这次的交易也很顺利呢，希望下次还能合作愉快。”
　　“哪里哪里。”另一边传来爽朗的笑声，玻璃杯碰撞的声音交替响起。
　　“说起来，最近城里似乎多了很多外来的人啊。”有人靠在了椅背上，椅脚微微刮弄着地板。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最后也会变成交易场里的货物。”
　　苏明轩听着，凝眉，手上抓着独眼的力道都增加了，也幸好这眼珠子不会叫，否则现在指定叫的哇哇声。
　　“哦对了，”那人一顿，“你的小宠物呢，不是说很快就能上来了吗？”
　　“嗯哼……”男人笑着，回应道，“他现在，已经在了。”
　　“！”苏明轩一把收起独眼，抬手就要按在电梯的按键上，但是电梯门打开的速度比他的动作更快，青年的身影暴露在所有人的眼里。
　　“这就是你说过的……小宠物？”
　　“对。”男人起身，走向浑身戒备的苏明轩，抬手按住了青年的后颈，“很可爱，也很调皮的一只——小猫咪。”
　　动不了。
　　苏明轩整个人僵硬着，手指一动，指尖闪着光，就要把武器唤出来。
　　下一秒，他被按着后颈拉进男人的怀里，那只手一用力，把他的头抬起，苏明轩感受到呼吸的温度拂过脸颊，微张的唇被对方贴上。
　　无尽的寒意从两唇相接的地方窜进他的身体，苏明轩一颤，第一名的脑袋——
　　当机了。


第49章 唤我真名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亲吻。
　　在寒意流窜过全身的时候，苏明轩知道——糟糕了。
　　他现在好像又回到了当时那被神明控制的时间里，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就连灵魂，也被庞大的恶意所侵蚀。
　　苏明轩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层层剥下表皮的洋葱，里里外外、每一寸每一处，都被那极致的黑暗所侵染，都被神明打上了属于对方的记号。
　　像是滚烫的烙铁，又或是冰冷的刻印，在突然间，直接重重的按上了他的灵魂，不容拒绝、且无力拒绝的，让他完完全全的失去了自己。
　　他已经顾不上自己被迫张开的嘴和他人的注视，脚下一软，倒进了男人的怀里，被两只手托住。
　　青年恐惧到战栗，两手无力的下垂，额头抵在男人的肩窝处，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着，就连骤起的尖叫和嘶吼都仿佛离他很远，抱着他的男人在他耳边低笑，向前几步，把他按在了墙上。
　　“陛……陛下……？”苏明轩的脑子混乱得很，感觉被灌了一脑子的浆糊，一根棍子伸进去胡乱的搅和一通，他的意识朦朦胧胧，下意识的往男人身上靠去，如同粘人的小猫一样，赖在主人身边不想走。
　　苏明轩轻声叫着，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壁，激得他一颤，抬手搂上男人的脖颈。
　　“……”男人心情极好的笑了，安抚的摸了摸苏明轩的脸，抬手抚上他的绷带，“莱，睁开眼看我。”
　　感受到蒙着眼睛的绷带被轻柔的摘下，苏明轩的睫毛抖了抖，慢慢的睁开眼，仿佛受到蛊惑般，非常听话的、直直的撞进对方的眼睛里。
　　小厅里昏暗非常，那双眼睛却格外的惹人，在眼瞳深处里的黑暗深沉而无尽，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下一秒就要被那可怕得无法形容的黑暗所吞噬般，像是深渊里凶骇的恶兽，大张着嘴，露出满嘴的尖牙，对准上方可怜的人类，就等着他松开最后一丝理智的线，然后落入腹中。
　　吞噬殆尽。
　　苏明轩的神志昏昏沉沉，呆愣愣的看着对方。
　　在男人的身后，庞大的怪物占据了一半的小厅，那些“富豪”们的尖叫隐没在怪物的身体里，恶心到作呕的血腥味飞快的充斥了整个区域，那飞溅的血珠沾到了苏明轩的脸上，又被男人温柔的用指腹抹去。
　　“——？”苏明轩动了动眼珠，从嘴里冒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我对我宠爱的孩子一向很宽容。”男人摩挲了一下苏明轩发白的嘴唇，“不过有的时候，该有的标记还是少不了的，不然容易被藏着坏心思的家伙抢走。”
　　“这个标记，可不要再消去了哦，莱。”
　　……什？
　　什么标记？
　　是在说之前被他用道具治好的灵魂的损伤吗？
　　苏明轩颤动着眼皮，无力的靠在墙上，感觉只要他一闭眼，就能立马昏眩过去。
　　好奇怪……苏明轩垂了半截的眼帘，原本普通人类的棕黑瞳色，又再次漫上了点点猩红，变成了当初在ss级副本里的那样。
　　迷迷糊糊间，他感受到自己的脸被捏住，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舔过自己的眼，男人低沉而充满引诱的话语闯进他的脑海里。
　　“好孩子……你可以叫我拉克莱，我给你这样的殊荣。”
　　“当然，如果莱需要帮忙的话，就唤我的真名吧。”
　　“这是给好孩子的奖励。”
　　男人凑近了他的耳朵，轻声说出了什么。
　　“——”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苏明轩的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他莫名的只剩下一个想法——
　　所以，陛下你是偷窥狂吗……
　　……
　　……
　　苏明轩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所住的地方的，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自己正瘫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的呆，然后才慢慢的又缠上了绷带，站起身。
　　全身的骨架都在发出抗议的声响，肌肉酸痛得好像跟人干架了一晚上一样，苏明轩“嘶嘶”的抽了一口气，走进浴室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
　　不用想，昨天那个小厅里的人，都被神明放出来的怪物弄死了，苏明轩的衣服上被溅到了不少血。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苏明轩原本以为是神明的同伴，现在看来只是副本里的npc？
　　那神明为什么自降身份混进里面去，觉得好玩么？
　　苏明轩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又坐回了沙发上，一想到那位神明，他就头疼。
　　无论是莫名其妙的亲吻还是别的什么，都让他觉得头疼。
　　尤其是发自灵魂的不适应和别扭，有着什么东西，和自己的灵魂共同挤在一具身体里一样，怎么动都不舒坦。
　　更别提……神明告诉他的真名了。
　　抽什么风，谁会有那个胆子喊神明的真名啊。
　　苏明轩一瘫，抬手摸上自己缺水到干裂的嘴唇，又上移抚上了自己被舔过的眼睛，自暴自弃的把脑袋放空了。
　　此时晴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对方在酒店里寻找线索是否顺利，苏明轩从“扑克”里掏出独眼，正纠结要不要现在看记录的时候，房门开了。
　　晴雨显然对已经坐在房间里的苏明轩有点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是刚刚。”其实苏明轩也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房间里也没个钟，全靠自身的时间感来计算大概的时间。
　　“谎言酒店没有出事，”晴雨对苏明轩的“刚刚”不予评价，“那是你做的吗？”
　　“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吗？”晴雨说道，“听说昨天晚上，没有很多谎言之城的大人物在酒店里面做交易，结果现在他们都活了。”
　　苏明轩摇摇头，把独眼递给晴雨，“是我做的，我用道具没法纪录下来交易现场，你看看吧。”
　　察觉到苏明轩不想多提这件事，晴雨也就没再问，反正这副本里死得那么快的npc，估摸着也和他们的任务没多大关系。
　　独眼所纪录下来的情景在眼珠子里放映着，晴雨最先注意到的，是几个人对着一个空座位说话，她抬头看了一眼苏明轩，没说什么，继续看。
　　“这次的货，成色怎么样？”因为当时小厅里很昏暗，那些人的样子都看不清，其中一人抽着烟，说道。
　　“成熟度百分之八十。”另一个人从脚边拿起一个箱子，平放在桌上，打开，“附赠两个二十的，如何？”
　　在箱子的中央，摆放着三个手臂长的玻璃罐子，在其中的黑色不明物体浮在了液体中，中央的那个罐子里的物体明显比其他两个要大上几圈。
　　“成色不错嘛。”那人抖了抖烟灰，伸手拿起最大的那一个玻璃罐子，左右的看着，然后又放了回去。
　　“说吧，想要多少？不过我劝你也别太贪心，谎言值这东西太多，也不见得是好事。”
　　“哈哈……”对方合上了盒子，笑道，“哪里哪里。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八十成熟度的谎言之种，最低价十三亿。”
　　他报出了数字。
　　“交易愉快。”那人将烟头碾进烟缸里，把桌上的箱子提起，放在了自己的脚边，而在他说出口的时候，头顶的数值骤减十三亿。
　　“真是爽快啊。”男人一拍椅子的扶手，“要是下次还有什么成色不错的谎言之种，我会先考虑你的。”
　　“那再好不过了。”
　　“说起来，过两天是拍卖会了吧，不知道谎言之种的储备如何了呢？”
　　“都已经准备好了。”增加了十三亿的男人回答道，“压轴的东西可是非常稀有的，你有没有兴趣？”
　　“我可没那个本事，连续吃下两个东西，留给别人吧。”他又点了一支烟，“这次的交易很是顺利，希望下次还能合作。”
　　“……”
　　“哦对了，”那人将视线转向那个空着的座位，“你的小宠物呢？”
　　下一刻，画面突然抖动起来，显然是苏明轩把独眼收了起来。
　　晴雨复杂的看了一眼苏明轩，将眼珠子递回给他，说道，“你自己没有看吧。”
　　苏明轩也知道晴雨大概是猜到了什么，不过他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接过独眼，转个身背对着晴雨，扯下绷带之后再次让独眼放了一遍纪录。
　　在意料之中，画面中没有神明的身影，毕竟独眼也算是曾经做过神明养的宠物，它再怎么样，也不敢、或是不能够把神明的身影纪录下来。
　　而在那个箱子被打开的瞬间，苏明轩愣住了。
　　这个所谓的“谎言之种”，怎么那么眼熟？
　　虽然体积要小得多了，但是这个玻璃罐子和里面所存放着的东西，不就和他在机关迷城中见到的那些一样吗？
　　无源的黑水，和出现在多个副本的培养罐……
　　苏明轩觉得自己似乎在慢慢接触到卡牌世界下的暗流，说不定正是神明一步一步引导他知道。
　　“哦对了，我没有在酒店里找到了这个谎言之城的分布图，也大概知道他们口中的拍卖会会在哪里举行。”晴雨不清楚苏明轩的头脑里刮起了怎样的风暴，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空间里拿出一份纸张，从背后递给苏明轩。
　　苏明轩稍微暂停了一下脑子里混乱的想法，转动着眼珠，看向身边递过来的纸，伸手接过。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此时接递的动作似乎被判定为了消费状态，在苏明轩接过纸的时候，头顶的数字突然冒了出来。
　　晴雨注意到了，好奇的看过去，惊讶到直接瞪大了眼睛，就连手都抖了。
　　因为此刻苏明轩头顶的数字，竟然足足有……十二位！
　　一千亿的谎言值！


第50章 谎言之种
　　“莱，你……”晴雨看着苏明轩头顶的数字，不可置信的抬手数了一下上面的位数。
　　“嗯？什么？”苏明轩察觉到晴雨的视线，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他还没意识到自己谎言值的数值弹出来了。
　　“莱，你的谎言值……什么时候变成一千亿的？”晴雨脸色古怪，“你不会真的没有去把那些所谓的大人物抢劫了吧？”
　　“……”苏明轩也愣住了，他倒不会认为晴雨是在骗他，所以对自己谎言值的数值也很疑惑。
　　这，纪录里显示出来的所有人，头顶的数字加起来也就一千亿吧。
　　不就是见了神明一面吗？难不成……难不成神明觉得对方占了自己便宜，给自己来点补偿费？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在谎言之城的行动就不会方便多了。”苏明轩将独眼收起来，慢悠悠的把绷带缠好，说道，“我们就不先去找这个白店的老板，理论一番吧。”
　　那家伙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要不是他让两人的谎言值即将归零，他们也不至于到小餐馆里打工，也就不会去到谎言酒店里了。
　　……
　　威胁人的手段也就那么几样。
　　先是苏明轩提出要继续住房，然后在交易的时候，头顶的数值冒了出来，一连串的零把前台的中年男人下了一跳，也顾不上用余光去看晴雨，直勾勾的盯着苏明轩的谎言值，抖着一身的肥肉，讨好的看着苏明轩。
　　男人笑得眼睛都没入了肉里，“这位先生……小店，小店很荣幸能接待您，不知这……这房间，是否要为您更换一间呢？”
　　“那也挺好啊。”苏明轩将一只手搭在前台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你这家白店，怎么看上去不止我们两个客人呢？”
　　“嘿嘿。”男人干笑几声，“这不是，小店位置比较偏僻吗？”
　　其实是你坑人坑得太黑，没人来住吧。
　　苏明轩在心理唾弃一句，又淡淡说道，“我现在不想知道一件事。”
　　“这……”男人迟疑的想了想，“先生是想，知道什么呢？”
　　青年微微侧头，示意站在一旁的晴雨上前来——他先是以一种压迫的态度，让男人对拥有庞大谎言值的自己产生一种讨好的态度，正所谓先给一个棒槌再给一颗糖，这个时候，让作为女性的晴雨上去交流，能够更加容易的获得信息。
　　“谎言之种是什么？”晴雨也不绕什么弯弯路路，直切主题。
　　男人估计也没想到晴雨会问这样的问题，原本笑着的脸皮一僵，呼吸一窒，身体向后一靠，后退了半步，脚下一转，就要跑。
　　只是他还没迈出一步，一把小刀直直向他飞来，扎进了他身后的墙壁中，明晃晃的刀刃横在他的眼睛前面，豆大的汗珠瞬间就下来了。
　　“先，先生，和……和小姐，冷静，冷静。”男人艰难的笑了几声，扭身又面向两人，“不要冲动……”
　　“这样吧，这房间，就给你们二位免费住，不收谎言值，不收不收。额这问题，这问题我会回答的，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就好了，我在谎言之城待了二十年，也算是老人了，我敢说，没有哪个情报贩子知道的比我还多了。”说着，男人又挺起了胸膛，很是一副自傲的模样，只是在苏明轩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又变成了谄媚的样子。
　　“谎言之种嘛……那都是有钱人才玩的东西。”
　　“其实那也算是一种谎言之城的货币，比谎言值要高级得多，大概就是铁和金子的区别吧。”
　　“不过嘛，”男人搓搓手，“倒还真没有人拿谎言之种当货币，那玩意稀有得很，据说是某种生物的肢体，现在已经有了培养的方法，但是不仅培养方法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而且培养成功的几率也很小。”
　　“非常的小，就我知道的吧……成熟度在百分之二十的谎言之种，得废掉上万个百分之十的谎言之种才可能培养出来。”
　　“至于谎言之种长什么样子嘛，我也就有幸在十年前见过一次，那是成熟度百分之十五的谎言之种，在黑市里卖到了五亿的高价呢……诶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谎言值。”
　　五亿？
　　苏明轩凝眉。
　　他目睹的那场交易里，成熟度八十的也才十三亿，还附赠了两个二十的谎言之种，看来对于有钱人来说，似乎是不难获得的东西啊。
　　“那这个谎言之种，有什么作用？”这男人说了一通，也就这么点有用的信息，晴雨直接又问了。
　　“这……”这一次，中年男人明显更加犹豫了。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苏明轩敲了敲桌子。
　　指尖打在桌上的声音也敲进了男人的心里，他猛地一抖，余光瞥向那把还扎进了墙壁、不知道有多深的小刀，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黑心老板生涯就要到此结束了。
　　说到底，谎言之城的治安真的一言难尽——啊不，谎言之城就没有治安一说，白天或许还好一点，至于晚上……每个五位数的谎言值，最好可别出门了。
　　“说，说……”男人点头哈腰，“其实我对谎言之种的作用也不是很清楚，就，就听说，这玩意的成熟度越高……”
　　他贼兮兮的凑近晴雨，在她跟前说道，“成熟度越高，能让人长得寿命越多。”
　　晴雨嫌弃的避开了。
　　“咳。”男人一抹鼻子，知道自己自讨没趣，“总之，谎言之城的高层，我就没听过有接替现象的，倒是昨天晚上谎言酒店发生的事情让高层死了大半。”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真是个猛人。”
　　他嘀咕着。
　　应该是个猛神才对。苏明轩冒出了这么个想法来。
　　“那你知道，最有可能藏着谎言之种的地方，是哪里吗？”晴雨说道。
　　所谓的寿命对于他们玩家来说没有用处，因为寿命再长，那也得寿终正寝才叫有用，至于玩家，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上一秒还活着，下一秒就被削掉了脑袋。
　　晴雨更在意谎言之种是不是有其他的作用，能够被这里的居民趋之若鹜且珍贵的东西，一定不只是这么简单。
　　这会男人就不再犹豫了，反正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倒不如直接就说了，“要说可能藏着的地方也是也就两处——警戒所，和谎言酒店。”
　　“谎言之城里，只有这两个地方是最特殊的，我想以这高层的傲慢和蔑视的态度，他们不至于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隐藏在哪座广场或是平房之下，只有这两个地方，是除了官方的人以外就连接近也不能的地方。”
　　“警戒所嘛……”晴雨轻声重复了一句。
　　昨天他们已经去过谎言酒店了，比起苏明轩在酒店里待的时间，晴雨可以说是待了很久，一开始有苏明轩吸引警卫的注意力，后来就有死去的大人物们吸引注意力，她基本把酒店走了个遍，可能的暗室或是隐蔽的机关没有找到一个。
　　那就可能是在这个警戒所里头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苏明轩也放松了周身的气息，绕过前台，把小刀拔|了出来，放回了空间里。
　　眼看着小刀凭空消失，中年男人又是害怕得一抖，却还是不得不摆起一张平和的脸，对着两人，“两位这是要去警戒所嘛？”
　　他倒是很有眼力和心机，不然也不至于在谎言之城开个二十年的黑店，听见晴雨重复了“警戒所”，他就从抽屉了拿出一个小本子来，“这是我这些年，收集到了关于警戒所的信息，还有地图。”
　　“嘿嘿，警戒所最好还是白天过去……那我就祝两位，平安归来了。”男人把东西放在桌上，见苏明轩拿了，就又说，“最好的房间，我会收拾出来给两位落脚的。”
　　……
　　……
　　苏明轩和晴雨走在去往警戒所的路上。
　　路上他们比对了晴雨在酒店找到的地图和老板给的，分布上基本没什么出入，只不过酒店里找到的那份，还特别标注出了一个地方，用红色的笔圈了起来，也没写这是个什么地方。
　　“在没有探查完警戒所之后，我们就不去这里看看。”苏明轩说道。
　　他们此刻正在天台上眺望着远处的警戒所，那个地方确实就如其名，非常的戒备，巡逻的警卫比谎言酒店还要多上许多，一队接一队的，根本没有空隙，就连天空中的无人机，也是密密麻麻的侦查着周围的情况，各种灯光扫射着四周的景象。
　　“怎么办？”晴雨站得高，迎面而来的风吹起了她的头发，“还是像进入酒店那样进去吗？”
　　她在路上的时候和苏明轩提过一句，既然整个谎言之城最神秘的东西是谎言之种，那她妹妹玉人的死，十有八|九就和谎言之种有关。
　　更别说，这个东西的制作方法，仅仅掌握在高层的手里。
　　单凭那个老板所说的，这据说是某种生物的肢体，晴雨的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
　　玉人说不定……就是成为了谎言之种的养料，或是——直接就成为了谎言之种。
　　苏明轩没有回应晴雨的话，因为他感受到一股气息，有些陌生，但很强大。苏明轩随手拿出了独眼，对准了警戒所的方向。
　　纪录里，他看见了一个，有极少几率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红发的少年蹦蹦跳跳的靠近警戒所的门，嘴里还似乎叼着一颗棒棒糖，他看上去非常的开心，在穿过巡逻的警卫时，还很欢乐的转了几个圈。
　　而那些巡逻的警卫，无一例外的，通通无视了他。
　　苏明轩见过这个少年。
　　那是积分榜第二名，红。


第51章 想揍他
　　苏明轩没想到红会出现在这里。
　　比起其他玩家，他和第二名的交集可以说是几乎没有，彼此之间除了见到面时的点头示意，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
　　当初苏明轩一夜之间冲上第一名，把第二名的红压得死死的，积分甩开了一大截，所有玩家都在期盼着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发生争端——可惜事实上，他们别说进入同一个副本了，就连交流都没有过。
　　“那是红？”晴雨显然也看见了。
　　想看不见都难，毕竟红在一众警卫里，显眼得很。
　　“他也没去警戒所吗……”他们离得不近，但难保对方不会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晴雨远远的看着少年拿出道具，穿过了警戒所的墙壁，没入其中，“会不会对我们的行动产生好的影响？”
　　苏明轩收起独眼，就要开口，一辆车靠近了警戒所，手里的独眼在他掌心跳了跳。
　　黑色无车牌的小车驶向围着警戒所的外墙，瞬间一道道激光打在车身上，一队警卫拿着枪走过去，驾驶座的窗户摇了下来，伸出一只手。
　　也不知道他们交流了什么，后排的车窗也拉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脸。
　　——一张熟悉得苏明轩见了就非常想揍的脸。
　　等小车驶入警戒所，他才稍微拉开绷带看向手里独眼的纪录，看见明明警卫在和后座的人交流什么，纪录里却没有人影时，苏明轩就懂了。
　　那位陛下……是在搞什么？
　　闲得慌吗？
　　苏明轩莫名的回想起当时在酒店小厅里看见的那张脸，手就有点痒了。
　　既然能被他记住模样的，肯定不是本尊，只是化身的话，他能揍吗？
　　一想到自己到现在为止被占的便宜，还有那个让自己浑身不舒坦的所谓的灵魂上标记，苏明轩的恼火。
　　“你怎么了？”晴雨感知到苏明轩情绪的变化，一怔，她还是第一感受到对方明显的感情波动，问了一句，“你认识刚刚车上的人吗？”
　　“算得上认识吧……”苏明轩气得牙痒痒，“我有点不想揍他。”
　　懂了。
　　晴雨了然——是以前的情债吗？
　　关于第一名的八卦，晴雨也是知道一点的，大概是一年前，苏明轩冲上第一名后传开的流言。
　　毕竟那突然多出来的五千万积分，实在很难不让玩家多想。
　　有人说是莱在某个副本里勾搭到了一个很强大的boss，这个boss是可以多个副本穿梭的宇宙级单位，因此收集到了很多能够兑换积分的稀奇道具，于是莱为了积分，就去勾搭了。
　　不仅成功勾搭到，还拿到了这些道具，全部一次性卖给系统商城之后，积分就像是窜火箭了一样，“噌”的冲了上去。
　　不过流言终归是流言，莱本人一直没有表态过，任由玩家们猜疑，总归他的积分来源是合乎情理的。
　　如果真就流言所说的那样，那个boss是可以穿梭不同副本的，那对方来到这个副本好像也不奇怪啊。晴雨这样想。
　　要是苏明轩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一定会把想揍神明的想法转移到想揍晴雨。
　　不过……作为也是八卦的中心人物，也猜到晴雨会想什么了。
　　苏明轩无奈开口：“无论你想什么八卦，现在住脑。”
　　刚刚他脱口而出的“想揍他”肯定是被神明听到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刚刚有一瞬间的不协调，肯定是神明动了那个标记。
　　苏明轩：……
　　第一名很无奈，第一名叹气。
　　不过既然神明进入了警戒所，那就好办了。
　　“我不去吧。”苏明轩说道，“我大概找到办法不进去了。”
　　晴雨瞥了一眼苏明轩，露出了“懂了”的神情，“那我就不去地图上圈出来的那个地方吧，你小心。”
　　等她转身离去，苏明轩也下了天台，往警戒所靠近。
　　果然一靠近，各种枪支的红光就打在身上，苏明轩两手插着兜，踢了踢腿，略显生气的说道：“行了行了，别指着我，我要进去。”
　　警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位上前问道，“不知道先生您……”
　　“我跟刚刚进去的人是一起的。”苏明轩不耐烦的解释着，“我们是情侣，吵架了，正哄着呢，我追出来，看见他来这了，就想着顺便取点东西。”
　　“这……”警卫为难的说道，“先生有什么证明嘛？”
　　“烦不烦人。”苏明轩把那时晚上的居民对谎言值低的人的厌恶和无情演得活灵活现，反正以他现在的谎言值，谎言之城里估计没几个人比他更高了，“消费状态证明吧。”
　　警卫将信将疑的递出一张纸，苏明轩伸手一碰，头顶那亮瞎人眼的一千亿就冒了出来。
　　他们看苏明轩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递纸的警卫恭敬的弯下腰，“失礼了先生，怀疑您这是我们的过错，请接收我们真诚的歉意，我们这就让您进去。”
　　至于苏明轩刚刚所说的话真假就不必分辨了，这庞大的谎言值还能有假吗？总之放进去就对了，也别管大人物之间的复杂关系。
　　“哼。”苏明轩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他被警卫带领着进入了警戒所，估计他们也以为自己看不见，于是相当恭敬的领着他进去了，并且问道：“是否要带您去到东西存放的地方？”
　　“不用了。”苏明轩摆摆手，拒绝了，“我认识路。”
　　“好的先生。”
　　等周围的环境只剩下苏明轩一个人了，他长出一口气。
　　谎言之城的原住民是不受玩家那样的限制的，他为了能够说出准确确切的话，刚刚脑子里使劲的想着反话，才让他把看似很真的话说出来了。
　　简直难熬啊。
　　不过也算是顺利进入了警戒所，接下来就是去找找谎言之种所在的地方了。
　　至于刚刚为什么不让警卫带他去……警卫所知道的地方可不一定就是真的，万一是在试探他知不知道真正的地方，那可就完蛋。
　　苏明轩自信能够闯出去，但动静闹大了，吸引了其他玩家就不好了。
　　面对暂时无法得知的警戒所的情况，苏明轩果断的，拿出了非常好用的“工具”机器——小库诺KN0132。
　　【滴——】
　　熟悉的开机提示音在这片区域响起，苏明轩低下头，稍微拉开一点绷带，保证自己的视线里只有0132，说道，“来，别给我讲讲这地方的情况。”
　　【……好？】0132看着苏明轩的样子是要自己给他讲，但这说出来的话，怎么有点奇怪。
　　开机之后发现自己还是满电状态的0132心情极好，直接说把看见的说了。
　　【没有镜子！】0132跟了苏明轩两个副本，也知道对方最在意的是什么，虽然它现在还是不知道，苏明轩为什么这么在意镜子这种东西。
　　身为机械的0132，似乎不受副本的规则限制，描述出来的文字是真实的。
　　【也没有别人！】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苏明轩松口气，把脸上的绷带解了下来，看清了警戒所里的情况。
　　这地方的墙壁和地板非常有机关迷城的感觉，也是像磨砂到模糊的金属一样，倒映不出清晰的人影来，苏明轩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摄像头。
　　这地方……居然没有摄像头？
　　他转身看向进来的门口——这扇金属门怎么看怎么熟悉，眼瞧着就是机关迷城里那些门。
　　【没错！简直太像了！】0132肯定的说道，【就是上面的花纹不太一样。】
　　“哪里一样？”苏明轩对机关迷城里的一些细节也记不太清。
　　【说不上来……】0132有些纠结，【就是感觉不一样，好像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强行融入了进去。】
　　青年走进一点，让0132看得更细。
　　【好像……好像是三种不同的，不同样子的花纹。】它说着，【和机关迷城里很像的那种最多，其他两种稍微弱一点，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在，在慢慢的消减原来的花纹，好像，好像——】0132想了一会形容词，【好像在抢夺地盘一样，一点点的侵入着。】
　　入侵地盘吗……
　　苏明轩凝起眉。
　　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遇到的神明不止一个，那既然作为第一名的自己会被神明盯上，那其他人呢，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被其他神明盯上？
　　就比如刚刚看见的红。
　　如果这些被神明们所注视着的玩家进入副本，就是神明为了通过玩家来渗透副本呢？
　　感觉……还漏了很多东西。
　　正想着，警戒所的深处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苏明轩暂时放下脑中的想法，转身，轻轻的走过去。
　　离得近了，就听见那甜腻的少年音。
　　“主人主人，快来给我开个门。”
　　“好不好嘛~~”
　　是红。
　　从来不知道一个男性的声音可以这么甜腻的苏明轩打了个颤，但这也让他对第二名口中的主人更加好奇了。
　　当时独眼的纪录里只有红一个人，晴雨也没说她看见了别人，那现在，红是在和谁说话？
　　能够让第二名称呼为主人……就像他喊那位叫陛下一样，是神明吗？
　　这个副本里有第二个神明？
　　苏明轩神情瞬间就凝重了起来。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原本那位陛下来到这个副本就已经把副本搞得一团乱了，苏明轩可没忘记上个副本被未知神明干涉之后那难度几乎都可以说是ss级的迷牌了。
　　“主人主人，快开门啦~不要被抢先了哦！”红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地方，一直让他口中的“主人”开门。
　　他的撒娇总算是起了作用，一道门缓缓打开的声音传进了苏明轩的耳朵里。
　　他刚要跟上去，便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第52章 当面吐槽
　　身后人出现的时候，苏明轩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因为他——又动不了了。
　　苏明轩：草哦。
　　“……”后面的人低沉的笑了几声，等到那边的门关上的声音响起，祂才说话，“莱，跟我来。”
　　这种时候，就是苏明轩发自内心的想要拒绝，也没办法拒绝得了。
　　他被拉克莱拉住了胳膊，转了个身，往另一条通道走去，苏明轩低眸看来一眼，0132已经死机了。
　　诶……青年无奈的在心里叹口气。
　　“在想什么？”他们走动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悠闲散步一般，当然，这不代表苏明轩可以甩开神明的手，然后扭头跑走。
　　“没想什么……”苏明轩随口一答。
　　然后愣住了。
　　“我暂时接触了副本对你的限制，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会出现那种效果了。”祂好心的解释了一句。
　　天知道一个神明对着普通人类的时候，性格怎么会这么好——也不能说很好吧。苏明轩想：至少在酒店里见面的时候，还是对他恶劣的折腾了一番。
　　“陛下……”既然横竖都不知道会不会死，苏明轩想了想，干脆就问了，“陛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祂也倒是好脾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化身的缘故，又或是单独面对苏明轩的时候是这样，总之在听见苏明轩的问题之后，就回答了：“你也知道不止一个神明了吧？”
　　“无非是因为一些我们之间的事情罢了。”拉克莱回头瞥了一眼被祂拉着的苏明轩，莫测的笑着，“你以后会知道的。”
　　苏明轩诡异的沉默了一瞬，耸耸肩，状作轻松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好吧，陛下，我知道了。”
　　“那我可以问一问，为什么陛下那么关注我吗？”
　　“——从一开始，从那个副本开始。”他说，“其实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如果要说实力的话，也全是因为您给了我卡牌武器‘扑克’，没有它，我也不可能在卡牌世界里面游刃而解。”
　　“至于我个人本身，我倒是不觉得一个普通的人类，能够值得陛下您去关注。”
　　“……”祂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着苏明轩。
　　青年的身体还是不能自己动，对方停了，自己也只能被迫停下，被神明深邃的眼睛注视着，苏明轩勉强移开了视线，不大敢去对上那个眼神。
　　他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良久，神明轻笑，带着苏明轩继续向前走着，“没什么。”
　　“现在还不是知道的时候。”
　　“等你再知道多一点，多一点，再多一点之后，”祂说，“你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说了等于没说。
　　苏明轩这样想着，然后赶紧的把脑子里的想法压下去，耳边传来神明的轻笑，他突然很想原地死亡。
　　有什么比吐槽对方还被对方听得一清二楚更加令人尴尬的事情呢？
　　如果有，那就是连续两次都被听到了。
　　第一次就是在警戒所外面的时候，他所说的“想揍他”。
　　神明这么闲的吗，天天偷听他在想什么说什么——因为只有脑子能自己控制，苏明轩忍不住又开始神游了。
　　这次拉克莱是没再笑话他了，带着他慢慢悠悠的走着，最后来到了一扇门前。
　　“到了。”拉克莱松开了手。
　　这时苏明轩总算是感觉到自己能掌控自己的身体了，揉了揉被神明碰过的手腕，抬眼看向面前这扇门。
　　这门和他在警戒所门口看见的那扇很像，只不过上面的那三种不同的花纹，已经从一方占据优势变成隐隐的平分了。
　　苏明轩在身后偷偷瞄了一眼拉克莱的背影。
　　既然神明出现在这个副本里，是因为祂们之间的事情，那会不会就如之前0132所分析的，是来抢夺地盘的呢？
　　实在搞不懂卡牌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如果说神明是无所不能的话，为什么不能掌控卡牌世界的副本，还需要用到诸如“干涉”“入侵”这样的行动。
　　苏明轩有点蠢蠢欲动的想要问出口，不过百分之百，拉克莱是不会回答他的。
　　他又将视线放回了门上。
　　“这背后，是什么？”苏明轩问道。
　　“是你刚刚注意到的那个人，进入的地方，这里算是后门吧。”这次拉克莱回答了。
　　红进入的地方吗？他让神明给他开门到现在，好像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在里面遇见他。
　　“已经遇不上了，里面没有人。”拉克莱随手把自己的手掌贴上门，“那个小宠物不是像你这样通过副本信物正常进入副本的，自然也是可以随时离开。”
　　“唔，对了，”拉克莱一边开门，一边笑着看向苏明轩，“要是你也对我撒撒娇的话，我也可以让你随意进出副本哦。”
　　苏明轩：十动然拒。
　　“不用了，陛下，”苏明轩一噎，“我没有那种想要随便进入副本的想法。”
　　他进入卡牌世界到现在，都是本着能够快点积累积分离开的想法，才会经常进入副本，现在眼看着出不去了，进入那么多副本干什么。
　　拉克莱收回了眼神，手下一用力，直接就把金属门给推开了。
　　“咔嚓”一声，那门朝里打开，神明转身走向苏明轩，搂过他的脖子，在青年的耳边轻声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允许你叫我拉克莱。”
　　呼吸拂过了耳朵，苏明轩觉得有点痒，耳朵红了一瞬，气愤的看过去，却发现那热衷调戏他的神明又一次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几声隐隐约约的笑声在空气中慢慢的消失。
　　青年咂嘴，“还是别了，我怕您那天一个不高兴觉得我越界了。”
　　说完，他就不再在意那又不知道去哪了的神明，看向了那个金属门打开后的房间。
　　而眼前的景象，属实把他惊到了。
　　这门后的场景，怎么和机关迷城里的生产线一模一样？！
　　苏明轩迟疑的走进去，看着这熟悉的生产线，还有深处那摆放着的培养罐，神情难免复杂。
　　即使这些培养罐比起生产线里的那些要小上很多，就是独眼纪录里的那种可以一手抓起的大小，但是苏明轩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过是缩小版罢了。
　　机关迷城生产线的低配版吗……
　　苏明轩走近那些玻璃罐子，拿起一个查看。
　　里面的黑色肉块在液体中轻轻的浮动着，苏明轩透过玻璃看进去，竟然没有把它吞噬掉。
　　“是活物吗？”苏明轩凝神。
　　神明不在之后，他说出来的话有变成反过来的谎话了，不过这里目前只有他一个人，倒是没什么所谓。
　　如果这个东西是死物的话，为什么还会动呢？
　　苏明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所知道的信息现在还太少了，这个东西要说珍贵，感觉就是对于副本里npc来说珍贵，对于神明来说，感觉就像是随手就可以丢弃的玩具一样，也不知道具体的作用是什么。
　　算了。
　　青年半阖眼帘，先随便带一个走吧。
　　他看了看周围的情况，也没发现什么线索了，估计这里就真的只是拿来存放谎言之种的地方。
　　随手拿了一个肉块最大的玻璃罐子，把它扔进空间里，蒙好眼睛之后，苏明轩出了警戒所。
　　等在门口的警卫迎了上来，“先生，是否需要我们护送您离开？”他们也没问为什么苏明轩两手空空的就出来了。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苏明轩摆摆手，嗔怪一声，“真是的，他怎么一直在躲我啊。”
　　走之前还不忘演演戏。
　　出了警戒所的范围，苏明轩才把身体放松下来。
　　说句实话，刚刚神明出现的时候，他也确实是害怕了，只是强忍着，逼自己平静的应对。
　　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或许也有着灵魂上头标记的原因，他在面对那位陛下的时候，就像是小猫见了虎，身体和灵魂本能的在恐惧着。
　　真要形容的话，就是自然界的血统压制吧。
　　苏明轩摸了摸下巴，这样想着。
　　也不知道晴雨那边怎么样了，快点赶过去才行。
　　……
　　而另一边，晴雨稍微有那么一点疑惑。
　　他们这一天花费了不少时间了，现在已经接近黄昏，她来到地图上所标注出来的地方，看着眼前的工厂，陷入沉思。
　　谎言之城的范围不小，酒店、警戒所，和眼前这座工厂，在地图上刚好连起来是一个正三角，直接相隔的距离不短。
　　这座工厂没有人把守，晴雨很简单的就潜了进去，在深入的途中，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机器声。
　　内里的环境很是脏乱，她一点点的深入，看着随处摆放的笼子，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内心突然有了不妙的想法。
　　直到她看见了这呈现在她眼前的景象。
　　一个个面露绝望的人，他们浑身赤|裸，被机械的手臂从狭窄的笼子里抓了出来，无助的挣扎着、哭喊着，最后被扔进了巨大的绞肉机里，变成了一坨坨的肉泥，然后顺着轮轴，运到了下一步的加工处。
　　她僵硬着身体，缓缓转头，看向了最后的方向，一件又一件，包装好的玻璃罐子从末端出来，那里面还在蠕动的乌黑肉块，正是那所谓的谎言之种。
　　尖叫、鲜血，占据了晴雨此刻所有的想法，她喘不过气，就好像周围的空气都被血腥味所侵染，巨大的恐惧和愤怒，涌上了晴雨的脑海。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露出了什么丑陋的表情。
　　她只知道，她的妹妹，或许，就是这样，
　　——死在了这里。


第53章 拍卖会
　　苏明轩刚刚赶到地图标记的地方时，只听见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庞大的建筑缓缓缓缓崩塌，水泥和金属砸落在地上，沙石飞扬，青年抬手，挡下一部分的飞灰，看向了立在一片废墟上的人。
　　他就算不摘下绷带，也能感受到在不远的前方，散发着的强大的气场。
　　晴雨提着她的武器，低垂着头，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右手握着剑，剑身还往下滴着血。
　　“……你没事吧？”苏明轩走过去。
　　青年没有离得很近，只是站在了废墟的半腰处，微微抬头，轻声问道。
　　他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也不知道晴雨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她直接出手，打破了副本表面上的平静——到现在为止，除了酒店的那一次事情，还没有玩家公然在谎言之城里大打出手，而晴雨炸掉工厂的举动，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别的玩家，她就在这附近行动，她找到了线索。
　　但，晴雨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理由，无论是发现了什么也好，还是宣泄情绪也好。
　　“不太没事。”晴雨应了。
　　她长出一口气，连肩膀都放松了下来，将自己的剑收回了空间，她慢慢走下来。
　　“我们别走吧。”晴雨闭了闭眼。
　　这里估计很快就会有玩家靠近了。
　　苏明轩‘看’了一眼脚下的废墟，空气中的血腥味即使因为暴露出来而散开了不少，也依旧能够清楚的闻到。
　　“是……是谎言之种吗？”除了这个，苏明轩想不出有什么会是晴雨生气的理由。
　　对方以沉默回答了。
　　看来是了。
　　苏明轩也猜到了，大概这处的建筑，是用来生产低等谎言之种的地方，而且手段肯定不是正常人能想象得出的。
　　她是觉得，自己的妹妹就死在这样恶心的地方吧。
　　“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只是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住。”晴雨让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内心的反话上，强逼自己，将情绪平息下来。
　　不久前，她还对苏明轩的情绪波动有些好笑，现在的她，却比对方的反应更加激烈。
　　“那些低级成熟度的谎言之种，离开玻璃罐子之后，会变成怪物，不过大概是因为成熟度不高的原因吧，我……我杀了几个之后，它们就自己消亡了。”
　　会自主消亡，看来确实是和但是机关迷城里见到的是一样的，估计……当时在酒店里杀死那些人的怪物，就是交易时打破的谎言之种吧。
　　苏明轩想着，一边沉默着和晴雨赶回黑店。
　　“你在警戒所里发现了什么？”晴雨还在控制着反话，“有见到红吗？”
　　“……”苏明轩刚想开口，顿了顿，也换了一种说法，“见到了，他应该在一个房间里拿走了什么东西，不过我没发现。”
　　他没有选择将红是通过不正常手段进入副本的信息告诉晴雨，毕竟他自己也没办法解释消息的来源和真实性，晴雨看上去也和神明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不要牵扯过多。
　　他们离远了之后，就稍微感知到有几股气息往刚刚晴雨轰炸的地方去，两人在楼房间停顿了一会，就继续离开。
　　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苏明轩头顶的数值冒出来，顶着路上行人的崇拜和尊敬的目光，两人匆匆回到了黑店。
　　“地图上的三个地方，我们都没有走过了。”晴雨换了身衣服，对坐在沙发上摆弄着谎言之种的苏明轩说道，“你可别让它就这样不碎了。”
　　“会的。”苏明轩没有摘下绷带，不过当时拿走的时候，就知道他手里的这个，成熟度大概是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之前遇到的怪物，都是低级的，当时虽然在酒店里见了一眼八十成熟度的怪物，但没真的打过，也不知道这些怪物有多大的攻击力。
　　但能在他看的一眼下还不死，生存力估计不会小到哪里去，说不定……就和他看见罐子里的肉块一样，是属于死物，不能被他的眼睛杀死。
　　不管是哪种情况，要是有哪个头脑蠢笨一点的玩家，傻乎乎的把谎言之种都砸了，那估计这破副本就会从迷牌变成无牌名生存副本了。
　　“那现在我们……等？”晴雨歪头，询问着苏明轩的意见。
　　“等。”苏明轩点头，将地图铺平在桌面上，“等拍卖会。”
　　他伸出手一点，点在了这地图上连起的正三角中间。
　　……
　　……
　　先前便说了，近日会有拍卖会举行，在经历了酒店和工厂一事之后，苏明轩从老板的口中得到了消息，拍卖会还是如期举行了。
　　他们伪装好，来到了地图上的那个中心点。
　　那是一座平房，但是方圆千米，都有着警卫的巡逻，任何居民不得接近，一辆辆豪车驶入区域里，然后被侍从接引进平房中。
　　兜着兜帽的苏明轩无语的听着晴雨报给他的情况，忍不住想：这么隆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里举行地下拍卖会吗？
　　还不如换个豪华点的地方呢。
　　正想着，他们就发现这次要抢车的目标——那黑车停在了范围之外，正与另一辆车接头，在那个头顶高额谎言值的人下车那一瞬间，苏明轩用道具把他们的位置置换了。
　　虽然苏明轩的谎言值确实很多，但没有邀请函，根本进不去那地方，刚刚他伪装了一下连=脸，靠近，被警卫尊敬的请开了，所以他们不得不抢别人的邀请函来用了。
　　反正这里的有钱人，人品估计也好不到哪去，抢个邀请函，就当是防止拍卖品落入这些人渣的手里了。
　　一脸茫然的富豪和他的女伴在楼顶吹着凉风，苏明轩用[隐目]迷惑了司机，看着他恭敬的将他们迎上车，暗暗的在心里对那位富豪说句自己保重。
　　拿着写有别人名字的邀请函，苏明轩很自然的递给检查的警卫。
　　警卫们大概也是不会想象得出，会有一位“富豪”去抢别人的邀请函，所以对于邀请函的检查也就随意的扫了两眼，然后鞠了几个躬，放行了。
　　被苏明轩虚虚搂着肩充当女伴的晴雨瞬间坐直，苏明轩也松口气，放下了手，说道：“冒犯了。”
　　他怎么感觉，刚刚自己差点碰到晴雨的时候，后背莫名一紧呢？
　　那位陛下又再看他吗？
　　……
　　倒也不是真的就在平房里举行拍卖会。
　　侍从看见苏明轩头顶的数值，眼睛都直了，态度诚恳到仿佛苏明轩就是他的救世主一样，见青年蒙着眼睛疑似看不见，恨不得背着这位富豪下楼。
　　苏明轩婉拒了，说道，“我的女伴会带我下去的。”
　　要是换作两天前，晴雨的谎言值绝对会被鄙视和厌恶，就连侍从的谎言值，都有千万以上。不过在苏明轩发现自己“变有钱”之后，就通过交易的方式，给了晴雨十亿，对于苏明轩的数值总值而言，不过是一个小数目。
　　想到这里，苏明轩刚刚还在吐槽陛下老是盯着他，现在倒是想感谢一番对方的慷慨了。
　　拍卖场在地下，晴雨带着苏明轩找到他们所坐的位置，发现是在下层靠后的地方，看来他们抢的这个邀请函，原主在参加拍卖会的人里，并不算很富裕啊。
　　在这个位置落座，一坐下来，苏明轩就感受到了无数的目光，大部分都是害怕和讨好的，还有部分审视。
　　这些审视的目光，是其他玩家没跑了。
　　就是这玩家素质，似乎不太好啊。苏明轩默默的想着，就连眼神都不遮掩一下，生怕别的玩家发觉不了有人在看吗？
　　苏明轩皱了皱绷带下的眼睛。
　　这里的灯光很暗，人也太多，各种各样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让他不大能准确的确定这些玩家的位置，不过来自拍卖席上的目光应该都是属于副本住民的，那些玩家，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法进来的。
　　只希望这些人，不要在这场拍卖会里捣乱才好。
　　“女士们先生们。”主台上传来了声音，主持者带着半边面具，拍拍手，对在场的人问了个好，“大家晚上好，最近，过得还好吗？”
　　主持者的谎言值，竟然也有十几亿。
　　“最近我们的城市真的是发生了很多变化啊。”在说话间，人们渐渐的减小了交谈的声音，显然就是在给主持者一个面子，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外来者太多太多了，他们在城里到处捣乱，想必诸位的日子过得也不太舒心吧。”
　　“嘛，不过外来者的增加，也是有点好处的，比如……”主持者稍稍卖了个关子，“比如我们的珍宝——谎言之种的制作原料，也多了不少呢。”
　　晴雨瞬间握紧了拳头。
　　坐在她旁边的苏明轩伸手，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冷静。”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让我们请上今天的第一件拍品，来上一道开胃菜吧。”主持者走到一边，掀开了遮着拍品的红布。
　　“是一对非常漂亮的耳钉哦！”
　　红布之下，在光线下闪着红光的耳钉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投影屏幕上的也在展示着耳钉的细节，那红宝石上雕刻着奇异的花纹，引人频频去看。
　　“这是一对由著名工匠打造的耳钉，它所用的材质，在如今的谎言之城，已经是完完全全绝迹了的，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能完美的驾驭这对耳钉。所以，如果您和您的伴侣十分恩爱的话，也可以一人带一只。”
　　“可惜打造它的工匠已经去世，这对耳钉也只能算是半成品，经试验，一旦带上，除非将耳朵切下来，否则不能摘下来，因此，它的名字就叫——‘忠诚的依赖’。”
　　“因为这一点小小的瑕疵，所以起拍价一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各位，开始吧。”
　　“一亿。”在主持者说完的时候，楼上二层的包厢传来一个报数，熟悉的低沉嗓音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拍卖场。
　　一瞬的寂静之后，众人哗然。
　　是谁这么土豪，花费一亿来买一对有瑕疵和副作用的耳钉？
　　这就是传说中的钱太多，没地方花吗？
　　主持者也在一瞬间的惊讶之后反应过来，迅速说道：“一亿一次……一亿两次……还有人要加价吗？”
　　而在其他人都对二层富豪的行为感到惊讶时，听见声音的苏明轩僵硬了身体，扭头对向那件包厢的位置。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够想象得出，此时此刻，那位神明一定是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头，目光低垂，正在轻笑着看着自己。
　　苏明轩突然觉得有些怕了。
　　陛，陛下啊，你买这对耳钉，不会是想钉我耳朵上吧！


第54章 她的妹妹
　　先不说那对耳钉最后是不是会钉到自己的耳朵上，至少现在，耳钉是到了神明的手中。
　　苏明轩转回来，忍不住抬手摸了把自己的耳垂，不算大，捏起来有点软，也没有打耳洞。
　　他只能默默的祈祷自己想多了，万一神明有对象呢……送对象啥的，不也正常吗？
　　晴雨似有所感，瞥了一眼二层的包厢，又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事情的苏明轩，最后把注意力放回了不远处的台子上。
　　因为一亿买一对耳钉实在是太过令人惊骇，在耳钉撤下去，由专人带上二楼之后，拍卖会渐渐进入了高潮，或许是想要彰显自己的财气，不愿输给其他人，喊价一次比一次高。
　　第二件拍品，已经喊到了五千万，在一层这里，已经算是不小数目的钱了。
　　“两道开胃菜已经上齐了，那么接下来，是时候请出我们的正餐了。”拍品卖出了高价，主持者也发自内心的笑了，富豪们花的钱越多，他能得到的分成也越多，“下面，是第三件拍品。”
　　“成熟度百分之二十的谎言之种，起拍价两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玻璃罐子暴露在灯光下，所有人的目光肉眼可见的炽烈了起来，盯着台上的谎言之种，眼里充满了渴望。
　　苏明轩沉默的听着耳边的一次又一次报价，最终被一层的人以九千万拍走，那人紧张兮兮的拿着箱子出了拍卖场，而苏明轩也感知到有人起身，跟了上去。
　　一个成熟度二十的谎言之种，就值得这么多人去抢吗？
　　也不知道制作这么一个东西，需要杀死多少活生生的人。
　　旁边的晴雨显然也是在压抑着情绪——这些所谓的“富豪”，不过是在用金钱去衡量生命。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她是来找线索的，来找关于她妹妹的线索的，无论是副本也好，什么人什么任务也好，暂时都和她无关。
　　一件又一件成熟度不同的谎言之种被摆上了拍卖台，二层除了一开始的一亿叫价就没有再出过声，而一层的人因为拍品一件接着一件的被拍走，已经离开了大半人。
　　谎言之种的成熟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七十，而接下来……
　　“接下来这一份谎言之种，成熟度……百分之八十！”主持者激动的揭开了红布，超过百分之八十之后，罐子里的肉块就明显的大上很多，就连色泽和质量，都要高上不少。
　　“起拍价十亿，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万。”
　　主持者目光上移，看向二层的包厢，“起拍，开始。”
　　“十一亿。”轻飘飘的喊价从二层传下，富豪们根本不在意那点钱，谎言之种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生命。
　　苏明轩一直仔细听着二楼的声音，确定那位陛下没有喊价。
　　也是……神明想要什么没有，怎么会买这种东西。他想。
　　但是没过多久，苏明轩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拉克莱确实是看不上八十的谎言之种，但不代表，百分之百他看不上。
　　男人的视线透过墙壁，落在苏明轩旁边的晴雨身上，祂眯起眼，又将视线移回了台上，此时的谎言之种已经拍卖到了百分之九十的成熟度，价格也已经飙升到一百亿。
　　在祂身后待命的侍从汗流如雨，头低得就要镶进自己的胸口，完全不敢上前接近拉克莱。
　　而此时，那件成熟度百分之九十的谎言之种已经被人以两百亿的价格拿下了，接下来，是所有人翘首以盼的，最后一件拍品。
　　成熟度百分之一百的，谎言之种。
　　这样的成品，拉克莱管它叫……
　　死去的玩家。
　　神明浅笑着，随口说出价格，“一千亿。”
　　…
　　摆在台上的谎言之种不像之前那样是一个人就能拿起的大小，它的体积巨大，未知的透明液体中漂浮着一个蜷缩起来的人形。
　　面容光洁的少女两手抱着缩起的小腿，她安静的闭着眼，长发在水中轻微的浮动着，在屏幕上，就连她细致的毛孔和皮肤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就像是活得一样。
　　但她也的的确确已经死亡。
　　苏明轩感知到，在这百分之一百成熟度的谎言之种暴露在人们眼中的时候，隐藏在暗处的不少玩家都泄露了气息，抱着疑惑，他转头想要询问晴雨，“上面……”
　　“……”晴雨没有想要回答苏明轩的意思，她直接捏碎了手下的椅子扶手，慢慢的站了起来。
　　在一个人达到愤怒的极点时，脑子真的会异常的清醒，晴雨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的清醒过，如此的看得清晰而没有被突然的眩晕影响到视线。
　　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玻璃罐子里的少女，狠咬着牙，眼里蓄满了泪水。
　　那是……
　　那是她的妹妹，那是和她一起在卡牌世界里相互帮扶，一起共渡难关的妹妹，甚至会在自己痛苦、难受、想要放弃的时候，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不断安慰她的妹妹。
　　…
　　“姐姐？”少女抬手擦去脸上沾着的血，看着眼前蹲坐在地上，抱头哭泣的晴雨，踉跄的来到她身后，轻轻的把自己覆上去，双手圈住怀里的女人。
　　“姐姐不哭，玉人在。”少女温柔的用自己的脸蹭了蹭晴雨的背，“我们都还活着，就会有希望。”
　　她把自家姐姐掰着转过来，想要笑起来，只是可惜因为牵动了身上的伤，笑容显得格外的勉强，她无奈的让额头相贴，一只手盖住了晴雨的眼睛。
　　“姐姐，如果不想看见这个崩坏的世界的话，就看着玉人吧。”
　　“玉人会一直一直，待在姐姐的视线里，直到我们其中一方死去。”
　　少女抱住满脸血迹和泪痕的人，将下巴搁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不用怕，我们活着，就是最好的现在，也会拥有更好的未来。”
　　你说过的，会一直待在我的视线里。
　　然后现在，待在我视线里的，是你的尸体。
　　晴雨的手握紧有又松，松了又紧。
　　她的表妹还那么小，从外表上看也不过是个高中生，即使一开始没有进入卡牌世界而因此时间定格，放到现实世界也只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年纪，那么的年轻，那么充满未来。
　　可是，玉人她现在，不仅死去，还被人摆上了拍卖台，供人嬉笑和竞价，这些恶人——这些恶人！
　　在她站起来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见她也不报价，就继续饶有兴致的听着富豪们竞价，在拉克莱报出一千亿的时候，二层的人也安静了很久，直到终于有一个声音，说出了“一千一百亿”。
　　竞价还在继续，而晴雨的手中微闪着光，看上去是打算直接抢了。
　　苏明轩也已经察觉到了对方不对劲的反应，明白这百分之百的谎言之种，就是晴雨的妹妹玉人，他稍微探出手，想要阻止，但是手掌停在半空中，惊觉自己其实根本没有那个立场去阻止晴雨。
　　如果换做是控偶师的话……他也会和晴雨有着一样的想法。
　　晴雨的剑已经出现在了手中，她含着泪，看向台上。
　　她已经几乎要迈出一步，但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一道亮光飞向台上，“砰”的将台子从中间切开了两半，主持者的身体也被拦腰斩断，脸上还保持着微笑。
　　一人出手，自然人人出手。
　　一时间，拍卖场内各种武器纷纷亮起，npc惊叫的逃离，在站起来的瞬间，不知道被多少道攻击击中，爆开成一团血雾。
　　“啊啊啊啊————！”二层的玻璃应声而碎，玩家提着武器从窗户处跳出，冲向台上的谎言之种。
　　眼看拍卖会被打断，玩家朝自己的妹妹而去，晴雨的脸色瞬间阴沉，她提起剑，朝那名玩家划去。
　　【专属武器：殉晴时雨（已绑定：晴雨）
　　等级：sss（可成长）
　　介绍：太阳是耀眼的，它的光芒来自于一次又一次的爆炸，但也在意味着它在慢慢的走向消亡，这个时候，要是来一场雨的话，是不是会出现死前的彩虹呢
　　备注：爆破吧，它自己都不把自己当成剑】
　　剑光从剑上飞身而出，直直的撞上那名玩家，正常来讲的剑伤没有出现，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像是爆|炸物炸开一般，轰然一声，整个拍卖场都震了几震。
　　她很少会去攻击其他玩家，更别说将他们杀死，但是这一次，她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玉人。
　　任何人。
　　【你已击杀玩家……获得积分八百万】
　　【你已击杀玩家……获得积分九百万】
　　【你已击杀玩家……获得积分一千万】
　　晴雨一步步靠近拍卖台，她的眼神一直紧紧盯着液体中的少女，将试图接近的玩家通通爆掉，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再敢接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第三名绝对不是好惹的。
　　就在她马上就要触碰到玻璃时，一道攻击从幕后击穿了玻璃。
　　晴雨呆愣的看着那裂开的玻璃飞快的散落，罐子里的液体也飞溅而出，沾到了她的脸上，瞳孔中倒映着的少女缓缓的落下，软软的倒在底座上。
　　“……玉人？”她轻唤着，探出手。
　　本来握剑的手应当是极稳的，但这只手此时此刻，却可见的颤抖着。
　　少女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沉静而安详，尚且白皙的皮肤，看不出半点死亡多日的痕迹。
　　晴雨一边轻声唤着，一边将身体前倾，指节触上了少女的身体，手下冰冷的触感让她猛然一颤，疼得心悸。
　　但是意外的到来总是那么不讲理。
　　就像其他谎言之种离开罐子之后会变成怪物一样，少女也不例外。
　　在晴雨触碰到她的瞬间，她睁开眼，咧开了一张散发着恶臭而满是獠牙的大嘴，渴望的、饥饿的，朝眼前的美味扑去。


第55章 意外连连
　　少女朝着晴雨扑去。
　　不，那已经不能说是少女了——它的身体飞速膨胀着，扭曲的肉瘤在其上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散发着恶臭的庞大身躯蠕动着，肢体甩动着，砸在建筑的墙壁上，每一步挪动都如同地震般，颤动了整座建筑。
　　晴雨的瞳孔中倒映着怪物的身影，看着它浑浊的眼珠盯着自己，带着狩猎的欲|望，一条长满了肉刺的肢体朝自己刺来。
　　她微微侧头，躲过了攻击。
　　手里的剑被她越握越紧，手背上青筋乍起，她的内心挣扎着，就连身体也在抗拒这一切，最后却还是缓缓的抬起了剑，剑尖指向面前的怪物。
　　其他玩家的攻击一道道的落在它身上，它嘶吼着嚎叫着，伤口处的脓液如泉般喷涌，触手卷起一大块水泥墙，扔向角落的人群，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我的妹妹已经死了。”在怪物的嘶吼、玩家的各种声音之下，晴雨的声音可以说是小声得可怜。
　　她本应说出反话，但她此刻却是明确的表达了自己本来的意思，晴雨顾不上去管这个异常的现象，因为不忍和坚决浮上了她的脑海。
　　晴雨低垂着头，耳边的头发垂下，挡住了她的神情，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谁听一样，轻轻的，像是安慰着什么人。
　　“占据玉人身体的怪物，”她抬头，眼眶微红，眼神充满了狠意，“该杀。”
　　对于其他玩家而言相当难搞的怪物，对于第三名来说也不过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麻烦，就算这个怪物是用了原本第四名的身体，只要它没有自主的意识，没有第四名的技巧和武器，在晴雨眼中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小怪。
　　接连的爆炸让整个地下的建筑更快的崩塌，那些没能及时逃离的原住民要么就死在玩家的攻击之间，要么就被砸下的水泥压死。
　　苏明轩站在二层突出来的一点边缘上，作为第一名，自然是不会有玩家那么没眼力的去触他的霉头，在混乱的局面里，他的位置竟然算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只是说是相对安全，因为他身后的包厢，就是拉克莱所在的地方。
　　在苏明轩的感知里，身后的房间空无一人，但是他心里明白，那位陛下还在这里，说不定还淡笑着，看着玩家们的这一场闹剧。
　　他转过身，目光像是可以透过绷带般，看进包厢中。
　　正如苏明轩所想的那样，神明确实还在那里，祂看着玻璃外的青年，一手撑着头，一手把玩着盒子里的耳钉，轻声说道：“过来。”
　　苏明轩一顿，抬手扯下了绷带，掺浊着暗红的瞳孔映上对方的身影，他看了看身前的玻璃，无辜的眼神看向神明。
　　陛下，我进不去啦。
　　“……”神明听见苏明轩心里的话，轻笑一声，一挥手，阻挡在他们之间的玻璃就消失了。
　　苏明轩跨过去，四处瞥了眼，没看见有别人，而在他的视线接触到拉克莱的时候，目光直接定在了祂手边放着的耳钉上。
　　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光，也不知道什么对它做了什么，在那漂亮的红色之中，又混上了一点黑色，苏明轩定睛看去，直觉告诉他，里面的黑色和他之前在其他副本找到的那几块未知的黑色透明晶体极其接近。
　　“……”苏明轩莫名的咽了口口水，将视线从耳钉上移开。
　　拉克莱对着苏明轩招招手，“这下可以过来了吧，嗯？”
　　青年的脚一点点的向前挪着，即使心里有万般的不情愿，也耐不住身体自己往前走，速度再慢，这点距离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苏明轩就来到了拉克莱的跟前。
　　然后缓缓蹲下了。
　　他一手扶着沙发的扶手，下蹲，控制不了的将自己的头搁在了拉克莱的手心，被对方的手在颈间挠了挠，脸色慢慢的泛上了红。
　　有本事您解开对我身体的控制，我立马表演一个一秒千里给您看。
　　苏明轩抬眼看着低头的神明，眼里满是控诉。
　　神明自然是不会错过青年心里的话，没有说什么，只是捏了捏他的脸肉，左右看了看苏明轩的脸，然后拿起一只耳钉，在他的耳垂前比划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
　　苏明轩往后缩了缩，开口。
　　“陛下，这个，这个耳钉……咳，我觉得，我配不上。”
　　他蹲得腿都要软了，所以快点放他走吧！
　　神明那只托着苏明轩下巴的手往后移去，拇指和食指捏住苏明轩柔软的耳垂，轻捻，看着手下的皮肤飞速泛红，好心情的笑出了声，“我倒是觉得这个耳钉配不上你，先将就着吧，下次给你换个更好的。”
　　小猫咪容易脸红啊，真可爱。
　　祂将耳钉的尖对准了那柔软的地方。
　　冰冷的金属接触到耳朵，锐利轻轻的触在耳垂上，苏明轩一颤，眨眨眼，可怜巴巴的看向神明。
　　虽然我没打过耳洞，但我知道打耳洞肯定不是这样直接拿耳钉扎的。
　　“……”神明挑眉，“可那是普通人打耳洞的方式，莱怎么会需要那种东西呢？”
　　虽，虽然这样直接扎的方式，那点痛对苏明轩来说确实可以忽略不计，但他那是怕疼吗，他那是怕这耳钉一戴摘不下来，谁都知道他有主了！
　　“可是，陛下，这个耳钉带上去了就不能摘了……”苏明轩的眼神一阵飘忽，“您不是说要送我更好的吗？”
　　“不过是一个道具效果罢了，又不是真的永远不能摘。”神明随口回应，“不疼的，放心吧。”
　　祂微微歪头，半阖眼帘，眼神下移，与苏明轩对视。
　　“不要拒绝我，莱。”
　　苏明轩不可控制的对上神明的眼神，这一次不再是那摄人的深渊和黑暗，温暖得像是回归了母亲的怀抱。
　　好似有一双手拥抱住他，温和而富有营养的水包裹着他，他能感受到母亲的爱意，能感受到所有人对他出生的期待和喜爱，苏明轩微微眯起眼，嘴里哼唧出声，无比依赖的靠在神明的怀里，撒娇一般蹭着。
　　就连那一对耳钉什么时候钉到了他的耳垂上也没有感觉到。
　　红黑浑浊的宝石衬着青年的肤色，神明的指尖抚过耳垂，将一点点的血丝抹去，指腹轻揉着耳肉，手掌拍了拍还在迷迷糊糊状态的苏明轩，看着青年无意识的蹭着自己的手心，神明轻笑着，离开了，留下一句隐隐约约的话，传进了刚刚清醒的青年耳中。
　　“从一开始你就是属于我的，所以不要拒绝我，莱。”
　　啧……苏明轩捂住耳朵，感受到手底下明显的触感，他直接死鱼眼。
　　【唯一道具：忠诚的依赖（已强制绑定：莱）
　　等级：sss
　　介绍：爱与忠诚相依，喜欢和依赖相吸，它们是神明对最宠爱的孩子的一点小小的期望，希望心爱的孩子能够对祂心怀忠诚的依赖
　　备注：那是……来自神明的欢喜，你准备好接受了吗】
　　苏明轩一手按着一边耳朵的耳钉，不用想，一会要是被晴雨看见……不对，被其他玩家看见，一定又会说他勾搭到了副本里的boss，boss一掷千金给他买了一对耳钉。
　　他忍不住嘴角抽搐。
　　主要是这对耳钉，好像，没什么用处啊。
　　又不能召唤神明……
　　苏明轩烦恼的起身，瘫在拉克莱刚刚坐过的沙发上，手臂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战斗和爆鸣声，轻叹。
　　别再出现意外了。
　　正想着，外面的声音小了很多，感知到晴雨的气息再朝自己接近而来，苏明轩认命般的把绷带缠回去，选择性的遗忘掉自己耳朵上的耳钉。
　　“解决了？”
　　“嗯。”晴雨跳上二层，落到苏明轩身边，看见青年耳垂上那个无比显眼的耳钉，明显的愣住了。
　　她没有问，只是说道，“副本的限制好像解除了，怎么回事？”
　　苏明轩也怔住了，刚刚神明在的时候他没察觉，现在才发觉了，‘说出来的是谎话’这样的限制解除了吗？怎么回事？
　　“出去看看。”青年起身，往门外走去，走到一半，顿住，回头‘看’向晴雨，“那个……怎么样了？”
　　“……”晴雨将剑收回了空间里，“没什么，就这样吧。”
　　“……好。”苏明轩回应一声。
　　晴雨转过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那巨大的丑陋身影，像是放下了什么负担一样，双肩都放松了，然后自嘲的笑了一声，跟上了苏明轩。
　　她已经为妹妹哭过了，不会为这个怪物再哭一次。
　　……
　　……
　　他们一离开拍卖场，就被外面的景象惊到了，他们的副本——好像换了一个一样。
　　远处传来不停歇的爆炸声，居民尖叫着逃离，庞大的怪物在城中肆虐着，高大的建筑瞬时间倾倒，苏明轩听着耳边的各种纷乱的声音，晴雨颤抖着声线给他描述着这如同人间炼狱的场景。
　　“有人炸了警戒所，所有的……”
　　“所有的谎言之种，都被放出来了。”
　　【警报！警报！】
　　【s级副本[迷牌：谎言之城]受到未知干扰，现系统将对其强行剥夺牌名，划分为无牌名生存副本】
　　【警报！警报！】
　　【所有玩家将会在一分钟内被系统传送离开副本，不计入失败任务！】
　　【倒计时：10，9……5，4……】
　　“什么？”苏明轩震惊了，他从未想过副本牌名还能中途改变的。
　　就要这样离开吗？
　　【2，1，0】
　　【请玩家做好准备，准备传送】
　　苏明轩感知到身旁的晴雨消失了，但是他等了一会，意想之中的传送感却没有传来。
　　【警报！警报！警报！】
　　【系统受到未知干扰！传送中断！正在修复，请玩家稍作等待。】
　　还没等苏明轩想出个原因来，一道气息落在了他身后，少年清甜的嗓音响起。
　　“第一名，我们来比个赛如何？”


第56章 解脱
　　“第一名，”红背着手，立在苏明轩身后的建筑上，他低头看着对方的身影，虎牙轻咬一下嘴唇，调皮的笑着，“我们来比个赛如何？”
　　苏明轩内心一紧，没有转身，说道：“是你背后的神明拦截了我的传送吗？”
　　“哈……”红在建筑边缘走了几步，身边的各种惨叫声很好的湮没了他的脚步声，他伸手点点嘴唇，“毕竟主人最喜欢我撒娇了呢……”
　　少年有些苦恼的皱起眉，看向苏明轩的眼里都带上了愤愤，“可是自从你出现之后，主人都不看我了。”
　　“那我就只好，向祂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了。”少年从建筑上一跃而下，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到苏明轩的前方，“如果不想现在就死掉的话，最好还是答应一下哦。”
　　他的目光移向苏明轩耳垂上的耳钉，“有主人在，你的那位一时半会带不走你。”
　　“如果你赢了，我就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好不好，如果你输了……嘛，后果啥的嘛，暂时还看不出来。”少年伸出舌头，咬了下自己穿在舌头上的舌钉，那舌钉上赫然也是有着一颗小宝石，只是和苏明轩不同的是，那颜色是暗沉的黑灰色，不算特别的显眼。
　　“怎么样？”
　　红用牙齿磨了磨舌钉，说话有些含糊，“考虑好了吗？”
　　“……”苏明轩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耳钉，那里的宝石被拉克莱做过手脚，之前感知不出来，现在碰上了另一位神明的力量之后，就开始微微发热，他心下了然，‘看’向少年，“我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当然有，为什么没有呢。”红勾起唇，耸耸肩，说着，“可我也说了，这后果，我也不是很清楚。”
　　苏明轩挑眉：“比什么？”
　　“很简单。”红兴奋的一拍手，“就在这个副本里，找到一件唯一道具！”
　　“哦对了，你耳朵上那个不是。”少年一指，指向苏明轩的耳钉，“在这个副本崩溃之前找到吧，在这个小比赛结束的时候，祂们估计就谈完话了。”
　　城里的唯一道具。
　　苏明轩心思转了一圈，说道，“副本的崩溃，是指现在这样的状态吗？”
　　“对对。”红好像第一次知道第一名也有不知道的事情一样，对方向自己询问的时候，感觉特别有成就感，开心的回答了，“其实副本的牌名更换，就是把整个副本拆掉，再重新拼接哦。”
　　“莱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吧，是不是很有趣、很有意思！”
　　少年看向不远处那些庞然大物，满脸血污的居民惊慌失措的穿过他们，看着渐渐开裂的天空，大厦在瞬间中倾倒，大叫道：“是不是——特别壮观！”
　　壮观？怎么会有玩家认为，这样的炼狱，是壮观？
　　“你……”苏明轩压低了声音，沉到了极点，“你见过很多吗？”
　　少年瞥了一眼，嬉笑着，找了一个方向跑去，“等你赢了我，我就告诉你，就当做是附加的小礼品好了。”
　　苏明轩静静的待在原地，直到感知的范围里失去了红的气息，他扭身扶起一个摔倒在地的女孩，轻柔的擦去她脸上的灰。
　　“大哥哥……”女孩两只小手紧紧的抓着苏明轩的衣服，只是在她抬头看见青年的眼睛时，手上的力道又松了，“大哥哥，快跑吧，怪物……”
　　苏明轩安抚的对女孩笑着，两手握住女孩脏兮兮的手，“你的爸爸妈妈呢？”
　　女孩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没有了……”
　　“……”苏明轩一时哑然，“那我带你先去找个藏起来的地方。”
　　他接下来很大可能会对上那些没办法用眼睛杀死的怪物，要是把女孩待在身边的话，他根本没法保护她。
　　女孩动了动被苏明轩握住的手，表情突然有一瞬间的扭曲，直接挣开了青年，尖叫着跑开了。
　　“……等等？”苏明轩被甩开的手定在空中，感知到那个跑开的女孩的气息消失在附近，他愣住了，抬手拉下一点绷带，看见前方空中的一道裂痕，从里面透出的气息让青年一眼就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颤动。
　　这个副本，要崩溃了吗……？
　　他想起红所说的话。
　　刚刚的女孩，是因为撞上了裂痕，所以消失了吗？
　　苏明轩的目光触到了裂痕前飞溅的血迹，垂下了眼帘。
　　是被虚空撕碎了。
　　“你在可怜她吗？”一道尚且熟悉的男声在身旁响起。
　　“没什么好可怜的。”黑店老板叼着根烟，悠哉的走向青年，半点没有副本里其他居民那样的惊慌神情，他点了点烟灰，对苏明轩说道，“这座城早就坏掉了，从根到外。”
　　“别看刚刚那个女孩小小的年纪，说不定她骗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男人将吸尽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一碾，然后直接往地上一坐，“我和你说过的吧，我来这座城已经很久了，知道很多东西。”
　　苏明轩整理好绷带，站在原地，疑惑的‘看’着男人。
　　“是不是在奇怪我怎么和之前不太一样？”男人一拍自己的啤酒肚，又点了一根烟，“因为现在副本开始崩坏了，所以我也勉强算是暂时恢复正常了。”
　　“卡牌世界的系统还在看着，我也算是钻了空子，不过也不能给你解释太多，不然就算你身后有神明罩着，也没有好果子吃。”
　　“你是……”那些怪物还在警戒所附近徘徊，就谈话的一点时间，应该到不了这里来，苏明轩索性坐在了男人旁边，“你是玩家？”
　　“以前是。”男人没有否认，“我当时死在了这个副本里，被人做成了，嗯……谎言之种。”
　　苏明轩心里一紧。
　　既然如此的话，那玉人，应该是还活着的吗？
　　“无论你在想什么，死人都不可能复活。”男人叹了口气，“我是被活着做成谎言之种的，那会的制作方法，可能和现在不太一样。”
　　“我待在那罐子里，还存有意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正就是突然有一天，系统通知我，我转变成npc了。”
　　“我本以为那只是一个新的开始，但是直到刚刚，我的意识恢复的时候，我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男人说着，眉宇间带上了自嘲，“没想到副本规则下的我，这么恶心啊。”
　　“我当时就是被那家黑店的老板坑了，然后落到这么个地步。”
　　“你是想到什么了吧。”男人看着苏明轩变了神色，摆摆手。“对，你们要找的那个小姑娘，就是被我坑了。”
　　“不用用那种神情对着我，虽然是在副本规则之下犯的错误，但我不会否认的，和你说完，我就趁着清醒找个裂痕跳进去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吐了口烟圈：“我能告诉你的也不多，只能提点你一句了，谎言之城在还没完全除去牌名之前，一切都还是相反的。”
　　“你要找的东西看上去离你很远，实际上，说不定就在你身边。”
　　苏明轩一直等到男人离开自己的感知范围，也没有说话。
　　对方在副本里待了二十年……但是卡牌世界的玩家最多也就待了六七年的时间，是因为什么呢？
　　如果是副本时间和主城时间流逝速度不一致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的上一个副本，时间的流速就很快，这样一算，男人在副本里待了二十年，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就是总感觉，还是有点不对劲呢？
　　苏明轩坐在地上良久，然后慢慢的叹口气。
　　“副本的规则……游戏系统、卡牌世界，这些都是什么啊。”
　　他站起来，拉下一点绷带，远远的看着那在城中肆虐的庞然巨物，如果不是它们因为身体庞大而行动缓慢，现在就已经破坏到苏明轩的位置，向谎言之城的外围进发了。
　　“那些，应该都是百分之百成熟度的谎言之种吧……不，应该叫死去的玩家。”苏明轩在见到玉人之后，就明白了，低级的谎言之种，就是用城中npc所制作的，所谓的培养，根本不存在，高级的谎言之种，都是直接拿玩家的命去填的。
　　青年向警戒所的方向跑去，在居民们都向外围涌去的时候，苏明轩的身影穿梭在人群间，逆流而行。
　　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些怪物，松松垮垮的绷带随着他的跑动而飘扬着，苏明轩一脚踏地，跳上了一处废墟，他抬头看着那些狰狞的存在，伸手，从空间中取出了他的卡牌。
　　【扑克：梅花J·凰鸟：
　　等级：boss级单位
　　介绍：虽然并不是凤凰，但那酷似东方凤凰的身姿让神明格外喜爱，可惜它也挑食得很，甚至除了喷火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能力了，神明养了一会，对这大鸟失去了兴趣，放进了“扑克”之中
　　备注：它喜欢光明……如果是黑暗的话，你觉得神明的宠物，能够照亮黑暗吗】
　　青年矫健的身影跃上燃着火焰的凰鸟背上，那火焰在苏明轩身边围绕着，半点没有伤到他。
　　青年一手抓着凰鸟的翎羽，说道：“飞到最上面去。”
　　随着一声怪异的鸟叫，苏明轩的视线快速拔高，他脸上的绷带因为大风而吹散，他低头俯视着下方的怪物，从“扑克”之中又再次抽出了一张牌。
　　【扑克：小王·骨王
　　等级：宇宙级单位
　　介绍：它是死神的代言人，掌管着死亡的终始，它能够跨越时空，来到死亡的生命面前，挥挥手，带走它所要带走的事物。在死神永眠之后，神明接管了这个巨大的骨架子，可惜它对神明来说没有什么作用，就被暂时放置在了“扑克”之中
　　备注：它，希望死亡，喜欢死亡】
　　与怪物一般庞大的人形骨架出现在地上，它的骨头之间的连接处松散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原地散架一样。
　　巨大的骸骨晃头晃脑的，空洞的白骨扭头看了苏明轩一眼，得到了准确的指示之后，将那枯骨的手按在了怪物的身上，它的眼眶中亮起一点蓝光，那如鬼火一般的光从眼眶中流出，顺着手臂，来到了怪物的身上。
　　骨王按着它，手上看上去根本没有用力，而怪物挣扎着尖啸，却始终逃不开骨王的手，它挥舞着肢体，触手打在了骨架之上，被那蓝色侵蚀得更加快速。
　　慢慢消去的怪物映入了苏明轩的眼里，他稍稍抬手，下压，骨王的蓝光飞快的向下蔓延，像是在怪物身上点燃了火焰。
　　他闭上眼，轻声喃着。
　　“带给——”
　　“他们以解脱吧。”


第57章 近在咫尺
　　“……”苏明轩低眉，看着下方渐渐消融的怪物。
　　这周围的居民死的死，逃的逃，除了苏明轩之外，竟是没有一个人影了。伴随着凰鸟的叫声，青年落在了被炸得几乎粉身碎骨的警戒所的废墟上。
　　骨王还在遵循指令清理着谎言之种所化成的怪物，它虽然不死不灭，但也因为行动不便，动作很慢，大的怪物被它一手按着一个，而一些小的、看上去似乎是成熟度八十左右的谎言之种，体型没有那么庞大，能够维持的时间也不短，正在城中肆虐着。
　　“去清理城里的怪物。”
　　苏明轩下了来，抬手顺着摸了下凰鸟的羽毛，它亲昵的蹭了蹭手心，张开翅膀飞走了。
　　青年蹲下身，随手抓了一把灰，就闻到了刺鼻的火|药味，自言自语道：“要是有那些怪物是活的就好了，让穷奇咬一口，至少也能知道是谁炸的警戒所。”
　　警戒所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成熟度百分之百的谎言之种呢？
　　当时神明带他去的房间，真的是红去的那一个吗？
　　“红是通过非正常手段进入的副本，这一点肯定是没问题的。”苏明轩捏耳垂上的耳钉，“那就目前看来，神明干涉副本的程度确实是有限制的，那么红即使是他背后神明所放进来的，也不代表着他就可以随时进出。”
　　如果真的可以随便进出的话，那么卡牌世界简直就像是个笑话一样，神明又怎么会遵循它的规则。
　　红由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副本，那天苏明轩到达那个房间的时候，红或许就在另外的房间——在一个放置着成熟度一百谎言之种的房间里，安装炸|弹，就等着某个时机，引爆它们，让谎言之种化成的怪物出现，使得这座城偏向了生存副本，导致系统对副本牌名进行调整。
　　这样的话，在系统传送玩家的时候，把苏明轩留下来，来上一场一对一的小比赛。
　　也就是说……
　　那位陛下骗了他。
　　苏明轩危险的眯起眼，手下捏着耳钉的力道加深，好像要把它硬生生的扯下来一样，直到痛感传上脑袋的神经，他才缓慢的松了手，放过被他掐红的耳垂。
　　“但是把我带到那里去又有什么用意呢，带我到那里之后又离开什么的……”苏明轩皱起眉，“总不会就是让我看看就算吧。”
　　如果他当时跟上了红，阻止了他安装炸|弹会怎么样……
　　这样的话，就会阻止这座城沦陷吗？
　　苏明轩站起身，遥遥看向整座城。
　　这座城里有数不清的谎言和欺诈，埋葬着无数的生命，拿一切供养着那些坏到了骨子里的恶人，就算是普通的小孩子，也学会了不留痕迹的说谎，哪怕一开始是因为副本的规则在影响，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虚假都已经深深的刻入了每个人的骨子里。
　　就像那位黑店老板……那个玩家所言，这座城已经坏掉了，从里到外，从根到一切。
　　“我能做的，”苏明轩垂眸，“都做了。”
　　第一名不是万能的，他现在拥有的实力也是卡牌世界和神明赋予他的。
　　苏明轩必须承认，他救不了这座城，就像上一个副本一样，他改变不了那些无辜的人必死的结局，他无法去对抗卡牌世界的规则，面对神明也是无力得只能任由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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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克莱侧躺在神座上，淡笑着注视着眼前画面里的苏明轩。
　　“他很可爱不是吗？”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祂的语气里带着炫耀的意味，真要比喻的话就像是人类向朋友晒出自己家的猫咪如何的可爱一般，“虽然比不得你那个会撒娇，不过莱实在是很对我的口味。”
　　“……”虚无中未知的存在挥手打散了拉克莱面前的画面，说道，“侵蚀，你现在这具不过只是个化身，要注意态度……”
　　拉克莱冷眼一瞥，“你也不过是个意识，和这具化身半斤八两。”
　　祂重新构造出画面，“别以为你赢了两次游戏，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不把其他神明放在眼里。这一次，谁赢还不一定呢，灾厄。”
　　虚无中的存在隐去了，拉克莱无所谓的伸手点了点那投影出来的画面，指尖的力量一时搅乱了其中的人影。
　　苏明轩的身影映入神明的眼中，祂的目光在青年身上游移，从他那混入了红色的眼睛，看到带着耳钉的耳垂。
　　因为耳钉的重量，耳垂被稍微的拉下了一点，细碎的头发遮挡住了耳下的小痣，拉克莱的目光下移，从耳钉来到青年的脖颈。
　　莱的身上似乎有很多的小痣，单是裸露出来的脖子上就有三颗，淡棕色的圆点印在皮肤上，让神明有一种想要去咬一口的冲动。
　　祂的眼神渐渐的变了，如同巡视领地般在青年身上转悠着，祂的指尖在虚无中画着圈，将苏明轩整个人描了一遍。
　　“莱，我的小猫咪。”
　　“快一点，快一点，完完整整的属于我吧。”
　　……
　　……
　　苏明轩一阵恶寒。
　　他猛地抬头看天，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一直环绕着他，但是这附近别说监视器了，整个城都已经陷入了瘫痪之中，和他以前经历过的末世副本相差无二，等到谎言之城的牌名被卡牌世界剥夺之后，这里也会变成类似末世副本那样的存在吧。
　　没有监视器，那就是那位陛下又在看他了……
　　苏明轩不爽的皱起脸。
　　那位陛下骗起人来还真是自然——被骗了一次的苏明轩自然是又在心里把对神明的评价往下降低了。
　　“那些怪物就交给凶兽们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红所说的那件唯一道具。”
　　那件道具会出现在哪里？
　　警戒所已经被炸掉了，如果真的在警戒所里的话，红不可能没有发现。谎言酒店里面没什么东西，就晴雨的探查力，不会没有发现这样特殊的唯一道具。
　　如果是拍卖场呢？会是在那些还摆放在后台的拍品中吗？
　　一般来说，正常的拍卖完成之后，还会有展示厅，是一些价格不高，但是挺有展示价值的东西，上面会标注出一个价格，大多是参加拍卖的人所拿出来的东西。
　　会是在里面吗？
　　苏明轩想着，脚下不停，他在楼宇间穿梭着，视线一直注视着前方，以防自己看到了别的人，平白害了别人一条命。
　　因为当时晴雨和“玉人”以及其他玩家的战斗，波及了拍卖场，那上方的平房塌了一半，苏明轩没有感知到里面有人的气息，那些来不及跑的人，估计都已经死在下面了。
　　他踩着一滩血液，目光在尸体与废墟中移动，一路下来，走回到了拍卖场。
　　“玉人”所化的怪物倒在地上，没了生机，它的身上都是各种玩家攻击留下来的痕迹，在胸口处是一个巨大的窟窿，大概是晴雨把自己的剑捅了进去，直接爆破导致的。
　　苏明轩走过去，静静的立在她面前一会，查看了一番它的尸体，最后错身往拍卖场的后台走去。
　　可能是因为攻击都是朝外去的，又或许是因为“玉人”正好挡在后台前，这里没有被波及得那么严重，只是大部分展品也还是掩埋在沙石之下。
　　青年一件一件的看过去，把看上去很有可能性的东西从沙石或是玻璃中捡出，查看它们的道具信息。
　　“都不是……”事实证明，唯一道具的存在就是那么隐蔽，苏明轩在一堆展品中找到了一件稀有道具和不少的一次性道具，本着不能浪费的心态，他把这些道具都收了起来。
　　回去卖积分吧，以后的副本说不定更加的乱，换来的积分在系统商城里买点道具使吧。
　　“所以会在哪里呢？”苏明轩离开后台，看着怪物的尸体沉思。
　　如果不是在拍卖场的话，又会在哪里？
　　总不会是在黑店里吧……黑店？
　　苏明轩突然想起，当时黑店老板给他的提醒。
　　——“你要找的东西看上去离你很远，实际上，说不定就在你身边。”
　　“我的……身边？”苏明轩低喃着这几个字，慢慢的嚼着，想要体会出里面的含义。
　　“我的身边会有什么？”他看向尸体的眼神渐渐迷蒙，“怪物的尸体？”
　　“还是怪物？”
　　怪物……谎言之种……
　　要说谎言之种的话，他在警戒所的时候不是拿走了一罐吗？当时神明带他去那个房间之后离开，而苏明轩拿了一罐成熟度最高的谎言之种离开。
　　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苏明轩从空间中取出那件谎言之种。
　　因为被苏明轩带走的原因，让它免于被红炸掉的结局，而现在，苏明轩要把它砸碎了。
　　玻璃罐子摔落在地上，那层脆弱的玻璃应声而碎，里面的液体飞溅而出，苏明轩后退一步，看着里面的肉块接触到空气之后迅速长大。
　　狰狞的怪物在苏明轩面前甩动着它的肢体，青年一手插着兜，眼神紧紧盯着陷在怪物胸口的那两点亮光，在一坨腐臭的死肉里，那两点光亮格外的引人注目。
　　苏明轩眯起眼，挥手唤出了“扑克”，他这是第一次尝试同时唤出三头凶兽，其中一个还是【小王·骨王】，不过如果神明在看着的话，肯定不会让这些凶兽反噬他的。
　　青年这样想着，把神明当成工具人毫无心理负担。
　　毕竟谁让对方虽然给自己走了捷径，却也同样骗了他。
　　【扑克：黑桃2·穷奇】
　　“那就来让我看看……”巨大的凶兽在黑光中显现，扑向与它一般大小的怪物，苏明轩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淡笑道，“那个所谓的唯一道具是什么吧。”


第58章 灾厄
　　同时唤出三头凶兽对苏明轩来说还是有点艰难。
　　他弯腰，两手按着膝盖，微微喘着气，那边穷奇还在和谎言之种化成的怪物战斗，青年站直了，仰头呼口气。
　　“吼……”怪物的力量比不得穷奇，在苏明轩缓神之时，就被凶兽压制在爪下，穷奇的四爪死死的压着怪物，张嘴一口咬住了它的脑袋，尖锐的牙齿穿入其中，穷奇嘶吼着，全身一用力，将怪物的头扯了下来。
　　红色的液体从断口处飞溅而出，水滴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而那些液体也从穷奇嘴里咬着的那肉块里滴入它的嘴，它吐出了肉块，红色的水有着腐蚀性，烧焦了它的皮肉。
　　穷奇吃痛了，委屈的在意识里向苏明轩告状。
　　凶兽意味不明的声音让苏明轩稍微清醒了点，他抬手拍拍脑袋，脚步有些不稳。
　　“不好吃吗？”苏明轩抚过穷奇低下的脑袋，迷迷糊糊般自言自语，“也对，毕竟不是活物，穷奇不吃这些东西。”
　　他眨眨眼，将蹭着自己手掌的凶兽收回了“扑克”，一边说道：“乖啊，下个副本我看看有没有能吃的。”
　　倒在地上的怪物已经没再动弹，苏明轩蹲下身，眯起眼，盯着那从断口处一点点流出的红色液体，看着它腐蚀掉地面。
　　虽然很想拿点什么容器去接住它，但是苏明轩在脑子里过了一轮，都没发现有什么东西或许是能够抵挡得住这种程度的腐蚀性的。
　　这些红色的液体……为什么会从怪物的身体里流出来呢？
　　之前在机关迷城里，他切断那些怪物的肢体时并没有这样的东西，而刚刚在警戒所骨王所消灭的怪物是直接融化掉，不会有这样的液体留下，是成熟度不同的原因吗？
　　苏明轩俯下身，凑近了。
　　像是鲜血一样的，在空气中暴露久了就有些许浓稠和干涸，但是凑近了闻，也没有血腥味，苏明轩随手拿了根棍子，点了一点，拿到了眼前仔细的看着。
　　那点水在接触到棍子的时候迅速的开始腐蚀，苏明轩的目光注视着那点水一路向下，最后消耗掉了所有水分般，停止了腐蚀。
　　他扔开了棍子，看向尸体。
　　成熟度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是百分之八十的谎言之种隐隐约约还能看出一点人形，苏明轩看着尸体一点点的消失，就像那些低级的谎言之种一样。
　　最后仅剩下两件东西。
　　看到那其中一个熟悉的未知晶体，苏明轩就知道果然就是神明在搞鬼，他拿起那透明而中心有黑光的晶体，扔进空间里和其他的晶体作伴。
　　青年看向了另外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直径大约四厘米的圆形玻璃，光滑平整的平面还泛着光，半点看不出来它原先镶在怪物的身体里，完全透明的质地甚至倒映不出苏明轩自己的模样，他伸手拿起了那块玻璃。
　　【唯一道具：真理的恩赐（无法绑定）
　　等级：sss
　　介绍：任何的虚假在真理面前无处遁藏，任何的幻想在真实之下都无法隐蔽，它可以看透真假，直击真相
　　备注：它只是一块玻璃，易碎，轻拿轻放】
　　“啊啊啊该死的！”正当苏明轩查看着道具信息的时候，苏明轩的身后传来了少年气急败坏的声音，他将手里的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物件碎裂的声音在比较安静的坏境下激得苏明轩心里一动。
　　红看着苏明轩手里拿着的玻璃，气得直跺脚，愤然道：“为什么，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你的神明总是给你走捷径！我什么都没有！”
　　少年气到眼眶都红了，他紧紧盯着那片玻璃，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乍起，他咬紧牙关，一脚踩在自己摔坏的道具上，重重的碾了几脚。
　　他和他的主人讨要了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却不知道这件作为比赛内容的唯一道具，早就被对方的神明送到了苏明轩的身边。
　　红所持有的道具有着心想事成的擦边技能，只要他想找的东西完完全全出现在了副本里，道具就能带着他找到，可谁想到他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件道具就已经被苏明轩拿在了手里。
　　无论是积分也好，还是道具也好，总是被苏明轩抢先，而他只能做第二。
　　“呜……”少年越想越委屈。
　　他抽泣几声，眼眶一红，直接就哭了出来。
　　苏明轩还真没想到第二名居然是这样的一个性格，这叫什么？
　　青年将道具[真理的恩赐]收进空间里，把眼睛蒙好，想了一下形容词。
　　叫输不起的小孩吗？
　　“有什么可哭的？”苏明轩转身面对向少年。
　　“……”红揪着衣角，狠狠的看着苏明轩，“这次就算是你赢了又如何，谁赢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少年扭过头，冷哼一声，“既然都输了，我也遵守之前所说的，告诉你一点事情。”
　　“每一位神明都是有神格的，神格是祂们最真实的本源。”说着，红扬起头，明明身高不够，却还装作一副非要俯视苏明轩的傲然模样，“我不知道你背后的是谁，但我的主人——”
　　“我的主人是灾厄的本身！”少年的语气上扬，带着满满的自傲。
　　“祂不制造灾厄，也无需刻意制造灾厄，祂就是灾厄的本身，而我……”红将手掌按上自己的胸口，一手叉着腰，眼眶的湿润半点不影响他身上的傲气，“我是主人最宠爱的孩子。”
　　“我是灾厄的眷属。”
　　“灾难和死亡对于我来说是最美好的存在。”
　　他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说着，“灾厄！”
　　“是最壮观的！”
　　少年欢快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场所，苏明轩心头一紧，朝红飞身而去，手下却摸了个空。
　　对方离开了副本。
　　而与此同时，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苏明轩脸色巨变，只听外界一声又一声的轰鸣声传入这个拍卖场，整个建筑开始缓慢的崩塌。
　　第二名……炸了副本？
　　他是嫌那些被他爆掉的谎言之种还不够多吗？
　　苏明轩突然心寒得彻底。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残忍的玩家，之前虐杀别人或是其他的那种人渣玩家，都比不得这个第二名。
　　红在卡牌世界里待了多久，他制造了多少灾厄，他杀了多少人，炸了多少副本——苏明轩想象不出，那是一个多恐怖的数字。
　　而红却还像个孩子一样，觉得自己所做的是在……向他的主人邀功？
　　苏明轩呆呆的立在原地，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强烈，一道道裂缝翻起，本来就塌掉了一半的拍卖场，崩塌得越来越多。
　　青年抬头，在一大块石块砸到自己前，系统的通知出现了。
　　【滴——系统干扰已修复，传送恢复正常】
　　【检测到s级副本[迷牌：谎言之城]（即将转化无牌名副本[谎言之城]）严重受损，系统决定对其强制关闭，等待修复】
　　【请玩家注意，即将开始紧急传送】
　　【3，2，1——】
　　【传送开始！】
　　……
　　……
　　苏明轩回到主城的时候，就听见附近的玩家在讨论崩溃掉的副本的事情，他的情绪郁沉，快步回去住处。
　　“你……”晴雨已经等在了住处门前，看见苏明轩回来，迟疑的问道，“你没事吧，副本里面发生了什么？”
　　“……没事。”苏明轩摇摇头，“红炸掉了副本。”
　　晴雨一时哑然，她看着心情明显不佳的第一名，最后无奈的叹口气，说道，“我明天再来吧。”
　　“我没什么事。”苏明轩‘看’了一眼晴雨，“你……你需要整理下心情吗？如果不太舒服的话，我们就明天再谈吧。
　　“节哀。”
　　“该接受的我已经接受了。”晴雨跟着苏明轩进了屋子，一边说道，“在我们离开之后，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苏明轩：“感知上是一个小时，怎么了？”
　　“没什么，看来副本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晴雨坐在苏明轩对面，说道。
　　“一样的？”青年愣住，“副本里过去一个小时，主城里面也是吗？”
　　“对。”不知道苏明轩为什么反应有些大，晴雨神情有些古怪。
　　苏明轩摇头，不愿多说，控偶师似乎不在屋子里，两个人都不说话，客厅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既然副本和主城的时间流速是一致的……那那名转化成npc的玩家，是二十年前的玩家吗？
　　“虽然这个副本算是失败了，但我也找到了玉人的死因。”晴雨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
　　她正色，“首先，这不是卡牌世界第一次开启了。”
　　“我不知道它开启了多少次，我们又是第几批玩家，这下面的水深不可见底，即使我已经是第三名，却始终没有接触到关于这背后的一些隐秘。我知道你和神明之间有联系，第二名的红或许也有，但我没有。”晴雨摇头。
　　“神明是为何关注玩家，我也不清楚，因为我没有被神明所注视过，这一切都是我从一个副本里的npc口中得知的。”
　　“他自称自己是玩家，被困在了副本十几年，直到我那次的那批玩家进入副本，他才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这个人所说的是否真实，我无法确定，但是就我所想的来看，卡牌世界的的确确不止开启了一次，感觉就像是养蛊一般，把玩家们放进了同一个竞技场，最后的胜出者才能活下来一样。”
　　晴雨苦笑着。
　　苏明轩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还在思考的问题，现在就被晴雨说了出来，他张了张嘴，说道：“我在谎言之城里，也遇到了。”
　　“就是我们所找的落脚点，那个黑店的老板。”
　　“他在二十年前被活着做成了谎言之种，然后被系统转化成了npc，在不久前因为副本的崩溃，恢复了记忆，同我说起了这件事情。”
　　晴雨显然也是没想到，她无奈低头，“这样吗……如果卡牌世界真的开启了无数次，那到最后，又会死去多少人呢？”
　　“我知道的第二件事情，估计你也有所猜测了，”晴雨继续说道，“就是关于积分的事情，系统告诉我们是一亿积分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但事实上，根本不可能会达到一亿积分，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吧，系统一直在诱导你花费积分，看似差一点能够够到一亿分，却始终到不了。就算真的到了，一亿积分也根本兑换不了回家的机会。”
　　晴雨复杂的看着坐在对面的苏明轩。
　　青年悠哉的给自己倒了杯水，补充着自己缺失的水分，他听了晴雨的话，点点头，表示确实是这样，“系统的确是在引导我花费积分，很多时候，明明就差一点了，却仍然能够让我出现点什么状况，然后花费积分在系统商城买点什么道具来用。”
　　“更何况……扯上了神明这摊子事，我是真的不觉得，我足够了一亿积分之后可以离开卡牌世界。”
　　“神明……”晴雨眸色微动，“祂们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苏明轩轻笑，“一群不讲道理的家伙罢了，既然你没有被神明注视的话，就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
　　“……好。”
　　在晴雨离开之后，苏明轩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这个副本接连的意外让他身心都疲惫到了几点，在一座城里到处奔波，东跑西跑，实在是把他的精神和体力压榨得够呛。
　　青年摇晃着上楼，打算美美的睡上一觉，一边走着，一边摘下自己的绷带。
　　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盯着面前的房门，伸手放上门把，往下一压，木质的门往里转动，发出了几声“吱呀”的叫声，苏明轩揉了揉眼睛，往里走去，却听一句熟悉的话语响在了耳边，直接让他瞬间清醒。
　　“我刚刚好像听见……莱在说我坏话？”


第59章 神明在这
　　“说我坏话？”男人坐在他房间的沙发上，把玩着放在桌上的东西，听见开门的声音，抬眼看向苏明轩，眼里带着笑意。
　　“……”苏明轩揉着眼睛的手定在了半空中，他茫然的眨眨眼，后退几步，把房门“嘭”的关上了。
　　拉克莱目光放在关起的房门上，仿佛能够透过门板看到站在外面的青年，好笑的挑眉，说道：“莱，你眼睛没出问题，脑袋也没有。”
　　草……
　　苏明轩将头砸在门板上，两手捂着脸，整个人都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耳垂上的耳钉正在微微发热，那顺着神经传来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房间里那个家伙是个不能讲道理的神明，是个有着绝对力量，能够对玩家进行支配的神明……
　　可，可苏明轩还是很想揍祂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总是调戏他，还骗了他的混蛋神明！
　　“……”青年用力揉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把心情整理好了，将手放在了门把上，又深呼吸几下，就要把门打开。
　　然后门先从里面被打开了。
　　房门的突然打开让苏明轩脚下一个踉跄，他眼前的景象一歪，脚下用力，刚要站直，就被人长臂一勾，拉进了对方的怀里。
　　耳边的轻笑声简直在青年听来简直就是火山爆发那样巨响，轰得他脑子一震，苏明轩僵直了身体，被对方的两只手圈住，而自己的手抵在对方的胸前，也不知道推不推开比较好。
　　推吧……感觉上会得罪神明，但是他好像也不是没有得罪过。
　　不推吧，就这样僵持在房门，为什么这画面感觉上那么的诡异呢？
　　两个想法在苏明轩的脑子里左右晃悠着，还没等他纠结完，男人一用力，把人直接抱进了房间里，而他们身后的房门自动就关上了。
　　“！”青年瞬间慌了，正要推开对方的时候，拉克莱却主动松开了手，坐回了一开始的那个位置。
　　苏明轩暗暗松了口气，他低着头，悄悄抬眼去看坐在那里的男人，对方拿着他的东西在看，看上去十分的专注。
　　那是他的一个笔记本，里面其实也没有记录什么东西，一般都是一些琐事，还有积分的支出和入账。
　　“那个……陛下，您怎么会在这里？”苏明轩咽了口口水，问道。
　　“我说过叫我拉克莱就好，莱怎么还用这样的称呼呢。”神明将笔记本合上，斜眼看向青年，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因为可爱的莱帮助了我，所以我就能出现在这里了。”
　　“作为奖励，”祂勾起一个笑，眯起眼，“以后我会跟着你一起进入副本，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直接呼唤我的真名，我会帮助你的。”
　　……如果是那样，我觉得那些副本会完蛋。
　　苏明轩嘴角抽搐着，试探的问道：“额——那我是怎么帮到陛下的呢？”
　　在他的记忆里，他和神明直接接触的时间并不长，次数也不多，他好像也没有少什么东西，怎么就帮上忙了？
　　神明定定的看着青年，把人看得心里发毛，苏明轩刚要开口说“陛下不想说那就不说吧”，祂就说话了。
　　“还记得空白牌吗？”
　　苏明轩心里一震。
　　祂接着说道，“在你位于副本[塔罗牌：月亮]的时候，‘扑克’失灵了，如果你那个时候就注意到了空白牌，说不定我还能早点出现。”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苏明轩的身影，似乎带着对可爱事物的宠溺，“你在我的副本里亲的那一口空白牌，实际上是让我在你身上定位了。”
　　“本来在祭品副本里，我就已经在你的灵魂上打上了标记，只要你一离开副本，我就能跟着你来到玩家主城。”说到这里，神明轻轻摇了下头，“可惜卡牌世界阻止了我，还给你来了份祛除标记的道具。”
　　所以当时系统商城仅售一份的昂贵道具，是卡牌世界特地为他准备的吗？难怪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苏明轩凝起了眉。
　　“嘛不过没关系……”神明自顾自的接着说，“正好你的下一个副本，被另外的神明干扰了，而且祂的干扰程度比我高得多，卡牌世界的注意力全在对方的身上，没那个功夫应付我。”
　　“正好便宜了我，在你身上再次定位，接着另外神明的领域，把化身传送到了副本里。”
　　苏明轩看着神明——他当时在副本里没有看到对方的化身，但是对于副时间为什么能在一开始就给主时间带来线索这一点一直感到有些疑惑，既然神明这样说的话，那就是他落入的那片黑水是未知神明的领域，拉克莱借着他对空白牌的亲吻定位了他。
　　然后化身进入了副本，去到了副时间里。
　　而拉克莱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想法。
　　“主时间被对方干涉过多，我不好参合进去，所以去了副时间里，附在了那一张空白牌上。”神明的视线在苏明轩的脖子上游移，似乎是想到了当时的一些情景，轻笑出声，“等到副时间的你死亡，尸体去到了主时间，我就从那一张转移到了你的空白牌上。”
　　“真要说起来的话，那个副本的循环还是蛮有趣的，如果不是当时我附在了你的‘扑克’空白牌上，也不能在黑水里张开一个小结界保护你。”
　　可如果不是你限制了“扑克”，我也不至于去亲那张牌。苏明轩这下是想明白了，作为神明的这个大混蛋，自然是能够轻而易举的看透时间，在时间的循环里，直接利用了副本的规则把开始和结尾连接了起来。
　　那可真是把副本利用了个彻底。
　　苏明轩想了想，当时他是不是亲了空白牌好几下——
　　既然在祭品那个副本里亲一下就能定位了，为什么在下一个鬼牌副本就要亲那么多下？
　　青年后知后觉，他是不是真的亏了？
　　听到了苏明轩内心想法的神明一挑眉，对青年的所想有些想笑，祂还是第一次听见小猫咪这么有趣的想法，该说他是不大正经呢，还是粗神经呢？
　　“在那之后的事情，我想你大概也知道了。”神明眼神含着笑意，“因为已经进入了卡牌世界的副本，我就能在副本之间穿梭。”
　　“正巧你进入了谎言之城，我干脆就顺势而为，在你身上再下一个标记。”
　　“最后，”祂压低了声音，“跟着你来到玩家主城。”
　　苏明轩沉默着。
　　他现在的内心乱成一团，就连神明也没能听清他在想什么，然后在一瞬间清空了所有杂乱的思绪，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神明听着他缓缓的问出了口。
　　“卡牌世界，到底是什么？”苏明轩攥紧了拳。
　　拉克莱没有立刻回话，祂起身，走近一直站在门前的青年。
　　看着对方警惕的眯起双眼，连瞳孔都缩了一点，神明慢慢的抬手，摸上了那被祂亲手带上的耳钉。
　　“莱。”
　　祂轻声的唤着苏明轩的代号，手掌侧移，托住了青年的脸，指尖像是在安抚小猫一样，轻轻的挠了几下对方的下巴，看着他皱起眉后退，躲开祂的手之后后背贴上了门板。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还不是时候。”
　　“懂吗？”
　　他不想懂，他只想知道真相。苏明轩低垂下眼，看似乖顺，实际上心里肯定是在想着怎么才能花式揍神明。
　　“懂的懂的。”苏明轩避开了神明的注视，满口应道。
　　然后他扭过头，又问：“那陛下在主城……是要住哪里？”
　　拉克莱一手撑在门板上，看着苏明轩的侧脸，突然萌生起了一点想要戏弄的心思，直接凑到了青年的耳边，说着，“为了不被卡牌世界发现我偷渡……当然是要和莱一起住了。”
　　苏明轩的呼吸一窒，卡壳了一瞬，对着神明讨好的笑了几下，“那个……我的房间只有一张床……”
　　“花点积分就能扩张的房间，又怎么不能再买一张床回来呢。”神明调笑道，“当然，如果莱不想要浪费积分的话，我看莱的床足够大，我们睡一张床也是没问题的。”
　　青年眼神一顿飘忽，越过神明，目光触及了祂身后的那张床。
　　为了能够让自己好好休息，他花了上千的积分买的柔软舒适的大床，能够让他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尺寸，现在床上只放了一个枕头，被子也整整齐齐的铺在床上。
　　他可不像那些邋遢的人，对房间的整洁虽然说不上洁癖，但也想要它整整齐齐的，所以有时间就会打理一番，让整个房间看上去都干净不少。
　　而现在……苏明轩稍微想象了一下神明所说的画面，如果在大床上再加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的话，也不会显得拥挤。
　　如果可以，苏明轩每天醒来的时候，还能直接对上神明的脸，估计到时候满心都是怀疑人生。
　　“那，那还是——”再买一张床吧……苏明轩一抽嘴角，正要说道。
　　而与此同时，神明也说话了：“我只是开个小玩笑……”
　　两个家伙同时愣住了。
　　苏明轩的脸肉眼可见的涨红了，不是害羞的，是恼怒的。
　　这个、恶劣的、混蛋神明——明明自己有落脚点，又在骗他逗他！
　　混蛋神明都去死吧！
　　青年一转身，拉开房门直接冲了出去，把难得呆滞了表情的神明扔在了原地。
　　拉克莱回味着刚刚苏明轩心里所想的话，眼神一直看着对方的背影远去，透过墙壁注视着他闭着眼跑到了街上，然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低笑出声。
　　小猫咪……生气了呢。


第60章 过渡
　　苏明轩闭着眼直接跑出了屋子。
　　外面的光亮永远都是正好的，青年站在屋子门口，抬手一抓头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随手从空间里面拿出新的绷带，把眼睛蒙起来，就在街上到处逛。
　　先去找找控偶师吧，万一神明还没离开，她回去住处后遇上了怎么办。
　　苏明轩靠在一座房子的外墙上，困顿的点了几下头，如果神明没有出现的话，他现在应该在他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睡得香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主城的街道上“吹风”。
　　“这叫什么事……”苏明轩随便找了个店面直接往里一坐，瘫在了桌子上。
　　神明跟着他来到了玩家主城，也不知道是想在这里做什么——卡牌世界更加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存在，居然能够限制神明的举动。
　　苏明轩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叫店员给他上了份米粉，香喷喷的食物端上桌，在副本里见多了恶心怪物的苏明轩瞬间更饿了，支付了积分之后，直接就开吃。
　　唔，不对，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青年嚼了两口嘴里的粉条。
　　刚刚他还在想来着？
　　“老大哇！”女孩直直的扑到了苏明轩的背上，把人撞得一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
　　苏明轩胡乱的点点头，嘴里还咬着粉条，微微侧身，左手拍了拍女孩的脑袋，安抚了几下。
　　周围的人都因为女孩的动静看了过来，讨论了几句第一名和他的小跟班之后，又继续说回了原来的话题。
　　控偶师在抱上苏明轩的背时，不知道为什么后颈一凉，整个人一激灵，在青年的手摸上她的脑袋的时候，控偶师就松了手，搓了搓汗毛直立的手臂，打了一个寒颤，屁|股往苏明轩旁边的椅子上一坐。
　　“老大，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控偶师也让店员给她来了份米粉，两手撑在桌子上，目露担忧，“你知道我听到副本崩溃的消息有多害怕吗？”
　　“而且其他玩家都一次性传送了出来，但是老大你却还一直在里面。”
　　她趴到了桌子上，“我等了你一个小时，急得团团转，然后出了屋子，差点就去找占卜师帮忙了。”
　　苏明轩吃完最后一口粉条，擦了擦嘴，又喝了口水，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难怪我回来的时候没有在住处看见你，原来是错过了。”
　　“对对。”控偶师点点头，“第三名还等在屋子门口了，老大你遇到她了吗？”
　　“遇到了，我们谈了会话。”苏明轩示意控偶师先把端上来的东西吃了，“不过是你不怎么适合知道的事情。”
　　“……哼。”控偶师一扭头，“行了，我知道了，毕竟在老大眼里看来我就是个还算挺好用的跟班嘛，身为第一名的莱，当然不会和我这样一个刚刚进入前一百名的小跟班讲这些的吧。”
　　“你呀。”苏明轩无奈的摇摇头，他拍拍控偶师的肩，“你怎么总是这样想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做自己的就够了，实力什么的，不需要别人去评判。我不说给你知道，只是因为这背后的隐秘太过危险了，因为我不想你牵扯到这些，才选择不告诉你的啊。”
　　控偶师低头看着面前的食物，一言不发，飞快的把粉条送进嘴里，腮帮子咬得鼓起，看着就使上了不小的力气，简直就是把粉条当成苏明轩来啃，气得牙痒痒。
　　“……”苏明轩沉默的撑着头，耳边是玩家纷纷扰扰的交谈声，对面是控偶师使劲嗦面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让控偶师再回到原来的住处似乎不太好，无论神明是否真的和他住一间屋子，卡牌世界也绝对已经盯上他了，要是真的牵扯上了控偶师，最后出了什么事，苏明轩是真的不知道去哪找一个控偶师回来了。
　　是不是把她托付给其他人会比较好？
　　苏明轩在脑子里把信得过的人过了一轮，最后竟然发现，除了控偶师之外，他没有别的能够交付信任的存在了。
　　那如果……把事情告诉控偶师，让她自己做决定呢？
　　手指在桌子上轻点着，青年的这个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被他赶了出去。
　　既然刚刚都已经拒绝了，那还是让她就这样不知道下去吧。
　　“我吃完了，老大我们回去吧。”控偶师灌了自己一大口面汤，长叹一口气，把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不……”苏明轩想着事情，听见控偶师说要回去的话，下意识的就要拒绝，然后顿住了，转而说道，“那就回去吧。”
　　那位陛下应该……不在了吧。
　　第一名这样想着。
　　事实证明，神明的想法，人类始终是猜不到的。
　　当苏明轩感知到那个站在自己住处门前的“人”时，抬起就要往前的脚都定在了半空中。
　　“莱，你回来了？”拉克莱靠在门框上，含笑的眼看着青年带着女孩走近，对着那个好奇的看着祂的控偶师轻轻的笑了下，就当是问好了。
　　“我……”苏明轩卡壳了，脑子半天转不过来，“你……”
　　“嗯？我怎么了？我不能站在这里对你说欢迎回来吗？”拉克莱抱着手臂，见苏明轩这样的反应，一扬眉，向呆愣在原地的青年走去。
　　神明一只手搂过了青年的肩膀，语气低落，“莱直接把我扔在房间里跑了，让我很是伤心啊。”
　　控偶师听不出这底下危险的味道，苏明轩还听不出吗？
　　青年尬笑两下，伸手想要拨开拉克莱搂着他的手，但是神明想要做什么，又怎么会做不到呢，苏明轩的手按在拉克莱的手背上，拉也拉不动，推也推不动。
　　于是这样一副画面就映入了控偶师的眼里。
　　先是一个绝世帅哥疑似从老大的房间里出来，对着老大控诉他扔下人家跑掉的事实，然后一脸无奈的过来一手搂住老大，心情低落的谴责着老大的行为。
　　而她的老大，也不躲不挣扎，还把手搭在了男人的手上，用力的回握了对方。
　　控偶师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移动着，最后后退两步，虽然明知道苏明轩看不见，但还是递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红着脸跑走了。
　　感知里控偶师的气息越走越远，苏明轩瞬间就猜到对方想错了，刚要叫住控偶师，解释自己和这个混蛋神明不是她所想的关系时，混蛋神明居然明目张胆的控制了他的身体，制止了他开口。
　　拉克莱看也没看跑走的控偶师，心情极好的带着青年进了屋子，一边说道，“莱也不想我们的交流被你的小跟班听见的吧，所以……”
　　神明一手搂着人，一手抚过苏明轩的脸，“先不要急着和你的小跟班说什么。”
　　第一名被迫带进了屋子里，没办法自己控制身体的苏明轩只能在心里疯狂的吐槽：我不觉得我和你这个混蛋神明有什么好交流的啊啊啊啊——
　　……
　　……
　　控偶师跑远了。
　　她的面上还烧红着，脑海里还回放着刚刚的场景，越想着，越是激动。
　　天呐……老大什么时候有的对象，这么帅，这么强大……
　　控偶师觉得自己头上都要冒烟了。
　　毕竟刚刚的场景实在是太过震撼了——控偶师什么时候见过苏明轩身边出现过别人，还以这样一种这么亲密的姿态。
　　关键是，老大居然不拒绝！
　　哇哦……
　　控偶师找个地方随便坐下，莫名的就开始回味起刚刚的画面来，在脑子里过了一轮又一轮，直接就把在小店里时所想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
　　“控偶师？”一双大长腿踩着高跟鞋停在了她面前，“你坐着干什么，莱回来了吗？”
　　“……啊？”控偶师回过神来，抬头，视线上移，顺着漂亮修长的腿，看着来者，“是美姬啊。”
　　美姬低眸看扫了一眼控偶师，又问了一遍：“你坐着干什么？”
　　“这……这个啊。”控偶师挠挠头，想了想，觉得直接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老大已经回来了，刚刚有个很帅的帅哥找老大……额，也不能说是找老大吧，反正就是他们两个有事情要谈，我就先溜了。”
　　“哦？莱身边多了人，就不要你了？”美姬嘲笑一声。
　　“什！”控偶师直接站了起来，“什么叫老大身边有人了就不要我了啊！”
　　因为身高和体型的原因，控偶师看上去要比美姬小上许多，不过真要从年纪上看的话，谁大谁小还真说不准。
　　“就是字面的意思啊。”也亏得她们所在的位置不是人流最多的地方，不然这下对峙起来，还不得被玩家一圈圈的围观了。
　　“啧。”控偶师不爽了，“怎么在你的眼里，我和老大的关系这么龌龊的吗？”
　　“这可不是我认为的，”美姬一撩长发，“莱这几年身边就你一个队友，也不见其他人，是个玩家都会怀疑你和她的关系吧。”
　　她上下看着控偶师，“不过你这样子，我想莱是不会喜欢的。”
　　“所以你到底是来找我想要说什么？”控偶师翻了个白眼。
　　“这个嘛……”美姬勾唇，“你一直因为自己帮不上莱的忙很愧疚吧。”
　　控偶师皱眉：“这又关你什么事。”
　　“我这里有一个副本，或许你能在里面找到一些对莱有用的信息，”美姬低声说道，“你敢去试试吗？”
　　……
　　“你的需求我知道了。”占卜师的目光越过层层的帷幕，看向坐在外面的晴雨，“我这里刚好有一个副本，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你想要向神明复仇，给你妹妹讨回一个公道，这是基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两手交叉，放在桌上，“不过这个副本里有一件唯一道具，能够给神明使一点绊子。”
　　“但……”占卜师停顿了一下。
　　“死亡的几率也很高。”
　　晴雨垂下眼帘，缓缓开口，“我去。”


第61章 矛盾激发
　　“那个，陛下……”苏明轩端端正正的坐在拉克莱对面，试探开口。
　　自混蛋神明把他搂进屋子里，面对面坐下之后，对方就没再开口。苏明轩两手放在膝盖上，也不敢把绷带摘下来，看不见神明在那里做什么。
　　“嗯？”听见苏明轩总算是开了口，拉克莱应了一声。
　　“那个，”青年犹豫着，“我们还有什么能谈的吗？”
　　“如果陛下是对卡牌世界有什么企图的话，我不觉得我能帮上什么忙，毕竟如果您收回‘扑克’的话，我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顶多就是会点打架的技巧，算不上什么。”
　　“我能活到现在，完全就是靠‘扑克’里的凶兽嘛，陛下……”
　　拉克莱直接伸手按住了苏明轩喋喋不休不停贬低自己的嘴。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莱。”神明松开手，制止了对方的话，“如果你真的就这么普通的话，我也不会把‘扑克’交到你的手上去。”
　　祂的手掌上移，扯下了苏明轩的绷带，指腹轻轻蹭着青年的眼角，看着这双眼睛慢慢的睁开，满意的注意到眼眸里的红色。
　　“如果你是担心你的小跟班的话，大可不必。”
　　“或许……”神明抬起苏明轩的脸，与他对视，“你那个小跟班很快就不能跟在你身边了。”
　　“什——”苏明轩眼神一冷，直接挥开了拉克莱的手，“什么意思？”
　　神明看了眼自己被打开的手，轻笑道，“字面意思罢了，莱可不要过度紧张了，那样不好。”
　　苏明轩刚想要继续问，外面的街道却传来一阵阵的哗然声，似乎是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惊呼和不可置信的声音接连响起，许多人的话语加在一起，透过了屋子传了进来。
　　“天呐……”
　　“最近是怎么回事？”
　　“卡牌世界要变天了吗？”
　　青年心里一凌，也顾不上追问神明所说的话里的含义，强烈的不详预感包围了他，苏明轩猛地从椅子上起身，探头出了窗户，往天空上看去。
　　那里一直显示着两个排行榜，一个是世界纪录榜，苏明轩的代号稳稳的占据了第一位，而另一张则是积分榜，原本因为玉人的死亡而导致后面排名均向前移动了一名的排行榜，现在再次变动了。
　　位于第三名的晴雨，她的名字在积分榜上一闪一闪，最后像是坚持不住了一样，骤然消失了。
　　在她的代号消失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排名再次向前移动了一位，街上已经站了许多的玩家，他们不知道第四名第三名接连死亡代表着什么，但是近日所发生的的一连串事情，都在告诉他们卡牌世界风雨欲来。
　　先是第四名的死亡，接着是副本莫名其妙的崩溃，然后又是第三名的死亡。
　　而且这次，晴雨死亡的副本，竟然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任谁都知道，晴雨和第一名的莱结伴进入了玉人死去的副本，副本崩溃出来才一个多小时，而现在，晴雨却是死了。
　　她不可能死在玩家主城里，这里是有保护机制的，任何攻击他人的玩家都会被世界通报，之后还会关进禁闭室。
　　晴雨是死在某个副本里的，在她从谎言之城出来之后，这一个多小时内，死在了另一个副本。
　　苏明轩两只手撑在窗户的边沿上，他脸色凝重，眼神紧紧盯着积分榜。
　　“在感到惊讶吗？”神明来到他的身后，在青年转身看过来的时候，说道，“没什么好惊讶的，在你发现她没有与神明有联系的时候，就应该会料到，她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不觉得这是晴雨应该有的结局。”苏明轩攥紧了拳。
　　“每一个人都会死的不是吗？”祂走进，一边说着，“这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正常死亡，她不过是提前了那么一点时间罢了。”
　　苏明轩后退一步，靠在了墙上，他咬紧了牙，“她不是自然的死亡，那就不会是正常的死亡。”
　　“她只是去到了她该去的地方。”神明眯起眼，眼里闪动着危险的光，祂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绝对的强势，“莱在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和她没有关系不是吗？只是稍微合作了几次的陌生人而已，莱怎么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生气呢？”
　　“那我又为什么不能因为晴雨而生气。”苏明轩垂在身侧的拳头颤抖着，他瞪圆了眼，像是在努力的想要看见什么，想要看清楚这个病态的世界，“只要我还尚存有一点人性，我就不会觉得一个小时前还在和我合作的人，死在你们这些神明以及这个卡牌世界的算计之下。”
　　祂向前走了一步，让自己更加的靠近青年，神明身上的气息越发的暗沉，无形的压力朝苏明轩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
　　苏明轩顿住了。
　　他的目光极慢的、极慢的从神明身上移开，转到了系统界面。
　　就在刚刚，就在刚刚那一瞬间——
　　控偶师又一次从组队中消失，再次出现。
　　苏明轩的心瞬间凉到了深海之下，仿佛有几千米高度的水重重的压着他的身体，透不见光的深海包裹了他，他想要呼吸，周围的氧气却是离他远去。
　　这代表，控偶师又一次使用了她的能力“布偶身”，来换取第二次生命。
　　——他们，才分开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
　　他艰难的开口，沙哑得好似几个月没有说过话，“控偶师……又是怎么回事？”
　　“你刚刚说，她很快就不会跟在我身边了……”
　　“是——是你……吗？”苏明轩的声音很轻，他不敢相信他所想的，他质疑着他所怀疑的事实到了极点。
　　是你吗？
　　神明停止了对青年内心的窥探。
　　祂无法形容祂所感受到了情感，那种杂乱的、强烈的感情，愤怒的、失望的，对于神明而言，就好像是在一锅乱炖的菜里，再增添一点别样的味道。
　　尤其是，失望的味道。
　　神明可不觉得自己对苏明轩做过什么有益的事情，既然这样，在苏明轩怀疑这是祂所做的时候，又为何会失望呢？
　　真是一个新奇的想法，让祂非常的想……吞掉它们。
　　拉克莱动了动舌头，舔了下牙齿。
　　祂的神格是侵蚀，无论是肉|体也好，灵魂也好，都是祂的盘中餐，苏明轩激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的灵魂更加的耀眼，也更加的可口，拉克莱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留在他灵魂上的印记在兴奋的颤抖，只要神明一个念头，就能掌控对方的灵魂。
　　但是不急，不急……
　　莱，还可以更加美味一点。
　　神明回应了苏明轩的话，“怎么会是我呢。”
　　“我只是知道，你的小跟班，陷入了其他神明的博弈之中罢了。”
　　“哦？”苏明轩颤抖了声音，“是吗？她被牵连进了其他神明的博弈，所以成了牺牲品是吗？”
　　“那我呢？”
　　他上前一步，直接抓住了拉克莱的衣领，眼眶通红，眼里的红色流转，像是点燃了愤怒且悲哀的火。
　　“——”
　　苏明轩叫出了神明的真名——那是神明亲口所说的，并且允许他叫的真名。
　　“那我呢？”
　　“我是不是，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牺牲品，是你闲暇无聊时候的调味剂，感兴趣的时候就来逗一逗，给点好处，不喜欢的时候就会像‘扑克’里的那些宠物一样，随手遗弃掉，送给别人是吗？”
　　“……”拉克莱张了张嘴，祂想要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被人类抓着衣领理应是对神明极度的冒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祂此刻没有想要惩罚无礼人类的念想，而是下意识的想要去解释什么。
　　但是却解释不了。
　　因为祂有一那么一瞬间，确实这么想过。
　　祂能说什么？
　　说自己的确是把他当做宠物，以及食物，又或是说自己不是那样想的，祂确实是对苏明轩有那么一些真心的宠爱？
　　但凡是个正常人类，都不会去相信这样的话。
　　拉克莱哑然，最后只是干巴巴的说了，“控偶师去的副本，信物就是你那个小机器圆球。”
　　苏明轩显然也是没有料到神明会是这样的回答，他想象了很多，例如对方打开他的手，然后又像之前那样一边调戏他，一边承认自己的所想。
　　他也准备好是被威胁或是直接控制，又或是当场被发怒的神明弄死这三种结果的心理准备了。
　　但是拉克莱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
　　“你……”苏明轩松开了手，刚要说什么，神明就消失了身影。
　　眼前空无一人，他紧了紧手，又松开，然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陷入了怀疑人生当中。
　　刚刚发生了什么？
　　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太多，纷纷扰扰的堆在了苏明轩脑子里，他现在还在会放着刚刚的画面，他勇敢的抓起了神明的衣服，然后质问了祂。
　　再然后……
　　神明，落荒而逃了？
　　天——
　　苏明轩捂住了脸。
　　“莱？”正当苏明轩苦恼的时候，门外传来算是熟悉的声音。
　　泗水站在门口，也没有疑惑苏明轩为什么坐在地上，他浑身是血，半张脸血肉模糊，一只袖子也是空空如也。
　　男人用仅剩的手抱着一个沾血的盒子，站不稳的靠在门框上。
　　“莱，晴雨，托我给你带的东西。”
　　“你……”苏明轩闭着眼，他即使没有去看，也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摇晃的站起身，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压下，“你和晴雨……”
　　“我们进的是同一个副本。”
　　泗水将手里的盒子递给苏明轩，他每说一句话，都好像将要断气一样，“这是她用生命换来的。”


第62章 天空之上
　　“我现在就是勉强吊着一口气了。”泗水直接坐在他旁边，将手里的盒子递给苏明轩，“这是我们在那个副本里得到的道具，晴雨交代我一定要第一时间送到你手上。”
　　苏明轩的手里被对方塞进了那个盒子，扭头‘看’过去，就要说什么。
　　“先听我说完……”泗水很艰难的在说着话，几乎是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喘上一口气，“那是一个s级副本，我是很正常的通过副本信物进入的。”
　　“但晴雨不是。”
　　当时他和其他玩家正被困在一处山谷之中，迷雾笼罩着的山谷找不到出路，而隔一段时间就消失一个的玩家更是让他们人心惶惶，彼此之间互相怀疑。
　　而就在这时，晴雨出现了，她提着她的剑从天而降，直接将周围的雾气轰散了。
　　“我问她……”泗水看着苏明轩手里的盒子。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晴雨出现之后，泗水就和她结伴而行，因为这个副本的特殊性，他们只找到了一个副本信物，当时进入副本的时候晴雨并没有在队伍里面。
　　“我？”晴雨擦亮了她的剑，“刚刚进来的。”
　　“占卜师给我的东西，让我进来的。”
　　…
　　“占卜师？”苏明轩听见这个词，愣了。
　　他没想到关于晴雨的死，还有占卜师的一份在里面。
　　泗水肯定道：“对，占卜师。”
　　晴雨没有说明她是通过神明方法进入副本的，但肯定不会是正常的副本信物，反是通过副本信物进入副本的，都是同一时间进入的，不存在时间差。
　　“她说她进入这个副本是为了一个道具。”
　　他复杂的看向盒子，那个盒子平平无奇，从表面上看只是普通的木盒，朴素得连花纹都没有一点，但是却是第三名把命都送出去，才得到的东西。
　　“就是你手上的这个。”
　　“我们，”他说话的音量都小了，声线颤抖着，明显在忍受着什么，“我们后来遇到了一个人……”
　　苏明轩轻轻问出声：“谁？”
　　“——锻造师。”
　　锻造师也和晴雨一样，是通过非正常手段进入副本的。
　　就在他们搜集了不少线索，即将接近真相，到达任务的终点时，锻造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对方不复以往泗水对他的印象，原本就没什么精神气的人更加的阴郁，脸色深沉，目光紧紧的盯着晴雨，好像她杀了他的亲人一样。
　　“他们打起来了。”
　　泗水从未想到，一百名以外的锻造师能和第三名打得难解难分，他甚至插不进去手，只能看着两人一边打着，一边远去。
　　在泗水寻找他们的踪迹时，晴雨拖着一身伤回来了，把盒子交给了他。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晴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泗水回想起当时的景象，他无法战胜的第三名晴雨，在和锻造师对战之后，濒临死亡了。
　　…
　　“把这个，交给莱，告诉他……”晴雨倒在地上，颤抖着手将盒子递出去。
　　告诉他……帮我的妹妹报仇。
　　她的瞳孔渐渐溃散，里面的光正在消失，晴雨张了张嘴，眼前飞快的闪过各种各样的画面，里面有她的父母，有朋友，更多的是她的妹妹玉人。
　　晴雨想要把自己的话说出口，记忆却是停留在了她提剑将“玉人”所化的怪物杀死的时刻。
　　啊——她发现——她好像没有那个立场去求莱帮她报仇，晴雨和莱只是合作过的玩家，非亲非故，也说不上是朋友，充其量就是个熟悉点的陌生人。
　　上一个副本，对方能答应自己一起去探查玉人的死因，就已经足够了。
　　算了。
　　晴雨闭上眼，气息更加的微弱，她最后开了口，说道，“告诉莱一句话——”
　　…
　　“她让我告诉你，”泗水靠在了墙上，“人要到天空之上去。”
　　他说完，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扶着墙向外走去，“我在拿到盒子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一道视线，它落在了我的身上，直接灼伤了我的灵魂。”
　　“我能感受到……我现在都还在痛，”泗水苦笑，“肉|体上的伤容易，但灵魂上的伤，大概是没法治了，我问过系统，那是花再多的积分都治不好的伤。”
　　“或许没过多久，积分榜上面，又会少一个我吧。”
　　苏明轩手指一紧，抓着盒子的手不自觉的在用力，他想要叫住对方。
　　“别在意，在我知道卡牌世界存在神明的时候，我就猜到会有那么一天了，不就是死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泗水背对着苏明轩，一步一步的挪动着。
　　“哦，对了。”他顿住，“虽然之前我算是受过锻造师的恩惠，但……你还是小心一下他吧。”
　　只留苏明轩对着盒子沉思。
　　他慢慢伸手，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半精致的金属小翅膀，白色的羽翼雕刻得像是真的一样仿佛下一秒它就能缓缓的扇动起来，从盒子里飞出来一样。
　　苏明轩将它拿起。
　　【唯一道具：天使的羽翼（不可绑定，未完整状态）
　　等级：sss
　　介绍：总有人幻想自己能如天使般飞翔，但是人类又怎么会拥有翅膀呢？于是他们将天使的翅膀折下，安在了自己的身上
　　备注：这是通往天堂的捷径，你敢吗】
　　这本应是一对翅膀，而现在到他手里的只有一半。
　　“人要到天空之上去……”苏明轩重复了一遍那句话，他拿起那一半的翅膀，仔细端详着，从道具的信息上看，它是属于天使的翅膀，但……为什么会是金属质的？
　　“而且还是不完整的，会是锻造师拿走了另一半吗？”
　　他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要到天空上去，是需要我集齐这对翅膀，然后上天堂吗？”
　　这样想着，苏明轩自己都笑了，“什么嘛……这个天堂啥的，万一是死了才能去的地方呢。”
　　他笑着，怎么看都很勉强，笑过之后，面上的神情都疲惫了几分。
　　青年将道具放回了盒子里，将它放在了空间的一处位置，正要抽手的时候，碰到了被他随手扔在角落的未知晶体。
　　那玩意现在已经有了四块，透明晶体中央的花纹与他耳钉上的很是相似。
　　那些神明……到底在搞什么？
　　苏明轩回到房间，直接瘫倒在了床上。
　　从谎言之城出来之后，他就没能好好休息一下，一件接一件的事情，让苏明轩身心疲惫到了极点。
　　他趴在床上，意识昏昏沉沉，迷糊的想着：神明什么的，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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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只是很多时候，并不是人想什么，就会实现什么，甚至可能会出现相反的情况。
　　在苏明轩带着充好电的[小库诺KN0132]进入副本的那一瞬间，第一时间进入他感知里的，就是那个熟悉的气息。
　　暗沉而充满侵略性的、神明的气息。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
　　[械牌：机械的王朝]
　　等级：ss
　　任务指引：你想要成为人】
　　苏明轩完全顾不上关注副本信息，转身就要向气息出现的位置相反的方向跑去。
　　“莱。”
　　神明的声音响在耳边，就好像相当贴近那样，离得极近。
　　青年停下了脚步，面向神明的方向，后退了几步，偏头，低声说了：“陛下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我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家过副本罢了，没什么有意思的。”
　　拉克莱看着苏明轩，“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如果莱担心我干扰你的进程的话，我完全可以不出声，”祂摸了下下巴，想了想，“莱就当我不存在吧。”
　　“我觉得这并不能当做不存在。”苏明轩倒也知道拉克莱是能听见他在想什么的，干脆就不在心里想，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得罪神明了，还不如直接一点，“陛下的存在感太强烈了，我没办法做到忽视您，所以还是请陛下不要跟着我。”
　　神明注视着青年。
　　对方浑身的戒备，上上下下都写满了拒绝，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在警惕着外界的一切，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祂养了很久的猫，明明都要养熟了，现在却回到了起点。
　　神明无奈了，语气里都出现了几乎微不可闻的星点委屈的情绪，“莱，我并没有伤害过你和你的朋友不是吗？”
　　这叫没有吗？
　　又是控制他的思想，又是控制他的身体，还枉顾他的意愿，给他戴上那对耳钉，随随便便就给人打标记……这叫没有做什么的话，那什么才叫做了？
　　苏明轩都已经懒得去辩解什么了，和一个连种族都不一样的家伙是沟通不来的，祂想跟就跟着吧，总归苏明轩也赶不走祂。
　　青年一言不发，扭身就走。
　　比起应付神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需要先探查这个副本的情况，然后找到控偶师。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似乎是一间屋子，在他摩挲着走出房间的时候，一道机械的声音响在脚边。
　　“主人！库鲁提醒您，今天天气26℃，晴天少云，很适合做机身保养哦，是否要库鲁为您远程预约呢？”小机器人来到苏明轩的腿边，仰头看着。
　　机身保养？
　　苏明轩的神情瞬间古怪了，这是什么？
　　“什么机身保养？”这里似乎是这个副本安排给他的住处，那这个小机器人应该也是能够信得过的，苏明轩便直接问了。
　　“主人？”小机器人看上去有点疑惑，“我们都是机器人呀，为什么不需要机身保养呢！”
　　它伸出两条小手臂，扯了扯苏明轩的裤角，“距离主人上次做机身保养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是时候再来一次了哦，库鲁也想要。”
　　我？
　　机器人？
　　苏明轩迟疑的伸手捏了捏自己。


第63章 械族
　　苏明轩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在不用力的时候，手上的肌肉基本都是软的，青年对着自己身上的其它地方又掐又捏，也没感觉出自己身上多了什么硬邦邦的金属。
　　他扯下了绷带，看着自己的身体。
　　熟悉的肌肤，熟悉的身体，还是个人类没错。
　　“……”苏明轩松了口气——听见那小机器人这么一说，结合副本的内容，他还真以为自己变成机器人了，任务内容就是让他变回人呢。
　　脚边的机器人见他不说话了，反而在对着自己的身体左看右看，于是又开口了：“主人，你是在看自己哪个地方需要保养吗？”
　　“库鲁建议主人做全身保养哦，要照顾到每一个零件才好。”小机器人的外壳是白色的，中央一只圆滚滚的机械大眼睛眨巴眨巴着，明明是无感情的机械声，苏明轩硬是从它的话里听出来点撒娇的味道。
　　“库鲁很想给自己做机身保养吗？”想了想，苏明轩伸手摸了摸机器人的脑袋，“那库鲁就给自己预约吧，主人我有事要做，改天再去。”
　　“可是，”小机器人歪头，“未成年的库鲁需要主人陪同才能出门，不然会被街上的警卫当成走失的库鲁带走的，主人陪我一起去吧。”
　　机器人还分成不成年吗？
　　“库鲁还没成年吗？”苏明轩一边试探的问，一边观察着自己所在的环境。
　　充满机械装修风格的房子，满目都是金属，就连作为装饰用的植物，都是披着皮的金属花，苏明轩听着库鲁的话，在屋子里移动。
　　“库鲁到家里才一年时间，当然没有成年呀。”小机器人跟在苏明轩身后转悠，“库鲁要出厂三年才算成年了。”
　　它掰着机械手指，数着数，“三年好长呀，要是我是库迪就好了，出厂两年就能成年了。”
　　“库迪？”苏明轩拿起那盆金属花，左右看了看。
　　屋子里所有的金属都无法倒映他的样子，这熟悉的金属，让青年难免想起了某个未知的神明——机关迷城里的那只机械齿轮单眼。
　　这个副本也有神明吗？
　　从副本的名称[械牌：机械的王朝]来看，这个副本应该就是机械的天地，那么出现械族信仰的那位神明，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那么现在就有几点需要注意的了。
　　在一个全是机械的世界里，玩家身为人类，如果被发现了会是什么下场，又怎么样会被发现——库鲁身为机器人，对着人类的苏明轩却认为他也是机械，这是副本规则的蒙蔽效果，还是库鲁的智商不足以发现？
　　无论是哪一种，他也都是人类，而副本的任务指引却要求说他想要成为人。
　　那么这个“人”，是指什么呢？
　　“库迪就是库迪呀，我们这一批机器人的总称是库鲁，我的好朋友那批，总称是库迪。”因为苏明轩一直在转，跟在青年身后的库鲁也不得不跟着转悠，底盘的小轮子轱辘轱辘的，“能跟我们的始祖库诺一个姓，库鲁好幸福。”
　　苏明轩顿住了脚步，从空间里把0132拿了出来。
　　他差点忘了，库诺是人类制造的第一代机械生命，对于械族来说，当然就是始祖般的存在。
　　叫了几声手里的圆球，那不大的显示屏便亮了。
　　作为副本信物的小库诺在进入副本之后也还能开机，这对于苏明轩是个好消息，作为械族的始祖，或许0132能从它的数据库里找到一些关于这个副本的信息。
　　【滴——】0132在苏明轩的手心滚了几下，【咦，这个地方……】
　　“你说你的数据库已经几百年没有更新了，这里能联网更新吗？”
　　【我看看。】0132跳下了苏明轩的手心，撞上了库鲁，两个机器人一个“对视”，0132就瞬间通过库鲁连上了网络，它开心的蹦了几下，【连上啦！】
　　【正在更新数据库，请稍等……】
　　在0132联网更新的时候，库鲁也不动了，它的眼睛里闪过一条条的信号代码，苏明轩估摸着是在进行信息的传送。
　　他等了一会，也没见好，就开始继续在屋子里走动。
　　金属的沙发，金属的茶几，金属的床，就连厨房里的食物都是机油和电池，不少插头分布在屋子里，还有散落的数据线。
　　苏明轩神情古怪了几分，然后走向阳台。
　　阳台门前拉起了重重的帘子，似乎就连外面的风都丝毫进不来般，苏明轩抬手摸上去，这个光滑细致的帘子，竟然也是一种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帮他拉开了帘子。
　　——神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
　　苏明轩看也不看一眼，径直的走进阳台，时间正是午时，阳光正好，从苏明轩感受到的温度来看，库鲁报的天气倒也没有说错，现在的季节大概是秋季，二十几度的天气很是舒服，苏明轩将手放在阳台的栏杆上，风吹起了他一边的刘海。
　　“这个副本是机械生命的世界。”拉克莱站到了苏明轩旁边，祂看着青年的侧脸，那对耳钉在阳光下也是非常的惹人注目，“除了玩家以外没有其他的活物，所以莱就算不蒙着眼睛也没事。”
　　苏明轩瞥了一眼拉克莱，没理会，看向了下方的街道。
　　他所在的屋子位于十五层，一眼看下去，下方的“人”都显得渺小，那些“人”映入他的眼睛里，虽然是披着人类的皮囊，看上去也和人类一般无二，但苏明轩心里清楚，他们都是机械生命。而半空中有着不少的悬浮汽车正在对应的轨道上行驶着，充满了机械色彩的高楼大厦耸立在地面上，不少的高楼直入云间，看不到顶。
　　见青年不说话，拉克莱又说道：“如果你是担心伤害到其他玩家的话，我可以在他来到你身边之前提醒你，如果你是担心看到镜子影响到‘扑克’的使用的话，我在你身边就能拦截武器的效果，不会伤害到你的。”
　　“劳烦陛下了，但是不需要。”苏明轩扭身往屋子里走去，“就算没有您的提醒我也一样能感知到其他玩家的靠近，所以还请陛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和其他神明抢夺什么世界也好，还是玩什么博弈也好，请不要跟着我。”
　　“至于看到镜子的事，我觉得我平时也是可以把眼睛蒙起来的，有0132做向导，我不至于连路都找不到。”
　　意料之中的又一次被拒绝了。
　　神明面无表情。
　　正常来说，祂应该是要生气的，但是被拒绝了这么多次，莫名的什么感觉也没有，神明看着苏明轩的背影，还是跟了上去。
　　唔……反正神明是不会听人类的话不是吗，虽然祂的小猫咪拒绝了祂，不代表祂就不能跟着啊。
　　苏明轩快步走回了屋子里，0132的数据库似乎已经更新好了，正在逗库鲁玩。
　　“你也是机器人吗？你好小一个呀，库鲁喜欢你。”库鲁用它的机械手臂抓起了0132，举高了看。
　　【我是库诺0132！】0132更新数据库之后骄傲得很，【我是你们的始祖！】
　　“哇哦！”未成年的库鲁好像很好骗一样，看着0132在显示屏上打出来的字，眼睛都发亮了，头顶的指示灯闪了又闪，显然是信得不能再信了，“你是始祖吗！好厉害啊！”
　　【那是当然！】如果0132有手的话，此刻它一定是两手叉腰，可惜它就是个巴掌大的圆球。
　　“0132，先来告诉我这个副本的具体信息。”苏明轩从库鲁手里拿走圆球，顺便对着库鲁来了句，“一会我们出门，带你去做机身保养吧，你先预个约，唔……然后给自己充充电啥的。”
　　“好的主人！”听见要去做机身保养了，库鲁兴奋得不行，原地转了好几圈，差点摔了，然后晃头晃脑的去给自己插上电。
　　【这里就是我原来的世界！】0132也很是兴奋，对苏明轩身边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也直接忽视了，【距离我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千年了，机械生命早已经高度发达，甚至有了自己的种族名称——械族。】
　　【现在的械族，就像人类一样，拥有自己的意识和感情，还能通过结合来产生后代——当然，这个后代肯定不是生出来的，是父母双方将自己的芯片复制一份之后，通过一些技术合成出新的芯片再生产。】
　　【这些才算是真正的械族，而像库鲁这样批量生产的，充其量就是人工智能，额……机械智能？】0132换了个形容词，【虽然有一定的智慧，但是不会成长，智力就固定在那里了，除非去升级芯片和系统。】
　　“这里都是机械生命，那人类呢？”从拉克莱口中听到这里除了玩家之外就没有其他活物了，苏明轩就想到了，但是为了请确认一下，他还是问了0132。
　　【人类……好像在制造出库诺之后的一百年里灭绝了，现在这个世界，人类已经完全是历史中才存在的生物了。】
　　【要不是有明确遗留下来的东西，说不定人类会成为械族的传说呢。】
　　苏明轩沉吟片刻，“看来是要去找一找关于人类的信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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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着库鲁出了门。
　　在查过自己的账户，又在住处的电脑里查看了一下物价之后，发现自己还算富有，苏明轩放心的出了门，坐上了一趟出租车。
　　说是出租车，其实也没有械族开车，是汽车在自动驾驶，设定好目的地，支付了相应的金额之后，汽车就开动了。
　　库鲁在后座坐不定，兴奋了不短的时间。
　　不得不说，这个副本的科技真的相当的发达，不愧是机械的王朝。
　　苏明轩撑着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象，高楼林立，就连广告牌都是凭空投影，汽车停在了红路灯处，他便趁着等待的时间，看着那广告。
　　那似乎是一则宣传片，在开始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一株嫩绿的小苗，随着时间的推移，嫩绿的小苗飞快的长大，身躯也变得挺拔，在绿植的顶端，缓缓开出了一朵艳丽的花。
　　而此时，一只机械手臂出现在了画面里，精致的机械骨架运动着，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指轻轻的捏住了那朵花的花柄。
　　在碰到了那一瞬间，满屏幕飞起了各式各样的花瓣，将那只机械手臂所掩盖。
　　再出现的时候，就是一只“人类”的手臂——肉色的指尖轻轻捏着花柄，然后将花朵折下，露出了内里的金属。
　　视频的最后，出现了这样一句话——
　　【让我们向变成人类的目标前进】
　　苏明轩眯起眼。
　　汽车启动，将他带离了广告投影，青年坐正了身子，陷入沉思。
　　这个副本的械族，是想要成为人类吗？
　　人类制造出了他们的始祖，对于械族来说，人类就是创造了他们的神明，于是械族就想要成为人类，成为制造出他们的“神”吗？
　　视频里的机械成为了人，而象征着生命的花却成为了机械。
　　等价……交换？
　　那如果按照任务指引去做，让自己变成人的话，又该如何呢？
　　总不可能是将自己改造成机械吧。
　　苏明轩正想着，他们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间保养中心。
　　库鲁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小手臂扯着苏明轩的裤角进了去。
　　“先生您好，您预约的排号是多少？”刚进去，就有一个女人迎了上来，虽然是人类的外表，但是她的眼睛瞳孔却是齿轮状的。
　　看来发现不了他是人类。苏明轩说了预约的号码。
　　“是这位小库鲁要做机身保养吗？”女人有些惊讶，但还是保持着一贯的职业微笑，让另一个人带着库鲁往里面走去，“先生，您预约的是最仔细的机身保养，需要的时间大约为三个小时，请问您是在这里等待吗？如果您等待的话，我们会为您准备休息的房间。”
　　“不用。”苏明轩当然不会浪费三个小时在这里，问道，“你知道图书馆的位置在哪吗？”
　　“市图书馆就在离这里二十公里的地方，乘坐车辆大约需要二十分钟，是否需要我为您设定目的地呢？”
　　“嗯。”苏明轩坐上车，随口应了，“三小时后我回来接库鲁，如果我没来的话，麻烦你将它送到这个地址。”
　　他报了住处的地址，并且付了钱之后，坐着车离开了。
　　说来倒是神奇，不能花钱送库鲁来，倒是可以花钱送库鲁回去。
　　这一次路上苏明轩没有再看到类似的广告，倒是一直坐在后座，没什么存在感的神明开口了，“我倒是觉得你不需要去图书馆这样的地方，人类在历史上的遗留痕迹并不多，就算你翻遍了历史读物也找不到相关的线索。”
　　“倒不如去看一看最近的新闻。”拉克莱稍微起身，将手搭在了前座的椅背上，凑近了苏明轩，“毕竟你的小跟班要是死了，动静肯定不小，看看新闻，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这个倒是真的。
　　苏明轩这会就给了神明一个眼神。
　　但是他还是打算先去图书馆看一看，控偶师现在在队伍界面里状态还是不错的，看来变成布偶的她有好好的藏起来，苏明轩对自己的伙伴还是有信心的。
　　说不定，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就找到了她。
　　又一次被无视，神明叹口气，“好吧，既然你想先去图书馆的话，那我就帮你看看新闻好了。”
　　“不需要。”苏明轩皱眉，“以你的能力，在副本里找到谁还不容易吗？不用这样装模作样的帮助我找人和完成任务。”
　　“莱。”神明伸手，想要触碰青年，意想之中的被避开了，祂无奈，却还是继续把手伸过去，直到苏明轩在车里避无可避，被神明摸上了耳垂。
　　“其实你并没有真的拒绝我不是吗？”神明轻轻的摩挲着耳钉，眼神注视着苏明轩的侧脸。
　　“你看，”祂的手向前移动，哪怕苏明轩混身上下都散发着拒绝的信号，神明也还是触摸到了青年的眼角，“你连绷带都没有蒙上，如果真的想要拒绝我的话，就不会把眼睛露出来了不是吗？”
　　神明凑到了苏明轩的耳边，轻声说着，“因为你知道我始终会跟在你身边，会帮你拦截‘扑克’的武器效果，不让你在看见镜子的时候被自己的眼睛影响，所以才不把眼睛蒙起来的不是吗？”
　　苏明轩又往另一边挪了挪。
　　他挥开神明的手，冷笑，转过头与祂对视，“那陛下可真是误会了。”
　　“我只是在想，反正陛下也不理会我的拒绝，非要跟在我身边，那我当然是……”
　　青年的眼里闪动着狡黠的光。
　　“把陛下当工具人用一用了。”


第64章 圣地遗址
　　苏明轩来到了图书馆。
　　就如神明所说的，历史读物里并没有太多关于人类的信息，也同0132数据库里的一般无二，但是他还是找到了有用的东西。
　　——比如人类的遗址。
　　想要证明一个种族曾经存在过，最重要的当然是遗留下来的尸骨和遗址，而根据这能够公布在大众眼前的信息，人类的遗址一共有三处。
　　青年拿出一份地图，开始比对。
　　这个副本的范围不小，也没有如人类般分裂成多个国家，对于械族而言，他们永远是最团结的一体，根本不会出现像人类那样的分裂。
　　不过也需要有区域的划分以及管理者的存在。
　　距离苏明轩所在区域最近的一处人类遗址，需要四个小时的路程，那里疑似人类的研究院，被重重保护起来，据信息来看，械族是把人类的研究院当做自身诞生的地方，把其奉为圣地，不允许任何械族靠近。
　　【这是我们诞生的圣地，我们的始祖[库诺]在此处诞生，进而有了我们】
　　【我们在研究所里发现了当时人类留下来的影像，那是我们的始祖[库诺]诞生时的画面，人类创造出了初代机械生命[库诺]，他们在为此欢呼着】
　　【可惜的是，因为人类灭亡的时期至今产生了断层，我们的科技与人类的科技并不匹配，导致我们暂时无法取走研究所里的资料，但我们认为，将“不破坏圣地”列为第一项原则是应该的，因此我们对无法取走资料并不遗憾】
　　【人类创造了我们，对于械族而言，人类就是我们的创世神，创世神的一切不允许被玷污，该遗迹已被军方所保护，不对外开放】
　　文字旁边配上了几张图片。
　　从人类能够制造出机械生命来看，当时人类的科技水平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顶尖，那是能够创造新的智慧生命的科技力量，按理来说让一间研究所保存两千年而不至于损耗严重并不是那么的难。
　　但是照片里的遗址，就跟苏明轩在原来世界见过的那些几千年前的土包一样，一片皆是废墟，半点看不出来是研究所的模样。
　　照片似乎都是从外部拍摄，至少苏明轩没有在照片里看见疑似能够存储录像的机器。
　　除了这一处遗址，还有两处，一处是当时人类最大的国家留下来的建筑群，损毁度不高，现在是当做旅游景点开放给其他械族，距离苏明轩的位置需要一天的路程。
　　而剩下的那处要近些，半天，但是苏明轩看着那照片里的海水，陷入了沉思。
　　意思是第三处遗址位于海中吗？
　　倒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过去几千年，人类的痕迹被海水淹没了也是正常的。
　　青年合上手里的书，伸手刚要去拿另一本，一个终端的界面递到了他的眼前。
　　苏明轩看了一眼手持终端的神明，也没问祂是什么时候搞走了他在副本里的终端，眼睛一移，视线放在了界面上。
　　对方还真是去翻找了新闻报道，密密麻麻的罗列在界面上，而神明伸手，打开了最上面的那个。
　　只是瞥了一眼，苏明轩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上面，这个新闻的热度不高，比起那些八卦的新闻，可以说是关注的人寥寥无几，浏览量还不过千，也不知道神明是在什么地方把它翻出来的。
　　【惊！中心区惊现庞大布偶，这是否是某集团准备的节日惊喜？】
　　单是着标题，就能让械族提不起点进去的兴致，估计写这则新闻的械族也就是个新手。
　　但是再无语的标题，也抵不过“庞大布偶”四个字。
　　苏明轩迫不及待的往下看。
　　【就在两天前，中心区圣地遗址前出现庞大布偶，据目击者称，该布偶只出现了几秒钟，就消失在了原地，记者派专人前去查探，并未找到相关线索，随即被保护圣地的军队拦截在外】
　　虽然只是出现了几秒钟，但作为机械本身，瞬间拍个照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虽然照片很模糊，但是苏明轩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控偶师巨大化后的布偶。
　　那间研究所吗……
　　这么想着，他果断动身。
　　如果控偶师出现在那处人类遗址的话，变作布偶后小小一只的控偶师很有可能在研究所里面，如果被驻守的械族军队发现了，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希望能快点找到她吧。
　　先前不担心只是觉得控偶师是能够自己找到安全的地方躲，但是现在看来，她所在的地方一点都不安全。
　　苏明轩快速上了车，设定了目的地——距离圣地遗址最近的可以去到的地方。
　　……
　　……
　　他远远的望去遗址的方向。
　　在这处遗址的一公里内，都被禁止高楼建筑的存在，苏明轩所在的楼距离圣地遗址刚好超出一公里，因为前方没有更高的楼房遮挡，在现在白天的时间，视野是相当的不错。
　　苏明轩眯起眼，看着那处遗址。
　　就如照片里的那样，这里从外面看就是一片废墟，那种随处可见的普通遗址般，半点看不出来研究所的模样。
　　那些在遗址周围巡逻的械族，比当初在谎言之城警戒所的那些，还要森严。
　　“我可以帮你啊，莱。”神明落在苏明轩的身边。
　　“不需要。”苏明轩果断拒绝，“陛下还是不要跟着我进入研究所比较好，我怕控偶师见到您会发生点什么意外来。”
　　而且这里又不是谎言之城，头顶上没有谎言值，只要用个高级点的隐身道具，轻而易举的就能混进去了。
　　“我可以隐藏起我的气息，你看之前你的小跟班见到我的时候，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祂说道，“莱还在生我的气吗？”
　　苏明轩实在是不想理祂了，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了隐身的道具，从楼上一跃而下。
　　玩家可不是拥有飞檐走壁技能的神仙，一切反人类的举动都需要通过道具来完成，苏明轩在坠落的过程中给自己用上了隐身的道具，然后又拿出了一样能够让自己平稳落地的道具。
　　只不过，这件道具稍微有点副作用。
　　在苏明轩的双脚沾到地面的瞬间，身后大楼的一侧窗户几乎在同一时间破碎，十几层楼的玻璃碎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骤然下落。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圣地遗址的守卫，而大楼中的械族也因为玻璃的破碎而惊慌失措，警报声和械族的惊叫乱成一片，苏明轩趁机靠近了遗址。
　　花了三分钟来到遗址前，与前去查看情况的械族错身而过，这里不像警戒所那样需要警卫来开门，所以苏明轩自然是不用演什么戏——就算是要演戏，大概他无论说些什么，这些械族也不会让他靠近遗址。
　　等到靠近了之后，苏明轩就发现，这间人类遗留下来的研究所只有一部分露出地表，也难怪从照片上看就像是个土包一样。
　　青年进入了研究所。
　　原本他还担心里面是不是会有什么安保系统在检测着，但是械族在某方面看上去格外的执拗，为了保护人类的人类遗址、他们的圣地，竟然没有变动过内部的任何一处。
　　这就方便了苏明轩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外面看上去如此残缺的研究所，内部竟然算得上是完整的，甚至可以说是整齐，虽然这里的机械全部都已经是残旧不堪，但基本的构架都保留了下来。
　　要是放在他原本的世界，这样的古物，绝对是极具研究价值的。
　　青年找了条路，往里深入。
　　拉克莱跟在苏明轩身后，也不出声，就这样慢慢的跟着，看着青年的背影。
　　其实祂早就感知到那个小布偶在哪里，但是就算祂想说，莱也是不会听祂的，说不定还觉得祂骗人。
　　神明有那么点苦恼。
　　比起其他神明的放养，祂可以说是亲自下场帮他了，为什么莱还是要生气，并且一次又一次拒绝祂的靠近……
　　祂的目光投向前方，注意到青年正在慢慢接近小布偶所在的位置，突然觉得有那么一点不是滋味，抬手想要将那个小布偶挪远一点，在感知到这个地方又进来一个玩家的时候，顿住了，隐去了身影。
　　苏明轩自然是不会对神明的消失有什么在意的，他压根也不知道拉克莱会出现在神明地方，不过在队友同处于一个副本并且十分接近时，队伍界面就能发送队伍消息了。
　　【控偶师：老大！我在这！】
　　青年看向了角落的柜子，灰扑扑的布偶缩在那里，一双塑料的眼睛看着自己。
　　“控偶师，你还好吗？”
　　总算是见到了人，他松了口气，抓起布偶，从空间里拿了布擦了擦她，“你呀，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就不要硬来，这次是你好运，刚好技能冷却好了，不然我只能看着你的名字从积分榜上消失了。”
　　“还有，我就和你分开了不到十分钟，你怎么就进入副本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那个，”控偶师支支吾吾，“我进入副本已经七天了。”
　　苏明轩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有问题：“我问的是你怎么就进入副本了？是不是有谁让你进来的——是占卜师，还是其他人？”
　　“不是占卜师啦……”控偶师否认道，轻咳两声转移话题，“为什么老大会认为是占卜师？”
　　“晴雨死了，她——”苏明轩止住了话。
　　他感知到后方来了人，不是械族，是玩家。
　　有些熟悉的气息停在了身后：“莱，你也在这啊。”
　　锻造师。
　　苏明轩示意控偶师不要开口，他闭上眼，转身面对来者，“是锻造师啊，你不是经常和九山一起的吗，怎么只有你一个？”
　　对方的气息瞬间阴沉了。


第65章 控偶师的过去
　　“没什么。”锻造师应了一声，“偶尔也要一个人过一下副本才是。”
　　要是苏明轩不知道晴雨的死和锻造师有关，他怕是要信了。
　　他不经常关注积分榜的变动，九山也只是刚好进入前一百，不怎么引人注目，苏明轩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但是就锻造师这样的反应看来，九山估计是死在了某个副本里。
　　“是吗？”但是锻造师不愿意说，苏明轩也不拆穿他，只是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是和我同一批进来的吗？”
　　“大概吧。”锻造师略过苏明轩紧闭的眼睛，看向他手里的布偶，“你来找控偶师？”
　　苏明轩对着对方摆了摆手里抓着的布偶，耸耸肩，说道：“显而易见。”
　　布偶转了转自己的塑料眼珠子，仰头看了眼抓着自己的苏明轩，又看向对面的锻造师，直接打了个颤。
　　在青年提起九山的时候，锻造师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的可怕，原本就没什么精神的阴郁的脸色更是沉得吓人，刘海下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苏明轩——控偶师不知道老大有没有感受到，但她是感受到了，那种用眼神杀人般的可怖。
　　她想要开口提醒，但是想起刚刚苏明轩的示意，又把想说的话咽下了。
　　老大既然问起九山的话，那一定是知道什么，锻造师这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没问题，而且……
　　控偶师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脸。
　　而且在锻造师出现的时候，老大的话就停顿了，如果第三名的死和锻造师没有关系的话，就完全没必要停顿，毕竟锻造师要是真的和老大是同一批进入副本的话，老大知道的消息，锻造师怎么会不知道，更加没必要掩饰什么，积分榜的变动是主城里谁都会知道的消息。
　　要么就是锻造师并不是通过正常手段进入副本，无法得知晴雨死去的消息，要么就是老大不想让锻造师知道他得知了这个消息。
　　总之就是一句话，无论是哪一个方面的，锻造师的问题都大得很。
　　“锻造师来这里是为什么呢？”苏明轩继续刚刚的事情，给布偶擦着灰，控偶师在这地方呆了几天，一个没有人打扫的地方自然是灰尘很多，弄得布偶都脏兮兮的。
　　“莱为什么会在这，我就是为什么。”锻造师说道，“毕竟我们的副本任务是一样的不是吗？”
　　“那正好。”
　　苏明轩转身睁眼，看了眼身边的环境，抓着布偶的手指轻轻点了几下，“我们不如一起吧，两个人一起寻找线索的话，肯定是要比一个人快得多。”
　　布偶接收到老大的信号，趁着苏明轩背对着锻造师，抬手指了个方向。
　　“这样，我去这边，”苏明轩指向控偶师所示意的方向，“你去那边吧。”
　　他指了另一边。
　　“啊当然，”苏明轩说道，“如果你想去这边的话，也没问题我和你换一下吧，或者锻造师想要走别的路？毕竟这里有很多条路可以走。”
　　青年闭上眼，侧头，似是‘瞥’了一眼锻造师，他抬手点了几下脸颊，轻快的说着：“你要是想和我一起走，我也没问题的哦。”
　　“不过我和我的小布偶有点话要说，可能锻造师你不太适合听。”
　　这是明显的拒绝同行了。
　　锻造师也不傻，虽然不知道苏明轩知道了多少，但他也不会就这样傻乎乎的凑上去，定定的看着苏明轩好一会，然后慢慢的说了，“好，我去另一边就行。”
　　感知里的活物渐渐离远，苏明轩直接抬脚，往那个方向去。
　　路上都是随地堆放的杂物和器械，每个房间都是紧闭的房门，控偶师一路指路，她在这里呆了几天，早就把这里摸清楚了。
　　“所以你为什么不利用隐身道具离开这里？还要在这里呆着。”
　　“因为……”控偶师卡壳了，她纠结了好一会，还是说了，“因为我知道这里有很多重要的信息，如果我离开了，都不知道会待在哪里。”
　　“我知道老大看见组队界面我的名字闪烁了，一定会进来找我。”布偶从苏明轩的手里离开，坐到了青年的手臂上，“既然老大一定会进来，那我不如待在这里，既好找又能直接指明线索所在的地点。”
　　“所以你就一直待在这里了？”苏明轩沉默了一瞬，摸过布偶的脑袋。
　　控偶师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那你在和我分开十分钟的时间里进入这个副本，也是为了我吗？”
　　“……”控偶师扭开了脑袋，然后被苏明轩一手掰了回来，她被晃了几下，犹犹豫豫的坦诚了，“对……”
　　“我知道，我一直是老大的拖油瓶。”她说道。
　　“你不是……”
　　“我是！”布偶跳了下来，站到了地上，她叉着腰仰着头，注视着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相当巨大的青年，“我就是！”
　　明明是塑料的眼珠子，却让人觉得她就要哭了。
　　“我什么都帮不上忙。”
　　“作为npc的时候是，作为玩家的时候也是。”
　　“老大将我从副本里面捞出来，我原本以为我就能脱离那无用的人设，我觉得我可以做一个对伙伴有帮助有用处的人。”
　　…
　　控偶师永远都忘不了，在她还是npc时候的无能。
　　她所在的副本只是一个b级的无牌名童话类副本，镇上的人们都有着高超的技艺，只有她，除了会缝制普普通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难看的布偶娃娃外，什么都不会做。
　　没有父母的她寄人篱下，没日没夜的，靠着制作布偶生存，她羡慕别的孩子，可以开心自由的购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无拘无束的玩耍，还可以和“外来者”也就是玩家们交换东西，得到喜欢的玩具。
　　可她只是一个存在感几乎为零的孩子，她什么都不会做，还经常因为布偶卖不出去没有钱，而连累照顾她的亲戚。
　　她的亲人们说不上特别特别好，但至少也让她吃饱了饭穿得起完整的衣服，但是她什么都没能为亲人们做。
　　有好几次，她都想过死了一了百了，但是又觉得自己亏欠了亲人太多，在没有还完之前，她的死都是在逃避责任。
　　这样的她有什么用呢？
　　控偶师也曾经试过去做其他的工作，但是上天好像就是针对她一样，无论她怎么努力的去做，都是注定的失败。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她曾经朝天大喊。
　　接着她就被一群孩子围住了。
　　他们嘲笑她的无能，细说她的失败，还夺走了她怀中的布偶，叫嚣着要把它毁去——那是控偶师缝制的第一只布偶，就像是她的伙伴一样，陪伴着她的日日夜夜。
　　然后苏明轩出现了。
　　就像她曾经无数次幻想的、来拯救她的神明一样来到了她的面前，救她于泥潭里。
　　“……给你。”女孩将手里的布偶递给青年，她虽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但是她的眼睛却是格外的亮，崇拜的看着对方，“谢谢你……”
　　青年摇了头，拒绝了，他拿出毛巾擦拭着女孩脸上的灰，“这个布偶对你来说很重要吧，就让它以后也一直陪着你吧。”
　　女孩看着青年走远，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偶，冒出来一个想法：如果他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帮到他吗？
　　只不过很快她就把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了脑海。
　　但她没想到她所想的这么快就会到来。
　　那个时候的苏明轩在卡牌世界里也还只是个新人，虽然掌握着最强的卡牌武器“扑克”，却也还不怎么会使用，而他也没曾想过，一个b级副本会出现boss级的单位，对于当时只能勉强控制领主级凶兽的苏明轩来说，想要战胜可以说是相当的艰难。
　　他本想咬牙放出boss级的凶兽。
　　但是耐不住其他玩家眼馋他的武器，想要置他于死地。
　　一时间，苏明轩陷入了困境之中。
　　女孩赶到的时候，青年召出了两头boss级的凶兽，虽然解决了副本里的怪物，也驱赶了玩家，他却是在被反噬的边缘了。
　　我想帮他。
　　女孩跪倒在苏明轩的身边，她手里紧紧的抓着布偶，急得浑身冒汗。
　　我该怎么帮他。
　　他是不是要死了？
　　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啊——
　　女孩焦急到了一个顶点，突然冷静了下来。
　　我能帮他，我可以帮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对着倒地的苏明轩举起了手里的布偶。
　　技能“布偶身”的第一次发动在苏明轩的身上。
　　【npc已觉醒，系统正在转化身份中——】
　　【玩家身份确定，代号“控偶师”，欢迎玩家控偶师进入卡牌世界】
　　…
　　“如果可以帮到老大的话，我为什么不去做呢？”布偶抬头看着苏明轩。
　　“老大什么都没有和我说，但是我猜得到，你肯定是在为卡牌世界背后的各种事情所困扰着。”
　　“我……”苏明轩一时哑然。
　　“当时在住处等老大的那个男人，我能感受到对方的危险，甚至比老大你还要可怕，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在积分榜上默默无名，我就猜到，对方至少是和卡牌世界的背后有关。”
　　“然后美姬找上了我。”控偶师这会不再犹豫了，“是美姬和我说，这个副本可以找到对老大你有用的信息，所以我就来了。”
　　“美姬？”苏明轩没想到还会又牵扯出一个前十名。
　　“对。”控偶师点点头。
　　“她告诉我，这个副本，有神明。”


第66章 机关
　　这个副本有神明。
　　苏明轩心下了然。
　　只是不知道……这个副本的神明是什么样的，之前他遇到的，比如鬼牌里的那个神明，可真的连中立都说不上。
　　“你觉得美姬有问题吗？”苏明轩将布偶从地上抓起来。
　　“肯定就是有问题。”控偶师发泄了一通内心的情绪，一屁股坐回了苏明轩的手臂，抱着自己的爪说道，“明明和我们只是一起过了一个副本，就对老大你需要什么一清二楚一样，要我说啊，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之前去神牌副本，明明泗水也没有叫她，她非要跟来，也不知道图什么，不是说她和神明没有什么联系的吗，还来什么副本不是自讨苦吃……”控偶师絮絮叨叨，细数着美姬异常的行为，“我们回到外层副本的时候，她还想攻击老大你，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
　　“既然你这么怀疑她，为什么还要相信她的话进入这个副本？”苏明轩好笑的打断了控偶师的话，这两个人好像以前就一直不太对付，要说怀疑的话，第一个怀疑美姬的绝对就是控偶师。
　　“这……我这不是想要帮老大你吗……”控偶师扭了下身体。
　　苏明轩拍拍布偶柔软的脑袋，“那你现在帮到了，所以不要在钻牛角尖了好吗？”
　　“当初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就死在副本里了，你怎么会没用呢？”
　　“你看，”青年笑弯了眼，“你不仅帮了我——”
　　“你还救了你自己。”
　　他指的是控偶师自救了无数次的事情。
　　“很多时候，人不一定非得要去帮助别人。”
　　“人的能力始终是有限的，哪怕游戏给予我们强大的武力，但那始终不是我们本身拥有的东西。”
　　“帮助别人之前，先照顾好自己——这是首要的，如果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帮助别人。”
　　“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苏明轩拿脸蹭了蹭布偶，“你拯救了你自己，在这之后，再考虑其他吧。”
　　“……啊。”控偶师偏头，低低的应了一声。
　　她抬起爪子使劲揉了把脸，声音从布偶里面传出来，“老大，我们先去找线索吧，还有就是，老大能告诉我一些消息了吧。”
　　苏明轩笑了两下，说道，“大概是你在副本里变成布偶的时候，几乎是同一时间，晴雨的名字从积分榜上消失了。”
　　“然后泗水找上了我，他说他和晴雨进入的是同一个副本，在那里遇上了锻造师，”苏明轩缓缓将泗水所告诉他的说出来，“锻造师和晴雨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控偶师和当时的泗水一样震惊，“锻造师什么时候这么厉害的，居然能和第三名打起来，之前在神牌里的时候，不是还要靠九山保护吗？”
　　苏明轩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继续说道，“而且不只是打起来那么简单，他们两人似乎是在争夺一件道具，最后晴雨死了，锻造师却没事。”
　　控偶师突然有些冷。
　　她回想起刚刚锻造师出现时候的模样，一个并不健壮甚至有些瘦弱的阴郁青年，实在很难想象他将晴雨杀死时候的场景，是不是在当时，锻造师也是用着那种阴戾的眼神看着晴雨，然后把她杀掉呢？
　　“那老大……要不要把他……”控偶师看了眼苏明轩，有些犹豫的说道，“他在我们附近，随时会对我们造成威胁吧。”
　　“不，锻造师很可能和……”苏明轩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正当他要表明锻造师和神明之间可能有联系的时候，某个家伙又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莱，我劝你不要哦。”男人突然出现在了苏明轩的身后，祂将坐在青年手臂上的布偶一把抓起，像是丢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往后面一扔。
　　苏明轩神色一凌，狠狠的瞪过去，扭身就要把即将落在地上的控偶师抓住。
　　然后就见布偶在半空中被一个透明的泡泡抱住，一张毛茸茸的脸上满脸写着“迷茫”，似乎没懂自己怎么突然被扔了，控偶师抬头看向苏明轩，就看见了苏明轩身边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危险男人。
　　是当时在住处等老大的人？
　　控偶师趴在了泡泡上，爪子贴在壁上，这个看上去薄得轻轻一戳就能破掉的泡泡格外的坚固，随着前方人的走动，一直跟在后面飘。
　　一个危险的男人。
　　布偶的灵魂在里面愤然的翻滚着，她伸出了利爪想把这个包裹着她的东西弄破，但是怎么也拿这个泡泡没办法。
　　我之前为什么会觉得他和老大在一起很赏心悦目，甚至觉得这个男人是老大的对象？
　　回想起当时自己的想法，控偶师浑身一寒——她居然不怀疑一个第一次见到的男人，还离开了老大身边，给他们独处的机会？
　　无论控偶师心里如何叫嚣着危险，如何的想要提醒苏明轩里他远一点，青年也是无从而知。
　　看见控偶师没有就这样被扔到地上，苏明轩稍微松了点皱起的眉，看向男人，“陛……”他顿住，瞥了眼在泡泡里拍打的布偶。
　　“她听不见。”拉克莱一挥手，泡泡离他们的位置又远了一点，“我们继续走吧。”
　　苏明轩狐疑的看了眼拉克莱，继续往之前控偶师所指的方向去。
　　这个研究所的内部保存得确实完整，但是这条走廊上却没有一个房间，苏明轩一边走一边试，也没找到什么机关。
　　“陛下没有事情要做吗？”苏明轩在墙上按了按，抬头观察着，“这个副本有神明的话，陛下进来总不会是来玩的吧。”
　　“威胁？还是来下战书？”
　　“只是想跟就跟了。”拉克莱看着青年在走廊中摸索的身影，“总归只是一具化身，小心点就不会被发现了，就算被发现，大不了就不要这具化身了。”
　　祂无所谓的说着，“反正制作一具化身也不花心思，我已经在主城定位了，随时可以把化身送进去。”
　　“是吗？”苏明轩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眯起眼看着神明，眼神上上下下扫了几遍对方，“那我把这具化身干掉，也无所谓咯？”
　　下一秒他就被人按在了墙上。
　　力道不大，但这足有几千年历史、械族也不对其进行修复保护的人类研究所，墙壁稍微受到重一点的力道，就好像要散架一样。
　　但即使力道不大，苏明轩也无法拒绝——神明想要做的事情，祂总会做到。
　　青年被一手按着肩，后背贴上了墙壁，他半低着头，抬眼，淡笑的看着神明，用一种轻快的语调说着，“开玩笑的，陛下生气了？”
　　“哪里。”拉克莱凑近了苏明轩，“如果莱想的话，不妨试试？”
　　两人靠得极近，神明的化身要比青年高上一点，远远看去，好像是在亲吻着额头。
　　“不敢。”苏明轩笑着，眯起了眼，“我怎么敢冒犯陛下呢？不过如果陛下对此感到不开心的话，能不能把惩罚稍微往后推迟一点呢，我还急着找线索带控偶师离开副本。”
　　“我这样盲目的找也不是办法，能否请陛下把控偶师放出来。”他直视着神明的眼睛，双手合十，对神明拜了拜，“当然，如果陛下愿意给我指条路的话，也是可以的，我想赶紧离开，不打算和锻造师碰面。”
　　拉克莱挑眉：“你怕了那个玩家？”
　　“怎么会，只是觉得，我进来这个副本的目的就是找到控偶师，现在都找到了，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不必要的冲突，能没有就没有。”苏明轩耸耸肩。
　　在刚刚拉克莱就松开了按着他肩膀的手，苏明轩侧身钻了出去，走在前面，一边讨价还价般说，“要是陛下知道关于这个副本的神明的信息，可以告诉我一点吗？”
　　他小心的试探着，却没等到神明的回复，身后一片安静。
　　苏明轩停下脚步，回头一看，神明又一次消失了，而控偶师坐在他脚边，茫然的看着周围。
　　“诶，老大，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走到这里来的？”
　　显然是没有了刚刚神明出现的记忆。
　　苏明轩捡起布偶，也没解释，“说说你发现的线索在哪里？”
　　“啊就在前边。”似乎是刚刚被清除了记忆，控偶师此刻的脑袋变得不怎么好使，苏明轩没怎么转移话题，就自己接过去了，“就这，这有个机关。”
　　苏明轩将手放在控偶师所说的地方，那里是墙壁的一角，肉眼看上去是一个光滑的平面，但是手掌一按上去，却意外的摸到一处凸起。
　　“那个时候我刚刚变成布偶，一开始就是落在这附近，本来想靠一靠墙，却按到了机关。”
　　青年按下了。
　　随着墙壁一声清脆的响声，那面光滑的金属墙缓缓的向内凹陷，烟尘从露出的通道中飞出，呛得苏明轩直咳嗽。
　　“因为我就是一个布偶，虽然布偶身能让我发挥百分之八十的能力，但我本身也没有太高的战斗力，所以也不敢贸然进入，只好先把机关关上了。”控偶师趴在苏明轩的手臂上，晃了晃腿，“幸好机关开启的声音很小，不然被外面的械族听见了，我大概就完蛋了。”
　　苏明轩目光投入了那条通道。
　　没有一点光亮的通道布满了灰尘，幽深而看不见尽头，苏明轩定定的看了一会，突然有一种感觉，这里并没有被械族所发现。
　　这里面会有什么呢？
　　他想着，抬脚，走进了通道。


第67章 影像
　　通道里很黑，苏明轩随手从口袋里掏出来0132，敲了敲它——刚刚神明出现的时候它好像又死机了。
　　死机后重开的0132也和被清除了记忆的控偶师一样迷迷糊糊的，也没问现在是什么状况，苏明轩让它打开手电筒，它就打开了。
　　青年捂着口鼻走进通道。
　　这里没有其他的杂物，就是灰尘实在是有点多，苏明轩一边往里面深入，一边想着：这算不算跨越了几千年、甚至可以说是跨越了一个时代的灰尘？
　　这么一想竟然觉得这些灰尘还挺古董的。
　　通道似乎有点长，也有点倾斜，苏明轩能感觉到自己在一路往下，慢慢的向更深的地底走去。
　　他一直扶着墙走，在心里默数到大约五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点光，随着他的走近，那点光渐渐的放大了，而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件敞开着大门的实验室。
　　苏明轩抬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电灯，虽然上面同样布满了灰尘，导致光亮都灰蒙蒙的，但是却依旧正常的亮着，甚至都不会线路故障的闪烁一下。
　　“这地方真的有几千年历史吗？”他狐疑的说了两句，“有电也就算了，灯泡还没坏就离谱吧。”
　　往实验室里瞄去，里面的器械和用具竟也摆放得整整齐齐，苏明轩抬脚踩进去，在地板上留下一串脚印。
　　他拉开各种的柜子，灰蒙的玻璃在被触碰的瞬间碎裂，苏明轩往后一退，避开之后往柜子里看去，架子上空空如也，在相继查看了各种器械之后，苏明轩无奈的确认，这里似乎除了头顶的那盏灯是能用的之外，没有一样东西是撑过了几千年的。
　　所以这里是没有线索吗？
　　苏明轩遗憾的想。
　　“老大！”正当他想着要不要返回的时候，控偶师突然叫了他，“那里，那台机器亮了。”
　　嗯？
　　苏明轩转身看去。
　　只见他刚刚才查看过没多久的机器一阵抖动，紧接着屏幕开始闪烁起来，最后亮起了白屏，勾|引着苏明轩去看。
　　苏明轩：……
　　这玩意怎么和头顶的灯一样诡异。
　　他抬头看了几圈，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心里便冒出了个想法来，不会是那个混蛋神明在供电吧……？
　　碍于控偶师在场，他也不好直接叫，就在心里面喊了几声：陛下，是你给你的吗？
　　也不知道拉克莱是听没听见有没有承认，反正苏明轩喊了几声之后，那台机器的屏幕又闪了闪。
　　……很好，确认了。
　　苏明轩盯着那台机器——所以这算什么？因为刚刚逃避话题了感觉不好意思所以道歉？给他走捷径来了？
　　但有捷径走，不走白不走。
　　苏明轩现在巴不得快点离开这个副本。
　　而一直白屏的机器在青年走进之后立刻就切换了屏幕上的画面，苏明轩瞥了一眼控偶师，发现她对眼前的奇怪现象丝毫没有感觉到疑惑，反而兴奋的扯着他的衣服，“老大，快看快看。”
　　画面最先出现的是一群人正在一处实验室之中，匆匆的忙碌着，有人抱着一沓纸路过，对着终端不停的打字，大概是在给谁发送消息，还有人对着一台显示着纷乱数据的机器纪录着什么。
　　拍摄这段录像的人手似乎不是很稳，在人群中穿梭着，镜头时常晃动得厉害。
　　“我觉得我们马上就能成功了……”有人向站在人群中央的一个高大的白大褂报告着什么。
　　而那人突然大喊了一句，“这已经是第四次实验了，别跟我讲什么差一点成功，差一点差一点，每一次都是差一点，只要还没有真正的成功，就不要给我说马上就能成功，就不要因为接近目标而放松紧迫的神经！”
　　“你！”他指着其中一个人，“还有你你你！”
　　“在干什么？偷懒吗！这是怀抱热情的工作态度吗！”
　　男人在过道上走着，一边呵斥着实验人员，“国家给予我们厚望，才让我们来到这里，来完成这项人类历史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实验。”
　　“真搞不懂你们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整天只知道偷懒，每次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镜头是一直跟着这个似乎是领头地位的人的，在影像中苏明轩看不太清那些人到底有没有在偷懒，但他估计这些有着尖端知识的科学家都是有着一身傲气的，被同行这样说，哪怕是真的偷懒了理亏，心里难免也是有怨气。
　　而在男人说完之后，画面一转，不再是刚刚的场景。
　　甚至不是在实验室里，而是在一个看上去很是温馨的房间中。
　　镜头一直跟随着男人，实在是让苏明轩分辨不清，这到底是谁在拍摄，要说是别人吧，但除了亲人以外，会有谁跟着人进入房间的吗？
　　如果说不是亲人，又怎么会拍摄得到实验室里的场景？
　　是男人自己的摄像头？他是想要纪录下来什么吗？
　　在苏明轩想着的时候，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爸爸！”她扑进男人的怀里，笑得很甜，举起手里的东西，“这是送给我的吗？”
　　“对哈哈哈哈哈。”男人抱起女孩，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这是给我的宝贝女儿的礼物。”
　　“我很喜欢！”女孩摆弄着手里的东西，“谢谢爸爸！”
　　那份礼物是一对精致的金属制翅膀，每一片羽毛每一条纹路都雕琢得十分仔细，在这段视频里清晰可见，还给了一个特写。
　　苏明轩在看清这“礼物”的时候却是心里一跳。
　　因为这一双翅膀，其中一半和晴雨交给他的唯一道具[天使的羽翼]是一模一样的。
　　这个道具，到底是有什么用处？
　　从道具效果来看，就是能给人安上一对天使翅膀，但是飞往的“天堂”是个什么存在，着实是耐人寻味。
　　晴雨在别的副本里获得的道具，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副本的线索里？
　　“是和通关任务有关吗……？”苏明轩低着头沉思，轻声喃道。
　　“老大。”控偶师叫了一声“这个翅膀，我好像见过啊。”
　　机器的屏幕在给了翅膀一个特写之后又继续白屏状态，苏明轩也不确定它下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影像，听见控偶师这么一句，立马问道：“在哪见过？”
　　“嘶……让我想想。”控偶师拽了几下自己的毛绒耳朵，“好像，好像在什么实验室里面……但不是这里。”
　　“是这间人类遗址的实验室里吗？”
　　“不，好像不是……”控偶师艰难的回想着，“我应该不是在这里死亡变成布偶的，我是变成布偶之后来到这里的。”
　　“我的记忆好像出了点问题，我……我想不起来。”布偶拽着自己的耳朵，把自己团成了一团，在苏明轩的肩膀上颤抖着，不稳得几乎要掉下去。
　　苏明轩伸手扶住她，细声说道，“不急，不要着急，慢慢来，慢慢的想，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回想一下你进入副本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感觉并不是那个混蛋神明消除了她的记忆……虽然刚刚那段可能是，但在控偶师变成布偶之前的那些记忆，应该还有受到别人的影响。
　　控偶师比他早进入副本，按照副本的时间进度，她在副本里也待了很多天了，总不可能一进来就被围攻致死，之前苏明轩没问，还以为她是一路按照线索找到这间人类遗址，然后被守在外面的械族发现才造成的死亡，现在看来，控偶师待在副本的时间，不只是几天。
　　在这之前，一定还有什么。
　　“我……”我进来之后都做了什么？
　　控偶师的意识有些恍惚，她开始混乱了，“我不知道，我，我想不起来，我只记得我好像被人抓住了，送进了一个实验室，在那里看到了半边的翅膀。”
　　“但是我是怎么被抓住的，在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布偶。”
　　“因为刚睁眼就看见了很多枪对着自己，所以我下意识的巨大化了布偶，躲过了械族，然后就待在这里，直到老大你进来找我。”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是什么？”
　　眼看控偶师越来越混乱，说的话都含糊不清，苏明轩赶紧出声，制止了她的回想，“别想了。”
　　“先别想了，冷静下来。”苏明轩将布偶捧在手心，轻轻的安抚，“冷静冷静，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那些都不重要。”
　　控偶师蜷缩着，整个身体都在抽搐，缓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呼……”布偶直接瘫倒了。
　　“总归这个副本不会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实验室的，我们一个一个去找，总能找到的。”苏明轩轻拍布偶。
　　“感觉我又给老大添麻烦了……”控偶师肉眼可见的沮丧起来。
　　“你呀，这叫什么添麻烦。”苏明轩无奈说道，“刚刚才说过你呢，怎么现在又开始了”
　　布偶垂下头。
　　“好啦，我们现在先离开吧，线索什么的，迟点再找。”他捧着控偶师，就要往外面走去，“我可是一点都不想碰上锻造师。”
　　说道锻造师，控偶师又好奇了，“就算锻造师能和晴雨打架，但也不至于让老大你都忌惮吧。”
　　“这你就不懂了，”苏明轩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你也知道卡牌世界有神明的存在吧，锻造师……我估计他和神明又关系。”
　　“神明——！”控偶师惊叫一声，然后两只爪子捂住自己的嘴，紧张的看着周围，“老大，这……”
　　苏明轩刚要细说，身旁这台一直白屏的机器，上面再次出现了画面。


第68章 想要飞翔
　　机器的屏幕又再次出现了画面，上面像是信号不好般闪动了几下，发出几声“滋滋”的声响，之后才恢复正常的画面。
　　这一次，依旧是在那个房间里面，只是女孩看上去确实大了好几岁。
　　她坐在床上，把玩着手里的金属翅膀，将它们放在手心，在空中像是飞翔一样摆动着，嘴里还模仿着飞机飞动的“呼呼”声。
　　“爸爸，为什么你要花这么多年去研究这个东西啊？”女孩转身趴在床上，看向坐在一边的男人，好奇的问道。
　　那个男人头发白了很多，面容也憔悴了不少，但是对着女儿的时候，还是勉强的扬起和蔼的笑，“因为人们想要爸爸去研究，所以爸爸就去了。”
　　“哼。”得到这样的回答，女孩似乎不是很满意，嘟起嘴扭过头，不去看男人，“可是这样的话，爸爸都没有时间陪我了。”
　　“这个翅膀真的那么重要吗？值得爸爸一天接一天也不休息的去研究它。”
　　“因为人类想要飞啊。”男人坐到床边，安抚的摸了摸女孩的头发，轻声哄道。
　　女孩摆了摆腿，“可是人类不是都已经可以在天上飞了吗？那些天天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飞机和悬浮车，速度也很快呀……就像之前我坐去另一个城市，只花了一个小时。”
　　“我看过纪录片，以前科技不发达的时候，人们去另一个城市，都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呢，而且还要有钱才能去。”
　　“这不一样，宝贝。”男人弯下腰，将手搭在女孩的背上，另一只手点了点她手里的金属翅膀，“那些都是借助外物才能到天空上面去，但是翅膀不一样。”
　　“人类想要拥有一双翅膀，像鸟类一样，靠自己的力量，飞到天空之上。”
　　画面终止了。
　　苏明轩收紧了垂在大腿边的手，盯着重新变回黑色的屏幕。
　　信息到此就结束了？
　　如果按照这样的进程下去的话，大概就是人类没能研究出飞翔的翅膀，反而因为科技的进步研究出了机械生命。
　　至于那对能够让人类飞翔的翅膀是不是真的研究出来了……苏明轩觉得没有。
　　毕竟就那对金属翅膀来看，那也是依靠外物，而不是靠人类自己的力量。
　　那既然如此，是让人类自己长出翅膀的话——他不敢细想，要做什么样的实验才能让人类长出翅膀。
　　“……走吧，这里应该没有线索了。”苏明轩复杂的看了看周围的场景。
　　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但是他能想象得出，当时这里有什么。
　　而就在他正要挪步离开的时候，面前的机器又闪了。
　　苏明轩：……你能不能一次性搞定。
　　那机器，不，应该说是背后给他提供信息的混蛋神明，就不能一次性把消息告诉他吗，给他传递消息还拐弯抹角磨磨唧唧的。
　　不过这一次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却不是如之前那样的影像，而是一句话。
　　——“到中央科研所来。”
　　“老大，你怎么停在这了，是想起什么了吗？”控偶师有点不懂苏明轩为什么说走又停了，顺着青年的目光看过去，也只看见一片黑暗的屏幕。
　　“……没什么。”控偶师这么一说，苏明轩心下了然，明白又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我们去那个中央科研所。”
　　“中央科研所？”控偶师坐在青年的肩膀上，随着他的走动一颠一颠的，“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对了……”苏明轩脚步一顿，“你说你来这里之前去过一个研究所，会不会就是这个科研所？”
　　“不清楚。”控偶师说道。
　　“不过如果我见到了，估计就能想起来了吧。”
　　她想起一个问题，“说起来，老大——”
　　“嗯？”
　　“我们不去别的地方看看了吗？”
　　这个啊。
　　苏明轩随口应道，“反正那些机器肯定也是不能用的，去了也没用，就算有线索，估计也被锻造师带走或者是隐藏起来了。”
　　“也对。”他们又回到了那条漆黑的通道中，控偶师看了眼在苏明轩手里充当手电筒的0132，然后说道，“那我们这样出去，不会碰到锻造师吗？不是说他和神明有关系，要是他背后的神明把我们干掉了怎么办？”
　　苏明轩沉吟，“我觉得他也不太想和我们碰面。”
　　“毕竟……”青年瞥了眼布偶，逗弄的心思又上来了，“毕竟我比他更受神明的宠爱。”
　　控偶师明明没有肉|体，却也像是口水呛到一样，连咳了好几声，不可置信的说道：“老老老老老大，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是老老老老大。”苏明轩伸手一捏布偶的爪子，“还有，我怎么就说鬼话了，我说的是事实。”
　　“怎么就事实啦！”控偶师不服气的反驳，灵魂在布偶身里翻了个白眼，“就老大你这幅德性，神明不弄死你都好了，还宠爱你。”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被神明弄死，在鬼牌的时候我就差点死了啊。”苏明轩随意的说了，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好像神明算个什么东西一样，“不过嘛，因为我有另一个神明的宠爱，所以没死成。”
　　“你就吹吧——！”控偶师的声音在通道里回响着。
　　过了一会，她才慢慢的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说真的？”
　　她设想过无数的场景，可能老大永远都不会告诉她真实的情况，又或是讲一些不讲一些，恶劣的吊着她的好奇心，但她没想过像现在这样，被苏明轩以一种很随意的、无所谓的态度告诉她对方现在身处的境况。
　　老大被所谓的神明宠爱着——？
　　所谓的宠爱，就是让他被其他神明所针对，导致陷入一次又一次危险的境地吗？
　　控偶师握紧了爪子，又松开。
　　那刚刚在过来的路上，她失去的一部分记忆，也是神明动的手脚吧——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老大是不是又被神明欺负了？
　　“啊别想太多啦。”苏明轩用力揉了揉布偶，将软绵绵的布偶压扁了几分。
　　他笑着，语气里没有多大的担忧，“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迟早会吃到苦头的。”
　　“而教训祂们的人里，必定有我一份。”
　　……
　　……
　　锻造师找了个方向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总之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牵引着他到来。
　　自从离开那个神牌之后，他所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早有安排。
　　九山的死本身是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的，他们从神牌离开之后，回到了那个原本的副本——因为队友触碰了神像而离开的副本。
　　因为副本太过于诡异，他们两个人分开了，再相遇时，是在副本的boss面前，九山为了保护他，就这样死在了副本里。
　　本来是没有异常的。
　　九山确确实实是死在他面前，锻造师亲眼看着他被boss砍成了两段，鲜血从腰部的断口喷出，沾染了他满身。
　　他看着尸体的眼神溃散，等到了尸体变得冰冷，他确信九山是死了。
　　但是——
　　队伍界面，九山的名字却是还在，那个名字亮着，就像他还活着一样。
　　而在锻造师脱离副本之后，看着天空上的积分榜，九山的名字依旧显示在上面的时候，他慌了。
　　他以为九山还活着，是用了什么特殊道具躲过了boss的杀招，哪怕被腰斩，也还是活着，而他却扔下对方留在副本里，独自离开。
　　可他利用副本信物再次进入那个副本的时候，等待他的还是九山冰冷甚至已经被腐蚀了大半的尸体。
　　怎么回事？
　　锻造师注视着尸体的脸庞。
　　他去找了占卜师。
　　“我知道你是来问九山的。”在锻造师与占卜师面对面而坐，还没说话的时候，占卜师开了口，“很遗憾我并不能告诉你很多，不过有一点，是你可以知道的。”
　　“九山还活着。”占卜师说着，声音轻得就好像在和锻造师说一些不可告人的悄悄话，“但他也不能说是活着。”
　　“他的肉|体确确实实已经消亡，想必你也看见，并且还去确认了一遍。”
　　“但他的灵魂还在。”占卜师摆出了一个水晶球，其中的画面混沌不清，看得人云里雾里，“他在一片虚无之中，被禁锢在那里。”
　　“那我要怎么才能救回他？”锻造师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他只知道九山活着，他想要救他。
　　“别急别急。”占卜师摆摆手，“以你现在的实力，怕是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
　　“想要救他，有一个小小的办法。”
　　“别卖关子，快说。”锻造师有些烦躁。
　　他的性格本就不喜欢弯弯绕绕，也不擅长交际，面对占卜师这样的人，他根本不会应付。
　　占卜师低笑，“你之前在神牌里获得一个位置道具吧——跟随它的指引吧，你会找到答案的。”
　　…
　　跟随道具的指引。
　　锻造师有那么点想笑。
　　但是那块金属碑，却是让他实力飞速上涨，即便过程让他不愿回想——如果不是积分不够，他现在绝对能够挤进前十名。
　　事实上，他也确实打败了第三名的晴雨，然后来到了这里。
　　[未知道具：机械之碑]——他在神牌中得到的东西，一点点的指引着他来到这个机械的世界，就算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二者有什么联系。
　　他取出了这件道具。
　　它依旧像是缺少了一部分那样不完整，上面的凹槽像是填充上了什么东西，正在发着光，这些光点往一个位置聚拢而去，似乎是在指引着锻造师前进的方向。
　　于是他看见了这个道具最后的一部分。


第69章 中央科研所
　　中央科研所，那是完全不对外开放的地方，在网上也查不到它所在的位置，据说它的警戒程度，比械族的圣地遗址还要森严。
　　而这个地方，距离圣地遗址需要三个小时的路程。
　　苏明轩是怎么知道的？
　　那就要说说0132的无所不能了——身为械族的始祖，哪怕零件配件比这个时代的械族落后了不知道几千万倍，但是也正是因为落后了不知道几千万倍，导致械族的网络系统竟然对0132没有反抗的举动，甚至对着始祖让路，让苏明轩轻轻松松就得到了中央科研所的位置。
　　要是也能用0132潜入科研所就好了。
　　坐在车上抱着玩偶的苏明轩这样想着。
　　虽然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中央科研所——一听就知道它的系统和外界的不一样，比喻一个的话，大概就好像隔了几千代的后人不认祖先一样吧。
　　科研所的位置很偏僻，明明地图上看是在繁华地带，但是等苏明轩到达那个圈定的范围时，看到的是一片荒野。
　　“械族的世界里，还有这样远离科技的地方吗？”他在具体位置的两公里外下的车，再接近，不知道会不会就地被逮。
　　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一眼望去看不见高楼的荒野，树木稀稀拉拉，基本上都是写灌木和草堆，苏明轩带着控偶师一步步往里深入，而0132正开着探测，时刻监察着附近有没有探查机械。
　　“老大，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控偶师趴在苏明轩的背上，望着这地方。
　　老大一从人类遗址离开，就立马叫了车往这里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得到的信息。
　　“这里就是中央科研所的位置。”0132一路开着最强的探测，苏明轩避开一个又一个的检测器，大半个身子埋进灌木从里，警惕的看着周围。
　　他现在已经深入了一公里，检测器的存在也越来越多，除了摄像头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金属探测仪。
　　“幸好我是人类。”苏明轩扔开身侧的金属探测仪，确定它照不到自己后，又再次把0132拿了出来，“估计是因为这个世界都是械族，所以对我这样的生物没有相应的防备方案吧。”
　　毕竟械族也肯定想不到，会有人类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
　　这就导致了金属探测仪的数量是摄像头的两倍，而对于身为人类的苏明轩来说，探测仪可造不成什么威胁，只要确保身上没有金属物就行了，避开摄像头的摄影也是轻而易举。
　　然而机械在增加，但是苏明轩依旧没有看见类似于研究所的地方，一眼看去，依旧是荒野。
　　“不会又是有什么机关吧。”
　　他趴在地上，拔出一根探测仪查看，下方的电线却是在拔|出来的那一瞬间断裂了，看不见到底连接在什么地方。
　　“0132，你还能开大范围检测吗？”将探测仪扔远了，苏明轩偏头看向手里抓着的圆球。
　　【还能开三次。】电量的快速消耗让0132没什么精神，回应都慢了几拍。苏明轩也试图在副本里给它充电，事实证明并没有适合0132的充电设备，而当初在系统商城里买的那一件，在冲了三次电之后，现在已经报废了。
　　苏明轩半阖眼帘，思考片刻，小声说道，“尽全力去开，开最猛最大的探测，务必把周围包括地下的任何一处都探测一遍。”
　　【也行吧，不过那得把我的电量耗得差不多了，大概就是能聊会天，不用多久就会关机了。】0132说道，【而且需要花不少时间。】
　　“只能希望有用了。”事到如今只能祈祷0132能够找到机关了，不然就他一个人加一只布偶，找机关不知道需要花费多长的时间，而且也不一定找到的就是正确的那个机关。
　　看着圆球跳下手心，在地上发着微光，控偶师好奇的小声问道：“老大，我刚刚就想问了，这个是什么道具啊，居然还能沟通，是和械族一样吗？”
　　“差不多。”苏明轩瞥了一眼正在努力探测的0132，“不过真要说的话，它算是械族的始祖。”
　　“始祖？”控偶师“哇”了一声，“这么牛？难怪它能知道中央科研所的位置。”
　　她可是看着0132和汽车的系统连接起来，直接和苏明轩报出了中央科研所的准确位置的，当时她就好奇了，苏明轩在通道里取出0132当手电筒用的时候她还没什么反应，看到它大显神通，就被惊到了。
　　苏明轩随口应了，“不过耗电也很快就是了，如果要用的话。”
　　“老大，”控偶师扯了扯苏明轩的衣领，神秘兮兮的凑过去，“你是在哪得到的这个东西啊？我也想搞一个。”
　　苏明轩坏笑的看她一眼，“我觉得你不想。”
　　听人这么一说，控偶师就迟疑了，“老大，你不会又是在什么危险境地搞来的械族始祖吧？”
　　“也不算。”苏明轩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说的，“其实就是在那个神牌副本里找到的。”
　　“机关迷城里面，我和你们的迷宫都不太一样，可以说我那根本就不是迷宫，一路跟着神明的指引走，就这样到了中心区域。”
　　“那个神牌副本？”控偶师上下扫了几眼苏明轩，终于是注意到了哪里不对劲的地方，“那个，老大，你说的那个宠爱你的神明，不会就是那个神牌副本的那个，额……陛下吧？”
　　“还有这耳钉是……？”她盯着苏明轩耳垂上的耳钉，那红黑的混色，看得她莫名的头晕，“老大我记得你不是没有耳洞？”
　　“我……”苏明轩一顿，就要回复，那边0132就兴奋的蹦了过来。
　　【找到啦找到啦！】0132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
　　时间不等人，苏明轩来不及给控偶师解释，直接朝0132所指的方向挪去。
　　那里看上去只是一片凹凸不平的地面，苏明轩按上去，也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在下面，下面！】0132也急了，它快没电了，【大概一米的地方！戳它！】
　　苏明轩：……一米？
　　他恍惚的想起当时在机关迷城遇到0132的时候，对方所指出的那个在三米深的通道。
　　不过幸好这里的都是普通的泥土，而不是什么金属层，苏明轩翻了翻空间里的杂物堆，取出一根约一米长的棍子，他直接从地上站起来，将棍子对准了0132指的位置，手臂一用力，将棍子狠狠的捅下去。
　　在一米长的棍子深入到底时，苏明轩明显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被按到了。
　　紧接着，一声金属齿轮的“咔嚓”声响起，青年脚下一空，似曾相识的坠落感传来，他带着控偶师往下坠。
　　这个械族的神明是有什么毛病吗？
　　苏明轩只有一个想法。
　　——非要搞点什么突然坠落的机关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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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呸。”苏明轩一路下滑，掉落到落脚的地方，他吃了一嘴的灰尘和泥，说不上是什么难受的感觉。
　　还没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象，前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莱，你来了。”
　　苏明轩睁眼，率先看向被自己抓在手里的控偶师。
　　布偶软绵绵的被他抓着，手脚自然下垂，显然又处于昏迷状态，而另一边，0132也不知道是因为没电关机，还是因为见到神明死机了。
　　“陛下怎么在这里？”虽然就是拉克莱叫他过来的，但是苏明轩就当是这里有他想要的线索，所以也没想过祂会在这里。
　　“当然是来帮助我可爱的莱啊。”拉克莱朝他招招手，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跟我来。”
　　苏明轩拍拍身上的灰，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他现在所处的是一个圆形平台，不大，刚好足够一个人落脚，而在平台的周围，竟然有着不少的械族正在忙碌的做着什么，却对站在平台上的苏明轩无视一样。
　　青年转动了一下眼珠，复杂的看向拉克莱，从平台上跳下来，跟在了对方的身后。
　　“他们看不见我们？”
　　“当然看得见。”
　　苏明轩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什么？”
　　“他们看得见，但是不会在意，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你和他们的实验品是一个气息的，你现在在这里走动，大概就是我带着实验品在科研所里面走动。”
　　拉克莱走慢了一点，等苏明轩跟上来，“所以不用关注他们，当他们不存在就好了。”
　　“实验品？”苏明轩皱起眉，“这里是在做什么实验吗？”
　　“科研所做实验不是很正常吗？”拉克莱带着苏明轩拐了个弯，沿途与研究人员照面，互相也没有什么反应。
　　苏明轩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些械族。
　　这里的械族没有披上一层人皮，把它们最真实的机械内部裸露了出来，在它们行动的时候，脑部就闪着微光，身上各处的零件也在飞快的活动着。
　　“实验品是什么？”苏明轩想起让控偶师死亡的研究所。
　　会是这里吗？
　　拉克莱领着苏明轩，打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祂挑眉，扬起下巴，示意苏明轩去看，“就是这些。”
　　苏明轩顺着目光看去。
　　一排排的玻璃罐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架子上，熟悉的肉块漂浮在液体中。
　　“谎言……之种？”苏明轩从未有像现在这样的词语贫匮，瞳孔微微放大，看着这些玻璃罐子。
　　“谎言之种只是谎言之城的人对它们的称呼罢了。”拉克莱随手拿起一个，在手里颠了颠，含笑的眼看向苏明轩，说道。
　　“我们叫它‘壤’。”
　　——“世界的土壤。”


第70章 世界的真实
　　世界的土壤？
　　苏明轩冷冷的扫着这一排排的玻璃罐子——这个房间里目前只有他和拉克莱在，天花板的蓝光照射在罐子上，将内里的肉块映得诡异与冷。
　　这些用生命制作出来的东西，也配叫“世界的土壤”？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神明将手上的【壤】放回架子上，靠近了苏明轩，“不过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的东西。”
　　“你以为【壤】是由玩家或是npc的生命制作的，但事实上——”
　　神明将手贴上青年的脸，“你们的本源是【壤】。”
　　“所谓用生命去制作，其实只是将玩家和npc回溯到最本源的状态，当然——回溯的手段在你们看来可能稍微残忍了一点。”
　　苏明轩后退一步，躲开了神明的触碰，他垂下视线，将目光投向了地板。
　　“我们是世界的土壤？”他颤动着眼皮，“那还真是荣幸啊，居然给我们这样普通的生命安上这么一个名号。”
　　拉克莱沉下了眼神。
　　祂伸手撩开青年那有些长的刘海，将它们收在耳后，露出那双染上了红色的眼睛。
　　“我没必要骗你，误导你的认知，并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好处。”祂轻轻的说着，“你不是一直都对卡牌世界的真实很好奇吗？”
　　“我说过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现在你可以知道了，关于卡牌世界，也关于你们。”
　　苏明轩抬眼看向神明。
　　对方那张脸在人群中也是顶尖的帅气，往人群里一站，不知道会迷倒多少男男女女——但苏明轩知道这肯定不是神明真实的模样，无论是原型还是人类的形态，都不是他一个人类能够记住的。
　　不……他真的是人类吗？
　　或者说，真的有人类这一个概念吗？
　　“还记得玩家主城里，中央广场那从天空倾泻而下的红水吗？”神明慢慢说着。
　　“就像人类需要吃食一样，我们也需要，而红水就是神明的能量来源。但那在宇宙中实在是太过于稀少了，根本无法维持神明的正常需求，导致我很多的同族都因此消亡。”
　　“而在两百年前——以你们的时间观念来看。两百年前，我们在宇宙中发现了一个无意识的世界，它有着自己的一套规则，维持着有序的运转，最重要的是，它竟然能够自主的生产红水。”
　　“那就是现在的卡牌世界。”
　　神明讲述着，伸手在青年眼前一晃，将他的意识带到了虚无之中，而此刻呈现在苏明轩眼中的，是一个庞大的宇宙。
　　璀璨的星河映入了他的眼睛，恒古而悠远的光穿过一片片海，面前的无数星辰组成了一张巨大的“卡牌”，红色的水流穿梭在每一处，在星辰之间潺潺流动着——辉鸿、震撼，让他无法言语。
　　这不是苏明轩第一次来到虚无，之前在神牌中被神明带走灵魂的时候，就曾经路过了虚无之地，那时的他无缘见到这样的场景，现在神明带他见到了。
　　“这就是卡牌世界的全貌。”苏明轩还沉浸在眼前的景象中，一只手臂搂过了他的腰，将他带入了怀里，“那就是红水，而它所缠绕着的星辰，就是副本。”
　　“我们发现这个世界能够生产红水，就试着将它占据，但是失败了。”
　　拉克莱抬手抹过苏明轩的眼睛，又将他带了回来。
　　青年恍恍惚惚的抬头，看向搂着自己的神明，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被一只手温柔的覆上去，眼前陷入黑暗，而他耳边的声音显得更加的清晰。
　　“它虽然没有自主意识，但是它的规则相当的完善，我们花费了不少精力夺取了它的一半控制权，但也算是和卡牌世界属于互相牵制互相合作的关系。”
　　“我们帮它管理世界，维持秩序，而它则是生产红水，作为交换。”
　　拉克莱轻轻抚摸着苏明轩的头发，指尖缠绕着几缕发丝，怀里的人沉默着，微张着嘴，被祂遮住了双眼，看不清神色。
　　“但是红水的量始终是不足的，它生产的周期太过缓慢，为了能够维持生存的基础，我们举行了游戏。”
　　“……游戏？”苏明轩开口了，声音沙哑，“像这样的，残酷的、淘汰游戏？”
　　神明没有正面回应，而是继续说着。
　　“我们利用红水的原料——也就是【壤】，制作了无数的玩家和npc，以及怪物，将他们投放到各个副本之中。”
　　“在生命出现在卡牌世界的那一刻，它的规则自动演化，化作了所谓的游戏系统，来引导玩家适应卡牌世界。”
　　“但同样也牵制了神明干涉副本，催化红水的生产。”
　　“那些副本怪物，是制成的失败品，而所谓npc，就是尚未成熟的【壤】，而那些成熟的【壤】，也就是玩家，则是红水的生产者。”
　　“npc转化玩家，就是由不成熟走向成熟，从被系统副本所操控，变得拥有自己的自主意识，在你们迈向死亡的过程中，无论是被副本所杀死，还是自然死亡，都是一个生产红水的过程。”
　　“而在npc和玩家死亡之后，就会变回最初的本源，即【壤】，同时——带给卡牌世界大量的红水。”
　　苏明轩在谎言之城的最后弄死的那只怪物，在它的断口处所流淌而出的带有腐蚀性的红色液体，也正是未成熟的红水。
　　“……”苏明轩收紧了手指，突然推开了神明。
　　他不知是气还是什么，竟是红了眼眶，“所以？”
　　就连声音都在颤抖。
　　“所以你这样说，是想告诉我，卡牌世界只是你们的养殖场，我们都只是神明养的牲畜吗？”
　　“因为你们需要红水，所以用【壤】制造了我们！”他朝着神明大喊。
　　“在给予我们生命之后，又想我们死！”
　　“以一种造物主的高高在上的态度，随随便便的就宣判我们的死亡！”苏明轩握紧了拳，紧紧盯着对方，“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让我们产生自我的意识，做一头只知道吃吃喝喝、被养得白白胖胖，最后宰杀掉的猪不就好了吗！”
　　哪怕他在此之前就知道了神明是如何的将他们当成蝼蚁，却从未设想过真相是这样的。
　　苏明轩突然有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好像从一开始，他最终的命运都被所谓的造物主所安排，无论他如何徘徊在死亡的边缘，在一次一次的危机中挣扎，都逃不开注定的结局。
　　那就是成为神明的养分。
　　那他所有的努力，又有什么用处，反正……最后都是死不是吗？
　　“不。”被吼了的神明一愣，下意识的就反驳了，“不是这样的。”
　　“卡牌世界的规则越来越完善，它迟早也会出现这样的游戏，我们只是催化了它的进程，所有的规则都是卡牌世界自己制定的，我们也无法更改。”
　　“其实我们一开始只是想把副本的怪物制作出来，‘扑克’里面的凶兽就是这样来的，但是因为怪物们在副本里肆意的破坏，为了维持平衡，卡牌世界才让我们利用【壤】，将玩家和npc也制作了出来。”
　　“你们的意识不是我们赋予的，神明也不过是庞大宇宙里的一个种族，即使没有我们，玩家、npc，迟早也会出现在卡牌世界里。”
　　“我……”拉克莱还想说什么，在目光触及苏明轩的神情时却是一时哑然了。
　　“那陛下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自然规则的安排咯。”苏明轩嗤笑一声，自嘲的说着，“那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也是规则的安排吗？”
　　“如果是卡牌世界的自然演化，导致我成为了玩家，最后因为什么原因死在了副本里，那我没有话说，天注定的事情，谁说得准。”
　　“但是神明还是干涉了卡牌世界不是吗？”
　　“你现在与我面对面，告诉我卡牌世界的真实，有什么目的？”他问出口，但是明显不准备让神明回答他，“目的啊，我想想，是不是想让我认命，接受你的安排，在最后死掉，给你当饭吃？我想我作为第一名，能够生产的红水不少吧。”
　　“或许不知道有多少神明盯着我这块肥肉，就等哪天我死了。”苏明轩扬起头，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情绪波动，“你对我所谓的宠爱，一路保护我不被其他神明伤害，也只不过是不想我这块肥肉被其他神明抢走吧。”
　　“那我现在知道真相了，做好心理准备了，你来杀了我吧。”
　　他的眼里满是讥讽，“忍了那么久，等不及了吧？”
　　苏明轩定定的看了一会沉默的神明，闭上了眼睛，扬起头，露出了他的脖颈，似乎确实是自暴自弃般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祂的小猫——在等祂杀了他。
　　神明缩紧了瞳孔，祂注视着青年的脸庞，视线从对方微红的眼角，移到带着耳钉的耳朵，再来到那看上去纤细的脖颈上。
　　因为紧张，青年的喉结在上下移动着，血管沉了下去，显得皮肤十分的苍白，带着浓浓的不安。
　　神明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脖颈，轻轻的按压了几下，手下的躯体一颤，强忍着什么，没有躲开。
　　祂的手按在青年的脖子上，人类的身体对于神明来说就如纸糊般脆弱，仿佛只要祂轻轻的一用力，就能结束这一条生命。
　　杀了他？
　　拉克莱的心里出现了这样一个声音。
　　“……”祂轻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
　　神明低下头，凑近了青年，那只按在上面的手向后移动，抵住了对方的后颈。
　　然后张嘴，咬在了那颤动的喉结上。


第71章 咬他一口
　　“！”
　　苏明轩猛地睁眼，他用尽了力气，抬手就将拉克莱推远，停在半空中的手臂颤抖着，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瞪大了眼睛，因为惊恐和慌张而缩紧了瞳孔，苏明轩连连后退几步，抬手捂住自己被咬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牙齿的触感，隐隐的传上他的感官，时刻提醒着他——他被咬了。
　　被神明咬了——咬在他的喉结上。
　　苏明轩能够清晰的回想起刚刚的感受。
　　就像是野兽咬住了猎物的脖颈，带着狩猎的意味，让它制住，让它无法动弹，让它只能僵直着身体，直到野兽将牙齿深入皮肉，无助的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
　　神明是狩猎的野兽，而他是猎物。
　　苏明轩紧紧捂着脖子，他大喘了一口气，看也不看被他推开的神明，脚下一动，扭身就要跑。
　　而下一秒，他就被一个不可抗拒的力量往后一扯。
　　青年被拉扯得措不及防，脚下一个不稳，向后倒去，他紧闭着眼，感受着耳边拂过的风，等待自己摔倒在地上。
　　可是他的背贴上了一具身体，苏明轩跌入了一个怀抱。
　　并不柔软的胸膛与他的背部相贴，恰好的温度从对方的身体上传导而来，苏明轩只觉眼前的景象一阵晃动，然后陷入了黑暗之中。
　　是神明的一只手，再次覆上了他的眼睛。
　　青年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没能梳理清楚现在的状况。
　　先是了解到了卡牌世界的真实，再是明白自己的存在不过是个笑话，他都做好心理准备去赴死了，却被拉克莱突如其来的一口咬震惊到失语。
　　“你……”苏明轩被对方圈在怀里，有力的臂膀搂在他的身前，青年颤动着眼皮，微长的睫毛扫过神明的掌心，泛起点点的酥麻。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质问？像刚刚那样质问神明对他们的高高在上和蔑视？
　　又或是再次要求神明杀了他，好让他就这样带着真相死去，变回所谓的【壤】，或是成为了神明的餐点？
　　还是说询问祂，问祂——
　　“你为什么要咬我？”
　　苏明轩说不出话，他明明不是个哑巴，现在却像是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一样，嘴唇一张一合，吐不出一个音节来。
　　是因为好玩吗？
　　因为他对拉克莱来说还有那么点有趣的、可以拿来玩弄的价值，所以就打算先放一放，再养一养？
　　青年垂在身侧的手一动，就要挣开神明的怀抱。
　　但是神明却是没有让他如愿的离开，手上用力，将苏明轩揉进了怀里，而覆在青年眼睛上的手也同样，稍微将对方的脑袋移偏一点，然后凑近了青年露出来的脖子上。
　　“……什么？”苏明轩艰难的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但这两个字好像就这样用光他积蓄的所有力气一样，在说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无力的软了下来。
　　后面的气息正在渐渐的加重，一点点的朝他压过来，此刻苏明轩更加深切的感受到了——他就像是一只未成年的小奶猫一样，面对步步紧逼的老虎，只能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闭上那含怯的眼睛，等待着灾难的来临。
　　神明用下巴蹭了蹭青年的颈窝。
　　对方的皮肤蹭上去非常的舒服，带着些许的凉意，也有着点点细滑的触感。
　　祂抱紧了怀里的人，眯起眼，缓缓张嘴，将牙齿抵在颈窝的位置，轻轻的磨蹭着，尖牙稍微让皮肉陷进去一点，轻微的刺痛让青年颤抖着身体。
　　然后神明慢慢的用力。
　　极其温柔般，可也不能拒绝和抵抗的，咬住了青年的脖子。
　　“……！”苏明轩闷哼一声，不知为何突然涌上了一股力气，他不停的挣扎着，想要逃离野兽的狩猎。
　　而他在挣扎，神明也在用力。
　　区区人类，又怎么可能逃离神明的禁锢。
　　牙齿越发的用力，刺破了表皮，也扎破了许多细小的血管，细微的血腥味从创口出飘出，在神明的鼻前晃悠着，而鲜红的血慢慢的留下，滑过青年的皮肤，没入他的衣服之中。
　　苏明轩挣不开，他只觉得疼，哪怕是以前那种足以让他濒死的伤也没有现在这般的疼，疼痛不只是从被咬住的地方传来，而是身体各处——不，是自灵魂而来的疼痛。
　　拉克莱半阖着眼，祂的神情隐没在苏明轩耳后的发间，祂越发的用力，咬在青年脖子上的牙齿也越陷越深，仿佛要咬下对方的一口肉，将人就这样撕碎，直接生吞入腹。
　　鲜血从创口处漫开，在苏明轩的脖子上勾勒出一幅诡异的图案来，密密麻麻的纹路顺着脖颈的曲线，爬上了青年的侧脸，缠绕上他耳垂的耳钉。
　　好像脑子里有什么突然炸开了，纷乱的记忆在眼前如幻灯片般飞瞬而过，从他小时候有记忆起，到他长大，到他进入了卡牌世界，然后到了现在。
　　苏明轩努力睁着眼，他想要看清这些记忆。
　　莫名的预感在心中腾升而起，脑海中的景象又再次从现在开始倒退，一路退，一路退，退到他与神明在谎言酒店中的亲吻，退到他在神牌中乖巧的趴俯在神明的大腿上，退到了他的第一个副本——他透过那蒙着眼睛的绸带，看到了在他面前的神明。
　　神明的面容依旧是看不清楚，但是苏明轩知道对方在笑。
　　祂的笑里怀着喜爱，带着期待，真切的勾着嘴角，神明抚摸着他的脸庞，和他亲昵的交流着。
　　在说什么……？
　　苏明轩想不起来。
　　而耳边响起了神明的一声笑，将他的意识从记忆中拉扯而出。
　　脱离了刚刚那种沉浸在记忆中的状态，庞大的痛楚朝他的神经席卷而来，脖颈上的伤比起现在的痛感，就像是挠痒痒和致死伤的区别一般。
　　剧烈的疼痛之下，他却清晰的有着一个想法。
　　必定是神明在他灵魂里打的标记闹腾的。
　　那原本只是浮于表面的标记，正常而言只是让他的灵魂与身体不协调，形象一点便是身体里挤进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得别扭，感觉下一刻就会平衡失调而摔倒。
　　现在，这个标记不再满足于仅仅只是浮在表面。
　　它汲取了神明传送给它的信号，放开了限制，撒欢的在苏明轩的身体里跑，将他的灵魂这里沾上一点神明的气息，那里涂抹上一点神明的力量。
　　阴冷而黑暗的力量飞快的侵蚀着苏明轩的灵魂，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处每一个角落，都被神明打上了记号，而且是极其粗鲁的，拿着锤子将不合适的钉子死死的用力钉上，保证绝不松动。
　　“呜……”
　　苏明轩咬紧了牙关。
　　极致的疼让他难受得忍不住，喉结上下移动着，从喉间溢出来几声哭腔，咽不下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就连生理泪水也徘徊在眼眶，欲落不落。
　　“疼——！”他轻喊了一声。
　　所有的力气都被消耗一空，连发出声音都是如此的艰难，如果不是神明始终抱着他，苏明轩就是要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这样的折磨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苏明轩只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抵抗的欲|望，只想赶紧的去死。
　　神明缓缓松开了牙齿，那脆弱的脖子上多了一圈深可见肉的伤口，那块肉就像是要掉下来一样摇摇欲坠，祂放开蒙着苏明轩眼睛的手，移动到创口处，指腹稍微触碰了一下。
　　怀里的人一跳，明显是疼到了，但是显然他已经没有拒绝的力量，只能强忍着，身体都在无法控制的抽搐。
　　神明微皱起眉，心中漫上了愧疚。
　　祂低下头，嘴唇轻啄着伤口，气息拂过血肉模糊的地方，竟然开始飞快的恢复。
　　“……”苏明轩迷蒙的半睁着眼，视线被泪水模糊，空茫的眼神注视着天花板上的光亮，就连脖子上伤口恢复的瘙痒都不能让他产生半点反应。
　　“莱，没事了。”神明抱着苏明轩坐下，让人半躺在自己的怀里，手掌抚上青年苍白的脸，拇指抹去眼角的泪珠。
　　祂的语气从未像现在这样温柔，怕要惊醒什么美好的沉睡事物般。
　　苏明轩没有回应。
　　过了良久，他才慢慢的抬起了手，一巴打在拉克莱的脸上。
　　软绵绵的力道当然对神明造不成任何伤害，甚至就这点速度，也绝对是祂能够随意躲开的。
　　但是祂没躲。
　　神明在想什么，祂自己也不太明白，总之就是任由对方的巴掌落到了脸上，权当是给对方出出气。
　　尽管就连声音也没有多响。
　　苏明轩挣开了神明的怀抱，他还没什么力气，就连站起来也做不到，只能侧坐在地上，一点点的往远处移动，动作急切，拼尽全力远离这个可恶的神明。
　　“莱？”神明唤了一声。
　　祂举起的手定在空中。
　　苏明轩没有理会，整个人缩在了角落，背对着神明，可以看见，他的肩膀都在抖动，或许还在忍受疼痛的余韵，或许是在哭也说不定。
　　“你……”青年开口，声音沙哑。
　　他的音量很小，但他知道神明肯定是能够听见。
　　“你给我——”
　　“滚。”
　　什么神明是玩家的造物主，什么神明是和卡牌世界交易的存在，什么神明是能够决定他们生死的家伙，苏明轩通通的都不想去思考。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让这个神明滚，滚得远远的，离他远远的，最好能够到他死也见不到的那种。
　　因为苏明轩刚刚想起了什么。
　　——一段疑似他以往遗失的记忆。
　　他记起神明曾经对他说了一句话。


第72章 安上翅膀
　　苏明轩蜷缩着身体，他颤抖着手捂上脖子，那里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但是那种几乎要被撕碎的感觉却依旧残留在那里，比什么都深刻。
　　他喘了几口气，用手掌抹去脸上的冷汗，在疼痛过后，巨大的疲惫席卷而来，眼睛一闭一睁，也顾不上神明到底走没走，更顾不上现在身处的地方，脑袋一昏，睡了过去。
　　梦里出现的，是从未出现在他记忆里的场景。
　　不——现在有了。
　　熟悉的宫殿，熟悉的走廊，而他站在一扇厚重的大门前，抬手就要敲门，还没等他的手碰上，那门便自动开了。
　　“陛下！”他看见自己蹦蹦跳跳的走进去。
　　那声音是苏明轩从未想过的稚嫩，带着少年的活力和清甜，而梦里的场景一转，苏明轩看到了他自己。
　　——那是他吗？
　　仅仅十几岁的少年人，眼神纯净得像是单纯的孩子，从未受到过外界的影响，一直只生活在象牙塔中那样，无辜又可怜。
　　他穿着一身漂亮的衣裳，布料精致，上面的黑色花纹绣着金边，看上去是人手一点点的绣出来的，耗费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
　　少年人清脆的笑着，两步跨作一步走，飞快的来到高台之上。
　　“陛下！”他扑入了神明的怀里。
　　端坐于高台之上的神明在梦里也依旧是看不清楚模样，祂抬手抚上少年的脑袋，看着对方眯起眼蹭着祂的掌心。
　　“今天是个好日子！”少年两手抱着神明的腰，看着神明的眼神里满是依赖，“陛下可以……”
　　他眨眨眼，眉眼间漫上期待，“可以给我取个名字吗？”
　　苏明轩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不知道这个梦是不是真实的，这段记忆从未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或许又是神明的恶趣味，或许只是一个不带有任何含义的普通梦境。
　　这怎么可能是我呢？
　　他慢慢的想着。
　　就算这个少年的样子和他以前长得一模一样，但也不能说明这就是他。
　　天知道是不是神明捏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又或者说……苏明轩自己的样子就是神明按照这个人捏的。
　　苏明轩这样想着，突然觉得这个想法实在离谱，这个少年显然也不会是什么另外的神明，以神明的能力，哪还需要再捏一个一模一样的，死了的话，就直接复活不就好了。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见神明宠溺的揉着少年的头发，听见祂回应了少年的话。
　　“也对……”神明说道，“是应该给你取个名字了。”
　　在少年骤然亮起的眼神下，神明轻笑着，说了。
　　那句话——正是刚刚苏明轩脑子一片混乱，记忆被连番翻起时莫名想起的话语。
　　“那以后……你就叫苏明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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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明轩睁开了眼。
　　他的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骨头和肌肉都软的要命，仿佛稍微动一动，就能断裂和抽筋。
　　扶着头从地上坐起，意外的发现自己还身处于刚刚的房间里，他一个激灵，往另一边看去，发现神明已经不知所踪，再看，就看见放在架子上的那些【壤】，也不翼而飞。
　　祂带走了那些东西吗？
　　青年用力拍了拍昏沉的脑袋，缓了好久，才觉得自己稍微清醒了一点。
　　等他缓过来，就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原本和灵魂同时挤在一个身体里的那个标记在彻彻底底和灵魂相融之后，灵魂和身体的不协调明显的消失了，但是现在又多了一点异样的感觉，怎么……
　　怎么像是被人时时刻刻的盯着那样？
　　之前虽然知道神明可以看见他，也能够听得见他心里说的话，但是实际上他并不能感知到神明什么时候在看他，什么时候在听他的心声。
　　而现在苏明轩能够感觉到了。
　　相当明显的，好像有一只眼睛埋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而且更甚至，苏明轩能够感受到那只眼睛现在是闭合的状态——它睁眼的时候，就是神明在看他的时候吗？苏明轩想。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若说是好事，他依旧被神明所注视着；若说是坏事，他又可以知道神明在什么时候看他，即便他就算知道，也不能对此做出什么事情来就是了。
　　苏明轩的神情有点古怪。
　　怎么有种……有种女朋友查岗前还要和男朋友提前说一声的感觉呢。
　　男朋友明知道不能阻止对象查岗，但是有了通知，就能提前伪装一下，把自己整的像模像样一点。
　　尽管这个“女朋友”在此之前并没有通知过就是了。
　　他长出一口气，又摸了摸颈窝那被咬的地方，现在那里是没有留下任何伤口，摸上去似乎也没有留下疤痕，完美得就跟从未发生过一样。
　　苏明轩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弯腰拿起了掉在地上的布偶，他拍了拍控偶师，把她叫醒了。
　　“唔……老大？”布偶动了动，从里面传出来满是迷茫的女声，“我怎么在这……啊不对，老大你怎么在这？”
　　“我感觉我现在好晕——我是不是又忘记了什么？”
　　苏明轩想了想，说道，“算不上忘记了什么，你只是晕过去了。”
　　“晕？”布偶在青年的手上坐起，“怎么好端端的就晕了呢……”
　　她想到了什么，一顿，“老大，又是那个神明来了吗？”
　　控偶师站起身，急急的拿两只爪子贴上苏明轩的脸，左右看着，“老大，你没受伤吧？”
　　“有没有出事啊老大，祂是不是又欺负你了？强迫你做了什么不情愿的事情吗？”
　　“老大老大你说话呀！”
　　天知道此时此刻这个布偶的脑子里再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想多了。”苏明轩随口一说，“什么事情都没有。”
　　“真的？”控偶师狐疑，上上下下的看着，“老大你肯定骗我了，你脸色这么差——说吧，老实交代，那个混蛋神明又对老大做了什么？”
　　“……”苏明轩移开了眼神。
　　“老大你心虚了！”
　　控偶师在苏明轩的手上跳了几下，爪子抓着了青年的头发，使劲一拽，“快说！”
　　她跟在老大身边几年了，能不知道这人的性格吗，但凡对方受了欺负、吃了苦，肯定不会主动和她说，偏要一个人抗下，每次都要她逼问，才支支吾吾的说出来。
　　只是这次苏明轩打定主意不和控偶师明说了。
　　他偏过头，直接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你记得你是死在一个研究所里的吗，我们出去看看，会不会是这个中央科研所。”
　　控偶师自然是不满苏明轩倒也隐瞒，她拽着苏明轩的头发，生气的说道，“老大你不要转移……”
　　——话题。
　　她突然看到了什么，话语停在了半截。
　　虽然苏明轩脖子上仿佛从未受过伤一样，但是在拉克莱下嘴的时候，那些血却是真真切切的从伤口里流了出来，沾上了青年的衣襟。
　　而现在，苏明轩的衣领上就有着那么一点血迹。
　　看样子，还是刚沾上不久。
　　控偶师止住了话，布偶动了动，松开了苏明轩的头发，然后闷闷的接过了对方的话题，“那我们出去看看吧。”
　　苏明轩顺着控偶师的目光看向自己，抬手将沾有血迹的那部分布料往里面折了折，“……嗯。”
　　他带着控偶师出了那个房间。
　　迎面而来就是一名械族，对方穿着衣服，但裸露出来的全是机械，把控偶师吓了一跳。
　　“老大，快躲起来，要被发现了！”
　　苏明轩没有反应。
　　直到那名械族对苏明轩视而不见，直接与他错身，往另外的方向走去，控偶师才意识到似乎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老大，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械族的眼里其实就和实验品没什么区别，所以在他们眼中看来，大概就是不知道是谁把实验品到处放，放在了这个房间的门口吧。”苏明轩往外走去。
　　当时进来的时候就是被神明一路带去了放置着【壤】的房间，没来得及仔细去观察这个地方，而现在就能好好看看了。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地方？”
　　控偶师沉吟片刻，没有再去详细询问为什么械族会无视他们，她用爪子托着腮，脑袋转悠着。
　　“老大，往那边去看看。”她拍了拍苏明轩的肩，指了个方向。
　　苏明轩走在路上，沿途也不去看那些忙碌状态的械族，偶尔看了眼他们机器显示屏上的东西，也表示完全看不懂。
　　而现在0132也没电关了机，不然还能让它来翻译一下，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再往那边去。”控偶师一直指路，说得越发的顺畅，明显是记忆开始慢慢复苏，想起自己在这个研究所里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是往这边走。”
　　这个研究所意外的大，通道都是七拐八拐的，为了能够尽快的找到线索，苏明轩径直的往控偶师说得方向去，也不去看沿途的房间，无论那些房间是锁着的还是敞开的。
　　“就是这里！”
　　当苏明轩走到了一个房间前，控偶师兴奋的叫了一声。
　　“我当时就是被带到了这个地方。”
　　她从青年的身上跳下来，来到了门前。
　　“虽然还是想不起来我是怎么进入这间研究所的，但是在里面发生的事情我想起来了。”
　　苏明轩看着面前的门，抬手按上去，让他意外的是，这个房间就这样被他打开了。
　　“我当时就是死在这里了。”控偶师站在地上，看着房门一点点的打开，露出了内里的景象。
　　她的尸体被放置在台子上面，干涸的血迹遍布了整片地板。
　　“我记得他们说，要给我安上一双翅膀。”她说。


第73章 老大！
　　苏明轩：“翅膀？”
　　“嗯。”控偶师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自己的尸体了，直接走了过去，在苏明轩的帮助下爬上了台子。
　　她看着自己苍白的脸庞，心中感慨：她的身体花了一千万积分……才刚用没多久啊，又要再找系统做一个了。
　　心里明白，就算到了一亿积分也出不去，所以控偶师现在花起积分来也毫不手软，也不是非要能省就省了。
　　“我原本是可以逃走的，但是被带进研究所之后，就想着要不干脆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是械族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我就不能动了，就连话也说不出。”布偶拍了拍自己尸体的脸，“明明我的身体刚做好，对什么药物都有抗性的，但是却莫名的抵抗不了那个东西。”
　　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研究员研究多了【壤】，对待【壤】变作的玩家也很有一手吧。苏明轩这样想着，将尸体翻了个面。
　　在女孩的背部，蝴蝶骨的位置被人用利器割开了一条又长又深的口子，甚至能够通过伤口，看到里面的骨架，在骨节处的皮肉被剃去，只剩下一块白花花的骨头。
　　“当时他们说要给我安上翅膀，就直接切开了我的后背。”天知道一只布偶的脸上是怎么呈现出复杂的神情的，总是控偶师就是露出了怪异的神色，看着自己的尸体。
　　“真是的，哪有安翅膀这样安的，麻醉也不打一个，直接就切了，疼死我了。”控偶师还能回想起当时的感觉，那种硬生生被人剥皮拆骨的体验仿佛就在刚刚发生那样清晰。
　　“反正我是直接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布偶出现在那处人类遗址了。”
　　“我还以为他们真给我安上翅膀了，但是现在怎么看，都不是有翅膀的样子啊。”她爬上了尸体的背。
　　苏明轩仔细看着那裸露出来的骨头，尸体上除了这一处伤口，好像并没有其他的伤了，这样的伤会造成死亡吗？
　　他看向周围的血迹。
　　从台子到地面，甚至连墙壁都溅上了不少，踩在上面，还有些未干涸的感觉，这出血量，显然不会只是割开两个伤口会造成了。
　　至少——也是死了几个人，而且是放血式的虐杀。
　　但是这里又只有控偶师一具尸体，怎么回事？
　　“是其他尸体被带走了吗？”苏明轩摸着下巴，低声说着。
　　“其他尸体？”控偶师听见了，站在自己尸体的背上，“我来的时候，没有其他人，也没有血迹诶，只有我一个。”
　　“而且老大你看，这些血迹不都是在‘我’身边的吗，另外的台子上也没见有太多的血。”
　　“只有我一……”控偶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看着脚下这具尸体，看向周围的血迹，原本亮晶晶的塑料眼珠子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
　　“诶……？”
　　“不是，那个，我——我有这么多血吗？”布偶疑惑的抓抓脑袋，“还是说我在这死了之后又有人来了，在这个台子上又杀了几个人？”
　　“可是也没必要把我的尸体又放回来啊，总不可能是故意给我们透露信息吧。”
　　苏明轩冒出来一个想法，他复杂的看向控偶师，揉了揉她的脑袋，叹口气，“你忘了，这里除了玩家之外，就没有其他人类了，械族都是机器，怎么可能会有血这种东西。”
　　“啊……也对。”控偶师一屁股坐在自己尸体的背上，“那也更不可能有其他玩家了……这个副本的信物好像很难得到，我当时进来的时候，就没遇到过其他玩家。”
　　“说不定现在这个副本里，也就你我加上锻造师三个玩家呢。”
　　“所以这血，都是我的吧。”
　　说不定是第一次植入翅膀失败了，导致控偶师死亡，而械族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玩家，就通过某种手段让她复活，再接着尝试。
　　来来去去，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或许就是因为不断的折磨，才导致控偶师因为应激而忘记了在研究所里的记忆，连带着怎么进来的记忆都模糊了。
　　那既然可以复活，又为什么不继续了，而是就这样放着，直到控偶师的灵魂脱离了身体，去到了布偶之中？
　　苏明轩看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控偶师，安抚的揉着布偶的背，柔声道：“你是在这里看到那只金属翅膀的吗？”
　　“……嗯。”控偶师小声的应了，“我记得就是这里，说不定还有可能给我安的翅膀就是那个。”
　　青年垂下的眸子里浮上不忍，但他还是说了，“你仔细想一想，但是到底是什么情况。”
　　让她重新回忆起这段记忆，无疑是残忍的，这样反复的死亡反复的折磨，哪怕是苏明轩，也难以忍受，他可以和控偶师说“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不要去回忆那些事情”，但他还是选择了让她去想。
　　苏明轩清楚，这是控偶师自己的意志。
　　她一心想要帮助自己，在这种一定能够提供线索的情况下，对她说“不用去想”这样的话，才是真正的伤她的心。
　　所以苏明轩对她说——“那就来帮帮我吧，我需要你的帮助”。
　　“好的老大！”控偶师突然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握紧了毛绒爪爪，小腰板都挺直了。
　　那些记忆再可怕有什么关系呢，只有勇敢面对，才能做更好的自己呀。控偶师斗志昂扬，在台子上躺了下来，打算在脑海中模拟一番当时的场景。
　　在控偶师努力的时候，苏明轩将视线投向了别的地方。
　　这个房间看上去并不像是什么正式的实验室，器材并不多，就连放实验品的台子，并不小的房间里也就只有两张，似乎是一处备用的地方，就连锁也不上一个，甚至尸体都直接摆放在了这里。
　　苏明轩往房间深处走去。
　　绕开一层层白色的帘布之后，苏明轩看到了一扇门。
　　这扇门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它是木质的，门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花纹，朴素得就像是大街上卖的便宜的门板一样。
　　它更甚至连门把手都没有，就是这么一块木板镶进了墙里，苏明轩将手放上去敲了几下，听见背后中空的声音，确定这就是一扇门。
　　“为什么还有门出现在这里？”
　　简直就和明目张胆的陷阱一样，就是想让苏明轩进去看看。
　　一扇连门把手都没有的门——会是陷阱吗？
　　“看着就很像。”
　　青年嘀咕着，“总不可能是那个混蛋神明又在给他作弊，这里可是有着其他神明的，难道不应该是会互相牵制吗？”
　　他迟疑的看着面前的门，然后手上缓缓用力，手掌下的木板轻轻的发出来点声响，似乎下一刻就要被他所推开。
　　“啊——”
　　身后传来女孩的尖叫。
　　苏明轩顾不上面前的门，转身返回放置着台子的地方，之间控偶师整个布偶从台子上跳起，身上的毛都炸了开来。
　　她看见苏明轩走过来，连忙制止，“老大先别过来！有情况！”
　　嗯？
　　苏明轩顿住脚步，按下心中的焦急，朝台子上的尸体看去。
　　不……她现在不能叫尸体了。
　　在控偶师尖叫着跳开的时候，原本被苏明轩摆弄趴在台子上的女孩慢慢的撑起身子，背上裸露的骨头一动一动，‘她’的手臂似乎没什么力气，在撑起来的过程中有好几次差点就趴了回去，但是还是慢慢的直起了身，坐在了台子上。
　　女孩低着头，耳边的头发自然垂下，挡住了‘她’的神情。
　　苏明轩心生警惕，紧紧盯着这具突然死而复生的尸体——‘她’绝对不是活物，能够在他眼睛的注视下存活的活物，目前苏明轩还没有遇到过。
　　除非……除非对方是和他实力相当的家伙，能够抵抗“扑克”里凶兽的吞食。
　　但很显然，控偶师的身体怎么看都不会是和“扑克”一个级别的。
　　不，也不对——控偶师的身体不是，但是不代表现在这具尸体不是。
　　‘她’动了动脖子，僵硬的骨头发出了“咔嚓”的声响，好像稍微触碰一下就能掰断、再用点力就能捏碎的感觉，‘她’的脑袋转了转，两边的头发依旧挡住了‘她’的脸，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子。
　　苏明轩慢慢挪动着脚步，从‘她’的身侧移动‘她’的面前。
　　‘她’还在活动着身体，背后的骨头随着‘她’舒展的动作格外显眼，而这两道被切开的伤口处，也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流血，惨白的皮肤也在飞快的红润起来。
　　就好像这具尸体正在复苏，一切的身体机能都被开启了，从一具死尸，缓缓的变作一个活人。
　　‘她’垂了垂脑袋。
　　苏明轩盯着‘她’，看着‘她’极慢的抬头，脖子处传出几声骨头的抗议声。
　　他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女孩的眼神懵懵懂懂，在瞳孔中倒映出苏明轩的身影时，开始泛上了鲜活的神色，仿佛有一只神奇的画笔，给女孩的眼睛点上了光。
　　‘她’看见苏明轩，愣了一下，然后扬起笑，喊了一声：
　　“老大！”


第74章 分裂
　　“老大！”
　　在‘她’开口那一瞬间，苏明轩将小刀抵上了对方的脖子，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对‘她’对视。
　　对方的眼神是亮着的——苏明轩虽然在面对控偶师的时候是蒙着眼睛的，但是也是见过控偶师死亡后留下来的尸体，知道控偶师的长相。
　　但他不清楚，控偶师活着的时候，是不是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老大……”‘她’好像才反应过来，被人用刀抵着脖子也不在意，看着苏明轩的脸惊叹了，“老大你怎么睁开眼看我呀，我要死——”
　　‘她’愣住了，神情有一瞬间的迷茫，她低头看着脖子上的刀，又看向苏明轩，迟疑着，“老大，我……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
　　这时，台子旁边的地上传来熟悉的声音：“你这个冒牌货——你给我滚出我的身体！”
　　‘她’睁着一双迷茫的眼，扭头看向地上的布偶，在目光触及熟悉的布偶时，眼神突然锋利起来，也顾不上脖子上边横着的刀，翻身下了台子，就要往布偶身上抓去：“你才是冒牌货！给我从我的布偶里面滚出来，如果不是你占据了布偶，让我没有武器可以用，我至于被抓住吗！”
　　苏明轩缩了手臂，他皱起眉，抬脚挡在两人面前，低喝一声：“停。”
　　“老大！”布偶一把抱住了青年的小腿，警惕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
　　苏明轩：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真当老大我是无所不能啊。
　　他低头看了眼布偶，又看向坐在台子上的人，眯起眼，视线在两个家伙之间来回移动。
　　眼睛看着身体，但是对方却没有消失，那么很明显，要么就是‘她’是死的，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占据了身体，让身体动了起来，还扮成了控偶师，要么……就是‘她’确实是控偶师，只不过在研究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苏明轩不知道的事情，导致身体的强度已经能和“扑克”抗争。
　　而布偶……苏明轩一边盯着‘她’，一边弯腰将布偶抓在手里。
　　布偶是在人类遗址里发现的，一路跟过来也没有别的异常情况，而神明也没有提醒他控偶师不对劲，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拉克莱懒得理会这些小小蝼蚁——不过布偶能够说出在主城发生的事，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行，这样吧，你两一人说一句，开始对峙。”苏明轩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抓着布偶，将她递到了控偶师前面。
　　布偶的爪子抓着青年的手指，盯着身体，塑料眼珠子里充满了敌意，“你知道我和老大在哪里遇见的吗？”
　　“一个b级无牌名的童话副本。”女孩扬起头，“我还用布偶身救了老大，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从npc转化成了玩家。”
　　“那你知道，老大的流言是从什么副本传出来的又是怎么传出来的吗？”
　　“这我当然知道啊！”布偶叉着腰，“那可是我和老大一起去的副本！”
　　“就是在一年前，一个s级副本里面，老大还得到了一个很神奇的道具，直接卖给系统商城之后，得到了五千万的积分，我记得可清楚了，老大还分了我一点，让我买道具去。”
　　“那你记得那件道具叫什么吗？”女孩挑眉。
　　“叫——”布偶愣住了，“叫啥？”
　　女孩冷哼一声，“叫[最后的时光]，你这个冒牌货，当然不知道。”
　　“如果你是偷取了布偶的记忆，根本不会知道道具的名字，因为老大获得这个道具一直到卖掉它，布偶都根本不在我身边。”
　　“当时，布偶被副本的boss偷走了，老大拿到了足够的积分之后，才购买了对应的道具，从boss那里把我的布偶抢回来的。”
　　的确。苏明轩将目光移向手中的布偶。
　　感受到身后青年的目光，布偶僵住了，然后大声说道：“就，就算我不记忆道具的名字又如何，一年前的事情，一件没有到手上放多久就用出去的道具，哪会记得那么清楚，我看你才可疑呢！那你知道那个boss叫什么名字吗！我当时可是和老大一起去找副本boss麻烦的，清楚的听见了它所说的自己的名字。”
　　“而且当时整个区域只有我和老大还有boss在，布偶根本不在那里，还是老大之后才找到的，如果我是通过布偶获得记忆的话，我根本不知道那个boss的名字，那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这会轮到女孩卡壳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最后说道：“你都能忘记道具的名字，我怎么就不能忘记boss的名字了，一个被老大那么快解决的boss，我干嘛要费心思去记它的名字。”
　　老实说，我也记不住。苏明轩看向了手里的布偶，所以这个布偶版控偶师到底多牛逼，居然能记住一个一年前副本boss的名字。
　　“我为什么记不住，因为那个boss的名字最后一个字和老大的代号一样啊，我觉得新奇，特地在心里想了几遍，不就记住了吗？”布偶说道，“我记得，那个boss的名字叫拉克莱。”
　　“咳咳咳！”苏明轩突然被口水呛到，猛咳了几声，对手中的布偶投去了震惊的目光。
　　什，什么鬼，那个boss的名字叫拉克莱吗？这不是神明告诉他的可以称呼的名字吗？
　　在苏明轩咳嗽的时候，女孩和布偶同时朝他投来了目光，异口同声：“老大你没事吧，是不是这个家伙朝你下手！”
　　然后两个家伙一顿，瞪了彼此一眼，又开始吵起来。
　　“你知道……”
　　“你又知道……”
　　苏明轩听着两个家伙你来我往的质问对方的记忆，无奈的扶额，就要开口制止。
　　“那你知道你在这个中央科研所里发生了什么吗？”女孩冷笑，“那些痛苦的记忆我可是都记得的。”
　　“他们是如何在我身上动刀子，如何割开我的皮肉又缝起，将我的内脏掏出来又塞回去，我一遍遍的死亡，又一遍遍的复活，感受着身体剧烈的疼，又感受着血液飞快流失的昏眩。”
　　“这些你又怎么会记得。”
　　“一遍又一遍的，一遍又一遍，试图将那只金属的翅膀安入我的身体里，试图让它和我的身体融合在一起，想让我长出真正的翅膀。”
　　“呵。”女孩嘲讽着，“你记得吗？”
　　“哦？那你记得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我想你不记得吧。”布偶反驳着，“对痛苦记忆的缺失不是很正常吗，但你肯定是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吧。”
　　“就在刚刚我想起来了，我是被神明带到这里来的。”
　　……
　　在她进入副本的第二天，还没等她前往可能有线索的地方，她遇上了两个‘人’。
　　那是两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他们的脸长得一模一样，应该是一对双胞胎，在人群中不知所措的环顾四周，干净的脸蛋上带着茫然。
　　“需要帮忙吗？”是副本里的械族的孩子吗？控偶师想着，走近了他们。
　　两个少年眨眨眼，彼此对视一眼，然后朝着她扬起笑，甜甜的说道：“好啊谢谢姐姐，我们想去一个地方，姐姐能带我们去吗？”
　　当时对副本还不了解的控偶师并不知道，作为械族，只要连连网就能知道的信息，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怎么去别的地方呢。
　　这两个少年，根本不是械族。
　　但是没有在他们身上感受到玩家那种同类的气息，控偶师理所当然的把他们当成了械族，带着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按照少年们说明的地址，付了车费。
　　就当她正要下车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既然知道详细的地址，为什么不自己打车，还要别人帮忙？
　　但是这个时候意识到已经晚了——
　　“姐姐不要急着下车呀，和我们一起去吧，是个好地方呢。”少年们将一模一样的脸转向靠着车门的控偶师，甜甜的笑着，他们同时开口，从嘴里吐出来的声音却不再是少年爽朗的嗓音。
　　那是浑浊的，似是少年的声音，又像是成熟的女性，混杂了低沉的男声，各种各样的年纪，不同的性别，甚至还有着非人类的吱唔声，混乱的，直接冲进了控偶师的脑袋里。
　　她放在车门上的手僵住了——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控偶师艰难的转动着眼球，看向那两个长得相差无几的少年，眼神撞进了他们的眼睛里。
　　她没有真正的见过神明，但是现在，她清楚的知道，自己遇上的这两个，就是真正的神明。
　　控偶师是被神明带到这个中央科研所的。
　　“……等等。”苏明轩听了布偶的话，想到了什么，“你是说，你遇上的神明，是长得一样的两个少年？”
　　布偶也是一愣，看向了那边同样愣住的女孩。
　　显然她们都想到了什么。
　　“这很可能是一个双子神明……”苏明轩缓缓吐出了她们的所想，“你们——只是被分成了两份的同一个人。”


第75章 通关方式
　　“分，分成两份？”布偶和女孩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什么玩意？！她和我是一个人？难怪我们的记忆都是一半一半的。
　　不对，重点难道不应该是，这个神明为什么要把她们分成两份啊？
　　“我想……大概和什么游戏有关吧。”苏明轩慢慢说道。
　　神明虽然没有和他明说，但是从之前第二名的红来看，似乎到最后会有什么竞争类的游戏，而神明分配红水资源的方法，当然不会是简简单单的就是让玩家进入副本。
　　红背后有神明，锻造师背后也有，说不定那个神神叨叨的占卜师，还有引控偶师进入这个副本的美姬，背后也有着那些神秘的存在。
　　这样看来，说不定等到人齐了之后，就会开始什么比赛了。
　　而且，卡牌世界也不是第一次开启了，这样的比赛，也不知道举行了多少次，介于红对神明的了解，他也很有可能就是上一次比赛的胜利者，所以得以活下来，而不是作为npc又或者是变回了【壤】，最后变成一个全新的玩家。
　　想了想，苏明轩还是决定和她们说清楚：“你们大概是被那对双子神看上了。”
　　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为什么女孩不会被他的眼睛伤害了，毕竟同为被神明盯上的玩家，处于同一阶层，自然是能够相互制约的。
　　“什么看上！”女孩大叫一声，双手抱住自己，“这神明是觉得一人一只才公平所以分开了我们吗？”
　　苏明轩：“……你想什么了。”
　　“要你这么想，那看上我的那个神明也是你想象的那种看上了？”苏明轩好笑的摇摇头，捏了捏手中的布偶，另一只手拍了拍女孩的头，“想啥呢，神明都是一群任性又看不起人的家伙。”
　　“控偶师你……额，”苏明轩叫了一声，结果两人同时看了过来，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称呼她们了，“大的控偶师，你先——先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吧，要我帮忙吗？”
　　“伤？可我感觉不到疼啊。”女孩愣了一下，反手往身后摸去。
　　她现在身上穿的是实验服，因为要安翅膀的原因，背后裸露的一大片，她反手往后摸，一摸便碰到了突出来的骨头。
　　“这，这是什么情况？”控偶师显然也搞不清楚了，“这个伤，是给我安翅膀的时候造成的吗，可我真的感觉不到疼。”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直接翻下了台子，跑到旁边，拿起放在桌上的刀，就往自己的手臂上扎去。
　　“喂，你对我的身体做什么啊！”布偶喊道。虽然知道那是另外一个自己，但是下意识也还是觉得那是自己不小心丢到的身体。
　　“控偶师！”苏明轩一惊，两步上前要夺去女孩手里的刀。
　　刀身随着控偶师的手臂被苏明轩抓住而扎歪了，在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一点血丝从伤口处渗出来，印上女孩白皙的皮肤。
　　“不疼……”她愣愣的看着受伤的手臂。
　　这算什么，因为之前的实验，所以她的痛觉神经坏掉了吗？
　　“老大。”女孩看向苏明轩，瞬间就落下泪了，“我感受不到疼了，呜……”
　　“要是以后和别人打架，受了伤，不知道怎么办，会不会伤着伤着就死翘翘了。”
　　布偶在这时从苏明轩的手里跳了出来，挂在女孩的身上，软软的爪子拍拍自己身体的脸，“怕啥，我在这里呢，要是发生了什么，我会告诉你的。”
　　“不过我警告你啊，虽然我和你分开了，但身体也还是我的身体，要是你敢再这样伤害自己，我和你没完！”布偶连拍了好几下女孩的脸，“还不快点处理伤口，我们还要帮老大找东西呢！”
　　“唔……知道了。”控偶师神经也是大条，在接受完所有信息之后，很快又恢复回原来的样子了，躲到了厚重的布帘后面处理。
　　苏明轩听着布帘后传出来的布偶气急败坏的声音，长出一口气，将手里握着的刀收回了空间。
　　“现在，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吧。”明明是被敬仰着的老大，却总是连一个小女孩都保护不了，一次又一次让她无助的死去，即使知道控偶师拥有保命的神技，但是每次在看见她尸体的时候，难免心中有些无力。
　　上一次她刚好能用布偶身，这一次也刚好遇上了布偶身的能力冷却完成，那下一次呢。
　　布偶里面已经被分开的灵魂占据了，如果控偶师再次死亡的话，她的这部分灵魂又该到哪里去——是不是就会是彻底的死亡了，最后只剩下一半的自己。
　　而且说不定，另一半的灵魂没了，这一半也会因为不完整而消失。
　　“被神明看中，果然没好事，这对双子神听上去也不是什么善神。”苏明轩低声说着，“说起来，我还真没遇见过善神，真的有善神吗？不会全部都是邪恶的神明吧……”
　　在等控偶师处理自己的时候，他开始在这周围转悠。
　　“控偶师被反复的复活……要是能找到这种能让玩家复活的东西就好了。”从控偶师的反应来看，如果那个痛觉失灵是因为痛感过大而导致的话，那么这个复活的东西似乎没有副作用，但也不排除是神明为了保证看中玩家的实力，特地消除了副作用。
　　如果找到这个东西，然后解析改良呢？
　　械族的科技的确很高，但作为培养出【壤】的卡牌世界，那个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有的系统商城，或许有改良的玩意。
　　苏明轩这样想着，但是没有在这个房间里找到可能的东西，随手放置的针管里也是空的，一滴水都没有。
　　“还以为能找到什么这个东西……”他喃着。
　　“老大，我好了。”控偶师抱着布偶从帘布后面走出来，她已经把实验服换掉了。
　　她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把突出来的骨头硬生生安了回去，拿针线把那大开的口子缝了起来，只能保证它不会二次损伤，一切只能等到回到玩家主城，花积分去治疗了。
　　“对了老大，布偶忘记的翅膀位置，我记得。”她往那层层的帘布后指去，“我看见他们一次不成功，就会把那只翅膀带去那里后面。”
　　所以他刚刚看到的那扇不像门的门，后面真的有东西咯？苏明轩点点头，往那后面走去。
　　控偶师跟上去，问道：“老大，那只翅膀到底是什么，你是不是知道呀。”
　　“你看到的只有一边对吧？”
　　“嗯。”
　　“晴雨交给了我另一边。”苏明轩将道具取出来，打开了盒子给她看，“你在这里待了不少的时间，知道‘人要到天空之上去’是什么意思吗？”
　　“人要到天空之上去？”控偶师思索着，“老大，这句话或许没有那么深的含义呢。”
　　“如果是从字面上看的话，不就是人类要飞到天空上面吗？这个副本只有械族，而我们才算是人类，或许离开副本的方法就是让我们飞上去呢。”
　　“而且这对翅膀出现的时机那么巧合，指不定就是这样。”
　　苏明轩顿住脚步，回头盯着控偶师。
　　“怎，怎么了？”控偶师挠挠头，“好吧老大，我知道我的脑子不太行，现在还分了一半出去，想东西可能更加简单了。”
　　布偶咬了自己的手一口。
　　“不，我倒是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苏明轩摇摇头，说道，“你和晴雨可以说是同一时间进入副本的，说不定她有消息来源，能够确认你的具体副本，然后正巧将道具和通关方法交给了我。”
　　“我之前在路上看见了，这里的械族视人类为造物主，并且想要成为人，结合副本的任务指引‘你想成为人’，我想——”苏明轩缓缓开口，“当我们飞到天空之上的时候，我们就是真正的人了，我们就成为了人。而飞到天空之上的方法，就是依靠那对翅膀。”
　　“这就是副本的通关方式。”
　　控偶师一时哑然。
　　她看向前方层层的帘布，低头和另外的自己对视，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明明最重要的任务道具都没有到手，就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了副本，就算没死，也出不去吧。
　　真傻啊。
　　一只手覆上了她的脑袋，揉了揉，“走吧，想这些没有发生的事情做什么，你老大我不是来了吗？”
　　“……嗯。”
　　控偶师深呼吸几下，蹭了蹭布偶，跟上了苏明轩的脚步。
　　他们来到了那扇门前。
　　“老大，这扇门……”控偶师看着这块平平无奇的木板，内心充满了怀疑。
　　“你觉得这门不像门，我也这么觉得。”苏明轩又一次将手搭在了木板上，他的眼睛仔细的观察着门缝，“感觉的确是一扇门。”
　　“很可疑诶，出现在这种地方。”布偶爬上了女孩的肩，盯着眼前的木板。
　　门缝是很自然的，看上去就和普通的门没什么区别。
　　“可疑就可疑吧，比起在整个科研所里乱晃，这个摆到面前了的线索，不要白不要。”苏明轩说着，手下用力，推开了门。


第76章 里外两层
　　苏明轩在推开这扇所谓的“门”时想过不少东西，在脑子里演示了无数种可能。
　　介于这个副本和机关迷城一样处于机械神明的管辖下，那这扇门之后是不是也会像机关迷城一样，在背后的是各种各样的生产线，或废弃，或正在运行着，生产着一份又一份的【壤】。
　　又会不会在他开门的那一瞬间，有什么怪物从里面弹出来，然后朝他们扑过来。
　　更离谱一点的，就是开门遇神明——毕竟控偶师也说不清楚，那对双子神现在会在什么地方，说不定就在这扇门后，把他们刚刚的反应当成笑话看。
　　然而令苏明轩没想到的是，这扇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对，就是什么都没有。
　　别说什么怪物神明生产线，一眼看去，没有任何器材，没有一扇窗户，连排气口都不存在，房间的六面全部都用蓝色的砖块铺得整整齐齐，明明没有灯，却在微微的发这亮，也不知道这蓝色的砖块是个什么材质的东西。
　　而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苏明轩眼神里闪过疑惑，他的脚步停在面前，脚尖正好抵在蓝色地板的边缘，只要再往前挪一点点，他就能走进这个房间。
　　“什么都没有？”苏明轩皱起眉，没敢探身往里面看。
　　“没有？”旁边的控偶师却发出了比他更加疑惑的声音，“老大，有东西呀。”
　　苏明轩眼神一凝，再次往房间里看去——依旧是原来的样子，满目的蓝色砖块。
　　“我只看见了六面铺了蓝色砖块的墙，没有其他的东西。”青年一直盯着房间里，“是每个人看见的东西不一样吗？你看见了什么？”
　　“唔……”控偶师想了想措词，“我看见了一半的东西……对，就是一半，只有一半。”
　　苏明轩：“一半？”
　　“嗯。”控偶师点点头，抬起一只手指向一个位置，“那里有一张桌子，但是我只看见了一半的桌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打竖切割开了一样，虽然只剩下一半，但是这个桌子却能稳稳的立在那里。”
　　她又指向了另一个地方，“那里还有一个书柜，同样也是没了一半，里面的书也是，从我这个角度看，我只看到只剩下书骨的那一半。”
　　“你看到了书骨的那一半？”这时，布偶说话了，“那我看到的就是另一半。”
　　苏明轩顺着控偶师和布偶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蓝色的砖块隐隐亮着光。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是各自看见了一半的东西？”苏明轩直接总结了她们的话，“那我看不见又是什么原因……”
　　“老大，你看到的是蓝色的墙？”控偶师从苏明轩身侧探头，“可是我看见的墙不是蓝色的，就是普通的白墙，地板也是，普通的白色瓷砖。”
　　那么，谁看到的是真实的？
　　两个可能——
　　一，控偶师看到的是正确的，因为她们受到了双子神的影响，而这个地方显然也是和双子神有关系。她们各自能够看到一半的景象，需要将它们拼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房间里的景象。
　　二，苏明轩看到的是真的。所谓了各自一半，只不过是控偶师她们受到这个房间里神明残留的力量影响，才看到的虚假的景象，因为苏明轩身上留有那个混蛋神明的力量，所以能够直接看到最真实的景象。
　　苏明轩看了眼脚下，抬头，思考了一瞬，便说道：“我们进去看看。”
　　如果能够触碰到实物的话，或许就能知道到底谁看到的是真的了。
　　他抬脚，往里面踏出了一步，脚步踏上地板，等待了一会，无事发生，苏明轩松了口气，往里面继续走。
　　“老大，你面前有一张椅子。”而控偶师则是在说着她所见到的景象，“大概离你的腿还有两个拳头的位置。”
　　苏明轩低头，看向空无一物的地方，然后往前探出手，试图碰到控偶师所说的椅子。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摸了个空。
　　在摸空的那一瞬间，他收紧了手指，将手收了回来，扭头看向控偶师，“碰不到，你试试？”
　　“老大，”控偶师的神情有点古怪，“刚刚在我的眼里，你碰到了那张椅子，在手掌贴上椅座的时候，你还在继续往前伸，然后几乎整个小臂都碰到了椅背。”
　　苏明轩看着自己的手，表情比控偶师还要古怪。
　　“可我感觉不到，真是神奇。”
　　“还有就是……那个，老大啊，”控偶师犹犹豫豫的开口。
　　“怎么？”
　　“就，”她似乎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又或是不太好意思表达，“就进来之后，我看你也是只有一半了。”
　　“虽然不是那种真的切成两半的血肉淋漓的恐怖模样，但是老大的样子在我看来真的很，很——”
　　“很奇特。”
　　控偶师这么一说，苏明轩就好奇了，如果是从中间切成两半的话，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一片黑色或者一片白？或者是模模糊糊的？
　　“说说看。”苏明轩看向控偶师。
　　“我觉得这个我不太好意思说。”布偶开口了，“那我来说吧。”
　　“老大你呀。”布偶抬起爪子，比划了一下苏明轩的‘切面’，“这个切面上面，长满的触手哦，那种肉乎乎黑漆漆滑溜溜的触手，看着像是章鱼脚，不过比那玩意好看多了。”
　　苏明轩：“？”他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肉乎乎黑漆漆滑溜溜的触手长在我身上？
　　“然后这些密密麻麻的触手呢，正缠在老大你的身上，”布偶在自己的身上比划着示意，“就这里——”
　　“肩膀这里缠了两条小的，腰这里缠了一条大的，然后老大你‘唯一’的一条腿上边，也缠了两条。”布偶形容着她看到的情况，在说话的时候，那几条触手动了动，她下意识的后仰，抓着女孩的衣领挂在了对方的背后，“吓死我了，还以为要来打我。”
　　感觉这样的老大……莫名的色|气。
　　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浑身上下都被肉肉的肢体缠绕着，将衣服和肌肉勒住，偏偏苏明轩自己察觉不到，也看不见身上的异常。
　　好神奇……那个是看中了老大的神明留下来的东西吗？神明不会都是这些长着触手的东西吧？
　　布偶这样想着。
　　而作为另一个自己的女孩，布偶能够想出来的东西，她自然也能想到，手往后面一伸，将挂在自己后背的布偶抓在手里，挡住了自己慢慢红起来的脸。
　　内心就只剩下一声：哇哦。
　　苏明轩当然是不知道这两控偶师在想些什么，只是稍微根据对方告诉他的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等等……这什么触手的玩意，不会就是神明给他灵魂上面打的标记吧。
　　他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卡牌世界里对灵魂有所造诣的是美姬，但是控偶师也是对于灵魂层面有所研究的，她的布偶身就是转移灵魂的一种手段，甚至她也曾制造过，拥有灵魂的布偶。
　　那在这个只能看到一半的房间里，他也只能被看到一半，是不是裸露出来的地方，就是他里面的灵魂？以至于让控偶师看见了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触手。
　　苏明轩不清楚神明的本体长什么样子，毕竟就算见过，也记不住是什么样子，只是在进入神牌之前听泗水提过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苏明轩实在很难想象，拉克莱的本体长成什么鬼样子。
　　青年甩甩头，明明身上半点奇怪的感觉都没有，但是他就是不自在，在艰难的压下了脑子里的想法之后，又对控偶师说道，“你看到的这个房间的景象，说不定是它内在的表现。”
　　控偶师愣住：“嗯？”
　　“其实，你和我看到的都是真的，但是你看到的是内里，我看到的是表面。”苏明轩抬手，一上一下的将手掌叠了起来，“这个房间显然是和双子神有关的，既然是双子，那肯定不只是一半与一半的关系，也有可能还附带了表层和内层。”
　　“因为我身上还带着其他神明的力量，所以这里本能的排斥我的存在，用一层表象蒙蔽了我的感知，将我的感知放在了表层，所以即使我在你眼里真的触碰到了椅子，我的神经却告诉我没有，因为身体虽然有，但是神经却感知不到。”
　　“就连我的眼睛，”苏明轩指着自己的眼睛，“也是被蒙蔽的状态，看不见自己的手被椅子挡住了往下伸的趋势，只看见了我觉得伸下去了的样子。”
　　“而你，现在身上应该也算是带有双子神的力量了，所以能够直接看到内层的景象，但是又由于你们一分为二，因此看到的都是一半归一半的景象。”
　　苏明轩摸了摸下巴，“这样吧，控偶师你在这个房间看看有没有线索，既然你说那些械族带着翅膀往深处走了，那很有可能就是被放在了这个房间。”
　　“我呢，就想一下，怎么样蒙蔽自己的感知。”
　　他眯起眼。
　　“——然后骗自己看到了触摸到了内层的东西。”


第77章 翅膀
　　要怎么骗自己，这是一个很讲究技术的事情。
　　单是神明之间的力量冲突，就很难让他通过蒙蔽自己的感知从而看见房间里内层的景象。
　　他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听着控偶师一惊一乍的发出来诸如“老大你撞上书柜了”“老大你要被椅子绊倒了”此类的声音，一点点的在脑子里构建出每一处的景象——从桌子，到书柜，到各个角落。
　　苏明轩听着控偶师给他描述出来的景象，闭上眼睛，然后站在了椅子前，沉下心神，慢慢的往下坐。
　　告诉自己——我的身下有一张椅子。
　　我可以坐上去。
　　我肯定可以坐上去。
　　他确实坐上去了。
　　身下是椅子软垫的触感，苏明轩向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直接伸了个懒腰，把脑袋都搭在了后面。
　　“老大……干正事要紧。”控偶师看着苏明轩往椅子上面一瘫，懒洋洋的，一看就是在想“不想动”这样的话，她无奈的提醒了一句。
　　“知道啦。”苏明轩抓抓头发，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慢的挣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刚刚那满目的蓝色砖块，他看向四周，很容易的就看见了控偶师所说的东西，苏明轩挠挠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低喃道：“不对，我刚刚为什么要坐上椅子？”
　　坐在女孩肩膀上的布偶动了动耳朵，侧头看了一眼正站在桌子前的青年，凑到了女孩耳边，轻声说道：“老大自我催眠这么快的吗，这就忘记了这个房间有表层这件事了？”
　　控偶师抬手就是一把捂住布偶的嘴，不赞同的目光瞥向她：“嘘。当老大听不见吗？”
　　所谓自我催眠，其实也不过就是对着自己做心理暗示，苏明轩既然被蒙蔽了生理上的感官，那他干脆催眠自己，给自己心理上再加上一层。
　　这样做的话，就会导致一种现象的发生，他的身体是看不见这些东西的，但是他的心里认为他合该看见这些东西，看不见那是不正常的。
　　双重暗示的加持下，直接抵消掉了。
　　如果苏明轩现在还是清醒的话，一定会想到一个问题——就算我认为我能看见又如何，神明力量之间的冲击也会让他看不见。
　　可惜他暂时忘记了，自然也不知道这股力量到底最后是谁压过了谁。
　　“翅膀会在这个房间吗？”苏明轩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书，翻看起来。
　　最近的所有副本，都让他清晰的感受到了神明之间的较量，每一个副本，都会出现至少两个甚至更多的神明身影。
　　上一个副本被三位神明所干涉了，这一个也不例外。
　　他背后的那位神格为“侵蚀”的神明，械族的神明、以及利用械族的科技，将控偶师一分为二的双子神。
　　手中的书页被他翻过，纸张在空中滑动的声音窜进他的脑子里，渐渐的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
　　如果只是单纯需要通过一场对战游戏而选中玩家的话，为什么还要去入侵副本、甚至成为这些副本的主宰呢——就好像“侵蚀”，他算得上是掌控着[神牌：神明的祭品]这样一个副本，还能肆意的修改副本的框架，在里面塞了一个巨大相衔副本游乐场；又或者是[鬼牌：清晨的公寓]里面那位尚且未知的神明，可以说是将主时间的npc当成牲畜一样养着，死光了就再换一批。
　　等等……
　　苏明轩突然想起来什么，翻动书本的手顿在了空中。
　　关于玩家主城的红水，现在他知道是什么了，那黑水呢——那个未知神明领域里的黑水，是不是也和红水是差不多的存在？
　　他皱眉，咬着自己手指的骨节。
　　【壤】是npc和玩家的原料，在他们死后，也会变回【壤】的样子，而当时，死在黑水中的那对母子，最后是变成了【壤】吗？
　　还是说——
　　他们只是回归了【壤】呢。
　　如果那些黑水时【壤】的另一种形态的话，那有一些疑点就说得通了。
　　既然【壤】对于神明来说，是制造红水的原料，那么勉强称这东西为珍贵，神明将黑水放置在身边则就是合理的行为。
　　游乐场是属于拉克莱的，但是却出现了机械神明的机关迷城，在其中储藏有一部分的黑水——也就是【壤】，那些黏糊糊的固体。
　　那么，很可能拉克莱曾经和机械的神明争夺过那个副本，最后拉克莱胜利了，而机械神明被迫留下了那座迷宫，给拉克莱当成了战利品。
　　而之后的鬼牌，则是未知神明已经侵占了大半的副本，能够肆意的将【壤】淹没掉整个副本，利用副本的循环原理，源源不断的生产【壤】，所以副本里的黑水才像是无尽一样。只不过那位未知神明估计也是没有想到，苏明轩带着拉克莱的定位进入了副本，也不知道现在那个副本到底是属于谁了。
　　那么谎言之城，大概就是谁也不属于，还处于斗争的阶段。至于这个副本，明显就是属于机械神明的。
　　祂们为什么要争夺副本？
　　真的只是为了能够抢夺更多的【壤】，制造更多的红水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什么需要选中玩家来进行什么比赛？
　　还是有太多问题了啊，就连卡牌世界为什么会重启，他也还不知道。
　　苏明轩想着，停顿在半空中的手又放上了书页，接着翻看。
　　他现在忘记了内与表层的存在，自然也是不记得控偶师只能看到一半的东西，导致她在给自己描述的时候，一半一半的，都对不齐。
　　于是他手里面的书，每一行字都对不上号。
　　苏明轩：？
　　他刚刚在想事情，还真没注意到这书的内容是这个样子的。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这么奇怪的吗？苏明轩看了眼两边不对称的桌子，有看了眼歪歪扭扭的椅子，然后将视线放回了手中的书本上。
　　他愣了愣，将手上的书放下了，转身看向控偶师，正要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控偶师比他还要先说话。
　　“老大！我发现了！”她兴奋的对着苏明轩招手，举起了手中的东西，然后朝他冲过来，“快看！”
　　被她拿在手里的是一个敞开金属盒子，和被苏明轩放置在空间中那个相差无几，而平放在在盒子之中的，是另一只翅膀。
　　苏明轩也顾不上去想为什么东西都对不整齐了，接过控偶师手里的盒子，然后将空间中的那一个也拿了出来。
　　两半一模一样的金属翅膀被苏明轩一手抓着一个，安静的躺在他的手心，同样的雕琢技术，像是真的一样的羽毛。
　　两片翅膀随着他的动作在向彼此靠近，随着一声微小的金属碰撞声，它们紧密的贴合在了一起。
　　现在，苏明轩能看见的道具信息已经变化了。
　　【唯一道具：天使的羽翼（无法绑定）
　　等级：未知
　　介绍：飞吧……飞到天空之上去
　　备注：前提是，你敢吗】
　　什么时候，道具也会挑衅人了？这像是激将法一样的备注，好像生怕苏明轩不去用它一样。
　　事实上就算它不这样写，为了通关，苏明轩也会去用。
　　“老大，这个就是通关的翅膀啊。”控偶师探头，看着苏明轩手里的道具，“可是只有一对的话，那是只能让一个人通关吗？”
　　“怎么可能。”苏明轩把玩着金属翅膀，“肯定不会是这样的，说不定是让其中一个玩家安上翅膀，带着别人飞呢。哪有副本之后让一个人通关的……”
　　苏明轩顿住了。
　　可是他不是就经历过一个吗？
　　他的第一个副本，就只让了他一个人通关——因为那个副本被拉克莱掌控着，所以只有他一个人通关，那这个呢，这个疑似被机械神明掌控着的副本，是不是也只会让祂看中的人通关？
　　“老大，”控偶师歪歪头，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那自从合在一起后就泛着淡淡冷光的翅膀，“看你的反应，是经历过只让一个人通关的副本吗？”
　　“控偶师……？”苏明轩一愣，低头看向女孩。
　　布偶安安静静的坐在她的肩膀上，一双眼珠子却是在看着苏明轩，黑色的塑料里倒映着苏明轩的身影。
　　而女孩低着头，头发垂下，从苏明轩俯视的角度看，看不见她的神情。
　　她还在说着：“那这个副本，是不是也真的只能让一个人通关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
　　“老大……”
　　“那……可以让我——”
　　女孩的目光定格在那对翅膀上，在苏明轩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瞳孔慢慢的漫上不同的色彩。
　　原本一只眼仅有一个的瞳突然重影，像是影片出错般，双瞳重叠又分开，随着变化而缩放着，收成竖瞳，又放开至遍布整个眼白。
　　“控偶师，你是想看看吗？”
　　苏明轩的声音响在耳边，控偶师瞳孔一震，瞬间恢复了正常。
　　女孩笑着抬头，对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苏明轩说道：“不用啦老大，老大你自己收着吧。”
　　“嗯……”苏明轩将递到控偶师面前的道具收回，当着她的面收进了空间里。
　　他看了眼没有异常的女孩，“那我们就先离开这里吧。”
　　“应该是没有东西了吧。”这个房间的东西这么奇怪。
　　苏明轩环视四周，“还要看一看吗？”
　　通关方法已经找到了，通关的道具也到手了，最后应该就是离开这里，到外面空地上使用道具吧。
　　“不用啦老大，我们快走吧。”布偶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女孩的头上，她用爪子梳了梳女孩的头发，抬头看着苏明轩，“走吧。”
　　在她塑料眼珠子的深处，显示着两个人的身影。


第78章 复制
　　进入的时候因为要寻找机关的原因，他们花费了不少时间，而现在要离开了，就没有那么的麻烦了——既然知道中央科研所里的械族都只会把他们无视掉，那自然是到处晃，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苏明轩和控偶师离开了那个奇怪的房间，一路向外走去，跟着几个械族一直走着，很快就找到了离开的出口。
　　通过这里，就能离开了，然后到外面的空地去，离开副本。
　　青年看着面前的电梯，注视着一名械族用自己的证件刷开了电梯门，他抬脚，招呼控偶师也跟上去。
　　抱着布偶的女孩眼神追随者青年的动作，明显的犹豫了一阵，直到苏明轩回头看她，询问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女孩才笑着跟上去。
　　“怎么在发呆？是想起了什么吗？”电梯上升的途中，站在门口的械族安安静静的翻看着终端，苏明轩和控偶师则是里在角落里，等待着重点的到来。
　　控偶师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
　　“那对翅膀看上去那么小，械族为什么要把它们安在我的身上呢？如果是知道这个是一件道具的话，理应也不是用这种方式。但是不知道，又怎么会觉得这么小的一个翅膀，安在人的身上能让人飞呢？”
　　“况且……”女孩垂下头，“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是人类的？明明人类都灭绝了不是吗——他们把我当成那种奇奇怪怪的黑色肉块的话，又怎么会给我换衣服？”
　　谁会在意一个实验体有没有羞耻感这种东西呢？可偏偏那些按着她做实验的械族给她穿了衣服，如果真的把她看成是那些装在罐子里的黑色肉块的话，干嘛要给一个肉块换衣服？
　　械族通过人类留下来的影像能够知道人类是需要穿衣服的，所以他们即使裸露在外的是机械的内里，也会照常穿着衣服。
　　那么也就是说，这些械族觉得控偶师需要穿衣服，也就是觉得她是一个人类。
　　明明人类是械族的创造者，又为什么会拿一个人类做这样的实验？
　　控偶师越想越混乱，断断续续的和苏明轩说着自己的想法，“老大，为什么这么奇怪啊……”
　　苏明轩伸手拍拍女孩的头：“想这么多干什么，现在人没事就好。你想想啊，人类灭绝几千年了，突然冒出来一个‘像’人类的家伙，和他们械族的构造不一样，研究一下也很正常。”
　　“而且说不定，”他顿了顿，“是神明交代的呢。”
　　也对……控偶师垂下眼帘，毕竟神明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甚至在与神明接触了一面之后，很快就失去了意识，自然也是不知道神明对她做了什么——
　　好吧，至少知道对方把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了。
　　“那老大，一会我们怎么离开呀？”她问道。
　　“试试看能不能拉着你一起走吧。”苏明轩说道，话闭，看了一眼控偶师。
　　刚刚对方奇怪的反应还是让他有点在意，但是这双眼睛也不是什么全知全能的东西，也看不出来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想了想，苏明轩还是决定问一问：“控偶师，你刚刚……”
　　“老大，到地方了！”女孩兴奋的扯了扯青年的手臂。
　　“……”苏明轩复杂的看着控偶师，眯起眼，抬头看向正在慢慢打开的电梯门。
　　整个上升的过程花费了有几乎十分钟，以电梯的速度来看，这个中央科研所的深度是一点也不小。
　　那名械族往外走，丝毫不在意两个“实验品”跟着他出了电梯，而在监控中的械族眼里，也不过是一个械族带着两件东西离开罢了。
　　谁会在意一个不重要的东西呢。
　　电梯门敞开的那一瞬间，外面的光就照进了苏明轩的眼里，他的视线在这片熟悉的荒原上移动着，往外走去。
　　等出了电梯，才算是正式离开了中央科研所，而苏明轩对自己下的心理暗示，也到此为止了。
　　他在整个人都离开了电梯后，眼神一凝，向前直接跳开，在他刚刚所处的地方，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下一样，深深的往下凹陷了。
　　“轰”的一声，尘土飞扬，苏明轩抬起手臂挡在身前，冷冷的看着电梯门前的方向。
　　“锻造师？”青年挥开身前的尘土，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眼神阴戾，紧紧的盯着苏明轩，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金属大锤，其重重的砸在地上，锻造师呼出一口浊气，松开了握着大锤的手。
　　那看上去相当之重的大锤在他松开之后变化了形态，化作一条白色的绸带，飞快的缠上了锻造师的手臂。
　　“莱。”锻造师甩甩手，手臂上缠着的绸带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扬起，他扭了扭头，骨头间发出来几声轻响，“把东西交出来吧。”
　　他想要的是那一对翅膀。
　　在锻造师开口的瞬间，苏明轩就想到了。
　　“哦？”可惜苏明轩可不打算交出来，他挑眉，活动了一下手臂，从空间里拿出了“扑克”，随手抽了一张牌，对着锻造师说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可不知道。”
　　锻造师的目光放在了“扑克”上，冷笑一声，“你是可以不知道，不过我想，控偶师是知道的吧。”
　　苏明轩一愣，看向控偶师。
　　之间女孩站在锻造师背后，面无表情的看着青年，抬手扶正了肩上的布偶，她低低的笑了几声，伸手探进了空间里，取出了一件苏明轩无比眼熟的道具。
　　那是一对金属制的翅膀。
　　“！”苏明轩瞳孔一紧，他打开了空间，伸手摸进去，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眼神在控偶师和锻造师之间游移。
　　这是怎么回事？
　　苏明轩将手从空间里抽出来。
　　“怎么做到的？”眼看是打不起来了，苏明轩随手将“扑克”放回了空间里，问道。
　　他的语气带着好奇，但是谁都知道，这其中还有压抑着的愤怒。
　　“不过是一点小把戏罢了。”这次开口的不再是锻造师，也不是女孩，而是坐在她肩上的布偶。
　　她的声音从布偶的内腔中传出来，有着些许闷闷的感觉，“神明之间偶尔也是会做一些交易的，不完全就是敌对关系。”
　　“比如双子神和机械的神明，彼此之间关系也是不错的，不然双子神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利用这个副本里的械族，把我们分开了。”布偶蹭了蹭女孩的头发。
　　“都怪老大太信任我了，这才让我得手的啊。”控偶师开口了，她甜甜的笑着，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纯真而善良。
　　“老大之所以能在房间里看见东西，不都是基于我的描述吗？想必当时老大感到奇怪了吧，为什么房间里的东西都是不对齐的，而你看我……”
　　苏明轩接上了控偶师的话，“而我眼里的你，却是完整的。”
　　他低头看自己，其实也是不对齐的，能够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从中间线的位置错开，即使身体的感官上知道这件衣服没有丝毫的破损，但是肉眼看到的，就是没有连接在一起的，甚至能隐隐看到衣服下自己的身体，也如房间里的物品般，没有拼接对整。
　　但是基于对控偶师的信任，当时的苏明轩没有选择问出口。
　　一直到刚刚他离开了电梯，触发了自己给自己下的接触心理暗示的条件，才发现，他似乎是被神明玩弄了一番啊。
　　“老大不愧是老大，这么快就想明白了。”控偶师轻笑着，将手中的翅膀递给了锻造师，“你在那间房间里看到的一切东西都是基于我的认知，所以我光明正大的从老大手里那东西，真的是再容易不过了。”
　　“还能顺便让老大觉得东西依旧在自己的手里，没有其他的异常事情发生。”
　　“不得不说，神明的各种能力真是方便啊，只要稍微利用一下现有的场景，就连第一名的莱都会栽在我的手上——当然，也不算栽。”
　　“不过我也算是和欺诈师一样，骗过老大一次了。”
　　锻造师手上的绸带一动，探过去将翅膀卷起，送到了主人的手中，他看着手里的道具，确认没有问题后，对着控偶师说道，“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
　　“根据神明之间的约定，我会带你离开这个副本的。”他说。
　　控偶师点点头，最后瞥了一眼满脸沉静的苏明轩，对着他眨眨眼，跟上了锻造师离开的脚步。
　　苏明轩没有追上去，眼神冷冷的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青年长出一口气，无奈的抚上了额头。
　　这叫什么事啊。
　　让他追是追不上了，况且也没有让他追上去的理由——
　　在原地又待了一阵子，确认那两人不会返回来之后，苏明轩才慢慢的伸手探进空间，抓起一个盒子往外拿。
　　青年手指一动，将盒子打开。
　　处于其中的，赫然是刚刚被控偶师夺走的道具——那对金属翅膀正安安静静的躺在盒子里，等着苏明轩去使用他。
　　修长的手指拿起翅膀，苏明轩看着它，叹了气。
　　神明的能力确实很方便，而在苏明轩看来，那双子神的能力里之一，就是复制。
　　复制一件一模一样，甚至连同为神明看中的人也看不出真假的东西——不，那根本就不能分出真假，那就是是真的，拥有着苏明轩手中这件一样的功能，能够带着玩家离开副本。
　　卡牌世界里唯一道具的特性，在这能力面前，就像是个笑话一样。


第79章 天空之上
　　“你这么相信我，就这样把翅膀给我了？”锻造师在前面走了很久，来到了一处空地，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到高楼大厦的身影，距离中央研究所也有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身后的控偶师，“不怕我自己用了翅膀，不带你离开副本吗？”
　　控偶师冷静的看着锻造师手里的翅膀，轻轻的笑了，只是那笑意到不了眼底，“那你就不怕我给你的是一个假的吗？”
　　“毕竟，哪怕是你身后的那位神明，也不可能将其他神明的能力清晰的告诉你吧。”女孩缓缓朝锻造师靠近，她抿了下唇，“那不如你来猜猜看，双子神的能力是什么？”
　　“猜一猜——到底是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锻造师眯起眼，抬手看着手心里抓着的翅膀，“控偶师，玩家们对你的印象无外乎是没脑子的小跟班，我现在才发现，不过都是一些虚假的情报罢了。”
　　“不不不，这话你说的就不对了。”坐在女孩肩上的布偶摇头晃脑，“我只是跟在老大身边的时候脑子傻傻的，那是因为我相信老大的实力，他可以将一切都安排好。”
　　“但如果我真的那么笨的话，我怎么会在卡牌世界里面活三年呢。”
　　她说着，嘴角的弧度更大，笑得更加甜，“傻瓜早就死了。”
　　控偶师跟在第一名身边，谁都把她当成莱的软肋，自以为将她掌控住，就能威胁莱做什么——事实上一直到现在，控偶师从未成为别人和第一名之间的交易内容。
　　虽然自认是有点笨，脑子也转不过来，但她还真没有被别的玩家逮到过。
　　“……你说得对。”锻造师阴冷的视线上下扫射一番，“那双子神的能力是什么？我想绝对不会是悄悄从莱手中得到这件道具那种、像是感知蒙蔽这样的能力吧——是复制？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道具给我，即完成了神明之间的交易，也让莱得以离开副本。”
　　“控偶师，你还真是到了这种地步还念及同伴的情谊啊，那不如，你就待在这里好了。”
　　“神明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唯一道具之所以叫做唯一，自然是有它的规律，那这个复制出来的东西，是真是假，又能坚持多久，或者说——它能复制几次呢？”
　　锻造师手掌用力，直接将手里的翅膀捏碎，那散开的金属碎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霎时间聚集在锻造师的后背，在白色的光芒之中，慢慢显现出一双机械的翅膀来，它们安安静静的待在锻造师的背上，隐隐能够看见金属羽毛下的齿轮在慢速转动着，等待着主人的开启。
　　“唯一道具，如果只能复制一次的话，你要怎么办呢？”
　　他浅浅的笑了，将脸上的阴郁感都驱散了一点，“那我就先走了。”
　　竞争对手，自然是能少一点就少一点，只要是没有到过天空之上的眷属，都没有资格参加最后的比赛。
　　控偶师看着对方给自己打了声招呼，后退一步，直接就往天上冲去了，不用一秒钟，连个点都看不见了。
　　她愤愤的一跺脚，“草，说好的带我呢！”
　　“算了……”控偶师将布偶背后的拉链拉开，伸手探进布偶内部的棉花里。
　　“喂！很不舒服诶，快点给我拉上，要漏棉花了！”布偶被女孩抓在手里，大叫道，“我可不是你的武器！”
　　“你一个灵魂寄宿在布偶里面哪会有什么感官，就算真的不舒服也给我憋着。”女孩的手在棉花中摸索着，最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把布偶的棉花塞好拉上拉链。
　　赫然又是一对翅膀。
　　她抛了抛手里的道具，贱贱的笑了一声，“我这也算是人生巅峰了吧，不仅骗了老大一次，还把锻造师也给骗了——诶你说，要是我找欺诈师和他说换一个代号，他会同意吗？”
　　布偶扭了扭身体，将里面的棉花整理好，说道，“就你这破演技，还想抢欺诈师的代号？不过是老大和锻造师愿意陪你演罢了。”
　　“说我演技不好？那你可是我，也好不到哪去。”控偶师将手里的东西捏碎，等到背后也出现了翅膀，才继续向另一个自己吐槽。
　　她的翅膀和锻造师的不太一样，虽然也是金属制的，但是一半在女孩背后，一半出现在了布偶背后。
　　“双子神的能力是复制没错，不过就神明那和卡牌世界平等合作的关系，祂们也不可能破坏规则。”
　　想到这里，女孩止不住的笑了，“所以唯一道具就是唯一道具，是绝对不可复制的。但是——”
　　“谁说这对翅膀是唯一道具了。”
　　【未知道具：天使的羽翼
　　等级：？？？
　　介绍：这是通往天空之上的唯一方法
　　备注：限定特别身份玩家使用，使用方法：捏碎】
　　所谓的唯一道具，不过是神明干涉卡牌世界的手段罢了……事实上，这压根不是什么唯一道具，而是未知道具。
　　“说起来，还差几个人？”在翅膀慢慢启动的过程中，女孩问了一句。
　　“好像就差两个了吧，其他基本都到位了。”布偶回应，“感觉短时间内接收那么多信息，脑袋都要炸了，尤其是我们的脑袋还分成了两个。”
　　“是啊……”女孩打了个哈欠，拉着布偶的小爪子，翅膀一扇，窜上了天，“神明果然是一群任性的家伙，什么东西都一股脑的往我脑袋里面塞。”
　　“走吧。”
　　……
　　……
　　苏明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手里拿着那个装有翅膀的盒子，随意的将手臂置于身侧，青年呼出一口浊气，抬头看着天空。
　　这双眼睛在其他同等级的人面前就和正常的眼睛一样——也就是没用，天知道他多想一眼就把锻造师给吞噬掉，就没有之后的那些麻烦事了。
　　“嘶——等等……”苏明轩想了想刚才的画面，突然意识到什么，“我怎么感觉，控偶师知道的比我还多呢？”
　　她不仅能够使用神明的能力，而且还几乎可以说是自他在人类遗址找到布偶开始就在演了吧，拉克莱当时察觉到锻造师在人类遗址里就不见了身影，后来还把布偶撞进泡泡里还消除了她的记忆，是不是就是不想让别的神明发现祂的化身到了这里？
　　苏明轩：“……”
　　草了。
　　感情现在就我一个人还有不少东西不知道吗？
　　早知道刚刚就找控偶师问个清楚。
　　苏明轩盯着天空，看见像是两道流星一样的痕迹朝天空直冲而去，眨眼间便消失了，他低头看了眼手里那对金属翅膀，慢慢的吐槽了一句，“飞得这么快，人的身体承受得住吗？”
　　不过总之是死不了。
　　“所以这个要怎么用？”苏明轩将盒子丢进空间里，把翅膀抓在手里。
　　果然还是应该问问控偶师。
　　青年烦恼的抓抓头发，“要说直接按到背上肯定说不通，怎么也没有个使用说明啊？”
　　然后他正这么想着，手中的道具信息就改变了，从唯一道具变成了未知道具——看着新弹出来的道具信息，苏明轩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手上用力，将那翅膀捏碎了。
　　本来金属才不是那么容易碎掉的东西，更别说苏明轩身体素质上也就是个普通的人类，但是他稍微用上了点力气，就轻而易举的将东西捏碎了。
　　明显的感受到身后多了一双翅膀，苏明轩侧头往后看了一眼，对这形象不咋滴的翅膀不做过多评价。
　　一开始道具介绍还说是人类从天使身上扯下来的翅膀呢，苏明轩还以为是那种白色羽毛的翅膀，结果竟然是机械的。
　　用意念动了动身后的翅膀，看着它扇了扇，里面的齿轮开始转动起来，苏明轩眨眨眼，也不知道怎么操作，就这样等着。
　　那齿轮越转越快，苏明轩已经能感受到身边的风开始剧烈起来，他被风刮得眯起眼，身体慢慢的腾空，直到脚尖也离开了地面，青年抬头，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天空。
　　“——”
　　风不再是温柔的轻抚耳畔，它像是锋利的镰，狠狠的刮入脸肉，苏明轩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撕扯下来，向上的速度在不断的增加，疼痛也在不断的加剧。
　　他有那么几次都觉得：噢，我的脸我的肉，我的衣服都得没了，最后不会被撕扯完所有的肉，就只剩下一具骨架吧。
　　不对，骨架估计也会直接散了，休想活过这段路程。
　　事实上，他只觉得有痛感，但是他的脸并没有被撕下来，身上的衣服也没有被狂大的风撕碎，天空上也不会出现因为人体承受不住压力而爆开的血雾。
　　这样的飞行持续了五分钟。
　　风渐渐的温柔了下来，轻轻的抚过他的脸颊，像是带着眷恋，想要挽留这个奔赴远方的孩子一样。
　　苏明轩睁开半闭的眼，近在咫尺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云雾，将他包裹在其中。
　　【恭喜玩家通关ss级副本[械牌：机械的王朝]
　　完成任务时间：一天零七小时
　　获得积分——】
　　【滴——滴——警告！】
　　【警告！】
　　【警告！】
　　【警告！】
　　【玩家正在偏离正常传送路线，请立即返回！】
　　【请立即返回！否则将会受到系统惩罚！】
　　【请玩家立即返回！】
　　【滴——系统出现错误——滴——】
　　系统闭嘴了。
　　苏明轩看着眼前的景象，身后的翅膀慢慢的扇了两下，下降了一点距离，让他的脚能够落到实地之后轰然而散，成了一地的废铁。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一片白茫茫，迷茫的看着四周——这里就是天空之上吗？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苏明轩往前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白雾才算是散开了不少，而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熟悉的地方。
　　——神明的宫殿。
　　第一名：“……”


第80章 祂睁眼
　　在看到熟悉的景象是，旧时的回忆瞬间涌上了脑海。
　　从他将那些嫉妒他的信徒打伤，到他来到宫殿中，面对神明而趴俯下|身子，任由祂托着自己的下巴轻抚的场面，轰然的在他脑子里炸开。
　　苏明轩咽了口口水，抬脚朝那白雾中的宫殿走去。
　　随着他的走动，周围的雾气渐渐的散开，露出了隐藏在底下的景色，那熟悉的树林和小路，他踩着小石子与落叶，一点点的靠近那辉鸿的建筑。
　　因走动而拂起的风轻抚过他的耳畔，将他几缕头发卷起，身上原本沾满了灰尘和星点血迹的衣服泛起光，渐渐了变换了形态，金色的飘带在半空中舞动着，一条半透明的绸带蒙上了他的眼睛，将他那带有点红色的眼瞳遮盖住，带上了一点神秘的色彩。
　　苏明轩眨眨眼，有些不适应的挪了挪绸带的位置，他整个副本都没有蒙过眼睛，现在又来给他蒙上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圣子殿下！欢迎回来！”正当苏明轩站在宫殿门口发呆的时候，从一旁跑来一名少女，她手里提着花篮，一手抓着裙摆，往青年这里来。
　　什么？
　　听见声音，苏明轩朝少女看过去，他的视线透过绸带，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是……之前的那个吗？
　　在神牌的时候，就是这个少女跟在自己身边当侍从，没想到现在还在啊。
　　“你……”苏明轩刚想回应，顿住了，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你怎么在这？”
　　“圣子殿下，刚刚陛下传话说您很快就会回来了，让我通知您一声，让您去中心神殿。”少女从花篮里捻起一朵花，递给苏明轩，她笑得灿烂而真诚，“圣子殿下，快去吧，别让陛下等急了，殿下离开了好一段时间，陛下总是念着您呢。”
　　“念着我？”苏明轩接过那朵花，那点鲜艳的红色透过绸带进入了他的瞳膜上，他低声说了一句，“也就祂自己知道祂念着我什么。”
　　他手里拿着花，对少女和善的笑笑，“我知道了，你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苏明轩看向少女手里的篮子，“是在摘花吗？”
　　“嗯！”少女点点头，伸手整理了一下篮子里的花朵，“是陛下叫我去把花园里的花朵修剪一下的——啊！殿下快去吧，不要让陛下再等了。”
　　她对着苏明轩挥挥手，与青年错身，跑走了。
　　等到自己跑远了，才悄悄转身，看着苏明轩走进宫殿里，在心里感叹一句：感觉圣子殿下变了好多啊……更加温柔了。
　　少女想着，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然后顿时感觉被什么注视着，背后一凉，赶紧把脑子里的想法驱赶出去，提着篮子就跑。
　　……
　　……
　　中心神殿——其实苏明轩也就来过那么一次。
　　那是神明的居所，高高在上的神明，会将本体放在那里，一般情况下是会陷入沉睡的状态，偶尔会清醒，俯视一眼卡牌世界里的情况。
　　至于苏明轩是怎么知道的？
　　曾经在神牌的时候，拉克莱告诉他的——
　　“好孩子，其实我们也不是会天天看别人的，只是偶尔会清醒。”
　　神明抚摸着他的头发，祂将本体化作了人形，端着一副人形的皮囊，但也仍让苏明轩记不得祂的模样，“每当我清醒的时候，我就会注视着你，莱。”
　　祂弯下腰，嘴唇轻触一下他的额头，“我最宠爱的孩子。”
　　——
　　苏明轩甩甩头，将回忆中的场景压下，他又一次站在了门前，盯着厚重的门上面雕刻的花纹，灵魂上的刻印让他对接下来的见面莫名的期待，原本不算太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的心情都有点跃跃欲试。
　　这算什么啊？另类的情谊吗？
　　“啧。”青年撇嘴，抬手按上门。
　　和上次一样，不需要他去推开，只是刚刚碰到门的那一瞬间，门就自动打开了。
　　厚重的大门缓缓的向里打开，那即使只是见过一次也让苏明轩印象深刻的景象映入他的眼睛里，青年低头看着地板，抬脚跨了进去，越过地上沉重的门压出来的痕迹，他在空旷的宫殿中心站定，抬头看向上方的神座。
　　神明安安静静的端坐在神座之上，祂的手肘撑在扶手上，手背托着脸，闭着眼，面容沉静。
　　没醒？苏明轩的脸色有些奇异，他看着前方沉沉睡着的神明，犹豫了一瞬，向前走去。
　　在寂静的环境下，青年的脚步声格外的明显，他一边走着，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宫殿里回响着，一边心跳越来越快。
　　苏明轩紧紧盯着神明那张模糊的脸，一点点的靠近，自己的脚步声像是一把小锤，一下一下的砸在自己的心脏上，他有好几次认为，神明就会这样醒来，然后用那双令他不禁寒颤的眼睛注视着他。
　　但是一直到他走到了台阶之下，神座上的祂也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依旧睡着，没有呼吸声，自然也不会有心跳声。
　　走上台阶的声音比刚刚过来的声音还要大，青年一直盯着上方，一点点的靠近，身上那被换成华丽服饰的飘带轻轻的抚过了手臂，引起一点瘙痒，苏明轩直勾勾的看着，一手把那条飘带抓在手里，站定在神座前。
　　直到他来到神明面前，苏明轩突然发现，对方的模样在他的眼里清晰了起来。
　　从茂密的发丝，到额头，眉毛和睫毛，每一处细致得都看得一清二楚，苏明轩抬起手，仿佛受到了蛊惑般，向前伸去，指尖颤抖着，就要触碰到神明紧闭的眼睛。
　　神明无知无觉的坐在那里，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祂静静的，像是在等待着苏明轩去触碰他。
　　苏明轩的手停在了神明的眼前。
　　我在干嘛？
　　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举动像是个傻逼，不就是因为能够看见神明的脸而好奇想要摸摸看吗，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干什么。
　　苏明轩收了收手指，准备直接碰上去。
　　然后……祂睁眼了。
　　祂的睫毛颤了颤，眼皮向上抬起，那幽深的眼瞳里一道红光，随即又恢复了原样，祂有些朦胧的眼里倒映着苏明轩伸到祂面前的手，无奈的动了动撑着脸的手，勾住了青年的指尖，将对方的手掌移动到了自己的脸上，浅笑着注视着苏明轩面无表情的脸。
　　在神明睁眼的瞬间，他感受到自己灵魂上面的那只眼睛睁开了，被窥视的感觉顿时出现在了他的心里，苏明轩心头一紧，脑子里突然又涌上了刚刚的回忆——
　　“每当我清醒的时候，我就会注视着你。”
　　手下是温热的触感，苏明轩低着头，他站在神明的面前，要比坐着的对方高上一点，他垂下眸，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缓了两秒钟，坚定的将手抽出来。
　　到手的人怎么能放走。拉克莱手上用了力，将他直接拉进了怀里，另一只手搭上了苏明轩的腰。
　　“陛下，”苏明轩挣动了两下，明显是挣脱不开，他皱起眉，开口，“请放手。”
　　拉克莱搂着青年，将人抱得更紧，祂似是没有睡醒一样，迷迷糊糊的也不说话，凑过去蹭了蹭苏明轩的侧脸，这才松开握着的手，转而环抱着对方。
　　苏明轩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他努力让自己忽略掉腰上的力道，“陛下，松手。”
　　只是这个刚苏醒的神明似乎是真的神志不清，祂将脑袋搭在苏明轩的肩上，又蹭了蹭，大概是一个表达拒绝的摇头，只是莫名的，像是在撒娇一样。
　　将神明在撒娇这个感觉代入了一下正常状态下的拉克莱，苏明轩直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忍不住的打了个颤。
　　“陛下，所以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他开口了。
　　总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清楚你的脸，然后让我给你抱一下这样的事情吧。
　　“那天……”神明总算是缓过来了一样，缓声道，“那天我还没有给你解释完。”
　　“现存的神明其实不多了，因为红水的资源问题，现存的神明只剩下几个，包括我。”拉克莱的脸还埋在苏明轩的肩上，声音有点闷。
　　“就算还没有永久的沉睡，但是很多时候，我们都会陷入像刚刚的那种状态一样，无法控制的，对外界一点感知力都没有的情况。”
　　“虽然卡牌世界的规则已经算是完善了，但是还是有很多的漏洞，导致红水的流失，能用的量其实很少，我们都是省着点，不然以我们全盛的姿态，想要得到卡牌世界的红水，是再容易不过了，也不需要和它做什么交易。”
　　“所以我们准备了一场表面上是用来分配资源的比赛，让选中的眷属参与并排名。”
　　“看似是按照排名来分配资源，但实际上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幌子，我们在借助比赛，一点点的夺取卡牌世界的控制权。”
　　神明抬起头，祂的眼神暗沉下来，“卡牌世界之所以重启，就是因为需要重置各项规则，整合零散的控制权——这是它的一种自保手段。”
　　“而我选中的是你，莱。”
　　拉克莱捧着苏明轩的脸，嘴角微微勾起，神明在笑着。
　　“不，应该说——”
　　“苏明轩。”


第81章 神域
　　苏明轩一直有那么一个疑惑——为什么卡牌世界里的玩家都是用的代号称呼彼此，各自的真名从未被提及过，之前他就想过，会不会是真名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比如被叫出来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而现在，神明不再叫他的代号，而是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的时候，苏明轩又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就要遭了。
　　他想着，下一秒自己是不是就会变得不像自己，原本就被烙上了印记的灵魂是不是更加的不属于自己，他会不会满心都是这个神明，就像当时在神牌中那样，简直就像是神明养的一只猫。
　　就那么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东西，多到神明都笑出了声，手搭在他的肩上，说着，“莱，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嗯哼？”拉克莱托住了苏明轩的下巴，祂是真的在笑，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不会发生你想的那些事情的，我保证。”
　　“不过你的想法好像也不错的样子，如果莱真的想要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你。”神明眨眨眼，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着可能性。
　　“……请不要满足我刚刚那些想法。”在被神明笑话之后的苏明轩也没发现自己变成了什么别的样子，他干巴巴的说着，拒绝了神明要满足他的‘好意’，“为什么陛下会知道我的名字？”
　　刚问出口，苏明轩就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是问了一个傻问题。
　　他恍惚间回忆起当时在那间研究所里，从脑海中记起的模糊场景，当时少年的他趴在神明的腿上，而神明对他说了那样一句话。
　　——“那你就叫苏明轩吧。”
　　“因为莱的名字是我起的。”神明轻笑着说道。
　　两道声音似是重叠在了一起，一道响在脑海中，一道从耳朵里窜了进去，总之就是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苏明轩顿时迷茫了。
　　他突然对自己的身份充满了困惑。
　　原本以为自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在和平世界里不知道什么原因来到了卡牌世界这样残酷的地方，后来神明告诉他自己不是什么正常人，不过是用【壤】捏出来的玩家罢了。
　　苏明轩就以为原本对于家人的那些回忆都是假的，不过是卡牌世界为了能够赋予玩家一个意识和灵魂而捏造的记忆，以前的经历都不是真实的。
　　就算是当时突然冒出来的记忆，苏明轩也没有当真，谁知道是不是神明给他塞进脑袋里的。
　　但是现在一想……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狐疑的目光上下看着神明，现在在苏明轩眼里的，还是一副清晰的脸，并不如以前那样的模糊。
　　“陛下在说什么……？”苏明轩被神明抱在怀里，整个人坐在对方的大腿上，腰间还放着对方的一只手，他眨眨眼，表情要多无辜就多无辜，“我的名字不应该是父母起的吗，难道陛下捏了小泥人我就觉得自己是我的父母了吗？”
　　“那多自降身份呀，是不是陛下？”
　　苏明轩直接来了几句“您是多尊贵的身份呀怎么会亲自给一个小泥人取名字呢”“我不过是【壤】捏出来的小泥人，怎么敢让陛下做我的父母啊”……
　　神明好笑的看着他，盯着那张絮絮叨叨一张一合的嘴，在他吹到“陛下您可是无所不能的神啊”的时候，开口制止了苏明轩的彩虹屁，“行了，知道你不信，也不想待在我身边。”
　　“出去逛逛吧，你会在这里待着直到强制副本开启。”神明将苏明轩从怀里放下来，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这里是不属于卡牌世界的地方，原本是一个空白副本，被我拖到了宇宙之中，和我的领域融合在了一起。”
　　“边缘和其他神明的领域副本连接，不要走出白雾的范围，要是闯进了别的神明的地盘，说不定会瞬间就被弄死。”
　　神明凑过去，轻吻了一下青年的脸，“不要让我再捏一个新的你，知道吗？”
　　“……哦。”
　　……
　　……
　　苏明轩抬手抹过脸上被亲吻的地方，三步并作两步走的，飞快的离开了宫殿。
　　这座宫殿漂亮是漂亮，大也是很大，但是苏明轩待在里面，总是觉得不舒服，感觉神明的视线从四面八方盯着他，好像要把他所有的掩饰都看穿，透过皮肉看到内里一样。
　　在被放开之后，他逃似的离开，身后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不——那家伙可比洪水猛兽厉害也可怕多了。
　　苏明轩随便找了棵树坐在下面，思考着刚刚神明所说的话。
　　“其他神明的地盘吗？”青年摸摸下巴，“要是我去了会怎么样？死？”
　　既然神明所说的那个比赛表面上是分配资源，实际上是抢夺卡牌世界的权限，那么比赛出来的排名肯定不只是分配资源用的，说不定这个资源里，还包括了在比赛中夺来的卡牌世界的权限。
　　那么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东西，神明自然是会在比赛前就对其他神明看中的人下手，再培养一个强者，时间肯定来不及，只能看着对方把东西拿走。
　　所以之前他遇到了其他神明，其实都是想杀掉他的吗——只是因为有拉克莱护着他，所以才没能得手。
　　老实说，这些神明能这么遵守分配规则，不在比赛中下手而是在比赛开始前就对玩家下手，苏明轩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
　　“是有什么原因，让祂们不得不遵守吗？”苏明轩从头上拿下一片飘下来的树叶。
　　在离开神殿之后，灵魂上面的那只眼睛又闭上了，这让苏明轩莫名的感到轻松，尽管知道自己身处神明的领域里，即使没有眼睛也会被盯着就是了。
　　“圣子殿下？”正想着事情，那名少女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您怎么坐在这里呀，地上脏。”
　　“啊，是你啊。”苏明轩抬起头，逆光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名字？”少女对这个名词好像有些疑惑，她沉吟，“我没有名字呀，只有代号，圣子殿下可以叫我铮。”
　　苏明轩尝试叫了一声：“铮？”
　　“嗯！”少女开心的应了，她伸手把苏明轩拉起来，说道，“陛下叫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青年跟在领路的少女身后，透过绸带看着脚下的路，“我的房间？”
　　“对，陛下说您可能不喜欢住在宫殿里，所以特地建了您专属的房间，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和我说。”铮解释道。
　　“这样啊。”苏明轩随口应了，“为什么你会没有名字呢？你来自哪里的啊？”
　　“我一直就待在这里啊。”铮对苏明轩的问题感到了迷茫，“从有记忆起，我就一直待在陛下的神域里了，作为陛下的信徒，怎么会到别的地方去呢。”
　　“至于名字……”少女摇摇头，“我虽然不太明白名字是什么东西，不过听字面意思应该是和代号差不多的吧，我没有名字，或许代号就是我的名字。”
　　“哦！难道！”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苏明轩，眼睛亮了。
　　“圣子殿下有名字吗？是不是陛下给您起的名字呀！”
　　铮的语气里都带上了酸溜溜的味道，“好羡慕呀，陛下这么宠爱您，还给您取了名字，要是我也能拥有就好了……”
　　“啊！”刚说话，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给苏明轩道歉，“抱歉圣子殿下，我没有要和你抢陛下宠爱的意思，名字什么的，圣子殿下本来就应该拥有的。”
　　“我不过是个普通的信徒，怎么敢妄想和圣子殿下争抢陛下的宠爱……”
　　苏明轩抬手，制住了铮的话，他无奈的看着对方，“你在说什么啊。”
　　神明的宠爱什么的，他还想让出去呢。
　　“既然你有意识有生命，能跑能跳能说话，那你就是一个完整的人，怎么能只有代号没有名字呢？”青年伸手，拍了拍少女的头，他微微歪着头，浅笑着看着对方，“这样吧，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陛下不给你取，我给你取吧，反正我也算是圣子殿下嘛。”他倒是对自己的身份接受良好，直接就利用起来了。
　　“……真的吗？”铮被苏明轩拍低了脑袋，她抬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青年，“我可以拥有名字吗？”
　　就算隔着一层绸带，苏明轩也是能看见少女瞬间亮了几个度的眼神，他肯定的点点头，说道：“就叫秦雅吧，怎么样？”
　　刚说出口苏明轩就后悔了：这名字是不是太随意了一点，要不要换一个？
　　没等他又想出一个新的，少女飞快的同意了，她激动得在原地跳了好几下，就差冲上去把苏明轩抱住，“我，我我我我——”
　　她“我”了好几下，才“我”出后面的话来，“圣子殿下，我，我以后有名字了！”
　　“我叫秦雅！”
　　她兴奋的往前跑了几步，然后急刹车，转身对苏明轩喊道：“殿下，我带您去房间！”
　　获得了名字的少女在路上很是激动，她连连给苏明轩说了很多东西，包括“之前欺负您的那些信徒都被陛下逐出了神域了，陛下知道您不喜欢杀戮，就直接给了隔壁的神明陛下”，又或是“陛下真的很想念殿下您，有时候召集信徒的时候，总是不知不觉的就念着殿下您呢”……
　　然后就一路走到了那个房间。
　　“到了！殿下，就是这里了。”
　　苏明轩往那个房子看去，一眼过去，竟然满目都是软软的布偶。
　　“？”他的眼里不可避免的带上了震惊。


第82章 名字
　　苏明轩突然有一种自己眼瞎了的既视感——他宁愿自己眼瞎了。
　　谁来告诉他，这个充满了满满少女心、挂满了软绵绵布偶的屋子，是怎么一回事？
　　屋子不算特别大，不过从外面看也是五脏六腑俱全，这外墙上尽是布偶，苏明轩不敢想象，屋子里面是个什么奇葩的景象。
　　“这……”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哪怕隔了一层绸带，苏明轩也不敢把视线往这屋子上放。
　　“这是陛下特地吩咐的布置。”秦雅看见苏明轩满脸的震惊，还以为他是喜欢，开心地帮信仰的神明邀功，“陛下知道您喜欢软绵绵的布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这么多，每一只都是不一样的样子，将整个屋子都布置起来，就等着圣子殿下您来这里了。”
　　苏明轩神情复杂，他怎么不知道神明什么时候知道他喜欢捏软绵绵的东西了。
　　哦对，以神明老是偷窥他的举动，看到他在玩家主城里面放的布偶也是正常的，就是……干嘛整这么多？
　　“殿下快进去看看吧！”秦雅走到苏明轩身后，两只手推着他的背，“不要浪费陛下的心意呀！”
　　等到苏明轩总算是走到门口了，少女才挥手告别，还不忘再提醒一句，“一定不要浪费陛下的心意呀！”
　　青年嘴角抽搐，他扫了眼大门附近的布偶，还真的就和秦雅所说的那样，没有一只是一样的，有的是小熊有的是兔子，哪怕同为一种动物，也分有不同的颜色和姿势。
　　他转而看向门把手，发现就连门把手上也有挂着的布偶，试探着伸手捏住了那一只面容憨厚的毛绒小熊，结果他刚捏上去，就听见手中布偶“吱”了一声，把苏明轩吓得心脏一跳。
　　“怎么还带有声的，小熊的叫声是‘吱’吗……”苏明轩无语的松开了布偶熊，把手搭上了门把，往下按，“所以为啥连门把手上也挂着一个，难不成把这只熊当门铃用？里面肯定听不到吧——话说我只是喜欢软绵绵的手感，又不是真的喜欢毛绒玩偶。”
　　或许是因为过于震惊，嘴上的吐槽都不利索了，只是他嘴上说着，手下开门的动作却是不慢，他合上门，抬眼看向屋子里面。
　　看见一切正常普通的装潢，苏明轩松了口气，他是真的很怕，屋子里面和外面一样挂满了布偶，那样的话，着实是有点伤眼了。
　　他缓步往里面走去，观察着屋子里的摆设。
　　从门口的鞋柜，到进门的厨房，苏明轩走进冰箱，发现上面竟然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看你喜欢什么”，他打开了冰箱，发现里面放满了零食，各种各样的都有，生怕苏明轩不喜欢，还把各个类别的零食分类放得整整齐齐。
　　苏明轩：“……”
　　他面无表情的把冰箱关上了。
　　身体不在玩家主城的时候是感觉不到饥饿的，尤其是他现在所处的神域本质上也是个副本，所以不吃饭也没什么，考虑到这一点，神明还很贴心的给他准备了零食，是觉得他忍不住会嘴馋吗？
　　虽然不需要做饭，但是厨房里的用具却是一应俱全，什么橱柜烤箱都有，一目了然。
　　只是……
　　“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呢？”苏明轩环视着厨房的布局，迷茫的挠挠头，想了一会，没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不应该啊……难道是我在哪个小副本里见过吗？”
　　青年自言自语着，一边路过了客厅，走到了房间的位置。
　　这屋子就是普通的三室一厅，他直接来到了主卧，就要开门，然而站在门口的苏明轩莫名的升起了一丝怯意，他的手放在门把上，却始终做不到用力按下去、打开门，心里突然腾升起一种奇怪的预感，好像他一旦打开这扇门，就会看到一些比刚刚那堆布偶更加令人震撼的事情。
　　不会里面放着一只装有神明化身的布偶人吧……
　　他顺着这个预感冒出来一个惊悚的想法，自己吓自己的打了个颤，然后给自己打打气，将房门打开了。
　　苏明轩站在门口，他的目光从脚下一直上移，往里看去，从门旁边的衣柜，到地板，到床头柜上的台灯，再到床边墙上——那件巨大的被裱起来挂在墙上的照片。
　　脑子里轰的炸开了。
　　照片有些陈旧了，里面的女人穿着一身漂亮的白色婚纱，她化着美丽的妆容，笑得满脸幸福，挽着身边男人的手，一双黑眸温柔的看着镜头，而旁边的男人也是帅气，他没有看镜头，而是宠溺的看着身边的女人，仿佛对方就是自己的一切。
　　苏明轩松开了抓着门把的手，抬手扯下了面上的绸带，他睁大了眼睛，眨也不敢眨的，就这样盯着墙上的照片，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
　　这是……他的父母。
　　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家。
　　从他出生，一直到升上大学，都一直生活的家。
　　他也很喜欢往冰箱里塞零食，然后被妈妈一股脑的翻出来，用各种蔬菜把冰箱填满，防止他有把那些开封了的零食放进去。
　　他还喜欢趴到父母的大床上，指着墙上的照片问父母，为什么照片里没有自己，然后父母就会说——“因为那时候还没有你。”
　　他大学去了远方，到毕业工作，都很少再回到家中，对家里的环境都渐渐的模糊，直到现在，苏明轩距离上一次回到家，已经是五年前了。
　　那时的记忆都已经朦胧，现在再次见到家的模样，在恍惚间，一切都还这么熟悉。
　　可是……他不应该有家才对的，那些都是假的，苏明轩不过是神明用【壤】捏出来的小泥人，直接就给扔进了副本里面。
　　苏明轩眨着眼。
　　但是，他还是有点想哭。
　　“……喜欢吗？”
　　苏明轩猛地转身，看向靠在门框上的男人，对方抱着手，脸上是一贯的笑容，拉克莱看着眼角都红了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自己欺负过了头的感觉。
　　“是你把这个屋子弄出来的？”苏明轩低声问道，他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扭头看着拉克莱那眼神都冷了不少，“弄个假的有什么意思？玩我？”
　　“很好玩吗？”
　　拉克莱沉默了一瞬，开口道：“不是假的……”
　　“这个屋子，是真实存在的，存在在你的记忆里的，那座屋子。”
　　明明祂是在陈述事实，但是却是有着心虚不已的感觉，就连说话声都小了不少，好像是怕苏明轩那本就红了的眼睛落下泪来。
　　“是吗？”只是拉克莱说了实话，苏明轩不信。
　　从认识神明到现在，苏明轩唯一相信的，就是不要相信神明告诉他的任何事情。
　　青年看了一眼那照片，选择不再讨论这个事情，无论是真是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也已经回不去。他转身出了房间，和靠在门上的拉克莱错开。
　　“陛下不是在睡觉吗？”苏明轩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拿起桌上放着的零食开了就吃，丝毫不在意有个神明在现场。
　　“本体在睡，化身可以行动。”拉克莱跟在苏明轩身后慢慢的走出来，看了一眼青年手里的零食，说道，“你喜欢这个？”
　　“嗯？”苏明轩奇怪的看一眼拉克莱，又看向手中的零食，倍感无聊的将它放回了桌子上，“不算，嘴痒而已，随便吃吃。”
　　到了拉克莱的耳朵里，就是苏明轩嘴痒想骂人，但是在神明的地盘骂神明，又不太好，只好吃点什么解决一下嘴痒问题。
　　祂站在苏明轩的侧面，无奈的看着他，“那你暂时就在这里住着吧，有什么需求可以去门外喊一下铮，她会帮你的。”
　　“她现在有名字了，叫秦雅。”苏明轩摩挲着手里的绸带，又将它重新缠回了眼睛上，虽然在神域里他的眼睛伤不到人，但是直视那座宫殿的话，就会很累，苏明轩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就看过去了。
　　青年提醒了一下神明，“她叫秦雅了。”
　　他可不信神明没有看到他给少女起名字的场景，无非就是假装不知道。
　　“铮她和你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苏明轩淡淡的说道，“都是人，都是【壤】。”
　　“好吧。”拉克莱垂眸，祂妥协了，“我承认，她的名字是秦雅。”
　　在神明开口的那一瞬间，哪怕只是化身，冥冥之中有什么往神域中的某个角落落去了，苏明轩往阳台的方向看去，看到外面的天空亮了一瞬，又恢复了原状。
　　“莱，你知道名字代表着什么吗？”
　　在苏明轩转回头的时候，拉克莱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对方一只脚搭上了沙发，手臂撑在沙发的软背上，将青年禁锢在自己的面前。
　　神明抬起苏明轩的脸，指腹抹去他嘴角沾上的一点碎屑，目光穿过了绸带，与苏明轩对视着。
　　“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并不是每一个玩家和npc都会有的。”
　　祂轻抚着青年的脸颊，手指勾了勾对方耳垂上的耳钉，神明俯下|身，凑近了，呼吸都拂过了苏明轩的脸。
　　“只有神明才能给予真名，那意味着神明的宠爱。”
　　“神明宠爱着你，苏明轩。”


第83章 家
　　神明的宠爱，听起来可真是好听。
　　苏明轩的脸上覆着神明的手，原本因为对方同意了秦雅的名字而微微亮起的眼睛又冷了下来，他对上神明近在咫尺的眼，“是吗，我知道了。”
　　“所以陛下就是想告诉我，名字是神明的恩赐咯，这算什么——”苏明轩推开了拉克莱，“施舍吗？”
　　他的手掌抵在拉克莱的肩上，脸色郁沉，“我不需要。”
　　“你呀……这怎么会是施舍？”神明无奈的看着苏明轩，祂即使被推开了也不恼，总归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为什么又生气了？”
　　“是因为发现自己的名字不是父母起的，而是我这个令你讨厌的神明起的？”
　　拉克莱直起身，将腿从沙发上放下来，祂低着头，目光注视着宠爱的人类，“还是说，觉得我擅自把你生活了多年的家带到了这里，所以觉得生气吗？”
　　“我没有觉得生气。”
　　苏明轩的睫毛颤动着，本来面对神明已经可以很大胆的他此刻却是不敢与神明对视，青年放低了视线，轻声说着。
　　“毕竟陛下做过更过分的事情，现在这些还不足以让我生气——能见到以前的家，挺好的，我很开心，其实我还要感谢陛下才是。”
　　“至于名字什么的，也无所谓，反正除了您和我，也没有别人知道我的名字了，有没有名字，这名字是谁起的，代表了什么，我也不想去关心和探究。”
　　“所以，”他偏头，忽略掉眼角的余光，不愿瞥见神明的身影，“可以请陛下离开了吗，我在副本里没有休息过，已经很累了。”
　　“……”拉克莱眯起眼，盯着苏明轩良久，才回复道，“好。”
　　熟悉又陌生的房子里仅剩下了苏明轩一个人，他浑身放松的靠在了沙发的背上，眼神朦胧，一身的疲惫涌上来，青年眨了眨眼睛，没抵抗住睡意，意识沉入了睡眠之中。
　　在迷蒙之间，好像有什么托住了他的身体，放在了柔软的地方。
　　苏明轩渐渐的睡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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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恍惚间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的是他，但又不是他——十几岁的少年在副本中游荡着，他仿佛对所有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心，去动动这个，动动那个，偶尔还会触发线索，可以说是拥有着被周围玩家所羡慕着的幸运。
　　哪怕一不小心遇上了副本怪物，也能通过“扑克”游刃而解，那个他似乎是完全不受卡牌武器的属性限制，可以自由的控制眼睛的使用，甚至也能同时召唤出几头凶兽来而不受反噬。
　　“穷奇穷奇。”少年趴在了巨兽的背上，他抓着穷奇的肉翅晃了晃，好奇的问了一声，“你的肉好吃吗？”
　　“嗷——！”穷奇叫了一声，它抖了抖翅膀，将少年抓在它肉翅上的手震下来，显然是被少年的话吓到了。
　　被明确拒绝了的少年遗憾的拉长了声线：“诶——看来不好吃，不然陛下早就把你煮了，哪还轮到你给我当宠物。”
　　令人畏惧的凶兽缩紧了身子，生怕下一秒自己就没了命，被自己背上的这个大恶魔给煮了吃了，它轻声的叫着，像是在求饶。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而已嘛，你这么丑，我才不吃你的，倒是凰鸟好看……”少年随口安慰了一句，说着说着，又扯到了别的凶兽身上去。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空间里“扑克”的震动。
　　“噗哈哈哈哈——”少年被逗笑了，捂着肚子在凶兽的背上打滚，他抬手抹了把眼角的生理泪水，“真是的，夸你好看而已啦，我对凶兽好不好吃不感兴趣。”
　　说着，他伸手，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包零食，“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一边吃着一边说道，“毕竟你们都是我的宠物呀，主人怎么能吃宠物呢，我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我还要靠你们战斗呢，好好活着才是。”
　　慢条斯理的解决了一包零食，少年从凶兽身上跳下来，将它收起，庞大的身躯消失在原地，地上瞬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他三两下爬到了树上，站在树干上往远方看去，远远的看见了充满了人烟的小镇。
　　“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通过这个副本，那就去那里看看吧，希望能找到点线索。”
　　小镇里的居民很热情。
　　在看见小小的少年进入小镇的大门时，就有一些妇女和孩子给他塞一些吃的，还有和蔼的中年男人上前来询问，他憨厚的笑着，“小娃娃，是来找人的吗？”
　　“找人？”少年歪头，思考了一瞬，然后肯定的点点头，“对，找人的。”
　　副本给他的任务指引就是找人，他在山野里晃荡了那么久，才找到这个小镇，那任务要他找的人，应该就在这里了吧。
　　“这样啊。”听到对方是来找人的，男人的笑容没有减少，但是神情肉眼可见的冷漠了很多，他抬手给少年指了条路，“最近镇上来了很多找人的，都基本说不清楚要找谁，你可以去镇上的管理机构问一问，或许他们会知道。”
　　感觉有点奇怪。
　　少年“唔”了两声，笑道：“好啊，谢谢大叔。”
　　他蹦蹦跳跳的跑远了，还不忘回头给男人挥手说再见。
　　“管理机构？”活泼的少年转过身，脸上那开朗阳光的表情瞬间就没了，他微微皱起眉，小声嘀咕着，“看来在我之前，还有不少玩家找到了这里呀。”
　　“他们的任务也是找人吗？感觉竞争力好大，希望我们要找的不是同一个人。”
　　镇上的管理机构在镇中心，那座建筑不算特别高，也没有装修得十分华丽，不是很显眼，立于镇中心，倒像是什么普通楼房一样，要不是大门上挂着歪歪扭扭的“管理机构”四个大字，少年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因为这地方的内里，实在是有点残破。
　　“明明外面看上去挺正常的啊……怎么里面看起来这么的，额……破烂？”少年皱起一张小脸，看着里面的环境，顿时觉得辣眼睛。
　　先不说这地面和墙壁如何如何吧，就是那柜台椅子玻璃，好像已经用了二十年都没有换过新的一样，要不是少年肯定自己没有穿过什么空间置换的结界，真的以为自己是不是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像个鬼屋一样。
　　“欢迎客人。”在少年站在门口观察着这里的情况的时候，柜台后面冒出来一个脑袋，员工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浑身上下散发着即将睡去的颓废气息，无精打采的对着门口的少年说了一句，“客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额……”少年看着那名员工，莫名的觉得他下一秒就能困到猝死，“我来……找人？”
　　少年不确定的说道。
　　“找人啊。”员工恍然大悟，他随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脏兮兮的本子，放到桌上，“最近很多外来者来找人啊，他们都是看了名册就说自己找到了，你自己看吧。”
　　说完，他又趴回了地上。
　　少年的目光放在那本名册上，慢慢走过去，两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捻起纸张翻看。
　　发黄发黑的纸张上面确实纪录了很多的名字，每一页都有大半名字被黑色的记号笔划掉了，看不见下面写的是什么，少年一个一个名字的看，从第一页看到了最后一页，满脸迷惑的合上了名册。
　　其他玩家是怎么找到任务目标的，我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到底是他们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他敲了敲桌面，往柜台的那边探头，“喂，我没找到啊，怎么找人啊？”
　　“哈？”被迫再次醒来的员工睁开眼，发出了一声疑惑，他仰躺在地上，盯着少年探过来的头，看了好一会，才含糊的说道，“啊，这个啊……你看上去不像是来找人的。”
　　“那我不是来找人的我是来干嘛的？”少年更加迷茫了，难不成任务指引还能骗他？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员工动了动嘴，他现在说的话是真的模糊，少年要花点心思才能辨认出来他说的是什么，“问你自己要找什么了？”
　　“搞得这么云里雾里的，我可不擅长动脑子啊。”少年烦恼的抓抓头发，“算了，去镇子里逛逛吧，总会找到的。”
　　在他过来的途中，镇上的人从热情渐渐变成了无视，而在离开管理机构之后，少年发现，他们又从无视变成了仇视，凶恶的目光毫不遮掩的朝他身上打来，男女老少无一例外，他走到哪，就被瞪到哪。
　　“这是干嘛啊……”少年躲过一个孩子朝他扔的石头。
　　从诞生起就得到神明无条件的宠爱，被其他玩家所羡慕和敬仰的少年何时受到过这样的目光，他不爽的皱起眉，又回到了管理机构里。
　　“喂，到底怎么回事啊？”他揪起了员工的衣领。
　　“啊……”员工转动了一下干涩的眼球，定格在少年身上，“你，你缺少了一样东西，不完整的话，镇上的人会慢慢的排斥你。”
　　“什么叫慢慢，现在已经在排斥了好吗？”少年说道，“还有我什么都不缺，怎么可能缺了一样东西？”
　　“不，你，你缺了。”员工低低的笑了两声，“你有宠爱你的主人，你有崇拜你的同类，但那不过是某些存在给你打造的精致的笼子，给你好吃的好玩的，你觉得你幸福极了，但你一直是别人的宠物。”
　　“你特么才是宠物呢！”少年莫名的恼火，他抬手将员工一甩，扔得老远，硬生生将柜台都砸出了一个凹处，“我是陛下宠爱的孩子，才不是那些关笼子里的家伙。”
　　“咳咳……不不不……”员工咳出两口血，他低笑着，“你以为自己不是宠物，觉得自己是个人，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受到那些存在宠爱的人类，真是太天真了……”
　　“想要做一个完整的人呢，首先你得有个家。”
　　“家？”突然接触到了陌生的名词，少年疑惑了，“那是什么玩意？”
　　“你没有发现吗，镇上的人都是有父有母，有对象，有孩子，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那就是他们的家。这是每个人类都会有的东西，那是对于人类来说是停泊港湾的地方。”对方低着头，明明伤得很重，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十分的顺畅，“但是你没有这种东西，你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没有法子内心幸福的人，所以你会被镇上的人排斥。”
　　“哈？”少年撇嘴，“就因为这个东西？”
　　“不就是个家吗？有什么难得的。”
　　但是他总不能在这个副本里面给自己找个父母找个对象找个孩子组成家吧，少年懊恼的一跺脚，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完成任务，“找人找人，还能是找家人不成？”
　　少年从空间里拿出强制脱离的道具，“找个屁！”
　　只是回到了玩家主城的少年，却始终对家这个东西很在意，那个奇奇怪怪的员工所说的话在他脑子里面不停的回荡着，简直就跟魔咒一样。
　　“啊啊啊啊烦死了！”少年猛地从床上坐起，把被子一掀，烦躁的抓乱了自己的头发，“真是的，让我很好奇啊！”
　　他将脑袋搭在膝盖上，看着窗外，“家真的有那么好吗？”
　　“会让人发自内心的幸福吗？”少年低喃着，“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呢？陛下不是说我是人类吗？”
　　少年坐在床上思考了很久，最后下定了某个决心，翻身下了床，换好衣服，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个道具，眨眼间就换了地方。
　　他抬头看着眼前巨大的宫殿门，伸手推门而入，“陛下，我可以要个家吗？”


第84章 女装大佬
　　苏明轩是被吓醒的。
　　梦里最后的场景好像给他来了一锤子一样，他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坐起来，手指往上一梳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感觉到自己所处的位置似乎有点不太对劲，还没睡醒的眼睛朝周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床上来。
　　“我记得我是在沙发上睡着的来着……”青年闭了闭眼，困顿的打了几个哈欠，他揉着眼睛下了床，来到了卫生间。
　　顺手拿起挂在旁边架子上的毛巾，湿了水擦脸，抬头和镜子里的自己撞上了视线，苏明轩一愣，下意识的想要闭上眼。
　　不对……神域里眼睛的作用被神明阻拦了。
　　他又重新睁开了眼睛，久违的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模样已经陌生到连自己都几乎要认不出，苏明轩抬手，抚上自己的脸，从眼角慢慢的向下，镜子里的自己也跟着动作，明明清楚这就是他苏明轩，却怎么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距离上一次见到自己，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苏明轩一阵恍惚，迷迷糊糊间想起了刚刚的梦，视线突然有些朦胧，透过镜子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他捂着脸，缓缓蹲下了身。
　　这个梦……算什么东西啊？
　　他剧烈的喘息着，将脸埋进了掌心里，蹲坐在地上，等到心跳和呼吸渐渐的平静下来，苏明轩站起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着：“行了行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就算问了祂也不会得到回复的。”
　　记忆肯定是出了问题没错，苏明轩更加不能确定自己的人生是否真实，与其现在去纠结这些，倒不如等拉克莱以后告诉他，或者是等记忆自己恢复。
　　反正就把一切异常归于时候未到吧。
　　苏明轩这样想着。
　　端坐在神座之上沉睡的神明动了动眼皮下的眼球，祂稍微睁开了一点眼睛，目光穿过层层的障碍，落在青年身上，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随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
　　……
　　待在神域的日子很无聊，苏明轩每天无所事事，在这不算特别大的地方溜达着，经常能和其他的信徒相遇。
　　比起当时那些对他心怀怨恨和嫉妒的信徒，现在这些普普通通的信徒，反而对他无比的尊敬。
　　“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苏明轩随口问了一句秦雅。
　　那天神明亲口承认秦雅的名字之后，少女就变得不太一样了，她就换上了漂亮的衣服，每天都化着美美的妆，其他的信徒也会对她行礼，予以尊称，拥有了名字的秦雅比起其他信徒更要高级和尊贵——当然，比不上苏明轩就是了。
　　秦雅一开始很不习惯，好几次都躲着人走，经常不出门，后来苏明轩来找过她几次，才渐渐的放下心。
　　“圣子殿下。”秦雅回应着，“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将一朵养得很好的花放进苏明轩的手里——秦雅似乎有着养花的爱好，在她的住处周围，都种满了各种的花，还经常给苏明轩送去，对此乐此不疲。
　　“说起来，能够遇见殿下真的是我太过幸运了，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秦雅见苏明轩接过了花，甜甜的笑着，“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可以拥有名字，陛下甚至承认了这个名字。”
　　“一开始我很害怕，也很担心，我会不会分走了陛下对您的宠爱，不过后来我发现我想多了，”少女伸手拨弄了几下花枝，“除了多了一个名字以外，我和以前没有区别。”
　　“仔细想想，陛下能够赐予我名字，也是因为殿下您吧？”
　　她看向苏明轩。
　　苏明轩想了想，说道：“算是吧……”
　　“陛下真的是宠爱您啊，就连名字都能够对您妥协。”少女说着，“我真的是对您完全嫉妒不起来啊，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以前？”苏明轩看了一眼秦雅。
　　在神牌那次吗？
　　少女点点头，“对啊。”
　　“其实我待在神域很久了——之前我跟殿下提过吧，我自有记忆起就在这里了。”
　　苏明轩应了：“嗯。”
　　她接着说，“那个时候，陛下就已经很宠您了啊，无论神域里出现了多少其他的信徒，陛下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从来不会超过一秒钟，我当时有幸的和陛下与您共处一室，我能感觉到，祂看着您的时候，眼里就容不下别的东西了……”
　　“等等……？”苏明轩注意到秦雅口中的词语，打断了对方的话，“什么叫你出现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
　　秦雅对苏明轩投去疑惑的目光，“意思就是，您比我更早出现在这里啊。”
　　苏明轩张了张嘴，一时哑然，愣了好一会，才艰难的问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我？”少女沉思，掰着手指仔细算了算，“我来这里也有十年了吧，从小就待在这里了。”
　　“印象中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殿下您已经和我现在差不多大了，后来好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和陛下吵了架，挠了别扭，离开了神域，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说着，她笑得更加开心了，“所以上个月殿下您突然又出现在了神域，我真的很开心。”
　　“您是和陛下和好了吗？”
　　“不……”苏明轩被少女期待的目光盯着，下意识的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算是……吧？”
　　算是神明单方面的和好？
　　让他先理一下思路——他十年前甚至更早之前就跟在拉克莱身边了，那么记忆中对方给自己起名字的场景或许是真的，如果前几天做的梦也是真的，那么以前的他曾经向神明索要过一个家，那么他记忆里从小到大和家人一起生活的画面或许是假不了，按照秦雅的说法，后来他和神明发生了矛盾离开了这里。
　　那他又是为什么会把这些忘记，又为什么会作为一个新手玩家进入卡牌世界？
　　现在的玩家最久的资历的也就六七年，十年里卡牌世界肯定重启过，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苏明轩莫名的有一种冲动，想要直接冲进中心宫殿里，揪着拉克莱的衣服问个清楚。
　　想要问问祂，既然你以前这么宠爱“我”，为什么现在又不顾他的意愿给他打上那些所谓的标记，骗他耍他，还迟迟不告诉他真相。
　　“和好了是吗？”少女的表情瞬间就亮了，“那可真是太好了啊！”
　　“殿下您离开神域这么多年，我真的很担心您呢……”说着，秦雅眉宇间漫上了忧愁，“在您刚离开的那段时间，陛下的心情是真的很不好。”
　　她抬头看着晴朗无云的天空，“那段时间，神域里天天都在下雨，过了好久，才成了阴天。”
　　苏明轩抬眼，瞄了一下天空。
　　感情神域的天气还是神明的心情表现啊。
　　“但那之后，哪怕不再下雨，神域里也一直是阴天，因为没有阳光，我的花都长不好。”秦雅有点垂头丧气，但是很快又笑了起来，“不过三年前，神域又恢复了晴天！”
　　“虽然殿下您还是没回来，但是我能猜到，您和陛下一定是和好了。”
　　透过绸带，看着开心地侍弄着鲜花的少女，苏明轩沉默了，没有回话。
　　要是他说，自己和神明还在冷战状态的话，对方会震惊到晕眩吗？
　　……
　　……
　　无所事事的日子时间好像过得很慢，慢得苏明轩每天想东想西，想想以前的父母，想想现在大概和他一个处境的控偶师，想想那个……啊呸，谁要想祂了。
　　这段时间神明都没有出现过，那位的本体也在安安静静的睡觉，灵魂上面的眼睛没有睁开过，苏明轩也乐得清闲，每日和秦雅聊聊天，试图多知道一点关于自己以前的信息，只是对方好像一直选择性的忽视了他可能失忆的可能，只当他都记得，就说了写普通的事情。
　　苏明轩一直在心里默默的算着时间，一直到了强制副本前夕，神明的化身终于又出现在他面前。
　　“时间要到了，我送你回玩家主城吧。”拉克莱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的青年。
　　“所以说啊，陛下，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呢？”这几天苏明轩想得最多的问题就是这个，要说是把他带过来做什么吧，又像放养一样，除了一开始的那一天就什么都没管，他和秦雅打听消息也没见神明冒头。
　　“快到最后的时间了，你待在玩家主城有点危险，那里或许已经被其他神明侵入了。”这次拉克莱没有再卖关子了，直说道，“就好像我进入玩家主城在里面留下定位那样，其他的神明也可以做到。”
　　“这样啊，行吧。”苏明轩应了一声，又说道，“那现在送我回去，就不会出事了吗？”
　　“放心好了，我会卡着卡牌世界传送的时间点，把你送进去，其他神明来不及下手。”拉克莱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
　　苏明轩眯起眼，眼前的景象一闪，他已经出现在了卡牌世界的中央广场上，而下一秒，就听见了卡牌世界的传送倒计时。
　　【0——传送开始！】
　　瞬间的传送感传来，苏明轩动了动眼球，在脚步落稳的时候，从空间里取出绷带将绸带替换上——那绸带还是能够看见东西的，对其他玩家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紧接着就是副本的信息通报——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
　　[塔罗牌：恋人]
　　等级：ss
　　任务指引：你需要选择一个正确的恋人】
　　什么玩意？苏明轩愣住了。
　　这是要他找对象吗？
　　然而副本的信息播报还没有结束，接下来的信息才是让他震惊到瞳孔地震。
　　【在本副本内，玩家需要扮演相关身份，不需要完全相同，但偏离程度不得超过50%，一旦超过，一次系统警告，二次系统将强制负面状态，三次将判定为任务失败】
　　【正在匹配身份中，请稍等——】
　　还没等苏明轩搞明白这个副本到底是玩什么花样，他就觉得身体一重，好像被动穿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坐着的地方一震一震，大概是处于一辆马车上面，有些颠簸。
　　【分配身份完毕】
　　【玩家[莱]：您在本副本的身份为：
　　身体娇弱的伯爵家二小姐，天生纯善，对什么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尤其是男人）】
　　【系统检测到玩家性别为男，将为玩家提供外表掩护】
　　苏明轩呆呆愣愣的伸手去摸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出所料的，摸了一手细滑的布料，原本干净利落的装束换成了蓬松的大裙子，直接套在了他的身上。
　　女装先不提，那个括号里尤其对男人好奇是什么鬼啊！


第85章 相亲舞会
　　裙子很大，厚重的裙摆拖在地上，身上还挂着各种各样的饰品，只要一动，就会发出碰撞的声响，不算刺耳，但也很明显，那裙子沉重的压在他身上，勒得他连呼吸都困难，稍微呼吸一下，都觉得难受。
　　苏明轩挪动了几下身子，适应了一下上半身被勒紧的感觉，抬手往自己胸上摸了一把，没摸到什么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好险，看来就只是女装一下，他还怕自己不仅要女装，还要变个性。
　　他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现在的状态——苏明轩倒不觉得穿女装有什么问题，他也不是没有穿过，就是需要扮演伯爵家女儿这个事情，有点麻烦。
　　毕竟他自认演技不是很好，虽然系统说了不超过50%的偏离程度就可以，但是谁知道扮演得不好会不会发生什么别的事情，系统提供的只是外表的掩护，他的行为举止跟女性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不过……只要抓住关键词就可以了吧。”苏明轩小声说着，“而且人设里那个‘对什么东西都好奇’这一点，倒是方便了我找线索，就是那个对男人好奇……”
　　“难道还要让我看见一个男人就凑上去吗？”苏明轩有点怀疑人生了。
　　乘坐的马车在他思考间缓缓停下了，外面传进来一道恭敬的声音：“小姐，可以下车了。”
　　苏明轩暂时放下了想法，提着厚重的裙子几步下了车，才动作这么几下，就感觉浑身不舒坦，到处都觉得被束缚住了，不得已扶着车厢喘了几口气。
　　行动太不方便了，要是遇到危险，撕裙子跑路都来不及，也压根不用假装自己身体娇弱了，这一身衣服就压得他身体娇弱了。
　　“小姐，请跟我来。”在旁边等候的侍从对他行了个礼，上前扶住苏明轩的手臂，指引着他向前走。
　　苏明轩顺了顺头上多出来的又长又卷的假发，走几步路就歇一会，过了好一会才适应自己身上衣服的重量，他踩了踩脚，庆幸系统没有给他换上高跟鞋，现在穿的还是他之前的运动鞋，拖到地上的裙摆正好遮住了他的脚，看上去倒也不显得违和。
　　“小姐，伯爵大人说了，这次相亲舞会只是为了应付女王陛下，并不要求您一定要寻找到可以结婚的绅士，您知道的，伯爵大人最疼爱您了，不会强求您去做什么事情。”在往前走的路上，扶着他的侍从开口说道，“只是需要委屈一下小姐您，在这举办舞会的城堡里住一个星期了。”
　　“相亲舞会？”苏明轩轻声问道。
　　他能感受到现在他们正走在铺满了鹅卵石的路上，鼻尖缭绕着点点的花香，周围的空气清新得一点都不像以往的那些副本，就好像从未有玩家死在这里过，始终保持着干净的环境。
　　“是的，小姐。”侍从点点头，“是罗布公爵举行的相亲舞会，邀请了熟悉的贵族小姐和绅士前去他的城堡中，对此女王陛下很是开心，甚至让王子殿下都参与了这次的相亲舞会。”
　　“那参加舞会的有什么人？”苏明轩试探的问了一句。
　　还没等侍从回答，他的脑海中突然弹出一个系统提示——
　　【目前偏离程度：10%】
　　苏明轩：我好像没有说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他一愣，将自己的声音再放轻一点，又补充了一句，“嗯……我就是很好奇，毕竟我从小身体不太好，父亲大人……”
　　说到“父亲”的时候苏明轩打了个颤，强忍着恶寒接着说，“父亲大人不怎么让我出家门，我都没有和其他小姐绅士们见过面，不是很熟悉呢。”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偏离程度往下掉了5%。
　　呼……苏明轩松了口气。
　　撞对了人设就行，只是要一直这样讲话，真的是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不是有别人在场，他当场就要掀起袖子搓手臂。
　　“抱歉小姐，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侍从说道，“这等事情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够知道的，小姐可以在城堡中和其他小姐们交流。”
　　“伯爵大人同意让您来相亲舞会，也是想让您多认识一些人。”
　　苏明轩随口应了一声，没再继续问，他感觉再问下去也是什么消息都没办法得到，还是得先进入城堡再说。
　　“小姐，请小心台阶。”正思考着，侍从提醒了一句。
　　苏明轩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优雅的提起裙摆走上去——尽管在别人看来就和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样，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
　　当他站到门前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偏离程度又多了2%，苏明轩两手揪着裙边，安慰自己：这不是才7%嘛，不多不多，50%才算是超出了要求。
　　大门从里面拉开了，两排侍女齐刷刷的站出来，列在苏明轩的两侧，整齐的鞠躬，而前方走来一名端庄的女性，从侍从手里扶过苏明轩的手臂，亲切道：“小姐，欢迎您到来，我是玛雅，是这里的总管，公爵大人为您准备了房间，请跟我来。”
　　苏明轩动了动眼睛，‘看’向被侍女扶着的手臂，对方的力气很大，即使有意的控制了，但哪怕隔着几层的布料，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力道，手掌中的肌肉突起，手臂也相当的有力，起码是经常搬运重东西才会出现这种状况，但是对方明明并不是那些干重活的普通侍女，作为一个总管，不可能会需要做重活。
　　他轻声问道：“舞会的流程会是什么样子的呢？父亲大人没有和我说过呢……”
　　“我会先带小姐和其他小姐认识一下，之后会带您去到安排好的房间。”玛雅恭敬的说道，“前三天是准备的时间，绅士们会在别的城堡等待，三天后舞会正式开始，他们会到这里来，与小姐们见面。”
　　“我知道小姐心里很是期待，不过还请稍微等待三天。”
　　谁期待了……
　　苏明轩心里嘀咕着，只是这么想着，倒也不敢说出来。
　　“因为小姐的身体不好，我会安排专门的侍女跟着小姐。”玛雅招招手，招呼了旁边待命的人过来，“这是米娜。”
　　苏明轩朝那个方向‘看’去。
　　“米娜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但是她会一直跟在小姐身边，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说，她会在十分钟之内为小姐准备好，如果超出了时间，您和我直说，我会按照规定惩罚她的。”玛雅扶着苏明轩往前走，一边说着。
　　青年感知了一下身边的人，米娜说是跟在他身边，但是在他的感知里，他的周围只有玛雅一个。
　　他微微皱眉。
　　看来得找个机会看一下这个米娜是什么情况才行，感知不到人，又说是哑巴，怎么想都诡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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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雅带着苏明轩来到了前厅。
　　那里的沙发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苏明轩看不见但也能感受到他们之间诡异的安静，当他随着玛雅的指引也坐下之后，侍女为他们奉上了茶点。
　　苏明轩接过一杯红茶，两根手指捏着小勺子，慢慢的搅动着茶水，听着玛雅说话。
　　“小姐们已经到齐了。”她说道，“具体的流程我也已经和小姐们一一讲解过了，一会会由各自的侍女带领小姐们前往房间，在这等待的时间里，小姐们可以互相交流了解，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玛雅离开之后，站在他们身边的侍女也一个接一个的离开，苏明轩放下手里的红茶，‘看’向其他人。
　　在他的感知里，加上他，这里一共九个人，从气息的强弱上看，玩家有五个，在侍女离开之后，那大概是npc的四个人开始了愉快的交流，说着些关于相亲舞会的话。
　　“还有三天就能见到绅士们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看中我呢？”
　　“丽娜，你这么漂亮，说不定会被王子殿下看中呢！”
　　“哎呀！”那位被叫做‘丽娜’的小姐捧着脸，“王子殿下怎么会看中我呢，要我说啊，王子殿下什么女人没有啊，这次来相亲舞会也不过是因为女王陛下的要求罢了。”
　　“说得也是啊。”
　　苏明轩坐在沙发上，屁股底下柔软的触感让他有种想要瘫下去的冲动，但是想都不想，他要是瘫下去了，一定不符合伯爵家女儿的举动，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盯着脑子里系统屏幕上面的偏离程度发呆，这种情况下要和其他玩家交换信息也不是什么好时机，更何况还有个不明生物米娜跟在他身边。
　　只是他想着不开口，不代表其他玩家不想来和他交流。
　　一个带着浓重香水味的人坐到了他的身边，对方轻笑了两声，凑到了苏明轩的耳边，操着一口熟悉的音调，“哟，这不是姐姐吗？这么久不见，不知道身体好些没有啊？”
　　“妹妹我可是很想你啊，前段时间给你去的信都没有回复，是不是身体又不好了啊姐姐？”
　　苏明轩：……姐姐你个鬼，美姬你是不是想搞事？
　　他往另一边挪了一下身体，避开了对方的靠近，转头就两手握住了美姬的手，嘴角一勾，带着哭腔的说了：“前段时间确实是生病了，你知道的，我身体一直不大好，是我的错，没能及时给你回信。”
　　“其实本来父亲大人在意我的身体，不打算让我来这次相亲舞会的，但是我得知了美姬你会来，我只好求着父亲大人让我过来了，想要和你见一面。”
　　“不过我现在听说王子殿下也来了，一直待在家中的我对王子殿下十分仰慕，如果美姬你想要和我争夺王子殿下的话，那我暂时和你绝交了。”
　　“毕竟我总不能一直让父亲照顾我这羸弱的身体，总归是要找个好男人嫁了。”
　　呵，想恶心我？苏明轩心中冷笑。


第86章 各自人设
　　在苏明轩说出那些话之后，美姬身上冒出了种诡异的沉默，大概就是一种极度的无语，伴随着压抑的笑意。
　　她反手握住了苏明轩的手，笑道：“我怎么会和姐姐抢王子殿下呢。”
　　“我说莱，”美姬凑近了苏明轩，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位亲近的朋友久不见面，亲昵的凑到了一块，她小声说着，“你这是什么打扮啊？”
　　她上下扫了眼青年。
　　对方头顶戴着金色的假发，柔软逼真的发丝自然的垂下，大概是系统掩护的缘故，那张原本棱角分明的脸竟然柔和了许多，不仔细看的话，还真以为就只是位骨架稍微大了一点的女性，而他身上那条蓬松的大裙更是直接掩盖了身体的不同，在苏明轩走进来的时候，美姬观察了好久，才确定对方身上的气息确实是第一名那家伙。
　　也幸好系统做了掩饰，不然，就苏明轩原本那样子，穿女装是真的说不上有多好看。
　　“你以为我想这样啊。”苏明轩被问了身上的打扮，绷带下的眼睛翻了个白眼，低声回应着，“鬼知道系统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把我安排到女方这边来了。”
　　“这裙子战斗是真的不方便啊，走起路都碍事，要是能选我肯定不选女装。”
　　美姬挑眉，“是不是这段时间做了什么招惹卡牌世界的事情？如果是你的话，莱，我还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呢。”
　　苏明轩仔细想了想，在脑子里过滤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如果要说招惹到卡牌世界的话，那应该就是上个副本结束的时候没有听系统的话，回到正确的传送轨道上吧。
　　可那不是神明惹得事情吗，怎么系统还报复到他头上来。
　　不过想归想，苏明轩当然是不会告诉美姬这件事，他微微摇了头，说道：“这我哪知道，说不定是卡牌世界看我一直待在第一名这么久，不爽了，想给我使点绊子呢。”
　　“说得好像卡牌世界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美姬回了句。
　　另外的玩家见两个人就这样交流了起来，自然是不想错过，其中一个抢先开了口：“两位姐姐，很高兴能够在相亲舞会和你们相遇呢，可以交个朋友吗？”
　　她看上去只有十几岁，叫别人一声姐姐也是自然，那玩家笑得甜甜的，亲昵的坐到了美姬旁边的沙发上，“我是朗朗，如果打扰到姐姐们叙旧了，真的是太过抱歉了呢，希望姐姐不要生我的气，毕竟我还小，不太懂事。”
　　怎么有一种浓浓的茶味？
　　美姬扭过身，看向那凑上来的朗朗，不出所料的在她眼里看见了憋屈的隐忍，心里偷笑两声，说道：“诶呀，不会不会，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大家来这里都是一个目的，来交个朋友吧。”
　　苏明轩低头‘看’了一眼握着的美姬的手，对方的肌肉一颤一颤，明显是在憋笑，心下了然：看来那个朗朗的人设，是什么绿茶白莲花吗？
　　那美姬，又是个什么人设呢？苏明轩想着——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在美姬说完那句话之后，没等朗朗接话，她又说道：“就是你这么小，怕是不太好和绅士们在一起才是，要不回去把身材塑塑型，再来啊？”
　　哦，懂了。
　　苏明轩松开手，嘴角抽搐。
　　也难怪美姬见到他就问他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原来对方的人设就是喜欢戳别人的痛点吗，骄横又毒辣？
　　被鄙视了一番的朗朗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她显然也不是蠢人，很快猜到了这是对方的人设，于是说道：“让姐姐的眼睛受累了真是我的错，对不起啊姐姐，但是我这现在不是年纪还小呢嘛，还会长的呀。”
　　苏明轩安静的听着两个女人你来我往的说着话，完全不懂女生的表演技能是如何强大的他默默的围观，打定主意不去插入女人之间的交流。
　　可是事与愿违。
　　那边两个女人聊起来了，另外的玩家看他这里没有人，自然而然的就凑了上来。
　　“这位姐姐，我是枫叶。”苏明轩看不见新凑上来的玩家长什么样子，对方的人设似乎没有那么的作妖，和他的有些接近，那叫枫叶的玩家说话很轻，带着腼腆的语调，“可以，可以认识一下你吗？”
　　“我……”苏明轩刚想说出自己的代号，然后顿住了，想了想，说道，“我是秦雅。”
　　系统给他的外表做了掩饰，他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看不见东西的‘女人’，如果不是美姬和他合作过，还帮了他一把，大概也是认不出来，更别说其他没有和他合作过甚至面都没见过的玩家了。
　　苏明轩松了口气，只要他演得好，那离开副本之后，就不会出现什么类似于“第一名的莱男扮女装在副本里勾引男人”这样的传言了吧。
　　“秦雅？”枫叶眨眨眼，思考了一下这个代号，发现没在前一百，她显然没有开始那点热情了，就只是在遵循着系统安排的人设，随口说了一句，“原来是秦雅姐姐啊。”随后就不说话了。
　　她原本还以为能让美姬这么凑上去的人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呢，这蒙着眼睛的绷带还让她莫名的想到了第一名，但是看这样子也不会是他。
　　苏明轩‘瞥’了一眼枫叶，对对方的行为不做想法。
　　玩家嘛，慕强欺弱的，多了去了，枫叶这样爱答不理的，在玩家里也算得上是性格不错了。
　　见枫叶不在理会他，而是选择去和美姬试图搭话，苏明轩抬手挡住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天知道他有多想离开这无聊的互相试探的场所，他不擅长演戏，也不喜欢这样你来我往的试探。
　　如果他现在要求去房间里，会发生什么呢？
　　苏明轩想起那个说是会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米娜，直到现在他也没能感知到他的存在，这里原本的侍女都跟随玛雅离开了，而美姬也没有对他身边的那个米娜发出疑问，那么这个人，到底是在呢，还是不在呢？
　　这么想着，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了点恶趣味，在其他人交谈得正起劲的时候，苏明轩开口了，他抬手揉了揉额角，轻咳两声，柔柔弱弱的，“米娜，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你能带我去房间吗？”
　　玩家们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就连美姬的眼里都带上的震惊，扭头往苏明轩看去，她扫射了一圈周围，也没看见别的什么侍女，“莱……啊不对，秦雅，你在和谁说话呢，米娜是谁？”
　　“米娜是玛雅管家给我安排的侍女啊。”苏明轩很是无辜的回应道，“因为我眼睛不好，所以她一直跟在我身边，我的要求，她都会在十分钟内为我达成。”
　　美姬眼神一动，眯起眼，紧紧盯着苏明轩身后的空地，始终看不出什么东西。
　　是鬼吗？可她没有感知到有东西啊？
　　“美姬妹妹，你也太不注意了吧。”一开始讲话的npc丽娜笑了，“这个侍女不是一直待在这里吗，就在秦雅妹妹的身后啊。”
　　npc能够看见？苏明轩沉思着，那么就是玩家没有办法感知到她的存在了。
　　在他开口之后，那边几个女玩家的交流显然收敛了很多，词句之间压根没再提到关于副本的事情，时不时还往苏明轩的方向瞄去几眼。
　　苏明轩在心中默默数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慢慢过去，在即将数到十分钟的时候，房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是玛雅到了。
　　“小姐们，愉快的交流时光马上就要过去了，下面就由侍女们带领小姐们前往对应的房间，在舟车劳碌之后，小姐们一定很累了，就现在房间里休息一番，换身衣服，等到晚餐时间，会有侍女带领小姐们去往餐厅。”
　　她说着，示意侍女们上前。
　　苏明轩被一名侍女扶了起来，一点点的往前走着，或许是为了照顾“身娇体弱”的他，行进的速度很慢。
　　在所有人离开座位之后，苏明轩明显的感受到了其他玩家投在他身上的视线——在他对米娜说出想去房间之后，玛雅就来带他们离开了。
　　别说其他玩家，就连苏明轩心中，都不可避免的漫上了震惊的情绪。
　　他是真的没想到，一个侍女米娜，居然可以影响到玛雅管家的行动，只是他的一句话就能让玛雅前来带领他们去房间。
　　换做普通的玩家，此刻大概是欣喜若狂了。
　　米娜的存在就像是副本里的外挂一样，谁不想要一个一定能够达成自己目标的外挂呢？而米娜却能够做到，在十分钟内，满足玩家的需求，那是不是指使她去杀死其他玩家，也能做到呢？
　　苏明轩可不觉得有这么好的事情，偏偏落在他的身上。
　　——如果这个米娜不是坑，他就能信了拉克莱的鬼话。
　　房间的位置在城堡的第三层，因为走路速度不快，当其他玩家都进入房间之后，苏明轩才被侍女带着，来到了房门前，走廊上很安静，甚至只有苏明轩身上配饰的响声。
　　侍女松开扶着苏明轩的手，正要去开门，他开口：“等等。”
　　“我可以自己选房间吗？”
　　那名带路的侍女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为难的说了，“房间是原本安排好的，能不能自己房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去找玛雅管家问一问，小姐可以先进入房间休息等待。”
　　青年点点头，感知里的侍女慢慢快速远去，他站在门口，正要自己打开房间，旁边传来了陌生的女声，“你好，我是舒欣。”
　　刚刚小厅里加上苏明轩一共五名玩家，而只有那么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和其他人搭话。
　　“可以找你谈谈吗？”她上前两步，来到苏明轩身边。
　　“莱。”


第87章 房间的油画
　　“莱。”陌生的玩家喊出了他的代号。
　　苏明轩沉默了一瞬，没有转头，笑道：“舒欣是在叫谁呢？难道那位第一名在我身边不成？”
　　他伪装后的声音很轻很细，听上去偏向中性，加上系统副本的伪装，并不容易从他的声音上辨别出他的性别，大概就只有美姬那种和他合作过的玩家，能从他的气息上面分辨出来。
　　“你不用否认。”舒欣平淡的说着，她的语调很是僵硬，没有起伏，不知道是人设原因而是她本来说话的方式就是这个样子的。
　　“虽然别人对你不熟悉，可能认不出你，不过我知道你就是莱。”她所在的位置到苏明轩有几步的距离，或许是为了不让其他房间的玩家听见，她的音量也不大，足够苏明轩听得清楚。
　　苏明轩自然是听得出对方语气里的肯定，在记忆里找了一遍，也没想起这个舒欣到底是哪个和他有过接触的玩家。
　　“好吧，我是。”他索性就承认了，“那你有什么事情？”
　　苏明轩还以为舒欣这样凑上来和他打招呼，是发现了什么，亦或是来寻求合作，再不然也是来挑衅下战书啥的，只是在他问出口之后，对方又不讲话了。
　　这就让他迷惑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说着还不忘看一眼跳动的偏离程度，在后面加上了一句，“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进去房间里休息了，一路过来，我可是累得很，不过要是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也可以告诉我。”
　　纯善，体弱——苏明轩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的表演打了个勾，顺便点了个赞，看着始终保持在10%以下的偏离程度，暗道：演戏也不是那么难嘛，抓住关键词就好了。
　　估计对方是被苏明轩的话无耻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过了两分钟才终于开口，这回语调不仅平直，还间断了起来：“我，我没有需要你帮忙的。”
　　“只是，只是来和你打一声招呼。”
　　然后就像是在路荒而逃一样，飞快的跑走了。
　　满心疑惑的青年抬手摸了摸脸，总感觉对方的语调僵硬不是因为人设原因，而是因为见到偶像太激动了呢——他的魅力有这么大吗，不仅能把神明吸引过来，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小迷妹？
　　虽然也就想想，不过这个小迷妹的可能性也挺大的嘛，不然怎么会就这样认出他来了。
　　这想法要是说出去，被其他玩家听见了，说不定就要指着苏明轩说他不要脸到极点了。
　　走廊上又只剩下了苏明轩一个人，其他玩家不知道是早早就进入了房间，还是没到。他在门口站了一会，也没等到那个说是要去询问玛雅的侍女回来，想了想，直接推开了门，一边说道：“米娜，可以帮我去问问玛雅能不能换房间吗？”
　　这个米娜的存在就像是幽灵一般，苏明轩根本拿不准她到底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回来。
　　“那就先给自己定个两分钟吧。”看看那个侍女什么时候过来通知他。
　　苏明轩走进了房间。
　　他不清楚房间里的摆设中有没有镜子，也不敢贸然就把绷带摘下来，凭借着感知缓缓地在房间中移动着，先是伸手顺着墙壁逆时针的走，指尖在墙面上移动着。
　　房间的墙壁似乎是刚刚刷过没多久，凑近了还能闻到一点点奇怪的味道，他耸耸鼻尖，细细的闻了几下，墙下的味道也不是血腥味，味道很怪，苏明轩也说不清怎么去形容，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放了几天的脏衣服里混入了清凉薄荷，又倒上了发酵了的酒液吧。
　　而他指腹轻轻蹭过墙面的时候还蹭了一手的灰，苏明轩捻起一点墙灰，摩挲了几下，感觉是普通的白灰。
　　很奇怪，这墙壁底下有什么？
　　苏明轩将手上的灰擦掉，心想：感觉这个屋子莫名的不妙啊，也不知道其他的房间是什么样子的。
　　他从门口进来开始逆时针顺着四面的墙壁一直走着，期间避开了化妆柜和衣柜，来到了床边，厚重的裙摆阻挡了他想要更加靠近床的脚步，青年无奈了一秒，弯下腰，两手一把捞起裙子，露出两条长腿，跨上了床。
　　然而这一上去，几乎半条腿都陷入了柔软的床铺之中。
　　苏明轩：……
　　他相当不适应的动了动腿，总感觉要是自己整个人都躺上去，该不会是会被这软绵绵的床铺包裹着半个人吧，那样的话，怕是连呼吸都困难。
　　为什么会有这么软的床？真的不是什么沼泽吗，会吞人的那种。苏明轩的心情有些怪异。
　　而在他跪坐到床上之后，放在墙上的手明显碰到了什么，他仔细的摸了下，尖锐的四角被人用柔软的布料包裹了起来，边上雕刻着细小的花纹——那是一个大概有二十寸的边框，做工相当的精致。
　　大约是一副被裱起来的油画。
　　苏明轩伸手，想要往中心摸去，不出所料的摸到了玻璃的触感，如果是那种可以倒映人影的玻璃，那就不能摘下绷带去看了。
　　“叫美姬过来帮忙看看？”他小声自言自语着，但是随即又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可没有忘记，之前控偶师进入械牌副本就是因为美姬的缘故，在还没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副本遇见她、而她又有什么目的之前，还是不要贸然让美姬接近自己才好。
　　要是拉克莱在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睁眼，也不用担心眼睛的效果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苏明轩的脑子里刚冒出来这么个想法，瞬间又被他自己打下去了。
　　他在想什么，找神明还不如找美姬呢。
　　在他思考着如何能探索清楚这个房间的内部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苏明轩猛地将手拿来，直接侧躺在了床上。
　　还不到两分钟就来了，是因为交代的事情比较简单吗……
　　“啊，小姐。”来到门口的侍女看见苏明轩突然倒在床上，惊呼一声，连忙进屋，“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米娜，快去叫医生……”
　　“不，不用。”苏明轩从床上撑起身子，打了个哈欠，“只是有些累了，稍微躺一下。”
　　“啊，之前那个侍女呢？”
　　这个侍女听声音要比给他领路的更老成一点，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小姐你没事就好。”侍女回复道，随即又为难的说了，“她被玛雅管家安排了别的事情——所以管家大人让我来告诉您，房间是安排好的，不能让小姐随意的挑选，不过小姐如果和其他小姐商量好的话，可以互换房间。”
　　“这样啊。”苏明轩装作有些不高兴，但是作为一个“纯善”的人，自然是要体谅难做的侍女，“那没关系，这个房间也挺好的。”
　　那侍女显然是没想到苏明轩这么通情达理，估计也是被来来往往的绅士小姐的要求整怕了，在青年说出“没关系”的时候松了口气，接着说着玛雅交代给她的事情：“管家还让我通知您，晚餐过后最好不要离开房间。”
　　苏明轩心下一动，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真是抱歉，因为城堡里要为三天后的舞会做准备，为了不影响小姐们白天的玩乐，将布置安排在了晚上，怕惊扰到小姐们美好的夜晚，所以恳请小姐不要在晚餐过后离开房间。”侍女也知道这样的要求很奇怪，对着苏明轩连连鞠了几个躬，鞠完想起苏明轩看不见，又说了好几声抱歉。
　　正常来讲，难道不应该是在宾客到来之前将所有东西准备好的吗，现在不仅要让贵族小姐等待三天，还要在晚上布置舞会？
　　苏明轩暗暗疑惑，嘴上的话倒是不用思考的就说出来了：“我知道了，我想要先休息了，等到了晚餐时间再来叫我吧。”
　　“好的，小姐。”
　　等到房间门被轻轻的关上，苏明轩整个人都放松了半分，他的肩膀耸拉下来，随口说道：“米娜，帮我倒杯水，我要刚刚在小厅里那种，不要房间里的，现泡给我。”
　　五分钟后，一杯带着浓浓茶香的茶水递到了苏明轩的眼前，他接过说了声谢谢，轻轻抿了两口，将茶水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又说道：“米娜，可以帮我把身上的饰品接下来吗，我想休息一会，我自己一个人不好操作。”
　　安静了一会，那个‘不存在’的米娜也没有动作，直到苏明轩想要再说一遍时，才感受到身上饰品的摘落，被人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身上的重量瞬间减了一半，苏明轩松了松胳膊，想了想，说着：“米娜，你先到外面去吧，我想一个人休息，放心好了，我要下床的时候会叫你的，不会被房间里的东西绊倒。”
　　房间里依旧是安静得只有苏明轩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苏明轩也不知道那个米娜是不是还在房间里，不过就算在，苏明轩也拿一个看不见的人没办法。
　　他抬手，指尖挑起绷带，试探的露出半只眼睛，看向自己的脚下。
　　此时此刻，他是相当的怀念非常好用的库诺0132了，可惜它在上一个副本结束之后就不见了踪影，从空间里面凭空消失了，苏明轩猜测应该是被机械的神明带走了。
　　0132也算是跟随了他四个副本了，可以说是帮他看了很多东西，现在不在自己手上了，还真有点舍不得，也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拿回来。
　　相处了这些时间，苏明轩都把0132当同伴了。
　　视线最开始接触的是脚下的地板，光滑却无反光，倒映不了人，苏明轩放心的将视线上移，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在接触到身上这件华丽的欧式大裙的时候，他诡异的沉默了一瞬，伸手碰了碰那些繁琐的装饰和布料，选择将它忽略掉，将视线慢慢的从自己身上这大裙子移到别的地方。
　　从身上到床上，目光触及着粉色系的柔软床铺，他又沉默了一瞬。
　　怎么办，现在的他非常的想看看美姬的房间是什么样的，能不能和她换一个啊？
　　他深呼吸两口气，闭了闭眼，干脆利落的将绷带扯了下来。
　　只看一眼床头的画，应该不会有事吧，毕竟玻璃不是镜子，不能倒映出清晰的人样。
　　苏明轩迟疑的想着，好歹他现在也是被神明打了标记的人吧，应该、大概、可能——不会被“扑克”反噬？
　　就看一眼就看一眼——
　　这样想着，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了那幅画。


第88章 天使与晚餐
　　的确就如他所想，这是一幅油画。
　　精致的边框包裹着画作，雕琢细致的金边映衬着它的美丽与艺术性，保护着油画的玻璃倒映出苏明轩的身影，然后他也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不得不说，系统的伪装很成功，竟然连他自己的眼睛都怀疑着倒映出来的真的是他自己吗——要不是他清楚的肯定自己没有换身体，也没有什么姐姐妹妹，都几乎要以为这人是自己的亲姐妹了。
　　苏明轩动了动眼睛，选择性忽略掉自己现在的样子，凝神看向油画中的画面。
　　那是一个长着天使翅膀的女人，她数量之首交叉放在胸前，低垂着头，金色的长发遮挡了她脸上的神情，身后翅膀的白色羽毛从身上缓缓的飘落，明明是一副静画，却像是画出了动态一样，那女人身后的耀眼太阳，也像真正的阳光一样，刺痛着直视它的眼睛。
　　苏明轩闭上了眼，黑暗遮盖了画面，而油画上的圣洁和光亮仿佛却还停留在眼前，恍然间，还能回忆起上面的每一处细节，好似中了什么魔咒一样，那长着翅膀如同天使的女人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闭着眼，等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强迫自己去想些别的东西，那画面才慢慢的从脑中褪去，直到额头上的冷汗流到了眼睛上，苏明轩才长出一口气。
　　这幅画，比这个奇怪的房间还要诡异。
　　不过让他庆幸的是，在他看见自己的模样时，空间里的扑克只是轻颤了一下，没有出现最糟糕的反噬现象，也不知道是因为玻璃倒映出来的人不像自己，还是因为他的视线定格在油画上太过专注。
　　他都已经做好被反噬的准备，打算随机应对了，既然现在没有出事，那自然是最好了，毕竟他不想在副本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就让自己陷入困境。
　　“那么……油画里的图画代表了什么？”苏明轩甩甩头，托着下巴，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给自己听。
　　他就是那种分析起情况来救自言自语说个不停的，曾经也是被控偶师吐槽过。
　　“长着翅膀的女性天使啊……”苏明轩直起身，抚上油画，他将油画稍微抬起了些，往画的后面摸了摸，没发现什么东西，遗憾的收回手，“还以为后面会有什么暗格之类的呢。”
　　不过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苏明轩自己都笑了，要是真的有这么明显的线索就好了。
　　“只是这个天使到底代表了什么呢？”
　　他左思右想，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不知道其他玩家的房间里，会不会也有油画，看来一会晚餐的时候得交换一下信息才是。”
　　暂时放下了对这幅油画的思考，他转而开始探查起房间里的其他地方，经历了刚刚小心翼翼的试探，苏明轩这会大胆了，来到一个地方就悄悄的拉开一点绷带，将眼睛露出来一角，仔细观察着这个房间。
　　因为是公爵的城堡，哪怕是普通接待客人的房间，也是豪华无比，更别说是用来接待其他贵族家的孩子了，这个房间，面积都有苏明轩在玩家主城时候的半个落脚点大了，要是换个装饰和布置，都能分出个一房一厅出来，而这仅仅只是城堡里的一个房间。
　　不过虽然大，也幸好没有摆放很多东西，大概是苏明轩来之前已经有人收拾过了，为了照顾他‘看不见’的眼睛，专门在各种家具的边边角角上包上了棉花软布，地上也铺了厚厚的毛绒地毯，生怕苏明轩走路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了东西而摔伤。
　　“倒也挺细心。”虽然他实际上并不需要就是了。
　　忽略掉放在被他放在桌上的刚刚上泡好没多久的茶，苏明轩拿出空间里的水喝了几口，拍了拍脸，继续看。
　　每次他掀起一点绷带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眼前就冒出来一面镜子，把他的样子倒映得一个正着，而那些可以倒映出人影的例如大理石质地的桌子和装饰，则是看一眼就要注意一下空间里“扑克”的动静。
　　“没有啊……”几乎看遍了房间的各个角落，苏明轩烦恼的抓抓头发，扯下了几根金色的假发发丝——不过既然从摆设布置上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那就干脆找一下视线死角。
　　苏明轩直接趴到里地上，也不管地毯上的灰尘会不会弄脏裙子，总归对他来说无所谓。
　　趴到地上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床底下看——那种地方，往往是最多线索的地方，即使没有，也迟早会有，他过了那么多副本，起码有一半的副本里，能够在床底下找到线索。
　　苏明轩打开一个手电筒，将目光投向被他掀起床单后漆黑的床底，“可别突然冒出来一个鬼才好……”
　　不过他想象中的画面是没有出现了，床底下空空如也，连一点杂物都没有。
　　没有就好。苏明轩眨眨眼，将光线往其他方向打去，从角落一直滑过去，每一处都细细的看了，终于在床脚的位置，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我就说嘛，床底下肯定有线索。”裙子的大小让他没办法完全钻进床底下，苏明轩探进去半个身子，仔细看着床脚。
　　那里似乎被人用小刀划了三道痕迹，深深的刻入了木头之中，长短不一，连深度也不一样，苏明轩伸直了手臂，摩挲了一下那三道痕迹。
　　“确实是用小刀划的……但到底是谁划的？”苏明轩收回手，从床底下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手电筒关掉。
　　“线索还是太少了，可能得和其他房间的一起串联起来分析才行。”
　　三道刀痕，一幅油画，分别代表着什么呢？
　　苏明轩思索着，顺便看了一眼系统界面的偏离程度，发现它现在的数值竟然高达23%。
　　什么情况？他看着那个数值，看了好几眼，确定这个“23%”不是系统抽风了。
　　“难道是因为我刚刚探查房间的行为导致的？”苏明轩的心情有些怪异，“为什么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也要演戏啊。”
　　好吧，他服气了，装就装。
　　青年优雅的伸了个懒腰，捂着嘴优雅的打了个哈欠，他拿起一块手帕，轻轻的一点点的擦拭着手上的灰尘，将它放进了垃圾桶里，疲惫的说道：“身体弱就是有点烦恼啊，明明都已经很累了，却睡不着。”
　　“感觉马上就要到晚餐时间了，要是我现在才睡着的话，岂不是要错过晚餐了？如果让姐姐妹妹们等我也太失礼了，我还是再继续支撑一会吧。”
　　【偏离程度：20%】
　　说出来这种话真特么的羞耻。
　　只是他苏明轩不轻易脸红而已。
　　这副本好像能听见他讲话一样，在他说出要再坚持一会等晚餐之后没多久，就有侍女来敲门了：“小姐，晚餐时间到了，请随我前去餐厅吧。”
　　苏明轩心思过了一轮，应道：“好的，稍等一下，我换一身衣服。”
　　“换衣服？”外面的侍女询问道，“需要我帮小姐吗？”
　　怎么可能需要！苏明轩在心里大喊，嘴上应着：“不用麻烦了，我很快就好。”
　　……
　　……
　　虽然这个很快花费了不少时间。
　　苏明轩提着裙子，被侍女扶着走在路上，他换下了原本过来时那套沉重的裙子，在衣柜里选了一条相对轻便的衣裙，堪堪拖地，裙摆也没有几层几层，苏明轩还准备在里面套条裤子，可惜他刚要穿上，偏离程度就开始往上跳，让他遗憾的就只穿着裙子出门。
　　在换下那身衣服的时候，苏明轩感觉浑身都舒畅了，虽然两条腿还是凉飕飕的，但总比连肩膀都仿佛要被压垮的感觉要好。
　　“到了，小姐。”侍女带着他进入了餐厅。
　　因为换衣服实在花了不少时间，现在餐厅里又是只有他一个人姗姗来迟，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的时候，苏明轩抬手轻咳一声，娇弱的说道：“抱歉，因为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弄脏了衣裙，这种场合怎么能穿脏了的衣裙呢，我只好先换了一套衣服再过来。”
　　“让你们等我，真是太抱歉了。”
　　“没关系。”美姬率先开口了，“秦雅姐姐为了见我们特地换了身衣服，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就是这身体不好啊，还是不要到处走才是，让侍女给姐姐送饭不就可以了。”
　　“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美姬。”朗朗也不放过一点扮演的机会，逮着时机就开口，“秦雅姐姐也是好心啊，何必这样说她呢。”
　　这两个戏精。苏明轩绷带下的眼角抽搐了两下，笑着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小姐们，这是今天的晚餐。”玛雅管家适时出现，指挥着侍女们将一份一份的食物摆放在每个人面前，“希望小姐们能够喜欢，如果不和胃口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会让厨房重新为您准备一份新的。”
　　侍女将食物上面盖着的金属盖子拿开了，食物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绕在苏明轩的鼻尖，勾得他胃口大开，他迟疑得感知了一下周围玩家的情绪。
　　闻上去很好，但……眼前这份食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随即苏明轩就听见了隔壁美姬骄横的话语，“这做的都是什么东西啊，是人吃的吗，玛雅，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啊，这城堡里的厨师该换一换了，可别做出来这些不是人吃的东西啊。”
　　“瞧瞧这都是什么东西，我看着就没有胃口了。”美姬将刀叉一甩，在盘子上碰撞出几声来。
　　玛雅立刻说道：“非常抱歉，美姬小姐，不知小姐喜欢什么，我立刻让厨房重做。”
　　苏明轩若有所思的‘看’着摆在面前的食物。
　　——美姬这反应，看来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没错了。


第89章 晚餐
　　苏明轩若有所思。
　　在侍女的眼中，他现在是一个看不见东西的娇弱人设，要是他在这个时候直接掀起绷带来偷看的话，这么多人，总会有一个人看见，那他的偏离程度说不定就直升50%了。
　　那边美姬还在说话：“我说啊，我的喜好在贵族里面也是人尽皆知了吧，之前我可是为了一样菜品在宴会上和其他的小姐吵起来了呢，你们就算不清楚具体的内容，也该听说了我喜欢的是什么吧，怎么会给我准备这种东西，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食物了吗？”
　　“还是说，公爵大人给了你们这样的权利，特地将我最不喜欢的食物摆到我面前啊？”美姬眼眉一扬，斜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玛雅。
　　玛雅低垂着眸，恭顺的说着：“非常抱歉，美姬小姐，我们的厨师是普通的平民，没有听说过您的事迹，让小姐扫兴了，非常抱歉，我立刻让人重新准备。”
　　“行了。”美姬摆摆手，指向苏明轩的方向，“顺便把秦雅姐姐的也换掉了，她不喜欢那个，我跟秦雅姐姐关系最好了，对她的口味也是清楚得很。”
　　“怎么做事的？真是的……”
　　“是，小姐。”侍女们来到两人身边，将面前的碟子端走，苏明轩两只手放在桌布之下，默默的给美姬点了个赞。
　　“哦对了，”东西才端下去，美姬再次开口，“我听说你们城堡有名厨师做的某样菜很好吃，那就把那个端上来吧。”
　　她报出了菜名，“樱血冻。”
　　苏明轩‘看’向准确报了菜名的美姬。
　　“……”玛雅沉默了一瞬，随即笑着说道，“好的，小姐，只是那道菜制作需要一些时间，请小姐稍作等待稍等，我们会为您奉上甜品享用。”
　　“嗯。”美姬随口应了。
　　那边的朗朗和枫叶看着面前碟子上的食物，在听见美姬说出那道菜名的时候，几乎是同一时间喊了一名侍女，让她们把自己的晚餐也换掉，而存在感一直不强的舒欣，竟是没有提出要换晚餐的要求，只是她也没有吃，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观察着什么，眼神四处转悠着。
　　确实如玛雅所说，这道菜制作的时间不短，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端上来，那几名npc没有要求更换，正在淑女的吃的，偶尔交谈两句，从里面听不出来什么信息。
　　而这次端上来的东西没有问题，美姬也没有再为难侍女。
　　在副本里玩家的生理时间是静止的，他们不需要吃吃喝喝，只在必要的时候睡眠，保证精力的充足，苏明轩当然可以选择不吃这顿晚餐，只是不知道，如果不吃的话，会出现什么后果。
　　苏明轩拿起刀叉，试探的戳了戳碟子上的食物。
　　这东西不像刚刚那份一样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它泡在不知道什么汁水里，仔细的闻，也只能闻到一点像是花朵的清香，青年拿着刀戳了一下，它便在汁水中沉浮着，刀身划过食物的表面，那触感竟是软糯糯的，有点像果冻一样，又有点像是糯米糍。
　　这是什么？他又试探的戳了一下。
　　“噗。”朗朗笑了，“诶呀，秦雅姐姐怎么不吃，是不喜欢，还是没有胃口？”
　　“我只是发现我好像没有吃过这个东西。”苏明轩到不觉得自己这行为有什么好笑的，他放下小刀，好奇的说道，“我看不见，朗朗可以和我说说这是什么吗？”
　　“长什么样子呀？”
　　朗朗显然也没想到皮球给踢回了她这里，她嘴角抽搐几下，还是应了苏明轩的话，“原来秦雅姐姐没有吃过吗，那可这是太可惜了，这可是因为相当美味而出名的菜品，不知道多少贵族想从公爵大人这里挖走能够制作这道菜的厨师呢。”
　　“秦雅姐姐你就放心尝一尝吧。”朗朗环视了一遍在坐的人，npc吃得舒服，而玩家们没有一个动作的，就算是一开始要求换菜品的美姬也是，似乎都在等待别人先动手。
　　苏明轩思考了一瞬，没再用刀子去戳，也没去动他，直到系统界面的数值又开始跳动，他看过去，注视着原本20%的数值一下子蹦到了30%又突然降到10%，紧接着又蹦到25%，苏明轩的心跳都跟着这个数值在一上一下的。
　　最后他沉默的拿起勺子，挖了一点放进嘴里。
　　所有玩家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的身上。
　　不仅触感软糯糯的，就连口感也是软糯糯的，送进嘴里的时候还能闻到一点花香味，带着些许清甜，刺激了苏明轩的味蕾，他嚼了嚼，没吃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犹豫了一下，咽了下去。
　　那上面的清香都还残余在口中，不得不说，如果这道菜真的没有问题的话，那说是被贵族们所喜爱着，也不足为过。
　　至少苏明轩在玩家主城的时候，没见有玩家会做，哪怕辅助了系统的道具也一样。
　　“秦雅，好吃吗？”美姬见苏明轩这么大胆做第一个，忍不住问了。虽然是她要求更换的这道菜，但她也不确定这到底有没有问题，所以也不敢亲自去尝试做这个小白鼠。
　　这一刻，苏明轩很想恶趣味的回答“这东西有毒”，不过想了想，刚刚美姬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忙，于是说了：“很好吃，美姬妹妹可以试一下，不愧是被贵族们喜欢的食物，我也很喜欢。”
　　“要是以后也能够吃到就好了。”他说道。
　　然后他明显的感知到在场的玩家松了口气，餐具在使用时不小心敲击到的声音渐渐响起，紧张的气氛都散去了不少，估计他们刚刚和苏明轩一样，偏离程度的数值也都在跳动，对于一个贵族小姐来说，在别人都在吃食的时候，他们不动也不离开，属实不妥。
　　苏明轩沉吟着，转向没有要求换菜品也没有说话的舒欣身上，“舒欣为什么没有和我们一起换呢，是不喜欢吃这个吗？”
　　舒欣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苏明轩点名，她茫然的“啊”了一声，在被其他玩家的视线注视的时候连忙说道：“我，我不用换，这个就可以了，也很香。”
　　她拿起餐具，将那不知道用什么原料制成的食物往嘴里送。
　　这个舒欣是真的天真，还是装的？其他玩家不约而同的想着，只是一个能被系统强制副本扔到ss级副本的玩家，真的那么天真吗？
　　晚餐过后，那已经熟悉起来的四名npc提议去花园中散散步。
　　苏明轩笑着，摇头拒绝了：“真是抱歉姐姐们，我的身体不太好，不能太多的走动，我就在餐厅休息一会，待会会让侍女带我回房间去。”
　　npc们又问了其他的玩家，得到的都是拒绝的回复，四人遗憾的跟着侍女往外面走。
　　美姬顺势挥退了候在身边的侍女，其他人也同样，等到在场的人只剩下了玩家，苏明轩才开口说道：“米娜，能拜托你离开一下吗？”
　　他来的一路上试探了米娜几次，交代对方去做一些或简单或比较困难的事情，就如玛雅一开始所说的，她会在十分钟内做好，而如果苏明轩提出稍微离开一下这样的要求，她离开的时间最长也不过十分钟，只有像是刚刚苏明轩在房间里面说自己要休息，需要她离开房间守着这样的话，才会超过十分钟。
　　“我们有十分钟的时间。”他说，“我的房间里有一幅油画，床脚有三道刀痕。”
　　苏明轩干脆利落的说清了自己发现的信息，“油画画的是一个长着天使翅膀的女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
　　“我房间里也有油画。”美姬跟着说道，“画的是一个金发的贵族女性在花园里喝茶，三道刀痕的位置在床头。那道菜名是我在一个本子上看见的，纸上仅仅只说了这是一道很美味的菜品，值得一尝，具体的效果还不知道，但从刚刚各位的反应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出问题的，大家的胆子倒也是不小，在不确定危险性的情况下，就敢吃下去。”
　　“樱血冻这个名字，暂时还不清楚其代表的意义。”
　　“秦雅的胆子倒也是很大。”朗朗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说了，“我的房间里没有油画和刀痕，但是有一个上锁的柜子，我想要用武器将它打开的时候，系统提醒我暂时无法打开，也就是没办法暴力破坏的意思。”
　　“我没有刀痕。”枫叶说道，“但是我的房间里三幅油画，画的是一个女人的一声，一张是婴儿时期刚出生的时候，被她的家人围在一起，一张是这个女人结婚的时候，和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在教堂中的画面，最后一张是这个女人老死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后代年轻人围绕着她。”
　　“我……我的房间里也没有刀痕。”舒欣小声说着，她低着头，断断续续的说着，“也是三幅油画，但是其中两幅被油墨遮盖了，看不到下面的画面是什么，剩下的那幅里面画着一个女人，她坐在一张很豪华的椅子上，被很多男人包围着，她笑得很开心。”
　　苏明轩在心中整理了一番几人的线索。
　　朗朗房间的柜子没办法打开，暂时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但是就每个玩家的房间都有油画来看，说不定那个柜子里面就放着原属于房间里的油画，三道刀痕只有他和美姬的房间里面有，代表着什么暂且不知，但肯定有它的含义。
　　既然玩家的房间有油画，那么npc的房间里是不是也有？
　　早知道刚刚跟着npc去花园里走走，试探的问一下，那几个人看上去暂时没有可能是副本的boss，轻微的试探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苏明轩的思绪在心中过了一圈，就要提议去花园去找一下那几个npc，侍女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的响起了：“小姐们，到晚上的休息时间了，请跟我们回去房间吧。”
　　这么快？苏明轩眼睛一动，距离他们吃完晚餐也才过去十分钟不到，将米娜支开就过去了五分钟，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叫侍女来带他们走，难道是这个副本又是有着时间方面的问题吗？
　　那恐怕就有些麻烦了。
　　“小姐们？”侍女进入了餐厅。
　　“知道了。”美姬站起来，扭身就走。
　　苏明轩的手指在大腿上点了点，最后还是选择站起来，跟着侍女回到了房间。
　　……
　　房门关上了。
　　苏明轩打开了壁灯，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往软绵绵的床铺上一瘫，用力伸了个懒腰。
　　“好吧……一会还要去外面查探一下。”说是不然晚餐之后离开房间，npc都还在花园里逛呢。
　　只是当他抬手摘下绷带，困顿的闭上眼，心想着要再去将房间里仔细看一看时，莫名的困意涌上了他的脑子，把他拉入了沉眠之中。
　　——怎么回事？
　　黑暗之中出现了什么，耳边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声尖叫突破了重重障碍一般，刺入苏明轩的耳朵里。
　　青年被惊醒，猛地睁眼，眼前骤然的光亮告诉他，他躺在床上之后就睡着了，甚至一觉睡到了天亮，根本没来得及去查看夜晚的城堡会是个什么样子。
　　他从床上坐起来，将绷带戴好，也来不及换衣服，拉开门抓过跑动的一个侍女，问道：“发生了什么？”
　　“小姐。”被突然开门的人抓住的侍女吓了一跳，“是，是有小姐死，死了……”


第90章 调换的油画
　　苏明轩提着裙子跟上了侍女的脚步。
　　不远处的房间前正喧闹，在那声尖叫之后，便又接着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惊呼，显然是其他小姐们到达了现场。
　　苏明轩挤进人群里，顺着熟悉的气息来到美姬的身边，“死的是谁？”
　　美姬摇摇头，想起苏明轩看不见，就又小声说道：“不知道，我在尖叫声出现的时候就到这里了，但是没有看到尸体，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花费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半分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带走尸体而且不留下痕迹，真不清楚能够有谁能够做到。”美姬瞥了一眼苏明轩，“你也不能吧。”
　　“那是肯定的。”苏明轩揉了揉额角，“先和我说说现在的情况。”
　　“小跟班不在身边就指使起我来了？”美姬“啧”了一声，但也没拒绝，给苏明轩描述了一下现在的状况，“死的是一个npc，玩家都还在这里，现在她们也正在观察现场的情况。”
　　“发现尸体的也是npc，现在已经被侍女带走了。”
　　“虽然说是死了人，但是现场没有血迹，也没看见尸体，谁知道是真死还是假死。”
　　“说不定就是玩家干的好事。”美姬环视着房间里的情况，“而且，墙上有着明显挂着东西的痕迹，看上去和我们房间里的油画差不多大，估计也是挂着的油画，现在没了，只剩下偏白的墙。”
　　油画消失了？
　　苏明轩心中一凌，小声说道：“除此之外呢？比如刀痕。”
　　“暂时不敢凑上去，侍女盯着呢。”美姬看了眼站在走廊上的侍女，那些人在惊恐之后又很快恢复了正常，正在安慰着真正害怕得不行的npc们，对她们这些其他的小姐，反而没有那么在意。
　　“所以有没有刀痕，不清楚。”
　　这样吗……苏明轩往后退了几步，准备从人群中离开，他感知了一下现场的人，在这里扯下绷带强势找线索简直就像是憨批，“既然这样，我先回我的房间看看。”
　　美姬若有所思的看着苏明轩提着裙子离开的背影，又看向房间里的玩家们，轻声说道：“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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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明轩才从房间里离开没多久，现在又急匆匆的赶回去。
　　刚打开门，他也顾不上房间里有什么，直接就扯下了绷带，往床头上方的油画看去。
　　原本上面挂着的是长着翅膀的女性天使，现在却是变了——一个衣着破旧的女人躲在门后，她探出头，注视着画面中光鲜亮丽的人群。
　　女人的眼里带着怪异的光芒，油彩的笔触勾勒得栩栩如生，苏明轩看过去的时候，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对方看的不是画里的人，而是他。
　　油画被调换了。
　　苏明轩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
　　到底会是谁，能在半分钟内将npc的尸体带走，然后把对方房间里的油画换到他的房间里来。
　　他离开房间到重新回到这里绝不超过两分钟，而美姬到达npc房间的时间是半分钟，那么就是在这间隔的一分半里，他房间的油画被调换了。
　　那么被换下来的那幅女性天使，又会在哪里？
　　那个神秘的存在又为什么要调换油画？
　　“油画一定代表着什么，这关系到我们在副本里会不会触发死亡机制。”苏明轩紧紧盯着画面中的女人，“如果不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发现自己的油画代表着什么的话，很可能就会死。”
　　“那么换掉油画，是会换掉触发的条件，还是说……”
　　苏明轩眯起眼。
　　——在掩盖原本的触发条件呢？
　　苏明轩缓缓退出了自己的房间，在刚刚动作的时候，偏离程度一路上升，现在已经到了38％，他看着这个数字，眉头紧皱。
　　这要怎么办？
　　现在其他玩家都不在房间里，要想进去查探的话倒是方便，只是如果他就这样偷偷摸摸的进去，估计还没从第一个房间里出来，偏离程度就会达到50％了，系统强加的负面效果，可不是说着玩的。
　　那么有什么办法光明正大的走进去还要符合人设……
　　等等——
　　苏明轩想到了什么，他将绷带蒙起来，转身出了房间，拉过一个侍女就是楚楚可怜的说道：“刚刚死了人，我太害怕了，和枫叶说了声，想和她一起在房间里待一会。”
　　“但是她说有事，让我先去她的房间等着。”苏明轩揪住了侍女的衣角，“你可以先带我过去吗？”
　　“我不清楚她的房间是哪一个。”
　　“原来是这样啊，小姐，那我带您过去吧。”侍女对苏明轩说的话好不怀疑，扶着人就往前走，一边还安慰着‘害怕’的苏明轩，“小姐不用害怕，尸体我们很快就会处理好的，舞会还会正常进行，小姐您也还是可以看见您心爱的王子殿下的。”
　　“可，可是，死了人，为什么还要继续舞会？”苏明轩柔柔弱弱的说道，“我，我想回家了。”
　　“小姐放心就好了，没事的，舞会会照常进行。”侍女像是压根没有听见苏明轩的疑问，说着和刚刚意思没什么区别的话，总归是什么信息都没有透露。
　　这个副本的普通侍从，真的是什么信息都打探不到，还是得从玛雅和米娜那种特殊的侍女身上得到信息才行。
　　苏明轩干脆闭嘴了，安静的跟着侍女走，几分钟后，才终于到达了房间门前。
　　“小姐，到了，就是这里了。”侍女帮苏明轩打开门，“需要我陪您一起吗？”
　　苏明轩强忍着鸡皮疙瘩：“不用了，我一个人待着就好，你一定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吧，突然让你给我带路什么的，一定打扰到你了。”
　　“没关系小姐，为小姐服务是侍女应该做的。那么，我就先离开了。”侍女朝他鞠了一躬，离开了。
　　苏明轩长出一口气，将房门关上，看向系统界面的偏离程度。
　　【偏离程度：30％】
　　降了8％——聊胜于无，好歹离50％更远了。
　　苏明轩率先往床头的油画看去。
　　正如枫叶所说的，她房间中的三幅油画画着的似乎是一个女人的一生，从出生到结婚，再到死亡，一直幸福一生直到寿终正寝。
　　但是苏明轩凑近了去看的时候，却发现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在这三幅画里，都有这一张同样狰狞的脸，隐藏在画面当中。
　　爬满了血丝的、凸起的眼球仿佛正看着画外，张着那牙齿不齐、口水直流的嘴，满脸渴望的盯着画外的人。
　　苏明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而身后房门突然打开的声响，更是让他心头一紧。


第91章 三的倍数
　　枫叶回来了？！
　　苏明轩转过身，看着缓缓被人推开的房门，他后退半步，垂在大腿边的手动了动，时刻准备着从空间中取出他的武器。
　　细小的紧张感漫上心头，只不过心跳依旧平稳，冷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房门打开的动作却在一半停了下来，门外传进来一道僵直的女声，不带疑惑的说了：“是莱在里面吗？”
　　不是枫叶，是舒欣？
　　苏明轩听见那声音的主人又询问了一遍，他眸光闪动着，最后将绷带重新缠回了眼睛上，对外说道：“是我。”
　　“你怎么在这？”
　　“我可以帮你查看房间里的情况。”舒欣站在门外，一只手抓在门板上，从里面看能够看到对方的手指正在用力，“能让我暂时跟着你吗？”
　　苏明轩沉默了片刻，“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知道我向来不和陌生的玩家在副本里合作。”
　　“我知道。”她顿了顿，解释着，“所以这不是合作，只是各取所需。”
　　“我的人设让我没办法说太多的话，自然也不能和侍女们要求去房间里，而你不能轻易看到东西，所以也不敢贸然摘下绷带吧——我知道你在副本里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查找线索是很冒险的事情。”
　　“你帮我沟通，我帮你看，这件事过后，我不会再来找你。”
　　这么看的确很美好，苏明轩不用再冒险摘下绷带去观察一个不知道有没有镜子的房间，只是……
　　“我又怎么知道你告诉我的是真的呢？”苏明轩说道，“万一因为你说错了一件东西或者干脆将发现的重要线索向我隐瞒起来，那我不就是亏大了吗？”
　　对方显然是知道苏明轩会这么说，舒欣暂时没有开口，而是直接推开了门，来到苏明轩身前，仰头看着他。
　　即使有着系统的伪装，从外表上看苏明轩也是一个很高的人，舒欣站到他面前的时候，比他要矮上一个半的脑袋，少女踮起脚，凑到了苏明轩的跟前，轻声的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向你隐瞒和欺骗什么，因为那根本没有必要，我和你的目的都是通关罢了。”
　　“要是能让莱提前发现通关的诀窍的话，那对于我来说是再好不过了，我真的是很想很想快一点离开这个副本呢。”
　　对方的语气一如之前的僵硬，离得近了，呼吸都拂过了苏明轩的脸，他微微皱起眉，再次后退了一步，远离了舒欣。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来找他的时候莫名其妙的什么都不说，现在又来说想要各取所需的合作一次，顶着那僵硬内向的人设在这里，满嘴的话听不出失真是假。
　　“我不会骗你，因为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开这个副本，去到最后的比赛场地了。”
　　舒欣轻笑着，只是从她的话语中听不出半点笑意。
　　青年心中一骇，抬手将对方推开，与她错身，就要往房间外面走去。
　　“你不知道我是谁吧？其实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舒欣开口，“我想你对这个事实清楚得很……”
　　“——苏明轩。”
　　苏明轩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抬手就要扯下眼上的绷带，去把这个玩家看个究竟。
　　“我说过了，我只是想快点离开这个副本。”舒欣踢了踢腿，点起脚尖在柔软的地毯上碾了碾，她背对着苏明轩，似乎丝毫感觉不到危险即将来临一样，“在去到最后的比赛场地之前，我和你是没有利益冲突的。”
　　她侧身，余光瞄着苏明轩，“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我还可以多拿一个筹码出来。”
　　“我看的见，你身边的米娜。”
　　啧……苏明轩在心里不爽的骂了一声，对方都这样说了，他敢肯定，这个舒欣又不知道是哪个不知名神明的眷属，知道不少事情，也能够看见普通玩家看不见的东西。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他再拒绝，就未免是在提前给自己找敌人。
　　“好吧。”他将手从绷带上放下，放弃了用眼睛去看她的想法，毕竟身为神明的眷属，自然会有抵抗他眼睛效果的能力，苏明轩随口同意了舒欣的话，说道，“那你就先告诉我一声，这个房间有什么吧。”
　　刚刚他在进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一眼挂在墙上的三幅油画，房间里的其他布置，还没来得及去观察。
　　“……”舒欣转过身，看了眼苏明轩，说道，“刚刚你看了油画对吧，上面有一张脸，那张脸，就是我房间里油画上的女人的脸，一会你去房间看一眼就知道了。”
　　“至于其他的，”她在房间里转了转，“没什么特别的，确实就如枫叶说的，没有刀痕。不过倒是有几点挺奇怪的。”
　　苏明轩：“嗯？”
　　“房间里的小摆件，都是三的倍数呢。”舒欣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装饰，看着另外两个一模一样的装饰，又看向别的地方，“像是笔，或者是花瓶里的花，都是三的倍数。”
　　她伸手摆弄了一下那几朵开得灿烂的花，“我房间里面，也是一样的，三幅油画，以及其他东西，都是三的倍数，比如六个本子，还有九朵花。”
　　苏明轩一愣，细细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先不说那三道刀痕，其他的东西……好像数量上看的确如此？
　　“我们去别的房间看看吧。”舒欣偏头，看向苏明轩。
　　于是如法炮制。
　　不过和刚刚不太一样的是，这次多了一个舒欣，苏明轩就换了一种说法，扯过一个陌生的侍女，说道：“我们和朗朗姐姐说好了，要去她的房间里一起玩，可以带我们过去吗？”
　　“因为朗朗说起了她房间里的一些东西，让我好奇得很，我想去看看，所以就问了她。”苏明轩拉着侍女的衣角，一只手搭在胸前，揪着衣领，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原来是这样啊，小姐，那我带您过去吧。”侍女点点头，看向舒欣，“这位小姐也是一样吗？”
　　“……嗯。”舒欣僵硬的应了一声。
　　刚刚还款款而谈的人，到了npc面前就知道要维持人设了，也不知道刚刚的谈话让她的偏离程度到了多少，苏明轩看了眼自己的系统界面，对着又重新回到38%的偏离程度苦恼的想着。
　　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也要假装，真的是太难了。
　　他们跟着侍女来到了朗朗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距离那名npc死在房间里已经过去至少十几分钟了，朗朗依旧没有回到房间去，苏明轩想了想，或许在他离开之后，现场又发生了什么导致她们离不开身，还是说发现了什么意外的线索，所以去查探起来了。
　　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房间里面没有人，倒是方便了他们行动。
　　朗朗的房间里面没有油画，苏明轩找了一圈，来到她所说的那个抽屉前，尝试着打开一下，眼前果然冒出了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未达成开启条件，无法打开，无法破坏】
　　那么开启这个抽屉的条件又会是什么呢？到目前为止，油画、刀痕，以及三的倍数，还有美姬所说出的那道菜名，这些线索所指向的东西都模棱两可、意味不明，或许在相亲舞会真正开始之前，都不会出现什么事情将它们串联起来了。
　　正当他们在房间中查探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侍女的敲门声，伴随着问话：“小姐们，晚餐时间到了，请随我到餐厅去吧。”
　　晚餐？！苏明轩内心惊疑。
　　他好像……才刚刚起床没有多久吧，距离上一顿晚餐，在他的认知里也不过是几个小时前的事情，这就到第二天晚上了？
　　而且是毫无征兆的，在一觉睡醒之后，突然就到了第二天晚上，要是之前的鬼牌副本，好歹还有一个黑夜的走廊来告诉苏明轩，副本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
　　“怎么办？”舒欣问了一句，“还要继续去别人的房间吗？”
　　“……”苏明轩沉吟片刻，“先过去吧。”
　　这次他们到达餐厅的时间要比别的玩家更早，不过那剩下的三个npc，却是比他们还要早达到餐厅，死去的人对他们的心情没有产生丝毫的影响，几名女性坐在餐桌前，依旧有说有笑的。
　　——单是这一点就足够可疑了。
　　苏明轩顺着侍女的指引在上次坐的位置坐下，静静的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在等待了十分钟之后，剩下的三个玩家一个接一个的过来了。
　　美姬在苏明轩身边坐下，挪动了几下椅子，凑到了苏明轩身边，小声说道：“你进入了别人的房间？”
　　苏明轩一愣，没有否认，轻微的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当时你走了之后，我在死者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块表，当时的时间显示是上午九点中，从窗户往外看也是天亮得很。”美姬从怀里拿出一块怀表，递到苏明轩的手里，“然后在你离开没多久，上面的时间突然往后跳动了四个小时，变成了中午一点，我们在场的人都被侍女带去了餐厅吃午餐。”
　　难怪没有人回来房间。苏明轩摩挲了一下手心的怀表。
　　“然后在吃完午餐离开餐厅之后，时间突然又往后面跳了四个小时，直接到了傍晚，我刚准备去花园里走走，看看能不能找点线索，又被侍女带来这里了。”
　　她头疼的说道：“讲真，虽然那个樱血冻挺好吃，但是短时间内吃两顿，我都要撑死了。”
　　“樱血冻……”苏明轩低喃着，“这个樱血冻，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92章 异常
　　玩家们的晚餐依旧是“樱血冻”。
　　苏明轩拿着勺子对着果冻一样的菜品戳了戳，选择吃下去。
　　昨天他回到房间，本想着先去外面查探一下，但是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完全错过了夜晚时候的副本，暂时也没有看出有其他因素的影响，八成就是昨天唯一吃的那顿晚餐导致的。
　　但是昏睡之后却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早上，现场的玩家也没有出事，反而是吃着原本晚餐的一个npc出了事。
　　苏明轩慢慢的吃着，一边思考。
　　舒欣没有吃樱血冻，但是也吃原本准备好的东西，那么她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
　　昏睡到底是因为樱血冻的原因，还是副本本身的规则，为了不让玩家在晚餐之后离开房间？
　　还有就是……是谁把这道菜名留在美姬的房间里的。
　　明天过后就是相亲舞会，到时候要想再次进去其他人的房间可不容易，今天晚上，得想想办法。
　　正吃着，却感知到有一名侍女正在给桌上的一名npc不断的端上食物，餐盘放置在桌面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的响起，伴随着那个npc吃东西时发出了几声含糊。
　　苏明轩吃东西的动作一顿，他扭头‘看’过去，虽然不知道桌子上到底摆放了多少，但是他依旧能感受到其他人看过去的惊骇的目光，而且全部都是从玩家的方向递过去的。
　　这个npc……发生了什么？
　　青年垂下手，轻轻的碰了碰坐在旁边的美姬，侧头对着她：“怎么了？”
　　美姬扫过那个正在不停吃着的npc，指尖一动，微微将身体往苏明轩的方向挪了一点距离，嘴唇轻启，小声说着：“就你感知到的那样，突然间就要求侍女给她上菜，吃得很多，现在桌子上已经摆了至少十个空盆子了，都快把半张桌子沾满了，也没见她停下来，其他的npc也没有产生什么奇怪的情绪，见怪不怪一样。”
　　“她这么吃法……不怕撑死吗？”苏明轩皱起眉，“或许是她触发了什么死亡条件，导致了现在这种情况。白天的时候，她应该是和你们在一起才对。”
　　“对。”美姬轻轻点点头，“我们从发现死者开始，一直到午餐和现在，一起都是待在一起的，我没有看到她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对此美姬也有些疑惑，“难道是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触发的吗？”
　　苏明轩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手中的餐具敲了两下盘子，彻底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会不会——就是因为樱血冻？”
　　“什么？”美姬一愣。
　　苏明轩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而是问道：“你昨晚有昏睡过去吗？”
　　“……有。”
　　“那就没错了，”苏明轩点点头，“玩家们吃了樱血冻，到目前为止，除了昨天晚上的昏睡，都没有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但是npc们不是，她们吃的就是一开始侍女端上来的那些，不仅早上的时候死去了一个npc，现在也出现了新的状况。”
　　“所以这个樱血冻，是好东西？”美姬说道。
　　“谁知道呢。”苏明轩偏过头，状作无意的‘瞥’过那个不仅樱血冻没有吃，连侍女端上来的食物也没有吃的舒欣，“你发现这个菜名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不是说过是在一个本子上看见的吗，只写了这个名字是一道菜名……”
　　苏明轩打断了美姬的话，“你觉得我会信你？”
　　“嗯哼，好吧，”美姬坐直了身体，手中的餐具搅动着碗里的食物，“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说的就是事实啊。”
　　苏明轩没再动作。
　　直到那名异常的npc总算停下了进餐的举动，侍女才纷纷进来，收走桌子上的餐盘，也就意味着这次的晚餐告一段落。
　　“小姐们，晚餐结束了哦，是时候回到房间去了，明天就是等待的最后一天，不知道小姐们是否正在期待着相亲舞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舞会临近，玛雅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好几分，她说道，“玛雅也很期待呢。”
　　这个所谓的期待，总归是和他们的不一样吧。苏明轩这样想着，站起身，来到刚刚异常的npc身边，抿嘴笑道：“这位姐姐，我可以到你的房间去看看吗？”
　　“小姐，晚上不能……”旁边的侍女一听，连忙开口。
　　“可是……这才刚刚结束晚餐呢。”苏明轩说道，“你们难道这么快就要开始布置舞会现场了吗，明明还有一天的时间呢，稍微把一些工作放在明天嘛。”
　　他伸手，拉住npc的手臂，“所以，我可以去你的房间里看看吗？我对别人的房间很好奇，之前也去过，想知道姐姐的房间和我的有什么不一样呢。”
　　npc倒是没有拒绝，她回握住苏明轩的手，点头同意了，“好啊好啊，秦雅妹妹，我之前就想找你说话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正好。”
　　在众目睽睽之下，苏明轩跟着那个npc离开了餐厅，被侍女扶着前往对方的房间，美姬看着苏明轩离去的背影，对他的骚操作感到了震惊。
　　这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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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苏明轩的“好奇”，那名npc显然很开心，一路上拉着他说个不停：“秦雅妹妹，我和你说，我房间里有一只花瓶特别的漂亮呢，我喜欢得很，每次侍女换上新的鲜花的时候我都在担心她会不会碰倒，到时候回到家中，我让父亲大人给我买两个，送给妹妹一个可好？”
　　“还有那衣柜里的裙子也实在是好看，公爵大人家中的裁缝真有几分本事啊，不知道之后能不能找他给我定做一条礼裙呢。”
　　npc絮絮叨叨的说着，苏明轩一路保持着笑，回应着对方的话：“是吗，我真想看看啊，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呢。”
　　“秦雅妹妹肯定有——啊，抱歉，我忘记了。”npc心疼的看着苏明轩被绷带蒙着的眼睛，“秦雅妹妹的眼睛一定会治好的，到时候就可以看见很多漂亮的东西了。”
　　“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啦，眼睛什么的，这辈子大概都没有办法吧。”苏明轩这么说着，语气里却没有多少遗憾，反倒是安慰起愧疚的npc来，“不要紧的姐姐，到时候去到了姐姐的房间，你给我描述出来就好了，能够有人做我的眼睛，我就很开心了。”
　　“秦雅妹妹你可真是太善良了呀。”npc握紧了苏明轩的手，引导着他继续往前走，“就快到了。”
　　这个npc的房间距离苏明轩的之间隔了几个拐弯，大概中间有着其他两个人的房间，npc打开门，亲昵的拉着苏明轩进了去。
　　“来床上坐吧。”她带着苏明轩坐到床上去，“是很柔软的床铺哦，秦雅房间里的床也是这样的吗？”
　　“对。”苏明轩应了，不怎么在意的坐到了床上，这张床确实很软，但是比起他房间里的那张软得能够让人陷进去的床还要差点。
　　“姐姐可以给我……”仔细描述一下房间里的东西吗？
　　他正要开口这么说。
　　而npc开口的速度比他更快，直接掐断了他接下来的话：“秦雅妹妹，和你聊天真愉快啊，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快些回房间去吧。”
　　很晚？他才刚刚进入房间——等等！
　　苏明轩从空间拿出美姬递给他的那块表，指腹拂过裸露出来的指针，现在的时间竟然是九点半有多了，刚刚他们吃晚餐的时候，还是五点钟。
　　果然就如美姬所说的那样，当进入其他人的房间时，时间会往后跳动四个小时，如果晚餐之后真的不能离开房间的话，那么也就是说，苏明轩现在出去，无疑会遇到危险。
　　那么……外面有什么等着他呢？
　　苏明轩莫名有些期待，他站起身，就要告别这个npc。
　　突如其来的眩晕涌上了他的脑袋，熟悉的困意再一次席卷了他的意识，无法抵挡的昏眩让苏明轩脚下一个踉跄，不稳的跌坐在床上，他捂着头，轻声低吟着。
　　“秦雅妹妹，你怎么了？”见苏明轩突然倒下，npc面露惊慌，她伸出手，去扶住苏明轩。
　　“我……”苏明轩摇晃着身体，他正在拼命的抵抗困意，但是就如昨天晚上一样，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无形的存在将他的意识拖入了黑暗之中，他又一次陷入了昏睡。
　　昨天他一回到房间就陷入了昏睡，今天反而还“推迟”了四个小时，是因为他没有将那份樱血冻吃完吗……在昏睡过去之前，苏明轩还有闲情在脑子里想点别的东西。
　　当他再醒来的时候，透过绷带，只能看到窗外照进来的微亮的光线，显然是还没有完全天亮，他撑在床上，坐起来，手掌却意外的碰到了什么冰冷的触感，苏明轩一怔，抬手摘下了绷带。
　　不久前还在和他聊天的npc，正安静的躺在床上，但是她的面容却一点也没有平静的样子，装束华丽的女人瞪圆了一双眼睛，眼球明显的凸了出来，眼看着就要从眼眶中脱离而出一样，她的两只手放在腹部，指节僵硬在半空中，一看便知道她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苏明轩的视线移向了她的腹部——那里面不知道被塞了什么东西，撑得滚圆，比起十月怀胎，还要更加的巨大，裙子被撑破了，那肚皮被撑得几乎透明，底下的血管和内脏都清晰可见。
　　青年的眼光中闪过一点奇异。
　　会是……七宗罪里的暴食吗？
　　他抬头，将视线移向了房间里的油画。


第93章 钥匙
　　如一开始所想的那样，这个npc的房间里也有一副油画，但是出乎苏明轩意料的是，他刚刚还在想着死亡的触发条件是否和七宗罪有关，下意识的以为这个房间中的油画所画的就是暴食，但是眼前的这幅画，怎么看，都不是代表着七宗罪里的暴食。
　　油画中衣着普通的女人趴在地上，拼命的将身前的珠宝收拢到自己的怀里，她面露贪婪，不肯放手一点昂贵的东西，哪怕背上有一只脚踩着她，也毫不在意。
　　不对劲……
　　苏明轩盯了一会那幅油画，又看向床上的女人，眯起眼，注视着对方涨起的肚子。
　　结合她在晚餐时候的异常行为，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个npc所对应的七宗罪就是暴食，但是这幅油画怎么看，都是贪婪。
　　到底是什么他还没有想到的呢？
　　“油画……不对应。”苏明轩小声嘀咕着。
　　他回想着从进来这个城堡开始所经历的一切，从他进入自己的房间看到油画，到昨天上午自己的油画被调换的场景。
　　房间里的油画，一开始就被调换了！
　　他房间里那幅女性的天使并没有对应的七宗罪，那么那幅自然也不是房间中一开始的油画，至于后来调换过去的那幅，暂时不确定是不是他自己的。
　　但这个房间里的油画，绝对是不对应的。
　　那么，如果不能发现自己所对应的七宗罪的话，会发生什么？
　　——会和这个npc一样，在不知不觉间触发了死亡条件，就这样死去吗？
　　苏明轩翻身下了床，开始在这个房间中查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没有到白天的原因，尸体还好好的躺在床上，房间里昏暗得很，没有任何异常。现在苏明轩知道了七宗罪的存在，在弄明白自己对应的属性之前，他暂时还不敢在夜晚的时候离开房间。
　　房间中的布置和苏明轩房里的差不多，同样的，也和苏明轩之前查看过的房间一样，内里的装饰基本都是三的倍数。
　　除了被那个npc赞不绝口的花瓶。
　　精致的花瓶稳稳的放在架子上，瓶中的鲜花盛开着，苏明轩走过去，试图将花瓶捧起来，但是它却像是被固定在架子上一样——不，是连架子都被固定在地上一样，任凭苏明轩如何用力，都不能撼动这个东西一分一毫。
　　拿不下来？
　　苏明轩松开手，绕着花瓶走了两圈，最后将那几束花拿起，放到里一边。
　　花枝站着水，在空中甩出几滴水珠来，青年凑过去，眼睛往花瓶中看去，清澈的水在瓶中微微荡漾着，因为光线的问题，看不太清楚水下有些什么，他拿出手电筒，往水里照去。
　　水面反射着光线，照进苏明轩的眼睛里，瞳孔之中恍然倒映出一把钥匙，青年眯起眼，试着伸手进去拿，可惜细小的瓶口自然是不会允许一个男人的手伸得进去，掌骨卡在了瓶身处，无法再更进一步。
　　苏明轩伸出手，摩挲了一下下巴，他歪头，对着花瓶比划了一下，大概是在想着能不能把它打碎。
　　在空间里翻找了一番，取出那把跟随他很久了的[自刎的断刃]，老实说，这把刀，除了在鬼牌副本的时候被另外时间线的自己用来杀死过什么，其他时候，都是被苏明轩用来干点别的事情了，比如现在——
　　青年将刀刃对准了那处狭窄的瓶身，眯起眼，眼中闪过一道光，那小刀直直的扎进了花瓶之中，陶瓷质地的花瓶慢慢产生了裂痕，苏明轩握着刀一动，一块一块的瓷片从上面落下来，掉到了地上，碎得更加彻底。
　　忽略掉安静的房间中产生的碎裂声，苏明轩换了只手拿着刀，伸手就去拿那把钥匙，这会是让他拿到了。
　　而在他拿到手的瞬间，系统的红色提醒突然冒了出来，引人注目的鲜红色怼到了苏明轩的眼前，生怕他看不见提醒一样。
　　【警告！目前偏离程度：48%】
　　【正在持续上升中，请玩家专心扮演角色！】
　　【请玩家专心扮演角色！】
　　苏明轩手上拿着钥匙，盯着眼前鲜红色的数字，正在百分之零点几的往上跳动，或许不用两分钟，他的偏离程度就会达到50%，他想了想，回想起进入副本时的系统提示，第一次到达50%的时候会是警告，第二次才是给玩家套上负面效果，那么这一次应该不会发生什么问题。
　　但青年心里明白，只要他不把这把钥匙放下，偏离程度就会一直上升，可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苏明轩怎么可能会放下。
　　【偏离程度已达到50%！】
　　【系统给予玩家第一次警告！当偏离程度第二次达到50%时，系统将强制附加负面效果，请玩家谨记！】
　　【偏离程度下降中——50%，49.5%，49%……】
　　【系统已调整偏离程度，请玩家专心扮演角色！】
　　苏明轩看着那个依旧鲜红的数字，陷入了沉思——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下降之后的偏离程度还有45%？而且因为他拿着钥匙的原因，这个数字还是在不断的往上跳。
　　青年拿着钥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换做平时，45%很快就能降下去了，但是他心里莫名的有一种预感，不能让手中的钥匙离开人的手，哪怕是收进空间里面也不行，一旦离开人的手，他就再也看不见这把重要的钥匙了。
　　他当然可以现在就把这把钥匙使用了，关键是，现在不仅还在夜晚时间，他也不清楚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钥匙的。
　　要一直拿着吗？
　　负面效果他倒是不怕，但是他怕受到负面效果之后，偏离程度也和这次一样，仅仅只下降到45%，到时候如果他还没能找到能够使用这把钥匙的地方，那么他很快就会第三次达到50%，系统直接判定他任务失败，只能永远留在这个副本里，指不定以后都会是那个什么伯爵家的二女儿了。
　　想到这种可能，苏明轩打了个颤。
　　只能先扮演一下人设，能抵消一点是一点。
　　思及此处，苏明轩将眼睛蒙上，把小刀塞进衣服的夹层中，手掌内翻，把钥匙隐没在袖子里，他往地上一坐，捂着嘴就喊：
　　“死人啦——！”
　　不知道在夜晚时分喊这个，会发生什么呢？
　　下一秒，窗外的天空猛然亮了起来，骤然的光透进绷带里，苏明轩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装作害怕的样子，又喊了一句，“怎么会这样？”
　　在天空亮起的瞬间，在门口和窗户都没有打开的情况下，苏明轩感觉到自己身边拂过一阵风，风中没有其他的气息，简直比幽灵还要无形。
　　他便感觉到房间中少了什么。
　　就是那阵风，带走了房间里的尸体？
　　苏明轩骇然，他就要摘下绷带，然而在他抬手的时候，身后的门打开了，惊慌的侍女冲进来，一人一边扶起苏明轩，“小姐！您怎么样了！”
　　“啊！”侍女们看到床上的血迹，大惊失色，“快，快去通知玛雅管家。”
　　苏明轩被侍女搀扶着，坐到了一遍，他掩面低泣着，柔弱的说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我不过是和姐姐说着话，畅谈到深夜，一觉醒来却发现姐姐死去了。”
　　“在我踏进城堡之后，接连两天死去了亲近的姐姐，是我招致来的祸患吗？”
　　“我是不是应该回到父亲大人的身边去，再也不踏出家门一步？”
　　“小姐。”匆匆赶来的玛雅站到苏明轩面前，她蹲下身，细声安慰着，“不怪您，这不是您的关系，小姐，人各有命，那位小姐她也绝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怪罪您的。”
　　“真的吗？”苏明轩脸上的绷带都湿润了，他轻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小姐。”玛雅回应道。
　　“那真是太好了。”苏明轩轻轻的笑起来，一扫刚才了忧伤和自责，瞄了一眼脑海中系统界面的偏离程度，它已经降到了40%，当然，依旧是在不断上升状态中。
　　玩家和剩余的两个npc陆续的赶到了这个房间，美姬看着坐在一旁的苏明轩，眼中闪过了惊讶，凑到了他身边，问道：“秦雅，你还好吗？”
　　苏明轩抬手拉住美姬的手，楚楚可怜的说道：“我，我还好。”
　　感受到手心被塞进了什么东西，美姬眼皮一跳，看向自己疯狂跳动的偏离程度，心中暗骂。
　　但是心里怎么个唾弃法，手上还是紧紧握住了那把钥匙，她比苏明轩更在意平时的举动，现在的偏离程度还不是很高，想要到达50%至少还需要半个钟，这个一看就很重要的东西，被苏明轩交给了她，想想也知道，对方的偏离程度一定已经相当高了，说不定还有了系统的第一次警告。
　　被美姬猜中了的苏明轩满脸无辜，半点看不出来他刚刚将一个什么样的烫手山芋塞到了美姬的手里，他弱弱的说道：“美姬姐姐，我不想呆在这里了，你陪我去别的地方把。”
　　美姬握住苏明轩的手，点点头，“好，我陪你去走走吧。”
　　其他玩家不知道这两人卖什么关子，目光投过来，没有一个人跟上来的，倒是昨天和苏明轩勉强算是合作了一次的舒欣，盯着苏明轩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当他和美姬走远了看不见之后，她瞥了一眼房间里查看的两个玩家，也离开了房间。
　　“美姬姐姐，你说我们该去哪里？”因为现在偏离程度太高了，在交换信息的时候，苏明轩也不得不扮演着那人设。
　　“去朗朗那里吧，那里有个抽屉不是吗？”美姬暂时没有苏明轩的困扰，直接就说了。
　　也对……那么朗朗房间里的抽屉，能够用这把钥匙打开吗？


第94章 舞会开始
　　前往朗朗房间的路上很顺利，竟然连一个侍女都没有遇见，在一路上别扭的扮演下，苏明轩的偏离程度总算是降到了30%以下，他松了口气，然后被美姬重新将钥匙塞了回来。
　　苏明轩：……
　　青年捏着手里的钥匙，看了眼跳动的数字，不得不继续装着。
　　坚持到房间的时候，偏离程度勉强维持在了30%，短时间内不出现太大的偏差的话，还能撑一会。
　　“就是这个抽屉？”美姬走过去，动了动那个抽屉，果不其然的收到了系统的提示，“打不开啊，试试那把钥匙？”
　　苏明轩活动了一下手腕，将钥匙递给美姬，“你开，我可看不见。”
　　“真会使唤人啊，莱。”那把才离开她手上没多久的钥匙又重新回了来，美姬将钥匙对准了抽屉，发现没有钥匙孔，才恍然的发现，“不对，这也没有钥匙孔啊，怎么开。”
　　“……”苏明轩一噎，迟疑的开口，“把钥匙，按上去？”
　　也只能这么做了。
　　美姬两指夹着钥匙，缓缓的将它贴上的抽屉的外壁，那把钥匙在贴上去的瞬间和抽屉粘的死死的，上面爆发出了一点未知的力量，将美姬的手震开了。
　　那钥匙闪烁了几下，仿佛和抽屉融合了一样，慢慢的陷了进去，消失在他们面前。
　　“看来那把钥匙确实是和这个抽屉有关。”美姬说道，“那这下能开了吧。”
　　她伸手，握住了抽屉的把手，将它猛地一拉，那桌子一震，抽屉里的全貌就暴露在他们的眼中。
　　不大不小的抽屉里放置着两幅油画，美姬将它们拿出来，摆在了桌子上，“你看看，这两幅油画。”
　　苏明轩拉下了一点绷带，眯起眼，在目光接触到那两幅油画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两幅油画之中的其中一幅，是他房间里原本的那一副——长着翅膀的女性天使。而另一幅，画着一个衣着光鲜的贵族女性，正慵懒的躺在软椅上，身旁围绕着许多的佣人，享受着他们的服务，或是有人拿着一颗提子正要往女人嘴里送，或是一人正在给女人的手臂按摩。
　　如果按照苏明轩的想法，这些油画代表着七宗罪的话，那么这幅新出现的油画，大概画的是懒惰。
　　但是，且不说那幅天使的油画和七宗罪对不上号，单是它是如何出现在朗朗房间里锁着的抽屉里，就足够神秘了。
　　“这幅天使的油画，我是房间里原本的那幅。”苏明轩点了点外层的玻璃，“据我所想，油画代表的是七宗罪，但我房间里的这一副，和你房间那在花园中喝茶的女性，都和七宗罪对不上。”
　　“有没有可能是用来迷惑眼球的呢？”美姬对这出现的油画也感到了好奇和迷惑，“你房间里的油画，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在第二天早上那个npc死去的时候，我的油画就被替换了。”苏明轩揉揉额角，“我也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抽屉明明一开始就打不开不是吗？到底是谁有这个能力，将一样东西放进系统都不让打开的抽屉里。”
　　美姬看着油画，说道：“或许还要去看一眼其他人房间里的油画才行。”
　　“我去过枫叶的房间，老实说，那画着的女人的一生，我也看不出来和七宗罪有什么联系。”苏明轩皱起眉，“但当时我正准备看仔细的时候，舒欣出现了，我就没来得及细看，或许还有什么是我没有发现的。”
　　“那我们要先去那边看看吗？”
　　苏明轩：“把油画放回抽屉里吧。”
　　然而意外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救护发生，正当美姬拿起油画要将它们放回抽屉的时候，那原本敞开的抽屉却猛地合上了，美姬一惊，将手覆上去，却收到了系统的提醒。
　　【系统提醒，未达成开启条件，不可破坏不可强制开启】
　　这……
　　那把钥匙实际上并不是正确打开抽屉的方法吗？那么到底是谁把钥匙放在npc房间的花瓶里面的？
　　苏明轩听了美姬的转述，沉吟片刻，说道：“没关系，反正抽屉里的东西都已经取出来了，我们暂时先把油画藏起来吧，放到我们的房间里面去。”
　　体积并不小的油画要不被人发现的带走，实在是有点困难，苏明轩想了想，念出了那个好久没有叫出来的名字：“米娜，帮我把这两幅油画，放到我的房间里去。”
　　被美姬拿在手中的油画突然消失了。
　　“……啊。”美姬收了收空无一物的手，抬眼看向苏明轩，“我都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人在你身边啊，她真的不会对我们的副本产生格外的影响吗？”
　　“谁知道呢。”苏明轩耸耸肩，“起码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感觉就完完全全是因为我而存在的，听从我的指令形式。”
　　说起来，舒欣说她看得见米娜，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苏明轩转动了几圈眼球，将绷带缠好，“那现在，就先去别人的房间里看看吧。”
　　但是总有事情赶不上变化的时候，他们才刚踏出房间，迎面而来两个侍女，她们跑动着过来，气喘吁吁的说着，“小姐们，怎么还在这里啊，舞会已经开始了，绅士们已经在舞厅等待小姐们的到来了，快去打扮自己吧。”
　　怎么回事？！
　　不仅是美姬，就连苏明轩都惊讶了。
　　他怎么记得，这一天才是刚刚第三天开始呢？怎么突然就跳过了第三天，直接去到第四天了，如果只是因为进入了别人的房间，不应该只是跳动四个小时吗，怎么就……他也还没有将油画里的秘密发现，就要被舞会的进程耽搁了。
　　苏明轩这么想着，思考着拒绝现在去舞会会发生什么后果，心思转了一圈，最后没有拒绝，和美姬打了声招呼，被侍女带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参加舞会的服饰自然要更加的正式，那套衣服复杂得苏明轩自己根本没法穿，但是他总不能让侍女帮他穿吧……
　　临时求助了系统之后，抠门的游戏系统勉为其难的帮他一键穿上了，为此苏明轩付出了几十万的积分，都足够在系统商城购买一件一次性的s级道具了。
　　尽管知道这积分已经没什么用处了，但是还是免不了肉疼，苏明轩面上看不出来什么，端正的坐着，任由侍女们给他化妆戴上饰品。
　　比起刚刚来到这个城堡时穿的衣服，这回身上的衣服要更加的隆重和华丽，因此也更加沉重的压在了苏明轩的身上，他庆幸自己的鞋子还是之前的运动鞋，不然现在估计要拿一辆轮椅把他推去舞会的现场了。
　　“秦雅妹妹，来得有点慢啊。”美姬早早就等在那里，她和侍女同是一个性别，倒是不怎么在意让她们帮自己穿衣服，苏明轩一开始纠结衣服怎么穿的时候，美姬就已经把自己搞定了，来到了舞会的现场。
　　仅剩的两个npc已经到了，玩家中只有美姬和苏明轩，他‘看’了一眼，对美姬口中的“来得有点慢”不予置评，“美姬姐姐，你说我一会有机会看到王子殿下嘛？”
　　“那是当然的。”美姬想起不久前苏明轩和自己交锋时说的话，内心偷笑着，“不仅那些贵族的少爷绅士们回来，王子殿下也会来，不过秦雅妹妹能不能和王子殿下搭上话，就不清楚了哦。”
　　苏明轩走了几步，喘了两口粗气，来到美姬身边，“这衣服，行动太不方便了，要是战斗起来，估计还要做一时间的障碍。”
　　“我倒是挺习惯的。”美姬拍了拍裙摆，她身为女性，在副本里免不了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对于一身重担，适应力要比苏明轩好得多，“说起来，我突然想起了一件我们大概都忘记了的事情。”
　　“什么？”
　　“这个副本是叫[塔罗牌：恋人]，任务是让我们找一个恋人吧。”美姬摸摸下巴，“你想好要找谁了吗？不会真的去找那个王子吧。”
　　苏明轩：“……”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
　　“先看看都有谁再说吧。”苏明轩也没辙了。
　　现在他就希望不要一语成箴才好，要是能有别的解决办法，他实在是不想去和副本里那些不知道是玩家还是npc的男人当什么恋人……
　　可惜，苏明轩不仅忘记了副本的任务，他还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的人设里，不仅仅有着纯善和体弱这两个点，他的人设里，还包括了——对男人尤其好奇这一点。
　　以至于在女方的玩家陆陆续续的到来之后，男人们从门口走进来，而苏明轩站在角落，完全没有上前搭话的意思的时候，刚刚还好好的偏离程度，开始往上跳动了，比拿到钥匙时候的跳动速度还要快。
　　苏明轩惊骇的看着脑子里系统屏幕上的偏离程度，垂在裙边的手攥紧了。
　　让他主动上前去找那些人搭话，简直就是在为难他嘛！
　　似乎是有人感受到了他的窘迫，伴随着那两个npc的惊呼，有人朝他这里走来了，苏明轩僵硬的站在原地，默默的在心里祈祷着：不是来找我的，不是来找我的……
　　但是当对方停在自己面前，那猛然熟悉起来的气息拂过了苏明轩的身侧，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却被对方执起了手，唇瓣轻轻的落在手背上。
　　“初次见面，漂亮的小姐。”
　　对方抬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瞳孔中倒映着苏明轩女装的模样。
　　“我是拉克莱，很高兴见到你。”


第95章 同一间房
　　“那是……王子殿下。”
　　“王子殿下怎么会去找秦雅，他们之前就认识吗？”不仅是女方的两个npc，就连男方那边，那些看上去明显是npc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王子？
　　苏明轩缩了缩手指，他的手还被拉克莱握着，刚刚那个如同羽毛落地的轻吻仿佛还余留在他的手背上，就算是第一名也没想到，这个混蛋神明竟然成了这个副本里的‘王子’，还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别的玩家面前，就这样和他交流起来。
　　“漂亮的小姐，我可以得知你的名字吗？”拉克莱直起身，还没有放开苏明轩手。
　　“……”苏明轩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抽出手，轻声说道，“我是秦雅，很高兴见到您，王子殿下。”
　　“秦雅。”拉克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只是从他嘴里吐出来，怎么听都显得很是怪异，“小姐叫我拉克莱就可以了，叫王子殿下太过生分了啊。”
　　我和你也并不熟悉。
　　苏明轩在心里吐槽一句，面上笑着，点点头，“好啊，拉克莱。”
　　青年又瞥了眼系统界面的偏离程度，思考着那个“对男人好奇”的设定，到底应该做到什么地步，他在打了招呼之后，又继续说道，“拉克莱为什么会找上我呢，明明在场的其他姐姐比我更优秀。”
　　拉克莱眼中含笑，他状作无意的看了一眼虚无的位置，回答了苏明轩的问话，“因为我以前就听说过秦雅的名字，心中一直钦慕着，听说你会到这相亲舞会来，我便向母后请求了，也来到了这里，就为了和你见面。”
　　听到这样的话，苏明轩一颤，浑身上下都肉麻得不行，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家伙会说出“钦慕”这样的话来，直把他激得鸡皮疙瘩骤起。
　　陛下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他在心里疯狂的喊道。
　　拉克莱也不知道听没听到苏明轩的呐喊，在npc酸溜溜的眼神和羡慕的各种话语下，依旧拉着苏明轩的手，很是亲昵。
　　强忍着甩开对方的冲动，苏明轩深吸一口气，使劲握住拉克莱的手，力道非常的重，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他之前无数次甩开神明，在别人眼里可以说是胆子大得不行，但是如果现在还是像之前干的话，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之间有问题——毕竟拉克莱现在的身份，算是一个npc，而不是玩家。
　　美姬瞄了眼苏明轩青筋暴起的手背，面露疑惑。
　　“小姐们，绅士们，当然，还有王子殿下，欢迎来到城堡，希望本次相亲舞会可以帮助你们找到最合适的伴侣，并且能够一直携手走下去。”在苏明轩对着拉克莱暗暗使劲、内心唾弃的时候，玛雅管家出现了，她站在高台上，俯视着所有人，头顶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阴暗而寒冷。
　　苏明轩放松了力道，将注意力放在了高台上的玛雅身上，仔细听着她所说的话。
　　“既然是相亲舞会，当然是需要寻找伴侣，那么……”玛雅眼神扫过下方的所有人，“今天是舞会的第一天，还请小姐们和绅士们，找到属于自己的伴侣。”
　　来了。
　　副本真正的危机已经开始。
　　这个副本的任务就是要他们找恋人，但是这个恋人的范围实在是太难定义，到底是表面上的恋人，还是实际意义上的恋人——苏明轩暂时不清楚，但是在这舞会第一天就要求他们每个人都找到各自的恋人，那必然不会是现在就完成副本任务。
　　这是第一道关卡，如果今天的舞会结束，那些没有找到‘恋人’的人，会怎么样根本不用想都知道。
　　“很方便不是吗？”拉克莱在玛雅说着话的时候凑到了苏明轩耳边，像是情人在亲近的咬耳朵一样，“由我当莱的恋人，就不需要莱去找别人了哦。”
　　苏明轩没有发表意见。
　　台上的玛雅还在讲，“今天的舞会没有设置什么特别的活动，所以小姐们和绅士们可以自由在舞会场地活动，寻找伴侣，不过还请注意一点，不要离开舞会场地。”
　　“那么，舞会正式开始了。”玛雅说完，消失在了原地，在场的npc对此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开始在场地中活动，男方的npc要比女方的多，免不了来和玩家搭讪，推拒和试探
　　看来是不能趁机去别的房间一探究竟了。苏明轩感知了一下场地的范围，没有感知到边缘到了什么地方，他想了想，扯了扯拉克莱的手，小声问道，“舞会的场地有多大？”
　　“大概……五六个房间的大小吧。”拉克莱思考了一下，选了个苏明轩能够清晰理解的形容，“不算大，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还有点拥挤。”
　　“这样啊。”苏明轩随口应了。
　　他身边各种各样的气息都离他远远的，不知道是看他已经找到了伴侣，还是因为拉克莱在驱赶他们，总归都是因为这个混蛋神明。
　　“如果莱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拉克莱说道，“他们听不见。”
　　“……”苏明轩颤动了一下眼皮，“不用，没必要，无论陛下是来做什么的，都和我没关系。”
　　拉克莱半阖眼帘，眼眸里倒映着他们依旧相握着的手，轻笑道：“那莱可就猜错了，我这次来，就是和你有关系，至于其他的事情，才是顺便。”
　　“是吗？”苏明轩反问一句，“总不会是不想我找别人当恋人，哪怕是假的也不想，所以才跑进这个副本来的吧——陛下什么时候有这样奇怪的占有欲了。”
　　拉克莱没有回应，转而说道，“那个偏离程度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压住它的，只要我在你身边就没问题，不过还是要稍微扮演一下，不要引起那个管家的注意。”
　　“剧透可没意思了陛下。”
　　“我可没有剧透，只是一点小提醒而已。”拉克莱说。
　　苏明轩意外的‘看’了一眼拉克莱。
　　混蛋神明什么时候……学会耍赖这种东西了？
　　“第一天的舞会很快就会结束了。”混蛋神明好像听不见苏明轩内心的嫌弃一眼，依旧在说着‘剧透’，“哦对了，既然我都在这里了，莱就不要再找那个美姬合作了，我会帮你。”
　　“为什么呢？”苏明轩说道，“我和美姬认识的时间可比和你的要长，也更加熟悉，作为合作伙伴来说，我觉得她再适合不过了。”
　　“总之……”拉克莱含糊的说着。
　　“这个人不行。”
　　“尤其是我到了这里之后。”
　　苏明轩心里有些猜测，他想，大概是因为美姬也会成为神明的眷属吧——早在对方将控偶师骗进副本之后，他就知道，对方已经和神明有所联系了。
　　既然美姬会成为眷属，那么在最后的比赛中，和他自然就是竞争对手，拉克莱当然是不希望他和美姬有多次的合作。
　　只是心里明白，苏明轩没打算问出口，等拉克莱想告诉他的时候，自然就会说了，就像之前关于卡牌世界的一切，他问但对方不说，还是拉克莱主动告诉他的。
　　之后的时间果真就如拉克莱所说的那样，过得相当的快，期间苏明轩拿出怀表偷偷看了一眼，按理来说早上开始的舞会，在他生理感知上没有过去半小时的时间，现在已经中午了。
　　因为拉克莱的存在，美姬没有再上来搭话，她偶尔瞥一眼苏明轩的方向，不知道混蛋神明是怎么掩饰的，她竟然没有半点疑惑，在男方中找起合适的人来。
　　而苏明轩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一直没有甩开拉克莱的手。
　　明明神明做了掩饰，他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注意不是吗？
　　只是不想失去一个好用的工具人而已，苏明轩这样想着。
　　在他感知的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怀表上的时间已经到了以往晚餐的时间，苏明轩在心中默数了一下，没过多久，玛雅便出现了。
　　“小姐们，绅士们，找到合适自己的伴侣了吗？”玛雅站立在高台上，她眼神在几个明显没有伴侣的人身上停顿了一下，“看样子有人并没有找到呢。”
　　因为女方这边死了两个人，和男方那边对不上数量，女玩家都倾向于寻找npc，导致那两个男玩家落了单，正紧张的站在原地，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真可惜，没有找到伴侣的人怎么有资格继续参加舞会呢。”玛雅遗憾的摇摇头，她嘴角一勾，带着冷意，“很遗憾，那就只能请这两位绅士，离开我们的舞会了。”
　　一排排的是侍女冒了出来，她们围在两名男玩家身边，强硬的将他们推出了舞会场地，那点挣扎根本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等——等等！我……”男玩家见自己就要没了，赶紧拿出自己的武器，但是下一秒，他们就消失在了原地，门外传来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片刻，外面传来一阵惨叫声，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那么，接下来是晚餐时间，因为大家都找到了伴侣，所以这次的晚餐稍微有些不一样，小姐们和绅士们不需要在餐厅中用餐，而是回到房间中去。”
　　苏明轩眼皮一跳，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再次用力握紧了拉克莱的手，就连修剪平整的指甲，都几乎要陷进对方的肉里。
　　“对。”玛雅接着说道，直接肯定了苏明轩的想法，“舞会还需要持续两天，这两天，还请伴侣们，待在同一间房。”


第96章 背叛
　　苏明轩万万没想到。
　　当初在玩家主城的时候他没和神明住一间房，现在在副本里反倒是被迫住一起了。
　　他迷茫着被神明拉着手带回了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感知着对方坐到里椅子上，又感知着侍女们将他们的晚餐摆上了桌子，等房间里仅仅剩下他和神明的时候，苏明轩才缓过神，将脸上的绷带一扯，看过去。
　　拉克莱正悠哉悠哉的喝着红茶，见苏明轩看过来，抬眼对上青年的视线，祂似乎是察觉不到苏明轩的无语一样，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物，说道：“不过来吃吗？”
　　“……不了。”苏明轩现在可没有吃东西的心情，更何况在副本里不吃不喝也不会饿死。
　　他从床上起身，坐在了拉克莱的对面，盯着桌子上的食物发呆——这算是他第一次见到食物的全貌，之前在餐厅他可不敢把绷带摘下来看，全靠别人所形容的样子来想象。
　　这次的晚餐是两人份的，除了那个看上去是樱血冻的东西，还有另一份，弥漫着诱人的香气，让苏明轩觉得有些熟悉，想了想，觉得大概是一开始的那一份有问题的食物。
　　但看上去……很正常啊，为什么当时美姬会要求换下来？
　　“如果莱好奇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拉克莱将杯子放下，一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撑着头看着苏明轩，“两份食物所带来的效果可是不一样的，那个女的骗了你。”
　　苏明轩眼神在两个碟子之间转动着，“樱血冻，会让玩家在夜晚睡死，那另一份呢？”
　　“大概是让玩家怎么都睡不过去，然后在夜晚的隐秘中死去吧。”拉克莱解释一句，祂先前还说不会给苏明轩剧透，这会又在给他说这些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npc会最先死去的原因吗？
　　苏明轩：“那如果两种都不吃呢？”
　　神明勾唇，恶趣味的回应道：“莱可以试试，反正我在这里，不会让你出事的。”
　　苏明轩懒得去理会神明这点恶趣味，他起身拉开衣柜，拿出一条简单的裙子，说道：“晚餐过后就是夜晚，我要出去看看。”
　　说完，顿了顿，扭头对着拉克莱说道，“我要换衣服，麻烦陛下不要看过来。”
　　“房间就这么大，我能看去哪里呢？”拉克莱侧坐在椅子上，偏头好笑的看着苏明轩，“更何况莱已经是我的东西了啊，看一下，有什么关系呢？”
　　苏明轩解衣服的动作一停，将衣柜的衣服随手扯了一件，扔到了拉克莱的脸上，“陛下不要自作多情，我什么时候是您的东西了。”
　　“……”神明低笑着，将脸上盖着的衣服拿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苏明轩身边，祂像是对待自己的情人一样，从青年身后搂住他，低下头，唇瓣轻轻磨蹭过脖颈，那是在不久之前祂才咬过的地方，从这里，由外及里的，将苏明轩整个人都打上了属于神明的记号。
　　“你否认也没有用，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苏明轩皱起眉，往前挪了挪自己的身体，避开神明的触碰，他张嘴，就要说什么：“我……”
　　“你应该有所猜测了吧，不用急着反驳我。”拉克莱手指拂过青年耳垂上的耳钉，那对耳钉戴在他的耳朵上已经有些时日了，像是和他融为了一体一样，不会再去特地的注意它们。
　　“你的记忆出了问题。”神明凑到了苏明轩的耳边，“说我有古怪的占有欲？”
　　“那不过是因为……”
　　拉克莱勒紧了苏明轩肩，语气里带上了难以察觉的咬牙切齿。
　　“是你先背叛我的。”
　　……
　　……
　　苏明轩在拉克莱的掩护下，来到了其他人的房间里。
　　第一名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在神明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悸，他张嘴想要反驳，或是像之前那样将神明推远，但是莫名的，他僵直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烦乱的记忆从脑海中翻出来，飞快的在眼前略过，杂乱的画面看不出什么东西，就连心里也是乱糟糟。
　　他依旧想不起自己以前和神明发生过什么，哪怕知道自己是因为神明而生，就连‘苏明轩’这个名字也是由神明赐予的，更甚至，他记忆中美好的家也是神明给他的，但是中间发生来什么，让他成了现在的样子，苏明轩通通想不起来。
　　直到神明松开了他，将话题揭过，苏明轩才将思绪暂时放下，让神明给他做上掩护，匆匆的离开的房间，逃一样的，就连身上穿着的华丽的礼裙都没有来得及换下来。
　　苏明轩站在走廊上，靠着墙，缓了好久，终于开始观察起附近的景象来。
　　晚餐时间还没有过去，外面的情况还算是一切正常，他也不急着要进去别人的房间，就在走廊上先把目前得知的所有线索整理一遍。
　　他房间中原本的油画代表什么暂且不知，但被替换之后那一副，大概代表的是七宗罪里的‘嫉妒’；枫叶房间中的那一副尚不明确是什么，他当时没有仔细去观察，朗朗房间中的大概是‘懒惰’，第二个所死的npc房间中的是‘贪婪’，但是她的死状显示她对应的是‘暴食’。
　　每个人房间中的油画和真实对应的不一样，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将它们和每个人一一对应上？
　　苏明轩托着下巴，思考着。
　　他有没有漏掉什么东西呢？
　　——“上面那张脸，就是我房间中油画上女人的脸。”
　　脸。
　　对了，舒欣说过，她房间里的油画，和枫叶那一副，画上都有同一张脸。
　　那么……会不会，舒欣房间中的油画，对应的是枫叶，而枫叶的那一副，对应的是舒欣？
　　这么想着的时候，走廊上突然暗了下来——他在思考间时间飞快的流逝着，已经过去了晚餐的时间，暗下来之后，原本装饰华丽的走廊都阴森了不少，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小动物在墙角啃食着食物一样。
　　苏明轩动了动眼睛，看向周围，因为神明在这里的原因，他就没有带绷带，这样更加方便他行动。
　　没有预想中那样可怕，或许是尚未触发死亡机制，又或是还没到真正危险的时间，苏明轩快速的奔跑在走廊上，有了工具人神明的存在之后，他动作起来都不用顾忌什么了。
　　苏明轩最开始去的是四个npc的房间，那两个已经失去了住户的房间敞开着门，青年在里面走了一圈，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毕竟第一个房间里的油画已经被替换到他那里去了，第二个房间他之前也来过，被他打碎的花瓶碎片还散落在地上，也没有人清理掉。
　　当时，到底是什么东西将npc的尸体带走的？
　　那股莫名的风拂过他身边，下一刻尸体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它是不是也带走了第一个死亡的npc，她们的尸体……去了哪里？
　　苏明轩闭了闭眼，在各个房间中游走着，虽然玩家中也有着神明的眷属，但是比起她们的神明没有到场这一点，苏明轩赢了。
　　在拉克莱的掩护下，他只要小心一点，就能进入玩家们的房间，半点不会被察觉到。
　　npc早早睡去，选了这两个npc的玩家大概是不懂的这边城堡晚上不能出门的规矩，现在不在房间里，不知道去了哪，倒是方便了苏明轩。
　　然后苏明轩就在第三名npc的房间中，看到了‘暴食’的油画——画上的女人面目狰狞，趴俯在餐桌上，将桌面上的食物拼了命的塞进自己的嘴里，哪怕腹部已经鼓起得比几个球都要打，她也依旧在吃着，连眼睛都瞪圆了，眼白爬满了血丝。
　　……这样的油画挂在屋子里，npc不觉得膈应的吗？
　　苏明轩略过那副画，将视线放在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女人身上，目光一定，却是漫上了惊讶。
　　床上的女人，竟然已经没有了生息。
　　“怎么回事？”他走过去，将被子掀起，npc沉静的躺在床上，面容安详，睡姿也很是优雅，但是靠近了才清楚的感知到，对方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是玩家杀了这个npc吗？不应该，谁知道后面的舞会会不会需要和伴侣一起合作，现在就杀了，危险性极大——那就是在那男玩家离开房间之后，意外死亡的吗？
　　可是……没有。
　　没有对应的七宗罪的痕迹。
　　“既然会出现不属于七宗罪的正常油画，那，怎么就不能有不对应七宗罪的人呢？”只要一会，苏明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正因为不对应七宗罪，所以无论对方什么性格，都无法拥有正确的人设，只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毫无征兆的死亡。
　　他眯起眼，将这具尸体从头看到脚，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正当他要伸出手去触碰的时候，那股熟悉的风又一次拂过了他身边，这一次，不再是没有任何气息的风，青年闻到了，那其中的血腥味。


第97章 一一对应
　　那阵带着血腥味的风拂过他的身边，苏明轩抬手一挥，就要将风打散一样。
　　但是他阻止的动作并没有用处，只用一瞬的时间，他甚至来不及眨眼，原本躺在床上的尸体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那股风一起。
　　空气中的血腥味飞快的散去，苏明轩站在原地，沉思着，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米娜，能帮我整理一下裙子吗？”
　　苏明轩说话，没有再开口，他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直到十分钟过去，身边什么动静都没有，他才转身，从房间里出来，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
　　这次去的是最后一个npc的房间，玩家不在，但是床上躺着的女人还好好的活着，她房间里也有油画，是苏明轩从未见过的画面。
　　依旧是一个贵族女性，依旧是让人非常不舒服的画面。
　　画中的女人面目狰狞，不顾身后侍女的阻拦，将桌子上昂贵的摆件全部扫到地上，华丽的地毯上满是碎片，飞溅的花瓶碎片甚至刮伤了侍女的脚腕，殷红的血染上白色的袜子。
　　这是——【暴怒】。
　　“这个女人的脸，和朗朗房间里发现的那幅【懒惰】是一样的。”苏明轩低声说着，“【暴怒】对应着朗朗，那【懒惰】是对应着这个npc吗？”
　　苏明轩离开房间。
　　夜晚的城堡并不危险，不知道是事实确实如此，还是说只是苏明轩的错觉，又或者是神明的遮掩，或是危机尚未开始。
　　青年不知道有多少玩家吃了晚餐，不确定他们是否都入睡——不过苏明轩觉得，要是这种时候能睡才是有鬼，没有哪个玩家会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共处一室时还睡得安稳。
　　朗朗的房间已经去过，对方的油画正摆在他的房间里，他打算先去枫叶的，之前因为舒欣的原因，苏明轩没来得及仔细的去看对方房间里的油画。
　　至于美姬和舒欣的房间，她们都是神明的眷属，就算苏明轩现在身上有神明的掩护，他也暂时不想偷偷潜入，美姬还好说，但是舒欣，苏明轩一直摸不透她的想法。
　　说是要合作，却在一起看过枫叶和朗朗的房间之后就没有再交流过一句，当时在枫叶房间里谈话的后续也尚且没有，说是敌对的状态，对方在玩家中的存在感太低，没有什么特备的举动，苏明轩都不清楚她背地里在做些什么，或者说，是她背后的神明想要做什么。
　　出乎苏明轩意料的，枫叶和她合作的男玩家，竟然在房间中安然昏睡着，女人躺在床上，而男人歪倒在椅子上，怎么看都是突发的状况，让他们突然睡过去。
　　“怎么回事？”他看向桌子上的食物，明显是一口也没有动过。
　　“莱不是好奇如果两种都不吃会发生什么吗？”神明的声音响在身边，拉克莱的身影显现出来，祂看了眼昏睡的两个玩家，“这就是结果了。”
　　“从两种效果中随机抽取一种吗？”听见神明这么一说，苏明轩心下了然，他略过两个玩家，不再关注他们，“那我怎么没事？”
　　刚问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个傻逼问题，想也知道，他没事是因为神明在这里。
　　苏明轩闭嘴了，直接将耳边神明的低笑忽略掉，看向床头挂着的三幅油画。
　　而这一次，他总算是看清了上面画着什么——平平无奇的画面，平平无奇的女人的一生，但是这个女人的面容，却被苏明轩看出了点东西出来。
　　无论是婴儿时期的她，还是结婚时候的她，或是最后被众人围绕着死去的她，她面上的表情都是毫无波澜的，眼中没有倒映出任何东西，好像她的父母，她的爱人和后代，都不被她看在眼里。
　　这是……
　　“七宗罪里的【傲慢】。”神明伸手，摸上中间的画，指尖划过画面中女人平静的脸，直接将苏明轩心中的答案说了出来。
　　在苏明轩看过来的时候，拉克莱偏头，朝他轻笑着建议道：“要不要去舒欣和美姬的房间看看？”
　　“可以？”苏明轩挑眉。
　　“她们身边可没有我这样的存在，既然在副本里，自然会被副本的规则影响——【夜晚不能离开房间】，可不只是说夜晚的城堡有危险，还有来自规则的限制。”
　　“要么睡死在房间里，要么，死在房间里。”
　　神明说道。
　　……
　　……
　　就如拉克莱所说的那样，美姬和舒欣都因为副本规则的不可抗力而昏睡着，她们歪倒在床边，就和枫叶的情况一样，不过倒是幸好，没有人被随机到清醒的那种状态。
　　苏明轩看过美姬的房间，她房间里那张油画没有代表的七宗罪，反倒是唯二的她的房间和自己的房间里那三道刀痕更让苏明轩在意。
　　三的倍数代表着什么，苏明轩至今还不明白，他简单的查看了美姬的房间，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倒是在舒欣的房间里，看到了——
　　三道刀痕。
　　舒欣说谎了。
　　青年看了一眼倒在那里的女性，向油画伸出手，摩挲着油画框上的三道刀痕，他们三个人房间中的三道刀痕都不太一样，力道、长度、深度都是不同的，是谁留下的刀痕，又在暗示着他们什么？
　　三道刀痕，出现在三个神明眷属的房间里，说不是有问题，苏明轩都不信。
　　“想到怎么把油画对应起来了吗？”拉克莱抱着手，靠在墙上问道。
　　“舒欣房间里的油画是【色|欲】，枫叶的是【傲慢】，朗朗是【懒惰】，我和美姬房间里原本的油画没有对应，那四个npc房间里的分别是【嫉妒】【贪婪】【暴食】和【暴怒】。”苏明轩将所有人房间里的油画总结了一遍，开始一一对应起来。
　　“油画里的细节可以将被互相调换的油画对应上，比如【懒惰】和【暴怒】。”
　　苏明轩伸出手，在房间的墙壁上比划着，好像在虚虚的将画作和人物连线一样。
　　“我的，是【贪婪】。”他说道。
　　“美姬是【色|欲】，枫叶是【嫉妒】，朗朗是【暴怒】，舒欣是【傲慢】，至于那四个npc，对应不上也没关系，总归有两个是没有代表，就比如第三个死去的npc，死状没有和任意一个七宗罪对应上，第一个死去的人我没有看见尸体，而第四个还没有发生意外，另外一个无代表就是她们两个其中一个。”
　　在将七宗罪和玩家们对应上之后，苏明轩最后拍板道。
　　“我们所要扮演的人设，不单单是系统给出来的身份设定，还有对应的七宗罪，舞会的开始，就意味着我们要按照七宗罪和原有人设来演戏，危险不只是来自于舞会，还有我们本身的设定。”
　　“啪啪啪——”
　　在苏明轩说完的那一刻，房间里突然响起了掌声，伴随着熟悉的女声，苏明轩转过身，看见舒欣从地上站起来，对着他鼓掌。
　　“莱，你很厉害，只凭借些许的线索，就能将人设身份里最重要的信息总结出来，我感谢你，帮我找到了对应的七宗罪。”她似乎状态不是很好，头上冒着冷汗，但是她的眼神却是平静的，注视着站在油画前的苏明轩，“老实说，我随机到的状态并不是昏睡，而是清醒。”
　　“没有人知道清醒状态的夜晚呼发生什么，因为清醒的npc已经死掉了。”舒欣说话很艰难，但她还是强撑着和苏明轩交流着。
　　苏明轩余光一瞥，没有看见刚刚还在这里的神明，他将眼神转向舒欣，说道：“所以，你要我帮你？”
　　“……”舒欣喘了几口气，坐在床上，“莱既然能够睁开眼看我，想必你背后的那位神明陛下来到了这个副本吧，也就只有这个可能，才能阻隔你眼睛的效果。”
　　苏明轩眯起眼，“你要陛下帮你？”
　　“那位陛下可能看都不会看我一眼。”舒欣低笑着，像是在自嘲，“神明总是这样的啊，哪怕是面对自己的眷属，也和普通的蝼蚁没有区别，原本我还挺羡慕红那家伙的，毕竟他还能和神明近距离的接触，甚至得到祂的帮助，不过在见到你之后，我更羡慕你了。”
　　“没有眷属比你更加得神明的宠爱了，所以只要你开口，那位陛下就很可能会满足你。”
　　“只是稍微解决一点小麻烦罢了，就是将我现在的清醒状态，强制转换成昏睡状态就行，我还不会打扰到你的行动，不是挺好的吗？”
　　舒欣看向苏明轩，“那位陛下是化身前来吧，想也不可能是本体，那祂所知道的事情还是有限的，作为交换，明天我会将我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你。”
　　她咧嘴而笑，“关于，这个副本里，另外的神明。”
　　苏明轩居高临下的看着舒欣，似乎是在斟酌着，他闪动着眸光，说道：“那位陛下的占有欲可是很厉害的，要是我为了别人去求祂，别说救你，那位陛下直接杀了你的可能性或许会更大。”
　　“祂不会杀我的，顶多就是让我断条腿。”舒欣自信的笑着，“在最后的比赛结束之前，可以伤害眷属候选人，但是不能伤害眷属，我可不是还没真正成为眷属的你。”
　　“哦对了，神明的信息是作为和那位陛下交换的条件，至于让你去和那位陛下提一句的交换条件——”
　　舒欣低声说着，“你应该知道你曾经背叛过那位陛下吧，想不想知道内情和经过？”
　　她就像是恶魔引诱人类坠入深渊一样，“那位陛下遮遮掩掩不告诉你，我可以告诉你哦。”


第98章 往事
　　“我可以告诉你，莱。”舒欣抬眼看着苏明轩，一副自信对方会同意的模样，“关于你以前背叛了那位神明的事情。”
　　“不过……在告诉你之前，可以先帮我解决一下眼下的危机吗？”
　　她艰难的喘着气，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身体，紧紧的勒着她的脖子一样，舒欣的呼吸声都微弱了下来，从嘴里吐出的话语都轻盈得和气音一般无二。
　　“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苏明轩冷静的说道，“况且，你既然已经是眷属了，你背后的神明总不会看着你死，就算真的看着你死了，对我不是有好处吗？这些事情就算我现在不知道，以后陛下也会告诉我，要是你死在这里了，最后的比赛我还能少一个对手。”
　　“再说了，我冒着被陛下惩罚的风险救了你，我也不知道你之后告诉我的、关于这件事的经过是不是真的。”
　　“那我为什么救你？”
　　“不……”舒欣难受得脸色惨白，“神明也是受规则限制的，在一切结束之前，祂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就算是结束之后，也不见得就会告诉你。”
　　“我想那位陛下是很想告诉你的吧，但是很多事情都一拖再拖对不对？”舒欣看着苏明轩微变的眼神，知道自己猜对了，危险都已经来到她面前了，她还笑得出来，自信的认为苏明轩不会拒绝她，看起来甚是傲慢，“你以为你已经知道了不少东西，但事实上，还有很多是你不知道的。”
　　“你看——”
　　舒欣咳了两声，稍微缓过一点，“虽然那位陛下不能动我，但是想要阻止我说出口还是很简单的吧，但是祂没有，也就是说，祂其实也是希望你能够从我的口中得知那些事情，这是在钻规则的空子。”
　　“祂刚刚出现过在这里吧，要说没有注视着你，我都不信。”
　　苏明轩眯起眼——现在的状况，也由不得他不信，毕竟无论怎么想，舒欣说的都是真的。
　　“你先透露一点，我再决定要不要帮你。”
　　“——家。”舒欣缓缓吐出一个字，“你背叛神明的原因，和家有关。”
　　苏明轩瞳孔一缩，手指都收紧了，他虽然怀疑自己记忆中的家是神明给他制造的假象，但是从未设想过，那个奇怪的家还能牵扯出更多的东西，青年深吸一口气，从嘴里飘出一声轻唤：“陛下。”
　　压制着舒欣的力量瞬间消失，她捂着喉咙剧烈的咳嗽着，蜷缩在地上颤抖，苏明轩静等了五分钟，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她从地上爬起来，瘫到了床上，抬手抹去头上的冷汗。
　　“诶呀……原本只是打算将清醒状态强制切换成昏睡状态的，没想到那位陛下直接帮我挡了攻击啊，看样子是迫不及待想让你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了。”舒欣斜着眼，看向苏明轩。
　　“……有话就快说。”苏明轩受不了舒欣这故弄玄虚拖拖拉拉的态度，既视感太过严重。
　　“好吧。”她坐起身，面向青年，“关于这个事情呢，就要从上一轮游戏开始说起了。”
　　苏明轩：“上一轮？”
　　“你应该想到自己的记忆有问题吧，但事实上，并不是因为出了什么意外所以导致的记忆出错，而是因为，现在的你，已经是新生的轮回。”
　　“上一个轮回的你自诞生起，就被那位陛下养在身边，从小便是神明的眷属。虽然有些冒犯了，不过不得不说，陛下不太会教孩子啊，那个你实在是天真的可以，被强大的神明庇护在羽翼下，不知他人的险恶。”
　　“这样的你曾经进入过一个低级副本，在那里，遇到过一个古怪的npc，他告诉你——”舒欣顿了顿，“想要成为人，首先你需要拥有一个家。”
　　于是那个少年的他，来到了神明的领域，向他敬爱的神明撒着娇，讨要一个家。
　　宠爱着他的神明怎么会拒绝了，毕竟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祂整理出了一个空白副本，往里面放进了普通人类世界应有的东西，捏造了一对恩爱的夫妻，将苏明轩安插了进去。
　　但是，假的始终是假的，夫妻的确很恩爱，朋友也的确很友好，但是苏明轩终究不是属于那里的人，他是外来者，哪怕他为了能够更好的享受家的幸福而暂时封印了自己的记忆，也能感受到其中带给他的无尽的违和感，那种现在再想起来，更加明显得怪异。
　　“就当你即将因为剧烈的违和感而解开记忆的封印时，另外的神明出现了。”
　　舒欣看着苏明轩越发沉静的脸色，嘲讽的笑了，“那个时候的你真的是相当的好骗啊，哪怕四舍五入也算是经历了人类社会的成年人，但哪里斗得过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神明呢。”
　　“在科学社会生活了十几年的你，面对突如其来的神明和威胁，根本来不及深入思考的你不得已同意了那位神明的要求。”
　　苏明轩的心跳在加快，他的瞳孔颤动着，莫名的预感在他的心里腾升而起，心跳声响在耳边，夹杂着对方的话语，如雷一样轰鸣着。
　　她将接下来的话说出了口：“你同意了那位神明的要求，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身为两位神明眷属的人。”
　　上一个轮回的苏明轩，同时成为了两位神明的眷属——可以说，那个天真的少年，完完全全的陷入了神明的博弈之中，身为人类的他毫无察觉，即使察觉了，他又能做什么呢？
　　除开神明眷属这一个身份，那时候的苏明轩实力甚至还不如现在积分榜上的前十名，他太过于依赖拉克莱给予他的东西，“扑克”也好，其他的东西也好，一旦失去这些，苏明轩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而这对原来的神明来说，是何等的背叛和羞辱，祂的怒火不仅是朝向另外的那位神明，同样也有朝向苏明轩的愤怒。
　　拉克莱将那个副本毁去，让它重新变回了一处空白副本，把还在迷茫状态中的苏明轩带回了神域，解开了他记忆上面摇摇欲坠的封印。
　　……
　　“陛下？”苏明轩愣愣的跌坐在宫殿的中央，他仰头看着端坐于神位之上的神明，突然恢复的记忆纷纷扰扰，打乱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好像有些搞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从家中回到了这里，青年皱着眉，头疼得额角一抽一抽，抬手揉着抽痛的地方，苏明轩好久都缓不过神来。
　　发生了……什么？
　　浑身上下好像都在被火灼烧一样疼痛，神明的力量在他的体内争斗着，抢夺着这个人类的所有权，而这哪里是他能够承受得住的。
　　苏明轩歪倒在地上，他打着颤，抱紧了自己，剧烈的疼让他大喊出声，从毛孔中不断的渗出血来，渐渐的，就连皮肤都开始崩裂，巨大的出血量染红了青年周围的地面，他似是从血水中捞出来一样，眼前都是一片红色。
　　“陛，陛下……”他朦胧着视线，看向神明的方向，青年尚未能理清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疼痛冲垮了理智，他向前伸着手，好像以前那样撒着娇，话语中满是委屈，“疼……”
　　神明下意识松开了攥紧的手，祂看着下方躺在地上的人，模糊不清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高大的身影从座位上起身，缓步来到已经几近昏眩的苏明轩身前，低头注视着。
　　良久，祂蹲下身，拨开了青年额前的头发，用手掌抹去了他脸上的血，轻声哄着，“乖，不疼了。”
　　身体里争斗的力量停了下来，昏迷过去之前，神明的话印入了苏明轩的心里。
　　……
　　记忆的画面在苏明轩的眼前徐徐展开，他已经听不见舒欣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算是个什么样子。
　　那场争斗，拉克莱没有输，但是同样的，也没有赢。
　　在那之后，苏明轩好像遗忘了那些事情一样，依旧快乐的生活在神域中，没有再提及过关于家和另外神明的事情，陛下也和往常一样宠爱着他，似乎那曾经的‘背叛’不存在一样。
　　一直到了最后的比赛，潜伏的危机爆发了。
　　苏明轩被迫帮助了敌方的眷属，同样的，直接导致了自己的死亡。
　　“……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记忆慢慢的恢复了不少，但是就目前知道的来看，上一个轮回苏明轩肯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舒欣，对方也并没有参与到最后的比赛之中。
　　“谁知道呢。”舒欣耸耸肩，对此避而不谈，“说不定是我现在背后的神明告诉我的呢，不管我怎么知道的，这都是真实的不是吗，现在的你再清楚不过了。”
　　苏明轩：“说完了吗？”
　　“说完了哦。”舒欣笑着，“至于这个副本内神明的消息，我会另外找机会告诉那位陛下的。”
　　“现在……你要不要先去找祂呢？”
　　青年站起身，看也没再看舒欣一眼，径直的往房间外走去。
　　他此时的思绪按理来说应该是很乱的，但是在一切冷静之后，他却是觉得，没有一个时刻能比现在更加的清醒，脑子里只有那么一个想法。
　　——他想要快点见到那个神明。
　　那个，在他死后又将他重新捏出来一次，从他第一个副本就开始注视着他，又是给他的灵魂打上印记，又是给他戴上暗示所有权的耳钉，试图将他浑身上下都写满自己名字，充满了占有欲的——
　　神明。


第99章 恋人的天平
　　苏明轩想说的有很多，但是在他见到神明的时候，突然脑子一片空白，刚刚满腹的话语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是站在房间门口，平静的注视着对方的背影。
　　“莱？”拉克莱转过身，轻唤了一声。
　　祂的神情一如往常，没有多少变化，好像根本不在意苏明轩得知了以前的事情，也对此没有什么想法。
　　苏明轩张了张嘴，原本翻涌的内心骤然平静，他恍惚间想起，无论他和神明之间发生过什么，对方都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又怎么会在意他的想法，他有很多问题想要去问，最后只是问了一句：“陛下，为什么不一开始在第一个副本的时候就将我选为眷属？”
　　既然是因为上一个轮回他的背叛才让神明给他不停的上标记，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让他成为眷属，再慢慢来？至少要比他现在候选人的身份更加保险，起码性命无忧。
　　拉克莱显然也是没想到苏明轩最后问出口的会是这样的一个问题，祂沉默的走到青年面前，抬手将苏明轩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将那枚挂在对方耳朵上已经有不短时间的耳钉露出来，祂的神色不见得有多复杂，但是苏明轩仍然看不透。
　　“莱现在，足够强大。”祂轻声回答了。
　　似是答非所问，但是苏明轩听懂了。
　　那个他被神明养的天真又愚蠢，依赖着神明给他的东西才能在副本里如鱼得水，遇到解不开的谜底都是直接莽过去，头脑单纯得根本比不上那些从生死游戏里一步步闯出来的玩家，就连现在苏明轩都忍不住想骂一句蠢。
　　而现在的他，抛开“扑克”不谈，其他所有东西都是靠他自己的实力得来的，至少不会像那个他一样，傻乎乎的听信了副本里npc的话，找神明要个家，落入了别人的陷阱里。
　　所以这是家养变放养的意思吗？
　　为了不让他重新走上一个轮回的路子，就选择不在一开始就让他知道一切，放任他在卡牌世界里一个人闯过来。
　　苏明轩哑然，产生了一种他此时此刻完全不想理会这个神明的想法。
　　反正，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都已成定局，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想着怎么样才能赢得最后的比赛，然后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夜晚的时间过得很快，大概是因为苏明轩他进入了不少其他人的房间，神明能给他掩饰踪迹，但是改变不了副本的规则，在他们刚结束谈话，相顾无言之时，门外便传来了侍女的敲门声。
　　“小姐，先生，今天的舞会开始了，请随我来吧。”
　　苏明轩看了眼自己身上这条沾了好几处污渍的裙子，才想起自己原本是想要换一条，进了副本的时间也不短了，虽然还不是很习惯穿着裙子到处跑，但是至少身上的重量已经适应了，有时候甚至都会忘记自己现在还是女装的状态，所以他不久前……是用一副女装的模样和敌对的舒欣交谈的吗？
　　他的心情瞬间古怪了起来，越过了拉克莱，拿起之前被他放置在床上的裙子，也不在意什么看不看的了，直接当着神明的面换上。
　　总归他什么样子神明没有见过，说不定他小时候牙牙学语的婴儿时期，都被神明看在眼里，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拉克莱抱着手靠在一边，目光注视着苏明轩将裙子整理好，把假发梳好，绷带一蒙起来，又是那个漂亮的小姐秦雅，系统的掩饰在神明眼里当然是如同虚设，被祂看在眼里的是苏明轩本来的样子——
　　以本来样子穿着女装。
　　神明转动着眼球，不知道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今天到达舞厅的人和昨天离开时候的一样，看样子苏明轩昨晚离开他们的房间之后，没有人死去，他感知了一下舞会中的人数，想了想，来到了美姬身边。
　　“有什么事吗秦雅？”美姬对走过来的苏明轩说着，眼神却是飘向了那边安静站着的男人。
　　“美姬。”苏明轩小声说着，犹豫了一会，将他昨晚的发现告诉对方，“七宗罪里，你对应的是【色|欲】，我们需要扮演的人设不仅仅是一开始系统所说的，还有对应的七宗罪。”
　　美姬一愣，有些想不到苏明轩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一点，之前她和对方一起行动的时候，明显还是处于探寻不到线索的状态，一个晚上过去，对方就找到了对应的七宗罪，那肯定是苏明轩在晚上冒着危险，进入了其他人的房间里。
　　她倒是不觉得苏明轩会撒谎骗她，这没有必要，只是感到了疑惑，可惜现在并不是问出口的好时机。
　　“我知道了。”美姬只能这样应下。
　　身边与她合作的男玩家欲言又止，最后在美姬的眼神下退缩了，没有选择询问。
　　“小姐们，绅士们，第一天晚上过得还愉快吗？”玛雅出现在了高台之上，她看着台下没有缺少一个人的玩家和npc，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将接下来的内容吐出，“今天迎来了第二场舞会，为了考验恋人们之间的了解和信任，我们准备了一样东西。”
　　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件巨大的道具，被红布所遮盖着，玛雅转身，扯下了那块布，露出了下方的东西。
　　——那是一座巨大的天平，托盘的直径足有两米，躺下一个成年男性都基本不成问题。
　　在那天平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时，系统的提示在玩家的脑海中弹出，闪烁着红光，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它的消息。
　　【第二天的舞会：恋人的天平！
　　规则：请分别在天平的两端放上物品吧（不限于活物死物），当天平等价时，那么今天的舞会你将平安的度过
　　每对恋人有两次机会，当天平第一次不平衡时，重的一方物品将会被系统收取，当天平第二次不平衡时，重的一方将被抹杀
　　注：物品的价值不仅体现在它本身，还体现在其对玩家所代表的意义、在内心的价值地位，你视若珍宝的废品，或许都比他人可有可无的财物更加沉重】
　　苏明轩盯着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直到提示消失，眼前又恢复成平常看不见东西的景象，玩家们窃窃私语，大概是在商量着应该放些什么东西。
　　“这是恋人的天平。”玛雅重复着系统交代的规则，她淡淡的笑着，补充了一句，“希望小姐和绅士们能在一个小时内找到对于双方来说等价的物品，这样才能更好的享受接下来舞会的空余时间。”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谁也不想做第一个上去的人，而苏明轩挪动着脚步来到神明身边，“陛下？”
　　“不用担心，莱只要把你想放的放上去就好，无论如何，都会平衡的。”拉克莱说道。
　　苏明轩意外的‘看’了一眼拉克莱。
　　所以这意思是对方又会给他作弊，让天平平衡吗？
　　“莱这可就误会了，”拉克莱想也知道青年在想什么，“副本规则的事情，我可干涉不了，只不过无论莱放什么上去，我都能拿出等价的东西罢了。”
　　而这时，美姬走到了高台之上，和她合作的玩家一起站到了天平之前，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们身上，就连苏明轩也不例外。
　　只见美姬直接伸手进了空间里，把她的武器拿了出来，放在了天平的一侧，因为对方还没有放上东西，天平往美姬这边倾斜，“嘭”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巨大的声响震住了在场的人，他们的目光忍不住放到了男玩家的身上。
　　npc惊讶的开口：“啊，美姬的东西好重啊，一定是对于她来说很珍贵的东西吧，她的伴侣要怎么办？”
　　美姬的伞会更重——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就连苏明轩也是，他‘看’着天平的方向，等待着那个玩家的动作。
　　男人的手捏着一张白纸放在了另一边的托盘上，轻飘飘的纸张完全看不到重量，却在众人惊骇的眼光下，将翘起的天平压下，缓缓平衡下来。
　　他们的天平没再倾斜。
　　【叮！恭喜玩家完成[恋人的天平]，积分奖励将计入副本结算中】
　　“那是……一张纸？”那边朗朗的声音即使压低了，音量也依旧不小，苏明轩动了动耳朵，得知那个男玩家放上去的是一张纸，难免有些惊讶。
　　是什么特殊的道具吗？
　　有了第一对上去的人，自然会有第二对，见美姬通过之后，一对npc上前去了，女人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脖子上的那条项链解下来，放在了托盘上。
　　这次的重量不及美姬的伞，但也不轻，也正因为如此，她比男方的东西更重了。
　　看着自己的项链消失在托盘上，npc傻眼了，她扯着男人的衣领，直接哭了：“那，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你，为什么你的东西根本不重要！”
　　苏明轩听着吵架的声音离远了，估摸着要等他们吵完才会进行第二次衡量，他抬脚上前，来到了天平前。
　　“莱想要放什么？”拉克莱跟在苏明轩的身后，问道。
　　青年侧头，似乎是在看着神明思考，他沉默了一会，抬起手，将它们搭在托盘上，脚下一蹬，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那重量比美姬的伞要更加可怕，天平倾斜的速度比美姬的更快，瞬间就落了下去，那声响比刚刚要大上几倍，让人不禁怀疑，这天平中间稳定的地方会不会就这样坏了。
　　——苏明轩把自己放上去了。


第100章 天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天平之上，苏明轩晃了晃腿，还顺手把自己的裙子整理好，他歪着头，明明绷带蒙着眼，但任谁都知道，他就是在看着拉克莱。
　　神明沉下了眼神，祂没有在意被人的眼光，缓缓伸手进了自己的口袋中，手掌里握着一样东西，轻轻的放在了另一边的托盘上。
　　苏明轩看不见，但是能够听见东西放置的清脆声响，随即，他就感觉自己的位置在慢慢的上升，直到稳定。
　　天平——平衡了。
　　青年有些惊讶，他忽略掉脑海中那个通过的系统提示，从托盘上跳了下来，正要拉开绷带偷看神明放了什么的时候，手中被对方塞进了一块像是石头一样的东西。
　　【未知道具：？？？
　　等级：？？？
　　介绍：？？？
　　备注：？？？】
　　“？”苏明轩下意识收紧了手，将那块东西拢在手心，“这是……”
　　熟悉的道具界面，熟悉的手感，苏明轩在记忆中翻找了一下，想起那几块被他随手丢在角落的未知晶体——果然那是神明的东西吗？
　　不对……现在他应该关注的，难道不是，这一块晶体就能和他的生命平衡比重这一点吗？
　　“这是什么？”虽然清楚拉克莱不会告诉他，但是苏明轩还是问了，“这么一块晶体，在陛下的心中，和我整个人是同等价值吗？”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心理，可能是觉得有些不爽，又或者有些许失望，才刚刚得知自己似乎对神明并不是普通高等存在，但是现在对方却把他和一块晶体放在了同等的地位。
　　拉克莱疑惑的看了一眼明显不太开心的苏明轩，解释了一句：“它是重要的东西。”
　　这个晶体是重要的东西，所以——苏明轩对于神明来说也是重要的存在。拉克莱这样想着，那祂的小猫咪为什么生气了？
　　“……”苏明轩深呼吸一口气，他是听出了神明话里的意思，只是还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心里憋了一股气，没地方发泄那样郁闷，将晶体随手扔进了空间里，在里面滚动了几下，撞上了其他的几块晶体，安安静静的待在了那里。
　　他直接下了台子，抱着手站在一边，静静等着其他人上前去完成天平的任务。
　　神明跟着苏明轩，眼神在青年身上转悠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简直就好像在思考要从哪里下刀子一样，苏明轩顶着这样的眼神，以前还有些不习惯，现在倒是可以无所谓的忽略掉了。
　　上一对‘恋人’在吵完之后，又重新站到了天平之前，女人脸上还有泪痕，又将一件东西放到了天平之上，那是一串手链，朴素得跟她贵族小姐的身份完全不搭边，天平又重重的落了下去，看上去就对她十分的重要。
　　“这是我第二重要的东西，”npc愤然的盯着自己的‘伴侣’，“希望你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男方无奈的叹气，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火漆印章，放在了另一边的托盘上。
　　那天平开始慢慢动着，眼看就要平衡了，却在即将平衡的时候突然停止，一眼看去，双方的高度几乎就要平行，但是女方的东西以丝毫的差别，重于男方。
　　“……这可不怪我！”男方显然慌了，他放的东西已经是对于他来说很重要了，就这几乎要等价的天平就足以证明，但是要完全等价实在是太难，每个人对自己重要的东西定位都是不一样的。
　　他转过头去就要和女npc解释，才一转头，便有鲜血飞溅到了他的脸上，男人呆滞的摸上脸，指尖抹过血迹，瞳孔中倒映着女人缓缓倒下的身影，踉跄的后退了几步，直接踩空，滚下了台子。
　　“啊啊啊——”男人也顾不上自己有摔伤哪里，尖叫的跑开，冲出了舞厅。
　　【第二次‘恋人的天平’，女方重于男方，抹杀】
　　系统的通知冒了出来，苏明轩手指一紧，皱起眉，没有说话。
　　就是刚刚所想的，每个人对重要物品的定义不同，如果单纯是像这两个npc一样就这样直接把东西放上去，完全平衡的几率是相当之低的，到目前为止，苏明轩的成功只是取决的神明，而美姬的成功，也是动用了道具。
　　出现的死者终于还是扰乱了秩序，玩家尚且没有特别的动静，但是不代表npc没有，现场的女npc仅仅只剩下一个，但是男的，却还有不少npc存在，被迫和npc组成‘伴侣’的朗朗一把抓住想要跑走的人，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臂，就往台子上带。
　　“等等！诶——”男人也顾不上什么绅士贵族的礼仪，这可是能够威胁到生命的东西，他恐惧得腿都软了，几乎是被朗朗拖着上去的。
　　养在温室里的贵族，能够在直面残忍的死亡之后还没有立刻晕过去，也不知道该不该感叹一声意志坚定。
　　朗朗似乎也是急了，她可没有美姬‘伴侣’那样的道具，也不可能如神明那样，一上到台子上，抬手就把人扔到了托盘之上。
　　她看也不看害怕得两眼翻白的npc，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件道具，将它扔到了另一边的托盘上。
　　天平开始倾斜，朗朗放上去的东西，比对方更重——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直直的瞪着男人，估计朗朗也是没有想到，对方的命比自己的一件道具还要轻。
　　“她在生气？”台上人的情绪实在是太过明显，简直就是把生气两个字怼到了他的面前一样，苏明轩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想到了什么，明白的又点点头，“是七宗罪？”
　　“大概吧。”苏明轩是在自言自语一样，拉克莱倒是还能插上话，“七宗罪在影响玩家们的性格表现。”
　　如果不是扮演出来的话，大概率就是被影响了，至于被影响之后有什么后果……没有人知道。
　　苏明轩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他之前就有预感，如果不能尽快找到自己所对应的七宗罪，绝对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幸好，他及时发现了。
　　“如果没有发现的话，最后会发生什么呢？”青年低声喃着。
　　或许会以对应的七宗罪就此死去，就如那个对应着暴食的npc一样。
　　朗朗压下自己心中莫名的火气，再重新取出来一件道具放上去，原本那件珍贵的道具已经因为比对方重而被系统回收了。
　　天平再次开始移动。


第101章 不是祂
　　天平再次开始移动，朗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这次似乎是因为天平两端的重量差不多，天平移动的速度很慢，两端缓缓的朝着平衡的结果移动着，最后停止了。
　　朗朗眼神下移，看向前方的平衡指针——那个男人比自己的道具，更要重上一丝。
　　“……”npc一看，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第二次‘恋人的天平’，男方重于女方，抹杀】
　　npc直接就在天平的托盘上爆开了，把离他最近的朗朗溅了一身的血，她呆滞着眼神，看着那具已经不再完整的尸体晃神。
　　她本该是担忧的，毕竟在这个恋人副本里失去了自己‘恋人’，之后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满腔的愤怒，面容可见的狰狞起来，朗朗提起了尸体的领子，将他狠狠的扔下了台子，高跟鞋一跺，揪着裙子就下了台子。
　　“可恶，可恶。”朗朗一边念着，一边来到了尸体边，还抬脚踩了几下，“愚蠢的家伙，害我的任务失败了。”
　　这样的动静自然是不会被忽略的，连续死了两个人，剩余的那对npc恋人更是慌了，女人直接晕了过去，男人尖叫着跑出了舞厅。
　　而到现在，整个舞厅仅仅剩下的都是玩家。
　　枫叶与搭档的男玩家对视一眼，走上前来到已经沾满了血迹的天平前，他们说了几句话，枫叶便像苏明轩那样，整个人坐在了天平之上。
　　女人的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台下的人，视线略过玩家，定格在苏明轩的身上，在青年注意到视线准备抬头的时候，又移开了眼神。
　　而男玩家并没有取出什么道具，而是和枫叶一样，直接坐上了天平。
　　他们在赌，赌两个人对自己生命的价值定位是一样的，如果有一方的价值定位更重，那根本不用等到第二次尝试，在第一次的时候，就会因为被系统回收而死亡。
　　结果是他们赌对了——天平很快平衡了。
　　在接收到系统的通知之后，枫叶松了口气，从天平上下来，而现在，现场就剩下舒欣没有上去了。
　　对于身为神明眷属的舒欣，苏明轩自然是很关注的，他感知着对方带着自己的‘恋人’走上台子，忍不住抬头去看，心中难免好奇。
　　“要看看吗？”拉克莱突然凑到了他耳边，小声说道。
　　“嗯？”苏明轩一怔，微微侧头，“都行吧。”
　　神明在这里，他的眼睛就可以不对活物起作用，再掩饰一下这边的情况，就没人能注意到他摘下了绷带，更何况，他也的确是好奇舒欣会有什么动作。
　　得到了神明的回复之后，苏明轩抬手，就要扯下自己的绷带，旁边伸来一只手，抢先比他更快触碰到，苏明轩愣住，任由拉克莱将他的绷带摘了下来。
　　眼前恢复了视线，苏明轩眨眨眼，没有去问对方为什么给他摘绷带，只是扭头看向了天平。
　　也是恰好，舒欣和男玩家同时从空间中拿出了一件道具，将它们同时放在了托盘之上，苏明轩定睛看去，心下一惊。
　　那分别是——【塔罗牌：皇帝】和【塔罗牌：女皇】。
　　他们分别持有一张塔罗牌！
　　苏明轩眼神一凝，看向舒欣的脸，对方面对着天平，他只能看见她平静的侧脸毫无异样，似乎对天平的结果没有任何怀疑，丝毫不担心。
　　占卜师那里……有这两张牌吗？
　　苏明轩对占卜师持有多少塔罗牌并不清楚，对方不像他一样，一开始就被神明送来了全套的扑克，压下心中的狐疑，等到天平平衡，那两人收起了塔罗牌之后，苏明轩才将绷带重新缠了回去。
　　“不看了吗？”
　　“不用。”苏明轩说道。在场的人都已经完成了天平的任务，他也没什么必要继续睁眼去看。
　　第二天的舞会，就此结束。
　　……
　　……
　　苏明轩这晚打算好好的待在房间里。
　　神明在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无所事事的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桌字上，托着腮，发呆。
　　那个混蛋神明是去找舒欣了吗？也对，之前舒欣说要把关于这个副本神明的信息告诉祂，那去找一下好像也正常……
　　青年松了手，趴在了桌子上，他打了个哈欠，竟然觉得有些困顿，他把脸埋进手臂，闭上眼，剧烈的困意涌了上来，让他恍惚间好像回到了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那种无法抵抗的睡意。
　　“莱。”耳边的声音如雷鸣，苏明轩猛地睁眼，坐直了身体，剧烈的喘着气，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扭头，看向突然出现的神明，长出一口气，“陛下。”
　　“我去找了一下那个舒欣。”还没等苏明轩说出接下来的话，神明先开口了，祂在青年对面坐下，说道，“关于这个副本的神明。”
　　苏明轩有所预料，“是我身边那个米娜吗？”
　　拉克莱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青年，点点头，“对。”
　　“米娜是祂的化身，不过祂现在已经不在你身边了，或者说，在我进来的时候，祂就不在你身边了。”神明淡淡的解释着。
　　苏明轩歪头：“那祂是谁？”
　　“【魅力】的神明。”拉克莱给自己倒了杯水，轻抿，“算是目前仅剩的唯一一个善神了。”
　　唯一一个善神——也难怪会帮助身为其他神明眷属的自己。苏明轩想着，那祂就是美姬背后的神明咯？看这样也不可能是舒欣的，那个玩家怎么看不像是能够成为善神眷属的人，更何况还把神明的信息告诉了别的神。
　　“所以，花瓶里的钥匙，准确来说不是给我的，而是给美姬的？”苏明轩挑眉，倒是觉得有些好笑。那把钥匙出现的突然，他还以为是这个混蛋神明给他的，但是目前看来【魅力】的可能性更大，通过他的手，和美姬打开那个房间的抽屉，看到油画的内容，从而推测出每个人所对应的七宗罪。
　　还真是肯定他会把七宗罪的内容告诉美姬啊。
　　果然不愧是神明，倒是很自信——虽然他的确是说了。
　　不过……
　　“那股带走了npc尸体的风，也是祂吗？”苏明轩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他之前在风带走了尸体之后，喊过米娜，按照玛雅的说法，米娜会在十分钟内达成他的要求，之前都还好好的，但是那一次并没有得到回应，也就是说，当时米娜带走了尸体，没有在他身边，也就是没有听到他的要求。
　　但是这一次，神明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不是祂。”


第102章 碎片
　　“不是？”苏明轩愣住了，他有些意外，不过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那就是副本里的boss咯。”
　　“刚才我顺便和魅力的化身见了一面，她现在已经待在了那个女玩家身边了。”拉克莱说道，“说实话，你身上有我的气息，祂还能在你身边待上几天，也是不可思议。”
　　神明微微侧手，一手撑着头，有些无所谓的说道，“那股带走尸体的风大概就是副本boss一类的吧，说不定会在明天最后一场舞会里出现也说不定，反正有我在，莱不用担心。”
　　苏明轩半阖眼帘，没有回话。
　　刚刚神明不在的时候他差点就中了副本规则带来的眩晕感，现在勉强清醒过来，还是有些迷糊，玩家在副本里确实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这对身体机能没有影响，不过精神上还是会疲惫，昨天就没有睡，让苏明轩现在稍微冒出了点困顿来。
　　虽然进入副本到现在体感时间当然没有六天，但是也不少了，略去了因为进入别人房间而跳跃的时间，昨天到现在，估摸着也有半天时间了。
　　在他还没有思考出来今天晚上要不要休息的时候，突然被人拍了拍脑袋，苏明轩抬眼，只见神明很随意的摸着他的头发，好像在给什么小动物顺毛一样。
　　“……”苏明轩无语的看了一眼伸过来的手。
　　拉克莱微微勾唇：“想睡就睡吧，我在这里呢。明天是舞会的最后一天，估计大半夜不会发生别的意外了。”
　　苏明轩怀疑的眼神上下看着拉克莱，躲开了神明的手，往床的方向去，理也不理这个混蛋神明，直接就往床上躺了。
　　“莱？”过了一会，拉克莱走到了床边，蹲下身，在青年的耳边轻轻唤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睡着了吗？神明这样想着，然后发现了什么，无奈的摇摇头，将被角掩好，离开了床边。
　　怎么可能这么快睡着——苏明轩睁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恶趣味的事情。
　　拉克莱离开了房间，祂走在走廊上，外面已经熄了灯，临近副本结束的时候，夜晚的副本已经是有着相当令人作呕的场景了。
　　墙壁与走道上满满都是蠕动的东西，它们像是果冻一样，又像是什么生物的肢体，在神明走在路上，靠近它们的时候，它们便见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如潮水一般褪去，直到神明的身影离开了这一段路，才重新涌上来。
　　事实上，这些东西并不是今晚才有的，在昨晚苏明轩离开房间去将七宗罪对应上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在了，只是但是苏明轩身上有拉克莱的术，气息相当的浓郁，它们自动避开了，完全不敢在苏明轩面前乱晃。
　　——那可是神明眷属的人类，它们要是敢招惹，不用那个人类把它们弄死，神明一个眼神，它们就可以直接灰飞烟灭，连一点渣都不剩。
　　“怎么，哄好你的小猫咪睡觉了？”当拉克莱在某处停下的时候，一道似是女人的声音响起，下一句却又成了男人的声音，两道不同的声音交杂着，隐隐还能听见其中微弱的来自小孩老人的声音，甚至混杂着未知的呓语，“这么快就又过来了？”
　　“魅力，你能不能用点正常的声音和我说话。”拉克莱眼睛一横，冷冷一瞥。
　　“嘿嘿……”伴随着怪异的笑声，一道身影出现在拉克莱的对面，女人穿着和城堡里侍女一般无二的衣服，脸却是模糊不清，偶尔看像女人，偶尔却是与目前身体相当不协调的男人，“侵蚀，在找回你的小猫之后，都变得稍微有了点人味了呢，以前你可不会嫌弃我的声音。”
　　很难想象，神格为【魅力】的神明从外表看起来和魅力完全不搭边，甚至看不出半点美感，如果是从人类的角度来看的话，说是丑陋的怪物都不为过。
　　“对一个邪神说人情味，我觉得你最近是有点不正常了，饿傻了吗？”一个邪神和一个善神的关系竟然意外的不错，拉克莱居然毫不客气的直接损了。
　　【魅力】是善神，在最后的比赛中当然容易被针对，上一场轮回里祂虽然不是垫底，但她的眷属却是一路被压制着，在结束的时候 被弄死了，让祂什么好处都没拿到，分到的红水少得可怜，连祂那些特别喜欢的漂亮脸蛋都没办法维持了。
　　至于为什么能够撑到现在——当然是拉克莱分出了自己的红水给祂。
　　为什么分出去……原因显而易见。
　　【魅力】之所以叫魅力，当然不仅仅是因为祂那些漂亮的脸蛋，除了外在的魅力，还有一种名叫人格魅力的东西，当时拉克莱虽然第二次捏出了苏明轩的躯壳，把灵魂塞进去之后，却怎么也唤不醒。
　　而这时，魅力就冒出来了，用祂的能力唤醒了苏明轩的人格。可以说，苏明轩现在还能存在在这里，魅力也是出了力，当时还建议拉克莱不要把人再像上次那样养着了。
　　“人类从小到大的人格塑造可是很重要的，再被你养废了怎么办，又像上次那样再捏一次？”祂当时这样说了，“干脆就和其他普通的玩家一样，随便塞点虚假的记忆，然后扔进卡牌世界吧，反正我相信你不会让他在成长起来前死掉的。”
　　于是拉克莱照做了。
　　抱着‘不如就这样吧’的心态，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楚的情绪，拉克莱将苏明轩独自放进了卡牌世界里，并且单独为他开辟了一个副本——也就是苏明轩第一个副本[祭品]。
　　当时苏明轩看到的，和他同处于牢笼里的人类，都是废弃的半成品【壤】，那个副本任务完完全全就是为他所准备的，一开始就注定只能有他一个人活下来。
　　只是虽然决定让苏明轩一个人闯，拉克莱还是选择在第一个副本就给苏明轩打上记号，并且相当‘心软’的把全套的“扑克”扔到了青年身边。
　　怎么说呢，就是明明一开始是打算放养猫咪，主人却始终跟随着小猫的身影，放养变散养。
　　“有人情味怎么了，我们又不是人类神话传说中那些无情无欲的神明，就好像灾厄那家伙，虽然贱了一点，但也和你一样是个念旧的家伙，把上一场游戏的小娃娃重新捏出来了。”魅力抬手，撩动了自己耳边的头发，接着说道，“不过还是比不上你啊，亲身下场，一路护航，要说那小猫是你养起来当宠物都没人信。”
　　“唔，让我想想……”祂点点脸颊，“用人类的名词形容了话，大概有种童养媳的感觉吧。”
　　“说够了吗？”拉克莱打断了魅力的话，挑眉道，“倒是你，你都成这样了，居然还有余力制造化身，不怕死吗？”
　　魅力‘科科’的笑了两声，“你又不是不知道，神明又不会真的死，没了力量也就是沉睡过去罢了，当然，醒不来的话和死也没有区别。”
　　“我看你和灾厄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哦，那个欺诈，都挺喜欢跟着自己的眷属下副本玩——虽然祂们都没你积极就是了。那我也来玩玩有什么关系，你看我还顺便帮了你的小猫。”
　　“也没人求你帮他。”拉克莱瞥一眼，“更何况，你这明明就是拐弯抹角的帮你的眷属。”
　　“啧，反正你家小猫也很乐意嘛。”
　　“好啊，既然你都帮了，那就帮到底，把这个副本的boss也干掉。”
　　“喂……”魅力似乎翻了个白眼，对拉克莱使唤人的态度很是不满，“你现在比我能多了，你自己去啊，就我现在这具要散不散的化身，怎么可能顶着卡牌世界的系统这样干扰副本啊。”
　　拉克莱：“那就把这具化身放弃了。”
　　“……”魅力一噎，话到嘴边卡壳了，祂虽然和侵蚀的关系不错，但祂的力量肯定是比对方要弱的多，先不说身为善神在这个凶恶非常的卡牌世界里能有多少信徒，就是力量的源泉稀缺这一点，就能让祂一直弱下去。
　　虽然不畏惧对方，但魅力也不想招惹祂。
　　只是侵蚀这么强硬的让祂舍弃这具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化身去把副本boss解决了，实在是让祂有些为难。
　　就在祂思考一番，就要拒绝的时候，拉克莱抢先祂一步开口：“回头我帮你再弄一具，比你现在这个更结实，至少能够让你用上你那些脸蛋。”
　　魅力愣住了，祂似乎是在斟酌这件事能给祂带来的利益，从表面上看，当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祂没了这具粗制滥造的化身，换来一具更精细的，还顺便帮自己的眷属解决了副本boss，减轻了她的压力，好像是一举两得。
　　只是，邪神的话里，怎么可能没有坑？
　　“……”魅力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同意了，“你是为了你的小猫吧，行，我可以把boss解决了，不过关于这个事情，我们来签契约。”
　　“老实说，身为邪神的你，嘴里说出来的话是真的不可信。”
　　神明之间的契约其实和祂们与卡牌世界签的制约一般无二，总归是制约双方的东西。
　　拉克莱倒是爽快的答应了，搞得魅力心里打鼓，看着契约半天看不出有什么坑。
　　“还行吧。”魅力收起了契约，上下看着拉克莱，“不过，你能给你的小猫做那么多事，真是出乎意料。”
　　祂摸了摸下巴，语气有些新奇，“之前的事先不谈，刚刚天平的时候，我好像看见——”
　　“你把你的神格碎片给了你的小猫？”


第103章 塔罗占卜
　　“你把你的神格碎片给了你的小猫？”魅力语气里有些惊奇，祂似乎在放肆的打量着拉克莱，对对方的行为表示不太理解，不过更多的是好奇。
　　“那小猫对你就这么重要？”
　　不过祂说完，又自己肯定了自己的话，“嘛，不重要的话，你也不会为他做那么多事了。”
　　魅力嘀咕着：“神明选择眷属确实需要信物，但你就不能正常点吗，你看那个机械用了一块机械之碑，倒影用了一只布偶，你却就是不一样，把自己的神格碎片当信物去用。”
　　“而且你应该不是只给了那么一块吧——分半了？”
　　拉克莱没有回话，这些事情也不是必须要和别的神明说清楚的，“那是我的事，既然谈完了，你就快点把你该做的做了，别在这里探究我做什么。”
　　“啧，把自己的神格分半给了你的小猫，不怕他再次背叛你吗？”魅力摇摇头，一摆手，消失在了原地。
　　走廊上仅留有拉克莱一个，祂站在原地，像是发了会呆，想着什么，脚下抬起，似乎要去做什么，但是在落地之前又一顿，转身回了苏明轩的房间。
　　青年还躺在床上安然睡着，神明坐到了床边，伸手拨开对方脸上的发丝，绕到了耳后去，那枚红黑色的耳钉闪闪发光着，特别的引人注目。
　　拉克莱触碰了一下那枚耳钉，指腹摩挲着柔软的耳垂，眼里闪过一丝厌烦。
　　耳钉的宝石里虽然混入了祂的力量，就算再好看，衬得青年的肤色很是亮眼，但到底是别人的造物，以前不怎么注意还好，但是一旦在意起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神明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当初的自己是个傻子。
　　祂垂下眼帘，静静的注视了一会，收回手，眼神一动，不再去看了。
　　然后脑子里恍恍惚惚间冒出个想法来——等出了副本之后，就把耳钉换掉吧，反正本来也打算弄个新的。
　　“唔？”苏明轩迷迷糊糊的醒了，他眯着眼，半扭过身，眼神朦胧的看向拉克莱，好像是在疑惑神明为什么要坐在这里一样，“陛下？”
　　拉克莱轻抚着青年的脸，将手覆盖上他的眼睛，“接着睡吧，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苏明轩眨了眨眼，眼睫毛扫到了神明的手掌，对方拿手掌捂着他的眼睛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上一次神明这样干的时候，却是对于苏明轩而言不怎么美好的回忆，脖子都在隐隐作痛了。
　　这一想起当初神明干的好事，心里又莫名的泛上了火气，苏明轩憋了一肚子气，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对着神明撒出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然后就越来越精神，回忆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火气上涌，他甚至想打人了。
　　苏明轩：……
　　苏明轩：算了算了。
　　青年拿开神明的手，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幽幽的盯着拉克莱。
　　“不装了？”神明大概是在憋笑，抿着唇，嘴角微勾，眼里带着笑意对上苏明轩的眼睛。
　　苏明轩当然不意外神明看出来他在装睡，从他躺到床上起他就没睡着，一直到神明走进来，坐到了床边开始玩他的耳垂。
　　抬手捂着耳朵，苏明轩一撇嘴，“既然不喜欢这对耳钉，当时干嘛硬是要给我戴上，还直接给我戳了耳洞。”
　　看着正在对祂强力谴责的青年，拉克莱无奈一笑，解释着：“所以不是说了，会给你换一对吗？”
　　“拿什么换？”苏明轩挑眉，带着狡黠的眼睛转悠着，他向前了一点，一手撑在了床边，凑到了神明面前，稍微抬起下巴，近的就要亲上去一样，“拿您的神格碎片吗？”
　　拉克莱低垂着眸，看着青年的嘴唇一开一合，从嘴里吐出他本来不应该知道的东西，瞳孔瞬间就缩紧了，狭长得跟兽类的竖瞳一样——当然，把神明和兽类做比喻，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你……”神明缓缓开口。
　　“陛下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吧，毕竟我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有出去不是。”苏明轩眨眨眼，又往前凑了凑，连呼吸都不可避免的拂过神明的脸，拉克莱只要稍微低下头，就能直接触碰到对方，“不过我不出去，不代表别人不进来啊。”
　　“……魅力？”
　　“嗯哼。”苏明轩点点头，应了神明的话，他后撤了身体，往床上一趴，撑着头看着对方，两条腿在半空中晃悠着，“陛下的神格是侵蚀吧——红和我说过。”
　　“所以，为什么要把神格碎片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呢？”
　　在拿到第一块晶体的时候，他就产生过这样的疑惑——为什么明显是神明的东西，会一样接一样的出现在他眼前，就好像有什么存在直接将它们送到了它的手边，无论是一开始伸手就捡到的，还是后来在鬼牌副本的时候，本来什么都没有的尸体后颈，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了那块晶体，就连在谎言之城的时候，那件唯一道具，也是和晶体一起送到他的面前。
　　丝毫不费力的，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那是重要的东西。”神明这样和他说过。
　　神明有神格，而神明交给他的是神格碎片，这的的确确是重要的东西，说不定，甚至和神明的性命所关联着。
　　那是和苏明轩自己等价的重要的东西。
　　那是……神格的碎片。
　　“神格碎片，如果失去了，会发生什么？”苏明轩淡淡的说着，他没有看着神明，眼神放空，像是陷入了思考之中，“为什么要拆分成那么多份，一块一块的给我？”
　　这种质问一样的行为他还是第一次做，以前他每次问起什么，神明总是敷衍的不告诉他，只是这一次，苏明轩却是打算非得问出来不可，这是不容拒绝的、坚定的质问。
　　他在向神明要一个答案。
　　拉克莱不说话了。
　　于是苏明轩接着说了，他的话跟自言自语的嘀咕一样，又跟梦中的呓语似的模糊，好像是在说给拉克莱听，又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们神明，不是都高高在上，对我们这些用【壤】捏出来的人类冷漠到了极点——啊，是啊，我都不是第一次知道了。”
　　“明明就是看不起人，却还在这里对我特殊，整得我好像不是人一样……”苏明轩低喃着，“说什么我是和神格同等重要的存在，之前还一个劲的欺负我，是因为要报复上一个我背叛你的事情吗，但现在怎么就不干了——难道神明的心也是偏的吗？这是偏心吗？是的吧……我还以为邪神看谁都是垃圾呢……”
　　“……嗯？”突然一阵睡意涌上来，苏明轩瞪大了眼睛，强烈的抗议着，“喂，混蛋神明，你这是在逃避，逃避知道吗，有种就……就直接和我说……说——”
　　青年眼睛一闭，睡着了。
　　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总算是没了，身边瞬间清净了的神明头疼的揉了揉额角，长叹一口气，拍了拍被他强制睡过去的青年的脑袋，给他调整了个舒服的睡姿。
　　“这么大胆。”拉克莱捏了捏青年安静的脸，“之前就只敢在偷偷腹诽我，现在变得这么大胆，直接说出来了？”
　　混蛋神明。
　　拉克莱无奈的笑着，“大概……我也只是没想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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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苏明轩非常干脆的把神明当做空气那样忽视掉，他又给自己换了条裙子，在副本里的这几天，他对自己女装接受得非常好，甚至无师自通的点亮了打扮的技能。
　　今天是最后一天的舞会，但是他的副本任务却还没有完成。
　　苏明轩拿衣服的手一顿，要是完不成的话，会怎么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有时间限制的副本，如果完不成，是会重新开始，还是就这样任务失败，变成副本里的npc？
　　青年悄悄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神明，难不成真的要他和神明做恋人啊。
　　他打了个冷颤。
　　舞会现场的人更少了，昨天失去了‘恋人’的朗朗没有出现，估计是昨天晚上出了意外，被规则或是副本里的怪物杀死了吧，现在仅仅剩下四对恋人。
　　玛雅管家依旧准时的出现，只不过，她看上去好像不太对劲。
　　苏明轩仗着神明的掩护，打量着现在的玛雅，她原本端庄的模样一去不复返，不仅少了胳膊少了腿，脸都没有了半边，衣服破破烂烂，半个身子裸|露在外，血肉模糊。
　　这是……被打了？
　　他皱眉。
　　“小姐们，先生们。”就连声音都沙哑了，玛雅站在台子上，将一张桌子摆到了面前，“今天是舞会的最后一天，相信各位都和自己的恋人相处的很好了吧，说不定玛雅我很快就能听见小姐们和先生们的婚讯了。”
　　“那么在此之前，就让我为恋人们占卜一次，看看各位之后的恋情是否顺利吧。”
　　玛雅将一副牌放在了桌上，卡牌的背面泛着冷光，那是一副塔罗牌。
　　【第三天的舞会：塔罗占卜吧！
　　规则：你是否能和自己的恋人走下去呢，那就来试试占卜吧，在得知之后有什么磨难，都能好好的应对了！不过占卜嘛，当然是第一次最准确，所以，每对恋人只能占卜一次哦！
　　抽出【塔罗牌：恋人】，存活的玩家即可全部通关！】
　　【成为恋人吧！】
　　四对恋人，每对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没有一个人抽出【塔罗牌：恋人】，就全部任务失败了吗？
　　苏明轩抬眼，看向玛雅手中的塔罗牌，眼神隐晦的转向第一个走上去的舒欣。


第104章 抽牌
　　舒欣带着她的‘恋人’在玛雅对面坐下，抽牌只需要一个人来做，无论是女方还是男方都可以，总归一对只有一次机会。
　　她看也没看合作的男玩家，刚坐下，就让玛雅开始洗牌。
　　那男玩家也没有想要争取抽牌机会的意思，说不定是底下商量过，又或者是怕自己抽不出，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毕竟规则只说了抽出【塔罗牌：恋人】就可以通关，可也没有说抽不出会发生什么，垃圾系统坑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请在内心默念您要占卜的问题，小姐。”玛雅在洗牌前，先例行说了这么一句话，在舒欣无所谓的点点头之后，将塔罗牌散落到桌面上，开始洗牌。
　　台下的玩家时刻关注着玛雅的举动，说是抽出【塔罗牌：恋人】就能通关，但是这种看几率的事情谁说的准，他们此刻心里反倒是期盼前面的人赶紧把牌抽出来，省得之后轮到他们抽牌的时候心惊胆战。
　　洗牌很快过去，就到了切牌的时候，舒欣随意的拿了两落放开又叠回去，最后由玛雅将牌排开，示意可以抽牌了。
　　“小姐，请抽出三张牌，占卜的结果会指引您解决心中的答案。”
　　舒欣就连抽牌也是相当的随意，半点不经过思考的，随手就将三张牌抽了出来。
　　玛雅用她那仅剩的一只手，缓缓的翻开三张牌，她们的目光同时落于牌上——
　　没有抽到恋人牌。
　　台下的玩家自然是看见了，他们看向抽牌的舒欣，想象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稍微有些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发生类似于突然冒出来一个怪物这样的事情，玛雅在看过牌之后，将占卜的结果说了出来：“小姐，您和恋人的恋情在前期稍有不顺，会有几道小小的关卡正在等您，不过，您和您的恋人都会安然的度过难关，在此之后，恋情顺利，不会再有大波折了。”
　　“是吗？”舒欣浅笑着，对自己没有抽出牌丝毫不在意，得知了占卜的结果之后，似是满意的点点头，“多谢玛雅管家，我和他会好好过的，这次相亲舞会让我收获不少。”
　　“感谢小姐的理解。”玛雅站起身，朝正在往台下走去的人鞠了躬。
　　苏明轩打量着走下来的舒欣，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就和平常一样，似乎是真的不在意占卜的结果，他收回眼神，看向另外的玩家。
　　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只是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他并不打算第二个上去，因为根本不可能抽出恋人牌来。而旁边的美姬和枫叶对视一眼之后，最后是美姬先动身，第二个上去。
　　就如苏明轩所想的那样，美姬也并没有抽出恋人牌，反倒是收获了一个“恋情相当波折”的占卜结果，青年看着她懊恼的走下台子，转头又去看枫叶，还没等他和枫叶对上视线，一直站在他身边默不作声的神明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将他带上了台子，‘强硬’的摁他坐下。
　　一脸茫然的苏明轩看向神明，又看向对面不成人样近距离看还有些惊悚的玛雅，没搞懂他怎么就突然变成第三个占卜的人了。
　　等等……
　　第三个？
　　三？
　　苏明轩瞬间就扫去了所有的茫然——三的倍数，这个从一开始就出现在副本里，疯狂刷存在感给予玩家提示的东西，到目前为止，苏明轩都没有找到关于三的倍数的线索，前两天的舞会中也没有用到，莫非……就是现在？
　　他的目光看向已经洗好牌叠放在那里的塔罗牌，占卜最重要的就是随心，但是苏明轩伸手切牌的时候，有意识的数了三的倍数，无论是三六九还是别的什么都好，两落牌的数量，都是三的倍数。
　　而最后玛雅平铺在桌上的牌数，同样是三的倍数。
　　苏明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拉克莱，神明平静的注视着他，没有肯定的回复他内心的想法和猜测，但是青年对上神明视线的时候，心中的预感愈发的强烈。
　　就是这样了，抽吧。
　　他又看回了桌上的塔罗牌，随机选了三张位于三的倍数的，将它们抽了出来，在玛雅缓缓翻开第一张牌发现不是恋人牌的时候，内心意外的平静，没有任何担忧的波澜。
　　如果没有抽到……又有什么关系呢？
　　抽不到并不会有任何危险，他抽不到，还有枫叶，就算四个人都抽不到，他的神明……也会带他离开副本的。
　　苏明轩这样想着。
　　第二张牌，依旧不是恋人牌。
　　玛雅将手伸向了第三张牌，而此时，苏明轩突然开口：“第三张牌，我可以自己翻开吗？”
　　“……当然可以，小姐，请。”玛雅的手一顿，收了回来。
　　青年深吸一口气，抬手摸上第三张牌，而在他的指尖接触到牌面的时候，就如他所期待的那样，道具的信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卡牌武器：塔罗牌·恋人（非全套，不可绑定）
　　等级：sss
　　介绍：想要占卜嘛？缺一不可哦
　　备注：无】
　　是它了——苏明轩松了口气，他指尖捻起牌角，就要将它翻过来拿在手上，却在翻面翻到一半的时候，手中一空，本来捏在手中的塔罗牌消失了。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猛地起身，看向台下的人。
　　“真是多谢莱了，帮我把恋人牌拿到了手。”
　　只见舒欣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牌，上面赤|裸的男女昭示着这就是真正的【塔罗牌：恋人】，她浅笑着，嘴角轻抿，说着感激的话，语气里却没有一星半点的感谢。
　　苏明轩紧紧盯着人，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占卜师。”


第105章 双向提问
　　舒欣在笑。
　　不，现在应该叫‘她’占卜师了。
　　在苏明轩喊出他的代号时，他面上的伪装缓慢的褪去，露出了他那张面目狰狞的脸庞，占卜师两根手指夹着恋人牌，轻轻的笑着，他抬头看着台上的苏明轩，眸子里神情莫测。
　　恋人牌被抽出来之后，副本里突然静止了，眼前的系统结算界面卡住，定格在了【正在结算中】，苏明轩眯起眼，瞄了眼有些不明状况的美姬，和明显时间被定格的枫叶，开口说道，“占卜师，其实你完全可以自己抽出恋人牌，为什么你不这么做？”
　　去除平时几乎不离身的斗篷兜帽之后，占卜师将他的样貌完完全全的露出来，他一点也不在意美姬诡异的目光，浅笑着，却没有回答苏明轩的问题，反倒是转向了另一个话题，“有没有一点好奇，为什么我和你不一样？”
　　苏明轩虽然是被系统选成了女方，也为他提供了样貌上的掩护，但是基本特征是不会改变的，例如将他的蒙眼合理化，但是占卜师却是几乎变了一副样子，在苏明轩通过线索猜到他是谁之后，也是怀疑了好一阵子。
　　没等苏明轩回答，占卜师就自顾自的说了：“还记得你之前交给我的那一块木头吗？”
　　青年一愣，皱起眉，在脑中过了一遍和占卜师见面的场景，当时从神牌中出来的时候，他的确将一块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从门上面掰下来的木头作为交换给了占卜师。
　　这一想起，苏明轩的眉头松开，“是这样吗？那块木头是我从一扇门上掰下来的，那扇门能够阻隔浓重的血气，我想是有些特殊——作用是类似于‘阻隔’这样的吗，所以你用它做了些什么东西用在自己身上，阻隔了别人的探知？”
　　“不愧是莱。”占卜师摸了下自己凹凸不平的脸，“只要稍微提起一下，就能想起之前给过出去的东西。”
　　那可是在拉克莱的副本里拿的东西。苏明轩悄悄瞥向一边的神明，只见对方沉着脸，明显是不高兴了。
　　只是有什么不高兴的，祂应该是能够知道他做了什么才对。
　　苏明轩想不明白，不过不妨碍他继续和占卜师谈话，“所以？这和你不作为第三个人上来抽牌有关系吗？”
　　“当然有。”占卜师撩动着自己的长发，“毕竟我身为神明的眷属，身上还用着有别的神明的气息的道具，台上那位怎么可能会让恋人牌给我抽出来呢。”
　　台上……那位？苏明轩微微睁大了眼睛，扭过身回头看，原本半死不死的玛雅在占卜师点出来之后瞬间变化了模样，他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他大概知道，这正是魅力的化身，也就是之前在他身边的米娜。
　　拉克莱也跟着看过去，注意到几人目光的魅力轻咳了两声，看神情似乎是在心虚，“侵蚀，我和你的约定已经完成了，记得把东西送到我的神域去。”
　　苏明轩又立马看向拉克莱，“什么约定？”
　　这个混蛋神明背着他和别的神明做交易了？
　　“侵蚀的小猫，不用太在意。”拉克莱还没开口，魅力就先说了，祂从椅子上起身，想要将手搭在青年的肩上，在被拉克莱看了一眼之后又恹恹的收回了手，“总归是对你有好处的约定。”
　　“本来是想把恋人牌留给你的——虽然预言是中立神明，但我对祂也没有什么好感。”后面半句魅力讲得极小声，要不是祂站在苏明轩身后，青年都几乎要听不见，“不过这小眷属拿了就拿了吧，反正小猫你也用不上塔罗。”
　　“咳咳。”祂又咳了几声，下了台子，走到美姬身边，搂上了对方的肩，“这具化身快要撑不住了，所以我就先带我的人走了。”
　　苏明轩静默的看着魅力消失在台下，视线又转向了一边的拉克莱，再次问了：“什么约定？”
　　“……”神明似乎被噎住了，缓缓摇了头，说道，“出去再说吧。”
　　那边被忽略了的占卜师将恋人牌收起，在临走前好心的告诉了苏明轩一点消息，“莱，我是预言的眷属，因为祂是唯一的中立神明，所以在最后的比赛中我不会作为参赛者登场，而是作为裁判。”
　　“作为你帮我拿到恋人牌的回报，”他摸了摸下巴，“等你回到玩家主城，可以来找我，我免费帮你占卜一次。”
　　“——用塔罗牌。”
　　苏明轩眼神闪了闪，没有回应，看着对方同样消失在副本里，心里思考着什么。
　　“莱，我们也走吧。”
　　青年扭头看向神明，又问了一个问题：“魅力为什么叫我小猫？”
　　“……”拉克莱静静的看着苏明轩，没说话，抬手拉住对方，直接离开了副本。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在传送离开的途中，苏明轩又在心里暗骂这个混蛋神明，祂就算不回答，他心里也知道——什么见鬼的小猫！
　　……
　　……
　　【恭喜玩家通关ss级副本[塔罗牌：恋人]
　　通关用时：…
　　获得积分：…】
　　等苏明轩站稳的时候，他又回到了神域之中，准确来说，是回到了神域的房间里，他看着房间里摆放着的布偶，气愤的拿起枕头朝它砸去，好像那里坐着的是那个混蛋神明一样。
　　“圣子殿下！您回来了！”房间外响起敲门声，秦雅的声音传了进来，带着些许欣喜。
　　苏明轩恍然的想起在副本里的时候，一时情急之下用了秦雅的名字套在自己头上，要是枫叶出去之后回到玩家主城，一打听发现没有秦雅这个玩家，不知道会如何做想。
　　“我回来了。”苏明轩从床上跳下来，刚一动身，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居然还是副本里那套礼裙，因为已经习惯了，还真没注意到自己身上还穿着裙子。第一名一噎，正要去开门的动作停住了，“咳，那个……我先换个衣服。”
　　“啊！正好，陛下让我给殿下带了新衣服，圣子殿下来试一试吧，看看合不合身。”只是秦雅似乎并不想让苏明轩先换下身上的裙子，又敲了敲门，兴致冲冲的要给苏明轩换衣服。
　　苏明轩深吸一口气，他走到门前，沉沉的说道：“陛下，能别玩了吗？”
　　门外的声音顿住了，伴随着一串的低笑，拉克莱出现在了房间里，祂将手上的衣服放在一边的椅子上，伸手就要去碰苏明轩，被青年扭身躲过了。
　　苏明轩显然也是没想到这个混蛋神明真的能无耻到假扮秦雅来敲他的门，是生怕他不给祂开门吗？
　　“所以，”他没好气的说道，“什么事，陛下？要是只是单纯给我送衣服的话，让秦雅来不就好了。”
　　“秦雅去别的神域送东西去了。”拉克莱顿了顿，还是交代了，“我让魅力放弃那具化身，把副本里的boss也就是那个管家解决了，作为交换我要帮祂弄一具更好的化身。”
　　“那个boss会在第三人抽出恋人牌之后暴起……”
　　“但是以我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解决不是吗？”苏明轩打断了拉克莱的话，他看也没看神明带过来的衣服，径直的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来一套简便的衣服，当着对方的面就开始换，一边说着，“制作化身不容易吧，是不是要用到红水？”
　　他垂下眼帘，解开身上繁琐的服饰，“既然我可以自己解决，又为什么要和别的神明做交易，将自己的东西给出去呢？”
　　“之前还说着希望我变强，现在我变强了，又不想要我陷入危险中，不去与怪物战斗，那我变强有什么用？就为了最后的比赛里不死吗？”苏明轩偏头，看了一眼沉默的神明，拿起衣服往身上套。
　　“如果陛下一直把我当成在您庇护下的宠物小猫，那就直接一点，干脆一点和我说明白了。”苏明轩整理了一下头发，拿出绷带往脸上缠，“不要有时候对我好给我选择的权利，有时候又不过问我的意愿，随随便便帮我做决定，搞得我认真随心一点不是，乖乖听话也不是。”
　　苏明轩叹口气，“我也不知道比赛结束之后我会怎么样，如果陛下想把我怎么样的话，也麻烦早点和我说，是回归本真变回【壤】，还是把我变成一只真的猫养在身边，都随便你。”
　　“我不会那样。”拉克莱被苏明轩这么几段话砸下来，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无力的解释着，“你是重要的存在，苏明轩是，莱也是。”
　　“神格就和你们的灵魂一样，代表着神明的生命。”
　　祂缓声说着，“如果神格损毁了，神明就会陷入沉睡，和人类的死亡同等。我将我的神格分出了一半，只要莱想，就可以将你灵魂上面的标记转移到那一半的神格碎片上面，这样你就不会再有机会成为我的眷属，我也会可以通过标记将碎片回收——那是我留给你的退路。”
　　苏明轩整理绷带的手一顿。
　　“莱想要我过问你的意愿。”神明慢慢靠近他，轻声问出口，“那莱，愿意成为我的眷属吗？”
　　想要留下来，很简单，想要离开，也很简单。
　　这是神明给予苏明轩的选择。
　　青年突然笑出了声，他没有现在回答神明的问题，反而是说道：“我要会玩家主城一趟，你不准跟过来。”
　　顿了顿，又接着说，“这个问题，我回来的时候会回答你，但是我也希望，陛下能够想清楚我到底应该把自己摆在什么样的定位上。”
　　这是一次双向的提问。


第106章 神明的纪念册
　　拉克莱把苏明轩送回了玩家主城。
　　时隔了两个副本，久违的踏上了这地方，心中竟然还有一点莫名的怀念，苏明轩站在落脚处的屋前，稍稍有些感慨，这屋子一直自动的在扣除他的积分作为租金，即使两个副本没有回来，这里依旧是属于他。
　　青年一踏进屋子里，就径直的往楼上走去。
　　也不知道卡牌世界的玩家们有没有发现第一名长时间没有出现这件事，不过就算发现了，或许也只会当苏明轩连续进入副本，直到这次强制副本结束才回到主城来。
　　只要苏明轩的代号还挂在积分排行榜上一天，就不会有太多人试图去探究他到底做了什么。
　　刚进屋子，苏明轩就扯了绷带往床上一躺，他侧着脸看着枕头旁边的布偶发呆，莫名的想起了那个位于神域之中、屋外的墙壁挂满了布偶的屋子，青年眼神游移了一番，将那只布偶捞进了怀里，轻轻的蹭着。
　　他回来前神明还想在他身上下一个阻隔，让他不必继续带着绷带行动，只不过被苏明轩拒绝了——虽然这样他是可以不用再通过感知来走路，但是玩家们看见他睁眼了，不得吓死。
　　为了玩家们的身心健康着想，苏明轩很好心的拒绝了神明的提议。
　　并且严词斩断了拉克莱想要跟过来的想法。
　　抱着布偶躺在床上好一会，苏明轩打了个滚，闭上眼睛睡了。
　　嗯……在副本里面的时候都没有睡好，好不容易身边没有那个混蛋神明了，还不如先睡一个美美的觉奖励自己。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总之他醒来的时候外面的街道热闹了很多，从强制副本里脱出的玩家开经过了一天的休息，已经恢复了不少活力，苏明轩找了个地吃了点东西，往他的目的地走去。
　　那里被玩家们所恐惧着，也同样是亡命之徒的狂欢之地，那里关着的家伙或许实力并不强，但绝对是最疯癫的那一堆人，苏明轩曾经进去过，毫发无损的走出来，被玩家们说过他进去简直就和玩一样轻松。
　　——禁闭室。
　　苏明轩回到主城的最主要的目的。
　　之前提到过，他的积分是突然暴涨五千万，直接冲到了积分榜第一的位置，玩家中的说法各式各样，最多人认可的是第一名骗了副本里一个boss，把人家的收藏通通卖给了系统而获得的大量积分。
　　当然，这种绯色流言自然是假的。
　　苏明轩确实得到过能够兑换积分的东西，不过那仅仅只有一件，而且他并不是卖给系统，而是用它和禁闭室里的某个存在做的交易。
　　现在，他要去把这个东西拿回来了。
　　禁闭室是独立于玩家主城而存在的空间，想要进去，就需要攻击别的玩家，那样的话，禁闭室就会主动冒出来，像是吃东西一样把人吞了，不过苏明轩自然是用不着这样的手段，他翻了翻东西越来越多的空间，找了好一阵子，终于把道具找到了，他拿出来，那薄薄的一张纸被他抓在手中。
　　【特殊道具：禁闭室的门票
　　等级：？？？
　　介绍：一张能够进入禁闭室的门票，不过似乎是一张单程票
　　备注：不是吧，真的会有人主动进去那个恶徒的狂欢之地吗】
　　苏明轩看着道具信息，嗤笑一声，这是他和那个存在交易的时候对方给他的，说苏明轩要是后悔交易了，可以再回来找他换回来，原本苏明轩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到了，但是现在只能说是预料之外吧。
　　青年随手点燃了这一张纸，在他面前慢慢浮现了一道铁门，那门锈迹斑斑，干涸发黑的血迹一层又一层，恶臭自门缝中透出来，简直就是在折磨人的嗅觉，他挥开化作灰烬的纸张，抬手覆到了门上，手下一用力，那铁门便“哐”的一声打开了。
　　随即他眼前一黑，等绷带外的光线恢复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耳边顿时吵杂了起来，各种神经病一样的狂笑和恐惧的尖叫刺激着他的耳膜，苏明轩不用看，都知道被关在禁闭室里的玩家又在进行每日活动，而在他出现后的第三秒，周围突兀的安静下来，与此同时，整个禁闭室里响起了系统的播报。
　　【玩家‘莱’进入禁闭室】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射到他的身上，有探究的，有害怕的，有忌惮的，总之各种各样的视线，苏明轩自然不会在意他们自相残杀，玩家主城禁止打斗，违反者会被关进禁闭室，可禁闭室内可没有这种限制。
　　那些在副本里搞事完，出了副本也不安生的玩家，甚至会主动攻击别人，进了禁闭室再来继续狂欢，如果实力不强，或是不够疯，这里就是埋骨之地。
　　而苏明轩，恰好是实力最强的那一个。
　　青年双手插着兜，走在血泊中悠闲得像是在散步，他越过地上的尸体，慢悠悠的往禁闭室深处走去，这里当然是有牢笼的，不过那只是个普通的铁笼子，没有一个疯子会乖乖待在里面，也并不会成为弱者的庇护，除了一个家伙，自苏明轩上次进入禁闭室已经过去了近两年，就这里的疯子所说，那个家伙一直待在这里，没见刑满释放，神神秘秘，没有人敢靠近他，曾经有人想要去收拾收拾，下一秒就凭空消失了，再强的人也是一样。
　　听着身后因为他的离开而重新狂欢起来的玩家，苏明轩叹着气，来到了一处囚牢前，他站在外面好一会，里面的家伙总算是给了他一点反应。
　　“你能来找我，说明你知道真相了？”那声音就像是一个百多岁的老家伙，沙哑而苍老的，很难想象，禁闭室里会一直关着这么一个老人。
　　“……”苏明轩沉默了一瞬，他抬手摘下了绷带，看向了对方。
　　没有神明在身边，被他注视的生物会被他的“扑克”所吞噬，但是在他目光触及对方的时候，对方并没有出现被吞噬的迹象。
　　而苏明轩半点不意外，开口道：“不问我是后悔了，而是问我知道真相了吗？”
　　“哈哈……”老人笑了两声，就和漏风的乐器一样刺耳，“因为我听外面那些家伙说起，前十名开始死人了，是吧？”
　　“对。”苏明轩神情有些复杂，“目前来说，死了两个。”
　　“果然，每到这种时候，前十名就会死人啊，无论是一个，还是两个，总会出现的。”老人似乎说得有些累了，他咳了两声，接着说道，“毕竟，有些神明就是特别的任性，为了自己的眷属能够在最后的比赛拥有更多的筹码，不惜搞死几个无关的强大玩家。”
　　苏明轩的瞳孔一缩，很快又恢复了，他的语气平静，好像在和多年的老朋友交流一样，“确实，广泛来说，神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算是目前仅剩的唯一一个善神，也会让自己的眷属算计控偶师，将她送进了别的神明手中。
　　某个混蛋神明自然是不用说了。
　　对方显然非常认同苏明轩的观点，连语调都高了，“是啊，毕竟我们对于神明来说，只是达成自己目的的一次性工具罢了，比赛结束之后清理掉，再正常不过。”
　　他说着，话锋一转，“你是什么神明的眷属？”
　　“……侵蚀。”苏明轩回答了。
　　聊了几段话，他大致能猜到老人的身份了，当初他和对方做交易的时候没有交流太多，只是他那会需要积分，才没有过分探究对方的身份，而现在，对方是主动把身份摆到了苏明轩面前。
　　是诚意吗？苏明轩看着对方。
　　他披散着头发，在禁闭室中当然是不会有打理的地方，整个人比起街上的乞丐还要脏乱不堪，但是他身边的气息告诉别人，这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侵蚀啊……”
　　“你知道？”苏明轩试探着。
　　“算是知道一点吧，是个喜欢养小孩的神明。”老人动了动身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喜欢……”苏明轩眼里漫上惊讶，“养小孩？”
　　“是啊，搞不懂。”对方随口说着，“我呢，是前几次比赛里遗留下来的眷属，至于是第几次前，我也忘记了。
　　“因为跟着的是中立神明，所以很幸运的没有在比赛之后死掉，但是神明还是去除了我眷属的身份，把我扔进了禁闭室里，唔……用那些副本世界里普通人的话来讲，就好像是游戏里的前置npc一样，专门给后来的继承者说明情况，所以卡牌世界的重置并不会影响到我的记忆，所以我也从那些找到我的眷属口中了解过别的神明。”
　　“听他们说，侵蚀明明是个邪神，却有个奇奇怪怪的爱好，就是养孩子，不过似乎是最近两次才有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了，似乎为了一个孩子做了很多半点不像是邪神会做的事情。”
　　“你说你的神明是侵蚀。”老人上下打量着苏明轩，“不会你就是他们口中那个被养的孩子吧。”
　　苏明轩：……大概率是了。
　　第一名无奈的点点头。
　　“也难怪你会有那个奇怪的道具。”老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盒子，扔给了苏明轩，“当时的你还没有接触到神明吧，所以是完全不在意的就把这个道具拿出来交易了，因为你那会根本看不到道具信息。”
　　“现在的你应该能看见了。”
　　苏明轩接过盒子，将它打开，里面安放着他曾经交易出去的道具，那是一个残旧的笔记本，那时候的他看不见道具信息，也看不见笔记本里的内容。
　　现在他能看见了。
　　【唯一道具：神明的纪念册
　　等级：？？？
　　介绍：说是纪念册，但实际上叫做养儿手册也不为过吧
　　备注：神明也会想要纪录点什么，比如孩子的成长过程？】
　　看见道具信息的苏明轩：……


第107章 与他同在
　　老实说，苏明轩没想到，那个混蛋神明会做过这样的事情。
　　他神情古怪的看着手中破旧的笔记本，没有选择现在看，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急忙的扔进了空间里，看都不想看一眼。
　　“你看到了什么？”老人笑了几声，那件道具说是道具，其实说是私人物品也不为过，所以即使是他也看不到道具的信息，不过从苏明轩的表现来看，也能猜得七七八八。
　　“没什么。”苏明轩不想提及，转而说道，“当初我用它和你交易了五千万的积分，那你现在要拿回去吗？总归积分也没有什么用处。”
　　“对我来说也没有用处，所以你就自己留着吧，好歹让积分榜好看一点。”老人摆摆手，“至于其他的，等你赢了比赛再说吧。”
　　“这次的比赛……我能感觉到不简单。”
　　“对吗？”
　　“……对。”苏明轩沉下心，就拉克莱说给他的话可以知道，那位胆大的神明妄图在这次比赛里窃取卡牌世界的控制权限，虽然不知道具体操作，但也绝不会和之前的每一次比赛一样。
　　“你怎么会感觉到？”明明一直待在禁闭室，看样子他还是这次轮回里第一个见到对方的人。
　　老人轻笑着，低低的说了：“因为我之前啊，是预言的眷属。”
　　……
　　……
　　苏明轩离开的禁闭室，他不是通过正常手段进去的，自然也不需要待满刑期，在老人的帮助下，直接离开了那里，出现在了交易街的入口。
　　青年在原地站了一会，等到有玩家投来目光，他才抬脚缓步向交易街的内部走去。
　　第一名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围观，不过没有玩家有那个胆子上去打扰他就是了，苏明轩一路畅通的来到了交易街尽头——占卜屋所在的位置。
　　副本结束的时候占卜师说可以免费帮他占卜一次，在最后的比赛之前能够占到‘裁判’的便宜，当然是不占白不占，从禁闭室拿回自己的东西之后，苏明轩理所当然的来找占卜师。
　　“你来了啊。”少有的，占卜屋里没有像之前那样拉着一层层的厚重帘布，在苏明轩踏进屋子的时候，直接就和端坐在那里的占卜师对上了‘视线’，他直接坐到了占卜师的对面。
　　“拿到那件道具，是不是稍微有些心情复杂呢？”即使不在现场，占卜师依旧精准的说出了不久之前苏明轩所做的事情，他双手交握，撑着下巴，浅笑着看着苏明轩。
　　“是有一点吧，不过更多的可能是想把混蛋神明打一顿。”苏明轩也不奇怪占卜师为什么会知道，懒洋洋的应了，“毕竟那一点都不像是一位邪神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是邪神还是善神，无非是根据神格来分辨的，没什么参考性。”
　　占卜师说着，“当然，一般而言都是对应的就是了。”
　　“既然你来找我了，是想好要占卜什么了吗？”带着兜帽的家伙往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他微微歪头，与他外表相当不符的甜腻声音从他嘴里说出来，无论苏明轩听见多少次都觉得鸡皮疙瘩骤起。
　　“没有。”苏明轩也像占卜师那样靠在椅背上，他抱着手换在胸前，状似放松的状态，“你随便占吧。”
　　“这怎么能随便呢。”占卜师无辜的看向苏明轩，在得到沉默的回复之后，无奈的摇摇头，“好吧，至少给我一个问题吧。”
　　苏明轩思考了一会，“那就占卜一下，我能不能得偿所愿吧？”
　　“哪个方面的？”
　　“任何方面。”
　　“……”占卜师噎住，“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那我就随便一点了，最后得出什么结果就什么了。”没有听到否定的话语，占卜师当着苏明轩的面闭上了眼睛，而在他闭眼的时候，苏明轩将自己的绷带扯下来了。
　　对于同样是神明眷属的占卜师，他的眼睛对对方不起作用，苏明轩低垂着眸，静静的注视着占卜师。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占卜师占卜，和人们固有印象中的占卜当然不一样，没有水晶球也没有塔罗牌，不过苏明轩倒是挺好奇的，要是占卜师拿卡牌武器塔罗牌来占卜，会发生什么？
　　占卜师安静的闭着眼，从他身上冒出来点点紫色的光亮，闪烁着，要不是他兜帽下的样貌实在不怎么好看，说不定能称得上是一副奇景。
　　等待了近十分钟，他身边的光亮慢慢弱了下去，占卜师睁开眼，在对上苏明轩的视线后吓了一跳，他心悸的拍拍胸口，嗔怪的看向对方，“吓死人了。”
　　苏明轩嘴角抽搐，没有去说点这人实在恶心的话，“你占卜到了什么？”
　　“我没有看到多少东西。”占卜师有些困顿，微微低下头，说道，“我看到你的前方有两条路，两条都通往同一个终点，区别就在于路途中间会发生什么。”
　　“你现在站在岔道口迷茫，但你思考的并不是该走哪一条路，而是思考着另外一个问题。”
　　苏明轩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而占卜师还在继续说着，“这个问题并不会左右你走哪条路的选择，但是却会影响到你走到终点时候的心态，但是不管你最后得出了什么答案，有一点都不会改变。”
　　“无论你走到哪里，”
　　他压低了声音，“——神明与你同在。”
　　苏明轩的指尖一颤，青年半眯起眼，良久，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占卜屋，在他即将踏出屋子的时候，苏明轩停住了脚步，没有转过身，只是淡淡的问道：“你说你是裁判……你又如何保证公平呢？”
　　占卜师对苏明轩问出这样的问题并不意外，他低笑着，回答着：“没有真正的公平，这是神明的博弈，一切看能力。”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苏明轩闭上眼，懒得把绷带再绑上，直接离开了占卜屋。
　　站到了大街上，并不怎么清新的空气浑浊着血腥的腐朽味进入到他的鼻腔里，苏明轩吐出一口气，缓步朝自己的住处去。
　　屋子里少了控偶师，可谓是冷冷清清，其他的眷属都可以回到玩家主城来，苏明轩却没有见到控偶师的身影，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毕竟对方可不像他早早和神明有联系，还是被算计了才成为那个双子神的眷属。
　　不过……控偶师之前真的没有被盯上吗？
　　苏明轩瘫坐在沙发上，将手臂搭在眼睛上好一会，把脑子里杂乱的想法通通扔出去，不管怎么样，在最后的比赛来临之前，控偶师都不会出事就是了，到时候总会见到的。
　　他坐直了，发了好一会呆，伸手进了空间里，把那本【神明的纪念册】拿在手上。
　　又一次查看道具信息，苏明轩的神情依旧很是古怪，他实在是难以想象，那位任性的神明会做出纪录小孩子成长的事情来……不，就以祂任性的性格来看，还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神明与我同在吗？
　　苏明轩嗤笑一声，翻开了笔记本，上面的文字不知道是什么语言，他不认识，不过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那些文字自动在他脑海中翻译了。
　　【前两次的比赛我都输了，虽然我不怎么在意输赢，但是实在是让我有点意外，毕竟我挑的人实力并不弱才对】
　　神明写下的文字里包含写些许困惑。
　　【倒影赢了一场，魅力赢了一场，祂们的眷属并没有比我的厉害到哪里去，但是祂们就是赢了】
　　【于是我询问了祂们——在比赛之时，我们是对手，比赛之后，我们是同类，所以我询问祂们的话，祂们并不会拒绝——事实证明，祂们确实没有拒绝】
　　【祂们说，因为祂们的眷属是由祂们亲自养大的，对祂们有着绝对的依赖和忠诚，哪怕拼上一条命，也会给祂们带来胜利】
　　【我觉得，祂们说的有道理，所以我也开始尝试了】
　　苏明轩目光一顿，所以这是他最初的由来吗？说到底，就是神明为了赢得比赛，才开始自己尝试着养一个忠心的眷属。
　　【我学着祂们用【壤】捏了一个孩子，在他慢慢孕育出自己的意识之前，我趁机向祂们问了问养孩子的经验，就我从那些副本里了解到的，人类的父母会呵护他们的孩子，给予孩子宠爱，我想我或许也应该给这个孩子同等的待遇】
　　【但是祂们告诉我，我又不是人类养孩子，我养的是能够给自己带来胜利的眷属，他是工具，是机器，是可以用完就扔的东西，怎么可以像普通人类那样养，那样养的话，眷属又怎么会强大】
　　【我这么一想，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打定主意，要让这个孩子强大起来】
　　【但是当那个孩子苏醒的时候，我却罕见的动摇了自己的决定】
　　苏明轩抚过纸张上的文字，在他的视线触及最后一行字的时候，他的喉间仿佛被什么噎住，干涩得几乎要呕血，难受得无法形容，他攥紧了手，指尖轻颤着，一阵的酥麻从他按着纸张的手指上流窜而上，溜进了心里。
　　【他是初生的生命，纯净得美好，他目光懵懂的看着我，幼儿不知恐惧为何，只是满目的我——神明存在于世时间何其长，我自认无论是什么都见过，邪神的神格会让我不自觉的倾向于黑暗，但是他的目光却让我有一种错觉，仿佛我置身于最纯洁的世界里】
　　【当时的我只有一个想法——】
　　【我会与他同在】


第108章 他说他疼
　　苏明轩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了笔记本里，他蜷缩起了身子，那本子放在膝盖上，夹在他的额头和腿之间，青年向下压着脑袋，将纸张压出了一道道折痕，用力得像是要把自己塞进去一样。
　　隐藏在微长发丝间的耳廓绯红，手指揪着自己的裤子，手痒般松了又紧，紧了又松，隐隐从深埋着的脸下传出两声沉重的呼吸。
　　他猛地抬头，重重的喘了几下，才犹豫的继续将笔记本往下翻。
　　【哪怕是卡牌世界里普通的玩家都有属于自己的代号，我想，我也应该给他起一个称呼，但是代号这种东西，实在是被我看不上眼】
　　【正当我烦恼着，要不要再去找一下倒影和魅力的时候，那孩子扑进了我的怀里】
　　【那会觉得没有什么，不过事后想了想，我才发现我竟然对那孩子没有多少防备，就这样让他在我思考着的时候靠近了我】
　　【他和我说，这一天是他诞生的第一百天，是个好日子——好吧，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挑一些奇怪的日子当纪念】
　　【不过，我也不否认这是个好日子，因为我在这一天给他起了一个名字】
　　【是真名，而不是代号，比起其他神明的眷属，我想我或许是有点宠爱过头了，但我也不讨厌】
　　尽管苏明轩已经在记忆里看到过神明给自己取名字的场景，但是在看到祂所纪录下来的文字的时候，眼前还是浮现出了一场画面来。
　　不同于记忆中自己的视角，他仿佛从神明的视线中看到了自己，自认对自己还算了解的苏明轩，在接触到那个自己的眼神时，也莫名的被触动了。
　　他以前……是这样的吗？苏明轩脸色古怪，甩了甩头，将眼前的景象驱散，继续往下翻去。
　　下面纪录的都是一些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比如苏明轩对使用扑克的熟练度又提升了，比如他下了那些副本，和神明开心的说着副本里发生的趣事——其实神明能看到他下副本的全过程，也不知道怀着什么样的心里，在这里听苏明轩重复那些话。
　　——感觉真像一个家长在纪录孩子的成长啊，道具信息还真没有说错。
　　还有写着苏明轩喜欢吃的东西，说有机会要绑架个会做饭的玩家给他做，毕竟神明又不需要吃东西，神域里的信徒也是不同于玩家的人类。
　　有时候苏明轩一时大意受了伤，神明便写着生气的话，说要惩罚他，让他知道错，可惜就算现在的苏明轩没有当时完整的记忆，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拉克莱才不舍得这样对他。
　　所以之后那个傻乎乎单纯的他被算计成了别人的眷属，神明大概是生气到了极点，才狠下心去对他吧……
　　苏明轩这样想着，继续往下看。
　　神明的做法无可厚非，不过在祂的字里行间，苏明轩是真的没想到那个自己被神明养的这么天真，天真到一点都不像一个下过无数副本的玩家，说不定从他口中所说的，那些热心帮助他的玩家是神明派过去的信徒呢。
　　不……大概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吧。
　　正想着，苏明轩就翻到了有关这件事的纪录，那几行简单的字笔画歪歪扭扭，显然书写它们的人正处于一种情绪波动极大的状态之中。
　　【我想，这件事我也是有错的】
　　【但怒极之时，我却为了和另外那个神明争夺优先级而伤到了他】
　　【他在……和我喊疼】
　　【他说，他疼】
　　神明落在纸张上的手都在微颤，祂不知道自己在纪录着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纪录，好像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以往的习惯也变得让人难以忍受。
　　苏明轩不清楚拉克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些文字——一个在自己保护下从未受过太大伤害的孩子，第一次受重伤却是因为自己，只要不是无心无情的家伙，都免不了那种几乎要死去的窒息感，更何况拉克莱并不是那些无心无情的神明。
　　青年半阖眼帘，深呼吸，翻过了这一页，让他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几页都是空白的，一个字也没有，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些不同东西的苏明轩眨眨眼，抬手摸上最后一页，就要将它翻开。
　　而与此同时，远在神域的神明翻开了手边的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执起笔，笔尖落在了第一页的纸张上，祂浅笑着，一笔一划的写下文字。
　　【他回来了】
　　【这一次，我可不会再拱手让人】
　　【所以……你什么时候回神域？】
　　苏明轩一愣，原本面上刚要烧红的温度火速褪去，他咬咬牙，冷哼一声，将笔记本‘啪’的合上，扔进了空间里。
　　我才不现在回去！
　　远方的神明低笑着。
　　……
　　……
　　不过苏明轩再怎么别扭，他最后还是要回去神域，秦雅从魅力的神域回来了，在屋子门前迎接苏明轩。
　　“圣子殿下！您回来啦！”少女依旧提着她不离身的篮子，里面放着神域里摘的小花，见到苏明轩走过来，兴冲冲的上前去，“陛下又在念您了。”
　　“那就让祂念吧。”苏明轩摆摆手，“你去别的神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吧？”
　　“哈哈哈要是发生意外我就不会在这里啦。”秦雅笑着，不过还是和苏明轩分享了一件事，“那位陛下在拿到我们陛下给祂的东西之后好像有点生气，不过祂没有为难我，倒是一直在骂我们陛下。”
　　哦？苏明轩想了想，祂们交易的内容是一具化身，这么看来，拉克莱是坑了魅力吧，也不知道那具化身上面做了什么手脚。
　　恨得牙痒痒的魅力看着眼前这具的确‘精致’了很多能够用祂那些脸的化身，但！是！
　　这个化身不是人形的！
　　该死的侵蚀，祂就不应该相信邪神的话！
　　尚且不知魅力诅咒了拉克莱什么话，苏明轩无奈的笑着摇摇头，进了屋子，一进门，果不其然的看见拉克莱等在那里。
　　“陛下坑了魅力什么？”苏明轩随意的问了问。
　　“……”拉克莱今天意外的穿上了一身华丽的衣服，淡金色的纹路衬得祂半点不像个邪神，神明耸耸肩，“当初只是说给祂来一具能够让祂用上那些脸蛋的化身，可没有说一定是人形。”
　　神明这么一说，苏明轩立马就懂了，突然有些可怜放弃了一具化身的魅力，之前那具虽然不能用脸，但好歹也是个人形。
　　所以是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上面摆着一张人脸吗？
　　青年忍不住笑出了声。
　　“莱看到那个笔记本了吗？”拉克莱等苏明轩笑完，轻声开口，祂也没等对方回答，接着说了，“那莱，可以回答我当初的那个问题了吗？”
　　你愿意成为我的眷属吗？
　　苏明轩定定的看着拉克莱，看得神明莫名的想要移开视线，他突然走到了拉克莱面前，微微仰头，凑近了神明的脸，对上对方下移的眼神。
　　“那陛下想好了我的问题了吗？”


第109章 唯一的眷属
　　苏明轩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深深的陷入柔软的肢体之中，身上缠满了触手，那黑色的东西圈在身上，衬得他的皮肤那样的白，苏明轩不自在的缩了缩手臂，那滑溜溜的触手便圈紧了手臂，蹭过的时候激起一点痒意，它温柔却不容拒绝了拉开苏明轩缩回的手，青年动作一顿，较劲一样和那触手你拉我扯。
　　脑子里响起一声轻笑，带着无尽的回音晃荡在耳边，随着那声笑，苏明轩感觉自己被一条巨大的肢体托住，往前方递去，他眯起眼，没再管身上那些黏糊糊的玩意，抬眼看向前方庞大的身影。
　　神明的本体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恶心和可怖——当然，也有可能是拉克莱刻意控制了，没有让他在视线接触到神明的本体之后发疯。
　　庞大的身躯慢慢的挪动着，苏明轩在祂的身前是何其的渺小，那肉|体之上没有密密麻麻令人理智下降的眼睛，黑如墨的光滑外表上遍布了奇异的纹路，在一片黑暗中泛着冷光，恍惚间，苏明轩仿佛看到了当时神明给他看过的宇宙星河，异常绚丽的景色映入他的瞳孔之中，让人忍不住的沉迷。
　　一条看上去软乎乎的肢体凑到了苏明轩跟前，他下意识的闭上眼，却感觉到脸上被什么东西舔过一样，青年竟然从这活物上面体会到喜爱的情绪出来。
　　像小动物……
　　苏明轩试探的睁开眼，那触手尖尖便勾了勾，好像在示意什么，青年歪头，没懂神明想要表达什么，在他即将问出口的时候，青年便感受到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明明看不见神明的眼睛，但是青年就是知道祂在专注的看着自己，莫名其妙的，苏明轩领会了这触手的意思，他摆摆手，挣开了圈着他手臂的肢体，这次那肢体没再作妖，乖乖松了力道。
　　他探手，往自己的空间里面摩挲着，掏出来一颗透明而中心有纹路的晶体，放在跟前的触手上，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那触手尖尖开心的打了个圈，等到苏明轩把五块晶体都放在上面，它才慢慢的缩回去，临走前还不忘蹭一把苏明轩的手。
　　苏明轩：……为什么感觉自己被一根触手吃豆腐了？
　　苏明轩看着那触手往回收了收，另一条和它一般无二的凑过来，覆盖在那些神格碎片之上，看着从合起来的触手缝中透出来的点点光亮，青年恍然间想起刚刚神明对他说的话。
　　——我应该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上？
　　看似是苏明轩的主观意愿，但实际上却是神明觉得苏明轩应该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在青年询问出口的时候，拉克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祂只是笑着，掺着不知名情绪的眼神安静的看着苏明轩，那是青年没有见过的眼神，却又莫名觉得熟悉。
　　苏明轩抬头对上神明的眼睛，这不是他第一次对上去，带给他的感觉却不和之前那似乎要将人吞掉的深渊那般，现在的眼神里，只盛满了复杂，本如深渊般黑而沉寂的神情掺入了其他的东西，浑浊、也平静。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眼神。
　　在记忆中翻阅，最后定格在神明蹲在自己的身前，眼里倒映着倒在血泊中的自己，祂的神情满是复杂，抚过自己脸庞的手无比的轻柔。
　　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指腹轻轻的蹭着耳背，苏明轩颤动着睫毛，半垂下眼帘，听着神明在他耳边说话。
　　“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神明一样对待自己培养的眷属。”拉克莱轻声说着，“我想了很久，大概是想明白了。”
　　苏明轩闭上眼，蹭了蹭拉克莱的手心。
　　神明笑出声，继续解释着，“我的神格是侵蚀。”
　　“就像你们人类的灵魂一样，那是神明的根本。”
　　“世间很难有什么东西是完全纯粹的，他们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他们均为浑浊——但凡事皆有例外，而这例外，就是你和我。”
　　“邪神的本质是纯粹的邪性，我是，其他的邪神也是，但是我和祂们不同的是，我的神格是侵蚀，就注定了我不会和祂们一样永远都是纯粹的邪性，因为我亲手创造了你，一个刚刚诞生的、完全纯净的灵魂出现了。”
　　“我在你的灵魂上打上标记，是我的邪性将你侵蚀，你从一个幼小纯净的孩子长大，自然而然的拥有了不同的另一面，你会将惹你生气的信徒打伤然后跑来和我告状，也会将副本里坑害你的玩家们耍得团团转，为了最后的胜利而去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
　　“你是我的眷属，我在侵蚀着你的灵魂，你同样在侵蚀着我的神格——这是一个双向的过程。或许从我诞生在这个宇宙起就注定了这么一个过程，也许那个纯净的存在不一定是你，但此时此刻站在我身边的是你，所以你就是独一无二的，不会再有第二个。”
　　“答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神明与你同在。
　　这是一个邪神对祂宠爱着的人类所作出的最高的承诺，在拉克莱将苏明轩摆在与祂的神格同等位置的时候，就已经无关于各种过去了。
　　“所以……”拉克莱将该说的话说完，“莱的回答呢？”
　　苏明轩长出一口气，抬手覆上拉克莱的手背，再次蹭了下，良久，才启唇说道。
　　“……好啊。”
　　还没等神明开心，苏明轩又接着说道，“既然您觉得我是和你同等的存在，那能不能说一下您以前干过的都是什么事呢？”
　　神明愣住。
　　青年拉下对方的手，掰着手指细细的数，“先是把我扔进了您的私人副本，害我在红水之泉里溺水没了一条命，莫名其妙的控制我的身体给您讲那些羞耻的祷告词；还有在鬼牌副本的时候，我陷入了黑水之中，您居然骗我多亲了几口空白牌，明明只需要一口就足以打下记号了不是吗？”
　　“之后在谎言之城的时候更过分，不仅亲我控制我，还直接硬生生的给我戴上了耳钉，还不给我止痛，原本我可是没有耳洞的，明知道我怕疼，还这样对我？”
　　苏明轩抬眼看向拉克莱，眼里满是狡黠，久违的祭出了他的毒舌，“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神明会是这样的存在，要是被那些用毕生去追寻神秘存在的人知道了会怎么样呢？神明居然欺负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普通人类，还不择手段的对他动手动脚，又是亲又是咬的，比如在械牌的时候就更加更加过分了呢，明明上一秒还在给我说世界的真实，下一秒就咬我一块肉……唔！”
　　神明抬手捂上了苏明轩的嘴，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在眼前黑下去的前一秒，苏明轩看见神明脸上明显的懊恼，被捂着的嘴微微勾起了嘴角。
　　——恼羞成怒了？
　　等视线恢复的时候，他就被神明的本体圈在怀里了。
　　将青年从回忆中拉出来思绪的依旧是神明的肢体，小小的触手尖尖滑过他的耳廓，苏明轩一激灵，刚要抬手去捂住耳朵，然后又被圈住了手。
　　滑溜溜的触感从耳朵上面传过来，苏明轩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歪着头使劲的避开触手的触摸，可惜他整个人都被固定了，怎么可能逃得开，那耳朵便在黑暗中泛上了红。
　　等到面前那合起来的触手中不再放光，蹭着他耳朵的触肢一边来了一条，拨弄着他的耳垂，上面挂着的耳钉是之前神明给他戴上的唯一道具[忠诚的依赖]，一件没什么用处就是用来宣誓主权的特殊耳钉，一旦戴上了就摘不下来除非将耳朵切掉。
　　不过神明想要将它们摘下来只是小意思，那两条触手拨弄了一会，等离开苏明轩耳朵的时候，一根卷着一枚耳钉，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着，被触手送进了神格那里。
　　苏明轩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明明是不能摘下来道具，神明却没有让他感受到一点的疼痛，现在柔软的耳垂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耳洞，等待着下一位住客的到来。
　　所以……神明是想将耳钉上面的宝石换成祂的神格碎片吗？
　　青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看着被触手递到了面前的大变样的耳钉。
　　准确来说也不算是耳钉了，更像是一对不对称的耳饰，左耳有三枚晶体，右耳有两枚，在卡住耳骨的位置镶着一颗，原本耳钉的位置镶着一颗，其中一个还坠了一条链子，上面还挂着一个，闪着微弱的黑光，神秘莫测。
　　苏明轩伸手，摸上那对耳饰，系统的道具信息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唯一道具：唯一的眷属（已绑定：莱）
　　等级：？？？
　　介绍：？？？
　　备注：你是唯一的，神明向你许诺】
　　他拿起了那对耳饰，静静的盯了好一会，小触手凑了上来，自告奋勇的要帮他戴好。
　　“好啊，交给你了。”苏明轩拍了拍小触手。
　　在耳饰戴好的瞬间，他的皮肤上浮现出了如神明本体上一般无二的纹路，它们曾经在神明咬上他脖子的时候出现过，是来自他灵魂上的印记。
　　泛着光的纹路从脖子上一路蔓延，遍布了青年的全身，最后连接上了他戴在耳朵上的饰物。
　　同源的力量呼应着，眼前骤然间的光影陆离让苏明轩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现在的情况，他不自觉的抬起头，对上了遥远的、来自神明的目光。
　　他摸上了耳朵，忍不住笑了。
　　最后一位眷属到位。
　　神明最后的博弈赛场，马上开始了。


第110章 前夕
　　“哥，你去哪？”苏偶抱着她可爱的小熊玩偶坐在沙发上，两手打着游戏机，伴随着一声“失败”的游戏提示音，她不满的一噘嘴，将游戏机往桌子上一扔，看向正在收拾自己准备出门的苏明轩。
　　看着自家哥哥无论穿什么都很帅气的样子，苏偶心情好多了，随口便问，“过几天都要举行婚礼了，怎么？等不及了要去找你的未婚夫约会了？”
　　“胡扯，我有事要去办。”苏明轩嗤了苏偶一声，“我又不是那种饥渴到每天都要和对象约会的人。”
　　“怎么不是了？”苏偶冷哼，“在你们订婚之前，可不就是每天出门，把我这可怜的小妹扔在家里自己照顾自己，回来还能忘记给我带饭，我有现在的做饭技术可真是拜你所赐了。”
　　苏明轩走过来敲了一下少女的脑袋，看着她‘嗷’一声捂住头顶，冷笑道，“那你可真得感谢我，不然以后没人照顾你，你可就要饿死在家里了。”
　　苏偶炸毛了，“谁要你照顾啊，混蛋老哥，我不做你的保姆都好了，脏衣服只会扔洗衣机，洗菜都能整的和世界大战一样，要不是我阻止了你，家里的厨房都能让你炸了！”
　　“炸不了，用的又不是天然气。”
　　苏明轩拍了拍妹妹的脑袋，“以后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住？”
　　他和爱人一起买了套房，在这个家不远的地方，打个车就二十分钟，两个家都在市中心，属实隔不了多远，也方便他们上下班和照顾这个未成年。
　　“哈？你结婚走了就让你老公照顾你，别想我给你当保姆。”苏偶将怀里抱着的玩偶砸向苏明轩，“去去去，我可以照顾自己，反正也就差两岁就成年了，再不济你给我请个家政，我还不至于把自己搞死在家里。”
　　青年上下扫了眼苏偶的小身板，面露不信任，“对对，小问题我是做不好，但你大问题也不少，没人看着你，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当不良少女，然后吸引了一堆犯罪分子盯上你，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了，你现在都不知道被卖到哪个小山村里给人当媳妇了。”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苏偶反驳一句，但明显气虚了很多，就是心虚了。
　　两兄妹斗嘴数落了一番对方的黑历史，最后苏偶不耐烦了，摆摆手推着自己老哥的肩膀，“快走快走，不是说有事要做吗？”
　　“我很快就回来。”苏明轩相当不放心的叮嘱着，“你就是出门也别一个人乱跑，叫你小姐妹和你一起，最近外面乱的很，可别又被骗子盯上了，要么你就在家乖乖学习。”
　　“才不要学习！”
　　苏偶从苏明轩手里抢回她的玩偶，“我待在家里玩游戏就是了。”
　　“那我走了？”
　　“快走！”
　　苏明轩被妹妹‘赶’出了家门，无奈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衣，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上非常耀眼的太阳，低头打开手机叫了辆车。
　　“去哪里小哥？”司机光了半个脑袋的头发，操着一口本地音，启动了车辆。
　　“预言占卜屋。”苏明轩低头看着手机，手指滑动着界面。
　　“哟，那里啊。”
　　司机有些惊讶，调转了车头，“去那里的近路昨天出了点事，估摸着一天时间也修不好，我得带你绕路了。”
　　“没事，绕吧。”苏明轩看过新闻，当然知道去那里的路出事了，不会和司机争辩什么，说完了便闭嘴了。
　　不过这司机显然是个话痨，一边开车一边和苏明轩说话，“怎么最近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喜欢去那个预言占卜屋啊，这么好玩么？这不都是骗人的东西？”
　　“诶不过我女儿前几天也去了，她倒是一个劲的和我说那个占卜师算得老准了，还叫我也去试试，我哪有这个空嘛。”
　　“嘶，你说，真的准吗？”
　　苏明轩轻轻笑着，“说不定呢，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去，没有亲身经历过，哪知道准不准。”
　　“说的也是哈哈。”司机笑了两声，将车稳稳停下，等待前方的红灯。
　　就在他刚停下车，这十字路口就发生了交通事故，那边的车闯了红灯，跟正常过绿灯的车辆撞了，一连撞了好几辆，激烈的碰撞甚至产生了火烟，眼看着就要着起火来。
　　这猛然的意外发生在刹那间，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行人站在路上，和司机一样目瞪口呆，呆滞的看着附近的交警抱着灭火器上前去，打算先把车里的人解救出来。
　　“这……”司机傻眼了，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最近这是怎么了啊，我竟然短短几天里目睹了两次大型车祸，诶呀，这些人伤成这样，惨呀。”
　　他叹着气摇头，“小哥，我们又得绕路了，这边估计又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苏明轩随口应了，他透过玻璃看向窗外，不少车都选择了调头绕路，显得有些拥堵，更别说路口中央还有几辆着了火似乎要爆炸的车在那里，对生命的威胁让他们心急得想要尽快离开现场。
　　车窗的玻璃倒映不出他的样子，苏明轩只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听着耳边杂乱的声音，他垂下了眼帘。
　　就在苏明轩前往占卜屋的时候，苏偶无所事事的趴在沙发上摇晃着自己的小腿，她扔开又一次‘失败’了的游戏，泄气的将脸压在了手臂上，越想越气，愤愤的锤了两下沙发。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发泄了一通的苏偶整个人都恹恹的，伸手拨弄着放在一边的玩偶，“啊……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转眼间混蛋老哥就要和别人结婚了。”
　　明明他们相遇的时候都是四年前了，却感觉就在前几天一样。
　　“那个男人……”苏偶嘴里含糊地嚼着对方的名字，“算了，他确实爱着混蛋老哥。”
　　少女翻了个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给自己的好姐妹发了条信息。
　　【世上第一可爱玩偶大人：菜鸡！！我要无聊死了！！来找我玩！！】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
　　【叫菜鸡就弄死你：我叫蔡姬不是菜鸡（刀）】
　　【叫菜鸡就弄死你：来！我去你家找你——不过你哥又不让你出去？】
　　得到了小姐妹同意的回复，苏偶爬起来，打算收拾收拾自己的形象，她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回复道：“是我懒得出去啦，你快点过来吧，顺便给我带份楼下甜品店的芒果椰汁西米露。”
　　【叫菜鸡就弄死你：才不给你带，滚滚滚】
　　苏偶随手给她发了两倍的红包，对面秒领取，并给她发了个‘ok’的表情包，少女哼了两声旋律，对于这种果断贿赂姐妹的行为非常的熟练。
　　她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端了个盆打了点水准备擦擦脸，将拧干的毛巾一拍脸上，毫不在意自己皮肤的用力搓了搓，毛巾滑下来之后，苏偶的视线便撞上了洗手台上空无一物的光滑瓷砖。
　　少女看着眼前倒映不出任何东西的瓷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快乐的去房间里换衣服了。
　　另一边，被迫绕了两次路的苏明轩结账下了车，一路上听着司机的滔滔不绝，实在是让他有些头晕，哭笑不得的青年来到了他的目的地门前，看着这门口都挂着厚重帘布的占卜屋，默默感叹一句倒是相当符合大众对占卜屋的印象。
　　不知道为什么，这间占卜屋明明在网上很有话题，却除了苏明轩以外没有别的客人，也没有接待的人在，他掀开帘布走进去，仅在黑暗中隐隐看见指引的光。
　　“没有别人吗？”
　　有趣。
　　等眼睛慢慢适应了周围的亮度，苏明轩才抬脚往前走，他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亮光，脚下不停的，掀开一层层的帘布，不知不觉的绕了几个圈，来到了最深处。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壁灯，暗沉的冷光提供了一点光源，苏明轩环视了一番四周，坐在了这个房间中央空着的椅子上——那明显就是等着客人坐上去。
　　在苏明轩屁股坐稳的时候，他面前拉开了两块帘布，隐隐从后面看见一个人影。
　　“神指引你前来，希望你能找到心中的答案。”
　　这是要苏明轩开始问问题的意思，他吐出一口浊气，问出了他的问题：“我几天后就要和爱人举行婚礼并登记结婚了，我和他认识了四年，一路过来斗殴很顺利，但是最近却莫名的心慌，总感觉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对此苏明轩也很苦恼，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婚前恐惧症，但是就是放不下心来，找了个认识的心理医生聊了聊，也觉得他并没有对婚姻产生恐惧。
　　或许是最近市里发生了太多事故，不是车祸就是火灾，还有人为的袭击，导致人心惶惶，可偏偏已经临近了婚礼日期，总不能临时改期，让苏明轩的心很是不安稳，连这种听着就是骗人的占卜都打算来试一试，如果占卜师为了客户的心情着想说一切顺利，好歹还能求个心里安慰。
　　“婚礼的那天，会顺利吗？”
　　得知了问题的占卜师没有出声，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四周的灯光晃动着，因为暗紫色帘布的原因，让那微亮的白色冷光都染上了紫色，阴森森的，让苏明轩有些心里发毛。
　　他忍不住开了口，“占卜师……”
　　“嘘。”对方轻声止住了，“神在给予我答案。”
　　苏明轩闭嘴了。
　　等了将近十分钟，那个神神叨叨的占卜师总算开口了：
　　“婚礼的那天，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第111章 镜——？
　　“会……会出事？”苏明轩看着面前的帘布，那背后隐藏着的身影静静的坐在那里，对方说出来的话让他心口一跳，本就不怎么平稳的情绪产生了波动，他攥紧了手，“要怎么办？”
　　可对方明显已经不会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幽幽的说着：“神指引你前来，你该往来处去。”
　　无论苏明轩怎么追问，那占卜师就像是台设定好的机器一样，嘴里只会重复这么一句话，惹得人心烦，青年无奈的停止了询问，起身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等出了占卜屋，苏明轩站在门口，才恍然间想起——
　　他是不是没给钱？
　　但是对方也没说要多少钱啊。
　　苏明轩疑惑的抓抓头发，他转身回看，却见本来大敞着的玻璃门关上了，其后那厚重的帘布也拉上了，仿佛这间占卜屋从未开放过一样。
　　他上前两步，将手放在了玻璃门上，这光滑的透明玻璃没有倒映出任何东西，包括苏明轩本人，包括他身后的车水马龙。
　　“奇奇怪怪的……”尽管心里有些迷茫，但是苏明轩也没有打算强行开门进去，他看了看周围，前方那条路正是昨天发生意外的地方，现在还在用围栏围着，禁止车辆和行人通过，青年甩甩头，往他来时的方向走去，顺便叫了个车。
　　“既然这样的话，那等婚礼过后，我再来付钱吧。”苏明轩叹口气，“不过还是希望不要就如那个占卜师所说的那样吧，好歹——”
　　青年抓了抓衣角，“好歹也算是人生中唯一一次婚礼。”
　　说起婚礼，苏明轩便想起了他的爱人，他们四年前在一次意外中相识，当时对感情还懵懵懂懂的他们，大概也想不到会走到今天吧。
　　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青年抬手摸了摸两只耳朵上挂着的耳饰，掩盖不住眼里的甜蜜，这是一个月前对方送给他的求婚礼物，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想的，别人求婚都是用戒指求婚，他倒好，用一对耳饰求婚。
　　但苏明轩很喜欢就是了。
　　想着想着，苏明轩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走进了一家花店，看着迎面而来给他介绍花朵的店员，青年眨眨眼，打开手机给他刚刚想着的人发了条信息。
　　【我去找你呀】
　　花店来都来了，就买束花给他吧。
　　在苏明轩发出信息的时候，某处的手机震了震，一只手打开了屏幕，看着上面显示出来的信息，手的主人笑出了声，给自己可爱的小家伙回复着：“好啊~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好】
　　“侵蚀，你怎么给自己安排这么一个身份？”这神明和自己的眷属通过手机聊了起来，坐在祂旁边的女性瞄了眼祂的手机，面露嫌弃，“好肉麻啊。”
　　“和自己的眷属玩角色扮演很有趣？”
　　“那也要看和谁。”拉克莱放下手机，将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偏头看着前面的水幕，上面正放映着副本里的场景，祂看着苏明轩在店员的指引下买了一束鲜艳的玫瑰，从喉间溢出两声笑来。
　　“啧。”魅力翻了个白眼，对侵蚀这种玩乐的行为不以为意，“你的小猫已经比别人迟了好多天了哦，还不打算点醒他吗？”
　　“好吧，虽然我知道你肯定会说哪怕你的小猫是最后一个醒来的，赢家也绝对会是你这样的话，不过你的小猫也并没有全部了解所有眷属，作为目前的敌人，我只能祝你失败了。”
　　“你还真了解我，知道我会说什么。”拉克莱耸耸肩，看着画面中苏明轩来到了‘爱人’现在居住的地方门前，“这种事不用急，反正只要有一个眷属还没醒，他们就还在梦里，所以谁先谁后有什么关系呢。”
　　魅力毫不犹豫的点出了拉克莱的目的：“我看你就是想先和你的小猫举行完婚礼才点醒他，身为邪神，幼不幼稚啊你。”
　　“诶呀被发现了。”
　　拉克莱面无表情的说道。
　　“……”明明对方承认了，却莫名的感觉心里有股气，魅力想起那具还待在神域的恶心巴拉的化身，就更气了，直接站起来，朝拉克莱告辞，“行了行了，我就不留在这里膈应自己了，最好你赶紧给我输，把第一名让给我。”
　　“我回去了。”
　　等魅力离开了这处空间，周围就只剩下水幕中传出来的声音，拉克莱撑着头，注视着画面，轻轻的笑着。
　　“这个副本可不简单啊，莱，你什么会醒呢？”
　　这次的比赛比起前几次要更加困难，以至于连卡牌世界都放宽了限制，允许神明们在副本中设置身份，以点醒眷属，但这个‘点醒’的权限仅仅只有一次，如果在这个看上去很日常的第一层里用了，之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拉克莱要留着这次机会，哪怕让苏明轩成为最后一个醒来的也无所谓，更何况……
　　“我相信莱不需要点醒，莱可以自己醒来的吧，毕竟第一层这么简单。”拉克莱看着青年走进了屋子里。
　　……
　　“怎么突然想要买花？”男人接过那束娇艳欲滴的玫瑰，搂过苏明轩，在他的眼角亲了亲。
　　“因为不知不觉就走进花店了。”苏明轩当然不会满足于只轻轻眼角，他扬起头向爱人索了一个吻，有些气喘的说着，“怎么？不喜欢？”
　　青年抬手搂上男人的脖子，歪头，掺着笑意的眼神看着对方，“是不喜欢花，还是不喜欢我带花来找你？”
　　男人低笑着，回应道：“当然是喜欢带着花来找我的你啊。”
　　“哪看来的情话？就你会说。”苏明轩瞪了他一眼，无情的松开了手，往屋子里走去，男人随手将玫瑰放在桌上，追上去，搭上苏明轩的肩，“这么想我？想得在婚礼前两天来找我？”
　　“鬼都不想你。”苏明轩坐到沙发上，顺手拿过放在上面的布偶，侧身歪倒在男人的怀里，他戳着布偶的肚子，状似不经意的说着，“我刚刚去了预言占卜屋，问了婚礼的事情。”
　　“哦？那结果怎么样？”
　　“当然是很顺利。”苏明轩举起手里的布偶，蹭了蹭男人的脸，被对方一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你知道的，什么算命占卜总是往好的方向去说。”
　　“那可真是一点都不可信——不过我们的婚礼当然会顺顺利利的。”
　　“是啊，一点都不可信。”青年抱紧了布偶，有些走神的看着屋子里的布置，这里并不是他们的婚房，只是爱人的住处，但是这里也少不了他们两个人生活的痕迹，尤其是有不少苏明轩喜欢的布偶，他的眼神动了动，抬头对上爱人的视线，“所以我们的婚礼会顺顺利利的。”
　　男人半眯着眼，眸光温柔如水，却完全没有焦距，空洞的，倒映不出他面前的苏明轩，只是笑着回应了他的话，“对。”
　　苏明轩对上这样的眼神，恍惚间想到：他的眼里没有我，那现在，我的眼里是不是也没有他？
　　……
　　“你哥去哪了？”蔡姬提着袋子，里面是苏偶让她带的西米露，她在门口换了拖鞋，没好气的将东西放在少女跟前。
　　“嘿嘿嘿，估摸着又去找他男人了吧。”苏偶兴冲冲的打开盒子，满足的往嘴里舀上几口，含糊的说着，“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还没回来。”
　　“不是才出去了半个钟？怎么久了。”蔡姬一甩裙摆，在苏偶身边坐下。
　　和苏偶这个未成年清纯高中生不同，蔡姬穿得很是性感，她那大红色的高开叉裙，衬得她整个人火辣得不行。
　　其实蔡姬是苏明轩先认识的朋友，后来和苏偶见面一拍即合，成了一对好姐妹——当然，是偶尔斗嘴互相损对方那种好姐妹。明明差了好几岁，却总是能够达成一致意见，对老是坑她们的苏明轩表示强力谴责。
　　“半个钟也够混蛋老哥去找男人了。”苏偶嚼着嘴里的西米，“说起来，你怎么穿成这样，出去玩了吗？”
　　蔡姬无奈的摇摇头，“是准备出去玩啦，可惜对方放了我鸽子，我又懒得再换一身了，就这样过来找你了。”
　　“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放我们蔡姬的鸽子？”少女嘴里叼着勺子，上下打量着蔡姬今天的样子，“是不是男人？你什么时候找的男人？”
　　少女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好姐妹居然背着自己找了男人’的不爽感。
　　“是男人。”蔡姬眨眨眼，她动着她那烈焰红唇，在苏偶噎住之后笑道，“不过不是那种男人。”
　　“不是那种男人还有哪种男人？”苏偶抽抽嘴角，“行吧行吧，我就当你找的不是男人吧——哦对了，你口红涂出界了，丑死了。”
　　这对一个爱美的女人来说简直噩耗，蔡姬抬手一摸嘴角，蹭了一指腹的口红，眼睛都瞪大了，“所以我这是顶着擦出界的口红出门了？”
　　“你也真是的。”苏偶抽了张纸帮她擦嘴角，“怎么不看清楚点？”
　　“……我又看不到。”
　　“你擦口红的时候照镜……”苏偶擦拭的动作一顿。
　　——镜？


第112章 抱抱
　　婚礼如期而至了。
　　苏明轩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朵花，他梳好了发型，甜蜜的笑着，站在自己的家门口等待着爱人的到来——当然，在不久之后，他就要有另一个新家了。
　　“怎么，舍不得？”蔡姬勾着苏偶的脖子，她们两今天都是伴娘，穿得格外的好看，“是不是有一种，你养了你哥十几年，今天他就要被猪拱了的感觉？”
　　“啧。”苏偶抱紧了怀里的那只小熊玩偶，她咂咂嘴，深深的叹口气，“这种感觉倒不是很深刻，其实更多的是感觉我养的猪去拱了别人的白菜。”
　　“也不知道混蛋老哥去了新家会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蔡姬看着站在前方的背影，大笑道：“这你就放心好了，你哥夫会代替你照顾你哥的。”
　　“不过想想还是有点可惜啊……”蔡姬抬腿向前踢了两脚，高跟鞋的细跟踩在地上，发出来两下声响，她弯下腰，将下巴搭在苏偶的肩上，轻轻地说了，“你是注定看不到你哥美好的婚礼了。”
　　苏偶眼神动了动，没有说话。
　　苏明轩手里捧着花，微微低着头，他抿着唇，压不下嘴角的笑着，明明前两天他还在为了婚礼而焦虑着，可是当婚礼真正要来的时候，满心就只剩下欢喜和轻松。
　　青年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饰品，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道路，不算豪华但也不失礼数的婚礼车队缓缓的向这里靠近，他眼里漫上期待，直到为首的车停在了他面前，那眸子里的喜爱只增不减。
　　从车上走下来的是他的爱人，男人在看到苏明轩站在门口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是很快就被热烈的情感所覆盖，他快步上前来，紧紧的一把抱住了青年。
　　“怎么不在里面等我？”男人低头亲了亲苏明轩的脸颊，“别人结婚新娘都是待在屋里头，然后新郎闯过伴娘的万千关卡之后才能见到对方的啊。”
　　“我又不是新娘。”苏明轩抬手捏住了男人的脸，瞪了他一眼，“而且我也没什么伴娘，就不用讲究这些过程了。”
　　男人沉沉的笑着，搂紧了苏明轩的腰，抱起来颠了颠，一转身就把人往车里塞，一边还说道：“好啊，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简单一点，直接把人抢回家了。”
　　突然被塞进了车里，苏明轩一时哑然，然后无奈的敲了一下爱人的脑袋，调整了一下坐姿，等到男人也坐了进来，他才抬手揉了揉刚刚他敲过的地方。
　　“心疼我了？”男人抓过苏明轩的手，放在唇前亲了下，半点不顾的将自己的唇彩蹭到了青年的手背上，“不是你敲的吗？”
　　感情这语气还委屈起来了。
　　苏明轩没好气的说道：“我打你跟我心疼你可是两回事哦。”
　　“是是。”男人宠溺的回应着，“还要半个钟才到礼堂哦，要靠着我休息一下吗？”
　　苏明轩一大清早就被苏偶从床上拖了起来，被自家妹妹和好友蔡姬又是打理又是化妆的，硬生生把满是困意颓废程度极高的外表整的光彩耀人，不得不说这也是个体力活，原本苏明轩已经精神了，但是听男人这么一说，困意突然又涌上来了。
　　只是……
　　苏明轩纠结的说道，“要是把脸弄花了发型弄乱了，苏偶又要说我了，毕竟她们整理了好久的。”
　　“没事的，你往后靠，我帮你看着点，不会弄到的。”男人眨眨眼，“要是把你困到婚礼上睡着了可就不好了。至于其他的就更不用担心了，我有朋友也会弄这些，我们比你妹妹她们更早去到礼堂，趁她们还没到，率先整理好就不怕她们说你了哦。”
　　“我倒不至于在婚礼进行的时候睡着啦。”苏明轩瞥一眼，“不过你这么说了，我不睡是不是就对不起你的安排了。”
　　“怎么会。”男人耸耸肩。
　　苏明轩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屁股往前挪了挪，脑袋往后一靠，靠在了男人搭在椅背的手臂上，他轻轻闭上眼，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心生欢喜。
　　虽然前两天占卜结果说是会出意外，但是一直到现在都顺顺利利的不是吗？
　　果然占卜结果不可信。
　　苏明轩这样的想法，一直保持到了发生车祸之前。
　　在一辆车飞快的从侧面撞上了自己所在的车辆时，苏明轩在一震晃动中睁开了眼，惨烈的碰撞让这辆车直接在半空中旋转侧翻，他被自己爱人牢牢护在身下，车窗的玻璃和金属质的车身零件散落在半空中，好像任何东西他眼中都变得格外的缓慢。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伸手摸上了男人的后背，摸到了一手的腥味液体。
　　苏明轩僵硬的转动着眼球，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他垂下来的那只手被玻璃碎片划伤，肩头被金属捅了个对穿，但他感受不到一丝的疼痛，无论一丝一毫。
　　这是梦吗？
　　青年在模糊的视线中看着将自己护在身下的男人，对方满脸都是鲜血，导致他的视线里也是一片红，苏明轩抬手，搭上了男人宽厚的背。
　　那双手虚虚的放在上面，已然没有了一点力气。
　　如果……这是梦的话，请让我醒来吧。
　　苏明轩颤抖着闭上了眼。
　　……
　　……
　　“神指引你前来，你该往来处去。”
　　苏明轩猛地睁眼，他弓着身，攥紧了胸前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冷汗滑过他的眼角，流进了他张开的口中，给味蕾带来一点咸味。
　　什——什么？！刚刚那是——
　　青年抬头，紧紧盯着前方层层帘布后的身影，壁灯的光亮像是烛火一样摇曳着，晃动了那道漆黑的人影。
　　“是梦？”苏明轩抓了抓头发，揉了下抽疼的额角——不对，应该是说，他看到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在这种地方睡着然后做梦呢。
　　苏明轩眯起眼，警惕的看着那占卜师。
　　与其说是占卜，不如说是预言更加恰当，这就是预言占卜屋真正的占卜吗？
　　在苏明轩缓过神来之后，那边的家伙轻笑了两声，示意苏明轩去看自己的右手边，青年顺着人影的手指向看过去，入目是一张清晰明了的收款二维码。
　　苏明轩：……
　　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苏明轩自然是不吝啬自己的钱包，虽然没有价目表，但是他很爽快的付了钱，顺着来时的路走出去。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层层帘布之后，那占卜师伸了个懒腰，慵懒的瘫在了椅子上，低喃着：“诶……总算是从最里层的梦境出来了，但是这莱看上去，是还没有被点醒啊？那位陛下到底想干嘛？真就是想和莱结婚？”
　　占卜师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打了个冷战，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苏明轩出了占卜屋，不顾形象的蹲在了路边，他摸了把头上的冷汗，还是没有完全从梦境中的场景里脱离出来。
　　毕竟换做是谁，清清楚楚的经历了一遍爱人的死亡，谁都会难以平静下来。
　　即使不是目前发生的事情。
　　青年蹲了一会，抽了抽鼻子，拿出手机拨通了爱人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熟悉的嗓音唤着他的名字：“明轩，怎么了？”
　　听到爱人的声音，苏明轩的心里莫名的漫上了委屈，他蜷缩成一团，带着鼻音的说着：“……来接我好不好？”
　　“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撒起娇来了。”电话那边传出来那钥匙时候的金属碰撞声，“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我去接你。”
　　“嗯……”苏明轩闷闷的应了。
　　在把定位发给对象之后，青年继续蹲在角落里种蘑菇，直到身后响起了喇叭声，他才慢吞吞的站起来，窜进了车里。
　　“不开心吗？”男人坐在驾驶座上，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青年的头，“不过就算不开心，也不能现在要我抱抱哦，我正在开车呢。”
　　“……谁要你现在抱抱了。”苏明轩别扭的扭过头，欲盖弥彰的掩饰着自己羞恼的脸红。
　　他到现在为止都理解不了自己刚刚的行为——怎么会因为一个不一定会发生的预言而对男朋友委屈到哭鼻子呢。
　　苏明轩都替自己感到脸红。
　　“噗。”男人笑出声，趁着红灯凑过去蹭了蹭苏明轩的脸颊，“我们先回家再抱抱好不好？”
　　“才不要！”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当做小孩子哄的苏明轩更加不开心了，他一把按上男人的脸，把人推开，“专心开你的车吧。”
　　手掌下传出来闷声的笑。
　　一路都没有发生意外，这让忧心忡忡对车祸产生了心理阴影的苏明轩很是松了一口气，他跟着男人下了车，背着手慢悠悠的上楼。
　　钥匙旋转开了门，走着神的苏明轩撞在了男人的背上，揉着自己鼻子的青年恍惚间又想起了预言里的车祸，神情空白了一瞬间。
　　“好啦，到家了。”男人站在门口，转过身面向着他张开了手，“可以抱抱了吗？”
　　苏明轩一哽，泛白的指尖有些发麻，他抬手，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第113章 镜中
　　“哈？占卜？”蔡姬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她伸直了自己的手指，一点点仔细的给自己上指甲油，红艳艳的颜色在灯光下很是亮眼，女人听了苏明轩的话，对此嗤之以鼻，“占卜这种东西你也信啊？”
　　“可是真的很真实啊。”
　　苏明轩趴在桌子上，撑着头，侧着看向蔡姬，“不管是他皮肤的触感，还是手上温热粘稠的血液，落在我指尖上的时候，真的非常的非常的，让我绝望。”
　　“与其想这些，不如盼点好的吧。”蔡姬摇摇头，“干脆和你妹玩会游戏吧，她总有办法让你开心起来。”
　　苏明轩笑着摇头，“算了算了，就当它是一次普通的噩梦吧。”
　　“倒是你，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蔡姬冷哼一声，对苏明轩摆了个要钱的手指，两根手指互相搓了搓，“给你妹当陪玩呢，有没有小费啊？”
　　“没有！”苏明轩气笑了，“看把你美的。”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确实很美。”蔡姬对着青年‘啵’的一下，要是别的男人在这里，早就被她饱满红润的厚唇所吸引了，只可惜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个喜欢男人的家伙。
　　苏明轩翻了个白眼，“你又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哪知道自己长得美。”
　　“那不是周围的人都说我美吗？”蔡姬含糊的说了句，“行了行了，不跟你狡辩，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到时候婚礼见。”
　　“婚礼见。”
　　送走了‘损友’蔡姬，苏明轩一把推开苏偶的房间门，站在门口，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那里打游戏的少女，对方身旁正放着一袋又一袋的零食，明显就是蔡姬带给她的。
　　“干嘛呀混蛋老哥？”苏偶嘴里叼着棒棒糖，说话都咬字不清，“见完男朋友火气怎么这么大，吵架了？”
　　“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吵架。”苏明轩走过去，一点小妹的额头。
　　“唔！”苏偶往后一躲，“别挡我视线啦，我要输了。”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输了。”
　　苏明轩话音刚落，游戏机里又一次传出来失败的语音，苏偶重重的叹口气，没好气的对混蛋老哥说道：“所以是为什么心情不好呢？”
　　“我……”苏明轩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在眼神触及苏偶放在身侧的玩偶时，又突然顿住了，“……算了，就这样吧。”
　　他站直了身子，“我去准备吃的。”
　　苏偶古怪的看着苏明轩，站起来追上对方，拦在了青年身前，“别动厨房，放着我来！”
　　……
　　不管苏明轩的内心如何的担心，婚礼还是‘又’一次到来了，这次他没有选择在门口等待他的爱人，而是端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透过窗户看向马路。
　　如果能够晚一点出发的话，能够避开车祸吗？
　　苏明轩半阖眼帘，不明的眼神安静的注视着外面，今天马路上的车辆似乎有些少，偶尔才能看见一辆车经过，直到来迎接他的车队出现在马路上，才显得热闹了起来。
　　他温柔的注视着为首的车辆，上面安放了摆成圆形的玫瑰，娇艳欲滴。
　　那辆车正在慢慢的朝他的家靠近，一点、一点，又一点，就差一点就要停稳在他的家门口，而他之前所去占卜而来的结果却在此时应验了。
　　一辆大卡车在另一条马路失控般冲过来，撞飞了行人，撞翻了汽车，也将前来接他的那辆、坐着他的爱人的车辆，夹在了卡车与楼房的中间。
　　苏明轩失去了笑意，他的嘴角慢慢的拉平，双手无力的垂下，原本紧紧抓着的捧花从指尖滑落，摔在地板上散落了几片花瓣，如同他失去的东西。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满脸的泪痕，一身西装凌乱的坐在了医院的手术室外。
　　这一次他没有受到一点的伤害，因为他根本没有坐上那一趟必定会出事的车，就好像在预言的梦境中他被他的爱人牢牢的护在身下，身上最严重的伤口就是手臂上被玻璃划开的伤。
　　“哥……”苏偶抱着玩偶站在他身边，比起平时的活泼，此时的她已经可以说是反常的安静，少女担忧的看着他，不知如何安慰。
　　“哥，他会没事的，你要相信他。”
　　苏明轩将脸埋进手掌里，连流泪都是悄无声息的，没有当场死亡就是最好的消息，但是同他并不认为男人能够在那种重压下生存下来。
　　“无论他平时看上去多么的强大，会为我挡开一切的风险，但是他到底……也只是人类。”苏明轩轻声说着，“我如今，只能向莫须有的神明祈祷了。”
　　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七个小时，在它熄灭的时候，苏明轩猛地站起来，抬脚想要靠近，却又犹豫不前。
　　直到手术室的门拉开，护士和医生推着盖有白布的床走出来，苏明轩的泪就再也忍不住了，他扑上去，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白布，露出了爱人那张苍白而沾有血迹的脸。
　　“抱歉，请节哀。”医生眯着一双狐狸眼，脑后的小辫随着他的走动而一晃一晃，只是现在的苏明轩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去注意这些了。
　　“请安排好后事吧。”
　　苏明轩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那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苏明轩一手操办的，他的爱人没有别的家人，仅仅只有他。
　　抱着骨灰盒来到买好的墓地，他蹲下身，亲手将它放进了坑洞里，看着泥土一点点的将盒子掩埋，苏明轩静默的站在墓碑前，看着空无一字的碑面。
　　本该是极度悲伤的时候，苏明轩却突然笑了，他抬手按上墓碑，小声说着，“一定很丑吧，我当时哭得没个人形的样子。”
　　“可是我自己看不到我当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你能不能起来告诉我，告诉我就算我哭得很丑，你也还是喜欢着我的。”
　　“其实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可我为什么会下意识忽略了呢，你会知道为什么的吧。”
　　苏明轩笑出了声，“您躲在哪里看我的笑话呢，陛下？”
　　在青年说出口的时候，耳边接连响起了熟悉的系统音——
　　【恭喜玩家通关s级副本[镜中梦]】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镜中]
　　等级：ss
　　任务指引：找出所有神明眷属并确认其身份（0/？？）】
　　【最先完成者最先进入下一阶段】
　　苏明轩眯起眼，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系统屏幕，盯着那几个问号看了好一会，“应该有我不知道的眷属，到底是谁呢？”
　　一边想着，他一边开始报他目前知道的人名。
　　“蔡姬就是美姬，魅力的眷属。”
　　【1/？？】
　　“我的小妹……唔，应该叫我的小跟班，控偶师，是双子神倒影的眷属。”苏明轩淡淡的说道。其实之前他并不知道械牌里出现的那位双子神的神格是什么，但耐不住拉克莱给他率先剧透了。
　　【2/？？】
　　“预言占卜屋的那家伙，是预言的眷属，算是个公立的裁判。”无论是谁都可以去找他占卜，但是每一层的副本机会只有一次，而这一层[镜中]的机会被苏明轩用掉了。
　　【3/？？】
　　最后苏明轩又从嘴里吐出了一个让他牙痒痒的人名，“给我那‘爱人’做手术的主刀医生，是欺诈师，欺诈的眷属。”
　　那所谓的‘爱人’根本不是死在车祸里的，而是在手术室里被欺诈师弄死的，当时没有记忆的他没有注意到，现在回想起来，男人的尸体上在喉咙的位置明显被人为的割开了，除了主刀医生，谁有那个胆子呢。
　　更何况，是欺诈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代替掉了主刀医生。
　　【4/？？】
　　苏明轩吐出一口浊气，他看也不再看那墓碑一眼，转身离开了墓园，而在他踏出墓园之后，跟在他身边的npc才重新活动起来。
　　“红应该也会出现在这里，但他的身份会是什么呢？”苏明轩坐在出租车上，正在往家的方向开。
　　他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伸手摸上了倒映不出一物的玻璃窗。
　　其实这个世界真的有一个很明显的缺陷——它没有镜子的概念。无论是车上的玻璃，还是贴在墙上的瓷砖，都倒映不出任何东西，家中没有镜子，洗手台上原本应该都会有的东西却并没有出现在卫生间里，而且也因为没有镜子的存在，车辆都没有安装后视镜，自然是车祸频发，灾难不断。
　　甚至是人类的眼瞳——在苏明轩看向男人的瞳孔的时候，那里面是完全没有东西，仅仅只有温和的神情。
　　如今结合副本的名称[镜中]一看，倒是能够明白这个副本里的异常。
　　因为这个副本本身就在镜子里面，它就是镜子里所倒映出来的东西，如果没有另一面镜子去照这一面包含了副本的镜子，这里又怎么会倒映得出东西。
　　苏明轩低垂着眸，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他让司机停在路边，自己下了车。
　　这里是他曾经来过的预言占卜屋，而现在，门口处坐了一个带着墨镜的道士打扮的家伙，手里还拿着一条幅，写着‘算天算地’。
　　苏明轩一挑眉：这是……和占卜屋抢生意吗？


第114章 那可是第一
　　这是在和占卜屋抢生意吗？
　　原本苏明轩是想再去占卜屋找占卜师试探一番，但是目前看来，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占卜屋门口的家伙，而且也不时熟悉的样貌，很有可能是他不知道的眷属。
　　“这位先生，我看你眉中有愁云，是否遇到了相当悲伤的事情？”在苏明轩打算经过这个算命人往占卜屋里走去的时候，对方突然开口，极其不礼貌的用手中的条幅拦住了苏明轩。
　　苏明轩顿住脚步，在眼中漫上了悲伤，脸上带着愠怒，似乎是在因为自己被莫名拦下而生气，说话也咄咄逼人，“是有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不知道随意讲别人的伤心事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真是非常抱歉。”算命人嘴上道着歉，但是却没有多少歉意，他站起身来，挡在了苏明轩的面前，这会苏明轩是看仔细了对方的模样。
　　这人长得斯斯文文，墨镜下的眼睛相当的温和，任谁看了都第一眼对他心生好感，下意识的觉得他是个温柔的人，要是苏明轩没有恢复记忆，还是原来梦里的那个，估计这会已经对这人没有多大的怀疑了。
　　但现在的苏明轩只会对他更加心生警惕，能够让人产生好感的家伙，可不会是个简单人物。
　　但是为什么他没有见过这幅样子的玩家呢……苏明轩心想，难不成是拥有面容变换能力的玩家？
　　算命人道完歉，接着说道：“如果我说，我能解决你心中的伤心事呢？”
　　“怎么可能。”苏明轩嗤笑一声，这笑声里掺浊着嘲讽，还带着无尽的痛，连话语都沙哑了，“除非你无所不能。”
　　对方低沉的回应了，“只要你能付得起代价，我保证我能够做到，前提是你能够吗？”
　　“哦？”苏明轩眯起眼，怀疑的看着对方，他满脸的不相信，打算绕过人往占卜屋里走，显然是对这种装神弄鬼的人没有信任。
　　“只要付得起代价，死而复生我也做到。”
　　苏明轩的脚步停住了，他怔愣了一会，扭过身扯住了算命人的衣领，他面目狰狞，痛苦得眼球都发红，“他已经不在了，你却还要用莫须有的事情去动一个死者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对方眯起眼，即使被抓住了衣领他也还是保持着一副淡定温和的样子，仿佛从来不会有人能够惹到他生气一样，他缓声说着，安抚着情绪波动剧烈的苏明轩，“这不是什么很大的代价，只要你能做到，我就能让他回来，完完整整的、就是你的那个他。”
　　这人这样的信誓旦旦，让苏明轩迟疑了，他狐疑的看着对方，松开了抓着衣服的手，“……你真的能救他？可他已经火化了。”
　　“你不用探究我是如何做到的，只要你知道我能够做到就可以了。”算命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浅浅的笑着，“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苏明轩说话声音都轻了，“死而复生这种事，代价不会是拿我命去换吧，如果是这样，不如不做，要是他回来发现是我拿自己去换他，他会比我现在更加痛苦。”
　　“放心，不会的。”对方再三保证，“只要你找到一样东西，把它交给我，我就能帮你。”
　　苏明轩：“……什么东西？”
　　“一件不存在的东西。”那人低声说着，“一面镜子——把它找到，交给我，我就能帮你，满足你的愿望。”
　　“你让我找不存在的东西？”苏明轩更加觉得这人是骗人的，原本已经将信将疑的态度又滑了回去，脸上不耐烦了起来，“镜子？镜子是什么？既然是不存在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找得到。”
　　“不，你找得到，而且只有你能够找到。”他的声音好像有一种魔力，在压低了嗓子之后，格外的空灵和悠远，晃荡着传进苏明轩的耳朵里，“你可以找到的，找到镜子，然后给我，我就实现你的愿望。”
　　苏明轩的眼神变得空茫起来，他眨眨眼，似乎有些搞不懂现在的状况，胡乱的点点头，“好、好的，我知道了。”
　　他应下之后，飞快的离开，好像他要去做什么相当要紧的事情，连原本想要去占卜屋的打算都抛在了脑后。
　　看着苏明轩离开，那算命人长出一口气，抬脚往占卜屋里去，那层层的帘布无风而起，那人连手都不用抬，就走进了占卜屋里。
　　“你又来了？”帘布后，占卜师淡淡的问道。
　　“第一名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到现在这种时候都还没有醒，稍微用点手段就让他相信我的话了。”那人完全没有之前那幅温和的模样，毫不拘束的坐在了占卜师对面，他看着帘布后的身影，挑衅的笑着，“就算他醒了也无所谓，作为最后一个醒来的眷属，很多信息他都不知道，在信息的不对等上，是我先赢了一步。”
　　“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那就这么认为吧。”占卜师抬手拉下了一点他的兜帽，本来就阴暗的环境下更加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他语气淡淡，并不在意对方说的什么话。
　　“你是看不得我好吗？”那人冷哼一声，摘下了装饰用的墨镜，将它甩到一边去，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眼镜，擦拭了一下镜片，戴到了脸上，“也对，反正你是裁判，估计是看不得任何人好，巴不得我们两败俱伤，然后被你捡漏。”
　　“可别把我说的那么阴险。”占卜师轻笑，低喃着，“倒是你，未必也自信过头了。”
　　那可是第一名啊。


第115章 合作？
　　“找镜子吗？”苏明轩看了眼系统界面的任务指引，在那个未知身份的眷属说出这个找镜子的时候，任务指引并没有变化，但是他莫名的感觉到了其下多出了什么，只是现在的他还不能见到。
　　到底是因为什么所以不能见到？是因为他还没有完成这一个找人的任务，还是说有别的原因？比如还没有到镜子外面去？
　　“镜子在这个世界里确实是不存在的东西，因为我们本身就字镜子里面。”苏明轩沉思，“但是他为什么说我一定可以找到，他是有什么依据吗？”
　　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苏明轩的心思过了一轮，打算去找他曾经的‘好伙伴’薅毛，如果他们的比赛最终目的是看谁先找到镜子的话，他想对方应该不介意先把其他竞争选手干掉，然后借他的手找到镜子之后抢过来。
　　他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家’，也就是他和小妹苏偶居住的地方。
　　因为‘爱人’的死亡，这个看上去无比温馨的家徒添了不少的冷意，苏明轩走进家门的时候，化身苏偶的控偶师正睡在沙发上，抱着她那只玩偶，蜷缩着身子，看上去很没有安全感。
　　苏明轩的眼神暗了暗，走过去，在控偶师身边坐下。
　　“嗯？”感受到沙发凹陷下去的控偶师迷蒙的睁开眼，含糊的喊了一声，“哥？你回来了。”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复，控偶师睁开眼，扭头看向上方的人脸，在注意到苏明轩格外平静的神情之后，慢慢的坐起身，迟疑的唤了：“……老大？”
　　苏明轩勾起笑，那充满了恶趣味的熟悉的笑容让控偶师不寒而颤，她抖了两抖，抱着玩偶一下子跳下了沙发，站在茶几后面，警惕的看着青年，“老大，你，你啥时候醒的？”
　　苏明轩淡淡的回应一句，“老公死的时候。”
　　这声‘老公’叫得轻巧，让控偶师都起了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讪讪的笑着，“这，这样啊，那老大是想找我合作吗？”
　　“原本是有这个想法。”苏明轩上下扫了眼控偶师，一个副本不见，对方就从十三岁长大到了十六七岁，也不知道对方的神明是怎么操作的，“现在没有了，我还是找美姬吧。”
　　控偶师一噎，语气里带上不满，“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老大你是不相信我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控偶师心里是没有底气的，她倒是希望苏明轩相信她，但是她和对方分离了一个副本，在神明那边待了这么一段时间，谁知道她的心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
　　“相信啊。”苏明轩说出了让控偶师一愣的话，“但是就是因为相信你，所以才不能找你合作。”
　　“……为什么？”
　　苏明轩好笑的看着控偶师，“原因你自己不是清楚吗？虽然我相信你，但是我可不相信你背后的神明，我对你没有防备，要是你那神明控制你背刺我怎么办？现在的你和我可不是以前的那种关系了。”
　　“说的也是。”控偶师想起之前在械牌的时候，无意识的自己攻击了苏明轩的事情，她失落的叹口气，对自己现在的状况很是不满。
　　说到底还是那个神格为倒影的神明的错，这么多厉害的玩家不选，怎么偏偏选中她，她本身的实力并不强大啊，要是想要取得好成绩怎么也得是美姬那种程度的吧。
　　“你也觉得神明很是任性吧。”苏明轩看出来控偶师心里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在暗暗唾弃那些个任性的神明，“明明自己之前和神明没有半毛钱的交集，却莫名其妙的被选中成为了神明眷属眷，还不给拒绝的机会，霸道的就宣布了这个事情，还被告知你要和其他强大的玩家去举行什么比赛，输了的后果百分百是死翘翘，是不是很不爽。”
　　“那当然……”控偶师被苏明轩说的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的接了话，然后话到嘴边直接卡住，差点祸从口出的控偶师瞪着苏明轩，完全没想到自家老大这样玩她。
　　苏明轩笑了两声，“你在倒影那里过得还好吗？”
　　“还好吧。”控偶师努力动用自己的小脑瓜子分辨着苏明轩的话，“祂没怎么管我，把我带去神域之后就扔给了那些信徒训练。”
　　“这样啊。说起来，你的另一半呢？”苏明轩瞥一眼控偶师手里的玩偶，那似乎就是个普通的玩偶，没有任何异常。
　　“她？”控偶师的表情有点怪异，“额，她，她现在不在玩偶里了。”
　　一个想法冒上了苏明轩的心头，“不会是……”
　　“额，就是。”控偶师尴尬的说道。
　　这就有点麻烦了。苏明轩想，另外的那个控偶师应该是拥有了身体，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双倍的控偶师双倍的情报，在找东西这件事上，说不定比其他眷属更加难缠。
　　苏明轩转动一下眼球，看着控偶师脸上不自在的表情，开口说道：“我不会问你她去哪了的。”
　　控偶师松了口气，她就怕苏明轩问她，这问题是回答还是不回答，对她来说实在是左右为难。
　　“不过呢——”苏明轩顿了顿，“我不问她在哪里，你可以告诉我，你醒来的时候获得了什么信息吗？”
　　控偶师：“信息交换吗？”
　　“对。”苏明轩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对方。
　　就如他所想，他是最后一个从梦中醒来的眷属，不会获得信息上的情报支援，但是在他之前的眷属，拥有来自于或是系统或是神明的情报支援，这也是刚刚那人笃定他能找到镜子的原因。
　　控偶师纠结了一会，点点头，就要开口。
　　“控偶师，你这笨蛋脑袋又被莱坑了啊。”原本锁好的家门突然打开，美姬踩着她那双高跟鞋，轻笑着走进来，眼神瞥向苏明轩和控偶师。
　　“我……”控偶师哑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美姬。”苏明轩点头问好，哪怕被点破了心思也不在意，顺势发出了合作的邀请，“要一起吗美姬？”
　　“哦？”美姬眸光流转，看了眼一脸菜色的控偶师，笑着应下了，“好啊。”
　　控偶师稍微想一下就知道自己被苏明轩坑了，但是到底是自己老大，她没什么意外的情绪，反倒是对美姬的态度气到了，“喂。”
　　“喂什么喂，是你老大主动找我合作的。”美姬轻哼一声。
　　“啧。”控偶师不爽了，她面向苏明轩说道，“我也要合作，我会把我得到的信息告诉你的。”


第116章 信息交换
　　“所以你们一个两个的搞什么……”苏明轩深呼吸一口气，他看了两眼这一大一小的两个女性，无奈的扶额，“行行行，那就合作吧。不过这个合作内容，就仅限于信息交换吗？”
　　“当然不。”美姬悠悠的说道，“你又没有得到信息，合作的内容怎么可能仅仅是交换。”
　　控偶师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美姬说她被坑了是怎么回事，幽怨的看向苏明轩：“所以老大你是想空手套白狼吗？最后一个醒来的眷属是得不到信息的，老大你是最后一个啊。”
　　“大概吧。”苏明轩耸耸肩，“不过我可以没有说我不知道信息啊。”
　　美姬挑眉：“哦？你从哪里知道的？”
　　“眷属里面似乎有一个蠢货。”苏明轩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不由得感慨一声对方自信过了头，“没有探查清楚我的情况，就直接上来和我说了一通话，还以为我没有醒呢，到底是什么神明，会选择这么蠢的眷属。”
　　“……”美姬也没想到是别的眷属主动送上门提供了信息，她嘴角抽搐，也和苏明轩一样有些无语，“好吧，既然你得到了对方的信息，那我们就先来交换信息，再说其他的事情吧。”
　　苏明轩：“既然这样，为了表示诚意，我就先说吧。”
　　他描述了一下刚刚遇到的那个眷属的样貌，然后说出了对方告诉他的信息，“他似乎笃定我能够找到镜子，所以这个大概就是他醒来的时候系统告诉他，或许是【莱一定能找到镜子】之类的信息，总之差不多。”
　　“那个人？”美姬根据苏明轩的描述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下对方的模样，“虽然我没有见过什么算命的家伙，但是就你说的那个样貌的话，在前十名我知道一个人。”
　　“原来第五名的刺，因为晴雨和玉人的死，现在跑到第三名去了，你之前有段时间不在玩家主城，倒是不太清楚他的事情。”美姬说道，“就你这无所谓的样子，如果没有在副本里遇到的话，估计也不会在意其他人长什么样子，不认识他也正常。”
　　“不过似乎就如你所说，他似乎是个蠢货啊，居然连自己原本的样貌都不掩盖一下，就是这个脑瓜子不太好使的控偶师都知道把自己变大。”
　　控偶师：“喂！”
　　美姬不理会控偶师的控诉，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他真的这么蠢的话也成不了第五名，估计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这样的。”
　　说到这里，美姬的神情有些古怪，“这种自信过头到傲慢的模样，说不定是受了神明的影响呢。”
　　“傲慢吗？”苏明轩想了想，在脑子里翻了翻之前拉克莱和他说过的神明的信息，里面倒是着重提到了一个家伙，就是这样的性格，“刺，黑暗的眷属。”
　　【5/？？】
　　世间万物由混沌中生出，最初诞生的就是光明和黑暗，而光明的神明早在很久之前就陷入了沉睡，只剩下黑暗在苟延残喘。
　　神明都是傲慢而自信的，作为最初神的祂，自然是相当的傲慢，并且不将其他的神明放在眼里，要不是为了继续苟活，祂才不会放下身段去和‘小辈’比什么赛。祂从不把其他神明放在眼里，更别说玩家这样的存在，在祂的认知里，大概就是和玩具一样的东西。
　　也因此……祂就是上一个轮回，往苏明轩身上打上了第二个眷属标记的神明。
　　仅仅是因为傲慢和有趣而已。
　　拉克莱提到祂的时候可谓是恨得要死，咬牙切齿的告诉苏明轩，离那个恶心的混蛋远一点，省得祂又有什么突发奇想，再来祸害苏明轩。
　　美姬和控偶师对视一眼，也将这个眷属的身份确认了。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吧。”苏明轩示意的扬了扬下巴。
　　“行。”既然得到了好处，美姬爽快的回复了，“系统告诉我的信息是【镜子被发现后，其所在的位置会向所有人播报，且在结束之前不会移动】。”
　　也就是说，镜子会固定在原地，直到所有眷属聚集到那里，打出一个胜者出来。
　　所有果然还是要大乱斗吗？苏明轩想着。
　　控偶师被美姬抢先了开口，有些愤愤，“我的信息是【镜子不能被肉眼所见，需要通过某件道具】。”
　　“道具？”苏明轩一愣，他将几条信息串联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道具在我这里？我有什么道具能找到镜子吗？”
　　他闭上眼，翻看着自己空间里的各种道具，因为东西太多，他又懒得整理，一时间还真找不出来他到底有什么道具能够用来找镜子。
　　不能被肉眼看见，要通过某件道具……苏明轩纠结得眉头皱起，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来一个道具。
　　是当时他和红在谎言之城的时候，作为一个小比试的目标，——唯一道具[真理的恩赐]。
　　它本身是一块易碎的玻璃，道具效果就是通过它可以看透真相，苏明轩将它放在保护的盒子里之后就扔到了空间的角落，因为一直没有用上就把它渐渐的抛在了脑后。
　　如今想起来，苏明轩就有一种感觉，是它了，它能够用来看透世界的真实，看到隐藏在其中的镜子。
　　只是让他感到震惊的是，拉克莱竟然早早的就将获胜的方法送到了他的手里，早在三个副本之前，就已经期待着他获得这次比赛的胜利了吗……
　　祂是怎么知道比赛内容的？
　　苏明轩稍微垂下头，掩盖住自己微变的神情。


第117章 来合作吧
　　美姬看不到苏明轩的神情，但这不妨碍她推测出来苏明轩确实有办法找到镜子的存在，既然如此，那么局势目前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她扫了眼不在状态的控偶师，对苏明轩说道：“你真的有办法找到镜子的话，那就暂时合作到找到镜子之前吧。”
　　“虽说我们都知道找到镜子是决胜的关键，但是就大乱斗一定会出现的情况来看，任务可不仅仅是找到镜子那么简单。不过，反正找镜子需要先离开镜中，现阶段还是先把剩下的眷属找到，确认他们的身份，尝试从他们嘴里得到系统的信息吧。”
　　美姬缓声说着，“那么我就先说明一下我能够做什么，来表达一下我的诚意吧。”
　　“我呢，可以变成另外的样子，而且因为魅力的特性，天然的拥有极高的好感度，别人不会怀疑我的身份，用来打探是再好不过了。”
　　当然是假的。
　　虽然听上去很真，很像魅力该有的能力，美姬也确实能这样做，但她真正的能力可不是作用在这里，她本身就是研究灵魂的人，攻击自然也是作用于灵魂之上，而恰好的是，眷属的印记是打在灵魂上面的，只要她的伞能够伤到对方，她就能短暂的切断眷属和神明之间的联系，那么在这段空白期里，他们交流了什么，哪怕是神明也不会知道。
　　卡牌世界提供场地给神明们博弈，可不代表它会想让神明控制它，当然会制定规则限制祂们，美姬不太清楚，但是也能猜到，神明是通过眷属才能看见副本里的情况的，只要切断了联系，自然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嘛，这种事情，美姬当然不会和苏明轩说，就像对方不会把自己的能力告诉她一样。
　　不说苏明轩了，控偶师都知道美姬有所隐瞒，但她不会就这样拆穿对方，因为她也没打算全部交代，虽然很对不起照顾了自己……额，自己照顾了几年的老大，但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现在既然是竞争对手，她也会保持着警惕心。
　　美姬闭嘴之后，控偶师就接着开口了，“老大，我知道你很好奇另一个我在哪里啦，就是这个不能说，我还是可以说一下我能干什么的。”
　　见苏明轩没有发表异议，她也就继续说了，“不过老大应该对我的能力有所了解吧，毕竟之前接触过，我就是可以复制啦，虽然复制出来的东西只是空有个壳子的假冒伪劣产品，但是只要不用，从外表看就是个真货，如果找到镜子的话，我也可以把它复制出来，以假乱真也很好玩嘛。”
　　“其实操作得好的话也挺管用的，比如让美姬装成你的样子，然后我再复制一个假的扑克出来，只要不动起手，还能狐假虎威一下。”
　　“……噗。”苏明轩笑出声，“眷属们可不会怕我的扑克。”
　　扑克确实很强，但里面的凶兽都是侵蚀的宠物，神明的眷属和神明的宠物，哪个更厉害，一目了然，对付副本里的怪物还行，拿来吓眷属的话，也就是个笑话。
　　控偶师讪讪的移开了眼神，被美姬毫不犹豫的嘲笑了她的笨脑袋。
　　“那现在，就是要出发去寻找剩下的眷属了。”决定了合作之后，当然是要开始付诸行动了，苏明轩说道，“介于目前得知的眷属都是我们见过或者听说过的人，或许可以朝这个方向去找。”
　　他说着，起身就要朝屋外走去。
　　美姬叫住了他，“莱，你可还没有说你多出来的新能力是什么。”
　　“我？”苏明轩的手按在门把上，偏头看向屋里的两个人，狡黠的笑着，“我能多出什么新能力呢，你知道的，我已经足够强大了不是吗？”
　　美姬一愣，眼睁睁的看着苏明轩飞快的溜出去，眨眼就不见了人影：“……切。”
　　她没什么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转头问控偶师：“控偶师，以你对莱的了解，他能有什么能力？”
　　“你问我？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明明刚刚还在嘲笑我笨。”控偶师不爽的‘啧’了一声，她现在还是十六七岁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变不回去还是懒得变回去，她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老大背后的神明是侵蚀，我之前在玩家主城的时候和神明的化身见过一面，老实说我都不觉得老大这样的人和侵蚀有什么相性的。”
　　——神明和眷属基本上还是有些共同点的，比如控偶师和她的布偶与双子神倒影。
　　“不过以对方神明对老大的关注程度，说不定什么厉害的技能都往他身上堆，要说什么最有可能的话，那当然是符合神明神格的能力啊。”
　　比如可以在交谈间，以言语产生侵蚀。
　　……
　　外出的苏明轩并不是漫无目的的乱逛，他站在外头街上，思考了一下是自己打车还会叫车来接他，然后想了想最近因为没有镜子而发生的无数起车祸，他觉得还是叫人比较安全。
　　“喂，警察吗？”苏明轩打通了电话，“是我，苏明轩，是前几天发生在xx地点车祸的死者的家人，我想见一见肇事司机。”
　　“好的，我在这里等你们。”
　　说起来也是神奇，副本里他的名字是自己原本的那个名字，或许除了他自己还有那几个神明，没人知道他对外的这个‘苏明轩’的名字，是神明赐予他的真名，大概会和苏偶这样的副本设定划上等号。
　　不过是个名字而已，苏明轩和其他眷属都不会太在意，反正拥有真名也不会是什么决胜的关键。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就看见一辆警车开了过来，他上了车，来到了警局。
　　警方已经安排好他和肇事司机的见面，因为确认是刹车失灵，而不是故意杀人，所以警察对对方的态度还算是不错，但到底也时犯了法，待遇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苏明轩走进交谈室，看见的就是一个头发乱糟糟，浑身上下都是颓废气息的青年，对方低垂着头，哪怕有人走进来，也没有什么反应。
　　苏明轩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在后面站着的警察，还有上方的监控，满不在意的开口了，“在梦中的时候，开车撞人的那个是你吗？”
　　对方没有回答。
　　“看来不是了？”苏明轩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转而说道，“不是你的话，那就是红了？他那性格，就是嫌弃灾难不够大。”
　　对方终于是抬头看向了他。
　　被沉默注视着的青年撑着头，轻笑着说道，“我能复活你想复活的人，来合作吧。”
　　“锻造师。”


第118章 过渡
　　“……你是怎么确定是我的？”锻造师被点了名字，倒是没有什么额外的反应，因为在副本里的身份是肇事司机，他的双手还被手铐缩在桌子上，但是对于精通机械的锻造师来说，这不过是个小孩子玩具罢了。
　　在苏明轩说出合作的意向之后，他手指动了动，拷在手上的手铐‘啪’的一声打开了，他神色淡淡，没什么精神的看着苏明轩，“我又怎么知道你的话是不是真的。”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的话是假的呢？”苏明轩对于锻造师的质疑不以为意，“我只是提出了建议，至于做不做，不是取决于你的想法吗。”
　　“我只能说，我有办法实现你的愿望，不是用机械手段还原一个假人，而是真正的、完整的，把你想要复活的家伙复活出来，我不需要取得最后的胜利，我只需要你在我找到镜子之前不要来妨碍我。”
　　苏明轩淡淡的说道，“我有办法找到镜子，也只有我能够走捷径最快的找到镜子，找到镜子之后发生什么各自有命，我只是不想在找到镜子前发生什么来阻碍我的行动，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锻造师神色一动，“你想做什么吗？”
　　他可不是蠢人，就苏明轩这番话来看，对方的目的明显不在于赢得这场游戏，然后向神明索取什么，苏明轩有一个更大更可怕的想法，需要用最短的时间实现。
　　“如果我成功了，”苏明轩没有否认，但也没有说明，“你的愿望就会实现。”
　　锻造师沉默了。
　　“……好。”良久，他开口同意了，“在找到镜子之前，我不会阻碍你，还会帮你拦住其他人，至于我从系统那里得到的信息，是【在镜外需要保持自己镜中的人设】。”
　　“我知道了。”苏明轩点点头，也将自己所知道的三条信息告诉了锻造师，然后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锻造师叫住了他，“你，你不怕其他的神明吗？”
　　他可没有忽略苏明轩口中的捷径，很容易就猜到了对方必定是用了什么方法作弊了，提前知道了寻找镜子的方法，副本里的情况神明可是有办法知道的。
　　“我为什么要怕呢。”苏明轩轻笑道，“知道我怎么会明目张胆的在这里和你谈合作吗？”
　　“我的能力是侵蚀。”
　　青年缓缓道出，“能够侵蚀一切的强大力量，包括科技的监控，包括监视的人，当然也包括了神明探测副本的手段，就像是一种无法消除的病毒一样，将一切都侵蚀了，变成了自己能够控制的东西。”
　　这是那位陛下交给他的，比任何眷属都要强大的力量。
　　“锻造师，机械的眷属。”
　　【6/？？】
　　……
　　苏明轩离开了警局，他把锻造师留在里面，对方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也是打算不干扰苏明轩的行动，那待在哪里不是待，锻造师本人也没有什么意见。
　　“现在就剩红一个了吧。”苏明轩嘴里念着这个代号，他离开警局前当然问过锻造师知不知道红在哪，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答案，锻造师仅仅只是知道梦中开车去撞他‘爱人’的是红，但是他们两个并没有交集。
　　苏明轩对锻造师知道红的存在也不意外，毕竟在副本里他们的身份都是肇事司机，说不定有什么办法知道彼此的存在，他也没有再深究。至于苏明轩是怎么知道在镜中的肇事司机就是锻造师的，当然是因为，把他所见过的人排除一遍，就能想到了。
　　“红会在哪呢？”
　　苏明轩对红的印象并不好，任谁眼睁睁看着一个庞大的副本在自己面前被毁掉，都不会对始作俑者产生什么好感。
　　红在镜中梦是司机，就目前看来镜中梦和镜中眷属们的身份都是一样的，但是红却不是，而是锻造师替代掉了红的身份，那对方必定是用了什么办法交换了他和锻造师的身份，不过也不确定到底是交换还是覆盖。
　　就红那个喜欢制造灾厄的性格，说不定会出现在事故现场——更有可能制造事故的就是他。
　　苏明轩前往占卜屋的时候那个出租车司机也说了，最近的事故频率有点不对劲，要是真的是红在背后搞鬼……苏明轩皱起了眉，打了个车，开始在城里兜圈子。
　　到底不是真实的世界，连大型副本都算不上，这座城的面积并不算大，就出租车司机所言，把所有路线都走一遍，也就两小时。
　　在行进到最后一个地方的时候，终于被苏明轩迎面撞上了一次车祸。
　　他下了车，看向周围的人群。
　　红会在哪里呢？


第119章 镜外
　　红会是现场的谁，他又是不是会在现场，其实苏明轩也没有把握，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前方的车祸现场，眼神仔细观察着附近的人。
　　从车里抬出来的伤员被送上了救护车，苏明轩的目光在对方满是血的身上过了一轮，觉得红不会那么蠢让自己受伤。这次车祸大概是外在原因，比如刹车被动了手脚，或是路面上发生了什么，红在梦中开车撞了他一次，出来之后就把锻造师换上了，说明他对开车撞人这件事兴致缺缺，自然不会成为车祸的主体。
　　那他又会在哪里？
　　苏明轩往前靠近，目光从现场的人身上掠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他皱起眉，一脸沉静的站在极其靠近车祸的地方，整得警察以为他和事发者有什么关系，上前来询问。
　　“不，我只是看看。”苏明轩摇摇头。
　　既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警察也没有过于探究，只是说了句尽快离开，不要站在马路上之类的话。
　　“哎，最近事故怎么这么多，我都有一种是不是有鬼魂作祟，想要害人的想法了。”其中一个正在指挥现场疏散的警察说道。
　　“胡扯呢，世界上哪有鬼。”另一个人反驳道。开什么玩笑呢，这种话私下说说就行了，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说出来。
　　“抱歉抱歉！”
　　苏明轩本要离开的脚步一顿，他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忽略了什么东西，而这件事因为警察那几句交流而浮上了他的脑海。
　　——谁说眷属的身份一定要是人的！
　　锻造师代替掉了红肇事司机的身份，但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互换了身份，如果是锻造师成为肇事司机之后，红就因为失去了身份而在副本中没有姓名，甚至连实体都没有，成了一个游离在外的鬼魂呢？
　　苏明轩转身，再次看向车祸现场，现在叫美姬过来肯定来不及，说不定红在看见他之后就已经离开，但苏明轩还是想要赌一把，从空间里拿出了那可以看透真相的玻璃。
　　[真理的恩赐]
　　就如它的道具信息一样，它看上去确确实实就是一块普通的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点点亮光，青年将它摆到了眼睛的前方，透过这片玻璃看着这个副本。
　　副本里没有镜子的概念，连带着[真理的恩赐]也不能倒映出东西，但这并不影响它的道具效果，在苏明轩的目光透过它看向车祸现场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副截然不同的场景。
　　浓郁到让人看着便觉得窒息的黑气缭绕在两辆车之上，暗沉的颜色中又透露出些许猩红色，车轮、方向盘以及刹车的位置尤其浓重，仿佛车祸的原因正是它们控制了车辆互相撞击一般。
　　而在两辆车之前，正站着一个红色的身影，少年在注意到苏明轩的目光之后，转过身来，嬉笑着一张脸看着青年，缓缓张开了嘴，说了什么。
　　苏明轩听不见，他只是透过玻璃看见了，但是这并不妨碍他通过唇语得知红说的是什么。
　　“——被你找到了啊。”
　　苏明轩抓着玻璃的手指一紧，他马上开口，“红，灾厄的眷属！”
　　【7/7】
　　满了！这就是所有的位于副本内的眷属。
　　【恭喜玩家通关ss级副本[镜中]】
　　【正在传送】
　　苏明轩眼前一黑，已经看不到刚刚那少年的身影，他手里紧紧抓着玻璃，等待着眩晕的感觉消退，等他睁开眼的时候，他依旧位于马路之上，但是眼前的一切，再也不是副本中的那样。
　　没有色彩的世界空洞而腐朽，正在处理车祸的警察失去了半个脑袋，却还在和同事说着什么，而周围围观的人群或多或少都有着残缺和腐烂，身上散发着恶臭，但是他们却像是一无所知一样，和镜中的场景一般无二。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迷牌：虚无镜面]
　　等级：sss
　　任务指引：找到镜子，打碎它！】
　　苏明轩飞快收起手中的玻璃，离开了车祸现场。
　　挥之不去的恶臭让他有些窒息，离开了人群之后才稍微好上一些，苏明轩轻咳两声，看向自己的身体，在发现自己并没有像npc那样腐败，又感受了一番身体的活动，很是松了一口气，至少证明自己现在还是个活人，而不是死了很久之后发出恶臭的尸体。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离开镜中副本到达镜外的，不过就算不是第一个，名次肯定也很浅，至少他离开的时候，红和锻造师肯定还没有离开镜中，那他就需要立马行动起来，开始寻找镜子的踪迹。
　　但是透过玻璃来找镜子是在是太慢了，这个副本虽然范围不大，但是他也不可能每一处地方都去看一眼，要是这样去找，等他找到，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天了，更何况目前还不知道副本里这些如同活人一样行动的尸体有什么危险，要是贸然就进入他们的地盘，触发了什么死亡机制就不好了。
　　【在镜外需要保持自己镜中的人设】——苏明轩垂眸思考着，既然还要搞什么角色扮演的话，那就说明他们的身份是有助于找到镜子的，但是镜中的他们并没有和npc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又怎么能和npc打探消息呢？
　　如果能把所有系统提示整合起来就好了，但是红又不可能告诉他。
　　就在苏明轩在镜外思考如何利用身份便利寻找镜子的时候，镜中发生了出乎意料的变化。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在苏明轩完成任务离开时，副本里系统播报了进度——【已抵达镜外眷属1/？？】。一个系统提示下来，所有眷属都惊了。
　　“什么！老大竟然这么快！”控偶师抱着布偶，面容扭曲，“他才离开我们多久，有一个小时吗？没有吧！”
　　美姬也难得的神色凝重，“先不管莱是怎么做到这么快的，这个副本要崩塌了。”
　　她们站在街道上，看向周围的景象，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骤然昏暗下来，在正中央的地方，缓缓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猩红的红水自天空中倾倒，如血色的瀑布一般，哗然而落，浇在了这方副本。
　　街上的所有人瞬间定格在了原地，仅仅只有身为眷属的她们能够活动。
　　“我们得快点，找到其他眷属，然后到镜外。”美姬的脸色很不好，“如果我们不知道的眷属比我们先离开这里，我们就无法确认他的身份，就会被困死在这，副本的崩塌会把我们弄死的。”
　　除非是神明，谁又能在崩溃的副本中存活呢。
　　“你知道些什么人，这种时候就别藏着了，尽快确认身份。”美姬看向身边一脸菜色的控偶师，把自己知道的几个说明了，除开黑暗、预言、欺诈，还有控偶师，她还知道红在镜中是一个鬼魂，毕竟她好歹也是在灵魂方面有些造诣的人。
　　“我还知道一个。”控偶师跺了跺脚，“锻造师，他是这次车祸的肇事司机。”
　　当初控偶师和锻造师是一起离开械牌的，双方神明偶有交集，毕竟是除了预言之外，也就祂们两个是中立神明，所以彼此之间有感应。
　　得到了完成任务的提示音，红松了一口气，等传送到镜外的时候，又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控偶师，不要擅自行动。”美姬警惕的看向四周，“我们还不知道全部系统提示，要是踩到坑就不好了。”
　　“我当然知道。”控偶师叹口气，“要去找老大吗？”
　　“不。”出乎意料的，美姬否认了，“我们先去医院，找欺诈师。”
　　就在镜中已经离开了数人的情况下，预言占卜屋内的气氛依旧很和谐，刺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对即将崩溃的副本一点都不着急。
　　“你不走吗？”占卜师问道。
　　刺抬眼，看了一眼占卜师，轻哼一声：“你不也没走，反正你这占卜屋安全得很，等其他人都走了我再走也不迟。”
　　“你肯定在想我是什么蠢货，不仅把信息告诉了第一名，还不早点去镜外找镜子吧。”刺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枕着自己的手臂，“你不是占卜师吗？要不试试看一看我想要做什么？”
　　“我可不是随便看未来的人。”占卜师应道，“未来有无数种可能，只要一步不同，就会衍生出不知几亿兆的可能性，所以我很少看未来，即使看了，也不一定就是即将发生的那个。”
　　“哼。”刺嗤笑，“嘛，看在你是裁判不加入战斗的份上，告诉你一件事好了，我告诉莱他能够找到镜子这件事确实是真的，但谁说只有他能够找到镜子。”
　　“找东西的道具罢了，我也有啊。”
　　“……原来如此。”占卜师轻笑着，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起鸡皮疙瘩，尤其是在音调转换的时候，“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是莱自己啊。”
　　被他们讨论着的苏明轩并不知道他离开后镜中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那个看上去似乎很蠢的刺其实还藏了一手，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有什么看法，说不定还会想‘哦这才对嘛，不然怎么成为前十名的’。
　　苏明轩走在街上，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去，他没有打车，而是一步步的走，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就在他刚刚起步十分钟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苏明轩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苏明轩苏先生吗？我们这里是xx医院。”电话里传出来声音，“恭喜你，你的丈夫已经醒了，他正找你呢。”
　　……啥？苏明轩傻眼了。
　　这个丈夫，是他想的那个吗？


第120章 亲我一下
　　苏明轩赶到了医院。
　　一路上的腐朽味他都已经习惯了，但没想到医院里的味道更重，明明都已经是死去的尸体，却还扎堆待在医院里看病，苏明轩看见一个人在扎针的时候针头都从手臂上的缺口处露了出来，一阵恶寒。
　　在护士的引导下，他找到了病房，那个‘丈夫’在苏醒之后就从重症病房转移到了普通病房，在苏明轩来到门口的时候，周围的恶臭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
　　苏明轩心中一颤，抬手推开了门。
　　不同于外界的黑白色和臭味，这间病房内竟然是何等的崭新，就算依旧是黑白色的，也不影响苏明轩感受到内里的洁净，挂在阳台门前的雪白门帘被拉开，外面的光亮照在了床铺上，床头放着一个朴素的花瓶，里头插着一朵黑白色的小雏菊，花瓣上还有两滴圆润的水珠，怎么看怎么温馨，要不是这里确确实实是病房，苏明轩还以为回到了家里。
　　“明轩。”床上的男人听到了动静，扭过头看过来，他躺在床上，无彩色的世界让苏明轩看不出他的脸色，但是对方在他到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似乎苏明轩就是安全的代名词一样。
　　苏明轩突然有些不自在，副本里没有记忆，和男人相处得很是融洽，毕竟在当时他的认知里，对方是陪伴了他数年的爱人，但是现在不是了啊。
　　尤其是看见对方和拉克莱的化身一般无二的样貌。
　　花了几秒钟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在男人投来疑惑的目光时，苏明轩收拾收拾心情，来到了男人床边坐下。
　　他低头盯着对方的脸，一眼不发。
　　“怎么了？”男人探出手，握住了苏明轩放在床边的手，面露担忧，“是我让你担心了吗？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好假。
　　苏明轩在心里吐槽一句。
　　那位陛下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神情……
　　不过苏明轩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自然是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存在代表着什么，青年长出一口气，将另一只手覆上了男人的手背。
　　为什么副本的记忆中对方没有名字，并不是真的没有名字，而是就等苏明轩喊出那一个名字。
　　苏明轩曾经疑惑过，为什么拉克莱会有一个叫拉克莱的名字，为什么其他神明没有，彼此之间也只是用神格来称呼，他到现在也不清楚，但是不妨碍他知道这个名字的重要性。
　　这个副本里设置了点醒机制，在苏明轩来到最外层的镜外之后发现了——其他的眷属之所以能够在他之前就醒来，得到系统的提醒，就是因为这一个点醒机制。
　　那苏明轩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是靠自己的能力醒来的，虽然不像其他眷属那样可以得到情报，但是隐隐之中能感受到未知的存在，这是卡牌世界对拥有实力的孩子的赠予。
　　“哎……”苏明轩叹口气，“我怎么会担心你呢，拉克莱。”
　　躺在床上的男人神色不变，眼神却是渐渐深邃起来，他低笑两声，握紧了苏明轩的手，“好吧好吧，你不会担心我，不过我会担心你啊。”
　　“所以，拉克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算你是来点醒我的，也不会是现在这幅模样吧，毕竟我还没见过其他眷属身边有什么点醒机制是个人形的。”
　　苏明轩趴到了病床上，凑到了拉克莱的脸边，外人看过去，还以为他们正在亲昵的说话。
　　“嗯……这要怎么说呢？”拉克莱抬手摸上苏明轩的脸，他恶趣味的眨眨眼，“你亲我一下，就知道了。”


第121章 真与假
　　亲……亲你个大头鬼！
　　反正对着的不是神明本尊，苏明轩很不客气的一拳敲在了拉克莱的头上，在祂虚假的嗷叫的时候，弯下腰覆上了拉克莱的唇瓣。
　　男人低笑着，抬手按住了苏明轩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在亲吻的时候，苏明轩自然而然的得知了所有的情况，也难怪拉克莱会说亲祂一下就知道了。
　　这个镜子副本是拉克莱暗箱操作，动手自主安排的——本来最终博弈的副本需要全部神明里至少三分之二的人通过，也就是现存的七个神明中至少要有五个通过，才能最终确认赛场，但是拉克莱祂利用苏明轩本人的关系，联合了魅力和双子神倒影，还有中立神明机械和预言，就连红背后的神明灾厄，也被拉克莱忽悠了，同意了在这个镜子副本举行最后的比赛。
　　而这个镜子副本，正是拉克莱准备了很久的地方，里面有不少祂的布置在，甚至瞒过了卡牌世界的保护机制，让它察觉不到拉克莱动的手脚，因此拉克莱才能将寻找镜子的关键道具，在几个副本之前，就送到了苏明轩的手里。
　　别的神明所能设置的点醒功能，顶多就是一些小动物，通过同频转换来交代眷属一些事情，但是拉克莱不一样，祂在副本里动了手脚啊！祂在比赛开始之前，就把自己的身份设置好了，知道这个‘丈夫’的身份是祂的点醒装置的，只有一直算是同盟的魅力。
　　但是就连魅力也不知道的是，其他神明的点醒装置用了一次就废了，是一次性的功能，而拉克莱的这个身份不一样，这可是副本里存在的真实人物，是不会消失的，不止能够用一次，祂可以一直留在副本里和苏明轩一起。
　　先前说过了，拉克莱的目的可不只是取得这次博弈的胜利，祂还想要窃取卡牌世界的权限，掌控这个世界。
　　苏明轩离开了男人，深深的看了一眼拉克莱。
　　那面镜子既然作为最后胜利的条件，上面自然被卡牌世界赋予了规则——“谁拿到谁就是胜者”这样的规则。
　　只要拉克莱的本体接触到那面镜子，祂的神格就会开始侵蚀规则，模糊掉这一概念，说不定会变成“谁拿到谁就是卡牌世界的主人”这样的规则。
　　至于本体怎么过来，这个身体本身就是一个锚点，呼唤真名原本就可以呼唤到神明本尊，苏明轩在找到镜子之后，对着这个身体说出祂的真名，神明便会短暂的隔开卡牌世界的限制，以本体替代掉这个身份，降临副本之中。
　　而副本里都是眷属，神明被隔绝在副本外，谁又能阻止拉克莱得到卡牌世界的权限呢？
　　没有。
　　苏明轩这么想着，眼里也忍不住流露出笑意。
　　“这可真是……”后面的话苏明轩没有说出口，虽然其他神明看不见他们现在在干什么，但是卡牌世界正在盯着他们。
　　“那我要怎么样快速找到镜子？其他眷属估计都已经到了镜外了吧。”苏明轩摸了摸下巴，“[真理的恩赐]是唯一道具，不会有其他同类型的道具，但是它的本质是看破虚幻直击真实，不排除有其他可以找东西的道具。”
　　“如果被抢先了就不好了啊……”
　　拉克莱轻笑，“要找镜子很简单啊。”
　　苏明轩瞥一眼，凑到了男人耳边说悄悄话，“拉克莱，你是不是知道镜子在哪里？”毕竟这个副本是祂布置的，如果知道的话好像也很正常。
　　“我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不过我知道它会出现在哪里。”拉克莱稍微坐起一些，小声说道，“你觉得这个副本里的场景真实吗？”
　　不真实吗？苏明轩狐疑的看着拉克莱。
　　副本千奇百怪，就算是有这样充满了尸体的副本也并不奇怪。
　　拉克莱示意他看看这个病房，苏明轩反应过来，一愣。
　　但是……如果整个副本都是那样的话，为什么拉克莱所在的病房却并不腐朽？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什么才是虚假的？
　　“明轩，我相信你能懂的。”拉克莱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能暗示，但祂相信自己眷属的能力，很快就能发现这里的异常。
　　电光火石之间，苏明轩懂了什么。
　　——副本里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为什么镜子里面有色彩，是活人，到了镜子外面却是反过来的，难道不是镜子倒映了镜子外面的情景吗，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因为镜子外的这如同丧尸城一样的副本是虚假的，镜子倒映不出真实，所以只能自己创造了一个虚假的世界，到反应镜外的场景，无论是镜子内部还是外部都是虚假的。
　　因为是虚假的，所以它可以像丧尸城那样，也可以像这件病房那样温馨，可以没有颜色，也可以像镜子里那样正常。
　　镜子本身认为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世界就是什么样子的，但镜子并不具有人的意识，所以这一切是有序而混乱的，有序的是副本npc的行动，混乱的是副本内展现出来的场景。
　　这个副本叫什么？
　　[虚无镜面]
　　镜子是存在的，但镜面是虚幻的，真实和虚幻的结合，才造成了这个副本奇怪的场景。
　　那要怎么才能让镜子完整的显性呢？毕竟他们的任务指引是让他们把镜子打碎，如果完整的、带有镜面的镜子不出现，又如何打碎。
　　那就需要用真实去冲撞虚幻——这个副本里什么是真实的？
　　是眷属们。
　　美姬得到的信息是镜子找到之后不会变动位置，还会通知所有眷属具体位置，乍一听好像是镜子找到之后会被迫开始大混战，眷属们会聚集起来，但是实际上，是眷属们聚集起来，发生了碰撞之后，在真实之中衍生出完整的镜子。
　　而到了那时，苏明轩的道具[真理的恩赐]才能发挥作用，在这个虚假的副本里，找到镜子的存在。
　　真是神奇啊，他们想找的东西，现在竟然是不存在的，它是一件处于未来的争斗之中才产生的东西。
　　想通了一切的苏明轩攥紧了手，他的呼吸都加重了，整个人不可抑制的兴奋起来，有着场外支援的他必定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哪怕镜子需要在所有人打起来之后才出现，他也比其他人抢占了先机。
　　他也是渴望胜利的男人啊。
　　“很有意思吧，明轩。”拉克莱坐起来，搂过苏明轩的肩，“现在，只要等人齐了。”
　　此时此刻，美姬和控偶师正在朝医院赶来，欺诈师待在医院中静静等待，红刚刚来到镜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露出了笑意。
　　而刺从空间里拿出了一颗水晶质地的圆球，将它摆到了眼睛前，内里中心那只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第122章 一个深井冰
　　锻造师现在的处境有点不太好。
　　他替代了红的身份，哪怕来到镜外，也是肇事司机的身份，只能一直待在警局里，而他为了能够在镜中副本崩溃之前出来，用暴力手段从警察局里出来了，现在他站在街上，赫然成了一个逃犯。
　　看着搜捕的警员从小巷子前经过，锻造师从暗处走出来，已经换了一副样子，不同于原先的人类模样，他现在的样子更像半人类，一只机械眼无死角的转动着，观察着镜外的副本，寻找信息。
　　就如控偶师和美姬在成为眷属之后会获得新能力一样，他自然也是有的，利用超乎常理的机械手段，他可以获得人类肉眼获得不了的信息，也就是说，在锻造师来到镜外之后，很快就得出了副本镜中镜外的真与假关系，虽然还没有理顺寻找镜子的思路，但不妨碍他发现镜子不是一个现在存在的实体。
　　锻造师站在原地沉思，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他看向不远处的马路，明明除了npc以外没有别人，但是他却莫名的感觉到了。
　　红……是不是在那里？锻造师默默的靠近了一些。
　　他代替了红的身份，在某种程度上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尽管那个地方没有人，但是锻造师就是感知到了。
　　红站在原地做什么？
　　外表稚嫩的少年当然知道锻造师在看他，不过他并不在意，没有身份的无形的鬼魂不受【在镜外需要保持自己镜中的人设】这一条规则的束缚，但不代表其他的规则对他没有作用。
　　红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随便凑到了一个路人跟前。
　　对方看不到他，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的向前走着，红转了一圈眼球，凑在了路人耳边，小声说道：“喂喂？听得见吗？”
　　无人理会。
　　但是红却眼睛一亮，大声喊道：“我是个好人！”
　　周围的路人静止了一瞬，突然间，齐刷刷的看了过来，腐朽的尸体的眼神空洞而可怖，在被数十道目光注视着的时候，可以说是毛骨悚然，可惜红怎么会怕这个，他惊讶的‘哇’了一声，“还有一条规则是【不能对镜外的人撒谎】吗？没想到规则这么厉害啊，连没有身份的鬼魂也会被限制。”
　　“嘻嘻。”少年调皮的笑着，在锻造师惊骇的眼神中又喊了一声，“我是个好人！我喜欢帮助别人！”
　　注视的人更多了，而靠近红的npc动了起来，他们伸出手去，僵硬而残缺的手试图触碰少年，原本还算生动的表情变得无机质起来。
　　红笑得更加开心了，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npc会伤害到自己，甚至把自己的手臂往对方手下放，在尸体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皮肤的时候，如同火烧一样的‘滋滋’声响起，火辣辣的痛感从手臂上窜到了脑袋里，红吸了一口凉气，拿开了自己的手。
　　看着手臂上渐渐腐烂的皮肤，红的眼神更亮了，他感觉不到痛一样又去接触npc，看着自己腐朽得更快的手臂，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锻造师看着一只被灼伤一样的手臂在半空中显现，他毫不怀疑那就是红的手，虽然听不到红的声音，但是刚刚明显发生了什么，才让周围的npc发生了变化。
　　而在那只手出现之后，锻造师听见了红开心的喊声：“我喜欢人类！我从来没有杀过人！”
　　然后锻造师就看见那些还算是安静的npc瞬间躁动了起来，像是见到了食物的饥饿了很久的丧尸，发疯一样朝那只手的位置涌去。
　　笑声渐渐远了，红带着后面跟着的一串尾巴，边跑边大喊，连带着后面的npc也越来越多，偏偏红灵巧得很，除了一开始自己作死之外，就没有让npc再碰到他一下。
　　——那个疯子！
　　锻造师很快明白了对方在干什么，也懂了这或许又是一条副本的规则，如果像红这样对着npc撒谎的话，就会被失去理智的npc攻击，就连灵魂都会被灼烧。
　　他想引npc去哪？
　　锻造师思考了两秒，果断跟了上去，反正只要他不撒谎，npc就不会攻击到他。
　　这边的骚乱尚且影响不到城市的另一头，刺站在占卜屋的门前，使用了当初从别人手里买来的[精灵目]。
　　只要能够看到更高维度的世界，找一面镜子有多困难呢？就算达不到卡牌世界那种对副本掌控所有的程度，至少也能达到接近神明的程度，神明们可能不知道镜子在哪里，但是以祂们看东西的角度，一瞬间就能获得很多信息。
　　至于精灵目那可能会瞎的副作用？
　　刺敢用，当然有办法解决。
　　那碧绿色的眼睛在球体中心睁开，刺透过这只眼睛看东西，不再是位于地面上。
　　他的意识好像在飞快的上浮，穿过了层层的膜，来到了无法形容的高空之上，俯视着整一个副本，无论是正在作死吸引npc的红，还是跟在其后的锻造师，或是正在前往医院的美姬和控偶师，还有位于医院内部的欺诈师和莱，他们过去的行动还是短暂的未来，都在他的目光下无处遁藏。
　　不愧是更高维度的视野，仅仅只是看了那么一瞬，刺就觉得自己的眼睛疼痛无比，他立马专注的开始寻找和镜子有关的蛛丝马迹，得出的结论却是镜子并不存在。
　　为什么？刺有些疑惑，但不妨碍他推测出事情的真相，在他眼里，这个副本没有颜色，只有眷属的存在发着光，是唯一能称得上真实的存在。
　　他的目光投去了更远的地方，看见了未来的一瞬，那是七位眷属聚集到了一起的场景。
　　仅仅一眼，他的眼睛就废了，刺哀嚎一声，手中拿着的精灵目应声而碎，他赶紧从空间里拿出黑暗交给他的一团黑泥，糊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虽然很疼，但是他却是笑了。
　　“原来如此，镜子只有在所有人聚集的时候才会出现，既然那么多人都去医院的话，那我也过去吧。”
　　而对于副本中的其他眷属来说，刚刚刺的窥探发生在他们察觉不到的境界，苏明轩对此一无所知，倒是坐在床上的拉克莱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上方。
　　“怎么了？”苏明轩听了拉克莱的话，静静的在病房里等，注意到对方的举动，问了一句。
　　拉克莱：“没什么，只是估计很快就会结束了吧。”
　　苏明轩的神情有些奇异，“是吗？看来他们很快就会聚集到医院里来了，希望中途不要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话是这么说，当医院外传来一阵阵喧哗声的时候，苏明轩的表情瞬间怪异起来，他走到了小阳台，往医院外面看。
　　之间一只腐烂了手在半空中兴奋的挥动着，不知道是哪路眷属，后面缀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npc，那些npc面目狰狞，全然没有了一开始苏明轩见到的平和。
　　在一片嘈杂声之中，他好像听到了红的声音，在眷属里就他是个少年人，声音很有辨识性。
　　“哈哈哈哈！我喜欢小动物，我喜欢人，我热爱这个世界！”
　　还没等苏明轩搞明白红为什么要这样喊，紧接着医院里的npc就骚动了起来，他们从医院里冲了出去，扭曲的朝半空中那只手而去。
　　行吧。
　　他懂了。
　　苏明轩深吸一口气，有一种想要去把红打一顿的冲动。
　　那个疯子，是嫌热闹不够大，所以还要把副本里的npc都带过来一起玩吗！
　　他忍了忍，在红即将带着npc们冲进医院的时候，忍无可忍了，他一直看红不爽，现在就非常的想把对方打死，苏明轩心怀着怒气回到病房，拉克莱好笑的看着他，说道：“要去打人了？”
　　“对，”苏明轩一顿，“我感觉到医院里还有其他的眷属，估计其他人很快也会过来了，我先下去看看能不能先把红打死。”
　　拉克莱对苏明轩无比的纵容，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去吧，注意安全就行，我会在合适的时机来到你面前的。”
　　男人从床上下来，走到苏明轩身边，抬手抚上青年耳朵上的耳饰，轻吻他的额头，“到时候记得拉住我的手，喊我的真名。”
　　“知道了。”苏明轩应了一声，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且不说大战在即还在上面楼层病房里卿卿我我的两个家伙，美姬和控偶师刚刚踏入医院的大门，就敏锐的感觉到了医院里不止一个眷属。
　　“嗯……？”美姬感知了一下，“你老大也在诶，他为什么会在医院？”
　　美姬可不认为莱是来找欺诈师的，他们两个一直不对付，不互坑都是好的了，别说提早过来找他合作。
　　“管他什么原因，反正人迟早会齐的。”控偶师随口说道。
　　在她还没说出去找欺诈师这样的话时，医院外的场景把这两个刚到医院没多久的女性震住了，她们惊讶的看着成群的npc，对灵魂有感知能力的美姬率先判断出红的所在。
　　“那个……神经病吧。”没怎么了解过红的恶劣的美姬忍不住唾弃。


第123章 大乱斗开始
　　苏明轩慢吞吞的下了楼。
　　他没有坐电梯，而是走的楼梯，拉克莱的病房在六楼，倒也不是很高，越往下走，喧闹的声音就越扰人，其中还附带了红放肆的狂笑，堪称魔音灌耳。
　　等他到了楼下，看见一楼的大厅堆满了密密麻麻的npc，他们一个叠一个，堆成了塔状，外层的家伙正扒着下面被压得死死的同类，面容呆滞的朝上方浮空的手而去。
　　红的手上的腐蚀效果明显没有停止，或者说他肯定是有恢复的手段，但是为了能让其他人确定他的位置，并没有恢复过来，那没了大半血肉露出了白骨和筋肉的手臂正兴奋的挥动着，到了现在的地步，他没有再大喊大叫，毕竟医院里的npc大概都已经被他吸引过来了。
　　看着被尸体压得变形的电梯门，苏明轩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坐电梯下来，他环视了一番，发现了美姬和控偶师的身影。
　　她们站在角落，正踩在一个npc的身上，无语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感到无语。
　　然后苏明轩就看到被堵在门口进不来的锻造师，透过人群中的缝隙注意到他面无表情的脸，青年在心里算了一下，发现还有三个眷属没有到现场来。
　　欺诈师在镜中的身份是医生，或许他本来就在这间医院也说不定，至于刺，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但估摸着迟早会聚集过来，至于占卜师那个家伙……
　　那家伙应该不至于窝在他的占卜屋不出来了吧，好歹是个裁判，打起来的时候总要到场吧。
　　苏明轩不太确定的想着。
　　现在人还没到齐，自然也不是打起来的时候，红都没那么吵闹了，还在和npc们玩你追我赶的游戏，等了一会，欺诈师从楼上下来了。
　　苏明轩靠在楼梯口，在欺诈师来到二楼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他的气息了，他回过头，看了对方一眼。
　　他和欺诈师一向不对付，在那次鬼牌的时候更是互相坑对方，之前也互坑过，这也导致了在镜中的时候欺诈师直接把苏明轩的‘丈夫’抹了脖子——毕竟鬼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属于苏明轩的点醒装置，趁苏明轩还没醒，把人直接抹脖子。
　　不过他大概也没有想到，正是因为他抹了‘丈夫’的脖子，才让苏明轩感受到了更加强烈的违和感，从而把之前的异常整合，在镜中清醒了过来。
　　要是知道的话，欺诈师此刻的心情大概是和吃了屎一样憋屈吧，更别说苏明轩是第一个离开镜中的眷属。
　　嘛，他现在不知道，还是能用平常心面对苏明轩的。
　　欺诈师穿着一身白大褂，和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奸诈的气息相当不符，他抱着手，对上苏明轩看过来的眼神，很好心情的打了声招呼，“哟，真巧啊。”
　　虽然他面上轻松，心里却犯了嘀咕，他明明在镜中的时候把那个‘丈夫’杀了，对方的身份应该已经消失了才对，为什么还在？
　　天知道他从镜中出来发现那个男人还活着甚至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时候的心情，甚至从探望的纪录中看见苏明轩去看望那个‘丈夫’。
　　欺诈师看着一脸轻松，明显刚刚从病房中出来的苏明轩，满心的疑惑，难道点醒装置不能毁掉吗？可是既然苏明轩都已经到镜外了，显然是已经醒了，还需要点醒装置干什么？
　　尽管心有疑虑，但是欺诈师没有表现到面上去，他可是一个合格的骗子，当然已经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在和苏明轩打了招呼之后，还站到了对方的身边，观察起现在的情况来。
　　“哇，红可是……”无法形容。欺诈师差点就笑了，不过红本来就是一个孩子性格，爱玩也挺正常，虽然玩的方式不太对劲。
　　“还差几个人？”他随口问道。
　　苏明轩看了他一眼，竟然回答了，“你到了就差两个了，黑暗和预言的眷属。”但也少不了冷嘲热讽一番，“你这小身板，待会打起来的时候，还是躲远一点苟着吧。”
　　欺诈师看起来可一点不弱，不然也做不到前十名，于是他反向嘲讽了：“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你的小跟班，这里的眷属除了身为裁判的占卜师，也就你的小跟班排名最差了吧。”
　　其实锻造师排名是最差的，不过之前控偶师用了大量积分重塑了自己的身体，所以掉到后面去了。
　　“呵。”苏明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排名可不代表一切，反正积分那玩意也没什么用处，该花就花。”
　　欺诈师一双美眸横过去：“这话说的，你不也没有花费积分吗，还排在第一呢，怎么不把第一名的称号让给我？”
　　苏明轩抬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耳饰，上面镶嵌着的神格碎片闪闪发光：“那是因为我强大，不需要积分买东西，而且就算我花了又怎么样，第二名是红，也轮不到你。”
　　这头火药味重的很，那边美姬和控偶师就显得和谐多了，还有心情讨论一番其他人，但也免不了试探和周旋。
　　“你那半身去哪了？到现在都还没出来。”美姬的手指撩动着自己的头发，状作无意的问道。
　　“她有自己的意识，又不是真的只是我的玩偶，她想去哪就去哪，我怎么知道她想要干什么。”控偶师轻描淡写的回了。
　　美姬轻笑两声，“但你们之间肯定有联系不是吗，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可比什么双生子的心电感应强多了。”
　　“那也不管你事。”
　　美姬：“好歹现在也算是合作伙伴了，说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吧，我看莱和欺诈师交流得就不错。”
　　“他们那叫不错吗？你脑子是不是当了眷属之后就傻掉了。”控偶师面露嫌弃，“还有，我什么时候和你合作了，我是和老大合作，你也是和老大合作，不代表我和你之间有合作。”
　　美姬笑了，“你这逻辑强了不少啊，没想到你分了一半出去，脑子竟然没有分出去一半吗？”
　　控偶师眼角抽搐。
　　不过斗嘴到此为止了。
　　地面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医院摇摇晃晃，墙灰和碎屑不断的从天花板上散落，伴随着一声一声的巨响，上方的天花板产生了一道一道的裂痕，轰然间开了一个大口子。
　　水泥板和钢筋刷拉拉的摔落，把正中间的npc砸了个正着，恶臭的黑血四处飞溅，一时间，整个一楼大厅成了屠杀现场一样，到处是碎肉和血迹，苏明轩嫌恶的放轻了呼吸，后退了几步，防止血液溅到自己。
　　一道身影站在废墟之上，刺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眼镜，冷冷的看着现场的所有人，他的眼睛还有些溃散，但是已经不影响他看东西了。
　　仔细一瞧，他手里还提着个人，占卜师被刺提在手里，兜帽勉勉强强的挂在头上，他虽然介意别人对他的样子指指点点，但现在倒是不在意被别人看见他灰头灰脸的样子，还笑着抬手把自己的兜帽往下拉了拉，把自己露出来的脸遮挡住了。
　　“诶呀诶呀，这就人齐了啊。”占卜师挣脱了没有用多大力气制住他的刺，落到了一边，他从空间里掏出他的水晶球，装模作样的在这里看，“让我看看啊……唔，看来马上就能决出胜负了呢。”
　　“不过在开打之前，你们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现场一片寂静，连红都不开口了，踩着一个npc没有动静。
　　“好吧好吧，看来都不想交流呢。”占卜师当然知道是因为刺带着他直接从上面降落了才打断了交流，不过他为什么要认？
　　“那就……开始？”占卜师试探的开口。
　　下一秒，他立刻出现在了医院外。
　　巨大的人形骨架冲破了医院的桎梏，苏明轩站在骨王的肩膀上，一只手扶着白骨头颅，俯视着成为了废墟的现场。
　　【扑克·小王：骨王】
　　在占卜师说出开始的瞬间，他就从空间里拿出了他的扑克，直接抽了鬼牌，把骨王召唤了出来，反正是个骨头架子，坏了再拼起来就是了，用来快速冲破医院狭小的场地最合适，也适合快速的升空。
　　明亮的蓝色火焰在骨架上燃起，在这无色的副本里，是何其的绚丽。
　　“好看！我想养！”红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扬起手，像是在迎接什么一样，如同神明的宣告，“来吧！让灾厄降临吧。”
　　原本就灰蒙蒙的天空瞬间黑了下来，地震开始产生，一下下的愈发剧烈，将地面掀起了一块一块，红站立在废墟之上，周身亮起了红色的光，让他非常的显眼。
　　“啧。”美姬打开了她的伞，无数的鬼魂带着阴冷的气息从伞下飞出，托着她升到了高空，和苏明轩遥遥对视。
　　控偶师呆滞的看着两个人升了上去，一跺脚，将手里的布偶扔了出去。
　　——不就是升空手段吗！她也有！
　　那布偶落到了地上，比起以前仅仅几人高的巨大化布偶，现在的大小可以说是超大化，虽然比不上苏明轩骨王的高度，但也足以让控偶师升空，而且柔软的布偶身体，让它在踩踏掀起的地面时更加灵活。
　　“喂喂喂，”欺诈师不爽了，“怎么一个个都上去了，打空战吗？地面上多好啊。”他选择性的忽略了还在地上的红。
　　那边锻造师一抬头，看了眼上方的苏明轩，虽然他答应了不干扰苏明轩找镜子，但是其他人都打起来了，他不打好像不太行，于是他唤出了他的机械军队。
　　密密麻麻的机械从未知的虚无中探出，大混战一触即发。


第124章 混战
　　那是独属于锻造师的机械军团。
　　他在神牌之时就已经接触过机械的神明，在那之后就一直在锻造属于他的机械，直到今天，所有的机械倾巢而出，从他的空间中如满溢的水般涌出来，眨眼间便占据了地面上的空隙，沉默而阴郁的青年端坐在中央的座位上，他被一只庞大的机械端起来，升到了高空。
　　锻造师冷眼垂眸，平静的看着下方地面还余留的几个人。
　　欺诈师一甩他脑后的小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的辅助升空手段，不代表他就不能打到高空。
　　那是欺诈师在成为神明的眷属之后获得的新能力——欺瞒。不仅是欺骗其他人，也是欺骗他自己。常有说最厉害的骗术，就是连自己都骗了，连自己的相信了，并非是如心理暗示那样的，而是他自己的认知中，这件事就是真的。
　　他升不了空，但是他可以让自己觉得，他能够以强力的攻击打到高空。
　　欺诈师从抽出一把普通的手|枪，他率先对准的是站在骨王肩上的苏明轩，下一刻他咧嘴而笑，按下了扳机。
　　“砰——”那看似普通的手|枪射出来的并不是普通的子弹，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光炮一样，十米粗的光柱直直的射向苏明轩，欺诈师所站着的地面轰然的往下陷，裂开了更深的痕迹。
　　刺眼的亮光直冲云霄，刮起的旋风吹动了耳边的头发，苏明轩一手扶着骨王，两指间夹着一张扑克牌——【扑克·梅花J：凰鸟】。
　　周身燃着火红焰火的凰鸟鸣啸一声，它停在苏明轩身前的空中，扇动着巨大的羽翅，对着朝它而来的光柱张开了嘴，在光柱来到两人中间之时，凰鸟口中喷射住极度高温的火焰，与光柱相撞。
　　高温和亮光直接炸开，散落的火光好像烟火过后的残骸，当然，这是相当危险的存在，只不过对于现场的眷属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
　　在火光炸开的瞬间，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苏明轩的身后，青年眼神一横，手中多了一把小刀，死死的抵住了来自后方的攻击。
　　刺冷着脸，他的眼镜反射着前方的光芒，眼神却格外的冷静，手中的匕首被苏明轩挡住之后，果断后撤，消失在半空中，随即出现在了锻造师的背后。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斩击的动作，一只机械手臂飞速横在了他的面前，朝他挥打而来，刺的身影再次消失，隐匿进了战场的暗处，等待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红发的少年站在废墟之上，他维持着高举手臂的动作，让所有人都能清晰的看见他那只因为腐蚀而显现出来的手臂，红嬉笑着，一跺脚，原本已经停下来的地震再次开始，这一次的地震更加的剧烈，掀起的地面几乎垂直。
　　骨王的一只爪子攀着水泥块，斜着身体站在上面，苏明轩纵身一跳，落到了下方凰鸟的身上，收起了骨王，那个骨头架子没什么战斗力，想要发挥骨王掌管死亡的能力，至少要有一段时间接触到敌人才行，但是以它的身躯，想要抓得住眷属长时间，根本不可能。
　　苏明轩脑子里过得飞快，刺是黑暗的眷属，现在的副本里算得上是黑夜，对方能够完美融入黑暗之中，攻击措不及防，之前那一下连试探都说不上，毕竟仅仅只用了一下普通的匕首，当时苏明轩要是用力一点，能够直接砍断对方的刀。
　　美姬的鬼魂也很适合在黑夜中作战，苏明轩已经不止一次感受到身边突起的阴冷气息，都被他避了过去，现在身处凰鸟身上，它的火焰能够有效的驱散鬼魂。
　　在苏明轩思考着要用什么来先解决谁的时候，那边控偶师正愤愤的坐在庞大布偶之上，她对灵魂感知很有一套，虽然不能像美姬那样操控鬼魂，但是比苏明轩更能看见它们的所在——美姬的鬼魂大部分都是冲她来的！
　　控偶师气死了，她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来一个布偶，两只手按着它的肚子，干脆利落的把它撕开了，雪白的棉絮飞散开来，瞬间便布满了整个副本，阻隔了所有人的视线。
　　“哼！”控偶师两手叉腰，“美姬，你针对我！我就让你看不见！”
　　你这根本就是无差别攻击吧！
　　远离战场的占卜师看着短短半分钟内就面目全非的副本，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他浮空在远处，周身围绕着强大的防护，庆幸自己开始前就远离了战斗。
　　欺诈师见一击不成，自然换了一种方式，他在地震中站得不太稳，拿把刀插进了水泥地里，固定住自己，然后掏出了一个——大喇叭。
　　“控偶师！你个只有猪脑袋的女人，一把年纪了还玩小布偶，不知羞耻！”欺诈师打开了喇叭，深吸一口气，大喊。
　　控偶师怒视过去：“你说什么！”她控制着自己的布偶抬脚去踩欺诈师。
　　“我说谎了吗！你就是个傻逼！只知道依靠莱，就算在现在也不舍得攻击自己老大，别蠢了吧，这是战争！”欺诈师手下刀的位置一换，出现在了另一边，巨大布偶踩了个空。
　　“我才没有！你个就知道骗人的家伙！老大怎么没打死你！”控偶师更加恼火了，连布偶的动作都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了。
　　控偶师居然发火了？不应该。苏明轩透过棉絮的间隙，看向还在拿着大喇叭说吸引仇恨的话的欺诈师，若有所思，那个喇叭是有调动情绪的功能吗？
　　暂时没去管正在激怒控偶师的欺诈师，虽然控偶师表面看上去小，但也是跟着苏明轩经历了很多的人，不是真正的小孩，估计很快就会醒过来了，苏明轩看向浮在另一边的美姬，拿出了一张牌。
　　【扑克·梅花Q：银血鸮】
　　具有超高速的猫头鹰在出现的瞬间就消失在原地，仅留下了一道残影，美姬眼神一凌，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红伞，脚下一踩，竟然借助了呼啸的风原地转了一个圈，躲过了银血鸮的第一次冲击。
　　猫头鹰的速度何其快，苏明轩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躲过，他的脸色凝重起来，既然美姬都能躲过银血鸮的话，那其他人躲过应该不难。
　　“喂喂，莱，我们不是正合作呢吗？怎么突然攻击我呢？”美姬‘科科’的笑了两下。
　　“现在是混战时期，没有什么合作不合作的。”苏明轩面不改色，直接让银血鸮去攻击别的眷属。
　　正在无限嘲讽控偶师的欺诈师突然遭受到了银血鸮的攻击，在半空中怪叫一声，眨眼间又换了位置，他更换空间的方法当然也和欺瞒有关，只要了解原理，告诉自己可以做到，倒也不难。
　　没有了欺诈师的嘲讽干扰，本来就有些冷静下来的控偶师趁机挥动了布偶的爪子，把刚刚因为躲避银血鸮而转移的欺诈师抓在了手里，但是下一秒他又消失了。
　　苏明轩脚步一个后撤，在凰鸟身上转身上仰，手中的刀切去了突然出现在背后的欺诈师的半个手掌。
　　“哇——痛死了痛死了——”欺诈师捂着喷血的手掌，消失在凰鸟背上。
　　“——骗你的啦。”那家伙再次出现的时候，手掌又完好无损了，他贼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看向那边悠哉悠哉的红，没有人攻击红，包括苏明轩本人，这显得对方很是悠闲，不过欺诈师知道对方肯定在憋个大的，毕竟现在副本里的情况表面上是受到红的控制，随随便便就能制造灾厄的存在，当然是强大的。
　　那头苏明轩又唤出来一只凶兽，长着肉翅的穷奇嚎叫着，正在撕咬着附近朝它冲来的机械，虽然都是非生命，但是机械也是需要能量驱动的，相当爱吃的穷奇咬得很愉快，浑然不知道高空的锻造师露出了些许肉疼的表情。
　　虽然数量看上去很多，但是这里每一只都是他亲手制造的，对于锻造师来说，这些都是他的‘孩子’啊。
　　感受到制造者情绪的机械们有些退缩，不过穷奇可不管这些，一边咬着一边把剩余的残骸朝其他眷属扔过去。
　　锻造师在消极应战，其他人倒是打得相当激烈，在苏明轩砍下欺诈师‘虚假’的手掌之后，他有一瞬间保持着上仰的动作，上半身几乎和地面水平，在外人看来是一个极其不稳的状态，这时候刺又冒了出来，这次他没有用匕首，而是扛着一把大砍刀，从天而降向苏明轩突刺而去。
　　苏明轩的眼睛倒映着反光的刀面，脚腕一转，翻滚下了凰鸟，同时把它收了起来，随即落在了银血鸮的背上，如今他已经能够适应银血鸮的高速度，眨眼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穿梭在眷属之间，所有人只感觉自己耳边拂过了一阵凉风，躲闪间飘下了几缕发丝。
　　红歪歪头，他的大部分|身体都还是处于隐形状态，银血鸮没办法准确的定位他，少年轻哼几声，对其他眷属都不来找他打架感觉到了些许不爽，他深呼吸几口气，闭上了眼睛。
　　四周的声音在他耳边安静了下来，他缓缓抬起手，食指指向了天空。
　　那乌黑无云的天空静止了一瞬，很快，在红所指的位置，一个圆圈荡开来，好似石头落入池中的水波，一圈又一圈，越来越大，也荡得越来越快。
　　可怕的危机感在苏明轩内心拉响了警报，他顾不上应付其他人，抬头向天空看去，所幸其他人也被突如其来的威压恐怖而震住，在这一刻停止了所有动作。
　　现在副本里可是称得上是真正的安静，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天空破了。
　　就如在镜中时他们所看到的，那一圈圈的波纹荡开，在广阔的天空上开了一道口子，但是却不是淹没镜中的红水，而是让人看一眼便头晕目眩的黑泥。
　　粘稠的黑泥缓缓的从空洞中流下，红笑得格外的开心，还解释了一句：“这是主人交给我的，世界本体的一部分哦。”
　　“你们，”少年压低了嗓音，“能够与世界对抗吗？”
　　不能。
　　但又为什么不能呢？
　　苏明轩突然笑出了声，他收回了所有的凶兽，站立在废墟之上，抬头看向天空，手里缓缓出现了一张与众不同的卡牌，这张卡牌很大，比其他的牌要大上几倍，苏明轩两只手举着，将卡面对准了天空。
　　控偶师严肃着脸，她不断撕碎着从空间取出来的布偶，飘飞的棉絮快速的拼接着，在霎时间变得比她脚下的布偶更加高大。
　　而锻造师的机械们也在快速拼接，他本人坐在巨大机器的头颅处，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哇哦。”欺诈师没什么太大的动作，他捧着自己的脸，漂亮的眼睛闪着魔魅一样的光，“我好怕哦。”但是面上却没有害怕的神情。
　　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周身带着黑暗的气息，虚幻而不真实，美姬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更是合上了自己的伞。
　　“嘻嘻。”红的身影在此刻显现出来，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腐朽起来，细碎的尘屑飘向了上方的空洞，让黑泥流动得更加快速，少年的笑容何其扭曲，连语气都怪异起来，“为主人的胜利献上一切！”
　　苏明轩在此刻放出了卡牌——【扑克·大王：神之领域】！这不是任何一只拉克莱所养的凶兽，它是神明储存在里面的、源自神明最本源的力量，那是足以侵蚀一切的恐怖。
　　来试试吧，这份力量能否把世界都一起侵蚀掉。
　　锻造师动了，控偶师也动了，就连原本似乎不打算抵抗的美姬和欺诈师也动了，各种庞大的、带有神明气息的力量纠缠到了一起，朝天空上的空洞打去。
　　占卜师着迷的看着绚烂的景象，脸上流露出兴奋的沉醉——啊，力量的碰撞是何其的美丽啊。
　　这代表了强大存在的力量碰撞将这个副本直接轰碎了，万物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沉寂，耳边的嗡鸣也在此时停止了，所有人的意识有一瞬间的空白。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他们副本的任务目标——那面足有几十米宽大的镜子悬浮在虚无之中，倒映着眷属们的身影。
　　啊……是镜子啊。苏明轩看着镜子，有些怔愣。
　　就在他即将上前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子前，女孩的腿在踹动的时候刮起大风，呼啸的风朝镜面而去，正是另一个控偶师！
　　所有人始料不及，苏明轩下意识的要去阻拦，手腕却被人握住。
　　青年扭头看过去，视线中是他无比熟悉的人，看着男人淡笑的神色，苏明轩心下一定，念出了那一个名字。
　　属于神明的真名。


第125章 正文完结
　　那是人类所不能抗衡的存在，巨大的虚影自虚无而降，黑沉沉的压在上方，也压在每个人都心头。
　　恐惧在他们心头腾升而起。
　　除了苏明轩。
　　在虚影出现时，牵着他手的男人就消失了，但尚有一股风缠绕着他的手腕，仿佛不舍的亲昵。
　　青年抬头看着上方的虚影，他早已面对过神明的本体，此刻再见一次，就更加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更别说拉克莱不会对苏明轩有力量上的压制。
　　但对于其他人，拉克莱可没有那么好心。
　　身为女孩的那个控偶师被压力瞬间按倒在虚无中动弹不得，在庞大的镜子前颤抖着身体，连一向放肆孩子气的红都要哭了一样。
　　他们并非没有面对过神明，但从未见过神明的本体，那种冷到了骨头里的寒意冻住了身体，封锁了他们所有的动作。
　　“祂在干什么？！”虚无之外，神明们狂怒，祂们察觉到了侵蚀想要做的事情，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漫上了祂们的心头。
　　祂们想要冲进副本里阻止侵蚀，但祂们可不是祂，能够把自己的真名告诉眷属，还拿出来自己的神格碎片当做设定眷属的媒介。
　　卡牌世界没有自我的意识，它只有一套运作机制，副本不允许神明干涉就是一点，因此神明们不可能进入副本里，就算祂们是宇宙里强大的存在，也只能和这庞大的、自成一界并拥有自己规则的世界平起平坐，因为祂们太虚弱了，甚至只能靠卡牌世界产出的红水来生存。
　　可惜拉克莱是不同的，或者说，苏明轩是不同的。
　　他的本质是卡牌世界的黑水，某种意义上，苏明轩是卡牌世界的“孩子”，身为世界的“孩子”，他以自身为坐标，叫自己的爱人过来“家里”看看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神明便降临了。
　　虚影探出了触肢，缠绕上了那面镜子，微光在虚无中亮起，从一点扩散开来，在眨眼间覆盖了整个卡牌世界，那是规则的共鸣。
　　在所有人都无法动弹之时，神明似是看了苏明轩一眼，青年似有所感，抬脚上前，他与其他人错身而过，走在虚无之中，站到了镜子面前。
　　他接收到神明鼓励的情绪，吐出一口气，将手按在了镜面上。
　　【宣告】
　　“嗡————”
　　一声嗡鸣穿过了所有人的耳膜，他们的脑子在这一刻一片空白，无论是正在对战的人，还是在主城中闲逛的人，不管是npc，还是玩家，他们的一切都静止在了这一瞬。
　　苏明轩的意识飘得很高很高，他又来到了宇宙之中，好像之前拉克莱带他在宇宙里看世界一样，无数的行星组成了卡牌世界，流动的红水绕过每一个副本，将它们链接起来。
　　他还看到了愤怒的神明们，祂们在各自的神域之中，深沉而可怖的眼睛紧紧盯着苏明轩的位置，这本该是能让人直接疯癫的画面，但苏明轩此刻共享了卡牌世界的权限，竟是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了。
　　他的目光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略过世界里静止的人，略过了眷属们，停留在了拉克莱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神明本体的全貌，有形或无形的触肢慢慢的动着，黑色的雾气遮盖了大部分的身体，虽然看不见对方的神情，但苏明轩能够感受得到拉克莱落在他身上温和的眼神。
　　温和啊……这个词和一个邪神何其的不般配。苏明轩心里笑着，却得到了一股力量，他注视着这个世界，新的世界在他心中缓缓成型。
　　……
　　除了神明与眷属，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正常的从床上醒来，洗漱、换衣，打理自己，然后扬起笑，踏出了家门。
　　“哟，小哥，今天还是起得这么早啊。”小区门外的摆摊大妈正给排队的人打包早餐，看着一个熟悉的年轻人走出来，很顺手的把早早准备在那的属于年轻人的那一份递给他。
　　“毕竟工作日要上班啊。”青年接过早餐，笑着回应道，“姐姐不也大早上的在这呢，不要累到了。”
　　“诶哟就你会说话。”大妈害羞的摆摆手，“快走快走，别上班迟到了。”
　　“好好好。”青年哈哈笑着，坐上了停在小区门口的小车。
　　而在小车驶向的方向，在一栋大厦的房间里，好几个人正手忙脚乱的收拾自己座位上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塞进柜子里，急得满头大汗。
　　“你们在干嘛啊？”有人端着一杯咖啡从门外走进来，看着眼前堪称兵荒马乱的场景，满头黑线。
　　其中一个人埋头收拾东西，一边回答了：“苏哥要来！”
　　“哦哦，苏哥要来啊……什么！”那人一惊，手里的咖啡差点拿不稳，飞快的冲到自己的座位，“苏哥要来！？怎么之前没收到消息。”
　　“是突击检查！”房间里又多了个忙碌的人。
　　少女吃着雪糕，哼着歌，一跳一跳的走在走廊上，在经过那吵闹的房间时停了下来，疑惑的朝里面看。
　　“你们在收拾东西呀。”少女推门而入。
　　“苏小妹，你来的正好，你哥要来突击检查，你先在门口拦一下呗。”一个人上前来，作祈求状，“不然被他看见我们平时这个样子，一定会死得很惨的。”
　　“哼，谁让你们。”苏偶叼着雪糕的木棍，含糊的说着，话语间满是鄙夷，“行吧行吧，我去看看。”
　　“得救了……”
　　苏偶跳出电梯，来到了大厦门口，她左右张望着，等了一会，一辆熟悉的小车开了过来，从后座下来一个正叼着包子的青年。
　　少女在脑子里过了一轮上面那些人可怜是表情，迎了上去，“老大，你来了啊。”
　　“我现在是你哥。”青年将包装袋扔到垃圾桶，咂咂嘴，揉乱了苏偶的头发，“怎么，那群家伙又在收拾东西派你来拦我？”
　　“啧，就知道瞒不过你。”苏偶把木棍扔掉，跟在青年身边进了大厦，一路上收到了无数声“苏哥好”“苏小妹早”。
　　还有一句“苏大妹子不在吗”。
　　也不知道苏明轩什么恶趣味，居然把两个控偶师设定成双胞胎姐妹，名字还都叫苏偶，其他人为了分辨两姐妹，一个就称呼苏小妹，一个就叫苏大妹子。
　　“怎么突然到公司来了？平时不是都当甩手掌柜，把所有工作都丢给欺诈师吗？哦对他现在叫柒诈。”苏偶说道，“老大你的报复心真重，把看不惯的家伙设定成你的打工人社畜。”
　　“我现在是你哥。”苏明轩又重复了一遍，随即笑道，“好歹是一份稳定的工作吧，你看红那个死性不改的小屁孩都被扔到教管所去了。”
　　“……哥你没被灾厄打死真是谢谢你男人了。”把眷属扔进教管所什么的。
　　苏偶抽搐着嘴角，“今天不去找你男人吗？”她看着苏明轩耳朵上那对闪闪发光的耳饰，心里产生了该死的嫉妒。
　　为什么侵蚀对老大这么好啊！她那个双子神比她还幼稚，居然开了化身跑到学校去上学了！
　　上的还是小学！！
　　离谱！！
　　新世界的规则是苏明轩制定的，虽然苏明轩没办法再二次修改——必须等到类似于最后那场比赛的机会，但现在的规则也意味着其他人也没有机会，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新世界。
　　他将所有的空白副本拼合，组成了一个现代化的庞大都市，中心区域正是之前的玩家主城，原本的各种副本被苏明轩弄成了一个全息游戏，投放到了主城里。
　　所有玩家，包括活着的、死去的，除开已经完完全全化成红水被神明消化了的，通通成了都市里的一员，过着平静而忙碌的生活。
　　每个人在那名为“卡牌世界”的全息游戏里都有一个账号，那就像普通是游戏一样，可以组队喊话，可以攻略副本，在游戏里使用强力的道具。
　　最重要的是，可以复活。
　　不过复活要付出的代价不小，玩家们需要在都市中免费工作半年，除开水电费和吃食穿着花销由世界直接提供外，没有工资，不能买额外的东西，称作“吃土半年的可怕地狱”。
　　其实就是无形中通过积分来复活罢了。
　　至于那些神明们，新世界形成之后，卡牌世界和祂们签订了新的契约，具体的苏明轩无法了解，总之祂们变得经常开化身，出现在副本中，能经常开化身，至少“营养”是够的吧。
　　“找男人？”苏明轩好笑的敲了一下苏偶的脑袋，“祂有事，我就干脆在都市里溜达溜达，等祂忙完了，我再去神域里找祂。”
　　“……”苏偶嘀咕着。
　　苏明轩：“你说啥？”
　　“我说，”苏偶鼓起腮帮子，“祂可是邪神啊，你一个人类，就这么和祂在一起，不怕哪天就死翘翘了吗？”
　　“不盼我点好的。”苏明轩气笑了，“你又不是祂，怎么知道祂在想什么。”
　　苏偶不服了，“那你就知道了啊？”
　　“我当然知道。”苏明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很开心，“你不懂的啦。”
　　之前拉克莱在他身体里留下的眼睛变成了双向的，当然，苏明轩没有看过，就好像拉克莱之后再也没有看过他一样。
　　有些东西，是不需要看就能够知道的。
　　“啧……”苏偶不爽的扭过头，“反正别哪天死了就行了。”
　　苏明轩莞尔，“放心就好了，你当保姆当上瘾了，我谈恋爱都要管呢？”
　　苏偶炸毛了，“鬼都不管你！”
　　伴随着青年的笑声，他们上了楼，随即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苏明轩在转了一圈之后，估摸着拉克莱的事情忙完了，就往神域去。
　　一出现，迎面而来的就是秦雅，少女看见苏明轩到来，很是欣喜，带着苏明轩去了拉克莱所在的地方后告辞了。
　　青年看见男人坐在桌子前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凑过去看了眼，“在干嘛？”
　　拉克莱转过身，把手里的衣服递给苏明轩，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明轩，穿这个给我看好不好？”
　　苏明轩狐疑的接过，抖开了衣服一瞧。
　　好家伙，这竟然是一件女装，而且不同于之前在恋人牌时穿得保守的贵族礼裙，而是一件火辣的情趣小裙，布料少得可怜。
　　青年头上可见的爆出了青筋，脸色黑得吓人，他把衣服往拉克莱的脸上一砸，怒气冲冲的跑了。
　　“你自己留着穿吧！”
　　“明轩……”
　　“滚！分手，我要分手！”
　　神域里响起一声声吵架声，对造成现在场面的魅力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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