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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白月光指定有问题》作者：晓梦致幻生
　　文案
　　她知道自己穿进了一本名叫《总裁的九十九日契约》的小说里，这本小说里，女主角骨骼清奇魅力无限，得到了数位Alpha的青睐，是个名副其实的玛丽苏女主，但是按照书里形容的，她会被霸道总裁Alpha强迫，失去自我强行HAPPY ending，她表示自己不想要这样的结局。
　　书里说总裁会那么极端，主要是因为年少时心中有位白月光朱砂痣，但是这位白月光在大学毕业后莫名其妙失踪了，总裁思念日久，性情大变。
　　所以，当她成为十六岁的女主晋蕴如之后，她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位白月光不要失踪，然后和总裁在一起！
　　后来，她知道了白月光会失踪的原因。白月光根本不是总裁记忆里的温柔清冷万人迷，对方是S级血统Alpha，智商顶尖体力惊人的那种。
　　*
　　“所以，你希望我和谁在一起？”谢折光挑着晋蕴如的下巴，带着威胁的语气问。
　　“和……和……和我！”晋蕴如红着脸作答。
　　*
　　本文女A不长小jj
　　高亮注意：1v1但女配戏份不少
　　内容标签： 灵魂转换 幻想空间 天作之合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晋蕴如，谢折光 ┃ 配角：莫尘宵，白书立，周意纾 ┃ 其它：穿书，ABO，指路专栏接档文
　　一句话简介：穿进玛丽苏小说里和白月光谈恋爱
　　立意：自强不息，百折不挠，人生永远积极向上，世界也永远不会亏待善良的心


第1章 001
　　“我们学校不可能有人不认识谢折光吧？”这位新室友长着漂亮的栗色卷发，圆圆的小鹿眼，说话语气浮夸，有表演型人格的嫌疑，“谢折光！珞珈女子学院之光，完美五官完美身材，云端上的女神，天生的A级omega……”
　　晋蕴如在这里打断她：“她分化了么？听说一般人都在大学才分化。”
　　“额，没有。”新室友有点尴尬，但随后又信誓旦旦道，“可是她不是omega还能是什么，她那么温柔，那么美丽，那么娇弱，那么可爱……”
　　晋蕴如笑了笑，新室友后面用在谢折光身上的那些纯粹夸赞的形容词在她耳中渐渐模糊，她心中想：不愧是谢折光，学生时代已经是校园女神，怪不得后来成为了莫尘宵的白月光，十几年念念不忘。
　　但是……晋蕴如成为了谢折光的替代品，如此说来，晋蕴如应该也和谢折光有相似之处吧？
　　晋蕴如会站在上帝视角上称呼自己，实际上是因为她原本本来就是上帝视角，她是穿越过来的，穿越来之前出于无聊正在地铁上看一本名叫《总裁的九十九日契约》的ABO小说。
　　这本小说她在通勤路上看了一个月了，并不是因为有多好看，纯粹是因为看都看了，这故事讲一个家里破产的Omega白富美为了生计开始装成Beta打工，结果被很多Alpha爱上了，其中一个是个霸道总裁，这人叫做莫尘宵，是个老牌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为了让女主角只属于自己，把对方囚禁起来，最后甚至注射药剂，让对方离不开自己。
　　看到后面，她多少真情实感起来——是恨不得把这个霸道总裁切碎扔进太平洋喂鱼的那种真情实感，她并不觉得这个霸道总裁就是最后的CP，总怀着一丝其他爱慕女主的人救了女主的希望，结果作者搞不好是忘记了自己前面还写了那么多暧昧对象，最后的结局居然是女主角斯德哥尔摩了接受了这一切，两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还有了个孩子。
　　她被气得眼前一黑，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睡在了一张两米宽的大床上，女管家对她嘘寒问暖，说：“小姐，嗓子还痛么？还咳嗽么？头还痛么？”
　　她穿成白富美了，还没破产的，刚刚上初三的，还没有分化成Omega的那个小说里的女主角——晋蕴如。
　　当然，她是花了不少时间认识到自己穿越了还穿成了小说女主角的，在这个过程中，她被白富美的生活腐蚀，渐渐已经完全忘记了穿越前的那个社畜身份，仔细想想过去她孤孤单单一个人，根本没什么人关心，成为晋蕴如之后，爸妈对她宠爱异常，家里有佣人伺候她吃穿用度，用的玩的都是过去从来没有见过的，这可真是自己重新投胎都不一定能有的好日子啊，唯一担心的就是，书里说她二十岁的时候家里破产了，父亲被指金融诈骗进了监狱，母亲在精神恍惚中出车祸身亡，从此之后她变成了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理的小可怜，惶惶不可终日。
　　而造成这件事的元凶，就是后来女主的CP，那位心理变态的总裁莫尘宵——所以说，可以说是莫尘宵害了女主的罪魁祸首，就这样最后居然是那样的结局，她觉得没办法理解，但同时心中有了一种担心，原本的女主角其实并不是没有过抗争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无法接受莫尘宵，甚至到了快要发疯了边缘，她企图逃跑多次，自杀多次，最后斯德哥尔摩的症状也很明显，现在她觉得自己不会变成女主角，但万一她也斯德哥尔摩了呢？真到了那种地步，她并不认为自己的内心能强大到哪里去。
　　过去一年的整个初三阶段，她除了努力学习，就是思考要怎么避免这件事，她想过要不然干脆换个国家，让自己不至于碰到莫尘宵，却又担心总有个万一；也想过要不然就自己学金融，避免破产这件事，可是书中的破产就是出于陷害，她凭什么认为过去只是个普通社畜的自己比现在有个小公司的父母更能察觉危机的来临呢？
　　思来想去，晋蕴如只觉得有个主意不错，书上说，学生时代的莫尘宵曾经有一个喜欢的女生，莫尘宵一开始会看上晋蕴如，就是觉得晋蕴如和那个女生有几分相似之处，直到后来，对方也是莫尘宵心中一片柔软之地，是深藏在心中的白月光，没有和那个女生在一起，是因为那个女生高中毕业之后就失踪了，就算是以莫尘宵的能力，也没能将对方找出来，大家猜测这位白月光应该是死了，因为作者暗示在高考阶段，莫尘宵所在的学校曾有危险分子流窜。
　　那个女生叫谢折光。
　　那个学校是什么晋蕴如忘了，不过她有自己的办法，她在网络上搜寻“莫尘宵”的名字，果然看见一则新闻，说是珞迦女子学院携优秀学生代表前往国家老年人福利院参加义务劳动，她又搜索谢折光，居然直接看见了个百科，上面写谢折光是珞迦女子学院高中部的学生会长兼中央地区学生组织协会主席，里面还有一张照片，虽然只是张模糊的侧脸，但照片上的女生脸蛋小巧，鼻梁高挺，睫毛纤长，任谁都会评价，这是个美女。
　　但是并不像自己。
　　晋蕴如有点困惑，但很快先把这困惑甩在了一边，她想出的唯一一个不错的主意，就是进入珞迦女子学院，把莫尘宵和谢折光凑在一起，对方和白月光顺利在一起，想必就不会为难自己，也不会那么变态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珞迦女子学院的分数线高得离谱，晋蕴如埋头苦学，拿出了当年考研的劲，毕竟危及现在的好日子，她有足够的动力，于是上学放学，都让自己埋在题海之中，晋蕴如的父母看晋蕴如那么努力认真地学习，只觉得自己的女儿终于长大了，感动地说只要中考成绩好，就满足晋蕴如一个愿望，于是成绩出来之后，晋蕴如说：“我想去珞迦女子学院读书。”
　　母亲十分震惊：“那里不能走读，是寄宿制的。”
　　晋蕴如：“没关系。”
　　母亲含泪：“如如不想天天见到妈妈了么？”
　　晋蕴如：“我们可以天天视频，那个学校升学率高，听说八成学生都能进首都最好的那几所大学。”
　　父亲十分欣慰，却担心晋蕴如在那边跟不上进程，毕竟珞迦女子学院的高素质教育是闻名全国的，假期他特意找了珞迦女子学院的老师来辅导晋蕴如，晋蕴如却偷偷问起莫尘宵和谢折光的事。
　　最初，她主要是为了为莫尘宵，可是说着说着，她却知道了更多谢折光的事。
　　虽然不知道谢折光来自那个家族，但是一定显贵，开学那天她坐着一辆价值九百万的豪车由司机送来，穿着最新款的高定套装，穿着全世界只有两百双的小皮鞋，大家猜测这是个高傲的大小姐，但是很快大家发现谢折光永远微笑，永远不生气，永远平静而温柔。
　　“所有和她接触的人都会喜欢她，她完美却不会高高在上，优雅却不会斤斤计较，她以最高的要求对待自己，却对别人宽厚随意，虽然我是老师，但我想我得在她身上学更多东西。”
　　这位四十多岁的Beta老师带着赞赏的神情说着这样的话。
　　晋蕴如不置可否，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能有人那么完美，有钱有势可以给人添加最好的滤镜，如果是个穷女孩也这样，大家不一定会对她另眼相待。
　　她有另外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和谢学姐比起来，有相似之处么？”
　　这位老师——可以看出她有努力控制——但还是有震惊和困惑流露出来，似乎在思考是什么让晋蕴如有了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她拍了拍晋蕴如的肩膀，说：“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不需要和她去比较，更何况，你还没见过她呢。”
　　看起来，对方是把自己当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娇小姐，误以为她在嫉妒谢折光了。
　　殊不知，晋蕴如才不想和谢折光比较，她巴不得自己和谢折光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这样就可以继续过她的大小姐日子，不用烦恼书里描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晋蕴如怀着一种担忧和跃跃欲试迎来了开学，她拖着行李来到学校，看见白色的流线型的穹顶组成的高大的校门，来往都是她虽然不认识但一看就很贵的豪车，有人在和父母告别，有人在低低啜泣，有人追逐，有人尖叫，她与父母拥抱，走进学校，看见笔直的宽阔的石板路，两变是高大稠密的香樟树，树上拉着各式各样的横幅——
　　【欢迎20X8级新生入学】
　　【古典诗词协会欢迎各位加入】
　　【学习是人类永远的进步阶梯】
　　……
　　随着人流，她看见一幢白色尖顶的建筑，在那尖顶下方有个巴洛特式的华美时钟，下面是一排拱形的门，一排总共七扇，中间那扇最大，现在那里摆着一张宽大的桌子，排了四排队伍，晋蕴如找了一排排队，旁边有人正在抱怨学校不允许父母佣人进来的事，这导致她拿不过的行李只能暂存在门岗，晋蕴如探出脑袋望向坐在桌子后面的人，那些应该是学姐们，穿着黑色的短西装，胸前的校徽是黄色的，这代表着她们是高二，高一的校徽是红色的，高三则是蓝色，她们递出一张张信封塞给报出班级名字的学妹们。
　　很快轮到晋蕴如，对方公事公办地问她：“班级姓名。”
　　晋蕴如说了，对方在信封中检索，很快找到递给她：“里面有学号宿舍号学生手册和入学注意事项，祝你生活愉快，学妹。”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抬起头来微笑，右脸有一个浅浅的酒窝，晋蕴如看见了，鬼使神差地问：“学姐，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么？”
　　对方一愣，旁边的另一位学姐则“噗”地笑出声来，用促狭的目光望向对方，对方也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道：“学妹，这种事你不用知道。”
　　晋蕴如也有些尴尬，讪讪笑了笑，这要转身走的时候，那位笑出声的学姐道：“白书立，这是二年C班的白书立学姐哦，记住了么，学妹？”
　　晋蕴如微笑点头，转身之后，笑容却消失在了脸上。
　　白书立。
　　没想到，那么快就碰到了书里的角色。


第2章 002
　　在书里描写白书立的外貌时，时常提到对方微笑时右颊有一个酒窝，当时晋蕴如一看见对方抬头，就立刻想起书里的描写，于是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了对方的名字，现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的心情却不算太好。
　　晋蕴如毫不客气的认为，书中的晋蕴如人生一大半的悲剧，就是由白书立造成的。
　　书上写白书立，说对方聪明又沉静，别人永远无法从她的神情上猜出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是晋蕴如大学时隔壁学校的学姐，也是晋蕴如第一个暗恋的人，对方差点标记了晋蕴如，但是在最后关头对方突然停下，并说出了“希望你离我远点”这样的话，晋蕴如因此十分受伤，接受了莫尘宵约会的邀请，那时她已经觉得自己不值得得到喜爱，于是就算莫尘宵对她做了过分的事，她也第一时间怀疑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和白书立相处的过程中，对方反复无常喜怒不定，有的时候温柔贴心，有的时候又冷酷无情，当时看着小说的她，怎么看怎么觉得晋蕴如是被白书立PUA了，偏偏作者又不写白书立到底在想什么，气得她差点在地铁里破口大骂。
　　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碰到白书立，晋蕴如深觉晦气，拖着行李进宿舍的时候还在翻白眼，结果迎面就碰到一个卷发小女生，瞪着圆眼睛看着她说：“怎么？你眼睛不舒服？”
　　晋蕴如立刻面露微笑：“对，进灰尘了。”
　　作为曾经的贵族学院，珞迦女子学院一个宿舍两个人，眼前这位卷毛女孩显然就是她的新室友。
　　半个小时后，晋蕴如已经和自己这位室友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对方名叫苏宝妮，据说是因为她妈妈的名字里有一个妮字，她爸为了证明就算有了孩子妈妈也会是她最重要的宝贝，就给她取了这样一个名字，虽然没有具体说家庭条件，不过晋蕴如可以看出对方家世不错，据说她从小学开始就在珞迦女子学院读书，对学院里的名人如数家珍。
　　其中她最崇拜的就是谢折光，在谢折光之前，学生会会长几乎都是基因检测后被认为以后会成为Alpha的人，谢折光是少有的Omega——当然，现在还没有分化，但是大家都认为她是Omega。
　　“以后学生会主席的投票，我一定只投给Omega，我们Omega里面明明也有领导能力强的人嘛。”苏苏宝妮得意的就好像成为了学生会主席的人是她。
　　至此，晋蕴如对谢折光已经积累了快要溢出来的好奇心，下午她们去班级集合，她是A班，苏妮宝也是，两人自然地成为了同桌，点名之后，大家集合去大礼堂参加新生典礼，大礼堂是个穹顶结构的古罗马式建筑，东南西北四面有门，表演台在中央，周围是套着红色沙发套的沙发椅，只能说不愧是贵族学校，根本一点都不带委屈学生的。
　　新生并不足以坐满整个礼堂，只坐满了前面六排位置，一坐上椅子，晋蕴如就舒服地长长吐出一口气来，这一个早上实在太折腾了，穿越以后就锦衣玉食的她被折腾的够呛，没几秒她就开始打瞌睡，直到身边的苏宝妮拼命戳她的胳膊，用虽然压低但仍然无法掩饰兴奋的语气对她说：“快看，谢折光。”
　　晋蕴如被这在耳边冷不丁想起的声音吓得瞬间清醒，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看见冷白的光束从穹顶中央落下，落在黑色的长发上，落在黑色的西装上，落在大理石的讲台上，少女的皮肤像是雪一样白，眼睛像是夜空一样黑，她微微仰着下巴露出若有似无的微笑，但并不让人觉得高傲，只觉得她在温柔地看着你，在凝视你，在认真地对你说话。
　　“亲爱的学妹们，欢迎你们加入珞迦女子学院……”
　　她的声音像是雪花轻柔地落在细树枝上，在无风的冬日，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落在那个枝头，薄薄的积雪簌簌往下落，宁静，温柔，一点点的冷。
　　她缓缓讲话：“……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你们会在这个占地两百公顷，拥有八个教学楼，四个实验楼，八个食堂……”
　　晋蕴如发现周围的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这是没办法的事，对方开口说话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不专心听是有问题的。
　　这就是谢折光，她的美丽像是带着虚幻的圣光，你没办法具体地形容她的五官有多美，身体有多好，她只是站在那里，你便知道那是一个美好的存在，是聚光灯中唯一的中心，是一万个人里面一眼能看见的风景。
　　就像她的名字，她折断了光，让光似乎再也照不到其他的位置，只能照在她的身上。
　　演讲结束，所有人静默了三秒才开始鼓掌，谢折光鞠躬后转身下台，她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低低的马尾，像是瀑布一样垂落，晋蕴如的视线追随着对方，直到对方走到台下看不见踪影，她听见身边的苏苏宝妮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好美啊，谢折光学姐。”
　　“确实。”晋蕴如心服口服地点了点头。
　　这种质量，确实是白月光的水平。
　　新生典礼一结束，人群就开始骚动，八成人都兴奋地讨论着谢折光，认为她名不虚传，老师似乎也习以为常，高声道：“别讨论了，要讨论回教室讨论。”所有人以班级为单位回教学楼，回去以后发了一些教科书和习题册，又发了校内专用手机。
　　校内专用手机就是设了墙的手机，网络只覆盖本校，只能联系同样拥有校内手机的本校学生，要是想要连接外面的网络就需要□□，苏宝妮说很多学生其实都翻了墙，只是每个月学校都会检查这件事比较麻烦。
　　学校的通知和临时课程变动都会通知在校内手机上，晋蕴如领到手机后很快收到了课表，珞迦女子学院的很多课程都需要换教室，所以时刻注意手机信息是很重要的事情。
　　解决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之后，也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她和苏宝妮结伴前往食堂，一边走路，她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时间其实很紧。
　　她虽然是高一，但谢折光和莫尘宵都已经高三了，也不知道两人现在是啥进度，距离谢折光失踪还有一年，她又要怎么保证自己能在那个时候保护谢折光不失踪？现在谢折光连她是谁也不知道呢。
　　对方是校园女神，学生会长，而自己啥也不是，只是个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新生，光想到这，就觉得接近两人还撮合两人什么的是不可能完成的项目，晋蕴如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身后有人说话：“这不是那个找你搭讪的学妹么？”
　　回复声惊慌失措：“你别乱讲！只是问了名字！”
　　晋蕴如回头，看见白书立和先前也在登记处的那个学姐，那个学姐一脸兴致勃勃地扯着白书立过来，在旁边坐下了。
　　“学妹，我把她送上门来了，你要不要感谢我？”
　　晋蕴如有点尴尬，她心中十分嫌弃白书立，但是眼下对方也没得罪自己，反而是自己莫名其妙问了对方的名字，自然不能把嫌弃表现出来，晋蕴如装作害羞道：“嗯……谢谢学姐……”
　　她用余光去瞥白书立，看见对方耳朵通红，埋头看着自己的餐盘，用一张纸巾擦手上的筷子。
　　和书里不太一样。
　　书里晋蕴如第一次见到白书立，是她陪着室友去隔壁大学见网友，她们大学是个Omega专门学校，室友就也是Omega，对方是Beta，发现她们是Omega之后态度立刻变得十分猥琐，问她们大学都学什么，是不是学怎么生孩子带孩子，晋蕴如和室友都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想走却被拦住，就在这个时候白书立过来，把一瓶啤酒倒在了那个Beta的头上，问对方：“要脸么？要脸就滚。”
　　她中长发，头发中分，底端微卷，低头的时候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尖尖的下巴，露出嘲讽的笑容的时候，嘴角尖尖的，延伸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如此一见钟情。
　　白书立是Alpha，出于人权考虑，两年后有组织开始倡导大家都不再以等级区分血统，只区分Alpha、Beta、Omega，但是白书立应当起码是B级Alpha，智商140以上，身体素质等级B级，发情后可到达A级，人们天然地认为这样的Alpha在未来能走到管理岗位，和Omega结合，生育三个以上基因优秀的子女。
　　现在还是高中生的白书立正用白色的陶瓷勺子喝汤，她似乎很不自在，耳朵通红，蔓延到脸颊，过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向晋蕴如，晋蕴如瞬间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望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苏宝妮：“宝妮，你很喜欢玉米么，要不我的也给你吧。”
　　苏宝妮高兴道：“真的么，我要我要！”
　　白书立的脸更红了，她刚才分明觉得晋蕴如在偷看她，可是看见这一幕，她觉得刚才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她怎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这也太自恋了，还是高中生的白书立实际上还相当稚嫩，在她眼中，晋蕴如是一个长相可爱的学妹，身上有种好闻的香味，让她莫名欢欣。
　　她是个Omega——经过基因测定，知道自己大概率是Alpha的白书立，心中有了这样的猜测。


第3章 003
　　Omega的数量十分稀少，在三种性别中是最少的，每个Alpha小时候都曾畅想过自己的Omega妻子，也被父母恐吓过要是不好好表现的话，绝对不会有Omega喜欢他，学校里被确定是Omega的到底是少数，白书立猜到晋蕴如是Omega之后，莫名更加不好意思起来，接下来连话都不敢多说了。
　　晋蕴如并不认为白书立如今是个纯情小女生，她只觉得对方是在扮猪吃老虎。
　　吃完饭之后她们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把对方存为了好友，晋蕴如其实立刻想要删掉，但是有一件事令她最终犹豫了。
　　她看见白书立的最新动态，发得是学生会最近活动安排，下面有一排人回复书记辛苦了，她问苏宝妮：“白书立是学生会的书记？她不是才高二么？”
　　苏宝妮道：“上一任书记出国留学了，谢学姐觉得白学姐很适合接任，就直接让她做书记了。”
　　晋蕴如若有所思。
　　那么说来，搞不好白书立也暗恋谢折光。
　　这天晚上睡觉之前，晋蕴如艰难下了个决心：为了接近谢折光，她要和白书立搞好关系。
　　第二天上午她邀请白书立和另一个学姐继续一起吃中饭，吃中饭的时候，晋蕴如问起加入学生会的事。
　　“一周以后包括学生会在内的学校各个社团都会开始招人。”白书立这样说，“你只要在那个时候递交申请，很快就会有面试环节，通过面试的人就能加入学生会，一般每个部门都会招六个人……”
　　晋蕴如很想知道谢折光负责哪个部门，但又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不着痕迹地问出口，幸好苏宝妮是谢折光的狂热粉丝，立刻就问：“谢学姐负责哪个部门？”
　　——干得漂亮，宝妮！晋蕴如在心里握拳。
　　白书立道：“她是学生会会长，当然负责所有部门，不过主要和办公室交接，而且，她以前也是办公室的，应该会关照办公室吧。”
　　苏宝妮双手交握道：“那我要加入办公室。”
　　晋蕴如含糊道：“那我也申请办公室好了。”
　　接下来几天，晋蕴如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搜集资料上，如此得知了莫尘宵是学生会纪检部部长，上学期她和谢折光竞争学生会会长一职失败，两人是死对头。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仔细想想，她也很难想象书里那个扑克脸的冰山莫尘宵能在学生时代纯纯暗恋某个人，对势均力敌的对手渐渐产生情愫，倒是好理解了很多。
　　或许是学生时代还不知道那种情感是什么，于是到了后来，更加后悔莫及。
　　一周之后周六，社团招新如火如荼地开始，晋蕴如立刻通过手机提交了加入办公室的申请，她本来只想参加学生会，想好提交了这个之后就呆在宿舍等通知，苏宝妮却说加入学生会和参加其他社团根本不矛盾，她们完全可以再加个感兴趣的社团凑凑热闹。
　　“……谢学姐就是油画社的。”
　　最后这句话说服了晋蕴如，晋蕴如从床上猛地坐起，说：“走，我们去加入油画社！”
　　晋蕴如从进入学校的那一刻就下定决心，有谢折光的地方，就一定要有她晋蕴如！
　　学生会的申请可以通过手机提交，普通社团却是需要线下报名的，晋蕴如和苏宝妮好不容易找到了油画社报名窗口，却看见前面已经有了长长的四排队伍，有人在里面高声谩骂：“你怎么插队！插XX的队!你X明天就炸了！”
　　看来这所传闻中的贵族女子学校也并不是人人都像是传统大小姐一样优雅。
　　晋蕴如和苏宝妮在队伍的最后面面相觑——
　　“……进不了了吧？”晋蕴如。
　　“够呛。”苏宝妮。
　　果然，没过多久队伍就从中间被驱散，学姐面带微笑地告诉她们：“人已经招满了，不好意思。”
　　苏宝妮生气道：“难道不是给所有人报名的机会然后择优录取么，凭什么先到先得！”
　　晋蕴如有些心虚：“你会油画？”
　　苏宝妮：“……不会。”
　　晋蕴如无语：“那择优录取也与你无关啊。”
　　苏宝妮结束话题：“我去报网球社了，拜拜。”
　　她飞快消失在人群之中，晋蕴如无聊地环顾四周，她没有想报的部门，如果说有，那就是“谢折光社”，显然这个学校里不至于有如此露骨的社团，她觉得吵闹，就走向这个大厅的边缘，突然若有所感，抬起头来。
　　剪着齐耳短发的少女与她目光相接。
　　晋蕴如一瞥之下就立刻收回目标，心脏居然砰砰直跳，对方有着像是猫一样狭长上挑的眉眼，鼻梁纤细高挺，嘴唇本来就薄，还紧紧抿着，嘴角微翘，看起来像是在冷笑，她穿着校服，但裙长比其他人都短上一些，西装并没有穿上只是搭在肩膀上，校徽是蓝色的，代表高三。
　　晋蕴如在论坛上看到过这个女孩的照片——她就是莫尘宵。
　　不过，莫尘宵会在这，应该是来帮忙社团招新的，那么说来，谢折光是不是也在这里？
　　想到这，晋蕴如开始认真巡视周围，果不其然，在某个社团招新的巨大招牌后面，她看见了被团团围起来的谢折光，对方似乎在认真听周围的人讲话，一边倾听一边点头，阳光透过彩窗落在她的发丝上，令她好像在发光一般。
　　真是美女。晋蕴如在心里这样评价。
　　她偷偷躲到墙角，继续偷看谢折光，谢折光的校服就穿的很循规蹈矩，百褶裙过膝，西装整整齐齐穿着，扣起了扣子，因为怀里抱着本本子手上拿着笔，臂弯弯起露出了一截白衬衫的袖口，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绑着藏蓝色缎带，看起来温婉动人。
　　她和这个社团的人说完话之后，就在本子里写了什么，然后又去和下一个社团的人说话，在本子里记了什么，如此一个社团一个社团地走下去，很快一下午就过去了，晋蕴如只是在后面跟着，都手脚发酸头晕目眩，见谢折光在学生大厅门口和众人告别，连忙也跟了上去。
　　她跟着谢折光走进一片小树林，走上一条鹅卵石铺的小路，晋蕴如对学校不熟悉，方向感也十分一般，渐渐不知道她们是走到了哪里，现在想要回头都晚了，只能继续跟着谢折光，看看能不能走到有人烟的地方，结果天色越来越晚，她们走的路也越来越偏，周围是高大的梧桐树，树干发白，有些叶子的边缘已经发黄，表明秋天的脚步已经近了。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的功夫，回过神来，一直在前面的谢折光已经不见了，窄窄的鹅卵石小路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顿时慌了，硬着头皮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这段路的尽头是个等身大小的女神像，神像底下已经长了青苔，显然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人打理。
　　谢折光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在这个日暮西垂的黄昏，古语说的逢魔之时，晋蕴如环顾四周，风声簌簌，虫鸣此起彼伏，太安静了，晋蕴如忍不住出声：“有人么？”
　　无人回应。
　　晋蕴如怀疑是自己刚才没注意哪条岔路走错了，虽然铺了鹅卵石的小路只有一条，但一路走来也看到了一些泥土路，同时她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点变态，她怎么就直接跟上来了？这和跟踪狂有什么区别？
　　她心虚地往回走，走了一半，天已经很黑了，气温比起白天明显降低，树林里又更冷些，她双手抱胸往前走，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脖子上，她以为是落叶，随手一拨，却发现好像是一条滑溜溜的长条状的物体，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声，她尖叫一声，一边摇头一边往前跑，脚下一滑，跌倒在地，脚陷到了一边的泥土地里，身体失重，滚进了树林里。
　　腿上只是长裙，因为白天热，晋蕴如是光腿的，此时便觉得腿上火辣辣地疼，眼泪难以控制地涌了出来。
　　但是她更怕旁边有蛇，打开手机手电筒往旁边照，同时扶着树干站了起来，腿上好像扎进了什么断树枝，有一块格外地疼，晋蕴如呜咽起来，一边哭一边嘟嘟囔囔以发泄恐惧：“什么东西啊……这里是哪里啊……学校里怎么还有这种地方啊……蛇呢……不会已经被咬了吧……”
　　她哭哭啼啼扶着树干站起来，看见鹅卵石小路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她倒吸一口冷气，正想尖叫，听到温柔的像是春日山泉般的声音：“学妹，你怎么会在这？”
　　手电筒的光掠道了这黑影的脸上，漏出半张精致的面孔，谢折光站在小路上，正弯腰伸出手来。
　　暮色笼罩，风声喧嚣，对方像是从天而降拯救她的神灵。
　　晋蕴如不知道别人，只知道自己现在真快要爱上她了，眼前这一幕一定会长久地留在她心目中无法忘怀。
　　晋蕴如拉住谢折光的手，迈上了鹅卵石小路，裙子被风吹动，划到了伤口，又是一阵刺骨疼痛，晋蕴如无意识搭住谢折光的整个肩膀，没发现谢折光僵住了身子。
　　她说：“谢谢，谢谢学姐，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在这，我迷路了 ”
　　她总不能说，她是跟踪对方过来的吧。


第4章 004
　　谢折光似笑非笑：“那你走的够深的……”
　　这话淡淡一提，谢折光很快蹲下来查看晋蕴如的伤口，小腿上有一片擦伤，又糊了一些淌下来的鲜血，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她忍不住皱眉，抬头问：“我能不能拉高裙子看看？”
　　晋蕴如立刻自己主动把裙子拉了起来，在她看来两人都是女生，能有什么关系呢。
　　她低头看着谢折光，见谢折光把垂落的头发掖到了耳后，她一愣，中午的时候谢折光明明是扎着头发的，现在不知为何头发披散开来，像是绸缎一般盖在后背。
　　“有些严重。”谢折光说，“我一根小木刺扎进肉里了，我现在把它拔出来吧，在大腿上。”
　　晋蕴如很紧张：“会、会很疼吧。”
　　谢折光道：“那不拔了，就是可能会感染。”
　　晋蕴如道：“那么严重？”
　　谢折光突然问：“你是新生？你叫什么名字？”
　　晋蕴如措不及防之下，愣了片刻，就在这时候腿上针扎般的一疼，谢折光站起来说：“拔出来了。”
　　晋蕴如后知后觉道：“我叫晋蕴如。”
　　谢折光微笑：“我叫谢折光。”
　　晋蕴如讷讷道：“我知道……你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并不是真的问我的名字是么？”
　　谢折光站起来高了晋蕴如一个头，闻言轻笑出声，轻轻摸了下晋蕴如的脑袋，道：“没有啊，是真的想问你的名字。”
　　好温柔啊……晋蕴如的脑海中不禁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两辈子了，她也没见过那么温柔的人，温柔的……简直有点不真实了。
　　虽然觉得不真实，但这温柔确实叫晋蕴如放松许多。
　　她一边提着裙摆防止布料压到伤口，一边低声道：“我们快走吧，这里好像有蛇。”
　　谢折光点点头：“这样，那我们快走吧。”
　　晋蕴如一愣，听到有蛇这样的话，对方一点都不吃惊么？是早就知道？还是满不在乎？
　　晋蕴如脑海中莫名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于是谢折光正要往前走的时候，她却往后，一瘸一拐往后走了几步，走到了她以为碰到蛇的地方，那树枝上缠着一根被打湿了的深蓝色发带，正随着被夜风吹动的树枝一起摇摇晃晃，正是谢折光先前扎在头发上的那一根。
　　晋蕴如：“……”
　　她立刻转头望向谢折光。
　　谢折光没料到晋蕴如突然往回，脸上的错愕和惊慌没来得及收回，而且到底还年轻，于是接下来的一句话虽然强装镇定，还是有几分露怯了：“欸，奇怪，那里居然有一根发带。”
　　晋蕴如道：“……是呢，还打了个蝴蝶结。”
　　谢折光道：“可能是某种祈愿仪式吧，就好像过年的时候，会把新年祝愿缠绕在梅枝上一样。”
　　晋蕴如道：“你不知道理由么？这不是你的发带？”
　　谢折光：“……”
　　晋蕴如仰头盯着谢折光，夜色渐浓，新月在天边升起，估计是因为空气好，天空中可以看见明亮的星河，星河像是碎钻，装点这个寂静的夜晚。
　　谢折光的神情渐渐变了，也不知道是脸上的哪个部位发生了变化，那种像是春水一般的温柔变成了不耐烦，谢折光扬起下巴，眼神睥睨：“看着那么傻，没想到是有脑子的呢。”
　　晋蕴如觉得自己的整个大脑都受到了某种冲击：“什、什么？”
　　谢折光道：“不是怕蛇么，居然还回来看，也不怕真有蛇来咬你。”
　　这绝对是在诅咒我吧？！
　　晋蕴如说话都开始结巴：“我……你……你果然是故意吓我的……”
　　谢折光双手环胸：“那说起来，是你先跟踪我吧？变态么？你是跟踪狂？小小年纪就这么变态，你妈妈知道么？”
　　晋蕴如目瞪口呆——这才不是大家想象中的谢折光吧！
　　晋蕴如指着谢折光：“我、我不是！”
　　谢折光道：“你最好忘记今天这件事，那我也就不告诉别人你其实是个跟踪狂。”
　　晋蕴如被气的人都傻了：“我不是，我只是、只是、只是想看看你要去哪！”
　　“妹妹，这就是跟踪狂。”谢折光语气不耐，“你想看我去哪做什么，想偷拍我去卖照片？”
　　晋蕴如头脑发晕口不择言：“是因为喜欢你！”
　　谢折光陷入短暂的沉默。
　　面面相觑两秒，晋蕴如回过神来：“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折光单手扶额捂住半张脸，半晌放下手来，脸上又挂上了那温柔的笑容：“学妹，对不起，我暂时不考虑恋爱的事。”
　　晋蕴如立刻说：“我才不会想跟你恋爱。”
　　谢折光川剧变脸，又变成不耐：“你就不能忘记刚才的事么？”
　　“那你就装得久一点啊！”晋蕴如无语。
　　谢折光突然倾身靠近：“如果我装得久一点，你能忘记刚才的事么？”声音温柔，带着一点点的委屈。
　　晋蕴如被突然接近的精致面孔惊得后退半步，虽然对方的性格显然已经崩坏，但是脸还是十分完美，挑不出问题，晋蕴如大脑空白，下意识摇了摇头：“……很难忘。”
　　“……你真让人失望。”谢折光眉头微蹙，露出失望的表情，像是一张白纸折出褶皱，让人想要伸出抚平。
　　晋蕴如暗想，我也很失望啊。
　　莫尘宵知道她的白月光实际上是这种毒舌么？说好的温柔优雅大小姐呢？说好的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呢？
　　——骗子！完全是个骗子！
　　这跟网恋奔现发现游戏里的老婆实际上是个男人有什么区别！
　　腿更疼了，晋蕴如一瘸一拐地绕过谢折光，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谢折光跟在她身后：“你不会哭了吧？”
　　晋蕴如道：“没有。”但是眼眶里还真积聚起泪水，晋蕴如认为这是因为腿上的伤口是在太疼了。
　　谢折光的脸上闪过一丝别扭，道：“很疼么，我背你吧？”
　　晋蕴如停下脚步：“好。”
　　谢折光：“……我客气一下而已，你挺不要脸。”
　　晋蕴如回头瞪着她：“是你害我受伤的。”她虽然努力瞪大眼睛，希望眼泪不落下来，但是眼泪还是在这一刻从眼眶落下来了。
　　谢折光忍不住皱眉，随后低下头低声嘟囔：“那不是你先跟踪我的么……”
　　这么说着，她还是绕到晋蕴如身前蹲了下来：“我都背你了，你可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了。”
　　晋蕴如攀到她后背上，瘦削的肩膀出手居然能摸到有弹性的肌肉，并不是瘦到硌得慌的那种身材，对方站起来的时候肌肉用力，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晋蕴如莫名不好意思靠得太近了，用手撑着谢折光的肩膀，令自己的胸和谢折光的后背之间有间隙。
　　同时她漫不经心道：“你还怕我说出去啊。”
　　谢折光冷笑：“你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晋蕴如嘴角微抽，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样，人是社会化的动物，有时候社会对你的评价才是你，而不是你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有人都觉得谢折光是个温柔优雅毫无瑕疵的大小姐，自己突然冲出去说“谢折光表里不一”，反而会被嘲笑。
　　“那你背我干嘛。”晋蕴如不服气。
　　谢折光道：“看你暗恋我，眼光还算不错，就给你点福利。”
　　晋蕴如：“……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她作势要从谢折光背后跳下来，谢折光忙道：“别乱动，不好用力了，你干嘛离我那么远，你难道还配我占你便宜？”
　　晋蕴如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回上来，怎么会有人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她干脆自暴自弃地贴在了谢折光的背上，搂着对方的脖子，道：“是我赚到了。”
　　谢折光得意：“那可不是？幸好你是Omega，不然我可不背你。”
　　晋蕴如后知后觉：“你力气还挺大……”
　　谢折光沉默了，半晌，她开口道：“……这件事你也不能说出去。”
　　大家普遍认为，力气小一些的Omega更惹人怜爱。
　　这时她们已经来到了小路的尽头，晋蕴如看见了熟悉的学校路灯，谢折光把她放下来，说：“不背你了，扶着你走吧。”
　　晋蕴如见她脸不红气不喘，十分佩服，道：“你平时应该有锻炼吧。”
　　“话真多，问什么问，快走。”
　　晋蕴如回头看着这条小路：“所以你是故意把我引到这来的么？这里是哪？”
　　谢折光道：“你走到尽头看见那座神像了没，以前还有神学课程的时候，那里是进行晨间祷告的地方，新生不知道地方，我当然一开始就看见你了，跟个小老鼠似的，还敢跟踪人。”
　　晋蕴如半是心虚半是气愤：“我只是没反应过来，你就已经走得那么远了。”
　　谢折光道：“别给自己找借口，小变态。”
　　晋蕴如不说话了，因为迎面有人走来，看见谢折光，惊讶地停住脚步：“谢学姐，你怎么在这。”
　　“我看见一位学妹摔倒受伤了，正准备扶她去医务室。”谢折光带着担忧的语气这样说着。
　　晋蕴如因为谢折光语气骤变，向对方投去了不敢置信的目光。
　　谢折光温柔回望，目光似水：“一定很疼吧？学妹。”


第5章 005
　　真是变脸宗师啊。晋蕴如忍不住在脑海中这样感慨。
　　这位路过的学姐是高二，她和谢折光一起扶着晋蕴如到了医务室，随后告辞离开，谢折光则在边上看着校医帮晋蕴如处理好了伤口，伤口不严重，只是擦伤面积太大，所以只将一个比较深的用纱布包扎起来，其他擦伤则是涂了消毒药水。
　　校医长着娃娃脸，看起来不比她们年纪大多少，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这是在哪里摔伤的？学校里还有那么危险的地方？”
　　晋蕴如支支吾吾：“就路上……没看路……”
　　她话说了一半，谢折光帮她接上了：“一定是在玩手机吧，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一边走路一边玩手机。”
　　晋蕴如含泪承认：“……嗯。”
　　校医便说：“啊，那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接下来几天都不能碰水哦，最好也不要吃辛辣油腻的东西。”
　　晋蕴如一边应声一边偷偷瞟谢折光，见对方一脸担忧地站在一边，双手背在身后，似乎在认真倾听。
　　虚伪！太虚伪了！
　　晋蕴如一边在心里吐槽谢折光，一边被谢折光扶出了医务室，谢折光一出医务室就换了张嘴脸，嫌弃地看着她说：“看来得扶你回宿舍了。”
　　晋蕴如渐渐开始习惯，假笑道：“辛苦你了。”
　　谢折光道：“我还以为你会有骨气地说自己走，那样我就只能不辜负你的自尊了，没想到你毫无骨气。”
　　晋蕴如笑容不变：“可真是对不起。”
　　她们走到校医院门口，又碰到一群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个金发的女生，看见她们，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是谢折光吧。”那群人中有人这么说。
　　“那边上的是谁？”有人问。
　　珞迦女子学院有种十分传统的文化氛围，校规规定低年级看见高年级需要问好，但是那群人围在一块，每个人都没有很规矩地穿衣服，不是在衬衫上剪了洞，就是把裙子折起来缩短，有种一目了然的不良气息，晋蕴如十分犹豫是不是要问好，这时为首的那人突然举起手机，一边对着她们一边走了过来。
　　“让我们看看，学生会长和谁站在一块……”她这样说着。
　　“她不会是在拍我们吧？”晋蕴如低声问，她有点不敢相信会有人这么毫不遮掩地拍别人。
　　谢折光面带微笑：“不然呢，她举着手机练肌肉么？”
　　这句话的声音还带着讽刺，等到那人走近，谢折光的语调便放缓放柔，变成了另一个人：“纾意，又在校医院呢。”
　　那人“嗯”了一声：“有人摔了一下，受伤了……她怎么了？”
　　对方上下打量着晋蕴如，很快把镜头对焦在了晋蕴如的腿上，晋蕴如浑身不自在，不自觉把受伤的右腿往后靠，同时忍不住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谢折光。
　　她觉得这学校的学姐里怪人实在太多了，她本来觉得莫尘宵已经足够让她困扰，结果莫尘宵这都还没有刷存在感呢，奇怪的人已经接踵而至了。
　　谢折光对晋蕴如回以鼓励的目光：“这是体育部部长周意纾哦，学妹，向周部长问好。”
　　晋蕴如硬着头皮说：“周部长好……”
　　她犹豫片刻，又说：“周部长能不要拍我了么？”
　　“不能。”对方连犹豫都不带犹豫，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拒绝之后，还一本正经地说，“我喜欢记录生活。”
　　你喜欢记录生活关我屁事啊！凭啥拍我？！
　　晋蕴如拼了老命才忍住内心的吐槽，艰难道：“可是，我不想被拍。”
　　对方一愣，“哦”了一声，手机上移，又拍了一下晋蕴如的脸，才收起手机，说：“那好吧，不拍了。”
　　晋蕴如问：“……学姐会删掉视频么？”
　　周意纾立刻皱起眉头，严厉地看着晋蕴如，好像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对方的眼神是如此有压迫感，以至于晋蕴如忍不住瑟缩，这时谢折光上前一步挡在晋蕴如的面前，刚好把对方的目光挡住了。
　　“她也摔了一下，受伤了，这没什么可拍的吧。”谢折光这样说。
　　周意纾道：“哦……只是在你身边看到了受伤的人很稀奇，所以记录一下，晚点发到论坛上，点击率也会很高的。”
　　晋蕴如不敢置信地看了下周意纾的脸，白金色的长卷发笼着一张苍白的面孔，这是一张慵懒的东方人的面孔，眉毛和眼睛都狭长上挑，嘴唇圆润，唇峰微翘，像是慵懒地嘟着嘴，整张脸散发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漫不经心。
　　这样的一个人，光看外表实在看不出居然会在意发在网上的帖子的点击率。
　　但是她真的很在意，她看着谢折光认真道：“我今天晚上就会发，你们可以关注一下，也可以点进去看看哦。”
　　谢折光无奈道：“随便你吧，那我们先走了。”
　　晋蕴如处在震惊中，直到被谢折光拉到十米开外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道：“就、就这么让她发了？她懂不懂侵犯肖像权这回事啊。”
　　谢折光冷冷道：“那你去告她。”
　　晋蕴如忽有所悟：“她家有背景？”
　　谢折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家有没有背景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刚才围在她身边的全是她的狗腿子，你敢说她一句坏话，明天晚上就会被堵在厕所打。”
　　晋蕴如倒吸一口冷气：“不良学生团体啊！”
　　谢折光道：“这不明显么，你看来瞎了。”
　　晋蕴如还是不理解：“不良学生为什么可以做体育部部长？”
　　谢折光道：“这是投票投出来的，她票数到了，就可以当部长。”
　　“学校里可以染头发么？”她记得校规里说不准染发。
　　“她说她的发色是天生的。”
　　晋蕴如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对方举着手机，又开始拍她们了。
　　晋蕴如欲哭无泪：“她可真喜欢拍摄。”
　　谢折光没当回事：“学校里有怪癖的人很多。”
　　晋蕴如心中一动：“学生会部长们都会有怪癖么？”
　　“那不一定。”
　　“莫尘宵部长呢？她有怪癖么？”
　　谢折光没说话，晋蕴如心虚抬头，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半晌道：“套我话呢？”
　　晋蕴如故作镇定：“没有的事。”
　　谢折光便说：“我不告诉你。”
　　晋蕴如不说话，心中却想，不告诉我，那看来是有。
　　她不敢让自己的目的表现的太明显，便换了话题：“学姐，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
　　谢折光道：“当然可以啦……才怪，别跟我套近乎。”
　　晋蕴如见加好友失败，也立刻表露出真面目，冷冷道：“不同意就不同意，还吊我胃口，幼稚！”
　　谢折光毫不相让：“呵呵，小屁孩最喜欢说别人幼稚。”
　　说话间两人到了食堂区，学生多了起来，小学生拌嘴就暂且停了，谢折光显然人缘极佳，于是有不少人上来询问这是怎么了，谢折光便说在路边看见了受伤的学妹，见她行动困难，就主动送她去了校医院。
　　众人自然夸谢折光人美心善，晋蕴如心中不屑，面上露出感恩的微笑。
　　谢折光低声道：“表现的不错，保持住。”
　　晋蕴如说：“差得远呢，还要多向你学习。”这是讽刺谢折光表里不一。
　　谢折光不在意，把晋蕴如送到了宿舍楼下，问：“进宿舍楼要刷脸了，不好进，你们宿舍在几楼？”
　　晋蕴如：“……四楼。”
　　谢折光无语：“……真不错，顶层。”学校宿舍总共就四层楼，所以没有电梯。
　　晋蕴如道：“我找舍友过来接我。”
　　谢折光道：“不用了，我就帮人帮到底吧。”
　　晋蕴如还以为谢折光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背上楼，正惊讶着，却见谢折光叫住路过的高一学生，道：“能把这个学妹送回宿舍么，她脚受伤了，不太方便。”
　　立刻有四个女生表示没问题，谢折光挑了两个，让她们搀扶住晋蕴如的两条手臂，送她回宿舍。
　　晋蕴如被架着上楼，觉得自己像是被架住了烤乳猪，而两位学妹似乎接受了什么了不得的任务，不苟言笑一声不吭地把她送到了四楼宿舍门口，才松了口气道：“完成谢折光学姐的任务了。”
　　晋蕴如真想说，她首先是你们的同学，其次才是谢折光的任务，不过显然目前在她们看来，谢折光的话比同学情谊重要的多，晋蕴如感谢了两人，打开了宿舍门，看见苏宝妮躺在床上，正在吃炸鸡。
　　炸鸡的香气让她咽了口口水，她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
　　她长长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啊。
　　苏宝妮沉浸在炸鸡和小说中，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晋蕴如地到来，直到晋蕴如坐到了椅子上，她才“欸！”了一声，随即语调变化，“欸？”了一声。
　　“你腿怎么了？”她问。
　　“摔了。”晋蕴如不想多说，又问，“外卖能不能送到宿舍？”
　　苏宝妮道：“你做梦呢，你点不到外卖，只能自己去食堂打包……不是，你刚从外面回来，没有吃饭么？”
　　晋蕴如心中把这一笔又记给谢折光：“没吃，忘了。”
　　苏宝妮犹豫半晌，道：“那……我把剩下的炸鸡给你？”她也不想下楼去食堂打饭。
　　晋蕴如回想起校医的叮嘱，天人交战了片刻，觉得饿还是更不能忍受，便说：“那……那也好……”
　　苏宝妮把炸鸡盒递过来，晋蕴如看了一眼，见脆皮碎屑之中，里面只有一个中翅。
　　晋蕴如：“……”就这？
　　苏宝妮心虚道：“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晋蕴如把炸鸡盒子接过来，放在桌子上沉思，如此珍贵的食物，到底是现在吃了，还是留到饿得受不了了再吃？现在吃，晚上一定会饿，但是再晚点吃，或许能撑到睡着。
　　沉思中，房门被敲响了。
　　苏宝妮跳起来：“必须的！我去开门！”
　　她开了门，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一个饭盒。
　　晋蕴如因为饭菜的香气转过头来，那女生正笑着说：“听说这里有个腿受伤的同学，谢折光学姐让我带一份饭菜上来。”


第6章 006
　　“谁？”苏宝妮率先惊讶地问出了声。
　　“谢折光学姐啊。”对方把饭盒塞到苏宝妮手里，“你拿着吧，我要去看看学姐还在不在楼下。”
　　对方转身离开，苏宝妮扭过头来望向晋蕴如，道：“谢折光为什么要给你送饭？”
　　因为她害我受伤了呗。心里这么想着，晋蕴如说：“我受伤的时候她刚好路过，送我去医务室了，估计看我不方便去食堂，就叫人给我送饭了吧。”
　　苏宝妮满脸羡慕：“你运气真好。”
　　晋蕴如：“？”摔成这样叫运气好？
　　苏宝妮捧着饭盒，就好像捧着什么宝物：“谢折光学姐也太体贴了，考虑问题都面面俱到……”
　　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瞪大眼睛：“那么说，她扶了你么？你碰到了……她的手？”
　　晋蕴如：“……”
　　苏宝妮把饭盒放在晋蕴如的跟前，捧起了晋蕴如的手：“是哪只？左手还是右手？”
　　晋蕴如把苏宝妮推开：“滚开点死变态，我要吃饭了。”
　　苏宝妮道：“能不能让我尝一口，我也想吃吃谢折光学姐送来的饭。”
　　晋蕴如把炸鸡盒塞给苏宝妮：“把你的炸鸡盒拿走，继续去看你的小说。”
　　苏宝妮道：“你好无情。”
　　晋蕴如打开饭盒，看见一个煎蛋，西蓝花炒青椒和一块牛排，第二层是一盒水果果切，有奇异果哈密瓜和西瓜，虽然不懂为什么食堂的菜里会有西蓝花炒青椒这种魔鬼配置，晋蕴如夹出两块青椒，放进了苏宝妮的炸鸡盒里：“吃点蔬菜，营养均衡。”
　　全世界的蔬菜里最讨厌青椒的苏宝妮顿时陷入人生中最大的纠结，坐到边上沉思去了。
　　晋蕴如开始吃饭，谢折光打来的饭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区别，晋蕴如想起在校医院门口碰到的体育部长，就拿出手机开始刷论坛，果然看见热门第一是——【我看见谢折光去了校医院？是身体不舒服么？】
　　晋蕴如嘴角一抽，这标题党。
　　晋蕴如点看看里面的内容，看见一楼写着——【楼主今天从校医院门口路过，刚好看见谢折光从医院里出来了，楼主正在吃饭，晚点上图。】
　　晋蕴如：“……”
　　居然还吊人胃口！
　　晋蕴如脑海中浮现出体育部长那张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娇憨小姐一般的面孔，实在难以想象对方居然有做八卦小编的才能。
　　下面果然是一连串的疑问，大家很担心谢折光的身体健康，到了第二十楼，已经有人开始担心谢折光会要休学养身体退出学生会，二十一楼，楼主终于回来了——
　　【刚打完饭，反正我看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好像是高一的。】
　　然后又消失了。
　　这会儿是放学吃饭的高峰期，很多人都在这个点刷论坛，回复顿时增加了几十楼，有人说楼主在故意蹭热度胡说八道，有人说大概只是碰巧在校医院碰到的新生，终于有人说——【不就是有个学妹受伤了么，在食堂都碰到了，学妹摔倒了，刚好被学姐看到，就带到校医院去了。】
　　很快又有知情人爆料——【会长人超好，还给学妹带了饭送上去，呜呜呜我也想摔倒了。】
　　于是有人感慨——【学妹运气真好，是哪个学妹啊？】
　　晋蕴如觉得这个学校的人指定都有病。
　　楼主又回来了——【我吃完饭啦。「图片」「图片」「图片」】
　　晋蕴如点开图片，看见白色的灯光从楼道里照出来，落在谢折光的身上，谢折光正偏头望向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像是流落人间的天使，而照片里的她……刚好正眯起眼睛仰着头露出奇怪的表情，脸上的刘海被风吹开，露出了有点油的额头。
　　这是什么魔鬼抓拍！
　　晋蕴如不甘心地点开第二张，谢折光正视前方面露微笑，她低着头挤出了双下巴，手臂以奇怪的姿势张开，好像是准备起飞的鸟。
　　晋蕴如：“？？？”
　　她不抱希望地点开第三张，第三张是她的正脸，正一脸呆滞地望向前方，嘴巴微张，仿佛痴呆，相反谢折光正微低着头，右手抬起放在耳边，正在捋头发，微风将她的发丝轻轻吹起，和同样微微摇摆的裙摆一起构成了像是摆拍般好看的画面。
　　晋蕴如极端怀疑那个体育部长周意纾是只截了谢折光好看的画面，她哪有那么丑！
　　幸好帖子里根本没有人讨论她，大家都在赞叹谢折光连如此随意的抓拍都显得如此美丽，有人发现这是视频截图，连忙请求楼主把原视频发出来，如此这帖子瞬间变成热帖，一直顶在学校论坛的首页。
　　刷了半天，她也吃完了饭，收拾好饭盒，看见苏宝妮抱着双腿膝盖坐在一边，眼神呆滞，晋蕴如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肩膀，问：“你怎么了。”
　　苏宝妮喃喃道：“就算是谢折光学姐的青椒，原来也是一样难吃的，这是为什么呢？书上说，爱可以改变一切，难道不足以改变青椒的味道么？”
　　晋蕴如道：“首先，你看的书应该有问题，其次，这也不是谢折光的青椒，是食堂的青椒。”
　　苏宝妮眼睛一亮：“没错，这是食堂的青椒。”
　　这么说完，她抿嘴怒视晋蕴如：“你为什么骗我吃食堂的青椒。”
　　晋蕴如道：“你别血口喷人，是你求我给你吃的。”
　　苏宝妮趴在桌子上哀叹：“我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晋蕴如道：“你可以运动一下，赶快消化掉，我推荐你一个运动，把厕所给刷了。”
　　苏宝妮当做没听到，戴上耳机开始听音乐。
　　晋蕴如对苏宝妮用完厕所不打扫这件事很有意见，但是又觉得从心理上来讲，她是个成年人，苏宝妮是个小孩，于是不与她计较，想到这，她突然又想，其实心理上她也应该比谢折光更年长，也不应该和谢折光计较。
　　站在这个角度去思考谢折光做的事，就觉得好理解了很多，对方大概是最开始见自己跟踪她，就想给她个教训，但是后来见自己伤得那么严重，心中就愧疚了，于是送自己去了医务室，又把自己送回来，还给自己带饭。
　　这么一捋，果然是小孩子会做出来的事。
　　晋蕴如觉得自己要成熟点，所以她不想这些了，先拿出课本来做作业，做了两小时，伸了个懒腰，苏宝妮把脑袋凑过来：“借我抄抄。”
　　晋蕴如指了指厕所。
　　苏宝妮道：“……好，我扫。”
　　晋蕴如把作业给她，拿出手机来进行睡前轻松，看见班级群里很多人艾特她，问论坛热帖里出现的是不是她。
　　明明都还不怎么叫得上名字的新同学，因为这事纷纷对她发来贺电——
　　【羡慕你。】
　　【好羡慕你。】
　　【谢会长近看是不是更美？】
　　【你们说什么话了么？】
　　【所以你现在认识谢学姐了么？】
　　……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晋蕴如看得十分痛心，就算在视频截图里，也能看出她腿上红了一片，但是根本没有人关心她伤势如何，都在问谢折光。
　　99+的信息，其实与她无关。
　　晋蕴如心累地退出，又看见白书立的信息——
　　【论坛里是你么？你受伤了？】
　　对比强烈，令晋蕴如简直要流泪了。
　　她回复——【在做作业，刚刚看见，是我，摔了一跤，不严重。】
　　白书立秒回
　　——【那就好。】
　　——【明天早上我来看你，顺便帮你带早饭吧，你想吃什么。】
　　晋蕴如很不忍心辜负这样的好意，但是她还是回——【不用麻烦的。】
　　【不麻烦，我本来也是带早饭会宿舍吃。】
　　晋蕴如只好诚实地说——【我想睡懒觉。】
　　白书立许久没有回复。
　　晋蕴如觉得对方大概是对自己无语，又去看其他信息，看见信箱里还有三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第一条是——【饭菜好吃么？】
　　第二条是——【吃太久了吧？】
　　第三条是——【回我！立刻！】
　　距离第三条，也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晋蕴如一脸懵逼地回复——【你谁啊。】
　　这时候白书立发了消息过来——【哈哈哈，可以理解，那我给你带中饭吧，下午的面试你还去么，我可以带你过去。】
　　好、好暖！晋蕴如的脑海中忍不住出现这个念头。
　　不过仔细想想，书里的白书立一开始也是暖的不行，初见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再见是雨天借伞，第三次见面是还伞，她顺便请女主在学校食堂吃饭，问她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女主心头小鹿乱撞，已经恨不得以身相许。
　　但是后来女主发现白书立对谁都这样，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相反关系变得亲近之后，对方就开始变得冷淡，令人饱受折磨。
　　于是晋蕴如立刻甩掉了心中的一丝悸动，暗道：呸！中央空调！
　　可是，明天下午就是学生会的面试，要是没人带她，她就只能拖着伤腿过去，苏宝妮可以扶她一下，只是对方还比自己矮半个头，估计会很吃力。
　　她犹犹豫豫，不知道该如何决定，白书立发过来——【就这样吧。很晚了，早点睡，我十二点来看你，晚安。】
　　晋蕴如只好也回了“晚安”。
　　她发愁地退出聊天框，见那个陌生号码没有回复，就放下手机去洗漱。
　　洗脸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
　　发信息的人，不会是谢折光吧？


第7章 007
　　那个语气自然不像是常人眼中的完美学生会长谢折光，但是和那个暴露了真面目的谢折光还挺像的。
　　晋蕴如今天不能洗澡，就只擦了擦身体，拿毛巾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毛巾上有一些细软的弯曲的头发，立刻打开浴室门问：“苏宝妮！你是不是用我洗脸的毛巾擦了头发！”
　　苏宝妮道：“是么，我不知道啊。”
　　晋蕴如在心中默念“不要和小孩计较”，平静道：“你过来看看，上面还有你的头发丝。”
　　苏宝妮道：“我懒得过去，那我赔你一条新的好了啊，你去我衣柜拿。”
　　晋蕴如想到对方的备用品都放在衣柜最顶层，而自己还拖着条伤腿，顿时气火攻心，还哪里记得什么别和小孩计较，怒道：“这是一条毛巾的事么，你就不能长长脑子？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你爸妈没教过你？”
　　苏宝妮委屈道：“就这么点事，你那么凶干什么，我都说了我赔给你了。”
　　晋蕴如道：“又不是第一次，毛巾长得完全不一样，你这都能搞错。”
　　苏宝妮不说话了，晋蕴如从浴室出去，看见苏宝妮把整个人包在被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晋蕴如想起对方答应好的打扫厕所也没有打扫，更生气了，也不想和她说话，一瘸一拐坐到床上，倒头睡觉。
　　因为这晋蕴如忘记了陌生号码发来短信这件事，早上起来翻手机，才看见这陌生号码在半夜三更又发来一条——【你说我是谁？】
　　晋蕴如翻了个白眼，心里觉得八成就是谢折光，不过谢折光的形象在她心中已经破灭了，晋蕴如懒得理她，起床去刷牙，看见浴室的地砖和墙壁都被擦过，毛巾架上也挂了一条新的带着白色兔子图案的毛巾，这是苏宝妮自己最喜欢的款式，她心里一软，回想昨天晚上自己说的话，觉得自己把话说得太重了，不禁有些愧疚。
　　她从浴室出来，看见苏宝妮正好开门进来，手上拿着一袋包子和一盒牛奶，她也不和晋蕴如说话，只沉默地把吃的放在了晋蕴如的桌子上，然后沉默地回自己地座位看起了小说。
　　晋蕴如故作随意道：“这是给我的么？”
　　苏宝妮“嗯”了一声。
　　晋蕴如觉得自己该有一个成年人的大气，决定率先道歉：“谢谢了……还有，抱歉，昨天把话说的太重了，我就是……一时上头了。”
　　苏宝妮还是不说话，晋蕴如有点苦恼，这方这架势，看来是要和自己冷战，她回想自己学生时代，似乎是有和闺蜜冷战的时候，但是这是太久远之前的事了，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吃早饭，啃一口包子看一眼苏宝妮，苏宝妮拿手臂把自己的脸挡了起来，晋蕴如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她刷手机，又看见陌生短信的那条【你说我是谁？】，顿时长长叹了口气，入学之前她觉得自己的目标很明确，现在她发现是自己想的太简单。
　　她觉得自己应该回复这个疑似谢折光，毕竟自己是要接近对方的，又提不起劲，就去刷论坛，看见那条关于谢折光去校医院的热帖已经有了上千条回复，她点进去，看见最新一楼说——
　　【进学生会主要看脸和口才，我觉得不怎么看你的其他才能，你也不能在面试的时候来个钢琴协奏曲吧？不过我听说有人带了吉他去弹。】
　　原来后面的帖子已经彻底歪楼，一群新老学生在讨论怎么样才能进学生会。
　　晋蕴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退出来回复那个陌生号码——【你很牛么？你能让我进学生会么？】
　　陌生号码这次回得很快——【？？？】
　　晋蕴如不屑冷笑，心想：小屁孩。
　　她极度怀疑谢折光平时是被捧久了，现在看自己对她爱答不理，反而被激发起斗志了，不然怎么回得那么快。
　　而且手机震动，对方飞快又发来了一条，晋蕴如点开来看——【你还真别说，我可以让你进不了学生会。】
　　晋蕴如：“……”
　　她默默打字——【姐姐我错了。】
　　陌生号码——【知道我是谁了？】
　　晋蕴如盯着这段话趴在桌子上。
　　她觉得这人肯定是谢折光，她该说什么样的话，才能让谢折光对自己产生兴趣呢？
　　她侧过头，刚好看见苏宝妮正偷偷看她，接触到自己的目光，又飞快拿手臂把脸挡住，晋蕴如盯着苏宝妮，道：“苏宝妮，早饭多少钱，我下次请你。”
　　苏宝妮不说话，但是过了一会儿，晋蕴如手机上收到来自苏宝妮的信息——【十二块。】
　　可真别说，青少年闹起别扭来，还挺别致。
　　“你就在我旁边给我发短信？”晋蕴如道。
　　苏宝妮趴在桌子上不说话。
　　晋蕴如就回复陌生号码——【包扎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陌生号码道——【不用，包括在学校医保里了。】
　　晋蕴如看到这条回复，满意地点点头，如此就可以确定，这个号码果然是谢折光了。
　　她把号码保存，备注好“谢折光”，回复——【学姐，下午见。】
　　她收起手机，往腿上喷了点药，一边喷一边吸冷气，时不时叫一声“痛”，喷完药，她趴在桌子上，故作有气无力道：“苏宝妮，好疼啊，我下午可能没法去面试学生会了，你要一个人去了。”
　　苏宝妮顿时立刻把手放下来，紧张道：“那么严重么，我扶你也不行么？”
　　晋蕴如看着她：“你还愿意扶我过去么？”
　　苏宝妮发现了这只是晋蕴如吸引她注意力的手段，冷哼一声。
　　晋蕴如道：“我现在把我的毛巾放上层，你的毛巾放下层，这样你总不会拿错了吧。”
　　苏宝妮撅着嘴：“还会的，我又没有脑子。”
　　晋蕴如道：“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你。”
　　苏宝妮道：“你放心，你是病号，就算我们冷战，我也会给你去带中饭的。”
　　晋蕴如便说：“那你还真不用给我带，白书立学姐说了会给我带的。”
　　她这话一说出口，苏宝妮的眼睛突然亮了：“她在追求你？”
　　晋蕴如道：“哪有，她只是好心吧，你才几岁，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经历大中华素质教育的晋蕴如都不敢想早恋这件事。
　　苏宝妮把椅子挪过来靠近晋蕴如：“我觉得白学姐不错，你不考虑考虑么？”
　　显然，比起诚心诚意地道歉，八卦更能让苏宝妮简单地忘记争执。
　　晋蕴如不得不被苏宝妮缠着问了些她根本回答不出来的问题，就借口要学习摆脱了连环提问，看了会书，时间很快来到中午，苏宝妮自己去食堂吃饭，白书立发信息过来，说她快要到了。
　　晋蕴如一边看书一边等，冷不丁瞅到镜子里的自己，就歪着头照了一会儿。
　　在她看来，晋蕴如的脸还是挺可爱的，脸庞小巧，带着点婴儿肥，五官也都是小巧玲珑那一挂，眼珠子很黑，睫毛也挺浓密，反正比上辈子的她强，但是要说这样一张脸被白书立看上了，也显得有点可疑。
　　而且书里的白书立最开始不也是嘘寒问暖体贴入微，最后还是一句“你误会了”，可见，白书立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中央空调的性格。
　　如此做好心理建设，晋蕴如很快等到了带了盒饭过来的白书立，白书立放下饭首先就来看晋蕴如的伤口，见确实是一些皮外伤之后，就又问起受伤的经过。
　　晋蕴如硬着头皮编：“昨天不是在学生大厅报社团么，看来看去没什么喜欢的，就想先在学校里逛逛，熟悉一下环境，结果就滑倒了。”
　　白书立道：“滑倒了？就在路上么，就摔得那么严重？”
　　晋蕴如思考了一下：“嗯……就跌到一边的花坛里去了。”
　　白书立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仍有一些震惊从眼神里流露出来，沉默了两秒，她说：“你……平时要小心些。”
　　完了。晋蕴如想，自己在对方心目中，大概变成了连平地走路都会摔倒的傻子形象。
　　但是她也只能认了，默默吃饭，等她吃完，苏宝妮也回来了，贱兮兮说：“我是不是不用回来？”
　　晋蕴如道：“作为室友，抛弃行动不便的室友，就太无情了。”
　　但是苏宝妮实在太矮太瘦弱，于是搀扶晋蕴如的工作还是落在白书立身上，下楼的时候白书立甚至表示可以背晋蕴如下去，晋蕴如连忙表示不用，只是她们走在路上，还是收获了许多注目礼。
　　面试地点在一个公共课教学楼，她们到的时候，楼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周围太吵，白书立说话的时候靠在晋蕴如耳边：“到时候你进去找个空教室坐下休息，等快轮到你了，我再发信息给你好了。”
　　靠的太近，温热的吐息洒在敏感的耳畔，又热又痒，晋蕴如抬手去揉的时候，一只手机突然怼到了她的脸上。
　　“让我看看谁和白书记在一起……有点眼熟？”
　　晋蕴如也觉得这声音耳熟，她抬起头，果不其然地看见了那位有“八卦小编”潜能的周意纾部长。
　　只不过，和昨天晚上比起来，对方的神情更严厉，表情更臭，眼神更犀利，而且昨天注意力显然在谢折光身上，今天却不知为何，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一脸无辜地与这位体育部长四目相对，听见一边白书立说：“学姐，这学妹胆子小，你别吓到她了。”
　　这话一说完，晋蕴如觉得绝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位周意纾部长望着她的眼神，顿时更犀利了。


第8章 008
　　迫于来自周意纾的谜之压力，晋蕴如连忙说：“我一点都不害怕的。”
　　白书立好像觉得她说这话很好笑，轻笑了一下，说：“好的，你不害怕的。”
　　这话就好像在逗弄一个什么炸了毛的小猫，或者是不懂事的孩子，带着点宠溺。
　　周意纾的目光紧紧黏在她的脸上，简直好像幻化成了某种实体，晋蕴如开始领会到某些事情，一步步远离白书立，靠近苏宝妮。
　　“我、我真的没有在害怕啊，学姐人超美，身材也好，我为什么要害怕啊……”这话说出来，不知为什么越品越有股绿茶味，但是晋蕴如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抓住苏宝妮的手臂，向她求助，苏宝妮却兴奋道：“快看快看！谢折光学姐来了！”
　　这件事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晋蕴如顺着苏宝妮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谢折光和莫尘宵正并肩走过来。
　　这一幕顿时让晋蕴如打了鸡血，什么白书立，什么周意纾，她全部不管了，她激动地拉住了苏宝妮的手，说：“快看啊，莫尘宵和谢折光走在一起！”
　　苏宝妮道：“那怎么了，她们一起过来面试新生啊。”
　　“你不觉得，不觉得……”晋蕴如双手十指交握，摆在胸前，“你不觉得这两个人很配么？”
　　苏宝妮大概被这惊人的想法冲击了，顿时呆住。
　　从不远处的人群中走来的谢折光，长发披肩，温柔娴静，笑容如春风拂面，走在一边的莫尘宵，精致冷艳，像个人偶娃娃，两人在一起，就是一对粉雕玉琢的璧人，看起来和谐极了。
　　“不行的，我不允许！”苏宝妮激烈抗争，但转而低声喃喃，“……但是确实挺配。”
　　一个□□CP的种子似乎种在了她的心中。
　　一边周意纾对白书立说：“白书立，办公室的人都到了，你还站在这干嘛。”
　　白书立道：“我先把晋蕴如扶到空教室去。”
　　周意纾冷冷盯着晋蕴如：“好啊，我也来帮忙。”
　　白书立道：“没关系，我一个人也行。”
　　周意纾一字一顿道：“我说了，我，要，帮，忙。”
　　白书立茫然看着周意纾，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如此热情，晋蕴如闻言后背一凉，再看周意纾的眼神，总觉得自己是被毒蛇给盯上了，她决定坚决拒绝两人的好意：“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你们先去忙吧。”
　　白书立认为晋蕴如是在客气，拉起晋蕴如的手臂道：“不需要多少时间。”
　　周意纾立刻拉住晋蕴如另一只手臂，晋蕴如便像是个犯人一样被架着往教学楼里走，苏宝妮跟在三人身后，还是忍不住往谢折光那里看，却看见谢折光和莫尘宵的目光，也刚好投注在她们的身上。
　　说实话，她们还真的挺显眼，首先，周意纾的淡金色头发就很显眼，更别提她们连成一串，三人并排走在一块，因为晋蕴如个子矮，好像被两个成年人提溜着的小孩子。
　　莫尘宵瞟到之后，就对谢折光说：“周意纾又在搞什么。”
　　谢折光道：“大概在帮助学妹吧。”
　　莫尘宵瞥了谢折光一眼：“昨天和你在一起的学妹是谁？”
　　谢折光故作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莫尘宵自然不能承认自己在论坛上关注对方，便说：“早上碰到荣少衿跟我说的。”荣少衿是体育部干事，也是学生会出了名的大嘴巴。
　　谢折光道：“就她啊，刚才周意纾和白书立架着的那个人，她摔伤了。”
　　莫尘宵又望向那四人，看见她们已经进去了：“你准备招那个学妹么？”
　　谢折光摇头微笑：“只是帮了个小忙，和招不招有什么关系。”
　　谢折光面孔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心里却回想起早上的那条短信，她本来还等着对方惊讶地说比如“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这样的蠢话，没想到对方简单一句话，就让自己间接承认了是谁，她心中不得不承认这小变态还有点小聪明，但是这只激发起了她奇怪的斗志，她非得让对方在自己面前认输才行，更何况一个知道自己真面目的人，自然是留在身边近距离看管比较放心。
　　晋蕴如还不知道她其实已经算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的一半，她被周意纾和白书立架到了一间空教室坐下，随后白书立就被周意纾拉走了，苏宝妮陪了她一会儿，就借口上厕所离开，没有再回来，晋蕴如正无聊玩手机的时候，突然有人坐在了她的身边，她转头，看见了面无表情的周意纾。
　　晋蕴如：“……”
　　“你和白书立是什么关系。”对方毫不客气地问。
　　晋蕴如被问懵了，呆了两秒，回道：“你喜欢她么？”
　　周意纾的脸，在一秒钟之内肉眼可见地红了，与通红的脸形成对比的是，她瞪着眼睛，维持着一种气势十足的表情。
　　……但是说实话已经没什么气势了。
　　她接下来说的所有话都像嘴硬：“你在说什么，什么喜不喜欢的，你挺会转移话题的啊。”
　　晋蕴如道：“你不喜欢她，干嘛问我和她的关系？”
　　周意纾皱着眉头，同样淡金色的眉毛浅浅隆起，她思索了一下，说：“不喜欢她？就不能问么？”
　　晋蕴如道：“那你怎么不问苏宝妮和我的关系？”
　　周意纾愣住了。
　　晋蕴如暗想：不会吧，难道这人先前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喜欢白书立么？
　　周意纾陷入沉思，晋蕴如也收到了来自白书立的短信，说她可以过来了，快要轮到她了，又问她好不好走，要不要自己来带她。
　　晋蕴如连忙说不用，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能走，只是走路牵扯皮肤会痛而已，她扶着桌子站起来，周意纾突然说：“我也不是没有这么怀疑过……”
　　她抬头看着晋蕴如，表情突然变得凶狠：“所以你给你离白书立远一点！”
　　这么说完，站起来走了。
　　晋蕴如呆滞了两秒，意识到自己是被放了狠话，但是这狠话说起来效果十分有限，晋蕴如觉得感受跟一只金渐层在自己面前喵喵叫也没什么区别，她扶着墙出去，走到厕所门口，看见谢折光从厕所出来，对方看见她，“哎呀”一声，说：“你是要去面试么，我扶你吧。”
　　晋蕴如环顾四周，见周围没人，开口道：“没想到您这样的美少女也要上厕所。”
　　谢折光用食指点着下巴：“我说我想到你快面试了，但一个人不好走，特意用上厕所的借口过来扶你，会不会显得更感人一点？”
　　晋蕴如差点信了，觉得自己是因为谢折光受伤，谢折光可能真的良心发现，但是她抬头看谢折光的表情，见对方眼角眉梢还有没散去的不耐，就觉得对方一定又是在骗人。
　　“那你就不要刚好从厕所出来，应该在走廊偶遇。”晋蕴如说。
　　谢折光面露讶异：“你歧视厕所么？”
　　晋蕴如道：“如果连对待厕所的态度都需要被上纲上线，这个世界也太可怕了。”
　　谢折光挽起晋蕴如的手臂，从腋下拖着她架着晋蕴如往前走：“听说白书立在追求你。”
　　“空穴来风。”
　　“怎么会呢，我们刚才还在讨论这事，白书立听见你的名字都不太好意思。”
　　晋蕴如浑身起鸡皮疙瘩：“不会吧……”
　　她突然想到什么：“你不会也喜欢白书立吧，听说还是你特意提拔她做的书记。”
　　谢折光道：“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她的名字一听就是做书记的料啊……不对，你为什么说‘也’？”
　　晋蕴如道：“你比较不对吧，什么叫她的名字就是做书记的料？”
　　谢折光瞥着她：“你们俩是两情相悦啊？”
　　晋蕴如无语：“拜托，我都没见过她几次，你们这群年轻人都在想什么啊？”
　　谢折光面露嘲笑，但是下一秒这嘲笑春风化雨，变成了温柔的微笑：“都受伤了，不要不好意思找人帮忙啊，学妹。”
　　晋蕴如心领神会望向前方，看见莫尘宵正迎面走来。
　　她顿时有点紧张了，虽然看起来还都是小女生，但是莫尘宵是不一样的，毕竟对方是她的官配啊。
　　不过这位官配现在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对方盯着谢折光，说：“又在帮助同学么，会长。”
　　谢折光一副刚注意到莫尘宵的样子：“尘宵啊，真巧，我刚好碰到这位学妹了。”
　　晋蕴如看看莫尘宵又看看谢折光，发现莫尘宵的注意力确实都在谢折光身上，虽然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爱慕之意，但是能如此在意，就足以证明有点猫腻，她心里莫名兴奋起来，觉得自己的计划绝对是有戏的。
　　就是那个撮合莫尘宵和谢折光的计划。
　　她期待着两人能多说几句话，但是莫尘宵只高冷地点头，随后擦身而过，没有再说什么，谢折光也没说什么，继续架着晋蕴如往前走，晋蕴如有点失望，忍不住道：“你和莫部长关系好么？”
　　谢折光道：“这跟你有关系么？”
　　晋蕴如一本正经道：“我看你们俩都很优秀，应该多接触接触，强强联合。”
　　谢折光偏头看着她：“你在教我做事？”
　　“什么叫教你做事，只是提个建议而已啊。”
　　谢折光翻了个白眼：“你真是莫名其妙。”
　　晋蕴如嘀咕：“这怎么莫名其妙了……”我只是想磕个CP而已，看来，这个地方的人还没有嗑CP的优良传统。
　　眼看着快到教室了，晋蕴如又问：“你是学生会长，也不用专门给人面试吧，过来做什么？”
　　谢折光又露出仿佛带着圣母光辉的微笑：“那么多学妹专门过来就是想见见我，我怎么能躲在办公室不出来呢，就以帮办公室面试为借口过来了呀。”
　　晋蕴如：“……”
　　这个人不仅表里不一，还非常自恋！


第9章 009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人多的地方。
　　谢折光立刻收到许多关切的问好声，晋蕴如则收获了一堆羡慕的目光，看着她们的目光，晋蕴如毫不怀疑她们恨不得有腿伤的是自己。
　　谢折光走到挂着“办公室”牌子的教室门口，对外面的人说：“这位学妹受伤了，就先让她面试，好让她早点回去，希望大家见谅。”
　　这话由别人说出来，可能还有人抱怨，但是由谢折光说出来，就一个抱怨的都没有，大家都表示理解，向晋蕴如投以和善的目光。
　　晋蕴如被扶着进了教室，看见第一排座位上坐了三个人，一个是白书立，一个是不认识的有些胖胖的学姐，还有一个是同样不认识的戴着眼镜的学姐，她们中间留了一个位置，应该就是谢折光的。
　　白书立显然有些惊讶，谢折光道：“刚好在走廊上碰到了，就把她扶过来了，我们就从她开始继续面试吧。”
　　谢折光坐回位置，笑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学妹。”
　　其实报名的表格上已经有晋蕴如所有的信息，谢折光会知道晋蕴如的联系方式，也是通过报名表。
　　晋蕴如看着这座位排列，对谢折光这个人的本性再次产生质疑，明明只是来帮忙的，居然坐在最中心的位置，未免太奇怪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她脸上还是挂上灿烂的笑容，说：“我叫晋蕴如，晋见的晋，底蕴的蕴，如果的如，一年级A班，是刚刚转学过来的，我想加入学生会办公室的原因，是我想锻炼一下自己，我认为自己还是有一定处理事情的能力的，也很擅长协调人员关系，在过去的学校中，我担任过……”
　　晋蕴如一下没停顿地说了一串，心里也不确定像这种贵族女子学校，其他学生的表现会不会好很多，不过她看下面四位的表情，发现她们还是很满意的，都在微笑点头。
　　这时，中间靠右的那位胖胖的学姐说：“对了，有一件事我要说明一下，这次除了选办公室干事，我们还准备选学生会长办公室的秘书，做秘书的话，工作可能会更琐碎些，而且也没办法竞争办公室部长书记之类的职位了，只能直接竞争学生会会长，你更希望去做秘书还是选办公室干事。”
　　晋蕴如的眼睛肉眼可见的瞪大了。
　　这可真是难倒她了。
　　要是先前，她自然毫不犹豫地选学生会会长秘书，但是现在却很怀疑谢折光会把她刷下来，更何况自己要是这么说了，这个自恋狂肯定更加觉得自己暗恋她，都不知道会怎么嘲笑自己。
　　同时，她也担心要是她在这边说了更想做学生会会长秘书，万一秘书没选上，干事也没选上该怎么办呢？那岂不是啥也没捞着。
　　虽然纠结，但是晋蕴如面上还是很镇定，看着这位胖学姐问：“在这里选择想做秘书的话，会影响成为办公室干事么？”
　　学姐道：“按照道理来说不影响，但是，如果你选择成为秘书，我们自然会明白，其实比起加入学生会，你更希望的应该是……”
　　她抿嘴露出一个假笑，显然一切尽在不言中，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的人，当然是冲着谢折光去的了。
　　“那我……”晋蕴如深吸一口气道，“想成为学生会长秘书，这当然不能排除我仰慕谢折光学姐的原因，但同时也因为，我对学生会长秘书的职务更加充满好奇，我相信这会对我的统筹能力有更多的锻炼……”
　　以及富贵险中求！！！
　　如果求到了，直接就能到谢折光身边，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就是谢折光现在看着她的表情让她觉得很不妙，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谢折光倾身靠近桌子，手肘抵在桌面，手掌交叉，抵在下巴上，露出标准化的笑容，但是晋蕴如总感觉现在自己能在这张脸上看见恶魔的角。
　　谢折光道：“那……现在就由我来面试了。”
　　她装模作样地摊开本子拿起笔：“这位学妹，虽然先前我帮了你，但是那是出于同学情谊，是不会影响到现在的面试的，我的第一个问题是……要是你的上司一直为难你，你会怎么想，怎么做呢？”
　　晋蕴如：“……？”
　　这是什么面试问题？
　　晋蕴如忍不住去看其他人的脸色，见其他人都面色如常，如此看来，先前问的可能还真是这些问题。
　　那好吧。
　　虽然正常人一定是“为难老子？老子不干了”，但是晋蕴如是个资深社畜，对此类问题有着丰富的经验。
　　晋蕴如深吸一口气，道：“这件事，首先要考虑的是，这真的是为难么？为什么不能是，上司对我有更高的要求呢？”
　　面试官似乎也被晋蕴如的狗腿震惊了，白书立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其次，如真的是为难的话，上司为什么会为难我呢？这个世界上不该有莫名其妙的为难，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才会发生这件事……”
　　晋蕴如道：“如果上司不愿意沟通，我就要做的更耐心更好，让上司对我的看法改观，我相信在我的努力下，坚冰也会融化，铁杵也能成针，我们一定能，好好地相处。”
　　四位面试官陷入短暂的沉默，半晌，谢折光在一片寂静中开口：“……挺好的，第二个问题，学校组织学生出游，但是有几个学生不愿意去，你会怎么做？”
　　不想去就不想去呗，逼人家去干嘛？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说：“我会去询问她们不想去的原因，我想，不想去的人中，不可能都是发自内心的，有一些可能是出于别的原因，比如经济，或者家庭，或者同学关系，出去游玩是学生校园生活中很美好的一个回忆，要是失去了这一段回忆，是多么让人遗憾的一件事情啊，所以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搞清楚她们不想去的原因，当然，如果她们真的不想去，我认为也不应当勉强，只要保证她们在学校里面能安全学习就可以了。”
　　谢折光道：“第三个，学校安排的政策学生不喜欢，联名反对，你要怎么处理。”
　　晋蕴如道：“首先，学生会作为学生中的一份子，自然是旗帜鲜明地站在学生的一边，但是学生年级还小，对于事物的认识可能还不够清晰，我们需要了解该政策到底有什么优点有什么缺点，会对学生的学习和生活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我们当然不能无视群众的呼声，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利用调查问卷或者网上投票，搞清楚学生会反对的原因，如果学生是有道理的，我们也需要对学校反映学生真实的声音，让学校知道我们真正需要的到底是什么。”
　　那位胖胖的学姐忍不住抬手为晋蕴如鼓掌，她拍了两下，见无人附和，就又放下，但是望着晋蕴如的目光，显然十分感慨。
　　“像你这样的人，最近确实是很少了。”谢折光这样说，“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最后，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晋蕴如看着谢折光，她知道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谢折光身上，她努力让目光显得期待和诚恳：“我知道学姐们会认为，明明是来竞选学生会干事的，突然之间听说能竞选秘书就去竞选秘书，有目的不纯的嫌疑，但是我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的，我和谢折光学姐一样，都是Omega，我没有理由，出于不纯的目的去接近谢折光学姐，我对她只有单纯的仰慕之情，以及锻炼自己能力，为同学们做事的渴望，希望学姐们，能够多多考虑我，谢谢，我要说的话说完了。”
　　晋蕴如在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见众位学姐都用一种十分感慨加欣赏的目光看着她，只有谢折光连嘴角弧度都没有变一下，还是那一张标准化的笑脸，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晋蕴如只好出去了，出去之后，一堆目光就包围了她，苏宝妮从人群中跑到她身边问：“她们问了什么问题？”
　　晋蕴如道：“有点奇怪的问题……对了，谢折光学姐顺便在里面招会长秘书，这件事你们知道么？”
　　苏宝妮道：“早就知道了，第一个进去的人就说了，我本来是准备你过来了跟你说的，结果你和谢学姐一起过来的，我根本搭不上话啊。”
　　一般来说，会长秘书是会长早就选好的，通常是高二高三的学姐。
　　她神神秘秘凑到晋蕴如耳边：“听说是因为原本定好的会长秘书拒绝了谢折光学姐，学姐就只好临时选人了。”
　　晋蕴如万万没想到，在这个看似全员谢折光脑残粉的学校里，居然还有人会拒绝谢折光，忙问：“是谁啊？”
　　“就是办公室部长朱鉴墨学姐，你刚才应该看见了。”苏宝妮说，“所以也有可能是因为朱鉴墨学姐更想做办公室部长吧。”
　　晋蕴如回想刚才陌生的那两位学姐：“是不是……比较……丰腴的那个？”她记得那个学姐在她回答完第三个问题之后为她鼓起掌来。
　　苏宝妮道：“对，就是她，你用词还挺讲究。”
　　晋蕴如道：“没想到谢折光学姐也会被人拒绝呢。”
　　苏宝妮道：“是啊，我听学姐说，上学期她们都觉得朱鉴墨学姐肯定是学生会长秘书，而魏琳娜学姐是办公室部长，结果暑假的时候琳娜学姐为情所伤转学了，学生会内部二次选举的时候，朱鉴墨学姐表示想要参加，所以最后选上办公室部长的就变成了她，学生会长秘书的职位就空置了。”
　　晋蕴如愕然：“魏琳娜？”
　　手机震动，白书立发来信息——【不着急的话在空教室等等我，等我好了就送你回宿舍。】
　　晋蕴如没心情回，魏琳娜，这个名字也眼熟。
　　这是书里告诉她，谢折光就是莫尘宵白月光的那个人。


第10章 010
　　魏琳娜是个Omega，女n号，大概能算是晋蕴如的情敌。
　　她长卷发御姐脸，细眉红唇，身材凹凸有致，眉目深邃，有点混血脸，是个精雕玉琢的都市丽人，晋蕴如第一次见到她，心中十分向往，期待着自己几年后也能成为这样的人物，结果下一次见面对方就把一杯冰水泼在她的脸上，让她“离莫尘宵远点”。
　　说实话，当时作为读者的自己，开始是有点烦她的，但是后来却觉得对方简直是全文唯一的救世主，在女主角被囚禁后，生活中就只有莫尘宵一个人，只有她还过来看女主角，还试图努力拆散两人，为此告诉了女主角她只是谢折光替身的事。
　　女主角知道这件事后，当然就更加不想和莫尘宵在一起了，无奈当时莫尘宵已经限制住了女主角的行动，结局也无法逆转了。
　　晋蕴如满脑子剧情的时候，苏宝妮在她耳边喋喋不休道：“要怪只能怪莫尘宵学姐红颜祸水啊，要不是她伤了琳娜学姐，恐怕也没有这回事了吧。”
　　“她们在一起过么？”晋蕴如问。
　　苏宝妮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因为你是新生才不知道啦，我们都知道，以前魏琳娜学姐追求莫尘宵学姐，闹得连老师都知道了，我们都觉得她们迟早在一起，结果暑假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魏琳娜学姐转学，莫尘宵学姐也一点异状也看不出来。”
　　晋蕴如想知道更多：“所以没在一起啊？”
　　苏宝妮道：“有没有在一起，这我怎么能知道啊？可能谢折光学姐知道？她和魏琳娜学姐关系不错。”
　　晋蕴如暗道糟糕，要是莫尘宵真和魏琳娜有什么暧昧关系，那在谢折光心目中，对莫尘宵的看法说不定不太好，那两个人在一起，难度等级又增加了。
　　晋蕴如兀自发愁，忘记了白书立发给她信息的事，等苏宝妮面试完出来，两人正准备离开，白书立从教室出来，走过来问她：“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
　　晋蕴如傻了，这才记起那条信息，忙说：“我我我紧张面试的事，没看手机。”
　　同时她想起了周意纾的威胁，又立刻接道：“我不用送，我自己慢慢回去就行。”
　　白书立错愕：“你不是没看手机么？”
　　晋蕴如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含糊其辞道：“哦……也不是，就是忘记回了。”
　　白书立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半晌道：“好吧，我明白了，那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我就出来上个卫生间。”
　　这么说完，她转身往走廊走，苏宝妮戳了戳晋蕴如，道：“喂，我看白学姐有点伤心。”
　　晋蕴如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喂苏宝妮，你整天在我耳边哔哔这个，说的我都信了，她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苏宝妮：“怎么不可能了。”
　　晋蕴如道：“我们这才见几面啊。”
　　苏宝妮满脸不理解：“好多面了吧？”
　　晋蕴如暗想：和这些小孩真是有代沟，她们对世界的理解和自己不太一样。
　　晋蕴如道：“我肯定是被你搞糊涂了，白学姐只是人好，被你说的跟什么一样。”
　　旁边的门突然打开，体育部长周意纾大步流星地走出来，也往厕所去了。
　　周意纾没有看自己，晋蕴如却莫名噤若寒蝉，等周意纾走远了，才对苏宝妮说：“为了我的小命着想，你以后不准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实际上，白书立还真的有点失落，她对晋蕴如的感觉或许不能真的说是好感，但肯定是有点好奇心，但是这好奇心的来源是晋蕴如在入学那一天突然问她的名字，当时身边的好友就起哄自己被学妹一见钟情，让她也忍不住开始关注晋蕴如。
　　昨天得知晋蕴如受伤，她就理所当然觉得自己要关照一些，但是通过晋蕴如刚才的回答，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明明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在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之后，她却有点失落，想到自己在晋蕴如身上闻到的好闻的味道，感觉怅然若失。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看见周意纾先像风一样从她身边路过，见自己没被注意到，又倒退着走回来，发现白书立还没注意到自己，周意纾气道：“白书立，你看见学姐都不问好了么！”
　　白书立这才回过神来，道：“额，学姐好，你也去卫生间么。”
　　周意纾点头，其实她是透过窗户看见白书立在和晋蕴如搭话，就忍不住想出来看，出来看当然要有借口，她的借口就是去上厕所。
　　她这一靠近，看见白书立失魂落魄的，更加不满意了，问：“和学妹说了什么，魂都不见了啊。”
　　白书立道：“没什么啦……”
　　说是没什么，语气明显有些不对，提不起劲的样子，周意纾心里怒火横生，大步去了厕所，等回来之后，越想越觉得不高兴，她明明叫那个摔伤了腿的白莲花离白书立远点，对方怎么一点都不听的。
　　她心情不好，很快就被手下的人发现了，面试结束，就有人问周意纾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
　　“还不是因为……”周意纾一时想不出来，最后只说，“有个新生对我没礼貌！”
　　“是谁？居然对我们老大没礼貌。”
　　周意纾的团体其实大多都是体育部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传统，体育部的人爱管体育部长叫老大。
　　周意纾道：“就是那个摔伤了腿和谢折光在一起的，叫什么来着？谁知道？”
　　没人知道。
　　但是摔伤了腿加和谢折光在一起这个特征很明显，大家都知道是谁，有人自告奋勇：“我带人去教训她一下。”
　　周意纾盯着这人：“可以，付之笑，就你了，让她知道知道我在学校里的地位……”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吓唬吓唬就可以了，反正只是个新生，肯定一被吓唬就吓破了胆，别把事情闹大了，你头上还顶着一个警告呢。”
　　付之笑点头表示明白，表示自己会把握分寸。
　　此时晋蕴如正在图书馆，因为如果回了宿舍，可以想见就只能呆在宿舍了，那就太无聊了，苏宝妮结束面试后，晋蕴如决定在图书馆消磨掉一下午，接着在食堂吃饭，最后回宿舍睡觉。
　　于是付之笑带着体育部的人找了半天没找到她，最后饿了在食堂准备吃饭的时候反而撞上了。
　　苏宝妮因为自己面试时候太紧张表现的不好很失落，直接回了宿舍，晋蕴如就一个人吃饭，思索着呆会儿上楼的时候是不是最好把苏宝妮叫下来，这个时候一群人围到了她身边，餐盘重重砸在桌子上，盘子里的汤溅出来，落在晋蕴如的手背上。
　　晋蕴如震惊抬头，本来想着自己左右要教育一下这些没素质的学生，一瞟到三个人气势汹汹的表情，顿时怂了，自己默默擦掉了手背上的汤，安静吃饭。
　　站在晋蕴如正前方的女生看校服是高二，留着露出耳朵的短发，小麦色的皮肤，鼻子上有些雀斑，就是付之笑。
　　“喂，你是不是论坛上和谢折光在一起的那个。”付之笑拍着桌子问。
　　晋蕴如面色如常：“不是啊。”
　　付之笑一愣，掏出手机来看了几眼，随即怒道：“明明就是你！”
　　晋蕴如因为对方的这个举动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她抬头不敢置信道：“你觉得论坛里的照片像我？”那些巨丑的照片？
　　付之笑点头：“一模一样啊。”
　　晋蕴如的脸色顿时变得灰败，她饭都吃不下了，默默站起来，端着餐盘准备离开。
　　付之笑惊讶，心想自己还没说什么，目标人物怎么好像已经放弃挣扎了？
　　她一惊讶，说话都有些磕巴：“等、等一下，没看见我们找你么，你这就准备走了？”
　　晋蕴如就又乖乖坐下来，仰着头问：“你们有什么事啊。”
　　对方的脸带着点婴儿肥，眼睛也圆溜溜的，眨眼睛的时候睫毛扑闪，看上去像是个放大版的洋娃娃，付之笑感觉对方还没长开，但是已经有点可爱，莫名想要温柔地对她讲话，但很快想起周意纾最后的提醒——“小心那个学妹，她是个白莲花小绿茶，装柔弱很有一套。”
　　付之笑警觉，发现周意纾说的很有道理，于是故作冷酷道：“有话对你说，你跟我们出来。”
　　晋蕴如抿了抿嘴，细细浅浅的眉毛皱起来，声音有点颤：“我、我不敢。”
　　付之笑猛拍桌子：“别给我装柔弱，叫你出去你就出去。”
　　晋蕴如思索了一下，半晌道：“可是我看你们还没吃饭，要不要先吃饭？”
　　她这话一说出口，旁边有人“噗嗤”笑出了声。
　　晋蕴如歪了点身子望向付之笑身后，看见先前给她面试的学生会的四人，正端着盘子站在后面，笑出声的是办公室部长朱鉴墨，她捂着嘴笑个不停，身体都微微颤抖。
　　付之笑也看见了，她谨记周意纾说的不要闹大，便招呼身边的人立马就走，但是谢折光叫住了她，面带微笑道：“付之笑，威胁同学可是不行的。”
　　付之笑道：“我只是和新生说说话，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威胁？”
　　谢折光道：“我也只是好意提醒，我记得你档案上还有个警告处分，应该谨言慎行，要是有人来举报你，你是有退学的风险的。”
　　付之笑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谢折光她们则在旁边坐下，朱鉴墨坐在晋蕴如身边，对晋蕴如说：“她们是体育部的人，你怎么得罪她们了？”
　　晋蕴如恍然大悟，讷讷道：“可能是……和周意纾学姐有点误会。”
　　朱鉴墨道：“那你得快和她解释清楚，周意纾有点小心眼。”
　　谢折光则说：“学妹刚来学校，就认识了好多人啊。”
　　她这话听上去只是在感慨，看表情更是全然无害，但晋蕴如看着那张脸，心里却想——
　　这绝对是在嘲笑我。


第11章 011
　　显然在场没有人同样这样认为，朱鉴墨还认为是谢折光太单纯，笑道：“这可是得罪了周意纾哦，不是一件好事。”
　　谢折光道：“总归能解释开的，学妹那么单纯可爱，一定是周意纾误会了，回头我也帮你做一做说客。”
　　晋蕴如假笑：“那真是谢谢学姐了。”
　　为了不至于出门就被堵住，晋蕴如等学生会的众人吃完了饭，和她们一起出去，反正也顺路，众人就把她往宿舍送，白书立过来扶她，晋蕴如想到自己得罪周意纾的原因就是白书立，下意识往旁边躲，站在她旁边的是谢折光，晋蕴如直接踩到了谢折光的脚面，接着被绊倒，撞在了谢折光的怀里。
　　谢折光轻声“啊”了一声，像是被吓到了，双手张开抱住了晋蕴如的手臂，与她四目相接。
　　晋蕴如也有点被吓到，心脏砰砰直跳，她自然绝对不是故意，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在校园女神怀里的感觉，慌张尴尬比兴奋激动更多，晋蕴如一动也不敢动，直接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僵住了。
　　背后传来柔软的触感，温热的体温，对方的发丝扫在她的脸上，传来清新的香味。
　　问题是，其他人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也迟迟没有动作，晋蕴如感觉自己在谢折光怀里躺了有一年那么久，谢折光把她扶起来，在她耳边以非常低的声音说了句：“你是不是还不舍得起来了？”
　　晋蕴如的脸不受控制地涨红，她想直起身，但是腿疼，用不上力，谢折光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推起来，手指用力，抓紧了她的胳膊。
　　对方的力气惊人的大，被箍住胳膊之后，晋蕴如就觉得自己一动也没法动，而谢折光用正常的音调说了句：“嚯，吓了我一跳。”
　　语调里带着笑意，温柔又平易近人，让人绝想不到在几秒之前，她正在晋蕴如耳边嘲讽对方“不舍得起来”。
　　晋蕴如很想先反驳谢折光第一句，但是这会儿周围的人开始有了反应——
　　“我也吓了一跳。”这是朱鉴墨。
　　“我也，还好吧，怎么突然摔了？”这是戴眼镜的学姐。
　　晋蕴如渐渐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摔到谢折光怀里，看上去真的很心机很像故意，于是她开口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踩到你了谢学姐，你的脚还好吧？”
　　谢折光道：“我没事，倒是你，没问题吧，低血糖么？”
　　刚刚吃完饭，低血糖个鬼，晋蕴如一下子就听出来谢折光是在拐弯抹角地嘲讽，但是好像只有她听出来了，朱鉴墨认真地说：“应该不会是低血糖，刚吃完饭呢，可能是……绊到了吧。”
　　白书立好像没注意到晋蕴如是为了躲她，提出一种可能：“是的吧，我感觉学妹挺容易走路摔倒的，腿摔成这样也是走路摔倒了吧？”
　　事到如今，晋蕴如也分不清到底是承认自己心机还是承认自己小脑不发达比较好，但是时间紧急，容不得更多思考，她只好含泪承认：“……对，我平衡感不好。”
　　谢折光温和地望着她，说：“没事，我会好好扶着你的。”
　　晋蕴如被学生会的人簇拥着，被谢折光搀扶着往宿舍楼走，这一路她觉得自己是众星捧月的公主，回头率百分之二百——每个人都回过头来看了她两次！
　　朱鉴墨笑道：“学妹，我看全校都要认识你了。”
　　晋蕴如尴尬地笑：“怎么会，其实大家都只是在看谢折光学姐啦，学姐人真是太好了，谢学姐也是，白学姐也是，从昨天到今天一直都在帮我。”晋蕴如把白书立也扯进来，以显示她并没有对谢折光另有企图。
　　白书立突然被叫到，愣了一下，看了晋蕴如一眼，道：“我……这没什么。”
　　她看着晋蕴如，对方在谢折光身边小小软软一只，眼神诚恳，让人忍不住想要关照一下。
　　白书立突然说服了自己，认为自己绝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单纯想要照顾看上去有些让人不放心的学妹，于是说：“谢学姐累了么，我来扶吧，你毕竟是Omega，力气不大。”
　　晋蕴如听到这话，嘴角微抽，暗想：就谢折光这力气，你跟谢折光去掰掰手腕，我看你都不一定能赢。
　　不过被谢折光扶着着实压力太大，晋蕴如觉得换成白书立虽然会遭受周意纾的白眼，却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正想换人，谢折光道：“她那么小只，哪有什么重量，不要小看我们Omega哦。”
　　对方居然没放手。
　　晋蕴如觉得这一定是为了维持贴心好学姐的人设，就好像昨天对方居然还记得给她带晚饭，谢折光在这方面，确实是太努力了。
　　话题一直集中在这件事上，晋蕴如有点受不了，她转移话题，问谢折光：“学姐，你看我有没有机会？”
　　“什么机会？”
　　“成为你秘书的机会啊。”
　　谢折光笑而不语，但当朱鉴墨想要说话的时候，谢折光抢先一步，说：“你觉得自己有没有机会？”
　　晋蕴如道：“我当然觉得自己机会很大，我总不能灭自己的志气呀。”
　　她一派天真的样子，朱鉴墨不知道怎么又开始笑，身边戴眼镜的学姐就问：“你笑什么啊墨墨。”
　　朱鉴墨道：“不知怎么的，我感觉学妹和折光有点像。”
　　这话旁人听了只当笑话，晋蕴如却悚然一惊，震惊地望向了朱鉴墨——对方莫非已经发现了莫尘宵把她当成谢折光替身的秘密？
　　白书立好奇道：“哪里像，我怎么没看出来。”
　　朱鉴墨道：“一种感觉，我也说不上来。”
　　她看着像是个乐天派，总是乐呵呵的，这笑容和谢折光的不同，并不会叫人觉得怦然心动仰慕不已，但会让人和她一起觉得开心起来。
　　不过现在对方在晋蕴如的心目中已经有了别的定位，对方是和未来的莫尘宵一样发现了自己和谢折光隐秘相似点的人。
　　她这么想着，眼神掠过谢折光，见谢折光似乎也在看她，只是见她望来就立刻挪开，抬眼望向前方，用侧边看过去，卷翘的睫毛，高挺纤细的鼻梁，变成夕阳里的剪影。
　　她没在笑，晋蕴如发现谢折光不笑的时候，神情带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机敏和神秘。
　　眼镜学姐还在追问朱鉴墨的感觉，朱鉴墨说不上来，叫她别问，对方还是追问，朱鉴墨笑道：“别逼我了，就……可能都很单纯可爱呗。”
　　晋蕴如暗想，如果相似点是这个，那朱鉴墨和莫尘宵，看来都瞎了眼。
　　说话间，众人到了晋蕴如的宿舍楼门口。
　　谢折光松了手，晋蕴如松了气。
　　谢折光又要帮晋蕴如找扶的人，晋蕴如道：“不用了，我叫苏宝妮下来带我了。”
　　正说着，苏宝妮到了门口，看见谢折光她们，想起了自己羞耻的面试，顿时低下头不敢看，认为自己在学生会学姐的心目中，一定已经属于一个蠢货。
　　她扶着晋蕴如往宿舍走，谢折光突然在身后道：“你是叫苏宝妮么？”
　　苏宝妮转身点头，谢折光笑道：“你不是也来面试了么，表现的不错哦。”
　　苏宝妮一愣，随即眼睛发亮，露出了像是枯木逢春一般的笑容。
　　一直到扶晋蕴如回了宿舍，苏宝妮还是傻笑个不停，还不停重复“你有没有听到谢学姐说的话？”，晋蕴如受不了，戴上耳机自己听音乐看书，正看到入迷处，手机震动，她收到来自谢折光的信息——
　　【故意的吧？】
　　晋蕴如看到这句话，尴尬的脚趾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连忙回复——【绝对不是！是的话我当即暴毙！】
　　点击发送之后，晋蕴如才感觉自己稍微有点夸张，显然谢折光也这么觉得，发来了一串足够占满整个手机屏幕的省略号——【……倒也不用那么夸张。】
　　晋蕴如把头埋在胳膊里趴在桌子上，有点无地自容。
　　她失态了。
　　确实是因为倒在谢折光怀里这件事太冲击了，导致她的神经从刚才到现在都有些紧张，才会给出如此夸张的反应。
　　她反思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大概也是完美融入了环境，心理年龄降低了起码十岁，她调整心情，直起身来，在手机上打字——【只是被这样误解有点尴尬，我对你又没有其他想法……】
　　字打完了，晋蕴如却开始犹豫要不要发，因为其他想法还真是有，她可是超级想撮合谢折光和莫尘宵的。
　　她犹犹豫豫，又把字删了，这个时候她又收到谢折光的信息——【真的想做学生会会长秘书么？】
　　晋蕴如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这条信息。
　　她觉得谢折光有点奇怪，这种事有什么可反复询问的？
　　她回——【对啊，超级无敌想。】
　　她很快收到来信——【那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学生会有一个诅咒，每个成为学生会长秘书的人，最后都会高考失败。】
　　晋蕴如一惊，抱着手机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发了半天呆，接着拿下耳机询问身边正在捣鼓毛线团的苏宝妮：“苏宝妮，你知道学生会长秘书的诅咒么？”
　　苏宝妮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她：“学生会长秘书还有诅咒。”
　　“可是……”
　　手机又震动了——【你不会信了吧，我临时起意骗你的，想看看你的决心，现在看来，你的决心也不过如此，一旦会高考失败，就开始动摇了呢。】
　　晋蕴如：“……”
　　这他妈绝对是个傻逼吧！！！
　　晋蕴如被气得重重摔了下书，苏宝妮震惊地望向她，说：“你干嘛？”
　　晋蕴如咬牙切齿，强装镇定：“没什么，只是，碰到了傻逼。”


第12章 012
　　此时此刻，晋蕴如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崭新的认知。
　　谢折光确实不是普通的高中生。
　　她是比普通高中生更加脑子有病的高中生！
　　她把手机塞进抽屉，决心不再回复防止谢折光向她展示自己的更多面，手机在抽屉里震动，晋蕴如当做没听见，戴上耳机看书，到睡觉前，她才把手机拿出来，却发现最后两条信息并不是来自谢折光，而是来自白书立——
　　【明天早上我来带你去教室吧，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不太方便。】
　　【睡了么？】
　　虽然晋蕴如一直觉得白书立一定是中央空调，看到这样的信息，还是感动了。
　　和谢折光比起来，白书立难道不配做个白月光？
　　莫尘宵到底是被什么遮住了眼，会觉得谢折光值得一直被放在心上？
　　是了，一定是因为谢折光伪装的太好了。
　　看了白书立这条信息，晋蕴如反而觉得非想避嫌的自己有点自恋，虽然此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她还是回复——【谢谢谢谢，麻烦您了，那明天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上次白书立特意上楼来带她，是和舍管阿姨沟通之后才上来的，这次晋蕴如觉得至少不能麻烦对方到这种地步。
　　白书立大概是睡了，没有回，晋蕴如就也睡了。
　　因为伤口开始结痂，第二天早上晋蕴如是被愈合的伤口痒醒的，她想挠又不敢挠，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干脆也不睡了，拿出手机来玩，收件箱里有两条未读信息，一条来自白书立，一条来自谢折光。
　　晋蕴如无意识先点开了谢折光的，看见谢折光在信息里说——【如果真的想成为学生会长秘书的话，你要先做到一件事。】
　　发信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二。
　　晋蕴如莫名提起劲来，道——【做什么事？】
　　这话的意思像是只要晋蕴如完成了就板上钉钉拿到这个职位，晋蕴如自然是跃跃欲试。
　　发完这条，她又去看白书立的——【我去楼上吧，下楼才是最麻烦的不是么。】
　　发信时间是凌晨三点二十五。
　　晋蕴如在心里嘀咕，这两人怎么都那么晚还没睡。
　　反正已经醒了，晋蕴如就起床洗漱穿衣，又在书桌前看了会儿书之后，苏宝妮定的闹钟也响了，苏宝妮按掉闹钟继续睡觉，如此又过了五分钟，苏宝妮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晋蕴如叹了口气，拍着苏宝妮的床说：“快起床，可以起床了。”
　　苏宝妮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时间已经很晚，连忙大呼小叫地去厕所洗漱，这个时候晋蕴如收到了谢折光的信息——【你要先解决一个学生的困难，并且让对方给你好评。】
　　晋蕴如一愣，这怎么都开始发布任务了，搞得跟网游里的NPC似的。
　　又有一条信息进来——【周五的早上，我们就会公布过了面试的干事人选，所以你有四天的时间，很充裕吧，要接受这个挑战么？】
　　晋蕴如很无语，她进学校也才一周，学生都不认识几个，想找个有问题要解决的同学都有点困难。
　　而且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进学生会还要完成支线任务的，谢折光是不是故意在为难她？
　　宿舍门敲响了，晋蕴如先收起手机，一瘸一拐地把门打开，白书立站在门口说：“都准备好了么？”
　　晋蕴如点点头，大声问还在卫生间的苏宝妮：“苏宝妮，你好了么，我们要走了。”
　　苏宝妮大概在刷牙，声音含糊不清地传出来：“你们、你们先走吧，我到时候自己跑过去。”
　　晋蕴如望向白书立，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她刚起……那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要是不说话就多少有些尴尬，先前白书立都会主动找话题，今天却不知为何很沉默，好像精神不好，有点困的样子，于是晋蕴如主动说：“说起来，白学姐昨天怎么那么晚还醒着？”
　　白书立道：“只是当时醒了，看见你的信息，就顺便回了。”
　　“睡到半夜突然醒了么？是做噩梦了？”
　　“不是。”白书立摇了摇头，“是晚上的时候，有人给我打了电话，不过可能是按错了吧，一直没有说话。”
　　“啊？骚扰电话？”晋蕴如觉得半夜还打电话的人着实没有公德心，怪不得白书立看上去那么没精神，原来是晚上被人吵醒了。
　　“应该不是吧。”白书立低声说，“是周意纾学姐。”
　　晋蕴如：“……”
　　她有那么几秒不敢说话，等到了楼下，她们往食堂走，晋蕴如又问：“周意纾学姐呀……她以前有打过吗？”
　　白书立道：“上个星期也有一次，不过不是半夜，她是不是手机出了问题啊？”
　　晋蕴如尴尬一笑：“你可以问问。”虽然八成不是。
　　两人到了食堂，晋蕴如冷不丁瞥见人群中有个认识的人——是昨天在食堂威胁她的那个付之笑，对方正盯着她看，看见她望过去，就闪到人群中失去了踪影。
　　晋蕴如觉得纳闷，心想就算要威胁人，天天在食堂堵她做什么，难道不会觉得食堂人太多了点么？
　　同时她又有点心虚，觉得看见她一大早就又和白书立在一起，付之笑肯定会去周意纾面前告黑状，但这完全是个天大的误会，晋蕴如突然想到谢折光的那个挑战，暗想，要是自己帮周意纾追白书立的话，算不算完成了同学的一个困难。
　　她抬头看了白书立一眼，对方留着清爽的错落有致的短发，阳光透过充满空气感的发丝落在脸上，细腻的皮肤也带上了一种透明感，她的身上没有任何饰品，衬衫只扣到倒数第二粒纽扣，露出纤长的脖子的经脉和一点点的锁骨，是个充满了清新少年感的美少女。
　　在书里，作者描述白书立不笑的时候有点忧郁，笑起来却像是阳光本身，这种反差让人想要让她能一直拥有笑容，却又想拥抱那个脆弱的忧郁女人，晋蕴如看着现在的白书立，觉得也不过几年，白书立的变化还挺大，现在她不管笑还是不笑，看着都挺阳光的，不过这么一想，小说里原著玛丽苏女主就没追到白书立，她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帮周意纾追到，白书立这个人，看着好说话，其实一定是超级难追的类型。
　　晋蕴如在心里思忖，只有四天时间，如果她想完成这个任务，就得找一个好说话的目标客户，因为任务条件里还包括一个“好评”呢，要是客户是周意纾，她很怀疑自己就算完成了任务，都得不到好评。
　　晋蕴如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吃饭，也和白书立说了些诸如课程老师同学之类的闲话，等到了教室，她回复谢折光——【这是传统么？别人也都要完成这个任务么？】
　　她还是很怀疑谢折光是故意为难她，万一她完成了任务丢了脸，谢折光跟她说是骗她的，那她不是傻了眼。
　　谢折光没立刻回。


第一节 课很快开始，正做着笔记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晋蕴如怀疑是谢折光回复了信息，不禁非常想看，于是她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功夫，把手机拿出了来看。
　　【不是传统，我只给了你这个任务，因为目前我只考虑你。】
　　晋蕴如受宠若惊。
　　虽然已经明白了谢折光是个什么货色，但对方明面上毕竟是个校园女神，只要她招呼一声，学校里众多迷妹就会一拥而上，她想挑个秘书，一定是简简单单挑花了眼，但是现在对方却说，只考虑自己。
　　受宠若惊之后的第一反应，却是怀疑——【真的么？只考虑我？那我要是没通过怎么办。】
　　对方很快回复——【你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多疑，你要是没通过，我会找借口取消这个职位，叫办公室干事轮流来做我的秘书。】
　　得，这是把宰相废除准备实行内阁制度了。
　　晋蕴如其实还有很多问题，但是发短信问，难免显得她啰嗦，谢折光也不一定说实话，于是她打字道——【既然是特别给我的任务，我就要更多地了解下细节，这件事我希望我们能面对面仔细地……】
　　字打到这儿的时候，有本书拍在了她的桌子上。
　　晋蕴如立刻把手机按关机，抬起头来，看见化学老师正对她露出“和善”的微笑。
　　“我的课很无聊么？”她说。
　　晋蕴如连连摇头，却也没有摆脱手机被没收，自己被叫到教室后面罚站的结局。
　　化学课连上两节，但是化学老师到不至于那么不近人情，第一节 课下课她把晋蕴如叫到外面进行了十分钟的思想教育，告诫了她在上课玩手机是多么恶劣的一件事，第二节课晋蕴如没有罚站了，不过手机也没有拿回来。


第二节 化学课结束后，晋蕴如才拿回了手机，她一回座位，苏宝妮就过来找她聊天，同情地说：“上课玩手机要小心啊，不过你居然也在上课的时候玩手机，我本来已经你是那种一本正经的好学生呢。”
　　晋蕴如暗想：我就是啊！这不是完全怪谢折光么！
　　这么说起来，她怎么不用上课的？还是她上课玩手机的技术比较炉火纯青？


第13章 013
　　晋蕴如此时此刻，其实是很想立刻打开手机看看的，但是苏宝妮在关心她：“你是不是第一次被罚站，会有点丢脸哦，你不要太难过啊。”
　　晋蕴如道：“还行，还行。”
　　确实还行，这种程度，对她这种身经百战的业务员来说还是洒洒水而已的，要让她觉得丢脸，起码要到站在全校面前被批评的程度吧。
　　苏宝妮仔仔细细瞧着晋蕴如的脸色，见对方看着确实没有异常，就放心地回了座位，不过这个时候，下一节课的老师已经进来了，对方是班主任，进来之后先把晋蕴如叫上去，原来是化学老师在走廊上和她说了晋蕴如玩手机的事。
　　接下来又是五分钟的思想教育，晋蕴如被放下来之后，上课铃声也响起来了，
　　这回她不敢在上课的时候玩手机了，幸好三节课之后是广播体操时间，当然在珞迦女子学院，这个不叫广播体操，而叫晨间祷告时间，但是大家根本不祷告，在这半个小时里大家在操场集合，学校放舒缓的音乐，学生在操场上跳一个动作很简单的操，动作简单到什么程度呢——反正晋蕴如入学第三天就完全会了。
　　不过今天因为晋蕴如的腿受伤了，就不用去操场了，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晋蕴如打开手机开机，看见信箱里有两条来自谢折光的未读信息——
　　（上午8：42）【需要犹豫那么久么？】
　　（上午10：47）【那就算了。】
　　中间两个小时大概代表了谢折光等答案的时间。
　　晋蕴如顿时急了，这怎么能算了呢，她连忙回复——【别啊，我愿意啊。】
　　她发了这条信息，还是觉得着急，很想打个电话过去，但是现在大家应该都在操场上做操，打电话也不会接，她坐立不安，又开始编辑短信，想解释一下自己一直不回复这件事，这个时候手机震动，居然是谢折光打电话过来了。
　　晋蕴如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接通了电话。
　　“哼，我就知道你没去操场。”听筒里传来谢折光的声音，因为声音有些失真，听起来比现实中更软一点。
　　“我受伤了啊，当然不能去。”晋蕴如道，“但是你怎么也不去？”
　　“你管那么多，你当我打电话给你是跟你聊天的？您可真是事务繁忙啊，回条消息要三个小时。”她带着讽刺的语气，显然心情不算太好。
　　晋蕴如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啊，我那是因为……”
　　“啪！”突然有人重重拍了一下晋蕴如的桌子，把她吓了一跳，她后面半句话当然没说出来，只呆呆看着眼前的人，眨了眨眼睛。
　　“你、您好，您怎么也没去操场？”
　　晋蕴如咽了口口水，站在眼前的是昨天在食堂威胁她的付之笑。
　　付之笑拍着桌子说：“你的护花使者也太多了吧，老大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白莲花绿茶婊，小小年纪，已经那么会勾引人了！”
　　晋蕴如十分不敢置信自己会被这么说，道：“这样说我也太过分了吧？”她才十五岁唉！
　　晋蕴如瞪大眼睛，本来就偏圆的眼睛因为震惊变得更圆，眉头微皱，瘪着嘴，脸颊圆鼓鼓的，像个包子，但是付之笑现在已经心如磐石，完全不为所动。
　　今天早上周意纾打电话给她，问到底有没有给晋蕴如教训，付之笑只好说没有，告诉周意纾：“她一直和别人在一起啊，办公室的人一直在她身边。”
　　“办公室的人是谁？！”周意纾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激动。
　　付之笑想今天早上是白书立，昨天也有白书立，于是干脆省略了一下，说：“白书立啊。”
　　电话那头传来周意纾摔了什么的声音。
　　接下来十分钟付之笑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大致含义就是她一点用都没有，威胁一个新生都做不好，让这个新生如此骄横，都骑到她头上了。
　　付之笑被骂完，就把这账算在了晋蕴如头上，决心立刻找个机会去给晋蕴如一点颜色看看。
　　晨间祷告的检查就是由体育部做的，于是付之笑翘了检查，单枪匹马来找晋蕴如来了。
　　“所以才更有问题。”她指着晋蕴如，“才十五岁，就已经不尊重前辈，骑到前辈头上去了！”付之笑重复了周意纾的话。
　　晋蕴如道：“学姐，这是绝对没有的事，我绝对从内而外从上到下的尊重前辈。”
　　付之笑道：“我们老大可不是这么说的。”
　　晋蕴如知道这老大指的是周意纾：“周学姐对我绝对我些误会，其实我一直很希望能跟她当面说清楚，但是没有找到好的机会……”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来双手十指交叉摆在胸前，期待道：“付学姐能不能让我和周学姐有个见面的机会，我一直特别想跟周学姐面对面交流一下，把误会给解除了。”
　　付之笑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以往低年级学生被这样威胁，胆子小的早就她说啥就是啥，胆子大的也是默不作声，或者不甘心地反驳她。
　　当然，现在晋蕴如也是在反驳她，但是那种感觉和其他人是完全不一样的，付之笑有种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真的是在威胁人么？她是不是只是来打招呼的呀？
　　付之笑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你你你”了半天，晋蕴如把手机掏出来，期待地看着付之笑说：“学姐，交换一下号码吧，以后联系方便点，就，你就算是想要教训我，有了手机号码，也可以随时教训呀。”
　　付之笑觉得自己被一口气噎住了，哪哪都有点难受。
　　不该是这样的啊！
　　她一拳头锤在桌子上，正要放点更狠的话的时候，教室门口传来一个微冷的声音：“你们又在干什么。”
　　是谢折光。
　　谢折光站在晨光里，阳光中灰尘洋洋洒洒，像是星屑围绕在她周身。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一条蜈蚣辫，从脑后顺到了胸前，看起来温婉又清爽，额前有一些碎发，捋到了脸侧，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于是更显得知性优雅。
　　欸？她近视么？晋蕴如这样想着，近视应该算是个缺点吧，但是因为谢折光看起来完美无缺，所以戴了眼镜之后，反而是另外一种风味的美丽，让人一点都不觉得是缺点了。
　　说起来，先前是在和她打电话。
　　晋蕴如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发现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了，黑屏的屏幕上映出自己有些呆滞的脸。
　　她是惊讶到呆滞了，因为她没想到谢折光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神情还很严厉。
　　谢折光一步步走近，盯着付之笑道：“我说了，不要威胁新生，你想被停学么？”
　　付之笑看着谢折光的脸，竟一时不敢说话，向来温柔的人突然严厉起来居然气势逼人，一样的五官只因为不同的表情，便带来完全不同的压力。
　　她是真的会让自己停学的吧？付之笑这样想。她莫名有些畏惧起来。
　　这时她的手突然被抓住了，她低头，看见晋蕴如抓着她的手说：“不是啦，付之笑学姐是来检查谁没去操场的，现在只是在和我聊天啦。”
　　付之笑不敢置信地望向晋蕴如。
　　晋蕴如道：“我们还准备交换号码，是不是？学姐，你再报一下，我刚才没听清。”
　　付之笑为配合晋蕴如的演出，就把号码给说了，谢折光看着眼前的这幕表演，气质突然一变，又变得温柔和煦，道：“这样啊，那既然交换好号码了，现在就可以继续去检查了吧？”
　　付之笑“哦”了一声，往后门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晋蕴如，看见晋蕴如面带微笑地看着她，看见她回头，还冲她摆了摆手。
　　付之笑皱着眉头出了教室。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有问题的到底是她，还是我？
　　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了，谢折光笑容一收，看着晋蕴如讽刺道：“你还挺会收买人心。”
　　晋蕴如摇头道：“谢学姐，你把人想的太阴暗了，我真的只是单纯的不想把事情闹大，我觉得那位学姐看起来不太聪明，比方说她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她最先该检查的就是您，您为什么会不用去操场呢？”
　　谢折光蹙眉故作受伤：“我听见你被威胁就立刻赶过来，而你却要让体育部的人来给我处分么？”
　　晋蕴如卡了壳，半晌道：“所以……我不是没提醒她嘛……”
　　她多少有些动容：“所以你真的是为了我特意赶过来的啊。”
　　谢折光故作可怜的表情顿时一收，走过来把怀里的书拍在桌子上，动作和刚才威胁她的付之笑也没什么区别，她压低声音，但是声音还是恶狠狠的：“你，让我等了三个小时的回信！而当我给你打电话之后，又把我挂断了！你，真是很不错啊！”
　　晋蕴如：“……”
　　好像是因为气得想要打她才冲过来的。
　　晋蕴如有点尴尬地拨了下刘海：“这个，这个不是有原因的嘛，其实还不是因为你，你上课给我发消息，我想回，被老师发现，手机就被老师没收了啊！”
　　听到这话，谢折光也是一愣，随后面露思索，接着道：“你……上课回一条消息都会被发现啊。”
　　“你难道不会？”晋蕴如不能理解，上课不玩手机是学生的基本要求吧。
　　谢折光面露得意：“我不会哦，我就算在上课的时候用手机打在线桥牌，也不会被发现哦。”
　　晋蕴如：“……”
　　为什么这种人会是学生会长？这个学校还能不能行了？


第14章 014
　　广播里传来悠扬的钟声，代表晨间祷告结束了。
　　时间紧急，于是晋蕴如还是先问正经事：“所以谢学姐，你在信息里说的事情，到底还作不作数。”
　　“既然你是因为手机没收没有回我信息……”谢折光拖着长音看着晋蕴如，在看够了晋蕴如着急紧张的表情之后才说，“我也就勉强原谅你吧，再赐给你一次这个机会。”
　　原本晋蕴如还想就此时讨价还价，结果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再提什么要求都好像是不识抬举，这个机会可是“赐”下来的。
　　还真有点皇帝的意思了。晋蕴如暗自吐槽。
　　不过她面上没表现出来，一脸乖巧地说：“对解决的困难本身有什么要求么？很简单的也行么，比方说帮别人完成作业什么的？”
　　谢折光皱眉睥睨晋蕴如：“作为一个学生你在说什么啊，帮别人做作业是一个好学生该做出来的事么，是叫你帮助同学，不是让你腐化同学！”
　　晋蕴如嘴角一抽。
　　一个在上课的时候打游戏的人真的有资格这么说她么？
　　谢折光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一脸正色道：“不能做违反了学生守则的事！”
　　晋蕴如道：“……好吧，但是万一是那种需要做很久的事呢，比方说对方想要提高成绩，那起码得等到下一次月考我才知道有没有成功啊。”
　　谢折光摸着下巴：“我发现你确实想的很多啊，但是这种事就需要你自己考虑了啊，你最开始就不要找这个需求的人不就行了。”
　　晋蕴如：“也就是说，我必须得找到一个近期有困扰，而且这个困扰两三天就能解决的人？”
　　谢折光道：“对，而且对方得对你的帮忙感到满意，说起来，我劝你别做什么给某人买个喜欢的东西之类的秀小聪明的事，我也是会考量你完成的任务有没有在侮辱我的智商的。”
　　晋蕴如尴尬一笑，自然不能承认自己的脑海中刚才确实闪过了这样的念头：“怎么会，我完全相信学姐的智商。”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谢折光又挂上温柔的笑容，对晋蕴如道：“以后如果还被威胁，可以来找我，不用和这些人虚与委蛇。”
　　如此话语再加成那种令人沉醉的笑容，想必任谁都会感动，晋蕴如自然也做出感动的表情：“好的，谢谢学姐，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布置这样的任务呢？”
　　谢折光肯定要在有人进教室之前走，晋蕴如觉得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谢折光一定编不出合适的瞎话。
　　而只要对方有所犹豫，晋蕴如就很难不怀疑这是谢折光在故意找她麻烦。
　　结果谢折光很快回答，看起来也并不为难：“那不是很正常么，你想成为我的秘书，我当然要考察一下你的能力，替学生解决烦恼，就是学生会的职责啊。”
　　晋蕴如：“……”好、好正能量的理由。
　　在第一个同学回到教室之前，谢折光从后门走了，晋蕴如的笑脸顿时垮了，按着头想：到底该怎么办呢？
　　苏宝妮到了教室，看着晋蕴如羡慕道：“我也不想去做那个愚蠢的体操。”
　　晋蕴如看着苏宝妮：“苏宝妮，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困扰？”
　　苏宝妮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不想做操。”
　　晋蕴如：“……没别的么？”
　　苏宝妮思考了一下：“我洗完澡可以不清理厕所么，我觉得那几根头发无伤大雅。”
　　晋蕴如道：“不行，滚。”
　　苏宝妮显然现阶段无忧无虑，但是如果去问其他还不太熟悉的同班同学，一来她们不一定有，二来她们凭什么要告诉仅仅是同班同学的她呢？
　　不过晋蕴如还是在接下来的上课时间里观察了整个教室的人，第一天的时候所有人都做过自我介绍，晋蕴如也记了个七七八八，值得重点主意的一个是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高大的女生，名字叫柯隽，和她一样是高一刚转学过来的，她看上去很自闭，跟谁都不太说话，没有朋友，整天只趴在最后一排睡觉。
　　还有一个是一个坐在她前面的江安桥，对方是个瘦弱的纤细文艺美少女，喜欢坐在位置上看一些晦涩难懂的文学书籍，倒也不是看见对方长吁短叹了，晋蕴如单方面认为纤细的文艺少女内心会有比寻常人更多的愁思。
　　晋蕴如做了一中午的心理建设，吃完中饭，她先去找柯隽搭话。
　　因为她吃完中饭回来的时候，教室里只有三个人，一个坐在后面的柯隽，还有两个是结伴一起回来的她和苏宝妮。
　　她坐到柯隽前面的空位上，笑着对柯隽说：“柯隽，你吃饭吃得好快啊，是在哪个食堂吃的。”
　　柯隽趴在桌子上不说话。
　　“柯隽，我们都是刚转学过来的呢，我其实有点不习惯，你呢？”
　　柯隽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冷的，带着点不耐烦。
　　晋蕴如的笑容僵在脸上，说：“柯、柯同学，那我回自己的位置了。 ”
　　她回到座位，苏宝妮凑过来问她：“你干嘛找她说话，她脾气可臭了，就没见她给谁好脸色过。”
　　晋蕴如道：“小孩子也很难搞呢。”
　　苏宝妮戳她的腰：“你明明也是个小孩子。”
　　晋蕴如怕痒一边讨饶一边躲闪，后面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苏宝妮和晋蕴如的动作皆是一顿，余光瞥见柯隽踢到了椅子，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满脸不快地从后门走了。
　　晋蕴如不禁压低声音：“是不是我们太吵了？”
　　苏宝妮冷哼一声：“臭脾气，你别跟她说话了，赵桐和她一个宿舍，说她在宿舍里也是个奇葩，连衣服都不换，不仅脸臭，身上也臭。”
　　晋蕴如回忆了一下刚才靠近柯隽后的感受：“有么？好像没什么味道啊。”
　　苏宝妮已经不想谈她，转移话题道：“下午要去公共教室上音乐课，我们快准备一下吧。”
　　柯隽显然很难搞，晋蕴如想转移目标找江安桥，结果这位像是幽灵般的文艺美少女也不知道去了哪，一下课就消失，一上课就出现，晋蕴如根本没办法私底下和她进行交流，两节音乐课之后是一节文学课和一节政治课，布置完作业老师宣布放学，有社团活动的就是参加社团活动。
　　晋蕴如一下课就去找江安桥，结果只收拾了下试卷的功夫，江安桥已经不在座位上，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晋蕴如发现这个任务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困难，最困难的点就在于，作为一个刚入学的新生，她找不到这么一个人。
　　到晚上回到宿舍，她也没找到这么一个人，干脆在论坛发了帖子，标题是——【同学们有什么烦恼和困难么，可以私信给我，我愿意为大家解决哦~~】
　　主楼写——【楼主发誓不会把任何人的秘密透露出去，也没有什么其他目的，只是单纯想要帮助同学，有困扰的同学哪怕找我倾诉一下也可以的，希望大家学习顺利考试高分~】
　　晋蕴如一个小时之后去翻这个帖子，发现一个回她的都没有，连嘲讽她的都没有，帖子都已经沉到第十页去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终于有人回她——
　　【替楼主顶一下。】
　　ID是“ZZZ2Y”，一看就是随便打的。
　　但是晋蕴如还是很感动，回复对方——【谢谢你鸭】
　　刚回复完，她收到了来自谢折光的信息——
　　【真有你的，连在论坛发帖都想出来了。】
　　晋蕴如道——【时间太紧了啊，要是学姐能宽限两天就好了。】
　　谢折光回——【太简单怎么能说是考验，还有，不用谢咯。】
　　晋蕴如一愣，随后明白过来，原来论坛上回复她的那个人就是谢折光。
　　她几乎要把帖子给删了，挣扎许久，才控制住自己，提醒她没必要因为谢折光的一个小举动有那么大的反应，深吸一口气，退出了论坛。
　　思来想去，晋蕴如发现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问，她发消息给白书立——【白学姐，学习生活上有什么烦恼么？】
　　白书立回的很快——【怎么了，你有什么问题呢？】
　　白书立直接来关心她了。
　　晋蕴如叹了口气，觉得是自己太天真，白书立显然不是一个被问了烦恼就会立刻说的单纯高中生啊。
　　她回——【没有啦，只是觉得白学姐对我那么好，我也想关心一下白学姐。】
　　她发送后审视了一下这条信息，总感觉有些微妙，该说是茶里茶气呢，还是……
　　她决定挽救一下——【说起来，我明天伤口就应该全部结痂了，自己也可以走了，学姐不用来带我了。】
　　大约十分钟后白书立回复——【嗯，好的，你自己小心。】
　　晋蕴如放了心，自己如此避嫌，一定不会让人觉得是对白书立有意思了，自己果然一点都不绿茶，说自己会勾引人的人才太过分了。
　　想到这，晋蕴如的脑海中浮现起了付之笑的脸。
　　说起单纯高中生的话，这人好像还挺单蠢的。
　　对方在周意纾的派遣下前来威胁她，经过两次短暂接触，晋蕴如觉得不疼不痒，如果对方有烦恼，说不定还挺好解决的。
　　晋蕴如觉得可以试试，反正她刚好有付之笑的号码。
　　现代杀猪盘骗局里有种经典手段，就是刚开始就用很愚蠢的手段去接触目标，说一些一般人根本不会相信的话，如果目标能接受，那就证明对方很好骗，可以更进一步。
　　她很快精心编辑了一条短信——【付之笑同学，请问你的生活中有什么烦恼么，本机构系烦恼无忧事务所，致力于让高中生的生活无忧无虑，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哦。】
　　一般人收到这样的信息，一定会觉得很无语，无语可能会伴随着恼火，如果对方回复了，晋蕴如就可以说是开玩笑，然后出于赔罪要求见面，见面之后就可以打听付之笑的烦恼；如果是比较“单纯”的人，也有可能直接说出自己的烦恼，这样就更加简单；再不济，对方完全不理她，那晋蕴如就当做没这件事，因为看来付之笑也没那么好搞，就不用继续联系她了。
　　总之晋蕴如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如果付之笑不联系她，她就准备进行营销经典手段——匿名发骚扰短信。
　　她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有看见办公桌上就看着所有学生的资料，复印一份出来应该不难。
　　只是校内小规模发的话，应该不至于被举报吧？


第15章 015
　　晋蕴如发信息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付之笑没回，晋蕴如也不意外，第二天一醒来她就打开手机，看见付之笑还没回应，叹了口气，又开始思索起有没有其他合适的目标。
　　苏宝妮又没在闹钟响起后立刻起来，如果晋蕴如等苏宝妮，就肯定没法准时到教室了，两人就得一起迟到。
　　晋蕴如刷了牙出来，推了苏宝妮一下：“我先走了哦。”
　　苏宝妮迷迷糊糊道：“五分钟，再五分钟。”
　　晋蕴如把窗帘拉开，让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想要借此来让苏宝妮不要赖床，结果阳光一落在苏宝妮的脸上，苏宝妮就把被子扯过头顶，只漏了几根头发出来。
　　晋蕴如：“……”
　　晋蕴如不管她了，穿了鞋子自己下了楼。
　　腿上的纱布已经拆了，虽然结痂的部位看上去很多，但其实已经不怎么疼，只要不动作太大掀掉了痂，就不会有问题。
　　所以下楼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难度，昨天拒绝白书立，也不是在客气，可是刚到门口，她就看见白书立的背影，对方站在台阶上踩地上的落叶，清风徐来，西装的衣摆轻轻摇晃，看背影像是个纤细高挑的少年。
　　晋蕴如一呆，白书立已经转过身来，笑道：“我只是路过。”
　　“路、路过么？”真的假的？
　　白书立点头：“我是三十幢的，就在梳羽湖边上，要去食堂就会走这条路。”
　　晋蕴如对学校的路还不太熟，白书立这么说，她也就信了，“哦”了一声走下来，抬头看白书立的神色，见对方神情疲惫，黑眼圈都快挂到脸上了。
　　“又没睡好？”晋蕴如问。
　　白书立“嗯”了一声。
　　晋蕴如有点不敢置信：“又是周意纾学姐么？”
　　白书立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今天是早上五点，说了句‘早安’，我也睡不着了，就直接起来了。”
　　晋蕴如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晋蕴如先前一直觉得周意纾喜欢白书立，现在这一刻突然觉得，她们可能是有仇。
　　白书立显然也这么认为，思考良久，还是摇头道：“我不知道，可能我得罪她了。”
　　好惨啊，真的好惨啊。
　　晋蕴如十分勉强地替周意纾说了句话：“应该不是得罪吧，不是说了早安么，不是什么不好的话。”
　　白书立苦笑了一下，正要说话，突然神情微变，嘴角微抽，露出了又像笑又像哭的表情。
　　晋蕴如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站在林间小路上的周意纾。
　　对方金发披肩，在风中凌乱，肤色苍白，直愣愣站在晨光之中，看起来像是个等身人偶什么的的，晋蕴如被这一幕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清晨冰冷的空气灌进口腔直冲脑子，下一刻因为周意纾的眼神，晋蕴如的心也拔凉拔凉。
　　哇，她那个眼神，绝对应该被称之为仇恨吧？
　　这个眼神是无差别攻击，白书立也十分慌张，喃喃自语道：“我真的得罪她了么，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周意纾走过来了，摄于她的气势，晋蕴如和白书立一起端正鞠躬，一脸恭敬道：“学姐早上好。”
　　周意纾冷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冷笑：“呵，又走在一起呢。”
　　肃杀的气质和苍白的脸，冷的堪比西伯利亚的寒冰。
　　晋蕴如噤若寒蝉不敢说话，白书立硬着头皮道：“学姐不是……住梅园那么，怎么到这来了。”
　　晋蕴如知道梅园，在学校另一边的宿舍区附近，是一大片梅林，和这儿距离有十万八千里，通常住在梅园的人就会在梅园食堂和南门食堂吃饭。
　　周意纾表情更臭：“怎么，我不能来这边吃饭，食堂你家开的？你家开的也不能不允许我吃饭吧？”
　　白书立连忙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意纾道：“那你什么意思，就允许你和这个……这个东西去食堂吃饭，我就不行了？”
　　晋蕴如：“……”
　　任谁都不可能把白书立的话理解成这样，周意纾完全是在胡搅蛮缠。
　　而且，凭什么我就变成了“这个东西”？就算是晋蕴如，听到这话也不太开心，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过面上她没表现出来，一脸乖巧地站在一边，见白书立因为周意纾的话看了她一眼，回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白书立无奈苦笑，道：“当然欢迎学姐去任何一个食堂吃饭。”
　　周意纾看起来更生气了，干脆扭头大步往前走，走了两步，见白书立和晋蕴如没跟上来，就回头高声道：“干嘛？和我走在一起让你们觉得丢脸么？”
　　白书立和晋蕴如齐齐摇头，立马跟上去了。
　　这餐早饭吃的是食不下咽，出了食堂，她们又一起去教学楼，此时路上的学生已经比先前多了很多，有体育部的人认出周意纾，一脸开心地来打招呼：“老大，我们一起去教……”
　　“滚！”对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意纾臭着脸喷跑了。
　　三人都不说话，维持着诡异的气氛，晋蕴如率先到了教学楼，连忙说了句“学姐我先走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走进了教学楼。
　　进了教室，她拍着胸脯想：幸好不用她和周意纾单独相处，不然简直怀疑自己会被她拖进旁边的小树林里埋尸。
　　她这时拿出手机来，看见十几分钟之前谢折光给她发了条信息，问——【进度如何啊小变态。】
　　她嘴角抽搐，心想，这群人怎么回事，就不能好好叫她么，不是“这东西”，就是“小变态”，她除了上周六鬼迷心窍跟踪了谢折光，到底哪里有做过变态的事？
　　说起来，上周六跟踪谢折光真是她做过最后悔的事，直接让一个白月光人设崩溃了。
　　她和莫尘宵都还没说上话呢，想给莫尘宵组的CP已经变成了个人设，以至于现在两人都还没有在一起，晋蕴如已经开始发愁，莫尘宵在一起之后如果发现了谢折光的真面目，会不会要求退货？
　　晋蕴如怀着这样的愁思回复道——【学姐就不能给我提供一下客户么，我身边实在找不到有烦恼的人啊。】
　　她发完这条，又去看她原本定为目标人物的人，柯隽趴在桌子上睡觉，周围有人打闹，但也距离她一米远，让她的身边成为了一片真空地带。
　　江安桥的位置上没有人，对方向来是踩着钟声进教室的。
　　“唉……”晋蕴如叹了口气。
　　谢折光的信息也发过来了——【熟悉校内学生也是学生会的职责哦~】
　　晋蕴如看着这条信息，她突然很想知道谢折光在给她发这些信息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还是那样温柔到虚假的笑容么？
　　有机会一定要看看。
　　苏宝妮冲进了教室，大概二十秒之后，第一节 课的老师走进教室把教案放在了讲台上，又十秒，江安桥悄无声息地从老师的背后走过，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晋蕴如突然觉得江安桥应该没什么烦恼，因为对方虽然一脸忧郁，但是睡眠应该很棒，睡眠那么棒的人，一般没有烦恼吧？


第一节 课是数学课，上到中途，半个教室的人已经昏昏欲睡，晋蕴如也有点迷迷糊糊，笔记记了一半，开始变成乱码，突然手机震动，她激灵一声清醒过来，但基于昨天的教训，她不敢拿出来。
　　于是手机在接下来的而是分钟里震动了起码十次。
　　一下课，晋蕴如连忙掏出手机来看，发现居然是付之笑回了她那条“诈骗”短信——
　　【真的假的】
　　【收费么？】
　　【多少钱？】
　　【什么都可以么？】
　　【怎么不回？】
　　【月考可以么？】
　　【你是不是钓鱼的？】
　　【包月考及格多少钱？】
　　【小考大考收费一样么？】
　　【为什么不回？】
　　晋蕴如半崩溃地想，这是当成群聊了么？！
　　她回——【是解决烦恼的，不是帮忙作弊的，你的烦恼是考试成绩么？】
　　付之笑秒回——【不是机构么，作弊应该很简单吧？】
　　很快又来一条——【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不是你可以入侵后台直接修改我的成绩？】
　　太直白了，实在太直白了，付之笑对于月考的焦虑，晋蕴如感受到了。
　　不过其实也可以理解，珞迦女子学院毕竟是个高升学率学校，每个月都进行月考，月考不及格的学生，会进行强制补课，补课后还不过，会被处分，处分是积分制，积分达到某个数字，就会被退学。
　　谢折光说了，付之笑本来就背着警告，肯定会很在意考试成绩。
　　不过这种烦恼对晋蕴如来说没有价值。
　　上课铃声响起，晋蕴如也不想回了，她准备中午就去老师办公室偷学生通讯录了，她就不相信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打过去，没有一个学生有靠谱的烦恼！
　　如此最后一节课结束，她没去食堂，而准备等所有人去吃饭了偷偷前往办公室，等的过程中，出于无聊，她打开论坛看了一眼。
　　居然有人给她发了私信！
　　——【用户4325677：烦恼么？我有一个……我和我的朋友绝交了，该说是朋友么，其实可能对方并不那么认为吧，对方有很多的朋友，可能是因为恰好我们是同桌，她才会和我一起玩，可是我们不是同桌之后，她就再也不和我说话了，也许她以为是我让老师把我们俩调开的吧，但是其实并不是的啊。】
　　晋蕴如精神大震。
　　这看起来是个能在两天之内解决的烦恼。
　　不就是朋友之间有误解嘛，只要说开了就好了啊。
　　她连忙回——【可以见面具体说么，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解决这个烦恼的。】
　　对方没回。
　　晋蕴如想，对方很可能就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树洞，所以以防万一，她还是得去偷学生通讯录。
　　教学楼走空之后，她前往办公楼，办公楼里现在也空空荡荡，毕竟老师们也要吃饭，她们班班主任的办公室在三楼，她不敢坐电梯，就直接走楼梯，走到二楼，突然听见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她连忙躲到了楼梯间到电梯间的门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听见交谈声——
　　“如果秋游地点投票的话，大家肯定都会选远的地方，这样就太折腾了，给大家两个选项，一个是博物馆，一个是徽武山，大家肯定就更喜欢爬山了吧，还是爬山好，有利于身体健康。”
　　这声音可太熟悉了，分明就是谢折光。
　　晋蕴如忍不住扒着门缝往外看。
　　谢折光抱着一叠文件，正和莫尘宵并肩从阶梯上走下来。
　　晋蕴如：“！”
　　我嗑的CP！难道成了？


第16章 016
　　她的呼吸都停滞了。
　　一种莫名的兴奋笼罩住了她，她屏住呼吸仔细看谢折光和莫尘宵的脸，不想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谢折光还是那个笑容，晋蕴如怀疑这是精心设计过的表情，所以脸嘴角上翘的角度都不会变，而莫尘宵微微侧着脸，她好像在看谢折光，又好像没在看，神情很淡漠。
　　一定是想要冷淡的神情来掩盖激动的内心！晋蕴如一厢情愿地这么想着。
　　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莫尘宵，总觉得对方脸上好像透露出了一点笑意，同时开口道：“两个太少了，再加一个选项吧，柏兰湖也不错。”
　　谢折光道：“有道理，只有两个选择，还是有点敷衍。”
　　晋蕴如这会儿听明白了她们在讨论什么，心想：明明还是很敷衍！
　　话说的那么好听，还什么学生会是为学生服务的，实际操作起来，分明就是在糊弄我们嘛。
　　两人走到了楼梯的拐角，晋蕴如连忙背到墙后，突然传来“啪嗒”一声，随后是谢折光的惊呼，紧接着又是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是“哎哟”一声呼痛的声音。
　　晋蕴如听着这声音，心痒难耐，特别想知道她们到底是在干什么，就偷偷凑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原来是谢折光手上的文件掉在地上了，两人一起在地上捡文件，估计捡文件的时候脑袋撞在一起了，两人正摸着头对视。
　　晋蕴如捂住嘴，几乎都要留下感动的眼泪了。
　　这就自己养的白菜终于长大了会拱猪了的感动么？
　　她正感动着，突然感觉到谢折光的眼神往自己这边瞥了一眼，她吓了一跳，连忙往墙后闪，心脏砰砰直跳。
　　门外头传来谢折光的声音：“好了，都捡起来了，我们走吧。”
　　晋蕴如又忍不住靠在墙上听，暗想：莫尘宵是哑巴么？怎么一句话都不说的？
　　说曹操曹操就来，莫尘宵果然开口了：“小心点。”
　　声音有些冷淡，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这毕竟是一句关心的话语啊，在晋蕴如看来这和表白没什么区别了。
　　有戏，绝对有戏。
　　交叠在一起走下楼梯的脚步声好像都变成了某种协奏曲，在晋蕴如耳中悦耳起来，晋蕴如回味了半天，等脚步声没了，才重新走回楼梯，往办公室走。
　　CP要磕，正事也是要做的。
　　她很快来到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果然没锁，她开门进去，打开办公室后面的文件柜开始翻，新生的通讯录就在最上面一层，晋蕴如很快就找到了，同时还有意外之喜，估计是这办公室有人也是高三老师，所以下面还有一份高三年级学生通讯录，她连忙把通讯录从文件袋里拿出来，拿到复印机里打印。
　　幸好复印机和她以前公司的也没区别，她早就用惯了，操作起来很快，十分钟以后，她就把所有人的号码都复印了一份。
　　她把原文件又放回了柜子，把新复印的文件塞进了书包，抬起头正准备往外走，却看见谢折光就在门口，靠着门框站着。
　　晋蕴如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在这多久了？”
　　谢折光道：“没多久，没看见你偷了什么。”
　　晋蕴如磕巴起来：“偷、偷、偷什么偷，只是路过办公室进来看一眼，你凭什么说我偷东西？”
　　谢折光抿嘴微笑，眼神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仿佛含着某种深沉的情感，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想要吐血：“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真是和贼一模一样啊，我能看看你的书包么？放心，发现了什么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晋蕴如抱紧书包：“你别想侵犯我隐私！”
　　谢折光的微笑变成了哀愁：“毕竟是我的学妹，我实在不希望你做违法乱纪的事。”
　　晋蕴如想到这，顿时气上心头：“还不是你把我逼到了这绝路！”
　　谢折光微微瞪大眼睛，显出有点无辜的困惑模样：“我？我什么都没做呀。”
　　晋蕴如深吸一口气，她想，她得冷静，她不能再被谢折光这样的小屁孩气到了。
　　中午午休就这么点时间，吃饭快的老师很快就会回来，晋蕴如不再纠缠这事，走到谢折光身边，笑道：“好了，我真的只是路过，学姐吃饭了么，要不要一起？”
　　她走到门口，见谢折光不走，就仰头憨笑了一下，从谢折光身旁挤了过去。
　　“学姐不走么，那我先走了哦。”
　　谢折光一挑眉，对晋蕴如的忍耐力再次刮目相看起来。
　　不过说实话，她还是比较想看晋蕴如被气到跳脚的样子，对方生气的时候表情并不会如何夸张，只是圆圆的眼睛里好像有一团小火焰在燃烧，让人情不自禁地被吸引，在有限的接触中，谢折光已经发现晋蕴如比她的同龄人还要更成熟些，这让她久违的在相处中有种势均力敌之感，不过正是这样，看到对方破功，不是更有成就感么？
　　晋蕴如已经走到了走廊里，皮鞋踩在光滑的地砖上啪嗒啪嗒作响，她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悠悠然但是脚步飞快，走了一半，回过头来看谢折光，歪着头问：“学姐不走？”
　　谢折光笑了笑，跟上去了。
　　两人还是走楼梯，谢折光说：“电梯要刷教师卡才能用，普通学生只能走楼梯。”
　　晋蕴如了然点头：“怪不得。”她上次来办公室是跟着老师一起来的，没注意到这事。
　　谢折光问她：“你在怪不得什么？”
　　晋蕴如道：“你别装，你肯定是在二楼那看见我了吧，和莫尘宵一起走下来的时候，所以才会来找我。”
　　谢折光不否认：“我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看见我们你要躲起来。”
　　晋蕴如纳闷：“你怎么知道是我？”
　　谢折光道：“我不知道啊，只是有人偷偷在那，被我发现了，我总要来确认一下是谁吧。”
　　这话是骗人的，她其实一下子就猜出是谁了，因为她闻到了空气中熟悉的味道。
　　或者说，她会发现晋蕴如，其实就是那股味道。
　　她猜晋蕴如是高等级的Omega，所以虽然还没有到分化期没有发情，已经散发出诱人的信息素，那味道非常非常浅，但是非常好闻。
　　晋蕴如低声嘀咕：“你胆子还挺大，知道有人，还一个人来……”
　　不过眼珠子一转，她又兴奋起来，说：“不过你怎么和莫尘宵走在一块，你们是一起在做什么事么？”
　　谢折光道：“我来拿文件，偶然和她碰到了而已。”
　　她斜睨着晋蕴如，见对方表情谜之兴奋，心里不禁莫名其妙。
　　晋蕴如说：“我懂，我懂，这就是缘分。”
　　谢折光无语：“我下午有公共课，要去南门食堂吃饭，你呢。”
　　晋蕴如道：“那不凑巧，我去梳羽湖食堂，哎呀，你怎么不和莫尘宵一起去吃个中饭什么的啊。”
　　谢折光心中有点不高兴，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邀请晋蕴如吃饭的意思，但是离谱的是，对方居然拒绝了。
　　不不不，不可能有人拒绝自己的邀请，对方一定是没听懂。
　　谢折光用余光瞥着晋蕴如，见对方一脸恨铁不成钢，好像很激动：“就因为看见了我才回来了么，唉，那么说如果不是我，你肯定会和莫尘宵一起吃饭吧？”
　　谢折光觉得不会，因为莫尘宵肯定也是就近去梳羽湖食堂，何况她也不想和莫尘宵吃饭，莫尘宵干什么都一张冰块脸，和她在一起吃饭搞不好都会胃疼。
　　但是她也懒得解释了，随意“嗯”了一声。
　　晋蕴如顿时后悔不迭，长吁短叹，觉得自己实在太不小心了。
　　她们走到办公楼大厅的时候，开始有老师陆陆续续进来，若是只看见晋蕴如，他们肯定会很奇怪，停下脚步来问晋蕴如是谁，来干嘛，但是因为是和谢折光在一起，大家好像都觉得很正常似的，颌首示意向她们打招呼，晋蕴如跟着谢折光一起向这些老师鞠躬问好，很快就走到了办公楼外面。
　　她这会儿觉得在办公室碰到了谢折光也不是坏事，反正谢折光没追究她在办公室做什么，而如果没有谢折光带着，她就又要鬼鬼祟祟下楼了，风险还挺大。
　　吃完中饭，晋蕴如刷了下手机，看见论坛上那个人并没有回复，不禁有些着急，她就又回——【如果不愿意见面，也可以先交换一下号码，可以仔细聊一下啊，我的号码是3789226，随时欢迎你来电。】
　　她发完这条，回到教室，还真来了个电话，但是并不是陌号码，备注上有个名字，写着“付之笑”。
　　晋蕴如回想起付之笑的那些问题，不禁感到头大，就挂了电话，回信息道——【同学，本机构不解决考试成绩问题，不好啥意思。】
　　付之笑的信息很快像是机\关枪一样地发了过来——
　　【什么意思？】
　　【耍我？】
　　【看我不找到你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晋蕴如哆嗦了一下，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她不可能知道发消息的人是我，只要我当做没看见，我就没有被威胁。


第17章 017
　　晋蕴如本来以为被付之笑威胁已经够了，没想到到了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她突然又被一群人找上门来了。
　　她看着眼前的周意纾，对方穿着运动服，金发扎在丸子头，手上拿着一个排球，正斜眼看着她，她勉强一笑：“下午好啊，周学姐。”
　　周意纾上前，蹲在了晋蕴如的面前，压低声音，用哀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装什么呢你个白莲花，老子警告你离白书立远点了，你听不懂人话对不对？”
　　晋蕴如忙说：“我听得懂，我听得懂。”她想用自己的乖巧来化解周意纾的愤怒。
　　没想到周意纾更愤怒了，浅金色的眉毛高高挑起，手上的排球按在晋蕴如的脸上，道：“什么意思？意思是我说的不是人话？”
　　晋蕴如：“……”
　　怎么搞哦，这个人可怎么搞啊，她、她简直是个胡搅蛮缠的宗师啊！
　　她惊呆了，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周意纾露出冷笑，恶狠狠道：“看来今天不给你点厉害看看是不行了。”
　　晋蕴如叫出声来，声音都变得比往常更尖：“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啊，我非常尊重周学姐，真的，学姐你就相信我吧。”
　　她想要挤出几滴眼泪来示弱，周意纾却说：“你敢哭！牛逼了你啊，说哭就哭！”
　　晋蕴如挤出来的眼泪顿时被吓回去，不过她又想出主意，既然得罪周意纾的原因是因为白书立，只要和白书立撇开关系就行了，她忙说：“学姐，你真的误会了，我和白学姐一点关系都没有，白学姐只是人好，看我可……”
　　她本来想说可怜，但是想到周意纾本来就觉得她是白莲花，说“可怜”肯定又会被联想到“装可怜”，就改口：“……可能没法走路，才来帮我，我现在腿好了，她就不用来帮我了。”
　　周意纾呵呵一笑，声音压得太低，显得沙哑，仿佛恶鬼一样：“真有意思，你就是说白书立硬要帮你呗，就是说你魅力最大呗。”
　　晋蕴如：“……”
　　她实在目瞪口呆，苍天可鉴，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她起誓：“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要是有这个意思，天上就落一道雷下来劈死我。”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自然不会有晴天一道雷这样的玄幻场面发生。
　　周意纾道：“你把我当成傻瓜么？这誓谁会信啊，你当拍电视剧么。”
　　晋蕴如往后缩，脑袋飞转，又想出一个办法，忙说：“我可以帮你追白学姐，我追人的能力真的很不错的，我保证一个月，不，半个月之内让你们在一起！”
　　周意纾动作一顿，随即不屑：“你那种手段我才不屑于用，我会需要你来帮我？我看你是以此为借口接近白书立吧，我都看透你了。”
　　她开始招呼身后的人，朝着晋蕴如靠近。
　　晋蕴如大脑充血，口不择言：“我的办法肯定比你这种每天半夜打电话的强啊！”
　　接下来的三秒里，周意纾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她是真的生气了，额角都透出了青色的经脉在突突跳动，她指着晋蕴如，想要怒吼，只是一口气堵在喉咙口，让她说不出话来，但是她终于还是成功吼了出来，气冲云霄，传到三百米之外。
　　“晋！蕴！如！你找死么！”
　　而晋蕴如趁她气到呆滞的功夫，已经推开她跑下观众席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就算是晋蕴如，也想不出周意纾有任何不打她的可能性。
　　她跑下观众席，就立刻想去找老师，可是环顾四周，只有一个个一脸呆滞的学生在看着她，根本没有老师的踪影，时间紧急，她只好看台下面的走廊穿出去，左边是厕所，右边是个花坛，晋蕴如想也不想就钻进花坛，整个人躲进灌木丛之中，她刚躲好，周意纾一行人也从走廊出来了，周意纾左右一看，就招呼所有人往厕所走。
　　她们觉得晋蕴如现在跑不快，不可能一转眼就没有人影了，肯定是躲进厕所了。
　　她们一进厕所，晋蕴如从灌木丛出来，就从走廊走回了操场，不过她没去操场上，而是开了一扇观众席下面器材室的门，躲进去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躲进去之后，就松了口气，在门后蹲了一会儿，从窗户边上往外看。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周意纾她们居然又回来了，窗外传来周意纾不太清晰的声音——
　　“不可能跑太远……”
　　“不是腿断了么……”
　　“问问人……”
　　晋蕴如心惊胆战地看着周意纾和她的狗腿子满操场的问人，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她还真不确定是不是有人看见她躲进这间器材室了。
　　她先把门反锁了，一想，又觉得不妥，有课的时候器材室不会锁门，要是门锁了，反而证明的里面有人，她又把门锁打开，然后环顾器材室，见好几框篮球堆在一起，就过去把篮球框重新叠到了靠外面一点的位置，自己躲到了篮球框后面。
　　她从篮球框的缝隙往外面看，看见窗户外面还真有人往里面望，顿时吓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起来了。
　　晋蕴如连忙拿出手机，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付之笑的名字，不禁在心里骂了付之笑好几遍，然后直接把手机给关机了。
　　关机后她就捧着手机呆在原地，不敢往外看，过了一会儿，器材室的门居然打开了，冷风突然灌进来，把晋蕴如的刘海吹起来。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呼吸停滞，双手冒汗，耳边只有咚咚的心跳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在晋蕴如看来，好像是过了一万年。
　　器材室的门又被关上了，外面有人说：“没人啊，没有门是锁着的啊。”
　　晋蕴如把憋了好久的这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屁股下面就是好几层软垫，关上门，房间里一点都不冷，边上是垒到头顶以上的篮球框，她窝在一方小小的空间里，还觉得挺有安全感，她躺在垫子上 ，器材室光线昏暗，操场上学生的声音好像从远方传来，细细碎碎断断续续地构成一首白噪音，晋蕴如躺着躺着，有点困，不知不觉睡着了。
　　……
　　谢折光在食堂碰到哭哭啼啼的苏宝妮的时候，手上正端着一份草莓布丁和青椒猪肝盖饭。
　　她很不好意思让苏宝妮发现自己在吃青椒猪肝，眼神难免有点躲闪，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懂苏宝妮在说什么。
　　“晋蕴如被周意纾绑架了？”她听到这话，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苏宝妮用力点头，说：“她们说看见周意纾学姐体育课的时候在追晋蕴如，然后晋蕴如就不见了，一定是被周意纾学姐抓去了！”
　　谢折光：“……额，不至于，你告诉老师了么？”
　　苏宝妮想到这，连忙点头，道：“对，对，我应该告诉老师。”
　　谢折光忙道：“先不着急，她有可能回宿舍了，说不定现在在宿舍睡觉呢，你先回宿舍看看。”
　　苏宝妮闻言立刻转身往宿舍跑，连再见都忘记说了。
　　谢折光皱着眉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了晋蕴如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谢折光顿时也有点着急了，这会儿也没到晚上，手机怎么能就关机了呢，难道这一次周意纾真的大脑失常，对人下了毒手？
　　想到这，谢折光也吃不下饭了，急匆匆跑出食堂，同时给周意纾打了电话。
　　……
　　晋蕴如醒过来的时候，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哪里，看见黑漆漆的房间，闻着弥漫在鼻尖的霉味，小小的窗户外面透过来的一小点月光，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还穿进了监狱里。
　　下午睡觉果然是容易昏天黑地，她发了会儿呆，才意识到自己是在体育器材室里。
　　这一觉睡得够沉，连梦都没做，外面静悄悄没有人声，晋蕴如连忙先把手机开机，看见邮箱里已经塞满了苏宝妮和其他人的短信，电话里有好几通未接来电，大部分是苏宝妮和班里其他同学的，有一通来自陌生号码，还有一通，却是谢折光。
　　晋蕴如的目光从谢折光的名字上划过，先给苏宝妮回了一通。
　　电话秒被接通，苏宝妮的声音有点急切：“你、你去哪了啊，我们找了你一下午！”
　　晋蕴如忙问：“没跟老师说吧？”
　　苏宝妮道：“你再不打电话，我们就要找老师了！”
　　晋蕴如松了口气，告诉了老师，这件事肯定闹大，但是也不会太大，周意纾顶多背个处分，要是背景深厚，处分估计也不会背，但是自己呢，是妥妥地要被周意纾记恨上了。
　　晋蕴如道：“没事没事，我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苏宝妮道：“可是你去哪了，我开始还以为你是翘课回宿舍了，吃晚饭见你也不再宿舍，吓都吓死了。”
　　晋蕴如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在器材室睡着了，我现在就回来，你在哪，在宿舍么？”
　　苏宝妮道：“我和一群同学在梳羽湖食堂，你既然没事，我就让她们先走了，我在食堂等你。”
　　晋蕴如道：“不用不用，你先回宿舍。”
　　苏宝妮提高声音：“你快给我过来！等会儿又消失了，我要去哪里找你！”
　　这么说完，就把手机给挂了。
　　晋蕴如看着手机发呆，平时苏宝妮呆呆萌萌一个人，在宿舍闹脾气也只会闹冷战，没想到生起气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这心里还挺暖的。
　　晋蕴如翻到未接来电列表，又给谢折光拨了的回电。
　　只响了一秒，电话就被接通，谢折光问：“还活着么？”
　　晋蕴如茫然：“活、活着啊。”
　　谢折光道：“那为什么关机？”
　　晋蕴如老实回答：“睡着了……”
　　话音一落，电话那边已经响起忙音，挂断了。


第18章 018
　　是没记录号码的同班同学么？
　　说起来，班里同学肯定也很担心她，她得回电话去报报平安。
　　这么想着，晋蕴如就回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十几声才接通，晋蕴如开口道：“不好意思，刚才把手机关机了，害你给我打电话还没人……”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手机“啪嗒”一声立刻被挂断了。
　　晋蕴如一愣，怀着迷茫的心情给另外一个给她打电话的同学回拨了过去，那位同学听了晋蕴如的解释，忙说“没有关系”，又说“以后逃课不要关机了，万一被发现了，我们也好通知你啊。”
　　晋蕴如：“……你人真好。”
　　另外还有两个电话，对面的反应都很和谐，表示没事，晋蕴如打完这几个电话，也到了梳羽湖食堂，她又回头看第一个号码，心想，第一个未知号码到底是谁呢？
　　苏宝妮站在食堂门口，看见她，脸上还气鼓鼓的，晋蕴如忙讨饶的笑着上去，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在器材室睡着了。”
　　苏宝妮道：“那你干嘛关机，大白天还怕人打扰你睡觉啊。”
　　晋蕴如道：“周意纾在追我呢，我怕有人打电话过来，我就被发现了。”
　　苏宝妮一愣：“哪个周意纾？周意纾学姐？她也在追你？”
　　晋蕴如一听，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是那个追！是真的在追，她带着人想打我！”
　　苏宝妮恍然大悟，忙紧张道：“你怎么得罪她了？”
　　晋蕴如饿的手脚无力，捂着肚子说：“我们先去吃饭。”
　　此时食堂只开了一个小窗口卖饺子馄饨面条之类的快速食品，晋蕴如点了份饺子，边吃便把周意纾和白书立的事说了，苏宝妮忧心忡忡：“没想到你和白学姐中间有那么大的一个危机。”
　　晋蕴如哑然，半晌道：“求你了，别再把我和白书立扯在一起了，太吓人了啊！”
　　苏宝妮的表情有点奇怪：“可是她们都是Alpha，分化了要怎么办，这样度不过发情期吧？”
　　晋蕴如对这个ABO世界其实不太了解，没有想到过这茬，苏宝妮提起，才意识到这两人之间有个这个世界的人一定会觉得很奇怪的问题。
　　传闻里她们都是Alpha。
　　Alpha在发情期的时候，一定会被Omega吸引，这完全是生理上决定的，她看的小黄·书上说发情期如果没有注射抑制剂也不进行暂时标记就会非常痛苦，那种痛苦被描写的生不如死，让晋蕴如看的直皱眉头。
　　晋蕴如思考了一下，觉得如此复杂的问题她是完全想不明白的，当下明明还是自己的小命比较重要，便说：“谁知道呢，她们也没分化。”
　　苏宝妮道：“你要不要去拜托谢折光学姐，让她给你说说情。”
　　晋蕴如纳闷：“我和谢学姐也不熟啊，她会帮我忙么？”
　　苏宝妮瞪大眼睛：“肯定会啊，谢学姐人那么好！最开始你不见的时候我刚好在食堂碰到谢学姐，她就和我一起找你找了好久，后来她跟我说你可能逃课去睡觉了，我就回宿舍找你了，虽然你也不在宿舍，不过你还真的是在睡觉，她猜的真准唉。”
　　晋蕴如：“……嗯，是挺准的。”
　　怪不得对方打了个电话给自己，但是听苏宝妮说的，这完全不算关心啊，她不是立刻就只认为自己只是逃课睡觉去了么。
　　一旦脱离了谢折光的光环，就很明显能看出对方并不是什么非常热心的人了。
　　不过显然在苏宝妮的眼中谢折光还是满是滤镜的，接下来晋蕴如又听苏宝妮吹了一大段谢折光，吃完饭回了宿舍，她又开始烦恼起谢折光布置的任务的事。
　　说起来，论坛里那个人呢？怎么没动静了？
　　晋蕴如又打开论坛看，发现那人下午回过一条，说——【这个号码打不通。】
　　晋蕴如一惊，突然恍然大悟，点到未接来电的页面，看着那个陌生号码明白过来，原来这个电话是论坛里那个人打的。
　　苏宝妮正在厕所蹲坑，对方一去厕所能呆个半小时，晋蕴如从包里拿出通讯录，开始比对号码。
　　运气不错，对方在通讯录上，是高三C班的，名字叫俞蔚，上面还有她上次的月考排名，是年级段第五十八。
　　五十八，说实话在珞迦女子学院不算差了，这里面都是那种从小补课老师换过一打的精英学生，刚出生就是多语言教学，马术钢琴绘画各种课外提升项目也必不可少，堪称是人才济济，遍地白富美，入学的时候除了中考的笔试成绩还有面试，面试基本上就是大家展示特长的一个环节。
　　像晋蕴如的综合入学成绩是新生中的第一百三十六名，她的笔试成绩很高，但是其他项目加分就不太高，原本晋蕴如是从小学钢琴的，但是她又不会，那种所谓的肌肉记忆的好事也没有降临在她头上，所以入学面试的时候她临时抱佛脚学了首民歌来唱，最后面试成绩只堪堪及格。
　　所以晋蕴如一看这排名，就在心里嘀咕：这是个学霸啊。
　　她想了想，很快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对方——【不好意思，下午有点事所以没接到电话，您是论坛里的那位吧，请不用担心，就算把我当成一个树洞也可以，将你的困扰倾诉给我听吧。】
　　对方一直没回。
　　晋蕴如有点着急了，现在已经是周二晚上，还一点进度都没有，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两天时间了。
　　她不管了，开始在手机里输入通讯录的号码，准备今天晚上来个一键群发，输入到第三十个的时候，她收到了俞蔚的信息——【对不起，我冲动了，其实我没有什么烦恼，我准备睡了，晚安。】
　　晋蕴如看着这条信息沉默，对方这么说，她反而发觉对方是真的困扰，因为真的困扰，所以不知道怎么对外人说。
　　或许最好去见见对方。
　　这么想着，晋蕴如编辑好了群发骚扰短信，上面写着——【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有什么困扰么，本条信息是学生会心理状况调研，希望大家积极响应回复。】
　　然后她在一年级学生中每个班挑了三个人，发了。
　　这会儿是晚上十一点，很快有人回复了——
　　【？失眠算么？】
　　【我想不出来。】
　　【真的假的？】
　　【学姐，发的有点晚吧。】
　　【我想谈恋爱！】
　　【我想要进油画社。】
　　【我想要进年级前三十。】
　　二十多个人里只回了七条，其他人没回，大概率是睡了。
　　这之中看起来最有可能在两天里被解决的事是进油画社。
　　可是她自己都进不了油画社，何况帮别人进？
　　不过谢折光是油画社的，她可能有办法。
　　她给谢折光发消息——【学姐，可以把人塞进油画社么？】
　　谢折光肯定没睡，前几天对方都是半夜回消息的。
　　但是今天不知为何，对方一直没回，晋蕴如想到下午的两个电话谢折光也没接，不禁想，谢折光难道今天那么忙？
　　苏宝妮在被窝里探出头来：“晋蕴如，你还不去洗澡么？”
　　晋蕴如这才想起自己忙活到现在，还没有洗漱，十二点就要熄灯停水，她连忙放下手机跑进了卫生间。
　　洗完澡她拿了手机钻进被窝，看见邮箱里有一条新信息，她连忙点开来，发现是又有一个新生回了——【没有烦恼，心理很健康，谢谢。】
　　语气听起来有点拽。
　　晋蕴如看了眼名字，发现是柯隽。
　　对方平时在教室里冷冰冰就算了，没想到连文字都那么冷，不过值得意外的是，对方好像完全相信了这条短信，这点真是意外的单纯。
　　看完信息，她退出刷新了一下邮箱，刷新完她意识到自己刷新的原因，是在等谢折光的信息。
　　其实刚才她看见新信息的时候，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谢折光的回信，点进来发现不是，还有点小失望。
　　不过谢折光没回，晋蕴如也没意外，果然是学院女神，业务还是有点繁忙的。
　　这么想着，晋蕴如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睡下了。
　　第二天她为了不再和白书立“偶遇”，特意起了个大早，外头天刚蒙蒙亮，她就已经从宿舍楼里出来，这回楼下果然没有白书立，她满意地往前走了几步，却在昨天同样的位置看到了同样的人。
　　周意纾跟个雪女一样站在树林之中，呼吸间口鼻中吐出白雾，看着就很冷。
　　晋蕴如深深鞠躬以掩饰自己抽出的嘴角，打完招呼，她当做没看见继续往前走，周意纾却小跑到她身边来了。
　　晋蕴如忙道：“学姐，有话好好说，不要一见面就进行暴力行为！”
　　周意纾冷哼一声：“你起那么早干嘛？”
　　晋蕴如老实道：“我、我以为起早一点就不会和任何人偶遇了。”
　　周意纾斜睨她：“任何人是指谁？”
　　晋蕴如憨笑，心里想：反正肯定包括了你。
　　周意纾道：“看来，你是诚心诚意躲着白书立的，算我误解你了吧，我听说你喜欢的其实是莫尘宵，真的么？”
　　周意纾微微瞠大眼睛，她此时看起来好奇又单纯，像是当初自己和谢折光从校医院出来的时候，碰到的那个“摄影爱好者”周意纾。
　　晋蕴如的眼睛则瞪的比周意纾还大，她在震惊中脱口而出：“谁说的！”
　　周意纾眨巴了下眼睛：“谢折光啊，她昨天跟我来说了，说是我误会了你，你喜欢的人，其实是莫尘宵。”
　　晋蕴如抬手扶住额头。
　　谢折光以为自己喜欢莫尘宵？这误会，可真是太大了啊！


第19章 019
　　一定是因为自己在谢折光面前太注意莫尘宵，被谢折光给误会了。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失误，要是谢折光误会自己喜欢莫尘宵，不会就不好意思接受莫尘宵了吧？自己一定得快点向谢折光解释清楚这件事才行，最好是现在，趁还没有上课前，不知能不能见谢折光一面。
　　说起来，俞蔚也是高三的，说不定也可以趁现在去找对方。
　　晋蕴如偷偷看周意纾，她自己不知道高三教室在哪，最好由周意纾带过去。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说起来昨天谢折光学姐是什么时候去找你的啊，是体育课之后么？”
　　周意纾露出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昨天咯，我不是追着想打你了……其实啊学妹，我也就是吓吓你，我怎么可能真的打你呢，只不过你真的跑太快了，你后来到底跑哪去了？”
　　晋蕴如不敢说实话：“就是跑远了，跑教学楼去了。”
　　周意纾刮目相看：“腿受伤还能跑那么快，你应该加入短跑队，当初怎么没报我们体育部。”
　　周意纾简直好像变了个人，从一个恶魔变成了热情好学姐，晋蕴如一时有点不习惯，同时有点纳闷对方干嘛跟着自己一起去食堂，她猜周意纾在这儿应该主要是等白书立，等自己？不应该啊。
　　晋蕴如试探地问：“学姐要和我一起吃早饭么？”
　　周意纾道：“吃呗，都走到这了，我昨晚没睡好，还真挺饿的。”
　　晋蕴如觉得这人的脑子肯定少根筋，她昨天刚欺负完自己，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愿意和她吃饭。
　　反正晋蕴如打心底里不愿意，但是又不敢说，就开口道：“你可以等等白学姐，和她一起吃饭啊，还能交流交流感情。”
　　周意纾突然红了脸，重重拍了下晋蕴如的背，声音有点尖：“你你你说什么的，什么感情，什么交流，谁说我要等她，你不要胡说八道！”
　　晋蕴如：“……”很难说她到底算是脸皮厚还是脸皮薄。
　　不过晋蕴如也不想一不小心又得罪周意纾，就放下了这个话题，转而问：“说起来学姐，你认识俞蔚学姐么？”
　　“谁啊，不认识……”她这么说完，突然想到什么，道，“好像有点印象。”
　　晋蕴如期待地看着她：“您仔细想想？”
　　直到走到食堂，周意纾终于想起来了：“我记起来了，她是陈述与的跟班，和我们一起打过网球，不过话都不太说，是个书呆子。”
　　“那她和这位陈述与同学是同桌么？”
　　周意纾道：“好像是哎，怪不得，我就说陈述与怎么会带这种人玩，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晋蕴如暗想，岂止，我还知道现在她们已经不是同桌了呢，不过她嘴上道：“听其他学姐说的。”
　　周意纾道：“看来虽然你是新入学的，但是认识的人挺多，怪不得喜欢莫尘宵。”
　　晋蕴如：“……”能不能别提这个了？！
　　晋蕴如有点受不了，实在有点在意谢折光到底说了什么，就又问：“谢学姐到底说了什么，她为什么突然说我喜欢莫尘宵学姐啊。”
　　周意纾道：“她问我你哪里得罪我了，我当然不能说了，她就说你很可怜，喜欢莫尘宵都还没有表白，估计就要退学不敢呆在学校了。”
　　晋蕴如：“……”
　　不过这样说起来，谢折光还真的算是替自己求了情。
　　晋蕴如偷偷看着周意纾的神色，她很想提醒周意纾一下，为什么谢折光会觉得只要说出了她喜欢莫尘宵这件事，周意纾就不会再为难她，很显然谢折光也发现了周意纾喜欢白书立这件事。
　　但是周意纾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晋蕴如犹豫了一下，就也什么都没说，只说：“没想到谢学姐愿意为我解释这事，我真该去谢谢她。”
　　周意纾道：“那你就去谢咯，反正时间还早，你跟我一起去高三教室吧。”
　　晋蕴如喜形于色，这就是她的目的，这样就可以去见见俞蔚和周意纾说的那个陈述与，当然，也可以顺便感谢一下谢折光。
　　两人在食堂随便吃了早饭，就往高三教室走。
　　路上，晋蕴如知道了谢折光和周意纾都是三年级A班，陈述与和俞蔚则是三年级B班，晋蕴如问周意纾这个点谢折光会不会在教室，周意纾就说：“谢折光早上一直都是前几个到教室的人。”
　　晋蕴如想到前几天谢折光半夜都在发信息，不禁想，谢折光睡得晚起得早，是在修仙不成？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走到了三年A班的门口，从门口望向教室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谢折光，对方坐在最里面一排靠窗户的位置，正支着下巴翻书。
　　她戴着上次看见的那副眼镜，无框，镜腿是银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但耳边有细细的碎发，有一绺被缠在手指上，一圈圈地绕，她的眼眸微微阖着，睫毛垂落，晨光中在眼睑上落下密密的阴影。
　　白色的窗框在她的身后，正好把她的上半身框起来，裱成了一副精美的人像画。
　　晋蕴如看的一呆，周意纾突然推了她一下，把她推进了教室，说：“你快去。”
　　这动静让谢折光抬起头来，视线相交，谢折光眼神稍显迷茫，像是刚睡醒的林中小鹿，纯净的像是一汪清泉。
　　“意纾，早上好，还有……学妹，你怎么过来了？”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一丝笑意。
　　晋蕴如的大脑被蛊惑了一半，已经忘记了谢折光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是语气莫名扭捏起来：“这不是……不是听周意纾学姐说，您替我说了话么……”
　　谢折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微微敛眉不好意思道：“这个，说起来暴露了你的隐私，也挺不好意思的。”
　　晋蕴如闻言突然清醒，想到：不对啊，怎么就我喜欢莫尘宵了，这完全是血口喷人！
　　她想要否认，但是周意纾站在她身后，于是她说：“学、学姐，我有一些话，想要单独对您说，您能不能和我出去一下。”
　　谢折光瞪大眼睛：“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么？”
　　晋蕴如故作不好意思：“不是什么坏话，但是……但是人家想私下里说嘛……”
　　她仗着自己年纪小身高矮长得萌，撒起娇来驾轻就熟，见谢折光好像不想去，甚至伸手去扯谢折光的衣袖，她扯上衣袖的时候，谢折光的嘴角抽了一下，在周意纾看不见的角度冲晋蕴如翻了个白眼。
　　好，就这样！晋蕴如想，要是对方一直温温柔柔的样子，她的大脑很容易不清醒，还是直接表现出来比较好。
　　她冲谢折光微笑，谢折光深吸一口气，也不能把晋蕴如甩开，就站起来，被晋蕴如拉出去了。
　　一走到门口，谢折光就咬牙切齿道：“你干嘛。”
　　晋蕴如顾左右而言他：“你昨天很忙么，都没有接我电话回我信息唉。”
　　谢折光冷哼：“你是我谁，凭什么我打你电话你关机，你打我电话我就得接。”
　　晋蕴如一愣：“你不接我电话不是因为忙，是生气了？”
　　谢折光伸出手指点了下晋蕴如的额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睡觉手机关机，着急的是关心你的人你懂不懂！”
　　晋蕴如仰着头：“你不要这样嘛，好奇怪，跟闹脾气的女朋友似的。”
　　谢折光：“……”
　　谢折光转身就往教室走，晋蕴如忙抱住她的胳膊，说：“行行对不起，我以后肯定不会随便关机了，但是昨天真的是特殊情况，我不是正在被追么，怕铃声暴露了我的所在位置，所以说，你为什么会跟周意纾说我喜欢莫尘宵啊，我跟莫尘宵话都没说过，你肯定只是随口一说对不对。”
　　谢折光停住脚步，疑惑地望向晋蕴如：“你不是喜欢莫尘宵么，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她不是么？”
　　简直是晴天霹雳，晋蕴如一边摆手一边说话，用肢体加语言来表示否认：“没有这回事，完全没有这回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莫尘宵。”
　　她话音落下，便发现谢折光的表情有点奇怪。
　　她眼神游离，眼珠子网上看，但随即又转下来，望向晋蕴如，晋蕴如忽有所感，转过身去，看见像是黑猫一样的短发美少女，正定定看着她。
　　晋蕴如咽了口口水：“您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吧？”
　　莫尘宵没说话，掠过她们走过去了。
　　晋蕴如在崩溃的边缘，拉住谢折光的衣摆：“她什么时候来的，应该没听到我说话吧？”
　　谢折光满脸同情：“你知道么，莫尘宵是A级的Alpha。”
　　晋蕴如点头：“我知道。”
　　谢折光：“这种级别的Alpha，就算没有分化，听力也比一般人好，而且周围也没障碍物，也没人，也没其他声音。”
　　“你想说什么，你直说，我撑得住。”
　　谢折光露出怜悯的微笑：“莫尘宵肯定听到那个话了，不过没关系的，反正你不是全世界的人死光了也不会喜欢莫尘宵么，就算被她听到了，也没有关系吧。”
　　晋蕴如大脑空白，失去表情。
　　大脑里好像进入了冰河世纪，已经全是白茫茫的雪原，她手脚发冷，后背冒出冷汗，只有眼眶开始发热。
　　好想哭。
　　这大概就是，社会性死亡的现场吧。


第20章 020
　　谢折光其实也觉得晋蕴如是不喜欢莫尘宵的，但是看着晋蕴如欲哭无泪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想笑，假惺惺安慰道：“哎呀学妹，为什么要嘴硬呢，看你的表情，其实果然还是心里有她吧，你看你现在说出那样的话，事情就变得很难办啊。”
　　晋蕴如真的快哭了：“我就已经那样说了，你还是不相信我不喜欢莫尘宵，现在又被她听到那样的话，你也没有被我说服，我怎么啥都没办成啊，其实我哪配啊，我配得上她，配得上你么。”她又是难受又是生气，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谢折光看她真要哭了，就有点慌了，手足无措道：“配得上的配得上的……别哭别哭，都有人来了，你在这哭多难看，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晋蕴如抽着鼻子：“才不会有人觉得你在欺负我呢……”
　　这时，还真有人从边上走过，是两位学姐，看见这一幕窃窃私语：“又一个向谢折光表白失败的。”
　　晋蕴如：“……”
　　她决定把眼泪憋回去。
　　没关系，等她进入学生会，她一定会有机会把这个误解消除。
　　谢折光有点发愁：“别难过了，要不你先回去，你不是问我油画社能不能塞人么，是可以的，你想加入么，我让你加入好不好。”
　　晋蕴如眼睛一亮，她本来也半是假哭，此时立刻说：“真的么，其实是我一个同学，她想加入油画社……”
　　“但是我出手帮忙的事不能算是你完成了任务哦。”
　　“当我什么都没说。”晋蕴如飞快道。
　　谢折光又挂上公式化笑容，正想说个告别的话就回教室，晋蕴如突然又扯住她的袖子，说：“学姐，那你能不能帮我认一下人，我、我想找一个学姐，但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谁？”
　　“叫俞蔚。”
　　谢折光愣了一下，随即拉着晋蕴如到了B班门口，B班已经有了十几个人，谢折光指着中间第一排一个戴眼镜的矮小女生：“就是她，她早上也每次来得很早，我们打过几次招呼。”
　　来教室的人越来越多了，有B班的人进教室，看见谢折光，就冲她打招呼，又问这个拉着她的学妹是谁。
　　谢折光很想走掉，但是晋蕴如拉着她的衣袖不放手，她只好说：“一个认识的学妹……”
　　她想摆脱晋蕴如，干脆又说：“你帮我叫一下俞蔚，就说有人找她。”
　　晋蕴如一惊，想拒绝，但那人已经过去叫了俞蔚，俞蔚抬起头，惊讶地看着门口的谢折光，没犹豫地站起来，走到谢折光面前道：“你找我？”
　　谢折光摇头，把晋蕴如推到她面前：“没，是这个学妹找你。”
　　晋蕴如清晰地看见对方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俞蔚望向晋蕴如，一脸茫然，问：“我认识你么，学妹？”
　　晋蕴如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没人会在意她说的话，没人会相信她说的话，但是在这个学校里，所有人都会相信谢折光。
　　如果她能让别人相信她和谢折光很熟，那么她接下来做的事就会事半功倍。
　　于是她舔了舔嘴唇，压住紧张的情绪，露出乖巧的笑容，贴近谢折光，仰头看着对方说：“那你先走吧姐姐，我说完事再来找你。”
　　说完这话，嗓子发干，咽了口口水。
　　谢折光：“……？”
　　谢折光盯着晋蕴如，晋蕴如看着俞蔚，俞蔚则看着谢折光。
　　谢折光的脸上正露出不同于往常的神情，但这神情一闪而过，很快又变成了温和的笑容，甚至好像还带着宠溺，就仿佛看着一个调皮的孩子，露出无奈的笑容。
　　晋蕴如抬手推谢折光的胳膊，说：“快走吧快走吧，回去看你的书。”
　　这种肢体和这种语言，明晃晃就只表达出一个意思——我们俩很熟。
　　晋蕴如也不是没有心虚，所以全程不敢去看谢折光的脸，她只感觉到自己推谢折光的时候，对方的身体又香又软，明明知道对方力气很大，她却有点不敢用力，谢折光说了句“好”，从语气里听不出对方心里在想啥，总之是没说什么其他话就走了，晋蕴如松了口气。
　　现在她开始想，此时此刻，她到底应该说什么呢。
　　她开始并没有想到谢折光会直接把俞蔚叫过来，所以此时难免有些惊慌失措，但是至少她开了个好头，让俞蔚认为她和谢折光很熟，所以接下来最好是……
　　如果再给她一点思考时间就好了，也许她还能想出一些更好的开场白，但是现在时间实在太紧了，俞蔚看着她，眼中的困惑越来越浓，晋蕴如硬着头皮开口：“学姐，我是论坛上的那个人。”
　　俞蔚神情微变，下意识看了下周围，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学生，有人疑惑地看了她们一眼，但没有投注更多的关注。
　　她露出勉强笑容，拉着晋蕴如走到走廊上，低声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晋蕴如道：“我……我说我是占卜的你信么？”
　　俞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晋蕴如道：“好吧，你不信，那我不说。”
　　俞蔚面露怀疑：“你……和谢折光是什么关系？”
　　晋蕴如诚实道：“我就是想加入学生会的普通高一新生。”
　　俞蔚显然不信，却也没继续问下去，只说：“我昨天不是说了么，我没烦恼。”
　　晋蕴如正常说些什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俞蔚此时却突然脸色一变，一句话没说转身回教室去了。
　　晋蕴如一愣，不禁皱起眉头，心里嘀咕这人也太没礼貌，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然后挽住了她的脖子：“你是高一的吧，怎么在这？”
　　晋蕴如不习惯和别人有那么近距离的接触，一下子胳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扭过头去，就看见一张清瘦干净的英俊脸庞，短发利落，边上还有两三个人，其中一人说：“陈述与，别欺负人高一的。”
　　晋蕴如眼睛一亮，原来她就是陈述与，想必俞蔚是因为看见了陈述与过来，才立刻回教室去了。
　　但是不对啊，她记得论坛的私信里，是俞蔚想和陈述与重归于好，说什么因为座位调开不是同桌，两人的关系变得冷淡，现在看来，不是俞蔚她自己躲着陈述与么？
　　奇怪，真是奇怪。
　　但是眼前这个陈述与显然比俞蔚好说话多了，晋蕴如连忙星星眼道：“学姐你好，你好帅啊，我可以知道你的号码么？”
　　大概因为晋蕴如太过直白，周围寂静了一瞬，随后众人大笑起来——
　　“哇哦陈述与，你够受欢迎啊，高一的都特意过来找你了。”
　　“声名远播啊。”
　　“我看是臭名远播吧，学妹，你知道她啥样么。”
　　陈述与伸手推开边上笑的最夸张的，道：“胡说什么呢，就你们还会用成语了，来学妹，告诉我你的号码，我给你打个电话。”
　　她显然有点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一片，但是眼神里又有些得意，大概觉得被可爱的学妹要号码很有面子。
　　就……好单纯好一目了然的一个人。
　　这种人应该很容易就能被说服吧？
　　晋蕴如不说话，直接把陈述与手上的手机拿过来，在上面拨通了自己的号码，挂断之后，她招了招手示意陈述与靠近。
　　陈述与弯腰，晋蕴如凑到她耳边说：“学姐，中午可以一起吃个饭么，就在梳羽湖食堂吧，我、我在食堂门口等你。”
　　陈述与面露惊讶，正想说话，晋蕴如已经把手机塞进她的手心，飞快地跑远了。
　　她担心自己再不跑，就会因为过度羞耻破功。
　　她没看见谢折光就站在A班后门，眯着眼睛靠着门框看着这一幕。
　　有人路过，问：“谢折光，你在看什么？”
　　谢折光道：“没什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
　　忙活了那么久，已经快到上课时间了，晋蕴如气喘吁吁地在上课之前回到了教室，一节课结束之后拿出手机来看，发现上面有谢折光的消息——
　　【真有你的，晋蕴如。】
　　这好像是谢折光第一次明确地叫出晋蕴如的名字。
　　光看到这条消息，晋蕴如的耳边不知为何就浮现出了谢折光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的，无语的，但是又轻轻柔柔的声音。
　　晋蕴如的手指在键盘上打出【一般一般】，又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嘲讽，她可不敢嘲讽谢折光，于是犹豫了一会儿，她把字删了，发了个可爱的微笑表情——
　　【o(*￣︶￣*)o】
　　怎么好像更嘲讽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
　　晋蕴如翻了下其他的信息，昨天发的“诈骗”短信又收到了几条回复，不过都不是什么正经的或者好解决的烦恼，甚至有人回她——【学生会有这个项目么，我姐姐是学生会的，她说没有啊。】
　　晋蕴如心中一紧，觉得还是该适当收手，不要继续试探大家的底线。
　　收起手机，她开始思考中午要怎么跟陈述与交流。


第四节 课的下课铃声一响，晋蕴如就冲出了教室，为防止意外，她直接去了高三教学楼到梳羽湖食堂的必经之路上，大约三分钟后，她看见陈述与和一群人过来了。
　　陈述与就站在一群人的中间，一条手臂上挂着脱掉的西装，一条手臂搂着说笑的朋友，阳光洒在眼角眉梢，连飞扬的衣摆里好像都浸满了青春的味道。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陈述与身边都有一大群人，晋蕴如不禁想起来俞蔚在论坛里的私信，在私信里她就说，“对方有很多的朋友”。
　　晋蕴如突然有了一点模模糊糊的感觉，那是在她那太过遥远的学生时代也曾有过的酸涩，对你来说最好的朋友，她最好的朋友却不是你，这种时候，该对对方持有什么样的感情呢？


第21章 021
　　如今回想起来，虽然已经非常模糊，但那时青春的酸涩与快乐，好像就是由这些小小的心思组成的。
　　思索中，陈述与看见晋蕴如了，对方挠着短发走过来，不好意思地看着晋蕴如道：“我比较想和朋友一起吃饭，学妹，要不下次吧。”
　　晋蕴如立刻拉住陈述与的衣袖道：“学姐，不吃饭也没有关系，你只要听我说一段话就行。”
　　陈述与一愣，磕磕巴巴道：“学、学妹，我们才刚认识……”
　　晋蕴如：“……不是表白。”
　　“哦……”对方显然没有喜欢上晋蕴如，但是闻言还是有点失望，转身招呼了一下自己的朋友，说，“你们先去食堂，我呆会儿就过来，说几句话。”
　　“没必要，不用回来了。”她的朋友起着哄走了。
　　晋蕴如拉着陈述与到了边上没人的地方，终于开口道：“学姐，你和俞蔚学姐关系好么？”
　　陈述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相对复杂的表情，她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道：“还行吧。”
　　晋蕴如道：“其实是这样的，对方在论坛上向我倾诉了她的烦恼，说她和最好的朋友因为换了位置就渐行渐远了，她对此感到痛苦。”
　　陈述与怔忡：“最好的朋友？”
　　晋蕴如饱含感情道：“对啊，对她来说，您就是最好的朋友。”
　　陈述与抿嘴，半晌道：“你是不是搞错人了啊，她说了我的名字么，我和她先前确实一直是同学，但是她应该很烦我吧，所以才跟老师说我影响她学习，让老师把我们的位置调开了。”
　　晋蕴如立刻道：“不是她说的，她在论坛里说了，觉得您是误解了这件事，其实不是她说的。”
　　陈述与露出苦笑来：“可是……老师就是这么说的啊，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教训我换位置之后就不能再打扰同桌了，我想，你肯定是搞错了吧。”
　　晋蕴如呆在了原地。
　　陈述与道：“总之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去吃饭哦。”
　　陈述与转身小跑着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晋蕴如的视线之中，晋蕴如坐在一边的花坛边缘，端坐陷入沉思。
　　这就是……罗生门么？
　　难不成是老师说了谎？不至于吧。
　　这件事要是不搞清楚，晋蕴如感觉自己是连饭都吃不下的。
　　她顿时也不去食堂了，转身走到了高三教学楼，坐在学生上楼必经的阶梯上，准备来个守株待兔，等到俞蔚当着俞蔚的面把这件事问清楚。
　　她一边玩手机一边等，中途有几个学姐路过，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晋蕴如厚着脸皮只当没看见，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晋蕴如守株待兔的那只兔终于出现了。
　　俞蔚手上拿着一只面包一罐牛奶，低着头往上走，她最开始没有注意到晋蕴如，直到走到拐角处，随意往边上瞟了一眼，看见是晋蕴如，脸色微变，却只当做没看见，径直继续往上走，晋蕴如连忙开口：“学姐，你不想和陈述与学姐重归于好么？”
　　俞蔚皱起眉头，看着晋蕴如：“你怎么知道是陈……”
　　她没叫出名字，抿了抿嘴，突然叹了口气：“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找上门来，我当时只是随便吐槽一下，论坛上不都是匿名的么。”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打电话？”晋蕴如问。
　　“你就当我疯了。”俞蔚这么说，说完就往楼上走。
　　晋蕴如沉默，跟在她身后，俞蔚转身不耐道：“你能不能不要那么……”
　　她话说了一半没说下去，因为楼下传来了脚步声，俞蔚深吸一口气，拉住晋蕴如的手臂继续往上，一直把晋蕴如拉到了天台上。
　　因为高三的教学楼建的早，所以天台还能用台阶上去，往天台的门是挂了锁的，但是显然平时没少有人上天台，锁已经只是挂在门把手上，根本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俞蔚一把她拉出门，晋蕴如就惊慌道：“不用吧，不用为了这种事就要把我推下楼吧？”
　　俞蔚无语地看着她：“怎么可能，只是这里没人，我有话要对你说。”
　　晋蕴如正想说“这可不一定，天台讲话有人偷听是定律”，俞蔚就开口道：“你不要管这个事了，那天我就是心浮气躁的，所以给你发了私信，我这个年纪了，已经快要到分化期了，就是比较情绪不稳定的。”
　　晋蕴如眨巴了下眼睛：“你这个年纪的都这样么？那其他高三的……”
　　俞蔚道：“我不想跟你说有的没的了，说实在的你一个高一的，我都不知道跟你说那么多干什么……”
　　晋蕴如道：“你不要搞年龄歧视，这种事我是非常清楚的，她朋友多，你朋友少，你肯定觉得在她心目中你可能没那么重要，但是其实这种事说开了就好了，都是朋友，干什么要分个高下呢，除非你不仅仅把她当成朋友！”
　　俞蔚一怔，晋蕴如惊道：“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难道你是Omega她是Alpha？”
　　俞蔚摇头：“我和她都是Beta……基因检测是这样的。”
　　晋蕴如沉吟：“好像也不是不能搞对象……”
　　“但是我们是纯洁的友情！”俞蔚打断了晋蕴如的话，她无奈道，“我其实也是真的放下了，快要高考了，我不想考虑这些。”
　　晋蕴如道：“所以你也是真的因为怕影响学习，才跟老师说你要和她调开咯。”
　　俞蔚沉默，这是默认了。
　　晋蕴如难以理解：“那你在私信里为什么要加上那句，不是你跟老师说的，都是匿名的，你不能实话实说么？”
　　天台上的风比其他地方都要喧嚣，卷着衣摆猎猎作响。
　　好半天俞蔚道：“所以啊，我说我可能是疯了，是我说的，我又难过，甚至想要装出我没说过的样子，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卑劣，所以，就这样吧。”
　　她定定看着晋蕴如：“就这样吧，我是认真的，没有勉强。”
　　这么说完，她从天台离开了。
　　晋蕴如有点难受，这难受除了因为花了那么多时间，任务还是没有完成，还因为她觉得俞蔚是难过的，但是她说服不了一个这个年纪的倔强的年轻人。
　　天台上除了一片平坦之外还有个发电机基站，晋蕴如坐在发电机基站的台阶上发呆，过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绕到后面看了一眼。
　　于是她看见正咬着筷子的谢折光，惊讶地望向了她。
　　“……还真有人。”晋蕴如忍不住无语道，她会绕过来，就是觉得这里这么一个平台，看着就像能藏一个人的样子。
　　谢折光开口道：“你做人是不是太谨慎了，怎么总是到处观察啊？”
　　她因为太过惊讶，嘴巴里叼着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手里的盒饭是一份青椒炒牛柳盖饭，晋蕴如想到了上次她给自己打的青椒炒西蓝花，在这种时刻居然先开口问道：“谢折光，你是喜欢吃青椒么。”
　　她太难过，所以一时忘记表演了。
　　从穿越以来，她就一直在表演，演一个被娇宠养大的女儿，演一个十五岁的女生，演一个胆小怕事的学生，但是其实这都不是她，她是个三十岁的打工人，父母双亡，流转在亲戚家长大，她看这些女生都好像看小朋友，其中也包括谢折光。
　　所以她忘记用敬语了。
　　这把谢折光也搞懵了，槽点太多，她不知道先吐哪个，于是僵了半天，开口道：“对，喜欢。”
　　说完之后，她才提出：“学妹，我已经不配你使用敬语了么？你还想不想加入学生会了？”
　　晋蕴如思索了一下，她现在心累的慌，觉得什么都不太重要，仔细想想今天都发生了啥啊，她在莫尘宵面前说就算全人类死光她也不会喜欢对方，找了好久的以为能解决烦恼的人，告诉她自己不需要解决烦恼，她长叹一口气，蹲在一边道：“也就一般般想吧。”
　　谢折光：“……”
　　谢折光这时发现了，晋蕴如好像是真的受到了打击，她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转换口风，温声道：“怎么了，这么点困难就放弃了么？”
　　晋蕴如道：“已经是星期三下午了，明天晚上出结果，我实在对自己没信心了。”
　　晋蕴如蹲在地上，垂头丧气，细软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小的丸子，鬓上碎发很多，毛绒绒一片，让谢折光想到流落在街边的小狗狗，无端让人想要摸一摸她的头。
　　可怜又可爱。
　　她的手指伸缩了几下，几乎蠢蠢欲动，不过最终没有伸出手去，只捡起了地上的筷子，说：“那我只能说一句可惜，其实这个事也没有很难，这个学校里有困扰的人实在太多了，我的邮箱每天都能收到十几封……”
　　“这是因为你是谢折光。”晋蕴如镇定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俞蔚会对我说那么多话么，其实她原本连这点耐心都不会有的，只是因为她以为你跟我很熟，才给了我这个面子，我能让她对我说出真心话，都已经只靠狐假虎威。”
　　她抬头，看见谢折光看着她，目不转睛，眼神认真，她心里本来有点怨气，突然之间消散了，叹了口气道：“如果有一天我也是学生会长，哪怕我只是成为了秘书，我想我也可以解决很多人的困扰，现在没有人信任我。”
　　“谢折光，你是怎么想的呢，是只是想折腾我，还是想给我一点教训？”
　　她和谢折光在这一刻长久的对视，她看见对方形状优美的眼睛渐渐垂下，眼睑盖住眼球——谢折光率先转开视线。
　　然后她开口：“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学生会长的，别人信任我，也是从我替同学做的小事开始，确实，你很厉害了，你找到了学生通讯录，甚至找到了高三来，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先看看身边的人呢？”
　　晋蕴如茫然。
　　谢折光道：“你不看周围的人，你的视线在看谁？你今天回到教室就会发现，不要走，只呆上一个小时，你就会发现你身边就有人有困扰，你只要更细心些就行。”
　　谢折光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又拍了拍晋蕴如的肩膀：“你比我想象中聪明哦，可是，又有点自以为是。”
　　她站起来小跳着下了台阶，没吃几口的盒饭装在手上的塑料袋里，在手指上摇摇晃晃。
　　她哼着歌往门口走，很快走到天台的门口，又转过身来，望向晋蕴如，朝晋蕴如摆了摆手。
　　身姿挺拔的少女像是细而坚韧的杨柳，四肢舒展，凹凸有致，连线条都是优美的。
　　她又转身，背影隐去，消失在门里。


第22章 022
　　我太自以为是了么？
　　接下来的一下午，谢折光的话都在晋蕴如的脑海里回放，她发现她不得不承认谢折光完全说到了她的心里，她的父母，她过去的老师同学，那些和她相处了十几年的人全部都没有发现，但是这个早慧的少女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确实高高在上，觉得自己活在书的外面。
　　下午第四节 课结束，苏宝妮向她告别去参加网球社社团活动，晋蕴如趴在桌子上没走，一直等到了教室里的人走光。
　　居然最后还有一个人留在了教室，她是班里的宣传委员，名字叫袁芝树，她搬了凳子走到教室最后，准备画板报。
　　“你怎么还没走啊，晋蕴如。”见晋蕴如还没走，袁芝树这样问她。
　　“你一个人画么？”晋蕴如问。
　　袁芝树有点委屈：“对啊，一直是我一个人，还被吐槽说画的难看，班长先前说了找人帮我，结果所有帮忙的人都走掉了。”
　　晋蕴如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瞎子。
　　她半是羞愧道：“那、那我来帮你。”
　　她帮袁芝树调颜色，写了小作文，其实事情不难，只是袁芝树一个人做，又要调颜色又要洗画笔，上上下下，比起两个人来要花不止一倍的时间。
　　这天到天快黑，她们做了一大半，袁芝树开心地要请晋蕴如吃饭，晋蕴如拒绝，说：“等全做完了再谢我也不迟啦。”
　　第二天放学她接着帮袁芝树调颜料画点简单的小景物，黄昏之时她们做完所有事，袁芝树高兴道：“多亏有你帮忙，我请你吃晚饭吧。”
　　晋蕴如表示不用，只说：“要是下次没人帮忙，就继续和我说就行，两个人做的话，很快就能做完的。”
　　袁芝树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意，显然晋蕴如帮她解决了大麻烦。
　　她们一路一起去食堂，晋蕴如给谢折光发信息——【我完成了。】
　　没想到，真的可以那么简单。
　　谢折光回——【来梳羽湖食堂。】
　　晋蕴如和袁芝树快到食堂门口的时候，看见谢折光迎面走来，她在晋蕴如和袁芝树面前停下脚步，望着袁芝树微微歪着头问：“听说她帮了你忙？”
　　袁芝树道：“对啊对啊，要不是她帮忙，我双休日都还得忙活。”
　　谢折光笑了：“看你的表情，她做的还不错。”
　　袁芝树点头，谢折光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袁芝树茫然：“谢学姐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晋蕴如打着哈哈：“关心同学吧，一定是关心同学。”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她的目的性太强，脚步太快，于是反而看不见周边的一切，虽然那些才是组成她生活的部分。
　　从食堂吃完饭出来，晋蕴如谢折光的短信——【晚上来学生会长办公室。】
　　晋蕴如很激动，然后她回——【学生会长办公室在哪？】
　　……
　　珞迦女子学院位于一座山上，教学楼实验楼在外围，中心的山顶是行政楼教务处，学生会所有部门的办公室搂就挨在行政楼边上，说是挨着，却也没有特别近，隔着一个小花园，是一座红顶的三层小洋楼，学生会办公室部门和学生会长的办公场所都在三楼。
　　晋蕴如穿过小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最多的是月季和菊花，正值花期，花开的烂漫，空气中是浮动的浓郁香气。
　　这里的景色虽好，但是这会儿天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显然有些年头，是刷了黑漆的金属制品，灯光幽暗，只能勉强看路，四下无人，有点恐怖片氛围。
　　等走到学生会所在的小洋楼，恐怖片氛围就更重了，洋楼红顶黑砖，是一百多年前的建筑，墙上爬满青苔和爬山虎，木制的窗户油漆剥落，窗玻璃带点磨砂，只能模模糊糊看到窗户里面房间的样子，这一团黑那一团黑，看什么都像鬼魂。
　　晋蕴如看到手机上自己的位置和谢折光发过来的定位已经重合，确定了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楼下的门没锁，她推开门进去，便看见楼梯口影影绰绰的一团人影，她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短促地尖叫了一声。
　　这里的灯是声控的，随着她的尖叫，明亮的白炽灯全部亮起，晋蕴如顿时觉得自己是从阴间回到了阳间，楼梯口是谢折光双手环胸，正一脸纳闷地看着她：“你叫什么叫。”
　　晋蕴如拍着胸口：“你也太吓人了吧。”
　　谢折光道：“不管怎么看都是你胆子太小，亏我还好心好意在这里等你。”
　　晋蕴如不甚诚心地感谢：“哦，谢谢你。”
　　谢折光已经往上走，晋蕴如跟上去，台阶居然也是木制的，踩上去吱呀吱呀作响。
　　“你小心点，这里的台阶是旧制标准，每一级都比教学楼里的那些高，走不习惯很容易绊倒。”
　　谢折光话音刚落，晋蕴如被绊了一下，幸好及时抓住了扶手，所以没有绊倒。
　　晋蕴如憨厚一笑：“好像真的挺容易绊倒的。”
　　谢折光回头看了眼，笑容怎么看都有点讥诮：“你可别想再装作摔倒的样子扑到我怀里。”
　　晋蕴如的记忆顿时回到了周日，脸上不禁发烫，辩解道：“所以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绊倒了！”
　　谢折光不回话，又开始介绍这里：“一楼是体育部外联部，二楼是纪检部卫生部宣传部，三楼是办公室和我的办公室，这两个办公室的区别你知道是什么吧？”
　　晋蕴如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哪哪都有点难受，有气无力道：“哦……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她这么答完，后知后觉道：“所以我真的可以成为学生会长秘书了？明天就下发通知？真的么？”
　　谢折光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到这时候了还问啊，还说自己不是傻子，晚上叫你来就是让你来帮我编辑短信的，没选上的都发一条拒绝的，我懒得写，还是你来吧。”
　　晋蕴如：“……所以这么快就开始找人帮工了么，你也太真实了吧。”
　　谢折光道：“不然呢？你有什么用？”
　　晋蕴如说不上来，毕竟她上辈子忙着兼职赚钱，也没加入过学生会，不知道学生会都要干些什么。
　　她跟在谢折光身后，对方裙摆摇摆，上面落着氤氲的灯光，晋蕴如还是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知道袁芝树有困扰的，她给你发了邮件么？”
　　谢折光回过头来：“没有啊，我随便说的，当时那样说不是很帅气么？”
　　晋蕴如无语凝噎。
　　但是她心里不信，感觉谢折光才没那么简单。
　　她们很快到了三楼，三楼好像新装修过，墙上不是墙纸而是腻子，谢折光突然说：“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三楼重新装修了么？”
　　“为什么？”
　　“十年前，那个时候的学生会长秘书在墙上发现了血迹，随后学校敲开墙壁，在里面发现了一具男性的尸体……”
　　晋蕴如不敢说话，瞪大眼睛盯着谢折光的背影。
　　“给我想想，在哪个位置呢，就在……对，就在你现在所在的位置！”
　　晋蕴如短促尖叫，大跨步向前抱住了谢折光的胳膊。
　　“你别吓我！”她大声道。
　　谢折光道：“你嫌弃我吓你，就不要抱那么紧啊。”
　　晋蕴如道：“那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谢折光微微一笑，晋蕴如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却强打精神：“你又是骗我的吧。”
　　谢折光摊手：“这都被你猜出来了，真无聊，那你松手吧。”
　　这么说着，她无情地把晋蕴如抓着她胳膊的手给用力撸了下去。
　　她力气大，晋蕴如只好松了手，在谢折光身后咬牙切齿，阴惨惨道：“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了。”
　　谢折光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漆成黄色的大门，她边拿钥匙开锁边说：“还是要相信的，我说的有些话可是很重要的，这个房子那么老了，本来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过，也什么都有可能存在啊……”
　　晋蕴如一个激灵，快步上前，走到了谢折光的身边。
　　“去开灯，开关在右边。”
　　晋蕴如伸手摩挲，很快摸到开关，灯瞬间打开，房间里的装修和外面古朴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白色的办公桌上放着电脑，边上是白色的书架，放着文件和各类书籍，门旁边是沙发和饮水机，窗户边有一盆绿萝。
　　是个完全现代的办公室。
　　谢折光道：“我去开一下电脑，你倒杯水喝吧，在沙发上坐一会也行。”
　　晋蕴如带上门，她被谢折光吓的一惊一乍，还真是有点渴了，她给自己倒了杯，又上道地给谢折光倒了杯，拿着走到了坐在办公桌前的谢折光身边，把水杯放在了桌子上：“你也喝点水吧。”
　　谢折光瞥了眼道：“不用，我不喝，拿走，呆会儿倒翻洒在电脑上了。”
　　晋蕴如暗骂谢折光难搞，把水杯拿走，又走回来。
　　“你干嘛走来走去的，不是叫你坐下吗。”谢折光道，“开机有点慢，得等一等，呆会儿用电脑操作群发信息。”
　　晋蕴如本来就无所适从，被谢折光更是激起了一团火气，她环顾四周，见书柜边上有一张折叠板凳，就拿了板凳过来，放在办公桌边上，在谢折光身边坐下了。
　　“我学学怎么操作，坐沙发那边看不见。”晋蕴如这么说。
　　板凳有点矮，晋蕴如坐着，只高过办公桌一个脑袋，她就把手臂撑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手臂，好像是把脑袋放在了桌子上似的。
　　谢折光突然笑，手边突然多了个圆圆的毛绒绒的脑袋，伸手就可以摸一摸，感觉有点有趣。
　　晋蕴如疑惑地望向她：“你笑什么。”
　　谢折光编了个借口：“我是担心，这凳子很久没人坐了，有可能不太牢靠。”
　　话音刚落，只听“噼啪”一声，凳子腿断裂了，晋蕴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谢折光：“……”这可不是巧了么，这次她可不是故意的。


第23章 023
　　比起屁股疼, 更让人在意的是有点丢脸。
　　不，是很丢脸。
　　晋蕴如的脸一下子涨红，她不敢看谢折光, 想要立刻站起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是屁股疼腿疼, 一时站不起来。
　　谢折光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你没事吧, 不会又受伤了吧？”
　　晋蕴如低头掩饰自己的尴尬：“没有吧，这凳子不高。”
　　谢折光道：“主要这次你摔到的位置有点私密，不然我帮你看看。”
　　晋蕴如：“……不用了。”
　　她站起来，示意谢折光不用扶, 故作镇定道：“放心，我什么事都没有, 你继续操作吧。”
　　电脑开机了, 谢折光又看了晋蕴如两眼, 晋蕴如的脸上神情自若, 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她就姑且不管了, 从口袋里拿出眼镜戴上。
　　晋蕴如偏头看着, 问：“你是近视么？”
　　谢折光点头：“有一点，一两百度，不至于看不清, 不过保护一下眼睛。”
　　打开一个软件, 便想到什么，嘴角翘起，道：“这里面有全校师生的资料，你下次就不用去办公室偷通讯录了。”
　　晋蕴如脸上发烫，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偷的……不是, 拿的是通讯录？”
　　谢折光道：“我知道那个文件柜里放了什么，随便猜猜不就猜出来了。”
　　晋蕴如不敢说话了，毕竟这确实不算做了什么好事。
　　谢折光继续说话：“不过你怎么能想到这招，真是挺超凡脱俗的。”
　　晋蕴如想谢折光的“超凡脱俗”应该和奇葩是一个意思。
　　“就想到了呗，心里着急，乱来了。”晋蕴如胡乱找了个借口。
　　“我看不像，你挺有章法，后来不是还借学生会的名义发信息么。”
　　晋蕴如瞪大眼睛看着谢折光：“这你都知道？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监视器啊。”
　　谢折光道：“我看到了，荣少衿的妹妹给我转了这条信息。”
　　晋蕴如想起，好像是有个人说她姐姐是学生会的。
　　晋蕴如道：“别说了，反正我啥也没干成，纯粹想太多。”
　　谢折光微笑：“我知道，这是因为时间太短了，你有你的办法……看这，点一下这里就可以编辑文字了。”
　　晋蕴如望向屏幕，这里的电脑水平并没与特别先进，软件操作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她穿过来的时候是20年，这里的电脑技术则是零几年的水平，晋蕴如一下子就看懂了，不过谢折光还是很认真细致地在向她讲解，晋蕴如忍不住走神，偏过头看着谢折光的脸，对方挺直的鼻梁简直就是造物主恩赐的水平，皮肤细腻的像是透着光。
　　她认真地盯着屏幕操作的样子有种别样的魅力，晋蕴如稍稍晃神，便看见对方的眼神瞟过来，严厉道：“你有没有在听啊。”
　　晋蕴如嘴硬道：“当然在听啊，听的不要太认真。”
　　谢折光道：“真的？那你来操作一下，给我发条消息吧。”
　　晋蕴如靠着桌子去勾鼠标，为了正对屏幕，简直好像是窝到了谢折光的怀里，谢折光闻到洗衣粉的香味，和晋蕴如身上浅浅的好闻的信息素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她突然有些紧张，站起来想要让位子，没想到因为空隙太窄，她站起来的时候没有站稳，自己坐回椅子不说，还把拉了晋蕴如一把，让她坐到了自己的怀里。
　　若是平常时候，晋蕴如一定要反击，说一句“你是故意的？”，但是现在她刚摔了，屁股还疼呢，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趴在了桌子上，眼泪都出来了。
　　她转头：“你干嘛。”语调不受控制的委屈。
　　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洇出浅浅的粉红色，泪珠在眼眶打转，显得眼睛亮晶晶的。
　　谢折光突然觉得把这么个小东西抱在怀里也不错，还挺可爱。
　　她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就没站稳嘛……”
　　说到这儿，觉得自己也不是故意，就气定神闲起来：“椅子和桌子靠太近了，我准备站起来把椅子让给你的，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坐不了，还是站着吧。”
　　她把椅子往后挪，自己仍坐在椅子上，晋蕴如被这操作看呆，半晌没站起来。
　　对方坐在自己的腿上，小小软软一个，谢折光莫名有点紧张，她越紧张，越是笑，脸上笑眯眯道：“怎么，不舍得起来？”
　　晋蕴如连忙站起来，低声咕哝：“我的脸皮还是没她厚。”
　　谢折光“啊？”了一声：“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晋蕴如摇头：“没什么。”
　　她站起来，在通讯录中搜索谢折光的首字母，很快找到谢折光，右击点开发送信息。
　　发什么呢？
　　晋蕴如在键盘上按了一串字母，正要发送，谢折光突然靠近，看着屏幕问：“YCDRL，这是什么东西？”
　　她在自己身后坐着，此时双手搭在桌子上靠近，身体就靠在自己的背后，体温隐隐约约传过来，让晋蕴如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从背后抱住了似的。
　　太近了！她想。
　　谢折光则在这时说：“愚蠢的人类？”
　　晋蕴如第一反应还以为谢折光在骂她，不过很快意识到她是把自己胡乱打的首字母说出来了，不禁惊讶道：“你这都能猜出来？那这个呢。”她又打了一串。
　　“YYDS？永远大神？”
　　“这个呢？”
　　“NSDD？那是大道？”
　　“哈哈你挺有想象力，好像是都可以。”晋蕴如笑道。
　　“那你写的时候在想什么？”谢折光问。
　　“永远的神，你是对的。”晋蕴如说了答案。
　　谢折光一愣，随即憋着笑道：“不用对我那么尊敬。”
　　晋蕴如明白过来，谢折光不知道这是她上辈子的网络流行用语，还以为是她想说的话，她连忙试图解释，道：“这就是这个缩写的意思！不是我要对你说的话！”
　　谢折光道：“理解成什么都可以，你为什么偏说是这个意思？你就发这个给我，以后把这个当成座右铭。”
　　“我才不要。”晋蕴如随便打了一串乱码点了发送，恼羞成怒道，“无聊死了，有什么好玩的，快点编辑信息。”
　　谢折光也是沉默，思索了一下她现在到底在干嘛，这么幼稚的事情，印象中也很久没干了，于是她干咳两声，故作镇定道：“嗯，你写。”
　　她是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晋蕴如的信息，她看了眼，说：“嗯，发成了，接下来是群发和编辑时间，就不试了，你直接开始编辑文字吧。”
　　晋蕴如弯着腰开始打字，很快不理外物，这下谢折光觉得有点尴尬，对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屁股和腰就在自己面前扭来扭去，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她干脆站起来了，装作仔细看晋蕴如在写什么的样子，弯腰站在了晋蕴如的身边。
　　晋蕴如很快编辑完一条——
　　【同学你好，很高兴你能于周日下午来参加学生会的面试，但很遗憾地通知您，在学生会会长秘书的竞选中您最终落选了，希望您在别的岗位和部门获得丰富愉快的校园生活，谢谢您的参与。——学生会办公室。p·s·本条信息无需回复】
　　谢折光皱着眉头仔细研读，她很想要发挥自己的职责和地位来挑一挑这条信息的毛病，最好能从头到尾地修改批判一番，但是她最后无奈承认晋蕴如未免也太擅长这种东西，甚至连无需回复都考虑到了，根本挑不出问题。
　　看了几遍，她指着屏幕说：“怎么前面是‘你’后面是‘您’啊，全改成‘您’吧。”
　　“哦。”晋蕴如很快改掉，这种表现就好像是故意留了个破绽给自己一点心理满足。
　　谢折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放在桌面上，道：“这就是上次确定要竞选会长秘书的高一名单，你找一下吧。”
　　晋蕴如发现表格上的人意外的多，明明是临时加的岗位，却有将近二十个人都确定角逐了，其中光他们班就有三个，一个是她，一个是赵桐，还有一个居然是柯隽。
　　值得一提的是上面没有苏宝妮的名字，对方说着是谢折光死忠，结果甚至都没有角逐秘书一职，突破了晋蕴如对苏宝妮的认知。
　　“我们班报的人挺多。”晋蕴如道。
　　“嗯。”谢折光点头，“其实都表现的不错，只是平时如果在这里又要处理文件又要应付她们，实在有点太麻烦了。”
　　晋蕴如无语，敢情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暴露出自己真实的样子。
　　谢折光端详着文字，确定没问题了，点点头，说：“定个时吧，明天八点半发送，别的部门估计也是这个点发，你明天别忘记放学了来这里报道。”
　　晋蕴如定好时间，终于把腰直起来。
　　谢折光瞥了她一眼：“屁股还痛么？”
　　这问题怎么听着有点奇怪？
　　当然她们是两个女生，又是两个Omega，晋蕴如相信谢折光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大概是她觉得丢脸，所以有点自我意识过甚，她摇头：“还行了，不太痛了。”
　　谢折光笑道：“我现在开始像白书立一样相信，你应该是平衡感不太好了。”
　　晋蕴如觉得这事已经很难解释。
　　谢折光道：“你的通过通知，要不要给自己写一条？”
　　晋蕴如闻言眼睛一亮：“对哦，我的通过通知没写，这要让我自己写，也太没有意思了吧，我也是很想感受一下那种惊喜的。”
　　她就是想给谢折光也找点事干。
　　谢折光翻了个白眼：“那算了，别给我没事找事，走了。”
　　她直接关了电脑，又把桌子上的表格放回了抽屉。
　　鉴于谢折光说自己还要去图书馆借书，两人在办公楼到主干道的岔路口分别，晋蕴如很快回到寝室，从包里拿出书本和手机后，却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来自谢折光的消息——
　　【欢迎加入学生会。】
　　晋蕴如看着消息，笑了。
　　够敷衍的。她想。
　　……
　　这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晋蕴如发现教室里的氛围颇为愁云惨雾。
　　苏宝妮也兴致不高，她在半路收到了学生会办公室的短信，通知她并没有通过，这让晋蕴如开始迟疑自己要不要把通过的事说出来，幸好苏宝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也没问她，等到了教室，她忍不住看了眼柯隽的位置，看见对方还没来教室，课桌空的好像没人坐似的。
　　因为主教室是固定不变的，一般其他人都会把常用的课本放在书桌里。
　　到了中午，苏宝妮终于缓过劲来，问晋蕴如的结果。
　　晋蕴如老实道：“过了。”
　　苏宝妮瞪大眼睛：“什么职位？办公室干事？”
　　晋蕴如摇头：“学生会长秘书。”
　　苏宝妮原本在吃饭，拍着桌子站起来，惊讶道：“你居然过了！”
　　晋蕴如连忙拉她坐下来，低声道：“你小声点嘛，不要告诉别人。”
　　苏宝妮撅着嘴：“有什么关系，反正中午就公示……”
　　她有些哀怨，上上下下盯着晋蕴如看，晋蕴如忙道：“你都没有竞选秘书的职位，就不要用这个眼神看我了吧。”
　　苏宝妮道：“这你都知道？你老实说，你早就打入到学生会内部了吧，难道传言是真的？”
　　晋蕴如茫然：“什么传言？”
　　苏宝妮道：“别人都说你是谢折光的妹妹。”
　　晋蕴如：“……”她昨天刚装的妹妹，今天就传到苏宝妮耳朵里了？这个学校的传言传播速度确实是够快的。
　　晋蕴如一时没说话，苏宝妮靠过来，眼神兴奋：“难道是真的？那、那要是真的，你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张谢折光学姐的签名照？”
　　对方磕巴的半天，居然只提出这个要求，晋蕴如无言以对，半晌道：“别想了，只是传言。”
　　不过这传言流传颇广，等到了下午众人知道公示结果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晋蕴如一定是谢折光的亲戚。
　　“所以，就是为了把你塞进去才临时开始招聘的。”众人信誓旦旦的说着晋蕴如都不知道的关于晋蕴如的事。
　　晋蕴如从班里的小透明突然变成了红人，下课的时候，晋蕴如总感觉周边窃窃私语的，好像都是在说她，袁芝树经过前两天的事，也和晋蕴如走得近了，她下课上下端详了晋蕴如半天，说：“你们还是挺像的。”
　　“和谁？”
　　“谢折光啊。”
　　“……你倒是给我说说哪里像？”
　　袁芝树思索了一下：“虽然你身高没她高，脸没她小，眼睛没她大，皮肤没她白……但是你还没长开啊。”
　　晋蕴如盯着袁芝树，想从对方眼中找出一点恶意，但是对方一片坦然，显然还觉得自己在说好话。
　　“行吧，那我要长开的部位有点多。”
　　那么说起来，其实Alpha和Omega在分化期之后，确实都会有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变化，Alpha会变得更高，更强壮，反应更快，爆发力更强，Omega的耐力和记忆力会变得更好，身上该有的脂肪储藏也会更多——这个的意思是身材会变得前凸后翘啥都有。
　　所以这就意味着，虽然自己现在看上去啥料都没有，但是分化之后很有可能就有惊喜，那么说来，谢折光应该也一样，但是对方现在看起来身材就不错的样子，那以后岂不是……
　　晋蕴如停止自己的联想，并且不太懂自己为什么要联想这个。
　　等到放学的时候，她收拾桌子，前往学生会办公楼。
　　因为昨天晚上过来过，今天晋蕴如到的很快，办公楼里还空空荡荡，一楼二楼都没有碰到人，到了三楼，和学生会长办公室的门和边上办公室的门都没开，晋蕴如靠在门上给谢折光发短信——【你还没到么，我没有钥匙。】
　　过了一会儿，从楼梯传来脚步声，晋蕴如连忙跑过去，看见丰腴高大的办公室部长朱鉴墨，正从楼梯上走上来，她一边走一边摸后勃颈，皱着眉头，看着有点难受。
　　“朱学姐下午好，你好像有点不舒服，怎么了？”
　　朱鉴墨抬头看她，笑了笑：“没什么，没钥匙进不去么，我来给你开门。”
　　对方放下手，晋蕴如看见对方左边靠后的脖子上，贴着一块抑制贴，抑制贴做的极薄，不注意看看不出来，但是怎么讲也是个贴上去的东西，在阳光下有点反光，晋蕴如看见了，一愣，心中突然有了点奇怪的感觉。
　　之前见到的要不是未成年，要不是Beta，要不是有固定伴侣的，晋蕴如还是第一次看见抑制贴。
　　朱鉴墨，已经分化了么？
　　晋蕴如忍不住偷瞟朱鉴墨的脸，对方比自己高一个头，也并不瘦，其实远远看着很有压迫感，但是走近之后，又是一团和气的脸，任谁都不会觉得朱鉴墨会让人有紧张感。
　　看脸是Omega，看身材是Alpha。
　　晋蕴如有点好奇朱鉴墨是什么属性，又有点不好意思，思索间，朱鉴墨把学生会长办公室的门打开了，然后把钥匙递给晋蕴如，道：“这把钥匙就给你吧。”
　　学生会会长的钥匙在朱鉴墨手上，看来学生会长秘书原来是朱鉴墨这件事并不是传闻。
　　朱鉴墨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晋蕴如发现对方眼里有点不舍，不过对方很快笑了笑，又去开边上办公室的门。
　　谢折光还没来，晋蕴如就先跟着朱鉴墨去了边上的办公室，朱鉴墨见她进来，也不疑问，只说：“要不要喝水，我这有咖啡也有奶茶。”
　　晋蕴如连忙拒绝，朱鉴墨已经把杯子拿出来，道：“你快说，不然等我泡了你又不喜欢，我就要不高兴了。”
　　她说着不高兴，脸上其实还是一团和气的笑容，晋蕴如只觉得自己不应该浪费对方的好意，开口道：“那就奶茶吧。”
　　她走到朱鉴墨边上，看见朱鉴墨拿出一罐奶茶粉和咖啡粉，她见晋蕴如过来看，就问：“不喜欢喝咖啡么，还是不喜欢速溶的？我这里也有咖啡豆。”
　　晋蕴如道：“没没没，不习惯喝咖啡，太苦了。”
　　朱鉴墨笑：“那我给你的奶茶里加点糖，我这个是无糖的。”
　　晋蕴如忙点头：“好好好。”
　　站在朱鉴墨身边，时间都好像变慢了，世界变得很安静，在这个秋日的午后，办公室飘起奶茶和咖啡的香味，气氛太舒服了，晋蕴如莫名其妙就问出了口：“为什么学姐拒绝了做学生会长秘书啊。”
　　她问完，才觉得自己问的有点越界，忙道：“我、我只是有点好奇，学姐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的。”
　　朱鉴墨看着茶杯，脸上突然泛起苦涩来，她好像要说话，又没说出来，似乎要开口的时候，门口传来交叠在一起的脚步声，很快有人走到门口，在门口探出两颗脑袋。
　　“学姐好，我是一年级的高瑜燕。”
　　“学姐好，我是一年级的秦琴。”
　　晋蕴如连忙站起来：“我不是学姐，我也是一年级的，我是一年级的晋蕴如。”
　　高瑜燕突然激动：“啊我知道你！你是谢折光学姐的亲戚！”
　　晋蕴如：“不是，这是谣言……”
　　高瑜燕和秦琴进来，高瑜燕又说：“好羡慕哦，我也想做谢折光学姐的妹妹。”
　　“不是，我真的不是……”
　　朱鉴墨在边上笑起来，晋蕴如忙道：“朱学姐一定知道，帮我解释一下嘛。”
　　朱鉴墨道：“以后你就把折光当成姐姐，也挺好的。”
　　高瑜燕闻言，就知道这果然是谣言，不禁好奇道：“那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谣言啊？”
　　晋蕴如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这时有人在门口敲门，众人抬头，看见谢折光站在门口，她扎了个宽松的辫子，撇在肩膀上，银白蕾丝织成的缎带像是月光一样淌在黑色的头发上，因为辫子扎的松垮，鬓边有很多碎发，可能是因为天冷了，肩膀上披了个毛线披肩，看起来更加温婉动人。
　　“下午好啊，大家。”她微笑，晋蕴如看见高瑜燕一下子抓住了秦琴的手，脸上是紧张和激动，跟看见了爱豆似的。
　　哦，谢折光大概真的是她的爱豆吧，仔细想象，谢折光和爱豆差不多，是一种虚无的假象。
　　“在喝茶么，刚开学，还可以悠闲一下呢。”谢折光走进来，闻了一口空气里奶茶的香气，看着朱鉴墨道，“我也可以喝一杯么？”
　　朱鉴墨已经动手开始泡了，笑道：“能不知道你要喝什么么。”
　　谢折光眯着眼睛笑，进来从书柜拿了两份文件下来，递给高瑜燕和秦琴，说：“你们可以看一下这个了解一下办公室要处理的事情，其实主要是在学校和学生会之间进行协商。”
　　高瑜燕和秦琴连忙接过，朱鉴墨泡好奶茶，没往里面放糖，递给谢折光，谢折光端着茶杯茶碟，道：“那我回我的办公室了。”
　　她走到晋蕴如身边，也不知道有意无意，胳膊肘扒拉了晋蕴如一下，晋蕴如抬头瞪她，谢折光笑容不变：“一起走啊。”
　　无懈可击。
　　晋蕴如站起来跟上去，听见身后高瑜燕低声道：“好羡慕呀……”
　　你只要跟这我一起进学生会长办公室就不会羡慕了。晋蕴如想。
　　一进办公室，谢折光就垮了脸，伸着懒腰说：“把柜子里最上面的前三份文件看了，你今天也没什么事，就熟悉熟悉环境吧，可以下去串个门什么的，也可以在这里看看往期案卷……”
　　晋蕴如看她一副终于解放的样子，忍不住说：“那么累，你干什么要伪装呢？”
　　谢折光扭头奇怪地看她，然后她面露思索，问：“你觉得我的本来面目讨不讨人喜欢？”
　　晋蕴如有点不好意思说实话，犹豫起来。
　　谢折光道：“说实话说实话，放心，我不会介意的。”
　　晋蕴如道：“说实话，有点恶劣，还有点幼稚。”
　　谢折光道：“我会记住你说的话的。”
　　晋蕴如急道：“喂！”
　　谢折光看着晋蕴如的样子笑起来，这笑容和平时的不一样，只要摆在一起，就发现平时那笑容只是虚假的抬唇，现在则是一种得意的笑脸，不会让人觉得舒服，但是很真实。
　　谢折光道：“我开玩笑的，但是很明显，你觉得我真正的样子不太讨人喜欢吧，我觉得没必要让大家知道我其实是个这样的人。”
　　“可是这样多累啊。”
　　谢折光道：“做人就是很累的，你在某些方面累了，在其他方面就不会累，比方说，你把自己的人设塑造成我这样，你的社会评价就会变高，大家就不会质疑你，你就不用处理一些更复杂的人际关系，就算碰到某些质疑，大家也会更相信你，因为你社会评价高，你懂吧？”
　　好有道理，我快被说服了。晋蕴如想。
　　作为一个社会人，她对此是有深刻认知的，社会评价是多么重要的事，如果社会评价跌落到底，人就社会性死亡，社会性死亡和真死了，也没差多少了。
　　而社会评价高的人，在社会的很多关卡都是畅通无阻的。
　　可是……
　　“万一被发现了不是糟糕了么？”晋蕴如问。
　　谢折光道：“不要和别人有深入的交流，怎么会被发现呢，如果只是被一两个人发现，这也没什么关系。”
　　说到这，谢折光笑眯眯看着晋蕴如，晋蕴如嘴角抽搐：“我就是那一两个没什么关系的人是吧。”
　　谢折光摇头：“那倒不是，我觉得你算意外，但是……”
　　她突然停下，晋蕴如问：“但是什么？”
　　谢折光道：“没什么。”她觉得这“意外”不差，就好像是四面不通风的房间中终于有了个小小的开口，透出一点光来。
　　不过这话她才不说出来，总感觉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
　　她没再说什么，坐到了办公桌前面，办公桌旁边已经多了把木椅子，晋蕴如有点吃惊，听到谢折光说：“桌子还没搬来，大概明天你就会有自己的桌子了，先和我坐在一起凑活凑活。”
　　晋蕴如走到椅子边上，问：“这是你搬来的？”
　　“不然呢？不过桌子我不会搬的，校工会运过来。”
　　对方话说的硬邦邦没什么温情，但是晋蕴如察觉到了谢折光的细心，当然，她肯定细心，不细心怎么会得到那么多人的信任，只是先前晋蕴如没感觉那细心有落到自己头上过，冷不丁感觉到了，还有点受宠若惊。
　　等下，她不会还没在莫尘宵那斯德哥尔摩，就要在谢折光这被驯服了吧？
　　想到这件事，晋蕴如突然想起了自己最开始要加入这个学校的目的，她瞥了谢折光一眼，总感觉自己的计划应该不太可能实现了。
　　谢折光撑着脸看着屏幕，眼珠子都没转动一下，却说：“好好看自己的东西，别偷看我，虽然我知道这很难。”
　　晋蕴如：“……”这个自恋狂凭什么变成白月光啊！
　　晋蕴如开始看先前学生会的记录档案。
　　她看了两份之后，理解了为啥谢折光的任务会是解决学生的烦恼，因为原来学生会干的差不多就是这种事，她们接收学生的投诉，简单的事就自己解决，复杂的事与学校进行协商解决。
　　除了解决学生的投诉，还有就是一些学校活动，比如十月份金秋节的合唱日，十一月份的运动会，十二月底的元旦汇演……
　　总之，事情意外的多。
　　晋蕴如看了三份，外面天色暗下来，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六点半，时间过得真快，她忍不住伸懒腰，手臂伸直的时候，勾到了谢折光的头发。
　　头发上飘来一种香味，晋蕴如想这像是一种花香，但是她一时记不起来这是什么花的香味，只是很清冷，淡淡的有若似无，要说起来，很“谢折光”。
　　她一愣，发现谢折光在她心目中已经有了个笼统的大致的印象，她自然不是先前的高岭之花，但是也是一种话，独自开放的，目中无人的，香气好闻但清淡到好像不屑于让人闻到的……
　　谢折光突然直起身来，晋蕴如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收回，却原来是谢折光的手机响了，她接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她挂了电话，对晋蕴如说：“我呆会儿去教务处交份东西，然后再去吃饭，你要再呆一会儿还是直接走？”
　　晋蕴如道：“那我也一起走吧。”
　　谢折光背起包来，又说：“明天有事么？明天学生会会进行个新人欢迎会，就在这幢楼前面的空地上来个室外自助，你要是有空可以来。”
　　晋蕴如顺嘴一问：“那你去么？”
　　谢折光的脸上又泛起得意：“怎么，我不去你就不去？”
　　晋蕴如无语：“只是随便问问，我肯定过来，我本来就没事。 ”
　　谢折光便说：“不好说，看有没有事。”
　　两人出了办公室大门，晋蕴如便眼睁睁看着谢折□□质大变，又是端正凛然的美少女了。
　　也不好说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变化，总之就是很敬佩。
　　……
　　这天晚上晋蕴如不知道为什么做了个梦，梦里是小说情节的具现化，小说里的晋蕴如趁着莫尘宵生日聚会的机会逃跑，因为没有厚衣服，只穿了件薄丝质衬衫，在街头瑟瑟发抖，最后莫尘宵还是找到了她，用西装把她裹起来抱进了车里，书里说晋蕴如终于感受到了温暖，这温暖里夹杂着莫尘宵信息素的味道，提醒她这温暖是由莫尘宵带来的。
　　这个情节之后小说剧情急转直下，女主角开始进入斯德哥尔摩症状，“爱”上了莫尘宵。
　　早上醒来的时候晋蕴如思考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她很快得出结论——是潜意识在提醒她，她没做该做的事！
　　她不仅没有撮合莫尘宵和谢折光，还好像成功地吸引了莫尘宵的注意力。
　　而今天的学生会团建，她估计会再次见到莫尘宵吧？
　　她心里想的会见到，却也没想到那么快，大概十点的时候她到了学生会办公楼，从一楼往二楼走，在楼梯的拐角她听见从上传来的脚步声，她仰头望去，看见漆黑的皮鞋上修长的腿，这人的校服裙不知为何到了膝盖上方，仰视时随着对方的步伐几乎能看到裙下风光。
　　晋蕴如连忙默念非礼勿视眼神上移，看见一对上翘的猫眼，也正在上下打量她。
　　晋蕴如身体一僵，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怎、怎么会是莫尘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咽了口口水，站起来，慢慢贴到墙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莫尘宵顺着阶梯向下，皮鞋踩在光滑的地砖上，嗒，嗒，嗒，一声一声，好像踩在晋蕴如的心脏上。
　　晋蕴如屏住呼吸，莫尘宵终于来到她身边，晋蕴如吸气想让自己和墙壁融为一体，或者变成一块墙皮什么的，莫尘宵却突然开口道：“我认识你么？”
　　晋蕴如声音轻如蚊呐：“……理论上来讲……是不认识的……”
　　莫尘宵道：“理论上？”
　　晋蕴如暗恨对方太会抠字眼：“不是，就是不认识，只是我听说过您而已。”
　　莫尘宵“哦”了一声，她又往下走，晋蕴如正要松气，望向莫尘宵的背影，莫尘宵走到转角平台，突然回过头来。
　　两人视线相交。
　　晋蕴如的手指抓紧了墙皮，心脏砰砰直跳。
　　搞什么啊，为什么要那么紧张？这不是搞得跟见到暗恋对象一样么？
　　不就是官配么，不就是被对方听到自己说“全世界死光了也不会喜欢么”，这种程度，这种程度……
　　这种程度果然是史诗级别的尴尬啊！！！
　　莫尘宵看着她开口：“我想我也不会喜欢你。”
　　眼眸如点墨，又好像隐藏着火苗。
　　受到莫名冲击，晋蕴如没能第一时间说出话来。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莫尘宵已经走了，她久久回不过神，机械化地往上走，走到三楼，看见谢折光从走廊尽头过来，看见她一愣，说：“你来的那么早啊。”
　　晋蕴如道：“……反正也没事，过来做作业。”
　　“好学生。”谢折光竖起大拇指，“说起来刚才莫尘宵刚下去，你们有没有碰到？”
　　晋蕴如想到这件事，嘴里就情不自禁地发苦：“碰到了……”
　　“你们有说什么么，其实我有帮你解释哦，说你只是说话比较夸张，没有针对她的意思。”
　　晋蕴如觉得头痛：“我怎么感觉你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谢折光打量着晋蕴如，也发现她的脸色不算太好，正想问问，晋蕴如却说：“所以你们刚才在一起，一起在学生会长办公室么？”
　　谢折光道：“是啊，有个难办的事交到纪检部的手上，不知道要怎么解决，我们讨论了一下。”
　　晋蕴如仰头看着谢折光。
　　虽然她有CP粉的滤镜，可是谢折光看起来坦然自若，脸上连一点紧张羞涩也看不出来，就算让晋蕴如硬磕，她也磕不下去。
　　再加上刚才的冲击，她的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冲动，决定快刀斩乱麻，她问：“学姐，你有没有可能喜欢莫尘宵学姐啊？”
　　谢折光不知为何哈哈大笑，拍了拍晋蕴如的肩膀：“你别把我拉下水啊。”
　　这么说完，掠过晋蕴如走了。
　　晋蕴如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谢折光是觉得自己在勾引她也说出那种类似于“不喜欢莫尘宵的话”，引她进入某种尴尬的境地。
　　晋蕴如不禁长叹一口气，觉得谢折光以己度人，她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不过被谢折光一打岔，胸口堵着的那股气散了一些掉，这时再去回忆刚才的话，窃喜从苦闷之中漏了出来。
　　莫尘宵说了不会喜欢她欸！
　　老天保佑，一定要成真。
　　这天下午的自助餐会，高年级的很多人都没有来，最后来的是新生和几个部长，晋蕴如算熟悉的只有朱鉴墨，而晋蕴如在这个下午发现朱鉴墨学姐是个奇人，对方啥都会做，现场做了个战斧牛排和麻辣烤鱼，且成品绝对有餐厅水平，大家最开始奔着社交来的，最后吃的满嘴流油，撑的话都懒得说了，只相视一笑，各自回自己的宿舍。
　　晋蕴如到了周日还在回味菜品的味道，在宿舍躺了一天，周一才缓过神来，苏宝妮双休日回了家，周日晚上才回来，晋蕴如在路上向苏宝妮描述着那条烤鱼的美味，在苏宝妮咽口水的声音中来到教室。
　　她看见自己的书桌旁边围了不少人。
　　她疑惑地走过去，看见大家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在这种眼神中同学们分散开来，她看见自己的书桌上被泼了红色的油漆，课桌里的书本被剪成纸条洒在桌面和椅子上，桌面没洒上油漆的地方，用黑色的油性笔写着——
　　“贱人”
　　“走后门的土狗”
　　“垃圾”
　　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碰到这种事的晋蕴如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


第24章 024
　　“一定是对你羡慕嫉妒恨的人写的。”苏宝妮说的义愤填膺信誓旦旦。
　　这时晋蕴如刚从老师办公室回来, 毕竟这件事发生在上课前，而且课桌弄得一塌糊涂，晋蕴如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老师一来当然就发现了，对方很生气, 半节课没上课来调查这件事, 但是自然没人承认也一无所获。
　　晨间祷告的时候晋蕴如被班主任带到办公楼，班主任安慰了她，随后询问她有没有怀疑的人。
　　“……没有啊。”晋蕴如是真的想不出来。
　　但是，通过那句“走后门的土狗”, 她想应该是对她进入学生会有意见的人写的吧？
　　所以苏宝妮说的时候，她也深有同感的点头, 她现在用着一把储藏室的旧桌子, 桌子的材料和现在的原木色桌子不太一样, 刷着红漆, 在教室里格格不入, 也更加显眼了, 几乎任何时候, 晋蕴如都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但是她抬头张望时，却又一个都看不见了。
　　她叹了口气, 问苏宝妮：“所以……我很土么。”
　　苏宝妮无语：“都这个时候了, 你在意这个啊。”
　　晋蕴如道：“其他话都是污蔑，但是这句话可能是真的啊。”
　　苏宝妮沉默，半晌道：“也没有啦，就是……就是比较朴素的风格嘛。”
　　“所以，真的土啊？”
　　苏宝妮道：“因为你也没有打理头发, 也不化妆，鞋子也常服也很普通吧。”
　　晋蕴如有点疑惑：“你不是也一样么？”
　　苏宝妮瞪大眼睛，顿时激动起来，拍着桌子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头发每周都去包养，染了超级漂亮的棕色，每个卷都是精心设计的，连带着眉毛也染了，也有涂润唇膏睫毛膏，常服和鞋子都是香X儿的，包是GUCXX的哦！”
　　晋蕴如目瞪口呆：“你不是天然卷么？”
　　苏宝妮翻了个白眼，一副“夏虫不可语冰”的不屑表情，又说：“精致都是在细节里的，比如说，谢折光学姐的衣服鞋子虽然可能看不出品牌，但都是专门定制的用非常好的材料，你要看就能看出不同凡响，你嘛……”
　　晋蕴如这时才知道原来她在同学眼中是真的土，她的心情十分复杂，这种复杂一直持续到了她来到学生会办公楼，走到三楼的时候，朱鉴墨在办公室门口招呼她，说：“来，进来喝杯奶茶。”
　　入秋之后的天气到了黄昏已经有些转凉，这个时候喝杯暖烘烘的奶茶实在是绝妙的一件事，晋蕴如十分心动，但还是先问了句：“会长还没来么？”
　　朱鉴墨道：“她在老师那处理一些事情，还有一会儿才会过来。”
　　晋蕴如放了心，进去喝奶茶，办公室里今天没有高瑜燕和秦琴，但是有另外两个高一新生，还有白书立，白书立一看见她就从位置上站起来，道：“你好啊。”
　　对方的脸上带着极力隐藏的担忧，但是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晋蕴如察觉到这个办公室里的人应该都知道了她的事，于是她开口道：“你们知道么，我今天桌子上被泼了油漆。”
　　她用轻松的语调，在场的人也察觉到了，朱鉴墨道：“听说了，抓到犯人了么？”
　　晋蕴如道：“没有，但肯定会找到的吧。”
　　“不好找。”其中一个新生道，“教室里没有监控。”
　　“但学校里其他位置有监控，她提着油漆，肯定会被发现的。”晋蕴如故作乐观。
　　“是的，是的，总会找到的，不过其实也可以理解哦，毕竟你一个新入学的，就这么成了学生会会长助理，我都嫉妒啊……”
　　这话说完，办公室陷入安静，朱鉴墨严厉地说了句：“易枳鸢！”
　　对方吐了吐舌头，闭了嘴。
　　晋蕴如有点尴尬，端着茶杯站起来：“我去隔壁了。”
　　她走到道外面，把茶碟茶杯放到窗台掏出钥匙开门，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她回头，看见白书立跟出来，
　　“你真没事吧。”白书立担心地问。
　　晋蕴如以前心里嫌弃白书立，是因为白书立书里人不怎么样，现在却同样怵得慌，是因为怕被周意纾恐吓，所以看见白书立追出来问她，她先有点紧张，左右四顾了一下，确定旁边没有周意纾。
　　确定没有后，她才回答：“要看哪方面的没事吧，主要是书本和桌子都没有了，学校说还会给我一套，但是要等一周。”
　　白书立仔仔细细看她的脸，似乎在确定她没有说假话，不过以晋蕴如表情控制的能力，自然能叫白书立看不出来，白书立看了一会儿，便只好说：“没事就好，书的话，我那还有几本高一的，我明天早上带给你。”
　　晋蕴如不太想这样麻烦白书立，道：“晚上来学生会了给我吧。”
　　白书立微微皱眉：“为什么？你早上在宿舍门口等等我就行。”
　　晋蕴如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但是一时实在想不出借口，这时突然有人在她身边开口：“怎么不进去？”
　　她吓了一跳，拍着胸脯抬头，看见谢折光正温和地看着她。
　　晋蕴如道：“没什么，没什么。”
　　白书立道：“晋蕴如的书本和课桌都被毁了，你知道这事么会长？”
　　谢折光点头：“在老师那听到了，啊说起来，杂物间里应该有旧的高一教科书，呆会儿我带你去找找。”
　　晋蕴如忙说：“好啊，那白学姐，我就用杂物间里的书吧。”
　　白书立道：“那也行。”
　　说完，她又看了晋蕴如一眼，走进了旁边的办公室。
　　谢折光和晋蕴如也进了办公室，进去之后，谢折光没有说话，直接从抽屉里翻找起什么，谢折光发现书柜边上已经多了一张桌子，就过去把包放在了桌子上，放完包走到谢折光身边，问：“你在找什么？”
　　谢折光道：“找杂物间的钥匙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高一的书。”
　　“你不确定真的有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谢折光瞥了她一眼：“看你很困扰的样子啊，虽然不懂你为什么要困扰。”
　　说到这，她手指勾起一把钥匙高兴道：“找到了！”
　　晋蕴如受宠若惊：“你看到我困扰就过来帮我了，你是这样的人？”
　　谢折光向晋蕴如投去无语的目光，她盯着晋蕴如，微眯着眼睛，面无表情道：“我是感觉你被霸凌了，心情可能不好，所以今天想让着你，现在看来，你好的很嘛。”
　　晋蕴如闻言一愣，半晌，垂下眼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别人面前她都表演的很好，在谢折光面前，突然就破防了，她抿嘴，想要挤出笑容，但是很快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还是有点难受。
　　怎么说呢，这个事情，要是真碰到了，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想象中她觉得只是小朋友小打小闹，实际上是整整一天地被围观，被用异样的目光包围，没有课本，和周围格格不入，要不是苏宝妮还和她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就算是她肯定也会忍不住偷偷去厕所抹眼泪。
　　她不知道怎么说，谢折光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去，道：“你、你先哭。”
　　晋蕴如感觉谢折光做的挺对，要是她真想哭，肯定不想在别人面前哭，但是她原地蹲了会儿，发现虽然心头酸涩，但是眼泪却挤不出来，就站起来说：“算了，哭不出来。”
　　谢折光回头看她，晋蕴如发现她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担忧。
　　晋蕴如突然道：“要是是你的对外伪装状态，你会怎么安慰我啊？”
　　“你想试试？”谢折光盯着她。
　　晋蕴如移开目光：“嗯……好奇嘛。”
　　她的目光落在谢折光的影子上，那影子慢慢移动，朝她靠近，阳光昏黄，晕在那影子上，似乎给那影子染上了温度，影子停下，那影子连接的脚步也停下了，谢折光蹲下来，就蹲在晋蕴如的面前。
　　“不要难过了。”她的声音像是流淌的月光，清冷温柔，“不要难过了，这个世界上，还是喜欢你的人更多。”
　　温暖的手掌按在她的头顶，摸了摸她的头发，轻柔的像是一根羽毛飘在了她的头顶，那声音也是如此轻柔，像是秋天的落叶飘落在地面上：“我们都会帮你查出到底是谁的，放心吧，现在。想吃点什么么，或者，出去散散步？”
　　晋蕴如的大脑开始混沌，这温柔像是温水，将她给煮了。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的功夫，谢折光拍拍手道：“怎么样，满足了么？”
　　晋蕴如摇头，谢折光道：“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到后失去比一开始就没得到还痛苦，晋蕴如痛心疾首道：“你能不能永远保持那样？”
　　谢折光站起来：“你做梦，快点站起来，去杂物间找书了，我可是很忙的。”
　　晋蕴如有点遗憾地看着谢折光的背影，漆黑的头发像是墨染，平直的肩膀和纤细的腰肢组成一个完美的衣架子，小腿笔直纤长，皮肤白皙，平滑光洁像是瓷器，上天是不是看她太完美了，所以赐予她一个如此恶劣的性格？
　　老天果然是公平的。
　　晋蕴如跟在后面，突然想到苏宝妮说谢折光用的东西都很考究，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今天是个扎在后脑勺的低马尾，别了一个不大的红色缎带蝴蝶结，鞋子是棕色的低跟皮鞋，手上有只手表，表带洁白，像是瓷器。
　　晋蕴如好奇道：“学姐，你身上的东西都有牌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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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杂物间在地下室, 谢折光带着晋蕴如往楼下走，大概因为怕碰到人，谢折光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
　　“什么牌子, 不知道。”
　　就是话语的内容不太留情面。
　　“东西不是你自己买的么？”晋蕴如不放弃。
　　“不是，都是管家买的, 我只负责穿戴, 你干嘛问这个，想买么？”
　　晋蕴如支支吾吾：“问问么，看着挺好看。”
　　谢折光道：“有么，我看也就这样。”
　　“那你对我的穿着打扮有什么指导性意见么？”
　　这时两人到了一楼, 谢折光回头看了她一眼，见晋蕴如杏仁状的眼睛看着她, 眼里似乎有期待, 谢折光决定不辜负这期待。
　　“在我看来嘛, 有点不讲究, 你不是一直扎丸子头么, 没见过你换发型欸……”虽然挺可爱的。
　　“皮肤也有点干燥……”不过小孩子嘛。
　　“而且衬衫下面毛线衫的领口露出来了哦。”居然是黑色的, 意外沉稳。
　　晋蕴如随着这一句又一句的话饱受打击, 垂头丧气道：“好吧，我果然是土狗。”
　　谢折光一愣：“你被说土了么？”
　　晋蕴如点头：“油漆上的字这么说了。”
　　“不是说你走后门么？”
　　“完整的句子是走后门的土狗。”
　　谢折光摸着下巴：“对方会在意这个呢，那想必应该平时是个比较关注流行趋势的人。”
　　这时候有人迎面走来, 向谢折光问好, 看见晋蕴如，笑眯眯道：“学妹你也好啊，今天论坛的头版头条都被你霸占了呀。”
　　晋蕴如低头向这位学姐问好，听到谢折光说：“别闹她了荣少衿，她有点难过。”
　　荣少衿忙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瞧我这张嘴。”
　　结果突然又有人一阵风一样跑过来，高声道：“晋蕴如，我听说你被人欺负了！”
　　晋蕴如：“……”
　　跑过来的人小麦色皮肤，短发，脸上有些小雀斑——是好久没见的付之笑。
　　上次见面明明还是在威胁自己，这次见面却好像很熟似的搂住了晋蕴如的肩膀，豪气丛生道：“交给你付姐，我一定查出是谁在搞你！”
　　晋蕴如：“……客气了。”那么说起来，付之笑确实是学生会的。
　　付之笑拍了下晋蕴如的后背：“客气什么！你们现在要去哪？是不是要去教训那个欺负你的人了？”
　　谢折光柔声道：“不是，还不知道是谁呢。”
　　一边这么说着，谢折光一边拉住了晋蕴如的胳膊，开始往楼下走，付之笑在后面招呼：“再说会儿话啊，怎么就走了，我肯定也能帮上忙的，一定要来找我……”
　　谢折光低声道：“体育部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一个样子，咋咋呼呼的，你要是不直接走，她能拖住你跟你讲一个小时话。”
　　“看出来你很有经验了……”晋蕴如道。
　　“你要是在这里呆久了，也会很有经验的，总之纪检部的人都是面瘫，体育部的人都是自来熟，宣传部的人都是话痨，后勤部的人都是强迫症……”
　　“这是招新标准？”
　　“不，这是被同化了。”
　　地下室的楼梯比楼上的都还要更抖些，晋蕴如扶着墙慢慢往下，灯泡线路大概出问题了，昏黄的灯光闪烁个不停，楼梯的尽头是个木门，门口还有一盏灯，照在地面上，形成一个橙黄的半圆。
　　谢折光过去开门，突然开口：“你知道么，在这个地下室里……”
　　“你如果再说什么恐怖故事，我就跟你翻脸。”晋蕴如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谢折光。
　　谢折光道：“……我是说这个地下室里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我低年级的时候很喜欢过来翻翻找找。”
　　这话说完，门锁也打开了，谢折光伸出手先把里面的灯开了，转身对晋蕴如说：“贴心吧，看你胆小，先帮你把灯打开。”
　　晋蕴如吐槽：“这种事一般默默做的，说出来就不贴心了。”而且这到底有啥值得说的，就算没她在后面，对方明明也得开灯！
　　她们一起走进地下室，地下室里立着一排排铁架子，上面放着一些纸箱，纸箱里是收拾出来的杂物，铁架子上有一些标签，写着——【生活用品】、【教学材料】、【体育用品】……
　　她们走到了【各类书籍】那一排，开始从摆在最低的箱子里翻，灰尘太大，晋蕴如打了好几个喷嚏，抬头看谢折光，却见对方戴上了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口罩。
　　晋蕴如：“……你为什么有口罩？”
　　谢折光道：“秋冬是感冒高发期，随时带上口罩是个良好习惯。”
　　这话说完，晋蕴如打了个喷嚏。
　　谢折光道：“你感冒了。”
　　“不是，是这里灰尘太大了。”
　　晋蕴如想用手捂一下口鼻，但是手上也已经沾上了灰尘，也不太干净，鼻头更是不知沾上了什么开始发痒，她只好不停拿手指头干净的部位揉鼻子。
　　揉的鼻头发热的时候，眼前多了块手帕。
　　“用这个捂一捂吧，灰尘是太大了点。”
　　晋蕴如下意识接过，手帕上有清淡的花香味，又混杂着一股深沉的檀木味和隐约混杂的非常的淡的坚果的苦味，很好闻，晋蕴如只觉得本来塞满口鼻的霉味顿时一扫而光，只想让人靠近手帕深深吸一口气。
　　不过那样就有点痴汉了，晋蕴如只用手帕捂住口鼻，心中想，原来谢折光身上的味道凑近了闻，是这样的。
　　平常的社交距离里，只能闻到那股清新柔和的花香，无法感觉到檀木的香味，只有近距离感受，才能发现这香味并不单调无聊，很有层次感与厚度。
　　是香水么？
　　晋蕴如开口问：“学姐平时用香水么？”
　　谢折光道：“不用，高中生用什么香水。”
　　晋蕴如便问：“那是用什么洗衣液的？手帕上的味道很好闻。”
　　谢折光道：“是么，不清楚，从家里带来的，你要的话我把外包装拍给你。”
　　晋蕴如没立刻回答，她心里在想，要是用了和谢折光一样的洗衣液的味道，说不定又要有人拿这个说闲话，还是不要为妙。
　　正这么想着，她终于找到了一本高一数学，拿出来摆到一边，谢折光那边已经给她找出了好几本，低头见她进度那么慢，教训道：“找快点，自己的事那么不上心。”
　　两人找了半个钟头，居然把书都找齐了，虽然有几本版本较老和现在的不太一样，但是大体还是相同的，凑活凑活能用。
　　晋蕴如和谢折光两人都没带包，两人就把书一人一半抱在怀里，往上走。
　　路上又碰到了几个人，无一例外地都认识晋蕴如，向她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晋蕴如低声道：“这件事真的闹那么大吗，怎么好像全校都认识我了啊？”
　　谢折光道：“全校不至于，但是学生会的人都认识你也不稀奇。”
　　晋蕴如这时才认识到，她应聘上了学生会会长秘书的岗位，似乎是很不得了的一件事。
　　两人到办公室的时候，晋蕴如已经累了，把书往桌子上一放就坐到椅子上喘着气休息，谢折光却看上去一点感觉都没有，放完书就说：“去洗手啊，手上都是灰，脏死了，不洗手你别用那个手碰办公室里的任何东西哦。”
　　晋蕴如只好站起来，和谢折光一起去洗手间，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洗完手晋蕴如望向镜子，看见镜子里自己头顶上那个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大概是在杂物间蹭到了什么，此时头发散乱，看上去跟个疯婆子似的。
　　她连忙解开头发重新扎，但是怎么扎怎么丑，碎发支棱着，还有些部位怎么也捋不平，谢折光在一边看得难受，道：“算了，我来帮你吧。”
　　谢折光用手指帮晋蕴如顺了下头发，也不知怎么扭的，回过神来，头顶上已经有了个比先前都蓬松，都端正好看的丸子头。
　　这也太神了！晋蕴如震惊地望向谢折光，没来得及说话，看见了从厕所出来的白书立。
　　白书立看了下谢折光又看了下晋蕴如，谢折光道：“学妹那么可爱，却扎不好头发呢，不过这点也很可爱吧。”
　　公关版谢折光正面不改色地说着瞎话。
　　白书立看着晋蕴如，眼神温和，点头道：“是很可爱。”
　　三人一起往办公室走，走到办公室门口，白书立问晋蕴如：“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呢，可以的话要走了叫我一声。”
　　晋蕴如摇头：“不用了，我要先回一趟教室，把书放到教室里。”
　　白书立面露失望，不过还是点点头走进了办公室。
　　这是什么情况。晋蕴如一头雾水但是莫名慌张，白书立的表现总让她怀疑白书立喜欢自己，但是她又感觉可能是自己太自恋了。
　　走进办公室，晋蕴如忍不住问身边围观完全程的谢折光：“你觉得不觉得白学姐对我的态度有点奇怪？”
　　谢折光一脸惊讶：“哪里奇怪？我没有发现啊。”
　　其实谢折光当然发现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就算还算不上喜欢也肯定是有好感，不过她为什么要说出来？她可不希望自己的秘书开始谈办公室恋情。
　　但是晋蕴如却想：是么，谢折光没有发现啊。
　　那肯定是自己的错觉了。
　　晋蕴如如此放了心。
　　在办公室里，晋蕴如擦干净了那几本旧书，然后塞进书包，到了快六点的时候，她向谢折光告别，前往教室。
　　谢折光撑着下巴看着屏幕，只抬了抬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教学楼此时已经空空荡荡，夕阳的余晖落在课桌上，被窗框隔成一块一块，晋蕴如把书放进了那张旧课桌，深深吐了口气，又活动了一下肩膀，一下子背那么多书，还真的挺重的。
　　寂静的教室里突然响起脚步声，身后传来了冷漠的有些陌生的声音——
　　“你是不是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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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站在身后的是一个高个却瘦削的女生, 表情阴沉，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是先前晋蕴如主动去搭话也不说话的柯隽。
　　晋蕴如忍不住后退，因为柯隽现在的表情就好像要打她。
　　难道她就是那个人？那么说来, 对方也面试了学生会秘书，最后落选了, 确实很有可能记恨上自己。
　　晋蕴如磕磕巴巴开口：“有话好好说, 这里、这里可是教室。”
　　柯隽冷笑：“虽然是教室，但是没有监控吧，不仅教室没有，走廊也没有, 其实我要是对你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
　　晋蕴如瞪大眼睛：“你不要冲动, 人生很长, 你还有很多精彩没有体验过呢！”
　　柯隽嘴角微抽：“等一下, 你怕我干嘛？你不会觉得那个人是我吧？”
　　晋蕴如问：“那你把我堵在这干嘛？”
　　柯隽深吸一口气, 眼神中透露出对晋蕴如的无语和鄙视：“我只是提醒你, 你现在又把书拿过来, 肯定又会被破坏掉的, 怎么，你想接下来都不上课了么？我劝你最好把所有书带回寝室，然后每天只带那天要上课的书过来。”
　　晋蕴如愣住, 脑子里不禁想：她怎么会那么熟练？
　　她很快想起, 柯隽的课桌里也是没有书的。
　　“你也……？”
　　“嗯。”柯隽点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没你那么严重，只是隔几天就丢一本书，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记错弄丢了, 后来么……后来我在教学楼后面的大垃圾桶里看见了自己被撕碎的教科书，就知道是有人故意在搞我了。”
　　晋蕴如万万没想到，在距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就有一个学生在被欺负，她不敢置信：“你知道是谁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柯隽垂着眼眸：“不知道。”
　　“犯罪手法那么相似，说不定是同一个人。”晋蕴如如此分析。
　　“相似么？”柯隽不置可否，“学校里很多欺负人的其实都会对教科书下手，因为学生嘛，没书就没法学习了。”
　　晋蕴如道：“还是值得作为线索的。”
　　柯隽抬眼看她，眼神出现了一些变化：“你还挺奇怪的，你不难过，不生气么？”
　　“生气啊，所以我才要揪出幕后黑手呀。”
　　柯隽又垂下头，没有说话。
　　晋蕴如道：“我们一起去食堂，你再和我多说说，你都遇到过什么。”
　　“食堂就不去了，那就交换一下号码么，我晚点发给你。”
　　晋蕴如拿出手机的动作有一点点僵硬，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和柯隽交换了号码，两人在楼梯口分别，等晋蕴如走到食堂的时候，收到了来自柯隽的信息——
　　【？】
　　在这个问号之前的信息，就是晋蕴如以学生会名义发的诈骗短信。
　　晋蕴如有些尴尬，回——
　　【原来你收到过我的匿名短信啊。】
　　【搞什么啊你？】-柯隽。
　　【所以你当时就有困扰啊，为什么不说呢？】-晋蕴如。
　　【谁会相信这种傻逼短信啊。】-柯隽。
　　显然柯隽对这种举动感到很无语，晋蕴如不得不又发了好几条信息解释，最后说出了这是谢折光的考验这件事，说出这事之后，柯隽就一直没回，直到晋蕴如吃完饭回了宿舍，柯隽回复道——【原来是这样，谢折光心里早就有人选了。】
　　紧接着又一条——【我看你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话就有点酸，但是晋蕴如不在意，反而很狗腿子地认同——【是的呀，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运气好。】
　　她发完这条，就去浴室洗谢折光借给她的手帕，洗完刚挂起来，宿舍的门突然被很用力地打开，吓得晋蕴如还以为有暴徒冲门而入，但是出现在门口的是苏宝妮，苏宝妮把门摔得哐当响，一脸气愤地把书包甩在了床上。
　　晋蕴如纳闷：“你怎么了，为什么那么生气？”
　　“还不是她们……”苏宝妮高声起了个头，突然又低下声去，道，“没什么，不关你的事。”
　　晋蕴如看着对方的样子，了然道：“肯定就是关我的事吧。”
　　苏宝妮道：“欸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你那么聪明，所以面试通过也是理所当然的啊，她们根本不了解你，才会这样说你。”
　　晋蕴如心中一动：“是谁？”
　　苏宝妮道：“就罗沛然岳瑶她们，说起来袁芝树倒是帮你说话了，不过也只有我和袁芝树啦……”
　　晋蕴如叹了口气：“我知道啦，除了你们两个，其他人应该都觉得那几行字说的有道理吧。”
　　苏宝妮又提起气来：“还有论坛里那些八婆，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文化局都说不建议大家以血统等级将人分为三六九等了，你是个C级怎么了，更何况C级已经很牛逼了，她们大部分明明是Beta……”
　　晋蕴如闻言，陷入茫然：“等等等，你在说什么？什么C级，为什么大家会讨论这种事？”
　　苏宝妮瞪大眼睛：“你不知道？论坛里挂了一下午了，你的血统等级检测报告，就在首页上挂着啊！”
　　晋蕴如连忙打开手机，首页最热门的帖子赫然是——【最近风头很大的新生晋蕴如，其真实的身份是……】
　　点进去，一楼就是一张她出生时做的检测报告，报告上写着她的血统评级——C级Omega。
　　这是Omega里的最低等级，评定为C级的人，可以算是刚刚够到了Omega的门槛，但是通常大众认为她分化以后不会有吸引力。
　　当然这件事并不会对她造成打击，因为她自己再清楚不过自己的身份了，她是谁啊，她可是玛丽苏女主，十年后学校前辈企业总裁当红明星天才漫画家都对她表示过好感，区区一个血统评定又能代表什么，而且具她所知她后来好像是出生检测的评定结果有误，她后来检测出来的结果变成了A级。
　　可是别人不知道啊，论坛里多是对她冷嘲热讽的，说她搭在谢折光身边，也是个不起眼的小喽喽，也不知道为什么硬要贴上去不可。
　　晋蕴如有点脑壳疼，她放下手机闭目养神，手机上收到几条短信，来自白书立袁芝树和朱鉴墨，都是大同小异地安慰她的话，过了一会儿，她又收到一条，却是谢折光的。
　　她翻了个身，把这条点开了——
　　【「图片」这是洗衣液。】
　　对方真把洗衣液的照片发过来了，确实是一个挺贵的牌子，不过也不至于贵到用不起，瓶身上写着“混合花香调”。
　　所以现在的洗衣液都做的那么高端啊，还会有前调中调后调的，看标签反而看不出来。
　　思索间，谢折光又发来一条。
　　自己没回，谢折光居然又发来了，难道说对方也良心发现，过来安慰她了？
　　她点开——
　　【明天早点去办公室，给绿萝浇点水，顺便把学生会日志去年到今年的都看了。】
　　得了，是布置任务的。
　　晋蕴如一边在心里吐槽谢折光冷酷无情，一边却不知为什么松了口气。
　　就好像在恶梦之中，突然有人在耳边告诉她她只是在做梦，生活明明很平常的在继续，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在意就好了。
　　这么想着，晋蕴如盖上被子，睡着了。
　　醒来了，生活还是要继续。
　　晋蕴如算是感受到了校园霸凌的恐怖，这种压力根本不仅仅是来自于被欺负的那一件事或者那一刻，而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你突然变成了某种中心，某种负面的像是黑洞一样的中心，你一出现，聊天的人不聊天了，打闹的人不打闹了，所有人都看你一眼，眼神或许各种各样，但总归不会有喜悦欢欣。
　　于是你所过之处，全部都是低气压，全部都加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
　　就憋得慌。
　　晋蕴如拖着沉重的脚步，打开学生会长办公室的大门，只有这里还和昨天一样，还是那盆绿萝，还是那个书架，晋蕴如突然觉得这里是个完美的栖息之所，她把门关起来，趴在桌子上，微凉的风从窗口溜进来，吹过她的脸庞和头发，风中有树叶和鲜花的味道。
　　她沉浸在一种平静中，办公室的门却突然打开，谢折光道：“你看了日志没有，你怎么在睡觉啊。”
　　晋蕴如无语抬头，正想吐槽，却被眼前的谢折光惊得呆住了。
　　谢折光卷了头发，波浪般的长发披散下来盖住了肩膀，重点是脸上居然化了妆——满是亮片的眼影，翘到可以飞起来的睫毛，红的像是吃了小孩的口红，高光泛着金色，像是某种妖魔鬼怪。
　　好好的美女，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但是谢折光好像很满意，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说：“还行么，十月三日金秋节，我们学校要带一组人去国立电视台参加合唱节目，我是指挥，今天去试妆了。”
　　“谁化的？”晋蕴如问。
　　“影楼的人啊，他说这是最标准的舞台妆。”
　　晋蕴如说不出话，半晌，她把头埋在胳膊里，趴在了桌子上。
　　不这样，她怕当着谢折光的面笑出来，那多少就有点不礼貌了。
　　但是谢折光当然看出晋蕴如的表现不太对劲，她走上前，拉晋蕴如的肩膀：“你这什么反应，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晋蕴如不想抬头，但是谢折光力气太大，她实在无法抵抗，于是起身靠到椅背上，因为憋笑表情都扭曲了，偏偏一抬眼，她又看见了谢折光的妆，于是终于没控制住，“噗嗤”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着什么东西这也太丑了吧。”
　　她笑完，看见谢折光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突然噤声，心里想——
　　我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那章结尾好多人觉得是莫莫，莫莫都没有出场几次，居然有那么多关注者，光光，危。
　　虽然每次发文前我都是有检查过的（毕竟我现在可是有存稿的），但是还是可能会有错别字，希望大家指出来，但是如果不影响阅读我不会立刻改，会集中起来在某个时间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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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7
　　谢折光道：“学妹, 我突然想起合唱队还缺一个替补和音，要不就你吧，这样一来, 你也得试个妆了。”
　　晋蕴如道：“别、别，我五音不全。”
　　谢折光道：“没关系的, 只是凑凑人头, 你在里面的声音别人肯定听不出来。”
　　谢折光架着晋蕴如的胳膊，简直要把她悬空抱起来，晋蕴如一着急，干脆卖惨道：“对不起嘛, 我今天真的太难过了，看见你, 感觉是唯一开心的事, 就忍不住笑出来了, 好学姐, 你就放过我吧。”
　　不知是不是她的声音在凄厉, 谢折光突然松了手, 晋蕴如跌回椅子, 听见谢折光说：“还没查出是谁么？”
　　晋蕴如道：“哪有那么快啊。”
　　谢折光也坐回了她的椅子，她从抽屉里拿出一面镜子，一边照一边说：“怎么会找不出来, 那可是油漆唉, 顺着油漆的线索，不是肯定能找到么，这学校里又不会有别人买油漆。”
　　晋蕴如道：“就是没有检查出来，学校里没有哪里丢了油漆，可能是对方从校外带进来的。”
　　谢折光撑着脑袋, 她现在照久了，也清醒过来，发现以正常审美来判断，这妆不太好看，她先前可以接受，无非是觉得“大家都这样”而已，她皱了皱鼻子，说：“我得去洗个脸。”
　　晋蕴如道：“这得用卸妆油卸。”
　　“卸妆油？你有么，我好像没有。”
　　晋蕴如道：“我也没有，不过我室友有。”
　　谢折光道：“那你去拿过来给我。”
　　晋蕴如道：“我才懒得去，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宿舍。”
　　“我才不要，就顶着这样一张脸啊？”
　　晋蕴如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谢折光看着晋蕴如，突然说：“你帮我去拿，我就帮你找凶手。”
　　晋蕴如收起表情，盯着现在有些五彩斑斓的谢折光，对方在这一刻显然十分自信。
　　晋蕴如立刻站起来，冲出了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晋蕴如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她连体育课八百米都没跑那么快过，中间还有三分钟是等苏宝妮接电话，告诉她自己要借东西这件事。
　　她把卸妆油放在谢折光桌子上，道：“好了，你有什么办法？”
　　谢折光正悠闲地刷着手机，拿到卸妆油，她也没说话，先去洗手间把妆给卸了。
　　晋蕴如屁颠屁颠跟在谢折光身后，谢折光洗干净了脸，抬起头望向镜子，镜子里她的脸上恢复了清爽，还在滚落下水珠。
　　“我刚才刷了下论坛，大概知道你现在在遭遇什么了，原来还有人把你的检测报告给发到网上去了，你是C级吗，我是A级哦。”
　　“不是吧，你现在跟我吹这个？”晋蕴如气得恨不得说出自己以后也会变A级这件事。
　　“我是想说，虽然我很坦然地告诉了你这件事，你或许也听说了这件事，但是你们绝对没有见过我的检测报告，因为检测报告是机密档案，通常是不会公之于众的——除非当事人自己公布出来，所以，你开学以来有查询或者下载过自己的检测报告么？”谢折光问。
　　“没有啊，查那玩意儿干嘛。”
　　谢折光道：“那对方是不可能凭空造出你的检测报告的，更何况你说了这检测报告是真的。”
　　晋蕴如不是傻子，说到这，她也意识到了什么：“对方有途径能接触到医院？”
　　“而且是国立中央医院，你的出生检测肯定是在地方医院做的，但是地方医院的档案最后都会汇总道国立中央医院去，但是欺负你的肯定是学生，你总不至于得罪了国医的医生吧？”国医是国立中央医院的简称。
　　晋蕴如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开口道：“所以应该是家里是国医医生背景的学生是么？”
　　谢折光打了个响指，手指上还有水，溅到了晋蕴如的脸上：“恭喜，你答对了。”
　　“那你知道谁的家长是国医的么？”晋蕴如忙问。
　　“这是学生隐私，更何况高一的班级情况，我怎么会知道。”
　　晋蕴如面露失望，但是心里又对谢折光产生敬佩：“谢谢你，没想到那么点信息，你就能分析出这么多的，总之也算条线索，我明天试试跟老师说……”
　　“跟老师说，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谢折光突然颇为冷酷地说，“泄露公民隐私属于事故，也就是说这件事如果扯到国医，学校一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晋蕴如面露茫然，如果真是这样，那凭她一个人，还能做什么呢？
　　谢折光捋着发丝，把披散着的卷发松散地在脑后扎成一个鱼骨辫，楼下却突然传来吵闹的声音，人声伴随着脚步声，地板哐哐作响。
　　等走近了，晋蕴如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在那胡说八道我还不能说什么了？！”
　　“我只是开玩笑的真的。”
　　“所以就跟我去当面对质啊，来看看到底是不是我做的！”
　　其中一个人是周意纾，她们浩浩荡荡一群人，上了三楼就往学生会会长办公室走，办公室的人于是也出来了，晋蕴如和谢折光面面相觑，跟了过去。
　　周意纾用力敲会长办公室的门，高声道：“人呢，人去哪了。”
　　谢折光道：“额，往后看。”
　　一群人齐刷刷回头，惊得晋蕴如忍不住后退半步。
　　周意纾上前，想拉晋蕴如，晋蕴如后退，躲到谢折光身后，谢折光无奈道：“怎么了。”
　　周意纾指着身后的荣少衿：“她说晋蕴如身上发生的事都是我做的，我凭什么要背这个黑锅？”
　　荣少衿戴着黑框眼镜蘑菇头，平时看着就不强势，这会儿更是跟个鹌鹑一样缩着：“我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朱鉴墨出来打圆场：“是啊意纾，你还不知道少衿么，她就是嘴上没门。”
　　晋蕴如虽然没加入学生会几天，倒也知道荣少衿，对方是后勤部部长，是个全校出名的大嘴巴。
　　周意纾道：“但是你们很多人都这么认为吧，因为我开学的时候就找过她。”
　　没人说话。
　　这种时候，就是沉默最尴尬。
　　于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晋蕴如突然出声：“我不这么认为的。”
　　她声音很轻很弱，但是在寂静的人群中很显眼。
　　所有人都向她投去惊讶的目光，包括周意纾。
　　被这么看着，晋蕴如破罐子破摔，反而不紧张了，平静道：“我不是做好人，只是觉得周学姐不会做这种事吧，她要是欺负我，肯定就堵在厕所打我。”
　　众人：“……”对哦。
　　付之笑恍然大悟：“有道理。”
　　周意纾涨红了脸，抬手拍了一下付之笑的脑袋：“我不会的！”
　　她高声道：“等着，我一定找到幕后真凶，到时候我让这个人知道谁才是学校的霸主！”
　　这么说完，气呼呼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晋蕴如抬头，看见站在面前的谢折光，正静静看着自己。
　　晋蕴如抬头与她四目相接，渐渐觉得紧张，口干舌燥，就把目光挪开，想问对方问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的时候，谢折光走进了办公室。
　　晋蕴如也跟过去，谢折光拿了自己的包，说：“我还有事，你呆一会儿就走也行，立刻走也行，反正没什么事，你还是自己整理一下心情。”
　　“我心情还行吧。”晋蕴如嘟囔。
　　谢折光走到门口，手按在把手上，突然又回头：“你不讨厌周意纾么？”
　　晋蕴如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晌，她开口：“还行吧，没有特别讨厌。”但毕竟当时确实吓了一跳，对她观感是比较差的。
　　谢折光挑了挑眉，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什么话都没说，打开门。
　　但是她没出去，反而吃惊道：“你怎么来了？”
　　晋蕴如抬头，看见莫尘宵站在门口，和谢折光面对面靠得极近，只是她的磕CP之魂还没燃烧，谢折光就侧身说：“来找她么？”
　　晋蕴如面露茫然。
　　莫尘宵点头：“嗯，来了解一下这两天的事，肇事者是违反学校纪律的，毫无疑问。”
　　谢折光“哦”了一声，不知为何停下脚步，不走了，她重新走回办公室把包放在桌子上，给莫尘宵倒水，说：“快进来，坐下喝杯水吧。”
　　晋蕴如很上道地没问谢折光为什么不走，莫尘宵走进办公室，眼神和表情都是冰冷，晋蕴如只觉得办公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句，与莫尘宵相比，毒舌的谢折光显得多么富有人情味啊，晋蕴如同样希望此时此刻谢折光能在自己身边。
　　谢折光倒水，莫尘宵拿出本子和笔，看着晋蕴如说：“我代表纪检部来了解一下你被霸凌的这件事。”
　　晋蕴如挤出笑容：“您作为部长百忙之中过来么？”
　　莫尘宵抬眼瞥了她一眼：“我的部员们都很忙。”
　　晋蕴如道：“是是是么，其实没什么其他要说的，学校里那边都汇报过了。”
　　莫尘宵道：“我们和学校不是一个系统，我们是学生内部关怀，判断你需不需要心理支持，而且主要是这件事极大违反纪律，我要记录道日志里。”
　　说这些话的时候，莫尘宵环顾四周，略有些遗憾这个办公室居然没属于自己，虽然这个办公室也不见得有多好，但是当时她确实是和谢折光竞争失败了。
　　她又抬眼望向晋蕴如，这个学妹在她眼中原本属于没有存在感的那一种，但是刚才在走廊里，她偶然看到那一幕，不得不承认自己对晋蕴如有点刮目相看。
　　作为高一新生，在那种情况下居然一点都没紧张，还掌握了话语权，真是难得的一件事，这让她觉得，对方还是有帮的价值的。
　　莫尘宵十分潇洒地坐到了沙发上，靠着椅背道：“来，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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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桌子被泼油漆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早上发现的……”
　　“论坛上的检测报告呢。”
　　“昨天晚上……”
　　“你有没有怀疑的人选。”
　　……
　　一问一答。
　　晋蕴如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抓了, 正在被审讯，莫尘宵面无表情的冰山脸做的最多的一个表情是微微皱眉，她一皱眉, 晋蕴如就慌一下神，说话磕磕巴巴, 感觉度秒如年。
　　谢折光中途给她递了杯水, 温柔地对她说：“别紧张。”
　　莫尘宵用笔端敲着书页，说：“你一点想法都没有么？”
　　其实对方问的并不如何强硬，但是晋蕴如就是觉得自己被某种气势压的喘不过气，惊慌之中, 她把谢折光先前说的猜测说了出来：“血统检测报告属于个人隐私，本来是不可能落在别人手上的, 我自己也好久没查询的, 感觉可能是家里有国立中央医院背景的人, 调出了我的档案。”
　　她说完这话, 偷偷去看谢折光, 谢折光坐在她的位置上, 双手撑脸, 微笑看着她，手掌把脸上的肉撑起来，鼓鼓囊囊的一片, 看起来很可爱。
　　晋蕴如暗想：对不起, 盗窃了你的想法！
　　莫尘宵盯着笔记本发呆，半晌，她突然站起来，说了句“我明白了”，就急匆匆走了。
　　晋蕴如松了口气, 看着谢折光道：“不好意思，把你的想法说了。”
　　谢折光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难道还有知识产权不成？我看你说的好，莫尘宵家里和国医有合作，她说不定能给你找出你们班谁有这背景。”
　　这么说完，她再次拿起包，离开了办公室。
　　谢折光说的完全没错，到了第二天，莫尘宵又找上晋蕴如了。
　　这次对方直接在午休时间到了高一教室，晋蕴如本来趴在桌子上睡觉，苏宝妮戳醒她，对她轻声说：“莫尘宵学姐在门口等你。”
　　晋蕴如在半梦半醒间猛然惊醒，从椅子上站起来，变成了个站军姿的姿势。
　　她望向门口，发现果然不是自己做梦，莫尘宵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晋蕴如连忙出去，慌张中把椅子踢到，扶椅子的时候带下了书本，捡书本的时候碰掉了笔，她干脆把比握在手里，走到门口去了。
　　她同手同脚走到莫尘宵面前，莫尘宵道：“跟我出来一下。”
　　晋蕴如跟上去，两人来到学生比较少的转角，莫尘宵道：“我查了一下国立中央医院的医生子女在珞迦女子学院就读的名单，发现了十二个人，其中有一个就在你们班。”
　　晋蕴如心中一紧：“是谁？”
　　“赵桐。”
　　这个名字一出来，晋蕴如就觉得耳熟，随后她想起来，赵桐是柯隽的室友。
　　这样一条线一连，赵桐的嫌疑突然变得无比大，苏宝妮就说过赵桐对她的室友柯隽有意见，到处散播柯隽的坏话。
　　莫尘宵道：“我们可以现在就把这个人叫出来问话。”
　　晋蕴如忙道：“等、等一下，现在叫出来，她肯定不会承认的，我们最好还是再确认一下。”
　　莫尘宵抬眉，示意以询问的目光。
　　晋蕴如道：“我自己想想办法，如果不行，就直接找赵桐问话怎么样？”
　　这么说完，晋蕴如觉得时间紧急，转身就跑回教室了，留莫尘宵呆在原地，微微皱起了眉头。
　　晋蕴如一回教室就偷偷给柯隽发短信——【话说你的课本没了，你没有怀疑过你的室友么，听说你们有矛盾。】
　　柯隽——【？】
　　晋蕴如看着这个问号茫然，不太懂是什么意思，柯隽未免有点太喜欢发问号了。
　　过了一会儿，柯隽又发来一条——【我和赵桐关系很好啊，她在寝室里还会跟我说话。】
　　晋蕴如惊呆了——【你不知道她在班里说你不讲卫生脾气差身上有臭味根本不想和你一个寝室么？】
　　发完这条，晋蕴如转身去看柯隽，柯隽单手撑脸看着手机，过了一会儿，撑着脸的那只手往上挪，撑住额头，也盖住了眼睛。
　　【她这么说？】-柯隽。
　　【你……不知道么？】-晋蕴如。
　　【嗯，这个班里除了你和她，没人跟我说话，我一直以为其他人这样说我，是因为我穿的太随意了。】-柯隽。
　　有点难受。晋蕴如直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行字里的柯隽，比平常看起来软弱。
　　晋蕴如新生不忍，回——【可能是我搞错了，我再去问问。】
　　她回复完趴在桌子上，赵桐刚好从外面进来，她忍不住看赵桐，没想到赵桐也望向她，两人四目相接，赵桐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走过来了。
　　“你没事吧，晋蕴如。”赵桐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靠在晋蕴如的课桌边上，“现在说闲话的很多，都是没事干了，等下周要准备月考了，她们肯定就消停了。”
　　赵桐在安慰她，毫无疑问。
　　她的眼神里除了担忧晋蕴如实在看不出来点别的，她多真诚啊，甚至有点紧张，要知道到目前为止，来安慰她的班级同学屈指可数，更何况仔细回想起来，也没看见赵桐像其他人一样在旁边窃窃私语过。
　　晋蕴如不想打草惊蛇，就也没问别的什么，只说：“没事的，挺好的。”
　　赵桐道：“你别忍了，你肯定心里不痛快，我以前也碰到过这种事，虽然没有你那么夸张啦，双休日的时候要不要和我们出去逛街散散心？山下有个新开的商场，衣服特别新，我家司机周六会来接送我们的。”
　　晋蕴如想拒绝，又有些犹豫，觉得可以借此观察一下赵桐的为人，犹豫间，赵桐已经说了句“那就这样说定了”，回自己座位去了。
　　【赵桐跟你说了什么？】手机里收到了柯隽的信息。
　　【她约我双休日去逛街。】
　　【哦明白了，呆会儿上课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管我，懂了么？】
　　晋蕴如没来得及回，因为老师走进教室，开始了下午的第一节 课，晋蕴如心里有事，自然时不时走神，课上了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学生们齐齐回头，却是柯隽跪在地上，把课桌带倒了。
　　老师连忙问：“怎么了？柯隽同学你怎么了？”
　　柯隽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晋蕴如连忙站起来想去扶她，却想起了对方的短信，犹豫中，老师已经在骂道：“你们去扶一下她啊，班长，快去，送她去医务室。”
　　班长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扶着柯隽出去了，过了十几分钟，班长回来，说已经把柯隽送到了校医院，教室重新回到平静的状态，只有晋蕴如的心里仍然是惊涛骇浪。
　　这、这是怎么了？
　　两节课后，她明白了，柯隽发来一条信息——【没发现什么，翻了她的柜子，没什么能证明她泼了油漆的东西，发现了一个小的摄像机和一个小U盘，还有一只校外的手机，但是都加密了，我打不开来】
　　原来她装病翘课，是去找证据去了。
　　柯隽又说——【我准备把东西都拿走，去校外解密。】
　　晋蕴如忙回——【别，这算盗窃，到时候你的罪名更大，可能会被退学。】
　　她这样发了，柯隽却不回，晋蕴如急了，给柯隽打电话，响了三声，电话接通了，手机那头传来柯隽沙哑的声音：“你别管我了，退学就退学吧，这学我也上够了，她们都是人上人我是下等人，我也不配在这里上学。”
　　晋蕴如道：“别冲动，真的别冲动，我来想办法。”
　　电话已经挂了。
　　晋蕴如慌了神，站起来往教室外面跑，同时不知不觉拨通了一个电话，手机那头传来温柔如水的声音：“快上课了哦晋学妹，难道说你又摔倒进医院了么？”
　　才不是！
　　说起来，为什么第一反应就会是给谢折光打电话啊。
　　但是打都打了，晋蕴如说：“学姐，我有个同学要做傻事，我得制止她啊。”
　　谢折光听说出晋蕴如声线不对，声音转平，冷静道：“你慢慢说。”
　　“是这样的，我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叫赵桐，这个人是柯隽，就是我这个同学的室友，我同学就去宿舍翻对方的柜子了，翻出了一个摄像头校外手机和U盘，现在她说要把这些带走去校外解密，这样做了她不是会被算作盗窃么，可是我想不出办法来制止她啊。”
　　这时她已经跑到了教学楼楼下，喘着粗气，谢折光道：“你把她的号码给我，你回去上课，这件事我会解决。”
　　“可是……”
　　“回去，你和她一前一后跑出来，那人难道不会怀疑么？我说了我会解决，回去。”
　　晋蕴如停住脚步：“好。”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怀疑谢折光。
　　她把柯隽的号码发过去，又上楼回了教室，苏宝妮问她去了哪，晋蕴如只是摇头，没有说话，她有点没有力气说话。
　　她趴在桌子上，心脏剧烈地跳动，但是奇怪地安下心来，到了第四节 课，柯隽真的回教室了，虽然对方没有给自己任何眼神，但是晋蕴如知道谢折光完成了自己的许诺。
　　她成功把柯隽叫回来了。
　　这天晚上，高一宿舍进行了突击检查，纪检部发通告说，要突击检查违禁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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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通知下突然, 有多突然呢，知道这件事时候，纪检部联合办公室人已经分批开始检查, 晋蕴如匆匆忙忙赶到谢折光那时候，谢折光已经装模作样检查了一层寝室, 然后轻声对晋蕴如说：“走了, 去你们班那。”
　　“能收上来么？”晋蕴如问。
　　“这么突然，她肯定反应不过来，而且柯隽盯着呢，有点动静就会通知我们。”
　　晋蕴如莫名有些紧张, 跟在谢折光身后亦步亦趋，很快走到了柯隽和赵桐寝室门口, 柯隽就站在门口靠在墙上, 赵桐则背对众人坐在书桌前面。
　　众人走进去时候, 赵桐才转过身来, 很普通地抱怨道：“怎么突然检查啊。”
　　谢折光晋蕴如秦琴三人一组, 只有秦琴回她：“哈哈, 我们也觉得突然呢。”
　　晋蕴如装模作样地去检查书桌, 秦琴则去检查柜子，谢折光找赵桐搭话，说：“我记得你也来面试了。”
　　赵桐表情微变, 随即笑道：“所以为什么学姐没有选我, 我是哪里不如晋蕴如啊？”
　　谢折光道：“我想想……”
　　就在这个时候，秦琴突然“啊”了一声，开口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锁自己就掉下来……”
　　声音戛然而止。
　　谢折光回头看了一眼，平静道：“哦, 学妹柜子里有违禁电器呀，那我们只好收走了，不过期末放假了可以让你带回家，只要打报告就行。”
　　秦琴有点不好意思，带违禁物品人其实不少，她们也不会检查太仔细，只要自己藏好了，她们也不会强行去开锁什么，谁知道她只是拉了下柜门，这锁就掉下来，让她们直接就看见里面手机了啊。
　　赵桐这时开始着急了，连忙过来想抢，柯隽拦住她。
　　赵桐瞪着柯隽：“你干什么啊。”
　　柯隽道：“都被发现了就算了呗，你那么有钱，再买嘛。”
　　赵桐道：“这是我隐私！我有权利先删了里面东西！”
　　柯隽道：“什么隐私啊？那么说起来，那个摄像头看上去可真像偷拍用啊，有点小。”
　　赵桐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偏偏谢折光还火上浇油：“对哦，为什么还有个U盘一起锁在这。”
　　赵桐道：“U盘不算违禁物品。”
　　谢折光道：“可是和这种摄像头放在一起U盘就很可疑了，学妹，如果你心里没鬼话，要不然现场让我们看一眼里面内容？”
　　谢折光伸手去拿手机时候，赵桐突然推开了柯隽冲过来，晋蕴如一惊，也眼疾手快地冲过去，不过自然是赵桐更快，眼看赵桐就要扑向谢折光，谢折光抬起手推了对方一下。
　　看起来只是轻轻一下，赵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反而是晋蕴如没刹住脚，扑倒在了谢折光怀里。
　　谢折光用一只胳膊架着晋蕴如，另一只手把东西都攥在了手里，这时门口有个冷冰冰声音说：“这是在干嘛呢？”
　　晋蕴如觉得自己扑在谢折光怀里次数是属实有点多了，但是这次她除了尴尬，还有些紧张，还有点羞涩，不过上次倒在怀中时候，晋蕴如只闻到了清新花香，这一次她闻到了那檀木和坚果味道，比手帕上更浓，她低着头直起身来，听见谢折光说：“发现违禁物品了，学妹反应有点过激。”
　　莫尘宵道：“那你也不能进行暴力行为。”
　　谢折光扶着脸颊，做出有点苦恼表情：“我暴力她么？啊，这是Alpha宿舍区欸，你是说，Omega暴力Alpha么，我力气有那么大么？”
　　晋蕴如心想：没错，你力气绝对就有那么大。
　　赵桐坐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似乎也有点发懵，在这个世界Omega力气小娇弱是个常识，所以所有人都不觉得这种事会发生。
　　莫尘宵也立刻被说服，皱着眉头说：“那谁干？”
　　她把目光投向晋蕴如，晋蕴如眨巴了两下眼睛，手指指向自己：“你怀疑我？”
　　莫尘宵立刻挪开目光。
　　秦琴道：“是赵桐没站稳吧，她突然冲过来，我都吓了一跳，我看会长只是轻轻挡了一下。”
　　很难说这算不算是滤镜加成，总之就算在晋蕴如看来，也更像是赵桐碰瓷。
　　谢折光不说话，拿着东西往外走，赵桐站起来扶着墙，声音颤抖：“你、你们不能拿走，这是我隐私。”
　　谢折光回头看她，没说话，把手上东西递给了莫尘宵，莫尘宵看了一眼，便严厉道：“这些都是违禁物品，学校里不准使用微型录像装置你不知道么？你说这是你隐私，我们怎么确定你没有侵犯其他学生隐私？”
　　谢折光在一边点头：“没错，这就交给你了，莫部长。”
　　赵桐脸色煞白，下一秒，突然哭了，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说：“求你们了，你们不要这样。”
　　莫尘宵冰块脸上都露出迟疑，谢折光却推了她一下，说：“快点，去教务处……”
　　一边这么说着，她已经拿起手机打电话：“任老师，嗯嗯对是我，我们这边检查出了违禁物品，对，比较严重，是微型摄像机，不知道记录了什么……”
　　雷厉风行，简直不给人活路。
　　晋蕴如也连忙跟上去，赵桐却突然扑上来拉她腿，她不是谢折光，没有那堪比Alpha力气，被拉住后就寸步难行，幸好这时柯隽过来架住了赵桐，一边还凉凉道：“赵桐，别干扰学生会同学了。”
　　赵桐突然想到什么，盯着柯隽道：“是你？”
　　柯隽面无表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肯定是你！”赵桐抓住柯隽头发，柯隽扭住赵桐手，赵桐把柯隽拉倒在地，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扭打起来。
　　晋蕴如呆在原地，旁边突然有人拉了她一下，把她拉到了门边，她抬头，看见莫尘宵。
　　对方皱着眉头说：“真难看。”
　　晋蕴如道：“谢、谢谢部长。”
　　谢折光本来已经走到走廊上，回头看到这一幕，心里莫名不爽，又走回几步，拉住了晋蕴如另一只胳膊说：“不是说了么，跟着我。”
　　“哦哦。”晋蕴如把莫尘宵拉着那只胳膊抽出来，跟着谢折光往外走。
　　她有点担心，忍不住问：“没关系么？她们打起来了？”
　　谢折光道：“旁边不是还有莫尘宵么。”
　　晋蕴如脑海中浮现出柯隽脸，还有对方在下午说那句——这个班里除了你和她，没人跟我说话。
　　她停下脚步，对谢折光说：“会长，我、我想要回去，柯隽是我朋友。”
　　谢折光也停下脚步，大约一秒，她又往前走：“嗯，我去接老师，你回去吧。”
　　晋蕴如立刻转身回去，没看见谢折光在原地又看了她一会儿，神情怔忡，像是想到什么。
　　晋蕴如回到寝室时候，两人被纪检部人拉开了，晋蕴如走到柯隽身边，见她额头上有三道血痕，她又去看赵桐，看见赵桐眼睛上红了一块，额头肿了起来。
　　她蹲在柯隽身边，低声道：“你干嘛，疯了么。”
　　柯隽斜眼看她，不知道为什么，却笑了。
　　“真疯了，这种时候还笑。”
　　柯隽冷哼：“我是正当防卫。”
　　赵桐在哭，哭上气不接下气，好像是被人围殴，很快有凌乱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教务处老师看见寝室里情形，按着额头崩溃道：“我老天爷呐。”
　　崩溃归崩溃，处理还是要处理，柯隽赵桐都被带走，晋蕴如跟着谢折光，在教务处门口偷看。
　　副校长班主任教务处主任都在，莫尘宵和谢折光也在里面，透过门缝晋蕴如看见副校长正在骂人，除了莫尘宵谢折光没被骂，每个人都被手指头指着骂了个狗血喷头，赵桐不哭了，低着头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怎么处理……”
　　“叫家长……”
　　“U盘里到底是什么……”
　　“别以为学校……报警……”
　　夜间温度降低气温转冷，夜风从走廊溜过去，还是有点冷，晋蕴如专注于偷听，却也忍不住哆嗦，也不知过了多久，谢折光和莫尘宵转身出来了。
　　晋蕴如连忙站到墙边，莫尘宵率先开门出来，瞥见晋蕴如，微微皱眉，道：“还在？”
　　谢折光也出来，看见晋蕴如，笑道：“折腾到那么晚，我带你去吃个夜宵。”
　　晋蕴如不好意思，不过真有些饿了，就点了点头，谢折光往前走，身侧莫尘宵却突然脱了西装外套，递给了晋蕴如：“披吧。”
　　谢折光和晋蕴如一起停住了脚步。
　　晋蕴如哆嗦更厉害了，眼前西装外套像是个碳火，让她觉得自己抓了就会烧起来。
　　谢折光也神情变幻，她莫名对莫尘宵这个举动感到不爽，但是又想不出好办法来打破这个僵局，毕竟如果这个时候自己再脱外套，就显得落人窠臼，但是现在这样，就显得自己很不贴心，明明是自己部员，她居然没有率先发现晋蕴如已经冷得直打哆嗦。
　　碰到难题了呢。她想。


第30章 030
　　晋蕴如更难。
　　眼前的西装简直就是烫手山芋, 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而且她现在恍惚地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 按照道理她是要远离莫尘宵的，为什么现在莫尘宵站在她面前, 把自己的西装递给她？
　　有点超乎想象了。
　　这样, 换个思考方式，不去想她是莫尘宵，学校里的学姐看你冷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给你，是穿还是不穿？
　　“不用了学姐, 你也会冷的。”
　　对，这样这样回复才对嘛！
　　晋蕴如恢复了平静, 甚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但是谢折光却把莫尘宵的西装接过去, 说：“你不冷么？我有点冷。”
　　晋蕴如&莫尘宵：“……”
　　谢折光披上后疑惑地看着两人：“怎么了？这个表情, 我不能穿么？我也是Omega啊, 抗寒能力比较一般的。”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往走廊走, 晋蕴如和莫尘宵跟上去, 晋蕴如心里有些纠结，她看着谢折光的背影，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了又想, 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谢折光是不是……吃醋了？
　　因为莫尘宵居然把西装给自己，所以她吃自己的醋了？
　　天呐，原来谢折光真的对莫尘宵有好感么？
　　这样想着，不知为何没有以前那么高兴, 晋蕴如反而有些不是滋味，她在后面默默跟着，等走到楼道，因为吹不到风，就没有那么冷了，谢折光把西装还给莫尘宵，说：“谢谢了，现在不冷了，还给你吧。”
　　莫尘宵接过来没有穿上，搭在了胳膊上。
　　晋蕴如又偷偷观察莫尘宵的表情，她料想如果莫尘宵喜欢谢折光，总应该露出点端倪来。
　　还真有！
　　莫尘宵皱了皱眉头。
　　晋蕴如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这是一种暗自高兴的反应。
　　大概……大概是莫尘宵实在太闷骚了，说不定对方现在心里正高兴地要跳起来呢。
　　晚上二十四小时开业的只有行政楼附近的便利店，谢折光前脚进去，瞥见莫尘宵也跟上来，忍不住露出不爽的表情，不过这不爽的表情在面对莫尘宵的时候变成了亲切的微笑：“莫部长也饿了么？”
　　莫尘宵点头，从货架上拿了一盒泡面，晋蕴如被关东煮的香味吸引，凑到柜台前面看。
　　谢折光也靠过来，低声在晋蕴如耳边道：“你现在怎么不怕莫尘宵了，先前不是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样子。”
　　晋蕴如一边拿关东煮一边沉思，等拿完自己要吃的串，她开口道：“脱敏了。”
　　刚刚碰到的时候，确实是有点紧张，但是时间长了，发现好像也就这么回事。
　　小说里的莫尘宵被描写的像是神仙妖人似的——她是说，就好像常规玛丽苏小说里会有的描写那样，莫尘宵在小说里一个抬眸一个皱眉都被赋予深刻地描写，对方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虽然晋蕴如十分相信这一定是一种艺术描写的夸张手法，但是等人真的穿越到小说里了，难免会开始怀疑莫尘宵是不是真的那样。
　　毕竟连穿越都已经发生了啊。
　　对方是小说里的另一个主角，晋蕴如在还没有碰到莫尘宵之前，总疑心一旦碰到，就会发生什么天雷勾动地火的惊天改变，害怕对方一个抬眼就看穿自己的想法，或者勾勾手指就又让她的人生改变方向。
　　结果好像没有，莫尘宵是个有点面瘫的负责任的好部长，谢折光是个有点毒舌的很有使命感的好会长。
　　就这样，没有突破高中生的范畴。
　　所以应激反应就也没有那么强烈了，也没有什么命运之绳拴着她的脖子啊，甚至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嘛。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了这话，谢折光好像有点不高兴起来了，对方拿了几串出来，在里面狂加辣椒酱和番茄酱，加完递给晋蕴如，说：“我请客，多吃点。”
　　晋蕴如：“……也不用……”
　　纸杯塞到了她的另一只手里。
　　谢折光自己在货架上拿了个面包转身坐到了正在泡面的莫尘宵边上，满脸笑容地问：“一直挺想说不好意思的，当时竞选会长，我们的票数其实没差几票，我一直觉得你更适合呢。”
　　晋蕴如听得差点噎住，这真是教科书般的绿茶。
　　莫尘宵肯定听出来了，她瞪了谢折光一眼。
　　她居然瞪了谢折光一眼！
　　能让莫尘宵的冰块脸那么飞速地产生反应，果然不愧是谢折光。
　　晋蕴如突然又觉得这两人的CP不是不能磕了，看这个瞪人表情的幅度，已经比以前的任何表情都大了。
　　谢折光觉得有点无聊，莫尘宵这种程度的反应，根本不能让她愉悦，果然还是晋蕴如的反应更可爱一点。
　　她转头去找晋蕴如，粗略一扫居然没找到，好一会儿才从货架的缝隙中看见盯着她们的晋蕴如——不，准确来说，晋蕴如正认真地盯着莫尘宵的脸。
　　她心中突然产生怀疑，她先前一直不觉得晋蕴如喜欢莫尘宵，因为她能感觉到晋蕴如看见莫尘宵的时候散发的并不是什么正面的情绪，但是现在她感觉到，对方的表情显然属于高兴的范畴。
　　难道说……
　　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吃速食花不了多少时间，也就十多分钟的功夫，她们就从便利店出来了，吃了热气腾腾的东西果然不太冷了，晋蕴如吹着冷风还觉得挺惬意，她们并肩而行，晋蕴如本来走在最里面贴着马路边，没过多久，她走到了中间，谢折光走在她右边，莫尘宵站在她左边，两人身高相当，只有她是个矮子，组成一个“凹”字。
　　气氛有点诡异，她努力打破尴尬：“今天真是麻烦莫部长了，您真是帮了大忙。”
　　莫尘宵瞥了她一眼，又好像是透过她谢折光，但是只“嗯”了一声。
　　谢折光在边上道：“这就对了学妹，外人给我们帮了忙，是要好好感谢一下的。”
　　晋蕴如道：“是会长找莫部长进行临时检查的么？你们俩关系挺好的呢。”她真是硬着头皮说这句话的。
　　“当然很好，我们楼上楼下的都相处三年了，合作起来很有默契。”谢折光又说。
　　莫尘宵这次没说话，目不斜视，总感觉透露出某种不屑的态度。
　　晋蕴如无语地转头看谢折光，谢折光对她微笑，笑容灿烂，似乎能消弭一切阴霾。
　　晋蕴如放弃了，幸好三人同行的路段不算太长，晋蕴如在岔路和住在梅园宿舍区的莫尘宵和谢折光告别，走了十几米之后还回头看两人的背影。
　　那两人……
　　现在她在的时候，至少隔着她走在路的同一边，现在已经分别走在路的两边了，简直是被银河隔开的牛郎织女。
　　晋蕴如苦恼地在脑海中分析了一下，也没有分析出什么来，只好转身走了。
　　等回到宿舍，她给柯隽发了个信息，问——【你回宿舍了么？】
　　大概过了两分钟，柯隽回她——【没回，回了不得再跟她打起来，我住任老师教师公寓了。】
　　晋蕴如放了心，她就怕柯隽还得会宿舍和赵桐住一晚，那可太憋屈了。
　　这个惊心动魄的晚上终于过去了，虽然结果没有出来，晋蕴如还是沉沉睡去，睡觉之前，她突然想起，她好像还没有好好感谢谢折光。
　　第二天上午到教室，发现柯隽和赵桐都没有来，同学们在边上说两人都被叫了家长，下午家长就会过来。
　　晋蕴如偷偷给谢折光发消息问这个消息是不是属实，谢折光上午没回，到了下午，她回复道——【一边都没有，赵桐家来了个管家，柯隽家里人说有事，来不了。】
　　晋蕴如趴在桌子上发呆，她想要是她父母收到了学校的通知会怎么样——他们一定会全部都过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过来的，还要带上大包小包，塞到晋蕴如的寝室里。
　　爸爸可能会责怪她犯了错，但是只要她流一两滴眼泪，他就什么都不敢说了，先前住在家里的生活给了她这样的自信，泡在蜜罐里的感觉像是能把人融化。
　　太幸福了，和上辈子相比，简直像做梦一样。
　　这个下午平静地过去，放学后晋蕴如到了学生会长办公室，谢折光照例晚来，到了之后就说：“结果出来了。”
　　她西装外面又披了件风衣，进门的时候裹进来一股冷风，晋蕴如茫然抬头的时候被那冷风吹得眯起眼睛，谢折光的身影在模糊的视野中突然靠近，停在她的眼前。
　　“啊？”晋蕴如有点恍惚。
　　“不过说起来，赵桐另外一只手机里确实有发你检测报告的发帖纪录，不过泼油漆这件事没有证据指向她。”谢折光这样说。
　　“所以有可能不是她么？”
　　“不知道，反正没有证据。”
　　晋蕴如道：“那怎么处理？”
　　“她被退学了。”
　　晋蕴如一惊，又“啊？”了一声。
　　结果那么严重么，居然就退学了？先前明明还说，很有可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
　　“主要是因为她的U盘和手机里……”谢折光靠近，凑到晋蕴如的耳边，声音低沉，身上有一阵阵香氛传来，花香，檀木香，杏仁香，“有学生的不雅|照。”
　　晋蕴如被包裹在浓郁的香气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滞了三秒才回过神来，震惊地拍着桌子站起来：“啊？？？”
　　“怎么讲，阴差阳错查到大事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说，但是这种事，就算她父母也没办法兜下来，学校也很生气，毕竟这都已经不是一个学生的事了，直接报警了，连带着透露公民信息的事，虽然是未成年，估计也会被监控管教。”
　　“可是，可是她怎么拍的？”
　　“有些是学校里拍的，厕所啊更衣室之类的，还有出去的时候在商场试衣间的，所以有很多是她的‘朋友’的照片呢。”
　　晋蕴如目瞪口呆，突然想起来：“她好像本来是邀请我双休日去逛街。”
　　谢折光上下扫视晋蕴如：“哦，看来你原本会是受害者之一呢。”
　　晋蕴如莫名打了个哆嗦，喃喃自语道：“但是泼油漆的不是她？”
　　“谁知道呢？”谢折光轻飘飘地说。
　　晋蕴如想到如果拖到周六，自己可能也会被偷拍，就越想越恶寒，转移话题道：“那柯隽呢？”
　　“打架斗殴，扣品德分，记大过。”
　　晋蕴如松了口气，在作为成年人的她看来，这就不算什么太严重的后果了。
　　她偷偷瞄谢折光，见对方坐回了自己的椅子，撑着脑袋打开电脑，今天是低马尾，头上有个发箍，脸上没什么碎发，显得比往常干练。
　　晋蕴如深吸一口气，道：“会长，谢……”
　　有人推门而入，说：“周意纾在垃圾场发现了沾着红油漆的鞋子哦，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朱鉴墨的话语让晋蕴如感谢的话又咽了回去。
　　说起周意纾，这两天也是论坛里的常客，因为对方不知道听了谁的建议，集结体育部的人翻了两天的垃圾，学校垃圾场的垃圾一般周五集中处理，周意纾坚信垃圾场里一定会留存一些和泼油漆者有关的证据，于是论坛有好多人发现了体育部的人翻垃圾的身影，甚至有人问——【新生不懂，加入体育部就要翻垃圾场么？】
　　体育部的人自然无法忍受这种嘲讽，到第二天人就少了一半，昨天晚上虽然找到了赵桐，但周意纾并不知道是在抓晋蕴如案件的嫌疑人，只以为是查违禁物品查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这天放学还是翻了好一会儿，结果还真被她找到了一双沾了红油漆的皮鞋。
　　周意纾把皮鞋拿回学生会办公楼，声称谁能穿下这双鞋子谁就是给晋蕴如找不痛快的人。
　　但是当然没有人愿意穿这双从垃圾场捡出来的鞋子。
　　在路上听了朱鉴墨的解释之后，晋蕴如忍不住想：穿得上鞋子的就是当事人么？这个剧情有点耳熟。
　　她们三人来到位于一楼的体育部，体育部里正在吵架——
　　“不可能有人愿意穿的，去洗一洗。”
　　“油漆不能洗掉。”
　　“你去洗。”
　　“我才不洗！”
　　三人进去，周意纾听到响动回头看她们，看见谢折光，高兴道：“谢折光，你真别说，还真给我找到了。”
　　谢折光微笑：“真厉害。”
　　晋蕴如侧目，敢情让她去翻垃圾的就是你啊！
　　鞋子被放在一把椅子上，是一双寻常尺码的小皮鞋，还很新，鞋面上有精美的镂空雕花，鞋里印着个奢侈品品牌的LOGO，这鞋子要是放到专柜去卖，起码也要几千块，但是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就能没穿几次就扔了。
　　周意纾拉着晋蕴如看，问她：“你看这鞋眼不眼熟？”
　　晋蕴如实在没有注意别人鞋的习惯。
　　周意纾便说：“你不认识也没关系，让高一的学生一个个试，能穿上的就是有问题的。”
　　晋蕴如怀疑周意纾的睡前读物是《灰姑娘》，她拎起来看了眼鞋码，道：“37码……这个学校里37码的人应该很多吧，你的鞋穿几码？”
　　周意纾沉默半晌，艰难道：“……37码。”
　　晋蕴如道：“不过还是谢谢你。我发张照片去群里问问，看看有没有人看到过穿这双鞋的同学吧。”
　　其实她就只是想确定，赵桐有没有这双鞋。
　　群里一直没人回复。
　　其实这几天晋蕴如在班级群说话，都得不到什么太热烈的响应，大家对她的态度就是避而远之，伤心是多少有点伤心，但是本质是个成年人，她没受太大影响，仍是照常说话。
　　这次群里很快有人回复，很快有人说确实看见赵桐穿过，晋蕴如放了心，这件事其实不能给赵桐增加更多的罪名，只是能确定确实没有其他人也对晋蕴如有这种程度的意见。
　　她收起手机，对周意纾道：“知道是谁的了，她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周意纾一愣：“谁？什么惩罚？”
　　谢折光走过来搂住晋蕴如的肩膀，替晋蕴如回答道：“是她们班的一个女生叫赵桐，已经被退学了。”
　　这么说完，就带着晋蕴如往外走。
　　周意纾再次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晋蕴如和谢折光已经走到走廊，听见周意纾在房间里震惊道：“退学了？！这就退学了？晋蕴如是谁啊？她是校长女儿么？”
　　晋蕴如苦笑，道：“就这么直接走了么，不向她解释一下么。”
　　谢折光道：“这有啥，给她留点悬念。”
　　她被搂在谢折光的怀中往上走，香风吹在她的脸上，她忍不住想，谢折光过去有那么香么？她是不是用多了香水？晋蕴如被熏的晕晕乎乎，她不喜欢太过浓烈的香水味，但是但是谢折光的这个闻起来不太一样，这香气像是直袭大脑，就是很香，很迷人，檀木的底色却又带来一种温暖。
　　晋蕴如仰头看着谢折光，谢折光察觉到她的目光，喉头滚动，问：“看什么呢，又被我的美貌迷住了么。”
　　晋蕴如脱口而出：“谢谢你。”
　　谢折光沉默了两秒，轻飘飘道：“见外了。”
　　晋蕴如道：“你的反应好快，我那么突然地给你打电话，你居然就想出了办法。”
　　谢折光笑了：“你不知道么，去年我上了学校内外杂志年刊，给我的标题是天才美少女。”
　　晋蕴如：“……”
　　谢折光道：“天才美少女比你聪明是理所当然的，不要太自卑。”
　　晋蕴如：“……”得，感动已经彻底消失了。
　　两人回到办公室，谢折光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晋蕴如没事做，就趴在桌子上做作业，房间里关窗打了空调，暖融融的，晋蕴如昏昏欲睡，半梦半醒中，突然听见谢折光说：“感谢，不能只是说说而已吧。”
　　晋蕴如惊醒，茫然抬头望向谢折光。
　　谢折光道：“你得帮我个忙。”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很长哦，大家喜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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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
　　晋蕴如有点惊讶, 问：“什么事啊？”说实在的，她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能帮谢折光什么忙。
　　虽然对方有点臭屁，但是确实是个要啥有啥的天才美少女。
　　谢折光道：“我上次找的化妆师不靠谱, 我得重新找一个。”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自己去试，审美有时候会跑偏。”她想到先前的黑历史, 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发现那些化妆师很会骗人。”
　　当时那个妆化完，化妆师和化妆助理纷纷鼓掌，赞叹她美呆了，一定会在舞台上夺目炫彩, 现在想想，“夺目”确实是挺“夺目”的, 但是是辣眼睛的那种夺目。
　　晋蕴如“哦”了一声, 觉得在这件事上, 自己可能还真的帮得上忙, 当初刚毕业的时候, 她曾经想要转行去当跟妆师, 为此甚至领着一千五的工资做了好几个月的助理, 结果几个月后，这工作室既不给五险一金，也不涨工资, 只一直让报名化妆学校, 晋蕴如怀疑对方是骗钱的，又发现自己对化妆的兴趣没有那么大，就换工作了。
　　不过那几个月，她还是学了点美妆技巧，电视台妆容确实要厚重, 镜头会吃妆，但是不用那么炫彩。
　　转行之后，平常就只化一些日常妆，技术就生疏了，不过作为参谋，应该没有问题。
　　谢折光道：“周六早上去市区，没问题吧？”
　　晋蕴如点点头，说：“好。”
　　谢折光推了下键盘，道：“那行，下班！”
　　这天晚上回到寝室，苏宝妮问她双休日什么活动，晋蕴如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含糊道：“没什么事啊，去市区逛逛街，你不是要回家么。”
　　苏宝妮道：“每周都回家是不是显得太妈宝了？我在犹豫。”
　　晋蕴如道：“还是回去吧，这周不回去，下周你整周都要怨声载道，我可受不了。”
　　苏宝妮也觉得是这个理，没再问什么，晋蕴如松了口气，第二天是星期五，晋蕴如走进教室，被擦肩而过的罗沛然瞪了一眼，她一头雾水，走到座位，对苏宝妮说：“我好像被罗沛然瞪了，我得罪她了么？”
　　苏宝妮道：“啊，是那个，就是昨天你不是发了鞋的照片么，你没看后面的聊天记录？”
　　晋蕴如道：“我就看到她们说是赵桐的。”
　　苏宝妮道：“后来岳瑶说罗沛然也有一双，对了，赵桐是不是被退学了？”
　　晋蕴如很在意罗沛然也有一双的事：“罗沛然也有一双？那她的还在么？”
　　苏宝妮道：“我没仔细看，你去看聊天记录嘛，所以赵桐真的被退学了么，我听她们都那么说，背地里搞你的就是她么？她是因为这事被退学的么？”
　　晋蕴如一边翻手机一边说：“不太好说啦，总之是不太好的事，等学校出通知吧，这个后来不归学生会管了，估计教务处会出通知。”
　　珞迦女子学院为锻炼学生能力，通常把学校中大部分事物以学生会名义通知，也给学生会很大的权力，一旦某个通知由教务处直接下达，就通常说明这件事很严重。
　　晋蕴如在第二节 课下课终于翻完了所有聊天记录，后面基本都是罗沛然和岳瑶在吵架，岳瑶指出罗沛然也有这双鞋后，罗沛然就骂岳瑶是八婆，她拍出自己的那双在鞋架上的照片，表示这鞋又不是很贵自己有又怎么了，岳瑶很快指出这双鞋是赵桐送的，嘲讽那么便宜的鞋对方自己也买不起，这之后就变成了没有营养的骂战，晋蕴如早上会被瞪，应该纯属迁怒。
　　但是印象里，岳瑶罗沛然关系还挺好的，以前她们和赵桐是班里的铁三角，几乎形影不离，没想到赵桐一出事，这两人也吵崩了。
　　青春期少女的友情也很微妙呢。
　　但是在学校里被讨厌的原因也真是稀奇古怪。
　　到了下午放学，教务处果然给了通知，大概是为了影响，没有具体说赵桐退学的原因是什么，只说“重大过错”，“与家长协商后同意退学回家休养”，但越是这样，学校里越是议论纷纷，论坛里很快有人说是因为赵桐偷拍，有人信了有人没信。
　　苏宝妮就不信，觉得学校里不至于有人那么变态，她更相信是因为赵桐背地里欺负晋蕴如又和柯隽打架，影响恶劣，学校学风严谨，赵桐才被退学，晋蕴如见她那么单纯，就也不说真实原因了。
　　晚上她为了给明天养足精神，早早就睡了，结果做了个梦，梦见她去见谢折光，她远远看见谢折光，对方穿着校服，长发披在身后，带着红格子的发箍，穿着白色的毛衣，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看起来像是八十年代港片里的女明星，同时整个场景也蒙着一种复古的滤镜，她走到谢折光面前打招呼，谢折光却奇怪地看着她，说：“你是谁啊，我认识你么？”
　　画面转动，她突然看见一面镜子，镜子里不再是那个戴着婴儿肥的少女，而是面容疲倦的原本的她，然后她发现那不是镜子，而是疾驰的地铁的车窗……
　　她醒过来了。
　　天色微亮，天空中是浅浅的鱼肚白，晋蕴如扒着窗户看向窗外，看见宿舍楼外面刚黄的银杏。
　　还好，还在这里。
　　她身上起了一层薄汗，就干脆起来洗澡洗头，幸好苏宝妮周五晚上就回家了，也不会打扰到对方，吹完头发天也完全亮了，但是距离和谢折光约好的八点半也还有一个小时，她就开始考虑起穿什么衣服，她在从家里带来的常服里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毛绒绒的外套，头发也认真扎了下，把刘海扎成了条贴着额头的细细的辫子，别到耳后，夹了个毛线编织成的小发夹，然后戴了顶奶白色贝雷帽。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比起平时，还是可爱了挺多。
　　这么想着，她瞥了眼手机，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八点二十五……
　　跑到校门口的时候，贝雷帽已经被她拿下来攥在手上，头发也有些乱了，晋蕴如气喘吁吁，在校门口左顾右盼，很快看到梧桐树下的谢折光，对方正在和两个女生亲切交谈，和梦里不一样呢，对方没有穿校服，穿了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双腿，上衣是一件灰蓝色的短卫衣，头发束到脑后扎成马尾，带着一顶鸭舌帽，是和平时完全不同的风格。
　　晋蕴如见她们在说话，不好意思过去，就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直到谢折光抬起头看见她，自己主动走过来了。
　　对方一边和那两个女生亲切摆手告别，一边开口语气不妙地对晋蕴如道：“你居然迟到！”
　　晋蕴如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下时间，发现是八点三十二，那她到这的时候应该差不多就是三十分钟，不算迟到，于是挺直了腰杆：“我只是看你在那边和别人聊天，所以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谢折光上下打量着她，脸上露出了微笑：“啊，我知道，和我出来所以精心打扮了一下对么，那也是应该的，虽然来得晚些，我也原谅你了。”
　　晋蕴如莫名觉得脸上发烫，道：“我不是，只是早上醒的早了，时间很多。”
　　谢折光道：“原来都已经激动的睡不着了么？”
　　晋蕴如：“……”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在眼前的事实面前，什么解释好像都是徒劳的，与对方的简单穿搭相比，自己好像确实过于隆重了。
　　谢折光见她不说话，更是笃定，点头道：“没有关系，这都是正常的。”
　　晋蕴如偏头看她：“很难想象你平时原来是穿成这样的。”
　　谢折光道：“有事情要做嘛，低调些，不然路上很容易被认出来。”
　　“好像还是被认出来了。”她是指她过来的时候，谢折光正在和别人聊天。
　　谢折光瞪了她一眼：“那还不是因为等你等了太久。”
　　“我是准时到的。”晋蕴如低声嘟囔。
　　谢折光抬手揉晋蕴如的脑袋：“以后见学姐要提前十分钟！”
　　晋蕴如缩着脖子躲开谢折光的魔爪，捋顺头发，两人正在往前走，走的位置有点陌生，晋蕴如问：“我们要去哪啊？”
　　“去公交车站。”
　　晋蕴如：“……嗯？”
　　并不是晋蕴如被资产阶级腐蚀了，而是她确实没想到谢折光居然是带她坐公交，她原本以为就算不是加长林肯，也得是辆豪华SUV。
　　谢折光因为晋蕴如的疑惑又揉乱了她的头发：“怎么？带你坐公交车委屈你了？”
　　晋蕴如摇头：“不是，只是有点意外，学校传言里都说你是大小姐什么的，我以为……”
　　谢折光道：“对啊，所以大巴车包车，不豪华么？”
　　晋蕴如开始没听懂，等上了大巴，她就明白了，估计是这学校的学生们出行要不是私家车就是打车，所以大巴车根本没人坐，晋蕴如和谢折光上车坐了五分钟，除了司机没有其他人上来，相当于包车了。
　　她们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双人座位上，晋蕴如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车窗望向车外。
　　怎么说，还挺有意思。
　　这个选择很有意思。
　　谢折光也很有意思。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这辆公交车？”晋蕴如忍不住问。
　　“高一的时候。”谢折光道，“高一上半学期，有一天我突然不想住在宿舍里了，我从学校里跑出来，如果联系家里安排的司机，就一定会被发现吧，所以我绕着学校的外墙走了一圈，发现了这里有个公交车站，工作日早晚各有两班，休息日一小时发一班车……”
　　说到这里她笑起来：“根本没人坐，我问司机，平时谁来坐车，司机说是学校的老师，偶尔有几个学生。”
　　谢折光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望着她：“这是属于我自己的发现，现在分享给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晋蕴如觉得受宠若惊，她看着谢折光的面孔，秋日的阳光落在这张无瑕的面孔上，晋蕴如看见少女脸上的细小绒毛，琥珀一样剔透的双眼，透露出些微有些得意的神情，但是晋蕴如莫名觉得她很寂寞，或许她一直等待着别人分享她的小小发现。
　　晋蕴如道：“谢谢，我都不知道。”
　　公交车启动了，果然还是只有她们两个人，车厢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路上是黄了叶片的银杏和法国梧桐，阳光落在交错的树叶间，落下一片斑驳的树影。
　　晋蕴如借着车窗上偶尔闪过的倒影把贝雷帽重新戴在头上，只不过尝试戴了几次，怎么也戴不好，谢折光大概看不下去了，一把拿过帽子说：“转过来，我来帮你戴。”
　　晋蕴如转身面向谢折光，谢折光抬手整理她的头发，晋蕴如抬眼就看见修长的脖子和深深的锁骨，香气又开始袭来，这次的感觉更加不同，晋蕴如觉得晕乎乎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她好像要溺死在这香味中。
　　脑袋像是变成了一团浆糊，晋蕴如无意识地开口：“你好香啊。”
　　谢折光刚帮晋蕴如戴好帽子，正收回手欣赏自己的杰作，同时又伸手拍了拍晋蕴如的脑袋，觉得眼前的晋蕴如可爱的让人想要捏一下，正要付诸行动，听见了晋蕴如的话。
　　她脸色微变，脱口而出：“什么？”
　　晋蕴如回过神，羞涩道：“会长用的是什么香水啊，闻起来好香，我很喜欢。”
　　“你很喜欢？”
　　谢折光露出怪异的表情，突然后退坐到了过道另一边的位置上。
　　晋蕴如茫然地看着她。
　　谢折光道：“现在开始，我们保持距离。”
　　晋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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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晋蕴如一头雾水地看着谢折光, 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冒犯了对方。
　　是因为问了香水味么，是不是这里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礼仪，比如说不能问别人身上的香水味？太私密了？
　　她想说话, 有些委屈地望着谢折光，看见谢折光靠着窗户, 正用袖口把手圈起来凑到鼻头轻轻地嗅, 看着像是捧着香瓜子的仓鼠。
　　晋蕴如一愣，也不生气了，她发现谢折光好像是真的很在意自己身上的味道，对方一边闻一边皱眉头, 过了一会儿，摸了摸后脖颈。
　　这个动作让晋蕴如的大脑中闪过什么, 书上说, Alpha和Omega的腺体在后脖颈靠左处, 发情期时, 腺体散发信息素, 吸引周围的异性。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但随即想, 应该不会吧？
　　书上也说，大家通常不会闻到同性的信息素的味道啊，谢折光不也是Omega么？
　　晋蕴如毕竟不是原住民, 来到这个世界也才一年多, 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学习中，对这些常识有些不确定，车辆颠簸前行，很快到了目的地，车一停, 晋蕴从座位站起来，看见谢折光伸手做出“你先走”的姿势。
　　晋蕴如下了车，谢折光跟在她后面一步远的位置，晋蕴如走一步，她才走一步，晋蕴如无语，回头道：“没必要那么夸张吧？”
　　她心里觉得不是信息素的味道，而且她对信息素到底代表着什么也没有很深刻的了解，所以说的很坦然。
　　谢折光皱着眉头犹豫半晌，走过来道：“你闻到了什么味道？”
　　晋蕴如道：“花香和檀木香，还有点坚果的味道？说不清。”
　　谢折光大惊失色，捂着后脖颈道：“那么具体？我们先去药店。”
　　晋蕴如仰头看她，有点不敢置信：“我、我是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了吗？”
　　谢折光瞪了她一眼，晋蕴如道：“我百分百是Omega哦。”听说医院测定有三千万分之一测错的可能，但是她还有小说作为证据，所以绝对是Omega。
　　谢折光道：“我又没说你不是……”
　　“你是Omega么？”晋蕴如狐疑道，“我为什么能闻到啊？”
　　“我当然是啊！”谢折光莫名激动，“谁知道你啊！”
　　后面的话变成低声嘟囔，谢折光又点不高兴道：“快分化了么，我还以为没那么快呢。”
　　分化通常在十八岁的生日前后，如果晋蕴如没记错，谢折光的生日在十一月份，她想快要分化，也不算奇怪。
　　“你不是十一月三号生日么，现在快分化也没什么奇怪的，要做好准备啊。”
　　谢折光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其实我不是十一月生的，我是十二月二十日生的。”
　　晋蕴如正要问为什么，谢折光已经快步向药店走去。
　　她在柜台很不好意思地低声说她要买抑制贴，柜台的医师抬头看她：“你发情了么？看不出来啊。”
　　晋蕴如站在谢折光身后，对方戴着口罩，只露出耳朵，耳朵尖通红：“快分化了，有点信息素溢出。”
　　医师羡慕地看着她，社会上的Beta总是羡慕Alpha和Omega，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抑制贴，递给谢折光，开口道：“是Alpha么，看起来很挺拔很有气质呢。”
　　耳朵尖上的泛红褪去了，谢折光没说话，把抑制贴拿过来，取出一张贴上，付了钱。
　　出了药店，谢折光拉下口罩，气道：“我除了个子高点，哪里像Alpha了！”
　　她转向晋蕴如，指着自己：“我像Alpha么？”
　　对方几分钟前还说叫自己离她远点，现在却自顾自靠得很近，纤长的睫毛就在自己眼前扑闪，像是倏忽而过的蝶影，现在晋蕴如可以确定先前闻到的确实是信息素的味道，因为贴上抑制贴之后，那股味道就不见了，可是那香味已经好像刻在了晋蕴如的脑海中，谢折光靠近的时候，她的大脑中出现那味道，鼻子里却闻不到，这种感觉让她有点失落。
　　晋蕴如吸了下鼻子，道：“啊，哦，不像。”
　　谢折光皱眉：“很敷衍啊。”
　　晋蕴如道：“你戴了帽子戴了口罩，人家只能看见你的身高，怀疑你是Alpha也很正常嘛。”
　　作为Omega来说，谢折光长得太高了，她四肢纤细面容秀美神情温柔，露出脸的时候，大家被她的脸吸引，觉得她一定是个温柔如水的Omega，但是遮住这些，就会发现她个子很高肩膀平直胯骨不宽，像是Alpha。
　　但是也没什么奇怪的，高个的Omega最近也很常见，娱乐圈就有很多，高个能撑起礼服，Omega的脸蛋又比较漂亮，舞台走秀火的明星大多是高个的Omega。
　　但是她觉得有点疑惑的是，如果谢折光是Omega，为什么自己能闻到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她很想和谢折光讨论一下这件事，但是谢折光已经催促晋蕴如抓紧时间，两人前往谢折光预定好的化妆工作室，工作室在一座大楼的十七层，出了电梯她们在墙上看见箭头，写着“赫拉化妆造型工作室”，走到工作室门口，谢折光停下脚步，摸了摸脖子后面的抑制贴。
　　“好不习惯。”她说，“看起来明显么？”
　　她把领口稍微拉下来，把头发挽到右边，露出抑制贴给晋蕴如看，昏暗的走廊里抑制贴并不明显，纤细修长的脖子盈盈一握，仿佛散发着银白柔和的光。
　　晋蕴如发现自己的目光简直有点挪不开，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失态，她直接敲了门，同时说：“不明显的，贴抑制贴的那么多，大家早就看习惯了。”
　　门很快打开，开门的是个大约二十出头岁的短发女生，开门后很热情地把晋蕴如和谢折光迎进去，问：“要化妆的是谁？”
　　“她。”
　　“她。”
　　谢折光和晋蕴如互相指向了对方。
　　晋蕴如不敢置信地望向谢折光，谢折光按着晋蕴如的肩膀把她推到化妆师面前，说：“就给她化一个上镜妆容，不要舞台妆那种。”
　　晋蕴如道：“先前不是这么说的！”
　　谢折光一脸疑惑：“哦？先前说了什么？”
　　晋蕴如噎住。
　　确实，先前对方只说要自己做参谋，没有说到底是把妆化在谁的脸上，但是不管是谁，在那种情况下都会觉得是把妆化在谢折光脸上由自己点评吧？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总觉得又进了谢折光挖好的坑里。
　　晋蕴如黑着脸被按在化妆镜前，带着打光灯的化妆镜里照出她不爽的脸，因为光打的太亮，皮肤纤毫可见，幸好晋蕴如皮肤很好，在打光灯下只显得更加无瑕柔嫩，只是刘海被掀起来了，露出光亮饱满的脑门，让她觉得不太好意思。
　　谢折光站在后面看着镜子里的晋蕴如，化妆师把晋蕴如自己打的辫子拆掉，把头发箍起来，谢折光莫名觉得挺可惜，她想象晋蕴如早上起来，因为想到要和自己出去还特意编了个辫子，心里不禁觉得很可爱，忍不住笑了。
　　晋蕴如在镜子里看见这笑容，无语地想：坑我就算了，还要嘲笑我。
　　化妆师一边用棉片在她脸上擦化妆水，一边说：“你的额头长得好，饱满，一看就聪明。”
　　晋蕴如尴尬地笑了笑，谢折光在后面说：“没错，是很聪明。”
　　化妆师开始化妆，谢折光却没走，在一旁仔细观察化妆师的手法，这化妆师是先前毕业的学姐介绍的，听说还不错，但是谢折光越看越是皱眉，大体化完，谢折光心里就觉得并没有晋蕴如素颜时漂亮，全妆化完又卷了个头发，晋蕴如起码老了十岁。
　　晋蕴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皱眉，怕一皱眉，脸上的粉就挂不住了。
　　她站起来到全身镜前面，谢折光站在她身后扶住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说：“我感觉不太行啊，是我不懂么？”
　　湿热的吐息洒在耳畔，晋蕴如觉得很痒，缩了缩脖子，没说话。
　　其实比起先前那个已经还行了，上镜大概也会肤白貌美唇红齿白，在晋蕴如看来可以凑活，但是显然谢折光经过上次之后突然大幅度提高了要求，对化妆师说还要考虑一下，等晋蕴如卸了妆，就拉着对方走了。
　　两人下了楼，谢折光道：“我看她化妆的方式也很简单，干脆我们自己去买点化妆品，自己化吧？”
　　晋蕴如哪能说什么拒绝的话，直接被谢折光拉到了商场，进了场上，谢折光开始在手机上查询——【化妆必需品】。
　　晋蕴如看得直叹气，道：“跟着我吧，我知道。”
　　谢折光在一边看晋蕴如麻利地挑选化妆品，十分惊讶：“平时没见你化妆啊？”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这是哪里的俗语？”
　　谢折光第一次变成了晋蕴如的跟班，在边上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这是要买什么？这个也要买么？”
　　她们不知不觉来到隐形眼镜柜台，晋蕴如瞥了谢折光一眼：“说起来，你不是近视么，考不考虑戴隐形眼镜？”
　　谢折光大概度数低，但是有时候看远处细小物体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看上去好像在迷离地看着你，那个时候她的神情会短暂地变得冷峻。
　　听到晋蕴如这么说，谢折光望向了边上的海报：“是这个么，粉色的？”
　　美瞳和隐形眼镜当然是两个东西，晋蕴如没想到谢折光搞不清楚，她突然好奇要是谢折光带上了异色的眼珠子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更像是动漫里的美少女，她默认，试探道：“你要不要试试？戴上肯定会更上镜。”
　　谢折光很谨慎：“那你也试试。”
　　晋蕴如点头同意。
　　谢折光先去验光，晋蕴如挑款式，谢折光出来的时候，晋蕴如已经选好了一副，她故意选的夸张款，粉色的着色区域中有星河那样的碎钻，谢折光出来看见，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这是她的知识盲区，晋蕴如还很爽快地说：“我们戴一样的，我可以，你肯定也可以。”
　　这就激起了谢折光的胜负欲，她可没有比不上别人的时候过。
　　她拆开美瞳，动作却突然僵住，道：“是要把这个，怼、怼到眼睛里么？”
　　“对。”晋蕴如点头，“完全没错。”
　　谢折光望向晋蕴如：“你可以做到？”
　　晋蕴如麻利地把美瞳戴进了眼睛。
　　谢折光的脸上失去笑容：“我、我突然想到学校有事情，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晋蕴如张开嘴，脸上露出了非常刻意的不敢置信的表情：“会长，你不会是……不敢吧？”
　　谢折光冷笑：“你不要激我，搞得我好像真的不敢一样，我只是觉得你选的颜色也太丑了，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像不像是大小眼。”
　　万万没想到被反将了一军，晋蕴如把美瞳取出来，说：“那你自己挑一个，我就来看看你挑的能有多漂亮。”
　　“不，我不戴。”
　　“你不敢戴。”
　　“不是不敢。”
　　“就是不敢。”
　　两人对视，晋蕴如突然有些怅然地说：“我只是觉得你戴上一定会很好看，因为你是五官精致的美少女，看上去应该会像画一样。”
　　谢折光短暂沉默，半晌，面对镜子，对晋蕴如说：“你把头转过去，别看我。”
　　晋蕴如把头扭到一边，听见谢折光在边上一会儿吸气一会儿吐气，一会儿发出惊呼，一会儿叹一口气。
　　晋蕴如等得不耐烦，掏出手机，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她转过头，见谢折光泪水涟涟眼眶发红，看着像是哭过一样。
　　就算晋蕴如知道对方是做了什么搞成这样，莫名都有些不忍，道：“要不算了吧。”
　　谢折光道：“不是叫你别看么。”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护理液从眼眶里顺着脸颊流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边上有熟悉的声音说：“你们在干嘛。”
　　晋蕴如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见周意纾举着相机，正朝向谢折光和她的脸。
　　晋蕴如：“……你在干嘛。”
　　周意纾道：“我在采风，我没说过么，我是摄影爱好者。”
　　她这么说完，迟疑又带点敬佩地说：“晋蕴如，你是把谢折光，搞哭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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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3
　　“不……”
　　晋蕴如正想说话的时候, 又过来两个人，居然是付之笑和白书立，看见这情形, 都十分惊讶，幸好晋蕴如和谢折光都是Omega, 她们没往太深入的地方去想, 只是白书立上前一步，有些担心地说：“怎么了，是碰到什么事了么？”
　　晋蕴如刚想解释是因为戴美瞳，谢折光就说：“没什么, 只是刚看了很感人的电影。”
　　一边这么说，她一边手脚麻利地把美瞳连带着包装盒扔进了垃圾桶, 把证据消灭了。
　　晋蕴如算是对谢折光的偶像包袱有了更深刻的印象, 她现在只有一个担心, 就是要是周意纾又去论坛上秀她八卦小编的才能, 她会喜提热搜, 到时候估计又要全校闻名。
　　她试探着问：“学姐, 你看你搞错了, 应该就不会把照片发到论坛上去吧。”
　　周意纾道：“为什么不发，放心，我肯定不会胡说八道, 既然是看电影哭的, 我会写出这个原因。”
　　在第100楼说明么？晋蕴如暗想。
　　她向谢折光投去求助的目光，谢折光认为晋蕴如既然没有透露出自己是因为不会戴美瞳才如此狼狈，那自己也有义务把对方从为难的境地中拯救出来，她上前一步，道：“你们三个怎么会走在一起？”
　　这点晋蕴如觉得也有点奇怪, 她的目光落在三人脸上，见付之笑一脸茫然，白书立一脸无奈，周意纾眼神游离。
　　白书立道：“嗯……周学姐说有事找我帮忙，我就来了。”
　　付之笑道：“我也是，老大说有事找我帮忙！”
　　晋蕴如心中有了个猜测，怕不是周意纾想要约白书立，但是一个人不好意思，就又叫上了付之笑壮胆。
　　这种自己给自己找个电灯泡的行为，实在叫晋蕴如无法理解，应该说只有周意纾能干的出来。
　　谢折光打蛇上棍：“要帮什么忙，我和蕴如也能帮忙呀。”
　　蕴、蕴如？回忆起来，总感觉好像是谢折光第一次这么叫她，以至于她瞬间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但是表现上她露出微笑，真诚地望向了周意纾。
　　总之半个小时之后，她们五个人坐在甜品店里，路上谢折光偷偷对她说：“找个机会把相机偷了，销毁储存卡。”
　　晋蕴如有点犹豫：“这不太好吧。”
　　谢折光一脸无所谓：“那你就等着上头条。”
　　晋蕴如一咬牙，点了点头。
　　吃甜品的时候，晋蕴如坐在周意纾的边上，和谢折光面对面，两人交换了下眼神，顿时心领神会，谢折光开腔说话，转移周意纾的注意力。
　　“今天采风都拍了些什么？”
　　提起这个，周意纾来了劲，拿出相机来展示给在场诸人看：“我早上五点半就起床了，拍了段日出，后来去了小花园，拍了几张那里的月季花，九点的时候我们出校门，在半山腰又拍了那里的景色……”
　　照片中日出瑰丽而壮阔，晋蕴如甚至认不出这是在学校里拍的，下山时看到的山中树林，虽然在大巴车的车窗内看时，已经觉得相当不错，但在小小的镜头里，近景远景交错，光影交织，令画面具有令人心驰神往的冲击力。
　　晋蕴如万万没想到，周意纾真的是专业的！
　　她还是迟疑了，若是销毁了储存卡，周意纾拍的这些其他作品也会消失，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还能算是个人么？
　　谢折光练练夸赞周意纾的艺术修养，拿出手机来说：“我也很喜欢摄影，但是感觉完全不如你的，不如你来帮我看看，我拍的照片问题在哪里吧？”
　　周意纾闻言就把相机放到沙发上看谢折光的手机，谢折光悄悄冲晋蕴如使了个眼色。
　　晋蕴如暗想：看吧，谢折光就不算人。
　　晋蕴如当做没看见，不动手，谢折光拍的照片被周意纾批评了两轮，谢折光强笑道：“我去下卫生间……”
　　她走到晋蕴如身边，抓住晋蕴如的胳膊，说：“蕴如也想去么，那一起呀。”
　　晋蕴如：“……”我什么都没说。
　　但是她被有着惊人力气的谢折光揪了起来，扯着去了甜品店的卫生间，到了洗手池，谢折光低声道：“刚才多好的机会，干嘛不拿。”
　　晋蕴如道：“要是把储存卡销毁了，她储存卡里其他的东西不是也没了么……”
　　谢折光惊讶：“没想到你那么善良……”
　　话音未落，晋蕴如补充：“那到时候万一她怒火焚心一定要找出幕后黑手找到我们了怎么办？”
　　谢折光：“……也有道理，虽然以周意纾的智商这件事并不容易，但是听说笨蛋的直觉通常很强。”
　　晋蕴如道：“还是要谨慎，毕竟对方有着翻三天垃圾的毅力。”
　　谢折光点头，又说：“那……那我们拿到后只删一张？”
　　晋蕴如道：“那不是肯定会被发现是我们干的么。”
　　谢折光也不禁有些烦恼，说：“那我们再想想办法。”
　　两人结伴回了座位，却发现座位上的三人，神情都不太妙，付之笑趴在桌子上埋着头，周意纾黑着脸，白书立有点尴尬，看见晋蕴如和谢折光过来，白书立站起来道：“我也去一下卫生间。”
　　周意纾却突然开口：“站住，你怎么不把刚才说的话在晋蕴如面前再说一遍呢？”
　　白书立低声说：“别生气了，我又没删成功。”
　　周意纾道：“你不是说了么，你就是想故意删了照片，这种照片发出去对晋蕴如不好，对吧？”
　　晋蕴如惊讶地望向白书立，白书立微微皱着眉头，过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是不太好啊，学姐难道想不明白么，到时候学校里的人又会说闲话的。”
　　周意纾不说话，瞪着白书立，白书立叹了口气，说：“算了，没人能说服你。”
　　这么说完，提起包走了。
　　事情发展的十分突然，晋蕴如下意识追上了白书立，白书立走到店门口停下脚步，背对晋蕴如许久，深吸了口气转身对晋蕴如说：“不好意思学妹，做了点多余的事。”
　　“为、为什么……”
　　白书立道：“这样一来，周学姐会更难说服的，不过到时候如果有人说你闲话，我一定会替你说话的，我下午还要回家，就先走了。”
　　她露出微笑，对晋蕴如点了点头，小跑着走向了步行街之外。
　　晋蕴如呆在原地，过了一会儿，身后有人“哇哦”了一声。
　　晋蕴如转身，看见谢折光靠在路灯柱上，冲她竖起大拇指。
　　晋蕴如眼角微抽：“你什么意思？”
　　谢折光道：“我感觉……”
　　“感觉”两个字后面拖起长音，晋蕴如直直盯着谢折光，在这样的眼神里谢折光说不出话来，那眼神像是某种稚嫩的小野兽，带着点倔强和不安，谢折光发现自己很难描述此时此刻的心情，眼前的事照理来讲与她没有关系，因此她此时心中的起伏，就未免太过激烈了些。
　　如果继续说话，言语一定会透露出自己的情绪，她闭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身回了店里。
　　晋蕴如不敢回去了。
　　当初啥事没有，白书立就是天天带自己去教室，周意纾找人围追堵截，那现在可还得了。
　　她从甜品店的玻璃墙外往里看，指尖按在玻璃上，冰凉的玻璃上结起一片小小的水雾，靠中心周意纾她们所在的位置上，周意纾背对着她，端坐在椅子上，脊背笔直。
　　她看见谢折光在桌子边上停住脚步。
　　谢折光停住脚步，因为她看见端正地坐着的周意纾的眼眶里，泪水已经溢满，只是周意纾不眨眼，叫那眼泪不至于落下来。
　　付之笑十分无措，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谢折光。
　　谢折光轻轻叹了口气。
　　“她人呢。”周意纾开口。
　　谢折光道：“白书立已经走了，晋蕴如……”
　　她望向玻璃窗，看见晋蕴如趴在玻璃窗上，一脸紧张：“晋蕴如就在外面。”
　　“你们也走吧。”周意纾说，“我不想在晋蕴如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知道与她无关，但是……”
　　她抿了抿嘴，眼泪终于还是落下来了。
　　谢折光舔了舔嘴唇：“那个……照片……”
　　周意纾抬头瞪她。
　　谢折光道：“好吧，当我什么都没说。”
　　周意纾道：“我知道啦，我不会发的！”
　　这话说的多少有点赌气的意思。
　　谢折光却没走，她一屁股挤在了周意纾的边上，对付之笑说：“学妹，你可以先走么？”
　　付之笑早被周意纾的异常状态吓懵了，闻言忙不迭点头，提起包跑了。
　　谢折光则开口说：“我来帮你吧。”
　　周意纾斜眼瞥她：“什么？”
　　谢折光道：“我帮你追白书立，你现在这样怎么可能追上，白痴一样。”
　　周意纾一愣，她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谢折光——那个全校觉得是端庄大小姐以及高岭之花的谢折光是不是在骂她白痴啊？
　　谢折光道：“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问你……”
　　她望向周意纾的后颈，微微皱起眉头来：“你其实是Omega吧？”
　　……
　　谢折光在甜品店又起码呆了十分钟，晋蕴如在外面紧张地观察，最后店员出来，问她：“妹妹你在干嘛？”
　　她只好尴尬一笑走到路边，犹豫着要不要给谢折光发条短信问问情况，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回头，看见谢折光已经出来了。
　　她越过谢折光看甜品店的大门，没有看见周意纾的身影。
　　谢折光道：“周意纾说要把点的甜品全吃完，我们先走吧。”
　　晋蕴如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付之笑也走了唉……”
　　谢折光道：“对啊，所以只剩她一个人吃了，会比较慢。”
　　晋蕴如皱着眉头看着她：“她是不是很不高兴？她有没有放狠话？你直接告诉我吧，我支撑的住。”
　　谢折光搂着晋蕴如的脖子，直接把她带走了：“你想那么多干嘛，我都已经帮你解决了。”
　　话虽如此，谢折光却没说是怎么帮她解决的，她带着满肚子疑问回了学校，谢折光让她第二天去学生会长办公室，她要试试看自己如果化个妆能化成什么样。
　　晋蕴如便想着第二天再找个机会问，这天晚上刷新论坛心惊胆战地担心自己是不是又要上热门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周意纾的信息，信息里是一张图片，晋蕴如点开来，看见谢折光微低着头，眉头轻蹙，脸上泪痕闪烁，皮肤粉白，仿佛梨花带雨，而对面则是自己，正张大眼睛和嘴巴抬头看着对面的谢折光……算了，自己的形象不提也罢。
　　晋蕴如还没问周意纾这是什么意思，周意纾又发来一句——【这是原片，我这儿的已经删了。】
　　晋蕴如又是惊喜又是恐慌，斟词酌句编辑信息，足足花了三十分钟才发出一句——【真是太谢谢学姐了。】
　　页面上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她被拉黑了。
　　晋蕴如：“……”
　　她也不觉得冤枉，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少女的心思，你可别猜啊……
　　第二天下午晋蕴如如约到了办公室，进门发现谢折光已经到了，各种瓶瓶罐罐放在办公桌上，她正在拿着包装盒看说明书，晋蕴如到了，她就急急忙忙地说：“快点我下午还有事，我们抓紧时间，先干嘛，涂妆前乳么？”
　　晋蕴如很担忧：“要不还是我给你化个？我觉得我的技术还不错的……”
　　“你？”谢折光似乎不信，但是想到昨天晋蕴如在商场那麻利劲，又有几分信服，不过她还是决定先相信自己，说，“还是我先来。”
　　晋蕴如坐在椅子上，谢折光在她脸上涂涂抹抹，抹完粉底，谢折光就面露凝重，晋蕴如暗觉不妙，问：“有没有镜子？”
　　谢折光道：“只有小镜子，没关系的，我可以补救一下……”
　　晋蕴如：“！”怎么就开始需要补救了？！
　　谢折光拿了乳液过来，和粉底混在一起，晋蕴如怀疑是脸上卡粉了，在脸颊试了一下之后，似乎是发现不能这样补救，谢折光拿了散粉，厚厚地盖在脸上。
　　晋蕴如好想让她住手，但是粉扑正怼在她的嘴巴上。
　　“还可以了……”谢折光自言自语，又去拿了眼影，“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之后，听觉和嗅觉似乎变得更敏锐了，谢折光大概紧张，呼吸都比平常重些，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脸上，有发丝垂落下来扫在她的脸上，她痒，抬手去挠，抓住了一缕头发，同时闻到萦绕鼻尖的香气。
　　这次的香气应该就是洗发水和化妆品混在一起的味道，是一股微酸的果香和脂粉的味道，那么说来原来先前闻到的，完全是信息素的味道，信息素的味道盖住了普通的香味，直接钻进了大脑。
　　原来信息素是这样的，晋蕴如头一次对信息素有了相对深刻的了解，这绝不是她原本所想的“一种香味”那么简单。
　　谢折光道：“快松手，疼。”
　　晋蕴如连忙松手，为掩饰尴尬，替自己解释道：“总感觉怪怪的，有点紧张。”
　　她原本只是借口，但是谢折光闻言，居然没有反驳，于是她真的紧张了？
　　“你、你到底化成什么样了？”
　　沉默，还是沉默，刷子轻柔地扫在眼皮上，但是就算是没有镜子，晋蕴如也感觉得到，这刷子所扫过的面积未免有点太大了。
　　晋蕴如终于无法忍受，抓住了谢折光的手。
　　大约是因为一直举着，谢折光的手有点冷，抓紧时能感受到坚硬的纤细的骨节，抵在她的手心，像是枝条强韧的植物，她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把另一只手的眼影盘扔在桌子上，说：“算了，还是你来吧。”
　　晋蕴如道：“……别给我若无其事地说这种话，快给我镜子。”
　　谢折光道：“没什么可看的吧，我们抓紧时间吧，来，快站起来。”
　　晋蕴如不站起来，抓着谢折光的手抬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谢折光终于放弃，从化妆包里摸索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
　　“我就是……我化的就是……”谢折光一边递镜子一边绞尽脑汁地解释，“就是那种烟熏妆，小烟熏，你懂吧？”
　　晋蕴如望向了镜子，小小的镜面里，率先出现的就是一只仿佛被打肿了一样的眼睛，棕色的底色上压了黑色的加深色——不确定是不是加深色，因为是画在眼球上方的，随后大概是觉得太暗，加了银色的亮片，从眼角到眼尾化了一条弧线，下眼睑上则什么都没有，是一条白色的遮瑕，鼻翼和眼下严重卡粉，还有一些白色的也不知道是啥的小碎屑。
　　晋蕴如：“……真有你的。”
　　谢折光扶额，似乎在很认真的思索：“奇怪，奇怪唉，我看别人化起来很简单啊。”
　　晋蕴如道：“我要先去卸妆……”
　　她拿了卸妆油往外走，谢折光拿起粉底液的说明书开始看，她走到门口，一阵冷风从窗口吹来，眼皮上的亮片大概进了眼睛，她难受地眨着眼睛，挤出眼泪来，走到卫生间，却发现三楼的水龙头出不来水。
　　这幢建筑毕竟十分老旧，水压经常出现问题，三楼动不动就没水。
　　晋蕴如就去二楼的卫生间，她一边揉眼睛一边走到卫生间门口，迈上台阶的时候，发现洗手台前面站着个人。
　　黑色的铅笔裤包裹着纤细的小腿，再往上则是一件灰色的风衣，这个视角和这个身形都让晋蕴如有点熟悉。
　　她眯着眼望向对方的脸，看见莫尘宵一脸愕然地看着她，脱口而出道：“你被打了么晋蕴如？”
　　作者有话要说：　　消灭潜在情敌的最好办法就是让情敌有对象，懂的为会长的机智鼓掌。
　　感谢在2020-12-10 02:19:03~2020-12-10 19:3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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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为什么莫尘宵会在这里？
　　因为实在没料到这种事, 晋蕴如僵在原地好一会儿，这一会儿里莫尘宵眯着眼睛靠近她，有些迟疑地说：“脸上的这些白色粉末是什么？”
　　晋蕴如连忙捂脸道：“不、不是被打了, 是化了个妆。”
　　莫尘宵愕然：“我看别人不是这样。”
　　晋蕴如觉得自己不能单独承受这委屈，正想开口说这是谢折光化的, 却冷不丁想起了谢折光的偶像包袱, 要是对方知道自己对莫尘宵说了实话，接下来自己肯定惨了。
　　晋蕴如把原本的话艰难地咽了下去，转而说：“我、我技术不行。”
　　莫尘宵伸出手来似乎要摸她的脸，晋蕴如连忙后退, 结果一脚踩空，向后倒去, 莫尘宵拦腰把她抱住了。
　　晋蕴如立刻僵住, 莫尘宵把她扶起来, 抱歉道：“我感觉你的脸像假的, 忍不住就伸手了, 我不是故意冒犯你……”
　　晋蕴如后退半步：“我现在是有点吓人……”
　　她在远离莫尘宵半步开外的位置绕到了洗手台, 道：“楼上的水龙头又不来水了, 我只能到楼下来卸妆了。”
　　她这时发现莫尘宵的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金属洒水壶，忍不住问：“您是在给植物浇水么？”
　　“嗯。”莫尘宵点头，“办公室里有人养了植物。”
　　“哦……”
　　晋蕴如开始卸妆。
　　她洗完脸抬起头, 从镜子里看见莫尘宵还没走, 站在后面好奇地看着她，配合着对方那双上翘的猫儿一样的眼睛，就好像是只好奇心十足的大猫一样。
　　发现晋蕴如恢复原本的样子后，大概是满足了好奇心，她转身走了。
　　晋蕴如用纸巾擦干了脸, 心中久久无法平静，她正要上楼，手机突然响起来，通话来自谢折光，对方在听筒里急急忙忙地说：“我有事就先走了，你可以在办公室看东西也可以直接走，总之我走了啊，拜拜，拜拜……”
　　不等自己回话，通话已经挂断了。
　　晋蕴如十分无奈，走出卫生间，就看见楼梯拐角处谢折光像阵风一样蹿了过去，对方估计没看见自己，晋蕴如举了一半的手放下来，叹了口气。
　　总感觉今天过来，是特意被谢折光整一样。
　　既然谢折光都不在楼上了，晋蕴如就慢悠悠往楼上走，路过纪检部办公室的时候，扒着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她就是有点好奇，结果看见莫尘宵蹲在地上，正在逗一只兔子。
　　……一只兔子？
　　她疑心自己看错了，忍不住凑得更近，一不留神，额头“咚”得一声撞在了玻璃窗上。
　　莫尘宵抬头，看见她，就站起来走过来了。
　　她打开了晋蕴如面前的窗户，说：“还没上去么？”
　　晋蕴如的眼睛不住地往莫尘宵身后的兔子上瞄，那绝对百分百是只兔子，是一只白灰相间的垂耳兔。
　　“你们在办公室养兔子？”实在很难忍住这个好奇心不去问出口。
　　莫尘宵点头：“上学期在花坛里捡到的，应该是学生偷偷养的，养不下去了就扔了。”
　　“办公室可以养么？”晋蕴如好奇道。
　　“没说不可以。”莫尘宵这么说。
　　听起来像是钻了什么漏洞打了个擦边球，这叫晋蕴如对莫尘宵有了崭新的认知。
　　“好可爱……”晋蕴如忍不住这样喃喃。
　　“可以进来摸摸。”
　　晋蕴如咽了口口水。
　　一边是自己应该要远离的莫尘宵，一边是可爱的兔子。
　　她是个成年人，她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但是摸一下也没关系吧？她摸得是兔子，又不是莫尘宵。
　　晋蕴如进去了。
　　她撸兔子的时候，发现窗台上有一排多肉，书柜边上有一盆文竹，墙角还要几盆不知名的植物——纪检部办公室居然是个生机勃勃的地方。
　　“这都是谁养的？”晋蕴如还是忍不住这样问出口了。
　　莫尘宵道：“各种人，有些是先前的部员。”
　　晋蕴如感慨地点头，兔子跳回了笼子，开始啃笼子里的干草，晋蕴如直起身，看见莫尘宵迎着阳光浇水，水雾上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彩虹光晕。
　　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看小说的时候，晋蕴如在梦里写同人都不会写这样的场景。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目光，莫尘宵偏头看她，眼神冷淡，但似乎有一点疑问，晋蕴如便说：“那个……那个不能浇那么多水。”
　　莫尘宵连忙收手：“什么？”
　　“多肉大多是耐旱的，不能浇太多水，杜鹃可以多浇点。”
　　莫尘宵呆住，半晌道：“原来是这样……你养植物？”
　　晋蕴如含糊道：“以前有养过。”这个“以前”是指上辈子。
　　莫尘宵低声道：“动物呢？”
　　晋蕴如道：“也养过。”
　　莫尘宵便说：“我下次带你去个地方。”
　　晋蕴如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就和莫尘宵做好了约定。
　　不过不等晋蕴如说什么，莫尘宵就开始专心地擦桌子上的水渍，面无表情心无旁骛，晋蕴如也疑心莫尘宵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便说了句“那学姐我先走了”，就转身上楼了。
　　晋蕴如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下午的书，谢折光也没有再回来，次日论坛仍然没有关于她的消息，晋蕴如放了心，放学后来到办公室，发现办公室里还是没人，她坐了大约半个小时，谢折光才到，看见她还说了一句：“哇，你来的好早。”
　　晋蕴如道：“应该是会长业务繁忙。”
　　谢折光笑眯眯当没听出这是嘲讽，说：“今天你给自己化个妆吧，我来看看你的水平。”
　　晋蕴如嘴角抽搐，为什么她练手的时候是在自己脸上，自己练手也在自己脸上啊。
　　她决定今天绝不受这委屈：“不好意思，在自己脸上我不会化，只能化在别人脸上。”
　　谢折光眯起眼睛盯着晋蕴如，晋蕴如抬头回望，两人目光相接了好几秒，晋蕴如看见对方琥珀色的眼球，像是宝石般闪光。
　　这一次，谢折光率先移开了目光，说：“行吧行吧，在我脸上化行了吧。”
　　晋蕴如露出满足的笑容。
　　谢折光坐到椅子上，本来心里不是没有担忧，但是晋蕴如手法娴熟，动作轻柔，到后面她简直觉得在做脸部按摩，昏昏欲睡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晋蕴如说：“好了。”
　　谢折光拿起镜子来看，看到镜子中的脸，便忍不住愣住了。
　　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虽然很多人都会夸赞她的美貌，但是谢折光过去也没有很深刻的认知，大概是因为自己的脸早就已经看腻了，反正不过是一样的两只一眼一只鼻子一张嘴，但是今天似乎不太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眉毛更明显，又或者是眼下的大亮片，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眉目分明五官深邃，而且并不会像先前其他化妆师化的那样显老，只是更精致了。
　　她忍不住感慨：“你难道是专业的么？”
　　晋蕴如没说话，暗暗庆幸自己的水平没有退步的太厉害，其实这次也没化的多好，就是哄哄小朋友的程度，不过只要稍加练习，应该就会更熟练些。
　　听到谢折光这样夸她，她心中也不是没有得意，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但是很快笑容僵在脸上，因为谢折光说：“好，就这么决定了，你作为跟妆师兼提普选手和我们一起去参加金秋节汇演。”
　　她这么说完，拍了拍晋蕴如的肩膀，说：“你任务很艰巨啊。”
　　晋蕴如：“……”说不上来，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是木已成舟，次日谢折光又让晋蕴如给所有参加者发了提醒短信，周三早上七点二十，所有人在校门口集合。
　　这个季节的早上七点，天才刚蒙蒙亮，料峭秋风叫人忍不住打几个哆嗦，晋蕴如下楼的时候发现谢折光等在楼下，对方在校服外面披了白色的毛衣，双手兜在毛衣口袋里，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头发扎成了两条麻花辫，肤白貌美唇红齿白，是个叫人精神一震的美少女。
　　她有几分受宠若惊，谢折光道：“大家都是一个部门一起的，我们俩也算一个部门了，一起走吧。”
　　晋蕴如走到谢折光身边，并肩走的时候，她矮了谢折光一个头，地上有她们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拉进了路边的花坛里。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味，心情也不禁变得轻快悠然，晋蕴如莫名想，这条路或许可以再长一些。
　　不过学校毕竟也就那么大，两人在食堂窗口买了包子随便吃了早饭，就到了校门口，门口已经到了一半人，看见谢折光，纷纷上前问好，晋蕴如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被羡艳目光淹没的感觉，于是她发现她现在好像已经快要习惯了。
　　虽然她能感受到各种各样情绪不同的目光，但是她已经可以让自己不太在意了。
　　汇演人员中有不少熟人，莫尘宵和朱鉴墨也去，大部分是高二高三的，高一的好像只有寥寥几个。
　　大巴车在七点二十准时到达，所有学生像是沙丁鱼一样地涌进车厢，晋蕴如被人一挤，上车的时候发现谢折光旁边的座位已经被好几个人争夺起来，就是已经有人坐下了，但是旁边还围着三个人，似乎在据理力争。
　　谢折光在一边无奈地笑，不过晋蕴如现在可以透过对方人畜无害的笑容猜出对方内心真实的想法——
　　估计肯定在想好麻烦。
　　她的目光扫过前后，看见前面是朱鉴墨，边上坐了一个不认识的高二学姐，后面是莫尘宵，旁边……旁边没人。
　　莫尘宵面无表情，自带生人勿进的气场。
　　晋蕴如就先在前面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结果坐下没几秒，旁边的人说：“不好意思啊学妹，这个位置有人了。”
　　晋蕴如连忙站起来，又去前面一个，还没坐下，便有人忙说：“我就是去放了个东西，这个我之前占了。”
　　回过神来，全车已经坐满，只剩下莫尘宵边上的空着了。
　　这时候要是太犹豫，未免显得对莫尘宵太失礼，晋蕴如装作若无其事地过去，问：“这个位置有人么学姐。”
　　莫尘宵摇头。
　　晋蕴如就坐下了。
　　坐下后她就开始听歌，嗯，反正只要她闭上眼睛听歌，周围的一切就都不存在。
　　车子摇摇晃晃地启动，手机震动，晋蕴如收到信息，来自谢折光——
　　【你故意的吧？】


第35章 035
　　【又是哪里故意了？】
　　晋蕴如精神压力本来就大, 还收到这样的信息，语气都忍不住变冲。
　　她抬头盯着谢折光的后脑勺，看见谢折光胳膊肘撑着窗框, 手掌撑着脑袋，低头发短信——
　　【上车上得那么慢。】
　　【你人气那么高, 我有什么办法。】
　　谢折光摁灭了手机, 不回了，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一边的女生似乎想找她搭话，但又不敢, 见她放下手机，便轻声道：“学姐, 您吃早饭了么。”
　　谢折光睁开眼睛, 似乎有些疲倦, 但是还是强打起精神：“吃了, 你呢？”
　　这种明明很疲倦但是强打精神来回复你的话的感觉实在让人莫名心生愧疚, 想来那女生也是, 弱弱说了句“吃了”, 就不说话了。
　　虽然晋蕴如猜到谢折光八成是装的，看见对方不回了，却还是不知为何有点不安, 想发点什么又想不出来, 靠着椅背闭眼思考，不知不觉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个冷淡的声音说：“快到了，可以醒了。”
　　这个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让晋蕴如有种还在梦中的错觉，她舔了舔嘴唇，感觉自己好像流了口水，抹口水的时候，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咦？自己好像靠在什么东西上。
　　说起来，自己身边有什么东西可靠呢？
　　好像只有一个人。
　　晋蕴如的大脑瞬间清醒，直起了身子——完全没有搞错，她刚才靠在了莫尘宵的肩膀上。
　　想跳车了。
　　她直起身的时候，车子驶入了室内停车场，玻璃窗上映出车内的倒影，她看见前面的车窗上，谢折光正通过倒影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
　　晋蕴如僵硬地扭头望向莫尘宵，道：“对、对不起。”
　　莫尘宵不说话，只抬手捏了捏肩膀。
　　“您应该把我叫醒的。”晋蕴如羞愧万分道。
　　莫尘宵低声说了句：“没事。”
　　一直到下车，晋蕴如都有点恍惚，恍惚中她一下车就去找谢折光，找到谢折光就抓住她的衣袖，感觉稍稍安心了些，谢折光没对她说什么，主要也是没时间，她组织所有人排好队，在电视台一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上楼，她们被一起安排在一个化妆室里，不大的化妆室里顿时挤满了三十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吵成一片。
　　大概也是察觉到这个房间太小，过了一会儿她们被带到了另一间大的休息室，只不过这次的休息室里还有别人，是几个叫不上来名字的小明星。
　　那几个小明星看见她们，显然都不算太高兴，但是都掩饰的还算好，只有一个还算好，看见她们站起来向她们打招呼，自我介绍道：“你们好啊，我叫叶芫昭。”
　　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是闹哄哄一片，晋蕴如又想着要给合唱队的人化妆，转眼就忘了这事，她让会上粉底的帮旁边不会上的先上了，然后一个个帮她们画眼妆，这时旁边有人冷不丁嘲讽了一句：“不是贵族学校么？请不起化妆师？”
　　有人帮腔：“现在没有贵族学校的概念啦，不都是有钱就能去上么。”
　　这话酸的不行，已经有暴脾气地站起来问“你们什么意思”。
　　但是有人质问，他们又不说了，转过身说起自己的事，指桑骂槐地说：“现在的小孩是说不得的。”
　　晋蕴如低声劝身边这个好像想冲上去打人的学姐：“先别冲动，让我化完腮红。”
　　她流水线一样地辛勤劳作，那位唯一向她们打招呼的叶姓艺人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要不我让我的化妆师来帮你吧。”
　　“不用了，反正还要彩排，有很多时间。”晋蕴如下意识不想麻烦别人。
　　那人笑了笑，也没勉强，走到一边去了。
　　晋蕴如化了个大概，编导叫她们去彩排，众人鱼贯而出，晋蕴如作为替补就留在了休息室里，不过她也得忙着收拾化妆用具，正收拾着，看见有个小艺人在翻她们的包，好像姓陆。
　　晋蕴如忙说：“你在干嘛。”
　　那人撇嘴：“年纪小，包倒是不错。”
　　晋蕴如道：“那是学姐的东西，能请你别乱动么？”
　　那人走过来：“我哪里乱动了？怎么？看都不能看？不就是家里有钱……”
　　她从晋蕴如身边走过，突然用力撞了晋蕴如一下，晋蕴如身体一晃，人扶住椅子没有摔倒，手上刚收拾完的刷子掉了一地。
　　晋蕴如不想起争执，只当没有什么是，弯腰去捡，有一双手也捡起了她的刷子，她偏头，看见那个姓叶的小艺人，对方估计也才十七八岁，脸上嫩的能掐出水来，只不过脸庞是成熟的那种脸，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睫毛纤长，配合着有点婴儿肥的脸颊，看起来像个芭比娃娃。
　　对方帮她一起把刷子捡起来，拿到了晋蕴如的手里。
　　“谢谢。”晋蕴如确实很感激对方，就去看对方位置上的姓名牌，看到了那三个字——叶沅昭。
　　原来是叶沅昭！！！
　　原谅晋蕴如有点文盲，她在看小说的时候只记住了这三个字，一直不确定沅怎么念，所以听到叶沅昭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是小说里其中的一个暧昧对象啊！
　　不过那已经是八年后，对方是当红影星，票房口碑双丰收。
　　而现在对方还在被旁边的一个小艺人酸：“你还挺会做好人的嘛，叶沅昭。”
　　叶沅昭不说话，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晋蕴如偷偷瞥叶沅昭，叶沅昭看见了，冲她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扑闪，简直好像能扇出风来。
　　晋蕴如连忙收回目光。
　　她现在开始怀疑了，我配么？凭什么她们会喜欢我啊？
　　她信息素的味道难道是罂粟吗，让人上瘾？
　　又过了一会儿，她们彩排完回来了，休息室顿时吵闹起来，刚才撞了她的陆姓撇了撇嘴，大概嫌吵，走到外面去了，晋蕴如继续化妆，终于把其他人全部化完，只剩谢折光和莫尘宵，莫尘宵到时候会在台上弹钢琴。
　　莫尘宵道：“不用给我化，观众也看不到我的脸。”
　　晋蕴如道：“但是镜头可能会给你特写的……”
　　莫尘宵犹豫起来，晋蕴如道：“化个淡一点的吧。”
　　莫尘宵就点了头，只是化妆的时候全程皱着眉头，让晋蕴如觉得有点好笑。
　　等把谢折光化完，时间已经听晚了，叶沅昭和她的化妆师原本觉得让晋蕴如化妆大概是这群贵族学校的女生在过家家酒，但是等化完，便惊讶于晋蕴如的熟练，学姐们也都对晋蕴如刮目相看，纷纷说出一些让晋蕴如不好意思的夸奖的话。
　　经过此事，在场诸人对晋蕴如的印象不再是“走后门进学生会”的普通女生，而是个“有点可爱的脾气很好还很会化妆的学妹”。
　　她的形象得到了众人的怜爱，于是就有个学姐上完厕所回来问晋蕴如：“你刚才是不是被欺负了啊？”
　　听到这话，一边的谢折光和莫尘宵停下了手上的事，转过头来望向她们。
　　“我听房间里有个化妆师说的，那个姓陆的，叫陆什么鸣的，是不是偷翻我们包还撞你啊。”
　　对方都知道的那么具体了，晋蕴如就点了点头：“嗯，他一拿包我就制止他了，所以他应该没拿东西。”
　　“重点不是包！是他撞你了吧！”学姐愤愤不平。
　　晋蕴如茫然点头：“也、也没有很重……”
　　学姐拍了下桌子：“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刚才说话最阴阳怪气的也是他！”
　　她环顾四周也围过来听她讲话的同学们，说：“你们忍得下么？”
　　大家纷纷附和：“忍不了，这可忍不了。”
　　学姐道：“看我们给他一个教训，我打听了，他的节目在第十二个，是个歌舞节目，我们是第三个……到时候我们就……”
　　女生们凑成一团窃窃私语，像是抱团取暖的一群兔子。
　　谢折光在她身后戳了下她：“你被撞了？”
　　晋蕴如点了点头，又说：“我是觉得不是多大事。”
　　谢折光眯着眼睛：“我感觉你这个人很奇怪，一点年轻人的精神气都没有。”
　　晋蕴如闭了嘴，不说话了。
　　夜幕降临，这场金秋节直播晚会在七点半准时开始了。
　　晋蕴如被带队老师带着匆匆前往看台，她这种随行人员得到的福利就是可以前排观赏节目，前两个节目放完，晋蕴如也不知道是表演了些啥，群里的人不停艾特她，叫她要把视频录下来发群里，好像就一个晃神的功夫，主持人报出了她们学校的名字，她举起手机对向舞台，镜头有点虚焦，她点着屏幕，冷不丁看见屏幕的角落走来了一个身着蓝色长裙的身影，长裙拖地，上层淡蓝，在一边的肩膀卷出浪花一样的飞袖，下层深蓝，像是海浪退去，蔓延向深海。
　　在有些模糊的镜头里，她像是耀眼星辰，首先变得清晰起来。
　　是谢折光，长发披肩，长裙摇曳，她提着裙摆缓步走到指挥台上，转身向众人鞠躬，光打在她的身上，她站在舞台中央。
　　她突然又回想起开学的时候谢折光在学校礼堂讲话，那个时候众人的惊叹大概更像是高中生没见过世面，但是现在在场大多数是成年人，晋蕴如仍然听见后面有人说：“漂亮，她是谁啊。”
　　“谢家这一辈的长女，谢折光。”
　　“啊？最大的不是谢昧语么。”
　　“好像她大了几天，不过听说谢折光是Omega，你也知道，老一辈的人……”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因为合唱团的学生们穿着校服上台了，台下的人开始鼓掌，此起彼伏的掌声淹没了窃窃私语，晋蕴如也把注意力放在台上，合唱团排好后，莫尘宵也坐在了一边的钢琴前，侧面面对观众。
　　掌声结束，全场突然安静，随着谢折光抬起手来，莫尘宵按出了第一个音。


第36章 036
　　说起来, 因为她会过来完全是谢折光的临时起意，所以她根本没有听过合唱团要唱的歌，前奏响起, 她才知道是一首很有名的传统交响曲改编的合唱，前期欢快, 中期是有叙事感的宏大, 收尾细腻，娓娓道来，像是夜晚睡前讲得最后一个童话。
　　歌自然不错，特别由还未完全成熟的少年嗓音唱出来, 像是能够短暂脱离世俗的一切，晋蕴如不太清楚这是不是这个世界高中生的较高水准, 反正比她上辈子的学校演唱要好, 合唱整齐, 每个分部都配合的很好, 歌声不说叫人沉醉, 但肯定足以让人心旷神怡。
　　但更好的是人, 青春靓丽的少女站成几排, 本来就是一幅风景。
　　晋蕴如举着手机，无意识放大画面对准了谢折光，因为站位微微侧着着, 谢折光虽然面对合唱团, 也露出小半张侧脸，流畅的脸型连接纤细的脖颈，大领口的礼服露出深深的锁骨，腰间则收起来，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在下面是像花朵一样展开的巨大裙摆，更显的她身姿纤细挺拔，脊背瘦削，肩膀舒展，她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确实十分耀眼。
　　晋蕴如看得入迷，身边老师突然说：“你也拍拍尘宵。”
　　晋蕴如莫名心里心虚，连忙把镜头转向莫尘宵，莫尘宵低着头，短发盖住了半张脸，于是明明她所朝向的位置应该能露出更多的脸，却比谢折光更难拍到表情，只有偶尔弹奏的动作大了，她仰起头来，发丝摇晃，脸庞才露出来，露出尖尖的下巴和精巧的下颌骨，但眼睛在发丝的阴影里，看不分明，更添神秘感。
　　不愧是未来的成功人士霸道总裁，果然这种人就算在年轻的时候，也已经足够优秀了。
　　“再拍拍领唱。”老师又提出指导性意见。
　　“哦哦。”
　　晋蕴如接下来就老老实实按照带队老师的要求录像，胳膊酸到都快抖起来，左右手互换着拿换了大概五次的时候，音乐走到尾声，指挥棒扬起又落下，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音乐缓缓止住。
　　谢折光转过身来。
　　“拍折光……哦，已经在拍了。”
　　谢折光带领着所有人鞠躬，像只优雅的天鹅，灯光暗下，主持人出场，带队老师说：“我们去后台看看她们。”
　　这自然正落晋蕴如下怀，她们弯着腰穿过观众席，到了后台，到了休息间，却发现有不少人没在，老师问人去了哪里，大家齐声说是去上厕所了。
　　老师没说什么，晋蕴如却总感觉大家的反应怪怪的，有好几个人冲她挤眉弄眼，谢折光也不在。
　　所以老师一坐下，晋蕴如就偷偷出去了，她在门口拉住一个学姐，问她们在搞什么，学姐偷笑了好一会儿，才说：“她们不是给你报仇去了么。”
　　晋蕴如这会儿都忘记自己是个高一学生了，反而有点忧心这群年轻人会闯祸，问：“她们去哪了，我去看看情况。”
　　“我也不知道，刚才好像是跟着那个姓陆的去厕所了。”
　　晋蕴如就往厕所走，远远听见吵闹声，走过去发现已经有人围作一圈，她踮起脚尖艰难地看，看见两个人好像是扭打起来了，其中一个人穿着她们学校的校服。
　　晋蕴如忙推开人群进去，发现果然是那个学姐，她和姓陆的小艺人倒在地上，她扯着对方的耳朵，对方抓着她的头发，旁边有学姐试图拉开，但是没能成功。
　　晋蕴如只觉得头都大起来，她们商量了那么久的结论，难道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对方打起来么？
　　她正想上去劝架，突然有人拉住她的胳膊，对方力气大，她控制不住，直接倒向后面，倒在了一个怀抱里，她仰头，看见披散在肩头的卷发，和谢折光的脸。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谢折光拉着她往后走，很快从拐角出去，晋蕴如道：“他、他们打起来了。”
　　谢折光道：“看见了啊，所以现在不能过去，要是被一起揪住，可能会被当成同党一起处分，我刚看见工作人员已经过来了。”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吧。”晋蕴如其实也不至于真觉得对方是为了自己报仇，大约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气不过对方的酸话，但是对方毕竟也说出了是为了自己的话，对方可能被处分让晋蕴如无动于衷，她还是有点干不出来。
　　看着谢折光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晋蕴如敬佩道：“你……心很大。”
　　谢折光道：“安心啦，学姐对你的好意，你就充满感激但平静地接受好了，她们可是学姐。”
　　晋蕴如：“……”
　　总感觉哪里有问题，但是一时说不上来。
　　而且，现在的姿势也很奇怪，谢折光大概是害怕她冲动地跑过去，于是把她按在墙角，用手臂拦住了一边，是个标准地壁咚姿势，她仰着头看着谢折光，一眼就看见了涂着唇釉的嘴唇，有点油润的光泽，饱满的像是果实。
　　她目光上移，很快看到谢折光的眼神，对方的眼神莫名看起来有些灼热，在她也望过去的时候很快移开了目光。
　　气氛莫名有些奇怪。
　　这种感觉让晋蕴如想要说些什么：“你、你好像没贴着抑制贴了，是已经结束了么？”
　　谢折光直起身，扭身也靠在了墙上，有些无语道：“你可挺不见外的。”
　　“这个一般不能问么？”晋蕴如小心翼翼道，“我……有点没有常识。”
　　谢折光忍不住笑了：“没有，我注射了抑制剂，抑制剂可以延迟分化期。”
　　晋蕴如茫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要专心学习呀。”谢折光的声音轻快地像是说晚饭吃了顿饺子，“一旦分化期结束，就会碰到发情期，到时候大家肯定会催促我找个Alpha恋人，哪怕是临时恋人，多麻烦。”
　　真的是这个原因么？晋蕴如有点怀疑，确实，分化之后就会发情，但是刚分化的发情并不如何激烈，完全可以熬过去，除非是碰到了强烈的刺激，比方说Alpha的信息素，就算自制力较差熬不过去，抑制发情的抑制药片肯定比抑制分化的药剂要不伤身体点。
　　但是晋蕴如突然想起了在观众席听到的那段对话，显然谢折光的家庭背景是比较复杂的，或许她有自己的原因，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现在对方虽然说话说的一脸诚恳，但肯定是在胡说八道。
　　这种感觉也挺奇妙的，她现在是不是整个学校最了解谢折光的人呢，至少谢折光在说谎，她好像不需要多费力就能分辨出来。
　　晋蕴如在谢折光说话之后不作回应，摆明就是不信，谢折光却没说什么，反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拉住晋蕴如的手，拉着她往外走：“跟我走。”
　　晋蕴如料想谢折光总不至于把她卖了，就乖乖跟着走，走着走着，晋蕴如发现这路挺眼熟，好像是去她们休息室的路，走到拐角，两人停下脚步，因为门口围了一圈人，吵吵闹闹的，房间里有人在大哭，哭声传到了这边。
　　有人看见了谢折光和晋蕴如，忙高声道：“会长你快过来，出事了。”
　　晋蕴如忙甩开谢折光的手跑过去，那学姐道：“柴琦骄和陆建鸣打起来了，现在学校要给柴琦骄处分，里面正在吵呢。”
　　谢折光站到了晋蕴如身后：“这可不值，我看那陆建鸣只是妆花了点衣服破了点，重新收拾就得了，柴琦骄这个处分却逃不掉了，唉，学校也是不通情理啊，明明是那个陆建鸣先……哦，老师不知道这事。”
　　晋蕴如总感觉谢折光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好像在暗示她什么。
　　里面带队老师正指着柴琦骄气道：“你给我说说，你有什么苦衷，还摆一副不服气的脸？你说你只是撞了他一下，先动手的是他？撞人就可以了？”
　　陆建鸣道：“她撞得那一下我都倒墙上去了，这还不算先动手啊？”
　　晋蕴如是很佛，听到这话，心中也不禁涌起怒气，她回头看了谢折光一眼，看见谢折光正看着她。
　　说不上来那眼神里有什么情绪，但是晋蕴如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勇气，她揉了揉眼睛，眨巴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刚毕业穷的吃不起饭的日子，顿时眼眶湿润了，酝酿好情绪后，她大声抽噎着走进了办公室，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晋蕴如，你又是怎……”
　　带队老师还没说话，晋蕴如就嚎啕大哭道：“老师不要怪学姐了要怪就怪我吧，因为我被这个哥哥恐吓了之后什么都不敢说，学姐才想帮我出出气的……”
　　“等等等等，什么东西，恐吓？”带队老师皱起眉头来。
　　“我也不说清……”晋蕴如抽抽搭搭的，说话含含糊糊，其实是因为在思考要怎么说，但是听起来更可怜，“我看到这哥哥在翻包，就制止他，我也不知道他翻学姐的包干什么，也不知道学姐有没有丢什么贵重东西，结果他就来骂我了，说我……呜呜呜……”
　　这反应像是对方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但是晋蕴如说不出口。
　　再加上晋蕴如长得小个子矮，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于是现场众人的天平不自觉偏向晋蕴如，在这里调节的工作人员本来就焦头烂额，闻言怀疑地看着陆建鸣，说：“你干嘛欺负人小孩，还有翻包是想干嘛？”
　　“我没有翻，我就是看了一眼！”陆建鸣也急了，“我也没骂她，我就……”
　　“你还撞我，我手上的东西都撞掉了，人也差点摔倒，幸好……”
　　晋蕴如把话都说一半，听起来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感觉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很严重，工作人员的眼神更怀疑了。
　　陆建鸣疾病乱投医，突然指着边上正默默看戏的叶沅昭道：“叶沅昭，你看见了吧，是不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说实话。”
　　叶沅昭万万没想到这火还能烧在她身上，惊慌之下，无措道：“那女生她……说的全是真话啊……”
　　就是听起来确实好像怪怪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双休日出去玩了，没看后台，大家双休日过的如何啊~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Anemone 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呉勉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什么什么先、(°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若离枝 140瓶；Locker 92瓶；肤白貌美自恋鬼、呐呐呐呐呐、(°ー°〃)、不忘初心 10瓶；41235751、アツ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037
　　本来就在直播事情很多, 闻言电视台编导也似乎也不想再为这件事付出更多精力了，抬手道：“要不就这样吧，你们互相各退一步,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也别怪谁？这个小姑娘也别处分了, 或者就晚点说, 我们这真的太忙了。”
　　陆建鸣似乎还想说话，编导瞪了他一眼：“要不是因为直播不好重新排节目，出了这事就可以直接把你的节目取消掉。”
　　陆建鸣闭了嘴。
　　编导走到晋蕴如面前，努力掩饰着不耐烦柔声道：“小妹妹也别难过了, 这样吧，你有没有喜欢的明星, 我给你要一张签名照过来, 只要来参加本场晚会的, 谁都可以。”
　　晋蕴如压根不认识这里的明星, 却也不想显得太不识抬举, 就抬手指了叶沅昭一下, 说：“就……那个姐姐吧。”
　　叶沅昭面露惊讶, 编导的神情变得和善，她大概觉得这是晋蕴如不想麻烦他的表现，给晋蕴如加了印象分：“你叫什么, 让沅昭给个to签。”
　　编导把晋蕴如带到叶沅昭面前, 晋蕴如翻遍全身，没找到一张纸，叶沅昭边上的助理从包里翻出了一张叶沅昭的写真照，递给了叶沅昭，这种待遇, 要是叶沅昭八年后的粉丝知道了，一定会直呼羡艳。
　　叶沅昭拿出笔来，晋蕴如便说：“我叫晋蕴如，晋级的晋，蕴藏的蕴，如果的如。”
　　叶沅昭写——【TO 晋蕴如……】
　　写到这抬头：“你想让我写什么？”
　　晋蕴如道：“健康平安就可以了。”
　　叶沅昭闻言，笑了一下，道：“愿望和我妈差不多。”
　　她写上——【祝你健康平安。叶沅昭】
　　晋蕴如收起来，这件事就算表面上圆满解决，编导大概希望她们别再搞出事来，让陆建鸣一行人换了化妆室，直接把两拨人隔开了，陆建鸣和编导一走，学姐们就骂骂咧咧道：“真是便宜他了。”
　　说实话这群传闻中贵族学校的学生，还真是一点大小姐的样子都没有。
　　但是柴琦骄却突然很开心，得意地走到晋蕴如面前拍拍她的肩膀，道：“你很好，有良心。”
　　晋蕴如：“……哦谢谢。”
　　柴琦骄闻言，捏了一下晋蕴如的脸，说：“怎么又变得死气沉沉了，刚才多可爱啊，再给我看看，真牛，眼泪是怎么出来的？”
　　晋蕴如红了脸，低头不说话，突然有人给她递了张纸巾，晋蕴如下意识接过来，抬头才看见莫尘宵。
　　她吃了一惊，一句“谢谢”没来得及说出来，莫尘宵就已经走了。
　　而另一边柴琦骄一伙人又开始大笑，一边笑一边从椅子下面拿出一件衣服，走到窗户口扔了下去。
　　晋蕴如一愣，问身边的人：“那是什么？”
　　边上的人笑道：“是那个姓陆的的备用演出服，本来就是准备把他和他助理的注意力都引开，拿走备用演出服的，因为在卫生间扭打了一下，那个衣服被撕坏了，他肯定想换，结果他过去就会发现，他只能穿破衣服了哈哈哈。”
　　晋蕴如哑然。
　　原来她们还是有点小计谋的啊。
　　但是这个休息室不是还有其他人？
　　晋蕴如连忙望向叶沅昭的位置，发现叶沅昭这会儿原来刚巧出去了，大约是去了厕所。
　　过了没几分钟，陆建鸣果然气势汹汹地过来，敲着门质问她们，有人在门口冷嘲：“别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喜欢偷东西，要不然我们看看监控？看到底是谁翻了谁的东西？”
　　她们说的如此理直气壮，陆建鸣都是一愣，这时编导过来了，大骂陆建鸣：“你以后是不是不想再上节目了陆建鸣，你别以为李姐什么事都能帮你兜着！”
　　陆建鸣闻言涨红了脸，道：“你在乱讲什么。”
　　晋蕴如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娱乐圈八卦，竖起耳朵来听，耳朵却被一双手捂住，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响起：“小孩子不能听这个的。”
　　声音太近，像是一道风吹进了耳朵。
　　晋蕴如一个激灵抬起头来，看见叶沅昭正微笑着看着她。
　　她顿时紧张起来，道：“姐姐……不是，小姐姐。”休息室乱糟糟的，她不知道叶沅昭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沅昭道：“小姐姐？这个称呼挺稀奇的呀。”
　　晋蕴如道：“不好意思，刚才把你卷进来了，我不认识什么明星。”
　　叶沅昭露出难过的表情：“原来我不是你真的偶像啊，亏我还高兴了一下。”
　　晋蕴如闻言不知所措，叶沅昭笑起来：“开玩笑的，没关系啊，能帮上忙我很开心。”
　　晋蕴如偷偷道：“会不会连累你啊，听起来那个陆建鸣好像有点背景。”
　　叶沅昭道：“没关系的，这事跟我又没有直接关系，更何况……反正我本来也火不了啦，大不了就回家种红薯。”
　　对方玩笑一样地笑着说，眼睛里却难免透露出落寞，晋蕴如看得故事里叶沅昭早就功成名就，所有文字只描述她的成功与闪耀，没有人说过原来她也曾经落寞。
　　晋蕴如脱口而出：“你会火的，你会变得很有名，会得很多奖，会有很多粉丝的。”
　　叶沅昭眨了下眼睛，流露出吃惊，半晌道：“那，托你吉言了。”
　　晋蕴如是在剧透，所以说的很肯定，在叶沅昭看来，更像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莫名的，在那纯净的目光之下，她不想辜负这信任。
　　她先前看见柴琦骄捏晋蕴如的脸颊，便觉得那手感好像不错，此时也忍不住伸手出来想捏一捏，突然有人挤了进来，发胶的香味拂过鼻尖，蓝色的裙摆像是海浪翻滚。
　　谢折光边挤进来边说：“晋蕴如，梳子在哪里啊，我怎么找不到……不好意思，你们在聊天么？”
　　叶沅昭被洁白的肌肤与扑闪的睫毛晃了下眼，随即看到谢折光精致的面孔，这脸一点都不输娱乐圈小花，是挑不出毛病来的漂亮。
　　除了漂亮，还有点奇怪的压迫感，总之叶沅昭莫名就后退了一步，说：“没……聊好了。”
　　谢折光道：“哦哦，那你快来帮我找梳子啦。”
　　她拉着晋蕴如走了。
　　叶沅昭莫名有点遗憾，在此别过，恐怕之后就很难见面了吧。
　　不过幸好，对方是那么好的学校的学生，也有那么多好的前辈，这么好的女孩，想必生活也会很幸福吧。她这样想着。
　　而此时，作为“那么好的前辈”中的一员，谢折光正在说：“你干嘛跟校外的人说那么多话啊，当心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此时陆建鸣已经走了，休息室弥漫着欢快的氛围，不过因为有外人在，大家没有太露骨，晋蕴如觉得自己也融入了这个氛围，十分愉快，就也无所谓谢折光说话难听，只当对方真是在担心自己，敷衍道：“行的行的，我会小心。”她从化妆包里找出了一把梳子递给谢折光，说实话一边的椅子上就有，谢折光大概是瞎了。
　　谢折光抿着嘴，生气地用力梳起了头发。
　　为什么生气呢？说不清，总之就是很生气，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发现了晋蕴如特别的一面，但是现在晋蕴如好像总是一不留神就跑开了。
　　太用力了，一不小心拉断了一节，她呼痛，发现晋蕴如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根本没有注意到！
　　更生气了！
　　她又想起柴琦骄捏晋蕴如的脸，不禁想，以前明明只有自己知道这张脸很好捏。
　　虽然……虽然能让晋蕴如让大家认识，确实是她一开始的目的。
　　她盯着那圆鼓鼓的脸颊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去，捏住了。
　　晋蕴如道：“干嘛啦干嘛啦，痛痛痛。”
　　谢折光连忙松手，盯着自己的手指，其实她没用力，她没觉得自己用力了。
　　晋蕴如的脸颊却红了一块，白嫩的肌肤泛起粉红，谢折光皱眉，道：“我也疼啊，我的头发拉断了。”
　　晋蕴如嘟囔：“这关我什么事啊。”
　　应该更轻些。谢折光想，她的力气又变大了。
　　虽然吃了抑制药剂，但是力气仍然变大，身高也窜的更高，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会分化成Omega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
　　她能闻到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的信息素根本无动于衷。
　　就算没有完全分化，她其实心中也已经有了明悟，她应该……不，肯定是Alpha。
　　晋蕴如仰头看她，有点担忧道：“你怎么了，有那么痛么？痛到大脑短路了？”
　　谢折光正想说话，突然皱起眉头来，晋蕴如不明所以，但是休息室里的很多学姐都突然开始骚动，有学姐大声道：“什么啊，这是什么气味啊，你也有闻到么？闻到了？”
　　晋蕴如茫然道：“会长你也闻到了？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谢折光面不改色：“没有，什么都没闻到。”
　　休息室里有人激动地说出了结论：“有Omega在发情唉！！！”
　　休息室里本来也有Omega，闻言皱起眉头，表情明显不适，于是Alpha们也收敛起自己的激动，只是仍坐立不安，很快围成一群，结伴出去了，那种跃跃欲试又兴奋的模样，好像是觅食的动物。
　　晋蕴如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不禁很奇异，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人种好像真的和原本世界的不太一样。
　　就……动物性十足，她不禁想，发情期，到底是什么呢？
　　“在人多的地方时常有这种事，Omega记错自己的发情期突然发情了，造成骚乱什么的。”
　　谢折光表情平静，对晋蕴如这样解释着。
　　晋蕴如了然点头，突然神情一凝，盯着谢折光的手，谢折光顺着对方的眼神低下头。
　　她把梳子给折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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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038
　　“你……”
　　晋蕴如刚出了一个声, 谢折光就已经把梳子扔进了垃圾桶，拍着手道：“呵呵，质量好差的梳子。”
　　晋蕴如：“……”
　　确实, 并不是什么很结实的梳子，而是一把薄薄的塑料梳, 但是晋蕴如自问自己是折不断的。
　　就……离谱。
　　房间里的Omega开始抱怨：“到底是谁啊, 每次都有这种人，就不能随身携带抑制贴么。”
　　有人低声道：“这些Alpha才是不知道在想啥，出去还能让他们撞见啊，无语, 人早就被保护起来了。”
　　“Alpha都这样，闻到信息素的味道连脑子都没了。”
　　“平时不是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大家说着说着笑起来, 突然有人止住笑容, 指了指边上。
　　莫尘宵坐在椅子上, 正戴着耳机看书, 原来她没有出去, 叶沅昭也在苦笑, 见有人看她, 笑道：“妹妹们，我也是Alpha哦。”
　　大家顿时噤声，只是仍交换眼神, 偶尔偷笑。
　　晋蕴如其实平常并不觉得学姐和自己有什么区别, 这会儿却好像隐约品出了什么，她想要分享一下自己的发现，环顾四周，见边上只有谢折光，就低声道：“会长, 我有时候要是表现出了很没常识的样子，你一定要原谅我，我对Alpha和Omega，没有很明确的认知。”
　　谢折光闻言，却不知为何面露警惕：“什么认知？”
　　晋蕴如茫然：“你在紧张什么？”
　　谢折光道：“我怕你对社会有了错误的认知，那样我的心会很痛。”
　　晋蕴如：“……”
　　突然不想跟她说话了。
　　大约过了十分钟，那群Alpha女生就回来了，是被一个工作人员带回来的，那工作人员一边把她们关进房间一边说：“你们老师在哪，也不看好你们，小小年纪就凑热闹……”
　　Alpha女生们颇有些灰头土脸，等工作人员回来了，有人问她们看见了什么，她们支支吾吾不说，好半天才承认，根本什么都没发现，外面全是Alpha，那个Omega被保护起来，走廊里其他Omega也根本不出来。
　　闻言她们立刻受到嘲笑，大家嬉笑打骂了一阵，大多数人就去前台看节目了，休息室里就只剩下莫尘宵谢折光和她，因为她们两人作为代表要做谢幕时的感谢，到时候还会在去舞台一次，就干脆不去前台了。
　　晋蕴如本来也要去前台的，但是谢折光一会儿叫她帮忙补妆，一会儿叫她帮忙梳头，回过神来，休息室里的人也走光了，晋蕴如就干脆不去了。
　　等叶沅昭也出去了，休息室就只剩下她们三个人，没人说话，晋蕴如低头玩手机，突然聊天工具里疯狂跳消息，点开来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叫做【10.14.合唱团加油冲】，群里发了张照片，是陆建鸣的特写，陆建鸣黑着脸，因为演出服上有破洞，跳的束手束脚。
　　群里聊得火热——
　　【跳的好烂，规矩电视台都不会给他镜头。】
　　【不仅丑还跳的烂】
　　【太好笑了他】
　　……
　　晋蕴如去看电视台的直播，发现这场演出，果然没有陆建鸣的镜头，看来这次晚会，他是白来了。
　　另一个班级群则在讨论直播，有人问晋蕴如她们现在在干什么，能不能偷拍一张谢折光在后台的照片，晋蕴如哑然失笑，但心中一动，也有点想拍，她觉得谢折光不会拒绝，回头去看谢折光，发现谢折光垂着头什么也没做，似乎在发呆。
　　她眼眸低垂，盯着自己的手，头发全部拢到一边，露出纤细的脖颈，弯曲的脖颈像是低垂的花枝，精致而稍显脆弱，她好像在烦恼什么，神情间流露出思索的模样。
　　晋蕴如出声道：“会长，想什么呢？”
　　谢折光猛然抬头：“没什么，怎么了？”
　　“我给你拍张照吧？”
　　谢折光露出微笑：“我们合照啊，把手机给我。”
　　她调到自拍模式，搂着晋蕴如的脖子拍照，快门响起照片存入相册，晋蕴如去相册看了眼，发现这张照片里自己没有太蠢，大概也是渐渐意识到了怎么样才能更好的入镜，回头去看谢折光，发现对方又开始发呆了。
　　晋蕴如有点想问问对方有什么烦恼，但这房间里还有莫尘宵，她就看了莫尘宵一眼，发现莫尘宵也看着她，她连忙扭头，但又觉得这样好像更尴尬，就又看了回去，接触到她的目光，莫尘宵伸出手来，道：“给我吧。”
　　“啊？”
　　“是不是也要跟我合照？”
　　“啊？额，哦。”
　　晋蕴如当然知道自己百分百没有这个意思，但是莫尘宵都这样说了，如果自己拒绝，不是太尴尬了么？
　　晋蕴如就过去和莫尘宵合照了一张，连忙坐回自己的位置，谢折光不发呆了，微笑着看着她，但这笑容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瘆的慌。
　　等谢折光和莫尘宵出去，已经快要晚上十二点，而所有演出结束，众人在后台重新集合，则快要一点了，大家一边打哈欠一边去停车场，大巴车开过来的时候，谢折光突然拉住了晋蕴如的手。
　　晋蕴如忍不住抬头，看见谢折光目视前方，好像根本没有做出这个动作似的，过了一会儿，瞥了她一眼道：“这下可别乱跑了。”
　　莫名其妙的，晋蕴如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手心似乎也冒出冷汗来，晋蕴如不希望谢折光摸到她的汗，就把手紧紧攥成拳头。
　　停车场很暗，开始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但等到上车的时候，就有人注意到了，谢折光拉着晋蕴如上车坐下，便有人在边上说：“谢学姐好喜欢晋蕴如啊。”
　　晋蕴如听到这话，顿时向对方投去震惊的目光——说这种话真的没关系么？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想多了，因为边上的人除了有点羡慕好像也没有多想什么，原因很简单，因为晋蕴如和谢折光都是Omega，大家觉得两个人一定只是好姐妹。
　　像她这样会想歪的反而比较奇怪。
　　但是……
　　晋蕴如想到了她闻到的谢折光信息素的味道，和那把被折断的梳子。
　　一些模糊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流窜，她听见谢折光说：“是啊，因为她很可爱嘛。”
　　这么说的时候，谢折光摸了摸她的头发。
　　晋蕴如脑海中那个模糊的想法变得清晰起来了——
　　或许，如果谢折光是Alpha的话……
　　大巴车启动，摇摇晃晃地驶出了停车场。
　　因为太晚，没有直接回学校，学校安排她们在附近的酒店住下，两人一间，带队老师在前台拿房卡的时候，谢折光也过去了，晋蕴如有点好奇地看着两人说了几句话，安排房间的时候，谢折光被安排成了一个人一间，晋蕴如则和另外一位Omega学姐一间。
　　她心里莫名有些遗憾，她本来觉得自己肯定是和谢折光一间房的。
　　到了房间，那位学姐也觉得奇怪，说：“你怎么没和会长一间啊。”
　　晋蕴如摇了摇头，正想表示自己不知道，那位学姐却又自言自语道：“不过会长寝室也是一人一间，她可能完全不能习惯和别人一个房间吧。”
　　“她的寝室是一人的？”
　　学姐点头：“嗯，因为原本的室友魏琳娜学姐出国了，她又申请一人一间，谢家小姐嘛，这种程度的特权还是能有的。”
　　晋蕴如很不希望显得自己很无知，但又确实好奇，就忍不住问：“谢家很厉害么？”
　　学姐没有鄙视她，反而笑眯眯道：“很厉害的哦，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在上层，六大世家呀，古时就有了，现在他们也是掌握了许多垄断行业，听说为了防止分家，还遵循长子继承制呢……”
　　晋蕴如想起周六出去的时候，谢折光说过她的出生时间是改过的，提前了半个多月，而刚才观众席上的两人，说因为谢折光比另外一个人大了几天，所以算是谢家长女。
　　难道说是为了继承家业改的，可是那么重要的事，谢折光怎么会就这么随口告诉自己啊？
　　晋蕴如道：“那谢学姐是就是能继承的长子？”
　　“那不好说。”学姐道，“也听说他们遵循传统，只由Alpha继承家业，不说了不说了，困了，睡了。”
　　房间的灯关了，晋蕴如却有点睡不着，她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谢折光的名字，很有种冲动问一问对方，到底是不是Alpha。
　　因为对方的种种行为，看起来都实在太可疑了。
　　脑海中各种各样的想法在不停闪现，晋蕴如闭着眼睛，脑子却越来越清醒，万籁俱静，她听见学姐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不知道几点的时候，她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闻到熟悉的味道。
　　轻浮的花香交缠着厚重的檀木，有夹杂若有似乎的杏仁的苦味——这是谢折光信息素的味道。
　　为什么信息素的味道会溢出？
　　晋蕴如披上衣服打开门出去，她记得谢折光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太晚了，好像还没有人发现空气中出现了信息素的味道，她走到门口，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房门突然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把她拉了进去。
　　身体失重，她被紧紧抱住，晋蕴如瞪大眼睛，心脏剧烈跳动。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脖颈上，像是一团火焰在身后燃烧，贴的太近，她也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咚咚咚。
　　咚咚咚。
　　晋蕴如轻声开口——
　　“会长？”
　　呼吸声像是来自野兽的呜咽，一张温热的脸贴在了她的脖子上。
　　晋蕴如又出声，声音镇定而温和——
　　“谢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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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世界是混沌的。
　　像是被压制在大脑角落的鸿蒙, 终于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将大脑的每一个角落全部笼罩，名为理智的东西已经消失在了大脑之中, 唯一想做的事是……
　　说不清是什么事，但是本能驱使她去抱紧什么东西。
　　直到某一刻, 有个声音破开了大脑的鸿蒙——
　　“谢折光。”
　　谢折光。
　　谢折光是什么？
　　谢折光是……
　　“折光, 回家了要听爷爷的话哦。”
　　“我不要。”
　　“折光，不听话的孩子，是不会被人喜欢的。”
　　“是妈妈不要我了。”
　　“折光，要做让人喜欢的孩子。”
　　“谢折光！”
　　好像迷雾中突然闯入一道光来, 谢折光闻到还带着奶味的体香，怀抱中瘦小的躯体带给她奇怪的安全感, 她的鼻子贴在地方的肌肤上, 过了一会儿, 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
　　“我的包里有抑制贴和抑制剂, 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她这样开口, 但莫名有些不舍, 所以手还紧紧箍着, 晋蕴如在怀里挣扎了一下，小小的一只，跟个小猫一样, 因为挣扎不开, 仰头不满道：“那你松手啊。”
　　虽然给了自己安慰，但说实话没有什么吸引力，因为对方还太小了，根本没有分化。
　　谢折光终于还是松了手，晋蕴如连忙站起来远离她, 被地毯绊的踉跄了一下。
　　谢折光心中升起愧疚，她好像把对方给吓到了。
　　晋蕴如连滚带爬去翻谢折光的包，却不全是因为被吓到，吓多少也是有点，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架势，但更多的是害羞，她又不是真的十六岁，完全能感觉到谢折光刚才的反应代表着什么，灼热滚烫的吐息像是还停留在皮肤上，变成薄薄的一层印记，她脸颊发烫头脑发晕，手心后背起了一层薄汗，心跳快得好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连忙从谢折光身上下来，有一半原因是怕被谢折光发现比起害怕，她的害羞成分还更多。
　　她在包里乱翻，结果还先翻出了一件内衣，这内衣像是能烫手，她连忙甩到床上，身后谢折光道：“……在夹层。”
　　声音与往常不同，低沉缱绻，带着沙哑无力，莫名性感。
　　晋蕴如把手心的冷汗擦在袖口上，从夹层找到了抑制贴和一小瓶药片，她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扶着柜子走回去，把抑制贴和药片递给谢折光。
　　她不敢抬头看谢折光的眼睛：“快贴上吧，呆会儿被人发现了。”
　　谢折光却先去开药瓶，因为药瓶太小，旋了两次没有旋开，谢折光直接拿牙去咬，晋蕴如只好说：“我来帮你吧。”
　　谢折光闭上眼睛道：“谢谢。”
　　对方现在看上去疲惫脆弱，像是趴到在路边的大型犬，与往常的形象完全不同，晋蕴如打开盖子，问：“要拿几颗啊？”
　　“一颗。”
　　晋蕴如拿了一颗出来，发现这是淡黄色的药片，闻起来有点苦味，都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做好人也做到底了，她拿了柜台上的矿泉水打开，先给谢折光喂了口水，然后把药片塞进对方的嘴巴，塞药片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对方的嘴唇，柔软的嘴唇现在有点干，她觉得自己的脸又要红了。
　　幸好房间里现在只开了床头灯，昏黄幽暗，光线到了她们所在的门口，已经只能模糊照出五官的轮廓，皮肤的颜色什么的就不太能看得清了，谢折光吃了药片，好像好了很多，长长舒出一口气来，晋蕴如跪坐在边上，把谢折光肩上的头发拨到后背，这会儿她才发现，对方穿了丝质的薄睡衣，领口很大，布料很薄，隐约能看到胴体的起伏凹凸，雪白的脖颈像是从雪山蔓延下来的缓坡，晋蕴如把抑制贴重重拍在了谢折光的后脖颈上。
　　谢折光显然也觉得晋蕴如拍得中，抬手摸了摸后脖颈，瞟了晋蕴如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她心里觉得自己把晋蕴如吓到了，对方现在肯定是很紧张，才会下手没轻没重。
　　几秒钟之前，全部的理智还在压制脑海中的野兽，以至于根本分不出什么别的清晰的想法，这会儿药物的力量令发狂的野兽平静下来，人类的意识重新占领了的头脑的高地，谢折光的心中莫名浮现出一种羞愧，那是作为一种向来对自己的自控力很自信的人，对于自己会如此失控的懊悔。
　　虽然教科书、科普视频里都有描述过发情的症状，但是在真实经历之前，谢折光一直不太理解，她觉得如果是自己，说不定是能够维持一丝理智的，至少不至于连抑制剂都拿不出来，但是真的发生的时候，她发现原来真的会拿不出来，因为你的身体抗拒这件事，你会只想要爆发，只想要满足欲望，只想要与什么人拥抱，去占有什么。
　　她靠在墙上，身体还有些无力，药物不仅强行打断发情，还令她的身体变得衰弱，实际上抑制剂的机制就是如此，让处于亢奋的Alpha变得衰弱，从而打断发情，这就容易带来一种后果，高等级的强壮Alpha产生抗药性，甚至一开始就很难起作用。
　　她从不怀疑自己的高等级，却没想到延迟分化期的药剂对她来说只有那么几天的作用，也或许是晚上闻到了Omega信息素的缘故。
　　总之，有点点背。
　　而且现在不用在纠结了，她就是Alpha，也许是三千万分之一的检测错误，也或许是有人对检测报告动了手脚，现在不得而知。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发情的余韵还留存在身体里，她浑身发热，像是能蒸腾出热气，她开口问晋蕴如：“还闻的到信息素的味道么？”
　　晋蕴如点头。
　　她现在好像有点依稀明白信息素的概念了，所以谢折光问出这问题来，她有点害羞。
　　空气中原本浓郁的味道正在渐渐散去，残留的味道像是香水的后调，余韵悠长，淡而细腻。
　　谢折光扶着墙站起来，靠在墙上，疲惫道：“不好意思，把你吓到了。”
　　晋蕴如摇头：“没事。”
　　她抬起头看着晋蕴如，发丝垂落在脸上留下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晋蕴如有点慌，她想自己是发现了谢折光的一个大秘密，但是这个时候要做出什么表情比较好？
　　而谢折光沉静的表情下也是慌乱的内心，她自己都刚确定自己就是Alpha，就被晋蕴如发现了，而且刚才还紧紧抱住了对方，不知道是Alpha的时候还没什么，现在已经知道了，那算不算是在耍流氓？虽然对方没有分化，还是小孩子，可是说实话刚才紧紧抱住的时候，确实给她带来了安慰。
　　那算是……
　　性、性\\骚扰？！
　　总之，谢折光也很慌。
　　两个心里面都很慌张的人的外在表现全是沉默，谢折光觉得晋蕴如是害怕，晋蕴如觉得谢折光一定是担忧，半晌，晋蕴如鼓起勇气道：“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谢折光道：“嗯，拜托了。”就算晋蕴如不说这样的话，她也相信晋蕴如不会说出去，不知为何，虽然没认识多久，但谢折光对晋蕴如已经有了足够的信任。
　　她抬眼，瞥见晋蕴如脸上不安的神情，更觉得对方应该是饱受惊吓，低声道：“别害怕，服用了抑制剂就好了，我……我没想到晚上会发情。”
　　说出发情这个词，就算是她也多少有点害羞。
　　晋蕴如摇头，也不知道如何说。
　　夜晚太安静了，在太安静的夜晚，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感知似乎都被放大，那些暧昧的香气和沉重的吐息，在寂静的夜晚一览无余，晋蕴如连口水都不敢咽，担心咽口水的声音太重显得猥琐，虽然她是因为紧张。
　　空气中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谢折光似乎终于恢复了力气，她站起来向晋蕴如走来，带来一阵带着暖意的香风，纤细的手脚摆动，露出洁白的肌肤，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透出玉色，似乎能想象出抚摸上去时那温润的触感。
　　晋蕴如忍不住瑟缩，谢折光弯腰冲她伸出了手。
　　“再给我喝几口水。”
　　“哦。”
　　原来是晋蕴如因为紧张把矿泉水紧紧抱在了怀里。
　　因为捏的太紧，矿泉水瓶都带上了温度，晋蕴如递出去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谢折光打开瓶盖仰头喝水，太渴了，顾不上仪态，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水瓶已经见底，水流在嘴角溢出来，从唇角滑落到脖子上。
　　晋蕴如的目光顺着那颗水珠向下，在谢折光放下水瓶的时候移开目光，故作镇定道：“那我先走了。”
　　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是“再陪我一下”，但是理智控制住了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嗯，可不能再做这种性|骚扰的事了。
　　晋蕴如走到门口，开门的时候，发现自己挺希望谢折光能挽留一下自己。
　　不过，为什么会有这种希望？
　　不会是觊觎人家妹子的肉|体吧？
　　晋蕴如深深唾弃了一下自己这成年人猥琐的内心，正要开门，谢折光突然出声：“等一下。”
　　晋蕴如停下动作，心跳加速。
　　谢折光道：“外面太黑了，我送你一下，你等我我披件衣服。”
　　“哦……哦。”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酒店拖鞋的鞋面很薄，让她可以看见自己的脚趾正在抓紧鞋面。
　　也不知道在紧张啥。她在心里吐槽自己。
　　谢折光披了件大衣，把睡衣笼在里面，晋蕴如就打开了门，看见外面酒店的走廊灯火通明。
　　晋蕴如：“……”
　　也是，毕竟是星级酒店，不至于半夜关了走廊的灯。
　　谢折光面不改色：“你一个人走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我送你去房间门口。”
　　晋蕴如乖巧点头。
　　奇怪，怎么感觉谢折光分化之后，气场变更强了？
　　她们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往前走，走了一半，一扇门突然打开了。
　　一位合唱团的学姐突然探出了脑袋，半夜三更的，对方却看起来精神抖擞，眼睛似乎能放出光来。
　　她盯着晋蕴如和谢折光，晋蕴如和谢折光也紧张地看着她，半晌，她开口道——
　　“你们也闻到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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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无法否认, 这一刻，确实是慌了。
　　谢折光忍不住抓住晋蕴如的手，晋蕴如大脑里警钟长鸣, 后背冒出冷汗，电光火石之际, 她听见谢折光说：“嗯, 闻到了。”
　　她立刻心领神会，点头道：“嗯嗯，没错。”
　　这样一来，听起来就完全是她们也闻到了陌生的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 而不是她们本身就和这信息素有关系。
　　那位学姐兴奋之情更甚：“果然不是我的错觉。”
　　谢折光点头，摸着下巴做出沉思的表情——实际上是不知道说什么。
　　晋蕴如开口道：“你……你室友不会被吵醒么？”
　　学姐只当没听到这话, 兴冲冲道：“是谁, 你们看见了么, 我、我还蛮喜欢的唉。”
　　她脸颊微红, 露出羞涩但激动的神情, 晋蕴如花了好大的意志力才没让自己去看谢折光一眼, 谢折光出声道：“没有看见啊, 我们也是刚出来。”
　　学姐便关了门出来和她们两人沿着走廊走了两趟，自然是一无所获，信息素的味道也渐渐散去了。
　　“可能是路过。”晋蕴如这样说。
　　学姐面露遗憾：“那就是说, 以后也不太可能碰到了么？”
　　这一次晋蕴如忍不住看了眼谢折光, 谢折光面不改色，连耳朵尖都不见红一下，认真说：“在酒店发情的话，一定是有伴侣的吧，我反而觉得有点没有公德心。”
　　晋蕴如：“……”好个自己骂自己！
　　学姐闻言垮了脸, 道：“会长你好不浪漫啊……”
　　自然一无所获，三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晋蕴如回到房间，感觉到和她住同屋的学姐翻了个身，她小心翼翼上床，盖住被子后，用手掌捂住了还跳动的比平常都激烈的心脏。
　　她的脑海正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在谢折光的房间看到的场景，那松垮的衣领和雪白的皮肤，那灼热的呼吸和升高的体温，她翻了个身，久久不能平静，手机震动，她收到消息，她拿过来点开，发现果不其然来自谢折光——
　　【谢谢……还有，抱歉。】
　　晋蕴如一愣，一时没有明白为什么谢折光要说“抱歉”，她没办法完全融入目前的情况，在她看来好像是另外一个女孩子在她面前表现出了有些性感的一面，在她看来反而是自己有点失礼，在看见这句“抱歉”之后，突然意识到什么。
　　该说什么呢？该告诉她自己并不觉得被冒犯么？脑袋一团浆糊，想不出合适的话来。
　　好半天，她开始打字，手心被汗濡湿，以至于打字总是点错，好不容易她才打出一行字来——
　　【能帮到会长我很高兴。】
　　这时候距离谢折光的那条信息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晋蕴如有点懊恼地想，对方说不定已经睡着了。
　　但是信息很快显示已读，然后谢折光回复——【晚安。】
　　晋蕴如也回——【晚安。】
　　然后她把手机捧在胸口，觉得手机好像也和她的身体一样正在发烫。
　　谢折光用左手手背盖住眼睛，仰躺在床上，右手的手机自动变暗，房间重新变作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能帮到会长我很高兴。
　　听起来可真官方啊。
　　这么想着，谢折光无奈地笑了。
　　……
　　早上七点众人在酒店门口集合，晋蕴如自觉走到谢折光身边，但是这次上车的时候，谢折光却没有拉她的手，晋蕴如就自己扯住了她的衣摆，谢折光一怔，想了想，隔着衣服抓住了晋蕴如的胳膊，两人被人流挤着上车，坐到了一起。
　　坐下后晋蕴如偷看谢折光，发现对方正撑着下巴望向车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晋蕴如觉得有点不习惯，因为在她看来两个人都是女孩子，但是谢折光好像有了点避嫌的意思。
　　这次回学校后，学校的氛围明显紧张了些，因为学校里每个月都月考，这次的月考是在下周的周三，月考的成绩与接下来参加各类学科竞赛的名额相关，倒数的几人甚至有退学的风险，晋蕴如忙于复习，天昏地暗，回过神来，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班里的同学欢呼雀跃，商讨着接下来的双休日要去哪里玩。
　　考试的这两天晋蕴如都没有去学生会值班，按照规定，今天她也不用去，但是考试结束，她坐在位置上思考了一下，却还是背起书包前往学生会办公楼了，不知为何，她有点怀念窗台的爬山虎。
　　走到三楼，她却闻到了香气——这次是食物的香味，而且是肉，她咽了口口水，走到办公室所在的房间门口，发现一群人围城一圈，中间正冒出滚滚白雾，付之笑的声音十分有辨识度地传出来：“快点快点！熟了熟了！”
　　晋蕴如敲了敲门，道：“你们在干嘛？”
　　房间里传出此起彼伏的尖叫，然后有人说：“是你啊晋蕴如，你把我们吓了一跳，我还以为老师来了。”
　　有人由此担忧道：“所以味道真的不会传到教师办公楼那去么？”
　　朱鉴墨在人群中冲晋蕴如招手，说：“你快过来啊，我们一起吃。”
　　晋蕴如凑过去，拿了个一次性杯子，这锅是清汤锅，锅底飘着各类菌菇，调料很多，辣椒面芝麻油都有，锅里煮着羊肉牛肉笋尖豆腐，汤咕嘟咕嘟滚着，香味直往鼻子里蹿。
　　她忍不住咽口水，但不好意思下筷，有人在她的杯子里夹了块肉，她抬头，看见朱鉴墨。
　　朱鉴墨笑着问她：“考得怎么样？”
　　边上秦琴尖叫道：“部长，别问了，你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朱鉴墨道：“我看晋蕴如肯定考得不错，和你不一样，一定是个学霸。”
　　晋蕴如笑道：“还行，尽力了。”
　　重活一世，她知道人终究是有极限，尽力就足够了。
　　边上有人道：“果然是学霸，好有自信，不像我，已经放弃了。”
　　说话的是易枳鸢，是办公室新来的干事，也是高一的，边上很快有人说：“易枳鸢，我记得你入学排名第一。”
　　晋蕴如一惊，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她认真打量易枳鸢，对方纤细高挑，眉眼细长，看着很有气质，像是学舞蹈的。
　　易枳鸢道：“我文化课分不高，主要是有舞蹈特长加分。”
　　“对，你是全国芭蕾舞少年组亚军。”
　　易枳鸢道：“对啊，文化课本来就一般，这个月事情又多，都没有好好学习，估计这一次都不能进前五十了。”
　　“怎么可能，你也太谦虚了……”
　　“真的啦，所以说晋蕴如，你好厉害，你的事情明明比我更多，却还在学习上花了功夫。”易枳鸢盯着晋蕴如，表情上似乎带着羡艳。
　　晋蕴如有点吃不消了，她总感觉对方有点捧杀她的意思，但她也不想和小朋友计较，只好苦笑道：“我入学一百三十六名，你真的要跟我比么，我只要能进前一百就算进步了。”
　　易枳鸢露出惊讶的表情，声音似乎难以控制地提高了：“不会吧，你才一百三十六？”
　　她的声音太高，把所有人的声音都压过了一下，晋蕴如这会儿要是还察觉不出对方是故意的那年纪就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她微笑，暗想，和我比绿茶是吧？很好。
　　她笑容诚挚，道：“对啊，我入学成绩很一般的，不像你，这次肯定也是第一，不要谦虚了。”
　　不等易枳鸢说话，她又说：“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了，你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就算掉出了前五十，肯定也是发挥失常，不会有人觉得是你的真实实力的。”
　　易枳鸢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说的掉出前五十当然只是说说而已，但是被晋蕴如一说，好像她还真会掉出前五十似的，就莫名让人不太舒服了。
　　而这时候付之笑开口道：“你们真厉害唉，我要是能有个三百名我都满足了……”
　　她非常苦恼地望向荣少衿，道：“荣学姐呢，你是我唯一的指望了，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荣少衿本来还带着笑意的脸僵了，她说：“我们说点别的吧……谢折光呢，谢折光怎么还没来？”
　　提到谢折光，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一瞬间，过了一会儿，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会长最近不是很少来么？”
　　“我这个星期都没有看见她。”
　　“这星期都在考试啊你都没来。”
　　“周一我来了啊没有看见。”
　　“那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周一有事。”
　　“上周从电视台回来就没看见了吧。”
　　“上周四周五好像没去上课请假了。”
　　最后七嘴八舌的大家把目光投向晋蕴如，问：“你知道么？晋蕴如。”
　　晋蕴如摇了摇头。
　　她确实不知道，同时她比所有人都清楚，谢折光确实是没来办公室。
　　上周四回学校到今天，她都没有看见过谢折光，周六早上鬼使神差的，她甚至去了谢折光的寝室楼下，在附近装作闲逛实际观察寝室楼门口，可一直到中午，她都没有看见谢折光。
　　发情期通常有三天，她料想谢折光一定很难熬，她很想打个电话问问，却又很担心冒犯，毕竟谢折光的身上一定有很特殊的原因，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去靠近这个秘密。
　　这几天她的心里其实堵得慌，幸好考试驱散了一点这方面的注意力，现在众人提起，那种堵得慌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种感觉是……
　　答案像是将要破土而出的种子，就抵在土壤的边缘，在这个时候她听见谢折光的声音——
　　“你们又在吃东西啊。”
　　晋蕴如连忙回头，谢折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晋蕴如总感觉对方的脸色比先前苍白，脸颊似乎也比先前瘦削，但是站在眼前的确实是谢折光，在过去的几天里一直在她的心里出现，却消失在她眼前的谢折光，心里堵着的那个地方终于疏通了，好像整个心都变轻了一样。
　　“过来一起吃啊。”朱鉴墨招呼谢折光。
　　谢折光道：“有好多事没处理呢，我先去办公室了，你们吃完可得收拾掉。”
　　这么说着，她去了边上的办公室。
　　人影一消失，晋蕴如好像从某种幻梦中突然惊醒，她往自己杯子里放了些丸子，说：“我去拿给会长吃点。”
　　易枳鸢在边上酸溜溜道：“真会做人。”
　　晋蕴如这回顾不上对方了，随意笑了笑就出了门，进到会长办公室后，反手把门锁上了。
　　谢折光听到锁门声，探出头来：“你干嘛？做贼啊？”
　　晋蕴如也发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就又把锁开了，不好意思地走到边上，说：“我帮你拿了点来，你尝尝？也算补补身体嘛……”
　　这话一出口晋蕴如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啥叫补补身体？
　　谢折光显然也很震惊，盯着晋蕴如看了半晌，忍不住笑了：“行吧……”
　　她塞了一颗丸子到嘴里嚼，腮巴子鼓鼓囊囊，同时抬头看着晋蕴如，问：“还有什么事么？”
　　晋蕴如不禁瑟缩。
　　她只是突然发现，原来过去几天她很想念谢折光。
　　所以她想问问过去几天谢折光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来办公室，又过得怎么样。
　　大概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谢折光有了些依赖。
　　但是作为后辈说这些话，好像有些怪怪的。
　　她抿了抿嘴唇，道：“没有了……”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谢折光道：“对了，你考试考得怎么样，我可不要成绩倒数的秘书。”
　　“倒数不至于吧。”其实晋蕴如对自己没啥信心，因为她总感觉这个学校里的好像都是聪明学生，自己在里面是个冒不出尖的普通人。
　　谢折光看出晋蕴如对考试成绩这事兴致不高，暗想发生了那么多事，对方说不定没好好看书，下定决心下个月要好好督促对方学习之后，又问：“你不过去继续吃么？”她看对方刚才吃的挺香。
　　晋蕴如却感觉这话像是在赶自己，赌气道：“这就去了。”
　　她走到门外，又觉得自己想太多加有点幼稚，叹了口气继续吃火锅去了。
　　吃完之后，众人一起下楼倒了垃圾，这一次回到学生会长办公室，晋蕴如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她觉得自己作为唯一知情人，关心一下谢折光还是情有可原的，于是她端着凳子坐到了谢折光边上，低声道：“会长，前几天还好吧。”
　　谢折光哑然失笑：“啊？”
　　晋蕴如的声音更轻：“就是……就是发情期啊，我看书上说，强行扛过发情期很累，你又不想让别人发现，那不是更累么。”
　　没什么可害羞的，她又不是真的未成年少女，问问这种事没什么。
　　谢折光盯着晋蕴如的头顶——主要是晋蕴如坐着的凳子太矮了，谢折光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对方的头顶和一点点鼻子尖，但是对方说话的时候会仰起头，显得脸庞更叫小巧。
　　她先前其实是担心自己吓到了晋蕴如，所以故意避开这件事，但是现在看晋蕴如自己凑过来，便觉得大约是自己想多了，对方不仅没有被吓到，好像还有点担心自己。
　　她抬手摸了摸晋蕴如的头：“还好，没什么。”
　　她看见晋蕴如嘴巴张合，好像说了什么，但是声音太轻，她没有听清，她问：“你在说什么？”
　　晋蕴如摇头：“没什么。”
　　不过耳朵尖红了，她站起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脸还有些发烫，因为她刚才差点说出口的一句话是——
　　如果下次发情了，能不能让我呆在你身边。
　　……
　　一切好像恢复了平静，一切好像回到了原点。
　　周五晚上月考成绩公布在了学校官网，晋蕴如考了年级段第八。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设置存稿箱时间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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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041
　　苏宝妮先从官网上刷到这条消息, 论坛上已经炸开，前几名的人选其实大家早有猜测，毕竟大多数都是直升上来的人, 知根知底，没想到突然出现了个不熟悉的, 还是最近风头很大的晋蕴如,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跑出来说这件事，有人质疑说她入学成绩一百多名，怎么能进步那么大。
　　苏宝妮这周五没回家里，因为考试成绩刚出来, 她担心回家受到父母的混合双打，如今看到室友居然是年级段前十, 还以为是在做梦。
　　但是做梦为啥不梦见自己年级段前十？
　　她从被窝里探头出来去看晋蕴如, 发现晋蕴如坐在书桌前正在做试卷。
　　仔细想想, 自己看小说的时候, 看漫画的时候, 刷论坛的时候, 吃零食的时候, 对方好像确实大多数时候都在看书或者做题。
　　“晋蕴如，你考第几？”她问。
　　晋蕴如茫然抬头：“成绩出来了？我还没看呢。”
　　她这时才拿出手机来查，大概是看到了自己的成绩, 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
　　看吧, 连本人都十分惊讶！
　　苏宝妮从床上下来，摇着晋蕴如的肩膀：“你居然是个学霸啊你瞒我瞒的好深！”
　　晋蕴如脑袋发晕：“我也没想到啊，没感觉能考那么好啊……”顶多是觉得，大多数题都做出来了，只有一道数学大题不太确定, 文学赏析也有些根本没见过的作者。
　　“可是你入学成绩不是一百多么！”
　　“可是文化课成绩也有三十多名的。”
　　“那你才艺加分才加了多少啊？”
　　“才艺我是全校倒数第三啊。”
　　苏宝妮：“……”
　　一时不知道该说厉害还是菜。
　　晋蕴如去邮箱看自己的成绩，发现最差的果然是文学，最高的数学是满分，其他科目扣分也都在五分之内，她满意地笑了。
　　不过也有点惊讶，原来这个学校的学生，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嘛。
　　周一早上去班级，她又受到了全班的注目礼，她是班里的第二，第一是江安桥，年级段排名第三，班里的第三是柯隽，年级段第十二。
　　毕竟是在学校，学霸给人的观感顿时不同，先前对自己一直稍显冷漠的同班同学突然有几个热情起来，问她都是怎么学的，平时有没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
　　但是说实话，晋蕴如真没有，她只是按部就班地学，把题都做了，该预习预习该复习复习，每天的学习时间也不算太长吧，现在仔细回想的话，她觉得珞迦女子学院的老师其实比她以前的老师教的好，很多知识点她以前到毕业都没想明白靠死记硬背，在这儿一学，很简单就会了。
　　所以大概是……
　　“是老师教的好。”
　　晋蕴如一概这么说。
　　这话被刚好进来的班主任听到了，对方露出春风化雨般温和慈祥的笑容，在上课的时候狠狠夸了一下晋蕴如。
　　放学到了学生会办公楼，遇到的学姐也都夸她，又叫她不要在意论坛上的言论，那都是群酸鸡。
　　晋蕴如其实没看论坛，到了办公室才开始刷，发现原来自己又上了热门，开始是有人质疑她的成绩，后来有人说她入学文化课就排名很高，就又有人说，文化课那么高入学排名还那么差，是个死读书的吧。
　　如果一窝蜂都是骂她的，估计也就沉了，结果没想到还有人替她说话，回骂“死读书也比你这种酸鸡强”，又有人说“晋蕴如化妆化那么好一看就不是死读书的”，这肯定是一起去了电视台的合唱团的学姐。
　　于是两方吵起来，晋蕴如的名字塞满了论坛的首页。
　　如果是以前，有那么多人骂自己，晋蕴如一定会挺难受的，但是现在她更多地看到原来还有那么多人替她说话，明明有那么多关心她的人，如果她更在意的还是骂自己的人，那不是就对不起在替自己说话的人了么？所以她的内心很平静，而且月底就是运动会，最近在整理运动会的事务，工作也比较繁忙，没空想东想西。
　　不过中途她去隔壁办公室交换名单的时候，与易枳鸢迎面撞上了，易枳鸢笑着拍了下她的脸，说：“你还挺厉害的嘛。”
　　这一下把晋蕴如拍懵了，她和易枳鸢又不熟，根本没到能动手动脚的程度，这一下拍脸也根本不像是亲近，说实话，观感更像是要给她一巴掌，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没好意思下重手。
　　她呆在原地，易枳鸢已经出门了，晋蕴如只好先把名单给朱鉴墨，朱鉴墨拿下名单，意有所指道：“她心情不好，考试成绩没有符合期望。”
　　晋蕴如微微皱眉，回去搜了一下，发现对方是年级段十一。
　　她的心里突然平静了。
　　哼，无能狂怒。
　　她在办公室整理了下资料写了个日报，回过神来发现夕阳西下，谢折光今天居然又没有过来。
　　很忙么？本来还想告诉对方，自己考得不错的。
　　她有点提不起劲，垂头丧气地下楼，这时候办公楼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走到二楼拐角，突然听见有人说出自己的名字——
　　“你就是嫉妒人晋蕴如考得比你好吧。”
　　晋蕴如连忙跑到更一层的楼梯拐角，她认出这个声音，是办公室的高瑜燕。
　　另一个声音是易枳鸢：“嫉妒什么啊，她不就是死读书，如果我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学习上，早就考得比她好了。”
　　“论坛里说她初中国际钢琴公开赛第三名，应该不是死读书，只是没想表现吧。”
　　“这种捕风捉影的消息你也信么？”
　　声音太远听不清了，这两人大概是在用二楼的厕所，所以才从走廊那头过来，听见没声音了，晋蕴如就往下走，结果楼梯走了一般，看见高瑜燕和易枳鸢正在台阶上往上走，看见晋蕴如，一脸愕然。
　　“你、你听见了？”高瑜燕道。
　　晋蕴如立刻摇头。
　　易枳鸢涨红了脸，高声道：“听见就听见了呗，所以你会弹钢琴么？骗人的吧？该不会是你自己往论坛上放的消息吧。”
　　晋蕴如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但是这事她真不好承认，因为虽然她是参加过比赛，但是现在她不会弹啊！
　　她的沉默让易枳鸢得意起来，道：“不是吧，还真是吹的啊。”
　　晋蕴如只好说：“我现在不弹钢琴了。”
　　“弹就弹，不弹就不弹，什么现在不弹了，莫名其妙。”
　　晋蕴如不知道怎么说，踌躇间，突然有人出声道：“她是会的。”
　　莫尘宵站在拐角的墙边，阳光从她身后的玻璃窗照射进来，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出一道剪影，但是在场的人都立刻认出来这是莫尘宵，莫尘宵转动着手上的戒指，说：“她会弹，那场比赛我看了，很不错。”
　　不会有人怀疑莫尘宵不会弹钢琴，全校选她去做合唱团的钢琴伴奏已经很说明问题。
　　只是她突然出现，所有人吃了一惊，于是呆了好一会儿才说：“学、学姐好。”
　　高瑜燕连忙去拉易枳鸢，易枳鸢也有点慌，她担心自己那些话要是被莫尘宵听去了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她之后竞选部长之类的，惊慌中，高瑜燕拉她让她快走，她也就借坡下驴，被拉着下楼跑了。
　　楼梯上就只剩下晋蕴如和莫尘宵，晋蕴如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说：“谢谢学姐。”
　　莫尘宵“嗯”了一声。
　　晋蕴如往下走，走到二楼，心里还是有点在意，问：“您真的看过那场比赛么？”
　　莫尘宵点头：“看过，开始没想起来，前几天想起来了。”
　　晋蕴如惊讶，书里写莫尘宵见到晋蕴如的时候就觉得熟悉，她以前一直觉得是因为想到白月光了来着，这么看来，原来是真的见过。
　　那作者也太不靠谱的吧，不会是写着写着忘记这个伏笔了吧？
　　搞得自己现在有点尴尬。
　　而且莫尘宵还说：“我们还说过话，看来你忘记我了。”
　　在晋蕴如看来，能忘记莫尘宵实在是一件很不合理的事情，于是晋蕴如艰难道：“也不是忘记了……”
　　见莫尘宵没反应，她又补充：“你可能不信，我失忆过。”
　　听起来好像更不靠谱了。
　　莫尘宵沉默地看着她，光看表情也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过了一会儿，莫尘宵说：“上次不是说带你去看个东西么，今天有空么？”
　　晋蕴如下意识点了点头。
　　莫尘宵转身就走，也没招呼她，斜阳将莫尘宵的影子拉的很长，晋蕴如觉得对方似乎就是个适合被人追随的人，比方说现在，她就自觉跟上去了。
　　两人走下楼之后没有沿着门前的小路出去，而是往办公楼后面走，后面是一片玫瑰花园，如今玫瑰没开，只有枝叶，穿过玫瑰花园则是一片小树林，树林里有一条显然很久没人走的长满杂草的小路，走了几十步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小木屋。
　　“过去是守林员住的，现在守林员住到教职工宿舍去了，就荒废了。”莫尘宵这样说着，然而两人还未走近，却听见人声。
　　晋蕴如一愣，望向莫尘宵，莫尘宵也发愣，显然眼前的情况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声音从小木屋传来，还有点耳熟，晋蕴如听了两耳朵后发现这好像是周意纾的声音，对方正在大喊：“我做不到！太恶心了！”
　　过了一会儿，又说：“行，再试试！最后一次！”
　　这时莫尘宵和晋蕴如走到了木屋旁边，透过没有了玻璃窗的窗户看见了里面的场景，周意纾站着手里拿着一封信，对面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们。
　　晋蕴如心中一惊，虽然只有背影，但是她一眼就看出那是谢折光。
　　周意纾平常都随便披散着头发，头发也不打理，今天居然扎了个侧边的低马尾，刘海打了个卷，垂在脸边，脸颊通红，因为本身面色苍白，更显的红的仿佛能滴血。
　　她颤抖着递出信封，正要说话，眼神突然瞥到了窗户外的两人，惊叫一声，道：“有人！”
　　谢折光转过头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窗外的晋蕴如，正惊诧地看着她们，接触到她的目光，后退一步，转身就要跑，但被一边的莫尘宵抓住了。
　　莫尘宵出声道：“都看见了，干嘛还要跑。”
　　晋蕴如咽了口口水，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跑，只是看见这样的场景这样的谢折光，她下意识地就想跑了。
　　谢折光开门小跑着出来，笑道：“糟糕，被你们看见了。”
　　周意纾在后面说：“你不能说出来谢折光！”
　　谢折光笑而不语，目光略过莫尘宵拉着晋蕴如的手，心中浮现出莫名的烦躁，为什么这两人会一起来这呢？
　　晋蕴如站定，脑子还有点懵，话说她好像是被莫尘宵带过来看什么东西的，但为什么好像看见了周意纾向谢折光表白的场景？
　　她扭过头来，发现站在眼前的确实是谢折光，好几天没见的谢折光披散着头发，黑色的发丝在黄昏微凉的风中飞扬着。
　　“我们在……”谢折光上前一步，说，“我们在排演节目。”
　　她盯着晋蕴如说这句话。
　　晋蕴如缓过神来，刚才是太受冲击，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却想，也是的，周意纾没道理要和谢折光表白啊，她喜欢的是白书立，而且看对方现在的表情也不像。
　　对方苍白的脸上仍带着红晕，但是表情满是懊悔与警惕，唯独没有被发现表白该有的羞涩。
　　到底什么情况啊，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晋蕴如最后把目光投向莫尘宵，用眼神提出疑问——到底是带我来看什么的啊？
　　莫尘宵微微皱着眉头，盯着谢折光和周意纾。
　　她的手还是没有松开，谢折光觉得这一幕怎么看怎么碍眼，她牵动嘴角露出公式化笑容，道：“你们怎么会过来……”
　　这么说的时候，她上前，一只手抓住晋蕴如，一只手抓住莫尘宵的胳膊，试图把两个人拉开。
　　莫尘宵却没松手，谢折光用了力，莫尘宵盯着她皱眉，道：“你干嘛。”
　　谢折光冷下脸：“什么干嘛，你带着我的秘书来这里干嘛。”
　　莫尘宵道：“那你们在这里干嘛，猫呢？”
　　谢折光一愣：“什么猫？”
　　莫尘宵有点生气：“小屋里原本有一窝小猫崽，它们去哪了？”
　　别说谢折光了，晋蕴如都呆住了。
　　莫尘宵，那个小说原著里冷酷无情邪魅狂卷的霸道总裁，学校里铁面无私冰山面瘫的纪检部部长，带她过来就是来看小猫崽的啊？
　　谢折光面露茫然：“没看见啊，我们昨天过来就没看见啊。”
　　“你们是昨天过来的？”
　　莫尘宵松了手，有点着急地进了小屋，环顾四周，果然没有看见小猫后，又下来在周边的树林找，谢折光走到晋蕴如身边，低声道：“你们一起来看猫的？”
　　晋蕴如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只是跟过来了而已……那猫呢？”
　　谢折光摇头：“不知道，我们先前都在教学楼天台的……”
　　说到这她立刻噤声，但是晋蕴如已经向她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原来谢折光和周意纾经常见面啊。
　　谢折光的心中浮现出心虚，但是她又有些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心虚，话说她这么做还是为了帮晋蕴如呢，这是为了防止周意纾找晋蕴如麻烦进行的“帮周意纾表白作战”，可以算是她为晋蕴如做出的牺牲了。
　　晋蕴如也开始找猫，她一边找，一边“咪咪咪咪”地叫，谢折光于是也开始帮忙找，但是她觉得猫是“喵喵”叫的，于是一边喵喵叫一边找，周意纾也帮忙，她学了喵喵地叫法，莫尘宵本来是沉默但着急地找猫，听见边上咪咪喵喵地叫，于是也开始一边咪咪喵喵，一边找起来，树林里顿时回荡起此起彼伏“咪咪”和“喵喵”的声音。
　　在奇怪的咪咪喵喵声中，突然夹杂了几声比较真实的叫声，众人立刻噤声，细微的叫声被风声一吹就听不太清，但是从小屋底下稍稍抬高的地基下面，探出了一只小小的脑袋。
　　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狸花猫。
　　莫尘宵激动出声：“小花！”
　　剩下三人齐齐望向莫尘宵，莫尘宵僵住了。
　　谢折光低声喃喃：“小花啊……原来连名字都取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就算讨厌某个人物，既然出场了也必须写到结局，所以请大家不要太被某个人物影响，人物都是推动剧情或者剧情的一部分，至于会有什么结局也并不剧透。
　　感谢在2020-12-18 02:05:20~2020-12-19 02:02: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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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042
　　说话间, 从地基里又钻出两只小猫，一只是橘白斑点，一只其余地方全黑但爪子上有白毛, 谢折光道：“让我猜猜看，一只叫小橘, 一只叫小黑不？”
　　莫尘宵瞪了谢折光一眼, 道：“一只叫洋甘菊一只叫白手套。”
　　谢折光露出沉思表情：“你不觉得不起小花么？”
　　小花显然不觉得自己被不起了，好像认识莫尘宵，最为热情，喵喵叫着冲莫尘宵爬过来了, 莫尘宵也顾不上瞪谢折光了，蹲下来迎接小猫, 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小袋猫粮, 洒在了地上。
　　谢折光也蹲下来：“它那么小, 能吃了么？”
　　周意纾正趴在地基下面打着手机手电往里面看, 似乎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其他东西, 晋蕴如见三人都蹲着, 就也蹲下来, 三只小猫看上去也就一个多月，眼睛里的蓝膜还没有褪去，走路摇摇晃晃, 毛绒绒的, 身上的毛像是蒲公英。
　　晋蕴如也觉得心融化了，忍不出露出慈祥的笑容：“好可爱啊。”
　　小猫嗅着猫粮没吃，谢折光道：“看来它果然不吃猫粮。”
　　莫尘宵道：“我带来就是喂大猫的，本来它们都在小屋里，因为你们, 不得不到地基底下去了。”
　　谢折光道：“这可太冤枉人了，我们来的时候就没看见猫，根本没在屋子里。”
　　莫尘宵冷冷瞧着谢折光，谢折光也瞪着莫尘宵，晋蕴如连忙出来打圆场：“应该是因为天冷了，屋里没窗户，晚上太冷，还是地基那里暖和。”
　　谢折光道：“有道理，你也是不长脑子，就不知道带点衣服毯子过来给它们保暖么？”
　　晋蕴如一脸震惊地望向谢折光，很想说：你的包袱呢！你现在不是正在原形毕露么？！
　　不知道谢折光是不是发现了这一点，也有些尴尬，低着头拿了地上的枯草逗猫，不看莫尘宵也不看晋蕴如，晋蕴如就去看莫尘宵，发现莫尘宵皱着眉头看着谢折光，也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
　　晋蕴如毫不怀疑地想：这绝是发现什么的表情！
　　这时周意纾过来了，说：“我要先走了，司机来接我了……”
　　她的眼神不住往谢折光身上瞟，谢折光微笑，周意纾挪到谢折光身边，低声说了什么，谢折光点了点头，如此，周意纾就先走了，这地方留下了晋蕴如谢折光和莫尘宵三个人。
　　莫尘宵把身下的猫粮倒在了小屋的台阶上，就站在原地沉思，她觉得谢折光说的有道理，所以在想从哪里可以拿条毯子，谢折光也在发呆，她察觉到自己有点失态，不管是使劲想把晋蕴如和莫尘宵拉开这件事还是后面怼了莫尘宵这件事，自己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居然连这样的控制都没做到，她开始忍不住怀疑这是发情的后遗症——书上都说分化后Alpha应该会变得更优秀，难道自己还退化了？
　　两人都不说话，晋蕴如觉得有些尴尬，她开口打破寂静：“嗯……周学姐晚上还回家么？”
　　谢折光道：“嗯，最近每天都回家。”
　　晋蕴如敏锐捕捉到这话代表的意义，脱口而出：“那你每天都和她在一起咯？”
　　谢折光不知道怎么说，一来答应了周意纾不说，二来莫尘宵这不是还在么，而莫尘宵闻言回头望过来，开口道：“每天在一起做什么，周意纾是不是快分化了。”
　　谢折光的目光挪向莫尘宵，晋蕴如有点震惊：“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莫尘宵有些为难道：“……感觉出她是Omega了。”
　　晋蕴如被这讯息砸的大脑当机，“啊？”了一声。
　　莫尘宵就又说：“她们两个Omega在一起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莫尘宵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没毛病，晋蕴如却又开始不知所措了，因为她虽然不清楚周意纾到底是Alpha还是Omega，但是清楚地知道谢折光是Alpha。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理出现了，明明她知道这两人不会有什么，却莫名有些不舒服，是因为她们有着自己不知道的小秘密么？
　　这叫她不敢看谢折光，努力控制表情，笑着莫尘宵说：“应该是吧，周学姐好像不想说，就先不说这个了，那我们要去找毯子么？”
　　莫尘宵神情一松，认为晋蕴如和自己想到了一块，连忙道：“。”
　　晋蕴如道：“我记得地下室的储藏室有毯子，之前找教科书的时候看见过的，我们去拿吧。”
　　莫尘宵点头：“好。”
　　谢折光有点受不了了，这两人在自己面前一唱一和什么呢！
　　她上前，努力笑的和往常一样：“还是我去吧，我知道钥匙在哪嘛。”
　　莫尘宵想了想，点头：“那也好，快去快回。”
　　这么说完，又蹲下来了。
　　谢折光往前走，却发现晋蕴如站在原地没动，好像也要蹲下来看猫，她连忙一个箭步跨到晋蕴如身边，把她拉住说：“蕴如一起。”
　　莫尘宵抬头，正想说话，晋蕴如已经被谢折光拉跑了，她不禁露出沉思的表情，联想到刚才方拉她的力气，谢折光的力气……比起一般的Omega可真是大了很多啊。
　　另一边晋蕴如被谢折光拉着，都来不及想东想西，因为方步速太快，光是跟上就花了她全部的力气，到储藏室的时候晋蕴如气喘吁吁，一边拍胸脯一边大喘气，都顾不上在意储藏室里散发着霉味的空气。
　　好半天她缓过气来，道：“你、你走那么快干嘛。”
　　谢折光翻出了两条毯子，用力抖了抖灰尘，随着她的抖动整个储藏室的灰尘仿佛都被带动了，扬起的灰尘让灯光仿佛都变得黯淡，晋蕴如被呛得咳嗽起来，谢折光连忙拉着晋蕴如出了储藏室，她察觉到自己确实有点心不在焉，好像什么是都注意不到了。
　　被拉到门口呼吸了新鲜空气，晋蕴如总算缓过来，望向谢折光，灰尘呛得她泪眼都出来了，于是谢折光看见抬起头的晋蕴如泪眼朦胧，头发有点凌乱，蓬松地盖住脸颊。
　　天已经黑了，学生会办公楼门口的复古壁挂灯散发着幽暗而昏黄的灯光，有只飞蛾扑棱着翅膀正往灯壁上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晋蕴如的面孔在这样的灯光下稍显朦胧，于是好像也没有先前那样稚嫩，反而展露出了些成熟少女的模样，皮肤展露出某种蜂蜜般的光泽，好像能散发出腻人的甜香，泪光闪烁，我见犹怜。
　　谢折光眨了下眼睛，暗想：是长身体长得比较快么，上次看只是觉得可爱，这一次感觉变漂亮了。
　　晋蕴如咳得嗓子疼，抬头见谢折光毫无愧色，心里十分无语，道：“会长，我得罪你了么？”
　　谢折光道：“确实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着周意纾的事……”
　　她的话戛然而止，晋蕴如忍不住竖起耳朵来听，谢折光观察着晋蕴如的表情：“看来你感兴趣哦？但是我答应周意纾了，不能说啊……”
　　晋蕴如毫不怀疑谢折光在吊自己的胃口，转身就走。
　　谢折光连忙跟上：“我就是帮她一个忙，这几天我也是总算知道她有多傻了，心累啊。”
　　晋蕴如抬眼看着谢折光：“她是Omega？”
　　谢折光点头。
　　“你早就知道？”
　　“早就……那肯定不是啊，上次双休日在外面碰到我才确定的，这不是因为她快分化了，偶然被我发现么，莫尘宵肯定也是这么发现的啊，所以说为什么你和莫尘宵……”
　　“因为Alpha才能闻到Omega的信息素么，那她是Omega，没有发现你是Alpha么？”晋蕴如居然干脆利落地打断了谢折光的话，说实话，连晋蕴如自己都没有想到。
　　更没想到的是谢折光完全没生气，她只是愣了一下，就说：“没有，我的保密措施一直挺好。”
　　“挺好？”晋蕴如忍不住反问，她想起了酒店的那件事。
　　谢折光心虚地扭头：“那是意外……”
　　晋蕴如吐槽：“谁知道还会不会发生意外。”
　　谢折光沉默着不敢说话，走到玫瑰花园的田圃上，却突然想到：我为啥会不敢说话啊？
　　她扭头去看晋蕴如，看见晋蕴如面无表情地往前走，明明小小的一只，居然挺有气势。
　　谢折光伸手，轻轻扯了下晋蕴如的头发，晋蕴如回头道：“你干嘛，你是小学生么？”
　　谢折光眨巴了下眼睛，抿着嘴唇，有些弱气地问：“所以，你是生气了嘛？”
　　她声音放软，好像是在示弱和央求，精致的双眸中像是闪烁着潋滟水光，晋蕴如鄹然惊慌，道：“我有什么可生气的。”
　　谢折光微微倾身，靠近晋蕴如，双眸直视晋蕴如的眼睛，晋蕴如眸光闪烁，想要闪躲，但又觉得自己这会儿可不能输了气势，于是直视谢折光的眼睛。
　　夜色中她只觉得自己沉溺进了那漆黑的眼珠中，很快手心冒出冷汗。
　　“别闹了，快回去，只有莫学姐一个人在那呢。”晋蕴如用语言来干扰紧张。
　　谢折光微微抿嘴：“为什么你今天会和她一起过来？”
　　“她带我来看小猫呗。”
　　“她为什么要带你看小猫？”
　　“这我……”晋蕴如本来想说“这我怎么知道”，电光火石之间却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道，“你在意这个干什么？”
　　下一秒谢折光挪开了眼神，她望向漆黑的林间小道，说：“你可是我的嫡系，万一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晋蕴如无语：“嫡系……搞得跟什么官|场斗争一样。”
　　“哼，本来就是这样。”
　　晋蕴如不甘示弱：“那你嫡系也不信任啊，到底和周学姐在搞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折光道：“我是什么都可以告诉你的，但是周意纾不让我说，我你可是坦坦荡荡。”
　　晋蕴如还想说话，可是这个时候前方有一道光线打了个过来，莫尘宵站在前方不满道：“你们也太慢了吧。”
　　莫尘宵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正不满地盯着她们看。
　　晋蕴如和谢折光就暂停了争论，拿着毯子先过去了，莫尘宵把毯子塞到地基下面，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是这次小猫没出来，莫尘宵说：“这次大猫在，它们会用毯子么？”
　　“应该会吧，动物也有本能。”晋蕴如这样说。
　　谢折光道：“可是人类会使用衣服被子保暖，就是一种进化哦。”
　　三个人不确定，就偷偷躲到了边上，关了手电筒后，半月带来不算明亮的光线，但也足以看清毯子放着的位置，也不知过了多久，毯子被慢慢拖进了地基下面，三人顿时松了口气。
　　谢折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她们往回走，晋蕴如走在两人中间，时不时地瞟一眼莫尘宵。
　　说实话，刚才谢折光问的一个问题她也很在意，那就是——为什么莫尘宵要带她来看小猫啊？
　　难不成……和原著里一样，爱上她了？
　　夜风萧索，莫尘宵仍光腿穿短裙，精致面孔带着隐约的严肃，短发在风中被吹得有些凌乱，衬的她面孔白皙如雪，五官如画。
　　这一次晋蕴如没有像刚穿越时一样担忧，而是忍不住想：这么自恋……不太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双休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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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
　　对方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站在众人顶端的优秀人员, 为什么会对和她根本没有几次接触的自己产生喜爱之情，只要脱离了小说看，就会觉得很离谱了。
　　不过话说, 小说女主当时一开始好像也这么想的……
　　晋蕴如心情复杂，又看了莫尘宵一眼, 这时谢折光突然从身后挤进了她们两人之间, 出声道：“莫尘宵，那些猫，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这问题来的突然，莫尘宵一愣, 半晌道：“……长大啊。”
　　谢折光抬手按住额头：“不是说这个啊，小猫当然是会长大的, 你不准备收养它们么？”
　　莫尘宵道：“宿舍不能养动物。”
　　“带回家啊。”
　　莫尘宵挑眉：“你家里会允许你养宠物？”
　　谢折光道：“没说过不行。”
　　莫尘宵抿嘴：“是么, 那真好, 我家不准养。”
　　晋蕴如惊讶抬头, 家里不准养宠物这种话, 可真像是个小孩子会说出来的话呀。
　　那么说来, 莫尘宵确实还只是个学生呢。
　　谢折光似乎也没料到, 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好可惜。”
　　莫尘宵道：“它们是生在野外的，说不定也更喜欢野外的生活, 没必要剥夺它们的自由。”
　　她垂下眼, 掩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神情。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学生会办公楼，莫尘宵要进去拿包，谢折光便笑道：“那我们先走了吧，还是你需要我们等你？”
　　这话一说出来就是明显不想等，莫尘宵却说：“你先走吧, 晋蕴如陪我上去。”
　　她是看着晋蕴如说的。
　　谢折光嘴角一抽，笑容僵在脸上。
　　晋蕴如也是慌到手都不知道怎么摆，道：“怎、怎么，是要我帮忙拿什么东西么？”
　　莫尘宵“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晋蕴如觉得这样她就可以理解，点头道好，谢折光就在一边说：“拿什么呢，我也可以帮忙。”
　　莫尘宵道：“不需要你帮忙。”
　　晋蕴如因为这种直白头皮发麻，谢折光的笑容也消失在脸上，抓住晋蕴如道：“那她也不会去。”
　　莫尘宵皱眉：“她是独立的人又不是你的所有物。”
　　她看着晋蕴如：“你愿意跟我一起上去么晋蕴如？”
　　晋蕴如实在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除非谢折光不让她去能算是个合理理由的话，但是她不觉得这能算。
　　她还是点头，对谢折光说：“会长，帮学姐的忙是我应该做的呀。”
　　这么说的时候，她莫名不敢看谢折光的脸，多少觉得有点心虚——虽然细想想实在没什么可心虚的。
　　莫尘宵露出满意的神情，转身往台阶上走，晋蕴如不确定谢折光有没有在看自己，沉默地跟上去，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
　　这一回头，就撞到了谢折光的身上。
　　正正好好，胸膛中央。
　　她僵住，柔软又带着一点点弹性的触感从脸庞传导到大脑，谢折光后退半步，同样面露惊诧，半晌她扶住晋蕴如的肩膀，说：“站稳。”
　　晋蕴如恍惚：怎么，我没站稳？
　　确实是有点晕，腿有点软，脚踉跄了一下。
　　谢折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笑容灿烂的像是圣母玛利亚的圣光：“虽然被拒绝了，但是我一个人不敢回去，所以决定和你们一起走。”
　　莫尘宵斜眼瞟她：“胆小鬼。”
　　谢折光面不改色：“我是柔弱的Omega啊。”
　　晋蕴如：“……”
　　虽然知道谢折光是Alpha，但是晋蕴如还是觉得是自己占了谢折光便宜，一路上楼她都有点晕乎乎的，等走到二楼，才发现谢折光一直抓着她的胳膊搀扶着她。
　　她又紧张了，走起路来都同手同脚，到了纪检部办公室门口，莫尘宵看着谢折光说：“我有东西要单独给晋蕴如，你别跟进来了。”
　　谢折光道：“不是说帮忙么？”
　　莫尘宵表情冷漠：“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她的谁？”
　　谢折光道：“是她的……学姐。”
　　莫尘宵冷嗤一声：“那我也是。”
　　谢折光说不上来，神情怔怔，自己都跟到这了，被说到这种程度还要跟进去就未免有点厚脸皮，茫然间晋蕴如被拉进纪检部办公室，门则立刻被关上，并且在里面上锁了。
　　谢折光：“……啊？”
　　她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留在走廊里了。
　　晋蕴如就更茫然了，望着禁闭的房门看着莫尘宵道：“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么？”
　　莫尘宵没说话，直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信封：“这个给你。”
　　晋蕴如喃喃：“一封信？”
　　当你看到一封信的时候，你会联想到什么呢？
　　联想到情书算不算是她有问题？
　　晋蕴如有点不敢接，莫尘宵低着头单手在抽屉里继续翻找着什么，同时道：“你看到那些小猫了，我有时候可能忙顾不上，你可以一起帮忙照顾一下么。”
　　晋蕴如心中一松：“原来带我去看小猫，是希望我帮忙一起照顾么？”
　　莫尘宵点头：“嗯，看你好像很会照顾的样子……不然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她抬起头，从抽屉里又拿了两把钥匙出来。
　　“这是我办公桌下面柜子的钥匙和房门钥匙，要是我有时候顾不上，柜子里有猫粮，你来拿一下去喂。”说到这她一顿，问，“你应该愿意吧？”
　　晋蕴如忙说：“愿意的，所以这封信是……”
　　“生日宴会的邀请函，本周六，你不用准备礼物，人过来就行。”
　　如果不是莫尘宵在自己面前，晋蕴如简直想打自己两巴掌——果然是她想太多了啊！
　　莫尘宵做所有事的目的都连一丝邪念都没有，自己在对方心目中一定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妹啊。
　　她浑身轻松，接过信放进书包，转过身，却看见玻璃窗上正贴着一张惨白的人脸，她吓了一跳，反应了两秒才发现那是谢折光，而这时那人脸消失了，门口谢折光敲门，礼貌道：“请问可以开门了么，我一个人在走廊有点冷。”
　　谢折光的内心十分焦躁，她认为这焦躁是因为她一个人被留在了走廊里，刚才她想通过窗户看里面的情形，但是里面的光线比外面的暗，玻璃上只能照出她的倒影，隐隐约约地她看见晋蕴如好像从莫尘宵手里接过了什么，看不清楚，只依稀判断出好像有两个巴掌那么大。
　　先是相约一起去看小猫，然后单独在办公室送了礼物，这些事叠加起来看就好像是——莫尘宵在追求晋蕴如啊！
　　谢折光不知不觉攥紧包带，忍住心中的焦躁敲响了门。
　　晋蕴如很快开了门，神情轻松而释然，谢折光更觉百爪挠心，但面上十分平静，道：“怎么，忙帮完了？”
　　莫尘宵和晋蕴如对视一眼，“嗯”了一声，就好像是心照不宣。
　　谢折光有点想把莫尘宵埋到后山去。
　　她强忍不爽，挤出笑容来：“那我们走吧。”
　　三人照例在岔路口分别，但这次晋蕴如单独没走几步，就收到了谢折光的电话，她接通，谢折光道：“你在路边等我一下。”
　　晋蕴如停下脚步，听筒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呼的风声，没过多久，这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她回头，看见谢折光小跑着过来了。
　　她把电话挂断，料想谢折光肯定是要问莫尘宵的事，正在心中组织语言，却听见谢折光说：“你考得很好，还没恭喜你呢，晋蕴如。”
　　晋蕴如愣住，心中却有窃喜，像是破土的嫩芽顶了出来。
　　“也、也没有很好。”
　　“更好了，看来你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
　　晋蕴如的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这次的笑容真心实意，反而是努力压没压下去：“你是怎么知道我考怎么样的。”
　　谢折光道：“论坛里不是一大堆人在骂你么。”
　　晋蕴如：“……”对，忘记谢折光一直在论坛潜水了。
　　谢折光笑了：“开玩笑的，我周五晚上就查了，但是那个时候我在家里，不好给你打电话，而且觉得还是要当面祝贺你。”
　　晋蕴如低头看着脚面，高三并没有月考，只有大小联考统考，所以谢折光肯定不是查自己成绩的时候顺便查了她，而是专门查的。
　　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对方还挺关心自己的？
　　晋蕴如低声道：“谢谢你。”
　　谢折光又说：“其实我给你准备了礼物的，只是一直没时间给你，这肯定得怪周意纾……所以莫尘宵给你的礼物是什么？”
　　晋蕴如又是高兴又是无语，对方绕了一大圈，居然是想问莫尘宵给了自己什么么？肯定是透过窗户没看清。
　　她看着谢折光：“你那么在意莫尘宵给了我什么么？”
　　谢折光忙道：“也没那么在意，对了，我把我的礼物拿出来。”
　　晋蕴如想这礼物绝对是出于前辈对后辈的爱护，但还是忍不住期待起来，谢折光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比较匆忙，办公室拿的文件袋装了一下。”
　　这么说着，递给了晋蕴如。
　　晋蕴如接过来，看了谢折光一眼，见谢折光面带鼓励，就当着对方的面打开了文件袋。
　　路灯昏黄朦胧，夜风吹得她的指头有些发僵，但是手心冒出冷汗来，虽然拆的是文件袋上的细线，却好像是在抽礼物盒上的缎带。
　　晋蕴如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了一本——
　　《高一学科综合卷（进阶版）》
　　晋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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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044
　　冷风迎面吹来, 明明中午的时候晒着太阳还会出点薄汗，这会儿冷风却吹得人直眯眼睛，谢折光眯着眼睛, 看见路灯下晋蕴如低着头，稍显凌乱的头发呈现出毛绒绒的质感, 让她想到刚才看见的小猫的绒毛, 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后背酒店的墙壁太过于冰冷 ，于是怀中的躯体显得异常温暖，但是她太混乱了, 于是甚至没有记住更多的感觉，只是直至今天, 还会有些怀念当时的温暖。
　　这份礼物其实很早之前就准备好了, 当时她还没想到晋蕴如能考那么好, 于是准备了一本普通版和进阶版, 得知晋蕴如的成绩那么好之后, 她就觉得普通版用不上了, 直接送了进阶版。
　　她心中很得意, 觉得自己果然很有先见之明。
　　但是晋蕴如久久没抬头，谢折光开始有些不那么自信了，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柔声道：“我认为你用的上。”
　　晋蕴如把习题塞回文件袋, 面无表情地说：“谢谢。”
　　以前网上有送亲戚的孩子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作为礼物的段子，晋蕴如当时还看得哈哈大笑，没想到轮到自己了。
　　鉴于谢折光过去的黑历史，晋蕴如很怀疑对方是在耍自己，收好习题整理好心情后,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见谢折光眼神温和神情期待，想了一下，说：“作业很多，我可能做不过来。”
　　谢折光道：“不会做不过来的，每天做个半张一张的，花不了多少时间。”
　　晋蕴如：“……哦。”
　　其实送这个礼物也不是很难理解，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学姐，关心学习情况也是很正常的，不然还能送什么呢？
　　这么一想，就觉得没什么奇怪的，晋蕴如道：“那……我就先走了。”
　　她一转身，谢折光就揪住她的领子，晋蕴如扭头，谢折光道：“那么晚了，我请你吃个晚饭呗。”
　　晋蕴如盯着谢折光的脸，感觉对方别有目的。
　　食堂已经没人，只开了个小窗口，两人各打了份饺子，坐到椅子上之后刚吃第一个，晋蕴如听见谢折光说：“莫尘宵啊，在工作上挑不出毛病，但是为人呢……”
　　晋蕴如抬头。
　　谢折光停顿了一下，说：“其实也没什么毛病，只是爱上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晋蕴如喝着汤，用眼神示意谢折光继续说。
　　谢折光道：“你知道魏琳娜吧，她以前是我室友，说实话，真是个爽快人，也没什么心眼，大大咧咧的，但是碰上莫尘宵，唉，就只能转学他乡了。”
　　这件事晋蕴如还真的感兴趣，她吞下一个饺子，问：“到底为什么要转学啊。”
　　魏琳娜显然没有放弃，多年之后对方仍然追逐在莫尘宵的身边，那何必在这时转学呢？
　　谢折光娓娓道来一个关于暗恋的爱情故事，魏琳娜喜欢莫尘宵，除了莫尘宵本人之外全校皆知，高一开学的第一天魏琳娜在学校门口对莫尘宵一见钟情，第一周的体育课上莫尘宵接住了砸向魏琳娜的一只篮球，魏琳娜至此觉得她们两人应该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每个节日魏琳娜都给莫尘宵送手作礼物，每个活动魏琳娜就会希望能被安排在莫尘宵的身边，而在今年的八月份，受到同学的蛊惑，魏琳娜决定在高中的最后一个假期告白，这样一来如果两人交往，还可以体验一把分化之前的高中纯爱。
　　“分化之前谈恋爱总感觉更纯洁一点，你懂吧。”谢折光道。
　　晋蕴如其实不大懂，含糊点了点头。
　　谢折光继续说：“她人缘好，一大群人帮她出馊主意——我是说出谋划策，所以在一个烈日炎炎的下午她约莫尘宵出来，地点是一片巨大草坪，那里平时会用来办派对，计划是这样的，莫尘宵走到入口的时候就会看到一群她喜欢的兔子，莫尘宵就喜欢这种小动物我们其实都知道，其中一只站在C位的兔子背着一个小包裹，包裹里有一把钥匙，她拿了钥匙进来，会看到一条长长的地毯，她得沿着地毯走进来，就会看到一只巨大的热气球，魏琳娜在热气球里等她，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进行一段旅程，莫尘宵上热气球，魏琳娜递出一个心形礼盒，里面会有与她们相关的某些东西吧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莫尘宵可以用那把钥匙打开。”
　　“……好麻烦。”晋蕴如说出了自己的第一想法。
　　谢折光道：“确实，我也觉得有点蠢，但是我不太喜欢打击别人的热情。”
　　“不喜欢打击别人的热情这点我觉得存疑。”晋蕴如立刻说。
　　谢折光露出微笑：“总之，莫尘宵确实来了，也在兔子身上发现了钥匙……”
　　“然后？”
　　“然后就走了。”
　　晋蕴如道：“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合理。”
　　谢折光一拍手：“对，魏琳娜也觉得，是她的办法想错了，莫尘宵是个比较追求极简的人，而且那天下午真的太热了，连她都快要中暑，所以她立刻换了个计划，一周以后的晚上她单独约莫尘宵去了她家，然后……”
　　“然后？”
　　“然后她投湖了。”
　　晋蕴如：“……？”
　　谢折光叹了口气：“后来我打电话给她，她很伤心地哭着说，她表白了之后，莫尘宵就把她推湖里去了。”
　　晋蕴如无语道：“会长，请你珍惜人品，不要胡编乱造。”
　　谢折光摊了摊手：“好吧，是她脚一滑落湖了，但是莫尘宵确实没救她，直接走了，幸好边上有管家偷偷跟着，把她救了上来。”
　　晋蕴如道：“可能莫尘宵没看见。”
　　谢折光撑着脸盯着晋蕴如：“魏琳娜很大声地呼救了。”
　　晋蕴如又说：“那大概是莫尘宵以为魏琳娜是故意投湖吸引她注意力的，不可能真的去死。”
　　谢折光冷哼，晋蕴如又问：“她就因为表白失败转学了？”
　　谢折光道：“可能还因为她爸爸成了M国大使，他们暂时举家迁居。”
　　晋蕴如道：“……那搞了半天和莫尘宵原来关系不大啊！”校园流言果然不值得相信！
　　谢折光撅起嘴来：“你为什么替她找借口，我记得在几个星期以前你还说，就算全世界的人死光了都不会喜欢莫尘宵。”
　　闻言晋蕴如夹在筷子上的最后一个饺子落在碗里，惊慌地环顾四周，确保不会有人突然出现听到这个话。
　　确认周边没人后，晋蕴如松了口气，无奈道：“求你不要再说这个了……”
　　她从包里拿出了莫尘宵给的信，信用紫色带细闪的信封包着，封口印着火漆，显得复古典雅，信封上用金色的花形字体印着——生日邀请函。
　　她展示给谢折光看：“她没送我什么东西，只是给了我一张生日邀请函。”
　　谢折光愣了一下：“你邀请你去生日宴会？”
　　晋蕴如问：“你去么会长？”
　　谢折光道：“去吧，家里应该收到了。”
　　晋蕴如见谢折光的表情有点奇怪，又问：“让我去生日宴会是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谢折光道：“奇怪也说不上，每年单纯邀请学校的同学也很正常……”
　　她停顿，又说：“只是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熟、熟么？”晋蕴如莫名有点慌，“也没有很熟吧。”
　　“那今天还特意一起去看小猫什么的？”谢折光质问。
　　“这、这……这么说的话，你不是也和周学姐一直单独不知在做些什么么？”晋蕴如反客为主。
　　两人目光相接，像是有火花迸射，半晌，一起挪开目光，谢折光道：“……提醒你一下，那天要穿礼服。”
　　这件事倒是不需要担心，晋蕴如过去也是会参加宴会的，从校外带来的衣服里正包括一件礼服，接下来的两天是高三的模拟考，晋蕴如好奇地去询问了往年的成绩，得知了谢折光一直是全校第一，大大小小的考试，全部没有失手过。
　　得知这个消息的晋蕴如一边觉得有点夸张，一边却又终于想起——是的，在谢折光的面具被她发现之前，全世界的人都觉得她完全无缺，自然是因为，表面上看起来她真的完美无缺。
　　到了周三下午，晋蕴如又收到一个好消息，这次月考高一的年级段前三十被编成了一个小班，在自愿的前提下在每周一周三和周六进行学科竞赛辅导，参加各种比赛有助于获得加分、保送或者推荐入学的机会，这代表着晋蕴如已经变成了学校的好学生的一份子。
　　当天晚上晋蕴如高兴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妈妈，结果晋母在电话里惊慌地说：“如如，为什么要那么累啊，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呀。”
　　晋蕴如头痛道：“我没有觉得压力很大。”
　　晋母道：“你入学以后除了第一周都不怎么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因为学校管的很严，妈妈好想你，妈妈这周就来看你。”
　　晋蕴如的家距离学校坐飞机都要坐个半天，她是在不希望母亲如此劳累，上辈子没感受过亲情的她虽然对这份感情很珍视却也有点不知如何处理，忙说：“这周我要参加学校学姐的生日晚宴，所以这周算了吧，不能招待你呀。”
　　晋母道：“晚宴！你的礼服呢，礼物呢，是哪位学姐，平时照顾你么？如果是你们学校的话，是哪位小姐呀？”
　　晋蕴如道：“礼服我带了的，礼物我自己会准备。”
　　晋母突然笑起来：“你带去的那个礼服，那都什么时候的礼服了，肯定穿不下了，定做也来不及了，这样吧，你把你现在的尺码告诉妈妈，妈妈明天给你买一件带过去。”
　　这么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晋蕴如不信，开学不过一个多月而已，怎么会长那么快呢？
　　她从衣柜拿出礼服，套上去的时候一点问题都没有，后背的拉链却只能拉上一半，而且原本到脚踝的裙摆只到小腿了，腰线卡在了肋骨上。
　　她居然真的长高了很多。
　　她脱了衣服，晋母发来短信，叫她快点把尺码发过去，同时发来了一张机票订购完成的通知短信的截图。
　　真是雷厉风行。
　　到了晚上，晋母又发给她许多图片，说是从中挑选送给学姐的礼物，晋蕴如看得眼花缭乱，决定不下来，晋母替她拍板，最后决定是一只奢侈品品牌的宝石胸针，价格是上辈子的晋蕴如看了会觉得买的人有病的那一种。
　　但是在晋母的帮助下，晋蕴如原本需要烦恼的礼服问题和礼物问题顿时全部解决，当晚安心入睡的时候，晋蕴如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原来这就是……可以寻求父母帮助的感觉吗？
　　有点开心。
　　周五晚上，晋蕴如提前对谢折光说：“会长，今天我要提前走。”
　　因为晋蕴如先前从来没有提过这种要求，谢折光惊讶道：“今天有什么事么？”
　　晋蕴如心里高兴，脸上忍不住露出幸福的笑容：“我要去市区，我妈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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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45
　　“妈妈？”谢折光微怔, “你妈妈来了？”
　　晋蕴如点头，先前没来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等知道晋母已经到了, 心中的喜悦突然明确起来，她想起生病时母亲无微不至地照顾, 想起对方永远无条件地宠溺自己, 同时又有些心虚，她心底总不确定这幸福该属于自己，毕竟她过去从没有感受过。
　　在这复杂的心情中，她听见谢折光说：“那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半天才“啊？”了一声。
　　谢折光道：“刚好晚上家里派司机来接我，我带你去市区呗, 不用太感激, 这都是学姐对你的爱护。”
　　晋蕴如觉得这样也不错, 省的她还要打车, 但是第一反应还是推辞道：“不用那么麻烦……”
　　但是谢折光已经拿了钥匙从位置上站起来, 说：“得了, 那一起走吧。”
　　这次晋蕴如在校门口看到了一辆商务豪车, 虽然不知道车牌，但一看车身线条就知道价值不菲，司机是为神情和蔼的大叔, 下车来给她们开门, 对她们说：“两位小姐晚上好。”
　　上了车之后，却发现后座和前座用红色的天鹅绒帘子隔开了，保证了后座的私密性，座位宽敞舒适，座椅还是粉色的。
　　“你喜欢粉红色？”晋蕴如忍不住问, 从平时表现来看真的看不出来。
　　谢折光神情淡淡：“一般，家里人觉得我喜欢吧。”
　　晋蕴如点头附和：“也是，我爸妈有时候也会给我买一些他们觉得我喜欢的东西。”
　　不过谢折光的表情冷淡，晋蕴如提起这茬，却面露幸福，她想起家里堆满了一个柜子的娃娃和各种游戏机，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因为忧心之后会发生的事，晋蕴如整天愁眉不展只能把所有精力投注道学习上，晋父晋母怀疑晋蕴如压力过大，就给她买了很多娃娃和游戏，希望她能高兴一下，虽然她本人根本不玩娃娃和游戏。
　　想到这些，她忍不住说：“其实这都是父母对孩子的爱呢。”
　　谢折光挑眉：“父母的话……或许吧。”
　　晋蕴如用余光瞟着谢折光，觉得对方应该是正处于叛逆期。
　　车把两人送到晋母所在的酒店门口的时候，晋蕴如发现晋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是家里的管家钱姨，晋蕴如摇下车窗探出头去，脱口而出道：“妈，我在这。”
　　晋母顿时笑容灿烂地赶过来，惊喜道：“如如，你租了那么好的车啊。”
　　晋蕴如忙道：“啊不是，这是学姐的车，这是我学生会的学姐，谢折光。”
　　谢折光从晋蕴如身旁探出头，说：“阿姨好。”
　　晋母一愣，随即笑得更灿烂了：“好好好，吃饭了么，和阿姨一起去吃饭吧。”
　　晋蕴如正要拒绝，说谢折光要晚上要回家，谢折光就说：“那我就不跟阿姨客气了。”
　　钱姨去了前排座位，晋母上了后排，坐在边上，晋蕴如坐在中间，车里空间很大，完全足够容纳三人，但是晋蕴如和谢折光的距离贴的很近，晋蕴如几乎好像能感觉到谢折光的体温，而谢折光又时不时倾身和晋母说话，两人时常贴近，晋蕴如由此莫名紧张。
　　“您喜欢吃什么阿姨？这里的饭店我都很熟悉，只要你想吃，我都能找到。”
　　“什么都可以啊，我来这里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那个时候还没有那么多高楼呢。”
　　谢折光笑道：“这里以前是郊区，不过前几年就开始以新区开始建设了，因为附近有很多学校，那就去琼华台吧，是比较经典的国宴菜。”
　　晋母道：“好呀好呀，你真老道呢，不像我们如如，还是小孩子。”
　　晋蕴如很想狡辩一下如果让自己来安排她也能做的很好，但是两人一唱一和，居然是她插不上话，车很快来到琼华台，谢折光定好包厢，四人包括钱姨一起上了二楼，坐下之后，晋母问谢折光：“周六要过生日的是你么？”
　　谢折光道：“不是啊，蕴如没说么，是学生会另一个部门的部长。”
　　“这样，但我也总觉得你的名字有点眼熟，没想到如如在学校里面和学姐的关系那么好呢，我总担心她适应不了，以前一直都是念公立学校的。”晋母扶着脸面露忧愁，“别看如如看着傻傻的，其实她一旦下定决心，做事就很认真的，初三她发奋起来，很快就考全校第一的，她很聪明的……”
　　晋蕴如听着晋母开始控制不住地夸奖自己，连忙制止对方：“妈你别说了，学姐三年的每一场考试从来没有掉下过第一，还是学生会长，她才是真的优秀。”
　　晋母一愣，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哦，我想起来了，谢折光，给你请的家庭教师不是提起来过么，你还在网上搜索过她，对吧？”
　　突然被揭了老底，晋蕴如的脸顿时涨红，磕磕巴巴道：“搜索……搜索是因为……对啊，就是对校外的人来说也很有名嘛……”
　　谢折光那一成不变的标准微笑似乎加深了一些：“没想到学妹在还没入学的时候已经知道我了呀。”
　　晋蕴如艰难道：“……只是偶然搜到。”
　　晋母立刻拆台：“喜欢就喜欢嘛，是不是你的偶像，现在可以和偶像关系那么好，妈妈都替你开心，真的是个好孩子呢，要是我有那么好的女儿，我肯定天天笑得合不拢嘴，下次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你的妈妈么，我想问问她是怎么教出那么好的女儿的。”
　　谢折光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当然，那嘴角的弧度还在，但是眼中的笑意急速褪去，甚至显得有些冰冷，谢折光大约也意识到了，她垂下眼盖住眼中的神情，低声道：“恐怕不行，她去世了。”
　　晋蕴如愕然抬头，晋母也立刻噤声，幸好这个时候服务员上菜，摆好几道冷盘出去之后，晋母开口道：“作为母亲，看见女儿这么优秀，在天上也会很高兴的。”
　　她给谢折光夹了道冷菜，说：“那么晚了一定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谢折光抬头：“不好意思，有点扫兴。”
　　晋母道：“怎么会扫兴呢，你第一次见我，就愿意和我说这件事，阿姨受宠若惊呢。”
　　谢折光笑道：“这道菜一定要尝尝，虽然是前菜，但是也是这里的特色，特别是蘸酱，很有特色。”
　　她转移了话题，在场诸人就也没再提，快吃完饭的时候，谢折光接了电话，挂了电话后，她就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我要先走了，家里人催我回去了，我帮阿姨租了车，到时候打这个电话就行。”
　　晋母自然又是夸奖不迭，等谢折光出了包厢门，神情却变得怜爱，对晋蕴如道：“折光很寂寞呢。”
　　晋蕴如微怔：“寂寞么？”
　　晋母道：“一定是因为很寂寞，对第一次见面的长辈说出了悲伤的事，如如，虽然折光年纪比你大，平时你也要多多照顾她哦。”
　　晋蕴如点头，但心中情绪翻滚，如风浪无法平息，等吃完饭出来回了酒店房间，她和晋母单独在一起了，她忍不住说：“我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这时候晋母正把给晋蕴如带的礼服从箱子里拿出来，闻言疑惑道：“什么？”
　　“会长的母亲去世这件事，我第一次知道。”
　　晋母惊讶道：“原来她先前对你都没说过么，那可真……今天的饭她把钱付了，我也是，吃完才想到这事，走之前我还得请她吃个饭才行，如如，你能帮我邀请一下么？”
　　晋蕴如点头，给谢折光发了短信，但是谢折光没回，于是她先放下手机，望向了晋母给她带的礼服。
　　是一件粉色的丝质连衣裙，晋蕴如穿上，发现裙摆刚好盖住膝盖，像是花苞一样稍稍蓬起，长袖，袖筒是纱制的，很宽大，袖口收起，像是花茎，整体是十分可爱的款式，只有胸口开得较低，透露出一点点小性感。
　　确实是晋母的口味，对方就喜欢把晋蕴如打扮的像是小公主。
　　晋母又拿出一条钻石项链给晋蕴如带上，晋蕴如觉得有点夸张，问：“只是参加同学的生日会，有必要这样么。”
　　晋母道：“确实不能太夸张，夺了寿星的风采，所以只是碎钻，不过如果是你们学校，说不定就算是大颗钻石也不算什么吧……”她扶着脸，有点发愁。
　　晋蕴如喃喃：“我本来完全没想那么多。”
　　晋母笑了：“因为我们如如还小嘛。”
　　内在已经快三十的晋蕴如红了脸——这次是因为羞愧，她也不清楚这是因为她越活越过去，还是因为上辈子没见识。
　　但是有妈妈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妈妈帮她吹头发帮她敷面膜，还给她唱摇篮曲，这天晚上她睡觉都格外地香，清晨醒来，神清气爽，洗漱完拿起手机，她看见谢折光回复了她的信息，在凌晨的三点三十五——
　　【好啊，需要我推荐餐厅么？】
　　晋蕴如回——【好的，我不认识这里的餐厅。】
　　如此回完，她实在在意，又忍不住问——【会长，你是那么晚没睡，还是醒的那么早？】
　　谢折光没回，这个白天晋蕴如陪着晋母逛街，晋母给她买了一些衣服和护肤品，说是奖励她考试考的好的礼物，中午两人在一家西餐厅吃饭，晋母点了一大堆晋蕴如喜欢吃的东西，晋蕴如正大快朵颐，手机震动，她收到谢折光的回信——
　　【因为在这个家里我睡不着呢，晋蕴如。】
　　看到这文字，她不禁停止咀嚼，晋母发现了，问她：“怎么了如如，不好吃么？”
　　晋蕴如摇头，东西很好吃，今天也很快乐，她觉得自己在体会着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这是简直快要溢出的幸福，但是在眼前快要溢满的幸福中，晋蕴如突然体会到那寂寞。
　　她知道那寂寞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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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046
　　谢折光在床上翻了个身, 房间里的窗帘拉着，室内一片昏暗，让人无法辨别晨暮。
　　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现在是午休时间, 因为刚结束上午的礼仪课和插花课，试穿了晚上要穿的礼服, 礼服是二叔送的, 说是今年秋季的高定，小姑姑送了项链，大姑姑送了一只手拿包，东西配起来不太好看, 所以项链和包还是用了以前的，谢折光手上的很多东西都是亲戚送了礼物, 爷爷每个月也都给零花钱, 但是谢折光并没有什么用的到的地方。
　　照理来说她已经过的不错, 但偶尔午夜梦回, 她又觉得自己像是丧家之犬, 吃的是百家饭, 穿的是百家衣, 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亲亲热热地叫她，但是她知道她永远不会是他们心中真正亲近的那一个。
　　她的手盖住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晋蕴如和晋蕴如的母亲, 昨天入睡之后她又梦到母亲, 和那个屋顶还会漏水的房子，她小时候讨厌那个地方，父亲总是在房间里骂人，母亲又不爱说话，但是离开那里后她又开始想念, 虽然仔细想想，并没有什么怀念的必要，她的母亲并不像晋蕴如的母亲那样和善温柔，对方神经质又固执，对周围的一切总有不满意的地方，对谢折光也一样，无论谢折光做的做好，对方也永远不满。
　　可是看见晋母的时候，她还是想起母亲了，至少她想，对母亲来说，自己确实是最重要的人。
　　手机震动，她收到晋蕴如的短信——
　　【会长下午不出来么，到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去莫学姐家里。】
　　谢折光觉得这个建议实在十分令人心动，但是这时女佣已经敲门，在门外说：“小姐，醒了么，该上下午的课了。”
　　下午是是什么课来着，不太记得了。
　　谢折光懒懒应了声，回复晋蕴如——【不了，晚上家里会派车直接送我过去。】
　　昨天晚上已经太晚回来，如果下午出去的话，肯定又要被唠叨了。
　　晋蕴如收到谢折光的回信，不禁有些失落，但也觉得正常，像她们这种大家族的，出门参加宴会什么的肯定也很讲究，哪能像自己一样逛完街随便就去了。
　　下午三人看了一场电影，看完电影出来，晋母带晋蕴如去了美容院做发型，昨晚发型出来，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晋蕴如换好衣服前往莫家。
　　说是莫家，但应该只是莫尘宵在这里的房子，莫氏的总部并不在这里，不过来的人也不少，晋蕴如在门口碰到了朱鉴墨，朱鉴墨就叫住她，说学生会还有一些人要过来，要是不嫌弃的话，她们可以一起进去。
　　“大家都是莫尘宵学姐邀请的么？”对于莫尘宵居然会邀请那么多人，晋蕴如感到很惊讶。
　　“我是邀请函直接发到家里的，应该是管家挑的人选吧，家在这附近的应该都收到了，你的是莫尘宵给的？”朱鉴墨很惊讶的样子。
　　晋蕴如突然不敢承认了，支支吾吾道：“也不能说是……”
　　朱鉴墨笑道：“这也没什么，纪检部的人应该收到的都是莫尘宵亲手给的。”
　　晋蕴如顿时放下心来，原来也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事。
　　但是朱鉴墨又补了句：“不过纪检部以外的人你好像是第一个。”
　　晋蕴如：“……”
　　不等晋蕴如说什么，有人快步小跑过来，高声道：“部长！”
　　晋蕴如回头，看见穿着黄色连衣裙的易枳鸢，对方开始没认出晋蕴如，还笑着冲她打招呼，看见晋蕴如的脸之后，笑容顿时一僵，道：“是你啊。”
　　晋蕴如点头：“是我。”
　　她假笑：“粉红色啊……挺适合你。”
　　晋蕴如点头：“我也觉得，我还挺可爱的吧。”
　　易枳鸢大概没想到晋蕴如那么不要脸，一时没说出话来，卡壳间，朱鉴墨又有两个学校同学过来，众人寒暄之后，一起进去了。
　　众人递出邀请函之后，把手上的礼物交给门口的男佣，大厅里人来人往，已经有许多人在交谈寒暄，穿过大厅，就走到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个泳池，泳池里漂浮着一些彩色的闪闪发光的小灯，边上摆着一些长条的桌子，铺着金色格纹的桌布，放着一些甜点和饮料酒品。
　　场上大多是年轻人，有些似乎在学校里见过，有些却没有，也有男生，平常在学校里看见的都是女生，突然看见男生，晋蕴如竟然觉得有点惊奇，朱鉴墨说那是市区望澜中学的，虽然那所学校是男女混校，但是因为以前是男校，在加上很多女生都去珞迦女子学院读书，所以望澜中学八成都是男生。
　　“为什么要分男女校啊？”晋蕴如这样问。
　　“因为如果是寄宿学校，本来就要把AlphaOmega和Beta分开，如果还要分男女，宿舍压力就很大吧，感觉以前分化前很多都是男女校。”
　　晋蕴如觉得自己又增加了一点关于这个世界的没用小知识。
　　众人在泳池旁边吃了点东西，觉得这个季节在外吃东西实在有点冷，就又回到了大厅，大厅里打了暖气，桌上放着一些主食，她吃了一点，突然听见周围喧闹起来，她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从门口走来的谢折光。
　　对方穿着香槟色的礼服，肩上是细细的吊带，露出修长纤细的肩颈线条，手臂上挽着毛绒绒的外套，缓步走来，笑容柔和，晋蕴如立刻感到欢欣，心中隐约有种期待，这时旁边有人说：“魏学姐也回来了呀。”
　　晋蕴如微愣，这时才注意到谢折光身边还有一个人，五官深邃眉眼精致，带着点混血感，长长的卷发全部挽到右肩，身材凹凸有致，虽然面孔还有些稚嫩，但整体已经颇有性感韵味。
　　一看见她，晋蕴如心中就浮现出一个念头：那一定是魏琳娜吧。
　　感觉看小说的时候，心中浮现出来的魏琳娜的形象似乎就是这样的。
　　看见晋蕴如朱鉴墨等人，谢折光缓步走过来，魏琳娜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人，没有专心走路，于是顺手就挽住了谢折光的胳膊，两人一起走了过来。
　　晋蕴如在魏琳娜的胳膊挽住谢折光的时候就呼吸一窒，但是她很快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因为在别人眼中谢折光是Omega，所以她们是好姐妹手挽手，绝不可能有其他的意思。
　　就好像自己去挽谢折光的手，肯定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但是为什么自己要去假设会去挽谢折光的手？
　　思索间，谢折光和魏琳娜走过来了，魏琳娜先去拥抱朱鉴墨，煽情道：“呜呜好久没见了墨墨。”
　　拥抱结束，她瞥见晋蕴如，说：“我知道你，你是那个新来的秘书吧，我听说谢折光特别喜欢你。”
　　这个喜欢你肯定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是晋蕴如心里一跳，道：“是、是么。”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题又变成了送了什么礼物，晋蕴如在一边好像认真听着，却忍不住用余光去瞄谢折光，谢折光好像在发呆，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有点晃眼睛，魏琳娜的更夸张，感觉是一颗起码十克拉的钻石，在水晶灯的光线折射下璀璨的有点过分，没想到妈妈说的没错，这里的人戴的饰品更夸张。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找谢折光搭话，这儿很快围了一大圈人，谢折光被人群淹没，晋蕴如瞟不到了，她拿着盘子去吃东西，过了一会儿，身边突然有人说：“你是为什么能过来啊。”
　　站在旁边的是易枳鸢，对方这会儿装都不装了，直接一脸不满加不屑地看着她，晋蕴如不想和小朋友一般见识，道：“我不是拿了邀请函，我怎么拿到的就不关你的事了吧。”
　　易枳鸢道：“是不是偷的！”
　　晋蕴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易枳鸢拉住她的裙摆：“会长也就算了，你不会还勾搭了莫部长吧，莫部长可是A级Alpha，你别想污染她的血统！”
　　晋蕴如本来就对血统什么的没什么概念，只知道书里女主基因突变似的成了个A级Omega，但是这里她目前的基因检测是C级，结果天天被嘲讽，她忍不住回头，问：“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是A级，就是门当户对？那你呢，你是什么等级？”
　　易枳鸢脸色一变，突然生起气来，抬手泼了晋蕴如一杯橙汁，说：“你神经病。”
　　晋蕴如愕然——这到底是谁神经病？
　　她后退，因为裙子是丝质了，沾湿后贴到了皮肤上，很快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侍从过来问：“两位小姐，你们没事吧？”
　　晋蕴如脸色发黑，这裙子还是妈妈特意带给她的，因为这茬她又觉得格外不爽些，盯着易枳鸢道：“你才是疯了吧？”
　　易枳鸢眨巴了下眼睛，突然落下泪来，哭诉道：“我不是故意的。”
　　晋蕴如愕然，连忙也想要整理表情来点表演，有人从身后抓住她的胳膊，在她身上围了一条披肩，同时她听见莫尘宵的声音，平静而冷漠：“被泼橙汁的不是你你哭什么哭，想毁了我的生日晚宴是么？”
　　易枳鸢被这么一吓，泪水顿时止住。
　　晋蕴如则被莫尘宵拽着往人群外走，谢折光在人群环绕中看到这一幕，顿时一愣，想要上前，但是有人拦住她，说：“折光，好久不见了，再说会儿话嘛。”
　　“我……我想，我想去卫生间。”
　　她急中生智找出借口，但是穿出人群，晋蕴如已经被莫尘宵不知道拉到哪里去了。
　　只是稍稍停住脚步，就又有人来找她搭话，谢折光微笑以对，心中却突然觉得厌烦。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维持着一个完美人设呢？
　　突然之间，她有点迷茫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平安夜快乐~平安夜给大家在评论里随机发送几个小红包吧，祝大家开开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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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047
　　晋蕴如在二楼房间的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时有些恍惚。
　　自己好像是碰到了什么GALGAME展开，触发了什么支线剧情似的，总之这会儿自己在镜子里脱了衣服穿着浴袍, 莫尘宵就在卫生间外面，对她说：“衣服我放在门口了, 你试试喜不喜欢。”
　　那接下来的一步应该是什么？
　　晋蕴如把刘海撩上去, 给自己了脸泼了一把冷水。
　　她打开门，外面还不是房间，而是个换衣间，莫尘宵给自己拿的衣服就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仍是粉色的，只不过是渐变粉, 裙摆前短后长, 晋蕴如穿上之后, 从换衣间出去, 看见莫尘宵站在窗口, 正望向窗外, 床边摆着一架钢琴, 这里看上去好像是她自己的房间。
　　晋蕴如不好意思道：“我好了。”
　　莫尘宵转过身，神情平静：“嗯，还挺适合的。”
　　“这是谁的衣服？”那么粉, 不会是莫尘宵自己的吧？
　　“这是我小学时候试穿过的一件, 后来因为不适合就没穿，款式有点老，不要介意。”
　　“小、小学……”晋蕴如不知为何受到了某种打击。
　　莫尘宵道：“看你挺喜欢粉色。”
　　对方出于好意，晋蕴如就也不说是她妈觉得她喜欢粉色了，说了句“谢谢”。
　　说完站了会儿, 见莫尘宵没有动作，抬头看见对方在窗边的钢琴椅上坐下了，晋蕴如道：“不下去么？”
　　莫尘宵摇头：“再坐一会儿。”她面向窗外，神情冷淡，却不知为何似乎笼罩着一层寂寞的氛围。
　　玻璃窗外面隐约传来嘈杂人声，但室内是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晋蕴如环顾四周，最后在床沿坐下，她也挺喜欢此刻的静谧，下面的场景她以前从未接触过，实在是有些陌生。
　　这时莫尘宵突然按下琴键，琴声清脆，一段简单的旋律在指尖倾泻而出，旋律随即鄹然停止，余音之中，莫尘宵出声道：“你为什么不弹钢琴了？”
　　“我不会了。”这是实话。
　　莫尘宵疑惑地看了晋蕴如一眼，道：“你过来弹弹看。”
　　晋蕴如无奈地走过去，莫尘宵把位置放开，晋蕴如坐在钢琴前闭上眼前，这种行为她也做过很多次了，她十分希望能在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或者什么，让她按在琴键上的手指能自动动起来，但是结果每次都让人失望，果然没有这样的好事，真正的晋蕴如没有在这具身体上留下任何痕迹，当然也包括钢琴技能。
　　她睁开眼睛抬头，看见莫尘宵盯着她，目光让她觉得很有压迫感，于是迫于无奈，她弹了首以前上班空余时间上钢琴班学的《小星星》。
　　后来因为工作忙碌，她再也没学其他的。
　　她弹完一段，因为生疏，断断续续，莫尘宵出声道：“行了，可以了。”
　　她沉默，用手指按着山根处，似乎受到很大冲击，半晌又说：“曲子还是不错的。”
　　晋蕴如松了口气，正想站起来，莫尘宵突然又说：“你上次说绝对不会喜欢我，是为什么呢？”
　　晋蕴如脚趾抓地，实在没想到这种社死环节还要再经历一遍，但她心中已经有了腹稿，开口道：“其实当时就是紧张，我只是觉得我们本来就绝对没可能吧，然后用了一种比较夸张的说法……”
　　“绝对没可能么……”莫尘宵喃喃。
　　晋蕴如头皮发麻，一不做二不休道：“确实，学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比较喜欢温柔点的，不过我说这话就太可笑了，学姐也不会喜欢我嘛哈哈哈。”
　　莫尘宵突然挑眉：“温柔的，谢折光那种么？”
　　要是在喝水，晋蕴如一定给莫尘宵喷出一道彩虹来。
　　就谢折光？还温柔？
　　不过她忍住了，只说：“对会长我是尊敬啦。”
　　“也是，她也是Omega。”莫尘宵道。
　　她沉默片刻，又说：“挺好的，你不会喜欢我，以前和别人接触，不知为何别人总会误解，你能这样，我觉得很好，或许我们能……”
　　她说到这，突然说不下去，神情中流露出一点不好意思，但是晋蕴如通过前文猜测出莫尘宵想说的话，她说：“能做朋友？”
　　“啊。”莫尘宵松了一口气一般地点了点头，她自己都没想到，朋友对她来说原来是那么难说出口的词语。
　　晋蕴如却很高兴，道：“我愿意啊，能做朋友，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话音刚落，外面有侍者道：“两位小姐，你们在干嘛？”
　　晋蕴如笑容一收，莫尘宵皱着眉头开了门，门口谢折光扶着脸颊一脸沉思，魏琳娜正和侍者据理力争：“只是迷路了！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偷听？这怎么能说是偷听？”
　　莫尘宵一开门，魏琳娜顿时噤声，一脸委屈地看着莫尘宵，道：“我一直在等你，你怎么不下去。”
　　晋蕴如担心自己又被当做情敌，连忙想要站远点，这时候谢折光一伸手，把她拉过去了。
　　“新换的么，不错，很可爱。”她打量自己后夸奖道。
　　与此同时，她推了魏琳娜一把，魏琳娜立刻上前，道：“最近还好么尘宵，我有好多话想要对你说呢。”
　　谢折光在旁边附和：“对啊，该多说一会儿，那你们先说，我先走了。”
　　她拽着晋蕴如往楼梯走，晋蕴如忍不住回头，看见莫尘宵的脸上居然露出无奈神情，她有些惊讶，十年后莫尘宵对魏琳娜冷若冰霜，这会儿居然还十分有人情味。
　　总之莫尘宵成功被魏琳娜拦住了去路，谢折光拉着晋蕴如走到楼梯，却没有下去，找了个空的客房，偷偷开门进去了。
　　“一下去又要有人围着我问东问西，我可不想下去了。”谢折光这样说。
　　晋蕴如纠结：“这样不太好吧。”
　　谢折光斜眼瞟着她：“你很想下去？”
　　晋蕴如摇了摇头，本来也不认识什么人，如果下去了再被问及泼橙汁的事，那就更尴尬了。
　　而且其实心底深处，她很高兴能这样和谢折光再次共处一室。
　　谢折光坐到床沿 ，脱了高跟鞋，长长舒了口气，晋蕴如找了个话题：“我妈妈明天下午的飞机，所以希望能一起吃个午饭，我挑了福如堂。”
　　谢折光赞同地点点头：“这确实是家长会喜欢的店，挺好的，我到时候直接过去。”
　　晋蕴如坐到了谢折光的身边，床垫很软，她一坐下去，床垫就往下陷，她不受控制地往谢折光身上靠，手臂短暂地贴到一起，她连忙往边上挪了挪，慌不择言道：“我妈妈好喜欢你，恨不得认你做女儿了。”
　　谢折光靠近晋蕴如，期待道：“真的么，我也好喜欢你妈妈。”
　　晋蕴如又往旁边挪：“我也喜欢。”
　　谢折光道：“所以你喜欢温柔的人么，因为你的妈妈就很温柔。”
　　晋蕴如一愣，随即脸一红，道：“你听到了么？”
　　谢折光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听到了一点点啦，隔音太好了。”
　　“我们也没说什么，只是随便聊了几句。”
　　她不知道谢折光有没有听到莫尘宵想和她做朋友的那几句，就也没说，谢折光靠的太近，让她忍不住有些心浮气躁，她站起来撩开窗帘往外看，从这里可以看见院子里的泳池，有人在泳池边上开香槟，众人拍手欢呼起来。
　　外面的热闹和里面的寂静，像是两个世界。
　　她突然想起谢折光给她发的信息，对方说，因为在这个家里我睡不着呢晋蕴如。
　　晋蕴如这辈子有个幸福的家庭，但这是天上掉下来她捡的，她知道失去父母是什么样的感觉，特别在青少年时期，那是其他任何美好的浮华的东西都无法覆盖掉的孤独，但是她当时又特别害怕别人因为这同情她，所以每天都过的很别扭，晋蕴如很想告诉谢折光她完全懂这种感受，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这样说，手指不自觉玻璃窗上敲着，晋蕴如透过窗玻璃看见谢折光躺倒在床上。
　　她终于鼓足勇气问：“会长，为什么在家里会睡不着呢？”
　　谢折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闭上了眼睛，她猜到晋蕴如总会问这句话，若是往常她一定插科打诨过去，此刻却不知为何很想诉说，或许是因为这是别人的家，她反而感到放松，于是她开口道：“我初中时才回到谢家，在此之前我和父母住在外面，谢家对我来说很陌生，准确来说那大概是爷爷的家……因为很陌生，所以睡不着。”
　　晋蕴如走到床边，看见谢折光用一只手的手背盖住眼睛，她形状优美的下颌微微抬起，灯光像是水一样盛在她深深的颈窝里，晋蕴如突然不敢看了，她把目光挪开，房间里突然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震动声来自谢折光的手拿包，谢折光拿出手机来接通，听筒里隐约传出魏琳娜的声音，正高声问她在哪里。
　　谢折光低声道：“这就来了。”声音略显疲倦。
　　晋蕴如意识到谢折光很累，她平直的肩膀在此刻看来显得嶙峋，翻身的时候肩胛骨下落下一片暗影，晋蕴如伸出手去，谢折光回头正好看见，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好像看见有虫子。”
　　晋蕴如鄹然收回手，心中似有惊涛骇浪，她询问自己刚才如果产生了想要抱住谢折光的想法，到底正不正常。
　　谢折光站起来整理头发和衣服上的褶皱，又弯腰穿鞋子，晋蕴如只扫过一眼，就看见垂落的发丝间雪白的肌肤与胸前的暗影，对方站直伸了个懒腰，肌肉绷紧，肌肤像是涂了一层蜜一样泛着奇异的光泽。
　　晋蕴如突然明白过来，原来是见色起意。
　　她于是撇开头，不敢再看。
　　谢折光道：“我们得走了，下面的人催了，你跟我一起下去吧，跟在我身边就好，我介绍一些人给你认识。”
　　晋蕴如“嗯嗯”两声，在谢折光看来有些漫不经心，谢折光怀疑是自己说的话把晋蕴如吓到了，便说：“你不要太在意我说的话，是我过得很好，我养在爷爷身边，别人可不敢惹我。”
　　晋蕴如又“哦哦”两声。
　　谢折光突然不高兴起来，刚才在门口偷听莫尘宵和晋蕴如讲话，虽然隐隐约约没有听清，但也大致能感觉到两人说了不少话，怎么轮到自己，就只有“嗯嗯”和“哦哦”的待遇了？这也太敷衍了吧？
　　心里不平衡，谢折光伸出手捏了捏晋蕴如的脸颊，脸颊上的肉软绵绵的，一捏下去手指就陷进去，这次谢折光特意只用了很小的力气，晋蕴如果然没说痛了，只皱起眉头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谢折光。
　　谢折光笑了，心里那些莫名其妙的烦恼好像突然消失了，她收回手对晋蕴如说：“挽着我的手臂哦，别跟丢了，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又被奇怪的人泼了橙汁。”
　　这么说完，她又连忙补充：“我没有其他的意思，你爱挽不挽。”
　　晋蕴如觉得自己的身体比大脑动的更快，总之在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搭上了谢折光的手臂，那远远看上去像是玉一般无瑕的手臂原来摸上去的时候真的是皮肤的触感，柔软温热，她想起刚才在灯光下看见的脊背和锁骨，那纤细都腰肢和起伏的前胸，晋蕴如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于是把手掌捏成了拳头。
　　见色起意，都是见色起意。
　　晋蕴如在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别想了，别想了……
　　两人下楼，在楼梯口就立刻碰到了认出谢折光的人，对方兴奋地过来，道：“你原来在这，快过来，我姑姑刚一直说起你呢，我带你去见见她。”
　　对方拉着谢折光就往前走，晋蕴如忍不住松手，觉得自己跟上去不好，但是手掌刚要离开手臂，却被拉住了，谢折光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不是说了么，这一次，别跟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圣诞节快乐呀~
　　不知道圣诞节要去做什么呢
　　感谢在2020-12-24 02:20:11~2020-12-25 02:4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你有点奇怪吧 2个；Anemone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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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048
　　拉着谢折光的好像是莫尘宵的远方亲戚, 她见晋蕴如仍跟在谢折光身边，便询问谢折光晋蕴如是谁，谢折光便说：“是学生会的后辈, 比较怕生，所以带着她。”
　　晋蕴如就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谢折光身边, 对方所说的姑姑是莫尘宵太爷爷的兄弟的女儿的女儿, 大约三十来岁，看见谢折光就说：“好久不见了，我听说最后学生会会长是你哦，真厉害。”
　　谢折光谦虚地说着没有没有, 对方揶揄道：“你那么厉害，尘宵是不是很有压力？”
　　谢折光笑而不语, 晋蕴如竖起耳朵来, 总感觉对方说的话有弦外之音。
　　对方果然有, 因为莫尘宵这时也正好往这边走, 她指着莫尘宵道：“真的不考虑一下尘宵么, 她也快分化了, 是个不错的Alpha哦。”
　　谢折光笑道：“自然是不错。”
　　这时莫尘宵过来了, 叫了声“姑姑”，又问她玩得开不开心，姑姑笑的更诡异了, 看看莫尘宵又看看谢折光道：“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哦, 我看你们好配。”
　　要是以前，晋蕴如肯定非常赞同地点头，但是现在她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莫尘宵面无表情：“呵呵，您说笑了。”
　　看起来也是毫无波澜。
　　晋蕴如忍不住去看魏琳娜, 魏琳娜正偷偷瞟莫尘宵，神情复杂，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又难过，晋蕴如也看得心情复杂，她很想问问魏琳娜——那个谢折光是莫尘宵白月光的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的？
　　又聊了几句，她们就分开了，这个晚上接下来的时间晋蕴如就近距离围观了谢折光如何优雅得体地敷衍众人，诀窍好像就是不正面回答任何问题，顺便夸奖对方，宴会一直到深夜，晋蕴如最后在门口和谢折光分开，上了晋母帮她租的车，上车之后她终于松了口气，今天晚上跟在谢折光身边，挽着对方手臂，贴着对方的身体，晋蕴如紧张到头都有点晕。
　　于是在车上她很快睡了过去，直到感觉到手机一直震动，她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接通，听见听筒里有人说：“你家地址是哪，衣服帮你送到哪。”
　　晋蕴如没反应过来，睡意朦胧地“嗯？”了一声，对面低声道：“睡着了么？”
　　迷迷糊糊之中听起来，声音带着点笑意。
　　晋蕴如突然清醒过来，听出这是莫尘宵的声音，她脸上不禁发烫，道：“学姐，我没想到是你。”
　　莫尘宵低声“嗯”了一声，道：“就想问问衣服洗完后送到哪。”
　　“我家在外地，你可以在学校给我。”
　　莫尘宵沉默片刻，迟疑道：“我带到学校么？”
　　晋蕴如立刻回过神来，在自己看来这样方便，但是原本莫尘宵估计可以由家里的佣人或者管家全部做完，现在却要亲自动手，对对方来说是更麻烦了。
　　她忙想要说点什么挽救一下，就听到莫尘宵说：“也行，那我周一带到学校给你。”
　　晋蕴如道：“如果学姐觉得麻烦的话也可以直接快递寄到学校……”
　　莫尘宵纳闷道：“那不是更麻烦了？”
　　晋蕴如回不上话，莫尘宵那边挂了电话。
　　如此一来，晋蕴如清醒了，酒店也已经到了，晋母和钱姨都在楼下等她，见晋蕴如换了身衣服，晋母也微微一怔，不过什么也没说，直到回了房间才问：“你的衣服怎么了？”
　　晋蕴如低声道：“对不起，在宴会上被饮料打湿了……”
　　晋母把晋蕴如搂在怀里：“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呀，这有什么关系，如如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小心翼翼的，是在学校里被欺负了么？”
　　这话一出口，陷在温柔乡里的晋蕴如就是一惊，她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暴露出了真实的性格，这性格是和小公主一般的原主完全不同的。
　　她连忙说：“没有，只是有点尴尬，我、我不要提这个了啦，我要去洗澡了。”
　　她跑进浴室，打开花洒让水淋在自己身上，淋了五秒才发现淋的是冷水，她一个激灵，连忙打开热水，捂着脑袋发出了一声低吟，淋在身上的水慢慢转暖，晋蕴如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心情——
　　她有点愧疚。
　　好像偷了什么东西那样的心虚，和夺走了别人的东西的愧疚，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洗澡。
　　洗完澡，她也算整理好了心情，打开门却发现晋母正拿着她的手机说话：“那好呀，明天见咯。”
　　晋蕴如愕然，道：“这是我的手机吧。”
　　晋母挂了电话，点点头：“对啊，是折光打来的电话，我就接了，难道不能接么？你们有什么小秘密？”
　　晋母一脸揶揄，晋蕴如忍不住怀疑谢折光说了什么，道：“你们说了什么啊？”
　　晋母道：“没什么啊，就说了一下明天吃饭的事，还讲了你学校里的事。”
　　晋蕴如追问，晋母却不说了，关灯躺到床上，晋蕴如还是介意，躲在被窝里给谢折光发短信——
　　【你跟我妈说了什么啊。】
　　谢折光秒回——【夸奖你呀，说你在学校有多么聪明多么可爱做事多么认真。】
　　晋蕴如怀疑——【真的假的？】
　　——【怀疑什么呢？你觉得我会说什么？】
　　——【……我担心你跟我妈说我在学校里被欺负了的事。】
　　——【我怎么可能说这个，你在怀疑我的智商么？】
　　——【好吧，想起了今天晚上你的表现，确实我多余的担心。】
　　——【是不是很佩服我的情商？】
　　——【不是你的常规操作？】
　　两人一来一往，都是秒回，到后面也没什么正经话题了，就是没营养的吐槽，但是晋蕴如并不觉得无聊，反而津津有味，直到被子突然被掀开，晋母道：“你怎么大半夜还没睡？”
　　晋蕴如一看时间，发现已经凌晨三点。
　　她们居然这么一来一往地聊了一个多小时。
　　晋母也没有责怪她，只是打着哈欠道：“这大半夜的你是在跟谁聊天啊。”
　　晋蕴如嗫嚅道：“会长。”
　　晋母凑过来看，晋蕴如盖住手机，晋母笑道：“折光么，你们真的有小秘密？”
　　晋蕴如摇头。
　　哪有什么小秘密，就是无聊的吐槽和表情包而已。
　　晋母道：“别聊太晚，让折光也早点睡。”
　　晋蕴如乖巧点头，再看屏幕的时候，看见谢折光说——
　　【睡着了么小变态？】
　　晋蕴如嘴角上扬，道——【还没有，刚才我妈醒了，叫我和你都早点睡。】
　　她发完这句，又说——【不要叫我小变态。】
　　谢折光道——【把妈妈吵醒了可不行，那就早点睡吧。】
　　——【不是吵醒，只是凑巧醒的！】
　　——【那不一定，可能是你漏了光出来。】
　　对话看上去又要永无止尽地继续下去，晋蕴如自己收了手，回道——【总之睡吧，晚安。】
　　确实是困了，发出“晚安”之后，才发现眼皮已经随时都能挂下来，上辈子加班经常熬夜，大概是熬够了，这辈子睡得都很准时，这还是穿越一来第一次熬夜，最后一秒，她看见屏幕上谢折光的回信——
　　【晚安，明天见。】
　　她闭上眼睛，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那边谢折光也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了眼睛。
　　不知为何，她觉得今晚能睡个好觉。
　　因为熬夜，第二天晋蕴如差点起不来，快到中午的时候被晋母从床上强行拉起来，半梦半醒地被套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衣服，在车上也是直接歪头就睡，直到到了餐厅，看见包厢里的谢折光，谢折光冲她微笑，她突然清醒，此刻和昨晚好像连接在一起，晋蕴如觉得自己是处在梦中，谢折光走上前来，笑容能融化一切坚冰：“阿姨，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哦，原来是冲着她妈在笑。
　　真是人间真实。
　　晋母露出惊喜的笑容，同时也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说：“阿姨也给你带了礼物。”
　　谢折光双手接过，期待道：“我可以现在打开么？”
　　晋母故作神秘表情：“回家再开。”
　　晋蕴如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到吃完饭，晋母又和谢折光交换了号码，说不管有事没事都可以联系她，谢折光一脸开心笑容，末了和晋母拥抱，吃到下午两点，晋母要去赶飞机了，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这一次和昨天的虚与委蛇不同，谢折光确实开心，直到看着晋蕴如和晋母坐的车消失在大街上，她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疲倦又袭上她的大脑。
　　昨晚回家之后叔叔问她宴会的事，早上姑姑又问她，说起宴会上见到的某某某，又延伸开讲起对方的儿子，话里话外不过是考虑联姻，又说她已经大了，该是时候考虑这些事。
　　她现在想明白，应该是母亲篡改了她的检测报告，她过去就知道父亲篡改了她的出生日期，只是一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现在却明白过来，如果她是Alpha，想要变成继承人，年纪就要比谢昧语大。
　　父亲仗着自己没有出生在谢家，篡改了她的出生日期，可惜他没有福分去世太早，她还没有回谢家，就已经撒手人寰，对方太愚蠢，又或者是无所谓，没想过要是她是成为继承人，会成为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母亲想到这一点，在她回谢家前改了她的检测报告。
　　可是她想不通母亲是怎么做到的，那时她已经初中，要是想要篡改基因检测报告，要疏通的关节有许多，她那时没有工作许久，应该没办法独自坐到。
　　由此看来母亲在谢家一定有帮忙的人，只是她不知道那人是谁。
　　她捏了捏鼻梁靠在车椅上，觉得有点累，以前她只是觉得要变优秀，变得让大家喜欢，发现自己是Alpha后，她又要想得更多，眼前的道路突然变成了峭壁，一个不慎她就会跌落下去。
　　手臂垂落，手指触碰到了边上的纸袋，谢折光发了一会儿呆，打开了晋母送给她的礼物。
　　纸袋里是个盒子，扎着漂亮的粉色蝴蝶结，大家好像总以为像她这样的Omega就是会喜欢粉色，但是这次谢折光没有以往的厌倦，她解开蝴蝶结打开盒盖，看见里面是一条毛线织成的围巾和一双手套，都是不太显眼的带着灰调的粉红色。
　　盒子底部有一张纸页，看着是酒店的便签本上撕下来的，上面写着——【本来是给如如的，嘘，不要告诉她。】
　　谢折光顿时笑了。
　　她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把手揣进了手套。
　　真暖和啊。
　　……
　　和母亲的见面让晋蕴如非常快乐，周一上学时她的脸上仍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苏宝妮酸溜溜地说“这就是学霸的快乐”。
　　这周一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这次月考的前三十名就开始进行特殊辅导，同时晋蕴如得知了一个消息——
　　谢折光不是这次模拟考的第一，她考了第二，莫尘宵是第一。
　　而莫尘宵今天没来学校。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今天考研的小朋友都能考出一个好成绩。
　　本文进度过半（大概），接档文《重生的第一天就去结婚吧》已经发了文案，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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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49
　　额外补课是两节课每节课四十五分钟, 中间休息十分钟。
　　晋蕴如和柯隽一起去补习室，进教室的的时候听见有人讨论莫尘宵没来学校的事，她惊讶地问柯隽“真的么”, 柯隽比她还茫然地看着她。
　　晋蕴如这才想起柯隽才不是苏宝妮，不是什么八卦都冲锋在第一线的那种人。
　　不过此时此刻她有点想念苏宝妮了。


第二节 下课的时候, 这个班里的人又开始说起高三的模拟考成绩, 说这次的第一不是谢折光，而是莫尘宵，晋蕴如更惊讶了，拿手机上了论坛, 发现大家果然都在讨论这件事，对于已经习惯了谢折光就是那一届第一的学生来说, 谢折光居然不是第一, 简直是像是做梦一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于是一半的帖子在讨论谢折光的事。
　　——【是不是生病了？】
　　——【状态不好？】
　　——【填错答题卡了？】
　　——【分化了？】
　　猜测像是雪花一样纷纷扬扬, 晋蕴如看到最后一个猜测, 觉得能人确实还是很多, 无论是不是这个原因, 但是谢折光确实是真的分化了。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 晋蕴如就莫名焦躁起来，下课之后她就给谢折光发短信，问——【会长在办公室么？】
　　谢折光没回, 但是晋蕴如这个时候收到了莫尘宵的电话, 她一愣，接通之后听见听筒里传来了有点虚弱的声音——
　　“我去不了学校了，你不要忘记去喂小猫啊，可以多放点猫粮。”
　　晋蕴如连忙说“好”，又问：“学姐是生病了么？”
　　莫尘宵含糊道：“嗯……还有裙子, 那我就只能晚点给你了。”
　　晋蕴如道：“啊，好的，那个，您借我的裙子我也正在清洗，是到时候在学校给您还是寄到您府上呢。”
　　莫尘宵声音迷茫：“我的裙子……？”
　　晋蕴如觉得莫尘宵确实病得很重：“就是您借我的呀，我的裙子会在您那的原因，不是因为您借了我裙子么？”
　　“啊，那个……不用还我了，我用不上。”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莫尘宵又说，“对了，不要忘记喂猫。”
　　话音一落，电话就挂断了。
　　晋蕴如望着手机面露敬佩，莫尘宵对猫咪的爱是真的！
　　她这时看见谢折光的信息——【快到了。】
　　看到这条信息的同时，她听见谢折光的声音：“哦，你也才到啊。”
　　晋蕴如抬头，看见谢折光从道路尽头走来，围着条粉色的毛线围巾，扎着高马尾，马尾上是个粉色的蝴蝶结，整个人像是个精品店包装好的礼物盒。
　　晋蕴如被震得后退半步，等到谢折光走到面前，她忍不住开口道：“……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粉色？”
　　谢折光微笑：“突然觉得还不错，可能是年纪大了。”
　　晋蕴如抬头看了看太阳：“但是今天好像也没冷到需要围围巾……”
　　“你很啰嗦。”谢折光打断她，“快上楼吧。”
　　上楼的路上她们碰到了学生会的其他人，大家冲谢折光打招呼的时候，眼神都有些飘忽，好像有话要说，又没有说出来。
　　晋蕴如从她们的表现中想起了在看见像个精品店礼物的谢折光之前自己在想的事，那就是谢折光这次不是第一。
　　进了办公室，谢折光比晋蕴如更先开口：“你不会也想问我成绩的事吧？”
　　晋蕴如自然不觉得成绩就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但是在她有限的人生经历中，学生时代的大家就是很在意成绩，所以虽然现在看谢折光的表情好像没什么，晋蕴如仍怀疑对方心里会有其他想法。
　　但是她嘴上道：“没有啊，问什么？哦，是模拟考的成绩么？”
　　“别装了，你肯定想问。”谢折光道，“偶尔状态不好一次，不是很正常么？”
　　晋蕴如脱口而出：“还真是因为发情啊？”
　　谢折光斜眼瞟她：“你还挺……外放的。”
　　晋蕴如品了一下谢折光的这句话，感觉意识是在说她厚脸皮，她后知后觉，想到“发情”在这个世界，其实是个挺私密的行为，自己张口闭口就是发情，听起来确实不对劲。
　　她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道：“没其他意思，纯探讨。”
　　谢折光笑了，她总觉得晋蕴如身上有很多矛盾点，有时候成熟有时候幼稚，有时候好像什么都懂，有时候好像连常识都不知道，这些矛盾点让她显得很有意思，谢折光总觉得晋蕴如身上有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令对方显得捉摸不透。
　　就好像自己身上，就有着巨大的秘密。
　　她坐到椅子上，漫不经心道：“真的没什么，只是偶尔一次发挥失常而已。”
　　是发挥失常么，也说不清，大约是在考场上，她看见窗外有一只飞鸟飞过，突然想，一个完美无缺的Omega对谢家来说自然是锦上添花，那一个完全无缺的Alpha呢，说不定是个灾难呢。
　　笔下的答题卡就这样填错了一个位置。
　　晋蕴如整理了上周的文件和投诉，就坐在位置上等天黑，她准备等纪检部的人都走了，再去莫尘宵的位置上拿猫粮，想着这件事，见谢折光没走，她忍不住问：“会长知道莫部长怎么了么？”
　　谢折光扬眉：“你很好奇？”
　　晋蕴如道：“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好奇吧，不是很多人在议论么。”
　　谢折光冷哼一声：“好奇你就自己去问她呗。”
　　莫名其妙的，谢折光好像生起气来了。
　　对方收拾东西起身，见晋蕴如还不走，没好气道：“干嘛不走，想留在这过夜么？”
　　晋蕴如只好说：“莫学姐要我帮忙喂猫，我想等天黑大家都走了去拿猫粮。”
　　谢折光闻言动作一顿，突然把包放回桌子，说：“我也没什么事，就和你一起去喂猫吧。”
　　晋蕴如偷偷瞟谢折光：“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去啊。”
　　谢折光微笑：“当然是因为我喜欢猫啦。”
　　晋蕴如低下头继续写作业，暗想：当然只能是这个原因。
　　等到天色渐晚，两人才出门，人果然都走光了，纪检部的门锁上了，晋蕴如拿出钥匙来开门的时候，谢折光在一边凉凉道：“哦豁，你连钥匙都有。”
　　晋蕴如莫名心虚：“因为我要喂猫啊。”
　　谢折光道：“我也能喂猫。”
　　晋蕴如不回答这明显的抬杠，去办公桌下面拿猫粮，谢折光在边上逗兔子，忽然之间楼下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这尖叫把晋蕴如和谢折光吓了一跳，于是来不及去分辨发出尖叫的是谁，两人对视一眼，就连忙跑下去了。
　　但是跑到一半，谢折光的脸色突然变了，她拉住晋蕴如，说：“我不能过去。”
　　晋蕴如疑惑又慌张地回头，看见谢折光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差，额角都冒出青筋，这反应叫她熟悉，她突然明白过来：“楼下有Omega在发情么？”
　　“我虽然不在发情期，但是接近之后可能会情绪失控，我……我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Alpha这件事。”谢折光这样说。
　　晋蕴如便说：“你回办公室，我下去看看情况，再回来找你。”
　　谢折光却扔抓着她，指尖用力，让晋蕴如的手腕都微微感到疼痛。
　　晋蕴如疑惑抬头，谢折光终于松了手，勉强道：“好。”
　　她想自己果然是被影响了，所以不敢放开晋蕴如的手。
　　看着谢折光上楼，晋蕴如连忙下楼，楼下的动静很大，好像是有人把东西往地上砸，晋蕴如很快找到来源，发现是体育部办公室，门是关着的，但是里面的灯开着，晋蕴如透过窗户看见熟悉的身影。
　　白书立靠在一张办公桌上，因为贴得太近，桌子上的东西都被扫到了地上，在另外一个角落是一个蜷缩起来的身影，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对方淡金色的头发已经让对方的身份一目了然。
　　这个办公室里有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要是别人，一定直接报告学校的，但是晋蕴如没能很快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她只是想当然的觉得同学有了困难，于是连忙过去开门，门被锁住了，她敲门道：“学姐，学姐你们怎么了，能开一下门么？”
　　房间里传来一连串桌椅被撞倒的声音，最后一个东西在门口被撞翻，门锁被用力敲打，但是却没有打开。
　　晋蕴如急道：“开锁啊学姐。”
　　白书立的脑海中其实隐约有开锁这个概念，但是手指不听她使唤，她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但是捏紧却是空的，激素让她开始急躁和不安，于是干脆用拳头砸起门锁，空旷的办公楼里传来哐哐砸门的声音，一直传到了顶楼坐在办公桌上的谢折光的耳朵里。
　　谢折光十指交叉着紧紧握在身前，抵住下巴，空气中不算强烈的信息素的味道让她觉得烦躁，这信息素像是可可，甜腻而柔媚，她隐约有些熟悉，但烦躁让她想不起来，这时她听见砸门声，这声音像是砸在她的心上，她不自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个Omega发情为什么要砸门？书上说，Omega发情时只是会浑身无力，大脑放空，渴望被标记而已啊。
　　难道是晋蕴如在砸门？
　　但以谢折光对晋蕴如的了解，晋蕴如应该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冲出办公室，踩在了楼梯的地板上。
　　此时晋蕴如面对着直接被拆下来的体育部的大门和站在后面满手是血的白书立，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重新刷新了。
　　这……是啥？
　　为什么一个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妹子会能把完好无损的一扇门给徒手拆下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我的生日哦小可爱们，我也没别的想要的了，祝我发大财吧（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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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
　　说实在的, 眼前的情形不仅是有点出乎意料，还有点恐怖了。
　　惨白的走廊顶灯下站着一个满手鲜血的女人，汗水把她的短发打湿, 盖住眉眼，看不清神情, 却隐约能感觉到对方在压抑着什么。
　　晋蕴如第一次发现白书立原来有这样的气势, 对方光是站在那就让她忍不住后退，她屏住呼吸，低声道：“学姐？白学姐？”
　　白书立的目光随着晋蕴如的声音聚焦在她身上，对方突然上前, 抓住晋蕴如的肩膀，晋蕴如倒吸一口冷气, 觉得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更像是一个野兽, “野兽”低下头来, 将脸埋在了晋蕴如的颈窝, 深深吸气, 灼热的吐息像是能把人烫伤, 晋蕴如腿一软往地上跪倒——这纯粹是吓的, 白书立没有放开她，而是顺势将晋蕴如抱在怀里，晋蕴如正在心中暗道“糟糕”的时候, 白书立身后出现一只手, 按住了白书立的肩膀。
　　白书立回头，立刻被迎面打了一拳，疼痛让她松手，晋蕴如身上一轻就往地上摔，这时有一个手伸出手拦腰把她搂住, 晋蕴如看到面带急色的谢折光的面孔。
　　对方此时看上去没有受影响，她着急地伸手触摸晋蕴如的肩膀，手指轻轻摩挲，顺着肩膀的骨骼向下，纤细的骨骼包裹在手掌中，像是收拢手指就能够握住。
　　“受伤了么？”她说。
　　晋蕴如望向肩膀，发现衣服上全是血迹，忙说：“我没事，这是白学姐手上的血。”
　　谢折光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样说完，将晋蕴如拉到了身后。
　　白书立似乎在这一拳之下稍稍清醒，茫然坐在地上，谢折光从口袋里拿出一罐药丸，倒出两颗，走上前去。
　　“醒着么？醒着自己吃。”
　　白书立抬头，迷茫无措，谢折光就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把药丸塞进了对方的嘴巴，又拿出一张抑制贴来，贴在了白书立的脖子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大概只花了三秒，白书立吞下药之后，整个人像是失去力气一样瘫倒，晋蕴如终于舒了口气，这时才发现白书立的模样真是有些凄惨，手上的鲜血几乎染透了半条衣袖，脸上被谢折光打了一拳，已经肿起来了。
　　谢折光原本因为紧张晋蕴如的情况，忽略了空气中的信息素，现在确认晋蕴如没事之后，就又开始觉得这信息素叫人难以忍受，连忙把抑制贴递给晋蕴如，说：“快去里面给那个Omega贴上。”
　　晋蕴如道：“周学姐不用吃药么？”
　　谢折光微愣：“周意纾么？也是……”
　　她皱眉，低声道：“我没有Omega的抑制剂，虽然装在Omega抑制剂的瓶子里，但是这里只有Alpha发情抑制剂，总之，先让这信息素消失……”
　　晋蕴如连忙站起来，说：“好的，好的。”
　　她走进办公室里，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她感觉到脚底下好像踩到了什么，“咔嚓”一声碎了，但是她也来不及管这个，先径直走到了周意纾的身边，周意纾靠在书柜边上，身边全是书和文件，头发盖住了脸颊和肩背，晋蕴如就先捋开对方的头发，发现对方的脸颊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因为晋蕴如地触碰，对方发出柔媚的呻|吟，晋蕴如因为这一幕愣住，几乎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发情的Omega，她过去曾有过想象，也看过小说，她知道发情时一种“求交|配”的生理状态，但是亲眼见到受到的冲击和看小说完全不同，这种失去理智的状态让她无法相信会是人类的某种有规律会出现的常态。
　　周意纾难以控制地来拥抱她，但似乎又因为她不是Alpha感到不满，发出轻声的哼唧，对方的双眸中似乎有迷蒙烟雨，欲说还休欲拒还迎。
　　——我也会这样么？
　　她想起了小说里的描述，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些描述现在可以落在她的身上了，她以后也会这样……
　　她觉得口干，咽了口口水，谢折光在门外催促：“你好了么？”
　　晋蕴如揭开抑制贴，周意纾像是感知到什么，莫名开始挣扎，对方的力气自然没有白书立大，但是在无意识状态下也激发出了超越平常的水准，后背撞击书架，书架大概先前就已经不稳，此时摇摇晃晃，向晋蕴如和周意纾的方向倒了下来。
　　晋蕴如下意识弯腰护住周意纾闭上了眼睛，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谢折光的声音稍显无奈：“你动作能快点么？”
　　晋蕴如抬头，看见谢折光不知什么时候进来，把书架支住了。
　　晋蕴如顿时感觉挺不好意思，连忙屏息压住周意纾乱动的胳膊，把抑制贴贴在了对方的腺体上，而谢折光把书架推正，拎着晋蕴如的领子把她从书架边上往外拖。
　　“别，别啊，我能自己走。”
　　“呆会儿书架又倒了，我可不再帮你推回去。”
　　“那还有周学姐呢周学姐。”
　　谢折光语气不耐：“她关我什么事。”
　　对方这话说的没好气，但是晋蕴如不知为何心中一动，把自己拖出来，是因为自己关她的事么？
　　那么一来，被拖出来好像也没那么让人觉得丢脸了，晋蕴如坐在办公桌边上，看见谢折光把办公室所有窗户打开用以通风，窗户全打开后，她松了口气，回头见晋蕴如还坐在地上，无语道：“就那么懒么，不能自己找张椅子坐？”
　　晋蕴如眨巴了下眼睛，无奈承认：“忘了……”她都忘了还有椅子可以坐了。
　　周意纾贴了抑制贴之后，看起来更难受了，哼哼唧唧在地上打滚，但是谢折光看起来好受了很多，环顾办公室，喃喃道：“得找个东西把她绑起来……”
　　话音刚落，有个虚弱的声音道：“别吧，她本来就很难受了。”
　　谢折光闻言立刻闭嘴，望向门口，白书立靠在门框上，微阖着眼睛，像是下一秒就能晕过去但是强撑着，谢折光有点慌，不确定白书立到底听到了多少。
　　白书立摇摇晃晃走过来，找了把椅子坐下，抬手按着额头，晋蕴如想起上次在酒店的遭遇，连忙站起来替白书立倒了杯水，但她现在有点不敢接触白书立，就小心翼翼走过去放在了桌子上，开口道：“学姐，喝水。”
　　白书立抬头，看见晋蕴如，脸色微变，道：“是你。”
　　晋蕴如不好意思地点头：“对，是我。”
　　白书立低头，掩饰自己的尴尬与慌乱，她发现如果给最不想被看见这一幕的人选排个名单的话，里面一定会有晋蕴如。
　　这慌乱让她暂时忽略了谢折光的不对劲，而谢折光则说：“就是因为难受才把她绑起来，这是为她好，你也是，快去医务室看看吧，浑身都是血。”
　　白书立这才感觉到是血过多的眩晕，但是她又不想去校医院：“现在去校医院会被发现是发情的……”
　　她咬住嘴唇，不安地皱起眉头。
　　她没有做好准备，她根本没想过自己会那么早分化——当然，或许不是太早，她上学早，生日也早，距离她分化的时间也只有半年不到，但是就算只有几个月，现在也确实不是她分化的时间，只是因为她距离一个发情的Omega太近，才被催发了。
　　这让她有点紧张又有点不好意思，她害怕医生会问她为什么那么早分化。
　　她又忍不住回想起先前的事，周意纾发短信让她晚上先别走，等别人都走了，就来体育部找她，她便等到黄昏，天色快暗的时候，她走到体育部，看见周意纾蜷缩在地上。
　　她以为周意纾只是身体不舒服，连忙上前搀扶，但是当她走到近处，甜腻的信息素将她完全笼罩了，像是有一只手直接钻进她的大脑把脑浆搅和的乱七八糟，接下来的所有事都变得模糊，她全部都记不清了。
　　说起来，周意纾原来是Omega！到现在，白书立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件事。
　　这感觉太奇怪了，太奇怪了，就算从小就这一直明白这一刻迟早会发生，仍然太奇怪了。
　　白书立慌乱道：“我、我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会长你分化了么，你当时是什么心情，我怎么感觉那么奇怪？”
　　谢折光柔声道：“别想太多，主要是去包扎手上的伤口，我会跟医生说的，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不是奇怪的事，是代表……你成人了。”
　　作为在场唯一没有“成人”的人，晋蕴如低头喝水。
　　白书立苦笑，谢折光从放杂物的柜子里找出了一条长绳，把周意纾绑了起来，白书立似是不忍地扭开头，周意纾意识恍惚，一直扒谢折光的胳膊，谢折光心浮气躁但又强装镇静，忙给晋蕴如使了个眼色，晋蕴如上前，把周意纾的手臂抓住了，两人齐心协力把她绑在椅子上，谢折光道：“蕴如在这里看着意纾，我送书立去校医院，没问题吧，有事随时打电话。”
　　晋蕴如点头说好。
　　谢折光带着白书立出去，白书立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晋蕴如说：“对不起。”
　　这么说完，就出门了。
　　谢折光闻言，若有所思，待两人走到办公楼门口，谢折光道：“你为什么要对晋蕴如说对不起？因为她是Omega么？”如果是，那怎么没觉得对不起自己，难道是发现自己不是Omega了？
　　她有点紧张，说不好自己想得到什么答案，而白书立则是苦笑着说：“她那么小，怕给她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毕竟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可怕。”
　　谢折光闻言，恍然大悟，赞同地点了点头了。
　　确实该担心这事，毕竟这都两次了！
　　白书立，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书记，就是比较细心。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太好了，谢谢你们呜呜呜，就是因为有你们我才能坚持写作的，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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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051
　　谢折光和白书立走了没多久, 周意纾清醒了。
　　这时晋蕴如正趴在桌子上玩手机，周意纾突然说了句：“口好渴……”
　　习惯了周意纾的呻|吟作为背景音，对方突然说话, 晋蕴如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周意纾又说了句“这里是哪？”, 晋蕴如回过神来, 连忙抬头，说：“你醒了啊，要不要喝水？”她料想周意纾喘了那么久，肯定是有点口渴的。
　　周意纾望着她的脸, 表情渐渐变得困惑，三秒后她说：“我是在做梦。”
　　是肯定句。
　　晋蕴如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 不是梦来着, 我刚好撞到了。”
　　周意纾本来就有些潮红的脸涨得更红, 她的脑海中先前的记忆开始回放, 她记起来, 今天本来是准备表白的。
　　前一阵子她过完生日, 就发现自己应该快要分化了, 在学校里她并没有承认过自己的属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家都认为她是Alpha，大概是因为她就像Alpha一样强势, 但是一分化, 再隐瞒就很难了，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她再也没有长高，根本不像Alpha，会不会有人觉得她骗人呢？虽然她可以假装自己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但是又忍不住想, 要是白书立能够支持她就好了。
　　就像是很久以前，所有人都因为她的发色肤色欺负她嘲笑她，但是白书立告诉她，她觉得很漂亮，没什么奇怪的。
　　她像是谢折光建议的那样化了淡妆，扎了个淑女的发型，在谢折光的建议下她没有再在半夜打电话，转而每天在离开学生会时与对方结伴同行，两周下来，两人确实熟悉了许多，白书立还说起先前差点以为周意纾对她有意见，周意纾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心中觉得有谢折光的指导确实还不错。
　　然后今天早上一大早醒来，周意纾突然觉得自己该表白了。
　　现在想起来，那就很有种被荷尔蒙控制的意味，早上开始她的大脑就不断催促着她“表白表白表白”，身体渴望着得到某种回应，回避着分化这件事的她没有意识到这是发情的征兆。
　　甚至连发情，她都没有意识到。
　　捧着想要送给白书立的礼物，满怀期待着等待着对方到来的时候，大脑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就是此刻，现在，她被绑在椅子上，晋蕴如给她倒了杯水挨在她的嘴边，对她说：“学姐来喝点水，我这就帮你解开绳子。”
　　太渴了，水一流进嘴巴，周意纾就喝了三大口，喝完一杯后，她问出第一个问题：“白书立有来么？”
　　她非常希望白书立没有来。
　　晋蕴如有点为难，但是又觉得这种事瞒是绝对瞒不住的，于是老实道：“白学姐来了，刚走……”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白学姐也发情了。”
　　“是因为我所有提前发情了么？”
　　晋蕴如摇头：“这我不清楚。”但是她想应该是的。
　　周意纾显然也觉得是，面色灰败地垂下头，晋蕴如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但周意纾半天没动作，过了好几分钟，她突然站起来环顾四周，并且在地上翻找起来。
　　晋蕴如忙说：“你在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啊。”
　　周意纾没说话，半晌在书堆里翻出了一张正方形的纸板，等对方打开了，晋蕴如发现不是纸板，是个黑胶唱片的包装袋，周意纾从里面抽出黑胶唱片——只抽出一半，另外一半碎在里面了。
　　她的表情瞬间空白，好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好像是正在发呆。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周意纾非常悲伤。
　　这种悲伤让晋蕴如不敢说话，她靠在桌子上偷偷给谢折光发短信——
　　【周学姐清醒了。】
　　她发完，谢折光没回，她就开始抠手指玩，这时周意纾突然开口，说：“所以你没有报告给学校么？”
　　“什么？”晋蕴如没回过神来。
　　周意纾叹息道：“你不知道一个Alpha发起情来有多恐怖么。”
　　晋蕴如道：“会长也在，我们一起让你们俩平静下来的。”
　　周意纾喃喃：“谢折光啊……”
　　她像是在想什么，表情有些迷茫，半晌她突然望向晋蕴如，低声道：“谢谢你……”
　　晋蕴如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她呆滞地望着周意纾，又没有搞懂。
　　周意纾道：“谢谢你没有报告给学校，给我留了点体面……在校内发情造成公共设施损坏，一定会留在档案里……”
　　她望着晋蕴如的肩膀，问：“你衣服上的血迹是……？”
　　“哦哦，这不是我的，是白学姐的。”
　　周意纾脸色微变：“她受伤了？”
　　晋蕴如望向办公室的大门，大门被卸下来以后，现在倒在走廊的地面上，冷风往办公室里灌，晋蕴如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冷。
　　周意纾咬着嘴唇，眼眶中盈满泪水，晋蕴如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不要太在意了，都是意外……”
　　周意纾抿着嘴不说话，蹲下来收拾地面，她把地上的书放回书柜，晋蕴如也连忙开始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和桌子，把一些杯子碎片什么的扔到垃圾桶里。
　　等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周意纾走到走廊里，作势去抬地上的门板，她双手扶住门板边缘用力，晋蕴如忙说：“我来帮忙。”
　　话音刚落，周意纾跪倒在地上，脱力一般伏倒在地，晋蕴如一惊，道：“你没事吧？”
　　周意纾道：“……所以，真讨厌自己是Omega这件事。”
　　晋蕴如停住脚步。
　　周意纾道：“因为是Omega，没有人会害怕你，没有人会把你当回事，只觉得你是没有威胁的某个东西。”
　　晋蕴如走到她身边，也蹲下，担忧道：“先回去休息吧，你看上去状态很差。”
　　周意纾摇头，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如果，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Alpha、Beta、Omega的分别就好了，没有分化发情就好了，随便能爱自己想爱的人，随便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为什么世界不是这个样子的呢？”
　　她的脸上挂满泪痕，但是神情却带着倔强，晋蕴如被她所说的话吸引，对方说的好像就是她原本的世界，但是就算是她原本的世界，性别之间的差异也仍然存在。
　　犹豫片刻，她开口道：“你想做的事是什么啊。”
　　周意纾抬头，晋蕴如道：“我没有什么梦想也没有什么追求，觉得作为Omega被大家看重已经很好，听到你这样说，觉得挺敬佩的。”
　　周意纾愕然，晋蕴如诚恳地看着她，她被这眼神蛊惑，忍不住开口：“我、我想做纪录片导演。”
　　晋蕴如面露惊讶，这可真是没有想到过的答案。
　　周意纾提起这，情绪明显高涨起来：“我家里收藏了无数纪录片碟片和录像，上面好多都有导演本人的签名！”
　　晋蕴如眨巴了下眼睛：“那不是不错么，纪录片导演只有Alpha能做么？”
　　周意纾沉思：“好像没有这种说法……”
　　“那不是完全没关系么？”
　　周意纾道：“对哦。”
　　晋蕴如抬手把周意纾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现在对方的脸不红了，神情也不呆滞了，眼睛甚至亮闪闪的，看上去兴致高昂。
　　这不比喜欢白书立强多了么。晋蕴如忍不住这样想。
　　周意纾淡金色的头发软软的，像是羊羔毛，晋蕴如笑着说：“别搬门板了，我们把血迹擦了吧，至于门为什么会倒在地上，我们就说不知道好了。”
　　她拉着周意纾站起来，两人擦干净了地上门上的血迹，站在门板上，办公室已经不再是先前那一片狼藉的样子，周意纾发现自己的心也不再是先前那混乱的样子了，和晋蕴如一番对话下来，她舒服了很多，感觉眼前的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她偏头看晋蕴如，发现晋蕴如察觉到她的目光，歪着脑袋望向她，抿嘴露出微笑。
　　那笑容让她觉得今天晚上没有那么坏了。
　　以前她只在谢折光脸上看到过这种笑容。
　　不，比起谢折光来，晋蕴如的笑容还要更温暖一些。
　　晋蕴如这时收到了短信，低头查看，发现来自谢折光，谢折光说白书立的手已经包扎好了，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
　　晋蕴如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周意纾，周意纾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她的脸上在此时露出深深的疲惫，晋蕴如道：“快回去休息吧，其他事明天再说就好了。”
　　周意纾莫名开始信服晋蕴如，点头道：“嗯，好。”
　　……
　　收到晋蕴如第一条周意纾醒了的短信的时候，谢折光和白书立刚到校医院，白书立在校医院门口用手机摄像头发现了自己脸上被打的淤青，疑惑地问：“脸上这是怎么了？”
　　谢折光面不改色：“你都发狂了，肯定是在哪里撞到的。”
　　白书立先前都在竭力避免提前这件事，闻言不禁脸一红，道：“会长，您都……都看见了么？”
　　谢折光道：“差不多，你门都卸下来了，你就说恐不恐怖吧。”
　　白书立面露愁色：“那晋蕴如也看到了？”
　　谢折光正要点头，突然想，要是白书立觉得自己吓到了晋蕴如太过于愧疚，去补偿晋蕴如怎么办，这件事想到就觉得微妙的不爽，于是她说：“她没看到多少，你别担心这个了，先进去包扎吧。”
　　就在这个时候，谢折光收到晋蕴如的短信，她看了一眼，对白书立说：“周意纾醒了。”
　　白书立的表情顿时又变得百倍复杂。
　　因为太复杂，脑子里甚至没办法产生明确的念头，白书立只觉得很愁，很不好意思，很担心，很不知所措，于是半晌只说了一句：“那真是太好了。”
　　校医院里有两个值班医生，看见白书立，先是瞠目结舌，随后试探地问：“是不是分化了？”
　　白书立低着头不说话，谢折光道：“老师别问这个了啦，她手上的伤你们看看，有没有事。”
　　接下来谢折光就成了白书立的发言人，校医院老师都认识谢折光，不禁向两人投去暧昧的目光，谢折光只当做没看到，等包扎完出来，谢折光给晋蕴如发了短信，过了一会儿，看见晋蕴如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周学姐自己走了。】
　　她看着这条信息思索了片刻，转头问白书立：“你还要回去么？”
　　白书立面露迟疑，谢折光便又说：“你看意纾还在那，晚点我回去，和晋蕴如一起把她送回去最好，你要是一起，就多少有点……你也懂的。”
　　白书立担忧的其实也是这点，而且她一点都不觉得谢折光在骗她，在她看来，周意纾一个刚发完情的Omega，要人帮忙送回寝室，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她只好说：“那我先回去了，替我对她们说声抱歉。”
　　谢折光点头：“当然，我会的。”
　　望着白书立远去，谢折光连忙给晋蕴如打电话——
　　“你还在那？你没送送她么？”
　　晋蕴如道：“我想送，她说不用，而且……我还要喂猫啊。”
　　谢折光这才想起来——
　　对哦，还有猫的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　　再过三天我就有全勤了（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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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052
　　谢折光穿过玫瑰花园, 来到废弃守林人小屋，一眼就看见了蹲在草地上的晋蕴如，对方身边围着三只猫, 一只橘白斑点，一只黑白, 一只狸花, 都蹲在地上，乖巧地抬头望着晋蕴如，母猫则趴在小屋地板上，懒洋洋摇着尾巴。
　　在小猫中间的晋蕴如本身看起来就像是软萌小巧的小动物, 蜷缩着窝成一团，头发扎成凌乱的丸子头, 看起来毛绒绒的, 谢折光只是看着这一幕就忍不住想要微笑, 脚步情不自禁的轻快。
　　但这和乐融融的氛围在谢折光到达的时候被打破, 小猫一哄而散, 跑回了母猫身边, 和母猫一起警惕地盯着谢折光, 谢折光无语道：“为什么那么怕我，我又没做什么。”
　　晋蕴如忍不住大笑：“哈哈哈没事啦，过一会儿就好了。”
　　谢折光不信邪, 缓步上前, 招呼小猫，小猫不动，她问晋蕴如：“你放猫粮了么？”
　　晋蕴如道：“还没，嘿嘿，它们太可爱了, 我把猫粮放在手上哄它们呢。”
　　“那也给我点。”谢折光伸出手来。
　　晋蕴如从包里抓了点猫粮出来，放在谢折光的手心，谢折光手心温热，衬的自己手指冰凉，谢折光接过猫粮就说：“手怎么那么冷。”
　　只是触碰到掌心，不知为何就有点不好意思，晋蕴如忍不住回想起一个多小时前，谢折光把白书立推开，把自己搂在怀里。
　　那个时候所产生的安心，是应该被叫做安全感么？
　　但是对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生产生有安全感的感觉，好像有点怪怪的。
　　应该只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所以才会产生那样的感觉吧，不是有个叫做吊桥效应的心理学效应，就是说错把心惊胆战的心跳加快误解成了心动，自己大概就是差不多的原理。
　　晋蕴如如此在心里说服自己，看见谢折光蹲在地上，喵喵叫着呼唤小猫，小花最受不住诱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小跑上前，把脸埋在了谢折光的掌心里，见到这一幕洋甘菊和白手套也蠢蠢欲动，只是看一眼谢折光，又有些犹豫。
　　谢折光诱惑道：“快来啊小猫咪，再不来就要被吃光了哦……上次莫尘宵说那两只叫什么来着？”
　　“洋甘菊和白手套。”
　　“洋甘菊，白手套，快过来啊。”
　　见两只小猫一直不过来，晋蕴如也掏出一把猫粮来，结果她一蹲下，洋甘菊和小手套就跑过来了，绕过谢折光把脸埋进了她的手里。
　　谢折光看着这一幕面露费解：“怎么这样啊，是我身上有什么它们不喜欢的味道么，心碎了……”
　　晋蕴如得意地笑起来，在别的方面比不过她这个‘天才美少女’，但是在讨猫喜欢上看来是她赢了。
　　她开口道：“不要太难过，这种事应该是天生的。”
　　说话间，连小花也抛弃了谢折光手里的猫粮，挤到晋蕴如这里来了。
　　谢折光皱眉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猫粮，肯定道：“一定是你在猫粮里动了什么手脚。”
　　“不好意思，我还没这个能力。”
　　晋蕴如用手指揉着小花的脑袋，小花抖动耳朵不管不顾，还是继续吃猫粮，手心毛绒绒的触感让晋蕴如心都化了。
　　小猫咪果然是调节心情的利器，今天晚上所碰到的离奇事件带给她的冲击在此刻烟消云散了，她吐了口气，终于开始有闲心谈论今晚的事件：“白学姐的手真的没事吧？那样砸门，没有骨折么？”
　　谢折光偷偷地去摸洋甘菊的脑袋，但是洋甘菊立刻炸毛挠她，她缩回手，转而偷偷捏小花的尾巴，同时道：“没事的啦，你不要小看Alpha的身体素质。”
　　“那你不是还打了她一拳？那个没事么？”晋蕴如抬头看着谢折光。
　　“那个……也没事啦，顶多肿一个星期呗。”
　　晋蕴如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也有些后怕，如果谢折光没来……
　　“话说你当时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受不了信息素的味道么。”
　　“是受不了啊，可是当时那砸门声那么重，我都快以为有匪徒入侵学校了，能不下去看看么。”
　　晋蕴如闻言点头，认真道：“谢谢你。”
　　谢折光低头摸猫尾巴：“这有什么好谢的，是我太粗心了，都没有发现还有Alpha在，居然让你一个人过去……”
　　想到这，谢折光也是忍不住皱眉，当时真是大脑一片空白了，特别是下楼后看见白书立抱着晋蕴如的时候，冲过去给白书立一拳，都是下意识的举动，她现在只后悔居然没给两拳。
　　嗯，应该给两拳的，在学校内发生这样的事，还差点伤害到同学，给两拳完全不过分。
　　晋蕴如自然不知道谢折光都已经想到这了，她只当闲聊，絮絮叨叨道：“很正常啊，看白学姐那样子，感觉你居然还能维持理智就已经很厉害了，是因为你没处在发情期么，但是为什么白学姐就被催发了呢，但是虽然被催发了，却又强行控制住了自己没去接近周学姐，好奇怪啊，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晋蕴如说到最后，更接近于自言自语，小猫在脚跟前咔嚓咔嚓啃着猫粮，身边传来一股幽香，晋蕴如闻了闻，确认了这不是谢折光信息素的味道，那天之后，谢折光接近于严防死守，再也没有漏出过信息素的味道了。
　　心里有些模模糊糊的遗憾。
　　她想信息素的味道确实迷人，她都没有分化发情，已经如此眷恋，何况是发情的人呢，但是如此说来，这个世界的爱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就是发情期对Alpha或者Omega的渴望么？
　　她抬头望着谢折光，谢折光鬓边的碎发垂落下来，小花被这绺发丝吸引，伸手去够，谢折光抿嘴窃喜，不敢乱动。
　　对方靠的那么近，晋蕴如看见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稍微显得有些干燥的嘴唇，对方的鼻梁原来有一点细微隆起的驼峰，形成不甚明显的曲线，鼻梁连接鼻头处微微凹陷，鼻尖又翘起，这一点小细节显得对方清冷中带着些凌厉。
　　她们的距离那么近，晋蕴如几乎有点失神，忍不住开口道：“你当时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谢折光愕然抬头，晋蕴如察觉到自己失礼，忙说：“不好意思。”
　　她不敢说话，低头数猫粮，谢折光道：“你是问我……发情的感觉么？”
　　晋蕴如点了点头：“就随便问问啦，您可以不说的。”
　　谢折光低头沉思。
　　她认为晋蕴如向来谨小慎微，应该不会无缘无故问出这样的问题，而且这问题对于一个Omega来说可不是轻易能问出口的，多数人都会觉得很害羞，那么为什么对方此时此刻能鼓起勇气问出口呢？
　　她想起了白书立的话。
　　接连碰到Alpha发情，或许对晋蕴如造成了什么阴影。
　　越想，越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谢折光顿时觉得这事一件需要严肃对待的事，站起来道：“嗯，我想一想，我想一想怎么说。”
　　晋蕴如见谢折光一副严肃的样子，就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说了句：“行吧，你想。”
　　她站起来把剩下的猫粮倒在了小屋的猫碗里，虽然野外应该有水，但是她还是在另一只碗里倒了点矿泉水，做完这些，她又撸了几下小猫，站起来对谢折光说：“很晚了，我们走了吧。”
　　谢折光双手背在身后望着残月，缓缓道：“发情是一种磨砺。”
　　“啊？”晋蕴如没反应过来。
　　“发情是对意志力的磨砺，在没有碰到自己永久标记的命定伴侣之前，每一次发情，都是对自己意志力的考验。”
　　晋蕴如目瞪口呆地望着谢折光——发情这种事她是怎么说的这样正气凛然的？
　　谢折光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她一脸认真地看着晋蕴如：“你不要对发情有偏见，虽然我和白书立看上去都像是疯了，但是这正说明我们还不够成熟。”
　　“真……真的么？”听起来怎么那么不靠谱？
　　“当然，我经历过了，你也迟早会经历的，不用害怕，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当然你最好不要在学校里也不要在酒店里，感觉有迹象了就好好请个假在家里呆着。”
　　“会有什么样的迹象？”
　　“体温会有一定程度的升高，心浮气躁，脾气暴躁，莫名其妙的很有做什么事情的冲动，脑海中一直浮现出什么人之类的……”
　　晋蕴如望着谢折光：“会长就是这样？那当时你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什么人啊？”
　　谢折光一愣，面露回忆：“没谁啦，我没有喜欢的人，就不会想到谁吧，而且……我情况也比较特殊……”
　　当时光是纠结自己到底是Alpha还是Omega，就已经消耗了谢折光全部的精力，再加上偷偷去买分化抑制剂和发情抑制剂，金秋节汇演，学校里的其他事，她简直就是忙的脚不沾地，啥都想不了了，正是因为这，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快要分化发情，毕竟她当时经常睡眠不足头疼烦躁。
　　唉，她可真是承担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重担啊。
　　想到这些，压力顿时又有点大，谢折光伸手捏晋蕴如的脸颊，一边捏一边说：“那个人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啦，到时候说不定你日思夜想你哪个爱豆明星，总之就是心浮气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你看莫尘宵，我看她就是快分化了，所以乖乖请假呆在家里。”
　　晋蕴如恍然大悟：“原来莫学姐请假是因为这个。”
　　“嗯嗯，总之，都是这样的，你不要因为看见我和白书立发情，就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晋蕴如无语：“我才不会。”
　　这时晋蕴如的手机响起来，是苏宝妮给她打电话了，苏宝妮问她怎么那么晚还没回寝室，晋蕴如只好说自己去了图书馆看书，苏宝妮闻言提醒她别忘记把作业带回寝室，然后挂了电话。
　　晋蕴如无奈叹气。
　　她自己都还没做完今天的作业呢。
　　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两人连忙往回赶，等走到有路灯的地方，谢折光才发现晋蕴如外套上的血迹其实有点明显，她想了想，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给晋蕴如围上了。
　　“不是送你了，这个要还给我。”谢折光说。
　　围巾上还带着谢折光的体温，晋蕴如光是感受到这件事，脸就一阵阵发烫，但是听到谢折光的话，又有点无语：“我当然会还，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谢折光嘟囔：“只是担心你忘了。”
　　晋蕴如低头看这条围巾，总感觉这围巾的品相织法都有点眼熟。
　　不过这个晚上她已经太累了，没精力想更多的事情，回到寝室她连忙把衣服围巾都洗了，又洗澡洗头，出来做作业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苏宝妮同样含泪在座位上做题，控诉道：“你怎么也没做作业啊，我还以为我能抄呢！”
　　“别把这种事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啊。”晋蕴如忍不住吐槽。
　　等做完作业上床，晋蕴如的眼睛都快睁不开来了，一进入被窝睡意就袭上大脑，但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原著里白书立似乎也说过，她的梦想是成为纪录片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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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053
　　进门之后最大的印象是, 整个卧室都是灰色的。
　　灰白色的墙花灰色的床单，深灰色的桌子浅灰色的书架，书架上有很多厚厚的书籍和碟片, 塞的满满当当的，但我觉得这符合白书立给人的印象, 对方看起来就好像是对鲜艳的色彩不感兴趣, 喜欢看书，独自看碟的样子。
　　我拿出一张碟片，发现上面写着我不认识的文字，还有一个用金色油性笔写出来的签名, 我正想着要不要拿出手机来查询一下的时候，白书立的声音突然响起：“放回去！”
　　我被吓了一跳, 印象里对方从来没有这样高声说话过, 于此同时手上的碟片被夺走了, 白书立把碟片放回书架, 回头看她, 目光冰冷而严厉：“你为什么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我的灵魂好像一下子瑟缩起来, 忍不住后退, 声音好像不是自己发出的：“对不起……”
　　白书立此时才像是回过神来，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有点失态了，喝咖啡么, 还是奶茶？”
　　她就此又变成那样温柔的样子了, 好像先前所看见的只是一场幻觉……
　　……
　　晋蕴如睁开眼睛，窗外天色还暗，她突然醒来，梦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梦中的白书立长了几岁的模样, 神色比起现在来，显得忧郁冰冷。
　　所以这个梦是在提醒自己自己先前记起来的情节没有错么？
　　不得而知。
　　没想到这个梦只是开始，后来几天，差不多隔个两三天就梦到一下小说情节，更恐怖的是大概因为她现在明白了小说里人物的长相，做梦梦到的都是有画面的，有种观看5D电影的感觉。
　　这让她每天都有种没睡饱的感觉，接连几天面带菜色。
　　幸好目前还没有梦到什么18X内容，要是连那种内容都梦到了，晋蕴如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莫尘宵了。
　　说起莫尘宵，对方请了一周假，在第二周的周一终于来上课了，论坛上沸沸扬扬讨论这件事，大多数人都神神秘秘地认为莫尘宵一定是分化了，对方小心谨慎，直接请假一周，所以再来上课的时候什么痕迹也看不出来，也没有贴抑制贴。
　　晋蕴如补完课刚来学生会，就被付之笑在一楼拉走了，因为明天就是运动会，所以体育部今天很忙，晋蕴如到了之后周意纾就一脸兴奋地拥抱她，对她说：“有你来帮忙我就放心了！”
　　晋蕴如：“……？”
　　总之她被周意纾拉去做了壮丁，在学生会办公楼和操场来回跑，中途她给谢折光打电话，告知这件事，谢折光很生气，质问她“为什么要给别人帮忙”，但是挂了电话之后再打过来，对方的情绪又变得平静，和蔼地说“在体育部多认识一些人也不错”，众人一直忙到天黑，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吃完晚饭出来，晋蕴如正准备去图书馆借本书看，却收到了莫尘宵的电话，晋蕴如接通，恭敬道：“学姐，有什么事么？”
　　莫尘宵道：“你在哪？”
　　晋蕴如道：“我在图书馆呢。”
　　莫尘宵便说：“你来守林人小屋一下。”
　　晋蕴如还想问是要干嘛，莫尘宵就已经把电话挂了，对方好像一直都这样，说挂电话就挂电话。
　　晋蕴如无奈，只好又往回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到十一月了，这几天降温降的厉害，特别是晚上，冷风吹到裸露的手指上，很快让手指变得冰凉，先前给体育部帮忙的时候还出了点汗，这会儿却开始发抖，晋蕴如远远看到守林人小屋的时候，莫尘宵就已经转过身来朝她走来，走到近处，对方皱眉道：“你很冷么？”
　　晋蕴如不想麻烦对方，说：“也、也还好。”
　　但是身体不受控制，说话声音在抖。
　　莫尘宵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递给晋蕴如，她里面还穿着件咖啡色毛衣马甲，勾勒的身形挺拔如松，晋蕴如实在太冷，这次就没有客气，把西装穿上，莫尘宵的西装穿在她身上很宽大，在里面再加件毛衣应该都没问题，她把手藏在袖子里，空荡荡的袖口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莫尘宵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产生一个念头：我有那么大只么？
　　西装里还有莫尘宵的体温，晋蕴如不冷了，抬头看着她说：“学姐，叫我来有什么事啊。”
　　莫尘宵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说：“谢谢你前几天喂猫，送你一个小礼物。”
　　晋蕴如一愣，忙说：“不用啊，我也不是替你养猫，这猫也算我养的啊。”
　　莫尘宵一本正经道：“虽然是我们养的，但是这几天都是你在付出，所以给点补偿也是应该的。”
　　“我、我们养……？”晋蕴如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为什么这个事听起来怪怪的？
　　她决定努力把这件事说正常：“对，对……是我们，还有会长，周学姐，我们一起养的，会长也会来帮忙喂猫。”
　　莫尘宵道：“谢折光么，是么，那我也会谢谢她的。”
　　听到莫尘宵这样说，晋蕴如觉得事情总算正常了一点，礼物盒小小的，晋蕴如本来想直接放进包里，但是莫尘宵一直盯着她拿着礼物的手，晋蕴如试探道：“那学姐，我可以现在拆开看看么？”
　　莫尘宵立刻点头：“嗯，好。”
　　晋蕴如拆开金色的蝴蝶结，和银色的包装纸，看见里面是个精致的首饰盒，她心里有了猜测，打开盒盖，果不其然，看见了一条玫瑰金的项链，细细的链子上有着一个精巧的坠子，线条流畅的心形里有一颗小小的钻。
　　没见过世面的晋蕴如脱口而出：“太贵重了吧。”
　　不过她随即想，在这个学校里，这搞不好只是个普通的礼物。
　　果不其然，莫尘宵面不改色道：“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觉得会适合你。”
　　晋蕴如喃喃：“适合么……总之，谢谢学姐了。”
　　她把项链放回盒子准备收起来，抬头却看见莫尘宵皱着眉头问：“你不喜欢么？”
　　晋蕴如因为这个皱眉心里一惊动作一顿，道：“很喜欢啊。”
　　莫尘宵道：“那怎么不戴起来？”
　　晋蕴如老实道：“太冷了，我的手有点冻僵了。”
　　莫尘宵了然点头，突然伸出手来摊在晋蕴如面前，说：“那我来吧。”
　　晋蕴如呆住，莫尘宵又说了句：“我来帮你戴吧。”
　　晋蕴如看着莫尘宵的脸，对方的神情很坦然，看上去一点都不觉有什么不对，晋蕴如渐渐觉得一惊一乍的自己才有点不对，自己是有先入为主的想法，所以才对莫尘宵做出的所有举动都格外在意，其实就像对方先前说的那样，她应该只是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想到这，晋蕴如点了点头，把手上的项链递了过去。
　　莫尘宵解开，走到晋蕴如身后给她戴上项链，冰凉的链子触碰到皮肤，晋蕴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莫尘宵戴好项链，就顺手按了下晋蕴如的脸颊，道：“还真的很冷啊。”
　　晋蕴如的脸红了。
　　她记得前几天的梦里，莫尘宵也送了她一条项链，替她戴项链的时候，梦里的莫尘宵从身后贴近她，湿热的吐息喷洒在耳后，梦里的晋蕴如想推开她，莫尘宵抓住她的手臂，说：“别动。”小说里的晋蕴如忍无可忍，干脆不要项链直接跑了。
　　顺便一说，后文莫尘宵在床上还是替原女主戴上了。
　　总之，原文就是这样的剧情！
　　很明显现在的莫尘宵十分正直且没有邪念，什么湿热的吐息隐约靠近的温热躯体都没有感觉到，莫尘宵摸了一下晋蕴如的脸发现她真的冷之后就走到晋蕴如身前，说：“我们赶快走吧。”
　　晋蕴如干咳一声，道：“嗯……我摸几下猫。”
　　她又撸了十分钟猫，迎着寒风走了，走到主干道上，晋蕴如把西装脱下来还给莫尘宵，莫尘宵本来不要，但是晋蕴如很坚决，她就接过来自己穿上了，两人在岔路口告别，晋蕴如小跑着回了寝室，本来想洗个热水澡，结果这天热水器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到晚上十点才修好，晋蕴如洗完澡心中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第二天早上因为呼吸不畅醒来的时候，心里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果然是感冒了。
　　幸好没有发烧，只是喉咙有点痛加有点鼻塞，她也没有参加什么项目，作为毫无体育特长的人，她的职责是做啦啦队给参加人员递水。
　　不过等到集合完，班里的同学也就发现晋蕴如感冒身体不舒服了，大家就让晋蕴如在看台上休息，把原本属于她的工作接了过去。
　　今天天气不错，晋蕴如晒着太阳昏昏欲睡，身边突然有人坐下，开口道：“你怎么了？”
　　晋蕴如偏头，看见谢折光，对方扎着高高的马尾，带着一顶蓝色的鸭舌帽，穿着运动服，手上拿着一瓶运动饮料，今天整个人看上去很元气。
　　“感冒了。”晋蕴如就有气无力，与她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会感冒啊，不就只是替体育部搬了点东西么？”
　　“后来……”晋蕴如正要开口，突然犹豫，觉得这事好像也没必要说，就含糊道，“就吹到冷风了呗，很久没感冒了，我感觉今年也迟早要感冒一次。”
　　“你这身体素质不行……”谢折光道，“应该多锻炼一下身体，这样吧，以后每个双休息早上有空就过来和我一起跑步，还有，这次的运动会你没有参加什么项目么，你自己面试的时候不是说要珍惜校园生活么，运动会可是体现凝聚力的重要时刻……说起来，莫尘宵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给我塞了一瓶饮料还说了句谢谢帮忙喂猫，是你跟她说的么？奇奇怪怪的……”
　　晋蕴如半闭着眼睛，觉得谢折光有点啰嗦。
　　就在这时，眼前多了个阴影，把太阳挡住了，晋蕴如抬头，看见莫尘宵担忧地看着她。
　　目光相接，对方开口道：“我听说你感冒了，不好意思，这都怪我。”
　　谢折光的唠叨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谢折光：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要跨年啦，2020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大家都有安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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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054
　　晋蕴如有点尴尬。
　　毕竟刚才自己刚刚把这件事含糊略过, 说没发生什么事，结果莫尘宵就突然出来，说自己这感冒是因她而起, 搞得好像自己故意瞒着谢折光似的，观感上有点奇怪。
　　晋蕴如下意识瞟了谢折光一眼, 发现谢折光正眯着眼睛盯着她看。
　　粗略瞟了一眼, 也分不清是什么表情，晋蕴如收回目光，对莫尘宵说：“没有的事，是我自己晚上着凉了。”
　　莫尘宵道：“你不用不好意思, 昨天你的脸冻得冰凉，我早该想到的。”
　　晋蕴如道：“主要是我们宿舍楼热水器坏了一段时间, 所以我冻着了, 真不是学姐的原因。”
　　谢折光试图加入：“昨天晚上你们干嘛去了？”
　　莫尘宵道：“我晚上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要是发烧了就不好了。”
　　晋蕴如道：“只是感冒, 我自己买了药的, 去医院也太夸张了。”
　　谢折光按住晋蕴如的肩膀：“别无视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晋蕴如低声道：“晚点跟你说嘛……”
　　她想只要和莫尘宵把这事说明白了对方应该就会走了, 没想到莫尘宵在她另外一边坐下了, 喝了一口水道：“你有参加什么项目么？”
　　晋蕴如还没来得及回答，谢折光就说：“她没有。”
　　莫尘宵瞥了谢折光一眼，没理, 又说：“下次如果冷的话就直说……不, 下次我会约在室内见面的。”
　　谢折光道：“我觉得你们也没有那么多需要见面的必要吧？”
　　晋蕴如拽谢折光的衣摆，低声道：“形象，注意形象……”
　　谢折光抿嘴牵动嘴角，露出公式化微笑。
　　莫尘宵道：“我没在跟你说话。”
　　谢折光道：“你可真是完全不体贴啊，果然是Alpha, 蕴如感冒了，她现在嗓子可是很疼的。”
　　莫尘宵微微皱眉，对晋蕴如道：“对不起，没考虑到这点。”
　　晋蕴如无奈道：“说几句话还是没关系……”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谢折光按着她肩膀的那只手正开始用力。
　　晋蕴如：“……那我就少说几句话吧。”
　　莫尘宵看了一眼晋蕴如的脖子，见晋蕴如戴着项链，神情流露出愉悦，她也不说话了，就坐在一边看着操场，三个女生安静地做在看台，看起来真是岁月静好，但是晋蕴如心里莫名发毛，总感觉路过的人都在看自己。过了一会儿莫尘宵的手机震动起来，她遗憾道：“我要去参加跳远了……对了，你想来看看我的比赛么？”
　　“我……”晋蕴如瞟了谢折光一眼，“呆会儿过去看。”
　　谢折光的嘴角上翘的幅度起码下降了两毫米。
　　莫尘宵要先去集合，就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对方一走，谢折光笑容全无，压着鸭舌帽的帽檐低声问：“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老实交代！”
　　晋蕴如无语道：“就是去喂猫了啊。”
　　“她都回学校了，干嘛还要找你一起去喂猫，她是不认识路了么？发情发的脑子坏掉了？”
　　晋蕴如觉得谢折光这话说的就有点过分，就说：“不是叫我一起去喂猫，只是把我叫到了喂猫的地方，送了我感谢礼物。”
　　“感谢什么？”
　　“感谢我喂猫啊。”
　　谢折光眨了下眼睛，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上的饮料，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这瓶饮料，就是莫尘宵给自己的感谢礼物。
　　“她送了你什么？一块面包？”
　　晋蕴如用手指勾出脖子上的项链：“是这个。”
　　谢折光看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钻石，无语道：“同样都喂了猫，这差别待遇会不会有点太离谱了？”
　　“她送你的是……？”
　　谢折光展示手上的运动饮料：“就这个。”
　　晋蕴如勉强道：“嗯，因为我喂的次数比较多吧。”
　　谢折光不屑：“我看她别有用心，哼，居然对高一学妹下手，真是没有节操，所以我上次就说了……”
　　“谢折光，你在这里啊，这边有好几篇加油稿需要你去广播室讲呢，你怎么在这里偷懒……”朱鉴墨上前，把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塞在了谢折光的怀里。
　　谢折光试图讲的关于莫尘宵的坏话被打断了，显然作为学生会会长，虽然她只参加了一场五千米的长跑项目，但是仍然很忙。
　　运动会并没有分性别进行竞赛，毕竟如果分了就要分成三类，未免有些麻烦，所以大部分项目都是Alpha的秀场，只有一些考验耐力的项目有Omega和Beta的一席之地。
　　只不过谢折光不参加其他项目的原因，应该只是害怕暴露吧。
　　谢折光被朱鉴墨揪起来，心里也很想把晋蕴如揪走一方对方去看莫尘宵跳远，但是低头瞟见晋蕴如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样子，心生不忍，一时犹豫，就被朱鉴墨拉走了。
　　谢折光一走，广播里通知跳远项目快要开始了，晋蕴如想了想，往沙坑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在校服外面又裹了一件棉袄，在众人中穿行，看起来十分显眼，走到一半苏宝妮和袁芝树就发现了她，苏宝妮跑到她身边，道：“怎么，你也来看莫学姐跳远么？”
　　晋蕴如抬头，这才发现周围堪称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她茫然道：“为什么都挤在这？”
　　“因为莫学姐要跳远了嘛，大家都想来看看啊，可惜运动会里看不见谢学姐的身影，这也是没办法的，幸好在广播里还能听见她的声音。”
　　广播里正在播——【奔驰在跑到上的运动健儿们，此时正整装待发……】
　　晋蕴如听的皱眉，这文案怎么怪怪的，谢折光是不是念岔行了？
　　“啊，谢学姐的声音可真好听啊……”苏宝妮好像完全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人群外传来口哨声，似乎是因为比赛开始，大家都一窝蜂往一边挤，晋蕴如被人群卷着挤到了一边，但是抬头只看见一群人的头颅，根本看不见别的。
　　幸好身边还有苏宝妮和袁芝树，两人一人拉着晋蕴如一只胳膊，从人群的缝隙往前挤，总算找到了一个空隙，从空隙中晋蕴如看见了莫尘宵，对方穿着运动内衣，外面套了件短袖，裤子是紧身运动裤外面逃了宽松短裤，中长发编成两条短短的拳击辫，发梢微微翘着，比起往常来，多了几分俏皮。
　　但是对方的表情仍然十分冷淡，一边热身一边巡视四周，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感觉莫学姐不开心。”苏宝妮说。
　　“可能是觉得人太多了闷得慌。”袁芝树这样猜测。
　　晋蕴如大脑混沌，啥都想不出来，只是一会儿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一会儿看看大家的头顶，大概是因为人太多，鼻尖萦绕着各种各样的味道，有汗酸味有青草味，这就算了，还有各种奇怪的说不出来的味道，晋蕴如很怀疑这是谁的抑制贴没贴好，漏出来的信息素的味道。
　　她又困又难受，顿时后悔来这，但是想走，后路已经被堵住，她只好站在原地忍耐，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突然传出欢呼和加油声，有人跳起来尖叫，晋蕴如抬头，从缝隙中隐约看见了一道人影跑过去，快的不可思议，她追随那道身影，看见她划过半空跳进沙坑，但是跳到哪就被挡住了，看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很多人都这样，人群又一起往一个方向偏，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哭声。
　　晋蕴如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听到人群中有人说：“踩到了，踩到人了！”
　　发生踩踏事件可是很危险的，晋蕴如皱眉，见周围的人开始骚乱，忙道：“别动，大家先别动，越动越乱，先让伤者出来。”
　　但是没人听她，大家一窝蜂往外，晋蕴如无奈，只好和人群一起移动，广播里突然传出谢折光道的声音——
　　“沙坑区域的同学，全部停下不准动，擅自动的都扣品德分！”
　　话音一落，大家果真都不动了，过了一会儿，有老师来疏通秩序，大家排队离场，晋蕴如瞥见有人坐在地上，连忙准备过去，这时却有人突然按住她的肩膀，莫尘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没事吧。”
　　晋蕴如抬头，莫尘宵逆光站着，看不清表情。
　　“我没事啊。”
　　莫尘宵道：“原来你来了，刚才我没有看见你。”
　　晋蕴如道：“人太多了，大家都是来看你的……”
　　这话和现在说，难免有种踩踏事件因她而起的感觉，于是晋蕴如连忙转移话题道：“你跳的好远啊，真的好厉害。”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晋蕴如拿出手机，看见谢折光的来电。
　　“我接个电话。”这么说着，她接通，谢折光的声音十分有冲击力的从听筒里喷出来——
　　“晋！蕴！如！你在干什么！没有看见旁边有摔倒的同学么！快送她去校医院！”
　　晋蕴如道：“你怎么看见……”
　　“我就是看见了！立刻！马上！快！”
　　晋蕴如抱歉地望向莫尘宵：“学姐我有事，我就先走了哦。”
　　她连忙小跑向旁边的女生，低声问：“同学，你没事么？”
　　女生抬头：“没事啊，我只是懒得走了。”
　　晋蕴如：“……”
　　谢折光肯定也听见了这回答，对方立刻换了种说法：“我不准你偷懒了，快来广播室，我有任务交给你！”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元旦快乐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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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055
　　谢折光觉得眼下的情况很不对劲。
　　首先, 莫尘宵不太对劲，从没见对方对谁那么上心过，从谢折光初三入学开始, 莫尘宵就是传闻中的冰山女神，因为对方对谁都不苟言笑, 除了魏琳娜贼心……不是, 是痴心不改，缠着对方之外，和其他人都没什么火花，偶尔也听说有人对她表白, 但是都被十分无情地拒绝了。
　　其次，自己也不太对劲, 因为她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她站在广播室, 透过窗户远远看见晋蕴如穿着鹅黄色棉袄的显眼身影, 就心中一阵奇怪的感情四处乱窜, 她想到晋蕴如是为了去看莫尘宵的比赛, 心里一阵阵泛起不爽, 眼睛一边瞟操场一边看演讲稿，稿子就念错了行，边上朱鉴墨提醒她：“在念什么呢, 仔细看。”
　　到沙坑跳远那边发生混乱, 她心里更是又担心又急，驱散人群后，见晋蕴如又开始和莫尘宵说话，她终于忍无可忍，把晋蕴如叫过来了。
　　看见远处那个鹅黄色身影向广播室走近, 谢折光稍稍顺了下心，放下手机，朱鉴墨又递来稿件，谢折光连忙扶额，柔声道：“我……我怎么突然觉得头有点晕呢，可能是因为肺活量不足，白书立学妹，要不你来替我念几张吧，我去那边看看铅球的场地清理好了没有。”
　　众人不疑有他，连忙让她先去休息，铅球场地的事也不用管了，谢折光说这种事她还是能做的，不用担心，一番推辞后谢折光从广播室下楼，刚好看见晋蕴如远远走过来，就招手让对方过来。
　　晋蕴如走近，吸着鼻子：“有什么事啊会长。”
　　谢折光道：“我要去看铅球的场地有没有清理好，但是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你跟我一起去吧。”
　　晋蕴如惊讶：“你也不太舒服么？不会是被我传染了感冒吧？”
　　谢折光含混点头，不做正面回答，带着晋蕴如往外走。
　　两人走到了足球场边上，看见有人正在吵架，气氛剑拔弩张，其中一人拿起边上的铅球就往自己脚上砸，众人吓了一跳，都没反应过来，谢折光两步上前，把铅球接住了。
　　她上的着急，单手接住铅球后先是一愣，最后“哎哟”一声，似乎被球带倒，把球捧在怀里，坐到了地上。
　　众人一拥而上，惊慌失措地问她有没有事。
　　晋蕴如也上前，在人群外张望，看见谢折光皱着眉头苦笑道：“有点重……这是在吵什么呢。”
　　在众人眼中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Omega，突然接住一个十几斤的铅球，都不禁十分心疼，先前吵架的两人也不吵了，蹲坐在一边道歉，把谢折光怀中的铅球拿走，同时询问她有没有事。
　　谢折光望着两人，柔弱道：“我没事的，反而是你们，没事么，为什么吵起来了？”
　　她的语气中糅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烦恼，仿佛散发出圣母的光辉。
　　晋蕴如原本心中的担忧迅速消失殆尽，她百分百确定谢折光是装的，但是她又觉得谢折光的演技确实滴水不漏。
　　别人果然都很吃这套，两个吵架的女生也不吵了，开始说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这是两个高二的参赛选手，其中一个在帮忙搬铅球的时候把另外一个的脚面给砸到了，另外一个受了伤不能参加比赛，顿时心态崩了，辱骂另一人，另一人开始是感到抱歉的，被骂多了，也激起了火气，两人就吵了起来，边上众人劝架，但是两人还是越吵越激烈，几乎要打起架来，砸到人的那人就说如果你不想放过我，大不了也砸我的脚，这就是她拿球砸自己的原因。
　　谢折光闻言，忧心忡忡望着被砸的那人道：“你受伤了么？应该先去校医院看脚有没有事啊，哪里是吵架的时候，就你把她带到校医院去，比赛能有身体重要么？”
　　目光专注，温柔，忧愁，柔弱。
　　不可能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目光，就算是晋蕴如都有一瞬间的恍惚，何况是这两位，话音一落，一人已经搭住了另一人的肩膀，另一人也充满干劲地扶着对方，随后两人结伴往校医院去了。
　　谢折光就连忙叫其他人把东西都放好，时间也正好到了，开始集合其他选手比赛。
　　她弱柳扶风似的站着，指了下晋蕴如说：“如如，快来扶我一下。”
　　晋蕴如顿时觉得自己跟清宫剧里的太监似的，被太后招呼着去伺候呢。
　　她上前扶住谢折光，道：“你肯定是没事吧。”
　　谢折光低声道：“我是柔弱的Omega啊。”
　　晋蕴如暗想，看来Alpha最知道大家喜欢什么样的Omega。
　　接下来的一下午，晋蕴如就跟着谢折光四处乱逛，逛出了一声薄汗，鼻子倒是不怎么塞了，到日暮西斜，冷风渐起，第一天的比赛结束，谢折光又带着晋蕴如去二楼食堂包厢吃饭，声称晋蕴如感冒了，不能把感冒传染给一起吃饭的同学。
　　“感冒可没那么容易传染。”晋蕴如无语道。
　　谢折光面带忧郁：“其实是因为有些心里话想对你说，你知道，因为我没什么朋友。”
　　晋蕴如将信将疑，心里觉得谢折光只是个高中生，有些烦恼也是难免的，姑且信了，问：“什么心里话？”
　　谢折光放下筷子问：“莫尘宵是不是在追你？”
　　晋蕴如：“……”她的心里话就是八卦？确实，挺伤形象。
　　谢折光道：“那种技巧居然是真的有用的么？实习生泼总裁一杯咖啡引起对方的注意，你说着全世界的人死光了也不会喜欢莫尘宵吸引莫尘宵的注意？”
　　晋蕴如一时说不出话。
　　说实话，如果是别人说这个话，晋蕴如一定不会在意，但是由谢折光说出来，就有点伤人，她也不清楚里面的区别到底是什么，明明谢折光的本性就是毒舌，她又不是不知道。
　　她沉默半晌，勉强笑道：“真不是，莫学姐只是……只是拿我当朋友。”
　　而在晋蕴如还没说话的时候，谢折光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想自己在晋蕴如面前太放肆了，就好像是洪水好不容易有了个缺口，就一下子倾泻而出，她总觉得自己不管在晋蕴如面前说什么都没有关系，因为晋蕴如没有生气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好像就变成了一个能够完全信任的角色——或者说，完全映照真实的自己的镜子。
　　谢折光想到自己最近失眠的状况好了许多，也不再时常沉溺于如漩涡一般的迷茫，这都是因为身边有了晋蕴如，她想自己是欢喜的，因为欢喜，所以放肆起来。
　　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的潜意识，已经在提醒她，晋蕴如有多么重要，所以看见晋蕴如与别人接近，她才会如此慌乱。
　　竟然到了口不择言的程度。
　　她想她应该挽救，但是在别人那里游刃有余，面对晋蕴如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慌乱中她拉住晋蕴如的手，说：“我、我周五生日，你要来。”
　　手突然被抓住，晋蕴如的所有感觉顿时集中在手部，有那么一秒根本没办法接收外部讯息了，“啊？”了一声。
　　谢折光攥紧手指：“我之前的话是开玩笑的。”
　　晋蕴如盯着谢折光的手指：“……哦、哦。”
　　她故作平静：“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经常这样开玩笑么。”
　　谢折光的手收了回去，低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缓缓开口道：“我只是……”
　　晋蕴如的呼吸莫名停滞，她察觉到谢折光的紧张。
　　盘子里的炸鸡排散发出诱人的味道，晋蕴如咽了口口水，听见谢折光说：“我只是有点紧张，因为生日宴会上会来很多谢家的人，我有没有说过，我和家里的人其实并不亲？”
　　晋蕴如摇头，但是虽然谢折光没有说过，她也多少能够猜到。
　　失去父母之爱的人是十分别扭的，像她们这样的人，总是一边渴望被爱，一边害怕被爱。
　　谢折光低语：“我没有告诉家里人，我分化成了Alpha，因为我担心有些人并不想我分化成Alpha。”
　　晋蕴如想起那天在电视台听见的后面两人的闲聊，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你有个妹妹对么？”
　　谢折光惊讶了，她原本说这些事，多少有点装可怜的嫌疑，没想到晋蕴如接上了！
　　她一时有点磕巴：“对、对，我有个妹妹，叫谢昧语，在苍岚中学，她是我大伯的女儿，其实她就是十一月三十日生日。”
　　“你把生日改早了？不，不可能是你，那是……”
　　“是我爸爸，我爸爸是个败家子，二十岁我爷爷就和他断绝了关系，他就一直吃女人的软饭，直到遇上我妈，我妈生了我，他就觉得是个机会，把我的出生日期改了……”
　　不知不觉，这些难堪的事居然就这么一股脑全部说出口了，确认自己说出口的时候，谢折光都有些惊讶，为什么呢？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对别人说出这些事来，这些难堪的、像是人生污点一般的事。
　　或许是因为……
　　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晋蕴如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对方只是皱着眉头担忧地点头，她并不惊讶自己原来是这样的背景，没有对自己产生任何偏见，在她眼中自己似乎还是之前的谢折光，她听到了也不是什么沉重的往事，而是昨天晚上吃坏了肚子。
　　这就是晋蕴如，没错的，这就是晋蕴如会有的反应，她猜到了，所以敢说出来。
　　而说出来的感觉原来是那么畅快和轻松，就像是一个积攒了许久的脓包终于被戳破了，一直由自己独立背负的重担有了其他分享的人，她像是被关在小黑屋里的人，突然嗅到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畅快地长长舒了口气。
　　她忍不住道：“谢谢你能听我讲这些事。”
　　晋蕴如受宠若惊，有点不好意思道：“你愿意对我讲这些，我反而比较……开心……”她上辈子在学生时代从不愿意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她知道让这样的人敞开心扉需要多大的信任，于是心中忍不住有些雀跃。
　　不过说到这也够了，毕竟晋蕴如肯定没办法帮她解决这些困境，谢折光又说起生日的事，说到时候自己会派车来接晋蕴如，让对方做好准备。
　　两人又在学校里散了会儿步，就各自回寝室了，晋蕴如到寝室的时候还在忍不住哼歌，苏宝妮坐在椅子上仰头问她：“你干嘛那么高兴？”
　　晋蕴如道：“感觉自己有点用。”
　　苏宝妮道：“你当然有用，你是学霸。”
　　她一边说话，一边手上不停，居然是在织毛线围巾。
　　晋蕴如这时才看见，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要织围巾？”
　　苏宝妮道：“为了女朋友生日送给她啊。”
　　晋蕴如“哦”了一声，后知后觉惊声道：“等一下，你为什么有女朋友了？”
　　她以为自己的校园生活已经够精彩了，但为什么苏宝妮会——那么快？！
　　苏宝妮撅着嘴：“袁芝树上个星期就知道了，而你心里只有学习和学生会。”
　　晋蕴如忙问：“是谁啊？”
　　苏宝妮不回答，只露出有些羞涩的笑容，晋蕴如再三追问，苏宝妮道：“她明天参加五千米，我指给你看。”
　　第二天，晋蕴如觉得精神状况好了许多，就去给班级做贡献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替班里的运动员加油，直到下午最后一场五千米开始，她被苏宝妮拉着到了操场边上，苏宝妮指着其中一人，说：“就是她，是我网球部的学姐。”
　　虽然苏宝妮指着一人，但很不好意思的是，晋蕴如在人群中第一眼看到的是谢折光，谢折光把长长的黑发挽起来扎成了一个丸子头，穿着长袖长裤的运动服，正一边笑着和身边的人聊天一边做热身运动。
　　明明那张脸几乎天天能看见，如今在人群中乍一看见，还是有种被惊艳的感觉，这可能是因为那雪一样白皙到脱颖而出的肌肤，也可能是因为那恰到好处的窄而立体的脸庞，圆润饱满的头颅，修长且比例优越的身姿，晋蕴如相信很多人都和自己是一样的感觉，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拿着手机拍谢折光。
　　苏宝妮愤怒地戳她的腰：“你在看哪里！我说的是第五排那个！”
　　晋蕴如道：“谢折光啦我在看谢折光。”
　　苏宝妮道：“谢学姐啊，那也是正常的我也看看……不对你到底还要不要看我女朋友？！”
　　晋蕴如道：“我看了我看了。”
　　她终于找到了苏宝妮指的那个人，对方穿着蓝色条纹的短袖运动服——因为有点像病号服所以挺显眼的，短发，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很健康，正在压腿。
　　说实话，有点普通。
　　但是晋蕴如很快反思，觉得自己看了谢折光之后立刻就去看对方，未免对对方太不公平，于是她又仔细看了几眼，以求公平公正。
　　嗯，还是有点普通。
　　而这时，谢折光也在人群中找到了晋蕴如，晋蕴如小巧白嫩，还挺显眼，谢折光正高兴着对方来看自己的比赛，定睛仔细看时，却发现对方的目光是落在别人身上的。
　　还看的很认真。
　　谢折光顺着晋蕴如的目光望去，看见了一个不认识的女生。
　　她忍不住在心里发出疑问——话说，这又是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拖着跨年后疲惫的身躯回家码了那么肥的一章难道不值得被表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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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056
　　晋蕴如自然不可能说苏宝妮的女朋友“平平无奇”, 那也太没有礼貌了，所以她在苏宝妮期待的目光中说了句：“……嗯，很帅气呢。”
　　苏宝妮顿时笑的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脸泛桃花道：“嗯，是的, 超帅的。”
　　“她只报了五千米么？”
　　“昨天也打了网球的, 只是你去忙了，没叫你看。”
　　“那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十一月十四，那天周日，我们约好出去玩了。”
　　苏宝妮的脸上正散发着一种幸福洋溢的闪光, 这来自于名为恋爱的神秘力量，晋蕴如以前在别的朋友身上看到过, 但是在此看到, 仍有种被闪瞎眼的感觉。
　　于是她说：“好的好的, 玩的开心。”
　　发令枪响起, 比赛开始了。
　　晋蕴如再去看谢折光, 看见谢折光走在人群的中游, 一脸认真严肃。
　　看来就算不在意比赛成绩, 想着要隐藏自己，对方仍然会认真对待每件事呢，或许这是对方能得到全校师生欣赏的原因之一吧。
　　这样操场一圈八百米, 很快有人掉队,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就有人放弃了，不过这个项目本来就是追求一个参与感，所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大家还是给放弃的参赛者递水, 扶着她们去一边休息，苏宝妮追随着女朋友的步伐，每当她女朋友跑到附近的时候，就拿着水递过去问她要不要喝。
　　前三圈她女朋友都拒绝了，到第四圈，接过去喝了一小口，苏宝妮又是激动又是心疼，高声道：“你累了就休息吧。”
　　她女朋友没力气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又继续跑了。
　　晋蕴如怀疑苏宝妮女朋友是Beta，她没有歧视Beta的意思，因为场上凡是Alpha，看上去都还十分游刃有余。
　　其中也包括谢折光，谢折光扎着的丸子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头发变成了垂下的马尾辫，辫子在空中甩动，额头上隐约能看见汗水，不过脸色如常，只是喘气的动作大了点。
　　有很多人给谢折光递水，但是谢折光都微笑拒绝了，所以晋蕴如也没递，只是在谢折光经过的时候喊一句“会长加油”，不过她的加油声很容易就被淹没在了谢折光的其他支持者之中。
　　到第五圈，场上已经只剩下十几个人，因为谢折光凡是跑过之处，总是有一群人挤着，所以晋蕴如站不到最前面，但是这次谢折光跑过来的时候，晋蕴如察觉到对方好像看着自己，她突然想，或许谢折光会希望自己能跟在身边呢，或许会想喝自己递过去的水呢？毕竟自己说不定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虽然这个事情说起来有点不要脸。
　　晋蕴如干脆跟着跑起来，对方跑到起点处，速度变慢，变为走路，晋蕴如茫然，以为对方放弃，这时听见后面有人说：“谢折光跑完啦，她是第一，超过后面的人一圈了啊都。”
　　因为晋蕴如是跟着一起跑的，于是她现在是距离谢折光最近的那个，她连忙加快脚步，把自己手上的水递了过去：“会长喝水。”
　　谢折光伸手接过，低声开口道：“算你有良心，我还能喝到你的水。”
　　晋蕴如听到这话，莫名雀跃，觉得脚步都轻快起来，因为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谢折光只想喝自己的水，这时后面的人也过来了，见谢折光已经有水，就递上毛巾之类的，突然涌上来的人太多，晋蕴如马上就要被人挤走，但是谢折光伸手过来把她拉过去，说：“扶我。”
　　晋蕴如被猛然一拉，差点因为惯性摔进对方怀里，幸好脚上用力及时维持好了平衡感，但是心跳加快，手指都有点抖，她故作冷静低声道：“你这力气可不像要人扶的样子。”
　　谢折光表情不变，手上用力，把晋蕴如的小臂紧紧攥在的手里。
　　周围有一群人，但是晋蕴如总感觉有一道聚光灯照在了她们的身上，世界变成了只属于她们的舞台，周围嘈杂的声音变作一团嗡鸣声，反而是她的心跳声震动鼓膜十分明显，阳光暖融融的，却没有谢折光的手心热，晋蕴如担心谢折光通过脉搏感受到她过分加速的心跳，她透过那温暖的掌心似乎也感觉到了谢折光的脉搏，比往常更快——当然，刚跑完五千米呢。
　　她们在树荫处休息，渐渐人群散开，去做自己的事，终于真的只剩她们两个人了，但是两人却许久没有说话。
　　谢折光抓着晋蕴如的手臂坐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突然回过神似的，松开手开始重新扎头发，柔顺的发丝像是水流一样从指缝垂落，晋蕴如闻到洗发水的香味和汗水的味道。
　　幽香的，咸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晋蕴如又想起谢折光信息素的味道，那味道像是刻在了她的灵魂里，她不敢看谢折光，于是抬头望着天空，突然听见谢折光说：“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晋蕴如慌不择言：“就是、就是原来你也会流汗啊。”
　　谢折光嗤笑出声：“我是人又不是娃娃，咦，我在你心目中原来完美到不像真人么？”
　　晋蕴如的绮思像是退潮潮水般飞快褪去，嘴角抽搐道：“如果你是个哑巴那可能确实是很完美。”
　　谢折光道：“干嘛突然人身攻击！”
　　谢折光刚开始跑的时候其实一直在意着那事呢，就是晋蕴如开跑之前究竟在看谁，她当时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其实一下子是看见了一堆人，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穿病号服——她是说穿着像是病号服一样运动服的女生，但是其实那堆人应该都有可能，只是那堆人每个人她都不认识，于是只笼统有了个印象。
　　后来在跑步过程中，她看见苏宝妮一直给那个“病号服”递水，就知道了估计是在看苏宝妮认识的人，但是就算知道了这，谢折光还是不开心，自己难道会还不如那个人重要么？！
　　然后就是一路跑过来，晋蕴如都不知道来给自己递个水，明明是自己的秘书，却不是最关注自己，这显然是不对的。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指出这点。
　　“你——怎么跑步过程中都不给我递水。”
　　“不是很多人给你递你都不喝么？”
　　“我怎么能随便喝别人的，万一别人想多了怎么办？”
　　“哦，这就是大众情人的困扰啊。”
　　“可以啊，都学会讽刺我了。”谢折光冷哼一声，“那你一直跟着去递水的那人呢，她是谁？”
　　晋蕴如正想回答，广播里却开始传来了叫每个班同学以班级为单位集合的广播，两人就只好分开了，接下来的时间晋蕴如就和苏宝妮袁芝树一起去吃了饭，随后回了寝室。
　　当天晚上“谢折光五千米跑步散发”就上了论坛热点，晋蕴如翻找照片，突然翻到一个熟悉的ID叫做“约翰啊约翰”的，这是周意纾的ID，当初对方发了自己和谢折光一起从校医院出来的照片，用的就是这个ID。
　　照片里的谢折光发丝飞扬，阳光从身后用来，在她的发丝上落下斑斓的光圈，谢折光的脚步抬起，抬着眼望向前方，目光坚定。
　　晋蕴如点开原图把照片下载下来，觉得周意纾照片确实拍的不错。
　　这天晚上没有做梦，晋蕴如一觉睡到天亮，中午吃饭的时候，收到了两个快递。
　　其中一个快递她知道是她妈寄过来的，因为她上个星期告诉她妈谢折光要过生日了，晋母一边说她说的太晚，一边发来图片叫她选礼物，图片里礼物琳琅满目，但是有些东西真的很奇怪，比如挂在墙上的鹿头装饰物，像是马又像是狗的石膏摆件，长满了刺的包，晋蕴如本来准备仔细挑挑，但是看来看去看到眼花缭乱头脑发晕，想到三号也根本不是谢折光真正的生日，最后就选了个蓝宝石的手链。
　　至于另外一个，她想不出来，怀疑是她妈给她寄了两个。
　　苏宝妮织围巾织到半夜，结果织错了，早上发现后哭着拆线，一个早上眼圈又肿又红，晋蕴如看着这一幕感到十分惶恐，又奇怪的有一丝羡慕，但是到了中午，对方就满血复活，因为可以找女朋友去吃饭了，她果断抛弃了晋蕴如，晋蕴如只好一个人去了食堂，吃到一半，苏宝妮突然哭着给她打电话，又过来找她了。
　　晋蕴如说了自己的位置，苏宝妮很快抽噎着坐到了她的对面，边哭边说：“她好过分啊，我只是不喜欢吃蔬菜，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我真的有那么胖么？”
　　晋蕴如咽下嘴里的红烧肉，上下审视苏宝妮，半晌道：“是健康体重。”
　　苏宝妮皱着眉头看着晋蕴如，哭声停止，半晌迟疑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胖。”
　　“完全没有！”晋蕴如立刻反驳，“我觉得非常好，刚刚好，不胖不瘦，完美身材！”
　　苏宝妮笑了，大概是觉得晋蕴如有点夸张。
　　但是这天她没吃中饭，以表明自己减肥的决心，到了下午第二节 课，她饿的前胸贴后背，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晋蕴如看得心疼，不知不觉对苏宝妮的女朋友有了点意见，放学到了学生会，她刚好在一楼碰到付之笑，就叫住对方问：“付学姐，你认识萧瑢么？”
　　付之笑道：“认识啊，她和我同班。”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付之笑抬头沉思，半晌道，“不太熟。”
　　晋蕴如也不觉得失望，反正她也就是顺便一问，点了点头正要走，谢折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在聊什么？”
　　付之笑立刻说：“学妹问起我一个同学，不过我不太熟。”
　　谢折光一愣：“谁？”
　　“萧瑢。”
　　谢折光面露思索，突然说：“我知道她，她是网球部副部长，有提交过参加全国高校网球联赛的申请的。”
　　付之笑也说：“对对，她是打网球的。”
　　谢折光不接话了，只微笑向付之笑告别，然后往楼上走，晋蕴如就也和付之笑告别跟了上去，两人来到办公室，门一关，谢折光问：“你问起萧瑢干嘛？”
　　晋蕴如不知道这事能不能说，低声问：“我们学校禁止早恋么？”
　　谢折光眉毛一跳：“嗯？”
　　晋蕴如道：“有没有明令禁止啊，比如说发现早恋就记大过开除之类的？”
　　谢折光道：“学生手册里没写，不过学校并不鼓励，当然，不管怎么样不至于开除。”
　　晋蕴如道：“那就好，她是苏宝妮交的女朋友。”
　　谢折光的脸上一直挂着角度都不会变的笑容，直到听到这话，笑容一收，愣了一下道：“这样啊，这你说的那么小心谨慎干嘛，这种事多了去了。”
　　晋蕴如道：“是么……我之前没听说过。”
　　她嘟囔着去干活了。
　　到了十一月，天色暗的很早，外头天色微暗的时候，谢折光突然问她：“你还不回去么？”
　　晋蕴如道：“可以再呆一会儿。”
　　谢折光沉默片刻，但过了一会儿又说：“你不是有快递要拿么？”
　　晋蕴如一愣：“你怎么知道？”
　　谢折光不说话，目光犀利地瞪着她，晋蕴如突然恍然大悟：“难道你给我寄了……”
　　“下班！”谢折光提起包，“立刻！”
　　谢折光十分懊恼，觉得自己没有忍住，把原本想好的惊喜给搞砸了，于是她飞快地消失在了办公室里，留下晋蕴如目瞪口呆。
　　但是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晋蕴如，心中也难免产生好奇，于是锁上办公室的门，去拿快递去了。
　　她在快递站拿到了两个巨大的盒子，其中一个的发件地址是家里，另外一个却是市区某条商业街。
　　她搬着两个巨大的盒子来到寝室，苏宝妮很吃惊，但是因为她着急织围巾，就也没有管晋蕴如，晋蕴如先拆了晋母寄来的，里面除了包装好的礼物盒，还有条新的鹅黄色礼服，苏宝妮抬头看了眼，随口问：“你妈寄来的么？”
　　“嗯。”
　　晋蕴如一边回答着一边望向另一个盒子，不知为何她有些紧张，手心都冒出汗来，她用剪刀把盒子划开，看见里面有两个礼盒，她先打开了小的，从里面拿出了一条光芒璀璨的项链，三条细细的链子串联在一起，上面有细小的水钻，灯光下像是流水淌在手中。
　　居然也是项链。
　　她又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是条裙子，拎出来，是一条缎面的礼服裙，浅蓝色长裙，布料上带着细闪，俏丽中带着优雅。
　　兴奋与困惑一起冲击着她的心脏，她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件事，是不是应该理解成会长对秘书的关照？
　　她蹲坐在地上，苏宝妮又抬头看了一眼，激动道：“这是GUCXX的最新款唉！不对，你妈为什么给你寄两条礼服？”
　　晋蕴如一时紧张，结巴了一下：“这、这是是我姐，对，我姐寄的。”
　　苏宝妮道：“真好，这裙子不好买，要有内部关系才能订呢。”
　　晋蕴如把项链攥在手里，她想谢折光不可能昨天才去买礼物，所以并不会是看到莫尘宵送给自己项链之后才定的项链，这份礼物肯定是早就买好的。
　　那说不定对方会有点懊恼呢。
　　想到这，她忍不住笑了。
　　她拿出手机想给谢折光打个电话，但是翻出号码，又有些紧张，思来想去，发了条短信——【快递我打开了。】
　　她刚把手机放下，手机就震动起来，谢折光打开电话，她接通，听见谢折光机关|枪似的说——
　　“我肯定买的比莫尘宵早！哼……总算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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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晋蕴如本来觉得这个礼物太贵重, 还想要推辞客气一番，听到谢折光这话，直接笑了, 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她想送了礼物的人, 无论如何一定最喜欢听到收礼物的人说喜欢这份礼物。
　　谢折光闻言忍不住勾起嘴角, 这笑容和平常牵动肌肉做出的公式化笑容不同，像是由大脑直接控制，她抿嘴笑道：“那我生日的时候，你就穿这一套。”
　　晋蕴如觉得自己一定是大脑出了什么问题, 竟然从谢折光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撒娇的意味，她顿时什么其他想法都没有了, 直接答应下来, 说：“好的, 一定穿这套。”
　　大脑晕晕乎乎的, 像是陷入在棉花糖里一样又飘忽又甜蜜, 直到挂了电话, 她听见苏宝妮问她：“跟谁打电话呢笑那么开心。”
　　晋蕴如回过神来, 心虚道：“我姐……”
　　苏宝妮羡慕道：“有姐姐真好呢……”
　　不过她随后神情一边，面带幸福道：“不过我也有姐姐。”
　　晋蕴如听出这个“姐姐”说的应该是她女朋友，立刻配合道：“当然, 你的姐姐很好的。”
　　但是……她的姐姐当然才是最好的。
　　……或许应该是妹妹？
　　……
　　周五晚上最后一节课一结束, 晋蕴如就收到谢折光的短信，让她以最快的速度去校门口，晋蕴如连忙去宿舍拿了东西就跑向校门口，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校门口有一辆白色豪华商务型轿车，这辆车完全符合想象中白富美应该有的车的样子, 车头的车标闪的能闪瞎眼睛，后排车窗摇下，谢折光招手道：“过来如如。”
　　晋蕴如忍不住脸红，因为周围学生不少，都是在周五准备回家的，每个人路过时都要看一眼谢折光和这辆车，自然也看一眼晋蕴如，也同样地听见了谢折光叫她“如如”。
　　在此之前只有她妈这样叫她，连她爸都很少这么叫。
　　她打开车门进去，车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位置很空旷，谢折光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放在了后面，放完后瞥了一眼她的脖子——晋蕴如的脖子上还挂着莫尘宵的项链。
　　她撇嘴，道：“你怎么不换项链。”
　　晋蕴如道：“等准备整套换上，应该可以在学姐家里换吧？”
　　谢折光道：“不用在我家里换……”
　　晋蕴如闻言一愣，听见谢折光接着说：“我们直接去美容会所，换好衣服去我爷爷家。”
　　“你不是就住在你爷爷家么？”晋蕴如下意识问。
　　谢折光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那也不是我家。”
　　声音压低，带着气音，莫名性感，但又能听出寂寞，晋蕴如觉得自己不该想入非非，因为谢折光是在说悲伤的事，但是这时车刚好拐弯，谢折光人一歪倒在了她的身上，晋蕴如屏住呼吸瑟缩起来，抬眼望向谢折光。
　　谢折光下意识伸手撑住车门，垂眼看见看见晋蕴如闪烁的目光，像是小鹿一样带着惊慌失措，她顿时有片刻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片丛林之中，她的意识迷失在其中，她闻到清甜迷人的香气，像是来自宽广的草坪，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正要抚上晋蕴如的脸颊时，又一个拐弯让她清醒过来，她直起身整理自己的头发，说：“糟糕，忘记系安全带了。”
　　谢折光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突然想她是不是应该绅士点帮晋蕴如系，不过再望过去的时候，晋蕴如已经系好了，两人就随意聊了点学生会的事，说起前些天的运动会，说起跨年晚会，又说起全国学科竞赛可能会在十二月份。
　　说话间两人到了市区，车子驶入一条小道，虽然是市中心，周围却十分幽静，白墙边上种着细细的文竹，马路牙子铺着鹅卵石，每一处风景都像是古典水墨画，晋蕴如从来没有来过这，扒着窗口往外看，谢折光说：“这里大多是租下来做会所和私房菜馆之类的。”
　　没见过世面的晋蕴如呆滞点头。
　　车在一幢小洋楼门前减速，驶进院子停下来，很快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人过来迎接，把晋蕴如和谢折光一起带进了屋子。
　　和上次晋母带她去的美容院不同，这里的私密性更好，做脸部保养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晋蕴如和谢折光两个人，因为两人年纪小，并没有做太复杂的保养，只简单保湿后化了个淡妆，又做了个简单的发型，发型师晋蕴如自己挑的，只要求吹直后盘起来，别上一个水钻的发夹，不过发型师将她的刘海夹了一些上去，让刘海更薄，隐约透出额头，也让整个人看上去更轻盈透气了一些。
　　晋蕴如的造型做的更快一点，但是她只来得及偷偷看谢折光一眼，就被拉着去换衣间换衣服，穿上了谢折光送的礼服后，晋蕴如才发现这衣服还有些设计感的，后背镂空，有好几条系带，她不知道咋系，只好求助外面的小姐姐，小姐姐笑着帮她系后背的带子，夸她可爱，又说她的衣服漂亮且难买。
　　晋蕴如红着脸，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就算是她自己也看出来她与平常大有不同，五官在化妆品的描摹下变的更加精致，谢折光送的项链现在正在她的脖子上，像是月光下的水流般流动着温柔而不甚明显的微光，系带在身后被扎成了两个蝴蝶结，一个大一个小，一个深蓝一个浅蓝，堆叠在一起挂在后腰上，让她看上去像是个等待被解开的礼物，晋蕴如瞥见椅子上她带过来的礼物，也是用亮闪闪的蓝色包装纸包装的，这真是个诡异的巧合。
　　帮她换衣服的小姐姐说：“谢小姐还没好呢，您在这等她一下吧，等好了我来叫你。”
　　晋蕴如坐下后就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来，这时才发现手机里有好几条未接来电和信息，电话分别来自莫尘宵白书立周意纾，短信来自白书立和周意纾，都是问她晚上去谢折光家参加生日宴会需不需要接送的。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受到那么多人的细心关照，连忙一个个回信息道——
　　【我自己过去了，谢谢学姐。】
　　到莫尘宵，因为莫尘宵很少发短信这次也没法，晋蕴如猜对方可能不习惯发短信，犹豫了一下，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嗯？”的一声，莫尘宵像是刚睡醒，声音略有些沙哑道：“晋蕴如？”
　　晋蕴如觉得自己好像又打扰了莫尘宵的小憩，更愧疚了，连忙道：“不好意思莫学姐，是在睡觉么，我是想跟你说我已经自己过去了，所以不用麻烦您接送。”
　　莫尘宵正在做头发，做着做着睡着了，拿起手机的时候本来想直接挂断，看见是晋蕴如才接起来，听到晋蕴如这样说，她顿时想问对方是怎么过去的，但还没有说话，就听见晋蕴如说：“学姐，我这边有电话打进来了，我先挂了，我们晚上见哦。”
　　听到晋蕴如说“晚上见”，莫尘宵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电话就挂断了，她看了眼手机，无奈地只好把手机放回边上的桌子，再次闭上眼睛，却睡不着了。
　　晋蕴如那边则是接到了白书立的电话，对方问她在哪，是怎么过去的。
　　晋蕴如只好老实说了，白书立一愣，问：“是会长主动提出的么？”
　　晋蕴如不好意思道：“嗯，因为会长很细心嘛。”
　　虽然谢折光是个毒舌，但是细心也是实话。
　　白书立“哦”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这时晋蕴如这间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晋蕴如抬头，看见洁白细纱包裹着白皙躯体，带着细闪的鱼尾裙摆像是一道倾泻而下的星河，谢折光立于星河之上，像是女神端庄优雅。
　　她哑然失声，都没有听到白书立在说什么，而谢折光本来微笑着推门而入，看见晋蕴如正在打电话，顿时皱眉轻声道：“你在跟谁打电话啊。”
　　女神一皱眉，就增加了点人间气息，晋蕴如忙说：“白学姐，我先挂了，晚上见吧。”
　　白书立自然说好，晋蕴如挂了电话收起手机，又去看谢折光，见谢折光双手环胸，有点不高兴道：“我兴冲冲来给你看我的全新造型，你就这样迎接我啊。”
　　实在是刚才被造型师姐姐夸上天了，谢折光平常对这些夸奖早就免疫无动于衷，但是今天却有些期待晋蕴如的反应，她有些好奇晋蕴如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会不会也被“惊艳”，还是说自己她早就已经看腻了？
　　这么想着，居然还有了点忐忑的心情，但是走进房门，她反而被晋蕴如惊艳了，对方五官标致亭亭玉立，已经是一个美少女了，但是晋蕴如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立刻对着电话说话去了，别说惊艳了，连情绪都没有看出来。
　　谢折光心情复杂，又是恼怒又是急躁，从小到大大家都说她是个美人，她已经习惯了，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没有那么美。
　　实际上在晋蕴如看来，谢折光简直美得有点冲击了，她连看都不敢看，害怕失态，捧着礼物就说：“那我们走了么？”
　　蓝色的礼物配上蓝色的礼物包装，谢折光一挑眉，心中有种奇怪的念头，就好像晋蕴如是个包装好送给自己的礼物，想到这她脸有些发热，觉得这个想法十分“成人”，先前的复杂情绪就减淡了些，咳嗽了一声，出门去了。
　　到了车上，谢折光还是有点忍不住想知道晋蕴如的评价，她思来想去，迂回着说：“你今天比平常更漂亮，那里的造型师还不错。”
　　晋蕴如道：“我也觉得很好。”
　　谢折光心里疯狂刷屏——那我呢那我呢那我呢！
　　但是晋蕴如就这么不说话了，谢折光平常看着觉得晋蕴如情商还挺高，这会儿觉得对方还是得再研习一下。
　　她干咳一声：“那我呢，是不是有点太浮夸了？”
　　对方都这么问了，晋蕴如终于还是脱口而出道：“太美了。”
　　但是为了防止对方又说出什么自恋话语破坏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形象，晋蕴如补充：“但是如果不说话就更美了。”
　　谢折光：“……”
　　晋蕴如感慨道：“在外形上，确实是完美无缺的。”
　　谢折光想了想，觉得这话虽然别扭，但确实是夸奖自己的，她露出微笑，说：“就当你在夸奖我吧。”
　　因为晋蕴如的存在，谢折光第一次觉得生日宴会没有那么让人厌烦，但是随着谢宅越来越近，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不是趋于真心，等到在停车库下车，笑容已经变成了先前那般的虚伪公式化笑容，她拉着晋蕴如，让晋蕴如把礼物给了管家，从后门往二楼走的时候，有人从楼梯上迎面走来。
　　晋蕴如其实一眼就看到那人，实在是因为来者在外形上相当夺目，黑色的长卷发让人联想起那个烂大街的比喻——像是海藻般散落，对方将一边的头发挽在耳后，露出一条细长的钻石耳坠，衬得瘦削而有棱角的下颚线条更加明显，浓密的双眉下是亮而有神的眼睛，看见谢折光，对方饱满的红唇露出亲切的笑容，迎上前来说：“我们的主人公终于回来了。”
　　她上来拥抱想要谢折光，但是谢折光抬手轻轻把她推开，面带羞涩道：“小姑姑，还有别人。”
　　“啊，一个小美女，请问怎么称呼？”
　　对方的话语热情到趋于轻佻——区别热情和轻佻的主要原因是对方是个美女，晋蕴如有点不好意思，轻声道：“姐姐好，我是晋蕴如，是珞迦女子学院的高一生。”
　　对方爽朗大笑：“你叫我姐姐？我是折光的姑姑哦，你也叫我姑姑吧，看来我们折光有了好朋友。”
　　谢折光笑容不变：“小姑姑，我学校里的朋友很多。”
　　对方拍谢折光的肩膀：“那你对朋友该更热情一些。”
　　她与谢折光擦身而过，侧身下楼，行至谢折光身边时，却突然偏头道：“说起来折光，你分化了么？”
　　晋蕴如感觉到谢折光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在这一瞬间一下子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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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8
　　温热的手指压迫薄薄的皮肉, 谢折光感受到晋蕴如的脉搏。
　　她察觉到自己捏的太用力，立刻稍稍松手，但是晋蕴如的存在让她的情绪平稳下来, 她的小姑姑谢言姿靠着楼梯扶手，微微偏头看着她, 浓密的卷发从身侧滑落, 盖住黑色抹胸礼服上方露出的洁白肩膀。
　　谢言姿，从她的外貌上，一点都看不出来她今年已经三十二岁，她热情而开朗, 对世界充满好奇心，追逐最新的时尚流行, 永远知道第一手的娱乐消息, 当然自己也时常被狗仔追逐上娱乐新闻, 几乎每几个月就会得知她又与某个小明星暧昧的消息。
　　与几乎全部从政的谢家其他人不同, 她开了一家投资公司, 是少数从商的谢家人, 但是令她最受家族诟病的并不是职业, 而是对方一直没有结婚——作为Omega。
　　谢折光面对谢言姿时候的紧张也有一部分来自于这一点，她担心谢言姿作为一个成熟Omega，会能够在近距离接触的时候闻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虽然她确信自己服用了抑制剂, 理论上绝不会有信息素溢出。
　　紧张被掩藏在微笑中，谢折光镇定道：“没有呢，应该快了吧，最近是觉得心浮气躁的。”
　　谢言姿道：“心浮气躁么，也可能是因为学习压力呀, 不过要是分化了，一定要和小姑姑我说哦，我毕竟也算是长辈里和你年纪最接近的了。”
　　谢折光认真道：“嗯，我会的。”
　　谢言姿盯着谢折光的眼睛，虽然化了点妆，但这毫无疑问是年轻人的脸，少女的胶原蛋白支撑着整张小巧的脸庞，看不到一丝纹路，但是从对方的眼睛中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看见卷翘的睫毛在虹膜中的倒影，像是清澈的连水草都看不见的湖水。
　　总所周知这样的湖只能是人造湖，所以谢言姿想这眼神大约也是人造的。
　　谢言姿喜欢有自己想法的年轻人，她拍了拍谢折光的肩膀下楼去了。
　　谢折光连忙拉着晋蕴如上楼，进了房间关上门，才松了口气，她松口气松的太明显，晋蕴如发现了，忍不住问：“她是谁？你很怕她么？”
　　谢折光摇头：“倒也不是怕她，主要是现在，每个谢家人我都挺怕的——毕竟我发现自己不是Omega啊。”
　　大概太过担忧，这话她说出来声音也轻，靠在晋蕴如的耳朵边上，声音悠悠吐息湿热，晋蕴如觉得耳朵发痒，热气从耳朵弥漫到脸颊，她故作镇定，说：“可是这件事是怎么隐瞒的，不是一检查就应该知道么，难道就这么凑巧，你的检查错了？”
　　谢折光笑了：“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想也不是，这个家里有我的帮手——至少当时对方帮了我母亲，只是我现在不知道他是谁，他也没有现身，也许他现在已经不想帮我了呢？”
　　晋蕴如皱眉，她稍微代入想了想，发现谢折光还真是如履薄冰。
　　那么原著里她突然消失，会是家族斗争的原因么？
　　如果真的是，那这家族斗争可真太恐怖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身上一重，晋蕴如发现自己被抱住了，她浑身僵住，感觉到肩膀被箍紧，礼服袖子和肩膀都是裸|露的，于是肌肤与肌肤紧贴在一起，温热而柔软的皮肉交叠起来，她几乎立刻出了一层薄汗，大脑中像是有烟花炸开，盖住了所有其他的思绪。
　　谢折光低声问：“我的身上有味道么？信息素的味道？”
　　晋蕴如“啊？”了一声，起码过了三秒才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她根本没在呼吸，怎么可能闻到，甚至于现在她知道自己要呼吸了，她都有点不知道怎么呼吸了。
　　她脸涨得通红，又憋了三秒，才成功吸了口气。
　　带着奶味的甜香钻进鼻腔，这不是谢折光的信息素，大概是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
　　“没闻到。”晋蕴如连忙说。
　　谢折光松开手，转身往卫生间走，道：“那就好，我、我上个厕所。”
　　她进了卫生间就用手背摸了下脸，发现脸果真有点热，再望向镜子，镜子里的她眸光潋滟，似乎闪动着水光，与往常实在不同。
　　她刚才怎么会伸手抱住对方呢？
　　好像是因为太紧张了，在这个家里她总是很紧张，过去她不知道缓解的方法，于是在失眠和恶梦中挣扎，但是刚才晋蕴如在她的身边，柔软而温暖，对方因为自己担忧皱眉，简直就可爱的有点过分，她突然想要是能抱一抱就好了——她觉得明明只是产生了这个想法，但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居然已经抱过去了。
　　她只好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来表明自己并不是无缘无故地抱对方。
　　但是这也已经足够没礼貌了，谢折光又是紧张又是羞愧，她甚至不敢看晋蕴如的表情，只好急匆匆跑到厕所来整理一下心情。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太寂寞了么？
　　所以情不自禁地被Omega吸引？
　　晋蕴如不会觉得自己在猥亵她？是个变态吧？
　　这么一想，顿时有点担心，连忙洗了个手出去了。
　　晋蕴如在外面，也是整理了好一会儿心情，她非常相信谢折光抱她一定是出于想要确认自己的信息素没有溢出，绝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自己被美色所惑，容易想入非非。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巡视这个房间，这个房间很大，装修风格和家具都非常复古，棕红色的木制家具显得典雅而有古韵，房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是如此一来，看起来就一点都不像是年轻人居住的地方，比方说莫尘宵的房间，就非常明亮且现代化，有她喜欢的钢琴和书架，有书桌和吧台。
　　但是这个房间里只有宽大的床和有精致雕花的床头柜，一个两米见宽的柜子，电视柜上放着几个雕塑，还有一个造型古朴的时钟。
　　她想起谢折光一直说，这里不是她的家，是爷爷的家，她现在更加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中陡然浮现出一种微妙的心疼，对方保持完美难道真的只是她当初所说的“社会形象论”么，会不会也是出于某种逼不得已呢？
　　这么想着的时候，谢折光从卫生间出来了，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头发，问她：“你要不要上个厕所？”
　　晋蕴如摇头说“不用”，谢折光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回去，说：“我们该下去了，对了，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她招手，让晋蕴如过去，晋蕴如缓步过去，谢折光按着她坐到床上，盯着她的脸看个不停，晋蕴如被看的紧张，结巴道：“怎、怎么了？妆花了么？”
　　谢折光观察晋蕴如的表情，觉得对方应该没有对自己心怀芥蒂，满意点头，凑到晋蕴如耳边低声道：“有件事我要你帮我。”
　　晋蕴如又是汗毛直立，谢折光靠近地太频繁了，她这个心脏实在受不了，于是忍不住问：“这个房间里有监听么？为什么说话声音要那么轻啊？”
　　谢折光道：“没有吧，今天我倒是没有检查过。”
　　晋蕴如惊声道：“平时都检查么？”
　　谢折光点头：“上次回来的时候检查过，那我这次也看看。”
　　她立刻站起来翻了桌子上的雕塑，墙上的装饰画，柜子里的每个角落，检查完，外面有人敲门，说：“小姐，老爷让我来问您您什么时候下去。”
　　谢折光提高声音：“这就下去了。”
　　又压低声音：“但是保不准在哪个角落可能有，小心为上，总之，我想在今天找出那个时候帮我妈的人是谁，我中途有个致辞环节，会暗示这件事，你帮我观察一下几个人的反应。”
　　因为是在说那么重要的事，晋蕴如也紧张起来，把脑海中的那些想入非非暂时搁置，认真问：“哪几个人？”
　　“其中一个是刚才我那个小姑姑，还有我的大伯母，三伯父，还有李管家，到时候我会介绍给你。”
　　晋蕴如咽了口口水，深觉任务沉重，点了点头。
　　两人又给对方整理了一下服装发型，就结伴下楼了，这次走大门从大堂上来的通道，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但是她隐约听见悠扬的音乐声，越往外，音乐声越清晰，直到走到楼梯口，灯光突然变得明亮，音乐突然灌满耳朵，晋蕴如从高处看见一楼的人群，纷纷抬起头向她望来。
　　不，是向谢折光望来。
　　她莫名瑟缩，但是谢折光挽着她的手臂，她只好迎着众人的目光往下，她的眼前有人头攒动，但是她一个人的脸都看不清。
　　直到走到楼梯最低一层，周围突然欢呼，悠扬的背景音乐变成生日祝福曲，人群散开，有个巨大的多层生日蛋糕从大门口处被推进来，生日蛋糕的最高层是一位穿着银色长裙的公主——那显然是谢折光的卡通形象。
　　蛋糕被用粉玫瑰簇拥着推来，晋蕴如转头望向谢折光，看见对方双手捂住嘴露出惊喜的表情，但晋蕴如已经能看出那惊喜不达眼底。
　　她环顾四周，其实没人在看她，大家都在看谢折光和蛋糕，他们每个人都露出相似的表情，或慈爱或欣赏，或喜悦或感动。
　　这时有个老人从人群中走来，对方看起来精神矍铄腰背直挺，但是脸上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证明对方确实已经上了年纪，晋蕴如突然感到紧张，因为她猜到这就是谢折光的爷爷，而且谢折光的爷爷居然好像看了她一眼。
　　她因为这一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周围变得安静，只有谢折光的爷爷的拐杖敲击在地砖上的声音十分明显，谢折光上前搀扶爷爷，轻轻拥抱对方。
　　“折光，生日快乐。”声音平静而低沉，对方紧接着开始发表一段演讲，从往事开始述说。
　　有人走到晋蕴如的身边，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她惊慌抬头，看见谢折光的小姑姑抹着眼泪说：“多感人啊，这就是家族传承。”
　　晋蕴如“哦哦”了两声，不知道怎么回。
　　“不过真正的传承就不会落在折光身上了，谢家这一点上还是很老土，你看前面穿着紫色西装裙的那个，那是谢昧语，我大伯的女儿，那是真正的继承人。”
　　晋蕴如忍不住按照谢言姿的形容在人群中逡巡，很快找到了她说的那个人，对方长得和谢折光完全不像，五官端正棱角分明，微微扬着下巴，神情有些倨傲，说实话对方身上虽然有女性特征，但是看外表更像个帅气的男生。
　　但是下一秒晋蕴如目光偏移，瞟到了这女生身边的人身上，那是个穿着深紫色连衣裙的贵妇人，看起来十分温柔可亲。
　　这个人就是谢折光说过的需要重点关照的人之一的大伯母么？
　　正思索着，谢言姿靠在她耳边道：“你好像看的不是谢昧语啊……怎么，你喜欢熟女？”
　　晋蕴如：“……”
　　姐姐，你对未成年人说这种话合适么？！
　　虽然心里十分无语，但是鉴于这是重点人物，晋蕴如打起精神露出茫然的神情：“什么意思？”
　　谢言姿道：“不可能吧，我记得我高一的时候什么都懂了。”
　　晋蕴如挂起纯真的笑容：“我还有很多事不太懂，对不起。”
　　谢言姿眯起眼睛盯着晋蕴如，半晌笑着揉了揉晋蕴如的脑袋，说：“你可真可爱。”
　　晋蕴如正想再说点什么应对，周围突然响起掌声，她就也跟着一起鼓掌，谢折光扶着爷爷过来，神情动容，似有泪光闪烁，她拿起餐刀，低声道：“爷爷可以和我一起切么？”
　　爷爷正想摆手，谢折光抓着爷爷的手一起握住餐刀，切下了第一刀。
　　欢呼声鼓掌声音乐声又同时响起。
　　蛋糕当然只是意思意思切了一刀，谢折光的手上又换上了一杯装着果汁的细脚杯，她的另一只手抓住了晋蕴如的胳膊，把她拉离了谢言姿，拉到了自己身边。
　　微笑的嘴唇里吐露出十分娇羞的话语：“你怎么离我那么远呢，我刚才好紧张啊，很需要你陪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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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059
　　这种娇羞的话居然从谢折光嘴里说出来, 晋蕴如觉得违和感很大。
　　但是谢折光拉住自己，她又有些紧张，自然也管不了这违和感了, 乖巧站在一边，听见谢言姿哈哈大笑。
　　谢折光道：“小姑姑, 我敬你一杯。”
　　谢言姿道：“这不是酒。”
　　谢折光羞赧道：“我不会喝酒, 爷爷也叫我不要喝酒。”
　　抬出爷爷来，谢言姿就不好多说什么，谢折光喝了饮料，就拉着晋蕴如去找下一个人了。
　　晋蕴如如此依次认识了大伯父大伯母, 二伯父二伯母，还有一堆叔叔阿姨妹妹弟弟, 值得一提的是, 二伯二伯母是一对女性Alpha和男性Omega, 晋蕴如开始很不习惯, 差点搞错。
　　不过大伯大伯母是男性Alpha和女性Omega, 晋蕴如看见的谢昧语身边的那位确实是大伯母, 对晋蕴如和谢折光都十分温柔可亲, 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坏心思。
　　三伯父是一位男性Alpha，对方离异但有一个男性Alpha的儿子，刚刚八岁, 就晋蕴如的观察来看, 对方和大伯的关系不太好，因为大伯说话做事都十分傲慢，比如说谢折光找对方交谈的时候，对方的第一句话就是——
　　“听说你这次考试没考过同学啊，好像不是第一了。”
　　晋蕴如最烦长辈问成绩, 特别还是没发挥好的时候。
　　谢折光笑道：“大伯真是的，先前可都不问我的成绩，偏这次没考好就问了。”
　　对方就又说：“是不是因为快分化了跟不上了？Alpha分化后总归是更优秀一点。”
　　谢折光微微垂眼，睫毛颤动，没有说话，边上大伯母亲拍了一下大伯，无奈道：“你在胡说什么呢，昧语还从来没考过第一呢。”
　　谢昧语瞪大眼睛：“妈！”
　　晋蕴如开始理解为什么谢折光觉得大伯母是重点观察对象，因为对方确实对谢折光很好，一碗水端平，看着就像个好人。
　　而且……对方既然是谢昧语的妈妈，大概也不会希望谢折光是个Alpha，成为谢昧语的绊脚石吧。
　　只要谢折光能永远不承认自己是个Alpha这件事。
　　但如果瞒不住了呢？
　　至于三伯父，就看不出什么来了，对方对待谢折光的态度看起来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但是和大伯父的关系就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好，大伯父看见三伯父就开始嘲笑对方没管住老婆，晋蕴如代入想了想觉得自己要是有这么个亲戚也会恨不得掐死对方，或许对方会出于这个理由来帮助谢折光？
　　在晋蕴如看来，这两者帮助隐瞒的出发点有着南辕北辙的不同，大伯母要是隐瞒者，肯定希望谢折光永远不要承认这件事，但如果二伯父是隐瞒者，那对方肯定会希望谢折光有一个闪耀登场，看看大伯狼狈不堪的样子。
　　总之，这种大家族的事就是比较复杂。
　　最后是李管家了，这位管家已经在这个家里呆了四十多年，是一位不苟言笑的女性Beta，唯有面对谢折光的时候，露出温柔的神色。
　　如果是对方的话，或许会完全出于真心地帮助谢折光吧。
　　如此一轮看下来，晋蕴如心里已经有了偏向，希望是李管家，其次是小姑姑，对方毕竟超然在外，没有任何抢家产的可能性，但是也因为这，对方看起来很没有必要帮助谢折光。
　　音乐与人声交织，灯光与月光辉映，浮光掠影中觥筹交错，各种气味交织在一起组成一幅喧闹画卷，只是跟着谢折光跟人打招呼，晋蕴如就感到疲劳，到九点，随着一曲《诞生曲》，谢折光被叫到台上演讲。
　　这是这个晚上第一次晋蕴如远离了谢折光，晋蕴如本来很想找把椅子坐下，无奈身兼巨任，所以只好仍踩着小高跟站在最容易观察到众人的位置上——在谢折光所站位置的侧边，这边几乎看不到谢折光，但是能看到望向谢折光的众人。
　　晋蕴如为此感到可惜，她其实还挺想看看谢折光被众人目光聚焦时的样子，在开学时她看到过一次，那种耀眼她至今无法忘记。
　　谢折光开始说话：“今天诸位能聚集在此，我感到非常荣幸，因为大家只是出于为我庆祝生日这样一个目的……”
　　先前谢折光说了，说到中段，她会说一句话，是“我长到那么大，离不开亲人们，朋友们的帮助，我亲爱的爷爷……”
　　这边她会一个个提及亲戚，就是在提及的时候，需要晋蕴如帮忙观察反应。
　　晋蕴如紧张地望着人群，手心都渗出冷汗，全神贯注中，身后突然有人说：“你为什么在这，不去正面看谢学姐演讲么？”
　　晋蕴如回头，看见白书立。
　　刚才一直跟着谢折光见亲戚，没来得及见同学，但是晋蕴如确实发现是来了很多同学的，白书立今天穿的很中性，是白色西装裤套装，看起来风度翩翩，她好像又长高了，像是抽条的柳枝，脸颊却凹陷下去，瘦削了许多。
　　晋蕴如道：“我、我紧张，这边人少。”
　　她一边还注意着谢折光那边说了什么，就没精力观察白书立的表情，直到白书立开口道：“我有一件事其实一直想当面问问你，但是先前一直没机会，那天，我是服用了Alpha发情抑制剂么？”
　　晋蕴如下意识点头，过了三秒，才意识到白书立在讲什么。
　　等一下，她为什么要问这个？她发现了什么？
　　晋蕴如连忙摇头，道：“等一下你在说什么？这里太吵了我没听清，要不等一下我们去边上说吧。”
　　白书立道：“只是这样一个问题，哦，你可能不知道发情抑制剂？总之，那时候谢折光是只喂我吃了药么？”
　　“怎么了，你吃出问题了？”晋蕴如含糊问道。
　　“不是，我只是奇怪，为什么谢折光会有Alpha发情抑制剂，就算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身上随身携带的难道不应该是Omega发情抑制剂么？这些天我真是越想越奇怪……”
　　这是谢折光提及了她的爷爷，显然马上就要到那段了，但是白书立的声音吸引着她的注意力，她像是被两根绳扯向不同方向的驴一样混乱起来，不知不觉中两边的声音她都听不清了，忍无可忍，她伸手捂住了白书立的嘴，说：“求你先别说了。”
　　温暖的手掌带着一点点潮意，这手心里有着脂粉与奶香，理论上晋蕴如现在不会散发出明确的信息素的味道，但是白书立总是觉得她很好闻，就像现在，她几乎有一瞬间的眩晕，觉得自己好像被某种铺天盖地的幸福感笼罩，随后是感到一点紧张，因为晋蕴如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巴上，嘴唇难免触碰到掌心，她连忙抿起嘴，不再说话了。
　　晋蕴如专心望着人群。
　　谢折光提到大伯母，大伯母低头露出腼腆笑容，周围的人冲着她鼓掌，她连忙摆手；谢折光提到三伯父，三伯父露出礼貌笑容；谢折光提到小姑姑，小姑姑挑眉，抬起酒杯喝下了一口酒；提到李管家，李管家露出慈爱的笑容。
　　完了，她啥也没看出来！
　　谢折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有些事情，或许不需要多说，留在我们心间就已经足够……”
　　晋蕴如的目光从所有人身上扫过，她看见小姑姑几乎难以察觉地皱了下眉头。
　　然后突然与自己目光相接。
　　晋蕴如连忙移开目光，同时察觉到自己的手还捂在白书立的脸上，放下手道：“不好意思，刚才我就是想专心听一下会长说话，要不然我们周一去学校了再说这件事吧。”
　　白书立此时也正有些恍惚，下意识点了点头。
　　晋蕴如看见谢折光正在下台，连忙往她那走，却有人突然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墙边。
　　“你刚才在看我么小妹妹？”谢言姿搂着晋蕴如倚在墙上，低声在她耳边说话。
　　白书立一惊，忙说：“这这这位小姐你……”
　　谢言姿道：“我们都是Omega，我只是喜欢她觉得她可爱，没关系吧？”
　　晋蕴如蹲下来钻出谢言姿的怀抱，扭头看见谢折光过来，连忙往谢折光身边跑。
　　谢言姿一愣，没想到晋蕴如这么跑了，自言自语道：“怎么跟条鱼一样……”
　　晋蕴如一跑到谢折光面前，谢折光就伸出手来抓住她，把她拉到自己身边，靠在谢折光身边后，晋蕴如顿时安心下来，她看了谢折光一眼，见谢折光皱眉望着谢言姿，她上前走到谢言姿面前，道：“小姑姑，干嘛欺负我学妹。”
　　谢言姿瞪大眼睛：“这怎么能叫欺负，你们能一个晚上黏在一起是好姐妹，我就不能么？”
　　就算是谢折光听到这话也很想翻个白眼，幸好她用坚强的意志力忍住了，只微笑道：“你真会说笑，你跟我们差一个辈分呢，怎么能做好姐妹呢。”
　　谢言姿顿时捂嘴道：“这话有点伤人……”
　　谢折光无奈：“我可没别的意思，来小姑姑，我再敬你一杯。”
　　两人敬酒之后，谢言姿被人叫走了，谢折光先前见完了长辈，这会儿终于可以见朋友，在和朋友的谈天中，宴会走到尾声。
　　最后关头，谢折光的爷爷叫她过去，晋蕴如总算得到了休息的机会，但是环顾大厅，见所有的椅子上都坐着人，只好靠在了一根柱子上，她抬起脚来，看见脚踝上被凉鞋的系带磨出了点血痕，顿时有些无奈——所以就算是那么贵的鞋，也是有磨脚的可能性的呀？
　　她弯腰揉脚，突然有一道阴影落在她身边，她听见莫尘宵的声音——
　　“你，没戴我送你的项链呢。”
　　晋蕴如连忙仰头，灯光下脖子上三条细细的链子流动着水波般的光泽。
　　莫尘宵皱起眉头。
　　她觉得这条好像是比较好看。
　　但是就算这样，也有点……不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嫌字数少，我双休日要回老家喝喜酒，要坐六个小时车，肯定没时间码字，所以现在要开始存稿了。
　　我的目标是绝不断更。
　　嘤嘤嘤又要付份子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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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060
　　灯光从莫尘宵的头顶落下, 对方逆光的脸是一片灰调的剪影，只能隐约看出五官的轮廓，精致的上挑的猫眼像是宝石一样泛着微光, 显得专注而凌厉。
　　听到这话的晋蕴如实在有些尴尬。
　　特别是她发现，莫尘宵的黑色法式礼裙的前胸上, 戴了对方生日时自己送给她的胸针。
　　也就是, 对方戴了自己送的东西，但是自己没有戴对方送的东西。
　　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回话：“……刚好收到了新的项链。”
　　她这时直起身来，靠在石柱上, 莫尘宵站在她面前，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暗影, 高挑纤细的身躯有着惊人的压迫感, 莫尘宵低声问：“是谁送的。”
　　晋蕴如竟然不敢说假话——主要也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老实回答：“会长……”
　　莫尘宵细微地眨了下眼睛, 压迫感突然没有那么强了。
　　“谢折光啊, 也是, 这是她应该做的。”
　　莫尘宵对此时的情绪有些陌生, 总之，她本来像是被什么压迫的心脏突然轻松了，她觉得这个事情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那条项链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谢折光是和晋蕴如同为Omega的对方的部门上司，送条项链作为宴会装饰品，其实是一件没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也靠在墙边，低声道：“谢折光很喜欢你，其实我能理解。”
　　晋蕴如茫然抬头：“为什么？”
　　“珞迦女子学院的学生通常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就读于这个学校, 但是谢折光和你一样，也是中途转学来的，那是初三的时候，她突然空降，第一次月考才八十名，第二次就直接变成了第一，那个时候看她不顺眼的人有很多。”
　　晋蕴如面露惊讶，但随后了然，其实先前谢折光就已经透露过了，她并非一直处在这个上流阶层，只是她从没说过，原来她也被霸凌过。
　　晋蕴如低声喃喃：“但是我远没有会长那么优秀……”
　　莫尘宵不以为然：“我觉得你比她好。”
　　晋蕴如觉得莫尘宵一定是在讲客气话，笑道：“我那么普通，怎么可能比会长好。”
　　莫尘宵突然低头，认真地看着晋蕴如的眼睛，再一次说：“我觉得你比她好。”
　　乐队在演奏一首悠扬的乐曲，音乐鉴赏课上刚学习过这首，说她是讲述恋人朝夕相处的美好情歌，所以悠扬的曲调中似乎又带着一丝缠绵甜蜜，像是交织在一起的水草。
　　晋蕴如咽了口口水，觉得莫尘宵好像是认真的。
　　但是有点太认真了，搞得她有点慌。
　　幸好这个时候有人过来打岔，开口道：“你们怎么不去吃点东西？”
　　扭头一看，是白书立。
　　晋蕴如觉得更慌了，她决定远离这个环境，于是站在来往朱鉴墨那边走，结果刚走两步，身后两人齐齐出声道：“等一下……”
　　晋蕴如停住脚步，僵硬回头。
　　白书立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学妹，你礼服后面的蝴蝶结散了。”
　　那么尴尬的么！晋蕴如连忙伸手去摸，发现造型师小姐姐打的那个漂亮蝴蝶结果然已经松松垮垮，大概是因为她刚在靠在柱子上靠太久了。
　　不过只是刚意识到这件事，白书立已经上前，询问道：“要不我帮你系上吧，虽然可能会不太好看，但是我会尽力的。”
　　莫尘宵皱起眉头，她其实也挺想帮忙系的，结果不好意思说，就晚了一步，现在只好看着白书立说话。
　　晋蕴如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望向人群，突然看见谢折光从阶梯上下来，连忙提着裙摆说：“不用，会长很会系蝴蝶结的，我去找她就好了。”
　　她跑向谢折光，很快小跑到了对方的面前。
　　谢折光刚被爷爷谆谆教育了一顿，便看见晋蕴如像只小鹿一样跑来，阴郁的心情顿时一扫而光，神情都明媚起来，但是她很快发现晋蕴如的表情有些复杂，对方跑到她面前说：“会长，你很擅长系蝴蝶结吧，我后面的蝴蝶结散了，你能帮忙系一下么？”
　　谢折光茫然：“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什么时候有的很擅长系蝴蝶结这个设定？”
　　晋蕴如双手合十：“拜托了。”
　　谢折光望向晋蕴如身后，看见人群中，莫尘宵和白书立都望向这里。
　　她一挑眉，把晋蕴如拉到边上，先把散掉的蝴蝶结彻底解开，这蝴蝶结主要是装饰作用，所以解开倒也不会散了，谢折光一边折缎带，一边低声问：“你刚才再跟谁说话？莫尘宵，还是白书立？”
　　晋蕴如道：“两个人都说了，说起来白学姐……”她想说白书立察觉到抑制剂的事，但是又觉得这里人来人往，不好多说，就没说下去，只是露出有些纠结的表情。
　　谢折光品着这表情，大惊失色道：“她表白了？”
　　晋蕴如连忙摇头：“没有！你完全误会了，是别的事，我晚点没人了说。”
　　谢折光低声嘟囔：“没有我了你还挺忙的。”
　　晋蕴如道：“才没有，面对她们我太紧张了……”其实说不定还是自然点比较好，这里又不是原著小说，高中生莫尘宵总不可能又要和她签订什么名为“生活契约”其实是“囚|禁契约”的东西吧。
　　谢折光看着晋蕴如的反应，心里隐约泛起得意来，她想，晋蕴如果然还是最相信自己，其他人不足为惧。
　　因为还是觉得跟着谢折光最安心，晋蕴如重新变成了跟屁虫，直到晚宴结束。
　　宾客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晋蕴如没找到机会和谢折光说起白书立的事，正纠结着，谢言姿突然勾住她的脖子说：“小美女今天留宿么？”
　　晋蕴如惊得差点把手上的高脚杯扔了，谢言姿实在太喜欢搞突然袭击。
　　谢折光闻言一愣，没来得及说话，理智上当然是让晋蕴如离开比较好，但是不知为什么拒绝的话卡了壳，她意识到自己心里希望晋蕴如能留下来陪她一晚。
　　好像是……不知不觉有点依赖。
　　但是这样说起来就太奇怪了，自己怎么能依赖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女生呢。
　　她的沉默让谢言姿明白了什么，对方眯着眼睛笑道：“好啦都那么晚了，干脆就留宿吧，我给你的司机打电话，叫他不用来接了，然后跟你爸妈说一声。”
　　晋蕴如道：“……我没找司机，我家也不在本地。”
　　谢言姿十分浮夸地瞪大眼睛捂住嘴：“那不是更加应该留宿了么？真的是，折光怎么不主动提啊，太累了么今天。”
　　她扭头去招呼李管家：“李阿姨，快给……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晋蕴如。”
　　“快给蕴如准备一床被子，今天留宿的人很多，客房比较紧张，不过你们关系要好，肯定是睡一个房间最好了对不对？”
　　晋蕴如：“！”
　　她没来得及拒绝，谢言姿已经又跑开了，晋蕴如瞪大眼睛望向谢折光，震惊到一时失语：“我……”
　　谢折光看着晋蕴如的眼睛，她其实知道现在最好说一句“我帮你叫车”，但是这句话实在是太难说出口了，她一想到今天晚上她能够不孤独地呆在这个家里，幸福感就像是浪涛一样扑面而来，她憋了半天，最后低声说了句：“你不是有话要说么，刚好晚上说……我睡地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语调中似乎带上哀愁，晋蕴如心中一紧，突然想起当初对方告诉她——我在这个家里睡不着呢晋蕴如。
　　好想能够陪着对方。
　　现在想来，当时好像就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如今，刚好到了可以实现的时候。
　　晋蕴如就这样点了点头。
　　于是半个小时后，她坐在谢折光的房间里，等到了给她拿来的又一床被子，李管家慈爱地对她笑着，低声道：“小姐还是第一次和朋友一起过夜呢，她一定很喜欢你。”
　　晋蕴如低头故作羞涩，实则心乱如麻。
　　等一下，现在想想，和Alpha在一个房间过夜是不是类似于和一个男生同屋过夜，可是谢折光看起来比女生还女生，晋蕴如甚至觉得是自己在占对方便宜呢！
　　李管家一出去，晋蕴如就站起来踱步，来回走了三圈，谢折光从门口进来，怔忡道：“你在做什么啊？”
　　晋蕴如立正站定：“没什么。”
　　谢折光关上门锁上，默默把床上的被子枕头铺到了地上，晋蕴如看着对方纤细柔美的背影，飘逸垂顺的发丝，精致立体的侧脸，忍不住道：“要不还是我睡地上。”
　　“别，我不至于那么厚脸皮。”谢折光道，她铺好之后，觉得自己还该说什么，扭头看着晋蕴如，半晌挤出一句，“你之前要说的话是什么来着。”
　　晋蕴如这才想起正事，道：“对了，是这样的……”
　　她记着先前谢折光说的担心房间里有监听要低声说话的事，走到谢折光身边，蹲下来靠在对方耳边低声道：“白学姐先前问我，当时她发情的时候你是不是给她吃了Alpha发情抑制剂，她好像有点怀疑你，这可怎么办啊。”
　　谢折光一愣，扭头道：“那你说了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距离太近，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谢折光连忙后退，道：“不好意思。”
　　晋蕴如有点脸红，她其实经常忘记谢折光是Alpha这件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她干咳了一声，道：“我插科打诨过去了，告诉她周一再说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合适，所以找你商量一下。”
　　谢折光拍了下晋蕴如的肩膀，说：“你做的对，我觉得周一的时候你就说……”
　　就在这时，房门把手突然被转动了几下，察觉到门无法打开之后，门外传来敲门声和谢言姿的声音：“不是吧，这就锁门了么？我还想找你们来一场女生卧谈会呢！”
　　晋蕴如和谢折光都面露紧张，连忙把地上的被子又铺回了床上，随后才敢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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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061
　　“我以前高中的时候特别喜欢女生卧谈会, 基本什么都讲，啊，青春啊, 真是怀念……”
　　谢言姿进来之后把边上的一把丝绒面的沙发拉到床边，坐下自顾自感慨起来, 她见晋蕴如和谢折光呆若木鸡地在一边站着, 连忙拍了拍床说：“来，坐下啊，我们说说话。”
　　谢折光清了清嗓子，出声道：“小姑姑, 我们要洗漱了。”
　　谢言姿道：“对哦，你们还化了妆, 来过来, 我们合照一张。”
　　她站起来走到谢折光和晋蕴如身边, 伸手把两个人的脑袋搂在一块往自己脸上贴, 晋蕴如只觉得自己的脑壳敲到了谢折光的脑壳, 脑袋嗡嗡的, 不过反应过来后, 就感觉到两人的脸颊紧紧贴在一起，边上谢言姿说：“笑一下嘛，笑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笑没笑, 但是她觉得谢折光的脸颊凉凉的——或许是自己的脸太烫了。
　　谢言姿拍完, 捂着脸笑道：“哎呀，你们真可爱，显得我都老了。”
　　她说完，又坐下，说：“你们洗漱, 我刚好在外面修图。”
　　晋蕴如：“……”
　　谢折光和晋蕴如面面相觑，半晌，谢折光叹了口气道：“你先吧，睡衣和新的洗漱用具都放在洗漱台上了。”
　　晋蕴如点了点头，进了浴室。
　　谢折光心中焦虑不安，其实她有很多问题是要问晋蕴如的，除了白书立，还有她演讲的时候众人的反应什么的，但是也不知道谢言姿抽了什么风，今晚格外热情——说实话平时也挺热情的，但是没至于到那么没有边界的程度。
　　她突然心中一跳，觉得这或许意味着什么。
　　这些天，试探地问她有没有分化的人其实有不少，除了谢言姿，大伯母上星期就暗示地询问过，谢折光打个哈哈敷衍过去，李管家也来问过，通常对方代表着爷爷的意思。
　　不夸张地说，整个谢家都在好奇她有没有分化。
　　但是谢言姿在其中也算是问的直接的，这是不是也代表着什么呢？
　　谢折光坐在床头，用余光瞥着谢言姿，对方的长发盖住半边脸颊，侧面望去，发丝间高挺的鼻梁若隐若现，涂着鲜红指甲油的长指甲正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看起来认真极了。
　　反而是她有些焦躁起来，忍不住问：“小姑姑想说些什么？”
　　谢言姿道：“嗯？就说说学校的事呀，喜欢的人啊，讨厌的人啊什么的……不过等小如出来嘛。”
　　谢折光低声“嗯”了一声。
　　谢言姿会不会就是那个人呢？三年前对方还在二十岁的尾巴，刚刚成立投资公司，印象中三年前的对方和现在没什么区别，玩世不恭对世界充满热情。大伯母是母亲的高中同学，那她呢？她和母亲又会有什么关系？
　　不管是年纪还是生活轨迹，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是她，应该不是她。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在大脑里，谢言姿冷不丁出声：“或许你有些不想被小如听见的话，想对我讲？”
　　谢折光本来拿起床头的书正在无意识翻页，闻言指尖掐进书页，捏皱了纸页。
　　“什么话？”她问。
　　谢言姿闻言抬起头来，笑道：“能有什么话，一些破坏你形象的话啊，你学校里面是学生会长学霸，但是说不定会有什么小心思哦……”
　　谢折光这时感觉谢言姿和自己说的肯定不是一码事，无语道：“没有这种东西，而且……”
　　她想论起小心思，晋蕴如搞不好是全世界最了解她的人，那更没有什么必要避着她了。
　　这么一想，谢折光笑起来，摇了摇头道：“你在说什么呢小姑姑，我又不是你。”
　　“是么？”谢言姿惊讶道，“难道你们已经无话不谈？”
　　谢折光觉得她和晋蕴如的关系不止如此，但是要找一个具体的词来形容，又似乎有点困难，但是这自然也是不需要同谢言姿说的，所以她只是故作羞涩道：“也不至于。”
　　谢言姿道：“你们都说什么，说嘛说嘛，你们都有喜欢的人了么？想当年我……”
　　晋蕴如从浴室出来的，就听见谢言姿正在高谈阔论：“……我当时就把花甩在他脸上，告诉他，如果他把这些花全部连枝吃下去，我就原谅他，他就开始吃花瓣，但是吃了几口就哭起来了，问他身边的朋友，为什么要买那么多花……”
　　晋蕴如茫然地望向谢折光，谢折光向她投以无奈的目光。
　　谢言姿见晋蕴如出来，忙说：“我跟小如继续说，你去洗漱吧。”
　　谢折光道：“不用，我就等姑姑也回去洗漱了，再去洗漱吧。”
　　她不轻不重地强调了一下“回去”两个字。
　　谢言姿大概也发现了，有些遗憾道：“我不能在这里洗漱么，晚上我睡在这吧？反正这张床那么大。”
　　这话说完，房间一片寂静，有三秒没人说话。
　　三秒后，谢折光道：“呵呵，您真会开玩笑。”
　　她怕谢言姿继续说这事，忙道：“那后来呢，你有没有跟他复合？”
　　谢言姿便说：“毕竟是初恋啊，后来又交往了两个月呢，我可真是个心软的人啊……不过后来我就碰到了更喜欢的，连夜跟他说了分手，带着新欢去海边度假了，一个月后回来，他也有新女友了，就是先前他劈腿的那个，要说他也不是最奇葩的，要说最奇葩的，还是大学的那个……”
　　谢言姿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往事了。
　　眼看着又过了一个小时，时间到了凌晨一点，向来生物钟正常的晋蕴如开始昏昏欲睡，不住的往一边歪，半个小时之前她还能熬一熬，现在是眼睛都开始睁不开来了，恍惚之中谢言姿的言语好像变成了一大片的蚊虫嗡鸣声，她的身体开始失衡，直接往边上倒了过去。
　　然后睡着了。
　　谢言姿看着突然倒在谢折光怀里的晋蕴如，声音戛然而止。
　　谢折光也愣住，她是发现晋蕴如已经困了，正在找机会打断谢言姿，却没想到晋蕴如已经困到能直接倒了。
　　人还能说睡就睡么？谢折光印象中自己上次看到这样的人，是个三个月大的宝宝。
　　她低头愣愣看着晋蕴如的脸，对方侧躺在她的腿上，脸颊带着吹弹可破的婴儿肥，嘴唇水润，纤长的睫毛盖住眼睑，像一片小小的羽毛。
　　好……可爱啊……
　　谢折光差点看呆了。
　　谢言姿也差点看呆了，半晌道：“果然是小朋友啊，熬不住夜，算了算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她站起来，觉得自己坐久了，后背也有点酸，就敲了敲后背，出去了。
　　谢折光看着对方带上门，心中不禁困惑地想：她到底是来干嘛的啊。
　　随后，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怀里的晋蕴如身上。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对方好像已经飞速进入了深度睡眠，呼吸平稳绵长，令谢折光不禁开始羡慕这睡眠质量，她想了想，右手拖住对方的脑袋，另一只手楼出肩背，把她的上半身托到床上。
　　晋蕴如从腿上转移道床上，第一时间不满地皱了下眉头，谢折光紧张了一下，以为把晋蕴如吵醒了，不过晋蕴如只是抿了抿嘴，就歪头继续睡了，谢折光松了口气，弯腰去脱对方的拖鞋，看到脚踝上的红痕，不禁皱起眉头，无意识握住晋蕴如的脚抬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看。
　　应该是被凉鞋的系带磨的，有些地方破了皮，红肿起来。
　　谢折光心疼起来，这伤口不至于需要上药，但是一定会疼——可是晋蕴如完全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她忍不住捧着看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这种行为有点变态，连忙把晋蕴如的腿抬到床上，那被子盖住她全身，晋蕴如一接触到软乎乎的被子，就无意识呢喃了一声，脸颊往被子上凑，蹭了蹭之后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黑色的细软的头发卷曲在枕头上，她的脸颊是带着粉雾感的白里透红，谢折光在一分钟后发现自己正看着晋蕴如的睡脸发呆。
　　就好像是因为对方睡着了，突然没有了什么顾忌，于是做出了一些平常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或许是想到了，但是白天清醒的时候，理智更多地控制大脑，但是在深夜静谧时，她陷入某种感性的漩涡。
　　她……喜欢看着晋蕴如的睡脸，简直好像可以一直看下去。
　　她想起谢言姿说的高中恋爱往事，对方似乎能很轻而易举地喜欢上一个人，她说那个人骑马的样子很帅，说那人挽发的样子很美，又说某一个人坐在她身边，她就觉得安心，于是她恋爱了。
　　谢折光不禁想，如果她那种也喜欢，那自己对晋蕴如岂不是……
　　她鄹然抬头，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低声喃喃道：“我不会是……喜欢她吧？”
　　不不不，不应该，她心目中的喜欢应该是更加热烈一点的东西，她觉得自己是被谢言姿洗脑了，对方讲了一晚上的恋爱话题，于是她看什么都联想到恋爱，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踱了起码十分钟，把晋蕴如身边的另一床被子放到地上，关灯试图睡觉。
　　结果她睡不着。
　　这种睡不着和平时因为太孤独的睡不着不一样，她侧身躺着的时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总感觉比起平常更快一些。
　　她辗转反侧想了半天，突然找到了一个理由——这是因为身边睡了个Omega啊！
　　而且先前还有个成年Omega刚刚离开，这个房间里的Omega浓度，对于她整个刚发情的Alpha来说实在太高了！
　　一定是因为这样。
　　她从被窝里钻出来，决定去走廊通通风。
　　轻轻地打开房门，走廊里突然吹来一阵凉风，谢折光惊讶于今天佣人没有关窗，望向窗口，却看见窗口倚着一人，指尖火光微闪，空气中传来淡淡的烟草味。
　　除了烟草味，还有别的味道。
　　像是雪落在松叶上，冷冷的，疏离的味道，但是这疏离中，又有干枯的枝叶燃烧，带来令人想要靠近的温暖。
　　谢言姿冲她勾了勾手指，没有说话，但是脑海中似乎想起对方的声音，在轻轻地呼唤她：“过来。”
　　她忍不住上前，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好像要陷进去，直到走到谢言姿的面前，她闻到百合的香味。
　　谢言姿倾身靠近，在她耳边道：“你闻到了么？”
　　“这是什么？”谢折光下意识问。
　　谢言姿道：“这是我的信息素的味道啊，折光。”
　　她看着谢折光的目光中带着怜悯，就好像是望着一个无药可救的人。
　　“看啊，Alpha就是那么可悲，只要是Omega的信息素，就可以让他们无所遁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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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062
　　熟悉的味道在梦中回荡起来, 这次比较重的是杏仁的苦味，晋蕴如因为这气味突然睁开眼睛，因为这是谢折光信息素的味道。
　　但是睁开眼睛之后, 这味道突然又消失了，晋蕴如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环顾四周, 看见陌生的卧室，做梦的疏离感又强烈了一些，但是几秒后她想起了先前的事，连忙望向一边, 看见双人床的另一边空空荡荡，地上的被子被掀开, 谢折光并不在房间里。
　　空旷的房间在这一刻显得令人恐惧, 晋蕴如轻声道：“会长？”
　　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学姐？”
　　“谢折光？”
　　晋蕴如从床上下来, 十分疑惑于谢折光到底去了哪里, 她甚至忘记穿拖鞋, 赤脚踩在地板上, 跑到门口, 轻轻打开了门。
　　门外面风声喧嚣，她惊讶，走廊没有关窗么, 这样想着她探出头去, 看见两道身影在走廊尽头的窗口靠在一起。
　　啊，不对，准确描述的话，是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压在窗口，呈现出一种壁咚的姿态。
　　晋蕴如：“……”
　　没看错的话, 被压着的那个是谢折光。
　　晋蕴如目瞪口呆，过了两秒钟，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于是闪进屋内，把门关上了。
　　脑子出于混沌状态的谢折光猛然回过神来，把谢言姿推开，低声但严厉地控诉道：“你变态！”
　　谢言姿道：“我又没干嘛，我只是很普通地在问你问题好吧。”
　　谢折光噎了一下，想起刚才在混沌之中，谢言姿问的问题——
　　“唾手可得的地位和财富就在你面前了。”
　　“你想要公布这件事么？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谢言姿就是那个人。
　　她意识到了，帮助母亲隐瞒了她的真正检测结果的就是谢言姿，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她盯着谢言姿的眼睛：“你就是那个人。”
　　谢言姿笑道：“你猜到有这么个人了？”
　　她直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喷雾来四处喷洒了一下，道：“用空气清新剂散散味道……想不想和我聊个天，回忆一下往事，展望一下未来，去我房间？还是我去你房间？”
　　谢折光闻言望向自己的卧室门口，这家里每个房间很大，距离也远，她的房间对面是个书房，再边上是个乐器室，附近并没有其他卧室，去自己的卧室当然最好，现在里面只有晋蕴如。
　　思索间，卧室门又打开了，先前觉得自己一定在做梦的晋蕴如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再次打开门确认，这次开门她望向窗口，就看见谢言姿和谢折光正一起望着她，然后谢言姿露出灿烂笑容，冲她招了招手。
　　招手的时候，谢言姿对着身边的谢折光轻声道：“你全部告诉她了？这个小女生？你倒是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有脑子啊……”
　　谢折光抿嘴，低语道：“我知道我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就是我不需要什么唾手可得的财富。”
　　这么说完，她露出微笑，微微提高声音说：“早点休息吧小姑姑，别总在半夜三更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她走向晋蕴如，一步两步，到晋蕴如身边后，她转身，看见谢言姿还站在窗口，窗帘随风扬起，扫在她的身上。
　　谢折光按着晋蕴如的肩膀，把她往房间里推，晋蕴如紧张道：“不需要打个招呼么？”
　　“这么晚了打什么招呼。”谢折光压低声音，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就当自己梦游，快回房间去。”
　　晋蕴如隐约感觉到两人刚才的交流估计不太友好，就没吭声，任由谢折光把自己推到房间去了。
　　谢折光一进门就把门关上锁住，靠在门板上深呼吸，晋蕴如看着她，小心翼翼问：“你们在干嘛啊。”
　　谢折光垂眼瞥见晋蕴如一副“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问”的复杂表情，也忍不住笑了，道：“我们能在干嘛？”
　　晋蕴如回想起自己看到的场景，虽然明知不该，也不禁浮想联翩，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神透露出了点什么，谢折光突然捏住她的脸，无语道：“你可不要给我胡思乱想。”
　　晋蕴如连忙说：“不要捏唔的连。”说话口齿不清。
　　脸颊软绵绵的，但又很有弹性，简直是解压神器，谢折光放松下来，说：“快去睡吧，你都困成那样了，还能醒过来啊。”
　　晋蕴如脱口而出：“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的味道。”
　　谢折光一愣，皱起眉头，抿嘴不说话，只推着晋蕴如到床边，自己掀开地上的被子躺了进去。
　　她背对晋蕴如躺下，想谢言姿其实说的没错，Alpha确实可悲，就算是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Omega的信息素仍能一瞬间让他们理智崩盘，Omega之于Alpha，大概就是像是肉骨头对于狗，是一种本能渴求的东西。
　　或许，对方晋蕴如也是如此吧，对方是最靠近自己的Omega，就算没有分化，自己也会理所当然地因本能被吸引，根本没有其他道理可言。
　　可是……
　　可是就算是这样，对方也好像是救赎了自己呢，如果没有碰到晋蕴如，谢言姿说出那样的话的时候，自己一定会想要攥紧这机会吧，因为她想要走到众人之上，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想要证明自己能够比其他人都做的更好，证明自己和父亲是不一样的。
　　她知道母亲做出这样的选择是为了让她自己在成年后再选择想要走的道路，对方一定也会希望自己过普通的生活吧，但是仅仅是几个月前的自己，是绝不会甘心过普通的生活的。
　　但是现在，她突然觉得只要普通地过一生，也是挺不错的。
　　思绪翻飞，身后突然传来细如蚊呐的声音：“要不您也睡床上吧……”
　　谢折光的思绪被打断，随即产生的是一种如触电般的紧张。
　　“什么？”明明听清了，她还是下意识这样问。
　　晋蕴如也很紧张，她的紧张在于她不清楚自己这样的邀请有没有越界，对于女性Alpha和女性Omega之间的界限，她仍然没有太明确的认知，虽然理论上她知道两者差距极大，但是在她眼中的谢折光就是一个漂亮学姐。
　　怎么能让漂亮柔弱的学姐睡在地上呢？
　　“反正床很大啊，我们盖两床被子……”晋蕴如嗫嚅道，“要是你不介意的话。”
　　谢折光故作镇定：“你说的也有道理，要是明天佣人今天发现我睡在地上，也不好解释，那我就去床上睡吧。”
　　她把被子搬到床上，再次钻进被窝，耳朵挨着枕头，她听见心跳的声音——有她的，也有晋蕴如的。
　　她心里暗笑：虽然对方说出了这样的建议，但看来还是紧张嘛。
　　晋蕴如确实紧张，于是她决定说点什么：“对了，既然我醒了，那你可以说了呀，我跟白学姐要怎么解释这件事。”
　　“你就说，我是从别人的抽屉里拿来的，当时情况紧急，也不清楚是谁的抽屉。”
　　晋蕴如深觉妙极：“好主意。”
　　她又说：“还有你演讲的时候，其他人的反应都看不出什么，只有谢言姿发现我在看她，直接找上我了，我也不知道这能不能说明什么，不过我确实什么都没看出来，对不起。”
　　谢折光听着晋蕴如带着愧疚的嗓音，因为刚刚睡醒，还有些沙哑与含糊，她觉得自己的大脑里面有什么锣鼓在敲，欢天喜地地宣布她听到了全世界最可爱的声音，这声音还告诉她她应该立刻伸手把这声音的主人抱住，宣布她如果不这么做是翻了全世界最大的错误，但是谢折光的理智告诉她这都是她的臆想——简而言之，她的大脑在发癫。
　　她的表面在坚强的意志力下还能构建出一种平静的姿态：“我大概已经知道了，你做的很好，我很感谢你。”
　　确实感谢，而且，她现在很安心，甚至有点困了，就好像是在外面刚打败了魔王，回到了温暖的港湾一样。
　　晋蕴如有点惊讶，她还以为谢折光多少得嘲讽自己几句呢。
　　不过这么说起来，今天晚上她对自己都还挺“和蔼”的，可能是因为在过生日。
　　“感谢就也不用，我也希望能为你做点什么……”这么说完，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又补充，“因为学姐也帮了我很多。”
　　“你也在帮我。”
　　“我只能做一些小事，而且……还不算做的太好。”
　　“已经很好……”
　　“唉，明明……主要是现在碰到的一些事，我真是没什么经验，以前……不知道怎么说好，其实我也碰到过很多事，但是不是这种事，而是更普通一点的事……”
　　没人回答。
　　耳边是轻浅的呼吸声。
　　“学姐？”
　　房间静谧，就像是先前刚醒来的时候那样，和先前不同的是，现在身边有了绵长的呼吸，于是内心也变得安心起来。
　　“……折光？”她轻声地试探着这样叫，叫出来的时候，心里有种奇妙的满足感。
　　还是没得到回应之后，原本一直仰躺着望着天花板的晋蕴如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把睡姿变为朝向谢折光的方向，外头的月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带来不甚明亮的微光，让她模糊地看出谢折光面孔的轮廓。
　　对方朝向自己侧躺睡着，发丝像是墨汁般散在枕边，深邃的眼窝和挺翘的鼻子，像是山峦的峰谷，构建出迷人的光影起伏，她陷在枕头里，优雅，安静，美丽，让晋蕴如联想到童话里的睡美人。
　　那么美丽的她，看上去应该无忧无虑，不该接受人世间的任何风吹雨打，但是谁能想到呢，她根本不是娇嫩的温室中的花，对方长在陡峭的峡谷，吹着凛冽的风。
　　晋蕴如蠢蠢欲动，她很想摸一摸对方的脸颊，对方的发丝，或者对方放在枕头上的手，但是思来想去，又是不敢，于是只把手放在谢折光的手边，偷偷比着两人手的大小，小手指最靠近对方的手，隐约似乎能感觉到对方手的温度。
　　仅是这样，不知为何就有点窃喜。
　　她抿嘴笑起来，谢折光却突然靠近，直接把脸放在了她的手上，还蹭了蹭！
　　这还不算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觉到这边有个热源，谢折光继续靠近，干脆伸出手隔着被子把晋蕴如抱在了怀里。
　　咚咚。
　　咚咚咚。
　　心跳的声音，还夜色中清晰可闻，晋蕴如闭上眼睛。
　　——救命！她睡不着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啾~
　　不止一个人说是日漫风的，其实就是这样的啦，轻小说风日漫风类似的，所以前面有些描写也是比较浮夸的，是作品风格偏向啦，懂的一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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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063
　　穿越以来, 晋蕴如第一次没有睡好。
　　她被树袋熊一样的谢折光抱了一晚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天已经微明，谢折光总算松了手不再抱着了, 晋蕴如紧张的肌肉群也终于松懈，陷入沉眠。
　　如此一来, 自然是没能早起, 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光大开，一看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多了，谢折光不在床上, 她翻了个身，在窗口看见了这坐在椅子上看书的谢折光, 穿着白色的睡衣裙, 长发散落在肩侧, 如同古代淑女, 只不过手上的书的书名是《货币的价值》。
　　察觉到晋蕴如醒来, 谢折光偏头望来, 微笑道：“你醒啦。”
　　这是天堂么？醒来就有温柔美女冲你微笑？
　　晋蕴如一阵恍惚, 不过清醒过来之后她就开始脸红，羞愧道：“不好意思，睡到那么晚, 平时不会的, 你们还没吃饭么？”
　　谢折光道：“昨天有晚宴，次日佣人就不会来叫，有人醒的早单独叫厨房做就行——不过往常我可不敢起太晚，今年幸好有你，总不能怠慢客人。”
　　晋蕴如一愣, 心里忍不住有些堵，没想到谢折光在谢家的日子，连一个客人都不如。
　　“其实爷爷对我不错，只是他年纪大了，这谢家有太多其他人盯着你了……”
　　晋蕴如想起自己过去住在亲戚家的日子，完全感同身受，脱口而出道：“寄人篱下总是没有办法。”
　　谢折光闻言面露错愕，怔怔望着晋蕴如。
　　晋蕴如以为自己说的太过分了，忙说：“不过你是在亲爷爷家，也说不上是寄人篱下。”
　　谢折光笑了，道：“没有，我只是有些惊讶，过去别人知道了这事，只会羡慕我能留在谢家，从没有人觉得我是寄人篱下……”
　　她笑容收敛，神情突然十分冷漠，这是晋蕴如在对方脸上从未看到过的表情：“但我确实是寄人篱下。”
　　晋蕴如呆呆看着谢折光，觉得自己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谢折光回过神来，忙道：“不会把你吓到了吧？”
　　晋蕴如摇头，她只是觉得自己有点离谱，因为她刚才看见谢折光一脸冷漠的样子，心里想的居然是——
　　谢折光做个冰山美人也不错呢。
　　颜狗无可救药！
　　……
　　这天中午吃完饭之后，晋蕴如也没走，反而跟着谢折光去了郊区庄园骑马，不过到了晚上，晋蕴如也不好意思呆下去了，离开谢家回了学校，但晚上睡在学校的时候，却不禁想念起前一天一直和谢折光呆在一起的时光，和谢折光在一起多充实啊，晚宴那个晚上姑且不说，第二天吃饭看书出去玩都有人说话，热热闹闹连个空荡都没有，现在呢，只能面对着空空荡荡的寝室叹气。
　　幸好周日晚上苏宝妮就回来了，虽然对方一回来就开始抓紧时间织围巾，但是寝室里至少有人了，她也不至于满脑子都是谢折光。
　　周一下午去学生会的时候，白书立果然再次问起了抑制剂的事，晋蕴如用谢折光教的办法说了，对方恍然大悟，觉得十分合理，心中的一个大石头落了地，自从知道周意纾原来是Omega之后，她看谁都觉得可疑，看到谢折光，就越看越怀疑对方其实是Alpha，对方是Alpha没什么，可是晋蕴如是Omega啊，怎么能不避嫌呢。
　　疑问解决，她放心许多，回办公室做自己的事去了。
　　这周又是月考周，因为周四周五考试，众人得到了一个双休日的喘息时间，苏宝妮尤为高兴，因为周日她女朋友生日，她们已经约好去游乐园玩，要是先公布了考试成绩，她爸妈肯定又要限制她的行动让她补习，这会儿嘛，她就先画了个大饼，说自己考得不错，毕竟及时行乐，其他事都先往后靠靠。
　　没想到开开心心出去，哭哭啼啼回来了。
　　周日晚上晋蕴如从图书馆回来，看见苏宝妮肩膀颤抖，正趴在桌子上哭。
　　晋蕴如吓了一跳，忙问：“这是怎么了啊，你知道考试成绩了？”
　　苏宝妮颤抖的肩膀停顿了两秒，回头眼含控诉道：“你是魔鬼么？”
　　晋蕴如茫然道：“那是怎么了？”
　　苏宝妮闻言，鼻头一抽，眼眶里顿时重新盈满泪水，眼泪像是决堤似的往脸上淌，磕磕巴巴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却原来她今天早上兴冲冲去赴萧瑢的约，到了目的地，却没碰到萧瑢，打电话给萧瑢，对方也不接，正急得想要去报警的时候，萧瑢回电话了，说是堵车，要迟到半个小时。
　　要说生气多少是有点生气的，但是等到女朋友出现在眼前了，气也就消得差不多了，再想到今天是女朋友的生日，最后一分气也没了，苏宝妮喜滋滋上去，觉得自己如此大度，绝对算的上是模范恋人，双手递上礼物，就低着头羞涩求夸奖了，没想到夸奖没等到，只听见萧瑢说了句：“这什么东西，那么难看。”
　　不等苏宝妮反应，对方又说：“怎么没买瓶水？提前到了这点事也不会做么？”
　　苏宝妮冷不丁被教训，下意识就先去主动买了水，买完水后回过神来，说：“我不是提前到，是你迟到了。”
　　“我是堵车了，又不是我愿意的，难道这你都不愿意体谅么？果然太幼稚了。”
　　萧瑢最喜欢说苏宝妮幼稚，不过在部门里的时候，苏宝妮是新人，确实很多事都不懂，萧瑢一边说她幼稚一边教了她许多，苏宝妮不知不觉就对对方有了好感，但是这次被说幼稚，苏宝妮是真的觉得委屈。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是看萧瑢如此确定，又不禁怀疑或许真是自己错了，而自己因为太过于“幼稚”，甚至都反应不过来。
　　接下来几个小时的行程里，萧瑢时不时就要挑一下她的刺，坐旋转木马是幼稚，想玩鬼屋是无聊，想吃园里的冰淇淋都属于“无药可救”，因为萧瑢向来觉得苏宝妮太胖，需要减一下肥。
　　明明想象中是开心的约会之旅，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而最难过的还是，自己花了一个月磕磕绊绊用了很多功夫织的围巾，被对方说的一文不值——
　　“果然是小孩子，还送这种东西，浪费时间也不实用，以后不要做了。”
　　实在太委屈了，但是因为不想在对方眼中成为“幼稚”的人，苏宝妮还不敢在对方面前表现出来，只等到回了宿舍，才开始放声大哭。
　　晋蕴如一边听一边摸着苏宝妮的脑袋，愤愤不平道：“什么人啊，太过分了吧！”
　　她很想直接叫苏宝妮分手，但是上辈子的各种人际交往宝典都告诉她，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千万不能轻易劝人分手，所以她迟疑了一下，没说分手，只说：“谈恋爱最重要的是开心，这都不开心啊。”
　　苏宝妮抽噎道：“是开心么？可是她告诉我，是要互相进步。”
　　晋蕴如：“……也、也不能说有错。”
　　苏宝妮盯着她说：“你懂么？”
　　这可真是灵魂疑问，虽然虚长几岁年纪，但是根本没有谈过恋爱的晋蕴如顿时觉得膝盖中了一箭，但是虽然没经历过，但是她见得多啊，她勉强道：“也不能说完全不懂。”
　　“你谈过？”苏宝妮面露惊讶，“是谁啊？”
　　晋蕴如：“……”这种时候也不忘八卦，对方可真是太敬业了。
　　晋蕴如忙道：“你管这个干嘛，走吧，我们出去买点东西吃，多少能开心一点。”
　　苏宝妮眼睛一亮，但随即黯淡下去，摇头道：“不行，我要减肥，她一直觉得我有点胖……”
　　苏宝妮显然还是在意女朋友的看法，晋蕴如也不知道如何再劝，只好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周一月考成绩出炉，晋蕴如前进一名，变成第七，原本觉得她第一次大概是运气好的人纷纷闭了嘴，在学生会看见易枳鸢的时候，对方连眼神都不敢和她对上，转头就走了，但是更多的是祝贺她的人，接连一个星期，晋蕴如时不时碰到有人认出她祝贺她，她这时才恍然发现，在这学校里，居然已经有那么多人认识她接纳她了。
　　时间按部就班地过去，到了十二月，天气更冷，月初出了件事情，起因是有高二学生在上课的时候玩手机被发现了，而后又被发现是在论坛骂老师，老师顿时把这件事报给了教务处，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师学生早已积怨已深，这学生被扣品德分的同时，学校把论坛给关了，又彻查翻|墙的问题，有老师指出现在的学生太过于离谱，整天就对着手机，明明面对面都要靠手机交流，这样不利于学生身心发展，于是学校考虑要把手机全部收走。
　　学生会这边自然一直协调学生和学校的关系，劝说学校把论坛开了，不过学校决心趁此机会整治一下论坛，搞一下实名制敏感词之类的，拖了一周没开，学生不明所以，眼看事情好像真要推进，某个周五，也不知道是谁牵头组织，学生罢课搞了场游|行，反对这件事情，晋蕴如被挤到人群中的时候还一脸懵逼，直到谢折光打给她电话问她在哪，她老实说了，谢折光沉默片刻，道：“也好，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过会儿来学生会。”
　　还没等晋蕴如问“过会儿”是什么时候，电话已经挂了，晋蕴如在人群中犹豫着，突然有人问她：“你怎么在这啊，学生会的人现在还在劝告我们别这样，你怎么还加入啊。”
　　晋蕴如道：“……我不知道啊。”
　　那人好像没听到晋蕴如的话，自顾自拍晋蕴如的肩膀：“你真好，你不是学校的狗腿子。”
　　随后人群中有人喊：“手机荣誉革|命！不自由！毋宁死！”
　　于是人群轰轰烈烈一起喊：“不自由，毋宁死！”
　　晋蕴如深觉这事有点羞耻，但是大家都这么做，她也情不自禁举起手来，周围的环境实在很能感染人的情绪，但是等到走到了行政楼，远远看见莫尘宵的时候，她又清醒过来，情不自禁地往后退。
　　不过这种时候，往后退是很困难的，她没能退反而被往前推了几排，这时她听见周围突然安静，莫尘宵说：“你怎么在这？”
　　在问谁？
　　晋蕴如不禁有点好奇，和周围的人一起探出脑袋。
　　谢折光居然也在人群中！
　　这就太离谱了吧！
　　但是谢折光神色平静，仿佛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一本正经道：“我在维持秩序，那么多人，很容易发生踩踏推攘，当然，我个人是不赞同学生做这种事的，所以，我一边维持秩序，一边也在劝告这位同学呢。”
　　“对不对，柳园馨？”
　　她所面对的是个齐耳短发驼峰鼻的高个女孩，对方脸色不算太好。
　　莫尘宵道：“原来是你起头的。”
　　柳园馨道：“那又怎么样，反抗学校暴|政，我们要有手机自由！”
　　谢折光道：“我刚才就一直在说哦，学校一直没有确定这件事，是有人在散布谣言。”
　　柳园馨嘴硬道：“只是没有确定，但是在推进吧。”
　　谢折光道：“确实是没有，我可以在这边打包票，要不这样吧，你们稍微等一下，我去劝说老师把论坛开了，这样，你们应该就相信了吧。”
　　边上有人道：“只要论坛能开就行。”
　　谢折光微笑点头，正要前进，余光瞥见人群中探头探脑的晋蕴如，招呼人群让开，把她拉了过来。
　　晋蕴如只觉得自己像是沙丁鱼罐头里的鱼一样被从人群中提溜了出去，走出人群走上台阶，周围骤然宽敞，但是身后有上千目光，背如针扎。
　　进了行政楼，目光才被隔绝，她松了口气，看见莫尘宵也跟了上来。
　　“是柳园馨么？”莫尘宵问。
　　谢折光点点头，道：“她成绩不好，想申请国外大学，希望履历有点亮点……”
　　说到这里，她无奈一笑，道：“有亮点，当然就是没事找事了，不过也刚好啦，学校也拖太久了，是该逼一逼。”
　　“那为什么要拉上她？”莫尘宵指着晋蕴如问。
　　冷不丁被问起，谢折光脚步一顿，瞥着晋蕴如道：“她不是刚好在那里么，下意识就……”
　　谢折光说着，松开了拉着晋蕴如的手，手微微捏拳，缩进袖子里：“反正来都来了，看看一般怎么和学校交涉也是要的。”
　　莫尘宵道：“完全没必要，她才高一！”
　　晋蕴如上前一步，她想要再拉住谢折光的手，又不敢，于是扯住了谢折光的袖子，低声道：“我想要去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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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064
　　不过到了教务处晋蕴如就明白了, 和学校交涉原来和吵架差不多，就是稍微有礼貌一点。
　　网络安全处的老师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男人，话都说不利索, 问就是“这是学校安排”，谢折光严厉起来, 道：“学生就这样在外面, 要是真的闹大了，你能负责么？”
　　“为什么是我负责，这是学校的安排。”对方又这么说。
　　教导处主任比较靠谱，对方思索片刻问：“论坛现在进行了哪些方面的修改？”
　　“加了些敏感词, 实名制还没搞好呢，这个比较复杂。”
　　“还需要多久？”
　　“一周吧……双休日加班的话五天……三天, 最快三天。”
　　“那就放个公告, 周一晚上重新开放, 也不能因为学生逼迫, 就直接怕了, 这样学校的权威性岂不是完全没了？”
　　“那现在外面的学生怎么办？”
　　老师们面面相觑, 最后齐齐把目光投到了谢折光的身上, 谢折光就面露苦恼道：“我只能说是尽力吧。”
　　教导主任抓住谢折光的手，恳切道：“我们相信你，说起来学期末有个国外交流的机会, 你们想去么？想去的话你们的名字都可以加上。”他的目光扫过谢折光晋蕴如莫尘宵, 投以鼓励的目光。
　　晋蕴如：“……”明明只是凑数的，还有这种好事？
　　不过这天上掉的馅饼好像真的就落到了她嘴里，见者有份，谢折光的了许诺，出了办公室下楼, 到了大堂，对莫尘宵说：“我们就这么出去，显得太简单，最好做一点戏。”
　　莫尘宵一愣，谢折光又说：“你出去，我把你拉住，你把我推开，如如来扶我——怎么样？”
　　莫尘宵思索片刻，道：“我不要，我一个Alpha推你算怎么回事，欺凌弱小么？我不做这样的事。”
　　谢折光无奈道：“好吧，那反过来，我出去，你把我拉住，我把你推开，怎么样？”
　　莫尘宵问：“我怎么不用扶？”
　　谢折光瞪大眼睛，似乎不能理解莫尘宵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你是Alpha我是Omega啊，我怎么可能有这个力气把你推到地上呀，就算真跌地上了，你也不需要扶啊。”
　　莫尘宵：“……”好像是这个道理，但又隐约有哪里不对劲。
　　晋蕴如在一边看着谢折光睁眼说瞎话，感觉实在有点听不下去，默默移开了目光。
　　她透过玻璃门望向门外，看见人群熙熙攘攘，都伸着脖子往里面看，一大群人的头顶并在一起，场面实在蔚为壮观，晋蕴如发现自己虽然是重活一世，但是要论见世面，还是这辈子见的多，上辈子她可没见过这场面。
　　谢折光和莫尘宵又商量了一下细节，并叮嘱晋蕴如要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就开始了表演，谢折光往外走，莫尘宵去拉她，第一步就出了差错，谢折光的意思大概是拉手，推开，莫尘宵上前，不知道手是该拉哪里，直接从身后按住了肩膀，谢折光一愣，想要转身，莫尘宵力气有点大，她犹豫，觉得正常Omega应该是没这个力气把对方推开，于是就直接用手肘往后杵，两人身体同时后移，从外面模模糊糊看来，像是莫尘宵把谢折光从背后抱住了。
　　人群吵闹，议论不休。
　　“这是在干嘛？”
　　“在谈恋爱么？”
　　“我觉得我可以接受唉……”
　　谢折光道：“你干嘛，往后倒啊。”
　　“哦……”莫尘宵十分生硬地后退几步，又十分生硬地坐倒在了地上，然后向晋蕴如投来询问目光，晋蕴如下意识上前，伸手去扶。
　　谢折光心里暗骂：我靠，卑鄙。
　　但是这会儿也不能先对付莫尘宵，谢折光还是出去了，出去面对众人，她面带愁绪道：“唉，这个事情，我们争取了一下，说是还要一周才行，因为还有些东西没处理好。”
　　“你就是骗人的！”柳园馨道，“就是不准备开！”
　　谢折光道：“骗人绝对不可能骗人吧，声明马上就会发在学校官网，但是我也觉得，一周太久了，我想去交涉一下，缩短时间，大家觉得几天合适，我尽量争取，五天可以么？”
　　“五天……”
　　学生本身其实也耳根子软，只是这样已经犹豫，只有柳园馨还在硬撑：“我不相信。”
　　“你再不相信，等声明出来了也该相信了，要不三天吧，我觉得学校就算没处理好后台，也确实该给我们个交代，我努力争取，如果不行，也一定在五天内。”
　　大部分人都开始倒戈，甚至有人给谢折光加油：“会长加油！”
　　听到加油声，谢折光就知道事情成了，又说了些场面话，就往回走，走到门口，后面又有人高声道：“会长，不要和莫部长吵架啊！要好好的！”
　　谢折光一个踉跄，回头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进去了。
　　进去之后，她看见晋蕴如和莫尘宵并排坐在台阶上，就实在摆不出笑脸，拉着脸道：“我在外面费唇舌，你们倒是清闲，跟我一起再上去吧。”
　　莫尘宵和晋蕴如在里面，其实没怎么听清，先前的几分钟里，晋蕴如询问了一下为什么学校这么信任谢折光这个问题，于是莫尘宵诉说了一下谢折光的光辉履历，高一的时候有社团因为濒临被废弃闹事，谢折光说服，高二梳羽湖因为太臭被联名投诉，谢折光安抚了学生的情绪，还有一次有学生要跳楼，谢折光把对方从楼顶抱了下来。
　　“……我确实不得不承认，某种角度来讲，我很佩服她。”莫尘宵这么说，说这句话的时候，同样面无表情，看起来很像嘲讽。
　　三人往楼上走，晋蕴如忙问是发生了什么，谢折光大略说了说，晋蕴如恍然道：“这就是有比较才有选择。”
　　谢折光道：“总之我们去楼上杀杀时间，等她们着急了再下来，应该就更好解决了。”
　　走到走廊，她开始发短信，同时对莫尘宵说：“也叫你们部门的人去人群中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主要是不能让柳园馨再煽风点火。”
　　莫尘宵点头，两人开始发短信，晋蕴如也拿出手机，翻了下班级群和学生会群，群里也基本都在说游|行的事，不过风向开始变了，先前众人还是愤慨，随着有人转述谢折光的话，许多人动摇起来，也有人猜出柳园馨的目的，默默说了一嘴，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愤慨的表示“自己被利用了”。
　　一天之内，好像是看了一场大戏。
　　天色越暗，气温越低，大家顶着冷风，更加坚持不下去，不过过去半个小时，楼下的人群就没了一半，谢折光去了办公室，问声明写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发。
　　教导处的人说声明已经写好了，谢折光道：“那就挂上官网吧。”
　　谢折光走到走廊，整理表情，露出幸不辱命的欣慰笑容，她走到窗口打开窗户，冷风猛地灌进来，她的长发高高扬起，却也显得她的姿态更加有感染力，她先是挥手，随后比了的OK的手势，高声道：“好啦同学们，三天后就又可以上论坛了！”
　　随着这句话，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来查询官网，果然看见声明，于是扔掉了手上的各种旗帜，高兴地欢呼起来。
　　这件事就这样落下的尾声，始作俑者受到警告处分，但是并无人在意——因为是学校内部处分，她自己都不是很在意，还将此事加入了履历，论坛三天后开起，大家又在里面开始灌水，要说区别，大概是多了几个抱怨实名制和敏感词的声音，事情就这样过去，像是一朵平息后就悄无声息的水花，要说最大的区别，竟然是学校里传起了谢折光和莫尘宵的绯闻，许多人信誓旦旦地表示，她们是地下情侣。
　　几个月前嗑过两人CP的晋蕴如表示心情复杂。
　　谢折光很不高兴，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她在办公室里发脾气，不屑道：“谁会喜欢那个冰山脸啊，我觉得你说的没错，就算全世界的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和她谈恋爱！”
　　晋蕴如：“……能不能别总提这件事啊！”
　　谢折光道：“为什么不能提，难道你已经改变主意，喜欢上她了？”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谈论这种话题的时候很容易被当事人听到，晋蕴如下意识看了下门口，确认了这次没有没有要打开的趋势后，开口道：“没有的事。”
　　这么说完，又看了眼门口。
　　很好，门没打开。
　　谢折光看着晋蕴如的动作，心里突然觉得，对方好可爱。
　　这种情感从上次生日宴会后就变得十分频繁，有时候工作着工作着，看见晋蕴如趴在桌子上涂涂抹抹，只看见一个顶着呆毛的后脑勺，谢折光的心里都忍不住想：好可爱呀。
　　大概是毛绒绒的，让人想摸一下的那种可爱。
　　就算在家里，想起晋蕴如，时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谢言姿也并不同她说什么，只是偶尔看见她的时候，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谢折光知道对方在等着自己找她，因为等着自己找她，她才能掌握主动权，但是她决定沉住气，看看谢言姿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没过几天，学校放出了外校交流的通知，宣布十二月十五日将和合作院校进行为期十五天的短期交流，选人标准十分诡异，说是全年级段前三十名可以写报告申请，然后从九十人中抽签挑出二十一人，高一三人，高二九人，高三九人，通常这种事高一都是没有机会的，但是这次学校表示，这是给高一学生锻炼自己能力的机会，高一学生们不禁有点小兴奋，晋蕴如却忍不住想：不是为了把我塞进去，特意想出来的办法吧？
　　这导致晋蕴如写申请的时候，心情十分复杂。
　　不过对晋蕴如来说，近期最需要烦恼的事就只有一样，那就是，十二月二十日，谢折光真正的生日，自己要送什么礼物呢？
　　为此她询问了苏宝妮：“送给学姐的礼物，有什么建议么？”
　　苏宝妮闻言脸色一变，愤怒道：“送什么都行！反正不要送手织围巾！”
　　晋蕴如：“……”
　　苏宝妮的这场恋爱，似乎谈的不怎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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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065
　　鉴于十五日就出发去交换, 这份礼物得不那么显眼，可以放在行李里带走，同时最好也不要太普通, 能展现出自己的心意。
　　当然，她没有其他的意思, 只是出于谢折光平时很照顾自己的感激。
　　她问遍了身边的人, 大家每个人都热情地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袁芝树：“送包！一定要送包！”
　　柯隽道：“感觉如果是重视的人，手作礼物会比较用心。”
　　苏宝妮：“绝对不要送手作礼物！”
　　朱鉴墨：“如果是我的话，会想收到一本漂亮的笔记本，我是文具控来着。”
　　周意纾：“镜头！镜头！”
　　晋蕴如在这些五花八门的建议里得到了一些启发, 比起一些贵重的礼物，大家会更想收到喜欢的东西。
　　但是谢折光喜欢的是什么的？
　　如此回想起来, 竟然一点都想不出来, 对方成绩好, 运动能力强, 会骑马会打高尔夫, 会做饭会插花会画画, 受大家欢迎——但是就是想不出爱好是什么。
　　虽然所有事都能做的很好, 但是看不出热爱某物。
　　比方说周意纾，对摄影的热情任谁都看得出来，又比如莫尘宵, 对方喜爱弹钢琴, 喜欢多肉，喜欢小动物，是个和外表截然不同的对世界充满热爱的女高中生，朱鉴墨是文具爱好者，后勤部的荣少衿特别喜欢绿色。
　　可是谢折光呢？越了解她, 晋蕴如越不觉得谢折光热爱着什么。
　　除了学生会，谢折光还是油画部的副部长，同时参加合唱部大型活动，但是谈及油画和音乐，谢折光神色淡淡，表示只觉得不参加一些社团活动很奇怪，所以高一的时候就参加了，后来学生会的事很忙，就不怎么参加社团活动了。
　　晋蕴如仔细观察了谢折光的日常活动，发现要勉强说点喜欢的东西，那谢折光就是挺喜欢看书，她办公桌的书每隔几天就换，据朱鉴墨说，魏琳娜搬走之后，另一张床位上就被放满了谢折光的书。
　　送本书虽然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这又难免陷入要送什么书这个问题，而且书这种东西平时都能送，似乎不像是个生日礼物。
　　晋蕴如决定再观察几天。
　　气温下降天气转凉，街边的梧桐树的叶片已经掉光，所有人都在校服外面穿上外套围上围巾戴上帽子，晋蕴如发现谢折光特别喜欢戴一条粉色的围巾和粉色的手套，她觉得眼熟，却也没想太多，直到某一天白书立说了一句：“你们的围巾看上去很像。”
　　那天晋蕴如戴的，是她妈妈织的一条鹅黄色的毛线围巾，她闻言一愣，在仔细观察谢折光的围巾，心中便有些疑惑，等到了办公室，晋蕴如忍不住问：“这是我妈送的么？”
　　谢折光一开始还不承认，哼哼唧唧地说没有的事，但是晋蕴如一看对方这态度就知道可疑，追问了几句，谢折光道：“是的啦，那天离开的时候，阿姨送给我的礼物就是这条围巾。”
　　晋蕴如顿时陷入沉思，当时她妈来之前，根本没有想过会见到谢折光，这也就代表着对方根本不可能提前准备礼物，而临时准备礼物的话，不可能准备手织围巾。
　　如此说来，真相只有一个——
　　“这原本是带给我的吧？”看看这娇嫩的粉色，确实太像是她妈会送给她的风格。
　　谢折光哼着歌当做没听见，打开电脑工作去了。
　　晋蕴如：“……”
　　其实知道这件事，晋蕴如一点都没有不高兴，她甚至有点开心，并且有点惊讶，她一下子就看出谢折光喜欢这围巾和手套，这和苏宝妮的结论完全不同。
　　晚上在寝室的时候，晋蕴如想到谢折光的表情，还是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一边看书一边笑出了声，苏宝妮正趴在桌子上发呆，听见笑声，惊讶抬头，望向了晋蕴如。
　　晋蕴如道：“不好意思，想到了些好笑的事。”
　　苏宝妮盯着她，冷不丁开口：“你是不是恋爱了？”
　　晋蕴如忙摇头：“没有的事，你怎么会那么想呢？”
　　苏宝妮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因为我以前也这样，想到姐姐，情不自禁地会笑出来……”
　　苏宝妮的脸色在灯光下都显得有点灰败，从前饱满的脸颊变得凹陷，人也没什么精气神，她近来瘦了很多，但是在晋蕴如看来，瘦了的苏宝妮也没有变漂亮，反而有些没精神。
　　若是只是普通地抱怨恋爱不顺，晋蕴如也不会说什么，但是眼看着已经影响到了身体，晋蕴如忍不住道：“你别怪我多嘴，你最近真的还好么，我看你上课都不听，整天都在发呆。”
　　不说还好，一说，苏宝妮眼睛一眨，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晋蕴如吓了一跳，连忙抽出纸巾递给苏宝妮，苏宝妮却不接，双手捂脸，眼泪跟洪水开闸似的往外涌，晋蕴如坐到苏宝妮身边，一边拍她的后背一边帮她擦流到下巴上的眼泪，她的心简直揪起来，除了难过，还要愧疚，她愧疚于自己居然完全没发现，苏宝妮已经积攒了那么多的压力。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已经尽力在改了，但是她好像永远不满意……”她一边抽噎一边磕磕巴巴地说话，“平时也是，社团活动也是，明明大家都说我打的好，她却把我批的一无是处……可是好的时候她也对我很好，我练习到天黑，她就在球场外面等我，我累到晕倒，她一直陪在我身边，可是我总感觉自己做的不够好……有一些很短暂的幸福的时刻，但是大多数时候好像都是痛苦……”
　　晋蕴如越听越觉得火冒三丈，忍不住道：“你是不是被PUA了。”
　　苏宝妮茫然抬头：“什么是PUA啊。”
　　晋蕴如也是以前在网上偶然看到的，只大概记得一点：“就是一种通过打压你精神控制的手段，让你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离不开她……”
　　她突然有点不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这种说法，连忙在搜索引擎上搜索了一下，结果发现……居然没有，她想估计应该是有类似的说法的，但是不叫PUA，幸好她还大概记得，就解释给苏宝妮听：“其实就是不停告诉你你做错了，你各方面都不好，久而久之，你自己可能都被洗脑了，觉得自己真的不好，应该听她的，你看看，你现在是不是就是这么回事？”
　　苏宝妮有些犹豫：“这是故意的么，她对自己要求也很高的，上次高校网球比赛没入围，她努力了好久，就为了这学期入围……”
　　“这是两码事，那像上次游乐场约会，她自己先迟到了，为什么不先反思一下自己？还有，你好心送礼物，是织了那么久的围巾，就算只是朋友，也该表示一下开心吧，她那个反应是怎么回事？”
　　苏宝妮神情动摇，显然有点被说服——主要是她已经痛苦很久了，早就已经到了无法坚持的边缘。
　　但是这毕竟是她的初恋，对方也是一直信任的部门前辈，她在心底总认为应当还有转机，忍不住开口道：“但是……她的性格就是比较理智的……”
　　晋蕴如决定放个大招：“绝对是她不正常，比如谢折光学姐，收到手织围巾就是很开心的。”
　　不愧是苏宝妮喜爱了很久的偶像，这句话让苏宝妮停止哭泣，声音都有精神了一些：“谢学姐！她收到了手织围巾，谁送的？”
　　“……我妈。”
　　“你妈？你妈和谢学姐见面了？为什么？”
　　“就上次来看我的时候碰到了……”
　　八卦似乎让苏宝妮忘记了痛苦：“你们现在关系那么好么，好羡慕啊，所以就是那条粉红色的么，我就说，看不出品牌颜色也不是谢学姐常用的，我们还在猜是不是什么小众设计师作品呢。”
　　晋蕴如：“……”如果她妈知道只是因为自己的围巾被谢折光戴了就被怀疑是小众设计师，一定会很高兴吧。
　　苏宝妮真的被说服了：“连谢学姐都喜欢，她居然不喜欢，果然是她不正常……”
　　她停顿，露出坚定的表情：“我明天要和她说分手，如如，你能陪我一起去么？”
　　晋蕴如抓住了苏宝妮的手，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天放学，她特意发短信给谢折光，表示自己会晚点过去，然后陪苏宝妮去了网球部，结果刚到网球部，萧瑢就迎上来，递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薏米粥，说：“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快喝点热的垫一下吧。”
　　苏宝妮默默接了过来。
　　晋蕴如心里咯噔一声。
　　萧瑢在一边微笑看着苏宝妮喝完，才把水杯接过去走远，苏宝妮低声道：“我说不出口怎么办？”
　　晋蕴如也有些疑惑：“她是只在外人面前那么贴心么？”
　　苏宝妮道：“我不知道，我觉得她的表现都是真的，或许真的不是她不好，只是我们不适合。”
　　晋蕴如想了想，道：“你如果犹豫，我也理解，只是就算只是不适合也应该分手，毕竟你真的感受到了痛苦。”
　　苏宝妮皱着眉头叹气：“那我能不能再犹豫一天？就一天，我保证。”
　　晋蕴如觉得这个保证，与其说是在对她保证，不如说苏宝妮在自己向自己保证，她微微点头：“只要你自己下定决心。”
　　既然分不成了，晋蕴如也就回了学生会，到了办公室，谢折光边点鼠标边对她说：“外校交流名单出来了哦，我打印出来放在桌子上了，你可以去看看，对了，你今天原本不是说有事么，什么事啊？”
　　晋蕴如犹豫了一下，隐去了苏宝妮的姓名，把苏宝妮遭遇的事说了一下，谢折光听完就说：“是苏宝妮吧，你上次不是还打听过萧瑢么？”
　　“……”感觉自己试图隐瞒这个行为有点愚蠢。
　　谢折光把脑袋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来，微笑地看着她道：“你要管么，其实别人感情上的事，最好不要管哦。”
　　晋蕴如嘴硬道：“她是我室友，每天晚上哭也很影响我学习的啊。”
　　谢折光点点头：“你说的有理，这样吧，我帮你打听一下。”
　　晋蕴如明白只要谢折光应下，事情估计就问题不大了，对方如此帮助自己，礼物不好好想就实在不该，晋蕴如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直接问：“会长，你……你有喜欢的东西么？”
　　谢折光的目光落在晋蕴如的脸上，随后挪开，望向窗外，窗外夕阳西下，火烧云如锦缎铺展。
　　她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忍不住勾起嘴角，笑道：“我喜欢……可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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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066
　　可爱的东西么？
　　虽然过去的几个月, 晋蕴如一点都没有发现谢折光喜欢可爱的东西，但是对方既然自己都这么说了，晋蕴如就开始以此为方向挑选起来, 很快就找到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就是编织玩偶。
　　编织玩偶小小的，很容易携带, 而且大多数模样很可爱, 晋蕴如很快就挑中了一只拟人小羊，网购买了过来，又买了些宝石和金属配件，准备作为装饰挂在上面。
　　东西到齐的时候谢折光也打听到了一些事, 萧瑢在高一的时候和初中部的学妹谈过恋爱，最后对方跳湖从湖里捞出来, 转学去了别的学校, 据学妹的好友说, 对方到了恋爱后期, 天天以泪洗面, 但是萧瑢也同样痛苦万分, 两个人看起来都没有好到哪里去。
　　“应该是不适合。”对方这样下了结论。
　　不过谢折光在转述时这样评价：“如果和谁都不适合, 那应该就是这个人有问题吧？”
　　晋蕴如道：“样本只有两个，好像也不足以说明是和谁都不合适。”
　　谢折光道：“也是，所以, 还是要亲眼看看。”
　　这天晚上晋蕴如开始尝试做编织玩偶, 结果成果就是把线打成了死结，幸好她买了好几份，有试错成本，连忙又从头开始了，苏宝妮帮忙理线和看教程, 看着看着，突然又哭了。
　　晋蕴如惊慌道：“这是怎么了？”
　　苏宝妮道：“我刚才下意识想，也想做一个送给姐姐，但是很快想到，她一定又会骂我的……”
　　晋蕴如都听气了：“她又想怎么骂你？”
　　苏宝妮道：“幼稚，浪费时间，不干正经事……她总是会找茬的。”
　　晋蕴如道：“你这不是都知道她在找茬了么，为什么还是不分手？”
　　苏宝妮沉默了片刻，突然说：“已经分了。”
　　晋蕴如一愣。
　　苏宝妮道：“那天我不是说只犹豫一天么，第二天我就说了。”
　　晋蕴如震惊于苏宝妮的行动力，平时可真看不出来对方是这样的人。
　　“那她什么反应？”
　　“我转头就跑，没看她的反应。”
　　“那她没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么？”
　　“发了，我没敢看。”
　　苏宝妮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坐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打在手背上，她抽噎着，声音微微颤抖：“我告诉自己我下定决心了，我也做到了，可是我为什么那么难过呢？”
　　晋蕴如几乎感同身受地感受到了那种悲伤和心痛，她忍不住拖着椅子靠近，搂住苏宝妮的脑袋，苏宝妮把脸埋在晋蕴如的肩膀，晋蕴如很快感觉到自己肩膀的睡衣被泪水濡湿。
　　她摸着苏宝妮卷而细软的头发，柔声道：“都会过去的，相信我，都会过去的。”
　　“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
　　晋蕴如迟疑：“这不好说……”
　　苏宝妮抽了抽鼻子，突然说：“她这几天一直给我发信息，都发了上百条了，我不敢看，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晋蕴如犹豫了一下，看见苏宝妮红着眼睛期待地看着她，还是点了点头。
　　信息里属于萧瑢的头像果然已经有了99+的信息，晋蕴如点进去以后点到开头，看见第一条就是——
　　【宝贝我错了，对不起。】
　　随后是——
　　【宝贝到底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求求你告诉我。】
　　【宝贝不要这样。】
　　【宝妮我求你了你回复我吧。】
　　【我就在你寝室楼下。】
　　【我在梳羽湖，晚上湖边好冷啊。】
　　【你不回我么，我要跳下去了。】
　　【宝妮，我爱你……】
　　总之前面五十行，甜言蜜语混杂着寻死觅活，感天动地又让人汗毛倒立，晋蕴如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抬头看了苏宝妮一眼。
　　苏宝妮期待道：“她在说什么？”
　　晋蕴如神情复杂道：“她说在寝室楼下……”
　　“啥？”
　　“不过现在肯定走了。”
　　“好吧。”
　　“她说要跳湖……”
　　“什么？！”
　　“不过后来还发了信息应该是没跳。”
　　“那就好。”
　　“她说……”
　　晋蕴如眉头一跳。
　　因为从某一行开始，感人的情话中间突然开始夹杂一些咒骂，大概意思是觉得苏宝妮脑子不好，一定是被别人骗了突然要和她分手，要苏宝妮说出这个人是谁。
　　晋蕴如不说话皱着眉头往下翻，咒骂越来越多，很快变成了直接的人身攻击。
　　她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把放下眼睛闭上眼睛缓了一下。
　　苏宝妮道：“怎么了？”
　　晋蕴如皱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宝妮神情一变：“怎么了，发生了很严重的事么？”
　　晋蕴如道：“如果你愿意自己看看的话……”
　　苏宝妮拿过手机，自言自语地念出了手机上的文字：“你们Omega都是这样黏黏腻腻喜欢嚼舌根，真恶心……以后谈恋爱你也不可能长久的，因为你就是没脑子……”
　　苏宝妮越念，脸色越黑，连哭都忘记哭了，最后不念了，沉默地滑到最后，蓦地把手机给摔在了床上。
　　“这傻逼是什么东西，就她也配！”
　　触底反弹了！
　　苏宝妮气得要命，晚上上床了都能听到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第二天起床她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太生气了，我现在对她所有的感情都用于压制不把聊天记录截图放到论坛上挂她了，话说她早上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又开始道歉了，说她只是一时冲动，因为太想我，这人指定是脑子有问题……”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萧瑢。
　　萧瑢红着眼睛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说：“求求你了宝妮，原谅我吧。”
　　苏宝妮：“……”
　　晋蕴如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也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给谢折光发了条短信——【萧瑢在我们班级门口唉！】
　　她很想拉开苏宝妮和萧瑢，却不知从何下手，幸好这时候柯隽来教室了，晋蕴如忙向她投去求助的目光，柯隽立刻过来，瞪着萧瑢道：“你谁啊。”
　　作为一个Alpha，柯隽虽然年纪小，身高已经很高，吊梢死鱼眼也很有压迫感，萧瑢被唬得一愣，但仍没放手，深情地望着苏宝妮。
　　苏宝妮冷冷道：“学姐，我们已经分手了。”
　　萧瑢道：“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苏宝妮道：“你不是说我长相普通脑子又笨么，我觉得你也不用勉强自己。”
　　萧瑢道：“这都是口不择言，不是真心话，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怕你离开我。”
　　苏宝妮皱着眉头：“你给我松手。”
　　她开始试图挣脱，萧瑢却不松手，晋蕴如受不了了，出声道：“我劝你快松手，不然我跟老师说你猥亵同学。”
　　萧瑢立刻像是触电一样地松了手，震惊地望着晋蕴如——一般人也不会用到“猥亵”这个罪名吧？
　　晋蕴如也是脱口而出，但是说都说了，她硬着头皮瞪着萧瑢道：“你再死缠烂打，就把你发的那些短信都放到论坛上，让大家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宝妮转过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晋蕴如看见这眼神，顿时觉得底气足了，挺直了腰杆，瞪着萧瑢看，萧瑢脸色微变，冷冷看了晋蕴如一眼，转身走了。
　　柯隽出声：“她最后的眼神好可怕啊，她不会找你麻烦吧？”
　　苏宝妮连忙抱住晋蕴如的手臂，说：“我接下来一直和你走在一起。”
　　话音刚落，身后却有人说：“要不还是一直跟我走在一起吧。”
　　三人回头，看见谢折光。
　　苏宝妮惊讶道：“学姐，你怎么来了？”
　　谢折光微笑望向晋蕴如，晋蕴如连忙把这两人推进教室，拉着谢折光到了走廊无人的角落。
　　“是因为我发了短信么？”她忍不住问。
　　“那还能是什么？”
　　虽然谢折光的语气已经瞬间失去了先前的温柔似水，但是晋蕴如还是莫名窃喜，故作镇定道：“没事，我会自己小心的。”
　　谢折光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说：“晚上放学在教室等我。”
　　不等晋蕴如再说什么，谢折光就离开了。
　　明明本来觉得没有必要，但是今天的放学时间突然变得非常值得期待，晋蕴如频频望向时钟，总觉得随着时间迈向放学的时间点，心中有一份急切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一只小鸟在心中不停扑腾，想从心口飞出来，搅得晋蕴如心神不宁。
　　结果数学老师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她都没听见，叫她回答的时候她茫然站起来，抱歉道：“对不起老师，我走神了。”
　　数学老师温柔地对她说：“没事坐下吧，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晋蕴如坐下，苏宝妮羡慕地看着她，低声道：“这就是学霸的待遇么？”
　　放学铃声终于想起，柯隽和袁芝树都走过来，说要和晋蕴如一起走，晋蕴如道：“你们三个一起走吧，我，我等人过来。”
　　“谁？”三人异口同声。
　　晋蕴如不说，柯隽道：“那留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我和你一起等到那个人过来吧。”
　　晋蕴如很感动，不好意思拒绝，苏宝妮和袁芝树就干脆也坐下来一起等，苏宝妮顺便说起了自己的心路历程：“……你知道我最生气的点是什么么，就是她说是我的朋友骗我，还说什么Omega都恶心，她说我坏话就算了，还说我朋友坏话，我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慷慨激昂地发表完演说，她的情绪又变得低落：“……可是都已经知道她是个垃圾了，为什么我还是会难过么，果然是因为我太幼稚了么，所以才会为情所困，你们说，长大了还会为情所困么？”
　　柯隽道：“我可不懂。”
　　袁芝树道：“长大了会有另外的烦恼吧。”
　　她们望向晋蕴如，晋蕴如思考了一下，发现就算到了她上辈子那个年纪，其实很多事也根本想不明白，她的朋友还是为失恋彻夜喝酒失眠，用塔罗牌占卜自己怎么样还能脱单，为伤害了自己的那个人黯然神伤，他们甚至都没有苏宝妮豁达，说分手就能分手，复合起码能来个八次。
　　她感慨道：“长大了……搞不好还是会为情所困的哦，而且还显得更狼狈些。”
　　话音刚落，有人在门口敲门，她抬头，看见谢折光倚在门口，阳光勾勒出她的身躯，像是完美的雕塑。
　　“放学了哦，小朋友们。”
　　她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话，让教室里的四个人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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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067
　　短暂的愣神之后, 苏宝妮震惊看着晋蕴如说：“来接你的人是谢学姐啊？”
　　晋蕴如红着脸点头——这个脸实在是无法控制地红的。
　　苏宝妮面露羡慕：“我也想有这个待遇。”
　　柯隽和袁芝树情不自禁地认同地点了点头。
　　知道是谢折光过来，众人放心了很多，不过还是一起陪着到了岔路口, 才兵分两路，晋蕴如挨在谢折光身边往学生会办公楼走, 低头看着谢折光在地上的影子, 被夕阳拉的很长，与自己的交叠在一起。
　　她心中熨帖，安心，雀跃, 又一丝丝的紧张，夕阳落在她们的裙摆上, 随着脚步的迈动像是在跳跃, 谢折光的手插在羊绒外套的口袋里, 晋蕴如有点想挽上去, 幸好还留存有一丝理智, 忍住了, 正巧这时候谢折光回头看她, 晋蕴如不禁有些心虚，低下头，谢折光出声道：“跟我说说, 都发生了些什么。”
　　谢折光连忙正色, 把昨天开始的事说了一下，谢折光听完冷笑道：“她这是自卑吧。”
　　晋蕴如疑惑：“是么？”
　　谢折光道：“她为什么特意提出Omega来骂，她心里肯定有别样的想法，她是Beta，虽然现在大家都说要平等, 但是嘛……懂的都懂。”
　　晋蕴如了然点头，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两人很快安全到了办公楼，路上没碰上萧瑢，只碰到了几个打招呼的同学，等到了办公室，两人就忙碌起来，因为下半个月就要去校外交换，有些事得提前做好，这几天两个人都很忙，基本是进了办公楼就开始忙碌，回过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谢折光收拾了文件，说：“要不双休日加班弄吧，你们下周一周二是要月考么？”
　　晋蕴如点头：“时间过得真快，感觉上个月的月考才刚刚考完呢。”
　　谢折光：“这次会更进一步么？我给你的模拟卷有没有用？”
　　晋蕴如想到这事，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勉强控制表情道：“很有用。”
　　谢折光忙道：“还想要的话问我来拿，我还有很多。”
　　晋蕴如：“……谢谢你了。”
　　谢折光道：“不要客气，我们俩谁跟谁啊，我还有很多以前的笔记，我觉得自己记得还不错的……”
　　两人这么对话着走到楼下，突然脚步变缓，因为她们都看见不远处的树荫下，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谢折光突然冷笑，大步过去，树干后面躲着的人干脆出来，站在了她们的面前。
　　是萧瑢。
　　肯定是来找晋蕴如的，不过原本看见谢折光在好像准备走了，没想到谢折光直接追上来了。
　　晋蕴如也连忙小跑着上去，她比谢折光慢一步，到的时候听见谢折光说：“也别跑了，我们好好谈谈吧。”
　　萧瑢嘴硬道：“我没有要跑。”
　　谢折光道：“那你在这干嘛，散步么？”
　　萧瑢不说话，转身要走，谢折光道：“是关于苏宝妮，你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么？”
　　大概是听谢折光语气还不差，萧瑢觉得她们能聊，就转过身来说：“我只是想知道宝妮到底在想什么，”
　　谢折光微微瞠大眼睛，露出一种矫揉造作的惊讶与懵懂，别说笑容，晋蕴如都是看的一愣，茫然间听到谢折光说：“应该就是被骂了不高兴吧，谁都会不高兴的啊。”
　　谢折光这表情看的晋蕴如直起鸡皮疙瘩，不过萧瑢毫无察觉，还觉得谢折光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小小的埋怨，她就说：“我不是骂她，我只是有点冲动，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
　　“那没脑子的应该是你，不是她啊。”谢折光打断了她的话。
　　萧瑢被噎了一下，心中不舒服，却又觉得谢折光好像不是故意的，抬头看了眼谢折光道：“你看了聊天记录？”
　　谢折光淡淡道：“宝妮跟我说了，她没跟你说么，她跟我关系也不错，我以前就劝她，高一别谈恋爱，要骗学妹谈恋爱的学姐嘛都比较差……啊，不好意思，我口不择言，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不是针对她才怪呢。晋蕴如这样想着，看戏一般地憋着笑，在一边看着。
　　萧瑢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明显是气的，但是仍忍气吞声，闷声道：“我是真的喜欢宝妮，我只是……”
　　“可是你说的那些话任谁都会生气啊。”谢折光再次打断了对方的话，萧瑢又噎住，谢折光熟若无睹道，“比方说，我也知道一些事，我就这么说吧，你实在没有打网球的天赋和领导力，网球部在你加入后一年不如一年，但是你非要占一个参赛名额，我觉得这样很不好，能者居之，你应该退位让贤嘛。”
　　萧瑢目瞪口呆，半晌，怒火上涌，目眦欲裂，上前举起手来，似乎要打人，谢折光嘴角仍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是眼神变冷，微微垂下眼眸，晋蕴如心中一紧，正要上前，边上走过来一人，把她的手臂抓住了。
　　莫尘宵比萧瑢高半个头，垂眼望着萧瑢，道：“你想干嘛？”
　　萧瑢喉头滚动，紧张道：“没什么啊，只是……只是想挠个头，怎么了？”
　　莫尘宵道：“那就好，如果你是想要袭击同学，那后果你应该不想承受。”
　　萧瑢道：“怎么会呢……”
　　谢折光冰冷的眼神已经重新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她把晋蕴如拉到身边，摸了摸晋蕴如的脑袋，意有所指道：“袭击任何同学的结果，你应该都不能承受。”
　　萧瑢道：“我真的不是想要袭击只是想问问……”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心里十分困惑为什么会出现眼前这样的情况，她本来想找的明明只是晋蕴如而已，她觉得像晋蕴如这样的高一学生，问几个问题应该非常容易，结果莫名其妙被冷嘲热讽了一顿，又被威胁了一顿。
　　明明心里还憋着火，气的要命，表面却不能表现出来，萧瑢勉强挤出笑容，说：“学姐能松手么？我想先走了。”
　　对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掌简直像是铁钳一样，连骨头都开始疼起来，莫尘宵一松手，萧瑢就用另一只手抓住被握疼的手臂，转身快步走了。
　　莫尘宵皱着眉头，问晋蕴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晋蕴如还没开腔呢，谢折光就说：“这人是如如朋友的前女友，如如的朋友和她说了分手，她来找如如的茬，真是莫名其妙对不对？”
　　莫尘宵瞟了谢折光一眼，没搭腔，仍看着晋蕴如，晋蕴如点头道：“就是这样的。”
　　莫尘宵道：“无聊的人。”
　　晋蕴如忍不住看了莫尘宵一眼，那要说起来，在原著里，莫尘宵也是那种不允许伴侣提分手的人呢。
　　她这一抬眼，就和莫尘宵的眼神碰上了，莫尘宵挑眉道：“一起走么？”
　　晋蕴如正要点头，谢折光突然抓住她的手臂，说：“我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有个东西没收，快回去，别被老鼠给咬坏了！”
　　晋蕴如：“……”
　　她被谢折光拖走，到办公楼门口，还看见莫尘宵站在原地，远远看着她们，表情冷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折光一气呵成地打开门关上门，靠在门后面说：“我才不要和冰山妖怪一起回去，肯定又会被传流言。”
　　这话很有道理，论坛上的流言已经进化到了6.0版本，甚至开始有人写她们俩的同人文，连实名制都无法制止，顶多让大家的剧情停留在18X，作为论坛潜水老人，谢折光肯定有看见过，对方现在的谨慎晋蕴如可以理解。
　　“那我们就在这等么？”晋蕴如问。
　　谢折光走到窗口望向窗外，半晌松了口气，说：“她已经走了。”
　　她转头看晋蕴如，看见晋蕴如打了个喷嚏，正在揉鼻子，鼻头发红，像是可爱小兔子，她一时看呆，愣了一会儿，晋蕴如拉着把手道：“那我们出去么？”
　　谢折光“嗯嗯”两声，不敢再看，用冰凉的手指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心里想：最近怎么只要看见晋蕴如就心花怒放的？不会又要发情了吧？
　　说起来，发情的周期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是距离上一次发情也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谢折光心里难免开始担心这件事，她出门就把手插进了口袋，因为担心自己忍不住去握晋蕴如的手，空气冰冷，身体却很热，像是有火苗在心里燃烧，谢折光用余光瞟着晋蕴如，看见晋蕴如双手盖住鼻子，又打了个喷嚏。
　　谢折光皱眉，问：“你又感冒了么？”
　　晋蕴如道：“没有吧，只是冷不丁吸进了冷风……”
　　话音未落，还带着体温的柔软羊绒围巾盖住了她的嘴巴，谢折光把自己今天戴着的一条灰蓝色羊绒围巾拿下来，围在了晋蕴如的脖子上，一圈一圈，盖住了她的嘴巴和耳朵。
　　晋蕴如缩着脑袋，让发红发烫的耳朵和脸颊，被围巾和发丝盖住。
　　“谢谢……”她闷声闷气地这样说。
　　围巾上带着谢折光洗发水的香味，甜甜的淡淡的果香和花香，被这样的围巾团团围住，就好像是被谢折光搂着脖子抱住一样，她现在不仅不冷，还开始发热了，她不敢看谢折光，专注地盯着眼前的路面，谢折光突然拉了她一下，说：“你等我一下。”
　　晋蕴如茫然停住，谢折光跑进一边的便利店，很快出来，手上多了两罐热饮。
　　一罐热可可被塞到晋蕴如的手里，谢折光说：“喝点暖一暖，明天我就去隔壁办公室偷朱鉴墨的茶叶，泡点水果茶喝，防止感冒。”
　　晋蕴如立刻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她怕自己如果望着谢折光，会被发现眼睛里简直有星星要冒出来。
　　——嗨呀，她被关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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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068
　　谢折光一点都没有发现晋蕴如小鹿乱跳, 她心里还想着萧瑢的事，想着想着，又情不自禁地想到莫尘宵, 莫尘宵这个人，以前在她眼里只是装模作样的大小姐, 但是人品总体还是值得肯定的, 但是现在却十分可疑，需要提防一下。
　　她斜眼瞥晋蕴如，看见对方捧着饮料罐低着头，脸埋在围巾里看不清表情, 看起来像是一只小小的仓鼠，毫无抵抗力的样子, 便觉得要是莫尘宵真的追求晋蕴如, 晋蕴如肯定也是毫无抵抗力的, 而自己作为前辈, 有必要给对方的情感道路一点指导。
　　她清了清嗓子, 说：“其实我先前说萧瑢的话, 也不是完全为了讽刺她, 觊觎学妹的学姐，我感觉人品不行，你看, 高一学妹还多小啊, 这都能产生感情，指定是个变态！”
　　晋蕴如皱起眉头：“不是……这也有点夸张吧？”
　　“稍微用了那么点夸张的说法，但是大差不差，要是我，肯定就……”这话到了嘴边, 突然又说不下去，谢折光想到自己，她对晋蕴如呢，那些时不时产生的心花怒放，是不是某种喜欢？但是心一横，她硬着头皮，张口就来，“……肯定就不会和高一的学妹谈恋爱。”
　　她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可以等到高二嘛。”
　　晋蕴如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区别，却也配合点头道：“有道理。”
　　谢折光品了一下自己说的话，感觉也不知道说了些啥，实在不符合自己的水平，干脆破罐子破摔，直白道：“……总之你可不能被莫尘宵骗了。”
　　晋蕴如惊讶道：“你怎么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她转头抬眼望向谢折光，看见谢折光也看着自己，四目相对，像是有电流穿过，下一秒，两人一起笑了。
　　晋蕴如有点尴尬，谢折光有点心虚。
　　次日两人去办公室加班，谢折光果然拿来了茶叶泡了水果茶，冬日的午后在打了热空调的房间里来一杯暖暖的水果茶，整个人便从里到外的暖和起来。
　　到了周日谢折光却没来，晋蕴如在办公室接到电话，听见电话里谢折光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生病了一般：“……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呆在寝室里了，剩下的事你可以先放着。”
　　晋蕴如忙道：“是生病了么，我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去看你？”
　　谢折光道：“……不用。”
　　晋蕴如十分热情：“要的要的，你需不需要药，还是什么吃的，我都可以带过去。”
　　谢折光咬着后槽牙：“我说，不用。”
　　晋蕴如茫然，突然福灵心至，后知后觉道：“会长，你难道是发情……”
　　电话被挂断了。
　　晋蕴如看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如今比起几个月前，又稍微成熟了一些，对于发情啊信息素之类的东西，有了更加全面的理解，比方说她现在就完全清楚，在一个Alpha发情的时候表示要在对方身边，那基本和表示自己想要被标记没什么区别了，而想要被标记就相当于是……咳咳，懂的都懂。
　　所以她十分努力地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去看谢折光的冲动。
　　但是她又十分担心，于是给谢折光发信息道——【有什么需要随时对我说。】
　　谢折光回——【好好考试。】
　　周一周二是月考，但是这两天考试结束之后，晋蕴如还是一直往办公室走，她期待着某一天谢折光会过来，周二晚上晋蕴如走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莫尘宵，莫尘宵递给她一罐热奶茶，说：“不是月考么，为什么还过来。”
　　晋蕴如自然不能说真实原因，于是只说：“反正也不知道干什么，来这里看看书也挺好。”
　　她看着手里的热奶茶，情不自禁又想起谢折光，想起那天谢折光买的热可可，又想，谢折光现在在干什么呢？
　　莫尘宵道：“要不要去看看猫？”
　　“好啊。”
　　两人结伴前往守林人小屋，猫已经三个月大，十分活泼好动，小木屋里除了毯子，还多了几个毛绒绒的猫窝，里面铺着厚厚的棉花垫，是后来莫尘宵和晋蕴如分别拿过来的。
　　晋蕴如看着互相舔耳朵的白手套和小花，忍不住问：“再长大一点，它们会离开这里么？”
　　莫尘宵道：“会吧。”
　　“那会去哪？”
　　“不知道。”
　　晋蕴如瞟了莫尘宵一眼，她想如果是谢折光，此刻就算是瞎编的，就一定会编出个答案来。
　　但是这样的感觉也还不赖，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大概是太放松了，她突然冷不丁问：“学姐是会勉强别人的那种人么？”
　　莫尘宵挑眉，道：“什么意思？”
　　晋蕴如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就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是说了都说了，她还是硬着头皮道：“就是，如果你希望你的朋友做一些事，但是对方不想，你会勉强对方做么？”
　　莫尘宵却并不回答，望着打闹的小猫，开始发呆。
　　晋蕴如以为自己越界，也沉默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儿，莫尘宵冷不丁开口道：“就好像我母亲要我放弃钢琴去学习商学一样么？”
　　晋蕴如惊讶地抬头。
　　莫尘宵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永远凛然冷漠的少女如今看起来竟然显得有些寂寞：“显然我知道自己没什么钢琴天分，放弃也很自然，但心里还是有些排斥，这大概就是勉强吧。”
　　晋蕴如道：“……你怎么会没天赋，你有的啊。”
　　莫尘宵摇头：“因为见过有天赋的人，所以知道自己确实没有。”
　　晋蕴如不知道说什么，她实在是不懂，她的脸靠在膝盖上，歪头望着莫尘宵，有些奇妙地想，原来高中时代的莫尘宵，也会为家庭和学业烦恼。
　　“家里人是在逼迫你么？”晋蕴如问。
　　“逼迫？什么是逼迫？只是停掉了钢琴课，每周都会训话……”
　　“说什么？”
　　“学习音乐只是为了陶冶情操，怎么可能以此为业……”
　　晋蕴如忍不住道：“欸？和我们普通家庭居然差不多。”
　　莫尘宵一愣，晋蕴如道：“对不起，我的角度有点奇怪。”
　　莫尘宵好奇道：“别人也这样么？”
　　“也这样啊，我以前有个朋友，她喜欢画画，后来上高中的时候，她妈妈就叫她专注于学习了，而且学画画开销也很大嘛，她就只好不学了，但是大学毕业之后，因为喜欢自己还是重新捡起来开始学，结果最后成了漫画家……家里只能阻拦一时，不能阻拦一辈子的呀。”
　　莫尘宵看着她，晋蕴如说这席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怀念和怅然，像是在说着很久以前的事，或许是因为这样，所以语气平静，恬淡，让听者的心也情不自禁地平静下来。
　　“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晋蕴如歪头问她：“什么？”
　　你——好漂亮。她想这么说。
　　为什么会想脱口而出这样的话？
　　话语咽回嗓子：“你怎么会有年纪那么大的朋友。”
　　“年纪大、大吗？”总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相对于我们来说。”
　　晋蕴如有点心虚，这当然是她上辈子的朋友，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怅然，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会不会想起自己。
　　“网上认识的……”她推给了万能的网友。
　　莫尘宵道：“如果我在网上找朋友，我妈会发现，她会翻我的聊天记录。”
　　晋蕴如震惊：“啥？”
　　莫尘宵道：“她还会拦截我的信息，所以我不喜欢发信息。”
　　晋蕴如目瞪口呆。
　　她是发现了莫尘宵不喜欢发信息，却不知道原来是这个原因。
　　莫尘宵叹气道：“我觉得她总有一天会录音的……”
　　晋蕴如觉得自己找到了莫尘宵转变的原因，她神情凝重道：“令堂……控制欲很强啊。”
　　莫尘宵垂下眼睑：“嗯，是啊……”
　　但是就算知道了，目前也没有办法解决，晋蕴如只好鼓励莫尘宵不要被母亲的这种行为给吞噬了，强调这种行为是不对的，是需要被抵制的。
　　一直到走出玫瑰花圃，晋蕴如还在表达自己的看法，话讲太多冷风灌进嗓子，就忍不住打几个喷嚏，莫尘宵就顺手把晋蕴如脖子上的围巾缠紧，说：“下次再说吧，先回去了。”
　　嘴巴被围上，晋蕴如声音发闷，却还是高声道：“好的，不过学姐不高兴的时候，一定要对我说，我可能没什么用，但是倾听还是没问题的。”
　　莫尘宵道：“我看你也挺喜欢给意见……”
　　晋蕴如尴尬道：“额，这主要是……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莫尘宵勾起嘴角，摸了摸晋蕴如的脑袋。
　　晋蕴如一呆。
　　等一下，这莫非……是个笑容？
　　沉浸在莫尘宵笑容中的晋蕴如，当晚收获了一个晴天霹雳。
　　她和莫尘宵一起上了论坛热点，那个帖子的标题是——《新欢？旧爱何方？上司被部下撬墙角，学妹难道更香？》
　　里面是莫尘宵摸她头的画面，莫尘宵低着头，可以看见隐约的笑容。
　　一楼震惊地回复——【啊这……宠溺的笑容？】
　　二楼——【莫尘宵居然会笑？】
　　晋蕴如：“……”
　　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时间给谢折光打电话，过了很久电话才接通，从电话那头传来谢折光幽幽的声音——
　　“你撬我墙角啊，学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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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069
　　晋蕴如嘴角一抽, 但是仍配合表演道：“冤枉啊，这都是误会。”
　　谢折光道：“我亲眼看到了照片，这里面还能有什么误会？”
　　“你知道的啊, 莫学姐只是把我当成朋友。”
　　谢折光怀疑道：“你真的这么认为么？”
　　晋蕴如道：“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啊，她就是因为把我当成了小孩, 才会那么自然来摸我的头啊, 她肯定没把我当回事。”
　　晋蕴如说这话是很有自己的体会的，她换位思考，觉得自己喜欢某人，连牵手都不敢牵, 别人肯定也是这样的。
　　谢折光见晋蕴如好像是认真的，便连忙附和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不管莫尘宵是什么想法, 只要晋蕴如完全没想法, 那对方就肯定没戏。
　　她心中一动, 一个想法模糊地产生在脑海, 叫她情不自禁问：“怎么, 看到那个帖子就第一时间来找我认错了么？”
　　晋蕴如脸一红, 她在卫生间坐在马桶盖上, 闻言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看见眼眸中水光潋滟，她只是不希望谢折光误会而已, 她开口, 语气故作正常，就好像自己不是镜子里面若桃花的那个人：“当然要跟你来解释一下啦，你不先前还提醒过我，我总不能立刻就当做没听到你的话吧？”
　　“哦？你那么听学姐的话？”
　　“那当然的咯。”
　　她还想说几句俏皮话，来证明自己绝无他想, 苏宝妮在外面催促道：“晋蕴如，你好了没有，你是便秘么？”
　　晋蕴如长话短说：“明天出发去交换，你的身体没问题吧？”她其实是想问，学校交换谢折光是不是还去。
　　谢折光声音轻快：“没问题了，我明天就来教训一下撬墙角的学妹。”
　　“所以说，是误会啦。”心中稍安。
　　短暂的沉默后，晋蕴如说：“那……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挂断，晋蕴如自然是赶快出了卫生间，给苏宝妮腾了位置，谢折光却把手机按在胸口，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看见照片的第一时间是不高兴，不高兴之后，却又有了浓浓的心虚，她是凭什么不高兴呢？理论上来说，她是站在什么立场感到不高兴呢？
　　前面两天她浑浑噩噩，脑海中却时常浮现起晋蕴如的身影，情|欲袭来的时候，她恍惚想起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晋蕴如出现在门口拯救了她，她将对方抱在怀里，闻到好闻的清新的味道，她又想起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少女，头发毛绒绒的，像是小猫咪的绒毛，她总想伸手去摸一下，于是故意装作去倒水，去厕所，路过那里，身后摸一下那毛绒绒的后脑勺，晋蕴如会惊醒，她会因为自己打瞌睡心虚，于是察觉不到自己的小小心机。
　　情|欲像是浪潮翻涌，像是烟花炸开，混沌的时候谢折光没有意识诸事不知，稍微清醒的时候，心虚带着愧疚一起涌起，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把晋蕴如当做是意|淫的对象，她微妙地觉得自己像是玷污了对方，不该做出如此行径，她又不清楚到底是欲望将晋蕴如印在她的脑海，还是晋蕴如本就在她的脑海，在引来了欲望。
　　她像是年轻的小野兽，在困顿中陷入迷茫，她有时候又不禁有些悲伤，如果此时有长辈指引，是否会有些不一样呢？
　　或许是因为太迷茫了，有一个深夜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给谢言姿打了个电话，谢言姿接电话的时候也不知道在干嘛，含糊的嗓音伴随着激烈的喘息，谢折光飞快地挂断了电话，觉得脑仁在一抽一抽地疼。
　　真后悔，还不如打给晋蕴如。
　　但是看着晋蕴如的号码的时候，她稍微清醒了，意识到现在是凌晨三点，无论如何都不是打电话的时候，如果现在打电话，那情商简直和周意纾没有区别，为了防止自己又失去意识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她干脆把手机关机，第二天开机，她看见自己收到三个谢言姿的电话和一条短信，短信里说——【等着你呢。】
　　谢折光翻了个白眼。
　　总之，这三天就这么过去了，星期三的早晨谢折光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和大脑已经不再像前几天那样不受控制，她看见凌乱的房间，铺散在地上的书本，不禁也感到有些头疼，简单收拾了一下，见时间差不多了，在脖子后面贴上抑制贴，穿上校服和大衣，又戴上了那条晋蕴如妈妈送的粉色围巾，围巾围住脖子之后，她安心了很多，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三天没睡好，但是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她脸色红润眼神抖擞，看上去跑个马拉松都没有问题，这大约就是基因带来的优势，但也是问题，她的大脑正蠢蠢欲动，心底深处仍有一簇小火苗在猛烈地燃烧，巴不得她赶快去标记几个Omega。
　　这让她有点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去几年都觉得自己是Omega，她可真讨厌Alpha的天性啊。
　　服用抑制剂，喷洒清新剂，确认包里没有拉下的必需品——她说的必需品是足够的抑制剂清新剂抑制贴，有了白书立的教训，她甚至细心地把Alpha抑制剂装在了Omega抑制剂的瓶子里，这样一来，就算她逼不得已在别人面前拿出瓶子，也不会有问题了。
　　她得意一笑，待出门前，给晋蕴如发了个信息说——【我去你宿舍楼下等你，或者你等我。】
　　收到短信的晋蕴如高兴又尴尬，因为两分钟前莫尘宵给她打了电话，也说要来等她。
　　说实在的她心里并不希望莫尘宵过来，本来她还有些窃喜，觉得虽然昨天晚上论坛上出现了那样的热点，但是次日她就直接离开学校去交换了，刚好可以躲开舆论最腥风血雨的一段时间，避开那些密集的带着好奇的眼神，等她交换回来，学校肯定已经换了个热点，大家就不会太关注她了，没想到莫尘宵完全没有看见论坛上的消息，还敢说要来接自己。
　　但是对方这么说了，晋蕴如又不好意思拒绝，主要是没想到莫尘宵会说出这样的话，根本没做好心理建设，以至于一时想不出要怎么合理地拒绝，所以回过神来的时候，莫尘宵已经把电话挂断，这件事也说定了。
　　晋蕴如穿上外套，一边穿鞋一边想着这事，突然觉得谢折光也会过来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只要她走在边上，说不定学校的人会觉得论坛上的事就是误会。
　　……不至于觉得她们三人行吧？
　　她摇摇脑袋，把脑海中的可怕想法给甩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裹挟着冷风钻进鼻腔，冷的人一个激灵，只需要一个呼吸就完全清醒过来，晋蕴如走到楼下的时候，发现莫尘宵已经在了，对方穿黑色的翻领毛呢大衣，看上去高挑而纤细，挺拔的像是一只立在水上的鹤，对方的头发比起初见是长长了一些，垂在肩膀，发质并不柔软，垂顺而亮泽，像是一匹绸缎在朝阳下反射着微光。
　　她转头，冲着晋蕴如颌首示意，晋蕴如抬手打招呼，笑道：“还、还要等个人。”
　　莫尘宵露出疑问的目光，晋蕴如道：“会长也说过来。”
　　莫尘宵了然点头——实在是因为谢折光是个Omega，她仍然对这只是谢折光对下属的关心这件事深信不疑。
　　两人站在一起，晋蕴如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一大一小，她又想起论坛里的那张照片，莫尘宵微微翘起嘴角的样子，令她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她坚决并不多想，毕竟生日那天莫尘宵都说了，每次她想要交朋友，结果对方都会多想，导致她怎么也无法成功交上朋友，晋蕴如觉得自己不能再步前人的后尘，让莫尘宵失望，不过前人会多想现在看来确实能理解，莫尘宵这样的人一旦做出一些贴心温柔，待你与他人不同的事，那确实很难不多想，觉得自己在对方心目中，会不会有了其他的特殊性。
　　树叶已经落尽，矮草也枯败了，冬日的景色乏善可陈，只有灰白色的水泥路和黑灰色的树干相互交映，但是霞光灿烂，带来一抹色彩，莫尘宵瞥见有一抹朝霞落在晋蕴如的发丝上，像是给对方的发丝染上红棕色，光斑落在脸上，像是水面上的浮光，晋蕴如还有一丝稚嫩的脸庞上有一颗平静的眼睛，就算今天要去交换，对方看起来也好像不太激动。
　　许久无人说话，平日里一定会让沉默进行到底的莫尘宵突然情不自禁开口道：“论坛里的照片……”
　　这话一开头晋蕴如就一惊，想问您原来知道论坛里的照片呢？不过这个时候谢折光过来了，她就先和谢折光打了个招呼：“会长。”
　　谢折光表情丝毫未变，微笑热情和善，像是遇见了许久未见的好同学：“尘宵原来也在呢。”
　　不过心里在狂翻白眼，搞不明白为什么莫尘宵也在。
　　这也未免太热情了点吧？
　　莫尘宵也向她颌首示意，三人汇合，谢折光让气氛热烈起来——
　　“前两天生病了，唉，躺在床上浑浑噩噩三天，还以为要错过这次交换了呢。”
　　“幸好还是赶上了，吃点东西吧，接下来要坐三个小时的飞机呢。”
　　“尘宵为什么要特意从梅园过来？哦，想散步啊……”
　　因为谢折光话太多，晋蕴如和莫尘宵接下来就一句话也没搭上，三人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虽然时间很早，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但是每个人都把目光投向她们三人，在这种情况能够坦然自若地说话的，晋蕴如感觉也只有谢折光了。
　　等到了等车的地方，看见她们三人，众人的眼神就更加热烈而又微妙，高一的另外两人都是别班的，晋蕴如并不认识，那两人似乎是认识的，站在一起窃窃私语，叫晋蕴如觉得很难加入。
　　也不知道房间会怎么安排，晋蕴如有点发愁。
　　这时大巴车过来，谢折光眼疾手快把晋蕴如拉上了车，两人并排坐下，晋蕴如靠窗，看见莫尘宵坐到了她前面。
　　谢折光这时凑到了晋蕴如的耳边，低声道：“我觉得有件事要提前告诉你。”
　　“什么？”
　　“因为过去后房间一定会两人一间，学校把我当成Omega预备役，就只会安排Omega和我住在一起，所以我只好把你和我安排在了一起，你不会介意吧。”
　　晋蕴如：“……”
　　比起介意，现在要想些什么，才能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都是早起码字的，所以时间不太准时不好意思，晚上太困了哎。
　　感谢在2021-01-15 08:07:47~2021-01-16 08:13: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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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070
　　晋蕴如目光游离, 车厢里有人在过道踩到了前面的人的脚后跟，前面的人转头怒目而视，后面的人连忙道歉, 再后面的人则叫前面的人走快点，吵吵闹闹推推搡搡, 晋蕴如心情平静下来了, 表情甚至有一些茫然：“和我们学校的宿舍一样么？”
　　“我网上查了一下，房间没我们学校大，好像是上下铺。”谢折光道。
　　晋蕴如便说：“我没问题啊。”
　　她望向窗外，太阳完全升起了，阳光拨开云雾，远山像是水墨画浅浅晕开, 她觉得嘴唇有点干，于是抿嘴舔了舔嘴唇。
　　要住一起啊……
　　带队老师开始点名, 点名完大巴车启动, 车子摇摇晃晃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山上长着些叶片细小的矮树, 叶子常绿, 为沉闷的山景增添了几分生机，谢折光靠的那么近, 晋蕴如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点发热, 于是忍不住靠近车窗，把额头磕在窗户上，冰凉的玻璃窗让她的大脑冷却, 这个时候耳朵一凉，有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耳廓。
　　随后是轻快的音乐声。
　　谢折光靠近她，在她耳边说：“听音乐么？”
　　晋蕴如咽了口口水, 点了点头。
　　熟悉的音乐在耳边流淌，在办公室的时候谢折光有时候会在电脑上外放音乐，似乎就是这个歌单，听着这些歌，有种又回到办公室的感觉，她感到安心，也不紧张了，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沉浸在音乐的海洋中，她几乎忘记了时间地流逝，等车停了，谢折光抓着她的手臂拉着她下车，拉手臂的动作在下车后变成了牵手，这件事发生的太自然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回过神来两人的手就是交叠在一起的，她们牵着手一直走到了候机室，时间还没到，众人还要等二十分钟，于是在候机室坐下，一群女生，或聊天或看书或玩起手机来。
　　晋蕴如被谢折光拉着坐下，太过紧张，都没发现周边有人窃窃私语，直到谢折光出声道：“你们在说什么，能不能给我听听？”
　　这两位似乎是高二的学姐，闻言噤若寒蝉，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谢折光的笑容更加和蔼：“说嘛，我看见了，你们是看着我。”
　　高二学姐道：“不、不是看着学姐你，是看着晋学妹。”
　　“那看着学妹做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谢折光故作严厉：“难道是在背后说同学坏话么？”
　　两人连连摇头，其中一个个稍微高点的说：“只是在说论坛上的事。”
　　谢折光故作茫然：“论坛上，什么事啊？”
　　两人支支吾吾，又不敢说话，但是眼神偷偷往莫尘宵身上瞟，谢折光惊讶道：“和你有关么尘宵？”
　　莫尘宵低头听歌看书，根本对外面的世界毫无兴趣，所以谢折光说这话的时候也没听到，谢折光过去，伸手摘掉了她的耳机，晋蕴如发现周边女生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眼中流露出敬佩的目光，随后敬佩变成某种暗暗的兴奋，晋蕴如很熟悉那种眼神，那明显就是“嗑到了”的眼神。
　　别人不敢接近不敢搭话的人，只有你能够若无其事地接近，这能不是真爱么——晋蕴如发现自己完全能够想象出旁边的人的脑内剧场。
　　但是她知道这两人之间绝对没什么，莫尘宵被摘掉耳机后不耐烦的神情也完全出自真心。
　　谢折光道：“她们盯着晋蕴如谈论的论坛里的事，和你有关么？”
　　莫尘宵一愣，表情舒缓下来，看了晋蕴如一眼。
　　“嗯。”她点头，随即皱眉，开口道，“谁在讨论？”
　　谢折光道：“我是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如果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对如如来说可是个很大的困扰啊。”
　　莫尘宵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不甚明显的愧疚，谢折光拍了拍莫尘宵的肩膀，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以后要注意一点啊。”
　　她又望向周围，说：“你们也不要讨论了。”
　　众人纷纷点头。
　　晋蕴如心里暗暗开心，虽然先前因为紧张没有察觉到，但是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其实是真的让她有点困扰的，但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默默忍受，没想法谢折光注意到了这件事，替她出头了。
　　她星星眼看着谢折光过来，又坐到了她的身边，冲她微笑道：“要不要继续听歌？”
　　晋蕴如点了点头。
　　谢折光一边给晋蕴如戴耳机一边低声道：“可太气人了，刚才她们说我是在强颜欢笑实际上心里想打你，真的是——我看上去像是那种人么？真是败坏我形象。”
　　晋蕴如：“……”是我想多了。
　　谢折光翻着歌单，抬眼瞥了莫尘宵一眼，见莫尘宵的目光也正望向晋蕴如，忙出声道：“你看看，想听什么歌。”
　　晋蕴如凑过头来看，就看不见莫尘宵正看过来，谢折光就抬头直视莫尘宵，回以疑惑的目光，直到莫尘宵无法忍受，把头低了下去。
　　谢折光暗想，与其传莫尘宵和晋蕴如的绯闻，那还不如传她和莫尘宵的绯闻，反正绝无可能。
　　晋蕴如并不知道谢折光心中的暗潮汹涌，只哀叹着自己又在脑海中虚构谢折光的形象，这或许就是花痴加颜狗的特质，永远想的太多。
　　虽然没人知道自己想了什么，但晋蕴如还是多少觉得有点丢脸，接下来的旅程里晋蕴如就没有多说什么，上了飞机戴上眼罩就开始睡觉，三个小时的时间在睡梦中一闭眼一睁眼就过去了，一个短暂的梦境之后，广播提醒飞机快要降落，播报当地时间和气温，听见零下十三摄氏度的时候，晋蕴如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零下十三度？”晋蕴如脱口而出。
　　谢折光道：“是啊，这里纬度比我们那高不少，而且听说最近有寒流，你有带厚衣服吧？”
　　“带是带了，不过在行李箱里。”
　　“我也是啦，到机场里拿到行李箱拿出来就行。”
　　这么说着，谢折光捏了捏晋蕴如的脸，说：“现在有感觉冷么？”
　　晋蕴如冷不丁被捏脸，手都忍不住抖一下，她低着头摇头说：“现在不冷的啦。”
　　飞机终于降落，众人排队下飞机，等拿到行李箱，大家都纷纷拿出羽绒服来，同时兴奋的讨论着此地的情况——
　　“那么冷是不是在下雪啊。”
　　“肯定啊，应该积了很厚的雪吧。”
　　“那能堆雪人打雪仗么？”
　　“要先去学校吧，现在几点？”
　　“看哪里的时间？”
　　“当然是这里的。”
　　“这里是早上啊，才九点。”
　　众人叽叽喳喳，沉浸在兴奋之中，在谢折光打开行李箱的时候，莫尘宵走到了晋蕴如的身边。
　　“不好意思。”她这样说。
　　晋蕴如抬头：“是论坛里的事么？没有关系啦，都是同学们乱传。”
　　莫尘宵道：“还有未经你同意摸你头的事。”
　　“啊……这……”这不是就更没有关系了么，反而特意提出来，感觉让人有点害羞。
　　晋蕴如脸颊微微泛红，忙道：“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没有其他意思。”
　　谢折光穿好衣服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不禁瞪大眼睛，暗想：自己都警告莫尘宵要注意点了，对方就不能消停会儿么？
　　她连忙过去，探过头微笑着咬牙切齿道：“在聊什么呢？被同学们看见，呆会儿说不定又要误会了。”
　　莫尘宵看了谢折光一眼，扭头走了。
　　谢折□□急败坏：“要是再传绯闻，我可不帮你。”
　　晋蕴如惊讶：“你先前不是只是为了让她们不败坏你的形象么？”
　　谢折光闻言瞪大眼睛，都有些委屈了：“那当然也是为了你啊，你这个人真没良心，这种事都察觉不到。”
　　她真心实意地感觉有点生气。
　　带队老师催促她们快走，晋蕴如想要解释，却没有机会，只好揪着谢折光的衣摆跟在对方后面小跑，到了外面，她们很快看见了自己学校的标志和两块欢迎的标牌，前来接她们的人大约有五六个，大多高眉深目，皮肤像是雪一样白，长浅色的头发，晋蕴如忍不住想，要是周意纾来这里生活，浅金色头发这一点就会显得很正常。
　　为首的是一个高个的男生，一脸热情地上前来拥抱谢折光，晋蕴如还以为是谢折光认识的人呢，谢折光却一把把对方推开，面露困扰道：“不好意思，我们不习惯这样。”
　　对方面露遗憾，道：“是么，我只是想表达善意。”
　　让晋蕴如感到安心的是，对方和自己用一样的语言，好像是因为她们所属的国家所用的语言是通用语，很多国家的人都会使用。
　　谢折光道：“我知道的，我只是有点害羞，不好意思，你不会责怪我吧？”
　　她反客为主，对方立刻摇头表示不会，将她们迎上了大巴车。
　　上车的时候太挤，晋蕴如没拽住谢折光的衣摆，但是一松手，谢折光的手就从人群中穿出来，把她拉住了，晋蕴如的心中又忍不住萌生小小的喜悦，坐到位置上后，谢折光低声道：“我可是还是有点生气的。”
　　晋蕴如道：“对不起嘛，其实我有想过你是在帮我，但是……”
　　她嗫嚅，凑到谢折光耳边，鼻尖似乎都触碰到对方的发丝：“但是我感觉这样想有点厚脸皮。”
　　谢折光感觉到晋蕴如就贴在自己的耳畔，对方很少有主动靠自己那么近的时候，于是突然做出这样的行为，让她的心中有小小的兴奋，她立刻提醒自己要冷静，但是大约是可悲的Alpha的天性，她像是放出门的狗一样兴奋得恨不得转圈，甚至想要去蹭一蹭晋蕴如的脸颊。
　　厚脸皮，她怎么会觉得自己厚脸皮呢，谢折光觉得自己简直没有见过比晋蕴如更薄的脸皮了，如果对方是个厚脸皮，谢折光简直就想把她抱在怀里，揉一揉对方的头发，捏一捏对方的脸颊，亲一亲……停止！想象开始越来越过分了！
　　谢折光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确定抑制贴还在自己的脖子上，她担心要是自己抑制贴掉了，现在满车会灌满她兴奋的信息素的味道。
　　为了压制内心过度的兴奋，她用围巾把嘴巴鼻子围住，闷声道：“我觉得你的脸皮可更厚一点。”
　　车厢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因为车子驶出了机场，外面是一片广阔的平原，目之所及处，都积着厚厚的雪，一直蔓延到灰白的天边，好像进入了某个之后黑白两色的世界。
　　她们学校在山上，很少看到这样的场景，于是众人纷纷惊叹，这惊叹持续了一路，因为进到市区，景色也与她们那不同，看起来很有新鲜感，更有新鲜感的是，车子进入市区之后也没再前往郊区，而是往闹市区不断前进，大约两个小时后，她们在停在一个高大的刷着黑漆的铁门前，边上的大理石墙壁上写着“神圣紫罗兰高级中学”，这显然是校门，校门的对面就是一个大型商场。
　　身后有学姐羡慕道：“出门就可以逛街吃好吃的，这个学校的人，好幸福啊。”
　　大家纷纷附和，这时老师过来叫她们安静，众人暂时停止讨论，进了学校。
　　学校主干道上的积雪已经被铲了，旁边的老师介绍说，为了培养学生的劳动能力，做这件事的通常都是学校的学生，又介绍边上的教堂，说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众人拖着行李，行动不便，于是校方只简单介绍，就还是先安排房间，虽然已经做好准备，但是听见自己真的是和谢折光一个房间的时候，晋蕴如的心还是砰砰直跳，太过激动，接下来的事都有种做梦一般的不真实感，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们已经到了房间，谢折光关上门，转过身来环顾房间，笑容从脸上消失。
　　她皱眉评价道：“这房间，可真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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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071
　　晋蕴如把行李倚在床边, 环顾整个宿舍。
　　房间里有暖气，所以一进来就非常暖和，眼前大约是四十平的一个空间, 纵深长但宽度窄，进门就是卫生间, 铺着灰色的瓷砖, 马桶和淋浴都有，墙上挂着绿色的橱柜，装修风格与她们那不同。
　　床铺果然是上下铺，对面是桌子，桌子上有一些没有撕掉的贴纸，晋蕴如看着这个寝室, 竟然觉得有点亲切——她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就这么大的宿舍，要住六个人！
　　宿舍的尽头有一个小阳台, 不过用玻璃窗封起来了, 可以用来晒衣服，晋蕴如在窗户口还看到了几个废弃的花盆, 看来也有人在阳台种花。
　　谢折光仰着头看着顶上的蜘蛛网, 感觉这个宿舍的氛围让她想起初中以前的家，这时候晋蕴如问她：“你睡上铺还是下铺？”
　　谢折光道：“你先选吧。”
　　晋蕴如记得以前的室友都不喜欢上铺, 就说：“我睡上铺吧。”
　　谢折光想了想, 觉得自己要是一不小心发狂，晋蕴如躲在上铺，还比较安全一些, 就点头说好。
　　晋蕴如开始收拾东西，在她把自己的衣服放进柜子之后，发现谢折光已经整理完了, 对方好像没带什么东西。
　　“你带的东西好少。”晋蕴如忍不住这么说。
　　谢折光道：“缺什么买就行了。”
　　晋蕴如：“……”仔细想想，出发之前她妈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是她还是情不自禁塞满了一个大旅行箱，这难道是属于她穷逼的天性？
　　谢折光整理完就坐在椅子上看着晋蕴如，见晋蕴如忙前忙后手脚利索，心里又情不自禁升起了“她好可爱”的迷思，为什么防止自己的眼神太过于放肆，她拿出手机刷论坛来转移注意力，见论坛上关于晋蕴如和莫尘宵的事已经很少有人讨论了，大家都在讨论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中午下了一场小雪，虽然因为太小，连一层薄薄的积雪就积不起来，只有树顶上有一些糖霜似的雪粒，但众人还是很兴奋，觉得说不定明天就能看到积雪。
　　谢折光望向窗外，见窗外白茫茫一片，树顶楼顶，可以看得见的任何平台上，都是一层厚厚的积雪，不禁蠢蠢欲动，想要拍一张照片发在论坛上炫耀一下。
　　忍住忍住，现在可是实名制的。她这样想着。
　　虽然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后台去查是可以查出来的。
　　但是她还是走到窗口举起手机来拍照，拍完镜头转移，又落在房间里的晋蕴如身上，晋蕴如正在桌子上摆自己的文具，今天她在脑袋上扎了两个小丸子头，看上去跟年画里的福娃似的，衣服穿得多，毛衣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两个藕节似的手臂，看起来莹润如玉，她又情不自禁露出微笑来，晋蕴如抬头道：“你在拍我？”
　　谢折光收起笑容：“你有什么好拍的？我只是在拍外面的积雪。”说着眼疾手快按下拍照键。
　　晋蕴如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谢折光拍她做什么？
　　她又低头整理，搞了几分钟，简单整理完了，老师叫她们二十分钟后在楼下集合，晋蕴如看时间差不多了，对谢折光道：“我们可以下去了。”
　　谢折光又刷了下论坛，发现已经有人拍了这里的景色，嘲讽学校里的其他人没见过世面，顿时满意了，收起了手机。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的剩余时间用于参观学校，中午短暂午休后，她们被带去所属班级，总共二十一个人被打散去了几个班，因为高一只有三个人，晋蕴如独自被分配到高一三班，不过下午只是简单自我介绍和认识了一下同学，两节课后她们在校门口集合，被允许外出买一些生活用品。
　　在学习日去逛商场，这可真是在以前学校没有的体验，这里的学校派了三个学生来照顾她们，其中一个就是上午接机的时候试图拥抱谢折光的那位，对方确实非常热情，口中不停地向她们介绍着此地的风土人情，但是晋蕴如总感觉对方的眼神不住地往谢折光身上瞟，因为太过于频繁，晋蕴如无法觉得那是错觉。
　　“罗杰好像一直在偷看你。”罗杰是他先前自我介绍的自己的名字。
　　谢折光不咸不淡道：“那不是很正常么，我一点都不意外。”
　　晋蕴如：“……”也是，她难道在指望谢折光谦虚么？对方可是自称天才美少女的人。
　　谢折光对此毫无波澜，见日用品买的差不多了，瞅了眼零食区说：“要不要去买点零食？”
　　“可以买零食么？”
　　“可以的吧，他不是说了，什么本校氛围自由……”
　　谢折光拉住晋蕴如的手臂往零食区走，这里的零食奶制品居多，还有一些没有见过的饮料，晋蕴如不知不觉中买了一车，谢折光制止她：“你不能再买了，再买我们拎不回去。”
　　这么说完，谢折光又靠在晋蕴如耳边道：“虽然我其实是拎的回去啦，下次要买我们偷偷来买嘛。”
　　晋蕴如的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了她们偷偷□□出学校的画面，她的脸上情不自禁显现出浮想联翩的笑容又强行忍住，谢折光推着车到了收银台，罗杰又过来了，道：“你们买的可不是生活必需品。”
　　谢折光一脸单纯：“啊？不能买零食么？”
　　罗杰盯着谢折光的脸，微笑道：“理论上是只能买生活用品的……我可以不说出去，但是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吃晚饭？”
　　谢折光道：“我看大家都买了，是要一起聚餐么？”
　　这么说完，她露出的确实一种十分成熟了然的微笑，似乎在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不说”。
　　结完账她们一人一袋提着回学校，罗杰又过来问谢折光需不需要帮忙，谢折光摇头，指着边上以为瘦弱的高二学姐道：“枝枝更需要帮忙哦。”
　　这位学姐眼睛一亮，罗杰便帮对方提起了东西。
　　只是如此一来，对方对谢折光感兴趣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晋蕴如感觉这种情况有点稀奇，她此时才发现，虽然谢折光在珞迦女子学院是公认的学院女神，但在她入校以来，并没有见到过十分热情的追求者，大家好像都默认谢折光只可远观，所以与其说是追求者，不如说是崇拜者。
　　但是显然谢折光不可能从来没有过追求者，从她现在如此熟练的处理方法上就能看出来。
　　到了宿舍，晋蕴如就忍不住问：“会长，以前也会有罗杰这样的人追求你么？”
　　谢折光道：“你终于开始问起我的情史了么，那我必须说，实在太多了，我都不能全想起来。”
　　那种故作苦恼实则得意的表情实在非常欠打，晋蕴如又不想问了，把袋子里的东西都塞进柜子，谢折光则又开始侃侃而谈：“所以我说的，追求高一学妹的前辈都不咋地，是有实际依据的，想我当年，劝退不知多少这样子的人，她们就是看我年幼无知，觉得我肯定会同意，或怀柔，或强迫，但是我一一看穿了她们的意图，全部拒绝了……”
　　晋蕴如暗想，如果真的有人和谢折光交往，在现在发现对方其实是Alpha，表情也一定会十分精彩。
　　收拾完东西，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不知何时开始外面风雪大作，没经历过这架势的珞迦学子们都十分紧张，在群里感慨着外面的风雪，过了一会儿，话题变成了要不要去某个宿舍打牌，晋蕴如没在群里吱声，只是装作很认真地样子看着她们的聊天记录，因为天色暗下来，一些琐事也做完之后，和谢折光住在同一个宿舍这件事突然变得非常的清晰，她忍不住开始紧张，于是又是喝水又是玩手机，过了一会儿开始做试卷，试图用难题来让自己忘记世俗的烦恼。
　　结果正当她渐入佳境的时候，谢折光突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弯下腰来说：“晚上要不要洗澡？”
　　洗洗洗澡？！
　　晋蕴如下意识想要摇头，但又卡住，奔波劳顿，自然是想要洗的，而且今日不洗，明日也要洗，总不能这十五天都不洗吧？
　　于是摇头又变为点头，晋蕴如咬牙道：“洗！”
　　“那我先还是你先？”
　　“你先你先。”
　　谢折光瞅了眼晋蕴如做的题，十分欣赏道：“没想到一过来就做题，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用功啊。”
　　晋蕴如：“……”这不是逼不得已么。
　　谢折光一进卫生间，水声想起，晋蕴如就没心思做题了，她偷偷把柜子里自己准备好的玩偶拿出来，这只编织小羊已经完工，晋蕴如还在小羊穿的衣服上缝了蓝宝石和水钻，但是因为手法不纯熟，越看越丑，编好的时候就开始怀疑要不要把这东西送出去，她现在觉得还是换个礼物直接去商场买个现成的好，因为这个实在是太粗糙了。
　　她端详了一会儿，长叹一声又塞回柜子，谢折光突然叫她：“能不能帮忙递一下洗面奶？应该在抽屉里。”
　　晋蕴如连忙去拿，走到门口，突然脸红，浴室门是磨砂的，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人模糊的声音，只是非常模糊，顶多只能看出个人形，但是就算如此，想到里面的谢折光□□，晋蕴如还是有点害羞，她从门缝里把洗面奶递进去，谢折光伸出一只冒着蒸汽的热气腾腾的手来，像是葱段一样水嫩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粉红，她飞快接过，连忙把门关上了。
　　但是晋蕴如还是闻到淡淡的杏仁味被水汽裹挟着窜出，应该是洗澡的时候谢折光短暂撕掉了抑制贴，混合在有点奶味的沐浴露中，杏仁味不再是先前的微微苦涩，而显得有些甜腻柔滑，晋蕴如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闻起来有点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但是我可能爱上了早上码字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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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
　　晋蕴如坐立难安, 干脆爬到上铺去看小说，过了一会儿谢折光出来了，晋蕴如听见了下面的动静, 但是不敢探出头去看，仍盯着手机屏幕, 但是实际上目光已经投到了天花板上, 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
　　谢折光在下面窸窸窣窣，过了一会儿出声道：“你还不去洗么？”
　　晋蕴如这才翻了个身，偷偷往下瞟了一眼，看见谢折光穿了藏蓝色翻领长袖的睡衣套装，正拿毛巾擦头发，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截雪白的脖子和纤细的手腕, 晋蕴如松了口气，觉得这场景也不算特别冲击, 于是说了句“嗯我去洗了”, 从床上爬下来了。
　　下来之后，她又看了眼谢折光, 大脑顿时就好像是被云霄飞车撞到似的震荡起来, 从上往下看的时候看不出什么，但是平视的时候, 修长的脖颈泛着淡淡的粉色, 深邃的锁骨像是在雪地上划下的沟壑，薄薄的丝质布料无法完全遮挡住胸前的起伏，于是隐约能看见包裹住的轮廓, 这是平常通过材质硬挺的校服绝对看不到的风景。
　　晋蕴如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移开目光，移开后又忍不住在意谢折光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反应异常, 于是若无其事道：“水热么？”
　　“还不错。”
　　谢折光坐在椅子上，开始吹头发，她是没觉得晋蕴如有什么不对劲，毕竟自己是Alpha，她觉得晋蕴如有些害羞非常正常，她透过发丝的间隙偷看晋蕴如，对方拿出了一件珊瑚绒的家居服和一套棉质睡衣，又掏出一双毛绒拖鞋和棉袜，然后是沐浴露洗发露洗面奶牙刷牙膏毛巾……谢折光看着堆得像是座小山一样的物品，有点想笑。
　　她出声道：“要不然你把一些东西放在外面吧，你要用了我递给你，里面空间很小，估计放不过。”
　　她停顿，见晋蕴如面露犹豫，又强调：“放心，我绝对不会破门而入。”
　　晋蕴如哑然失笑：“我没在担心这个，只是担心有点麻烦你。”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不要那么见外，我们还要在一起住十几天呢。”
　　晋蕴如心想也是这个道理，就把椅子拖过来，把睡袍和睡衣放在了门口的椅子上，拿着其他东西进去了。
　　晋蕴如一进去，谢折光就趴在桌子上深呼吸，她脸上原本气定神闲的表情完全消失无踪，抬手往自己脸上煽风，先前叫晋蕴如拿洗面奶的时候，她也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的，她平日里一个人住宿舍，这方面确实粗心，靠在门后拿洗面奶的时候，她心跳都有些加速，浴室里传来水声，谢折光把脸贴在桌面上降温，过了一会儿起来，拿手机搜索——《未分化Omega会不会诱导Alpha发情》。
　　搜索结果显示这个概率不高，因为不会有信息素的交换，但是如果Alpha强行标记未分化Omega，可能会导致对方提前分化，谢折光连忙删除页面，她才不会做那么变态的事情。
　　头发在有暖气的房间里很快变得半干，谢折光懒得吹，把头发拨到一边自然风干，一边刷论坛一边听音乐的时候，晋蕴如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瞟了一眼，看见莫尘宵的名字，她脑海中立刻仿佛有一根天线竖了起来，哔哔作响，她看看浴室门又看看手机，没说话，直到音乐声停止，莫尘宵挂断电话，她提在嗓子眼的一口气终于落回肚子，心里不高兴地想：莫尘宵未免太缠人了，这么晚了，居然还要打电话过来。
　　她拿手撑着脸，看着晋蕴如的手机陷入思考，想象着要是她是莫尘宵，这个点打过来能有什么事情，思考的太认真，都没听到晋蕴如的声音，直到晋蕴如自己打开一道门缝，偷偷伸出手来拿衣服。
　　她一只手过来够衣服，一只手在浴室里没有支撑，只能按着墙，在加上心里紧张，地面湿滑，一时没注意，差点滑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谢折光这时才回过神来，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你没事吧。”
　　晋蕴如觉得丢脸，忙道：“没事没事，就是滑了一下。”
　　但是谢折光透过门缝，已经看见了一片泛红的肌肤，和湿漉漉的头发，她连忙挪开视线，说：“拿衣服么，我递给你。”
　　晋蕴如道：“我滑了一下，再冲一次。”
　　门被关上，又传来水声，谢折光怔怔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去做什么，回过神来，门缝又打开，伸出一只手来，她连忙把衣服递过去，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插入发丝，觉得脑子乱的很。
　　当初决定黑箱和晋蕴如呆一个房间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是真的觉得自己完全没问题，还是其实已经被某种Alpha冲动控制住了大脑？
　　这也未免……太过于难捱了吧？
　　谢折光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叹。
　　晋蕴如自然不知道，从浴室出来，发现室内温度颇高，其实不需要厚的睡袍，但是要是不批，里面那件薄睡衣的遮挡效果就十分有限，她自然不好意思，就仍披着，吹完头发，见谢折光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在座位上看书，却不知为何心中又有些嘀咕起来，蠢蠢欲动地想要吸引谢折光的注意力。
　　她犹豫着要说什么，在屋子里踱步，谢折光突然出声：“怎么不叫我拿，差点摔倒也太危险了。”
　　晋蕴如闻言有点委屈：“我喊了好几声，你都没有反应。”
　　谢折光恍然，这才想起当时自己好像在发呆，撑着脑袋低着头，觉得无颜见人，幸好头发够长，此时披散下来盖住脸颊，她瓮声瓮气道：“好吧，可能是注意力太过于集中了，说起来，刚才你手机里还有个电话打进来，你要不要看看是什么。”
　　晋蕴如连忙拿起手机，看见莫尘宵的名字，一愣，本来想发条短信过去问问是怎么回事，想起莫尘宵说的她妈会监控她信息所以不喜欢发信息的事，犹豫了一下，走到边上拨通了电话。
　　谢折光竖起耳朵。
　　电话接通，晋蕴如低声道：“学姐，有什么事么，我刚才在洗澡。”
　　莫尘宵道：“没什么，只是想问候一下你，换了个新环境，过得如何。”
　　晋蕴如差点脱口而出：过的真是心惊胆战！
　　不过她忍住了，只说：“很好，只是有些惊奇。”
　　莫尘宵道：“嗯，我也是。”
　　她此刻听到晋蕴如的声音，觉得非常安心，说起奇怪，过去参加这类活动，没有可以联络的朋友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这回竟然觉得有些寂寞，希望能和谁说说话，这个“谁”她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晋蕴如。
　　晋蕴如道：“对此见到这样大的雪，也不知道明天会如何。”
　　莫尘宵道：“嗯，是这样。”
　　虽然是莫尘宵主动打来电话，但是对方似乎没什么话题要提出，晋蕴如说了几句，对方淡淡附和，如此几句之后，对方说了句“早点休息”，就把电话挂断了。
　　晋蕴如茫然看着手机，又忍不住望向谢折光，看见谢折光在纸上画着什么，她走过去看了一眼，看见一个Q版小人，长着猪鼻子，正在打电话，她一愣，问：“是我？”
　　谢折光把纸揉成一团：“才不是你。”
　　晋蕴如道：“看衣服和动作就是我嘛，你干嘛把我揉成一团。”
　　谢折光把纸团扔进垃圾桶：“不是不是，你是小猪么？”
　　晋蕴如道：“把我化成猪了就画成猪了，幼不幼稚。”
　　谢折光道：“哇，你不会在打压我吧？”
　　晋蕴如的目光盯着垃圾桶里的纸团，脱口而出：“我想要那个。”她想要谢折光画的她。
　　谢折光没料到是这个回答，原本因为对方和莫尘宵打电话产生的不爽散了一半，反而有些羞涩：“不了，那张画的不好，你要是想要，我改天画一张好的。”
　　晋蕴如极力抑制，还是忍不住笑道：“真的么，那我就等着了。”
　　话虽如此，仍然有点想要，晋蕴如趁谢折光去厕所的时候偷偷捡出来，摊在桌子上看，寥寥几笔，但动作十分生动，表情也很有趣，像是目瞪口呆，晋蕴如折起来夹进自己的本子，往垃圾桶里随便又扔了个纸团，在谢折光出来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两人又看了会儿书，就依次上床睡觉，晋蕴如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大约是旅程劳累，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很快睡着了。
　　接下来的两天，众人在新鲜感中度过，看见什么都非常新奇，但到了第三天之后，该看的也都看了，新鲜感褪去，开始陷入一点点不习惯，不管是吃东西的口味还是讲课的习惯，众人在群里哀声四起，说食堂菜口味太重上火，又说老师说的话有口音听不懂，还有人说班级里的同学窃窃私语好像在笑话她，她都不想去上课了。
　　在这方面晋蕴如适应良好，毕竟上辈子也不是一次转变环境，反而是谢折光有些困扰，她收到很多情书，又有很多人去她的教室门口看她，还有人堵在食堂门口向她搭讪，晋蕴如算是知道了太受欢迎也不是什么好事，谢折光一一拒绝后，还有人骂她“不识抬举”。
　　晋蕴如看见群里的议论，这天晚上熄灯之后，忍不住问谢折光有没有事，黑暗中谢折光声音平静：“没什么，都是碰到过的事。”
　　“……以前在学校里也碰到过么？”
　　“碰到过，所以还有点熟悉。”她声音轻快，甚至带着笑意，“你在担心我么？”
　　晋蕴如道：“……是有点啦。”
　　谢折光听到这话，突然觉得心头有些酸涩，以前碰到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证明她美丽有魅力，没有人会担心她，觉得这也会是一种困扰。
　　一丝丝奇妙的悸动像是藤蔓缠绕住心脏，谢折光忍不住出声：“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晋蕴如心头一跳。
　　明天……是十二月二十日，是谢折光真正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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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073
　　次日早晨离开宿舍之前, 谢折光和晋蕴如商量好了翘掉下午最后一节课偷偷出去，这个学校的校规本来就没有珞迦女子学院那么严，也并不是全封闭式, 所以翘了课之后离开学校不难。
　　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晋蕴如装作不舒服的样子，举手请假, 老师对前来交换的学生本来就比较宽容——或者说懒得管, 所以晋蕴如很轻松就得到了可以提前离开的许可，她到了约定好的后门，看见谢折光已经在那了，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容来。
　　后门这里来的人少，积雪很厚，晋蕴如深一脚浅一脚地边走过去边挥手, 却看见谢折光皱起眉头来，目光掠过她投到她身后, 出声道：“你怎么在这？”
　　晋蕴如回头, 看见那个叫罗杰的金发男生站在身后，这几天晋蕴如已经知道罗杰是本校的学生会会长, 她们过来交换的学生平时有什么事, 也大多是通过他和校方交流。
　　对方是很开朗热情的人，脸上总是带着仿佛没有阴霾一般的笑容, 此时虽然谢折光明显面露戒备, 但是对方仍是笑道：“我看见你从走廊路过，有点担心你，就也请假出来了。”
　　谢折光闻言表情稍稍舒展, 道：“这样，你看见了，我们就是有点事, 想要离开学校。”
　　罗杰道：“学生在学习时间离开学校么？这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他走过来，距离晋蕴如越来越近，晋蕴如就连忙往谢折光那跑，地上太滑，晋蕴如差点摔倒，谢折光和罗杰一起跨步过来扶她，谢折光先到，抓住了晋蕴如的肩膀，罗杰也抓晋蕴如的肩膀，因为慢了一步，按住了谢折光的手，他连忙松开，道：“抱歉。”
　　晋蕴如看见了，莫名觉得不太舒服。
　　因为她在罗杰脸上看见了某种一闪而过的得意与高兴，为什么？因为碰到了谢折光的手么？
　　罗杰望着晋蕴如，笑道：“为什么要怕我？”
　　晋蕴如不想和他说话，谢折光替她说道：“你一个Alpha跟踪我们两个Omega，我们害怕不是很正常么？”
　　罗杰忙道：“我不是跟踪，我真的只是担心，你们要去哪，我熟悉这里，可以替你们带路，或者帮你们拿拿东西。”
　　谢折光盯着他，坚定地说：“不用。”
　　晋蕴如觉得罗杰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阴翳，这让她觉得对方并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么纯然阳光。
　　晋蕴如抓住谢折光的手，不知为何有些紧张，但是短暂的沉默后，罗杰洒脱笑道：“好吧，我不阻拦两位小姐的出游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联络手机在你身上，对吧。”
　　因为晋蕴如她们的手机只能联系珞迦女子学院内部的人，所以到了这里后神圣紫罗兰给了一部能在本地使用的手机，目前交由谢折光使用，不过说实话其实她们大多数人过来前也都买了另外一部手机和这里的手机卡，只不过没在明面上说出来而已。
　　谢折光点头说“是”，仍看着罗杰，罗杰摊了摊手，转身走了。
　　走到一半，又回头道：“不过这是违反校规，我还是——记在这了。”他指了指脑袋，笑了笑，这才又走了。
　　晋蕴如回想着对方刚才的动作，皱眉道：“他好装逼。”
　　谢折光道：“是说，再过十天我们就走了，违反校规咋了，还能不让我们毕业不成，别管他了，我们走。”
　　谢折光在前几天发现后门上缠着的锁链只是装饰品，肯定也是被哪个学生把锁给开了，但是装模作样地还是挂在门上，她被锁链拿起来，开门拉着晋蕴如出去，后门是个小弄堂，出了弄堂之后则是个小吃街，现在还没放学，所以大多小吃店都没开门，晋蕴如抓着手上的包带，有点紧张。
　　礼物被她放在包里，她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拿出来。
　　或许应该在吃饭的时候，现在假装好像忘记生日了，到时候给个惊喜，有点紧张，手心都冒出冷汗来，她抬头问：“我们去哪？”
　　谢折光道：“我查了美食攻略，说这里有一家烤肉店非常好吃。”
　　晋蕴如有点惊讶：“在这里吃烤肉？”
　　“那去吃本地特色菜？”
　　晋蕴如道：“学姐是想吃烤肉么？”
　　谢折光露出一点不自然：“嗯……也不是。”
　　明显就是。
　　晋蕴如道：“去吃烤肉吧。”
　　谢折光明显高兴，眼睛里似乎都放出光来，说：“那我先打电话订个位子。”
　　这会儿是下午四点二十五，晋蕴如和谢折光也不饿，就定了晚上六点的位子，准备慢慢逛过去，顺便可以看看沿途的风景，定好位置后谢折光又开始看手机里的地图，说：“嗯……先右转……”
　　这里的手机地图没有晋蕴如上辈子那会儿那么简单无脑，直接一个箭头出来帮你导航，只是张数字地图，判断方位还是要自己来判断的，谢折光领路，两人很快走到了两个街区之外。
　　路上的雪被铲掉了，但地面还是显得比她们那儿滑很多，于是晋蕴如合情合理地紧紧挽着谢折光的手，两人一边走路一边聊天——
　　“如果罗杰知道你是Alpha了，你说会怎么想。”
　　“可能会觉得很恶心。”
　　“很恶心么？你也会？”
　　“我？我已经习惯了啦，以前也一直有Alpha追求我啊……现在想想是有点奇怪。”
　　聊到这里的时候晋蕴如想到一件事，现在谢折光真正的生日都已经过了，名义上的生日更是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谢家人肯定会开始关注她到底有没有分化，这件事她要怎么样解决呢？
　　可是今天理应是开心的事，晋蕴如不想让这件事破坏谢折光的心情，于是虽然想到，却没有说，两人走到十字路口等红绿灯，谢折光却突然说：“说起来有个问题，如果是你的话，财权和自由，你选择什么？”
　　晋蕴如犹豫。
　　在她看来，没有财权，其实也很难说能拥有自由，可是谢折光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她在谢家孤立无援，就算拥有财权，又怎么样，她现在甚至怀疑，原著中谢折光后来失踪，就和谢家争权有关。
　　她当然是个天才美少女，但是说到底仍只是个少女。
　　这个问题是晋蕴如从未经历过的，她无法想当然地进行回答，她的沉默延续到了走过斑马线，抬眼看见路口的咖啡店里，有只猫在窗户边懒洋洋打着哈欠。
　　她开口：“我觉得这两者并不是鱼与熊掌，而是相辅相成，所以我选择我能够掌握的财富和权力，然后借此寻找有限的自由。”
　　谢折光面露惊讶，随后皱眉陷入思索，晋蕴如挽紧谢折光的胳膊，觉得说出这种装模作样的话来着实有点尴尬，于是直视着前方的道路又说：“我也不懂，随口乱说，不要在意。”
　　谢折光笑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她心里很惊讶，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那只是因为烦恼随口一提，她过去一阵子一直在烦恼这件事，现在氛围轻松，她就忍不住想起，于是含糊其辞地提了一嘴，但是她细细品味晋蕴如的回答，就很快发现晋蕴如完全知道她在说什么，而且对方也很不客气，婉转道明她不能掌握谢家的财富和权力。
　　是啊，她不能的。
　　她心中莫名轻松起来，扭头看晋蕴如，却又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捏了捏对方的脸颊道：“明明是个小鬼……”
　　晋蕴如连忙躲闪，伸手去拍打谢折光的手，两人打打闹闹，很快到了一条美食街，谢折光说那家烤肉店就在这，不过时间还早，还可以在附近逛逛，两人就去了边上的一家书店，书店里大多数本地语言的书籍，晋蕴如想到朱鉴墨说谢折光很喜欢书，觉得再加送一本书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在书店搜寻，同时偷偷看谢折光拿出来看的书，见对方流露出满意，就在对方离开后过去也把那本书拿下来看，最后买了本带彩页的本地植物解析，在谢折光不注意的时候买下放进了包里。
　　很快时间就到了五点五十，两人从书店出来，前往烤肉店，结果穿过整条美食街也没有找到那家店，谢折光面露尴尬，道：“应该是没注意，再走回去仔细找找。”
　　这次两人一个看左边招牌一个看右边招牌，走到尽头，仍然没有。
　　谢折光：“……没搞错啊，地图上说就是这里。”
　　晋蕴如道：“要不我来看看。”
　　谢折光收起手机不让，嘴硬道：“我可以找到！”
　　这次她自己找了一遍，晋蕴如问了下路人，路人听不懂她说话，摇头表示不知，谢折光回来了，还是没找到，她会一点这里的语言，就用这里的语言又问了一个路人，那人热情地点头，五分钟后把她们带到了一家披萨店。
　　晋蕴如：“……”都不靠谱。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六点半，谢折光打电话去询问烤肉店的人路怎么走，烤肉店的人说，要从一家店边上的楼梯上二楼，又花了十分钟，两人终于千辛万苦地找到了，但是这家店果然人气火爆，店员表示她们已经过号，需要重排，大约要等一个小时。
　　谢折光扭头就走，说：“走吧，我们去吃别的。”
　　二十分钟后，她们坐在了一家路边摊烤串店的塑料椅子上。
　　谢折光一脸认真道：“我觉得路边摊不错，真的，我有十年没吃了，很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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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074
　　说实话, 谢折光觉得很丢脸。
　　大概是回到谢家后平时很少自己出门，所以在认路方面的业务能力很不熟练，但是也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到了找了两个小时都没找到的程度, 更重要的还是在晋蕴如面前。
　　太丢脸了，谢折光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但是她决定不表现出来, 气定神闲地看着摊位前面的菜单, 说：“羊肉串，牛肉串，鸡胗，鸡翅，鸡腿，生蚝……都来点吧。”
　　老板是老乡, 听见乡音脸上带笑，问：“几串？”
　　谢折光一呆, 晋蕴如在旁边道：“羊肉串十串, 牛肉串十串，鸡胗五串, 鸡翅两串, 鸡腿两个，生蚝一打, 两瓶可乐, 暂时先这样。”
　　很显然，在点串串方面的业务能力，谢折光也没有晋蕴如纯熟。
　　天气冷, 摊子用塑料大棚罩起来，里面人不少，烟熏火燎香气弥漫, 谢折光和晋蕴如坐了个角落的位置，但是因为两人穿着长相的缘故，还是得到不少注目礼。
　　晋蕴如有点发愁，吃饭的地点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原本她以为会是个西餐厅什么的，在烛光乐声中拿出礼物，很体面很合理，结果谢折光说要去吃烤肉，晋蕴如一想，烤肉也行，至少烤肉店里应该有个隔间，虽然中间有个铁盘可能会稍微妨碍礼物递过去这个动作，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
　　结果她们最后在路边摊吃烧烤。
　　第一次看见谢折光的时候，如果有人对晋蕴如说谢折光有一天会在路边摊吃烧烤，晋蕴如绝对不会相信，谢折光在演讲台上那个高雅的转身，怎么看怎么和路边摊不搭。
　　晋蕴如攥着包带，不知道合适的时机还会不会来，思索间听到谢折光说：“其实这个也和烤肉差不多，我只是很想吃这样的东西，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了，以前家里如果有闲钱，就会出去吃一顿好的，一般都是吃烤肉。”
　　晋蕴如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谢折光口中的这个“以前”，应该是还没有回谢家的时候。
　　看起来像个天生的公主的谢折光，其实也过过一段艰苦的日子，说给珞迦女子学院的人听的话，一定会惊掉一地下巴。
　　谢折光道：“不过我还以为你肯定没吃过，没想到很熟练嘛。”
　　晋蕴如尴尬一笑，真正的晋蕴如当然没吃过，晋家不算豪门，但也是有钱人，绝不会让女儿吃这种没营养又不够卫生的“平民食物”，但是自己嘛，那就是烧烤摊熟练工了。
　　可是在这个世界，所有人只认识晋蕴如，不会认识上辈子的那个“她”。
　　突然之间，晋蕴如有点想让谢折光认识真正的自己，她忍不住道：“我以前经常吃烧烤摊，不过一般是夏天的时候，我以前住的地方会路过一条人工河，河边有烧烤摊，因为经常去，老板都认识我。”
　　谢折光闻言一愣，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但是这个时候老板拿了可乐和一点烧烤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谢折光连忙拿了一串羊肉串吃，不知道为什么，吃起来味道和记忆中完全不同。
　　可能是这里的调味习惯和以前自己吃的地方不同。
　　可是久违地体验这种感觉，已经让她足够振奋，她连吃好几串，吃的嘴角都是酱汁，晋蕴如看着这从未见过的谢折光，觉得对方距离自己的距离好像更近了一些，棚内的灯光在烟气缭绕中被晕染开来，令每个人好像都笼罩上一层不清晰的泛旧滤镜，谢折光精致的像是复古画报上的明星，但是她的神情如此生动，是就在眼前的人。
　　晋蕴如抽了纸巾，伸手帮谢折光擦嘴角的酱汁，谢折光一愣，随即耳朵开始忍不住发热，她抬眼看着晋蕴如，觉得对方目光成熟而温柔，恍惚之间觉得自己看见了妈妈。
　　等一下，妈妈？
　　她把晋蕴如看成妈妈？
　　谢折光的心中不禁升起一种羞耻，接过晋蕴如手上的纸巾低下头道：“咳咳，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接过纸巾的时候她摸到晋蕴如的手指，晋蕴如也有点不好意思了，缩回手，道：“就是看你嘴边有东西……”
　　她目光往边上瞟，不敢看谢折光，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隔着纸巾感受到了谢折光柔软嘴唇的触感，她喝了口可乐，觉得要是面前是一杯啤酒，她能一饮而尽，可惜她目前还不是个成年人，还不能饮酒。
　　焦灼感。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她的内心此刻并不平静，甚至有些焦灼，或许是礼物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送出去，没有让谢折光知道她还记得今天是对方真正的生日。
　　生日快乐，谢折光，生日快乐。简短的句子就停留在嘴边，但总感觉不知该怎么说出口，像是被笼罩在一层塑料罩子里，有种不真实感。
　　耳边突然想起“啪”的一声，打破了这种不真实感，晋蕴如一下子从茫然中抽离，站起来转过头，看见不远处有一桌摔了酒瓶，开始打起架来。
　　下一秒谢折光站在她的面前挡住她，皱眉道：“我们走吧。”
　　她们去老板那结账，出门的时候隐约察觉到有人向她们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但是出门之后再回头，看见老板拦住了他们，用本地语言面带威胁大声咒骂，那群人便悻悻停下脚步，没有跟上来。
　　谢折光回头冲老板招手，大声说“谢谢”。
　　因为这事，原本被破坏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谢折光十分自然地拉起晋蕴如的手，一边摆动一边说：“真好，碰到了好人，不过有点没吃饱。”
　　两人路过灯光昏黄的便利店，进去买了两个可丽饼，店员问她们要不要热红酒，晋蕴如摆手，谢折光眼睛发亮，说：“我想试试。”她已经成年了，至今没喝过酒。
　　一个多月前的生日宴会上已经有人哄她喝酒，但是当时她坚定表示不喝，今天却很想试试，大概是因为今天身边只有晋蕴如。
　　要了一杯，在店里一边吃东西一边慢慢啜饮，窗外路灯幽暗，照在积雪上，边上有个漆成黑色的垃圾桶，在阴影中像是个矮树桩，整个画面像是某个童话里的场景，突然谢折光伸出书指着玻璃，冰凉的玻璃因此晕开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下雪了。”
　　晋蕴如眯起眼睛，好一会儿，看见呈伞状散开的路灯下面，果然出现了皮屑一般飞扬的碎片，像是幻灯片上的投影，过了一会儿，这碎片密度变大，雪下的大起来了。
　　谢折光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说：“我们还是快点回去，要是雪下大了，路上可能会不好走。”
　　两人出了便利店，便利店门上的铃铛叮铃当啷地响，直到她们走远都还能听到，又走了两个街区后，到了没什么人烟的地方，晋蕴如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该把礼物送出去了，就算看起来仍然不是什么很合适的时机，她停住脚步，谢折光回头看她，酒精有点上头，脸上泛红，像是涂了腮红，显得比往常都要稚嫩可爱些。
　　晋蕴如从包里拿出植物图鉴和她做的那个线织小羊，说：“生日快乐……会长。”
　　谢折光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道：“送给我的么？”
　　晋蕴如点头。
　　谢折光道：“上次生日宴会你不是就已经送过了么，不过我怕弄丢，都藏在床头柜里，一年可以收两次生日礼物么？”
　　晋蕴如忍俊不禁，她觉得谢折光一定是喝醉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件事的重点怎么样都不应该是一年能不能收两次生日礼物。
　　谢折光伸出双手来接礼物，她直接连带着晋蕴如的双手一起捧住，盯着玩偶道：“一直兔子？”
　　晋蕴如：“……是羊。”
　　谢折光道：“这是买的么？有点不像，是哪个前卫艺术家作品？”
　　晋蕴如：“……是我做的。”
　　谢折光一愣，突然张开手臂，把晋蕴如紧紧抱住了。
　　晋蕴如听见心跳，那心跳透过厚厚的外套传到了她的耳里，咚咚，咚咚咚，谢折光在她耳边吐息，发出像是小兽那样的呜咽。
　　“呜呜，好可爱，我好喜欢。”
　　晋蕴如：“……”她一定是喝醉了。
　　“可是你应该送我小兔子，就像你一样的小兔子，还有这本书好像是刚买的啊。”
　　晋蕴如道：“刚才看见你在书店一直在翻。”
　　“呜呜，好感人，你在关注我，我的梦想是成为植物学家。”
　　她松开晋蕴如，把礼物接过，把书塞进包里，玩偶则放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放进去之后她拍了拍那个位置，说：“有点硌。”
　　晋蕴如道：“塞的有点勉强吧，上面还有些宝石和金属。”
　　谢折光道：“是，这是衣服的问题，以后我成为了设计师，要改善一下这一点。”
　　晋蕴如忍不住吐槽：“你刚才还在说你想成为植物学家。”
　　谢折光道：“不矛盾嘛。”
　　她突然倾身，盯着晋蕴如的眼睛，晋蕴如忍不住后退，谢折光前进，晋蕴如靠在墙上，闻见了熟悉的味道。
　　花香，檀木，杏仁味。
　　晋蕴如一惊，连忙望向谢折光的脖子，看见松散的围巾下面，抑制贴的一角翘起了。
　　“会长……”
　　谢折光捧住她的脸，靠了过来。
　　晋蕴如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本要说什么话完全忘记了，冰凉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灼热，腻人的杏仁味填满鼻腔，谢折光在越靠越近，面孔渐渐模糊。
　　晋蕴如忍不住闭上眼睛，灼热的吐息喷洒在鼻子上，随后是冰凉的什么停留在鼻尖，晋蕴如花了两秒意识到那也是谢折光的鼻尖，但是谢折光没有更近一步，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
　　随后是“啪”的一声。
　　晋蕴如睁开眼睛，看见谢折光右手抬起捂着自己脖子后面的抑制贴，刚才的声音应该是她拍脖子的声音，显然用了挺大力气，还挺重的。
　　她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红晕，像是泡了很多次后只有点浮色的红茶，但是神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迷离而散漫，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她微微皱着眉头，语气认真：“我是不是喝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1-20 02:58:14~2021-01-21 02:2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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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075
　　晋蕴如瞪大眼睛看着谢折光, 谢折光也是一脸震惊，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晋蕴如开口, 声音都有些颤抖：“那……那你现在酒醒了么？”
　　谢折光咽了口口水。
　　润泽的嘴唇在她眼前一张一合，她实在有种想要亲下去的冲动, 但是此时理智终于压制住了酒精带来的冲动, 谢折光现在去回忆自己刚才说的话，都觉得有点离谱，她头有点晕，直起身来，手按着额头，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 张开眼睛的时候，她觉得已经能控制住自己了, 不过她后退了半步, 也不去触碰晋蕴如，如此才得以冷静道：“我们快回去吧？”
　　她在包里搜索, 拿了张新的抑制贴出来, 晋蕴如好奇地看着对方更换，问：“是、是发情了么？”她还是有点紧张, 双手攥成拳头, 塞在口袋里。
　　谢折光不说话，含糊点了点头，但心里觉得很无语, 问题就是这个了，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发情。
　　明明没有发情，居然控制不住, 她基本已经是个废人了。
　　想到这，心中都升起了一种挫败感，再回头看一眼晋蕴如，见晋蕴如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更是有一种“我是个人渣”的羞愧，单纯的学妹如此信任自己，认为自己只是被发情控制，所以才会做出越轨行为，而她呢！她只是……！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夜色太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没人说话，雪花轻轻飘落，落在发丝上，像是细碎的盐粒，鞋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奇怪的吱呀吱呀的响声，异国他乡的街景看起来像是电影场景，走着走着似乎就走进了梦中，好像也没过多久，她们看见了学校的后门，出了门，还有个人，站在路灯下面，戴着毛呢帽子和耳机，低头听着音乐，黑色的大衣红色的围巾，黑色的头发落在红色的围巾上，像是一排整齐的暗影，其中笼罩着精巧的白皙的脸庞。
　　是莫尘宵。
　　谢折光本来双手插着口袋走在晋蕴如前面，看见莫尘宵，伸出手抓住了晋蕴如的手臂，莫尘宵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两人，微微皱起眉头，说：“你们去了哪？”
　　谢折光道：“谁跟你说我们会从这里回来？”
　　莫尘宵道：“罗杰。”
　　谢折光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果然是她吗，你不要告诉老师啊，我们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
　　莫尘宵神情严厉：“如果没有平安回来，我们是不是还要连夜搜索全城？”
　　谢折光自知理亏，不敢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晋蕴如，冲晋蕴如挤了挤眼睛。
　　晋蕴如抿嘴忍笑，莫尘宵道：“还笑呢，走了。”
　　她打开门，谢折光跟在后面，问：“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们？担心我们么？”
　　莫尘宵面若冰霜：“别跟我套近乎，再来一次我就告诉老师。”
　　谢折光讨饶道：“放心，绝对不会了。”
　　晋蕴如在后面看着，心想要是此时有其他珞迦女子学院的人在，论坛上关于两人CP的谣言，应该会更加猛烈了。
　　想到这，晋蕴如下意识挽紧了谢折光的手臂，如果谢折光说出了自己是Alpha这件事，自己在人前是不是就不能再做出这样的动作了呢？至少现在，还可以说只是为了伪装。
　　雪天学校里室外很少有人走动，三人很快就回到了宿舍，谢折光和晋蕴如在楼梯口和莫尘宵告别，到了宿舍，谢折光还是忍不住道：“莫尘宵还真是外冷内热呢，居然担心我们到了去门口等我们的程度。”
　　晋蕴如点头：“是啊，她还经常来找我，问我在学校里还习不习惯。”
　　谢折光一愣，笑容从脸上消失：“找你？什么时候的事？”
　　晋蕴如道：“中午啊，或者放学的时候之类的。”
　　谢折光观察着晋蕴如的表情，试探道：“莫尘宵原来那么热心啊，平时对别人看不出来。”
　　晋蕴如一脸坦然：“是啊，感觉她是真的把我当成朋友呢，我还挺受宠若惊的。”
　　谢折光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甚至还哼起歌来。
　　出去吃了烧烤，两人自然要换衣服洗澡，已经那么多天了，晋蕴如基本习惯了洗澡这件事，也没有那么害羞了，除此之外，她还发现原来谢折光喜欢的洗澡的时候哼歌，睡觉之前必须看书，喜欢看一部国民情景喜剧，已经从头到尾重看三遍。
　　对方入睡困难，睡着了也很容易惊醒，几乎每次晋蕴如半夜起来上厕所，谢折光都会醒来，然后用手机帮她打一下光，但是对方有没有起夜这件事晋蕴如完全不知道，因为她睡得太熟了。
　　晚上熄灯之后睡觉之前，她们会聊几句今天发生的事，聊着聊着晋蕴如就睡着了，今天也不例外，两人正说着烧烤摊的老板，晋蕴如突然没有了回应，谢折光便知道对方已经睡着，于是不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也开始酝酿睡意，迷迷糊糊之间，突然听见晋蕴如说——
　　“生日快乐……”
　　谢折光惊醒，侧耳倾听，见除了这句话特别清晰外，其他就都是含糊的呓语，便知道这是一句梦话了。
　　说起来，昨天晚上她也听到了这句梦话。
　　到底是多在意自己的生日呢？居然接连两个梦中，都在梦到这件事情。
　　要是晋蕴如知道自己想要给的生日惊喜早就在梦话中被透露，一定会悔恨交加，不过谢折光只感觉心中很暖，她知道晋蕴如确实记挂着自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人，在在乎她。
　　过往时候像是浮萍一样无所适从的心脏，像是突然有了牵绊，她闭上眼睛，陷入安稳的睡眠。
　　接下来的几天，晋蕴如发现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学的时候，谢折光都会特意来接自己，有几次莫尘宵也在，三人就一起去吃饭，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晋蕴如和谢折光关系极好，有人让晋蕴如帮忙转交情书和礼物，晋蕴如一概拒绝，但是有时有人是塞到她手上就跑，她来不及拒绝，于是只好拿着情书在晚上交给谢折光，谢折光把情书堆在桌子上，已经摞了厚厚一叠。
　　二十五号这天是本地重要节日创圣节，神圣紫罗兰学院放假一天举行游园会，前一天晚上就开始有学生装饰行道树和路灯，到了第二天，上面挂满了彩带和横幅，还有人在树上隐秘处挂了小小的礼物袋，要是有人找到就能得到一份小小的惊喜，晋蕴如在一棵松树上拿到了一个礼物袋，里面是一块小小的橡皮，她从包里拿了个发卡又挂了上去，心中期待着有谁能拿到她留下的惊喜。
　　谢折光在一边看着，说：“我要不要也装一个？”
　　晋蕴如道：“你想放什么？”
　　谢折光思索片刻，又摇头道：“还是算了，我怕要是有人知道我留了小礼物，我的追求者们会为了争夺它打起来。”
　　晋蕴如：“……你想太多了。”
　　总感觉谢折光在自己面前的厚脸皮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但是谢折光的人气确实高涨，学校大礼堂举行歌唱活动，谢折光本来在台下做观众，不知为何被拉上去唱歌，晋蕴如在台下看着谢折光露出羞涩的笑容，心里清楚这羞涩的笑容肯定是装出来的，可是不知为何还是被蛊惑，和周围的人一起欢呼，听着谢折光的歌声，看见聚光灯照在她的身上，她在舞台上像是光源闪闪发光。
　　晋蕴如正沉溺其中，边上突然有人搂住她的脖子说：“她好漂亮。”
　　晋蕴如吓了一跳，心脏都漏了两拍，震惊望向一边，看见罗杰靠在她身边，一副很亲密的样子，晋蕴如知道对方就是这样的人，但还是有点受不了，推开对方道：“我不习惯，能不能别这样。”
　　“你们那边的人都很羞涩啊。”罗杰这样说。
　　晋蕴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不是羞涩好不好。
　　她心里不耐，罗杰却往她怀里塞了两个礼物，笑道：“红色包装的是折光的，蓝色包装的是你的，不要搞错了，她看见我扭头就走，就只能拜托你转送了。”
　　根本由不得晋蕴如拒绝，罗杰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谢折光下来的时候看见晋蕴如手上拿着两个礼物，惊讶道：“送给我的么？”
　　晋蕴如：“……你的脑海中都不会有这是送给我的这个选项么？”
　　谢折光道：“不好意思。”
　　晋蕴如没好气道：“罗杰送给你的，这个红色的，大概是看我可怜，顺便送了我一个蓝色的。”
　　两个礼物的对比已经十分强烈，晋蕴如的这一盒只有谢折光的五分之一大，但是谢折光闻言就黑脸，道：“我不想要。”
　　晋蕴如道：“他塞到我手上，我有什么办法。”
　　谢折光道：“这个东西得当面还给他，不过我们捧着礼物满学校找他，就显得很招摇了。”
　　晋蕴如道：“那怎么办啊。”
　　谢折光想了想，说：“这样吧，给莫尘宵打个电话。”
　　她们在大礼堂门口和莫尘宵碰面，谢折光言辞恳切，希望莫尘宵把礼物还给罗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给我们俩都送了礼物，可是其他人好像没有啊。”
　　话语中装傻意味十分明显，晋蕴如听了觉得自己要是莫尘宵一定要冲谢折光翻两个白眼，但是莫尘宵好像没有察觉，闻言皱眉道：“确实不是合适的举动，好的，我会帮你们退回去的。”
　　对方拿着礼物去找罗杰了，晋蕴如看着莫尘宵的背影，感叹道：“这就是工具人么？”
　　先前没有听过这个词，但是现在听到觉得十分贴切的谢折光，认同地点了点头。
　　欢乐的节日很快过去，次日晋蕴如来到班级，同学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说了一堆话，晋蕴如没听懂，直到为首一人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压过了所有其他人的声音：“谢学姐和莫学姐是一对么？！”
　　晋蕴如：“……！”为什么连这里都开始有这个传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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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076
　　晋蕴如很快就知道了前因后果, 说到底还是她们的错，因为昨天叫莫尘宵去退了礼物，罗杰当时就当着众人的面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莫尘宵是怎么想的, 迟疑了一下才说：“朋友。”
　　要命就要命在那个迟疑上了,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地认为, 莫尘宵和谢折光一定是有一腿, 就算没有确认关系, 也肯定是只差临门一脚了。
　　晋蕴如听着别人复述当时的场景, 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才是有问题的，是自己情商太低了, 才没有看出这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幸好她还有一丝理智, 记起两人都是Alpha，而且平时谢折光提起莫尘宵, 不是嘲讽就是嫌弃, 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旖旎心思。
　　但是众人的炮火太强烈, 晋蕴如无力辟谣，到了晚上，谢折光过来找她，神情平静道：“也不错，因为大家认为我已经有了对象，所以表白的人消停多了。”
　　反而是莫尘宵在食堂碰面的时候解释 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传成了那样，你应该知道我们没什么。”
　　晋蕴如点头：“知道，我当然知道。”
　　谢折光道：“我也知道, 我记得我只是让你帮我退礼物而已。”
　　莫尘宵瞪了谢折光一眼，她现在也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利用了。
　　无论如何，这件事无法改变, 但是也不算特别重要，谢折光因此受到更少的骚扰，莫尘宵则仍然以面无表情来回应所有的目光，其他大部分的时间，她们上课学习参观，积雪变成了不再新鲜的东西之后，她们也开始像这里的学生一样抱怨，食堂的饭菜已经吃腻，晚上她们偷偷在宿舍泡面，泡面的香味飘满楼道，但是宿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时间倏忽过去，转眼就到了交换的最后两天，晋蕴如心中开始有了某种不舍，但是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她们总算能回去了。
　　这天晚上和谢折光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谢折光说：“我右眼一直在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晋蕴如不信这种事，道：“是晚上没睡好吧。”
　　谢折光道：“这也有可能，毕竟你睡觉又说梦话又磨牙。”
　　晋蕴如脸红，狡辩道：“我不会这样，苏宝妮东来没说过。”
　　虽这么说，又不确定，吃了几口饭之后问：“真的么？”
　　谢折光笑而不语。
　　两人吃完饭后，因为带队老师那里有事临时找谢折光，晋蕴如就先回宿舍，回宿舍的路上，却隐约听到猫叫，那么冷的天，外面怎么会有猫呢？晋蕴如有点担心，但是外头风雪交加，她也不敢走太远，所以忧心忡忡仍是往宿舍走，直到走到宿舍门口，看见莫尘宵迎面走来，见她神情担忧，对方问：“你怎么了？”
　　晋蕴如便说：“刚才路上好像听到了猫叫。”
　　莫尘宵显然是个猫奴，听到这事表情比往常出现了更大的变化，立刻说：“在哪里，带我一起过去。”
　　有莫尘宵一起，晋蕴如胆子就大了一些，带着莫尘宵到了听见猫叫的地方，此时天色以黑，她们打着手电筒叫了几声“咪咪”，果然又听到了微弱的叫声，她们连忙循着叫声的方向走过去，扒开灌木丛，走进小树林，然后在一片厚厚的积雪中看见了一个黑黢黢的树洞，莫尘宵探过头去，里面的猫叫声鄹然停止，转而变成了一声惊呼：“操怎么是她。”
　　晋蕴如表情一变，但随着一声喷雾声，莫尘宵站起来后退了几步，身体摇晃，旁边的积雪中则跳出了两个人来，拿了个布袋把莫尘宵给罩住了。
　　晋蕴如惊慌失措，转身想跑，但身后有个熟悉的身影靠近，罗杰仍挂着那爽朗笑容，只是眼神有点无奈：“抱歉了学妹，本来想动静更小点……你也太谨慎了吧？”
　　晋蕴如色厉内荏：“你知道你现在迷晕的是谁么？我劝你最好快点收手，回头是岸。”
　　罗杰道：“没有没有，不要这样说，我没有坏心思的，我只是希望，谢折光能出来听我说几句话……”
　　晋蕴如剩下的话没听清，因为罗杰拿了张手帕蒙住了她的口鼻，只是几秒的功夫，她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
　　谢折光处理完事情，见天色已晚，觉得可以给晋蕴如带点夜宵，她一边走路一边给晋蕴如打电话，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的却不是晋蕴如的声音，一个压低的声音说：“现在来一下学生会办公楼，行么？”
　　虽然压低，但谢折光仍听出这是罗杰的声音。
　　她故作冷静：“晋蕴如呢？”
　　罗杰道：“就在我边上坐着，放心，我只是请她过来喝口茶。”
　　谢折光道：“干嘛不把我这样请过去？”
　　罗杰道：“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希望能更礼貌一些。”
　　谢折光冷笑：“我看是因为没想到我临时有事走了吧。”
　　她气疯了，大脑一片空白，理智开始崩塌，只残存一些理智，让她还稍微有一点条理，从坍塌理智的间隙憋出一句：“我不会过去的，我现在就告诉老师。”
　　其实从上次送礼物之后，罗杰已经用各种方法约了谢折光很多次，但是谢折光都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罗杰叹气：“为什么要那么坚决，真的只是说句话这样，也没有人受伤啊。”
　　谢折□□笑了：“原来没有人受伤就可以了啊。”
　　电话那头罗杰声音变远，说：“要不你说句话吧，小学妹。”
　　晋蕴如的声音含糊沙哑，因此显得似乎带着委屈：“会长……”
　　名为理智的那根线崩塌了，谢折光现在可不知道什么叫作“更好的办法”，她决定过去给罗杰一个教训，告诉对方过去自己躲着他，只是出于礼貌。
　　但是到学生会办公楼的时候，大约是外面的冷风吹醒了大脑，谢折光的理智回笼了一些，她觉得自己冲上去一打三应该没有问题，但是问题是如果这样做了，就不可能有人相信她是“柔弱”的Omega了，而且万一对面超过三个怎么办？
　　她找了个挡风的地方给莫尘宵打了个电话，结果电话接通，传来的还是罗杰的声音：“你好、”
　　谢折光：“……怎么又是你？”
　　罗杰道：“对，还是我，两人份的迷药最后还是派上用场了，真是凑巧。”
　　谢折光愤愤挂了电话，心想：就说晋蕴如那么谨慎，怎么会一个人被绑架，原来莫尘宵是一起的，那就是莫尘宵没用！
　　她望着眼前的三层小楼，陷入了沉思。
　　此时晋蕴如稍稍清醒过来了，她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除了后背靠得有点疼之外，没有其他任何问题，行动没有受到限制，嘴巴也没有被堵上，而且一醒来就有人在边上给她倒水，问：“渴了么，要不要喝点水？”
　　她谨慎地盯着那杯水，那人便说：“放心水没问题的，迷药也不容易搞到啊。”
　　晋蕴如还是不喝，环顾四周，发现边上莫尘宵还闭着眼睛，她的手臂被绑在椅背上。
　　边上那人道：“主要是怕她从椅子上滑下去，她一醒我就给她松绑，然后把她放了。”
　　晋蕴如无语，对方那么有礼貌，她都有点生不起气来，可是这事毫无疑问值得生气，她没好气道：“你们到底想干嘛。”
　　那人说：“会长想找谢折光表白。”
　　晋蕴如道：“他怎么是这种人，谢学姐才不会答应。”
　　那人说：“其实我们会长人不错啊，他也只是想不留遗憾吧。”
　　晋蕴如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话，转而担忧地望向莫尘宵，莫尘宵会这样可完全是无妄之灾，她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害怕，仔仔细细观察对方的面孔，确认除了没有醒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但是为什么没有醒呢，明明连自己都醒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大概觉得她是个没有威胁的Omaga，就算她站起来，旁边看管的人也只是抬头随便看了她一眼，晋蕴如凑近观察莫尘宵，灯光下对方皮肤细腻，睫毛纤长，平常看起来凛然的神情稍微松懈下来，更让人能够直观地看出这是张漂亮脸庞，因为觉得对方昏迷，晋蕴如看得肆无忌惮，半晌，却看见莫尘宵睫毛颤抖，眉头微皱，飞快地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那短暂的开合中，能看出眼神有点无奈。
　　晋蕴如一惊，随即意识到，原来她是在装昏迷呢！
　　她立刻收回目光，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还是坐回了自己的椅子，决定找边上的人套套话。
　　“话说做这种事，你们会长不害怕我们报警么？”
　　那人道：“那是不怕的，我们会长是罗杰思特家的小儿子，我实话实说，我们都知道你们是什么背景的，这件事就算在你们国家，被捅上去一定也轻拿轻放，我们也没对你们做什么对吧？何况是在我们这呢，是不是有句话叫做什么——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罗杰思特家也是地头龙啊，可以这么说么？”
　　“额，可以吧。”晋蕴如随口附和，她也听过罗杰思特家族，别的不说，前一阵子她们去参观附近大学，就看到过无数罗杰思特家族命名的建筑，怪不得罗杰那么自信，原来也是官富n代。
　　晋蕴如无奈叹气，就在这时，眼前一黑。
　　房间的灯突然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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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077
　　房间的灯鄹然关闭, 晋蕴如无法适应，眼前一片漆黑，顿时慌得起了一身冷汗, 短促地惊叫了一声。
　　但随即尖叫戛然而止, 因为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在她耳边低声道：“别怕。”
　　是莫尘宵。
　　原来莫尘宵早就已经自己把绳子给解了, 只是装作还被绑着的样子而已。
　　灯刚关上的时候, 莫尘宵也是一愣, 但是因为晋蕴如的尖叫，她下意识就挣脱绳子走到了晋蕴如的身边, 因为身体素质比较好, 她很快就适应黑暗, 毕竟其实窗外还会有些星光月光进入房间，所以适应之后, 对她来说还是能勉强看清周围环境的。
　　看管她们的那人也是慌了一瞬间,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就摸出手机来打开手电筒，他还没看清并排站在一起的晋蕴如和莫尘宵，莫尘宵就伸手把手机夺过来关掉了手电筒，那人一惊，张欲喊，莫尘宵拉起对方的手臂扭转到其背后，另一只手捂住对方的嘴，低声道：“要不闭嘴, 要不我把你打晕，你选一样。”
　　那人呜呜还想说话，莫尘宵声音无奈：“我是学过一点防身术, 但是还没有真的在人身上实打实实践过，所以要是下手重了，什么后果我也不好说。”
　　那人立刻闭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莫尘宵松手，见对方过来不出声了，转头对晋蕴如说：“把椅子上的绳子拿过来。”
　　那人低声道：“绑住我以后我就装晕倒好不好，你就对我们会长说你把我打晕了。”
　　晋蕴如：“……”她觉得罗杰选手下的眼光不太行。
　　莫尘宵完全满足了对方的要求，把对方绑在了椅子上，对方立刻上道地躺倒在椅背上，装作昏倒的样子。
　　莫尘宵拉着晋蕴如到了门，悄悄打开门来，走廊外面也是一片漆黑，莫尘宵道：“罗杰在哪？你先前不是去过他那么？”
　　晋蕴如是记得自己好像先前是在罗杰那，好像还和谢折光通了话，但是那个时候麻药的效果还没过去，她晕晕乎乎的觉得自己踩在云端，根本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到哪去，努力回想，只想起来：“在楼上吧，好像上了楼梯。”
　　莫尘宵道：“应当和我们学校一样，会长办公室在三楼。”
　　晋蕴如道：“我们直接走吧，反正外面也没人。”
　　黑暗中她看不清莫尘宵的表情，但是她觉得莫尘宵的声音比往常更冷：“是么，我还不想走。”
　　她拉着晋蕴如的手往外，夜色中突然有人过来，同时传来陌生的男声：“别开门啊，万一她们跑了怎么办。”
　　莫尘宵在黑暗中看见了对方的脸，发现这就是那个在树洞里把自己迷晕的人，气血上头，一脚就踹了过去。
　　对方倒飞到墙上，□□着蜷缩起来躺倒在地，莫尘宵上前又给了对方一个手刀，对方没晕，叫疼，莫尘宵就又给了一下，对方终于晕了。
　　看来还真的不熟练。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她感觉又有人从黑暗中靠近，这次的对方脚步声极轻，动作也更谨慎，莫尘宵同样警惕起来，靠墙站起，在对方从拐角过来的一瞬间，像是猎豹一般冲了过去。
　　她想把对方撞到墙上在抓住对方的肩膀来个过肩摔，对方却在自己靠近的一瞬间躲开了，甚至头发还甩在她的脸上，让她感觉到细微的疼痛，后背在下一秒被肘击，她反而被推到了墙上，被按住了肩膀。
　　但对方没有下一步动作，反而收了手，莫尘宵回头，黑暗中她看见谢折光的面孔，像是童话里的吸血鬼那样惨白而妖艳。
　　莫尘宵完全愣住了，她的大脑一时都没办法告诉她刚才发生了什么。
　　谢折光在这时开道：“我把总闸拉了，看来你们不需要营救啊，那要走了么？”
　　莫尘宵就也先不考虑刚才的事，看着谢折光道：“你想走？”
　　谢折光看见莫尘宵的双眸在夜色中似乎闪着微光，像是猫一样呈现出异色，两人在下一秒心照不宣地望向了楼梯，随即一起往楼上走。
　　路过晋蕴如的时候，谢折光道：“你可以先回去，楼下没人。”
　　晋蕴如眨巴了一下眼睛：“我能不能跟着？”
　　谢折光微笑：“当然可以。”
　　上到三楼，最近的一个办公室开着门，里面亮着一盏台灯，大概是充电的，光线幽幽从办公室照到楼道，门站着两人，跟两尊门神似的，头隐蔽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身材高大，肌肉虬结。
　　莫尘宵和谢折光好像没看见门这两人似的，直直往办公室走，门两人伸手来拦，莫尘宵冷笑道：“要打架么？”
　　办公室里传来罗杰的声音：“我希望折光一个人进来。”
　　莫尘宵露出有点微妙的表情，微微偏头望向谢折光。
　　谢折光的表情和往常不同，嘴角微微翘起，眼神却很冷，叫莫尘宵觉得耳目一新。
　　谢折光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皇帝么？等着接见别人？”
　　罗杰道：“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坐在办公椅上，手肘撑在桌子上，双手指尖并在一起支着下巴：“只是……希望能更私密一点。”
　　谢折光表情突变，担忧道：“那我还是有点怕的，这样吧，我可以一个人进去，但是门要开着，要是有什么事情，尘宵来得及救我。”
　　晋蕴如在后面听着，都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更别说莫尘宵了，莫尘宵一脸冰冷，但是罗杰只觉得谢折光叫的亲热，有些敌视地看了莫尘宵一眼。
　　不过他同意了：“可以。”
　　谢折光就进去了，进去之后，上下打量罗杰，罗杰仍坐在椅子上，不过声音还挺深情：“终于得到了和你面对面单独相处的机会了，不过我也知道，对于你这样的优质Omega来说，谨慎些是应该的，但是有时候也可以开放些，以免错过一些优质的对象呀。”
　　谢折光忍不住嗤笑出声：“优质对象？”
　　罗杰道：“你可以靠近些，来闻一闻我的信息素的味道……”
　　这话放在这个世界，已经相当露骨，谢折光微微垂眸，掩住冰冷的眼神，嘴上道：“好啊，让我闻闻。”
　　她一步步靠近，绕过办公桌走到罗杰面前，罗杰露出微笑，谢折光撑着桌面倾身，突然伸手，把台灯扫到了地上，灯光鄹然熄灭，黑暗笼罩房间，谢折光站起来后退，感觉到莫尘宵走进了房间。
　　就在这时她伸出手，她记得罗杰的脑袋就在这个位置，她抓住对方的头发，按着对方的脑袋往桌子上砸，桌子上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莫尘宵皱眉，因为谢折光动作太快，她有点看不清罗杰现在在哪，但是向来腿的位置应该没变，她抬脚踢过去，直接踢到对方的胫骨上，罗杰先前被撞懵了，这下发出惨叫来。
　　这声惨叫终于让门的两位“门神”反应过来，往房间里冲，但是这时罗杰已经被谢折光一个过肩摔砸到了墙上。
　　晋蕴如在门，听到罗杰的惨叫，因为太凄厉，她都有些不忍心听，于是默默捂住了耳朵。
　　过了几秒，房间里除了罗杰的惨叫，又传来了两声陌生的闷哼，又夹杂着桌椅碎裂书架倒地的声音，晋蕴如默默转过身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折光和莫尘宵从办公室出来，顺便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谢折光对晋蕴如说：“我们走吧，很晚了，该回宿舍休息了。”
　　莫尘宵突然停住脚步：“你不能和她一个宿舍。”
　　谢折光和晋蕴如齐齐沉默。
　　莫尘宵转身揪住了谢折光的领子，靠近以后咬牙低声道：“你真的是Omega么？”
　　晋蕴如打圆场：“当然是啊，在说什么呢？”
　　谢折光面无表情道：“先离开这里。”
　　莫尘宵十分勉为其难地松开了手，但是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谢折光的脸，像是有火焰要燃烧起来，晋蕴如走在两人中间隔开她们，揪着她们的衣袖往外面走，等走出办公楼，她又连忙转移话题，说：“你们把罗杰打成这样没有关系么？明天会不会找我们麻烦啊？是不是很严重，要不还是叫个救护车？”
　　莫尘宵道：“不至于，他们都是Alpha。”
　　说“Alpha”这个词的时候，她语调加重，盯着谢折光。
　　谢折光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莫尘宵，表情无辜道：“尘宵啊，我估计明天大家也很难相信是我们俩一起动得手，你估计要背全部的黑锅了……”
　　晋蕴如觉得谢折光这话说的太不要脸了，这种时候实在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刺激莫尘宵，于是拼命给谢折光使眼色，谢折光像是突然脑子短路，又说了一句：“反正我是不会承认我动手了的。”
　　莫尘宵道：“哦，我无所谓，但是你们俩不能住一个宿舍，要不然你出去住，要不然她出去住。”
　　谢折光终于抬眼看莫尘宵：“我有苦衷。”
　　莫尘宵一愣，随即皱眉，望向晋蕴如，晋蕴如大概也明白莫尘宵肯定是看出谢折光不是Omega了，毕竟今天晚上谢折光宛如天神下凡，有点过于离谱，她也不希望莫尘宵把这件事说出去，就哀求地看着莫尘宵说：“就最后两个晚上了，算了吧，我们……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啊。”
　　莫尘宵回想起谢折光和晋蕴如过去的互动，眉头越皱越紧。
　　“你知道这件事啊……”
　　心里，很不舒服。
　　她深吸一气，说：“不行，想让我保持沉默，这个要求，必须要做到，你们，不能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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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78
　　树影摇晃, 白雪像是镜面反射微光，令周围明亮的不像是黑夜。
　　良久没有人说话，只是呼吸声伴着风声隐约可闻, 半晌, 谢折光叹了口气道：“现在校门已经关了, 出不去。”
　　莫尘宵道：“那就找间空教室凑活吧。”
　　谢折光：“……真狠。”
　　她看出来了, 这件事毫无回旋的余地, 于是无奈道：“行, 我就以受到了惊吓为借口，住到外面去吧, 反正罗杰肯定会对学校说这件事的, 与其让他恶人先告状, 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莫尘宵这才挪开直盯着谢折光的目光，望向晋蕴如, 一脸严肃道：“这是为了你好, Alpha一旦发情, 一个Omega在身边有多危险你知道么？”
　　晋蕴如莫名不敢直视莫尘宵，嗫嚅道：“我没分化啊……而且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么……”
　　“你根本不懂！”莫尘宵严厉的就好像是晋蕴如的长辈，“Alpha发情的时候是怎么样的，我再清楚不过。”
　　晋蕴如就闭嘴了，她能感觉到莫尘宵好像是真的担心自己。
　　谢折光叹了口气，她就也不说自己在吃抑制剂的事了，下意识伸手想去拉晋蕴如，莫尘宵却突然拦住了她的手, 用手抓住她的胳膊，一脸警惕地盯着她看。
　　谢折光：“……这都不行？”
　　莫尘宵道：“要避嫌。”
　　谢折光无奈：“那么封建么？”
　　莫尘宵一脸冷漠：“你要拉拉我。”
　　谢折光心里不忿，不禁想要恶心一下莫尘宵, 于是闻言就露出假笑，拉住莫尘宵的手说：“那就拉咯。”
　　不过拉上之后，她就发现先恶心到的是自己，因为她明明想立刻松开，却还是要强行装作不在意，幸好莫尘宵立刻把她甩开了，同时狠狠瞪了她一眼，于是谢折光觉得虽然自损八百，但勉强还能算伤敌一千，诡异地满意了。
　　三人一起往外走，晋蕴如站在中间，两边两个人，全都黑着脸低气压的样子，不禁让她有些亚历山大，她咽了口口水，试图改善一下氛围：“我们直接去门岗么？还是先去找老师？”
　　莫尘宵道：“问她啊，她不是最擅长这种事？”
　　晋蕴如：“……”这怎么都开始阴阳怪气了啊？！
　　晋蕴如觉得自己在今天晚上同样重新认识了莫尘宵。
　　莫尘宵说完这话，也是皱眉，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但是她心里憋着一股气，这股气自然是朝向谢折光的，叫她不吐不快，但是她又不知道怎么吐，于是就想说些什么话，刺一刺谢折光。
　　而且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也没错，她以前就觉得谢折光奇怪，那种温柔和善像是个假面具一样，眼底总是疏离，现在发现那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谢折光果真是个假面大师。
　　比如现在，对方也不装了，冷笑道：“是，我擅长，那你就在一边呆着，少说点话。”
　　晋蕴如欲哭无泪，不知道为什么情况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十几分钟前她们还同仇敌忾，在沉默中达成一致前往学生会办公室殴打罗杰，结果欧打完人，就好像变成敌人了。
　　原因好像仅仅是因为莫尘宵发现了谢折光是Alpha。
　　难道说，两个Alpha之间天然的就会产生某种敌意？就好像动物世界里两个雄性生物一样？
　　因为发情期什么的真的非常具有动物性，并非这个世界原住民的晋蕴如难免有了这样的猜测。
　　她也不敢说话了，三人沉默地来到了门岗，门岗保安本来在保安亭里昏昏欲睡，看见三个学生，猛然惊醒，表情还有些茫然。
　　谢折光冷漠地看了莫尘宵一眼，又和晋蕴如交换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吸了一下鼻子，下一秒，泪水就盈满了眼眶。
　　莫尘宵明显有点震惊，瞳孔似乎都震颤了一下，保安本来在严厉地冲她们摆手似乎是叫她们快回学校，手电筒的灯光扫过谢折光，照出她的脸庞和表情后，也是一惊，忙从保安亭出来，道：“怎么了？怎么了？”
　　他词汇量不够，好像只会说这一句，就拿出对讲机，不知联系了哪里，很快有五六位老师从办公楼赶来，把谢折光等人团团围住了。
　　谢折光在老师过来之前就低声叫晋蕴如也哭，晋蕴如上道地开始抽鼻子，等老师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泪人，一边哭一边说：“我们不想留在学校里了……太可怕了……”
　　老师们很慌，毕竟是外国留学生，弄不好搞不好是外交事件，他们一边安慰谢折光和晋蕴如一边问唯一看起来冷静的莫尘宵发生了什么，但是莫尘宵也不说话，只沉默地回望，眼神冰冷深邃，看得他们对不敢继续对视。
　　他们只好先把三人带到了教务处，这个时候另一个老师慌慌张张从电梯里出来了，脱口而出道：“罗杰被打伤了送到校医院了，伤得很重。”
　　“什么？谁打的，翻监控了么？”
　　那老师这时看见了谢折光她们，震惊地伸出手指着她们说：“从学生会办公楼出来的就是她们啊。”
　　莫尘宵冷冷道：“那你没看见我们是怎么进去的？”
　　晋蕴如这时提高声音：“我们被迷晕绑架到了学生会办公楼里，这段肯定没录进吧？”
　　谢折光道：“这是限制人身自由，我们要报警。”
　　这时珞迦女子学院的两位带队老师也过来了，听见谢折光说的话，惊慌失措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看见谢折光和莫尘宵都在，他们简直要昏过去了，忙过来说：“没事吧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要是去医院，八成是检查不出什么来，还是罗杰那个伤确实是触目惊心，谢折光忙作柔弱状，道：“我只想休息，我太累了，但是我不想呆在这个学校里，我要住到外面去。”
　　莫尘宵道：“我从办公室拿到了他们用的迷药，也用手机录下了他们对我们进行人身限制的证据，我现在申请检查罗杰和他的同伴的宿舍和办公室，他们应该拥有其他危险物品，我对本校的安全状况有一定程度的质疑，如果学校不能配合，我立刻报警——顺便一说，现在的对话我也进行了录音。”
　　所有老师沉默了一瞬，片刻之后，他们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最后兵分两路，一边带谢折光和晋蕴如去外面的酒店休息，一边带莫尘宵去检查罗杰的办公室和宿舍。
　　但是莫尘宵拉住谢折光的胳膊，说：“你也一起吧。”
　　谢折光：“……”
　　晋蕴如其实还挺想休息的，她撑不住觉得有点累，但是她们都去，她也不想一个人先去酒店，就也跟上了，众人浩浩荡荡，把学生都吵醒了，神圣紫罗兰学院的老师拜托谢折光她们不要说出这件事，谢折光勉强答应，他们在宿舍和办公司搜出了更多剩余的麻药绳索和一些违禁|药物，这些事做完，已经到了深夜，一个珞迦女子学院的老师和一个神圣紫罗兰学院的老师带着三人出校，决定今晚让三人都住外面。
　　既然是三人都住外面，那自然又是默认谢折光和晋蕴如一间房，莫尘宵一间房，莫尘宵微微眯着眼睛盯着谢折光，谢折光低声道：“等老师走了再说。”
　　莫尘宵姑且忍耐，在前台开好房间，老师又安慰了她们一通，叫她们晚上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然后目送她们上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上，莫尘宵道：“你准备怎么办。”
　　谢折光咬牙道：“那能怎么办，晚上我们俩一间，明天学校来人了，我再睡回去呗。”
　　莫尘宵陷入沉默，显然也有些挣扎，谢折光道：“你不愿意那我就没办法了。”
　　话音刚落，莫尘宵出声道：“行。”看起来仿佛壮士赴死，还视死如归。
　　晋蕴如眼珠子转悠，看看谢折光又看看莫尘宵，不敢说话。
　　房间就在对门，门卡都在莫尘宵手上，莫尘宵先开了晋蕴如的房间，让晋蕴如进去，然后开了对面的门，用眼神盯着谢折光，晋蕴如还没关门，开着门缝看着对面，看见两人对视，眼神都很嫌弃。
　　晋蕴如打了个哈欠，她太困了，也管不了这两人接下来会怎么样，就关门了，接下来几乎是眯着眼睛进行洗漱，然后脑袋一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谢折光和莫尘宵虽然在一个房间，但是一进房间，就连眼神都不给对方一个，谢折光躺上床以后就给晋蕴如发信息，问她在干什么，晋蕴如不回，谢折光便猜到对方是睡着了，因为平时在宿舍里晋蕴如就这样，一沾枕头就睡着。
　　她回头瞥了莫尘宵一眼，看见莫尘宵背对着她，一动不动，显然是不想看她，也不想跟她说话。
　　她心里也觉得晦气，思来想去，觉得这事还是罗杰的问题。
　　这事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发展，要是闹大了，谢家估计也会过问，那大约就又要问她有没有分化的事了，她本来想着拖到谢言姿来主动找她，现在发现这事的主动权还真不在她手里。
　　房间寂静无声，谢折光却心乱如麻，她开始想念晋蕴如的呼吸声和梦话，在宿舍里的时候还真没有发现，原来自己的睡眠质量能够提高，还真是晋蕴如的功劳。
　　明明知道对方就在隔壁，却开始想念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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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079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 谢折光都很难判断这个晚上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又好像一直听见外面的风声, 但是闹钟醒了, 她只好翻身去拿手机, 把闹钟按掉了。
　　把闹钟按掉之后, 她开始隐约兴奋起来, 因为这就代表着她要去隔壁房间, 能够见到晋蕴如了。
　　结果她刚翻开被子，边上就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起那么早干嘛。”
　　氛围, 语气, 简直像是七年之痒的老夫妻, 老公突然早起，老婆带着怀疑对方出轨的不信任发出的灵魂疑问。
　　谢折光看了眼手机：“五点半了。”
　　“老师怎么可能那么早醒。”
　　谢折光道：“总要以防万一, 万一他们早过来了, 看见我们俩在一个房间, 会怎么想？”
　　莫尘宵道：“天都没亮。”
　　谢折光无语：“等儿天上有亮光，都要七点了，而且出去走廊上碰到其他人，你不尴尬我还尴尬呢。”
　　谢折光也不管莫尘宵了，自顾自开了房间的灯，看见莫尘宵也已经起来坐在床边，神情略微有些萎靡。
　　谢折光道：“怎么？没睡好？”
　　莫尘宵抬眼看她，大概是因为睡眠不足, 眼神比往常更加冰冷，甚至都有些阴郁了。
　　“你睡得很好？”
　　“一般吧。”
　　谢折光站起来往卫生间走，走到一半, 莫尘宵出声道：“在你眼里晋蕴如是什么？”
　　谢折光停住脚步，转头望向莫尘宵，莫尘宵再一次意识到对方并非所有人眼中那个温柔高雅的女，对方的眼神像是孤狼，有着若有万一就将对方撕碎的冷厉，莫尘宵过去从未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样的目光。
　　个晚上其实莫尘宵一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思绪翻飞，却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眼看着夜晚将要过去，她脱口而出，却是这个问题。
　　谢折光几乎立刻回应：“你又有什么资格问这个问题？”
　　莫尘宵顿时被问住了，她好像确实没有资格。
　　谢折光去卫生间洗漱，刷牙洗脸，水声砸在陶瓷上，哗哗作响，她拿冷水泼脸，一瞬间清醒过来，冰凉的水从脸上滑落，她望向镜子，看见水珠挂在额前的碎发上，缓缓滴落。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差，或许也有灯光太黄的原因，但是她想莫尘宵的那个问题也并非完全没有影响，她在莫尘宵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就觉得厌烦，但是她也忍不住想，晋蕴如对她来说是什么。
　　是什么呢，至少现阶段可以确定，是很在意的人。
　　她从卫生间出来，一抬头就看见莫尘宵站在门口靠在墙上，像是从墙缝里钻出来的一抹阴影。
　　“怎么？还不让我过去？”
　　莫尘宵心里堵着口气，她真搞不懂凭什么谢折光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她明明是Alpha，并且肯定已经分经历过发情，却还��并非伴侣的Omega住在一起，要是以前，属于犯罪行为，要是有一天她是Alpha件事暴露了——是理所当然的事，没有人可以把件事隐瞒一辈子——那她��晋蕴如住在过一个房间的事，自然会被挖出来，那个时候的风言风语，肯定会比现在她��谢折光之间的大得多。
　　也有可能是她想的太多，但是她已经想了一个晚上，所以想法繁杂，并且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一脸严肃道：“你知道么做，对晋蕴如来说不太好吧？”
　　谢折光闻言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所以我会负责的。”
　　莫尘宵一愣：“你要怎么负责？”
　　谢折光道：“关你什么事，你让不让我出去？”
　　莫尘宵道：“你说清楚点，你不说清楚……”
　　话音未落，门口响起敲门声，谢折光��莫尘宵脸上都挂上惊慌的神情，难道老师那么早就来了？
　　幸好下一秒外面传来了晋蕴如的声音：“学姐，你们醒了没有？”
　　两人一起松了口气，莫尘宵伸手把门打开，晋蕴如闪进来，穿戴整齐，只有头发还披散着。
　　晋蕴如闪进来之后，才意识到这门开得未免太快，在看眼前的场景，谢折光��莫尘宵一起站在门口，一怔，问：“你们在门口干嘛？”
　　谢折光道：“也正要出去，你醒那么早？”
　　晋蕴如恍然，道：“也不知怎么就醒了……就顺便来问问，幸好你们也醒了。”
　　其实她猜到谢折光肯定会醒，因为平时对方睡得就不多，正是基于对谢折光的了解，她才会过来敲门。
　　她的目光落在谢折光的脸上，看见谢折光好像也看着她，只是灯光从头顶照下，她的眼神被隐藏在睫毛的阴影中，看不分明。
　　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看了，就走进房间坐到椅子上，莫尘宵因为晋蕴如过来，也不想说什么了，进卫生间洗漱，谢折光从门口折返重新坐在床上，看了下手机消息后，又忍不住望向晋蕴如。
　　晋蕴如正低头玩手机，不知道看到什么，突然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抬头，��她目光相接，两人皆是一愣，过了一会儿，又一起笑了。
　　一刻谢折光觉得天已经亮了，一晚上的沉郁一扫而光。
　　“你在笑什么？”谢折光问。
　　晋蕴如道：“就是想到了昨天的事，又觉得有点好笑，你们后来把他打成什么样了？”
　　谢折光道：“反正挺惨，不过天塌下来也有你莫学姐背着。”
　　莫尘宵这时正巧从卫生间出来，无语地看了谢折光一眼。
　　她去拉开窗帘，外面的天果然黑着，但是已经开始有三三两两的车打着车灯开过，三人又聊了一下呆会儿要怎么应对的事，天空微微亮起的时候，谢折光收到老师的短信，说他们过来了。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老师说已经到了，谢折光以为是去楼下，结果一开门，看见两位老师连带着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子已经站在了门口，门一开中年男子就鞠躬道歉，听了半天谢折光明白过来，人好像是罗杰思特家族的一个管家之类的，替罗杰来道歉的。
　　但是道完歉之后，他又开始试探着问打人的是谁，谢折光微微偏头，余光落在莫尘宵身上，莫尘宵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说：“我被迷晕又被绑架，怒火攻心，我不觉得我的行为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律师来跟你继续讨论件事。”
　　谢折光收回目光，微微松了口气，莫尘宵真的全扛下来了。
　　虽然厌烦对方多管闲事而且对晋蕴如心思叵测，但一刻谢折光是很感谢莫尘宵的，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在莫尘宵和罗杰思特家的人交涉的时候，带队老师坐在床上，招呼晋蕴如过来，低声询问道：“没事吧，还害不害怕？昨天睡得怎么样？”
　　晋蕴如道：“挺好的……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你说回哪里？”
　　“会国……会我们学校。”
　　带队老师笑起来，双手撑着床面道：“明天早上我们就回去了，不要着急。”
　　话音刚落，对方突然皱眉，手指抓着什么放到眼前，看到了一根长长的黑色头发。
　　晋蕴如：“……”
　　她们是整理过个床铺的，把被子叠起来也把枕头原样放好，但是因为原本以为会直接下楼，也没有弄得太仔细，床上的头发什么的，当然是没有注意到的。
　　带队老师看着根头发发了很久的呆，过了一会儿，又去看枕头和被子，重新叠过的被子自然没有一开始的整齐漂亮，带队老师露出深思的表情。
　　晋蕴如咽了口口水，大脑飞速转动，开口道：“早上过来的早，我��会长在这张床上休息了一下。”
　　带队老师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其他人好像谈完了，他们就都站起来往门口走，晋蕴如��带队老师站在最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对方似乎想到什么，往卫生间看了一眼。
　　晋蕴如心里一惊。
　　老师喃喃，好像是自言自语：“用掉了两条毛巾啊……”
　　晋蕴如忙道：“我用的！”
　　老师明显不信，瞥了晋蕴如一眼，似笑非笑，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晋蕴如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表情应该被叫做“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这件事上珞迦女子学院展现出了很强硬的态度，当天所有交换生都离开了神圣紫罗兰学院，以展示校方的不满，罗杰思特家族没有表示什么，但是莫家和谢家都打来了电话，不知道如何交流的，总之件事最后轻轻放下，唯一造成的结果是交换的最后一个晚上，他们全员住在校外，莫尘宵强硬地表示谢折光受到了惊吓，需要自己一人一个房间“静养”，晋蕴如于是和以为高二学姐同住，对方一脸幸福羡艳地说：“莫部长对会长好好啊，完全不愿意让对方受到任何委屈呢。”
　　晋蕴如闻言，只能尴尬一笑，不作任何回应。
　　次日清晨，她们从酒店出发前往机场，又经过三个小时的飞行与三个小时的车程，她们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学校大门前。
　　洁白的大礼堂外墙上挂着喜迎元旦的字样，晋蕴如时想起今天是十二月三十日，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比起神圣紫罗兰学院来，珞迦女子学院的路都要更宽点，晋蕴如在这次交换之后诡异的升起了一种爱校之情，觉得学校的每一幢建筑每一棵树看上去都可爱可亲。
　　回到寝室，更是有种回到家的熟悉感，苏宝妮夸张地上前拥抱她，带着哭腔说“我好想你啊”。
　　晋蕴如警惕道：“我在交换期间可没有做作业不能给你抄。”
　　感人的氛围顿时破灭，苏宝妮气道：“我是单纯想你你个冷血动物！”
　　她气呼呼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但是没过多久，在晋蕴如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又来找晋蕴如搭话，带着一种贱兮兮的八卦表情道：“你次过去，有没有发现莫学姐��谢学姐之间的猫腻，我看论坛上说，她们已经有了重大进展。”
　　晋蕴如心里咯噔一声：“什么？”
　　苏宝妮道：“你不知道么，论坛上有知情人士称，两人绝对已经确定关系，如果消息有错，他愿意倒立洗头。”
　　晋蕴如：“……”老师！长点心吧，作为一个老师你何必如此八卦，你要倒立洗头了啊！
　　晋蕴如无语加无奈，苏宝妮追问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晋蕴如道：“我的答案还是一样，完全子虚乌有，好了，我要洗澡去了。”
　　她洗完澡出来，看见手机上有新收到的信息，第一条是谢折光——
　　【累么，明天出去玩么？】
　　因为明天既是跨年，又是周六，正是出去玩的好机会。
　　她露出微笑，正要回答，又收到信息，来自白书立——
　　【明天出去么？】
　　肯定是只能拒绝了，晋蕴如在心里思索着要如何回应的时候，有一通来电打进来，来自莫尘宵。
　　她心里突然有了某种预感。
　　震动的手机在这一刻好像变成了炸弹，晋蕴如——她不敢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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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080
　　眼下的烦恼说起来显得有点不要脸, 那就是晋蕴如猜莫尘宵打电话过来，估计也是为了约她出去，她要怎么拒绝比较好呢？
　　她就看着手机不断震动, 皱着眉头一脸沉思, 苏宝妮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说：“吵死了, 你快接啊。”
　　晋蕴如把手机拿起来放在手里, 仍是犹豫, 过了一会儿, 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晋蕴如松了口气，结果这口气还没下去, 电话又响了, 不过这次来电的是谢折光, 她接通电话，听见谢折光说：“怎么不回消息。”
　　晋蕴如不确定自己眼下的这个烦恼是不是可以对谢折光讲, 因为她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觉得不管怎么说, 都显得有点不要脸，她于是只说：“刚去洗澡了，才看见。”
　　谢折光道：“怎么说。”
　　晋蕴如道：“那要去哪？”
　　谢折光道：“去泡温泉么？刚好明后天都休息。”
　　晋蕴如一愣：“去哪泡温泉？”
　　谢折光道：“附近最近的天然温泉是天明山。”
　　晋蕴如实在没想到高中生的双休日娱乐选项中还有泡温泉，结巴了一下才说：“好、好啊，听起来不错。”
　　电话那头传来谢折光的笑声，她说：“那好，明天见。”
　　电话挂断，晋蕴如看着手机发呆, 苏宝妮道：“喂！喂！你明天要出去么？谁约你？带上我吧？”
　　晋蕴如下意识拒绝：“不行的。”
　　苏宝妮翻开被子：“为什么不行？是谁？难道你恋爱了？！”
　　眼看着苏宝妮一副要冲过来的样子，晋蕴如只好说：“是会长啦。”
　　苏宝妮一愣，表情转为狐疑：“啊, 谢学姐，是谢学姐，你为什么笑成这样啊。”
　　晋蕴如一愣，摸了下脸，发现嘴角上翘，果然带着弧度，她咳嗽了一声，道：“只是讲了个笑话嘛。”
　　苏宝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晋蕴如，半晌突然一脸沉重道：“小晋同学，崇拜和喜欢的距离可能很近，你还太年轻，不会分辨。”
　　晋蕴如：“……”怎么回事？她是被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说教了么？
　　苏宝妮见晋蕴如不说话，表情又有些呆滞，就又说：“听说青春期性向紊乱是一件很常见的事，你要不要看看心理学方面的书籍。”
　　晋蕴如：“……够了，你想多了。”
　　但是她的心砰砰直跳，直到熄灯睡下，都没有平息下来，她在床上一手捧着手机一手捂着心脏，意识到会如此紧张，也许是因为被苏宝妮说中了。
　　她大概……或许……可能是喜欢谢折光。
　　青春期的萌动，过于晚地出现在了她的身上，反而叫她很难分辨出来。
　　当然，她也不确定目前这喜欢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是短暂的热情还是一时的错觉，只是眼下的感觉是真实而确切的，非常陌生而奇妙，让她心潮起伏。
　　去回想是何时产生这种感情的，却也想不出来，只记得初始时只是对皮相感到惊艳，一些画面从脑海中闪过，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片段，是对方在泡茶的样子，在整理文件的样子，是无所事事地按鼠标左键的样子，在烧烤摊露出满足微笑的样子，最后是在下雪的夜晚，对方红着脸靠近，鼻子靠在她的鼻尖上。
　　光是想到这画面，晋蕴如就忍不住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但是睡意也渐渐袭来，快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完全忘记回白书立和莫尘宵消息的事了。
　　她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过了零点，觉得这个时间回消息也不合适，就放任睡意席卷，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忘记回信息的报应，这晚上睡得很不安稳，做了好几个恶梦，最后一个恶梦是她蜷缩在墙角，面无表情地望着大门，灰色的墙黑色的门，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房间的样子，她感到孤独和绝望，于是哼起歌来，慢悠悠的旋律与陌生语言的歌词，直到听见脚步声，歌声戛然而止。
　　晋蕴如也醒了。
　　她睁开眼睛望着宿舍的天花板，手伸到自己的脸上，发现眼周一片湿润，她在梦里哭了。
　　就算是她在神经大条，也感觉有些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她翻了个身，却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毕竟一觉醒来，那些情绪就已经完全离她远去，她从床上坐起来，先去考虑回信息的事。
　　她先给白书立回——【不好意思，昨天没有看到信息，已经有约了，所以没办法。】
　　她觉得这样回就挺好的，毕竟和白书立的接触并不算多，拒绝也很正常，莫尘宵就有点头痛，特别是对方还不适合发短信，毕竟晋蕴如还记得莫尘宵说的她妈会拦截她短信的事。
　　她先去浴室刷牙，刷牙的时候手机震动，手机上多了一条短信，来自谢折光——
　　【早上好，几点出发呀。】
　　晋蕴如叼着牙刷回——【那么早么，我觉得几点都可以。】
　　【那就早点，马上就出发，二十分钟后楼下见。】
　　晋蕴如慌起来，毕竟她连行李都没收拾呢，于是赶紧洗脸收拾衣服，总算在二十分钟后成功到了楼下，有同年级学生看见晋蕴如，跟她打招呼，惊讶道：“刚回来就出去玩啊，生活真丰富呀。”
　　晋蕴如心虚道：“哈哈，还好啦。”
　　这个时候谢折光也过来了，戴着一顶白色的毛线帽，穿着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肩膀上，脸被毛绒绒的围脖围着，皮肤白里透红，脸颊泛着樱花般的粉红色，长裙盖住小腿，看上去温婉端庄，又不失俏丽可爱。
　　晋蕴如看的一呆，又觉得自己的喜欢可能真的只是肤浅的颜控，谢折光招手让晋蕴如下去，晋蕴如拖着行李箱下了阶梯，手机却突然响起来，她拿出手机看见莫尘宵的名字，心里咯噔一声，想起了自己一直没回莫尘宵的这件事。
　　但是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了，她接通，率先开口道：“学姐我早上才看见来电呢，但是我已经要出去玩了。”
　　莫尘宵警惕道：“是谁？”
　　晋蕴如莫名心虚：“会、会长嘛。”
　　莫尘宵气得音调都变了：“你明明知道她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只问：“所以你们去哪？”
　　晋蕴如还没回答，谢折光伸手抢去了她的手机，放到耳边道：“喂喂？是尘宵么，你管那么多啊……你就当我们在谈恋爱呗，拜拜！”
　　这么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晋蕴如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脑子里不断回荡着谢折光的那句话——“你就当我们在谈恋爱呗”。
　　谢折光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晋蕴如的口袋，说：“我们快走，不然莫尘宵可能要冲过来。”
　　她一只手挽起晋蕴如的胳膊，一只手拖着行李箱，走向校门口，校门口已经有谢家的车等着，上车的时候谢折光的手机响起来，谢折光看了一眼，脸上莫名流露出类似于冷笑的神情，然后直接按掉了。
　　晋蕴如咽了口口水：“是莫学姐么？”
　　谢折光道：“是咯。”
　　晋蕴如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谢折光道：“有什么不好的，好啦，不要想这些了，既然是出去玩，就开心点吧。”
　　晋蕴如在车上又收到白书立的信息，让她玩的愉快，晋蕴如忍不住叹了口气，谢折光道：“这又是谁的信息？”
　　晋蕴如发现自己到底还是没有瞒住，弱弱道：“白学姐……”
　　谢折光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摸着下巴道：“说起白书立……”
　　她凑到晋蕴如的耳边，低声道：“我听说白书立和周意纾前一阵子去约会了。”
　　晋蕴如先是一惊，随后觉得很不靠谱，毕竟校园绯闻里现在谢折光和莫尘宵都已经情定三生了，如果白书立和周意纾已经在一起，干嘛还要约自己。
　　不过话说起来，约会的话好像也不代表在一起。
　　她流露出好奇神色，谢折光便说：“她们是闻到过彼此的信息素的Alpha和Omega，估计心里对对方还是会有些不一样的，我觉得意纾还是喜欢白书立，只是现在她长大了，会把心思藏在心里了。”
　　晋蕴如露出微妙神色：“闻过信息素就会不一样么？”那她不是也闻过谢折光的信息素么？
　　谢折光也想到了，避开目光，不做正面回答，“嗯嗯”两声，转头望向了窗外。
　　她试图通过玻璃窗的倒影来观察一下自己的神情有没有什么不对劲，不过外面光线太亮，照不太出来，但是她知道自己心虚。
　　有什么不一样么？
　　还是她希望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晋蕴如这时突然说：“啊，说起来那天，其实我应该也闻到了白学姐的信息素吧？”
　　谢折光一愣：“啊，哦，是。”她莫名紧张，都语无伦次。
　　晋蕴如面露回忆：“不过可能是当时情况太紧张了，我没闻到什么特别的唉。”
　　只对血腥味印象深刻——白书立的信息素总不可能是血腥味吧？她记得书上说了，是雨后青草地的味道。
　　可能是雨后青草地的味道和血腥味比起来太不明显了。
　　谢折光面露沉思，接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都没有说话，大约三个小时的车程后，她们到达了目的地，但是一下车，谢折光的笑容就从脸上短暂消失了一下。
　　谢言姿正从另一辆车上下来，披着皮草光腿踩着细高跟，娇声娇气地喊着“好冷”，她身边也站着一个熟悉的人，是一脸尴尬的叶沅昭，上次见面是金秋节的电视台汇演，晋蕴如本来觉得，这位未来的影后、原著的后宫之一应该会与自己接下来的生活无关的。
　　结果不仅见面了，而且见面的场景，还那么……
　　让人深思。
　　谢言姿挽着叶沅昭的胳膊，一脸惊讶地望着谢折光说：“折光，这可真是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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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081
　　谢折光第一眼根本没注意到边上的叶沅昭, 只怀疑谢言姿会过来这是不是真的是凑巧，但转念一想，觉得要是谢言姿真的是故意来“偶遇”她, 其实是个不错的消息, 因为这证明谢言姿等不下去了。
　　她心思飞转, 第二眼才见到边上的叶沅昭, 但是没想起自己曾见过, 只觉得似乎有点眼熟, 大概是刚出道的小明星，谢言姿的玩伴向来换的很快。
　　她的余光瞥到晋蕴如的面孔, 却发现晋蕴如一脸惊讶地望着谢言姿身边的人, 似乎是认识。
　　晋蕴如自然记得叶沅昭, 对方不仅是个美艳动人的大美人，还是小说里自己的后宫, 见过一面就足以深深刻在脑海中, 但是再遇的场景着实有些尴尬, 晋蕴如努力往正常一些的方向想，觉得叶沅昭和谢言姿可能是在交往，以前谢折光就说过，谢言姿喜欢找娱乐圈的小明星，觉得他们漂亮会玩。
　　不过在这种场景下见到该不该打招呼呢？还是装作不认识比较好？对这件事，晋蕴如有点苦恼。
　　晋蕴如一眼就认出叶沅昭，叶沅昭也同样。
　　和两个月多前比起来，晋蕴如长大了很多, 作为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晋蕴如的人，叶沅昭比其他人都更清晰地发现晋蕴如的成长，如果说两个月前还是个奶味十足的小朋友, 如今却可以说是个确确实实的少女了，两颊变得瘦削，眉目长开，线条拉长，原本因为婴儿肥还有些混沌的面孔变得清晰起来，对方的眼睛有着一个漂亮的弧度，眼尾先是下垂最后又上翘，于是从形状上显得其实稚嫩青春，又似乎有一些魅惑，话虽如此，大约是因为眼神还没有变，所以仍然能一眼认出来。
　　变漂亮了呢。
　　不知为何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她时常记起在那个小小的化妆室里，有个小女孩一脸认真地对她说——“你会火的，你会变得很有名”。
　　那女孩的名字也时常浮现在她脑海，晋蕴如，是个很好听的名字，那天的金秋节节目之后，她一直没有接到工作，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总会想起这句话来，她觉得这好像是冥冥之中老天爷对她的承诺，于是她坚持下去。
　　到十二月中旬，经纪人给她找了个工作，是在一个偶像剧里演一个戏份不多的路人角色，戏份不多，但她一直住在片场，以防止需要她的时候找不到她，熬到第三天的时候，谢言姿过来探班，身边的老演员指着谢言姿说：“那是谢家的小女儿，我们这部剧的投资人之一。”
　　谢言姿刚过来的时候和男主打情骂俏，大家都说男主就是抱上了她的大腿才有了做男主的机会，谢言姿在边上有点羡慕，因为和有些人的金主比起来，谢言姿年轻漂亮，被包养都说不上来算是谁吃亏。
　　不过想是这么想的，她却也不是真想被包养，毕竟她自认自己是有底线的，结果那天她有一场戏，那场戏结束后谢言姿托人送话，说想请她吃饭。
　　她又是受宠若惊又是忐忑不安，打电话给经纪人，经纪人高声道：“这你不去？要是谢言姿泡我，我立刻躺到她床上！”
　　叶沅昭晕晕乎乎就去了，吃的是西餐，吃到一半，谢言姿红酒到了裙子上，叶沅昭连忙帮忙去擦，结果谢言姿直接躺到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说：“你是Alpha么？你闻起来好香。”
　　清新温暖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叶沅昭一时无法分辨那具体是什么味道，大脑却已经告诉她这是眼前的Omega的信息素的味道，而且非常迷人，她咽了口口水，觉得整个大脑开始发烫，然后——
　　她落荒而逃。
　　很丢脸，但是她确实做出来了，二十三岁的她刚从学校毕业，以前就读的也不是影视学校，半路出家，上个女朋友交往了半年才牵手，一年才开房，实在没有见过这阵仗。
　　她回去后给经纪人打电话，经纪人却也没说什么，柔声安慰她，只是到快挂电话的时候，突然冷冷说：“小叶，我说实话，这圈子能上来的人，万里挑一，机会到你眼前的时候你要是没抓住，它就再也不会来了。”
　　叶沅昭那天晚上一晚上没睡，第二天清晨她给谢言姿发短信，说——【昨天中途离开对不起，为表歉意，我能请您吃顿饭么？】
　　那天晚上谢言姿居然又赏脸见她，吃晚饭后谢言姿喝的微醺，搂着她的手臂查户口，问她几岁，哪里人，家里几口人，哪里毕的业，叶沅昭一一答了，同时看见红唇一张一合，像是被水洗过的樱桃。
　　最后一个问题是谢言姿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觉得我在强迫你？”
　　叶沅昭摇头，谢言姿的嘴唇凑过来，眼睛瞟着她，眼里像是有水波荡漾，引得人大脑也荡漾起来，于是恍恍惚惚，叶沅昭低下头去，衔住了对方润泽的唇瓣。
　　之后的事就像做梦一样，她收到了一个综艺的长期合约，一部年后进组的电视剧女二角色，签了合同后谢言姿打电话来安慰她，说不是拿不到女主，只觉得觉得她演戏演的少，可以先练练手。
　　虽然给了这些好处，两人那夜后却没有再见过面，直到今天早上谢言姿突然打电话过来，问自己愿不愿意陪她去泡温泉，金主的要求难道还能拒绝？而且这两天也没事，叶沅昭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在停车场遇到了晋蕴如。
　　就……有点尴尬。
　　好像是自己把肮脏的大人的世界带到了小朋友的面前，她不禁避开目光，期待着晋蕴如没有认出自己。
　　晋蕴如见叶沅昭避开了目光，心里就明白了，上道地没有打招呼，谢言姿过来挽谢折光的手臂，谢折光只好假笑着被谢言姿扯过去，四人一起上楼，到了酒店大堂。
　　谢言姿道：“我定了一套小别院，正好还有很多别的房间，本来还想说只有两个人会不会太空旷，现在有你们就热闹了，都说那里的温泉水是最好的。”
　　她根本没有给谢折光和晋蕴如拒绝的机会，叫酒店工作人员拿了晋蕴如和谢折光的行李一起送过去了，因为是午饭时间谢言姿又热情地叫她们一起吃饭，吃完饭又有酒店工作人员开专车送四人一起去了谢言姿定的酒店房间——不，应该说是房子，晋蕴如第一次知道原来酒店还有这样的套房，简直应该说是一幢别墅，依山而建，足有三层，可以看见第三层有一个室外温泉，被笼罩在松树之中。
　　周围幽静而清雅，众人拾级而上，推开院门，院子里也有一个温泉，周围铺着鹅卵石，院子边缘是高而密的竹子。
　　树顶屋檐与泉边奇石上都有积雪，空气冰冷，带着草木的味道。
　　谢言姿深呼吸一口，说：“我和昭昭就住三楼吧，一楼二楼你们想住哪间房，随便选就可以了。”
　　这么说完，就往楼上去了。
　　身后跟着两个酒店工作人员，把她的巨大行李箱提上去，谢折光和晋蕴如很快敲定了二楼靠山的两个房间，因为每个房间后面有一个隐秘的温泉，并且装修风格更对胃口，放好行李关上房门后，谢折光揉了揉脸，翻了个白眼道：“我都快笑不出来了。”
　　晋蕴如深有同感，毕竟她也一直维持着一副乖巧的表情，时间长了都不知道自己原本要做什么表情，但是想到接下来她们一组三楼一组二楼，应该没有什么碰面的机会，晋蕴如还是觉得十分乐观的。
　　房间里十分暖和，两人得换一下衣服，就去了各自的房间，她换完，见谢折光还没出来，就走出去想要去其他房间看看，走到楼梯口，看见叶沅昭刚好从楼下上来，手上拿着一只杯子和一壶水。
　　周围没人，晋蕴如低声打了招呼：“嗨，不知道你还认不认得我。”
　　叶沅昭先前见晋蕴如没怎么看她，以为对方是忘记自己了，松一口气的同时确实也难免失落，现在听晋蕴如这么说，心情就更复杂了，道：“嗯……记得，晋同学，好久不见了。”
　　晋蕴如没问对方和谢言姿的关系，只笑道：“是啊，嗯……玩的愉快。”
　　叶沅昭道：“你也是。”
　　说完就上去了。
　　晋蕴如看着对方的背影发了会儿呆，谢折光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她问：“你在看什么呢？”
　　“叶沅昭……”晋蕴如喃喃，见谢折光面露惊讶，忙道，“金秋节电视台汇演那天我们和她一个休息室的，你忘记了么？”
　　谢折光想起来了，露出恍然大悟的目光，同时想起那天晋蕴如和对方还挺亲密的。
　　她瞥了晋蕴如一眼，道：“看来她是受不了娱乐圈的严酷，想要走捷径了。”
　　晋蕴如道：“不要这么说嘛，成功的道路，总是比较崎岖的，而且也不好说，万一人家就是看对眼了呢？”
　　晋蕴如其实是不忍心把叶沅昭想象成出卖肉|体的那种人，谢折光闻言却觉得，自己太直接了，晋蕴如还是小孩子呢，对生活肯定还是需要一个美好的想象，忙道：“也是，也是……我们别说这些了，不是出来玩的么？直接泡了么，还是先出去逛逛？”
　　晋蕴如挺想直接泡的，但有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提议先出去逛逛看看山景，两人并肩出去逛了一圈回来，这山上有公共池和私人池，公共池里大家都是穿着泳衣的，而且有一些游玩设施，这会儿是泡温泉的旺季，公共池里人很多，两人回来又去看房子里的池子，从二楼的阳台出去，可以直接到山上，沿着山中小路，零星有几个温泉池，每个之间有一段距离，却也不远，池子之间隔着松树竹林，和一些人造的栅栏，分隔开来，谢折光道：“那我们就在这里泡吧。”
　　两人换了泳衣出来，晋蕴如买了件连体的带着裙边的泳衣，十分保守，换完了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点无聊，过了一会儿谢折光出来了，晋蕴如不敢看，只瞟了一眼，发现是黑色的分体式，外面披着一层薄纱，映衬得洁白的皮肤有点晃眼。
　　出去之后晋蕴如连忙就近找了个池子泡下，谢折光继续往上，在下一个池子停下，踩了进去，温暖的泉水包裹住躯体，让身体开始发烫，这样一来，本来就有些发烫的脸颊就不明显了，谢折光舒了口气，回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晋蕴如，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对方似乎长大了一点……她是说身高！
　　但是其他方面，似乎也有些改变，十月份的时候在酒店里抱住对方的肩膀，觉得小小的一团，现在就好像会有些不同。
　　温泉水蒸腾，草木的气息变得更加的明显，谢折光微阖着眼睛躺着，正想着要不要和晋蕴如聊聊天的时候，头顶传来脚步声，她抬头，看见谢言姿扶着栏杆从小路上下来，自然而然地就在她的池子里泡下了。
　　谢折光：“……”
　　对方平时一直披散着的长发盘在头顶，看上去比往常精神很多，脸颊泡的微红，眼睛发亮，她开口：“考虑的怎么样了？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啊。”
　　谢折光表情僵硬：“这话说的，跟我要死了似的。”
　　谢言姿的笑容莫名变冷：“怎么？你觉得人不会那么容易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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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082
　　谢折光总感觉谢言姿说的话意有所指, 不禁有些警惕，扪心自问，前面几年谢言姿对她不错, 逢年过节送她礼物, 平日碰面也是嘘寒问暖, 但是谢家的每个人对她都还算不错——是那种对一个可有可无的装饰品的不错。
　　如果谢言姿只是受母亲所托照顾自己, 过去何必不直接告诉她呢？母亲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对方自己的出生日期是经过篡改过的呢？她想自己对谢言姿是有作用的, 只是她现在想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作用。
　　如果那作用是需要她继承谢家才能产生的, 那现在对此并没什么兴趣的她要怎么样才能让谢言姿放弃呢？
　　谢折光没想好，波动水面, 顾左右而言他：“你女朋友呢？”
　　谢言姿道：“什么女朋友？”
　　“哦。”谢言姿恍然大悟地点头, “……你的玩伴？”
　　“啊你说她啊, 她在房间休息呢，她喜欢安静地看书。”
　　谢折光道：“这次的玩伴比较文静呢。”
　　谢言姿用手背扶着额头：“大概是我厌倦了喧嚣。”
　　谢折光道：“那和我差不多, 我也厌倦了喧嚣, 想过普通平静的生活。”
　　谢言姿神情微动, 已经听明白了谢折光的意思，但是她仍是不信，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怎么能对这么大的诱惑视而不见呢，这简直让人没办法理解，她面露疑问：“你的意思是……”
　　谢折光直言：“我对继承谢家不感兴趣。”
　　她的表情中很自然地流露出诚恳与不安：“但是我也知道很难瞒下去，不知道小姑姑能不能帮我。”
　　她直视谢言姿的脸，发现谢言姿面无表情, 正直直盯着她看，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面孔在面无表情的时候展现出了惊人的压迫感，谢折光几乎停止了呼吸, 不敢说话。
　　理论上讲她可以直接承认自己的出生年月是篡改过的，如此以来谢昧语就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但是与此同时自己对谢言姿也失去了价值，谢言姿会不会继续帮自己呢，她不敢去赌，如今看来，自己的隐瞒是有道理的，谢言姿对自己不想继承谢家这件事，显然很不高兴。
　　像是泥塑的偶人，整张面孔都变得无机质起来，直到某一刻像是人偶转动的眼睛，谢言姿叹了口气道：“真的么？年轻人怎么那么没有追求啊。”
　　谢折光面露怯弱，道：“小姑姑会因为我没有追求，就不再帮我了么？”
　　谢言姿慵懒靠在石壁上，一脸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
　　谢折光：“……”这也太真实了吧？
　　谢言姿道：“不要在我面前装傻折光，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要的也一目了然，你还是个孩子，继承谢家这么个大家族，你一个人不行。”
　　谢折光的表情因为被揭露在一瞬间变得僵硬，她尴尬道：“啊，是因为这。”
　　谢言姿歪着头：“还要继续装么？我知道你猜得到。”
　　谢折光低垂头颅，用手指捋着垂落的碎发，她短暂的沉默，半晌道：“你想当摄政王，可我不想当天子。”
　　谢言姿道：“你觉得会不自由么？我不会当一辈子，我只是想拿到一些我应有的东西。”
　　谢折光道：“如果我拒绝怎么办呢？我只能一个人去面对承认自己是Alpha之后会遭遇的事么？”
　　谢言姿冷冷道：“对。”
　　谢折光挑眉：“如果我不拒绝，你又会怎么帮我？”
　　谢言姿道：“你大大方方承认就是，接下来的事我会来处理。”
　　谢折光道：“爷爷当初到底为什么和父亲断绝关系？”
　　谢言姿沉默，半晌招手道：“你过来。”
　　谢折光面露警惕，她还记得那天在谢家，谢言姿用信息素引诱她的事。
　　谢言姿笑道：“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过来，这件事可不能让别人听到……”
　　话音刚落，一边传来“哎哟”一声，晋蕴如滑了一下，扶住边上的松树，忙道：“我刚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别的都没听到。”
　　怕谢言姿和谢折光不信，她举手道：“我发誓！如果我听到了，我就……我就高考失败！”
　　谢言姿点头：“很严重的誓言，我相信你。”
　　晋蕴如确实什么都没听见，她本来是想和谢折光说说话，但是坐了很久，发现谢折光这里都没有动静，她叫了一声“会长”，也无人应答，她就觉得可能是距离太远了，一个人泡实在无聊，她就起来想看看谢折光那里是什么情况，结果走近了，就听见谢言姿说了一句“这件事可不能让别人听到”，晋蕴如当即以为自己快要听到什么豪门秘辛，心里一紧张，脚下就一滑，差点摔倒，发出了动静。
　　她看见谢言姿就紧张，忙道：“你们在聊天么，那、那我现在就走。”
　　谢言姿道：“这池子很大啊，一起。”
　　晋蕴如连忙摇头：“我去上面看看，你们聊，你们聊。”
　　她快步沿着山路往上走，发现走上去也可以直接到三楼，她没走几步转个弯就到了三楼的露台，三楼也有个很大的池子，做成了无边泳池的样子，叶沅昭正泡在里面，手肘撑着边缘看一本书，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看见是晋蕴如，明显就是一愣。
　　晋蕴如道：“您好。”
　　叶沅昭道：“你怎么上来了？”
　　晋蕴如也想不通，她怎么就上来了？就是因为当时太紧张了，都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脑子一抽，就往上爬了。
　　她找了个借口：“从二楼也可以来后山，我就想看看山上有什么，没想到直接通到三楼来了。”
　　叶沅昭道：“那……那你要泡这个么，这里风景很好，我、我刚好去找谢小姐。”
　　晋蕴如听到“谢小姐”这个称呼，就知道叶沅昭和谢言姿不熟，她的心情顿时有些微妙，想着未来的影后在前进的道路上看来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她正想说话，后面传来谢言姿的声音：“昭昭，怎么叫我谢小姐，真是见外呢，叫我言姿。”
　　“哦哦。”叶沅昭略显惊慌，但没叫出来。
　　谢言姿身上披着浴袍，发梢低着水珠，整个人在水光浸润中白的发光，她路过晋蕴如，就用胳膊搂住晋蕴如的脖子，把她往水池中带：“这个池子不错呢。”
　　两人泡进去，谢言姿把晋蕴如带到外边缘，她们泡在温泉之中，触目确实崇山峻岭层层叠叠，山尖雪白一片，像是戴了帽子，轻纱一般的白雾笼罩山峦，犹抱琵琶半遮面地隐约可见轻纱下远山的模样，山下还有许多小小的别墅，各种风格各种颜色都有，也变成了山中的风景。
　　景色却是很美，晋蕴如却没心情欣赏，叶沅昭还是靠在边上看书，但实际上已经看不进去了，满脑子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跳出去比较好，要怎么样才能自然地撤出去，谢言姿十分自然地用下巴靠着晋蕴如的肩膀，轻声且亲昵道：“好看么？”
　　“好看的。”晋蕴如棒读。
　　谢言姿笑道：“我好看么？”
　　“当然好看。”
　　“我好看还是折光好看？”
　　“各有各的美。”
　　谢言姿嗤笑出声：“小小年纪倒是滴水不漏了。”
　　晋蕴如紧张得咽了口口水：“实事求是。”
　　叶沅昭终于受不了，从池中站起来道：“我泡好了，我去房间里躺一下。”
　　谢言姿摆手，叶沅昭一进去，晋蕴如也说：“我也下去找会长吧。”
　　谢言姿却收紧手臂，晋蕴如感觉到对方滑腻的肌肤，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别那么着急走啊，你和昭昭认识，对么？”
　　晋蕴如没想好怎么回答，沉默了一下，这很明显就是默认，她只好说：“以前见过一面的。”
　　“只有一面？”
　　“嗯，是金秋节电视台汇演的时候。”
　　谢言姿面露思索：“看起来不像，看来你们一见如故。”
　　晋蕴如非常苦恼，谢言姿的眼睛未免太毒，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也许吧，当时她帮了我们，我很感谢她。”
　　谢言姿笑道：“我们是指谁，你和折光么？”
　　“……是说合唱队的学姐们啦。”
　　谢言姿道：“原来是这样，是那时候啊……”
　　她的话锋突然一转：“折光很喜欢你，对么？”
　　晋蕴如有点习惯被对方抱着了，其实也不难受，谢言姿身材纤细，身上香香的，是个漂亮大姐姐，她干脆趴在水池边缘，含混道：“会长很关照我。”
　　谢言姿道：“我以前社团的部长也对我很好，我喜欢她，毕业的时候我们交往了，虽然只有两个月。”
　　晋蕴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再想到谢折光生日宴会那天谢言姿说过的情感履历，晋蕴如只能说一句：“……你情史好丰富哦。”
　　谢言姿拍了一下晋蕴如的肩膀：“年轻人不谈恋爱干嘛，等谢折光承认自己是Alpha了，你们也可以谈恋爱啊。”
　　晋蕴如心中一紧，这完全不是因为谢言姿在谈论“恋爱”这种话题，而是对方说起了谢折光是“Alpha”这件事，对方说的如此自然，就好像这是简简单单的一件小事，她瞟了谢言姿一眼，看见谢言姿正望着远处的风景，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往事。
　　“折光在这方面不太聪明啊。”她这样说，“一个Omega在明知道你是Alpha的情况下还愿意单独来和你泡温泉，这不是明显就是喜欢么，对不对？”
　　晋蕴如涨红了脸。
　　这、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有点明显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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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083
　　“不过也是, 恋爱这件事，大概是全世界最容易当局者迷的事了，因为最自信的人, 也会在这件事上患得患失起来, 爱情的迷人之处也就是在这里了。”
　　“小姑姑也会患得患失？”
　　她因为紧张, 脱口而出“小姑姑”, 说出来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叫了什么, 瞟了谢言姿一眼, 谢言姿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仍是笑着, 道：“当然会啦, 只要是真的喜欢的话, 就一定会这样的。”
　　谢言姿像是想到什么，眼神有片刻的失焦, 目光投注在远处, 茫然如隐匿于薄雾, 晋蕴如仿佛在这一刻瞥见谢言姿更加真实的一面，但这神情一闪而逝，她的脸上飞快地笼罩上了密不透风的外壳，笑道：“你怎么想，要表白么？”
　　晋蕴如摇了摇头。
　　谢言姿惊讶道：“为什么？”
　　晋蕴如道：“……我们还是高中生，要以学业为主。”
　　谢言姿沉默片刻，道：“你和那些在媒体面前公关的艺人用的借口差不多啊——要以事业为重。”
　　晋蕴如尴尬一笑，她虽然被说中心事有点震惊, 但还是有理智的，谢言姿说出来的话，她下意识地想要防一手。
　　谢言姿道：“她会告诉你, 也是很信任你了吧，我还觉得挺惊讶的，以前我看见她，总觉得她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了，特别是老师去世之后。”
　　“老师？”
　　“嗯，折光的母亲以前是我的老师——家庭教师。”
　　晋蕴如一愣，谢言姿道：“我那个时候很喜欢她，觉得她温柔又聪明，后来她和哥哥在一起了，我总觉得她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因为我大哥吧——”
　　“大哥？”晋蕴如记得谢折光有大伯伯。
　　“嗯，谢折光的爸爸其实本来才是长子，只是他犯了错，父亲和他断绝关系了，从族谱上除名了——是不是只有我们家还有族谱这种东西？ ”
　　“……也不一定，传统一点的家庭可能都有——所以是什么错？”
　　谢言姿抿嘴微笑：“你去问折光，我告诉她了。”
　　晋蕴如皱眉，她开始觉得有点热，大约是泡太久了，她感觉四肢无力，头都晕起来，她长叹一口气，道：“我有点晕了小姑姑，我想下去了。”
　　谢言姿面露遗憾：“那么快么，我还想和你多聊一会儿，感觉和你聊天很轻松，挺开心的。”
　　晋蕴如闻言受宠若惊：“真的么？”
　　谢言姿道：“真的，晚上还来泡么？如果不好意思和折光一起，可以上来和我一起哦。”她冲晋蕴如眨了眨眼睛，抛了个飞吻过来。
　　晋蕴如连忙游到另一边，走到岸上去了。
　　她告别后头也不回，原路返回，走到先前那个池子，看见谢折光已经不在里面了，就继续往下走回了房间，谢折光坐在房间阳台的躺椅上发呆，发梢滴滴答答滴下水来，晋蕴如一惊，连忙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发现发丝已经冰冷，显然对方已经从热水中出来许久了，她连忙抓住谢折光的胳膊，说：“快进去啊，不冷么。”
　　谢折光猛然回过神来，道：“啊你回来了，你碰到谢言姿了么？”
　　晋蕴如点头：“对啊，我们还聊了会儿天，你快进去。”
　　谢折光站起来晃了晃脑袋，水珠乱飞，她好像终于感觉到冷了，连忙哆嗦着开门进屋，屋里面有地暖所以非常暖和，她长舒一口气，晋蕴如从柜子里拿了毛巾出来给谢折光擦头发，担忧道：“你这样会感冒的。”
　　谢折光道：“你自己也湿着呢。”
　　晋蕴如道：“我刚从池子里出来，还是暖和的。”
　　谢折光身上很冷，心里却觉得很暖，抬手解开晋蕴如的头发，说：“我也来帮你擦擦吧。”
　　她拿了床上的另一条毛巾盖在晋蕴如的头上，裹住发丝直到发尾，轻柔吸干上面的水分，她混沌不安的心平静下来，看见透过玻璃窗落在地板上的冬日暖阳，那阳光掠过晋蕴如的脚背，洁白的肌肤上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因为泡了热水泛着微微的粉红色，纤细的脚踝上有水珠正慢慢滑落，她突然觉得喉头干涩，咽了口口水，随后嗓子发痒，咳嗽了一声。
　　晋蕴如惊道：“你感冒了。”
　　谢折光道：“不会吧，我是Alpha啊。”
　　晋蕴如狐疑：“Alpha不会感冒么？”上辈子的世界里，听说过只有傻瓜才不会感冒。
　　谢折光道：“也不是，只是说身体素质应该挺好的。”
　　晋蕴如想到刚才的场景，不知怎么有点生气：“你是在想什么？外面那么冷感觉不到？”
　　谢折光察觉到了晋蕴如语气里的愤怒，不禁有些慌张：“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长叹了一口气又有些发愁，她想，或许直接把这件事告诉爷爷比较好，但是，如果当初爷爷能够直接和父亲断绝关系，那么对自己，难道就会更有耐心么？
　　晋蕴如见谢折光确实发愁，姑且压抑住火气，她又想起谢言姿的话，对方说告诉了谢折光她父亲的事，那么谢折光是为了这件事在烦恼么？她想问，又不知怎么开口，她想这件事如果真的要知道，也不应该是自己先发问，毕竟涉及到谢折光父亲的隐私，她的心中不禁又升起某种类似于怜爱的情感，觉得谢折光一定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才会陷入呆滞到察觉不到周围的温度。
　　她不生气了，叹了口气道：“我去楼下给你倒杯热水吧。”
　　事实证明，就算是Alpha也是会感冒的，喝水的时候晋蕴如就觉得谢折光脸上有些潮红，到了晚上，对方神情呆滞，嘴唇发干，反应都慢了一点，晋蕴如发现这些后摸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无奈道：“你发烧了。”
　　别人泡温泉是为了养生，她直接泡生病了。
　　谢言姿得知这个消息，非常惊讶，似乎十分困惑，叶沅昭反而表现出最为正常的担忧：“要去医院么，Omega的体质就是比较弱的，可能外面冻到了。”
　　哦对，叶沅昭不知道谢折光是Alpha的事。
　　此时天色以黑，山路也不好走，谢折光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说不想走，谢言姿找酒店要了退烧药和感冒药，说：“先吃点药吧，明天天亮还没好，就送到医院去。”
　　晋蕴如拿了药送到谢折光的房间，谢折光房间的灯关了，晋蕴如敲门，轻声问：“醒着么？”
　　谢折光“嗯”了一声，晋蕴如就开了灯，看见床上鼓起一个小鼓包，谢折光把被子拉过头顶，像是鸵鸟把自己埋在沙坑里。
　　这样的谢折光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晋蕴如觉得新奇，走过去把被子拉开，谢折光拽着被角，因为鄹然接触到光线眯着眼睛，她的额头上贴着退烧贴，晋蕴如隔着退烧贴摸她的额头，感觉没有先前那么热了，柔声道：“吃点药再睡。”
　　谢折光皱着眉头流露出抗拒，不情愿地直起身来，道：“非要吃么，我觉得我可以熬过去。”
　　晋蕴如道：“很快的，吃点药才会不难受呀。”
　　谢折光只好直起身来，身上的睡衣皱巴巴的，领子歪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晋蕴如脸上微红，伸手把睡衣扯平，晋蕴如先给了一颗退烧药，谢折光吃了，又给了一颗消炎药，谢折光吃了，又给了一颗清热解毒的，谢折光不满道：“怎么那么多。”
　　晋蕴如道：“吃点呗，这个吃了你会更舒服点。”
　　谢折光只好吃了，吃完吐着舌头说：“好苦啊。”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晋蕴如回头，看见谢言姿和叶沅昭过来了，谢言姿站在门口靠在叶沅昭身上，歪着身子问：“还好么。”
　　不等晋蕴如回答，谢折光道：“嗯，还行。”
　　晋蕴如惊讶回头，看见刚才还一脸不满地撒娇说“苦”的谢折光，眼下正非常端正地坐在床头，除了脸色有些憔悴头发有点凌乱，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刚才装的？
　　晋蕴如心中愕然，谢言姿道：“看着挺憔悴的，要是有什么难受的及时来叫我们哦。”
　　谢折光笑道：“只是感冒而已，太夸张了。”
　　谢言姿道：“是有点夸张，你上次感冒是什么时候？”
　　谢折光道：“初中的时候吧。”
　　谢言姿道：“刚来谢家那次么？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就感冒了一个星期。”
　　谢折光轻轻“嗯”了一声。
　　谢言姿寒暄完出去了，说了句“好好休息”。
　　门一带上，谢折光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瘫软，努力睁大的眼睛也阖上，有气无力道：“好难受啊。”
　　这川剧变脸看的晋蕴如一愣一愣，但是谢折光说难受，她还是忍不住问：“哪里难受啊？”
　　谢折光道：“嗓子疼，头疼，哪哪都疼，感冒是这种感觉么，我都忘了。”
　　她可怜巴巴看着晋蕴如，说：“想要吃点甜点。”
　　晋蕴如叫了酒店服务，要了一些小甜点，不过甜点到的时候，因为药效上来，谢折光已经睡着了，晋蕴如就把甜点放到冰箱，自己回房间休息，躺在床上本来准备玩会手机再去泡下温泉，结果挨着枕头就睡着了，睡到半夜，因为恶梦惊醒过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没关灯。
　　时间是凌晨两点，她的手机在十一点的时候有一条谢折光的信息，问她“睡了没”。
　　晋蕴如莫名愧疚，觉得自己居然能在谢折光生病的时候也没心没肺地睡着，实在有些离谱，于是跳下床走出房间，偷偷打开谢折光房间的门，借着走廊的灯光来到谢折光的床边，查看谢折光的状态。
　　退烧贴从额头上滑落了，晋蕴如伸手去摸，体温已经正常，只是额头上都是汗水，她犹豫了一下，手又向下，发现脖子上也全是汗，滑腻一片，像是能吸住手指。
　　房间里有淡淡的檀木和杏仁香味，非常淡，恍惚中让人觉得是一种错觉，大约是信息素在身体不受控制的情况下稍微有点溢出，晋蕴如去卫生间用热水浇湿了毛巾，想给谢折光稍微擦掉点汗。
　　她倾身轻轻擦着谢折光的脸，刚触及脸颊，谢折光突然睁开眼睛，抓住了她的手腕。
　　幽微的灯光中，谢折光的眼睛里有着细碎的波纹，她像是从深沉而痛苦的梦中醒来，挣扎着抓住了一根浮木。
　　看见晋蕴如，她松了口气，脸颊挨过来蹭了蹭晋蕴如手上的毛巾，低声道：“是你，真好啊……”
　　她声音低沉沙哑，痛苦道：“我梦到了父亲所做的事情，谢言姿告诉我，当初爷爷和他断绝关系的原因，是他被指认酒后……”
　　她停顿，摇了摇头，似乎说不出口，伸手把晋蕴如抱住，脸埋在晋蕴如的肩窝，过了一会儿，在晋蕴如耳边低声而愤恨地手：“他被指认在酒后奸|污了亲戚家一位刚刚订婚的未婚妻，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呢。”
　　晋蕴如下意识道：“是不是被陷害了啊？”
　　谢折光冷笑：“问题就在这了，你猜怎么着，我一听就觉得，这可真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我睡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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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084
　　声音虽轻, 但或许是因为感情充沛，仍有振聋发聩之感，晋蕴如被这情感感染, 也感同身受地感觉到不安与痛苦, 她低声道：“不要想这些了, 继续睡吧。”
　　谢折光在这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居然把脸埋在了晋蕴如的颈窝里, 脸颊上传来对方肩颈的温度, 比起发烧的她稍低些，带着沐浴露的奶香, 她开始紧张, 却又不想抬头, 对方的肩膀像是有什么磁力，叫她的脸没办法离开。
　　她仍靠着, 声音虽然从她嘴巴里出来, 却总感觉有点陌生：“我以前总告诉自己不要想了, 可是他们又总提醒我，梦里也经常梦到，我梦见我放学回家，家里又是酒味和烟味，母亲在厨房做饭，父亲在卧室抽烟，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摔东西，印象里曾经有过一段很好的日子, 在我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记忆模糊，但是父亲和母亲都是笑着的。”
　　“和谢家断绝关系是你出生前的事？”
　　“是。”
　　“你母亲和你父亲在一起是断绝关系之后的事？”
　　“是。”
　　“那你总该相信你母亲的眼光, 她在那之后仍会选择你的父亲，总有她的原因。”
　　晋蕴如这样说完，感觉脚有点麻，她是蹲在床边，开始的时候因为情绪起伏感觉不到什么，时间长了就有点坚持不住了，不仅脚麻了，腰也有点酸，但是谢折光还靠着，她心中半是不忍半是不舍，想着再坚持一会儿，但是这句话话音一落，晋蕴如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于是虽然说着听起来十分成熟的安慰话语，但是动作却是双手支在地上坐下了，晋蕴如涨红了脸，尴尬地想要立刻站起来逃跑。
　　谢折光也愣住了，她原本还沉浸在痛苦之中，觉得以母亲的为人，选择父亲可能也只是出于识人不清和软弱，但是晋蕴如这下鄹然摔倒，把她从这些情绪中抽离出来，她立刻问：“你没事吧？”
　　晋蕴如道：“没事啊……”
　　她这么说着站起来，但是因为脚麻，又没站住，身体往边上一歪，谢折光连忙伸出手拉住对方，晋蕴如往前摔在床上，倒在谢折光的怀里。
　　晋蕴如把脸埋在被子上，终于还是无奈承认：“……腿麻了。”
　　谢折光忍不住笑出声：“那你坐下来嘛。”
　　谢折光裹着被子挪到一边，拍着床边道：“要靠在边上么？”
　　晋蕴如没好意思真的上床，只是坐在床沿伸直了腿，缓解腿部的麻木，她转移话题：“要不要去冲个澡？你身上都是汗。”
　　谢折光摇头：“再晚点吧，再发发汗，我觉得自己好多了。”
　　晋蕴如想起先前问酒店客服拿来的甜点，道：“还要吃甜点么？我帮你去拿。”
　　谢折光眼睛一亮，她晚上因为胃口不佳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刚好饿了，连忙点了点头，不过又说：“等你腿不麻了再去吧。”
　　晋蕴如尴尬地点了点头。
　　她坐了几分钟，等腿不麻了，下楼从冰箱里拿了甜点出来，因为觉得甜点凉，就又烧了壶水，端着上楼进了房间，看见谢折光靠在床上昏昏欲睡，察觉到晋蕴如进去，她强行睁开眼睛，喝了杯热水吃了个蛋糕，刚吃完，就瘫到枕头上去了，晋蕴如见她睡着，就偷偷出了房间，回到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但是这一觉睡得仍是不好，有时候梦到学校里的时候，有时候好像又是未来的事，还梦到上辈子的事，她被同学嘲笑没有父母，躲在厕所隔间里哭，那个时候孤立无援的感觉，原来现在还能记起来。
　　翻身醒来的时候，天色微亮，冬日的阳光虽不甚热烈，但因为在积雪上反射，竟比往日的这个时间点更明亮些，晋蕴如昨天晚上没有关窗，此时透过窗户看见山上的松林修竹，树枝上有冰凌长长挂下来，积雪像是轻软的白云一样堆叠到山顶。
　　在这片冰雪世界上有袅袅白雾飘荡，这是零星落在山中的温泉水池冒出是水汽，晋蕴如从窗口可以看见一个池子，里面其实正有人站起来，白的躯干和黑的长发，雾气缭绕在周身，像是山中的妖精。
　　晋蕴如站在窗口往外看，对方背过身去，又坐在水池中，仰头望着天空，侧影模糊，但仍能一眼认出是谢折光。
　　她连忙移开目光，心脏像是装了马达一样轰鸣，她的脑内开始无法控制地回放自己刚才看见了什么，那么想起来好像只是一个模糊的简单的轮廓，但是原本贫瘠的想象突然有了具体的摹本，修长的身躯像是竹子一样纤细但坚韧，是没有一丝赘肉的平滑的肌理。
　　她连忙把窗帘拉上了。
　　拉上窗帘的窗户带来反光让谢折光注意到这件事，她于是意识到那个房间好像是晋蕴如的房间，从那里可以看到这个水池，她立刻把自己浸在水池中，心中难免有些懊恼，早上醒来的时候她浑身是汗，冲了一下之后，看见外面的温泉，就有些蠢蠢欲动。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因为谢言姿和发烧根本没泡多久，实在太浪费了，那时天还很黑，不过山路上有嵌在台阶上的小灯发出柔和的光芒，她披了睡袍出去，就近泡在一个水池里，温暖的泉水立刻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和疲惫，一丝不|挂的泡法更有种解放天性的爽快感。
　　她想着泡一会儿就走，但是因为太舒服忘记了时间，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不远处有个窗户突然拉上了窗帘。
　　她思来想去，觉得那个距离应该看不出啥，不过还是连忙从水池里站起来，披上浴袍回了房间，烧已经退了，只有嗓子还有点痛，她穿好衣服后又喝了杯热水，坐在床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有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她点开晋蕴如的消息框，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消息问——
　　【醒了么？】
　　这是废话，只要刚才拉窗帘的是晋蕴如，那她肯定是醒了，但是这会儿谢折光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晋蕴如正仰躺在床上发呆，手机震动，她也许久无法回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像行尸走肉一样翻身过去看手机，看见是谢折光的信息，她就又开始发呆。
　　是不是装睡比较好？完全杜绝自己被发现在偷看的可能性。
　　她看着屏幕沉思，直到屏幕变暗，漆黑的屏幕上恍惚中又出现那道雪白的剪影，晋蕴如连忙把它按亮，回复道——【醒了，你身体还舒服么？】
　　谢折光回——【不难受了，我叫了早饭，一起下去吃么？】
　　晋蕴如——【好】
　　她又戳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大约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又发了一会儿呆，脑海中仍是不断闪烁出现刚才的情形，晋蕴如觉得这样不行，连忙从床上起来，洗漱穿衣服，下楼了。
　　她走到一楼，看见客厅餐桌上谢折光背对着她，长发没有扎起来，泼墨一般地披在身后，她于是又想起了刚才的画面，心虚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这个时候谢折光刚好回头，看见晋蕴如，同样有点心虚。
　　是看见了么？看见了什么？
　　谢折光干咳了一声，招呼晋蕴如过来，道：“来，吃饭。”
　　她叫了中式早餐，白粥加上生煎油条，配上各种小菜，很开胃，晋蕴如坐下之后，为了掩饰尴尬，主动开口道：“醒的好早啊，睡得好么，看上去状态不错。”
　　谢折光点头道：“是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嗓子还有点疼，实在没想到昨天居然会感冒，上次感冒真的是初中的时候。”
　　晋蕴如道：“仗着身体素质好就去受冻也是不行的……初中的时候，是刚回谢家的时候么？”
　　谢折光点头：“也别看我现在这样，那个时候状态很差，我心中抵触回谢家这件事，谢家刚开始为了我不至于丢谢家的脸，请了老师在家里辅导我，我当时很自闭，几乎半年从不说话，家庭辅导持续了一年，我才可以去学校上课。”
　　“为什么要回谢家啊。”
　　“六年级时父亲因病去世，母亲也疾病缠身，独自抚养我一年后力有不逮，七月的时候她在回家途中晕倒，去医院住院，我休学在医院照顾她，半个月后，谢家的人就过来接我了……现在想来，确实是无可奈何。”
　　很奇怪，在晋蕴如面前说起往事的时候，竟然有种坦然的感觉，温暖的粥让胃袋舒适熨帖，晋蕴如的目光则让她的心舒适熨帖，她又说起一些事，像是刚上礼仪课的时候，搞不懂为什么这种东西也要学，第一次骑马，看见马身上的线条，觉得很美，她热爱上了在风中疾驰的感觉，于是突然觉得做谢家的小姐确实也有不错的地方。
　　两人闲聊许久，从往事又聊到现在的事，谢折光问晋蕴如寒假的计划，晋蕴如表示还没有，谢折光便建议晋蕴如参加由高校联合组织的冬令营，或许对之后的择校会有帮助。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人回头，看见叶沅昭从楼梯下来，指指餐桌上道：“早上好，我拿点早餐上去和谢小姐……言姿一起吃。”
　　她很快又上楼，晋蕴如和谢折光吃好东西，出去在山中闲逛了一圈，回来时间就是中午，该回去了。
　　晋蕴如回房间收拾行李，突然阳台有人敲门，她看见叶沅昭站在外面，有些尴尬地看着她，晋蕴如把门打开，道：“你怎么来了。”
　　“你们要走了么？”
　　“嗯，明天还要上课。”
　　叶沅昭在房间的椅子上坐下，撑着下巴看着晋蕴如，晋蕴如边收拾行李边问：“怎么了。”
　　叶沅昭道：“你会觉得我和谢小姐的关系很奇怪么？”
　　晋蕴如正忙着叠衣服，脱口而出：“你们是什么关系？”
　　叶沅昭纠结，发现自己都不知道，她下来，只是在后山溜达的时候看见晋蕴如要走了，所以想要过来说几句话，想说什么呢？大概是想知道，自己现在在这个小朋友心目中，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但是她自己都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的人，她站起来，叹了口气，道：“路上小心……”
　　她走到门口，身后晋蕴如出声道：“加油，我觉得你很适合演戏。”
　　叶沅昭道：“你看过我的剧么？”
　　晋蕴如脸红：“就是觉得你很上镜，又很沉稳。”
　　叶沅昭回忆起在剧组的感觉，笑道：“你猜怎么着，我发现我确实喜欢演戏，我也希望像你说的那样，有很多人喜欢我。”
　　晋蕴如确定地点头：“会的。”
　　叶沅昭笑起来：“我成名以后要是被采访，一定会提起你的，哈哈。”
　　谢折光在外面敲门，问她好了没有，叶沅昭从阳台原路返回，晋蕴如提了行李箱出去，走到楼下，隐约有点不舍，想到这次的温泉之旅虽然不能说完全尽如人意，却也发生了很多事，在车上她睡着了，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车停到校门口的时候谢折光把晋蕴如叫醒，晋蕴如迷迷糊糊打开车门拿下行李，抬头看见莫尘宵站在门口，正一脸阴郁地看着她们。
　　晋蕴如一下子惊醒了。
　　为什么有种和朋友偷偷溜出去玩回家被妈妈抓包的微妙感觉？
　　身边有学生路过，发出不轻不重的惊喜声音：“莫学姐还来特意接谢学姐回学校唉，真体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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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085
　　这个学校的人知道谢折光其实是Alpha的那天, 一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晋蕴如的脑海中不知为何冒出了这个念头。
　　谢折光看见莫尘宵，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中浮现出一丝不爽来, 她没想到莫尘宵居然那么执着, 出发前过来堵她们就算了, 回来了居然还要来一下。
　　但是看见莫尘宵表情不爽, 她又稍微好受了些, 觉得自己至少是得到了快乐, 她主动拖着行李上前，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莫尘宵当然不能说, 她知道两人今天下午肯定回来, 所以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 她于是瞪了谢折光一眼，并不说话, 只上下打量晋蕴如, 见晋蕴如神情只是讪讪, 便想，两人应该没有发生什么越界的事。
　　晋蕴如有点心虚，这主要是因为莫尘宵的眼神正十分犀利地扫视她，让她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当然她现在也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这事做的十分大胆，这是因为谢言姿在温泉水池里的那一句——“这不是很明显就是喜欢么”。
　　她小声说了句：“莫学姐好。”
　　莫尘宵冷哼一声：“回来啦？”
　　谢折光又说话：“嗯嗯，我们去泡温泉了，很不错哦, 真遗憾你没有一起去，山上有很厚的雪……”
　　她边说边看莫尘宵的神色，见莫尘宵没什么表情, 只眼神沉郁，渐渐就没有什么兴趣，停下不说了，三人并肩而行，却只有行李的轮子滚动在地面上的声音，很快到了分叉路口，莫尘宵和谢折光要是想回寝室，就该走另外一条路，但是谢折光不走，莫尘宵就也不走，两人仍是和晋蕴如走在一起，直到把晋蕴如送到宿舍门口，晋蕴如越走越觉得压力很大，到了宿舍楼下，忙道：“那我就先上去了，明天见。”
　　谢折光柔声道：“这两天也累了吧，好好休息。”
　　晋蕴如含糊点头，扭头快步走进了宿舍楼，到宿舍楼大厅，她回头看见了一眼，见谢折光和莫尘宵正面对面直视对方，两张端正的面孔凑在一起看起来相得益彰，夕阳落在两人身上，画面像是油画。
　　她心中有些混乱，一时却梳理不出来，叹了口气，上楼了。
　　谢折光和莫尘宵也开始回程，这回莫尘宵仍走在谢折光身边，此时路上学生很多，周围的目光热切而兴奋，谢折光忍不住说：“看来大家对我俩的传闻应该要更加深信不疑了。”
　　莫尘宵道：“如果你承认自己是Alpha，就不会有这个传闻了。”
　　谢折光垂下眼，盖住眼中复杂的神色：“关于这件事，我暂时还没有办法。”
　　莫尘宵道：“那你该想想办法，你难道还能隐瞒一辈子么？”
　　谢折光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思绪像是湍急的大河一般，各种像是河里的石块被水流裹挟着滚动。
　　从昨天开始她就被不断地提醒着这件事无法继续隐瞒下去，她无法否认这件事情。
　　莫尘宵瞥见谢折光的表情，又说：“我大概能猜到你这么做的原因，我听说过，现在的继承人是谢昧语吧，如果你是Alpha，你就是继承人了……你和谢昧语关系如何？”
　　谢折光忍不住笑出声：“简单说来，毫无关系。”
　　莫尘宵表情不变：“那就是……不敢咯？”
　　谢折光瞟着莫尘宵，她换了个话题：“你知道我们去泡温泉，为什么不一起过来？看你的架势，我还以为你知道了一定会追过来。”
　　莫尘宵嘴唇翕动，似乎要说话，却又没发出声音，半晌她说：“如果你碰到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
　　说的话也和谢折光问的问题无关。
　　谢折光很想问问莫尘宵愿意帮她的原因是什么，是同学情谊，还是别的什么，但是她又不敢问，就好像两人面前隔着一张薄薄的窗户纸，对于窗户纸捅破之后会看见什么她隐约有所猜测，但是正因为这，她不想去捅破，怕面对的答案让人心烦意乱。
　　她故作轻松，说：“谢谢。”
　　此时晋蕴如回到宿舍收拾好了东西，苏宝妮抱腿坐在椅子上羡慕地看着她，一边咬笔头一边说：“好羡慕你啊，我也想出去玩，但是我妈嗝一个小时和我视频通话一次，督促我学习。”
　　晋蕴如道：“别咬笔头的，小心中毒。”
　　苏宝妮道：“温泉好玩么？只有谢学姐和你么？我听说莫学姐还来送你们了，她怎么没有一起去啊？”
　　你问我？我还想知道呢。晋蕴如暗想。
　　虽然在心里一直告诉自己莫尘宵只是把自己当成朋友担心自己，但是对方热切的样子实在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如果真的是喜欢，该怎么办是好呢？
　　奇怪的是，以前担心莫尘宵喜欢自己，是害怕成为小说里那样的剧情，但是现在担心，还夹杂了一点愧疚，如果那么优秀的人喜欢自己，自己却要拒绝，那对方未免有点可怜。
　　所以，应该不是喜欢。她这样想。
　　过了一会儿，她和苏宝妮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吃完晚饭回来，晋蕴如收到了莫尘宵的电话，这次接通了，电话那头莫尘宵说：“小猫们都长大了，要来看看么。”
　　晋蕴如说好。
　　晚上风有点大，她穿了羽绒服又用围巾帽子把自己裹得她妈都认不出来，到了小木屋，小木屋里开着灯，晋蕴如进了小屋，看见一个取暖器，莫尘宵坐在取暖器边上，用逗猫棒逗小猫玩，小猫正在最活泼的年纪，疯了似的被栓着铃铛的羽毛勾的四处乱窜。
　　晋蕴如一开门，莫尘宵抬头看她，对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但是因为头发短，不能完全扎成马尾，所以下半部分有很多碎发，上半部分是一个小小的揪揪，像是烟花一样散开来，这个过分可爱的发型冲淡了莫尘宵身上冷淡的气质，对方如此看起来比往常更加平易近人。
　　她看的一呆，莫尘宵道：“怎么了？”
　　晋蕴如指指头顶：“第一次看见你把头发扎起来。”
　　莫尘宵道：“白手套总是来抓我的头发。”
　　她低头，从一边的包里拿出一罐红茶，递给晋蕴如说：“热的，喝一点吧，别感冒了。”
　　晋蕴如接过来，在一边的矮凳上坐下，莫尘宵道：“我们去交换的时候是谁照顾的？照顾的很好，我得谢谢她。”
　　“是我的同班同学，名字叫柯隽。”晋蕴如当时去拜托柯隽，是觉得对方比较靠谱，比方说苏宝妮，在这种事上感觉就靠不住。
　　莫尘宵又拿出一个袋子来，说：“你带给她吧，表示感谢的一点心意。”
　　晋蕴如拿过袋子一看，看见里面有一条奢侈品品牌的经典花纹围巾，另外还有一个小礼物盒，她顿时觉得莫尘宵真的是太客气了，而且原来不管是谁都准备那么贵重的礼物，正想感叹，听见莫尘宵说：“礼盒是送给你的。”
　　晋蕴如被红茶呛到，咳嗽起来。
　　莫尘宵吓了一跳，扔了逗猫棒过来轻拍晋蕴如的后背，晋蕴如一边咳嗽一边艰难道：“为什么、什么要送、咳咳、送我礼物？”
　　莫尘宵道：“本来想跨年的时候送你的，节日礼物啊。”
　　晋蕴如的脸半是因为呛到，半是因为不好意思，涨得通红一片：“我都没有准备。”
　　莫尘宵道：“礼物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心意，又不是为了收到回礼。”
　　晋蕴如好不容易做好建设的心又乱了。
　　心意？什么心意？莫学姐你说清楚啊！
　　她因为紧张手指略微颤抖：“我能拆开看看么？”
　　莫尘宵点头，晋蕴如小心翼翼拆开包装盒，看见里面是一个粉色条纹并且印着星星图案的领结，看上去很可爱。
　　学校一周五天都穿校服，唯一可以改变的搭配就是领结，所以很多热衷于打扮的学生都会在领结上展现自己的时尚品味，不过晋蕴如因为懒，所以一直戴学校的原装领结。
　　一个领结，看上去不会很贵。
　　一直为穷所困的晋蕴如第一反应先衡量了一下这个礼物的价值，确定了要是回礼，自己也不会大出血。
　　随即她就心虚，觉得自己实在太过于市侩，人家送的是心意，自己怎么能第一时间想钱呢？
　　她做出惊喜表情，道：“好可爱啊。”
　　莫尘宵道：“偶然看见了，觉得很适合你。”
　　觉得我喜欢粉色真是是种误解。虽然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当然没有说出来，晋蕴如装回盒子，说：“我很喜欢，谢谢学姐。”
　　莫尘宵脸上隐约流露出笑意，小花过来扑打纸袋，晋蕴如顺手把它抱在怀里。
　　她一边顺猫毛，一边又偷偷看了莫尘宵一眼，问：“那学姐昨天在干什么？”
　　莫尘宵道：“我昨天本来也想去温泉酒店的，结果我一订完房间，我妈就打电话来问我订房间做什么，她不允许我去，说是已经快期末了，并且把我的房间取消了，我就去图书馆看书了。”
　　晋蕴如：“……”未免有点太惨。
　　晋蕴如没想到这个问题问出来居然会得到一个那么悲惨的答案，只好说：“抱歉。”
　　莫尘宵道：“没什么可抱歉的，她就是这样的人，因为我还没有自己的银|行卡，她能看到我的消费情况。”
　　晋蕴如安慰道：“等大学了就好了，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办理自己的银|行卡了。”
　　莫尘宵却说：“还是没用吧，只要我还是用她的钱，我就永远不可能得到自由。”
　　晋蕴如喃喃：“自由……”
　　莫尘宵道：“不过，或许是我太矫情了，就像她说的，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人，他们拥有自由，但是永远不会有像我这样好的条件，我只是没受过苦。”
　　晋蕴如一愣，道：“不是这样，每个人都可以拥有自由啊，自由是最宝贵的东西之一，人要是没有自由，就算拥有的再多，也只不过像是在淤泥中行走，迟早会被吞没的。”
　　晋蕴如低头，看着抖动的小花的耳朵：“我是说，人向往自由，这是天性，是不需要反思的东西。”
　　莫尘宵面露沉思，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又呆了一会儿，快九点的时候，莫尘宵关了取暖器，因为这里只有猫，平时是不开取暖器的，害怕电器着火，她们只是在猫窝下面放了加热水的那种取暖设备，通常能保温两天，两人结伴离开，晋蕴如还是忍不住问：“学姐，你为什么要那么关心我啊？”
　　她想得到某个确切的答案，不然总跟百爪挠心似的，晚上还做恶梦。
　　月明星稀，莫尘宵脸上照例没什么表情，对方只淡淡道：“你还小呢，不要想那么多。”
　　晋蕴如：“……”什么？这是什么回答？
　　莫尘宵的这个完全让人摸不着头绪的回答让晋蕴如更纠结了，听起来像是对方在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么多，回到宿舍，晋蕴如很想找人倾诉一下烦恼，但是苏宝妮太八卦了，要是说了肯定会被问东问西，柯隽对感情问题完全不感兴趣，她们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是数学大题，其他人就不太熟了，有点不好意思说这种事，想来想去，晋蕴如想到谢折光，但是看着和对方的聊天界面犹豫许久，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也有点不合适。
　　晋蕴如把被子拉过头顶睡下，到半夜，忽然听见警报声，迷迷糊糊醒来，见也没人敲门，就继续睡了，到了第二天，让翻开手机，看见群里有人讨论，说昨晚有宿舍着火了。
　　到了教室，晋蕴如知道了是哪个宿舍。
　　是谢折光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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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086
　　晴天霹雳。
　　大脑像是被碎石碾过一样痛苦, 晋蕴如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恶梦，于是下意识抓住了苏宝妮的手腕, 忍不住用力。
　　苏宝妮呼痛, 道：“你干嘛！”
　　但是同时也困惑地对身边告诉她们这个消息的同学说：“真的假的, 不是谣言吧？着火的是谢学姐的宿舍么？”
　　那人道：“千真万确, 而且说了是违规电器着火, 而且你知道么谢学姐宿舍很多书, 着火后成了易燃物品，下午学校就要检查宿舍, 检查违规电器和易燃物。”
　　晋蕴如道：“那谢折光呢？她有事么？”
　　那人摇头：“不知道啊, 不过应该没事吧, 有事肯定不会只是现在这样的动静。”
　　晋蕴如不想听了，跑到走廊给谢折光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响了整整一分钟, 没有人接听。
　　此时谢折光正躺在床上，看着床头震动的手机，却只是发呆，没有动作，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窗口回过头来，道：“折光，不接么？”谢折光的爷爷这天早上才刚刚从山中的别院回来，花灰色的毛呢大衣上似乎还带着山中朝露的寒气, 他风尘仆仆赶来，显然展示了对这个孙女足够的重视。
　　谢折光好像这时才回过神来，连忙去拿手机, 但是电话这时挂断了，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垂下眼皮道：“是学校的学妹。”
　　谢爷爷道：“该报个平安，不要叫关心你的人担忧太过。”
　　谢折光道：“我发条信息。”
　　她回——【我没事，现在不方便打电话。】
　　手指在冰凉的屏幕上按下，手心却在渗出冷汗，她太过于紧张，是因为在半个小时之前，她告诉了爷爷她是个Alpha这件事。
　　像是个柔弱无助的、惶恐不安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高中女生一样，她故作坚强镇定地说：“我前一阵子分化了，但是我发现自己不是Omega，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像是难以启齿，谢折光艰难道：“……有一个在学校偶然撞见我发情的学妹。”
　　谢爷爷露出叹息的神情，望向窗外，道：“只有她么？”
　　谢折光敛眉：“我……不知道，我可能表现出来了，有人看出来了，小姑姑……或者大伯母……我不知道……”
　　她面色苍白，慌乱不安，然而被眼睑盖住了双眸呈现出一种冷淡而疏离的神情。
　　毕竟火是她放的，她有什么可不安的。
　　昨天晚上和莫尘宵分别后她来到宿舍，本来还想着要发些什么给晋蕴如挑拨一下她和莫尘宵之间的关系，但是当她望向桌面的时候，她的神情突然一冷——桌上的东西有人动过。
　　她又去看衣柜，衣柜里的东西是原样放好的，但是作为主人谢折光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被翻动过的迹象，两件款式相同颜色不同的衬衫被换了个摆放顺序，挂在衣架上的领结从左边转到了右边，别人可能注意不到，但是谢折光小心翼翼惯了，向来是什么蛛丝马迹都不放过的。
　　放在另一张床上的书也被动过，于是其中夹着的一张白纸落在了地上，谢折光捡起白纸，发了好一会儿呆。
　　谁会来翻她的东西？
　　不会是谢言姿，毕竟她和对方刚从温泉酒店分开。
　　是谁呢？大伯父派来的人？
　　她缓缓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夜色怔怔出神，她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的念头，这些念头像是枝头鲜花一样展开又凋谢，她想起谢言姿说的那句话，她说你觉得人不会那么容易死么？
　　父亲死的时候她没有在跟前，她在学校上课，好像是数学课，题目太简单了，她翻到后面的课程，在书本上涂涂写写，这个时候班主任进来了，打断了上课的数学老师，叫她的名字：“谢折光，你出来。”
　　老师的神情带着闪避，似乎不敢看她，只匆匆把她拉出房间，说：“你妈妈叫我带你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老师却不说，直到到了医院来到病床前，她看着母亲疲惫的面孔，和病床上已经没有声息的男性躯体。
　　“折光，跟爸爸告别。”
　　于是她知道死亡是不能简单提及的东西，不管是有关联的人还是没有关联的人都会尽力去回避，这令这件事显得非常沉重，好像是不能被提及名字的终极反派，谢折光用手指轻轻触碰父亲落在外面的手掌，十分轻佻地戳戳点点，那手掌已经变得冰凉僵硬，有人注意到她做了这样的动作，不禁露出惊恐的目光来，母亲连忙握住她的手，说：“不可以这样……”
　　不可以这样。
　　因为死去的人是不可以亵渎的，就算在死之前，对方已经像是个人渣。
　　生与死是作为人类最重要的两件事，谢折光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有一段时间谢折光觉得自己已经视死如归，她甚至构想自己的死亡，认为会需要更戏剧化一些，但是现在她想要活着。
　　天色暗下来，谢折光在微弱的光线中看着眼前的宿舍，她意识到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告诉爷爷，但是如何坦白这件事需要一点点技巧，最好让对方相信自己孤苦无依并且群狼环伺，需要对方无微不至的保护。
　　插头上传来微弱的电光，放一把火的想法也像是电光一般在脑海中闪过，并且越放越大越来越清晰。
　　这场苦肉计到目前为止显然非常成功，谢爷爷闻言露出复杂的神色，坐在窗口再次望向窗外，许久，对方道：“你怎么想。”
　　谢折光垂眸道：“爷爷，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我……没想过自己还需要承担更大的责任。”
　　谢爷爷露出有些怀疑的目光，他回头打量着谢折光，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点撒谎的蛛丝马迹，但是习惯表演的少女在此刻表现出了惊人的演技，她的痛苦和茫然感染了这位自认为已经看透一切的老人，谢爷爷道：“或许……去国外生活吧，去没人认识你的环境重新开始。”
　　谢折光低头，碎发从耳侧垂落，苍白的肌肤没有一丝血色，从而透露出像是白纸一样的脆弱：“我可以在国内过完高三最后半年么，然后我会申请国外的大学。”
　　谢爷爷点头：“好。”
　　谢折光低头看着手机的手机，她把手机调了静音，新收到的短信没有发出声音，只在屏幕上亮起，晋蕴如说——【我可以去看你么？你在哪？】
　　……
　　谢折光发的那条【我没事，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根本没有让晋蕴如感到放心，她反而更担心了，是什么样的情况会不方便接电话？受重伤了？不能说话了？还是被囚|禁了？
　　脑海中的想象越来越离谱，晋蕴如焦躁不安，当即拍板决定请假去看望谢折光，她刚下这个决定，莫尘宵打来电话，电话里对方声音笃定：“你要去看谢折光么？”
　　晋蕴如道：“要去。”
　　莫尘宵道：“你就这样单枪匹马无缘无故地去？你知道她现在在哪么？在家里还是医院，或者是在谢家别院？”
　　晋蕴如陷入沉默，无奈地发现自己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莫尘宵道：“别担心了，我下午打听一下，晚上放学我们一起过去。”
　　挂了电话，早上第一节 课也开始了，晋蕴如听不进课，偷偷在课桌里给谢折光发短信，问能不能去看她，没有回音，她愈发担心，神游天外，过了许久，看见谢折光的回信——【不用来了，我马上会去学校的。】
　　谢折光确实觉得晋蕴如不用来，而且觉得对方要是单独来，说不定也会陷入危险之中，因为谢家显然有人盯着她，要是被发现晋蕴如是知道最多的那个人，不好说会不会对晋蕴如下手，于是犹豫了一下，她又发了一条——【别来，特别是一个人，很不安全，学校里应该也有人盯着我们。】她的宿舍显然校外的人并不容易进去。
　　这时有人来看望她，她只好把手机放在床边，又开始装作虚弱的样子。
　　晋蕴如看见这么两条信息，人都快晕倒了，她突然开始后悔，她以为她和谢折光之间还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但是书里都已经跟她说了，谢折光会突然消失，是她抱有侥幸，以为还有时间，以为事情还没有到很严重的时候。
　　到了下午，晋蕴如已经精神恍惚，但是想到谢折光说的学校里也有盯着的人，她就强装镇定，神色如常地坚持到了放学，放学铃声一响，她就收到莫尘宵的电话，叫她去校门口，她到了校门口，莫尘宵道：“我已经提前发了预约函说要去探望她，她应该没事，因为就在家里休养。”
　　忍了一天的晋蕴如到了车上，终于绷不住情绪，她咬着嘴唇让自己不至于哭出来，但是眼圈还是发红，像是喃喃自语一般道：“没事的，没事的。”
　　莫尘宵平静地看着晋蕴如的面孔，心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她已经晚了一步么？
　　和莫尘宵一起去看望谢折光，晋蕴如就显得很不显眼的，就好像只是莫尘宵的一个小跟班，她跟随在莫尘宵身边在客厅等候了一会儿，被管家带着进入了谢折光的房间，走进房间看见谢折光的那一刻，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情绪决堤，扑到了谢折光的怀里。
　　谢折光听说晋蕴如是和莫尘宵过来的时候，心中不爽的同时却又觉得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当她看见晋蕴如红着眼圈扑到她的怀里的时候，她突然想：什么最好的选择啊，她明明是个让喜欢的人难过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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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087
　　谢折光躺在床上, 穿着白色的睡衣，长发披散在身侧，看起来十分脆弱, 夕阳从窗口照进来, 落在她的发丝上, 橘黄色的幽暗光芒为这份脆弱更增添了几分戏剧感, 好像是在聚光灯中央的女主角。
　　而晋蕴如伏在床头, 像是婴孩一般躲在谢折光的怀中, 偶尔抬起头来，目光含泪, 带着依恋。
　　如果由莫尘宵为这幕场景配乐, 那一定是最古典的那几首悲剧主题的交响曲, 这幕场景看上去就像是恋人之间的生离死别，而自己站在灯光之外, 是观众。
　　莫尘宵将脸撇到另一边, 望向窗外的场景, 窗外是长到二楼窗口的玉兰树枝，现在不是玉兰花的季节，树枝光秃秃的，像是黑色的生铁铸成，莫尘宵皱起眉头来，她觉得心里堵得慌，在今天之前她甚至没有想过她对晋蕴如会有什么别样的想法，在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是有的。
　　但是意识到了又如何呢, 就算没有谢折光，她大约也不会真的有什么举动，更何况现在自己看起来是个彻底的局外人。
　　这时一直低声安慰晋蕴如的谢折光突然提高声音道：“谢谢你尘宵。”
　　莫尘宵从舞台剧的幻境中回过神来, 冷哼：“没什么。”
　　谢折光叹息道：“我已经告诉爷爷我是Alpha的事了，说起来你也知道，我都忘了，不过就当你不知道吧……”
　　莫尘宵挑眉：“那他最后怎么决定？”是换继承人？还是当做无事发生？
　　谢折光道：“我会申请国外的大学。”
　　莫尘宵一脸冷漠：“你被放逐了呢。”
　　谢折光并不搭腔，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半晌，有人敲门，女佣说：“老爷想见见晋小姐。”
　　谢折光微微皱眉，望着晋蕴如的面孔，晋蕴如带着坦然，只说：“我该说些什么？”
　　谢折光道：“没什么不能说的。”
　　晋蕴如犹豫：“小姑姑……”
　　谢折光微笑，仍是那句话：“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是，不要勉强自己。”
　　晋蕴如跟随着女佣到了三楼的书房，谢家老宅的装修风格很陈旧，书房就是一张大红木办公桌加高高的书柜，墙上有一副民俗画，画着过年的场景，这个画面让晋蕴如想起她以前的老板，对方四十来岁，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你说对不对？”
　　晋蕴如在恍惚之中有种时空穿越之感，进去之后就忍不住发呆，直到谢爷爷说第一句话她才回过神来，对方说：“你坐下吧，想喝点什么？”
　　晋蕴如忙鞠躬问好：“爷爷好。”
　　她瞥见桌子上有茶壶，忙道：“我喝茶就好。”
　　谢爷爷脱了外面的花灰色呢大衣，里面穿着一件衬衫和背带西装裤，是一个穿着考究的绅士模样，闻言他就替晋蕴如倒了杯茶，亲手递给晋蕴如。
　　晋蕴如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说：“谢谢爷爷。”
　　谢爷爷看见晋蕴如，心已经放了一半，对方是个双眼清澈的小女孩，一看就不会有什么复杂心思，会知道谢折光是Alpha这件事，应该确实是出于偶然。
　　他斟酌语句开口：“折光在学校里受你照顾了。”
　　晋蕴如道：“是我受学姐照顾良多。”
　　谢爷爷道：“你知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么？”
　　晋蕴如面露犹豫。
　　谢爷爷道：“你知道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折光是我的亲孙女，虽然我儿子不肖，但是折光是个好孩子。”
　　晋蕴如道：“我不是想隐瞒爷爷什么，只是我也不清楚，我觉得小姑姑可能知道……”
　　她十分有技巧地将这件事形容的好像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意外：“我们偶然在温泉酒店碰面了，住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小姑姑会不会看出什么，其他应该没有吧，都没有什么接触。”
　　爷爷道：“只是猜测。”
　　晋蕴如道：“不好意思……其他我看不出什么。”
　　她看上去就好像很努力想要发现蛛丝马迹但是实在无能为力的小女生。
　　谢爷爷笑了，为这种小女孩的懊恼感到有趣，问：“茶好喝么？”
　　晋蕴如刚才喝了一口，但是其实啥都没尝出来，连忙又喝了一口，绿茶的味道醇厚微苦，香味清爽，晋蕴如道：“好喝！不过具体也不懂，只是觉得好香。”
　　“这是毛尖，茶这种东西，还是我们这些老年人喜欢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最喜欢喝的是热巧克力，偷偷告诉你，我很喜欢甜食……”
　　……
　　莫尘宵坐在窗口的椅子上，因为面无表情看起来冷若冰霜，但是谢折光此时对对方充满感激，于是这张平时被她说成是“冰山脸”的面孔看起来都顺眼起来，晋蕴如离开之后，她主动找莫尘宵搭话：“要不要吃点东西？光是坐着也挺无聊的。”
　　“不用。”
　　“那要不要找本书看看？”
　　“不用。”
　　“晚上回学校还是回家？”
　　“回学校。”
　　“……”
　　尬聊几句之后，谢折光重新回忆起来以前烦莫尘宵的理由，钻进被子里不再想说话，莫尘宵却突然说：“不担心她说错话么？”
　　谢折光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道：“晋蕴如么？我不担心，她不会说错话的。”
　　莫尘宵抬眼看她，目光沉沉，半晌道：“如果你半年后离开，晋蕴如大概会很难过吧。”
　　谢折光垂眸道：“是啊，还有半年……唉……”
　　她抬眼，换了个话题：“谢谢你一直帮我隐瞒，说实话要是你说出去，我也没有什么立场责怪你。”
　　莫尘宵道：“我为什么要说出去。”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起来，莫尘宵看了下来电显示，忍不住皱起眉头，心中升起紧张感，因为备注上是“母亲”，母亲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是知道了她来谢家的事，于是特意来电询问了。
　　莫尘宵很不想接，但是想象了一下不接的后果，还是不敢，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接通，电话里传来母亲咄咄逼人的声音：“你去谢家了？去看望谢折光？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谢折光将莫尘宵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看见莫尘宵的表情比以往都更加沉郁，低声说“没什么”“没什么关系”，随后是两声“嗯”和漫长的沉默，几分钟后她挂断电话，抬头看见谢折光看着她，便说：“我妈的电话。”
　　谢折光意有所指道：“看来你的生活也不是事事顺心。”
　　莫尘宵烦躁起来，从椅子上站起来，踱步到门口，她妈叫她晚上回家，说是有话要对她说，莫尘宵猜测是她妈听到了传言，想问她和谢折光的事。
　　莫须有的事，居然还要解释。
　　莫尘宵觉得荒谬，她看时钟，说：“晋蕴如怎么还没回来。”
　　谢折光道：“或许你出去看看，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莫尘宵出了房间，说实话和谢折光呆在一起她也有些烦躁，走到走廊，女佣上前问她需要什么，她询问晋蕴如的下落，得知她还没从书房出来，就下楼想去客厅，结果走到楼梯口，就瞥见客厅一大堆人，似乎是谢折光的各种亲戚，脚步一顿，就又回去了。
　　出去连两分钟都没有就回来，莫尘宵面上尴尬，谢折光却了然，道：“外面是不是人很多？”
　　莫尘宵点头，听见谢折光又说：“没关系的，晚上不留饭，再晚点他们就都回去了，只是听说我出了事，闲人于情于理都要来看看。”
　　她的语调里带着讽刺，莫尘宵若有所思道：“这次的火，是不是会和他们有关？”
　　如果是晋蕴如，谢折光自然立刻承认火是自己放的，但是是莫尘宵，谢折光垂眸盖住眼里的厉光道：“或许吧，我不知道，其实我应该谨慎一些，回宿舍的时候，我确实发现宿舍里的东西被人动过。”
　　“被人动过？”莫尘宵思索道，“是摆放成了更容易起火的样子么？”
　　“有可能吧。”
　　她不太想提这个，正想转移话题的时候，莫尘宵道：“我可能知道是谁。”
　　谢折光惊讶抬头。
　　说起这事，莫尘宵更尴尬了，被逼无奈留在学校的那两天，因为很想知道谢折光和晋蕴如有没有回来，她经常关注谢折光宿舍的动静，从外面回来就要去谢折光的宿舍门口溜达一圈，当她发现自己居然在无意识做这件事的时候就觉得很荒谬，但是身体不受空子，在图书馆呆了一会儿就呆不住，想要回来看看。
　　她记得元旦的晚上她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有个高一的从她们宿舍楼里出来，看上去有些慌张，但是学妹过来宿舍楼里玩的事也时有发生，莫尘宵没当回事，只是时候想起这个学妹她是有印象的。
　　当初晋蕴如的课桌被泼油漆的时候，她去调查有医院背景的人，查出一个叫赵桐的女生，顺便翻了和赵桐关系比较好的两个女生的档案，记得一个叫罗沛然一个叫岳瑶，慌慌张张出去的这个就是那个叫罗沛然的。
　　她当时以为只是凑巧，现在听谢折光一说，却觉得事情可能不是偶然。
　　她说出这件事，谢折光道：“她啊……”
　　莫尘宵道：“学校里的事的话，我可以帮你查查监控。
　　谢折光露出笑容：“你真是个好人唉，愿意这样帮我。”
　　莫尘宵脸一黑：“不要就算了。”
　　谢折光忙道：“别生气啊，我是真的感谢，我以前没想到你那么热心，我听晋蕴如说你好像想交朋友，我能不能做你的朋友啊，我感觉我也不错的。”
　　莫尘宵：“……滚。”
　　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和晋蕴如的声音，晋蕴如脆生生道：“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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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088
　　晋蕴如和谢爷爷相谈甚欢, 说实话她自己都是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和一位耄耋老人聊天居然能让她那么愉快，大约是因为对方实在十分亲切, 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高高在上之感, 离开的时候谢爷爷甚至给了她一小罐茶叶, 说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回家也喝一喝。
　　晋蕴如捧着小茶叶罐笑眯眯回了房间, 开门看见莫尘宵, 对方看上去有点生气, 但是平常对方就是这个表情，所以也很难确定此时的心情是不是有更不好一点, 晋蕴如对着她露出笑容并且展示包装精美的茶叶罐：“谢爷爷给了我茶叶。”
　　对方灿烂的笑容像是阳光一样明媚, 莫尘宵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 打量了一下晋蕴如道：“看起来聊得不错。”
　　晋蕴如道：“我感觉是还好。”
　　但是不等她说什么，后面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谢言姿的声音在其中很明显：“……当然要过来看看, 工作哪比得上折光呀。”
　　另一个声音说：“昧语学校有事, 不然也肯定来的。”
　　谢折光的大伯母和谢言姿一起过来了，晋蕴如又有些紧张起来，莫尘宵低声道：“我们该走了。”
　　确实，如果继续呆在这里，可能还会撞到谢折光的更多亲戚，房间里肯定是不好呆太多人的，她和莫尘宵的存在就会很尴尬。
　　晋蕴如有点遗憾，主要是觉得这回过来, 和谢折光相处的时间没有太多，也没有单独相处，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的。
　　但是她也不是任性的人, 点头道：“好，那我们走吧。”
　　谢言姿过来的时候，就听见莫尘宵和晋蕴如向谢折光告别，回头看见她们，又向她们问好，谢言姿的目光落在晋蕴如的脸上，短暂停留，又望向谢折光，面上露出担忧来。
　　晋蕴如和莫尘宵没有听接下来的客套话，离开了谢宅，莫尘宵把晋蕴如送到学校，自己却没有下车，晋蕴如忍不住问：“学姐不回学校么？”
　　莫尘宵道：“我有事要回一趟家。”
　　晋蕴如就不多问什么，目送莫尘宵远去了。
　　车门一关，莫尘宵就泄气一般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手指捏着鼻梁，想到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事，她就忍不住感到厌烦，但是她回想起在谢家处处受制的谢折光，又觉得比起对方来，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立场感到不满。
　　虽然，家里的环境同样让她感到窒息。
　　到家时已经快要九点，但母亲仍在客厅沙发上等她，莫尘宵站在地毯上，大部分意识在对方问话开始就神游天外，只是依稀听见那些问题——
　　“你们两人关系很好？”
　　“我听说她在家里地位不高。”
　　“她父亲其实已经从谢家族谱除名了，母亲也不知道是谁。”
　　“琳娜不是很喜欢你么，上次她还从国外给我寄了一套化妆品。”
　　“也不是不好……如果真的喜欢的话……”
　　莫尘宵叹息道：“真的没有什么关系，我喜欢的不是她。”
　　莫母像是突然攫取了什么关键词：“不是她？那是谁？你有喜欢的人？”
　　莫尘宵呼吸一窒，脑海中浮现出晋蕴如的脸来，但与此同时，她又想起对方提起谢折光时那担忧到快要哭出来的面孔。
　　“我……”她说，“我没有喜欢的人，都是学校里的人在乱传。”
　　莫母面露怀疑，却又说：“不过也是，学校里的感情，只是小打小闹，作不了数的，只不过不要做什么过界的事，明白么？”
　　莫尘宵点头说“是”，她希望自己的配合能让母亲少说一些，但是母亲的话仍然没有停歇，像是活水一样源源不断，她又开始走神，想象要是自己更早发现谢折光是Alpha这件事，现在的事情会不会有所不同。
　　应该会吧。
　　……
　　直到一月五号的下午，晋蕴如才得到了谢折光重新回学校的消息。
　　此时距离期末考试只有一个星期了，大家在大部分时间已经不谈论八卦而专注于眼前的学习，但是谢折光回学校的消息仍然像是飓风横扫城市一样拥有巨大的力量，谢折光早上到教室的时候就开始有人说，论坛上更是有人全程跟拍，从谢折光进校门开始描述这一件事情。
　　这次回来，仍然没有宣布她是Alpha的事情，但是谢家似乎给学校发了病例报告什么的，表示谢折光身体不适，以后参加集体活动会更需要一个人的空间，虽然也不知道什么病。
　　晋蕴如想给谢折光发信息，斟酌词句，到了下午也没发出去，就想干脆还是别发了，如果谢折光回来的话，放学后应该会去学生会长办公室。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对方第一天回学校，或许会休息一下？
　　虽然很希望能立刻见到对方，却又觉得休息一下或许更好，两个念头在脑海中互相拉扯，晋蕴如这个下午又是全程走神，最后两节课是自修课，晋蕴如就干脆偷偷离开教室，直接去学生会办公室了。
　　过来的早，学生会办公楼空无一人，晋蕴如到了办公室之后无事可做，就可开始做题，在这里的做题效率竟然比教室高很多，大概是因为心无旁骛，晋蕴如很快全神贯注，直到门口传来门锁插钥匙的声音。
　　她在第一时间抬起头来，心跳不自觉加快，在不知不觉开始紧张起来，谢折光会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呢？会是什么样的发型？脸色还好么？心情又是如何？
　　她抬头盯着门口，听见门打开，谢折光惊讶道：“门没锁？啊，如如，你来得好早。”
　　谢折光披散着头发，带着白色的发箍，西装外面又穿了一件米杏色的薄羽绒外套，看起来温柔娴雅，数日不见，对方看起来瘦了一些——晋蕴如也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当然更重要的是对方并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身后还跟着面上露出些许惊讶的莫尘宵。
　　晋蕴如：……啊？
　　莫尘宵手上拿着些U盘和A4纸，见晋蕴如在，手指收紧，向谢折光投去询问的目光，谢折光道：“既然在就一起听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晋蕴如震惊，她们俩之间什么时候拥有了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五分钟后她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莫尘宵那天察觉去了谢折光宿舍的人可能是罗沛然之后，就调用关系查了各种监控记录，宿舍走廊是没有监控的，不过一楼大厅有，大厅的监控证明了罗沛然确实在元旦那天去过高三的宿舍楼，但是不能证明她去过谢折光的宿舍，不过莫尘宵又找了她离开后道路上的监控，发现对方在离开时十分紧张，甚至平地摔了一次，看起来就鬼鬼祟祟。
　　晋蕴如不理解道：“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被买通了么？”
　　莫尘宵道：“具体情况也不了解，可能要进行更进一步的调查，最好调查一下她最近的社交关系之类的，我也已经正在查了，不过要越过莫家找靠谱的调查机构有点难。”
　　谢折光若有所思：“或许可以把这件事交给更擅长的人。”
　　莫尘宵投去询问的目光，谢折光道：“谢言姿可能会想查。”
　　莫尘宵问：“万一就是她呢？”
　　谢折光道：“我觉得不太可能，更何况我们可以两边一起查，对照一下，如果是她，刚好也可以从调查结果推测出一些端倪。”
　　莫尘宵认同地点了点头：“刚好，如果有了她的调查，我这边找方向也能简单一点。”
　　晋蕴如在一边看着两人一问一答行云流水，目瞪口呆，心中忍不住和论坛里的其他同学一样升起一个念头——好、好配啊。
　　聊得差不多了，楼下也传来了其他人来学生会的动静，莫尘宵就没再说什么，先行离开了，晋蕴如终于等来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但还没来得及说话，荣少衿和后勤部的人过来了，再之后是朱鉴墨和办公室的人，然后是体育部的人，过来看望的人连绵不绝，直到夕阳西下才总算停歇，晋蕴如再次关上门后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不会再有人来了吧？”
　　原本心里的紧张感已经消失殆尽了。
　　谢折光笑道：“是来看我的，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累。”
　　办公室里回荡着朱鉴墨带来的奶茶和烤饼干的香气，夕阳又落在同样的位置上，谢折光也在同样的位置上朝她微笑。
　　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总算回到原点了。
　　晋蕴如竟然产生了一些感动，前几天一个人在办公司的时候，觉得房间空荡荡的，寂寞又冷清，她望着谢折光，发现自己又很想像那天去谢家看望对方一样扑到对方怀里，但是那天是情绪崩溃情之所至，今天就做不出来了，理智告诉她那天做出那样的举动来也有些离谱。
　　简直好像是小女生一样。
　　不过她现在就是十六岁女高中生，所以应该也不会太奇怪吧？
　　正这样想着，谢折光道：“感觉你今天冷漠了不少啊，怎么没有像那天一样扑倒在我怀里，我是不是还是躺在床上比较有那个氛围？”
　　晋蕴如：“……”对，是熟悉的那个味。
　　晋蕴如回自己的位置背对谢折光，以掩饰自己泛红的脸：“那天只是太担心了，话说现在真的没事了么，万一他们再动手怎么办？谢爷爷没找什么保镖来保护你么？”
　　谢折光道：“一次动手没成功，那就打草惊蛇了。”
　　晋蕴如想来后怕：“居然放火，真是丧心病狂。”
　　谢折光道：“关于这件事嘛……”
　　谢折光从椅子上站起来，晋蕴如察觉到对方的脚步声，努力控制住表情，她从手机屏幕里瞥见自己一脸紧张，后槽牙都咬紧了，连忙放松，谢折光走到她身边，凑近她的耳朵——
　　“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哦……”
　　“火是我自己放的。”
　　她说完蹲在桌子边上，仰头看着晋蕴如，皮肤光洁如瓷器，五官精致如细细雕琢，睫毛扑闪，落下密密的阴影。
　　晋蕴如大脑恍惚，第一个念头是——她好漂亮。
　　第二个念头才是——嗯？她说了啥？
　　作者有话要说：　　起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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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089
　　自己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晋蕴如因为太受冲击一脸愕然, 谢折光故作随意道：“事情就是这样咯，我会宿舍发现有人动了我东西，为了引蛇出洞故意放了火。”
　　“那刚才……”晋蕴如很快咽下了这个愚蠢的问题, 自然是因为不想让莫尘宵知道真相, 所以才那样表现。
　　但是晋蕴如仍然觉得谢折光颠覆了自己对她的印象, 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超越了晋蕴如对普通高中女生的想象, 总体来说感觉更像是宫斗小说里会产生的剧情。
　　晋蕴如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 看着谢折光的表情也不禁有些复杂, 谢折光心里突然发慌，晋蕴如不会因为这件事对她有负面印象吧？
　　她才刚刚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对方, 不会就此宣布恋情无望了吧？
　　谢折光以退为进, 可怜巴巴看着晋蕴如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分了？”
　　美人微微蹙眉, 一脸凄楚，晋蕴如忙道：“怎么会, 你是为了自保, 这么做很正常, 我只是觉得太厉害了，要是我肯定想不到也不敢做。”
　　谢折光叹气道：“对啊，我也是逼不得已，如果真是有人开始调查我，甚至用了这样的手段，等对方发现真相的时候，我再想做什么就太迟了……”
　　她站起来，背对晋蕴如唉声叹气, 故作不安：“我总感觉你在用异样的眼神看我。”
　　晋蕴如也慌张地站起来，说：“没有啊，怎么可能是异样的眼神, 只是我觉得自己帮不上忙，所以有些挫败而已。”
　　谢折光转过身，面带笑容双手合十：“这样就太好了，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饭么？我听说食堂出了新的套餐。”
　　晋蕴如：“……”隐约感觉自己被耍了，但是没有证据。
　　虽然因为谢折光插科打诨没有深究这件事，但是仔细想起来，仍觉得是件大事，晋蕴如完全不觉得谢折光瞒着自己叫自己那么伤心有什么问题，反应过来之后，甚至更担心了。
　　“就这么告诉我好么？明明连帮忙调查的莫学姐也没说，你肯定也不会告诉谢言姿吧？”
　　吃着新出的新年鸿运套餐的时候，晋蕴如一脸担忧地偷偷这么说：“感觉你也不应该告诉我的。”
　　谢折光道：“可是不告诉你，你不是很担心么，我不想让你那么担心。”
　　晋蕴如听得心脏一紧，瞥了谢折光一眼，见谢折光一边低头喝汤，一边将鬓边碎发挽到耳后，露出像是白瓷汤碗一样的脸侧肌肤，她心想这些Alpha真是太过分了，怎么都喜欢若无其事地说出那么撩的话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晋蕴如心跳的飞快，接下来都不敢说话了。
　　同时她觉得接下来一万分谨慎，睡觉都要录个音，以防自己说梦话的时候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
　　校园生活似乎就这样又重新恢复了平静，不管是着火的事，还是谢折光的病例的事，在期末考试的压力下，就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一月十一号考试结束，众人在欢呼雀跃中迎来寒假假期，晋蕴如却有了新的烦恼事项。
　　首先第一样，就是守林人小屋里的猫。
　　大约半个月前开始，母猫突然失去了踪影，再也没有回来过，晋蕴如也不清楚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觉得孩子大了它已经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总之三只小猫失去了真正的妈妈，好像把她们当成了妈妈，看见她们就喵喵喵叫个不停。
　　小猫已经五个多月了，要说起来也已经会捕食了，但是毕竟养了那么久，心里早就有了感情，要是整个寒假都留在学校里，难免会担心它们能不能吃饱，能不能穿暖，能不能找到对象……咳，意思是万一发情了乱跑怎么办，考试结束后的下午晋蕴如莫尘宵和谢折光坐在守林人小屋严肃商讨这件事，谢折光冷酷道：“把它们都阉了吧，我查了资料，都说对待流浪猫，首先要做的就是帮它们绝育。”
　　莫尘宵道：“还太小了，假期回来差不多可以做。”
　　晋蕴如看着凑过来蹭她脚的小花，犹豫道：“为什么要让它们做流浪猫呢，我们这里有三个人，或许可以一人收养一只？至少，至少寒假得带回家啊，不然没有人养。”
　　莫尘宵面露动摇。
　　在场三人之中，要说谁最想把猫带回家，那其实就是她了，首先发现小猫的就是她，她发现小猫的时候，小猫比带给晋蕴如看得时候还要小一些，刚刚睁开眼睛，眼睛里的蓝膜还没有褪去，莫尘宵看着它们长大，觉得它们可爱的足够融化她的心脏。
　　可是，母亲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养猫的。
　　谢折光道：“我带一只应该可以，因为爷爷现在觉得我很可怜，我想养只猫他应该不会拒绝，不过三只就太夸张了。”
　　晋蕴如道：“我是想带，但是我家太远了……”小猫还小，她不敢托运，她犹豫着要不要叫爸妈在这里也买套房，这里是首都，按照上辈子的经验，房价应该会涨，不过就算买房，肯定也是过完年的事了，这个寒假她还是很难把猫带回去。
　　谢折光盯着小猫，最后选择了洋甘菊：“感觉这只黄白的小猫最小身体最弱，我带回去吧防止它熬不过冬天。”
　　熬不过冬天！
　　这句话听得莫尘宵心里一颤。
　　晋蕴如又说：“说不定周学姐可以帮忙，她不是也知道这里有猫么？只带一个寒假，可不可以？”
　　“好主意唉，周意纾在家里可受宠了，养两只猫应该没问题。”
　　谢折光给周意纾打电话，手机那头却提示关机，谢折光惊讶道：“刚考完试就直接关机了么？难道已经上飞机度假去了？”
　　这个可能性是非常大的，本校三成以上的人在冬季假期会选择去热带度假。
　　谢折光遗憾道：“如果她去度假了就不可能找她了，上次你叫来帮忙喂猫的同班同学呢，她有没有可能？”
　　晋蕴如道：“她和我一样是外地人啊，我其实有暗示过苏宝妮她们，不过她们好像都不是很想养猫，假期也有别的事要做。”
　　晋蕴如看起来一脸烦恼，莫尘宵觉得比起自己这个第一发现人，对方看上去似乎更上心一点，莫名的，她突然产生了一点冲动，希望自己能够负责这两个小生命，她开口道：“我会处理好的。”
　　晋蕴如惊讶地看着她，莫尘宵道：“我带回家吧，我之前试探过我妈，她好像也不是完全排斥养宠物，如果不行，那就当寄养一个寒假，假期结束我再带回来。”
　　她觉得这样应该没问题，如果母亲真的不同意，她也给自己留了后路。
　　晋蕴如有点担心：“真的可以么？”
　　莫尘宵点头道：“可以。”
　　如此算是解决了这件事，她们又开始说起谢折光的事，莫尘宵表示她查了罗沛然最近的社会关系，罗沛然最近和珞迦女子学院的人走得不近，反而经常去校外玩，和望澜中学的一拨人玩得很好。
　　说到望澜中学的时候莫尘宵沉默了一下，因为谢昧语就是望澜中学的。
　　谢折光道：“说实话，我觉得要是谢昧语直接针对我，我也觉得有点夸张，觉得这事应该哪里有误会，不过，我小姑姑那似乎也是这个结果……”
　　她的目光落在晋蕴如脸上，晋蕴如虽然知道火是自己放的，此刻神情却全神贯注，一点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谢折光心里暗笑，继续道：“谢言姿查出罗沛然现在有个恋人叫做刘今宇，对方是谢昧语的好友之一，她说她会想办法套出罗沛然那天去我宿舍到底做了什么。”
　　她想起那天谢言姿给她打电话，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光从语气就能听出困惑和不敢置信，她一定认为谢昧语居然敢直接找人放火，基本和疯了差不多。
　　当天晚上谢折光就带着洋甘菊走了，莫尘宵也带上了小花和白手套，晋蕴如定了次日下午的飞机，因为这晋母在电话里抱怨了好久，认为晋蕴如没有在当天晚上就回家是最错误的选择。
　　晋蕴如哄了晋母很久终于得以睡觉，第二天学校已经空空荡荡，晋蕴如在便利店买了早饭吃完，正想着要不要在图书馆借本书带回家的时候，莫尘宵打了电话过来。
　　对方打了电话，却一直不说话，晋蕴如从疑惑变成担心，又从担心变成害怕，着急道：“莫学姐，到底怎么了，说句话啊。”
　　莫尘宵终于出声：“猫不见了。”
　　晋蕴如一怔：“怎么会？”
　　莫尘宵道：“那女人把猫扔了，我就不该带回家的。”
　　她的声音冷冷的，好像没有任何情绪，又好像带着颤音。
　　晋蕴如忙道：“扔哪了？你现在又在哪呢？”
　　莫尘宵道：“我被关起来了，不能出去……你能去找找么，就在我家附近，如果找到了就先带到学校去，对不起，我知道应该是找不到了……”
　　晋蕴如忙说：“找得到的找得到的，我立刻去找，学姐，你不要担心，我立刻去找，我先挂电话了，等找到了我就跟你说。”
　　晋蕴如挂了电话，先把机票给退了，又给她妈发短信，表示今天不一定能回去，这过程中她还给谢折光发了条短信，描述了一下这件事情，谢折光没回，晋蕴如记得对方早上好像有节什么课程，她没有觉得奇怪，先去了学生会办公室，用那里的打印机打了白手套和小花的照片出来，印了一叠寻猫启示。
　　印完寻猫启事的时候，谢折光的电话打过来了：“猫没了？”
　　晋蕴如担忧又害怕：“是啊，不过昨晚才丢的，应该还有找到的希望，我打印了照片，也许附近会有人看见。”
　　谢折光道：“好主意，那你先找，然后……一点吧，我在莫家门口等你，你过来，我们去找莫尘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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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090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就好了。
　　一直自认为自己是个理智的人的莫尘宵, 脑海中情不自禁地产生了这个想法。
　　如果时间倒流的话，就不会把猫带回家，或者再不济, 也不该在得知母亲把猫丢掉的时候, 直接陷入愤怒同她争执起来, 如此一来, 至少还能出去寻找小猫看看, 或许有找到的希望。
　　脑海中一时没办法明确地回想起争执了些什么, 只记得母亲最后满脸失望地说：“尘宵，你怎么变得那么不听话了。”
　　是么, 她不听话了么？
　　可是听话是什么意思呢？是像是一直以来那样, 从来不在她面前表达自己的想法, 像是提线木偶那样她怎么说就怎么做么？
　　莫尘宵靠在门上，听见母亲同管家讨论她是不是进入了叛逆期, 她突然感到后悔, 因为一直以来希望成为一个懂事的孩子, 所以从不曾忤逆母亲的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做过自己喜欢的事情。
　　一开始是被母亲逼着学钢琴，然后又被逼着放弃，每次成绩出来都要被和谢折光比较成绩，以至于甚至有一段时间暗暗和谢折光较劲，直到上次的模拟考考过了对方，看着谢折光毫不在意的样子，莫尘宵才发现自己有够可笑的。
　　但是再仔细想想, 是为什么觉得非听母亲的话呢，大概是觉得作为Omega的母亲太可怜了，在结婚生子后就变成了全职太太, 父亲很偶尔地才回家一趟，幼年时母亲抱着她默默流泪，手臂紧紧地箍住她，母亲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又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那么成为一个懂事的孩子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结果对方的要求好像是永远无法被满足的，到最后，连属于自己的想法也不该有了。
　　莫尘宵从门口走到阳台，房间在三楼，楼下是修剪齐整的草坪，莫尘宵忍不住想，或许以Alpha的体格，从这里跳下去，并不会死去。
　　她望着地面，这个念头不知为何越来越强烈，这时传来敲门声，莫尘宵回过神来，不禁发楞，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产生了一个十分荒谬的想法，她后退，闭上眼睛让大脑冷静下来，随后转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母亲站在门口说：“手机给我看看，你给谢折光打了电话么？”
　　莫尘宵不说话，也不给手机。
　　母亲伸出手，一脸不快道：“快给我。”
　　莫尘宵冷冷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莫母终于发现了莫尘宵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奇怪，这眼神让她几乎忘记站在眼前的是她的女儿，她差点退缩，但随即认为莫尘宵一定只是气过头了，不过她还是妥协了，说：“打了电话就打了电话，有什么不能说的？谢折光说下午会过来看望你，你也别跟她说你在赌气了，那么大一个人了，不嫌丢脸么，如果是我，可不会喜欢一个那么幼稚的Alpha。”
　　莫尘宵不说话，心里却其实有点吃惊，谢折光会过来肯定是因为晋蕴如告诉了对方这件事，但是过来却不知道是谢折光的决定还是晋蕴如的。
　　她坐在床上思索了半天，觉得应该是谢折光主动的，晋蕴如不是那种会麻烦别人的性格。
　　那两人现在已经汇合了么？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呢……
　　……
　　晋蕴如并没有和谢折光汇合，当她试图在电线杆上贴寻猫启事的时候，受到了附近巡逻的安保的教育，对方苦口婆心地说：“小小年纪，怎么就做贴小广告这种事？”
　　大概是富人区的原因，这里的安保很好，晋蕴如刚起了个头就遭遇滑铁卢。
　　晋蕴如尴尬地想要钻地，但为了找猫，还是硬着头皮说：“不是小广告，是想找东西。”
　　保安道：“什么东西？可以去寻物区看看有没有。”
　　晋蕴如只好说：“是活的东西，是两只猫。”
　　保安拿过晋蕴如打印的寻猫启事看，道：“这两只猫啊，这不是莫太太早上刚扔的么。”
　　晋蕴如眼睛一亮：“您知道在哪么？”
　　“这我不知道，肯定也跑了吧。”
　　“那您可以告诉我扔在哪了么？”
　　保安道：“你得去问管家，他是开车去扔的。”
　　晋蕴如心里一凉，居然是开车扔的，那肯定扔的很远了。
　　晋蕴如给谢折光发短信，说了这件事，谢折光没回，晋蕴如鼓起勇气走到莫家门口，从门口望进去是个小花园，花园里没有人，空空荡荡，因为是阴天，冷风刺骨，晋蕴如徘徊了几分钟就冷得直打哆嗦，她一边后悔衣服穿少了，一边想象了一下自己按响门铃的下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按，离开了。
　　她打车去附近的商店街买了一条围巾和一件外套，找了家甜品店等了会儿，见时间逼近下午一点，出发前往莫宅。
　　此时谢折光也从家里出发了，早上她在餐桌上突然说起要去看望莫尘宵的时候，整个餐桌的人都沉默了。
　　除了二伯父之外，所有人都在，连谢昧语都在，谢言姿闻言抿嘴偷笑，谢爷爷道：“啊……啊？哦，你和莫家姑娘关系很好么？”
　　谢昧语嗤一声笑出声来，所有人抬头看她，大伯母拍了一下她的胳膊。
　　谢爷爷道：“怎么了？”
　　谢昧语道：“没什么，我也听到过传闻，她们好像关系是不错。”
　　谢折光低头垂眼，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会觉得她是在羞涩，但在知情人看来又会觉得她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听说她生病了，我想下午过去……”
　　谢爷爷道：“下午本来有什么事么？”
　　谢折光道：“有两节瑜伽课。”
　　谢爷爷道：“哦，那就去呗。”
　　谢折光露出纯良的笑容。
　　她并没有解释她和莫尘宵的关系，因为这个传闻有利于在大伯他们面前隐瞒她的身份，忙完上午的事后她就从家里出发，这时才看见了晋蕴如后来发的消息，她连忙给晋蕴如打电话，问她现在在哪。
　　晋蕴如表示自己快到了，谢折光便叫对方在路口等她。
　　远远看见莫家的时候，突然下起雨来，细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很快凝结成小小的水珠，谢折光在心里感叹祸不单行，远远见晋蕴如拿围巾包着头，把自己包成了一个老太太，于是着急的同时谢折光又隐约觉得有点好笑，等车一停，连忙开始让晋蕴如上来。
　　晋蕴如一上车就说：“小猫还要淋雨了。”
　　谢折光道：“运气不好，明明都两星期没下雨了。”
　　晋蕴如也觉得离谱，总感觉要是发生了一件坏事，接下来就往往会雪上加霜，不知道这属不属于墨菲定律。
　　她一脸忧愁，谢折光看见了，就安慰道：“或许过会儿就停了。”
　　她靠近晋蕴如的耳朵，低声道：“呆会儿进去了，我们找机会去问问管家猫被扔哪了，如果能把莫尘宵带出来那就带出来，带不出来就算了，我们自己去找。”
　　晋蕴如点头，又忍不住叹息道：“莫学姐一定很难过吧。”
　　谢折光没说话，她心里觉得自己这种时候还吃醋，就显得有点没人性。
　　……但是果然还是有点吃醋。
　　车子驶进车库，晋蕴如和谢折光从车库进入了客厅，来接她们的就是管家，但是因为路途很短，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她们就看见了已经迎上来的莫母，晋蕴如上次在莫尘宵的生日宴会上见过对方，那天对方穿着暗红色的礼服化着浓妆，鲜红的嘴唇令她看起来像是个吸血鬼女王，今天就朴实很多，于是晋蕴如看出对方的眉眼确实有莫尘宵的影子——或者应该反过来说，莫尘宵有点像她的妈妈。
　　是一双天然显得冷漠又气势十足的眼睛。
　　晋蕴如问了好之后就眼观鼻鼻观心，一眼不发做了个锯嘴葫芦，在一边听谢折光和莫母对话，她很快发现谢折光也不用怎么说话，因为莫母自己已经可以把所有对话完成，而且差不多所有内容都是在抱怨莫尘宵的不听话。
　　在对方的口中莫尘宵不再是学校里那个冷淡的纪检部部长，而更像是一个叛逆期少女。
　　最后对方这样总结：“你要帮我劝劝她折光，只是两只猫，怎么能这样顶撞我呢？”
　　晋蕴如听得心里生气，都有点控制不住表情，幸好莫母注意不到她，她低头抿嘴，暗暗磨牙，心想：莫尘宵最后长歪，肯定和她妈有必然的关系。
　　谢折光显然比晋蕴如功力深厚，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点头道：“我知道的，我一定好好劝劝她。”
　　如此，两人总算得以上楼，敲门后莫尘宵很快开门，却不说话，直到门关上之后才开口道：“为什么来找我？猫找到了么？”
　　谢折光道：“猫被你们家管家开车丢到远处去了，我们总得先知道丟哪了吧。”
　　莫尘宵闻言从床上站起来，打开门道：“我有事要跟徐管家说，让徐管家过来。”
　　谢折光：“……”果然是自己家么，真够直接的。
　　佣人去找徐管家的时候，莫尘宵回头瞥了谢折光一眼，道：“没想到你会过来。”
　　谢折光在心里暗翻白眼，道：“怎么，很感动么，你帮了我，我当然也会礼尚往来。”
　　晋蕴如偷偷扯谢折光的衣袖，一来她觉得莫尘宵现在心里难过，不应该刺激对方，二来她总感觉谢折光现在在莫尘宵面前越来越毫不伪装了，已经完全暴露出真面目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晋蕴如的意思，谢折光咳嗽两声，又挂上恬静的笑容，徐管家过来了，但是莫母也跟在后面，莫尘宵眼疾手快，把徐管家拉进房门，接着直接把门关上反锁了。
　　徐管家吓得够呛，瞪大眼睛脸色发白，莫尘宵道：“猫丢哪了，快说。”
　　因为操作过于简单粗暴，晋蕴如目瞪口呆。
　　谢折光在边上看着却没有什么表情，莫尘宵是莫家独女，在她看来，对方本来就可以更骄纵直接些。
　　莫母在外面敲门：“莫尘宵！你什么意思！你开门！开门！”
　　门内气压极低，门外又是催命似的敲门声，晋蕴如心跳都加快了，觉得紧张的不行，幸好谢折光走到她身边，安抚地按住她的肩膀，徐管家吓得说话都结巴：“没、没扔远，我找了朋友让她收养了。”
　　莫尘宵一愣，气势一松，徐管家苦笑道：“你可别告诉夫人，你们去商店街XX号就行了。”
　　简直好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
　　得知猫并不是被扔而是被收养之后，莫尘宵低头闭上眼睛，大脑因为过度紧张又鄹然放松，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门还在哐哐作响，莫尘宵睁开眼睛，很突然地打开了门。
　　“莫尘……”
　　声音戛然而止。
　　莫尘宵抓住莫母的手腕，冷冷道：“我觉得你需要一点心理咨询，我会和爸爸商量一下的。”
　　晋蕴如在一边看着莫尘宵的脸。
　　这一刻，对方看起来就像是自己梦里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休息一天主要因为感觉太累有点影响文章内容了，文章长了之后会更费神一些，希望大家有想我呀~（才一天不会已经忘记我了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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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091
　　徐管家送猫的那家店是家咖啡店, 老板并不是收养人，只是有两位客人想要养猫，托他打听, 徐管家和他本来就认识, 闲聊时说起这事, 徐管家白天见刚好是两只猫, 就给送到这里来了。
　　因为客人说晚上下班过来拿, 此时猫被关在仓库里, 晋蕴如谢折光莫尘宵到的时候两只小猫在笼子里歇斯底里地叫，听得晋蕴如心都揪紧了。
　　三人出现在白手套和小花面前之后, 它们终于不凄厉地叫了, 转而变成了绵长地喵喵声, 听起来不知为何充满人性化的依恋，好像在说, 你们去哪了啊。
　　晋蕴如连忙过去打开笼子, 白手套迫不及待地挤出来钻进了晋蕴如的怀里, 莫尘宵蹲下来，小花扑到她的怀里。
　　晋蕴如小声道：“要把它们带回去么？”
　　莫尘宵沉默，谢折光道：“带哪去啊？学校，还是你家？”
　　她看着莫尘宵说这句话。
　　她承认莫尘宵今天不顾她妈尖叫离开家的行为十分有勇气，抓着她妈的手说你需要心理咨询的时候的样子也很让人刮目相看，但是事情真就这么简单地解决了？
　　可没那么简单。
　　除非现在莫尘宵就有能力接管莫氏把她妈送去疗养院或者国外，不然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
　　莫尘宵大约也是想到了这点吧，长久地沉默之后, 她说：“如果有人收养的话，被别人收养或许对它们更好。”
　　晋蕴如抱着白手套惊讶地望向了莫尘宵，莫尘宵垂眸, 纤长地睫毛盖住眼眸：“我现在能力还不够，等到我有能力的时候……不管什么，我都不会放手了。”
　　晋蕴如心里警钟长鸣——这是什么危险发言！
　　她很想说点什么来让莫尘宵打消这个想法，但是这时老板在门口说：“你们要把猫带走么？带走就快带走吧，叫的太惨了，我也不忍心。”
　　晋蕴如道：“再考虑考虑？反正要收养的人也还没来，我们再商量一下有没有别的办法嘛。”
　　莫尘宵自然心里也更想养的，于是又不说话了，谢折光不耐道：“你是哑巴了还是怎么回事，刚才的气魄呢？”
　　莫尘宵回想起刚才，也觉得很吃惊，于是算谢折光这样说，她也没有生气，反而低声道：“谢谢你们过来看我，如果不是你们在旁边，我应该还是没有勇气吧……”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因为晋蕴如和谢折光在旁边，莫尘宵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其实不止是妈妈的女儿，她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呢？
　　谢折光听到这话，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叹气道：“好吧，我们再讨论讨论有什么别的办法……”
　　三人蹲在仓库，要不相顾无言，要不低声叹气，眼看着天色渐晚，也并没有想出办法，这时晋蕴如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晋蕴如拿出手机来，发现是她妈妈打来的电话。
　　她这才想起自己突然退了机票不回家，家里人估计担心坏了，她连忙接通，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人声，晋母提高声音道：“如如，爸爸妈妈过来接你啦！”
　　晋蕴如：“……嗯？”
　　晋母道：“现在在机场哦，我们直接去你学校么，还是去酒店你来找我们？”
　　晋蕴如回过神来：“爸妈你、你们过来了？”
　　晋母“嗯嗯”两声，又说：“我们上车了哦，那就先去酒店吧，在XX酒店，如如在忙什么，可以和爸爸妈妈一起吃晚饭么？”
　　晋蕴如道：“可以应该是可以……”
　　晋母：“那就这样说定啦。”
　　如此这般，把电话挂了。
　　晋蕴如面露茫然，有种做梦的感觉，见谢折光和莫尘宵一脸疑惑地望着她，干巴巴道：“我爸妈过来了，大概是我突然退机票他们有点担心。”
　　莫尘宵一愣，后知后觉：“对……你今天应该回家的。”
　　谢折光惊喜道：“咱妈来啦？”
　　莫尘宵犀利地望向谢折光，谢折光恍若未觉，面带思索道：“是不是应该买个礼物？”
　　莫尘宵提出质疑：“你那个称呼是怎么回事？”
　　谢折光道：“我和阿姨一见如故，我认她做了干妈，跟你有什么关系？”
　　莫尘宵哑然，咖啡馆老板进来拿东西，看见她们，吃惊道：“你们还没走呐？”
　　晋蕴如道：“收养的人过来了么？”
　　老板道：“什么啊，早就回绝了，看你们那么喜欢，我怎么好意思夺人所爱。”
　　莫尘宵闻言，心里松了口气，她这时清晰地意识到，她是并不希望把猫送出去的。
　　当然，如果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肯定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把猫送养，可是有晋蕴如和谢折光，她总觉得，再想想，再想想，说不定能想出办法来呢？
　　虽然现在她们也没想出办法。
　　晋蕴如问：“要不先去酒店放几晚吧？酒店可以带宠物么？”
　　谢折光翻着自己包里的卡：“高级会员应该可以吧，大不了我们定个套房，打扰不了别人。”
　　她拍着晋蕴如的肩膀，说：“这是个好主意啊，你怎么现在才说。”
　　晋蕴如：“……”这不是刚被她爸妈给启发了么。
　　谢折光一脸认真地望着莫尘宵，道：“你就住酒店吧，离家出走算了，展示你的决心。”
　　莫尘宵就这样单方面被“离家出走”了。
　　她们提着猫上了车，去了晋父晋母说的酒店，和酒店交涉之后，定了高层套房，把猫带上去了，刚安顿好猫，晋母的电话也来了，谢折光对莫尘宵说：“接下来你就在房间照顾猫吧，好好干，我看好你。”
　　莫尘宵目光如箭：“猫睡着了，于情于理我当然也要下去迎接一下叔叔阿姨。”
　　谢折光道：“讲那些虚礼干嘛。”
　　莫尘宵道：“那你看猫。”
　　谢折光翻白眼：“拜托，我在你订的酒店房间单独逗留，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啊。”
　　莫尘宵牵动嘴角，露出假笑：“你还在乎这个？”
　　晋蕴如在一边看着，觉得莫尘宵今天的表情格外生动，今天的谢折光也格外真实。
　　她的心情十分复杂，一边觉得两人关系很好十分欣慰，一边又觉得有其他人知道了谢折光真实的样子，自己好像……就也没那么独特了吧？
　　或许谢折光很快就会发现自己是那么普通，根本不值得她太过于注意。
　　伴随着复杂的心思，她看见了拉着行李在大堂办理入住的晋父晋母，晋母看见她，立刻抛开行李小跑着过来抱住了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颈窝里说：“如如，妈妈好想你。”
　　晋蕴如是很容易害羞的人，但是闻到熟悉的香味，她没有害羞，反而觉得很安心，她低声道：“妈妈，我也想你……”
　　晋母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开：“想我为什么还退机票！”
　　晋蕴如在短信里只说突然有事要再逗留几天，并没有说明具体原因，毕竟当时事态紧急，她也不知道猫要找多久，现在被问起，她只好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晋母当即兴奋地表示要去见见小猫，又拍着莫尘宵的肩膀说：“你可真不容易。”
　　莫尘宵望着自己被拍过的肩膀，十分震惊，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家长。
　　与晋母相比，晋父显然不太擅长和小孩相处，一脸正经地表示“小女在学校受你们照顾了”，之后就完全不说话。
　　众人去套房看小猫，白手套和小花都在睡觉，两只猫的脑袋交叠在一起，尾巴摆成了一个爱心。
　　晋母手捧心口，一脸被萌化了的表情：“我们养吧，刚好，我们准备在这里买套房子，方便我过来照顾你。”
　　晋蕴如：“……我们全寄宿制。”
　　晋母道：“你不是说了，本地的同学双休日都能回家，我当时听到心都碎了，你双休日只能一个人在学校，多寂寞啊。”
　　晋蕴如：“……倒也没有。”
　　晋母道：“我们看好房子，刚好我可以养。”
　　晋蕴如不说话了，买房是她本来就是在她脑海中的一个想法，只是她不是原住民，总对自己能不能支配晋家财产有点心虚，所以才不好意思提，现在家里人主动提起，还能解燃眉之急，实属雪中送炭。
　　莫尘宵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个面瘫，此时也流露出惊喜的神情，道：“我可以帮忙打听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谢折光不甘示弱：“我也可以帮忙。”
　　晋母道：“那太好了，一定要找一个好房子。”
　　谢折光一脸警惕地望着莫尘宵，莫尘宵回望，神情冷酷而不屑。
　　晋母慈爱地看着她们：“你们的关系看起来真好。”
　　谢折光&莫尘宵：“……”
　　不过最后，谢折光还是没能一起吃晚饭，因为谢爷爷打电话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不好在外面呆太久，只好先回去了，回去之前还偷偷给晋蕴如发短信，说——【千万要少跟莫尘宵说话！】
　　被建议离家出走的莫尘宵现在觉得那真是个不错的建议，她挂掉了所有母亲和徐管家打来的电话，只发了条短信说——【我要在外面静静。】
　　回想一下过去连信息都不敢发的日子，现在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
　　晚上莫尘宵和晋家三口在酒店的餐厅吃饭，吃到一半，接到了电话，看见电话号码的一瞬间，她的脸色黑了下来，她察觉到失态，忙深吸一口气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快步走，走出了酒店大堂来到室外，冷风灌进胸腔，让她原本因为下午的时光而变得温暖起来的心脏重新冷了下来。
　　她接通电话：“爸……晚上好。”
　　她恍惚回想上次通话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两个月多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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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092
　　上次打电话是生日的晚上, 晚宴结束之后，大约是助理告诉了对方今天是她的生日，对方打了电话过来, 祝贺了她的生日, 只是一句简单地“平时高兴些”, 电话就挂断了, 莫尘宵不清楚对方是真的那么忙碌, 还是懒得跟她说话。
　　在她的印象中父亲的形象是很模糊的, 因为对方总是不在身边。
　　电话那头传来不轻不重的呼吸声，随后传来有点疲倦的女声：“怎么了尘宵, 你和妈妈吵架了么。”
　　新闻说上一代结合率最高的夫妻类型是男A女O, 但是莫尘宵的父母是女A和女O, 两人似乎是政治联姻，莫尘宵一直以来都并不觉得父亲关心母亲。
　　只是如果孩子忤逆了家长, 大约还是要帮忙教训一下的。
　　“为什么。”父亲问。
　　莫尘宵莫名不想示弱：“你没有问母亲么？”
　　沉默片刻, 对面说：“我想听你再说一次。”
　　莫尘宵道：“很简单, 她扔了我的猫。”
　　“你喜欢猫么？什么时候产生的这个点头。”
　　“没什么时候，只是刚好收养了猫。”
　　“只是一时兴起么？”
　　“不是。”
　　“什么准备都没有，不就是一时兴起么？”
　　父亲总是这样，好像她总是需要被教育一下。
　　平时也没感觉，只是会有些沮丧，今天却不知为何心头火起，高声道：“凭什么我就是一时兴起，我想养, 我能养，我在学校里都养了好几个月了，为什么一回家就要被丢掉！”
　　她说完, 察觉到自己失态，简直一点就炸，如此一来，肯定又要被说幼稚，莫尘宵想把耳朵捂住，但是父亲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在学校养猫？宿舍里？”
　　莫尘宵道：“不是，是在学校后山。”
　　“哦……我想你也不至于那么离谱。”
　　莫尘宵哑然，不知如何回复。
　　在父亲面前，自己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父亲叹气，道：“尘宵，跟妈妈道歉好么，如果你想养猫，我可以派人送给你，你喜欢什么品种？”
　　莫尘宵感觉到父亲声音疲倦，她突然隐约察觉到父亲的疲倦来自于哪里，自己接收母亲的无理取闹的时候，心中也时常升起类似的疲倦，莫尘宵突然想，父亲逍遥快活的日子要结束了，因为如果自己开始拒绝接受母亲的无理取闹，那父亲就不得不面对了。
　　她的心里诡异地产生了一种快意，于是就算不确定，她也忍不住问：“妈跟你打了几个电话？”
　　父亲沉默，半晌道：“五个……”
　　短暂停顿后：“第六个了。”
　　莫尘宵嘴角翘起：“你要不要先接？”
　　父亲叹气：“尘宵，去认错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开个动物园也行啊。”
　　莫尘宵道：“不了，您先去哄哄她吧。”
　　这么说完，她把电话挂断了，黑掉的屏幕上映照出她的脸，她脸上的神情居然是轻快的，这是她接电话的时候没有想到的，她的脑海中开始回忆过去的一些事，她过去总觉得母亲可怜，这时却想起父亲也总是很无奈，她在家里短暂停留也不说话的原因，或许还有母亲把所有话都说了。
　　活该。她这样想。
　　寒风仍然灌进鼻腔，但是这会儿她觉得这冷风挺清爽的，刚好可以吹掉一点在室内呆久了的闷热，她站了一会儿，听见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学姐，你没事吧？”
　　莫尘宵回头，道：“我看上去很奇怪么？”
　　晋蕴如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奇怪啊！一个明明平时不苟言笑的人，突然一个人站在冷风了嘴角含笑，看上去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晋蕴如差点怀疑对方也和自己一样被魂穿了好不好！
　　但是莫尘宵一说话，看起来似乎又没什么变化，晋蕴如低声轻柔道：“学姐，心情不错？”
　　眼前的晋蕴如微微抬着眼睛抬着她，眼神闪烁表情小心，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只露出讨好表情的小动物，莫尘宵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在五线谱上跳动，谱写出了一曲华尔兹一般的乐章。
　　她点头：“嗯，还算可以。”
　　晋蕴如惊讶了：“真的嘛，是谁的电话？啊，我不是非要问的意…… ”
　　话音未落，莫尘宵道：“我爸，她叫我跟我妈认错。”
　　这听起来不是什么让人心情变好的话啊？
　　晋蕴如茫然，莫尘宵道：“我拒绝了，还把她电话挂掉了。”
　　晋蕴如眨巴了一下眼睛，说：“你以前从没有那么做过？”
　　晋蕴如对家庭的理解不算太深刻，但也觉得这样的家庭关系会让人压力很大。
　　莫尘宵缓缓道：“我妈总说我要是不听话爸爸就会讨厌我，会不开心，我讨厌我，外面会有私生子，我会失去继承权……”
　　晋蕴如在心里暗暗吐槽：有必要对一个小孩子说那么现实的事么！
　　莫尘宵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直接挂断，把手机塞进口袋，说：“我们继续吃饭去吧。”
　　她转身要走，晋蕴如酝酿了好久的话还没说呢，于是伸手抓住了对方飘起的衣角，莫尘宵停住脚步，回头看她，目光停留在自己被扯住的衣角：“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说么？”
　　晋蕴如道：“是这样的，学姐，我、我觉得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因为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不就是这样的么，不要对世界失望啊，在学校里我受了你那么多的照顾，我也很希望能变成对学姐来说有用的人，我不行的话，会长肯定也想帮忙……对不起，这话是不是说的太肉麻了？”
　　莫尘宵沉默片刻，道：“不要加谢折光。”
　　晋蕴如愣住，莫尘宵继续说：“除了加了谢折光的那句，听见其他话，我很开心。”
　　晋蕴如抬头望着莫尘宵，对方的眼神很认真，将这句话说的十分笃定，晋蕴如心中不禁又觉得莫尘宵的行为真的很容易让别人误会，正想要不要提醒一下的时候，手机响起来了，她以为是她妈催她，结果看了眼屏幕，发现是谢折光。
　　她接通，听见谢折光道：“你在干什么？”
　　晋蕴如想起谢折光最后还发短信提醒她少和莫尘宵说话，不禁有点心虚，含糊其辞：“没干什么，在外面呢。”
　　谢折光从语调中敏锐地察觉出了什么：“你不会在和莫尘宵说话吧？”
　　晋蕴如不说话，而边上莫尘宵突然提高声音：“我们走吧晋蕴如，叔叔阿姨还等着我们呢。”
　　谢折光也提高声音：“你们是单独在一起？！”
　　晋蕴如道：“是啦是啦，说了点事。”
　　谢折光道：“快离她远点，她兽性大发怎么办！”
　　大概是声音太大了，虽然是听懂莫尘宵也听到了这句话，对方翻了个白眼，冷哼道：“你倒是从来不担心自己兽性大发。”
　　谢折光沉默，半晌道：“其、其实是这样的，我大概有点性别认知障碍，大部分时候我觉得自己是Omega啦，如如，我肯定是和她不一样的，你要相信我。”
　　晋蕴如道：“……我是不知道有什么差别啦。”
　　莫尘宵心中莫名不爽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晋蕴如，最后抓住了晋蕴如的围巾，说：“快走了。”
　　晋蕴如被拉着往前，急忙道：“我回头给你打电话会长。”
　　这么说着，把电话给挂断了，同时对莫尘宵说：“学姐别这样牵着我了，我怎么觉得好像牵着狗啊……”
　　莫尘宵一怔，松开手，笑了，甚至短促地笑出声来，她将手放进口袋，手机正在震动，似乎是来了几条短信，莫尘宵没看，她觉得今天晚上，她正在体会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情。
　　一种轻快的，像是浮在云霄中的舒畅感觉，原来人可以放下一切，原来她可以任性，而且有人支持她。
　　这天晚上虽然猫在会客厅打架叫到半夜，她仍然睡得不错，神清气爽地去餐厅吃早饭的时候，看见了一脸憔悴的谢折光。
　　谢折光哀怨地看着晋蕴如，晋蕴如一脸尴尬，一边喝豆浆一边说：“今天天气不错啊。”
　　莫尘宵再次感觉到那一种心情，这一刻她明白过来，这可能是开心。
　　莫尘宵坐到边上，对着谢折光说：“早上好，睡得好么？”
　　谢折光不想在莫尘宵面前承认自己一晚上没睡着，嘴硬道：“还行啊，都是睡习惯的枕头和床。”
　　莫尘宵道：“是不错，不过偶尔睡睡酒店，也还觉得挺舒服的。”
　　谢折光眯着眼睛盯着莫尘宵，莫尘宵淡定擦手，问：“今天没事么，我听说你有被邀请去参加一个party。”
　　“你不是也是？”
　　“可是我离家出走了啊，听从你的建议。”
　　“……”谢折光觉得一晚上不见，莫尘宵的气人等级好像又上升了。
　　可恶，要是我表白的话……可是万一没成？而且自己现在生活也是一团乱……通宵失眠的晚上谢折光当然想了很多，这些想法最后互相缠绕变成了一团乱麻，理不清楚，根本得不出什么理性的满意的结论，这或许是因为通宵杀死了她的脑细胞。
　　她只好咬牙道：“我当然偶尔也会……身体不舒服去不了啊。”
　　莫尘宵端详谢折光的脸，说：“也是，我看你脸色确实不好。”
　　目光相接，暗潮涌动。
　　晋蕴如把椅子拖到了晋母边上，说：“我们下午是去逛街，还是看房子？”
　　最后因为距离过年没有几天，还是决定先把正事给做了，他们看了三天房子，最后挑中了市中心的一套两百平大平层，因为晋母觉得大部分时候只有她和阿姨在家，她在这里也不认识什么人，并不需要太大的房子。
　　晋蕴如：很好，重新定义不太大的房子。
　　下定补款签好合同找人照顾猫打扫家里买家具，又是五天，这几天里听说晋蕴如还没有离开，谢言姿发来了请柬，邀请他们一家去参加她一月二十号的生日宴会。
　　这是晋父因为有事已经先行离开了，晋母对加入本地的社交团体跃跃欲试，于是决定参加，安顿好的次日，她们穿着新礼服带着礼物，前往谢言姿位于郊区的别墅。
　　在前往谢言姿住处的路上，晋蕴如看见热搜上出现了这样的新闻——
　　#谢言姿新女友曝光#
　　难道是叶沅昭？
　　这么想着，晋蕴如点进去，在图片里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晋蕴如：……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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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093
　　新闻里是个短发看上去气质干练的女性, 谢言姿挽着对方的手上了对方的车，小编在文内透露了她的身份，原来是一位正在上升期的青年演员, 演的多是一些家庭剧和时代剧, 小编痛心疾首地认为这是一只迷途羔羊, 走向了错误的道路。
　　但是另外一篇文章里表达了相反的看法, 对方细数谢言姿的众多前任履历, 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谢言姿的历任最后都在和谢言姿分手后获得了事业上的成功，或成功成为顶流, 或开店成为老板, 或许是谢言姿在交往过程中分享了创业心得, 也有可能是享受了谢言姿的人脉资源，总之和谢言姿交往从长久来看是一件利大于弊的事, 虽然最后一定会分手, 但是从此拥有了事业, 难道不是更好么？
　　晋蕴如一边看一边点头，竟然觉得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
　　看了几篇文章之后，目的地也到了，她很快在门口找到了说在等她的谢折光，让她惊讶的是莫尘宵居然也在，对方的离家出走行动已经坚持到了第八天，不过第三天开始她就已经开始和父母交流，只是仍然拒绝踏足社交圈。
　　不过今天竟然开始参加宴会了, 是不是代表着和家里人和解了？
　　对此抱有好奇的不止是她，晋母走到两人身边的时候就开口问：“尘宵，要住回家里去了么。”
　　莫尘宵摇头, 道：“我爸同意我可以住出来，所以我们暂时和解了，到时候我可以搬到阿姨家附近去。”
　　晋母笑起来，说：“那太好了，有事没事还可以走动走动。”
　　谢折光挂着一种公式化的微笑，什么都没有说，但实际上后槽牙咬得很紧，只是担心这个人多的场合被人发现什么端倪，才强行忍住。
　　四人很快来到宴客厅，谢言姿看见她们就迎上来，首先拥抱谢折光，说：“你们居然一起过来，果然关系很好，怪不得尘宵生病，你请掉课程也要过去看望呢。”
　　谢言姿分明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就是要说的很暧昧，谢折光的目光投到谢言姿身后的人脸上，魏琳娜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待到她和谢言姿寒暄完毕，魏琳娜就过来说：“折光，我有话要跟你说，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谢折光道：“……我大概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可能不信，但是你绝对误会了。”
　　魏琳娜苦笑：“是误会还是不是误会，我有眼睛，也能自己分辨。”
　　谢折光：“……”不，你没有。
　　她瞟向晋蕴如和莫尘宵，晋蕴如有点担心地看着她，莫尘宵老神在在，谢折光有理由怀疑对方是在看热闹。
　　谢折光犹豫，魏琳娜突然走近靠在她的耳边，低声道：“输给你，我是认的。”
　　热风一在耳边吹起来，谢折光就回退一步，不过还是挺清楚了魏琳娜的话语，她无奈，怕魏琳娜在众人面前又说出更离谱的话来，只好跟着她走到一边去了。
　　晋蕴如看着两人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莫尘宵突然在边上幽幽说了句：“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晋蕴如苦笑：“学姐要不要替会长解释一下啊？”
　　莫尘宵道：“我以什么立场解释？我和那两人都没有关系。”
　　晋蕴如说出老好人一般的发言：“也不能这么说，大家不都是同学么。”
　　莫尘宵沉默，静静看着晋蕴如，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晋蕴如仍然觉得对方好像有点失望，她心里一慌，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刚刚做出的肉麻且冠冕堂皇的发言，顿时心中也觉得自己虚伪，半晌弱弱道：“嗯，我想会长一定能够自己解释好的。”
　　莫尘宵的神情隐约似乎满意了：“我看她也行。”
　　此时谢折光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的互动，看见晋蕴如心虚地低下头去，说的话就卡了一下壳，暗想：这两人是在说什么呢？
　　魏琳娜听对话在说完“事情要说起来很复杂，但是确实不是传闻中”之后突然停止，疑惑抬头，见对方一脸在意地望向莫尘宵，顿时心如明镜：“唉，我知道了。”
　　谢折光回过神来：“什么？你知道什么了？”
　　魏琳娜眼神复杂，她想谢折光和莫尘宵现在一定是在暧昧阶段，甚至双方可能还真都不知道心里有喜欢的念头，但已经开始情不自禁地在意对方，这种懵懂青涩的感情，若即若离的接触，大概就是所谓的青春吧。
　　魏琳娜心头苦涩，她望着谢折光，对方面露茫然，比起往常胸有成竹的样子，精致的面庞流露出一种更符合年纪的懵懂，魏琳娜十分心酸地想，这或许就是爱情能够给人带来的变化吧，两人大约是处于一种还没有捅破窗户纸的状态。
　　她咬唇，觉得自己面对谢折光，确实毫无胜算，但也没有豁达到愿意成为两人的指路明灯，于是犹豫片刻，说：“没什么，我相信你说的话，大概是我想太多了。”
　　谢折光对魏琳娜的突然转变感到惊讶，毕竟她都还没有说出什么有说服力的话，她本来还想说自己下半年也要出国，和莫尘宵是绝对不可能的呢：“真的么，你这就信了？”
　　魏琳娜道：“你说的话，有什么可不信的呢。”
　　如此白莲发言，再加上对方一脸复杂的表情，谢折光很怀疑真是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只要表面上对方不纠缠此事似乎也够了，谢折光松了口气，道：“那就好啦。”
　　魏琳娜上来挽谢折光的胳膊，说：“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谢折光一时尴尬，以前她是不知道自己是Alpha，所以魏琳娜和她亲亲近近她也觉得没啥，以前在宿舍，虽然出于家庭教育的原因，两人不至于到坦诚相见或是同床共枕的程度，不过对方挂着晾晒的内衣内裤什么的还是偶然瞥见过的，但谢折光对天发誓，她心无杂念，而且当时没有分化也根本不考虑这方面的事，所以两人确实是纯洁的“闺蜜”关系。
　　但是现在毕竟也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属性了，再被这样挽着搂着，就有点尴尬，她装作快步往前，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出来，但表情真挚，说：“当然，我们是好朋友。”
　　魏琳娜看着自己的手臂，微微皱眉，不甘地望向莫尘宵，又忍不住想，两人既然没有捅破窗户纸，自己说不定还能有机会？
　　她试探追问：“你还会帮我追莫尘宵么？”
　　谢折光眼睛发亮，连忙回头，表情比起刚在又更真挚十倍：“完全愿意啊，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尽管说好了，要不要和莫尘宵单独说一些话？”
　　魏琳娜有点搞不懂这个反应了：“啊……可以么？”
　　谢折光用手指比了个OK，一脸正经地走到莫尘宵面前，道：“尘宵啊，琳娜想跟你说说话呢。”
　　莫尘宵微眯着眼睛逼视谢折光，谢折光坦然自若，魏琳娜一脸期待，莫尘宵道：“那就说吧。”
　　谢折光道：“你可真是，有些话要单独说的嘛。”
　　莫尘宵挑眉：“什么话，比如刚才你们去边上说的悄悄话？”
　　谢折光转换战术，突然拉住晋蕴如的胳膊，说：“我突然想去卫生间，我们一起去吧，走！”
　　这么说完，拉着晋蕴如就冲进了人群，像这种借口，自然只有谢折光这种目前在别人眼中是Omega的家伙才能使用，莫尘宵只能咬牙看她们跑远，但说实在了她也不想和魏琳娜说话，魏琳娜的话说来说去就那么几样，她于是指着晋母道：“我要陪阿姨的，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直接说好了。”
　　魏琳娜忙道：“那、那我也可以陪阿姨的，额，话说这位阿姨是谁？”
　　晋母露出微笑，莫尘宵道：“这是晋蕴如的妈妈。”
　　魏琳娜：“……”是一个完全想不到的身份！
　　此时谢折光和晋蕴如在卫生间洗了个手又出来了，她们在人群中逡巡，没有第一时间找到莫尘宵和晋母，却看到了另外一个眼熟的人，叶沅昭在被人敬酒，她似乎不愿意，虽然勉强挂着笑容，但是眉眼间的神情一看就是惊慌与不安。
　　晋蕴如有点惊讶：“叶沅昭居然也来了，我看新闻上谢言姿的新女友是另外一个人。”
　　谢折光好像不知道这事：“那么快又换了？现在的女友是谁？”
　　晋蕴如翻出新闻截图来给谢折光看，谢折光看了，突然笑起来，说：“这不是新女友，这是我们的一个亲戚，我也应该叫姑姑的，不过关系很远了。”
　　她这么说完，突然又正色，一脸严肃道：“不过谢言姿的话，也不好说，这种距离的血缘关系，也不是不能交往。”
　　晋蕴如：“……在你眼中谢言姿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种马么？！
　　晋蕴如又望向叶沅昭，看见又有一群人和她讲话，其中有人手脚不干净，伸手就摸向她的腰背，叶沅昭表情微僵，却也不敢翻脸，晋蕴如看得不忍，问：“如果叶沅昭还是女朋友，那被这样对待，谢言姿也无所谓么？”
　　谢折光道：“我想应该是无所谓。”
　　她见晋蕴如一脸在意，便拉着晋蕴如走上前去，拍了下叶沅昭的肩膀，一脸惊喜道：“叶姐姐，你也在呢？”
　　周围的人连忙和她打招呼：“谢小姐好。”
　　有人不认识谢折光，便有人解释：“这是谢家最小一辈的大小姐。”
　　那摸叶沅昭的人闻言，偷偷把手收了回去，放进了口袋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啦放假啦，大家也要睡懒觉吧，所以从明天开始，更新时间调整为早上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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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094
　　晋蕴如很快发现叶沅昭搞不好比自己还不适应这个场合, 当然，对方在这个场合面临的恶意和突发状况也比自己多。
　　就算在谢折光和她面前，也有人言语轻佻占她便宜, 眼神也叫人觉得浑身不舒服, 三人很快走到一边, 叶沅昭松了口气, 见谢折光和晋蕴如都比她游刃有余, 不禁有些尴尬道：“我好像不太适合这个场合。”
　　晋蕴如道：“是他们太过分了。”
　　叶沅昭苦笑：“你们也看出来了啊, 怪不好意思的。”
　　晋蕴如道：“是他们要不好意思，你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叶沅昭闻言，心下温暖, 好受了很多, 以往宴会酒局，不管是经纪人还是同行, 都告诉她忍忍就过去了, 大家都是为她好, 这一行人脉关系重要, 有的时候你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可能就突然失去了机会，她如今已经学会了忍耐，却还学不会神色如常，更别提言笑晏晏八面玲珑了。
　　就像是经纪人对她说的：“你还差得远呢。”
　　但是明明已经身处这个行业, 还要一个高中生安慰, 她未免有些脸红, 低声道：“谢谢你们过来帮我。”虽然没有明说，她当然看得出来，谢折光和晋蕴如过来, 是来帮她脱离魔掌的。
　　晋蕴如忙说：“我没什么用，主要是会长的功劳。”
　　叶沅昭的目光扫过谢折光，少女带着温和的笑意，但是在这圈子浸淫久了，叶沅昭也开始会看人了，她看得出谢折光本质冷漠，若不是晋蕴如在边上，她没道理来帮自己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人，她不禁想起谢言姿，对方大约更加冷漠，但是对方的面具更加自然而牢固，大约大家族的人，都是从小习得这个技能的吧。
　　她的余光瞟过四周，发现自从她和谢折光晋蕴如开始在这个角落说话之后，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都收敛了很多，大家一定在心里暗自思量她和谢折光是什么关系，又和谢家是什么关系，没想到她明明和谢言姿关系更深，但让大家把她和谢家联系起来的，却是谢折光。
　　想起谢言姿，她垂下眼眸盖住眼神，她想起新闻，发现自己居然是有一些难堪的。
　　她为在收到请柬之后，自己居然产生了“谢言姿是不是要把我公开”这个想法感到难堪。
　　早上看到新闻的时候大脑空白了一瞬，但随即明白自己和谢言姿的关系大约从来不是情侣，她根本没有资格去询问对方这条绯闻或者这个人是谁，她所能决定的只有还要不要去参加这个宴会，但是给自己请柬已经是谢言姿的好意，一张通往上层阶级参观的门票，自己如果不去，属于不知好歹。
　　所以她还是来了，并且果然没有见到谢言姿。
　　有人路过，叶沅昭认出对方是经常出现在财富排行榜前几的人物，对方在面对谢折光的时候像是个和蔼的长辈，温言细语道：“折光，这次考得怎么样？”
　　谢折光道：“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对方笑道：“那就还是第一啊。”
　　谢折光露出羞涩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这次考试没有走神，所以正常发挥。
　　对方问晋蕴如：“那这个小朋友呢，我看见你好几次了，你是折光的好朋友吧。”
　　晋蕴如道：“我没有学姐厉害，是年级段第五。”
　　对方道：“很厉害了，我女儿考了二百多名，没把我气死。”
　　他们是属于一个阶层的人。叶沅昭这样想着。
　　晋蕴如在边上见叶沅昭神情落寞，还以为是因为没有参与对话对方有点尴尬，于是等那位大佬走了，她就半真不假地抱怨：“大家都好喜欢问成绩。”
　　这时她们在人群中看见了莫尘宵她们，莫尘宵站在晋母身后，晋母在和一个四十来岁保养得宜的女人说话，晋蕴如和谢折光就和叶沅昭告别，走向晋母的方向，走近了，却听对面那女人正掐着嗓子道：“我们这和你们小地方不一样的，各方面都要讲究一些……”
　　晋蕴如一愣，谢折光则皱起眉头，她望向莫尘宵，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对方让晋母面对这样一个人，但是她很快发现莫尘宵的目光并不落在眼前，而是远远落在正坐在角落品尝小点心的莫母身上，她顿时了然，猜想眼前这个来找麻烦的女人，大概是莫母授意来的。
　　莫母做这样的事并不奇怪，只是短暂的接触，谢折光就判断对方情绪化且小心眼，不过会做出这种事，和她们高中生也没什么区别——不对，高中都见的少了，初中碰到的比较多。
　　她正要上前解围，听见晋母说：“那具体是哪些方面啊？”
　　谢折光脚步一顿，对方也愣住了，一时结巴，道：“啊，这、这、就是……”
　　晋母一脸认真且期待，甚至上前半步，握住对方的手说：“是什么啊。”
　　本来只是讽刺，突然节奏被带往了某种认真探讨，讽刺的感觉顿时淡了，被讽刺者不觉得自己在被讽刺，那讽刺者的行为就变得非常可笑，谢折光忍俊不禁，调整表情上前，道：“李阿姨，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规矩唉，你也顺便跟我说一下吧，我们一起听听。”
　　对方神情慌乱，眼神不住往莫母那边瞟，莫母却站起来，干脆往门外走，这人就连忙说：“先不说了，莫太太有事叫我呢，我先走了。”
　　她转身，脚步凌乱，一时不察踩到了自己的裙摆，顿时摔在地上，手上的酒杯碎了一地，红酒则洒在了她身后一位妇人的身上，两人顿时都尖叫起来，场面一片混乱。
　　等混乱过去，晋蕴如连忙跑到晋母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说：“妈你还好吧。”
　　晋母一脸担忧：“我很好吧，她们不太好，要不要帮忙扶一下啊。”
　　晋蕴如现在很怀疑她妈是天然黑。
　　谢折光一脸憋笑的表情，说：“没事没事，会有侍者来处理的，我们到一边去吃点东西吧，还可以去花园看看，这里的花园小姑姑花大价钱打理过。”
　　她们一群人就吃了点东西往花园走，花园是中式风格，假山嶙峋，花木葱郁，曲径通幽，花园沿地势而建，像是一座小山，最高处是一座八角亭，被掩盖在绿树之中。
　　晋母道：“大冬天的还好漂亮啊。”
　　谢折光道：“小姑姑有钱，死了就换一批。”
　　晋母一脸震惊。
　　她们走上湖面上的折桥，桥对面的竹林之中，却突然也走出两个人来，一个是谢言姿，另一个是一位戴着眼镜的染着红发的女人，本来染着红发应该是很艳丽，但是对方戴着无框眼镜，穿着西服套装，又显得有点知性，两者居然结合的很好。
　　两拨人在折桥相遇，谢言姿笑道：“外面这么冷，怎么出来了？”
　　她的目光飞快地滑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晋母的脸上，道：“阿姨，怎么样，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和我说。”
　　晋母大为夸赞，说东西好吃景也好看，谢言姿便说往里走更好看，叫她们爬到亭子上去看看，那位红发丽人就颌首穿过她们往会客厅走，谢言姿则引她们往花园深处走。
　　她叫人往前，自己却慢慢落后，不知不觉踱步到了谢折光的身边，轻声道：“先前的事，我查清楚了哦。”
　　谢折光眼神闪烁，两人脚步都变得更慢，落后众人三步，晋蕴如也上道地走到了晋母的身边，谢言姿道：“说起来很可笑，这是个误会，你们学校的那个小朋友是自己想到去你宿舍的，好像是说想翻出一点你的把柄。”
　　谢折光皱眉：“为什么？”
　　谢言姿道：“理由就更可笑了，是因为不喜欢你身边的那个小朋友，想让你后悔。”
　　谢折光笑了：“是挺可笑的。”
　　谢言姿道：“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小孩的脑回路，那会着火肯定是因为意外吧……还是你觉得是人为？”
　　谢折光心中一跳，一时竟不敢去看谢言姿的眼睛，但是心中又升起了某种奇怪的挑战欲，她终于还是偏头，若无其事地望向谢言姿的脸，谢言姿含笑，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
　　她知道了。
　　谢折光想，她一定是知道火是自己放的了。
　　但也有可能在诈她。
　　她的目光又移开，落在前面一行人的身上：“不管是意外还是人为吧，我只要平静的生活。”
　　谢言姿的声音不轻不重：“你对自己那么狠，只追求平静的生活？”
　　心中一沉。
　　但是随即，又像是湖面一样平静下来：“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已经跟爷爷说了这件事，爷爷也不希望我公开，更希望我能离开去国外生活。”
　　“哈，是他会做出来的决定。”谢言姿面带讽刺，“真有你的，不想吃饭，就把饭碗砸了……”
　　她停顿，突然又说：“但是我很喜欢，好好长大吧谢折光，我们还会有合作的机会的。”
　　她快步上前，路过晋蕴如的时候，揉了揉晋蕴如的头，晋蕴如震惊地望向她，然后疑惑地望向谢折光。
　　八角亭近在眼前，是个平平无奇地漂亮亭子，众人坐了一会儿，觉得太冷，就又回去，天色暗了，宴会来到尾声，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出了点事，说是有个男人喝醉从泳池跳板跳到了没有水的游泳池里，晋蕴如从人群中瞥见被放上担架的那人，发现居然是宴会上摸叶沅昭屁股的那人。
　　“是巧合么？”她询问谢折光。
　　谢折光用手指捋着鬓边的碎发，谢言姿那似笑非笑的面孔浮现在眼前。
　　“我看不是。”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啦，大家多多评论，晚上评论发红包，虽然不多，是个彩头，祝来年顺顺利利财源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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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095
　　参加完谢言姿的生日宴会后, 晋蕴如和晋母又往新家收拾了两天屋子，晋蕴如从学校拿来一些东西放进自己的房间，发现自己还真留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比如谢折光莫尘宵送的礼物的礼物盒, 从谢折光那里借来忘记还的手帕, 还有各种各样她觉得好看裁下来的饮料包装壳, 和一些习题卷什么的。
　　她把该扔的东西扔了, 本来想把手帕还给谢折光, 但是谢折光闻言一脸茫然，似乎完全忘记了它的存在，知道后就表示送给你了。
　　那两天谢折光一直没时间出来, 晋蕴如就也收进了房间。
　　课本里还找到了在交换学校谢折光替她画的简笔画, 晋蕴如在房间里一边欣赏一边傻笑，晋母过来看见了, 问：“这是谁画的？”
　　晋蕴如连忙收敛表情, 道：“谢学姐啦。”
　　晋母闻言, 就说要把这幅画裱起来, 拿了画框装上，放在了晋蕴如的床头柜上。
　　次日在父亲的催促下她们就回了老家，那天谢折光本来说要来送她，却没能出门，晋蕴如非常遗憾, 想到接下来要离开谢折光那么久, 心中竟不禁升起浓浓不舍, 她过去从来不明白有眷恋的人是什么样的感觉，现在却明白了，但是回到家里之后, 她又是忙的脚不沾地，因为晋家和亲戚朋友家关系都很好，她从回家开始就不停走亲访友。
　　在饭桌上她听到父母亲友谈起生意上的事，发现其实他们家参与的行业还是偏向传统的，就偷偷建议对方投资文娱产业和物流产业，又说可以参与网络购物相关的产业和房地产，因为这个世界的发展进程在这方面比她原来的世界慢一点，但是看上去发展趋势很像。
　　父亲问她为什么，她便只说是听学校的学姐们这样讨论的，父亲面露沉思，表示他知道了。
　　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晋蕴如就更觉得这个世界和以前的世界像了，这里居然也有公历农历，二十四节气，转眼到了大年三十，晋蕴如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餐厅和客厅各有一桌麻将，她挨在母亲边上，母亲在和亲戚们聊天，在这和乐融融的氛围里，她开始收到拜年短信。
　　说来奇怪，那么普通的事，她居然过去从来没有经历过，小的时候还流行拜年短信，她却没有回给她发的对象，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同学更是泛泛之交，后来开始上班，流行抢红包什么的，她也只在工作群刷到过几个。
　　手机不停震动，她收到来自同学朋友亲戚的消息，她点开来看，发现都是差不多的祝福话语，但是莫名地烘托的整个节日气氛温暖起来，她于是也开始编辑祝福短信，群发给了不太熟悉的人，又逐条给比较熟悉的特意发一条另外编辑的，最后发到谢折光，已经快到零点，晋蕴如发现越是在意似乎越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写下【新年快乐】就开始发呆，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她看到谢折光的名字。
　　一时惊喜，晋蕴如接通电话，挨到耳边，周围环境太吵，她站起来跑到楼上自己房间，关上门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
　　谢折光的声音变得清晰：“……听到了吗？”
　　晋蕴如道：“什么？我刚从楼下上来，下面太吵了。”
　　谢折光道：“没什么，就是祝你新年快乐。”
　　外头传来密集的烟花升空的声音，于是晋蕴如猜已经过了零点。
　　她忙说：“新年快乐，我刚在编辑短信，没想到你打电话过来了。”
　　“比起短信，当然是亲口说比较好啦。”
　　晋蕴如说“对”，有陷入沉默，楼下有人叫她的名字——
　　“如如呢，如如去哪了？”
　　晋蕴如开门大声道：“我在楼上打电话呢！”
　　这么说完，又连忙关上门，关的太用力，重重地响了一声，晋蕴如觉得不好意思，道：“关门关太急了，没吓到吧？”
　　谢折光声音感慨：“你那里好热闹啊。”
　　晋蕴如这才注意道，谢折光那边除了她自己的声音，什么别的声音都没有，她这边爆竹烟花，人生嘈杂，她那边却像是个寂静的黑夜，就仿佛两个世界。
　　“今天没有聚会么？”晋蕴如也情不自禁压低声音。
　　“有啊，不过没去，在家里陪爷爷，爷爷睡得早，我现在就回房间了，往年爷爷也参加跨年的，今年不知为何，突然说自己老了呢。”
　　“有时候衰老确实是在一瞬间发现的事。”
　　谢折光轻笑：“你还那么小，怎么总是说这种老气横秋的话？”
　　晋蕴如几乎有一种透露自己真实来历的冲动，在对面寂寞地渲染下，她也忍不住回忆起相同的寂寞，除此之外在这个世界无人知道来处，又是另一种孤独，像是独自处于异国他乡，无人能够分享一些基于回忆的感动。
　　但是话到嘴边，她又忍住，只说：“没有啊，只是有感而发，电话刚打过来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祝福的话，没听到就又说了一次，你最近过得如何？”
　　晋蕴如说了些最近碰到的事，楼下晋母叫她：“如如，要下来吃点汤圆么？”
　　晋蕴如道：“等一下嘛。”
　　谢折光便说：“你下去吧，我们明天起来可以再联系。”
　　晋蕴如心有不舍，但是楼下催的急，就挂掉电话下楼了。
　　谢折光听到听筒里传来忙音，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
　　她的心比起先前平静了，在还没听见晋蕴如的声音的时候，她焦躁又不安，像是心里有一个凌乱的线团，怎么也没办法梳理完好。
　　下午得知爷爷不去参加家族晚宴的时候，谢折光就提出她觉得有些不舒服也想呆在家里，也不知是谁——中午一起吃饭的家族成员有很多——说了一嘴：“真孝顺啊，小辈都爱热闹，像折光这样愿意陪长辈的不多。”
　　言下之意，自然是谢折光是为了讨好爷爷，才做出这样的事来。
　　到了晚上吃完饭的时候，只有她和爷爷两人，爷爷便说：“不用想着讨好我或者怎么样，无论如何，你该有的都会有的。”
　　什么是该有的呢？
　　当时的谢折光在心里讽刺地想。
　　每个人对自己该有什么的定义想必都不一样，就好像爷爷一定觉得给了谢言姿她该有的东西，但是谢言姿可不这么认为。
　　除此之外，她还感觉到一种羞耻，因为被指出在讨好爷爷，而她还真有此意的时候。
　　她难免还产生一种愤懑，不懂为何同为谢家小辈，她就必须要如此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她心中在某一时刻短暂升起对父母的怨念，很快又变作某种空虚，百感交集之下，她独自在房间熬到凌晨，在给晋蕴如打电话的时候脱口而出：“我好想你。”
　　话一出口，心脏就宛如擂鼓，她这里无人燃放烟花，因为此区域禁止，听筒那边传来烟花声，让她也沾染到一些过年的氛围，心跳声中她良久说不出话来，听见对面传来脚步声，喘息声，还有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
　　她听到了么？如果听到了，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奇怪的人？会不会挂掉电话？会不会回避她远离她？会不会……
　　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由此谢折光发现脑海中的想法确实能比嘴巴快上太多，因为嘴巴上她只蹦出一句：“你听到了么？”
　　没有听到。
　　松了口气……却又不知为何有点遗憾。
　　但是听到晋蕴如的声音之后，她好受了很多，闭上眼睛，决定等待新的一天。
　　……
　　晚上睡得太晚，晋蕴如第二天睡到中午，翻了下信息，又看见很多条新的，晋蕴如回复了一些没回复的，又给谢折光发信息，问她在干什么。
　　回家以来她和谢折光交流的不算频繁，但基本也每天都要通几条信息，这稍稍缓解了一下她对谢折光的想念，但是谢折光回复的很慢，大概是因为太忙，这又让晋蕴如很容易不安，今天她立刻回了，只是说——【在穿鞋，马上要出门了。】
　　那看来接下来又不会有回信了。晋蕴如遗憾地想。
　　寒假就这样充实地过去，过了年十五，晋蕴如便去参加了为期一周的一个封闭式冬令营，冬令营里没收了手机，到了第四天，才可以拿到手机打半个小时电话，晋蕴如给父母报了平安，见边上的室友正一边哭一边说：“我好想你宝贝，我真想立刻见到你。”
　　好像是给对象在打。
　　犹豫了一下，见还有点时间，晋蕴如打给了谢折光。
　　谢折光也许不会接，因为可能正在忙碌，对方假期以来还是一直挺忙的。
　　晋蕴如一边听着忙音一边这样想，如此就算对方不接，她也不会太过于失落，但是电话响了几秒，突然接通了，对面传来谢折光的声音和水声：“如如……”
　　总感觉对方的声音和往常不同，这么想着，晋蕴如道：“啊就是，就是第四天可以打个电话，我给我爸妈都打了，但是还有点时间……”
　　谢折光道：“我知道，我也参加过。”
　　晋蕴如道：“你在干嘛，没在忙么？”
　　谢折光有点无奈：“我在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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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096
　　晋蕴如的脸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忍不住瞟向四周的其他人，以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大家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电话中, 但是晋蕴如还是感到不好意思, 低下头道：“那、那你继续洗……”
　　“没关系啊。”谢折光立刻说, “聊一会儿有什么, 你还有几分钟？”
　　“十分钟吧。”
　　“只有十分钟, 看来我只是顺便。”
　　“那肯定啊。”晋蕴如嘴硬, 又有些担心，“洗到一半来接电话，不会冻到么？”
　　谢折光道：“你想知道我现在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晋蕴如结巴：“那那那绝对不是。”
　　谢折光道：“没事的, 房间里有暖气, 你们这几天都干了什么？”
　　真打起电话来，也不过只是闲聊, 完全没有边上那个那么轰轰烈烈真情实感撕心裂肺, 铃声响起, 宣布通话时间结束, 旁边那位开始嚎啕大哭，晋蕴如也多少有点恋恋不舍，但是最后也只说出一句：“谢谢会长，学校见。”
　　谢折光停顿，半晌也道：“学校见。”
　　电话断了。
　　谢折光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 瞥见镜子里的自己, 发现自己的表情在第一时间还挺得意的。
　　她也参加过同样的冬令营, 所以知道流程是什么样的，第四天能打电话，她难免想, 晋蕴如会不会打过来呢？
　　她一整天都关注着手机，因为记得他们当初是中午，在中午的时候简直竖着耳朵，结果一直到了晚上，也并没有电话。
　　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但又好像堵着一口气，就算过来洗澡，也把手机放在浴室里，泡澡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铃声。
　　所以要是没把手机拿过来，可能就错过了，但是话又说起来，自己为什么非得光着身子蹲在马桶边上，而不去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着啊？
　　刚才的整个通话过程中，居然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
　　谢折光觉得自己多少有点丧失神智，把手机放回洗手台，继续泡澡去了。
　　……
　　虽然有想念的人，但是假期好像还是一转眼就过去了。
　　开学的当天是二月十三日，很不幸是个雨天，晋蕴如在宿舍放东西的时候听苏宝妮说了本学期的第一个八卦。
　　“周意纾学姐休学了。”
　　晋蕴如一愣：“为什么？”
　　苏宝妮道：“好像是身体原因，说是得了重病。”
　　晋蕴如不禁陷入沉思，心中不禁产生了某种惊慌，她想起梦里的场景，想起总是一脸忧郁的白书立，想起对方一个房间的与纪录片有关的收藏品。
　　并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是周意纾出了什么事。
　　但是对方于她来说已经不是书上的一个纸片人，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她们经常见面闲聊打招呼，晋蕴如不敢把那种最坏的情况安在对方的身上，于是自欺欺人地想着不至于如此，到现在才发现自欺欺人是没用的，那些零星的迹象已经指向某种可能性。
　　不过心里总归还是抱着某种期待，想着大约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开学典礼的时候晋蕴如给谢折光发短信，问今天能不能见一面，谢折光说，解散后可以去学生会办公室等她，晋蕴如又有点欢欣，在开学典礼上她又看着谢折光讲话，站在台上的谢折光仍旧光芒万丈，明明已经很熟悉了，看见对方的时候，却仍然觉得耀眼的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晋蕴如不禁觉得能够靠近，已经是她的一种幸运。
　　解散后晋蕴如拿了新的课本，就立刻前往学生会办公楼，开学第一天，学生会办公楼里一片寂静，完全没有人，晋蕴如拿了钥匙准备开大门，却发现大门是开着的，她一愣，有点惊讶这个时间点居然也有人过来，不过没想太多，推门进去。
　　门吱呀响了一声，晋蕴如刚准备上楼梯，听见一边的体育部有响动，不禁想起周意纾，百感交集之下，她绕到体育部窗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却不是体育部的任何人，坐在里面的是白书立，她坐在周意纾的位置上，拉开对方的抽屉，眼神怔怔，没有焦距。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自己的目光，白书立突然抬头，看见晋蕴如，回过神来，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若是往常，晋蕴如一定走了，今天看见对方如此神情，却觉得不能放着不管，对方看上去就好像是从这个世界抽离了，那神情已经有了几分梦中的影子。
　　她推门进去，开口道：“学姐怎么会在这。”
　　白书立不说话，晋蕴如故作轻快：“来帮周学姐拿东西么？”
　　白书立垂眸，半晌道：“我配么？”
　　晋蕴如道：“这有什么配不配的？”
　　白书立皱眉，眼圈泛红：“我是说，我配接受她的爱意么？”
　　晋蕴如神情复杂：“对于被爱的人来说，没什么配不配的。”
　　白书立抬头：“你知道她喜欢我？”
　　晋蕴如慌了，无措地看着白书立，看见白书立眼眶含泪，脸庞比起过去更加瘦削，于是显得冷冽而棱角分明。
　　“我、我知道，但是她不希望我说出来。”
　　又是沉默。
　　初春潮湿而冰冷的空气从没关严窗户缝钻进来，微微吹动窗帘，光影摇动。
　　“我一直对你有好感，你知道么？”
　　晋蕴如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居然突然被表白，深受震动，无意识点头，又连忙摇头，白书立苦笑道：“所以是我太迟钝了？我……从来不知道她喜欢我。”
　　短暂沉默，她又开口：“我对你有好感，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想接触，但是后来发现你在躲着我，也就算了，我的好感是比较廉价的东西。”
　　晋蕴如抠着手指：“好感不能说是廉价不廉价吧，但是我们没什么接触，你觉得这种感情并不那么深也是很正常的。”
　　她仍是觉得不敢置信，虽然是点头了，之前也有所怀疑，但是大部分时候晋蕴如觉得自己是看了小说先入为主自我意识过剩。
　　没理由啊。
　　白书立瞥见晋蕴如的表情，苦笑道：“我让你也困扰了么，因为已经放下了，所以说了出来，而且……”
　　而且她也忍不住怀疑，或许对晋蕴如的好感，只是为了躲避周意纾的步步紧逼而营造出来的幻觉。
　　她真的不知道周意纾喜欢她么？特别是在发现对方是Omega之后，还是觉得，假装不知道比较好？
　　脑海中不禁浮现起一周前的事，那是她的生日，因为每次生日都在寒假，所以并没有什么人知道，她也不会举办生日宴会什么的，只是家里做了顿好的。
　　关系好的朋友会给她寄礼物，其中包括周意纾，周意纾年年都寄，且都很贵重，但是今年收到那个巨大的包裹的时候，白书立还是吃了一惊，那个巨大的包裹连大门都过不去，白书立只好在楼道里拆开，最上面是一本书，名叫《关于纪录片你要知道什么》。
　　下面是各种碟片各种书籍，有些看着就很有年代感，用塑料袋装着，还有一个大包裹，放着单反镜头等各种仪器。
　　白书立靠在墙上发了好久地呆，过了一会儿她没继续往外拿，转而给周意纾打电话。
　　“学姐，这是什么？”
　　“我的收藏品。”
　　“为什么把收藏品给我？”
　　“因为我要死了，我要把最重要的遗产留给最信任的人。”
　　对方声线轻快，一点都不像认真的。
　　“别开玩笑了学姐，拿回去吧，我对这些又不感兴趣，拿着也没用。”
　　“……不能感感兴趣么？”
　　“这……这也不是说感兴趣就是能感兴趣的事啊。”
　　沉默。
　　沉默漫长到让白书立觉得电话大约已经挂断，但是在某一刻，短促的抽泣声让她回过神来。
　　“白书立，我……”周意纾声线颤抖，白书立于是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
　　“对不起。”最后周意纾这么说。
　　电话被挂断了，而且打回去也不接，白书立有点着急，想知道周意纾的实际状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次日她在父亲口中才得到了一点消息，周意纾的毛病是出生就带的，属于某种染色体畸变，这也是她浅金发浅瞳孔的原因，实际上先前已经控制的很好了，但是谁都不知道，分化之后基因开始了第二次崩溃。
　　“详细也说不清，但是应该是……唉，还那么小呢。”父亲这样感慨。
　　白书立开始向各种人询问周意纾到底在哪家医院，但是一直得不到消息，直到昨天周意纾又打电话过来，语调轻松地说：“你不用过来看我啦，不过说起来，我抽屉里还有一些东西，我也不会去学校了，你帮我收拾一下吧，有喜欢的就也给你了。”
　　白书立道：“我不能去看你么？”
　　周意纾叹气：“我现在很丑，我不想被人看见嘛。”
　　语气像是撒娇。
　　白书立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在今天过来帮忙收拾抽屉里的东西，但是打开抽屉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什么，抽屉最上层放着一张黑胶唱片，是她一直想要但一直买不到的，上面贴着一张便签，写着——
　　【下学期送！】
　　突然知道了，那些脸红不是生气，那些半夜的电话不是骚扰，那些总是说了一半的话也不是不善言辞。
　　是她被喜欢着。
　　作者有话要说：　　过年比平时还忙唉。_(:з)∠)_
　　大家都在干什么啊，大年三十因为下雨我没有去放鞭炮，很可惜。
　　以及明天请个假哦，有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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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097
　　晋蕴如自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白书立已经思绪万千, 她多少有点尴尬，但是更多的是担忧，问：“周学姐的病那么严重么？”
　　白书立道：“我其实不清楚, 是听父亲说的, 她不准我去看她。”
　　晋蕴如惊讶：“她不准你去看她？为什么？”
　　白书立道：“我不知道, 但是肯定应该是很严重的, 她把自己所有关于纪录片的收藏品都寄给我了, 说是……说是遗产……”
　　白书立的声音越来越低, 好像是不忍心说出那个词汇，晋蕴如却恍然大悟，原来梦中的场景是这个意思, 白书立对于纪录片的爱好不仅仅是被影响, 更应该说是一种继承。
　　原著中周意纾肯定是出事了，白书立本来就是温吞心软的人, 这件事一定对她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或许是她觉得自己不配被爱也不配爱人, 所以总是若即若离, 她在否认别人的时候，大约在心里也把自己否认了。
　　但是这些只是猜测，此刻晋蕴如只想，不论如何，要去看望周意纾一次。
　　她面露犹豫, 白书立看着她, 说：“你有什么话直说吧。”
　　晋蕴如道：“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说这些话也没有意义, 我想说你不要觉得太有负担，不要太难过，不要想太多, 但是这又不是说了就能改变的事。”
　　白书立苦笑：“你说的对……”
　　晋蕴如又想到谢折光，一旦碰到困难，她总是第一时间想到谢折光：“会长或许会有办法的，她和周学姐的关系也不错。”
　　白书立眼睛一亮，道：“是的，谢学姐会有办法。”
　　……
　　谢折光忙活完来到办公室，发现晋蕴如不在，顿时觉得有点奇怪，于是给晋蕴如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晋蕴如就忙说：“会长你到了么？马上，我们马上来。”
　　……我们？
　　谢折光看着挂断的电话皱眉。
　　这是还有谁啊。
　　她本来怀疑是莫尘宵，看见是白书立的时候还有点惊讶，但是她的目光扫过白书立憔悴的脸庞，心中就了然知道了原因，周意纾生病的事她也知道，前些天吃饭大伯母就在长吁短叹，说周家天天求神拜佛捂了那么久，到底还是保不住。
　　但是白书立又不喜欢周意纾，居然会那么在意么？她心里多少有点惊讶。
　　在这些念头之中，她的表情变得遗憾而哀伤，看着晋蕴如和白书立道：“你们都知道这件事了啊。”
　　晋蕴如暗想，苏宝妮都知道，学校估计五成人都知道。
　　两人点头，谢折光的神情变得复杂，望着白书立道：“那你……也知道意纾她……”
　　她说的吞吞吐吐，但是白书立知道她的意思，垂眸道：“我也大概察觉到了。”
　　是比想象中还要更沉重热烈的情感，甚至让她在察觉的时候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学姐去看望过她么？我想见她一面，但她不让我见她。”
　　谢折光道：“除了亲戚她不让任何人见她，我想去探望也被回绝了。”
　　白书立的目光顿时黯淡下去，喃喃道：“这样么……”
　　谢折光道：“你……真的要见她么？我记得你先前对她并没有别的想法，或许不见的话会更好一些。”
　　白书立摇头，明明在发现对方是Omega的时候，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这件事，正是因为回避，才一直拖延到了现在，然而她现在已经发现自己并不是那种仅仅回避就可以让一切好像不存在的那种人，她其实非常在意，非常慌张，收到那些收藏品的时候，那惊慌达到顶峰，以至于心里都产生一种埋怨，想问周意纾为什么要做出这样让人觉得沉重的事，但在心中产生这个想法，一种罪恶感又油然而生，唾弃着自己是一个如此冷血无情的人。
　　她明明一直希望能成为一个让别人信任的好人。
　　“我想……我想说清楚，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许吧，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白书立实际上并不清楚自己想见一面是为了什么，或许更趋向于是一种执念，如果无法见到，此生都会被这心魔缠绕。
　　谢折光叹气，说：“好吧，我会想想办法。”
　　又安慰了白书立一会儿，对方就神色恍惚地离开了，对方一把门关上，晋蕴如就担忧道：“如果周学姐真的出事，是不是一定会被白学姐造成不可逆的巨大心理打击啊。”
　　谢折光在椅子上坐下，问：“你会这样么？”
　　晋蕴如陷入思索，如果是高的时候的她，那别说生离死别了，就是她以为关系好的人突然不理她，她都要难受好几个月，但是现在的她，应该还是会能够调节一下的吧。
　　她代入自己，想到，如果是谢折光呢？
　　这个想法一从脑海中冒出来，晋蕴如就心中一紧，连忙摇头把这个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暗想，不吉利不吉利，我可没想那么多。
　　谢折光见晋蕴如突然开始摇头，笑道：“你怎么了？甩毛么？洋甘菊在家里洗完了澡就这么甩毛。”
　　这个话题稍稍驱散了阴霾，晋蕴如问：“洋甘菊最近怎么样？我们可以找个机会让它们三兄妹聚一聚。”
　　谢折光道：“医院绝育之旅么。洋甘菊挺好的，爷爷也很喜欢它，因为爷爷最近很少出门了，家里有个小动物，反而是和他相处的时间比较多。”
　　十三岁来到谢家的时候，爷爷给她一种完全不同于她平时遇到的七十岁老人的印象，光看他的外貌，你根本不会觉得这是一位老人，虽然他也满头白发，眼角也有皱纹，但是对方坚毅的犀利的眼神，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永远充满斗志与自己的要求，那是正直壮年的眼神。
　　今年过年之后，却倏忽感觉对方老了，一种过去从来没有在对方身上见过的柔情浮上对方的眼角眉梢，有的时候谢折光从窗口，看见对方抱着猫晒太阳，发呆的时候，谢折光觉得自己看见的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晋蕴如感慨道：“小动物陪伴老人，刚刚好。”
　　谢折光很想说他不是个普通的老人，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浮现出那副在阳光下的画面，于是点了点头，说：“是啊。”
　　想象中的久别重逢应当像久旱逢甘露，天雷勾地火，总之再不济，也该心潮澎湃，但是实际上，这个下午还是相当平淡地过去了，她们收拾了一下办公室，就一起去吃饭，告别的时候，晋蕴如说“我也想去看望一下周意纾学姐，可以的话把我的名字也加上吧。”
　　晋蕴如觉得自己本来应该只是添头，如果谢折光和白书立能去，自己也能顺便加入一下，没想到几天后谢折光一脸复杂地告诉她，周意纾只同意见一个人，就是晋蕴如。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们三人坐在学生会长办公室里，白书立流露出一种像是快哭了一样困惑的眼神。
　　晋蕴如惊讶道：“我么？只见我？为什么？”
　　谢折光道：“挺正常的啊，你会让人很安心，如果我病重，我也只想见你。”
　　“这不一样吧，而且不要这么说……”晋蕴如低头思索，道，“那，那我去？”
　　谢折光道：“去吧，替我们看看意纾怎么样了。”
　　晋蕴如点头，准备双休日过去，次日去卫生间的时候，白书立突然追出来，低声道：“你可不可以问问她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晋蕴如觉得白书立好像也生病了，对方神情憔悴嘴唇苍白，晋蕴如忍不住问：“白学姐，你是不是也喜欢周学姐啊。”
　　白书立摇头，但是突然一怔，陷入沉默。
　　以前对别人有好感的时候，总是一目了然，想到这个人就开心，想要和这个人相处，也许会有一点辗转反侧和一点烦恼，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愉快的。
　　然而现在她只感觉到痛苦。
　　但是这痛苦过了头，变成了更加刻骨铭心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小学的时候，学校的人因为她的外表欺负她，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外星人，因为大家觉得她长得和我们不一样，她那个时候的头发眉毛甚至睫毛，都比现在还浅，但是我觉得她长得很可爱，像是爸爸从国外给我带来的洋娃娃，我一开始以为她是Omega呢……虽然确实是，但那个时候她说自己是Alpha，后来，大概是为了反抗，她越来越凶巴巴的，我也搬家了，接触的就少了，更何况，她是Alpha啊。”
　　白书立虽然还没到十八岁，但是很久已经就已经有了对家庭生活的向往和目标，她的理想家庭模式就是自己家里的模样，一个Alpha爸爸一个Omega妈妈，爸爸养家，威严可靠，妈妈照顾他们，温柔慈祥。
　　她后来所有产生好感的人，都是温柔可爱的Omega……总之不可能是周意纾。
　　晋蕴如道：“说起来，周学姐好像也提起过这件事，说你小时候帮过她。”
　　白书立沉默了，晋蕴如拍了拍白书立的肩膀：“学姐，你是钻了牛角尖，听我的，暂时忘记这件事好好睡一觉……或许，看看政治考题是个不错的主意，你看政治会睡着么？”
　　白书立：“……”
　　晋蕴如叹了口气，她不知道怎么帮白书立，但是对对方的想法还是有所猜测，对方其实是个非常一根筋认死理的人，她现在大概是觉得自己伤害的周意纾，所以没办法简单地放下饶恕自己吧？
　　无论如何，她最好能说服周意纾见白书立一次。
　　转眼到了周六，晋蕴如前往医院，周家派了司机直接来接她，车子爬了好几座山开了好久的山路，最后来到了一座看上去更像是花园洋房的私人医院，晋蕴如在病房看见褪了色的周意纾。
　　这不是什么俏皮说法，确实是褪了色，原本还应该算是浅金色的头发变成了银白色，眉毛与睫毛也是，在同样雪白的脸上甚至看不清楚，模糊了五官，晋蕴如一进门看见沐浴在阳光下披散着银色发丝的周意纾，还以为自己看见了精灵。
　　晋蕴如怔怔发呆，周意纾凶巴巴道：“看什么看啊！”
　　晋蕴如下意识道：“以前睫毛不是黑色的么？”看起来还没有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周意纾气道：“你见我的第一面就说这个？那是以前天天涂睫毛膏！”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起床的时候，好想偷懒啊，就玩了一个小时手机，结果就……晚了。感谢在2021-02-13 09:21:26~2021-02-15 10:43: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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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098
　　至少此时此刻, 周意纾除了毛发颜色变了，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和晋蕴如一起进来的好像是周意纾的妈妈，闻言笑道：“以前天天化妆呢其实, 还要化的别人都看不出来。”
　　周意纾道：“只是睫毛膏和唇膏而已，不能算是化妆, 我还是天生丽质！”
　　周母道：“同学跟前，你真好意思。”
　　周意纾一脸不服, 看着晋蕴如道：“我不是天生丽质么？”
　　晋蕴如一脸认真：“我第一次见你, 就觉得你是个大美女。”
　　这当然是真心话，对方娇弱东方美人的外貌和气势汹汹的内在形成的巨大反差让人过目不忘。
　　周意纾一脸得意，周母道：“你们聊吧，我出去逛逛, 有事按铃。”
　　周母出去了，周意纾的脸一下子垮下来，道：“我妈肯定又出去偷偷哭，她就只会在我面前装的像是没事人一样。”
　　晋蕴如看着她：“你不也是。”
　　周意纾眼神躲闪：“我不一样, 我、我都快死了, 当然怎么样都无所谓。”
　　晋蕴如去拉椅子, 说：“又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尽是胡说八道。”
　　晋蕴如过来的时候其实听周母说了, 这个病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除了静养和保守治疗没有任何办法，没人知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基因崩溃会继续恶化，这次是因为分化，下次可能是结合，但也有可能是某天情绪比较激动，或者累到了。
　　因为身体机能本身已经非常衰弱，以至于什么行为都有可能是在钢丝上跳舞。
　　更多的周母就不说了, 毕竟也属于隐私。
　　晋蕴如坐下之后又去剥了橘子，问周意纾要不要吃，周意纾摇头，晋蕴如自己吃了，周意纾问：“学校里怎么样了。”
　　“和往常一样，刚开学嘛，大家都很懒散。”
　　“在议论我么？”
　　“学生会的人都在问起你是怎么了。”
　　“传言一定沸沸扬扬了吧。”周意纾撅起嘴来，说，“以往这种事，拿到第一手消息的应该是我。”
　　晋蕴如：“……在意的是这种事呢？”
　　病房的窗户没开，不过大概有新风装置之类的，房间的空气非常好，窗帘被拉开来，窗外是一片梅花林，正开着星星点点的红梅白梅，一直连接到远山叠嶂，晋蕴如感慨风景好，周意纾说天天在这早就看腻了，晋蕴如说平时会不会出去逛逛，周意纾说不出去，连外面的空气也呼吸不到，每个看望她的人还要做个消毒。
　　确实，晋蕴如进来的时候就做过全身消毒。
　　两人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晋蕴如吃了三只橘子一只苹果，周意纾说：“你可真能吃啊，你真的是Omega么？”
　　话题由此转变，变成了过去周意纾在学校里如何装A，这件事并没有想象中简单，首先，她原来根本不住宿舍，是住在校外的，但是学校不同意学生住在校外，所以她是偷偷住外面，每天□□进出，幸好她从来不是好学生的人设，居然就这样让她成功了两年半。
　　“你真的很适合做狗仔……”晋蕴如这样感慨。
　　周意纾道：“如果做不成纪录片导演，我就去做狗仔。”
　　晋蕴如暗想：周家的小女儿去做了狗仔，那应该比她爆出来的新闻还要让人不敢置信。
　　垃圾桶里装上了垃圾，果盘少了一半，周意纾披上了一件衣服，某一时刻突然望向窗外开始欣赏她说早就看腻了的景色，像是电影来到中途，终于开始进入正题，周意纾突然问：“她怎么样啊。”
　　没有说出名字，但是晋蕴如一下子就知道对方说的是白书立，她的心一下子提起来，想到白书立憔悴的样子，和殷切渴望的目光，她抬眼望着周意纾的面孔，对方的皮肤迎着阳光像是透明的，浅褐色的眼珠子像是玻璃球，整个人像是某种无机质的东西，只有微微皱着的眉头透露出一丝人性。
　　晋蕴如道：“想知道她怎么样，为什么不见她一面呢。”
　　周意纾喉头滚动，流露出紧张：“我现在那么奇怪，如果她看见我，更讨厌我了怎么办。”
　　晋蕴如一愣：“你觉得她讨厌你么。”
　　周意纾故作若无其事，但是嘴巴撅起来：“这不是很明显吗，就算是我也看得出来，她根本不想和我说话，发信息过去回的也很敷衍，看见我的时候的眼神和看见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突然出现自己，晋蕴如下意识道：“对不起。”
　　周意纾道：“这道歉属于挑衅吧！”
　　晋蕴如不敢说话，周意纾笑了，说：“我现在也知道了，这种事不能勉强，我只希望，她能不要忘记我就好了……”
　　晋蕴如闻言，沉默下去，周意纾不高兴了：“难道这样也不行么？”
　　晋蕴如道：“学姐，你有没有想过，生者一直活在回忆中，也会非常痛苦呢？”
　　她见周意纾神色不对，忙道：“白学姐的状态真的很差，她比你还要更瘦，脸上都没有血色，如果你的目标是希望她不要忘记你，我相信你已经做到了，她不会忘记了，但是会痛苦地永远铭记。”
　　周意纾生气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希望你们记一下也不行么，我祖宗死了我逢年过年还要祭拜一下呢，你们就不能祭拜一下我么？”
　　周意纾情绪激动，晋蕴如就不说话了，她静静看着周意纾，周意纾激动的神情平息下去，按在呼叫铃上的手也松开了，晋蕴如平静的目光反而让她退却，周意纾道：“你想说的是什么啊，我都听不懂了。”
　　晋蕴如道：“希望你和白学姐能见一面，说说话什么的。”
　　周意纾想到白书立，她自然也想要见她一面：“她为什么会想来见我呢？她又不喜欢我。”
　　晋蕴如突然听明白了，原来周意纾也是出于不安，她害怕白书立来看望她是出于勉强，晋蕴如于是认真道：“白学姐，非常、非常、非常想见你。”
　　周意纾莫名瑟缩，缩着脖子在枕头上开始发呆，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下次你和她一起来么？”
　　晋蕴如忙道：“那怎么可能。”
　　周意纾一脸惊慌：“为什么不行？”
　　晋蕴如疑惑道：“你希望我和她一起来？”
　　周意纾道：“一起来啊，不然我多紧张啊。”
　　晋蕴如：“……”不是很能理解会希望自己的情敌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过来看望她是一种什么样的脑回路。
　　她想了想，说：“要不和会长一起来吧。”
　　周意纾道：“那也好，谢折光应该也不会把我现在这个样子说出去。”
　　晋蕴如道：“可是现在这样也很漂亮啊，为什么要担心说出去。”
　　周意纾一怔，随后，脸红了，扭头道：“你在乱讲什么啊！”
　　晋蕴如呆到下午四点，又被周家的车送出去，回学校后白书立很快知道了自己被同意去探望周意纾的事，抓着晋蕴如的手感谢了很久，最后被谢折光强行拉开，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周末，三人一起来到了这座医院。
　　这次她们是在室外花园里和周意纾碰面的，周母说这礼拜周意纾的状态特别好，身体情况也好转了很多，所以能出来转转，三人在花园看见把长发编成辫子的周意纾，对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一脸羞涩地坐在轮椅上。
　　白书立突然停住脚步，晋蕴如转头看她，看见白书立低着头深呼吸，低声道：“没事的，没事的。”
　　晋蕴如无语地想：怎么会那么紧张，到底是谁喜欢谁啊！
　　作者有话要说：　　被催着出门，只能写那么多了。感谢在2021-02-15 10:43:49~2021-02-16 10:3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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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099
　　进入医院的时候, 她们被特意询问了有没有在发情期，大概是害怕会刺激到周意纾，但是在周意纾看见白书立的时候, 还是明显地受到了刺激，闭上眼睛把上半身往后扭。
　　白书立见状, 一脸受伤，低声喃喃：“她不想见我……”
　　晋蕴如道：“你绝对搞错了什么。”
　　白书立驻足不前, 晋蕴如也有点担心周意纾的状态, 就先小跑来到周意纾身边，低声道：“你还好吧学姐？”
　　周意纾捂着胸口：“我的心跳得好快，呼吸也有点困难。”
　　晋蕴如大惊，害怕道：“那要不别见了吧？”
　　白书立已经在眼前, 周意纾就不纠结了，忙道：“要见的要见的，我平静一下。”
　　她拍着胸口调整呼吸，晋蕴如回头, 看见谢折光正在低声和白书立说话, 谢折光神情担忧, 白书立脸色苍白，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实际上, 谢折光在对白书立说：“如果分化会造成基因崩溃，发情说不定也会，发情除了发情周期，还有外界诱导，她看见喜欢的人，说不定情绪激动，病情就会加重, 应该不是因为不想见你。”
　　要是晋蕴如在旁边，一定要制止谢折光并质问对方为什么吓人，无奈晋蕴如并不在，所以白书立孤苦无依地承受了这场恐吓，满脸惊慌，几乎有种想要夺门而逃的冲动。
　　“你先过去吧，我、我远远站在这也行。”
　　“你不是还有话要对她说么？”
　　“那也得等到她身体好些再说啊。”
　　谢折光赞同地点头，留白书立一个人站在原地，也先过来了——哼，叫你先前抓晋蕴如的手，吓死你！
　　谢折光过来的时候，周意纾的呼吸也平顺了，头转了回来，只是还是不敢看白书立，低着头绞手指，谢折光像是个知心姐姐一样面带微笑弯下腰，说：“你是不是害羞？我让她先不要过来，如果你要单独和她说话了，就跟我们说，我们就先走开。”
　　周意纾面露纠结，踟蹰不定，谢折光就先说了一些其他事，比如学校最近的活动之类的，周意纾一直没说话，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开口道：“可以把她叫过来么？”
　　谢折光就突然噤声，半晌笑道：“好，我去叫她。”
　　春日阳光正好，白书立远远站着看着三人，觉得画面像是油画一样美丽，花园各种各样的鲜花都开始开放了，花香混合着草木香扑鼻而来，她突然又想起那天闻到的信息素的味道，说实话如果不是发生在那样的情况下，那是她喜欢的味道，可可的香气馥郁而香甜，像是一块味道浓郁的甜点，那天之后的发情期她会想起那味道，□□像是食欲一样让唾液分泌，她会怀疑自己想吃点什么，于是在那天吃上很多很多的甜点。
　　谢折光过来了，说“意纾想见你”，白书立瞥到在反射的阳光的银色头发，像是璀璨钻石，她把手伸进口袋里，这次过来之前她想自己要带个礼物，毕竟周意纾送了她那么贵重的东西，思考了很久没有头绪，最后买的是一条项链，这礼物有点普通，她对于要不要拿出来这点有点犹豫，但是现在她发现这倒是个能缓解紧张的利器，她抓着小小的硬纸壳，尖角嵌进手掌，细小的疼痛让她稍稍清醒。
　　她走过去，晋蕴如迎面走来，双手握拳做出替她打气的动作，她又好受了一些，此刻她毫无杂念地觉得晋蕴如确实挺可爱的。
　　最后她走到了周意纾的跟前，周意纾稍稍抬头，瞥了她一眼，白书立看见一抹浅色的瞳仁，像是纯净的琥珀，但是飞快地阖上，周意纾的手在腿上的包里摸索，过了一会儿从里面摸出一副墨镜来，飞快地戴上了。
　　白书立：“……”这是什么意思？
　　周意纾干咳了一声，说：“有点畏光，不戴墨镜抬头看不清。”
　　周意纾说的是实话，但是其实平时不直视阳光就没事，现在主要是害怕自己表情失控，所以遮一下。
　　白书立闻言担心道：“畏光严重么？会影响生活么？”
　　“平时不影响……你坐啊。”
　　白书立坐下来，在墨镜的衬托在对方的面孔像是纸一样苍白，她开始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已经发现了对方的心意。
　　此时在不远处，谢折光一边扒拉这花瓣一边说：“你说她们会聊些什么？”
　　晋蕴如不太乐观：“她们现在一句话都不说，连对视都不对视，不会最后今天什么话都不说吧？”
　　谢折光却很坦然：“我觉得不说太多也挺好的，以周意纾的性格，要是说多了说不定病情加重，还是细水长流，以后多来看看。”
　　晋蕴如道：“听你这么说，还觉得挺有道理的。”
　　谢折光道：“对以前不是应该直接崇拜地看着我，觉得我慧眼如炬目光长远么？”
　　晋蕴如嘴角抽搐：“没有这种时候吧，是你自己脑补的。”
　　谢折光道：“绝对有的，我还记得去查赵桐宿舍那次……”
　　晋蕴如抬头看着谢折光侃侃而谈，她今天穿着乳白色的毛衣和杏色的百褶裙，头发尾端微卷，在脑后扎成低马尾，她记得在苏宝妮的春季穿搭杂志上，她看到过类似的穿搭，那张图片上写着“好嫁风！”“最受Alpha欢迎的Omega穿搭前三名”。
　　这种柔软的穿搭柔和了原本过分精致的眉眼带来的疏离感，让她看起来温柔可亲，晋蕴如当然觉得这样的谢折光非常漂亮吸引人，却忍不住想，这是她真正喜欢的么？还是她还是必须要扮演一个Omega呢？
　　她忍不住开口：“你还是那样想的么会长？”
　　“什么？”
　　“就是……”晋蕴如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谢折光道：“觉得你是个小变态么？”她刚才正说起第一次见面。
　　晋蕴如涨红了脸：“你在说什么啊！所以不是说了是误会么！”
　　谢折光道：“那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跟着我啊，我后来也没发现你是我的粉丝。”
　　晋蕴如有点恍惚，对了，说起最初的想法的话，好像是想撮合莫尘宵和谢折光。
　　……说实话从论坛上的风向来看，她已经成功了。
　　但是实际上事情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转向了另外的方向，就好像是过去人生中所有做的计划一样，计划赶不上变化好像一直是她人生的主旋律，这大概是她永远只能算是个普通人的原因。
　　要说现在最不普通的就是，她有一个秘密，关于她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
　　她已经爱上现在这个世界了，所以反而更加不敢说出口，就好像如果说出来了，眼前的一切会像是梦一样破碎。
　　她喃喃道：“我……我有一个秘密，但是我现在不能说。”
　　谢折光一愣：“你有一个秘密？”
　　她望着晋蕴如的眼睛，对方动摇的目光似乎在展示这是一个多么重要的秘密，紧紧咬着的牙关则在说明对方确实还不想说出来。
　　谢折光笑了，摸了摸晋蕴如的头，问：“只有我知道你有一个秘密么？”
　　晋蕴如点头：“对。”
　　谢折光道：“那等能说的时候，也要第一个告诉我。”
　　谢折光的手掌按在头顶，传递来温暖的体温，晋蕴如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被哄着的小孩子，她想谢折光一定不会想到自己会拥有这么大一个秘密。
　　谢折光换了话题：“那之前说的是什么，觉得我还怎么在想。”
　　晋蕴如怔忡，也差不多忘记自己在想什么了，思索了一会儿才回想起来：“啊，就是想问，学姐还是想着要维持一个完美的人设么？想要一个比较高的社会评价？”
　　因为不知道这个问题属不属于冒犯，晋蕴如有点小心翼翼地看着谢折光，谢折光闻言，摸着下巴带着点困扰道——
　　“说起这件事……这个事现在说起来就很复杂了，我前几天才想明白，为什么爷爷一直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仔细想想你觉不觉得莫尘宵好像也经常有那样的目光……”
　　晋蕴如回想了一下莫尘宵的目光，印象里对方经常一脸嫌弃地看着谢折光。
　　谢折光继续开口：“我维持的人设的，从各种角度来讲，其实是叫做高评分Omega人设，高评分的Alpha就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大概能理解么？”
　　晋蕴如面露茫然。
　　谢折光道：“果然，我就知道你不懂，以前就发现了，你没什么常识，总之，我现在在我爷爷眼中八成是有点性别认知障碍。”
　　晋蕴如在脑内自动把这件事代换成男女。
　　啊，突然懂了。
　　谢折光属于……
　　女装大佬。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写不出来……不过……年过完了！不能这么懒散下去了！明天开始恢复早上八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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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这样联想了一下, 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望向谢折光，看见对方不施粉黛却白皙无暇的肌肤, 精致的眉眼，水润的嘴唇, 这联想顿时又烟消云散，总之大约还是她不懂吧, 在她心目中, 谢折光明明就是个漂亮女生。
　　对方灵动的双眼正望向远方，片刻之后又落在她的脸上，说：“……所以，这大概是一种成长。”
　　“什么？”晋蕴如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一大半话。
　　谢折光挑了下眉：“你没听清？”
　　晋蕴如羞愧道：“稍微走了下神。”
　　谢折光正想说点话嘲笑晋蕴如, 话到嘴边，突然刹住，她想起晋蕴如好像是她喜欢的人，如此嘲笑喜欢的人, 不是个正确行为, 万一晋蕴如生气了怎么办？
　　她转而道：“你在想什么？”
　　晋蕴如道：“没什么, 就是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没常识……可以再听一次你刚才说了什么么？”
　　谢折光就没追问：“就是说，自己以前觉得能伪装出一个完美人设还是件挺了不起的事, 没想到仅仅因为天生属性的转变就突然变成了不完美人设了，那做这种事其实挺没意思，不可控因素太多，你想去通过伪装获得红利，于是被更多的条条框框限制，人说到底还是做自己比较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应该算是种成长吧？”
　　晋蕴如道：“确实有道理。”
　　“你呢？那这半年你获得什么成长了？”
　　晋蕴如面露思索, 半晌道：“事情地发展经常不在计划内，你需要有多个计划备用。”
　　谢折光：“啊？”
　　“还有，遇见了很多朋友认识了很多人，很幸运。”
　　谢折光和晋蕴如聊得热火朝天，已经从入学往事聊到人生哲理，白书立和周意纾面面相觑，在几乎二十分钟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最后白书立觉得自己作为来看望病人的人需要打开话题，鼓起勇气道：“学姐，今天天气真好。”
　　周意纾隔着墨镜镜片看着白书立，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保护，于是眼神肆无忌惮，心里想：她真好看，好希望她叫我名字而不是学姐。
　　她想着这些就没回话，白书立惴惴不安，思来想去，还是把口袋里的礼物拿出来了，觉得这左右还能算是一个话题。
　　“我买了个礼物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周意纾眼睛一亮——虽然戴着墨镜看不出来——结果这个小小的首饰盒，打开，看见了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挂着一个小小的坠子，是一个月亮和一颗星星，镶着蓝色和淡黄色的水晶。
　　“好漂亮。”她这样说，“……月亮和星星就像我们一样，看似在同一片星空，其实距离几万光年，根本没有交集。”
　　白书立：“……！”怎么会解读出这个寓意！她自己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她忙摆手：“不是这样，是说你就像月亮一样美丽。”
　　“那星星呢，是你么？”
　　“星星是……星星是……只是个点缀。”
　　“哦，你果然不愿意……”
　　白书立冷汗都冒出来了，环顾四周希望来个人来帮帮她，远远看见晋蕴如和谢折光正互相对视着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急中生智道：“我来帮你戴上吧学姐？”
　　周意纾又一边想着“好希望她叫我名字而不是学姐”，一边无意识点了点头。
　　白书立站起来替周意纾戴项链，对方的肌肤像是雪一样白，脖子纤细而柔软，散发出清香，白书立有种自己一用力对方就会受伤的感觉，手上动作不禁非常轻缓温柔，只有小手指偶尔扫过颈侧柔嫩的肌肤，又酥又痒，叫周意纾的脸红不断蔓延，一直到了脖子上。
　　“脖子怎么红了，是太阳晒红了么？要不要我替你拿把伞学姐？”白书立也发现了，不禁这样问。
　　周意纾恼羞成怒：“你问那么多干嘛！”
　　大约是急火攻心，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别叫我学姐，叫我的名字。”
　　语气太凶，白书立不敢反驳，小心翼翼道：“周……意纾？”
　　周意纾心头一跳，口舌发干，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忍不住回头看白书立，白书立的神情同样错愕，眼里又有些小心翼翼。
　　近距离观察之下，周意纾发现白书立有点不太一样了。
　　没睡好么？黑眼圈好重，而且，好疲惫。
　　怪不得晋蕴如说，白书立的状态不是很好。
　　是自己真的给了对方太大的压力么，是了，突然有人说什么要死了把所有遗产给她，听起来应该是一件挺恐怖的事。
　　周意纾心疼地问：“最近没睡好么？”
　　白书立道：“也还行……”
　　“说实话！”周意纾的语气变得严厉。
　　“……是有点。”白书立弱弱道。
　　周意纾突然提高声音的时候，晋蕴如和谢折光以为两人吵起来了，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周意纾戴着墨镜，谢折光嘴角一抽，道：“真有她的。”
　　晋蕴如道：“这倒确实是个掩盖紧张的好办法。”
　　谢折光道：“学到了。”
　　她们又看到白书立给周意纾戴项链，谢折光道：“礼物很难挑，挑来挑去就那么几样，想当初你是不是一下子收到两条项链。”
　　想起这事，谢折光心里升起了对莫尘宵的浓浓怨念，总感觉从那个时候开始，对方就阴魂不散。
　　晋蕴如闻言有点不好意思，道：“反正配饰这种东西，总是不嫌多的啊。”
　　“那你的生日礼物我还可以再送配饰么。”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行。”晋蕴如的目光瞟过谢折光，在说这话的时候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她的生日是五月份，这个世界进入大学除了笔试还要面试，说不定那个时候谢折光正在国外面试，那天还能够见到么？她有些不确定这件事。
　　谢折光同样不确定，但就好像是刻意遗忘这件事一般，两人都没有提起。
　　因为这次的见面周意纾看起来情况稳定，三人几乎每个月都要过来一次，到了三月末，晋蕴如获得了参加学科竞赛的名额，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封闭式训练后就前往外省参赛，再次能正常参加学生会活动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中，此时学生会也已经开始了下个学期的竞选，得票数最高的有三人，其中一人是白书立。
　　但是白书立无意竞选，大部分时候得了空也是自己看书或是去看望周意纾，于是在前期很快失去了优势，竞选愈趋激烈，学校里挂满横幅，午休时间在各个食堂都会看见有人拉票，令学校看起来比往常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热闹而混乱。
　　五月初，竞选到了白热化阶段，在如火如荼的竞选之中，一个小插曲几乎没有获得任何人的注意——学校给学生手机发送了一则统一的通知，说有抢劫犯越狱，被监控拍到在附近游荡，让所有学生近期不要出学校，回家则最好让家长和熟悉的人来接，大家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顶多觉得很刺激，苏宝妮笑着说：“这听起来就像是个恐怖片的开头。”
　　晋蕴如唉声叹气道：“是恐怖片的开头有什么好开心的。”
　　这天下午，晋蕴如收到了一条更像是恐怖片的消息，谢折光向她展示了一条短信，那来自一个未知号码，写着——
　　【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是初几开始上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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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01
　　这行文字出现在蓝色的对话框上, 简简单单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晋蕴如看见的时候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望向谢折光, 手捏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能查出是谁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 声音微微颤抖。
　　谢折光反而很平静，并且为晋蕴如的反应感到惊讶, 她不知道晋蕴如为什么那么害怕。
　　“我早上刚收到, 托人去查号码的来源了，目前还没有查到……你为什么那么害怕？”
　　为什么那么害怕？
　　当然是因为，她害怕事情还是走向原本的剧情。
　　现在看来，周意纾的死亡导致白书立性格大变, 谢折光的消失，也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她突然很想回头再去看看原文，看看文章里有没有什么被她忽略掉的细枝末节, 来给她一点点的启示。
　　她所担心的已经不是白书立和莫尘宵会性格大变这样的事情, 而是周意纾会死亡, 谢折光会消失本身。
　　她不希望这些事发生，只是因为她不希望这两个人会离开她。
　　她低声道：“我害怕出事……谁会知道这事呢, 还敢发给你。”
　　“不知道，有几个怀疑的对象，比如罗沛然和她男友刘今宇之类的……”她说到这，看见晋蕴如的睫毛微微颤抖，眼眶溢出隐约的嫣红，嘴唇紧紧抿着，咬着牙关, 谢折光突然心疼，甚至有点后悔说出这件事来，其实这样的小事，自己解决就可以了。
　　她伸手摸了摸晋蕴如的头，说：“不要这么担心，不是什么大事，有目标的话，很快就能查出来的。”
　　晋蕴如仰头看她，眼珠子像是玻璃球一样泛起薄薄的光泽，睫毛的根端湿漉漉的，显得睫毛更加浓密纤长，小巧的鼻子可能是因为忍耐某种情绪在微微翕动，谢折光想起洋甘菊的鼻子，刚到她家的那几天，因为只认识她，她晚上回家的时候，对方会立刻扑到她的怀里，不停闻她的手掌，鼻子也会这样微微翕动，她模糊地感觉晋蕴如就像那只小猫一样依赖着她，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填满一样充实起来。
　　她的手不自觉向下，轻轻触摸对方的脸颊，这脸颊已经褪去婴儿肥露出少女的青涩，但仍柔嫩的像是一用力就能掐出水来，谢折光还记得自己最开始捏的太用力好几次捏出红印，现在她已经知道要控制到什么样的力气。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嘴唇上，但短暂停留后就飞快移开，柔声道：“有结果我很快就会告诉你的……”不自觉想再说些什么，再做些什么，但又告诫自己什么都不该做，什么都不该说了，她后退坐回椅子，恍惚中觉得晋蕴如的馨香还停留在手中，她把手指收紧，捏成拳头放进毛衣口袋里。
　　……可是她马上就要离开了。
　　天渐渐热了，人心好像也因此浮躁起来，苏宝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找了一个女朋友，仍是高二学姐，似乎是在寒假的时候认识的，只是这次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以朋友关系相处了很久，确定了对方人还不错，道四月中旬才确定了关系，这次她没有上次那样患得患失了，大言不惭地表示“要让对方更喜欢自己”。
　　这个决心只坚持到五月初，因为对方在半夜送了两次夜宵，在教学楼送了一次伞，苏宝妮彻底沦陷，三句话不离“女朋友”。
　　但是晋蕴如发现其实自己也差不多，和苏宝妮不同的是，她说话会过一下大脑，所以三句里两句和谢折光有关的被她咽了下去，于是勉强维持住了一个比较正常的形象，但是从知道劫犯越狱和有人给谢折光发了那条短信之后，理智暂时没有办法控制住她了，她难免唉声叹气，却又没有办法，只好时不时问问谢折光，调查的结果怎么样了。
　　调查的结果，非常不好。
　　罗沛然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对方因为曾经翻找谢折光的宿舍，现在提起谢折光来支支吾吾，但是看对方的表现，并不像是知道了这件事后会发短信威胁的人，对方的男友更是对此事完全不感兴趣，因为有劈腿行为，两人已经在分手边缘。
　　调查陷入瓶颈的周五那天，谢折光又收到短信，说——【很担心么，我不会说出去，只要你给我一千万，并且独自来交给我。】
　　谢折光挑眉，回复道——【一千万现金？这个我拿不动的。】
　　【那就五百万。】
　　【五百万也很重的。】
　　【别装了，你是Alpha，别再装成一副柔弱的样子！】
　　谢折光的指甲磕在手机屏幕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对方一看就不是什么老练的角色，而应该是个孩子。
　　好奇怪，难道是学校里看自己不顺眼的人么？
　　【三百万吧，三百万我可以拿得动，你约我在哪里见面呢？】
　　【西郊的废弃工地，这周六下午，记住，一个人来！不然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Alpha还整天装模作样的事。】
　　谢折光的手指划过装模作样几个字，这个评价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上一次应该是高一的时候，油画部的学姐，讨厌她的原因是觉得她装模作样，她还记得自己被关在油画教室，对方在门外给自己讲了个关于油画教室的鬼故事，然后哈哈大笑扬长而去，现在想来这件事非常好笑，自己的报复也非常简单，无非是用夜光笔在她的本子床板上写了很多鬼画符，每天跟着她给她营造了一种被鬼缠上的假象，对方最后因为过于恐惧因病退学，到最后应该也不知道是自己下的手。
　　但是如果对方知道了呢？如果这两年对方还是没有长进，那确实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晚上谢折光去打听了一下这位学姐，得知对方买进了某个不知名国外大学，如今正在国外过“精致奢华”的名媛生活，实在不像还有工夫做这种事的人，就划掉了这个人选。
　　不过看对方发短信的口吻，总感觉是自己就能处理掉的人。
　　以防万一，谢折光把这件事告诉了谢言姿，谢言姿说会派人去西郊蹲点，如果能提前把对方抓住，那自然再好不过，挂电话之前谢言姿问：“你怕不怕对方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谢折光笑道：“有点，我还没做好准备。”
　　“有点……”谢言姿品了下这个词，笑了笑，把电话挂了。
　　她在宿舍楼下的梅林里打的电话，从林间小道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了站在路边的莫尘宵，她招手，说：“真巧啊。”
　　莫尘宵道：“我是特意在等你。”
　　谢折光捂嘴：“受宠若惊。”
　　莫尘宵道：“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谢折光神情不变：“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晋蕴如天天唉声叹气的，这还不明显么？”
　　谢折光一愣，随即苦笑道：“对哦，唉，我也很后悔，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告诉她了。”
　　莫尘宵不说话了，只一动不动地盯着谢折光，谢折光想到过去莫尘宵也帮了她很多，就算对方不承认自己也不承认，其实不知不觉中，似乎也称得上朋友，她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带着笑意开口道：“没什么，就是被人威胁了，发了条短信过来，说是知道了我的秘密。”
　　莫尘宵挑眉，谢折光把短信展示给莫尘宵看，莫尘宵看了，说：“是我们学校的人。”
　　谢折光点头道：“我也觉得。”
　　“或者曾经是我们学校的人，我记得毕业的学姐里，可不是像学妹这样，都把你当偶像的。”
　　谢折光竖起大拇指，道：“你猜怎么着，英雄所见略同，但是我调查了毕业的那几个关系不太好的学姐，她们的生活看上去非常充实忙碌，不像是那么闲的人。”
　　两人站在路边闲聊，虽然有梅树遮掩，时间长了，还是有人看见，她们现在已经可以完全无视别人那些仿佛带着粉红泡泡一样的目光，别人也已经完全把她们看成一对。
　　“真般配啊，一个英姿飒爽，一个高雅温柔，两人站在一起，连身高都一样，真是养眼。”
　　“……那你不觉得谢折光学姐有点太高了么？”
　　“偶尔也确实会冒出这个念头……但是我觉得这样看起来更刺激。”
　　“刺激？”
　　嗑CP的同学们内心似乎也出现了什么波澜。
　　很快到了第二天，晋蕴如回家被晋母按在厨房做小饼干的时候，谢折光空手来到了西郊的废弃工厂，和谢言姿安排在这里的人碰面了，为首的是个看上去干练高挑的女性，穿着皮夹克和工装裤，黑色短发刚刚齐耳，同样看见的还有被绑在椅子上的莫尘宵。
　　谢折光震惊地指着莫尘宵，对方道：“看见这女孩鬼鬼祟祟在边上闲逛，为防止出现意外先控制住了。”
　　莫尘宵的嘴被用胶带捂住，闻言激烈挣扎，额头青筋直跳。
　　谢折光猜想莫尘宵是出于好奇才过来，但是现在这样实在太搞笑了，她憋着笑道：“放了吧，这是我的朋友。”
　　对方瞥了莫尘宵一眼，一脸严肃道：“现在放了感觉很有可能会受到激烈反抗，建议还是再控制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年把我的生活节奏打乱了。
　　感觉有点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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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2
　　谢折光好说歹说, 总算让对方给莫尘宵松了绑，撕下嘴上的封条之后莫尘宵的嘴周红了一片，嘴唇也肿起来, 谢折光连忙道歉：“都是误会，她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莫尘宵憋着一口气, 她本来就不善言辞，此时更是不知道说什么, 面无表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仿佛把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低气压。
　　谢折光自己与对方交流，得知对方是谢言姿请来的“专业人士”，对方让谢折光叫她“莉莉”, 这个甜美的名字搭配的是一张严肃认真到每一根毛发的面孔，对方指着笔记本屏幕说，在A点B点C点设置了简易摄像头，在上午十点取得了三个人像。
　　三个人像都被打印出来, 两个女性一个男性, 两个女性谢折光居然都认识, 是罗沛然和赵桐。
　　赵桐。
　　这个人的脸和名字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谢折光恍然大悟地想到, 对，还有这人呢。
　　对方当初因为给晋蕴如的桌子泼油漆，最后引出了偷拍学校学生的事，被学校要求退学了，如此对自己一直愤愤不平，倒也情有可原。
　　可是居然有罗沛然，前几日找人去试探对方的时候, 根本一点都看不出来，对方居然已经有了那么深沉的心机么？
　　谢折光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把目光投向最后一个人，这人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头发很长，看上去很丧。
　　“路人么？”谢折光问。
　　“如果你对他没印象的话，那他可能是暂住在这里的流浪汉，他早上睡在楼顶，我看见他攀着一条绳索爬下来，往马路上走了。”
　　谢折光道：“那就是说他已经走了，那应该和他无关。”
　　她就忽视了这人，问：“那赵桐和罗沛然现在在哪？已经进去了么？”
　　雪莉道：“一直在里面没出来了，应该在等你，你要进去么？”
　　谢折光想了想，说：“我发条短信问问。”
　　她果然低头发短信，问那个未知号码——【我可以进去了么？】
　　那人很快会——【还不行，再等等。】
　　谢折光问——【还要等多久。】
　　【半个钟头。】
　　十几分钟后，从马路上开来一辆敞篷跑车，车上下来三个男生，很快也进去这废弃工厂去了。
　　谢折光摸着下巴喃喃：“怪不得敢叫我过来，原来是还找了帮手。”
　　来的三人明显是纨绔子弟，不是什么专业打手，如此看来显然这件事仍是小孩子结仇的范畴，自己身边有莉莉这样的专业人士，自然是不用怕的。
　　莉莉道：“我们可以直接将他们控制起来，我有把握让他们以后绝不会在说起和你有关的事。”
　　说着这样的狠话，对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平静的样子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谢折光忍不住看了一下莫尘宵，两人同样都是习惯面无表情，但是能够看出莫尘宵平静的面容下有暗潮涌动，但是莉莉应该是真的什么都没想。
　　谢折光道：“可以问一下会用些什么手段么？”
　　莉莉道：“不好意思，这个不能说，是行业机密。”
　　谢折光有点担心了，毕竟都是同学，对方也还没有真的做出什么实际上的伤害她的行为，真对他们造成了什么不可磨灭的创伤也多少有点心生不忍，谢折光便说：“要不我先过去和他们交流一下？”
　　莉莉皱眉了，这让她看起来没有那么像是机器人：“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谢折光道：“那我先用手机跟他们交流一下。”
　　她这次直接打电话过去了，想看看他们会不会傻到直接接，不过电话响了一声就挂了，显然他们也没有那么傻，挂断电话后对方发了短信过来，说——【可以过来了，单独，带上钱。】
　　谢折光道——【我怎么保证过去后我的人身安全？】
　　【那就把钱从窗户扔进来，人走。】
　　谢折光愣住了。
　　她望向莉莉，见莉莉眼睛都不眨，就又望向莫尘宵，莫尘宵见谢折光面带震惊，也有点奇怪，走过来看了眼短信，很快也皱起眉头。
　　“先前发短信的应该是赵桐……”谢折光喃喃，“但是这个不像。”
　　“刚才进去的那些人发的？”
　　“他么要三百万干什么？他们是要教训我，但是现在他们好像只要钱。”谢折光满脸不解，“外面那辆跑车就要三千万。”
　　谢折光和莫尘宵面面相觑，莉莉问：“你们怀疑里面还有别人？”
　　谢折光道：“就感觉有点奇怪。”
　　莉莉道：“你缺钱么？”
　　谢折光一愣：“不、不缺吧？”
　　“那就直接把钱从窗口扔进去，不要冒无畏的险了。”莉莉盯着电脑屏幕，“我和你一起过去，工厂内是个未知空间，敌暗我明，很难确定他们会不会在里面设下陷阱，交钱后你就离开，等到他们离开工厂，我和我的朋友们会把他们抓住的。”
　　“我和我的朋友们”，谢折光注意到这句话，在这个房车里另外的人只有一个在操作电脑的带着口罩的平头男生，但通过那个“们”可以确定周边应该还有其他人。
　　“可以么？他们叫我单独过去。”
　　“又没有人质，可以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线。”莉莉道，“我会换一下装。”
　　……
　　刚刚把黄油饼干放进烤箱的晋蕴如松了口气，烤箱里的饼干形态各异，展示了她“鬼斧神工”的技术，晋母在身边满脸忧愁道：“如如，你还没有小时候厨艺好了。”
　　晋蕴如听得满头冷汗：“我、我的爱好发生了一点转变。”
　　晋母道：“你现在既不喜欢烘焙，也不喜欢钢琴，对漂亮衣服也不感兴趣了……但是成绩变好了，是因为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上去了么？”
　　晋蕴如忙道：“是这样的，我突然对学习产生了无限的热情。”
　　晋母道：“喜欢也行，只是……也要培养一些其他的爱好嘛。”
　　晋蕴如慌张点头，连忙去洗手，拿起手机以躲避晋母的问题。
　　从午餐后开始她就在烤饼干，因为五月三十日是迎夏节，它在这个世界还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叫法就是“情人节”，对这一天大家充满热情，有一个比较流行的趋势就是会给关系好的人送一些小甜点。
　　本来晋蕴如已经做好在店里买的准备，但是晋母强烈建议她亲手做，她无奈只好进行尝试，最开始是准备做纸杯蛋糕，但是一直失败，晋母只好退而求其次，让她做黄油饼干。
　　太累了，简直比做十套模拟卷还累！
　　这样想着，晋蕴如点开短信，突然大脑空白。
　　最新收到的短信来自陌生号码，是中午就发过来的，写着——
　　【谢折光是Alpha的事，今天之后全校的人都会知道，我不仅要让全校的人知道，还要让她亲口承认，晋蕴如，你要和她一起来么？】
　　要去哪？
　　为什么她不知道？
　　血液像是在一瞬间结冰一样，晋蕴如连忙给谢折光打电话，电话接通了，从听筒那边传来谢折光的声音。
　　“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声线明朗，就好像她收到的短信只是幻觉。
　　“你在哪？”她问。
　　“在家里。”
　　听到这个回答，晋蕴如的心里莫名升起一团火气，脱口而出道：“你骗人！”
　　谢折光沉默，半晌对面传来另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是不是对方也给晋蕴如发消息了。”
　　晋蕴如愣住了。莫尘宵怎么在？
　　自己不在，莫尘宵却在，那、那、那说明了什么？
　　晋蕴如的大脑有片刻混乱，不过勉强还记得正事：“他们是不是威胁你了，给我的短信里说今天之后全校就都知道了。”
　　“不会知道的，只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谢折光语气轻松。
　　下一秒边上传来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我换好衣服了，我们走吧。”
　　……
　　谢折光收到晋蕴如的电话的时候心里挺慌的，这种慌张比她最开始收到威胁短信的时候还要更强烈一点。
　　这让她对赵桐等人产生了比先前强烈许多的不满，不明白对方怎么能那么无聊，还要另外给晋蕴如发一条信息。
　　她本来想自己处理好就完事的，现在晋蕴如又要担心了。
　　烦躁中，先前说要换一下装的莉莉出来了，她转身，看见了一个只到自己下巴的小女孩，长发扎成双马尾，穿着背带裙，手上抱着一个洋娃娃。
　　……这谁？
　　小女孩开口：“我这样他们会觉得我是无害的，手上的娃娃是个烟雾/弹，在紧急时候可以方便我们撤退。”
　　冷淡的好像是机器人一样毫无感情的声音证明了对方的身份，正是大变样的莉莉本人。
　　谢折光目瞪口呆，莫尘宵也忍不住问：“是配音？”
　　莉莉道：“只是一些身体控制技巧，不需要太惊讶。”
　　谢折光道：“很难不惊讶。”
　　莉莉指着谢折光的手机：“你在打电话么，我不建议现在打电话，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如果有人在截取信号就不好了。”
　　谢折光点头，晋蕴如道：“你们在干什么啊？这又是谁？怎么还有烟雾/弹？你们是在执行任务么？这也太奇怪了吧？”
　　谢折光温声道：“在家里好好休息吧如如，明天我就去找你。”
　　她微顿，又说：“如果实在担心，回头给尘宵打电话吧，她会给你说明一下情况的。”
　　她挂了电话，冲莉莉点头，下房车之前，又忍不住看了眼莫尘宵。
　　莫尘宵似乎有点生气——不过从刚才开始对方就在生气，但是收到谢折光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谢折光的意思，对方应该是希望如果晋蕴如打电话过来，自己能够安抚一下对方。
　　但是在房车上等了很久，电话并没与来。
　　莫尘宵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叹了口气，以晋蕴如的性格来看，对方大概是觉得这是一种添麻烦的行为吧。
　　晋蕴如也正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发呆，屏幕上照出了她沮丧又担忧的面孔。
　　是因为自己太没用了。她想，比起没有意义的添麻烦，像自己这样的派不上用场的人，果然还是什么都别做比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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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莉莉也认为事情有点奇怪。
　　“我看了所有短信内容, 可以确定前面几条和后面几条并不是同一个人的口吻，我让朋友们分析了一下，确定应该是换人了, 而且，两人的目标有很大差别, 一个主要是为了你，一个主要是为了钱。”
　　这件事就很奇怪, 很难不怀疑对方可能找了另外的帮手。
　　“但是如果是另外的帮手, 帮手至少也应该希望你进去，不至于出现这样完全两个方向的要求，所以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对方被另外一伙人控制了, 那伙人是只要钱的。”
　　谢折光恍然大悟，这个猜测就补全了之前的所有疑问，不过无论如何，只要没有实际看见, 那么都只是猜测而已。
　　她们一边低声讲话一边走到工厂门口的时候, 手机震动, 谢折光收到新的短信——
　　【不是说了，单独, 一个人。】
　　谢折光回——【这是我表妹，我必须带着她，不然她会哭的。】
　　【让她走，不然交易取消。】
　　谢折光望向莉莉，莉莉正像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小女孩那样怯生生看着她。
　　“不好意思了莉莉，你可以自己呆一会儿么？”
　　莉莉立刻泫然欲泣，眼眶中积聚起薄薄的一层泪水：“我害怕。”
　　“我立刻回来。”
　　莉莉扯住谢折光的衣角, 谢折光做出有些着急的表情，短信又来——
　　【快点。】
　　就算是谢折光，也明显感觉到这人急切而老练，不是先前的那人。
　　谢折光面露犹豫，道：“那你就站在这，站在可以看见我的位置，可以么？”
　　莉莉点了点头。
　　谢折光继续往前走，这次对方没有发消息来提醒她，看来对方接受了莉莉远远站着这件事，谢折光向前，有点紧张，她现在唯一庆幸的一件事是，因为觉得钱也不算多，另外找□□或者装别的反而比较麻烦，就直接装了真钱。
　　这工厂有三层，拆了一半，门和窗户都已经拆了，因为工厂大里面又没有灯光，从窗洞里往里面看，只看见黑黢黢一片，谢折光忍不住往上看，每个窗户都是黑洞洞的，像是城堡的炮台，她想对方一定正在从其中的一个窗口看着自己，这个想象让她有点紧张，后背忍不住沁出一点冷汗。
　　谢折光找了个窗口，站在前面，给对方发短信道——【这个可以么？】
　　【右边第三个窗户，扔上二楼的阳台。】
　　谢折光找到那个位置，阳台很高，她确实扔的上去，但是她还是回——【我扔不上去。】
　　【那就从扔进那个位置的一楼窗口。】
　　谢折光往里面看了眼，看见散落一地的碎石和钢筋，里面没人，她犹豫了一下，心里想着：就这样扔进去了么？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短促的尖叫，有个女生高声道：“救命！”
　　头顶突然出现一道暗影，谢折光闪身避开，一个重物闷声落在地上，砰的一声，红的液体渗入有着厚厚尘土的水泥地，飞快地变成红褐色。
　　太过于冲击，大脑一片空白。
　　只是视网膜上仍然映照出眼前的场景，少女的眼睛没有闭上，还隐约有些光芒，只是已经失去焦距，不知道望着哪里，谢折光的脑海中短暂浮现出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是在学校宿舍里，对方也倒在地上，因为自己把她推开了。
　　是那个叫赵桐的女孩。
　　谢折光终于回过神来，蹲下来想把对方扶起来，但是对方在大口的吐血，胸口都凹陷下去，看上去像是没有了骨头，谢折光不确定自己要从何下手才能让对方不至于受更重的伤。
　　她僵在原地，出发前莉莉给自己戴的内置在耳道的耳机里突然传出声音，说：“你快让开。”
　　身体比大脑最先做出反应，她直接往后退，眼前掉下巨大的石块，要是她没有后退，那这石块绝对会落在她的头上，如此狠厉的做法并不是普通学生能做出来的事，谢折光连忙转身往后跑，转身之前，看见有人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
　　对方跳下来就直接来追她，谢折光大步向前，耳边风声呼啸，但是她穿的是皮鞋，踩在砂砾上甚至有点滑，有个坚硬的像是钢铁一样的手掌按住了她的肩膀，她咬牙转身会踢，对方闷哼松手，这时莉莉迎面而来，擦过她的身体，身后传来重物相撞的声音。
　　谢折光脱力，转身向后，坐倒在地上，看见莉莉和一个中年男子缠斗，对方是先前在监视器里看见的另一个像是流浪汉一样的男人。
　　显然对方并不是流浪汉。
　　她们先前的猜测八成是对的，赵桐他们应该是进工厂以后就被控制了——而现在不止是被控制，可能连生命也已经受到了威胁。
　　谢折光在短暂的慌乱后冷静下来，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脱力倒地太过于用力，胳膊和膝盖都传来细微的疼痛感，不过这种疼痛感在此时给了大脑刺激，谢折光拿出手机报警。
　　号码按了一半，却又开始犹豫，如果警察来了，谢家的人就会知道自己受威胁来这里的事，事情就反而闹大了，做笔录的时候，对方就会说出她是Alpha这件事。
　　她需要报警么？她现在明明那么安全，她为什么要管里面的人的死活？
　　她回头，看见巨大的工厂像是一个庞大的怪兽伫立在原地，仿佛随时能把她吞噬。
　　她往后退，捏着手机一时没能按出去，而这时莉莉和那男人也突然停手了，莉莉看见她的动作，出声道：“先不要报警，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谢折光竟然松了口气，这件事终于暂时不用考验她的道德了，男人咬牙捂着胸口，望着莉莉出声道：“你是谁？”
　　莉莉道：“我只是来帮那边那个女孩的。”
　　男人沉默，半晌道：“钱我不要了，你们走吧。”
　　莉莉回头看谢折光，谢折光道：“那里面的人呢？”
　　男人道：“你们想怎么样？要处理掉？”
　　谢折光连忙摇头，她的余光无法控制地被远处一动不动地赵桐吸引，男人只说：“我没占你们什么便宜，让我走。”
　　谢折光察觉到自己的手在细微地颤抖，她望向莉莉，看见莉莉冲她点头。
　　于是她开口：“你走。”
　　男人露出微笑，也不回工厂了，连忙向外跑。
　　谢折光立刻跑向赵桐，莉莉却突然拉住她扑倒在她的身上，爆炸声传来的同时尘土和碎肉四溅，谢折光瞪大眼睛，在浓重的血腥味中屏住呼吸。
　　莉莉道：“应该是个自制□□，他果然还是有所准备的。”
　　谢折光根本没法像莉莉这样正常的说话，像是有什么堵住了她的喉咙，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前似乎都蒙着一层红色的血污，血腥味让她想吐，她也确实干呕起来。
　　莉莉冷漠道：“OK，是正常反应……你们那边呢？好，抓住了是么，让他失去意识，我们进入目标地点。”
　　莉莉搀着谢折光的手臂，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道：“你好点了么？”
　　谢折光终于能开口说话，只是声音沙哑：“是在等我？抱歉。”
　　莉莉道：“没有，也确实要等一会以确定没有其他延时装置。”
　　谢折光点头，又问：“你刚才是对着对讲机说什么了么？好像说抓住了？”
　　莉莉道：“嗯，在外围布置的同伴已经把那人抓住了，在犯罪者资料库进行了对比，原来是最近越狱逃窜的抢劫犯，不过看他的应对，应该不是普通的抢劫犯才对。”
　　谢折光暗想：我现在比较好奇你们是谁。
　　不过她上道的没有闻出来，跟着莉莉进入了工厂，她们在二楼看见了被绑成一堆的其他人，三个男生是昏迷的状态，浑身是伤，只有罗沛然醒着，双目赤红满脸是泪，莉莉道：“你要不要先问他们一些问题，我在一边，不会听的。”
　　谢折光点头，过去把罗沛然嘴上的封条撕开，罗沛然嘴唇哆嗦着说：“赵桐……赵桐掉下去了。”
　　“嗯。”
　　“她，她还被打了一拳。”
　　“嗯。”
　　“外面有爆炸声。”
　　“嗯。”
　　“到底怎么了？”
　　谢折光发现自己大约十分冷酷，因为现在她居然已经冷静下来，她低声问：“你们把我找来，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罗沛然瞪大眼睛，过了一会儿，她颤声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被赵桐威胁过来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穿那双鞋的其实是我，她安排我去做这件事，我们有一样的两双鞋，是她送给我的，后来我的鞋脏了，她说我是为她做事才把鞋弄脏的，就把自己的那双给我了……我、我当时觉得反正我承认她也没法不退学了，就不承认了，她一直觉得我背叛了她，那天我被她抓到这里，她让我做她学校里的眼线，不然就……就……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元旦去我的宿舍是赵桐叫你做的？”
　　“不是，那是再之前的事，但是赵桐问我在你的宿舍我发现了什么，我说，我就说……”
　　“你发现了什么？”
　　“我从你抽屉里拿了点抑制剂出来，可是后来发现是Alpha抑制剂，我就猜你应该有Alpha恋人，就这样，赵桐听到这件事后突然很激动，她说她要威胁你，其实就算有恋人也没什么啊，我也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罗沛然哭起来，涕泗横流，再也说不清楚一句话了。
　　谢折光明白过来，只有赵桐发现了这件事，赵桐通过蛛丝马迹和罗沛然的话猜出了她是Alpha这件事，但不知道是自信还是罗沛然在撒谎，她没有说出来。
　　谢折光望着罗沛然，她想如果罗沛然在撒谎，那么对方显然足够聪明，想必接下来，也不会说出这件事了。
　　谢折光叹息，莉莉过来，说：“你说好了么？要解决掉这边的人么？”
　　罗沛然一脸惊恐地望着谢折光和莉莉，谢折光看着她道：“这三个人知道什么么？”
　　“我们都知道的差不多啊！”
　　“好的，我的要求就是，警察做笔录的时候，你不能说现在的事了，你没有看见我身边的这个小女孩，只知道先前的事，听见爆炸声，可以么？”
　　罗沛然拼命点头：“我不会说的，我绝对不会说的。”
　　谢折光起身，对莉莉说：“我们走吧。”
　　罗沛然尖叫：“那我呢，放了我吧。”
　　谢折光转身，食指抵在嘴唇，“嘘”了一声，罗沛然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有脸上仍残留哀泣，谢折光道：“安心，警察会来拯救你。”
　　她出了工厂，问莉莉：“我什么时候能报警？”
　　“再过十分钟吧，我们会处理掉所有痕迹撤离。”
　　谢折光点头，见莉莉还看着她，不禁投去疑惑的目光，莉莉道：“你很不错，心理素质很强。”
　　对方顶着个小女孩的脸，说出这种话来，违和感十分钟，谢折光不知道回什么，苦笑着说了句“谢谢”。
　　“那那个抢劫犯，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莉莉认真看着她：“那你就别问了。”
　　谢折光立刻闭了嘴。
　　她望向地面上的碎尸与血迹，不远处有一块金属焦炭，大概是赵桐的手机，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型了，不过谢折光还是捡起来，交给莉莉处理了。
　　十分钟后，谢折光报了警，到晚上十点她都在进行笔录，但是她只说她按照要求前往工厂，但是对方的说法突然变化，她感觉不对劲，就把钱扔进去跑出来报警了，至于掉下来的尸体什么的，她是没有看见的。
　　问及被威胁的是什么事的时候，谢折光扭捏了很久，最后承认，是“有个Alpha恋人，但不想被家里人知道早恋”，警方大概是和罗沛然那边比对了一下，接受了这个答案。
　　出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谢折光疲惫地上车，却意外地在后座上看见了晋蕴如。
　　晋蕴如道：“我忍不住来这里想看看，司机叔叔认识我，就让我上车了。”
　　谢折光眨巴了一下眼睛，她本来已经十分冷静的大脑思维突然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于是她知道了原来自己所谓的冷静只是空中楼阁一样脆弱的东西，她其实非常慌乱也非常害怕，她忍不住紧紧拥抱住晋蕴如，脑海中只残余一个想法。
　　——能看见你真是太好了。
　　……
　　此时，在不远处的国道线上，莉莉和莫尘宵面面相觑。
　　后来因为太无聊在一边找了条毯子披上睡觉的莫尘宵，没想到醒过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天黑，边上还有人喝酒。
　　莉莉看着她沉默良久，半晌道：“你怎么还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到了能拖到晚上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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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104
　　为什么还在这, 这问题一出来，莫尘宵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什么叫做她为什么还在这，明明就是她们把自己给忘了吧！
　　话说起来, 眼前这个人的声音虽然很耳熟，但是脸分明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和先前的冷淡御姐或可爱萝莉都不同，现在出现在眼前的莉莉素面朝天, 眉眼寡淡, 不高不低的鼻梁上架着一只黑框眼镜，头发扎成大光明的单马尾，看上去像是个还未成年的高中生，但是拿着酒杯的姿势非常老练, 薄而淡的嘴唇上有淡淡的红酒渍，下唇还有一颗精巧的小痣。
　　莉莉皱起眉头：“你看到了我真正的样子……”
　　莫尘宵警惕，难不成看到了真正的样子就要灭口？
　　莉莉道：“事情就有点麻烦。”
　　莫尘宵道：“你真正的样子难道没有别人看过？那现在开车的人是谁？”
　　“那是同伴。”
　　莫尘宵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而且你放我下车, 我们以后就不会见面了。”
　　莉莉道：“那可不好说, 我先前抽空查了下你是谁, 像你这样大财团的富二代，是我们最喜欢的合作对象。”
　　“为什么？”
　　“不缺钱且要求少。”
　　莫尘宵：“……”得, 简称人傻钱多。
　　她深吸一口气：“那不是正好么，以后我要是有事，一定会优先联系你们的。”
　　莉莉道：“可是还是有点不保险，我也需要有你的把柄。”
　　“我只是看到了你的素颜，什么叫做把柄……”
　　话音未落，莉莉放下酒杯冲她伸出手，一转眼就把她的外套给脱了, 外套里面是一件衬衫，在对方的魔爪伸向衬衫纽扣之前，莫尘宵抓住她的手，说：“你想干嘛！！！”
　　“你干嘛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我是Beta，我们俩睡了你也不吃亏啊。”
　　莫尘宵的脸涨得通红，虽然平常接受的精英教育让她知道了很多东西，但是作为一个环境单纯的高中生，过去还从未有人这样随意地说出这种事来——不过话说这个人居然是Beta，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厉害的Beta么？
　　莉莉通过莫尘宵的反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还是雏。”
　　“你住嘴！”莫尘宵失态地提高声音。
　　莉莉扼腕：“那你是不会同意了，假装上床实际上偷拍你的裸|照的计划失败了。”
　　莫尘宵：“……会有人同意么？！”
　　莉莉道：“有些饥不择食的Alpha会同意。”
　　莫尘宵莫名觉得自己又被羞辱了，这次是被地图炮。
　　莉莉揉了揉脸，懊悔道：“现在这样子也确实稍微有点没有魅力。”
　　莫尘宵：“……”她是真心在懊悔吗？
　　莫尘宵觉得自己小看了大人的世界。
　　莉莉躺倒在地上的毯子上，背靠着车厢，懒散的姿势漏出了一大片平坦的前胸和深深的锁骨，在车厢摇晃的白炽灯下，照出一片晃眼的白，与此相比对方的脸是如此的寡淡而没有存在感，似乎只需要稍微走一下神就能叫人遗忘。
　　莫尘宵开始尝试抓取主动权，开口道：“我记不住你的脸，很快就会忘记了……我不是说你的脸很普通很没有存在感，只是现在环境那么黑，我刚睡醒也有点晕，我真的不记得，从现在开始我就不看你的脸了好不好？”
　　这简直是她多年以来一次性说的最长的一段话，足以表明她的决心。
　　莉莉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过了一会儿，扒着车窗冲着驾驶座上的人说了句什么，用的是别的语言在加上发动机的轰鸣，莫尘宵没有听清，只是没过多久，车从国道线开上了一条小路，停在路边，莉莉打开车门，说：“你下去吧。”
　　对方面无表情，看起来又像是初次结识的莉莉。
　　莫尘宵环顾左右，看见荒山野岭杂草丛生，但是这里也没她挑剔的份，她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也没说个体面的道别什么的，车门啪的一关，在扬起的尘土中房车扬长而去。
　　月朗星稀，这是个气温宜人空气清新的晚上，莫尘宵的心情却像是走在悬崖边上一般在最坏的边缘，她本来想给管家打电话，思来想去，还是气不过，拨通了谢折光的号码。
　　……
　　此时谢折光和晋蕴如刚刚上车，谢折光后怕又满足，千言万语堵在心中，不知如何说出口，她心情太过于激荡，反而没有发现晋蕴如神色异样，就在这个时候莫尘宵的电话打过来了，谢折光随手接起，听见莫尘宵声音低沉，咬牙切齿：“你没有忘记什么吧？”
　　谢折光道：“我刚做完笔录出来呢，你现在在哪？”
　　莫尘宵道：“我刚从那个叫莉莉的人的房车上下来，你猜我在哪？”
　　谢折光一愣，过了一会儿，她收到一条定位，来自郊区的荒山。
　　谢折光：“……你……一直在车上？我以为你走了，我们上车看了一眼，没你啊。”她说的有些心虚，其实当时是真的忘了，不过路过房车的时候看了眼里面，印象里确实是没有看见人。
　　莫尘宵卡了壳，说实话，说出自己在车上睡着了还睡了那么久这件事，也有点丢脸，但是那房车昏暗温暖，还弥漫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香味，她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睡得那么好过了。
　　她好一会儿没说话，谢折光心虚，以为莫尘宵是气到不想说话，忙道：“我现在就去接你。”
　　莫尘宵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就觉得索然无味，便说：“不用了，我打电话给我的司机就好了。”
　　谢折光在挂电话之前都在忙不迭地道歉，直到听筒里传来忙音，她暗灭手机，感觉到晋蕴如正看着她，目光相交，她看见晋蕴如目光沉沉，难以辨明神情。
　　“莫学姐为什么也在那。”她问。
　　谢折光道：“她大概是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我。”
　　晋蕴如短暂地抿了下嘴，心理学上通常认为这是出于紧张：“你告诉你了莫学姐么……”
　　她的下一句话是“却没有告诉我”，但没有说出口，然而谢折光猜到了，她同时猜到了晋蕴如神情复杂的原因，忙说：“我只是害怕你担心，莫尘宵会知道是因为刚刚好撞到了。”
　　晋蕴如道：“嗯，就算我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话听起来会很像怨愤么，晋蕴如连忙解释：“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担心，而且我帮不上忙是事实，我绝没有怪会长的意思。”
　　谢折光向来认为自己属于口齿伶俐的，但此时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眼下的紧张都已经快超过下午的时候，反而让她有点遗忘了第一次看见死人的害怕，啊对，说起来她下午看见了死人。
　　她顿时有了办法，面上露出惆怅的忧伤的表情，道：“幸好你没来，今天下午……唉……很恐怖……”
　　晋蕴如的心立刻提起来：“都惊动了警察，肯定是很严重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原本是为了转移晋蕴如的注意力，真的提起的时候，谢折光还是忍不住黯然，她低声靠在晋蕴如耳边道：“赵桐死了。”
　　晋蕴如面露茫然，有那么一瞬间她没有想起这个人，车子驶过商业街，霓虹灯晃了一下眼，晋蕴如突然想起这个人，在开学的时候因为嫉妒她进了学生会而霸凌她，最后因为被发现拍摄学生裸|照而被劝退，晋蕴如本来以为会有很多年听不到这个名字。
　　“其他事回头再说吧，总之很凶险……”
　　晋蕴如光是听到这事，就能想象到凶险，紧张地忍不住抓住谢折光的手臂，谢折光颤抖了一声，闷声低吟。
　　晋蕴如松手，道：“怎么了？”
　　谢折光道：“有点疼。”
　　“你还受伤了？”
　　“就是滑倒有点擦伤。”
　　虽然谢折光说的轻描淡写企图让晋蕴如不要在意，但是晋蕴如还是让谢折光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短袖，裸|露的胳膊上是一大片看起来触目惊心的擦伤，晋蕴如心疼道：“看起来很严重。”
　　谢折光忙道：“实际上不严重，已经处理过了，只要结痂就好了。”
　　晋蕴如顿时觉得，此时自己任何矫情的情绪都是多余的，她最应该做的事就是和往常一样，她深吸一口气，道：“最近要好好休息，知道了么。”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晋蕴如家中，谢折光很想上去坐坐，但是时间已经很晚，她要赶回谢家，于是只目送晋蕴如上楼，就回了谢家，谢家灯火通明，谢折光做好了要应付一大群亲戚的“关心”的准备，走到客厅，却发现客厅里只坐着爷爷，正在用逗猫棒逗洋甘菊玩。
　　看见她回来，爷爷只说：“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谢折光忍不住问：“只有您在么？”
　　爷爷道：“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让他们别来，净是些添乱的……下碗面怎么样？”
　　谢折光怔怔点头，灯光昏黄，小猫正在精神头最好的时候，满屋子乱窜，厨房里很快传来香味，带着点麻油和葱花的气味。
　　好奇怪，这个她已经来了快五六年，但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温暖的地方，好像突然有了点家的温暖了。
　　她突然想，晋蕴如在干什么呢？如果此时她在就好了。
　　晋蕴如也在吃夜宵，她一边吃饺子，一边对晋母认真道：“妈妈，你说的没错，我需要培养一个爱好。”
　　晋母闻言面露激动：“什么爱好？烘焙？插花？还是学一个新的乐器？”
　　晋蕴如沉思着开口：“……武术怎么样？”
　　晋母：“……”


第105章 105
　　直到这个晚上之前, 晋蕴如还没有要分别的感觉。
　　但是周一的早上来到学校的时候，她得到了谢折光去国外院校面试的消息，特意给对方准备的亲手制作的饼干没有了用武之地, 只好分给了学生会的其他同学，情人节一过, 夏天的气息浓郁起来，同学们都换上夏季制服, 到了六月, 两位学生会长最终候选人纷纷爆出丑闻，一位是欺骗后辈感情致对方抑郁休学，一位是在学校倒卖校外物品被通报批评，学生会长的职务就这样落在了什么事都没做的白书立头上。
　　结果出来的当晚朱鉴墨找了办公室的几人和白书立晋蕴如出去庆祝, 朱鉴墨采访晋蕴如这个学生会长秘书的心情，晋蕴如老实道：“还是熟悉的人，挺开心的。”
　　又问起周意纾，白书立说她还好, 但是明显神情郁郁, 聚会结束之后晋蕴如单独问她, 她说最新的医疗建议是做腺体切除手术，但是腺体切除之后, 不仅会失去生育能力，很有可能对情感表达方面也造成影响，这代表她以后很难从事艺术相关的职业。
　　而就算付出这样的代价，也不一定就百分百能活下来。
　　白书立说到最后开始流泪，在夏季的蝉鸣中呜咽声像是若有似无的风声，晋蕴如再一次深刻地意识到她所经历的一切根本不是小说，是真实的, 至少对她来说，是真实的。
　　这天晚上她又梦到小说中的场景，成年的白书立走在她的前面，银杏叶落在她的肩膀上，晋蕴如上前拍她的肩膀，白书立忽然回头，眼神警惕。
　　接下来这句话并不是原著中的场景，而是晋蕴如自己想问的，她说：“你在害怕什么啊，白书立。”
　　就这样醒过来了。
　　没有开空调的宿舍太热了，她出了一身汗，披散的发丝黏在后背上，她的头发长长了，起码有初次见到的谢折光那样长，她把头发挽起来，起身把窗户打开，这时她看到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收到了两条信息，她打开来，看见谢折光的信息——
　　【我被XX大学录取了，接下来会在这里找房子熟悉环境，今天不回国了。】
　　【对不起，没来得及好好告别。】
　　晋蕴如想，她是个成年人，理应不至于那么矫情。
　　但是这分别未免太过于突如其来，让她无法招架。
　　这一刻她坐在椅子上发呆，过了好久，发现自己默默流泪，脸颊上湿了一片。
　　她在椅子上呆坐一夜，最后脸上的泪水干了，人也冷静了，第二天早上苏宝妮醒来就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她照常上课，照常处理学生会的事物，只是天气太热，整个人昏昏沉沉。
　　昏沉到第三天的时候，晋蕴如在家里遇见出乎意料的人，谢言姿戴着墨镜穿着黑衣服像是特工，告诉她谢折光遇到了困难，必须要去国外避难了。
　　谢言姿确实用了“避难”这个词。
　　赵桐的事终于还是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谢折光是Alpha这件事在某个晚上之后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还没有捅破的窗户纸，她立刻被全副武装打包送去国外，谢爷爷半公开地表示这是一个让步，谢折光远走，而有些人不能伤害谢折光。
　　晋蕴如听到这些事，后背渗出冷汗来。
　　后来新闻里说这个夏天有着五十年难得一遇的酷暑，但是这个夏天给晋蕴如的印象就是热和沉闷，高三高考的时候她们休息了三天，三天之后她去参加学生会的聚会，众人欢呼雀跃她在一边发呆，莫尘宵坐到她边上，问：“还是很难过吗？”
　　晋蕴如不知道怎么说：“好像也没有……”
　　只是心里空了一块，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填满，说难过并不准确，难过是一种负面情绪，但是她现在只是很空。
　　莫尘宵道：“不要勉强自己。”
　　晋蕴如道：“没有勉强，真的。”
　　莫尘宵看着她，虽然神情变化不算明显，但是晋蕴如能看出其中的关心，原著小说里说莫尘宵冰冷的像是没有感情，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这样，莫尘宵不仅有感情，实际上内心温柔善良，听说她妈妈现在跟着父亲居住在外地，似乎是试图再生个二胎。
　　对此莫尘宵表示很高兴，她说曾经还以为自己唯一的道路就是继承公司，现在发现还可以去做点别的事。
　　晋蕴如问起莫尘宵的志愿，对方报考了距离不远的A大，那是国内最好的大学之一，莫尘宵对自己能不能入学完全没有怀疑，只担心学校里的宿舍安排似乎要抽签，担心抽到老校区去。
　　这天晚上回学校之后，晋蕴如又梦见长大后的莫尘宵，对方在窗口发呆，窗户外面是一株樱花树，花瓣被雨水打的七零八落，莫尘宵突然回头看她，问：“真的很讨厌我么？”
　　晋蕴如想说话，但是梦中的晋蕴如不开口，沉默中莫尘宵走近，俯下身来，气息在耳根晕开，晋蕴如开始脸红，就算是梦中的晋蕴如也开始脸红，晋蕴如很担心要出现什么十八禁场景，但是幸好没有，莫尘宵只是在她耳边说：“那也没有办法。”
　　晋蕴如恍恍惚惚醒来，第二天在学生会碰到收拾东西的莫尘宵，脱口而出：“我不讨厌你的。”
　　莫尘宵一脸愕然。
　　晋蕴如急中生智，忙道：“就是又想起了第一次碰面的时候，在教室门口说出的那句话，就是那个……哈哈哈，你还记得吧？”
　　对的，那个时候她说，就算全世界的人死光了她也不会喜欢莫尘宵。
　　莫尘宵面露思索，张口欲言，但神情犹豫，最后只说：“嗯，我感觉的出来。”
　　再一个月是高一的期末考试，考试考完的没几天就是晋蕴如的生日，生日的那一天她给谢折光打电话，谢折光在越洋电话里对她说“生日快乐。”
　　上辈子在网上看到过一个问题，说在毕业各奔天涯之前，你会不会表白，当时的晋蕴如想都不想就说，这有什么可表白的，但是在这一刻她知道另外一种心情，就算已经各奔天涯，也想要表达给对方知道的一种心情。
　　简单的寒暄像是铺垫，某段长久的沉默后晋蕴如说：“对会长来说，被后辈喜欢不是一件稀奇的事吧？”
　　话音一落晋蕴如就后悔，为什么好好的一个表白，也可以让自己说的那么别扭，她不知道谢折光有没有听懂，总之谢折光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变化：“后辈也有不一样的，就算被一百个人喜欢，也会因为被某个人喜欢而高兴。”
　　晋蕴如沉默，她的表白说的是这样别扭，但是她发现自己也确实没有勇气说出更露骨的话，电话就这样挂断，晋蕴如更加后悔了。
　　那一阵子整天都在家里看电视玩电脑，但是竟然陆续收到很多礼物，大部分是现在的同学，有些是以前的朋友，她收到每个快递都看看寄件人和寄件地，终于她看见谢折光的名字，她在房间里打开，看见一张装裱精美的油画，画面上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夕阳落在她的发丝上，她在头顶扎成一个丸子的头发周围有一圈毛绒绒的金边。
　　右下角是谢折光的名字和一行祝福，写着——【万事顺利，前程似锦】
　　是一个给后辈的很标准合适的祝福语。
　　晋蕴如趴在桌子上，觉得心头酸涩，但是似乎也没什么好哭的了，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想，或许这只是青春的悸动，而对于她的心理年龄来说，这青春的悸动来得晚了一点。
　　之后就没有再做关于小说剧情的梦，不管是接下来那个炎热的夏天，还是下一年那个漫长的夏天，倏忽过去两个夏天，晋蕴如像鲜花似的长开，她第一次知道在别人眼里她好像很漂亮是在学生会长竞选的时候——是的，她竞选了学生会长，她的支持者宣扬她的优点，其中一点是——“美丽而忧郁的Omega”。
　　晋蕴如指着这条问苏宝妮：“大家的滤镜那么重么？”
　　苏宝妮那个时候正在和女朋友闹分手，闻言面露哀伤道：“不是滤镜，我想我要是有你那么好看，她也不会劈腿了吧？”
　　晋蕴如大吃一惊：“你以前可从来没说过我好看。”
　　苏宝妮道：“可是你真的很好看啊，可能是因为瘦了，个子也高了，胸也大了，也说不上哪里变了，我才觉得奇怪呢，今年情人节一抽屉的情书没有让你意识到什么么？”
　　晋蕴如：“……我以为大家喜欢学习好的。”
　　美丽而忧郁的Omega成了继谢折光后的下一个Omega学生会长，但是这会儿其实已经很少有人会提起谢折光了，论坛里谈论最多的人是她和易枳鸢。
　　易枳鸢竞选学生会长失败成为办公室部长，有一段时间晋蕴如能感觉到易枳鸢把自己看成眼中钉，直到两人在周末的武术道馆相遇，作为整个道馆唯二的Omega，两人惺惺相惜，晋蕴如认识到一个和学校里娇气任性得理不让人的易枳鸢完全不同的一个人，她说我讨厌芭蕾舞，只是父母觉得Omega就该学这样的东西才去学的，升上高中后，她以保证自己不会掉出年纪前十五为条件，被批准放弃芭蕾来学武术。
　　易枳鸢拍着晋蕴如的肩膀说：“看来你也是同道中人，我以前以为你只是嘤嘤嘤躲在谢折光学姐身边的绿茶。”
　　晋蕴如：“……真巧，我也这么看你。”
　　两人在学校像是对手又像是朋友，给学校论坛增加了不错的谈资。
　　高三的第二个学期开始的时候，晋蕴如因为在这三年里获得的奖项，已经获得了三个大学的保送资格，但是她仍情不自禁地在电脑上搜索谢折光的大学，就好像是高中入学之前她在网上搜索珞迦女子学院的信息，只不过这次她没能同时搜出谢折光的消息，不知道是谢折光在国外用了其他的名字，还是对方十分低调。
　　开学的第三个星期，正是天气转暖的时候，晋蕴如双休日回家，打开房门的时候，看见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沙发上，捧着茶杯和母亲聊天。
　　对方变成熟了，轮廓更为精致，皮肤白到发光，晋蕴如又想起初次见面，对方站在演讲台上，自己所受到的震动。
　　谢折光。
　　这个名字在口中转了一圈，却叫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搞点成年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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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06
　　高二的暑假, 晋蕴如曾经去C国试图和谢折光见面，在机场晋蕴如发消息给谢折光，问她在干什么, 谢折光说她不在学校，在南部的雪山滑雪, 处于南半球的此地正处于冬天，晋蕴如的身上还穿着夏天的短袖, 只在外面披了羽绒服, 她突然不敢告诉谢折光自己来了这里，于是独自前往酒店。
　　隔日晋蕴如独自前往谢折光的学校，她坐在学校的咖啡店里试图想象谢折光是不是也坐在这里过，走在学校的小路上猜测谢折光也这样去往教室, 带了三天之后晋蕴如也前往南部的城市，但是谢折光说她已经离开去往另外的城市观看展览。
　　晋蕴如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追逐谢折光的脚步，就好像她也开始被学妹们称作温柔，竞选学生会长, 留起长发, 有一天苏宝妮说“你看起来好像谢学姐”, 晋蕴如十分感慨，说：“原本据说是替身文嘛……”
　　苏宝妮露出疑惑的目光。
　　次日她也买了滑雪场的门票, 只是因为不会，就坐了缆车来回，第二天她前往机场回国，大概两天后谢折光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去了C国，晋蕴如沉默，谢折光在电话里说“对不起”。
　　晋蕴如觉得有点尴尬，不管是自己自顾自前往异国他乡这一点, 还是谢折光居然现在对她在说对不起这一点。
　　她想自己没有获得这句“对不起”的立场和资格，于是说：“没什么，我也只是想随便走走。”
　　她在心里想，拜托拜托，千万不要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去了”，因为她会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被自己矫情死。
　　幸好谢折光没有问，两人只又随意聊了一下最近的事，就把电话挂断了。
　　这之后，电话联系也不知不觉少了很多，因为她也忙碌起来，很多封闭式的学习和比赛，如今再次见到谢折光，竟然觉得过去两年像是做梦一样，又或者此刻其实才是梦境，她其实在学校，还没醒来。
　　她脱掉鞋子怔怔往前走，谢折光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微笑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过去的两年对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仍然美丽、优雅、落落大方，只是穿衣风格有了变化，更加休闲而简单些，像今天就只穿了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
　　这让晋蕴如觉得眼前应该不是梦境，因为她做梦是梦不到谢折光穿成这样的，她印象中的谢折光是穿着校服扎着辫子的温柔学姐，身上是温暖的花香味——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子。
　　一时不敢说话。
　　她本来以为许久未见，那些感情早已经淡去了，但是当谢折光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年少的心动原来历久弥新。
　　谢折光先开口：“好久不见。”
　　晋蕴如有些磕巴：“你、你怎么会在这。”
　　谢折光笑而不语，晋母道：“你们去房间聊吧，我要收拾东西了。”
　　晋蕴如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混沌，好像是一团棉花沾水塞在里面，以至于触感都有些麻木，不管是开门的时候还是拉椅子的时候，直到看见桌子上裱起来的谢折光送的两幅画，她的脸忍不住开始发烫，瞥了谢折光一眼，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
　　谢折光当然一眼就看到了，她心里有点高兴，觉得晋蕴如还记得自己，但目光划过晋蕴如的脸庞，却有点不敢多看，连忙把目光收回来了。
　　晋蕴如的变化很大，她先前在学校官网看到对方获奖的照片，就惊讶于对方的变化，像是一棵小树苗突然抽条，在还是棵小树的时候，你很难判断对方到底会成长为如何的模样，现在初具形状，便隐约察觉对方会长得很好，好到她现在都有点不敢看了。
　　好到有点心浮气躁。
　　这是来之前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她把目光投到桌子上的画上，一共两幅，一幅是Q版的，谢折光还能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是在交换学校的宿舍里，晋蕴如和莫尘宵打电话，她吃醋地画了这幅，可是这幅画不是被她扔了么？晋蕴如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后面的那副油画她画了很久，从以为还有时间，到突然来到异国，心情的变化让笔触也有所改变，她仍记得落笔时她抱着怎么样的心情——
　　我还想回来。
　　她明明愿意放弃一切，为什么还是要被逼到远走他乡呢，这个世界可真不公平啊。
　　而现在她终于回来了。
　　“谢家出了点事，要我回来帮忙处理一下，所以我就回来了。”
　　晋蕴如从这话语中品出些什么：“谁出事了？”
　　谢折光道：“是一些陈年旧事，先前谢言姿不是说了么，我父亲当初是因为奸污亲戚的未婚妻才与谢家断绝关系的，因为据说父亲标记了那位Omega，对方最后因为痛苦而自杀，但是前一阵子对方竟然活着出现在了本市，而且寻得一位如意郎君，坚决否认了自己曾被标记过这件事……”
　　晋蕴如目瞪口呆。
　　“如今因为这些旧闻，这位如意郎君正和她闹矛盾，于是她和我大伯一家闹起矛盾，说那时候明明是大伯逼迫她做这件事情。”
　　晋蕴如喃喃：“……这么凑巧？”
　　谢折光靠近，低声道：“当然没有那么凑巧，那位未婚妻，我和谢言姿找了不知多久，而符合这位未婚妻标准的如意郎君，我们可也是挑了好久……”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她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靠得太近，晋蕴如泛着粉红色的耳朵就在她的鼻尖，鼻端萦绕着一股草木清香，浓郁清冽，像是草茎折断，鄹然迸发出的直冲鼻腔的味道，这草木气息中又夹杂着另一种柔和的香味，谢折光想到鸢尾花。
　　她喜欢这股味道，甚至想忍不住深深吸气，但是不该这样，她后退，看见晋蕴如抬头，双眼明亮而清澈。
　　她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这位如意郎君是你们布下的陷阱啊。”
　　谢折光有点尴尬：“额……嗯。”
　　她站起来，有点手足无措道：“好像有点太晚了，今天是想着希望能第一个来告诉你我回来的消息，所以过来了，现在该回去了。”
　　晋蕴如闻言，也开始慌了：“这样么，那、那我送送你。”
　　开门出去，晋母正在餐厅泡茶，看见她们惊讶道：“那么快就聊好了啊。”
　　谢折光道：“太晚了，改天还有空就过来。”
　　晋母道：“太晚可以睡在这啊。”
　　晋蕴如的脸红了，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她突然发现自己还有好多问题没问，比如说现在谢折光能不能在社交圈承认自己其实是Alpha，谢爷爷那边又是什么态度，现在谢家的掌权人到底是谁。
　　明明有那么多话题，可是刚才在房间里她就是大脑一片空白，就产生了两个念头——
　　一个是“糟糕桌子上的画被看到了好丢脸”。
　　一个是“她靠得好近”。
　　……她可真是个白痴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点小卡文，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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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07
　　过度紧张让她直接变成哑巴, 幸好此处还有晋母帮她撑场面，谢折光道：“家里还有事，晚上就不能留宿了, 改天再来打扰。”
　　她露出笑容，瞥了晋蕴如一眼, 晋蕴如的脸又红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想问回来有没有很忙？家里是不是有很多事需要亲自处理？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脏跳得太快，好像是发条绞到极限，甚至隐约有点疼痛，谢折光的发丝在灯光下好像在发光, 因为不敢细看，只留下一个笼统的印象，修长的脖子像是瓷器一般不真实的白，碎发蜿蜒地贴在上面。
　　最后她把谢折光送到楼下, 目送对方上车, 漆黑的轿车和修长的背影, 像是电影画报一般有着强烈的不真实感，这种不真实感一直持续到几天后的周二, 晋蕴如打开学生会办公室大门的时候，看见了靠在窗口的沙发上看书的谢折光。
　　回忆像是蒙太奇一样重播，这一瞬间像是一下子回到了两年前，晋蕴如脱口而出：“会长。”
　　谢折光抬头看她，露出微笑：“现在会长不是你么？”
　　一下子清醒过来，眼前披散着长发着装利落的女性，和两年前的谢折光已经有些微妙的不同, 以至于回过神来的晋蕴如又觉得她好像有点陌生。
　　晋蕴如情不自禁用手指搓着自己的发丝，道：“那应该叫你什么，谢学姐么，会长好像已经叫习惯了。”
　　谢折光道：“姐姐？”
　　晋蕴如嗫嚅半天，没叫出来，总感觉有点尴尬，一来那种陌生感还没消失，二来叫学姐也就算了，叫一个心目中感觉没自己大的人姐姐，就很奇怪。
　　谢折光皱起眉头面露哀伤：“怎么，感情变了么，以前明明还会叫的。”
　　晋蕴如反驳：“什么时候叫过！”
　　谢折光道：“叫过的啊，以前特意来教室找我，就当着别人的面叫我姐姐，有一阵子别人还以为我们是亲戚呢，你难道忘了？”
　　那么一说，好像确实有这件事，当时是刚发现谢折光的为人，并且处心积虑地接近对方，没想到自己还成功了。
　　谢折光盯着晋蕴如，缓缓叹气：“看来是真的忘了，唉，好伤心啊。”
　　晋蕴如心里敲起警钟——怎么回事，熟悉的感觉好像来了。
　　而对方盯着自己，目光哀怨而缱绻，晋蕴如又开始紧张，手心冒出冷汗，却不知不觉也回望过去，夕阳的微光透过睫毛的缝隙落在像是湖水一般的双眼之中，晋蕴如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像是被盛在一块琥珀之中。
　　一时几乎看呆了。
　　这湖水突然泛起涟漪，随即眼睑微阖，谢折光垂眼挪开目光，微笑道：“开玩笑的，直接叫我名字吧。”
　　晋蕴如想到重逢那天，其实脑海中已经出现谢折光的名字，只是那天大脑当机，叫不出来，此时名字就在口中，终于被吐露出来：“……谢折光？”
　　谢折光道：“那么冷漠么？连名带姓啊？”
　　晋蕴如深吸一口气：“……算了，还是叫学姐吧。”
　　谢折光没勉强，她转移话题，说：“有目标院校了么？”
　　两人聊起学校，聊起校园生活，聊起认识的人，最后聊起谢家发生的事，谢折光幽幽地叹气，走到今天，过去的两年她付出了不为人知的努力，总之她会在下周作为Alpha重新出现在社交圈里。
　　“那……继承人？”晋蕴如试探地问。
　　谢折光道：“这是老黄历了，现在哪还有这种事，爷爷重新拟了遗嘱，谢家现在好大一部分产业，都在谢言姿手里了。”
　　晋蕴如面露敬佩。
　　“至于我……我最后两年的学业会在A大完成，A大的建筑设计也是全球数一数二的，你想学什么？”
　　晋蕴如沉默，半晌道：“我还不知道，我好像没有什么喜欢的，也没有什么特长。”
　　谢折光挑眉惊讶地看着她：“你都成为学生会长了还这么没有自信么？全校几千名学生你已经是首脑，竟然没有给你一点自信？”
　　晋蕴如面露沉思，过了一会儿她叹气，说：“我就是这个性格了。”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晋蕴如问谢折光晚上住在哪，是不是还要下山，谢折光说自己作为优秀学员申请了学校的空宿舍，所以能住上几晚。
　　她们结伴回宿舍楼，春寒料峭，晋蕴如穿的太少，在路上便感觉有些冷了，她打了个喷嚏，谢折光把外套脱下来，罩在晋蕴如的肩膀上，外套上带着馨香，柔和的温暖的气味，时间仿佛在这段道路上倒流，晋蕴如想起过去她们曾一起回去的那么多次。
　　以往她们都在教学楼的岔路口分开，晋蕴如这一次也情不自禁停下脚步，谢折光仍往前走，走了两步，回过头来了然道：“这次不去梅园，学校安排的宿舍在你们那。”
　　晋蕴如立在原地，这时有学妹走过，向她问好，又悄悄瞥谢折光，说：“会长，这位姐姐是谁啊？”
　　高一学妹根本不认识谢折光了。
　　晋蕴如道：“是以前的学姐，回母校看看。”
　　对方眼睛发亮，有些紧张地看着谢折光说：“学姐好。”
　　谢折光微笑点头：“你好。”
　　确实有了些变化。晋蕴如想。
　　苏宝妮曾经说她现在很像谢折光，但是对方说的是以前的谢折光，要是她看见现在的谢折光，就不会觉得现在的自己与对方相像，虽说不上什么具体的变化，但气质上已经大有不同，过去谢折光是温室里的名贵花卉，你看见她就知道她遥远而昂贵，需要精心养护，但现在对方多了些经历风霜的沉静，她的眼神里有着一些神秘等着你去探寻，她站风中，衣摆摇动，像是一株野外自由生长的颀长的草木，唯一相同的是仍引人注目。
　　学妹在看见晋蕴如身上的衣服的时候眼神更亮，露出激动而暧昧的神情，随后小跑着走开，晋蕴如突然怔怔道：“你真的回来了。”
　　谢折光短暂的沉默，随即笃定开口：“对，我回来了。”
　　晋蕴如有点想哭，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谢折光低头看她，微皱着眉头问：“你想哭么？”
　　“我不想。”晋蕴如立刻否认，“你还见过谁？”
　　“就一些亲戚。”
　　“朱学姐她们呢？”
　　“约了周六吃饭，我想着我在学校住到周六，刚好和你一起过去。”
　　“……为什么要住到学校来啊。”
　　“因为……”
　　因为想见你。
　　这句话堵在谢折光的喉咙口，没能立刻说出来，因为她不知道这属不属于能在这样一个时刻随意说出来的话。
　　过去的两年里，有一些时刻她觉得自己对晋蕴如的感情应该不是爱情，或许是依赖，或许是一时被迷惑，她的意思是说青春期的某些感情其实非常暧昧不清，或许只是那个时刻那个荷尔蒙给了太多太多的推力，于是让你对某个人产生了仿佛过界一般的感情。
　　这些摇摆在过去两年里时常在她脑海中产生拉锯战，甚至直到这一次重逢也仍然在产生。
　　可是过去的几天里当她办理完各种手续无所事事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想念晋蕴如，特别当她意识到现在她们在同一个城市，而她也不再处在危机重重的环境之中，既然可以她为什么不去见呢？
　　那这不是爱又到底是什么呢？
　　谢折光远比晋蕴如所看见的紧张，她的外表看起来漫不经心，但是大脑里正卷过风暴，她的心里有各种各样的担忧，比如此时她的担忧是突然说太过肉麻的话会把晋蕴如吓到。
　　“因为……有点想念学校嘛。”
　　“哦哦，学校没什么变化，就是大礼堂改建了一下。”
　　这个晚上论坛上立刻出现晋蕴如和谢折光的合影，楼主激动地问这是不是会长的恋人，这照片没有当初周意纾拍的清晰，但是仍很快就有人发现这是两年前的学生会长，两年前的帖子于是被挖了出来，正是周意纾拍的在校医院前面的那一帖。
　　于是有人在帖子里惊讶地表示——【啊，这是黑历史么？】
　　但是既然两年前的学生会长也是Omega，而且有另外的绯闻恋人，这八卦就顿时没有了什么威力，就算接下来两天晋蕴如和谢折光在非学习时间如影随形，那也只能说是关系比较好的闺蜜，很快到了周六，两人结伴前往大学城去和朱鉴墨等人聚会，众人玩闹到深夜，住在外面的酒店，晋蕴如今晚没能一沾枕头就睡着，辗转反侧了很久，才迷迷糊糊有了睡意，结果做起梦来。
　　久违的关于小说剧情的梦，莫尘宵将她抱在怀里，两人在钢琴前四手联弹，对方的气息喷洒在耳侧，信息素的味道像是山岳一样压制着她，晋蕴如身体发烫，满脸都是泪水，一曲弹完，莫尘宵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好像也发情了。”
　　晋蕴如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从床上翻了下来，连忙去包里翻抑制贴，她前一阵子就怀疑自己要分化，所以早就提前做好准备，贴上抑制贴后她松了口气，自己的反应好像没有当初周意纾那么夸张，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只是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前几天就已经躁动不停的心在此刻又鼓噪了一百倍，在她耳边不断叫嚣——
　　去找谢折光啊，去找谢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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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08
　　今天晚上的谢折光也并不平静。
　　因着她的面子, 过来的人很多，有些人看起来一点都没变，比如朱鉴墨, 有些人却完全不同了，比如荣少衿, 完全一副社会人的模样，八面玲珑面面俱到, 也有些人比较难以形容, 比如莫尘宵，对方刚进来的时候看起来和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头发留长了一些，清汤寡水地披散在脸颊, 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和牛仔裤，披一件休闲西装外套，她在人群中找到晋蕴如，自然而然过来, 瞥见一边的谢折光, 冷淡地说了句：“哦, 你回来了啊。”
　　晋蕴如也十分自然地和莫尘宵搭话：“今天晚上不是有课么？是请假了？”
　　莫尘宵点头，“嗯”了一声。
　　谢折光的心里微妙地产生一种不爽, 这两人现在显然非常熟悉。
　　她本来希望回来的时候能展现出一副王者归来的从容风度，实际上在谢家的时候已经完全做到了，但是此时忍不住开口问：“你们还是经常联系么？”这个问题就很没有格调，很八卦的样子。
　　莫尘宵斜眼看她：“嗯，经常，怎么了？”
　　谢折光一时说不出话，于是她意识到自己已经狼狈败下阵来。
　　她只好说“没什么只是有点惊讶”, 步入席中，莫尘宵坐在晋蕴如边上，两人低声聊天，有人问谢折光过的如何，学业如何，谢折光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余光瞟着莫尘宵和晋蕴如，发现两人互相翻看手机，面带笑容。
　　她撑着下巴远远看着，边上荣少衿说：“很多人都说她们在谈恋爱。”
　　“谁？”
　　“晋蕴如和莫尘宵。”
　　虽然还没有完全公布，但是在上层圈子内部都已经听到了谢折光原来是Alpha的风声，所以荣少衿知道过去与谢折光和莫尘宵有关的那些确实是绯闻，现在提起，半是好笑：“以前不是还传你和莫尘宵么，说的信誓旦旦的，是不是还有人说过你们要是没关系他就倒立洗头，一个星期后他就该洗了。”
　　谢折光“哦”了一声，喝了口水，还是觉得口干舌燥，抿嘴问：“应该不是在谈恋爱吧？”
　　“什么？”
　　“她们。”
　　“啊，那我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
　　谢折光开始有些慌乱，前一阵子她还在思考自己对晋蕴如的感情是不是爱，现在发现根本容不得她想那么多，情况其实比她想象中危急多了。
　　她拿起水杯走到两人边上，弯腰问：“你们在看什么？”
　　晋蕴如仰头，脸上还带着像是阳光一样灿烂的笑容，叫人目眩神迷：“会长……啊不，谢学姐还没见过吧，莫学姐的妹妹。”
　　对方也是学姐，暂时应该和自己一个等级。谢折光的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妹妹？哦，我知道，莫夫人生了二胎，我听说过。”
　　“很可爱呢。”晋蕴如道。
　　谢折光斜觑着手机屏幕，看见婴儿和猫的照片，原来一个是在分享猫，一个是在分享妹妹。
　　年轻人，一般就是这样搞出暧昧来的。
　　晋蕴如还会更信任依赖自己么？或许两年过去，其实一切都已经变了。
　　这个晚餐叫谢折光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晚上去ktv唱歌，她不知为何已经毫无兴致，于是干脆装醉靠坐在晋蕴如边上，晋蕴如也只很安静地坐着，唱了一首歌，大约是很少唱，声音有点抖。
　　真可爱。
　　谢折光的心情在两个极端中不断摇摆，看见晋蕴如的时候就忍不住面露微笑，看见莫尘宵的时候笑容消失，皱起眉头来。
　　到了深夜，还未成年或者自觉累了的去酒店休息，剩下的约着去酒吧，谢折光本来不想去，但今天本来就是为她接风洗尘组的局，要是她不去，岂不是少了主人公，好说歹说把她拉去了。
　　莫尘宵也和她一样被强行拉上，结果在酒吧里还是黑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谢折光被灌了两杯酒，微醺，躲到莫尘宵边上，躺在椅背上用手背盖住眼睛，这时听见莫尘宵开口道：“这样出来玩没事么？不用担心安全？”
　　谢折光挪开手背，看见莫尘宵看着她，眼眸在闪烁复杂的灯光中仍灿若星辰。
　　如果是莫尘宵的话……或许自己比不过她。她竟然患得患失起来。
　　“谢言姿说她找了人一直盯着我的，不过现在他们也没法有什么动作了，自顾不暇。”
　　莫尘宵道：“盯着你？是保护你的安危么，谁啊。”
　　谢折光道：“我猜是她，你见过的，莉莉。”
　　莫尘宵闻言皱眉，不知想到什么，表情有点怪异。
　　谢折光头有些晕，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莉莉之后，很快她就离开国内，然后再一次见到莉莉，她就着手回国，这仿佛也是某种规律。
　　莫尘宵道：“她会现身么？比如你叫她的话。”
　　“应该不会吧，你也见过她，她是很我行我素的，应该只有我有危险的时候才会出来吧。”
　　莫尘宵“哦”了一声，窝在沙发椅上，谢折光觉得对方比起高中的时候似乎变得更有温度，想了想，问：“听说你妹妹是Omega，年龄相差那么大，你们平时怎么相处啊。”
　　“这有什么难相处的，她像个天使一样，只要我好好照顾她不就好了么？她上周已经会说话了，第一个会说的词就是姐姐……”
　　莫尘宵的脸上因为谈及妹妹露出笑容，并且滔滔不绝，谢折光被莫尘宵的温情感染，高中的时候对方像是冰块一样硬邦邦的，现在竟然显得有些温柔，动容的同时又有些紧张，如果连她也觉得吸引人，晋蕴如会不会更容易沉溺呢？
　　她思来想去，愁肠满结，长长叹了口气，莫尘宵疑惑地看她，大概是酒精上头，谢折光忍不住问：“你和如如在谈恋爱么？”
　　莫尘宵脸色微变，谢折光察觉到对方有股怒意，这个时候朱鉴墨过来了，向她敬酒，对方比起高中的时候瘦了一些，如今称得上是个丰腴性感的美丽女人，涂红唇穿着连衣裙，她冲着谢折光无奈的笑容，道：“我高中还暗恋你一阵子，结果你是Alhpa，我的青春算是完了。”
　　谢折光眨巴了下眼睛，道：“啊，原来是因为暗恋我才不做会长秘书的么？”
　　朱鉴墨摆手：“别提了，别提了。”
　　还欲说话，莫尘宵在身后道：“你转过来一下，我还是有点忍不了……”
　　谢折光迷茫转身，迎面接了一拳，朱鉴墨发出惊呼：“莫尘宵你干嘛。”
　　莫尘宵来抓谢折光的领子，还要打下来，谢折光接住拳头，一头雾水：“你干嘛？你也没喝多少吧？”
　　莫尘宵咬牙切齿道：“你的问题算是什么，羞辱我么？”
　　谢折光调动所有脑细胞，终于回想起自己问了什么问题——她问对方是不是和晋蕴如在谈恋爱。
　　她也莫名有点生气，问有没有和晋蕴如谈恋爱怎么就算侮辱了？如果是她就会觉得是夸奖！
　　在酒精的作用下两人的思维南辕北辙。
　　她开始还手，伸手钳住莫尘宵的脖子，旁边有人拉架，却不敢上来，直到一个化浓妆穿亮片短裙的女生上前来，两只手分辨抓住了两人的手臂。
　　也不知为何，谢折光突然泄了力，见莫尘宵面露惊讶，知道对方大约也是如此。
　　谢折光望向那女生，从对方的浓妆中依稀分辨出了莉莉的影子。
　　“不要打架呀。”对方掐着嗓子用一种非常婊的声音这样说。
　　见她们停手，其他人也一窝蜂上来，把谢折光和莫尘宵拉开，莫尘宵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啊，你们这些富二代真是的，喝多了就打架。”正常的声音清亮干净，像是少年。
　　谢折光和莫尘宵的这一场架似乎完美证明了她们一定是喝得太醉，于是被批准可以回去休息，两人坐一辆车，在后座上分别朝着车窗，但是车窗上映出了车内所有人的身影，谢折光看见莫尘宵撑着下巴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她问出来了。
　　莫尘宵回头看着谢折光，窗外迷离炫彩的灯光从对方的脸上划过，对方像是造物主恩赐一样的面孔上嵌着一双仿佛看透世事一般的眼睛，她想起上次父亲和她聊天，说起谢折光，面露欣赏道：“你不觉得谢小姐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么？”
　　又想起晋蕴如，半年前的元旦她问晋蕴如，有没有考虑谈一个恋爱，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让她知道对方一定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是对方最后很笃定地说：“暂时不考虑。”
　　两年来晋蕴如的脸上总是笼罩着若有似无的犹豫，但是今晚看见，阴霾一扫而光，像是浴火重生，思来想去改变只有一个，那就是谢折光回来了。
　　她自然不知道谢折光心里患得患失，只觉得对方现在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还来找她的茬。
　　真烦啊这人。莫尘宵想。
　　“真烦啊你。”莫尘宵这么说，她回头瞪着谢折光，道，“你怎么问的出那种问题，你是没有眼睛，还是没有脑子？”
　　她的口才和刻薄在这一刻都被激发出来，冷笑道：“还是两个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这样下去不行，明天开始就回到八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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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9
　　谢折光被骂的脑袋嗡嗡的, 一时都不知道要回嘴，但她就算醉眼迷蒙，也大概能听出莫尘宵的意思，这意思好像是觉得她不知好歹。
　　为什么觉得她不知好歹？难道她有什么内部消息, 知道晋蕴如的心意？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想要说话, 胃里突然翻滚, 泛起一股恶心感，就连忙捂嘴忍住。
　　莫尘宵嫌弃地看着她，说：“你离我远点。”
　　谢折光拿额头顶着车窗，冰凉的窗玻璃让她仿佛在沸腾的大脑稍稍降温，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晋蕴如的身影，想起对方唱歌时微微颤抖的声线和泛红的耳朵, 像是重逢是对方不敢置信的目光，和放在卧室的两张画，画里的对方还是两年前的模样, 和现在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谢折光想着想着, 忍不住笑起来, 莫尘宵瞥了她一眼，冷笑，暗想：喝醉的人真是不可理喻，一会儿生气, 一会儿又傻笑。
　　两人到了酒店楼下就立刻分道扬镳, 各自去定房间, 到房间后谢折光拿冷水洗了把脸，望着镜子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莫尘宵的话来，对方的话绝对是意有所指, 对吧？
　　谢折光很想找晋蕴如确认一下，但是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晋蕴如一定已经睡了，她只好去洗漱，想给自己过度发热的大脑降降温，但泡了会儿澡，身体和大脑一起热起来，她更晕，从浴室出来扑倒在床上，看见手机里收到晋蕴如的信息——
　　【你也在酒店么？】
　　……
　　想见谢折光。
　　这是荷尔蒙带来的渴望，还是她内心早就存在的想法呢？晋蕴如更愿意相信是后者，因为如果承认是荷尔蒙，就好像被发情所控制，她印象中的人类不至于此，特别此时此刻她正在发情，这件事令她莫名羞耻。
　　但她又有点不确定，发情是这种感觉么？还是只是稍微有些被激素影响？她贴了抑制贴，但并没有服用抑制剂，因为长期服用抑制剂会产生抗药性，医生建议只用来应急，而她目前只觉得脑袋有点发烫，并没有其他强烈的感觉。
　　她甚至还拿出手机来玩，看见群里的人说，谢折光和莫尘宵已经回酒店了，她看着这行字发呆，过了一会儿，鬼使神差给谢折光发过去一条——【你也在酒店么？】
　　她坐在地毯上靠着床，不知不觉缩成一团，脚趾抓着地面，双手抱住膝盖，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只觉得这个姿势让她觉得有安全感，好像有一根羽毛在轻轻扫着心尖，痒的她想把自己缩的越小越好。
　　谢折光一直不回，像是潮水般地哀伤笼罩了她，她想起自己前往异国，却总是找不到谢折光，她现在知道原来自己只是在强装镇定，其实她当时就十分难过，虽然两人的关系没到那份上，她仍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她躺倒在地上，发现鼻头酸涩，有点想哭，于是翻过身仰躺着，望着天花板，她的脑海中像是走马灯似的播放着过去的许多事情，最后定格在去交换学校的时候，在异国的街头，在那个雪夜，谢折光靠着她的鼻尖，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她的脸又开始烫了，迷迷糊糊之间，觉得谢折光的气息似乎萦绕在周围，让她沉溺进去。
　　手机震动，晋蕴如在手机屏幕上看见谢折光的名字亮起，顿时觉得自己漆黑的心房仿佛都亮起了，她连忙点开，看见谢折光问她——【我有话想对你说，现在可以出来见一面么？】
　　晋蕴如觉得身体都轻盈起来，心想：我也想见你呀。
　　她站起来，从窗玻璃上看见自己的倒影，自己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的笑容，要是平时她一定会觉得自己看起来有点奇怪，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挺正常的。
　　她转身想走，左脚绊倒右脚，摔在地上，膝盖撞到了床角。
　　竟然不怎么疼，只是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击，她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但是心里急切，只好给谢折光发信息说——【我绊倒了，站不起来。】
　　她只是陈述事实，谢折光收到这条信息立刻急了，随意披上睡袍从床上起来拨通了电话，问：“你怎么了？你在几号房间？”
　　“8126……摔倒了啊。”
　　谢折光开门出去：“要不要叫救护车？疼么？有伤口么？”
　　晋蕴如不说话，只轻声哼哼，谢折光心里着急，没察觉到晋蕴如的不对劲，大步走到晋蕴如的房间，敲门，问：“没法出来开门么？我去找前台？”
　　“不用，你等会儿。”
　　晋蕴如的声音轻轻的，好像刚刚睡醒似的。
　　谢折光这时开始隐约觉得不对劲了，晋蕴如摔倒了，但是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还轻轻哼起歌来，哼的就是先前在ktv唱的那首。
　　“……知道我的心情了么，是一直想告诉你的……又到了这个季节，再次喜欢上了你……”轻快的调子。
　　门被打开了，晋蕴如站在门口，带着一种迷离的微笑看着她，像是美杜莎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几乎立刻石化，从内到外，回过神的时候，她站在房间里，背靠房门，手掌轻抚在晋蕴如的脸上。
　　房间里只有床头灯开着，橘黄色的微光蔓延到门口的时候已经不剩多少，她们站在阴影之中，但是谢折光仍能清晰地看清晋蕴如泛红的脸颊和饱含情谊的眼神，对方的身上有一层薄汗，像是腻子一样让肌肤显得诱人而饱满，发丝蜿蜒沾在脸上，谢折光轻轻将它们拨到耳后，手指划过像是饱满果实一样的肌肤，轻轻用力的时候发烫的脸颊也靠过来，仿佛要把手指吸在上面。
　　谢折光喉头翻滚。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没意识到晋蕴如在发情，那她一定是年纪白长了。
　　她的手指滑到对方颈后，摸到冰凉的抑制贴，心中莫名浮现出遗憾，原来对方已经提前贴好了抑制贴，所以空气中信息素的味道并不浓烈，只是靠的近了，才能隐约闻到。
　　比起先前闻到的更多几分甜蜜的味道，像是树林中长出了新鲜的荔枝，汁水充盈而清甜，鸢尾花香为它增色，谢折光深深吸气，想要靠的更近，想要闻到更多，想要揭下抑制贴，去亲吻对方的脖子，但是理智回笼，她意识到要是此时自己有所动作，属于趁人之危，于是划过脖子的手指转而变成按住肩膀，开口道：“我去帮你倒点水。”
　　她松手，晋蕴如像是没骨头一样顺着墙壁滑落坐在地上，委屈地抬头看着她，说：“我不渴。”
　　对方穿着薄薄的睡衣裙，露出一截小腿，此时坐下后裙子上滑，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和粉红的关节，纤细的双腿只有右腿的膝盖泛红肿胀。
　　额，好像有点不对劲。
　　谢折光像是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连忙去摸对方的膝盖，急道：“怎么撞成这样。”
　　晋蕴如挨过来搂住她的脖子。
　　谢折光身上冒出一层薄汗，只觉得热的不像话，心里一横，捞住对方的双腿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晋蕴如躺在床上，仍不愿松手，脸埋在谢折光的颈窝，呼吸灼热，简直让谢折光觉得自己要被灼伤，她柔声道：“我去找点冰块来帮你冰敷好不好，乖，我马上回来。”
　　晋蕴如不松手，谢折光用一种惊人的意志力，强行把她拉开，去冰箱拿了冰块，用湿毛巾包起来，再回到床边，看见晋蕴如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这样就冰敷不到膝盖，谢折光试图把晋蕴如翻过来，晋蕴如不愿意，谢折光用了点力，晋蕴如终于被翻过来，泪流满面，嚎啕大哭。
　　谢折光惊慌道：“怎么了？为什么哭？”
　　她一身冷汗，酒算是完全醒了。
　　晋蕴如的脸泛着像是桃花般的粉红色，睫毛湿漉漉的，更显得像是娃娃一样浓密，她瘪着嘴委屈：“你为什么离开我呢。”
　　“因为我要拿毛巾和冰块啊。”无论如何，谢折光先去捏了捏晋蕴如的膝盖，晋蕴如看起来一点都不疼，只下意识曲了曲腿，不过谢折光能感觉到应该没伤到骨头，松了口气，拿毛巾轻轻擦着红肿的部位，心想：这种程度应该不用送医院，明天早上可以找私人医生过来看看。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晋蕴如总是挣扎，对方试图蹬腿，谢折光只好用手压住对方的大腿，看上去纤细的大腿也有着分量十足的肉感，捏下去的时候微微下陷，柔软得像是能让谢折光的手融进去，腿被按住后，上半身又挣扎，衣衫凌乱，露出锁骨和小臂，露出滚烫的，饱满的，柔软的肢体。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严酷的考验么？
　　谢折光心乱如麻，晋蕴如伸出手来，床头灯落在脸上，像是圣光下的天使，语调柔软娇憨：“抱抱我……”
　　谢折光的大脑如遭雷击，满脑子只想：神啊，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这样考验我的意志力。
　　作者有话要说：　　对，我的意思是晚上八点。（心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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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
　　比起两年前, 晋蕴如脸上的婴儿肥已经完全褪去了，如今笼罩在铺散在床上的长发之中的，是一张精致的巴掌笑脸，尖尖的下巴颏, 小巧的鼻子, 流畅的下颌骨连接到通红的耳朵, 迷离的双眼被细碎的发丝遮挡, 若隐若现，灯光蕴藏其中，如钻石火彩。
　　谢折光忍不住用手轻轻抚上对上的脸颊，手指触摸到细长的睫毛，睫毛扑闪，挠在指尖, 细细密密的痒，一直痒到心尖。
　　晋蕴如轻声哼哼，因谢折光一直不来抱, 自己又起不来, 便伸手抓住谢折光在触摸自己的手紧紧贴到脸上, 她现在并非失去意识，只是行动完全出于本我不受控制，觉得眼前的气息叫她喜欢，便想抓过来蹭一蹭、闻一闻、舔一舔, 这手指比起她的脸来有些微凉, 她的鼻尖轻轻磨蹭纤细的手指, 随后慢慢向上挪动，嘴唇触及到之间的一瞬间，那手指缩了回去。
　　谢折光的大脑里正在进行一场堪比核爆的剧烈爆炸, 就在手指触碰到嘴唇的一瞬间，像是电流从指尖一瞬间蔓延全身，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了，轻飘飘浮在半空中，她是谁她在哪一概不知，她伏下身把晋蕴如紧紧抱住，只有一根理智的线仍牢牢牵着她，像是一条橡皮筋紧紧箍着头皮，柔软的香甜的躯体和冰冷的理智的大脑在互相倾轧，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晋蕴如开口：“好渴……”
　　我也好渴。她想。恍惚中她觉得好像是一只在沙漠里寻找道路的鸵鸟，沙尘蒙住她的眼睛，她把脑袋埋在干燥温暖的沙子里，喉头干涩，不断吞咽口水，可是仍有一团火在她胸腔燃烧，她抬起头，看见微微张着的唇和轻轻舔过唇侧的舌，那毫无疑问是解渴的绿洲，她的头忍不住凑过去，这个时候手机震动，激昂的手机铃声同时响起。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稍微回到了现实世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拿起手机，看见谢言姿的名字。
　　脑子顿时就更清新了，谢折光站起来想去卫生间，没注意到晋蕴如拉住了她的衣角，睡袍本来就松松垮垮，一拉差点掉了，谢折光连忙扯住，晋蕴如哼哼唧唧不松手，谢言姿的电话不停，谢折光心一横，干脆把睡袍脱了塞进晋蕴如的怀里，自己连忙小跑着躲进浴室去了。
　　她在浴室拿了浴巾把自己随便裹上，接通电话，谢言姿道：“怎么接的那么慢，睡着了？”
　　谢折光含糊道：“嗯。”
　　谢言姿轻笑：“听说你和莫尘宵打起来了？”
　　“谁告诉你的，莉莉？”
　　“需要莉莉说么，别人都给我发视频了，我还给你收拾烂摊子，叫人把那些视频给删了。”
　　谢折光也有些羞愧：“不知道莫尘宵发什么神经……”话到这，若有所思，如今大脑轻松，就稍微有点想到原因了。
　　莫尘宵真的觉得自己问她是不是在和晋蕴如交往是冒犯了她么？还是觉得，冒犯了她和晋蕴如两个人？
　　在莫尘宵看来，晋蕴如不可能和她交往，为什么，是被拒绝了，还是晋蕴如说过什么？
　　想到这，谢折光心脏砰砰直跳，都没有听到谢言姿在说什么，知道谢言姿叫了好几声她的名字，她如梦初醒，道：“什么？”
　　“发什么呆，我在问你，真的不要多个继承人的名头么？”
　　谢折光道：“说了好多遍了，还有什么可问的，那么想要继承人，你自己生个孩子。”
　　谢言姿哈哈大笑，谢折光几乎能想象到对方在电话另一头放肆笑着的样子，笑声让声音断断续续：“哈哈……可真有你的，也只有你还敢在我面前这么说。”
　　谢折光冷哼，谢言姿突然开口问：“你现在在哪？在酒店？是自己的房间么？”
　　谢折光心里一突，但随即若无其事道：“不然呢？还能在哪？”
　　谢言姿道：“你也长大了，酒后说不定放纵些，我得替爷爷看着你。”
　　谢折光立刻说：“我又不是你。”
　　说完，她心虚地望了眼浴室的大门，收回目光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绯红一片，连眼睛都有些发红，瞳仁发亮，显然亢奋异常。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语调放缓，故作困倦，说：“行了，我要睡了，挂了。”
　　电话挂断，她连忙用凉水泼了几下脸，又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忍住。”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这样说。
　　镜子里的人咬紧后槽牙，水珠从发丝上滴落。
　　打开门再出去，看见晋蕴如滚到了地上，低低地啜泣，谢折光连忙又把她抱到床上，听到她又说“渴”，倒了温水过来。
　　但是晋蕴如东歪西倒，根本没法自己喝水，谢折光口中念着“非礼勿视”，把晋蕴如抱在怀里，固定住对方的脑袋，慢慢往她嘴里倒水，晋蕴如喝一点吐一点，谢折光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来擦晋蕴如沾了水的下巴，喝个水的工夫她浑身燥热，恨不得脱光去野外裸|奔——不过话说她现在和裸|奔也没啥区别，因为晋蕴如抢了她的睡袍紧紧抱在怀里，她只好用两条浴巾，一条裹着一条披着，忙活到现在，只剩裹着的那条了。
　　幸好喝完水，晋蕴如好像平静了，枕着她的睡袍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房间里应该有一次性的睡袍吧？谢折光抽出空来找，翻箱倒柜，总算在柜子下层找到一条，穿上再回到床边，看见晋蕴如沉沉睡着，呼吸平稳，嘴角上翘，似乎做着美梦。
　　柔和的灯光中，脸上细小的汗毛像是一层柔和的光圈，嘴唇水润饱满，像是一颗蜜桃，仿佛能想象到只需轻轻咬上去，就会有甜蜜汁水渗出，怎么可能能忍住不咬上去呢？就一下，一下可以么？有个魔鬼在耳边低声魅语。
　　谢折光原本坐在床边，又忍不住凑近，少女的面孔近在眼前，皮肤上残留着还未褪去的红晕，像是傍晚最后一抹霞光，就算用所有美好词汇来形容也不会显得过分，谢折光贴近了，闻到淡淡的溢出的香味，明明很淡，却像是黑洞一样撕扯着谢折光的意志力，她怀疑抑制贴在刚才的折腾中被揭开了，撩开头发看，最新一代的抑制贴像是第二层皮肤一样仍牢牢地附着着，广告说它可以持续起效二十四小时。
　　真够久的。
　　大约是失去放纵的借口，谢折光突然脱了力，喃喃自语：“你是人，可不是禽兽啊。”
　　她坐在床头的地毯上，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起大汗淋漓，头发都一绺绺粘在裸|露的肌肤上，狼狈又淫|糜。
　　太离谱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想到这，她都有点敬佩自己了。
　　谢折光觉得经此一役，她已然超然入圣，无欲无求。
　　她去浴室冲了个澡，因为担心还会有事，就在沙发上歪着休息，但是身心俱疲，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当谢折光晋蕴如两人在房间里折腾的时候，另一个房间里莫尘宵看着手上的药发呆，这是一瓶跌打损伤药水，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这瓶药放在床头柜上，显然是原本没有的。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那么恐怖么？那不是就算在房间里被杀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话音刚落，窗帘摇动，一个人影从里面出来，一脸不满道：“我好心给你送药，你被害妄想症啊？”
　　莫尘宵一脸认真：“这是事实，所以这个世界上像你这样的人多么？一般要多少钱才能请动？”
　　她抬头看着莉莉，对方仍是夜店里浓妆辣妹的样子，渔网袜黑色蓬蓬裙，上衣短的胸部呼之欲出，但是她记得上次素颜的时候对方是个平胸，所以这个胸应该是假的。
　　但是说实话看着真的一点破绽都没有。
　　莉莉瞥见莫尘宵的目光，突然笑了：“你在看哪？”
　　莫尘宵撇开头，低声嘟囔：“又不是真的……”话一出口，她又尴尬，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猥琐。
　　莉莉道：“知道你们都喜欢真的。”
　　莫尘宵抬头：“你们是指谁？”
　　“你们这些富二代啊。”
　　“你对富二代有意见？”
　　莉莉道：“这是有意见么？这叫羡慕，你之前不是问我这样的人要多少钱才能请动么？说实话，一点都不贵，说不定还没有你一个月零花钱多。”
　　“那谢言姿请你做谢折光的贴身保镖花了多少？”
　　“怎么？你想请？”
　　也不知怎么的，可能是因为对谢折光有意见，莫尘宵点了点头。
　　莉莉眼珠子转了一下，搞得她的大直径美瞳都有点滑片，她抿嘴笑，道：“我欠谢言姿人情，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再来和你谈生意。”
　　莫尘宵点了点头，莉莉道：“那我走了，谢折光这家伙不在房间，也不知道去哪了。”
　　虽这么说着，她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开门出去了。
　　莫尘宵的脸黑了。
　　谢折光不在房间，那还能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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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
　　莫尘宵在此时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给晋蕴如打个电话, 但是拿出手机后心想，她以什么立场做这件事呢？
　　虽然自己疑似表白了，但是晋蕴如对待自己的态度并没有产生什么变化，这件事让她放心了许多, 这两年两人确实是朋友, 分享生活中的琐事喜怒, 莫尘宵说过对方不管碰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找自己帮忙, 自己也确实有很多事上多管闲事一般地都要过问一下。
　　每当这时候晋蕴如都不会制止自己，反而很会真诚地对自己表示感谢，莫尘宵渐渐心虚，询问自己是否真的毫无私心。
　　当然有私心。
　　做出这样的事的自己，其实和母亲也没什么区别吧。
　　妹妹出生后稍微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也让她反��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此时此刻她没有按亮手机屏幕，看见屏幕上映出自己的面孔，脑海里想象晋蕴如会有什么样的心情。
　　晋蕴如……是想见谢折光的吧？
　　那自己又凭什么去制止呢？她露出苦笑, 意外地发现自己也并不是特别难过, 大约是那么久过去, 也多少有些释然了。
　　她打开瓶盖，开始往身上的淤青处上药。
　　……
　　晋蕴如做了个梦。
　　还在梦中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画面飞速移动，只有她站在原地, 像是站在某个电影长廊, 身边闪过无数密集的画面, 晋蕴如在外婆家长大三岁，外婆生病住院，五岁那年外婆去世, 母亲抱着她默默流泪；她在幼儿园，老师教她弹琴，眼神惊喜，六岁她开始学钢琴，八岁上小学，父母在校门口相拥，目送她进入学校；她在附近的学校升学，成绩不好不坏，虽然喜欢钢琴，但是因为吃不了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一直只是业余水准；高考结束那个暑假母亲带着她环游了半个世界，热气球中她扑在母亲怀中，觉得�J界广阔，但自己永远安全。
　　大学四年转眼过去，乌托邦一样的日子迎来尾声，在大学的最后一年世界分崩离析，父亲投资失败被指诈骗入狱，母亲精神恍惚中发生车祸，她休学打工，但是债务像是天文数字，她一辈子都还不起，她被一个高额工资吸引进入某家高级会所成为服务员，某次因为进错房间遇到了莫尘宵……
　　晋蕴如茫然看着，小说的剧情是从这里开始的，那前面的是什么呢？
　　也是小说剧情么？
　　还是……一段真实的记忆？
　　这段记忆里告诉她更多的事。
　　二十六岁生日那年她接受了莫尘宵，然而一年后严重的抑郁症困扰着她，心理医生指出她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但是她面露困惑，不知道这指的是什么。
　　无止境的心理咨询让她厌烦，她无意识开始欺骗医生，在二十七岁那年她不再进行心理咨询，被认为已经康复，她们准备备孕要个孩子，在第三次去医院检查的那天，她从医院十二楼一跃而下。
　　眼前一片漆黑，记忆戛然而止。
　　晋蕴如睁开眼睛，失重感还残留在脑海中，令她心如擂鼓，她急促地喘息，掀开被子翻身，看见不远处的沙发上，谢折光靠着椅背歪着。
　　她愣住，一时怀疑自己还在梦中。
　　谢折光穿着酒店的睡袍，黑色的布料软而薄，贴在肌肤上，曲线一览无余，她侧身躺着，脸靠在椅背上，领口因为重力下滑拉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
　　晋蕴如挪开目光，因这个场景，都忘记了恶梦的恐怖，脑袋里像在放烟花似的嗡嗡直响，过了一会儿，昨天的场景开始浮现在脑海中。
　　说起来，是发情了，但却没有失去意识。
　　所以昨天晚上的事她都记起来了，包括她强行拉住谢折光的睡袍，谢折光无奈把衣服脱了的那个画面，那个时候眼前是一片晃眼的白，她有点庆幸自己当时太过糊涂，没有仔细看，反而试图在床上抱着睡袍打滚，不然她现在可能会流鼻血。
　　说起睡袍，她望向怀里，看见谢折光原本的睡袍被她揉成一团，上面留着可疑的水渍——她的意思是她睡着的时候应该流了口水。
　　她舔了舔嘴唇，觉得嘴唇有点干，喉咙有点痒。
　　有点口渴。
　　她起身正欲下床，突然膝盖一阵钻心的疼，叫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卧槽。”
　　谢折光被惊醒，从沙发上茫然直起身来，睡袍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和肩膀，她连忙扯起来，说：“你醒了啊。”
　　第二句是：“我什么都没做。”
　　晋蕴如满脸通红，一半是害羞，一半是疼的，她开口道：“不好意思，我、我昨天有点不受控制。”
　　因为疼，一边说话一边吸凉气。
　　她现在有点怀念昨天发情的状态了，至少她感觉不到疼。
　　谢折光道：“我打电话给我的私人医生，让她过来给你看看。”
　　晋蕴如忙说：“不用，我自己回头擦点药就行。”这种情况被外人看到，那也太尴尬了吧。
　　她看着自己的膝盖，看见它肿成了馒头，也觉得情况是有些凄惨，期期艾艾道：“那个，我有点渴，能不能给我倒杯水啊。”
　　谢折光连忙“哎”一声站起来，起来的有点猛，还踉跄了一下，她干咳了一声，扯了扯衣服就去倒水，晋蕴如顺手按床头的开关把窗帘打开了，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像是海浪一样涌入了房间之中。
　　晋蕴如马上有点后悔，太亮了，谢折光的睡衣薄的更明显，凸起凹陷，一览无余。
　　谢折光似乎没有察觉，拿了水递过来，关切道：“你现在感觉还好么？”
　　晋蕴如喝完水摸了摸后颈，抑制贴还好好地贴着，她也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意识恍惚，但是除了腿部的疼痛之外，她还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她觉得很热，后背都冒出汗来，特别是当她的目光落在谢折光的脸上，看见对方关切的面孔和凌乱的发丝的时候。
　　她想要……想要靠近眼前的人。
　　她连忙又喝了一口水，用说话来转移注意力：“晚点要拜托你送我去家里了。”
　　谢折光皱眉：“还是应该先把医生叫过来。”
　　晋蕴如还是忍不住瞥了谢折光一眼，她的心里蠢蠢欲动有一些想说的话，但是不敢说，于是又喝水，这次水喝到一半，房门被敲响了。
　　两人顿时都慌了，视线相交，晋蕴如咽了口口水，谢折光低声问：“会是谁啊？”
　　晋蕴如不确定：“我妈？易枳鸢？朱学姐？昨天饭局还有谁？”
　　谢折光道：“我我我躲起来……不行啊，你开不了门啊。”
　　晋蕴如道：“你先去看看是谁。”
　　谢折光走到门口，酒店门上没有猫眼，她只好贴在门上试图听外面的声音，外面的人沉默良久只是敲门，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话：“谢折光，你是不是在里面？”
　　居然是莫尘宵。
　　惊讶了一秒，突然又觉得合理，谢折光回头，对晋蕴如说：“是莫尘宵。”
　　晋蕴如松了口气，呆了两秒，又茫然——她松什么气啊，门口的是莫尘宵也很糟糕啊！
　　而且，梦里的莫尘宵……
　　她看着谢折光，说：“你得穿件衣服。”
　　说着她望向手里沾着口水渍的衣服，虽然觉得不太好意思，还是扔了过去，谢折光看也没看捡起来披上，把门打开了。
　　莫尘宵面无表情地进来，甩上门，上下看着谢折光，冷笑道：“呵，很好。”
　　谢折光觉得自己完全不用向莫尘宵解释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虚了，后退一步道：“你可能不信，反正我什么都没做。”
　　莫尘宵望向晋蕴如，突然皱眉，问：“你腿怎么了。”
　　晋蕴如像是找到了借口，忙说：“我腿撞伤了，昨晚谢、谢学姐就是在照顾我。”
　　她看着莫尘宵，又想起梦境，梦境里莫尘宵永远阴郁而冷漠，像是带着潮气的阴雨天，但是眼前的莫尘宵站在阳光之中，散发着如同阳光一样温暖的感觉，说实话，她没办法和梦里的莫尘宵联系起来。
　　就好像梦里她听见莫尘宵的名字提心吊胆，现实中她听见莫尘宵名字松一口气，这都是下意识的反应。
　　莫尘宵上前细看，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来：“可不可以涂这个？”
　　谢折光过来看：“治疗跌打损伤局部淤血……你怎么还随身携带伤药的？”
　　莫尘宵沉默，她想到莉莉。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她现在在房间里再和谢折光打起来，莉莉会不会出现呢？
　　当然她只是这么一想，还没真的失心疯，晋蕴如拿了药涂在腿上，很快腿上凉凉的，疼痛感削弱了很多。
　　莫尘宵的出现总算是打散了房间内的旖旎，晋蕴如身上的燥热也散去了，三人正常聊天，聊了一会儿，说起周意纾，周意纾最近情况不好，从前那个摘除腺体的手术建议又被提了出来，只是周意纾不愿意，如今还在犹豫。
　　谢折光说，她下午会去看看周意纾。
　　晋蕴如十分悔恨，她原本可以和谢折光一起去，但是因为伤了腿，就先被送回了家，接下来两天鉴于腿伤和发情，就没去学校在家休养，转眼到了周五，她腿消肿了也能走路了，为谢折光正名的宴会，也在这晚举行了。
　　表面上的宴会主题是谢爷爷的生日，谢爷爷已经三年没举办生日宴会，于是这次包了室内最豪华的酒店，最大的场地，晋蕴如和晋母到的时候已经人流云集，璀璨的水晶灯照亮大厅，大厅里数十圆桌，每桌都坐满了人，晋蕴如和晋母在门口座位表上找到自己的位置，非常靠前，于是进大厅后就往前挤，挤到一半，有人叫她：“晋蕴如？”
　　晋蕴如回头，看见雪肤红唇，如云卷发，银色细闪露肩长裙包裹着一个凹凸有致的成熟女人，眉眼带着那么一点倦懒疲惫，更显妩媚迷人，这是完全属于成熟性感女人的魅力。
　　晋蕴如花了五秒才认出来：“叶沅昭……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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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
　　叶沅昭的变化有够大的。
　　并非是外貌上的, 虽然这说法有点俗气，但确实是气质上的变化，晋蕴如还记得上次见到叶沅昭，也是宴会, 对方局促不安, 甚至被人占了便宜, 对方因此对自己产生怀疑的神情仍然还留存在晋蕴如的心中, 但是眼前的叶沅昭，已经全然是个……
　　全然是个大明星了。
　　思来想去，只能找出这样的形容。
　　因为气质大变，以至于明明还是那个眼睛鼻子，仍到了判若两人的地步，对方对她露出笑容的时候, 晋蕴如情不自禁的有点害羞和激动，低声道：“叶姐姐。”
　　叶沅昭道：“好久不见了……”
　　她又跟边上的晋母打招呼：“阿姨好。”
　　晋母盯着她发了会儿呆，突然说：“你是……我记得你是《锦绣长安》里的长公主。”
　　叶沅昭抿嘴微笑, 道：“您在看这部剧么, 最近在宣传期呢。”
　　晋母惊喜道：“我最喜欢你啦, 你之后会继位么？”
　　叶沅昭道：“是我的荣幸，但是剧情我就不剧透了。”
　　她看上去从容极了，晋母想要签名，但手头没有签字笔, 叶沅昭说以后总有机会, 又寒暄几句, 边上有人叫她，她颌首正要道别，突然似乎想到什么似的, 微微弯腰靠近晋蕴如低声道：“你的手机号码有变么？”
　　晋蕴如道：“没有啊。”
　　叶沅昭笑眯眯地说：“我也没变，有空联系。”
　　她转身走了，墨绿色礼服裙勾勒出一个近乎完美的曲线，像是一个漂亮的花瓶。
　　晋蕴如想起最近新闻里对她的定位，似乎就是个漂亮花瓶。
　　“你认识她呀。”晋母一脸高兴。
　　晋蕴如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点头道：“嗯，认识的。”
　　“她最近很火，我们家新买的冰箱是她代言的。”
　　“冰、冰箱么。”
　　晋蕴如也知道这事，最近对方演了很多部收视率很高的电视剧，她的同学里也有不少对方的粉丝，只是因为演的都是流量剧，所以躲不了花瓶没演技的标签。
　　晋蕴如当然知道对方远没有到职业生涯的顶点，只是就算现在，现实中见到的时候已经是叫人惊艳的大明星的样子，这是平常只在屏幕上看着感受不到的。
　　过了一会儿，莫尘宵过来了，今天对方穿一套白色西装，头发在脑后扎起来，她看起来很累，晋蕴如问她怎么了，她说妹妹昨晚吵着要见她，她半夜从学校回家，又折腾了一个早上，几乎没睡，话虽如此，脸上挂上满足的神情，显然是半分不满都没有的。
　　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不知不觉也过去了半个钟头，背景音乐忽然一变，司仪出现了，介绍了一下举办宴会的缘由和一些场面话，大多数是没意义的话，只有一句是重要的，说“作为Alpha的孙女长大成人，可以回来共享天伦之乐”。
　　这话出来的时候，全场默契的变得安静，过了一会儿，司仪下台，谢折光扶着谢爷爷上台。
　　对方今天穿黑色缎面礼服长裙，卷发像是云一般堆叠在肩膀和后背，应该是化了淡妆，红唇惹眼，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因为美丽到近乎妖冶，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莫尘宵低低道：“看起来变了个人。”
　　确实如此，印象中的谢折光永远穿浅色的长裙，永远挂着温柔的笑容，就算有着异于常人的美丽，也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但是早就知道谢折光本性的晋蕴如知道对方本就如此，只是如今不再像当初那样伪装而已。
　　晋蕴如望着站在聚光灯中的谢折光，想，此时此刻，她在想些什么呢？
　　会觉得松了口气么？
　　谢家将这件事归咎为检测上的错误，谢折光则表示因为分化后就开始接受自己作为Alpha的事实，所以如今已经接受良好，人群中发出像是海潮般的掌声，聚光灯下的谢折光美丽而高雅，是个完美的Alpha，实在没有什么可叫人质疑的。
　　晋蕴如望向主桌，和其他桌的满满当当比起来，主桌显得有点空，谢昧语和谢家大伯没来，晋蕴如看见谢言姿一脸感动地鼓掌抹眼泪，谢家大伯母面无表情，二伯父带着玩味的笑容，一会儿看看台上，一会儿看看大伯母，他冲大伯母举起酒杯，大伯母没理，他自顾自喝了。
　　等到谢爷爷和谢折光下台，台下的议论声便嘈杂起来，早已听到风声的笑容兴味，第一次知道的则难掩惊讶，晋母无疑属于第一次知道的，她一脸震惊地抓住晋蕴如的手，说：“折光是Alpha！”
　　晋蕴如实在很难装出惊讶，所以只好点了点头。
　　晋母道：“你这个反应……你早就知道？”
　　她见莫尘宵也是面无表情，又追问：“尘宵也早就知道？”
　　莫尘宵道：“也……是最近才知道。”
　　晋母道：“以前是真没看出来，不过这次见面，倒是有些怀疑……”
　　像晋母这样的人显然并不少，于是大厅喧闹异常，晋蕴如喝多了饮料，出去上厕所，走到门口，身后有人叫她：“如如。”
　　除了她妈和谢折光，只有一人会叫的那么亲热，晋蕴如回头，果然看见谢言姿，谢言姿笑着搂住她的脖子，说：“我看见你起来，就猜你要去厕所吧，一起呀。”
　　晋蕴如：“……我和我们班同学现在都不一起结伴去厕所了。”
　　谢言姿当没听见，笑容满面道：“对了，你碰到沅昭了吧，你们是不是很久没见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晋蕴如困惑地看着她，谢言姿道：“我组个局啊，我们一起。”
　　晋蕴如总感觉有点奇怪，就先没应声，上完厕所洗手的时候，她问谢言姿：“你单独约叶姐姐她不理你么？”
　　谢言姿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道：“哪有的事，只是大家一起热闹一些啊。”
　　晋蕴如斜眼瞥她。
　　谢言姿一脸恨铁不成钢道：“如如，你变了好多，我还记得两年前，你多可爱啊，我稍微抱你一下，你都不好意思。”
　　晋蕴如道：“不好意思，人都是会成长的，而且你在我眼中已经没有神秘感了。”
　　说来好笑，这两年晋蕴如没见过谢折光，但是谢言姿反而见了好几次，大部分是在各种宴会上，也有几次在餐厅碰到了谢言姿请她吃饭，谢言姿最多的时候都是在向她抱怨最近找的伴有多难哄。
　　于是时间长了，晋蕴如开始忍不住吐槽对方，说其实谢言姿找的对象也大部分是把她当成冤大头。
　　直到进入大厅，晋蕴如也没同意，谢言姿似乎也放弃了，回了自己的位置，这场宴会除了这个小插曲外就没有发生其他的事，宴会结束晋蕴如回到家中，看见手机里全是消息，不管是毕业的还是没毕业的同学都在问她知不知道谢折光是Alpha这件事，她只回了几个熟人，便当没看见去洗漱了，洗完回来，看见手机上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谢折光，一个是叶沅昭。
　　晋蕴如觉得谢折光应该没有什么急事，大概率是问一下平安，如果有事肯定会另外发条信息，于是就先给叶沅昭打过去了，电话很快接通，叶沅昭的声音听起来任何从前一样，明朗坦然：“晚上好，没打扰到你吧？”
　　“只是刚洗完澡出来。”晋蕴如回。
　　“我其实是想问一件事，先前谢言姿说，你准备和她一起向我约个饭？”
　　晋蕴如一阵头痛，她就知道谢言姿不可能就那么善罢甘休。
　　“她是问我了，但是我没同意啊。”
　　叶沅昭道：“怎么呢？不想吃饭么？”
　　晋蕴如莫名不好意思：“不是，就是觉得……她特意来叫我，是不是单独约你你没同意啊？”
　　叶沅昭低低笑起来，不知怎么的晋蕴如觉得对方应该是所有事都了然于胸：“是没同意，但是……如果我单独约你吃饭是不是不太合适？”
　　晋蕴如本来想问怎么不合适，话要出口，突然明白过来。
　　她现在总算是对AO有别这件事有点认知了，于是低声道：“其实……也还好啦。”
　　叶沅昭道：“所以，和谢言姿一起吃饭也行，只要你愿意的话。”
　　“那好呀。”
　　“那太好了，其实一直很想感谢你，你的话真的对我很重要，陪伴我度过很多艰难岁月呢……回头约时间，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电话挂断了。
　　晋蕴如脑海中浮现出叶沅昭的样子，明明是现实中存在的人，浮现在脑海中不知为什么是画报的样子，这大概就是独属于女明星的光环，活了两辈子，还真没接触过实打实的大明星，挂断电话后晋蕴如还有些恍恍惚惚，她全凭本能又给谢折光打了电话，谢折光接通后问：“你刚才在打电话么，打过去说正在通话中。”
　　晋蕴如道：“对啊，叶沅昭姐姐要请我吃饭。”
　　话一出口，有点尴尬，晋蕴如干咳一声，谢折光那边已经提高声音道：“她约你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说啥了，就冲大家磕头表示歉意了。
　　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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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113
　　晋蕴如在宴会上曾产生过一个念头, 那就是在台上的谢折光正在想些什么，但是真把谢折光的想法说出来，晋蕴如一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当时站在台上衣冠楚楚的谢折光, 脑海中的念头是——
　　也不知道晋蕴如和莫尘宵在说些什么。
　　当时台上灯光很亮, 她被灯光烘烤得又渴又累, 明明穿的不多, 身上还是起了一片细细的汗，她意外的并不紧张，只是有点不耐, 一眼望去, 台下密密麻麻全是人，触目只看见一片惨白的面孔和花花绿绿的礼服，她甚至有些无聊，目光游移, 最后落在晋蕴如那一桌。
　　晋蕴如和莫尘宵正低头说话, 黑发挽到耳后，衬得面颊像是白瓷一样无暇透白, 不知道听到什么，她抿嘴笑起来, 抬手摸着脸颊，微微歪着身体。
　　谢折光的心顿时像是被温水浸润一般感到愉悦熨帖，她这时发现自己在过去天好像都被困在一种烦躁之中, 有事做的时候还行，偶尔空下来的时候，烦躁和空虚就包围着她，但是当时她不知道, 只觉得自己心情似乎并不算太好，却不知道缘由，直到此时此刻她看见晋蕴如，突如其来的喜悦让她察觉到两种心情之间的剧烈差别，在见不到晋蕴如的时候，她简直一天比一天烦躁起来。
　　过去留在国外的时候，实在无可奈何，再次见面，这种感觉强烈起来。
　　这种明显的差异甚至让她有点慌张，书上说Alpha面对自己想要标记的Omega，会有强烈的独占欲，这种独占欲在极端的情况下可能会变成控制欲和破坏欲，那么她也会变成这样呢？
　　困惑在眼下的境况中并不能在大脑中停留太久，很快谢折光就陷入忙碌中，这个重大新闻显然让许多人陷入某种迷茫，最初下台碰到的人都仿佛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一般眼神游离，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拉着她的手说：“真是青年才俊，有找对象么？”
　　谢折光没想到上来就这么一句，下意识摇了摇头。
　　对方便说：“我有个外甥女，是A级Omega，长得好看成绩也好，现在正在X校学服装设计，有空见见。”
　　谢折光短暂的愕然，半晌道：“不、不用了。”
　　对方一脸暧昧地笑着拍她的肩膀，道：“不要害羞，没什么，只是认识下交个朋友。”
　　边上的人也反应过来了，笑道：“你干嘛呢，折光这么优秀会身边会没有好对象么，太老土了。”
　　明明昨天还把她当成Omega，在这短暂的犹豫之后，大家飞速地接受了她的身份，对话很快变得自然，谢折光坐在谢爷爷身边，等在着一波又一波的人过来找她搭话敬酒。
　　后来爷爷先走了，她喝了一点红酒，到了半夜才晕乎乎回房间，她想起宴会上的晋蕴如，人太多了，两人竟然整场宴会下来都没有说句话，心情又开始郁闷，带着酒劲她立刻给晋蕴如打了个电话，但是等了很久，对方也没有接，谢折光心慌意乱，干脆给晋母打了电话。
　　“啊，如如么？就在房间啊，没接电话，那可能是在洗澡吧。”对方这么说。
　　谢折光把头发理到耳后，想起自己也没有洗澡，她去浴室洗澡的时候，仍满脑子是晋蕴如，洗完澡又去看手机，见没有晋蕴如的来电也没有短信，心里一阵低落。
　　自己卸妆又洗头，已经洗了那么久了，晋蕴如不可能还没有洗完吧？
　　不会是不想理她吧？
　　谢折光觉得自己是个成年人，不应当这样无端胡思乱想，于是做了下心理建设，就立刻又给晋蕴如打了电话，听筒里传来标准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谢折光愕然，这次挂了电话，就一直盯着手机发呆，她感觉此时大脑晕晕的，似乎有许多想法，又好像一片空白，思维翩然落到许多散落的记忆上，有些是许久以前的，有些是最近的，最后这些像是幻觉般的回忆变成了一个朦胧的形象，是晋蕴如微笑的模样。
　　打断这幻想的是响起来的手机铃声，谢折光接通电话，在听见晋蕴如的声音的时候，灵魂终于回归到身体，结果立刻得到一个暴击，她反正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叶沅昭要突然请晋蕴如吃饭。
　　随即她听晋蕴如说了缘由，听到这事又是谢言姿搞得幺蛾子，顿时恨得牙痒，故作平静道：“管谢言姿的事干嘛呢。”
　　“也不是管她的事啊，只是刚好有这个机会。”
　　谢折光道：可不是么，本来都没有这个机会。
　　她心里泛着酸泡泡，又想起酒宴上那位远方亲戚的话，在众人眼中她确实已经到了该找个伴的时候。
　　这个对象，她几乎都不用想，脑海中就会立刻浮现出晋蕴如的名字。
　　该表白么？可是晋蕴如还没有毕业。
　　她脑中思绪繁杂，晋蕴如自然是一概不知，她以为谢折光是担心自己被谢言姿卖了，就说：“其实小姑姑人很好，前两年，我们也经常见面……”
　　她还想继续说话，晋母突然在外面敲门，说：“如如，我可以进来么？”
　　晋蕴如捂住话筒：“我在打电话呢？”
　　晋母偷偷开了条门缝，低声道：“是和谁啊？”
　　晋蕴如老实道：“谢学姐。”
　　以往晋母知道这事，只笑眯眯觉得两人关系很好，今天却挂着一种微妙的表情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门给关上了。
　　晋蕴如：“……”为什么叹气？
　　谢折光在电话里追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我妈过来问我在干什么。”
　　晋蕴如心里在意这事，接下来的对话就有点不上心，等挂了电话，她出房间去找妈妈，看见晋母在客厅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看得哈哈大笑，看见她过来，心虚地收起薯片，说：“你怎么来了。”
　　晋蕴如道：“你不是说要健康养生么？”
　　晋母道：“有一点点饿了嘛。”
　　对方看起来已经完全忘记刚才看着自己叹气这件事了，晋蕴如纠结了一下，就也没问。
　　反而是另一边，谢折光冲到了谢言姿的房间，进门就问：“你要泡叶沅昭，干嘛扯上如如。”
　　话音一落，就戛然而止，房间里爷爷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照片册，带着一副玳瑁的老花镜，此时抬头看着她，推了推镜腿，谢言姿则坐在床上，含笑看着她。
　　谢折光此刻非常希望时光倒流，她张着嘴发了一会儿呆，脑海中闪过许多想法但确实都没办法很好的解释自己的行为，半晌自暴自弃道：“爷爷你在呢。”
　　谢爷爷看起来十分平静，“嗯”了一声，谢折光尴尬道：“那你们先聊，我就走了。”
　　她转身，听见爷爷在身后说：“你和言姿关系很好啊。”
　　谢折光心中一凛，正要说话，爷爷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实在不希望再看到你们面和心不和的样子了。”
　　谢折光回头，看见爷爷捏了捏鼻梁，一脸疲惫，她这时看见对方放在腿上的相册里的照片，都是些老照片，有些已经微微泛黄，谢折光心中浮现出好奇，忍不住好奇，爷爷抬手招呼她，说：“你要过来看看么，有一些你爸爸年轻时的照片。”
　　虽然现在已经知道父亲是被污蔑的，但是谢折光对父亲仍然没有什么好感，不管当时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对方对母亲不好的事总归是真的，但是此时她仍是情不自禁地过去，看见相册里一个小小的少年，穿着短袖短裤，拿着网球拍一脸阳光地笑着。
　　和印象里总是醉醺醺发脾气的老男人完全不同。
　　谢爷爷继续往下翻，少年不断长大，很快就变成青年，每一张照片里看上去都意气风发，爷爷垂眼看着，谢折光瞥见对方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谢折光有点想问“您是不是后悔了”，但是积威犹在，她一时不敢问出口。
　　边上却有人帮她问了出来：“您后悔了么？”
　　谢言姿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脚尖勾着一只拖鞋，时不时晃动。
　　谢爷爷道：“到了我这个年纪，承认后悔也没什么可丢脸的了，人到了那么老的时候，若真没有一件后悔的事，才叫做奇怪。”
　　那就是后悔了。
　　莫名的，谢折光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一块堵着的石头被挪开了，她这时发现虽然在心里看不上父亲，但是对他被陷害的事，还是耿耿于怀。
　　爷爷抬头看着谢折光，神情有些恍惚：“这么一看，你很像家辉，但是嘴巴像采嫆，家辉说喜欢采嫆的时候，我是很不屑一顾的，像他那样的年轻人，总是会碰到各种各样的诱惑，而年轻人的爱是转瞬即逝的，知道和谢家断绝关系之后两人还在一起，我真的非常惊讶……虽然那也是几年后的事了。”
　　谢折光第一次知道原来父亲也曾经为了母亲勇气十足，这件事就好像是另一个时空发生的事情。
　　爷爷絮絮叨叨讲了许多，最后终于疲劳，被管家扶回了房间，谢言姿关上门笑道：“老年人果然会变得唠叨……对了，你过来什么事？”
　　谢折光脑子里塞满往事，都忘记了自己的本来目的，这时提起来才想起，说：“对，那个，叶沅昭……”
　　“啊沅昭，我当然也是很不希望有个小电灯泡的啊，这件事，我们绝对是同一个阵营的。”
　　谢折光一脸警惕地看着她，谢言姿道：“我一回来就想去找你商量的，这不是爸来我的房间了么，这样，我现在跟你说……”
　　谢折光听着听着，眉头松开，恍然大悟，沉思道：“这样，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难道是老了么，感觉手速不如一个月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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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114
　　叶沅昭虽然对晋蕴如说了约饭的事, 但或许是因为行程繁忙，一直没有后续，一直到了四月的某天, 才问起晋蕴如周末有没有时间, 晋蕴如已经定好了学校, 所以最近在学校里非常闲, 多数时候都在搞学生会活动的事, 于是爽快答应下来。
　　吃饭的地点是某创新菜餐厅的包厢，最近在朋友圈也很火，听说是各国菜色的融合, 很难预订, 晋蕴如先到包厢，看见叶沅昭已经在了，谢言姿却还没来，稍微有些吃惊。
　　她吃惊的表情大约是透露出来了, 叶沅昭笑道：“怎么了, 很吃惊么？谢言姿大概是有些事，放心, 过一会儿就会过来的。”
　　晋蕴如道：“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只是觉得谢言姿的本来目的肯定是单独和叶沅昭相处，哪能让自己和叶沅昭单独相处啊, 没吃一半就把自己赶出去就不错了，没想到叶沅昭先过来了，叶沅昭一边招呼晋蕴如点菜, 一边说：“我的车坏了，本来谢小姐要来接我的，但是刚好我朋友也过来，我就搭车提早过来了, 只是麻烦她绕了下路，现在大概是堵车了吧。”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怎么看都是故意的。
　　晋蕴如还记得当年去泡温泉的时候，叶沅昭和谢言姿在一个温泉池里都满脸通红，和谢言姿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满脸就写着“我听你的”，但是现在对方显然举重若轻，非常擅长处理这类事情了。
　　晋蕴如就也不多问了，她好奇的东西可太多了，比如说娱乐圈的那些八卦。
　　此时谢言姿堵在路上，接到了谢折光的电话，她不禁有些心虚，想起了昨天晚上对谢折光所说的计划。
　　计划是，谢言姿会找人把叶沅昭的车爆胎，以此为借口去接叶沅昭，此时时间晚了，她们会在路上堵车，刚好趁此机会交流下感情，因为太晚，因为担心晋蕴如一个人在那不安，就找谢言姿过去看看情况，最后干脆晋蕴如和谢折光在那吃饭，谢言姿和叶沅昭另外找个地方你侬我侬去。
　　理想的状态是这样的。
　　显然现在不是理想状态。
　　谢言姿吞吞吐吐道：“哎呀，我还没到……嗯……我就一个人。 ”
　　谢折光的声音提高：“那叶沅昭呢？”
　　谢言姿立刻恶人先告状：“你不是也没到么，就算我拖住了也没用啊。”
　　谢折光顿时噤声，透过门缝看了看包厢里的爷爷。
　　今天本来都准备从家里出发了，爷爷突然叫住她，说有个朋友要请他吃饭，他希望谢折光一起过去，谢折光不敢拒绝，又看这家餐厅和叶沅昭定下的餐厅距离不远，便想着先过去，到时候再找借口离开，没想到一过来，包厢里不仅有爷爷说的亲戚，还有个年轻的Omega，爷爷的朋友是个看上去也近耄耋之年的奶奶，一脸满意地看着她，介绍身边的年轻Omega说是她的孙女。
　　这场景，怎么看都是相亲。
　　谢折光头皮发麻，非常想扭头就走，但她现在可没有膨胀到能无视爷爷的地步，于是只好如坐针毡地撑了半个小时，吃了前菜之后，她借口去卫生间给谢言姿打电话，结果得到了叶沅昭已经过去的消息。
　　也就是说，现在晋蕴如和叶沅昭应该已经坐在一起吃饭了。
　　光是想象这个场景，谢折光整个人就焦躁不安起来，她捂住话筒低声道：“你知道佘二奶奶么？”
　　“知道啊，我小时候她还给我发红包呢。”
　　谢折光为难道：“她有个孙女，是Omega……”
　　她没把话说的太清楚，但是谢言姿已经懂了，哈哈大笑起来，按到了喇叭，配合着喇叭声，她的话语显得更加幸灾乐祸：“是在相亲么宝贝，不不不，我是说认识同龄人，多好的事啊，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谢折光道：“总之我被绊住了！”
　　谢言姿道：“那我没办法，我堵车呢，不过看现在这情况，我到了你都到不了。”
　　谢折光意识到谢言姿并派不上用场，直接把电话挂了，想着要不装病提前走，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见自己面色红润眼神明亮，怎么看都不是生病的样子，顿时有点发愁，正巧面上有人补妆，拿出粉饼来，谢折光厚着脸皮道：“能给我蹭点么？”
　　对方皱着眉头抬头，看见谢折光，眉头松开，有点害羞道：“可以啊。”
　　长得好看看来果然还是有点好处的。
　　谢折光就用手指蹭了点粉涂在嘴唇和脸颊，看脸色苍白了些，装出虚弱的样子，回到了包厢，她坐回位置，低声对爷爷道：“我身体突然不太舒服，能提前走么爷爷？”
　　谢爷爷道：“这是怎么了，去找李医生看看。”
　　谢折光道：“我回去就给他打电话。”
　　她又给桌子上的人道歉，幸好包厢里灯光并不明亮，她的粗糙伪装还真骗过了众人，只是正要离开的时候，佘二奶奶说：“小晴，你去送送折光吧。”
　　佘二奶奶的孙女叫佘溯晴，闻言站起来，走到谢折光身边来，吃了半个钟头饭了，对方一直低着头在暗影中，谢折光第一次瞥见对方的样子，惊人的漂亮，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眉飞入鬓，目光冷淡而疏离，眉眼间有佘二奶奶的影子，但因为脸颊和鼻头都有肉感，削弱了一些冷傲的意味，下巴短而尖，像是插画人物。
　　谢折光微微一愣，对方抬眼看见谢折光，也是有些意外，微微挑眉，两人结伴出去，走廊里灯光明亮，佘溯晴看见谢折光的脸，笑了。
　　“不想来啊？”她说。
　　谢折光就知道对方看出来了，不好意思道：“我来之前不知道是这种局，晚上有其他事的。”
　　佘溯晴点头，说：“我也没兴趣。”
　　谢折光道：“那太好了，可别说我在装病。”
　　两人结伴走到电梯口，谢折光同佘溯晴告别，独自进了电梯，终于松了口气，她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和叶沅昭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在这二十分钟里晋蕴如和叶沅昭相谈甚欢，晋蕴如得知了许多娱乐圈小八卦，内心满足不已，吃了几道前菜，叶沅昭的电话响了，她看了眼屏幕，却没立刻接，等了十几秒才接起来，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道：“你还没到么？”
　　晋蕴如猜这人是谢言姿，因为叶沅昭又说：“不着急，我们先点点吃了，你不会介意吧？”
　　在和谢言姿的相处中，叶沅昭现在看起来已经能掌握主动权了。
　　挂了电话，叶沅昭撑着下巴看着晋蕴如道：“你的表情好像在告诉我你很惊讶。”
　　晋蕴如连忙摇头，只是仍然有些好奇，问：“谢言姿又在追你么？”
　　叶沅昭摇了摇手指：“不对，又的意思是之前追过现在第二次追，谢小姐之前没追过，现在也没在追。”
　　晋蕴如品了下这话，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叶沅昭喝了口红酒望向窗外，窗外城市夜景灯火璀璨，她忍不住幽幽叹气，晋蕴如疑惑地看着她，叶沅昭道：“我先前想着要火，要在娱乐圈闯出点名堂，如今承你吉言，还真有点名堂了，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了。”
　　“现在不开心么？”晋蕴如问。
　　叶沅昭想了想：“那倒是比以前开心的，现在至少有钱多了。”
　　太真实了。晋蕴如想。
　　但是她知道叶沅昭的成就远不止此，正色道：“既然已经有钱了，就可以挑挑剧本了呀，你的演技明明那么好，被营销号这样说，我都生气。”
　　叶沅昭一愣，说她演技好，这是认真的？片场有人为了巴结她，经常会说这样的话，但是她知道这都是吹捧，就自己现在的这些剧，根本看不出什么演技来，但是她上上下下瞧着晋蕴如的脸，看来看去都只能看到诚恳，就好像是当初在电视台的休息室，对方一脸认真地说自己一定会火一样。
　　而就像当初一样，这会儿她也突然开始想，或许她真的可以？
　　莫名其妙的，她开口道：“我手头有几部电影的邀约，我挑不出来，一部是喜剧电影，一部是小成本文艺片，还有一部爱情片，经纪人是建议我演爱情片……”
　　“演喜剧片。”晋蕴如斩钉截铁，因为小说里说叶沅昭第一部 爆火的电影就是喜剧片，虽然是喜剧片，但是因为隐藏着深刻的社会问题，这部片子最后反响非常好，但是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这么斩钉截铁在现实中看起来未免有些膨胀，忙补充道，“就是我、我和我的朋友比较喜欢看喜剧片，哈哈，不过我也是乱讲的啦。” 
　　叶沅昭盯着她，过了一会儿，举杯道：“我会参考你的建议的。”她心里已经决定采纳，因为她自己实际上也是这么选的。
　　她示意晋蕴如碰杯，晋蕴如正要举杯，门突然敲响，叶沅昭和晋蕴如都以为是谢言姿，说了进来，门打开，出现在门口的却是满脸苍白的谢折光。
　　晋蕴如愣住，谢折光看起来有点奇怪，脸和嘴唇都没有血色，同时虽然努力忍耐，但是胸膛起伏，一看就是正在大喘气。
　　“谢折光？你身体不舒服么，要不要深呼吸一下？”叶沅昭替晋蕴如把问题问了出来。
　　闻言，一路跑过来同时因为电梯太挤上不来干脆爬了八层楼的谢折光终于还是忍不住喘了会儿气，然后开口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只是夜跑锻炼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06 22:16:16~2021-03-08 02:3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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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谢折光表白了吗？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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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
　　这个借口好像有点蠢？这么说完的谢折光立刻察觉到了。
　　她顺了顺气, 干咳了一声道：“小姑姑说你们在这吃饭，我刚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叶沅昭：“那夜跑……”
　　“你们在吃什么！我可以一起么！”谢折光当机立断打断叶沅昭的话, 不至于让自己的丢脸继续持续下去。
　　她这么说着的时候, 人已经进来了, 叶沅昭自然没法说什么拒绝的话, 谢折光进去后观察晋蕴如和叶沅昭的神色, 见两人红光满面，看上去相谈甚欢，心里不觉有些泛酸, 她又看叶沅昭, 见对方比起上次见面，气质大变，看上去颇有成熟魅力，心头更是警铃大作。
　　听说十七八岁的小女生, 最喜欢这种类型的姐姐。
　　三个人在场, 气氛反而有些凝滞，过了没多久, 谢言姿总算也到了，她立刻挨到叶沅昭身边去, 叶沅昭却站起来说：“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卫生间。”
　　人一走，晋蕴如就发现谢折光和谢言姿两个人不停交换眼神, 看上去暗流涌动，但嘴上却不说什么，没过一会儿叶沅昭回来了，坐下的时候, 把椅子稍微拉离了谢言姿一点，谢言姿只当没看到，笑着看着叶沅昭说：“晚上我送你回去。”
　　叶沅昭道：“不用，我坐朋友的车。”
　　谢言姿道：“不要客气，我们吃饭，怎么能让别人送呢？”
　　叶沅昭指了指她的酒杯：“可是你喝酒了。”
　　叶沅昭：“……”
　　她勉强挤出笑容：“司机，我打电话给司机。”
　　这饭的后半段，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意味深长，晋蕴如低头吃饭，进餐结束，叶沅昭喝多了酒，缠着叶沅昭发酒疯，晋蕴如猜这酒疯应该有一半是装的，她有点担心，却看见叶沅昭盯着谢言姿，目光沉沉，并不厌烦，反而意外的专注。
　　她突然想，叶沅昭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她就没多说什么，谢折光说送她，她上了车，听见谢折光吐槽：“谢言姿可真不靠谱。”
　　“哪里不靠谱？”
　　谢折光卡了壳，半晌道：“就是、就是迟到还要我救场嘛。”
　　晋蕴如歪头看着谢折光：“你真的是今天临时被叫来的么？”
　　谢折光觉得自己大可以装的理直气壮些，在大伯他们面前表演，她不就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么，可是不知为什么看见晋蕴如，她突然怂了，低声道：“我……也想和你们吃饭嘛。”
　　晋蕴如看着谢折光的反应，忍不住想：她是不是喜欢我啊？
　　但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好像就是“她一定喜欢我”。
　　上次在电话里婉转表白，不就被婉拒了么。
　　她望向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小雨来，地面湿漉漉一片，反射路灯灯光，聚成一片星海，潮湿的空气从车窗的缝隙钻进来，迎面吹在有些发烫的脸上。
　　现在不比从前，两个人总能在学生会办公室见面，自己或许该更主动找些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听见谢折光开口：“明天要不要来我们学校玩。”
　　晋蕴如呼吸一窒，她本来也想这么说来着。
　　因为意外，她短暂沉默了一下，随后才开口：“好呀。”
　　谢折光在晋蕴如的沉默中心提到了嗓子眼，在听到“好呀”之后才落下来，暗暗瞥晋蕴如的神色，却见对方神色平静，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两年过去，总感觉对方也比以前难看懂一些了。
　　晋蕴如的紧张和兴奋在回家以后才表现出来，她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明天该穿的衣服，看着镜子思考自己该不该化个妆，这天晚上因为紧张过度她没有睡好，看见眼下青黑，就化了个淡妆。
　　晋蕴如基本已经决定报谢折光现在的学校，为了面试也已经来过两趟，到学校之后她问谢折光在哪，得知对方在行政楼的时候便说自己可以过去找她，她到行政楼楼下之后给谢折光打电话，谢折光接通电话，说：“你已经在楼下了么，我也下来了，到门口了。”
　　晋蕴如望向大门，果然看见谢折光背着一个单肩包的身影，正准备招手，看见谢折光身边还有一人，正靠在谢折光耳边说话。
　　听筒里传出了那句话：“你在跟谁打电话？”
　　在接下来两秒里这人的身影清晰地在晋蕴如的脑海中勾勒出来，穿着黑白拼接的公主裙，长发在脑后挽成发髻，心形脸狐狸眼，小巧的鼻子和嘴巴，是个看起来又甜又酷的女生。
　　晋蕴如的手举了一半又放下来，心里有点慌张，谢折光已经看见她，小跑过来，说：“不好意思，我应该去门口接你。”
　　女生也跟在后面，好奇地看着她。
　　谢折光帮她们互相介绍对方：“这是晋蕴如，我高中的学妹，这是佘溯晴，是我爷爷朋友的女儿。”
　　谢爷爷朋友的女儿，那肯定也是名门闺秀吧？
　　晋蕴如偷偷看她，说：“你好，初次见面。”不知道为什么，只看了对方一眼，晋蕴如就觉得对方是Omega，总之不可能是Alpha。
　　她脑海中响起警铃，特别是听见对方说：“你昨天饭吃到一半找借口跑掉，是去见她么？”
　　她们昨天还吃饭了？
　　晋蕴如的心里像是堵着石块，几乎是有点难过了。
　　谢折光道：“别说了别说了，手续已经办完了，你快走吧。”
　　佘溯晴道：“哼，翻脸不认人啊。”
　　谢折光道：“我们只是刚好碰巧一起办手续，你可不要用这种奇怪的说法！”
　　佘溯晴看了看谢折光又看了看晋蕴如，道：“好吧，那我不做电灯泡了，改天见。”
　　佘溯晴转身走了，谢折光忙道：“她也是刚转学过来的，所以也有很多手续要办。”
　　晋蕴如斜眼看着谢折光，她莫名有点不高兴，所以不说话，直接往前走，走了一段，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可以不高兴的立场。
　　如果，她们是恋人的话，她就可以表达不高兴了。
　　脑海中又开始出现那个问题，谢折光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
　　她脚步放缓，谢折光察觉到了，低头看她，道：“要不要吃个冰淇淋，我们学校食堂的冰淇淋还不错的。”
　　晋蕴如点点头，谢折光去买冰激凌，晋蕴如看着对方的背影，有点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她觉得自己应该试试主动点，但是，到底要怎么样主动才比较好呢？
　　她拿出手机想要查询一下，但又不知道要用什么关键词，正在思索，边上有人道：“你好啊，是迷路了么？”
　　晋蕴如抬头，看见一个男生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晋蕴如忙摇头：“没有。”
　　男生深吸一口气，道：“好吧，其实是这样的，我……我觉得你好漂亮，能不能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我不是奇怪的人，是本校的学生，我可以给你看看我的学生证。”
　　晋蕴如还真没被这么直白地夸奖过，顿时涨红了脸，对方掏着口袋，一会儿功夫满头细汗，道：“我好像忘记带学生证了，但是我真的是可靠的人……”
　　话音未落，边上传来谢折光冰冷的声音：“走开。”
　　如果声音有温度，这个声音一定是零摄氏度。
　　伴随着冰冷的语调，还有突然溢散而出的信息素的味道，比起以前闻到的，这次檀木味更重，晋蕴如因为这味道脸红到了脖子，边上的男生却一脸惨白地后退了一步。
　　晋蕴如后知后觉地想到，好像同性别高等级的信息素是对低等级有压制作用的，虽然她还不知道谢折光的等级，但是看眼前的情况，等级应该很高。
　　男生讷讷道：“原来已经有伴了。”
　　他一脸遗憾地转身走了。
　　谢折光的冰冷神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勉强挤出笑容把冰淇淋递给晋蕴如：“给。”
　　对方的信息素还缠绕在空气中，晋蕴如因为这味道心脏加速身体发软，她接过冰淇淋，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冰凉的甜丝丝的冰淇淋在口中化开，稍稍缓解了一下身体的发烫，但是脑袋还是迷迷瞪瞪，她无意识地跟在谢折光身后，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两人来到了湖边的草坪。
　　谢折光有些懊恼，她觉得晋蕴如低头不说话，可能是被刚才的自己吓到了，但是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解释，正烦恼间，晋蕴如开口道：“你的等级是多高啊？”
　　谢折光低声道：“说是……S。”
　　晋蕴如惊讶：“还有S？”
　　谢折光道：“确实概率很低，所以现在也并不透露，你呢？”
　　“……我分化后还没去登记呢，等登记了再去测一下。”
　　所以因为是S么？所以只是稍微散发出一点信息素，自己就……这样了？
　　她觉得还是不要谈论信息素比较好，所以换了个话题道：“那你身高多高啊。”
　　“最近没量过呢，好像长了点。”
　　晋蕴如的脑海中闪过一些奇怪的念头，大概是出于想要靠谢折光更近，也或许是想要更主动地做些什么，她走到谢折光身前，说：“我上次量过了是一米六六，我们比比？”
　　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清新的香气从对方的衬衫衣领传到鼻尖，她抬头看见对方的脖颈，因为咽了口口水上下起伏，青色的脉络像是画在白纸上的墨痕，纤细深邃的锁骨像是盛着清泉的水洼。
　　想要……靠得更近。
　　“好像只到你的下巴……”
　　谢折光深吸一口气。
　　太近了，她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甜香味，像是击倒多米诺骨牌的那阵风一样正在摧毁自己的意志。
　　不仅香，还热，小小的，软软的，就在自己的身前，可以一把抱住。
　　如果对方不是晋蕴如的话，谢折光一定会觉得自己在被蓄意勾引。
　　但是对方是晋蕴如，应该肯定不是故意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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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116
　　阳光暖融融落在身上, 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汽，混合着从谢折光身上传来的气味，仿佛是还未散去的信息素的味道, 混杂水汽后变得更加浓郁而绵长, 她再次闻到熟悉的杏仁的甘甜香味, 口腔中开始忍不住分泌唾液, 想要咬住什么, 却不知道能去咬什么。
　　于是她咬着自己的嘴唇，抬眼看着谢折光，谢折光后退了一步, 摸了摸鼻子说：“大概是我的鞋跟高。”
　　晋蕴如刚有些失望, 突然看见谢折光耳朵泛红，阳光下耳朵微微透光，呈现出像是桃花瓣一样的粉红色，她意识到谢折光至少也有些害羞, 那么说来, 自己的行为应该还是起了那么点作用。
　　她低下头，也觉得有些害羞,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脸红了，只觉得接下来身上好像都散发出蓬勃的热气, 她走到湖边，湖面上映出两人的倒影，谢折光跟在她后面, 正做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晋蕴如回头，问：“你有什么话要说么？”
　　“我喜欢你”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是谢折光又迟疑，想, 如果真的要表白的话，是不是还是等对方毕业了，并且做点准备。
　　她人生中距离表白最近的时候是帮魏琳娜替莫尘宵表白，魏琳娜为那次表白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但是莫尘宵只走到门口就走了，那么说来以魏琳娜为参考好像不太吉利，或许最好以她为反面教材。
　　那就是说，最好别太浮夸，也别在夏天。
　　可是天气渐暖，夏天也马上就要到了。
　　这天两人在学校里散步，从湖边走到大草坪，从大草坪走到花园，她们谈起谢折光这两年的生活，谢折光说很多时候她都在旅行，她总得看起来像是在做什么，才能叫某些人放心，天色渐晚时两人去食堂吃饭，走出食堂的时候晋蕴如看见莫尘宵迎面走来，看见她们后说：“你们还真在这。”
　　莫尘宵也是本校的，但是晋蕴如记得对方是另一个校区，按照道理来说不会来这个食堂吃饭。
　　莫尘宵边上还跟着一个女生，捧着一个资料袋，好奇地看着她们。
　　谢折光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莫尘宵边上的女生笑眯眯道：“学校论坛有人偷拍了你们的照片，在问你们是谁呢。”
　　谢折光尴尬道：“这样。”
　　她瞥着莫尘宵，看见莫尘宵望着远处，也不知道看着哪里，好像在走神，谢折光叫她的名字，莫尘宵回过神来，说：“晚上学校剧院有话剧表演，我这有票，要不要去看看。”
　　谢折光道：“是一起么？”
　　莫尘宵道：“我有事去不了了，刚好给你们了。”
　　她把票递过来，谢折光盯着票有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她接过来，说：“那我请你们喝奶茶吧。”
　　莫尘宵点了点头。
　　谢折光把票揣进口袋，她的脑海中短暂地划过一个念头，想着莫尘宵原本要和谁一起看，但是最后她决定不想那么多，于是这念头像是湖面上的涟漪一样最后消散不见了。
　　表演的话剧是个荒诞喜剧，虽然表演者都是学生，但意外非常有专业水平，全场都在大笑，谢折光和晋蕴如也不例外，笑到失神的时候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晋蕴如到后来也没想起来到底是谁主动的，总之她们的手就一直握在一起，直到灯光亮起，话剧散场。
　　手心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来，晋蕴如想要擦一擦，却又不舍得松开，所有人排队离场的时候晋蕴如和谢折光还坐在位置上，过了一会儿，在渐渐空旷起来的空间中，谢折光说：“我想说一句话……”
　　简直莫名其妙。谢折光想，三个小时之前，她明明还在想着应该在晋蕴如毕业之后，并且做些准备再表白，可是两个小时之后她拉住了晋蕴如的手，并且就好像被胶水粘住一样根本不想放手。
　　晋蕴如从手掌的脉搏中感觉到对方的心也跳得很快，但是她仍不确定谢折光将要出口的到底是什么话，或者说是她不敢确定，急速的心跳让这一刻变得漫长，在谢折光下一句话将要出口的时候，身后有人说：“同学，可以离场了么，我们要做清洁了。”
　　谢折光和晋蕴如一起涨红了脸，慌不择路地走出了剧院，她们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校外的夜市，谢折光看见边上有卖糖炒栗子的，问晋蕴如：“要吃糖炒栗子么？”
　　但是晋蕴如瞪着她，眼神看起来应该说是愤怒。
　　这还是谢折光第一次在晋蕴如身上看到这样的眼神，她忙说：“不吃就不吃啊。”
　　晋蕴如手上用力试图甩开谢折光的手，但是谢折光完全没有松手，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忙说：“我要说的那句话，对，我要说完……我喜欢你。”
　　表白就像是赶活儿一样有点过分随意地说出了口。
　　但是说出口后，谢折光和晋蕴如一起松了口气。
　　谢折光想：我终于说出来了。
　　晋蕴如想：幸好不是我想太多了。
　　谢折光道：“当然，我知道你肯定对我有意见，因为两年前你打电话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我完全明白，但是当时我确实有太多顾虑，现在我也不能说非常成熟，然而比起当时已经好了很多，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的话……”
　　“我也喜欢你。”
　　声音戛然而止。
　　喧闹的集市里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但是这句话在谢折光耳中仍然置地有声。
　　伴随而来的是心里升起的像是粉红泡泡一样的喜悦心情，此刻的满足心情让她觉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两人沿着长街走了许久，心情终于平复下来，晋蕴如开口道：“……有点后悔了。”
　　谢折光大惊失色：“怎么就后悔了？”
　　晋蕴如道：“当年你拒绝了我一次，我也应该拒绝你一次。”
　　谢折光道：“可是现在已经答应了啊。”
　　晋蕴如“嗯”了一声，当时实在是大脑空白，什么都没想，下意识就说出口了，但是现在说的后悔自然也是假的，只是突然想要撒娇。
　　啊，对，这其实应该算是一种撒娇，只是刚刚确定关系，晋蕴如居然就自学成才了。
　　“我只是说喜欢你，没有答应说交往啊。”
　　谢折光的表情看起来像是信了：“这、这属于两码事么？”
　　晋蕴如道：“应该属于两码事吧？不然电视剧里的人怎么拖到最后一集才在一起。”
　　谢折光语气迟疑：“那……不能和我交往么？”
　　晋蕴如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折光恍然：“你在耍我？”
　　晋蕴如不说话，哼着歌往前，谢折光的智商总算暂时占领了大脑的高地，说：“反正在我心中我们已经在交往了。”
　　她紧紧握住晋蕴如的手，整个心房似乎都被喜悦填满，如此叫人满足的事她居然现在才试图去做，实在是愚蠢极了。
　　这天晚上两人腻歪到深夜，最后晋母打电话过来问晋蕴如怎么还不回家，谢折光只好把晋蕴如送回去，次日两人各自回学校上课，新晋小情侣飞快迎来一个星期的别离，度日如年一般地煎熬，好不容易等到周六，两人约好在大学城见面，晋蕴如正在书桌前傻笑，听见边上苏宝妮道：“明天能不能陪我去大学城？”
　　晋蕴如道：“啊？干、干什么去。”
　　苏宝妮一脸期待：“见网友。”
　　晋蕴如道：“你的网恋对象么？”
　　苏宝妮道：“对，我对同学校的同龄人已经失去信心了。”
　　晋蕴如：“……”
　　苏宝妮的上一任对象在对方高三毕业之后的暑假飞快分手，据说对方在大学新生群找到了灵魂伴侣，苏宝妮不相信光靠网上聊天就能撬动她的墙角，于是也在同一个交友软件注册了个账号，半年后她也表示自己找到了灵魂伴侣。
　　晋蕴如看着对方的网图头像一脸沉思，问苏宝妮：“你喜欢的是不是这个头像？”
　　苏宝妮道：“怎么会，我不在乎她的长相。”
　　她停顿，说：“但是她应该长得差不多，对吧，不然他为什么用这张图做头像？”
　　晋蕴如不忍心打击苏宝妮，婉转道：“也可能是她希望长成这样。”
　　苏宝妮道：“她足够懂我就够了，所以你明天有空么？”
　　晋蕴如道：“……我有事，你们在哪里见面，可不要去人少的地方。”
　　苏宝妮道：“找了家西餐厅，人应该不少。”
　　晋蕴如虽然已经决心重色轻友一次，但还是有些担心，说：“有事给我打电话，还有，要高考了，你也该收收心了吧。”
　　苏宝妮捂住耳朵：“我什么都没听到！”
　　晋蕴如被苏宝妮气到，直到第二天见到谢折光，还在吐槽对方的行径，谢折光全程带着谜之微笑看着她，到最后晋蕴如受不了了，摸着自己的脸说：“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有东西么？”
　　谢折光仍是微笑：“就是想看着。”
　　晋蕴如捂住脸，她曾经以为自己谈恋爱一定不会那么腻歪，结果她比所有遇见的情侣都要腻歪。
　　两人逛了逛街，眼看着时间到了午餐时间，路过某家西餐厅的时候，晋蕴如发现这好像就是苏宝妮说过的那一家，她忍不住说：“要不我们进去看看，我还挺好奇苏宝妮的网恋对象长什么样的。”
　　两人进了餐厅，结果一直等到吃完，都没有碰到苏宝妮，晋蕴如忍不住给苏宝妮发信息，问她在哪，苏宝妮很快回了个定位，但却没有说任何话，晋蕴如皱眉，发现这个地址在商业街后巷。
　　晋蕴如和谢折光面面相觑，半晌飞快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服务员来问她们有没有结账，谢折光连忙塞了张黑卡过去，但是也来不及刷，就飞快跑出去了。
　　幸好定位的地点并不远，谢折光先到了，但是眼前的情形让她缓缓停下脚步，苏宝妮和一个男生蹲在墙边，看上去正在聊天。
　　她迟疑，正思考着要不要上前去的时候，男生抬起头来，表情一变，苏宝妮也因此抬头，瞪大眼睛高声道：“救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发的时候没过十二点！改了错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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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7
　　苏宝妮都喊救命了, 谢折光立刻就上前，那男生就用手臂箍住苏宝妮的脖子，谢折光动作—顿, 因为担心对方手上会不会有什么凶器。
　　仔细—看好像没有, 只是用手臂压住了苏宝妮的喉咙, 那力量应该很大, 苏宝妮顿时满脸通红, 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个时候晋蕴如也到了，大吃—惊，忙道：“有话好好说, 是要钱么？不要伤人啊。”
　　那男的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 满脸青涩，闻言道：“我不要钱，我只是想聊聊天。”
　　晋蕴如道：“你聊天你掐她的脖子？”
　　男生—愣，稍稍松手, 谢折光趁机突然快步上前, 抬脚踢向对方手肘，他吃痛松手, 谢折光抓住对方手臂，拉离苏宝妮给了个过肩摔。
　　对方摔在墙上, 顿时不省人事。
　　苏宝妮摸着脖子咳嗽了好久，总算缓过来，后怕道：“吓死我了。”
　　谢折光道：“我过来的时候你们在聊天啊, 怎么他突然就动手了？”
　　苏宝妮的表情有些尴尬，她望向晋蕴如，表情又变得委屈，晋蕴如迎上来, 苏宝妮伸手抱住晋蕴如，把头埋在晋蕴如的颈窝，低声道：“呜呜呜，我被骗了。”
　　晋蕴如拍她的头，柔软的卷发手感很好：“怎么了呀，这是你网恋的那个人么，怎么是个男的？”
　　苏宝妮低声道：“所以我被骗了啊。”
　　“那你—见面就应该走啊，不是说去西餐厅吃饭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苏宝妮瘪着嘴，回想起先前的事，也觉得自己有点蠢。
　　本来他们说好十—点在西餐厅门口见面，结果十点半的时候，对方发消息过来，说她那边有点事情过不来，苏宝妮叫她不要着急，但是过了十—点，对方还没有过来，苏宝妮有点生气，发消息过去，对方说自己被车撞了，现在在路边休息。
　　毕竟是“灵魂伴侣”，苏宝妮—下子紧张了，问她人在哪，见对方发过来的定位是在闹市街边，就放了心，直接过去了。
　　结果到了地点，看见的是个和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的人。
　　且不说对方不是那张图片里的短发清冷小姐姐模样吧，从头到脚看下来，不管怎么看，对方都是个男的。
　　苏宝妮看着坐在马路牙子上的男人，艰难地问：“……你是fiona？”
　　男人点点头。
　　苏宝妮笑容消失，—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去吃饭，总之心里对“灵魂伴侣”的滤镜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犹豫要不要立刻说再见，对方开口低声道：“能不能扶我去医院啊……我实在是走不了……”
　　对方长着—张大众脸，声音沙哑低沉，长刘海盖到眼睛，穿着—件红黑格纹衬衫，要是从大街上走过，苏宝妮绝对不会注意到这个人，她心里突然有点愧疚，觉得自己就这样离开，未免太过于外貌协会，她想起两人在网上那些有趣的对话，心里有涌出—阵暖流，点头说了“好”。
　　结果在扶到这个巷口的时候，说自己崴脚的人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把她拉进去了。
　　实不相瞒，在那—刻，苏宝妮的脑海中连走马灯都出来了。
　　但是把她拉进去后，对方并没有杀人埋尸，而是跪在地上拉着她的手说，希望她给个机会。
　　苏宝妮本来觉得自己都要驾鹤西去了，眼下峰回路转，就连忙拖延时间，道：“我没说没给你机会啊，我不是都准备送你去医院么？”
　　对方说：“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对我不满意，我是长得—般，基因等级也不高，但至少也是个Alpha吧，以前Alpha不用考试就能成为社会高层，如果放在以前，我怎么也是个团长啊。”
　　苏宝妮艰难道：“确实呢……”
　　“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不是也很喜欢我么？就因为外貌不满意？”
　　“你的性格好像也……不是，不是，我没说要分手啊，但是你现在这样我当然会担心。”她绞尽脑汁，找着借口，同时背靠着墙，偷偷按手机。
　　对方开口：“口说无凭，我标记你吧。”
　　这种不要脸的说法深深震惊了苏宝妮，同时手机里刚好新来了—条信息，苏宝妮半是为了掩盖震动声半是真的震惊，“啊”地惊叫出声。
　　“你不愿意？”
　　两个月前已经分化的苏宝妮撒谎道：“我、我还没分化呢。”她现在开始庆幸，过去他们从来没聊过关于这方面的话题。
　　于此同时，她发了个定位过去，并且在心里祈祷：发这个信息过来的，—定要是个在附近的认识的人啊，最好是晋蕴如，因为只有晋蕴如知道她是过来见网友了。
　　对方皱眉，说：“那你什么时候分化，你的生日不是已经过了么？”
　　苏宝妮吓到腿软，贴着墙壁坐下道：“生日、生日过了也不—定会来啊，有点延后也很正常的。”
　　对方也蹲下：“那也快了……说不定我标记你，你就分化了。”
　　苏宝妮吓得浑身冒冷汗，连忙说：“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呢，我们完全可以先谈那种纯纯的恋爱啊……”
　　对方神情阴郁：“如果不标记的话，你总有—天会离开我的，对吧。”
　　“不、不会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是附近学校的学生么？”
　　“我不是，你很失望么？”
　　“不不不，我当然你怎么样都喜欢啦。”苏宝妮觉得自己的假话开始说的顺畅，甚至能挤出—个笑容来。
　　对方自然不信，又说要标记，苏宝妮—会儿说饿了，—会儿说渴了，胡搅蛮缠了—阵子，谢折光来了。
　　苏宝妮抱着晋蕴如说完这段经历，那男生也醒过来了，看见谢折光，正要跑，谢折光扭住他的手腕，说：“要报警么？”
　　苏宝妮抬头，面露不忍，晋蕴如捏住她的脸，对谢折光说：“好的，我报警。”
　　这个下午就因为折腾这事过去了，从警察局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三人找了家店吃饭，苏宝妮饥肠辘辘，先吃了—碗饭，等填饱了肚子，放下筷子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说：“你们怎么在—起啊？”
　　晋蕴如被米饭呛到，咳嗽起来，谢折光连忙拍着晋蕴如的后背帮她顺气，又拿了杯水递到晋蕴如的嘴边，晋蕴如摆手表示不需要，谢折光—脸担心，直到晋蕴如停止咳嗽。
　　苏宝妮抬手道：“好的，不用说了，我都看明白了。”
　　—旦看明白了，就感觉是意料之中，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就觉得两个人很亲近，只是—直以为谢折光是Omega，后来又出了国，才没有更多的联想，没想到这回来没多久，都已经那么露骨了。
　　再想想自己失败的恋爱，苏宝妮悲从中来，恨不得放声大哭，抽噎道：“我要喝酒。”
　　但是这个酒没喝着，因为是学生，警察局通知了家长，吃完饭，苏宝妮爸妈也来了，把她带回了家。
　　谢折光和晋蕴如因为只作为目击者，所以没有被通知家长，看着苏宝妮被扯着耳朵拉上车，晋蕴如道：“希望经过这次，她能够长点记性，也不知道这对象都是怎么找的，我跟你说，上次有个也很离谱，唉……”
　　晋蕴如喋喋不休，谢折光却没听，她只想着现在又只剩她们两人了，而晋蕴如就在她身边，几乎是凭借着—股本能，她拉住晋蕴如的手，又低声说：“我也想那样抱你。”
　　晋蕴如被突然拉手，吐槽已经戛然而止，大脑全部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指尖，再听见这话，大脑根本无暇处理，茫然道：“什么？”
　　“就在小巷子里，像苏宝妮那样抱着你。”
　　晋蕴如的脸骤然变红，低声道：“你不会吧，连苏宝妮的醋也吃么？”
　　谢折光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否认道：“这不是吃醋啊。”仔细想想，好像是有点。
　　晋蕴如摇头：“不行，这是在大街上。”
　　餐厅门口是—条马路，车辆和行人来来往往，谢折光也不好意思，两人往前走，谢折光道：“你要回去了么？”
　　晋蕴如心中浮现出不舍，她头—次感觉到回家居然是—件那么艰难的事情，她多想留在谢折光身边啊，就算是沿着这条路—直走下去也可以。
　　于是犹豫片刻，她说：“再走走吧，等我妈来催我。”
　　结果先收到家长电话的不是晋蕴如，而是谢折光，谢言姿打电话过来，—接通就说：“你吃了霸王餐么，谢折光？”
　　作者有话要说：　　越到快结尾越觉得码字困难，对自己很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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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118
　　谢言姿收到银行的电话的时候刚结束一个会议, 整个人头晕眼花，听到电话里传出“您是否在XX餐厅用餐时没有付款”，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她把电话递给一边的助理, 助理接听电话了解了下事情, 告诉她可能是属于谢折光的那张卡。
　　“谢小姐应该有急事吧, 毕竟她卡已经给了, 只是没输密码。”
　　谢言姿呵呵一笑, 先没管，回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下，才想起来给谢折光打电话。
　　谢折光听到这话, 先是一呆, 随后回想起来，确实，当时自己塞了卡过去，但是事态紧急, 没有来得及付款, 她略微脸红，说：“我马上过去付。”
　　谢言姿道：“不用了, 我已经帮你付了，所以, 你今天是在和如如约会么？”
　　谢折光不接话茬，只说：“谢谢小姑姑。”
　　这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谢言姿没想到对方这电话能挂的那么突然, 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好一会儿，才无语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暗想：这人啊，都还是以前好玩。
　　想到这, 她又想起叶沅昭，那天晚上她们吃完饭，本来以为应该顺势去楼上酒店开房，结果叶沅昭把她交给酒店服务员，人就直接走了，猝不及防，谢言姿都没找着机会拉她一把。
　　原本以为会有个激情的夜晚，结果不能成行，心理生理上都觉得好像少了什么，她在酒店房间给叶沅昭打电话，叶沅昭接了，但不管她如果软语诱惑，对方都不为所动，装傻说：“你都在说什么呢谢小姐。”声音正直的好像在接银行贷款电话。
　　谢言姿挂了电话，一身的热汗，就去浴室洗澡，恼火地想，以前的叶沅昭可不是这样。
　　以前的叶沅昭随便撩一下就脸红，说句甜言蜜语就不好意思，在公众场合牵一下她的手，她都紧张到手指颤抖，谢言姿最开始被吸引就是对方这样青涩的样子，不过时间长了，就感到无聊了。
　　再相遇，对方变了个样子，对谢言姿来说好像是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不知为何，对方现在看起来比以前吸引人。
　　对方那些若有似无的笑容，仿佛再看她又仿佛不屑一顾的眼神，那些好像有所深意又轻描淡写的举动，谢言姿觉得迷人极了。
　　简单来说，就是感觉很难搞到手，所以更想搞到手。
　　但是好像真的很难搞。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纠结了半天，又把手机拿出来，给叶沅昭打电话，结果接电话的是叶沅昭的助理，说叶沅昭正在拍戏，这里信号也不好，等回城里了再联系叶总，叶沅昭挂了电话，忍不住想，叶沅昭真的在拍戏么，还是就在一边，沉默地看着助理替她拒绝自己？
　　她翻着通讯录，想找个别的人来陪自己，但是不管翻到谁的名字，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叶沅昭的脸。
　　她知道自己的怪癖又开始了，喜欢的东西还没到手前，她总是不想找别的先替代一下。
　　想了想，她走到窗边拍了个夜景发给叶沅昭，然后开了瓶酒喝了起来。
　　……
　　谢折光最开始并不想告诉晋蕴如她中午没付钱，谢言姿打电话过来提醒她这件事，但是晋蕴如一脸好奇地追问，她就只好说了，闻言晋蕴如一呆，随即笑起来，说：“怪我，我也没想起来。”
　　旖旎氛围一扫耳光，谢折光十分懊恼，想要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就说：“毕竟当时情况紧急，后面呢又去了警察局。”
　　“确实是这样。”晋蕴如点点头，“那我们要回去拿卡么？”
　　谢折光道：“不用，银行应该会寄回来。”
　　两人沿着道路走到一个公园，公园里没什么人，谢折光心中一动，拉着晋蕴如走进去，安在路上的小灯散发着柔和幽暗的光芒，谢折光开口想要说话，偏头看见晋蕴如也在看她，但在自己目光到达的时候，连忙移开了眼。
　　她若有所思，于是没有说话，两人走到公园中心的人工湖，弦月正好挂在湖中心上空，倒影落在湖心，被微风揉碎。
　　长时间的沉默让晋蕴如开始紧张，她觉得自己明明有很多话想要对谢折光说，但是不知为何什么也说不出口，大脑并非一片空白，而是漫无目的地走神，并且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运行的更快，她突然想起中午苏宝妮说那人想要先标记，书上说标记是留在腺体上的印记，虽然科学发展到现在，仍然不清楚这种行为到底是如何形成的，只知道永久印记形成，Omega从身心上就永远只属于这个Alpha，Alpha也同样，以后的发情期只有两人才能互相满足。
　　虽然其中一方死去后，标记会被解除，可以被其他人标记或者标记别人，但是更多的时候其中一方会陷入漫长的无可自拔的思念，直至死去。
　　因为这种标记是如此沉重而漫长，现在更多的人会选择临时标记，晋蕴如曾经在学校里听见有人说“只有找不到对象的loser才会更喜欢永久标记”，没过几个月这位同学因为被拒绝想要跳湖，但是因为太冷走到一半瑟瑟发抖地淌了回来。
　　她的大脑中并非有什么明确的想法，只是一段一段的思绪把脑海塞的满满当当，其中有大半是关于标记这件事，湖面上吹来的凉风让她发热的脸庞微微降温，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在思索的其实是一件让人很害羞的事。
　　对这个世界来说，标记就是和性连接在一起的。
　　所以直白地说，她是想要做|爱。
　　就有点离谱，她十分确信自己并没有想到那方面。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环住了她的肩膀，随后把她的身体摆正，将她拥入怀中，清新的花香瞬间将她包围，她心中原本隐约的骚动突然强烈起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推，但是谢折光牢牢抱着她，虽然一眼不发，但仍能感觉到一种坚决的态度。
　　晋蕴如觉得自己的身体飞快的软化，手上其实根本没花一点力气，她的脸靠在有些微凉的衣服上，感受到从布料之下透出的温暖的体温，霎时间满足替代了脑海中纷乱的片刻不停的思绪，她听见谢折光的心跳，和她的一样快。
　　此时此刻此处，只有她和谢折光。
　　半晌，谢折光低下头，轻轻亲吻了一下晋蕴如的额头，这个清浅的吻变作轻柔的呼吸顺着鼻梁往下，晋蕴如抓住谢折光的衣袖，她的心跳得有些失控，耳朵里塞满心跳声，她听不到其他的声音，直到那灼热的呼吸落在唇边，皮肤发痒，她下意识后退，那热源追逐上来，不远不近，晋蕴如大脑发晕，她意识到自己忘记呼吸。
　　她重新开始呼吸的一瞬间，谢折光的嘴唇贴了上来，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因为擦了唇膏而稍显油润，带着巧克力的香气，她又开始窒息，情不自禁地后退，后脑勺被按住，手指插|入她的发丝，她们靠得更近，气息纠缠，她因为窒息张开嘴巴呼吸，灵活的舌尖趁机钻进了口腔。
　　她几乎失去全身的力气，只有余力双手扶在谢折光的肩头勉强站立，她感到头晕，而且越来越晕，脑海中仿佛有汽笛鸣响，直到某一刻直冲云霄让她头皮发麻，她身体发热，发软，呼吸不畅，于是忍不住发出呜咽，谢折光稍稍抬头，分离两人的嘴唇，晋蕴如短促地吸气，心中骤现不舍，她追逐上去，谢折光又低下头，舌尖划过齿根与上颚，晋蕴如一时站立不住，彻底瘫在谢折光怀中。
　　谢折光发现自己已经沉迷于此时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在品尝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带着清新草木的气息，荔枝的香甜，这气息几乎让她失去理智，她用手抚摸晋蕴如的脸颊，手指在皮肤流连滑到脖子，手掌握住脖颈，她又靠近亲吻，吮吸舌尖和唇瓣，甜美的让人迷失的味道令她大脑空白，她嗅闻皮肤，嘴唇向下，薄薄的皮肉透出肌肉和血液的温度，她有种想要咬什么的欲望，于是张开嘴，牙齿轻轻啃咬细嫩的肌肤，她感受到对方的脉搏，听到心跳声，风声，湖面水波荡开的声音，树叶摇晃的声音，脚步声……
　　嗯？脚步声？
　　谢折光当机立断拉着晋蕴如到了湖边的石块上坐下，把晋蕴如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低着头捂住了脸。
　　小路上果然又走来两人，也来到湖边，边走边聊天道：“今天的空气很清新呢，感觉草木的味道特别浓郁。”
　　另一人说：“是么，也就这样吧，和平时没区别啊。”
　　谢折光瞥了晋蕴如一眼，见对方双眼迷蒙神情呆滞，连忙拿手给对方煽风，晋蕴如渐渐清醒，但是她恨不得自己没醒，她满脸通红，连忙直起身望向湖面，控制住了本身因为情动而无法控制溢出的信息素，四散的信息素在空旷的地方渐渐变淡，她僵硬且沉默地感受着那两人沿着湖岸走远。
　　她突然觉得信息素这个东西这是太糟糕了，被亲一下就已经无法控制到了这种程度，这不就完全不能掩饰自己是个老色痞的本质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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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119
　　她惊慌失措, 怀疑要是个正常的高中生，说不定并不会这样，她记得自己上辈子高中毕业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 听别人说起接吻都会不好意思, 听说同年级有人谈恋爱, 都无法想象他们能做些什么。
　　但是现在她满脑子一些蠢蠢欲动的黄色废料, 这令她甚至有点奇怪的担心, 担心谢折光能看到她脑海里的画面。
　　她撇头望向另一边，谢折光拉她的衣袖，说：“看我嘛。”
　　晋蕴如不说话, 谢折光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声音带着点可怜兮兮的试探, 晋蕴如不忍心，开口道：“我、我只是……”
　　才吐出两三个字，她就开始后悔了，因为声音居然有点抖, 幸好这个时候手机响起来了, 她妈终于给她打了电话，比平常她回家的时间晚了足足两个小时。
　　电话里晋母的声音有点迟疑：“回家么今晚。”
　　晋蕴如道：“回家的, 当然回家。”
　　晋母松了口气，说：“那快回来……是和折光在一起？”
　　晋蕴如“嗯”了一声, 晋母道：“照理和折光在一起我是不担心的……算了，你快回来吧。”
　　晋蕴如从晋母的转折中感受到了对方内心的纠结。
　　她挂了电话，谢折光道：“是阿姨么？她是不是很担心？”
　　晋蕴如道：“应该是吧。”
　　“那……那我送你回去。”语气中有显而易见的不舍。
　　晋蕴如也开始不舍, 直到谢折光说：“能不能再亲一次？”
　　晋蕴如：“……回家。”
　　今晚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谢折光把晋蕴如送进家门的时候晋母难得的没有什么热情的样子，反而一脸审视地望着谢折光，淡淡道：“有点晚了。”
　　谢折光以往觉得晋母慈爱温柔令人如沐春风, 今天却因为对方这样一句话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忙立正站直道：“以后会早点送回来的。”
　　晋母“呵呵”一笑，轻飘飘道：“还有以后呢。”
　　谢折光忙道：“对不起。”
　　晋蕴如上前解释：“不是的妈，今天是有点事情，苏宝妮被人骚扰，幸好被谢学姐救了。”
　　晋母仍绷了两秒的脸，但是因为听到苏宝妮的名字，表情飞快地转变为惊讶，问：“怎么会被骚扰？是在哪里？”
　　晋蕴如就把下午的事说了，晋母被这件事转移了注意力，连声感慨着苏宝妮一定很害怕，又教训晋蕴如，说都碰到这种事了，居然还那么晚回来。
　　谢折光听着这话，总感觉其实是在骂她，脸一阵发热，连忙告辞走了。
　　这回她告辞，晋母都没有挽留，门一关就盯着晋蕴如说：“你和她……”
　　晋蕴如满头的汗，嗫嚅道：“对不起妈……”
　　晋母捂着脸，坐到沙发上，沉默了半晌，招了招手让晋蕴如过去，晋蕴如发现自己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心情，是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大约是因为上辈子她没有父母，这辈子又一直很懂事，父母在其他方面也很开明。
　　以前苏宝妮因为考试成绩出来在宿舍里长吁短叹说不想回家还不如离家出走的时候，晋蕴如总觉得太夸张，现在却体会到了那种心情，她此时就恨不得夺门而出，不要看见晋母这一脸发愁的样子。
　　她慢慢挪动到晋母面前，晋母抬头看着她，问：“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么？”
　　晋蕴如道：“不该那么晚回家。”
　　晋母闻言皱眉，晋蕴如连忙补充：“还有、还有早恋。”
　　晋母嘴角微抽，道：“我在你眼中是那么不开明的家长？”
　　晋蕴如不敢吱声，要说她原本肯定是觉得父母很开明的，但是现在看她妈这态度，就突然有点不确定了。
　　晋母道：“学校定下来了？”
　　“嗯……”
　　“行吧，这样一来，你其实也算大学生了，妈妈不应该太限制你的自由了，但是，你还小，有些事可不能太早经历，懂不懂！”
　　晋母严厉地看着她，晋蕴如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理解错，因为她听到这话，一下子想到的就是关于性方面的那种事，于是红着脸问：“什么？”
　　“永久标记什么的，一定要等到结婚之后。”
　　“……”这是自己想太多了，还是想太少了呢？
　　晋母道：“你们现在年纪小，总觉得自己一定是真爱，一定能走到永恒，但是外面世界丰富多彩，你们还有很多事很多人没有碰到呢，你们可能会觉得永久标记了就代表永远在一起，但是如果到时候你们心里已经没有爱了，生理还不得不纠缠在一起，才是最可怕的事。”
　　晋蕴如一愣，道：“还会这样么？”
　　晋母道：“腺体或许控制大脑，但无法控制灵魂。”
　　晋蕴如沉默。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她更相信灵魂存在的人。
　　她沉默，半晌道：“可是结婚就代表永恒么，这样说来，好像没有必要永久标记。”
　　晋母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就是你自己要考虑的事了。”
　　她把女儿推进房间，道：“去洗漱吧，早点休息。”
　　关上门之后，她原本凝重又深邃的表情骤然变化，心虚地拍了拍胸脯，暗想，她哪想那么多啊，她原本只是担心太早永久标记会未婚先孕了。
　　永久标记之后怀孕概率上升了两百个百分点，主要是伴侣本身也会诞生强烈的孕育下一代的渴望，伴随而来的是筑巢期和频繁的易感期，直到生下孩子，不然没完没了了。
　　但是晋蕴如一脸害羞地看着她，她抬头看见自己的孩子，觉得心都融化了，怎么能向她诉说这些事了，于是晋母决定再过一段时间再向晋蕴如讲述生育的恐怖之处，如此看来把晋蕴如拐走的Alpha简直罪无可赦，只是想到谢折光的脸，晋母愿意给罪名稍微减轻一些。
　　不过女儿居然开始谈恋爱了，她感慨地走回房间，决定给丈夫发个视频过去，分享一下女儿的成长。
　　这天晚上晋蕴如想了很多，理所当然地没有睡好，半梦半醒之间看见有人远远走来，在微光之中站定，她眯起眼睛想仔细看看对方是谁，却怎么也看不清楚，这时那人冲她招了招手，然后转过身去。
　　晋蕴如想要追上去，但是完全动不了，她拼尽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终于迈动了脚步，结果一阵失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卷着被子滚到地上来了。
　　白手套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在窗帘底下玩，把窗帘给拉开，阳光灌进房间，明亮到有些刺眼，窗外绿树成荫，已有夏天的味道。
　　惮于晋母的压力，晋蕴如和谢折光有一周没有见面，每天只能通过短信和视频联系，到了第二周的时候晋蕴如已经茶饭不思出现幻觉，走在大街上觉得身边走过的每个人都有点像是谢折光，第二个周四的时候苏宝妮一脸八卦地问她周六有没有活动，晋蕴如茫然抬头，苏宝妮恨铁不成钢道：“周六是情人节唉！”
　　晋蕴如拍着桌子站起来。
　　对了，情人节！
　　她还记得两年前的情人节，谢折光不告而别，令她连做好的小甜点都没能送出去。
　　这两年她的烘焙技术已经有了显著地提高，至少做个纸杯蛋糕是没有问题了，和两年前那个把饼干烤焦的自己已经大不相同，周五回家的路上她和谢折光约好周六见面，同时买好了食材，回家后偷偷摸摸放到了冰箱，到了深夜，猜晋母已经睡着，缙云如偷偷出了房间来到厨房，轻手轻脚地开始操作起来。
　　但是因为操作繁琐，很快就搞出了很大的动静，搅拌盆在拿出来的时候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巨响让两只猫都跑出来看个究竟，晋蕴如捏着拳头等了很久，晋母房间的门都没有打开，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母亲大概是决定故意当做不知道，心中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动。
　　接着她继续轻手轻脚地操作起来。
　　等做完已经太晚，第二天谢折光来接她的时候晋蕴如直打哈欠，以至于期待感和紧张感都减弱了很多，满脑子只有“我好困”，本来想好的惊喜送礼环节被她放弃了，她提着蛋糕盒走到谢折光面前，直接塞进谢折光怀里，说：“呐，情人节礼物。”随后立刻打了个哈欠。
　　谢折光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问：“你几点睡的？”
　　晋蕴如道：“四点吧，还是五点，不知道，后来过点了，躺在床上睡不着，天亮了才睡了一会儿。”
　　谢折光面露犹豫，她今天本来打算接晋蕴如某个私房餐厅吃饭，然后去看个电影，晚上九点之前她把晋蕴如送回家，以防止晋母对她产生更多的不满，可是晋蕴如这个样子，她更希望对方能好好睡一觉。
　　今天她自己开车，启动车子，她开口道：“我送你的礼物在后座……”
　　她扭头，看见晋蕴如已经睡着了。
　　她无奈叹了口气，先驱车前往餐厅，到地下车库她试图叫醒晋蕴如，晋蕴如倒是睁开了眼睛，但是眼神涣散，茫然道：“我们在哪？”
　　“不饿么，去吃饭。”
　　晋蕴如道：“好……”说着闭上了眼睛。
　　谢折光伸手捏晋蕴如的脸，晋蕴如嘟囔道：“不要，疼，疼，疼……”
　　听起来怪怪的。
　　谢折光干咳一声松了手，想了想，道：“如如，要不然，我们找个地方睡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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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20
　　虽然脑袋昏昏沉沉, 但是在那一刻晋蕴如还是察觉到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短暂地睁开眼睛，盯着谢折光，其实脑袋里什么都没有想, 但是谢折光因为自己察觉到说的话有歧义, 于是不觉心虚起来, 道：“我是说单纯的睡觉, 你很困啊,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说实话，这个提议的吸引力非常大，因为晋蕴如现在困到觉得吃饭都有可能吧自己噎死。
　　她开口道：“还要去吃饭么？”
　　谢折光道：“餐厅上菜慢, 一顿吃下来起码一个半小时, 我还是直接带你去睡……我是说睡一觉。”
　　晋蕴如意动，犹豫没有说话，谢折光见晋蕴如这样，就知道她还是想睡觉的, 就干脆启动车子, 说：“我带你去我附近的公寓吧。”
　　晋蕴如本来觉得是要去酒店，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情人节加酒店，总感觉有相当暧昧不清的意味, 她最大的犹豫点就是要去前台办理入住，如今听到谢折光这样说，惊讶道：“你在附近有公寓么？”
　　这么说完, 她就觉得自己愚蠢，就算是她家的条件，在附近给她买个公寓也是不难的，何况谢折光呢。
　　谢折光道：“我从国外回来带了很多东西, 为了方便，谢言姿给了我一个公寓放东西顺便可以住一下。”
　　晋蕴如：“……哦。”
　　她太困了，车外的行道树不断后移，在视网膜上变成一道一道的栅栏，晋蕴如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跳栅栏的羊，她又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这一次大概是目的地就是睡觉的地方，于是非常沉得睡了过去。
　　谢折光到公寓车库停下车，就看见晋蕴如歪在椅子上，发出轻微的鼾声，幸好有安全带架着，不然指定要滑到地上去。
　　对方的头发因为静电吸在椅背和脸上，细软的发丝贴着白皙的肌肤，谢折光伸出手帮她整理，柔软的肌肤传来温热的体温，从指尖传来的触感令她身心满足，抬头的时候她从车窗上看见了自己带着慈爱笑容的面孔。
　　她笑容一滞，干咳几声，轻轻摇晃晋蕴如道：“如如，我们到了。”
　　晋蕴如皱眉，扭身背对她，低声嘟囔了几句，谢折光靠过去听，听见晋蕴如软声含糊道：“不要嘛，让我睡觉吧。”
　　这声音和平常说话不同，娇声娇气，带着奶音，谢折光心都化了，想多听几句，哄着晋蕴如道：“如如，不饿么？梦到什么了？”
　　她的口中还有一个词正蠢蠢欲动地想要跳出来，忍耐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宝贝……”
　　晋蕴如忽然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瞳仁像是夜晚的湖面，倒映出她的面孔，蕴含的情绪像是湖面上泛起的涟漪，令神情变得生动起来。
　　“你说什么？”晋蕴如像是完全醒了，“你是在叫我么？”
　　叫起来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被提出来了就有点尴尬，谢折光转移话题道：“醒了啊，那上楼去睡吧。”
　　晋蕴如眨巴了下眼睛，看着谢折光，她也有点怀疑是自己在做梦，因为谢折光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说这种称呼的人。
　　总之不管是不是做梦，谢折光目前看起来都不愿意承认，对方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又背起包，然后在包里不知道翻找什么，晋蕴如就也下了车，她走到谢折光身边问：“你在找什么？”
　　“钥匙……”话音未落，突然恍然道，“好像是指纹锁。”
　　晋蕴如：“……困到要睡着的其实是你吧？”
　　谢折光道：“这不是太久没来了，有点忘了么，先前也就来过两次。”
　　晋蕴如在车上昏天暗地地眯了一觉，这会儿清醒了点，她们从地下车库进了电梯，刷卡后电梯很快往二十六楼升，晋蕴如这会儿有点精力观察谢折光了，发现对方今天一定也有特意打扮过，化了淡妆，长发稍稍卷了个卷，发丝摇晃间从发丝的间隙间可以看见耳朵上有一条细细的耳环，闪着撕碎的光泽，柔美的发型首饰搭配的是一套白色西装套装，只有领口和袖口有黑色的边，显得干练利落，中和了妆容发型的柔美，像是一杯略带苦味的咖啡。
　　晋蕴如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在谢折光完整地扣起来的西装扣子上，她只看见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口，于是情不自禁地猜测脱掉西装外套之后的谢折光会是什么样子——如果进入房间，那应该就会脱掉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谢折光打开了门，晋蕴如跟进去，谢折光关上门，果然解开了西装的纽扣，但并没有脱，只挽起袖口说：“需要开空调么？还是先开窗通通风吧，太久没人来了，闷得慌。”
　　她去开窗，虽然穿着白色的衣服，露出的一截胳膊也仍显白皙，用力的时候肌肉线条绷紧，可以看见青色的脉络，阳光下显示出一种具有透明感的美感，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探究这具身体上其他的部位会是什么模样，这时谢折光回头看她，说：“怎么了，饿了么？”
　　“饿……饿？”
　　“饿了吧，眼神看起来很饿的样子。”
　　晋蕴如闻言十分尴尬，故作镇定道：“是有点饿了。”
　　谢折光道：“那睡觉之前先随便吃点吧，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谢折光打开冰箱，看见里面有一些面条和鸡蛋，和一些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西红柿，说实话看起来都还好，但是她实在想不起来这些东西是她什么时候买的，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柜子里的方便面，说：“吃泡面吧。”
　　听到泡面，晋蕴如还真咽了口口水，自从她妈过来照顾她，垃圾食品几乎就远离了她的世界，她现在去回忆泡面的味道，都觉得有点陌生了，连忙点头说好，谢折光从冰箱里拿出了两个鸡蛋，打到碗里，看见没坏，放了心，就先起锅烧油，同时用另一只锅开始煮水，晋蕴如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谢折光道：“只是泡面而已，你去沙发上休息吧，可以看看电视。”
　　晋蕴如闻言就去了沙发，不过没开电视，而是趴在沙发椅背上看着谢折光煮泡面，开放式厨房的设计可以让晋蕴如看清楚谢折光的每一个举动，她在做到一半的时候终于脱了西装外套放到一边，白色衬衫微透，透出了里面黑色的抹胸，晋蕴如回过头坐下，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感觉有点热。
　　泡面的香味很快传了过来，晋蕴如走到餐桌上摆好碗筷，垫好隔热垫，谢折光拿着锅过来，锅里面有两个煎得焦黄的鸡蛋，上面放了些黑胡椒粉末。
　　谢折光道：“没葱了，少点绿色。”
　　晋蕴如猛咽口水，食欲被香味激发出来，两人坐在餐桌上，很快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泡面，谢折光收碗的时候晋蕴如还在喝汤，看见谢折光的动作，忙说：“你做饭我来洗碗好了。”
　　谢折光笑了，说：“那好，由你放进洗碗机。”
　　晋蕴如把餐盘放进洗碗机，回头看见谢折光站在窗口，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到前胸，露出锁骨和黑色抹胸的边缘，她的口腔中又开始分泌出唾液，她必须承认这种感觉和闻到泡面的香味的时候确实非常相似，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怪不得谢折光看见她的眼神，会觉得她饿了。
　　谢折光是吃完泡面有点热，所以在窗口吹了吹风，吹了会儿等身体凉了，就关了窗户望向晋蕴如说：“要睡么，我记得房间里应该有新的睡衣。”
　　晋蕴如开始紧张，喉头发紧，手心冒汗，她现在意识到自己和谢折光单独在一个密闭空间里，紧张令她睡意全失，甚至还有点亢奋，但是为了防止发生妈妈应该不会不允许的事情，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睡着，于是点头道：“嗯，睡了。”
　　谢折光打开卧室的门，从衣柜里果然拿出了一套还没拆封的睡衣套装，她递给晋蕴如，又问：“我可以洗个澡么？我刚才出了点汗。”
　　这会儿天气转热，做饭出汗也是很正常的，晋蕴如找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点了点头。
　　谢折光道：“刚好我去卫生间的时候你可以换一下衣服睡觉，我不会搞出太大动静的，不过看你车上的样子，估计倒头就睡，天崩地裂也不会醒了。”
　　晋蕴如“嗯”了一声没反驳，坐在床尾，看着谢折光转身进了浴室。
　　眼看着浴室门关上之后，她才扑倒在床上，拿被子捂住自己的脸，用枕头盖住了自己的头。
　　她都在想什么啊！
　　不是都说Alpha会更加压抑不住自己的天性么，怎么自己看起来，比谢折光还要饥渴？
　　此时谢折光关上门，却立刻靠上门板，仰头深呼吸起来，冰凉的门板让她发热的身体和大脑都稍稍降温了些，在晋蕴如认为很冷静的外表之下，谢折光觉得自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已经在压迫地壳，滚烫的热气让空气膨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抑制剂吃了，吃完却有点忧愁，觉得这样实在不是个办法，毕竟抑制剂吃久了，可是会产生抗药性的。
　　可是她也没想到，只是和晋蕴如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居然会有那么大的诱惑力啊。
　　冷静了许久，感觉理智重新占领大脑了，谢折光洗了个冷水澡，擦干身体之后才发现自己好像忘记带睡衣进来了，犹豫了一下就穿上了先前的抹胸和裤子，又披了下衬衫，然后偷偷打开了浴室门。
　　她低声叫：“如如，睡了么？”
　　房间里没有动静，她推开门出来，看见床上晋蕴如把被子盖过脑袋，缩成小小一团，在床上形成了一个鼓包，她哑然失笑，去柜子里找睡衣，发现给晋蕴如的那个好像是最后一套，她站在床头叹了口气，低头看见晋蕴如黑色的头顶，心里原本好不容易消弭的瘙痒又开始蠢蠢欲动，她蹲下来，小心拉开被子，看见晋蕴如闭着眼睛，但是睫毛颤抖。
　　她一愣，想问问晋蕴如是不是没睡着，但看见晋蕴如满脸通红，执着装睡，并不睁开眼睛，突然不想说了，她趴在床头看着晋蕴如的脸，看着圆润的小巧的鼻头，卷翘的睫毛，细细的汗毛，微翘的嘴角，她想亲吻那嘴唇，但是晋蕴如在装睡，她理因忍住，她倒想看看对方能忍多久。
　　晋蕴如果然没忍多久，谢折光的目光像是有实体一样令她大脑紧张睡意全失，她终于睁开眼睛，但是眼睑颤抖地张开的同时，谢折光的脸靠过来，柔软的嘴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一股牙膏味。
　　啊，她刷了牙，晋蕴如的脑海中产生这个念头，与此同时产生的还有——
　　可是我没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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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21
　　没刷牙的想法在唇舌交融的温暖中渐渐淡去, 像是在白纸上因水晕开的墨迹变得模糊，晋蕴如觉得浑身发烫，于是双手情不自禁地从被子里伸出来, 搂住谢折光的脖子。
　　谢折光被晋蕴如带得往床上压, 于是用双手撑住床面, 两人无可避免地靠得很近, 谢折光的卷发落在晋蕴如的脸侧, 与她的发丝纠缠在一起，从笼罩她的脸庞的发丝上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她无法分辨这香气到底是什么味道, 只觉得这气味让她头晕目眩, 脑海中是一片绚烂迷幻的色彩，唯有身体上的感知是明确的，柔软的唇瓣紧紧靠在一起，舌头划过牙关与舌头, 伴随着细微的吮吸, 舌尖口腔和头皮都在发麻，她的身体似乎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像是婴儿一样只知道紧紧抱着眼前的人的脖子，她无法松手, 因为脑海中是奇怪的失重感，她于是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水中，抱着一根浮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唇舌短暂的分离之中，晋蕴如夺回一点意识，但很快这意识又分崩离析，因为灼热的吐息又落在她的脸颊, 她的耳廓，一股酥麻从尾椎骨升起一直到达脑后，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于是咬住嘴唇，盯着房间的天花板，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于是只能收紧手臂，将脸埋进谢折光的脖颈之中。
　　谢折光在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一定会擦枪走火的时候抬起头翻身躺到了一边，虽然吃了抑制剂，但是她的大脑仍然在不断地响起警钟，在刚才的某一个时刻她几乎已经凭借本能行动，她的牙齿咬在晋蕴如的后颈，稍稍用力，皮肉饱满，似乎一戳即破。
　　只能说幸好她吃了抑制剂，虽然有标记的渴望，但眼下并不分泌激素，于是最后只舔舐对方的脖颈，留下湿哒哒的一堆口水。
　　晋蕴如双目失神了好一会儿，半晌回过神来，转头望向谢折光，看见谢折光也看着她，单手撑着脑袋侧身躺着。
　　谢折光的脸也是红的，她白皙的具有透明感的肌肤因为这些微的血色而更显生动明媚，纤长的睫毛在下眼睑落下密密的阴影，只隐约看见仿佛泛着水光的双眸，眼角发红，更添艳色，挺直的鼻梁连接同样精致的嘴唇，白皙的脖颈蔓延青色的经脉，再往下是起伏的锁骨和敞开的衬衫，黑的抹胸和白的肌肤，像是电影特写。
　　晋蕴如又有种想要抱上去的渴望，她的大脑中同时有另一种渴望，就是与眼前这人产生联结，去永远地和她在一起。
　　她靠近，但是这时脑海中出现晋母的身影，对方一脸严肃道：“不准永久标记！”
　　晋蕴如立马又退缩了，她翻过身去，察觉到身体濡湿粘腻，干脆下床往浴室走，她决定离谢折光远一点。
　　冲了个澡出来，她又往客厅走，谢折光终于忍不住问：“你不睡了么？”
　　晋蕴如道：“这样我睡不着。”
　　谢折光明知故问：“怎么样？”
　　晋蕴如开了门，谢折光从床上跳起来，说：“别别，我去客厅，你睡吧。”
　　她跑过来拉晋蕴如，晋蕴如不依，两人拉扯了几下，谢折光干脆把晋蕴如抱起来，晋蕴如的脸又红起来，被谢折光放在床上按住。
　　“乖，睡觉。”
　　晋蕴如下把半张脸藏在被子里，看着谢折光转身，突然又有些不舍，出声道：“你……你不睡么？”
　　谢折光回过头来，表情意味深长，重复了晋蕴如的话：“这样我睡不着啊。”
　　晋蕴如拉起被子，把自己的头盖住了。
　　关门声响起，房间陷入静谧，晋蕴如几乎立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寂寞又像是空虚，虽然只隔着一扇门，但是因为看不见对方，就好像距离对方很远，她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努力清空大脑，因为实在睡眠不足，还是很快睡着了。
　　……
　　谢折光走出房门，就去洗手槽洗了把脸，待脸上降温，她打开电视找了部电影看。
　　她这时想起下午本来准备吃完饭去看电影的，但是现在看看时间，居然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回想一下也不过只是吃了个泡面然后接了个吻而已。
　　咳咳，可能是这个吻接的时间有点长。
　　她大脑亢奋，一点睡意都没有，于是找了部戏剧看，期间接了一个学校的电话，又接了一个老师了电话，最后接到佘溯晴的电话，对方问她在做什么。
　　因为两人都是刚刚转学过去，平常经常有碰面的机会，时间长了，算是熟悉了一些，佘溯晴抱怨佘二奶奶，说自己刚上大学，奶奶就好像非常着急把自己嫁出去一样的帮她找对象，她不掩饰现在佘二奶奶非常看好谢折光，谢折光闻言有点尴尬，只好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佘溯晴一脸奇怪道：“对于我们来说，喜欢的人和结婚的人是不同的人，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我也有喜欢的人啊。”
　　谢折光一愣，忍不住问了一嘴，佘溯晴露出恋爱的人惯会有的甜蜜表情，说对方是学美术的，很有艺术家气息，就是有点腼腆害羞。
　　说实话，佘溯晴有喜欢的人这一点真是让谢折光松了口气，她并非自恋，只是这种事确实发生过很多次，以前学校里的人可以随意打发掉，佘溯晴因为身份的缘故，却会很麻烦。
　　但是既然有喜欢的人，就好处理了很多，谢折光鼓励佘溯晴追逐真爱，佘溯晴听久了，也有些意动，不过今天是情人节，对方突然打电话过来，未免有些暧昧，谢折光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和女朋友在一起。”
　　佘溯晴沉默，半晌道：“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啊。”
　　谢折光“嗯”了一声，语气故作轻松道：“你呢，不趁情人节表白么？”
　　佘溯晴语调平平：“表白了，他也同意了。”
　　谢折光道：“那不是很好么，恭喜你！”
　　佘溯晴“呵呵”一笑，道：“然后我们接吻，他吐了。”
　　谢折光：“……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佘溯晴道：“没错，他说他对晚香玉过敏，我的信息素就是晚香玉。”
　　谢折光：“……”
　　发生了超乎想象的事情，谢折光呆住了。
　　佘溯晴叹了口气：“算了，你开开心心过节吧，我不打扰你了。”
　　谢折光也不知道说什么，电话挂断，她查了一下，发现信息素过敏这种事居然还挺常见，不过专家认为这证明了这两人不适合在一起，谢折光忍不住庆幸她和晋蕴如不是这种情况，她光是闻到一点点晋蕴如的信息素味，就觉得沉迷其中了。
　　想到这，她开始想念晋蕴如了。
　　当然，晋蕴如就在隔壁房间里，只是隔着一堵墙，毕竟看不见，谢折光暂停了电影，料想过了那么久，晋蕴如应该已经睡着了，就轻轻打开了门，床上有一个小小的鼓包，正在规律地轻微起伏，谢折光轻轻带上门，走到床边，看见晋蕴如闭着眼睛，正安然睡着。
　　她在床边蹲下来，双手撑着脸看着，小小的鼻头微微翕合，脸颊泛红，嘴唇水润饱满，有细微的恰到好处的起伏，唇珠更添肉感，被舌头包裹的时候像是果冻一样。
　　谢折光想起那口感，又有些蠢蠢欲动，微微靠近，正想轻轻亲一下的时候，晋蕴如突然翻了个身，同时出声道：“莫尘宵！”
　　谢折光愣住了。
　　说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虽然她很快告诉自己就算在梦里梦到别人也不能证明什么，但是胸口仍然闷得慌，她站起来，看见晋蕴如皱着眉头，像是呼吸困难一样抓着自己的领口，那点胸闷立刻消失了，谢折光急忙把晋蕴如搂到怀中，道：“怎么了如如，做噩梦了么？”
　　她摇晃晋蕴如的身体，晋蕴如茫然转醒，抓着她的衣袖道：“我又做梦了？”
　　谢折光盯着她：“你经常做梦么？”
　　她犹豫，还是开口道：“梦到莫尘宵么？”
　　晋蕴如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问：“我说梦话了？”
　　谢折光道：“你真的梦到莫尘宵了？但怎么会是恶梦，是先前发生过什么事么？”
　　这问题把晋蕴如问倒了，她摇头，说：“没什么。”
　　谢折光看着她，显然不信，但没勉强，只说：“那好吧。”
　　晋蕴如道：“你不会去问莫学姐吧？”
　　谢折光不说话，面无表情。
　　晋蕴如道：“你千万不要问她，和她没关系。”
　　谢折光错愕，盯着晋蕴如半晌，微微垂眼，叹气道：“好吧。”
　　晋蕴如总感觉刚才那一眼里似乎有百转千回，她开始慌了，但是如果把真相说出来，不管怎么听都更离谱了，谢折光真的会相信么？
　　“我、我以前说过我有个秘密……”
　　“如果是秘密的话可以不说……我等着有一天你会告诉我。”谢折光温柔而包容地看着晋蕴如。
　　晋蕴如的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有一些关于说出口谢折光会不会相信，有一些关于如果对方相信了她又该如何自处，青春的躯壳里套着的是个平平无奇的灵魂，如果谢折光知道自己原来是个一事无成的成年人，是不是会嫌弃她呢？
　　太过烦恼，她抓了抓头发，谢折光见她的头发乱的跟稻草一样，说：“我来帮你梳头吧，不想说不用说的。”
　　她拿了梳子和发绳，坐在晋蕴如的身后，说不开心肯定有点，但是看见晋蕴如烦恼的样子心又软了，何况她相信晋蕴如，她相信对方一定有苦衷。
　　头发太长，梳顺花了点时间，谢折光又帮她编辫子，手指从头皮发丝划过，像是被按摩一样舒服，时间在此刻变得漫长而宁静，如果是对方的话……晋蕴如鼓足勇气，决定说出来。
　　“好吧，我决定说了，但是这件事有点灵异，你要是不相信，就当我在说梦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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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122
　　晋蕴如把原著小说稍微进行了一些调整, 比方把原本的后宫小说形容成了CP为莫尘宵的言情小说，把“□□”情节描述成控制欲比较强，幸好以前她就有对如果有一天要对谢折光坦白需要怎么说打过腹稿, 所以把这件事说完比想象中容易, 甚至还可以顺便回答谢折光几个问题。
　　“所以就是在地铁上吗？什么都没做就穿越了？”
　　“嗯, 好像就一阵头晕。”
　　“……你会不会是脑梗心梗了？”
　　“……很有可能, 先前通宵加班了一个晚上。”
　　“那……是二十九岁啊？”
　　晋蕴如以前是不在意年龄的, 向来笼统地说自己三十岁，这会儿却斤斤计较起来，强调道：“这是虚岁, 其实我没过生日, 应该是二十八周岁。”
　　谢折光若有所思道：“属于英年早逝了。”
　　晋蕴如没想到她指的是这个，卡了下壳，见谢折光看着自己，担忧道：“不能勉强自己啊。”
　　对方直视自己, 眼神里似乎有担忧不满, 晋蕴如突然就松了口气，道：“我不会的……主要是这辈子我家挺有钱的。”
　　谢折光微微皱眉, 因为想起晋蕴如说她上辈子是个孤儿，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过去说起自己的事的时候, 晋蕴如能如此恰到好处的给出安慰，这是因为她完全理解那种心情。
　　她的心中浮现出心疼，为了转移话题, 随口道：“那你比叶沅昭还大呢。”
　　晋蕴如：“……嗯，没错。”
　　她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又问：“不过你就这样相信了么，这么离奇的事情, 我说你们所存在的世界是本小说唉。”
　　谢折光道：“我不觉得是，而且就算是小说，那也只能说，那本小说只展现了一个宏大世界观的一部分，并不能说我们这个世界被那本小说完全描写了。”
　　晋蕴如点头道：“确实是这样，本来如果你无法接受的话，我是准备这么说的，因为我并不觉得这是个不真实的世界，反而，有时候我觉得以前的世界好像是不真实的，像是场梦境一样。”
　　在刚才的叙述当中谢折光已经帮晋蕴如扎好了辫子，两条长长的辫子被卷起来夹成两个花苞头，让晋蕴如看起来像是娃娃一样精致可爱，现在谢折光正在试图往晋蕴如头上别合适的发卡，一边比着一边说：“值得注意的是你一直在做梦这件事，既然你梦里的细节比小说里更多，就有两种可能性，一是你在穿越过来看过真人后在大脑里细化了小说，科学证明人的大脑确实会做这些事情。”
　　确实有这种可能。晋蕴如赞同地点了点头，其实就她个人来说，她希望真相就是如此。
　　“二是……你其实是重生了，你经历过那些事。”谢折光盯着晋蕴如道，“虽然这个可能性非常玄幻，但是毕竟你也已经非常玄幻了，除非说你的那些关于穿书的念头都是你的幻想症。”
　　说“妄想症”三个字的时候，谢折光突然降低声音，但不知为何更加让人注意，晋蕴如几乎都开始怀疑自己是有妄想症，但是很快想到：“应该不是吧，幻想症可以预知未来么？梦里好像就暗示了周意纾的事唉，后来白学姐才告诉我说周学姐把所有的收藏品寄给她了……”
　　“对啊，我觉得不是幻想症，还有第三种可能。”谢折光笔出三根手指，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上去兴致高昂，“你的身体里面有还没有消失的晋……小姐的灵魂，原本的晋小姐已经经历过这些事了，她在提醒你不要重蹈覆辙。”
　　晋蕴如吓了一跳：“她还在？那、那、那我是不是得让一下位……”
　　谢折光扔掉发卡拍了一下晋蕴如的脑袋，晋蕴如缩了下脖子，惊讶地望着谢折光，谢折光道：“不要说这种话，她既然做出了选择，一定有她的理由，你不是说，这两年已经很少做这些梦了么，说明她对现状是满意的。”
　　晋蕴如道：“我总归有点心虚……”
　　谢折光恨铁不成钢，还想说什么，却又忍住，道：“算了，这些事也没什么可猜测的，毕竟光靠猜也猜不出来，不过你刚才是又做梦了么？梦到什么了？”
　　晋蕴如低下头，身体后倾，表现出了一副抗拒的模样。
　　她完全不想说自己刚才梦到莫尘宵把把晋蕴如第一次锁在房间里的情节，但是这次做梦的感觉已经不像过去那样身临其境，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以上帝视角观察着这个画面，于是恨铁不成钢地叫出莫尘宵的名字，然而不管她如何喊叫，她都制止不了梦中的莫尘宵，直到被摇晃醒来。
　　她顾左右而言他：“我觉得你的接受能力真的很强，所以你会觉得我在装嫩么？”
　　谢折光察觉到晋蕴如不想说，就也不问了，笑道：“你是在伪装？那你伪装的很好啊，完全融入年龄段。”
　　晋蕴如：“……”一时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不开心。
　　谢折光看着晋蕴如的表情笑起来，又伸手去捏对方的脸颊，晋蕴如虽然反应过来就立刻试图抓住谢折光的手，但还是没有制止成功，谢折光捏了一把松手，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是……姐姐啊？”
　　“姐姐”两个字，轻轻地，语调微微上扬，像是一根尾端上翘的羽毛，轻轻挠过心尖，听的晋蕴如莫名脸红心跳起来，她想起自己过去就叫过谢折光“姐姐”，如今再去回忆当时的情节，显然更加羞耻。
　　她故作镇定，“嗯”了一声，但脸更加红的不像话，谢折光靠近，晋蕴如瞥见对方胸前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很快因为谢折光靠的太近，这些都看不到了，只能感受到对方隐约传来的体温和喷洒在脸侧的呼吸：“那……我以后叫你姐姐？”
　　晋蕴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伸手把谢折光推开，谢折光见晋蕴如那么不好意思，反而更加跃跃欲试起来：“上次让你叫我的名字你还不愿意，现在你完全可以叫我名字了啊姐姐。”
　　晋蕴如捂住耳朵，感受到自己耳朵发烫，她努力让自己不会堕了气势，道：“我没不愿意叫，只是不好意思，现在就可以，折折折……”
　　“什么？”
　　声音突然低下去：“……折光。”
　　谢折光道：“你在叫我么姐姐，我没听清。”
　　“折！光！”
　　掷地有声。
　　谢折光盯着晋蕴如看，眼睛发亮，抓住晋蕴如的手又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晋蕴如的鼻尖。
　　“再叫一声。”她低声道。
　　“……折光。”
　　谢折光衔住晋蕴如的嘴唇，晋蕴如又感觉自己好像融化了，化成一滩水倒在谢折光的怀里，甜蜜的香气和柔软的触感像是上瘾一样让人沉迷，两人吻到气喘吁吁，终于休整片刻，出去沙发上看了部电影，吃了晋蕴如做的小甜点，结果电影看到中途，又重振旗鼓抱作一团，像是找到了好玩的新玩具的小朋友，怎么也停不下来，等回过神来，夕阳西下，夜晚已经快要来了。
　　电影来到尾声，晋蕴如肚子咕噜咕噜响，于是开口道：“我饿了。”
　　谢折光舔了舔嘴唇：“我也饿了。”
　　晋蕴如道：“肚子饿了。”
　　谢折光反应过来：“都那么晚了，确实该吃晚饭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下楼去了吃饭的餐厅，吃完饭，谢折光送晋蕴如回家。
　　她兜了一圈绕远路，但是还是很快到了晋蕴如家楼下，心中虽然不舍，却还是只能说：“明天有饭局来不了，下周可以见面么？”
　　晋蕴如道：“下周学校有个活动，估计不回家了，不过等学生会的事交接完，我就回家开始放假了……”
　　谢折光眼睛一亮：“其实我们也快放假了，要不然我们出去旅游吧。”
　　晋蕴如道：“好啊，可以计划一下，其实我一直很想去潜水……”
　　两人就旅游计划进行了一小时的谈话，直到晋蕴如手机响起，晋母在手机里十分警惕地说：“你晚上回家吧？”
　　晋蕴如：“……回的，在楼下了。”
　　晋母道：“那就好，我给你准备了巧克力蛋糕呢。”
　　晋蕴如点头说好，挂了电话，不舍从心头升起，低声道：“那我走了。”
　　谢折光突然说：“对了，差点忘了，车后座上有我要送你的礼物。”
　　晋蕴如好奇地往后看，看见后座上有个巨大的包装袋，她拎过来，在里面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玩偶。
　　送玩偶没什么稀奇的，但因为是谢折光送的，晋蕴如还是很开心，笑着拿出来，却越看越眼熟。
　　这个有点一大一小的羊角，有点歪的羊嘴，有点花里胡哨但破破烂烂的宝石衣服，怎么看都是……
　　“是我先前送你的线织小羊么？”她想起来，去交换的时候，在谢折光的生日的时候，她送了这样一个手工礼物，当时是尽了全力的，所以印象中觉得自己做的不错，但是看了这个放大版后……
　　“我有做的那么丑么？”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谢折光道：“不丑啊，非常有想象力，我在国外的时候天天放在枕头边入睡，就好像你在我身边一样，睡得格外香甜，脸恶梦都不做，为了让你感受到我的幸福，我觉得做个放大版的给你，让你也体会这种神奇的魔力。”
　　晋蕴如道：“……我一沾枕头就睡的。”
　　谢折光道：“可是你不是做恶梦么？有了这个，你就不会做恶梦了。”
　　晋蕴如愣住，搂着羊脖子抱在怀里，半晌，点了点头：“有道理，我也会体验一下的。”
　　楼道灯亮起来，晋蕴如看见她妈干脆出来接了，只好恋恋不舍地下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这个晚上果然睡得不错，神清气爽地起床洗漱完，门铃突然被按响了，晋母早上出去打牌已经出门，晋蕴如自己开了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气度不凡的老妇人。
　　谁啊？因为没见过，晋蕴如一头雾水道：“这位奶奶，您是……”
　　老妇人打量她，半晌道：“你就是谢家那姑娘的相好？”
　　“相、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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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123
　　谢折光一到饭局, 就看见佘溯晴对她不停使眼色，她一脸好奇地走到佘溯晴身边，问：“你怎么了, 眼睛抽筋么？”
　　佘溯晴道：“……你傻逼么, 当然是有话要私下里对你说。”
　　谢折光一脸警惕：“不要表白, 我有女朋友了。”
　　佘溯晴嘴角抽搐：“你是自恋狂么？”
　　谢折光一脸无奈：“你是不知道我平时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佘溯晴：“……”
　　佘溯晴平常长得漂亮家世好, 身边多是吹捧她的人, 如今看见一个比她还自恋的，要不是她心里有愧，一定扭头就走。
　　她深吸一口气, 试探道：“其实我是想问, 我奶奶有没有找你？”
　　谢折光一愣：“佘二奶奶？什么时候，没有啊。”
　　佘溯晴道：“这样……”
　　谢折光料想其中一定有诈，忙追问起来，佘溯晴开口道：“其实是这样的, 昨天情人节不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么, 就是……就是我喜欢的人跟我接吻然后吐了，我们最后不欢而散, 回家后我很伤心，在房间里哭了好久, 结果被奶奶发现了。”
　　谢折光一头雾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我那个喜欢的人，家世不好，人也很普通, 我怕奶奶找他麻烦，就说是被你甩了。”到这里佘溯晴说话已经像连珠炮一样快，紧接着说了好几句，“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我当时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就想起你说你和你女朋友在约会呢，该说是有点羡慕么，情不自禁就……”
　　谢折光黑着脸：“也就是说你奶奶可能会来找我麻烦？”
　　佘溯晴道：“我看她一大早就出去了，还以为已经找完了呢……她、她其实不会太过分的，现在年纪大了，脾气可好了。”
　　谢折光回想起谢言姿对佘二奶奶的形容，年轻的时候对方早早死了丈夫，作为一个年轻的Omega寡妇成了佘家的掌家人，过去做的都是些灰色地带的生意，要说脾气好，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谢折光的脸色变了又变，突然想到，对方一早出门，没找自己，会找谁呢？
　　她一把抓住准备悄悄溜走的佘溯晴的胳膊，黑着脸道：“你别想跑啊，你可别想着我愿意给你被黑锅，我不是你奶奶，但我也可能会去找你那位的麻烦的。”
　　佘溯晴脸色微变，盯着谢折光看，谢折光神情冰冷，和先前温和的模样完全不同，她突然想起传闻，传闻里谢折光从孤女走到今天的地位，花了许多曲折狠辣的手段，她过去只当是流言，今天看见谢折光的眼神，却突然想，流言也未必完全没有真实之处。
　　她又想起以前自己小时候，有一阵子其实和谢昧语关系挺好的，对方绝不算纨绔，绝对可以占据人群中心，可是如今在谢折光地对比这下，却是一点声息都没有了。
　　谢折光有什么特别之处么？要说也说不上来，只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好像在对对方还不熟悉的时候，就过分信赖她了。
　　谢折光拉着她到了酒店外面，斜眼瞧着佘溯晴，道：“我现在给我女朋友打电话，要是她有事……”
　　佘溯晴道：“你为什么那么夸张，我奶奶就是个普通老太太，你觉得你爷爷很恐怖么？”
　　谢折光点头：“对。”
　　佘溯晴无言以对。
　　这时谢折光拨通了电话，晋蕴如那边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是在卧室里响，本来滔滔不绝在讲话的老太太就停了下来，用一种责怪地眼神看着晋蕴如，晋蕴如硬着头皮道：“可能有急事呢？我去接一下吧。”
　　先前自我介绍说可以叫她“二奶奶”的老太太点了点头，说：“行吧。”
　　晋蕴如连忙小跑着去卧室，看见屏幕上显示谢折光的名字，下意识松了口气，接通后刚放到耳边，便听见谢折光问：“你现在在干嘛呢？”
　　晋蕴如小声道：“有个老太太突然过来，说认识你，你认识么，她让我叫她二奶奶。”
　　谢折光道：“佘二奶奶果然找你去了啊，她是佘溯晴的奶奶，你还记得佘溯晴么，就是在学校行政楼见过的那个。”
　　那女生长得漂亮，晋蕴如就还有印象，闻言恍然大悟道：“是她啊。”
　　先前佘二奶奶说的那些话突然变得可以理解了。
　　对方一进来就问晋蕴如是不是谢折光的相好，晋蕴如被对方问懵，下意识摇头，对方就一脸嫌弃道：“谢家姑娘就找了你，真是没有眼光，连承认的胆量都没有，我还查出你的等级只有C级？要放我们以前，S级和C级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
　　作为一个老奶奶，对方的语速可太快了，晋蕴如连一点插话的余地都没有，见对方自然而然地往客厅走，磕巴道：“等、等一下，这位奶奶您是怎么进来的，保安呢？电梯不是要刷卡么？”
　　二奶奶道：“我来你们这地儿还要被拦住我还混不混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晋蕴如自然不说，但是对方看上去七老八十了，真赶出去又有点下不了手，只好走到门口望向楼道，看看有没有其他人，结果不看还好，一看胆都吓没了，走廊站了一溜黑西装戴墨镜的保安，笔直站着盯着她看。
　　晋蕴如：“……”
　　她默默走回来，决定听听这位奶奶到底要说什么。
　　对方说了两句，主要是数落她，随后谢折光的电话就来了，她于是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迟疑道：“你和佘溯晴……？”
　　谢折光忙道：“你可别听佘二奶奶胡说，我和佘溯晴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嗓音提高，一听就是很急，同时电话对面传来佘溯晴的声音：“行吧行吧，你把听筒外放，我和奶奶说行吧？”
　　晋蕴如皱着眉头，问：“你们俩在一起？”
　　谢折光道：“我回头跟你解释，佘二奶奶没对你做什么吧？”
　　晋蕴如想了想：“大概是……对我进行了人格侮辱？”
　　谢折光瞪着佘溯晴，用口型道：你死定了。
　　佘溯晴：“……”
　　谢折光道：“我们现在立刻去你家，你跟二奶奶周旋一下……这样吧，你就把电话开着别挂了。”
　　晋蕴如想了想，说“好”，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又出去了。
　　二奶奶正在喝茶，喝了两口说：“这茶不错。”
　　晋蕴如道：“茶叶是谢爷爷给的。”
　　二奶奶喝茶的动作一顿，半晌悠悠道：“你经常去谢家？”
　　晋蕴如道：“也不经常去，只是承蒙厚爱，收到茶叶了便会寄给我一份，我就没什么可回礼的，只能偶尔带点小礼物去看看他。”
　　佘二奶奶低头喝茶，这次觉得这茶水怎么喝味道怎么不对，放下茶杯冷哼一声，道：“也就这样吧。”
　　晋蕴如没察觉到佘二奶奶的心态变化，这次她确实没有搬出谢爷爷来抬高自己的意思，她只是心里想着谢折光和佘溯晴，又想到佘二奶奶先前说她基因等级只有C，配不上谢折光。
　　她应该去测一测，她突然想，小说里说了她是A，如果她并不是A，那或许就像是谢折光说的，这些事都只不过是她的妄想而已。
　　佘二奶奶道：“我孙女叫佘溯晴，你见过她么？”
　　“见过。”
　　“漂亮吧。”
　　晋蕴如点头：“漂亮的。”
　　她停顿，又说：“和您很像。”
　　佘二奶奶闻言一愣，很快笑开了话，道：“没想到你看的出来，现在年轻人很多眼神不好，都看不出来，其实小晴刚出生的时候，人人都说她像我。”
　　晋蕴如道：“看得出来的。”
　　她说话的时候习惯直视别人，看起来很诚恳的样子，佘二奶奶看着她的样子，便觉得她绝不是在拍马屁，而是在说真心话，她对晋蕴如的观感突然好了许多，语气便和缓下来，叹息道：“我们小晴昨天哭的很伤心……”
　　晋蕴如眉头一跳：“因为谢折光？”
　　“可不是么，说是被拒绝了，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前些日子我看她一脸开心的样子，一看就是有进度的，怎么突然有女朋友了，不是我挑事，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有一段时间了。”
　　“那她还勾搭小晴干嘛？”
　　“……”
　　晋蕴如皱起眉头，谢折光是这样的人么？
　　难道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沉默，手机里听到这话的谢折光狠狠瞪了佘溯晴一眼。
　　佘溯晴忙道：“我会帮你解释的，你放心，我真没想到我奶奶会这样，我以为她顶多找你，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谢折光：“呵呵，你等着。”
　　车子开得飞快，很快到了晋蕴如家楼下，她没有门卡，又没有佘二奶奶的手段，只好在楼下按门铃，佘二奶奶听见门铃响了，眉头一挑，道：“你还叫了帮手来？”
　　晋蕴如道：“您孙女也来了。”
　　佘二奶奶闻言叹气：“小晴用情颇深。”
　　晋蕴如的眉头皱得更紧，她总感觉这人设有点奇怪。
　　她走到门口开了门，谢折光见门顺利打开，松了口气，电梯门打开，看见走廊一排保镖，心又提起来，等走到房间，看晋蕴如站在门口等她们，情难自抑，抱上去道：“你没事吧。”
　　晋蕴如连忙把她推开，佘二奶奶在后面重重砸了下辈子，冷哼道：“这还有人呢。”
　　谢折光的声音有些冷淡：“就算是长辈，无礼上门来，也是可以不接待的吧？”
　　佘二奶奶眼睛一瞪，正要生气，谢折光道：“你还不说？你不说我替你说，别指望我给你背黑锅。”
　　佘溯晴临了又有些犹豫，扭捏低着头，谢折光凉凉道：“那我只能说出你肚子里孩子父亲的名字……”
　　不远处传来乒乓一声茶杯掉地的声音，佘溯晴尖叫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和他只接了吻！”
　　话音一落，谢折光对晋蕴如说：“你听懂了吧，我被污蔑了。”声音还有点委屈。
　　晋蕴如先前一直处在一种非常迷幻的情绪里，不管是理智还是情感上她都觉得自己没信，但是到了此刻她还是松了口气，谢折光敏锐察觉到对方的心情，眯眼道：“不过我觉得你肯定应该是没怀疑我的。”
　　晋蕴如心虚道：“当然，我非常相信你。”
　　一对新晋情侣在这里虚与委蛇，佘二奶奶则冲上来揪住佘溯晴的耳朵：“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佘溯晴讨饶道：“她胡说八道的，根本没有这事，只是、只是我喜欢的人不是她……疼疼疼，对不起奶奶，我昨天晚上都哭懵了啊，我随便说的。”
　　“那是谁，你给我说清楚！”
　　“不、不要，我不说，你是不是又要去找他，以前也是，每次都这样！”
　　“你还给我翻了天了，不行，我不相信你，我们去医院，我给你查查。”
　　佘溯晴瞪大眼睛：“你这是羞辱！你相信她的胡说八道么？”
　　佘二奶奶望向谢折光，谢折光一脸沉重：“这种事，还是要早点处理啊……”
　　佘溯晴：“谢折光你……！”
　　这位老太太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抓住佘溯晴的胳膊往外拖，对外面的保镖道：“抓住她带去医院！”
　　走到一半，突然回头盯着谢折光和晋蕴如：“你们也一起。”
　　晋蕴如低声道：“你乱说的吧。”
　　谢折光无所谓：“去就去咯。”
　　她抓着晋蕴如的手穿过众多保镖，来到了佘二奶奶和佘溯晴身边。
　　佘溯晴一路上含泪瞪着谢折光，谢折光只当没看见，低头玩手机，刷到有趣的内容还分享给晋蕴如看，晋蕴如本来以为笑不出来，但是因为内容太好笑了，她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佘溯晴的神情更悲怆且愤怒了。
　　到了医院，谢折光收到谢言姿的电话，对方似乎知道她被佘二奶奶带走了，就问发生了什么，谢折光简单说了下，谢言姿问：“你把事情闹那么大，是认定了？”
　　谢折光瞥了晋蕴如一眼：“有什么不能认定的。”
　　晋蕴如闻言抬头看她，双眸闪着微光，她似乎猜到谢折光在说什么，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闪躲开去。
　　她看见边上有检验科的指示牌，思索了一下，等谢折光挂了电话，低声道：“你在这等我，我也去查一下。”
　　谢折光一愣：“查什么，我们……不可能啊。”
　　晋蕴如无语：“你在想什么，我是说我已经分化了，准备再查一下基因等级什么的。”
　　谢折光道：“哦哦，是说这个。”
　　她也为自己的联想感到不好意思，连忙送晋蕴如去挂号，因为这家是佘家的私立医院，她们又是和佘二奶奶一起来的，于是没等待就直接去测了，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晋蕴如还有点犹豫，心想要是真测出来是C会不会有点丢脸，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这种事并不能改变她真实的幸福。
　　项目比想象中多很多，抽了血刮了些口腔组织，心电图脑波图，除此之外居然还有力量测试和文化课考察，晋蕴如一头雾水，心想这不是后天可以锻炼的东西么，最后是让她看了个将近一小时的长片，然后立刻填了分关于长片内容的问卷。
　　测完出来天色已暗，她饥肠辘辘，看见谢折光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等她，昏暗的光线中对方像是完美的人偶，过分精致的五官带来一种不真实感，特别是此时她面无表情，像是与世界格格不入。
　　直到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晋蕴如，嘴角扯开，露出笑容，脸庞迎着白炽灯，像是白瓷般温润柔滑，她一下子生动起来，站起来说：“报告要多久出来。”
　　晋蕴如道：“说是一个小时就可以了。”
　　她下意识伸手抓住谢折光的手，这手是软的热的，并不是人偶。
　　谢折光反手握住：“真快啊，不愧是VVVIP待遇。”
　　“二奶奶她们呢？”晋蕴如问。
　　“还在测呢。”
　　晋蕴如一愣：“那么慢？”难道真有其事？
　　谢折光道：“怀孕已经测好了，没怀。”
　　晋蕴如：“……那不是发现你在撒谎？”
　　谢折光道：“没有啊，我是说让她们查查她和她对象之间会过敏的事，这不就又去查了么？”
　　晋蕴如一愣：“她对象来了？”
　　谢折光抿嘴微笑：“这不是我找人给请来了么。”
　　查出佘溯晴的对象是谁并不难，结合对方是美术生的事，虽然两人是地下恋情，但是目击证人都有不止一个了，男生的班级传言早就沸沸扬扬，说男生有个大小姐女朋友。
　　谢折光找莉莉去带他过来，对方直到走进医院的时候还一脸茫然，身上穿着件沾满颜料的T恤，男生被佘二奶奶带走，莉莉收了转账，然后说她不干了。
　　谢折光比较平静：“为什么？”
　　莉莉道：“我有其他大单子了。”
　　谢折光就不细问，只点头说“好”。
　　莉莉转身要走，突然回头说：“我感觉你还是很走运的。”
　　谢折光眉头一跳：“干你们这行还负责评价雇主？”
　　莉莉道：“给个反馈嘛，爱□□业双丰收，人生赢家啊。”
　　“哦，谢谢。”
　　这句话说完，莉莉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谢折光抓着晋蕴如的手品着莉莉最后说的话，觉得这话确实大差不差，再想想原本晋蕴如应该是莫尘宵的，而自己都不知道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便觉得晋蕴如穿越过来，与其说拯救了自己，不如说拯救了她。
　　让她转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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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124
　　两人吃饭吃到一半, 医院的通知就来了，说结果已经出来，可以去医院大厅自助打印, 晋蕴如心中居然紧张起来, 心想：要是她真的是C级怎么办？
　　大约是她面露忧虑, 谢折光也发现了, 就问她怎么了, 晋蕴如觉得自己的忧虑说出来有些丢脸，但是谢折光追问，她就说了：“万一我真的是C级怎么办？”
　　“小说里怎么说的？”
　　“小说里说分化后再测试测出来是A级……不过我看它测的项目, 觉得有变化好像很正常, 居然还要做题。”
　　谢折光笑起来：“你先前没测过么，它是根据你的年龄来出题的……哦，对，你先前是没有经历过。”
　　晋蕴如道：“嗯, 我并没有先前的晋蕴如的记忆, 只是上次做梦的时候看到过一些片段，看到也并不觉得是自己的记忆, 是旁观者的角度。”
　　“你在担心结果与小说里不同，让你目前的认知更像是妄想症么？”
　　晋蕴如一愣, 有些惊讶地望着谢折光，她确实没想到谢折光会那么快就猜到自己的担忧之处，毕竟如果是一般人, 一定会觉得自己担忧的只是基因等级不高而已。
　　当然了，这方面也不是完全没有担心，毕竟如果真的基因等级不高，或许和谢折光在一起的阻力会变得更大。
　　谢折光的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 以前她就是喜欢笑的人，但是印象中对方的笑容很多时候是公式化的，似乎连嘴角的幅度都不会变一般，如今却不同了，真心的笑容和虚假的笑容区别如此之大，只要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令她看起来比以前更漫不经心，她微笑道：“你不用担心这些，妄想症通常伴随着其他很多方面的症状，我能确定你没有，就算真的结果与小说不同，那也可能是因为你本身带来了改变，你所处的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了，不是么。”
　　晋蕴如抬头，看见谢折光正盯着她看，西餐厅昏暗的灯光下她的双眸中闪烁着星光般细碎的光芒，带着某种坚定的情绪，那坚定的眼神带给了晋蕴如力量，她想无论结果如何，她总归不是一个人面对的。
　　如此说来，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了谢折光，真是最正确的决定了。
　　吃完饭两人又去了医院，这会儿医院已经关门，只有大厅的自助窗口和夜间值班室还有等灯，但是进到昏暗的大厅晋蕴如和谢折光就看见大厅的长椅上坐着佘溯晴和她的恋人，两人都低头沉默，昏暗灯光下整个人笼罩在铅灰色之中，仿佛两尊雕塑，脚步声把这两尊雕塑惊醒，佘溯晴率先抬起头来，看见谢折光和晋蕴如，面露惊讶，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等佘溯晴说话，谢折光就说：“来拿个报告，你们还没走？佘二奶奶呢？”
　　佘溯晴道：“奶奶先走了。”
　　本来她是应该生谢折光的气的，但不知为何，在谢折光面前，又首先心虚起来，她用余光瞥着晋蕴如，见晋蕴如冲她颌首，随后划着手机屏幕不说话，看起来云淡风轻又分外冷淡，精巧的脸庞带着漠然的神情，便忍不住想，眼前这个漂亮女生大概是更生气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人难免怜惜美人，佘溯晴想到晋蕴如遭受如此无妄之灾，便觉得自己被奶奶拉来医院也是咎由自取，低声道：“抱歉，那个……都怪我说了谎。”
　　晋蕴如茫然抬头，她刚才只是在手机里翻报告单号码而已，感觉到谢折光拉了她一下，才抬起头来道：“啊……没事啊。”
　　她心中想：虽然是个漂亮大小姐，但是还蛮有礼貌的。
　　心里原本多少有点的不满就消失了。
　　谢折光的目光快速掠过不远处仍低着头的男人，道：“那你们继续聊，我们马上走了。”
　　两人走到报告机前，很快就打印出了报告，晋蕴如瞥了一眼结果，不禁愣住了。
　　谢折光的话……是对的。
　　谢折光见晋蕴如愣住，也凑过来，看见报告的底部用印章一样的方式标着结果——
　　S。
　　晋蕴如咽了口口水，把结果盖住，抬头看着谢折光，两人面面相觑，半晌，谢折光嘴角微抽，露出了一个忍笑但没忍住的表情。
　　晋蕴如讷讷道：“是不是测错了？”
　　谢折光抓住晋蕴如的手腕，瞥见远处佘溯晴和她男友正在抱头痛哭，对这里的结果好像并不是很感兴趣，于是拉着晋蕴如往外走，到了门口，她才笑道：“只有你觉得自己很普通。”
　　晋蕴如道：“可是我就是很普通啊……”
　　她停顿，玻璃大门上映出她的倒影，穿着宽松连衣裙的少女在朦胧的夜色中发丝摇晃，显得有些梦幻。
　　……好像确实不是很普通，最近好像又哪里有点变化。
　　晋蕴如干咳了一声，道：“不管了啦，反正结果也挺好的，不纠结了。”
　　她这样说完，见谢折光不搭话，疑惑地望过去，看见谢折光抬头望着远处，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晋蕴如顺着谢折光的目光看见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她正要说话，车窗摇下来，露出佘二奶奶的脸。
　　佘二奶奶招手，两人就过去了，这位老太太神情颇有些疲惫，捏着鼻子道：“那两人还在里面？”
　　谢折光点头，晋蕴如说了句“是”。
　　佘二奶奶气道：“搞得我棒打鸳鸯一样，那小子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就不是个正常人，小晴真是着了道了。”
　　谢折光在边上凉凉道：“小情侣都是你越反对越恩爱的。”
　　佘二奶奶听出谢折光语气不好，瞟她：“怎么，你也是？”
　　谢折光道：“反对我干嘛，有理由么？她是S级我也是S级，国家都支持我们在一起。”
　　佘二奶奶一愣，晋蕴如的脸都涨红了，不敢置信地盯着谢折光，这句话里的得意和炫耀简直要溢出来了，向来都不喜欢出风头的她不禁十分尴尬，但是对方既然说出来了，她也只好接上，低声道：“这结果我都没想到，确实很意外。”
　　佘二奶奶盯着晋蕴如，早上晋蕴如一打开门的时候，她心里便觉得，谢家的小孩喜欢晋蕴如也情有可原，对方漂亮的像是盏大灯一样显眼，却偏偏一点傲气都没有，甚至还温柔又和顺，这气质年轻人里少见，她面上板着脸，心里却喜欢，觉得把两人搞掰了，也可以介绍给自己的孙辈。
　　基因检测这种东西，分化后分化前不同的概率并不低，只是大多数都是数值上的一点区别，差等级了也顶多一级，从C级直接变成S级的那真可以算是奇迹了。
　　所以与其说是奇迹，不如说小时候那次测错了的可能性更大。
　　佘二奶奶知道谢折光是记恨自己说了贬低晋蕴如的话在炫耀，瞪了谢折光一眼，道：“便宜你了。”
　　谢折光露出笑容。
　　佘二奶奶道：“你也别得意，日子可长着呢。”
　　这么说完，把车窗摇上，车子启动，往远处开去。
　　晋蕴如看着谢折光，见谢折光笑容转阴，疑惑道：“在气什么？”
　　谢折光道：“她居然诅咒我们。”
　　晋蕴如忍俊不禁：“你还在意这个啊。”
　　谢折光仍是气鼓鼓的，晋蕴如拉住她的手，说：“还真被你说中了，和小说里不一样。”
　　谢折光道：“对啊，因为是另外一个世界。”
　　晋蕴如怔怔望着谢折光，瓷白的肌肤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忍不住靠过去，把头挨在对方的肩头，环住对方的腰，但只一秒，就意识到在公众场合，立刻放开了，谢折光心花怒放，也伸手来抱，晋蕴如推开她，说：“走了，我要回家了。”
　　谢折光拉着她：“再抱一下。”
　　她压低声音，显得缠绵惑人：“姐姐，再抱一下。”
　　晋蕴如只觉得从耳朵到脖子全部烧起来，推开对方跑了。
　　这天晚上晋蕴如还把检测结果告诉了晋母，晋母当即尖叫着给晋父打了电话，次日晋父过来，跟搞什么秘密活动似的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拿着晋蕴如的检测报告看了又看，然后一脸郑重地把报告装进箱包，说要拿回老家藏起来。
　　晋蕴如一脸无语。
　　转眼到了六月，各种学校班级的告别活动结束之后，所有升学考试也进行的差不多了，大多数人的最后一步都是心仪学校的面试，晋蕴如也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晋父晋母认为这场生日必须要办得声势浩大，特意在酒店订了场地，于是整整一周晋蕴如都在为生日宴会的事情忙碌，直到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仍然在为妆发造型殚精竭虑，只在深夜十二点的时候得以与谢折光进行一段短暂的通话。
　　谢折光当然是卡着零点来电，晋蕴如也很感动，但是这场对话在说完“生日快乐”之后很快戛然而止，因为晋蕴如累得很快就睡着了，谢折光听着从听筒里传来的绵长的呼吸，只能露出苦笑来。
　　到了第二天的宴会，那就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了，晋蕴如发现自己原来是社交圈的红人，朋友同学亲戚数不胜数，进行到后半夜她才终于有了点喘息的时间，在酒店房间换了双舒服些的鞋，下楼的时候她在酒店的观赏鱼池边上看见了许久没见的白书立。
　　上次见面是谢折光刚回来的时候，只短暂的一面，而后周意纾不知去哪治疗，她也没了踪影，如今回来了，难道是周意纾的手术已经结束了么？
　　她走到白书立身后，正想拍一下对方的肩膀吓她一条，却看见鱼池中荡起涟漪，是有什么掉落在水面上。
　　掉落在水中就消弭于无形的，自然只能是同为液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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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125
　　晋蕴如的心紧了一下, 本来想要拍肩的手收了回去，但是白书立已经发现她了，回头道：“生日快乐。”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以至于晋蕴如觉得刚才的发现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只是眼角泛着微微的红, 显出一点哀伤的模样, 晋蕴如思来想去, 低声试探道：“周学姐怎么样了？”
　　她上次听谢折光说，手术是很成功的，周意纾只是在休养而已。
　　白书立道：“很好, 她现在在山上休养, 那边空气比较好。”
　　晋蕴如有些纠结：“那你们……”
　　白书立露出苦笑来：“过生日呢，开心点，不要听这些事了，回去玩吧。”
　　晋蕴如道：“我也是出来透透气, 里面人太多了。”
　　白书立回想起宴会厅里的场景, 也觉得挺让人窒息，她笑起来, 这时候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了第一次见到晋蕴如的时候，是迎接新生的那一天, 阳光很好，每张新生的脸看上去都差不多，大约是带着好奇和憧憬的样子, 但是总感觉晋蕴如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就显得有些不同，虽然同样有好奇，但似乎也有更多的警惕, 她观察着周边像是某个谨慎的野生动物，突然闯进了人类的世界里，然后后她望着自己 ，直到今天白书立想到那眼神，仍然会怀疑对方在第一眼看见自己的时候就认识自己，她问，学姐，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么？
　　那之后到现在，斗转星移，居然有三年转眼就过去了。
　　这期间发生了那么多事，以至于回过神来的时候，虽然能记起当时的画面，却记不起当时的心情了。
　　她垂眸，想起周意纾。
　　对方现在也是一样么，虽然那些回忆仍然在脑海中，但是那些情感那些情绪，已经是全然陌生的东西。
　　白书立长叹一口气，觉得如果是晋蕴如的话，说说也没什么关系，于是长叹一口气道：“是这样的，手术很成功，所以摘除腺体之后，她也感受不到什么情感了，我陪了她一段时间，发现她似乎也并不需要我的陪伴了，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她望着白书立，看见对方眼角的那抹红色已经褪去，于是眼下也看不出持有什么心情，她于是说，“那学姐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白书立道：“继续上学啊，暑假我把给我联系了一个纪录片剧组，会过去实习一下。”
　　晋蕴如问：“现在学姐也喜欢纪录片了么？”
　　白书立点了点头：“很有意思啊，接触下来之后。”
　　晋蕴如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有某种双关，但看着白书立的表情，觉得对方好像也没有想很多的样子，就转移话题道：“学姐给我送了什么礼物，会是纪录片相关的么？”
　　“哈哈，你拆到了就知道了，对了，意纾也让我带了礼物。”
　　她说完这句，突然沉默，晋蕴如看着她，意识到对方的内心确实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难道说白书立仍然逃脱不了书里那样的结局么？
　　晋蕴如心里不禁有些担心，但是因为白书立什么都不说，于是两人也只能闲聊几句，宴会结束晋蕴如回到家就摊在沙发上，客厅里堆着别人送她的礼物，她看着密密麻麻的盒子头一次觉得拆礼物居然是那么痛苦的事。
　　还是先去睡觉吧，正这么想着，手机响起来，收到了来自谢折光的电话。
　　一接通谢折光就问：“拆礼物了么。”
　　晋蕴如道：“我连手指都不想动。”
　　谢折光道：“……哦好吧，那明天拆。”
　　但是晋蕴如听出了谢折光对自己拆礼物的期待，于是不禁有些好奇，挣扎着站起来说：“我来找找你的吧，你是用什么装的？”
　　谢折光道：“不大的，就是一个扁扁的盒子，淡绿色的包装纸，上面画了紫藤花，金色的缎带。”
　　如此精美的包装，自然是一下子就看到了，晋蕴如把盒子抽出来，结果其他盒子当场坍塌，一阵巨响，谢折光担心道：“没事吧没事吧？”
　　“没事。”晋蕴如拨了一下礼物盒，看见某一个盒子上夹着精美的卡片，上面是有些眼熟的字体：生日快乐——周意纾。
　　不过这字不是周意纾的，因为以前白书立作为办公室书记经常手写会议记录什么的，所以晋蕴如认出这是白书立的字。
　　那么说来，这份应该是周意纾托白书立送过来的了。
　　竟然比谢折光的礼物更让她好奇，失去感情的周意纾会送什么礼物呢？晋蕴如先拆了这个用淡紫色包装纸包着的礼物盒，盒子里是一个木盒，木盒里是一对高脚水晶杯。
　　……就平平无奇。
　　虽然杯底的logo显示这是一对昂贵的奢侈品牌限量水晶杯。
　　纸张撕开的声音让谢折光有点紧张，她听晋蕴如那里没有动静，忍不住问：“怎么样？”
　　晋蕴如道：“哦，不好意思，先去拆了别人的。”
　　谢折光：“……你怎么先拆别人的，谁的，莫尘宵么？”
　　晋蕴如一愣：“你怎么会想到莫学姐？”
　　谢折光问：“她送了什么？”
　　言下之意，似乎是确定晋蕴如就是先拆了莫尘宵的礼物了。
　　晋蕴如莫名也生起气来，认为谢折光这个质疑简直毫无道理，心头火起之下就把电话给挂了。
　　晋父在边上问：“如如，谁的电话，要不要吃点水果？”
　　她气得不行，连晋父的话也不想回，直接站起来走向房间，直到走到门口，觉得这样不好，生硬地回了句：“太晚了，不吃了。”
　　说完，甩上了门。
　　晋父拿着水果刀茫然站立，半晌道：“刚才进来的时候说要吃的啊。”
　　晋母伸出手：“给我吧，没听见刚才的电话么，小情侣肯定吵架了。”
　　晋蕴如上着头，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两人居然闹起了矛盾，她坐在书桌前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开始后悔了，并且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她看着手上包装精美的礼物，上面的图案是手绘的，丝带里夹着干花，似乎还带着隐约的香气，晋蕴如觉得自己好像能想象出在包装这个礼物的时候对方抱着什么样期待又郑重的心情。
　　她解开丝带打开包装纸，看见里面是个纸盒，她打开盒盖，看见一张速写画，站在河边的少女正蹲下来玩水，河面宽阔而平静，行人如织，杨柳成荫，右下角写着“2XXX年于塞勒里湖”，揭掉这张，又是一张画，这次是水彩，寥寥几笔，勾勒了一个在冰面上滑到的女孩，右下角铅笔写着——“12月8日晴长木里湖”，第三张也是水彩，是日出中女孩的背影……
　　第三张第四张，盒子里原来装着数十张画作，有些简单有些复杂，但是画里的人应该都是她，虽然有几张没有面孔，但是光从身影动作就能看出来，晋蕴如的心跳的厉害，她猜到这些画里的地点或许是谢折光去过的地方，在国外的那两年谢折光一直都在旅行，以至于自己去找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旅行的路上。
　　那个时候她曾经想，有着这么精彩的生活的谢折光，或许已经忘了自己了吧。
　　晋蕴如立刻开始后悔自己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怒火，她拿起手机打回去，电话一下子接通，谢折光飞快地说：“对不起，是我错了。”
　　晋蕴如卡了下壳，半晌道：“我、我刚才拆的是周意纾学姐的礼物。”
　　谢折光道：“我想也是，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周意纾？周意纾还给你送了礼物？”
　　晋蕴如道：“是白学姐带过来的。”
　　“她给你送了什么？”
　　“GROXXX的高脚杯。”
　　“她送这个干嘛，觉得你成年了该喝酒了么？”
　　“大概只是觉得这样的礼物比较合适吧。”
　　“那白书立送了什么？”
　　“我先拆了你的……”
　　陡然陷入寂静，听筒里只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谢折光开口道：“……怎么样。”
　　晋蕴如心想：我感动的都快哭了。
　　她简直希望能立刻闪现道谢折光的身边，抱住对方，把头埋在对方的怀里。
　　不过她嘴上只说：“很喜欢，画上面是我么？”
　　“嗯。”谢折光道，“我……算了，回头说，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晋蕴如顿时觉得百爪挠心，忍不住问：“是你旅行去的地方么？”
　　谢折光“嗯”了一声。
　　谢折光送出礼物的时候，觉得还是很得意的，这是两年里她每次想起晋蕴如的时候画下的画，先前有很多都放在学校没拿回来，最近才全托人寄回来，这些话证明了在过去的两年里她心里一直有晋蕴如，不管她去到哪里，都会假设晋蕴如也和她在一起。
　　但是待要说出来的时候却不知为什么有些肉麻，特别是先前她们还差点吵起来。
　　想到先前那事，谢折光有些懊恼，在说出这话之前，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心里还有这样的醋意，过去的两年莫尘宵距离晋蕴如更近这件事，原来她耿耿于怀。
　　这时她听见晋蕴如说：“我和莫学姐真的没什么……”
　　谢折光无地自容：“我知道，是我的问题，在你生日的时候居然说这样的话，抱歉，我明天一定登门道歉。”
　　晋蕴如吞吞吐吐道：“道歉……道歉不用，但是可以登门。”
　　她轻声道：“我想见你。”
　　谢折光立马说：“我、我也想的。”
　　晋蕴如愧疚道：“我刚才不该挂你电话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那么生气，可能是……可能是不希望你误解我。”
　　谢折光道：“完全是我的问题，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两人和好如初，甜蜜交流后挂断电话，晋蕴如微笑着欣赏了一下画作，想起进门的时候好像说有哈密瓜吃，打开门出去。
　　晋父晋母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她出来，齐齐回头看她，嘴里嚼着哈密瓜。
　　晋蕴如道：“我也想吃。”
　　她满脸笑容地跑了过来。
　　晋父晋母面面相觑，用眼神示意——
　　和好的真快啊。
　　啧，小情侣。
　　次日谢折光果然登门拜访，简单对晋蕴如父母进行问候后，两人进了房间，一边一起拆礼物，一边讨论起假期旅行的事来。
　　谢折光鬼鬼祟祟地问：“叔叔阿姨会同意……我们俩单独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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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126
　　晋蕴如不敢说话, 她觉得可能性不大，于是委婉道：“我都和苏宝妮她们约好了，肯定和她们一起去的。”
　　谢折光“哦”了一声, 垂眸拆开一个盒子，今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透过纱制窗帘显得有些朦胧，落在谢折光脸上的时候像是轻纱落在皮肤上, 更显得皮肤丝滑无瑕, 她的动作利落但优雅，三下五除二从盒子里拿出一瓶红酒来。
　　谢折光道：“果然有人送酒杯就有人送酒, 是易枳鸢。”
　　晋蕴如道：“不是很意外。”
　　谢折光抬眼看她：“那我们偷偷地去怎么样？”
　　虽然话题转换的很生硬, 但是晋蕴如还是立刻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谢折光还是没有完全放弃单独旅行的想法。
　　晋蕴如道：“被发现了岂不是完蛋。”
　　“哦。”谢折光拆下一个礼物。
　　晋蕴如这边拆到了莫尘宵的礼物，她不禁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于是一声不吭地把收到的东西放到了一边, 但是谢折光还是注意到了，惊讶道：“这包不好买啊。”
　　晋蕴如道：“我还没到能背这个包的年纪。”
　　谢折光见晋蕴如神情尴尬, 心里就有了猜测, 不禁有些酸溜溜的, 开口道：“但是礼物最重要的还是心意，不是价值，对吧，包的话, 我也买得起啊。”
　　晋蕴如道：“确实是这样。”
　　两人这么说完, 就陷入沉默，谢折光开始后悔说这个话，感觉这个话说完气氛有些尴尬, 晋蕴如也很后悔，她怎么能在知道她真实年纪的人面前说这种话呢，很有种装嫩的嫌疑。
　　两人在不同的点上各自尴尬，幸好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拯救了她们，晋母敲门问：“要吃点点心么？”
　　晋蕴如连忙说好，晋母端了点心进来，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两人，发现两人的脸都有点红，眼神都不敢互相对视，但是衣着发型都还很整齐，空气中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看上去不像是做了什么。
　　她一头雾水，突然瞥见边上有瓶酒，便说：“你们还要喝酒么？”她带着不赞赏的表情。
　　谢折光忙说：“不喝的不喝的，这是刚才礼物开出来的。”
　　晋母放了心，点点头表示赞同，放下东西走了。
　　门被重新关上，餐盘上放着些坚果和蛋糕，还有一壶茶，袅袅冒出热气，晋蕴如开口道：“是不是有点热啊，要不要开空调。”
　　晋蕴如一大早就开了玻璃窗，早上的时候阳光正好气温适宜，混着花香的清新空气在房间里流淌，但到了这个点就有点热了，她身上出了点汗，觉得不太舒服，而她妈送来的居然还是热茶，让她觉得更热了。
　　谢折光闻言赞同点头，她也觉得有点热。
　　开了空调之后，房间果然凉爽起来，她们继续拆礼物，白书立原来送了几张唱片，苏宝妮送了她一顶帽子，朱鉴墨送了一个水晶摆件……晋蕴如现在最发愁的事是不知道这些东西要放到哪，她向谢折光诉说这个困扰，谢折光说可以把东西放到她那。
　　“反正我平时也不住在那，你不管有什么东西放不下都可以放我那啊，何况有时候你也可以去那住……”
　　谢折光的话说到这时戛然而止，晋蕴如的脸开始发烫，她喝了口茶，结果觉得更烫了，拿着空调遥控板又把温度调低了几度，但是这个时候谢折光挪到了她身边，贴着她把她抱住了。
　　晋蕴如低声道：“毕业旅行一起是说好的，大家一起出去玩热闹些，但是……我们回头还可以自己出去玩的。”
　　谢折光眼睛一亮，连忙说：“你说得对。”
　　她抱着晋蕴如，心里发痒，一直痒到手心，于是忍不住去捏捏晋蕴如的脸，摸摸她的手，动手动脚了一会儿，又把脸贴过去，蹭她的脸颊，晋蕴如推她，说：“你干嘛。”
　　谢折光道：“就想靠着你。”
　　晋蕴如自然也想靠着她，但是身体的温度似乎在不断升高，连带大脑滚成了一团浆糊，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正在接吻，气喘吁吁缠成一团，晋蕴如倒在沙发上，被谢折光抱在怀里，这湿漉漉的吻持续了好一会儿，晋母在外面敲门，说：“晋蕴如，宝妮来找你玩了。”
　　晋蕴如心中一凛，直起身来，一脸慌张，谢折光问：“怎么了？”
　　晋蕴如道：“我妈叫了我的全名。”
　　谢折光：“……”
　　细品一下，这也够吓人的，很难不去想到是晋母察觉到了两人在房间里做些什么，谢折光在包里摸出抑制贴来，说：“……以防万一还是贴一个吧。”
　　苏宝妮找晋蕴如出去滑冰，同行的还有袁芝树和柯隽，看见谢折光，众人露出暧昧的表情，晋蕴如只当没看见，因为担心谢折光尴尬，晋蕴如又约了白书立和朱鉴墨过来，众人玩了一下午，累极在咖啡店坐着喝冰饮，晋蕴如格外注意白书立的状况，发现对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但是为了防止对方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晋蕴如也邀请对方加入她们毕业旅行的队伍，白书立同意了，这让晋蕴如心里松了口气。
　　既然还能加入集体一起玩，想来精神状态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如此三天之后，众人出发前往海岛度假区，到达是已经是深夜，便先去房间休息，团队人数众多，订房时一片混乱，有人为了抢夺室友争吵起来，晋蕴如安抚了半天，安顿下来之后发现她被自动和谢折光一个房间了。
　　……这件事一定不能让爸妈知道。
　　谢折光拿着房卡帮她来提行李，站到晋蕴如面前的时候举手发誓道：“绝对不是我定的房间。”
　　晋蕴如没说话，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但心跳大半来自于某种雀跃，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为这个结果在心头窃喜，渴望已经把担忧挤到了大脑的角落，来到房间她就去卫生间先洗掉了手心的冷汗，但是洗手的时候谢折光从身后抱住了她，把脸埋在她的后颈。
　　“……出汗了。”晋蕴如低声道。
　　谢折光道：“我也出了一身汗，得先洗个澡。”
　　话是这么说着，她却没有松手，下巴在肩颈滑动，过了一会儿，嘴巴含住了晋蕴如的耳朵，晋蕴如发出短促的闷哼，像是有一团烟花在脑海中炸开，令她全身发麻，她转身把谢折光推开，谢折光却抓住她的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唇齿相交，晋蕴如尝到一点柠檬的味道，大概是因为飞机上谢折光要了柠檬水。
　　每次一接吻好像就停不下来，不过今天晋蕴如确实有些累了，吻到一半，虽然心头火热，她还是忍不住开始觉得有点困，于是打了个哈欠，谢折光的动作因此僵住，晋蕴如也有些尴尬，徒劳解释：“太困了，到生物钟睡觉的点了。”
　　谢折光面无表情，站直身体说：“嗯，洗漱吧。”
　　她出去了，晋蕴如纠结了片刻，也先出去，谢折光回头看她：“不是洗漱么？”
　　晋蕴如道：“……要拿衣服。”
　　谢折光：“……哦。”
　　晋蕴如拿了睡衣进去洗澡，洗完出来，看见谢折光背对她盘腿坐在床上，这房间是个标间，床有两个，晋蕴如以为谢折光是在生气，纠结地走近，却瞥见谢折光正在刷手机，界面上隐约看到“接吻”“技巧”几个字。
　　晋蕴如：“……”是要当做没看到呢，还是解释一下？
　　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谢折光就收了手机回头，说：“你好了么，那我去了。”
　　她拿着手机去了卫生间，晋蕴如虽然很想说些什么，但是睡意已经掌控大脑，她迷迷瞪瞪还是钻进了被窝，一转眼就睡着了。
　　但是睡到半夜，晋蕴如突然醒了。
　　首先是空调不知怎么好像关了，把她热的浑身是汗，其次是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的味道，几乎让她有点喘不过气，她异常熟练地跳下床把包里的抑制贴拿了出来，先给自己贴了一张以防万一，然后摸索到谢折光的床上，然而她一掀开被子，双手就一起被抓住，紧急时刻，先前学的武术起了作用，晋蕴如用了个巧劲抽出手，反而把谢折光的手折起来背到了对方身后，意识混沌的谢折光迷茫了一下，趴在床上一时没能动弹，晋蕴如就抓住这个机会把抑制贴贴在谢折光的后颈上，但是贴完还没松口气，谢折光也反应过来，用蛮力把晋蕴如掀起来，压在了床上。
　　晋蕴如的大脑也有些恍惚，虽然现在抑制贴已经贴上，但是先前浓郁的信息素自然还是影响到了她，喜欢的人的信息素的味道让她的身体发热且不受控制，她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又或者说本来也不想反抗，温暖的热源贴在她的身前，灼热的吐息喷洒在耳畔。
　　谢折光几乎是一刻都不带犹豫地就往晋蕴如的后脖颈腺体的位置咬，然而那里现在贴着抑制贴，谢折光努力了半天，大约是终于发现味道不对，只好转移场地挪到脖子的其他位置，湿热的吐息扫过下颌嘴唇鼻子，好像是被热情的狗狗讨好一样，因为没轻没重，偶尔甚至疼痛，但疼痛会与其他的感觉交融在一起，谢折光松开了手，晋蕴如却反手缠上去，手指被发丝绕住。
　　海边的酒店里弥漫着湿热的空气，就算是一动不动，身体也自然而然冒出热汗，但是现在两个躯体缠绕如树与藤，彼此之间交融糅合，和窗外的虫鸣一起组成了这个火热的夜晚。
　　晋蕴如在精疲力竭中睡去，早上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发现自己仍被谢折光紧紧抱在怀里，对方怀抱像个火炉一样，她浑身是汗，湿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于是挣扎着起来，试图去拿床头的空调遥控板。
　　谢折光在背后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别离开我。”
　　晋蕴如拿到遥控器，打开开关，见空调成功打开，松了口气，她本来担心是空调坏了，如今看来，可能是一不小心设了定时，或者半夜压到关了。
　　有了凉风，她重新拾回了羞耻心，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转头瞟向谢折光，却见对方满脸通红，眼中带泪，梨花带雨。
　　晋蕴如：“……”
　　完了，是不是热傻了啊？
　　不过恶补过的生理知识在这个时候及时出现在了脑海中，晋蕴如想起了先前看过的科普视频里说过，成年的Alpha在一直无法标记Omega的情况下因为过于躁动不安会进入易感期，严重时可能会失去理智。
　　……也可能失去智商。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要是发生了妈妈不允许的事就会被锁。
　　小晋江真的很敏感，评论里还有人在疑惑，但是它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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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127
　　过了饭点, 见晋蕴如和谢折光还没下楼，众人的表情从心照不宣变成了凝重。
　　苏宝妮和柯隽石头剪刀布，正在决定谁去上楼把两人叫醒的时候, 白书立从边上经过，说：“我去吧。”
　　不过白书立走到谢折光和晋蕴如的房间门口的时候, 还是有些犹豫，忍不住想要是两人正在进行某些亲密活动被自己打扰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心里觉得这两人都不至于是那么不着边际的人, 但要是发情了，倒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这个世界对于已经分化的成年Alpha和Omega, 在情|欲方面相当宽容且开放。
　　不论如何, 犹豫了两秒之后, 她还是敲门了。
　　房间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 门被稍稍打开了一条门缝, 晋蕴如在门缝里说：“白学姐啊，早、早上好。”
　　白书立道：“已经快中午了, 我们准备去附近的植物园, 你们要去么？”
　　晋蕴如道：“不去了, 主要是，主要是我身体不太舒服。”
　　白书立见晋蕴如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只是脸上有些汗，怎么看都看不出有哪里不舒服, 但是她也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不上道的人, 闻言便说：“那好，我跟她们说下不等你们了，要是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
　　晋蕴如点头说“好”, 门一关，她看见房间里像是狗狗一样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的谢折光，头就忍不住痛起来。
　　她料想这事谢折光一定不想让别人发现，就姑且先瞒下了，但因为不确定这种情况要多久才能好，于是犹豫着要不要带谢折光去医院。
　　谢折光现在被她反手绑在床头，想到绑住她是多么艰难，晋蕴如就忍不住脸红，她拿出手机来现场查询易感期的事，发现大部分回答都说不用去医院，要不然就临时标记一下，要不然就熬过这段时间就行了。
　　这段通常短则几个小时，长也不会超过三天。
　　她稍稍松了口气，抬头却看见谢折光背对着她，肩膀抽动，她吓了一跳，连忙过去，看见谢折光对着墙壁，正啪嗒啪嗒掉眼泪。
　　太恐怖了，这还是晋蕴如第一次看见谢折光哭呢。
　　想到网上说，及时平复Alpha的情绪有助于快速度过易感期，晋蕴如连忙抽了几张纸巾，一边给谢折光擦眼泪一边说：“别哭了，有什么难过的地方，跟我说呀。”
　　“妈妈……”谢折光开口，“妈妈不要我。”
　　晋蕴如心中一痛，抱住谢折光：“要的，要的。”
　　谢折光喃喃：“房间很黑，我也很害怕。”
　　晋蕴如轻轻摇晃着她，低声道：“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吃点东西？”
　　谢折光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晋蕴如，说“饿。”
　　晋蕴如：“……”
　　总感觉对方所说的饿的意思不是那么单纯。
　　但晋蕴如只当做没发现，打酒店客服要了份送到房间的餐点，这期间谢折光一直在身后制造背景音——
　　“如如，如如，你不要离开我嘛……”
　　晋蕴如只好在挂了电话之后坐到谢折光身边，轻柔地抚摸对方的手，顺便把对方蠢蠢欲动想要凑到她脖子边上的脑袋压下去。
　　大约等了半小时，酒店的餐点到了，晋蕴如叫他们放在门口，等人走了，自己拿进来，谢折光折腾了那么久，现在显得有些萎靡不振，靠在床头不说话，晋蕴如靠过去，看见对方闭着眼睛，睫毛盖在眼睑上纤长与羽扇，她轻声开口：“折、折光？”
　　谢折光的眼睛缓缓睁开，双眸像是沉静的潭水，睫毛扑闪，倒影在眼中，像是湖中掠过的蝶影，晋蕴如被这一幕迷惑，微微愣神，身体在下一秒失重，被压在了床上。
　　晋蕴如这才发现原来谢折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束缚，等着她送上门来了。
　　……这是失去智商的样子么？！
　　晋蕴如红着脸道：“你是不是已经恢复了？”
　　谢折光却像是没听懂似的只不断闻着她的脸，用脸颊蹭着她的皮肤，晋蕴如于是知道她确实还没有恢复，她捂着自己的后颈，但其他位置则实在是没辙，只好谢折光对着她又亲又闻，直到半个小时后，她的衣领因为谢折光的口水都湿漉漉的，而谢折光的动作也停止了，似乎累了似的卧倒在了床上。
　　她不知为何脱了力，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气，觉得浑身发烫发软，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已经到了傍晚，边上谢折光也仍然睡着，晋蕴如挣扎着起来，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冲完澡出来，却见谢折光已经醒了，又开始红着眼望着她，晋蕴如只好把对方裹进被子里，像是个粽子一样捆起来，喂对方吃了点东西。
　　这个晚上又是折腾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才沉沉睡去，晋蕴如几乎是昏迷过去陷入睡眠，第二天早上被晨光照醒，却见谢折光穿戴整齐，正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吃东西。
　　听到动静，谢折光转过头来，冲晋蕴如微笑道：“早上好。”
　　晋蕴如：“……都第二天了，你继续装。”
　　谢折光破了功，转头面对窗户捂住脸道：“我不知道怎么继续做人了。”
　　“你记得你先前做的事啊？”
　　“我很希望失忆，但是我记得。”
　　晋蕴如道：“那还不算是失去理智。”
　　谢折光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儿道：“你知道我平时不是这样的，那完全是意外。”
　　晋蕴如不说话，也到窗边来吃饭，吃了几口，开口道：“她们先去植物园了，我们要过去么？”
　　谢折光盯着她看，晋蕴如被盯得心慌，忍不住道：“你不会又失去理智了吧？”
　　谢折光道：“没有……我只是想问，你、你不难受么？”
　　晋蕴如的脸红了。
　　说实话，她也挺难受的，身体里没有纾解的欲望就像是淤泥一样堵塞着，欲望的洪流越积越多，晋蕴如想，如果她也到了极限，那一泻而出的洪流，是不是也会让她变成谢折光那样呢？但是她是Omega，表现形式应该会不太一样吧？她这样胡思乱想着。
　　谢折光道：“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昨天晚上，有些失控了，所以贴上抑制贴是完全正确的行为，但是现在我是可控的。”
　　晋蕴如大脑空白，有些不懂，茫然抬头，谢折光见她这样，十分无奈，只好直接道：“能不能临时标记一下？”
　　晋蕴如磕巴道：“怎、怎么弄。”
　　谢折光倾身而下，低声道：“姐姐，你怎么连这都不会啊……”
　　缠绵的语调和杏仁的甜香混合在一起，化作催欲的情药，叫人目眩神迷且无可自拔。
　　……
　　前一天下午三点半的时候，白书立她们从植物园回来过，收拾东西换衣服去海边玩。
　　但是问了前台，谢折光和晋蕴如还是没有从房间出来，苏宝妮为此满脸震惊，众人心照不宣，自顾自去玩了，到第二天早上，终于在餐桌上看到了谢折光和晋蕴如。
　　众人也不想让她们尴尬，就没有多提，按照行程去了附近的景点，五天四夜的行程很快过去，众人把皮肤晒黑了两个度，黑黢黢回了家，晋蕴如和谢折光则又偷偷在附近玩了两天，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晋母早就通过苏宝妮的母亲知道了两人的行程，只是她见晋蕴如开心，就也没有多嘴，毕竟她相信晋蕴如自己一定有数。
　　大约人就是会得寸进尺，有了母亲的退让，晋蕴如和谢折光也大胆起来，大半个假期晋蕴如在谢折光的公寓里度过，两人一起买菜做饭，散步锻炼，做一切情侣会做的事，炎热的汗津津的夏天在情侣的热情里变得更加火热，一如之后的很多个夏天。
　　大学开学之后，晋蕴如很快从宿舍搬出来和谢折光住在了一起，同学们笑称她们是老夫老妻，家长也渐渐默认没有意见，有一天晚上她们从超市回来，晋蕴如看见路边有卖西瓜的，便和谢折光一起挑了一只，拎着西瓜回家，马路边传来烧烤的味道，谢折光突然说：“我记得你说起过这事。”
　　“什么？”
　　“说你一个人回家的时候买路边的烧烤，那个时候我以为是你小时候发生的事，还很困惑，惊讶于你那么小就自己买烧烤吃。”
　　晋蕴如笑了：“因为那是上辈子的事。”
　　谢折光“嗯”了一声，又问：“你最近还做梦么？”
　　晋蕴如摇头，她现在有时也会觉得上辈子的那些事和梦境都像是幻觉，好像是她在青春期想象出来的试图让自己变得独特的一种东西。
　　她是说，好像是一种中二病。
　　她开口：“我有时候会想……如果现在的一切才是梦境怎么办？”
　　谢折光握住她的手，手心潮热，有汗水沁出：“那就一直做梦，不就好了么。”
　　斜阳落入河面，橙红的夕阳将波光粼粼的河面染成打翻了的颜料罐，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斜斜拉长，没入这颜料罐之中，变得斑斓起来。
　　时光悠悠，梦还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所有剧情加感情线结束。
　　接下来是纯甜番外，就是谈恋爱结婚生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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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关于大学生活这件事01
　　大一入学面对的第一件事是军训, 这里的军训更像是体验军事生活，所以一开学所有新生都被打包带去了本市的军事基地，Alpha和BetaOmega分开进行训练, 半个月的军事训练过后，大家欢呼着迎来解放。
　　晋蕴如觉得Omega的训练其实还没有自己上辈子那种军训来的严苛, 教官们对他们十分温柔且宽容，所以虽然其他人怨声载道, 她觉得不过只是晒黑了一些, 唯一难熬的事是整整半个月没法联系谢折光，因为没收了手机, 这半个月都是全封闭的训练, 半夜的时候她很想念谢折光的气味, 和过去一个月几乎形影不离的体验。
　　出来一拿到手机，众人在车上就开始打电话, 晋蕴如先给晋父晋母报了平安, 挂了电话看见谢折光已经来了两通未接来电，顿时无奈地回拨回去, 电话一接通, 晋蕴如就解释道：“刚在跟我爸妈打电话呢。”
　　谢折光道：“应该的应该的, 我刚打完第二通就猜到了，所以没继续打。”
　　晋蕴如暗想：敢情要是没猜到，你还要接连不断地打。
　　要是别人做这种事，她一定会觉得很离谱, 但是这件事是谢折光做的, 她心里隐约还有些甜蜜，低头掩饰住脸上的笑容，道：“你在干什么呢？”
　　“我现在在校学办, 你们下午就回来了吧，下午没事的话我去找你。”
　　“可能要去领宿舍用品什么的。”
　　谢折光道：“你直接申请住校外啊，我们可以住一起。”
　　这个提议非常具有吸引力，但是晋蕴如就是莫名扭捏起来，低声道：“不要，我还想体验一下宿舍生活。”
　　谢折光困惑道：“高中不是体验过了么？”
　　晋蕴如不接话，大巴车颠簸了一下，她望向窗外，看见路边桂花树上黄花满枝，甜腻的花香钻过车窗缝隙漂浮在鼻尖，晋蕴如道：“窗外有好多桂花树。”
　　“嗯。”谢折光道，“学校里的桂花也开了。”
　　这时晋蕴如身边的同学打好了电话，好奇地问她：“我看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是在跟谁打啊？”
　　晋蕴如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匆匆忙忙先挂了，随后在摇晃的座椅上渐渐睡了过去，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众人饥肠辘辘，先去食堂找饭吃，晋蕴如打完饭收到谢折光的电话问她在哪，她只好说了，饭吃了一半，谢折光找了过来。
　　边上的同学本来正和她说话，说了一半，目光一定，突然不说了，晋蕴如抬头，看见谢折光从门口走过来，穿着黑色牛仔衫和浅色牛仔裤，里面是白色T恤，头发随意地在后脑勺上挽成了一个发髻，插着一支铅笔，鬓边碎发微卷，有些蜿蜒黏在脖子上，更衬得脖颈肌肤洁白如雪。
　　周围的目光几乎一下子就聚集在谢折光身上，特别是晋蕴如这一桌，因为都是刚从军营里认识的Omega，晋蕴如难免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谢折光径直走来，直接走到了她身边，同学惊讶地望着她，晋蕴如低声道：“我还要吃饭呢。”
　　谢折光道：“你吃呀，我在旁边等你……学弟学妹们好呀，我是你们的学姐哦。”
　　边上有人道：“我知道你，你是谢……谢学姐。”
　　谢折光微笑地看着晋蕴如，晋蕴如身边的人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晋蕴如只好说：“这是谢折光学姐，是……是建筑系学姐。”
　　她本来是想说“女朋友”的，但是话到嘴边，不知怎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谢折光眨巴着眼睛看着她，边上同学便直接问：“你们是在交往么？”
　　谢折光点了点头，又盯着晋蕴如，晋蕴如只好说：“是。”
　　谢折光道：“这次在基地，没有人觊觎她吧？”
　　晋蕴如的同学好像打了鸡血，举手踊跃报名——
　　“有的有的，计算机二班的有好几个，叫我偷偷打听如如。”
　　“建筑系的也有唉。”
　　“实不相瞒，上次我带回宿舍的零食，其实是有人为了让我带给如如买的。”
　　晋蕴如：“……我怎么都不知道这些事？”
　　同学：“你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他们蠢蠢欲动但是不太敢直接上吧，不过……”
　　有人接上这句话：“不过你已经有那么好的对象了，他们肯定没戏了。”
　　谢折光一脸凝重：“那么受欢迎啊……”
　　晋蕴如处于讨论的众人，面红耳赤无地自容，连忙快速吃完饭拉着谢折光走了，结果在学校里几乎走几步就碰到认识谢折光的人，碰到了对方就一脸了然地说：“这就是你一直提的女朋友吧。”
　　晋蕴如听这话听了几次，终于忍不住问：“你一直提我干嘛？”
　　谢折光一脸无辜：“你是我女朋友，我肯定会提的啊。”
　　晋蕴如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正无言以对，谢折光又说：“而且你那么受欢迎，我肯定得多提提，先把名分定下来。”
　　晋蕴如：“……你别扯，你肯定也很受欢迎，想想你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谢折光摇头：“怎么会，他们都知道我是有妇之夫。”
　　她说着来拉晋蕴如的手，晋蕴如没甩开，就默认了，到了领宿舍用品的地方才松开，谢折光帮忙拿了又送到宿舍，大学的宿舍没有高中那样好的条件，只是个单间，住四个人，卫生间里只有马桶没有洗浴设备，晋蕴如发现这人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想当年上辈子她大学住六人寝都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发现这个事实之后，就开始退缩起来。
　　谢折光还在边上雪上加霜：“天呐，就那么小一张床，这么小一个柜子，书都没地方放啊，唉，你真的要住在这么？”
　　晋蕴如心里迟疑，不过表面上还是面无表情地铺好了床，宿舍里很快又进来两位室友，看见谢折光都是一愣，晋蕴如解释谢折光只是过来送一下东西，其中一位室友皱眉道：“是Alpha么，那送完快走吧，毕竟是Omega宿舍。”
　　晋蕴如也有些不好意思，就催促谢折光快点走了，谢折光一走，那位室友跟另一人道：“长得好看真好，这么点东西都有护花使者拿。”
　　晋蕴如沉默不语，心里却有点忧愁。
　　隐约能感觉出来，室友好像不是很好相处。
　　但是先前都夸下了“要体验宿舍生活”的海口，晋蕴如觉得自己怎么也得坚持看看，而且现在可能是室友之间不太熟悉，熟悉了肯定就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第四个室友也来了，她的行李箱有半人高，一进宿舍便忧愁地说“东西肯定放不下了”，果不其然东西很多，她整了一般不耐烦，就随意塞在了柜子里，有几样放不过，见边上晋蕴如的位置还空着，就堆在了上面。
　　晋蕴如试图搞好关系，询问她们的名字籍贯，但连说两遍，只有第四个来的人回她，另外两人好像早就认识，并且默契地决定不理她。
　　晋蕴如：……想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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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关于大学生活这件事02
　　话虽如此, 她还是坚持了—周，第七天的时候，室友因为卫生检查被扣分的事吵起来, 宿舍里吵成—团，而谢折光打来电话, 闷声闷气地说：“如如，我好难受。”
　　宿舍里本来就在吵架, 晋蕴如也没什么好心情, 但是听到谢折光这么说，还是有些担心道：“怎么了, 生病了么？”
　　谢折光道：“不知道, 有点像是暑假的时候, 是易感期么，觉得身上很热, 头很晕……”
　　声音突然压低, 像是贴在耳朵边上轻声叹息：“也很想你。”
　　晋蕴如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搞得—懵，正好这时室友拍着桌子说：“实在不行你申请换寝室吧。”
　　另外—个室友尖叫道：“那凭什么不是你换！”
　　晋蕴如翻了个身, 听见听筒里谢折光说：“怎么了, 室友在吵架么？”
　　晋蕴如低声道：“嗯, 今天检查卫生扣了分……”
　　两人突然开始此起彼伏地哭，晋蕴如直起身，见状无奈道：“只是一点小事，早点休息吧。”
　　“需要你在这做老好人？继续跟你对象撒娇去吧。”不知为何从第—天开始就看她不顺眼的室友瞪了她一眼, 这样说。
　　晋蕴如叹了口气, 谢折光道：“这人谁啊？有没有素质？”
　　晋蕴如道：“……算了，你现在在哪，身体还不舒服么, 我来看你吧。”
　　谢折光立刻说：“你下楼，我来接你。”
　　晋蕴如此时已经怀疑谢折光说的是不是假话，但是谢折光已经挂了电话，晋蕴如只好下床穿衣服，拿上包出去了，全程没有人和她说话，仿佛把她当成了透明人。
　　……好恐怖的宿舍环境。
　　上辈子晋蕴如的大学寝室关系也就一般，但是还真没这样吵起来过，她下楼的时候都还有点晃神，在台阶上绊了—跤，—个踉跄往前冲了几步，幸好有人拉住她的胳膊，她抬头，看见—个中长发把发梢染成红色的女生，对方眨巴了下眼睛，问：“没事吧。”
　　晋蕴如道：“没事没事，就走了下神。”
　　那人松手，这时边上传来谢折光的声音：“如如。”
　　谢折光走过来的时候，那女生也进宿舍楼了，谢折光—脸警惕道：“她是谁啊。”
　　晋蕴如无语道：“她进这宿舍楼了不就是Omega么，你怎么谁的醋都吃，她就是在我快摔倒的时候拉了我—把。”
　　谢折光闻言干咳一声：“什么吃醋，我可没有，你别乱说。”
　　晋蕴如道：“你的表情就很奇怪。”
　　谢折光道：“出门在外，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两人说着话到了校门口，谢折光把车停在校门口，两人上了车，晋蕴如终于上下打量了—下谢折光之后问：“你不是说你不舒服么？看不出来啊。”
　　谢折光做双手捧心状：“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就好很多了。”
　　晋蕴如又是觉得无语又是觉得好笑，谢折光大约也觉得自己表演的有些浮夸，忍不住笑了，随后道：“没骗你啦，先前是真的有点难受，大概是因为前面半个月觉得你在军训没办法见面没辙，明明军训结束了，还是看不到，忍不住就更难受了……”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听得晋蕴如心里也发沉不安，虽然在心里的某个角落有个声音提醒晋蕴如“八成是装的”，但是晋蕴如还是柔声道：“哪里难受啊。”
　　她大概花了两秒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总之谢折光呆了两秒，有点不自然道：“心里，主要是心里难受。”
　　她停顿，又说：“身体……也有点吧。”
　　晋蕴如感觉到脸开始发烫，同时心里微痒，像是有羽毛在轻轻柔柔地扫过，不过因为害羞，她只面无表情道：“那就快回家休息吧。”
　　谢折光以为自己说的过分了，就闭口不言，启动车子，两人在楼下超市买了点水果零食，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进门谢折光就从身后抱住她，两人在门口接吻到大脑缺氧，温存足够时间后两人去洗漱，洗漱完就快到十—点半了，晋蕴如到了生物钟睡觉的点，—边护肤一边打哈欠，谢折光靠在她边上用电脑看文档，见晋蕴如困得不行，就也没做什么，晋蕴如敷着面膜仰躺着，结果不知不觉睡着，谢折光发现这事，帮晋蕴如揭了面膜，擦干脸把她塞进了被窝里。
　　—夜好梦。
　　早上八点晋蕴如准时醒来，这天她是下午有课，所以时间不赶，她翻了个身想去拿床头的手机，结果—翻身就被从身后拦腰搂住，—颗毛绒绒的脑袋蹭在她的脖子上，像是个热乎乎的小动物，谢折光声音沙哑慵懒，低声道：“早上好。”
　　阳光隐约透过遮光窗帘，展示着这是个好天气，晋蕴如的心情也如同这天气—样明媚，她翻身钻到谢折光怀里，两人的身体在有氧运动中清醒过来，运动后大汗淋漓，两人—起冲了个澡，出来后靠在床头，晋蕴如终于拿到手机，却看见开了免打扰的手机上有好几条信息，她打开来，发现最前面是先前军训时关系比较好的—个同班同学赵嘉鱼，问她知不知道李绦枝把她举报了。
　　李绦枝是那个莫名—直看她不顺眼的室友。
　　晋蕴如的脑子—懵，—时有点困惑举报了自己什么，滑动屏幕之后看见了下文——
　　【她跟辅导员举报你无故外宿，你小心点哦。】
　　原本明媚的心情顿时晴转多云，晋蕴如立刻发信息回去——【她特意去办公室举报的？】
　　赵嘉鱼道——【发短信了吧，你自己问问。】
　　晋蕴如见对方回的快，干脆打了电话过去，聊了几句后就清楚了前因后果，李绦枝举报后辅导员先找了班长，班长打电话给她没接，就打电话给了赵嘉鱼，赵嘉鱼给自己发了信息。
　　晋蕴如翻了翻未接来电，过来看见了班长的电话，她无语，也不打给班长了，直接给辅导员打了电话。
　　“苏老师么？我是晋蕴如，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是……是有个朋友生病了，我出来照顾她，因为事情有点紧急，才没来得及打报告。”
　　刚冲完澡出来的谢折光—脸懵逼地看着晋蕴如，指着自己用口型问——
　　说我么？
　　晋蕴如没理她。
　　晋蕴如在辅导员那里印象很好，辅导员闻言还柔声安慰她，说没什么事情，只是有同学说了，就来问一问，最后又暗示晋蕴如处理好室友关系，电话就挂了。
　　晋蕴如挂掉电话叹了口气，忍不住感慨：“这都什么事啊。”
　　谢折光在边上听完了事情经过，面露思索道：“这听起来不像是无故仇视，是不是先前有得罪过她。”
　　“可是她跟我另一个室友也吵啊，昨天晚上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们不就在吵么。”
　　谢折光哑然，无奈道：“就是有病也是有的，不过我帮你打听下吧，叫李绦枝对么？哪几个字？”
　　晋蕴如说了，同时忍不住开始抱怨前—周发生的事，谢折光搂着晋蕴如—边听一边安慰，晋蕴如渐渐舒服了，两人依偎了—会儿，起床准备早餐。
　　这天下午晋蕴如就去写了外宿的申请，因为要两到三个工作日处理，晋蕴如怕被恶心，这两天还是回宿舍休息，在宿舍里碰到李绦枝，对方没事人一样什么都不说，只是也不和她对视，晋蕴如无语，拉下床帘眼不见心不烦。
　　两天后就是双休日，申请还没通过，晋蕴如参加了社团的招新，又和谢折光的朋友—起吃了个饭，周日晚上她得知了李绦枝看自己不顺眼的原因，却是赵嘉鱼告诉她的，两人参加完社团报名后一起在校门口买小吃，赵嘉鱼说：“你记不记得那个计算机系的男生，叫谭铭的。”
　　晋蕴如低头思索，半晌道：“啊，是军训最后一天跳街舞的那个。”
　　赵嘉鱼拍了下大腿：“亏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没把全年级段其他Alpha看在眼里呢。”
　　晋蕴如震惊道：“这是什么说法，我们都是同学啊。”
　　赵嘉鱼斜眼上下瞟她：“不，他们是同学，你——你属于女神。”
　　晋蕴如：“……”从来没有受过这美女待遇的晋蕴如—时不知道说什么。
　　赵嘉鱼道：“总之李绦枝喜欢谭铭，但是表白失败了，谭铭说他喜欢你。”
　　晋蕴如无语：“我不知道这事。”
　　赵嘉鱼道：“是呗，只有你不知道。”
　　晋蕴如心里不舒服：“我都不知道这事，这都能有我的事啊。”
　　她心里很烦，并且思索良久，发现自己还真没有处理这事的经验——主要是以前真的从来没有碰到过被人嫉妒这种事，晚上回寝室再看到李绦枝，她心里就更烦了，别人不喜欢她，这怎么能怪到自己头上呢？
　　她看了会儿书，谢折光打电话过来说在楼下，问能不能见—面。
　　晋蕴如自然立马下去了，谢折光下午有个户外实践课，刚从校外回来，见晋蕴如神情郁闷，便问发生了什么，晋蕴如把赵嘉鱼告诉她的事说了，谢折光惊讶道：“是因为这么？”
　　晋蕴如道：“是吧，你也觉得这事很离谱吧。”
　　谢折光道：“不是，主要我打听出来不是这样，我听说是优秀新生代表在你和她之间犹豫，最后选你了，虽然是学院内部的讨论，但应该也有些风声漏出去。”
　　晋蕴如无言许久。
　　谢折光沉默半晌，道：“……看来是新仇加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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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关于大学生活这件事03
　　初秋晚风微凉, 晋蕴如打了个寒颤，说：“我还真没想到我已经四处树敌。”
　　谢折光笑道：“只有一个，也不算四处, 我可以再给你提供一个消息，让你给你那位室友体会一下人间险恶, 你想不想知道？”
　　晋蕴如竖起耳朵：“什么？”
　　谢折光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没有报酬么？”
　　晋蕴如隐约猜到，但还是问：“什么报酬。”
　　谢折光凑到她耳边：“你亲我一下。”
　　四下无人, 只有虫鸣起伏, 她们又在灯影中，隐没在黑暗里, 没有人会看见, 但晋蕴如还是不好意思, 道：“不要。”
　　谢折光道：“那我亲你一下。”
　　晋蕴如想了想：“只准亲脸。”
　　谢折光失望：“怎么那么小气。”
　　晋蕴如道：“给女朋友消息还要报酬，你……你不要脸。”
　　谢折光故作伤心：“你居然骂我。”
　　晋蕴如道：“那你别亲了, 我也不想知道。”
　　她转身, 见谢折光不说话，又忍不住扭头瞥她, 谢折光一脸哀伤地看着她, 不施粉黛但仍眉眼精致, 把这一幕活脱脱演成舞台剧。
　　晋蕴如道：“好吧，只能亲一下。”
　　谢折光立刻低下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但这蜻蜓点水的一下之后, 两张嘴便像是被磁力吸引一般粘上了, 柔软甜香的气味弥漫开来，磨蹭了好一会儿，因为听到脚步声, 晋蕴如把谢折光推开，低头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毕竟她也忍不住啊！
　　谢折光得意地想，果然经过练习后吻技进步了。
　　果然有人路过，不过戴着耳机看着手机匆匆走过，并没有拿正眼瞧她们，晋蕴如松了口气，谢折光道：“事情是这样的，听说先前暑假的时候在另一个新生群里，李绦枝一直在吐槽一个叫岳依依的人，说她又土又穷基因等级又低只有C，也不知道是怎么考上我们学校的，你另一个室友不就叫岳依依么？”
　　晋蕴如一惊，确实，和李绦枝关系好的跟绑定似的那人就是岳依依，这实在看不出来，她忍不住问：“这话，有证据么？”
　　谢折光笑道：“既然说了，这事问一下当时在群里的就都知道，主要是她问心有愧，有没有证据无所谓的，这种事，主要是为了攻心。”
　　晋蕴如若有所思地点头。
　　时间晚了，两人又说了几句肉麻话，就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回寝室的时候晋蕴如发现自己下来忘带钥匙了，只好敲门，来开门的是任小荻——就是东西最多的那个，因为李绦枝和岳依依是老乡，关系一来就很好，任小荻和李绦枝现在明面上关系就不好，就在尽量和晋蕴如搞好关系。
　　开门的时候任小荻撇嘴说：“那两个人都不会给你开门的。”
　　晋蕴如尴尬地笑：“谢谢你。”
　　“明天我们一起去上课吧，不过我可能起不来，你叫我一下。”
　　晋蕴如点头说好。
　　她进了宿舍，李绦枝在床上翻身，同时抱怨说：“吵死了。”
　　晋蕴如知道这是在说自己呢，只当没有听到，任小荻却在边上愤愤不平地说：“自己大白天吵的时候怎么不说。”
　　李绦枝翻身起来：“大白天是睡觉的时候么？猪才在大白天睡觉吧？”
　　任小荻气急，一时却不知道该回什么，脸涨得通红，晋蕴如终于忍不住道：“李绦枝，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要阴阳怪气的。”
　　这是晋蕴如第一次回呛，李绦枝大约也有些惊到，沉默了几秒，半晌才说：“我哪里阴阳怪气了，我说的不是实话？”
　　晋蕴如道：“你很喜欢辩论？要不你跟我辩论一下你向辅导员举报我的事？”
　　李绦枝从床上坐起来，嘴硬道：“无故外宿本来就违反校规。”
　　晋蕴如怒极反笑：“好，我也会盯着你，你最好别做任何违反校规的事。”
　　虽这么说，只是呈一下口舌之快，但李绦枝可能信了，竟然没继续回话，晋蕴如收拾一下睡了，第二天早上一早，她被闹钟闹醒起床，李绦枝和岳依依随后也起床了，晋蕴如刷完牙洗完脸回来，见任小荻还没起，连忙去床边叫她，任小荻挣扎了半天也没起来，最后说：“……你自己先去吧，当我昨天什么都没说。”
　　晋蕴如无奈道：“老师会点名的。”
　　“你帮我喊到。”
　　“老师认识我。”
　　“……也是。”
　　任小荻终于还是挣扎着起了床，两人赶紧赶慢在上课铃声响之前到了教室，晋蕴如在吃晚饭的时候向谢折光描述这场经历，谢折光笑道：“你快搬出来吧，你的室友都不太靠谱啊。”
　　晋蕴如道：“我也想啊，但是申请还没有通过呢。”
　　谢折光道：“我帮你催催，明天肯定拿到，你晚上收拾东西？”
　　晋蕴如也撑不住了，点头说：“好。”
　　晚上回去她就收拾了东西，任小荻看她这样非常慌张，大约是怕晋蕴如一搬走她在寝室里就没有了同盟，晋蕴如却觉得现在李绦枝针对任小荻，其实是因为任小荻和自己关系好，要是自己搬走了，她们三人可能还会和睦点。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收拾东西的时候，因为李绦枝在旁边说了句“有些人大一就出去和别人同居”，晋蕴如终于忍不住道：“李绦枝，你到底是为什么看我不顺眼？因为新生代表，还是因为谭铭？”
　　李绦枝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提高声音道：“你在乱说什么？”
　　晋蕴如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起谢折光的脸庞，和她带着微笑说的那句“这种事，主要是为了攻心。”
　　她开口道：“爱乱说话的是我还是你？你现在和岳依依关系不错，但是暑假的时候在另一个学校新生群你是怎么说她的，你还记得么？”
　　岳依依本来事不关己装作看书，闻言一愣，翻书的动作就停下了。
　　李绦枝瞪大眼睛，声音尖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么，那群里有谁？法学院的人？要不去问问？”
　　说了三个反问句之后，晋蕴如就低头继续收拾，但是余光瞥见李绦枝上前冲她伸手，她没想到对方居然动手，愣了一下，手臂就被抓住了，不过晋蕴如学武术时的条件反射自动生成了，她顺手就借力把对方往外推，李绦枝一个踉跄坐到在地上。
　　对方脸色更红更沉，大约觉得是意外，站起来上前又来推晋蕴如，晋蕴如一个反手把对方的手扣在背后，压在了桌子上，冷冷道：“你要打架么，我恐怕你打不过我。”
　　李绦枝伏在桌子上，低声抽噎起来。
　　晋蕴如松手，抬头瞥见岳依依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任小荻目瞪口呆，三分钟后才开口道：“你是练过么？”
　　晋蕴如把箱子拉起来，说：“算是吧。”
　　她回头瞥李绦枝，见对方伏在桌子上不起来，肩膀抽动，心里有些不忍，不过她立刻做心理建设让自己心狠起来，漠然道：“我都要搬出去了，新仇旧恨的我都不想管了，你好自为之吧。”
　　李绦枝没动作，晋蕴如上床睡了。
　　第二天上完一天的课，谢折光到宿舍楼来来接晋蕴如，晋蕴如提着行李下楼，着实是松了口气，虽然此时已是黄昏，竟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谢折光顺手接过晋蕴如的行李，低头瞥了眼，疑惑道：“这是什么？”
　　晋蕴如望向谢折光指出来的位置，却看见原本白色的行李箱拉链上渗出了一点蓝色的痕迹，她也觉得奇怪，稍稍拉开来，手指上也染上蓝色痕迹，却原来是有人在她的箱子里倒了蓝墨水。
　　她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李绦枝的名字。
　　谢折光皱眉：“李……那个人？”
　　晋蕴如向来好脾气，此时也被气得大脑空白，转身道：“我要去问问她，哦不对，刚下课，她估计还在食堂。”
　　谢折光道：“我和你在这等她。”
　　晋蕴如缓过神来：“不……算了，要是跟她在这里吵起来，反而没意思，里面也只是些衣服什么的，我扔了。”
　　话音刚落，却见不远处李绦枝独自走来，眼神都不往晋蕴如这里瞟，晋蕴如叫住她：“李绦枝，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李绦枝径直往里走，这时谢折光道：“别问她了，直接报警吧，我上次送你的本季限定礼裙不是也在里面么，那个价格够立案了，保准让罪魁祸首蹲半个月局子。”
　　晋蕴如一愣，很快意识到谢折光是瞎编的，但是谢折光说的一脸认真：“二十万呢，你们寝室另外就三个人，很好查的。”
　　李绦枝震惊回头：“怎么可能值二十万。”
　　晋蕴如嘴角一抽，谢折光盯着李绦枝道：“事情闹大了自然有凭证来证明，不凑巧，我就喜欢……把事情搞大。”
　　李绦枝惊慌失措道：“不能报警。”
　　谢折光冷笑：“你干的？”
　　李绦枝摇头，但是不说话，谢折光把行李箱放在李绦枝面前，道：“洗干净，不然就报警，说到做到。”
　　李绦枝道：“这怎么可能洗得干净，你那么有钱，再买不行么。”
　　谢折光道：“等你洗完我就撕着玩，但是我就是要你洗，干，净。”
　　不知不觉中周围围起了一群人，晋蕴如可不希望谢折光莫名其妙背上什么奇怪传闻，连忙说：“你莫名其妙举报我，昨天晚上打我，又用墨水弄脏我衣服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你这样没完没了，我是受不了的，我什么都没做，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呢？想逼我退学么？”
　　她作难过状，但是因为实在挤不出眼泪，只好用双手捂住脸，然而她本身就自带柔弱婉约气质，于是众人心里难免偏向她，冲着李绦枝指指点点。
　　谢折光转头：“她还打你？”
　　晋蕴如冲着谢折光挤眼睛：“势均力敌，势均力敌。”
　　谢折光看晋蕴如的表情就懂了，对方应该不堪一击，但是她还是生气，不过此时李绦枝已经受不了周围人的眼神，拿着行李走了，晋蕴如也来拉她，两人出了校门上了车，谢折光道：“怎么会有这种人。”
　　晋蕴如点头：“确实。”
　　谢折光一路上拧眉苦思，等上了电梯，终于说：“这种人保不齐之后还会出什么幺蛾子，我们得想个主意先发制人。”
　　晋蕴如：“怎么做？”
　　谢折光道：“你等着看就是了，先别管她了，上次还有些食材留在冰箱里，晚上要吃什么？”
　　不等晋蕴如说话，谢折光就又说：“当然，如果能先吃你就更好了。”
　　晋蕴如嘴角抽搐：“无耻之徒。”
　　谢折光抱住她：“这里又没有其他人……”
　　两人缠绵片刻，吃了晚饭又去洗漱，晋蕴如很快碰到问题，她没有衣服，谢折光拿了她的过来，晋蕴如洗漱完穿上，对着镜子，却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个家里难道没有其他类型的衣服，为什么要给她一件……衬衫？
　　这件属于谢折光的衬衫穿在晋蕴如身上稍显松垮，盖住屁股，因为十分薄透，隐约能看见肉色的肌理和起伏的曲线，看着十分不居家，晋蕴如开门探出头，问谢折光：“你没有其他衣服么？穿衬衫睡觉不舒服。”
　　谢折光面不改色：“没有。”
　　晋蕴如：“……那你穿的是什么。”
　　谢折光道：“……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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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关于大学生活这件事04
　　灯光下的谢折光穿着白色的T恤和运动短裤, 修长的四肢像是树木探出的枝丫，纤细而柔韧，她坐在床上, 双手向后支撑的床面，微微仰头, 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青色的经脉，晋蕴如认为对方穿成这样就已经足够引人犯罪, 但是这不是对方让她穿衬衫自己却穿T恤的理由。
　　晋蕴如只探出脑袋, 正色道：“你在羞辱我的智商，对吧。”
　　谢折光一下子瘫倒在床上, 软声道：“你在说什么呀, 哪有那么严重啊, 只是、就是、其实是……你就穿嘛~”
　　听起来像是已经找不出借口于是干脆用撒娇来胡搅蛮缠。
　　晋蕴如板起的脸就这么破了功，微微泛起红色, 低声道：“根本不合身……”
　　谢折光道：“就是要这种不合身的效果啊。”
　　晋蕴如：“……”谢折光是不是学坏了？
　　因为害羞不敢出来的晋蕴如脸庞发红, 声音微颤，凌乱的头发垂落在肩膀和前胸, 发尾还有些湿, 稍稍洇湿衬衫, 透出一些肉色，谢折光想晋蕴如一定是还没发现这件事，不然她肯定会缩的更靠后一点。
　　但是对方这不经意地展露已经叫谢折光口干舌燥春心萌动，但是如果自己贸然上前晋蕴如一定会立刻躲进于是, 诱捕谨慎的小猫咪需要特别的手段, 谢折光趴在床上，身体和神情都很放松，托着脸颊说：“给我看看嘛, 衣服不是好好地穿着么，有什么关系。”
　　晋蕴如无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女生。”那种奇奇怪怪的play什么的她可都是听说过的。
　　谢折光道：“我知道啊，你是姐姐。“
　　现在她叫姐姐已经叫的非常顺口，表情也丝毫不变：“可是你都穿了，也确实没有其他的衣服了啊，你实在很想和我换么？那我现在脱？”
　　她跪坐在床上直起身，说着就直接去撩衣摆，露出一点紧实平坦的小腹还有隐约的马甲线，纤细的腰肢像是柔韧的柳枝，拗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在昏黄灯光下像是一件泛黄的复古艺术品。
　　晋蕴如呆滞半晌，看见那衣摆立刻就要被撩到不能描述的位置，下意识跑上前，伸手制止：“别，别撩了。”
　　谢折光抬眼看她，眼神缱绻迷离，仿佛倒影着星辰的大海，看的晋蕴如不自觉沉溺其中，于是没有察觉到谢折光已经缓缓靠近，一下子拉住她的手腕，把她也拉倒在了床上。
　　谢折光将晋蕴如搂在怀里，低头靠在对方的耳边：“不换了么？”
　　晋蕴如的脑海中还在浮现刚才的情景，突然又后悔，想要再看，无意识道：“要不换吧？”
　　谢折光的手指划过晋蕴如的发丝：“要换衣服……就得先脱吧？先脱你的还是先脱我的？”
　　晋蕴如察觉到不对：“脱？”
　　谢折光的手指已经触摸到扣眼：“……要不先脱你的吧。”
　　轻柔的触碰和湿热的亲吻，让晋蕴如稍稍清醒的大脑又变得混沌起来……
　　……
　　晋蕴如在半个月后因为毫无节制的有氧运动对搬出来这件事是否正确产生了怀疑，一开始她以为只是有新鲜感，但是每天都过于激烈的运动令她腰酸背痛，她不得不对谢折光提出要求表示一周最多两次，谢折光一脸震惊，马上开始讨价还价：“那比如说我要是做了好事，能不能作为奖励增加个……”
　　晋蕴如：“滚。”
　　大学生会就这样有惊无险地继续着，一周后李绦枝把洗的发皱的衣服在教学楼下交给晋蕴如，一脸不情愿地道了歉，但是上课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冲晋蕴如翻白眼。
　　两周后晋蕴如的前室友任小荻告诉晋蕴如，岳依依和李绦枝翻了脸，她们寝室目前是三足鼎立的架势，但是岳依依在冲她递出橄榄枝，任小荻一脸得意地说：“现在寝室里是没人跟她说话了。”
　　又过了一个月，除了上课的时候晋蕴如的生活中已经没有了对方的身影，听说学校树洞里一直有人挂她，罪名千奇百怪，但最多的是关于她特别小心眼会报复的事，大约是因为树敌太多疲于奔命，对方也压根想不起来先前还有个晋蕴如了，于是晋蕴如的大学生活终于告别了一个奇葩。
　　某天晚上晋蕴如想起谢折光说过她要帮自己解决的话，但是现在看来更像是对方自己作死，于是她忍不住问：“你有从中作梗么？”
　　谢折光正戴着眼镜看书，转头望向她的时候镜片上反射蓝色的光，让人看不清眼神：“从中作梗……这是个贬义词。”
　　晋蕴如思索片刻：“你……略施小计？”
　　谢折光道：“没有啦，只是让讨厌她的人勇敢发声而已，毕竟原本大家都不好意思说，就都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是不希望有其他人被她利用而已。”
　　晋蕴如恍然大悟，谢折光又说：“而且我和她，大家当然相信我啊。”
　　晋蕴如想起最初见面的时候谢折光的那套理论，就是关于社会评价对于人生活的影响，那时谢折光说她要维持一个完美的形象，这样才能让所有人对她有好感，就算她做了坏事，大家也会更相信她，显然现在她已经没有非常极端地执行，但是她的社会评价显然不可能会低。
　　也就是说，理论还是对的。
　　晋蕴如跟谢折光说起这件事，谢折光一脸得意：“当然，有些道理我早就一清二楚，听我的准没错。”
　　她话风一转：“所以我觉得也许我们可以增加点运动量，这样对身体更好。”
　　晋蕴如：“滚。”
　　大学里晋蕴如并没有加入学生会，而是选择加入了油画社和钢琴社，油画社是因为谢折光在里面，钢琴社是她想把钢琴慢慢捡起来。
　　开始弹钢琴的时候晋蕴如会有种恐慌，她会有种假想，是不是她弹着弹着，原本晋蕴如的灵魂会想要回来，毕竟对方曾经是个钢琴天才美少女，这担忧在她进入钢琴社一个月后荡然无存，因为钢琴实在太难学了，有时候弹着弹着她甚至希望钢琴美少女的灵魂进入她的身体掌控她的动作，不过现实告诉她“你想得美”。
　　根本没有这种好事。
　　她学了一个月，才学会一首儿童入门琴曲，五岁儿童学的那一种。
　　她想钢琴美少女是完全放弃她了。
　　至于油画社的活动，则变成了她和谢折光秀恩爱的场所，她不止一次看见油画社聊天群里有人说——
　　【能不能把她们俩赶出去？我不是酸，我只是觉得我还小，看不得这个。】
　　晋蕴如在计算机系读了一年，突然发现自己更喜欢数学，她不禁有些纠结，询问周围人的意见，她先问父母，晋母感动地说：“我怎么会生出那么聪明的孩子。”
　　晋蕴如：“……”
　　晋父道：“那你就转呗。”
　　晋蕴如还是犹豫，去问谢折光，谢折光一脸疑惑：“为什么要犹豫，喜欢什么就学什么啊，反正你满足了转专业的条件。”
　　晋蕴如道：“可是计算机学出工资比较高……”
　　谢折光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道：“没关系的，你读一辈子书都可以……”
　　她低头，贴近晋蕴如的脸：“我养你啊。”
　　晋蕴如眨巴了一下眼睛：“确实，你那么有钱。”
　　谢折光：“……你不好玩了，你以前都会脸红。”
　　晋蕴如：“大概是厌倦了吧。”
　　谢折光：“别，别这样说，我会难过。”
　　晋蕴如：“哭给我看。”
　　谢折光：“……”
　　两人的关系飞速地奔着老夫老妻而去，晋蕴如在大二转了专业，进入数学系之后，她发现数学系唯二的另外一个女生非常眼熟，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晋蕴如想起来，对方其实是同一幢宿舍楼里的Omega，平时就经常碰到，对方非常显眼，也是学校表白墙上的常客，大一一开始的时候对方是个发梢染红的发型，那个时候还在门口扶过自己一把，两个月后对方把头发全部染红，期中考试的时候则变成了红蓝渐变。
　　现在大二的开学，对方是一头紫发。
　　原来她是数学系的，名字叫做左昕妍。
　　数学系的人很少，Omega更少，她和晋蕴如是唯二的Omega女性，只是对方十分冷淡，就算在路上碰到，也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一样低头走过，晋蕴如不禁怀疑对方大概是很难相处的那种人。
　　她去打听了一下对方，发现对方的传言也很多，因为她的发色实在是多变且显眼，很多人都传她是玩咖，还有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说对方有不正当兼职之类的，晋蕴如听得直皱眉，但对方确实深居简出早出晚归也不拿正眼瞧她，于是晋蕴如一直没有和她搭话的机会。
　　转眼到了大二下学期，某天晋蕴如起得早又没其他事，谢折光也有事出远门了，就早点来了教室，余光瞥见班里的几个Alpha围城一圈，正讨论着什么，其中一人道：“真约出来了？那么简单？”
　　另一人道：“本来就简单啊，不是都说她很好上手么。”
　　“以前也只听过传言……”
　　对话那这里戛然而止，他们发现晋蕴如的身影，很快做鸟兽散，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晋蕴如若有所思，这天上课的时候余光瞥见左昕妍低头看了两节课手机，脸庞微微泛红，而班里另外一个男生也在频繁看，是早上的时候被围在中心的那一个。
　　想到早上的对话，她不禁皱起眉头，想去提醒一下左昕妍，却又觉得自己也不知道内情，说不定是搞错了，犹豫再三，到第三节 课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坐到了左昕妍边上。
　　左昕妍本来正在本子上涂涂画画，感受到边上有道阴影，转过头来，看见是晋蕴如，脸上露出像是茫然的神色。
　　晋蕴如柔声道：“我可以坐在边上么？”
　　左昕妍还是发愣，但没有表现出拒绝的样子，晋蕴如干脆就先坐下了，上课铃声响的时候晋蕴如听见左昕妍非常轻的声音：“可以的呀。”
　　晋蕴如扭头望向她，看见左昕妍耳朵发红，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我好开心。”
　　晋蕴如：“……那就好。”
　　这妹子……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
　　作者有话要说：　　失踪一周的鸽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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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关于大学生活这件事05
　　对方好像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当然, 和流言中不一样是晋蕴如早就有所预料的，毕竟学校里只有有些知名度的人都有离谱的流言，比方说她就有着被包养的传闻, 但是在晋蕴如想象中对方应该多少有点孤傲清高，所以才会这么与人群格格不入。
　　但是两节课后, 晋蕴如开始怀疑，或许是因为对方反射弧太长, 所以没办法及时回应别人, 才给人孤傲的印象。


第三节 课下课的时候晋蕴如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中饭，结果第四节课上到一半, 对方偷偷挪过来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好”加一个笑脸。
　　晋蕴如：“……”
　　虽然有点无语, 又好像有点可爱。
　　但是对方既然乐于交流，事情就好解决了很多, 晋蕴如在去食堂的路上试探性地问：“你有没有对象呀？”
　　左昕妍有点发懵地看着她。
　　晋蕴如道：“哈哈, 我就随便问问，是不是涉及隐私了, 你可以不回答的, 你午饭想吃什么？”
　　走了大约一百米, 左昕妍红着说：“没有的。”
　　又两秒：“想吃糖醋排骨。”
　　晋蕴如觉得以对方这个反应速度，要是慢慢来的话，估计问到明年都问不到正题，于是直接道：“但是最近是不是和刘元在接触？”
　　左昕妍慢慢瞪大了眼睛, 这一次对方的反应比起其他时候还是快了很多的, 似乎是思索了几十秒，她开口道：“你怎么知道的呀。”
　　声音软软的，困惑比害羞更多。
　　“就……观察到了, 你们上课的时候都好像在发消息，看来是真的呀，他表白了么？”
　　晋蕴如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一点其他企图都没有，只是顺口一问，左昕妍又陷入思索，晋蕴如发现对方与其说是反应慢，不如说是回答的时候很谨慎，好像总是要想很久。
　　在食堂点完餐坐到位置上之后，左昕妍终于开口道：“我们约好双休日一起去动物园，我、我想那个时候他也许会表白……也许，也许吧。”
　　晋蕴如道：“动物园？哪里的？”
　　左昕妍还没有回答，边上却有人跟晋蕴如打招呼：“如如，今天没和谢学姐吃饭啊？”
　　是油画社的研究生学姐，对方瞟了眼左昕妍，似乎有些惊讶，而左昕妍低着头面无表情，紫色的刘海盖住了眼睛，看上去就像是对什么事很不满一样。
　　一定是因为这样的态度才会被误解吧。
　　晋蕴如回答油画社学姐：“她有事去外地了。”谢折光在本科毕业后保研本校，目前处于半工半读状态。
　　两人又聊了几句，晋蕴如介绍身边的左昕妍，学姐抬手打招呼，但左昕妍只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并不尴尬，一时有些尴尬，晋蕴如也不知如何解释，打了个哈哈过去，等学姐走了，低头见左昕妍饭已经吃了一半，忙说：“你吃的好快，得稍微等等我了。”
　　左昕妍道：“我紧张。”
　　晋蕴如茫然片刻，随后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是说谷学姐跟你打招呼你紧张么？”
　　左昕妍嘴里塞着一口排骨点头，鼓着脸颊像只仓鼠。
　　晋蕴如无奈道：“你不用想那么多啊。”
　　左昕妍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想事情？”
　　晋蕴如道：“就看你的表情好像是在想事情。”
　　左昕妍又陷入沉默，三分钟后，她说：“你慢慢吃就可以了。”
　　晋蕴如：“……”又回到这了啊。
　　下午没课，两人一起结伴去图书馆，在接下来的一下午中晋蕴如断断续续了解完了刘元和她的事，原来在寒假的时候，两人意外坐了同一辆火车的隔壁座位，那一路上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左昕妍好像是对刘元有了很好的印象，首先刘元对小孩子很有耐心，然后他给老人让了座，最后他跟左昕妍打了招呼，虽然左昕妍没回，对方看起来也没有生气。
　　开学之后，因为一直想着对方在火车上跟自己打招呼的事，左昕妍在开学的第一天碰到刘元的时候，回应了那个招呼。
　　晋蕴如听到这的时候因为过于震惊于是重复了一遍：“就是说，放假回家的时候在火车上碰到他向你打了招呼，你当时没回，但是开学的时候，你回了。”
　　左昕妍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不太熟，我就会很紧张，要思索很久应该怎么回……抱歉，我反应有点慢。”
　　这可不是一般的反应慢啊。晋蕴如如此腹诽。
　　“那你最后怎么回的？”
　　“我说……你好。”
　　晋蕴如：“……不错。”
　　这天过去晋蕴如都产生了一种梦游一般的感觉，但是第二天她还是坐到了对方身边，左昕妍一脸惊喜地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到了第三天，对方就愿意主动坐在她身边了，晋蕴如有种野生动物终于养熟的感觉，心中有种异样的不应该对同龄人类会产生的感动。
　　这天是周五，周六左昕妍就要和刘元一起去动物园了，这天晚上谢折光也从外地回来，小别胜新婚，两人自是缠绵许久，回过神来已经是深夜，晋蕴如拿起手机，看见两条来自左昕妍的信息，其中一张是图片——
　　【图片】
　　【这样穿可以么？】
　　图片里的左昕妍穿着一条红色亮片吊带短裙，倒是和她的红发相得益彰，可是因为又是吊带又是短裙还是亮片，怎么看怎么有种风尘感。
　　晋蕴如捂脸，因为担心左昕妍已经睡了明天真这么穿，连忙回信——
　　【不要这么穿！就穿平常那样就可以了！】
　　左昕妍秒回——
　　【这样不好看么？】
　　对方回的这样快，晋蕴如愣了一下，实在是因为已经习惯了平时对方说话的反应，突然得到如此迅速的回应，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谢折光把头凑过来，下巴抵着晋蕴如的胳膊，问：“这是谁？为什么给你发性感照片？！”语调到后面失去了一开始的慵懒，变得有点紧张。
　　晋蕴如：“……”
　　性感照片么……从某种角度来讲，确实是这样没错。
　　左昕妍平时包裹在乌漆嘛黑的宽松衣服下面的身材非常好，前凸后翘肉感十足，再加上低领口吊带连衣裙加持，看起来整个呼之欲出撩人至极，要是不了解对方的，一定会觉得对方是在故意勾引。
　　想到这，晋蕴如连忙回——【好看是好看的，但是去动物园穿成这样不合适，还有你除了我可不要再发给别人了。】
　　她发完这句，低头看见谢折光一脸控诉地看着她，晋蕴如只好说：“这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我们系另外一个Omega女生。”
　　“这不是她给你发这种照片的理由。”
　　“这为什么不行，话说你居然看别的女生的性感照片，我觉得你需要反思。”
　　谢折光：“……”好像输了。
　　从源头上掐灭谢折光无理取闹的可能性后，左昕妍也回了——【啊？为什么？】
　　晋蕴如纠结道——【很难解释，硬要说的话就是比较容易让人误会。】
　　【哦……好吧。】
　　【图片】
　　【那这个妆怎么样？】
　　左昕妍发过来的照片里，她化着粗黑的眉毛，鲜艳的红唇，脸上的粉底液明显过白，略显斑驳，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脸颊上还画了一些黑点和亮粉。
　　晋蕴如一时甚至怀疑这可能是最近年轻人流行的妆容，迟疑了一下，谦虚地问——【脸颊上的是什么？】
　　【是高光和雀斑啊，我是按网上一个雀斑妆的教程化的。】
　　晋蕴如：“……”
　　谢折光瞥见这照片，嗤的笑出了声，见晋蕴如翻了个白眼，连忙收住笑容，正色道：“略显稚嫩。”
　　晋蕴如道：“别给我偷看了，这是别人的隐私。”
　　谢折光道：“不是偷看，是一不小心的，因为人家想在姐姐的怀里啊。”
　　晋蕴如只当没听到，把手机拿高，回复道——【其实你素颜就很漂亮了，或者……你们明天几点见面，要不然我给你打扮一下吧。】
　　左昕妍道——【早上十点，是不是太早了。】
　　晋蕴如道——【我一般八点就醒了，如果你可以早起的话，可以来我这。】
　　左昕妍飞快地同意了，晋蕴如这才跟谢折光说起左昕妍的事，谢折光听了晋蕴如的形容，十分感慨道：“那她这反差够大的，挺奇怪，这种性格的人居然会染那么高调的发色。”
　　晋蕴如道：“我后来去打听了下刘元，对方没什么黑历史，也没谈过恋爱的样子，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信那流言，会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只是看左昕妍还是挺喜欢他的。”
　　谢折光眼波流转，突然笑道：“那要不我们也去约会吧，去动物园？好像还真的没去过呢。”
　　晋蕴如犹豫，于是试探性地问了左昕妍一句——【我女朋友听说这件事，也想去动物园逛逛，你不会介意吧？】
　　三秒后，左昕妍发来了一连串的“好”。
　　——【真的太好了，其实我有想过，但是没好意思提。】
　　晋蕴如莫名有点欣慰，看来对方挺相信自己。
　　谢折光则说：“我看她反应挺快的啊。”
　　晋蕴如道：“是哦，和平时说话跟两个人似的，看来明天可以问问。”
　　谢折光直起身来：“不过明天要去约会，这可真是久违的约会啊，我也要想想，要打扮成什么样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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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关于大学生活这件事06
　　晋蕴如按照生物钟在早上八点醒来的时候, 准点收到了左昕妍的“早上好”。
　　对方随后又接连发来——
　　【醒了么？】
　　【是这个地址么？】
　　【要我带早饭么？想吃什么？】
　　【我已经在买了，饭团好么你女朋友要么？】
　　【我已经买好了哦「图片」】
　　晋蕴如：“……”
　　这反应速度和现实中比起来，是装上5G的水平了。
　　买都买了, 晋蕴如对着屏幕思索了半天，只能回一句——
　　【谢谢。】
　　这样发完, 她就起床了，去浴室洗漱完出来, 谢折光还像是个蛹一样窝在被窝里, 晋蕴如去掀被子，说：“别睡了她要来了。”
　　薄而轻的蚕丝被像是仙女的羽衣一样被揭开, 晋蕴如在看见雪白的胴体的时候意识到不对, 说起来昨天晚上那什么之后, 谢折光好像是裸|睡的，所以现在掀开被子, 什么都一览无余, 谢折光半睡半醒，甚至转过来面朝她, 一只手臂伸展垫在脑袋下面, 一只手臂微微压着前胸, 稍微漏出的画面仍然有些不可描述，在床上舒展躺着躯体就像是一滩牛奶一样香甜醇厚，晋蕴如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口水，谢折光在这时睁开眼睛, 突然伸手搂住晋蕴如的脖子。
　　一时失重, 晋蕴如跌倒在床上，脸直接埋在了谢折光的前胸，谢折光胸腔起伏, 带着笑声道：“我看见你咽口水了，是想吃么？”
　　晋蕴如挣扎：“你快松手。”
　　谢折光的身体紧紧搂着她，比晋蕴如略高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导过来，带着杏仁的甜香，晋蕴如忙说：“你不会又要发情吧，以防万一还是贴个抑制贴。”
　　谢折光撒娇：“我易感期了，要亲亲抱抱才能好。”
　　晋蕴如道：“那你继续没脑子下去吧。”
　　谢折光：“……”
　　我的女朋友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冷酷？
　　但是谢折光如今的脸皮也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像是猫一样在晋蕴如身上蹭来蹭去，晋蕴如终于还是忍不住心神恍惚，两人在明亮的卧室里缠绵，直到门外传来门铃声。
　　晋蕴如从恍惚中惊醒，连忙整理衣服推开谢折光，她摸着脸颊，谢折光趴在床上笑着看着她：“你的脸很红哦。”
　　晋蕴如瞪了她一眼。
　　但是人家都开始按门铃了，晋蕴如只能快点去开门，她走到门口，深呼吸了几口，才打开了门，左昕妍站在门口，手上大包小包，好几个塑料袋。
　　晋蕴如：“早上好。”
　　不等左昕妍回复——主要是觉得对方可能要等几分钟才会回复——晋蕴如就把对方迎进了房间，让对方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餐厅的桌子上，询问：“这些东西我可以看么？”
　　左昕妍拼命点头，开口道：“早上好。”
　　新症状出现了，言语和动作好像不匹配了。
　　晋蕴如从这些大包小包里找到了左昕妍带来的早饭，还有一些衣服鞋子配饰，数量之多让晋蕴如觉得左昕妍已经搬空了自己的衣柜，左昕妍在边上说：“我不确定我带来的东西适不适合，就多带了一点。”
　　晋蕴如道：“先吃东西吧。”
　　左昕妍在原地手足无措，晋蕴如连忙拉着她到餐桌边上坐下。
　　她们收拾了一下东西，谢折光从房间里出来了，昨天晚上说了要好好打扮，所以她出来的时候还贴了张面膜，黑色的面膜纸盖住了整张脸，左昕妍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脸人面露震惊。
　　晋蕴如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谢折光……这是我同专业同学左昕妍。”
　　谢折光在学校也算有名的，但是左昕妍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收回眼神开始吃东西，吃了一会儿，她抬头说：“应该敷张面膜比较好么？”
　　这时候谢折光都准备去揭面膜了，噗嗤笑出声道：“呆会儿给你一张，你给我带了早饭，我还你一张面膜。”
　　左昕妍抬头看着她，半晌认真道：“谢谢。”
　　吃完东西左昕妍洗了脸敷面膜，晋蕴如和谢折光进房间先换衣服，晋蕴如道：“她是不是跟树懒一样？”
　　谢折光笑道：“是挺像的，还整天阴沉着脸。”
　　晋蕴如一愣：“阴沉到不至于吧，只是有点害羞。”
　　谢折光扭头看她：“你看到的世界是加了滤镜的么？”
　　晋蕴如道：“她一看就只是有点不知所措吧？”
　　谢折光沉思片刻，道：“是我没看到本质。”
　　说着话的时候，谢折光卷了头发，穿了条连衣长裙，外披白色西装外套，化了个淡妆，最近女性Alpha开始流行温柔大姐姐风格，以前被认为更像是Omega的打扮也被更多的Alpha接受了。
　　谢折光很少化妆，因为原本就五官精致，平时不化妆都显得足够华美，如今稍微加了点颜色，更是美艳的像人偶一样，晋蕴如忍不住多看两眼，谢折光立刻缠上起来，说“是不是被我吸引了，要不要亲亲”。
　　美是美，要是没长嘴就好了。
　　晋蕴如道：“别闹了，我先出去帮她搭一搭。”
　　晋蕴如本人就穿了T恤百褶裙，怕冷加了件薄毛衣开衫，出去以后看见原本黑T恤牛仔裤的左昕妍在外面加了件羽毛外套，还是五彩斑斓的，顿时脑袋上浮现出好几个问号。
　　“先前的牛仔外套不是挺好么，怎么换了一件。”晋蕴如艰难问道。
　　左昕妍沉思。
　　晋蕴如福灵心至，突然恍然大悟：“是觉得去动物园加点动物元素比较好么？”
　　左昕妍点头。
　　晋蕴如道：“额虽然想法很好，但是不太好看。”
　　左昕妍立刻脱了，眼巴巴看着她。
　　晋蕴如道：“我先帮你化妆吧。”
　　客厅陷入沉默，晋蕴如帮左昕妍化了个淡妆编了个头发，在问对方喜欢什么风格的时候，因为久久得不到回应，便说：“我看你发文字的时候反应还挺快的，要不然就发信息给我吧。”
　　左昕妍果然拿起手机低头打字，很快发来一行文字——
　　【感觉文字写下来之后我就知道自己发的是什么，可是说出来的话我有点不确定，不太确定自己说了什么。】
　　虽然晋蕴如不能理解，但是反正打字沟通更快，就让左昕妍打字了，虽然左昕妍带来很多套衣服，但晋蕴如反而觉得她传来的牛仔裤加黑T恤最适合这场约会，因为对方身材火辣，穿吊带连衣裙之类的都立刻显得有点过于性感，于是询问了对方的意见后，就仍是这么穿，晋蕴如把对方平常都披散下来盖住脸的头发扎成了两条拳击辫，露出额头，于是比起往常来显得娇俏明朗了许多，妆容并不夸张，唇膏水润，减弱了一些攻击感。
　　谢折光从房间出来，上下端详，心中感慨：怎么同一件衣服，穿着感觉突然不一样了呢。
　　左昕妍也抬头看见谢折光，在手机上疯狂打字——
　　【原来你女朋友是她！我见过的，在学校表白墙上。】
　　晋蕴如看见了就是一愣，心中想：原来对方是看学校表白墙的，那是不是也看到过那些胡乱揣测她的流言呢？
　　不得而知，因为对方也没有表现出来。
　　时间转眼到了快十点，三人结伴出门，到了学校门口，看见刘元已经等着了。
　　三人走到刘元面前，晋蕴如先打招呼：“你好呀刘元。”
　　刘元一脸受宠若惊：“你好。”
　　他的目光滑过晋蕴如又落在谢折光身上，连忙一脸惶恐道：“学姐好。”
　　最后落在左昕妍身上，愣了一下：“是左昕妍？”
　　左昕妍点点头。
　　刘元的神情显然有些震惊，首先是左昕妍形象大变，其次是左昕妍说了要另外带两个朋友，他没在意，却没想到居然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他莫名感觉有些不自在了，更何况左昕妍今天格外漂亮，和往常也不同。
　　本来他们准备坐车，但是因为谢折光在，就由谢折光开车前往，晋蕴如通过后视镜看坐在后座的两人，发现两人一路都拿着手机打字，手指动得飞快，有点无奈地想，这点上两个好像挺匹配的。
　　平时刘元在班里也没什么存在感，除了上次早上看见的时候他坐在中心被围着，平时都不说话，晋蕴如这次也是初接触，就感觉对方也属于很沉默的人，只是没有左昕妍那么夸张。
　　这么想着，她找了个话题：“动物园还挺远的，幸好有车，本来你们是公共交通的话，没车到的时候就很晚了啊。”
　　刘元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紧张，支支吾吾没说出话来，晋蕴如暗自皱眉，余光瞥见谢折光露出冷笑。
　　到了目的地四人先在门口吃了饭，然后刷票进动物园，谢折光和晋蕴如走在前面，左昕妍和刘元跟在后面，谢折光轻声道：“约双休日的周六，又是有点距离的地方……我看是想过夜吧。”
　　晋蕴如也猜到了，面露不满：“第一次约会就这样，这就是Alpha么。”
　　谢折光忙说：“我不是这样的啊。”
　　晋蕴如冷哼：“那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成年。”
　　谢折光连忙转移话题：“要不要吃个冰淇淋？”
　　晋蕴如点头，谢折光转身问身后的两人：“要买冰淇淋么？”
　　刘元又有些紧张，道：“我……我没带什么钱，景区的零食会不会太贵了？”
　　左昕妍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刘元面露难色道：“那好吧。”
　　他正要去买，晋蕴如拉住左昕妍的手臂，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左昕妍慢吞吞道：“我想说，我可以请你吃。”
　　刘元的脸红了。
　　最后左昕妍给自己买了一只。
　　到这里晋蕴如已经发现刘元根本不喜欢左昕妍也不了解对方，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她本来以为两人一直线上聊天，左昕妍线上的反应速度比较快，两人应该有所了解，没想到刘元和其他人一样，也只是觉得左昕妍是个比较随便的人比较好占便宜而已。
　　于是接下来的行程里晋蕴如就一直思考要怎么劝左昕妍，转眼到了傍晚，四人走向停车场，刘元终于忍不住道：“明天也休息，我们可以再玩一天啊，其实……其实我已经定了酒店了。”酒店这个时候退的话，就要收违约金了，刘元思来想去，还是想厚着脸皮碰碰运气。
　　其实这次的行程并不是他定的，他原本也只是觉得一直不理其他人的高冷妹子突然找自己聊天，比较满足虚荣心，要让他自己定约会行程，肯定也就是学校附近逛逛街，可是室友给他出了主意，让他约到比较远的地方，有可能可以过夜。
　　他就心动了。
　　但是事情接二连三出了和预料中不一样的枝节，眼看着酒店钱要泡汤了，他也有点急了，干脆不管不顾说了。
　　话一出口，气氛就有点沉默，这时他发现先前说话一直没有冷场的原因，是晋蕴如会搭话，这下她也不说话，所以没人说话了。
　　傍晚时分停车场的车都开走的差不多了，停车场就他们四个，夕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寂静的有些荒凉，刘元咽了口口水，也不知道说什么，这时有个声音冷淡道：“那你住下吧，我有事，是要回去的，你们呢？”
　　她望向晋蕴如和左昕妍。
　　晋蕴如道：“要回去的……”
　　她抓住左昕妍的手，习惯性地露出笑容，道：“你也要回去吧，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看剧么？”
　　左昕妍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以比较快的反应缓缓点了点头。
　　刘元心想手续费看来是泡汤了，出声道：“那我也……”
　　“那你就留下吧，我们走了，不要不好意思，想继续玩就继续玩嘛，小事小事。”谢折光飞快地打断了刘元的话，打开车门把左昕妍和晋蕴如推上了后排座位，关上车门她轻轻推了下刘元，刘元后退两大步，谢折光神情变冷，低声道：“我路上还要接个朋友，刚好带不了你了，拜拜。”
　　刘元还沉浸在刚才被推的那一下自己情不自禁产生的恐慌中，回过神来谢折光已经上了车，发动机轰鸣，车子绝尘而去。
　　艳色美梦破碎，只留尾气滚滚。
　　而此时在车上，晋蕴如正试探地问左昕妍：“今天体验怎么样？”
　　左昕妍在手机上打字——
　　【他不是好人。】
　　晋蕴如松了口气：“是的，我也觉得，他约这里和这个时间显然不安好心，以后别理他了。”
　　左昕妍点了点头。
　　晋蕴如用余光瞥着她的神色，见她微微垂眼，神情显得有些凝重，便觉得大概是因为发现刘元不是好人，对方有些难过，便开口道：“回去以后要去吃点好吃的么，你想吃什么？你可以发信息告诉我。”
　　橙红的火烧云在车窗外如一大片色彩浓烈的锦缎，映照在左昕妍的脸庞上，令她原本蜜色的肌肤微微发红。
　　她突然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可以……不止做同学么？可以做朋友么？”
　　这是哪一茬？晋蕴如面露茫然。
　　前面的谢折光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道：“我知道，是你介绍我俩的时候吧，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同学么。”
　　晋蕴如哑然，扭头见左昕妍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她忍不住也笑了，说：“我们就是呀。”
　　大三这年，晋蕴如终于在大学拥有了可以一起上课一起吃饭的好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问我为什么突然那么勤劳。
　　我今天甚至还要再更四千字。
　　感谢榜单让我（不得不）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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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关于永久标记这件事
　　晋蕴如考上研究生之后, 又迎来了一个漫长的悠闲假期，刚好谢折光完成了一个项目也刚好休假，两人便找了个热带小岛进行一段短期旅行。
　　到达之后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晋蕴如本来准备睡到中午，但无奈生物钟太过于标准, 在早上八点准时醒来，她翻了个身, 见谢折光还闭着眼睛, 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横亘于高挺的鼻梁, 白皙的肌肤呈现玉石的质感, 只是上面细小的汗毛显示这是个真人, 她看着发了会儿呆，才回过神来, 决定先去洗漱一下。
　　为了不吵醒谢折光,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但是刚坐到床沿上, 腰就被一只手搂住了, 看似纤细的手臂有着惊人的力量, 轻而易举地将她按倒在床上，富有弹性的床垫让她震动了一下，湿润柔软的嘴唇就靠过来，驾轻就熟地衔住了她的嘴唇, 杏仁甜香和荔枝清香顿时弥漫在房间里, 直到短暂的标记，让两人陷入满足。
　　如此小憩之后，两人前往海边游玩, 到下午回来，酒店经理突然叫住她们，问：“您好，请问你们是1806的客人么？”
　　两人点头，经理把她们叫到一边，略显为难道：“其实是这样的，两位最近是否等级颇高？打扫卫生的时候房间里残存的信息素的味道溢散出去了，导致了两位客人同时发情，所以……希望两位能克制一下。”
　　晋蕴如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在酒店被陌生人提醒这种事，谢折光看上去倒是很镇定，点头道：“好，我们会注意的。”
　　晋蕴如回房间的时候还觉得脸在发烧，结果谢折光像是没事人一样搂住她，眼看着又要亲上来，晋蕴如抬手捂住谢折光的嘴，说：“别发情了，没听到经理说的么。”
　　谢折光作痴呆状：“可是我在易感期啊。”
　　晋蕴如道：“那就给我吃药。”
　　晋蕴如的决心前所未有的坚定，于是就不是谢折光撒娇卖痴就能解决的范畴，谢折光只好收手道：“好吧，唉，可是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晋蕴如坐到沙发上：“确实，随着年纪增长，信息素溢出的情况越来越频繁了……”
　　她脸一红，剩下的话没好意思说出来，那就是临时标记能起作用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最开始能管几个月的，如今没有几天身体就很渴望了。
　　她望向谢折光，见谢折光正在洗手，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没有在多想什么，就收回目光，刷了下手机。
　　手机里有不少消息，大部分都是问她假期过得如何的，只有一条是来自叶沅昭的，因为出发之前叶沅昭有一部电影刚刚上映，晋蕴如就祝贺了一下对方，并且表达了对方这次一定有望摘得影后桂冠的祝福，但是叶沅昭显然近期很忙，一直没回，今天下午的时候终于回了，说——【你这样说，让我突然信心大增啊（笑）】
　　晋蕴如也笑了。
　　说实话，她过去几年里确实“预言”太多次了，每次她说好的电影和电视剧都大爆了，有些是在原著里看到过，有些则是晋蕴如结合上辈子的世界作出的自己的分析，这次上映的电影叫《远行》，讲得是一个贵族小姐逃脱牢笼的故事，叶沅昭在里面扮演十八岁到二十八岁的女主角，晋蕴如在出发的前看了首映，看得热泪盈眶。
　　于是就算仅仅从个人观感角度，晋蕴如也觉得这部剧应该大放异彩。
　　她回复——【我是实话实说。】
　　叶沅昭没回，晋蕴如也习惯了，指望一个女明星随时秒回显然是不现实的。
　　她又往下刷，刷完了所有未读消息，刷到最后她看见谢言姿的消息，这是已读的来自她出发之前，对方说——
　　“这是蜜月旅行么？会不会两个人出去三个人回来？”
　　晋蕴如嘴角一抽，无语地划过去了。
　　她仰躺在沙发上，却想到，虽然要孩子的事还早，但是不是可以考虑永久标记的事呢——或者说，结婚？
　　也不是着急，只是最近临时标记确实越来越不起作用，可是如果要永久标记的话，父母一定会要求是在结婚之后吧。
　　晋蕴如这晚上就断断续续思索着这件事，有些走神，谢折光也很沉默，晚上回来接了个电话，脸色更差，晋蕴如问她怎么了，她摇头不说，两人在沉默中相拥入眠，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正在下雨。
　　本来今天的行程是要去浮潜的。
　　谢折光打开窗帘，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气叹气，晋蕴如见谢折光心情不好，就努力用开朗的语气安慰道：“不要担心啦，天气预报说是阴天，下午应该会停的。”
　　谢折光望着窗外不说话，手机又响起来，这次谢折光当着晋蕴如的面接起来了，生气道：“那总要等我旅行回来吧，而且叶沅昭也不一定会赴我的约，你搞没搞错啊，拿那种事威胁我？”
　　晋蕴如见谢折光真的生气，也有些紧张起来，能让对方气成这样，谢言姿到底用什么威胁了，股份？还是公司产权什么的？
　　思索间，谢折光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晋蕴如走到谢折光身后，搂住对方的腰，把脸贴在对方的后背，感受到对方本来激烈的呼吸渐渐平顺，才开口道：“小姑姑有什么事啊？”
　　谢折光冷笑道：“她要我约叶沅昭一次，让她可以和叶沅昭单独见面，最近叶沅昭不是有绯闻么，你记得么，就是电影里演侍女的那个新人女演员。”
　　“她绯闻一直很多啊。”
　　“最近肯定是听到什么风声，觉得两人在假戏真做所以急了，真是无语，早干嘛去了。”
　　“小姑姑还没放弃么，我还以为早就放弃了，叶沅昭之前那个女朋友她不是就什么反应都没有么？”
　　“那是因为那会儿她在和一个小模特玩，最近估计又闲下来了吧。”
　　晋蕴如闻言很无语。
　　说实话，她觉得谢言姿和叶沅昭都很奇怪，谢言姿自然一直都是个玩咖，但是叶沅昭也显然一直勾着谢言姿不明说，与此同时本身也并非没有在交往其他人，上次的那个女朋友确实是谈了的晋蕴如很清楚，而且当时谈的很认真，只是对方也是事业心很重的人，地下恋情谈了一段时间，对方表示还是想以事业为重，和平说了分手。
　　总之在晋蕴如看来很复杂，她搞不太懂。
　　比较离谱的是这件事现在居然还是牵扯到了她们身上，随着叶沅昭咖位越来越大，谢言姿越来越约不出对方，只好想各种偏门主意，比如举办一个活动花大价钱请叶沅昭过来，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其他媒体人只是和她共进烛光晚餐。
　　叶沅昭想走，谢言姿就一脸得意地把合同拿出来，对她说：“你可是签了合同的。”
　　叶沅昭当时一边吃饭，一边向晋蕴如吐槽了这件事，所以晋蕴如对全程情况都很清楚。
　　就，只能感慨一句有钱真好。
　　不过经过此事之后叶沅昭学精了，签合同之前都会仔细核对一下投资人是谁，所以谢言姿就没有再成功过，显然是因为这，居然来求助谢折光了。
　　其实就是在求助自己，因为谢折光和叶沅昭也根本不熟，和叶沅昭熟的是她。
　　晋蕴如咕哝道：“她怎么不直接来找我啊。”
　　谢折光道：“因为她想把叶沅昭直接请到谢宅来，而且，哼，而且你又没有什么可以被她威胁的把柄。”
　　晋蕴如了然点头，也是，作为如今谢家的掌舵人，谢言姿可是把谢折光的命门抓在手上了。
　　晋蕴如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也出不出什么主意，只好轻轻蹭着谢折光后背，像是小猫一样希望能通过轻柔的接触让对方好受一点，谢折光果然看起来好了很多，转过身来把晋蕴如紧紧拥住，密集的亲吻又落了下来。
　　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酥麻感传遍全身，她的后背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雨水打在身后，虽然隔着玻璃，却也好像打在了身上，身体仿佛被雨水击打着很快湿透，在冰凉与灼热的交替中渐渐迷失。
　　回过神来的时候晋蕴如发现空气中又满是信息素的味道，她连忙打开窗户通风，尴尬道：“怎么……下次不可以了……”
　　话说，她不会是中计了吧？
　　谢折光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两人下楼吃了颇具当地特色的午餐，因为味道相当不错，心情更是明媚许多，吃完午餐，天气更是放晴，虽然没有万里无云，但是没有风天气也不算太热，比起大晴天来还更舒服许多。
　　两人便按照行程去海边浮潜。
　　她们包了船和教练，教练一男一女，都很爽朗，晋蕴如只穿了普通的泳衣，谢折光却穿了紧紧包裹住身体的潜水服，虽然什么都没有漏，但是曲线清晰可见，反而更显性感，晋蕴如靠在对方身边搂着她的胳膊，舒爽的海风迎面吹来，让她暂时忘记了心中的烦恼。
　　很快到了目的地，两人穿上设备在教练帮助下下了水，天气不算太好，能见度一般，但是已经能看到斑斓的珊瑚礁和漂浮的水草，白色的细砂上有一些带着孔洞的礁石，晋蕴如在惊喜之中拉住谢折光的手，回头看见对方给了自己一个飞吻。
　　她忍不住笑了，嘴里吐出一些泡泡。
　　这个时候谢折光指了指水下，露出惊讶的表情来，晋蕴如也回头望去，看见在礁石群中有个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地发光，她心里突然一动，但还来不及多想，谢折光已经牵着她过去，拨开了石块。
　　里面是一个……发光的贝壳。
　　总之，自然界应该长不出这样的贝壳，上面甚至嵌着珍珠，雪白的壳透出光芒，在床头灯里晋蕴如好像看到过这样的款式。
　　脑海中忍不住冒出“床头灯防水么？”的念头，但是在内心深处，她知道自己想的并不是这个有点脱线的问题。
　　谢折光示意她打开贝壳，晋蕴如拿起来，但是手指颤抖且打滑，怎么也打不开来，谢折光就接收帮忙，将它掀开了，里面果不其然地有着一个小小的盒子，晋蕴如打开盒子，看见一个精巧的钻戒，谢折光把钻戒拿起来，盯着晋蕴如，虽然隔着游泳眼镜，晋蕴如好像也看出了对方脸上的期望之意。
　　晋蕴如又紧张又激动，虽然在看到那个浮夸贝壳的时候基本就已经猜到了，毕竟这种求婚手段也并不稀奇了，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心脏仍然开始剧烈跳动，让她无法抑制地吐出更多的泡泡，她捂着胸口许久，才平息了这种强烈的激动，伸出手递到了谢折光的面前。
　　钻戒滑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两人在水下紧紧拥抱，然后上浮出了水面。
　　边上有人鼓掌，是两位教练，显然谢折光是提前打好招呼的。
　　浮潜结束后其实是有些冷的，但是谢折光搂着她，她又有些热，因为过于兴奋，她晕乎乎的，几乎要无法控制住信息素，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谢折光又在她耳边说：“如果你答应求婚了……可以永久标记么？”
　　晋蕴如还抱有理智，想起妈妈对她的嘱咐，道：“回去再说……而且，酒店里，不太好。”
　　她其实想的是酒店经理让她们控制一下的事，谢折光却想，确实，这么重要的事在酒店做不太好，还是去家里比较好。
　　两人虽然想法不同，但欣然达成共识，次日在沙滩休息一天，吃了海边的烧烤之后，两人启程回家。
　　在飞机上，晋蕴如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回去之后是不是要约叶沅昭？”
　　谢折光道：“嗯。”
　　晋蕴如见今天谢折光没有很生气，就问：“所以她到底怎么威胁你的啊。”
　　谢折光一脸无语道：“……那家伙，她说如果我不答应，就要把我的求婚计划透露给你。”
　　晋蕴如：“……”
　　今天的谢折光和谢言姿，依旧没有让人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点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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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关于永久标记这件事2
　　晋蕴如和谢折光刚下飞机, 谢折光就收到谢言姿的信息，说自己特意过来为她们接风洗尘，谢折光表示很感动于是立刻发信息拒绝对方, 但是对方发了定位，表示自己已经在机场了。
　　两人正准备吐槽谢言姿, 晋蕴如收到了晋母的电话，也说是已经在机场门口等她们了, 谢折光正心里琢磨着刚好可以拒绝谢言姿, 结果刚巧此时，谢爷爷竟然也打电话过来, 说他路过这里, 可以顺便一起吃个饭。
　　两人挂了电话之后, 面面相觑半晌，最后晋蕴如开口道：“干脆大家一起吃吧。”
　　谢折光道：“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这件事的最大受害者或成谢言姿, 因为对方一脸笑意地来到谢折光定位的地方的时候, 看见的是两家的长辈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问：“是去吃什么啊？”
　　谢言姿也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连嘴角上翘的弧度都没有变一下, 笑容晏晏道：“不是刚从国外回来么, 所以吃点国宴菜。”
　　谢爷爷道：“你和折光关系可真好。”他显然也很满意。
　　众人到了餐厅，谢言姿借口和后厨交流下菜色拉谢折光出了包厢，一到门口正要说话，谢折光道：“这事儿可和我无关, 就这么凑巧, 都来接我们了，能有什么办法。”
　　谢言姿将要出口的话噎了回去，假笑道：“我知道, 我怎么会怪你，我们都是一家人，所以你姑父的事……”
　　谢折光无语：“等等，你说什么？姑父？我哪来的姑父？”
　　谢言姿道：“叶沅昭啊。”
　　谢折光：“……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可够不要脸的。”
　　谢言姿斜睨道：“怎么能说姑姑不要脸呢？怎么，你八字有一撇了，就不管我啦？”
　　谢折光想到当初自己也答应了，只好说：“我会帮忙的。”
　　谢言姿道：“我亲爱的侄女，我希望你能热情点，不然呆会儿我在席间，就不一定会说出什么话来啦。”
　　谢折光挤出笑容，咬牙切齿道：“这话说的，我当然是会，非，常，热，情啦。”
　　此时在包厢中，晋蕴如手上的钻戒早已被注意到了，只是开始大家都装没看到，直到谢爷爷开口道：“欸，如如，你手上是……”
　　晋蕴如不禁脸红，不过还是故作镇定地开口道：“这是……就……前几天求婚了。”
　　谢爷爷笑道：“我就等着这天了，我现在在婚礼上致个词，还是没问题吧。”
　　晋母道：“谢老爷身子硬朗着呢，肯定可以。”
　　晋蕴如头痛地低下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幸好这时候谢折光和谢言姿回来了，谢言姿大概听了一半，进来便说：“怎么，在等着抱孙子了么？”
　　晋蕴如：“……”
　　晋母笑道：“有那么快么？”
　　谢言姿道：“那不是一转眼的事。”
　　晋母道：“那你怎么还没动静？”
　　谢言姿不说话了。
　　谢折光坐回位置，只当前面那一段话不存在，笑道：“我们这次回来就准备领证的，婚礼的话，大概要再商量下日子。”
　　氛围立刻热烈起来——
　　“我去年就看过日子，下半年有好几个日子不错。”
　　“场地就定XX酒店么？”
　　“干嘛酒店，就在家里啊，家里场地大，或者郊区的别墅，那里有大草坪，现在的年轻人好像喜欢草坪婚礼。”
　　“好像也有喜欢在海边的。”
　　“不是还有极简婚礼么，亲戚朋友都不请的那种，不过如如你们可不能这么搞，亲戚朋友们都是想看你们结婚的。”
　　一顿饭的功夫，婚纱要定的品牌都已经决定好了，待到吃完饭，晋母拉着晋蕴如去上厕所，洗手的时候试探着问：“你今晚回家么？”
　　晋蕴如道：“为什么不回家。”
　　晋母一脸暧昧：“我不就是想……”
　　晋蕴如：“……你别说了妈。”
　　话虽如此，待到要分别时，还真有点难舍难分，谢折光在楼梯口犹豫再三，拉着晋蕴如的手说：“要不我跟你回家吧。”
　　晋蕴如道：“别闹。”
　　这时晋母过来，因为喝了点酒，有些上头，笑道：“折光跟我们回家吧。”
　　谢折光从善如流道：“好呀。”
　　晋蕴如：“……”
　　谢折光就美滋滋跟着晋蕴如一家回家了，回到家中，也没把她当外人，说了句“折光你随意啊”，晋父晋母就回了房间，谢折光低声问晋蕴如：“叔叔阿姨明天酒醒了是不是就准备把我扫地出门？”
　　晋蕴如道：“那不至于。”
　　谢折光松了口气，洋甘菊被他们吵醒，从阳台喵喵叫着过来了，它居然还记得谢折光，过来蹭谢折光的脚，谢折光摸着猫，心思又活络起来，突然瘫倒在沙发上，拖着长音道：“如如，我渴~”
　　晋蕴如自然看出谢折光有表演的嫌疑，但还是帮她倒了水过来，谢折光接了水，又拉住晋蕴如的手不放，用波浪音道：“我累~”
　　晋蕴如翻了个白眼：“我还累呢。”
　　坐了好几个小时飞机也没有休息，谁能不累。
　　谢折光放下水杯道：“那我们去房间，我来帮你按摩一下吧。”
　　晋蕴如道：“不行的，我妈肯定不能接受明天我们俩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我帮你把客房收拾出来。”
　　谢折光思来想去，也觉得两人都已经走到这步，莫名其妙让丈母娘不开心确实不太好，于是就和晋蕴如一起收拾了客房，不过套被套的时候，因为太累，两人一起在床上歪了一下，结果一起睡着了，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谢折光翻身醒来，瞥见一边的晋蕴如，忍不住抬手轻轻抚过晋蕴如的脸颊，露出微笑，不过几秒钟后她彻底清醒过来，发现天色已亮，连忙起身把晋蕴如抱回了她的房间。
　　她推开晋蕴如房间的房门，才发现晋蕴如的房间早就被收拾好了，铺了粉色的床上用品，房间里还有淡淡的香味，床头桌上放了一个小花瓶，插了新鲜的矢车菊，光看着这房间的陈设，就能想象到这个家里的人有多么期待晋蕴如回来。
　　谢折光把晋蕴如轻轻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突然听见对方低声呢喃了一句：“快睡了。”
　　谢折光一惊，低头望向晋蕴如，见对方睡得很熟，一点醒的意思都没有，只像只小猫一样轻轻皱了皱鼻头，谢折光忍不住低头亲了亲晋蕴如的鼻头，又凝视许久，见天色越来越亮，终于还是回了客房，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到了八点半，手机闹钟响起来，谢折光翻身关了闹钟，想起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多少还是有点紧张，洗漱完穿了衣服出去，见晋母在餐桌上插花，听到动静转头过来，看见谢折光，表情有点僵：“啊……早上好。”
　　谢折光道：“早，我、我刚从这个房间出来。”她特意指了指客房。
　　晋母面露怀疑：“你睡客房？我没收拾客房。”
　　谢折光道：“昨晚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
　　晋母表情一松，脸上浮现出笑容：“哎真见外，都快要是一家人了，不过如如房间的床是单人床，睡不了两个人，是因为这才去收拾客房吧，下次我一定换张床。”
　　谢折光道：“对对，是这个原因。”
　　这时晋蕴如拖着拖鞋从房间出来，迷迷瞪瞪道：“我怎么回到房间……”
　　谢折光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晋蕴如的肩膀，说：“早餐吃什么！”
　　晋蕴如一个激灵醒过来，看见了在餐桌边，正微笑着看着她的晋母。
　　晋蕴如咽了口口水，说：“蛋、蛋饼吧。”
　　晋母道：“你爸爸还没醒呢，我们晚点吃，你们俩年轻人，自己出去吃吧。”
　　谢折光和晋蕴如如蒙大赦，连忙穿了衣服出门去了。
　　两人吃完早饭，刚到公寓，谢言姿又打电话过来了，谢折光无奈接起，道：“你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她就这两天有空！我都调查清楚的，你抓紧点时间！”
　　谢折光：“……”
　　谢言姿又道：“我也就这两天有空！哪像你们这种小朋友那么闲！”
　　谢折光道：“你怎么还人身攻击？”
　　谢言姿冷笑：“那好，我给你安排点工作吧，也让你找点事做。”
　　谢折光忙道：“我这不是正准备联系叶姐姐么。”
　　谢折光挂了电话，向晋蕴如投去无奈的眼神，晋蕴如叹了口气，道：“试试看吧。”
　　她当即给叶沅昭发了信息，大致意思就是最近有没有空，想邀请她在家里吃顿饭行不行，不过她家里小，谢家够大，刚好可以摆张桌子温馨简单地吃个饭。
　　她这一长串消息发过去，心里虚的很，发完就按灭手机看着谢折光道：“要是她生气了怎么办？”
　　谢折光道：“我看叶沅昭不是这种人。”
　　“但是我这番话，那目的是一目了然啊。”
　　谢折光撇嘴：“请客在谢宅，本来就够一目了然的，叶沅昭要是不答应，也是谢言姿自己决策有问题，和我们无关，对了，你截图发给我，我给谢言姿发过去，表明一下我们已经按她说的做了。”
　　晋蕴如打开手机刚截完图，叶沅昭就发消息过来了——
　　【你已经是谢家人了么？】
　　晋蕴如立刻扭转手机屏幕到谢折光看不见的角度，心中暗想：这不会是在讽刺我吧？
　　但是联系一下叶沅昭的为人，晋蕴如觉得对方并不是那种会讽刺人的性格，这大概是一个普通的询问句。
　　于是晋蕴如回复——
　　【嗯，她已经求婚了。】
　　叶沅昭——【恭喜恭喜，那这场约我一定赴，到时候婚礼的请柬，可也别忘了给我啊。】
　　晋蕴如忙回——【那是肯定的，婚期定下来就和你说。】
　　发完这句，晋蕴如才回过神来。
　　咦，她是不是已经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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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关于永久标记这件事03
　　和叶沅昭的聚会定在了一周后的星期天, 那时婚期也决定下来，因为希望能在天气好一些的时候，就定在了来年的四月份, 周六的晚上晋蕴如和谢折光就在谢宅留宿，第二天早饭时间, 谢言姿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进了餐厅。
　　谢爷爷吃早饭更早些，如今已经去花园休息, 晋蕴如和谢折光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群人进来, 半晌，谢折光咽了一口面包后问：“你想干嘛？”
　　谢言姿笑盈盈道：“晚上不是药吃饭么, 我来准备一下。”
　　晋蕴如看了眼手机：“晚饭……你早上九点就来了啊？”
　　谢言姿道：“人生大事嘛, 要早点做准备。”
　　晋蕴如：“……”
　　看着一群人进了厨房, 晋蕴如低声问谢折光：“人生大事？她是认真的么？”
　　谢折光道：“这谁知道，她满嘴跑火车又不是第一次了。”
　　谢折光显然对先前被逼着邀请叶沅昭的事仍有不满, 不理会谢言姿吃了早饭, 就带着晋蕴如出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门口的花园里不知为什么开满了玫瑰, 红地毯一直铺到了大厅, 谢折光要踩上去的时候，有人过来阻挡她，说谢言姿提醒了，在晚上叶小姐来之前, 不能让任何人踩上去。
　　谢折光呵呵一笑：“她以为走婚礼红毯啊。”
　　这时谢言姿的声音从边上传过来：“仿佛听见有人在嘲笑我。”
　　谢折光嘴角弧度一变, 笑容就从冷笑变成了微笑，一脸祝福道：“我是祝你能够早日走婚礼红毯。”
　　谢言姿拍了拍谢折光的肩膀：“好侄女，果然还是你最关心姑姑的终身大事。”
　　谢折光道：“那肯定的。”
　　两人虚情假意刻意逢迎了一番, 就一起走进了客厅，里面陈设大变，挂了几幅名画与许多鲜花，谢折光和晋蕴如无语地走回房间，换了衣服，从窗口看见谢爷爷就在花园坐着摸猫，旁边还坐着一位老人，穿着老式西装，头发花白。
　　谢折光嘴角一抽，道：“唐导也在啊。”
　　晋蕴如也认出来，这是老一辈很有名望的导演，如今虽然很少拍戏，但在影坛仍有一席之地，同时是今年金影奖的评委之一。
　　叶沅昭的《远行》今年就会参加金影节。
　　谢折光道：“看来叶沅昭会过来，不止是看在你的面子。”
　　晋蕴如也不禁感慨：“她可真行。”
　　谢折光道：“你说谁？”
　　晋蕴如理所当然：“当然是小姑姑啊。”
　　谢折光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我看叶沅昭也不差。”
　　晋蕴如心里对叶沅昭有滤镜，自然不愿意将叶沅昭看做一个心思复杂的人，忙道：“她肯定是对小姑姑还有感情。”
　　谢折光道：“对小姑姑有感情的多了，让小姑姑有感情的可不多。”
　　晋蕴如低声嘟囔：“那是叶沅昭比较优秀……”
　　谢折光突然不高兴了，撅着嘴道：“你怎么总替她说话，我吃醋了。”
　　谢折光向来容易吃醋，但是以前她都不承认，如今却已经可以厚颜无耻地承认了。
　　恋人都如此直白，晋蕴如只好说：“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谢折光点了点嘴唇：“那我需要被安慰一下。”
　　晋蕴如凑上去，蜻蜓点水一般点了一下谢折光的嘴唇，低头却看见楼下花园里，谢爷爷正朝她们招手。
　　晋蕴如的脸瞬间涨红，道：“刚、刚、刚才不会被看到了吧。”
　　谢折光故作羞涩：“我猜应该是看到了。”
　　晋蕴如道：“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谢折光道：“怎么可能，就算是我，也不可能那么厚脸皮啊。”
　　晋蕴如：“……”怎么会有人说出“就算是我”这样的话？
　　总之这事已经发生了，晋蕴如也只好和谢折光一起厚着脸皮下楼到了花园，谢爷爷介绍了唐导，晋蕴如忙说她们都认识，唐导看着她们问她们的婚期，又问准备在哪里办，要邀请谁，谢折光和晋蕴如一一答了，接着又说起近年的一些电影，不知不觉天色渐晚，管家从屋里出来，对他们说叶沅昭来了。
　　晋蕴如下意识看了唐导一眼，见对方笑眯眯的，看起来什么想法都没有，但是这时谢折光冷不丁在边上说了句：“说起来，叶姐姐今年有电影会参加金影奖呢。”
　　唐导面露惊讶：“真的么，我都不知道，不过今天只是友人聚餐，不谈这些了。”
　　晋蕴如看不出这话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看来有时候导演也是很好的演员。
　　从后门走到客厅，远远她便看见一片流云般的黑发，从这黑发的间隙露出雪白的皮肤，隐约间能看见像是陶瓷铸成一般的面孔，晋蕴如许久未见叶沅昭，乍看之下，立刻被惊艳到，下一秒她心虚地看了眼谢折光，发现谢折光也正在瞥她，见她望来，抿嘴露出一个假笑。
　　“好看哦？”她问。
　　晋蕴如忙说：“还是你好看。”
　　谢折光笑眯眯道：“我也觉得是你好看。”
　　晋蕴如心虚地扭开头去，那边叶沅昭和唐导谢爷爷打好招呼，便把目光投到晋蕴如身上，笑道：“好久不见如如，越来越漂亮了呢。”是一个长辈的语气。
　　“谢小姐也仍然光彩照人。”她又转而夸谢折光。
　　晋蕴如回以问好和微笑，再看大厅陈设，嘴角就是一抽，此时这大厅直接做个婚礼现场估计也没问题，窗户和餐边柜上放满了红的粉的白的的各色鲜花，红地毯一直铺到了桌边，桌上铺着红白格子的餐布，和白瓷缀花的餐具，也不知道是为了营造什么样的氛围。
　　但是在场的人似乎都无视了这过于浮夸的场景，一脸平静地坐在桌子边上，直到唐导打了几个喷嚏。
　　他说：“不好意思，对花粉有点敏感。”
　　叶沅昭拿小毛巾捂住嘴，也咳嗽了几声，谢折光忙说：“快撤掉些花，怎么会放那么多，真是太离谱了。”
　　她这么说完，突然又话风一转，道：“听说你喜欢田园风，今天田不田园？”
　　叶沅昭一脸惊讶：“谁说我喜欢田园风？”
　　“你之前和助理聊天不就这么说？”
　　叶沅昭道：“哦，我那只是贴合人设随口一提的。”
　　谢折光在一边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众人的目光立刻全部落在了她的身上。
　　谢折光道：“咳，不好意思，呛到了。”
　　谢爷爷道：“吃饭小心点。”
　　晋蕴如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往谢爷爷和唐导方向瞥，非常好奇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今天这餐饭是想干嘛，却见两位老人自顾自聊天夹菜，没过多久，谢爷爷便说：“老了，吃不动了，还是想去晒晒太阳。”
　　唐导道：“我也是呢。”
　　然后两人就结伴出去了，晋蕴如恍然大悟，凑到谢折光身边低声道：“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识相点早点退场？”
　　谢折光道：“我们得等等。”
　　晋蕴如开始有些茫然，后来却懂了，因为如果现在她么出去，时间太早了些，叶沅昭就很可能直接吃完晚饭就走了。
　　果然，上了甜点之后，谢言姿提议去楼上影音厅看电影，叶沅昭同意了，到了影音厅，选了部近期的热门文艺爱情片，四人在中间的座位上落座，叶沅昭和晋蕴如坐在中间，谢折光和谢言姿坐在两边，文艺电影不愧是文艺电影，剧情非常无聊进展非常缓慢转折让人一头雾水，看到中途谢折光开始走神，转头看着笼罩在光影中的晋蕴如，对方看的比她认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眼中甚至有泪光闪烁，正将将要落下一般。
　　谢折光觉得这场景比电影好看多了，她忍不住倾身过去，用手指划过晋蕴如的眼角，晋蕴如因此转过头来，眼神还有些朦胧，而谢折光靠过去，亲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晋蕴如本来沉浸在剧情中，这一下完全清醒过来，下意识想要望向旁边叶沅昭她们的方向，却又担心如果动作太大反而会被发现，她的双眼因为不好意思瞪大，盯着谢折光满脸不敢置信。
　　谢折光有些心虚，用口型道：“我不是故意的。”
　　这么说着的同时，她伸手过去，把晋蕴如的手握住了。
　　晋蕴如低下头，手心隐隐沁出汗水，此时她完全不知道屏幕里在放什么了，只偷偷瞟了一眼另外一边的叶沅昭，见叶沅昭专注地盯着前方，总算松了口气。
　　下半场晋蕴如如坐针毡，片尾演职人员表开始滚动，她终于松了口气，正要说话，边上谢折光夸张地打了个哈欠，说：“困了困了，要回去睡觉了，都那么晚了啊。”
　　确实，这电影很长，放完晋蕴如才发现，居然足足有四个小时。
　　很难让人不怀疑是故意选的。
　　于是谢言姿接下来的话听起来就很像是虚情假意：“都那么晚了，你还要回去么？我送你回去吧。”
　　她稍微一停顿，立刻说：“其实家里房间很多，你住一晚也没什么，要是留宿，我们还能再看一部电影呢，你不是说很想看那部《消失的房间》么。”
　　谢折光拉着晋蕴如的手，晋蕴如感觉到对方的手心汗津津的，也同样出了很多的汗，她不知道谢折光在紧张什么，紧张的原因又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总之现在她说不出话来，只听到谢折光说：“我困了，我要先去睡了。”
　　声音听起来还挺平静的。
　　叶沅昭道：“不一起看了么？”
　　谢折光道：“不了，不过你们可以继续看，反正房间很多，要留宿的话，我出去叫佣人收拾。”
　　不等叶沅昭说话，谢言姿就说：“好，那你就叫阿彩收拾个房间出来。”
　　事情好像就这么敲定了，晋蕴如望向叶沅昭，见她脸上挂着平静的笑容，看起来好像对一切都胸有成竹。
　　她很快被谢折光拉出了房间，走廊里的空气比起影音室里清新很多，晋蕴如吐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冒了一层薄汗，衣服黏在皮肤上，有点不舒服。
　　谢折光突如其来的那个吻，实在是把她搞紧张了。
　　她想和谢折光说说这个吻，但是从对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上晋蕴如感受到某种灼热和急切，这份感情似乎也感染到了她，令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整理房间的事其实根本不用说，谢言姿早就叫人收拾好了，谢折光脚步急促地拉着晋蕴如回到了房间，一进门谢折光就紧紧抱住她，用脚把门踢上了。
　　她们回来的匆忙，房间里还没有开空调，只一进门，身上就冒出更多的汗水，晋蕴如忍不住说：“太热了，先开一下空调。”
　　“遥控在哪？”
　　这么问着，两人已经滚在了床上。
　　后面的事就不清楚了，大脑像是在一瞬间轰然爆炸，身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感觉灼热，大脑比任何时候都混沌，意识出走理智游离，灵魂漂浮在无尽的虚无中，似乎马上就要游离到远处，直到某一时刻，感受到了某种连接，回归了自己的躯体。
　　那一刻谢折光在晋蕴如耳边喟然长叹，说：“我们注定要永远在一起了……”
　　次日早晨醒来，晋蕴如望着谢折光的脸，感觉到神奇，像是大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开关，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对方的呼吸，甚至对方的感受，而她因此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好像是一只漂浮的人突然脚踏实地，她直到此刻才知道，原来这才叫脚踏实地。
　　她忍不住想，永久标记的感觉，真的很神奇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休息就想一直休息……
　　或许，大家懂这种感觉么。
　　感谢在2021-04-28 02:22:22~2021-05-11 01:4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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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越越 4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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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叶沅昭X谢言姿01
　　电影放到中途, 叶沅昭开始走神。
　　虽然眼前的电影是她喜欢的，剧情也正进行在精彩的地方，但是边上的人的存在感正在越来越强烈, 从边上传来冷冷的带着木质调的香味，让人联想到冬日雪花落在枝头, 轻飘飘如一根羽毛，荡下来时落在她的心尖。
　　于是叶沅昭情不自禁地想起更多属于这个人的味道, 那冷冷的味道最终会变成燃烧的柴薪气息和百合花香, 由冷变暖，像是一瞬间的事。
　　叶沅昭时常惊讶, 像谢言姿的这样的人, 底色居然是温暖的。
　　这似乎又要往另一方面延伸开去, 那就是一个人信息素的味道是不是和真实的样子有关，有些人会说无关有些人会说有关, 让这句废话有意义的是叶沅昭觉得有关, 她以此来说服自己为什么仍然无法放下谢言姿，因为她总不相信有着温暖的信息素味道的谢言姿会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滥情又无情, 又或许是数年前的某个晚上叶沅昭伏在她的胸前, 身上的香味像是一条蛇一般从鼻腔钻进她的大脑, 人们说只有Alpha能标记Omega，但在那一刻叶沅昭觉得自己被反向标记了，虽然那个晚上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外面的雪下的比往年更大些。
　　但是信息素的味道到底和本人有没有关系呢？这到底还是不清楚的。
　　就像是谢言姿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这是不清楚的。
　　不清楚的爱情像是海市蜃楼, 看着真实但到底不存在，值得庆幸的是叶沅昭发现自己居然习惯了这种感觉，说句人话是过去她因为谢言姿的若即若离痛苦万分, 但到了如今她甚至有点乐在其中了。
　　不是很有意思么，她知道对方在通过诸多途径打听自己的行程爱好，有时候她给出正确的答案，有时候她给出错误的答案，她喜欢看谢言姿因此吃瘪的样子，虽然有时候她会觉得对方也是故意犯错，以期望来造就点喜剧效果，叶沅昭也将两人之间的相处看做是一个还没有完成的剧本，于是大多数的波折和痛苦都可以算是戏剧冲突。
　　屏幕里主角终于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真相，这时叶沅昭出声道：“挺吓人的。”
　　“什么？”
　　被打断的思绪像是被阳光破开的云雾一样顷刻间消散，并且叶沅昭都有点不知道自己刚才都在想些什么，她偏头的时候看见谢言姿苍白的面孔上正浮现出浅浅的红晕，像是白瓷上点缀的釉色，卷发凌乱地叠在肩头，衬得脸庞小巧，若隐若现的香味在鼻尖浮动，因为很淡，叶沅昭无法确定是不是信息素的味道，但是她猜是的，谢言姿擅长用信息素来勾引别人。
　　“这个剧情不是有点吓人么，发现自己最亲近的人居然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确实，幸好只是电影而已。”
　　“你不觉得现实生活中会有这样的事么？”
　　“或许有吧，我不清楚。”
　　“你呢？演戏演多了，会不会忘记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的？”
　　叶沅昭微微皱眉，觉得这话有点让人觉得不太舒服，然而谢言姿不等她回答便站起来，在一边的酒柜里拿出一壶红酒，然后倒了两杯。
　　她是如此自然地把其中的一杯递到了叶沅昭的脸边，就好像是叶沅昭提出想要喝酒一样，叶沅昭于是莫名其妙伸手接过了酒杯，看见谢言姿斜眼对她微笑，嘴唇沾上酒杯，微微一抿，嘴唇上沾上酒液，舌头舔过嘴唇。
　　是在勾引我。
　　叶沅昭将脸转向屏幕。
　　但是喝酒舔嘴唇其实挺正常的，也不能说百分百就是勾引，会这样觉得，只是因为她被勾引到了而已。
　　喉咙不知为何发干，于是情不自禁喝了一口手中的红酒，但是酒精反而愈发叫人口干舌燥，不知不觉一杯酒消失在了酒杯里，剧情也来到高潮，酒杯被续满，叶沅昭偏头看着倒酒的谢言姿，出声道：“你想把我灌醉么？”
　　谢言姿笑眯眯道：“是你自己喝的啊，我的酒还不错，是吧？”
　　叶沅昭“嗯”了一声，听见谢言姿说：“你的酒也不错。”
　　叶沅昭轻笑了一声，她知道谢言姿在说什么，因为她的信息素的味道像是酒，谢言姿说那是玫瑰味的红酒。
　　她这么一笑，谢言姿脸上的笑容却鄹然消失了，对方凝视自己的面孔，突然倾身靠近，清甜的香味如烟雾般萦绕在鼻尖，随后热源更加靠近，鼻尖紧贴，呼吸交缠，酒香与花香混合在一起，让人不自觉沉醉在这浓郁的香味之中，但是叶沅昭的眼神忽然清醒，微微后退，道：“谢小姐，我们是这样的关系么？”
　　谢言姿道：“那你笑什么，你一笑，我的理智都没了。”
　　叶沅昭露出微笑：“我只是觉得你可爱。”
　　谢言姿斜眼看她，咬牙切齿：“你就是故意的。”
　　叶沅昭拍了拍谢言姿的手背，道：“继续看。”
　　房间里陷入寂静，只有电影的BGM响起，拍了谢言姿手背的那只手的手指似乎在微微发麻，好像有残留的电流在肌肤上蔓延。
　　电影到底在讲述爱情。
　　相处数年后时过境迁的感情已经和初始时不同，褪去激情之后与利益交织在一起的的爱情还能不能算是爱情。
　　演职人员表升起，叶沅昭长长吐了口气，瘫倒在椅背上，一半是因为电影，一半是因为浓郁的信息素的味道。
　　“你还是Alpha么？”谢言姿在一边悠悠地说。
　　叶沅昭有些微醺：“你下药了？”
　　谢言姿道：“那我还不至于那么下作，只是此情此景，你一点冲动都没有？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你耳边吹口气，你可就……”
　　叶沅昭道：“那个时候还年轻。”
　　谢言姿面露思索：“所以现在你是真的不行了。”
　　叶沅昭：“……”
　　虽然心里清楚这话有激将的成分，被这样说还是难免有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叶沅昭的理智有一瞬间的断裂，但一个念头很快又升起来——
　　要是没忍住，谢言姿肯定又会对她失去兴趣。
　　叶沅昭翻了下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抑制贴和一份抑制剂，递给谢言姿，说：“要是在发情期，可以控制一下。”
　　谢言姿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吃药了？”
　　叶沅昭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太久了，腰酸背痛，于是伸了个拦腰，谢言姿突然抱住她，说：“真的不行了？”
　　叶沅昭哑然失笑，心中一动，将叶沅昭拦腰抱起按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扶手，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在两人身侧，叶沅昭靠在谢言姿耳边低声问：“如果我不行了，你是不是就放弃了？”
　　谢言姿软成一滩，双手搂住叶沅昭的脖子：“我觉得你能行。”
　　她将脸和叶沅昭贴在一起，鼻息轻轻喷洒在对方耳侧，灼热酥麻，叶沅昭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嘴唇从对方耳侧滑到嘴唇，轻轻咬住，谢言姿像是水蛇一样缠住她，叶沅昭知道接下来会体会到怎样销魂的滋味。
　　所以她决定煞一下风景。
　　“我们现在是什么样的关系？”她问。
　　谢言姿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我费尽心思把你邀请到家里，这样你都不清楚么？”
　　叶沅昭把手插|入谢言姿的发丝：“我不清楚，我需要你来说出来。”
　　谢言姿本以为此情此景，自己说些缠绵情话是很简单的事，但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却说不出口，心思飞转，她这才发现，那么多年，她居然真的从来没有说过类似于“喜欢啊”“爱啊”之类的话，原来这种话也需要联系，骤然要说，每个字都显得有些陌生。
　　说到底，她也不相信爱情。
　　只是因为这两年想到叶沅昭就心头火热，这种感觉持续了太久，偏偏一直都没有得手，难免叫她心痒难耐，心痒的感觉变成习惯之后，就产生了一种仿佛能一直持续下去的错觉，再加上为此想尽办法，就算是谢言姿，也怀疑这会不会就是爱情。
　　但是要说的话，一时之间还真说不出口。
　　短暂的迟疑之下，叶沅昭直起身来，冷淡地说：“太晚了，回房间吧。”
　　晚上独守空房的时候，谢言姿开始后悔了，“我爱你”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到底为什么说不出口呢？
　　唯一庆幸的是叶沅昭确实在谢宅留宿，谢言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身体里好像有火焰在灼烧，这火焰一直烧到了心头，无端变成了怒火，谢言姿开始琢磨凭什么叶沅昭能这样折磨自己，明明自己要是用点手段，让她被封杀也不是问题。
　　怒火带走理智和体面，谢言姿走出房间敲响了叶沅昭的房门，房门一直没有打开，谢言姿耐心地站在门口，终于等到房门打开的那一刻，她抬头看见叶沅昭的面孔在门缝中出现，怒火突然又烟消云散了，她又开始身体发热大脑发晕，单手撑着门框抬眼看着叶沅昭，见叶沅昭歪着头疑惑地看着她，谢言姿干脆伸手推向叶沅昭的胸口，对方穿了方领的真丝睡衣，胸口是一片裸|露的肌肤，手指触及的时候也像是绸缎般丝滑，一推之下对方后退，谢言姿便干脆推门进去，然后另一只手把门带上了。
　　她一鼓作气：“我喜欢你，和我交往。”
　　这句话真是意外的难以说出口，但是说出口之后，像是大坝决堤一般舒爽，谢言姿的脸上不禁浮现出微笑，觉得偶尔真诚地谈个恋爱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直到叶沅昭开口道——
　　“嗯……我要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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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叶沅昭X谢言姿02
　　要不是莉莉已经走了, 谢言姿—定会派她去暗杀叶沅昭。
　　她活到那么大，从来没有被这样羞辱过。
　　因为太过于震惊，谢言姿甚至到了第二天才意识到自己是被羞辱了, 她看见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 对于自己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睡着这件事居然没有什么把握, 只记得脑海中—直播放着在叶沅昭房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被拒绝, 自然不敢置信, 脱口而出：“你对我没兴趣？那你这几年是在干什么？”
　　绝对不可能是她的自作多情, 叶沅昭看似拒绝, 分明就是欲拒还迎，只是在勾起她的兴趣而已。
　　说到底, 怎么可能会有人对她没有兴趣？她又美，又有钱, 又有地位, 这世间应该有的最好的—切，她全部都拥有。
　　叶沅昭道：“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兴趣, 只是说，似乎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你怎么突然这样说呢，我以为你是绝对不会这样说的人呢。”
　　语气里仿佛还有点埋怨。
　　太荒谬了。
　　谢言姿的大脑里当时就仿佛经历了—场核战—般寸草不生，实在是因为眼前的场景没有—个细节是符合自己的预料的，所以接下来的所有反应都靠本能，她故作豁达地笑, 说：“那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做好心理准备？”
　　叶沅昭道：“说不好，眼下我还是觉得事业比较重要。”
　　谢言姿靠在门上：“你还要完成什么事业，获得—个影后？”
　　“也许吧。”
　　“要不要我帮帮你？”
　　她说出这话，自然是在故意冒犯叶沅昭, 但是叶沅昭不生气，反而没办法—般地无奈—笑，说：“你是生气了么？”
　　仿佛她是个在无理取闹的孩子—样。
　　谢言姿就扭头出去了，躺在床上，眼看着天亮了，她没睡好，脑子反而清醒了，翻身起来洗漱，化了个淡妆，穿上吊带长裙，光彩照人地出去了。
　　她要了杯黑咖啡，喝完对阿姨说：“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我有事先走了。”
　　阿姨点了点头，但是晚上回来，她得知根本没有人问起过她，今天家里所有人去了北山赏景，随后谢爷爷自己回来了，谢折光和晋蕴如又晚了—点回来。
　　谢言姿开始不确定这是叶沅昭的手段，还是叶沅昭真的对自己没兴趣。
　　然而当天晚上叶沅昭打了电话过来，说她要开始准备电影节，所以只能先走—步，离开前没有见到面这件事，让她觉得非常遗憾。
　　但是为什么遗憾却又不说，对话就停在似是而非的这个地方，互道晚安挂断了。
　　有点煎熬。
　　有—个晚上在混乱梦境中醒来，看见镜子里自己眼下的黑眼圈的时候，谢言姿承认是非常煎熬。
　　谢言姿努力地在自己三十多年的人生中挖掘，发现她曾经感受过同样的心情，那是在十三岁的时候第—次喜欢学校里的学姐，结果对方在她面前—脸开心地秀恩爱。
　　这痛苦有—半是对自己的魅力失去信心。
　　虽然她尽力掩饰，仍有朋友看出她似乎有点不对劲，但是年少时为情所困是赤子之心，这个年纪为情所困就是老树开花，也不是不行，只是没那个味，谢言姿打定主意不说，朋友思索良久，问：“不会是怀孕了吧？”
　　谢言姿无语凝噎。
　　是了，这个年纪的话，—般是直接考虑到这—步。
　　谢言姿摆摆手，猛喝了口鸡尾酒，来证明自己确实不是怀孕。
　　转眼就来到电影节，谢言姿搞了个名额参加，这个名额是早就搞来的，但是如今意兴阑珊，就没了去的打算，那天谢言姿去了下公司，回来的时候没事可干，就点开直播，看见叶沅昭穿着绿礼服，雪肤红唇，娇艳欲滴，原本被强行压下去的兴致又无可救药地翻腾起来，她打电话给司机，说自己要去电影节的现场，三十分钟后她就到了，来的匆忙，就只随便穿了件深蓝色西装，差点没在门口被拦住，幸好有认识的人路过，把她带了进去，谢言姿坐下的时候颁奖典礼已经开始，左右坐着不认识的小明星，认出她来，惊喜地冲她打招呼。
　　右边的其实是她好的那口，冷艳美人，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可是虽然天生长了副高冷模样，对她的殷勤劲太过，就顿时没了那味，谢言姿在人群中寻找叶沅昭，在很前面几排看见了，露肩的绿礼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黑色卷发放在肩头，像是蓬松的云。
　　没看见就算了，看见了又心痒起来，就算是外表符合口味的美人与叶沅昭—比就索然无味起来，但你要说叶沅昭有什么特别的，也不说上来。
　　好像最特别的就是若即若离的那个度，但是要这么说，显得她贱得慌，谢言姿选择遗忘这件事。
　　颁奖典礼太无聊了，要不是有叶沅昭的背影可看，谢言姿准能睡着在这位置上，不过眼下虽然没有完全睡着，却也昏昏欲睡，只有—个当红女团上场表演的时候，谢言姿提起了点劲，问中心位的名字。
　　右边的女演员告诉了她名字，又笑着问她：“人家可是偶像，不能谈恋爱的。”
　　谢言姿不高兴，心想这话说的好像她只要感兴趣就冲着别人的身体去，跟色中饿鬼似的，她没表现出来，笑眯眯问：“我是这样的形象么？”
　　女演员道：“是啊，谢总是八卦杂志的常客吧，不过最近两年好像没什么新闻了，是年纪大了，想收心了么？”
　　谢言姿笑容不变，心里想，这女演员肯定走不远——情商太低！
　　但真的好像突然想起来了，在世人眼中她已经不年轻了。
　　从脸上看不出来，这应该是她定期医美的功劳，但是年纪毕竟就放在那，于是她想到，虽然她美丽富有仿佛有世界上最美好的—切，但有—件美好的东西确实在她身上流逝了，那就是年轻。
　　过去的—段时间里对自己魅力的质疑突然之间有了答案，叶沅昭的犹豫唯—的理由当然只能是，她不年轻了。
　　晴天霹雳。
　　在谢言姿恍然大悟鄹然心碎的时候，最佳女演员的名字被报了出来——
　　“让我们恭喜……《远行》，叶沅昭。”
　　……
　　不管做了多大的心理建设，这毕竟是她们这—行的顶级荣誉，是对她从业这近十年的—种肯定，开心令叶沅昭的脚步都轻飘飘的，虽然背了演讲稿，到舞台上的时候就已经忘了—大半，但这几年这种类似的演讲也讲过几次，就算忘记了演讲稿仍能信手拈来，更需要注意的是表情管理，可不能让得意的表情从脸上流露出来，笑容得云淡风轻但眼神要流露出—丝激动和惶恐。
　　还是有点难度的，上台领奖，也是对演技的—种考验呢。
　　心里的某个角度同时还忍不住漏出—个念头，那就是谢言姿现在是不是也在看着这—幕呢？对方会怎么想？会为她感到开心么？
　　颁奖典礼结束，叶沅昭在后台化妆室见到谢言姿。
　　她早就不是十年前的小演员，自然有—个专属的化妆间，进去的时候却看见叶沅昭趴在化妆台上，长发从桌面上流淌下来。
　　叶沅昭先没和谢言姿打招呼，对边上的助理和化妆师说：“我自己来换衣服就行，你们先出去吧。”
　　助理和化妆师心领神会开门出去，叶沅昭坐在椅子上摘了有些沉重的耳环，偏头见谢言姿，见谢言姿还没有抬头，就咳嗽了—声。
　　谢言姿维持趴着的姿势扭过头来，叶沅昭发现对方看起来竟然有些憔悴，忍不住问：“怎么了，上个月没做热玛吉么？”
　　谢言姿：“……”
　　谢言姿长叹—口气：“你也这样觉得吧，我老了。”
　　叶沅昭心情好，对谢言姿这莫名其妙来的忧郁有着—定的耐心，柔声道：“怎么突然那么说啊，你还是—如既往的漂亮啊。”
　　谢言姿道：“但你没否认老了这件事。”
　　叶沅昭笑着摇头，道：“我要换衣服了。”
　　谢言姿道：“我来帮你。”
　　叶沅昭挑眉，惊讶地望向对方，谢言姿没看她，只环顾四周问：“你的衣服呢？”
　　谢言姿从—个行李箱里把接下来要换的衣服换上，因为担心还会被狗仔拍到，于是也没有太随便，而是—件白色的品牌连衣裙，她把连衣裙挂在椅背，反手拉身后的拉链，谢言姿连忙过来帮她，拉链拉下，露出—片雪白的后背，在墨绿色反光不了的衬托下像是—片毫无瑕疵的白纸，又像是仿佛隐约散发出幽香的玉兰花瓣，谢言姿的手指无意识划过对方的脊椎骨，叶沅昭身体—颤，反手抓住了谢言姿的手掌，低声道：“你在干嘛。”
　　谢言姿叹了口气，道：“我想明白你对我没兴趣的原因了，是因为我年纪大了。”
　　叶沅昭皱眉，抓住领口扭头看着谢言姿，见谢言姿神色寂寥，仿佛不是在开玩笑，顿时无奈道：“这是怎么得来的结论。”
　　她脱下衣服，胸贴，还有为了防止走光贴着的胶条，到了浑身赤|裸的地步，却仍是神情自若，甚至抬眼看了谢言姿—眼，然而谢言姿甚至没有看她，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
　　她把另—套衣服穿上，伸手对谢言姿说：“把外套给我。”
　　谢言姿乖乖把外套递给她，然后抬头看着她，叶沅昭披上外套，看见那像是小狗狗—样的眼神，总有种分裂感。
　　“所以，你这个时候来我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个？”叶沅昭问。
　　谢言姿没说话，她说不上来，硬要说的话，她好像只是为了来见叶沅昭—面。
　　但是她没说话，叶沅昭就想不到原因，心中不禁有些失望，她以为自己成了影后，谢言姿多少得来恭喜她—下，就算只是顺口—说，也比现在这样强，虽然得个最佳女主角什么的对谢言姿来说可能真的不算什么，但是对她来说，却是近十年最高兴的事。
　　为什么甚至想不到祝贺—下自己呢？
　　虽然说着喜欢，行为也热切的不行，但是叶沅昭从来没感觉到过谢言姿真的在乎自己，要说起来，她的意志力也没有那么强，只是因为确实没有感觉到爱，所以也不敢上前—步。
　　爱是什么，真叫叶沅昭说，她也说不上来，只是模糊地觉得，至少要把她和她的事放在心上。
　　失望像是俄罗斯方块那样累积，终于到了快要极限的地步，叶沅昭叹了口气说：“我要考虑考虑……不是因为年纪什么的。”
　　神经因为兴奋紧绷，如今反而累了，叶沅昭叹了口气，直白地说：“我只是没感觉到你爱我。”
　　“如果有—天我感觉到了爱，我就会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以为两章可以结束，结果好像需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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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叶沅昭X谢言姿03
　　这可真是出了个难题。
　　说到底, 爱情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感觉到爱，到底是什么样的？
　　要是一般人, 买个包买辆车, 多少应该能察觉到爱了吧？
　　叶沅昭怎么能察觉不到呢？是因为她不缺包也不缺车么？
　　想来想去, 就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物质的极大充实显然让对方在精神层面的追求有些太高了。
　　谢言姿在第一时间仍然把问题归结到对方的头上, 她的朋友们也很给面子, 在她隐去姓名吐槽这件事的时候, 都纷纷表明她一点问题都没有，是对方要求太高, 只有多年好友闻言询问：“你是在说叶沅昭么？”
　　对方一脸冷静的样子让谢言姿觉得此时否认也不过是欲盖弥彰，她默认, 朋友道：“那么多年了, 她居然还没对你绝望啊。”
　　谢言姿：“……”
　　朋友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要对这句话进行补充说明的意思，话题迅速来到了下一个, 谢言姿晚上回家的时候看见娱乐新闻里采访叶沅昭，询问叶沅昭荣获影后之后心情如何，叶沅昭向来公式化的笑容居然多了几分真心，手抚前胸道：“真的非常开心。”
　　谢言姿看着屏幕上的叶沅昭发愣，原来她是真的非常开心啊。
　　那么说起来，那天她刚来后台的时候，也可以看出心情是很好的, 只是后来和自己说了几句，明显不高兴起来，难道说自己的存在不仅不能带来快乐，还会带来不快？
　　那干嘛还说什么只要感觉到自己爱她了就会答应自己, 纯粹是为了吊着她么？
　　谢言姿为此事纠结的时候，她的侄女谢折光正一脸幸福地筹备婚礼，冬天的时候谢折光和晋蕴如分别去见了两边的亲戚，同时发了请帖，定下四月二十号为婚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谢折光心里有个公主梦，婚礼地点最开始定在某个古堡，但是那地方交通很不方便，住宿条件也不是很理想，最后退而求其次定在了一个建成城堡模样的酒店，那酒店后面有一大片草地，并且有一个颇有知名度的纯白教堂，很适合举办婚礼。
　　谢折光甜蜜地向谢言姿展示她准备在婚礼上使用的各种装饰品和装扮理念，谢言姿越听越不爽，私下里偷偷找晋蕴如。
　　“如如啊，最近心情怎么样？”
　　晋蕴如道：“挺好的啊。”
　　“在我面前你不用勉强自己的，听说很多新娘在结婚前都会很恐慌，这好像是一种结婚恐惧症。”
　　晋蕴如茫然看着她：“我没有啊。”
　　谢言姿恨铁不成钢：“你怎么那么神经粗大，你是Omega么，我们Omega都是很纤细娇弱的。”
　　晋蕴如面无表情看着她，半晌道：“纤细娇弱？”
　　谢言姿：“……你看着我干嘛？”
　　因为被看得不自在，谢言姿拨了拨头发。
　　晋蕴如终于又开口：“你真的纤细娇弱么？那你知不知道叶姐姐为什么生你的气？”
　　谢言姿一愣：“……她在生我的气？”
　　晋蕴如很无语，用眼神表示不想和谢言姿说话，谢言姿好声好气求了两天，晋蕴如终于说：“那天得了影后，叶姐姐不是很高兴么，可是你连一句祝贺的话都没有，你不觉得自己很不在乎自己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么？”
　　谢言姿闻言陷入沉思。
　　沉思了两天之后，她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就这？
　　她还是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但是叶沅昭现在不理她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问就行程很忙，谢言姿也不满起来，心想难道只有你忙？二月底她前往国外参加会议，顺便在附近游玩，助理安排了伴游，谢言姿看了如花似玉的伴游一眼，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要是被叶沅昭知道了，一定会生气吧？
　　如此一来就没了兴致，只和朋友去酒吧喝酒，喝到一半突然感觉地面晃动，谢言姿看了眼只喝了一半的酒杯，心想今天醉得那么快？不会是被下药了吧。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海，酒杯直接摔碎在了地上，灯光开始闪烁，人群开始尖叫，尖叫中最清晰的一句是——
　　“地震了！”
　　人群一窝蜂地往门口跑，谢言姿被挤在角落根本出不去，她望着乱哄哄的人群大脑突然空白，却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出了叶沅昭的名字。
　　如果是最后一刻的话……想再听听她的声音。
　　但是这个电话还没有拨出去，朋友已经拉着她往门外走，他们从后门走到了大街，大街上电线杆东倒西歪，墙壁上出现巨大的裂痕，人群尖叫奔跑，他们一群人反而还算是冷静的一群，大约是其中有她请的专业保镖，他们很快来到空旷的地方，有人试图打电话，但是没有信号。
　　谢言姿这时拿出自己的手机来，发现她的手机果然也是没有信号的，所以说就算刚才她拨出了那通给叶沅昭的电话，也一定是打不通的。
　　但是现在比较奇怪的，其实是为什么她第一时间会想给叶沅昭打电话吧。
　　对方对她来说到底算是什么人呢？
　　谢言姿的脑海中突然冒出她和叶沅昭还在交往的时候——虽然那个时候她对外宣称叶沅昭只是她的好朋友——那个时候叶沅昭每天晚上都会跟她发“晚安”，也会软磨硬泡地要求自己也要回复她。
　　开始还有耐心，后来就渐渐腻了，懒得回了一次，叶沅昭在深夜打电话过来，谢言姿迷迷糊糊，问她怎么了。
　　“我刚拍完一场戏……很担心……你为什么不回复我？”
　　谢言姿在睡梦中被吵醒，听到那么无聊的事，不禁有些生气，脱口而出道：“我为什么要回复你？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对面突然陷入沉默，夜晚寂静到她可以听见手机电流音。
　　半晌叶沅昭道：“抱歉，打扰您了。”随后挂断了电话。
　　好像就是那之后，对方也不再那么粘人了，谢言姿也就顺势断了两人的关系，很快奔向下一个春天。
　　此时此刻在废墟之中谢言姿突然想起这件事来，她突然明白了叶沅昭在担心什么，又忍不住想，现在对方是否还会担心自己呢？
　　她捧着手机背靠背和朋友们围成一圈坐着，忙碌的都市人突然都无事可做，大约是为什么掩盖恐慌，众人聊起天来，有人啜泣，说想念父母，有人说想念孩子，这件事得到一些震惊地回应——“你有孩子？”
　　叶沅昭问：“等有信号了你们都会想给谁打电话。”
　　“给我妈，她一定很担心。”
　　“我老婆。”
　　“我女朋友。”
　　有人沉默，随后苦笑道：“我居然想不出来。”
　　谢言姿的心中莫名出现了一种骄傲的情绪，因为她发现自己不是想不出来的那一类人，她有想要打电话的人。
　　这个充满了恐慌的夜晚过去，太阳升起的时候谢言姿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在迷迷糊糊之中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终于有信号了，她连忙接通电话，电话来自她的私人秘书，在一声声谢天谢地中询问了她的所在。
　　这通电话打完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十，谢言姿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到通讯录，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
　　电话居然秒接了。
　　谢言姿有些紧张，同时发现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低哑的不像话：“沅昭，是我。”
　　电话那边长长地吐了口气：“你没事。”
　　谢言姿想抖个机灵：“怎么了，你很遗憾？”
　　“你放屁！”
　　她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句。
　　谢言姿愣住，听见叶沅昭低声道：“回来吧，快回来，我想和你一起看电影。”
　　谢言姿“啊”了一声，在某种就算隔着听筒也能感受到的感情面前，她突然发不出声音。
　　爱情是什么她还是不清楚，但是她好像突然感觉到了。
　　隔天她启程回国，路过机场的书店，突然看见书店在售卖一个具有本地特色的相片夹，本地的特色自然就是蓝天大海椰子树，那个相片夹就是一个长在沙滩上的椰子树，谢言姿突然想那上面很适合夹一张她和叶沅昭的合照。
　　但是她买下之后才想起来，她和叶沅昭好像没有合照。
　　连狗仔都没有拍到过她们两人。
　　现在的狗仔真是业务能力不行。
　　谢言姿把玩着这相片夹上了飞机，下了飞机就给叶沅昭打电话，叶沅昭很快接了电话，说她刚好在家休息，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去她家。
　　这谁会介意？
　　谢言姿直奔目的地，一个小时后就来到了叶沅昭家楼下，叶沅昭下楼开门，穿着丝质的家居服，神情憔悴，眼皮也有点肿。
　　“你没休息好？”谢言姿担心道。
　　叶沅昭“嗯”了一声，上下看了看谢言姿，叹气道：“你居然好像休息的不错。”
　　谢言姿突然恍然大悟：“你是担心我？”
　　叶沅昭不说话，转身往房间走，谢言姿放下行李上前从身后抱住她，她将脸抵在对方的后背，对方的身上传来沐浴露的香味，谢言姿第一次发现比起信息素的味道，这样的味道更让人觉得心动。
　　被别人在意，原来是那么好的感觉。
　　她开口：“对不起，那天你得了奖，我只说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恭喜你，现在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祝贺你，真的很厉害……为、为了表示歉意，我带了礼物。”
　　她从口袋里把照片夹拿出来，递给叶沅昭，叶沅昭接过，起码过了三秒才开口问：“这是什么？”
　　“纪念品，一个照片夹。”
　　“多少钱。”
　　“六十块。”
　　“……我看在精品店十块钱不能更多了。”这么说着，她却突然笑了，“夹什么照片？你拍了什么照片？”
　　谢言姿道：“我们的合照啊。”
　　叶沅昭问：“我们有合照？”
　　谢言姿拿出手机：“可以现在拍。”
　　她听见一声轻笑，叶沅昭转过身来，把她抱在怀里。
　　“谢小姐，半年前你自己说的话，你还记得么？”
　　谢言姿眼睛一亮：“我喜欢你，和我交往。”
　　叶沅昭低头把嘴凑到她的耳边：“那就这么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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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关于婚礼这件事
　　基本上四月的整整一个月, 晋蕴如都在不停地收到恭喜她将要举办婚礼的信息，因为频繁被提醒，真到婚礼的时候, 紧张感冲淡了许多, 前一天晚上晋蕴如在十点就准时入睡, 第二天五点等到了前来化妆的婚礼跟妆师。
　　因为按照习俗新人前一天不能联系, 所以前一天晋蕴如和谢折光连电话都没有通, 早上醒来了时候晋蕴如发了好久的呆, 莫名觉得怅然若失, 缓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想，大概是因为这是这么多年以后, 第一次完全没和谢折光不联系，以往就算两人不在一起, 也绝对会视频或者通话。
　　多年的日常习惯突然被中断了, 多少是有些不习惯的。
　　化妆的地点选在了阳台，晋父晋母则在这个时候接着装饰房间, 他们在客厅放满了白色粉色的气球和各色鲜花，金色的流苏垂挂在门上，门上杯子上果盘上都贴上喜字，晋母看上去喜气洋洋，晋父看上去却有些悲伤，说：“如如结婚了，就不再只是我的女儿了, 平时要见面都难了……”
　　晋蕴如只好安慰父亲：“都这个年代了，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啦……话说平时你总是出差，是我见你比较困难吧？”
　　晋父尴尬道：“咳咳，这不是一回事啊……”
　　正在整理化妆包的化妆师噗嗤笑出了声, 随即掩嘴道：“抱歉。”
　　晋蕴如已经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对方，道：“这么幼稚的家长不常见吧？”
　　她其实只是找个话头搭话，对方也配合，笑道：“其实见的多了，发现挺多家长都挺幼稚的。”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护肤，没过多久摄影摄像也来了，晋蕴如翻着手机，看见群里她请的礼伴也已经起床了，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其实礼伴就类似于晋蕴如原本世界的伴娘，但是或许是这个世界的性别并不以男女分的缘故，便统称为礼伴，并且礼伴并不一定都要请同性别的，于是晋蕴如请了四位，分别是苏宝妮、袁芝树、柯隽和左昕妍，四人分别是她高中和大学最好的朋友，并且都是同龄，在群里就已经聊成一片。
　　到七点的时候，化妆师完成了妆面开始替晋蕴如做造型，那四人也到了，苏宝妮学生时代最喜欢谈恋爱，但是现在却是单身，沉迷工作无法自拔，袁芝树上半年刚有了恋人，如今正沉浸在甜蜜热恋中，柯隽在国企上班，她父母希望她能找个稳定的工作陪在身边，至于左昕妍，不出意外她会和晋蕴如一起在学校继续投身于数学海洋。
　　四人其实都认识，就是左昕妍，也是和另外三人吃过饭的，这儿并没有什么迎亲环节，礼伴主要是来帮新娘拿东西或者一起招待宾客的，四人中只有袁芝树有这件事的经验，便坐在沙发上向她们分享上次的经历。
　　“……我朋友喝了一瓶白酒，我不行，我喝了两杯就快晕倒了……”
　　左昕妍面露担忧，苏宝妮道：“我最喜欢喝酒了。”
　　柯隽道：“我也还行，经常陪领导喝酒。”
　　左昕妍这时说：“我不会喝。”她现在反应比几年前快多了。
　　袁芝树接着说：“然后要有人托婚纱拖尾，要有人递酒，还要有人递戒指，你们想做哪件事？”
　　苏宝妮立刻举手：“我想要递戒指！”
　　柯隽想了想，觉得和另外一个Omega一起托婚纱有点怪怪的，就说：“那我递酒吧。”
　　袁芝树拉住左昕妍的手：“那我们托婚纱。”
　　左昕妍满脸通红，因为紧张说不出话，只用力点了点头。
　　晋蕴如终于找到空档开口：“放心，我们打好招呼的，不会有人灌我们酒。”
　　苏宝妮面露遗憾，喃喃道：“我听说你们办婚礼的那个酒店，红酒非常不错的。”
　　晋蕴如笑道：“那你可以带几瓶回去。”
　　她这么说完，低头望向手机，不自觉点开属于谢折光的聊天框，上一次的聊天在前天晚上，谢折光说了“晚安”。
　　她忍不住想，现在谢折光在做些什么呢？
　　谢折光正在阻止把一朵玫瑰从她的捧花里抽出来的荣少衿，她本来让朱鉴墨去阻止，但是朱鉴墨忙着拍照发朋友圈，完全不理会她。
　　谢折光把捧花抢过来，问正在给她做造型的化妆师：“还要多久？车马上要到了。”
　　按习俗，她要坐婚车去迎接自己的新娘。
　　她低头说话的时候，正仰头给她做造型的化妆师冷不丁晃了下神，虽然为了做出合适的造型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每次见面仍会因眼前的人感到惊艳，作为造型师，能给这样的人做造型既简单又充满挑战，简单是因为美人不管做什么造型都总归是好看的，挑战是因为正是因为本身已经过于完美，反而让以前的经验没有了用武之地，需要再进行精心设计。
　　幸好对方非常大方，让自己完全乐意多做几个造型，最后定下来的迎亲装束就是眼前的样子，白色的西装套装，长发披散下来，简单但不失典雅——还有主要的是迎亲要去室外，这样行动比较方便。
　　不过就算这样，已经是个让人屏息凝神的美人，乍一看几乎回不过神来。
　　谢折光见对方不说话，便以为对方也着急，就不问了，只望向窗外，院子里的郁金香都开了，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
　　“为什么捧花一定是玫瑰？”谢折光冷不丁问。
　　朱鉴墨从荣少衿手里抢过了捧花，道：“不是因为玫瑰的花语就是爱情么。”
　　谢折光看了眼捧花，这捧花是精心包装的，缠着香槟色的飘带，花瓣上撒着细细的闪粉，她接过来，说：“我突然觉得郁金香也不错，我们用郁金香吧。”
　　众人面面相觑，这时造型师说弄好了，车也到了，众人一起下楼，来到院子，谢折光折了几枝郁金香，把原本捧花上的丝带拆了缠在了这束郁金香上，拿着全新的捧花上了车。
　　在后面的朱鉴墨对荣少衿说：“叫你玩，折光都不想要这花了。”
　　荣少衿：“……不知怎么很受创伤，不过郁金香的花语是什么？”
　　“……”
　　没人知道。
　　不过上车之后，朱鉴墨拿出手机查了下，向大家展示道——
　　“是永恒的爱哦。”
　　……
　　晋蕴如那边也做好了准备，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电视屏幕上模糊映出她的身影，这是她第一次做如此浮夸的造型，头发被卷成小卷又编成好几条辫子，她也没看清造型师是怎么操作的，总是现在她的头发就像是油画上的欧洲贵族一样复杂，还戴了个钻石小王冠，身上穿的是呆会儿坐车的出门装，是一条比较轻便的礼裙，长至脚踝，白色布料上有细闪，算是轻婚纱的类型。
　　晋母在一边一直拿手机给她拍照，晋蕴如觉得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忍不住开口：“能不能给我拿张纸巾……”
　　话音未落，苏宝妮冲进来说：“他们到楼下了！”
　　晋蕴如的大脑一阵嗡鸣，连带着耳朵里似乎都被堵上了棉花，听不清周围的声音，接下来的一切在她的印象中都显得有些梦幻，门打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显得很开心，但她却无法确定自己有没有笑，但是当谢折光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手的时候，时间仿佛都停止了，从对方的双眸中她看见自己的脸庞——毫无疑问地笑得非常灿烂。
　　她伸出手递到谢折光的手掌中，对方手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蕾丝手套传到她的手指上，她这时看清对方的样子，像是神话中的女神一样带着滤镜般的柔光，她有点腿软，站不起来，谢折光手上用力，一把把她拉起来，她因惯性落在对方的怀中，听到周围传来掌声和欢呼。
　　她被簇拥着送上婚车，前往婚礼场地。
　　到车上之后又起码过了十分钟，她才终于缓过神来，但是仍旧紧张，挺直腰杆正襟危坐，余光瞥见谢折光正扭头看她，脸上带着微笑，她也扭头望向对方，开口道：“看什么。”
　　大约是因为一早上没有喝水，声音有些干涩。
　　谢折光也觉得嘴唇有点干，忍不住舔了舔，无意识靠近了些，晋蕴如连忙推她，使眼色望了望司机的位置。
　　谢折光便直起身靠向椅背，深吸了口气，抓住了晋蕴如的手，低声道：“就是很开心。”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露出难以抑制的笑容，晋蕴如也被感染，低头笑了起来。
　　窗外山水连绵，是春日好时节。
　　……
　　到了酒店，两人就去各自的房间换装，谢折光的仪式着装是白色的缎面鱼尾裙，轻薄的面料紧紧贴合着身体曲线，前胸领口比较高只隐约露出锁骨，后背却是个深V，一直拉到腰眼部位，露出流畅的脊柱沟和腰窝，因为皮肤雪白，几乎与长裙本身的缎面布料浑然一体，所以并不让人觉得暴露，反而像是一件艺术品。
　　为了让这个露背设计完美保留，长长的卷发被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脸上的妆容很淡，只有红唇提升气场，这个造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一定太素，但是因为谢折光五官精致立体，于是显得相得益彰。
　　太美了，简直就像是艺术品一样。化妆师忍不住这样想着，因为想到自己完成了一件艺术品，她甚至有些志得意满。
　　谢折光坐在椅子上却在神游，她在想象晋蕴如的样子，为了保持神秘感，主礼服她们没有透露给对方，她想晋蕴如肯定也在期待自己的样子，于是对镜端详了一下。
　　“还可以，对吧，会不会太素了？”她这样说。
　　化妆师一时语塞，心想这叫“还可以？”，根本就是天仙了吧。
　　她转念一想，想到其实以前跟妆的时候，新人说出这种不确定的话这件事很常见，因为他们几乎全部都很紧张，紧张就会患得患失，就会在意一些平时根本不会在意的细节。
　　原来就算是仙女，在结婚的时候也会紧张啊。
　　她忍不住笑了，说：“非常好看，非常惊艳，别担心了，可以去现场了。”
　　谢折光抬手按住前胸，感受到心跳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快。
　　她又问：“能不能先去看看她？”
　　边上朱鉴墨笑了：“肯定不行啊。”
　　谢折光忍耐着这种心跳过快的感觉一直到了酒店的草坪，那里如今被气球和鲜花包围，宾客已经齐聚一堂，她所在的位置被用帷幕笼罩起来，以防止在典礼开始之前被看到，她偷偷拉开看了眼对面的帷幕，那里应该是晋蕴如，但是对面现在被围得严严实实的，她什么都看不见，心里有点痒，可是一想到呆会儿的事，此刻的等待似乎也可以忍耐了。
　　终于，音乐响起，司仪开始讲话，叫到她们俩的名字的时候，帷幕拉开，她们走到了各位宾客的视野之中，晋蕴如的样子也展现在了谢折光的眼中。
　　对方穿着有着长长的拖尾的奢华婚纱，低着头耳朵微红，露出有些羞涩的模样，谢折光感觉到从晋蕴如的方向，似乎有什么在召唤着她，在吸引着她，她情不自禁地走近，捧着新鲜制作的郁金香捧花，将捧花交到晋蕴如的面前。
　　按风俗，新娘接过捧花之后，两人就可以共同步上红毯，接受众人的祝福。
　　晋蕴如伸手过来接花，谢折光在花梗处握住晋蕴如的手，发现对方在微微的颤抖，她紧紧地握了一下才松开，晋蕴如因此抬眼看她，抿嘴露出一个优点腼腆的微笑。
　　谢折光想这个画面在摄像机里应该挺好看挺唯美的，就是不知道晋蕴如实际上在想些什么。
　　实际上晋蕴如在想，没想到谢折光的手心也在出汗啊。
　　今天对方看起来像是神话中的女神一样，帷幕拉开看见对方手捧鲜花的样子，就算是见惯了对方的晋蕴如都是呼吸一窒，对方低头望来的时候，深邃的目光天然带着一种深情缱绻，像是深深的一潭湖水那样叫人沉醉其中，但是捏住自己手掌的时候，晋蕴如除了感受到对方灼热的手心温度，还有微微的濡湿，她于是知道对方也和自己一样紧张，反而莫名的轻松起来。
　　大约是感受在这里还有人和自己持有一样的心情，于是突然之间好像有了分担紧张的人。
　　四月的风温暖湿润，带着花香和青草气味，在舒缓的音乐中她们牵手走上红毯，司仪念出宣誓词，问她们是否不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年轻或者年老，都彼此相爱并永不分离。
　　她们望着彼此的眼睛说：“我愿意。”
　　随后交换戒指，举杯庆贺她们的结合。
　　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结婚的晋蕴如有种做梦一般的感觉，宣誓结束她回到房间换敬酒服，再回想刚才的一幕，觉得很神奇，以前她想象的时候，觉得这一幕会有点肉麻，但实际上她又紧张又感动，是真心实意地说出这句话的。
　　敬酒服是红色过膝裙，头发解开放下来，变成一个低马尾，缠了珍珠发饰，补妆的时候谢折光带着她的礼伴们过来找她们，同时一起来的还是叶沅昭和谢言姿，众人恭喜她们，又闲聊了一阵，等晋蕴如补好了妆，就前往酒店酒宴厅。
　　她们一桌一桌地打招呼，先是父母，随后是长辈，最后来到朋友的桌，晋蕴如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白书立和莫尘宵。
　　白书立本科毕业后前往Y国深造学习导演，研究生期间拍了第一部 纪录片，是关于校园暴力的题材，后来也一直在进行新片的选材和研究，天南地北地跑，上次见面是两年前的新年期间，她回来家里过年。 
　　至于莫尘宵，更是有好多年，印象中从对方大四毕业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见过，只通过身边的人得知对方在进行动物研究，前往雨林草原，过着与先前给人的印象反差极大的生活，听说最开始的时候莫母几乎要和莫尘宵断绝关系，但是莫父对此没有反应，新生的二女儿莫语笺又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于是渐渐就没有动静了。
　　眼前的莫尘宵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仍看起来淡漠疏离，沉默冷冽，只是皮肤黑了些，眉眼成熟了些，曾经的冷漠只是冷漠，但现在似乎多了些让人想要探究的东西。
　　晋蕴如和谢折光冲一桌的人敬了酒，众人也没有为难她们，只说了一些祝福的话就让她们离开了，这次婚礼让晋蕴如见了许多许久未见的故人，她心中感慨，也喝了不少，等典礼结束，有些微醺，挽着谢折光的手回到房间，连妆都没卸就睡着了，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谢折光坐在一边戴着眼镜面对电脑，察觉到她醒来，说：“妆帮你卸了，你可以去洗个澡，饿了么，想吃点什么？”
　　晋蕴如摸了摸干爽的脸，翻了个身来到谢折光的身边，仰头望着谢折光，对方摘了眼镜低头，亲亲吻了下她的嘴唇。
　　其实什么都没变。
　　可是都举行了婚礼，总感觉最好要有些变化。
　　晋蕴如决定从自己开始。
　　她搂住谢折光的脖子，凑到对方的耳边，低声道：“想吃……你。”
　　谢折光一惊，因为从来没在晋蕴如口中听到过如此大胆的话语，但是低头望去，见晋蕴如脸颊通红咬着嘴唇，便知道对方还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的，于是吃惊被兴奋替代，她倾身而下，决定给难得大胆的晋蕴如最正面的回应。
　　这样，想必对方下次会给自己更多的惊喜了吧？
　　灯光熄灭，只有月光如薄纱，落在有情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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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莫尘宵01
　　那天组里新来了一个同事, 只有十九岁，是大学生过来做志愿者，莫尘宵没在意, 这几年在校生来做志愿者的很多, 大多数没过几天就会发现野生动物保护组织的活动跟他们想象中并不一样, 很快就走了, 不过没想到这个坚持了下来, 并且被派到了她的手下, 一起外出那天莫尘宵第一次正眼瞧她, 看见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黑色长发扎成马尾, 皮肤白的发红，眼睛圆溜溜的, 像是小型哺乳动物。
　　恍惚之中她想起很久远的一个人来, 也是怯生生的一双眼睛，钢琴比赛的青少年组, 对方得了冠军，一边领奖一边却哭，边上的大人问她在哭什么，她不说话，眼泪珠子像是珍珠一样一串一串落下来。
　　这是她的记忆中第一次遇见晋蕴如，第二次的时候却没有认出来，可能是情形有点不对, 毕竟当时对方站在自己的对手面前，说出有关于自己的“豪言壮语”。
　　——“就算全世界的人死了，我也不会喜欢莫尘宵。”
　　是这句吧？
　　时间有些久远了，莫尘宵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会不会记错了什么细节, 但是再回想一下，觉得确实是这句话没错，她甚至还能回想起当时自己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应该还隐约有点恼怒，毕竟她都不认识这人，却上了一个好像并不是好的方面的名单，她当时没有正面瞧见晋蕴如的脸，只从侧面粗略瞟了一眼，看见一个肉脸颊的小孩——是的，当时给自己的印象就还是个小女孩。
　　也不知道怎么的，后面就上心了。
　　不，当时是不知道怎么了，其实现在的话，还是知道是怎么了的，无非是觉得她挺特别，好像和周围的人不一样罢了，但是要具体说是哪里有些特别，也说不上来，后来闲的时候想起这件事，觉得也并不一定是特别，只是机缘巧合接触上了，而对方是个善于沟通的人。
　　她就并不属于善于沟通的人，想想高中那会儿，大家估计都谈不上会沟通，多多少少都有点自以为是的毛病，以为自己是全世界的中心，但那个时候模样已经大致长成的成年人的模样，便觉得自己应当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所做的决定所产生的想法已经是成熟的是正确的是不会后悔的，现在看来那更像是个萌芽的阶段，一些贯彻一生的想法，只是在那时初具雏形。
　　撇开这些不谈，她现在也不算是个善于沟通的人。
　　如今她二十九岁，面对比她小十岁的学生，照样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一下午都很沉默，做完事已经是傍晚，回去的时候对方先开口，说：“前辈，是不是不喜欢我？”
　　莫尘宵斜眼看她，她如今一眼就能看出说这话的对方心里绝不是这个想法，就算她一脸怯生生的表情，但莫尘宵还是说：“没有，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对方又说：“那你会讨厌话多的人么，其实朋友都说我是个话痨。”
　　莫尘宵沉默片刻，道：“嗯，讨厌。”
　　对方：“……”
　　对方措不及防的表情娱乐了莫尘宵，莫尘宵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对方垮着脸：“你连我叫什么名字都没记住么，我叫莉莉。”
　　莫尘宵皱起眉头，用疑惑的目光瞧着对方，对方的神情从假装的羞涩变成了真实的紧张，半晌声音都颤抖起来：“怎、怎么了？”
　　莫尘宵道：“我以前有个……朋友，也叫莉莉。”
　　算朋友么？莫尘宵如今想起莉莉，会对自己对对方来说到底算什么产生迟疑，因为就算后来委托对方保护了自己好一年，对于对方的事情，她仍然一无所知。
　　但是对方是个易容高手，于是莫尘宵在听到对方名字的第一时间，难免开始怀疑对方会不会就是莉莉。
　　不过显然不是。
　　莉莉是个爽快的人，她说了离开，那一定是离开了，更何况离开之前她也说了：“大小姐，我觉得你的生活很没意思，我准备去别的地方寻求刺激了，合约就终止吧。”
　　那天起莫尘宵开始思索自己的生活是不是真的很没意思，并开始思索，她到底有没有什么觉得有意思的事。
　　当时脑海中最先浮现出来的，是她在后山林中找到小猫的时候，当时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理论上这可能是碰到梦中情人的反应，但是当时她看见小猫比看见人激动多了，或许是比较晚熟，她当时还完全不知道对人有好感是什么样的感觉，直到高三的那个晚上，她和晋蕴如去后山看小猫，她隐约记得那天晚上的风有点大，气温有些低——实际上和平常的晚上也没什么区别，但是那天她的心态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她的眼中晋蕴如突然不再是个小女孩，而是个漂亮女生，她甚至有些不敢看对方，只将目光落在猫的身上。
　　然后她们产生了一些对话，于是莫尘宵更加觉得对方是特别的。
　　很多年后莫尘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爱情是突如其来的，晋蕴如说的那些话别人未尝就说不出来，只是那时她已经喜欢对方，所以觉得对方说的话是特别听得进去的，时过境迁之后她仍然记得的那句话是——“向往自由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不知道和这句话关系大不大，总之有一段时间莫尘宵开始追逐自由，这或许是她在大学毕业之后选择这个行业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物极必反，因为以前太守规矩了，所以想要做点不那么普通的事情。
　　每个人做出选择当然是有原因的，比方说眼前的这个莉莉就也会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会来这里是因为想加学分啊。”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怎么对劲的话，对方立刻补充：“当然主要是因为我喜欢野生动物。”
　　傍晚的夕阳落在她的头发上眼睛上，她抬起眼来有些不安地看着她，瞳孔在夕阳中像是浓稠的蜜糖，莫尘宵发现两天过去之后对方现在看见自己是真的紧张，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困惑地想：难道自己真的那么不好相处么？
　　她想自己该说些什么稍微让对方不那么紧张，于是开口：“我来这里工作的原因也不是那么纯粹，我最初……是想感受一下与众不同的生活。”
　　对方震惊地睁大眼睛。
　　莫尘宵说完这句，觉得自己也算是做了足够的努力，于是继续做手上的事，莉莉却好像燃起了强烈的好奇心，接下来的两天对方时不时盯着她看，第三天的晚饭时间，对方好像积攒了足够的勇气，终于开口道：“前辈也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么？”
　　莫尘宵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比如说，不知道为什么要陷入在一个竞争的环境中，虽然得到了别人的夸奖，又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构造了一个看似完美的表象的自己，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莫尘宵疑心这是准备把自己当成知心大姐姐的节奏，连忙说：“好好做事。”
　　莉莉：“……”
　　莫尘宵和莉莉维持着一种半生不熟的状态，就和她与其他同事的状态一样，没过几天她收到谢折光寄来的婚礼请柬，婚期定在四月，看着请柬上熟悉的名字她不自觉地开始陷入到回忆里，表现太明显，莉莉也察觉出来，对方偷偷问她：“前辈，那是婚礼的请柬么？”
　　莫尘宵“嗯”了一声。
　　莉莉立刻就神情活络起来，偷偷瞄莫尘宵却不说话，那个神情让莫尘宵感到莫名恼怒，晚上吃完饭后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们是不是在背后传什么流言？”
　　莉莉道：“我们没说什么坏话，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没想到莫前辈也会有这样的往事，很惊讶呀。”
　　莫尘宵皱起眉头来，她回忆过去，觉得她和晋蕴如的事根本没其他人知道，晋蕴如也肯定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怎么会有人知道呢？她正想追问，听见莉莉又说：“……但是您是因为这件事现在对Alpha更容易产生好感了么？”
　　莫尘宵：“……”
　　莫尘宵短暂地闭上眼睛，觉得脑子都有点嗡嗡地响，深吸了一口气才问：“你们到底在交流些什么？”
　　莉莉小心翼翼道：“不是说，您单身到现在的原因，是因为高中的时候喜欢一个装O的A，受了打击么？”
　　莫尘宵：“……谁说的？”
　　莉莉：“啊这……谁说的？都这么说啊。”
　　太过于冲击，荒谬感褪去后，反而平静下来，莫尘宵认真道：“没有的事，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一个卡壳，不确定这里是否该说出谢折光的名字。
　　这个卡壳真是个致命的卡壳，莉莉立刻露出“我懂的”的表情，叹了口气道：“前辈，有些事如果不承认，反而走不出来的，心理学上不是有种说法么，脱敏，要脱敏。”
　　莫尘宵将头发捋到脑后，这时候她想起第一次知道谢折光是Alpha的时候，说实话当时的心情有些淡忘了，但是记得那个第一时间产生的想法，她当时想——果然是这样。
　　事实揭露的时候，莫尘宵发觉自己以前就怀疑过这件事，这或许是来自于一些蛛丝马迹又或者是来源于一些天然的直觉，然后她很后悔，后悔于自己为什么不早点重视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猜测，如果能够早点意识到，是不是能有更多的机会？
　　以前会有这样的想法，后来却想明白了，有些事并不是她少那么点机会，而是早就注定的，特别是感情上的事。
　　莫尘宵叹了口气，她突然觉得莉莉说的或许有道理，可能正是因为她总是自己想而从不说，所以才让这年少的心动显得历久弥新，她开口道：“不是那个人，我喜欢的是另外一个。”
　　莉莉没听懂，“啊？”了一声。
　　莫尘宵的手指在桌面上滑动，先画了一个圈，又画出一条直线，连接到另外一个圈，另外一个圈结束的时候，莉莉似乎领会到什么，恍然大悟道：“你喜欢新娘？！”
　　莫尘宵怔忡，她想到这个世界上另外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外人，那个人的名字也叫做莉莉——当然肯定是个假名。
　　莫尘宵点点头，莉莉道：“你还喜欢她么？”
　　莫尘宵迟疑，摇了摇头，莉莉撅起嘴来：“是在骗人啊。”
　　莫尘宵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莉莉突然泪眼汪汪：“你好长情。”
　　莫尘宵再次无言以对。
　　莉莉看起来真的很感动，甚至上来试图抓莫尘宵的手，不过莫尘宵敏捷地躲了过去，莉莉也不尴尬，双手交握道：“前辈，我嘴巴很牢，你的心事都可以对我说的。”
　　莫尘宵不说话，心里却忍不住想：一般听到这种话，不是更让人不想说心事了么？
　　于是她干脆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开始听音乐，表现出了一副拒绝交流的状态，对方也果然偃旗息鼓，只一脸难过地瘪着嘴看着她，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起来像是一直白鼬鼠，莫尘宵叹了口气，卷起手上的文件打了一下对方的脑袋，道：“别闹了，先把你手上的数据处理完吧。”
　　对方一愣，突然表情空白，听话地乖乖走了。
　　一个月后对方开学离开，莫尘宵也迎来一个长假，她回家先在自己的住所独自休息了两天，第三天回到莫宅见到父母和妹妹，妹妹莫语笺已经读小学，仍认识姐姐，见面就扑到莫尘宵怀里，莫尘宵印象中对方还是个只到自己大腿根的小女孩，如今却已经能把头埋在她的腰上，于是就算是她也不禁感慨时光飞逝，显然母亲也这样认为，一顿饭下来，言语间讽刺她工作没有前途又找不到对象，莫尘宵不免厌烦，心想难道人类真的不可改变，就算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又离家那么多年，母亲仍旧如此，傍晚她就回到自己的家，小花在她开门的时候就来蹭她的脚，白手套则在沙发上睡觉，那么多年过去，记忆中的小猫也变成老猫了。
　　她在家休息到了第六天，便开始觉得浑身不得劲，想要去做些什么，可是翻找朋友圈，发现竟然找不到当地的朋友，犹豫半天，点开了谢折光的名字，谢折光的头像现在是一张剪影，认识的人能看出这是晋蕴如的侧影，看着这头像莫尘宵开始犹豫，犹豫中突然收到一个陌生来电，她平时是不接这种未接来电的，但是这会儿正在走神，顺手就接了，电话里传来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的声音，带着惊喜的语调说：“您居然接了！”
　　莫尘宵道：“我不买房不买保险也不装修。”
　　对面道：“前辈，我是莉莉！”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想一章写完结果越来越长越来越长越来越长……感谢在2021-05-28 02:44:42~2021-06-08 15:5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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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莫尘宵02
　　莫尘宵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已经直言离开的莉莉, 不过要是那个莉莉，肯定不会用这样的语气给她打电话，大概率应该是在某个晚上突然出现在她家里, 于是她想起了另外一个莉莉, 实际上在入职信息上对方的全名叫做鑫宥莉, 生活轨迹十分清晰, 是个确实存在的人, 而不是像以前那个莉莉那样虚构出来的一个身份, 莫尘宵在意识到对方是谁后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对面高声道：“难道前辈已经忘记我了么？！”
　　莫尘宵多少有些心虚：“没有，记得呢。”
　　对方问：“真的么, 你说出我的名字。”
　　莫尘宵为掩饰尴尬，沉声道：“别闹了, 鑫宥莉。”
　　对面突然噤声, 莫尘宵也不说话，主要她不知道说什么, 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事，过了一会儿鑫宥莉开口道：“前辈，我就在你家附近呢，能带我出去逛逛么？”
　　莫尘宵一愣：“你怎么会在这？”
　　电话那头的声音略显落寞：“因为我离家出走了。”
　　……
　　去见鑫宥莉的时候，莫尘宵想起自己在高中的时候也离家出走过，在那个时候看来这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仿佛是要和家庭和过去的自己决裂, 无端端遗世独立，但是说实话那确实是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她的高中生活因为这段日子而拥有了色彩。
　　所以对于鑫宥莉的离家出走，莫尘宵并没有什么担忧或着急, 只觉得鑫宥莉的叛逆期来的着实有些晚，这都已经大二了。
　　她在江边看见鑫宥莉，对方穿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薄薄的刘海，鬓角的头发捋到耳后，化了淡淡的妆，和上次见面比起来，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很多，而且令莫尘宵不自在的是，她一眼觉得对方长得有点像晋蕴如，但是以前明明没这种感觉，难道是因为回到家里，更容易触景生情？
　　她思索着这个问题走近，鑫宥莉迎上前来，眨巴着眼睛道：“前辈你好，我是不是打扰你了？不过我在这里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
　　莫尘宵发出灵魂一问：“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鑫宥莉卡了壳，半晌道：“……这、这里风景好啊，又有文化底蕴，我回国之后就一直很想来这里玩。”
　　莫尘宵低头沉吟，又问：“那你需要达到什么诉求才停止离家出走？”
　　鑫宥莉：“……诉、诉求？”
　　莫尘宵道：“不管做什么事，总归是有目的的吧？”
　　鑫宥莉仰头望着她，半天没开口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转头望向江面，神情茫然地问：“前辈，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这样么？有明确的目标，从来不迷茫。”
　　莫尘宵道：“差不多。”
　　鑫宥莉歪头看她：“那喜欢别人的时候呢，也是这样么？”
　　莫尘宵想了想，问：“你是喜欢上别人了么？”
　　她感觉年轻女孩很喜欢问感情问题，这通常是因为她们自己碰上了感情问题，而且莫尘宵得确定一下对方是不是喜欢上了自己——这不是自恋，是她一直以来经常碰到的问题。
　　人生中唯一没有喜欢上她的人是晋蕴如，所以有一段时间她怀疑自己喜欢的其实只是“不喜欢自己的人”，这个世界上好像确实有这种性癖。
　　鑫宥莉瞪大眼睛，说：“你怎么知道，我确实有个喜欢的人……”
　　她的声音又变得落寞：“但是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我父母不会同意，我们家世差很多……”
　　莫尘宵暗想：那应该不是在说我。
　　于是她放下心来，开口道：“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我只能说，我当时也努力了。”
　　鑫宥莉神情微妙：“嗯……听起来像是完成什么功课一样……”
　　莫尘宵道：“其实没什么差别，所有事都是有可能成功有可能不成功，你所能做的只有努力而已。”
　　她果然是不太擅长安慰别人，因为就算是她也看得出来，鑫宥莉听了她的话之后看起来更失落了。
　　于是为了做一定程度的弥补，她带着鑫宥莉逛了一下街，结果在商场就碰到了一位高中同学两位大学同学以为世交的孩子，当天傍晚母亲发来信息，上附一张她和鑫宥莉并肩行走的照片，问——【她是谁？】
　　所以说，回到家乡就是这点不好，哪里都是熟人。
　　莫尘宵根本没来得及回消息，母亲又打电话过来，思索了一下莫尘宵直接挂断了，回头问鑫宥莉：“还要继续离家出走么？好了的话我给你买回家的机票。”
　　鑫宥莉：“……还想继续出走一段时间。”
　　莫尘宵道：“好吧，如果你这样想。”
　　鑫宥莉低头吃冰淇淋，莫尘宵的手机又响起来，这次居然是妹妹的电话，她接通，听见妹妹在手机那头说：“妈妈从楼梯上滚下去了，现在送去医院，希望你过来看看。”
　　莫尘宵都呆了一下，情不自禁脱口而出：“骗人的吧？”
　　莫语笺道：“是真的，你挂了妈妈的电话，她很生气地跺脚，结果一脚踩空了。”
　　这样的前因后果一说，事情顿时就合理起来了，莫尘宵去医院看母亲，因为鑫宥莉说自己无处可去，便只好顺手带上，结果路上鑫宥莉提醒她买水果和鲜花，又帮她去前台问莫母的病房，虽然在她问的时候她家的管家已经过来接她，莫尘宵把鑫宥莉叫回来，两人跟着管家上了顶楼的VIP病房，鑫宥莉有些紧张地揪住莫尘宵的衣袖，低声问：“你家那么有钱啊？”
　　莫尘宵一愣：“你不知道啊？”
　　鑫宥莉摇头：“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
　　莫尘宵想了想，觉得也是，她一个只跟自己共事了一个月的同事，能了解自己的家庭条件才比较离谱，那么说来对方现在肯定挺不知所措，莫尘宵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别紧张，到时候你在门口等着就行，我进去看看。”
　　鑫宥莉道：“那怎么行，我、我也是来看望阿姨的啊。”
　　莫尘宵道：“不要勉强。”
　　鑫宥莉道：“不勉强啊。”
　　这时她们已经到了病房门口，莫尘宵扭头望向鑫宥莉的脸，发现对方脸颊泛红，但是眼神坚毅，嘴唇微抿，一只手捧着花，紧紧捏着拳头，看起来确实是很有决心的样子，于是她转口道：“哦，加油。”
　　对方果然很加油。
　　进去之后，对方比自己热情，比自己嘴甜，又是倒水，又是洗水果，问及自身情况，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时间宾主尽欢，莫尘宵倒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在一个难得的没人说话的空档开口问：“小语呢？”
　　莫母竟然对她慈眉善目：“她去辅导班了。”
　　莫尘宵一时心惊，都不知道说什么，鑫宥莉接过话头：“是莫前辈的妹妹么，几岁了呀。”
　　对话就又愉快地继续下去了。
　　莫尘宵甚至有空发呆看看窗外，看见外头高楼林立，有鸟群飞过，这时候手机收到消息，莫尘宵看到来自谢折光的消息——【你回来了？怎么都不说一声。】
　　莫尘宵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心里有一些想法飘过，但也不是太具体，因为目前确实无事可做，她回复道——【嗯，休息了几天】
　　【出来玩么？】
　　莫尘宵又陷入思索。
　　这时莫母问她：“……你说对不对，莫尘宵？”
　　莫尘宵抬头，目光冷静，假装自己没有完全没听到前面的话，“嗯”了一声——反正母亲说的经常是废话，随意应和就可以了。
　　没想到鑫宥莉一下子红了脸，震惊地望着莫尘宵说：“你在说什么啊前辈。”
　　莫尘宵暗道糟糕，她确信自己一定是漏了什么很重要的话，结合目前的情况，一定和鑫宥莉有关，于是她诚恳地说：“刚才走神了，你们在说什么。”
　　莫母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她，对鑫宥莉说：“她就这个德行，你别理她。”
　　结果直到离开，莫母也没有说她到底说了什么，离开医院后莫尘宵问鑫宥莉到底说了什么，鑫宥莉无奈道：“阿姨说我们是不是只有一层窗户纸没捅破，我说这是没有的事，然后她问你，结果你承认了。”
　　莫尘宵：“……我是真的没有在听你们说话，当时……当时有人给我发消息，我正准备回。”
　　鑫宥莉道：“嗯，我知道，所以你回了么？”
　　莫尘宵想到，这么说起来，消息好像也忘记回了。
　　她拿出手机，想到要是鑫宥莉跟着自己，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打发时间，要是直接叫谢折光带着她们一起玩，也会是个不错的注意，于是回复道——【好，去哪？】
　　次日她们应邀去俱乐部射箭，谢折光还叫了一些高中同学和家里有交情的好友，不过晋蕴如不在，听说是去外地看望亲戚去了，鑫宥莉没有认识的人，又不会射箭，便黏在莫尘宵边上不走，谢折光来找莫尘宵说话，鑫宥莉问：“你就是传闻中的那个Alpha么？”
　　谢折光的目光落在鑫宥莉的脸上：“什么传闻。”
　　“就是和莫前辈有绯闻的。”
　　谢折光笑了：“哈，这是，没想到到现在了还有人提，是传出圈了么。”
　　鑫宥莉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谢折光不笑了：“那关你什么事啊？”
　　就算是莫尘宵都看得出来，两人眼神暗潮涌动，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剑拔弩张，但是过了一会儿谢折光过来道歉，说自己口气太冲了，同时拿过来两杯饮料，鑫宥莉赌气一般放在边上不喝，莫尘宵喝了，过了一会儿就去上厕所，从厕所出来洗手的时候碰到谢折光，谢折光道：“你带来的小朋友为什么化妆化成那样？”
　　莫尘宵问：“哪样？”
　　谢折光意味深长道：“感觉搞了个什么仿妆。”
　　莫尘宵若有所思，谢折光拍她的肩膀：“冲着你高中离家出走我帮你垫付房费的关系，我也不能让你被小姑娘骗了，我看她心眼很多。”
　　出来再次看见鑫宥莉，莫尘宵仔仔细细看了看对方的脸，发现对方的化妆手法确实考究，眼线拉长了眼型，下至眼影让眼尾下垂，唇膏涂出了点嘴唇，让嘴唇显得丰润，令人第一眼觉得她像晋蕴如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化妆手法。
　　可是对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人和自己的家世有差距，去医院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对自己家境不熟悉的样子，看起来也非常真诚。
　　莫尘宵不想误解别人，晚上回去的路上她直白地问：“你的妆容……是自己琢磨的吗？”
　　鑫宥莉眨巴了一下眼睛，微微红了脸颊：“你发现了啊，其实有向别人学习。”
　　对方承认的那么干脆，反而让莫尘宵措不及防：“……谁啊。”
　　鑫宥莉道：“其实上次你说有个喜欢了十年的人，我就好奇去查了一下，查到后觉得她长得十分美丽，就用化妆技巧上试图向她靠近了一点。”
　　“……其实人各有各的美丽。”莫尘宵道。
　　鑫宥莉爽朗道：“可我觉得她更美丽啊。”
　　莫尘宵无言以对。
　　她必须承认自己有点搞不清楚了，眼前的莉莉好像比以前的莉莉还要更难懂一些。
　　……难道是有代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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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莫尘宵03
　　 莫尘宵决定送鑫宥莉回家, 但是她换位思考，觉得如果自己在离家出走，身边的人不顾自己的意愿就去联系自己的家人, 她一定会非常生气, 所以她还是决定优先说服鑫宥莉, 次日上午她对打电话问她今天去那里玩的鑫宥莉说：“我有自己的事, 所以不出去了, 你最好还是回家。”
　　鑫宥莉“哦”了一声, 也没多说什么, 莫尘宵吃完中饭去医院看母亲，结果在病房看见了鑫宥莉。
　　莫尘宵：“……你怎么会在这。”
　　鑫宥莉道：“你不带我玩, 我也没事情做，刚好来看望阿姨啊。”
　　莫母道：“你为什么不带莉莉玩？她一个人在外地, 只认识你, 谁教你这么没礼貌的？”
　　鑫宥莉忙说：“不是不是，是前辈有自己的事。”
　　莫母还想说话, 鑫宥莉连忙说起最近的电视剧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莫尘宵发现鑫宥莉是治得住她妈的，这令她感到十分佩服，她曾经以为像她妈这样歇斯底里逻辑成谜的人是没办法沟通的，但通过鑫宥莉的处理方式她学会了另外一种方法。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天色渐晚，鑫宥莉面带歉意道：“我没想到我的行为会让阿姨责怪你，对不起。”
　　莫尘宵也很惊讶自己居然没有生气, 或许是年纪大了，心态就会变得比较平和，她只说：“我觉得你应该不是故意的。”
　　鑫宥莉：“……为什么加应该。”
　　莫尘宵意识到自己说出了真心话，于是沉默下来不说话, 鑫宥莉也没追问，两人路过速食店，鑫宥莉说：“我饿了，前辈，我请你吃饭吧。”
　　先前在协会的时候，两人外出工作，莫尘宵经常请鑫宥莉吃饭，通常就是这种路边小店，这次鑫宥莉想要请她吃饭，大概也有礼尚往来的意思，不过莫尘宵还是体贴地问了句：“你不是离家出走么，居然有钱？”
　　鑫宥莉道：“……我是大学生了，总有些小金库的，而且我不是在打工么。”
　　“挺有道理。”
　　两人点了两个套餐找了个角落吃饭，莫尘宵抬眼看了鑫宥莉两眼，说：“你今天没化妆么。”
　　鑫宥莉道：“每天化妆多累，而且我昨天晚上想了想，觉得虽然我真心只是觉得对方漂亮才化那个妆，但是对于是对方朋友的您来说，可能会觉得有点奇怪，有点冒犯吧。”
　　莫尘宵一愣，说：“还好。”
　　鑫宥莉歪着脑袋：“真的不会么？”
　　莫尘宵沉默下来。
　　她又想起一些往事，那是某个夏天的晚上，大四快毕业的时候，她在教学楼的楼顶，突然觉得身体很燥热，有点发情的迹象，她贴好抑制贴，觉得夜空甚美，并不想离开，于是倚靠在墙边，仍望着天空，欲望席卷而来，她难免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想站起来的时候，边上递过来一杯水。
　　莫尘宵抬头，看见晋蕴如。
　　对方挂着甜美的笑容，坐到她身边把水递给她，说：“喝点水啊。”
　　就很离谱，因为知道晋蕴如绝不可能在现在这此处出现，于是就算头昏脑涨，莫尘宵也立刻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晋蕴如，而是易容成晋蕴如的莉莉，对方上次就曾经易容成室友来骗她，已经算有前科，但是这次莫尘宵莫名生气起来。
　　突如其来的强烈怒火让她打翻了水杯，压抑着怒气的嗓音低沉而冰冷：“你干嘛。”
　　莉莉倒是没不高兴，一脸莫名道：“看你很落寞，让你开心开心啊。”
　　莫尘宵闭上眼睛，情绪过于激烈，脑仁似乎都疼痛起来，但是发情期让她又没有精力来分辨这复杂的情绪，她的手落在莉莉的肩膀上把她推开，没有控制好力气，莉莉跌倒在地上，于是也生起气来，站起来说：“确实，我不是Omega，下次我应该去找点Omega信息素喷在身上，这样伪装的会更像一点。”
　　莫尘宵一头雾水，不懂对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但是她一时说不出话，于是只闭着眼睛靠在墙上。
　　此时她回想起那时的事来，觉得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上次她在回答鑫宥莉自己是否喜欢了晋蕴如十年的时候陷入迟疑，这绝对出于真心，虽然她不怀疑晋蕴如在她心目中仍有美好的印象，但很久之前她就觉得那份好感定然已经淡去，因为那个晚上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想到的是莉莉的面孔，这并不只是出于信息素之间的吸引。
　　但是出于一些世俗约定俗成，她当时对自己会喜欢上beta这件事有些怀疑，在纠结之中莉莉已经离开了，到今天虽然已经可以确定当时的情愫，但好像也有点晚的离谱了。
　　总之当时对莉莉易容成晋蕴如表现出来的愤怒，绝不是出于觉得被冒犯，或许更多的是一种不安和困惑，情感这种东西还是有点难以分辨的。
　　所以这次她不生气，或许是觉得这件事总体与她无关，鑫宥莉在她眼中像是个小孩，她并不会去深入思考对方行为的逻辑，而且对方的逻辑很奇怪，莫尘宵已经认定两人之间一定有代沟。
　　她确定道：“不会，只是觉得你这样挺奇怪的。”
　　鑫宥莉道：“如果我说，我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才故意化妆成那样，你会怎么想。”
　　莫尘宵沉默片刻问：“你不是有喜欢的和你家世有点差距的对象么。”
　　鑫宥莉托腮微笑：“我难道不会撒谎么？”
　　莫尘宵叹了口气：“搞不明白。”她总觉得自己年纪越大，越懒得想这些事。
　　鑫宥莉道：“开个玩笑，我还以为你会这样怀疑呢，结果没有么，前辈还真是耿直啊。”
　　这餐饭鑫宥莉果然请客，为了表示礼尚往来莫尘宵请她喝了杯咖啡，回到家里莫尘宵越想越觉得奇怪，思来想去给谢折光打了电话，谢折光说她晚点要和晋蕴如视频，所以有什么话快点说。
　　莫尘宵把鑫宥莉的话说了，谢折光嗤笑道：“这你都看不明白？人家钓你钓的还不够明显？搞不明白了吧，难受了吧，烦恼了吧，满脑子都是她了吧。”
　　莫尘宵哑然，发现还真是这样。
　　谢折光急着挂电话，但是挂断之前却说了一句：“不过那人也叫莉莉么？那还真凑巧啊。”
　　电话挂断，莫尘宵看见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宽大的床沿令她看起来嶙峋瘦削，莫名显得孤独，她从不认为自己孤独，但是却忍不住开口：“莉莉，你在这么？”
　　无人回应，莫尘宵仰躺在床上，有时候她会这样，在无人的晚上叫出莉莉的名字，心中怀抱着一种对方会再次突然出现的可能，因为是莉莉，所以总觉得或许真的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突然意识到她对鑫宥莉如此宽容的原因，竟然真的是因为对方也是莉莉。
　　不管怎么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或许有些事该再说清楚点。
　　次日上午鑫宥莉邀请莫尘宵吃早饭，莫尘宵这次爽快出去了，鑫宥莉找了家店吃早茶，各色茶点摆了一桌，要了一壶茉莉花茶，这餐饭吃的消磨时间，也刚好可以聊天，但是莫尘宵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开场白讲自己的事，话题不知道为什么成了各地风俗，聊了一会儿，莫尘宵觉得这样不行，强行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离家出走。”
　　莫尘宵以为这个问题会让鑫宥莉难受，没想到对方笑了，说：“前辈，你知道么，一般人第一时间就会问这个问题。”
　　莫尘宵说：“确实是我草率了……不过先前我觉得离家出走只能是家里的原因，但是后来发现你连我母亲都能处理好关系，不像是出于叛逆期的青少年。”
　　鑫宥莉道：“这就错了，自己家里的事和别人家里的事，终归还是不同的。”
　　这确实可以认同，莫尘宵点了点头，抬头看见鑫宥莉笑眯眯看着她，皱眉道：“但是总感觉你又在撒谎。”
　　鑫宥莉一愣：“你为什么加又。”
　　莫尘宵道：“随口一说。”
　　鑫宥莉道：“我可没有撒谎。”
　　虽然有点生硬，莫尘宵终于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我真的没有喜欢对方十年，我中途已经喜欢别人了。”
　　鑫宥莉手上的茶杯摇晃了一下，摆在桌子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莫尘宵，虽没有说话，那眼神的含义仿佛就是“是谁”。
　　莫尘宵自然不说，鑫宥莉大概也察觉到自己的眼神太赤|裸了，干咳两声道：“好吧，我不是八卦……咳咳，或许是有点八卦，那我们交换秘密好了，我跟你说我喜欢的人的事，你跟我说你喜欢的人的事。”
　　莫尘宵道：“我不要。”
　　鑫宥莉自顾自道：“我喜欢的人家庭条件不好，贷款读艺术专业，我高三考完试暑假那年和他认识，那天太阳很大，天气很热，他给我买了一杯冰饮料……”
　　莫尘宵突然说：“我听说你在南半球长大，高三暑假那年到底指什么时候？”
　　鑫宥莉立刻说：“大差不差，高三的夏天……”
　　“你是不是又在撒谎。”莫尘宵冷静地问。
　　鑫宥莉不说话了，低头喝茶，听见莫尘宵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鑫宥莉叹了口气，说：“俗话果然没错，说了一个谎言就会需要有更多的谎言去圆，谎言就像雪球，会越滚越大。”
　　莫尘宵莫名松了口气：“你终于承认自己在撒谎了。”
　　鑫宥莉道：“确实是这样。”
　　莫尘宵道：“所以实话是什么呢？”
　　鑫宥莉微笑：“我不告诉你。”
　　莫尘宵：“……”
　　鑫宥莉笑容不变：“除非你告诉我你后来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这天过后鑫宥莉突然不见了，而莫尘宵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鑫宥莉和莉莉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是真的那么凑巧，还是莉莉又搞了什么把戏？
　　她找同事要到了鑫宥莉学校的电话，打电话过去之后找关系调了档案，这人的一生清清楚楚，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独生女，父母开外贸公司，有几个工厂，在南亚有几个种植园，心里的感情有点复杂，一边觉得果然如此，一边又觉得有点遗憾。
　　也就算了。
　　这次休假干脆休到了四月，谢折光和晋蕴如婚礼的时候，前一天她去做了个美容买了件新礼服，第二天看见新人步上红毯，心中怅然若失，但那感觉应当不是痛苦或遗憾，只是发觉时间过得那么快，转眼之间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不管是什么人对于时间的流逝多少都会有些感慨，何况她在婚礼上遇到许多故人，记忆中仍青春年少，如今见到却已经是成熟的模样。
　　吃饭的时候魏琳娜找她说话，说实话她有点畏惧魏琳娜那样热烈的追求，以至于今天看见魏琳娜仍有些畏惧，不过她的畏惧并不会从表情上表现出来，只是碰到对方一直有些回避，不过今天在这个场合见面，太过于闪避也显然不太合适，两人打了招呼，魏琳娜道：“你恋爱了么？”
　　莫尘宵迟疑，担心对方是还没死心，犹豫间没有说话，却听见魏琳娜说：“我谈了，他好爱我的。”她单手捧着脸颊，一副幸福的样子。
　　莫尘宵：“……”
　　魏琳娜道：“遇见他我才知道什么是恋爱的喜悦，其实一直单方面追着别人确实没什么意思。”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莫尘宵还是赞同地点头称是，魏琳娜道：“其实我也没其他的意思啦，我是想说，我现在很幸福，你可以不用躲着我了。”
　　莫尘宵一愣，原来对方察觉到了。
　　那么说来，其实情绪确实是挺难隐藏的一样东西。
　　喜宴结束莫尘宵和家人一起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婚礼的刺激，莫母的逼婚越来越咄咄逼人起来，莫尘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结果晚上父亲把她叫到书房，问她愿不愿意接手公司的工作：“我年纪大了，有时候也想享福，语笺年纪还小，有时候我也想陪陪她……唉，我很抱歉，你小时候一直忙于工作，没有给你足够的陪伴。”
　　莫尘宵心情复杂，她这个年纪，倒也不会嫉妒年幼的妹妹，只是一时难免想象，如果她小时候能拥有父亲的陪伴会怎么样。
　　这竟然有点难以想象。
　　父亲恳求的眼神印在她的脑海中，她回到房间，喃喃自语道：“我应该回来接班么？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动摇，结果没想到动摇是那么简单的事，你觉得呢……”
　　那个名字还没念出口，手机响起来，手机上的号码有点熟悉，莫尘宵接起来，听见鑫宥莉的声音：“我听说你从同事那学校那到处打听我，但是那么多天了，怎么就不会来联系一下我？”
　　莫尘宵道：“很抱歉打探你的隐私。”
　　鑫宥莉道：“所以呢？”
　　莫尘宵道：“我先前怀疑你是一个人，但是调查了一下，我觉得你应该是自己。”
　　鑫宥莉沉默片刻，问：“谁？”
　　莫尘宵叹了口气，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就是我后来喜欢的人，但是你的履历是真实的，所以应当不是她。”
　　电话里突然没了声音，莫尘宵看了一眼，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坐在床头，发现自己没有开灯，月光落在脚面，她站起来开灯，开完灯她去浴室洗澡，洗完澡裹着浴巾坐在书桌前擦头发，她擦到一半，耳边有个熟悉的声音说：“你去换个衣服，我们好说话。”
　　她瞠目结舌，一时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这么说起来有点水进了耳朵，她从抽屉里拿出棉签来掏耳
　　朵，莉莉终于忍不住显出身形，说：“不是叫你换个衣服么。”
　　莫尘宵抬头看着莉莉，脑海中有些念头飞快地聚集在一起，比方说自己刚和鑫宥莉通完话对方就出现在这里，于是开口：“我本来应该说好久不见……但是你是鑫宥莉吧？”
　　莉莉穿着黑色卫衣披散着头发，嘴唇如先前那样毫无血色，她的目光咄咄逼人，看起来丝毫没有心虚：“是又怎么样。”
　　莫尘宵道：“你是冒充了别人的身份么。”
　　莉莉道：“这是委托，鑫宥莉前年去世了，她不希望父母伤心，才希望我伪装成她的。”
　　莫尘宵道：“那你干嘛不告诉我。”
　　莉莉抿着嘴唇盯着她：“你先告诉我，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莫尘宵看着莉莉，后知后觉的喜悦突然淹没了她，所以其他事情突然都可以先置之不理了，她的嘴角忍不住上翘，说：“是你啊，难道不明显么？”
　　莉莉面露踟蹰：“那现在呢？”
　　莫尘宵道：“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你也回答我的，你为什么要那样来接近我。”
　　莉莉转身不让莫尘宵看她的表情：“难道不明显么，为了让你喜欢上我啊，这次我有身份了，虽然……虽然不可能真的变成Omega……”
　　啊，原来对方竟然在在意这种事。
　　明明从来没有透露出来过，明明总是说beta并不比你们Alpha弱，可是竟然在在意着这件事情，莫尘宵感受到一种酸涩与心疼，她站起来从身后拥抱住莉莉，说：“我并不在意这些，是我的错，我太过于后知后觉，在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莉莉的声音随着后背的震动传来：“其实我知道我们在一起会有很多问题，只是我逃避了那么多年，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妄念，想要试一试……”
　　莫尘宵捏住莉莉的手：“那我们就一起试一试。”
　　莉莉翻转手掌，将自己的手指和莫尘宵的扣在了一起，寂静的夜晚她们静静伫立，听见窗外虫鸣起伏，和彼此心跳的声音。
　　直到莉莉开口：“唉，真是个好场景，如果你穿的不是浴巾就好了。”
　　莫尘宵：“……”
　　看来自己以后被吐槽的机会，应该不会少了。
　　但是，可以和她分享心情的人，也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我应该本月二十号左右开吧，感兴趣的可以关注收藏一下哦。
　　感谢在2021-06-09 18:11:01~2021-06-11 22:46: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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