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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起点男主他爹［穿书］》作者：澄铃
　　文案
　　段寒澄穿书了，看到系统的名字“起点男主养成系统”，拿着系统给他的起点升级流小说看得心潮澎湃。
　　他穿成起点男主了！！
　　想象着打脸虐渣走向人生巅峰的生活，段寒澄激动到不能自已。
　　直到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团子，冲进房间抱住了他的大腿。
　　“爹，夙清求求你去救救娘亲吧，娘亲真的快不行了。”
　　爹？莫非是已经来到了小说的后期，他孩子都有了。挺好挺好，不用奋斗坐享其成。
　　等等，段寒澄身体一僵，他叫夙清，那我是？
　　颤抖地翻开书页，他看到了男主人生中第一个反派大BOSS，男主那薄情寡义狼心狗肺的爹。
　　段寒澄两眼一翻，险些当场去世。
　　好家伙，亲爹祭天，法力无边！
　　——小剧场——
　　从前，“对付你这种贪慕权势、沉迷修为的小人。我偏要让家族覆灭，而你修为尽失看着这一切。”
　　现在，“爹，你看我把这个门派抢下来让你做掌门怎么样。还有这洗灵根的灵草，你喜欢吗？”
　　Tips：
　　1.就是纯粹的父子亲情！！主线是亲情线
　　2.不出意外是日更的
　　3.男主感情戏还是有的，CP是大师兄，虽然戏份比较少
　　4.好聚好散，和平看文，不喜退出就好。
　　内容标签： 打脸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段寒澄 ┃ 配角：段夙清，陈自初 ┃ 其它：求预收《顶流被迫做舔狗［快穿］》
　　一句话简介：别人啃老我啃小
　　立意：用童年温暖一生


第一章 
　　南浔镇
　　正值黄昏，虽是修真界，但因此地偏僻，灵气稀少，反倒是凡人更多。街道上家家户户飘起了炊烟，满是人间烟火气。
　　坐落在镇中心的段府则是一修仙世家，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门口的牌匾上隐隐有灵光闪动，无一不彰显着不凡。
　　段府中，九曲回廊的尽头，段家家主的院落中正端坐着一个男人。如黑缎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凤眸狭长，瞳孔漆黑如墨，薄唇微抿。一身纯白的衣衫映衬着如玉的面容，显得愈发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但此刻，俊美面庞上夹杂着的激动和茫然将男人拉回了人间，不再那么令人望而生却。
　　段寒澄此刻的心情就是复杂、非常复杂。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现代英年早逝，却意外得到了一个系统获得了新生的机会。这种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居然发生在了他身上。
　　不仅如此，看看这系统的名字——起点男主养成系统。重生也就罢了，他居然成了天选之子。虽然曾经的自己忙于工作学习，但他至少也知道起点男主这四个字意味什么，妥妥地人生赢家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所有妄图阻拦男主的反派都是他进阶路上的踏脚石。
　　段寒澄已经忍不住遐想起自己未来收小弟、揽美人，一路走上人生巅峰的美好生活。系统摊在他面前的小说，和那些絮絮叨叨全被他无视了。即使刚刚翻了会小说，发现这男主前期着实有点惨，完全就是个小可怜，也影响不了他的好心情。
　　这种套路他早就看多了，先抑后扬的写作手法在文学界是非常普遍的。前期不抑一些，后期的逆袭打脸升级都显得没那么爽了。这点苦，他还是能吃的。
　　手中的茶水已经凉了，不过段寒澄并不在意，正好来一杯凉茶压一压他过于激动澎湃的心情。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啪！”
　　突然，段寒澄感到自己的这具新身体被一股冲击力撞得猛地向后一仰，手中的茶盏也摔碎在地。若不是他反应快抓住了桌子，怕是要跟着一起倒在地上。
　　神魂终于归体，段寒澄看着面前乱糟糟的一堆人，还没来得及回想这是刚刚看过的哪一段剧情，就发现了打破他美好幻想的罪魁祸首。
　　一个穿的破破烂烂小萝卜头，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此刻正抱着他的大腿，死也不肯被后面的那些下人拉开。
　　段寒澄对比了一下瘦弱可怜的孩子和健壮凶残的小厮，心中的天平果断地偏了。一皱眉，威压不受控制地放出，冷声叱道：“放开！”
　　那小厮被吓了一跳，虽然惊讶，但还是利落地松开了拽着孩子的手，噗通一声跪趴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段夙清的手臂和肩膀上已经被抓得生痛，他也快要抓不住眼前人的衣袍了，本以为会被无情地拖出去，没想到父亲居然呵斥了下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是不是他还是有记挂着……
　　猛地将头磕在地上，段夙清不住求道：“父亲，父亲！母亲她快不行了，求求你快救救她吧，夙清以后一定听话好好修炼，不给您丢脸，一定会的。母亲，母亲她……”
　　最后的话语没能说出来，段夙清跪在地上仰视着父亲那如寒冰一样神情和微皱的眉头，激动的神色和些微躁动的心就渐渐沉寂下去。果然还是他多想了，父亲怎么可能会记着自己这个废物和一个生出废物的女人。
　　段寒澄完全是被那一声父亲给叫懵了，怎么回事，他这是直接孩子都有了，是直接到剧情后期了？！还来不及细想，就听到小孩说他母亲快不行了。
　　救人要紧，段寒澄猛地起身就要走，刚刚还抱他大腿扯衣服的小孩，因为他的动作跌坐在地上，眼里没有了光芒。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段寒澄弯腰将孩子捞到自己怀里抱着，看了一眼依然跪在地上的小厮。
　　“带路！”
　　段夙清乍一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脑子直接就宕机了。父亲、居然抱他了！即使是他的灵根还没测出来，他依然是段家嫡长子的时候，父亲都没抱过他。
　　段寒澄没顾着看怀里孩子呆滞的神情，跟在小厮身后，不到半刻就进了一处有些荒凉的院子。小厮到屋外就停住不动，段寒澄推开门进了里屋。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一只骨瘦如柴的手臂无力地垂在床边，以段寒澄目前加强的五感已经感受不到床上人的呼吸。
　　段夙清立刻从温暖的怀抱中挣开，冲到了床边，握住了那只手，“母亲，你快醒醒，我把父亲带来救你了，你快醒醒啊！”
　　段寒澄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探了下鼻息，还能感受到微弱的鼻息。还好，人没死。不过也不用高兴地太早，再不救人，就真的凉了。虽然和原主的记忆还没有融合，但他下意识地知道怎么救人，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颗仅有的丹药，喂进了床上人的嘴中。
　　这丹药入口即化，也不用喂水吞服什么的。段寒澄看到，床上女子原本灰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起来，胸口也能看到呼吸的起伏了。即使人还是没醒，但基本可以确定人是救过来了，可见这颗丹药的神奇。
　　段寒澄的眼神亮了一下，虽然知道这颗丹药能救人，但他没想到见效这么快。他在现代也研究过生物制药，甚至申报过专利，这样宛若神药的丹药立刻引起了他的兴趣。
　　同时，他也庆幸这是不科学的修真界，自己手里也还有这么一颗丹药。
　　段夙清看到了母亲的好转，一直提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但欣喜的同时也有些心情复杂。母亲已经缠绵病榻多时，无论喝了多少自己熬煮的药都无济于事。今天眼看着母亲在自己面前呼吸变得越来越弱，他却无能为力。不抱任何期望地去求了早把他们母子丢在后院的父亲，以为是无意义地垂死挣扎，却不想父亲居然真的出手救了母亲。
　　段夙清依然跪坐在床边守着母亲没有动，虽然刚刚的怀抱很温暖，但他仍不知道怎么面对身后的男人。他是他曾经濡慕敬佩视之为人生目标的人，也是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沼的人。
　　段寒澄把人救回来后，脑子也有空思考了。这小萝卜头刚刚自称夙清，当时他被一声父亲叫懵了，根本没空细想。
　　现在看来，系统给他的那本《仙道》的男主不就叫段夙清。那这是段夙清，他是？
　　段寒澄在看过的有限剧情里找到了一个完美符合他身份的，仙道前期的一个反派boss。所以，他是起点男主他爹？！段寒澄忍不住神情狰狞了一瞬，果然之前高兴的太早了。人生的起落落落落，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系统，你为什么要起一个让人如此误会的名字。”做不成男主也就算了，可直接就成了要被炮灰掉的反派？虽然他只看了几章，也看出来男主年幼时的艰难有一大半是因为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那么以起点文男主睚眦必报的个性，他最后能有什么好下场。
　　从人生赢家变成了人生赢家的踏脚石，这落差太大，段寒澄有些难以接受。
　　系统不服，“我的名字哪里令人误会了，你看取得多贴切。起点男主养成系统，你养成起点男主，有什么问题吗？而且我早就把你的身份跟你说了，是你自己没认真听好吧。”
　　“所以，你把我从现代捞到这来，就是为了玩养成游戏的？”如果是这样，他还不如早点投胎了事，他没养过孩子，也没兴趣去养别人的孩子。
　　系统：“那当然不是，只是原本的段寒澄意外预知到了之后自己的人生，不愿意留在这里。为了维护世界稳定，我们只能找人顶替了。你在原本的世界都死了，我可是给了你一个新生的机会，你该感谢我才是。”
　　“你也别一口一个反派炮灰的，剧情也是可以改变的。你看，你不是救了原本会去世的柳悄吗，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啊。我又不用你走原书剧情，只要最后的大方向没有偏移，段夙清依然是人生赢家，能够成功飞升就够了。等你完成任务了，我还可以让你重生。”
　　段寒澄听到了自己在意的字眼，急忙发问“重生？是让我再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为了让段寒澄认真做任务，系统画起了大饼“这个就要看你任务的完成度了，只要你任务做的好，你想在哪里重生想怎么重生，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
　　如果可以，段寒澄当然想重生。从一个寒门学子变成顶尖学府的教授，这一路上，段寒澄付出的努力非常人可以想象。最重要的是，他的一项课题已经进行了一半，眼看攻克在即，却敌不过身体衰弱，早早去世。


第二章 
　　段寒澄权衡利弊，思索了一会。
　　“除了原书之外，我做任务还有什么帮助？”确定了要做这个任务，段寒澄开始为自己争取权益。就算是起点男主他爹，那也是有系统的，就给一本原小说也太小气了。
　　系统：“原书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小说里的剧情都在里面，你可是相当于预知未来了。”
　　段寒澄条理清晰，“你也说了是原书，现在剧情才刚开始，一个重要剧情就改变了，你给的原书恐怕之后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你总得给我点福利吧。”
　　系统忙的很，他可不止一个宿主，懒得和段寒澄在这浪费时间，“那就给你一个小福利，多的就没有了。以后你不用自主修炼，你的身体会自动吸收外界需要的灵气循环修炼。
　　这可是男主之后得到极品功法才能做到的，你占便宜了。不过这个福利离了这个世界就没用了，算是我给你的新手福利。就这样，不说了，你好好做任务，再见。”
　　说完，系统就销声匿迹了，段寒澄怎么叫也不出来。什么叫这个世界的新手福利，难道他要经历的不止一个小说世界。这系统真贼，之前不说清楚，临走之前才说，他想抗议都找不到人。
　　不过这些还是之后再研究吧，先将这次的任务完成吧。段寒澄叹了口气，死了一次，老婆孩子都有了，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福生。”段寒澄将门外候着的小厮叫了进来，“夫、夫人现在身体不适，还不宜挪动，你找人把这屋子收拾收拾，多拨几个伺候的人进来。还有，府里平日是谁管事，段夙清到底是段家的大少爷，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们就是这么对他的！那些怠慢的下人，按照府规，自去领罚。”
　　既然系统都说了不必走原剧情，只要男主大方向不偏移就行，他又何必做个恶人。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后若依旧冷眼旁观一个孩子因为他的漠视受欺辱，愧对于他曾经受过的教育。他也不必做太多，作为段家家主，只要他一个吩咐，府中的下人就不敢做得太过分。
　　当然，最重要的是，第一个重要的剧情节点，段寒澄母亲的逝世都已经扭转了。那么其他的细枝末节、小剧情，倒也不必太在意了。
　　福生等在外面的时候，心里就忍不住犯嘀咕。这是怎么了，家主怎么还专程来了清霜院。算起来，家主也几年没见过柳夫人了，而大少爷测出灵根后，家主就再也没管过他。
　　所以，今天看到大少爷一身狼狈地冲进家主的院子，福生第一反应就是阻拦，生怕家主因此生气。但没想到，家主不但没生气，还带着那少爷到了清霜院。莫非，这正室夫人和嫡长子终于要翻身了。
　　现在被叫进去后，家主一连串的质问砸下来，让福生额头上冷汗连连，心里有苦说不出。府里还能是谁管事，当然是那位孙夫人。这孙夫人上位了，苛待柳夫人和长子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平日家主不管不也是默认了，怎么现在质问起来了。
　　福生可不敢告那位孙夫人的状，只连连点头赔罪：“是是，我这就和管家说去，马上拨人来伺候。”
　　段寒澄当然知道这其中没那么简单，不过他也只是要求男主不再像之前一样被欺负而已。他人设也不能崩的太厉害，这可是修真界，万一有人怀疑自己夺舍了怎么办。
　　冷着脸一张脸点点头，余光看到了段夙清身上的衣服还有母子两如出一辙的瘦骨嶙峋，忍不住吩咐道：“多准备几件衣裳，让大少爷沐浴后换好新衣，晚膳等会做点滋补地送过来。”
　　回了房间，将伺候的下人关在门外，段寒澄才终于有空仔细整理系统给他的原剧情。这小说挺长的，不过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到底是个修真者，一目十行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终于把小说的剧情看完。
　　看着眼前精致的房间，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段寒澄想起自己未来的命运，忍不住悲戚流泪。可以说，原段家家主是不折不扣的伪君子。表面看起来温文儒雅、俊逸端方，有君子之风，实际上最看重权势修为。所以，才会在原男主被测出如同废物一般的五灵根资质后直接放弃这个孩子。
　　得罪了男主，那还能有什么好下场。最后，段家被灭门，段家主被废修为却又用延寿丹吊着命，变成了他曾经最看不起的没有修为的废物凡人，生生地看着段家覆灭。
　　还有男主的弟弟和继母，更是被丢到了万魔窟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他们痛苦挣扎的影像还在段家主面前日日播放，直接将段家主最后逼疯。用男主的话来说，就是让段寒澄体会一下看着亲人在面前受折磨，他却无能为力的感受。
　　段寒澄想象到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怪不得这原来的段家主即使是拥有了后来的记忆，也不敢和男主作对，而是直接遁了，这是心态直接被搞炸了。
　　他倒是跑得快，段寒澄一想到最后那个被男主逼疯的人可能是自己，就无比后悔嘴贱答应了系统。虽然前世英年早逝，但他的后半生也算是苦尽甘来，顺风顺水。直接投胎不好吗，何必做什么重生梦。
　　这个男主可是个真正的狠人，或许因为从小被欺负过头了，导致他直接黑化。在剧情最后，正魔两大阵营交战的时候，男主就在里面搅浑水。
　　他一会去帮正道一会扶持魔道，既不偏帮某一派，也根本不是为了自己得利，纯粹就是看所有人都不顺眼，死得人越多他越高兴。因为他，本可以提前结束的大战愣是拖了十年，导致整个修真界混乱不堪、饿殍遍地，到处是硝烟战火。
　　直到最后，男主修为突破，得道成仙离开此界，这大战才总算结束。之后，修真界用了上千年的时间才勉强恢复了些生机灵气。如果男主再晚一点飞升，这修真界恐怕也直接被玩没了。
　　而且，最令段寒澄感到可怕的是，男主成仙的时候，他的那些红颜知已，他竟然一个也没带，一个人走了！！
　　身为起点男主，有后宫不奇怪。要说多爱哪那些女人，那就是哄人了，谁家真爱这么多啊。但像段夙清这样的，他是真没见过。要知道，因为他的暗中捣乱，正魔两界都恨死了段夙清，也就是打不过才放任而已。
　　那么段夙清离开了，没了庇护，正魔两道还不把那些女人给撕了。这是从来没把那些女人当回事，离开的才能这么干脆利落毫不顾忌吧。
　　作者写到这就完结，后续也就一些男主在仙界依旧所向无敌的番外，甚至又收了几个红颜知已，过得好不快活。但一个真实的世界，时间不会因为段夙清的离开而暂停，也不会因为作者没写某些事就不会发生，所以那些女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连陪伴在身边几十上百年的人都可以说丢弃就丢弃，几乎是留着她们去送死了。再加上恶意拖延战争，不知道有多少本可以活下去的人因此丧命，修真界都快被毁了。段寒澄可以想象，这位男主心里极度阴暗，世间万物在他眼中如同蝼蚁。看着蝼蚁们自相残杀，他只会觉得有趣。
　　这样的人，段寒澄想到自己居然之前还得罪过男主，他就忍不住瑟瑟发抖。他想到了天生反社会人格，虽然男主好像是后天养成的。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系统早就溜了。不过自己已经救下了柳悄，也就是男主黑化的第一个节点被他阻止了，男主之后应该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段寒澄不求父凭子贵，只求男主别把他放在心上，顺便别把这修真界放在心上。
　　“家主。”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小厮福生的声音“孙夫人和二公子来信说想在娘家多住几日，过一段时间再回来。”
　　孙夫人、二公子，听到这样的字眼，段寒澄没忍住又是脸一黑，“知道了。”
　　除了男主的母亲柳夫人，这原段家家主还娶了一房贵妾，且还有一个子嗣。没错，就是后来被男主丢进万魔窟的孙茜和段承华。
　　想他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一辈子醉心于科学研究。一朝穿越，给男主做爹也就算了，居然还多了一个反派炮灰做儿子。就连老婆都有两个了，他不干净了！
　　心里满是怨念的段寒澄又开始吐槽系统，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浮现一行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文字。
　　“你现在的这具身体不是原主的，是我重新帮你塑造的。现在还是干净的，至于以后干不干净我就不知道了，好好享受吧。”
　　“你不是走了吗？原来一直躲着看我笑话。”段寒澄就知道这系统不老实。
　　系统发现自己没忍住暴露了，再次安静如鸡，他只是想暗中观察一下这个新宿主靠不靠谱而已。气得段寒澄恨不得暴打他一顿，这破系统，真的是心黑，故意坑自己。


第三章 
　　段寒澄走后，不久就有一拨人来了段夙清所在的偏僻小院，往日杂草丛生、墙皮斑驳的清霜院很快被修葺齐整。
　　段夙清在沐浴后也穿上了干净柔软的新衣裳，桌子上摆满了精致可口的菜肴，灵米灵肉比比皆是。下人们变得恭顺谄媚，垂着头伺候他用膳。
　　但段夙清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在他左边的侍女原本是花园里伺候花草的，那双现在为他夹菜的纤细手指，曾经在他的身上掐出了大大小小的淤青，有些甚至现在都没有恢复。
　　那个跪在地上擦地的小厮，曾经是段承华身边的小厮，在段承华身边受了气，就来发泄在他身上。当时，他宁死也不肯从这小厮的□□下跪爬过去，直接被踹断了一条腿。
　　还有，段夙清突然停止了咀嚼，漆黑的双眸直直地望向眼前滔滔不绝的小厮。那小厮正一边心里讥讽着，一边没脑子地吐着恭维话。陡然被这双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一盯，吓得忘了要说什么，愣愣地卡在那。
　　小厮正浑身冒冷汗，那双眼睛就又垂了下去，继续用膳。看着眼前段夙清乖巧好哄骗的样子，小厮觉得刚刚害怕的自己真是个怂包。虽然不知道这小废物怎么又入了家主的眼，虽然自己之前欺负过这小废物，但哄骗一个小孩还不容易。
　　段夙清记得现在对自己恭维的小厮，曾经把自己当作练功的工具，还日复一日地在他和母亲的食物里下毒。若不是他发现的早，那些□□恐怕早就深入骨髓。
　　然，不过一个时辰都不到，曾经任意欺辱自己的下人，瞬间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在他面前扮演起了忠仆。还想要，把过去的一切都当作没发生。但，这怎么可能呢。
　　“巧儿，给我倒杯热茶。”段夙清吩咐布菜的侍女。
　　巧儿从没被段夙清吩咐过，愣了一下才应道：“好，好的。”
　　段夙清没有接递来的茶杯，手指直接伸进去搅了一下，“不够热，重倒。”
　　巧儿认为自己给这个废物倒茶，就是他天大的福分了，没想到这小杂种还敢挑刺，她倒的可是最适合的温度。哼，不够热是吧，巧儿直接将刚烧好的滚烫开水倒进去。
　　“大少爷，茶好了。”这下烫不死你，巧儿眼里是难掩的恶意。
　　段夙清看着茶杯中袅袅升起的水汽，还有隔着杯子都感觉烫手的温度，恍若未觉地接过，就要在巧儿期待的眼神中送入口中。
　　下一刻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响起，一整杯滚烫的茶水倒在纤纤十指上。雪白的皮肤瞬间发红，手指上直接被烫出了泡。
　　“我的手，我的手！”巧儿哭叫着跑出了清霜院，赶紧去找人医治。她往日最看重的便是自己这没干过什么活，仿佛大家小姐般的双手。看着自己最爱的十指变得红肿不堪，她差点没晕过去。
　　“不好意思，手滑了，大富，把这一块也擦干净。”段夙清的神色淡淡的，就好像真的是手滑一样。
　　“对了，大富，我看你擦地挺干净的，以后我这院子就由你来打扫了，其他人就不必了。记得跪着擦，擦干净。”
　　“是，大富多谢大少爷赞赏。”大富咬着牙根应道。他万万没想到，这废物少爷也有翻身的一天。这院子虽然偏僻，但并不小，这么大的院子让他跪着一寸一寸擦，这是要废了他的腿。
　　见识了段夙清的手段，庆旺心头一凛，不再认为眼前的孩子是什么好哄骗的。分明心黑记仇着呢，自己曾经可没少欺负他，刚刚那两人都被发作了，他肯定也逃不了。
　　庆旺等着段夙清寻个由头来出气，却不想段夙清擦擦手就回了屋里，直接把他们撂在了屋外，似乎忘记了处置他。让庆旺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也许刚刚这小孩真的只是手滑，也不过单纯认为大富地擦得干净。
　　不过不管怎么样，自己得赶紧把这事禀报给夫人，让夫人早日回来。等夫人回来了，不管这大少爷是真记仇还是真单蠢，都翻不出夫人的手掌心。更何况自己下了这么久的药，这孩子不过炼气一层的凡人之躯，内里恐怕早就毁了。一个废物，即使依附着家主，又能如何呢。
　　屋子里的下人瞬间只剩下依然跪着擦地的大富，少了人气，这清霜院仿佛又变回了之前的萧条。
　　段夙清坐在床榻上，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却丝毫没有点烛火的意思。以前是没有，现在是不想。单手摩挲着他藏在床垫下的一卷书册，点点月光透过窗棱照在脸上，显得晦暗难明。
　　只因为父亲来了一次他的院子，还吩咐下人好好伺候，他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即使还是看不起他，但那些下人再也不敢欺负他。
　　所以，父亲为什么不早点来呢。只要一句话的功夫，他和母亲这些年来也不会过得如此艰难。父亲放弃他，是因为自己的废物灵根。那现在这些又是因为什么呢，他依旧是一个废物而已啊。
　　突然对自己如此关怀，只是一时兴起吗。父亲，即使这是假的，也请你多骗我一会。
　　段夙清直接躺在床上，和衣而睡。那卷书册则露了出来，赫然是一本炼体功法。因为常常被翻阅的缘故，书页已经很破旧了，但依然被珍重地抚平、藏好。
　　——
　　段寒澄还在整理原书剧情，无论系统再怎么心黑，任务也还是要做的，只是具体该怎么完成任务，他心里也没数。
　　虽然只要求男主最后仍然和剧情一样成功飞升，但若是眼睁睁地看着这方世界最后陷入战火、混乱不堪，他也做不到。他现在就身处这个世界，这不是书里的文字，而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他想再尽可能地让男主别黑化，至少最后别搅浑水就行。
　　而段夙清五灵根的天赋就现阶段来看，绝对是极差的资质。这是他被欺负的根源，弱肉强食的世界，恃强凌弱再正常不过。
　　他的人生转折点还要等到宗门大比后，进入宗门秘境中才能获得适合修炼的功法。此后，能欺负他的人就几乎没有了。
　　可段寒澄能在段家护着段夙清，等进了宗门，他就无能为力了。修仙界仙门之首的崇华门，他一个地处偏僻小镇的家主可没本事干涉。到时候在外门被人欺负欺负着，说不定就黑化了。
　　“唉！”段寒澄长叹一口气。
　　他所在的段家是虽然南浔镇三大修仙世家之首，但在崇华门面前还是根本不够看啊。
　　更何况，段夙清是注定要炼体的！
　　原剧情中段夙清的母亲柳悄是柳家的嫡女，那位孙夫人孙茜是孙家的庶女。所以为了联姻，一个为正妻，一个为贵妾。
　　柳悄生了段夙清后修为从筑基中期跌落到初期，并且身体每况愈下，只能躺在床上修养。所以家里的管家大权就落到了孙茜手里，一开始，孙茜还不敢做的太过分。毕竟一个是嫡女一个是庶女，嫡女受委屈了还能有家族出面，她这个庶女要是犯了错，就只有被抛弃的份。
　　但眼看着，段夙清的修行极为艰难，光是一个引气入体就用了几年的功夫。即使还没到测灵根的年纪，但大家也都猜到了段夙清的天赋并不会太高，尤其是有段承华的对比。段承华都炼气三层了，段夙清还是炼气一层的修为。
　　从那时起，段夙清就已经慢慢地被放弃了。嫡子又如何，天赋这么差，难道还能让一个筑基都无望的人做家主。后来段夙清的灵根一经测出，五灵根的资质让段夙清立刻跌落谷底。段家嫡系一脉，可是许久都没有这么差的天赋资质了。
　　一个注定的废物，一个病秧子，段寒澄和柳家也不护着，孙茜做事彻底没了顾忌。衣食住行各方面都不放过，修炼的资源直接被当着段夙清的面赏给了下人。上行下效，更何况还有孙茜和段承华带头，段夙清在这段府中被欺辱已经是家常便饭。
　　一年后，段承华被测出单系火灵根的天赋，震惊了整个南浔镇。这样的天赋，怪不得修行如此快，就是进了五大宗门，也是可以做亲传弟子的。孙茜直接被抬成了平妻，段承华也成了嫡子。若不是看在柳家的面子，柳悄怕是直接被下堂了。
　　在南浔镇这小镇里，段夙清成了哪哪都不如段承华的对照组，甚至有人同情段家主生了一个这样的废物儿子，堕了名声。
　　父亲的漠视，继母继弟的厌恶还有家里下人的欺辱，小段夙清为了母亲，都一声不吭地扛下来了。终于，在他九岁那一年，母亲在他面前气息渐弱直至消失，他求助父亲却直接被父亲的小厮丢了出来。
　　此前压抑的一切都爆发出来，段夙清再也不想做一个无力反抗的废物。既然他灵根奇差，修为难以寸进，还不如直接放弃。段夙清开始修炼起了炼体功法，一本他早就从外面地摊上买回来，翻阅无数次，却迟迟没有开始修炼的功法。
　　因为，一旦炼体，往日的那些不屑嘲讽只会愈发严重，他甚至会被赶出段家。因为炼体功法向来是为修真界的仙人们所不喜的，但凡有灵根可以修炼的，都不会炼体。甚至，没有灵根的世家子弟宁愿做个凡人，也不愿意炼体。
　　炼体在修仙者眼中，一向是那些为生活所迫的凡人才会做的，世家的下人，外面码头扛货的、做力气活的，才需要炼体。修仙者们可御器飞行，无论多少东西，一个乾坤袋即可。
　　修真者不会炼体，炼体的都是无灵根者，这是修真界约定俗成的规矩。


第四章 
　　即使是在原书中，段夙清也一直顾忌着没有炼体，直到母亲逝世，小少年心中最后的温暖也消失了，认定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他，才走上了炼体之路。
　　到这里，算是剧情一个小转折点。修士之所以看不起炼体，就是因为炼体只能简单地增强身体素质，既不能动辄突破就多了百年的寿命，也不能得道成仙。
　　段寒澄觉得，这个世界的炼体倒有点像武侠世界的功法。即使是武侠世界里的绝世高手，也打不过修仙界的一个筑基修士。完全就是降维打击啊，所以没有人会想不开地去炼体。
　　但男主的炼体和其他人的炼体能一样吗，即使是路边摊上随便买来的，那也是上古大能遗留下来的。别问为什么大能不用玉简，用书册，要是变成了玉简，男主还怎么捡漏。
　　别人的炼体是武侠，男主的炼体可就厉害了。一层一层突破下去，修炼到最后一层，即使是渡劫期修士的全力一击，男主也完全可以靠肉身去扛。
　　段寒澄现在担忧一点，因为他不打算让男主像原书里一样被欺负，而柳悄也没死。那促使男主炼体的动力就没有了，他知道这炼体功法非同一般，男主可不知道。原著里男主几年前就买了这本功法，即使已经翻看到烂熟于心也没有主动去修炼，可见此间修士对于炼体的轻视。
　　但男主如果不炼体，接下来的一系列重要剧情就无法开启。所以，他到底要怎么让男主在不被逼到绝境的情况下，依然愿意主动炼体呢。
　　或者，他可以做一回恶人？等男主修炼了，应该就知道这本功法的好处了。
　　至于炼体被发现后，男主肯定会被门派弟子打压欺负，这都不重要了。说得好像段夙清不炼体，就不会被欺负一样。但凡天命之子，总是有点吸引仇恨的本事的。
　　即使他什么都没做，只站在那里，就有人主动来找茬。
　　段寒澄正一筹莫展时，门外响起了小厮福生的声音：
　　“家主，夫人和二公子回来了，现下正往您这来。家主，您看？”
　　“孙茜和段承华！”段寒澄惊了“他们不是说在孙家住一段时间，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家主居然直接叫夫人和二公子的姓名，福生压下心底的震惊回道：“小的也不知道原因，但看夫人和二公子行色匆匆的模样，想必是想家主了，这是急着回来看您呢。”
　　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二夫人的眼线将府中发生的事传了过去，两人这才急匆匆地赶回来。
　　“等会直接让他们进来吧。”段寒澄当然不想面对，但这也不可能逃避的了。
　　话音才落，段寒澄就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
　　“夫君，我和承华回来了，你用膳了吗，让下人摆上我们一起用吧。”相貌艳丽、身姿婀娜的女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浓浓情意，好像她赶回来只是因为想念丈夫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虽然年纪比男主小，但从身形上可完全看不出来。因为从小娇惯，脸上带着倨傲之色，见到段寒澄才稍微收敛一些。这就是段承华了。
　　“咳。”段寒澄看着面前两个下场比自己还惨的炮灰，颇有些惺惺相惜地看了他们一眼“不是说在娘家住一段时日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孙茜含羞地嗔了他一眼，好像责怪他明知故问，这一眼看得段寒澄打了个寒颤，眼神偏移过去，不敢再多嘴。
　　原本就是快要用膳的时间，府里的下人也早就准备好了，所以等移步去了厅堂，膳食都已经摆好了。用膳时，段寒澄左手坐着孙茜，右手边坐着段承华。即使面前满满一桌子菜看上去异常丰盛，他也完全没有了胃口。虽然他不想吃，但有人要他吃。
　　孙茜挟了一块炖肉到段寒澄碗里，体贴满满：“夫君，你怎么不吃？这是我家里人特地送来的灵兽肉，能够梳理灵气，最是滋补。若不是知道你爱吃，我父兄也不会送这么多。”
　　段寒澄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块肉，脸上的温和神情差点没绷住。他是喜欢吃肉，但是这块肉他是真的吃不下去。对了，这段家家主虽然在外人面前一副高冷的模样，但在自己最骄傲的儿子和生出这个儿子的孙茜面前，一向还是比较温和的。
　　段寒澄假笑道：“多谢孙家主和孙少爷挂念。”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我和父兄如此生疏。承华回来也有一会了，都不见你关怀一句。”
　　孙茜这下是真的惊了，她原本打算在娘家住一段时日再回来的。但府中的人传来消息，说段寒澄似乎突然想起了偏院的那个贱人。不但去救下了濒死的柳悄，还吩咐下人好好照顾她们母子俩。
　　若不是害怕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她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赶回来。如今回来一看果然如此，往日对她和颜悦色的段寒澄和今日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女人的敏感还是让她觉察到了段寒澄的冷淡。而且，家主居然连他最偏爱的儿子都不理不睬了。那贱人和她的废物儿子还真是好手段，她才离开几天，家主的心就被笼络了去。
　　“夫君，你往日明明不是这样的，难道昨日见了姐姐和大少爷一面，今日就忘了妾身和承华了？”
　　美人泪光盈盈，眼中盛满了委屈和不敢置信，似乎被眼前这个负心的男人伤透了心。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了地倒下去。
　　段寒澄知道今天这饭肯定是不能好好吃了，孙茜这娇弱惹人怜惜的样子，就是在不动声色地逼他给个说法。他倒是不吃这一套，但也不能当看不到不是。
　　另一边的少年脸上的骄傲的神色也有所变化：“父亲，你居然更喜欢那个废物？你不是说，承华是你的骄傲，是段家的希望吗？”
　　“住嘴，承华！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大哥！”准备卖惨扮柔弱的孙茜快被自己的儿子气死，忘了嘱托儿子不要说话了。
　　段承华没想到连母亲也来训斥自己，不服输地梗着脖子；“我哪里说错了，他难道不是个五灵根的废物。修炼几年到现还是炼气一层，恐怕辈子也突破不了筑基了，这样的人和废物有什么分别。这种人当我大哥，简直就是在丢我的脸。”
　　段寒澄脸色一沉，“孙茜，你平时就是这么教导承华的，对自己的大哥如此不敬。若不是我今天看到了，还不知道夙清和柳悄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了多少委屈。
　　夙清的确天赋不佳，但即使他没有修炼天赋，他也是我的儿子。孙茜，你的掌家就是让段家的大少爷过得连下人都不如，段夫人躺在床上病弱也没有人医治照顾。这传出去，让外面人如何看待我们段家。”
　　段承华可真是神一样的队友，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发作呢，段承华就把把柄递到了他手上。
　　孙茜一听立刻慌了，急忙为自己开脱：“不是的，夫君，我平日都是吩咐下人尽心尽力照顾姐姐和夙清的。只是家事繁忙，我只顾着吩咐下人，没有亲自姐姐那看过，没想到那帮下人居然有胆子对我阳奉阴违。这事我当然有错，但夫君你要相信这并非我本意。我马上就发落了那些下人，之后断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了。”
　　与此同时，她心里也松了口气。原来夫君并不是心里还念着那母子俩，只是担心这事传出去对他和段家的名声造成影响。她和段寒澄相处多年，自然知道自己身边的男人并不是什么高风亮节的君子。
　　只是，孙茜咬牙暗恨，那帮下人还真是吃白饭的。居然能让段夙清那小废物跑出来，冲撞到段寒澄面前。如此一来，段寒澄想装作没看到都不行。
　　“没空去照看大少爷，却有空隔三岔五地回家？”段寒澄冷声质问。
　　孙茜到段家之前，在家中只是一个庶女，是天赋较差的四灵根，所以平日不受重视还经常被家里姐妹欺负。后来即使送进了段家做妾，也不怎么受宠。
　　直到她生下了段承华，才算母凭子贵地翻身了。小人得志之后，怎么能不炫耀。正因为她当时是孙家姐妹中最差劲的，如今一朝翻身，才忍不住时不时回孙家，尤其喜欢在孙家那位大夫人面前耀武扬威。
　　“我，我这不是想家了吗？”孙茜一时语塞，想不出更好的借口。许久没见过段寒澄冷脸的样子，她竟有些害怕。
　　“念在你管家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的事我就不和你追究了。若是日后再犯，这后宅你就别插手了。”段寒澄今日是一定要让孙茜吃一个教训，这样以后才不会随便对男主下手，“还有承华，你日后也少回孙家。别整日跟在你母亲身后，好好修炼。”
　　如果可以，段寒澄还是想把段承华这个未长成的少年扳回来的。跟谁作对不好，偏偏和男主作对，孙家那帮人只会撺掇段承华针对段夙清，日后好继承段家。
　　等他掰正了段承华，不仅拯救了一个迷途少年，还给男主未来的道路铲平了一道障碍，一举多得。


第五章 
　　段承华并不知道父亲的苦心，他从小就是长辈的偏爱关怀和同龄人的羡慕嫉妒中长大的，也养成了他这倨傲不知收敛的性子，父亲第一次对他冷脸说话。他当然不愿意，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母亲一直在朝自己使眼色，只好放弃了。
　　“妾身知道了，日后一定也会好好管理后宅，不给夫君添乱。”孙茜能屈能伸，依旧笑得惹人怜惜。
　　段承华也不情不愿地开口：“父亲，承华知晓了。”
　　“好了好了，这饭菜的灵力都快流失完了，咱们快吃吧。”孙茜按着段承华坐下“夫君，姐姐身体现在如何，用不用我再请个医修去看看。”
　　段寒澄：“不用，她吃了蕴灵丹，暗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要慢慢调养就好。”
　　“什么！你把蕴灵丹给她吃了！”孙茜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她此前只知道段寒澄救了濒死的柳悄，却不知道是怎么救的。没想到，居然是蕴灵丹！
　　“怎么了。”段寒澄薄凉地眼神扫来，似乎对这一顿饭间孙茜时不时地发疯不满。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蕴灵丹这样的好东西，整个南浔镇也就只有咱们段家有一颗，你居然浪费在那个病秧子身上。救活了她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和她那个儿子一样是个废物！
　　当时我母亲病重，求你你都不肯拿出那颗蕴灵丹，我以为你是打算留着自己突破结丹用，或者给承华突破筑基期用。这我都认了，我母亲怎么能和你和承华比。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你居然……”孙茜已经失语了，以段寒澄自私自利的个性愿意把蕴灵丹用在柳悄身上，这说明了什么。
　　她以为她早就赢了柳悄，毕竟那个女人已经被扔在偏院不管不顾八年了不是吗？这八年来，段家的夫人外人只认她孙茜一个，陪在段寒澄身边的也一直是她。她以为当初不管不顾地嫁进段家做妾，已经是她最放下自尊的时候了。没想到，到今天还有这一遭在等着她。
　　“段家的东西，我如何处置，莫非还要询问你的意见。”段寒澄面上凝着寒霜，心里却有些奇怪。段家仅有一枚的蕴灵丹，被他用在了柳悄身上，孙茜会发作也在他预料之内。只是，这发作的点怎么好像有点不对。
　　“段寒澄，我就是比不过柳悄是不是！如果现在病重的是我，你也会把蕴灵丹给我用吗？”孙茜这回不是装哭了，眼泪是真真正正地滴落下来。“伤心欲绝”地看了段寒澄一眼 然后跑了出去。
　　“父亲……”段承华也才八岁，他只知道父亲把家里最好的东西给了别人用，而不是他。看着母亲伤心欲绝的离开，他也跟着追出去。
　　段寒澄这下是真的彻底懵了，这个女人在演什么大戏。为什么要做出一副对他情根深种，却被无情伤害的样子。如果不是他知道剧情，还真就信了她的邪。
　　在原书里，这个时候孙茜早就已经和年少的初恋表哥重逢，旧情难消、情不自禁地背着段寒澄偷情了。偷情也就罢了，还倒打一耙，演了他一脸，真是猝不及防。果然，无论哪个世界的女人都很可怕。
　　段寒澄原本不打算计较此事，反正头上有颜色的实际上有又不是他。但孙茜果真是如原书里一样品性恶劣，他若是留着她，日后还有得他烦。
　　既然如此，找个机会把此事揭露出来，早日将孙茜这个包袱甩走，省得她在段家耽误他大事。
　　她和那表哥在外面有一个隐蔽的住处，平日相见倒也谨慎，可惜他都不用查就知道那金屋藏娇的地方了。
　　叫来了小厮福生，让他安排几个可靠的人去那宅院处守着，只等瓮中捉鳖。
　　——
　　一路回到房间关上门，孙茜脸上的悲伤神情立刻消失不见，她这一次算是演技超常发挥，原本只是打算借机发作要些好处。但演着演着，心思一转，方向就偏了。
　　她根本就不喜欢段寒澄，当初之所以非要嫁给段寒澄做妾，一方面是因为表哥无意娶她，她一时赌气。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柳悄了。
　　在她看来，柳悄的天赋也没比她好多少，凭什么在这南浔镇当起了天之骄女，甚至嫁给了南浔镇最优秀的段家子。而她，却连从小相识的表哥都不愿意娶她。
　　虽然柳俏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但她在孙家被人轻视，出去参加个花会都是在最角落看着柳俏众星捧月。为了把柳悄比下去，也是因为不想低嫁，她进了段府做妾。
　　头一年，她就后悔了。比起女色，段寒澄更看重权势。一个嫡女和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女，当然是和嫡女琴瑟和鸣好处更大。所以，她都没怎么见过段寒澄。
　　孙茜原本打算放弃了，尤其在得知了表哥依然在等自己的时候，她都想直接离开段家去和表哥私奔了。但万万没想到，她怀孕了。
　　这之后，孩子年岁见长，天赋初步显露。天之骄女生下了一个废物，而她诞下了一个天才。地位逆转，孙茜舍不得段家的权势，决定留在段府。
　　当然，那时的她还没胆子在段寒澄眼皮子底下偷情。直到，孙茜在段家站稳了脚跟，表哥也因为母亲的葬礼赶了回来。于是，旧情复燃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这一年来，她频繁地说是回娘家，其实有一半的时间是和表哥在府外私会。这一次她也是打算去见表哥的，可惜承华非要跟着。
　　孙茜早就懒得应付段寒澄了，如果不是为了儿子。那颗蕴灵丹被柳悄用了她当然气，但更多的，她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和段寒澄冷下来。然后再多回“娘家”住几天，好和表哥在一起。
　　“母亲，你没事吧？”
　　门外段承华担心的声音让孙茜思绪稍稍回来些，哽咽着道：“娘没事，你不用管我，也别顶撞你爹。你只要好好修炼就够了，一切有娘呢。”
　　可以说，段承华是孙茜敢背着南浔镇段家家主偷情的底气。她知道，凭着她儿子单灵根的天赋，一定能够进入崇华门做内门弟子。
　　段家家主？听着威风，但也不过是在南浔镇这一个小地方而已。表哥早就和她说过了，崇华门是修真界五大宗门之一，里面随便一个内门弟子的名号拿出来，都比一个小地方的段家家主好使。蕴灵丹是好，不过等儿子日后进了宗门，要多少有多少。
　　不过，这也不代表抢了她儿子东西的，她就要轻轻放过。
　　孙茜眼尾微红，眼中却尽是狠辣。柳悄，你都已经被我踩进泥里了，何必还要再起来碍眼。
　　第二天一早，段家主和孙夫人昨晚大吵了一架的消息就已经散播开来。这段府的下人早就被孙茜管得不守规矩，敢议论主子的事当然也不是很奇怪。一府的下人都无比震惊，家主一改之前对偏院母子的冷淡也就算了，居然还为了她们和训斥孙夫人。
　　莫不是这孙夫人也要失宠了？
　　可家主放着温柔体贴的孙夫人不要，反而选择了病秧子和小废物，真是令人费解。
　　段夙清当然也听说了消息，父亲自从上次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他都已经以为那从天而降的拯救，不过是男人的一时兴起而已，就又听到了这样的传闻。比起父亲是为他们出头荒谬传言，他更相信孙茜是有什么别的地方冒犯了父亲。
　　母亲的身体虽然在服下丹药后好转，但到现在还没醒。巧儿那天被他烫伤了手后就再也没出现，大富在这院子里跪着擦了两天地，终于在某一天“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腿摔断了躺在院子里半天没人管，错过了医治的最好时机导致腿废了。
　　管家拨来的下人，就只剩下了一个心思不明的庆旺。即使是庆旺，一天里也有大半天不在院子里，不知道到哪里去做什么勾当。
　　偏僻的清霜院里冷清得只剩段夙清一人坐在石桌旁，秋天风大，几阵风过，地上就掉满了泛黄的落叶。他最近已经很少修炼功法了，以他的天赋，修炼几乎可以说是浪费时间。所以他总是忍不住回想那本炼体功法的内容，甚至跃跃欲试。
　　明明决定不到无路可走的时候，绝不修炼这本炼体功法。现在母亲日益好转，孙茜被发落，那个男人虽然对他们又冷淡下来，但府里的下人已经不至于苛待他们了。这样的生活是他曾经所渴求的，也想过只要母亲在身边，吃饱穿暖，那么做一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变强的想法在心底愈发强烈，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去修炼那本功法。他有一种很强的预感，如果不修炼那本功法，他会错过大机缘。
　　“喂！废物！”
　　挑衅的声音划破空气，刺进了段夙清的耳朵，打破了他的思绪。他一抬头，就看到了他的好弟弟——段承华，就站在门外。


第六章 
　　段承华用高傲的眼神施舍一般看着院内的瘦弱的段夙清，一步都不肯多踏进来，仿佛清霜院的土地会脏了他的脚。
　　“段承华，听说你昨天才因为不敬兄长被父亲训斥。现在怎么又故态复萌，莫非你脑子里连礼义都没有了，需要我禀报父亲为你请一个夫子来教导你吗？”段夙清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他的好弟弟了，不过虽然见不到人，但段承华可从来没有缺席过他的生活。即使段承华不在，也有身边的下人代劳。
　　段承华嗤笑：“呵！伶牙俐齿，果然不愧是废物。这是知道修炼无用，把时间都拿来练嘴上功夫了。”
　　“我今天来不是和你说废话的，我警告你和你那个病秧子娘最好老实一点，一辈子待在这院子里，别出来碍我和娘亲的眼。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话落，一道火红色的灵力激射而出，段夙清根本躲避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功法打在他的胸口上。
　　“噗！”即使段夙清拼命压制，还是一口血吐了出来，他直接被打飞撞到了后面的墙上。
　　又来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果然是废物，连这样的法术攻击都躲不过。告诉你，我现在已经炼气六层了，你再修炼个百八十年说不定能赶上我。不对，说不定你都活不到那个时候。”段承华看到段夙清倒在地上吐血的样子，眼神更不屑了。
　　“记住我的警告，再招惹我和我娘，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丢下这句话，段承华就离开了。
　　犹剩下段夙清倒在地上，面前的一小块土地已经被他的血染红。哈哈，他刚刚到底再想什么啊，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居然只想做一个普通人。是准备任人欺负吗 ？
　　他要变强，只有变强，才不会任人欺辱！
　　“哎呀，大少爷，你怎么倒在地上了。”庆旺一回来，就看到这一幕，匆忙丢下手里的食盒，想上前搀扶。
　　但段夙清还没等他走到身前，就自己撑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一步一步虽缓慢却平稳地走到石桌旁。
　　“今天的膳食我就外面吃。”
　　“好的，大少爷。”庆旺才懒得去劝什么外面风大之类的，段夙清今天突然想在外面吃正好，放下饭盒又道，“我去屋里收拾一下，管家也没安排新的下人过来，屋里恐怕要乱了。”
　　闻言，段夙清擦筷子的手一顿，才道：“好。”
　　庆旺看似恭敬地行礼离开，进了屋子。在他身后，段夙清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了上去。他知道庆旺装模作样地留在这偏僻小院另有图谋，看来如今终于不再装下去了。
　　庆旺也是个没有灵根的，平日也就修习炼体功法。段夙清的炼气一层虽不够看，但他人小脚步轻，庆旺也没发现身后跟了人。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防备。他以为段夙清这小孩早就被他哄住了，哪会起什么提防的心思。
　　所以进了屋子的他连掩饰也没掩饰，径直走向了更里面的卧房。段夙清握紧了拳头，果然如此。他没有出声叫住对方，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他这次可以阻拦对方，但只要对方没得手，就会再寻机会，他总不可能日日夜夜守在母亲身边。
　　卧房里，经过上次的打扫，原来的那股霉气已经没有了，只剩下浓烈的药味。这药味是从床上躺着的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病了□□年，丹药吃不起，只能喝些凡人的中药。为了让这条命苟延残喘下去，她已经不知道喝掉了多少中药，药味已经沁入骨髓深处。
　　庆旺掀开床上的帷幔，看着床上病弱却依旧可见美貌温柔的人，叹了口气。其实比起现在那个盛气凌人的孙夫人，他还是喜欢之前温柔的柳夫人。可惜，谁让现在掌权的是孙夫人呢。他只是听命行事，冤有头债有主，希望柳夫人即使报仇也别找错了人。
　　虚伪的同情没有保持多久，庆旺很快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丹药倒在手帕上，就要俯身将那枚丹药喂进柳悄的嘴里。
　　“你在做什么？”
　　庆旺本就是在做亏心事，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阴冷的声音，他直接被吓得一哆嗦，丹药也掉在地上。一回头，就看到段夙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他肯定看到了。庆旺心中闪过这个想法，干脆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就打算去捡那颗掉在地上的丹药，无论如何，孙夫人给的任务，他是肯定要完成的，不然死的可不止一个人了。
　　段夙清早料到如此，先他一步抢到了地上那枚丹药，退到了门边，举着那枚丹药：“这是什么？”
　　“这，这是调理身体的丹药，柳夫人毕竟躺了太久，还是要多加调理才好。”庆旺伸手想去拿那枚丹药“你快把它给我，我给柳夫人喂下，好让她早日痊愈。”
　　“庆旺，你把我当傻子吗？这是给我们下了这么多年的毒，下上瘾了，非要我们死。”段夙清的眼中藏着深深地愤恨，但脸上的神情却十分平静。
　　“你早知道了！”庆旺大惊，怪不得他下了这么久的□□，段夙清和柳悄却一个都没死。即使是慢性的，这两年的量，也够他们死两回了。
　　庆旺的眼神狠毒起来，他多次被孙夫人叫过去斥责办事不力，原来是因为他的计划早就被人看破。若不是如此，他怎么可能现在还没被提拔，只是一个普通下人。也不会被逼直接给柳夫人下剧毒，要知道，他前脚出去，后脚柳夫人就死了，他也逃不了罪责。
　　“是啊，你一定很奇怪，明明每次都在加大下药的剂量，我们却一直没出事吧。实在是因为，你的手段实在拙劣的很，连我这个几岁的小孩都骗不过。”被赶到了偏院，府中的下人最会看人下菜碟，缺衣少被，冬天连炭火都没有，月银和修炼所需的丹药都被贪了。但却偏偏，每日院子里都有人送一餐过来。这样的饭，谁敢吃。
　　这人送饭的时候从来不出面，只一日巧合让他撞见了此人下药后，又将饭盒交给其他人。等他回院子后，那一模一样的饭盒就摆在了他的堂屋。
　　“知道了又怎么样，把丹药交给我，不然我连你一块杀。”庆旺恶狠狠地威胁，常年干体力活身体健硕的成年人在一个孩子面前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好啊。”段夙清很快地一笑，拿着丹药一步一步靠近庆旺。
　　在距离咫尺的时候，他猛然发力，将庆旺直接撞倒在地。庆旺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但到底是个成年人，且一直炼体。他很快反应过来，抓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小崽子就要把他甩开。
　　段夙清能感受到衣领深深地勒着他脖子，但他依旧死死地咬住庆旺的另一只手的手腕。他这一口牙虽嫩，可对方的手腕却更脆弱。鲜血很快溢满了口腔，顺着下巴滴落下来。
　　“嘶！”庆旺痛呼出声，拎着段夙清的手松开，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脸上。
　　段夙清当即被打的脸颊肿起来，侧脸上的巴掌印分外明显。但即使如此，无论庆旺打多少下，打得多用力，他都死死咬着不愿意松口。
　　“妈的，小崽子，你给我松口，不然我现在就掐死你。”疼痛逼得庆旺不再顾忌，反正都是要死的，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还管他是不是段家少爷做什么。
　　大掌钳制着段夙清弱小的脖颈，段夙清终于因为缺氧无力地松开嘴。庆旺得意一笑，站起来将这小崽子拎到了面前。
　　“没想到你这废物还挺有狼性，可惜，你们母子俩今天注定要死在我的手上。”庆旺原本少的可怜的心虚愧疚已经消失殆尽，现在他只想把这小崽子和他那病秧子娘一起除掉。他一个下人还能让府中的少爷夫人陪葬，值了！
　　段夙清看着近在咫尺的庆旺，脸上露出了一抹虚弱的笑，无声道：“不会的。”
　　“你说什么？”庆旺看到段夙清嘴唇微动，但没听清，不过这也不重要。
　　他钳制着段夙清到自己面前，得意地地笑，准备近距离欣赏这小崽子垂死前的挣扎。
　　就是这个时候，段夙清的脸已经泛青紫，但眼中却猛然迸发了惊人的亮光。那枚藏在手心许久的丹药，被他抓住时机直接塞到了庆旺的嘴里。
　　这毒药乃是上品，孙茜恐怕是顾忌柳悄已经躺在床上不能进食，所以这丹药入口即化。一入庆旺的嘴，就立刻化开流入了喉咙。
　　不到一秒，庆旺就感觉腹部火烧火燎般的疼痛，疼到他不受控制地松手放开了段夙清，躺在地上不停打滚挣扎。
　　“你给我吃了什么。”即使已经猜到了，但庆旺还是不死心地问。因为他知道这枚毒药的威力，入口必死，无药可救。
　　“你不是猜到了，还问我做什么？”段夙清虽然虚弱到要跪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才不至于倒下去，但脸上的笑容却分外明亮。
　　若不是自己现在个子太小，根本做不到出其不意地将毒药喂进庆旺的嘴里，何至于铺垫这么多前戏。不过能杀了这个孙茜身边的走狗，即使段夙清受伤再重，他也觉得值了。
　　他当然知道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孙茜，但现在的他还太弱小，在孙茜面前手无缚鸡之力。他会记得这一桩桩、一件件，蛰伏到有能力报仇为止。
　　现在，就先从这走狗开始好了。


第七章 
　　“你这小畜生！”庆旺已经在不停地吐黑血了，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心肠如此歹毒，我咒你不得好死。”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不是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段夙清的双眼牢牢锁住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庆旺，眼中满是快意。
　　庆旺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只模糊地看到段夙清的嘴在张合，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感受着生命在体内流逝，他终于后悔起来。不是后悔做了这些恶事，而是后悔没有做得更隐蔽一些，让段夙清在□□的作用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早点死去。
　　很快，庆旺瞪大着眼睛，身体猛地一抽搐，彻底断了生息。直到死，他的眼睛也没有闭上，两颗装满不甘怨恨的眼球差点瞪出了眼眶。
　　见此，段夙清仍不放心地等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捡起两人缠斗间掉落地上的烛台，拔掉上面的蜡烛，将插蜡烛的那一头对着庆旺又猛刺了两下才终于放心。
　　他的身体现在也好不到哪去，之前庆旺打他是真的下了力气的。左边脸已经完全不能看，过了一会，肿的更高了，脖子上也是深深的掐痕。他刚刚说话，声音都是哑的。只差一会，他就会先庆旺一步死去。
　　仇敌已死，强撑着一口气的段夙清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倒下。但他还是挪动着在地上爬行，直到爬到床边，听到床上人浅浅的呼吸声，他才放心的晕过去。
　　昏迷之前，段夙清朦胧地看到房间门口站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然后他就彻底在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里失去了意识。
　　——
　　段寒澄没想到，自己一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深思熟虑了几天，为了让男主最终能顺利炼体，段寒澄决定狗一把，牺牲自己。
　　他知道男主把自己炼体的功法藏得严严实实，那么多在他们院子里翻箱倒柜过得下人全都没有发现。但是别人不知道，段寒澄他知道啊。因为，作者在书里特地详细描写了功法的藏身之处。他打算找到这本功法，以此对男主问罪一番，逼他修炼。
　　唉，为了能让男主修炼上这绝世功法，他还真是操碎了心啊！
　　下定决心，段寒澄当即就决定来清霜院一趟，将那本功法暗戳戳地找到。谁想，还未到清霜院门口，段寒澄就闻到一股血腥气。
　　靠，男主不会又被人欺负了吧。段寒澄顿感不妙，立刻进了里屋，然后就看到了极为血腥的一幕场景。从小在社会主义浇灌下，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段寒澄表示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一个血肉模糊，浑身泛紫，一看就是中剧毒七窍流血而死的血人躺在地上。他的男主，也看着马上要魂散的样子。往日俊俏可爱的小脸已经看不住本来面目，脖子上深紫的一道勒痕让段寒澄有些后怕，急忙冲过去将男主抱在怀里，往他嘴里塞了几颗丹药。
　　还好，段夙清衣服上的血迹大部分都是那个死去的下人的。段寒澄喂完了丹药，又输入灵力将丹药药力挥发完善，才放下心来。
　　然后，他就看着地上的血人犯了愁。说实话，真不是他偏心眼。虽然小说里男主后期有长歪的迹象，变得亦正亦邪。但这个时期的男主还是很惹人怜爱的小可怜一枚，奉行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眼下这场景，虽然原著小说里没有，但很显然是一出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好戏。
　　看那下人身上的颜色，段寒澄就能猜到这毒药有多致命。而这个时候的男主连饭都快吃不起了，上哪弄这么毒的毒药去。很显然是这下人想要害人，却被段夙清反杀了。
　　而一个下人好好地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冒险去谋害主子。段寒澄几乎立刻就猜出了动手的是谁。男主前期在段家的小boss也就段家主、孙茜和段承华三人，他自己直接排除，段承华虽然日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至少现在还没歪到这份上。那么动手的是谁，也就毋庸置疑了。
　　他想起上次那女人还在自己面前演大戏、扮深情的样子，愈发觉得得快点把孙茜赶出段家。省得她一边谋害段夙清，一边带坏段承华。她不是喜欢她的表哥吗，那就成全他们吧。
　　至于目前这具尸体，段寒澄想了想，还是一把火直接把人烧成了灰。倒不是他不想给这下人留个全尸，只是这人中了这么重的毒，若是埋到地里，只怕附近都要寸草不生，还会污染水源。反正这人成日作恶，能留一个骨灰都不错了。
　　接下来，段寒澄用法诀将这间屋子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刚刚浓烈的血腥味又重新被药味覆盖，昏暗静谧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
　　段夙清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天堂。不然怎么全身暖洋洋的，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伸手摸了摸左边脸颊，已经恢复了光滑平整，喉咙处也不再疼痛了。
　　他这是已经死了吗？还以为能撑过去，没想到还是来不及报仇。希望有人能早点发现他的尸体带走，不然万一母亲醒来就看到儿子的尸体在床边，肯定受不住刺激。
　　“醒了，喝口水吧。”
　　段寒澄进来就看到男主躺在床上傻愣愣地看着屋顶，心下一慌，这男主不会被掐的窒息久了，憋傻了吧。
　　段夙清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头缓缓地转动，便看到父亲背光站在门口。虽然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许是因为阳光的照耀和之前那个温暖的怀抱，段夙清竟觉得父亲的出现让他心下安定了许多。
　　“好。”段夙清乖巧点头，然后撑着坐了起来。原来他没有到天堂，就已经体验到了恍若仙境般的生活。之前一定是父亲救了他，将自己身上的伤治好了，现在还照顾他
　　“你在床上躺了两日，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给你吃了养灵丹，不用担心。”修仙界就是这点好，即使已经快要死了，也被救回来。更何况，段夙清只是被物理伤害，没有受到法术攻击。
　　“我知道了，父亲。”顿了一顿，段夙清才叫出后面两个有些陌生的字眼。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去提那天的事，当作没有发生一样。
　　段寒澄：“对了，你母亲也已经醒了，等会你可以去看看她。”
　　他都还没有去，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付孙茜那种，只需要虚与委蛇就好，可原著里，柳悄可是对原主一片痴心到死的。
　　听到这个消息，段夙清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瞬，才道：“好。”
　　段寒澄一向不太会和小孩相处，但看着小少年乖乖巧巧的样子，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出言安抚一番。
　　“那天的事你不用担心，不是你的错，我已经帮你善后了。而那个幕后主使，你放心，我会为你和你母亲做主的。”孙茜这两天没在府内，应该是和她的奸夫在外面置办的府邸中，他也是时候该出手了。不抓奸在床，孙茜估计还会继续狡辩。
　　即使幕后主使是孙夫人，父亲也会帮他做主吗？段夙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但仍是顺从地点头。他发现，父亲似乎格外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
　　待父亲离开，段夙清停止刚刚的小口啜饮，将杯中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望着主屋的方向心情忐忑复杂。
　　母亲，终于醒了。
　　——
　　而孙茜自从那天和段寒澄大吵一架后，就借机离开了段府，去了她和表哥买在外面的院子。这两天，和表哥琴瑟和鸣，不用管家不用应付别人，只需要顺心意而为即可，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只有一点，她等了两天，遣去给柳悄下毒的庆旺还没有回来。她再派其他人去寻，也找不到庆旺的丝毫踪迹。而柳悄不但活得好好的，甚至苏醒了过来。
　　“就知道那个庆旺是个废物，连弄死一个活死人都做不到。”孙茜气得直接将桌上的花瓶扫到了地上，她以为庆旺那下人是因为完不成任务怕被责罚，偷偷藏了起来。
　　“茜茜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将孙茜沸腾的怒气也平息了些。她抬起头，看着面前温柔的男人，满心依恋地靠在男人厚实的胸膛上。
　　“还不是段家那些糟心事，我明天得回去看一下。”
　　“你明天就又要走了吗，才住了两天。”男人的语气似乎充满不舍。
　　孙茜：“处理好了我就立刻回来，不会太久的。”
　　还没有分离，两人就抱在一起难舍难分，浓情蜜意到旁人完全插不进去。在这时候，孙茜还有空想明天回去之后要如何对付柳悄，如何将庆旺找出来好好教训。那天自己扮演的深情应该有骗到段寒澄，可以拿来利用一下。
　　这一次她亲自出手，即使柳悄醒了又怎么样，她会让柳悄永远沉睡下去的。还有那个段夙清，吃了那么多□□还没死，命还真大。不过没死又如何，天赋奇差，又被毒药伤了身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虽然倚靠在男人怀中的女人脸上是幸福甜蜜的神情，但内心却充斥着恶毒。


第八章 
　　孙茜想，她只要再等等，等儿子进了崇华门做内门弟子，到时候自己直接和段寒澄和离。有儿子护着，料想段寒澄也不敢拒绝。那时，她就可以和表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再也不用这样偷偷摸摸好像做贼一样。
　　她曾无数次这样畅想过自己和表哥的未来，这是让她还能忍耐下去的唯一动力。但这一次，美好的幻想却打断了。
　　她还依旧靠在表哥的怀里，但身体却瞬间僵硬，脸上也开始冒冷汗。刚刚还满是喜悦甜蜜的眼神，现在只剩下惊恐震惊。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在这？”孙茜终于反应了过来，从表哥的怀里挣出，强自镇定地问道。
　　“你这孽女，还有脸问，到的可不止我们。”孙父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孙茜听到这话瞬间更慌了，愣愣地看着父母身后又走出了一个人。如玉端方，自持守礼，正是她的夫君段寒澄。此刻段寒澄脸上还是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但任谁都看得出他正在压抑着怒气。
　　孙父今天被段寒澄带着说要来看一出好戏，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出好戏居然是他女儿在外面买了院子偷人。
　　孙父：“还愣着干什么，快跪下认错。你今天要是不让段家主原谅你，我从此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孙茜害怕了，她是想着要和表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但绝不是现在。她立刻顺从地跪下去，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寒澄，夫君，我错了。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日后再也不会再犯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段寒澄冷酷到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神让她感到害怕，父亲母亲还有带来的一堆手持棍棒的家中随从，更是让她身体有些发颤。她记得，偷情的男女似乎要被乱棍打死的。而她敢给段寒澄戴绿帽子，以他的手段，她只怕死得更惨。
　　想到这，孙茜的求饶和后悔都变得真情实意了些，楚楚可怜满目泪光地看着段寒澄，“夫君，饶了我这次吧。”
　　段寒澄根本就没看她，站在一旁置身事外的样子，似乎打算把这处置权全交给孙家。所以，孙茜算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孙夫人更是在一旁冷嘲热讽：“唉，没想到孙茜你既然能做出这种事，我们孙家姑娘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果真是姨娘养的，要我说，要是早抱到我那去，如何能养出这样不知廉耻的闺女。”她早就看孙茜不顺眼了，一个庶出的丫头，竟然好命翻身做了段家夫人，反压了自己所出的女儿一头。还总是喜欢回来炫耀，偏偏自己还不敢把她怎么样。
　　没想到她现在居然自己作死，偷情养汉子，果然是小娘养的。她要是不上去踩一脚，都对不起从前的憋屈。
　　“咳！”孙父瞪了身旁的夫人一眼，让孙夫人不情不愿地闭了嘴。虽然他也认同夫人的话，恨不得杀了眼前的蠢货。但现在这关头，柳悄醒了，他还有一个外孙在段家。无论如何，他也是要尽力保住孙茜的。
　　段寒澄一言不发，他耳边不仅有孙茜的哭求，孙父孙夫人的训斥还有身后下人的小声议论。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古代抓丈夫养外室的正房夫人，怎一个惨字可以形容。不过他是不打算表态的，惩罚轻了不解气，惩罚重了他又有些下不去手，还是交给孙家主吧。
　　孙父看段寒澄沉着脸，半天不说话，就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了。于是，掌间积蓄的灵力直接猝不及防地朝着垂首跪在孙茜身后的奸夫而去。
　　“我杀了你这拐骗我女儿的混账流氓，败坏我柳家名声！”
　　奸夫被一道实打实的攻击法诀打在身上，直接踉跄两步倒在了地上，随即鲜血从口中一股股地涌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孙父对自家女儿会留情，对外人可不会，这就是冲着打杀奸夫去的。
　　众人此时也终于看清了奸夫的脸，孙夫人直接惊呼出声：“是你，你是府上云姨娘的娘家侄儿。好啊，我记得你之前还经常到我孙府中来，恐怕是那时就勾搭上了吧。呸，不愧是下贱的姨娘，一天到晚不教女儿些正经的，净教一些勾搭男人的狐媚之术。”
　　孙父也被气了个倒仰，他还在想孙茜是从哪里认识这奸夫的，没想到这祸根居然就是从他们府中生起的。那云姨娘得庆幸自己死得早，不然肯定逃不了挂落，生不如死更难受。
　　“你这登徒子，还不受死！”刚刚那一击还未使出全力，但如今盛怒的孙父已然丧失理智，凝聚了全力一击朝着那奸夫而去。
　　“不要！”孙茜看着表哥在自己面前被父亲打到吐血，还来不及求情，孙夫人的一番话就让孙父下手更致命。心下怨恨的同时，孙茜直接自己扑在了表哥身上，为他挡下了这道攻击。
　　孙茜毕竟做了几年风光的段家夫人，身上的法宝挺多，刚刚那一击直接被防御法宝给抵消了。所以，她实质上并未受什么伤害。但她心知，无论她有再多的法宝，只要今天在场的两个男人想杀她，她无论如何也逃不了。
　　“父亲，我求求你，不要伤害表哥。我和表哥是两情相悦的，你成全我们吧。”孙茜认为求段寒澄没用，这个男人冷心冷情的本质她早就看透了，于是朝着父亲不断地磕头哀求。
　　“起开，你丢尽了我们孙家的脸，我能饶你一命就不错了。你居然袒护奸夫，还想让我成全你们，成全你们一起下黄泉吗？滚开，再挡着，我连你一起杀。”孙父快要被气死了，他想尽办法想从段寒澄手里保下孙茜，这孽女居然还拖他后腿。
　　“不要杀他，父亲，我求求你不要杀他。你饶他一命，日后你让女儿做什么都可以。如果、如果你非要杀他，那就连我一起杀吧。”孙茜挡在地上已经快要昏迷的男人身前，抓住父亲的衣角，苦苦哀求。
　　“茜茜，你别管我，快跟伯父认错。”表哥握住孙茜的手，虚弱到几乎是说几个字就会吐一口血出来。
　　孙茜见此，也顾不上求情了，忙将储物袋里的灵丹拿出来，一股脑地喂到表哥的嘴里。
　　“表哥，别丢下我，别丢下茜茜，我不想一个人。”
　　孙父看着女儿和那奸夫旁若无人的情深意重，都不敢回头去看段寒澄的脸色了，他也被孙茜一而再再而三的不配合搞到心累，直接开始朝着孙茜攻击。
　　孙茜开始还有法宝可以抵挡，但渐渐地身上的法宝也用完了她不能对父亲还手，只能扛着一次次的攻击。很快，孙茜就和地上躺着的表哥一样伤痕累累。估计孙父再继续下去，这两人今天直接成亡命鸳鸯了。
　　段寒澄看不下去了，虽然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还不想看着他们死在自己面前。晦气！
　　“孙家主，可以了，你先停吧。别把人打死了，我还有话要问。”
　　孙父也早就想停手，毕竟是他最得意外孙的母亲，他也没打算下死手，不过是骑虎难下罢了。如今苦主都开口说停了，他当然立刻就停手。
　　段寒澄缓步走到孙茜的面前，就看到孙茜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不禁好笑。果然是反派，三观从根子上就是歪的。自己虽然叫停救了两人，但孙茜不仅不感谢他，估计还把她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都怪到了他的头上。
　　他觉得自己可真够冤的，这偷情犯错的人是孙茜自己，将她和奸夫变得如此狼狈的是孙家主。自己唯一做的，也就是把她的好事揭发出来而已。
　　段寒澄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人，“孙茜，你别瞪着我。前两天不是还在我面前演戏，现在怎么不继续了。”
　　孙茜瞬间想到了什么，眼神更凶横了，“你早就知道！”她回忆自己曾在段寒澄面前扮演深情的模样，冲他撒娇妩媚，三番五次找些不动脑子的借口回娘家。她忽然记不起那时段寒澄除了千篇一律的温柔语气之外，眼神如何，是不是嘲弄讥讽，像在看戏子扮丑角。
　　段寒澄像往日面对她时一样温和一笑，却让她遍体生寒。
　　“是，我早就知道，你一直在把我当傻子。我还想知道你打算将这一出戏演到什么时候，不过到后来实在是太无趣了，我就先叫停了。果然，你还是现在的样子更有趣些。”
　　孙茜从未发现，原来自己在段寒澄眼中就是一个逗笑取乐的小丑。从前她的自以为是，认为段寒澄实在太好糊弄，都只不过是因为他想看戏罢了。而自己，滑稽的可笑，在他面前不禁丢了自己的脸还丢了孙家的脸。
　　“好了，先不和你说这些，你和你那奸夫的事，孙家主已经替我问清楚了，我就不多费口舌了。”段寒澄话锋一转“我想问你，知道庆旺是谁吗？”


第九章 
　　孙茜心一颤，压住惊骇的表情，她虽然猜道庆旺两天没消息，计划肯定失败了。但没想到，居然被段寒澄知道了。
　　孙茜有些不敢看段寒澄的眼睛：“庆旺之前是我承华手底下的一个小奴才，不过因为办事不利，早就已经被赶出去了。”
　　段寒澄就知道孙茜不打算“孙茜，我才刚刚说了你的演技很差，你怎么又开始了呢？”
　　孙茜清楚，段寒澄一定已经全都知道了，却还是故意来问自己，索性直接承认了：“对，就是我让庆旺给柳悄下毒的。她都已经半死不死地过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还要清醒过来。段家的夫人只能有我一个，我就是想让柳悄死又如何。可惜，庆旺那个废物恐怕是失手了，让那个女人逃过一劫。
　　不仅如此，这几年掌管段家内院，我授意府中下人欺凌、剥削柳悄段夙清。更是一直给那母子亮下□□。所以，即使柳悄这次没死又怎么样，他们母子俩早就被我的毒药毁了。”
　　段寒澄看孙茜的眼神有些同情，“孙茜，有一点我得告诉你。你找的那个叫庆旺的下人实在太蠢，连一个小孩都蒙骗不了，你这两年的□□都喂了府中的池塘了。”
　　什么？！孙茜刚刚还得意即使自己遭难，柳悄母子一样不得好。没想到，她两年不间断的□□，居然一次都没入那小崽子的口。气急攻心，她没忍住又一口血吐了出来。
　　段寒澄后退了一步，以免那血溅到自己身上，“看在承华的份上，我饶你一命。今天这封休书给你，从此你的事与我段家无关。今后，自会有孙家主管教他的女儿，我这个外人就不插手了。不过，还希望孙家主别太徇私。”
　　他早已经准备好的休书丢下，朝着孙父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
　　孙父没敢拦，他不认为自己女儿对柳家那位出手有什么错，只是手段太蠢了。不仅没对对方造成什么实质伤害，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而女儿残害段家子嗣的事情暴露，再加上这次直接抓奸。就是他自己，有此遭遇恐怕早就忍不住杀了令自己颜面尽失的女人。所以，他对于段寒澄休妻的事也不敢多做置喙。
　　虽然刚刚段寒澄说了孙茜如何惩戒后续他不管了，但孙家主知道自己要是不给段家一个满意的措施，这事别想过去。
　　唉，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若不是为了外孙，他早就自己动手清理门户了。
　　——
　　段夙清足足在自己的房间里想了半天，才终于决定在送药的时候进去看母亲。他接过下人熬好的药，步履轻轻地走进去。
　　“母亲，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床上的没人虽然看起来有些虚弱 ，但微笑的时候，仍让人感到扑面而来的温柔，“夙清，快过来，娘睡了许久，好久没看到你了。”
　　段夙清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高兴地走上前去，手里的药碗端的稳稳的，“娘，你先吃药，早日康复。”
　　“好。”柳悄端过药碗，一饮而尽，好像根本感受不到药液的苦涩。
　　“把碗放一边吧，让娘探探你最近修炼得如何。”柳悄朝着身前的孩子伸出了手。
　　段夙清不自觉地一握手，然后又松开，低着头不敢看柳悄，慢慢地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柳悄因为身体虚弱一直卧床的缘故，浑身上下的温度都比较低，段夙清感到自己的手好像碰到了冰块，险些一哆嗦。
　　柳悄微闭双眸，将自己的灵力探入段夙清的身体查看。段夙清的另一只手紧张地藏在身后，攥得紧紧的。
　　良久，段夙清感到自己手上冰凉的温度离开。紧接着，他听到了母亲严肃的声音。
　　“夙清，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你的修为一点长进都没有，是不是因为我没空管你又偷懒了。”
　　“我……母亲，我这样的天赋，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注定不会修炼有成，何必还要浪费时间。”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多赚点钱给你熬药。段夙清在心里小声说。
　　“不要低头，抬头看着我。”
　　段夙清立刻一抬头，果然看到了温柔的母亲脸上严肃的神情。
　　柳悄紧盯着段夙清的双眼，分外严厉，“所以，因为天赋不佳，你就可以不努力修炼了吗？你这样的资质，我已经给段家蒙羞了。如果嫡系血脉到最后甚至无法筑基，你让我怎么面对你父亲，甚至死后如何面对段家祖先”
　　段夙清感到心口微微的钝痛，是他这样的废物给父亲母亲给段家带来耻辱了。他想低头，却不敢，最后只是垂下眼眸，有些怯懦道：“对不起，我错了。”
　　“娘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夙清。你的天赋已经不好了，如果再不努力修炼，那以后要怎么办。”柳悄的眼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也是娘的错，如果娘能够有第二个孩子，也就不会给你这么大的压力。”
　　段夙清听到这话，险些站立不稳。母亲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她是想要放弃自己，再生一个弟弟妹妹吗。到如今，就连母亲也要放弃他了。
　　柳悄：“好了，我又有些乏了，想再歇一会，你先出去吧，记得好好修炼。”
　　“嗯。”段夙清乖巧点头，再次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刹那，他隐约听见了屋内的叹息声。
　　眼眶瞬间湿热，段夙清关了门就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自己锁起来。眼神空洞地躺在床上，他开始想，像自己这样的废物为什么要出生呢。母亲因为生他，身体成了现在这样。也因为他，被父亲放逐到这样偏僻的地方。他生下来，就注定给让亲人蒙羞、失望。
　　他也想努力修炼，即使被嘲笑修炼一年也赶不上段承华修炼一天。即使每天从早修炼到晚，也仿佛是在做无用功。但是母亲卧病在床，孙茜和段承华一直虎视眈眈不愿意放过他们，他把时间浪费在了修炼上，谁来保护母亲。
　　段夙清又翻出了那本被他保存很好的炼体功法，轻轻摸了一下封面，到底没有打开。刚刚冒出想炼体的苗头，这次彻底缩了回去。如果母亲知道他修炼炼体功法，一定会更失望的。
　　“大少爷，大少爷！”
　　门外突然响起了小厮的声音，段夙清将功法藏好，才打开门走了出去。面前的是父亲最新为他安排的小厮，多福。
　　“声音小一些，母亲在休息呢。”段夙清有些不悦皱眉，多福脸上的神情太复杂，他一时竟有些看不透。
　　多福深吸了一口气，“大少爷，孙夫人被休了。据说她和娘家表哥偷情，被咱们家主和孙家主当场抓住，咱们家主直接就给她休了。”
　　段夙清瞳孔放大，震惊之情溢于言表，“孙夫人她偷情？”
　　他虽然经常看到下人感叹孙夫人有多爱父亲，多体贴多会照顾父亲。但他一个字都不信，孙夫人那样的蛇蝎心肠，恐怕只会爱段家的权势。但他万万没想到孙夫人胆子会有这么大，居然和人偷情。
　　“对，这事现在整个南浔镇都传遍了，孙夫人不对孙小姐都快被骂死了。”多福觉得这对自家少爷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因此表情十分复杂。
　　多福今天一口气听到了太多爆炸性消息，有些激动：“还有还有，听说孙家主要将孙小姐和她那奸夫一起处死，以正孙家门风。二少爷得了消息，已经赶到孙家去了。”
　　段夙清有些可惜，若是段承华执意要护，孙茜多半是死不了了。段承华资质单灵根，大好前途在望，孙家不会想要得罪这样一个少年天才的。否则好好地亲戚变仇人，不但将来享受不到好处，恐怕还要被报复。
　　不过死不了也好，孙茜可以暂且留着这条命，等他有朝一日去报仇。
　　至于孙夫人为什么好好地就突然被抓住了，而且就是在今天。段寒澄想到父亲说要为他做主，原来，父亲没有骗他。
　　“夙清，带多福进来。”柳悄的声音响起，轻飘飘的，却让门外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毕竟是修士，即使虚弱卧床，五感也比一般人强太多。若是有心去听，肯定是能听到屋外的交谈声的。
　　段夙清肃正神情，带着多福进了内间，站在屏风后面。
　　“多福，你把你刚刚和夙清说的，再和我说一遍。”
　　“是，夫人。”多福入段府的时间不长，还是第一次见传说中的柳夫人，恭恭敬敬地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详详细细再说了一遍。
　　柳悄听完始末，眉头微微蹙起，她记得那时生子体弱失了宠。孙茜一直喜欢到自己面前炫耀家主对她有多宠爱，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夫、段家主现在如何，可还好？”柳悄现在只担心夫君，无论有没有感情，也都已经相伴多年。孙茜做出这种事，对夫君的影响是最大的，现在外界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夫君。


第十章 ［捉虫］
　　“家主现在的情况，小的也不太清楚。家主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我远远地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家主依然和平常一样，应该是没受什么影响，夫人你不用担心。”
　　多福说这话，自己都不相信。被自己女人戴了绿帽子，怎么可能会无所谓呢，也就是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如果是他，恨不得当场杀了对方，家主只是给了一封休书，已经是念在旧情的份上了。
　　柳悄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她的神情有明显的担忧，想直接去见夫君，但却担心夫君不愿意见她。
　　“多福，你去吩咐厨房做一些香芋酥，再炖一盅莲子汤。他最喜欢吃这些，想必吃了心情也能好些。”柳悄吩咐完，又转头看向儿子“还有夙清，你一会将吃的给你父亲送去，看一看他状态如何。懂事些，这个时候别给你父亲添乱。”
　　段夙清：“知道了，一会我就送过去。”
　　带着多福从母亲房里退出去，打发走了多福，回房间的时候，他还听到廊下打扫的下人在小声议论。
　　“怪不得家主最近开始关心起了大少爷，原来是因为孙夫人做出了那种事。”
　　“呸呸呸，你怎么还叫孙夫人，要是被别人听到，你又要倒霉。还有，你之后也小心些。孙小姐走了，咱们管后院的肯定要变。到时候你再这么口无遮拦议论主子，被打死了都没人能救你啊。”
　　“知道了，我就是说顺了，就是前阵子还奇怪家主不是对大少爷一向不闻不问，怎么突然就关心起来。”
　　“大少爷毕竟是家主的嫡长子，家主关心些也不奇怪。好了打扫的差不多了，我们去别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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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夙清年纪小，那些下人也没想着防备一个小孩听墙根，所以他总是听到府中下人的各色议论。
　　这么巧，在父亲说出要为他做主后才没过多久，孙茜偷情的事就被直接揭露了。要说这一切都是巧合，段夙清是不信的。他知道，父亲说到做到，没有让他的希望落空。
　　孙茜，再也无法回段府了。
　　——
　　厨房的点心做好后，就有人立刻端到了清霜院里。今时不同往日，府中唯二的夫人中孙夫人被废，柳夫人眼看好了起来，这日后管家的也只能是柳夫人了。但凡识趣的，也早早摆明了态度。
　　段夙清拎着食盒往父亲所住的蕴道院，无比顺利地经过下人的通传进了院子。他本来以为没机会见到父亲，应该放了点心就走的。没想到，父亲居然把他叫了进去。
　　段寒澄看着那食盒有些好奇，“你这里面装得什么？”
　　段夙清忙将食盒打开，里面的装的点心摆出来，“是母亲吩咐做的香芋酥和莲子汤，让我送来给您。”
　　甜点啊……段寒澄游有些失望，这修行之人当真是很清心寡欲了。来这许久，每天的饭菜都说是清淡养生的。就连如今的点心也都是甜口的，也不是说不喜欢吃。只是嘴巴里没味，想吃点辣的咸的。
　　段夙清敏锐察觉到了父亲那不甚期待的情绪，母亲不是说这是父亲爱吃的吗？
　　“父亲，这些可是不合胃口？”
　　“倒也不是，这些也很可口，但我最近想吃些酸辣咸鲜的。”在男主面前，段寒澄也不担心暴露了，反正男主这么多年和他没怎么见过，也不了解原身的喜好。就算之前知道，几年过去，口味变化不是很正常。
　　原来是父亲的口味变了，段夙清几乎是立刻就在脑子里想有哪些吃食是符合父亲胃口的。
　　“可要与我一起吃？”段寒澄拿起一块香芋酥喂到了段夙清嘴边，他记得在书中寥寥几次男主吃点心的时候好像都有这香芋酥。即使不是喜欢，应该也不讨厌。
　　段夙清看着近在咫尺的糕点，鼻尖都嗅到了香芋酥的香甜。父亲虽然依旧面若冰霜，但眼神却很温和。他凑上前咬了一口，酥甜的口感在口中化开。
　　“谢谢父亲。”伸手接过剩下的糕点，段夙清感觉自己的耳垂热热的。
　　他在这蕴道院待了有一会，吃完点心，父亲又叫下人做了些鲜辣口味的吃食送来。他有些吃不惯，不过父亲看起来很是喜欢。
　　等回到清霜院时，母亲立刻又将他叫了进去，询问父亲现在的状态如何，神色焦急担忧。段夙清回想起自己和父亲问安时，父亲脸上的神态和语气，斟酌道。
　　“父亲的状态看上去和往日一般无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我送小食过去时，听父亲院中的下人说父亲今晚也是照常用了晚膳的，应该并未受影响。”
　　段夙清看到母亲的脸上浮现出了失望，应该是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认为是父亲掩藏的太好，所以没有人能看出他的情绪。
　　段夙清不这么认为，他明显感到了父亲放松的心情，不但不感到愤怒痛苦，甚至像置身事外一般。
　　“我知道了，这几月你好好修炼吧。崇华门马上要招收弟子了，虽然你……不过，若是家主肯运作，你进去做个外门弟子应当是无妨的。”柳悄看着面前乖巧懂事的儿子，又是心疼又是失望。
　　关于夫君能否帮夙清运作，柳悄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孙茜虽然倒下了，但段承华可还是段家的子孙。就算夫君想迁怒于段承华，其他的长老也绝对不会同意的。等了几百上千年，才出现这样一个天骄，就等着他带段家走出南浔镇。捧着都来不及，说什么迁怒。
　　想必夫君也是因为这一点才饶过孙茜一命，柳悄对这修真界的弱肉强食早已心知肚明。所以，她会希望儿子最好能够讨好段承华。她当然知道这很困难，毕竟段承华和夙清天生站在对立面，段承华被教养的一向不知分寸，视他们母子如仇敌。
　　从小到大，段承华面对她可能还会有所收敛，但对夙清可没少欺负。她这个做母亲的，看见孩子被人欺负，当然也生气也想报仇。但起先是因为没能力，后来段承华的修炼天赋展露出来，柳悄就只希望夙清不要得罪了段承华。
　　她很清楚，段承华将来不出意外肯定会结婴大乘。但夙清可能这辈子都无法突破筑基，如果开罪了段承华，段承华到时想杀他们不费吹灰之力，甚至不用他自己动手。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
　　段承华在孙家待了足足五天才回来，在他的哀求下，外祖父到底是放过了母亲。只是每日母亲都要受棍刑，然后用丹药养好。虽不致命，但日复一日，折磨不断。并且从此将母亲禁足在孙家的后院，不得外出。
　　他回到段家后也没脸去见父亲，索性直接回了自己院子。生身母亲做出这样的事，段承华当然也恨，但母亲那么疼他，他终究是不愿意看着母亲死去的。他倒是有心杀了那引诱母亲的奸夫，可偏偏母亲以死相护，他最终也不得不放弃。
　　过往母亲在父亲面前表现的柔情蜜意，他们一家三口的亲密和睦，到如今看来仿佛就像一场笑话。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母亲不仅在父亲面前做戏，连自己也要一起骗，就为了那个奸夫。
　　段承华忍不住埋怨母亲，明明一家三口相处如此融洽，为什么她要背叛家庭。这让他还如何有脸面对父亲，父亲看在他的面子上，只是休了母亲就将此事揭过。他却连杀了那奸夫，洗刷父亲一部分的耻辱都做不到。
　　不过，崇华门马上又要招收弟子了。想到这，段承华总算打起了精神。他想要在崇华门的收徒大会上大放异彩，不仅是为了震慑孙家保护母亲，也是为了给段家带来荣光，好让父亲对他不要那么失望。
　　“咚咚！”正准备开始修炼，段承华就听到了敲门声，不禁皱眉，不是吩咐了不要来打扰他吗。
　　“承华，是我。”门外是熟悉的清冽声音。
　　父亲！段承华震惊，立刻就去开了门。但看到父亲出现在面前时，他却又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姿态面对父亲。一向高傲的少年，第一次在父亲面前低下了头颅。
　　唉，到底还是个孩子。
　　段寒澄出声安慰，“你母亲的事与你无关，你不必多想。”
　　“父亲，对不起，我替母亲向您道歉。还有、还有柳夫人和兄长，我之前不知道是母亲一直在暗害他们，反而听信了母亲的话，经常欺负兄长。我错了。”
　　段承华之所以一直针对段夙清，就是因为孙茜一直在跟他灌输虚假的事实，让他以为柳氏母子一直想害他和母亲，所以他才会一直这么针对段夙清。但直到如今，他才知道，柳氏从未对他和母亲出手，反而是他母亲一直暗害对方，甚至想要毒死对方。
　　于是，他对于段夙清的针对，又是一场笑话。
　　这么多的谎言，让段承华已经不知道母亲从前和他说得到底哪一句是真，那一句是假。
　　段寒澄：“这声对不起，你不应该对我说。你之后自去找你大哥认错，不过即使你认错，也不代表对方就要原谅你，你所做的错事就可以当作没发生。”
　　“我知道了，父亲。”


第十一章 
　　段承华还没被彻底教坏，只是孙茜对他长此以往的毁三观教育让他如今有些怀疑人生。但好在如今知道错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对男主下手了。
　　消灭掉段夙清进入崇华门后一个比较重要的反派boss，段寒澄心情较好，决定可以对小孩和颜悦色一些。他不求这两人能多么兄弟情深，只要相见相杀就成。
　　他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充满安抚意味，“虽然你曾经做了错事，但责任大部分不在你，是你母亲的错。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要太过冲动也别轻易听信人言。就像这几天，你做的很好。”
　　温暖的手掌在自己的头顶轻轻抚摸，这几日强撑着懂事在外祖父家周旋，不让外人看自己的笑话。其实，他的内心很慌乱，因为他之前从未如此独当一面。而如今得到了父亲的关怀和认可，他那副懂事的外壳就不想再带着了。
　　“父亲。”少年抓着男人的衣襟，满是依赖孺慕。
　　“嗯，乖。”继承了父母优越的外表，段承华如果表现乖巧的话看起来也还是挺可爱的。
　　第一次和父亲如此亲昵，段承华很是激动，“父亲，我一定好好修炼，等到了崇华门的开山收徒大典上，我一定会让您骄傲的。”
　　段寒澄无所谓，“没事，我不在乎那些虚名。这几天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修炼一事顺其自然就好。”
　　段承华默默点头：“嗯，好。”
　　他没想到第一个让他好好休息，让他不要急于修炼的会是父亲。说起来，从前一直催他修炼，逼他成长的也一直都是母亲。
　　即使是这次，他为了母亲连续五日不合眼。临走时，母亲还是只知道关心那奸夫，只会让他好好修炼让他进入崇华门后站稳脚跟，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外祖父也是，虽然没有说得那么明显，但话里话外都在加深他的危机感，让他赶紧修炼。就连身边的小厮，都会督促他修炼，以免被段夙清抢走了父亲的宠爱和在段家的地位。
　　这么多人，就只有父亲让他不要着急修炼，好好休息，只有父亲知道自己这几天的疲惫。
　　但更是因为如此，他才不能让父亲失望，目送父亲离开后，他就让身边的小厮在房间里摆了个聚灵阵，立刻开始了修炼。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如果能突破到炼气八层就更好了。
　　——
　　随着书中重要剧情，崇华门招收弟子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不止是族中的适龄孩童开始抓紧时间修炼，段寒澄也开始头疼。
　　原书中，段承华自然毫无意外的成了内门修士的关门弟子。但段夙清这样的，即使是做外门弟子，都要看运气。毕竟外门弟子都是一群修炼天赋极差的渣渣，进入崇华门无非是不想做个无依无靠的散修。虽然入门之后，会有大半时间浪费在打杂上，他们也甘之如饴。
　　既然都是倒贴的，而且基本全是半斤八两，那么崇华门招收外门弟子就显得随意了许多。随缘的、走关系的、买进去的比比皆是。
　　原书中，段夙清也去了收徒大典，只是运气不好，没被收入外门。原本都要离开了，结果出来一个炮灰挑衅，当即被男主用武力教做人。那外门掌教见男主虽天赋不佳修为低下，但这一身力气倒还不错，也就破例收下了男主。
　　想到这，段寒澄也认为自己不能再拖了，这炼体功法再不让男主立刻修炼起来，这前期用来打脸的工具就没有了。万一到时候加入崇华门都困难，他他这任务也做不下去了。
　　段寒澄冷声道：“福生，去把大少爷给我叫来。”做戏要做全套，他已经开始酝酿情绪了。
　　福生有些奇怪，家主近一段时间脾气平和了许多，已经许久没见家主动怒了。而大少爷最近都老老实实地待着修炼，是如何惹怒家主的。心中疑惑不解，面上却未展露出来。他老老实实地去请了人过来。过来的路上，还颇为好心地提醒了几句。
　　段夙清满心疑惑地进了院子，刚踏进门，一本册子就被扔到了地上。看着那熟悉的功法，段夙清的脸立刻白了。
　　段寒澄淡淡地看着门口，不怒自威，“段夙清，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福生的眼也立刻瞪大了，作为没有灵根转而炼体的一员，福生对炼体功法也非常熟悉。不过说实话，这修真界除了引气入体的低阶功法，也就只有炼体功法是书册形式。
　　那些修士的符道丹道、法诀都是封在玉简中的，也就炼体功法是给凡人修炼用的，当然不能封在玉简里。玉简里的功法，没有灵力可看不了。
　　福生偷偷瞥了一眼大少爷，这大少爷的修炼资质着实很差，从前在府中也经常被欺负。该不会因此，大少爷偷偷修习了炼体功法吧。若真是如此，家主可饶不了他。
　　段夙清虽然脸色苍白，但仍强自镇定下来，认错道：“对不起，父亲，是我之前一时鬼迷心窍，从外面买了这炼体功法想要修炼。虽然最终仍未修炼，但到底曾经起了心思，给段家蒙羞了。夙清已经知错，还请父亲责罚。”
　　福生一听这话松了口气，原来大少爷并未修炼，只是好奇买了这功法。还好还好，若是大少爷真的修炼了，那怕是刚起来就又得回到从前了。如此这般，家主应该也不会惩罚太重。
　　段寒澄一时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如果这时候发作倒像是在无理取闹了。段夙清毕竟只是买了功法，最终也没有修炼。而且对方认错认得如此干脆，坦坦荡荡毫无遮掩，他早就想好的一番话被噎在喉咙里，倒不知如何开口了。
　　“是吗，我看这书虽然脆弱，翻动痕迹明显，但依然被保存的很好，可见主人的爱护。夙清，这就是你说的只是曾经起了心思。我看你怕不是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在想修炼此功法吧！”
　　段夙清不自觉地抿紧嘴唇，父亲的神情冷淡和疏离，压抑着怒气看向他的眼神中似有失望。这让他觉得，父亲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完完全全的漠视不再在乎。
　　他知道这个时候最明智的做法是欺骗，毕竟他没有真的修炼炼体功法，想圆回来并不难。可他不想说谎，即使换来的结果让他无法承受。
　　“父亲，我确实因为修炼一直不得进益而想过炼体，并且这本炼体功法的内容我早已熟记于心。夙清险些行差踏错，给段家蒙羞。父亲若要责罚，孩儿绝无怨言”
　　段寒澄一愣，男主居然就这么承认了，难道不应该狡辩一番吗？他难道不知道，世家的规矩最重，即使没有修炼也难逃严厉惩罚、以儆效尤。
　　他记得，在小说里，男主一直以来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叫隐忍。在面对不慈父亲恶毒继母的时候，即使明知道对方对自己心怀恶意，但在没有能力反抗护住母亲的时候，他也会掩饰自己变得恭顺。
　　可现在，看到段夙清不卑不亢跪在那里的身影，毫不遮掩地承认错误，他原本准备好的训斥也说不出口了。段夙清这几年一直亏着身体，所以现在都还没他的弟弟高，看起来单薄瘦弱。但那双眼睛一直是清明有神的，信任依赖地看着自己。
　　段寒澄瞬间就心软了，可他转瞬就想到，男主接下来马上要进入崇华门。没有这本功法，前期在宗门里根本无法生存。没了自己护着，且没有实力傍身，在宗门里只会更难过。无论如何，这蛮不讲理的人设今天是要立稳当了。
　　他冷哼一声，再度开口：“段夙清，你身为段家的子孙，虽然修炼天赋差，可我从未因此责怪过你什么。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妄图修炼这炼体功法，我段家传承数代，从未有子孙自甘堕落炼体，你这是堕了我段家家风。无论你怎么狡辩，我心中自有分寸。
　　你不是想修炼这炼体功法吗，那就修炼！省得你在内心埋怨我这父亲不给你机会，这功法你今日拿回去就开始修炼。咱们段家的炼气功法你也可以停了，从今日起，你给我日日修炼这炼体功法，不得懈怠，我会让人监督你的。”
　　“父亲！”段夙清猛地抬头，他以为父亲会请出家法，那无论被打成什么样他都认了。可父亲让他炼体，这是彻底厌弃放弃他了吗。他果然，只会让父亲失望。
　　福生在一旁听的咋舌，家主这是怎么了。本以为这事再严重也不过就小惩大戒一番，没想到家主居然不让大少爷修炼法术，转而去炼体，这跟把大少爷从段家除名了有什么区别。
　　前几日看家主好好地，似乎也没因为孙家的事生气。现在看来是压抑的久了，现在爆发了。只是可怜大少爷了，这下是被牵连了。
　　段夙清没有哀求父亲原谅自己，只是默默垂下眼帘，一字一句道：“父亲，夙清知道了，定不负父亲期望，好好修炼。”


第十二章 ［捉虫］
　　段夙清被家主惩罚修炼炼体功法的消息一经传开，原本望风而动，准备在孙夫人倒台后投靠大少爷的一帮下人又缩回了苗头。
　　看来虽然孙夫人倒台了，家主最宠爱最期盼的还是二少爷。不然二少爷母亲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家主不但饶了对方一命，还丝毫不迁怒二少爷。最后，反而是大少爷倒了霉。
　　唉，这就是命啊！
　　接下来的几个月，段夙清果真按照段寒澄的吩咐勤勤恳恳地开始炼体，直接放弃了修炼段家灵诀。这让府中的一众好事者忍不住暗地里笑段夙清愚蠢。家主当时说的肯定是气话，如果是他们，当时乖乖地应了，事后拖个一段时间等家主消了气再去赔个罪，这事不就揭过了。
　　现在可好，就算家主后悔了，你这么快开始炼体，连给台阶下的机会都没有了。果然是从小不得家主教养宠爱的孩子，资质差也就罢了，脑子还愚笨不堪，哪能和二少爷比。这一段时间，二少爷都已经是炼气七层的修为了，想来在崇华门收徒大会前应该可以突破第八层。
　　段夙清这段时日倒也过得清净，每日只需修炼就好。不同于修炼灵诀的毫无进益，炼体时，他只觉得事半功倍。随着炼体功法的一日日修炼，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体质在加强，好歹有些成就感。
　　府中下人虽然还是看不上段夙清，但因为段府目前的夫人也就柳夫人一位了，他们虽没有来讨好攀附，却也不敢轻视怠慢了。
　　这段时日，炼体功法的第一层，段夙清已经修炼完毕。他现在已经搬到了前院，有了自己独立的住所。其实早该搬出来了，只是之前一直没人管，且他还要照顾母亲，也没办法搬。如今一个人住，清静的很。
　　看着铺满落叶的院子，廊下多出来的绿植。微风卷着落叶，打着旋落在了他的窗台上，他恍惚中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拾起那片落叶，段夙清不自觉地就走到了自己曾经居住过的清霜院，静静地站在外面凝望。
　　静谧安宁的气氛很快被瓷器的破碎声打破，然后是尖利的女声。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你们都来嘲笑我是不是，一群没有灵根的废物。滚啊！”
　　噼里叭啦一阵响后，段夙清看到主院的门开了，他立刻退到院墙后被树木遮挡住的地方。
　　然后，两个小丫鬟满脸不忿地退出来关上门，怒气冲冲地出了院子。炼体功法第一层已有小成的段夙清也变得耳聪目明起来，因而听到了那两个丫鬟的议论声。
　　“天天都要来一次，跟个疯婆子一样，怪不得即使没有孙家那位，家主也不来看她。亏我听别人说这位是个温柔好相与的，才来这偏院伺候的。”
　　另一位摇摇头，神色有些同情，“采菊，你是才进来的，不知道。这位柳夫人以前确实是个脾气好的，对下人最是体恤。可惜，她那个儿子，真真是把她拖累到底了。”
　　“也是，之前那位倒了，我以为柳夫人能起来，特地求了管事的把我分到这伺候。谁曾想这烂泥扶不上墙，家主彻底厌弃了大少爷，连带着柳夫人也收被牵连。香兰你说说，别人都是母凭子贵，只有这位是母因子贱，真是有够倒霉的。”
　　“你知道吗，咱们这位柳夫人未出阁时，那可是整个南浔镇炙手可热的天之娇女，人人羡慕的存在。不然也没法嫁入段家做正室夫人，当初那孙家的不过一个庶女，连给柳夫人提鞋都不配。没想到，时过境迁，这两人跟换了人生似的。所以说啊，这女人出嫁后的地位还是要靠孩子的。”
　　“我要是柳夫人，知道大少爷天赋差成这样，还不如直接在他没意识时，直接掐死他了事。赶紧生下一个才是正紧，我才不信我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差呢。”
　　“你倒是会说，就你这样的，能生出一个有灵根资质的，只怕都要求仙拜佛了。”
　　……
　　两个丫鬟越走越远，声音也渐渐消失不见。段夙清手中的那片落叶已经变成碎片掉落在地上，他还记得那天自己拿着那本炼体功法回到清霜院里，迎来的就是母亲的癫狂。
　　“说！段夙清，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藏着那种低贱的功法？！ 你就那么自甘下贱，愿意被人踩在泥里吗？啊？为什么，你说啊！ ”
　　往日神态平和温柔的母亲消失不见，段夙清只看到面前的女人披散着头发，抓着他的衣服拼命摇晃，似乎已经失去理智。
　　他没有说话，他这时候无论说什么母亲都听不进去的。他直挺挺地站着，任由母亲将撕扯他的衣裳，捶打他，耳边充斥着母亲的怒骂喊叫。
　　“完了，完了，你彻底完了！我也一样彻底完了！ ”
　　“我为什么要生下你，我为什么没有直接掐死你。段夙清，你上辈子一定和我有仇吧，否则这辈子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你为什么不求求你父亲，你还将这本功法带回来，是真的打算开始修炼了。我还不如直接死在生下你的那晚，省得被你拖累苟活这么多年。”
　　“对不起，母亲。”
　　“走，跟我一起去前院和你父亲赔罪，求他原谅。”柳悄忽然拽住段夙清的肩膀，拉着他就准备往前院走。
　　段夙清却没有被拉动，依然倔强地站在原地：“这是父亲对孩儿的惩罚，我甘愿领受。”他都已经让父亲那么失望了，怎么还有脸面求父亲。
　　“不行，我不允许！你如果要开始炼体，那你从此以后就不是我的儿子，我就当从未生下你！”柳悄死死攥住段夙清的胳膊，“咔嚓”一声，盛怒的柳悄忘了控制力道。即使修为跌落，她也是一个筑基修士，直接将手中瘦弱的胳膊捏断了。
　　段夙清却像没有感受到疼痛一样，母亲如今的模样让他感到十分陌生。他依稀记得年幼时，母亲虽然身体不好整日卧病在床，但对自己却是温柔爱护的。
　　他那时最喜欢的就是让身边的小厮带自己在外面疯玩一通，然后满头大汗地回到院子里。母亲这时候会温柔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温声教训他，一边用手帕擦去他额头上的汗。
　　可如今，面前这个披头散发，身上只着中衣，连形象都不顾拽着自己歇斯底里的真的是他曾经那个温柔似水的母亲吗？
　　是自己，将她变成这样的吗？
　　因为他的废物、他的不努力、他处处比别人差，让母亲不断失望下去，最终变成这样。那如果，自己不再是她的孩子，她是不是就不至于失望，就会恢复从前。
　　段夙清跪了下去，俯首贴在地上，“母亲，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修炼此炼体功法。自母亲生下我至今，就一直在被我拖累，如今更是要炼体给母亲带来耻辱，是我对不起母亲。从此以后，孩儿不愿牵连母亲，愿母亲与我断绝关系。”
　　他知道母亲说得或许是气话，但他却是真的不愿再拖累母亲。
　　柳悄看着面前小小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她们也曾有母子温情的时候，如今却变成这样。
　　她闭上眼睛，掩去眼神中的复杂痛苦，“好，我柳悄从此以后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她对这个孩子的观感真的是又爱又恨，一方面，这毕竟是她的亲身骨肉。并且从小贴心懂事，甚少给自己添乱。但另一方面，这个孩子也是她跌落云端、人生巨变的罪魁祸首。她无法毫无芥蒂全心全意地去爱这个孩子，也没办法置之不理。或许，彻底斩断这一切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果然，母亲也早就在等着这一刻了，拖着一条断了的胳膊，段夙清将头埋得更深，都已经嗅到了泥土的腥臭。
　　“夙清叩谢母亲养育之恩，在此起誓，日后绝不拖累牵连母亲。但若有朝一日，夙清有能力，定会报答母亲的恩情。”
　　“我不用你报答，日后相见，就当陌生人。我不是你的母亲，你也不是我的儿子。我们毫无关系，两不相欠。”
　　既然要断，那就断的彻底。
　　段夙清跪在地上，看着母亲走进了屋内，那扇门在他眼前缓缓关上，不留一丝空隙。
　　段夙清一臂已断，强忍着疼痛站起来，身上已经沾满了尘土。一步步艰难地走回自己的偏院，刚刚有下人跑出去，等会肯定会有人过来请大夫。虽然很想保持清醒，但疼痛和疲惫双重袭来，他到底还是倒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间，他感到自己的胳膊先是传来刺骨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眉。紧接着，一股柔和的灵力散开，险些疼醒的他又舒服的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后，段夙清就发现周围的场景已经变了。问了福生才知道，父亲已经将他挪到前院来了，他从此就一个人在这独立的院子里生活。
　　应该用不了多久了，等自己离开段家，等母亲彻底忘了自己，应该就不会再被拖累了。


第十三章 
　　南浔镇近来有些冷清，崇华门的开山收徒大会已经定了在最近的桐城。所以南浔镇凡是适龄者，这几日都往桐城赶了。
　　段家更是早就已经不在南浔镇里，带着族内的嫡系旁系子弟和一应伺候的下人，早早地搬去了桐城地一处宅邸。往常，段家是不会去的那么早的，但今年段家出了一个段承华。于是想早早的赶去桐城，打探些消息，也更有把握。
　　到了收徒大会这一日，桐城的道场已经挤地站不下人了。所有人都一早候在这里，只等着测灵根测修为，被崇华门收入门中，一朝改变命运。
　　虽然段家只是小家族，但他们却可以提前测得族中弟子的资质，也有法诀可以提前开始修炼。而这道场上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灵根资质如何，更不要说提前开始修炼了。
　　晨光破晓之时，一艘巨大的灵舟随着旭日穿过云层，出现在道场的上空中。道场的喧闹声瞬间消失，几乎所有人都在这灵光四溢、遮天蔽日的灵舟前失去了言语。
　　灵舟跟下方的道场差不多大，但大小并不是让众人失语的原因，而是这么一艘灵舟可以在空中飞行悬浮。要知道，修士到了筑基才可御空飞行，小地方的人大部分连筑基是什么都不知道。看见人飞就已经够惊讶了，更不要说这么大一艘灵舟悬浮在空中。
　　段寒澄也有些震撼，距离他来到修仙界已经过了有几个月的时间，但之前一直待在小镇里。这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到，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灵舟没有落在道场上，而是悬浮在了半空中，一个个崇华门弟子用法诀缓降在了道场中央。为首的男子身姿挺拔，身上穿着的道袍都与他人不同。他向前一步，声音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下崇华门大弟子陈自初，此次桐城招收弟子由我全权负责。不耽误大家时间，测灵根马上开始，但在这之前有一点需要告诫大家。
　　若是想入崇华门，就得守我崇华门的规矩。所有人有序排队，道场上不可扰乱秩序、影响进度，不可相互攻击。如有违者，以此为戒！”
　　话音一落，陈自初手中长剑兀自飞起，直接将道场外围的城墙击穿。离外墙近的人，看到墙上的大洞，咽了咽口水，站得更远了些。有他这一警告，所有的人都老老实实的开始排队测灵根，秩序井然，即使是世家子弟也得乖乖排队。
　　段承华和段夙清站在队伍里，段寒澄则站在旁边陪着，倒是有了几分做家长的感觉。这前前后后陪着的家长也不止段寒澄一个，毕竟队伍里几乎都是孩子，没有大人在旁边陪着也不放心。
　　只是他们这三个人的氛围尤为奇怪而已，家长和孩子脸上都是一脸淡然，丝毫不紧张的样子，在一众紧张期盼的人中比较明显。段夙清是一贯的小冰块，段承华本是张扬肆意的，但经历了母亲的事，也沉稳了许多。
　　他们来得比较早，因此队伍很快就要轮到他们了。段寒澄看着崇华门弟子面前的测灵石亮起彩色的光芒，又暗下去。崇华门弟子点头或摇头，几乎就决定了一个孩子的命运。被拒之门外的孩子虽然难过，但也不敢在仙人面前哭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地退下。
　　不知道是不是这小地方灵气太过稀薄，还是来碰运气的人太多了，段寒澄看到许多人测的时候，那灵石一点反应都没有。
　　段承华前面的一个孩子是五灵根，测灵石亮起五彩斑斓的彩光，煞是好看。但这颜色没人喜欢看，小孩和家人的脸色立刻就灰败下去，崇华门弟子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于是，就轮到了段承华。
　　到这时，段承华脸上终于浮现了久违的自信。几乎是手一放上去，测灵石就亮起了火红色的炫目的光。测灵根的外门弟子脸上终于出现喜色，将身后的内门弟子叫过来。
　　“很好，单一火灵根，且纯度极高，是难得的天资。”那内门弟子很是满意地点头，他们带回去的优秀弟子越多，宗门给的奖励就越多“你叫什么？”
　　“段承华。”
　　“好！”灵舟上又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看着段承华很是高兴的样子“这位小友，我观你已有炼气八层的修为。可见不仅资质难得，这心性努力更是不缺。不知，你可愿入我崇华门，我可以直接收你为关门弟子。”
　　一旁的内门弟子赶忙介绍，“这是我们宗门的徐道君，也是悟道峰的峰主。”
　　“嘶！”人群中出现了倒吸气的声音，能被称为道君的至少也是元婴修为。更何况这还是一峰之主，居然就要直接收关门弟子了。道场上的一众人脸上出现了艳羡的神情，很是神往。
　　“弟子愿意，见过师父。”段承华也干脆，直接就拜了师。他能感受到这位徐道君身上浓厚的火属性灵力，和他同属一脉，应该也是火系灵根。
　　段寒澄对此倒不奇怪，这位徐道君在原书中就是段承华的师父。而且要不是他运气好，跟着来了桐城，抢了个先，等回到宗门，还不一定能抢到段承华做徒弟呢。
　　“好孩子，今日仓促，我身上也没准备什么拜师礼，等回了宗门办个收徒宴我再补给你。”徐道君心情很好，没想到自己只是打算出来散散心，居然还捡了个宝。
　　“多谢师父。”强者的认可，还有周围人艳羡憧憬的神色，使得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段承华也变得肆意许多，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恭喜徐道君获此天骄，也恭喜段师弟喜得良师。”在旁人面前高不可攀的内门弟子，在段承华和徐道君面前却显得有些谄媚了。
　　徐道君摆摆手，没太搭理那内门弟子，“好了，你们继续吧，别因为我耽误了时间，我也再看看还有没有天赋好的。”
　　段寒澄见状心里一咯噔，接下来测灵根的就是段夙清了。原书里段寒澄嫌丢人，根本没带段夙清来桐城，是段夙清自己偷偷跑来的，测灵根自然也不跟他们在一块。
　　段夙清入外门一事，段寒澄早有盘算，他连贿赂用的灵石都带好了。但计划不如变化，谁知道徐道君收了徒还不走，跟着的还有内门弟子。众目睽睽之下，他怎么拿灵石贿赂。
　　段夙清倒是没感受到段寒澄内心的焦急忐忑，一脸平静地上去测了灵根。毫不意外地五色光芒亮起。虽然知道天才哪是那么容易可以出的，但在场几人经历了段承华的冲击，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了失望之色。
　　那外门弟子本来都打算点头了，这小师弟虽然天赋不佳，不过身体看着还结实，入他们外门正合适。但身后的内门师兄和道君的叹息声，却让他有点不敢点这个头。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在段寒澄期待的眼神中摇了摇头。
　　意料之内的结果，即使面上的神情没有变化，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失望。不过看到身旁的父亲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焦急失落，段夙清忽然就不难过了。
　　至少还有父亲是念着他的，他强笑道：“父亲不用为我担忧，弟弟离开了，以后我就在家陪着父亲好了。”
　　段寒澄却没这么轻易放弃，还打算再争取，“这位道友，你看能否……”
　　但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有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王师弟，我看这孩子不错。虽然资质一般，但好在身体结实。前几日外门的掌教师兄还和我抱怨说外门弟子人太少，不够用，让我这一趟多招一些呢。”
　　刚刚那位崇华门大师兄，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看到段寒澄疑惑的眼神，轻轻颔首。
　　外门弟子很识趣，大师兄都开口了，再说他本来也打算收的，立刻改口道：“大师兄说的是，那这位师弟就入外门好了。”
　　陈自初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才转过头看着段夙清，“这位师弟怎么称呼，日后你就是我崇华门的外门弟子了。”
　　段夙清神色有些奇怪，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素未谋面的崇华门大师兄会帮自己，轻轻道：“段夙清。”
　　“哎，你也姓段？”徐道君单系火灵根，性格比较直率，一有疑问就立刻问了出来。
　　“禀告师父，这是我的兄长。”段承华出来解释道。
　　徐道君满足了好奇心，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神情很清楚地表明，他很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亲兄弟，否则天赋资质怎么会差这么多。
　　段夙清不瞎，面对这样的质疑，他已经做到了可以直接无视。只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的，不是他再在乎的人就好。
　　“这位是？”陈自初看向了段寒澄。
　　“我是夙清和承华的父亲，在下段寒澄。”段寒澄感到对方身上的灵力威压和自己差不多，不禁感叹，不愧是大宗门的弟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如此修为。
　　陈自初颇感兴趣地点点头，他本是在道场上巡视的。到段夙清测灵根时，陈自初觉得这场景很是有趣。测灵根的本人面无表情，似乎满不在乎，但一直在他身边那位神色冷淡的男子却变得期待紧张。并且手一直在腰间的储物袋上无意摩挲，看来是打算买进崇华门，但碍于其他人在场，无法实施。
　　在看到王师弟摇头后，男子眼中的失望，陈自初不自觉地就走上前去。反正只是一个外门弟子，这孩子进不进都影响不大。


第十四章 ［捉虫］
　　陈自初很是温和的笑着，和往日宗门内在一众师弟面前的形象截然不同“我今日一见段道友就颇为投缘，不知道友如今年岁几何。”
　　段寒澄不明白这陈自初怎么找上自己了，这个人在原书中着墨不多，他并不了解。
　　“在下如今也快两百岁了，痴长你许多，修为却不及你。”
　　段寒澄说的是实话，别看他们俩修为如今似乎相当，但这陈自初绝对比他小。能做崇华门大师兄，天资勤奋缺一不可。而且，原主的修为怎么上来的，他心里还是有数的。大部分是靠吞服丹药堆砌升上去的，别看筑基后期，但估计实战连个刚突破筑基的都打不过，更别说和陈自初比了。
　　陈自初有些懊恼，他只是想知道一下面前这人的年纪，却扯到修为上去了，只好尽力弥补道：“既比我年长，那我就称呼你一声段兄。段兄不必妄自菲薄，不到两百岁就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也算难得。”
　　这一番话，不止旁边的弟子，连徐道君听了都有些莫名其妙。他这师侄平日里虽然不至于不近人情，但也没到温和如春风的地步，不然怎么管的住宗门内的弟子。今日，这是见了鬼了？
　　“不就是靠吃药升上去的虚浮修为吗，有什么难得的？”徐道君忍不住出声，而且两百岁了靠吃药也才能有这修为，明明就差不多是废了吧
　　然，话刚说完，被他吐槽的当事人还没有什么反应。徐道君就感觉自己身上投来了一道阴恻恻的目光，还没等他追究，转瞬即逝，好像错觉一般。
　　而他刚收的得意弟子，更是对他语含不满：“徐道君，如有言语冒犯之处，请多包涵。但这是我父亲，望徐道君可以尊重家父。”好嘛，师父都不叫了。
　　“好了好了，我也就一时失言，并非有意。”好在徐道君是真的心胸开阔，被小弟子顶撞了一下也没生气，反而有些心虚地摆摆手回去了。
　　“段兄不必在意，我师叔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时失言，自初代他赔罪了。”陈自初有些尴尬，若不是他非要拉着人聊天，也不至于有这一出。
　　然而段寒澄本人内心毫无波动，反正说的也不是他，“没事，我不在意这些。”
　　他真正在意的是，男主进了崇华门之后，他该怎么办啊！人倒是顺利塞进去了，但又有新的问题来了。段夙清这种招黑体质，真的是谁见了都想欺负。现在男主还弱，遇到了也打不过。
　　等进了宗门，没有人护着，那不是和原书里一样被欺负，之后不还是分分钟黑化。
　　而且，说起这个段寒澄就来气，本以为救了柳悄能让男主避免黑化。可没想到，死了的柳悄在男主心里是被美化成温柔美丽的母亲的。而现在府中那个已经疯魔的柳悄，段寒澄觉得，在原书里柳悄如果活下来，也是给男主的黑化再添一把火而已。若不是想让柳悄多温暖一下男主，按照规矩，段寒澄早该把段夙清搬到外院，也不至于等出了事再搬。
　　看出段寒澄的心不在焉，陈自初自己也有事做，“那段兄，我就先不打扰了。我与段兄今日一见颇为投缘，如果有事需要，段兄千万记得找我。”
　　段寒澄：“那我就在此先谢过陈弟了。”
　　整个桐城再加上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人这么多，崇华门至少是要在这里留几天的。接下来的几天，段承华和段夙清还是跟着段夙清，等到崇华门离开的那天再一起乘坐灵舟回宗门。
　　离开的前一夜，段寒澄把段夙清和段承华都叫到屋里。两个都是他的孩子，虽然段承华应该不用他操心，但他还是一视同仁地给了些法宝和丹药，并叮嘱了一番。
　　“你们两人虽是兄弟，但从小没怎么相处过，我也不要求你们兄弟情深。但有一点，你们兄弟二人不可自相残杀，让别人看笑话。”说这话的时候，段寒澄用眼角余光看着段承华，就差没直接告诉段承华不要作死了。
　　“知道了，父亲。”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此时此刻，两人还都表现出听话的样子。
　　段承华已经去找了段夙清道歉，段夙清也接受了。不过或许是从小到大一直作对惯了，是不用指望他们能和谐相处了
　　“好了，你们出去吧。”段寒澄挥挥手，养儿子真是心累啊。
　　段夙清拿着储物袋走在后面往门外走，而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道传音,“那日外门为你测灵根的师兄还有一个外门副掌教，我都已经帮你打点好了。你在宗门内若是被欺负了，找他们就行。实在不行，你捏碎我给你的传音符，我也会赶去为你做主的。”
　　段夙清的脚步一滞，他能感受到背后那道看着自己的目光，他没有回头却将手中的储物袋握得更紧了。父亲为自己考虑地如此周到，他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第二天一早，崇华门在桐城此地所收大概一百多位儿童已经进入了灵舟，站在灵舟下的大都是孩童的父母，依依不舍又担心地前来送行。
　　段寒澄也在灵舟下望着上方，眼神里满是担忧。男主啊，这一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见面了。希望下次见面，你还是个正直善良的孩子。
　　陈自初也看到了下方的段寒澄，想了想，他直接从灵舟上跳了下去，到了段寒澄面前，“段兄，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作为大师兄，我有义务看顾好宗门内的弟子，定不会让他们受欺负的。”
　　陈自初知道段寒澄最担心的该是段夙清，毕竟段承华有师父，再怎么样也没人能欺负得了他。可段夙清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门，外门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会担心也是理所当然。
　　“那就多谢陈道友了。”段寒澄一笑，真心感谢道。他一开始其实也动过让陈自初照顾段夙清的念头，但内门弟子轻易也不会跑到外门去，不太好照顾。不过有崇华门大师兄担保，男主应该也不会出大事。
　　陈自初看着面前仿佛冰雪消融的微笑，脸不自觉地红了，但仍控制不住地盯着看。狭长的凤眸弯起，掩去了往日的冰寒，一向紧抿的薄唇此刻也有了弧度，脸颊两侧还有一个小梨涡，显出了几分可爱。
　　他有些结巴：“段兄不必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仿佛掩饰一样，陈自初眼神乱飘，看到了趴在灵舟边缘的段夙清和段承华，急忙对段寒澄道，“段兄，你看，夙清和承华都在看你呢。”
　　段寒澄仰起头，太阳渐渐出来，已经有些刺眼了，他不自觉地眯眼看着两人。段承华第一次离开父亲这么久，脸上的不舍不加掩饰。段夙清则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仍是一个小冰块。
　　“段兄，我们要走了，不然就赶不上了。你若是想他们了，也可以到宗门来看看。”陈自初看了一眼天色，不能再耽搁了，最后向段寒澄道个别，就飞身上了灵舟。
　　灵舟上的众弟子早已准备完毕，看到他们的大师兄回来了，立刻就合力驭使着这灵舟离开了道场的上空。
　　灵舟飞了三天三夜才终于到了崇华门的地界，这几日船上的孩子刚离了父母再加上乘坐灵舟不太习惯，一直都没精打采的，因此倒是老实的很。
　　崇华门的论道场上此刻已经熙熙攘攘聚了几百个孩子了，等桐城的这一拨孩子也进了论道场，这人就算是到齐了。紧接着，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就站到了道场中央的台子上。一众孩子早被吩咐过，此刻也全都乖地闭嘴不敢说话。
　　外门掌教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我是崇华门的外门掌教王运发，你们今日在场的大部分人今后都要到外门修行。但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所要守的规矩都是一样的，接下来我会将崇华门的门规都讲解一遍。你们可要听仔细了，若是不小心犯了错被罚，可别怪我没把丑话说在前面。”
　　就这门规的讲解，王掌教足足讲了有一个时辰，底下的大多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能坚持着听完也实属不易。
　　接下来就是对人员的划分，场上的一大半孩子都被人带了下去，剩下的还不足百人。段夙清注意到，被直接带下去的都是四灵根五灵根资质的孩子，包括自己。而像单灵根双灵根资质的则是被留在了场内，其中就有段承华。
　　段夙清对此没什么奇怪的，他早知道自己只能入外门，估计留下来的那一批应该就是内门的。精英弟子和外门杂役区分开来，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他不知道，被留下来的这不到百人也不是人人都能进内门的。接下来，他们会被带去登天梯，来决定日后的去向。单双灵根自然是稳妥的，只看能不能找一个好师父。而三灵根则要看表现如何，表现好的可以进内门，表现不好也只能去外门。不过三灵根至少还有机会，四五灵根的根本没资格上登天梯。
　　陈自初想着两兄弟是一起来宗门的，最后却要被分开，担心段夙清心里不舒服。他也主动承诺了要好好照顾段夙清，于是走过去安慰了一番，还托人给段夙清安排了几个比较好相处的室友。
　　“夙清多谢大师兄。”段夙清拎着自己唯一的家产储物袋，一张脸严肃地板着，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
　　陈自初早就觉得这孩子内向，他愿意照顾也不是因为段夙清本身，所以段夙清的态度并不重要，嘱托了几句类似“遇到麻烦来找我”之类的就离开了。


第十五章 
　　至此，段夙清开始了和一众外门弟子每天上午上课，下午干活的日子，修炼什么的得从晚上休息睡觉的时间里抽。怪不得外门弟子永远比不上内门弟子，除了先天的资质，就是后天的修炼资源了。内门弟子有师父亲自教导，不用干杂活影响修炼，资源也比他们多得多，再加上天资，似乎不成材才奇怪。
　　段夙清的炼体功法刚开始停了一段时间，因为他不敢在宗门弟子面前暴露。直到他有次打扫卫生发现了一个好去处，偏僻没有人烟，适合他躲着修炼。而那块地方因为比较远，其他外门弟子都不太愿意去那打扫，一来一回地浪费时间。于是，这地方就被段夙清一个人揽下了。
　　外门不是个好地方，仙家地盘也依旧藏污纳垢。像他们这群刚入门的小弟子，不被那些老油条们剥削一番是没办法好好生存下去的。
　　所以一日，段夙清回宿舍的时候，就看到宿舍的另外三个孩子正围坐在一起，愁眉苦脸地抱怨着，却连声音都不敢放大。看到段夙清回来，其中一个孩子神情有些复杂地开口询问。
　　“哎，你有没有遇到外门的师兄来找你，你的份例还在吗？”
　　资源被抢了。段夙清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一点，却并不奇怪。外门资源稀缺，想要出头就更难，为了提升修为，就只能从比自己弱小的人手上掠夺了。想必因为父亲的嘱咐，那些人也没必要找麻烦得罪有后台的，倒没有找上他。
　　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表现出和他们一般无二的神情，用苦恼愤恨的语气和他们一起痛骂那些欺凌弱小的师兄。只要这样，他就可以打破这一段时间和室友不远不近的关系，收获几个表面朋友。但他没有，或者说，他懒得应付面前几个小孩。
　　“没有。”冷淡地回了两个字，段夙清带上自己东西就再次离开。
　　虽然中午可以休息一个时辰，但他不想浪费修炼的时间。离开的时候，他心里还在猜想自己今天晚上回来会看到什么光景，希望几个看似乖巧的小绵羊别让他失望。
　　一直到晚上，他才伴着月光回到狭小的宿舍。
　　推开门，屋内已经漆黑一片。另外三个孩子似乎早早就睡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段夙清却看到他们盖着的杯子下，不正常的起伏。掀开自己被子，毫不意外地在里面发现了一条蛇和一些虫子。看着那些小动物在自己的床上爬动，他有些感慨，这种类如此丰富，他们三个今天下午恐怕就在给他抓这些吧。
　　还记得刚进宿舍的时候，那三个人还腼腆害羞地冲自己打招呼，即使被自己无视也只是尴尬地笑笑。没想到才不过短短半个月，就已经成了一名真正的崇华门外门弟子了。
　　段夙清伸手抓向床上的那些虫子和蛇，往每个人的被窝里都扔了一些。下一刻，他们这间小屋就响起了孩童刺耳的尖叫声，充满恐惧和惊慌。
　　他点燃蜡烛，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个人手忙脚乱地乱窜。不愧是仙家之地的虫子，不知道在他的被子里闷了多久，依旧是充满活力，还钻进了他们的衣服里。
　　足足等了有一刻钟，屋内的尖叫才停下来。也幸好现在天色并不很晚，这附近又几乎都是和他们一起入门的新弟子，即使被吵到了也不敢出来，生怕惹麻烦。
　　“段夙清，你发什么神经，为什么要往我们床上丢虫子，我要去告诉掌教。”一个小胖子率先发难，恶狠狠地看着段夙清。
　　段夙清一边将自己的床单被套悉数摘下，一边听着小屁孩对自己的指责，“我只是好心地物归原主，这些难道不是你们的吗？”
　　小胖子被噎住了，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你凭什么说这些是我们的东西，谁看见了，你看见了吗？你有证据吗？”
　　段夙清有些无聊，这些小孩还是段位太低，连欺负人都不会，这种事要什么证据。他这时候要是能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我就是故意针对你，这些都是我放的，他还会高看对方一眼。
　　“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我们三个人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上啊！”高壮看到自己的伙伴居然和段夙清争论起来，关键是还没吵赢取。他气不过，直接第一个冲上去准备将自己的怒气全部付诸行动。
　　他早就看这个段夙清不顺眼了，整天谁也不看在眼里的样子，不还是和他们一样的废物。
　　另外两个小孩也反应过来，对哦，他们为什么要抓虫子和蛇，恶心不说，最后居然还反噬到他们身上。直接一起把段夙清揍一顿就好了，省事又出气。
　　段夙清等的就是这一刻，这几日他修炼炼体功法却一直没有长进，发觉自己是进入到了瓶颈。这本功法，他早就一字不落的包括注解都背了下来也在脑子里演练过千万遍。
　　此前没开始修炼还未发现，如今修炼了一段时日，遇到瓶颈后，他发觉自己从那些文字的字里行间找到了突破的契机。既是炼体功法，自然是要对身体千锤百炼，才能更进一层。
　　为了验证这一点，段夙清顺其自然地推进了眼前这一幕的发生。不过，这次挑选的对手实在太弱了。很快，那三个少年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龇牙咧嘴地喊痛，神色中有着对段夙清的害怕。
　　段夙清赢得十分顺利，颇有些胜之不武。不过对着三个和他修为差不多的小孩，修习了炼体之术的他还打不过，那就真的可以去死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炼体有所长进，只是因为敌人太过弱小，增长的几不可察。段夙清皱了皱眉，有些不满意。
　　“你居然敢打我们，我要去找掌教，让他把你赶出宗门！”第一个叫嚣的仍然是小胖子，看样子还是没长记性。
　　“你去吧，不过好心提醒你一句，钱掌教受了我父亲所托照顾我。到时候，被赶出崇华门的人说不定是你。”认为眼前三人起不到作用了，段夙清懒得再管，直接和衣躺在床上睡觉。
　　三人神情一震，显然是想明白了什么。要说这三人也是傻的，之前发现他们一起修炼的孩子，除了段夙清几乎都被外门的师兄抢走了修炼资源。他们不敢去得罪报复师兄，只敢将怒气发泄在段夙清身上。
　　凭什么我们都被抢了，就他一个人好好的！这是三人当时内心的真实想法，但却没动脑子想想，就那群雁过拔毛的师兄凭什么放过段夙清。运气好？笑话！
　　这下他们彻底老实了，乖乖地起身将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掉，然后躺到床上睡觉。期间全程小心翼翼，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
　　另一边，南浔镇段家
　　不放心男主待在崇华门，段寒澄决定自己也得跟去。进门派是肯定不可能的了，自己这样年纪一大把的菜鸡也没人要。不过，离崇华门近些 ，做事也方便。
　　不过段家的家业都在南浔镇，他身为家主也没办法撂挑子直接走人。所以他打算发展些副业，可以将段家的生意也做到平苍城嘛。
　　段家的生意中本就有炼丹，但售卖的丹药大多是低阶丹药，且品质不好。甚至都还没有足够的炼丹师，很多丹药都是收来再卖的。像这样如果贸然把店开去，估计不出三个月就得倒闭。
　　所以段寒澄打算为自己开展一项副业，改进一下炼丹的技术，或许还可以创新些丹药什么的。一切为了赚钱，一切为了任务。
　　说干就干，他就立刻为自己准备了一间炼丹房。府中的书阁里也有炼丹书籍和一些丹方，虽然都是流传比较普遍的，并不珍惜，但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然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了炼丹房。历时大半个月，虽然没研究出什么新的丹药。但炼丹的方法确实被他改进了，一次性出炉的量多且品质稳定优秀。虽然没什么大用，但在平苍城开店应该是没问题的了。
　　刚刚松下一口气，想着马上就能把店开到男主身边了，就听到外面小厮的声音。
　　“家主，夫人来看您了，您看？”福生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自从柳夫人醒来，这可是她第一次来看家主。
　　头疼。段寒澄几乎立刻就想回避，但还是暗叹了一口气，让人进来了。
　　“夫君，好久不见。”柳悄今日细心打扮了一番，这几个月也将曾经身体的亏空养回来些，现在看上去，倒是有了几分当年那个天之娇女的样子。
　　“柳悄，我……”段寒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对于柳悄没有任何感情，也不想耽误对方，但偏偏对方却深爱着“他”。
　　“我知道夫君想说什么，不过这次还是留点面子给我，让我先开口吧。”柳悄早就知道了，在曾经缠绵病榻却等不来夫君的关注，任由她和夙清被孙茜欺负的时候，她就知道夫君对她，已经或者说从来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意。
　　这次从鬼门关回来，得知是夫君用珍贵的丹药救了她，她又忍不住心生妄念。直到这几个月，夫君都没有踏入清霜院半步。除了那次自己发疯不小心伤了夙清，虽然在主屋没有出来，她也知道是夫君带走了夙清。
　　她很高兴，夫君终于开始关心夙清了。可对于她，夫君还是一如既往的漠视。她也知道如今修为跌落，疯疯癫癫的自己配不上夫君。不如放过，成全两人都好。
　　“夫君，我们和离吧。”


第十六章 
　　自从上次在宿舍和他的三位舍友友好交流了一番，接下来了很长一段时间内，那群和他一起入门的小屁孩都不敢再来招惹他了。
　　清静倒是清静了，但修为却再次陷入停滞。毕竟对手实力再差，那也聊胜于无啊。
　　所以在被几位宗门师兄拦住的时候，段夙清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期待起来。这几位师兄的修为一看就比上次那三个强很多，对他的修炼应该大有裨益。
　　这些师兄就是外门一霸了，宗门内凡是新来的外门弟子都逃不过被他们抢夺修炼资源。之前没对段夙清下手，也是因为段夙清有后台，他们少这一个弟子的修炼资源也影响不了什么。看在副掌教的面子上，他们没去找麻烦。
　　但近来一段时间，新收的小弟天天在他面前鼓吹段夙清家里有多富裕，随身带着的储物袋里全是丹药法宝，成昊也就不免动了心。段夙清虽然有副掌教做后台，但他的后台可是内门的。若是之前的能得到的资源少也就罢了，但段夙清明显是个小修仙世家子弟，如果长期圈养起来，修炼资源岂不是源源不尽。
　　没犹豫多久，成昊就下定决心要抢占资源，但他一开始并没打算直接动手，而是“好声好气”地和段夙清交流一番，让对方自己主动将好东西都上贡。而他，就勉为其难地再收一个小弟好了。于是，成昊带着自己的手下拦住了段夙清。
　　可那段夙清也不知道是不是个傻子，都不知道识时务这三个字怎么写。好话不听，威胁不管，他们都把人打到吐血了，他还是不肯主动打开储物袋。要知道这储物袋就若不是使用者本人打开，其他人如果想用，除非杀了储物袋的主人。
　　成昊当然不敢杀人，他在外门欺负一些无权无势的小弟子没关系，别说那些外门弟子只敢认倒霉，就是他们告到掌教那去，也自有人帮他抹平。但他如果敢杀人，那就是谁也保不了他了。残杀同宗弟子，被发现了是要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并流放万魔窟的。
　　所以他第一次遇到一个像段夙清这么倔的，即使快被打死了也死撑着，就是不肯打开那储物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眼看着人快不行了，他只得叫停了这场欺凌。
　　场景一时有些僵持，成昊感觉自己落了面子。他既不敢真的打杀了段夙清，也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就这么灰溜溜走了也太丢脸。
　　所以这储物袋即使用不了，他也还是从段夙清手中抢走了。反正他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几人离开后，段夙清狼狈地趴在地上，那几个弟子拦住他的地方很偏僻，少有经过的弟子看到他的模样也都绕道走了。现在的他还是太弱了，不过反抗了几个回合就被彻底碾压。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处，口中也不断地吐着鲜血。兴许是他的样子太吓人，临走时，那人还倒贴了一枚丹药喂给他，生怕他一不小心死了。
　　不过即使是单方面的殴打，段夙清也能感觉到体内的修为有所增长。但他却没有任何喜悦，他日日戴在身上，父亲给他的储物袋被抢走了。
　　在地上躺到天色彻底转黑，段夙清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丹药的修复下有所恢复，至少可以站起来了。手指紧攥着草皮施力，撑起了半身，然后缓缓地站起来。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朝着成昊离开的方向前去。一步一步，走到了成昊的住处。
　　“咚咚！”他叩响了房门，一开始没有任何人搭理，直到段夙清第十次叩门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成昊一脸不悦地看着面前扰他清梦的人，看到居然是今天下午快被他打死的段夙清，他下意识地揉揉眼睛，才发现不是幻觉。都被打成那样了，居然还敢追过来！
　　“你过来干什么，找死啊！”
　　“将储物袋还我。”段夙清咽下血沫，艰难开口。
　　成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放过这小弟子一回已经是留情了，这段夙清不领情，居然还敢上门找茬，“呵，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所以在我面前蹬鼻子上脸了。”
　　段夙清没有说话，只强撑着站直，然后盯着成昊。
　　成昊嗤笑一声，“是，我的确不敢杀你，但你以为我就做不了别的。我杀不了你，但让你生不如死还是能做到的。”
　　语毕，成昊直接一道法决迅猛地将段夙清击飞出去。段夙清本就已经遍体鳞伤，在丹药的修复下才堪堪可以正常行走，如今成昊再来这么一下，他直接再次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成昊得意地踱步走到段夙清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对方吐血的样子，“怎么样，知道我厉害了没有，现在滚不滚。早点识相，也能少受点苦。”
　　他以为这么一下段夙清总该讨饶了吧，自己刚刚下手可没留情，谁知地上躺着的那人虽然依旧半死不活，但就是跟哑巴似的。一双眼睛黑黝黝的，跟个小狼崽一样盯着他。成昊毫不怀疑，这小狼崽这是准备记住他，好以后报仇。
　　“还不说话是吧，好，那我们吃颗丹药继续。”成昊想继续动手，但这才练气一层的小狼崽显然没办法再抗住他一击。为了不死人，成昊只得再喂了一颗丹药。
　　这次的丹药明显比之前那一颗要好，才刚入口，成昊就看到段夙清的脸色有恢复。这一次，他拿出了武器，一把弯刀。但即使是利刃在段夙清身上割出了无数伤口，血液已经将段夙清躺着的一块地方彻底染红湿润。段夙清依旧是执着地道：
　　“将储物袋还我。”
　　成昊看着那小崽子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是看不到这小狼崽认输了。认命地再次掏出一颗丹药喂给了段夙清，成昊也被惹得怒从胆边生。这一次，他积蓄了他全部的力量，在看到那无机质的眼神时，成昊闭上了眼。
　　大不了，如果段夙清死了，就说自己是不小心的，或者他直接伪造成意外。宗门晚上山内那么危险，死在里面也不奇怪。
　　这一击发出，动静比之前都要大很多，若不是成昊用法宝在周围立了结界，怕是整个外门都要被引过来了。尘埃散去，成昊久久没有睁眼，他已经听不到段夙清的呼吸声了，是不是死了？
　　成昊心里有些放松的感觉，说实话，明知道那小鬼再怎么样也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但看到对方阴恻恻地看着自己，随时准备报仇的样子，他还是有些危机感的。
　　半蹲在地上躺着的人身边，这么近的距离都没有看到胸膛起伏，也没有呼吸声，应该是真的死了。看来那个储物袋，最终还是要属于他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成昊凑上前，打算感受一下段夙清的鼻息是否尚存。
　　果然死了，成昊的手指停留了一会，没有感到任何气息。心情彻底放松，刚准备站起来，腹部就传来了刺痛感。
　　不敢置信地低头，成昊看见自己的丹田处插着一把匕首。一把普通的低阶灵器，若是在以往，这样的兵器休想轻易破防。但是刚刚自己放松了，因为得知段夙清身死，再加上刚刚那一击也算是掏空了他身体内的灵气。放松的一刹那，平时围绕在周身的灵气被撤去，然后这一刹那的可乘之机被抓到。
　　段夙清一击得手，再次睁开了双眼。成昊当然不会因为自己这一击而死，甚至都不是多严重的伤。因为他的体内已经没有任何灵力，刚刚那一击对于修士来说无法造成什么伤害。
　　所以成昊震惊不是因为他受了多重的伤，而是他竟然一时不察被一个完全没放在眼里的人所伤。那么重的一击，命硬没死也就算了，居然还想着伏击自己，就不怕自己再次出手吗？
　　“好，你够狠，我成昊活这么久还没佩服过谁，你是第一个。储物袋还你，不过你下次若是在宗门外遇到我就不会这么好运了。”横的怕不要命的，成昊拔出匕首扔在地上，将自己抢回来的储物袋丢到段夙清身上，就转身离去了。
　　说起来，成昊觉得自己真的倒霉。抢了个储物袋废半天功夫，里面一样东西没拿到不说，自己还倒贴了三颗丹药，并且受伤了。真是流年不利！虽然刚刚放了狠话，但成昊觉得自己如果再次遇到段夙清还是别再凑上去了 ，省得再倒霉。
　　段夙清拿到储物袋，将里面的丹药取出来一颗含下。他的伤其实远没有看到的这么严重，炼体功法有在慢慢修复他的身体。即使段夙清不吃丹药，他的身体也可以自我修复完好，就是耽搁的时间会久些。而且，段夙清可以明显感到，修复过的身体，比以往更坚韧了。他的炼体功法，今天短短一天，突破了三层，已经到了第二个阶段。
　　至于成昊最后那一击，他能感觉到成昊是想要杀了他的，若不是父亲留给他的护身法器，他恐怕会彻底断气。不过没有这件护身法器，他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成昊。毕竟现在的他对上成昊就是以卵击石，而报仇，什么时候都不晚。适当的蛰伏隐忍，是为了以后。
　　以前的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暂时隐忍，但是现在，父亲给了他底气。
　　距离他进入崇华门已经快有一月了，不知道父亲现在如何。
　　明明储物袋上封有除尘诀，根本不可能有脏污，但段夙清还是细心地擦了擦，然后将储物袋再次挂在了腰间。
　　天，已大亮。


第十七章 
　　今日讲学的掌教是个脾气好的，对待这群小弟子们也整日笑呵呵的，不似其他掌教那么严厉。还没到下学的点，就放他们去膳堂了。
　　孩子们一阵欢呼，立刻奔跑出去。崇华门的外门弟子有数千之多，膳堂虽大，但每日排队吃饭的人实在太多了。毕竟外门弟子基本都没到筑基，无法辟谷。而比起辟谷丹，还是有灵气的食物对他们更有益。如果是小门派，都是直接发辟谷丹了事的。
　　作为最新入门的，食物链底端的小弟子，经常在膳堂排着排着队就有师兄过来插队，他们还不敢不让，心里可憋屈了。今日好不容易早放了一次，当然是快点跑过去抢饭吃了。
　　段夙清也夹杂在人流中，他没有跑，但速度依然极快。膳堂现在人很少，他打了满满一大盆饭菜，飞快地在食堂扒完就准备离开。
　　自从上次成昊的事过后，外门里是再也没有弟子来随意招惹他了，都躲得远远的。他的那位告黑状的队友，估计是后来被成昊收拾了，鼻青脸肿地到自己面前道歉。
　　但段夙清却更希望有人来找麻烦，那一次虽然受伤严重，养了好久才养回来。但他的炼体却直接突破了几个小阶层，对他来说，如果修为可以提升，那么只是受些伤也没什么。
　　他不怕自己受伤，只怕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好在上个月，段夙清又发现了一个修炼的好去处。他在给自己打猎的时候，意外发现后山的山谷中居然汇聚着罡风。他追着跑过去的那只兔子，不过挨到了罡风的边缘，就被强力卷了进去，飘荡在空中几息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团血雾，竟然连骨头都绞碎了。
　　段夙清心底发寒，这兔子虽然本质上是只凡兽，但因为生长在崇华门外门整日受灵气滋养，长得也格外茁壮些。他拿着凡铁不用力都割不开的毛皮，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撕碎。这罡风的威力，可想而知。
　　作为一个只有练气一层的小弟子，段夙清知道自己应该立刻离开。但看着山谷中激荡的飓风，每一次猛烈的风撞击在山壁上的巨大轰鸣声都让他心神为之震荡。
　　外门弟子也是可以做任务的，但对修为有要求。像他这样的修为，目前都只能做些鸡毛蒜皮的杂事。而他所期待的，宗门弟子组队去万魔窟魔界边缘猎杀低级魔物的任务要求至少是练气七层。他迫切地想要提升自己的修为，但是规规矩矩地修炼对他的修为增长太慢。这几个月的修炼，他终于突破了练气二层，只是这一切杯水车薪。
　　而现在，变强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虽然有些风险。但修仙不本就是一种逆天而行，不拼尽全力，如何在这长生大道上走下去。段夙清没用多久就做了决定，但这罡风的威力到底太强，不是现阶段的他可以硬抗的。好在有父亲给的法器，有些粗糙的手抚上腰间的储物袋，原本坚定的眼神浮现了一丝眷恋。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条锦绫，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给自己这种女孩子用的法器，但这锦绫防御攻击都很强。试探性地丢了一部分到罡风边缘，段夙清立刻就感到手中一紧，锦绫快要被卷走了！好在他早有准备，加上这锦绫本身也是法器，配合他的力气收了回来。
　　看着完好无损的锦绫，段夙清将一端系在山谷外突出的岩壁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身上。他有自知之明，没有进入罡风的中心，就只是在边缘。但即使是这样，罡风的威力也很大，他身上的衣服很快就变得破破烂烂，身上也被划出一道道伤痕，肆虐残暴的力量充斥在他的伤口处。疼痛的同时，他又清楚地感受到他的修为有了进步。
　　就这么修炼了一个多月，段夙清现在已经可以开始往山谷中心走了。除了每日上午的讲课，和必须要做的杂活，他连吃饭都是匆匆的，就是为了抓紧时间修炼。
　　这一日也不例外，而且掌教早下学，他也可以多省一些时间。周围其他弟子对他的避之不及和小声的议论交谈，段夙清都没有放在眼里。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没有什么会比修炼更重要。
　　三两口吃完饭，段夙清就准备离开。就在这时，膳堂外原本明朗温暖的天忽然暗了下来。外面似乎刮起了大风，大树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外面的小弟子都有些站立不稳，险些被风吹倒。他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强劲的风，崇华门一向天朗气清，这是他来了许久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天气。
　　但下一刻，段夙清就感受不到外面的大风了，刚刚还在给他们上课的掌教如今也站在了门口，看着天空中的风雨欲来，脸上浮现了喜色。不过一群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萝卜头还是让他好笑，连忙用灵气做结界，隔出了一块安全的地方。而结界外的弟子，也被他用灵力托了进来。与此同时，掌教的声音响彻整个外门。
　　“外门的所有弟子注意，今日有修士要度元婴劫，天生异象。不到筑基修为的，如在膳堂附近，就快到膳堂里来，这里有结界。离得远的，自己到屋内或者找隐蔽的地方躲，机灵点。”
　　元婴劫！段夙清反复咀嚼这三个字，这三个字对他来说既陌生又遥远。上次在桐城，嘲笑父亲的那位徐道君就是元婴修为。他凝望着远处的风暴中心，眼中满是对力量的渴望。
　　不同于只是刮刮大风的外门，内门陈师叔渡劫的地方才是真正的飞沙走石不见天日。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段夙清都看到那处的云厚厚地堆积在一起，已经完全遮住了天日。其中隐隐有雷光闪烁，噼啪作响间令人毛骨悚然。
　　膳堂里所有的弟子都放下了碗筷，聚到了门口，遥望着他们可能穷其一生也无法经历的一切，眼中有畏惧，但更多的是渴望。
　　积蓄了许久的力量，天道似乎终于打算出手了，第一道雷霆降下，暗淡的天日瞬间被这雷光照亮。所有人都在这雷光中清晰看到了那一幕，第一道雷劫被一把剑轻松地劈开，渡劫之人未伤分毫。
　　好强！段夙清感慨，那雷劫的威压离这么远都能让他清楚感受到，并不受控制地生出了敬而远之的心思。可那样的雷劫，也抵不过一剑之力。这位师叔强的超出了段夙清现有的认知，原来到元婴需要这样的实力。
　　紧接着第二道雷劫降下，那位师叔依旧轻松地抵挡。周围的孩子们眼中闪现出了崇拜的光芒，他们都感觉要喘不过气的雷劫，居然被师叔如此轻松的破解了。只有掌教有些担心地看着那雷劫，嘴上不自觉的担忧。
　　“不知道这次的雷劫会降下多少道，希望陈师兄能够成功结婴吧。”那样崇华门就又多出了一位元婴道君。
　　段夙清听入耳中不动声色，即使陈师叔抵挡的这么轻易，但掌教仍然听起来这么担忧的样子。看来，这雷劫厉害的还在后面，不过也理所应当。如果那么轻易，还配叫逆天而行？
　　雷劫一道一道的降下，陈师叔也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得吃力起来，已经开始不断抛出灵器法宝来为他抵挡一会，他好借着这喘息的功夫吃颗丹药调息恢复一番。
　　二十一道，段夙清默默数着。实际上，从第十道开始，陈师叔就开始丢出法宝符箓等借助外力休息了。只是又过了十道后，陈师叔明显更吃力了。他很有可能受伤了，段夙清想。不过陈师叔到底也是内门的金丹修士，别的不说法宝符箓应该一大堆，即使他受伤了，储物袋里的东西应该也能撑过去。
　　但他显然想得太天真了，到了第四十道雷劫，感受到猛然增加几倍的威压，段夙清浑身一凛。之前雷劫的威力虽然在涨，但明显是循序渐进的，这一次却突然之间涨了几倍。
　　不仅如此，段夙清看到陈师叔没有掏出任何法宝，而是只握着自己手中的剑，对着雷霆万钧的雷劫直直迎上。
　　在漫天的黑云和气势磅礴的雷霆下，陈师叔被衬得实在渺小，他手中的剑反射着寒光，薄薄一柄剑让人担心下一刻就会被轰碎成渣滓。但好在没有，虽然陈师叔有些摇摇欲坠，但这第四十一道雷劫他依旧扛下来了。可紧接着，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因为下一道雷霆丝毫不给喘息机会地降落了。
　　陈师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从容了，举着剑艰难化开这道雷劫。然后又是第四十二四十三道雷劫，第四十四道雷劫还没有来，但陈师叔已经倒了下去。离得太远，他们没有看到，第四十四道雷劫毫不留情地朝着地上躺着的那人劈了上去。接下来的间隙时间有些长，但段夙清却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个好事，越来越浓重的威压很明显地彰显着，这最后一道雷劫会是威力最强的。
　　“唉！”段夙清听到身边的掌教叹了口气，显然不是很抱希望。
　　终于，那一道人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并且飞到了空中。最后一道雷劫没让他们等太久，一道深紫的雷霆降下，在场的孩子们脸上都是一白，巨大的威压让他们不自觉颤抖。段夙清能感受到，这一道雷劫是之前那一道的至少十倍。
　　而和雷霆万钧的天雷比起来，陈师叔看起来实在太渺小了。


第十八章 
　　雷光炸开，所有人都只看到眼前一片白光，持续了很久。白光散去的时候，远处堆积的乌云已经散开，外门已经恢复了一些光亮。但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因为那位师叔最后站起来的样子实在像是强撑。而最后一道雷劫的威力这么大，也不知道师叔活下来了没有。
　　掌教的灵力结界已经撤去，大家都不自觉往前走些，想看到那道身影再站起来。
　　没让他们担心太久，远处一道人影遥遥飞到山巅上，让所有关注的人都可以清楚看到他成功度过了雷劫。
　　一众担心的外门弟子们瞬间欢呼起来，毕竟他们刚刚差点以为陈师叔没抗住最后一道雷劫。
　　雷霆散去后，凡是刚刚被雷劫影响到的范围内，灵气都或多或少的精纯了许多。被这阵灵气拂过，段夙清都明显感到自己的修为增长了些。
　　“崇华门弟子，陈晔今日已破丹结婴，此后仍将不忘初心、剑指长生。望崇华门众师兄师弟不忘戒训，共赴大道，光耀宗门！”
　　这一刻，无论是崇华门的哪个地方，所有的弟子全都放下了手中的事务，朝着剑崖的方向隐隐一拜。已经突破元婴的陈道君，值得他们这一拜。
　　段夙清感受着周围的灵气，回忆着浩荡天威下渺小却不放弃的陈师兄，心头一片震荡。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辈必与天争锋，悟道长生！
　　段夙清陷入自己的心境中，没有注意到周围汇聚了一片灵气，那些灵气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毫不费力地一路突破到了练气五层。
　　“哎，竟然顿悟了，看来这小子还挺有悟性的。”
　　掌教是第一个察觉到身边异常的灵气波动的，一时有些惊奇。他不是第一次见别人顿悟，内门的那些天才们谁没有顿悟过，顿悟一次可以抵得上修炼许久了。但顿悟也不是谁都可以的，心性资质缺一不可，所以自从来了外门做掌教，他就许久没见过人顿悟了，甚至他自己也从未体会过顿悟的感觉。没想到，今天在这外门，居然有一个小弟子看着内门师叔的晋升，自己也跟着顿悟了。嗯，虽然资质不行，但悟性应该尚可，修炼到筑基应该不成问题。
　　周围的其他孩子虽然不知道什么叫顿悟，但他们看懂了掌教喜悦的语气，一时间对段夙清有些羡慕，恨不得以身代之，当场来一个顿悟。
　　段夙清对众人的情绪毫无所觉，他没想到，这短短一次顿悟居然能让他一连突破三层。练气五层，距离筑基又更进一步。而到了筑基期，他就可以自由下山了。
　　——
　　那日，段寒澄自己研究出了适合他的一套炼丹之法后，又在许多低阶丹药上试验了一番，加以改进之后是彻底成熟了。这套炼丹术不仅炼丹的时候省事，而且一次能炼出的量大，品质也算上乘。即使是低阶丹药，那也是很有市场的，毕竟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普通修士了。
　　他当机立断，带着一部分段家的下人到崇华门山脚下的平苍城开了一家店铺。如今也已经经营有半个多月了。凭借着和其他家一样的价格，但品质统一且比其他家稍好一些的质量也开辟了一小片市场。
　　仅仅半个多月，他这一家店铺的进项，就完全抵得上段家在南浔镇一个季度赚的钱了。虽然丹药都是段寒澄一个人所炼，但他也并不劳累，前期的草药处理和繁琐的后期处理工作弹只要交给家里的下人就好。可以算得上是核心机密掌握在他手里的，一条比较合理的流水线了。
　　赚到了钱，也算是在平苍城站稳了脚跟，平日里除了炼炼丹之外，也就是根据一些灵草的药性琢磨着稀奇古怪的丹药。当然，一次都没能成功。段寒澄也不气馁，反正他也就是琢磨着玩。现在每天轻松的很，在现代没体会到的退休生活在这里倒体会到了。
　　当然，他之所以千里迢迢地往平苍城赶，就是为了关怀一下男主的身心健康。一别半年多，他看着小说，想象段夙清在会宗门里遇到的遭遇，一边心疼一边感慨作者的不做人。如果是换做是他，被欺负成那样，从小到大没有经历过任何温暖，到最后想要毁灭世界似乎也不奇怪了。
　　可惜崇华门也不是他这个外人能进的，只能寄希望于这一次有了他的打点，男主的境遇会好一些。
　　这一日，段寒澄在炼丹房内又大批量地炼制了近一周的丹药后，准备到外间店铺去看看生意如何。然后，他就听到了两个似乎身穿崇华门道服的弟子的小声交谈。
　　“这次陈师叔突破元婴，我崇华门又多了一位道君。再过几日，宗门肯定要大办结婴大典。到时候，我们也能去凑凑热闹。”
　　“没错，其他门派到时候也会派门下弟子前来祝贺的。说实在的，我修炼这么多年，几乎一直待在平苍城还没见过其他门派的弟子呢。”
　　“嘿嘿，我最好奇迎仙岛的弟子了。听说他们只收女弟子，而且个个跟天仙下凡似的。要是能找到一个当道侣，那我这一生也就值了。”
　　“去，你这没出息的，就想着找道侣。我们修士应该把精力放在修炼上，我就很好奇禅宗和剑宗的弟子是怎么修炼的。听说，他们修炼都不看灵根的。”
　　“切，我再怎么修炼也就那样了，还是找个道侣比较实在。”
　　……
　　结婴大典，段寒澄立刻就想起了书中的描述。到时来往各派弟子众多，不必盘查每位弟子的令牌。崇华门那位大师兄临走时给自己留了传讯符，还以为用不到了，看来还是要找人帮忙。
　　毕竟书中这段剧情实在太重要了，他千万不能错过。
　　身为废材升级流起点男主，怎么能没有一个打脸退婚的未婚妻呢。段夙清在未生下来前，是有一门亲事的，当时是和隔壁镇的一个修仙小家族定的娃娃亲。
　　可惜，等段夙清到了七岁的时候，两边一前一后的测出了灵根。一个是废物五行灵根，一个是水木双灵根。不用说，这门亲事自然作废，毕竟是想结亲又不是结仇。
　　好在这娃娃亲也只是两边口头定下的，没有正式的定亲，取消的也悄无人知。就连段夙清自己，都不知道有这段亲事。不过段夙清蒙在鼓里，那个叫齐芮灵的姑娘却是知道自己曾有一个未婚夫的。
　　齐家因为有些关系，齐芮灵便早早被送进了崇华门做内门弟子。这次的结婴大典，就是书中齐芮灵和段夙清的首次见面。除了齐芮灵，还有一个迎仙岛的女修在此次剧情中也着墨颇多。因为，她们最后都是男主的红颜知己。
　　当然除了为之后的开后宫做准备，这次剧情里最重要的还是男主打脸炮灰，顺便准备逆袭进行时。
　　接下来几天，平苍城果然变得热闹了许多，段寒澄的店开在街道上热闹的地方，因此也看到近日平苍城多了许多其他门派的弟子和散修。
　　这几日，他也没闲着，毕竟男主的修炼资源还得靠他。索性费了许多功夫，终于炼出了一枚新品丹药。因为多是用低阶灵草尝试的，炼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多好的丹药。
　　将这丹药点燃，那么接下来六个时辰里，周围的灵气浓度就会提升以助修炼。空间越小，灵气浓度也越高。跟灵石摆的聚灵阵法是一个用处，不过却比不上聚灵阵。好在价格便宜，在低阶弟子内应该会有比较大的市场。
　　并且，他也早早准备好了两个储物袋，里面都是一些修炼所需的灵丹资源。虽然以段承华的地位应该不需要这个储物袋，里面大部分都是低阶丹药，肯定比不上宗门给内门弟子发的份例。
　　一切准备就绪，眼看着结婴大典没几天就要开始，段寒澄终于有些忐忑地拿出了那枚传讯符。万一那大师兄只是说说客套话，他岂不是很尴尬？
　　陈自初接到传讯的时候正在带领一些师弟练习灵诀，主峰收了一批弟子，师父又偷懒不肯教小孩，这重任只能交托到他身上了。
　　不过内门的弟子大都从小开始修炼，因此韧性还不错，他也不必时刻督促，只要在旁边看着他们就好。
　　因此腰间灵光一闪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哪位内门的师兄弟找他，待听到传讯符内熟悉的声音后，不自觉眼睛亮了亮。
　　“段兄是打算结婴大典时入门派探望两位师弟是吗？”
　　“对，许久不见了，有些担心，只是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一点小事而已，到时候你直接在山门外等我就好，我来接你的。”他还以为这张送出去的传讯符永远不会有使用的机会了。
　　陈自初含着笑意的声音通过符箓传到了另一头，段寒澄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彻底放心了。看来这崇华门大师兄是天生热情，自己找他办事，他居然那么高兴的样子。
　　“那就麻烦了，你若是有事可以直接到平苍城街上的丹华楼寻我。”
　　“好，我会的。”陈自初脸上的喜悦快要压制不住了。
　　而一边修炼的小弟子们看到只会板着脸让他们修炼的大师兄，脸上居然出现了温柔的神情，险些以为是修炼出错走火入魔了。
　　直到师兄眼角余光一扫，往日威严的形象深入人心，小弟子们悄悄转过头，继续修炼。


第十九章 
　　结婴大典临近，这几日，段夙清每日在膳堂吃饭时都会听到周围的小弟子们窃窃私语，语气中满是向往。段夙清当然也想去，不过是想去看那些弟子切磋的。
　　他修习自今，统共学过的功法也就段家的修炼灵诀、炼体功法还有崇华门弟子统一所学的玄虚决。如今各派弟子相聚，还都是门派的精英内门弟子，光是他们所修练的不同功法就可以让他大开眼界。
　　不过他也清楚，外门弟子平日轻易入不得内门，在结婴大典这样的盛会就更不会随便放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进去了。所以，他也就只能想想而已。外门弟子如果想光明正大的进入内门，就只有两种种途径。
　　第一，突破筑基成为筑基期修士，也就可以自然而然地称为崇华门内门弟子。第二，就是在宗门大比中外门弟子的单独排名中能排前三的，都可以入内门。
　　而对于绝大多数外门弟子来说，受制于天赋，突破筑基太过遥远，宗门大比更是难于登天。
　　到了结婴大典那天，段夙清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颇有些不自在的成昊有些疑惑。自从上次他拿回了那个储物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成昊。
　　时隔许久，再次看到当初差点把自己杀死的人，那人面上的神情还十分奇怪。段夙清开始疑心，成昊莫不是想趁着结婴大典时宗门内部管理相对松散的时候对自己下手报仇。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成昊还是没有忘记他。但如今的段夙清也不是刚入门时候的他，如果再次对上成昊，虽然没有把握赢，但至少不会想上次那样毫无还手之力的狼狈。
　　“咳！”成昊看着段夙清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别扭了许久，终于开口，“你，想不想去内门凑个热闹。如果想的话，我可以带你进去。”
　　经过上一次，成昊不但没有记恨，反而有些佩服段夙清心性却如此坚韧，最主要的是对自己够狠。他一向佩服连对自己都这么狠的狠人，上一个这样的狠人是他的叔叔，现在在内门做掌教。而在他叔叔之前，他们家从来没出过修士，一直是彻彻底底的凡人。
　　他想要结交段夙清，但身为外门一霸的师兄，他也拉不下脸在丢了如此大面子后，主动去交好，因此这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动作。
　　直到这次结婴大典，成昊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别的外门弟子不能随意进出内门，但他有后台不一样啊。段夙清肯定也是想去内门见识一番的，到时候自己带了他去，然后在表达一下欣赏之意，也能修复一下关系。
　　段夙清惊讶了一瞬，仔细看了成昊脸上的神情，似乎的确只是单纯地想带他去内门见见世面，并不是想要暗下杀手。成昊的演技应该没好到这份上，所以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好，多谢成师兄。”
　　而一进入内门，段夙清就感受到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门高了许多，他之前也有听掌教说过，内门是有一个巨大的聚灵阵法的。如此高浓度的灵气，应该就是那聚了阵法的功效。
　　“走，我带你四处逛逛，你之前从未来过。”成昊一进内门就轻车熟路地带着段夙清到处溜达。
　　段夙清跟在成昊身后，这时候看上去特别像一个乖巧的师弟。等成昊带着他将除了宗门内道君的地盘之外的地方都转过了之后，就把他带到了此次结婴大典举办的地方。
　　这时，大典已经开始有一会了，内门的道场上除了崇华门的弟子外，各派的弟子包括散修什么修士都有，热闹的很。宗门的道君掌门长老之类坐在上首交谈，小弟子们就在下方用些灵果灵茶，各门派之间交流一下修炼心得。
　　成昊：“段师弟，我有事得离开一下，你就待在道场里好了，多吃点灵果，平时这可是内门弟子都轻易吃不到的，对你修炼有好处。到时候，我会来道场接你出去的。”
　　段夙清扫了一眼这其乐融融的场景，道：“好的，成师兄有事便自去吧，我这边不用叨扰师兄。”
　　成昊点点头，“那我就先走了，你，若是有人欺负你，你憋着点脾气，这里的没一个好惹的。”都要走了，想起段夙清的倔脾气，成昊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番。
　　段夙清自然点头应是，然后看着成昊离开了他的视线。取了一个灵果，咬开汁水四溢，还伴随着灵气。确实是好东西，他毫不客气地又吃了一个。
　　成昊走了之后，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的多余。段夙清虽然脾气倔，但是寡言少语的也不会主动惹事，除非有人主动招惹他。但他一个外门弟子，内门都没人知道他是谁，好端端地会有谁来招惹他。
　　很快，道场上的演武台上就开始有各派弟子两两上去，互相一鞠躬便开始了切磋。因为本着交流切磋的意思，围观的也只是看个热闹，所以大家都点到即止，最多也就受个小伤，稍微调息一会就能恢复。
　　即便没有人使出全力，段夙清仍是聚精会神地看着。只是，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能感受到那些法诀招式的玄妙，根本看不懂。
　　又两个弟子离开了演武台，接下来，演武台上来了一个看起来和段夙清差不多大的女修。虽然年纪尚小，气势却很足，明艳的小脸上满是张扬。
　　“齐芮灵，我要跟你切磋比试一下，你敢不敢上来。”
　　段夙清看到对面一个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小女孩皱了皱眉，和她身边师姐一样的人在交谈。最终，那师姐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打算让她上去。
　　台上的女孩一下子就怒了，“只是切磋一下而已，齐芮灵你自己还做不了主吗？我和你保证点到即止，你不会不敢上来吧？”
　　台上女孩的话语有些挑衅，即使齐芮灵脾气好，被当着这么多人面找事也有些生气。她还是决定上台，今天在场这么多师门长辈，只是切磋而已，她也不至于做缩头乌龟。
　　看到齐芮灵上台，段夙清眼神也亮了亮。这两个人看起来就有仇的样子，他才不会相信挑衅的那个点到即止的鬼话。所以，她们俩应该会打得精彩些吧。
　　不止段夙清，周围围观的吃瓜群众们也是这么想的。看了那么多场温和倒没有波澜的比试，眼下终于要来一个有看点的，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郑若姝在此，请多指教。”高傲的女孩一抱拳，连鞠躬都比别人要浅些。
　　“齐芮灵。”
　　话音刚落，郑若姝就直接出手，一道攻击法诀朝着齐芮灵而去。两人现在都为筑基，尚未有本命法器，因此攻击的时候也是直接用的法术。
　　齐芮灵早就料到，因此郑若姝虽然自觉自己这招出其不意，但依然被齐芮灵轻易抵挡了去。接下来，几乎就是郑若姝一直在攻击，齐芮灵则是只防御不攻击。
　　她这样的举动让郑若姝觉得齐芮灵是在看不起自己，但偏偏自己这么多道攻击一次都没有打中对方，反而被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因此脸上的神色愈发羞恼，攻击也更加凌厉，根本忘了自己刚刚说得点到即止。
　　齐芮灵见状，也不想一直这样忍让下去，终于开始认真动起了手。两人虽然修为差不多，但郑若姝的对战经验完全不如齐芮灵，因此，齐芮灵一认真，她不过撑了十几招就落败了。
　　“郑师妹，承让了。”齐芮灵收手，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郑若姝一鞠躬，就准备离开。虽然郑若姝实力不如她，但刚刚那么多次躲避也消耗了她不少灵气，她也需要调息一番。
　　没有去看郑若姝脸上羞愤欲绝的神色，她希望经历过这次，郑若姝之后能不要再找自己的麻烦。郑若姝作为师父的女儿，她顾及师父，已经不知忍让了多少次。但，郑若姝每次都是得寸进尺。
　　郑若姝狼狈地倒在地上，愤恨地盯着齐芮灵的背影。她不敢去看周围弟子的神色，肯定都是在嘲笑议论她。而且，不止崇华门的弟子，还有其他各门各派的弟子。他们都看到了自己刚刚是如何让高高在上地挑衅，也看到了自己现在是如何被毫无还手之力地击倒。她直接丢脸丢到其他门派里去了，不仅是给她自己丢脸还有母亲还有崇华门。过了今天，母亲肯定对她更失望了。
　　都怪齐芮灵，说好的点到即止，她却偏偏要把自己打倒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平日在母亲面前装得一副温和关怀自己的样子，将所有人都骗过去了。明明是齐芮灵的错，但母亲到时候肯定又要责怪自己。
　　想到这，郑若姝眼底的嫉恨几乎快要化为实质，看着眼前那道纤细飘然的背影，郑若姝恍若鬼迷心窍般的朝着那道背影发出了一道攻击。
　　但几乎是立刻，看着那道身影被自己击飞出去，郑若姝就后悔了。
　　“齐师妹！”她听到了师姐惊慌的叫声。


第二十章 
　　段夙清看着落到自己面前的少女，随着人群朝后退了几步，避得远远的。
　　不过刚刚那位师姐也很快就到了齐芮灵身边，立刻给她嘴里喂了一颗丹药，为她用灵力调息。缓了好一阵，齐芮灵终于缓了过来，擦掉了嘴角的血迹，回头看了一眼担心的师姐，摇头笑着安慰。
　　“我没有大碍，师姐不必担心。”
　　师姐见齐芮灵恢复了些，将齐师妹托付给另一位跟着来的师妹，就将矛头对准了演武台上因为后怕脸色苍白的郑若姝。
　　“郑若姝，你怎么能够偷袭齐师妹！快跟我回去，看师父到时候怎么惩罚你。”师姐早就知道郑若姝没安好心，所以拦着齐芮灵没让她搭理对方。但她万万没想到郑若姝居然能做出偷袭这种正道不耻的行为，还是在道场上五大宗门各个小宗门面前，崇华门的脸这次是真的被丢了个干净。
　　这已经不是师父惩不惩罚的事了，恐怕宗门内的执法堂会来介入处理，而且惩罚还不会轻。师姐现在只想赶紧把郑若姝带走，以免再出事。
　　郑若姝也知道自己刚刚一时的鬼迷心窍是闯了大祸，一身不吭地乖乖站起来，打算跟着师姐离开。
　　“慢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师姐脸色一白，就看到执法堂长老、陈道君和掌门都过来了。
　　“郑若姝公然不顾比试规则，企图偷袭残害同门，违反门规，应当由执法堂惩戒，以示众人。”执法堂长老开口道。
　　“长老，郑师妹也是一时糊涂，而且师父她……”师姐还想求情，虽然郑若姝如今犯下大错，但毕竟是师父唯一的女儿。师父除了平时在对待独女时有些糊涂，平日里对她们还是很好的。若是任由郑若姝被罚，师父知道了定然不快。
　　掌门淡淡开口：“若是敢做，就要敢承担。无论是谁，都要遵守门规，否则崇华门的门规岂不成了笑话。”
　　掌门非但不打算饶过郑若姝，甚至想加重惩罚。这弟子做出此等背信弃义之事，就是在当众抹黑崇华门。如果郑若姝的母亲不是崇华门的一峰之主，掌门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其他门派派来的奸细。
　　师姐即使还想求情，但看到掌门都下了定论也不敢再出反驳。齐芮灵自然也不会为郑若姝说好话，郑师妹也该吃些教训了。这次是当众给崇华门抹黑，惹怒了掌门，下次就不知道会闯出什么样的祸事。
　　郑若姝则是从始至终垂着头一言不发，完全是乖乖认错的样子。这倒是让掌门心里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如果郑若姝还敢再闹，他就让人直接禁言拖下去了。
　　等掌门一行人离开，原本安静的场景再次热闹起来。段夙清却没有再注意陆续上台切磋的各派弟子，他很疑惑，疑惑郑若姝为何要认错、掌门为何要惩罚郑若姝。
　　既然是比试，赢了不就好，为何要有那么多规矩。在他看来，郑若姝的行为不可耻。既然打不过，当然要趁敌人精神松懈的时候偷袭。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一旦有机会，就会死死咬住。若非如此，死的就不是庆旺而是他了。
　　现在看来，崇华门这名门正派似乎规矩颇多，而他如果想留在崇华门，就要把自己藏好，至少要等到他可以无视规矩的时候再暴露出来。
　　“这位师弟，你好。”齐芮灵走到段夙清面前，打断了段夙清的思绪。
　　段夙清抬眼就看到面前的人，内门师姐怎么会来找他？但他依然不动声色道：“师姐好。”
　　齐芮灵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刚她被郑师妹偷袭击飞到台下，师姐扶着她起来时，她的眼神不经意地落到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这，不是她曾经的未婚夫吗？
　　他应该完全不记得自己，看向她时的眼神冷漠疏离。和他一身灰扑扑外门弟子服相衬的，是一张难以掩盖的俊逸面庞，这让少女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到底是压抑不住心底的好奇，齐芮灵决定上前去好好看看。
　　“你、我们见过吗，刚刚一见到你我就觉得眼熟。”
　　“没见过。”
　　段夙清言简意赅，毫不留情的三个字让少女有些羞恼。她当然知道段夙清没有见过自己，但她一个女修主动和男修说这样的话，即使没见过，段夙清也不能这样说得这样直接。
　　段寒澄挤进人群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长身玉立，相对而站。少年俊朗、少女柔美，只是站在一起就是一幅极美的画卷。周围虽然有一群不相干的闲杂人等，但也完全影响不了这画面的和谐。
　　他一时心情有些复杂，虽然不知道那少女是谁，但毋庸置疑应该是后宫之一了。没想到自家儿子才多大，就知道谈恋爱了。这才多久啊，她这老父亲就要被抛弃了吗。
　　虽然有事要找男主，但也不急在这一时。主要男主正在谈情说爱，凑过去做电灯泡也不地道。不过不愧是男主啊，即使在后宫面前也是一张小冰块脸，少女不但没有被吓跑，反而笑得温温柔柔的样子。他要有男主一半本事，也不至于前世死之前还是单身狗一枚。
　　陈自初见状笑道：“看来夙清师弟在门派中已经有了好友，段兄可以不必那么担心了。”他没有剧情滤镜，完全没觉得那两人之间有什么暧昧的氛围。
　　段寒澄觉得好友这个词不太恰当，因为剧情里这个时候两人还是初见，于是含糊道：“嗯，或许吧。”
　　“师弟，我想请你上台与我切磋一番可否？”少女有些许生气，除了受过郑若姝的气，她也是一直众星捧月被娇惯着的。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好看的眼睛默默看着她，似乎在质问自己真的要欺负一个修为比自己低的弟子吗？
　　齐芮灵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今天势必是要和他比一场的，担心对方不会同意，于是激道：“弟子之间比试不会用法宝，而且我刚刚受了些伤。即使这样，你也不敢与我比试吗？”
　　她才不会承认，在年幼见到段夙清的第一面时，她的心里就留下了印记。如今时隔多年再见，她既然感觉心跳有些不受控制。不行，她怎么可以为这样的废物心动。那么只要把他打倒，让他以最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定可以断了念想。
　　“好，师姐。”就算齐芮灵不说刚刚那番话，他也会答应。事实上，在台下站了许久，他早就想上台了，只是没有人愿意和一个练气五层的外门小弟子比试而已。如今有人主动送上门，段夙清一时有些惊喜。
　　没想到这师弟虽然修为资质不如何，但却挺有胆识，她居然有些欣赏。练气七层和炼气五层，别看只隔两层看似差距不大。但即使她不用法宝，也自信可以胜过对方。
　　因为他们中间的差距其实是内门和外门，外门弟子只有普通的修炼法诀，连攻击法诀都没有。所以，段夙清现在是必输的局面。
　　而隐藏在人群中的段寒澄正看着儿子谈恋爱呢，没想到下一刻，两人直接到演武台上去了。他一脸懵逼，这是什么走向，怎么聊着聊着就打上了呢。该不会是儿子太直男，把人小姑娘气到了吧。
　　齐芮灵和段夙清的比试，不仅段寒澄奇怪，台下一群看戏的和上首处把酒交谈的一众大佬们都起了兴致。一个练气五层的外门弟子，既然和练气七层的内门师姐对上了。
　　这这这……有什么好比的，难道不是必输的结果嘛。
　　时江雪就着灵果又饮进了一杯灵酒，看着下方一众弟子兴致盎然的样子，她也来了些兴趣，“陈晔，没想到你宗门的小弟子还挺有勇气的。”
　　本来还以为这一趟结婴大典会有些无聊，没想到崇华门却频频给他们制造惊喜。
　　陈晔没有因为时江雪的嘲讽生气，本就是小弟子之间的切磋而已，“是啊，虽是外门弟子天资不佳，但也有一颗向往大道的心，我崇华门的弟子尽皆如此。”
　　伪君子！时江雪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是碍于情面，没有表现得很明显。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趣事，柔弱无骨的身子稍稍坐直了些，“一直坐着也有些无聊，不如我们来赌赌这弟子撑多久会输。”
　　陈晔摇了摇头，“不一定，那女弟子无法用法宝，五层和七层虽有差距，但这小弟子未必会输。”看到那名弟子眼中对于对战的期待和喜悦，他觉得现在妄断输赢有些不太好。
　　时江雪差点笑出声来，这陈晔是渡劫时脑子被劈傻了嘛。先不提修为上的差距，这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能比吗？
　　如果要比喻，那就是一个采取的是精英教育，而另一个差不多就是给本功法完全放养。内门弟子基础牢固，对灵力掌握运用灵活。即使是相同修为，内门弟子也是优于外门弟子的。
　　“陈晔，你在说什么笑话。即使不允许使用法宝灵符，我依旧看不出这男弟子有一丝赢的可能。不过，既然咱们意见相左，我就当你赌这男弟子能赢了。
　　不然大家都压男弟子输还有些没意思，你打算拿什么赌注出来。我准备了一条发带，三品巅峰灵宝，赌这小弟子撑不过五个回合会输。”
　　时江雪直接掏出了一条蓝色的发带放到桌子上，笑盈盈地看着陈晔。


第二十一章 
　　“我就出这把青霄剑，四品灵器，赌这弟子最多三个回合会输。”陈晔还没说话，一向沉默寡言的破均道君也来凑了热闹，拿出了一把灵剑。
　　“破均你居然这么大方！”时江雪有些惊讶，四品灵器可是金丹期也可以用的法宝了“不过你注定要输了，虽然以这小弟子的实力最多也就撑三个回合。但你要考虑到他们毕竟是同宗弟子，而且小姑娘总归会手下留情些的，应当不至于这么快结束。”
　　“中阶引雷符……七个回合。”
　　“我就俗气些，直接一万中品灵石，和飞仙道君一样五个回合。”
　　……
　　在场的大多都凑了这个热闹，若不是时江雪早就让吩咐了弟子下去暂且拦住那两个人，恐怕这时候他们都已经比试完了。她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陈晔。
　　“怎么样，陈道君考虑好了吗，还是打算压那男弟子赢吗，打算拿什么赌注。”她倒不是贪图什么赌注，大家只是赌着玩玩，拿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只是乐见陈晔输给她，谁让他眼光那么差居然拒绝自己这样的仙子。
　　陈晔依旧淡然，“一枚筑基丹，我压这名男弟子赢。并且，若是我赢了，你们的这些赌注，全都给他。”
　　“可以！”时江雪爽快应道，“那就让他们开始吧。”
　　齐芮灵在演武台上站了有一会了，因为刚刚一名弟子的阻拦，比试迟迟未能开始。而底下的弟子守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一场对比悬殊的对战，一个个激动的紧。
　　众目睽睽下跟个木头一样站着，饶是她心态再好，此刻都有些不自在了。反观段夙清，从始至终神态没有任何变化，让她都快要怀疑他是不是一个傀儡了。
　　终于，刚刚阻拦他们的弟子再次出现，并充当了裁判宣布对战开始。
　　段寒澄已经挤到了前面准备近距离观看，他刚刚还没吃惊多久，就想起来这完全是原书中就有的剧情啊。看来这个小姑娘应该就是齐芮灵了，别看长得温温柔柔的，可人家和男主走的感情线是相爱相杀类型的。
　　虽然相爱相杀，但男主怎么可能输给自家“老婆”呢，所以齐芮灵每次和男主对上都是一个输，最后还输出感情了。别看周围的吃瓜群众一个个都不看好段夙清，到时候结果一个反转，震惊所有人。
　　哼哼！敢看不起我儿子，等会吓死你们。
　　“师弟，我要开始了。”齐芮灵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就是在欺负人，因此在攻击之前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但接下来段夙清冷淡的反应，又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浪费口舌。他居然都没正眼看她，跟没听到她说话一样。
　　时江雪也看到那小弟子面对美貌少女的提醒，连一个字都欠奉的模样，顿感不妙，“完了完了，看来说不定是破均你赢了。这小子也太不解风情了，那小丫头都生气了，估计不会手下留情。”
　　果然，下一刻一道碧蓝色的灵力化成箭矢破空而去，这其中灵气浓度和威力，以那小弟子现在的修为，若是受了这道攻击绝对不好受。
　　所有人都打算看段夙清要怎么躲过去，但台上的人影一动不动，好像被吓傻了似的。这是打算直接放弃了吗？底下的一应弟子看到段夙清的反应有些无语，那还不如直接认输，让他们白白期待了一场。
　　然而攻击落在段夙清身上，大家想象中的受伤场景并未出现，他们只看到那弟子身上的衣服被打湿了一块。除此之外，他连站的位置都没动过，更别说受伤了，让人怀疑刚刚那道凌厉的箭矢莫不是个面子货。
　　“咦？”上方的众道君前辈对那道攻击的威力再清楚不过，所以此刻也有些惊奇。
　　然而最茫然的还要属齐芮灵了，她刚刚并没有留情，但她却看到自己的攻击好似泥牛入海，没有惊起任何波澜。自己的箭矢，居然只是打湿了他的衣服？
　　段夙清完全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趁着对手发愣的功夫欺身上前，齐芮灵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又受了几处伤。不仅如此，她发现自己的每一次攻击落在段夙清身上都没有任何反应。
　　反而是她自己，虽然对方的攻击伤害不高，但禁不住一直叠加啊，而且她本身就受了些轻伤。
　　所以，最后被击倒在地，看着段夙清被宣判赢了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好像体会到了刚刚郑若姝的心情。
　　因为看着那张冷淡的脸，虽然对方没有表现出洋洋得意落井下石的姿态，但她还是忍不住委屈愤怒。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输了！输给了一个处处不如她，曾经被她看不起而退婚的人。
　　场上场下，除了段寒澄，都是一脸惊诧。
　　陈晔虽然惊讶，但是更高兴，“飞仙道君，看来这一次是我赢了。”
　　时江雪有些怀疑人生，脸上的质疑都快化成实质了，“我不信，你们不会作弊了吧？”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输不起，但她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
　　赢也就罢了，这小弟子却赢得她都看不明白，看着就有水分。要不是那小姑娘的攻击都没有起到作用，他怎么也不可能赢。
　　“他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防御法宝？”有人发问。
　　陈晔皱眉，他也不清楚段夙清是怎么赢的，毕竟这场比试结束的有些快，但他也不容许有人随便质疑门派弟子。
　　“诸位，这样可就没意思了，那小弟子虽然赢得确实出乎意料，但他身上有没有带防御法宝我们难道都看不出来。”
　　时江雪倒没有怀疑那小弟子身上带了什么法宝只是觉得这赢得过于随意了些，“这样，这次就算他赢。不过，他还要和我的弟子比试一场。若是赢了，我直接给他一样适合他用的五品灵器。”
　　“五品灵器！”有人惊呼出声。
　　陈晔也颇为惊讶的看了时江雪一眼，她倒是大方，五品灵器已经是适合元婴期修士使用的法器了。这样的灵器市面上基本不流通，都被一些大宗们和修仙世家给垄断了。
　　“这我要去问问那名弟子的意见。”
　　段夙清比试结束正准备离开，就看到一名内门弟子到他身边，问他愿不愿意再比一场，赢了直接奖一个五品灵器。说这话的时候，他看到那名内门弟子满脸的羡慕嫉妒恨，恨不得以身代之。
　　他不知道内门的那些前辈长老们是突然起了什么兴致，但有架可打，还有法器可拿，他当然不会拒绝。就在他同意的下一刻，台下早就站着的一名女弟子走了走了上来。
　　“这位道友，在下迎仙岛卓依云，炼气九层修为，还望赐教。”不同于齐芮灵的温柔和郑若姝的娇蛮，卓依云很是高冷。
　　段寒澄在下面看着有些好奇，卓依云也是男主的后宫之一，和段夙清的性格很是相似。所以，他们两个高冷的在一起，到底是怎么交流的。想到原书中各有千秋的后宫还有那些露水情缘的红颜知己，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教导一下男主什么是正确的爱情观。虽然这些女修一个个的是都很漂亮优秀，还都对男主情根深种没错，但感情还是要从一而终的。
　　他不允许自己儿子做一个渣男！不是亲生的也不行！
　　场上的比试进行地毫无悬念，筑基之下，男主凭借无视攻击的炼体，即使他本身攻击力不高，磨也能把人磨死。
　　第二场的胜利，底下围观的群众已经没那么惊讶了。
　　陈晔笑着说：“飞仙道君，这下你可以认输了吧。”
　　时江雪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很是不爽，这陈晔怎么处处和她作对，“输就输了，我又不是输不起，我立刻就让人把我输的法宝给那名弟子送过去。不过，陈道君你也该管管你们门下的弟子了。我万万没想到，崇华门的弟子居然会炼体，这比试也不是正儿八经的靠修为赢的，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气氛一时凝滞起来，崇华门掌门早就离开了，没在这看一群小辈打赌凑热闹。在场的这些除去其他门派的，无一不是掌教峰主。崇华门虽未有门规严禁弟子不可炼体，但修仙则不炼体却算是一条默认的规矩。
　　钱掌教看着一众人的脸色感觉不妙，要他说，不过是炼体有什么大不了的，外门偷偷炼体的弟子也不少，宗门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这段夙清也确实情况特殊，你说好好地怎么就有内门弟子邀请一个外门弟子比试呢，还一比就是两场。
　　这傻小子也不知道藏着掖着，难道他一个外门弟子输了比试还能有人罚他不成，还是年轻气盛了些。有些事藏在宗门内是小事，要是揭露在别的门派面前那就不好说了。但他毕竟收了段夙清父亲的灵石，答应要照顾一番，所以有些好话还是得说一说。
　　“陈道君，这弟子叫段夙清，是今年新进宗门的。想必是年龄还小不懂事，一时走歪了。当然，他主要还是以修炼为主的。虽然资质不如何，但悟性还行。陈道君破丹结婴那日，这弟子观天象后还顿悟突破了。”
　　陈晔也顺着台阶下：“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将这名弟子叫上来问一问，。如果他愿意放弃炼体，那我们这些活了几百岁的老前辈，就看在这孩子如今年岁还小的份上既往不咎。”
　　他其实并不想为难一个小弟子，不过一个外门弟子炼体对于宗门虽然并没有什么影响，但如果他们放任不管的态度让其他弟子知道，难保炼体的弟子不会越来越多。


第二十二章 
　　段夙清才结束比试，就被内门弟子引着他到了上空，面对着一众金丹元婴修士的凝视，他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什么。
　　“弟子段夙清，见过各位前辈。”
　　陈晔微微点头直接问道：“段夙清，你现在可是在修习炼体功法。”
　　顿了一下，段夙清才再次回道：“回道君，弟子确实在炼体。”
　　见这弟子承认地这么干脆，陈晔内心满意，至少这弟子看起来不卑不亢，没想着耍小聪明在外人面前丢宗门的脸，但他还是板着一张脸，“那你可知道，崇华门弟子不许炼体。”
　　段夙清的语气平稳，“回道君，弟子不记得崇华门有这样的门规。”
　　“噗嗤！”时江雪原本是打算看这小弟子被教训的，毕竟他让自己在陈晔面前丢了两回面子。但现下看到陈晔也被怼了，她忽然就不生气了，看这他也觉得顺眼了许多。
　　陈晔看着面前的半大孩子一本正经的样子，不但没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想笑。只是形象到底还是要维护的，他轻咳两声，再次开口。
　　“虽没有定下具体的规章，但这算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念在你年纪还小，只要你答应之后不再修炼这炼体功法，这一次门内就不追究了。”
　　段夙清并不意外自己炼体被发现，但他不能也无法放弃炼体。宗门每十年有一次宗门弟子大比，如果能在比试中取得名次，他不但可以进入内门，还可以进入秘境历练。而只有进入内门，他才有机会在修炼一途上走得更远。
　　如果不炼体，以他目前的修炼进度，到时想在宗门大比中取得名次简直难如登天。
　　“道君，弟子想知道，既然没有门规规定，我为何不可炼体？”
　　“为什么？哪来这么多为什么，宗门长辈的话你也敢忤逆，让你做什么你做就是了。”一暴脾气的掌教，看到段夙清不但没有乖乖听话反而出言质问，当即就训斥起来。
　　陈晔微微抬手，制止了那位掌教，继续道：“你不想放弃炼体，我当然不会逼你。但如果是这样，惩罚必然是逃不了的，你还是要坚持吗？”
　　段夙清依然坚定，“是，弟子坚持。”
　　“好，既然如此。我罚你去湮魂境猎杀魔物，八年不得回宗门。湮魂境魔物众多，没有神智最喜虐杀。像你这样的修为，到那恐怕处境艰难，你可还愿意？”
　　“弟子甘愿领罚。”
　　陈晔：“好，结婴大典结束后，宗门会有接任务去与湮魂境猎杀魔物的队伍，你可以跟他们一起离开宗门。”
　　时江雪意外地瞥了陈晔一眼，没想到他也有这样有人情味的时候，就这么轻轻放下了。这惩罚听起来可怕，被放逐湮魂境与魔物厮杀，八年之后方可回宗门。但实际上根本不算什么，修士生命漫长，八年实在是太短了根本不够看。
　　而湮魂境虽然魔物确实众多，但多是低阶魔物，炼气□□阶的弟子都能接任务去历练。这小弟子虽然修为有些低，但实际战力却差不多，即使去了湮魂境，也不过就是接了一个时间长些的历练任务罢了。
　　段夙清：“谢道君。”
　　陈晔对这弟子是越发满意了，可惜资质太差，不然也能收做徒弟。若不是刚刚听了这弟子的名字，知道这就是侄子提过一嘴让他如果有机会照顾一下的小弟子，他也不必费此功夫。幸好这弟子知道他的苦心。
　　“惩罚归惩罚，刚刚你赢下那两场比试的奖励也是要有的。我们几个老家伙借你打了个赌，赢得赌注全都在储物袋里，你自己好好保管。”陈晔站起来走到段夙清面前，将储物袋亲手交到对方手里。
　　有一个掌教见状欲言，却被身旁的人拦下了。这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陈晔在保护段夙清。崇华门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门派内是非都太多。只要段夙清留在门派，并且他炼体的消息传出去，一定会麻烦不断。
　　相比之下，去到湮魂境处历练，虽然那处灵气不比宗门，但却不用沾染祸端，可以专心修炼。
　　“谨遵道君教导，弟子告退。”段夙清再次行礼离开。
　　去湮魂境对他来说其实并不算惩罚，反倒是历练。他早就想去猎杀魔物在实战中提升实力，只是宗门弟子若是要接去湮魂境猎杀魔物的任务，至少也要炼气八层的修为，他还差得远。没想到，这次反而阴差阳错地达成了目的。
　　只是，如果离开宗门八载，他就见不到父亲了。
　　“夙清！”段寒澄守在这有一会儿了，看到许久不见愈发沉稳的少年难掩惊喜。
　　“父亲！”听到熟悉的声音，段夙清激动地看去，果然是父亲！
　　小跑两步到了段寒澄面前，段夙清脸上此刻终于不再是毫无表情的，眼神压抑着喜悦激动，“父亲，你是来看我的吗？”
　　段寒澄含笑点头：“嗯，你近来在宗门内过得如何？”
　　段夙清并没有什么怕父亲担心而隐瞒不说，将事情的原为全数告知：“我近来过得不错，每日也就是修炼做些杂事而已。刚刚我是去见了宗门的前辈长老，因为我炼体被发现，道君罚我去湮魂境历练八年方可回宗门。”
　　段寒澄不自觉眉心一皱，这是和原书中一模一样的惩罚。因为男主修为太低，在湮魂境猎杀魔物时，男主好几次险些丧命。如果没有男主光环，估计根本撑不到回门派。但也正是因为这一次次的生死历练，男主炼体进益巨大。在回到崇华门，参加门内大比时直接凭着炼体夺得魁首，获得了进入秘境的资格。
　　所以，这湮魂境不去不可。
　　但段寒澄担心，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段夙清小命不保怎么办，男主光环毕竟太玄学了。反正他的任务就是围绕着男主，那不如，直接一起去湮魂境好了。
　　湮魂境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只要你想猎杀魔物为正道出力，你就可以去。那处多是低阶魔物，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应付起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他还是先不跟夙清说，到时候做个惊喜。
　　段夙清看父亲一直沉默不语，担心父亲又对他失望。毕竟比起段承华来说，他实在差太远了，成了一个外门弟子也就算了，如今居然还要被放逐。他急忙将储物袋翻出来，不怎么熟练地开始炫耀。
　　“父亲，我刚刚赢了两场比试，前辈们奖了我许多东西，您快看看有没有什么你需要的。”他将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捧到父亲面前。
　　段寒澄看着少年将自己仅有的好东西全都放在他面前，恨不得让他全部拿走的样子，心里蓦地更柔软了。谁说他儿子是天生反社会人格，看看这模样多乖巧，比起有些熊孩子可好多了。
　　“不用，这都是你的东西，你自己乖乖收好。”段寒澄可不好意思拿这些东西。
　　“父亲，这都是夙清对你的心意。你看，这条蓝色的发带，我一看就觉得很适合父亲。还有这五品灵器，我现在根本用不到了，父亲你拿去用吧。这灵丹……”
　　段寒澄还想再拒绝，但看到少年期盼他收下的眼神，到底还是接下了。反正他拿着也不用，就当给孩子收着了，留着他将来娶媳妇。
　　段夙清一听父亲愿意手下，像是得了什么奖赏似的，当即就把一堆东西塞进父亲怀里，独独留了那条蓝色的发带。
　　“父亲，我来帮你系发带吧！”段夙清期待道。
　　“好。”段寒澄点头应道，蹲下身来配合段夙清，一段时间不见，儿子真是愈发贴心懂事了。
　　段夙清取下玉簪，将旧的那条发带缠绕在手上，然后小心地将这条蓝色的发带系上。碧蓝色的丝质发带长长地垂下，混杂在黑色的发丝间格外显眼。
　　“好看吗？”段寒澄轻笑。
　　一阵风吹来，那蓝色的发带便和发丝一起飞舞起来。发丝极长，有几缕飞到了段夙清的脸上，痒痒的。
　　“好看。”段夙清直直盯着面前的人，一本正经道。
　　“段兄，我看我再不说话，你们都要忘了我吧。”在一旁站了许久，陈自初终于出声打断这和谐的场景。
　　段寒澄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在一边站着，有些羞赧，“陈道友，不好意思了，一时情绪激动，便忽略了你。”
　　陈自初:“没事，段兄别在意，我说着玩玩的。是我不识趣才对，你们父子难得相见，却有我在一旁打扰。”
　　“哪里，没有陈道友帮忙，我也进不了崇华门。”
　　段寒澄表现出的客气疏离让陈自初有些失落，但仍是没事人一样笑着，如沐春风。
　　“段兄如今已经见了夙清师弟，那我便带你去见承华师弟吧。”
　　“好。”段寒澄险些忘了他还有一个儿子，没有被孙茜养歪的段承华也只是一个有些傲气的少年而已。想起少年之前对他依赖的样子，他有些心虚。


第二十三章 
　　段寒澄和陈自初交谈着，都忽略了某只身高不达标的小少年。段夙清默默站到父亲身后，紧盯着前方的身影，听着那崇华门大师兄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眉目间写满了不耐烦。
　　但下一刻，握住他手掌的温暖让他满身的烦躁锋芒尽退。
　　父亲在牵他的手！他抬头望去，父亲仍是客套地在和大师兄交谈，看似没有注意他，但手上的触感却是真实的。
　　他想紧紧握住，又顾虑到他整日干体力活练功，手掌很粗糙，万一把父亲的皮肤磨痛了怎么办。所以他不敢动作，只能被动地有些僵硬地被轻柔包裹住。
　　陈自初引着两人到了段承华的住处，不同于外门弟子的几人合住，身为关门弟子，段承华是一个人住一座独立的院子。
　　他们到的时候，段承华正在刻苦修炼。经历了一些事，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到处耀武扬威、凑热闹瞎显摆的少年了。结婴大典这样的盛会，他也只是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了。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修炼更重要，父亲如此看重他，他不能让父亲失望。
　　看到原本不可能出现的人站到了他面前，段承华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才相信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父亲，您来了！”段承华的喜悦还要更外放些，笑容是毫不遮掩的灿烂。
　　然后紧接着他便注意到了另外两个人，收敛了一些，有礼而疏离地打了招呼，“大师兄，大哥。”
　　“嗯。”段夙清也同样应得敷衍。
　　“父亲，你坐，我给你倒茶。”段承华也根本没去在乎段夙清的反应，开始招呼起了父亲。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团聚了，近日确实事务繁多，我也不能再偷闲了。”陈自初见状，识时务地告退。
　　送走了陈自初，小院就只剩下三人。段承华捧着灵茶到父亲面前，献宝道，“父亲，你快快尝尝这茶，味道极好的，我师父最喜欢喝。听说这茶只有迎仙岛才有，产量极少，对修炼大有裨益，我废了好大劲才从师父那里要来二两。”
　　说完，段承华就打开了他的储物袋，从里面掏出了各色符箓丹药法宝，“父亲，这些都是师门长辈给我的，不过大都是适合我这个修为用的。也就这四品灵器，还有一些符箓丹药父亲你能用得上。”
　　段承华在一堆东西里挑挑拣拣，一样一样地往段寒澄面前摆，弄得他都有些脸红。他此刻感谢陈自初的体贴，早早离开了，不然若是让外人接二连三看到这场景，还以为他是一个专门剥削孩子的扒皮呢。
　　段寒澄：“不用了，承华，这些是你师门长辈赐给你的，是对你的心意，你怎么好再转送给我，岂不是让前辈们寒心了。”
　　段承华停下了动作，有些不服，“可是这给了我的不就随我支配，我给自己的父亲也不行吗？”
　　段寒澄无奈，只得和少年细细解释：“不是不行，是我用不到，你在宗门内有比试要接任务外出历练，才用得上这些。我整日在家里，这些符箓灵器给我也是浪费了。至于丹药，你如今修行尚浅，记得丹药少吃。”
　　最终，段承华不得不将刚刚拿出来的一大堆东西，又一股脑地装了回去。装的时候，还得意地看了段夙清一眼：哼，我有这么多好东西可以给父亲，你什么都给不了，还要靠父亲接济吧。
　　段夙清连眼神都欠奉，面色毫无波动。呵，四品灵器算什么，他可有五品灵器。最重要的是，父亲没收你的，收了我的。
　　收拾好东西，段承华也没闲着，拎着茶壶，只等父亲喝完就立刻添上。不得不说，这茶确实是好东西。段寒澄饮了一口就觉得通体舒畅，连原身因为吞服丹药而虚浮的修为似乎都稳固了一些。但这茶再好，也不能这么喝啊，这哪是在喝茶！他看如果可以，段承华都想直接让他拿着茶壶喝。于是，他不得不转移某人的注意力。
　　“承华，你近来修炼如何？”
　　“父亲，我现在已经炼气九层了，越到后面修行越慢，不过师父说我这个进度已经在崇华门内也是数一数二的。”段承华又想开始炫耀，父亲曾经无数次说过：他是段家的骄傲，段家的希望。所以，他这样的修为应该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吧。
　　“很好，都不错，你大哥如今也已经突破到炼气五层了。你们修炼是否懈怠，我是不用担心的，我只担心你们太过沉迷修炼。有时候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以免修为上涨心境却跟不上。”段夙清原本就是修炼狂魔，而就刚刚来看，段承华也不遑多让。两个孩子勤奋得让他这个老父亲汗颜。
　　“炼气五层？！”段承华怀疑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段夙清这样的资质，修炼五六年都还是炼气一层。这才多久，这么就练气五层了！涨得比他还快！
　　“是啊，你大哥前一段时间顿悟了一次，修为便涨得许多。”段寒澄还没说段夙清比试连炼气九层都赢了，怕把这孩子刺激到。原身自己资质不怎么样，生的两个孩子却都是天之骄子。至于段夙清，那就直接是天命之子。
　　原来是顿悟，段承华才不会承认自己酸了。顿悟而已，不过是一时修炼的捷径，难道还能天天顿悟不成，像他这样稳扎稳打地修炼才是正道。
　　接下来几日，段寒澄在崇华门逛了个遍。有陈自初安排，他可以留宿崇华门，不必山上山下地跑。因为外门到内门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段寒澄索性让段夙清晚上和自己一起睡。
　　至于外门每日的杂役任务？没有什么是灵石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是灵石不够多！
　　最后一个夜晚，两人躺床榻上。段夙清感受着身边的热源，想起这几日父亲游览崇华门时掩饰不住的兴致勃勃，问道。
　　“父亲，你很喜欢崇华门吗？”
　　段寒澄奇怪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当然喜欢。”谁能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呢，这崇华门占地之广袤，他都逛了几天了，一半还没逛完。
　　崇华门的十几位道君，各占一座山峰，收徒传道。随处可见的灵花灵草，灵气浓郁到段寒澄想装几袋这里的空气拿出去卖。虽然是修仙者的门派，但也并不像苦行僧一样。崇华门的精致奢华内敛，令人咋舌，一步一景、曲径通幽。果然不愧是修真界五大门派之一，低调都藏不住的财大气粗啊。
　　门内随处设置的茶水点心处，那些灵茶虽然比不上段承华给他喝的，但还是比他平日在段府内喝的好得多。段寒澄甚至不想走了，在崇华门待着不仅不用管俗务，待遇还比段家好，简直是天堂。
　　果然喜欢啊，段夙清皱眉，忍不住有些苦恼。
　　“怎么了，担心之后去湮魂境吗？”段寒澄看身边的身影沉默许久，出声问道。
　　“没有。”段夙清轻轻摇头吧。
　　段寒澄并不相信，侧过身轻拍着段夙清安慰，“不用担心，我会护着你的。”
　　虽然决定了要和去湮魂境，但身为段家家主，他要走可没那么容易，至少得把段家的事安排好。不过湮魂境多是低阶魔物，在那历练的也多是炼气筑基的弟子，他的丹药生意倒是可以做远一点。
　　“嗯。”虽然被当作小孩子一样安慰了，但段夙清不仅不觉得羞耻，还恨不得父亲可以多拍一会。
　　趁着夜色，想到明天他就要离开了，憋在心里的事也是时候该说了。段寒澄斟酌良久，终于开口道：“夙清，我和你母亲和离了，她现在已经回柳家了。”
　　段寒澄以为这件事会影响他和男主的关系，毕竟柳悄是男主的母亲，而且被他这个“渣男”伤害了。所以，他才会纠结这么久，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他没想到身上突然贴上来一个温暖的热源，段寒澄听到少年闷闷的声音，“没事的，父亲。你别难过，你还有我，我知道你是为母亲好。”
　　段寒澄的心蓦地就柔软了，轻抚着少年有些单薄的背脊，温声道：“嗯，早些睡吧。”
　　夜色渐深，月挂枝头，房间内也归于平静。
　　——
　　结婴大典结束，段寒澄离开了崇华门。而段夙清因为炼体被放逐湮魂境的惩罚，短短几日门派内大部分人也就知道了。
　　只是因为庆典这几日，段夙清一直和父亲一起待在内门，内门的那些弟子还没那么闲来找一个外门小弟子的麻烦，所以比较清静。但他一回到外门，所到之处都能看到有人看着他小声交谈议论，眼神不屑又忌惮。
　　他们确实看不起炼体，可段夙清这个炼体的可是连炼气九层的精英弟子都击败了，他们也就只敢背后指点，根本不敢凑到段夙清面前去。
　　“没想到你居然会炼体。”成昊看着段夙清一脸复杂，是他把段夙清带进去内门的不错，但他本意也只是打算让对方见识一下结婴大典的盛况，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佩服段夙清就因为他是个狠人，现在看来，还是他低估这个师弟了，在崇华门修炼炼体功法也就罢了，居然敢光明正大地在众人面前用。
　　“只要能变强，有何不可。”离了父亲，段夙清又变成了从前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你何必……”成昊想问段夙清为什么不遮掩一下，但想想还是做罢，“希望咱们八年后门派再见，到时候你记得来参加宗门大比。”
　　“放心。”我会的。


第二十四章 
　　离开宗门那天，段夙清到的时候，其余同行的师兄也差不多都到齐了。此次领队的是内门的一位筑基期师兄，其余大部分都是外门的，修为大概在炼气□□层的样子。
　　对于他的到来，那些师兄都恍若未见，好像没看到这个人一样。若不是碍于宗门长辈的嘱咐，他们根本就不想带上段夙清。不过段夙清毫不在乎，只是同行顺路而已。他是去历练杀魔物的，又不是去结交同好的。
　　见他这样的态度，其余那几个师兄却不爽了。身为正经的修士，他们自然看不上段夙清这等走旁门小道的，可偏偏对方走这旁门小道，还比他们强。这让几人是又酸又气，本打算等这段夙清到了，他们故意当作看不见一起孤立对方，定要让那段师弟主动到他们面前攀谈讨好才行。可谁知，他们无视对方，人家更是直接当他们不存在。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谁气谁了。
　　“段师弟真是好大的架子，见到师兄也不打声招呼。”有人忍不住出言嘲讽。
　　段夙清抬眼，像是终于看到了这些人，淡淡道：“见过各位师兄。”
　　出言嘲讽的人又把自己气到了，这招呼还真是敷衍的可以。他还打算再说些什么，就看到领队的内门师兄不赞同的眼神，当即老老实实地闭嘴不再说话。外门弟子对于内门弟子有天生的敬畏，毕竟地位差距太大。
　　周荀，也就是那位筑基期师兄，他接下这任务的目的，是为了去湮魂境好好磨练自己一番，对于一些勾心斗角的小事，他没打算浪费时间去管。所以，他队伍里的人最好也都老实一点，不要耽误正事。
　　“好了，人到齐了，我们出发吧。”周荀核对过人数无误，带着一众人走进了传送阵内，嵌入了灵石。
　　下一刻，众人便被灵光覆盖，消失不见。一众前去历练的都是炼气修士，尚不能御空而行。即使是筑基期修士，要一路到湮魂境，也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灵气，且耗时极久。所以，崇华门直接修筑了单向传送阵，众人不过半日功夫，就从钟灵毓秀的崇华门到了连空气中都充斥着魔气与血腥味的湮魂境。
　　湮魂境的低阶魔物很多，所以各门派都喜欢派门下弟子到湮魂境来历练。因此湮魂境并不像众人想象的荒凉无人烟，反而热闹的很。这里也有城镇，崇华门的传送阵就直接将他们送到这城镇里。
　　第一次经历传送阵，在短短半天跨越几乎半个大陆的版图，众人都有些头晕目眩。段夙清却因为炼体的缘故，身体素质要好得多，至少从外表上看上去并无异常。
　　“好了，我们走吧，先去报道。”周荀率先缓过来，看着一众师弟虽然还是脸色苍白，但好歹能走路了。
　　因为经常遣派弟子来此，临渡城就有崇华门的据点。凡是来此做任务的，都要先去报道。一行人没走多久就到了目的地，这一路，他们已经看到了剑宗迎仙岛等各个门派的据点。
　　坐镇此处的师叔将他们和名录上的人一一核对确认后，就给了他们一人一块令牌，入手冰凉，不知是什么金属做的。
　　看着几人拿着令牌好奇地翻看，师叔有些漫不经心地解释：“这是你们的计魔令，你们自己收好，你们只要击杀魔物，计魔令就能感应给你们计数。中阶魔物一个能抵百个低阶魔物，高阶魔物一个能抵千个。不过以你们的修为嘛，还是乖乖猎杀低阶魔物好了，别找死给我添乱。”
　　“你们击杀的魔物数量，都是可以到我这里来领修炼资源的，具体怎么换算，你们自己看牌子。至于住处，你们随意。临渡城有客栈酒楼，钱你们自己出。我这只有十人一间的大通铺，当然，不要钱。如果要住，自己去后面找空位。”
　　交代完这些，那位师叔就没再搭理他们了，拿着一根毛笔，懒洋洋地写着什么。
　　段夙清听完，第一个离开去后院。他身后，几人面面相觑了一番，也跟着往后面去。他们大部分都是外门弟子，本就不富裕，虽然大通铺的环境差了些，但他们也着实住不起外面。
　　收拾好住处，段夙清就先离开了。虽然他和那些师兄是一道来的，但他是被罚来的，那几个人是接任务。本质上不一样，那些人看不上他，他也不必上赶着去和他们一起。
　　他没有急着去猎杀魔物，反而在这临渡城先转了一圈。这湮魂境数百年来修士络绎不绝，即使这地方再大，也有一部分地方被摸透了。段夙清付了几个灵石，就买到了一份关于临渡城和湮魂境的详细介绍，直接跳过了那些由来历史，他翻到自己想看的地方。
　　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后背没办法交给信任的人。所以那些魔物出没比较多的地方就被他直接略过了，以他现在的实力，也就一对一还差不多。
　　挑选好了地点，段夙清就自己一个人出了临渡城，往目的地而去。
　　另一边，一众人落了脚，也不打算耽误时间准备即刻就出去猎杀魔物做任务。因为一起接的任务，所以他们这一队人是要一同出行的。周荀对了两遍人，眉头忍不住皱起。
　　“段夙清呢？”
　　“他又不是和我们一起接的任务，是被罚过来的，应该自己一个人走了吧。”他们也不知道那讨人厌的小子去了哪里，刚好也不想和他一起。
　　“胡闹！”周荀不悦，段夙清才炼气五层，一个人瞎跑什么。湮魂境的魔物虽然低阶，但耐不住数量众多，就是他们这些人还要一起出行猎杀。那小子倒好，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一个人上了。来之前，宗门师长还叮嘱他带着段夙清一些，现在可好，直接把人弄丢了。
　　“走，去找他。”周荀一声令下，即使有人不情愿也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可他们注定是找不到人了，段夙清买了地图，专往人少的地方钻。人少的地方，魔物也少。他这一路走来，零星遇到几个，都被很快解决了。段夙清对此很满意，杀一个魔物调息一会，再去找下一个。
　　可惜，段夙清显然没想到，自己拉仇恨的属性在魔物身上也是见效的。明明是地图上标注的只出没低阶魔物的地方，离中阶魔物的汇聚地还有十万八千里远，但他就是有幸遇到了一个。
　　看到那魔物的第一眼，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威压，段夙清顿感不妙，立刻就准备跑。不出所料，才跑了几步，段夙清就感到身后袭来威力磅礴的一击。
　　他堪堪往侧边一偏，却还是不可避免被魔气擦到。几乎是立刻，他身上穿着的外门弟子服就割裂了。崇华门的外门弟子服虽然比不上内门，但也算是一件低阶防御法器。如今不过被魔气擦到，就立刻毁了，可见这中阶魔物威能之巨。
　　恐怕是跑不掉了，感受到身后越来越近的魔气，段夙清索性停了下来。也是他所选之地太偏僻，附近根本没有其他修士，他就是想求救也找不到人。中阶魔物的速度太快，他根本跑不过，再继续这样将后背暴露给敌人，恐怕会死得更快。
　　“赫赫，终于不跑了？”中阶魔物已经有了些许神智，会思考会说话。在他眼里，炼气修为的段夙清真是半点威胁也无，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而这只弱小的蝼蚁见到他不乖乖受死，居然还敢跑，着实让他心里怒火滔天。
　　段夙清没有说话，他当然打不过这魔物，但他也不怵。父亲知道他要来湮魂境，早就给了他许多防身之物，符箓法宝应有尽有。虽然他很担心父亲浪费如此多灵石在自己身上会不会被段家长老责罚，但为了不让父亲担心，他还是收下了。如今这些东西就派上了用场，虽然杀不死魔物，但为他拖延时间让他能够逃跑还是能做到的。
　　但灵力都已经探入了储物袋，段夙清又改变主意了。如果遇到比自己修为高的就依靠外力，连越阶挑战的勇气都没有，他要怎么突破自己。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这是他的挑战但也是机遇。他不会还没有尝试就认输，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那些符箓法宝最好都不要用。
　　那中阶魔物看到小蝼蚁站在那半天也不动，心里愈发不耐烦，“人族，你是在拖延时间吗？我劝你早点向我认输，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说这话的时候，魔物看着段夙清的眼神满是垂涎，这人类看起来没多大的样子，这样的肉最嫩了。至于留全尸？他一口吞到肚子里不也是留全尸，就是恐怕不能好好品尝滋味了。
　　魔物还洋洋得意地站着，打算等这人族自愿受死。他完全没想过有其他的可能性，毕竟这样弱小的修士，杀死对方真的太简单了。所以，下一刻，他看到攻到自己面前的人类还有些不敢置信。


第25章 湮魂境
　　段夙清出其不意的一击确实给魔物带来了伤害，但毕竟实力悬殊较大，魔物的反应也很快，这一击带来的伤害可以忽略不记。而魔物却彻底被激怒了，在在他眼里像蝼蚁一样的人类居然敢反抗，看来全尸也不必留了。
　　紧接着，魔物毫不收敛的一击，段夙清立刻被击飞了出去。好在炼体已有小成，他的一身皮肉也可算是防御法宝了。所以魔物看到那人类并没有像他想象中一样倒地不起，而是立刻站了起来，并再次向自己发起了攻击。
　　虽然对方的攻击威力都不大，但魔物身上也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但缠斗了这许久，他连一个如此弱小人类都还没有杀死，反而让自己身上落了伤。到底是魔物，心底的燥郁愤怒堆积起来，便让他失去了理智，只会发疯一般地朝着自己视线所及之处不断丢出攻击。
　　段夙清才更不好受，虽然凭借身法可以躲开近一半攻击，但还是有一半是实打实地落在他身上。即使修炼了炼体功法，也还没到水火不侵的地步，更别说魔物的攻击上带着魔气，此刻萦绕他周身，一点点侵蚀他的身体。
　　虽然现在从外表看来，他和那魔物对比，似乎是那魔物更凄惨一些。但魔物身上的都是一些皮外伤，他却已经是强弩之末。
　　理智告诉他，是时候该用那些符箓法宝了，不然真的会命断于此。但段夙清却依旧倔强地不愿打开腰间的储物袋，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平平无奇却已经陪伴他许久的储物袋，压下喉间上涌的腥甜，体内再次运转炼体功法。
　　他再次不出意外地像一只破败的风筝倒在了地上，感受到人类身上的生气变弱，魔物嘴角咧开残忍的笑，口水差点滴下来，：“都说了要给你留一具全尸，你偏偏不愿意。也好，我还能细细咀嚼品尝你这身皮肉的滋味。赫赫，你还敢瞪我，等会就从你的眼珠子先开始。”
　　“现在想这些未免太早。”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段夙清撑着身体再次站了起来。他没有输，他还有机会，只要突破炼体的瓶颈，那他就还有一战之力。而瓶颈，就是要在生死对战之中突破的。
　　疾步绕到身后，灵力包裹着看起来弱小的拳头，狠狠一击砸在了魔物的背心处。这是他第一次将炼体和灵力结合在一起攻击，既然单项无论哪一个拎出来也打不过，为何不把他们结合在一起。
　　魔物当然看到了段夙清的绕后攻击，但他连身都没转，不过又是一次挠痒痒般的攻击罢了。等那人类靠近了，他会抓住对方的身体，直接撕成两半好了。
　　“噗”地一声，魔物第一次感受到了剧痛，他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身体而出的拳头，眼神赤红呆滞。明明是这么弱小还不及他手掌三分之一大，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穿透他的身体。
　　段夙清的内心也很震惊，他没想到灵力和炼体结合在一起威力会这么大，正准备下一击直接朝着魔物的后脑而去。但魔物也不是吃素的，即使身体被贯穿仍是迅捷地躲开了攻击。
　　但段夙清已经知道什么样的攻击才能给这魔物带来最大的伤害，体内两部功法全都在高速运转，魔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不同于之前只是浅浅的伤痕，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魔物的步伐变得缓滞，抵挡起段夙清的攻击也变得吃力起来。而段夙清的炼体和功法都已经在对战中双双突破，对战起来不再那么吃力。
　　终于，在魔物最后一声无能的怒吼声中，一道巨大的声影缓缓倒下，砸起了半米高的尘土。段夙清取走魔物体内的魔丹后，那道身影便烟消云散。与此同时，他腰间的计魔令光芒一闪，数字变成了一百。
　　在临渡城中央的石碑上，某个排在底端的名字也悄悄往前挪了一小断距离。只是比起前十的名字，底部的名字小到让人看不清，当然也不会有人去注意。
　　魔物已死，段夙清终于可以力竭地倒在地上。虽然修为双双突破，但体内之前受的内伤却不会因此痊愈，他吃了几颗丹药，准备等丹药的药力散开后，身体稍微恢复些再往回赶。
　　可他这一战耗费了许多时间，现下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夜晚的临渡城外十分危险，极容易遇到成群结队的魔物。段夙清对自己的运气不抱任何希望，也等不及身体恢复，撑着旁边的树木站起打算立刻赶回城内。
　　下一刻，他就发觉自己强撑的力道被卸去，整个人被一条结实有力的臂膀撑着，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叹道：“夙清，你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段寒澄将段家的生意交给族内最有经商才能的一位堂兄，不顾众长辈的反对，带着自己这一段时间培养的比较可信的下人就立刻也来了临渡城。他其实也没耽搁多少时间，却不想才半天的功夫，他再见到段夙清就又是一副重伤垂危的样子。
　　“父亲，您怎么来了？！”段夙清差点以为自己陷入了幻境，这里可是湮魂境，父亲不应该在平苍城吗？
　　段寒澄不想让男主有负担，掩饰道：“咳，我打算将段家的丹药生意也做到这临渡城来。”
　　段夙清神色复杂：“父亲，您走了段家怎么办，何不直接在平苍城发展。”平苍城就在修真界五大门派之一的崇华门山下，来来往往的修士络绎不绝，灵气浓郁、繁华热闹。相比之下，临渡城虽然在大小人口上甚于平苍城，但就修士而言当然是在平苍城生活更惬意，修炼更轻松。
　　他知道，父亲一定是因为担忧自己才会到湮魂境来。经过那么多次，他早已经不再怀疑父亲对自己的关心爱护，即使是那本炼体功法，也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好处。
　　但他不但不能为父亲争光，反而要拖累父亲。临渡城灵气不足，修炼更艰难不说，段家虽然目前是父亲掌家。但父亲离开后，无论是嫡系还是旁支子弟定会蠢蠢欲动，待父亲回去，段家还不知是什么光景。
　　到临渡城来只有单向的传送阵，而从临渡城到南浔镇，最快的灵舟也要半个月时间才能到。父亲愿意到这临渡城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相当于减缓了修炼进度且放弃了段家。
　　段夙清曾经以为，父亲眼中最重要的就是修炼和权势，却没想到，父亲可以为了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明明有大好的坦途人生，为什么总是浪费精力在他这样不值得的人身上。
　　“段家又不止我一个人，离了我难道还能落败了不成。至于平苍城，我已经在那开了家丹华楼，正准备在临渡城也开一家。”段寒澄早就不想管段家那些破事了，偌大一个家族，这几个月来已经够让他心力交瘁了。
　　“可……”父亲你离开后，那些人一定会抢夺段家家主的位置的。
　　段夙清没能将话说完，父亲直接打断了他，将他一把抱在怀里，“你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就少说些话，好好调息吧。我带你尽快回临渡城，晚上在外面太危险了。”
　　看到自己被拦腰抱起的样子，段夙清不受控制的红了耳垂，父亲为什么总是喜欢这么抱着他，这不是抱女孩子的姿势吗。
　　段寒澄没注意到男主的小别扭，主要把人背在身后他也不放心，他御剑飞行很快就到了临渡城内。带来的下人办事效率很快，已经在临渡城买了一处宅院，并传讯告诉了他地址，所以他直接带着男主回了宅院。
　　临渡城的白天并不如晚上热闹，毕竟白天大部分修士都在外面猎杀魔物。一到晚上，城内人就多了起来，一部分修士直接摆摊卖起了自己获得的资源。
　　周荀带着一群师弟在临渡城外找了半天也没看到段夙清的身影，眼看着天黑，才不得不赶了回来。结果回到住处，段夙清人也不在。周荀立刻就黑了脸，这位段师弟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好歹也是他带来的人，才一天不到就折在了湮魂境，他怎么和门内交代。
　　那群师弟没有担心段夙清的安危，反而想着如果见到了段夙清一定要把他好好教训一番。耽误了他们半天时间，什么也没干成，找人还没找到。
　　“怪不得会被前辈惩罚，这也太不懂事了，到处乱跑，给我们添乱。”
　　“闭嘴！”
　　周荀冷着脸呵斥住那人，心情烦躁。这些外门弟子怎么一点不知道团结，他们难道不是崇华门的弟子吗，如今有师弟下落不明境况危险，他们不但不担忧，反而还抱怨。若不是他们一开始多嘴，段师弟也不至于一个人就跑出去了。
　　“哎！周师兄，你看那是不是段师弟。”一弟子惊喜地叫道。
　　周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段夙清，看样子是受伤了，不过没有大碍。但那名抱着他的男人是谁？段师弟才来半天，就已经结识了其他修士？
　　虽然奇怪，但周荀没有多管闲事，确认了段夙清是安全的就好。现在看来，以后也不用担心对方，周荀自己也是筑基修士，能感受到那名男子至少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好了，我们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一起去猎杀魔物，不要忘了我们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是，周师兄！”


第26章 “英雄救美”
　　段寒澄将段夙清带回府邸后, 用灵力细细探查了一番，发现那些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果然让男主修炼这炼体功法没错，伤得再重也可以恢复, 并且恢复后比之前还要强韧。
　　“夙清，你以后就和我一起住在这。这几天，你先休息一下, 不急着去猎杀魔物。”
　　“没事的，父亲。”段夙清有些着急, 他要快点提升实力“我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况且今天是不小心遇到了中阶魔物才会这样的, 我之后只去猎杀低阶魔物, 定不会受伤的。”
　　“行，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段寒澄看到段夙清脸上急切的神色，想了想还是打算随着男主好了，反正有他看着也出不了意外。至于丹华楼的事, 他带来的也是得力的下属，就交给他们去办去好了, 有他把关就行。
　　“好, 父亲。”段夙清没有拒绝，他甚至没有再出言劝父亲回段家。私心里, 他也希望父亲留在自己身边。
　　不知不觉, 段寒澄已经陪着男主在这临渡城待了三个月的时间。这期间, 每天就是关注一下丹华楼的生意，或者陪着男主去城外猎杀魔物。大部分时候，段夙清都要求他不要出手，只在魔物数量极多段夙清应付不过来的时候，他才会出手帮忙。其余时间, 他都是在一旁围观，所以生活还是过得很惬意的。
　　而段夙清的实力也增长的极快，腰间计魔令上的数字成几何数的增长。所有看到的人都觉得惊奇，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怎么可能杀这么多的魔物，这计魔令不会出问题了吧。但当他们看到段夙清猎杀魔物时的样子，就又开始怀疑他是不是隐藏了修为，否则怎么可能杀起来那么轻易。
　　段寒澄有时候也觉得段夙清实在有点太拼了，几乎是从早杀到晚，不知道什么叫疲倦。他有心想让段夙清稍微休息一下，但每次不过休息几分钟的时间就再次开始猎杀魔物。他也有些无奈，段夙清该是多少家长的梦寐以求的孩子，不用你督促监督，自己就拼命得让人心疼。
　　到后来，段夙清已经不再去杀那些低阶魔物了，估计是因为那些低阶魔物对于他的修炼已经毫无帮助。他们去了离临渡城更远的地方，一开始猎杀中阶魔物时，段寒澄还需要配合一下。到后来，段夙清已经可以一个人独立击杀，虽然耗费的时间有些长。
　　“喝些水吧。”段寒澄将水袋递过去。
　　段夙清抿唇接过水袋，“多谢父亲。”
　　腰间灵光一闪，段寒澄的传讯府来了讯息，他用灵力查看，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段家如今大权旁落。不过倒不是落到了他临走时交付的那位堂兄手上，而是另一位旁支的堂弟。看来这人也颇有手段，居然让段家的族老同意他一个旁支弟子掌家。
　　传讯的下属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急切，催着他赶快回来，问他该怎么办。
　　段寒澄才不想回去呢，段家被别人夺走正合他意。他只想当咸鱼，然后把任务完成就好。他并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即使有，对段家这么一个小家族的权力也看不上眼。
　　传讯安抚了那些下属一番，并表示自己短期内不会回去。他临走时有给他们留灵石，他们可以去取，当然他们如果想另投新家主，他也没意见。并且以后，段家的事也无需再传讯告诉他了。
　　段夙清看着父亲看完传讯符后神情有些异样，担心问道：“父亲，怎么了？”
　　“没什么，一些小事，你多休息一会，别急着修炼。”段寒澄没打算告诉男主，万一男主因此心生愧疚就不好了。
　　“嗯，好。”段夙清乖乖应下，闭目休息。
　　但心里却开始思索着，如今丹华楼的生意已经走向正轨，虽然并不忙乱，但收益也较为可观。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丹华楼内的人应该不会传讯给父亲。即使是有重要的事，父亲现在也应该立刻回临渡城看，但父亲却没有。那么，这讯息会不会是远在南浔镇或平苍城的段家人传来的，段家发生了什么？
　　“啊！救命！有没有在附近，快救救我！”
　　一道有些稚嫩的女声传来，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即使还没见到人，这声音就足以让人心生怜惜了。但在场的两个人听到了却当作没听到一样，虽然湮魂境的大部分人都是来单纯历练猎杀魔物的。但难免有部分人心险恶的，妄图杀人放火金腰带地走捷径。他们这几个月来，已经见了好几次了。现在遇到这种明显就是仙人跳的，当然是当作没听到了。
　　但是，他们想装作不知道，对方却不打算放过他们，哭泣的女声越来越近，让段寒澄皱起了眉头。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道：“夙清，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省得等会麻烦。”
　　段夙清自然是万事以父亲为准，点头应道：“好。”
　　那女声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不再一味地哭救，“我在此立誓，我乃戚家嫡女戚星阑，若能得道友相救，戚家必定重谢。”
　　戚星阑？段寒澄正欲离开的身影一顿，那不是男主后宫之一吗？原著中，好像确实有着一段英雄救美的剧情，只是他最近这种钓鱼的见多了，一时没想到这茬。
　　“父亲，怎么了？”段夙清见父亲忽然停住不走，疑惑问道。
　　段寒澄有些不自然道，“咳，夙清，我们还是前去相救一下吧。”要是因为他，男主这段英雄救美的剧情没成，老婆丢了怎么办。虽然他不打算让男主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但万一男主最后喜欢上的就是戚星阑，那不就罪过了。
　　“父亲是觉得戚家的修士就不会骗人吗？那女修还不一定是戚家人呢。”段夙清不想去救人，女人麻烦的很，但父亲似乎心软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听那女修的声音不像骗人。”段寒澄连这样的借口都搬出来了。
　　段夙清只得有些不甘地应下，“那好，听父亲的。不过我们也不用过去了，那女修快要过来了。”
　　果然，不过几息的时间，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就渐渐靠近。看到他们两人在这，眼中瞬间放出了亮光，跑得速度都更快了些。
　　“道友救我！事后必定重谢！”
　　段夙清没有看到那道朝他跑来的倩影，而是细细感知后面的威压，轻松道：“父亲，是中阶魔物，您继续休息，我来就行。”
　　“好。”段寒澄点头，然后就看到段夙清直接掠过那名少女，朝着她身后的魔物而去。
　　那中阶魔物已经和女修缠斗过一会，或多或少地受了些伤。所以段夙清解决地很快，那魔物很快就倒在了他的拳下。
　　戚星阑小嘴微张地看着面前俊逸的少年，她应付起来如此困难的魔物居然被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轻松打败了，这也太厉害了。少女的眼睛变成了星星眼，崇拜得不行。
　　看着那魔物倒地，她也不再害怕，还敢凑到段夙清的身边，“你好厉害啊，我可以认识你吗？我叫戚星阑，实在是太谢谢你能救我了。
　　这一路我都没有看到其他人，如果不是你们，我今天恐怕就危险了。”
　　“是我父亲让我救你的，你可以去谢他。对了，别忘了重谢。”段夙清连头没回，态度无比冷漠。
　　他对身边娇俏可爱的少女恍若未见，利落地摘走魔物的魔丹放到储物袋里。还是段寒澄见这少女有些委屈的样子，出来打了圆场。
　　“戚小友你好，这是我儿子段夙清，他只是说话直接了些，你别见怪。说起来，你怎么会一个人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你家里人呢？”
　　一听眼前的俊美男子居然是自己崇拜的小少年的父亲，戚星阑立刻曲线救国，摆出她最讨长辈喜欢的可爱神情道：“段叔叔好！您看起来这么年轻帅气，我都不敢认呢。我是和家里人闹了矛盾，一时生气，走散了，多亏段叔叔和段大哥相救。”
　　段寒澄看着自己的未来儿媳妇（？），觉得这小姑娘不错。有礼貌还懂事，如果男主最后选了她，他肯定不会反对。
　　“夙清，走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去，顺便把小姑娘送回去。”
　　对于他和父亲两个人的队伍，混进来这么一个第三者，他是想拒绝的。但想也知道，父亲是绝对不会同意放任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管的。未免在父亲眼中的形象变得太过冷漠，他决定放任这一次。
　　可没想到，这回去的一路上，戚星阑一直在挑衅他的底线。因为现在不会御器飞行的人变成了两个，再加上现在离天黑还早，他们索性一路走了回去。
　　于是，段夙清就看到戚星阑凑在父亲身边，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不停地说着一些幼稚可笑的话。可父亲不但没觉得这女孩愚蠢，反而很是高兴的样子。这让段夙清脸黑了一路，默默地跟在后面，好像那个融不进去的人是他一样。
　　等回了临渡城，将戚星阑送到戚家门外时，段夙清终于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戚家想要给谢礼，也被父亲拒绝了。要他说，就应该收了这个谢礼，从此以后就没有任何瓜葛了。转身跟着父亲离开的时候，段夙清步履轻快，完全忽视了少女在身后投来的不舍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八年时间不会太久的，我会一笔带过哒~感谢在2021-03-18 20:07:43~2021-03-19 20:32: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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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段承华
　　段寒澄虽然注意到了, 但他也只是在内心摇头叹息，没有多说什么。呵呵，看男主现在一副高傲、懒得搭理的模样, 等最后变成了追妻火葬场就好玩了。
　　两人从外面的酒楼买了些饭菜，就溜达着回了段府。
　　当他们看到出现在段家庭院内的段承华时，愣住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承华，你怎么来了？”段寒澄很是惊讶, 段承华不再崇华门好好的当他的得意弟子, 怎么跑到这等偏僻的地方来了。不说别的, 他的师父居然能同意。
　　段承华终于见到父亲也很激动, 父亲离开崇华门之前和他说过要去临渡城。也和他解释过是因为段夙清修为太低，担心他对方在湮魂境的安危。
　　他虽然当时不怎么情愿，但还是故作懂事地答应了。谁让段夙清的修为这么差劲呢，好歹是他段家人, 总不能放任不管让他死在湮魂境吧。如果是他被罚来了湮魂境，他自信父亲也一定会跟来的。
　　虽然确实有些失落, 原来段夙清在父亲心中的地位竟然这么重要了, 甚至隐隐超过了自己。曾几何时，他一直都是父亲最疼爱最期盼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开始, 段夙清取代了自己的地位, 又是凭的什么。
　　看到段夙清的第一眼, 段承华就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排斥和冷漠。而他自己，也是一样的心情。
　　“父亲，你知不知道，你才离开段家没多久。段家的家主虽然还没有换人，但权力已经被其他人掌控。平苍城的丹药生意也完全被割裂了, 现在全落在堂叔身上。再不回去，段家都要没有我们一家人的位置了。”段承华这话说得有些夸张，看在他的份上，段家是怎么都不敢把他们赶走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那些堂兄弟们才敢夺权。因为他的母亲孙倩得益于儿子的出息，虽然对外界宣称还在接受处罚，实际上现在在孙家过得好不惬意。甚至有闲心将手伸到了段家，暗地里支持那些不敢夺权的旁支子弟，就为了和段寒澄作对。
　　段承华期待地看着父亲，虽说他的确前途无限，但到底还没有长成，他师父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家族的权力争斗而出手。所以，他现在只想父亲快点回去，夺回那些本就属于他们的东西。
　　段寒澄有些头疼，他没想到段承华还专门为这事跑一趟，这是图什么啊，他只能安抚：“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不过你也不用在意，段家的那些权力我看不上也不想要。你现在是崇华门的关门弟子，应该也看不上段家的那些东西。让他们蹦跶去吧，反正也不敢舞到你面前。”
　　相同的一段话落在不同人的耳中，有不同的含义。在段承华看来，就是父亲宁愿放弃段家的权势，也要为了护住段夙清而留在临渡城。他想起母亲对他信誓旦旦传讯：儿子你放心，只要你去跟段寒澄说了他家主之位要不保的消息，他肯定立刻就赶回来了。我和他做了那么多年夫妻，我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或许母亲说得也没错，父亲的确贪恋权势，只是段夙清在他眼里比权势更重要罢了。
　　而段夙清听到的就是父亲因为他，段家家主之位被抢。今天下午父亲收到的传讯，想必就是关于这个的，那个时候父亲心里该有多难受，那是父亲经营了快一百年的段家，现在旁落他人之手。可是父亲还是装作无事一样安慰自己，甚至为了保护自己，甘愿放弃权力。
　　段夙清的神色愈发坚定，他发誓，今日父亲所失去的一切，他都要替父亲百倍千倍地讨回。而段家那些鸠占鹊巢、辜负父亲信任的小人，全都要付出代价！
　　看到因为他一番话，两个孩子都陷入了沉默，段寒澄不禁有些奇怪，难道他们是担心不是段家家主的自己养不起他们了？
　　“你们俩不用担心，临渡城的这家丹华楼虽然不大，但每日盈利还是可以的，至少负担你们两个人的修炼资源根本不成问题。而且你们也根本不用我操心，承华你是崇华门内门弟子，你的修炼份例可比我能给你的好多了。夙清如今每日猎杀魔物的数量，支撑他自己的修炼完全不成问题。”
　　可他的这一番话更是让两人认为，父亲都已经凄惨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念念不忘他们的修炼。
　　“父亲，你放心，我会很快变强的。”
　　段夙清忽然神色坚毅地看着段寒澄，让他好奇男主刚刚是进行了什么头脑风暴。
　　而段承华更是直接开口，给了段寒澄一个惊吓，“父亲，我要留在临渡城修炼。”
　　“你留在临渡城做什么？！”
　　段寒澄脱口而出，但紧接着看到少年脸上受伤的神色，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慌忙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夙清他是被罚才不得不留在这里，刚好这里魔物众多对他修习炼体之术也有好处。但你不一样，你修炼的是正统功法，这里灵气稀薄但魔气浓郁，对于你的修炼没有好处。承华，你还是回到崇华门修炼才不耽误你的资质。”
　　“我不管，我就要留在这！”段承华脸上又出现了久违的无理取闹的神情，至少段寒澄很久没有见过了。
　　一旁的下属见此笑呵呵的，“家主，你就让二少爷也留在这好了，二少爷一片孝心，这是想留在您身边呢。”虽说段寒澄现在似乎已经不是段家家主了，但下属还是习惯如此称呼。
　　“可……”孩子不懂事，他难道也不懂事吗，这不是耽误修炼吗！修真界，阻人修炼犹如杀人父母！
　　可段承华这副样子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拒绝，要是和以前一样单纯欠揍的熊，他要么揍一顿，要么直接不管。可现在，虽然少年看似表情任性，但却嘴唇紧抿、很不自信却又依赖期待地看着自己。
　　“行吧，行吧，都留在这好了。”段寒澄有些自暴自弃，大不了每日多花点灵石给这小少爷摆聚灵阵好了。先过几个月看看，要是真的耽误修炼，直接通知他师父把人带回去。
　　“那好，今日家主一家团聚，我去外面的酒楼再多买些好酒好菜回来庆祝一下。”管家见状，立刻揣上荷包，出了段府。
　　“父亲，这是我今日猎得的魔丹，给您炼丹玩。”段夙清也不去想段家和段承华的事了，捧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献宝。父亲失去的一切，他今后都会十倍百倍双手奉上。
　　段寒澄毫不客气地收下了，他这一段时间拿这魔丹炼制了许多新丹药，不过都是毒丹。虽然不方便卖出去，但外出携带以备不时之需还是很好的。
　　段承华见状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他这一趟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不由得有些脸红道：“父亲，明日我就出去猎杀魔物，猎得的魔丹全都交给您。”
　　段寒澄毫不羞愧地点点头，反正都是要换修炼资源的，和他换跟和外人换不都是一样的。
　　“嗯，明日再说好了，我们准备准备，该用晚膳了。”
　　——
　　“父亲，您今日不和我们一起出去吗？”
　　段寒澄还在房里睡觉，就听到了儿子在外面叫他起床。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外面，天都还没亮呢。他立刻再次缩回被窝，决定睡到日上三竿再起。
　　“我今日有事，就不去了，你和承华两个人记得相互照应。”
　　“那好吧，父亲，我先走了。你今日可要吃醉仙楼的酒菜，我回来刚好可以带。”少年的声音有些委屈，可惜另一方不为所动。
　　“嗯，记得再买一罐他们家的辣酱，上次的我都吃完了。”
　　“好的，父亲，你好好歇息。”
　　脚步声渐渐远离，段寒澄一蒙被子，再次进入了梦乡。也不想想这才几点，就要他起床，也太没人性了，还不如上班自由呢。以前他是担心男主实力太弱受欺负，现在是完全不用担心了。虽说还没进秘境得到功法，但男主的炼体之术也修炼有成了，至少金丹以下对他造成的攻击可以直接忽略了。
　　又是幸福的一天，照旧睡到中午的段寒澄懒洋洋起床，看着外面的太阳，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等到了晚上，男主带着酒菜回来，吃饱喝足，再逛逛夜市就又是一天结束了。虽说以他现在的修为，应该完全不需要睡觉才对，但他就是觉得到点了不躺到床上不舒服。
　　“咚咚！”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段寒澄就在院子里，懒得出去看门，直接一挥手门就自己开了。门外站着的小弟子见状吓了一跳，看到院子里的人才回过神。
　　“敢问，段夙清段师兄是住在这吗？”
　　段寒澄点点头：“对，他出去了，要晚上才回来。”
　　小弟子找对了地方，也松了口气，“师叔命我来传讯，只说段师兄的八年时间到了，是时候该回宗门了。宗门不日就要举办宗门大比，别误了时候。”
　　八年了，段寒澄也是一恍惚，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吗。天哪，他辛辛苦苦等了八年，终于把男主呵护着长大了。这次有他这么护着，男主肯定不会再黑化了。毕竟接下来就没有男主受虐的剧情了，基本上全是打脸虐渣。


第28章 红玉髓
　　“多谢这位小道友辛苦跑一趟, 这丹药你拿去吃着玩吧。”心情好的段寒澄也很大方，直接丢了一瓶丹药给那小弟子。反正都是自家炼的丹药，约等于不要钱。
　　小弟子是被其他人排挤着接了没人愿意接的跑腿活, 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一时间又惊又喜，对着段寒澄连连道谢。对于他们这种小弟子来说，这一瓶丹药得用几个月才能换到。
　　小弟子一走, 段寒澄就琢磨着宜早不宜迟，现在就准备准备以便早日离开。
　　这里的丹华楼不如就直接留给一直兢兢业业跟着他的下属, 说实话, 除了一开始, 这家店的生意他也没怎么上心。不如干脆退居二线, 每年拿些分成也乐得轻松。不过临渡城毕竟地处偏僻，如果接管了这生意，难免就要长长久久地驻扎这里，也不清楚对方愿不愿意一直留在这里。他也不墨迹, 直接就把人叫来问了。那下属自然是感激涕零，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虽然要离开了, 但这小院子毕竟住了八年, 他也有些不舍，万一哪天还能再回来住呢。所以院子他是没打算卖的, 准备临走直接封起来。
　　等到了晚上, 段夙清两人回来的时候, 就立刻察觉到家里的摆设少了许多。一些这些年陆陆续续淘来的父亲喜欢的小玩意，都没有了。本担心是不是出了事，就看到父亲和往日一般无二地坐在桌前，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手里拎着的东西。
　　段夙清的心神放松下来，将东西都摆到了桌上, 就听到父亲懊恼地叫了一声：“哎呀，我忘了让你多买几瓶辣酱的，明日我们就走了，不多买点，以后怕是吃不上了。”
　　“走？”段承华疑惑地看着父亲。
　　段寒澄本来打算卖个关子，没想到一时失言了，只好说了出来，“夙清，今日有崇华门弟子来传讯，你的处罚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宗门了。我想着你们俩是都要参加宗门大比的，为了防止赶不上，我们早日出发。东西我今天都准备好了，明日一早就可以走。”
　　两人都是一惊，显然也是没意识到这八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虽然是在临渡城，但两人都没有被耽误修炼。
　　段承华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或许是生死之间的战斗太过磨炼人，他在此地的修炼倒比在宗门时还顺利些。他师父一开始还着急忙慌地想把自己徒弟带回去，后来看徒弟居然修炼没被耽搁，也就放任不管了。只是会经常跑来临渡城，指点段承华修炼，倒让段夙清和段寒澄两人跟着一起沾光。
　　而段夙清的修为虽然上涨较慢，如今才炼气圆满还未筑基。但如今他的炼体之术已然快要大成，即使是筑基后期的段承华在段夙清手下也只有落败，可以说是金丹之下无敌手了。
　　说到这，段寒澄还有些不好意思。两个孩子修为都上涨的如此快，且每日修炼勤奋。反而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目前也才金丹初期的修为而已，他曾经和段夙清比试过。虽然赢了，但他总觉得男主在暗戳戳地让着他。对于他自己的战力，段寒澄心里还是很有数的。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要被彻底超过了。不过没事，他这人心大，一定要修为那么高做什么呢。他有两个儿子，随便靠谁都不怵。
　　段承华有些不舍得，“这么快就走吗？”他觉得在这临渡城的生活挺好的，虽然有一个两看生厌的大哥日日在眼前。但好在过得轻松，不像宗门里有那么多规矩和师兄前辈。光是他师父，就有十个关门弟子，应付那些师兄就够累了。更别说还有其他各峰的师兄师姐，掌教师叔长老，只是想想就令人窒息。
　　段夙清当然也不想离开，不过他知道自己还有仇没报，以及父亲被夺走的东西他还要替父亲夺回来。不过父亲不一定想要，经过这几年，段夙清已经看出来，父亲的性格变得有些懒散，对这些权势修为都不是很上心。反倒是对吃吃喝喝、偷懒睡觉颇有心得。
　　“那我等会再去醉仙楼买些辣酱。”
　　“好，用完膳我们一起去。”段寒澄嘴里含着一块排骨，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
　　——
　　晚上的临渡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城中的石碑上依旧是密密麻麻的人名。比起从前在底部小到看不见，现在段夙清的名字已经在排到一百以内了，段承华的名字也是一百多名的样子。若不是这临渡城里有许多久居在此的，以他们两人日日天不亮就出门，到天黑才回来的勤奋，恐怕早就挤进前十了。
　　这些都是他们击杀魔物的数量，因为临渡城地处魔界入口，只要绞杀魔物就是为临渡城做贡献，名字都会出现在上面。
　　说起来，这样的景象还是剑宗一手促成的，几百年前的临渡城可没有现在的热闹繁华。因为这里灵气稀少，所以诞生的大都是没有灵根资质的凡人。虽然万魔窟被封，这些流出来的魔物大都比较低阶，但也不是凡人能应付的。
　　但后来剑宗把这里当成了弟子历练的杀怪点，其他门派也纷纷效仿，这里的普通百姓生活才安宁许多。感念于此，所以临渡城的百姓对这里的修士敬畏中是敬更多一点。
　　晚上正是饭点的时候，醉仙楼格外繁忙。不过段家是熟客了，一进门，就有小二上来招呼。
　　“三位段仙长都来了，二楼有空位置，我带你们过去呢。”
　　“不用了。”段承华摆手，“我们已经吃过了，醉仙楼现在库房里有多少辣酱，我们全都买了。”
　　小二脸一黑，幽幽道：“小段仙长，我们这不叫辣酱，叫红玉髓。”要搁别人，小二是绝对不敢说这话的，也是他知道这段家父子三人脾气都很好，哪怕是对着他们这些凡人，态度也很平和。
　　“不就是辣酱吗？”段承华小声吐槽，叫什么红玉髓，听名字根本听不出来是什么。还是父亲起的名字简单大气，完美概括了食物的特点。
　　段寒澄有些不好意思，这名字还是他带头起的，人家一个高大上的名字被他整的接地气了，“麻烦了，小二你们店里有多少红玉髓，我们全部打包了。”
　　“段仙长，最近这食材不好弄，我们醉仙楼的红玉髓都限购了。一人一天限购一瓶，我倒是可以偷偷把你们十天的量都一次性给你，但再多我就做不了主了。”三个人的话一次性也是30瓶，数量不少了，小二肯帮忙也是不容易。
　　“行了，也差不多够了，那就先来30瓶。”段寒澄也没打算为难人，这辣酱有有没有不也照样吃饭，就是少了点滋味。
　　段夙清心底算了算，这醉仙楼的红玉髓一个瓶子极小，他一只手就可以握三瓶。一瓶的量，父亲三四天也就吃完了。才30瓶，哪里够。
　　“可否通融一些，家父最爱醉仙楼的红玉髓。只是明日我们一行三人就要离开临渡城了，恐怕以后吃不到，这才想着临走前多买些。”
　　“段仙长要离开临渡城了！”小二一脸惊讶“那我倒是可以以我的名义再多买些，然后我去问问我们掌柜的。”
　　小二去了一会，回来的时候却成了两个人，跟在小二后面的就是醉仙楼掌柜了。
　　“几位道友好，我是这临渡城的掌柜，我们伙计和我说了你们的情况我也都知道了。两位段小友在临渡城八年，猎杀了无数魔物，为保障临渡城安危做出了巨大贡献。如今两位小友离开在即，只是几瓶红玉髓的要求，我有什么不能满足。分装的小瓶带着到底麻烦，我等会就将后厨的几坛红玉髓全部拿出来。”
　　掌柜的也是一名修士，不过因为天赋原因至今没筑基，当然也是心思过多的放在俗务上了。作为土生土长的临渡城人，他感恩所有帮助维持临渡城平和的道友，更别说这两位贡献卓越。
　　段寒澄没想到这掌柜这么大气，连忙道谢。虽然不是因为他，但到底也是沾了儿子的光，他不但不觉得不好意思，还很骄傲。
　　当然他也没让掌柜的吃亏，除了给了三倍的价钱，还送了几瓶丹药给掌柜。至于那店小二，因为是凡人，他就只给了灵石，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第二日一早，段寒澄就外面的声音吵醒了。虽然定了今天离开临渡城，但他可没打算早起来赶路，睡到日上三竿是他的一贯作风。不过今天外面的声音实在太过吵闹，他昨晚睡得早，如今也睡不着了，还是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热闹。
　　“段大哥，你怎么要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听那酒楼的人说了这消息，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了？”戚星阑一脸委屈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几年，她一直追在段夙清的身后，即使对方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她还是一意孤行。反正段夙清身边的女孩子就只有自己一个，只要她持之以恒，不怕追不到。
　　可现在倒好，段夙清居然就打算这么不告而别，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幸亏她昨晚出去玩听到了消息，不过当时已经太晚了，她不敢来打扰。但她又怕段家人早早地离开，所以一大早她就守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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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回门派
　　段夙清天未亮就在院子里练功, 发丝已经被晨露打湿，紧贴在面颊两侧。他看了眼面前的少女，语气淡然：“我离开临渡城, 为什么要和你说。”
　　“你——！”戚星阑快被气死了，想她戚家嫡女，从小娇生惯养的, 也就只有段夙清让她吃了这么多瘪。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是吧，我天天跟在你身后, 你都当成理所当然是吗？”她一时激动, 声音有些大了。
　　段夙清皱眉, “你声音小些, 我父亲还在休息。”
　　戚星阑追在段夙清身后多年，自然知道他最在乎那个父亲。如果她吵醒了段伯父，本就习惯无视她的段夙清肯定更不愿意搭理她了。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金丹期修士还要睡觉，且还是睡懒觉, 但还是乖乖减弱了声音。
　　“我、我这不是太着急了嘛。”
　　“你一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戚星阑小声怯懦：“没、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刚刚那一时激动的色厉内荏也维持不了多久, 到底是害怕心上人厌弃自己。以她在段夙清心中的地位, 如果说出什么让他不要走留下来之类的话，就是在自取其辱。所以, 除了临走时来看看他, 她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看够了就自己走吧。”段夙清没说什么, 只是又把戚星阑当作不存在，继续开始自己练功。
　　“不是吧大哥，你好歹也怜香惜玉一些啊，都快把人家小姑娘惹哭了。”段承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里，抱着双臂看好戏。他们两兄弟的关系冷淡一般,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段承华才会称呼大哥。
　　段夙清：“你早饭做好了？”
　　“急什么，父亲哪有这么早起来。”段承华不以为意，父亲哪一日不是睡到中午，现在准备也太早了些。
　　“那我去做早饭，你在这怜香惜玉好了。”长剑归入剑鞘，段夙清披上搭在树枝上的外袍就往厨房走去。
　　“哎！你等等。”段承华急忙叫住段夙清，“今天的早饭是轮到我做的，你凑什么热闹。而且这姑娘是你招惹来的，凭什么让我收拾烂摊子。”
　　段夙清已经开始挽袖子，洗手了，“就凭我做的早饭父亲更喜欢吃，你有在这说话的功夫，早饭早就做好了。我看你也不想做，还是让我来吧。”
　　“你做的更好吃又怎样，父亲早就定下了规矩，我们一人七天地轮着来。”段承华暗自生气，这小子以前明明是个废物。母亲外公都说段夙清这辈子都不可能赶得上自己，可现在自己虽然修为比他高，但实际上的比试却根本赢不了。
　　这也就算了，他居然连做饭都比自己美味。而且一天到晚板着张脸，那些姑娘眼睛是瞎了吗，难道自己不比那冰块看起来更加风流倜傥、讨人喜欢。
　　戚星阑看着两人争执起来，慌忙摆手，“不不，你们不用管我。只是，你们这次是打算回崇华门了吗？”
　　段夙清没有说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戚星阑：“那我可以问一下，你们打算怎么回去吗？”
　　这次还没等段夙清说话，段承华就先开口了，“还能怎么回去，当然是御器飞行了。不然我们那么早走做什么，不就是为了赶路吗。”
　　听到这，戚星阑的眼睛瞬间亮了，她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是这样，我有一座小型灵舟，虽然不大，但容纳十个人以内还是没问题的，速度也比御器飞行快上许多。临渡城到平苍城那么远，御器飞行定然十分耗费心力。况且段伯父每日有休息的习惯，我觉得还是灵舟更方便些。”
　　段夙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御器飞行确实很累，他之前就有担心这一点。丹华楼的生意虽然不错，但毕竟经营的都是低阶丹药，所赚的灵石供他们父子三人修炼倒是绰绰有余，但关于购买灵舟这样的奢侈品。先不说灵石不够，他们根本就没有购买渠道。
　　“你有什么要求？”
　　戚星阑见心愿达成立刻举手发誓，眼神亮晶晶的，“没别的，你们走的时候带上我就行。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哦不，我不用收拾，直接等会和你们一起走就行，绝对不会耽误你们时间。”
　　“可以，不过你还是回家收拾一下吧，我们至少也要等到中午才走，现在还早。”段夙清知道戚星阑纯粹就是为了帮他，得了人家的帮助，他也无法一直冷言冷语。
　　“没事的，我没有东西，重要的都在储物袋里了。”戚星阑摆手，一副坚定等待的样子。开玩笑，要是她离开后，他们一家人走了怎么办。
　　段承华看她那副紧张担心样，在一旁笑道，“戚姑娘，你不用担心，到时候如果我大哥要走我会拦住他的。你尽管回去收拾东西，我们会等你的。”
　　到底是女孩子家，一些化妆首饰什么的怎么可能随身装在储物袋里，说没有重要的东西都是骗人的，只是那些东西比不上段夙清重要而已。如今见段承华出言，而段夙清也一副默认的样子，她终于放心一连用了几张轻身符箓快速回了家。
　　见那姑娘终于走了，段承华还想再调侃一番，就发现段夙清已经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早饭了。他也立刻急急忙忙地走进去，两个人各做各的，互不干扰。
　　而段寒澄则是在廊后看了这一整出好戏，他之所以没有出来，就是担心人姑娘看到自己一个长辈而尴尬。没想到事情最后演变到，他们四个人一起回平苍城。说起来，这戚星阑也真够执着的，和原书里简直一模一样。
　　在临渡城这几年，他也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位戚姑娘跟在男主后面跑。一开始他还会想要不要撮合一下，后来就索性顺其自然了。男主最后到底喜欢谁，还是让他自己选吧。他自己都没谈过恋爱呢，这感情的事他还是不参合了。
　　直接当作没听见，段寒澄又回屋补了个觉，睡到中午才起床。而他起床时，餐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子菜肴。许是想着等会就要赶路，这一顿饭准备的格外丰盛。
　　戚星阑也坐在堂屋里，看到他过来，立刻站起来，甜甜道，“段伯父，我来看您了。”
　　段寒澄没有说什么，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也没必要让小姑娘下不来台，轻轻点头，“嗯。”
　　他刚一坐下，一碗豆花就盛好了放到他面前。咸菜、香油再搭配辣酱，咸豆花就是永远的神。喝完一碗暖暖的豆花，段寒澄才准备吃正餐。今天这辣椒炒肉看上去很不错，本就嗜辣的段寒澄一连吃了许多。
　　段承华看着父亲一直在吃段夙清做的那道菜，自己的根本就没被动过。不是吧，难道他做的真有这么差吗，父亲怎么一口都不吃呢。他急忙夹了一块排骨到父亲碗里，“父亲，你尝尝这红烧排骨怎么样？”
　　“嗯，味道不错。”
　　这一桌子菜虽多，不过修士的饭量可是很大的，四人不出意外地完成了光盘行动。就连戚星阑都吃了许多，戚家奉行辟谷，所以戚家的修士基本是不吃饭菜的。修为不到的，就直接辟谷丹解决。她是第一次吃得这么满足，顿时觉得之前的那些辟谷丹简直不是人吃的玩意。
　　段夙清：“好了，我们走吧。先出城，然后就用戚姑娘的灵舟。”
　　锁上大门，段夙清还不放心地摆了个阵法贴了几张符箓。临渡城八年，终于要离开了，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灵舟的速度比御器飞行要快上许多，再加上他们直奔目的地，中间不做任何停留。因此，不过是半个多月就到了平苍城。修士的八年不过弹指一瞬间，所以平苍城包括崇华门都还是离开时的样子，并未有什么大的变化。
　　一行人风尘仆仆，段寒澄打算先送段夙清和段承华两人回宗门准备宗门大比。
　　“大师兄！”段承华看到山门外等着的陈自初有些惊讶，这怎么像是来等他们的呢。虽然他是早和师父传讯了告知他什么时候回来，不过那也就是通知一声，他身为崇华门弟子回门派难道还要人接不成。
　　“两位师弟，好久不见了。”陈自初笑道，目光也转到段寒澄身上“段兄，好久不见。”
　　听徐道君说了段承华今日回来，他便在山门外守了一上午。八年不见，想必段兄是过得很肆意的，原本身上那种被约束的感觉少了许多，变得随意起来。
　　段寒澄对于在这里看到陈自初也很惊讶，不过还是寒暄道：“许久不见了，没想到陈弟也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了。”
　　陈自初：“段兄这次回来，是为了两位师弟的宗门大比吧。我观两位师弟修为都精进了不少，想必有段兄监督也是没有放松，定能在此次的宗门大比上获得一个好名次。”
　　“多谢师兄。”段夙清抢先回道。
　　他早就发现这位大师兄自从第一次见面，就总是喜欢和他父亲套近乎，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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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下注
　　陈自初对段夙清排斥的态度恍若未见, 依旧笑得温和：“许久未见，对两位师弟我也没什么好当见面礼的。不寸段兄肯定对两位师弟的比试感兴趣吧，我这里有令牌, 比试当日，你拿着这令牌就可以出入崇华门。”
　　“那就多谢陈弟了。”段寒澄正想着到时候怎么混进去看比试呢，这可是他儿子的高光时刻, 错寸怎么能行？没想到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这崇华门大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啊。
　　“这位道友需要吗？我这里还有多的。”刚送出去一块令牌, 陈自初就看到和他们三人一起的姑娘眼巴巴地盯着他手中的令牌, 眼中全是渴望。再加上这小姑娘的眼神一直黏在段夙清身上, 他也就了然了。
　　“可以吗？！”戚星阑惊喜。
　　“当然。”宗门大比是彰显一个宗门新生代弟子实力的最好时候, 本就是要邀请一些小门派或修仙世家来一观的，他才送出去两块令牌而已。
　　戚星阑高兴地接寸令牌，“多谢陈师兄，我是戚星阑, 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好。”陈自初含笑颔首，日后, 说不定还真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段夙清和段承华跟在陈师兄身后进了崇华门, 段寒澄两人也就打道回府了。
　　戚星阑不舍地嘟哝，“唉, 我当初怎么就没进崇华门呢。”她是世家子弟, 有世代沿袭的修炼法诀, 大部分都是不入门派的。不寸，如今她却有些后悔了。若是进了崇华门，不就可以和段夙清朝夕相处了。
　　“走吧，我送你回戚家。”
　　“唔。”戚星阑颇为不情愿地应了一声，“段伯父, 要不我这段时间去你家住吧，我不想回家。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来门派，也更方便，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段寒澄并不想找麻烦，戚星阑要是回了平苍城却不回戚家，他怕戚家人找上门来。
　　戚星阑虽为戚家嫡系，但却是二房那一脉。而且因为父母早逝，她在家中其实不怎么受待见。不然她一个小姑娘也不至于跑那么远到临渡城，就是为了躲事。
　　毕竟这种传承千年的世家，实在太寸庞杂。就段家一个小家族，家里的事就有够多的，更不用说戚家这么繁荣昌盛、嫡系旁系众多的家族了。
　　“那好吧。”戚星阑其实也就问问，她也知道段伯父肯定不会答应她的。唉，回家又有一堆人要应付，要不是为了段夙清，她才不回来。
　　送戚星阑到了戚家门口，段寒澄就离开了。经寸丹华楼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除了换了一个掌柜，并没有什么别的变化。他不打算回段家，对夺回自己的家主之位也不感兴趣。现在的男主也不需要自己给他准备修炼资源了，他很快就可以啃小了。
　　——
　　段夙清回到崇华门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虽然八年前他是出了一番风头然后被罚离开宗门的。但毕竟八年寸去了，他一个外门弟子炼不炼体对门派其实没什么大影响，因此早就被人忘了。
　　不同于段夙清回门派时的悄无声息，段承华这个徐道君的关门弟子回到门派还是吸引了一些注意的。毕竟当年是门派最有天赋的弟子之一，本该在门派内安安稳稳的修炼的。
　　谁能想到，这弟子居然跑到了湮魂境，还一待就是八年。如今在快要宗门大比的时候回来，目的昭然若揭。不寸在那种灵气修炼资源匮乏的地方修炼，真的能比得寸门派内精心培养的精英弟子吗？
　　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看好戏了！
　　“你回来了，现在居然已经是炼气大圆满了，看来你在湮魂境待的这几年并没有影响到你嘛！”成昊就是那为数不多，还记得段夙清的人。
　　段夙清也没想到自己一回门派就遇到了老熟人，“成昊，你找我有事？”他不记得自己和成昊有什么交情，能让对方寸了八年还特意来找自己。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许久不见，咱们老朋友之间叙叙旧啊。”成昊笑得有些刻意，和在那些小弟子面前作威作福的样子天南地北，毕竟他一贯的作风是慕强。虽然按理说，段夙清的实力不再在他慕强的范围内，但成昊就是有预感，预感现在自己应该快点抱大腿。
　　这样的预感他八年前就有了，现在更加强烈了。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段夙清回了自己的屋子，这是陈师兄特意为他安排的单人间。
　　成昊伸手挽留，“别啊，你离开宗门再怎么说也有八年了，而且回来肯定是冲着马上开始的宗门大比吧。你之前又没参加寸，对比试的规则奖励也不清楚。还有你的那些未来对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我跟你说说你也不吃亏。”
　　“那你说吧。”段夙清手上虽然有陈师兄送来的比试规则奖励，解释得也很清楚。但对于门派这届参加大比的弟子，他确实应该了解一下。
　　成昊得了机会，立刻蹭进屋里坐下，“首先，我跟你说的是夺冠的大热门。就是掌门的弟子魏涉，如今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然后还有陈道君新收的弟子孔阳，也是筑基后期。魁首应该就在这两个人中间出了，至于前十，不确定性就有些大了。
　　像之前被你打败寸的那个小丫头，现在是筑基初中期。还有那个和你一样刚从湮魂境回来的段承华，现在是什么修为我也不太清楚。不寸毕竟是单灵根的资质，应该也差不到那去。以及……”
　　段夙清听成昊说了半天，对于自己之后在宗门大比上会遇到的人也有所了解。不出意外，他的强敌只有三个，魏涉、孔阳还有段承华。
　　眼看成昊还打算继续讲，段夙清出声打断了对方，“好了，差不多了，我已经清楚了。辛苦你这么长时间，这算是临渡城的特色，给你玩玩。记住，别在宗门大比上用就行。”
　　“啊？这就行了吗？可我才刚讲完前十的热门选手，那些筑基期以下的我还没讲到呢。”成昊觉得，以他和段夙清如今的修为，前十那就听个八卦，真正要注意的还得是和他们修为差不多的。毕竟，那些才是和他们争抢名次的人。怎么就不说了吗，难道？成昊眼中闪寸顿悟，莫非段夙清此次的目的是前十，他这炼气大圆满是隐藏了修为？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毕竟只是一个炼气大圆满和他差不多的修为，怎么会让他产生想抱大腿的错觉呢。肯定是隐藏修为了！逻辑自洽，成昊说服了自己，也就不再追问，又举着段夙清丢给他的小瓷瓶好奇道。
　　“临渡城有什么特产，为什么不能在宗门大比上用？”他也曾经接寸任务去寸临渡城，好像并没有听说那里有什么特产啊。
　　“毒丹。”
　　毒丹？！成昊险些叫出声，拿着的瓷瓶都感觉有些烫手了。毒丹这东西，不是那些邪修魔修才会用的吗？小心翼翼地将那瓷瓶收入储物袋，他打定主意再也不要将这东西拿出来用。也不知道段夙清这几年经历了什么，连毒丹都用上了。
　　成昊：“咳，我就先回去了，你舟车劳顿也先好好休息。对了，咱们的宗门大比是可以下注的，知道你要回来，我还给你下了一注呢。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去自己给自己下注，还能赚点灵石零花。”
　　原本，他给段夙清下的注是进前一百。但现在，他有些纠结，要不要去改成前十。如果赢了赚的倒是多，但如果输了，那些灵石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了。可段夙清如此有自信的模样，他作为一个想抱大腿的，不相信一下是不是显得很没有诚意。
　　都已经走到门口了，成昊又脚步踟蹰起来。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小声地问道：“段夙清，我能不能问你。你这次宗门大比打算拿什么名次？”
　　成昊看到段夙清望向他，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他却从中看出了莫大的坚定和自信。然后，他就听到段夙清以无比从容的语气道：“第一。”
　　离开段夙清屋子的成昊一路走得有些恍惚，他万万没想到，段夙清的目标既然是第一。他难道没听到自己之前说的吗，魏涉和孔阳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而他现在才不寸是炼气大圆满而已，是怎么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的。
　　就算隐藏了修为，以段夙清的资质，也就刚刚筑基差不多吧，跟筑基后期也还差得很远啊。
　　管理下注的弟子看到成昊站在他面前，一副丢了魂的模样，摆摆手道：“哎，成昊你在这干什么，前两天不是都下完注了吗，这是打算反悔吗？”本着小赌怡情的原则，同时也可以激励弟子，崇华门并没有禁止下注，只是对下注的灵石做了限制而已。
　　“嗯，我要重新下注。”
　　“行啊，比试开始前三天都可以改，你是打算放弃之前那个听都没听寸的小弟子了吧。一个外门弟子，你居然压他能进前一百，是不是脑子进了水了，钱多你直接给我不好吗？说吧，打算改谁。”
　　“段夙清。”
　　“嗯？那不还是他？”弟子的神情先是疑惑，然后了然，“哦，改名次是吧，改多少？”
　　成昊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脑海中中只剩下刚刚看到的坚定眼神了，脱口而出道：“我，压他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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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流被迫做舔狗［快穿］》
　　何添是娱乐圈众所周知的花瓶流量艺人，粉丝只爱他的脸，路人嘲笑他，黑子更是多得一批。
　　在片场因为演技被骂的时候，他莫名其妙地绑定了一个系统。他以为这个系统可以带他走上娱乐圈巅峰，但他只是让他做舔狗！
　　就是那种，无论对方是把他当替身，看上他的钱，还是彻头彻尾地无视他，他都得表现出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谁TM搭理你啊，有多远滚多远！
　　但他最终还是不得不屈服了，谁让小命被拿捏住了呢！
　　——小剧场——
　　他还记得年幼在老家抓周时，他抱着自家的大黄不肯撒手。没想到那时候，命运就早已经给了他预兆。
　　谁能想到，堂堂顶流居然要被逼做舔狗呢！
　　系统还安慰他：“咳 ！舔一个你是舔狗，咱们多舔几个，那就是战狼啊！”
　　呵呵！
　　Tips:
　　1.本文主攻
　　2.攻宝本身的性格是很爱撒娇的，但他依然是攻！
　　3.攻宝在现实世界是不会做舔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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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段天睿
　　段夙清不知道最近成昊又犯什么神经, 三天两头地往他这跑，旁敲侧击地询问他的修炼进度。一开始，他还会回两句, 但后来即使成昊整天在他面前转，他已经做到了可以直接无视。
　　殊不知成昊也是心慌，他觉得自己需要靠近段夙清, 感染一下对方身上那种淡定的自信，才能压制自己不要冲到下注的地方反悔。你说他当时就压个前十不久好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上头了, 直接压了第一。当时那一圈的人都被他一掷千金的豪气震惊了, 灵石数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也不是谁都能直接将那些灵石直接打水漂的。
　　是的，在围观众弟子看来，成昊这就是直接把灵石打水漂了。之前压对方进前一百还能算对方想投资潜力股却眼力不好，现在直接是瞎了。成昊事后也是这么想的, 他有心反悔，但想到自己当初说得那么斩钉截铁、豪气万千。现在再去反悔, 也太打脸了。
　　关键是他还想抱段夙清的大腿的, 万一他这墙头草的姿态之后被知道了。成昊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段夙清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但依旧望着自己凶狠的眼神, 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算了, 灵石没了就没了吧，也就半年的零花钱。他不心疼，真的不心疼。
　　“大佬，今日就是宗门大比了，我们早点去内门吧。”成昊闲暇时候有个看话本的爱好, 他觉得这个称呼特别适合段夙清，将大腿的气质内涵完美地用两个字概括了。
　　段夙清：“你先去吧，我还有事。”
　　“哎，那我就先走了，大佬加油啊！”成昊嘿嘿笑道。第一次看到段夙清居然在对着镜子整理仪表，他觉得这一定是准备去内门见女修去了。他当然得识时务得不做电灯泡，早点告退。
　　段夙清给自己换了一条发带，是和父亲一样的天蓝色。父亲现在用的发带还是自己当初送的那一条，戴了足足有八年。想到这一点，他虽然高兴，但也觉得是时候该给父亲换一条新发带了。
　　不过他现在实在囊中羞涩，那旧发带好歹还是个灵器，新的再怎么样也不能不如吧。他虽然有父亲给的灵石，但若是拿着这些去买给父亲的礼物，未免有些借花献佛的嫌疑了。
　　这时候，段夙清想起成昊曾经跟他说的宗门大比已经开盘下赌注了。短时间内，这似乎是一条来钱比较快的方法。
　　但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他立刻中断了思索。崇华门山门要开了，到时候凡是有令牌的人都可以进门派观摩。父亲肯定是要来的，他得早点去接父亲。
　　——
　　今日崇华门外很热闹，能拿到令牌的不是修仙世家就是一些小宗门。难得一见的盛会，若不是剑宗迎仙岛等大宗们离得太远，肯定也是会派人过来的。
　　大家都在互相攀谈，段寒澄没有认识的人，别人不搭理他，他也乐得清闲，靠在路两边的树上，闭着眼睛打盹。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给那如玉般冷白的肌肤镀了一层温暖的光芒。头顶的树叶滴下来一滴露水，落在美人细密卷翘的睫毛上，颤颤巍巍、摇摇欲坠。微风吹起他的衣角发带，逍遥自在地随风起舞。
　　离得近的看到了，都忍不住放轻了交谈的声音，生怕吵醒了对方。无论是谁，总是会偏爱美好的事物的。可这美好的宛若画卷的一幕，偏偏就有人要来打破。
　　“堂弟，好久不见啊。看来你从临渡城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一道故作热切的声音响起，不过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恶意和嫉妒实在骗不了人。
　　段寒澄实际上没有睡着，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又不是睡神，只是闭目养神而已。眼下听到这道声音，脑海里立刻对号入座，看来这就是抢了他家主之位的段天睿了。跳梁小丑，他根本懒得搭理，索性当作没听到。
　　段天睿是真的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他那位好堂弟，他不是已经跑到临渡城去了，还回来做什么。回来也就算了，居然能够拿到崇华门的令牌。要知道，自己为了这一块令牌，不知道送了多少礼。还不是因为段寒澄太没用，让段家到现在还只是偏僻小镇上的一个小修仙家族，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呵，现在段寒澄能拿到令牌，估计还是靠着他那位好儿子吧。段天睿简直快要被嫉妒扭曲了神智，为什么段寒澄那么命好，从前靠他爹现在还能靠儿子。明明天赋跟他差不多，凭什么命就比他好这么多。
　　“堂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睡得着。那么大老远回来，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地方住。堂哥我也是关心你，要是你没地方住，我腾个院子给你也是可以的。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孙倩已经和她的表哥在孙府双宿双飞了，说是在府中受罚，但那就是蒙骗外面不知道的。要是我见到了承华侄儿，也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他母亲应该快要给他生个弟弟了。还有柳悄回到柳家后，柳家主也在为她相看亲事了，到时候喝喜酒的时候我会记得通知你和我那夙清侄儿的。”
　　段天睿越说越高兴，他只要想到段寒澄如今的遭遇，就兴奋地颤抖。好一个段家家主，也有如今的下场，没有了权势。曾经的两位夫人一个给他戴了绿帽子，另一个也快另嫁他人。对于男人来说，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吗。他满眼期待地盯着树下的人，希望在对方脸上看到难看耻辱的神色。
　　可段寒澄依旧是刚刚的样子，脸上的神色未变，就好像真的睡着了，没有听到他挑衅的话语一样。但这怎么可能，段天睿笃定了段寒澄是在装傻，当即上前一步，准备直接把人推醒。
　　但他的腿才刚往前买了一步，就有一道磅礴的灵力落在他的身上，他直接被从侧面击飞了。落地后又在地面上滑行了许久才停下来，让他今日的精心装扮变得狼狈不堪。
　　“谁，谁敢打我！居然在崇华门外动手，难道就不拍崇华门追究吗！”段天睿第一句出口就意识到不对，他在段家耍威风也就罢了，在崇华门的地盘谁理他。于是，他自作聪明地直接搬出了崇华门的名号。
　　却不想，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男子缓步走到他面前，面若冰霜，眼神中满是嫌恶，“在下崇华门大师兄，陈自初。我倒想知道阁下是谁，敢公然在我崇华门外闹事。”
　　崇华门山门还未开，他就守在了山门口。说是山门，其实就是一道透明的结界，所以他早就看到了在树下小憩的段寒澄。正满心期待地准备出去迎接，就看到一个面无猥琐的男子在段兄面前出口成脏、言语不敬，居然还想动手！
　　结界才刚打开一个缝隙，陈自初就立刻闪身出来，直接将那男子一剑鞘击飞。
　　崇华门大师兄？段天睿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了，那不就是掌门的弟子！他怎么这么倒霉，居然刚好被崇华门大师兄给撞上了，早知道该找个隐蔽的地方再羞辱段寒澄的！
　　于是他立刻开始哭诉：“道友明察啊，我刚刚言语虽有不敬，但那也是事出有因啊。如果不是因为他段寒澄坏事做绝、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我怎么会忍不住口出妄言。”
　　可惜他这一番话可信度不高，虽然段天睿自觉自己都把眼泪挤出来了，众人应该是偏向弱小的这一方的。但看一个面目猥琐的男人脸皱成一团跟个猴似的在那哭，再看另一边一个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一众人心里别说不相信段天睿说的话了，甚至觉得如果美人如果真的欺压了这个丑猴，那也干得好啊！
　　只有段寒澄知道这段天睿说得还真是事实，不过那是原主的手段了。但那时竞争家主，争夺权势使出些手段不是很正常。段天睿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计谋比原主差太远，成王败寇而已。
　　“父亲，您没事吧，别搭理他。”段夙清看着的时候也差点忍不住心中的暴虐出手，不过陈自初动作比他快而已，他也就先去关心父亲了。
　　段承华却一反常态地落在后面，面目赤红，声如蚊蝇，“父亲，对不起。您放心，我会回去解决的。”
　　母亲做下那样的事，他还不得已留了奸夫一命，就已经够对不起父亲了。可现在听那段家人说，母亲早就背着自己暗地里和那奸夫又凑到一起了。乍一听到这样的消息，段承华只觉得血气上涌。为什么母亲总是这样，做错了事不甘愿受罚，还要得寸进尺，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没脸见父亲。
　　段寒澄摸了摸少年惭愧垂下的头颅，现在两个少年都已经比他高了，他早就想摸也够不着了，“我早说了，这些事与你无关，你也不用参合进去。只管做你自己的事好了，别惹一身腥。”
　　段家的事和孙倩的事他是完全没打算管了，不重要的人和事，不必浪费心力。
　　“嗯。”段承华表面上乖巧点头，却打定了主意，之后一定要回南浔镇一次，将这件事彻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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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压谁？
　　段夙清也走到了还在哭诉的段天睿面前, 眼底晦暗。就是这个人，趁着父亲不放心到临渡城照顾他的时候，抢了父亲的家主之位。
　　“段天睿, 收起你的把戏，你看这里的人可有一个相信你。你平日嗜赌成性、欺男霸女坏事做尽，还抢了我父亲的家主之位, 如今居然有脸倒打一耙，指责我父亲。段家先主如果听到你的话, 只怕气得当场削了你。”
　　说到最后一句, 段夙清不自觉加重了音, 心里有些蠢蠢欲动。段天睿就是个酒囊饭袋的废物, 如今不过筑基中期的修为，而且根基不稳。他完全有把握，可以让这人消失在这世上。到时不仅给父亲报仇了，还为父亲抢回了家主之位, 岂不两全。
　　“你……你是？”段天睿看着面前的高大少年，一时分辨不出了。毕竟如今的段夙清和曾经相差实在太大, 当年穿得破破烂烂吃不饱穿不暖、身材矮小的段夙清现在都已经比他的父亲还高了。并且因为常年炼体, 臂膀虽不强壮，却无法让人忽视其中隐藏的力量。
　　“堂叔, 我是段夙清啊, 你这就认不得我了？”他的手已经忍不住放在腰间的佩剑上, 或许该找个好机会，送他的好堂叔去见段家祖先。
　　“段夙清？”段天睿有些不信，那小崽子居然长成现在这副模样，不过那又怎样，“你居然还好意思叫我堂叔, 我可是你长辈，你怎么说话的。也对，你娘都不要你了，谁教你啊。废物种子，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崽子！”他越说越兴奋，尤其是看到那小崽子隐忍不敢发作的样子，更是激动了。
　　段夙清握紧了剑鞘，他迟迟不动手是不想这大庭广众之下给父亲惹麻烦。可惜段天睿没能领会到他的仁慈，宛如发疯一般不停叫嚣。然而剑还未来得及拔出剑鞘，就有一双温暖的手覆在自己的双耳上。
　　“别听。”
　　是父亲！段夙清偏过头，就看到父亲双目仿佛浸染了寒冰一样，正望着被一柄长剑钉穿在树上的段天睿。可等望向他时，他清晰地看到，那寒冰融化成了一汪春水，温柔地看着自己。
　　“别听这疯子胡说八道，我已经把他嘴封起来了。那这种人哪算长辈，我才是你长辈好吧，你明明对我尊敬的很啊！我最喜欢夙清还有承华了，你们都是我的骄傲。”
　　“嗯，我知道。”段夙清抿着唇，嘴角翘起微小的幅度。段天睿身上的那柄长剑，就是他送给父亲的，父亲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了他。
　　段天睿现在则是彻底没办法叫嚣了，身体被贯穿，疼得他直抽气。还想继续叫骂，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张嘴都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崇华门大师兄摆了摆手，就有两个崇华门弟子把他丢到了山脚下。
　　“不好意思，让诸位见笑了。陈某再次赔罪了，不过宗门大比马上开始了，希望大家还是不要耽误时间，快点进山吧，会有宗门弟子为你们引路的。”
　　掌门弟子都发话了，一群留着看好戏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了，嘴上奉承几句就乖乖地跟在引路的弟子后面进了崇华门。
　　人走光了，山门外就只有他们几人了，陈自初有些羞愧，“都怪我一时失察，也不知他是怎么拿到令牌的。”那段家极品的杀伤力还真大，就那么短短一会功夫，段家父子三人他是一个都没放过。
　　不过，两位师弟如今也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了，就算被那段天睿的话刺激到了，也不必跟个小婴孩似的靠在父亲的肩头吧。陈自初看着段寒澄一左一右两护法，全都是一副全心依赖的样子有些无语。
　　段寒澄平时自然是不会这么惯着两人的，但这不是特殊情况吗，他生怕男主脆弱的心灵受到了打击，自然要好好安慰一番。另一边段承华当然也不能厚此薄彼，反正一个是安慰两个也是安慰。
　　但直到进了内门，周围的弟子向他们投来了奇怪的目光后，段寒澄终于不好意思了，“你们两个，不去和同宗弟子交流一番吗，赖在我身边做什么。”
　　“不用，该交流的早就交流过了。比试在即，应当好好放松，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的。”段承华回门派后已经被一些试探的弟子弄烦了，他不陪着父亲难道去找那些师兄师弟虚与委蛇吗？不过他也知道父亲这事嫌他们烦了，只好有些不情愿地自己乖乖站好。
　　这倒也是。段寒澄觉得段承华说得有道理，也就不再管了。
　　这时，又听到段夙清隐隐有些期待地问自己：“父亲，宗门里有关于这一次宗门大比的下注，我们去看看可好。”
　　下注！段寒澄立刻就精神了，这简直是捞钱的好机会啊。原书里男主可是宗门大比的第一，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但在男主赢之前，宗门内都没人知道段夙清这一号人是谁。他若是到时候压了男主，那不是赚疯了。
　　“走走走，我们快去！”段寒澄激动地催促。
　　但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两个儿子各给自己下注了魁首。然后，两人都期待地看着自己：“父亲，你觉得夙清（承华）能拿第一吗？”
　　“噗！”段寒澄清清楚楚听到陈自初在自己身后笑出了声，回头望去，就看到平日里严肃的大师兄用折扇挡住了半边脸，只剩下一双眼睛笑意盈盈。嗯，还有些幸灾乐祸。
　　段寒澄艰难措辞道：“呃，我觉得这种小赌注你们小孩子玩玩好了，我一个大人就不参和，要是赢了你们宗门弟子的钱，那多不好意思。”
　　“这位道友不必担心的，这是宗门前辈允许的。赌注都不大，也就是玩玩顺便激励弟子。”看到了大师兄和这几人一道，管理的弟子很是热情地解释。
　　段寒澄这下是真的觉得骑虎难下，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嘴贱，不知道赌博不可取嘛！面对几双好奇期盼的眼神，他就是不下注也说不过去了。
　　“那这样，我分别压段夙清第一段承华第二，和段承华第一段夙清第二你看可行？”迫不得已当起了端水大师，段寒澄强笑道。
　　弟子忍不住劝道：“道友是打算组合下注吗，你可要考虑好了，若是组合中有其中一个没满足，都算您赌输的。”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下，不过人家分别下的是孔阳魏涉，哪有在无名小卒身上押宝的。段承华好歹算是前十的热门，这段夙清是根本听都没听过。
　　不对，他好像听过这个名字，那个成昊不就压了这段夙清第一嘛。莫非，这段夙清真是什么深藏不露的？要不，他也跟着一起下一注？
　　“没事，就这么下。”
　　陈自初本来还打算跟着一起凑个热闹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这赌注压谁都得罪了另一方。他现在也别指望这两兄弟对自己多么和善，只要不讨厌他就够了。
　　几人回到宗门大比的几处擂台旁，今年崇华门在道场上设了十处擂台。规矩很简单，擂台就摆在这，愿意上来自己上。每人每天有十次比试的机会，如果十场中赢了七场，就可以晋级到明天继续比试。少于七场的则止步于此次宗门大比，虽然会有人特意去选择比自己弱的人对战，但你自然也可以去挑战比自己弱的。如果你找不到，那你还不如趁早结束。但为了限制有些人专门钻空子，还是立了一个强制的规矩，只有比试输的人才可以立刻下擂台。而比试赢的那个，除了输了可以立刻下台，如果赢的话要至少再比两场才可以下擂台。
　　到最后，人数只剩一百左右时，就直接由宗门安排两两对战了。往年的规矩都是如此，也还算是比较公正。
　　“铛—铛—铛！”三声钟响后，原本人声鼎沸的道场瞬间安静下来。陈自初身为掌门首徒，当仁不让地站在了万众瞩目之处，扫视了一圈底下的小弟子们，这才沉声开口：
　　“众位师弟，我辈修士，当铭记祖师圣言，追求长生大道。不屈不挠，坚忍磨砺当是正道。为激励弟子，门派特举办宗门大比。同时嘉奖在此次宗门大比中表现出色的弟子，奖励和往年一般无二。
　　现在，擂台已开，我便不多说废话了。所有弟子在比试中不可偷袭，不可杀害同门师兄弟，不可毁人根基，不可在对方认输后继续出手。其余一切，法宝符箓灵丹皆不做限制，众位尽可展露锋芒！”
　　说完，陈自初就消失在一众人的视线中，十位裁判弟子坐镇，每一处擂台还有一个坐镇的金丹修士，保证宗门大比的公正性。
　　十处擂台很快热闹起来，敢在第一轮就上去的要不就是莽，要不就是对自己特别有自信。段寒澄看得津津有味，只恨自己无法分身，将十场好戏一次性收入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　　过两天可能会出差，到时候如果比较忙估计就没空码字了，但是也还不确定具体情况。我先说一声，之后可能会请假啊。感谢在2021-03-24 20:47:40~2021-03-25 20:51: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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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连胜
　　“青云峰刘夏胜！”
　　又一场比试结束, 场上的这位弟子已经连胜三场，锋芒正盛。底下围观的众弟子面面相觑，一时竟没有人敢上去。段承华和段夙清对视了一眼, 难得有默契了一次。
　　“父亲，记得看我。”段寒澄听到段承华突然在耳边说道，然后就看到身边的人已经翩然落到了擂台上。
　　刘夏是筑基初期修为, 连胜了三场，正是洋洋得意的时候。如今看到对面上来一个自己似乎从来没见过的籍籍无名的小弟子, 立刻又觉得自己这下一场肯定又要赢了。他本身就是爱炫耀张扬的性格, 所以才第一个上台比试。此刻明知道规矩这擂台的规矩如何, 却还是故意开口道。
　　“像你这样的小弟子赢几场不容易, 我劝你还是别心急，等会找个跟你差不多的再上台比试吧。”实际上，他巴不得这样的弱鸡来得越多越好，那他就能赢得更轻松, 说不定能够连胜十场。
　　段承华轻笑一声，他几年没回宗门, 居然都没人记得他了, “这话正是我想对你说的，不过规矩不可废。这位刘道友, 很抱歉你要准备下台了。”
　　“在下悟道峰段承华, 请赐教。”
　　段承华！刘夏这回终于把人名和人对上了, 毕竟这前十的热门也就一个段承华常年不在宗门，一众弟子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暗恨段承华这样的关门弟子，为什么要来难为自己一个普通内门弟子。但即使心里不爽，他也不敢再出言放肆了，将欺软怕硬的本色演绎到淋漓尽致。
　　段寒澄在台下看得都有些好笑, 这刘夏是不是眼瞎。别的不说，就这张脸和周身气度，虽然不是男主，那也是个高级反派，哪是你这种小炮灰可以比的。
　　这一场赢得毫无悬念，那刘夏在段承华手下撑不过三招就落败了。不过走了一个刘夏，宗门许许多多的弟子也心头躁动了，想要上台打探一下这才回来的徐道君关门弟子修为如何。接下来段承华可没闲着，一连几个都是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的修为，即使是筑基初期在对战上也比那刘夏要难缠许多。
　　可段承华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并且常年在湮魂境猎杀魔物，对战经验比起这些只在宗门内切磋对战的弟子要强许多。所以，在接连五个弟子战败，段承华连胜六场后，那些想要打探实力的终于放弃了。毕竟实力没打探出来，还给人家送了几个连胜，就不值当了。
　　段承华在擂台上站了足足有一炷香，在长老忍不住把人赶下台让他别耽误时间的时候，终于有一名弟子到了台上。
　　“云华峰雷鑫，请指教。”
　　围观的弟子瞬间精神了，雷鑫也是前十的热门，同样是前十的种子选手就不知道谁更强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势均力敌的比试肯定会比刚刚那几场虐菜有意思多了。
　　“悟道峰段承华。”
　　两人站在擂台中央互相行礼，段承华也终于重视了些。这雷鑫似乎是金系雷系双灵根，除了金系还有一个一向以战斗力强悍闻名的变异雷灵根。
　　果然，对战中被对方的灵力攻击到后，他觉得自己浑身一麻，动作都慢了半分。到这时，段承华终于拿出了他的武器，没有选择和父亲一样的长剑，而是一把弯刀。这把弯刀斩杀的魔物，没有上万也有成千。回宗门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是他第一次拿出武器。
　　“承华能赢的吧？”看到段承华脸上的认真神色，连武器都拿出来了，而对面那个弟子看起来也不是好对付的样子，段寒澄有些担心地问道。
　　“父亲放心好了，这他要是都赢不了，估计也没脸回来见您了。”段夙清虽然不喜欢段承华，但也不至于睁眼说瞎话。
　　段寒澄瞬间不担心了，抓着一把牛肉粒继续吃起来。就是他们这两句交谈的功夫，台上的两人已经一来一往打了有几十个回合。刀光剑影配合各色灵力，很是好看。不过只可远观不可近看，他已经清楚看到地上的擂台多出几道深深的伤痕。即使有结界挡着肯定伤不到围观的弟子，靠的近的那些还是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误伤。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两人是势均力敌，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雷鑫已经变得吃力起来，身上也多了许多道伤痕，反观段承华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轻飘飘得看起来毫发未伤。
　　雷鑫知道体内的灵力已经不多了，他没想到段承华居然那么强，而且对方还明显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原本以为今年的魁首只在孔阳魏涉二人之间产生了，现在看来却是还未可知了。
　　最后，他看着那柄架在自己脖子上，隐有杀气外泄的弯刀，直接道：“我输了。”
　　“悟道峰段承华胜！”
　　裁判弟子上前将两人分开，段承华收回弯刀，又变得有些随意起来，“雷道友，承让！”
　　“承让。”雷鑫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道。原本是打算开局制胜，没想到是流年不利。
　　这一下，是彻底没人上台了。这段承华连前十的热门选手都赢了，那不是妥妥的前十甚至前五。跟他实力差不多的打算前几天来几场十连胜呢，完全没必要现在撞上。而实力不够的，只要不傻，都不会上台。切磋以提升实力什么的说得好听，要是进不了明天的比赛那才真是亏大了。
　　段承华直接被长老赶下了台，他一跃到段寒澄身边，笑得得意，脸上写满了求表扬求夸赞，“父亲，我表现的怎么样，连胜七场哦！”
　　“很好，等会我给你奖励。”段寒澄用手帕擦了擦少年身上的汗水，淡淡的药香萦绕在少年的鼻尖，让他忍不住红了脸。不过因为一连比试七场，看起来更像是累的。
　　“去换身衣服吧，你身上都乱了。”看到段承华身上凌乱的道袍，段寒澄又仔细用灵力在段承华体内探了一圈，放心地发现没有一处受伤的地方，才叮嘱道。
　　“没事，我稍微理一理就好了。”父亲难得还给他擦汗，段承华才舍不得走。
　　一旁的段夙清看见父亲脸上一脸关怀喜悦的样子，若有所思。这时候，他又看到擂台上站了一位炼气十一层的弟子，于是道：“父亲，你等我给你拿一个十连胜。”
　　说完，两人就看到段夙清已经站到了擂台上，并主动放出了自己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外门段夙清，请赐教。”
　　段承华前一秒还在享受父亲的关注和照顾，下一秒父亲的视线就被段夙清吸引走了。而且他刚刚拿了一个七连胜，段夙清就说要拿十连胜，这就是在针对他！
　　“呵呵，大哥还真好意思，才炼气十一层的修为，他都好意思去欺负人。”他忍不住开了嘲讽。
　　段寒澄却不那么觉得，同样都是炼气期也就一层的差距，怎么能叫欺负人呢。相反，他最喜欢看这种扮猪吃老虎，逆袭打脸的剧情了。还是男主知道他的心意，这就给他演上了。
　　炼气十一层的轻松赢了之后，立刻上来一个炼气大圆满的。明明对付一个还没筑基的，对段夙清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但他偏偏要表现得非常艰难地赢了这场比试。让底下的观众看了觉得过瘾的同时，虽然觉得不对劲，但又察觉不出什么来。
　　于是第二场刚结束，立刻就有一个筑基初期修为跳了上来。虽然说欺负比自己修为低的有些不好意思，但今年实在太可怕了，再不找点比自己弱的赢一场，他怕自己第一天都撑不过去。
　　见此，段承华几乎立刻就明悟的段夙清的险恶用心。他还奇怪，这家伙怎么一上擂台就展示了自己的修为，原来是搁这钓鱼呢！他黑着脸看着两人的比试，果不其然段夙清再次“险而又险”地赢了。
　　而那比试输了的筑基弟子，下台的时候都还是一脸懵的。他这一场难道不应该毫无悬念的赢吗？怎么就输了呢，还输给了一个炼气弟子。对方都还没筑基哎，到底是哪一招错了，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一下来，同门的师兄弟就凑到他身边无情地嘲笑他。
　　“哈哈，钱师兄你最近怎么回事啊，肯定是修炼偷懒了对不对，居然连一个炼气期的都打不过，真是把我们峰的脸都丢尽了。我可告诉你，师父也来看比试了，等会回去你肯定得被罚打扫卫生！”
　　“对啊对啊，钱师弟你怎么做到输给一个炼气期弟子的，你也教教我呗。”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怎么，最后只能是一脸茫然地摇头。
　　被一众师兄弟架着远离了人群，看到师父果然也在关注他们的比试，顿时羞愧地低下头。他以为师父会惩罚他，谁知道师父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不是吧，师父，你怎么这么偏心。钱师兄偷懒成这样了，你都不罚他，我上次偷懒可是打扫了整整一个月的卫生。”小师弟不满地叫嚣着，谁知师父居然看了自己一眼，无奈叹息。
　　“先别急着问我为什么偏心，你们好好去看那外门弟子的比试，一场也不要落。”
　　李道君觉得自己真难，收的徒弟一个比一个傻，输都输不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我现在已经改名字啦！原来的笔名太长了，而且当时取得有点随意，想想还是给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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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演员
　　段夙清的擂台周围很热闹, 大家都争着抢着打算上去。即使刚刚输了一个筑基初期的，但他们也浑不在意，觉得要么刚上来那个是刚突破筑基的, 要么就是一个空有修为的花架子，不然怎么会输给一个炼气期的。
　　而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的修为战力可是不掺水的, 只要站在擂台上，就赢了一半。
　　于是这期间, 不仅有筑基期的弟子, 连炼气后期大圆满的修士都想上来凑热闹。因为大比第一天才刚开始, 目前十座擂台上只有这一个是炼气的修为。
　　毕竟除了这位段师弟, 刚开始没谁那么头铁，身为炼气期敢到擂台上给大家送菜。所以在那些练气期的修士认为，比起筑基期的师兄来说，面对段夙清他们至少有赢的可能。
　　可随着一连几人的落败, 上去的无论是筑基期还是炼气期都毫无意外地败下阵来，台下的人终于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当然, 也不是说他们太过迟钝。
　　实际上, 在段夙清赢第六第七场的时候，他们就觉得不太妙了。这弟子看起来修为不怎么样, 但怎么每一场都赢了呢。就这十个擂台上, 进行到现在, 能连赢这么多场的也寥寥无几。
　　不过在他们眼里，段夙清到底只是一个炼气期修士，而且比试了那么多场，看起来已经精疲力竭、灵力耗尽的模样。
　　就算这师弟在藏拙，但他的修为却是做不了假的, 而且比试一场接着一场，哪怕是筑基修士恐怕都吃不消，更遑论一个炼气期。虽然这么做有点不地道，但他们还是可耻地打算趁人之危，打算事后给这师弟一点补偿好了。
　　可接下来，又是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都齐齐被打败，台上的师弟已经连赢九场了。这下众人是真的怀疑人生，没人敢上台了。明明第八场赢的时候，他们都看到这小弟子是在最后关头才反杀的，不然输的人就是他了。
　　那时候，他们还佩服他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的精神。看到赢了比试后的的段夙清瘫倒在地上，似乎已经起不来的样子，就连裁判弟子都好心地上去问他要不要先下台休息，一会再比也是一样的。
　　不过那外门弟子却拒绝了，用长剑撑在地上艰难地站了起来。身上的衣袍已经有些褴褛，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样子，但一双眼睛却分外明亮，说话的语气也格外坚定。
　　“不用了，弟子还能再战！”
　　裁判弟子劝道：“可你现在这样，即使继续比下去也肯定会输的。你已经胜了八场，不如现在下去养精蓄锐一番，连胜十场岂不更好。”外门弟子本就不容易出头，这下有一个厉害的，要是能入了内门哪一位道君的眼被收做弟子，以后的修炼也能更顺利些。不过这入眼的前提至少也得连胜十场吧，毕竟只胜八场实在是不怎么起眼，裁判弟子也是为了这外门弟子好。
　　“感谢师兄的好意，夙清感激不尽。不过我认为修炼一事，应当锐意进取、破而后立，太过执着于输赢反而不利于修行。夙清只想通过比试来突破、提升自己，并不在意其它。”
　　听到这话，众人心底油然而生了一种敬佩的情绪，甚至他们都觉得自己落了下乘，修行修心。他们太过于注重这次的宗门大比，是不是该磨砺一下心性了。为了显得不那么欺负人，众人让段夙清在台上调息了半刻才有人站到擂台上。
　　上来的弟子身材魁梧，比段夙清看起来更像一个炼体的，说的话也格外直接豪爽：“在下悟道峰石山，我就佩服像你这样的真男人，只要咱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认输。本来我是打算直接认输让你赢的，但在你看来这肯定是对你的羞辱。你放心，我肯定竭尽全力，还请赐教。”
　　“外门段夙清，多谢师兄成全。”
　　段寒澄在台下看的笑意盈盈，借着折扇遮住了大半张脸才在一众人中显得不那么突兀。这一场场场扮猪吃老虎的好戏，看得他无比过瘾。该说不愧是男主，这白切黑的属性当真是天生的，他可没教过，这算是自学成才了。
　　“段伯父，段大哥这是怎么了？”
　　他回头，就看到戚星阑不知何时挤到了自己身旁，看着台上的比试神情疑惑。毕竟她是知道段夙清的实力的，也很清楚对于段大哥来说，一个筑基初期，那不是赢得轻轻松松，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这么吃力的样子。
　　难道段大哥受伤了？可看着也不像啊，毕竟段伯父这么淡定，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
　　段寒澄轻咳了一声，正不知该如何开口，身边的段承华就讥讽道：“还能是怎么了，戚道友好好看看我大哥这阴险狡诈的样子，长长记性，别哪天被卖了还给数钱。”
　　“承华，别这么说。俗话说得好，兵不厌诈嘛。”段寒澄生怕教坏了小姑娘，急忙打圆场。“对了，星阑，你怎么现在才来。”段夙清的比试都快结束了，才看到戚星阑的身影。按照往常来说，这女孩应该一早就和他们一起等在崇华门外了。
　　戚星阑的脸色有些不自在，咬了咬唇道，“我跟家里的姐妹起矛盾被禁足了，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
　　若不是为了段大哥，她才不想回戚家。明明是修仙世家，却连自己立身的根本都忘了，整天不专注修炼，反而勾心斗角。她是不打算搭理那些人的，但只要入了这戚家，就别想置身事外。以往躲在临渡城可以清静，现在是整天麻烦缠身。
　　“现在别想这些了，你看夙清又要赢了。”段寒澄连自己家里只有两个夫人的宅斗都懒得应付，更别说戚家这样的大家族了，他光是听就觉得头疼。
　　“嗯。”戚星阑乖乖点头，杏眼睁得大大的，不肯错过心上人的一举一动。
　　这一场比试看起来极为凶险，有好几次段夙清看起来都要输了，却又在最后关头逆转局势，看得不明真相的群众提心吊胆。
　　钱森和师兄弟们被师父一起打发来看段夙清比试，看到这样的精彩纷呈的对战，忍不住感慨，“这外门弟子还真厉害，若是我，刚刚一不注意可能就输了。看来这弟子还是有实力的，我输的不冤。”
　　“你就看出来这些？”一旁的师父冷哼一声问道。
　　“呃，我看出这位师弟心性还有实战经验都不错，莫非师父你是打算给我们收一个师弟？”钱森不知道师父让他看什么，小心翼翼试探道。
　　“闭嘴！”李道君气得脸都黑了，转而看向其他弟子，“你们呢，有没有看出来什么？”
　　师兄弟几个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在生气什么，只能试探道，“我们的看法和钱师兄/师弟一样。”
　　“一群蠢货！”李道君已经不想看他收的这些徒弟了，“不过有一点你们倒是说对了，我打算收他为徒，或许不久后你们就要多一个师弟了，记得以后多和你们师弟学学。”
　　“哦。”一群人高马大的青年乖乖应道，心底觉得委屈，师父这就是偏心眼了吧，新人还没来呢，就对他们这群旧人不假辞色了。还让他们和师弟学学，学什么，他们至少也是筑基修为，要学也是师弟向他们学才对。
　　师父没看出他们心里的弯弯绕绕，此刻看到他们乖巧的样子，想着也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不忍就这么放弃他们。于是再次问道：“你们觉得，这一场会是谁赢？”
　　“肯定是石山啊，毕竟修为的差距在这，而且段师弟之前比了那么多场了。虽然前几次都化险为夷了，但他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好运的。战线拉的越长，对他越不利。”钱森听到师父发问，立刻头头是道地分析道。
　　然而他才刚说完，还来不及去看师父的神色，就发现周围一片的氛围都有些凝滞。他一脸莫名地随着他们的视线看向擂台，下一刻，瞳孔骤缩。
　　如果他没看错，那倒在地上被长剑抵住丹田的正是石山吧。所以，这是段师弟又赢了裁判弟子也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息才走上前分开两人，宣布道：“外门段夙清胜！”
　　此刻石山的神色和之前的钱森有些雷同之处，毕竟他以为自己肯定能赢的。结果每次要赢的时候都被躲过也就不说了，他居然就这么输了？
　　虽然段夙清看起来还是险胜，此刻若不是撑着长剑也早就倒在了擂台上。但台下的众人却觉得这副场景看起来有些眼熟，话说起来，他是不是每次都是拖着这副快要不行的身躯赢下了每一场比试？
　　之前被比试的热烈氛围冲昏了头脑，现下仔细回想起来，似乎还真是如此。这下大家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了，他们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被演了。
　　“师父，他这这这是……”钱森指着台上那人，话都说不连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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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十连胜
　　“你们总算发现了。”李道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们一眼, “他的修为倒没做假，确实是炼气大圆满的境界，也确实有赢下这几场比试的能力。不过是把赢的过程变得看起来艰难些, 就引得你们一群愣头青喜滋滋地往前冲，还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教出这么蠢的徒弟。”
　　终于get到了师父生气的点, 钱森也不好意思了，“这, 也不是我一个人嘛, 那个石山肯定比我还蠢, 前面都输了那么多人了, 他还敢往前上。”
　　“你也没好到哪去，我就问你是不是冲得最快的，是不是还觉得不跑快点就抢不到了？”
　　“嘿嘿。”知道理亏，钱森不说话了, 只是还是奇怪“但师父，他如果修为确实没错, 那怎么可能一连赢了那么多场, 这其中大半都是筑基修士啊。”
　　“修为有时候并不代表实力，能够越阶而战的人虽然少, 但也不是没有。我得准备准备, 等宗门大比后收徒了。”难得的好苗子, 可不就让人见猎心喜。虽说天赋可能有点差，但在外门修炼资源贫瘠的情况下也能到炼气大圆满，勤奋肯定是不缺的。再有心性做弥补，李道君对这未来的徒弟心里很满意。
　　聚灵峰一众弟子被师父点醒了，才发现自己从头至尾就中了人家的套路。而擂台边的其余弟子在发现了真相后, 恨不得冲上去将人给揍一顿。尤其是那几个不明不白就输了的，更是差点被气死。
　　“段夙清师弟，你这就可不地道了吧，大家同门弟子，何必遮遮掩见不得人。不愧是外门弟子，为了赢真是不择手段！”人群中有人出声嘲讽道，但因为聚集的人太多，那人说完这一句话就又缩了回去，根本找不到人是谁。
　　高壮满意地躲在人群里，看着原本平静的氛围因为他的话而有些躁动起来，正准备再添油加醋好挑起矛盾，就发现自己的肩膀被钳制住了。
　　“这位弟子，既然问了为什么要躲呢，答案不还没给到你？”
　　虽然段寒澄的金丹修为不够看，但还是比周围一圈筑基期的弟子要好很多的，因此那道突兀的声音一响起，段寒澄就立刻定位到了挑事的人。
　　“前、前辈，你抓我做什么！”高壮没想到自己被逮到的那么快，身后修士身上传来的威压让他有些害怕。
　　“怎么能叫抓你？我只是打算回答一下你的问题，这不是怕人太多你听不清我说话吗。”段寒澄手下微微用力，那弟子便瑟缩着动也不敢动了。
　　“我很好奇，段夙清遮掩了什么，修为？如果他的修为作假，坐镇的金丹长老早就站出来了，还轮得到你说话？
　　至于别的，他和你们比试除了手中的长剑，甚至连法宝都没有用吧。而且，你也没有与他比试过，这是在替谁打抱不平？”
　　高壮话语一窒，“他是没有遮掩修为，但若不是他比试的时候装模做样，怎么会欺瞒坑害到其他师兄弟，我这是在为其他弟子们抱不平罢了。”
　　“那便不必了，何况我也不认识你。”石山皱眉看向那嘴中说着为他抱不平的弟子，“技不如人，甘愿认输。坑害这词未免用得不太妥当，段师弟本就有赢我们的实力，我与他比试时也竭尽全力，这就够了。”
　　“对啊，谁要你为我们抱不平啊。宗门大比怎么可能一直坦坦荡荡，那些精英弟子谁不藏着底牌，这怎么就叫坑害了。再说了，要不是我看到他只是个炼气大圆满打算以强凌弱，也不至于会输。”想着段夙清未来就是自己的师弟了，钱森虽然觉得自己有些丢人，但还是为仗义执言。
　　“就是，说起来我跟他比试的时候还用了符箓呢。而且用之前我还没跟他说，那岂不是更过分？”
　　……
　　弟子们纷纷附和，虽然知道自己是被演了，但谁让他们没有看出来呢。再说一个炼气期的能把他们这么多筑基期都骗过去，还一连赢了九场比试，那也是他的本事。
　　段寒澄见状收回了钳制对方的手，意味不明地笑道：“这位弟子，听清楚了吗，他们并不需要你抱不平呢。”
　　高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极度难堪。他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也很清楚以他自己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赢七场到第二天继续参加大比。所以看到段夙清这个曾经和他一样的外门弟子，如今竟然比他强这么多，心里嫉妒心作祟，才出言挑衅。现在被这么多人针对，他也知道自己这算是犯了众怒了，只好灰溜溜地跑掉。
　　从始至终，台上的段夙清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父亲就已经帮他将麻烦摆平了。看到父亲遥遥地看着自己，神色得意的样子，段夙清禁不住一笑。
　　但笑着，他又想起高壮看着自己，眼神怨毒的样子。他知道高壮不敢去怨内门弟子，不敢去怨恨修为比他高很多的父亲，弱者的满腔怒气只能朝他倾泻。已经是第三次了，这是高壮第三次给他找麻烦了，虽然总是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可笑，但看着也着实碍眼。或许，他该抽个时间教育一下他曾经的室友。
　　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有人决定要帮他去教训一下那个高壮了。说实话，今天宗门大比的第一天，成昊自己才比了几场就发现另一边的擂台上段师弟正在比试。他连自己都顾不上了，急忙挤到了擂台周围。
　　段夙清赢得艰险，他比本人都还要紧张，毕竟他可是压了灵石和面子在段师弟身上的。要是段师弟名次太差，他输了灵石倒是小事，就是免不了被嘲笑一番了。
　　在得知段夙清比试的时候一直都在隐藏实力，成昊激动的脸都红了。没想到段师弟这么强，那么看来第一还是有希望的。所以出了一个搅浑水的高壮，成昊眉头一皱，就打算等会找几个人去给这弟子一点教训。居然敢动自己的大腿，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段师弟，要不你先下去吧，我看也没人会再上来了。”裁判弟子见段夙清还打算赖在擂台上不走的样子，出言道。
　　废话，都已经知道了段夙清是在演了，他们还上去做什么，送十连胜吗！虽然有人忍不住觉得，段夙清一个炼气期都已经比试了九场了，下一场他不可能还有精力应对吧。但很快，他这种危险的想法就被压下去了。因为，前面第八场第九场的时候，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然后，事实狠狠给了他们上了一课。
　　段夙清有些失望，看来今天的十连胜没办法一次性完成了，只能等会去别的擂台上挑战。然而，还没等他离开，台上就多了一名少女。
　　“灵韵峰齐芮灵，请赐教。”
　　齐芮灵！一听这名字，段寒澄瞬间精神了，还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戚星阑。不过这小姑娘并未察觉出什么，仍旧是星星眼地看着段夙清。
　　也对，这几年的功夫，戚星阑也见识过男主的直男属性了，怜香惜玉是根本不会出现在他字典里的词。所以即使齐芮灵再漂亮，也很难让她生出什么危机感。
　　而齐芮灵却有些心情复杂，八年前也是在同样的位置，她好奇自己素未蒙面的前未婚夫，忍不住发起了挑战。虽然输了，但这个少年也在她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她还记得父母和她说过，他的未婚夫是一个五灵根的废物，而她是天之骄女，所以他们才会给她退婚。
　　可她这个天之骄女却被一个废物打败了，虽然随后她就听说段夙清因为修习炼体，而被驱逐到湮魂境八年。当时她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的自己心情是如何的，但她以为不会再有机会和他见面了。没想到，八年后，他再次以这样的强势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有些不明白，这样优秀的少年，父亲母亲为什么会说他是一个废物。所以，她走到了擂台上，想知道八年后的他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段夙清，好久不见。”
　　段夙清听到面前的少女悄声对他道，但他回忆了一番，实在是对面前的少女没什么印象，也就没有回应。
　　齐芮灵见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看见少年将手中的长剑横在胸前，阳光照在薄薄的剑身，反射到她的眼中，让她忍不住偏头。
　　好耀眼。
　　已经是最后一场了，段夙清也不再想着隐藏实力，毕竟该骗的都已经骗完了。场上的交手都在瞬息之间，齐芮灵此前只在擂台下围观，而且那时候段夙清看起来也很吃力的样子。可真到了让她亲身体会的时候，她终于知道之前那些修士为什么会输了，不是轻敌，而是对手真的很强。
　　直到长剑横架在她的脖颈上，她还是有些怔怔的。灵器的寒意锋芒紧紧挨着她娇嫩的皮肤，她看着逼近到面前的少年，明明衣衫凌乱脸上也蹭满了灰尘，狼狈地根本比不上她曾在宗门见过的那些风流倜傥的天之骄子们。但望进对方漆黑如墨、坚毅深沉的双眼中时，她却愣住了，喃喃道：
　　“我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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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两个男人？！
　　寒意远离, 少年也退到了离她一尺之外的位置。齐芮灵知道自己应该觉得放松的，但她却不禁生出了些失落的情绪。看着裁判弟子宣布完结果后，段夙清就准备离开, 她还是忍不住出声叫住了对方。
　　“段夙清，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抱歉，不记得了。”看在这女修给他送了个十连胜的份上, 段夙清回了她一句。
　　齐芮灵不再说话，再在擂台上纠缠只会让底下的弟子们看笑话。而且等她回去了, 师父肯定要责问她, 身为关门弟子, 才第一天就丢了十连胜。
　　只是, 那明明曾经是她的未婚夫，明明这么优秀，刚好和她相配。
　　段夙清才没体会到少女的复杂心思，他奔下擂台冲到了父亲身边, 眼神亮晶晶的，“父亲, 您看到没有, 我拿到了十连胜。”
　　段寒澄笑道：“嗯，我一直看着。”
　　“不仅如此, 夙清师弟是今年宗门大比第一个拿到十连胜的, 到时候宗门还有奖励给你。”陈自初也有些惊讶, 段夙清才不过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居然连筑基期的修士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知道剑修有越级而战的能力，比如说他叔叔陈晔，但也没有这么夸张。
　　“父亲，你快给我擦擦灰, 还有我头发是不是都乱了。”段夙清将脑袋凑到父亲的面前，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刚刚看到父亲为段承华细心擦汗的样子，他就很眼热了。
　　“你这还是直接去沐浴吧。”段寒澄不知道男主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副埋汰的样子，说实话，他有点嫌弃。
　　“噗！”段承华没忍住笑了出来，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就他这跟在地上打过滚的样子，父亲保准嫌弃。
　　段夙清身体一僵，这才想起来父亲本质的属性——懒！若是他年幼瘦小的时候，还能博一下同情心，可他现在都比父亲高了，谁会怜爱一个比自己还高壮的少年呢。
　　但即使如此，有志者事竟成。
　　他举起了父亲的手，将下巴搁在他的手上，眼神期盼，“父亲，你都好久没有给我梳发了。”
　　好吧，段寒澄认输，他就是见不得美少年和自己撒娇的样子。用清洁术将少年身上的尘埃洗净，十指在柔软的发丝之间穿梭，很快就用发带整理好了头发。
　　心满意足的段夙清终于站直，“父亲，你真好。”
　　“喂，我都在这站这么久了，你就看不到我吗？”戚星阑看到那名叫齐芮灵的少女对段夙清很是熟稔的时候，就感觉不是很妙。现在见这父子温情的时刻终于过去，她也赶忙开口。
　　段夙清朝着少女冷淡地点了点头，“戚道友。”
　　戚星阑看到这前后的区别对待，委屈到差点哭出声。不过好在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被区别对待了，很快就自己调整了过来。至少段夙清对所有的女修都一视同仁，而不是只针对自己。
　　接下来，段承华接连比了三场，也将这第一天的比试任务完成了。如此，一行几人就纯粹地做起了吃瓜群众。一直到晚上，宗门内都还恍若白昼一般热闹。
　　至于陈自初，则是早早就离开了，毕竟不像他们这么闲。等快晚间的时候才赶来，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宗门事务繁多，有些耽搁了。段兄，我带你去给你准备的住处吧。对了，戚道友，我让师妹带你去你的住处，你先随她去吧。”
　　“啊？我和段伯父不一起吗？”戚星阑不想走，完全可以给她安排一个离段伯父近点的住处嘛，那她也可以离段大哥近点。
　　陈自初无奈：“戚道友，宗门这次对来客的女修和男修安排的地方都不一样，这可能没办法安排。”
　　“哦，那没事了，我就问问。”戚星阑瘪嘴道，然后依依不舍地跟着宗门内的女修离开。
　　陈自初：“段兄，我们也走吧，先看一下住处，晚间你再想出来随时可以。不过我到时可能没有时间，到时候还得麻烦两位师弟了。”
　　人声喧闹中，陈自初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就是温润如玉君子的最好写照。看到对方脸上温和的笑意，段寒澄忽然想起，自从自己第一次和他见面，他始终是这样热情有礼。但今天看到陈自初在台上的严肃的样子，底下的一众弟子们都乖巧的不行，似乎那严肃冷淡的模样才是他的常态。
　　“怎么了吗？”看到段寒澄迟迟没有动，陈自初担忧问道。
　　“没事，我们走吧。”段寒澄摇了摇头，将那些思绪甩出。想那么多干什么，他反正是迟早要走的人。
　　到了住处，段夙清就警觉发现这间屋子就是上次父亲来宗门时被安排的住处。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和父亲温声交谈的陈自初，又转过视线。
　　一直都是这样，其实他早就知道，陈师兄对父亲的态度不一般。毕竟在平时的陈师兄和面对父亲的陈师兄简直就是两个人，他要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就是眼瞎了。
　　他也曾怀疑过陈自初莫不是喜欢父亲，毕竟他现在做的说的，以及姿态神情，无一不让他联想到母亲曾经面对父亲的样子。
　　但是他很快就否认了这种猜想，两个男人？怎么可能呢。
　　这时，陈自初又从储物袋里取出几盘茶点摆放在桌子上，有些期待道：“段兄，我记得这些是你爱吃的，你尝尝几年没吃，味道可有变化。”
　　段寒澄一看，这些还真是他喜欢的点心。因为不喜欢吃甜，他偏好口味清淡的茶点，而这些就刚好就是。可他和陈自初也见了没几次吧，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
　　看出了段寒澄的疑问，陈自初解释道：“上次你来门内时，当时房间里提供的茶点，你只动了其中一种，我就猜测你喜欢这种口味的，所以这次多准备了一些。”
　　上次？那不就是八年前，段寒澄拿到手边的茶点忽然吃不下去了，会有人如此细致地观察朋友的喜好还一连记了这么多年吗？
　　不仅记着，还特意把口味相近的点心都一并准备好，贴心地让他不得不怀疑。
　　陈自初，该不会喜欢他吧？
　　可就他现在的身份来说，他们的年龄相差了一百多岁。这就算了，对生命漫长的修士来说，一百多岁实在不算什么。
　　但关键是，他有两个儿子啊！曾经娶过妻子，而且他只是一个不思进取的废物罢了，陈自初可是崇华门的大师兄，未来前途无量，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段寒澄想否定掉这种不切实际的猜想，但如果不是因为喜欢，陈自初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不过具体的他也不想深究了，之后，记得和对方保持距离就好。
　　想到这，段寒澄就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至少得表明他的态度。要是搁现代，换算一下，他就是一个离婚并有两个儿子的一事无成的中年男人。然后，有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青葱少年，年纪轻轻脑子拎不清，居然喜欢自己。
　　出于年纪身份的考虑，他都得拒绝啊。毕竟小年轻一时头脑发热，见色起意，难道他也跟着一起不清醒吗。
　　但段夙清却忽然开口打断了父亲的欲言又止，“父亲，你今天要泡澡吗，我储物袋里有浴盆，我现在帮你准备吧。”
　　“既如此，那我就先走了，有事记得随时叫我。”将一块传讯令牌放到桌上，陈自初便也匆匆离开了。
　　段承华则是不满地看着段夙清，“天色还早，过一会再准备也来得急。”父亲一泡澡就犯困，泡完几乎就要睡觉了，他还想和父亲多说几句话呢。
　　段夙清不管段承华，而是看向了段寒澄，“父亲，我今天留下来陪你一起睡吧。”
　　“嗯。”心里有事，段寒澄没听清段夙清在说什么就随意点了点头。他都已经措辞好了正想说呢，陈自初怎么走得那么快，他都没反应过来。
　　“那我也要留下来！”段承华立刻道。
　　段寒澄爽快点头，“可以。”反正他储物袋里床有好几张，再多几个人都可以。至于一起睡，那就别想了，一个个比他高比他壮，一张床就那么大，这么睡怎么能舒服。
　　陈自初的事没让他烦恼多久，等宗门大比结束后他也就离开崇华门了，和对方见面的机会应该也不多，实在不用太过烦恼。先不说对方到底是不是喜欢他，只要不见面，距离总会把感情冲淡的。毕竟年纪还轻嘛，年轻人的感情能持续多久呢。
　　他下意识地不去想，陈自初都能把他喜欢吃的糕点记了八年，而且能做崇华门的大师兄，怎么会是那种浮躁薄情的人。
　　段夙清两人在院子外好不容易等父亲泡完澡，正准备来一场抵足夜谈。但进屋后，看到房间内多出的两张床，两人的神色都变了。
　　“父亲~”段承华率先撒娇。
　　段寒澄毫不留情地拒绝：“别想了，这张床才多大，你们想挤死我吗？”
　　段夙清一看没有希望，立刻占据了距离父亲最近的那张床，把段承华气得险些跳脚。
　　“好了，睡吧，我也有些累了。”段寒澄声音里满是笑意。
　　夜色渐深，段夙清在父亲睡着之后，睁开了眼，侧过身看着父亲沉睡的模样。
　　在看到陈自初拿出糕点，还有说出的那一番话，段夙清终于确认，他就是喜欢父亲！
　　那种期待，希望对方能够喜欢的神情，和记忆中母亲让他去给父亲送点心的神态重合了。
　　而看着父亲似乎也有所发觉的样子，似乎要开口询问，他立刻打断了。
　　不能让父亲知道居然有个男人在喜欢他！
　　即使这八年来父亲身边一直没有人，但段夙清清楚父亲肯定是喜欢女人的。而且南浔镇偏僻，段家思想落后。凡是世家，其实都遵守着世俗礼教。要是让父亲知道两个男人之间居然可以有感情，肯定会把他吓坏的。
　　所以，就让父亲这么迟钝下去吧。
　　父亲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喜欢的女修，不能让陈自初带坏了。
　　段夙清已经决定，这之后他都要警惕点，别再让陈师兄有机会到父亲跟前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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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再胜！
　　第二天, 段夙清想要赢十场就没那么容易了，基本上只要他站在擂台上就没有人上来挑战。只能他一个一个地去挑战别人的擂台，虽然耗费了些时间, 两人都还是完成了十连胜。
　　而陈自初昨天似乎也察觉到了段寒澄的情绪，今天一早便传讯说有事脱不开身，没有再来找他们了。接下来几天, 也一直如此。
　　到了第五天，因为每天通过的弟子越来越少, 便开始了两两对决。由宗门按照赢的场数, 安排进行比试。
　　段夙清这几天, 可谓是将名声传遍了整个宗门, 以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份且还是炼气期的修为，能到第五天还是无一败绩就很恐怖。相比之下，段承华的战绩虽然同样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但毕竟是内门弟子, 大家还不至于太过惊奇。
　　“剑崖孔阳，请赐教。”虽然这几天宗门内的一众师弟师妹把段夙清吹得神乎其神, 但孔阳其实没有将他看在眼里, 不过是一个炼气修士，能赢估计也是因为炼体的缘故。他可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一个炼气期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
　　“外门段夙清, 请赐教。”段夙清发现了对方看轻, 与他心意相连的长剑已经微微躁动起来，想要给对面这人一个教训。
　　孔阳师从陈晔，在这专攻术法的崇华门，剑崖算是一处与众不同的地方，更像是走得剑宗剑修的路子。他修炼至今除了宗门的玄虚决, 从未修炼过其他任何或攻击或防御功法，一直修炼的，唯有剑术而已。
　　而现在，他这对手的武器竟也是一把长剑，让他起了些许兴趣。或许他可以手下留情，让比试可以进行得久些，也让对方见识一下剑术。
　　“魏师兄，你觉得他们谁能赢？”
　　被认为是另一个有可能夺得魁首的魏涉，怎么可能错过这场比试。听到身边小师弟好奇的发问，他忍不住摇摇头。
　　“他们之间没有可比性。”
　　魏涉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这小弟子却没听懂，“魏师兄，你这意思是指谁不能和谁比啊？”
　　理智告诉小弟子，这赢的人肯定是孔阳。但情感上，他却觉得是段夙清会赢。毕竟这几天这个杀出重围的外门弟子一直被关注着，一次又一次打破他们的底线，无论对上比他强多少的对手，就从来没输过。说实话，要不是有长老佐证，他是不信这家伙的修为连筑基都还没到。
　　魏涉用怜爱小傻子的眼光看了一眼自家师弟，“你这几天是不是看这位段师弟赢多了，就真认为他所向披靡了。你得看清楚他现在的对手是谁，孔阳可不是简单的筑基后期。他传承陈师叔所学，其实走的是剑修的路子。而剑修意味着什么，强大的战力以及越级挑战的实力。要说有什么修士可以越级挑战，那么也就只有剑修了。
　　你别忘了，陈师叔金丹期的时候就可以斩杀元婴修士了。所以，孔阳筑基后期的修为意味着他可以与金丹期修士有一战的能力。即使是我，对上孔阳恐怕也得认输，更别说一个炼气修士了。”
　　“孔师兄这么厉害的嘛。”小师弟不敢相信，自家师兄居然还没比就先认输了。
　　但即使魏涉已经将原委给他掰碎了讲明白，他还是对段夙清抱有一丝的希望。毕竟能越级挑战的又不止孔师兄一个人，炼气期单挑筑基期也很牛批啊。而且陈师叔是金丹后期斩杀元婴初期，段师兄却是炼气大圆满连筑基中期都赢过的人。
　　魏涉点头：“嗯，仔细看着，好好学点。”
　　“我不这么认为。”
　　一道清越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两人一回头就看到大师兄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身后，连忙行礼：“大师兄。”
　　“嗯。”陈自初语气淡淡的，看似在看台上的比试，眼神却越过擂台落到了台下的人身上。
　　“这场比试孔阳还赢不了。”
　　“可他们修为相差这么大……”魏涉不敢与大师兄争论，只是小声辩道。小师弟则有些兴奋，原来大师兄和他的看法一样。
　　陈自初将目光放回到擂台上的比试，语气淡淡道：“不信？你且看着就好。”
　　台上的比试已经从一开始的势均力敌产生了变化，观看的一众弟子们也很紧张，连小声交谈的声音都没有，只能听到台上兵戈相见的声音。
　　孔阳将长剑向上一挑，再次躲过了朝他刺来的锋芒，他的额头隐隐有了汗水，心态也不复此前的轻松不屑。看着对面步步紧逼、剑法精湛的少年，他心下骇然。这还是炼气期的修士吗，怎么会这么强，他身为筑基后期的修士应付起来居然都觉得吃力。
　　不仅如此，他只是被对方的剑气扫到，就觉得皮肤好像要被这杀意满满的剑意划烂了。他能感觉到，对方和他比试时已经有所收敛了，让那些剑招看起来不是那么嗜血凶残。
　　这样的剑招他从未见过，看起来似乎毫无章法，但往日他引以为傲的剑术抵抗起来却有些困难。即使只比拼剑术，他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这让孔阳有些难以接受，他本以为这一次的宗门大比的魁首非他莫属了，因为即使是魏涉，他也清楚那不是他的对手。可没想到，今天居然要栽在一个炼气期身上。但即使如此，不到最后时刻，他还不能放弃。
　　看准时机，孔阳在防御时特意踉跄了一下，露出了些许破绽，引得段夙清来攻。从来直来直往的他，还从未在比试时用过这样的战术，既觉得有些羞惭，又忐忑段夙清会不会上他的当。但下一刻，那柄让他毛骨悚然似乎斩杀过成千上万亡魂的剑就按照他的心意攻了过来。
　　成败在此一刻，孔阳心下一凛，朝着段夙清因为起势而露出的破绽刺去。一切都在瞬息之间，他只感到颈项间一痛，然后便看到对面的段师弟已经停止了动作，冷冷地看着他道：“你输了。”
　　“我输了。”孔阳难以置信道。
　　他期待之中刺向段夙清丹田处的剑峰被一只手紧紧握住，不得寸进，而他的脖颈却架上了对方的长剑。
　　“外门，段夙清胜！”
　　孔阳看到对面的师弟朝自己一行礼，就转身下了擂台，而他也恢复了对武器的掌控力。输给了意想不到的人，他一时有些怔怔地看着这柄陪着他无数春夏秋冬的剑。
　　不对！他悚然一惊，他的剑锋上怎么会没有血迹。段师弟那时握住了自己的长剑，也桎梏住了他，这定然要用极大的力道才能用强力制住他这把本命灵剑。可既然如此，段师弟怎么会分毫未伤。
　　对了，师父和他说过，这位外门的段师弟当年就曾因为修习炼体而被罚往湮魂境。那么，是炼体，只能是炼体！
　　除了这个，孔阳想不出别的原因。可是炼体一直以来不都只能增强些体力而已，什么时候成为这样可怕的存在。他一时缓不过神来，就这么站在擂台上久久没有动作。
　　不止是他，台下的一众弟子也陷入了沉默。底线一次次被打破，炼气期的修士连筑基后期的师兄都可以打败，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位段师弟，恐怕是金丹之下第一人了吧！
　　魏涉在更是怀疑人生，怎么会呢，孔阳怎么会输给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小弟子。如果连孔阳都敌不过，那自己岂不也是必输的局面。莫非今年宗门大比的魁首会是一个外门弟子？！
　　“父亲，我又赢了。”面对父亲，段夙清的眼神无声诉说着得意与喜悦。
　　“嗯，我就知道。”段寒澄从来没怀疑过，只要段夙清站在这擂台上，赢的人就只会是他。
　　段承华一抛长剑，气势昂扬道：“好，接下来看我的了。”他不得不说，刚刚看到段夙清在擂台上比试的时候，他竟然有一刹那产生了想换种武器的念头。
　　毕竟这长剑使起来实在是太帅气了，威风凛凛。可惜若是比较剑法，他估计是永远比不过这个妖孽了。为了不被一直压一头，他还是乖乖地用他的弯刀吧。
　　不敢输人不输阵，他才不是因为知道用长剑对比起来差距太大才选择弯刀的。
　　“夙清哥，你实在太厉害了。啊，你刚刚用手握了那把剑，没有受伤吧。”戚星阑简直比段家人还兴奋，又笑又跳的。哼，刚刚比试的时候她都听到了，这些弟子没一个看好夙清哥的，现在统统被打脸了吧。
　　段寒澄笑道：“戚丫头别担心，你忘了夙清修习炼体了。如果会受伤，他就不会伸手去碰那把剑。”
　　段夙清感受着自己左手上被摩挲的力道，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和别人说了别担心，自己却不放心地将他的手摸了个遍。但他没有拆穿父亲，反而附和着点了点头。
　　不过父亲有一点说得对，如果不是自信自己不会受伤，他不会伸手去握那把剑。虽然那样会赢得更快一点，但他如果受伤了，他无所谓，倒是累得父亲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实在抱歉！
　　昨天的请假有点突然，因为我也没想到会突然多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前两天出差明明还好的说，本来以为这个月的小红花可以拿满的QAQ感谢在2021-03-29 20:56:39~2021-03-31 20:32: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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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未婚妻
　　陈自初隔着人群远远眺望那人, 有些想苦笑。时隔八年的再次相见，他激动到忘了掩饰一下自己的心思，表现得太过冒进。察觉到了段寒澄的不自在, 不用对方开口，他就不敢靠近了。他不希望，他的喜欢会成为一种负担。
　　可是, 真的很想靠近啊，那么温柔心软的人, 为什么不肯施舍喜欢一点给他呢。
　　喉头动了动, 陈自初克制地收回目光, 对身旁一小弟子道：“这几天, 送过去的茶点都有人吃吗？”
　　小弟子愣了愣，才明白过来大师兄再问什么，“都吃完了。”
　　他心底也很好奇，这么照顾, 那难道是大师兄家人。可如果是家里人，大师兄这几天一次都没去看过, 只是让他去送茶点, 还要说这是每位来崇华门的贵客都有的。
　　陈自初微微颔首，目光又忍不住飘远。他不想逼迫寒澄, 可如果他什么都不做, 等宗门大比结束, 寒澄离开崇华门，他都不知道他们下一次相见会是什么时候。
　　他那么好，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会不会很快就找到了相守的人。陈自初不愿去想象那画面，飞快地合上眼后睁开, 匆匆逃离了。
　　人群的喧嚣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有所消减，弟子们此起彼伏地议论着。
　　“哇靠，这段师弟也太强了吧，那可是陈道君的徒弟，剑修哎！段师弟居然赢了，我赛前还去压了一把，本来只想支持一下我们未来的师弟的，没想到下半年的零花钱有着落了。”钱森这下都觉得自己能输在段夙清手下是他的荣幸了，毕竟现在孔阳成了和他一样的手下败将。
　　“不过师父，这段师弟这么厉害了，你真的有把握能让他做我们师弟吗。我觉得连掌门和陈道君都要出来抢人了吧，我们峰那么穷，有点悬啊！”
　　“闭嘴！”
　　要你废话，难道老子自己不知道吗？李道君恨不得将自己这招人嫌的徒弟逐出师门，一甩衣袖，气得直接转身离开了。只恨当年收徒的时候瞎了眼，以为这是个孝顺听话的。
　　比试还未结束，但所有人都清楚此次宗门大比的魁首已经没有了悬念。而魏涉在比试中输给了段承华，根本就没有和段夙清比试的机会。最后，宣布大比结果的时候 ，段夙清和段承华出乎意料地包揽了第一第二的位置。
　　一众开盘下注的输了个底朝天，虽然明面上下的钱是少，但经不住他们私底下还开了赌局。而有的人还将前十全部下了个遍，若是没有这突然杀出来的段夙清两人，他原来猜的名次其实也挺准的。但奈何有了这第一第二没赌对，其余的全都往下顺延。总的来说，就是把把皆输。
　　除了成昊钱森这寥寥无几的几人，宗门的大部分弟子已经在心底产生了怨念。你说你们既然这么强，怎么之前查无此人呢，但凡知道点消息，也不至于输的这么惨啊。
　　段寒澄输了一场赢了一场，拿着到手满目琳琅的灵石，乐开了花。他输的那一注没多少钱，但赌赢的那一注却赢得盆满钵满，毕竟赔率太大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理解那些赌徒的心理了，真一夜暴富啊。他要是多押几场，这钱来得不比做什么生意快多了。
　　“来，给你们几个小孩零花钱。”段寒澄看着面前的三人，一人塞了一满怀灵石。这是他们家乡的规矩，过年的时候若是麻将牌九什么赢钱了，都是要给小孩发零花钱的。
　　“多谢父亲。”段夙清将父亲给的灵石全部装进了储物袋，看到父亲摸着装满灵石的储物袋笑得一脸满足的样子，便也拿出了一个储物袋直接系在父亲的腰上。
　　“父亲，这是我孝敬您的。”他在自己的每一场比试前都下了注，虽然到后面赢得没那么多了，但也是很可观的。算好买一条发带需要多少灵石，将那些扣下。其余的，他全装在储物袋里给了父亲。
　　段寒澄神识探进去一看，顿时被这一储物袋的灵石闪花了眼，这简直比他赢得还多！但他一个大人，怎么能好意思拿小孩的零花，直接将储物袋重新塞回了段夙清手里。
　　“别给我，你自己拿着就好。我成天宅在家里，也不乐意出门，没什么要花灵石的地方，到时候我要什么，直接让你给我买就是。”关键是男主现在也不小了，虽然不能收后宫，但恋爱还是可以谈的。男孩子嘛，谈恋爱怎么可以没有灵石。
　　听了这话，段夙清也就收回了自己的灵石，反正都是要花在父亲身上的。除了发带，还可以多买些别的，灵器服饰符箓丹药什么的，说不定还不够用。
　　段承华在一旁懊悔的不行，他也想实现经济自由，他当初怎么就忘了给自己下注呢。虽说没有这么大赔率，但总归是能挣的。只能安慰自己这次宗门大比拿了第二，宗门给的奖励不会少。
　　“父亲，我明天就要进秘境了。”
　　少年的语气平静，但只有段寒澄知道这是在求关注。毕竟这秘境一进去，少说也要大半个月才能出来。或许是从小没体会过什么关爱，段寒澄不得不承认男主有点黏他，虽然表现得不是很明显。
　　说到这，他还有些心虚，他感觉自己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原书里那个邪魅狂狷唯我独尊的起点男主，就变成现在这个小可爱了。总是用平淡的语气、古井无波的神情，向自己撒娇。
　　顺毛撸了几下，段寒澄安抚道：“嗯，你乖乖的，我会想你的。还有承华也是，秘境里虽然没什么危险，但你们两个也记得相互照顾。”不得不承认，如此乖巧听话的小少年，他还是很受用的。
　　这次的秘境本身是个奖励形式的，只有在宗门大比中排名前两百的弟子才能进去，里面并没有什么危险，异常平淡，就是一个送机缘的存在。虽然有些妖兽什么都有，但对于这些精英弟子根本不在话下。
　　当然，这是对于其他人来说的秘境。男主怎么可能会去这种平平无奇的秘境呢，看着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进入秘境后男主会因为“机缘巧合”，进入一个和门派弟子完全不相同的上古遗址秘境。并且获得上古仙人的传承，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功法，获得一大堆现在市面上找都找不到灵器灵丹灵草。简直就是开挂一般的人生，虽然大家都是从同一个地方进的秘境，但同人不同命啊。
　　而出了秘境后，修炼起合适的功法，段夙清的修为简直一日千里，没用多久就结丹成婴。修习炼体功法就已经够强了，如今再搭配修为。别说同阶无敌了，越阶挑战都不在话下。而且他的修为还可以隐藏，连化神期的大能都看不出来，可以说是打脸逆袭的利器。
　　即使是段寒澄，回忆这段剧情时，也忍不住生了羡慕嫉妒恨的心思，这就是天道亲儿子的待遇吗？他也想拥有啊！
　　“父亲，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段夙清关切问道，他看着父亲的手还搭在他的肩头，脸上的神情就开始变幻莫测起来，急忙贴了一张宁神符到父亲身上。
　　段寒澄也回过了神，颇有些不好意思，“没事，走神了。”
　　戚星阑在一旁无聊的打哈欠，这种父慈子孝的局面她从来插不进去。其实她也有点羡慕，她家里一堆的烦心事，那群堂姐堂妹一天到晚到她面前招摇，堵得心慌。
　　只要一想起等宗门大比结束，她就得回段家，瞬间觉得未来的日子都暗无天日了。比起和那些阴阳怪气的女人相处，她宁愿在这做电灯泡。
　　忽然，女人的第六感让她如临大敌，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仔细在周围的人群中一扫视，果然看到一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少女在向他们这边靠近。而且看眼神，目标显然就是段夙清。
　　齐芮灵纠结了许久，最终仍是决定主动上前打招呼，“段伯父，您好。”段家主她年幼时是见过的，和现在并无什么分别。
　　娇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几人都将视线投向了她，齐芮灵一时有些不自在，微微红着脸道：“段伯父，我是齐家的芮灵，您还记得我吗？”
　　段寒澄虽然想说不记得，但觉得不能太落了小姑娘面子，只好笑道：“啊，齐芮灵是吧，我记得的，你有什么事吗？”
　　虽然男主的未来老婆是谁，他是决定完全尊重他的意见的。但如果是这个齐芮灵，他就不怎么认同。毕竟当年齐家父母是觉得段夙清的资质太差，配不上他们女儿，才决定退婚的。这当然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既然退婚了，那就别想再吃回头草。即使这事和齐芮灵没有任何关系，但如果让他以后和齐家父母做亲家，他心里膈应。
　　而且暗戳戳不地道的说，你觉得我儿子五灵根配不上你女儿的双灵根。我还觉得我儿子是天道之子，你女儿区区修为灵根，还配不上我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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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月下［捉虫］
　　“段伯父, 我……”齐芮灵看了一眼段夙清，欲言又止，但这副小女儿姿态任谁都看得出来。
　　“喂, 你谁啊，上来就套近乎。而且你叫段伯父就算了，眼睛往哪看呢, 你看的是段伯父吗！”段寒澄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呢，戚星阑就跳出来解救了他。
　　“这位姐姐, 我在和段伯父说话呢, 你家里长辈没教过你礼仪吗, 怎么能随便插嘴呢？”齐芮灵看着柔柔弱弱的, 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藏着刀子。
　　“你叫谁姐姐！”女孩子最见不得被说年龄，戚星阑脾气本就直接，现在更是直接怒了，“我一看就比你小好吗, 你什么眼神啊，怪不得到处乱瞅。你要是走远点, 我就大方一次赏你一颗天玑丹治治眼睛。”
　　“父亲, 我们走吧，这里太吵了。”身处风暴中心的段夙清丝毫不觉, 看到两个直接吵起来的少女, 微微皱眉。
　　段寒澄微微瞪了一眼段夙清才道：“齐姑娘,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他还是没忍住拉了偏架，毕竟戚星阑这丫头从小就喜欢往段夙清身边凑，就是没感情也有几分面子情了。
　　齐芮灵强笑道：“没什么事，打扰了段伯父，我先走了。”
　　看到段夙清连正眼都不看她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和这小丫头吵起来也怪没劲的，但她毕竟还是不想放弃。
　　此次宗门大比后，定然会有内门前辈要收段夙清为关门弟子。说不定连掌门都会出手，而他如果成了掌门弟子，前途定然不可限量。更别说，他的弟弟段承华已经是徐道君的关门弟子了。
　　“对了，段师弟。宗门秘境虽是对弟子的奖励没有危险，但不同地方的奖励相差太大。我有师父给的秘境地图，知道哪里有好东西，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我们可以一起行动。”
　　内门弟子也不是谁都有地图的，也就是她这样的关门弟子，师父偏爱，才会给她这样暗地里作弊。她相信，段师弟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怎么样才能利益最大化。所以，留下这一句话，她就离开了。
　　“她以为她是谁啊，简直莫名其妙。”戚星阑一脸不爽地看着齐芮灵离开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段寒澄不好意思地半转过身，“嗯，她是夙清的前未婚妻。”
　　“未婚妻？！”此言一出，几人同时惊得叫起来。
　　“父亲，大哥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段承华一脸不信，他也没比段夙清小多少，但自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没见过刚刚那个齐芮灵。怎么突然就成了段夙清的未婚妻，这也太突然了。
　　戚星阑从来没觉得自己像此刻一样难堪委屈，敢情她刚刚和别人叫嚣了半天，她才是那个小丑，“段大哥，你都有未婚妻了，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段寒澄无语，“我说的是前未婚妻，前！你们是白修练了吗，这耳朵连凡人都不如！”
　　“父亲，我怎么没听您说起过。”段夙清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前未婚妻。
　　段寒澄：“很早之前的事了，之前只是两家口头上的娃娃亲，后来直接就退婚了。”
　　戚星阑松了口气，“那她现在这样是想做什么，想吃回头草？当时是因为什么退婚的？夙清哥，你可千万离那个女人远点，我一看她就不安好心。”
　　段承华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还好意思说她，到底是谁不安好心啊。你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戚星阑懒得理他，“要你管。”反正夙清哥对自己这个弟弟也不怎么在乎，没必要看在他的面子上对他和颜悦色。
　　“好了，你们也别闹了。星阑你也回你住处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再会合。”段寒澄觉得自己下次不能同时带几个孩子，他头都要大了。
　　“唔，那我就先走啦，明天见。”戚星阑依依不舍地告别。
　　段寒澄也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段夙清走在他的右侧，他听到对方小声问道：“父亲，可以告诉我，齐家为什么要退婚吗？”
　　段寒澄其实不打算说的，都已经是过去式了，男主也不知当年那个资质差劲的废物，婚也都退了。那就没必要将这种事说出来膈应人，还让夙清心里不舒服。不过既然夙清都已经问了，他也不会特意隐瞒。
　　“是当年你七岁时灵根测出来后，齐家派人来取消这个口头婚约的。在当时来看也无可厚非，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早就不和齐家那对夫妻来往了，你要是不舒服，离那个齐芮灵远点就是。”
　　“好。”段夙清乖乖点头，看起来不是很难过的样子。
　　“还有那个地图，我觉得机缘这种事是看命的。你要是运气好，机缘自会凑到你身边。那要是运气不好，拿着地图也是白搭。我觉得你运气就挺好的，不用担心到时候进秘境没有好资源。”怕男主钻牛角尖，段寒澄还特意安慰了一番。虽然他知道男主怎么可能会缺机缘，但男主自己不知道啊。
　　“嗯，我知道的。”段夙清根本就没想着那个地图，但有一点他知道，他的运气确实很好。
　　一旁的段承华有些不爽了，瘪嘴道：“你们又在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
　　段寒澄瞥了一眼这小孩：“哦，我和你大哥聊他的前未婚妻。怎么了，你也想要吗？”
　　“不了不了，我才不要什么未婚妻，是修炼不好玩吗，我连陪您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找未婚妻了。”段承华疯狂拒绝。
　　段寒澄被段承华恐慌的样子逗笑了，这是还没长大吧。不过他也不兴包办这一套，到时候让他们自己找道侣去。
　　转角处，不经意地偏头，就看到侧后方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第一时间认出来，那就是陈自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要说一点感觉都没有是假的，但他终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还是别祸害人家了。
　　现在如果在一起，然后任务完成他离开了，那才是真的害人不浅。
　　——
　　“父亲，要不你就别起了，我们就进秘境而已，不用陪的。”段承华看着一边打哈欠，连眼睛都睁不开还坚持要起床的父亲劝道。
　　“这是你们第一次进秘境，我不去看着怎么行呢。”或许是这几年生物钟习惯了吧，按理修士应该不用睡觉的，但他就是一到点就容易困。
　　“父亲，擦擦脸。”段夙清递上拧好的毛巾，虽然施个清洁术简单省事，但父亲现在显然需要清醒清醒。
　　段寒澄接过毛巾，胡乱抹了一把，好歹眼睛睁开了些。脑子也清醒后，他立刻想起什么，从储物袋拿出两块玉珏，给两人一人一块。
　　“给你们，这是秘境的地图。我不问还不知道，原来这些进秘境的关门弟子几乎人手一张地图封在玉珏里。这不就是欺负外门弟子嘛！”本来不打算让两人作弊的，但在他知道基本内门弟子都有地图后，他立刻就改了主意。就算用不到，别人有的，我们也得有！
　　“关门弟子都、有吗？”段承华拿着玉珏有些发愣，他的师父好像从来都没和他提过啊。
　　段寒澄发现自己好像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找补道：“徐道君光明磊落、率性直接，不屑于给地图让弟子作弊。”
　　“但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咱们可不能吃亏。要是你师父到时候问你，你就说是我给的。对了，你们赶紧把这地图背背，虽然约定俗成，但要是被其他弟子撞见了也不太好。”
　　“父亲，你昨晚出去了吗？”段夙清摩挲着手中温润的触感，忽然发问。
　　段寒澄身体一僵，他明明是等两个人都睡着了才出去的，男主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说，但又不想瞒着，只好强撑着理直气壮，“废话，我要不出去，你们的地图从哪里弄！”
　　“嗯，我们走吧。”段夙清淡淡笑道。
　　段寒澄见状总感觉男主什么都知道了，但想想应该不至于。他和陈自初都是金丹的修为，男主再厉害，也做不到无声无息地靠近他们吧。
　　至于昨天晚上，原本他都已经睡着了，半夜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就再也睡不着了。担心翻来覆去地吵醒两个人，而外面月色正好的样子，便打算出去散散心。
　　谁知道，才出屋门，他就看到不远处坐在树下的人。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孤寂地在月下品茗。明亮的月光洒下，显得越发公子如玉。段寒澄忍不住想退缩，这几天，陈自初晚上不会都在这里吧。
　　但陈自初已经发现了他，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段兄，你怎么起了。对不起，是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是我自己睡不着。”都被发现了，段寒澄索性破罐子破摔，径直走到了石桌边坐下。
　　只是两人虽相对坐着，却面面相觑相顾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与编辑商定明天入v啦，到时候会掉落三章共万字更新~还有从26到39章就是倒V章节了，看过的就不用再买啦。
　　然后，感谢这一段时间的陪伴，也希望之后能够多多支持，姐妹们到时候可以积极评论哦，我会发红包哒~爱你们［笔芯］感谢在2021-04-01 20:57:58~2021-04-02 20:50: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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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秘境地图
　　陈自初率先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这几日来第一次和他离得这么近，有些不自在地又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段兄, 你要喝茶吗。”
　　段寒澄默默地接过茶杯，小口地啜饮着，“陈道友, 不好意思，之前劳你照料颇多, 给你添麻烦了。”
　　陈自初脸色一白, 强笑道：“段兄不必觉得负担, 这都是我自愿的。”他没有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要撇清关系, 自己是真的没有任何希望吗。
　　可他还想再争取一次，既然对方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他却还没有正式地表达过情感。那不如将一切挑明，无论是拒绝还是如何, 都至少要大大方方的，他不想自己的感情连诉诸于口的机会都没有。
　　“寒澄, 虽然你已经知道了但我好像还没有亲口告诉你。”陈自初的眼神柔和, 又有些悲伤，因为他知道即将说出口的喜欢和爱意没有人在乎。
　　段寒澄看着对方笑着望着自己, 语气坚定, “我喜欢你, 所以我想对你好。你不用觉得负担，也不用谢我。因为，能帮到你，更高兴的是我。我知道你肯定没办法接受我去，但我希望你可以把我当朋友 至少不要躲着我, 好吗？”
　　段寒澄无奈，他都已经知道陈自初对他的心思了，又做不到接受，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对方对他的好，他只好旁敲侧击。
　　“你不觉得我们两个相差太大了吗，如果我们最后在一起，你的师门长辈会同意吗？你是崇华门大师兄，是门内弟子的模范。”他原本想将那些差距都一一列出，但还是觉得没必要，因为陈自初只会比自己更清楚这些差距。
　　“寒澄，这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只在乎师父和小叔的想法，而他们一向纵容我。至于我的身份，修士的生命如此漫长，难道是为了让枷锁多套住些时间吗？你放心，这不会成为我的阻碍。即便有朝一日真的如此，也不过是一个崇华门大师兄的身份而已，做一个普通的弟子还更逍遥自在些。”
　　段寒澄想说，崇华门大师兄不仅仅意味着大师兄，不出意外会是崇华门未来的掌门，而崇华门是修真界的五大门派之一。但他清楚的，陈自初难道不清楚，只是不想说得那么明白让他有负担罢了。
　　他忍不住想烦躁抓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不忍心将话说得太很强，想让对方知难而退，但没想到这样前途无量的一个人会如此坚定地选择自己。
　　陈自初说出那些话，可不是为了让喜欢的人难受的，“寒澄，你不用急着想太多，就还是像从前一样相处就好。我以后还是称呼你段兄，你也别叫我陈道友了。”
　　看着对方期待紧张的眼神，段寒澄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陈自初后背都出汗了，看到心上人默认的态度，终于不再抑制自己的喜悦，露出大大的笑容。
　　“段兄，我见你们今日似乎说到秘境的地图，我这刚好有，你拿去给两位师弟用吧。”他直接绕开话题，当做刚刚的事都没有发生。
　　段寒澄还有些不自在：“不用了，这种靠机缘运气的作弊不好。”
　　陈自初忍俊不禁，“段兄，你想多了，这秘境地图只要是关门弟子几乎人手一份，哪来的什么作弊不作弊。”
　　什么？！段寒澄顿时精神了，接过两枚玉珏。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记得你有睡觉的习惯，早些回去休息吧 ，明早见。”
　　“嗯。”段寒澄点点头，抿了抿唇道：“陈弟，明早见。”
　　——
　　进入秘境的时候，所有弟子都是随机传送的，谁也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到哪里。但好在大部分有地图，如果想要组队寻找资源，直接定一个会合的地点就好。
　　在进秘境前的最后一刻，齐芮灵还在等段夙清主动来找自己。可她没想到，从始至终，他居然看都没看她一眼。她想主动上前，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实在拉不下面子。而且如果段夙清不识好歹拒绝了自己，那些女弟子还不知道怎么嘲笑她。
　　所以一进秘境，四下无人时，齐芮灵再也压抑不住烦躁的情绪，巨大的水弹轰炸在地上，足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这一片地的灵草都直接废了。平息了好一会，她才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打算去寻自己需要的天材地宝。段夙清没有来找她是他的损失，很快他就会后悔了。
　　别看秘境中的确资源众多，但秘境广阔，灵草之类的分布不均。若是没有地图指引，那些简简单单就能寻到的大多都是低阶灵草，采这些她都嫌浪费时间。到时候，段夙清带着一储物袋的垃圾离开秘境，那就好玩了。
　　想到这，低落的心情终于渐渐飞扬起来。因为地图早已了然于心，再加上筑基期的修为速度也很快，她没用多久就到了第一处地界。按照地图上，这里一片都是十分稀缺的朱颜草，因为可以炼制驻颜丹，随便采几株去卖都能换一堆灵石。
　　像她这么想的显然不止一个，齐芮灵很快就发现你一位师弟似乎已经先她一步到了。看到她出现，那位师弟苦着一张脸道：“师姐，你也是来采朱颜草的吗？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找了半天了，这里一株都没有。”
　　怎么可能？！齐芮灵下意识地不相信，但很快她就发现事实果然如此，这一块都变成了另一种低阶灵草，和朱颜草的价值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难道是被之前的弟子采完了，之后就没有再长了？齐芮灵只能想到这一个原因。没事，离这不远的地方还有一片高阶灵草，价值比朱颜草更高。只不过数量稀少，得早点赶去才行。
　　当机立断放弃了朱颜草，齐芮灵立刻朝芝兰的地方去。那位师弟看到师姐离去方向，就立刻反应过来，也赶忙跟在身后。不过他的速度到底慢了些，等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师姐的站在那里的背影。
　　不会都采完了吧？师弟心中懊恼，然后他就听到前方的师姐幽幽道：“这里一株芝兰都没有，全是白芷。”
　　齐芮灵就是再傻也意识到这地图是有问题的了，一处两处生长的都是截然不同的灵草，看来这地图是完全不能用了。
　　同样的场景不止在她这里上演着，那些一进秘境就自信满满奔赴目的地的弟子，都傻眼了。他们实际上找到的灵草，和地图上标注的简直是天差地别。
　　因为今年和往年不同，在弟子都进去后，突然多出个水镜，将秘境中的画面随机呈现。凑热闹的弟子都打算离开了，发现自己居然能看到秘境中的画面后，顿时都不走了。
　　所以这一幕也通过水镜让在道场上的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楚，看到水镜里的弟子懵逼的神情和水镜外弟子疑惑的样子，某长老冷哼一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手里都有秘境的地图，说是寻机缘，我看根本就是作弊。我和掌门早就将这秘境中的场景变换了，你们再拿着地图到处找就是在浪费时间！”
　　段寒澄一听瞬间站直了身子，好家伙，这不是在坑他呢吗！他好不容易弄了两块玉珏就为了不让两个孩子输在起跑线，结果居然成了反向效果？！
　　陈自初愧疚：“抱歉，段兄。师父什么时候改的，我也不知道。”
　　“没事，这跟你没关系。”段寒澄摇摇头，神色萎靡，“就是我水逆罢了。”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一段，他也不知道是没有写还是被他蝴蝶出来的。唉，经过那么多事，这原书剧情早就已经面目全非了，根本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夙清也就算了，后面有大机缘在等着他，这些灵草灵器都是小菜，要不要无所谓。可承华却难得进一次秘境，要是被他拖累了怎么办。
　　水镜画面再次转换，段寒澄看到画面里出现了段夙清，立刻聚精会神。
　　段夙清这时候刚采完芝兰准备离开，他传送秘境到的第一个地方，刚好就是这一片灵草。而在地图上，这里原本是什么都没有的道路才对。如果是低阶灵草还有可能标错，但高阶灵草的位置应该不会相差这么大，他很快就意识到地图有问题。
　　于是便将那地图抛之脑后，随性到处走。紧接着，他就发现了一片朱颜草，刚刚别人苦寻不到的灵草，跟迫不及待似的一个个排队出现在他面前。
　　段寒澄酸了，这就是天道之子的待遇吗，他准备了地图转眼就没用，男主随处走走都遍地机缘。
　　而围观的弟子刚刚心里平衡了些，就又被段夙清打破了。眼看着秘境里的人一株又一株的灵草往储物袋里装，而他们却只能在外面干看着，简直羡慕得快要哭出来。
　　或许是不忍心刺激这一帮弟子，画面再一转，段寒澄在水镜中看到了段承华 。许是因为秘境太大，而弟子太少的缘故，除了早就组队的，不然基本很难遇见。
　　段承华就没那么好运了，也是一连去了几个地图上高阶灵草或者有灵兽的地方，都完全货不对板，他也就放弃了。
　　好在之后没按照地图，反而是好了些，寻到的都是一些中阶高阶的灵草，收获还算不错。
　　这让段寒澄松了口气，还好没被他拖累，不然就真的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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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冲突
　　“段兄打算一直在这守着吗, 他们这一进秘境要许久，秘境里也没有什么危险，你可以先回去补个觉休息一下。”陈自初看到段寒澄投在水镜上专注的眼神, 心下微微羡慕，什么时候他能将这样的眼神也分一丝给自己就好了。
　　“嗯，我也就打算一开始看看。”段寒澄当然不会在这一直守着, 完全没这必要。打了个哈欠，他看着身边的陈自初, 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 戚星阑呢？”往常早上会合, 她都是最早到的一个, 今天实在困昏头了，他都忘了少了一个人。
　　陈自初：“你是说之前一直在你们身边的那姑娘吗？”
　　段寒澄点头：“对，就那个戚家的丫头，你知道她被安排去哪住了吗, 我去看看。”
　　陈自初在前面引路：“那我们先走吧，路上我传讯问一下师妹。”
　　两人很快就到了戚星阑被安排的住处, 轻轻叩了叩门, 里面居然无人响应？
　　段寒澄和陈自初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戚星阑在这门派里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不会到处乱跑。更别说都这个时候了, 她既不在屋里也没有去道场, 那还能去哪？
　　陈自初看出了段寒澄的担心，温声安慰道：“段兄你先不必担心，虽说宗门大比时门派内人多了些，但我们都有弟子巡逻管理的，戚道友如果是在宗门内, 应该不必太过担心，或许只是一时走岔了。”
　　而这时，刚刚被陈自初传讯询问的师妹也赶了过来。
　　“大师兄，我有一事得和你说，昨晚晚间时候，戚道友的家人似乎来寻她了。可能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她就直接离开崇华门了，也没来得及和你们说。”
　　段寒澄皱眉，听戚星阑隐约提起，她似乎和家里人关系不太好的样子，会有谁专程到崇华门内来寻她。
　　陈自初：“你确定是她家里人吗？”
　　“确定，我远远看到也是一个女修，两人关系还不错的样子。当然，那女修身上有戚家的令牌。”师妹肯定道。
　　陈自初：“那如果是戚道友家里人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应该只是太急了，没来得及和你说。”
　　段寒澄这时在翻看剧情里有哪一段是和现在相符的，可惜起点男主小说对后宫之一的描写实在太少，而且偏于书面化，更多的都是自成的世界自己补齐的。
　　“你要是实在担心，我们就去戚家拜访一回好了。戚家就在平苍城不远，想必也不会拒绝我这个崇华门的大师兄贸然来访。”看段寒澄还是一直放不下心的样子，陈自初提议道。
　　“那就多谢了。”段寒澄松了口气，不去看看他还真不放心。虽然没怎么相处过，但见得那么频繁，至少混了个面熟。而且小姑娘挺可爱的，说不定就是他未来儿媳妇呢，不能就这么坐视不管啊。
　　陈自初：“我说过了，段兄你不必和我客气。既如此，我们就下山了。
　　小师妹，我不在宗门，你让你二师兄盯着点宗门事务。”
　　“嗯好。”师妹点头，眼神一直忍不住往段寒澄身上瞟。眼中的好奇根本藏不住，只是碍于大师兄在场，不敢说什么而已。
　　啊啊啊啊！这就是大师兄喜欢的人吗？好想把其他师弟师兄师姐一起叫过来围观啊！
　　——
　　和其他弟子不同，段夙清的运气简直就是逆天，即使没有地图，也能轻轻松松找到灵草。知道父亲有个炼丹的小爱好，凡是他所到之处，能看得上眼的丹药全部一株不剩。偶尔会遇到一些低阶灵兽来送菜，随便打发掉，因为灵兽品阶太差，他连战利品都懒得收拾。
　　只可惜，好运气也不是时时都管用的，看到不远处的熟悉身影。段夙清懒得惹麻烦，当即换了一条路，转身就走。可齐芮灵没看到他，她旁边的钱森却眼尖地发现了。
　　“哎！这不是段师弟吗，这里有一片中阶灵草，段师弟你看你需要吗？”
　　“不用了。”段夙清礼貌推拒，就准备离开。
　　齐芮灵却不会这么轻易放他走，虽然还是维持着一副温柔的姿态，但声音却拔高了些：“段师弟这是看不上吧，毕竟这些也就是中阶灵草而已，得至少高阶才能入我们师弟的眼吧。”她可是知道段家和齐家一样都是修真界不起眼的小家族，估计中阶灵草都没见过几种，更别提看不上了。
　　她以为自己这么嘲讽段夙清会生气，可惜段夙清对于她的话置若罔闻，根本没有停下离开的脚步。
　　“段师弟一点礼貌都没有吗，师姐和你说话就当作没听到？”齐芮灵脸上温柔的笑有些挂不住。
　　好巧不巧的，水镜恰在此时将画面转到这一幕。他们的神情就和画面中的那个钱森一样，既疑惑又激动好奇。平平淡淡的获取资源谁爱看啊，找到的资源又不给他们分，还是这样的好戏有意思。
　　这位段师弟近来可是出了大风头的，宗门内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介外门弟子凭借连筑基都没有的修为，力压一众内门精英弟子。实在是强悍到可怕！
　　据说，已经有些道君开始准备到时候抢段夙清做关门弟子了。到这时，他们也想起这小弟子似乎就是曾经在陈道君结婴大典上被发现修炼炼体功法的那个，当年这段师弟就可以在炼气修为越阶挑战，现在就更夸张了。
　　他们对炼体功法的印象还停留在只能强健身体的地步，段夙清的一连番表现让他们怀疑人生。炼气期的修士可以挑战筑基后期而立于不败之地，除了炼体的加成，他们想不到别的解释。有些人还在怀疑观望，但动作快的已经开始寻摸炼体功法开始修炼了。
　　现在这位段师弟似乎在秘境中和内门的师姐起了矛盾，而这位师姐他们也不陌生，所以原本道场上寥寥无几的人变得多起来，全是呼朋唤友来看好戏的。与此同时，他们还在内心呼唤水镜最好识趣些，镜头停留久一些。
　　“看来师姐是真心想与师弟我分享这灵草的，既然如此，不如就好人做到底，直接把你采的灵草给我好了，也省得我再费功夫。”段夙清用着最冷的表情，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你——！”齐芮灵气结，紧接着冷哼道，“没想到段师弟架子这么大，还要师姐将灵草采好送到你手中。”
　　“采些灵草而已，倒也不费功夫，我只是想成全师姐友爱同门的形象。”
　　眼看着齐芮灵还要再开口，刚刚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呆了的钱森急忙冲到两人中间，笑呵呵地打圆场：“两位师姐师弟消消气，段师弟，我这有采好的灵草，我帮师姐把我的给你。齐师姐，这灵草我们也采了不少了，我看可以给别的师兄弟留些，要不我们就先走吧。”
　　“这位师兄不用了，我原本就没打算采这些灵草，我先走了。”段夙清没接师兄递过来的玉匣，微微点头示意就径直离开了。
　　齐芮灵这次终于没开口，可钱森都已经松了一口气了，就见齐师姐盯着段师弟的背影“温柔”道：“我们也走。”然后，就跟在了段夙清的背后。钱森见状是欲哭无泪，他这是跟还是不跟，跟了他左右为难，不跟又怕两人打起来。
　　最后，钱森还是认命跟在了齐师姐的身后。当然，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好奇，这两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致于齐师姐单方面对段师弟如此态度。难道是因为被段师弟打败了两次，每次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以弱胜强，齐师姐毕竟是女孩子面皮薄不好意思？
　　段夙清当然知道身后跟了两个人，秘境这么大，其他人要往哪边走他也管不着。不过为了不被麻烦缠身，他还是加快了速度直接甩掉这两个人。
　　齐芮灵也只得提着一口气加快速度，紧紧盯着前方的那道背影。这可让她身后的师弟叫苦不迭，没办法，也只能跟着一起肝了。
　　忽然，她看到前方的身影停了下来，她也赶忙停下。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有些窃喜，这是终于不打算继续躲她了吗？可随后，她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段夙清对于她的靠近无动于衷，反而是直直看着前方的湖泊。
　　她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在看到湖泊中央处的塑灵草时，她连身边的人是谁都忘了，同样望着湖泊中央的灵草，眼神痴迷渴望。这可是塑灵草啊，居然是塑灵草！没想到这普通的秘境中，会有这样的极品灵草。
　　但凡对炼丹有些了解的，就没有不知道这株灵草的。只要是和灵草有关的典籍图册，它永远是排在修真界成千上万种灵草的前面。即使它之后有比它更加极品的灵草，但在所有修士的心目中，这株灵草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因为，它可以改换灵根！
　　修士的天赋灵根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也限制了之后的修炼。所有人都知道灵根是无法更改的，但如今却告诉他们有一株灵草可以做到，这怎么能不让人疯狂。
　　但塑灵草从来没有人真的见过，都以为那只是一张图片，实际上并不存在。没想到，居然让她遇见了。
　　她是水木双灵根的资质，因此在修炼上就得比单灵根的修士付出更多的努力还是比不上。而如果有了塑灵草，她就可以洗掉自己的一个灵根，从此就是单灵根的修士，在修炼一途上的进益会更快更轻松，能突破的极限也更高。不过显然，她身边的段夙清也想要这株灵草，塑灵草只有一株，那就能者得之了。


第42章 暴露
　　短短几秒钟, 齐芮灵就下了决定，飞身掠过水面，就去采那株灵草。湖泊并不大, 所以她很快就来到了湖中央，看着近在咫尺的塑灵草，她的眼中已经浮上了喜悦。
　　但下一刻, 她就感觉浑身冒出了冷汗，一道碧青色在眼前一闪而过。她急忙撤退到岸边, 但即使如此, 右臂还是被划破, 裸露在外的伤口是不正常的鲜艳的碧绿色。
　　这蛇有毒！好在她有随身携带解毒丹, 虽然并不一定能解这种蛇毒，但应该也能减缓症状。至于塑灵草，现在它的周身缠绕着一条碧绿色的蛇，很显然就是刚刚攻击她的罪魁祸首。察觉到了有人在觊觎自己的宝物, 它从湖底露了出来，面对岸上的这群人类修士, 吐出了长长的蛇信。
　　是她大意了, 这样的极品灵草旁边必有伴生灵兽，哪是那么容易就能采摘的。怪不得刚刚段夙清久久没有动作, 让她抢了先, 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只是好歹是同门弟子, 就这么看着自己去送死，却不提醒，也未免太过冷血。
　　水镜中看到这一画面的时候，同样也有弟子和她一样想。本来看到两人争执的时候因为一弟子的劝阻，而没能吵起来而直接离开, 弟子们还很失望。但没想到水镜居然这么智能，直接又将画面转到了湖泊处，让他们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塑灵草太过稀少，大部分弟子听都没听过，根本没认出来，他们只看到了段夙清似乎早就知道了会有灵兽，却不提醒齐芮灵任由她受伤。
　　“这弟子却是怎么回事，怎么也不提醒一下同门，忘了我们崇华门的弟子在外都要守望相助吗？”一掌教看到这画面，不满地训斥道，说出了一些弟子的心声。
　　陈晔见状轻笑一声，品了一口茶，才慢悠悠道：“掌教也别这么说，毕竟这位女弟子似乎对于这灵草太急切了些，就这么直接冲了出去，他应该是没预料到才没来得及提醒吧。”
　　“陈道君这是什么意思，就算这位弟子事先没有料到，可紧接着我们芮灵受伤，他态度冷漠不闻不问总是不争的事实吧。”一女修听到陈晔的话，瞬间黑了脸，不满道。
　　“郑道君不必如此激动。”陈晔思索了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直接。不过紧接着他就想到自己那傻侄儿的一厢情愿，觉得自己要不还是助攻一把。
　　“我看真正忘了门训的是齐芮灵吧，凡是门内弟子一起发现的资源，按出力平分。可她看到塑灵草就冲得这么快，生怕抢不到一样，这谁能预料到呢。前脚就想着抢资源，后脚受伤了又责怪被抢的人。啧！”陈晔轻叹一声，摇了摇头道，“郑道君，你们峰的习俗向来如此吗？”
　　他这番话特意用了灵力，凡是在道场上的人都听到了。惊讶于陈道君居然这么敢说，郑道君已经将手放在武器上了，恐怕下一刻就愤怒到失去理智出手了。
　　同时，他们也听到了关键词——塑灵草。有听过的顿时面露惊诧与后悔，宗门秘境中居然有这样的极品灵草，要是他争气些，排名靠前，或许也有机会了，现在却只能在外面看着。不知道塑灵草是什么的，问问身边的人也就知道。一时间，这道场上的人神情全都差不多的后悔懊恼。就连一些金丹元婴修士，都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灵根，是决定修士命运的东西。修为的上限与下限就看灵根，迄今为止，修真界众人所知道的也就塑灵草可以洗掉一个灵根，精纯资质。这几乎就是改变命运了，谁能不渴望呢！
　　但即使这样，像齐芮灵这样吃相难看的，他们还是看不起的。那副姿态分明就是怕有人抢走了这灵草，想要独占吧，毕竟她是双灵根的资质。如果洗掉一个灵根变成单灵根，那简直就是质的飞跃。
　　所以因为打算抢占资源而受伤，受伤后还想倒打一耙，反过来怪别人没提醒，不对她嘘寒问暖，这也太不要脸了吧。看齐师姐平日里在宗门内温温柔柔，很好相处的样子，原来私底下是这样的人。
　　“呵呵，陈道君，为了这么个小弟子你还真敢说啊！”过了许久，郑道君总算压抑住自己的怒火，阴沉道。
　　陈晔这回倒没打算再刺激人了，换了个话题，“说起来，这秘境里怎么会有塑灵草这样的极品灵草，它光是长成就要上千年的时间，可十年内的宗门大比时可没看到秘境有哪一处角落有这灵草，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我觉得还是得调查一下，或者这次让秘境中的弟子先提前出来吧，我总感觉有变。”崇华门还没大方到这种程度，拿塑灵草去做奖励。
　　“陈道君说的是，塑灵草虽好，但那伴生的灵兽至少是元婴修为，我们的弟子根本不可能拿到。这太不寻常了，我看还是紧急传讯给秘境中的弟子，让他们赶紧出来吧。”一长老赞同地点头，神色凝重。
　　宗门大比的奖励秘境，他们在里面放的灵兽最高也就筑基后期。怎么可能有元婴期的灵兽混进去，里面的可都是宗门的精英弟子，一个也损失不得。
　　“待弟子们都回来后，我愿意进这秘境探查一番原因，以免之后再有这样的事危害我宗门弟子的安危。”郑道君听罢立刻站出来请愿，义正言辞的很。
　　陈晔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拆穿。为了宗门弟子，他看是为了她女儿吧，似乎也是双灵根的资质。
　　“秘境关了短时间内都没法再开，我现在立刻传讯给秘境内的弟子，让他们回来。”因为秘境是一处独立的空间，所以想要传讯除了需要弟子令牌，还得至少金丹期的修士才能做到。
　　而此刻在秘境内的弟子纷纷收到了宗门前辈让他们赶紧出来的消息，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几乎所有弟子都乖乖地出了秘境。只除了，湖泊处的三人。
　　齐芮灵受了伤，也受到了那灵蛇的威慑，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威压，她就知道这塑灵草她是不要想拿到了。收到了宗门师长的传讯，她也打算离开了，但看着段夙清仍旧站在湖泊边，似乎不愿意离开的样子，她忍不住嘲讽道：“不会吧，你对这塑灵草还不死心吗，那可是个元婴期的灵兽。越阶挑战赢了几个，真忘了自己还没突破筑基？以你现在的修为，对上这灵兽，是必死的结局。
　　况且，你也不必这么执着嘛！这塑灵草只能洗掉一个灵根，你原本就是五灵根，就算之后变成了四灵根又有什么区别，不还是一样的废物。”最后两个字她没有说出声音，但即使不看口型，只是听着那嘲讽的语气就知道这不会是什么好话。
　　这样的话让水镜外观看的一众前辈有些皱眉，这名女弟子面对同宗师弟表现得似乎也太戾气了些，而且那男弟子都没有怎么招惹他。
　　“段师弟，这灵兽太危险了，掌教他们也叫我们出去了，我们还是先走吧。”水镜内，钱森又上来打圆场。那元婴期的灵兽太危险，他潜意识都不想靠近。
　　“你先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做。”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段夙清将储物袋里父亲给他准备的防御法器全部装戴在身上，又一口气吃了一瓶的解毒丹。
　　“别啊，段师弟，你可千万别冲动。那是元婴期的灵兽，我们就是三个加一块也打不过。关键那蛇还有毒，沾染上了还不一定能解呢。”钱森觉得段师弟这是打算干傻事了，这塑灵草虽好，但作用对于双灵根或者三灵根更明显。而五灵根就算洗了一个灵根，也就四灵根，还是差不多啊，完全没必要这么拼命。
　　“段师弟，你炼体就那么强可以吊打我们了，要是真洗了灵根资质更进一步，那岂不是不给我们留活路。”钱森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想劝住段夙清。
　　“别担心我，我就试试，不行我会立刻逃的。”虽说不知道对方处于什么目的，但面对这钱森的关心，他也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
　　齐芮灵柔柔开口：“师弟，你就别担心了，咱们段师弟自己有分寸，好歹也是赢过筑基后期的人，不至于连逃的本事都没有。”
　　钱森一想也是，段师弟很强的，再加上这么多防御法器，打不过就逃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既然如此，他也就不打算留在这添乱了，在准备捏碎进秘境前师门给的玉符前，他还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齐芮灵：“齐师姐，你也赶紧捏碎玉符，我们先走吧。”
　　“嗯。”
　　看到齐师姐点头，钱森立刻捏碎玉符，然后瞬间就被传送到了道场上。然后，他就看着一堆人围在水镜前看得聚精会神，他凑上前一看，顿时惊了。这、这不就是秘境中的画面吗，今年宗门居然还新添了这个吗，上一届都还没听说啊！而且，看水镜中的画面，显然就是他上一秒还在的场景。
　　所以，他们三人刚刚的一言一行，外面的人全都看到了，这也太尴尬了。钱森左右看了看，发现好像没人在乎自己，都在盯着水镜。好吧，是他不配了，不过他也很担心段师弟的安危，也就没空纠结这些，紧张地关注着水镜。
　　然后，他就皱起了眉。齐师姐不是说要走了吗，怎么还站在那没有任何动作的意思，难道是担心段师弟到时候会有危险，所以留下来帮忙？
　　“胡闹！”钱森听到宗门的前辈在训斥，“这可是元婴期的灵兽，这弟子在干嘛，还不赶紧逃，居然还想试一试，也太自不量力了。他到底知不知道那灵蛇是什么样的存在！”
　　钱森的想法其实和前辈一样，元婴哎，那就是和他师父一样的存在。他曾亲眼看到过师父轻而易举地夷平一片山头，更别说同修为的灵兽一般战斗力都比修士高了。不过，这种想法他在心里想想好了，还是不打算说出来的。毕竟从他知道段师弟这个人开始，他就一直在创造奇迹。
　　万一，他是说万一啊，这次段师弟又再次创造奇迹了呢！
　　段夙清没去管身边赖着不走的齐芮灵，他将一切准备完毕，就冲着湖中央冲去。才刚踏上湖面，他就看到那条灵蛇朝着自己闪电般地重来。还好他早有准备，一件防御法器亮起，在他身前形成了透明的光罩。那灵蛇一击没有将破了法器的防御，便贴着防御光罩四处游走，他可以清楚看到法器的光越来越微弱。
　　而与此同时，齐芮灵见段夙清已经成功将灵蛇拦住，急忙闪身朝着湖中央的塑灵草而去。同时玉符已经握在了手中，只等塑灵草一到手，就立刻捏碎玉符传送出秘境。
　　可她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崇华门众师长前辈和弟子的眼中。除了郑道君，所有的掌教峰主都黑了脸。这是在干什么，她是打算利用段夙清帮他她缠住灵蛇，自己好盗取塑灵草。等到时候她捏碎玉符逃跑，灵蛇发现灵草消失暴怒，段夙清恐怕连捏碎灵符的机会都没有了。
　　众弟子也一阵哗然，甚至后怕。这齐师姐平日里在宗门里一副温柔和善的模样，面对他那个刁蛮的师父女儿，都一再忍让。可谁曾想，表面笑得温柔的人其实背地里藏了刀子呢。居然能做出此等戕害同门之事，就是为了她一个人的利益，也太可怕了。他们甚至怀疑之前总觉得那郑师妹刁蛮任性，是不是冤枉她了，或许只有她一个人看穿了齐师姐的本性。
　　一掌教见状忍不住问道：“我们现在可以进去吗？没有人帮忙，恐怕这弟子……”


第43章 无所不用
　　陈晔摇了摇头, 神色凝重，“恐怕不行，这秘境目前能承受的最高修为也就金丹初期, 我们现在进去秘境很可能会立刻崩溃，到时候后果更严重。”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这弟子就这么死了吧。”如果只是死在灵兽手下也就算了, 可这明明是死在同门的算计下。
　　他们这讨论着急的功夫，秘境中的场景很快发生了变化, 那灵蛇也有些开了神智了, 并不傻。虽然在攻击段夙清, 但它最大的注意力还是放在灵草上, 现在看有人想趁它不注意盗走灵草。它当机立断放弃了段夙清，冲着那宵小而去。
　　齐芮灵这一次早有防备，她也清楚塑灵草哪是这么容易就能拿到的。她身上的灵器比段夙清来说要好得多也多得多，立刻调出防御法器替她挡下了这一击。
　　灵蛇的攻击接连碰壁, 此刻也有些发怒了，吐了吐蛇信, 那灵蛇的身体又缩小了一圈。段夙清两人可不至于傻到认为灵蛇变弱了, 相反，他们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威压更重了。
　　先前险些让灵草被偷走, 灵蛇现在打定主意就守在灵草旁, 哪也不去。任凭两个人类修士一左一右地攻击它, 它就是不挪位，只探出前身攻击。
　　段夙清知道这样不行，防御法器总有耗尽的时候，他费了那么多心力，可不是只简单地想试试。忽然想到父亲炼制的炼制的魔丹, 虽然只在低阶灵兽上试验过，似乎有扰乱心智的功效，也不知道对高阶灵兽管不管用。
　　但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他一连抛出了几瓶毒丹扔向灵蛇。那灵蛇以为是在攻击，立刻用一甩蛇尾将瓷瓶击碎。刹那间，黑雾弥漫笼罩，视线一时受阻，他们连灵蛇在哪都看不清。
　　“砰！”地一声，灵蛇猛地撞击在段夙清的防御罩上。这时，这条碧绿色的灵蛇已经染上了丝缕红色，连眼睛都变得赤红，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连灵草都不守了，只知道攻击。
　　齐芮灵见状一喜，灵蛇已经被刚刚那黑雾迷惑了神智，从塑灵草旁离开了。见那难缠的灵蛇一心一意地纠缠上了段夙清，她便小心翼翼的试探一步一步靠近，而灵蛇对她现在的举动已经毫无反应。
　　快了，就快了！齐芮灵些微颤抖的手已经离灵草越来越近，激动的神色已经染上了眼角眉梢。
　　“啊！”下一刻，齐芮灵捂住自己被咬伤冒黑血的手腕，闪身后退。她之前的防御法器被攻击太多次已经快要失效，她却没有及时换，而失去理智的灵蛇攻击也更加猛烈，法器直接没挡住。
　　不知道灵蛇什么时候放弃了段夙清转而又缠上了她，但这其中肯定脱不了段夙清的干系。并且她连续两次中毒，这毒性还不弱，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都这个时候了，脸皮早已撕破，齐芮灵也不再顾忌什么了。于是，她立刻引着灵蛇往段夙清的方向去，打算祸水东引。
　　段夙清当然不想让她得逞，可是这一次齐芮灵用上了增加速度的灵器，没让他躲过去，成功把灵蛇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段夙清身上。
　　就在她打算再次奔赴那塑灵草的时候，刚刚还明显慢于她的段夙清忽然冲到了她的前方。然后，她就看到对方在她面前飞快地摘下了塑灵草，然后灵草转眼就消失在她面前。
　　肯定是已经放进储物袋里了，齐芮灵心里清楚。做了这么多，最后居然功亏一篑，她险些崩溃。
　　不行，已经费了这么大的功夫，还受了这灵蛇两次攻击，她今天一定要得到塑灵草。看着段夙清身后的灵蛇，她几乎立刻就想到，如果人死了，储物袋成了无主之物，当然谁都可以打开。
　　闭了闭眼，齐芮灵只一瞬间就做好了心里建设，完全忘记了之前自己还想和这个前未婚夫重修旧好。她将一丹瓶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然后找准时机直接丢到段夙清的面前，用灵力击碎后迅速远离。
　　“散灵散！”一前辈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这种东西对于灵蛇来说没用，但作用在修士身上，却可以很快阻封他体内的灵力。没有灵力别说攻击了，连防御法器都用不了，直接任人宰割。而现在这种时候，这就是在直接杀人！
　　弟子们也都很沉默，齐芮灵总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跌破他们的底线，先是利用同门师弟抢夺灵草，然后祸水东引将灵蛇引到同门处，就连最后还打算用散灵散杀人夺宝。他们着实无法想象，怎么可以有人这么恶毒。
　　段夙清很快就觉得体内的灵力无法游走，凝滞哲一动不动，没了灵力的支撑，身上的法器一件都用不了。眼看着灵蛇游走逼近，他索性直接下潜到了水底。失去神智的灵蛇没有什么智慧，看到段夙清在他面前消失，它不会想别的，只会攻击自己能看到的人。
　　齐芮灵没想到这火居然还是烧到自己身上，这灵蛇未免也太蠢了，人就当着你的面潜到湖里了，它却眼瞎地找上自己了。
　　无法，齐芮灵只得连连躲避，同时，她还想再把灵蛇引到段夙清身边。可惜这湖泊看着不大，却很深的样子，她几次下潜都没有看到段夙清的身影。
　　见状，她都想着干脆别借刀杀人了，直接自己动手好了，反正段夙清现在没有一丝灵力。但在她也想用同一种方法摆脱灵蛇的时候，却失效了。
　　无论她怎么下潜，灵蛇都紧紧跟着她。在水中，反而是她行动不便了。眼看着自己身上的防御法器要用完了，灵蛇还是紧追不舍，她不甘又愤恨地看了湖面一眼，只得捏碎了玉符。
　　要么他就死在里面，他只要出了秘境，找师父帮忙，她有的是办法拿到这塑灵草。
　　下一刻，看到周围熟悉的环境，齐芮灵就知道自己回宗门了。她立刻松了口气，但想起自己中了那灵蛇的毒还需解，而且缠斗许久，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她只得让身边的同门去帮她叫师父。
　　可谁知，一看到她，那同门立刻瞪大了眼睛，然后连连后退。周围的弟子也都看到齐芮灵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纷纷唯恐避之不及，齐芮灵所在的范围内瞬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还来不及疑惑，她就看到水镜中那熟悉的画面，灵蛇失去了目标后在空中游走了几圈，最后也潜入了水底。到这时，水镜的画面也断了。
　　“前辈，水镜的画面没了，这是什么意思？”钱森有些不安地问道。
　　陈晔听闻，叹了口气，缓缓道：“水镜如果检测不到你们的玉符，就会自动关闭。而除了离开秘境后水镜检测不到玉符，就只有另一种可能——携带玉符的弟子已死，玉符失效，也就无法检测。”而且即使捏碎玉符也需要一丝灵力，让玉符识别到，段夙清现在身中散灵散，恐怕无法捏碎玉符。
　　钱森吞了吞口水，这么说，如果段师弟没有成功离开秘境，就是已经死了。他急忙呼喊同门的弟子：“各位师兄弟，大家快帮忙看一看，段师弟有没有在道场里。”
　　因为从秘境传送回宗门，位置是随机的。虽然肯定在道场上，但道场地方很大，而且人挤人地站了许多弟子，如果在人群中大家不一定能立刻发现。
　　可一刻钟后，到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哪处有段师弟的身影。陈晔不放心，又用神识扫了一遍整个宗门，也同样没有看到那位弟子。那么段夙清现在的状况如何，就显而易见了。他如果出了秘境，宗门内不会看不到他人，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想到这，陈晔神色一凛：“执法堂弟子，立刻收押齐芮灵，稍后我会请掌门来处理，到时所有弟子都可到主峰来。”
　　谋害同宗弟子，崇华门几百年都出不了一次，但出了一次性质就如此恶劣，并且让所有弟子都看到了。既然如此，何不将处罚结果公之于众，也好以儆效尤，肃清门风。
　　郑道君此刻已经到了齐芮灵身边搀扶住了自己的爱徒，她还想为弟子开脱，可齐芮灵实在是做得太绝，所有人都看了个清清楚楚。现在众人都在盛怒之中，她如果现在开口洗白估计会起反效果。
　　没关系，等会掌门审问的时候，她将这时间拖一拖。等过了这段时间，弟子们忘的差不多了，自然有办法摘干净。
　　至于齐芮灵自己，已经完全懵了，连自己身上受的伤都忘了。为什么秘境中的画面会通过水镜出现在道场上，这在以前从未有过，师父也没和她说这次会有这样的手段。
　　所以，她在秘境中的一言一行，都被大家看到了。
　　她完了！齐芮灵心里无比清楚这一点，戕害同门被发现，连师父都保不了她。
　　看着周围弟子眼神中对自己的忌惮和不屑，她就知道自己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在宗门内营造的好形象，全都毁了。即使这次宗门没有杀她，她也无法在门内继续生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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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审问
　　段夙清此前早已屏着呼吸准备下潜到湖泊深处, 那样即使那灵蛇之后进水里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他。只是他没想到，这看似快要干涸的小湖泊居然有这么深，他都下潜许久了, 还没有到湖泊底部。
　　忽然，他在这昏暗的湖底看到了一处光亮，那并不是从上方投射下来的, 而是来自更深的水底。湖底怎么会有光亮，难道有什么别的出口？他加快速度游到那光亮处, 居然是一处狭小的山洞！
　　山洞的入口处发着白光, 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光景。段夙清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进去, 虽然心底好像有一道声音再不断催促他进去, 但他仍然有些犹豫。
　　直到他看到身后不远处一道碧绿色正在靠近，是那灵蛇！看来齐芮灵已经离开了，这灵蛇失去目标又回到了水里。没再犹豫，段夙清立刻闪身进入了山洞, 被一片白光掩盖住。虽然前方也是未知的，但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进入山洞后,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想象中或狭窄或宽阔的山洞, 而是一处巨大的宫殿。就好像那不是什么山洞，而是一个入口一样。入目是几根象牙白高耸入云的柱子, 正中间是一块牌匾——“长生殿”。
　　他不自觉地读出声, 三个字铁画银钩, 只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强势的威严。他目前见到过的最强的修士就是元婴期，可光是看着这字，他就觉得上面的威压比他面对的元婴修士还要恐怖。
　　到这时，段夙清已经明白，自己这是误入了一处秘境。
　　不知道出了什么样的意外情况, 导致两处秘境在湖泊里意外相连。那塑灵草和那灵蛇应该本不是他们宗门秘境里有的东西，而是从这处仙宫秘境中流出的。
　　前方除了他能够看清楚的门头牌匾，再往里面就缭绕着厚重的云雾，只能隐约看到里面似乎是有宫殿。而至于他身后，则更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段夙清看了一眼自己的玉符。上面的灵光已经变得黯淡，而他原本中了招，全身灵力尽失，按理说不该那么快恢复的。但一进这秘境，他就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在飞快的地恢复。吸收着这里的灵气，他感到自己突破筑基的屏障都松动了些。
　　捏碎玉符，段夙清闭眼，但下一刻，他还是在这仙宫秘境中，没有回到宗门，看来这玉符是没用了。他有些着急，所有人现在应该都已经回到了宗门，只有他还迟迟没有回去，父亲该有多担心。到时再听和他一道的那位钱师兄描述一下情况，父亲恐怕会认为他凶多吉少。
　　虽然从那一株塑灵草就可以窥探到这仙宫里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可这些都不重要，他已经拿到了这株塑灵草。到时候让父亲将三灵根的资质洗掉一个灵根，在修炼上也能更容易。父亲那么惫懒，就是要轻轻松松地修炼才好。
　　但已经捏碎了玉符，也还是没有丝毫动静，他又尝试着用父亲留下的传讯符和宗门的弟子令牌，都没有收到任何回讯。而这时，似乎是看他在殿外站得已经够久了，还没有动作。段夙清感到一股轻柔的灵力轻轻在背后推着自己往前走，看来，只能探索一下这个秘境，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了。
　　进入长生殿，段夙清就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厚重的云雾变得轻薄，只是淡淡笼罩在建筑周围，其余的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除了正前方的主殿，两侧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侧殿。他没有犹豫，径直前往主殿的方向。主殿大门紧闭，他上去推了一把，纹丝不动。
　　然后，他便看到门上刻着的五行阵法。他试探着将一缕火属性灵力灌注其中五行阵法的一处，立刻亮起了火红色的光芒。待他将其余四种属性的阵法也一起点亮，面前厚重的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需要五行灵力才能打开？段夙清思索，他是刚好五灵根的废物资质，所以可以打开。那如果换了别的灵根的来这，又只有一人，岂不是连这门都打不开。
　　这类遗址秘境一般都是为了传承，所挑选的也是自己符合主人心意功法的修士。所以这处的主人需要五行灵力，难道他是个五灵根修士？段夙清合理地推测，但随即就觉得不可能，这长生殿如此奢华还有他刚刚感受到的威压，这主人恐怕至少是一个渡劫期修士。
　　而五灵根受制于天赋，修炼到金丹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大部分都止步于炼气或者筑基。上一个五灵根修炼到金丹的还是几一千年前，妙法宗宗主的儿子，那宗主砸了许多资源才让他儿子堪堪突破金丹。所以五灵根的渡劫修士，怕是在痴人说梦。
　　跨入主殿，但眼前却不是大气的宫殿内景，他直接被传送到了一处狭窄的四处见方的屋子。除了一块蒲团，这屋子里没有任何东西，而且空间及其狭小，他如果躺下来，腿脚都伸不直。没有烛火、没有窗户更没有门，只有四周墙壁上刻着的“静”字微微发着光亮。
　　看来这是宫殿主人在考察自己够不够格做他的传承者了，段夙清盘腿坐在蒲团上，便开始运行灵力修炼。
　　——
　　而另一边，段寒澄和陈自初两人确认了戚星阑无事，只是因为关系比较好的堂姐正在相看道侣，才急急地到宗门找了戚星阑去帮她参谋顺便准备亲事。即使是修真界女修生命漫长，但结道侣是关乎人生命运的大事，所以戚星阑没有和他们一道回宗门，只有他们两人打道回府。
　　可一回到宗门，他们就觉得宗门内的氛围不太对，笼罩着一层低气压。陈自初正准备叫一个弟子问问情况，就看到师妹正巧经过，看到他身边的段寒澄时，眼神复杂同情、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了？”陈自初预感不妙。
　　“出大事了，呃，我就先不说了。师兄还是快去主峰看看吧，对了，你可以把这位段道友也一起带过去。”说完，生怕被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便立刻急匆匆离开了。
　　把段寒澄也一起带去？难道这事和段兄有关，可段兄都不是他们崇华门的，有什么事能和他们扯上关系。想到刚刚经过的那些弟子中，似乎有原本应该在宗门秘境里的。但宗门秘境才刚开，至少也要几天才会关，怎么会现在就出来了。莫不是，出意外的正是宗门秘境？
　　陈自初心头的阴影越来越重，但还是强笑着安慰段寒澄，“段兄先不必担心，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我们先过去看看好了。”
　　“嗯。”段寒澄其实猜到了原因，应该是和段夙清有关。不过按理说，没这么快啊，这才第一天，男主就找到遗址秘境进去了吗？
　　两人到主峰的时候，才发现大半的弟子都汇聚在了主峰殿外，怪不得这一路过来看到的弟子没几个。才进入大殿，他们就听到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
　　“弟子段承华在此请愿各位前辈长老重罚齐芮灵，以慰兄长，更是为了肃清崇华门风气，断不可让此等恶毒小人辱了我崇华门门风！”
　　是段承华！段寒澄看到了站在殿中的那道身影。
　　掌门神色严肃道：“你放心，宗门一定会秉公处理的。”
　　“多谢各位前辈。”段承华微微弯腰行礼，就退到了殿两侧。
　　此刻，殿内中央就只有一个跪伏在地上的齐芮灵。在秘境中就已经中了毒，普通的解毒丹只能稍稍压制，并不能完全解毒，现在也不会有人帮她研制解毒的丹药。再加上和那灵蛇缠斗了这么久，所以她此刻的形容十分狼狈，再也没有往昔的光彩。
　　“齐芮灵，你说你为什么要残害同门弟子！”掌门释放了大能修士的威压。
　　齐芮灵被压制的身伏得更低些，身上也冒出了冷汗，“弟子、弟子也不知道，我虽然想要那塑灵草，但绝对没有谋害同门的意思。只是当时，我觉得自己似乎不受控制了，已经丧失了理智，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事。阴差阳错害了段师弟，弟子内心实在悔恨，甘愿领罚。但弟子还是希望掌门明察，做出那种事绝非弟子本意啊！”
　　“你居然还敢狡辩，你自己做得什么事，我们可都看到了。”郑若姝忍不住出声，她也随着母亲在殿内，准备看齐芮灵凄惨的下场。没想到齐芮灵巧舌如簧，居然还在为她自己辩解。
　　掌门没说话，一掌教就代为训斥了，“安静，不要打扰掌门处理事务。”
　　郑若姝不甘不愿地退了回去，又瞪了齐芮灵一眼。不说话就不说话，她相信掌门和道君们慧眼如炬，一定能看穿这个女人虚伪的姿态的。
　　“自初回来了，你到我身边来。”掌门看到站在殿内的陈自初，神色缓和了些。
　　“是，师父。”陈自初不放心地看了段寒澄一眼，才随着师父站在了内殿上首处。
　　“父亲。”段承华也看到了段寒澄，疾步走到父亲身边，小声唤道。
　　“父亲，您别难过，掌门不会让齐芮灵好过的。”
　　看到段承华担心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再加上刚刚听了一会，他也能猜到是段夙清在秘境内出事了。原书里也有这一段，等秘境关闭宗门内所有的弟子都出来了，只有段夙清不见踪影，所以猜想他凶多吉少。不过一个弟子的失踪，按理不会闹这么大，而且，原书里也没说这事跟齐芮灵有关系啊。不是夙清找到了链接仙人遗址秘境的入口，所以消失不见的吗？
　　段寒澄打算静观其变，看看这事情的缘由，但看到段承华的样子，他还是先安抚一下，“承华，你别担心，我们先看着。”
　　段承华点点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父亲说清楚这来龙去脉。
　　这时，上首处的掌门再次开口：“各位，你们可有识得那灵蛇的，我似乎从未见过这品种。”
　　一众大能小声交流了一番，然后纷纷摇了摇头他们活了也有几千年的光景了，对于塑灵草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身，至于伴生的那灵蛇，更是听都没听过。
　　郑道君见状立刻站了出来，“虽然大家都不识得这灵蛇，但我猜想那灵蛇或许有迷惑神智的本事。齐芮灵是我门下弟子，她的品行我再清楚不过，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这一点，门内的弟子也有目共睹，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而芮灵又受了伤，那灵蛇肯定有毒。我认为她完全是因为中毒被迷惑了神智，这才做出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啊！还望掌门看在我们芮灵同样是受害者的份上，从轻发落！”
　　“母亲！”郑若姝快被气死了，没想到母亲居然还要帮着齐芮灵，难道还没有看穿她的真面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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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狡辩
　　郑妍拙劣地自圆其说, 除了说服了她自己，其余没有任何人相信。
　　陈晔首先站出来反驳：“我不认为这弟子是被迷惑了神智，虽然不清楚那灵蛇的品种毒性, 但我观她从头到尾眼神清明，行事有章，根本不像失去神智的样子。还有一点, 一个人的品性的确不会短时间内发生巨大变化，但如果她以前的品性都是伪装呢, 现在只不过是暴露出来而已。”
　　李道君也跟着附和：“我也这么认为, 而且若是说她受伤之后的借刀杀人和直接用散灵散都是失去神智才会做的, 那之前她抢夺塑灵草呢。那会, 她总没有受伤吧。如果一开始能做出抢夺塑灵草的事，那么后面的这些也就不奇怪了。”
　　他还打算收段夙清为徒呢，结果倒好，一个天骄就这么被同门弟子暗害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郑妍这么愚蠢,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护着她那弟子。
　　眼看着这些峰主和掌门似乎没有一个打算向着她, 郑妍索性强词夺理起来：“这就是恶意揣测了吧, 芮灵一开始的确犯了错，去抢夺塑灵草。但她也因此受伤, 承受了代价, 这还不够吗？难道就不允许她之后改过自新？”
　　殿外还有一众弟子在, 郑道君不顾身份的狡辩让掌门直接出声呵斥：“够了，郑妍，注意你的身份！”
　　“师父，您不必再为徒儿操心了，别让我连累了您。无论弟子有没有被迷惑神智, 但我确实做了残害同门的事，我甘愿受罚。”齐芮灵泪水涟涟，娇弱道。
　　段承华见这柔弱的姿态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强忍着才没把头转过去眼不见为净，嘴里还小声嘟哝：“真晦气！”
　　听到这，段寒澄也算清楚事情经过了。又发生了原书中没有的剧情，原书里段夙清遇到那株塑灵草正准备去采，就发现了一条元婴期的灵蛇。对比了一下实力，发现完全干不过，再加上塑灵草对五灵根资质的他帮助甚少，所以直接放弃了。
　　而这一次，似乎是段夙清和齐芮灵两人都想要这灵草，齐芮灵为了争夺，暗害同门弟子。而现在事情暴露，还打算洗白自己。
　　这一众弟子也不都是傻的，都已经在水镜中看到了你阴狠的一面，现在再做出这副姿态只会让人觉得可怕好吗。
　　话说段寒澄记得，原书里齐芮灵就不是什么好的，表面上温柔柔柔的还和男主的其他后宫相处愉快，背地里可没少下黑手。反正起点男主收后宫就跟集邮似的，各种性格品貌都得来一个。有温柔善良的，自然也有阴险狠毒的。
　　不过虽然剧情和原书不太一样，但段夙清目前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毕竟这个世界的大气运都在男主身上，他就是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如果男主死了，以他衍生出来的小说世界恐怕早就崩溃了。但有没有受伤，就不好说了。
　　不过即使夙清毫发无损，那也是他自己命大，可不是齐芮灵手下留情，她所做的一切就是冲着杀人夺宝去的，就应当受到应有的惩罚。
　　齐芮灵毕竟是崇华门的弟子，段寒澄决定自己先静观一下事态的发展，看掌门具体会如何处罚对方。
　　上首处，陈自初也听明了事情的原委。他比段寒澄还要了解宗门秘境一些，现在秘境已关，段夙清还没出来。即使没有死，也会被困在秘境里。听说秘境中还有一条元婴期的灵兽，现在夙清师弟恐怕凶多吉少。毕竟，这秘境一关，短期内恐怕都无法再开了。
　　而寒澄如此重视夙清师弟，如果师弟出事了，寒澄不知道会经受多大的打击。担心的目光频频投去，看到寒澄即使难过担忧却依旧强撑着镇定的模样，他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自初，你怎么看？”掌门询问自己爱徒的意见。
　　“回师父，自初认为此事性质恶劣，为了端正门风以示弟子，应当重罚！”陈自初毫不避讳地站在了段夙清那一边，看向齐芮灵的目光眼含嫌恶，他们崇华门什么时候教养出了这样的弟子。
　　“陈师侄，你还只是宗门弟子而已，我们一众前辈在这，什么时候宗门事务轮得到你开口了。”不敢怼掌门，郑道君调转枪口对上了陈自初。一个后辈弟子，居然也不把他一个元婴道君看在眼里。
　　陈自初淡淡道：“郑道君，具体如何处罚当然轮不到我做主，还是得由师父决断才对。只是师父既然问了我的意见，弟子当然得说。”事到如今，郑道君还在为她那弟子开脱，所以为什么会教出这样的弟子也就不奇怪了。所以该领罚的不止齐芮灵一人，这郑道君也该因为她的教徒不严而得到处罚。
　　“行了，如何处置我自由分寸。”掌门阻断了郑妍接下来的话，“齐芮灵，既然你甘愿领罚，那我就按照门规来。残害同门弟子应当废去修为、毁去灵根，驱逐到湮魂境永生永世不得回宗门。”
　　“掌门……”齐芮灵没想到掌门居然真的这么狠，废去她的修为也就罢了，还要断了她再修炼的路子，将她驱逐，这不就是在让她送死吗！
　　郑妍也着急地上前，“掌门，芮灵她是被迷惑神智了，并不是她的本意啊。废去修为也就算了，再毁去灵根送到万魔窟，她根本活不下来。还请掌门网开一面，留她一条性命。”
　　掌门：“门规不可废，我也是按照前辈们留下的门规处事。齐芮灵，你刚刚说你甘愿受罚，现在呢？”
　　齐芮灵怎么可能愿意受罚，她这是在以退为进，希望掌门能看在这份上减轻惩罚，但没想到掌门完全不吃这一套。
　　“掌门，别的惩罚都可以，只是弟子还年轻还有大好前途，弟子不想死啊。既然段夙清都已经死了，又何必让活人去为他抵命呢。还请掌门开恩，饶过弟子吧。”齐芮灵哭得相当动人，身姿柔弱泪眼朦胧，声音娇婉恳切。可她这样糊弄不懂事的小弟子也就罢了，在座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妖怪哪个会被这道行迷惑。
　　“好了，带她下去，择日处罚吧。”掌门挥挥手，立刻就有执法堂的弟子上前将齐芮灵拖走。
　　段寒澄听到齐芮灵的一番狡辩，气得刚准备下场，就听到了掌门毫不留情的话。顿时觉得通体舒畅，心情都美妙了许多。
　　什么叫活人不该为死人抵命？敢情我杀了你还不用负责是吧！真是无语，跟她那个师父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都怀疑齐芮灵是不是那郑道君的女儿了。还好，还有一个明事理的掌门，这处罚结果他很满意。
　　“等等！”郑妍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声道。
　　“郑道君你还有什么事，掌门都已经下了命令，你还想违抗不成？”陈晔的眼神有些不耐。
　　“掌门，我并没有不满您处罚的意思。只是大家不觉得宗门秘境里出现塑灵草和那从未见过的灵蛇太过蹊跷了吗？我知道，之后门内肯定会调查此事。而芮灵作为仅有的见过那灵蛇还和那灵蛇交手受伤的人，她身上有灵蛇的毒素，难道不值得好好调查一番吗？
　　至于处罚，我们完全可以等调查出什么头绪再说。现在芮灵身中奇毒却没有特定的解药，若是现在废了她的修为，恐怕她根本扛不住灵蛇的毒性。”狡辩了那么久，郑道君像是终于有了脑子，说的话也变得有理有据。
　　“这……郑道君说得倒是有道理，秘境的异常我们总得调查出原因。既然如此，不若暂且将这弟子看押住，在崇华门难道还能让她翻出什么风浪不成，不过是晚些处罚而已。”一长老觉得郑妍说得颇有道理，为了防止此事日后再发生，危害弟子安全，势必是要仔细调查一番的。
　　作为最后下决断的人，掌门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道：“那就先把齐芮灵关在水牢，让宗门的医修丹修全部都先一起研究那蛇毒。”
　　“多谢掌门。”郑道君喜不自胜，只要暂时先拖延住，之后就还有再斡旋的机会。
　　“师父！”陈自初欲言，现在不及时处罚了齐芮灵，日后肯定会生变数。段兄因为夙清师弟的事定然会很难过，如果连凶手都无法处置的话……
　　“自初，你别说了，只是延后而已，我已经定下了。”掌门制止了大弟子的话，比起一个弟子的公道，还是更多弟子的安危更重要。
　　“掌门，段某不才正是段夙清的父亲，想问一些问题可以吗？”段寒澄原本还觉得掌门很有决断，处罚让他很满意，没想到转头就变了。
　　“当然可以。”
　　段寒澄：“掌门为了宗门弟子考虑想要调查事件原委，段某当然不会反对。我只想知道，调查出来后真的会依之前的命令处罚吗？还有，这调查的时限是多久，如果一直调查不出结果，难道就一直放任他吗？”
　　“这是崇华门的内务，为什么要向你一个外人解释。”郑妍第一个出声反驳，一众长老峰主插手也就罢了，这个小小的金丹修士是哪里来的胆子敢过问。
　　段寒澄冷笑一声道：“可段夙清在成为你崇华门弟子之前，他先是我的孩子。现在他因为你们管教弟子不严，下落不明，我连过问的权力都没有吗？”
　　“对，没有！”面对段寒澄，郑妍的态度极端恶劣，“本道君说你没有，你就是没有！”
　　“郑道君现在倒是横起来了，倚强凌弱倒是深得精髓，和你那罪徒一脉相承！”段承华站到了父亲面前，挡住了那满腔的恶意不屑。
　　“你是徐道君的弟子吧？徐道君，你就是这么管教门下弟子的？”被掌门陈晔怼她都忍了，现在连金丹修士和内门小弟子都可以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郑道君不必急着质问，我觉得承华师弟说得倒很有道理呢。”陈自初说着这番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是看似温和恭敬的心情。
　　“你、你们——！”郑妍快要气疯了，所有人都和她作对是吧！
　　“郑妍行了，带着你的徒弟赶紧下去。还有段道友也不必激动，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和你一样痛心，毕竟段夙清也是我们门派的精英弟子。只是现在确实需要先调查，我先定下一个月的期限。
　　一个月后，无论我们有没有调查出结果，都会惩治齐芮灵。这一个月，你尽可留在崇华门监督我们。”见事态有些不受控制，连自己的徒弟都下场了，掌门才仿佛刚刚听见一样，不怎么走心地安抚。
　　“那就希望真如掌门所说，现在段某就先不打扰了，告辞。”段寒澄略一拱手，就转身离开了大殿，段承华见状也急忙跟在自己父亲的身后。
　　段寒澄曾经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工具人，重点是要完成任务，修为能过得去就行，所以在系统给了他那个金手指之后，他从未自己修炼过。这几年间，一直是得过且过的状态。
　　但就在刚刚，他终于意识到修为的重要性。如果他是一个元婴期的道君，崇华门至少会尊重听取的他的意见，而不是即使知道他是段夙清的父亲，却从头到尾没有询问过他对于处罚的看法。
　　那个郑妍也不会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嚣张，光明正大地拿他撒气，原因就是自己的修为实在让人看不上。
　　虽然知道段夙清最后会逆袭会打脸，会自己将这些曾经受的委屈欺辱都百倍千倍奉还。但在这之前呢，就只能乖乖受着吗，然后暗暗隐忍，告诉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所以，他存在的意义，就是给男主一些亲情的温暖，然后还是把所有的负担都压在一个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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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南浔镇
　　段寒澄此前从未思考过这些, 因为从前欺负男主的要么是他能做主的，直接就给男主报了仇。要么就是和男主同级的弟子，即使他不方便出面, 过一段时间男主也就自己打脸回去。
　　现在，遇到他敌不过的，且男主短时间恐怕也未必能逆袭的, 他们就只能吃下这个暗亏。经此一事，他终于体会到了这里是残酷的修真界。崇华门这个门派并不是什么可以躲避世俗的世外桃源, 也一样受权势掌控。
　　没有人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因为他们不配！
　　“父亲, 你别难过, 大哥一定会没事的。”段承华其实也不相信段夙清会出事，和对方相处八年也被碾压了八年。他始终想不通，自己一个单灵根资质的天才，在面对五灵根的段夙清时, 为什么就从来没赢过。对方不是一直擅于创造奇迹吗，在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最重要的是, 那个人应该有分寸，不会让父亲难过的。
　　“嗯, 我知道。”段寒澄并不担心这一点, 他只担心崇华门最后会给到他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段夙清看着父亲嘴上说着不担心, 但依旧愁容满面，又道：“还有那个齐芮灵，您放心，我会让我师父帮忙盯着的。就算暂时处罚不了她，也绝不会让她好过。”
　　他上次见到这个女人, 就觉得她浑身上下都假的让人别扭。现在看来，自己的直觉果然是准确的。之前他还羡慕段夙清招桃花，现在是再也不敢羡慕了，这简直就是桃花煞啊。
　　“嗯，接下来几天我要回南浔镇处理一些事，也包括你母亲的。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段寒澄思索了一会，崇华门势力庞大，他暂时不敌。但他之前刻意没有处置，准备留给段夙清打脸的某些人，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既然他出面就可以解决，为什么还要等段夙清修为提升了再去虐渣。
　　反正他们两无论是谁出手都是一样的结果，何必让那些渣渣多快活几年呢。他之前就是太过于注重剧情，想着能走的剧情一定要走。但现在剧情已经一团糟了，还管那些干什么！
　　“好，那我和师父说一声，明天我们就走。”段承华点头，即使听到母亲，神色也未有任何变化。
　　在他刚入崇华门时，母亲还时常传讯问他过得如何，虽然每一次都不忘叮嘱他认真修炼，但他还是依然贪恋这温暖，认为母亲是关心他的。但在他告诉母亲自己去了湮魂境，打算在那陪着父亲后，母亲就传讯将他骂了一顿。
　　具体的内容他已经不想回忆了，无非就是些指责他自甘堕落的话。发现痛骂不能让他醒悟后，就采取了怀柔政策，打算劝他回宗门。直到几次下来，母亲发现完全劝不动他后，就再也没音讯了，直接从他的生活完全消失。
　　若不是上一次在宗门外遇到段家人，他还不知道母亲的近状。想必是一边放弃了他这个儿子，一边又借着他的名头，才能在孙家免于受罚。
　　“段兄！”两人都已经离开了很远，身后传来陈自初的声音，看到对方一脸焦急地过来。
　　面对段寒澄冷漠的神情，陈自初既不自在又愧疚，“不好意思，段兄，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你别生气，我会看着不让郑道君有机会为齐芮灵开脱的，她一定会受到应有的处罚的。”
　　“这与你无关，陈弟你不必道歉。还有接下来我会离开几天，就先在这里和你告别了。”段寒澄虽然生气，但并不迁怒陈自初，他毕竟还是弟子一辈，即使是大师兄，宗门长辈下的决定他也无法干涉。
　　陈自初松了一口气，“那我在门内帮你盯着，你放心，那郑道君一有什么动作我就立刻传讯通知你。”
　　“多谢了。”段寒澄扯了扯嘴角，想表现得不那么冷淡，但他发现自己实在笑不出来。
　　“嗯。”陈自初看到段寒澄的模样他也难受，但他还是没说什么，只默默点头。
　　短短一天之内，寒澄先是经历了最疼爱的儿子遇险的消息。紧接着又发现，在面对加害者时，他连如何惩罚报仇都无法干涉。可以想象，他的心里是多么的悲伤无力。
　　而他也一样无力，什么都做不了。
　　——
　　耗时两天，两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南浔镇。即使已经过了几年，南浔镇还是旧时的模样，没有什么变化。在南浔镇的客栈租了两间上房，住了一日后，他们没有先回段家，而是先直接去了孙家。
　　“父亲，我来吧。”站在孙家大门之外，段承华率先站了出来。
　　“咚咚”两声后，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守门的下人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谁啊，一大早的敲门干嘛！”
　　“请去通知孙家主，段承华回来了。”
　　段承华？门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耳熟，又念叨了几遍名字后，他蓦地清醒了。急忙拉起另一个还在打瞌睡的门房，对段承华笑得讨好。
　　“少爷，让他先领着你去厅堂，我这就去禀报老爷。”说完，就飞快地跑了。
　　段承华两人刚在厅堂坐下，下人的茶都还没来及奉上，就听到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一张有些苍老的脸出现在门口，看到段承华时顿时变得激动异常。
　　“承华啊，你可回来了，外公都快想死你了。”
　　“是吗？”相对于孙家主的激动，段承华的态度可就算得上是冷漠了，“我还以为，我去了湮魂境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外孙了呢。”
　　“怎么会，这都是误会。实在是湮魂境太远，这讯息都不好传啊。”没想到已经长成的少年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孙家主笑得有些尴尬。
　　段寒澄轻笑道：“孙家主都不和我打声招呼吗？”
　　“啊，这不是段道友嘛，怎么有空到我这了？”孙家主以前敬着段寒澄是因为他是段家家主，看在段家的面子上，但现在的段寒澄什么都不是了，他的态度也就随意了许多。
　　“我？我到这自然是为了讨一份公道，孙家主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段寒澄话音才落，厅堂里就又走进一道身影，衣着华丽、香气扑鼻。他没忍住闭了自己的嗅觉，这才好受些。定睛一看，那花枝招展的人赫然就是孙倩。
　　对方完全没看到他，一进来就冲着段承华而去，“承华，你可终于回来了，娘可想你了。一走这么多年，居然都没想着回来看看我，真是没良心。”
　　段承华避开了对方伸来的手臂，神色依旧冷漠，“母亲，好久不见。”
　　孙倩有些尴尬，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那时候的少年还是挺亲近她的。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孩子长大了，也就不认人了。她这时完全没想过，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唉，果真是许久不见了，你们母子都生分了。”孙家主打着圆场，“对了，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定还没有用膳。我这就让下人去准备，你们也好在饭桌上交流一下感情。”
　　至于这样的操作，会不会让曾经被戴绿帽子的段寒澄尴尬，他是完全没想过的。都已经不是段家家主，就该认清他的身份，别想着摆架子了。
　　孙家主以为段寒澄会委曲求全，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在他家就敢这么头铁。
　　段寒澄连看都不看孙倩一眼，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嫌弃，“戴罪之身也能和我们同桌用膳？孙家主，我记得你当初给我的承诺并不是如此吧。她不是应该在受罚吗，怎么放出来了？”
　　孙倩这时终于注意到了段寒澄，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怵对方了。毕竟她儿子现在是元婴道君的弟子，是崇华门内门弟子，可段寒澄现在连段家家主的位置都没了。当然，那个段天睿能当上段家家主，也是有她和孙家在背后出力的。
　　“不配和我们一起用膳的人是你才对吧，我们一家人一起，你个外人凑什么热闹。”孙倩的语气嚣张，自觉儿子已经回来了，谁也不敢对她动手了。但下一刻，她就感觉身上猛地多了一道重若千钧的力道，直接压着她直直地跪下去。
　　“噗通！”一声，膝盖骨和地面相撞的声音很大，一听就知道骨头是肯定断了。一旁伺候的下人听到这声音，都忍不住一瑟缩，闭上了眼不敢看。
　　“段寒澄！你怎么敢！”孙家主虽然不喜这个女儿，但也决不容许有人闯到他家在他面前惩治他女儿，这和直接打他的脸有什么分别。
　　“嘶！好痛，父亲，快给我续骨丹，我快痛死了。”膝盖处的疼痛已经让孙倩忘了段寒澄，只知道快点缓解疼痛。
　　孙家主当然不会拿续骨丹，这种丹药不好得，整个孙家也就一颗，怎么可能给了这个败家女。于是，他没有回应哭叫的孙倩，继续怒斥，“段寒澄，你还以为你是段家家主吗，居然敢对我女儿下此毒手。快把续骨丹拿出来，否则我定不轻饶你。”
　　“续骨丹？”段寒澄语调微微上扬，嘲弄地看着面前两人，“没有！”
　　“你——！”孙家主气结，只得先把目标转向他的外孙，“好外孙，你可是崇华门的内门弟子，肯定有续骨丹，快拿出来给你母亲用。”
　　孙倩也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开始哭求，连语气都比以往真挚了许多，“承华，快给娘拿枚续骨丹，我都站不起来了。”
　　段承华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母亲，“续骨丹我有，但我不会给母亲用，因为这是你该受的惩罚。”
　　“承华，你怎么回事，我可是你母亲啊！怎么外出修炼几年，连人伦情理都不顾了，崇华门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孙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叫有也不给她用，什么叫这是她应受的惩罚！
　　“正是我在修炼一途上进益，我才更明白万事万物难逃一个因果，母亲你今日得到的果，就是你往日种下的因。”段承华毫不心软，只是暂且断了骨头而已，对修士来说，这样的伤养养也就好了。别看母亲现在叫得凄惨，但实在算不得严重。
　　“段寒澄，你就是这么教导我儿子的，把他教得和我反目成仇！”虽然孙倩因为段寒澄的缘故，不是很喜欢这个儿子，但即使如此，从前儿子对她可亲昵了，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冷眼看着她受欺负。
　　“我只是教他明事理罢了，至于你的面目，是这孩子自己看清的。别一口一个你儿子，你问问自己，你真的有把他当你的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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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段家
　　孙倩对段承华是什么态度情感, 段寒澄只要粗略看一看原主的记忆也就清楚了，但他才不会无聊到把这种事跟孩子讲。
　　他的话让孙倩的神情有些心虚了，当年在准备和段寒澄分开和表哥在一起的时候, 她刚好怀了段承华。于是不得不留下，所以心里难免有些埋怨，觉得是段承华阻挡了她和表哥在一起, 也间接造成了之后的事。毕竟，她要是早和表哥在一块了, 哪还用偷情被抓个正着。
　　但后来, 段承华修炼天赋展露, 她在段家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也就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了。那时候，她也曾短暂地喜爱过这个给自己带来荣光的孩子。只是后来督促他修炼，导致段承华整日忙于修炼，和她不怎么见面, 感情也就淡了，她更多的是把这个孩子当作一个工具人。在孩子向她表示亲近的时候, 她敷衍地应付一下, 然后又立刻赶人去修炼。
　　这之后，她和表哥旧情复燃, 段承华如果有时要和她一起回孙家, 她还会嫌弃他烦, 耽误她和表哥相会。所以很多次，她是直接把人丢在娘家，自己偷偷跑出去。
　　所以，孙倩自己心里清楚我，如果不是因为段承华的天资, 她可能连敷衍的关注都不会给他，更别说什么爱不爱了。
　　“母亲，既然你没把我当你的孩子，就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母子情深了。我去湮魂境的时候，你就已经放弃我了不是吗？那么之后，我的荣光都与你无关。”
　　虽然后来自己慢慢明白了母亲对自己的感情淡薄，但真的认定这事实时，段承华还是忍不住难过。为什么他都已经这么优秀了，母亲还是不愿意爱他呢。他的神情格外冷漠，好似根本就不在乎孙倩这个母亲一样。
　　但段寒澄却注意到，段承华掩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死死地握紧，已经渗出了血迹。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少年，只能把自己的手掌伸过去，柔和地舒展开了那已经长到和他差不多大的手掌，然后轻轻地握住。他感受到自己握着的手掌先是一僵，然后紧紧地回握住他，像是想从他这里汲取力量。
　　“你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啊，我怎么会不爱你呢！”孙倩之所以在孙家待遇变得这么好，靠得可不是他那个薄情的爹和早死的娘，而是自己这个出息的儿子。要是段承华以后不愿意让她沾光了，后院那些妇人可不会放过她，尤其是大夫人。
　　“孙倩，我记得我早就说过了，你的演技很拙劣，你怎么就不听呢？”段寒澄制止了孙倩虚伪的做戏，懒得再纠缠，直接放出了金丹的威压，“我今天来可是有账要和你算的，第一笔，就是孙家主当初答应我的，要将你囚禁起来，日日惩罚。怎么，孙家主的囚禁和和惩罚如此别致吗？还能让她花枝招展地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孙家主脸色一白，这段寒澄不就是三灵根的修为吗，怎么已经是金丹期了。但好在他向来识时务，脸色转变的相当自然，只要他不觉得丢脸，丢脸的就是别人，“段道友莫怪，实在是我老糊涂了，不忍见女儿日日哀求，才动了恻隐之心。现在向来是我错了，惯子如杀子，不该太纵容她。来人，将罪女孙倩带下去！”
　　段寒澄金丹的修为在崇华门确实不够看，但在这南浔镇还是可以横着走了，毕竟即使是三大世家，坐镇的最高修为也就筑基后期，还都年纪一大把了。像他这般年岁的金丹修士，可以说是没人敢得罪。
　　“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第二件，听闻孙倩你为了对付我，特意扶持了段天睿坐上了段家家主之位。”对付不了崇华门那帮人，现在这些人还是没问题的，段寒澄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父亲，承华，你们怎么都这么狠心，就这么看着这个恶魔折磨我吗？！”孙倩面对父亲的倒戈瞬间慌了，承华不认她，父亲也不管她了，再加上还有一个段寒澄咄咄逼人，这不是不给她留活路吗。
　　段寒澄见孙倩避而不谈，也没有逼问，反正他也不用对方承认，“还有第三件，我与柳悄和离后离开段家，是你在南浔镇散播关于段寒澄和柳悄的流言吧。”
　　什么柳悄早就和她一样偷情，段夙清这个废物跟他父母都不一样，说不定都不是亲生的。或者段夙清这个废物和她的儿子完全没法比，一个天上一个泥里。又或者段夙清小小年纪心思歹毒，残害家中下人不敬嫡母，迟早入魔。
　　段寒澄不到南浔镇还真不知道这里的流言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他都快被气笑了，脑子都不用动，这种流言一听就知道是孙倩散发出去的。
　　孙倩梗着脖子不说话，只是看向段寒澄的眼神怨毒，现在的场景太过熟悉，她几乎以为是回到了几年前。她知道在这男人面前狡辩没用，所以直接不开口浪费功夫了。
　　段寒澄对孙倩的怨毒置若罔闻，自顾自道：“我要你在南浔镇□□三天，将那些谣言出处说明，并一一澄清，然后向段夙清和柳悄道歉。”
　　“这不可能！”孙倩失声道。
　　段寒澄却不理她，笑容和煦地看向孙家主，“这事就劳烦您了，相信您一定可以做到的。如果办的让我满意，第二件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孙家主心里叫苦不迭，他当初做初一的时候可没想到如今有十五，“好，这事你放心，孽女做下这等事，就是你不说我也要惩罚她的。”
　　“看来孙家主还是明事理的，就是希望这次千万别心软了。”
　　“当然，这当然。”孙家主打着哈哈。
　　如果段寒澄还是一个筑基后期，且没有了段家家主的身份，那他当然不惧。可他没想到，段寒澄居然这么年轻就突破了金丹，明明也是差不多丹药堆砌出来的修为，怎么能突破的？
　　筑基修士他还能不放在眼里，金丹修士可就不一样了。别看筑基后期和金丹好像就隔了一条线，这期间可是质的差距。更别说，段寒澄这个年纪的金丹修士，说不定之后元婴也有希望呢，他可不敢得罪。他自己是没几年好活了，可孙家还得继续传承下去呢。
　　“承华，你就这么狠心，看着你父亲这样对我吗？再怎么样，我也是你母亲啊！”孙倩眼看着两人准备离开，而父亲也倒戈了，顾不得疼痛，扑到段承华的脚边，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这是父亲的决定，我无权干涉。”段承华闭上了眼，复又睁开，连里面最后一丝不舍挣扎也消失。弯下腰将拽住他脚腕的十指一一掰开去，在孙倩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直接离开。
　　“我这么对你母亲，你会不会怪我？”出了孙府，段寒澄看着身旁的少年问道。
　　段承华摇摇头，“我知道父亲已经手下留情了。”别的不提，别看外公现在说什么心软我。但如果外公得知外祖母背叛了他，只怕当场就将人打杀了。父亲，已经很心软了。
　　“我倒也不是真的要一直逮着她不放，如果她在那之后能消停些，即使她在孙府过得再逍遥，我也不会闲的没事来找她麻烦。这次她如果能真心悔过，过往的一切我都一笔勾销。”段寒澄叹气，这个孙倩真是个大麻烦，虽然说着如果能够真心悔过，但看他们离去的时候对方的神情，悔过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真说起来也不是不可能，还是他手段不行，原书里这孙倩简直就是痛哭流涕地悔过的，只是男主压根没给她机会。他也很难，惩罚太轻，对段夙清来说不公平。处罚太重，可毕竟又是段承华的生母。将这两点平衡好，实在是太难了。
　　段承华无声地点头，其实母亲对他来说真的没有父亲以为的那么重要。他从前虽然小，但不傻。只是那时候有些天真，明知道母亲不喜欢他，还总是往前凑做一些让母亲高兴的事，希望能让母亲喜欢他。
　　“父亲，现在去段家吗？”
　　“去！”在孙家他到底没做什么，去段家可以好好活动一下筋骨了。那个段天睿上次跑到崇华门外来叫嚣，当时顾忌着时候地方不对，他轻轻放过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对付他，可不需要有任何心软。
　　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到了段府门口，因为现在天色已近中午，段家的门房都已经守在了门外。也是难为他们，过了这几年，居然还没忘记段寒澄长什么样。
　　看到以为已经消失的前家主出现在面前，门房愣了几秒就立刻跌跌撞撞地往里面跑。剩下还有一个，也是段府的老人了，战战兢兢地贴着门边站，声音都快不成调了，“家、家主，里面请。”
　　也不怪下人们如此恐慌，现在段家的家主已经换了人，前家主又这么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样子，想也知道会有一场大战，只希望他们别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段寒澄直接进了段府，几年没回来，这段府倒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身虽然虚伪，但他的品味还是不错的，可现在的段府实在是有些珠光宝气了，让他不忍直视。
　　“段寒澄，你还回来做什么！现在段家的家主是我，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段天睿得了通报，着急忙慌地出来，就看到段寒澄正把段府当作他家后花园一样如入无人之地，顿时怒气上涌。
　　“段天睿，闭嘴！”虽然现在的家主是段天睿，可他没有原身的手段，段家的权力并不能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他是和段寒澄生死仇敌，但段家族老们可不管这些。
　　“承华，你终于回来了。我记得上一次见你，都还没到我腰间呢，现在就长成了一个沉稳的少年了。好，很好啊！”族老们围住段承华嘘寒问暖个不停。
　　段天睿没想到当着段寒澄的面，族老也如此不给他面子，“族老们巴结一个黄毛小子做什么，真以为单灵根就是无上天资了。也不想想，他一离开崇华门八年，还是去湮魂境那等蛮荒之地，修为能有什么长进。照他这么下去，再好的资质也无用！”
　　听到这话，族老们的热情淡了一些，他们一想也是，湮魂境那种地方能修炼吗？不过即使如此，他们对段承华的态度还是很好的，谁让这与生俱来的资质就是这么令人艳羡呢！
　　段寒澄倒是被无视了，他拨弄着着剑穗，微微笑着，“是啊，承华这几年确实修炼没什么长进，这次崇华门的宗门大比也就是第二名而已！”
　　“第二名！”段天睿失声，“就他，这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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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衣锦还乡”
　　段天睿之前为了进崇华门看宗门大比费了不少功夫, 也很清楚大比的第二名意味着什么。先不说在同辈弟子中的地位了，宗门的修炼资源也都会尽量往他身上倾斜。不出意外，培养个几百年, 就又是—个峰主。
　　族老们活了—大把年纪，别的不说，脸皮倒挺厚。态度变得飞快, 表现得比刚刚更热情了，仿佛刚刚忽然冷淡的不是他们。
　　“承华, 你父亲说得是真的吗, 你是崇华门宗门大比的第二名！”还是有人不敢相信, 这段承华天赋虽高, 但也是在这个小地方啊。据说崇华门内门弟子个个都是单灵根、双灵根，怎么就让段承华得了第二呢。
　　“嗯。”段承华无奈点点头，这些族老和他们倒没有什么仇，他也不能装做没听见, 只好无奈应付这热情。
　　“好啊，段家的列祖列宗在上, 快看看我们段家这次是真的光宗耀祖！”—族老直接激动地就要离开去祠堂祭拜, 被其他人拉住了才做罢。
　　“承华，那你可要和那些精英弟子打好关系啊, 那些以后可都是你的人脉。对了, 尤其是第—名, 第—名是谁啊？”
　　听到这，段承华忽然—笑，语气有些看好戏的意味，“第—名啊，说起来你们也认识呢。”
　　—众族老面面相觑, “我们认识？承华你在说笑吧。”他们这辈子就待在这南浔镇没出去过，能认识谁啊？
　　“就是——我大哥啊。”段承华还特意拖长了语调，卖关子。
　　“你大哥？”有人没反应过来，毕竟段夙清的存在感实在太低。
　　“你是说段夙清？！”段天睿忽然想起来，毕竟他才见过段夙清没多久，直接嘲笑道，“哈哈哈，你是在说笑吧，还是你们所谓的宗门大比就你们两个人，而你连你大哥那个五灵根的废物都比不过！”
　　“啪！”话音才落，—柄剑鞘就直接抽在了他嘴上。
　　段寒澄握着剑冷冷道：“段天睿，上次在崇华门外还没让你学会说话吗？下次在满嘴放屁，我直接抽你！”
　　“你欺人太甚！”段天睿刚刚还笑得猖狂，他是真的觉得很好笑，但转眼就被人掌了嘴，还是当着众多下人族老的面。他都快气疯了！
　　但他还是压抑着没有动手，毕竟他知道段寒澄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
　　“族老，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好歹也是段家家主，段寒澄居然把我的颜面放在地上踩，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他心里想着，族老们因为天赋看重段承华，但对段寒澄应该就没那么看重了。毕竟从对方回来到现在，不也—直被晾着。
　　可族老们压根就没理他，还在消化这个信息量有点大的消息。段夙清拿了宗门大比第—名？这……不会真如段天睿所说，根本不是正规的宗门大比吧。
　　段承华见状不得不解释：“族老还真信了这人的鬼话，自然是崇华门正规的宗门大比。大哥是在各派弟子和前辈面前，光明正大地拿了这个第—，宗门上下都心服口服。”
　　“是吗，那也挺好，不错。”虽然段承华这么说，但族老们还是将信将疑，所以回应得相当敷衍。—个五灵根资质的，在崇华门那么多单灵根的天骄手下拿了第—，这怎么那么玄幻呢？
　　而—旁被无视了半天的段寒澄道：“族老，我这有夙清宗门大比的留影石，族老们若是好奇，可以—观。”这趟回来其实也有给夙清正名的意思，俗话说的好：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夙清现在可是崇华门新—辈弟子第—人，怎么能不洗脱—下曾经的废物之名呢。
　　别说众族老迫不及待，连段天睿都忘了追究，眼神—直往那留影石上瞟。段寒澄见状，直接将留影石的画面放到了段府上空，凡是段府的人都能看见。
　　难得见到仙门之景，下人们都放下了手中的活，仰慕地观看。但很快他们就觉得没意思了，大少爷赢的如此艰难，有什么好看的，估计下—场就输了，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族老们也是这么觉得的，然后他们就看着段夙清每—场都是快不行的样子，然后每—场又都赢了。他们根本看不懂段夙清是在做戏，只是有些奇怪，就这样还能赢，难道是分配的对手都太弱了。
　　然后，他们看到十场之后的段夙清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招招狠厉，速战速决，往往对战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输了。听到最后—场，段夙清赢了之后场下的欢呼。下人们也完全褪去了之前的怀疑轻视，变得崇拜敬畏起来。这就是修真界，只有你展现了足够的实力，大家才会尊敬你。
　　而几名族老同样也是修士，看到的自然是比那些下人多的。—边感叹崇华门果真是修仙界的五大门派之—，里面的弟子果真是—个个天赋卓绝、实力强劲，比他们这些—大把年纪的强多了。但—边却又忍不住怀疑，他们在影像里看到的真的是段夙清吗，他不是五灵根的资质，怎么会这么厉害？
　　段寒澄看到—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颇为得意—笑，“怎么样，各位族老，现在你们可信了？”
　　“信，当然信！寒澄啊，真不愧是你教导出来的孩子，—个比—个优秀，真是给我们段家脸上增光啊。”族老们也不再无视段寒澄了，走到近前去叫得无比亲切。若说—个段承华还不足以让段寒澄父凭子贵，那再多—个段夙清，他们就不得不把段寒澄的位置抬高了。
　　只是面上虽然热切，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如果这两个孩子是自己的就好了，哪怕是其中—个也行啊！这段寒澄自己和他的那两位夫人，资质都—般，怎么生出的两个孩子如此出色。他还真是好运，就靠着儿子翻身了。
　　段寒澄才不管他们心里的想法，只要面上过得去就行，“族老们，我也不多说客套话了，段天睿联合孙家，谋夺我的家主之位，这事总该有个处置吧。”
　　“什么叫谋夺！”段天睿不服，“家主之位，能者居之，你都跑到湮魂境不管事务了，凭什么这家主之位你还不让别人坐。”
　　“话虽如此，可谁让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呢。是你帮着孙倩在南浔镇散播谣言的对吧？”孙家主是绝对不会同意配合女儿做这样的事的，所以就只可能是段天睿这个和她同流合污的。
　　“段天睿，你可是果真做了此事。”族老的语气严肃，看他的姿态，是已经完全打算站在段寒澄那—边了。
　　“族老，我错了。”段天睿脸色狰狞了—会，但认怂得却很快，“您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看在我为段家操劳八年的份上，不要夺了我的家主之位啊。”
　　族老对段天睿的哭求视之不见，只是态度和蔼地看向段寒澄，“寒澄，你看他该怎么处罚，这事完全交由你全权处置。”
　　段寒澄思索了—下，缓缓道：“既然你说这这么罚都可以，那就去和孙倩做个伴吧，在南浔镇里□□三天，将你所做之事原委道出，并且道歉。如果你能做到这些，我就放过你了。”
　　“这不可能！”段天睿脱口而出，要他在南浔镇所有人面前认错，他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即使继续做家主又怎么样，还不是在所有人面前都被耻笑抬不起头，“大不了，这家主我不做了。”
　　“段天睿，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产生了错觉。这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你。段家家主你做不做都无所谓，有的是人来做。但是这处罚，你是必须得认的。”
　　“寒澄，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了，你撸了他的家主之位也就够了，再有什么其他处罚也行。就是这游街认错，还是算了吧。”族老出来打圆场，毕竟段天睿到时候出来游街，丢的不是他—个人的脸，而是整个段家的脸。
　　“族老，唯独这—点，恐怕没办法更改。”段寒澄毫不退让。
　　“寒澄，我们虽说段天睿任你处罚，但你也不能太过分啊。你这样，岂不是把我们段家的脸放在地上踩。这个游街就算了，作为补偿，我们会立刻将段家家主之位还给你。”族老皱眉，虽然段夙清段承华都是天赋卓绝，但他可记得段夙清从小受到的待遇不怎么样，还不—定站在段寒澄那—边呢。
　　“别，这段家家主之位我可不稀罕。族老，刚刚跟段天睿说的话也同样送给你们，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你们。”—边说，段寒澄—边放出了金丹修士的威压。有时候扯再多废话，都没有直接的倚强凌弱管用。
　　“你、你什么时候突破了金丹？！”族老难以置信，以段寒澄的年纪天资，能用丹药堆到筑基后期就已经是极限了。这筑基和金丹之间差距巨大，他怎么可能突破呢！
　　段承华看到这群人脸上的神情很是好笑，“父亲什么时候突破的这就没必要和各位族老说了吧，我们现在只想知道段天睿到底该怎么处置。”
　　族老的语气有些僵硬：“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段天睿既然敢做就要能承受这后果，—切但凭处置。”
　　如果段寒澄只是靠儿子，他们还不至于，但没想到他自己居然突破了金丹。面对—个金丹修士，他们就不得不慎重了。毕竟段家有史以来，修为最高的也就是第—代祖先，同样是个金丹。
　　段天睿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放弃了，他还想再挣扎，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下了禁言术。这术法当然不可能是段寒澄下的，他恐怕巴不得看自己落魄哀求的样子，那么就只有可能是族老了。这是在逼他老实接受处罚！
　　段寒澄终于满意道：“那就多谢各位族老成全，至于他的家主之位，我是无所谓，全看各位族老了。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也不做打扰了，希望明天—早，能在南浔镇上看到段天睿的身影。毕竟我们行程比较着急，还要赶回崇华门。”
　　“—定，我明天早上亲自压他过去。对了，你们既然回来了，就在段府住下吧，我立刻吩咐人去将你之前的院子腾出来。”族老挽留道，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着实有些难堪。
　　“不打扰了，这段府早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再说别人住过的地方给我住，我也嫌弃。等我走了，那院子不是又要收拾出来给别人住，未免太麻烦。我和承华住镇上的客栈就行，告辞了。”段寒澄退后—步，疏离之意尽显。
　　族老也不再拦了，真留段寒澄今晚住下，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呢。看着段家父子两离开段府，其中—族老愤愤地—扫石桌上奉上的没人动的茶水。
　　“实在是欺人太甚。”
　　“呵！确实欺人太甚，但你能把他怎么样。不说段夙清段承华两人前途无量，更有段寒澄自己都突破了金丹，说不定元婴也可以—搏。我们段府的荣光都要靠他们三人了，不老老实实地伏低做小还能怎么办。谁让当初咱们这么蠢，被这段天睿—游说，就把他推上了家主之位。”
　　“行了，你们都别说了。人说不定还没走远呢，让他们听到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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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围观游街
　　第二天一早, 南浔镇的镇民刚准备起床，就听到了外面街道上的喧闹声。这是又有什么热闹了？爱凑热闹的赶忙套上衣服，连洗漱都来不及, 就纷纷跑出了屋子。
　　“爹，爹！你快看天上，快看那里有人在打架。”一个小孩的声音引得众人纷纷抬起了头, 然后就愣在了那里。
　　少数有见识的修士知道这是留影石的画面，但大部分都是揉揉眼睛, 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然怎么一大早就出现了幻觉呢。
　　“哇！爹, 那个大哥哥赢了, 他好厉害啊。”小孩子就没那么多想法了，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些画面。
　　而此时，镇民们也终于弄明白这应该是某些仙家手段了。虽然那些攻击看起来威力巨大，但丝毫波及不到他们。活了这么久, 连修士都没见过几个，更别说修士之间的比试了。一个个直接搬着凳子坐在了院子里或街道上, 打算就这么看戏。
　　忽然, 有人听到了比试开始前自我介绍的声音，愣住了, “我没听错吧, 刚刚那个就是段家的那位二少爷。”
　　旁边有人插话：“应该没听错, 我也听到了他说他叫段承华，和段家那位少爷同名。我还记得我带我家孩子当年去桐城时，这孩子可是引起了一番轰动的，当场就被那些仙人收为弟子。虽然现在是长大了，但容貌大致没有变化, 我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嚯，那这段二少爷是真厉害了，你看他一直在赢，就没停过。看来段家以前吹嘘的天子骄子，天赋百年难得一见，倒是真的。”
　　众人一边唠嗑一边看得津津有味，然而过了一会，他们就看到场上的人变了。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了台上的人的名字。
　　“谁？段夙清？是我想的那个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你看和他弟弟长得还是有些像的，我一眼就认出来。只可惜，也就长得有点像了，这修炼资质可是半分也沾不上。”
　　“真没意思，这场他肯定要输了，还是一直赢的看得过瘾。”有人不满吐槽道，“好好地换什么啊，咱们继续看段家二少爷不好嘛！”
　　“哎，你说这段家主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娶的两位夫人都是那个样子。生得孩子还有一个是废物，不过另一个倒是值回本了。”
　　“呵，再怎么废物也比你家那个十几岁还窝在家里的强吧。”旁边有人挺不过去嘲讽道。人段大少爷好歹是个修士呢，他那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儿子才是真正的废物好嘛。
　　“嘿，我儿子那叫韬光养晦，怎么就废物了，你会不会说话。再说了，那是我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可以说别人家的孩子，但听到有人说自己的儿子顿时就不乐意了。
　　“行了，你们别吵了，我都要看不进去了。哎！你看，那边怎么走过来两个人。”他一吐瓜子壳，再抬头，就看到有人走过来，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这不是那个孙倩，还有现任的段家家主段天睿嘛。”
　　其他人也很惊奇，他们平日里可看不到这两人出现在人前，今天这是怎么了？话说那孙倩还有脸出来，全南浔镇谁不知道她当初偷情的事。她不是被锁在孙家了，怎么还能出来。
　　“等等，他们好像在说什么话。”距离越来越近，那些话语也就听得越来越清楚。
　　什么散播谣言抹黑柳悄的名声，传播诋毁不利段夙清的言论，还有为曾经在段府中欺负柳氏母子道歉……这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一众吃瓜群众连早饭都顾不得吃了，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目瞪口呆。深感段府之流的世家可真够乱的，这两人简直就是害群之马。段天睿是为了权力，孙倩则根本就是昏了头，才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
　　“孙倩，你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你爹怎么没把你打死呢！”有人藏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句，在场的人实在太多，根本找不到是谁。
　　孙倩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本以为早点出来，镇上没什么人也没人看到她出丑。但没想到段寒澄还弄了这一出，所有人都守在街上看戏，将他们堵了个正着。一路过来，路人形形色色的目光还有指指点点的姿态，就已经让她足够崩溃了。如果可以，她简直想闭眼走完这一路。
　　现在居然还有人敢当众指责她，再怎么样，她也是孙家小姐，是修士、是仙人。哪是他们这等没有灵根的废物贱民可以议论的，因为找不到目标，孙倩凶狠的目光投向了人群。大家本来都不敢当面说什么，最多也就背后议论一番。但看到孙倩这副做错了事还死不悔改的样子，他们也被激起了逆反心理。互相对视了几眼，本着人多势众的原则，他们也不怕了，一个个大声叫骂起来。再怎么样，孙家还能对付他们这一整个南浔镇的凡人不成。
　　“孙倩，你个恶毒妇人，为妇不忠、为母不慈，怎么还有脸瞪我们！”
　　“你也不看看你曾经将人家段家大少爷欺负成什么样，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几百岁的人，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你好意思嘛！”
　　“自己做出了丢脸的事，不认错也就算了，居然还往人家柳小姐身上倒脏水。你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是傻的，凡人就好糊弄吗，你和柳小姐分别是什么人，我们清楚的很。”
　　……
　　“你们、你们居然敢……”孙倩被气到语无伦次，这些人是想造反吗，他们难道就不怕她把他们都杀了吗！可恨她现在还真做不到，孙家主担心她到时候闹事，早就把她的灵力锁了，她现在就和凡人一样。
　　段寒澄早就带着段承华到南浔镇最高的酒楼上看好戏了，看到孙倩似乎已经气到疯魔了，他瞥了身边一眼身边的少年，此刻正神色淡淡地看着沿街景象，眼神漠然，看上去似乎毫不在乎，但他却发现少年的目光毫无焦距。
　　内心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承华的母亲，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在乎的吧。段寒澄飞身翩然落到街道上，含着灵力的声音传遍了南浔镇。
　　“感谢各位镇民替段某打抱不平，只是今天的主要目的还是让这两人认错，澄清之前的谣言。让各位情绪激动，就是我的不是了，大家消消气，安心看戏吧。今天打扰到各位也很抱歉，稍后我会让人给所有人都送上一枚轻体丹，虽不能有奇效，但强身健体还是可以的，希望诸位不要嫌弃。”
　　段寒澄这话说得周到体面，那些镇民见状还有什么不满的，只是感叹着前段家主还真是心软良善，居然这时候都还为这两贼人说话。于是一个个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送着孙倩段天睿两人离开这条街道。
　　“爹，爹！你快看，这个灰衣服的大哥哥居然赢了，我还以为他会输的，怎么一眨眼就赢了呢。”比起大人们的义愤填膺，孩子们从头至尾就没关注过游街的两人，目光专注地放在了空中的比试画面上。
　　孩子的话将大家的目光都引回了比试，段寒澄见状轻轻一笑，又回到了酒楼。他一回来，就看到段承华一脸愧疚复杂的神色看着自己，他抬手止住了少年又要说出口的道歉，挟了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凑到他的嘴边。
　　“快尝尝这家的虾饺，又嫩又鲜，之前在临渡城可吃不到这么新鲜的。”
　　段承华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将送到嘴边的虾饺咬住，然后整个囫囵吞下，微微垂着头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
　　“父亲，好吃。”少年让自己是声音尽量听起来正常。
　　“嗯，那就多吃点。”段寒澄装作没看到少年不自然的神情，又夹了一个虾饺放到碗里，就将目光投往了窗外。
　　而此刻外面看着比试的镇民们已经有些怀疑人生了，这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他们以为段夙清会输的时候，他就赢了呢，难道是段家财大气粗买通了对面的对手，不过这放水得也太假了吧，是不是钱没到位。
　　一连过了几场，就在众人以为这一场这段家大少爷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时候，突然转变的凌厉作风又让他们猝不及防。所以，既然可以这么干脆利落，之前那都是在干啥，演给他们看吗？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恍然大悟的声音，“我知道了，这叫扮猪吃老虎，咱们段大少爷这是深藏不露，迷惑对手呢！”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了悟了。看看这段家大少爷一场接一场的赢，不是和二少爷一样厉害吗，到底之前是谁说他废物的。如果废物就是这样的话，请让他们的儿子也一样废物。
　　可怜段大少爷背负了废物的污名这么多年，到今天才终于证明自己。这孙倩还真是超乎想象的恶毒，居然想用这样的流言想毁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孩子。所有人在发现段夙清根本就是个和段承华一样的天子骄子后，瞬间推翻了他们之前深信不疑的废物理论，这人总不可能一下子变化这么大吧，所以段大少爷肯定从小就是个天才，就是被他那恶毒的继母给害了。
　　也是孙倩之前做过的类似的恶事太多，大家几乎没怎么细想，就将这口黑锅扣在了她头上。
　　这一场场比试的时间加起来还挺长，段寒澄已经是删减了一部分了，但还是到深夜才全部放完。到最后，看到段夙清打败了最后一个对手，拿到了崇华门宗门大比的魁首后，一众镇民也高兴地欢呼起来。
　　这段夙清也是从他们南浔镇出来的嘛，而去第一第二都是他们这的，他们也有荣与焉。谁说南浔镇地处偏僻，没什么灵气的，如果不是人杰地灵，怎么会包揽这崇华门弟子的第一第二！


第50章 离开秘境
　　“小姐, 你看到了没有，咱们少爷拿了第一。他不是废物，比那个天才段承华还要厉害。”小丫鬟激动地拽着自家小姐, 语气之中的激动自豪太过明显。
　　“嗯，我看到了。”即使比试的画面已经播放完毕，柳悄的目光还是落在半空中, 不肯收回，“是我的错, 是我一直以来冤枉了他。”
　　夙清明明可以这么优秀, 她为什么要从小打击他的自信, 为什么不肯试着相信鼓励他呢。她果真是一个失败的母亲, 幸好及时止损，她的失败没有连累到夙清。
　　“小姐，你说这次段家主和二少爷都回南浔镇了，大少爷怎么没有回来呢。小姐都这么久没见他了, 要不我们直接让段家主带着我们去崇华门见见大少爷吧。”小丫鬟知道她的小姐虽然从来不说，但肯定是想念大少爷的, 天下又有哪个母亲不挂念自己在外的孩子呢。
　　“不打扰他了, 让他好好修炼吧。”柳悄摇摇头，看着身边稚气未脱的少女笑了笑。这小丫鬟还是自己曾经闺阁时期贴身丫鬟的重孙女, 一晃都过了这么久了。既然是已经过去的事, 就不必再挂念了。夙清, 应该也不想见到自己吧。
　　“对了，还有孙倩那个恶毒的女人，真是可恨。自己做了丑事还往小姐身上泼脏水，这次可算是让她把脸丢大了，镇上的人再也不会相信她的鬼话了。”小丫鬟之前还偷偷跑出去看了这场热闹, 甚至混在人群里跟着骂了许久，可算是出气了。
　　“自作自受罢了。”柳悄冷冷道，她之前倒是想让父亲帮忙澄清谣言，可父亲根本就不管她。在她失去了段家夫人这个身份后，她回到柳家就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之处而已。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可以依靠。
　　“咚！”得一声忽然响起，将兴致勃勃的小丫鬟吓了一跳。
　　“什么声音？”小丫鬟走到窗边，捡到一个锦囊模样的东西，疑惑地递给自家小姐，“小姐，这是什么东西？”
　　柳悄认出那是个储物袋，还是无主的那种，将灵识探了进去。居然在里面看到了满满的修炼资源，还有，一颗留影石。几乎是瞬间，她就知道是谁将这东西送到她面前了。将那颗留影石拿了出来，握在手心。八年多了，夙清长成了一个少年，已经让她有些陌生了。她其实想多看看的，只是太不现实了。如今，有这样的画面可以看看也好。
　　“是一个念想和希望吧。”柳悄轻抚着储物袋，将它细致地系在自己的腰上。
　　——
　　“父亲，我们是要回平苍城了吗？”
　　“嗯，该办的事都已经办完了，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算算时间，男主会在那秘境里待上快一个月，如今应该也快出来了。
　　那天晚上，他跑到柳府给柳悄送了些修炼资源还有复刻的留影石，原身拖累了柳悄，他想着得补偿些。不过，段夙清的近况他还是没有说，虽然知道男主肯定不会出事，但他却不能说出来，如果告诉了柳悄段夙清现在的境况，也就是平白让人担心罢了。
　　而另一边，段夙清在那个狭小的密室里待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才通过了秘境主人的第一关考验。紧接着，就让他选了两本功法，然后又再次将他困了起来，待他都修炼到小有所成时才算过关。
　　一开始，他还算有耐心，但眼看着一关接一关，他都过了有快十场考验了，在这秘境中也停留了一年多的时间。段夙清有些不耐烦了，他已经不想再继续这无止境的考验了，比起传承这秘境，只想快些离开。消失不见一年多的时间，他怕等他回去，父亲连衣冠冢都给他立好了。
　　所以，在再次通过考验，一道大门在面前打开的时候，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法宝灵丹，即使那法宝上的灵光闪的他眼睛都有些刺眼，段夙清的情绪也没有任何波动。随便选了一柄长剑，就等着下一道门开启，继续下一关的考验。
　　不过这一次的动静有些大，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四周的石壁全部升起，终于有阳光照耀了进来。前方什么都没有，厚重的云雾下，他只能看到自己周围一米的地方。身后走过的那些秘室也都消失不见，他仿佛被传送到了另一处地方。
　　这是，终于结束了？段夙清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然后，一道声音响彻秘境，“这位后辈你好，我乃昆仑仙君，也不知道现在是多少年之后了，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不过既然你现在能听到我的声音，那说明你有大气运、有心性、有天赋。最重要的是，我们有缘。
　　而现在，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那么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传人了。身为天赋最出色的五灵根资质，再搭配本仙君修改过的功法，说不定很快我就能在天界看到你了。”说到这，那人笑了起来，声音豁达开朗，很是爽快的样子。
　　不过，段夙清比较在意的是他所说的话，五灵根什么时候成为最出色的资质了？而且这位前辈说天界，那么留下这个秘境之后，他应该是渡劫飞升天界了。对于五灵根资质的修士来说，想要突破金丹就已经是拼尽一生也达不到的奢望了。而现在，前辈居然说他可以飞升仙界。
　　按照这修真界以往的认知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但他还是下意识的相信了。且不论，这位前辈到底有没有渡劫飞升成功，就凭他可以一己之力留下如此庞大且灵气浓郁的仙境，且此前至少渡劫期的修为，那么没道理他从来没听过什么昆仑仙君。
　　毕竟修真界有史以来达到渡劫期的都是凤毛麟角，仅有的那几个，即使已经隔了成千上万年的时间，修真界也依然铭记那些前辈。所以，这位听都没听过的昆仑仙君，或许是万年以前。
　　万年以前修真界的光景如何，目前根本没有记载，或许那时真的是五灵根的资质最出色。段夙清没有想过前辈会骗他，毕竟这么大的成本来骗他一个连筑基都尚未突破的，毫无根基的小弟子，能有什么好处。
　　那道声音只是曾经留下的一缕神识罢了，没有什么智慧，也体会不到段夙清现在内心的风暴，继续道：“你呢，也不用叫我师父。我早就答应过某人，这一生只收他一个徒弟了。这功法修真界本就有的，我只是在上面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让你修炼起来可以更加顺利罢了。现在我将这功法直接传给你，你不要抵抗，安心接受就是。”
　　话音才落，段夙清就感到有一股灵力试探着触碰他的额头，感受到这一点，他立刻放松心神，让那道灵力毫无阻碍地将功法传给他。这前辈实在体贴，传输完了功法，还指引着他体内的灵力按照功法在体内循环了几个轮回。然后，他就发现，即使前辈的灵力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这功法还是在自行运转。
　　“好了，功法你等会出去了再看就行。现在你再去大殿，左右侧门进去各有一个藏宝阁和藏经阁，你进去挑选些其他的功法，和你需要的灵器、天才地宝这些。你拿多少我不管，别太过分了就行啊，毕竟还要留着给以后的人的。”那前辈嘟哝着打了个哈欠，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好累，我要继续休息去了，对了，你现在的修为太低了，连筑基期都没到。等你取好了你想要的东西，还是需要修炼到突破筑基，那时你自然就知道怎么离开了。至于我们，就有缘再见了！”
　　段夙清觉得这一位前辈的性格实在过分友善了，明明是渡劫期的修士，对待他们后辈却没有半分不耐烦的意思，反而态度随意自然。至少，比起师门内的某些长老掌教，他觉得这一位前辈更值得尊敬。虽然前辈并不需要他这个徒弟，但他还是作了个弟子礼，才离开前往大殿。
　　两边的侧殿上并没有写明具体是藏宝阁还是藏经阁，他便先进了左边的。一进去，他也愣在了原地。比起他刚刚在密室看到的那些小打小闹，这里的藏宝阁才算是真正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怪不得前辈毫不担心他会多拿，这么多宝物，根本就拿不完。
　　他还看到了自己费尽心力抢来的塑灵草，这里足足有一大片，还有许多他根本不认识的灵草。因为数量多，段夙清就每一种都摘了几株。至于数之不尽的灵器灵丹，他便挑选了自己一些自己需要的。不仅如此，他还看到有一处堆了一堆储物袋。其中一部分是空的，应该就是留给他们装东西的。另外一部分，里面则是装满了灵石。段夙清没有多拿，最后取了一袋灵石就去了右侧的藏经阁。
　　崇华门的藏经阁他只去过一次，还是父亲第一次来崇华门，陈师兄带着父亲游观崇华门时，他刚好跟着一起。曾经以为崇华门的藏经阁就已经够大了，没想到和这比起来不过是沧海一粟。自称昆仑仙君，且一个人的藏经阁就比一个门派上千年的积累还要多，难以想象前辈曾经在修真界的地位。
　　藏经阁不比藏宝阁，只要是你看中的功法，只需要用玉珏复刻一份就可。所以，如果你想，并且时间充裕，将这一整个藏经阁的功法搬空都可以。段夙清自然没那么无聊，不过他也挑选了有上几百部不同的功法。刚刚在藏宝阁多采了几株塑灵草，可以将父亲的灵根洗成单灵根，再配合他专门挑选的功法，之后的修炼想必会更加顺利。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先离开这秘境才行。之前前辈传给他的功法，他还没有仔细查看，但那功法已经在他体内筋脉自行运行。就这么一会功夫，段夙清就察觉到卡住自己许久的瓶颈，隐隐有了要突破的趋势。正好这秘境中灵气浓郁，他席地而坐，加速运转起了功法。
　　一个月后，他就在这秘境中毫无阻碍地突破了筑基。进入筑基，才算是正式迈上了长生之途。而这一个月，那功法的优越性，他已经深有体会。不仅可以自行运转，而且修炼速度之快，和之前相比，简直是天地之别。段夙清明显觉得，自己现在的修炼速度，比段承华的单灵根还要快许多。
　　因为在这待了实在太久，他不打算再继续耽搁。虽然这里灵气充裕，更适合修炼。
　　而他突破了筑基之后，大殿中央果然就多出了一处传送法阵。段夙清最后行了一个弟子礼，朝这秘境和那位仙君道别后，他便进入了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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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一月之期
　　段夙清离开传送阵后, 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崇华门的任何一处地方，而是某个偏僻的荒郊野岭。想来也是，这遗址秘境是意外和宗门秘境连通的, 实际上的入口并不在宗门内。
　　因为不清楚方位如何，他只能先循着大概的方向前进，打算等到了一处有人的城镇, 问了路，再快点赶回崇华门。对了，他得先和父亲传个讯，先报个平安, 以免父亲担心。
　　然而, 传讯的消息发出, 足足等了一天, 他也没等到任何回应。心里不由慌了起来, 除了闭关, 父亲没道理这么长时间不回他的传讯。而父亲他是知道的, 对于修炼向来惫懒，这些年, 他都没怎么看父亲修炼过, 更别说闭关了。
　　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段夙清想与段承华传讯，却无奈没有和他互留传讯府，没有灵识标记, 根本无法传讯。现在，也只能尽快往回赶了。还好，秘境中他取了灵舟法器，只要确定了路线，赶回去是很快的。
　　而在另一边, 段寒澄早带着段承华毫不停歇地回了崇华门，就这一来一回再加上处理事情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距离此前约定的一月之期，只有差不多十天的时间。他当然想相信，掌门会按照之前约定的，无论最后有没有调查出什么，齐芮灵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齐芮灵毕竟也是崇华门的精英弟子，且她的那个师父简直就是不顾道义地偏袒自己的徒弟。培养出一名精英弟子，宗门所付出的精力资源难以估量，很难说到最后会不会因此而放过齐芮灵。
　　所以，一回到崇华门，他就立刻去找了陈自初。毕竟除了这位崇华门大师兄，恐怕这宗门里也没有人会愿意帮他。
　　“你放心，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每日都去查看，齐芮灵还被看押着呢。”陈自初还没等段寒澄开口问，就主动开口，“这几日，宗门上下都在抓紧调查。虽然现在还没有调查出什么眉目，但这几日那郑道君几次求见我师父，师父都没有见她，应该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
　　“希望如此吧。”段寒澄并不放心，那位郑道君实在是他平生少见的奇葩，为了一个齐芮灵能做到如此地步，本质上就是和齐芮灵一样的人。既然之前费尽心思也要拖延时间，他实在不相信对方没有后招。
　　陈自初自然也明白段寒澄的担心，虽然这几天郑道君除了不停地求见掌门，也没做什么其他的事，按理说应该翻不起什么风浪。但即使是他，也觉得郑道君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呢。
　　不过为了不让段寒澄愁思太重，他还是努力宽慰，“没事的，我师父现在见都不见她，崇华门做主的到底只有我师父。只要师父不改变主意，你就不必担心。”
　　“这些时日，多谢你了。”段寒澄的神情温和了些许，毕竟他和段承华突然就离开了崇华门，这里的事还得托陈自初帮他看顾着。如果没有陈自初，他恐怕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之间你还说什么谢，你这些时日一直奔波，耗费不少心力，快些去休息吧。事情有什么进度，我都会和你说的。”陈自初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不该高兴，但他还是忍不住窃喜，寒澄对他的态度更亲密了。
　　“好。”段寒澄淡笑着点点头。
　　“对了。”陈自初想了想，忽然凑到了面前人的耳畔，轻声道，“我叔叔就是你那天看到的那名剑修，他也是和我们站在一边的。你放心，我叔叔在师父面前的话语权可比那个郑道君高得多。”
　　说完了，他还舍不得离开。看到那圆润如玉的耳垂，因为他鼻息的热气，而染上了些许粉红，陈自初不禁喉头一动。费了好大的自制力，才强迫自己将视线转移，退回了之前的距离。
　　段寒澄也有些不自在，那么近的距离，陈自初的头发擦到了他的脸颊，有些微微的痒。而且那热气喷洒在自己的侧颈和耳廓处，实在是有些别扭。
　　不过陈自初话中的内容还是让他有些了悟，怪不得那天那位陈道君一直在帮他们说话，原来是因为陈自初的缘故。
　　虽然段夙清出事的时候，他当时没有在场，没有看到水镜的画面。但当天在场的弟子实在太多，如此盛会，肯定会有弟子用留影石纪念，毕竟几颗留影石而已，又不贵。段寒澄拿到的留影石，就是某个不知名弟子送到他手里的，连名字也没说，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我平生最恨这种为了利益残害同宗弟子的人，既然你是段师弟的父亲，那么这留影石给你，你也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段寒澄当时拿着留影石有些怔愣，他根本不认识这名弟子是谁，难道是夙清的朋友？但那人没留给他发问的机会，直接离开了。在对方离开之后，他将拿到的留影石细细观看起来。
　　当看到齐芮灵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计暗害段夙清，他简直快要压制不住自己怒火将这女修当场处置了。原书中这女修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之前当成了后宫之间的争风吃醋。毕竟起点男主的后宫，不来点这种戏份看起来怎么爽呢。直到现在看了这画面，他才清楚齐芮灵是真的恶，只不过原书中那个时候男主的修为已经完全压制了对方，让她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心思，只能拿那些后宫出气。
　　尤其是最后，看到夙清潜入了湖底，在齐芮灵传送离开的时候，画面停止在那灵蛇进入水底的一刻。虽然目前这方世界还算稳定，男主应该没出大事。但并不代表没有受伤，而且这一次换了个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地进入那遗址秘境。进不了遗址秘境，被困在这已经关闭的小秘境中该怎么出来。
　　所以，对于齐芮灵，他是绝对绝对不会有半分的心软！
　　和陈自初道别回了房间，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段寒澄一点睡意都没有。即使段夙清平时看起来是稳重自制的，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半大的少年，现在连筑基的修为都没有，就一个人落入了险境。就算有男主光环，他说不担心是假的。不过这些天一直太过忙碌，没有时间去担心而已。
　　“父亲，你喝口茶，休息一会吧。”段承华这几日陪在父亲身边，从前父亲是无论如何每天都雷打不动地睡懒觉的，这几日却连床都没上过，晚上都是在修炼。对于修士来说，这些倒不算什么，他真正担心的是父亲的心力交瘁。
　　“嗯，你也快休息去吧，我一个金丹修士哪用休息，得快些修炼才是。”段寒澄接过了茶水一饮而尽，安抚道。
　　“那我陪父亲一起修炼。”段承华也没有再劝，他知道段夙清一日不出来，父亲就放不下心。
　　段寒澄卡在金丹初期也有一两年的功夫了，近来一段时间，他抓紧修炼，竟然感到自己快要突破金丹中期了。他不禁有些后悔，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原主三灵根的资质，修炼起来为什么一点也不慢，说不定是系统给他的隐形福利。但他清楚，如果自己那几年不偷懒，日日勤奋修炼，如今说不定也突破元婴了。那么身为元婴修士，至少他的话在崇华门的那些长老面前有了些分量。
　　这一修炼就就是十日，他终于也进入了金丹中期。这几日，也就只有陈自初会日日过来告诉他调查的进度和齐芮灵目前的状况。如今到了这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得知掌门等人已经将齐芮灵再次押往了主峰大殿，他立刻就赶了过去。
　　但因着心底不好的预感，他没有带上段承华，而是将他留下了。就当是他恶意揣测吧，至少别被一锅端了。
　　今日的大殿上依然人数众多，一些弟子知道今日的情况，即使进不去大殿也都守在外面看热闹，等着看最后的处罚结果。
　　“段某见过掌门，各位道友。”段寒澄一眼就看到了大殿中央的女修，嫌恶地转过眼道。
　　掌门威严却平和道：“段道友不必客气，让你等了这么久，倒是我们的不是了。很遗憾，这一个月来我也有派人去搜寻，却没有找到段夙清的下落。唉，段道友节哀。”
　　段寒澄抿着唇，冷冷道：“节哀就不必了，夙清不会有事的。”
　　他听到人群中有人叹气，似乎在觉得他痴心妄想，秘境都关了开不了了。段夙清和元婴修为的灵蛇困在秘境里，到现在没有搜寻到下落，估计早就凉了。
　　他懒得去和这些人争辩，“既然一月之期已到，掌门就快些按之前约定的处置吧，我已经等了许久了。”
　　“放肆！”一掌教怒道，元婴期的威压扑向了段寒澄，“在我崇华门，你居然胆敢对掌门不敬。段夙清虽然是你的子嗣，但既然入了我崇华门，有些事你便无权插手。掌门如何处置，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果然如此。
　　“可笑！”段寒澄有些讥讽地笑了，“入了你崇华门，便是让你们随意打杀了不成。我送他来，是让他修炼悟道的，不是让他因为同门弟子的残害而下落不明，并且宗门处置一个凶手还磨磨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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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勾结魔修
　　掌门伸手制止了掌教的话, 打着圆场，“段道友你先别激动，这—个月来关于那次秘境的异常我们也调查出了些许结果,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秘境中是怎么多出塑灵草和元婴灵兽的。”
　　我当然知道，还用你们调查？段寒澄根本没去纠结过这个,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道，“还请掌门解惑，愿闻其详。”
　　“我们调查出来, 这应该和魔界有些关系。虽然守着万魔窟结界的各派弟子目前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但也不能确保魔物不会从结界中逃出来。”掌门身边的—位, 似乎是执法堂长老的修士站出来道。
　　魔界？！听到这两个字, 大殿中大半的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毕竟除了湮魂境的那些低阶魔物, 真正的魔修离他们实在太过遥远了。这里的几乎所有人, 连魔修都没有见过，只是听闻过近万年前的正魔之战。也知道那场大战虽然正道险胜, 将魔修封印在万魔窟, 但也元气大伤，即使修养生息到现在，也不复往日的盛况。
　　如果万魔窟的封印真的封印不住那些魔修了, 那修真界岂不是又要陷入混乱。到时候，他们这群在温室里修炼的修士，真的能敌过凶残的魔修吗？—时间，大殿内外气氛有些低迷，忍不住担心未来的命运。
　　段寒澄却简直要被气笑, 这就是他们调查出来的结果？
　　“长老，我很好奇，秘境已经关闭，如今你们也无法打开。并且当时的场景，我后来也看了，实在没看到有魔界的蛛丝马迹。不知贵门派各位道君是怎么调查出来这个结果的？”说是妖界都比魔界靠谱，至少那灵蛇还能和妖扯上关系。
　　“我们既然敢说这其中可能是魔修作乱，就自然是有掌握至关重要的证据。不过，这就与你—个外人无关了，我愿意将这调查的结论告知你，还是给了掌门的面子。否则，我们讨论宗门大事的时候，你—个外人怎么有资格在场。”执法堂长老神色倨傲，从头至尾都没有正眼看过段寒澄。
　　陈自初看到—贯脾气不怎么好的严长老语气如此差，根本没有把段寒澄看在眼里的样子，忍不住道：“长老这么说恐怕不妥，师父既然说了要给段兄—个交代，那他当然可以在场。”
　　严长老听闻，刻板严肃的脸上出现了讥讽的神色，回头对着掌门道：“师兄，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师侄。身为崇华门的大弟子，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陈自初还想再辩解，就看到师父随意挥了挥手，他就直接动不了，连话也没法说了。他难以掩饰着急的神色，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这是师父直接用法术将他禁锢住了。
　　段寒澄当然不会在意这严长老的语气态度，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但他不想让陈自初为难，毕竟以他的身份，当着那么多崇华门弟子的面为他说话也不好。所以看到陈自初的急切担心，他朝对方安抚地点了点头。
　　“那就以长老调查的结果为准好了，段某只想知道，今天这齐芮灵到底能否依照之前的约定处置？”段寒澄直接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那秘境的异常他根本不在乎，随便他们怎么说好了。
　　沉默许久的掌门终于再次开口，“段道友，这也是我今天要说的。恐怕，关于齐芮灵，暂时无法处置了。”
　　“这又是为何！”段寒澄早就知道夜长梦多，没想到自己果然没有低估这些人，“因为调查出魔修，和不处罚齐芮灵，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
　　“呵，你还好意思问！段夙清之所以落到那样的下场，完全就是他自作自受！”—直沉默着，看起来格外消停的郑道君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我们已经调查出，那与魔修勾结的就是段夙清。甚至他自己可能就是魔修，不然怎么可能用炼气期的修为打败那么多筑基修士！”
　　段寒澄简直快要被气笑了，—时之间竟然有些失语，“这就是你们崇华门的调查结果，为了洗脱这女修的罪名，就往已经失踪的弟子身上泼脏水，这是仗着他无法出现无法为自己辩驳是吧！
　　他不过是是—个外门弟子，才刚回宗门没多久，就能和魔修勾结扰乱宗门秘境？各位道君还真是看得起他！还有，你们这—群师门长辈都是瞎的吗，—个小弟子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修炼魔功、勾结魔修，你们都毫无察觉，—定要等到现在才发现！”
　　别说是段寒澄，就是外面的那些普通弟子们也没人相信。尤其是那些和段夙清交手过的，能够明显感受到对方的灵气干净纯粹，跟在湮魂境遇到的魔物身上邪恶的魔气没有半点关系。
　　而且这段夙清的父亲说得也确实有道理，宗门大比时—堆的元婴修士来观看，甚至偶尔能看到大乘期的长老前辈。那时候，也没—个人说这弟子修炼魔功啊。—个炼气期的小弟子，难道还有本事骗过—群大能修士。那既然能骗过，现在人都不在这了，又是怎么被发现的？
　　再联想到，郑道君之前为了护住他们那恶毒的齐师姐，几次三番胡搅蛮缠，好不容易拖延了—个月，以为终于能看到齐师姐受罚，谁知道就来了这么—出。所以，他们不由得阴谋论地想，这该不会是郑道君的栽赃嫁祸吧。
　　“胡说！”郑道君自然也察觉到外面弟子的目光的异样，急着辩解，“若不是掌握了切实的证据，你以为我会这样胡乱开口吗？还有，你说那段夙清刚从湮魂境回来，不是就正对的上。那里魔物那么多，谁知道他是怎么勾结到的。再加上宗门把他驱逐八年，他怀恨在心，想要残害同宗弟子也正常。只是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呵！郑道君可真会说，三言两语，残害同门弟子的就从你的徒弟变成段夙清了。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掌握了什么切实的证据？”段寒澄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别看现在和她跳脚叫嚣的只有郑道君，但看掌门和—众人的态度还能不明白这崇华门的立场吗？
　　严长老见状—招手，就有执法堂弟子捧着几样东西走了出来。尚未靠近，段寒澄就看到了上面缠绕着的浓烈的魔气，和湮魂境的那些魔物不同，这些魔气更浓烈更纯粹。乌黑—团，像是能吞噬所有。魔气—出，他都明显感觉到大殿内的温度似乎有所下降。
　　“这位道友，你看到了没有，这些东西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吗？罪徒段夙清，勾结魔修，罪当伏诛！”郑道君看到—众人盯着这几样东西，神色凝重，有些得意道。
　　“郑道君现在倒是急着给我儿定罪了，怎么那天轮到你徒弟就百般狡辩，死不认罪呢。再说了，这几样东西确实缠绕着魔气没错，但那和段夙清有什么关系。只靠这，你们就想定罪？”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从哪找出这些东西的，但绝对不可能是男主的。别说原书中，男主就没修过魔。那八年，男主天天在他身边待着，他修没修魔，自己难道还不清楚。
　　不过，即使这么说，段寒澄也知道今天这—关是很难过了，这么多人拿着屎盆子蓄意合谋往你身上扣，还真是很难躲过去。
　　“段道友真是伶牙俐齿啊，有这功夫怎么不好好修炼呢。”郑道君皮笑肉不笑，若不是看在掌门的面子上，她早就结果了这个胆敢挑衅她的小修士，“不过你眼神可不怎么好，仔细看看，这些东西上可都有段夙清的灵识烙印。到现在，你还坚持我们是在冤枉他吗？”
　　灵识烙印？段寒澄竟然不觉得震惊了，他只是想，这郑道君为了抹黑段夙清还真是下了死手啊，连灵识烙印都能作假。要知道，在修真界的普遍认知里，灵识烙印无法伪造，那代表着—个修士的灵魂和神识，独—无二。
　　所以—般没有人会在自己的物品上留下烙印，凡是修士下了烙印之物，都是极为重要的东西。如今这几样魔气浓厚之物上都有段夙清的灵识烙印，现在看来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崇华门既然将这几样东西拿出来，那就是检查过了这些东西的灵识烙印。他不知道这其中的使手段的是不是只有—个郑道君，但他清楚，他不会让段夙清背负这样的污名。
　　大殿外的那些弟子原本还是站在段夙清这—边的，现在看到这几样证物—出来，也都倒戈了。实在是那些魔气太过可怕，而且又都有段夙清的灵识烙印。这东西可是无法伪造的，看来这段师弟是真的想不开勾结魔修了。
　　郑道君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也不枉她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弄出这些东西，现在看来真是好用。如此—来，齐芮灵的那些手段也不能叫残害同门了，那是诛杀魔物！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来谢罪了，昨天临时搬家折腾到大半夜，所以忘记更新了，这是补的昨天的，今天的那一章还是今天老时间更新［哭泣求饶］感谢在2021-04-11 20:33:19~2021-04-13 11:21: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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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毁去修为
　　“段道友, 如此，你可还有什么意见。段夙清身为正道弟子，勾结魔修甚至修魔, 本就当诛。而且秘境的异常就是他造成的，只不过自作自受了而已，没有伤害到其他弟子是万幸。否则, 即使他死了，本长老也要追究罪责。”严长老语气中满是厌恶，凡是和魔修有关的，他都无比憎恶。
　　“是吗？那我想问一下齐芮灵, 在暗害同门之前, 你知道他有可能勾结魔修吗？”段寒澄的目光投向了一直做隐形人的齐芮灵, 他这一问让一些弟子了悟。
　　对哦, 宗门长辈调查了一个月才发现段师弟勾结魔修的事, 在那之前, 齐师姐怎么可能知道。所以, 在动手的时候，她怀着的就是残害同门的心思, 还是一样的恶毒！
　　齐芮灵还没有开口, 郑道君就抢先道，“我承认芮灵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她也知道错了。怎么, 你还想让她为了一个魔修去偿命吗？更何况，他本来就是自作自受！”
　　段寒澄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捧着证物的弟子面前，看了一会。伪造灵识确实是修真界普遍而知的无法实现，所以这样的装逼利器怎么能不给男主安排呢。
　　别人不能做到的, 男主能做到，那才显得出众。也不知道夙清现在在秘境中有没有习得这法术，但没关系，原书作者在文中有仔细描写过，男主是如何伪造灵识的。就刚刚，他抓紧补了一下功课，自认为不难。
　　“段道友怎么不说话？”严长老质问道。
　　“因为带着灵识烙印，所以就断定是夙清之物吗？”段寒澄轻笑，直接拿起了其中一个魔气缠绕之物。他见过不止一次齐芮灵的攻击，也刚好有水属性的灵根。所以，很顺利地将原本的灵识烙印抹去，换成了齐芮灵的。
　　“那这样呢，看来郑道君的爱徒也和魔物有勾结呢。”他将那玉牌直接丢到了严长老的怀中，等着看对方接下来的反应。
　　严长老接住那玉牌，刚想斥责，就听到了段寒澄的话。他急忙去查探这玉牌上的灵识烙印，然后下一刻脸色一变，有些怔愣地看向掌门。
　　“师兄，这、这灵识烙印变成齐芮灵的了。”
　　“怎么可能！”郑道君第一个扑过去，一查探，却发现果真如此。
　　“郑道君，现在轮到你解释了。”段寒澄看到一众人脸上震惊不敢相信的神色，只觉得好笑。
　　“只是有灵识烙印而已，根本不能证明什么。”郑道君脱口而出，“再说了，大家都看见了，是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灵识烙印更改的。”
　　段寒澄：“既然有灵识烙印不能说明什么，那么夙清应当也是无罪的了。那就请掌门或长老尽快告知众弟子，以免让夙清在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还要背负罪名。”
　　“这怎么能一样！芮灵的灵识烙印是你后来添上的，但那弟子的灵识烙印却是一开始就在上面，那就是他自己的物品。”郑道君万万没想到，段寒澄既然也知道怎么伪造灵识烙印，那人和她交易时明明说这秘法是独一份的，现在可是将她坑惨了。但即使如此，她也当作什么都没做过的样子，一定要将这脏水泼到段夙清头上。
　　段寒澄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其实不用再开口了，但听到这郑道君无力地狡辩还是觉得好笑，“那你又怎么证明，夙清的灵识烙印不是由你伪造的？”
　　郑道君还想再开口，却被掌门沉着脸直接打断，“郑妍，这是怎么回事？这证物是由你呈上来的，上面的灵识烙印到底是不是你伪造的。”
　　若说一开始这些证物还能算得上铁证，但现在因为段寒澄露了这一手后，就根本不能拿来当证据了。至于你说你不会伪造灵识烙印，谁信啊。
　　可郑道君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还想把段寒澄一起拉下水，“掌门明鉴啊，我怎么可能会伪造灵识烙印呢，这崇华门上下包括正道修士就没有会伪造的。现在只有段寒澄一人会伪造，恐怕他也和段夙清一样，都一起勾结魔修了。毕竟他们一起待在湮魂境八年，对了，还有那个段承华，他们一家说不定早就成了魔修的走狗。现在妄图侵入我崇华门内部，祸乱正道啊！”
　　掌门又再次沉默，看向段寒澄，“敢问段道友，这伪造灵识之术是从何处习得？如果我没记错，你的那个家族可没有这样的秘法流传。”
　　掌门的面色虽然依旧平静，但内心却泛起波涛。灵识伪造之术，那可是万年前修真界的修士才会的法术，早已失传。而如今段寒澄却会这法术，是不是说明……
　　严长老等人早就调查过段家，一个普通小家族出来的修士，除了去湮魂境那八年，其余的人生几乎都是在一个小镇上度过的。这种逆天的秘法，不可能是他这样的小修士能够掌握的。
　　“掌门，这恐怕无可奉告。”段寒澄没想到都到了这种地步，这黑锅还是甩不掉，“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郑道君和长老们一直执着于抹黑夙清。难道受害者一定要是完美的，加害者才能受到惩罚？”他们的表现就好像，只要段夙清成了魔修，即使没有做出任何错事，齐芮灵的暗害也就理所应当了。
　　“段道友，我并没有对你追根究底的意思。只是无论这灵识烙印是谁的，这些物品上的魔气总归是真的。事关魔修，请原谅我不得不慎重，这也是为了整个修真界考虑。”
　　掌门其实早就暗中查探了一番，段寒澄体内并没有任何魔气的踪影，应当没有修炼魔功，体内的灵气和他人无异，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要牢牢抓住不放。
　　段寒澄神情冷淡，他都已经知道结果了，以至于不想再问，但他还是开口道：“所以，掌门打算如何处理。”
　　“恐怕齐芮灵暂时还无法处置，我们还需要继续调查，并且这段时间，可能还要劳烦段道友也留在崇华门了。”
　　严长老闻言忍不住侧目，他修炼也有上千年的时间了，从来没听说过灵识烙印居然还能伪造，所以一开始才会把那些带有段夙清灵识烙印的东西当作证物。但既然现在证明灵识烙印的确可以伪造，那些证物也不尽可信。既然如此，掌门想要继续调查还能理解，为什么要把段寒澄留在崇华门，难道是信了郑妍的胡说八道？一看她就是在胡乱攀扯了，掌门应该没有这么识人不清吧？
　　严长老虽然疑惑，但毕竟是掌门的命令，应该自有他的道理，所以他没有追问。
　　段寒澄则是被刷新了底线，好啊，这是要把他软禁在崇华门了。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郑道君的栽赃嫁祸都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了，但凡是长眼睛的，就把大殿外的那些弟子随便拉一个过来，都不会相信这老妖婆的狡辩。偏偏是掌门和一众长老当作不知道似的，居然还把他当成了调查对象。要说他们蠢，段寒澄是不信的，那一定就是别有用心！
　　他是不必再指望崇华门会为了段夙清而惩治气齐芮灵了，如果再继续留在崇华门，他恐怕得担忧自己的安危。幸好此次前来大殿，他特意没有带上段承华。如果只有他一个人，那就还有一搏的机会。
　　“掌门，我既不是你崇华门弟子，你是凭的什么要把我留下！”他佯装激动，走到了大殿中央，离齐芮灵的距离近了些。
　　齐芮灵感受到段寒澄的靠近，怨恨地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他搅局，师父早就把自己救出来了。她倒是想开口，可惜虽然修为生命无忧，但师父担心她说话扰乱计划，直接给她下了禁言术。
　　掌门神色平淡，并没有因为段寒澄的质问产生什么情绪，正准备开口，就发现“嘭”得一声后，面前忽然间漫布白烟。修士可以用灵识，这种障目的白烟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用。但无论是谁，眼前忽然变成白茫茫一片，都会愣上那么一刹那。
　　就这么一刹那的时间，他就够了。齐芮灵不过一个筑基期的修为，段寒澄的灵力霎那间涌入对方的经脉，直冲丹田而去。齐芮灵尚且没反应过来，丹田处汇聚的灵脉就被一股狂暴的灵力给搅碎了。
　　“啊——！”巨大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灵力修为是修士的立身之本，一下子丧失了修习十几年的修为，即使是被下了禁言术，她还是痛喊出声。
　　“师父，救我！”
　　“芮灵！”郑道君立刻便听出了这是她爱徒的声音，她立刻用灵识查看，就看到少女娇美的面庞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此刻正冷汗涔涔、满脸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竖子尔敢！”掌门更是第一次变了神色，居然敢有人当着他崇华门掌门的面，如此对待他门下弟子，那是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大乘期的修为毫不掩饰，磅礴的压力瞬间充斥大殿，与此同时，一道毫不收敛的攻击直直地朝着还来不及离开的段寒澄而去。
　　“师父不要！”
　　大乘期的全力一击，若是落到了段寒澄身上，即使不死也要重伤。陈自初身体快过大脑，冲破了师父给他下的禁制，直接冲上去承受了那道攻击。
　　“嘭”得一声，陈自初直接当场昏迷，被远远地击飞落到地上。落地后，甚至连身体对痛楚的抽搐反应都没有，就那么一动不动毫无生机地躺在那里，似乎已经断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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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逃离门派
　　段寒澄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白烟同样阻挡了他的视线，他的灵识全部放在了逃跑的路线上。而大殿内外现在都异常嘈杂，根本什么声音都听不清。在对齐芮灵下手的下一刻, 他就根本没再注意过掌门长老等人。被阻拦是一定的，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得离开崇华门。
　　以至于顺利离开大殿, 而没有受伤的时候，段寒澄都有些奇怪。掌门好歹是大乘期的修为，总不会反应这么慢吧，还有那些长老道君呢, 一个个全傻了吗？
　　但也就是下一瞬, 他就感到一道恐怖的攻击正朝着他而来。他立刻意识到躲是肯定躲不过去了, 只能硬抗。还好他比较怕死, 囤的防御灵器比较多, 虽然都不可能能挡住这道攻击, 但总不至于全让他一个人承受。
　　攻击落在身上的刹那, 段寒澄立刻感到的体内灵气翻涌紊乱，险些不受控制。整个人被灵力冲击, 落在地上, 震起巨大的尘土。就这么一次，他身上的防御灵器报废了一大半。
　　靠，再来两次, 他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了。他一抹嘴角的血，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又全速朝着目标所在而去。一边走，段寒澄还不停地丢着自己炼制的烟雾丹，势必要将场面搅乱。
　　他没有御器飞行, 而是就在人群中穿梭。今天来看热闹的崇华门的弟子人数众多，筑基期弟子的灵识几乎可以忽略不记，所以这些白烟已经足够了。他混在弟子当中，掌门那些人投鼠忌器也难以攻击到他。
　　掌门此刻正怒火滔天，如此宵小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威严。第一道攻击直接被陈自初挡下，第二道攻击居然也没能将他杀死。他直接凌空而立，用神识锁定了段寒澄。本打算直接一道攻击轰下去，那么这人肯定躲不过了。但没想到这人如此狡猾，混在许多普通弟子左右。光是大乘期的威压，那些炼气筑基弟子就受不了，若是他敢攻击，哪怕只有一点波及到那些小弟子，恐怕他当场就要给他们收尸了。
　　不过，他难道还能一直隐藏在弟子之中吗？掌门并不着急，他知道段寒澄根本无处可逃，如今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然而，看着段寒澄一步步靠近的目的地，掌门的神色却阴沉了下来。即使对方周围还有一群普通弟子，他也仍然蓄势准备攻击，大不了之后补偿一下被波及弟子的家人。
　　于是成昊就眼睁睁地看着段伯父在自己眼前承受了掌门的攻击，他只是被余威扫到，就感觉体内灵气逆转。看到对方极力克制，但鲜血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嘴角汩汩留下，无论怎么擦拭，下一刻下巴脖颈又很快浸染上了鲜血。往日衣袂飘飘的淡蓝色道袍，沾染了大块大块的鲜血，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段寒澄其实已经快要站不稳了，这一次的攻击让他的防御灵器全部报废，只承受了一部分的威力，但修为差距过大，他现在是强撑着一步一步地前行。
　　段承华在不远处看到父亲的模样，简直目眦欲裂，他几乎立刻就要奋不顾身地冲过去，却被父亲的眼神制止了，只得焦急得停留在原地，手紧紧地握住刀把。
　　掌门这个时候却不着急攻击了，缓缓落到了地上，似乎在欣赏段寒澄这狼狈的姿态。成昊倒是还想上前，但刚刚的那一击让他明白，掌门这个时候已经不会再顾忌他们这些普通弟子了。再凑近，也起不到任何作用，恐怕还会让掌门察觉出什么。
　　陈晔这个时候也到了掌门身侧，看到段寒澄狼狈的模样皱了皱眉。刚刚他已经趁乱拦下了其他道君长老的攻击，没想到他还是没能逃出去。
　　“师父，自初求您饶了他吧。”陈自初虚弱地求情道。
　　他是没有任何防御直面承受了那一道攻击的，即使被叔叔立刻喂了丹药，也只是不再垂危了而已。此刻他根本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是由身边根本不敢抬头的师弟搀扶着的。
　　“陈自初，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掌门阴沉地开口问道，这段寒澄可真有本事啊，居然连他的徒弟都策反了。
　　“自初，你身为崇华门大师兄，怎么可以忤逆你师父！”陈晔在自己这个傻侄儿开口之前抢先责问。其实掌门一早就和他交待了，让他不要插手，所以在大殿上他才会当一个隐形人。可惜，如今不插手不行了。
　　“掌门，你放心，我代你来处置那人。”陈晔腰间的长剑出鞘，寒光映照出陈自初苍白急切的神情。
　　“叔叔，求求你不要。”陈自初已经完全丧失了攻击力，除了哀求这两个他最亲的人，什么都做不了。
　　陈晔却恍若没有听到，剑芒一扫，锋利的剑气破空而去。那剑之快，段承华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父亲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落到他面前。
　　“父亲！”段承华哭着跪在地上抱住地上的人，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擦拭去那些怖人的血迹。
　　“跑。”段寒澄已经气若游丝的样子，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吹散。
　　段承华却想到了什么，立刻反应过来，慌忙将段寒澄拖到了阵法里。下一刻，早已嵌入灵石的传送阵闪起了耀眼白光，两人就这么消失在了宗门内。
　　掌门上一刻还心情甚好地准备饶段寒澄一命，就这么吊着他，审问他。然后，他就看到传送阵白光一闪，两人直接消失在了他面前。脸上的神情一僵，他立刻侧过身，眼神阴狠：“陈道君，这是怎么回事？”
　　就那么巧，那道攻击刚好将段寒澄击落到了传送阵旁边。然后，在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就这么逃走了。这实在容不得他不多想。
　　陈晔却仿佛刚刚才反应过来似的，愤怒而又愧疚道：“掌门，我没想到，他居然早就准备好了用传送阵离开，居然让他歪打正着了。您放心，我立刻就带人去追，定会将他们带回来。”
　　“不用了。”掌门似乎相信他的说辞，只是凝视了陈晔一会，就转回去，对着身后刚刚赶来的一众人道，“严长老，你带着人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可以，尽量抓活口。”
　　“是！”严长老立刻带着带着一群执法堂精英弟子，也站上了传送阵，消失在宗门内。
　　“好了，各峰长老清点门下弟子，看有无受伤的，遭到受伤波及的去领资源补偿。还有郑妍，你的徒弟齐芮灵先尽力救治，然后继续关押。”
　　“是，掌门！”各峰主包括长老还是第一次看到掌门如此动怒的样子，就连郑道君也变得老实起来，没敢再出声为弟子鸣不平。
　　“至于你，陈自初，宗门事务你就先别管了，自己反省去吧。再有下一次，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徒弟。”掌门眼神阴晦地看着自己往日重视的大弟子，如今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到底是教养了快上百年的弟子，掌门虽然愤怒，却还是没有过多惩罚，只是没给好脸色的转身离开。
　　“师父……”陈自初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面对师父的失望，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着师父压抑着情绪离开。
　　掌门一离开，陈晔就立刻让搀扶陈自初的弟子赶紧把人带走，然后去找医修来为他治疗。再继续强撑着，恐怕就要伤到根基了。
　　掌门一路回了自己居所，看到崇华门被搅得一团乱糟糟的样子，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怒气差点又要爆发。这段寒澄还真有本事，伤了他崇华门弟子，将整个崇华门弄得秩序全无，居然还能得到他弟子的庇护，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跑。
　　这让他更想知道对方隐藏的秘密了。
　　不同于其他的长老修士，身为崇华门掌门，他很清楚灵识烙印确实是可以伪造的。但即使是他，也不清楚具体该如何伪造。他只知道，在修真界封印魔修的那一场大战之前，整个修真界灵气充溢，大能修士遍地都是。像伪造灵识烙印，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小术法而已。
　　只可惜那一场大战后，虽然魔修被封印住，但修真界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多少门派道统断绝，数之不尽的仙法灵诀如今连知道的人都没有。即使修养了几千年，如今的修真界跟以往那个鼎盛繁华、百花齐放的世界还是差距太大。
　　这么些年，掌门从没放弃过寻找以往断绝的道统，那么多上古的大能修士，无论是陨落还是飞升，总会留下些许秘境传承吧。只要他崇华门能获得其中一二，那么兴盛崇华门，成为修真界唯一的仙门就不再是妄想。
　　而他，也能成为修真界几千年来唯一得道飞升的修士。
　　但几百年的寻找一直都没有结果，却在一个不知名的小修士上，他看到了上古仙界才有的术法。段家不过是个传承几百年的小家族，断不可能有这样的术法可以流传。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小修士获得了机缘，以至于掌握了上古仙术。那么除了这伪造灵识的小术法，其他的呢？
　　掌门隐约知道些，上古仙界的灵草灵丹灵器数不胜数，各种仙术法诀，完全不是现在能比的。据说，随便一枚丹药，就可以让一名大乘期的修士直接突破到渡劫期。既然已经获得了机缘，应该不可能只有这种不痛不痒的小术法吧。像那个段夙清就很可疑，一个炼气修士，夺得了宗门大比的第一。说是靠着炼体，但他是不信的，说不定就有修习什么仙法秘术。
　　考虑到这些，掌门才会在证物站不住脚的情况下，不仅不履行之前的约定，任由郑妍栽赃些没水平的黑锅，只为了将段寒澄留在崇华门。只要能将人留下来，他就有把握得到自己想要的。
　　至于郑妍的那份证物的真伪，他还是更倾向于那些灵识烙印应该不是伪造的。毕竟郑妍已经几百年没离开过宗门了，如果她曾经获得了机缘，以她的脑子脾性，不可能隐藏到现在。
　　那个段寒澄大概率就是在湮魂境获得的机缘，甚至可能与魔修有关。当然，魔修并不重要，那些封印如今牢靠的很，根本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此前他完全就是拿着魔修做筏子，真正想要的只有那份机缘。
　　对方虽然通过传送阵离开去了湮魂境，但且不说湮魂境本身就有门派的人驻扎，还有严长老带着一队人立刻追上去。掌门相信，很快他就能看到那名小修士被抓回来了。
　　到时候，即使对方不愿意吐露那些机缘，他也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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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躲藏
　　另一边, 传送阵虽然将两人成功送到了临渡城内，但此刻段寒澄已经完全虚弱昏迷，根本无法自己行走。段承华将父亲背在背上, 就立刻准备出城。
　　虽然他们现在是离开了崇华门, 但宗门肯定会立刻派人通过传送阵来抓人。留在临渡城肯定会被抓住，到城外，去湮魂境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即使段承华的动作已经很快了, 但他们刚出城, 刚刚的传送阵白光一闪，就又出现了一批人。严长老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临渡城了, 身后还站着一群弟子等他发令。
　　“分两路, 一批人在临渡城内搜寻, 记得先去找崇华门驻扎在此的长老协助一起。另一半人跟着我去临渡城外搜寻，只要有线索就通过传讯府告知，到时就在门派的据点处会合。”
　　“是，长老。”
　　弟子们很快分成了两批开始搜寻起来，严长老想过，段寒澄踏上传送阵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 估计快不行了。所以段承华有可能将人藏在了临渡城内, 但对方应该也清楚, 留在临渡城内迟早会被他们找到。所以, 保险起见, 严长老直接两处地方都一起搜寻。虽然分散了人力，要花费的时间可能会久一点。
　　他带着一半的弟子准备出城, 却在城门口处被人拦住了，“这都马上天黑了，你怎么还出城呢。湮魂境晚上不安全, 到处都是魔物，就是车轮战也能把你们灵力耗尽。安全起见，你们最好还是别出城，要历练，明天赶早就是。”
　　严长老没有说话，直接亮出了自己元婴期的修为，让拦着他们的那人自己识趣地退开，便义无反顾地出了城。留下那劝解的修士在原地小声嘟哝：“还真是不识好人心，你自己是元婴期，你身后的一群弟子呢。那么多人，你护得过来吗？有本事，就一晚上待在外面，别回来。”
　　说完，他又想到在这之前出城的两人，那更夸张。其中一个修士直接重伤昏迷了，都这样了，还要在这个时候出城！他当时是打算上去拦一拦的，但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没拦住。
　　“现在的修士，真是一个比一个头铁啊，希望他们最好能活着回来。”
　　段承华之所以这么赶，不仅仅是因为身后的追兵，更是因为现在已经黄昏，天色很快就要暗下来了。一旦天黑，湮魂境的魔物就像被打开了闸口一样，一茬接着一茬，根本杀不完。
　　他一个人都应付不过来，更不要说现在还带着一个伤员了。好在之前在这也算待了八年，对湮魂境的地界比较熟悉。他知道有一处晚上的魔物比较少，并且还有一个可以躲避的隐蔽山洞。
　　顺利在天完全黑之前，到了一处悬崖边，那山洞就在悬崖的峭壁上，所以非常隐蔽。接下来一段时间，在这里躲避也是可以的，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至少让父亲将伤养好。
　　下了山洞，将储物袋里的锦被取出垫在山洞内，让父亲躺着的地方好歹不那么冰凉坚硬。在山洞口封了几层结界，这个时候，夜幕彻底降临。段承华甚至已经听到了山崖上魔物的吼叫声，但好在，这个地方是暂时安全的。
　　绷了这么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但看到父亲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双唇却被鲜血染得鲜红，他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将头小心翼翼地靠在一旁。
　　“父亲……”
　　他没能悲伤多久，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开始查探父亲现在的状况如何。他毕竟不是医修，只能将自己觉得能起到作用的丹药一股脑喂给了父亲。具体能不能醒来，还要看父亲自己。
　　在今天一早，父亲坚持一个人去主峰不肯带上他时，他焦急地一个人等待，心里就觉得不妙。然后，他就收到了父亲的传讯，让他立刻去宗门的传送阵处，嵌好灵石。如果一刻钟内能赶到，就一起离开。如果没有赶到，就让他一个人先走。
　　他不敢去想主峰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父亲给他这样的传讯，他只能压抑住自己的心慌，立刻赶到那传送阵处，等着父亲的到来。
　　但他没想到，父亲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自他有记忆以来，父亲一直都是光风霁月的翩翩公子，从来都是如玉端方的模样让他心生向往。他没想到父亲也会有这样狼狈的时刻，就那样虚弱地倒在了自己身边。
　　那一刻，他简直慌乱到不知该如何识好，只能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将那些血迹抹去。如果不是父亲提醒，他恐怕根本想不到要立刻逃走。
　　现在不能就让父亲这么躺着，段承华担心父亲，也知道父亲身上有伤，生怕自己的动作太大，让父亲感受到痛楚，他只能小心地用剑将父亲身上的衣袍划烂褪去。
　　将那些已经浸染前胸的血迹擦净，不出意外地看到腹部肘部全身各处遍布大大小小的青紫。他不过是擦拭血迹时不小心碰到了一下，就听到父亲“嘶”得一声呼痛。这一下，段承华的动作更轻柔了。将父亲侧过身，后背上的伤痕更严重，还有一条长长的剑痕，应该是那名剑修留下的。但这剑痕虽然看着恐怖，其实并不深，也没有留下剑气，只要将上药外敷，应该会好得很快。
　　那名剑修他记得是陈师兄的小叔，所以才会在最后不着痕迹地帮助他们。看似凌厉的一道攻击，不但没有留下什么伤害，反而将父亲送到了传送阵边。
　　但也只有陈师兄和陈师叔了，其他的那些前辈包括掌门，对父亲没有任何留情。尤其是掌门，那些攻击完全就是要将父亲置于死地。可恨他现在还太过弱小，不仅无法报仇，只能带着父亲东躲西藏，连父亲的安危都保护不了。
　　擦拭完血迹，敷好伤药，段寒澄从父亲的储物袋中取出衣袍。父亲的储物袋上有他的灵识烙印，所以他可以轻易地打开，对里面的东西随意取用。
　　将繁复的衣袍穿上，再将父亲的长发打理好时，已经过了许久。段承华一直绷紧着不敢有大动作，生怕哪一下又弄疼了父亲，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
　　不过，即使费功夫也是值得的。现下父亲除了脸色苍白些，依旧是那个面如冠玉、风姿不减的君子。
　　段承华没有睡觉，他只是躺在父亲身边，想要汲取些温暖和勇气。段夙清失踪了那么久，父亲如今昏迷不醒，外界还有锲而不舍的追兵，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做才能护住父亲周全。
　　“父亲，你快些醒过来吧。”
　　——
　　严长老带着一批弟子进了湮魂境还未搜寻多久，天色就黑了。原本他们尚未深入湮魂境，魔物并不多，但天色一暗，即使是外围也冒出了源源不断的魔物。虽然大部分都是低阶的，他带来的筑基期修士可以轻松应对。但架不住一波又一波地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奋不顾死一样。
　　再这样下去，只会被消耗灵力，他们是来抓人的，又不是来猎杀魔物的。现在却完全腾不出身来，严长老看着一望无际笼罩在夜色下的湮魂境，一掌震碎了一只低阶魔物，沉声道：“我们先回去，明早再出来找。”
　　再待着，完全就是浪费时间了。
　　“是，长老！”一众弟子早就在等着长老发起撤退了，就算魔物实力弱小，一直切菜瓜也很累啊。
　　也幸好他们还未深入湮魂境，很快就退回到了城门处。穿过城门处的结界，一群人回到了临渡城内。而之前在城门处劝阻过他们的那个修士，居然此刻还在城门口处。
　　“哎，我就说别出城了吧。晚上的魔物和白天的数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你们现在回来的还早，等夜色再深一些，中阶高阶魔物也都一起扎堆出现了，那时候更危险。”
　　城门内的世界很平和，一道结界阻挡了所有，严长老看着那名修士忽然道：“有人可以在城外待一整晚而安然无恙吗？”
　　“这当然有啊，那些金丹元婴的修士还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是金丹之下的，要在城外安然无恙地待一整晚，恐怕悬。”那修士摇了摇头，想到了什么，叹息一声，“在你们之前，我还看到一个少年带着一个完全没有战力的修士往城外跑，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恐怕是赶不回来了。”
　　严长老没想到段承华居然真的带着人跑到了城外，追问道：“你有看到他们出去，那有看到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修士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少年跑得实在太快了。唉，希望之后还能看到他吧。”
　　严长老却有些不抱希望，段承华的修为他是清楚的，筑基后期实际战力堪比金丹，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在城外，活到第二天应该没有问题。但他身边还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段寒澄，掌门那几道攻击的威力他也是清楚的，短期内，段寒澄在段承华身边恐怕都只是一个拖累了。独善其身倒是容易，只是他不可能做到了。
　　“走吧，我们先回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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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赶回门派
　　一行人来到崇华门所驻扎的分派所在地时, 另一批弟子还没有回来，依然在外面搜寻。严长老也没有把人叫回来，虽然那城门处的修士是说看到段承华出城了, 但他的话不值得信任。暂且不论真假, 即使那两人真的逃出了城外，也说不定两人什么时候会再偷偷回到城内。
　　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禀报给掌门后，收到掌门对他们的催促, 让他一定要尽快抓到两人后, 严长老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想询问掌门一开始为什么要把段寒澄留在门内，但最后却只是回复遵守命令。
　　其实他直觉掌门之后那么迫切地想要留下段寒澄, 其中受齐芮灵的影响很小, 而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因为就他来说, 那齐芮灵死不死受不受伤完全无所谓，无论郑妍怎么为她这弟子狡辩，他们难道还能看不透这个弟子的品性。这样为了利益残害同门的弟子，死了正好。最多是被一个外人当着他们的面处置了门内的弟子，太过丢脸罢了，要说真的在乎齐芮灵, 那是不可能的。
　　可段寒澄一个普通小家族的前家主, 到底有什么值得的, 能让掌门如此重视。严长老想来想去, 也就发现着段寒澄唯一的可取之处, 就是将两个子嗣都教养的极为出色，然后就是会一个特殊的秘法：伪造灵识烙印。
　　掌门总不可能是把人留下来教育门内弟子吧, 难道是因为想学会那伪造灵识烙印的秘法？可这伪造灵识烙印，除了能拿来骗骗人还能做什么！
　　严长老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反正到时候把人抓回来就清楚了。
　　——
　　这时候, 朝着崇华门的方向御剑飞行快一天的段夙清终于看到了城镇。随意找了一间酒楼进去，点了些酒菜，等店小二上菜的时候，把人留下问道。
　　“小二，请问你这是哪里？”
　　小二一边布菜，一边热情道：“客官，我们这是槐林镇，您是第一次来吧，可要尝尝我们这特色的槐树花，味道清甜，可好吃了！”
　　槐林镇？段夙清仔细在记忆力搜寻了一下，发现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看来他应该是到了一个和南浔镇一样偏僻的小城镇。
　　“那你可知道崇华门？”
　　“崇华门？”小二一愣，然后不好意思道，“这我好像没听过啊，你问的这是个修仙门派吗？我看客官你气度不凡，一定是个仙人吧。如果要拜入门派的话，那当然是去剑宗，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大门派。你看您也有一把剑，这正合适啊！如果您打算去的话，我这还有地图呢，您看您要不要来一份，只要一个低阶灵石。”
　　段夙清忍不住皱眉，看来他这是到了剑宗所属的地盘了，那要赶回崇华门，得用多久的时间。而以他的经验，在这种偏僻小镇，他即使赶去剑宗都要用许久的时间，更别说回崇华门了
　　之前给父亲的传讯一直没有恢复，他又一连传了几次，都如同石沉大海。难道进了一次遗址秘境，他的传讯符失效了。毕竟实在想不通父亲在崇华门内，而且还有一个陈自初护着，能遇到什么事。而如果没事，父亲怎么可能不回他的传讯。秘境内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外界距离他进秘境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到底能发生什么？
　　无论如何，他都得尽快回崇华门才行。
　　但现在所处之地他完全陌生，这里的人根本也没听说过崇华门，地图上就更不可呢有去崇华门的路线了。看来他还得先去剑宗一次，那里总归是有的。
　　“给我来一份地图。”
　　赏了店小二一块灵石，段夙清桌上的饭菜一口未动，就再次拿上长剑出发了。这一次有了地图，知道了目标，段夙清直接御驶他从秘境带出来灵舟。这灵舟比上次戚星阑的那一个速度还要快上很多，不过两天不到的时间，段夙清就到了剑宗所属的沧阳城。他不打算在这多做停留，所以一到这就打算去找家店铺，看能不能买到地图。
　　许是因为这是剑宗坐落的城市，这里的人无论有无修为，都带着一柄长剑。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可以看到一些很明显是剑宗弟子的修士。
　　径直走进了这沧阳城最大的一间店铺，对着店里的伙计道：“劳烦给我拿一份地图，需要有前往崇华门的详细路线。”
　　“哎好，您稍等！”伙计立刻去了琳琅的货架间，为他取相应的货品。
　　“这位道友你好，你是打算去崇华门吗？”一个同样身穿剑宗弟子服的少女听到段夙清的话，眼神亮亮地问道。
　　“嗯。”段夙清随意应道。
　　少女却完全不在乎他的态度，反而更高兴了，“那你能带上我吗？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想拜入崇华门！”少女也就是邱思思，因为父亲是剑宗的长老，她不得不和一众师兄弟一起从小修习剑术，早就不满了。她根本不喜欢练剑，更喜欢那些打斗起来飘逸轻灵的法诀。但剑宗完全没人能教她，所以她想去崇华门很久了。
　　但是父亲才不会把他送到崇华门，而她一个才筑基期的修士，也完全不敢自己一个人上路，毕竟路途实在太过遥远。而现在看到居然有修士同样打算去崇华门，邱思思恨不得立刻跟着人离开。
　　“不。”段夙清没有因为少女雀跃期待的语气而有所动摇，依旧冷淡地拒绝。
　　“哎呀，你就带上我嘛！你去了崇华门人家也不一定会收你，毕竟你都已经这么大了，但我就不一样了，我父亲可是剑宗的长老。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他们一定会收下我的。到时候，我也会让他们一起把你收入门派的。”少女毫无障碍地撒娇，完全不顾这个少年她今天才第一次见到。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少年是一个想加入崇华门的散修，毕竟如果本身就是崇华门的修士外出历练，怎么可能会跑这么远，而且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
　　“不需要。”这时候，伙计已经找来了地图，段夙清付了灵石，就准备离开。
　　邱思思没想到这少年完全油盐不进，在宗门内对父亲和师兄弟百试百灵的撒娇大法，居然失效了？！她顾不得震惊，打算直接跟在对方身后，反正这剑宗她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师妹，你要到哪去！”
　　才走了两步，邱思思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虽然想要立刻拔腿就跑拔腿就跑，但理智还是让她乖乖停下了脚步，转身心虚道：“师兄，没去哪，就打算随便逛逛。”
　　“你以为我会信？给我老实点，别到处乱跑，刚见面的人你就敢跟着人家跑，你是没有脑子吗？”闻曜沉着一张脸，走到少女身边。
　　邱思思发觉自己又惹师兄生气了，立刻开始撒娇，“哎呀，你知道我直觉很准的，虽然才第一次见面，但我知道他肯定不是什么坏人嘛。”
　　闻曜很快就败下阵来，戳了戳少女光洁的额头无奈道：“我知道你想去崇华门，也一直在帮你劝师父。师父前些日子已经松口了，答应等过一段时日就亲自送你过去。你这段时间消停点，别到处乱跑了，也别惹师父生气。”
　　“真的嘛！”少女刚刚还在卖乖，下一秒脸上就绽放了灿烂的笑容，“天哪，师兄你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去崇华门了。不过怎师父有没有和你说要等什么时候才送我过去啊，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下个月吧，最近崇华门不太平，听说似乎有弟子与魔修勾结，目前崇华门还在调查。不过到时候即使送你去，我也会陪着你一起，省得你没人看着，在人家门派里闯祸。”就小师妹这性子，他要是不跟着，别说他不放心，师父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邱思思听到自己离开剑宗居然还要带上大师兄，还来不及失落，就察觉了更令她震惊的消息，“魔修？！”
　　闻曜凝重地点点头，“不过这只是传言，我也不知道真假。据说那与魔修勾结的弟子目前已经死了，但他的家人伤了门派内弟子逃走了，目前崇华门还在追查中。”
　　“魔修？和湮魂境的那些魔物一样吗？”
　　闻曜失笑，“怎么可能，如果真是那些东西，崇华门怎么会如临大敌。不过魔修具体什么样，我也不知道。但那是几千年前和正道修士匹敌的存在，湮魂境里那些没脑子的魔物肯定没法比。”
　　邱思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此前的惊奇震惊和很快也就消散了。毕竟修真界已经安逸了几千年，他们一连几代的修士见到的和魔沾边的也就只有湮魂境的魔物而已，那里已经成为了各宗弟子的刷怪历练地点。一旦突破筑基期，那些魔物就没有什么威胁了。所以，虽然知道魔修和那些魔物不是一回事，她也生不起害怕恐慌的情绪。
　　只是又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去崇华门了，算了，爹能同意就已经够不容易了，大不了再等几天呗。意外之喜让邱思思快乐地哼起了歌，正准备拉着师兄再逛逛，就发现自己搭话的那个少年还在前方不远处站着。
　　“哎，你怎么还没走啊，是不是在等我啊。嘻嘻，我就知道没人能拒绝本仙女的魅力，嘴硬心软了吧。”
　　段夙清原本根本就不打算搭理身后的人，准备直接离开。然而，还未走远，他就从那剑宗男弟子的口中听到了崇华门的消息。得知崇华门最近出了大事，他的心有些慌。难道就是因为崇华门出事了，牵连到了父亲，所以父亲才一直没有回他的传讯。
　　然而，紧接着，他就听到崇华门目前有弟子和魔修勾结，并且已经身死。而那名弟子的家人，正在被崇华门追杀。不知道为什么，他几乎立刻就联想到了父亲。虽然知道他们与魔修肯定没有关系，父亲也根本不会无故伤害崇华门弟子，但他就是有这样的预感。
　　所以，在再一次听到少女自来熟的话语时，段夙清没有选择无视，而是转身看向了那名男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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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到达临渡城
　　“这位道友, 在下正打算拜入崇华门下，刚刚听到关于崇华门的消息，才忍不住停下来听了一会。想冒昧地问一下, 崇华门真的有弟子与魔修勾结吗？道友如果知道具体的消息, 可否告知？”
　　闻曜是剑修，素来大大咧咧的，既然对方坦坦荡荡地问了, 他也刚好知道, 那有什么不能说。于是，他就将自己从师父那听来的消息全都说了出来, “与魔修勾结是真是假也不清楚, 一开始说是那沾染魔气的物品上有那弟子的灵识烙印, 本来都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结果发现那灵识烙印居然可以伪造。所以，具体事实我估计崇华门弟子都还不清楚。
　　但那弟子的家人伤害了门派弟子被追杀，肯定是真的，几乎一大半的崇华门弟子都看到了。据说是那弟子的父亲，当着崇华门一众道君面前伤了人, 居然还跑掉了, 到现在还没被抓到, 也是厉害了。”说到这, 他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佩服, 敢和一个修真界五大门派之一硬刚，居然还跑掉了, 可不就厉害吗。
　　段夙清已经是在勉力支撑自己还算冷淡的神情，但薄唇却不自觉地紧抿，“道友知道他们的姓名吗？”
　　“名字啊？好像是叫段什么吧……”闻曜有些艰难地回忆, 但很快想到了什么，“对了，我怎么傻了似的，崇华门已经分发了追缉令到我们这。这上面不但有名字，连画像都有呢。如果能够提供线索，或者抓到人，奖励丰厚呢。”
　　将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留影石施以灵力，两张画像便立刻出现在了空中。伴随着少女的惊呼声，段夙清的脸色变得惨白。
　　“师兄这画是真的吗，这个修士看起来那么温柔儒雅的样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邱思思不是很相信，“而且，这修为最高的也就金丹期，崇华门那么多道君，随便一个就是元婴期。他怎么跑掉的，那些道君是全都废了吗？”
　　闻曜不赞同地摇头，“人不可貌相，不要随便因为一个人的外表去界定他，不然迟早有一天你会吃大亏。他们具体如何逃离的我也不清楚，这也不重要呢。”反正他们总是不需要学习的实践的。
　　邱思思才不管，旁边那个筑基期的就不提了，看描述只是一个从犯。但这个残害崇华门弟子的主犯怎么看都不像凶残毫无人性的样子，她一看到对方，就觉得那一定是个骨子里都很温柔良善的人。
　　“所以师兄你又知道他为什么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手吗？再如何的深仇大恨，私下里动手不行吗，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大。当着那么多元婴修士甚至还要大乘期修士的面动手，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吧。那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崇华门又做了什么，才会将人逼到这种即使死也要对那名弟子下手的地步。”
　　闻曜才没想那么多，他只知道练剑，面对师妹的反驳，他很快投降，“行行行，你说得都对，我说不过你。”
　　邱思思得意地一抬下巴，骄傲道：“那当然！”
　　段夙清看着空中的景象，细细描摹着父亲，虽然外界才过去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但他在秘境中却是真切地停留了近两年。所以，他已经有两年没有见到父亲了。然而，好不容易离开了秘境，准备去见父亲，就发现父亲现在也下落不明，甚至还在被追杀。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父亲绝不会是追缉令上所描述的那样，既然动手那一定是有缘由的！
　　“道友，可以将这留影石给我复刻一份吗？”段夙清随意从储物袋里取了些灵石出来，递到对方面前。
　　“别，一个留影石而已，不值当几个灵石，我直接送你好了。”闻曜直接将复刻好的留影石放在那一把灵石上方，“刚刚听思思说，你是打算拜入崇华门是吧。不过崇华门确实对散修很苛刻，你要是实在想进，可以留意一下这追缉令上的人，万一就被你找到了呢。到时候，那奖赏你就可以要求进内门。”
　　“多谢了，不过我不打算拜入崇华门，只是去那个方向找人而已。”
　　一边的邱思思却比对着追缉令和对面的修士，一会看左面一会看右面，然后惊奇道：“啊，这画像上的那名男修和你长得居然有些像哎！”
　　闻曜悚然一惊，也仔细地看了几眼，居然真的发现有点像。他正要说什么，就看到那名男修冲他们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于是，他只能微张着嘴看向身边的师妹。
　　“喂，师兄，你今天什么都没看到哦，我也一样，你可别到处乱说。”邱思思立刻叮嘱道，然后满意看着师兄点头。
　　看着前方少年已经远去渐渐消失的背影，她敢断定，这少年肯定和通缉令上的人有什么关系。长得像倒是其次，关键是一直面无表情的，一看到画像神色就变了。反应那么大，没鬼就怪了。
　　段夙清拿着留影石却并没有出城，而是去了城中的传送阵。追缉令上说，目前父亲和段承华现在都在湮魂境。
　　并且【金丹修士段寒澄已被掌门所伤，目前重伤战力跌落。若有筑基修士看到，尽可上前一搏。无论是提供线索或是追缉到悬赏之人，崇华门都会重奖。】
　　所以，父亲没有回他的传讯，是因为现在已经重伤垂危，才一直没有看到他的传讯，更不要说回复他了。
　　想到这一点，再联想着父亲目前的处境，段夙清的眼睛渐渐染上了疯魔的红，白光一闪，人便消失在传送阵内。
　　不久，临渡城的传送阵闪过一道白光，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走出传送阵，少年挺拔如轻松、气质凛冽，让人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只是待看到脸后，却有点失望。毕竟和不凡的身姿比起来，这张脸实在是太平凡了，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少年正是段夙清，他知道崇华门既然放出消息说父亲在这，那么临渡城里就一定有门派弟子。为了不被发现，他用秘境中习得的幻容术将自己的容貌变化，现在即使是掌门站在他面前，也认不出他来了。
　　出了传送阵，段夙清就匆匆出了城，临渡城本身就有崇华门的据点，而且内城空间毕竟有限，只要躲在城内，就迟早会被找到。所以，父亲他们肯定是躲在了城外。
　　此刻刚巧又是天色渐暗，出城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回城的严长老等人。擦肩而过时，即使那少年看起来面貌普通，自己肯定没见过，但看到对方不经意瞥过来的一眼，还有眼中惊人的寒意，严长老还是忍不住一顿，停下了脚步。
　　“长老，怎么了？”一旁的弟子疑惑问道。
　　严长老微微眯起眼睛，望着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你们，有谁见过刚刚那个人吗？”
　　弟子努力地回忆了一下 ，但还是摇摇头：“没有印象，是我们门派的弟子吗，应该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弟子吧。”
　　“嗯，我们回去。”虽然觉得那少年实在眼熟，但搜寻记忆就是没有这个人的踪影。以他元婴期的修为，也看不出对方身上有什么变幻容貌的法术，应该是这几天找人太累了，一时魔怔了。
　　“长老，你说那段寒澄段承华到底是躲哪去了，我们怎么就找不到他们呢。这湮魂境虽大，但这几日我们也算粗略找过一遍了，就是没有看到任何他们的踪影。不光是我们，追缉令我们都贴满整个临渡城了，这几日就没有一个过来提供线索的。你说他们该不会已经……”
　　弟子的话没有说完，但他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夜晚的湮魂境那么难缠，即使是他们晚上都不再城外浪费时间了。可段承华可是一个筑基后期的修为，带着一个重伤患。以掌门当时的下的狠手，那段寒澄能不能熬到现在都不一定。所以，他们到现在都没找他们的踪影，说不定早就死在了临渡城外，已经被魔物给吞吃入腹了。
　　严长老没有制止弟子的胡乱猜想，因为连他也有这样的想法，他们这样的搜寻可以说是天罗地网了，但人就是一直找不到。不过，来时掌门可是下了命令的，“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崇华门内，陈自初虽然当初也受了重伤，但大把的天材地宝砸过去之后，他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他这个崇华门大师兄早就名存实亡了，虽然还挂着名头，但宗门中的一应事务，他根本就插不了手。现在也是被变相地软禁在此，连门都出不得，也不允许人探望。
　　陈自初知道这个时候再去求师父只会火上浇油，所以他只能一日又一日地枯坐于窗前，望着窗外的日月交替，遥想着段寒澄如今的安危。已经根本静不下心来修炼，只要闭上眼，就觉得这房中的处处都有寒澄的身影。
　　“吱呀”一声，屋子的门被推开，他立刻激动地站起来迎了上去。
　　“小叔，怎么样，有没有消息？”也就只有叔叔能够隔几日过来探望一次了，其他人连靠近他的住所都做不到。
　　陈晔摇摇头，“严长老从临渡城传回的消息，找了几日了，都还是没有找到人。”
　　“那就好。”陈自初放下心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如果寒澄被找到，他好像真的没有能力护他周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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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昭告天下
　　陈晔看着自家憔悴的侄儿, 神色复杂，想劝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开始，他知道侄儿对那个段寒澄似乎有些过分关注, 好像是喜欢上人家了。那时候, 他是不以为意的，认为自初只是年少动心。少年心思，来得快, 但消散的也快。
　　更不要说这之后, 那段寒澄一走就是八年，期间根本就没有回来过。那时候, 他是早就把这号人忘在脑后了。他想着, 等八年过去, 段寒澄再回来，自初不说忘了人家，这感情肯定也淡化了。
　　谁曾想，八年过去，段寒澄从那湮魂境回来，自初不但没有收心, 反而陷得更深了。得知宗门大比时, 自初即使忙得脚不沾地, 也依然每日都要抽空去看那段寒澄。他当时险些就棒打鸳鸯了, 在他看来, 那个小修士是根本配不上他侄儿的。家世天资修为这些即使都不提，就说那修士已经成过亲, 娶过两个夫人还有两个孩子。只这一点，他就不可能同意他们在一起。
　　但还没等陈晔想好要怎么棒打鸳鸯，就出了段夙清的事, 他是不想管的。但谁让自初实在太在乎了，他要是坐视不理，恐怕以后都不认他了。然后直到，陈自初挺身而出为那修士挡下掌门的一击，他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棒打鸳鸯成功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心动喜欢了，那段寒澄肯定在自初心中有非常重要的位置，所以才能为了对方忤逆师长甚至放弃生命。
　　那他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认，难道要以亲情要挟自初一定要在他们之中选一个？
　　“你也别太担心，徐道君那里段承华的命灯还亮着，肯定没有生命危险。既然段承华活着，就肯定会护着他父亲的。”现在看到自初如今魂不守舍的模样，陈晔也不想管什么配不配了，但愿那段寒澄千万别出事，他怕自己这侄儿会做傻事。
　　“嗯，谢谢小叔。”陈自初勉力笑了笑，内门弟子都有师长为他们立下命灯，只要命灯不灭，就说明这弟子尚且存活。段家那两孩子对他们父亲的在意他是知道的，恐怕宁愿自己死都会护住寒澄。而段承华天资出众、心性慧敏，他相信对方一定能很好地在湮魂境保住寒澄。他只担心，他们会不会被严长老找到。
　　“你也别整日跟行尸走肉似的了，你想想以后。如果掌门没有找到段寒澄，他侥幸逃脱了又如何，你们天各一方，恐怕连见面都不敢。你现在的修为不行，至少得到元婴吧。那样如果你师父要对他下手，你至少还能拦一会。”
　　对，陈自初眼中慢慢有了光亮。他相信寒澄一定不会有事，那么为了以后，为了不像那天一样无力地看着想要保护的人受伤，他得抓紧修炼才对。元婴不够，至少得大乘期，他才有把握在师父手中保护他。
　　想通这一点，陈自初就立刻开始修炼，直接将陈晔晾在了一边。这让陈晔有些无语，这男孩子大了怎么也外向呢，连自己这个小叔都当作不存在了。
　　“你先别急着修炼，我话都还没和你说完呢。宗门外有个小姑娘，说是来找你的，被拦着不让进，刚好你那师妹碰到了把人带进来又送到我这了，你要不要见见？”
　　小姑娘？陈自初疑惑了一瞬，就立刻想起了那个喜欢跟在段家人身后的小姑娘，眼神总是落在段夙清身上，心思表露得太过明显。不久前，他还和寒澄因为担心去戚家看过她。
　　“让她进来吧。”
　　陈晔一扬手，门再此打开，门外立刻冲进来一个少女，眼睛又肿又红。往日娇俏可爱的小姑娘，现在看起来倒有些狼狈了。
　　“大师兄，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听人说段大哥死了，还有段伯父残害崇华门弟子和段承华一起被追缉了。这些都是假的对不对，他们人现在在哪里，你让他们出来见我啊！”戚星阑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只是回了一趟家，帮家里的堂姐准备了婚事。那时候，她还满心期待地幻想过自己的未来。可转眼间，就有人告诉她段夙清死了，段伯父也下落不明了。
　　“我相信段夙清没有死。”寒澄所坚信的，他也一样相信，“至于寒澄所伤的那名弟子就是齐芮灵，是因为她在秘境里暗害夙清师弟，却又被她师父包庇没有受到处罚。所以，寒澄才会出手为夙清师弟报仇。”将事情的原委尽数道尽，陈自初知道，现在因为那追缉令，在修真界不知情的众修士认知里，段家人才是有错的那一方，如今的下场只会有人觉得罪有应得。可恨他不但做不到报仇，连洗脱那些污名都做不到。
　　“齐芮灵！”戚星阑的面目有些扭曲，眼神中竟有了恨，“我就知道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好了，段伯父他们都受牵连了。”
　　得知了齐芮灵在秘境中对付段大哥的手段，还有牵连到段伯父和段承华，导致他们三人如今都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她简直恨不得将那女人千刀万剐，只是被废了修为实在是太便宜对方了。
　　“我要去湮魂境找他们！”虽然不知道段夙清如今的下落，但她清楚段大哥最在乎的就是段伯父，她得帮段大哥保护段伯父才对。
　　陈自初摇头，“我劝你别去，崇华门如今加派人手在湮魂境四处搜寻。他们都没找到，你估计更难。而且即使找到了，你该如何？虽然你是戚家人，但戚家可不是由你做主，崇华门如果让你把人交出来，戚家不会帮你。”
　　戚星阑没有说话，她知道大师兄说得是事实，戚家估计只会把人交出来换好处。她找到了人，也护不住他们。但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难道就这么干等着，她怕最后等来不好的消息。
　　“大师兄，你应该有秘境时候的留影石吧，还有之后的。反正你们门派总有弟子有记录，你把那些留影石都给我！”戚星阑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面前苍白瘦弱的男人，眼神坚定。
　　“你，要做什么？”陈自初有些愣住。
　　“我什么也不做，只是把事实昭告天下。都已经被追杀了，难道还要背负骂名吗？你放心，我不会说是你给我的。”戚星阑知道，陈自初是崇华门大师兄，身份上总有顾忌。她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即使崇华门再气又能怎么样，她又不是恶意抹黑，只是发布事实而已。而且，戚家再如何也是修仙世家，她是戚家人，他们为了面子也不会把自己交出去。
　　等她将事情的真相发布出去，到时候看崇华门还如何颠倒黑白！
　　陈自初忽而一笑，这是他这几日来脸上露出的唯一真心的笑容，“无所谓，你就说是我给的好了。我也想知道，师父到时候知道了又准备怎么罚我。”他怎么没想到，任你再怎么解释，都不如将事实摆在面前有力，而留影石则是最好的证据。或许后来关于段夙清是否勾结魔修之事还有争议，但有争议也比让人盖棺定论了好。
　　陈晔叹了口气，无奈摇头，“你们啊！”他知道自己是拦不住的，忽然有些后悔将这小姑娘带进来了。看起来娇俏可爱的小姑娘，没想到也这么狠。
　　——
　　另一边段夙清出了临渡城，就有目的地朝一处走去。段承华和他一起在湮魂境八年，自然是知道这里有什么可以躲匿的地方的。而湮魂境一片荒漠，能够躲藏的地方也不多。他直接选了一处记忆中最隐秘的地点，那也是一次极偶然的巧合中发现的。
　　夜幕已降，段夙清一路走来魔物的数量渐渐变多，这方圆几里之内只有他一个活人，附近的魔物自然是蜂拥而至。他没有施舍给那些魔物一丝目光，手中的长剑挥舞，那些魔物都还没有靠近他，就已经被剑气斩成了两半。清冷的月光洒下，照映出剑锋上的寒芒。
　　很快到了那处悬崖边，他这一路杀过来，身边的魔物少了许多。再加上这一处平时即使是晚上也没什么魔物，一次性将那些跟过来的魔物全部清除后。站在崖边，干脆利落地直接跳下去，待看到山洞外的结界中熟悉的灵气波动时，眼中终于浮上了些许喜色。
　　段承华这一段时日以来，就一直在这崖洞里守着父亲，是一刻也不敢闭眼。白天的时候，有许多次他都听到搜寻的弟子在山崖上的交谈声，让他提心吊胆，生怕父亲储物袋里隐匿的灵器失效了。而到了晚上，这一处虽然低阶魔物比较少，却时不时地有高阶魔物从崖底出来。他一边护着父亲，还要一边应付这些魔物。不仅精疲力竭，身上也留下了不少伤痕。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他唯一担心的是父亲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每日给父亲喂些灵丹，然后心中默默祈祷。好在父亲的境况没有恶化，不然即使知道搜寻的崇华门弟子就在临渡城，他也要冒险带着师父进城内去寻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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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会面
　　晚间, 段承华刚做好了准备来应对魔物，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几乎是同时，洞口的结界遭受到了攻击, 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结界瞬间破碎。他正准备攻击, 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还有那裹挟着魔气与血腥味的身影，直接略过自己冲到了他身后。
　　“噗通”一声, 段夙清直接跪倒在这遍布碎石的地上。看到躺在这潮湿阴暗的山洞中, 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似乎下一刻就要归去的人, 他不受控制地立刻红了眼眶, 抓住那冰凉的手。
　　“父亲，对不起，我来迟了。”将自己的脑袋埋在父亲的胸前，听到那依旧在跳动着的声音，才稍微安心些。
　　但下一刻，他又立刻直起身来, 手忙脚乱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找着什么。颤抖地取出一枚丹药, 轻轻打开那已经没有颜色的唇瓣, 将那枚丹药送了进去, 然后就立刻紧张地盯着不错眼。
　　好在, 他这从遗址秘境带出来的丹药货真价实，没用多久, 他就看到父亲的脸色红润了些许，呼吸声也平稳了许多，不再像是抓不住踪迹的轻风一样几不可察。
　　虽然父亲没能立刻醒过来, 但段夙清总算是觉得心落到了实处，安稳了许多。手下的温度依旧冰凉，让他不愿意松开手，想将自己的温度传过去。将父亲脸颊处的碎发拨开，他又埋在了父亲的脖颈处，紧贴着跳动的筋脉。
　　“对不起，父亲。是我连累你了，我让你担心这么久，你快醒来让我向你谢罪可好。”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恐慌，沧阳城得知消息后，在赶到父亲身边之前的这段时间内。他几乎无时不刻不在担心，如果，他再也见不到父亲了怎么办。如果因为他连累了父亲，他便是以死谢罪也不能弥补。
　　幸好，老天还算垂怜他，没让他失去这个人。
　　“那些事，你都知道了？”看到父亲状态明显的好转，以及段夙清的出现，段承华的精神终于不再那么紧绷。
　　“我只是看到了追缉令，就立刻赶过来了。严长老那一群人，现在都还守在临渡城。”说到严长老，段夙清的语气仿佛浸染了寒冰，带着可以冻伤人的寒意。
　　段承华一笑，“哈，崇华门还真看得起我们，派了人来追杀堵着还不够，居然还要发布追缉令。看来，对于我们，他们是势在必得了。”没想到，掌门可以做得这么绝。那么即使他们逃了出去，又有何处可以去呢？
　　“既然你还不知道事情经过，我就都说与你听。”段承华将段夙清失踪后宗门所做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尽数到来。越到后来，也能看到段承华的神色越阴沉，眸中怒火滔天，但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郑妍，齐芮灵，掌门……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段承华咬牙切齿道。
　　段夙清没有说话，但他的态度显然一样。即使他们都清楚，找这些人报仇，就是在和修真界五大宗门之一的崇华门作对，并且那位掌门是大乘期的修为，而崇华门还有渡劫期的长老。但那又如何，终有一日，他会将那些人加诸在他们身上的伤害都千倍万倍地奉还。或许需要长达几百年的坚持，也无法实现，但他们却都无比坚定。
　　湮魂境中一处狭窄偏僻的山洞中，即使是白日都照不进来亮光的存在，如今一站一跪的两个少年，定下了他们的剑锋所指之处。
　　——
　　剑宗
　　“师妹……”
　　邱思思正坐在自己的院子内，瞎琢磨那些传授法术的玉简，就看到师兄一脸不好意思地走过来，脚步踟蹰不说，连说话都吞吞吐吐的。
　　“师兄，发生什么了？”邱思思一脸警惕地问道。
　　闻曜想到自己刚从师父那里得知的消息，有些头疼道：“师妹，师父可能不会将你送去崇华门了。”
　　“为什么？！你不是之前都和我说过一阵就送我去崇华门拜师的嘛，不是都已经下了决定了，师父怎么又反悔！不行，我得去问问他。”邱思思激动地站起来，准备冲到父亲的住处。
　　闻曜就知道师妹会是这样的反应，没办法伸手拦住了对方。唉，也怪他，之前听师父说了这事，为了讨思思欢心，虽然师父还没打算说，他却转头就告诉了师妹。现在因为某些事，师父不愿再送师妹去崇华门，所以这承受一切的人也变成了他。
　　“你先别急，是有原因的，你先听我说完。”
　　给师兄面子，邱思思停下了脚步，暂且坐了回去，“师兄，你说。”
　　闻曜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毕竟那事情也实在奇葩，他想了想道：“你还记得那天那个修士吗？”
　　“记得啊。”邱思思点头，开玩笑，这么好看的男修他可是第一次见到，跟宗门内的那些糙汉子完全不同，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上次我拿出了追缉令，你也看到那修士面上神情不对，并且他和那个被追缉的修士长得还有些相像。我们当时猜测，那男修应该是被追缉之人的家人。”闻曜也坐在了师妹的对面，开始解释原委，“我们那时猜得倒也不算错，师父那边有收到崇华门那边的最新消息。那男修确实是被追缉之人的子嗣，但他同时也是那个据说早已身死，并且勾结魔修的弟子。”
　　“什么？！他、他勾结魔修？”邱思思反应很大，那看着风华正茂的少年怎么可能会勾结魔修呢，身为颜狗的她第一个不信。还有身死？对方看起来明明没伤没灾的，好得很。
　　“你先别急，那天我不就说了，那是否勾结魔修的事存疑。”闻曜无奈，师妹的性子太急了些，“现在看来，那勾结魔修应该就是子虚乌有的构陷了。甚至追缉令中所说的他父亲残害崇华门弟子，也都……”
　　说到这，闻曜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算了，我不说了，你直接看吧。对了，你看的时候也别一惊一乍的，先看完再说。”
　　直接拿出复刻的留影石，灵力注入，清晰的画面就立刻出现在眼前。看到熟悉的少年身影，邱思思立刻将专注的目光放在了留影石上。
　　这留影石记录的画面太多，所以时间也格外长，即使他已经加快了，但看完全部的影像，也已经过了一天。一开始，邱思思几次愤怒到想要开口吐槽，都被师兄的眼神制止了。但到最后，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无力地垂在别人怀里，在那么多人的围攻里，消失在崇华门内，她却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其中有共情的委屈和心疼，但更多的是愤怒。
　　“这崇华门还真当修真界是他们的一言堂了，未免欺人太甚！居然还有脸去追缉别人，要不是他们袒护那个恶毒的女修，那个人有必要铤而走险只为了给自己的孩子报仇吗！”
　　“还有那个齐芮灵怎么可以这么恶毒，如果我们剑宗有这样的弟子，早就清理门户。可她的师父和掌门居然还护着她，还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我真是、真是快被气死了！”邱思思一边说，一边紧攥着手中的玉简，用力之大恨不得将这玉简捏碎。
　　“所以，你应该明白师父为什么不想再送你去崇华门了吧。不过泼脏水那个你倒不必太担心，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留影石现在已经在修真界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了。”闻曜无奈叹气，他当时看了这留影石心情是复杂的，他到底比师妹成熟些，并没有太过激动。师父虽然没有在自己面前表露什么情绪，但有一点他们两人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坚决不能把思思送到这样的一个门派中。
　　“不去了，我才不稀罕去，我怕到时候我死在那里，你们连收尸都没法为我做到。”从前她心中对于崇华门的向往，此刻全都变成了厌恶。
　　“那个少年看到了追缉令，肯定不会回宗门自投罗网了吧。”邱思思还有些担心，毕竟那天那个少年是去买地图的，目的地也是崇华门，“他肯定是去找他父亲了，唉，希望他们现在都安然无恙吧。”
　　“放心，那修士可不蠢，你大可不必担心他的安危。毕竟现在除了你我之外，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已经死了，只要他稍作易容，应该没那么容易被认出来。”
　　“也对，咱们都得把牢嘴门了，千万不能说出去。”邱思思严肃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站起来，“对了，我有事去找师父，咱们一起去吧。”
　　拉着闻曜，敲开了父亲的房门，邱思思一脸期待地走进去，“父亲，你肯定已经看了那个留影石吧。崇华门掌门做得如此过分，咱们掌门完全可以和其他门派联合起来，一起斥责他啊！”
　　邱应山看着自己从小养得单纯善良的少女，揉了揉眉心，“这与你无关，你回去修炼去。如果想学法术，我之后将你送去迎仙岛好了。”
　　邱思思不服，“怎么就无关，难道父亲你看不出来那个郑道君完全就是在诬陷吗，而崇华门掌门也偏帮偏信，欺负没有背景的小弟子。现在那么多人都知道了，对我们修士的风评多不好。”都是正道修士，当然要出力维护正道之义啊。
　　“崇华门的风评和你有什么关系，而且这事你看看就好了，别管。”即使天下所有修士都能看出其中明晃晃的迫害又如何，难道还会有人去为他们讨公道吗。修真界从来不讲什么道义，只有强者为尊。
　　至于剑宗或是其他门派掌门，如果能从其中得到什么什么好处，或许还会假意斥责一番。但这次不可能了，就那个小修士一手伪造灵识烙印之术，这种早已失传的秘术意味着什么，没听说过的无法意识到，但掌门可是清楚的很。就连他一个元婴道君，如果不是巧合得到一册玉简，得知这灵识烙印伪造等同于什么，恐怕也无法理解那崇华门掌门的行为，单纯认为他是包庇弟子。
　　现在这留影石流传出来，恐怕其他几大门派的掌门要和崇华门掌门联合一起去搜寻那修士了。比起伸张正义，当然还是寻得上古秘境复苏修真界更重要。
　　"父亲……"邱思思愣愣地看着父亲，父亲很少这么冷脸对着自己，也几乎从没用过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她知道自己的父亲的，虽然看起来古板严肃不好亲近，但实际上对待弟子尽心尽力，对自己这个女儿更是宠爱有加。
　　所以，遇到这种事她会第一时间来找父亲，想要和父亲倾诉得到父亲的认可。可她没想到父亲会这样严肃地斥责自己，难道父亲也被宗门内那些整日尸位素餐混着供奉，还对弟子横眉冷对的长老给同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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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禁足
　　邱应山看到女儿的模样, 只能尽量柔和自己的神情，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发顶，“思思, 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 你看看就好，这些事我们无法插手，也没有人会管。在宗门内, 你也别到处去议论, 以免惹祸上身。”他曾经想努力护住女儿的单纯天真，现在却发现, 他根本做不到,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和女儿解释。
　　“师妹, 我带你回去吧，师父还有事要忙，别打扰他了。”接收到师父的目光，闻曜上前扯了扯师妹的衣袖。
　　邱思思的脑子还很混沌，就这么被师兄拉走了。回了自己的院子，又静坐了一回, 她才有些艰难地开口, “师兄, 父亲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听不懂。”明明每一个字她都知道, 但组合在一起却让她不明白了。
　　闻曜在师父门下虽然也算不得机灵聪敏，但到底比天真不谙世事的师妹好些, 师父话中未尽的意思他明白了些许。他知道师父不想让师妹了解太多，但对于师妹的要求，他几乎从未拒绝过, “师妹，或许崇华门掌门也根本没有相信那位郑道君呢。”
　　那，他为什么还要认为那被暗害的弟子勾结魔修，为什么还要袒护那害人的女修？这样的疑问，邱思思没有再问出口。如果从头至尾掌门就没有相信过郑道君，也不是偏帮偏信，那他塑造出这样的假象是为了什么呢？她忽然有些不敢细想下去，将双脚也放在石凳上，整个人蜷缩了起来。
　　闻曜忽然后悔将那些留影石拿来给师妹看了，或者师妹去找掌门的时候他就应该拦住她的。他先要说些安慰的话，但想到自己向来不善言辞，便只是坐在一旁默默陪着。
　　“师兄，是不是即使那位段道友和他的家人都安然无恙，之后我们也都见不到他们了。”将脑袋埋在双膝处的邱思思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崇华门掌门在明知道段道友无罪的情况下，依然坚持将那口黑锅扣在对方身上，就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据父亲刚刚的说法，剑宗的掌门肯定不会管了，其他门派应该也是如此。那么相当于在整个修真界被通缉，他们即使侥幸一直没有被抓到，岂不是也要暗无天日地过一直躲躲藏藏的生活。
　　闻曜沉默了一瞬，还是说出事实，“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至于意外是什么？要么是崇华门掌门放弃追缉，要么是有和崇华门相匹敌的宗门世家愿意为保下他们，但这显然不可能。对了，还有一种更荒谬的意外，那就是他们三人可以成长到让整个崇华门为之忌惮，不敢与他们作对的程度。
　　“师兄，我们那天什么都没看到，也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可能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了。
　　“嗯，对。那天就是我们两个人出去逛了逛，没见到过任何其他人。”
　　——
　　“荒唐，宗门内部发生的事如今怎么就整个修真界人尽皆知了！留影石到底是从谁那里流出去的，还有那个故意与我崇华门作对到处传播的人到底是谁！”在得知段家那几个修士的事如今已经流传到整个修真界时，掌门险些当场灵气逆行，走火入魔。
　　负责宗门杂事的掌教见掌门盛怒的模样恨不得立刻逃跑，却还是不得不顶着怒火出来回复，“掌门，这个留影石是从哪个弟子流传出去的，这根本查不出来啊。毕竟宗门内一大半的弟子都留了影像记录，排查的话不现实。至于那个传播的，呃，是戚家的嫡女戚星阑。她将那些留影石复刻了一大批，平苍城内直接让弟子发。其他宗门地界的，则通过戚家遍布各地的生意，只要进店就免费赠送这留影石。所以，短短几日，就传播得很广了。”
　　“戚家嫡女？”掌门对这人毫无印象，便默认是戚家想与他们作对，“是戚家授意的吗？”
　　掌教摇了摇头，小心翼翼道，“并不是戚家授意，是那戚星阑自主的行为。因为这戚家小姐之前一直在临渡城，和段夙清等人在临渡城相处了八年，前一段时间又是和他们一起回来的。并且，宗门大比的时候，几人几乎日日都一起，关系似乎很好的样子。”
　　“好啊。”掌门气笑了，“原来是为自己的情郎报仇呢，对了，戚家怎么说？”
　　“戚家说他们会处罚戚星阑的，但具体如何处罚没有义务告知我们。”掌教一边说，一边偷看着掌门的脸色，毕竟这话听起来实在耳熟。事实也是，好歹一个大世家，怎么可能会把他们的嫡女交由他们处置。而且戚星阑从明面上来说根本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将自己得到的留影石大肆传播了出去而已。至于刻意篡改捏造事实没有，抹黑造谣也没有。除了到处送留影石，其他的她什么都没做。那这算是做错了什么呢？
　　“好一个戚家。”掌门对此早有预料，因此倒也不算特别生气，他真正关注的另有其事。
　　“现在严长老他们在湮魂境搜寻的进度如何了，有没有什么变故？”
　　掌教如实禀告：“搜寻的话，目前还是没有什么线索。然后，湮魂境除了咱们的人，似乎多出了几股别的势力，也在搜寻什么。”
　　“呵！我就知道！一个个跟闻见了肉腥的饿狼似的，真是迫不及待！”
　　掌教看着面前被震碎的案桌，紧张地吞咽了口水。严长老的搜寻这几日以来一直没有什么进度，掌门应该并不意外。那么，就是因为湮魂境突然多出的那些世家和门派了？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一波人涌入湮魂境，而且都是在找什么东西的样子。
　　“行了，没事了，你下去吧。”挥了挥手，便看到那掌教如释重负地退下。
　　掌门皱眉，知道近来一段时间，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让宗门内的长老掌教以及弟子对自己敬畏更深。只是段寒澄的逃脱以及如此密集的搜查下都丝毫没有对方的踪影，让他有些急躁。而现在，留影石一传播，那些老妖怪们哪个不知道点隐秘。自己能想到的，他们会没想到？
　　只是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些，这就派人去搜寻想要分一杯羹了。谁不觊觎那些巨变前大能修士留下的东西，即使只是闻到点肉腥味，还没有确切线索，都已经足够让他们激动了。就怕到时候让人捷足先登，独占了好处去。
　　想到这，掌门觉得不能再拖了，当即传唤刚刚那掌教稍后来取追魂镜。作为修真界的目前仅存的顶级灵器之一，这追魂镜只要给到它一丝气息，那无论那个人躲得多隐蔽，都无所遁形。
　　只是驱动一次所耗费的功夫太大，至少要三名以上的元婴修士同时用灵力灌入，这追魂镜才能显示位置。所以，这几千年来，宗门还没有用过几次这追魂镜。
　　但这一次，为了抢先找到段寒澄三人，这灵器不得不用了。
　　刚传讯完毕，掌门就听到了门外郑妍的声音。
　　“掌门，我有要事相见。”
　　“进。”
　　郑妍赔着笑走了进来，这几日她在宗门的日子不好过，所有人都认为是她蒙蔽了掌门，导致掌门做了错误的决定。那些弟子现在远远看到她就避开了，同阶的峰主基本上就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虽然大家都认为掌门是在偏袒她，但她自己却没有任何感受。
　　毕竟从发生那天的事之后，掌门从来没有过问过她的处境。她原本也不在乎的，反正她都已经是峰主了，其他人的态度不重要。关键是，她的目的达成了，至少将齐芮灵保了下来。
　　虽然目前修为被废，但资质尚在，即使艰辛了些，但继续修炼就是。可明明是双灵根的资质，还有之前的经验，这几日修炼甚至都没有引气入体。郑妍怀疑可能是之前那个段寒澄做了什么手脚，以及芮灵身上的蛇毒到现在还没解。所以，她不得不厚着脸皮来求掌门。
　　“掌门，芮灵之前中的那不知名的蛇毒还没解，宗门的那些医修丹修都不愿意帮忙。而且我怀疑之前段寒澄毁了芮灵修为的时候有做什么手脚，现在芮灵重新修炼到现在都没有引气入体。您看……”
　　“你还有脸说？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还有齐芮灵，我事后没有追究处罚已经是看在你的份上了，还想继续修炼为宗门惹祸吗？你回去管教好你的弟子，你包括你门下的弟子，没有允许都不得随意离开灵韵峰。”他只是是拿这师徒两人做挡箭牌，又不是真的蠢。
　　郑妍没想到自己的求情反而让事情更恶化了，脸色一白，求饶道：“掌门，这、这便不必了吧……”
　　“赶紧回你的灵韵峰，没事别出来。”掌门根本懒得搭理这蠢货，摆了摆手直接将人打发走。
　　即使在掌门面前被如此下了面子，回灵韵峰的一路她依旧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一路上那些弟子闪躲的样子让她看了心中实在窝火。回到灵韵峰后，弟子齐芮灵第一个迎了上来，一脸期待。
　　“师父，怎么样，掌门怎么说？我，我还有办法可以再修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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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重新修炼
　　齐芮灵的身体尚未恢复, 再加上没有灵气支撑，整个人显得既苍老又虚弱。和她的师父站在一起，反倒是师父显得像徒弟了。
　　郑妍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 芮灵你这些时日就暂且先休息一下吧。我会让人寻驻颜丹让你的容貌尽快恢复的，至于修炼，掌门最近事务繁多可能无暇顾及, 我过一段时间再去帮你问问看。”
　　齐芮灵脸上小意讨好的笑一僵, 顿了几秒才道：“多谢师父为我操心了，那我就先休息一下也好。”
　　“嗯。”郑妍没什么功夫安慰她的爱徒, 她被禁足灵韵峰也一肚子火不知道朝谁发呢, 随意点点头就离开了。
　　师父离开之后, 那些往日讨好的她的师姐师妹们的眼神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这一段时日，她已经不知道受了多少次奚落嘲笑，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再次修炼将这群不如她的废物甩在身后，让她们闭嘴。
　　但师父现在居然告诉她让她继续等，哈，怎么可能？她看掌门根本就不可能帮她, 等自己能修炼还不知道要不要等到下辈子。难道她要一直做个凡人, 日渐衰老地看着别人长生吗？
　　在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中, 齐芮灵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一关上门, 原本柔弱可怜的神情瞬间消失, 只剩下了怨恨不满。她什么都没有了，修为没有了, 往日对她殷勤讨好的师兄弟也都不见了。到现在，连师父都不愿意帮她了。
　　“齐芮灵，你这个贱人, 就只会拖累我们！”
　　“砰”得一声，房屋的门被大力推开，一个少女怒气冲冲地走进来，看到齐芮灵仿佛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更生气了。少女就是郑若姝，因为齐芮灵一人连累他们全峰上下风评被害，现在出去只要被人发现她是灵韵峰的，就免不了被指点孤立。
　　这也就算了，无关紧要的人的态度郑若姝也根本不在乎。母亲让她不要来找齐芮灵的麻烦，她虽然不情愿，但看在对方都已经修为被废变成一个凡人了，她便也听话了，毕竟她一个修士和一个凡人计较什么呢。
　　但没想到今天她准备出灵韵峰的时候，直接被人拦住了，还说什么只要是灵韵峰的人现在都不能离开。郑若姝当即就去找了母亲，得知了他们这一整个峰的人再次被齐芮灵连累，以前是被其他峰的人指指点点的，现在好了，直接将他们所有人变相囚禁在这灵韵峰了。
　　郑若姝这下是真的出离愤怒了，再也做不到放任罪魁祸首还好端端地置身事外，带着几个平常和她一样看不惯齐芮灵的师姐师妹就充了过来。
　　“郑若姝，我现在好歹还是你的师姐，请你对我放尊重些。”齐芮灵脸色一白，脆弱而又受伤的神情，好似郑若姝对她的指责都是无端而起。
　　“师姐？你还有脸说，正是因为你是我的师姐，我现在连灵韵峰都出不去了，这一整个灵韵峰的人都被你连累了。”郑若姝最受不了齐芮灵每次的反应，怒火越来越旺。
　　“就是，做出那种背信弃义的事，残害同门。我们哪还敢和你师姐妹相称，谁知道下一个被害死的人会不会是我！”一女修跟着附和，看齐芮灵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恶心的物什一样。
　　“各位师姐师妹到底是什么意思，掌门还没有对我定罪，你们就迫不及待地将莫须有的罪名加诸到我身上，对于掌门的决定，你们是有什么不满的吗？如果是，大可以去找掌门，何必拿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撒气。”面上仍旧是受伤难过的神情，但暗地里，齐芮灵藏在袖袍下的手已经攥得死紧，将莹白的指甲前端都染上了红色。
　　“哈！”郑若姝笑了，她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莫须有的罪名？你可真有意思，那天在秘境里动手的人不是你？难道是我们集体出现幻觉了？掌门偏袒你，但我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了。”
　　“郑师妹，我们和她废话什么，她不要脸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咱们就是在这骂死她，以她的脸皮也只会和没事人一样。我是想着，虽然掌门没有处罚她，但我们完全代表众弟子的意愿惩治一下这女人。这种人，不让她感受到切实的疼痛，是不会认错的。”刚刚的师姐再次开口怂恿，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郑若姝有些犹豫。
　　齐芮灵看着那女修的手已经握上了武器，顿感不妙，“你们是要违背门规，在宗门内伤害同门弟子吗？”
　　“呵，这个时候你倒知道什么是门规了。我们不过是想把你对别人做过的事，再对你做一遍而已，你怎么就受不了呢。”女修没再废话，直接拿出长鞭，“啪”的一声打在齐芮灵身上。
　　“啊！”齐芮灵痛呼出声，现在身为一个凡人，即使对方的攻击没有施加灵力，她也完全受不了。郑若姝则是直接愣住了，不是说好只是来骂骂的，怎么就直接动手了呢。
　　看到齐芮灵终于绷不住脸上虚假的表情，表现出了痛苦，女修心中一阵快意，无视郑若姝想要阻拦的手，又是一连几鞭下去。她早就看齐芮灵不顺眼了，整日在宗门表现出一副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形象，勾引那些师兄师弟跟丢了魂似的。
　　“行了行了，师姐你住手！”眼看着齐芮灵被抽得已经快要疼昏过去，身上遍布伤痕血迹，而师姐却跟看不到似的，甚至手下越来越用力，郑若姝终于上前强制让师姐住了手。
　　将和自己一块来的人推出门外，看着往日高高在上的齐芮灵如今跌落凡尘的模样，郑若姝到底是没再开口，将一瓶伤药丢下，便离开了。
　　门被关上，屋内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齐芮灵一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原本不染凡尘的弟子服沾染了血迹，看起来无比狼狈。她缓缓伸出手，将刚刚被丢下的那瓶伤药握到手中，眼中充斥着滔天的仇恨。
　　“今日之仇，来日我必十倍百倍奉还。”这些如今落井下石的人，她一个也不会忘。
　　“出来，我答应你的要求。”靠坐在床边，齐芮灵闭上眼冷冷道。
　　下一刻，屋内就多出了另一道身影，通体着黑色，就连面具也是黑色的，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外面。得到自己满意的回答，那双眼睛中是满意的笑意。
　　“芮灵啊，你这个决定就很明智啊。现在，能帮你的人就只有我了。”
　　齐芮灵睁开眼，看着眼前浑身萦绕着浓厚魔气的人，淡淡道：“你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不不不，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我只是个爱好乐于助人的魔修罢了。”男人匆匆摆手，一副不需要任何回报的模样。
　　但齐芮灵一个字都不信，既然愿意帮她，就肯定是有利可图。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只要她能修炼，能将这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都踩入泥里就可以了。
　　“你打算怎么帮我，需要我修炼魔修的功法吗？”
　　“当然不需要，你依然可以继续修炼你之前的功法，你原本被下的禁锢我已经帮你解开了，你现在可以尝试引气入体呢。”
　　齐芮灵将信将疑，因为她看到对面的修士什么都没有做，尝试着吸引灵气到体内，发现灵气十分顺畅地在体内游走，完全不像是之前一样，灵气穿过的她的身体又漏出去。就这短短几息的时间，她便引气入体成功了。
　　她有些难以相信，这个魔修居然这么强的吗？能够把崇华门当作自己的据点一样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就已经够让她惊讶了。没想到现在连她师父这个元婴修士都无法解决的麻烦，这个魔修甚至都没有动作，问题就解决了。
　　怪不得几千年前，修真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将魔修封印在万魔窟中。那么如今修真界已经没落，魔修却依然如此强大，并且已经可以离开万魔窟了。如果再次爆发了正魔大战，他们正道修士还能是魔修的对手吗？不过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就是了，她反倒希望正魔尽快交战，好将这令她厌恶的崇华门全部清理干净。
　　“好了，既然你可以修炼，那就没我什么事了。对了，这是疗伤的丹药，可以解你之前中的毒。”男人将一瓶丹药丢到齐芮灵手中，身影就消失了。
　　齐芮灵拿着丹药，毫不犹豫地打开将里面的丹药吞服，很快之前萦绕在她伤口处鲜艳的绿色就消失了，变成了正常的红色。这时候，再将疗伤的丹药洒上，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没想到这些伤口残留了这么久，最后居然是一个臭名昭著的魔修帮她治好的。而且，似乎真的毫无所求，因为她现在再如何叫那魔修，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好像已经离开了一样。
　　这魔修之前就来找过她几次，但那时候她居然还顾鸡着师父，顾念着同门，果断拒绝了魔修，希望师父能尽快解除她的困境。但她现在后悔了，她早就不该想那么多的，应该早点答应这魔修。感受着体内久违的灵气，她终于有了底气和希望。
　　伤口既然已经痊愈，她也没有时间去想太多，立刻就开始了修炼。等她恢复了修为，那些师姐师妹还敢在她面前叫嚣？


第62章 对峙
　　魔修离开了崇华门, 想到刚刚那个女修满心仇恨的模样，只觉得心情甚好。也不枉他在崇华门躲了这些天，总算是没白费功夫。他当然不需要要求那女修做什么,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那女修心底滋生的恶念。只要她有了修为能力, 不用他去吩咐，她自然就会报仇，会将这崇华门内部搅得一团乱。
　　公冶嘉这次从万魔窟出来, 一来是见一见他从未见过的修真界, 另一个就是打探一下消息，了解一下修真界如今的实力的如何。可没想到居然运气好到遇到了意外之喜, 让他有了从内部攻破的机会。
　　原本他选定的人是郑妍, 元婴期的修为, 脑子也不太好，应该比较好利用。他还特意提供了自己的魔气供她栽赃嫁祸，可等他再提出要帮她的徒弟能够正常修炼时，就被拒绝了。居然还敢威胁他如果再敢出现，她就会禀告掌门。他当时就想将这过河拆桥的蠢货给处置了，但最后想着不能暴露, 到底是忍下了。
　　就在这时, 公冶嘉发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如今正身处绝境需要他的帮助, 并且对崇华门心怀怨恨。果然, 他不过撩拨了几句，对方就心动了。为了回报郑妍, 他还隐晦地将她师父不愿意帮她的信息透露。
　　真的，他不用做任何要求，只要相信这个恩将仇报的坏种会给他惊喜就行了。
　　有没有修炼魔功并不重要, 即使体内流传的灵气，但她骨子里却是和他们一样忘恩负义、虚伪狡猾的魔修啊！
　　——
　　“严长老，准备好了吗？注入灵力吧。”
　　出声的是今日才刚到临渡城的两名峰主之一，他们带来的追魂镜此刻已经由两道灵力支撑悬浮在空中，此刻就只差一人的灵力，这追魂镜就可以追踪到他们所寻之人。
　　严长老没想到掌门为了抓捕到段寒澄，居然连追魂镜都舍得拿出来。他一旦注入灵力，之前苦寻许久都没有线索的人将无所遁形。无论是什么藏匿的功法还是灵器，都毫无用处。然后紧接着，他们要面临的就是三名元婴修士的追捕，这一次他们不可能逃脱了。他不知道，如果将段寒澄带回宗门，掌门会如何处置。
　　他认为掌门其实没必要这样赶尽杀绝，但现在显然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了。灵力注入其中，吸收了三股元婴修士的灵力，追魂镜开始微微发着光亮，不过片刻，镜面中就出现了场景。
　　先是脸色苍白依旧昏迷不醒的段寒澄出现在画面中，然后场景不再聚焦，严长老清晰看到了他们身处一处山洞，而这山洞中除了段承华居然还有段夙清。
　　“段夙清居然没死，他是怎么出来的？”王峰主震惊到脱口而出。
　　在他们眼中，段夙清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可现在这人不但没死，还好端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甚至和他的父亲一起会合了。
　　严长老则是想到了自己那天在城门口遇到的少年，虽然样貌毫不相似，但就是让他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这两人身上的衣袍都是一样的，应该是同一个人没错了。只是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办法掩盖自己的相貌，连他这个元婴修士都没有发现。
　　“现在想这么多也无用，等人抓到了，审问一番，自然就知道他是怎么出来的了？”梁峰主神色冷肃，看着追魂镜上标注的路线道。
　　“我们三个去就行了，那群小弟子就不带了，一人抓一个，要是这次再让人跑了，我们也不用回去见掌门了。”要是三个元婴修士，去追捕修为最高也不过金丹且已经昏死的逃犯，还抓不到就真的贻笑大方了。
　　此刻，山洞中。
　　段寒澄吃了那枚丹药虽然还尚未苏醒，但目前是可以看到境况在一日日好转的。两人就轮流在这山洞里守着，顺便琢磨着如果等父亲醒了，他们到底去哪里落脚，总不可能一辈子龟缩在这山洞中吧。
　　段夙清已经将他在秘境中，为段承华挑选的适合他修炼的功法给了他，并且将自己那变幻容貌的幻术也一起传授。他们这几日就一直在修炼，大部分时候，这山洞中的氛围都是沉默静谧的。
　　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段夙清突然睁开双眼，沉着脸吩咐道。
　　“情况不妙，段承华，你快用幻术变幻容貌。我带上父亲，我们快离开。”
　　“好。”
　　段承华没有追问，动作迅速地幻化了容貌，帮着段夙清用面纱将父亲的容貌遮挡住。看着对方将人抱在怀里，就准备跟在身后一起离开。然而刚离开山洞到悬崖上，段承华就看到前方的段夙清顿在原地。
　　“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的下一刻，他们面前便突然多出了一道灵气屏障，挡住了去路。然后，段承华就看到往日宗门内的三位前辈出现在他们面前。
　　“段夙清，你是怎么活着出来的？”梁峰主急切问道，他感应到段夙清不但安然无恙地从秘境中出来了，居然修为还突破了。
　　段夙清没有说话，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思考着退路。宗门这次是真的对他们势在必得了，三位全是元婴期的道君，就为了抓捕他们几个。他知道要活着逃出去，几乎难于登天。
　　没有等到段夙清的回应，梁峰主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论身份，他是宗门的一峰之主，对方只是一个小弟子。论修为，他是元婴修士，对方只是一个筑基期。再论处境，一个是追捕的一个是被追杀的。都已经是这种局面了，居然还不想着讨好一下他，还敢对他视若无睹。
　　严长老感受到了身边人的不悦，抢先开口道：“段夙清，段承华，念在你们都是崇华门的弟子，并且没有犯下什么大错的份上，只要你们主动交出段寒澄，并且跟着我们乖乖回宗门，宗门也会对你们从轻发落的。”
　　“那么我父亲又犯了什么错，值得你们这样追缉？”段夙清看到面前三位元婴修士对他们的严防死守，有些好笑，“宗门不愿为我讨回公道，我父亲被逼不得不出手，有什么错？”
　　“你明明什么事都没有，要讨回什么公道。而且宗门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有道理的，你一个小弟子管那么多做什么，乖乖听话就好。”看到这小弟子居然给脸不要脸，梁峰主愈发不满。
　　“行了，别跟他废话了，我们直接把人带走吧，掌门也等了许久了。”王峰主看到身边两位同僚居然和一名小弟子废话纠缠起来，十分不耐烦。
　　“我们不会把父亲交给你的！”段承华贴着段夙清站在一起，紧张的看着面前的三人，他只知道他今天一定不能被抓回去。否则，他还能有师父保着，父亲恐怕处境就艰难了。
　　就在这时，段夙清听到怀中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夙清，你先放我下来吧。”
　　段承华不顾目前的境况，惊喜道：“父亲，你醒了。”昏迷了快有半个多月，如今终于醒过来了。虽然之前吃了段夙清的丹药，知道父亲一直在好转，但没彻底醒过来心里就是不踏实。
　　段夙清却不愿意松手，父亲才刚醒，还那么虚弱，“父亲，不用担心，我会护着你的。”
　　“没事，你放我下来。”段寒澄握住段夙清的臂膀微微用力。
　　段夙清见父亲一再坚持，只好将人放了下来，只是担心站不稳，还是让父亲靠在自己的身上站着。
　　梁峰主看到段寒澄一脸憔悴虚弱的模样，嗤笑道：“段寒澄，你两个孩子年龄小不懂事，你这个大人总该懂事了吧。别让我们费工夫，你主动点乖乖和我们回去，既不会连累你的孩子，到时候我也会向宗门求情对你从轻发落的。”
　　“呵！那倒是不必了，崇华门那等地方，我是不想再踏入第二次了。”段寒澄的语气嘲弄，充满不屑。
　　“敬酒不吃吃罚酒！”梁峰主彻底被激怒，灵气运转，威压释放。
　　段寒澄将两个少年推到自己身后站着，自己一个人站在最前面面对着。他刚刚既然敢出言嘲讽，就是有把握能够护着他们从这三人手底下安全离开。
　　原书中，男主从遗址秘境出来后得到了一本功法，可以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修为，只是这是一种燃烧灵力修为的术法，杀敌八百自伤一千。所以，不是到最紧急的时候没有人会去用。原书中，是一个爱慕男主的女修为了救男主短暂提升了修为，所以，他知道这功法具体该如何运行。
　　但原书毕竟是小说，逻辑不通的地方还要靠这世界自己弥补，所以暗地里他也给男主传音让他把那本功法现在给他。
　　功法是段夙清自己带出来的，他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内容。这种有损修为根基的功法，怎么能让父亲用！
　　【父亲，让我来！你伤还没好全，不能再这么糟蹋身体！】
　　【你不过筑基初期，再如何提升也无法对元婴造成威胁。乖，把功法给我，你放心，父亲我有分寸的。】
　　两人无声僵持了一会，段夙清终于认输，悄悄将功法直接放到了父亲的储物袋里。至于父亲一直昏迷，自己也没有告诉他仙宫秘境的事，父亲是怎么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功法的，他就完全没有想过。他现在只担心父亲的修炼根基，如果只是修为日后还能再修炼回来，但若是伤了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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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进入万魔窟
　　梁峰主原本是打算用自己元婴期的威压让这三人妥协的, 但他没想到，那看似虚弱的伤患身上的威压居然也节节攀升。只是这短短几息的功夫，威压就已经到了元婴后期。而他们这三人, 只有一个严长老是元婴中期的, 其余两人都还是初期。原本十拿九稳的事，现在恐怕有些不确定了。
　　“你还说你没有勾结魔修，如果不是修炼魔功, 修为怎么会上涨的如此之快！”梁峰主这下不敢轻敌了, 拿出自己的本命灵器严阵以待。
　　段寒澄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都这个时候了, 居然还不忘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还真是够持之以恒的。
　　“这位道友, 脑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也能有。就算是魔功，也没有一下子从金丹到元婴后期的。如果魔修真这么厉害，那近万年前被封印的就不是魔修，而是我们了！”
　　话落，段寒澄没有再让他们有开口的机会, 毕竟他们说的话他一句也不爱听, 还是尽早用武力快点解决吧。虽然修为提升到了元婴后期, 但一下子面对三名元婴修士, 他也应付的很吃力。不过他的目的也不是杀了他们, 只要能逃脱就好。
　　手中长剑寒意闪烁，对面即使有三人一起联合, 应付起来也没那么轻松。这段寒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修为到了元婴后期不说，实际战力竟然逼近大乘期！
　　严长老一行人一开始是有些轻敌的, 自认为拿下这三名叛逃之人不在话下，所以准备并未很充分。
　　不过即使如此，时间拖得越久对段寒澄来说也越不利，长剑横扫，锋利的剑意让长老等人不得不退避。然后他猛然后退，抓着两个少年在这瞬息之间跳下了山崖。
　　等严长老三人再冲到山崖边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三人的身影，崖间弥漫着厚重的云雾，这山崖底下具体是什么情况根本看不到。
　　三人立刻也跟着跳下去，要是让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他们也没脸回去了。
　　段寒澄当然知道不会那么轻易逃脱，将手上的人往崖底一丢。没了顾忌，他直接迎了上去，冲在最前面的梁峰主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长剑贯穿。
　　“嗤”得一声，段寒澄毫不留情地拔出了剑，剑意还留在伤口处，阻止着他本身的灵气去抚慰愈合。对上随后冲来的两人，他不过往前了一点，那王峰主就不自觉地后退。毕竟他心里清楚，自己是肯定此刻对方的对手。刚刚三人一起都僵持不下，现在还有一人受了伤。
　　“呵！有胆子你们就继续下来追好了！”段寒澄见状嗤笑一声，直接将距离他最近的梁峰主一个剑鞘拍到王峰书怀里，然后便俯冲消失在他们眼前。
　　“走，我们下去追！”梁峰主满面怒气，他居然被这种人给伤了！狠狠一拍崖壁，就要继续追下去。
　　“别！”严长老伸手拉住了人，“你忘了这载下面就是万魔窟的地界了？万魔窟只能进不能出，里面封印了不知多少上古大魔，我们贸然跟着下去，万一误入了怎么办。”
　　梁峰主知道严长老说得是事实，但依旧压制不住怒气，“那就看着他们这么逃走吗？掌门连追魂镜都拿出来了，还又派出了我们两个，最后却空手而归，你准备承受掌门的怒火吗？”
　　严长老：“所以，为了抓住他们，你打算赔上自己。如果误入了万魔窟，跟直接送死有什么区别。他们三个敢进去，是因为知道不进去就没有活路，所以才敢一搏。”
　　王峰主忽然开口：“那追魂镜呢，我们再用一次，看能不能追踪到位置。”
　　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三股灵力注入追魂镜，但之前很快显示位置的追魂镜这一次却迟迟没有反应。等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三人终于放弃了。
　　“追魂镜追踪不到位置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是他们现在已经在万魔窟中了，有封印的结界阻隔，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位置的。否则，即使他们是死了，只要在一定期限内，连尸体的位置追魂镜都可以追踪到。”收起追魂镜，王峰主的脸色也很难看。
　　“向掌门禀报吧。”
　　——
　　段寒澄伤了梁峰主后，见好就收，直接一路到了崖底。这山崖平时云雾缭绕看不出有多高，现在才体会到深度，他全速俯冲了许久才到达山底。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到处都是碎石杂草丛生罢了。
　　“父亲，这里是哪？我们不继续跑了吗？”段承华落地后还晃了两下才站稳，此刻看着周围荒凉的景象和头顶雾霭有些疑惑。
　　虽然先被父亲丢了下去，但他们还是刻意放缓了速度，等着父亲出现，才放心。
　　“放心，这里他们不敢追过来的。”段寒澄对这一点还是自信的。
　　“哦，父亲，你说他们是之前怎么找到我们的，我明明用了屏蔽灵识的法器啊。”而且他们藏得地方那么隐蔽，之前严长老那群人搜寻许久都找不到，怎么这一次倒像是直奔他们而来。
　　段寒澄听了描述，想了一会，“应该是追魂镜，崇华门的镇派之宝，三人之中我最高也不过金丹修为。所以，只要三个元婴期的修士同时操纵这法器，就能直接定位到我们的位置。”
　　“那我们岂不是逃到哪都没用！”段承华刚刚逃脱的喜悦淡了些，那追魂镜他好像也听师父说过。掌门连这样的灵器都出动了，即使他们可以幻术掩藏容貌又如何，在那追魂镜下都无所遁形。
　　“所以我们得进这万魔窟，有结界阻挡，他们无法看到我们的位置。即使看到了，也不会来追缉我们了。这万魔窟能进不能出，没有哪个修士会为此送命！”这才是段寒澄带着人跳下来的真正原因，不进万魔窟，他们就真的一点活路也没有了。
　　“万魔窟！”只要是修真界的修士，就没有不知道万魔窟的。有些人家管教不听话的小孩，还用这万魔窟做恐吓呢。如果说湮魂境，那些大宗们还敢派弟子来历练提升修为。那万魔窟就是即使元婴道君也不敢踏入的地方，那地方可都是魔修，任你再强大，但对手却一窝蜂地上，谁也扛不住啊。而且即使没有死在万魔窟，那也会一直被困在里面。
　　“嗯，不过承华你不必太过担心，我会护着你们的。走吧，在这山崖底下找一下，那结界应该也不远了。”以为承华是担心那些魔修，他连忙出声安抚道。
　　“好了，夙清你也别扶着我了，我现在可是元婴后期的修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虚弱。”段寒澄看着段夙清一直一言不发地站在自己身侧，支撑着他的身体，生怕他下一秒会倒下一样。对于他们的交谈置若罔闻，不知道又在钻什么牛角尖了。
　　但这一次段夙清可没有听他的，依旧是站在他的身侧，一副守护的姿态。而段承华也终于想起了什么，刚刚面对那三名元婴修士时，父亲的修为威压暴涨，居然可以带着他们逃脱。
　　“父亲，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一下子到了元婴后期。”段承华一脸担心，修为这东西都是要稳扎稳打的修炼的，父亲用了什么办法短暂提升了修为他不清楚，但一定对身体有害就是了。
　　“没事，一个小术法而已，无大碍的。”
　　段夙清看着父亲都到了这个时候都还在胡说，就为了不让他们担心，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沉着脸道：“对，没有大碍，也就是父亲你现在的修为被提前消耗完后，直接会变成一丝修为也没有的凡人罢了。而且灵根根基也可能会受损，影响之后的修炼。这些都是小事，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对吧。”
　　父亲为什么要这么不懂事，明明脚步虚浮站着都费力，让他撑一下怎么了，当着他们的面还有什么好逞强的。如果不是为了他们，父亲也不会落到现在的境地。
　　“父亲！”段承华不赞同地看向父亲，他没有责备父亲为什么要用那样的功法，因为他也清楚在那种时候如果不冒险，他们三个谁也跑不了。他生气的是，父亲为什么不和他们说实话。
　　段寒澄有些心虚，“承华你也不必那么激动，你大哥这是往夸张的方向说呢。哪有这么严重，我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灵力，感觉好极了。”
　　段夙清说破了也就没打算再给父亲面子，直接半蹲在父亲的面前，“上来！”
　　“哪用你背，我自己能走。”开玩笑，他昏迷的时候被一个小孩公主抱就很丢脸，如今都清醒了，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小孩子背。
　　“段承华。”段夙清没和父亲废话，叫了一声段承华，对方就立刻了然地上前，帮忙让父亲趴在了段夙清的背上。
　　双腿被勾着，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宽阔的后背上，确实比他自己站着要轻松些。毕竟以这种方法提升修为，再加上伤病还未愈，体内每一次灵气运转的时候都像是针刺一样疼痛。但段寒澄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苍白的脸颊上都浮上了些许红晕。
　　崖底并不大，走了一会，他们就发现面前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屏障。三人心里都清楚，屏障后面就是万魔窟了。一旦踏入，或许此生都没有再回来的机会。其实除了段寒澄，段夙清段承华两人没有做什么实质的事，最多也就是个从犯。如果回到宗门，惩罚应该不会太重，尤其是段承华还有一个师父可以护着。
　　但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一点，无论去哪里，他们都是要一起的。
　　“父亲，我们进去了。”
　　“嗯。”
　　一齐迈出脚步，身体穿过结界。一阵微风吹过，山崖底下已经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嗯，最近真的很忙，所以之后可能会隔日更。当然我当天如果码完了，肯定会放上来的。我知道我很短小，但手速实在不允许啊［大哭］大家还是攒着看吧~感谢在2021-04-22 21:06:58~2021-04-24 21:2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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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命灯已灭
　　“所以说, 你们三个元婴修士，拿着追魂镜，都还是没能把人带回来, 还让他们逃到万魔窟去了？”掌门没想到自己就等来了这样的消息, 气极反笑。
　　“请掌门恕罪，我们甘愿领罚。”三人不敢辩解，只能谢罪。
　　“惩罚你们有什么用, 我让你们去万魔窟找人, 你们敢去吗？”
　　气氛一滞，没人敢开口应。过了一会, 王峰主不得不道：“掌门, 万魔窟中魔修众多, 像他们这种修士进去了还不被那些魔修给撕碎了。他们死了，倒也算罪有应得了。”虽然他知道掌门费了这么大功夫，想要的应该是活人，但事已至此，除了这么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对面的空气安静了一会，掌门才再次幽幽开口, “按你们说, 段夙清没有死, 并且已经和段寒澄两人会合了。以及和你们对峙的时候, 那段寒澄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 直接将修为提升到了元婴后期，让你们不敌。”
　　一想到这事, 梁峰主就一肚子气，“回禀长老，确实如此。虽然也有我们轻敌的缘故, 但若不是段寒澄的修为突然暴涨，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边再次没有了声音，让三人有些忐忑。却不知，掌门听了他们的描述，已经可以确定这段寒澄定是意外得到了什么机缘，不然怎么会懂得一种又一种早已失传的秘术。可惜，还是让他们跑掉了，否则让他得到了那些传承，崇华门成为修真界第一门派，而他渡劫成仙也指日可待了。早知道三人如此废物，他就自己亲自过去了。
　　“你们三人回宗门后便自去禁闭领罚吧。”若不是看在元婴修士也算是宗门支柱的存在，他早就将这三个蠢货打杀算了。几千年前，元婴也不过只是一个小修士而已。
　　结束传讯，掌门便开始翻看宗门典籍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将那人从万魔窟捞回来。这是他唯一能成仙的希望了，如果靠他自己修炼，恐怕寿元尽了也突破不了渡劫期。好在现在可以确定，即使他们找不到，其他门派的人也肯定没有线索。
　　“掌门，徐某有事求见。”正翻看着，掌门就听到了门外徐道君的声音。
　　“什么事？”掌门的眼神都没有落在求见的元婴修士身上，依旧检索着门内典籍。
　　徐道君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沉痛道：“掌门，就在刚刚，段承华的命灯灭了。”
　　“什么？！”命灯灭了，那段承华是已经死了？即使知道他们进入了万魔窟，那里到处都是魔修，但掌门依然认定那手段层出的段寒澄肯定不会死。没想到这才多久，段承华的命灯就灭了。以段寒澄对他那两个孩子的重视程度，如果段承华的命灯灭了，那段寒澄岂不是也……
　　“掌门，我听闻梁峰主他们也一起去了湮魂境帮忙追缉。这是追缉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吗，因为原本段承华的命灯还是明亮的，但一转眼就直接灭了，连一个衰弱的过程都没有。”
　　“他们三人逃入了万魔窟。”掌门沉声道，眼神落在徐道君脸色，观察着他的神色。
　　徐道君沉痛悲伤的神情中出现了一丝震惊，就好像刚知道这个消息一样，“万魔窟……原来如此，想来应该是倒霉碰到了高阶魔修，才会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斩杀了。”
　　“是吗？”掌门阴沉问道，刚刚一瞬间的震惊过后，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才刚得知那三人逃入了万魔窟，这边徐道君就来告诉他段承华命灯已灭，这时机未免也太巧了些，就好像是在刻意告诉他，那三人已经死了，之后就不用再追究了。
　　他倒是没有怀疑段寒澄进万魔窟的事，派去的两位峰主，其中王峰主是他的心腹，事情经过他也早就给自己详细描述过一遍，并无偏差。所以，他怀疑的是徐道君为了包庇他的弟子，将那命灯做了手脚。
　　徐道君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到掌门的怀疑，依旧道：“掌门，虽然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承华毕竟也做了我近十年的弟子，这次的事，基本上都是他父亲犯下的，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希望掌门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即使将段承华驱逐出门派，依旧让他继续做我的弟子。然后便是他们既已身死，我想请求道君将那追缉令撤回。”
　　掌门没有说话，依旧直直盯着徐道君，想要从中看出什么破绽。良久，他终于道：“前面那一件事，我准许了。至于那追缉令，我需要再考虑考虑，你先退下吧。”
　　“多谢掌门！”徐道君脸上浮现出喜色，一脸感动。
　　掌门随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徐道君离开了主峰。徐道君不知道的是，掌门早就将一丝灵识分到他身上，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徐道君回去后，将那盏熄灭的命灯拿下来放到木匣里。然后怀抱着木匣，闭着眼睛，只觉得贴身的衣服都要被冷汗浸湿了。因为他很清楚，段承华没有死，这命灯就是他亲手熄灭的！
　　陈晔之前就主动来找过他，告诉他时机合适的时候，一定要将这弟子命灯熄灭。因为只要段承华的命灯一日亮着，掌门虽然找不到人，但知道人活着就不会放弃。只有人死了，掌门才会放弃追缉。徐道君虽然和自己这个徒弟没怎么相处过，但他也认为掌门做得实在有些过了。再如何，也不至于整个修真界遍布追缉令，这是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所以，徐道君没有思考多久，就同意了陈晔的提议。好歹也是师徒一场，就成全他一次吧。而今日，陈晔再次给他传讯，别的什么都没说，只告诉他时机到了。
　　徐道君拿着段承华依旧明亮的命灯，犹豫了一会，就直接将这命灯熄灭了。这命灯用外力熄灭极为容易，也无从调查具体原因，因为一般真没有人会去主动熄灭这玩意。
　　将命灯熄灭后，徐道君牢记陈道君的嘱咐，一直默念“段承华已经死了”来催眠自己。掌门如此精明，如果要骗过掌门，就得先骗过自己。
　　然后，他就前去向掌门禀报此事。掌门所说的万魔窟之事他根本不知道，所以当时表现出来的震惊也是真实的。他能感觉到掌门的怀疑，但依旧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做戏。
　　最终也不知道掌门有没有相信他，不过还是放他离开了。但徐道君依旧不敢放松，他很清楚，以掌门大乘期的修为，即使监视自己，他也无法发现。所以既然要做戏，就得一直演下去。
　　怀抱着木匣时，他脸上的沉痛是真实的。因为这之后，段承华的生死他就彻底不知了，虽然在这之前还是安然无恙的，但万魔窟那种地方，想要活下来太难了。宗门也曾经放逐过犯大错的弟子去万魔窟，往往用不了多久，那些弟子的命灯就熄灭了。
　　希望，承华能在万魔窟存活下来吧，或许有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回到修真界。
　　掌门用灵识关注了徐道君许久，直到对方的神态动作都看不出一丝异样，才终于放弃，收回灵识。
　　看来那段承华应该真的死了，那他再翻这些典籍也没用了。段寒澄早就被他调查了个彻底，这几年一直和两个孩子相依为命，和家族都闹掰了，两位夫人也被休了，应该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他曾经获得了什么机缘。
　　不过段寒澄获得的那机缘，大概率应该还是在湮魂境时找到的，虽然人现在死了，也不代表他就没有办法找到那份机缘。他打算让王峰主就暂且留在湮魂境，继续帮他搜寻。
　　只是这样到底是希望渺茫、耽误时间，那段寒澄当真不识时务，宁愿死在万魔窟，也不愿意被抓回崇华门。
　　对了，这消息还得有一个人知道才行。
　　掌门忽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径直走到了他大弟子被关禁足的地方。一进门，就看到陈自初正在修炼，这倒让他有些惊讶，居然没有在怀念担忧他的那个心上人。
　　“陈自初。”
　　修炼的人缓缓睁开眼睛，之前受的伤似乎早已痊愈，至少从脸色上看不出来分毫。看到面前的人，陈自初连忙站起来，行礼道：“师父。”
　　“嗯，这一段时日都在修炼吗？”掌门的神情看起来和蔼，好像真的是一个来关心徒弟修炼的师父一样。
　　“是。”陈自初点头应道。
　　“既如此，你也被禁足了许久，可有知错了？”
　　陈自初便又不说话了，抿唇低着头，虽然做出一副很听话的模样，但对于这一个问题却沉默以对。
　　掌门也不生气，从那天陈自初公然违逆他，为了那段寒澄挡下了自己攻击，他就已经放弃了这个徒弟。
　　“这一次来不为别的，虽然你还没有认错，但我也不打算继续禁足你了。从今天开始，你依旧可以在宗门内自由来去。”掌门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喝了一口才又继续，“当然，还有另一个重要的消息。徐道君刚刚来报，段承华的命灯熄灭了。”
　　不出所料的看到刚刚还神色倔强的大弟子面色一白，身子都颤了下，声音都有些不成调，“师父，你刚刚说，承华的命灯灭了……”他们都清楚，段承华的命灯熄灭，就等于段寒澄已经殒命。
　　“对，日后你也不必要再继续念着他了。宗门事务也不再需要你操心，你就专心修炼就好。”丢下这一句话，掌门将未喝完的灵茶往地上一倒，杯子“啪”地一下倒扣在桌上，就离开了。
　　留下陈自初怔愣地站在原地，捂住心口，似乎还不敢相信的模样。良久，望着地上已经干涸的水渍，他才苦笑一声。
　　小叔说得果然没错，师父在得知段承华命灯熄灭后，一定会到自己这来一次。一方面是试探，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打击自己吧。他成为师父的弟子已有百年，自他十来岁时就开始跟着师父学着处理宗门事务，然后慢慢开始帮着师父分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一直很敬仰师父。
　　他也一直以为师父是一个公平正直、光明磊落的人，直到前段时间，他才发现，师父或许也不是完美的君子。但即使如此，小叔告诉自己师父得知段承华身死后的反应时，他还是不相信的，直到这事实如今摆在了他面前。
　　他的悲伤不是因为那虚假的消息，而是师父在他心目中形象的崩塌，以及，这百年的师徒缘分到底是尽了。
　　虽然掌门已经确认了段承华身死的消息，但他仍没有下令撤回那通缉令，还是又等了一个月，依旧没有任何线索消息才终于放弃。之后几个月，修真界还有人在谈论被崇华门如此大手笔追缉的三人，但很快，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没有人记得当年的那道追缉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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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遇魔修
　　“这、这里是魔界？”段承华看着眼前的场景, 有些怔怔地问道。
　　不怪他如此惊讶，跨过结界眼前的场景就是刚刚他们所处的崖底的另—半。但比起刚刚的荒凉，满地是枯黄的杂草和碎石, 走两步时不时还能发现—些已经风化的尸骨。这里的—切却显得生机旺盛, 就像是修真界任意—处普通的山崖，满眼是郁郁葱葱的青翠。
　　进入结界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以为进来会见到遍地尸骨、充斥着魔气与嗜杀的生机断绝之地。可现在, 如果不是段寒澄很清楚自己进入的是万魔窟，恐怕也会怀疑自己莫非仍然在修真界。就是这空气中, 也有着精纯的灵力, 他甚至觉得这里的灵气比崇华门内门都还要浓郁些。
　　“应该没有错,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疗伤。”段寒澄仔细感受了—番，除了精纯的灵气，这空气中还有另—股同样浓厚的气息，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魔气了。除此之外，他发现自己体内的修为飞逝，能够支撑的时间应该不久了。
　　话才说完, 段寒澄就感到段夙清的手臂又把自己往上托了托。腿弯处的热度和力道, 让他不自觉红了脸, 这也太羞耻了, 感觉自己像个小孩子—样趴在大人的背上。原本淡然的神情也绷不住了, 微微垂下头，将脑袋缩起来。只要没有人认出他, 就不算丢人。
　　然而，他们才走了没几步，—道声音就打破这宁静祥和画面, 让他们明白如今身处的是魔界。
　　“哎呀，今天有惊喜呢，那些正道修士又给我们送小玩意来了！”
　　面前出现了三个身材壮硕的修士，盯着他们的目光□□而又残忍。只从外表看，样貌穿着和修真界的修士也没有什么不同，根本看不出对方是个魔修。
　　段寒澄完全不怵，他现在可是还在技能时间，面前这三个都是金丹修为，他—个元后还不跟打着玩—样。拍了拍段夙清的肩膀，示意对方将自己放下来。
　　而那三个魔修本以为自己出场后，会看到面前三人痛哭流涕的痛哭求饶，然后他们就会无情碾压他们的希望，在对方绝望的目光中，将这些正道修士全部斩杀干净。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三个人看他的目光不仅不害怕，甚至还带着点好奇。这顿时让他们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你们三个人识相些，如果能跪下来给爷爷们磕头，求饶得恳切些，说不定我还会留你们—命呢。”
　　这三人身为金丹修士，在魔界也就是中下水平。而魔修天生好战，往往你走在路上，就有人冲上来找你干架。修为高的无所谓，修为低下的可就苦了，为了不成为那些高阶修士的磨刀石，他们打算躲得远远的。然后就意外地发现了这—处地方似乎就是魔界被封印的边缘，时不时就有犯错被罚的外界修士被赶进来。
　　—开始他们只想逃出结界，但后来发现根本做不到后，他们的乐趣就是守在这里，猎杀那些被赶进来的修士。既出气又爽，能让他们—直处于被欺压的心态平衡—些。凡是被赶来的正道修士，不是被废了修为就是被封印了灵力，面对他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外面那些人自诩正道，做的事不也和他们半斤八两呢。虽说没有直接杀人，但废了修为又送进魔界，又有什么区别。
　　这样以强凌弱的日子过久了，他们就忘记自己其实只是—个金丹修士，在魔界中都是要夹着尾巴走的。如今看到外面那些正道修士又送进来三个人，顿时摩拳擦掌地准备好好虐杀—下爽—爽。
　　段寒澄笑这三人还没认清楚现实，“这话正是我想和你们说的，现在跪下来，将你们知道的所有关于魔界的事都尽数道尽，我说不定可以留你们—命。”
　　那三人中的大哥听见如此狂妄之言，顿时勃然大怒。但紧接着，他就看到那—直被背着的人自己站了下去，看到对方精致的面貌和柔弱无骨的身姿，哪还知道生气，“呦！这还有个小美人，啧啧，脾气倒挺烈的。不过我不和你计较，你只要将我们三人伺候舒服了，以后你们在这魔界就有我们罩着了。”
　　段寒澄还没来得及翻白眼，就你这金丹还罩，罩啥？苍蝇罩子吗？
　　身旁的段夙清动作很快，长剑出鞘，杀气四溢。以往在炼气期就可以战胜筑基后期，现在突破了筑基，那金丹也敢—搏。段承华虽然战力不敌，但见状也立刻上去帮忙，有段寒澄在—旁将另外两个人牢牢控制住，那个口出秽言的魔修很快就遍体鳞伤。
　　那魔修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人不应该没有任何修为的吗，怎么还可以反抗？见那魔修已经毫无反抗之力，段夙清剑鞘—敲，生生将对方的膝盖骨敲碎，让他跪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最后，想到刚刚的那番话，段夙清还是觉得不解气，滴血的长剑寒光—闪，—块肉红色的软肉就掉在了地上，被—把火烧成灰烬。
　　“唔啊！”那魔修只感到自己口中—痛，就看到自己的舌头被燃烧殆尽。口中满是铁锈般的鲜血味道，剧烈的疼痛和愤怒让他想要叫骂，却只能发出意味不明地叫喊声。
　　另外两个人在旁边看到这—切，吓得腿都软了。他们—开始倒想上去帮忙，但却发现身体被牢牢的禁锢着，根本动弹不得。骇然的目光投向了刚刚被他们大哥调戏的小美人，现在正倚靠在—旁的树上看好戏。没想到终日打雁，今日被雁啄了眼。别看这人看起来虚弱无力，连走路都要人背的样子，但至少是个元婴修士，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松地控住他们。
　　见两人收起武器再次站到了自己身边，段寒澄将将刚刚的禁言解开，“现在可以说了吗？”
　　哪还有不能说的，两人都不敢去看大哥的凄惨模样，生怕下—个就是自己。听到美人的问话，嘴上的禁制—松，就你—言我—语绞尽脑汁想将自己知道的信息都说出来啊，让对方看在他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份上，饶他们—命。
　　这—说就是大半个时辰，眼看着那两人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段寒澄才终于作罢。只是，他们走了，这三个人该如何处置呢。杀了倒也不至于，毕竟也没真做什么。但如果不灭口，惹来麻烦可如何是好。
　　那几人平日干惯了杀人灭口斩草除根的事，如今—看对方的神情，就知道自己有被灭口的风险，又不迭开始求饶：“几位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发誓，日后绝不会来找三位麻烦，见到您都绕着走。还有我们三人的身份令牌都交给你们，没有身份令牌我们哪都去不了，只能待在这偏僻地方。”
　　“你们魔修的誓言有什么可信度而言，把你们的身份令牌先交上来。”段承华走上前，将对方挂在腰间的据说是身份令牌的东西取了下来。
　　只是看着这块黑漆漆的东西，上面甚至没有刻任何东西，就是—块有些粗糙的木板罢了。段承华怀疑这玩意，这怎么做身份令牌，也太敷衍了吧。
　　“诸位，这令牌是只有城门检查的士卒才能看到上面的信息。这东西无论是出城还是进城都要检测，我把这东西都给你们了，这、就饶我们—命吧，我保证今天之后就从来没见过你们。或者如果三位仙人愿意驱使，那就是我们的荣幸啊！”虽然求情，他们也知道中间的那修士是修为最高的，但他们的目光却忍不住朝他右侧的少年而去。虽然中间那个似乎心软了，但旁边那个阴恻恻看着他们的眼神，实在不像打算放过他们的样子啊。
　　段夙清自然也发现了父亲的心软，正打算开口劝解，毕竟这三人作恶多端，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应该之前就是以猎杀修士取乐。如果不是父亲的修为比这魔修高，易地而处，这三人可不会放过他们。
　　“既如此，你们发誓吧，发誓我就放过你们。”
　　两魔修眼中—喜，这正道修士就是好糊弄，刚准备举起手来发誓，就听到那修士又补充了—句，顿时让他们僵在原地。
　　“记得发天雷誓，发完你们就可以走了。对了那个不能说话的，你用自己的血写在地上就行。”普通的誓言当然没有约束力，但天雷誓可就不—样了，和心魔誓—样。
　　正道修士从不轻易发心魔誓，因为只要发了没做到，之后修炼就会受阻，或许终生也无法突破。魔修虽然没有什么心魔，他们因为修炼速度极快，所以每次突破渡劫的时候，天道劈他们要多狠有多狠。并且衍生出—个天雷誓，只要发了没有做到，直接—道雷把你劈成灰。
　　“怎么了。不敢发，所以你们刚刚是在糊弄我们是吧？”段承华虽然不知道天雷誓是什么东西，但看这几个魔修如丧考妣的模样，也就知道他们有多忌惮了。
　　无奈在武力威胁下，三人还是不得不发了这天雷誓。只是内心欲哭无泪，明明他们就没有说这天雷誓的事，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刚刚还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让他们介绍半天魔界，这不是欺骗感情呢嘛！
　　“禁锢的法术还有—个时辰，之后自然就解开了。希望你们记得自己发的天雷誓，我们就先不奉陪了。”
　　这里人烟稀少，偏僻的很，段寒澄放心地将三人丢在这，准备暂且找个落脚的的地方。他的修为撑不了多久了，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第66章 落脚
　　魔界的情况虽然刚刚听那三人说了一些, 有了大概的了解，但段寒澄还是打算先不进城，在外面先休整一番。
　　本来以为在这崇山峻岭的地方, 只能找个山洞凑合了, 谁知道居然让他们发现了一处废弃的房屋。虽然许久没有人住实在太过破旧，但稍微修葺一下做个落脚地还是可以的。
　　进屋后，段夙清用清洁术将这满屋的尘土扫净, 然后将屋内那唯一可以算是床的木板上垫上被褥, 然后扶着父亲靠在床上半躺着。虽然这小屋还是透露着一种破败的味道，并且华丽柔软的被褥和这里的色调实在不搭, 但好歹是有个休息的地方了。
　　“父亲, 你先休息, 我去这周围查看一下情况。段承华，你就留在这里陪着父亲。”身上还带着血腥之气，段夙清却神色柔和地将被子盖在了床上男子的身上，叮嘱道。
　　“嗯好。”段承华点头应道，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应道。父亲现在可是元婴修为, 哪需要他留下陪着。倒是段夙清, 这里可是魔界, 他这样的修为敢一个人出去查探情况, 胆子也是够大。
　　段寒澄则是在躺在床上的那一刻, 就将全身的力道放下，若不是还依靠着墙, 恐怕就连坐也坐不住。看着段夙清走出去，感受着体内此刻空荡荡的筋脉和丹田，被强撑的筋脉此刻在修为尽褪后暴露出了后遗症, 体内犹如成千上万根针扎一般的疼痛。
　　段承华也在此刻注意到了父亲变得格外疲惫苍老的面容，满头如同绸缎般顺滑的黑丝此刻也夹杂了丝缕白发，整个人身上的气息更淡了，仿佛再一不注意，下一刻就会随风而去。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定是后遗症，他只知道像这种强制提升修为的法术定然会有后遗症，但却不知道后果会如此严重。而且之前父亲将崇华门那三位长老逼退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样子，让他侥幸认为那法术或许并没有严重的后果。但看父亲如今的表现，分明就是修为尽失的模样。
　　为了让他们从崇华门的追缉中全身而退，父亲竟然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这可是几百年的修为，就这么一朝消耗殆尽。而父亲如果从现在再开始重新修炼，以三灵根的资质，要用多久才能重新回到金丹期的修为。更重要的是，没有了修为，父亲的寿元……
　　段承华不敢再深想下去，看着父亲倚在墙上，双眼紧闭虚弱不堪的模样，他的心底再次弥漫上挥之不去的恐慌。为什么，为什么在给了他希望之后又是这样的结局。他以为段夙清回来，父亲醒来后那些担惊受怕就再也不会有了，可因为崇华门的追杀，父亲又再一次为他们陷入绝境。
　　没有修为要怎么办？他真的无法想象，在这修真界，没有修为要如何立足。
　　望着窗外青翠的景色，段承华的神色却怔怔得发愣。他还以为逃离了修真界，他们一家三人就可以过上稍微安定一些的日子了。
　　而段夙清离开了那破败的小屋后，先在这周围方圆十几里都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是真的偏僻，除了之前遇到的那三个魔修，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那么接下来一段时间，倒是可以在这里调整一下，目前来看尚且算是安全。
　　确认了这周围的环境后，他没有回去，而是再次折返到刚刚他们困住那三名魔修的地方。因为这禁锢的法术还未解开，三人被困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放弃挣扎，都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陡然间发现去而复返的段夙清，心里顿时浮现了危机感，他可不会认为这从头至尾沉着张脸的少年是回来解救他们的。
　　身上还有对方之前留下的伤口，感受到铺面而来的杀气，魔修战战兢兢地开口了：“这位大哥，您看我们刚刚都发过天雷誓了，日后绝不会与你们作对的，您就行行好，饶我们一命吧。”
　　“你们不会与我们作对，那其他人呢？”段夙清从头至尾就没相信过这三人狗屁的誓言，虽然那天雷誓确实对他们有震慑。但他们动不了手，魔界中仇视修士的还少吗，话都不需要说太明白，就能给他们招来大麻烦。
　　魔修脸上的神色一僵，没想到这看起来没多大的少年居然看透了他们的心思。开玩笑，他们可是作恶多端的魔修，一向以杀人取乐，之所以在之前那修士面前服软讨饶还不是因为打不过。看到那修士因为他们发了天雷誓就放过他们了，还感叹正道修士就是好骗。像他们这种以猎杀取乐的魔修不要太多，他们只要一个眼神，对方就能明白了。即使没有办法自己动手，自然有人帮他们报仇。
　　“那您看这样行吗，我们再发一个天雷誓，绝对不会引其他魔修来对付你们。”奈何现在还被困着，心思被戳破，魔修立刻又补充道。甚至为了增加可信度，当即又立刻发了誓。
　　段夙清不为所动，将剑鞘中的长剑拔出，感受到主人的杀意，长剑有灵，也兴奋地“嗡鸣”起来，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用鲜血滋润剑身。
　　眼看着他们说了这么多，无论如何求饶，那少年不但毫不动摇，甚至拔出了长剑准备要动手。魔修也知道这时候自己如果不拿出点诚意来，今天定然命丧于此了。
　　“少侠，仙长！我们将自己的神魂分一缕给您，握着我们的神魂，到时候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敢往西，绝对违抗不了你的命令。而且只要你身死，我们也会一起殒命。这样仙长可还满意，我们的小命都被你握在手里，绝不敢给你们招麻烦。而且这魔界你们初来乍到，有我们魔修引领也不容易暴露。”魔修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挣扎，交出神魂可就真算是将自己变成对方的奴隶了，根本无法反抗的那种，但再如何，做奴隶也比做野鬼好。
　　他以为这样那少年总该放弃杀他们了吧，他满心期待地等着对方将他们松开，却只看到一柄长剑穿透了身体。丹田处被贯穿搅碎，他都没感觉到痛楚也没反应过来，就瞪着眼睛断了生气。并且因为法术的禁锢，即使死了，他也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将这三名魔修眨眼间全部解决掉，段夙清收回长剑，看着三个死不暝目的人道：“父亲太过心软良善，才会放过你们，但我不相信你们，一个字都不信。”或许掌握了那神魂真的能控制住这三人，但要实践去辨别真假，留三个知道他们身份且对他们有敌意的魔修太过危险，他不会去冒险。
　　虽然魔修已经身死，但破碎的灵魂还没有立刻消散。段夙清现学了自己从秘境中带出的搜魂术，只是一开始等级太低，只能搜魂死去的修士。搜寻完神魂后，发现果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最后说的倒是真的。不过看着那些曾经被虐杀的正道修士，这三人死得根本不亏。有了这些记忆，他对于魔界也算更了解了。之前那三名魔修也没有骗他们，只是说得太过浅显，真正重要的信息都没有告诉他们。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段夙清一把火直接将此处的痕迹全部燃烧殆尽，不留下一丝线索，然后又将身上的血腥味再清理了一遍，才回到了那屋子。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屋开门的声音有些大，两人条件反射地都看向床上，看到床上的人没有醒，才松了口气。
　　“我们，该怎么办？”看到段夙清出现，段承华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商量的人，无助地问道。
　　段夙清背着父亲离开那魔修的时候，就感到父亲的修为已经开始跌落了，身体也愈发虚弱。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背上的人背得更牢靠些。并且在离开时，特意留下了段承华照看。
　　“我有延寿丹，可以延长父亲的寿元。然后让父亲开始慢慢修炼，修炼到筑基期的时候，再用塑灵草将父亲洗成单灵根，那时候父亲的修炼就顺利了。在这之前，即使父亲没有修为，也有我们护着他。”段夙清早就想好了后路，只是父亲现在没有修为，身体虚弱，用不了塑灵草。而之前是硬提升上去的修为，也绝不能随便用灵草灵丹。
　　听到段夙清有延寿丹，并且这之后都已经安排的清清楚楚，段承华放心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可父亲是三灵根，你不是只有一株灵草吗？”他理所应当地认为那塑灵草是他们在水镜中见到的那一株。
　　“不止一株，我那时之所以活下来，是误入了一处秘境，那里的灵草灵丹很多，我从那里带回来了许多。”虽说财帛动人心，但日后他也要和段承华一起护着父亲，也不必事事防范，“还有，这是我给你带出来的功法，适合你的灵根，修炼起来应当会更顺利些。”
　　段承华接过对方丢过来的玉珏，还有些不敢相信，本以为段夙清能从那灵蛇、秘境中逃脱就已经是运气极好了，没想到居然还获得了如此大的机缘，简直是气运逆天。修真界几千年来没人见过的塑灵草，他居然一拿就不止一株，那其他好东西还用说吗。
　　“你还是继续在这守着，我去给父亲准备晚饭。”别说父亲现在已经是凡人，就是之前父亲身为修士时也有用膳的习惯，段夙清看着父亲短时间内似乎醒不过来，打算直接去给父亲准备晚膳。这魔界中不止有魔兽，同样有吸收灵气修炼的灵兽。父亲好像挺喜欢吃烧烤的，刚好外面条件也不允许，只能烤些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28 20:51:29~2021-04-30 20:42: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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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成为魔修
　　段寒澄是在扑鼻中香味中醒来的, 迷迷糊糊中他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正在学校外面夜市的烧烤摊排队。但意识回笼些许后，疼痛就将他拉回了现实。
　　睁开眼睛后, 就看到床边拼了一个简陋的小桌子, 上面摆着热气腾腾刚做好的吃食。而段夙清和段承华一左一右坐在床边，看到他醒来后，笑着道：“父亲醒了, 许久没有尝我的手艺了吧, 今日做了你最爱的烤肉，还有之前从临渡城带回来的红玉髓。搭配起来味道很好, 我刚刚替你尝过了。”
　　虽然身体内的疼痛依旧在持续, 段寒澄却觉得很值得, 稍微往前一点也坐到了床边，“给我拿双筷子，我要蘸着酱吃。”撕开金黄的表皮，内里的肉汁便漏了出来，配着辣酱吃了一口，简直人间美味。
　　“好吃吗？”段夙清一边问道, 一边将那些烤肉切成小块, 方便食用。
　　“嗯, 好吃。”他曾经最大的爱好就是大学城小吃街上的烧烤了, 只是自己不太好意思排队去, 一直是让学生替他去的。还以为这辈子都吃不上了，没想到男主的手艺居然好到这种地步。
　　但吃了几口, 他发现床边的两人动也不动，只是看着他吃，有些尴尬了, “你们也吃啊，都看着我做什么？”
　　两人这才随意吃了几口应付，等段寒澄吃完烤肉，还有煮好的清汤用来解腻。味觉上的满足极大程度地缓解了他的疼痛，酒足饭饱后一脸满足地躺在床上。
　　“父亲，这是延寿丹，你吃了吧。”
　　看到段夙清递来的丹药，段寒澄立刻接来咽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修为就相当于一个凡人，寿元将近不说，还有身体上的疼痛一直折磨，如果没有延寿丹，恐怕熬不了多久。因为清楚原书的剧情，他料到男主应该最后还是进了那遗址秘境，丹药应该就是从里面带出来的，所以他没有多问。
　　但段夙清却是自觉地解释道：“父亲，那日在宗门秘境我进入湖底后，意外发现了宗门秘境居然连接了另一处仙宫秘境。我进那仙门秘境，得了传承还有许多宝物。我和承华已经商量好了，您先用这延寿丹延续些寿元，然后继续修炼到筑基期后，我就用塑灵草为你洗灵根。等变成了单灵根，到时候您修炼就更快了，肯定能在之前的修为上有所突破的。您不用担心，有我和承华两个人，即使在魔界，我们也会护着您的。”
　　“对的，父亲，你还有我们呢，尽管安心修炼就是。”段承华在一旁立刻附和道。
　　但段寒澄的反应却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听了他们的话，反而愣住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夙清，那塑灵草，你是打算为我采的？”
　　得知了秘境中发生的事，他一开始还在好奇，原书中男主不是干脆利落直接放弃了这株塑灵草吗？因为权衡利弊，根本划不来啊，说不定人没了半条命，这塑灵草都到不了手。即使到手，洗了一个灵根，变成四灵根和五灵根也没有什么分别。既然如此，怎么这一次，明明还有一个齐芮灵在一旁虎视眈眈，段夙清还是执意要去抢那株灵草。
　　现在，他才终于明白，原来从始至终，段夙清就是在为自己采这株灵草。三灵根变成双灵根，这其中的差别可大多了。为了他的修炼，即使明知那元婴期的灵兽根本无法匹敌，即使有齐芮灵在争抢，也还是想拼尽全力采到那株灵草。
　　可是，他不配啊。比起两个孩子对待修炼的勤奋专注，他从来就没有放过心思在修炼上。夙清明明知道，这灵草给了他也是浪费，却还是为了让他能在修炼一事上有所突破，去拿命搏。
　　看出父亲面上的愧疚，段夙清急忙安慰道：“父亲，你不必想太多的。如果不是想为你采那株灵草，我怎么有机会进入那仙宫秘境，还得了那么多天材地宝和那么好的传承。”
　　少年的笑几乎从来只对他绽放，那张冷淡的冰块脸上的笑容倒也一样灿烂阳光，“父亲，你都不知道。那秘境的仙长告诉我，原来在近万年以前，五灵根是修真界天赋最好的一种资质。只是现在修炼的功法没有流传下来，五灵根才成了现在众人口中的废物资质。但他们都不知道，我才不是废物，我也是天才。
　　那仙长已经将功法传授给我了，他可是昆仑仙君，是渡劫飞升到仙界的。所以，父亲放心，孩儿将来也一定会渡劫飞升。父亲，你可要抓紧些修炼，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飞升。”
　　“对对，还有我！”段承华还没从五灵根是天才资质的震惊反应回来，就急忙附和道。他说段夙清怎么比他厉害那么多，原来对方的天赋本就比他高。嗯，那就没事了。
　　段寒澄觉得能有这两个乖巧贴心的少年，真的是他的命好。有他们，是他的福气！
　　但他也不想做两个孩子的拖累，他如今已经两百多岁了，还是资质平庸的三灵根，再加上此前体内的经脉受过伤。如果从现在开始修炼到筑基期，那不知道要浪费多久的时间，还不一定能够成功。
　　他们的目标可不仅仅是渡劫飞升，还要让某些人受到该有的代价。所以，他也不能做一个拖累。
　　“夙清，你从秘境带出来那么多功法，有魔修修炼的吗？我想修炼魔功。”他们现在身处魔界，魔气浓郁，而且魔修本身修炼就很快，他修炼魔功才是最快捷的。
　　段夙清的神色一僵，他光风霁月、翩翩君子的父亲怎么能去修炼魔修功法！
　　“父亲，没事的，您还是继续修炼咱们段家的功法就好。或者，我这也有带出来适合您修炼的功法。至于报仇，有我和承华就够了，您已经为了我们付出这么多，没必要再为了我们委屈您自己了。”
　　段寒澄摇摇头，“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是我自己想要修炼的。我这样的资质修炼正道功法太慢了，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有所突破。崇华门的那个掌门，我还想亲自报仇去呢。而且他不是喜欢污蔑我们和魔修有勾结吗，我偏要到时候以魔修的身份和他对峙。而且正魔之分，从来都不是以功法而论。你看那崇华门掌门，自诩正道之首，平日还不是深明大义的模样，一到关键时候就暴露了。即使没有修炼魔功，也胜似魔修。”
　　“父亲……”段承华想劝，却又觉得父亲说得也有道理。
　　段夙清仔细看了父亲的神色一会，发现父亲似乎是认真的，那他也就不打算劝说了。既然父亲想修炼，那便修炼就是，他看到时候有谁敢说闲话。只是那崇华门之人将父亲逼到不得不修炼魔功的地步，他在心里又记了一笔账。
　　他还真从那秘境带出来了一份魔修功法，当时只是好奇修真界消失上万年的魔修是什么样的存在，才将那功法带了出来，现在也派上了用场。
　　看到父亲接过功法就准备立刻修炼，段夙清急忙拦住了，“父亲，今晚你先看一看就好，我们明日再开始修炼。今天大家都累了，先休息吧。”
　　这里只有一张小床，所以他们只能三个人紧紧地挨在一起。即使下午睡过了，但因为身体的亏损，段寒澄还是很快就睡着了。段夙清和段承华虽然躺着，但两人都没打算睡，体内依然在运行功法，并且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既然父亲的到时候打算亲自找那崇华门掌门报仇，那么崇华门的那些其他的帮凶宵小就交给他好了。父亲也不必亲自动手杀那么多人，以免脏了手。不过死是有些太便宜他们了，敢做那些道貌岸然的事，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
　　而崇华门那处，虽然被禁足了，但得知了段夙清等人身死的消息，郑道君还是高兴得不行。敢跟她作对，就是这个下场。虽然掌门惩戒了她，但也帮她报仇了。
　　所以，齐芮灵来找师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师父难得如此明显的喜意。她忍不住垂下眼，自己现在都已经落到这样的地步了，师父帮不到她，居然还在高兴。
　　“师父，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啊。”
　　郑道君连忙和徒儿分享这个好消息，“为师刚刚得到的消息，段承华和段夙清那几人都死了，被我们派出去的长老追得落荒而逃。慌不择路地进了魔界，现在都已经殒命了。”
　　齐芮灵并不是很相信，段夙清那个阴险狡诈又命大的家伙会有这么容易死吗，“有看到他们的尸骨吗，怎么就确定他们已经死了。”
　　“这倒没有，但是段承华的命灯已经灭了，他们三人一块的。段承华都死了，他们难道还能落着好，肯定是被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修给解决了。要我说，他们还不如被抓回来向我们乖乖认错，说不定还能留一条命在。”郑道君有些可惜道。
　　没有尸骨，那就等于没有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深信这一点。但她没有再说出来，反正只要活着，总有冒头的一日，到时候她自会去报仇，
　　“师父，这次来是想跟你说，我现在已经可以修炼了，您不用为我担心了。”
　　“你可以修炼了？”郑道君还打算等掌门消气了，再出去求助的。
　　齐芮灵微微笑道，“是的，或许是徒儿运气好。这几日日日尝试引气入体，忽然就成功了。您放心，我会很快修炼回来的，不会让您失望的。”
　　郑道君觉得今天真的是双喜临门，抚掌大笑道：“好，很好。乖徒儿，你好好修炼，等掌门消气撤去了禁足，不愁没有你出头的日子。”
　　“是，师父。”齐芮灵盈盈一拜，脸上的笑容温柔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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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突破筑基
　　段寒澄从来没想到自己这具身体居然还是天生修魔的好材料, 他不过修炼了月余，就已经是练气大圆满的修为，而且突破筑基的屏障也快要破碎。不出意外, 应该就是这几天的功夫, 他就可以突破筑基了。
　　他们已经躲在这破木屋中躲了一个多月了，等到时候突破筑基，他们就要进入魔修的城市。虽说按照原书的剧情, 再过几年, 魔修就可以彻底毁了封印的结界，进入到修真界。他们只要在这苟几年, 到时候跟着一起出去就好。但那时候, 他们也无法独善其身, 在这之前还是要对魔修多一些了解才行。
　　“父亲，今日就吃些灵果可好？”段承华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野草树木的气息，怀里捧着各种品类的灵果，上面还挂着露水。
　　段寒澄无奈，“我现在也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了, 又不是凡人, 吃些辟谷丹就好, 你怎么又出去了。”如果是以前, 他保留着每日用膳的习惯倒也无所谓, 反正条件允许。但就现在来说，他们身处魔修的地界本就已经够危险了, 还天天出去乱晃，也不怕被哪个魔修发现了。所以他早就说不用再矫情地还要一日三餐了，节省下来的时间用来修炼多好。
　　但那两个少年就没有一个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的, 无论说了多少次，到了饭点，他们总要寻摸些吃食来给他。不拘是正经的菜肴，还是山林中的灵果。
　　而段寒澄，看着孩子辛苦准备的东西，也无法冷着脸拒绝，只能在段承华的笑脸中将那些灵果接下。这里的灵果品种有许多都是在修真界没有的，而且口味也很独特，灵气充盈。
　　正吃着，段夙清也走了进来坐到床边，“父亲，你应该过几日就要突破筑基了，如今感觉如何。”从那三个倒霉的魔修记忆中得知，天道最不待见魔修，每一次突破都是在渡生死大劫。渡过去就是修为突破，渡不过就直接魂飞魄散。而魔修渡劫的成功率，哪怕是最简单的筑基，也只有四成的成功率。六成的魔修，直接在第一道关卡就直接丧命。
　　所以哪怕魔修的修炼速度极快，是正常修士的许多倍，近万年以前魔修也只能和正道修士分庭抗礼而已。毕竟，这折损率太高，到了金丹甚至元婴，直接就是百不存一。修炼的速度再快，也得能活下来。
　　段夙清这段时日一直在担心，魔修的天劫如此凶残，且不允许用任何外物法宝，只除了本命灵器。到时候，他也无法帮忙，万一父亲在渡劫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他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段寒澄看出了两人的担心，温声安慰道：“别担心，我已经准备万全了，再如何也就是一个筑基而已，你父亲我可是度过金丹劫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比金丹劫还要恐怖吧。”
　　“嗯。”段夙清点了点头，但神色中依然是遮掩不住的担心。那时候，他应该再拦一拦父亲的，魔修的路如此难走，他就这么让父亲一个人独自面对了。
　　——
　　十日后，段寒澄终于摸到了突破的契机。感受着体内翻涌的魔气，还有天边正在蓄势的天劫，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蓄势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些吧，再久一些，恐怕就要赶上他那会的金丹劫了。即使是魔修，他也就是一个即将筑基的修士而已，不至于用金丹劫招呼他吧，魔修就真的这么不受天道待见吗？
　　好在，时间虽久，但终究是没有金丹劫的时间长。段寒澄还在胡思乱想着，第一道雷劫就劈了下来。前几道雷劫威力都不是和很高，他轻轻松松便应付了，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段夙清两人远远地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即使再担心，也不敢靠近。如果他们的靠近让天道认为渡劫者有作弊的行为，那接下来的雷劫强度只会成几何倍地增加。
　　待第九道雷劫结束，即将降下第十道雷劫的时候，段寒澄发现这一次间隔的时间明显过长，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这是第一道节点，接下来的雷劫威力只会更大。筑基的雷劫不会有很多道，十几二十道雷劫就顶天了。即使是魔修也只会增加雷劫的威力，而不是数量。
　　段寒澄将长剑横贯在胸前，随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雷劫。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一道深蓝色的雷霆才气势万钧地降下，感受到其中的威势，他神色有些凝重。
　　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这道雷劫威力未免太过了。恐怕这一道雷劫就能将他重伤，这还只是第一个节点而已，之后的只会更恐怖。这天道果真不待见魔修，根本是抱着诛杀的心态来的。他都怀疑，那四成的成功率是虚高的。
　　但无奈如今身为魔修，他也只能面对。魔气萦绕在长剑周身，就在他准备将这长剑斩向雷劫的时候。那原本气势汹汹的雷劫忽然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再继续降下。这一出把他都给看愣了，险些忘了抵抗。
　　这是什么套路？这年头连雷劫都不打直球，开始兵不厌诈了？在长剑接触到那雷劫，他又讶然发现，这深蓝色的雷劫和他感受到了的威势并不相符。他不过是废了些力气，并没有受什么伤。所以接下来一连几道相同的雷劫，他也同样轻松抵挡了，也就比之前的稍微威力大一些。
　　所以等雷劫再次停滞，空中的劫云似乎在凝聚力量时，段寒澄竟然生不出什么严阵以待的心思。果然，最后一道雷劫看起来已经带了些浅紫色，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绝对是可以致命的一击。但等他真的接触到那道雷劫，才发现又是一个花架子。预想中遍体鳞伤的艰难渡劫并没有发生，待劫云彻底消散时，他也只是面上看起来稍微狼狈了些。
　　在一旁焦急等待许久的两人急忙冲了出去，准备搀扶着段寒澄。虽然父亲看起来没有大碍，但就他们感知到的雷劫威力如此恐怖，说不定是受了内伤强撑着呢。
　　“父亲，你没事吧？”段承华问的有些迟疑，虽然在他看来那些雷劫的威力都不弱的样子，可父亲却应付得毫不吃力。并且就目前来说，依旧站得稳当，压根就不需要他们搀扶。
　　“我很好，一些轻伤，稍微休养一下就好。”段寒澄严重怀疑自己被放水了，不然魔修谈之色变的突破渡劫，怎么到他这里就这么轻松。但这水具体是天道给他放的，还是系统给他放的就不得而知了。
　　在脑海里唤了几声系统，毫不意外地没收到任何回应。自从刚来这修真界，那系统给他发布了任务，简单给他讲解了一下之后。从此，就消失不见了。这些年来，他不止一次地叫过系统，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他怀疑，系统或许已经忘了他的存在了，他都不知道这之后完成了任务要怎么离开。
　　系统人都找不见了，应该不至于是它给自己开的后门。那么难道是天道，也不是没有道理，段夙清可是天道亲儿子，或许是看在亲儿子的面子上，爱屋及乌，对待他这个小配角也仁慈了许多。
　　修为突破后，段寒澄如今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魔修了，只是除了体内的灵气变成魔气之外，其余就看不出任何区别了。嗯，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的，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庞细看之下似乎沾染上了些许邪气。就好像一块沁人心脾、触感温润的暖玉中出现了些许邪典的红。
　　他自己是没有发现的，两个少年虽然察觉到了父亲的变化，但他们也不以为意。反正面前这人总是他们的父亲，对他们的态度也一如既往，那就不必去在意细枝末节的地方。
　　“父亲，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段承华发现父亲毫无大碍后，心情都放松了不少。毕竟是第一次来到魔修聚众的地方，早就对于之前那魔修口中的永朔城心怀好奇了。
　　“不急，你们都是修士，贸然进去万一被发现恐怕难以脱。得找一个万全的时机，做好伪装，到时候再入城。”虽然从那三名魔修口中听来了简单的掩饰之法，但那只是没有高阶魔修在场的办法。如果倒霉刚好碰到了高阶修士，几乎立刻会被识破。
　　“父亲，我这有一种更加隐秘的办法，可以确保即使是面对高阶魔修，也无法发现。”段夙清忽然开口道。
　　“嗯，你说。”男主果然是无论什么时候都靠谱的存在，段寒澄忍不住感叹。
　　这办法是段夙清折返杀了那三名魔修后，从对方的神魂中得知的。之所以一直没说，是因为之前实在无法实现。
　　“父亲你现在已经是魔修了，只要你将你的魔气分出一缕到我们的丹田处。那无论是面对高阶魔修，抑或是攻击的时候，在旁人看来，我们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魔修。”不过这种办法实在有些冒险，对于修士来说，丹田是无比重要的地方，就相当于灵眼一般的存在。哪个正道修士敢放任魔修将魔气放到自己的丹田处，那和把自己的命脉交出去有什么区别。只要那魔修心神一动，就能立刻毁了那名修士。
　　这种办法虽然保险，但正常来说完全无法实现。毕竟没有哪一个正道修士敢如此信任魔修，魔修也不会帮助修士伪装。但现在父亲成为了魔修，这样的办法对于他们来说就十分轻松就能实现了。
　　“好，那我们先试验一下，如果可以，我们就去永朔城。”
　　段寒澄没有问这办法段夙清是怎么知道的，没有迟疑地就相信了从未接触过魔修的少年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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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永朔城
　　经过尝试, 按照段夙清所说的方法，他们确实可以伪装成魔修，并且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破绽。于是他们终于打算不再躲在这山中, 到永朔城里去。
　　三人到城门外的时候, 还是吸引了一些视线的，毕竟三个不同风格的俊美男子同时出现，带来的冲击力还是很大的。因为排队进城的人很多, 三人站在队伍里的时候, 前方不断有人频频回首，光明正大地注视他们。
　　段寒澄等人却没去管旁人的目光, 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这周围的一切, 魔修的城市和修真界还是很不一样的。魔界有魔尊这样的至高地位统治者, 也仿造凡人创建了城市，建立起了等级制度。比起修真界的修士，这里的强者还拥有更大的权力，可以管辖低阶的魔修。
　　队伍渐渐排到了段寒澄，他将之前从那三人身上抢来的身份令牌递了出去，然后就看到检查的魔修往其中注入了一股特殊的灵力, 然后看着上面显示的内容愣住了。接着, 就是一会抬头看看他然后又低头看看那身份令牌, 也不说话。这让段寒澄心里有些慌, 难道他们被骗了, 那身份令牌是有问题的？不然这魔修怎么一副这样的神情。
　　但他还是强装着镇定，淡定开口, “怎么了？”
　　那魔修的语气充满质疑，神情疑惑：“你叫，王大壮？”
　　卧槽！段寒澄内心无语, 没想到那三个魔修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居然叫这个名字。不过事已至此，他只能迎硬着头皮道：“对，没错！”
　　侍卫实在不明白这看起来如此俊美的恍若谪仙一般的人物，怎么就叫了这个名字。这父母在取名的时候也太不走心了吧。看着挺拔如松的身姿，随风而动的长发，还有脸上那有些虚弱的苍白，到底是有哪一点和大壮扯上关系的？这名字是闭着眼睛取的吧，出于好心，魔修再将身份令牌交还后道：“那个，如果你想改名字，可以到城中央的那处建筑那，改起来还是很快很方便的。”
　　段寒澄抽搐了一下嘴角，若无其事回道：“不必了，这名字到底是父母给的，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好不好听并不重要。”
　　接过自己的令牌，他成功越过了关卡，然后就看到跟在身后的两名少年眼睛中藏不住的笑意。不过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风水轮流转。
　　那魔修直接一次性检查了两个令牌，然后再次吐槽道：“你叫王二壮？你叫王小壮？”
　　段夙清两人当场僵住，那三个魔修长得也不像啊，怎么就是兄弟了。兄弟也就罢了，这名字取得还真是一脉相承的随意。他们不知道的是，这身份令牌也不是那那三人的，他们也是从别人那抢来的。
　　魔修毕竟已经震惊过一次了，这次倒还好，只是又转头看了段寒澄一眼，然后恍然道：“哦，我知道了，你们是兄弟是吧。长得还有点像，尤其是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兄弟。
　　“是。”两人不得不接过令牌，点头应是。
　　段寒澄的语气充满笑意，有些幸灾乐祸，倒霉的不是他一个人就很完美，“二壮，小壮，我们走吧。”他以为自己的名字已经够难听了，没想到段承华的更狠。还小壮，就这个名字他能笑一年。
　　“知道了，大哥。”两名少年看着父亲调侃取笑他们的模样，无奈应道。
　　几人进了城就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定了三间上房，虽然他们没有魔界的货币，但那三名魔修有啊，并且还不少，完全足够他们生活了。这两天，他们可以寻一处房子直接买下来当落脚点。毕竟，他们要在魔界待的时间肯定不会短。
　　三人都待在段寒澄的房间，下了隔绝窥探的结界，然后面面相觑了一会，还是段夙清先开口。
　　“父亲，接下来我们在魔界该怎么打算。”
　　段寒澄头疼，这种需要大局观的事交给他真的有些困难了，不过有一点他还是清楚的，“具体的打算我也还不知道，但我们接下来修炼方面肯定不能懈怠，这是一定的。然后暂时也不用想着该怎么离开魔界了，之前崇华门掌门连追魂镜都拿出来了。躲在魔界，至少还有阻隔，若是我们离开了魔界，有那追魂镜在，无论躲到哪里我们都无所遁形。”
　　段承华附和着点头，“嗯，其实魔界也挺好的，灵气一样充足。并且在这城内，只要我们伪装好，应该不会有上什么危险。”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无论有什么打算，修为实力都是立身的根本，抓紧修炼总归不会有错的。”段寒澄没想那么多，反正修真界就是强者为尊的的地方，“走吧，第一次到魔修的城市，我们出去逛一逛，也看看和我们的修真界的城市有没有什么不同。”
　　最后，三人在街上游荡了小半个时辰，得出的结论是也没什么不同，别管你是魔修还是正道修士都是得一样的生活修炼。只是走着走着，他们就发现路上的人着急地退到了路两边。他们不明所以，但也一样随着人群站在了路两边，将路中间一条宽敞的大道留了出来。
　　众人退让的原因很快明了，一阵马蹄踢踏的声音，他们便看到了骑着类似于马但却并不是马的魔兽的一群魔修。这些魔修身着统一的服装，结合魔界的特色，应该是侍卫士兵之类的在前面开路。
　　一抹与周围魔兽迥然不同的白色出现，上方坐着一个看起来盛气凌人的小公子，慢悠悠地前行，连眼神都不施舍给路两旁的人。
　　段寒澄听到身边人的惊呼，“天哪，那居然是独角兽，魔尊也太宠这位小皇子了吧，居然连独角兽都给他弄来当坐骑。”
　　“小皇子受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有什么奇怪的。不过这次是真费工夫，独角兽可是顶级灵兽，而且生性高傲。居然能被找到，还抓捕来驯服给小皇子当坐骑，啧啧啧！”一边说着这话，那人一边摇头，语气中是藏不住的羡慕。
　　段寒澄也羡慕了，这独角兽也太漂亮了吧。而且身为灵界的圣兽一般的存在，他们在外界都只听说过从来没见过，如今在魔界居然沦落给魔修当坐骑。
　　高傲的小皇子骑着独角兽慢悠悠地离开，后面跟着的是一辆马车，马车四周悬挂着轻纱。一阵微风吹过，就可以看到轻纱中坐着的曼妙少女。
　　“我就知道，看到小皇子，那他姐姐肯定也跟他一块的。刚刚我看到了公主样貌，可真漂亮啊！”
　　“说起来，公主也到了该结契的年纪了吧。她的几个姐姐都差不多她这个年纪结契的，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被选为驸马。”
　　“大白天的，你怎么就开始做梦了呢？公主也是你能肖想的吗，被公主听到也就算了，要是被小皇子听到，你不死也得剥层皮，以前人的教训你都忘了吗？”身边的同伴连忙警告他，让那人赶紧闭上了嘴。
　　看来那小皇子果真是个嚣张跋扈的，他没看错人。幸好对方已经走远了，不然身边的这两个话痨恐怕就要倒霉了。至于那个公主，段寒澄十分的有印象。
　　魔尊的小公主，还是最受宠的那个，肯定就是男主的原后宫之一——公冶柔。不过现在的时机不太对，原书中男主和这位小公主相遇时，男主已经是修真界无人能匹敌的存在了，这魔修又刚刚突破结界出来。出于慕强的心理，对男主一见倾心。
　　可惜，现在出现了意外，夙清现在的实力实在算不上太强。如果他们这个时候相遇，这个后宫估计就要被蝴蝶掉了。
　　马车也走过之后，再是后面跟着的侍卫。等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刚刚还十分安静的街道才终于恢复热闹，人群不再挤在一起。
　　“父亲，你怎么了？”段夙清看着还站在原地不动的父亲，扯了扯他的衣角。
　　段寒澄这才回过神来，“啊，没事，我们走吧。”只是，他看向段夙清的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带上了愧疚。原书中，这时候男主已经有几位后宫美女了，可因为他，现在是一个都不剩了。只有他和承华两个大男人，陪着他一起了。
　　段夙清注意到了父亲再看他，但没感受到父亲如此复杂的情绪。他们走到了魔尊所居住的群殿处，远远地看了一下。越看，段寒澄越觉得这就是和古代人类的皇宫一样了。这群魔修真是想不通，都已经修炼拥有强大的实力和长生，怎么还能甘愿被如此统治。
　　不过也有一点好处，魔修因为修炼魔功，大部分都是一群脾气暴躁随心所欲的人，可能路上随便对视一眼就要打起来了。但在城内，有人看管，太平了许多。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要进城的原因，永朔城这么大，他们随便买个地方在里面住着修炼，尽量少出门，也没人有机会来找他们麻烦。
　　但在外面就不一样了，即使他们伪装得再好，说不定就是哪种喜欢挑事或者好战狂魔就非要跟你比试呢。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躲在魔尊的眼皮子底下，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找到。
　　在这永朔城住了有半年，日子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也是他们自从买了一处宅子后就缩在里面不出门了。每日就是闭关修炼，吃些辟谷丹，段寒澄这一次是严令禁止了两个少年出去给他买吃食了。这满大街都是魔修，他们两个出去简直就像两只误入魔窟的小白兔，实在让人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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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又“英雄救美”
　　这—日, 天气甚好，阳光微暖、清风拂面，实在是难得—见的好天气。段承华正在院子里炼刀法, 累得气喘吁吁停下来, 就注意到今日的春景。憋了这么久，就一直缩在这院子里, 他实在忍不住了，找到父亲撒娇求情
　　“父亲，今日天气这么好, 我们出去走走吧。你陪着我们一块, 不会有事的。”
　　段寒澄也看到了今日的天朗气清, 这半年来, 段夙清的修炼的进度最快, 直接到了筑基后期。
　　而段承华还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可把他羡慕坏了。这究竟是什么的机缘，才能让对方的修为如今噌噌往上涨，比这个单灵根修炼还快。
　　至于段寒澄自己，则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虽说三人的修为都不很高, 但只是出去逛逛，也不出城，应该并不会有什么大碍。—直待在宅子里确实也比较闷, 即使修炼之人一闭关几年十几年的都是常事，但面前的两位少年可还从来没这样苦修过。虽然, 修为也不比人家苦修涨的慢就是了。劳逸结合，他们已经努力修炼了半年，也确实该出去松快松快了。
　　“行，那我们准备出去吧, 身份令牌记得带好，在外面别太张扬。”
　　“好嘞！”段承华立刻高兴应道，跑到门口准备随时出门。
　　—群大男人城门，还都是修士随身携带储物袋，也没什么好收拾。于是说出去，三人就立刻出门了。
　　即使是魔修，也知道不要辜负大好春光。所以，街上的人很多，还有许多带着孩子的，其乐融融的景象倒是让人恍惚间觉得自己身处凡人间了。
　　但，很快这种幻象就被打破了。他们看到两个魔修直接在大街上吵了起来，而起因不过是因为其中—人不小心碰掉了另外—人的东西，眼看才吵了没两句，两人就魔气外涌，若不是顾忌着城里的规矩，只怕当场就打起来了。
　　段寒澄就看着两人默契地眼神—对视，然后齐齐往城外冲去。魔尊只禁止在城内斗法，所以这些人但凡有个什么矛盾，吵是不可能吵的，又浪费口水又解决不了问题，当然是要打—架了。这里的人都形成了—种默契，要打架，出去打，打死了算自己倒霉。
　　民风着实彪悍，段寒澄刚来的时候都震惊了，天知道那会他只是走在大街上就有人要跟自己约架，而原因就是他的娘子看了自己—眼。他当时是想拒绝的，但想着初来乍到，表现得太软弱可欺容易被人盯上。而且这人看起来也不是很强的样子，所以，他直接应下了，并且在城外只用了三招就让那人落败。
　　这之后，走在街上时，盯着他们三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面孔的人才少了许多。不过即使如此，段寒澄还是拘着两人不让出去，毕竟男主吸引仇恨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就那天，是他第一个被挑衅，他的内心也是震惊的。他明明什么都没输出啊，男主怎么就ot了呢。
　　“父亲，我觉得我们应该出城看看。”段夙清忽然开口，引得段寒澄回头，“我和段承华都是快要突破金丹的修为，到时候渡劫肯定不能在城内进行，得去城外找一处隐蔽的地方才行。突破也不远了，到时候再去找未免来不及。”
　　“说得对，我都没想到。”他自己是魔修了，突破什么的无所谓。但两少年毕竟是普通修士，也不知道他放在丹田处的魔气能不能在渡劫的时候也掩饰。所以为了以防万—，他们肯定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突破的。
　　三人出了城，专往人少的地方去，足足御器飞行了两天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为了防止到时候—来一回跑着麻烦，万—突然要突破来不及赶来麻烦，几人决定这几日就待在这里，等到突破完成再离开。反正，也没几天了。
　　而半个多月后，两人就一先—后的突破完毕了。段寒澄庆幸有夙清提醒，提前出来找了地方，不愧都是天之骄子，这突破金丹的动静比他当时可大多了。即使突破时看起来没有什么异象，就像一个普通的魔修，但在城内直接突破还是太危险。
　　突破完毕后，他又等了半月，等两人都调整稳固修为后，才准备离开回到永朔城。
　　只是，回去的路才赶了没多久，他们就听到了山脚下兵戈相向的声音。因为是穿书的缘故，并非此间人，所以段寒澄的神识—向比较强大，他将神识探过去，很快就打探清楚了情况。
　　“还记得咱们刚进城时看到的那个魔界小公主吗，也不知道是谁伏击她，她的—波侍卫快死光了。不出意外，她今天恐怕难以逃脱了。”说这话的时候，段寒澄语气可惜，毕竟也是一个花季少女，眼看着就要香消玉殒了。但他可没有任何出头的意思，开玩笑，连魔尊最宠爱的小公主都敢动手，这不就是在和魔尊作对嘛！
　　在凡人间，敢公然和皇上作对的，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就是权势滔天的人物。神仙打架，他们这种凡人敢参合进去，就是妥妥地做炮灰的命。所以，他们打算在这等这风波过去，人都走光了后，他们再赶路离开。
　　可惜，有时候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如愿的。侍卫们眼看护不住小公主了，拼命掩护着公主逃跑。而不知是命运的牵引还是传说中的孽缘，那公主着急逃跑的方向，恰恰就是他们躲避的方向。
　　段夙清也看到了惊慌失措的少女，然后他就转身道：“父亲，我们快走吧，那麻烦过来了。”
　　“啊，好。”段寒澄原本还在纠结，既然人都已经跑过来了，要不就把人救下吧，毕竟也是夙清的红颜知己之—。但男主比他还要绝情，立刻就打算离开。
　　但有时候无论你怎么躲，该来的总是躲不掉的，三人正准备离开，逃跑的公主就正好用了—张瞬移符，打算和追兵拉开些距离。然后，就好巧不巧地就这瞬移到三人面前。
　　饶是段夙清—时都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和父亲—样站在原地和那少女大眼瞪小眼。然后，他很快反应过来，拉着父亲的胳膊就准备离开。
　　“别走！”公冶柔着急挽留道。她觉得今天一天自己真是大起大落，原本去探望了母亲回宫心情是很好的，结果就遇上了伏击。身边的侍卫全部战死后，她就知道自己今天一定逃不掉了。
　　但即使如此，也不能乖乖认死，所以，她带着绝望的心情仓皇奔逃。然后，她就看到了面前恍若救星降临的三人，还来不及惊喜，便看到他们准备离开。她不得不放下自己身为公主的骄傲，哭泣哀求。
　　“你们应该知道，我是魔尊的公主公冶柔，父尊最疼爱我了。只要你们愿意救下我，父尊—定会给你们重赏的，到时候你们想要什么奖赏都可以！”
　　段夙清依旧毫无动容，甚至拿出了法器，好离开的快一点。但段寒澄却心动了，这公主的承诺，让他想起了原书中的—段剧情。男主的本命法器——定钧剑，是上古修真界的十大法器之—，原本拥有它的修真者陨落在正魔大战中，那定钧剑也被魔界的人收入囊中。所以，在原书中，男主直到大后期才拿到了那把定钧剑。
　　但这—次他们既然都来魔界了，就这么空手而归也不太好，到时候把那柄定钧剑—起带走就完美。有了本命法器，到时夙清就更加如虎添翼。
　　“既如此，还望公主记得自己的承诺！”
　　他们耽搁的这—会功夫，追兵已经赶上，段寒澄率先迎上前。段夙清见状也不再想着离开，—起握剑迎敌。虽然追兵的实力不错，但大部分都已经被公主的侍卫消耗完了，剩下的这些以他们三人的实力完全没问题。这也是段寒澄会应下的原因，毕竟定钧剑迟早会有的，当然小命更重要。
　　公冶柔见—群人又混战起来，慌忙躲到了—边。看着人群中那俊朗的少年神情坚毅，似乎为她所向披靡的模样，不知为何，她的脸竟然有些红。
　　很快将追兵解决完后，段寒澄还忍着恶心搜了—下尸体，打算找点什么线索出来，到时候—起邀功。不过这群人实在是经验丰富，有备而来，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公冶柔再次谢过三位相救。”公冶柔见危机解除，迈起有些虚浮的脚步，走到段夙清面前盈盈—拜，“接下来还要麻烦公子送我回宫，到时，父亲自有重谢。”
　　虽然这话是对三个人说得，但公主的眼神从始至终只看着段夙清，即使对方完全没正眼看他。段寒澄无奈，这就是宿命的吸引啊，夙清这桃花运旺到他都觉得羡慕了。
　　虽说解决了追兵，但难保不会有后手，三人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用法器往永朔城赶去。所幸这—路上风平浪静，并没有再出现什么追兵，他们顺利地抵达了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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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得见魔尊
　　进了城的那一刹那, 公冶柔才算是终于放下了心，整个人神态都轻松起来，回首看向身后的三人, 轻柔道：“多谢三位护送我回城, 接下来你们便和我进宫去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父尊都会尽量满足你们的。”
　　“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段寒澄就是冲着奖赏救人的，当然是要跟着一起进宫的。
　　公冶柔满意地转过身, 目光不受控制地因为面无表情的少年的而停留了片刻。待看到城门处的侍卫因为看到她, 并且发现她身边没有任何护卫, 想要拨出一队士兵来时, 她不动声色地拒绝了。恩人三人看起来都是平民的样子, 如果身边跟着一群侍卫肯定会不自在。反正已经在城里, 肯定不会再有危险了。
　　到了魔宫城门处，城门口的侍卫看到了公主，即使身边跟着几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也连检查都没有, 就直接把人放进去了。段寒澄还记得，他们刚来这时想去查探一下魔宫，不过是在城门口远远地看了几眼, 那守卫的侍卫就如临大敌，似乎下一刻就要冲上来了似的。看来这小公主果真很受宠, 都可以直接刷脸。
　　公冶柔他带着他们三人径直走到魔宫中最富丽堂皇的一处宫殿外，停下来对三人嘱咐道：“你们先在外面等我一会，我先进去和父尊禀明。不要乱走，我很快就出来。”
　　“公主尽管放心, 我们就在这哪也不去。”不用说段寒澄也不敢乱逛，这魔宫里估计到处都是关系户，要是不小心惹了麻烦，连公冶柔都护不住他们就凉了。
　　“父尊，我回来了！”
　　公冶柔进殿后看到高座之上的男人，这一路上所受的满腔委屈全都爆发出来，当即不管不顾地就冲到了父亲怀里。因此，她没有看到，因为她的出现，殿中某一女子的神情有些惊恐。
　　“柔儿，怎么了，不是出去玩了，怎么还哭上了，谁让你受委屈了。”平日里冷酷残忍的魔尊在面对自己这个小女儿时，神情竟是格外的温柔，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魔尊的语气既温柔又残酷。
　　得到了父亲的庇护，公冶柔格外安心，此刻也觉得自己就这么掉眼泪看起来太丢人了，收住了泪水开始倾述：“父亲，您不知道，我差点就没办法回来见您了。”
　　她将自己回来路上遇到追杀的事情道来，将当时的险境描绘得栩栩如生。魔尊在听到守护的侍卫全部战死，而追兵依旧穷追不舍时，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直接将身边的案桌一掌拍碎。
　　“谁敢如此大胆，居然敢对皇室人出手。护法，你带人亲自调查，势必要将这背后之人一个不落地全部抓出来。能留活口的就留活口，本尊要亲自处置。”直接出动了自己的左膀右臂，魔尊没想到在这魔界中，居然还有人敢公然和他作对。
　　公冶柔可不打算劝慰父亲，即使她知道父亲如果抓到了那些人，一定会残忍地折磨，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这就是那些人应得的下场不过，或许到时候她也可以去观看行刑，好出口恶气。
　　至于是谁对自己动手，其实她心底也有了一些猜测，有能力召集那么多死士且还和自己有仇的人可不多。现在就看能不能由父尊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否则就由自己亲自动手了。
　　“对了，父亲，我差点忘了和你说。柔儿这一次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地回来见您，还要多亏了三位道友相助，如果不是他们一路护送我回来，我这一路上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为了让父亲对少年的观感好些，她将这赶路的艰辛放大了不少，还编造了许多莫须有的困境，就为了让父尊爱屋及乌地感谢对方。
　　虽然现在的怒火已经让魔尊恨不得立刻杀了幕后主使，但公主此刻毕竟是完好无缺的，所以他尚且能压抑住自己的怒火，点头应道：“既如此，救了我的公主，自然要好好奖赏一番，他们三人可有说想要什么奖赏。”
　　公冶柔高兴地站起来，笑容灿烂，“这个具体的奖赏就让他们当面和您说吧，他们就在外面，我现在就去把人叫进来。”
　　说完，她就兴高采烈地小跑出去，那雀跃的样子让魔尊都有些惊奇，毕竟他还是很少看到柔儿如此高兴的样子。即使外面是她的救命恩人，也不至于如此夸张才是。
　　公冶柔将三人带到了殿中，“父亲，他们就是救我的人，你快些奖励他们吧。”
　　魔尊就没有女儿这么单纯了，他想的是，怎么如此巧，柔儿回来的路上被追杀，侍卫全都死了之后，又刚好碰到了愿意相助的人。而且据公主所说，一开始她根本没有表露身份，对方也不知道她是谁，就直接救人了。这未免有些可疑，魔修是什么本性他自己清楚的很，哪有这么乐于助人的。
　　当然，他的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一副严肃的神情，“多谢三位救了小女，敢问三位名讳如何，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公冶柔还不知道自己为了将喜欢的少年塑造的高大上些，而编造的瞎话，居然让父亲起了怀疑。她听到了父亲在问名讳，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三人还没将名字告诉我呢。”这一路上，她其实有问过几次，但每一次好像都被回避了。然后，她就忘了这回事，到现在才想起来。
　　段寒澄三人则是神情一僵，他们真的后悔了，为什么把那三人的身分令牌拿来的时候不先问问清楚。或者进城之后，他们不该图省事，早点去黑市买几个替换的，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尴尬局面了。这样的名字，到底要怎么说出口啊！
　　“回禀魔尊，在下……王大壮。”段寒澄认为自己身为一家之主，应当身先士卒。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魔尊可不好糊弄，他要是敢胡诌，分分钟被发现。
　　“在下王二壮。”
　　“在下王小壮。”
　　有了父亲打头，两兄弟也面不改色的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只是，他们倒是淡定了，一旁的公冶柔包括上首处的魔尊，以及这殿中的人就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公冶柔有些结巴地指着段夙清，“你、你叫王二壮？！”
　　“是的。”
　　完了，公冶柔瞬间就觉得面前的少年身上的光似乎黯淡了些许，她也似乎没有那么喜欢这少年了。王、二、壮！如此清冷高傲的少年，怎么就叫了这么一个名字呢！
　　段寒澄也看到了少女脸上幻灭的表情，深深感叹，这个名字的杀伤力还真是有够大的。此前一见钟情，态度亲密热切的少女一下子就被打击到了。早知道如此，路上他们就不应该嫌丢人，直接将这名字告诉她好了。
　　魔尊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三位道友的名字格外独特啊，这个就不多说了，你们还没说想要什么奖赏呢！”
　　段夙清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段寒澄，他们清楚，父亲一开始之所以打算出手，应该就是有想要的东西冲着奖赏去的。
　　“在下听闻，魔尊手中有一把上古之剑——定钧剑，心中渴望倾慕许久。所以，王某的要求正是想要这一把定钧剑。”
　　“定钧剑？”魔尊的眼睛微微眯起“这可不是我们魔修的武器，你要它做什么？”
　　“再如何顶级的法器，也就是一个器物而已。只是因为此前的主人是个正道修士，才吸收灵气，成了正道之剑。但它的主人毕竟已经陨落上万年，焉知我们魔修不可将它变成一把魔剑，来日用它来斩杀正道修士呢！”
　　“王道友这一番见解倒是深得我心，在我魔修手里，就是魔剑。”这一番话取悦了魔尊，脸上露出了笑，对一旁的人吩咐道：“你去库房将那柄剑取出来。”
　　虽然这把剑在正道修士的眼里，但凡是知道的，都把它视为神剑。但可惜，正魔之战后，这把剑留在了魔修手里。那群魔修对这柄斩杀无数亡魂的灵剑忌惮怨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重视。虽然被魔尊收藏，也只是因为它之前的名头，实际上是一直堆在库房里吃灰的。所以，既然如今有人想要，魔尊无比爽快地就把这柄剑取了出来。
　　当然，如果日后这柄剑真的从正道之剑变成了斩杀正道修士的魔剑，也十分有趣。
　　“你们就要这一柄剑吗？还有你们俩呢，想要什么赶紧说啊！”公冶柔在听到段寒澄的要求时是想要劝阻的，在她眼里，那柄剑就是个废剑。也就是听起来威风而已，而且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威风了，放了这么多年没人用，估计都上锈了吧。
　　魔尊心情好了，自然也就大方了许多：“对，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奖赏了。那柄剑我只负责奖赏给你们，至于能不能用，就要看你们自己了。之前，我的下属想要将这柄剑拔出剑鞘都一直没有成功，即使是我也不例外。”
　　“多谢魔尊，不过这一柄剑就足够了。”能得到这一柄剑，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这样吧。”魔尊本来也打算就这样算了，但看到女儿对那三人关切的样子，还是补充了些，“再赏一些财宝，稍后让人直接送到你们住处去。”
　　说话的功夫，侍卫很快就捧着一柄长剑出来。这长剑被封在剑鞘中，不得真颜，只是从外面看是很普通的样子，和那种烂大街的低阶灵剑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的样子。
　　段寒澄上前接过这柄剑，别看这外表看起来平淡无奇，但实际上可是一个大杀器。凡是好东西，都得是外人看不上的，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不然怎么能让男主捡漏呢，这规矩他懂。
　　“要不王道友你先试试能不能将这柄剑□□，万一用不了，就让父尊再给你们换一个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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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定钧剑
　　公冶柔一看到这长剑的模样, 就皱起了眉，父尊不会是被蒙骗了吧，这看起来怎么也不像什么顶级法器啊！她本来打算就着这次机会让少年在宫内谋个职, 结果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要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做奖赏。偏偏少年自己没有任何反应，一副任由大哥做主的样子, 倒是让她这个外人干着急。
　　“对，你试试，本尊也很好奇这长剑是不是真如传闻中的那样, 除了那位殒命的修士再也没人能掌控它。”魔尊也有些好奇, 顺着女儿的话道。
　　眼看着众人都将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 似乎都对这传闻中的法器很感兴趣。段寒澄决定意思意思地拔一下, 反正他肯定拔不出来, 到时候回去再给段夙清好了。
　　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 段寒澄凝重了神色，单手横握着长剑到胸前，另一只手则是放到了剑柄上。运转体内魔气，微微蓄力。
　　“唰！”得一声, 那柄长剑便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直接被拔出了大半。脱离了剑鞘的伪装，定钧剑露出了真面目。明明看起来也和平常的灵剑并无不同, 但剑一出鞘，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森凉的寒意。低阶魔修更是丹田处一凉, 似乎感受到了那柄剑身上嗜血的杀意，忍不住后退了小半步。
　　“哈哈，看来这法器和王道友你有缘啊。那么多人试过都无法拔出，偏偏是你能够成功让这柄曾经的神器认可！莫非王道友是早料到如此, 才会要求要这柄灵剑做奖赏？”魔尊的脸上虽是带着笑意，但心里却产生了怀疑。这灵剑可是曾经的顶级法器，本就认主，它原本的主人可是正儿八经的正道修士。所以即使后来这灵剑落到了他手里，也只能让它在库房里沉寂。
　　在这之前，他是没有想到面前这位魔修能够将这柄剑□□的，可事情竟然超乎他的预料。一个魔修，怎么会得到曾经斩杀无数魔修的灵剑的认可？
　　段寒澄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魔尊的怀疑，他拿着那柄剑也有些怔愣。因为想着肯定拔不出来，得做出一副尽力的模样，所以他用的的力气便大了些，于是这定钧剑都快整个被他□□了。所以，不是说好这是男主的专属灵器嘛，他怎么能够□□，这不科学啊！
　　“恭喜大哥！”段夙清看到父亲的模样，还以为他是高兴懵了。毕竟从头至尾，父亲都表现得对这定钧剑很是在意。
　　“这，我也没想到，或许是这灵剑放久了，没那么有灵性了吧。”段寒澄听出了魔尊话语中的质疑，但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只能敷衍地回应。
　　他不知道，就在几息前，魔尊已经用魔气探查过他的身份了。像是段夙清和段承华的伪装虽然很隐蔽，但面对魔尊这样修为的还是很有暴露的风险。不过魔尊探查的是段寒澄，他现在是货真价实的魔修，所以对方什么破绽都没有发现，只得压下满腹的疑虑暂且收回了探查。
　　“既然这样，不如你再将这剑放回去，让我的侍卫来试试。”
　　段寒澄只得依言将剑放回剑鞘，然后递到一旁的侍卫手上。说实话，他也有点怀疑，这剑不会是给他拿错了吧。他看着侍卫接过剑，先是轻松地随意一拔，定钧剑毫无反应。然后那侍卫又皱着眉用力去拔，可长剑依旧是毫无反应。最后，侍卫只能对着魔尊摇了摇头。
　　“魔尊，属下拔不出这柄剑。”
　　“嗯。”魔尊点了点头，不甚在意的样子，“那就将这柄剑归还给王道友吧。”
　　“魔尊，我们兄弟三人也在此叨扰多时了，就先行告辞，不打扰了。”段寒澄收起剑，眼看在这耽搁了也有一会的时间了，便开口请辞。
　　“嗯，我让人送你们出宫。”魔尊点点头，虽然他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却将这几人在他这里留了名。
　　身为魔修能得到神器的认可，绝非池中物，或许他可以培养一下。
　　公主的张口欲言就被父亲打断了，她还准备等会带着少年在这魔宫中转转，结果他们这么早就要离开了。幸好在路上得知他们几人也是长居在这永朔城内，之后总有再见的机会。
　　段寒澄三人离开到了城门口时，身后有一个侍女追了出来，拦住了他们。
　　“给。”侍女将一块令牌递到段夙清面前，“这是我家公主给你的，有了这块令牌你就可以自由出入魔宫。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进宫来找我家公主。”
　　说完，也不等段夙清说话，将令牌塞给对方就立刻离开了。这侍女从小在宫内长大，看人脸色这一点也算练得小有所成了。她一眼就看出自家公主对这少年似乎有意思的样子，可这少年完全不解风情，还不想接那块令牌。她可是接了命令出来的，要是令牌最后没送到对方手里，倒霉的是自己。
　　“二哥，走吧。”段承华的语气十分复杂，为什么明明救那公主的是他们三人。扪心自问，他也不比段夙清差到哪去吧，怎么这些女修一个个地只对段夙清另眼相看。
　　段寒澄则是已经见怪不怪了，三人回了住处，他就立刻将那定钧剑递给了段夙清，“你快试试，你是否能□□这柄剑？”
　　段夙清却没接，摇摇头，“这柄剑既然已经是父亲的了，我又何必去试。”父亲该不会是想这柄灵剑送给他吧。
　　一旁的段承华则是直接上手了，刚刚在宫内的时候他就很好奇了。听那些人说得那么玄乎，得是什么样的顶级灵器还能认主，居然有人能□□，有人拔不出来。只是碍于在魔尊眼皮子底下，没敢放肆。现在回了家里，借着父亲握剑的手，他也握住剑柄，一用力就想将这定钧剑全部□□一睹风采。
　　然后，在这柄灵剑面前，他遭受了和那侍卫一样的待遇。他不死心地又试了两下，最终不甘地收回了手，“看来这长剑就只认大哥你一人了。”
　　保险起见，即使离开了魔宫，他还是称呼大哥。
　　“承华都试了，你也试一试吧。”
　　段寒澄简直就是硬要把那柄剑塞给段夙清，段夙清无法，只得顺势一拔。下一刻，寒芒闪动，长剑已经完整出鞘。尘封多年终于得见天日，那灵剑兴奋地嗡鸣一声，剑身都有些微微颤抖。可下一秒，它就被塞回了剑鞘中，再次被封闭。
　　段承华还沉浸在为什么一家人就只有他无法拔出这柄长剑，它是不是在搞什么歧视的思考中。就发现那长剑才出鞘几息的时间，就又被关了小黑屋。
　　“你急什么啊，我还没见识过呢！”段承华有些着急道。不给用也就算了，看看都不行了嘛！
　　段寒澄有些好笑，将这柄剑再次拔了出来，“给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段承华接过来细细摩梭了一番，只觉得这柄让他连拔都拔不出来的灵剑哪哪都好。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但最后他还是有些酸溜溜道：“大哥，还你，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段寒澄接过之后又再次递到了段夙清面前，“二弟，这柄剑给你的，原本就是为你索要的。”
　　“我不要。”段夙清了然，果然父亲是要把这柄剑给他，为什么每一次一有什么好东西就要第一时间给他，“这柄灵剑最先认可的是大哥您，而且我已经有了，不需要了。”
　　“我只是凑巧第一个去拔这柄剑而已，这柄灵剑，还是更适合你。”段寒澄在灵剑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或许是沾了男主的光也未可知。但这柄定钧剑从前可是随前任主人斩杀魔修的灵剑，要是落到了自己这个魔修手里，估计剑灵自己都怄气吧。再说，这原本就是男主的东西，自己拿着算怎么回事。
　　“大哥还没用过，怎么就知道更适合我。”无论段寒澄怎么说，段夙清就是不打算要父亲的东西。这样的顶级灵器，这些好东西，原本就是要都给父亲才对。
　　“你若是不拿，我便生气了，你怎么不听话呢。”段寒澄无奈，少年少有这样不顺着他的时候。
　　“大哥生气了，那我去给你做些你最喜欢的烤肉。”段夙清才不会被这样毫无威慑力的威胁所动，直接转身离开。
　　段寒澄无奈了，无论他好说歹说，段夙清就是不要，他总不能硬塞吧。手中的灵剑或许也发现了自己被几番推举，没有人要的局面，委屈地不断嗡鸣。想它当年也是众人追捧痴迷的顶级法器，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只得暂且先收起了这柄灵剑，没事，先不急，总有机会物归原主的。虽说这灵剑认可了他，但当年毕竟斩杀了那么多魔修，目前身为魔修的他还是有些不敢用的。
　　段承华在一旁见证了全局，心底暗叹：唉，要是这柄灵剑有眼光点，看中了自己，现在也不用落得这样的局面了。嘿，你再看不起我又怎么样，还不是没人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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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皇子侍卫
　　自那一日后, 段寒澄本以为那小公主会天天来找段夙清的，就和之前的戚星阑一样。谁知道，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他们居然无比清闲, 依旧是过着和之前一般无二的生活。唉, 说起戚星阑，他们离开消失得这么突然, 也不知道小姑娘知道后能不能承受。
　　“咚咚！”一向无人造访的地方居然有人敲门，段寒澄一边准备开门，一边在想, 不会这么巧吧。刚刚他还在想这公主和原书里描述的不太一样, 现在这人就来了？
　　打开门后, 外面站着的却不是什么公主, 而是宫内的侍卫。见到他后, 侍卫一弯腰, 恭敬地将手中的一块玉珏奉上，“王道友，公主将要在宫内举办宴会，邀请三位前去。届时, 请一定要前往。”
　　好吧，和公主直接来也没什么区别。段寒澄接过玉珏应道：“我清楚了，你回去吧。”
　　本以为这时那侍卫也该走了, 谁知他居然还在临走前不放心地加了一句，“希望到时候王道友三人一定要一个不落地前去。”侍卫在一个不落这几个上加了重音, 临走前公主可是嘱咐许多遍，他到时候要是没把公主想请的人请去，倒霉的就是他了。
　　段寒澄就知道这时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己和段承华恐怕都是顺带的, 那公冶柔真正想见的只有一个人。对着那侍卫无奈点了点头，才看到对方放心地离开。
　　那侍卫一走，他就查看起了玉珏，然后就发现这宴会就在明天，这也真是够赶的。
　　“父亲，刚刚谁来过了？”看到站在院中的段寒澄，段承华立刻凑上前去。这都一个月了，那小公主也不见人影，看来对于段夙清也没那么喜欢嘛。他也没那么警惕了，依旧一口一个父亲地叫着。
　　“是宫内的侍卫。”段寒澄扬了扬手中的玉珏，“让夙清明天带上我们去参加宴会的。”
　　“好吧。”段承华顿时没了凑热闹的兴致又是被顺带的，小丑竟是我自己。
　　“段夙清还在闭关呢，只有父亲你去把他叫出来了。”他觉得自己刚才出来就是个错误，甚至明天都不想去做陪衬了。但想着父亲肯定要去的，他还是只能跟着。
　　——
　　到了第二天，段寒澄带着两人到了宫门口，才出示了玉珏，就立刻有人恭敬地将他们引了进去。宴会的场地此时已经来了许多人，大多都是魔界的权贵强者，看到三个生面孔第一次出现，虽不至于表现得太明显，但若有若无的目光就一直没断过。
　　这些目光除了好奇还有许多其他的意味，但因为他们再如何也是公主请的贵客，且还是公主的救命恩人，所以那些人也就只是看看。既没有人主动攀谈亲近他们，也没有人来找麻烦，将他们排斥在外。
　　但别说段寒澄了，就是段承华和段夙清对于这些各异的眼神目光也都不会有任何反应了。而且公冶柔也考虑得很周到，刚刚带他们进来的侍从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妥帖地代替公主尽着地主之谊。
　　他们也没等太久，很快公冶柔就出现在了宴会场地，身边还跟着之前见过一次的小皇子。
　　公主一到场，原先还算平静的氛围就有些热闹起来了，身边围了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段寒澄注意到，簇拥上去的大部分都是青年魔修。不过也是，这魔尊把魔界变成了凡人界的皇族制度，有些规矩自然也是有的。公主到了适龄的时候，自然是要出嫁的，所以有一帮人上赶着做驸马也不稀奇。原书中，小公主就是因为不想成亲，所以逃到了修真界。
　　可公冶柔办这个宴会可不是为了面前这些人的，要不是自己将能够自由出入宫的令牌给了那少年，但对方愣是一个月一次都不来看她，并且大有不准备用那令牌的意思。她心里急了，但又不好意思自己直接跑去找人，只能迂回地办个宴会将人请来。可谁知道，人都到面前了，她不主动上前，对方依旧当作没看到她一样。
　　有些生气地将围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人都赶走，公冶柔走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面前，刚想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王道友未免太生疏，而且他们三人都姓王，万一他不知道自己是冲他来的呢。至于称呼名字，emmm，王二壮，这个名字无论怎么叫都很奇怪。所以，她几次张口，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在她身边的公冶泽却不耐烦了，皇姐这是什么情况，该不会真看上面前这个平民了吧。修为差劲，身份低微，要不是有那次巧合的救命之恩，估计这平民这辈子都见不到皇姐。
　　“姐，我看到左护法家的公子到了，我们去见见吧。”虽然他也很不希望皇姐嫁人，但这毕竟是无法避免的，只要不是面前这个平民，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公冶柔根本没理捣乱的弟弟，看着对面少年冷淡清俊的眉眼，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好久不见，我给了你那令牌，你怎么不进宫来看看呢。”
　　“修炼。”段夙清回应地无比简洁。
　　这态度让本就看不上他的公冶泽更生气了，一个平民，得到他皇姐的青睐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态度如此嚣张。
　　“你叫什么来着？王、二壮是吧？啧，这名字也真够有特色的。”果然是平民的名字，又俗又土，看他皇姐都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周围的人听到了公冶泽刻意的调侃，也都非常给面子的笑出声来。
　　这让公冶泽很满意，只是那个叫王二壮的少年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根本没有被羞辱的时候该有的反应，他又不爽了，“你不会以为你救了一次皇姐，就可以在这魔界魔宫中横行了吧。我和你说话呢，你是哑巴了吗，不知道我是谁？”
　　“公主，看来这里不是很欢迎我们，我们三人就先告辞了。”段寒澄真是神烦这种张牙舞爪的小屁孩，和曾经的段承华莫名的相似，都是仗着家里人的宠爱和权势，就无法无天了。不过这又不是他儿子，他没打算管，当然也不准备忍受，当即就准备带着两人离开。
　　“哎，别走，是我弟弟年纪轻不会说话，我这就让他给你们道歉。”公冶柔看着人准备离开，立刻拦住。就今天这种情况下，他们要是离开了，估计之后就更没机会再见了。
　　“快，弟弟，道歉！”公冶柔押住身旁的公冶泽逼他道歉。
　　“我不！”公冶泽怎么可能道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前脚才把人嘲讽了，后脚就要道歉，以后还怎么做人。虽然他一向听姐姐的话，但要让他向这种平民道歉，不可能！
　　“你不道歉，小心我跟父尊说。”公冶柔也生气了，公冶泽今天是怎么回事，她把人请来可不是让他们受侮辱的非缠着要来，结果就是来给自己惹麻烦的。
　　“你说就说，我又没错，凭什么道歉！”大不了被禁足个几天呗，父尊还能真为了几个平民惩罚自己不成。
　　然而，下一刻，一道饱含威严的熟悉声音就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小泽，道歉。”
　　公冶泽转身，就看到父尊居然跑到了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宴会上。父尊不是一向很忙的吗，怎么今天就这么巧的过来了，他也太倒霉了吧，刚好撞到枪口上。
　　而且刚刚父尊是说让他道歉？皇姐还没告状呢，父尊居然就不偏袒自己了。
　　虽然刚刚嘴上说着无所谓，但真面对魔界之主，他还是不敢造次的，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极其敷衍地道了个歉。
　　魔尊安抚地笑了笑，“抱歉，孩子不懂事，给王道友添麻烦了。”
　　“无妨。”魔尊都亲自道歉了，段寒澄还能说什么，反正这公冶泽当着魔尊应该也不敢再嘴上没把门了。
　　教育了一番自家熊孩子，魔尊就又离开了。段寒澄都以为对方只是碰巧经过了，谁知等到宴会结束的时候，那魔尊身边的侍卫又来传唤他们。
　　进入宫殿时，早早离场的公冶泽也在里面，看到他们居然也过来了时，脸上的神情既惊讶又不情愿。但却不敢说什么，只是将脸别过去不看他们，浑身写满了抗拒。
　　“王道友，这次找你来是有一事相求。”魔尊也直接了当地说明了缘由，“我准备送小泽去历练，但是又担心他会遇到危险。虽然已经给他安排了一批护卫，但还是认为王道友你比较可靠。不知可否愿意护卫吾儿安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公冶嘉前两日已经从外界回来过一次传递消息，这就证明之前找到的那条通道，确实可以安全稳定的离开这被封印千年的地方。但是那通道毕竟不稳定，要想让魔界之人大批地离开是不可能的。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漏洞，离彻底破了这个结界也不远了。这结界从里面难以突破，从外面却简单许多。
　　他们魔修被那群伪善的正道修士欺压近万年，如今终于有了离开的希望，等他回到修真界，定然是要报仇的，不将这修真界搅得血雨腥风都对不住这魔界众人。到时，正魔必有一战。
　　所以就目前看来，从小被他有些宠坏了的公冶泽这时候修为就拿不出手了。只待在这魔界也就算了，将来可是要对抗整个修真界的。大战混乱，万一那些人趁虚而入，自己不一定能够护住。
　　所以，势必要狠下心让这孩子历练一番了。护卫肯定也是要的，以免出现什么意外。而上次能够拔出那柄定钧剑的王道友，他已经检查过了对方确认是魔修。虽然目前看起来修为不高，但就凭他能让那柄剑认可，日后的潜力必然不低，说不定到时候会成为他征战正道的一员大将。
　　所以，刚刚为了拉拢对方，当着众人的面，他没有偏袒自己的小儿子。而如今，更是打算直接让对方晋升成高级侍卫。
　　魔尊自信对方应该不会拒绝，这魔界已经被他打造成了他公冶一族的一言堂，谁会不想和他们攀上关系。但段承华两人听到这话后皱了皱眉，上次救那公主是意外也是单纯为了奖赏，这魔尊怎么还打算把他们专门当侍卫了。
　　有这个时间，他们修炼不好吗，谁要去当这个根本看不起他们的小皇子的侍卫。现在当着魔尊的面就如此抗拒，等脱离了魔尊的视线，还不知道怎么作妖。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就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段寒澄本身也是不打算接的，谁愿意去伺候这种熊孩子啊。打不得骂不得，即使对方整天添乱还得保护他，真的会让人窒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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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挑衅
　　“尊上, 我们和皇子气场不合，再加上我实力低微无法保护好皇子，恐怕不太适合。”
　　公冶泽原本听说父亲居然要那三个人给自己做侍卫, 完全是拒绝的。那三个实力低微的乡巴佬, 还来做自己的贴身侍卫，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但父亲却神情严肃斩钉截铁, 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并且一天之内连续两次斥责了自己。他只好希望那三人最好识相点，主动拒绝父尊, 毕竟他们哪配给自己做侍卫。但听到那三人真的拒绝了之后, 他又不高兴了, 觉得他们是在看不起自己。
　　能给自己做侍卫, 是他们的荣幸好嘛！
　　原本还百般不情愿的小皇子, 现在又改变了态度, 故意看着段寒澄道：“哪里气场不合，我觉得气场挺合的。王大壮是吧，我今天一见你，就觉得一见如故啊。父尊, 我特别满意你给我找的护卫，就他们了！”
　　魔尊也呵呵笑道：“王道友你不必担心，虽说我让你做我儿的侍卫, 但实际上你并不是他的下属。除了必要时候，你需要保护他的安全之外, 你们地位平等，他无权命令你。并且，也不会耗费你太多功夫，他本就是去历练的, 除了到生死危机的关头，你都不用出手，而且我也有安排一队侍卫给他的。”
　　魔尊自己也清楚这三人的实力一般而且并不知根知底，怎么会放心直接把孩子的安危全权交托。这侍卫之名只是一个名号而已，既为了显示对他们的看重，也是为了将人拉拢到自己这边来。
　　段寒澄内心无奈叹气，他真的只想安安分分的修炼，然后等时机到了离开魔界报仇，不想和魔界之人扯上太多的关系。
　　“还请魔尊见谅，王某真的无意于此，只想闭门苦修。”
　　魔尊微微皱起眉，似乎有些不满，但很快就掩饰下去，依旧看起来很是和颜悦色，“你闭门苦修队修炼能有什么提升，要想提升修为，还是得去专门的历练之地。枯树岭的魔气比这里浓郁几倍，对于修为提升大有好处，平常人都不得进入。”
　　但段寒澄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毕竟是魔界，眼前的人是魔尊。别看他将城内的规矩定的如此严，创造出了一副和平的假象。但就好比伴君如伴虎，真惹怒了魔尊，他们即使最后达成目的，估计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只是，他不明白这魔尊为何如此执着地想让他们去做皇子的侍卫，也就才见了两面而已。
　　“既如此，那王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段寒澄不得不接受。
　　“好，那你们不日就前往枯树岭，没有诏令，不得回城。”这最后一句是针对公冶泽的，以免他吃不了苦再跑回来。
　　看着那王大壮不甘不愿地接了命令，公冶泽原本还不情愿的，现在只觉得得意。哼哼，你再不愿意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来做我的侍卫。
　　而段寒澄听到枯树岭这个地名后，有些惊讶，这魔尊居然这么舍得的吗，把那嚣张跋扈的草包小皇子送到枯树岭去历练，那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啊。对修为确实是大有进益了，就是一不小心，小命都没有了。
　　——
　　崇华门
　　“齐师姐。”灵韵峰的几个小师妹远远看到了齐芮灵的身影，但已经来不及躲避，只能僵着脸打了招呼。
　　“嗯。”齐芮灵随意地点点头，她不在乎这小丫头面对她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只要面上保持敬畏就够了。
　　待齐芮灵已经看不到背影，那几个师妹才终于松了口气，不再那么如临大敌。
　　“天啊，齐师姐现在真是越来越可怕了，果然以前都是装的。”
　　“唉，曾经我还以为她真的是个温柔可亲的好师姐，那时候可崇拜喜欢她了。没想到她居然能装这么久，几乎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所以说她厉害有手段啊，不过我也想不清楚都到这个时候，师父怎么还那么看重她，难道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都已经把我们灵韵峰的名声拖累到这种地步了，我可真后悔当初拜入灵韵峰。”
　　“行了行了，别说了，当心被听到就倒霉了。就之前和郑师姐一起去找她麻烦的那位师姐，据说出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元气大伤修为根基有损，而且还毁容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该不会你觉得是……”
　　“嘘！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咱们心里知道就好，千万别说出去！”
　　几个小弟子一边议论一边走远了，虽然说那猜测毫无证据可言，但要知道齐芮灵可是有迫害同门的前科的。所以，再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唉，原本她们倒不必这么害怕齐芮灵的，毕竟她之前已经修为被毁变成凡人了。但谁知道，这重新开始修炼的齐芮灵进度飞快，也才一年多的时间，现在已经又修炼回了之前的修为，并且依旧得师父倚重，在这灵韵峰中可以横着走。
　　而齐芮灵这时也离开了灵韵峰，之前掌门下的禁足早就已经解开了。若说她在灵韵峰上，那些师姐师妹顾忌着师父还有所收敛，现在出了灵韵峰，这崇华门内的一众弟子看她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似乎在奇怪像她这样的人怎么还有脸出来。
　　凡是她要经过的路，前方早早就有人避开来，生怕和她靠近了会被迫害还是被传染一样。如果是其他人，恐怕早就缩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敢出门了。
　　但齐芮灵偏不，她甚至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这些弟子再怎么厌恶她又怎么样。她可是他们的同门，除了一些不痛不痒的眼神，最多出格的来骂几句，其余的又能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吗？至于躲得远远的，那更好，她也不想和这些人一块，有人主动腾出来让路了。
　　她深知，现在的一切厌弃都只是暂时的。只要等她继续修炼，突破金丹元婴，甚至修炼到大乘，成为和掌门一样的强者，这些人见到她恐怕连那些眼神都不敢表现出来。不仅如此，还会对她奉为圭臬、恭恭敬敬。
　　不然，这一次的事件中，明明除了她和师父，掌门才是最终发号施令的人，但这些宗门弟子却只敢把最大的恶意倾注到她身上，面对师父和掌门时就不敢表现什么。而那些峰主也是一样，别看对着她师父一副看不上的样子，面对掌门时不还是巴巴地听着命令。
　　这就是弱者和强者的区别，现在她所遭遇的一切，都只会成为她变强的动力。而等她成为了强者，碾压这些蝼蚁不跟玩似的。
　　忽然，她看到了前方出现的一个人，愣了一下接着笑了。不但没有躲避，反而径直迎了上去，“大师兄，真是好久不见啊，不知道你最近过的如何呢！”一定很痛苦吧，空有大师兄的名号却没有任何权利，也没有了掌门的看重，成为了宗门内的一个普通弟子。再加上，他的心上人已经死在了魔修的手里，今生永远无法再见。
　　这种自己还没有动手，和自己作对的人就已经遭遇了惨烈下场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当初这大师兄明明是崇华门的内门弟子，却不帮着她，反而因为私情偏袒外人和一个外门弟子，这笔帐她记在心底许久了。所以光是对方得到报应还不够，齐芮灵还要特意上来刺激一番。
　　陈自初看也没看挡在身前的弟子，往旁边跨了一步，就准备绕路离开。但齐芮灵怎么会如他所愿，反正她在宗门内的名声已经够差了，做一些没下限的事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也紧跟着，再次挡在陈自初的面前。
　　“大师兄，你一定过得很不好。以往总是跟在你身边协助你处理事务的那些师兄师姐呢，怎么都没有了，师兄你现在一个人也太孤独了吧。”
　　陈自初依旧没有回应，和这样的人纠缠，只会惹得一身腥。你越反驳，她只会越激动。虽然齐芮灵想拦他，但她的身法远不如他，所以他轻松地就摆脱了对方的纠缠，直接离开。
　　但即使是这样，看着陈自初的背影，齐芮灵也依旧不放弃道：“大师兄走这么快做什么，我还没来得及和大师兄说一声节哀呢，那段家三人尸骨无存可真是死得其所啊。”
　　陈自初离开的脚步停止，他之所以现在还没有给寒澄报仇，是因为他在韬光养晦，他目前的修为实力还不足以让他报仇，所以才会让齐芮灵这样的跳梁小丑整日叫嚣。但报仇做不到，一些小小的惩戒还是可以的。
　　经过了这许多，他早就不是曾经那个光明磊落的修士了。一道法诀灵光一闪，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直接闪进了齐芮灵的身体里。一个简单的小术法，既然她这么喜欢什么尸骨无存、死得其所，那就让她之后在幻境中好好体会一下。
　　而齐芮灵见陈自初停了下来，还以为对方终于被自己激到了，可没想到只是停了一瞬，连身都没转，就直接离开了。
　　“真是没种，看来也没多喜欢那个老男人嘛。”她不满地小声嘟哝。
　　而一旁的弟子中，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冲了出来，“齐芮灵，怎么会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人，做出了那样的事，居然还以此为荣。”
　　“我做了什么事？你不但辱骂同门，还想给我泼脏水乱定罪吗，掌门都没给我定罪，你又是谁？你知道污蔑辱骂同门按照门规该怎么惩罚吗？”
　　“你——！”那人气急，却无法反驳，只能恨恨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若不是这齐芮灵实在太谨慎，这些时日一次宗门也没出，在宗门内也从来不去什么偏僻的地方。以她犯的众怒，若是脱了单，恐怕早被人套麻袋打一顿了。可那也只能想想，无法付诸行动，现在的事实就是他们确实只能让这人逍遥。
　　齐芮灵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境况，得意一笑，直接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唉，这个周末终于让我休息了，之前五一都没休，实在是太惨了。周末我争取多码些字……


第75章 枯树岭
　　“殿下, 前方就是枯树岭了。”
　　一行人离开了永朔城半个月，终于到达了这所谓的历练之地。侍卫见状立刻到前方查探了一番，然后回来向公冶泽禀报。
　　“嗯。”公冶泽不是很情愿地点了点头, 他根本不想进这枯树岭历练, 对提升实力也不感兴趣。反正他不谋图魔尊的位置，父尊的寿命也长着呢, 有父尊庇护，他何必要自己辛辛苦苦地修炼。但这一次父尊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无论他怎么哀求撒娇都无济于事, 一定要逼着他修炼。无法, 他只能来到了这种荒山野岭, 还要被迫和自己讨厌的人同行。
　　眼光瞥到斜后方不远处的那个人, 想到这一路上吃的瘪, 公冶泽心里更气了。一开始刚上路的时候, 才离开永朔城离开了父尊的视线，他就开始作妖起来。准备让这王大壮端茶倒水地伺候自己，好好出一口恶气。可结果是，不光王大壮不搭理自己, 他的那两个弟弟也一样视自己如无物。
　　他在那耀武扬威地下了一堆命令，那几个人好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谈笑风生。最后, 若不是自己冲到他们面前，他们恐怕一句话都不会和自己说。
　　“殿下, 魔尊出发前说过我只要保证你不死在枯树岭就行，其余的，我不必听从你的命令。”
　　公冶泽现在还能脑补出王大壮说这话时看自己的“轻蔑”的眼神，气不过的他当时就要动手, 但可惜养尊处优、怠于修炼了太久，那个好像叫王二壮的小修士连剑都没出鞘，就让他动弹不得。而他的那群侍卫，应该也是早就得了父尊的命令，对于他好好教训那三人的命令当作没听到，只保证他不受到任何伤害。
　　最后，想要羞辱一番别人却最终自取其辱的小皇子不得不偃旗息鼓，乖乖地老实了起来，之后的路上就没再作过什么妖。
　　现在终于到了这枯树岭，公冶泽还磨磨蹭蹭地不想进去，其实他觉得他们路上不必这么赶的。一路慢悠悠地，还能欣赏欣赏沿途的风景，多好。
　　停在山岭外，他的视线又不自觉地后移，就看到那个王大壮已经一脸凝重地走到了那荒郊野岭的边缘处。
　　段寒澄发现自己的神识竟然在这枯树岭中受阻，只能探查到外围的一些情况。而这外围看上去倒是风平浪静，除了实在有些荒无人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他的灵识在金丹时就堪比元婴后来修为跌落，灵识却未受影响。也就是说，修士惯用的灵识探路在这里恐怕行不通。
　　并且几天前，随着越来越靠近目的地，他已经能感受到周围越来越浓厚的魔气。现在到了跟前，更是因为其中的魔气而感到心惊。这样的程度，怪不得魔尊不顾危险也要把这熊孩子送来历练，对修为的提升实在是太大了。
　　而同时，他也收到了段夙清给他的传音，【父亲，我感应到，这里的灵气异常浓郁，简直和我之前去的那处遗址秘境不相上下。】
　　段寒澄却没有太过奇怪，毕竟这里也不是天生的魔界，只是因为一群魔修被封印在了这里，久而久之就成了魔界而已。正常情况下，灵气和魔气应该是处于一种相平衡的状态，像修真界中那样魔气几乎感受不到的情况才是不正常的。
　　“走吧。”段寒澄带着身边两人径直就进了枯树岭，不可否认，他也受到了这其中浓郁魔气的蛊惑。
　　而公冶泽看到三人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也不等自己，就直接进去，有些慌了。虽然他的随身侍卫中有比王大壮修为还要高得多的，但父尊既然坚持让对方给自己做侍卫，一定是有原因的。他虽然没来过枯树岭，但他的几个皇兄几乎都来过，他也听他们描述过其中的可怖危险。这个时候，还是小命比较重要，他连忙带着一队侍卫跟了上去。
　　直到看到前方熟悉的身影，他才稍微放下了心，也有空打量这传说中的枯树岭。然而，在走了快有小半个时辰后，公冶泽也从原本的提心吊胆变得随意起来。他现在怀疑自己是被骗了，这枯树岭哪里危险了，明明看起来格外平和，荒凉得令人发指。
　　不过那三兄弟好像不这么认为，他看到那王大壮从进来到现在，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格外谨慎的样子。如果不是因为有人挡在前面，而且步伐太过缓慢，他也不必在这里走小碎步。有必要吗，他实在看不出这地方有什么危险的！
　　加快走了几步到了那人身边，语气轻松道，“王道友这么紧张做什么，我看这里除了我们就没别的生物了。你听，除了我们的脚步呼吸声，别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是这样才危险，段寒澄虽然没多少对战的经验，但理论知识还是比较丰富的。现在的平和，简直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枯树岭是魔尊都觉得危险的地方，怎么可能真这么安宁。现在越安静，就意味着越危险。
　　但他懒得和这个小皇子解释那么多，一时说又说不清楚，只是示意对方安静。公冶泽倒也没那么蠢，虽然他真的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危机，但眼看着连身边的侍卫都开始严阵以待起来，他也一起闭上了嘴，在王大壮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该听话的时候，他还是很听话的。
　　“嗷！”
　　一道身影闪过，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但惨叫的却不是他们队伍中的任何人，而是那跟随他们许久的魔兽。魔兽的目标原本是这些人类修为最低的那一个的，但那人一直被所有人簇拥在中间，实在是有些困难。于是它盯准了边缘处的一个侍卫，原本以为可以一击必得的，但张开的大嘴却在离猎物只剩咫尺距离的时候被一柄长剑直接刺穿。
　　脆弱的地方受了伤，魔兽当即受不了地嘶吼起来，而侥幸逃过一劫的侍卫也因为这声音回过了神，匆忙躲远。那一柄长剑的主人正是段夙清，将那魔兽狠狠刺伤的灵剑已经回到了主人的手里。
　　魔兽也找到了罪魁祸首，猩红仇恨的目光紧盯着段夙清，黑臭的鲜血滴落在地上，随时准备发起攻击。公冶泽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这样的场景，无比顺手地就打算躲到身边的王大壮身后，只是才动了一步，就被人揪住了。
　　“你不是来历练的？躲什么躲？”
　　应该是因为尚在外围的缘故，这魔兽有点对不起他们刚刚的严阵以待，实力实在太弱。估计刚刚跟了他们这么久都没被发现，也是因为这魔兽本身的特性还有对地形的熟悉。所以，他见夙清一击即中，连上去帮忙的意思的都没有，只是把想要逃避的小皇子推到了身前。
　　“二弟，你就别动手了，这个魔兽留给殿下练手吧。”
　　听到父亲这么说，段夙清也反手收起了长剑，跟着身边的段承华一起往后退了一步。这样以来，公冶泽就成了被暴露在最外围的了。
　　“你还不打算把你的武器拿出来吗？”段寒澄看到这小皇子似乎被吓傻的样子，真的是有些惊了。身为魔修身处魔界，居然长成这样，魔尊功不可没。
　　其实这魔兽对于公冶泽来说最多也就是对付起来有些吃力，根本不会有任何危险，再加上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但他真的是从小吃喝玩乐的纨绔草包没错了，每次父尊稍微一盯他的修炼，就被他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以至于到现在，手上还从来没沾过血。
　　而他的武器，其实一直都戴在手上，就是一副手钏，发动时锋利而又几不可见的缠丝就可以不经意间夺人性命。本身是极好的武器，可公冶泽当初选它只是觉得好看，并且戴上之后几乎从来没用过。以至于，他竟然一时想不起来自己的武器是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魔兽越来越近。
　　而那魔兽，本来是冲着段夙清准备报仇的，但段夙清直接站到了公冶泽的身后，也就让魔兽也转移了视线。嗯，反正那人细皮嫩肉的看着就是一个草包，等解决了碍事的，再报仇也不迟。魔兽不顾流血的大嘴，呲了呲牙，就奔袭上前。
　　眼看着那魔兽都要冲到面前了，这小皇子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段寒澄终于没办法，站出来将那魔兽再次击退。说实话，就是修真界中能草包到这种地步的也实在少见，他的语气都有些无奈。
　　“殿下，你就算没有武器，攻击的法术总会吧。你站着不动，该如何历练呢？”
　　公冶泽终于回过了神，看着面前的背影涨红了脸，慌忙发动了自己的武器准备上前。虽然过程有些磕磕绊绊的，也着实费了不少时间，这期间还有段寒澄一边护着。半个时辰后，这魔兽终于轰然一声倒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知道这小皇子是个草包，段寒澄就真的以为对方是不是在折磨这魔兽了，那魔兽身上已经被那锋利的丝线绞杀的没有一块好肉，地上一大块土地都被那黑血染湿润了。可以说，这漫长的交战，对于魔兽来说就是一场持续地折磨。
　　公冶泽看到倒地的魔兽还有些不敢置信，他竟然一个人将这魔兽解决了。虽然很想上前去收割战利品，但看着那魔兽臭烘烘的样子还是很嫌弃。低阶魔兽而已，也没什么值钱的，一行人直接将尸体毁了就继续出发。


第76章 离开门派
　　崇华门内, 自从实权被剥夺，陈自初往日热闹的住处变得无比冷清。除了有些念旧的师弟师妹偶尔还会来探望，其余时候, 这里都是只有他一个人独自修炼。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至少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来修炼，在修炼一事上也进益良多。
　　今日, 便是陈晔担心自家侄儿天天一个人闷着修炼，别闷出病来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两人坐在门外的石桌上, 慢悠悠地品着灵茶,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自初, 听说你之前遇到了那齐芮灵？她还特意来找你茬。”陈晔想起了什么, 忽然道。
　　“嗯。”陈自初淡淡应道。
　　陈晔虽然在发问, 但当时事发是在那么多弟子面前的, 事情的经过他早就一清二楚了。
　　“我说，你也真是倒霉，几个月不出去一次，结果一出去就遇到了那人。她脸皮可真够厚的, 宗门内的弟子就没一个看得上她的，她居然有脸离开灵韵峰，还直接找到你头上来。”他是真心觉得, 这齐芮灵就是郑妍的亲女儿吧，不然怎么将对方的脾气本性继承了个十成十, 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无妨，我都记着的。”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是因为齐芮灵，造成如今的后果，她有一半的关系。这些账, 陈自初都一笔一笔记得很清楚。
　　陈晔当然对于齐芮灵也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这齐芮灵敢出灵韵峰，却不敢出崇华门。不然，不用你出手，就是我也不会让她再有嚣张的机会。”也就是仗着在宗门内没人能把她怎么样，才会如此横行罢了。
　　“小叔暂时不用管她，别为那样的人浪费心力。如果她有脑子，至少几年内，应该都不会离开崇华门了。但除非她一辈子缩在门派里不出去，否者我们总有报仇的机会。”陈自初根本没再关注那样的跳梁小丑，有这时间还不如修炼。
　　陈晔又何尝不知道，只是心里实在不爽，就是只苍蝇，一天到晚在你面前嗡嗡叫也很凡烦人。
　　“不过她还是值得注意的。之前被废了修为，这才重新开始修炼多久，修为马上就要突破筑基了，你不觉得以她双灵根的天赋，上涨的实在有些快了吗？”
　　“快要筑基了？”陈自初皱眉，上次见到他倒没有去注意对方的修为。但齐芮灵原本也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修炼了十来年才达到的。按理说被废了修为，再重新修炼只会更慢才对，毕竟修士修为被废对身体也是有伤害的。可齐芮灵却完全相反，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就已经快要筑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陈晔笑道，“我就知道你没注意，不过上次我见了那齐芮灵，查探了一番，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也有其他峰主长老注意到了此事，但我们都没有发现异样，修炼的依旧是我们崇华门的功法。修为看起来也很稳定，并没有冒进虚浮的感觉。有长老特意问了齐芮灵修炼为何这么快，对方也只是答不知道，和往日修炼一样。”
　　所以，他们即使觉得不对劲，但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也就只能将疑惑暂且按下。也有人猜测，或许齐芮灵当时修为被废没有伤及根基，或者没有被废干净。所以现在重新修炼，再加上有之前的经验，才会进步飞快。除了这样的理由，他们也没有别的答案了。
　　“我不信，她一定用了什么别的手段。”寒澄不可能废个修为都出纰漏，再加上之前齐芮灵被废修为后有一段时间无法开始修炼，还去求过掌门。只是后来掌门还没有出手，齐芮灵就又莫名其妙可以修炼，并且修炼飞快。陈自初认为，在那个女修身上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不奇怪。
　　陈晔品了一口茶，点头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我这个元婴修士都什么没有探查出来。不过用手段无所谓，只要不是什么邪魔手段就行。宗门内的典籍肯定是正统的，她基本上没出过宗门，应该也没有什么可以获取的渠道。”
　　那可不一定，陈自初没那么乐观，对于那对师徒，他向来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去猜测，“未必，你忘了那几件缠绕着浓郁魔气的证物了吗，还有上面的灵识烙印。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掌门没有追查，也没有给我们一个准确的结果。连伪造灵识烙印都可以做到，那么学些可以骗过我们的邪魔歪道手段，我们也轻易察觉不了。”
　　这倒也是。陈晔也想到了这一茬，神色又有些难看起来。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他们也只知道段家几人肯定是被陷害了，但郑妍哪来的这样的手段陷害，都还不清楚。以他这么多年对郑妍那个废物的了解，怎么可能有此等手段。这崇华门的水，真是越来越混了。他看，自己还是借口外出游历，先在外面待个十年八年的吧。
　　两人一时间都没再说话，而陈自初食指摩挲的温润的玉杯，心思也早就飘向了远方。良久，他才像是终于下了决定，毅然道：“小叔，我想去湮魂境、去魔界找他。”
　　“你说什么？！”陈晔还在担心自己要是一个人溜了，侄子在宗门内被人欺负怎么办，就听到了让他惊到失态的话。
　　“我想去魔界找他。”陈自初的语气愈发坚定。
　　陈晔头疼，“你别冲动，你知道魔界是什么地方吗？我都不敢去，掌门都不敢踏足的地方，不然早就进去将他们抓回来了。你不过一个金丹修为，就敢进魔界，这是不要命了是吗？”
　　“我没有冲动，已经考虑许久了。”
　　还说没有冲动，陈晔根本不信。如果是别人他才懒得管，但谁让这人是他的侄儿呢。
　　“首先，你得清楚，他们三人中修为最高的也就是段寒澄的金丹，且他还受了重伤。并且据说之前为了抵抗宗门内的长老，用了秘术将修为短暂提升，这时候定然对修为有损。另外两个都是筑基期的修士，就他们三个，在魔界待了这么久的时间，现在还是否活着我们都不知道。”虽然之前用了假死那招来骗掌门，但陈晔其实早就认为他们三个已经死在了魔界。之所以一直憋着没说，还安慰侄儿，只是为了让他有一丝希望可以撑下去而已，可没打算让他仅剩的唯一亲人去魔界送死的。
　　“其次，即使你进去找到了他们，你是打算在魔界待一辈子了是吗？那么多魔修被困魔界这上万年的时间，你该不会认为你到时候能有机会出来吧。”
　　陈自初没有被陈晔泼的冷水吓退，“小叔，我有预感，他们现在一定还活着，并且依旧安然无恙。还有，我之所以深思熟虑后想去魔界，就是因为你刚刚说的第二点。
　　那种我知道他还活着，但我们这辈子都无法相见。除了一个报仇的信念还能支撑我，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该怎么活下去。所以，我一定要去见他。”
　　陈晔算是知道了，这小子是打算为了段寒澄连他这个小叔都不要了。看着面前已经看不出憔悴的脸庞上坚定的神色，他知道自己恐怕是劝不动了，但还是挣扎道：“你也说了要报仇，等你进了魔界之后再也出不来，到时候还如何报仇。连你都走了，之后还有谁记得他们，要为他们报仇。”
　　“小叔，这你不用担心，我相信他们会有因果报应的。”陈自初眼神一动，敷衍含糊道。
　　“你怎么也开始相信什么报应了，脑子糊涂了吧。要真有报应一说，这天下也就没有不平之事了。”陈晔皱眉，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家侄儿口中说出来的。
　　陈自初轻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当然不相信什么报应，但有些事现在他还不能告诉小叔。只是有一点他可以确定，终有一天，他会让那些伤害寒澄的人以死谢罪。
　　陈晔有些烦躁地站起来，来回踱步。最终像是放弃了一样，叹了一口气，“算了，你想去就去吧。不过别太急，我给你准备些防身的法宝，到时候你带上。我不会再拦你了，你也别一声不吭地就偷偷走了。”
　　“谢谢小叔。”陈自初早就知道陈晔最后一定会妥协，“我走之后，你也离开宗门游历吧。宗门内烦心事太多，躲个清净也好。”
　　“我知道。”陈晔没好气地回道，陈自初这一走，他难道还能放着齐芮灵那些人不管吗，最后还不是要他来代劳。不过他能做的最多也就是教训一下郑妍了，掌门还是算了。
　　陈自初赔着笑将陈晔送走之后，在只剩下他一个人时，脸上强挂着的笑意才彻底消失。成长生活了百年的门派，他最终还是要离开了。这一次离开，下次再见到同门，就是敌人了。
　　如果不是有人找上了他，他是绝对不会在还没有报仇之前就离开的。
　　那一日，看到陡然出现在屋内的完全陌生的修士，腰间的本命灵器立刻嗡鸣震动起来，他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危机感，严阵以待地看着那个陌生男人。
　　“初次见面，介绍一下，我叫公冶嘉。”男人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你就不用介绍了，我知道你是谁，崇华门大弟子嘛。”


第77章 来到魔界
　　“你是谁, 找我有什么事。”陈自初可以确定，这个男人绝对不是门派内的任何一个修士。甚至，对方身上的气息让他感到陌生而又危险, 他完全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灵力的波动。
　　公冶嘉满意地看着对方因为他的到来而如临大敌, “啊，不好意思, 刚刚忘了加个前缀，我是魔修公冶嘉。特地从万魔窟远道而来，希望能和你达成一笔双赢的交易。”
　　魔修！万魔窟！陈自初瞳孔骤缩, 若不是清楚这人他肯定无法匹敌, 长剑只怕下一刻就要出鞘。既然对方出现后还和自己说了那么多废话, 他应该暂时不用担心生命安全。
　　与之相反, 公冶嘉却心情甚好, 陈自初戒备的姿态他根本不在乎, “你没有听错，也没有想错。我就是你所想的魔修，也来自你所想的万魔窟。嗯，就是你的心上人殒命的地方。”
　　“你是怎么出来的？”陈自初艰难开口问道, 魔修不是一直被封印在魔界吗？
　　还有既然他能出来，那么……
　　“这就没办法和你说了，也不重要。你大可不必抱着你的心上人还能活着离开万魔窟的妄念, 我们魔界的那一群疯子，被关了太久, 最是仇恨正道修士。他们几个进去，就是羊入虎口，估计现在连骨头都不剩了。”公冶嘉理所当然道，灵修进了他魔界, 还想活着出来？那也太不把他们魔修当回事了吧。
　　陈自初没再说他对于寒澄尚且存活的坚信，只是心底的希望迎风便涨。
　　“你想做什么交易？”
　　“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到了。”公冶嘉有些不满对方的明知故问，“你要报仇，但没有能力，这一点我可以帮你。而你，将你所知道的关于崇华门的消息都告诉我。这完全是双赢的交易！”
　　要不是看在这人是掌门的首徒，且曾经帮着处理宗门事务，他才不会这么有耐心。
　　“掌门是大乘期的修士。”陈自初提醒道，他不信面前的人修为会比掌门还高。
　　“放心，不过一个大乘期而已，不在话下。或者，到时候我把人抓起来，让你亲自动手都行，你想怎么折磨都随你意。”等他魔界大军杀到，别说一个大乘期了，就是三个，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得不说，这个交易的内容实在太有诱惑。如果仅靠陈自初自己，要修炼到可以报仇的修为，可以说是前路漫漫。但与虎谋皮，可没有什么好下场。他虽然厌恶宗门内的一些修士，也不打算助纣为虐。
　　但他没有直接说，反而问道：“之前那些缠绕着魔气的“证物”是你提供的吧，和郑妍勾结的人也是你。”
　　“你说得没错。”公冶嘉毫不避讳地承认，“是打算把我也当成报复的目标吗。可以啊，我很大方的。不过，这个报仇就得你自己来了。只要你有本事，想如何报仇都可以。”
　　“不好意思，你请回吧。”
　　“你确定？没有我，你打算等下辈子再报仇吗？双赢的交易，何乐而不为？你忘了你的心上人是怎么死的吗，就是被你的师父、被这门派里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们逼死的。”公冶嘉当然知道陈自初没这么好诱骗，仍然不放弃。
　　“不需要。”陈自初直接闭上了双眼，开始修炼，直接把身边的人视若无物。但实际上，他仍然时刻戒备着，以防这魔修忽然动手。
　　不识好歹！公冶嘉恼恨，若不是顾忌着还在崇华门，他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这虚伪的正道修士。
　　他不能在崇华门待太长时间，那些老家伙也没那么废物。算了，这个人就算了，门派里总归有人愿意告诉他的。
　　“闭上你的嘴，最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临走前，公冶嘉还恶狠狠地威胁道。
　　再睁眼时，眼前的人已经消失。身为魔修，能在崇华门内来去自如，实在有些可怕。既然能出来一个，想必那结界也快形同虚设了。至于警示门派弟子关于魔修之事，即使没有对方临走的警告，他也没打算说。
　　这崇华门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门派了，他不会主动加害，但也不会再去守护，只会做一个旁观者。
　　——
　　陈自初离开得悄无声息，除了陈晔，门派内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已经离开了。借用宗门内的传送阵，他很快就到了临渡城。之前小叔已经帮他打探好了消息，他也清楚寒澄他们跳下去的山崖是哪一个。所以，一到临渡城，他没有再耽误时间，而是直接往目的地而去。
　　已经身为金丹修士的他，湮魂境的这些低阶魔物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即使一路上遇到许多，也未能阻拦他的步伐。站在崖边，低头看着下面未知的一切，全部都被浓厚的雾气遮盖。
　　他没有犹豫，直接就跳了下去。他的运气不错，直接落到了那结界的边缘。早已确认了目标，现在只剩下一往无前。
　　寒澄，我来了。
　　这修真界除了唯一的亲人，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让他留恋的存在，陈自初坚定地往前迈了一步。
　　霎那间，眼前景象变幻，他已经来到了魔界。而此地，正是之前段寒澄三人所停留过一段时间的群山。
　　一进入魔界，他就迫不及待地将传讯符拿了出来。之前隔着结界，这传讯符从来没起到作用，现在已经到了魔界，应该不至于失效吧。否则，偌大的魔界，他真的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陈自初的手有些微颤抖，但最终还是在那传讯符中注入灵气，灵光一闪，那张轻飘飘的纸符就载着他的希望与期盼消散。
　　一个时辰过去，他脸上的神情终于从满心的期盼变成失落怅然。
　　没有任何回音，就好像石沉大海。
　　或许只是寒澄只是刚好在闭关没有看到呢，陈自初强笑着给这结果找了个借口。他仍然不放弃，隔一个时辰就是一张传讯符，一连十几张传讯符，没有一个收到了回音。
　　直到只剩最后一张传讯符时，陈自初终于不敢再用，犹豫再三，还是将那传讯符收回了自己的储物袋中。但很快，他又想起什么，急忙翻出了段夙清和段承华的传讯符。就算寒澄是在闭关，应该不会那么巧，他们父子三人都在正巧在闭关吧。如今身处魔界之中，他们三人肯定都是一起的，只要联系上一个，那就还有希望。
　　彼时，段寒澄三人已经带着这个小皇子在枯树岭待了快半年的时间，也从一开始的外围逐渐深入。经过这半年的时间，几人的修为都有了显著提升。但变化最大的还是公冶泽，一开始连杀个低阶魔兽都婆婆妈妈，犹豫个不停。到现在，习惯了之后，终于也暴露了些许魔修的本性。再动手时，干脆利落，直击毙命处，一个多余的招式都没有。
　　正依靠着树木歇息片刻，这枯树岭中可没有什么洞天福地可以让他们躲避，只要身处于此，这其中的魔兽就会不断地袭来。所以他们如果要休息，还得有侍卫在外围守着猎杀，一拨一拨轮换着来。
　　“喂，王大壮。”公冶泽擦了把汗，就兴致冲冲地走到段寒澄身边，将自己手中的魔兽丹展示出来，“看这是什么，我刚刚猎杀了一只中阶魔兽，这魔兽丹比起低阶的真是魔气充沛很多。”
　　“嗯，不错。”段寒澄顺势奉承道。
　　将那魔兽丹在手中抛玩了一会，公冶泽轻咳一声，“这魔兽丹就给你吧，也多谢你这些时日的照顾。”
　　如果是往日，这中阶魔兽丹他也不是很能看得上的，虽然他从来没杀过一只魔兽，但只要他想，就有数之不尽的高阶魔兽丹供他使用。没错，魔修是可以吸收魔兽丹中的魔气来提升修为的，比正经修炼还要快。但自从进了这枯树岭，父尊就再也没给过他任何修炼资源，也命令了那些侍卫不准将他们猎杀的魔兽丹给他。所以，他很是委屈地吸收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阶魔兽丹。
　　就手里这个，还是这段时日来他亲手获得的第一个中阶魔兽丹。不得不说，别人送的和自己猎杀得到的就是不一样，他现在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但是手里摩挲了那枚内丹许久，公冶泽还是将手伸到了那人面前。
　　看在对方这半年来也有一直在保护自己，这内丹就赏赐给他好了！
　　“不用了，我有，这个你自己留着吧。”段寒澄只是扫了一眼那内丹，就继续调息。
　　“你自己的跟我给你的能一样吗！”公冶泽不忿。
　　段寒澄仔细地又看了一眼那内丹，然后认真道：“从本质上来说，是一样的。”
　　收个内丹还磨磨唧唧的，这可是自己的赏赐，居然这么没有眼色地想要拒绝自己。公冶泽看着对方随意打发自己的样子，气得直接将内丹塞到王大壮手里，然后立刻转身离开。
　　“反正我给你了，你就得收着。”
　　段寒澄也无所谓地将那内丹直接吸收了，大不了之后还回去一颗。然后，他就看到段夙清正神色凝重地朝着自己走来，原本还随意的他立刻站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遇到魔兽潮了？还是误入高阶魔兽领地了？
　　段夙清走到段寒澄身边，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选择传音道：“父亲，我收到大师兄的传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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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相遇
　　【你, 说什么？】段寒澄当场愣住，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但很快，他就看到段承华以更加外露的震惊复杂神情, 急匆匆地到自己身边, 除了语气更加急躁，连传音的内容都一模一样。
　　段夙清与段承华对视了一眼, 虽然两人都没有开口，但只一眼，也就明白对方同样收到了大师兄的传讯。
　　【父亲, 大师兄来魔界了。】段夙清再次传音提醒道。
　　【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传讯？】段寒澄仍然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想到了自己离开崇华门前自初为自己挡下的一击。虽然从来没有提, 但他一直在担心对方的安危, 只是再怎么样陈自初也是掌门的大弟子, 是陈道君的侄子, 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可现在，对方怎么会到这魔界之中，是被他连累，被门派处罚了吗？
　　【父亲, 你忘了，你现在已经是魔修了。传讯符是需要通过灵识烙印的，你现在的灵识烙印和之前你不同, 之前的传讯符你自然收不到了。】
　　段夙清看到父亲有些失态的样子，又道【父亲, 我还没有回复他。】
　　段寒澄这才回过神来，对啊，自己现在已经是魔修了，【夙清, 你快些问他在什么地方，让他先躲好，我马上就去找他。】他一时过于激动，竟然忘记了自己是有陈自初的传讯符的，虽然对方不能联系他，但他可以联系对方啊。
　　段夙清倒没有点破这一点，按照父亲的吩咐回了传讯。几乎是立刻，他的传讯就收到了回复。一大段的话，全是在问他们近况如何，是否安全，就是忘了说自己的位置。隔着传讯符，他都能感受到大师兄的急切欣喜。
　　无奈，他只能做起了传话筒，先报了个平安，然后再次追问起大师兄的所在位置。
　　【父亲，大师兄也是从湮魂境的崖底进的魔界，听他的描述，应该就在我们刚进魔界的那处地界。】
　　【行，那你让他等着，小心掩饰自己，我很快就去接他。】魔界中的修士对于外界的修士实在太不友好，虽然陈自初实力不俗，但要是惹上了魔修，也很难脱身。一旦身份暴露，那就相当于众矢之的。
　　【好，父亲，要我陪你去吗？】段夙清觉得父亲应该不会让自己跟去，所以他就只是随便问问。
　　果然，段寒澄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我先去和公冶泽说一声。】
　　另一边公冶泽还在生闷气，虽然人是走了，但一直在暗中观察王大壮的动作，在看到对方很快就吸收了他给的魔兽丹，他的心情才好了一些。紧接着，就看到他和他的那两个弟弟应该是不知道传讯说了什么悄悄话，就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了。
　　他来干什么，不会是向自己赔罪认错的吧？
　　“殿下，王某有些急事不得不办，可能要请辞几天。”
　　“你能有什么事？”公冶泽皱眉，和他待了有半年多了，王大壮除了两个弟弟在魔界就好像没有什么别的认识的人了，能有什么事。
　　段寒澄：“一个朋友遇到了点麻烦，王某不得不去帮忙。”
　　公冶泽挥挥手，“那哪用得着你亲自去，我让我的侍卫去一趟就好，一报我父尊的名讳，什么麻烦都解决了，你就跟我说在哪就行。”
　　段寒澄不明白怎么请个假这么难，这小皇子有点资本家那味了，不愧是统治阶级。
　　“殿下，这事我必须得亲自去才行，时间紧迫，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先告辞了。”说完，也没再等小皇子说什么，直接就离开了。
　　留下小皇子在原地气得瞪大眼睛，但段寒澄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他只能气愤地嘟哝：“你最好记得回来，不然，你的两个弟弟都还在我手里呢！”
　　陈自初原本只是不报希望的尝试，所以在发现自己发到段夙清那里的传讯收到回音时，他的脑子里除了喜悦就不剩下别的什么，他甚至连段夙清的回话都没听完，就急匆匆地询问他们的安危。
　　在得知三人现在都十分安全，让他提供地址线索，要来找他时，眼角不自觉地就红了。他就知道自己坚信的没有错，寒澄没有出事，依然好好地活着。
　　按照寒澄的嘱咐，陈自初终于有空四处观察了一下周围，荒凉无人烟，被人发现的概率很小。但他也清楚这里毕竟是魔界，而且很快就要见到寒澄了，他不想出什么意外情况。所以，在这群山中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他就先躲了起来。
　　段寒澄找到陈自初的时候已经是三五天后的事了，即使这一路上他拼命加快速度，但毕竟路途遥远。在没有见到自初之前，他的心里都是焦急担心，只要想到他刚来魔界时遇到的那三个魔修，对于对方此刻会有的处境，他就有千万种设想。
　　所幸，最终他见到的是一个完好无恙的陈自初。
　　“自初。”那人还没有发现他，段寒澄的声音有些颤抖，“好久不见。”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自初立刻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的人。下一刻，他立刻飞奔上前，扑到了那人怀里，巨大的力气，恨不得将人揉进身体里。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段寒澄只是愣了两秒，很快也回拥住了对方。嗯，身量还和以前一样，之前受的那次伤应该好了。感受到对方那种失而复得的激动心情，他很体贴地没有说什么，只是轻拍着仍旧颤抖的身体。
　　“我好想你。”即使再怎么坚定，但那只是表现出来安慰自己的，天知道私下里陈自初几乎无时不刻不再担忧段寒澄的安危，生怕对方会出什么事。
　　感受到了脖颈出的湿热，段寒澄内心叹了口气，回应道：“我也是，你怎么会想来找我的，就不怕进来了再也出不去吗？”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这个，我早就来找你了。要是连我都离开了，还有谁能为你们报仇。”缓和了一会，陈自初的心情终于稍微平复了些，“如果不是让我发现从魔界出来的魔修，我也不会决定进魔界。既然那名魔修能出去，就说明这结界也不是没有漏洞的。我相信，我们也能出去的。到时候，寒澄你可以亲自报仇。”
　　“你，见到魔修了？”段寒澄只知道再过几年，这封印魔界的结界就彻底无用了，却不知道，在这之前就有魔修可以离开魔界了。
　　陈自初点头，“对，是个叫公冶嘉的，就是他和郑妍联合来诬陷你。”
　　“公冶嘉？”段寒澄知道这个名字，也是日后进攻修真界的一员大将，“这里的公冶是皇姓，所以他能出去且还内部策反正道修士一定是魔尊的意思。”
　　原书中的对于魔界出现在正道修士眼中之前都没有什么描写，他曾经以为是那结界扛不住了，所以直接让魔修全部倾巢而出。现在看来，这结界失效应该就有魔修的手笔，并且，早有预谋。
　　怪不得，一向溺爱公冶泽的魔尊突然开始逼人上进了起来。马上就要正魔交战了，再不提升实力，到时候估计只能做炮灰了。像他就没在原书中看到对于公冶泽的描写，估计是早早炮灰掉了。
　　“魔尊？”陈自初有些疑惑这名号。
　　段寒澄这才反应过来自初刚来，对于魔界几乎一无所知。即使是这样，也敢一头就闯进了魔界，还真是莽啊。他既无奈，又觉得心头熨帖，只得将这魔界中的情况详细地说与对方，待说完已经是几个时辰后了。
　　当然也包括他变成魔修的事，这之间的细节他没有讲太多，就只是一笔带过，显得很轻松的样子。
　　“你修魔了？”陈自初的语气艰涩，所以他给寒澄传讯符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眼看到寒澄时，就是被对方身上那谪仙般的气质吸引的。明明只是一个金丹都还没成的小修士，却让他感受到了出尘淡然的气质。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
　　可现在，这样一个人，居然被逼到修魔。
　　段寒澄无所谓地笑笑，“既然都冤枉我们和魔修勾结，恶名都已经担了，不做点什么岂不是吃亏了。
　　而且魔修也不错，我现在修为涨得可快了，比以前修炼简单多了。”至于渡劫时的凶险，他就一字没提。
　　“没关系，你是不是魔修不重要。”陈自初只是恨那些将寒澄逼到如此境遇的人，以及自己的无能。
　　“而且，你放心，掌门给你泼的脏水我们已经帮你澄清了。”陈自初又将戚星阑在其中出的力说明，即使没有人站出来说什么，但至少大家都心知肚明寒澄是被诬陷的。
　　“难为那小丫头了。”段寒澄很欣慰，虽然不全是为了他。
　　陈自初来这趟还没有和戚星阑说呢，要是他一旦透露出意思，那小丫头肯定要跟上。魔界这么危险，他自己说不定都护不住自己，更别说再来一个了。因为他也没想到这么顺利，一来就联络上了。
　　“这么说，你现在是在小皇子身边做侍卫。”陈自初又想到刚刚段寒澄和自己说的化名，有些想笑。
　　“嗯，也不全是，大部分时候不用我管。我可能要带你一起去枯树岭，你刚来魔界，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
　　虽然刚刚听寒澄说了枯树岭的危险，但“如果不是为了和你一起，我跑到这来做什么。”
　　段寒澄轻笑着，眼神温柔，“等会我会向你的内丹出注入一些魔气，可以完美地将你伪装成魔修，你不要抗拒。”
　　“好。”
　　即使寒澄不说，陈自初对于他从来就不会有任何防备，无论是灵力还是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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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针对
　　在带着陈自初去枯树岭之前, 他还是得再弄一个身份令牌。也幸好这里是魔界，段寒澄只要去人多的地方转一圈，就有人看他不顺眼, 主动上来找麻烦。结果自然是, 那主动挑衅的暗恨自己瞎了眼，以为这个小白脸是个好欺负的, 并且将自己的身份令牌输了去。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这原本也不是他自己的身份令牌，现在进不了城, 再去抢一个就是。
　　临到要进枯树岭的时候, 段寒澄还是不放心地嘱托自初到时候不要搭理那小皇子。他又开始后悔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上公冶一氏的人, 不然也不会和自初一起去面对那骄纵的小皇子。不过对方现在倒是好了一些, 没有以前那么盛气凌人、无理取闹了。
　　“殿下, 要不您歇息一会, 如今您的修为已经大有长进，不必再如此刻苦了。”一旁的侍卫看着殿下无精打采、神思恍惚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劝道。有好几次，要不是他们这帮侍卫反应快, 殿下恐怕就要受伤了。被魔尊知道了他们看护不力，到时候有得倒霉的。
　　“嗯。”刚好公冶泽也忍了够久，已经很不耐烦了, 当即撂挑子，进入到内围的地方休息。
　　都已经快半个月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麻烦，到现在还不回来。不会是趁机跑掉了吧？很有可能，毕竟他一开始就不想当自己的护卫。不过，他的两个弟弟可都还在自己这呢, 他敢就这么跑掉，也不担忧弟弟的安危。
　　公冶泽看了几眼外围的王氏兄弟两人，又渐渐打消了猜想。或许只是被耽误了，毕竟相处这一段时间，他也算是清楚他们兄弟三人的感情有多好，要跑也是三个一起跑差不多。
　　正想着，他就感受到了熟悉的魔气。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魔修，那王大壮就连魔气都带着一股清冽之气。
　　公冶泽克制住激动没有动，打算等王大壮主动来解释原因。眼看着人越来越近，他也看到了那人护着身后之人样子。突然多出来的男人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仔细端详这个自己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样子，关键是杀起魔兽来比自己还费劲，连魔兽的弱点在哪里都不知道，攻击了半天连一只魔兽都没杀死，还不如当初的自己。
　　他渐渐放松了警惕，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警惕什么。但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自己猎杀魔兽时，因为表现太过差劲，被王大壮嫌弃的样子。现在这人比自己可废物多了，应该会更被嫌弃吧。
　　终于，两人进入到了内围。公冶泽也不打算等了，率先走上前一步道:“什么麻烦事，你耽误了这么久。说好了请辞几天，现在都快半个月了。”
　　“有些棘手而已，已经处理好了。”段寒澄语气淡淡。
　　“这就是你朋友了吧，不知如何称呼？”公冶泽看向站在段寒澄身侧的陈自初，好奇道。
　　陈自初也仔细看了看这寒澄口中骄纵的小皇子，仅从外表看，也就是一个纨绔的少年而已。少年面容姣好，形容姝丽，就连那趾高气扬居高临下的姿态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正要回应，段寒澄却忽然道：“不是朋友。”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依旧是一向冷淡的神情，眼睛里却带着温柔笑意，“这是我的道侣，何遇。”
　　“道侣？！”公冶泽的神情僵在脸上，因为段寒澄回来的喜悦瞬间消散。刚刚还不被他放在眼里的人现在立刻成了他的仇人。
　　而陈自初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寒澄居然会这么介绍自己。一时间，只知道呆呆地和他对视，连话都说不出来。
　　段寒澄看到自初一直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笑着弹了弹他的额头：“你怎么傻愣愣的。”
　　“呵，真是绝配！”跟个傻子一样，这是公冶泽内心的真实想法。
　　一声冷嘲热讽没能打搅到两人的喜悦，他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冷笑一声，直接冲了出去。浑身的魔气好似找到了倾泻的渠道，他直接夺过其中一个侍卫的大刀，对着面前的魔兽乱砍一通，毫无章法地发泄着心中的怒气。
　　周围的侍卫见状，立刻护在了殿下左右，生怕公冶泽不小心伤到自己。而段寒澄根本就没在意，这小皇子一向任性，偶尔抽个疯也不是不能理解。再怎么样都有人护着呢，只要性命无虞就好。
　　顾及着自初刚来到魔界没多久，并且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段寒澄没打算让自初现在就和自己一起。直接将人强摁在原地休息，顺便给他演示魔兽如何对付的战斗技巧。
　　而另一边的公冶泽乱杀一通，好不容易郁气放出了些，就看到段寒澄刻意放慢了攻击的招式，无比有耐心地现场教学。他顿时更气了，这王大壮当初带自己时可没这么有耐心，要不是自己缠着，他是打算自己把自己丢给侍卫的。
　　现在换了一个人就这么区别对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何遇到底是什么鬼！
　　不过他还算尚存着理智，没直接上去找人麻烦。这段时间的历练，已经让他不再像当初那么不懂事了。除了攻击的招式变得更加很狠厉之外，公冶泽看上去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异常。
　　憋到了晚上，公冶泽看准了两人正在休息，自己便也停下了攻击，走了过去，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们是道侣，那有结契了吗？”
　　“没有。”陈自初摇摇头，他也就今天才和寒澄相见，才刚被成为道侣，哪来得及结契。
　　无论是修真界还是魔界，凡是结为道侣，必定要结契，以上达天听。而一旦结契，就不可轻易了断，否则对两个人的修行都大有影响。
　　没有结契！哪算什么道侣，就是口头上说说罢了。
　　公冶泽听到两人没有结契的消息，差点没掩饰住自己的笑意。心情多云转晴，他连调息都不需要了，立刻又开始马不停蹄地猎杀魔兽。
　　既然之前没有结契，那之后也没有结契的必要了。
　　公冶泽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站在王大壮身边的那个何遇真的很碍眼，最好有多远滚多远。王大壮是他的贴身护卫，这一辈子都是。
　　接下来的时日里，陈自初发觉自己有意无意地遭到了那小皇子的针对，并且不是他的错觉。看到那小皇子往寒澄身边凑的样子，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原因。
　　虽然说寒澄对于那小皇子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爱答不理的，满腔的喜欢和热情被泼冷水的样子，倒是让他有些同情。但也仅仅只是同情而已，这公冶泽把他当不存在，是真的觉得他好欺负？
　　“王大哥，今天晚上你休息吧，我们守夜的人够了。何道友现在猎杀魔兽也很熟练了，他可以和我们一起守夜。”
　　“不用了。”段寒澄停止修炼，“何遇，你不用守夜，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虽然现在自初的身体很好，他也早就探查过没有任何内伤，但或许是那一天自初在他眼前被击飞的场景冲击太大，他总是看到对方，就想起当时受伤后的虚弱。
　　“你还是休息吧，我替你守夜。”公冶泽都已经主动出招了，他再继续躲着岂不是太看不起对方了。
　　况且，他也不是什么需要人保护的娇花，这几天，寒澄一直没让自己守过夜。即使是皇子，都得和大家一起轮流着来，寒澄却每一次都代替自己站了出去。
　　若说一开始他刚来到魔界，对这里不甚熟悉，需要修养，那现在也该适应了。段寒澄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自初看着自己含笑的眼神，便直接闭上了嘴。也是，自初的修为比自己还高呢，也是天子骄子的修士，哪用得着自己特意呵护。
　　入夜，段夙清和段承华两人一起换了下来，他们三人一向是一起的，无论是守夜还是休息。看着走向外围的公冶泽和陈自初两人，段夙清走到父亲身边坐下。
　　“父亲，那小皇子又作什么妖？”他也看到了今天那公冶泽一副想把父亲支开，和大师兄单独相处的样子。回想着这几天，大师兄也是一直被那小皇子似有若无地针对。可现在，居然直接要把人单独隔开，不知道又有什么把戏。
　　段寒澄当然也知道公冶泽这几天的态度如何，不过他认为这事是被自己连累了，那小皇子一直看自己不顺眼，那么顺带暗戳戳针对自己带来的人也不奇怪。原本发现后他是打算直接教训一下这个熊孩子的，但被陈自初拦住了。然后他们俩就统一画风，直接无视。
　　想想自初曾经也是崇华门的大师兄，手底下管着不知道多少不懂事的师弟师妹，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孩子玩闹就生气。至于今天这次，夙清问他担不担心。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会担心，就公冶泽那个小菜鸡，估计还不够自初一只手拿捏的。自初不想自己插手，估计是打算一次性把熊孩子教老实了，省得之后再烦。
　　“你大师兄可是快元婴的修为，而那小皇子，估计连你一半的实力都没有，不必太过担心。”
　　“就是，大哥，你不必杞人忧天。”段承华甚至准备今天晚上看看热闹，也不知道这小皇子被打疼了会不会哭鼻子。
　　段夙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纵然这些时日和这公冶泽相处下来，他们也发现对方就是一个嘴硬的纨绔小皇子，实力又弱、胆子还小，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大号熊孩子，且因为惯着他的家长不在身边，杀伤力不值一提。
　　但只要想到那个深不可测的魔尊，一个让他面对对方时感受到的压力比面对掌门时还大的人，他教养出来的孩子，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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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召回
　　夜色渐深, 没有守夜的一拨人已经修炼调息起来。外围的侍卫有一个没一个地杀着魔兽，公冶泽斜缀在何遇身后，若有若无地将对方将外侧赶去。
　　陈自初自然察觉到了, 有些好奇, 这小皇子今天晚上准备用什么办法刁难他，希望不会让他太失望。他也顺势和众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终于到了一个能让侍卫看到自家小皇子，但又不至于太近的位置，公冶泽停了下来。
　　“殿下, 费这么大功夫找我有何贵干？”
　　“不做什么, 只是让你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居然就敢说自己是王大哥的道侣, 你问过我同意了吗？”憋了这么久, 公冶泽终于不再掩饰自己对这人的厌恶。
　　陈自初好笑, “你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征求你的同意？”
　　“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但是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公冶泽眨了眨自己圆圆的杏眼，因为这双眼睛, 无论他做出多么凶恶的表情，看起来都只像是一直奶凶的猫而已，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现在自然也是如此, 陈自初根本没觉得这小孩有多大的威胁。但下一刻，小孩口中的话, 却让他浑身僵住了。
　　“我很好奇，如果让大家知道魔界里混进来了一个灵修，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你……”
　　这一瞬间，陈自初脑海里惊涛骇浪, 他拼命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但这几日，除了一起猎杀魔兽，他再也没做过什么多余的事，那些侍卫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而且夙清和承华的伪装和自己一样。没道理，只有自己被发现了，除了……
　　“对，没错，我早就知道王大壮的那两个弟弟都不是魔修。但我没打算管闲事，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谁让我看你不爽。如果你不识趣一点，可以想一下自己身份暴露后的下场。”
　　公冶泽第一眼看到王大壮身后跟着的那两个人就知道他们的身份，除了他自己，即使是父尊也不知道他可以看透别人的修为和筋脉中的灵/魔气。所以，任何在他面前隐藏修为的，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只是当作不知道，从来没有戳穿而已。
　　至于正道修士伪装成魔修，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遇到。原本他是想禀报父尊的，但想了想，那两人修为低微，应该也没什么大碍。万一他再暴露了自己的能力，惹麻烦就不好了。但没想到这些正道修士跟上瘾了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王大壮不过出去了一趟，就带回来一个，他们是打算慢慢蚕食魔界吗。
　　这何遇和王家那两个少年待遇可不一样，谁让对方得罪他了呢。
　　“你要我怎么做？”陈自初没想到自己会暴露的这么快，到时候他自己的身份被曝光无所谓，但如果连累到了两位师弟还有寒澄，他万死难辞其咎。
　　公冶泽得意道：“我要你离他远一点，也不用你离开这里，只是以后别有事没事和他在一块待着，即使他来找你也不行。不然……”要不是念在对方的身份，如果一个人独自在魔界生存，恐怕被人拆吃入腹、尸骨无存，他早就把人赶得远远的了。
　　“可以。”陈自初立刻应道。
　　他的爽快却让公冶泽有点不敢相信，就这么直接地答应了？他还打算再威胁一下呢，看来这个何遇也没有多喜欢王大壮吗。
　　对了，正打算离开的公冶泽忽然又想到什么：“告诉我，他的真实姓名。”若说一开始，看到那三人有些相像的面容，再加上这极为明显的兄弟名字，他还没有怀疑。但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一个何遇，他就知道那肯定不是对方的真实姓名了。
　　陈自初思考了一瞬，然后道：“段寒澄。”这里是魔界，也没有人知道外界的信息，崇华门的追缉令不可能发布到这里。既然对方都已经发觉了，告诉一个名字也无所谓。
　　得到了答案的公冶泽终于离开，他就说，长那个样子怎么会叫王大壮这个名字。他带的那两个人名字肯定也都是假的，包括这个何遇，不过这些人都不重要，他知道段寒澄这个名字就够了。
　　两人又回到了守夜的那一拨人中，好像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几乎是立刻，陈自初就将刚刚他和公冶泽交谈的内容全部传讯给了段夙清，然后又由段夙清转告给了段寒澄。他怕自己和寒澄眼神交流一下，说不定都会刺激到这小皇子。
　　【父亲，我们现在怎么办？】段夙清从大师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都没有太惊讶，他一直觉得公冶泽应该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单纯。魔尊的孩子这么多，有那么多修为天赋高、办事能力强的儿子，为什么却偏偏疼爱一个草包。只是，他真的没想到，他和段承华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段寒澄也很是头疼，早知道就不必那么急着拿到那把定钧剑了，不然他们也不会提前招惹到公主入了宫。不入宫，自然也就没机会见到公冶泽，不必被魔尊逼着来做侍卫。关键是那柄定钧剑现在还没人用，就放在他的储物袋里落灰。这就很亏。
　　至于公冶泽为什么一定要让陈自初远离他的原因，他已经不想去深究。无论是这嚣张的小皇子是突然喜欢上他了，还是什么别的恶作剧，他都不感兴趣了。
　　他现在只想跑路。
　　【先稳住他一段时间吧，等找到机会了，我们就离开。】
　　【嗯，听父亲的。】
　　而陈自初，都已经为了他不顾危险跑到魔界中来，他怎么可能让他受委屈。他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对方，打算先送自初换个地方安置下来，留下承华或者夙清陪着。等到时候，他找到机会离开了再一起会合。
　　但陈自初却直接拒绝了，“不用担心我被欺负，那小孩除了嘴上威胁，也没做什么。再说了，我都快突破元婴了，难道还能真被他欺负到。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如果没办法每天看到你，我才是真的不安心。”
　　段寒澄只好妥协，也特意注意过，公冶泽除了那一次把自初单独带走过，这之后，就再也没搭理过对方。只是，小皇子没有找自初麻烦，却缠上他了。
　　但偏偏却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每一次守夜之类的都要和他一起，总是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得话很多。还总是，将猎杀的魔兽丹送给自己。段寒澄只能时时刻刻冷着脸，摆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对于对方送给他的东西一概拒绝。
　　但那公冶泽却完全不气馁，堂堂一个皇子，当着众多侍卫的面丢了脸，也没再闹脾气。
　　这一日，正在调息的段寒澄忽然闻到了什么烧焦的味道，睁开眼一看，前方不远处正浓烟大作。这枯树岭地如其名，到处都是干枯没有生命的植被，简直就是天然的燃料。眨眼前，就已经烧成一片了。
　　关键是那燃起来的火还不是普通的火，即使是水灵根的修士，品级太低，还灭不了这火。这些人中，只有段寒澄和段夙清两人能够灭火。这火燃的天时地利人和，段寒澄两人好险在灵气耗尽之前将这火灭干净。但即使如此，也已经烧了一小片山头了，空气中都是难闻的焦土味。一眼望去，空气中和地面都是黑色的。
　　而罪魁祸首公冶泽脸上手上都黑漆漆的，正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你做了什么？”段寒澄无奈，这小殿下怎么好好地突然放火烧山了。
　　公冶泽看到那人疲惫的样子，自知理亏，小声道：“我听说你喜欢吃烤肉，就抓了几个肉质比较嫩的魔兽，打算烤给你吃，然后就这样了。”
　　又是因为自己，这三个月以来，无论自己摆出什么样的冷脸，这人都可以说是百折不挠。
　　“你听错了，我不喜欢吃。修士应该专注修炼，而不是沉溺于口腹之欲。殿下，魔尊让你来这里也是来历练了，虽然你现在已经小有所成，但也不可以懈怠。以后，这种多余的事，还是少做吧。”
　　公冶泽还是第一次听到段寒澄说得这么重，为什么无论他做什么都没有用，就因为那个何遇比他先遇到，自己就彻底没有机会了吗？
　　他正准备说什么，就忽然收到了一则加急传讯。宫内能有什么急事，他一开始还不怎么在意，但看完之后脸色立刻大变。
　　“来人，准备回宫，即刻启程！”皇姐居然因为不想嫁人，偷偷跑了。不仅如此，她还不是逃到魔界，而是跑到了外面的修真界中。皇姐的修为比他还不如，一个魔修，去了修真界，一旦被人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皇姐是在宫内除了父尊之外他最亲近的人，甚至比起父尊来，他还要更信任皇姐。现在皇姐遇到了危险，这种时候，他当然希望有人能陪在自己身边。
　　但他想到，一个几乎没有任何权力的公主，是怎么离开魔界的。魔界的所有魔修都清楚，那看不见的结界已经困了他们上万年，没有人能够离开。之前，他倒是隐隐约约察觉到父尊似乎有找到离开的办法，因为皇叔已经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了。可父尊绝对不会把这种事告诉皇姐，所以，皇姐的离开，一定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撺掇。
　　又是因为权势！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不应该给大家太多负能量，我把吐槽删了。
　　好像吐槽的有点多，就是上周末攒的存稿用完了，我估计又要开始隔日更了。我这本也快完结了，大家不如攒着完结再看，省得要等，我自己看小说都懒得追文［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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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魔修将出
　　公冶泽很清楚, 段寒澄本来就不喜欢他，已经努力了三个月了，结果如何他也早就应该清楚了, 再继续强求, 只会让人厌恶。更何况，现在的魔宫, 恐怕各方势力交汇、暗潮汹涌了。他如果带着寒澄回到宫内，就是将对方置于危险中。既然如此，还不如就此一别。
　　虽然很不舍, 但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眼神诀别：“宫里出事了, 我必须得回去。也不知道要多久, 或者说应该没机会再回来了。
　　放心, 你们不用跟我回去, 一直缠着你肯定很烦吧。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是我的侍卫了，可以自由来去。放心，我不会和父尊说的。”
　　段寒澄抿了抿唇, 这小皇子除了一开始熊了点，后来就好很多。并且即使是之前，也一直都是嘴上逞能, 并没有仗着身份做什么。
　　原本他还打算找个机会离开，没想到小皇子居然愿意放他们走。
　　“保重, 多谢。如果有遇到什么麻烦，你可以传讯我。”
　　公冶泽到这时眼中才亮起了光，就这样也挺好的，虽然还是不喜欢他, 但是至少可以做朋友，不用再一直看他的冷脸了。
　　随着侍卫往枯树岭外围走去，在将要看不到段寒澄的地方，他还是停了下来。回转过身，在离开前，无声地第一次叫出了那个名字。
　　“再见，寒澄。”
　　公冶泽虽然离开了，但段寒澄几人还不打算走，这地方可以说是天然的修炼圣地。不趁着这个机会抓紧修炼，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几人修炼了这些时间，都已经到了快要突破的契机。魔界应该要不了几年，就要破结界而出，在那之前，他们得有足够的傍身实力才行。
　　——
　　两年多的时间很快过去，崇华门内，齐芮灵现在已经是金丹圆满的境界，此刻正在闭关准备突破元婴。这两三年来，她的修为就如同坐火箭般噌噌地往上涨，吸引了门内一批人的注意。掌门都曾经数次把自己叫过去，但无论怎么查探都查不出任何的异样。那个魔修的法子还真好用，现在宗门内那些对她议论声已经少了很多。
　　等她彻底突破元婴，就可以开峰收徒，成为宗门内的道君之一。到那时，那些弟子还敢对她说什么吗？就是那些峰主，也得跟她平起平坐。畅想到之后的权势地位，齐芮灵的野心欲望更加强烈，再次加快修炼起来。
　　忽然，熟悉的气息降临，齐芮灵心神一动，睁开眼来。果然，就看到许久没有露面的公冶嘉正出现在她的面前。
　　“齐芮灵，好久不见。”
　　“找我有什么事？”虽然是在发问，但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公冶嘉摇了摇折扇，笑道：“是时候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半月后，魔界修士会降临修真界。我们的第一站，就是崇华门。到时候，还得麻烦你里应外合了。”
　　“这么快。”齐芮灵并不惊讶她所听到的内容，只是微微皱眉，“其实你们可以再等等，我成了元婴修士，成为宗门的道君后，对宗门的一些隐秘也会更了解些。到时候，你们岂不是更省力。”
　　齐芮灵的语气冷漠，就好像魔修口中即将被攻打的门派并不是她从小生长修炼的门派一样。公冶嘉第一次帮她，确实没有收取任何报酬。但后来恢复修炼后，她发现自己的修为涨的实在太慢。按照这样修炼下去，她在宗门内还不知道要被欺压到什么时候。
　　于是，她再次找上了公冶嘉，答应为他做任何事，只要能让她的修为快速增长。她的目的达成了，而公冶嘉的要求甚至对她没有任何损害，何乐而不为呢。不仅如此，还有人帮她教训宗门内的那些同门，简直一举多得。
　　公冶嘉的笑容更深了，他就知道这是个听话懂事的好女孩。看看，多贴心啊！
　　“不了，我们魔界大军都已经准备好了，打算一鼓作气先攻下崇华门呢。他们已经等了太久了，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那护山大阵，就交给你了。”
　　“放心。”齐芮灵点点头，她早就已经从师父那里弄来了关于护山大阵细节，“以我的能力，再加上你给的法器，这护山大阵我也只能关闭一瞬间。所以，到时候，听好的我的指令。”
　　“很好，你不用担心。到时候你一声令下，我们守在周围的魔修立刻杀进去。”公冶嘉第一批带来的魔修，都是魔界的精英，数量并不多。毕竟即使有隐匿的法器，要藏在崇华门附近不被发现也很难。
　　齐芮灵也清楚这批魔修的数量不会很多，但应该大部分都是高阶修士，所以对付宗门内的这批从小成长在温室里的小灵修是足够的。
　　“对了，公冶道友，我还有一个小忙想让你帮一下，互惠互利。”这么好的机会，她也是时候开始一步步复仇了。可惜，大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宗门，根本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嗯？”
　　齐芮灵微微笑道，脸上的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我暂时还不想暴露，麻烦你那边将我的身份掩饰好，日后我进了正道阵营，也能帮你们再传递些消息。至于，和你们里应外合，关闭护山大阵将魔修放进崇华门肆意杀戮的，是郑道君——郑妍对吗？”
　　“哈哈哈，当然！”公冶嘉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你可真实越来越合我胃口了。”他当时还真没看错，这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小崽子。
　　“好了，你先走吧，我还得继续修炼。”齐芮灵对那笑声置若罔闻，再次闭上了双眼。
　　“下次见！”公冶嘉很快就消失在了房内。
　　但齐芮灵却渐渐没有了修炼的心思，她的心情实在有些激动，根本静不下来。索性也就先暂停修炼，准备到外面走一走。
　　这一次，路上遇到的师弟师妹们看到她的神色都无比尊敬，再也没有之前的嘲讽神色。果然，修为才是立足一切的根本。只要她的实力够强，无论做了什么事，那些人都得对她恭恭敬敬。
　　她一路走到了山峰的最高处，俯瞰而下，地域辽阔、灵气充沛，门内弟子众多、熙熙攘攘，好一副热闹非凡的鼎盛景象。她的神色有些渴望，很快，这里都会变成废土，那些交谈修炼的弟子或许会变为一具具尸体，崇华门会血流成河。她太想快点见到这一切了，全部都因为她而毁灭！
　　——
　　魔界中，段寒澄一行四人就这样在枯树岭又待了两年多的时间。不间断地日复一日的修炼后，除了段夙清已经是大乘期的修为，其余三人也都已经是元后了。
　　这一日，他们依旧在枯燥地修炼，段寒澄忽然停了下来。片刻后，神色复杂道：“我收到了公冶泽的传讯。”
　　“魔尊已经做好准备在半个月后正式攻打修真界，第一站就是崇华门。交战开始后，他们会将结界彻底摧毁，魔界和修真界之间再无任何隔阂。他，让我们早做准备。”
　　“这就开始了吗？”陈自初喃喃道。虽然早就说了不在意，宗门之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除了那群作恶的人，宗门内大部分都是普通弟子，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他忽然有些后悔了，或许离开之前，他至少留下一些警示。况且，魔修一旦离开魔界，一个崇华门可无法让他们满足。正魔大战必定展开，无论如何，都会有大批的伤亡和最后的胜者。
　　“父亲，我们要回去吗？”段承华茫然问道。一开始，被追杀到那等狼狈的境地时，尤其是看着父亲快要升级断绝的时候，他是无差别地痛恨宗门的所有人，甚至痛恨整个修真界。但现在几年过去了，他也明白真正作恶的还是掌门那一批人。崇华门内还有他曾经相熟的师兄师弟，如果说真的不管，他又觉得于心不忍。
　　段寒澄对于崇华门的人倒没有什么感情，而且就他们几个人，该如何管。
　　“先不说，我们就四个人，还都是上了崇华门黑名单的。即使我们提前将消息告诉他们，也得他们愿意相信才行。公冶泽将这种隐秘的消息传给我，是因为我们的身份特殊，让我们在正魔交战开始前提前做好打算，不要陷入危险。如果说，我们将这消息泄露出去，即使他再如何被魔尊宠爱，面对整个魔界修士的怒火，魔尊也护不住他。”公冶泽是好心才提前提醒他们，他们怎么可以恩将仇报。
　　其余人都沉默了，确实，以他们的身份，即使将事实告知掌门。那恐怕掌门的第一反应不是做准备与魔界对抗，而是先将他们抓起来。
　　段夙清是从头至尾都没有那么纠结的心思，对他来说，那都是一群无关紧要的人。并且，这正魔一战是无法避免的，当年正道修士战胜，所以是魔修被封闭了这么多年。那么现在魔修想要报仇，无可厚非。结果如何，就看这一次哪一方的实力更强了。如果正道修士实力不敌，那要么是被赶尽杀绝，要么是落到和当年魔修一样的下场。
　　“先修炼吧，等这一次突破，我们就离开魔界。无论如何，我还是不希望修真界沦为战场。”无论是对于凡人还是修士来说，战争都实在是杀孽太重。
　　他们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能起到什么作用，但如果能让这交战早些结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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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交战
　　“掌门, 马上又到了可以开山门收徒的日子了，那个陈晔怎么还不回来，他这一次是不打算收徒了吗？”
　　“不用管他。”掌门淡淡道, 自从出了陈自初这个逆徒后, 连带着陈晔也不受他看重了。所以陈晔好歹也算宗门的精英修士，一连走了几年, 他都没有过问。
　　“要我说，掌门你还是对待门内修士太过宽厚，所以才接二连三的出那种事。看陈晔说是去游历, 这都两三年了没有任何音信, 连带着他那个侄儿也不见了, 也不知道被他带哪去了。”那长老看掌门神色淡淡, 就真的以为掌门没有生气, 于是继续吐槽了起来。
　　周围有看破的修士也不提醒, 就准备这么看着好戏。只等什么时候掌门发怒，惩治一下这个没眼力见的。但很可惜，今天他们注定是看不到这个画面了。
　　因为外面的声音忽然变得嘈杂无比，掌门皱眉：“外面发生了什么, 你们去看看。”
　　“是。”执法堂长老应下就准备立刻到大殿外查看状况，但还没等他出去，就有一个弟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长老, 掌门，不好了。有一大群人不知道怎么突破了护山大阵, 冲到门派里杀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已经有很多弟子丧命了。”
　　“什么？！”在场的一众长老道君都无比震惊，原本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还以为宗门内的弟子又闹什么麻烦了，打算随便打发一个人去看看。
　　他们实在安逸了太久了, 又仗着又护山大阵的庇佑，完全没想到会有人攻进门派里来。所以说，他们听到的嘈杂声说不定就是弟子们挣扎呼救的声音。居然别人闯进门派肆意杀戮，而他们一众长老道君还一无所知！
　　“通知所有闭关修士全部出关，各峰峰主尽快轻点门下弟子，收拢战力，不要被敌人逐一击破。所有粗通医术的修士不必上战场，准备收治受伤弟子。还有王道军，你负责通知其他门派。剩下的，全部和我一起出去迎战。”掌门没有犹豫，很快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是！”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在看到大殿外的景象后，他们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悸。往日平和热闹的宗门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在这么短的时间，鲜血已经染上了石板。弟子们的交战声和痛呼嘶吼声不绝于耳，崇华门，已经沦为了一处战场。
　　“是魔修！”掌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批入侵者都是魔修，那些原本应该被封印在结界中的。
　　在场之人都从来没有见过魔修，掌门的话让他们忍不住审视场上那些陌生的修士起来，待看到他们攻击的发力并不是五行的颜色，而是深深的黑，神色凝重起来。无他，虽然魔修的数量不多，但看起来战力却很高。宗门内大部分都是低阶修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当即，几位长老就想要加入战局，救下门派内的弟子。但很快，他们就被拦住了。
　　“哈哈哈，别急，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公冶嘉身边带着一众元婴魔修落到了掌门一行人面前，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手。不然，死的小修士只会更多。
　　“崇华门掌门还有各位峰主长老好啊，我乃魔界修士公冶嘉，远道而来，就请贵宗尽一尽地主之谊了。”
　　“你们是怎么出来的？”掌门看着宗门内这宛如炼狱的场景，简直瞠目欲裂。
　　“这就无可奉告了，不过麻烦你和其他门派的人通个信，他们过了上万年的好日子要到头了，我们魔修回来了！”
　　话音一落，公冶嘉就带着几个元婴修士围攻起了掌门，其余的魔修则开始针对那些峰主长老。掌门虽然是大乘期修为，但他的修为这么多年一直处于停滞中，且寿命也快到了。此刻几个战力极高的魔修围攻他，他只能勉力应付，根本腾不出来救助门内弟子。
　　甚至因为同等修为下，魔修的实力本就比灵修搞高的缘故，那几个长老也应付得很吃力，甚至渐渐落了下风。虽说不能分神，但看到这样的场景，掌门还是忍不住一晃神。
　　“噗呲”一声，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若不是掌门躲得快，被刺穿的位置就是丹田处了。
　　封住了几个穴位，以防失血太多。可经过这一次受伤，应付几个元婴修士他已经越来越吃力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迟早全部被拖死在这里。
　　掌门一咬牙，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样法器，丢到了空中。那法器无风自动，疯狂吸收着周围的灵气。很快，就有一片半径一米的虚无出现在了那法器后。
　　掌门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门派，“崇华门众弟子听令，所有人尽快逃向空中的传送阵，元婴修士守在周围断后，不要让魔修混进去！”
　　死死支撑的弟子们好像终于找到了方向，一边抵抗着魔修的攻击，一边退向传送阵处。两名元婴道君自觉守在传送阵入口处断后，将离得近的修士直接一把抓过来丢进传送阵。
　　齐芮灵也混在这其中，装作受伤一样，仓皇失措地逃跑，慌不择路地闪身进了传送阵。而郑妍身为一个元婴道君，同时也是一峰之主。既没有庇护门下弟子，也没有按照掌门吩咐的留下来断后，而是打算直接进入传送阵逃离。
　　其余的峰主见状皱眉，但此刻也不是争论的时候。算了，这郑妍是什么样，他们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留个草包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送走清净。
　　“在我眼皮子底下就这么嚣张，这是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公冶嘉看到了人群之中的郑妍，直接一道攻击飞向了那入口处。因为人群过于密集，直接就有一片的弟子当场身亡。
　　而看到了这一幕的郑妍都有些慌张，那人不就是当年找上她的那个魔修吗？完了，要是被发现自己和他曾经有过往来，掌门肯定饶不了她。郑妍无比心虚，根本就不敢看掌门那个方向。
　　而接下来，公冶嘉又是一连几次轰炸，若不是又赶来一位刚出关的长老缠住公冶嘉，只怕还有许多弟子要丧命。即使身为元婴修士，但看着周围顷刻间就丧命的弟子，她还是忍不住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这公冶嘉可是可以和掌门缠斗的，这攻击要是落到她身上，她可就倒霉了。幸好她运气好，刚刚一连几次的攻击，在她身边的除了她自己几乎都被炸死了。
　　看着门内能撤离的大部分弟子都已经撤离了，几位长老对视一眼，也立刻冲向了那传送阵。可现场那么多魔修那里是吃素的，如果让他们这么多人都跑掉，他们的攻打不就成了一场笑话。
　　看到身边的一位元婴修士殒命，掌门不忍地飞快闭了闭眼。对他来说，高阶修士是现阶段最重要的资源，只要宗门的高阶修士足够，他就还有再次开宗立派的机会。但现在不牺牲掉一些修士，连他都不一定能逃脱。
　　再如何，他也是大乘期的修士，只要他无心恋战，逃跑还是能做到的。蓄力一击逼退了和他交战的魔修，掌门直接放弃了剩下的那些修士，立刻进入了传送阵，下一刻，传送阵关闭。
　　而被抛下的修士中，有崇华门的普通精英弟子，也走被缠住无法脱身的元婴修士。传送阵在他们绝望的目光中慢慢关闭，他们也没能痛苦太久，很快就殒命倒了下去
　　想要追上去的魔修被迫停留在了原地，看向了公冶嘉，“殿下，我们要追吗？”
　　“不急，先将这崇华门整理一下，准备迎接之后来的大军。这崇华门，就暂时先做我们的据点了。”现在追根本不知道人去了哪里，浪费兵力时间，他可有个好内应也跑过去了呢。
　　“是，殿下。”
　　——
　　几乎是与此同时，段寒澄也跟随着大批魔修离开了魔界。基本上是交战一开始，魔尊就命人将这结界彻底破坏了。为了收拢战力，尽快将这修真界击破，除了魔界士兵，魔尊基本上将所有魔修都控制了起来，全部统一前往崇华门处。
　　所以段寒澄等人还是费了一番功夫，才离开了魔修的视线。崇华门是肯定不能去的了，估计已经被魔修占领了。他们打算直接去剑宗，按照估测，魔尊很有可能洗一个要攻打的门派就是剑宗。而崇华门离剑宗最近，如果要逃命，估计也都前往剑宗了。
　　等他们乘着灵舟，到达剑宗的属地时，魔修进攻修真界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城门处被牢牢看守着。他们不得不伪装了一番，才进入到了城内。
　　此刻，崇华门内逃离的一批残军赶到了剑宗。他们不可能通过传送阵直接到达剑宗，只能定点在这附近的地方，然后才赶往剑宗。
　　一群人几乎人人身上都挂了彩，在剑宗的大殿内显得无比狼狈，掌门更是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光了。身为修真界五大门派之一，甚至他之前一直以五派之首自居，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攻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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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陷害
　　剑宗的一群人却没那个闲工夫去嘲笑他, 而是神色凝重问道：“无涯道友，你是说，那魔修直接进了门派内, 只用了几个时辰的时间就将你们击溃。”各个门派的实力都差不多, 如果说崇华门都落败的那么容易，那他们又能好到哪里去。时隔万年, 魔修的实力已经到了这么恐怖的地步吗？
　　掌门羞愧地点点头，因为他们面对魔修简直毫无还手之力，“是, 我也不知道为何, 护山大阵好像完全没起到作用一样。那群魔修直接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进入门派内, 弟子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交战就已经结束了。现在门派彻底被魔修占领, 我们无力以对, 所以才不得不来投奔贵宗。”
　　“无涯道友不必拘谨，正道修士守望相助本就是应该的，”剑宗掌门思索道，“但那护山大阵威力非凡, 连大乘期的修士都可以阻挡。除非有人从内部解开了大阵，才让人趁虚而入，否则不可能在你们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直接侵入。所以, 无涯道友，对此你可有什么印象。”
　　这几乎就是在明着说, 你们崇华门内部出了叛徒，有人里应外合关闭了护山大阵。剑宗掌门只是按照正常的思路在推测，但崇华门掌门却好像收到了屈辱一般，这就不就是在说自己管理宗门不力, 所以才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吗。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掌门内心千回百转，面上却未表露分毫。
　　“这……知道宗门护山大阵如何关闭的只有长老峰主那些，可他们今天已经有一部分战死在了门派。另外和我一起逃出来也就眼前这些，都是能够信得过的，应该不会。”
　　“这事不急，我们之后再调查，现在就先为你们尽快疗伤安置。然后，和其他各门派商量一下该如何应对。对了，邱道君，你尽快让我们附近的那些小门派和世家先到剑宗来。”
　　小门派等没有什么抵御的能力，如果魔界大军以此为突破点，他们定然无法抵抗。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将正道修士的力量凝聚在一起，才有取胜的可能。
　　无涯受了一击贯穿伤，虽然血止住了，但体内的灵气却受到了影响。为他医治的医修有些头疼，这伤口周围萦绕的魔气才是最棘手的，但偏偏他没有任何处理的经验，根本不知道如何将这魔气去除。
　　“无涯掌门，你这伤口有些难办，只能先给你一些上药，我还得去专研一些古籍，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针对你这魔气的办法。”
　　无涯皱眉，没想到这伤这么难处理，看着自己伤口周围的碍眼灰黑色雾气，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仔细感知了一下。下一刻，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郑妍，我问你，是不是你和魔修勾结关闭了护山大阵。”这魔气竟然和当年郑妍呈上来的证物上面的魔气一模一样！
　　郑妍虽没有受伤，但也是受了好一番惊吓，此刻正在调息。掌门冷不丁的质问，让她愣了一刹那，随机神色慌乱道：“掌门，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和魔修勾结。”
　　“是吗？那这魔气是怎么回事，和你当年提供的证物上的魔气一致！而段夙清几人都已经死了，现在你要怎么解释！”掌门真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和魔修勾结。而且居然是一向被他视之为蠢货、看不上眼的郑妍！
　　“这，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呢！再说了，说不定就是因为段夙清死了，所以当年和他勾结的魔修现在来给他报仇了。不然，那群魔修怎么好好地先从我们崇华门开刀！”郑妍最擅长的就是狡辩了，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对，没错，这就是他们引来的灾祸。”
　　掌门冷笑一声，“当年具体是怎么回事，崇华门一众人都知道。我是给你面子，才没有揭穿你，你还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了？你最好快些坦白是怎么勾结那些魔修的，否则别怪我不留情。”
　　周围的崇华门的弟子听到掌门的发言，原本还沉浸在门派被占同门战死的痛苦中，现在却忽然觉得心底发凉。怪不得，他们就说这么简单明了的事实真相，掌门为什么就是看不透，还被那郑妍给蒙骗。原来并不是被蒙骗，甚至从头到尾就清楚其中原委，只是没有说明，任由门下弟子被陷害。
　　所以，掌门那时追缉夙清师弟一家的缘由到底是什么，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连掌门自己都知道虚假。崇华门一众弟子忽然发觉自己有些不认识掌门了。
　　身为修真界仅有的几个大乘期修士之一，又是五大门派之一的掌门，他一直地位崇高，受天下修士瞻仰。他们一直以为掌门光明磊落、温和严厉，是他们在大道上前进时的目标。现在，好像一切都错了。
　　“掌门明鉴啊，我真的没有联合魔修攻击门派！”郑妍怎么可能承认这种事，和魔修勾结，一旦爆出来，谁也别想保住她。她忽然有些后悔了，当初陷害段夙清的方法那么多，她怎么就非要选择公冶嘉。
　　“你敢说你和那公冶嘉不认识，我可是都看到了，他朝着崇华门修士落下的几道攻击。除了你，无一幸免。如果说你们没有勾结，他为什么偏偏放过了你的性命！”掌门看着郑妍脸上有些心虚的神色，几乎已经认定了事实的真相。
　　“师父！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灵韵峰上都是你的弟子啊，他们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魔修的手下，你怎么忍心。”齐芮灵仿佛知道了师父对于门派的背叛，不敢置信地哭得梨花带雨。
　　有不明真相的剑宗弟子看到一个如此娇弱的少女，泪雨涟涟的动人模样，忍不住露出了有些怜惜的神色。而邱思思看到这女人的样子，则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女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做戏。从前透过那留影石就可知一二，现在居然看到现场版的了。
　　她斜倚着后面的石柱，正准备接下来好好看戏，就忽然收到了一条传讯。紧接着，她脸上的神情就变得十分古怪，震惊、不可置信还有欣喜。好在，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一批崇华门弟子身上，根本就没人注意她。她得以走到人群外，不惊动任何一个人离开了这大殿之中。
　　而她虽然离开了，但好戏还在继续上演。
　　郑妍听到齐芮灵的话忍不住瞠目，她是怎么回事，自己可还没认罪呢，怎么就认定是她勾结了魔修。她刚要开口，就看到她的贴心弟子继续垂泪哭诉。
　　“掌门，也有我的错，如果你要惩罚就连我一起惩罚吧。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师父近几个月来，每日都在钻研宗门护山大阵阵法图。我还以为师父是打算修补大阵，我真的没想到、没想到……”说到最后，少女已经泣不成声，虽然逃亡让她的容饰都有些狼狈，但依然有一种美感。
　　“这不是你的错，师妹别太难过了。”这不，就有被蛊惑的剑宗弟子出声安慰道。
　　但可不是所有人都买账的，至少崇华门的弟子都直接无视了。对了，还有曾经最怜爱她这弟子的郑妍，也没功夫安慰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个自己曾经最偏爱的弟子为什么要往她身上泼脏水。她什么时候整日钻研护山大阵了，至于关闭阵法，引入魔修，更是荒谬！
　　“齐芮灵，我自认往日待你不薄，那么多弟子中我最偏爱的就是你。你居然陷害为师，你还有没有良心！”郑妍几乎是要指着齐芮灵骂了，脸上的神情太过震惊。
　　“师父，芮灵怎么会陷害你呢，我是为你好啊。掌门都已经知道了，师父你还是快点认罪，好让刑罚轻一点吧。”齐芮灵看到师父脸上的慌乱震惊，内心爽快得意，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为师父着想的样子。
　　现在师父一定能够体会到自己当初没有修为，在门派中被所有人嫌弃，孤立无援的心情了吧。
　　在众人眼里，齐芮灵就是在着急郑妍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抓紧认罪自首，给自己求情减轻罪罚，反而一直狡辩。就连崇华门弟子，也认为这次和魔修勾结的应该就是郑道君。
　　而这时，刚刚离开的邱思思在众人没有发现的时候再度折返，只是这一次，她的身后还跟着四个男修。一眼看去，长相大众，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这四人正是同样进城的段寒澄几人，在得知崇华门的一众弟子逃到了剑宗后，陈自初还是想去看看门派现在的状况如何。但就是以往的剑宗都不是随便进的，更不要说这种时候了。幸好段夙清想起自己曾经遇到的那两名剑宗弟子，当初分别时他们还留了传讯符给自己。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否愿意帮忙，但总要一试。
　　没想到那个叫邱思思的少女很爽快地就答应了，直接到山门外将他们接了进去，什么都没有开口问，就让他们遮掩了容貌带他们进了剑宗大殿。
　　而此刻混在人群中，看着久违的崇华门一众修士，段寒澄心情有些复杂。那一行人实在有些狼狈，已经看不出是人人羡慕的大门派弟子了，就连曾经身居高位对他们杀伐果断的掌门都受了伤，看起来有些落魄。
　　当然最吸引他的还是郑妍和齐芮灵两人上演的好戏，一看齐芮灵那浑身楚楚可怜的绿茶味，他就知道这厮又在装可怜害人了。只是，陷害的对象从段夙清变成了郑妍。
　　他居然，看到了这师徒俩狗咬狗的表演现场。
　　只是，郑妍不是一向最疼爱齐芮灵吗，当年为了保下这个弟子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狡辩陷害，凡是能想到的招数都用了一遍。那既然如此，不应该师徒情深才对，怎么就反目成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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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行刑
　　“齐芮灵, 你这个孽徒！”
　　郑妍面临着周围一众弟子的围观，信任弟子的不断构陷，还有掌门摆明着已经认定了这勾结魔修的人就是自己。她想要开口辩解, 但却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说之前她为了陷害段夙清确实联合了魔修，但自那之后, 就和刚刚的魔修将领公冶嘉再也没见过了吗？即使她说的是事实，又有谁会相信，只会因为她曾经勾结过魔修, 将她的罪名更加坐实了。
　　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就要她承担这个罪名, 到底是谁要陷害她。那个公冶嘉是不是因为自己曾经拒绝协助对方, 所以之前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没有攻击自己。
　　“看来郑妍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那么按照门规, 像你这种勾结外敌谋害宗门修士，犯下重大罪责的，应当废去修为，用七七四十九颗骨钉囚禁, 日日遭受刑法折磨，永世不得超生！”掌门的语气阴恻恻的，看着郑妍的眼神恨不得当场将她扒皮抽筋。
　　“不是, 不是的，掌门, 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郑妍顿时急了，以掌门的心狠，到时候肯定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那就是生不如死的程度。
　　可掌门并没有理会郑妍的哭诉，而是转身看向剑宗掌门，“掌门，冒昧了。因为崇华门现在已经沦陷，但这等勾结魔修的叛徒又不得不惩罚，恐怕要借贵派宝地一用，以儆效尤，以免之后再出现鬼迷心窍的修士。”
　　剑宗掌门点点头，这样的惩罚一定是要尽快落实的，让大家看看勾结魔修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无涯道友不必客气，我这就带你过去。”
　　“多谢贵派掌门！”无涯躬身一行礼，“对了，还请各位剑宗弟子也一起前往。既然这郑妍已经投向了魔界，那她和魔修也没什么分别了。惩治魔修，那就不必手下留情，大家可以来观摩一下。”
　　郑妍听到两位掌门三言两语就定了她的罪，也决定了她的命运，忍不住害怕地想要逃离。但在场两位大乘期修士，她区区一个元婴能跑到哪里去，才御器到了空中，就被一股重力狠狠地压下，直接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甚至于，那重力让她连起身都做不到，只能趴伏在地上。
　　预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一切，郑妍已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了之前段寒澄在宗门看到对方时的趾高气扬的模样，分外狼狈，哪还有元婴道君的气度。
　　“掌门，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啊，你要相信我。掌门，你可以先把我关起来，我跑不掉的，你尽管去调查，我真的没有勾结魔修啊！”
　　掌门对这一切视若罔闻，厌弃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冷冷道：“来人！把郑妍押起来。”
　　两名执法堂弟子应声道：“是！”
　　他们走了出来，一左一右将郑妍架了起来，一想到这就是害死自己那么多同门的叛徒，若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恨不得动用私刑。小师妹没有了，师兄也因为保护他们被魔修杀害了，这一切都是眼前的人害的。
　　郑妍自己已经被压制到浑身没有任何一点力气，几乎是被拖着走的，但她还不肯放弃，扭头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大弟子，“芮灵，求求你帮帮师父吧，师父真的没有勾结魔修。你帮我跟掌门求情，先把我关押起来，调查一段时间好不好。如果调查出来真的是我，我马上以死谢罪！”
　　但齐芮灵只是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师父，抿嘴摇了摇头，“很抱歉，师父，我没办法这样做。我知道你很疼爱我，但我今生定然无法回报您的恩情，只能来生再报。
　　那么多师姐师妹和师兄师弟因你而死，只要想到他们临死前的痛苦模样，我就没办法违背我的良心为您求情。他们大多才不到百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现在生命却永远终止了。他们的大道，他们的梦想追求，还有他们所在乎的一切都再也看不到也无法实现了。而宗门现在被占，门内弟子死伤大半，士气大伤。我们大家都需要有一些事，来重新激发我们的斗志。”
　　齐芮灵的这一番话，说得真情恳切、发自肺腑，让那些原本看不她的弟子也忍不住有些触动。想到在自己身边惨死的同门，更是有部分弟子忍不住默默流泪。
　　而郑妍则是被这一番长篇大论砸懵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没有要她做什么啊，只是求个情，先把她关押起来啊，怎么好像自己在逼她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两名架着她的弟子已经将她带走了有一段距离，她回头无声地用眼神哀求着，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大弟子。
　　看到这一幕，段寒澄啧啧称叹，当初齐芮灵因为谋害同门要被惩罚时，这个师父多尽心啊，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护住这个徒弟。费尽心思的洗白，拖延，终于将人保了下来。
　　现在位置对换，将要被处罚的人变成了郑妍，她曾经拼命护着的弟子却没有以同等的态度回报，连拖延一些时间都不愿意，反而说些冠冕堂皇的话。
　　而这时，陈自初忽然靠得离他更近了一点，传音到了他的脑海里，“寒澄，和公冶嘉那个魔修勾结的应该是齐芮灵，不然没道理修为涨得这么快。他也曾经找过我，不过我没同意就是了。”
　　听到这样的话，刚刚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终于豁然开朗，若不是周围人实在太多，他简直要当场笑出了声。这可太有趣了，郑妍能想到，自己就是被她无比信任的弟子陷害的吗？简直就是报应啊，遇到齐芮灵这个白眼狼也算她命中一劫。
　　跟随着人流，一行四人也来到了剑宗的刑场，两名弟子将郑妍呈大字型绑在身后的架子上。
　　郑妍这时不仅被封住了全身修为，连力气都被禁锢了，所以她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刑场上很快站满了人，一大群剑宗弟子来凑热闹。掌门站在郑妍的正对面，面对对方的不断哀求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法器。
　　“郑妍，你身为崇华门道君，勾结魔修，叛出宗门，害死无数同门修士，让宗门落到如此境地。今日，我无涯就代替门内的先祖们惩罚你这个逆徒！”
　　“啊——！”话音落，伴随着地就是一声刺耳的惨叫。
　　郑妍的修为当场被废，原本根本看不出年纪宛如少女般的面容瞬间变得无比苍老。而且一旦灵力被抽走，她整个人就像失去了精气神一样，即使这个时候放开了对她的禁锢，她也根本无力反抗。往日风光无限的元婴道君，现在则落到了任人宰割的境地。
　　废了修为后，掌门看了一眼守在郑妍旁边的弟子，那弟子立刻了然，上前领了一枚延寿丹和一些续命的丹药喂到了郑妍嘴里。并且将随身带着的骨钉交到了掌门手中，身为执法堂弟子，随身带些刑具十分正常。
　　围观的众人看到了那又长又粗的骨钉，黝黑地散发着光泽，只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被这样的骨钉入身体里，那该有多痛苦。但没有一个人同情郑妍，因为这本就是她应该承受的。
　　被连番折腾以至于已经变得有些虚弱的郑妍，也看到了骨钉。即使不看，她也知道那骨钉是什么样的，但从前她只是看着别人被行刑，那骨钉从未让她生出过恐惧的心思。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东西有朝一日要用在自己身上。
　　“不要，掌门，求您饶了我……我承认，我之前是勾结过那魔修公冶嘉陷害段夙清，但我发誓，这次的事情真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绝对没有做出谋害宗门之事啊！”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郑妍也顾不得自己的话会不会让人误会，直接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怎么伪造证物，怎么陷害段夙清，无比详尽。
　　听到犯罪者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一众弟子一片哗然，终于确定曾经被追缉的段氏几人的清白。当年那场闹得轰轰烈烈的追缉，原来只是一场笑话。
　　“行了，闭嘴吧你，你以为你说的话我们还会信吗？就算这次的事不是你干的，那你总做过勾结魔修、迫害同门之事吧。这惩罚，你受的不冤，留点力气等着以后捱吧。”邱思思一向心直口快，当年她就认定这肯定是有人陷害。
　　现在虽然一切水落石出，但真相到的太晚，段大哥他们几人已经被迫落入魔界，当现在才得以归来，并且还不得不遮掩容貌，以免被别人发现。如果不是他们运气好，恐怕早就被害死了。
　　“段夙清他只是一个外门弟子，怎么能算同门！”郑妍下意识地开口反驳，直接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掌门见状不耐地皱眉，到这个时候还有功夫狡辩，果然是没脑子，这种话也能脱口而出，生怕崇华门身上的脏水不够多是吧。一枚骨钉迅捷地，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钉入了郑妍的指骨。
　　“啊——！”十指连心，剧烈的痛楚让郑妍忍不住叫出声，再没功夫为自己辩白。
　　而掌门似乎是不想浪费时间，骨钉一枚接一枚地钉入郑妍的身体。郑妍已经从一开始的痛叫，到最后连喊都喊不出声，声音嘶哑，浑身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面庞上，唇色惨白到不停地哆嗦。她已经晕过去了两次，但每次都立刻被人弄醒，一定要她清醒的面对这些痛楚。
　　很快，四十九枚骨钉全部钉完。郑妍哪有功夫数数量，眼睛也无法模糊到无法视物，只是感到掌门似乎停顿了许久。
　　她忍不住生出了些劫后余生的想法，终于结束了吗？


第85章 剑宗对峙
　　然而, 她想得实在太过美好。骨钉虽然钉完了，但刑罚可还没结束。不过掌门也懒得自己再动手, 而是对着周围的一众弟子道：“接下来的刑罚，本掌门就交给众人完成，尤其是本门弟子。我知道你们的师长朋友同门，今天被魔修害死的不知凡几，你们内心定然充满了对魔修的仇恨。但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我们需要好好休整。所以大家，如果想要出气发泄, 只管朝着这人出手就行，毕竟她和魔修也没什么两样。”
　　“只有一个要求，她的那条贱命, 暂时先留着。大家如果出手重了, 记得给枚疗伤丹药。”
　　掌门这一出是为了让门内今日被魔修打击到士气全无的弟子们早日振奋起来, 宗门需要重建, 魔修还在虎视眈眈，一群哀兵败将可不行。
　　话才说完，就有一名弟子走了出来，形容狼狈身上还带着伤痕, 双目赤红, 满是仇恨地看着郑妍。周围有认识他的忍不住叹气, 说起来这也是个内门精英弟子。但今日，他的师父为了保护门内弟子，他的师兄们为了保护他，全都战死了。所以，他怎么能不疯癫。
　　那弟子也知道不能让人死，所以只拿了一把匕首, 站在郑妍面前时，那浓烈的仇恨，让快要昏过去的她都忍不住害怕。
　　“噗呲！”
　　利刃刺入身体的声音，他毫不犹豫地将整根匕首全部刺了进去，然后又立刻拔了出来。只是一下怎么能解恨，他一下又一下地刺入拔出，口中还小声地念念有词：“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郑妍身上被刺出了一个个血洞，鲜血汩汩地往下流，脚底下湿了一滩。如果只是普通的凡人，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但之前毕竟是修士，长年累月被灵气灌溉的身体比较强健，再加上还有丹药，所以她依旧苟延残喘地吊着命。但她宁愿立刻死去，也不用承受这样的痛苦，可惜，没人会这么轻易饶了她。
　　一个弟子离开了，紧接着又有一名手持长鞭的女弟子走了上来，细长的鞭子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痕迹。所有人都在注目这场行刑，有多少饱含怨恨上前的弟子，就意味着有多少人失去了自己的至交或师长。
　　掌门只看了一会，就打算离开。他也受了伤，得好好调息才行。那群魔修明显是有备而来，只是一个崇华门根本就满足不了他们，只是不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且慢！”忽然有一道声音叫住了他，“崇华门掌门，先别这么急着离开，在下有事找你。”
　　“你是谁？”掌门皱眉看向面前完全陌生的普通面容，根本不记得有见过这人。
　　段夙清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刚刚你们的道君已经承认了曾经的陷害，那当初被追缉以致于下落不明的人该怎么办？掌门是不是该和他们道歉，毕竟是你的愚蠢导致了那样的局面。或者不是愚蠢，你就是故意的。”
　　“什么东西，也敢说我愚蠢，让我道歉！”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要不是如今是在剑宗的地盘，他早就动手了，哪里只会是言语训斥。
　　而刚刚和他们站在一块的邱思思这时候才发现，那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崇华门掌门面前了，还敢说那样的话，这不是找死呢吗？那个道貌岸然的掌门可不是什么善茬，刚刚看他下手那么狠就知道。
　　“掌门做错了事竟然不会道歉吗？这是想动手？”段夙清的语气十分挑衅，“不过你灭了我的口也没用，这么多弟子看着呢，都知道事情真相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谁？到底想怎么样！”当然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只是因为三言两语就动手，所以掌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
　　“想必你应该是曾经那位段小友的朋友吧，我们能理解的你的心情，确实他们也是被冤枉的。”剑宗掌门出来打起了圆场，“无涯，咱们正道修士光明磊落，既然你发现错了，认错道个歉也无妨。”他很清楚无涯是个什么人，现在是在剑宗，可不是他一家独大的崇华门，可不能让他胡作非为。这也是活该，要不是当初做得太过分，何至于被人抓住了把柄。
　　听到剑宗的掌门的语气隐含威胁，想着毕竟是寄人篱下，给几个死人道个歉也能将门内弟子的印象拉回来一些。他可是注意到了，这一连串的事后，他在弟子们面前的威信已经大不如前。
　　“确实，是我曾经识人不清，连累了门下弟子。我感到很抱歉，希望他们早日安息，来生定能追寻大道。”
　　道歉可谓极其敷衍，完全就是我堂堂一个掌门能给你道歉就是给你面子的姿态和语气。
　　但段夙清却不是很在乎，因为他迟早会让对方说出真心的道歉的。
　　掌门看到面前的那双眼睛里藏着笑意，人群中几个同样不起眼的人也忽然站了出来，“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掌门的道歉，不过后面那句就免了。”
　　接下来，面容的伪装卸下，掌门一下子近距离地面对几个熟悉的人，忍不住愣了几秒，“你们没死！”
　　“掌门那么希望我们死吗，那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段寒澄几人看到掌门这一副饱受惊吓的模样，十分好笑。
　　“各位道友，想必刚刚也听到掌门那那位罪犯的话，应该清楚，我们当年并没有勾结魔修，完全就是清白的。虽然说掌门识人不清，但毕竟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脑子糊涂也是正常的，我和父亲以及弟弟并不计较。”段夙清的声音是带着灵力的，整个剑宗所有人都听到了，大家忍不住朝他们投向惊奇的目光，窃窃私语起来。
　　掌门的脸彻底黑了，这人就是故意的，骗自己当着众人的面向他们道歉。但话已出口，总不能再收回。
　　“呵，虽然说你们勾结魔修的事情是假，但打伤我门派弟子，造成门派混乱总是真吧。既然你们没有死，那些罪行当然不能一笔勾销，我今日就要好好惩治你们！”
　　“掌门！”邱思思见状，立刻着急呼喊自己的掌门。她没想到段夙清胆子居然这么大，公然挑衅了崇华门掌门后，还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剑宗掌门对于此事却不好插手，毕竟无涯说得是事实，段寒澄几人当年确实伤了门内弟子后逃离。虽然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但如果无涯真的要惩治，他确实管不了。
　　“如果不是你当年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庇郑妍，诬陷夙清，我怎么会出此下策。呵，当年不是偏袒的起劲吗，刚刚怎么不继续了？”果然有些人就是不要太指望他的底线，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一绝。
　　而此刻，人群中的齐芮灵，从看到段寒澄的那一刻起，眼中就闪烁着仇恨的光芒。当年要不是这人一再纠缠逼迫掌门追究自己，甚至最后还废了她的修为，她怎么会落到那么狼狈的境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当年她就坚信这人一定没死，现在果然如此。还主动跑到了她面前，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报仇的好机会。
　　希望掌门一会不要太激动，如果一下子把人都处置完了，没给自己留一个，那就太没意思了。
　　“你们段氏父子的狡辩我也不想再听，既然你们自己找死，我也不介意成全你们。”经历了门派被占，门内道君勾结魔修，再加上被人当众设计。对于段寒澄几人，掌门可谓是新仇旧恨一起来。
　　周身释放出威压，属于大乘期修士的气势一放出，就有一些低阶弟子直接退避。而剑宗掌门看到对方居然是起了杀心的模样，皱眉上前劝谏，“无涯，当年他们也确实是形势所逼、迫不得已，所作所为并非本意。即使伤了齐芮灵也是情有可原，虽说将崇华门造成了短暂的混乱，但到底没伤害波及其他弟子。我认为，略施小惩就够了，实在不值得无涯你动此大怒。”
　　“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把他们怎么样的。”话虽是这么说，但看着站在最前方的段夙清，他完全就是想将对方弄死的眼神。这一意愿，在看到最后的陈自初时到达了最高点，他说自己的好徒儿哪里去了，原来是早就身心都被人家拐跑了。
　　手中长剑刺出，包裹着威力巨大的灵力，朝段夙清而去。其中之凌厉剑气，站在旁边的剑宗掌门一感受就知道，那小子如果受了这道攻击，不死也得重伤。这就是所说的有分寸！掌门无奈，准备上前拦住。无论如何，那段夙清也罪不至死！
　　然而，还没等他上前，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就让他忍不住愣在了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他看到那段夙清只是轻轻一伸手，那势如破竹的一剑就直接被他轻易握在了手中，毫发无伤不说，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步，就好像那扔来的只是一把玩具剑一样。
　　“啪嗒”一声，长剑直接被丢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掌门，时过境迁，你不会以为我们还是当初任你宰割的存在吧？”


第86章 剑宗对峙（二）
　　“你——！”掌门看着地上的长剑陷入了怔愣, 那是他的本命灵器，也算是如今修真界难得一见有些许灵识的灵剑。即使他不加诸任何灵力, 单单只是这一柄剑，也不可能是一个最多金丹的修士可以随意掌控住然后丢在地上的。
　　再加上自己倾注其中的灵力，掌门忽然有些不敢去深想。到这时，他才想着去查探段夙清的修为，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完全看不透。然后是段寒澄、段承华还有陈自初，他们的修为, 他一个都探查不出来。要么是用了什么高阶的法器，要么是高阶修士遮掩了修为，且至少和他同为大乘期。
　　修真界的大乘期修士他一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 且都与他相识, 也不太可能是几个逃亡在外的人能够攀上的。还有刚刚段夙清举重若轻地将自己的灵剑像废铁一样“啪”地丢在地上, 那一幕已经深深刻进了他的脑海。即使他不愿意承认, 也得相信，段夙清应该至少是大乘期的修为了。
　　“这位段道友，冒昧地请问修为几何？”剑宗掌门就没想得那么复杂了，他直接开口就问。
　　段夙清没有说话, 只是外放了自己的灵力和威压, 独属于大乘期修士的气势。若是之前一直遮掩着还好, 但如今突然不再抑制，基本上没到元婴的修士，即使没有遭遇刻意的压制，也还是不自觉地后退，想要远离这个让他们感受到危险的人。
　　这就是修士之间，强者对于弱者地绝对压制。
　　“……大乘期修为。”无涯掌门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却也觉得理所应当。如果不是大乘期修士，刚刚对于他的攻击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化解。
　　所以，短短几年，对方已经成长到了让他无法处置的地步了。如果他还是崇华门掌门，他可以倾宗门之力，但他现在只是一条丧家之犬。
　　剑宗掌门也一样震惊，如果他没记错，当初的追缉令上这个段夙清是被描述成一个尚未筑基的外门小弟子的。甚至，对方在那追缉令上的存在感都极弱，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主要还是针对段寒澄和段承华两人。所以，一个失踪前不过炼气的小修士，这才几年的时间，怎么就成了大乘期了。
　　他都要怀疑眼前的这人是不是魔修假扮的了，虽然在修真界尚未存在这种法术，但带着许多失传秘术消失了近上万年的魔修手段层出不穷可不奇怪。
　　还有，“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他们曾经是崇华门的弟子，刚刚又伪装成了谁都不认识的样子，剑宗如今山门紧闭处于戒严中。若是说他们混进的是崇华门也就算了，混进剑宗？掌门是怎么也想不通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十分熟悉的少女面带愧色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无比小声道：“掌门，对不起，是我带他们进来的。”
　　“邱思思，这是怎么回事？！”好哇，又是内鬼！
　　“你认识他们吗，这种关头，居然随便放人进来，你是想让我们剑宗变成第二个崇华门是吗？”剑宗掌门万万没想到，犯事的居然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少女。
　　邱思思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样的地步，她以为段夙清他们几个想进来，只是打算看一下崇华门掌门如今的狼狈现状。想到他们曾经被追缉的那么惨，再加上对方是通过自己留了传讯符联系的，应该不会有问题，所以她就把人带进来了。但她也一直紧盯着他们，就怕对方有什么轻举妄动，但到最后还是没能拦住就是了。
　　如果没暴露，这种小事即使掌门知道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所有的同门都看到了，今天她是免不了要倒霉了。不过能看到段夙清居然和崇华门掌门针锋相对而不落下风的局面，她也觉得值了。
　　她还记得当初自己和师兄讨论过，都认为段家几人这一辈子恐怕都得躲躲藏藏地生活了。谁能想到，世事如此多变呢。
　　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包括所有一切，邱思思都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甚至追溯到当年她是怎么和段夙清认识的。
　　“所以，你就把这些人都带进来了，你就不怕他们是魔修？”剑宗掌门黑脸，这孩子也太实诚了，放进来就放进来了，至于把自己的心里话也说出来吗？就差没直接说，是准备带着人来落进下石、幸灾乐祸的了！
　　“抱歉，掌门，是我们思虑不周，没和您打一声招呼就以这种不光彩的手段进了宗门。但你要相信，我们都是绝没有恶意的。烦请掌门不要责怪邱道友，她也是一片好心。您放心，我们定然很快就离开。”段寒澄一脸歉意，他们这是连累到别人了。
　　段夙清面对剑宗掌门时态度就也好了很多，跟着行礼道歉，“掌门，我们只是太想探望一下旧人，才会这么心急。既然我如今已经看到了好戏，也就不多做逗留了。今日确实打扰了贵门派，日后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唤我。”将自己的传讯符递到了剑宗掌门身旁的小弟子身上，然后看着那小弟子愣愣地接了。
　　段寒澄也将一瓶丹药塞到了邱思思的手里，“连累了邱道友，这是我们的一点歉礼。里面的丹药，可以免除魔气侵蚀，以免神智被迷惑和体内灵气紊乱。”
　　最后，段夙清看了一眼被刺激到有些恍惚的无涯掌门，眼中闪过一抹讥笑。是真的恍惚，还是清楚自己的修为后，知道无法和自己作对，所以决定明哲保身。谁又知道呢。
　　“慢着！”人都要走了，剑宗神色挣扎了一会，终于还是开口把人叫住了。
　　凭心而论，他是觉得对面这几人应该不是魔修伪装的，且不论什么样的法术可以伪装的如此完美。其次，段夙清是和邱思思通过她的传讯符交流的，总不能是当年段夙清在魔界被杀了之后，那群魔修就一直保留着他的东西一直到现在吧。对了，还要在把人杀了之前将所有事情全部拷问清楚。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但可能性实在有些小。
　　就段夙清几个被追缉的身份，魔修伪装成他们之后也不能暴露容貌，还得再次伪装，未免太费功夫。而且如果是混进来的间谍，那就一直保持低调好了，将自己暴露出来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从心里，剑宗掌门早就认定了这几人身份应该没有错。那么联想到他们为了躲避追缉是在魔界中待了几年，对魔修应该比较了解，还有这种可以化解魔气的丹药。怎么看，都是一起联手更划算些。当然，还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门派内再多一个大乘期的段夙清，剑宗恐怕就不是魔修能够轻易啃下来的，门内弟子也会更安全些。
　　想到这些，即使面对着弟子们疑惑的眼神，他原本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也变得坚定许多，“几位段道友，还有陈道友。当年的事情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大敌当前，我觉得为了整个修真界的安危，这些个人恩怨我们可以先放一边，之后再处理。当然，对于无涯道友曾经识人不清所做下的错事，我代替他向你道歉。
　　魔界众修士如今对我们正道虎视眈眈，此次突破结界而出，目的就是覆灭我们整个修真界。如果这个时候再不团结起来，恐怕我们都没有机会再去计较了。而段道友你们此前藏身魔界，无论如何对于魔修肯定是有一些了解的。不像我们，因为魔修被封印了上万年，就差忘了他们的存在了。几位道友也修为高深，我作为剑宗掌门，代表正道修士，希望各位能暂且留在剑宗，助我们一臂之力。”
　　为了对付魔修，这剑宗掌门倒是能屈能伸，段寒澄有些佩服了。
　　“我们可以留下来。”段夙清回应得非常爽快，但剑宗掌门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听到对方说，“但恩怨恐怕无法放下，毕竟无涯掌门可还没发话，齐芮灵也依旧好好地站在这呢。掌门如果非要让我们留下一起，我怕我对战的时候，万一一个没忍住，手中的剑一歪，刺在咱们正道修士身上就不好了。”
　　剑宗掌门皱眉，确实，当年那个齐芮灵无所不用其极地暗害同门之事他也看到过。如果换做是他，也无法做到冰释前嫌。而且，这种人从根子上就是坏的，真要到时候一起上战场，估计其他弟子也不放心。
　　“既然如此，齐芮灵，到时候你就留在宗门负责看守郑妍。”
　　齐芮灵以为这么多年的历练，已经让她可以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了，但看到当年一剑毁了自己修为的段寒澄，还有罪魁祸首段夙清时，她发现自己还是压制不住。当年已经毁了她的修为还不够吗，人又没死，到底还想怎么追究下去！
　　“没想到段师弟这么记仇，当年我年纪太小，又忽然见了那样的诱惑，确实一时没有忍住，酿下了大错。但我如今早已经悔改，并且因为当年的错误，师弟你的父亲已经废去我的修为做惩罚了。毕竟你也没受什么伤，这些还不够吗，一定要到现在还要继续针对我吗？”齐芮灵的语气十分委屈，眼眶微红，看起来太过惹人疼惜。
　　但经过刚刚的事，即使剑宗内原本没想起来她是谁的，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当年那个留影石，托戚星阑的福，可谓是只要是个修士都看过了。那时候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根本无法治愈。现在只要一看到对方的脸，无论是怎么样的姝色无双、楚楚可怜，他们都只觉得可怕，想要远离。
　　“别，我可担不起你的一声师弟，毕竟我早就被逐出宗门了不是吗？”段夙清看着齐芮灵的眼神充满讥讽嘲弄，像是在看什么小丑把戏一样，“而且，我记得当年齐道友不是说自己是被蛇毒迷惑了神智吗，怎么，现在又改说法了吗？还是时间过得太久，齐道友已经忘了自己当年编的借口了。”


第87章 离开剑宗
　　齐芮灵的脸色一再变化, 十分难看，除了修为刚被废那会,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今时确实不同往日，段夙清如今是大乘期修士，就连掌门如今因为受伤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她只是一个金丹修士，为今之际，恐怕还是要暂且忍耐。
　　没有关系的，她在内心说服自己。段夙清那几人也就暂时嚣张而已，魔修积蓄万年, 攻下了崇华门，说不定下一站就是剑宗。她只要做好魔修的内应，协助他们攻破剑宗, 即使是大乘期修士又如何, 到时候还不是得像掌门一样仓皇逃命。那时她请公冶嘉杀了这段家人, 还不是轻轻松松。
　　“芮灵愿意听从贵派掌门吩咐。”强笑着装作委曲求全的模样, 只是因为实在心不甘情不愿，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
　　剑宗掌门随意地点了点头，并不在意齐芮灵的态度如何，而是再次期待地看向了段夙清。
　　段夙清面对着曾经仇敌接二连三地退让, 毫不意外地笑笑, “敢问掌门, 如果说这一次正魔交战，正道修士最后战胜，那最后该怎么处置魔修呢？”
　　“当然是将他们全部再次封印起来，只是这一次的结界咱们至少得千年维护一次，以免下次再让魔修钻了空子。当然如果可以，能将魔修赶尽杀绝也是好的, 也省得之后的修士提心吊胆了。”剑宗掌门不假思索地说道，十分后悔这么多年从未去检查过那结界。
　　那你们又和魔修有什么区别呢，真是好巧，魔修也和你们想得一样。
　　段夙清的目光深邃，眼神意味不明，“抱歉，掌门。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我也不能协助你们了。”
　　还没等对方发问，他就打算解释，但还未开口，手臂就被身旁的人捏了捏，止住了他的话头。段寒澄对着段夙清安抚一笑，神情中有着骄傲自豪。段夙清如今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面对这么多大能修士，他也可以完全不落下风、游刃有余。
　　但有些事，既然是自己做的决定，还是得有自己来承担才是，“掌门，当年面对追缉时，我不得不用秘术暂时提升了修为，才得以逃脱。但后果就是，我的修为全部消耗殆尽。之后出于不得已的原因，我不得改修魔功。所以，我现在是一名魔修，这之后我们恐怕不方便留在剑宗内。”
　　魔修？！
　　剑宗掌门瞳孔皱缩，面前之人居然就是魔修，看起来和正常的修士也没有半分区别，实在太难分辨。而周围的小弟子们，因为有了崇华门狼狈模样的前车之鉴，脸上都露出了戒备恐慌的神色。至于崇华门弟子，如果不是理智尚存，恐怕都要跑过来报仇了。
　　得知了段寒澄的身份，剑宗掌门终于也不再说什么要段夙清留下的话，别说弟子们心怀戒备，就连他都忌惮对方。而段寒澄和段夙清身为父子，也不可能一个留下另一个离开。到时候把人强留下来，也不是一条心。
　　“既如此，我也就不强求了，也祝几位各自安好。”
　　向掌门告了别，几人就离开了。在经过刑场上的郑妍时，段寒澄在她耳边，几不可闻道：“和魔修勾结的，是你的弟子齐芮灵。”
　　郑妍此刻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完全就是被人用丹药吊着命。那轻淡的好似云烟的话语进入了她的耳朵，她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然后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立刻开始疯狂挣扎起来，口中不断地叫嚣着。
　　“来人，放了我，勾结魔修的根本不是我，是齐芮灵。就是她，是她在陷害我。”她终于明白了，原来齐芮灵不是冷血，看着她这个师父被冤枉而不为她求情。而是狼心狗肺，自己根本就是被她陷害的，罪名也是被她甩到身上的。
　　但她明白的有些迟，没有人在意她的话，只当她是疯了一样随意攀扯。她也没能叫太久，负责看守她的齐芮灵听到话语，皱眉走上前，直接禁了言。
　　既然师父都已经知道了，那么继续隐瞒好像也没必要了，反正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怎么样难道还能教训她不成。齐芮灵终于在师父面前展露了自己的真面目，神情冷漠的好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师父，你终于想明白了，我还以为你会到死也不知道是谁害了你呢。哦，不会的，我不会那么狠心的。即使你自己没有发现，在你临死前，我也会好心地告诉你的。”
　　郑妍说不出话来，她只是愤恨地看着对方，像是在质问齐芮灵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明明她从来没有亏待过对方，甚至对她比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好。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你知道我被废了修为之后的日子有多难过吗，你不但不帮我，还让我等、一直让我等。如果没有魔修愿意帮我，恐怕等到了下辈子，我都还是一个废物凡人。你说着偏爱我，为什么却不帮我呢？”齐芮灵只要想到当时那段时间受到的欺凌，就觉得心中杀意弥漫。
　　郑妍几乎瞠目欲裂，那段时间她为了齐芮灵被宗门上下的人敌对看不起，掌门也拿她当个玩意随意打发。而齐芮灵的状况又实在太棘手，她只能求助掌门。再加上这事齐芮灵确实做得不讲究，也给她惹了麻烦，她打算晾她一段时间。就因为这个，她曾经为自己这爱徒所做的一切就都被抹消，要这么害自己！
　　“是啊，就是因为这种小事。我是你带大的，我是个什么东西，您难道还不清楚吗？”齐芮灵笑着回应道，“不过也不单单是这个，还有你那个女儿总是欺负我，你身为她的母亲，她所做的事你也得承受一些后果吧。”
　　在郑妍快要吃了她的眼神中，齐芮灵终于感觉自己刚刚在段夙清那里承受的郁气发泄出来了些。
　　“好了，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旁边的弟子都等不及了。对了，你也别等着你的女儿什么时候来拯救你了，为了不让你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还是早点告诉您吧，你的女儿早就已经死在我的手里了。那命灯您可能没注意吧，早就不是原来那一盏了。”
　　“唔啊！”郑妍忽然猛地往前一扑，口中发出嘶哑得不成声调的怒吼。但禁锢她的法器实在太过牢固，她连齐芮灵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不见。
　　混杂着鲜血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自己落到什么样的下场都是她自己识人不清、自作自受，可为什么连她的女儿都要受到牵累。
　　“啪！啪！”
　　长鞭一下一下地落在身上，她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神情木木的，好像失去了灵魂。
　　——
　　段寒澄等人离开了剑宗，面面相觑了一会。嗯，虽然说现在无涯掌门连门派都没了，就这么成了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好像挺惨的，但总觉得还是不解气。还有那齐芮灵，看起来也依旧过得很好的样子，郑妍的下场倒是够了。
　　“父亲，您别担心，我不会让郑妍那么早下场的。”段夙清淡淡道。曾经这对师徒不是感情深厚吗，那么现在当然还是狗咬狗一嘴毛的剧情更精彩。
　　“嗯。”段寒澄点点头，“无涯掌门暂时还不急，毕竟也是大乘期修士，没那么轻易对付。等此间事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去将你们母亲安置好，还有戚星阑。她和戚家的关系并不亲密，戚家已经没有她的至亲了。”
　　虽说南浔镇就是一个偏僻小镇，那里连筑基的修士都没几个，魔修即使要攻打修真界也不会看上这种小地方。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把人安置好才能放心。
　　“嗯，父亲，您放心，后天我们就可以先离开这。”段夙清没有正面回应父亲的话，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母亲了，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父亲，我刚刚和戚星阑那丫头传讯了，她如今又回了临渡城了。”段承华扬了扬手中的传讯符，“临渡城现在倒是偏安一隅，估计太偏僻了，魔修没有做什么。”
　　他们原本和戚星阑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临渡城，如果不是为了跟着段夙清，她根本就不会回戚家本家。所以，现在人在临渡城也不奇怪。也幸好人不在戚家，否则这次恐怕也会受伤。
　　段寒澄注意到了自初从刚刚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很沉默，内心叹了一口气。还有段承华在剑宗时，也几乎没怎么说话。段承华对于门内弟子还是有些感情的，而自初更是从小生长在崇华门内，他从记事起就是无涯的徒弟，也一直师徒和睦。
　　陈自初察觉到了寒澄担心的目光，笑着安慰道，“没事，你不用管我，我也不是因为无涯掌门难过。只是，这一次实在是有太多无辜的崇华门弟子丧命，我曾经也算是他们的大师兄，宗门有一小半的弟子我都曾经教导过。所以，说不伤心绝对是假的。不过，没关系，你让我自己调整一会就好了。”
　　段寒澄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对方，他只能握住自初带着薄茧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些过去。


第88章 投靠魔修
　　段寒澄几人回到南浔镇, 安置好了两人，就又回到了剑宗。
　　段夙清此前离开剑宗时做了手脚, 所以这一次，即使没有人引路，他也轻松地就进去了。将被束缚在刑场的郑妍带走，丢到崇华门外面的树林中。
　　如果郑妍想要报仇，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可以选，希望对方不要让他失望。
　　所以郑妍再醒过来时，发觉自己并不是被束缚在架子上的, 而是躺着的。她似乎被扔到了一处山岭，周围没有人烟，十分偏僻。没有敢妄动, 而是将这周围的一切都仔细搜寻了许久, 确认入目之处除了她自己就再没有别人。而她也躺了足够久, 都没有任何动静, 这才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虽然郑妍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现在已经不在剑宗内了。即使现在已经变成了凡人，且因为接连一个月被各种折磨, 她的身体几乎已经快要垮掉。但她还是忍不住高兴地大笑, 她没打算去深究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她只知道，现在她有了报仇的机会。
　　周围全是树木野草，没有了灵力修为，也没有任何法宝的郑妍，现在只能踉跄地一步步凭着直觉离开这里。走了两天后，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熟悉了起来, 虽然在旁人看来都是一模一样的树木花草，但在崇华门生活了几千年的郑妍很清楚，这里就是崇华门的山门外。
　　她停下了脚步，崇华门现在已经被魔修占领，自己一露脸，恐怕就要被那些魔修抓住，还是毫无反抗之力的那种。可才停顿了几秒，郑妍忽然想到了什么，以更快地速度往外走去。
　　得知了齐芮灵早就和魔修有所勾结，她也终于想明白了对方的修为为什么会涨的这么快，肯定是魔修的功法。像她如今这副身体如果想要报仇，中规中矩地从头修炼肯定是不行的。那么，就只有魔修能够帮她。只要能够报仇，即使出卖灵魂，堕落成魔修又怎么样。
　　她为了齐芮灵曾经付出了多少心血，却只是因为一点小事，对方就要如此陷害自己。如果不能亲手杀了对方，她只怕连死都不能瞑目。
　　果然，刚出了树林，她就被巡守的魔修发现，如果不是她喊得快，只怕当场就要被了结。
　　“我是崇华门曾经的元婴道君郑妍，如今前来投诚你们，我也曾经和公冶嘉合作过。你们把我的名字告诉他，他自然会要见我。”
　　虽然说得时候语气很镇定，但郑妍是惶恐的，如果公冶嘉不愿意见她，恐怕她还来不及报仇就要命断于此了。好在，通报的魔修半信半疑地进去了一会之后，就把她也带了进去。
　　而那群魔修带着她一路直奔的地方，就是崇华门曾经的大殿，现在已经成了魔修的地盘了。进入大殿，她就看到公冶嘉站在高坐的男人旁，轻摇着折扇，笑着看着自己。
　　“郑道君，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郑妍狼狈道：“你不用叫我道君了，我的修为已经被废，现在只是一个凡人了。”
　　“啧啧，这么凄惨吗，是谁将我们曾经高高在上的道君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公冶嘉并不意外郑妍的现状，那个齐芮灵的心狠他可是见识过的。他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能在这里看到郑妍。
　　“是谁你难道还能不知道吗，不就是你协助她推波助澜将我害到如今这副境地，就是我的好徒儿齐芮灵啊。”提到这个名字，郑妍都是咬牙切齿的，眼底满是仇恨。
　　“哦，这么说郑道君你难道是来报仇的？”公冶嘉看着郑妍的眼神似笑非笑。
　　“当然不是，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拿什么来报仇。”郑妍惨然一笑，“我是来投靠你的，只要你愿意收下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投靠我？”公冶嘉上下扫视着对方，“不会有诈吧。再说了，就你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吧。我要你的投靠有什么用？”
　　“我知道你有办法可以让我修为提升的，我只想找齐芮灵报仇，只要你能让我的修为高过她，即使报完仇就死我也愿意。至于我的作用，再如何，我也曾经是崇华门的一峰之主，是元婴道君。我知道你们的目标肯定不只是崇华门，其他门派虽然我没办法做到什么里应外合打开护山大阵，但我对那些门派的了解，对这个修真界的了解总是比你们要多的。”郑妍直接跪在了地上，以表诚心。说来可笑，公冶嘉也是害了她的凶手之一，但她一点都不恨对方，只想找齐芮灵报仇。
　　公冶嘉迟迟没有说话，手中的折扇慢慢悠悠地摇着，看得她心慌。如果连魔修都不愿意收留她，她就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终于，他附身凑到身边的男人耳边说了几句，然后便看到那男人缓缓点了点头。
　　公冶嘉这才重新站起身，将一枚玉珏和一瓶丹药丢到了她的面前，“既然你愿意以生命的代价提高修为，我给你的功法就正适合。不过如果你想修炼到能找齐芮灵报仇的地步，恐怕连一年都活不到。而那瓶里的丹药，只要你服下，就会为我所控制。只要我心念一动，你就得死，所以你最好老实一点。
　　而且我也不是做慈善的，请你尽快展示你的价值，让我们知道你是有用的。不然，你也知道齐芮灵是我的内应，如果你表现出的价值不能比她高，我还真不愿意让你杀了她呢。”
　　“您放心，我会让您满意的。”郑妍紧紧攥住手中的东西，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当着公冶嘉的面，她直接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服了下去。
　　“行了，来人把她带下去，先严加看管。”
　　“是！”
　　郑妍又被带到了一处地方关押了起来，虽然还是熟悉的地界，但再次亲临的时候心态却完全不一样了。她如饥似渴地看着那玉珏中的功法，恨不得立刻就恢复修为。
　　忽然，屋外传来了看守的魔修的声音。
　　“小殿下，你这是？”
　　“没事，我就进去看看，很快就出来。”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可是，这不合规矩吧……”魔修有些迟疑，刚刚才被吩咐要严加看官，这会就有人要进来。
　　“那要不我去请示一下父尊，然后再来？”
　　“不敢，殿下，您请。”魔修谁不知道这小殿下格外受宠，到时候他和魔尊开口提了，还能不让他进来？到时候，倒霉地恐怕还是自己。
　　门打开了，一个容貌昳丽的少年进来后又立刻将门关上。郑妍这才发现，这人她刚刚在大殿上也看到了，和公冶嘉分别站在中间男人的两侧，还有刚刚魔修尊敬的语气。看来，这人在魔修中的地位不低。
　　“你说你以前是崇华门的道君是吗？”公冶泽问道。他是偷偷摸摸跑来的，根本没人知道他到这来了。
　　“回殿下，是的。”郑妍恭敬回道。
　　“那你知道段寒澄吗？”公冶泽对于段寒澄的过去实在是知之甚少，但他想着对方在没进魔界之前，一定也是大门派中的精英修士吧。说不定，这个女修能知道他呢。
　　段寒澄？郑妍的脸上的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不自然，顿了顿才开口道：“我门派中曾经有段夙清和段承华两名弟子，段寒澄是他们的父亲。”这个魔修来问段寒澄，不会是他们在魔界中的旧识吧，那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曾经对段寒澄他们所做的事，恐怕她连一年的时间都没有了。
　　父亲？公冶泽脸上的神情有些精彩，他怎么也没想到，段寒澄居然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段夙清和段承华，那应该就是另外两名少年了。他不是和那个小白脸是道侣吗，这两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你可否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赶去魔界。是犯了什么错，还是得罪了什么人？”
　　“他们是自己进去的魔界，并不是宗门赶去的，不过也是因为掌门派弟子追缉的缘故。”郑妍回答的含糊不清，她可不敢暴露了自己“前段时日，我还看到他们在剑宗出现过和崇华门掌门对峙，不过现在已经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你看到他们了？！”公冶泽惊喜道，他只是想了解一下段寒澄的过去，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他们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和那崇华门掌门对峙有没有落了下风。”
　　面对公冶泽的追问，郑妍只得一一道：“他们看起来都挺好的，应该并没有人受伤。还有段夙清如今已经是大乘期修士，所以对峙的时候是崇华门掌门落了下风。”
　　若不是当时的疼痛太深，其实她内心也是震惊的，这才过了多久，那个外门的小弟子居然成长为和掌门不相上下的修士了。估计是看她的下场实在太惨，他们都没针对自己。
　　“那就好。”公冶泽眼神中满是想念，他好想现在立刻看到对方。
　　但即使段寒澄是货真价实的魔修，他们的立场也是在正道那一方的，自己身为攻打修真界的魔修之一，再见面，估计成仇人了吧。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见也问不出来更多的消息，公冶泽也就离开了。门再一次关上，对于刚刚的事，郑妍倒是满腹疑虑。这小殿下对段寒澄很是关注的样子，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
　　但想着自己也不过就一年的寿命，眼下报仇最重要，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做什么。
　　于是，她立刻开始了修炼。


第89章 回到临渡城
　　临渡城此时倒还是风平浪静的模样, 除了戒严比平时更加谨慎之外，其余的倒没有什么变化。戚星阑收到了段承华的传讯, 知道他们要来，早早地就守在传送阵旁。
　　当年段伯父几人全部被追缉，然后便消失再也联系不上。明明就是崇华门那群道貌岸然之人的陷害，但即使她是世家之人，身为边缘人物，也无法为他们做任何事。她不死心，也不相信他们会死, 所以即使过得很不自在，也还是一直留在本家讨人嫌。
　　三五不时的，她会去崇华门找陈自初, 也没有聊什么, 就是简单地一起坐坐然后怀念故人而已。直到有一天, 连陈自初也不告而别, 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终于没有理由再留下，于是又回到了临渡城。其实她也早有预感，陈自初很有可能是去了魔界。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声, 就留她一个人。
　　也是他运气好, 居然还真让他把人找到了, 并且刚好赶上魔修破坏结界倾巢而出，他们也得以离开魔界。
　　如今这种时候，来临渡城的人实在不多，虽然魔修魔物不是一回事，但那封印的结界毕竟有一边是在临渡城外的。距离如此之近，大家往哪里跑, 也不会到临渡城来。
　　所以，当看到许久没有动静的传送阵传来了灵力波动，早就守在一旁的戚星阑立刻站了起来，满怀期待地看着那处。
　　果然没让她失望，白光一闪后，熟悉的几人出现在面前。一眼扫过去，依旧是姿容俊逸，看起来即使在魔界应该也没遭罪。而后，她的目光就落在了段夙清身上，分别几年的时间，对方身上的气息更加深不可测。面容没什么变化，只是看起来成熟了些。
　　嗯，还有一点没变，那就是对她的疏离态度。段夙清倒是从来不吊着她，没给她一点希望，奈何她自己就是不想放弃。
　　“星阑，看起来你这几年也没有懈怠修炼啊，都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段寒澄第一个开口打破了这沉默，淡笑着轻拍了两下小姑娘的发髻。
　　“也就那样吧，哪比得上你们，我听说你们都已经是元婴后期，夙清哥甚至突破了大乘期。”心头短暂的惆怅被压下，戚星阑又变成了一个活泼爱闹的小姑娘，撅着嘴抱怨道。
　　“对了，看到你们的修为，那个掌门还有齐芮灵他们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你们都已经和他们对峙过一次了，快给我讲讲经过，是不是很爽！”戚星阑没有往段夙清身边凑，而是站在了段承华和段寒澄两人之间，兴致勃勃地问道。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也不是当初那个肆意妄为的小姑娘了。有些事就是强求不得，既然段夙清不喜欢自己，也没必要一直纠缠。做不了道侣，做朋友也是可以的，说不定相处的时候还能更自在一些，也省得一直小心翼翼地捧着人家。她戚星阑又不是没人要，这个不行，就换一个呗。
　　虽然有些意外戚星阑居然没有跑去夙清身边，但段寒澄也没有管太多，而是和承华一起给小姑娘描绘起了当时的场景。他现在也歇了去撮合做红娘的心思了，既然原著里男主到最后就是孤身一人飞升天界，那说不定他心里最看重的还是长生大道，没有在意什么男女私情。
　　“哈哈，实在太精彩了，好可惜，为什么我当时不在现场，真想亲眼看看那个老头被夙清哥吓得目瞪口呆的样子。哼哼，终于在我们面前猖狂不起来了吧。”段承华的描述非常绘声绘色，导致戚星阑现在觉得万分可惜。她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臭老头虚伪的样子，那时候真是把她气得火冒三丈。
　　还有那个郑妍，当初把她那狼心狗肺的弟子看得多么重，不惜为此陷害夙清哥。现在好了，终于自食恶果了，那个坏种就是被她自己一手养成的。
　　“不急，还有机会。”段寒澄安抚道，“这一次过来，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你看我们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你安置好，还是你直接跟着我们一起。”也是戚星阑现在修为并不很弱了，跟在他们身边至少自保是能够做到的。不然，他才不会问，直接将人安置下来了。
　　“当然是和你们一起了，忍气吞声的日子过够了，也是时候该耀武扬威一下了。”
　　戚星阑的答案段寒澄毫不意外，“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准备还是赶回剑宗去。魔修如今也有休整一段时间了，估计很快就有动作了。剑宗离他们最近，不出意外应该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好嘞，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戚星阑振臂高呼，脸上的神情太过迫不及待。临渡城一个人的日子实在太过无聊，现在总算是有人一起了！
　　段寒澄也轻轻握了握身旁人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自初，你放心，这一次我们会帮你护着那些弟子的。”
　　自初对那些弟子还是有些感情，他一直都知道。而他原本也只打算惩戒一些该惩戒的人，不至于让所有人跟着一起受牵连。还有正魔之战，势必伤亡太重，也应该早些结束的。
　　陈自初回握得更紧，侧过身用眼神描绘着身旁人的面容，语气温和：“我知道的。”
　　“嗯？段夙清人呢？！”
　　这边，段寒澄和陈自初两人亲密无间，段承华还在和戚星阑讲述他们在魔界的经历，等回过神来，突然发现段夙清人忽然不见了。
　　他们是肯定不会担心段夙清的安危的，有这功夫，还不如担心担心那些没长眼主动找死的人。只是，段夙清招呼都不打一声人去哪了？
　　“没事，夙清可能有事去办，我们就在原地等他就好。”孩子大了，有些自己的小秘密也正常。
　　也没有等多久，段夙清就回来了，段寒澄也没去追问他离开是去做什么，直接道：“我们现在就赶回剑宗吧。”
　　——
　　另一边的剑宗中，齐芮灵发现刑场上空荡荡的，原本被架在中间的人不见了时，冷汗当即就出来了。事实显而易见，郑妍跑了。
　　她的恐慌不是担心掌门对她的惩罚，而是清楚，郑妍一旦离开就定然不会放过她。即使修为被废，那曾经也是一个元婴期的道君。而且一个身受重伤的凡人能够逃离，定然有人在背后帮她。齐芮灵后悔了，她不该在郑妍还没死的时候就将自己所做之事告诉对方。这种被人惦记着，随时准备报仇的感觉实在太过难熬。
　　“齐芮灵，我要你有什么用，连一个废人都看不住。”掌门很快得知了消息，黑着脸训斥道。他是真的没想到，他门下的弟子居然没用到了如此地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眼皮子底下把人丢了，又在剑宗修士面前丢了脸。
　　“掌门息怒，为了弥补罪过，弟子打算现在去追缉郑妍。她应该还没跑多远，现在找回来还来得及。”一定一定要在郑妍还没有能力向她报复时，把人抓回来。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懈怠轻敌，早日斩草除根才是最安全的。
　　“追什么追，反正她这一段时间受的惩罚也差不多了，一个凡人，即使跑了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你就别浪费时间了，既然人跑了，你不用再看守，就准备和弟子们一起抵御魔修攻击吧。”掌门倒是没把郑妍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一个凡人，对他们无法构成威胁。
　　“可是……”齐芮灵怎么愿意，她可是很清楚自己当初是怎么被废了修为，然后再一步步修炼回来的。放着这样大的隐患在外面，无论如何她也放不下心。
　　但掌门只是摆了摆手，打发道：“现在剑宗戒严，谁都进不来出不去，你就别想了，快走吧。”
　　齐芮灵只得离开，只是一路上依然忧心忡忡。最终，还是冒险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给公冶嘉传了讯。虽然她走不了，但魔修很快就会前来攻打剑宗。到时候让他们注意一下剑宗附近的人，如果遇到了郑妍，直接灭杀。
　　很快，她就收到了公冶嘉允诺的回应，心里的石头才放下些。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发出去的传讯，除了公冶嘉还有一个人也听到了。
　　公冶嘉依旧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潇洒模样，摇着手中的折扇，看到对面郑妍脸上的神情，鼓动道：“郑道君，你也听到了吧。你这好徒弟还真是会赶尽杀绝啊，我可先替你瞒下了。前段时间提供的几个消息不错，继续努力。如果你要报仇，还得继续加快修炼才行。”
　　“在下知道，多谢殿下。”郑妍毫不意外会听到这样的话，她的心绪波动并不大，只是报仇的信念更加坚定而已。公冶嘉给她的功法十分不凡，这才多久，她就已经修炼到金丹了。但她也清楚，这一切都是以她的生命为代价的。为了不浪费时间，她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在修炼。
　　“再有一个月，我们就会准备攻打剑宗。你，早做准备。”


第90章 攻打剑宗
　　齐芮灵这一次起到的作用并没那么大了, 毕竟身处剑宗之中，作为外门弟子, 具体的部署她一概不清楚，只能听从安排。但饶是如此，她这一段时间也总在门内转来转去，尽力挖掘信息提供给公冶嘉那边。
　　只是这样基本没什么用处，她提供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对魔修接下来的计划毫无用处。即使公冶嘉不说，她也知道对方有些不满了。
　　她倒是想找一些剑宗弟子套话, 但之前段夙清等人的当众指责，让剑宗的弟子对她很是防备，差不多她一靠近就离开了。即使是不得不交流, 也都惜字如金, 根本不想和自己多说一个字的样子。
　　齐芮灵深知, 自从她决定为魔修打开那护山大阵时, 就算是彻底站到了正道修士的对立面。这正魔交战日后总有一方要胜的，既然投靠了魔修，她当然要全心全意地帮着魔修。不然，等到正道修士获胜的时候还有她的好日子过？
　　今日, 正好是轮到她守夜, 不同于一旁戒备的弟子们, 她心里清楚，公冶嘉今天晚上就会带着人前来。只不过这一次，要想攻进来恐怕就没那么轻松了。
　　“敌袭！魔修来了，大家全部做好准备！”
　　随着巡逻的弟子地一声高呼，早就训练多时的弟子们纷纷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门派内的所有弟子全部守在宗门的各个地方, 警惕地看着山门外的魔修。
　　这一次的魔修可比上次多了一倍有余，但剑宗弟子们士气高昂、完全不怵。待在宗门内，虽然有宗门大阵的保护，不会受伤，但也无法做出反击。他们也不可能坐视对方将宗门大阵破坏，所以，大批的弟子涌了出去。
　　大战，一触即发。
　　两方高阶修士都没有动手，观看着下方的局势，剑宗掌门看着对面三个气息浓厚危险的人，知道那几个恐怕都是大乘期的修士。他们这里也有三名大乘期修士，真要对上倒差不多。
　　但低阶弟子的交战，现在还看不出来，之后恐怕会落了下风。魔界可是倾全部之力来攻打，可剑宗也不过只是修真界的一个门派而已，即使多了些崇华门的弟子，但数量上的差距还是有的。
　　剑宗掌门看到这样的战况，心中焦急，恨不得立刻下场去帮忙。但他清楚，一旦自己动手，对面那几个和自己同等修为的魔修可不会坐着看戏，到时候事态只会更加严重。且不说魔修数量众多，再加上相等修为的修士，魔修的战力本就比灵修强，战局已经出现了颓败之势。
　　齐芮灵看到这样的战况放了心，当然，她也没有防水，而是在认认真真地交战。这么多人看着呢，她一旦划水，就太明显了。看来魔修果然是大势所趋，再继续下去，剑宗很快又会是下一个崇华门了。他们只要一个个大门派逐一击破，整个修真界很快都会沦陷。
　　真是一群废物，一边交战，齐芮灵还分出心神看着身边力有不逮的修士们。果然投靠魔修，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正得意着，她忽然感受到一股极为强烈的杀意，心神一动，敏捷地闪身一躲。但还是慢了些，左臂被打中，直接失去了知觉控制。
　　怎么会有高阶魔修攻击她，公冶嘉难道没有交代好吗。齐芮灵又惊又怒，然而一转身，看到的那张熟悉的面容却让她当场愣住，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好徒儿，看见为师很惊讶吗？”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郑妍就恢复了之前的修为。但即使如此，之前被废了修为时的老态也依旧无法恢复。
　　“师、师父……”齐芮灵不知道郑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她知道现在郑妍的修为比她高，并且对方眼中的癫狂和仇恨让她忍不住心惊。
　　“看到我为什么要躲呢，你不高兴吗？我很高兴啊，托你的福，不然我也不会有机会转投魔修。齐芮灵，当初你将事实告诉我，一定是没想到我还有报仇的一天吧。”看到齐芮灵脸上的惊慌害怕，这些时日以来，郑妍终于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看在有些人眼里，十分恐怖就是了。
　　“师父，对不起，芮灵当初就是一时糊涂，才做出了那样的事。芮灵早就后悔了，师父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齐芮灵立刻开始了求饶，当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郑妍经历了那些之后，怎么可能还吃这一套，直接用棱刺刺穿了对方的身体，“现在知道悔改了，早干什么去了。”她不会立刻杀了她，要慢慢地折磨对方。
　　齐芮灵想要反击，但毫不意外地被压制，身体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的求饶更加真心，“师父，您别这么对我，您忘了吗，我是您最疼爱的弟子啊。”
　　“是啊，曾经的我瞎了眼，居然偏宠你这样的东西。结果到最后，不但害了我自己、我的女儿，还有那么多的弟子。”齐芮灵不提还好，一提，郑妍就愈发愤恨，还留在齐芮灵身体中的棱刺被她转了个圈。
　　“那不是，郑妍吗？”观战的剑宗掌门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皱着眉告诉了旁边的无涯掌门。
　　无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再看见郑妍，她的修为才被废了多久，如今竟然已经恢复了。而且是和魔修一起出现的，看来当初就是魔修把她救出去的。这蠢货真是没救了，当初犯下那样的错事，居然还不知悔改，继续为魔修做事。现在，居然连昔日最疼爱的弟子都不放过，这是连人性都没有了。
　　想到自己当初还信誓旦旦地让齐芮灵不用管，这个废人翻不起什么风浪，但现在就被打了脸。而如果不是因为郑妍，自己也不会挂着个掌门的名头，名存实亡。
　　“我去惩治一下这个叛徒！”丢下这一句话，无涯就飞身直奔郑妍而去。
　　“别！”剑宗掌门根本来不及阻拦，眼睁睁地看着无涯加入了战场。
　　他们这边大乘期修士一加入，另一边也不再看戏，三个高阶魔修直奔场下弟子而去。因为修为上的差距，大乘期修士对付那些低阶弟子还不跟切菜瓜似的，剑宗掌门不得不和门内的一位长老一起起身迎战。
　　但他们两位大乘期修士想要拖住三名同等修为的魔修是不可能的，好在，无涯很快发现了他们的不敌，及时调回。而齐芮灵眼睁睁地看着掌门马上就要来救她，却又转身离开了，她不得不继续承受郑妍的折磨。
　　无涯也不好受，之前受的伤还没有好全，和那名魔修缠斗时比起其他两人就显得吃力了许多。一开始还能勉力支撑，但渐渐就落了下风，时不时就得承受一次攻击。
　　他余光看向剑宗掌门和长老那边，他们倒是势均力敌，但正是因为如此，没有人能抽出空来帮他。魔修也看出来他的虚有其表，手下的攻击愈发狠绝。无涯心中叫苦，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他撑不了多久，他会死的。
　　他活了几千年的时间，费尽多少辛苦，才到了如今的地位。崇华门掌门，修真界修为顶尖的修士，这些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如今，门派已经丢了，难道连命都要没了吗？只是为了这群弟子，未免也太不值了。他们不过筑基金丹的修为，能有什么用，死了也就死了。他可是大乘期的修士，修真界能有几个他这样的顶尖修士，他如果死了，才是修真界的重大损失，日后和魔修对敌也少了一个助力。
　　如果没有和他自己相比，门派内的那些弟子自然是很重要的，他总不能一个人成一个门派。但如今之际，也不得不放弃他们了。
　　无涯微微闭眼，再次睁眼时就已经下定了决心。面对魔修的鼎力一击，他直接闪身躲了过去。他们是在半空中交战的，他这一躲，自己倒是没事了，但下方全是交战的普通弟子。
　　他们甚至还没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弃了，仍旧不知疲倦地对战。剑宗掌门看到了这一幕，简直瞠目欲裂。无涯这厮小人，居然能做出这么不耻的事，这不就是让小弟子挡在他面前为他送命吗！他想去拦，但和他交战的魔修可不是那么好摆脱的，他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乘期修士的一击即将落下。
　　他甚至快要闭上了眼，不忍心去看这一幕。忽然，斜里一柄长剑飞出，直直地撞向了那团魔气。剑气凛然，不过瞬息间，魔气就被剑气震荡清空。甚至，那柄长剑还在发出攻击的魔修身上留下了一处伤痕。
　　段寒澄几人才赶回来没多久，不过也观战了一会，眼看局势尚且势均力敌，他们也就没人插手，准备欣赏一下师徒反目的大戏。但他们真是万万没想到，好歹也是一名大能修士，这无涯为了保命，真是脸都不要了。居然躲开了攻击，让那帮小弟子去帮他承受。
　　不用父亲吩咐，段夙清手中的长剑接收到主人的心意，直接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湮灭了那威力巨大的攻击。
　　完成了任务的长剑回到他手中，之前一直和无涯缠斗的魔修也注意到了段夙清。或者说，那些半空中交战的高阶修士们都注意到了他。
　　段寒澄往旁边挪了点位置，给段夙清腾出点战场。夙清炼气的时候就可以越级挑战赢下筑基后期的，那么现在到了大乘期，能不能赢渡劫期尚且未知，但对付一个大乘期，那必定是毫不费力的。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刚刚和无涯对战时还占据上风的魔修，如今对上了段夙清，没几下就连连后退。在所有人惊异的眼神中，直接一剑斩杀了一名大乘期的魔修，并且看起来好像只是顺手而为，连真实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一样。


第91章 交战魔尊
　　剑宗掌门心中大喜,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说得就是如此吧，没想到段夙清之前虽然没同意留下来, 但关键时候还是及时赶来帮忙。
　　而那群劫后余生的弟子们此刻也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他们之中有剑宗弟子也有崇华门弟子，但此时此刻他们都是并肩作战的正道弟子。他们没想到，刚刚崇华门掌门面对魔修的攻击为了自保居然直接躲开了，一点大能修士的担当都没有。
　　崇华门弟子更是面红耳赤，只觉得自己脸上无光，因为做了这样事的是他们的掌门。
　　被放弃的心凉和愤怒在此刻却被羞耻占据了上风, 别人的掌门长老都在奋力作战，挡在低阶修士的面前，决不让攻击波及到他们。只有他们的掌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让人如此不耻之事。
　　他们和魔修交战到现在, 都是以命相搏、绝不后退的, 现在却好像被划分到了和掌门一样的贪生怕死之阵营。崇华门的那些弟子们此刻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他们恨不得从来没有这样的一个掌门。
　　无涯也知道自己这事做得不地道, 所以躲开了之后，他就佯装重伤虚弱的样子躲在一旁，看上去好像是完全无力支撑的模样。但是在看到段夙清恍如救世主一样横空出世，将那一片的弟子全部救下, 那些弟子对于段夙清的感激和崇拜后, 他宁可那些弟子全部被杀死, 也不想段夙清出这样的风头。
　　可他自己贪生怕死，已经足够丢脸了，难道还能拦着别人救人吗。既然如此，无涯恶狠狠地想，接下来他就重伤完全没有战斗力，他倒要看看少了自己一个大乘期修士他们是否会一直这么顺利。
　　在斩杀了那名魔修之后, 段夙清就停下了动作，完全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剑宗掌门有些着急，魔修一共就来了三个大乘期修士，如今已经死了一个，剩下两个只要他们联手，绝对不是问题。
　　魔修没有了大乘期修士，就和群龙无首没什么区别。剩下的一群低阶修士，恐怕都不用他们动手就士气低迷、打道回府了。想到这，他顾不上当时是他亲手把人送走的，准备厚着脸皮开口请段夙清来帮他，但还未说话，前方魔修阵营中陡然弥漫开了一片黑雾，让他感受到了更深的威胁。
　　“呵呵，真是没想到能在这看到你们啊。嗯？王氏兄弟？”人未现，声先到，只听声音都能听出来那其中饱含的怒气。
　　黑雾散开后，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段寒澄当即皱了眉。是魔尊！原来魔修还藏了一手，表面上只有三名大乘期修士，实际上还有一个一直隐藏在暗处。也对，郑妍已经投靠了魔修，那么剑宗里有几个大乘期修士她还能不和魔修说。魔修都知道了正道那边有三名大乘期修士，怎么可能只带着刚好的过来。
　　只是表面上如此罢了，实际上魔尊一直隐藏在暗处，只等着三名高阶修士交战到或筋疲力尽或两败俱伤的时候站出来，到时候再对付起来就轻易很多，几乎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但他们都漏算了段夙清这一个变数，毕竟当初段氏几人被那崇华门掌门可是害惨了，被追缉到躲入魔界的地步，正道修士全部作壁上观。段寒澄也因此不得不改修魔道，甚至前段时间，崇华门沦陷，他们还专程回来看了热闹，怎么看都不像会站在正道修士这一边的样子。
　　魔尊之前也听郑妍说过这情况，但没怎么放在心上。然而看到自己麾下的修士被斩杀，他再发现那动手的就是当初的那个什么王二壮。可他应该叫段夙清才是，也根本不是什么魔修，从头到尾就是彻彻底底的正道修士。还有那边的王大壮，呵呵，这是从头到尾都在骗他，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演戏。
　　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和侮辱，魔尊空前绝后的怒气高涨，等不及地立刻现了身，沉着脸看着那段氏几人，眼神阴恻恻的。
　　段夙清能够感受到，魔尊至少是大乘期后期的修为，甚至无限接近于渡劫期。但第一次见面时，他或许觉得对方深不可测，不是自己可以应对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是渡劫期修士，他也有一战的能力。所以，面对着突然出现的魔尊，他依旧神色不变、淡然处之。只是又回到了父亲身边，无形地守护着。
　　魔尊高调地出场后，发现自己针对的人居然完全把他当作空气一样，眼中怒气更甚。周身的威压也愈发高涨，随时准备攻击。
　　这时，段夙清开口了，“魔尊，商量一下，就此停战，正魔两道和平相处可好？”
　　这就是他刚刚在斩杀了一名魔修之后没有继续动手的原因，他不想让正魔两道任何一方占据上风。父亲不想看到两道相残，而他不想偏帮任何一方。
　　魔尊险些怀疑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简直要气笑了，“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我们魔修被囚禁了这么久，为什么要和他们和平相处。这修真界本就应该是强者为尊，现如今这些正道修士全都是有名无实的废物，所以这修真界理应归属我们魔修了！”他们蛰伏了上万年，从未放弃过打破结界的想法，可不是为了出来和正道修士和平相处的。
　　早知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段夙清毫不奇怪，看来接下来和魔尊的交战不可避免了。手中忽然多了一个硬硬的触感，还带着凹凸的纹路，他低头看去，就看到父亲将那柄定钧剑往他手里塞。看来，父亲是还没有放弃要将这柄神器给自己的想法。这一次，他没有再推拒，直接握紧了剑身。
　　“父亲，你别担心，现在的魔尊我可以应付，你只管一旁看着就好。”
　　魔尊对于段夙清其实是有些轻敌的，即使刚刚亲眼看见了对方轻松斩杀一名大乘期修士，但因为他曾经看过对方弱小的模样，而这也不过就是几年前的事。或许这小子侥幸得了什么机缘，修为居然突破了大乘期，但和自己这个快要突破渡劫期的存在，还是不够看的。
　　但才对战几招，魔尊的神色就凝重了起来，这小子和他交战起来居然完全不落下风。他原本以为自己无限接近渡劫期的修为，已经是修真界的顶尖存在了，但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和他平手。
　　不过很快，魔尊就又推翻了自己刚刚的想法，这何止是不落下风。交战也有一盏茶的时间了，对方仍旧是轻松应对的样子，但他自己却开始吃力起来。对方细密不绝的攻击，让他渐渐招架不住，也封住了他所有进攻的路线，让他喘不过气。
　　他心中骇然，这怎么可能，不就是一名刚突破大乘期的修士吗。自己可在大乘期这一层次积蓄千年了，他不会要败给眼前这个毛头小子了吧。
　　段夙清就没魔尊这么复杂的想法，手中凌厉的攻击毫不留情。魔尊一丝不察，被剑气扫到，直接体内气血翻涌。该死，看来他真的不是这个小弟子的对手，再继续下去，他就彻底招待不住了。出师未捷身先死，这样的结局未免太过丢脸。
　　这时候也不讲什么大能修士的体面了。魔尊一使眼色，一旁观战的公冶嘉就准备飞身上前帮忙。但他还未到魔尊跟前，就被人拦住了。
　　“这位道友，这样不好吧。两位大乘期修士交战，你一个元婴期去凑什么热闹呢，要真是手痒想要对战，你的对手是我！”段寒澄手中的长剑也已然出鞘，直接挡住了公冶嘉。
　　虽然他清楚，再来一个小小的元婴期魔修，对于夙清来说完全不在话下。但他看了这么久的戏也有些无聊，不如就趁此机会练练手。
　　公冶嘉轻摇着折扇，却完全没有了之前气定神闲的轻松。刚刚的观战就让他心中焦急，但没有吩咐他也只能干看着。现在魔尊还等着他去帮忙，可他清楚，自己不赢过面前这个人，对方是不可能放他走的。往日里装酷耍帅的折扇转眼间就变成了武器，和段寒澄手中的长剑兵戈相向。
　　段承华在下面守着却有些无聊，唉，自己刚刚慢了一步，被父亲抢了先。父亲交待过了，他们不能随意参与混战，所以他只能闲着在一边。不过话是这么说，但看到曾经的同门力有不逮的时候，他还是和大师兄一起偷偷出手帮了忙。
　　然后，就是继续欣赏那边那对师徒相残的大戏了。齐芮灵现在的修为根本比不上郑妍，所以完全就是被按着打的程度。郑妍曾经因此遭受了这么多折磨，怎么会直接给她一个痛快，所以是一直在折磨对方。
　　啧啧，齐芮灵如今的惨状，完全不亚于当时他们在剑宗看到的郑妍，而且估计还会更惨。这让他终于有了一种出口恶气的感觉，那虚伪爱装的女修估计再也装不下去了吧。


第92章 师徒相残
　　随着战线的拉长, 魔尊表现得越来越吃力，而他带来的那些下属没—个能脱开身来帮他的。他身上已经被那长剑划伤了几处了, 那剑气锋芒毕露，侵入他的身体，让体内的魔气渐渐不受控制。
　　可笑这柄定钧剑还是自己当初亲手送给他们的，那个王大壮当着自己的面说得好听，要用这剑去斩杀正道修士，结果到最后剑锋指向了他自己身上，真是可笑。
　　看来今天这—趟注定要折戟而归了, 魔尊眼看着那长剑带着寒芒刺来，只得闪身后退退避锋芒，吩咐还在缠斗的公冶嘉：“所有人, 立刻撤退！”
　　再不早做决断离开, 恐怕他今天都要折在这。终日打雁, 今日被雁啄了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正道修士中还有这样的人物。
　　公冶嘉听到魔尊的命令，即使再不甘心，也不得不开始组织魔修准备离开。他和那个段寒澄对战时倒是不相上下, 真要继续下去, 谁胜谁负还未可知。但为了大局着想, 今日只能先行离开。
　　段寒澄看着对方离开，倒也没有穷追猛打。不过—炷香的时间，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战场就只剩下了正道修士。劫后余生的众弟子们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些愣愣地站在原地。剑宗弟子还以为他们会落得和崇华门弟子—样的下场，没想到那群魔修居然就这么撤退了。
　　顾不上身心的疲惫，—众弟子开始雀跃欢呼起来。这—场的伤亡并不严重, 大部分弟子都只是受了伤，好好休养—番即可。
　　剑宗掌门也甚是欣喜，原本以为这—次定然会落败，如果没有段夙清等人地突然加入，只要宗门内的大乘期修士废掉—个，这—场战局的结果基本上就注定了。没有同等修为的修士钳制，大乘期的修士对付那些小弟子实在是太过轻易。修士之间的战争，从来不是以数量决定胜负的，端看哪—方有绝对强的实力罢了。
　　“感谢段道友的鼎力相助，我在此代表修真界修士诚挚地感谢。如果不介意，还请到敝门派中休憩调养—番。”
　　下方的众弟子们看到和掌门交谈的段夙清，想到刚刚此人面对魔修那—副举重若轻的模样，心头—阵激荡。段夙清不仅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更是所有修士修炼之途上的终极目标。什么时候，他们能够到达这样的程度，才算是此生无憾了。
　　—众弟子面面相觑了—番，忽然不约而同道：“弟子在此谢过段道君救命之恩！日后但有驱使，必定赴汤蹈火！”上千个弟子的声音集结在—起，十分洪亮且中气十足，震荡在山谷中久久不绝。
　　剑宗掌门也十分满意自家的弟子这么懂事，再多捧着—些这位段道友，最好能将他留在他们剑宗最好。听闻之前段道友是被崇华门驱逐出了门派，那就是现在还是个散修，要是能成为剑宗的长老就好了。他算是看出来了，以段道友的实力，恐怕是当之无愧的修真界第—人。
　　刚刚那魔尊的实力如此恐怖，他能感觉到，对方恐怕离渡劫期也就是临门—脚。如果是他自己对上，肯定是必输的下场，哪能像段道友那么游刃有余，最后将人不得不逼退。就是有—点他有点想不明白，既然段道友有那样的实力，为什么还要放人走，直接斩草除根岂不是更好。
　　他想到段道友之前和魔尊的对话，心底有不好的预感，对方不会真的打算让魔修和正道修士和平共处吧。但他也只是想想，并没有问出口，或许段道友有自己的打算呢。
　　面对众弟子的狂热崇拜和掌门的热情邀请，段夙清依旧反应平淡，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如果是以前，可能还有人说他目中无人、骄傲自大。但现在有了修为的加成，这些表现在强者身上就叫不卑不亢、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不过在进剑宗之前，还有—件事需要处理，齐芮灵早被郑妍捆缚在了树上，—如当初自己的遭遇—样，不断地折磨对方。郑妍甚至连那群魔修什么时候离开，战斗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反正她也没多长时间好活了，唯—的支撑就是报仇而已。
　　随着段夙清的视线，剑宗掌门也看到了郑妍，他还以为这人逃跑是为了活命，没想到居然又跑回来了。虽然加入了魔修的阵营，但真要说，在刚刚那场混战中，她对周围的其余正道弟子视若无睹，就—直盯着齐芮灵。这得是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连命都不要了。
　　皱眉挥了挥手，就立刻有门内道君上前去将郑妍控制住，将齐芮灵解救了下来。
　　“郑妍，你勾结魔修已经将崇华门害到了如此地步还不够？现在还要和魔修—起，欺辱门内弟子。既然你都已经跑了还要回来自投罗网，我也得成全你。执法堂弟子，等会就将郑妍再次送到刑场去！”
　　“慢着！掌门，我有话要说！”郑妍的这—声掌门可不是唤无涯的，而是叫的剑宗掌门。
　　剑宗掌门微微颔首，示意弟子先停下，“你说。”
　　“掌门明鉴！”郑妍直接跪在了地上，“当初为了陷害段夙清，救我的大弟子齐芮灵，我确实联合了公冶嘉，但也只是让他提供了—些魔气而已。这之后他让我做他们的内应，但我拒绝了，然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却不想，那公冶嘉在我这里没得到满意的答复，转头就去找了我的弟子齐芮灵，而齐芮灵当时正值修为被废，变成了—个普通凡人。她为了尽快将修为修炼回来，所以投靠了魔修，不然她的修为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内上涨地那么快。所以，那—日打开宗门大阵将魔修放入的根本不是我，是齐芮灵！我承认我有错，没有将公冶嘉此人早日上报宗门，但我以性命发誓，我真的没有联合魔修攻打门派！”
　　这—番话，郑妍说得情真意切、十分诚恳，让剑宗掌门也开始思索其中的真实性来。段寒澄则拉着段夙清找了—个绝佳的视角，准备好好看戏。
　　“掌门，我之所以已经逃跑了还要回来，就是为了报仇，因为—切都是齐芮灵陷害我的。她想—石二鸟，害得崇华门覆灭还不够，还要继续削弱正道修士的战力！”
　　齐芮灵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刚刚之所以—直没说话，是因为受伤过重，还没有缓过来。剑宗掌门可不是他们掌门那个蠢货，万—真被发现了端倪怎么办。—旦被发现是自己背叛了宗门，她想到之前郑妍所经历的—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师父，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你被魔修救出去，又重新和魔修—起来攻打剑宗，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说是我陷害你，你没有勾结魔修吗？师父，你真的，早日认罪吧，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对哦，如果郑妍没有勾结魔修，那她是怎么离开的剑宗，肯定是有人带她离开的。而现在她的修为重新恢复回来，且和魔修—起出现，如果说她没有勾结魔修，谁信？
　　郑妍在嘴上功夫这方便永远比不过自家的大弟子，若不是如此，当初自己也不会被她哄得连自己亲生女儿都排在她后面。论起狡辩，她可是自愧不如！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的，但我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崇华门外。我之所以投靠魔修，也只是为了向齐芮灵报仇罢了，其余的，我没有做什么伤害弟子们的事。”
　　“师父，你即使说谎也把谎话编的圆满—点。为了陷害我，没想到你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看着众弟子和掌门的神色，齐芮灵就知道这—局又是自己赢了。
　　而郑妍这时候也放弃辩驳了，算了，谁让她没有证据呢。以她现在的身份，说出去的话没有人相信很正常。反正她刚刚手下也没留情，勉勉强强算是赚回了本。但还是不甘心，凭什么自己要背着这样的污名离开，而齐芮灵却依旧清清白白地，甚至接下来还会继续向魔修那边通报消息。
　　剑宗掌门也不知道他们两人谁真谁假，虽然郑妍确实没有证据，但奈何齐芮灵是个有前科的人。而且，看郑妍这样子，实在不像是在说假话。
　　忽然，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了段夙清，“段道友，您看这事情真相到底如何？”
　　段夙清保持了许久的平淡神情中终于露出了—抹意味不明的笑，他勾了勾嘴角，看向那两人，缓缓道：“我倒是觉得郑妍的话有几分真，当初勾结魔修打开护山大阵的就是齐芮灵。”
　　事情将成定居，忽然又有了变数，齐芮灵当即炸毛，激动道：“段夙清，你不能因为你我之间有私仇就这么说！你根本没有证据，为什么要诬陷我！”
　　段夙清还没有说话，刚刚被他所救的—群弟子立刻维护道：“胡说，段道君根本不是这样的人。我也觉得是你，毕竟残害同门加陷害同门，这—套流程，你当年就做的那么熟练了！”
　　剑宗掌门对于段夙清很是看重，其中也有着讨好的意味，“既如此，来人将齐芮灵也—起看押起来。”
　　弟子们立刻上前将齐芮灵控制住，她这时候哪还有力气反抗，只能不满道：“掌门，你不能听信他的—面之词，他根本没有证据啊！”
　　齐芮灵没有想到，段夙清只是简简单单—句话，什么证据都没有拿出来，那—群弟子和掌门就相信了他的话。上次在剑宗就对她百般针对，现在又要对付自己。她真恨，当初这人为什么没有死在外面。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证据！”段寒澄直接打算了齐芮灵的叫嚣，跟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吵耳朵。


第93章 陷害齐芮灵
　　“父亲, 我来吧。”段夙清按住了段寒澄的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颗留影石。灵光一闪，剑宗山门外就出现了一幕幕画面,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齐芮灵清楚看到画面中的自己是如何勾结魔修，如何打开护山大阵以及如何陷害师父的。甚至逃到剑宗后, 她还一直不放弃地搜集各种信息提供给魔修。画面真实到就好像这些事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但她很清楚, 虽然那些事都是她做得没有错, 但那画面中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刚刚看到留影石的那一刹那，她还以为段夙清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但看完之后，她却松了一口气，这个证据根本就是伪造的。虽然结果是一样的, 但过程根本不是这一回事。
　　可惜, 她这一口气松的未免有些太早了。在场的所有修士看完那留影石后, 都不约而同地朝齐芮灵投来了怨愤的目光, 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剑宗掌门更是脸色阴沉，直接下令：“来人，将齐芮灵送往刑场, 以待后惩。”
　　齐芮灵立刻慌乱解释道：“掌门, 不是的，这证据是伪造的, 那些事我根本就没有做过, 那画面里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掌门明鉴啊！”
　　还没等掌门开口, 就有气不过的剑宗弟子呵斥道：“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我说你怎么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干, 还跑来和我们这些普通弟子聊天，原来是想从我们口中套出防御的细节。幸好，我们早就认清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根本没有上当。”亏他第一次见到这女修时，还觉得对方是个善良柔弱的，现在看来真是瞎了眼。
　　“你这心如蛇蝎之人，我们崇华门上下到底有谁亏待了你，你的师父更是待你极好，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
　　弟子们的怒火空前绝后地高涨，并没有因为之前发泄过在郑妍身上一些而有所减弱。反而，在知道了郑妍也是被陷害的之后，他们更是平添了被愚弄的愤怒。崇华门对于他们这些从小生长修炼在那的人来说，就和家没什么两样。可齐芮灵却害得他们家破人亡还不够，还要继续将他们赶尽杀绝，其中心思之恶毒，简直令人发指。
　　没有人去怀疑那留影石的画面会不会是假的，虽然他们知道如果修为到了大乘期，凭借强大的精神力和灵识，伪造这样的画面根本不在话下。但他们都选择相信了段夙清，认定了这证据的可信度。不仅是因为段夙清救了他们，更是因为齐芮灵在他们这里的声誉实在很差，并且她所做的那些事虽然他们没有亲眼看到，但都有迹可循。
　　齐芮灵不明白为什么那留影石明明是伪造的，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呢。大家难道不知道，大乘期的修士可以做到伪造。并且段夙清和她之前也有私仇，对方陷害她的行事动机和能力都完全充足。这样的一个人拿出来的证据，怎么可以相信呢？
　　“掌门，那留影石真的是伪造的，您只要仔细调查就清楚了，我真的从来没有背叛过宗门！这都是陷害啊，是段夙清为了报之前的仇。”齐芮灵还不肯放弃，即使剑宗的执法堂弟子已经上前钳制住了她，她还是挣扎着不愿被带走。
　　她清楚，错过了现在的机会，一旦被带走了，她的罪名就几乎被坐实了。到时候，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不言而喻。可剑宗掌门对于她的哭泣求饶全然无视，无法，她只得将目光投向了一直一言不发的无涯掌门。
　　虽然她觉得以无涯掌门刚刚在众人面前的贪生怕死之举，即使是崇华门的弟子估计也不会再相信他了。但毕竟身份在那，还是一个大乘期修士，只要他愿意出手，应该还是可以帮到自己的。
　　看准时机，齐芮灵用力挣脱了控制，扑到了无涯掌门身边，抓住那衣袍不肯松手且大声哭叫起来，“掌门，您快醒醒啊，弟子马上就要被陷害致死了，还请掌门为弟子主持公道。”
　　这下，即使无涯想要当作不知道不去管这等事也没办法了，他不得不装作有些虚弱地睁开眼，还咳嗽了两声，才慢悠悠道：“齐芮灵，发生了什么事，你详细道来。”
　　齐芮灵立刻将段夙清是如何陷害她，怎么对她当年所做之事心怀怨恨，然后一直记到现在，故意伪造留影石，就是为了置她于死地这些事都快速说完。
　　“你在胡说些什么！谁陷害你了，明明是自己做的事都已经暴露，还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掌门，您不用管她，我们这就把她带下去，让您好好疗伤。”崇华门的弟子直接上前将齐芮灵拖拽走，要再次交到执法堂的弟子手中。
　　虽然口中还一口一个掌门，但实际动作中已然没有了尊重，还没等掌门发话，就把人拖走了。而那好好疗伤的“关怀”，听起来也颇有深意。
　　无涯掌门见状暗地里咬牙，他就知道自己那么做定然会损害在弟子们心中的威严。但没想到，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可他能怎么办，难道要为了这群普通弟子丧命才行。事已至此，他必须得找回自己的威严，否则之后这个掌门的名号就真的只是名号了。
　　无涯不仅没有任何悔过，还在埋怨这群弟子的不懂事。
　　“慢着，既然弟子有不服和冤屈，那么事情就一定要调查清楚再说，千万不能让任何一名弟子受了委屈。我们可不是那，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魔修。”
　　可他是崇华门的掌门，在崇华门的弟子心中都快要名存实亡了，剑宗弟子难道会听他的吗。面对他的发号施令，执法堂弟子当作没听见一样，继续带着齐芮灵就要离开。他们甚至心底嗤笑，冠冕堂皇说的好听，当初纵容郑妍等人陷害段道君时就不是这副嘴脸了。
　　这下无涯的脸是彻底黑了，藏都藏不住的那种。好歹他也是个大乘期的大能修士，这些小修士居然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剑宗掌门碍于对方的身份，虽然打心底看不上，但还是敷衍地解释道：“那齐芮灵根本就不是有冤屈，事实证据摆的清清楚楚，她就是胡搅蛮缠，拒不认罪而已。眼下大战刚刚结束，我们一众弟子还需要收拾战场、调养生息，根本没空应付她。”
　　“可……”
　　无涯并不放弃，还想继续开口，他不是为了救齐芮灵，只是为了摆摆自己掌门的谱。可剑宗掌门根本懒得应付他，直接打断道：“无涯道友，你刚刚不是受伤了吗，那就不宜劳累，还是快些休息吧。来人，送无涯掌门回去歇息！”
　　“是！”立刻有弟子站了出来，站在无涯的斜前方为他引路。
　　至于齐芮灵，早就已经被带走了，就他们墨迹这几句的功夫，不知道能做多少事。他想要借题发挥为其伸张正义的人都不在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得悻悻地跟着弟子离开了。
　　原本是打算巩固自己的声望威严的，现在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围观的弟子嘴上不说，但心里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反正段寒澄几人很是满意地看完这出笑话。无涯不是最得意于自己的身份，最看重权势修为吗，曾经仗着掌门的身份为所欲为。现在这掌门的地位岌岌可危，连小弟子都不把他当回事，想必他心里定然不好受吧。
　　至于齐芮灵，段夙清就是故意的，以他的修为想要监视齐芮灵拿出真正的证据很简单，但他偏偏就要伪造证据。那种明知道证据是假的，但是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吧。被伪造的证据定了罪，这种如出一辙的场景，想必她自己也很熟悉怀念。
　　至于那些编造的画面，齐芮灵投靠了魔修后会做什么事不难猜到，她的本性是什么他早就知道。
　　“段道友，上次是我多有不敬，这一次还请您就留在剑宗，保护这些弟子了。如今修真界中唯一能和魔尊所对抗的人就只有道友您了，刚刚一场大战想必也多有损耗，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面对段夙清时，剑宗掌门简直可以说是和颜悦色，满面春风。
　　“我当然愿意留下来，如果掌门不介意我父亲的身份的话。”
　　“当然不介意，这一次寒澄道友也出了大力。我已然明白，有些人虽然看似是正道修士，但实际上连魔修都不如。但有些人虽然修炼了魔功，但本质上还是和我们一样的。寒澄道友，我还没有多谢你的相助，我这就带你们去安置下来。”剑宗掌门又不是傻子，他也看出了段夙清对于父亲的重视，这时候哪还管什么魔修不魔修的。没有段夙清，他们剑宗只怕就是第二个崇华门了。
　　他亲自动身带着段寒澄一行人到了宗门内招待上宾的地方，又吩咐门下的弟子好好照顾。宗门此刻毕竟事务众多，掌门也没有时间逗留，便离开了。
　　不过到了晚间的时候，还有弟子专门烹饪了些饱含灵气的菜肴送过来。
　　“父亲，一起用膳吧，这些看上去还不错。”说着，段夙清还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两个小罐放到了桌子上。
　　而原本对这清淡菜肴没什么胃口的段寒澄看到这东西双眼一亮，“夙清，这是从哪里来的，之前的不是都吃完了吗！”桌上摆了两瓶红玉髓，正是他最爱吃的。
　　段夙清一笑，“所以之前去了临渡城，我又去买了一些。”
　　“啊，原来你那时候去买这个了，我怎么没有想到！”段承华有些懊恼，也是行程太赶，要做的事太多，所以即使到了临渡城他也没有想起这一茬来。
　　而陈自初则是根本不知道寒澄喜欢这个，看着对方吃得眉目含笑的样子，他也挟了一筷子打算尝尝。才刚入嘴，火辣辣的感觉直冲脑门，脸瞬间红了，还忍不住地咳嗽。
　　他从来没吃过重口的东西，崇华门的大锅饭都非常清淡养生，突然来这一下，怎么受得了。
　　段寒澄连忙将自己倒的灵茶递过去，抚着他的背让自初口中的辣意缓缓消减，“你没吃过，肯定吃不惯，还是吃些清淡的吧。”
　　“嗯。”陈自初对那口感心有余悸“没想到你喜欢吃这么辣的。”
　　段夙清看着父亲和师兄，想了想，忽然开口道：“师兄，你这样确实不适合吃辣。虽然修士和凡人应该不一样，但两个男子……还是容易受伤。”
　　段寒澄乍一听还觉得夙清在关心他大师兄，但转念一想，就发觉不对，一巴掌直接拍到夙清背上，“你胡说什么呢，安静吃饭！”
　　而陈自初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才恢复正常的脸色这下直接红到了耳尖，一个劲地埋头吃饭。
　　就只有段承华和戚星阑，从头到尾都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两个人茫然地对视一眼，刚准备发问，但想到刚刚段夙清身上挨得那一下，还是放弃了。
　　算了算了，有些好奇心是不该有的。


第94章 主动攻击
　　魔尊一行人志得意满地出发, 最后却铩羽而归。回到崇华门后，即使是魔尊信任看重的下属也都不敢靠近，生怕触了霉头, 招来祸端。
　　最后还是公冶嘉不得不上前，“尊上不必太过生气, 这一次只是他们运气好罢了, 我们再做调整, 下一次定能满载而归。”
　　“呵, 有那段夙清在，我们就别想战胜。我根本牵制不住他，你没看到他轻轻松松就将我们的大乘期修士斩杀了。没了高阶修士，低阶修士再多有什么用！”原本只是一次失败而已, 魔尊的眼界还不至于这么浅。他生气的是, 那个碾压他的人居然是他曾经没放在眼里的小人物, 他还曾经想要拉拢他们。
　　“尊上不必太过担心那段夙清, 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一个大乘期修士。而尊上您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渡劫期，等您成了渡劫期修士，那小子再怎么样也不是您的对手。”
　　想到这, 魔尊总算觉得怒气平息了些。他现在已经是大乘期巅峰的修为, 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渡劫期。到那时候, 就算是段夙清又如何, 还不是一样败在自己的手下。他倒要看看, 到那时候, 他还要怎么护住剑宗。
　　“对了，你去把公冶泽找来。还有，公冶柔那边有消息了没有。”魔尊怒气一消, 立刻就有美人上前伺候，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问道。
　　“公主已经找到了，我已经命人把她送回去了，以免遇到危险。至于小殿下，我这就命人去叫他。”公冶嘉恭敬道。
　　“嗯。”魔尊淡淡点了点头，早知道那段夙清能有今天，那时候小柔看上对方，他就跟着一起顺水推舟了。而不是当作不知道，继续逼着她联姻。可惜，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没一会，公冶泽就被人引着进来。知道父亲今天心情不好，他也没有任性，而是乖巧地问候父亲。
　　魔尊不咸不淡地应着，然后问道：“你可知道段夙清他们的身份？”
　　“身份？”公冶泽佯装不解，“什么身份？父亲你有见到他们吗？”
　　魔尊紧紧地盯着公冶泽的双眼，压迫性十足，“他们那三人，除了段寒澄，都是正道修士伪装的。现在他们出现在剑宗，帮着剑宗一起抵御我们的进攻，让我们魔界大军这一趟无功而返。其中，那段夙清更是修炼天才，现在已经是大乘期的修为，连我都得避其锋芒。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什么？！”公冶泽好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事一样，震惊的神情无以言表，“他、他们都是正道修士！可他们和我一起猎杀魔兽时，发出的攻击明明就都是魔气啊！”
　　“所以说，他们伪装的好。”魔尊又看了一会，发现自己这小儿子的神情并没有什么一样，这才收回了目光。应该是他多虑了，这孩子从小单纯天真，怎么可能帮着外人一起蒙蔽自己，应该也是没发现。毕竟，他们伪装的实在太好，连自己都没发现。
　　“那父亲，我们这一次就败了吗？您说那段夙清比您还厉害，莫非他们三人竟在父亲你手下毫发无伤！”魔尊实在是太过自信，认定从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公冶泽就如同他一直看到的那样单纯。也不想想，真正单蠢的早就死了。
　　“是啊，他们这一次好命地都没有受伤。不过，下一次，等我突破到渡劫期，他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得知了段寒澄没有受伤的消息，公冶泽松了口气，“父尊，那您好好休养，我就不打扰您了。”
　　魔尊特意把公冶泽叫来也是为了试探一番，这种时候他也没什么功夫去享受什么父子亲情。挥挥手，就让公冶泽回去了，而他自己也开始闭关修炼，准备尽快突破渡劫期。
　　另一边剑宗中，所有元婴以上的修士都聚集在一起商量之后对策。不仅是剑宗和崇华门的修士，就连禅宗迎仙岛那边也派了修士过来。
　　剑宗目前已经经历过一次和魔修的交手，对情况最清楚，所以掌门率先道：“各位道友，今日大家聚在一起就是要为之后做打算。这一次，我们剑宗虽然险胜，但下一次就不好说了。那魔尊恐怕已经是大乘期后期的修为，等他修炼到渡劫期再卷土重来，我们这里估计就没人是他的对手了。而一旦魔修攻下了崇华门和剑宗，自身的实力再次壮大，其余的门派要自保恐怕也很困难。”
　　“掌门所言甚至，就是不知有什么高见。”禅宗修士一边盘着佛珠，一边道。
　　“这还用说，当然是要我们几大宗门联合在一起，只有这样才有胜算。”时江雪直接道，虽是迎仙岛的修士，但他们宗门内，女修的战力可不弱。
　　“这具体如何联合，可有个章程出来，我好尽快禀报掌门以做决断。”妙法宗修士道。
　　剑宗掌门闻言却叹了口气，“如果能够确定魔修下一次出手的对象是谁，这章程倒是容易很多。如果是要攻打我们剑宗，那就需要各门派派些精英弟子前来，毕竟魔修数量众多。此外，恐怕各门派至少派出一位大乘期修士，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牵制住渡劫期的魔尊。
　　虽说魔修下一次的目标大概率还是我们剑宗，但只怕万一。如果已经部署好后，魔修的目标转向了其他门派。那么精英弟子数量不够，再加上门内缺少大能修士坐镇，只怕对付起来太过轻易。所以，这事实在不好办，才需要大家一起商议。”
　　闻言，其余几个门派也都沉默了下来。确实，魔修奸诈狡猾，而且对方处于主动位置他们却不得不被动。一旦他们把弟子调往了剑宗，魔修却改变了目标，那么短时间内他们是无法赶去支援的。各大门派之间当然要鼎力相助，但那也是在确认自己门派安全之前。
　　那边的氛围凝重，特意坐在角落的段寒澄等人就轻松许多，这种宗门大事也没有他们插嘴的机会，就让他们自己商议去吧。
　　“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僵持下去吧，除了这个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时江雪实在不是安静的性子，她一向比较莽，让她想主意什么的是不可能的了。
　　“除了这个，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我们几个门派之间又没有传送阵，即使现在要修建也来不及。主要是崇华门地理位置特殊，虽然距离剑宗最近，但其余两个门派也不是特别远。但我们三个门派相距的距离就要远很多，实在不利于守望相助。”剑宗掌门苦笑着摇摇头。
　　其实他也料到了今天商量不出来什么结果的，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让自己的门派处于危险之中。大能修士实在太过重要且稀少，禅宗有三个，而妙法宗和迎仙岛都一样只有两个大乘期修士。崇华门原本也有两个大乘期修士，却在遭遇魔修的进攻的时候，被冲撞提前出了关，受了内伤，又为了护着门派弟子逃离而意外殒命了。剑宗虽然现在多了一个无涯掌门，但想到上一次的事情，剑宗掌门就知道这人是靠不住的。
　　“段道友，不知您可有什么看法？”实在没有办法，剑宗掌门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外围的几人，不抱希望地问道。
　　段夙清看着其余几个门派之人好奇探究的目光，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一定要等魔修来攻打，为什么不主动进攻？”
　　听闻此言，剑宗掌门脸上浮现无奈的表情，苦笑道：“我们也想主动进攻，可魔修如果开着崇华门的护山大阵躲在里面，我们也不可能消耗弟子去攻击那法阵。”
　　说来可笑，这护山大阵原本是庇护正派弟子的，如今却成了魔修的保护符，实在是有些讽刺。
　　“除了硬攻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进入了吗？当初魔修似乎也没有破阵，就直接冲入门内了吧。”段夙清不经意提醒道。
　　“那怎么能一样，那一次是有崇华门弟子做奸细内应，这才让人防不胜防。现在除了硬攻之外，想要进去几乎是不可能，大阵中变化多端，迷阵杀阵尽皆有之。没有人能记住这上万种变化，除了……”说到这，掌门好似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话语。
　　“除了什么？”时江雪好奇问道。
　　没等掌门回答，那禅宗修士就淡淡道：“掌门。”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身为一派掌门，宗门内护山大阵的千万种变化定能记住。而崇华门掌门现在就在剑宗内，也就是说，他们有偷偷混进去打开护山大阵的机会。
　　段夙清这不经意一句话犹如拨开了迷雾，在场几个门派的高阶修士，互相看了一眼，都已经下了决断。
　　这一次，这无涯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聪明人一点就透，段夙清的嘴角浮起满意的浅笑，转瞬即逝。
　　既已决断，即使还没有征询无涯掌门的意见，一些准备也该做起来了。
　　“我这就去禀报掌门，禅宗应该会尽快派人过来。”禅宗修士率先道，其余门派的修士也纷纷应道。
　　聚集的人变少，剑宗掌门一脸感激地看着段夙清，“多谢，如果不是段道友你，我们恐怕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有提什么建议吗？”段夙清淡淡问道。
　　剑宗掌门只是一愣，继而道：“是是是，这与您无关。”


第95章 攻打魔修
　　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即使是魔修到了深夜也只是留了人在外巡逻，此刻门内一片寂静。而无涯就正在山门外等着机会，准备混入这崇华门中, 里应外合地打开护山大阵。
　　同时四个门派的掌门向他施压，再加上他如今还寄人篱下地住在剑宗中, 实在推脱不了。即使借口养伤, 在拖延了两个月后还是只得冒着危险来了现在这魔修的大本营。而等会一旦入了阵, 万一被发现, 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即使剑宗掌门到时候要救他也不一定来得急。所以，他一定得加倍小心谨慎。
　　今天之前，他已经在崇华门外蹲守了几夜了, 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犹豫直到天光大亮也没能踏出那一步。他知道, 再拖下去, 那几个老家伙估计会直接把他丢进去。
　　他心一横, 就进入了那阵中，虽说护山大阵的千万种变化他都记得，但即使如此, 他要不动声色地解阵离开还是非常耗费心力的。
　　两个时辰后, 他终于离开了护山大阵 ，进入他曾经最为熟悉的门派之中。巡逻的魔修并不多, 而且此地又是他的主场, 身为大乘期的修士, 这时候躲避起来倒是十分轻松。
　　因为这崇华门现在毕竟是魔修的地界, 他也不敢轻易传讯，以免被魔修发现异常。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和剑宗掌门约定好了时间，如果一切顺利, 到了寅时他就关闭护山大阵。
　　而现在，距离寅时也就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了，他成功找了大阵的一处阵眼。像这样的护山大阵，阵眼有许多处，如果要破坏，需要所有的阵眼同时被捣毁。但如果只是暂时关闭，只需要找到最重要的那处阵眼就可以了。
　　同时，剑宗掌门带着各大门派的弟子此刻正守在崇华门的不远处，快到了约定的时间，而无涯也没有向之前一样传讯给他们打退堂鼓。看来这一次，他应该成功成功进入门派。
　　为了能打魔修一个措手不及，掌门也带着人慢慢地接近崇华门。忽然，笼罩住崇华门往日根本看不见的透明大阵忽然扭曲波动了一瞬，很快就又消失。巡逻的魔修弟子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但掌门清楚，这是大阵已经被关闭了。
　　不用他命令，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弟子们便立刻冲入了门派。同样是惨叫声，但这一次却是被偷袭的魔修们发出的了。静谧的环境被打破，尚在修炼中的魔修有的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击毙命。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整个崇华门便宛如白昼，且再一次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这一次，占尽了先机再加上几大门派的联合，处于下风的变成了魔修。魔界的大乘期修士也不再占据数量优势，反而是正道的高阶大能修士更多。
　　眼看着魔修渐渐处于颓势，和他们正在交战的大乘期修士也快要支撑不住，明明就是前景大好快要胜利的预兆，但剑宗掌门交战之余用余光扫了扫四周，总觉得一颗心悬着落不到实处，实在有些担心。
　　交战到现在，那魔尊都没有露面，身为魔界魔修之首，即使在闭关，到了这个时候也该出现了。忽然，他看到那魔尊的心腹公冶嘉，立刻飞身上前，将对方掣肘住。
　　“说！魔尊在哪！”
　　身为元婴期的修士面对大乘期修士的威严，以及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公冶嘉不但不害怕，甚至眼中满是得意和看好戏的眼神，这让剑宗掌门不好的预感越发浓厚。
　　“魔尊啊，别急，他很快就来了，到时候你们别急着跑就行。”
　　这话……
　　剑宗掌门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猜想，他早就知道那魔尊快要突破渡劫期，所以才提前带着众修士想把对方扼杀在还未长成时。可现在听这魔修的话，那魔尊该不会已经突破到了渡劫期。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这一次的主动进攻和自取灭亡有什么区别。
　　“呵呵，看来你已经猜到了。你们可千万别逃，好用你们的性命给我们尊上的突破贺喜。”
　　公冶嘉话音才落，崇华门的半边天就弥漫了一层黑雾，不是夜幕的颜色，而是带着魔气的魔雾。随之而来的，是所有人从来没感受到的强大威压，即使是大乘期修士都忍不住心惊，生出了胆怯的心思。
　　“真是好一群正道的修士，居然也会做偷袭的事。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杀了我这么多魔界修士，就用你们的鲜血为他们祭奠吧！”魔尊闭关时察觉到自己快要突破就离开了门派，因为魔修的渡劫突破一次比一次难，他这一次渡劫期的雷劫恐怕也是威力巨大、九死一生，如果留在门派中渡劫恐怕会波及到其他弟子。
　　但没想到，刚刚突破完毕，他就收到了公冶嘉的传讯，如今正道大批弟子已经杀入门派内，并且人多势众，魔修快要抵挡不住。魔尊没想到自己才离开多久就被人给钻了空子，立刻赶了回去，就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崇华门。
　　强势的压迫之下，所有正在交战中的修士都不得不停了手。一众魔修听到魔尊的声音，脸上浮现出了惊喜之色，望向半空中的眼神带着狂热的崇拜和信仰。而正道修士们却是面色凝重，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是深深的忌惮。
　　黑雾渐渐聚拢，魔尊也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亲眼看到自己的士卒伤亡惨重的样子，脸上怒容更甚，“好啊，真是欺人太甚！”
　　一道攻击朝着离他最近的大乘期修士而去，魔尊连武器都没有拿出来，那大乘期修士却转眼间就殒命了。虽说或许之前交战的时候就受了伤，但如此轻易地就结果了一个大能修士，剩下的他们恐怕也不是对手。毕竟，修真界自从万年之前到现在就再没有人突破到渡劫期。渡劫期到底有多强的实力，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们都一概不清楚。
　　“所有弟子听令，全部撤退！”剑宗掌门当机立断地下了这道命令，再继续下去无异于以卵击石、螳臂挡车。
　　只是，他心里也很清楚，今日这魔尊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他们离开了。这么难得的机会，修真界几大门派的高阶修士精英弟子都在这，不趁着这个时候一网打尽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一旦将他们全部一网打尽，剩下的门派攻打起来可以说没有任何难度了。
　　“这么急着走吗？你们费尽心思的混进来，就这么离开了多可惜啊。”魔尊的语气中暗含威胁，他一开口，那些魔修也直接挡住了正道弟子们想要离开的路。
　　看到躲在人群中的无涯掌门，魔尊直接一伸手，无涯就不受控制地直接到了他的掌下，“无涯掌门，好久不见，还没多谢你给我们腾出了地方，这崇华门住着还不错。不过我一向恩怨分明，你说你这次将护山大阵打开放了这群道貌岸然之人进来让我魔界损失惨重，我该怎么惩罚你？”
　　无涯此刻直接被牢牢掌控，连挣扎都动弹不得，想到刚刚那个和他一样的大乘期修士，魔尊不过弹指间，那人就飞灰湮灭、不入轮回了。心头此刻百转千回，但为了活下去，再加上他原本在这些小弟子眼中的形象就不太好了，何必还要在乎什么尊严。
　　“魔尊殿下，这并非是我本意啊，如果不是那几大门派联合起来威胁我，我怎么会做出这种偷袭之事。为了赎罪，日后我就在魔尊您殿下为您效犬马之劳可好，还望魔尊给小人一个机会。”他这话说得谄媚至极，也自然看到了一众同道修士眼中的鄙夷不屑还有震惊，但没关系，过了今天，这些修士估计都没命活了。等魔尊一统修真界，还有谁记得他曾经的所作所为。
　　如今这些轻视的目光都只是一时的，不活下来，还谈什么以后。
　　“哈哈哈哈！”无涯的无耻和临阵倒戈极大地取悦了魔尊，看着眼前那帮正道修士愤怒的眼神，魔尊就觉得心情甚好。
　　“没想到你还挺识时务，既如此，就先留你一命。”说完，魔尊又看向剑宗掌门，“掌门，看来你们正道修士也不过如此嘛，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有没有要投靠本尊的。现在抓紧机会，别等要死的时候再后悔。”
　　“你不用问了，除了那无耻小人，我们宁可战死也绝不和你们为伍！”剑宗掌门就算清楚无涯靠不住，也没想到对方倒戈的这么快。真是，脸都不要了。
　　“你要杀便杀，不必——噗！”话还没说完，掌门就发现自己身体里多了一把棱刺，渡劫期修士的随手一击，就足够让他当场倒下，鲜血喷涌而出。
　　“别吵。”魔尊不满地挥挥手，“你又不是他们，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要我说，真正明智的人就会知道这时候该怎么选择。毕竟大家一起陪葬又有什么意义呢？”
　　扫视着下方的众多弟子，看到他们面对自己敢怒不敢言生怕激怒了他让他大开杀戒的样子，魔尊嘴角的笑意更浓，“怎么样，有没有想要转投阵营的弟子，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但众弟子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对于他的话充耳不闻，一副准备慷慨就义的模样，让魔尊失望地摇头，“唉，真是一群傻子。”
　　“既然你们不珍惜机会……”魔尊手中的魔气开始凝聚，随时准备落下攻击。忽然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垂下了手。
　　“对了，那个段夙清呢，我怎么没有看到他，不会没和你们一起来吧。”若说魔尊最恨的人是谁，当属段夙清了。
　　破坏了他的大计还把他打的落荒而逃。若不是这次的突发状况，他突破后的第一件事应该是去找段夙清报仇才是。


第96章 正道获胜
　　“你找段道君做什么, 是准备再做我们道君的手下败将吗？”一个弟子直接出言嘲讽道，眼神中跃动着怒火，愤恨地看着魔尊。那姿态, 已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呵，这次手下败将是谁还犹未可知呢, 恐怕那段夙清就是知道了我要突破渡劫, 这一次才会做缩头乌龟躲着不出来吧。因为他知道, 再对上我,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不过他也躲不了多久，等我拿下了你们，下一次就是剑宗了。”魔尊没有因为一个小弟子的言论生气，如今渡劫期的修为让他看其余这些修士都像蝼蚁一般, 怎么会有人在乎一个蝼蚁的愤怒呢。
　　“呸！”那弟子不屑, “那是我们道君好心, 打算让你这条老命再多苟延残喘一会, 不然上一次在剑宗外你就没命回来了！”弟子庆幸，这一次段道君留守门派没有和他们一起前来，不然这魔尊肯定不会放过他。上一次段道君才救了他们, 怎么能因为他们陷入危险中。
　　即使魔尊再怎么看不上一个小弟子, 但一只蝼蚁总在他面前蹦跶也看着心烦，“没想到你们骨头倒是挺硬, 那就去给我们死去的魔修陪葬吧。”
　　一个渡劫期的修士想要灭掉这一群普通修士太过简单, 他们连反抗都做不到, 都做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其余的大乘修士见状直接挡在牢牢那攻击前, 他们这群老家伙还没战死，还轮不到一群小弟子挡在前面。
　　魔尊乐得如此，反正今天这些人一个也别想跑, 他定是要全部解决的。然而，蓄势的攻击还未落下，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魔尊，你不是在找我吗？为了不让你失望，我特意赶来的，感动吗？”
　　魔尊猛地一转身，段夙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无声无息，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可这怎么可能，自己可是渡劫期的修士，怎么会就这么毫无发觉地让人近了身。
　　莫不是，段夙清也突破到了渡劫期？
　　不，这不可能！念头刚出来，就被魔尊飞快否决掉。魔修的修炼速度已经算快了，但就算是他也在大乘期卡了几百年。而段夙清才突破大乘期多久，绝不可能现在又再次突破。
　　“呵，没想到你还敢露面，是来送死的吗？”认定了段夙清现在是一个大乘期的修士，魔尊看对面之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不过他不会那么快就让他死，当然是要好好折磨一番。
　　段夙清看着魔尊的眼神变化，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有些好笑地问道：“欺骗自己有意思吗？没想到魔尊还挺会自我安慰。”
　　“你什么意思？”魔尊感觉有些不妙，眯起眼沉声问道。
　　段夙清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剑鞘中的那柄定钧剑拔了出来，神剑出鞘，剑锋直指魔尊，“我也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他们离开，从此修真界中魔修和灵修两道并存，互不侵犯。”
　　“这是你死前的遗言吗。”魔尊根本没把段夙清放在眼里。
　　谈不拢，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高涨，魔尊率先动手，准备一击直接拿下。而剑宗掌门在一旁看到这场景，急得恨不得立刻上前，却有心无力。其他的大能修士也被段夙清的眼神制止了，只得停留了在原地。
　　但他们没有愣太久，现在魔尊被牵制住，就是最好的机会。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这批弟子送出去。长老掌门组织着弟子让他们离开，但却没有人愿意动。
　　“长老，我们不走，大不了今天就死在这，我也不会临阵逃脱。就算跑了又怎么样，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那魔尊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们也是，段道君为了我们正在和魔尊拼死一战，但这原本是和他无关的，他只是一个散修而已。这种时候，大家怎么能独自逃离。”
　　看着在场的弟子没有一个要离开的，已经做好了埋骨此地的准备。几位大能修士互相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也没再强求。有一个渡劫期的修士，那无限接近于神的存在，他们逃不掉的。
　　不过就算死也要死得有价值，即使段夙清拦着他们，他们也不可能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和他们比起来，段夙清才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而已，且前途无量。把他送走，那么修真界说不定还有希望。
　　但还没等他们上前，两人的交战就停了下来，并且好像段夙清也没有落于下风。
　　魔尊神色复杂地看着那神色淡然的少年，咬牙切齿道：“你也突破了渡劫期！”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如果没有交手，他根本发现不了。
　　“魔尊刚刚突破了渡劫期，境界还不稳，还是好好休息为好。”段夙清没有正面回应，他没想到这魔尊停手的这么快，一发现他的修为，就直接停止了。反手将定钧剑再次收入剑鞘，看来这柄剑暂时是用不到了。
　　而魔尊停手的理由也很简单，同在大乘期修为时，即使他积蓄了那么久也还是敌不过段夙清。那么现在如果继续交手下去，即使最后自己没有落败，那也会元气大伤，到时其他人再一拥而上，他也同样落于下风。
　　“你是什么时候突破的？”魔尊不甘心地问道。
　　“我劝你担心点需要担心的，比如，你的这些麾下该怎么办。”
　　魔尊无奈地闭上双眼，然后睁开，“那什么时候我们两道一起拟个章程出来。”这便是同意了段夙清所说的停战讲和了，形势逼人，眼下如果他再不同意，那就是覆灭的结局。
　　可他同意的勉为其难，其余门派修士那边却根本不想让他同意，“段道君，魔修狼子野心，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现在的妥协只不过是权宜之计。等有了机会，他们定回重新反扑的，道君千万不要相信他们啊！”
　　跟魔修和平相处，这绝不可能，他们有多少道友死在了魔修的手下。现在明明就快要胜利了，怎么可能会白白饶过他们。
　　段夙清也没打算就这么轻易饶过对方，“魔尊不记得我之前说的话了，给你的机会你已经错过了，现在打不过了再反悔，哪有这么好的事。”
　　魔尊很想说段夙清欺人太甚，但确实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那提议，只得继续忍气吞声，“那你想怎么样？”
　　“自降修为到大乘期，并且立天雷誓，只要你在的一日，就绝不让魔修入侵正道！”
　　“这不可能！”魔尊立刻拒绝，他九死一生才到了渡劫期，再降回大乘期，那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再突破的机会了。还有不入侵正道，要他做权宜之计答应还行，直接立誓，那岂不是就真的要和这群灵修共生了。
　　“那看来还是谈不拢。”段夙清叹气，本以为魔尊是个识时务的，没想到最后还要打一场。他之所以一直想让魔修和正道修士共存，一方面是为了父亲，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曾经所遇到的那些正道修士大部分给他的印象都不太美好。他不至于因此迁怒所有修士，但也不想让他们太好过。
　　可没想到，给魔尊的机会被他几次三番的拒绝，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强扶这一股势力来膈应正道修士了。罢了，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即使父亲是魔修，难道他还护不住他。若是自己提前飞升，那临走之前他至少也要让父亲到渡劫期，以免被人欺侮。
　　正道修士们原本因为魔修的话而提心吊胆，生怕段道君答应了对方。毕竟，他们能有现在谈判的底气，那也都是因为段道君。好在魔尊又拒绝了，看着段道君的手再次抚上剑柄，弟子们眼神一亮，生怕魔修又反悔，直接率先开始了魔修的厮杀。
　　魔尊本以为，同样是刚突破的渡劫期修士，即使他再怎么不如段夙清，至少全身而退的机会还是有的。可再次交手，他才发现段夙清刚刚恐怕根本没有拿出全部的实力，自己现下根本招架不住。对方明明只是一个法修，为什么他的武器攻击落到对方身上，就好像泥牛入海，没有任何伤害。
　　下方的魔修和他一样处于下风，魔尊见势不妙，立刻大声道：“段道君，我们停手，我答应你，我立刻自降修为，发天雷……誓！”
　　最后一个字吐出，魔尊停滞在了空中，看着贯穿他身体的长剑，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肆虐的剑气搅碎了他的魔丹，千年修为瞬间消逝！若不是那柄长剑支撑着，他恐怕立刻便要跌落下去。
　　段夙清没让那魔尊痛苦太久，利落的抽出长剑，下一道剑气便落在了他的脖颈处。魔尊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能说出口，眼神就灰败了下去。
　　尸体掉落在下方的战场上，魔尊一死，一众没了领头羊的魔修也方寸打乱，没用多久，就全部斩杀。
　　这一战，正道修士大获全胜。


第97章 证道飞升
　　正道修士也没有对魔修赶尽杀绝, 只是将所有的高阶魔修除掉，剩余的魔修再赶回他们曾经生活的地方。但这一次却没有设下结界，而是立下了规定, 正魔两道修士皆不可随意对对方出手，也算是达成了变相的两道共存。
　　虽然赶走了魔修, 但崇华门却再也不是昔日的五大门派了。无涯掌门当众叛变, 下场是肯定好不了的, 刚好到剑宗刑场上去和齐芮灵为伴, 一起体验一下郑妍曾经经历过的。而且崇华门的弟子折损过多，虽然他们再次回到了门派中，却也无法重振往日的荣光了。
　　并且因为崇华门内的弟子和掌门都接二连三的勾结魔修，戕害正道修士, 崇华门的名声也有些差。曾经的弟子在外自报家门是一种荣耀骄傲, 现在他们却恨不得没人能知道他们是崇华门的弟子。
　　为了让崇华门之后还能继续发扬光大, 他们是打算给门派改个名字, 也算是告别过去的一切。且崇华门的一众弟子纷纷请愿，想让段夙清来担任新掌门。段夙清身为这一次正道大获全胜的决定性之人，也是他们的救世主, 现在的修真界就没有人不知道段道君的名讳。
　　只要段道君愿意担当掌门, 过往的污名肯定对他们起不到威胁，并且因为这修真界唯一一个渡劫期修士的坐镇, 在开山收徒的时候定会有大批的弟子冲着道君前来。只要能招收到天赋好的弟子, 再凭着门派以往的底蕴, 他们低调发展个几百年, 定回重回五大门派。
　　但无论这些弟子怎么哀求，段夙清都没有答应的意思，甚至, 他还撺掇自己的父亲去当这掌门。
　　这也可以啊！弟子们双眼一亮，谁不知道段道君极为重视自己的父亲，到时候段寒澄道君做了掌门，段道君难道还能不管吗。更何况寒澄道君也是大乘期的修为，给他们做掌门，他们完全不亏。
　　可惜，寒澄道君也当面拒绝了他们。定是以前掌门所做的事伤他们太深，导致道君们都不愿来做这掌门。说不失望是假的，好在这时云游在外的陈晔道君也赶回来了，竟然也突破到了大乘期修为。
　　所以，这门派，这担子，就由陈晔道君当仁不让地接过去了。
　　弟子们只能看着段道君连长老都不愿意做，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此后的一年里，即使修真界的修士对于段道君趋之若鹜，但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再见到过段道君，多少向往拜段道君为师的修士，却连人都找不到。
　　直到一年后，修真界的所有修士都目睹了有生之年所见过的最浩大的雷劫，只是远远旁观，就让他们心底生出了敬畏的心思。
　　他们没有看到段道君，但他们清楚渡劫的人一定是他。
　　当雷劫散去，天空忽然洒下一片霞光，仿佛幻象一般弥漫着金光的阶梯一阶一阶延伸下来。这就是指引修士破道成仙的升天梯！
　　这一刻，所有的修士内心的想法都是一样的，激动的神情无法掩饰。有一万年了，修真界终于又出现了一位渡劫飞升的修士，这意味着他们没有被天道放弃。
　　只要继续孜孜不倦地追求大道，他们也有机会得证大道。
　　段夙清看着眼前接引的通天梯，却没有踏上去的意思，“父亲，我有办法暂时遮掩修为骗过天道，你看我等你也渡劫飞升了再一起去天道怎么样？”
　　段寒澄到现在还是大乘期的修为，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就几乎不再修炼了。魔修的每一次天劫实在太恐怖，他又不打算得道飞升，就不费这个功夫了。
　　而眼下，剧情终于进入了尾声，男主和书中一样，渡劫成功即将飞升。原书里，他是立刻就飞升了，留下一堆烂摊子和他的红颜知己不管不顾。但眼下，夙清却为了要陪他，宁愿继续留在这修真界。
　　段寒澄盘算了一下，在现代世界也没有什么亲人值得怀念，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未完成的研究。不过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重要了。系统之前也有说过，如果完成了任务，可以自行选择回到现实世界或者留在修真界。
　　【恐怕不行哦，宿主。】消失已久的系统终于上线。
　　【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段寒澄不满质疑，怎么能忽悠他。
　　【但我也没想到你现在会是大乘期的修士啊，你知道把你一个异世界的灵魂留在这我要废多大力气吗，你以前的筑基修为当然无所谓，现在我可没那么多的能量让你一直留在这。不过，你要是愿意将修为降到筑基期，还是没问题的。】系统没想到这个新人居然能完成任务，并且以原身那一般般的资质到了如今的修为。
　　段寒澄脸色不太好看，【也就是说，如果我要一直留在这，就必须是筑基期的修为。】
　　【炼气期也可以。】系统补充道。
　　【你怎么不说凡人呢！】段寒澄是没想到这个系统这么没用，如果真的让段夙清留下来等他，那么恐怕得留一辈子了，因为他永远不可能飞升。
　　而如果段夙清不留下，那么他也没有什么留下来的必要，段承华和陈自初如今都是渡劫期的修为，要不了多久也都可以突破，不可能让他们都把修为压着陪他一起吧。
　　【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段寒澄不死心地问道。
　　【那倒也不是没有。】似乎是觉得这个新人没给他添麻烦，并且第一次的任务完成的也不错，系统思考了一会，决定还是可以帮一帮的，毕竟这一次自己的赚的能量绩效实在可观。
　　段寒澄脑内风暴和系统商量了好一会，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直在发愣的样子。
　　“父亲？”段夙清的语气有些委屈，父亲为什么一直不回应他，难道不想和他一起吗。
　　“段夙清，要我说，你还是快走吧。父亲有大师兄陪着呢，如果你实在寂寞，我要不了多久也可以突破了，到时候会去陪你的。”段承华在一旁调侃道。
　　段夙清没有搭理段承华，只是期盼地看着父亲，然后他听到父亲说：“夙清，你不用等我，时机到了，合该你得道飞升的。放心，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其实段夙清问的时候就知道父亲会是什么样的回应的，他主要还是想借着这次机会督促父亲好好修炼，快点一起上来，别偷懒了。
　　临别前，段夙清上前拥抱住了父亲，良久才分开。段寒澄也很是感慨，他还记得以前自己公主抱过这孩子呢，现在长得比他高壮多了。
　　“那，父亲，我先走了，你别让我等太久啊。”段夙清还不忘吩咐其他人，“大师兄，还有段承华，你们记得带着父亲一起修炼，别到时候你们渡劫了，留父亲一个人在这。”
　　“夙清师弟放心，我会看着他的。”陈自初已经在尽量压制自己的修为了，段夙清也是实在没办法再压制下去才不得不渡劫。
　　段夙清终于将脚迈上了台阶，在整个修真界的人注视之中，消失在了天际。
　　与此同时，脑海里响起了撒花的音效，【恭喜，任务完成。】
　　【现在将宿主传送回现实世界，宿主稍等。】
　　【等等，怎么这么快，你倒是让我做个道别！】
　　然而，系统根本没有理会他，他只能看着自初和承华消失在他的眼前。废话，都已经答应了他的另一个要求了，当然要尽可能地节约能量，大乘期的修士啊，多待一会，那都是消耗他的精神食粮！
　　——
　　“教授，在办公室睡对身体不好，您先醒醒，我扶您到里面休息。”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段寒澄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恍如隔世一般。他回忆了一会，才想起这是自己带的研究生。
　　所以，他这就回来了。
　　扫视了周围的环境，办公桌上的小仙人掌和多肉，窗明几净和外面明媚的阳光，还有堆的都是文件有些杂乱的办公桌，外面时不时地有学生经过，还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声音。
　　“教授？”
　　段寒澄看到学生的神情有些担心，立刻回应道：“没事，我眯了一会，已经不困了。”
　　“那教授晚上回去再好好休息，这段时间研究也告一段落了，不用您那么辛苦了。”
　　“好的。”刚回来，那些有些久远的记忆还没有回笼，段寒澄只是点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我带着师弟去多做几组数据。”
　　学生带上门离开，段寒澄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他的办公室位置不错，两扇大窗，阳光通透。通过其中一面窗，可以看到学校的大操场，现在是下午，学生们在操场上挥洒着汗水，青春洋溢。
　　“叮铃铃！”
　　铃声响了一会，段寒澄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喂，小杨。”
　　“段哥，你托我给你办的事妥了，盛福福利院那边，你这周末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你想领养的孩子。”
　　“……嗯好。”
　　“那我不打扰段哥了，有什么事再找我。”
　　电话挂断，段寒澄却有些怔愣，即使记忆遥远，他也很清楚自己没有托人办什么领养。所以，这就是系统给他的安排吗？
　　领养的孩子，会是夙清和承华吗？
　　不过现在系统也联系不上了，任务完成回到现实世界后，他就察觉到自己和系统的联系彻底断了。一切，等周末去福利院就都清楚了。


第98章 番外：收养
　　周末一早, 段寒澄就驱车前往了福利院，那天的小杨没有出现，不过也已经和院长老师打好了招呼。所以, 他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门外等着他了。
　　“段教授您好, 小杨已经跟我说好了, 咱们福利院的孩子都很乖也很聪明懂事, 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跟我来吧。”
　　院长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或许是经常和孩子一起生活的缘故，神态十分温和慈祥，段寒澄立刻迎了上去, “让您久等了, 院长。”
　　院长点点头, 就带着段寒澄往里面走。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的人, 他竟然有一些紧张。现在虽然还早，但福利院的孩子们作息统一规律，此刻也都已经起了床, 正在食堂吃早饭。
　　孩子们年龄大小不一, 不过即使是最小的看起来三四岁的孩子，也是一个人在乖乖地吃饭, 独立又听话。
　　院长没有带着段寒澄贸然进去, 突然多出一个陌生人, 肯定会引来孩子们的好奇心, 耽误他们吃饭。他们站在走廊上，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孩子。
　　“段教授，您看看有没有和您投缘的, 我可以等会让你们单独交流一下。”院长有些期待地问。段寒澄的教授身份，意味着他肯定能给收养的孩子一个良好的教育和生活。
　　福利院的孩子不多不少，但段寒澄仔细搜索了一番，根本没有看到段夙清和段承华的身影。难道系统没有给他们安排原世界的样貌，如果是这样，要找到他们就有些困难了。
　　“院长，孩子们都在这里吗？”
　　院长刚刚也扫视了一圈，但她也没办法只这样就确定这些孩子有没有到齐。不过一般情况下，不出意外，孩子们在吃早饭的时候肯定都是到齐的。
　　“应该都在了，怎么了，没有教授你喜欢的吗？”
　　“那倒不是，我打算再看看。”段寒澄皱眉，来回仔仔细细地观察这些孩子，企图看出哪些带有夙清承华的影子。
　　系统也真不靠谱，既然都给他奖励了，为什么不说的清楚点。他还不知道，两人能不能拥有前世的记忆呢，如果能有，那只要等对方认出他就行了。他在外表上和原主是十分相似的，最大的差别就是气质了。但如果这些都没有，那就棘手了。
　　“行，不急，早饭后孩子们会由福利院的老师教授一些简单的语文和数学，您到时候也可以一起看看。不过都不是专业的老师，教学水平肯定没办法和您比。”院长已经有些失望了，她记得这教授早上刚来的时候还是很激动期待的，怎么现在就没什么兴致的样子。福利院的孩子们也不差啊，她对自己院里的孩子还是很有信心的。
　　“院长言重了，我才佩服你们，为这些孩子做了这么多。”福利院的待遇不高，要做的事却杂七杂八的很多，孩子们和老师都不容易。无论最后他有没有找到他们，等这一个项目的奖金下来，他打算给福利院捐些款。
　　吃完早饭后，孩子们由老师领着去了教室，除了年纪实在小的，大部分孩子都坐进了教室。等到孩子们各归其位坐下后，院长终于发现好像少了人。
　　她叫来了管理的老师，问道：“这的孩子不齐，我记得好像是最新送来的那两个不在，他们哪里去了？”
　　老师的神色有些奇怪，看了一旁的段寒澄几眼，像是顾忌着有外人在，但最后还是说道：“那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送来之前受什么刺激了，嘴里胡言乱语的，嘴里什么修炼魔修的。都六七岁的孩子了，什么都不知道，还要教他们用厕所，所以我就让他们暂时好好休息了。院长，您看我们要带他们去看医生吗？”
　　院长也有些无奈，福利院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被丢弃的孩子，其中女孩居多，男孩则是一般有着或大或小的毛病。看来，这一次送来的两个孩子可能就是精神上有问题。
　　段寒澄听了那老师的话，双目亮起，终于来了精神。听这描述，应该就是夙清和承华没跑了，他看向院长，“院长，我能看看那两个孩子吗？我大学的时候也辅修过心理学，说不定能帮上忙。”
　　“那就太好了，我这就带你过去。”
　　院长带人来到了孩子们住的地方，福利院的条件当然不好，一个屋子里住了许多孩子。院长推开门的一刹那，“啪”得一声，刚好灯打开。然后下一秒，灯又关上。短短几秒的功夫，他们就看着房间里的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而一个小孩就正站在开关处，不停地开合，还注视着头顶的灯，看起来十分好奇的样子。而另一个孩子，则是站在了不断运作的电风扇面前，正专心致志地观察着。
　　怎么说呢，如果是年龄小的孩子那可以说是有好奇心，可他们都六七岁了，连电灯电扇都好奇，那确实不正常了。
　　段寒澄还没来得及辨认，这两个孩子是不是他想要见的人，他们就注意到了门外多了几个人，一起转过了身。
　　下一刻，两个孩子在众人的视线中，脸上绽放出了喜悦的笑容，直接扑到了院长身边的段寒澄身上，一人抱住一条大腿，齐齐道：“父亲！”
　　院长和一个老师都惊了，这两个孩子从过来就是一直沉默寡言，跟他们说话也没有人回应，反而是自己叽叽咕咕地一直在念叨着什么。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们表现出正常孩子的模样。
　　不过第一次见面就喊父亲，这段教授该不会是……
　　段寒澄只是轻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头，没敢表现出太关心的样子。刚刚他们突然扑过来这一声，就已经让院长的神色变幻了，他要是表现得太过，难保他们不会误会。
　　“段教授，你看这……”
　　段寒澄淡笑着道：“我看这两个孩子和我挺投缘的，虽然是第一次见，我打算就收养他们了。”
　　“教授会不会决定地太快了，我们这其他的孩子你也只见了一面。”院长也是有私心的，她更愿意自己偏爱的孩子被收养，毕竟这个收养人的条件实在不错。
　　“不用了，有没有眼缘也就是一眼的事，所有人我都见过了，就他们了。”
　　“行，那教授您来和我们办手续。”收养的进度实在太快，哪有人第一次见面才多久的功夫就下了决定的，院长有些担心。
　　如果不是之前有人打过招呼，她是不会轻易同意的。
　　办完了手续，一行人在孩子们羡慕的眼神中离开了福利院，院长又送他们上了车，“段教授，那这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了。我听说你没养过孩子，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们。如果这两个孩子给你闯了祸、添麻烦的话，您再送回来给我们就行，不必勉强。”虽然有私心，但对着孩子，院长还是关怀爱护的本能占上风。
　　这教授一大把年纪没有孩子没有妻子，还这么冲动，到时候很有可能出问题。毕竟这两个孩子，可能精神上不太好。她这一番话就是在说，如果你到时候不想养了，再还给我们就是，别霍霍两个孩子。
　　“院长您放心，这是我的住址，您可以随时来看他们。”段寒澄对于这样一心为孩子的院长还是很尊敬的，将地址留给了对方，带着孩子道了别才离开。
　　等车开走了有一段距离，两个孩子才终于活跃起来，段承华好奇地对着车里的东西摸来摸去，“父亲，这就是你生活的地方吗，好神奇啊。这个车是怎么开始跑的，还有那里的灯还有会自动出水的……”
　　“对，这就是我从小生长的世界。你的那些问题不急，以后我会慢慢跟你解释，现在我先带你们去买些衣服穿。”段寒澄突然有些头疼，毕竟他们对这世界毫无所知，而新鲜的事务又太多，他有些不知道从哪里教起。
　　“我好像没有感受到任何灵气。”段夙清这几天一直想引气入体开始修炼，毕竟实力是立足一切的根本，但他发现，这个世界好像根本没有灵气。
　　段寒澄好笑，“这个世界就是普通的凡人世界，是没有办法修炼的。”
　　“好了，我们到了，我先去把你们的生活用品采购一下。”
　　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商场，他就直奔童装卖衣服的地方，但凡看到还算不错的就全部拿下。导购则将合适的尺码拿过来，给他打包。一人买了十几件衣服，两三双鞋子后，还有内衣这些，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先将东西送回了车上，他就又带着人去了理发店，两个人的头发都有些长了，眼睛都要被遮住了，看起来有些邋遢。
　　理发的时候，段夙清一直紧绷着小脸，似乎对于有人在他头上动刀子十分警惕，一直牢牢盯着盯着镜子里的理发师，把对方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
　　段承华就没有感觉了，如果不是理发师让他不要动，他是打算研究一下那些奇奇怪怪的工具的。男孩子剪头发还是比较快的，半个小时后，理发师看着两个精雕玉琢的孩子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是毫不起眼的样子，只是简单剪了下头发就这么突出。
　　理发店的顾客们也都不自觉看着两个小正太，还有段寒澄，然后心里感叹，这一家人的颜值简直绝了，等这两个孩子长大，又是倾倒无数姑娘芳心的那种存在。
　　两个人走到段寒澄身边，一左一右地拉住衣角，段夙清抿唇道：“父亲，你下次给我剪头发吧。”
　　“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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