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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辣么大一个媳妇儿呢 作者：乌云卷雀

文案：

指腹为婚的媳妇儿他带把儿

宋守和颜年的妈是好闺蜜，两人怀孕时约定要做儿女亲家，那知卸货时双双打脸，生了两个带把儿的。

颜年：问题不大!(๑•̀ㅂ•́)و✧

群众：“宋郎，你家媳妇儿又来啦！”

颜年：“我不是他媳妇儿…\(//∇//)\”

宋守：这个人脑子还没坏透

颜年：“他是我媳妇儿！(๑°3°๑)”

宋守：艹……

第1章

宋守的妈跟颜年的妈是好闺蜜，蜜到要不是两个爹出现得及时，她俩都准备把自己掰弯给对方解决终身大事。



无奈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形势比人强，工作和婚姻最终将两位妈圈在了不同的城市，两人怀孕时隔着电话线约定好要做儿女亲家，哪知卸货时双双打脸，生了两个带把儿的。



这事儿由此变成了两家的玩笑话，每次见面时颜年妈总指着宋守对他说：“这是你媳妇儿！”



小宋守白白嫩嫩，水灵灵的比颜年他们小区的女孩子都要好看，颜年觉得自己媳妇儿好看死了，每次见面都拉人家手不肯撒，鹦鹉学舌一样：“媳媳，媳媳…” 叫个没停。



见不着面的时候颜年就把好吃的好玩儿的都攒着，期待着下次见面带给媳妇儿。



两人渐渐长大，颜年每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期待着见媳妇儿，宋守却渐渐走上了高冷路线，两家人聚会也很少出现。



颜年每次只能从宋守妈的朋友圈里看到一些宋守零星的动态：



英文比赛拿第一名啦 -- 我媳妇儿真聪明！



滑滑板的小视频啦 -- 我媳妇儿真帅！



被女孩子塞情书啦 -- 我媳妇儿真招人喜欢！



看着看着颜年就觉得自己好像配不上这么好的媳妇儿了，他暗暗给自己打气，要独自在这边努力，做一个配得上媳妇儿的青年才俊！



高三时，颜年听宋妈分享了宋守自主招生考上 A 大的消息，默默回房看了看 A 大的招生简章和自己的上个月月考的分数，惆怅地叹出一口气：想跟媳妇儿做校友也太难了。



垂头丧气了一会，颜年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翻了 A 市所有学校的简章，最后给自己拍板了 A 财大的目标。没别的原因，地图说 A 财大跟 A 大就隔了一条街。不能当校友那就当最最最最最近的邻居好了嘛！过个马路就能看媳妇儿，兼顾了 “离媳妇儿近点再近一点” 的基本原则和 “适当距离的产生美” 战略方针。



果然，上天自有安排。



阿门！



颜年本来成绩也不差，发奋图强了一个学期后，如愿考上了 A 财大。暑假里大多数人都在考驾照和旅游，只有他没日没夜练滑板，一个人在空地上从早练到晚，摔得鼻青脸肿膝盖秃噜皮。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耍起来也终于像模像样，打人群中掠过，也能收获不少惊叹的目光。



开学前颜年家里举家送他去上学，顺便去 A 市跟宋家人会个师。



老远的，宋守就看见一个瘦不拉几的黑炭冲自己飞奔而来，嘴咧到耳根，一排大白牙被黑脸衬得直刺人眼，他皱了皱眉，出于礼貌扯起嘴角上去打招呼，刚要开口猝不及防被对方灌了一耳朵：“媳妇儿！” 宋守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这都哪儿来的玩意儿。



饭席间，颜年非常积极地跟他媳妇儿套近乎：“咱两学校挨着耶！可近了！就隔条马路！”



宋守认真吃饭看也不看他：“我们学院今年搬新校区，在城东。”



颜年欢呼地嘴还没合上，备受打击地 “啊” 了一声。



宋守看着他蔫儿了吧唧的样子，心情舒畅了不少，又给自己夹了筷子菜。



一直到颜妈提起来他最近在玩滑板，颜年才重又打起精神套近乎：“我刚学，玩不好，你有空能不能教教我呀！”



宋守放下筷子，擦擦嘴：“那个我早就不玩了，滑板都送人了。”



颜年又 “啊” 了一声。



还没等他再次振作，宋守就站起来礼貌地跟各位长辈告了别，头也不回走了。




第2章

开学以后，宋守果然搬去了城东，颜年留在主城区，中间隔着 40 分钟的地铁。



宋守高中开始就风云惯了，莫名其妙就担了一溜水儿的职务，周末也总在忙，因此不常回家，倒是颜年闲着也是闲着，老替他回家。



宋守的家就在主城区，离颜年的学校两站地铁距离，颜年没事就跑去吃个饭，陪宋守妈聊聊天溜溜弯儿，偶尔还能蹭着住一住宋守的房间。宋守的房间是那种极简型的，倒是很符合他一贯清冷的人设。



颜年也不敢乱动他的东西，关上门在床上打两个滚、把头埋在枕头里深呼吸几口就是大满足了，每次走之前他都把床整理得极其平整，比军训那会儿还认真，他总觉得这床单上哪怕是多一个褶子宋守都能一眼瞥出来。



颜年在宋家不光吃，吃完还要捎带点走，不过他不是带回学校，他是给宋守送去。宋妈总是念叨宋守不着家，颜年就自告奋勇替她去看儿子，提着大包小包跑城东给宋守送温暖。



次数多了，宋守的朋友都认识他，看到他来了，就开玩笑：“宋郎，你的小媳妇儿又来给你送饭啦~！” 宋守不说话，颜年脸一红、头一低，十分配合地作出一副小媳妇儿嘴脸，小声纠正道：“不是，我不是他媳妇儿。”



宋守瞥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还不算太白痴。



颜年红着脸接着道：“他是我媳妇儿。”



宋守：艹……



宋守觉得这人真是蠢出境界了，就经常找借口不在学校或者不方便没时间，支使别人代他去拿饭食，拿了顺便吃掉。颜年心里不免失落但也不太介意，跑得还是很勤快。



大学第一个学期很快过去了，等到春天回来，宋守远远看见抱着食盒杵在学校门口的颜年时差点没认出来。



捂了一个冬天的黑炭块变成了白豆腐，绿色的卫衣衬得整个人小树苗一样葱郁，站在门口吸引了不少女生的注意。



宋守看见一个胆大些得女孩子犹犹豫豫正准备上去搭话，皱了皱眉头出声喊了句：“颜年”。



颜年转头望见宋守，一秒从白豆腐笑回白痴，颠颠儿地就跑过来，松软的头发在头顶蹦蹦跳跳，宋守第一次发现这个小白痴其实长得挺好看的。



宋守接过了饭食，颜年看着他傻笑了一会一拍大腿道：“我下午两点还有课，得赶紧回去了！”。

宋守看了看表已经 1 点多了，问：“你来得及么？”



颜年也看了眼表，一声 “妈呀！” 拔腿就跑，边跑边回头冲宋守挥手，好几回差点撞到人，一小段路被他走得崎岖无比。



宋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想：白痴都是这么赶时间的么。



宋守回到宿舍，拆开包裹，一连掏出好几个碎花饭盒。宋妈是个公主，一把年纪偏爱碎花，家里的碗碟杯盏都是各种花。



掏到底拿出一个朴素的玻璃饭盒，一看就不是自家的，打开一看菜色跟宋妈手笔相去甚远，想来是小白痴夹带私货，宋守又勾了勾嘴角。



他把花饭盒的菜分了室友，顺便问了经常替他拿饭的室友是不是每次都有不同的饭盒。



室友想都不想答道：“可不是嘛！每次玻璃饭盒的菜都很难吃，我们都直接倒了，诶？你妈是不是爱把发挥失常的菜单独装啊？阿姨勤俭持家过头了呀！”



宋守没说话，自己默默打开了那个玻璃饭盒，是盒糖醋排骨，味道实在一般，宋守边吃边撇嘴。



吃完饭，宋守把空饭盒洗干净摞了一摞，玻璃饭盒摆在了最上面，拍照发了个朋友圈，配字：“谢谢太后”。



还没放下手机，就看到颜年给他点了个赞。



这人上课也不怎么认真啊，宋守想。




第3章

经过了一个学期的洗礼，宋守算是基本摸清了社团活动的套路，顺带消减了大部分兴趣，除了少数两三个比较有趣的，其他社团一律以要专注学习为由退出了。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不少，终于开始有点本地人的样子，有事没事回家看看。大半个小时的地铁拿来看书居然过的也挺快。



就这样，跟小白痴见面的次数也直线上升。



宋守头几次回去，打开门看到屋子里其乐融融的宋妈跟颜年，几乎觉得自己是外人，下一秒就该鞠着躬说对不起我开错门了退出去。不过更令他惊奇的是，自己居然并没有感到生气，整个人平静得出奇，甚至还感觉到了一点微妙的熨帖。



一个学期的社团活动不白搭呀，至少心态稳定不少，宋守毫不谦虚地肯定了自己。



几番下来，宋守发现自己还挺喜欢颜年过来的。宋妈是个终身制公主，为人纯真又娇气，话还特别多，宋守应对自己亲妈时总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可颜年每次来，都跟捧哏一样捧着她，平均每三句话就能逗得宋妈笑一次，宋守真心自愧不如。



这个天赋异禀的捧哏大王还很勤勉，没事就拉着宋守补功课："干妈喜欢啥呀？"



"所有风格浮夸的东西。"



颜年哦了一声接着问："那...... 你喜欢啥呀？"



"我喜欢你安静点。" 宋守余光瞥见小白痴张着嘴似乎要啊出声来又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忍不住在心里笑出了声。



其实跟宋守在一起时，颜年又是另外的样子，一点也不聒噪，非要说那就是收敛又放纵。行为收敛，五官放纵。颜年举止很有分寸，从来没有过让宋守不舒服的举动，但每每对上目光，又总是一脸痴相，仿佛眼耳口鼻都不受控制了一样。



白痴。



自从熟悉路线之后颜年就不怎么乘地铁了，每次都是踩着个滑板就过来了，人多的地方就抱着滑板走路，宽敞点的地方就溜板子，这样抄小路从学校到宋守家也不过二十来分钟，快得很。



无奈马有失蹄，板有失轮。这天，颜年下课接了宋妈的召唤赶着去宋家吃饭，正赶上下班高峰，一个没注意跟个骑车的迎面撞上，擦着马路牙子飞出去了，抱着胳膊肘龇牙咧嘴了好一会才爬起来，掸了掸灰捡起滑板开始用跑的。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的菜场大妈满心感慨：“诶呦，年轻人身体就是好。”



殊不知，年轻人完全是色欲熏心忘了疼，满脑子只有宋妈的那条：“小守回来了，过来一起吃饭呀！”



宋守一开门正对上抱着滑板一脸傻笑的颜年，今天是米色的卫衣。



宋守侧身让他进来，正看到他的左边的衣袖上一片污糟，伸手拉住他："摔跤了？"



颜年揪过自己的衣服一看，“诶呀” 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开始小声嘶气：“好像是有点儿疼呢。” 边说边粗暴地撸袖子。



宋守看他那毛手毛脚的样子，没受伤也要被自己撸下一层皮，伸手按住了他，拉着胳膊往自己房里带。把人按在床边坐下，卷起袖子一看果然擦破了皮，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过去，又对上一张白痴脸，气得抓心挠腮，转头去拿药箱。



颜年全程安静又乖巧，任凭对方动作，上药也不吭声，偶尔擦到痛处也只是扯着嘴角跑出点气音来。宋守手下轻了一些：“疼不会说啊，你那嘴就光出气用啊！”



颜年嘿嘿一笑：“你不是喜欢安静的么。”



宋守快被他气笑了：“我喜欢什么你就干什么啊！”



颜年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呐。”



宋守又想骂他，一转眼瞥见地上的滑板嘴里的话又转了个弯：“玩滑板也是因为我？”



“嗯呐。”



“你干嘛要讨我喜欢？” 宋守抬头看他，正对上颜年低垂下来的眉眼，乌黑的眼仁里映着他的脸。



“因为喜欢你啊。”




第4章

宋守皱了下眉，没有说话，擦了最后一遍碘酒，收拾了药箱出去吃饭。颜年也没有穷追不舍，放下袖子也出去吃饭。



席间，宋守抬眼看颜年，小白痴一如既往边吃边逗宋妈，满嘴食物还要努力说话的费劲样子看起来像只仓鼠。



宋守想不明白，为什么颜年表白的语句说出来却是极其自然又平淡，仿佛随口跟他谈论了一句天气，但表情却又是极其认真，一双眼直勾勾的，要望进人心里去。宋守不是第一次被表白，那些人或羞赧或奔放，但没有人像颜年这样，真诚又平静，好像在认真跟你开一个玩笑。



宋守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他实在没见过颜年这样的人。甩甩头走进了宿舍楼，转过拐角正看到一间宿舍门口坐了一个人。



宋守眯着眼认了一下，是本院的，似乎叫方奈，此刻正抱着膝盖干坐着，眼角有些红。宋守走过去，站定到他面前那人才抬头，似乎是习惯了人来人往反而有些惊讶于他的停顿。



“怎么不进去？”



方奈抱着膝盖的手稍稍收了一下，低声道：“他们不给我开门。”



宋守皱了皱眉头，抬手就敲门，门里有悉悉索索的人声和打游戏的声音，但没有人来应门。宋守的眉毛皱得更紧了，喊了一句：“学生会查卫生！”



门里有人卧槽了一声，隔了片刻才有人开了门，开门的人看见宋守松了口气：“卧槽，班长，别吓人啊！” 说着瞥了眼地上坐着的方奈，微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为什么不让他进去？”



那人还没来得及回答，方奈站起来挡在了两人中间，他拍拍屁股仰脸冲宋守笑了笑：“谢谢班长，没事儿了。”



开门的人又啧了一声转头回去打游戏了，宋守看着方奈，方奈又笑了笑：“真没事儿了，我忘了带钥匙了。” 说完他冲宋守低低欠了一下身算是道谢，笑着关上了门。



宋守也不是喜欢管闲事的性格，人家不想他问，他也懒得深究，转头回了自己宿舍。只后来陆陆续续听到同学间的闲言碎语，说方奈喜欢上了同宿舍的直男，因此被大家孤立了。



“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咯！” 有女孩子愤愤不平。



“喜欢人没错啊，那招惹直男就是他不对了！txl 就跟 txl 玩啊，惹直男干什么！” 有男生回嘴，对上女孩子们愤怒的目光又赶紧竖起政治正确的盾牌：“没有歧视的意思！”



宋守听了七七八八，眉毛越拧越紧，一路拧回了家。一开门正看到跟宋妈学包饺子的小白痴，心情莫名轻松了一点。



颜年一眼就瞥见了宋守眉间淡淡的川字，跟宋妈又聊了两句找空子敲开了宋守的门：“你心情不好呀？”



也算不上吧，宋守心里想，但还是问了句：“怎么看出来的？”



颜年伸手在自己眉间画了一竖：“这儿，有道沟。”



宋守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摸了个寂寞，却看到小白痴拿开的手指下留下了一道白色的面粉印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抽了张面纸递过去。



颜年接了使劲儿搓，眉间立刻红了一片。宋守叹口气抬手抢过了纸巾，沿着面粉印子轻轻抹了两下：“好了。”



一低头正看见颜年围着个花围裙看着他傻笑，一时鬼迷心窍般问了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颜年歪着头看他，整个人显得更傻气了，宋守一下子被逗乐了，回过神来一拍他脑门儿：“走啦，出去吃饭。” 他转身出去，没看到颜年在他身后若有所思的脸。



吃完饭送颜年到楼下道了别，宋守转身要上楼，衣角却忽然被人拉了一下，转头对上一双认真的眼睛：“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面对那个人的时候的所有情绪，酸甜苦辣咸，只要跟那个人相关，都是特别的，珍贵的，会上瘾的。”



宋守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这句话，眼前的白豆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然后哆哆嗦嗦甩开了他的衣角，一脚滑板滑出老远：“我... 我先走啦！”




第5章

宋守站在原地咂摸了一会小白痴的话，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这个白豆腐是甜口儿的。想着又觉得自己大概是近白者痴，怎么脑子里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甩甩头回屋去了。



自从发现了方奈被孤立的事，宋守在学校有事没事总会照顾着他点，偶尔在食堂碰上了也会跟他凑一桌吃饭，次数多了方奈也不笨：“班长，我真没事儿。”



“没说你有事儿，想给你派点活儿而已。”



“什么活儿？” 方奈又点好奇，又觉得难得宋守找自己帮忙，最好能帮上才好。



“听说你会弹钢琴？”



“啊......” 方奈支吾起来：“那个... 好久没练了。” 他倒也没撒谎，自从跟李建生分手后，他再也没有练过琴，每次路过琴房总不免要想起来两人曾经在里面嬉闹的时光，胃里总是一阵恶心，现在都绕着走了。



“那现在重新开始练习吧。”



宋守平时不苟言笑，说起话来简单过头，总显得凶巴巴的，方奈忍不住笑起来：“你这是命令么班长？”



宋守皱了下眉头反思，方奈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好！” 是时候重新开始了。



方奈吃过饭，就被宋守领着丢进了校园十大歌星赛的音效团队组，雷厉风行的效率折服了一众抓耳挠腮的组员们：雪中送碳活神仙，会长大人万万年！



歌赛的事，从舞台到外联，除了海选他懒得去看，其他环节宋守都全程参与了，整个人忙得飞起，周末还要把方案带回家修改。他闷在房间忙活的时候，小白痴似乎进来了一下。说似乎，是因为宋守忙完伸懒腰时碰翻了手边的果盘，然后恍惚记起下午有人轻手轻脚进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又出去了。



他弯身捡起一颗枣子掸了掸，嘎嘣嚼着想：忙完这阵跟小白痴出去转转吧，好久没见他了。



决赛当晚，宋守坐在 vip 席上撑着下巴，全没注意选手们的歌声，满脑子都是：灯光 ok，转场 ok，主持人台本 ok，外联广告植入 ok，现场伴奏 ok.......



正用脑过度又些伤神，想着要不要偷偷退场，忽然看到舞台上蹦蹦跳跳跑上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大家好！我是今天的 14 号选手颜年！”



宋守刚要抬起的屁股一下子千斤重，伸手抓了旁边的副会长：“这怎么回事？”



“啊？” 副会长一脸茫然：“决赛选手啊，海选人气还挺高来着。”



“外校的为什么会进决赛？”



“什么外校？” 副会长更茫然了，翻翻手头的选手花名册：“这是机电系的颜年啊。”



宋守抬手揉了揉眉心，心力交瘁：“我们学校哪来的机电系？！”



副会长一脸后知后觉的卧槽，疯狂翻了一波比赛手册，有点沮丧地汇报：“我... 我们确实也没写非得本校的.... 不过一般人谁跑别的学校参加歌赛啊！神经病啊！”



副会长在宋守越来越冷的目光里噤了声，恨不能当场咬舌自尽，羞愤地抓着花名册跑后台去查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宋守一抬头，颜年已经背好吉他开始唱了，他穿着白色的卫衣，像一块天然的幕布，随着灯光变幻着五颜六色。少年纤细的脚踝从牛仔裤的边缘露出来，撑在地上轻轻打着拍子。



他唱：

I could be staring at somebody new

本应该换个别人倾心挽留



But stuck in my head is a picture of you

可脑海里都是你的剪影在起起伏伏



You are the thunder I was the rain

你是春雷 我如雨相随



I wanna know if I’ll see you again

一心念着 能否再次相见

......



颜年的声音很好听，原来唱歌更好听。宋守陷在座位里感觉动弹不得，他看到小白痴弹着吉他看过来，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他笑着唱：

I could put a little stardust in your eyes

愿将星尘轻轻点进你的双眸



Put a little sunshine in your life

让你的生命焕发出阳光的和煦温蔼



Give me a little hope, you'll feel the same

你我唤醒了彼此的希冀



And I wanna know if I'll see you again

我多么渴望 能与你再次遇见



E voglio sapere se tu vieni con me

我想知道，你会和我一起吗？



vieni con me

来和我在一起吧



Will I see you again

我还能见你吗？



Vieni con me

来和我在一起吧！




第6章

颜年唱着最后一句，松开了拨弦的手，朝前伸过去，正对着宋守的方向。音乐渐落，掌声响起来，宋守只觉得这现场吵闹无比，他站起身朝后台走去。



颜年一鞠躬的功夫，台下的座位已经空了，他在灭了灯的舞台上晃起神来。这么多年，他都像一个观众一样注视着宋守，而终于有一天他也能站上被宋守看见的舞台时，那个人却并不愿一直看着他。



他环顾了一下黑漆的舞台，哦，我的舞台，一点都不亮呢。



他这样想着，舞台的灯忽然重新亮起来，紧跟着主持人洪亮的报幕声：“下面有请 15 号选手......”



颜年没听清他的话，他被忽闪忽灭的灯光刺中了眼，抬手挡了一下，信脚往来时的方向退，却跟急匆匆上台的 15 号撞了个满怀。



宋守正在幕布后面等着颜年下场，却看到恍恍惚惚的小白痴被人撞得直往舞台下摔去，一个健步冲上台拉住了他。



不知道是颜年太瘦了，还是宋守太用力，颜年几乎是飞进了宋守的怀里，宋守的另一只手迅速搂紧了他的腰，慌乱间在他背着的吉他上蹭出一连串呕哑嘲哳的声调来。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大家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小小的插曲，宋守已经拉着颜年下台了。15 号在舞台边上愣了一会神，才想起来抓起话筒自我介绍，15 号的亲友团一秒回魂，卖力喊叫起来，比赛重又恢复了秩序。



宋守走得很快，颜年被他拉着小跑着跟上，手腕被他拉得很疼，他也不敢说话，他觉得宋守大概是生气了。



其实他是在宋守忙的时候无意看到了他桌面上的海报图，后来跑去 A 大找宋守的时候，又刚巧在食堂门口赶上学生会的宣传。他一边想着能参与宋守策划的活动，一边又想着给宋守唱首歌。那时他并不知道宋守会不会来现场观看，他还是认认真真准备了，吉他是现学的，就会弹这一首，天天练，刚开始几天指尖全是泡。今晚在台下看到宋守时，他乐得蹦蹦跳跳着就上了台，心想着惊喜么媳妇儿！哪知深情不过一首歌的时间，一抬头，人已经没了。



颜年这么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宋守忽然停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没...... 没什么。” 宋守脸上没什么表情，颜年一秒就怂了。



宋守就拉着他又往前走，一路到了学生会的办公室，关上门，才松开手。



颜年仿佛跟来挨训的学生，就站在门口低头看脚尖，一面偷偷伸手摸一摸被拽红了的手腕。



宋守倒完水一转头看见人还傻在门口，又过去拉他：“你傻站着干嘛！”



颜年机器人一样坐下，身后的吉他跟沙发杠出了神奇的角度，胸前那条背带把颜年的衣服勒得沟沟壑壑。



宋守叹了口气走过去，颜年抬头看他，只见到宋守低头拽住了他身前的背带道：“抬手。”



颜年听话得举起双手，像个等着家长帮忙脱衣服的小孩子，宋守笑起来，替他摘了吉他放到一边。他衣袖带起的微风拂过颜年的脸，颜年知道那是宋妈喜欢的樱花味洗衣剂的味道。



宋守放好吉他，一转头，小白痴还保持着双手上举的动作看着他，不免好笑，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怎么，衣服要脱？”



颜年回过神来，尴尴尬尬放下手，啪啪两声拍在身侧：“没.... 没有。” 又伸手去拿宋守刚倒的茶，张嘴就是一口。



“烫！” 宋守刚开口，就见颜年一口茶喷了出来，脸憋得通红，张嘴嘶着气。



宋守赶紧上去，掰着他的下巴查看。



颜年只觉得宋守的手指有些凉，贴着皮肉，又似乎短暂地碰到了他的下唇。他张着嘴抬眼看，宋守正低着头认真检查他的舌头和口腔。



如果现在抬头，是不是可以吻到你？




第7章

颜年这么想着，就不由自主往上凑了凑，他动作很缓，怕惊飞了指尖一只蝴蝶那般轻轻地。



但宋守还是感觉到了，少年白皙的脸庞一点点拉近，近到他一低头就能触碰到那还张着的唇。他看到颜年红润鲜活的舌尖不经意颤了颤，像一条红色的金鱼。



金鱼，是什么味道的？



宋守意识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低下头去了，他还捏着颜年的下巴，原本就暧昧的姿势现在更加暧昧。



四片唇就要贴上时，门忽然开了，有人边走边嚷嚷：“会长，我看过了，除了那个颜年，没有外校......” 最后一个 "的" 字卡在副会长的喉咙里，夭折了。



会长大人一脸阎罗表情瞪过来，手上还捏着 14 号选手的下巴，这是什么修罗场！副会长鼓起勇气冲上去：“会长，会长你听我说，冷静点，这位同学虽然做得不对，但不至于啊！外校的同学，我们不好这样私下教育的呀！”



宋守白了他一眼，松开手：“没想教育他，你跟评委说一下 14 号不参加评选就行了。”说完就一脸 “你可以走了” 的表情看着副会长。



副会长既害怕，又害怕。



他既害怕宋阎罗，又害怕宋阎罗真搞出事。哆嗦了两下还是决定再争取一下：“那这位同学我先带走？”



宋守被气得又翻了个白眼，指着颜年说：“我们认识的！你忙你的吧！” 颜年配合地点了点头。副会长这才将信将疑地退了出去，走两步又回头嘱咐：“可千万别对兄弟学校的同学动手啊！” 宋守又飞过去一记眼刀，那边才终于毫无留恋地跑了。



宋守转身收拾了一下东西，冲颜年一点头：“走吧。” 颜年哦一声，背上吉他跟在他身后。



两人都没有说话，电梯口有很多人在等着了，宋守就带着颜年走楼梯。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楼道的墙壁间来回碰撞、放大，却依然盖不过他们各自听到的自己的心跳声。



两人都意识到，刚刚，有那么一瞬，他们就要吻上彼此了。



一楼快到了，敞开的楼梯间门外透过大厅的灯光，斜着在昏黑的楼梯间里劈开一道棱角分明的光柱，有嘈杂的人声远远传来，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颜年看着宋守逆光的背影，忽然生出了一点不真实的恐惧来，仿佛只要穿过那扇门，今晚的一切就都要被抹杀了，那个近在咫尺的吻是他迄今为止离宋守最近的距离，他不想让它消失。



他急走了两步，伸手拉住了宋守的衣角，在对方转过身来时，迅速捧住了宋守的脸，黑灯瞎火地亲了上去。



触感冰凉，又有些硬，是鼻尖。



颜年有些懊恼，但他突如其来的勇气跟烟花一样一把就放完了，只得匆匆放开手，慌慌张张越过宋守就往外跑。



快到门口时被人一把拽着吉他带子扯回去，撞进一个温暖的怀里，那人掰着他的头吻了上来。是一个别扭至极的姿势，脖子很难受，背上吉他硌得慌，只有四片唇是安逸的。



金鱼，原来是薄荷味的。




第8章

颜年一路都回不过神来，就这么被宋守拉着走，像个劣质人偶，口角歪斜，四肢不调，走两步双脚就要磕绊一下，瞪他他也只会回复一个憨痴的：“嘿嘿。”



宋守回了两次头之后彻底放弃了，只是手上攥得更紧了一点。他自己脑袋也是一团乱麻，尚能思考的脑细胞所剩无几，还都用来认路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拉着颜年到自家楼下了，一时有点进退两难。



颜年轻轻拽了拽他的手，拉过来两手握着，一个指节一个指节捏过去，说话时齿间仿佛漏风一般，时不时漏出一声哧哧声来，讲出的句子倒是很得体：“太晚了，我还是先回去了，我们回头再见啊！”



他这么说着，手上却没有放开的意思，慢悠悠才捏到中指。



宋守看他低着头，一截儿雪白的脖颈从卫衣宽大的领口里露出来，手指被人慢条斯理一根根揉捏过去，心里忽然就生出一股柔软来，鬼迷心窍说出一句：“我们今晚住外面吧！”



颜年一脸震惊地抬头，宋守立刻觉出了自己的唐突和莫名其妙，开口就要否认掉，却听颜年响亮地回答：“好啊！”



两人又搭了地铁，在市中心找了家酒店住下。门一关上，颜年就粘了上来，宋守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前心贴后背地跟着。宋守觉得自己仿佛背上被恶灵寄生了，耳边时不时就是瘆人的笑。



实在受不了，转身把人捋下来，往那手里塞了一只挤好的牙刷：“赶紧刷牙，几点了！”



两人并排站着刷牙的功夫，宋守给宋妈发了短信说今晚有事睡学校了。放下手机，就看到小白痴满嘴泡沫地盯着镜子傻笑。宋守给他逗乐了，打趣道：“有这么高兴么？”



颜年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甩出几点白沫子，又要开口，被宋守一抬手堵回去了：“先刷牙！”



那边立刻就开始吐沫子，漱口。然后举着一次性牙刷表忠心：“高兴！特别高兴！特别特别高兴！特别特别特别高兴......”



宋守觉得不制止他能顺序数出一百个特别来，伸手捂了他的嘴：“好了，知道了。” 然后顺手替他抹了嘴角的沫，走出去整理床铺。



两人都没有带换洗的衣物，只好将就一晚。说来也奇怪，明明刚才直接回家也是可以的，反正颜年不是第一次在他家留宿，但怎么莫名地就生出一股子心虚来。宋守正想着被人从背后搂住，一个没站稳就倒进了床里。



酒店的床铺很软，挺括的被套发出了有些僵硬的沙沙声响，两个陷在被单里的人听见了彼此的心跳。



宋守挣了一下，转过脸来跟颜年面对面，小白痴的脸有一半陷在被子里，露出的一半带着弯弯的笑意看着他，宋守想着该说些啥，就听到颜年的声音隔着被子传过来：“宋守，我喜欢你。”



“嗯。”



“真的好喜欢你。”



“嗯。”



“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又开始了...... 宋守叹了口气，凑过去堵住他的嘴。两人接了一个漫长的吻，宋守想这个姿势可比刚才的舒服太多了。



偏偏有人不懂气氛，亲着亲着又笑起来，宋守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笑屁啊！”



“我... 忍不住。” 颜年揪着宋守的衣襟往他颈窝里缩了缩，又是几声哧哧。



宋守只觉得脖子一痒，也跟着他笑起来，两人抱着笑作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就这么和衣睡了过去。



天光大亮时，宋守醒过来正对上一双晶晶亮的眼睛，颜年不知道这么看了他多久，他笑嘻嘻凑过来在宋守眼皮上亲了一下：“早啊，媳妇儿！”




第9章

最开始的几天里，颜年亢奋得有些过头，飞速将宋守的备注换成了 “媳妇儿”，没事儿就抱着手机欣赏微信的置顶。



宋守的头像是出去旅游时宋妈拍的背影，逆着光，只有一个黑色的轮廓印在夕阳里，是比现在纤细一些的样子。颜年试图拍一个类似的做个暗搓搓的情头，无奈室友技术太差，他在操场上迎着夕阳摆了一百零八个 pose，也只得到一堆 “这是什么玩意儿” 和“这又是什么玩意儿”，最后悻悻作罢。



暗通款曲的两人在家里的时间反而少了，毕竟在宋妈眼皮子底下多少要有顾忌，反倒不如在学校来得轻松。于是宋妈落寞地发现两个孩子的学业忽然都重了起来，在家待得越来越少，只偶尔回来吃个饭，不过感情倒是比以前好了，同来同往的居多，很有兄友弟恭的样子，心里又宽慰不少。



颜年喜欢夹着书本跑来找宋守自习，两人窝在自习教室的角落里各自温书，一转头就可以看到自家媳妇儿认真的侧脸，这是打初中开始颜年就心心念念的场景。那时的宋守还没到叛逆期，对宋妈的偷拍行为听之任之，宋妈的朋友圈里经常会出现宋守伏案看书的各种侧颜，凝眉解题的，松快看小说的，认真画画的。那些侧颜被颜年隔着屏幕窥视了无数遍，凿刻进了脑海最深处。



到后来宋妈的朋友圈渐渐断了宋守的影像，只有些不相干的文字报道，颜年也还能靠着早年刻下的存货自行脑补度日。现在的媳妇儿是不是又长高了、跟我一样开始冒胡茬了么、头发会剪得像我一样短么...... 那些漫长岁月里藤蔓一般野蛮生长的各种脑补，在高三那个暑假见到宋守的一瞬间枯黄成干草，被一把火星子点燃了，烧了个寸草不生，然后那个真实的、崭新的宋守在灰烬里春风吹又生，又一次不费吹灰之力重新占据了这漫山遍野。



颜年偷看宋守自习的时候，偶尔还能想起一点旧时光的影子来，他们不曾一起成长，但对颜年来说，宋守从来不曾缺席。



自习结束了，他们就一起吃饭，比起出去吃饭，颜年更喜欢跟宋守一起吃食堂，看着自家媳妇儿给自己刷卡的样子，颜豆腐满脑子都是 “被包养真好” 的不正之风，然后乐颠颠地抱着随手瞎点的饭菜找个空位坐下，就着对面宋守的脸下饭。如果这时候再路过几个毕恭毕敬的学弟学妹寒暄几句：“宋学长好！宋会长好！”颜年这顿饭就更香了。



宋守从来不知道有个人能因为自己高兴成这样，颜年似乎总是令他惊奇，又总是意外地令他觉得熨帖。 他喜欢看着小白痴高高兴兴地走在自己身边，吃完饭就领着他满学校乱转，几乎把学校里每条 “邪门歪道” 都摸了一遍。



颜年每次走在宋守旁边时，脑袋连带着脑袋上的那一堆工具就都成了摆设，五感尽失，走路全靠浪，踩坑撞墙无所不能，时间一长，宋守已经练就了一整套后脖领擒拿手，可以从各个角度准确无误地拎住颜年的衣领子。



比如此刻，宋守手上提着刚买水果，用空出来的小拇指把人往旁边钩了一下，一只篮球擦着颜年的脸飞就过去了。



颜年还没反应过来，宋守已经冷着脸瞪过去了。跑过来捡球的是个高大个儿，捡了球转身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了一会颜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要走。宋守叫住他：“李建生！”



男生不耐烦地转了个身：“贵干啊班长大人！”



颜年听到这里已经开始生气了，跟炸毛的小狗一样摆出了预备的姿势，仿佛随时要冲出去咬人。宋守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对着李建生面无表情地说：“道歉。”



“这不是没打到么？” 李建生不以为意。



“你吓到他了。” 宋守还是面无表情，颜年倒是很配合地捂住胸口，一脸虚弱。



李建生看了他几眼，啧了一声：“对不住您叻！” 转身要走，又似乎想起什么一样歪着嘴笑道：“班长大人好气派啊，怎么，方奈玩儿腻了换新人了？”



颜年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宋守已经两步上前，一脚将人踹翻，死死压制在了地上，颜年第一次看到发怒的宋守，他弓背低头看着地上的人，红着眼一字一句咬牙道：“你他妈再说一遍！”




第10章

等颜年反应过来冲过去拉人时，两人已经撕扯成了一团，不远处打球的人也闻声跑过来将两人拉开。



颜年不了解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但他是第一次见到宋守生气的样子，这人平时虽然冷冰冰的，但从没真的生气。



方奈，是很重要的人么？颜年一边拉着宋守，一边忍不住小小分了一点神。



两人很快被分开，李建生摸了摸有些肿的嘴角，宋守冷脸警告他：“没换过人，也不会换人，不会说话就少开口丢人现眼。” 说罢当着所有人的面牵过颜年的手走了。



刚打过架的手很热，不太稳定的脉搏沿着紧靠在一起的手腕子传递过来，颜年刚分开去的一点点神，被这脉动一点一点拉扯回来，绕着宋守无法离开。他瞥见宋守眼下一抹红，蓦地停住脚步，伸手摸过去。



宋守嘶了一声侧了一下脸：“破相了？”



颜年掰过他的脸扯到昏暗的路灯下仔细看，被刮擦掉了一点皮，露出了猩红的肉来，一下子心疼地皱起眉来。



宋守看他眉头紧锁，忍不住打趣：“完了，小生全靠一张脸吃饭，这下全完了！”



那知道小白痴根本不接他的话，依旧眉头紧锁，凑上来轻轻吹了吹，柔声道：“疼不疼啊？”



宋守被他吹得心里一软，也不闹了，认真回他：“不疼，没事儿。”



颜年又吹了吹，拉起他急急忙忙就往前走：“去校医院处理下！”



宋守在后面一扯他：“这个点早下班了！”



“啊？那怎么办！我们打车去市医院吧！”



宋守又一扯他：“杀鸡用核弹啊！我宿舍有碘伏，回去擦擦就好。”



颜年哦了一声，又拉着他闷头往宿舍走。



颜年以前虽然总来宋守宿舍楼下送东西，但他其实从来没进来过。眼下进了这个他畅想过许多次的地方，却满脑子都是宋守眼角那点红色，全然忘了激动。



仔仔细细擦了三遍碘伏，颜年才吁出一口气，刚放下棉签松快下来，就转着眼珠子坏笑起来：“你身上没伤到吧？刚有没有被他踢到别的地方？快，我看看！” 说着跳过来掀宋守的衣服，两人笑着闹做一团。



急促的，慌张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伴着一个男生清脆的声音：“班长！你没事吧班长！”



颜年规矩地摆放好自己，看着宋守过去开门。冲进来一个清瘦白净的男孩子，比宋守矮了大半个头，仰脸看着他，满脸都是焦躁。不用问，这个一定是方奈了。



颜年还没来得及有什么情绪波动，宋守就转回到了他身边，边说 "没事" 边拉起他的手认真做介绍：“方奈，我朋友。颜年，我对象。”



方奈从刚得知两人打架的紧张之中回过神来，很快理解了眼前的状况，立刻笑着伸出手去：“你好！我是方奈！”



颜年也伸出手冲他笑：“我是颜年。”



三个人坐下说了一阵话。李建生是方奈的室友，也是他的前男友。刚开学的时候，李健生对方奈多有照顾，方奈慢慢喜欢上了他，李建生也默许了他的追求，两人便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在一起了，本来他俩就走得近，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有天他俩在宿舍厮混时被提前回来时候撞破，李建生就立刻叫停了这段关系，外面的故事也变成了方奈千方百计勾引直男室友。



颜年听得咬牙切齿，挣红着脸憋出一句：“真不要脸！” 宋守摸摸他的头安抚，转向方奈：“不考虑换宿舍么？我可以帮你打申请。”



方奈摇摇头：“不了，这条路从来都不好走，以后还会有更多更难的境况，如果每次都靠躲避，我就永远也不能抬头挺胸生活下去。” 他这么说着，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



颜年和宋守听着，暗暗把对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方奈说的对，这条路从来都不好走，而他们俩，才只是刚刚开始，前路迢迢，焉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此刻紧握的双手有一天也会像那两人一样说散就散了么？




第11章

方奈走了之后，颜年在宋守宿舍又待了一会才离开。两人分开后各自思考着相同的问题。



颜年其实从没想过同性异性的问题，很多年前开始，他就给宋守贴上了 “媳妇儿” 的标签，对他来说，宋守是男生还是女生并不重要，他就算是女孩子，他们也会在一起，因为他是宋守，是他抬头仰望了这么多年的光。但是，宋守呢，会跟他一样么？



一直以来都是他追着宋守跑，宋守只是被动的、也许还有些无奈地接纳了他，也因此被拉上了一条困难重重的路，他本可以有简单、光明的前途，现在却要陪他走一条未知的路。如果宋守的朋友、以后的同事、领导或者，或者宋守的家人也像方奈的室友那样呢。颜年想到这里，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宋妈温柔和煦的脸，干妈会生气么？



宋妈对他太好了，他甚至想象不出来她发怒错愕的样子。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没有头绪。一直反复到室友的闹钟响起，他才顶着一双熊猫眼把自己从床铺上拎起来，没精打采地坐了一会，跟室友交代了一声要翘课，又躺回去接着翻来覆去。



太难受了。颜年白痴惯了，人际交往全靠一腔热忱的直球来去，第一次被卡得上不得下不去，抓心挠肝简直要疯。



他在床上滚了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然后又翻滚，又迷糊过去。如此反复几次，外面天色渐黑了也不知道，大有在床上跟难题共沉沦的架势。



然后他们宿舍的门，被人大力的砸了。



颜年顶着一头鸡窝满脸憔悴飞奔下去开门，想着约莫是室友忘带钥匙了。低着头一拧门把手，看也不看门口转头又往床边走，却被身后进来的人抱了满怀。



一股熟悉的味道包绕了他，将他那混沌了一天的神智一下子濯了个干干净净。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人就绕到了他面前，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端详：“怎么了？不舒服么？脸色怎么这么差？”



颜年被他盯着心跳如洪钟，在撒谎享受一下伤患待遇跟老实交代之间艰难摇摆了一会，还是老老实实开口：“没有不舒服。”



“那怎么不接电话？也不上课？”



颜年被这么一问才想起来，自己从昨天开始浑浑噩噩，手机什么时候没电的也没有注意，现下不知道在床的哪个角落躺着呢。只好又交代了一番，说话间才发现宋守满头都是汗，说话还有点喘，一时有些心疼：“你跑过来的啊！打……” 他想说你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又想起来自己手机关机，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心里愧疚极了，又止不住欢喜，简直不知道怎么办好，只好把自己团巴团巴缩了一圈窝进宋守的胸前抱住他，头埋在他的外套里小声认错：“我错了，我不是故意关机的，我昨天没顾上手机，你生气么？”



他这么问着，又全然不给宋守回答的机会，接着道：“你别生气了，我保证，我以后 24 小时在线，我等会就去买三个充电宝……”



宋守被他碎碎叨叨地全没脾气，本来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一整天联系不到人担心得恨，后来辗转联系了他室友又说他今天似乎不舒服都没下床，一颗心实在放不下就跑过来了。现在被个大活人抱着絮絮叨叨，隔着衣服还能听到一点对方的心跳，宋守觉得自己那颗七上八下了一整天的心也终于跟着活了过来。



他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扬起的嘴角，还是决定要教育一下自家小白痴，于是把人从怀里拔出来摆正，正要开口，就听到一阵悠扬的 “咕~~~~”



两人四目相对，噗嗤两声笑了出来。



宋守伸手在颜年脑门儿上弹了一指头：“赶紧的，换个衣服，吃饭去！”



等颜年简单洗漱穿好衣服出门，天已经黑了。校园里散落着暖橘的路灯和不多的行人。宋守冲颜年伸出手，颜年犹豫了一下，他又想起了那个没有想明白的问题。宋守却不给退缩的机会，拽住了他露在外面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颜年听到宋守的声音不急不缓响起：“你是不是在想方奈说的话？”



他小声应了一声，宋守又问他：“想出什么了？”



颜年苦恼地摇了摇头：“想不出来，好难。”



宋守一副 “就知道” 的样子看着他：“想不出来还往死里想，多大的死心眼儿啊！”



颜年挨了训，老老实实低着头，又听到宋守接着说：“不是喜欢我么？”



“啊…… 啊？” 这话题转换颜年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在当场。



“那为了我吃点苦不行么？”



“行啊! 当然行啊！” 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不妨碍颜年表忠心。



宋守停下来，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也是。“



前路再难也没关系，因为你值得。




第12章

颜年被宋守的话震得从天灵盖到尾巴骨都是一阵酥软，服服帖帖舒坦到了姥姥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张着嘴呆怔着，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宋守已经习惯了他日常傻里傻气的样子，笑了一声，拉着他往前走，手里却滞了一下。



颜年不轻不重地拉了他一下，宋守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小半步，有些狐疑，就见小白痴迅速地四下看了两眼，然后一撅嘴凑上来，吧唧一口。



他凑近地太快，刹不住力，几乎是撞上来的，嘴唇磕上了宋守的门牙，哼了一声，赶紧退开。然后捂着嘴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嚷嚷：“想吃烤鱼！”



宋守扬起嘴角，把兜里的那只手攥得更紧了一些。他对颜年表现出的震惊并不奇怪，他自己也有些讶异自己原来可以这样。人际交往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难题，跟除了家人以外的人保持既定的距离，然后在距离内报以最大的礼貌，这对他来说是最高效且无可挑剔的社交方式。



可是颜年不一样，他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他笑脸盈盈走过来，坦坦荡荡地说着：“我过来了哦，我又近一点了哦！” 那个对所有人张开的社交尺度在他这里变成了摆设，宋守看着他越走越近，然后站到自己身侧，拉起了自己的手。然而他，却一点也不讨厌，最初那点微弱的抵抗他自己都没脸提。这个人仿佛本来就应该在这里，就像他长久以来丢失的宝贵的一部分，又回来了。



方奈说的话对宋守也不是全无触动，他跟颜年一样想了很多，但他比小傻子要实干一点。他看出来李建生并不是全不喜欢方奈，否则他也不会没事挑衅自己，说穿了还是心里有所怨念和妒忌。可是偏生他胆小，他连其他室友的目光都无法面对，他的那点喜欢什么也无法打败，他怨恨的不是跟方奈交好的宋守而是那个胆小如鼠的自己。



宋守不想跟他一样丢人现眼，更不想有一天身边的人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讨伐颜年。想到小傻子也许会遭遇方奈的境遇，他就心里疼得厉害。如果我处理得够好，就没有人可以伤害你，宋守着么想着，心里的计划已经铺开了一长串。



他循序渐进地把颜年带进了自己的朋友圈，也跟颜年的朋友们保持了友好社交。年轻人在这种问题上从来不需要过多的说教，一点暗示加一些默认大家就全都懂了。



难搞定的，是家里。说是家里，其实也就是宋妈一个，因为宋爸是个彻头彻尾的妻奴，打宋守出生后一直拿他横刀夺爱的情敌，宋守觉得他爹能做个合格爸爸完全是出于讨好老婆的计策而已，至于宋守找什么样的对象，只要这个儿子没有丧心病狂到恋母他大抵是不太关心的。



宋妈是个天性浪漫的人，再加上被宋爸宝贝得很好，全然没有吃过什么苦，看全世界都是美好的。但兹事体大，宋守也拿不准自己母上大人心有没有大到这个程度。他决定还是迂回一点。



两人回家的次数又频繁了起来，周末自习的场所也从学校挪到了家里。每天暗搓搓在宋妈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又要适时露出一点马脚来，每次宋妈露出一副 “诶呀，感情真好” 的笑容来，宋计划通就觉得自己离目标更近了一步。而颜傻白甜满脑子只有：“卧槽！刺激！卧槽！吓屎我了！”



两人这么一个清醒一个糊涂地过了一年多，转眼又宋妈的生日到了，今年宋妈 45 了，决定把颜爸颜妈叫过来，两家人一起小小庆祝一下。争议了半天决定就在家里做顿家常饭。宋家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两个爹抱着茶杯坐在阳台上进行着 “你老婆不错，不过我老婆天下第一” 的友好 battle，两个娘在厨房里边做饭边话家常，宋守跟颜年就窝在房间里继续暗度陈仓。



颜年窝在宋守肩膀上一起看电影，这是个预备的姿势，门口有任何动静他都能一秒从宋守的肩膀上弹起来正襟危坐。宋守倒是比他放松，兄弟勾肩搭背看电影，多稀奇啊。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颜年听到宋守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觉得可以跟家里说了。” 颜年还沉浸在电影里，随口嗯了一声，过了几秒回过味来，僵硬地转过头：“你刚刚说啥？”



宋守一副要站起来的样子重复了一遍：“刚好都在，也许可以试试。” 他这么说着其实心里也很忐忑。



颜年一个弹跳蹦起来把他摁进了床上，又怕拦不住他，手脚并用压住他，舌头都不利索了：“不...... 不...... 不行，我... 我... 我觉得还是... 还是要再等等！”



宋守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他。颜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感觉自己畏手畏脚的样子一定很不好看，一时心如乱麻，沮丧得 “诶呀” 了一声，把头埋进了宋守的颈窝里企图鸵鸟片刻。



两人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宛如逼良从娼现场的姿势时，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两个妈握着饭勺汤匙站在门口，一句话刚说到半截儿戛然而止：“孩儿们！出来吃.....”




第13章

颜年还没来得及从床上蹦下来，门就又被拍上了。屋子里又变成了两个人，他的脑子彻底不转了。跟条上岸的鱼一样嘴巴一张一合重复着一串气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从前在家的时候从没掩饰过对宋守的喜欢，年少口无遮拦时也没少在他妈面前大放厥词，但认认真真说这件事是没有的，他跟孩子一样一腔热血走到这里，真到要面对这些避无可避的题时，心里还是忐忑不可自已。没有什么，比温柔的家人们失望的脸更让他害怕的了。



门外没有动静。宋守坐起来，拍了拍颜年的背，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颜年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着，因为紧张的缘故，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睫毛细碎地颤着，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宋守一时动摇起来，现下的情况，非要装作刚刚只是个意外也是完全可以的，要不……



他正想着，颜年终于吐完了他那口长长的气，抬起眼看着宋守，露出一个笑来，嘴角还带着微微的颤，口型说的却是：“我准备好了！”



宋守看着他小鹿一样余惊未定又莫名坚定的眼神，心里前所未有的柔软，忍不住低头在那微红的眼皮上啄了一下。



他的唇刚碰上，门重又被推开了。



这次没有人说话，两个妈跟两个儿门里门外四目对着，空气里弥漫着致死量的沉默。



颜年犹豫着要不要先跪下，宋守率先动了动，似乎要上前说什么，两位母上大人齐齐伸出手打断了他，另一只手又齐齐捂住了各自的嘴，半晌问出一句：“真的？”



颜年跟宋守对视了一眼，把彼此的手握得更紧些，同答道：“嗯。真的。”



然后那扇门今天第二次在他们面前摔上了。



这次他们没有在屋里傻着，牵着手走了出去，也许今天注定是要摊牌的一天。他们走出去的时候，客厅里空空荡荡，两个爹还抱着茶杯在阳台上晒太阳，厨房里似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两人循着声音走过去，大概还是有些心虚，步子不自主就放得很轻，走近了就能听到厨房里传出妈妈们压低的声音来。



“卧槽卧槽卧槽！”



“这叫啥来着！我们磕的 CP 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圆满了！”



两人脚步一滞，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转头看了看对方，收获了双倍的疑惑，心下隐隐觉得不妙。



厨房门忽地大开，两位亲妈挥舞着锅铲冲出来，伴着同时奔涌而出的饭菜香，颜年一时间有种错觉，这两位是来杀他下菜的，脚底一抹油就要跑，却被冲上来的自家母上抱了个满怀。



两位妈勾肩搭背圈了个大圈，将颜年跟宋守一并抱住，跳大神一样又蹦又跳。颜妈小声在颜年耳边夸奖：“诶呦，乖仔，厉害死了！” 宋妈则宋守身边扭成一根嘤嘤叫的海带，宋守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阳台上的两个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不明所以的欢庆场面，举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接着晒太阳。



四人笑闹了一阵，又回到厨房里忙活。颜年择着菜小声问颜妈：“你真的不生气啊？”



“气啥？”



“就… 就是…… 你以后就没有儿媳妇儿了。”



颜妈惊奇地伸手一指宋守：“那不是么！你三岁就开始叫人家媳妇儿！” 说着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一样瞪着眼睛看颜年：“乖仔，你不会，是下面那个吧！”



“诶呀！” 颜年惊得跳起来出口打断她：“妈！你瞎说什么呀！”



水池边得的宋守脸白了白，宋妈扔了勺子：“儿砸！不会吧！” 宋守面无表情地抬眼瞥了她一眼：“锅糊了。”



厨房里又小小的鸡飞狗跳了一阵，颜年还是有点不太确定：“你们真不生气啊？”



宋妈头也不转问他：“那你两是认真的么？”



“当然是！” 两人答得飞快又坚定。



宋妈笑了笑：“那不就结了！这世间的感情，只要是真诚的，都值得被祝福。”



颜妈在一旁单膝举起一根大葱：“给太太递笔！”



？？？？？？？哈？？？？？？颜年被他妈惊得满头问号。



“这么吃惊干嘛？知道我跟你干妈怎么认识的么？”



颜年摇了摇头，一边的宋妈接过话：“我写同人，找她约了封面。你妈当年那些同人图，绝了！”



颜年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就听他妈暗搓搓在他耳边说：“我给你两也画一本吧，但是你得告诉我到底谁在上……” 颜年赶紧捂住了亲妈的嘴，以免她一日之内晚节不保两次。



好容易度过了鸡飞狗跳的一天，颜年仿佛来回坐了几遍云霄飞车整个人都虚脱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宋守过来拍了拍他，颜年闭着眼睛嚷嚷：“怎么会有这么脱线的家长啊！”



宋守没说话，颜年灵光一闪蹦起来：“你不会早知道吧！”



宋守抿了抿嘴：“也不算早，就有天在书房找东西翻了我妈以前自己印的同人志。”



颜年跳起来压住他：“那你不告诉我！害我提心吊胆！”



宋守任他压着，手扶在他腰上笑了笑：“这也没什么直接因果关系吧，我只是觉得她大概接受得会快一点。” 说完他又补充了下：“也没想到这么快……”



两人又齐齐陷入沉默，不会真的有人把自己亲儿子写 / 画进本子吧，遇到这种家长，已经不知道是要说自己幸运还是不幸了。



两人正发着愁，卧室的门开了一道缝又闪电般合上，门口传来两个妈妈掩不住揶揄的声音：“诶哟，记得关门呀~”



颜年跟宋守对视了一眼，叹出一口长长的气来，然后扑哧一声笑出来摊成两个大字，手却还牵着，紧紧的。




第14章

日常掉落 - 年兽小剧场：



刚下班的颜年放下包腻腻歪歪跑过去抱住在客厅干活儿的宋守:“想不想听个鬼故事呀!”



宋守不用转头都能感受到小白痴的跃跃欲试, 停下打字的手:“愿闻其详。”



颜年高高兴兴把人掰过来面对面坐着, 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是有个出租车师鸡...”



“呸呸呸! 粗租车…”



“呸呸呸! 出租册…”



“呸呸呸! 出猪车..”



“我不想讲了……”



宋守憋着笑捧住他的脸: “唉马, 好吓人的粗猪 - 册 - 师 - 机哦~”



颜年涨红着脸盯着宋守, 一个反手把人压在了沙发上, 宋守终于一口气没憋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许笑!“颜年脸都紫了。



宋守遵命闭上嘴, 嘴角抽搐着泄出几声气音来 “噗一”



是可忍孰不可忍, 颜年低头咬住了那双不老实的唇。



让你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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