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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重生后我教霸总当咸鱼
　　作者：四海行舟
　　文案
　　知名红圈律所高级律师檀琛，因连轴加班疲劳驾驶在高架上车祸而亡。
　　重生后，檀琛打定主意当个咸鱼，捡走了组里看着最轻松的项目。
　　见到甲方爸爸后，檀琛懵了。
　　什么？甲方爸爸就是上辈子那个撞死我的同款加班狂？
　　眼看着就要走上社畜老路，檀琛悟了：
　　只有把甲方爸爸变成咸鱼，我才能逃过此劫。
　　……
　　卫瑜，卫氏集团掌舵人，年轻有为，加班成痴。
　　有一天，集团外聘律师团队换人了。
　　新来的檀律师好是好，就是感觉不大对劲？
　　他为什么一直叫我休息别太累？
　　他为什么老是来公司陪我吃饭？
　　他为什么周末总约我出门散心？
　　后来，卫瑜手下某子公司上市。
　　檀琛：卫总，卫总，起床去敲钟啦。
　　卫瑜把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不去，谁爱去谁去！

　　工作正经私下沙雕粗神经咸鱼律师攻 X 迷信的加班狂精英总裁受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职场
　　搜索关键字：主角：檀琛；卫瑜 ┃ 配角：一系列工具人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当咸鱼后我们事业爱情双丰收
　　立意：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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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捉虫）
　　“檀律师，檀律师，你有在听吗？”一道女声响起。
　　纷乱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砰”的一声惊天巨响，闪烁的警灯，呼啸而来的救护车，只剩残骸的轿车，嘈杂喧哗的人声，画面来回闪现，最终定格在那个满头满脸都是血的、软垂着一只胳膊拨打急救电话的男人身上。
　　檀琛被这些走马灯似的画面震得脑袋生疼，缓了缓神，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坐在那家他常去的，开在律所办公楼下的咖啡店里。
　　刚刚叫醒他的女人是他三年前接待过的客户，桌上电脑里打开的也是他三年前写过的某份招股说明书。
　　他起身合上电脑，勉强对着面前的女人笑了笑：“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先失陪一下。”
　　随即匆匆推开咖啡店门，往洗手间快步走去，甚至因为没仔细看路，与一个男人迎面相撞。
　　“抱歉。”他侧身让开。
　　男人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只跟他微点了点头，而后继续跟电话那头解释：“王律师，我们也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贵所的服务水平确实跟我们的需求还有些差距，我们可能不方便再继续合作了……”
　　洗手间里，车祸带给他的那种撕裂灵魂般的疼痛渐渐淡去，再三确认时间日期的他对着镜子抹了把脸，终于有了些重生回来的实感。
　　回到咖啡店，按照记忆里的样子结束约见送走客户，他回到了自己在楼上律所的办公室。
　　檀琛所在的组里有接近十个人，共用一间办公室，他是中级律师，工位靠里，背对着一扇巨大的窗户。
　　而三年后，刚通过合伙人升任答辩的他即将拥有一间独立的格子间，办公桌空间更大，落地窗视野更开阔。
　　遗憾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搬进新的办公室，就因为连轴加班快一个月后因为极度疲劳，在高架上愣了个神，被后车追尾车祸身亡。
　　虽然现在没有独立的小办公室了，但经历过一次死亡的檀琛决定：以后要把健康放在第一位，凌晨加班不可以，连轴加班不可以，要做一只虽然咸但是健康快乐的废鱼。
　　组里的高级合伙人刚巧路过，见人都在，脚下一拐就走了进来，顺口提了一句：“我刚才签了个单子，做常年法律服务，你们谁去对接一下？”
　　刚来不久的实习律师想跟着带教律师做些大案子，不想做这种琐碎的听起来又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儿，闻言缩了缩脖子，生怕被高伙点到。
　　檀琛想了想，做常年虽然琐碎，但比起别的项目已经轻松不少了，于是举手道：“陈par，我来负责吧。”
　　高伙陈par看着他，再三确认：“你要做，确定？”
　　檀琛笑了笑点头：“确定，给我吧。”
　　于是第二天，檀琛就带着律师助理，去了陈par口中那个财大气粗的甲方——卫氏集团——所在的办公楼。
　　卫氏集团其实很近，就在律所对面的金融中心大楼，一条马路相隔，步行五分钟。
　　到了卫氏集团所在楼层，助理报了预约，前台马上将他们带到会客室。
　　“檀律师，林律师，二位稍坐。卫总还在开会，大概十分钟后结束。天冷，先喝杯茶水吧。”秘书端上两杯热茶，出去后带上了玻璃门。
　　檀琛坐在皮质沙发上，打量着会客室里的陈设：卫氏集团走的是极简的黑白灰装修风格，室内除了沙发茶几和摆设似的书柜，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正看着，会客室门被推开，一道耳熟的男声响起：“檀律师，卫总这边会议结束了，请跟我来。”
　　他转过身，不详的预感成了真。
　　竟然是他昨天在洗手间门口撞见的那个，打电话跟律师团队谈解聘的男人……
　　“要不要这么巧啊？”檀琛在心里叹气。
　　他昨天还暗自吐槽这种中途解约的甲方有点难搞，没想到转头就被自己遇上了。
　　说话的男人是卫总的助理，姓张，西装革履大背头，一身精英范儿。
　　精英张助理尽职尽责地把人带到了总裁办公室，然后敲了敲门。
　　“卫总，檀律师来了。”
　　“进。”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一进门，檀琛倏然愣在原地。
　　所以老天爷真的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这个男人带给他的冲击比张助理大太多了，仅仅是一个照面，就将他的记忆拉回了追尾车祸现场，死亡的阴影让他几乎心跳骤停。
　　檀琛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这张脸跟他死前看到的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几乎完全重合，只是更加年轻一些。
　　他确定，是这个人追尾撞了他，然后拖着软垂的断臂和带着满头的鲜血拨打急救电话。他还记得，救护车来的很快，但他的身体在冬夜里凉的更快。
　　阳光照了进来，檀琛被晃了下眼睛，回过神来，他在心里轻松地笑了笑，虽然死了，好歹现在也重新活了不是？
　　办公室里，卫瑜坐在电脑前，虽然脸色看起来已经十分疲惫了，但坐姿依旧挺拔。只有微微扯松的领带，昭示着主人难得的一刻放松。
　　见檀琛两人和张助理都站在门口，卫瑜皱了皱眉，又说了声：“进来坐。”
　　然后起身，坐在檀琛对面，开门见山：“我们集团现在处于高速发展的时期，需要专业且稳定的法律支持。今后需要贵所律师经常随同我出席会议或者出差，能行吗？”
　　檀琛咋舌，果然是难搞的甲方，开口闭口就要律师经常随行出差，看这卫总脸上的黑眼圈就知道他一定是会没少开，差没少出。
　　怪不得给钱多呢，檀琛恍然。然后在心中腹诽：要不是上辈子你没有肇事逃逸，看着还算个人，不然我转身就走了！
　　但职业素养还是让他没能说出不行的话。毕竟卫氏给钱多，毕竟自告奋勇之前，谁能想到做个常年也能做成贴身丫鬟那一款的呢？
　　“当然可以。”檀琛咬牙应了。
　　卫瑜满意点头，冷淡的神色舒缓了些。张助理拿出名片，卫瑜接过，亲手递到檀琛面前：“卫瑜。”
　　檀琛也掏出自己的，与他交换：“檀琛。”
　　卫瑜听到这名字，挑了挑眉，神色看着亲切了不少。甚至接过张助理手上的文件夹，亲自跟檀琛说起了最近卫氏的布局所需要的的法律支持。
　　脸色变化让张助理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回到专业领域，檀琛就十分上手了，近半个小时的交流中，不仅他对卫瑜的布局眼光十分佩服，卫瑜也对他的专业能力十分认可。
　　“常规的合同卫氏的法务会进行审核。但一些框架性的合作协议和投资协议就要劳烦檀律师帮忙把控了。”
　　“分内之事，客气了。”檀琛起身，向卫瑜伸出手，“卫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离开总裁办公室后，檀琛决定了解一下自己往后的工作状况，于是跟张助理打听。
　　“你们卫总经常出差吗？”
　　“不仅经常出差，还凡事亲力亲为，每天会议连轴转，连饭都吃不好。”张助理长叹一声，“这才过去半个月，卫总就已经连续加班八天了，每天都凌晨了才离开公司。”
　　檀琛一惊，稍微联想了一下，大概就明白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死的了——一个连轴转的加班狂，眼花之下胡乱变道，然后被另一个连轴转的加班狂意外追尾。
　　张助理说到这里，又充满同情地看着檀琛：“檀律师，您这名字起得真好，以后卫总出去谈生意肯定少不了找你。””
　　“为什么？”檀琛不解。
　　“檀琛，谈成呀！”张助理在一旁挤眉弄眼。
　　檀琛反应了一下，随即悚然一惊。
　　见完甲方，檀琛回了律所。
　　他最近手里没有别的项目，也不打算像以前那样费着心思给组里拉活儿了，于是在办公室里摸了一下午的鱼。六点一到，就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檀律师，这就走啦？”
　　团队的律师助理熬到下班，还在工位上坐着不好意思动，见到檀琛与他往日工作狂作风背道而驰的举动，惊讶地问出了声。
　　“啊，这就走了。周末了，你也早点回家吧，辛苦啦。”檀琛应了一句，顺便叮嘱林助理也早点下班。
　　“好嘞，这就下班啦！”
　　林助理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性格活泼，听到组里的中级律师发话了，就像奉了圣旨一样，赶紧收拾收拾，跟檀琛前后脚下了班。
　　冬天天黑的早，才六点出头，外面的天色就已经完全暗了。檀琛裹了裹围巾，顺着下班的人潮走向地铁站。
　　重生之后，他目前还克服不了对开车的抗拒，这两天都是地铁上下班。
　　晚高峰的时间，地铁异常拥挤，他被后面的人群簇拥着挤进了车厢，又被推着往里走。
　　他个子高，在地铁里被挤得直愣愣地挺着肩背，动弹不得。
　　视线里的人大多面色疲惫，表情沉重，而他立身在这份沉重的人间里，心里却十分轻松。
　　“我还活着呢。”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回家之后，檀琛脱下大衣外套，顺手摸了摸衣兜，摸出一张名片。
　　“卫瑜。”他念出声，白天那张精致好看却冷淡的脸浮现在他眼前，他脑子一抽，没忍住笑了出来，“巧了么这不是，我当咸鱼你叫卫瑜，还真是甲方爸爸。”
　　说起甲方爸爸，他忽然想起来张助理的话，总结一下就是：卫瑜是个爱连轴转加班的工作狂而且未来有可能经常让他随行陪同。
　　檀琛叹了口气，有些不大高兴了。
　　他知道自己如果接了项目，他的职业习惯和他的自我要求，会让他认真完成每一个委托。
　　如果甲方爸爸不愿意当咸鱼，他可能没办法咸鱼得起来。
　　而且，他上辈子就是因为加班太多，跟卫瑜凌晨在高架上相遇才出车祸死的，如果这辈子还跟着卫瑜开会出差加班，保不齐哪天悲剧重演。
　　檀琛想破了脑袋，终于灵机一动：“我将来可能要加的班，是因为卫总要加班，如果卫总不加班，那我是不是就可能不用加班了？”
　　他的想法大胆了起来：“也就是说，如果我想当咸鱼，保住我的狗命，我就要让卫总也变成一只咸鱼？”
　　此时，手机震动，通知栏里，今天才刚加的卫氏集团法务对接群就开始cue他。
　　划走消息，檀琛面无表情地想：“改造卫瑜，改造卫氏，迫在眉睫。”
　　作者有话要说：　　【挂个接档文预收嗷】
　　文名：《[穿书]炮灰王爷那敢放肆 》
　　cp：憨憨战神王爷攻x腹黑疯p美人书生受
　　萧凌风穿进一本权谋小说，成了大景朝短命的战神王爷。
　　为什么短命？
　　因为他与男主庄清月有杀父之仇，被庄清月抓住机会一波送走了。
　　所以，在权谋文里权倾朝野嚣张肆意了一百万字的萧凌风，其实只是个炮灰。
　　#一个文弱书生而已，我会怕他？
　　#是的，我怕
　　为了苟住性命，萧凌风决定要对庄清月好一点，再好一点。
　　属下：王爷，逆贼庄清月他爹违反军规，当杖责一百！
　　萧凌风眉头紧锁：不妥，庄老大人年纪大了受不住，免了！还不给庄老大人好生伺候着？
　　庄清月松了口气。
　　属下：王爷，逆贼庄清月他偷藏禁书！
　　萧凌风板着脸：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快去问问庄公子还想看什么书！
　　庄清月侧目：有阴谋？
　　属下：王爷，逆贼庄清月他私通外敌！
　　萧凌风和颜悦色：你再好好想想，这是不是个误会？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组织语言。
　　庄清月皱眉：是陷阱？
　　#后来
　　属下：王爷，庄公子他擅闯书房，已经到门口了！
　　萧凌风喜笑颜开：嘿嘿，老婆来啦！
　　本文别名《穿进权谋小说后男主成了我老婆》
　　本文又名《我一开始真的只是为了苟命》
　　本文还名《如果你没有老婆，你就会死》


第2章 私人酒会
　　咸鱼会在周五下班后的美妙夜晚回复工作消息吗？不会。
　　檀琛假装没看到消息，然后叫了外卖，吃了饭泡了澡，在床上躺好后，才掏出手机，点开好几年没玩的游戏，进行手游复健训练。
　　刚闪现到龙坑准备惩戒抢下大龙，手机嗡嗡嗡，一个电话跳了出来，正想按个拒绝，就看见来电显示“卫瑜”两个大字闪烁不停。
　　自从决定当咸鱼，懒过之后他就积极不起来了，于是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手机，等他自己挂断。
　　卫氏集团所在的办公楼层灯火通明，各个部门都还有人在加班。
　　一分钟前。
　　卫瑜看完手中报表，叫来法务，问她：“下周要谈的那份框架协议，准备好了吗？”
　　法务有些为难：“初稿拟好了，但檀律师还没回复邮件，可能得稍微晚一点。”
　　卫瑜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让法务回了办公室，自己拿出手机亲自联系檀琛。
　　电话响了一阵，无人接听。
　　卫瑜皱了皱眉头，又打过去第二遍。
　　檀琛看着终于挂掉的电话，返回游戏就看见自己死在龙坑里的尸体，还没等复活，卫瑜的电话又来了。
　　啧了一声，他坐起身，终于给了面子接起电话，清了清嗓子：“卫总。”
　　“檀律师在忙吗，打扰了。”卫瑜顿了顿，提醒自己谨记檀琛只是一个乙方律师，不是他的下属，客气道，“刚刚我们法务邮件发了一份合作框架协议，您能帮忙看看吗？”
　　檀琛听出卫瑜其实不太高兴，于是不自觉地在电话这头露出一个商业假笑，语气十分温和：“好的，抱歉我刚刚加班没看见手机消息，一会儿看完回复好吗？”
　　“好，多谢。”听他说在加班，卫瑜的语气松了松。
　　如果是因为加班没能秒回秒接，卫瑜这个工作狂就比较能理解了。
　　他握着电话，接着道：“下周二我要参加WS华国大区总监的私人酒会，到时候会跟WS总监面谈这项合作，檀律师方便随行吗？”
　　檀律师不方便，檀律师想骂人，檀律师牙都要咬碎了。
　　但檀律师是个完美的乙方律师：“没问题的卫总。”
　　檀律师觉得不能让这没心没肺的甲方以为自己就该为他一个人随叫随到随时服务，于是瞎编：“我周二安排了去外省做尽职调查的计划，到时候尽量协调时间赶回来。”
　　他尽量把自己编得十分忙碌，虽然他知道卫瑜不可能取消这场商务晚宴的安排，陪同参加一场谈判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但凸显一下自己的辛苦为难总是可以的吧？
　　然而，电话那头的卫瑜听到他的话，心里果然没有任何甲方不该有的想法波动。
　　“好的，那就周二下午五点从公司一起出发。辛苦了。”卫总一锤定音。
　　挂掉电话，檀琛从床上爬起来，微信聊天界面上的红字十分刺眼：有人@我
　　他点开微信。
　　法务-小刘：“@檀律师您好，卫总下周跟WS品牌有一份要谈的合作框架协议，法务已经拟好初稿发送到您邮箱，麻烦您看看是否有什么问题，谢谢！”
　　他机械地回了一句：“好的收到。”
　　然后连夜帮忙批注了这份框架协议。
　　回复完邮件之后，初级咸鱼檀律师有些理解社畜之痛了，他忍了忍，没忍住，发出了灵魂质问：
　　为什么下周二才要谈的框架合作协议，这周五晚上就催着要？？
　　虽然立志要当咸鱼的檀琛十分抗拒，但周二下午四点五十，他还是如约来到卫氏集团。
　　卫瑜穿着一身银灰正装，头发略微抹了发蜡梳了上去，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精神，和卫瑜上次见他时的疲惫状态判若两人。
　　见到檀琛后，卫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西装得体，身姿挺拔，十分英俊，一身硬朗气势显露无疑，暗中点了点头：商务着装不错，不用换衣服了。
　　一行人坐着卫总的低调但奢华的商务奔驰，驶向WS举办宴会的私人商务会所。
　　递上邀请函，卫瑜带着他顺利进了宴会厅。
　　宽敞的宴会厅里布置得十分豪奢，虽说是私人酒会，来的人却并不少。许多时尚界大腕和明星演员们将本就金碧辉煌的大厅映照得星光熠熠。
　　檀琛眼尖，一下子就看到好几个跟他家姐姐相熟的奢侈品牌区域总监，还跟其中几个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
　　但他此刻跟在卫瑜后面，不便脱身去跟他们招呼寒暄，只得端起酒杯远远地敬了一杯，又指了指一旁背对着他的卫瑜，示意自己有事在身。
　　“怎么了？”卫瑜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拧了拧眉，有些担心他惹到麻烦。毕竟身在这种宴会里，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
　　檀琛回过头，耸了耸肩：“没什么，遇到了几个熟人。”
　　熟人？卫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会儿跟紧我别乱跑。”
　　见他神色认真，檀琛以为这是甲方爸爸对他摸鱼的警告，于是收了收眼神，不再左顾右盼。
　　他听了卫瑜的话，亦步亦趋地跟在卫瑜身后，在各大品牌之间周旋应酬。期间遇上那几位姐姐的好友，还因此收获了不少戏谑的眼神。
　　卫氏以房地产发家，但以前开发的多是住宅小区，商业地产只是稍有试水，对比其他地产大亨来说，确实不太够看。
　　卫瑜接手卫氏后，将卫氏旗下的商业地产项目资源整合，形成“百悦”体系，包含了卫氏在全国各地开发的以“百悦”为名的商场、购物中心、奥特莱斯等项目。
　　为了推动“百悦”系更进一步的发展，卫氏不得不与各大知名品牌寻求合作，希望他们能够入驻“百悦”，互利双赢。
　　而今晚卫瑜重点要接洽的供应商是WS，一家来自意大利的老牌高奢品牌。
　　先前卫氏和WS已经通过邮件和视频会议确定了初步的合作意向，这次卫瑜受邀参加酒会，就是要与WS谈成合作框架，方便“百悦”招商部门开展后续工作。
　　卫瑜结束一轮社交后，环顾大厅，找到了人群包围中的WS华国大区总监，带着檀琛直接走了过去。
　　WS总监是华国人，一个身材发福，还略有些秃顶油头的中年男人。
　　檀琛打量他一眼，见他虽然穿着一身WS这季最新款的高定西装，但裁剪得再合身的衣服也掩盖不住他凸出的肚子和扑面而来的油腻气息。
　　时尚圈还有这种气质的人？檀琛回头看了看他姐姐那几位妆容精致又美又飒的朋友，表情奇异。
　　“卫总！幸会幸会！”WS总监也看到了卫瑜，人还没走到他面前，就远远地打起了招呼。
　　“你好，Eduardo，久仰久仰。”卫瑜快走两步，到了总监爱德华身前。
　　“哎呀，之前我人在罗马，咱们只能线上会议，现在见了真人，卫总果然青年才俊！”
　　爱德华放下手中酒杯，带着满脸笑容上前与卫瑜握手，顺势掐着卫瑜的手将人揽入怀中，强行给了一个拥抱。
　　卫瑜皱了皱眉，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条件反射般挣了一下，没挣脱。正要开口，爱德华又适时放开了手，后退一步。
　　卫瑜被强行抱了一下，有些不适。但顾及着爱德华可能是在国外待久了所以才这么热情，便按下心里的情绪。
　　檀琛在一边看得分明，知道爱德华这老男人是在揩油，还是揩油老手，于是趁着侍应生路过，不动声色地拉了卫瑜一把。
　　卫瑜顺势往后退了退，避开侍应生，也离爱德华远了些。
　　爱德华没发现。
　　他叫住侍应生，重新拿起一杯酒，与卫瑜碰杯：“卫总，第一次正式见面，喝一杯？”
　　卫瑜喝了手里的酒，露出商业微笑：“能接到您的酒会邀请，十分荣幸。”
　　爱德华见他喝了自己敬的酒，心里越发满意，殷勤接过卫瑜手里的空杯，又拿起一杯递到他手里。
　　卫瑜有些不太想接，但WS是他看好的一线品牌供应商。于是拧了拧眉，勉强接过。
　　爱德华强行塞酒成功，心里有些得意：“卫总您说，这酒怎么样？”
　　卫瑜笑了笑：“很不错，您挑酒的眼光很好。”
　　爱德华见一向冷冰冰的卫瑜居然笑了，一时间心花怒放过了头，看着卫瑜意有所指：“当然，我挑人的眼光也很好。”
　　他端着酒，又要跟卫瑜碰杯。
　　卫瑜酒量不太好，此时已经不太想再喝了，但还没来得及婉拒，爱德华的酒杯已经挨了上来，酒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爱德华死死盯着卫瑜微红的面颊，眼神里催促的意味十分明显。
　　但他期待中的画面并没有成真。
　　一只手从旁伸了过来，拿走了卫瑜手里的酒杯，这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稳稳地端着杯子，跟爱德华碰了一下。
　　“我们卫总不胜酒力，我替他喝吧。”檀琛说完，特意看了一眼爱德华精彩的脸色，才把酒喝了下去。
　　宴会里人多，大部分还都是名流。爱德华即便恼怒，也不好当场发作叫人笑话。
　　于是憋出一个假笑，看也不看檀琛，只朝着卫瑜道：“卫总，请跟我来，咱们休息室里详谈。”
　　卫瑜今天本就是来谈合作的，闻言也没多想，点了头：“请。”
　　檀琛落后两步跟了上去，眼风一扫，正好捕捉到旁边几人看过来时暧昧的眼神交流。
　　“哎，等等。”休息室门口，爱德华回过头，拦住了檀琛，眯着眼睛道，“我们要谈的合作涉及商业机密，其他人就不必进来了吧？”
　　檀琛挑了挑眉，紧紧盯着眼前的秃顶老男人，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竟有些紧张。
　　“这是我的律师。”卫瑜在一旁解释，“我们签过保密协议的。”
　　“这样啊。”爱德华看了看卫瑜，又看了看檀琛，语气不怀好意，“那一起进来看看也行。”


第3章 加班
　　爱德华今天的晚宴带了个伴儿，是个十八线的小明星，虽然不红，但颇有些姿色。
　　见卫瑜带着的这个男人高大英俊，整场宴会都跟在卫瑜身边形影不离，方才还把卫瑜护得死紧，爱德华自以为看透了这种金主和伴儿的戏码，根本没把檀琛放在眼里。
　　他斜眼看了檀琛一眼，笑了笑，推开休息室的门。
　　一个年轻男孩儿已经在屋里等着了。他斜倚在沙发上，身上盖着羽绒大衣，却从大衣下面露出两条光生生的细白长腿。
　　姿态撩人，显然是做足了某种准备。
　　听见开门的动静，男孩儿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猫儿似的眼睛里先是惊讶一瞬，在看到卫瑜和檀琛的脸时，又带了些意味不明的兴奋。
　　“啊……先生，这是，是要一起吗？”男孩儿掐出一把含羞带怯柔弱无助的嗓音，掩饰般地低下了头，悄悄舔了舔嘴唇。
　　卫瑜看到眼前场景，一下子明白过来。他面色冰冷，沉声问：“爱德华，今天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爱德华被卫瑜突然变化的脸色唬了一下，心里不屑但面上还是带着笑。
　　他视线在卫瑜身上来回扫过，讽刺道：“卫总，可别装傻呀，什么意思你不都看明白了？”
　　见卫瑜神色冷厉，他又回头看了看站在门边的檀琛，嘲道：“你不也带了人？虽然不像你这么合我心意，但长得也还算不错。一起玩玩呗。”
　　说完，他上前一步捏住卫瑜手腕，狞笑着就要把人往屋里拽。
　　卫瑜第一次被男人这样带着颜色羞辱，表情越发摄人，沙发上的男孩儿见了，吓了一个激灵，往后躲了躲，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正要发作，檀琛先动手了。
　　他一把钳住爱德华腕骨，手下用力，不容反抗地将这油腻老男人的脏手从卫瑜腕间挪开，又捉住他另一只手，双手一起反拧到背后。
　　爱德华没防备，脚下一个不稳，向前扑倒，趴跪在地。
　　“对着卫氏的总裁都敢动手动脚，你是不是脑子不大好使？”檀琛膝盖抵住他后心，在他背后笑了笑，语气嘲讽。
　　爱德华虽然块头大，但都是虚胖，根本不是檀琛的对手。他手腕被捏得青白，脸色也因为使力挣扎而憋得通红。
　　“放手！我他妈给你脸了，一个小玩意儿也敢这么跟我动手？”爱德华挣脱不得，恼羞成怒，又冲着卫瑜吼道，“让他放开！你他妈的还想不想谈合作了？”
　　卫瑜听他提到合作，一瞬间有些犹豫。WS是全球知名的高端品牌，如果“百悦”能有WS入驻，整个商场的格调定位都会提高不少。
　　爱德华见他犹豫，以为有戏，又再接再厉道：“卫总，我不就是开个男人的玩笑嘛，懂的都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咱们别为了这个伤和气，我不动手了，我不动了成不？”
　　卫瑜对上那张龇牙咧嘴到扭曲的脸，瞬间想起先前在宴会厅里那个让他觉得反胃的拥抱，和爱德华那只手握上来时带着湿热潮气的触感，一时胃里恶心翻涌，没能说出话来。
　　檀琛估摸着再使劲拧下去爱德华估计得脱臼了，教训也教训够了，于是松了手，一脚将他踹开。
　　他掏出兜里的手帕，一边擦手一边凑到卫瑜身边，看着地上的爱德华，语气漫不经心：“这WS就这么好这么香，性/骚扰到头上了都舍不得放手？”
　　卫瑜压了压爱德华带来的心理不适，冷冷地看了檀琛一眼，转身直接一路出了宴会厅，上了自己的商务车。
　　檀琛跟着也坐进了后座，放下前后挡板。
　　见他神色不愉，没忍住问道：“喂，不是吧，就这么一个WS，也值得堂堂卫氏集团的卫总……”
　　“闭嘴。”卫瑜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话，朝他伸出手，“给我。”
　　檀琛半截话被噎在喉咙里，没反应过来：“什么？”
　　卫瑜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手帕用一下，擦手。”
　　他平时少有这么暴躁的时候，说完也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不对，掩饰般咳了一下，补救：“忘记带手帕了，方便借我用一下吗？”
　　檀琛回过神，也不在意先前被瞪了一眼的事，掏出手帕递给他。然后指了指车壁小抽屉里的免洗手消毒液，建议：“擦完再用那个消消毒，你觉得呢？”
　　车子在夜色中驶向卫氏。
　　卫瑜神色已经恢复往日的冷淡，一路上都靠在后座上，用平板处理工作邮件。
　　“叮咚”一声，是新邮件的提示音。没多大一会儿，卫瑜的电话响了起来。
　　“好，看到邮件了，我知道了。”卫瑜用蓝牙耳机接起电话，手指在平板上滑动，顿了顿道：“没事，我来处理。”
　　檀琛听出来是在跟助理通话，没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窗外光影晃动，在卫瑜面无表情的脸上投下层层叠叠的阴影。
　　“怎么了？”檀琛见他滑动屏幕的手停下，问了一句。
　　卫瑜捏了捏眉心，叹出一口气：“WS发邮件了，取消所有正在进行的合作洽谈。”
　　檀琛早有预料：“意料之中。”
　　看着卫瑜眉间的疲惫神色，檀琛后知后觉自己在休息室里出手好像有些不太冷静，于是试探性地问：“我刚刚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卫瑜清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厢里陷入寂静。
　　檀琛有些忐忑。他亲眼看过那份框架协议，知道这个项目对卫氏来说有多重要。
　　“……谢谢。”好一会儿，卫瑜的声音才从旁边传来。
　　檀琛松了一口气，安慰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了WS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那个老男人一看就是个不消停的，你跟他合作，将来如果WS爆出什么丑闻，百悦也难免被波及。”
　　见卫瑜没什么反应，檀琛又道：“刚刚在宴会上，你跟Helena和Lisa姐都聊得挺好的，或许可以跟她们接洽一下？”
　　Helena是一线美妆品牌MEI的品牌公关负责人，Lisa则是一线珠宝品牌SA的大区市场总监，都是今天参加宴会的商务大佬。
　　卫瑜看他一眼，捕捉到他的称呼：“Lisa姐？你之前说的熟人？”
　　檀琛愣了愣，若无其事地否认：“商场上的前辈嘛，出于尊敬叫声姐也不过分吧……”
　　车子停在卫氏集团楼下，没进停车场，卫瑜下了车，檀琛也想跟着下来，被卫瑜拦住。
　　卫瑜：“我回公司处理一下WS的事情。今天太晚了，让司机送你回家吧。”
　　檀琛还没来得及回应，车门就被卫瑜一把关上。司机听了吩咐，一边重新启动车子，一边询问檀琛住在哪里。
　　檀琛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以他这两天对卫瑜的了解，WS合作出现问题，第一时间回公司处理，确实是他的风格。
　　加班的陋习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调整过来的。
　　檀琛想了想，跟司机报了个地址，是一家五星级酒店。酒店是他发小家的产业，他在那里有一套一直预留的总统套。
　　到了酒店，他没立马下车。
　　“王哥，一会儿您能等我会儿吗？我有点儿东西要麻烦王哥带给卫总。”
　　司机被他一口一个“王哥”叫得有些不好意思，有听说是要带东西给卫总，连忙应了，在酒店门童的指引下把车泊到了停车场。
　　檀琛下车后，到总台报了房间号，专属管家马上迎出来，要亲自带他去房间。
　　檀琛摆了摆手，没有去客房的意思，就地在大厅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而后跟管家提出需求：“麻烦帮我准备两份清淡养胃的粥，一份甜口一份咸口，再配一些小菜，我带走。”
　　酒店动作很快，两份粥品和三样小菜都用保温桶装好，由管家提着亲自送了上来。
　　檀琛接过两个保温桶，跟管家道了谢，随后把保温桶放上了卫瑜的商务车。
　　“总熬夜加班对身体不好，给卫总准备了一些养胃的粥，麻烦王哥尽快送过去吧。”
　　王哥疑惑：“檀律师，您不上车吗？我先送你回去也行。”
　　檀琛摆摆手：“没事，你先送回去吧，一会儿粥冷了，我就住这酒店就行。”
　　见他有去处，王哥才放下心来，跟他道别后发动车子回了卫氏。
　　檀琛站在酒店门口，冬天的夜风吹得人脸上生疼，他紧了紧西装，有些后悔下午出门没穿大衣。
　　他其实不习惯住酒店，除非是出差。等王哥的车走得看不见了，他拦下一辆出租车，乘着夜色回了家。
　　王哥带着两个保温桶敲响卫瑜的总裁办公室时，卫瑜还有些惊讶。
　　他看了看表，还不到一点钟：“这么快？”
　　王哥笑了笑，把手里的两个保温桶举起了举：“檀律师说今天住酒店，给您带了宵夜。”
　　卫瑜没抬头，以为是炸鸡奶茶或者烧烤之类的宵夜，签文件的手没停：“我不吃这些，太油腻了，拿出去你们分了吧。”
　　王哥连忙道：“不油腻不油腻，是粥，檀律师专门让五星级酒店给您现做的养胃粥，甜咸口味您想吃啥都有！”
　　卫瑜这才抬起头，看见了王哥手上的两个保温桶，带着某五星级酒店logo。
　　“那你放这儿吧。”卫瑜指了指茶几。
　　他确实因为多年熬夜加班和饮食不规律有了不轻的胃病，再加上今晚在宴会上只喝了几杯酒，没怎么进食，现在胃里确实空空的，隐隐约约不太舒服。
　　所以也就没拒绝檀琛的好意。
　　王哥“哎”了一声，连忙把保温桶放下，把里面还热乎的粥和小菜一样样摆了出来。
　　南瓜粥、玉米排骨粥、酸辣土豆丝、凉拌木耳、炒小青菜，精致餐碟摆上茶几。
　　卫瑜接过王哥递来的筷子，看着桌上的粥和小菜陷入沉思。
　　他其实喝粥不论咸甜，南瓜粥和玉米排骨粥他都很喜欢。
　　檀琛……为什么会知道他喝粥的口味，还选了他偏爱的小菜送来？


第4章 电话
　　上辈子的檀琛，就算是加班到凌晨三点，第二天还是会准时、甚至比上班时间更早地到达办公室。
　　但重生以后要当咸鱼的檀琛，第一个要改的就是这种恶习。
　　当檀琛踩着十一点跨进办公室的门时，毫无疑问地收获了一大票惊奇的眼神。
　　“檀律师，来啦？”同组的张律师第一次见他来这么晚，十分稀奇。
　　“啊，对，早上去甲方开了个会。”檀琛胡扯。心说别问，问就是外勤。
　　放下包，檀琛去茶水间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而后窗户前，观察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
　　为什么要观察楼下的车？
　　没什么，就是找回一下童年数蚂蚁的快乐罢辽。
　　喝了一口咖啡，视线上移，檀琛看到了对面的那栋大楼。
　　卫氏集团的logo十分醒目。
　　他这才恍然，卫氏集团在金融中心的42-46楼，他家律所在国金中心的45楼，正好是差不多的高度。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又想起卫瑜那张冰山般的冷脸，和被羞辱气急时微红的耳朵。
　　嗐，品牌方太强势的话，卫瑜这个总裁也不好当哇。
　　想了想，他放下咖啡，找了间没人的会议室，拨通了他家姐姐的电话。
　　“怎么，檀大律师居然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电话接通，一道慵懒沙哑的女声响起。
　　他姐姐檀锦现在长居意大利，跟华国有七个小时的时差，现在那边还不到五点，显然他姐还没起床。
　　“檀女士，有事儿跟你打听，”檀琛斟酌了一下措辞，“那个WS的华国大区总监，什么来头啊？”
　　“哪个？”檀锦反应了一下，“哦，那个猥琐老胖子？”
　　“怎么了？他惹你了？”檀锦一听就怒了，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没惹我，”檀琛听她姐来了脾气，马上安抚，“不是我，就是我一朋友。”
　　他隐晦解释：“我那朋友本来要跟WS谈合作，结果有点冲突，没谈成。”
　　“这样啊。”檀锦忽然笑了，“什么朋友啊？昨天晚上你寸步不离守着的那个卫总？怎么，想帮他找场子呢？”
　　檀琛扶额，没想到这才一晚上，事情就传到了他大姐耳朵里。
　　他解释：“没，我就问问。再说人家是我甲方爸爸呢能不跟着吗？”
　　檀锦勉强放过他，这才跟他细说了那个爱德华的来历。
　　原来那个爱德华依靠贿赂意大利总部某高层，在总部时也装得人模人样，才捞了个大区总监的位置来坐，他上任其实不久，国内许多人只是看在WS这个头衔的面子上才跟他来往罢了。
　　“放心吧，那个爱德华也蹦跶不了几天了。”檀锦向他透露，“那个高层职务犯罪，都快被WS送进去了，消息马上就传回国内了。”
　　檀琛这才放心。虽然上辈子他不怎么关注时尚圈的事情，但印象中确实记得有段时间WS闹过丑闻。既然是这样，那卫瑜没跟WS谈成合作，也确实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檀琛顺口一问：“姐，我姐夫那个品牌，不打算回国发展发展？”
　　檀锦一听这个兴趣就来了：“哟，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这个了？大清早五点钟给我打电话，就为了给你那卫总找项目呢？”
　　檀琛本来真的只是下意识一问，但檀锦这么一说，他联系了一下上下文，也感觉好像很不对劲。
　　但他脸皮厚，接下了这个玩笑，还得寸进尺道：“嗐，既然卫总在你那儿已经挂上号了，那到时候一定让姐夫考虑考虑卫总，青年才俊，入股不亏！”
　　说完，他飞速接了一句：“好了就这样吧，不打扰你睡觉了拜拜！”
　　然后挂了电话，心情极好地回了办公室。
　　下午帮律师助理小林提了点文书修改意见，混到六点，檀琛又准备下班了。
　　对上同事们再次惊奇的眼神，檀琛有些羞愧但仍然坚定地迈出了下班的步伐。
　　虽然但是，当咸鱼的感觉真的很好！
　　但刚拐出办公室，就遇到了出来接水的高伙陈par。
　　陈par叫住他：“小檀！”
　　檀琛应了一声，回头：“怎么了陈par，有什么事吗？”
　　陈par拿着茶杯，跟他商量：“周末有个房地产项目要签合同，甲方希望我们派个律师去指导一下签约，做个见证。你最近不忙，带着小林去一趟？”
　　檀琛精准地捕捉到了“周末”这个词，心里十分想拒绝。
　　陈par报出楼盘的名字：“世纪嘉荟，离你住的地方好像挺近的，四五公里？”
　　高伙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檀琛只能咽下拒绝的话，含泪答应。
　　晚上，檀琛半靠在床上，拧开床头的阅读灯，享受这难得的阅读时光。
　　电话铃声响起，打破夜晚的静谧。
　　是檀琛给卫瑜设置的专属铃声，一听就知道工作狂又带着工作来了。
　　“卫总，”檀琛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于是翻身躺下，酝酿出一把睡意朦胧的嗓音，“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办公桌前的卫瑜扫了一眼电脑右下角，还不到十一点。
　　他皱了皱眉，有些难以理解，原本要说的话变成了疑问：“檀律师，你生病了？”
　　檀律师摸不着头脑：“没有啊，我挺好的。”
　　卫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拿着电话欲言又止：“今晚......没工作吗？”
　　檀琛：“......”
　　听听，这叫什么话！都快十一点了！为什么还要工作！
　　檀琛这时候有些后悔刚刚否认得太快了，后路已断，他也暂时想不出什么合理的借口了，只得放弃。
　　檀琛：“今晚工作都完成了，休息得早。卫总有事您说。”
　　话题拐回了正道，卫瑜终于想起来自己打电话过来的目的了。
　　“卫氏今年年中接洽了一个投资项目，最近有了些眉目。”卫瑜直入主题，“周五要和他们线上会议，檀律师能否出席会议提供一些法律支持？”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听起来不像是征求意见，倒像是在命令下属。
　　檀琛被他带入了工作状态，坐起来应了一句好。
　　“项目资料已经发到檀律师邮箱了。会议时间是周五下午四点。”卫瑜是个毫无感情的工作发布机器。
　　檀琛：“......好。”
　　见檀律师对工作好像不是很有热情，卫瑜好像终于发觉自己电话打的不是时候，打扰人家休息了。
　　于是轻咳一声，十分勉强地说出了那句他几乎不会说的话：“……早点休息。”
　　檀琛悚然一惊，把手机举到眼前，再三确认说这话的到底是不是那个工作狂卫总。
　　看了两眼屏幕，正要回一句“好的”结束通话，手一滑，手机就掉下来砸到檀琛脸上，被他的鼻子摁上了挂机键。
　　“嘟—嘟——”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的卫瑜拿着手机，十分不解：“我……说错话了？”


第5章 会议
　　卫瑜接手卫氏后，一直在寻求企业的多元化发展。
　　先前与WS的合作告吹，更加坚定了卫氏自身涉足时尚产业的想法。
　　恰好年中时卫氏的投资规划部门接洽了一个近年来发展势头强劲的瑞国时尚运动品牌，双方接触下来都对彼此观感良好，于是这份项目资料又摆上了卫瑜案头。
　　然后两天內迅速推进。
　　会议室里，对方还没上线，卫氏也正在调试设备，做会议前的准备工作。
　　卫瑜端坐，发型着装一丝不苟。而檀琛虽然也是一副西装革履的精英打扮，却是十分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与正襟危坐的卫瑜形成鲜明对比。
　　太阳快落山了，暖黄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檀琛脸上，让他更显得慵懒了几分。
　　卫瑜偏了偏头，示意张助理把窗帘拉上。阳光被挡得严严实实，总算让卫瑜觉得顺眼了许多。
　　会议开始。
　　双方寒暄一阵，随后进入会议主题。
　　“Steven，您好。先前我们邮件和电话会议沟通过了，以合资公司的形式展开合作，对这点，您还有疑虑吗？”
　　张助理在卫瑜的示意下，率先开始发问。
　　对方的CEO，也就是Steven，跟下属耳语一阵，回道：“没问题。”
　　“那今天就主要沟通一下我们投资合作的细节问题了。”
　　张助理点开双方共享的会议桌面，把一份带有许多批注和高亮的英文版《投资谅解备忘录》投屏在上面。
　　“这是我们周二发给贵司的谅解备忘录，包含了我们先前邮件及电话里提到的各方面的合作内容。”
　　张助理接着道：“贵司有任何关于合作的问题，都可以提出来进一步沟通。”
　　对面传来一阵键盘敲击的声音。
　　随后，Steven开口：“抱歉，我们对于投资股权的比例分配有些疑虑。我们还是坚持1：1的股权结构，双方各占50%。”
　　张助理回头看了一眼卫瑜。
　　他们一开始给对方的版本，计划由卫氏持股66.67%，瑞方持股33.33%，由卫氏占据绝对控股地位。
　　现在对方要求50%的股权，是想要跟卫氏平分秋色，共掌大权了。
　　但这显然很可笑。
　　第一个谈判点就陷入了僵局。
　　卫瑜看向檀琛，解释道：“他们是品牌方，掌握设计和生产线，我们提供市场和运营，如果让他们占据控股地位，卫氏就要为人作嫁了。”
　　檀琛点头，随即坐正，双手交叉看向屏幕：“Steven先生，我是卫氏集团的律师代表。关于股权结构，我需要跟您进行相关说明。”
　　Steven：“没问题，律师先生您请讲。”
　　檀琛：“我想说的是，就算您不了解华国的法律，从公司治理的角度来说，您或许也该知道，对半平分各占50%，是最不健康的股权分配方案。”
　　Steven皱眉。
　　檀琛：“依照华国的《公司法》，公司股东会决议事项，大部分需要过半数的表决权同意才能通过。若按五五开分配股权，假如贵方和卫氏两位股东在运营管理上出现分歧，那很有可能导致股东会无法作出有效决议，导致公司治理陷入僵局。”
　　他看着屏幕那边的Steven，语气温和：“公司运作通常效率优先，出现僵局对谁都不好，您说呢？”
　　Steven的眼神逐渐锐利。檀琛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发问：“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是我方控股呢？”
　　檀琛闻言笑了，他恢复成先前那般懒散的姿态，漫不经心地问：“那您打算，为这家新的合资公司，注资多少呢？”
　　Steven也笑了，两人隔着屏幕对视，无声交锋。
　　“一百万。”Steven信心满满。
　　“噗——”张助理坐在一旁，没忍住笑了出来。卫氏的法务主管和BD部门主管互相看了一眼，眼里也都憋着笑。
　　卫瑜挑了挑眉，心情极好地看了看檀琛。
　　檀琛嘴角一勾，盯紧Steven，装作不解：“一百万？您说的是华国货币的一百万，还是瑞国货币的一百万？”
　　屏幕里的Steven显得十分莫名：“当然是瑞国货币的一百万啊。”
　　檀琛看了一眼卫瑜，见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于是更加放松了。他拿过张助理手中的鼠标，把备忘录页面滑到计划注册资本那栏，将上面标注的“1亿华币”选中高亮。
　　“Steven先生，一百万瑞国货币，换算成华币是七百万。这样算下来，贵公司持股比例好像只有7%？”
　　1亿华币的注册资本，是前期磋商时双方一致认可的。此时数据在前，刚刚自信满满脱口“一百万”的Steven脸色有些难看，此时十分艰难地回应：
　　“……或许我们可以追加投资。”
　　屏幕外，Steven的助理轻咳一声，用德语提示Steven：“老板，如果追加投资到5000万华币，我们或许需要分期注资。”
　　随后Steven示意卫氏稍等，开始和助理用德语交谈。
　　檀琛在一旁听得分明，见卫瑜不太懂德语，于是凑近翻译：“他们没钱呢，在说如果投资五千万得分期了。”
　　猝不及防地靠近让卫瑜皱了皱眉，但意外的是，他的身体并没有任何排斥的感觉。
　　檀琛还在和他耳语：“卫总，给不给他们分期的机会？”
　　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卫瑜脖颈，激起一阵阵战栗。
　　卫瑜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抬眉看他一眼：“我听檀律师的意见。”
　　对方结束了讨论，Steven清了清嗓子：“卫先生，律师先生，我们愿意追加投资，但我们希望可以按照三期分期注资，您意下如何？”
　　檀琛理了理衣袖，重新坐正：“Steven先生，分期缴纳出资当然没有问题。但您知道，一个品牌要开拓新的市场，需要花费极大的成本进行开拓运营。
　　“如果您分期支付，那么前期的投入资金很大一部分需要卫氏来进行承担。您看，50%的股权，却要承担超过50%的资金风险，是不是有些让人为难呢？”
　　Steven闻言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品牌方的强势也维持不了了，他思索一阵，最后放弃：“好吧，卫先生，律师先生，我们很希望能够跟卫氏携手合作。”
　　Steven顿了顿，诚恳道：“我们可以不再要求50%的股权，但持股比例具体如何分配，还请容许我们再作考虑。”
　　卫瑜看着Steven，笑了笑：“当然可以。”
　　其实分期缴纳出资对卫氏来说也有好处，能够降低现金流风险，卫氏并不算吃亏，卫瑜对这个谈判结果还算是满意。
　　后续会议沟通的就主要是一些合资公司人员任职管理、双方团队职责倾向等事项了。由张助理继续主持会议，与对方沟通谈判。
　　会议过半，檀琛看了看表，已经五点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动了脑子之后精力好像消耗得比较快，现在他的任务基本完成，闲下来之后就感觉好像比平时饿得早了些。
　　卫瑜坐在他旁边，见他在座位上神思不属，坐立不安，正要问问怎么了，就听见一声虽然不太响但十分突兀的“咕咕——”
　　原来是饿了。
　　檀琛也没想到自己的肚子居然这么不争气，但他面上十分淡定，一动不动地盯着会议屏幕，假装刚刚那一声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身旁有了动静，檀琛没忍住偏头看了看，就见卫瑜拿起了手机，隐约能看见是某个外卖平台的点餐页面。
　　檀琛又毫不见外地凑了过去，悄声说：“……我想吃小炒肉木桶饭。”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散步（捉虫）
　　听到檀琛的要求，卫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前几天给他送夜宵都要送五星级酒店出品的人，居然会想吃这么接地气的外卖餐品。
　　虽然惊讶，但卫瑜手上动作没停，找了一家评价好离得近的商家，如了他的愿，给他点了一份小炒肉木桶饭。
　　他看了一眼檀琛，就见这个人平时顶着一张看起来很有气势的脸，此刻却低头盯着他的手机屏幕，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亲自监督甲方爸爸点餐的檀琛，一直到确认他下了单，才抬起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回想起卫瑜只点了一份木桶饭，檀琛善意提醒：“你不吃吗？”
　　然后又看了看正在与瑞方谈判的张助理几位，“是不是也给他们来点儿？”
　　坐在卫瑜另一边的BD部门总监已经暗中观察他们很久了，见檀琛居然提议让总裁亲自给他们点餐，一时间十分惊恐，冲着檀琛连连使眼色：我们不饿，我们不吃，我们不敢。
　　檀琛却没有接收到他的眼神信号，看着挤眉弄眼的BD总监一阵疑惑。
　　卫瑜听了檀琛的建议，没说话，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随后收起手机，看向檀琛，神色还是惯常的冷淡：“好了。”
　　檀琛：“这就好了？”
　　卫瑜：“让前台准备了。”
　　BD总监听说是让前台准备的工作餐，于是放下心来，收回心神假装认真地继续旁听会议。
　　会议连续开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已经六点一刻，外面的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
　　会议结束后，参会的部门员工肉眼可见地要加班了：张助理需要整理会议记录，而法务则需要根据今天谈妥的内容拟定一份合资合同。
　　外卖和工作餐都送到了。
　　檀琛跟着张助理来到用餐区。
　　看着其他几份长相一模一样的工作餐，再看看自己面前这份包装花花绿绿的特别定制木桶饭，檀琛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
　　“卫总不吃饭么？”檀琛问张助理。
　　“吃的，卫总一般在自己办公室用餐，一边吃一边可能还要处理些文件。”张助理回答。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儿跟卫总说，我去找他！”檀琛端起自己的餐盘，带着木桶饭就快步往卫瑜的办公室走过去。
　　“卫总真的是争分夺秒在工作，有时候晚饭都不记得吃呢！”张助理还在感叹，一回神，檀琛留给他的就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自从上次酒会事件之后，檀琛自觉已经跟卫瑜建立了某种初步的友谊，此时去找卫瑜吃饭，一方面是自己的木桶饭实在跟大家格格不入，另一方面是他还没忘记自己的咸鱼改造计划。
　　檀琛敲响了卫瑜办公室的门。
　　“进。”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推门走进去，就见卫瑜的那份工作餐还好好的放在茶几上，没有开动的痕迹。
　　卫瑜也正好抬起头，一眼看到他手上端着的餐盘，没忍住皱起了眉毛。
　　檀琛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自认为的单方面友谊，也不知道卫瑜会不会把他赶出去。虽然心里没底，但檀琛面上十分镇定，毫不示弱地看向卫瑜。
　　卫总的视线还是停留在那份木桶饭上：“怎么了，不合口味？”
　　他抬头，正好与檀琛四目交接，一个瞪着眼的檀律师出现在他眼前，为什么瞪眼？卫瑜想不明白，脸上明晃晃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听到卫瑜的询问，檀琛才发现原来皱眉不是要赶他出去。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游刃有余的气势又重新回到身上。
　　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带点痞气的笑来：“我来找卫总共进晚餐，卫总，赏个脸？”
　　卫瑜没防备，被这个笑晃了晃眼睛。
　　虽然檀琛是接受卫氏委托的外部律师，但两者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他也不是卫瑜的下属，真要算起来，到像是客人。
　　卫瑜看了看电脑屏幕，见也不是什么刻不容缓的重要公务，也就没有拂了“客人”的面子。
　　他摘下防蓝光眼镜，起身坐到了茶几边。
　　打开餐盒，里面是精致的两荤两素，还配了一例萝卜海带汤，另用一个小盒子装着。
　　檀琛暗中点头：看来卫氏虽然经常加班，但好歹员工福利还不错，卫瑜还不是那种特别过分的万恶资本家。
　　用餐结束，卫瑜叫前台过来收走餐盒，随即又要坐回办公桌前。但还没来得及戴上他的眼镜，便被檀琛叫住。
　　檀琛：“卫总，刚吃完饭，不休息会儿吗？”
　　卫瑜不解：“吃饭不就是休息？”
　　檀琛叹了口气：“那您今晚的工作紧急吗？”
　　卫瑜沉吟半晌，将待处理的工作在心里理了理，如实回答：“倒也不是很紧急。”
　　随即，卫瑜露出不赞同的神情：“就算不紧急，该处理的工作也还是要尽快处理的。”
　　檀琛劝说失败，只好拿出公事来打动卫总：
　　“关于今天会议上提到的出资问题，我有一些建议，不知道卫总愿不愿意听听看？”
　　果然，一旦涉及工作相关，卫瑜的脸色表情就好了许多。
　　“当然，檀律师是专业的，您的意见我肯定好好考虑。”
　　檀琛顺势提出：“那卫总陪我去楼下走走？今天不算太冷，出去吹吹风脑子也清醒些。”
　　两人出了金融中心大楼，此时正是晚高峰，街上人流不息。
　　檀琛选了一条人稍微少一些的路，带着卫瑜拐了过去。他本意就不是要谈什么正事，纯粹是想让卫瑜感受一些休息放松的快乐，于是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
　　卫瑜等了等，没等到檀律师口中的建议，于是主动开口。
　　“关于出资的建议，现在能说了吗？”
　　脱离办公室的氛围后，卫瑜肉眼可见地随意了不少了，跟檀琛说话也不再用“您”这样的字眼。
　　“当然可以。”檀琛指了指远处的一条街边长椅，“但我想坐着说。”
　　“今天谈的出资问题，我建议卫氏的投资不必全部记作注册资金。”
　　檀琛刚坐下，习惯性往后一靠，冰凉的椅背冻了他一个哆嗦。他偏头看了看身旁的卫瑜，发现那人就算是在休息，脊背也挺得直直的。
　　“怎么说？”
　　“卫氏其实可以将一部分资金记入注册资本，另一部分资金以借款的形式提供给合资公司。”檀琛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这样的话，一旦将来公司运作不……”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张助理说的，关于他名字谐音“谈成”的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如果卫瑜真的会讨“谈成”这样的口彩，那说不定真的会介意他接下来说的话。
　　卫瑜注意到他的停顿，有些明白他要说什么，看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地道：“没事，你继续说。”
　　“……一旦公司将来运作不佳，走到破产清算的境地，卫氏除了股东身份之外，也是合资公司的债权人，到时候还是有机会收回一部分债权的。”
　　檀琛说完，见卫瑜没有反应，以为是自己说了不太好的话，于是找补：“嗐，我就是忽然想到了，卫总大大小小的投资过手无数，不可能不懂这些，您随便听听就好。”
　　卫瑜却没有如他所想般不悦皱眉，反而看着他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好好考虑的。”
　　神色语气都十分认真。
　　近来天气晴好，月色很亮。
　　卫瑜一向冷冰冰的脸，在月光下也显得柔和了起来。
　　对上他的眼神，檀琛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说的是真的，这个建议真的是他为了拉卫瑜出来散步临时想到的。
　　坐了一会儿，檀琛起身：“走吧卫总，我们回去吧。”
　　虽然今天不太冷，但冬天的夜风总归是凉的，吹了这么久的冷风，饶是身强体壮的檀琛也有些受不住。
　　他四处看了看，旁边正好有一家咖啡厅，亮着暖色的灯光。他想找点东西暖暖手，于是回头跟卫瑜说：“我去买点喝的？”
　　卫瑜跟着站起来，顺着他的示意也看到了那家店。想着还要回公司加班，买杯咖啡也正好，于是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去。”
　　说罢率先朝着咖啡厅走了过去。
　　到了店里，卫瑜身为总裁，自觉主动花钱点单：“两杯美式，热的。”
　　檀琛落后一步进了店，听到他点的单，连忙把他付钱的手挡了下来，跟服务员抱歉道：“不好意思，其中一杯美式换成热牛奶可以吗？”
　　开玩笑，再让卫瑜一杯美式灌下去，晚上可能就下不了班了！
　　服务员看了看卫瑜，见卫瑜没有出声反对，于是按照一杯热美式一杯牛奶下了单。
　　檀琛点完单，回头就见卫瑜盯着他皱眉。
　　他挑了挑眉，拉着不太高兴的卫瑜坐到位置上，神色揶揄：“怎么，帮你省一笔钱还不高兴呢？”
　　卫瑜：“……我不缺钱。”
　　檀琛敷衍：“好好好，卫总财大气粗！”
　　卫瑜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于是不再理他，低着头摆弄自己的手机。
　　美式和牛奶送了上来。
　　卫瑜的手伸向那杯美式，还没碰到杯子，手里就被檀琛塞了一杯热牛奶，他条件反射般接过，随即疑惑：“？”
　　檀琛笑了笑：“你胃不太好，喝点牛奶暖暖胃吧，咖啡刺激性太大了，喝完你大概晚上会失眠。”
　　失眠就会疯狂加班，坏习惯恶性循环。
　　檀琛没说错，卫瑜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胃确实有些毛病，也确实经常失眠。
　　此时，暖色的灯光下，看着檀琛微弯带笑的眼睛，卫瑜怔了怔，心里没忍住轻颤了一下，耳根也好像有些发烫。他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掩饰自己的窘迫。
　　两人拿着各自的饮品往回走。
　　“合资公司不会运作不好的。”回去的路上，卫瑜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檀琛不明白话题怎么又拐回了合资公司，加班狂的老毛病又犯了吗？
　　却见卫瑜将手机递到他眼前，他定睛一看，上面是一个虽然简洁但看起来十分塑料的网页，上面显示：
　　“诸葛神算第二百二十六签，签文：佳音至，笑颜开，飞腾一去，披云上天。”
　　“解签：抽中了这支签，你可以开心地笑，尽情地乐，因为给你带来的是佳音。你心想事成，马上可以实现。”
　　檀琛：“……？”
　　作者有话要说：
　　卫瑜：突然开始鬼畜


第7章 买房
　　檀琛是打死都想不到，面上一本正经的卫瑜，居然会有这么一个不同凡响的爱好。
　　他几乎被这“诸葛神算”震得精神恍惚了，直到跟着卫瑜走进了卫氏的办公区域，才堪堪回过神来。
　　卫瑜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
　　今天是周五，大部分员工下班都比较早。
　　他扫视一圈，他这一层属于比较核心的部门，除了张助理和法务之外，只有寥寥几个人还在加班。
　　收回视线，就看见玻璃门映出的影子里，他身后的檀琛微微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怎么的，他脑子里闪过一抹灵光。
　　檀琛其实……是在变着法子劝他休息？
　　他握了握手里还温热着的牛奶杯，想了想，敲了敲玻璃门。
　　“怎么了卫总？”张助理接到老板示意，立马出了办公室。
　　“你们手里的活儿，大概还要多久做完？”卫瑜问。
　　张助理想了想，回答：“我这边基本都结束了，马上邮件可以发出去。法务的话，张经理那边交给小刘在做，可能一时半会弄不完。”
　　卫瑜点了点头，吩咐道：“给大家准备一些热饮吧，今天的事情能做就做，做不完的话，就周末……”
　　他话音顿了顿，透过玻璃窗的影子看了檀琛一眼，说到一半的话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周末好好休息，周一再来完成吧。”
　　檀琛闻言抬头，神情颇有些意外。
　　资本家转性了？
　　张助理和檀琛一样惊奇。
　　说实话，做卫瑜这种加班狂的助理真的很辛苦，卫瑜没下班的时候，他也不太好提前下班。就算卫瑜让他提前下班了，他也习惯全天候开机待命。
　　然而今天，卫瑜居然破天荒地让大家周末好好休息了，他能不高兴吗？
　　张助理隐晦但充满感激地看了一眼檀琛，刚刚卫瑜偷偷看人的时候，张助理可是观察得明明白白！
　　于是今天，卫氏的晚间氛围一改过去的沉闷，大家都热热闹闹地凑在张助理身边，要求张助理给大家点某某网红奶茶。
　　张助理看了卫总一眼，生怕卫总觉得大家兴奋过头，吵吵闹闹不成体统。
　　有胆子大的员工回头看见卫瑜站在门口，脑子一抽冲着他大喊：“卫总请客！”
　　周围的其他人见了，也都纷纷起哄：“卫总请客！卫总请客！”
　　喊着喊着，竟然像在喊什么神奇的口号似的。听得张助理握着手机的掌心都在冒汗。
　　卫瑜一怔，平时他路过这边的办公区，大家看了他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大大咧咧地同他喊话，手下员工的热情让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檀琛见他有些愣神，于是用肩膀从后面轻轻撞了一下他，小声道：“刚刚不是想付钱吗？付钱的机会来了。”
　　卫瑜一腔复杂思绪被撞散了，他轻咳一声，十分镇定地举起手机挥了挥，跟张助理交代：“我报销。”
　　然后带着檀琛往自己办公室走。
　　檀琛手插着兜，漫不经心地走在他身后，听着身后传来的欢呼声，和隐约夹杂期间的某著名网红奶茶店名，爱调侃人的毛病再次发作：“卫总，财大气粗呀！”
　　说完，见卫瑜没什么反应，于是加快脚步来到卫瑜身旁，与他并排。
　　他偏头看了一眼，却见卫瑜的耳朵有些红。
　　檀琛恍然：“刚刚大家让你请客，你跟那儿发呆，其实是不好意思了？”
　　卫瑜还是没理他，只是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回到办公室，卫瑜又坐回了电脑前。
　　檀琛见状问他：“一会儿大家都下班了，你还不走？”
　　卫瑜重新戴上眼镜：“休息够了，再审几份报表。”
　　他看了看靠在门边的檀琛，恍然：“你要走了？我让王哥送你。”
　　“不用，”檀琛笑了笑，“我自己回就行。”
　　要是等王哥送完自己再回来，那卫瑜少说还得加班一个多小时。
　　他拿起自己的电脑包，冲卫瑜打了个招呼：“那我走了？”
　　卫瑜平平稳稳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补充：“注意安全。”
　　檀琛心想，只要你不开车跟在我后面，我就很安全！
　　他拉开门，想了想还是回头，带着一腔殷殷切切的慈父之心，嘱咐道：“别加班太晚，早点休息。”
　　半个小时后，卫瑜盯着屏幕上没切换过第一份报表，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随后关掉电脑，拿起大衣走出办公室。
　　“王哥，楼下停车场等我。”他握着电话走进电梯，“嗯，今天早点回家。”
　　周六上午十一点，檀琛在十个闹钟的催促下挣扎起身。
　　简单吃过午餐，他乘坐地铁来到世纪嘉荟，那个陈par说的需要律师做见证，指导签约的新楼盘。
　　律师助理小林已经在楼盘外面等着他了。
　　见檀琛姗姗来迟，她赶紧迎上去，递给他一杯咖啡。
　　檀琛偏头打了个哈欠，夸她：“懂我！”
　　然后两人一起走工作通道进了售楼处。
　　小林臂弯里挎着个装资料的帆布袋，明明是已经工作好几个月的人了，看着却还是充满了学生气。
　　“我第一次来售楼现场，我感觉就像我自己买房子一样激动！”路过排成长队登记的中介和买房人，小林眼神发亮，十分兴奋。
　　还不等檀琛回应，小林又换了一副羡慕的语气：“哎，我什么时候才能靠自己买得起房啊！”
　　檀琛自己手里好几套房产，倒是没有小林这种感受。
　　他见小林的神情马上又要从羡慕变成低落了，连忙安慰：“咱们所给钱挺多啊，攒攒肯定买得起。”
　　但这安慰没什么屁用，小林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我敷衍别人的时候也这么说。”
　　檀琛挑了挑眉，冲她勾了勾手，神神秘秘道：“为师今天传你买房秘诀，附耳过来。”
　　小林走近两步，两人在售楼大厅某根柱子后面站定。
　　檀琛点到为止：“咱们组做什么业务的？”
　　小林：“房地产啊，啊对，有时候还做公司业务。”
　　檀琛挑眉：“懂了吗？”
　　小林摇头：“不懂。”
　　檀琛叹气，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好好工作，说不定哪天陈par一高兴就给你牵线了呢。咱们那么多甲方爸爸，还找不出一个能给点购房优惠的么？"
　　正说着，身后一道男声响起，带着他熟悉的冷冷淡淡那味儿：“檀律师？”
　　檀琛一回头，就见卫瑜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他偏头冲着小林挑了挑眉，示意：看！甲方爸爸这不就来了？
　　小林悟了，一边点着头把他往卫瑜那边推，一边还顺势朝他敬了个礼，回应：好好伺候甲方爸爸！看好你！
　　檀琛走到卫瑜面前，笑了笑。
　　“卫总也来买房？”
　　“女朋友？”
　　两人同时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只能说今天当猹去了所以晚了。
　　TAT


第8章 闹事
　　世纪嘉荟其实也是卫氏开发的楼盘，只不过开发商是卫氏一个不怎么出众的子公司，檀琛事先并没有了解过。
　　檀琛站在卫瑜面前，顺着他的眼神回头看了看。小林挎着她的帆布包，正在楼盘模型前转悠。
　　小林才刚毕业，他算是小林的带教律师。作为一个重生前都快30岁的人来说，檀琛一直把她当个小孩儿看待。听见卫瑜问是不是女朋友，檀琛有些惊讶，反思：我刚刚跟小林表现得太亲密了吗？
　　卫瑜收回视线看向檀琛，一副不问出结果不罢休的架势。虽然干着八卦的事儿，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仔细看看，眼神甚至比平时更冷了些。
　　檀琛没注意他的眼神，看他探究，连忙摆手澄清：“不是女朋友，就所里一个小姑娘，今天带她来干点儿活。”
　　然后拐回话题：“卫总来买房？我刚刚看那边有别墅，规划得很不错。您是要买什么房型啊？”
　　话刚说完，檀琛自己先嘴角抽了抽。
　　卫瑜确认了小林不是檀琛的女朋友，心情舒畅了不少。此时见檀琛表现得像卖房中介，嘴角没忍住弯了弯，勾出一个笑来。
　　他本来就长得十分精致，不笑的时候是个冷冰冰的美人，一笑起来，就正好是冰雪消融。
　　檀琛看着这张脸，心里“啧”了一声，多多少少有些理解那晚发疯的WS总监爱德华了。
　　“这是卫氏的楼盘。”卫瑜十分好心情地跟檀琛解释，“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项目情况。”
　　然后盯着檀琛，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果然，檀琛先是一愣，随后一阵尴尬羞耻的感觉从心底涌了上来。有什么比当着老板的面给老板介绍老板家的楼盘更尴尬的事情吗？
　　檀琛：小丑竟是我自己。
　　见檀琛难得有些局促，卫瑜心情更好了。他看了看手表，主动给檀琛递了个台阶。
　　“快两点了，一会儿该有客户来签约了吧？”
　　檀琛闻言，掏出手机看了看，一点五十了。
　　他顺势接过话头：“啊，对。我得去盯一下签约，小林一个人一会儿估计顾不过来。”
　　“等等。”
　　他刚转身想去喊小林，卫瑜叫住了他。
　　回身，就见卫瑜招手叫来一个工作人员：“这是今天做见证的签约律师，你带檀律师去签约办公室。”
　　然后指了指远处的小林，吩咐：“那位带着帆布包的姑娘也是，一会儿也请她过去。”
　　卫瑜这么细心地给他安排好了，省了他自己再去找工作人员协调，檀琛还挺高兴的。于是冲着卫瑜笑了笑，什么尴尬都忘了：“谢了啊卫总！那我先去了。”
　　他和小林在签约办公室会合。
　　檀琛指导：“一会儿呢，有中介带客户过来，中介手里有他们要签署的正式版本合同。你要告诉客户核对基本信息，包括身份信息，房屋信息，以及涉及的合同金额。这些知道吧？”
　　小林点头。
　　“核对无误之后呢，有一些重要条款，是需要提醒客户注意的。平时帮甲方审核模板合同的时候应该都见过了？”
　　小林：“见过的，交房时间、条件、什么时候领产权证、违约责任，对客户来说都挺重要的。”
　　檀琛满意，然后拿出她放在文件夹里的文件。里面是一些购房人需要填写的基本信息表，以及授权律所代办房产证的委托书等表格文件。
　　“这些记得让客户填写，之后我们会接受委托统一为客户办理房产证。”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檀琛探头往门口看了看，发现售楼大厅里的人也听到动静，都在往大厅门口聚集，探头张望。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吵闹。
　　没过多大会儿，挤在门口张望的购房客户都齐齐往后退，一群手持横幅，拿着纸板标语涌了进来。
　　横幅上写着：“黑心开发商乱降房价”
　　标语上书：“买了就赔”
　　纸板上写：“退房”
　　檀琛见势不妙，就知道是有人闹事了。
　　他把小林按在座位上，叮嘱她在屋里待着别乱跑，随后出了办公室，把门关的严严实实。
　　一声惊呼，檀琛循声望去。
　　就见一个手拿钢管的大汉，一管子砸在摆放楼盘模型的玻璃柜上。玻璃柜应声而碎，散落一地的玻璃渣子。
　　砸完一个柜子，大汉冲着人群喊：“这破烂房子谁买谁亏！砸了算求！”
　　随即又准备去砸下一个柜子。
　　“骗子开发商！老子的钱都赔进去了！”
　　一旁的保安和工作人员想阻拦，也被大汉带来的人架在外围。一时间，打砸的闹事者、阻拦的保安、慌乱的购房者在大厅里拥挤推搡，场面混乱不堪。
　　檀琛四周找了找，发现卫瑜被人群冲撞到角落里，暂时没什么危险。
　　卫瑜也看到了他，一边奋力挣扎着挤出人群，一边冲他大喊：“檀琛，离远点！保安！叫保安来！”
　　语气满是焦急。
　　他听见卫瑜的呼喊，转身看到外面在别处巡逻的保安已经陆陆续续赶过来，心里稍微放心下来。
　　他抬起手放在脸侧，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冲着卫瑜做出“报警”的口型。
　　随即脱下西装往旁边一扔，揉了揉手腕，一边往人群方向走，一边喊：“大家别慌，往四周角落里退！保证自己的安全！”
　　原本还有些想看热闹的，此时见到闹事者这么大阵仗一通砸，惊得连连后退。
　　檀琛长腿一迈，扒开人群挤了进去。
　　跟着大汉来的其他人一心都在阻拦保安和工作人员，一时没能顾得上他。
　　他瞅准空档，趁着这些腾不开手拦他，闯过闹事人围起来的包围圈，一脚踹在大汉腿弯。
　　大汉正要砸下一个玻璃柜，没防备被檀琛一脚踹到在地。膝盖“咚”地一声磕在大理石地砖上。
　　他该庆幸他还没来得及砸第三个柜子，否则这一磕，就磕的是玻璃渣子了。
　　见人被踹倒，檀琛上前两步把他按倒在地，夺走他手里钢管握在自己手中。
　　他本就长得极为高大，一身气势比那带头闹事的大汉还要唬人。眼见带头的主心骨被制服，剩下的乌合之众也有些慌神。
　　保安趁此机会，和极为热心不怕事的购房者一起出手，将其他人反手拦下。
　　“有话好说，动什么手呢？”檀琛靠在一旁幸免于难的玻璃柜旁，用手里的钢管把人戳在地板上，十分温和地发问。
　　大汉一边哀嚎，一边咬牙切齿：“你有本事你放手！”
　　檀琛从善如流地松了手，钢管倒在地上。
　　大汉抢过钢管，刚想爬起来，又被檀琛原地按住。
　　“不是说好不动手吗？”
　　檀琛看向他们的横幅标语，拿出手机打开录音：“你们这标语抹黑谁呢？跟大家解释解释？”


第9章 澄清
　　围观的人群里大多数是想在世纪嘉荟置业的人，甚至有不少人已经付过定金，今天来换签正式的购房合同。
　　楼盘的状况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所以他们其实是最关心楼盘状况的人。当檀琛提出要让大汉解释的时候，大家都纷纷附和。
　　“对呀，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维权也要讲道理呀，怎么能一上来就砸东西呢，伤到人怎么办，你负得起责任吗？”
　　有的人看到闹事的这伙人手里拿着的标语，猜想这些人恐怕是先买房子的业主，现在房价降了不乐意，觉得吃了亏，来讨说法的。
　　大汉被檀琛按在地上，打又打不过，只能被迫冷静下来。见大家都让他把话说清楚，于是他往后仰了仰脖子，示意檀琛放他起来。
　　卫瑜打完报警电话，此时也终于挤进人群来到檀琛身边，臂弯里还挂着檀琛的西装外套。
　　确认檀琛没事，甚至处于上风之后，他向前一步，面对着大汉：
　　“我是世纪嘉荟项目的最高负责人，你要维权，现在大可以和平沟通，直接公开地说出来。如果卫氏确实错了，我们会公开道歉并且满足你的合理诉求。”
　　檀琛举了举正在录音的手机，卫瑜接到提示后，看向大汉接着补充，语气十分严肃：
　　“但如果是你无理取闹恶意造谣，那么卫氏也会保留证据，就今天的损失像你索赔。”
　　像是在配合他说的话似的，檀琛把手机屏幕怼到大汉面前停了几秒钟，而后又强行揽着他的肩膀转了一圈，让他看看大厅里的满地狼藉。
　　大汉和他带来的人被卫瑜最后两句话震住了。大汉有一瞬的心虚，但还是摆足了气势，挣脱檀琛的手：
　　“好！那我就要来揭露你们的不讲诚信的行径，让大家擦亮眼睛，不要上当受骗！”
　　“到底怎么回事就直接说吧！”有人不耐烦催促。
　　大汉：“我是业主，当初我买房子的时候，房价是六万八一平。”
　　围观人群中有人看了看自己草签合同上的单价，不由心中窃喜。
　　大汉似乎是想起伤心事，语气逐渐激烈：“买房子本来就图个升值，结果好家伙，现在这个盘已经六万二了！”
　　说到这里，大汉拍了一把身后的玻璃柜，神色十分愤慨：“一平亏6000，我那套房子九十多平，一亏就是五十多万了！我就是每天吃钱我也吃不了五十万呐！”
　　跟着大汉闹进来的人闻言纷纷附和：
　　“就是呐，我亏了四十多万了！”
　　“我也亏了五十来万！”
　　“妈的，赚的钱全赔进去了！”
　　围观众人听得心里唏嘘。
　　6000的单价听着感觉还不太明显，一旦按照平米数换算成一整套房子就不是个小数目了。四五十万，换在别的小县城里，买一套不错的两居室轻轻松松。
　　大汉他们一席话说完，大厅里静了静，随后开始吵吵嚷嚷。大家要么跟身边的人商量讨论，要么找别的购房者打探想法。
　　已经交了定金的人，虽然房款比起大汉已经是低价，像是捡了便宜，但万一之后楼盘又降价了呢？万一某天，一套房子亏几十万的人成了自己怎么办呢？
　　有些先前没抢到号，今天捡上漏的人，现在正好是付定金的关键时刻。而他们此时心理波动最大。
　　“怎么样，还买吗？”
　　“反正还没付定金，要不看看别的盘？”
　　身后有人已经在讨论要不要放弃这个楼盘了，卫瑜恰好听见，此时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大厅里人心浮动。显然，这件事已经严重影响到卫氏楼盘的信誉。
　　檀琛和卫瑜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意识到不对。
　　卫瑜拧眉看着大汉，率先开口：“这边的世纪嘉荟楼盘上个月刚开盘认购，今天才是正式签约，您是从哪里，以什么渠道成为世纪嘉荟的业主的呢？”
　　有人反应过来，连忙应和：“对呀，十一月一号开的，我那天费了老大劲儿才摇到号。你怎么就先一步成了业主了呢？”
　　大汉支支吾吾，面色为难。
　　檀琛一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是有猫腻了。他紧紧盯着大汉的眼睛，眼神压迫感十足：“要不然，告诉大家你买的哪一单元哪一号？”
　　大汉根本没买世纪嘉荟这个盘的房子，但听到檀琛问的是几单元几号，于是随口编了一个：“三单元，1703号！”
　　“这小区还分单元呐？”有人感觉这房号听着怪怪的，于是偏头悄声问旁边的人。
　　“没有吧？”旁边那人拿出草签的购房合同，仔细看了看后回答他，“咱们好像是按多少号楼排的，不分单元，而且咱们一梯两户呢，哪来的3号。”
　　大汉听到大家的议论，再看看檀琛似笑非笑的眼神，一时间面色涨红。
　　檀琛再次攀上他的肩膀：“哥们儿，怎么说？”
　　又一次被檀琛武力压制，大汉欲哭无泪。他一边假意挣扎，一边眼神飘忽，往他带来的“兄弟姐妹”那边瞥。
　　这点小动作没逃过檀琛的眼睛，他胳膊紧了紧，勾住大汉的脖子：“说吧，谁让你来的？”
　　围观群众见了这一出，也大概知道这人是个假业主了。于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内容又换了一拨，都在猜测他的动机。
　　“多半是想讹钱！”
　　“也有可能是竞争对手派来捣乱的！”
　　“谁这么缺心眼子，背后搞阴的！”
　　虽然确认了这是个搞破坏的，但是有人大闹售楼处，对开发商来说始终是带点负面影响的。
　　卫瑜这皱紧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过。
　　大汉被檀琛勾着脖子，先前怂恿他来闹事的人也已经不见人影了，此时一脸的心如死灰。
　　檀琛估摸着派出所的民警就要来了，于是又给大汉加了把火，他指了指被砸得稀烂的玻璃柜和模型，说：
　　“你知道这些定制的模型多贵么？你现在带这么多人进来大闹售楼处，打砸财物，往重了说是寻衅滋事，往轻了说是破坏公共秩序。”
　　大汉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檀琛像个恶魔一样，还在他耳边继续：“重了就是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轻了也得拘留好些天呢。到底谁这么见不得你好，要把你往里送？”
　　大汉面如土色，不都说按闹分配么！敢情是按闹分配班房么？
　　檀琛：“跟大家解释清楚你来干什么的，咱们卫总宽宏大量，保证不让你蹲牢房。”
　　大汉含泪点头。
　　原来，他其实也不算是完全撒谎，他确实是以六万八的单价买了一套卫氏开发的房子，不过是在隔壁街，更靠近地铁的地方，叫世纪嘉苑。
　　这边的世纪嘉荟，跟他那套房子一个开发商，都是“世纪”大项目，一个一期，一个二期。都是同一套项目，凭什么隔了一条街就便宜了这么多？
　　他心有不甘，听了别人的怂恿，打算混淆视听来闹一闹，看看能不能给退点差价什么的。
　　卫瑜听完原因，严肃皱眉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哭笑不得。
　　他向众人解释：“那个楼盘是学区房，而且靠近地铁，所以贵。”
　　众人点头，虽然只隔了一个街区，但有时候学区房的划分就是这么奇妙。
　　卫瑜：“大家知道，不同的楼层、朝向、户型，价格都是不同的，并没有恶意降价这一说。”
　　“对呀，开发商也要挣钱的嘛！这房子这么抢手，没必要降价的。”有人理解。
　　众人听明白前因后果，也终于打消了疑虑。
　　此时派出所民警上门，看到这混乱的阵仗也有些震惊，毕竟闹事分子太多，一个警车装不下。
　　卫瑜简单见这些客户被安抚住，便安排了一个项目经理善后，随后跟着檀琛去派出所做笔录。
　　大汉被带上警车时，一脸震惊：“不是说好不坐牢的吗？！”
　　檀琛没理他，只冲着卫瑜勾了勾嘴角，解释：“蹲监狱才叫坐牢呢，他这最多行政拘留，不叫坐牢。”
　　卫瑜这些天已经见惯他这副漫不经心耍人玩儿的样子，十分配合地“嗯”了一声。
　　檀琛见他还没能完全放松，于是安慰道：“放心吧，他既然说了有人怂恿他，问出那个人就不是难事。到时候顺藤摸瓜，就知道是谁在搞小动作了。”
　　卫瑜点头。
　　檀琛：“你有头绪了吗？”
　　“有一点，不过还需要验证。”卫瑜叹了口气，“今天闹这么大，估计得上个什么本地新闻了。”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檀琛忽然想起上辈子他在微博上刷到的某位消费者发视频维权，却因为长得帅而被网友偏离话题吹了好几页彩虹屁的事情。
　　他看了看卫瑜的脸，脱口而出：“没事，你长得帅，颜值即正义，网友不会骂你的。”
　　卫瑜猝不及防被夸了一句“帅”，脸上“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糟糕的发言。
　　檀琛说完，看到卫瑜的反应，也觉得自己这么当面夸一个男的长得帅好像感觉怪怪的。
　　于是转移话题，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感叹：“哎，我怎么每次跟你在外面都得遇上些怪事，都得为你......”
　　檀琛第二次说话没打草稿，等他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已经刹不住嘴了。
　　“......跟人动手。”他坚强地说完最后几个字。
　　然后闭上嘴巴，决定这一路都要当个哑巴。


第10章 回家
　　两人做完笔录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渐次亮起。
　　檀琛站在街边，正在给小林打电话，确认她已经安全回家。
　　卫瑜想起来自己的车还停在世纪嘉荟那边，听到檀琛跟小林说自己要坐地铁，便想着可以顺手送他一程。
　　檀琛打完电话，正想跟卫瑜说没事他就先走了，一回头，就见卫瑜也正看着他。
　　檀琛问：“怎么了？”
　　卫瑜：“我的车在售楼处那边，一会儿送你回家？”
　　檀琛连忙摆手拒绝，心想我怎么敢让你开车？！倒也不是对卫瑜驾驶技术信不过，就是有点心理阴影。
　　卫瑜没想到会被这么果断地拒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于是垂下眼角：“檀律师跟我还这么客气么？就是顺路的事。”
　　檀琛跟卫瑜认识这些天以来，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一时也觉得自己有点下人面子了。
　　“好吧，那就麻烦卫总啦。”本着维护与卫总的友谊的目的，檀琛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拿给卫瑜看，“我家附近有几家餐厅挺不错，天晚了，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再走？”
　　卫瑜点头，先前的失落一扫而光：“那我去把车开过来？”
　　檀琛估摸了一下售楼处的方位，感觉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有一些距离。他怎么能让甲方爸爸独自一人回去开车再过来接他呢？
　　于是他开口：“我跟你一起吧。”
　　卫瑜应了一声好，抬脚就要往售楼处走。才走了两步，就被檀琛一把扯住袖子。
　　檀琛：“这里离售楼处不算近，别走路了，打个车吧？”
　　卫瑜思考三秒，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停住了脚步，表示同意。
　　刚好一辆出租车路过，檀琛伸手拦下，两人上了车。
　　车上开着暖气，虽然暖和，但不怎么流通的空气里混杂着前人留下的烟味，让人感觉闷闷的。
　　檀琛刚上车，就感觉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他偏头往卫瑜那边看去，发现卫瑜只坐了小部分位置，整个人脊背挺直，连座椅靠背都不挨着，显然跟他一样，坐得不是很舒服。
　　他手肘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撑着额头，竭力让自己好受一点。
　　忽然，身边传来一阵响动，随即一阵冷风吹了过来。檀琛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卫瑜的手从另一侧车窗的控制器那里松开，车窗露出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卫瑜看着他，眼神是古井无波，礼貌克制：“有点闷，我开个窗，不介意吧？”
　　被冷风这么一吹，檀琛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我正感觉有点晕呢，风吹着正好。”
　　见他状态好了一些，卫瑜抿唇笑笑，然后偏头看着窗外夜色。
　　到了售楼处，檀琛站在世纪嘉荟的小区门口，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卫瑜把车开出来。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他面前，车灯闪了闪。檀琛抬头，只听一声轻响，车门解锁。他走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
　　开车那人看了他一眼，出声提醒：“坐后面。”
　　檀琛动作一顿，心里为难，坐后面不就是拿甲方爸爸当司机了么？
　　正在犹豫，卫瑜再次开口：“前面不安全。”
　　是在跟他解释。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檀琛也不矫情了，从善如流地坐上了后座，然后扒着前座的椅背跟他指明了目的地。
　　檀琛家附近有一家大型购物中心，停好车后，两人进了商场。
　　他本来想带卫瑜去他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但今天周末，那边预约已经满了，只好退而求其次，带他来了商场。
　　忽然，檀琛发现自己还不太清楚卫瑜吃饭的口味，于是往电梯那边前进的脚步一顿，侧头问：“卫总，吃辣吗？”
　　卫瑜其实口味偏清淡，不太能吃辣，酸辣土豆丝已经是他的接受极限。但此刻，檀琛让他帮忙点小炒肉木桶饭的那一幕忽然浮现在眼前。
　　于是他即将出口的话拐了个弯，十分淡定地回答：“吃。”
　　听说他也吃辣，檀琛眼睛一亮。如果能吃辣，那么有什么能比在寒冷的冬天吃一顿火锅更让人快乐呢？又有什么能比吃火锅更能增进感情呢？
　　答案是没有。
　　于是檀琛非常愉快地把卫瑜带到了他最常来的一家火锅店，并且凭着自己五星VIP的身份免去了等位。
　　坐下后，檀琛把点餐的iPad递给卫瑜，示意他挑选锅底和菜品。
　　他看着卫瑜悬停在屏幕上久久点不下去的手，心想，卫总这么纠结，莫非是每个都想尝尝？不怪他这么想，因为他每次来这家店，都想每个锅底涮一遍。
　　于是他出声建议：“不然我们点个双拼锅？”
　　卫瑜暗中松了一口气，顺着檀琛的喜好点了一个牛油辣锅，然后往下划了划，准备找个口味清淡的汤锅。
　　还没找到，檀琛又开口了，这次他没有发表建议，而是讲了一个老段子。
　　檀琛：“卫总，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祖籍是西南那边的？”
　　卫瑜摇头。
　　檀琛：“嗐，我之前看了个段子，说我们西南人民对朋友最大的妥协就是：好嘛好嘛，鸳鸯锅就鸳鸯锅！”
　　没等卫瑜回应，檀琛自己先笑了：“哈哈哈哈哈！”
　　卫瑜愣了愣，也跟着干巴巴地笑了几声，然后手中动作不停，飞快上滑屏幕选了一个清油麻辣锅，然后把iPad还给檀琛。
　　檀琛接过，见他点的两个都是自己喜欢的辣锅，一时间十分满意：“卫总口味和我差不多嘛！”
　　锅底下单，他又跟卫瑜商量着点了些牛羊肉和其他涮菜。
　　等锅底和菜的时候，檀琛率先起身，准备去调些蘸料，顺便问了一句：“卫总，需要我帮你带一份吗？”
　　卫瑜对于檀琛亲手给他调蘸料这件事十分心动，但他见识了檀琛的口味，很怕檀琛给他弄一碗辣椒酱过来，于是出言婉拒。
　　卫瑜：“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
　　檀琛理解，毕竟人的口味千差万别，他也不能强行给人卖安利。
　　等檀琛离开座位，卫瑜才起身往相反方向的小料台那边走去。
　　调好蘸料后，两人同时回到座位。檀琛看了看自己的蘸料碟，又看了看卫瑜的蘸料碟，一时恍然。
　　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惊奇道：“卫总，原来你喜欢吃醋啊！”
　　卫瑜咬牙点头：“嗯。”
　　他看着檀琛蘸料碟里红彤彤的小米椒，心里十分庆幸，幸好没有让檀琛帮他调蘸料，不然他在这火锅桌上的最后一片净土也难以保留了！
　　菜上来了，锅底也煮开了。
　　檀琛用公筷涮了一片羊肉卷，夹到卫瑜的碟子里：“尝尝这个，他们家羊肉很新鲜，味道很不错！”
　　然后紧紧盯着卫瑜的反应。
　　就见卫瑜夹起羊肉卷，在加了很多醋的油碟里虽然十分用力但仍然优雅地蘸了一番，才放进嘴里。
　　檀琛感慨：卫总是真的喜欢吃醋！
　　卫瑜吃之前就做好了准备，而且幸亏有醋解辣，他才能这么面色平静地吃下这一口羊肉，并且没有被辣味呛到。
　　卫瑜：“嗯，很不错。”
　　他顺着檀琛的期待，夸了一句。
　　檀琛听到自己爱吃的东西得到了认可，心里十分高兴，于是一个劲地招呼卫瑜多吃点，还亲手帮他涮菜涮肉，对他十分照顾。
　　他正涮得起劲，碗里忽然多了几片羊肉。抬头，卫瑜正看着他，温和道：“你不是爱吃这个吗？别光给我夹菜，你也多吃点吧。”
　　火锅店里热气蒸腾，灯光很暖和，卫瑜的眼神也比平时多了些温度。他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因为辣的缘故，嘴唇略微有些肿了，显得十分红润饱满。
　　檀琛看得心里一跳，险些忘了说话。
　　正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通知消息，他像获救了一般，连忙低下头去看手机，一边解锁，一边感谢这条将他从这般不知所措的境地中解脱出去的消息。
　　划开屏幕，是一条微博@消息，是他姐姐檀锦的微博小号在@他。
　　看到这条微博的内容后，檀琛眉头一挑，冲着卫瑜笑开了。
　　檀琛：“收到了一条挺有意思的消息，要不要猜猜看？”


第11章 人脉
　　卫瑜已经停了筷，正在用热毛巾仔细擦手。听见檀琛的问话，他抬起头看过来。
　　檀琛晃了晃手机：“猜一下？”
　　卫瑜把手里的毛巾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思考一瞬，猜测道：“WS有动静了？”
　　“这么容易猜到？”檀琛有些难以置信，身体往后一仰靠上沙发，一脸挫败。
　　他刚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还想着卖个关子，给卫瑜一个惊喜。现在卫瑜自己猜中了，他这刚酝酿好的情绪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心里十分难受。
　　闭了闭眼，再睁开，就见卫瑜正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在等他的下文。
　　于是他认命，重新点开手机屏幕，翻到那条微博，把手机递给卫瑜。
　　这条微博是一个混迹时尚圈的营销号发的，消息刚发出来不久，还没有什么热度。
　　@时尚小娱：WS高层大换血，深夜在官网悄悄更新了人事任免公告。看样子好像有瓜吃哦？给大家看看截图，一起来品品。[图片]
　　卫瑜点开截图，是一份意大利当地时间凌晨三点发布的英文版声明，内容十分简洁明了，翻译下来的重点就是：
　　“经WS董事会决议，任命Augusto先生为WS全区运营副总裁，同时免除Benito全区运营副总裁职务;任命Carlo先生为华国大区总监，同时免除Eduardo华国大区总监职务。”
　　单看这张截图，好像就是一份平平无奇的任免公告。
　　但在评论区里，有手快的网友理出了时间线，发现华国大区总监Eduardo在任不到两个月就被换下来，这就让整个任免决定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卫瑜看完消息，轻轻勾了一下嘴角。
　　檀琛接过他递回来的手机，看到他唇边一闪而逝的笑意。他心想，虽然已经不算什么惊喜了，但至少让甲方爸爸开心地目的已经达到。
　　于是心情极好：“怎么样？我就说这猥琐男迟早得翻车吧。”
　　他重新拿起筷子，给自己烫了一片莲藕：“WS毕竟是老牌高奢了，虽然这份公告发得低调，但网友厉害着呢，说不定一会儿就把背后的事儿扒得差不多了。”
　　卫瑜闻言点头。
　　刚刚在评论里，他已经看到有网友拉出了公告中四位人物的任职履历，对于网友的速度已经有了充分的认识。
　　檀琛语气随意，接着道：“现在WS内部派系斗争挺厉害，好几方在斗法呢。现在薅下去两个，网友再显微镜一扒，到时候WS的品牌形象肯定会受影响。”
　　卫瑜听他这么说，握着水杯的手一顿，脸上划过一抹盎然兴致：“好几方斗法？你怎么知道？”
　　檀琛话里的漏洞被他这么一抓，涮菜的手一顿，抬头正好看见卫瑜略带戏谑的神情。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卫瑜。
　　眉毛轻轻上挑，斜着眼看过来时，他那张精致又冷淡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抹奇异的风情。
　　檀琛：“就，熟人说的。”
　　他看着卫瑜，愣愣地应道。
　　卫瑜微眯着眼睛：“Lisa？Helena？”
　　这两个名字把檀琛从愣神的状态中拉了出来。他想起来，上次WS酒会出来后，卫瑜好像就对这两个人很在意。
　　想着卫瑜可能是对她们任职的品牌感兴趣，索性也不瞒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Lisa姐和Helena都是我姐的朋友，他们一个圈子里的。”
　　“不过这个消息是我姐告诉我的。”他隐晦道，“我姐夫在意大利混资本圈的，这方面有点人脉。”
　　听说这两个人是檀琛姐姐的朋友，卫瑜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
　　其实对于檀琛跟Lisa和Helena相熟这回事，卫瑜倒是不感到稀奇，那天酒会之后他就有所猜测。
　　但一说到他姐夫混资本圈有点人脉，卫瑜就懂了。
　　WS毕竟是存续百年的奢侈品大牌，能把WS内部派系倾轧这么重要的消息当个闲话一样说出来的，说家里有点人脉，是过分谦虚低调了。
　　檀琛说完，见卫瑜一脸淡定，表情不变，便又试探着问：“或许，你也可以考虑一下MEI和SA？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
　　话音刚落，就被卫瑜坚定地拒绝：“不必了。”
　　“谢谢你愿意帮我牵线。”卫瑜看着他，解释道，“能跟一线大牌合作是很好的机会，对卫氏来说百利无害。但我也想看看，“百悦”凭自身的实力，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檀琛放下筷子，抱着胳膊重新靠回沙发靠背。
　　“檀律师，你觉得呢？”
　　任谁一片好心被斩钉截铁地拒绝，都不会觉得开心，也不会想再继续聊下去了，于是檀琛没说话。
　　他看着卫瑜紧紧皱着的眉头和那张开合不停的嘴巴，甚至有些想笑。
　　说实话，卫瑜这样的年轻人他见得太多了。
　　空有一身傲骨，觉得万事靠自己就足够。于是对人情避之不及，甚至觉得谁要是帮他，就是看不起他的能力，就是对他的施舍和侮辱。
　　用几年后的网络语言来说，就是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
　　可是做生意看的不仅是能力，人脉情商同样重要，要融入这个圈子，光凭自傲有什么用呢？没有实力的自傲，只会遭人笑话。
　　卫瑜用这种理由拒绝，说好听了，是错失了一个机会，说难听了，就是不知好歹。
　　他没想到卫瑜也是这样眼高手低自命不凡的年轻人，一时间心里十分失望。
　　正想着是不是要结账走人，让这顿饭不欢而散时，卫瑜有了动静。
　　低头一看，一颗圆润粉嫩的虾滑丸子被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
　　他重新看向卫瑜，猝不及防对上他那双黝黑漂亮的眼眸。
　　卫瑜皱着的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舒展开来，此时他看着檀琛，眼神里闪着光：“我想让百悦的招商部门自己先争取合作机会，也算是给“百悦”的一个考验。我不信，百悦的高端项目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折戟沉沙。”
　　说完，他冲着卫瑜轻松一笑，“到时候如果百悦的人谈不下来，我再来求你帮我在Lisa面前美言几句？”
　　檀琛听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终于好了一些。
　　他拿起桌上的饮料，给两人杯子里都倒满了酸梅汁，语气生硬：“倒也不是不行。”
　　卫瑜笑了笑，举起玻璃杯，跟檀琛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檀琛，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檀琛维持着要笑不笑的表情，任他把杯子碰了上来。
　　“嗯哼。”他应了一声。
　　卫瑜抿了一口酸梅汁，用他清凌凌的嗓音笑着说：“放心吧，能搭上朋友的顺风车，我不会拒绝的。”
　　檀琛终于笑了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啊。”
　　吃完这顿火锅，两人关系确实拉近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檀琛整个人都有些飘飘忽忽的。
　　从一个卑微乙方的角度来说，他得到了甲方爸爸的朋友认证，既然是朋友了，咸鱼改造计划就更好推进了。
　　抛开这层关系，从他个人的角度来说，今天的他还见识到了卫瑜不同于往日冷淡的一面。
　　见识到了一个自信的，会笑的，甚至会开玩笑的卫瑜。
　　是的，自从卫瑜跟他保证会搭朋友的顺风车，他对卫瑜的评价从“一无是处的自傲”变成了“令人着迷的自信”。
　　卫瑜站在车门边上，目送着他走进小区，才又坐进驾驶座。
　　车子没有马上发动，他摸出手机点开微博，搜索到刚刚看到的那个微博昵称。
　　而后没有犹豫地，给那位“@咸鱼檀今天咸鱼瘫了吗”点上了特别关注。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点开浏览器收藏夹，戳进“诸葛神算”，又抽了一签。
　　“诸葛神算第一百五十三签签文：事称就有忌，未为恐先踬，欲往且迟迟，还须借势力。”
　　“诸葛神算第一百五十三签解签：虽然一帆风顺，诺事称心，但也不能得意忘形，忘乎所以。你一个人去干，还单了帮，还要借用另一种力量，最好与人结伴而去……此人思维敏捷，逻辑性强，并能言善道精于答对。每事均可请教于这位先生，成功可期。”
　　卫瑜看完，按下锁屏，面色平静：“……懂了。”
　　随后发动车子，汇入前方车流。
　　而在这座城市另一边的某处别墅里，爱德华的电话再次被Benito挂断。
　　他喘着粗气，一脚踹倒墙边竖着的青花瓶，花瓶应声而碎，佣人躲在隔间里不敢吱声。
　　Benito就是他贿赂的那位高层，如今也被WS免职。
　　他冷静下来，心情稍微平复了些。毕竟Benito现在已经自身难保，可能确实无法腾出手来捞他一把。
　　他想了想，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一道女声，爱德华下意识地以为这是那位大人物家里的女佣，于是急切地对着电话吩咐：“劳驾，我想找一下罗尔斯先生。”
　　对面那道女声顿了顿，问道：“你是谁？”
　　爱德华有些不耐，但又竭力克制着：“我是Eduardo·Xu，麻烦帮我转接罗尔斯先生。”
　　听筒被放在桌面上，随后没了动静。
　　他还要再催，听筒再度被人拿了起来。
　　他马上道：“罗尔斯先生，我是Eduardo·Xu。抱歉打扰您了，我现在……”
　　“你现在怎么样不重要。”话音被打断，对面还是那道女声，语气冰冷，“或许你还记得你11月份办的那场私人酒会？”
　　爱德华一愣，仔细分辨了对面那道女声，才悚然惊觉这是罗尔斯家的现任女主人。
　　他刚才一时心急，竟然在电话里如此不客气对待这位罗尔斯夫人，想到这里，他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他不明白罗尔斯夫人问他酒会是什么意思，只能小心恭敬地赔笑道：“夫人，这场酒会有哪里不妥么？请夫人直说。”
　　罗尔斯夫人冷笑一声，从意大利语切换回华国语：“个不长眼睛的东西，主意都打到我弟弟身上了，你这手不想要了就趁早剁了喂狗吧。”
　　爱德华一懵，没能想起来这位罗尔斯夫人的弟弟是谁。
　　檀锦把手里刚冲好的咖啡往桌上一顿，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骂道：“省省心吧，狗东西。你以为你这么快就下来，到底是为的什么？”
　　随后不等爱德华再回话，就撂了电话。
　　“嘟……嘟……”
　　电话被挂断，爱德华心如死灰，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变得青白。
　　如果是罗尔斯家族的人出手了，那他在WS是再也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了。
　　那么，罗尔斯夫人的弟弟到底是谁？
　　他绞尽脑汁，想破了脑袋，终于脑海里灵光一闪。
　　是……卫瑜？
　　作者有话要说：　　爱德华：是……卫瑜？
　　檀琛：没想到吧.jpg
　　卫瑜：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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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下班
　　爱德华被免职后，WS华国大区新总监卡洛走马上任。他是个地地道道的纯意大利人，来华国后十分低调，并不像爱德华那样招摇。
　　但能在WS内部几大股东角力时脱颖而出，成为大区总监，其背后的人脉实力都不可小觑。
　　卡洛刚到WS华国就任没两天，一份项目合作意向书发到了张助理邮箱。
　　中午下班前，张助理带着打印好的意向书来到总裁办公室。
　　“卫总，WS发来了新的合作邀请，我们还要继续谈吗？”
　　卫瑜想起WS换了老大的事情，于是接过意向书翻看。意向书上，张助理已经将重点条款标出，此时他一边看着，张助理一边从旁说明。
　　看过之后，卫瑜发展WS给出的条件比上次谈的优厚了许多，想来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与爱德华划清阵营了。
　　卫瑜思索一阵：“可以谈，但WS近期可能会有负面消息，这点要有所准备。”
　　张助理点头应好，还要再继续说些什么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卫总，在忙吗？”檀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助理看向卫瑜，发现他老板好像并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一时也拿不准是继续汇报还是去给檀琛开门。
　　卫瑜没注意到张助理的为难，盖上笔帽吩咐道：“快下班了，你先去吃午饭吧。”
　　檀琛在门外，没听到卫瑜的回话，以为他在忙，于是靠在门边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忽然一声轻响，办公室门被打开。他抬头，正好与抱着一堆文件的张助理对上视线。
　　檀琛冲他点头招呼：“张助理。”
　　“檀律师。”张助理应了一声，对他笑笑，“卫总在里边儿呢，您请。”
　　檀琛推门进去，卫瑜正戴着他的眼镜，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双手在键盘上敲击着，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他放轻脚步走上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恶作剧般骤然开口：“下班啦！”
　　卫瑜被吼得身躯一颤。脸上淡定的表情，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震碎成了渣。
　　要知道檀琛玩性这么大，他就不装没看见他了。他取下眼镜，另一手揉上眉心，无奈道：“你怎么来了？”
　　檀琛见恶作剧得逞，心里十分得意。
　　他转身靠在卫瑜办公桌上，把他手里的防蓝光眼镜抢走：“下班了，来找朋友吃午饭呗！”
　　见卫瑜坐在座位上没动，于是又故意虎着脸问：“怎么，不行？”
　　卫瑜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他看着桌上没签完的那堆文件，一脸为难：“我文件还没批完。”
　　檀琛才不管他签没签完，拉着卫瑜的胳膊往外拽，一边拽还一边给他灌输咸鱼思想：“有什么能比吃饭更重要的吗！没有！”
　　他拧开办公室门把手：“你是老板，文件签不完又没人炒你鱿鱼，下午再签又不耽误事儿。”
　　卫瑜嘴上说着没签完，身体倒是没有丝毫抵抗地被檀琛拉着出了门。
　　“嗯，你说得有道理。”
　　卫瑜在他身后应和。
　　檀琛对他的表态十分满意。
　　他拉着卫瑜的袖子，走到外面走廊，就见两边工位上还有不少员工还没去吃饭，正坐在工位上，不是敲键盘就是打电话。
　　“啧。”檀琛回头看了卫瑜一眼，继续说教，“你看你不去吃饭，大家都不敢动。你是老板，你得以身作则，提醒大家注意身体健康！”
　　办公室里的员工透过玻璃窗看见卫瑜和檀琛相携走来，檀琛还在对着卫瑜大声嚷嚷，竟都十分好奇地探头探脑。
　　“……要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檀琛总结陈词。
　　刚说完，就感觉卫瑜挣开了他的手。他视线随着卫瑜的动作看了过去，就与那些好奇的员工对上了眼神。
　　檀琛忽然有点紧张，他生怕自己当着这么多员工说的话冒犯了卫瑜的老板威严，继而导致这段刚开始不久的友情结束于当下。
　　但卫瑜却没有如他想象中那般生气，他往前走了两步，敲响了玻璃门：“都吃饭去吧，工作的事下午上班了再来处理。”
　　原本听到檀律师冲着卫瑜说什么“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时候，他们还有些担心自家的加班狂总裁会不高兴，没想到卫瑜竟然听完就来催他们下班了。
　　回想起上次加班卫瑜请喝奶茶的时候檀琛也在，有些联想小能手就自以为看破一切，在心里给檀琛偷偷点了个赞。
　　两人出了公司，在金融中心附近的商场里找了家人少的餐厅。
　　等餐的间隙，卫瑜想起来那天抽到的诸葛神算第一百五十三签，于是跟檀琛说起了WS的事。
　　檀琛：“卡洛为人风评倒是不错。如果他诚心来寻求合作，倒是可以跟他谈一下。”
　　卫瑜：“我也认为可行。WS最近不太稳定，如果现在谈合作，正好能争取一些利益点。”
　　“只要WS不犯原则性的蠢，只是入驻百悦开店的话，一般的负面消息其实不太会连累到卫氏。”
　　檀琛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接着道：“谈合作的时候可以加一条违约责任，让他们保证自己的品牌声誉。”
　　卫瑜点头：“好，我亲自去跟卡洛谈。”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看着檀琛：“你要一起吗？”
　　檀琛挑眉，能出外勤变相摸鱼，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欣然应下。
　　吃完午饭，距离上班还有一些时间。听说卫瑜没有午休的习惯，檀琛便拉着他在楼下散了会儿步，把自己的咸鱼改造计划贯彻执行。
　　回到所里，檀琛休息了会儿，然后帮小林改了两版法律意见书。
　　改好后，他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而后打开两份卫氏的合同模板，准备审审合同快乐摸鱼。
　　刚看了两页，陈par来了，陈par带着新项目来了。
　　陈par：“我接了一个拆迁的项目，周四下午要去现场看看情况，你们谁跟我一起去？”
　　拆迁的项目耗时长，费精力，弯弯绕绕太多，还有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奇葩事件。
　　要放在以前，檀琛可能会抱着“没有什么能难得倒我”的心态去迎接挑战，但现在的他只想摸鱼。
　　所以当陈par看过来时，檀琛略显为难地道：“我周四要去卫氏参与项目谈判来着，时间冲突了。”
　　他举起手机，上面是卫瑜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檀律师，已与卡洛先生约好，周四下午两点在卫氏面谈。”
　　陈par遗憾摇头，视线在办公室里逡巡，最后在一群人中间抓到了张律师。
　　张律师欲哭无泪，檀琛安慰他：“加油，张律师。这个项目做好了，考评分直接坐着火箭就上去了！”
　　他没骗人，上辈子他就是因为跟着陈par做了这个项目，前前后后累死累活干了一年多，积累了很多经验，最后不仅年度考核拿了优，连合伙人升任面谈都沾到了光。
　　“真的？”张律师问。他比檀琛晚来，从前也没做过拆迁项目，对此完全苦手。
　　“真的。”檀琛给他扎了一针强心剂，“放心吧，陈par会一起做这个项目，能带你学到不少东西！”
　　安抚完张律师，檀琛拿出手机，给卫瑜回了个OK，还高高兴兴地网上冲了会儿浪，才重新看起了合同。
　　卫瑜跟卡洛约好面谈时间，此时正在签批上午没签完的文件。
　　手机屏幕亮起，是他特别关注的某咸鱼律师。
　　@咸鱼檀今天咸鱼瘫了吗：感谢甲方爸爸拯救了一个不想接新项目的我！嗐，不多说了，问就是心有灵犀！[图片]
　　配图是微信聊天截图，码去了关键信息，只能看到“周四下午两点”这几个字。
　　很明显，是他十分钟前刚发给檀琛的那条消息。
　　“……心有灵犀？”卫瑜混在一群粉丝中间给他点了个赞，随后倒扣手机，努力专心签完文件并交还给了张助理。
　　半个小时后，张助理拿着两份新的文件重新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卫瑜皱眉：“还有？”
　　张助理觑了一眼卫瑜的脸色：“卫总，刚刚有两份文件签错了。”
　　他递上重新替换了签字页的两份文件：“麻烦您重新签一下！”
　　卫瑜接过，翻了翻文件，问他：“哪里签错了？给我看看。”
　　张助理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把那两页纸放在卫瑜桌上。
　　卫瑜拿起来一看，顿时耳根通红。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把这两张签字页塞进办公桌旁的碎纸机里。
　　平时用起来相当顺滑的碎纸机，今天不知中了什么邪，磕磕绊绊，薄薄两张纸半天吞不下去。
　　张助理顺着碎纸机的方向瞄了一眼，那两张纸倒插在碎纸机里，随着这破烂机器一顿一顿的节奏，颤颤巍巍地摇晃着。
　　页尾签字的地方，“檀琛”两个字十分醒目，笔锋凌厉，锋芒迫人，是张助理想认不敢认的，卫总的笔迹。
　　“还有事？”卫瑜开口赶人。
　　他目光紧紧钉在电脑上，竭力用冷漠的语气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好在张助理识趣，收好重新牵过的文件连滚带爬出了总裁办公室。
　　张助理走了，碎纸机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卫瑜看着碎成纸屑的那两张纸，心情逐渐平复。
　　反正，不存在了，就是没发生过。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感谢营养液！
　　今天写不出小剧场了 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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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发财
　　周四下午一点半，檀琛带上自己的电脑包，从律所步行五分钟，到了卫氏集团。
　　张助理带着他去了会议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檀琛总觉得张助理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对着玻璃门照了照，没发现自己哪里不妥，便没放在心上。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差不多十分钟的时候，前台内线打进来，说卡洛先生和助理到了，于是檀琛跟着卫瑜亲自去迎接。
　　卡洛先生是典型的欧洲长相，比爱德华看起来更年轻一些，也更加符合人们对时尚圈的印象。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白色西装，颈边系着一条印花丝巾，优雅却不显女气。金发微卷，脸庞英俊，一双灰绿色的眼睛看过来时，显得既专注又迷人。
　　卫瑜与他握手，还没来得及寒暄两句，卡洛视线一转，向檀琛看过来，询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律师，檀先生。”卫瑜见他好奇，便侧身介绍。
　　檀琛本来站在卫瑜身后，被卡洛cue到后，便走上前来，跟他握手。
　　没想到卡洛竟然抓着他的手不放，不仅如此，还一个劲地打量他这张脸，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如果不是照过镜子，确认过自己形象没问题，檀琛险些要以为自己脸上出什么问题了。
　　所以，莫非又是一个隐藏的爱德华？他姐不是说卡洛风评不错么？
　　檀琛皱起眉头，正要说话，旁边的卫瑜先开了口。他沉着脸，声音不辨喜怒：“卡洛先生？”
　　卡洛顺着声音向卫瑜看过去。就见这位年轻的总裁盯着他的手，眼神沉沉，面色不善。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松开手，对着檀琛道：“抱歉檀先生，您别误会，我跟爱德华可不一样！”
　　见他放手，卫瑜的脸色好了些。
　　“无意冒犯，您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朋友。所以我有些失态了。”卡洛又看了看檀琛的脸，感慨道，“我的天！你们实在是太像了，我甚至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对东方面孔脸盲了！”
　　檀琛听他这么一说，马上就明白了。他先前只听檀锦提过一嘴卡洛，倒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称得上是朋友。
　　他收回手，冲着卡洛笑了笑，没多说话。这是卫瑜的主场，不是他喧宾夺主拉关系的时候。
　　消除误会，一行人便相携去了会议室。寒暄之后，迅速进入正题。
　　卡洛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重启与卫氏的合作，不仅是为了修正爱德华因一己私欲而犯的蠢，也是因为他以一个商人的眼光，十分看好卫氏。
　　张助理打开电脑，将WS的新版合作意向书投上大屏幕。
　　卡洛看了一眼屏幕，率先开口：“卫氏是一家很有潜力的公司，我们的团队先前中断与卫氏的合作，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他从檀锦那里知道了爱德华与卫氏的一些过节，十分贴心地没有再三提到这个人，还借此对着卫氏进行了一顿恭维。
　　檀琛悄悄看了一眼卫瑜，发现他此时心情还不错，便对接下来的谈判放下心来。
　　卡洛继续开口：“据我所知，卫氏在华国已经开设了三十多家商场，其中符合WS期望的高端商场和奥特莱斯有11家。”
　　卫瑜补充：“除了已有的这11家之外，其他商场项目我们也会陆续改造升级，未来我们还会持续打造高端购物中心项目。”
　　卡洛满意，如果卫氏保持开发高端项目，提升“百悦”系统在高端市场中的影响力，WS入驻“百悦”，才不会让人觉得掉价。
　　“我们在华国已经开设了接近一百家店铺，卫先生，如您所见，其实WS不缺好的渠道。”
　　他看向卫瑜，终于有了些商人的样子：“所以，我也想看看卫氏的诚意。”
　　卫瑜挑眉，回答：“如果WS能入驻百悦，那就是我们百悦的主力店铺，我们会把最好的位置留给WS。”
　　WS虽然是老牌高奢，但并不是唯一的高奢。遇上其他的红血蓝血品牌，也不一定能抢到好的铺位。
　　所以，对于卫氏给出的承诺，卡洛还算满意，但这只是开胃小菜，他要的不只是这些。
　　他坐直身体，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盯着卫瑜的眼睛，直白地摇头：“这还不够。”
　　卫瑜对此一点都不意外，毕竟“百悦”还算不上是华国最顶尖的那批商业地产项目，对比WS的业界地位，谈判时就天然占了弱势。
　　但他与WS合作的目的，更多的是为了提升“百悦”的品牌格调，收租什么的，倒不是他第一关心的事情。
　　因为心里有谱，此时的他虽然仍旧端坐，但与卡洛相比，气势却十分放松。
　　他露出一个商业性的笑容：“所有WS店铺，一律低扣点且不收取固定租金。同时，物业费商管费减半。这是卫氏的实质性让利。”
　　越是高端的商场，月租金越贵，有时候一家店铺月租金十几万都是常事。
　　不收取固定租金且按照低水平的扣点收取提成，比起“固定租金+提成”或“租金扣点两者取高”的收租方式，卫氏给出的条件可以说是十分友好了。
　　卡洛一愣，没想到卫氏跳过了拉锯过程，直接抛出了这么优厚的条件。卫瑜太过干脆，让他几乎反应不及。
　　果然，他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卫瑜又接着开口了。
　　“但卫氏也有条件。”卫瑜表情不变，直直看向卡洛，“我们对WS有业绩要求，如果达不到双方确认的年度保底销售额，我们会按照保底销售额，在基础扣点上加扣两个点来收取提成租金。”
　　卫氏给出了比其他商场更低的扣点，即使是加上两扣，也还是比其他商场更便宜。况且，设置保底销售额，也是一种业绩激励手段。
　　卡洛对WS的市场认可度很有自信，况且卫瑜说的，保底销售额由双方确定，卡洛对此便没有太大顾虑，点头应下。
　　卫瑜注意着卡洛的反应，眼风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檀琛，见他百无聊赖地假装敲着电脑键盘，心里十分好笑。
　　收回视线，他看向卡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同时，近来WS的一些传言，我们都有所耳闻。”
　　卫瑜跟檀琛混久了，耳濡目染，此时放松下来，竟然不知不觉学起了檀琛的习惯动作。
　　他往后靠上了椅背，漫不经心道：“作为生意人，我们当然希望WS不会因为某些事情影响品牌声誉，给百悦造成不利影响。”
　　卡洛有些意外，WS最近人事调动，这是大众明面上能看出来的事情。但卫瑜知道的，仿佛比他以为的更多。
　　他没忍住，看向了檀琛。
　　檀琛对陌生人的视线十分敏感，察觉到卡洛的注视，便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对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而后用诚恳的语气道：“关于品牌声誉这一点，我们将作为特别违约条款，写进框架合作协议中，希望您能理解。”
　　卡洛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跟商场谈合作谈到品牌声誉条款。
　　不过想到近来高层之间的动荡，和之前爱德华干的蠢事，他也稍微能够理解卫氏对WS的要求了。
　　别说卫氏，他自己都担心哪天高层之间没谈拢，爆出什么不可控的丑闻。
　　卫氏的要求很合理，他没法拒绝。他暗安慰自己，只要WS不出事，这就是一个象征性条款。
　　于是卡洛回答：“没问题，保证品牌声誉，是WS本应做到的事情。”
　　见他答应，檀琛又接着说：“今天我们谈下来的合作框架，将来卫氏开发的新项目也同样适用。”
　　框架协议，顾名思义，就是将来合作的框架和方向，本来就应该适用于今后的合作项目，檀琛相当于在打酱油说废话。
　　卡洛继续回应：“没问题。”
　　谈完涉及利益的商务条件，卡洛转而与卫瑜谈起了今后的开店计划。
　　最终，WS与卫氏达成合意，计划在“百悦”系统内开设3家旗舰店，4家超级大店，以及4家不同城市的奥特莱斯折扣店。
　　至于具体的计划执行，则由WS的团队与百悦的招商部门进行对接。这些就不是卫瑜和卡洛需要坐在这里商谈的内容了。
　　这场会议在持续了两个半小时之后终于结束。双方都是诚意合作，再加上之前已经有谈判基础，于是这场面谈十分顺利。
　　卡洛心情也很不错，他起身与卫瑜握手，用不甚标准的华国语说：“合作愉快！”
　　然后转身，朝檀琛伸出手：“檀先生，合作愉快？”
　　檀琛作为一个小小的工具人律师，并不知道跟他有什么可以合作的，也不是很想被他这么额外关注。
　　但卡洛明显已经猜出他的身份了 ，于是无奈伸手回应：“合作愉快。”
　　果然，卡洛用他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灰绿色眼睛，看着檀琛，探究地问道：“檀先生，您跟罗尔斯夫人，是什么关系呢？”
　　檀琛不想说得太直白，于是隐晦道：“咳，是这样，怎么说呢，罗尔斯夫人，她的华国姓氏，跟我一样。”
　　卡洛了然，虽然没有得到确切回答，但起码一家人是实锤了。
　　卫瑜在旁边，听到“罗尔斯夫人”这几个字，眼里不由地露出些许讶异。
　　先前檀琛说他姐夫是混意大利资本圈的，却没说过是罗尔斯家族的人。
　　他挑眉，如果是意大利三大财阀家族之一的罗尔斯家族，那檀琛说的“有点人脉”实在是谦虚到底了。
　　檀琛见到卫瑜惊讶地神情，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趁着卡洛没注意，他凑近卫瑜，小声道：“是姐夫而已，又不是亲爹，再有钱有势也轮不上我呀。”
　　他冲着卫瑜挤眉弄眼，用十分“谄媚”的语气道：“我要发财，还得靠甲方爸爸！”
　　一边说着，还一边伸手拍向卫瑜肩膀，语重心长：“加油，靠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檀琛是吉祥物，开会都在摸鱼，说的话也是废话。
　　但卫总居然容忍他摸鱼了！
　　PS：现在商铺租赁合同，主流的收租方式要么纯租金，要么纯扣点（按销售额的百分比提成），要么是固定租金和扣点两者取高。
　　估计大家都不在意这个但是还是说一下给大家参考。
　　反正我文里都在胡说八道哈哈哈。


第14章 难兄难弟
　　律师团队承接了某个项目，除了给律所分成之外，剩下很大一部分都是合伙人看情况分配。
　　有的团队会按比例给代理费分成，有的团队就算不分成，也会有奖金可以拿。
　　而陈par为人一向大方，不会压榨手里的律师，檀琛作为团队里能力极强的中级律师，分成加上年终奖金，能赚到不少钱。
　　所以，檀琛说他发财要靠甲方爸爸，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檀琛刚说完这几句话，电话响了起来，是陈par打来的。
　　“小檀，上次带你去谈的那个并购项目还记得吗？一会儿你开完会回所里，帮我拟一份并购协议吧，客户今天在催了，明天得发给他们。”
　　什么玩意儿？什么狗屎客户，又干这种提前一天要紧急文件的事情？
　　檀琛气得心口疼，同时又有些摸不着头脑。绞尽脑汁回想半晌，才终于从记忆里把这个项目扒拉出来。
　　他刚重生不到一个月，这个并购项目看起来是上个月谈的，实际上对于他来说，已经过去三年了。
　　挂断电话，他揉了揉眉心，回头看向卫瑜：“啊，突然来活儿了，我得回所里工作了啊。”
　　卫瑜点头，对一个即将回到工作怀抱的檀琛十分满意。
　　看到檀琛愁眉苦脸的表情，卫瑜学着檀琛先前的动作，也拍了拍檀琛的肩膀，说到：“加油！”
　　檀琛欲言又止。
　　最终叹出一口气，提着自己的电脑包走出了卫氏。
　　原本写一份并购协议对他来说要不了多少时间，但这个案子实在是太久远了，要写出来，他还得从头再复习一遍。
　　所以，他肉眼可见地要加班了。
　　回到律所，他刚踏进办公室，就对上了小林惊奇的眼神。
　　“檀律师，你咋回来了？我以为你开完会直接下班了呢。”
　　不怪小林惊讶，实在是这几周的檀琛把摸鱼贯彻到了极致，能出外勤的就绝不中途回律所，能按时下班就绝不在办公室多待一分钟。
　　檀琛看了看表，才刚刚五点钟，他一本正经道：“这不是才五点嘛，我开完会就争分夺秒地赶回来搬砖，精神感人，建议你好好学习。”
　　小林“噗”地一声笑出声来，对他竖起大拇指：“对，您就是吾辈楷模。”
　　檀琛坐下后，先花了十几分钟才找到这个并购项目的前期谈判资料，然后起身去茶水间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左摸摸又看看，磨磨蹭蹭过去了半个小时，这才开始专心看起文件。
　　虽然准备工作花的时间很长，但只要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檀琛就能瞬间切换到专心致志的状态。
　　等他从一堆项目概况、尽调报告、备忘录、谈判记录等文件中抬起头时，已经八点多了。
　　有些饿。
　　没想到重生之后，他又开始因为加班而忘记吃饭了。
　　“啧，故态复萌哇，要不得要不得。”檀琛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掏出手机准备给自己叫个外卖。
　　忽然，他想起了他的发财树。
　　于是往对面的大楼看过去，果然，卫瑜所在的那层楼灯火通明，一个关灯的办公室都没有。
　　收回视线，檀琛点向外卖软件的手指拐了个弯，戳开了微信，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去。
　　“喂？”电话被接起，听筒那边传来了卫瑜低沉的声音，他清了清嗓子，“檀琛？”
　　檀琛一听就知道，卫瑜因为太久没喝水说话，连声音都显得有些沙哑。
　　真是让人伤脑筋啊。这人怎么一个看不住就这么猛着加班呢？
　　他有些不太高兴地问：“吃晚饭了吗？”
　　卫瑜顿了顿，没说话。
　　电话这头的他有些为难。他摸不准檀琛打这通电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回答没吃饭，檀琛会生气吗？如果回答吃过饭，那是不是会错过一起吃晚饭的机会呢？
　　他犹豫着，竟然开始紧张起来。
　　两相沉默中，卫瑜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有些明显，仿佛穿过电话响在檀琛耳边。
　　“……还没吃。”
　　在檀琛快要被这呼吸声激起痒意时，卫瑜的回复终于姗姗来迟。
　　他没听出来卫瑜话音里的心虚，因为他自己鬼使神差地，心里也不大坦荡。
　　“那我叫个外卖？”
　　“外卖？”
　　卫瑜有些失落，他还以为能一起出去吃个什么简餐呢。
　　檀琛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收拾电脑：“对呀，点到你那边，我过来跟你一起。”
　　他语带抱怨：“我这活儿居然还没干完，一个人加班好没意思。”
　　卫瑜有些高兴：“我也还在加班。”
　　檀琛：“我知道啊，我们就是难兄难弟，所以我准备来找你了。”
　　难兄卫瑜没忍住轻笑出声，温和道：“好，那你过来吧，我等你。”
　　这一声笑让檀琛又有些不自在了。他没忍住蹭了蹭耳朵，又把手机换到另一侧：“那我先点外卖，一会儿见。”
　　十分钟后，檀琛出现在卫瑜的办公室里。
　　卫瑜还是戴着他那副防蓝光眼睛，金属边框的眼镜架在他鼻梁上，很有些斯文败类的感觉。
　　檀琛靠在他办公桌一角，抱着胳膊点评：“你这脸不去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说完，还不等卫瑜反应，又忽然俯身凑近，神神秘秘道：“要不然发展一下副业？给我姐当麻豆去？他肯定喜欢你这款的。”
　　卫瑜的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听到檀琛的后半句，他抬起头，装作不经意地问：“那你呢？你喜欢哪一款？”
　　檀琛：“什么？”
　　卫瑜深吸一口气，欲盖弥彰：“你喜欢哪一款的模特？”
　　檀琛哪里懂什么麻豆不麻豆的，他就是单纯觉得卫瑜好看罢辽。于是不假思索道：“我觉得你这样的就挺好！”
　　卫瑜这次克制住了没让耳朵更红。好在外卖很快就来了，檀琛自觉要照顾他的难弟，主动去取回外卖，把餐品摆上了茶几。
　　想起难兄难弟这回事，檀琛对这个辈分有些在意，于是一边用公筷给卫瑜夹菜，一边问：“卫瑜，你今年二十几来着？”
　　卫瑜没明白他想干什么，以为是朋友之间的正常了解步骤，于是回答：“27，你呢？”
　　檀琛的举着公筷的手顿在半空中，他在心里算了一笔，重生之前的他29，现在的他26……
　　虽然他一直以老年人自居，在心里把卫瑜当做年轻后辈，但真实情况是：他才是那个弟弟。
　　淦！
　　什么难兄难弟！原来我才是那个难弟！好了，檀琛宣布，难兄难弟就此解散。
　　对上卫瑜疑惑的眼神，檀琛把心里的弹幕关掉，十分屈辱地回答：“我，26。”
　　随后立即补充：“但我年后也27了！”
　　听到他的强调，卫瑜才反应过来他在意的是什么。
　　他忍住脸上笑意，好脾气地道：“嗯，我们檀哥年后就27了。”
　　檀琛平复了心情，斜睨他一眼：“拿我当小孩儿哄呢？”
　　为了不被继续调侃，檀琛转移话题，假装凶狠道：“赶紧吃饭，吃完干活！”
　　卫瑜：“好的，檀哥。”
　　谁能想到有一天，摸鱼怪居然要反过来催促加班狂赶紧加班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夭寿啦，檀哥你不对劲！
　　说好的摸鱼呢？


第15章 辅导
　　吃过晚饭，檀琛去旁边会议室里摸了把椅子过来，与卫瑜相对而座。
　　宽大的办公桌多摆他一台笔记本绰绰有余，他打开电脑，立起来的屏幕遮住他下半张脸，露出他那双因为加班而颇有些生无可恋的眼睛。
　　他探头往卫瑜那边张望，就见对面那人已经十分迅速地进入了工作模式，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神情严肃认真。
　　真没意思。
　　他收回视线，一手撑着侧脸，一手拿出手机，在各大应用app之间来回滑动切换。反正才九点十几分，等九点半再开始干活也不迟！
　　点进微博，他关注的博主发了一篇微博文章，在对不久之后1月1号即将正式施行的某法律修正案进行科普分析。
　　檀琛点开扫了两眼，又面无表情地关上。这么多字，这么专业，看着头疼，很不适合摸鱼玩家打发时间。
　　下拉刷新，一条热门视频动态引起了他的注意。
　　@人间观察者：卫氏楼盘价格“跳水”引发业主不满，售楼处讨说法却遭暴力殴打？来看看当时的视频，还原现场情况！#卫氏楼盘压价##支持业主维权##打人者道歉#[视频]
　　檀琛挑眉，滑动屏幕的顿住，停在页面上。
　　视频自动静音播放。
　　掐头去尾，剪掉了大汉闹事打砸的画面，也没保留大汉和卫瑜解释澄清的内容。
　　倒是他一脚将大汉踹倒并将他按在地上的“英姿”清晰可见。
　　闹事的大汉还在里面没放出来，不可能是他让人放的视频，况且那大汉一脸“来忽悠我”的老实相，使不出这种花里胡哨的手段。
　　研究了一番这视频的拍摄角度，结合大汉被拆穿时的反应，放出这条引导性极强的爆料来抹黑卫氏的人，与指使大汉闹事的人，指定是同一拨。
　　由于打上了卫氏的标签，还与“维权”这样的字眼联系在一起，这条微博视频的热度渐渐攀升，都快要爬进热搜前五十了。
　　如果不及时处理，不明真相的网友就会先入为主，对卫氏的印象分直接拉低。
　　檀琛先在评论里对博主一顿输出，然后点击举报造谣，一通操作结束再返回的时候，系统告诉他，他已经被博主拉黑禁言，要答题才能解除。
　　淦！就很气！
　　“咚咚”两声，身侧的桌面被敲响，抬头，卫瑜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没注意到卫瑜饶有兴致的眼神，见他看过来，才想起来面前这人才是卫氏总裁，他才是苦主本人！
　　于是他把手机递到卫瑜面前，示意他看：“有人在网上黑你们呢，看样子还买了热搜。”
　　卫瑜点开视频，喧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欣赏完檀琛见义勇为阻止不法侵害的现场后，他往下翻起了评论。
　　划了两下，他抬头瞥了一眼檀琛。
　　檀琛接收到视线，冲他抬抬下巴，问：“你们这公关，不处理一下？”
　　“要处理的。”卫瑜将微博页面停在评论区里，而后将手机递回给檀琛，面色揶揄，“但是檀哥帮我处理得也蛮好。”
　　檀琛：“？”
　　他低头看向屏幕，一条评论十分显眼：
　　@颜控十级选手：“虽然但是，踢人的这个小哥哥长得真好看！小声哔哔一下，我感觉小哥哥看样子不像是在打人，倒像是在制止那个大汉叭？”
　　这条评论下面已经有三百多条回复了。
　　他看了看，发现虽然这位网友被骂得很惨，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拉偏了重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起他到底是在打人还是在制服闹事者，以及他的脸到底有多帅。
　　在被黑成施暴打人的时候居然还被人夸帅？他不太理解这些网友咋想的，翻着评论区直皱眉头。
　　卫瑜的笑声从旁边传来，比起他平时清冷的语调，这笑声莫名多了些温度。
　　檀琛灵光一闪，他知道卫瑜在笑什么了。
　　卫瑜在笑他那天说的那句“你长得帅，网友不会骂你的”。
　　就，我预言我自己呗。
　　不过卫瑜调侃归调侃，也没真的放任这条微博的存在，直接电话打到公关部门，交代他们处理。
　　“那天的录音，我传你一份？”
　　檀琛靠在椅背上，懒懒地问出声。所以为什么想不开要抹黑律师呢？
　　发完录音，檀琛抬头一看，九点半早就过了。他暗道一声“不好”，迅速结束摸鱼状态，打开文档开始写他的并购协议。
　　好在这种协议一般都有大致的模版，檀琛只需要结合先前复习过的内容，在模板上根据具体情况增补删减出一份初稿。
　　对商务条件心中有数后，檀琛运指如飞，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让对面的卫瑜频频侧目。
　　十点四十五，檀琛写好初稿并且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然后把文档发到了陈par邮箱。
　　按下发送的那一瞬间，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放任身体跌回椅背，摆出一个与葛优瘫一般无二的姿势。
　　卫瑜：“写完了？写完把牛奶喝了。”
　　檀琛疑惑偏头，就见电脑旁边摆着一杯牛奶。他刚刚加班太过专心，连是谁在什么时候给他放的牛奶都不知道。
　　牛奶用保温杯装着，虽然不怎么美观吧，但在这个冬夜里，它完美地发挥了保温的作用。
　　檀琛道谢后，一手端着牛奶慢慢喝着，另一手又拿起了手机。
　　喝了两口后，他端着牛奶的手一顿，结合卫瑜刚刚说的话，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家长监督完成作业的小学生一样。
　　小学生很快接受自己被“辅导加班”的事实，随后若无其事地点开答题链接，准备给自己的账号解封，然后再跟这个司马营销号battle。
　　毕竟除开卫氏这层关系之外，这人还抹黑了他的光辉形象，说不定律协看到了还得找他谈话。
　　然而当他答完题回去一看，那个司马营销号已经炸号了。
　　而刚刚趁着他专注加班的时候偷偷跑到楼下公关部指导工作的卫瑜一脸正直地看着手中的文件，深藏功与名。
　　与此同时，爱德华在他的别墅里又砸碎了一个大花瓶。
　　他看着那条带着视频的微博热度一路走高，冲上低位热搜，还没来得及高兴，热搜忽然又没了。
　　他立马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质问道：“不是让你们买热搜吗？”
　　他心想，搞不了卫瑜难道还搞不了那个小王八蛋么？律师打人曝光，有他好受的！
　　他对着电话大声命令：“热搜给我买上去，买他律师打人，要多少钱我来出！”
　　电话那头的人没理他这话，语气很不好：“你不是说这人能搞，没问题的吗？我们养了一年多的营销号都为这事儿炸了，还没找你麻烦呢。”
　　他态度十分恶劣：“这活儿我们干不了了，您另请高明吧。对了，尾款不退。”
　　说完，“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
　　爱德华被这人气的七窍生烟，他撩了一把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又把电话打给了他的合作伙伴——景阳地产的景总。
　　“谁啊，有事儿快说，没事挂了。”景总接起电话，声音很不耐烦。
　　“哎等等，景总，卫氏那条新闻被压下去了，你这边……”
　　话还没说完，一声细弱的啜泣声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爱德华：“……”
　　他顽强道：“您这边有没有路子，再搞他一下？”
　　又是一声惊叫。
　　景总隐忍着怒气：“在搞了没听见吗？”
　　然后也挂断了他的电话。
　　然后爱德华新换的大花瓶就碎了。
　　爱德华被免职之后，没有哪家一线品牌愿意再聘用他。他心有不甘，想起之前被卫瑜和檀琛下了面子，便想着报复两人。
　　碍于他所知道的卫瑜的身份，他不敢对卫瑜动手脚，便把矛头指向了卫瑜的“姘头”檀琛，并且试图拉着景阳地产下水背锅。
　　哪知道这么快就翻车了。
　　虽然爱德华翻车了，但卫瑜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十分和谐。
　　檀琛把营销号炸号的消息告诉了卫瑜。卫瑜假装惊讶地夸了一句：“是吗？这么快？”
　　然后笑着问：“那我是不是得给公关部加点奖金了？”
　　檀琛顺着他的话玩笑道：“对，不仅要加奖金，还得给加个鸡腿才行啊。”
　　然后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得离卫瑜更近了些，问他：“上次你说大概知道是谁在搞事情，所以这人到底谁啊，这么恶心你？”
　　卫瑜瞟他一眼：“你这么关心？”
　　檀琛：“我当然关心啊，他这搞事情都搞到我头上来了，我不得收拾他一下？”
　　卫瑜：“嗯，是该好好收拾。”
　　檀琛看着他，显然不问出结果不罢休。
　　卫瑜揉了揉眉心，坦白道：“是景封，景阳地产的老板。”
　　檀琛了然：“噢，竞争对手。”
　　随后点评：“那他这手段也太小儿科了吧？你们这商战都这么打的吗？找人打砸，然后拍视频发微博？”
　　卫瑜神色古怪：“倒也说不上是商战，他从小就这样，你当他是小孩子闹脾气，故意找麻烦好了。”
　　听出卫瑜语气里的熟悉，檀琛来了兴趣：“怎么？你是干了什么事儿了让他这么烦你？”
　　他揣测道：“是小时候抢了他的挖掘机吗？还是抢了他女朋友？”
　　卫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感觉突然鬼畜
　　我发现我的霸总一点都不霸总
　　挖掘机那个梗就很搞笑
　　eg：每个男人都有个挖掘机梦/没有哪个男人能抗拒挖掘机


第16章 误会
　　见卫瑜没回答，檀琛以为自己说中了，他面露惊奇，兴致勃勃问道：“真抢了？抢了挖掘机还是女朋友？”
　　卫瑜叹出一口气，无奈道：“想什么呢，没抢。”
　　既然没抢，那那个景什么封的，为什么一直追着卫瑜不放呢？檀琛难以理解：“那他这是在干什么？”
　　卫瑜放下手中的文件，看了他一眼，忽然低声道：“真想知道？”
　　檀琛见卫瑜放低了声音，以为马上要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了，于是也放轻了声音，主动保证道：“嗯嗯，放心吧，我不跟别人说！”
　　卫瑜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透露了一点：“我没抢他女朋友，不是女朋友。”
　　檀琛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而后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那是抢了男朋友？”
　　见檀琛这声“男朋友”说得这么顺畅，卫瑜心里的小火苗稍微高了那么两寸。
　　“他确实喜欢男人，”卫瑜观察着檀琛的表情，见他表情没什么异样，便接着道，“他高中的时候……跟我表白过。”
　　看着檀琛眼里的兴味，卫瑜怕他误会，紧跟着补充：“但我拒绝他了。”
　　说完这句话，卫瑜握着笔的手紧了又松，他看向檀琛，面上神情自若，心里却有些紧张。
　　檀琛没能感受到卫瑜心里的波澜起伏。他“啊”了一声，凑近卫瑜八卦道：“你不喜欢他吗？”
　　他小声嘀咕：“你们这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吧？呃……竹马竹马？”
　　卫瑜的表情微不可察地松了松。檀琛问得很顺畅，他也没从话里听出什么不能接受的意思，提着的心便落回了实处。
　　深夜的办公室十分安静，明亮的灯光把卫瑜的眼睛也映得通明。他偏头，看着檀琛，认真回答：“不喜欢。不喜欢他这个人。”
　　言下之意，不喜欢的是景封这个人，与男女无关。
　　檀琛get到了他的意思。
　　他原本还想打趣地问问他有没有男朋友，需不需要介绍，但看到卫瑜郑重的神情，又觉得这样的气氛下，如果真的问出来就有些冒犯了。
　　于是他点头，表示自己理解。然后十分自然地把话题拉回了工作。
　　他看了看表，问他：“快十一点半了，你工作还没处理完？”
　　问完就看见卫瑜手里还有一堆显然没有看完也没有批完的文件，又自己给出了答案：“啊，还没完。”
　　他“嘶”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满：“你们公司怎么连老板都要压榨？”
　　卫瑜回过神，有些无奈。他重新打开一份文件，对檀琛道：“你活儿干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檀琛挑眉，“卫总，快十二点了，该下班了。”
　　他朝着窗户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看我们那栋楼，人都走差不多了。”
　　卫瑜顺着他的动作侧头，果然，对面那栋办公楼里，还亮着的办公室已经不多了。
　　他收回视线，看着檀琛认真劝道：“今晚耽误的时间有点多。你没事的话就先走吧，我把手上这点看完就下班。”
　　檀琛回过味来，脸色不是很好。今晚能耽误卫瑜时间的，不就是檀琛他自己么。卫瑜是在……赶他走？
　　得，嫌他浪费他时间了呗。
　　他点了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行呗，我这就走。”
　　卫瑜察觉到他的不悦，但没明白为什么，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见卫瑜不说话，檀琛忽然有些没意思。他虽然总在心里说要把卫瑜改造成咸鱼来保住自己的狗命，但现在他已经把卫瑜当朋友了，让卫瑜早点下班也是出于朋友的关心。
　　然而，卫瑜并不领情。
　　收好电脑，他看着卫瑜：“那你加班吧，往死了加。我不耽误你时间了，走了拜拜。”
　　听他说完，卫瑜表情一片空白。
　　所以，檀琛不高兴是因为误会了？
　　檀琛没管卫瑜什么反应，提起电脑包就要走。
　　却在刚起身时，就被卫瑜抓住了胳膊。
　　他抬头，瞪着卫瑜。
　　卫瑜叹了一口气道：“不是赶你走，也不是嫌耽误时间。你在这里的话，我没办法专心工作。”
　　檀琛还在气头上，闻言脸色并没有好转，他白了一眼卫瑜，回道：“这不是一个意思？嫌我摸鱼打扰你了呗。”
　　卫瑜的表情凝固了，檀琛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檀琛的胳膊，放弃般道：“好吧，这就下班，你等我会儿。”
　　说完，迅速收起文件，关掉电脑，穿上大衣，拉开办公室的门，动作一气呵成。
　　他看向还站在办公桌前的檀琛，疑惑：“不走吗？”
　　办公桌前的檀琛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人已经愣愣地跟着卫瑜走了。
　　直到出了办公楼，被停车场的冷风一吹，檀琛才回了魂。他刚刚，好像，对甲方爸爸发脾气了？
　　他回想起自己在卫瑜办公室东摸摸西蹭蹭的表现，说实话跟那种不好好写作业的小学生真的没什么太大区别。别说卫瑜了，如果他自己开个旁观视角，都回觉得糟心。
　　正在自省，卫瑜把车开到他面前，打开了车门锁。
　　虽然内心十分纠结，但檀琛还是动作十分流畅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他在后座悄悄观察卫瑜，发现他的甲方爸爸好像并没有生气。但车里的气氛还是让檀琛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想了想，还是为自己的不礼貌跟卫瑜道了歉。
　　卫瑜轻声笑了笑，他是真的没有生气，反而因为檀琛的关心而有些高兴。
　　檀琛见这事儿翻了篇，心里也轻松下来。
　　把檀琛送到小区门口，卫瑜的车子还没重新发动，手机里就传来一声特别提醒。
　　把着方向盘的手一顿，卫瑜点开消息通知，看到那位特别关注发的微博，没忍住笑出声来。
　　@咸鱼檀今天咸鱼瘫了吗：所以，虽然很惊险，但我的发财树还是我的发财树！
　　发财树本人惯例点了个赞，心情极好地开车回了家。
　　第二天上午，檀琛刚到办公室，卫瑜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仿佛是在他身上装了监控一样，比他上班踩的点还要准时。
　　卫瑜：“你看微博。”
　　说完，还贴心地发来一条微博链接。
　　作者有话要说：
　　发财树在线点赞。


第17章 鸡腿（捉虫）
　　看着对话框里卫瑜发来的微博链接，檀琛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点开了。
　　微博还是上次那个@时尚小娱。
　　文字内容十分引人注目：WS前高管爱德华因性丑闻被免职，WS表示绝不姑息，已列入黑名单。
　　而那十几张配图就更精彩了。
　　分别是爱德华亲密地搂着一个身姿妖娆，打扮精致的小男生的背影、爱德华在酒吧里搂着男伴强行亲吻的猥琐表情，以及爱德华与他人用词露骨的聊天记录。
　　照片丑得令人发指，聊天记录十分不堪。任谁见了都要喊一声my eyes。
　　回到微信界面，檀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卫瑜的消息又发过来了：
　　“景封提供了视频，把你单独剪出来发微博这事儿，是爱德华找人干的。”
　　檀琛意外，对着卫瑜感叹：“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说完这句，他反应过来，工作狂哪来的闲情逸致刷微博？于是他来了精神，手指飞快打字：“卫总，你干的？”
　　他稍微联系一下就明白，卫瑜这是跟卡洛商量好要让爱德华接受重锤了。
　　一般来说，这种桃色新闻很能吸引人的眼球，成为网友的谈资，却不会对WS的业绩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反正爱德华已经被WS免职，而网友吃瓜的热情还能给WS艹一波热度。
　　反正，有损失的只有爱德华罢辽。
　　微信那边的卫瑜笑了笑，回到：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帮你报仇了。”
　　看到“报仇”这两个字，檀琛挑眉，发过去一条语音，语气揶揄：“卫总，怎么就是给我报仇了？他们可是连卫氏一起黑了啊，你不也是受害者？咱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卫瑜蓝牙耳机里听到这句话，又想到了这人昨晚发的那条发财树微博，笑容变得更明显了些。
　　张助理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一向冷冰冰的卫瑜居然会笑成这个样子？他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他发现不是错觉，但他又不敢打扰卫瑜，只能站在办公桌一侧，安静如鸡。
　　等卫瑜发完消息，张助理才小心翼翼地上前，问他：“卫总，那个，今天中午给公关部的鸡腿……”
　　卫瑜回神，回答：“加。”
　　张助理刚把这事儿记在小本本上，就听到卫瑜补充：“统计一下，除了公关部，其他没有带饭没点外卖的人也都帮着订一份。”
　　他顿了顿，继续说：“统计完后再多订两份。餐品送来的时候给拍个照给我，照片要带鸡腿。”
　　张助理：“……好的。”
　　檀琛正和陈par在会议室里，开昨天那个并购项目的进度会议。会议进行到尾声，忽然收到这么一张带着鸡腿的盒饭照片，他还有些懵。
　　但他马上就明白了。
　　因为卫瑜发来了解释：“给公关部加了鸡腿。”
　　檀琛用电脑登着微信，见没人注意到他，便一边假装在听着会议做记录，一边摸鱼跟卫瑜聊天。
　　点开大图，发现是一份小炒肉套餐，干饭的欲望就这么被卫瑜勾了起来。他打字：“卫总，我牺牲了自己为卫氏挡枪，这公关的鸡腿有我一份么？”
　　卫瑜见他果然上钩，便回道：“当然有，檀哥辛苦。”
　　发完这条，他又觉得好像有些刻意，于是打了个补丁：“上次的合资合同，瑞方那边有回复了，我能用一顿午饭，请檀律师过来帮忙看看吗？”
　　又能摸鱼又可以蹭一顿午饭，何乐而不为呢？有钱归有钱，但能占的便宜檀琛等不了明天。况且，陪甲方爸爸吃午饭的事儿，能叫占便宜么？
　　檀琛欣然答应。
　　吃到小炒肉加鸡腿的檀琛十分满足。然后拉着卫瑜散步消食，直到把休息时间混满，才装作刚想起合同的样子。
　　卫瑜也不拆穿他，回办公室后，假借接水让他歇了会儿，才起身说去会议室。
　　檀琛拿着昨晚装牛奶的那个保温杯，提着电脑就跟着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张助理古怪的眼神。
　　好在檀琛现在虽然爱摸鱼，但该干的事儿还是能正经地去完成。他点开张助理发给他的瑞方批注版合资合同和公司章程草稿，迅速做好了会议准备，然后问：“直接开始？”
　　卫瑜有些意外，这会儿才刚开始下午的工作，会议室里又只有他们三个人，他以为按照檀琛昨晚加班那种瞎搞八搞的状态，一定也会是懒懒散散的。
　　但想了想，又发现檀琛虽然有时看着不着调，坐姿没个正经，但还真没有耽误过什么事儿。
　　于是他点头，示意直接开始。
　　进入工作状态后，三人效率很高，节奏很快，几乎没怎么浪费时间。
　　上次会议之后，瑞方又与卫氏进行过几次线上沟通，双方拉锯之下，瑞方最终同意的股权配置方案是6:4。虽然不是卫氏预期中的66.67%，但也是能接受的好的结果。
　　瑞方放弃了一部分股权，但为了掌握品牌方的话语权，就必然想在其他方面把利益点争取回来。
　　因此，在接下来的公司经营管理这一部分，瑞方开始争取董事会的权利。
　　对方在批注中写道：“建议修改为：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其中瑞方委派3人，卫氏委派2人。”
　　看到这一条，檀琛没急着说话，他往下翻了翻其他条款，然后又点开了公司章程，果然在看到瑞方对高管任命的建议。
　　瑞方把财务负责人那一条高亮，批注道：“建议修改为，财务负责人由我方委派或选任。”
　　看到这里，檀琛冷笑一声，嘲道：“既想控制董事会，又想抓住财务大权，想得未免也太好了。”
　　张助理在一旁默默点头，他当时看到这条批注的时候，也觉得对方有些想太多了。
　　他和檀琛同时看向卫瑜，想看老板怎么决策。
　　察觉到两人视线，卫瑜想了想，开口：“最好的结果是董事会的控制权在我们手里，财务负责人也由我们任命。”
　　张助理接口道：“但是他们已经在股权上做了让步，这两点上恐怕不太好同时谈下来。”
　　“不一定。”檀琛摇头，“高管的聘任决定权一般掌握在董事会手里，这点各国的公司法规定大同小异。我们可以先拿法律条文跟他们掰扯。”
　　张助理恍然：“那我们就不在合同或者章程里说要什么负责人的任命权，直接按法律条文把这个聘任权给董事会，然后争取董事会的控制权。”
　　他说出了檀琛心里所想，檀琛点头：“聪明！一点就通。”
　　随后他看向卫瑜：“其实如果是用资本来说话的话，卫氏完全可以强硬一点。”
　　说到这里，檀琛忽然笑了，他冲着卫瑜眨了眨眼：“到时候可以多给他们几个监事的席位，或者干脆设立个独立董事制度。反正监督制衡嘛，就当给他们吃个定心丸。”
　　本来正正经经在开会，但檀琛这眼睛一眨，挤眉弄眼的样子带着十足的吊儿郎当，把严肃的会议氛围破坏殆尽。
　　卫瑜垂下眼睛，心情莫名地更好了一些。
　　见卫瑜没说话，檀琛以为他在思考，想了想，又接着提出他的保底建议：“实在谈不拢的话，可以把CFO放给他们，反正财务部门又不是只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他只手遮天。”
　　他伸了个懒腰，对卫瑜说：“而且到时候股东可以查阅会计账簿，也可以走审计的流程，不怕他们做什么手脚。”
　　“好，听你的。”卫瑜应下，然后把他电脑旁边的保温杯往他手边推了推，问他，“累了？”
　　檀琛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脖子，嗯了一声。
　　卫瑜看向张助理：“休息十分钟吧。”
　　张助理充满怀疑地看了一眼手表，果然，表盘上的分针还没走过完整的一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怎么说呢，曾经陪着卫瑜开过的那场持续六个小时不间断的会议，对此时此刻的张助理来说，就好像是个梦一样遥远又虚无。
　　作者有话要说：　　张助理：就当是一场梦，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
　　作者：两更有鸡腿加吗？


第18章 上钩（二更）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合同后面的内容没什么太大的争议点，三人很快把卫氏的回复意见统一了下来。
　　“结束了？”檀琛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而有些发涩的眼睛，问道。
　　“嗯。”卫瑜点头。
　　注意到檀琛的动作后，卫瑜起身看向张助理，吩咐道：“一会儿把我们的意见整理汇总发给法务，等她出差回来后按今天的内容修订一稿，回复给瑞方。”
　　随后便带着檀琛往会议室外走去。
　　张助理应了一声：“明白。”
　　随即落后两步，跟在他们身后。
　　进了总裁办公室，檀琛毫不见外地把卫瑜休息室里的单人沙发拖了出来，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了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让跟在后边进门的张助理看得目瞪口呆。
　　檀琛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感觉到身旁有人影晃动，他睁眼抬头，就见卫瑜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要递给他。
　　他抬手接过，发现是一支滴眼液。
　　卫瑜看着他解释道：“人工泪液，能缓解疲劳。”
　　这东西来得正好。
　　檀琛正觉得眼睛有点干，甲方爸爸就递来滴眼液，这可不就是心有灵犀？
　　滴眼液是小剂量单支装的，十分小巧，轻轻一拧就打开了。他仰头，正要抬手给自己滴上时，视线不经意瞥到了还站在一边的卫瑜。
　　檀琛勾了勾嘴角，忽然起了玩心。
　　“哎，卫瑜。”他冲着那人轻轻喊了一声。
　　“嗯？怎么了？”卫瑜低头看向他，不解。
　　檀琛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用那双迷人带笑的眼睛望向他。
　　“我敲一天键盘了。”
　　“嗯？辛苦了。”
　　他盯着卫瑜的眼睛，与他对视：“手累，抬不起来。”
　　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臂伸直了些，檀琛捏着那支小巧的滴眼液，冲着卫瑜轻轻晃了晃。
　　“卫总，帮我滴一下呗？”
　　卫瑜一怔，檀琛的这番举动让他着实有些惊讶。看着檀琛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分辨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见他面带犹豫迟迟没动，檀琛收了神通，看着卫瑜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上钩啊？”他耸了耸肩，重新抬起手臂，准备自食其力自力更生。
　　拿着滴眼液，刚举到眼前，檀琛的肩膀就被卫瑜按住，滴眼液也被他从手里抽走。
　　这下轮到檀琛愣神了。他只想跟卫瑜开个玩笑，没想到卫瑜真的能亲自帮他滴这玩意儿。
　　“上钩了。”卫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回答。
　　他微微俯身凑近檀琛，手指轻轻按在他眼皮上，滴完之后，他合上檀琛的眼睛，帮他轻轻按着内眼角。
　　张助理屏息，背靠着办公室的门站着，一口大气不敢出，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虽然他实际上也没什么存在感。
　　卫瑜帮檀琛滴完左眼，又转向右边，按照同样的步骤重复了一遍。
　　带着凉意的手指触碰到檀琛温热的皮肤，让檀琛差点打了个哆嗦。
　　他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卫瑜的动作很轻，他却像被人用力按在沙发上一样，几乎动弹不得。
　　保持着呆愣的姿势，直到卫瑜滴完，檀琛才回过神来。他有些不敢看卫瑜的脸，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口出戏言，结果把自己架在了火上。
　　但还好，他一样懂得怎么化解自己心里的尴尬，此时虽然心里感觉有些不自在，也能竭力装作若无其事。
　　卫瑜收回手，把用过的滴眼液包装扔进垃圾桶。
　　见两人终于滴完滴眼液，透明人张助理鼓起勇气开了口。
　　“那个，卫总。”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卫瑜愣了一下，回头看向门边的张助理，皱眉问：“你怎么还在？”
　　张助理也不想在啊！但张助理的苦无处可说。他顶着卫瑜凉凉的眼神，虽然感觉自己马上要凉凉了，但还是硬着头皮汇报。
　　“运营那边把圣诞节和元旦节的营销推广方案做出来了，李总监把方案拿过来了，说让您过目。”
　　檀琛松了一口气，虽然工作很多时候都让人觉得很烦吧，但此时此刻，他是发自内心地感谢把他从这该死的奇怪氛围中解救出来的工作。
　　卫瑜的神情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他侧头，对张助理示意：“放桌上。”
　　张助理赶紧把怀里的方案文件一股脑地摆上他的办公桌。又抓紧机会接着道：“招商那边联系了MEI和SA，两方都有回复了，说是可以约时间面谈接触一下。”
　　“嗯。我知道了。”卫瑜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问他，“还有吗？”
　　张助理指了一下刚刚放下的那叠文件，摇头：“除了这些需要您签批的文件，其他暂时没了。”
　　卫瑜点头表示了解，然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门一眼。
　　张助理会意：“那卫总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说完，不等卫瑜应声，就赶紧夹着尾巴逃出了总裁办公室。
　　刚刚在总裁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了，震撼到让他终于勘破了一切！
　　老板情绪的反常得到了解释，保温杯的秘密也终于真相大白！他就说，以卫总的性格，保温杯怎么可能给别人用嘛，如果是这种关系的话，那没事了，他理解了。
　　他靠在走廊边，轻轻拍着自己的心口平复心情。BD部门的王副总监路过，见他这副夸张的样子，十分好奇。
　　他端着咖啡杯，停在张助理面前：“怎么了老张？”
　　张助理往卫瑜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抬起手在空气里扇了扇，用一种老王不懂的语调感慨：“我需要一些空气清新剂。”
　　老王闻言，耸了耸鼻子，没察觉到有什么异常，他疑惑道：“没味儿啊？”
　　张助理瞟了他一眼，语调忧伤：“你不懂。”
　　然后拍了拍老王的肩膀，抬脚往法务部那边走。他得去看看出差的法务回来了没。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卫瑜的办公室里，此时已经晒不到太阳了。檀琛侧坐在沙发扶手上，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
　　等卫瑜打开那份营销方案开始浏览的时候，檀琛才回头，状似不经意地道：“那卫总您先忙？我先回所里了？”
　　卫瑜看了看表，离下班时间还早。反正看檀琛闲着这副模样回去也是摸鱼，他就有些不太愿意放檀琛走了。
　　他拿起签字笔，在那份营销方案上签下名字，放在一边，然后开始报菜名：“小炒黄牛肉，辣子鸡丁，九香大盘兔……”
　　檀琛刚拿起的电脑包又被原样放下，他坐回单人沙发，扬眉看着卫瑜：“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坐一会儿。”
　　厚脸皮的檀琛心里还是那句话来回滚动：陪甲方爸爸吃饭的事儿，能叫占便宜吗？
　　卫瑜抬头看着他，表情揶揄：“上钩了？”
　　上钩的檀琛听出他话里的戏谑，索性也不装了。他起身来到卫瑜面前，手掌撑上他的办公桌，将卫瑜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而后低头，故意凑到他耳边。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让卫瑜浑身僵硬，几乎以为他的嘴唇要挨上自己的耳朵了。
　　檀琛压低了嗓音：“男人，你的大盘兔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等卫瑜反应过来他用这种充满磁性的低音炮说了什么之后，什么旖旎暧昧的气氛都荡然无存了。
　　他一脸无奈地往后仰了仰，从檀琛占据的范围里脱身，而后揉揉眉心：“行，大盘兔。”
　　檀琛撤回手，站直身体，抱着胳膊怀疑道：“真要去吃？你不工作了？”
　　说话的这么一会儿时间，卫瑜手里的文件已经签掉了一小半，他把手里这本放到签完的那一堆，头也不抬地回道：“今天周五，可以适当休息。”
　　檀琛挑眉，用与卫瑜刚刚取笑他时一般无二的语气道：“哟，太阳这是打西边儿出来了，卫大老板居然也有不加班的时候了？”
　　卫瑜接住了他的调侃，表情不变，沉稳道：“嗯，要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我也是一命光荣的劳动者。”
　　作者有话要说：　　张助理：有味道！
　　老王：什么味道？
　　檀琛：大盘兔的味道。
　　今天起床发现左边涨收藏右边有营养液下面还有评论，呜呜呜今天是什么大好的日子！
　　感谢各位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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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小白脸
　　手里的文件很快签完，卫瑜把本周的工作进行了最后的收尾，然后带着檀琛下了班。
　　车子缓缓拐进某条小街巷，檀琛立马认出了目的地。
　　他探头看着不远处挂着标志性红灯笼的那家私房菜馆，对着卫瑜赞道：“卫总讲究！这家店的兔子可是S市一绝。”
　　他感慨：“就是位置不太好约。”
　　卫瑜正顺着服务生的指引停车，他打了一把方向盘，闻言笑了笑，回头对檀琛说：“以后想吃随时可以来。”
　　檀琛意外：“随时都能来？”
　　这家私房菜一天只做四桌，四桌做完就打烊，没有翻台这一说，因此用餐名额有限，需要提前很久预约。
　　檀琛来过几次，但每次都得老老实实排队，钞能力从来没管用过。
　　因此，对于卫瑜所说的“随时可以来”，檀琛有些许怀疑，他充满探究地看向卫瑜，问他：“该不会，这是你家开的吧？”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卫瑜，心里嘀咕：“这行业跨得有点大啊。”
　　卫瑜虽然没听清楚他后半句说了什么，但看到他有些怪异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想偏了。
　　他下车，替不知道在脑补什么的檀琛拉开车门，解释道：“这是我朋友开的，我在这儿有个包厢。”
　　听他这么说，檀琛点点头，把那句“你是不是背着大家偷偷在外面当厨子”咽回了肚子里，跟着卫瑜进了院门。
　　这家私房菜馆的主人颇有些情调，园子里小桥流水，既有江南的精致婉约，又带着些漫不经心的野趣。
　　穿过连廊，服务生将他们带进一家私密性极好的包间。
　　因为卫瑜提前打过招呼，此时包间已经被布置成适合两人用餐的环境，让从没在这家店享受过这种待遇的檀琛看得啧啧称奇。
　　鉴于卫瑜有着老板朋友这一重身份，因此除了主打的西南菜之外，还附赠了几道符合卫瑜口味的清淡小炒。
　　所以即便这道九香大盘兔的辣味已经超越了上次和卫瑜一起吃的那顿火锅，卫瑜的接受度却高了不少。
　　饭毕，檀琛吃饱喝足后，整个人又呈现出一贯的懒洋洋状态。卫瑜摩挲着手里的茶杯，等檀琛歇够了，才起身带着他出了包间。
　　两人没有顺着连廊往外走，而是踏上了园中的青石小道。
　　明月高悬，小道曲折，两旁是几丛野竹，恰好能遮挡视线，让这一路的景致显得更加清幽。
　　忽然，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暧昧人声，伴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檀琛听出前边的不对劲，便带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往前探头，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着急，等不到进包厢就开始……？
　　还什么都没看到的时候，檀琛被卫瑜抓住了手腕。
　　他回头：“怎么了？”
　　越来越明显的人声，让卫瑜听得有些耳热，但他脸上表情还是平静无波。他偏了偏头，示意檀琛跟他走右前方那条路，避开前面那两人。
　　檀琛有些遗憾，但还是顺着卫瑜的力道抬脚迈步。
　　但奈何那两人步子太急了，檀琛和卫瑜还没来得及踏上另一条道，他们就从拐角处饶了过来，双方撞了个正着。
　　对面是两个男人。高个儿的那个留着寸头，搂着个腰肢柔软的纤细男孩儿，察觉到有人，便停下脚步，斜着眼睛看了过来。
　　卫瑜看清来人，本要避开的脚步一顿。
　　那寸头也看到了卫瑜，他神情一怔，连忙松开握在男孩儿腰间的手，还把男孩儿攀在他脖颈处的胳膊拿了下来。那男孩儿见他脸色不对，便顺着他的意站直，往后躲进了阴影里。
　　寸头长着一张写满了不好惹的脸，此时紧紧盯着卫瑜，语气恶劣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见他眼神不善，檀琛以为他是与卫瑜有什么过节，于是上前一步，用他高大的身躯把卫瑜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寸头像是才察觉到他的存在似的，偏头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屑：“你谁啊？”
　　檀琛心说你这么对着我家发财树大呼小叫的我还没问你是谁呢。
　　正要开口喷他，那人借着晚间的月光看清了他的脸，神色一变，看向站在檀琛身后的卫瑜，嘲道：“这就是爱德华说的，你那个小白脸？”
　　卫瑜本不欲与他起什么争执，此时见他对檀琛口出恶言，原本平和的表情霎时间变得冷厉。
　　他轻轻挡开檀琛，看着这寸头，语气冰冷：“道歉。不然就从这里滚出去。”
　　寸头对上卫瑜不带丝毫感情的漠然眼神，气势一瞬间矮了下去，但仍旧梗着脖子与卫瑜对视，冷笑道：“我说对了？我还当你找了个什么好货色呢，就他？”
　　卫瑜神情不变，还是那句话：“道歉。”
　　知道卫瑜是在维护自己，檀琛心里挺高兴的。但听着听着，檀琛就开始皱眉。这发财树怎么连怼人都不会，对着傻逼都还这么礼貌？
　　太礼貌了万一真吵起来了，卫瑜铁定吃亏。鉴于刚刚从这寸头嘴里听到了爱德华那个猥琐男的名字，他心下已经明白了这人身份。
　　既然早就有过节了，那他就更得亲身上阵了。
　　于是他开口：“哎。”
　　那寸头冷着脸朝他看来。
　　檀琛本来就长得比那寸头高，此时抱着胳膊，用一种居高临下地不屑眼神，把那人上上下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看够了，才忽然轻笑一声：“景封？”
　　不等景封应声，他又接着道：“就这？”
　　“有你说话的份儿么？”景封瞪了他一眼，语气带刺。但奈何他身高上差了点，瞪人这一眼并不是很有气势。
　　檀琛闻言笑了，他挑眉道：“怎么的，卫总的小白脸说不说话还需要你批准？你给钱了吗？”
　　“没给钱的话，”他伸出手，点了点景封的肩膀，一字一顿，“管，好，你，自，己。”
　　景封好歹也是景阳地产的总裁，哪能让人这么动手动脚指指点点。
　　他眼里带着怒气，抬起胳膊就要去抓檀琛的手。岂料檀琛是个会打架的主儿，他还没挨到人家，就被人家一只手钳住了手腕。
　　他被檀琛制住，挣脱不得，几乎要跳脚冲着他破口大骂了。却在刚要开口的时候，被檀琛抓着往前一拽，拽得他脚下踉跄一步。
　　“啧，你这不行啊。”檀琛眯着眼睛摇了摇头，语气里是十足的嘲讽。
　　景封挣不过他，只能鼓足了气势恨声道：“不就是个出来卖的，给人当个玩意儿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檀琛听了也不生气，故意道：“没有没有，我可不是什么人物，只是碰巧能一只手就把您这样的人物按住罢了。”
　　说完，他凑近景封，真诚发问：“你对我恶意这么大，是不是因为嫉妒我啊？可惜，您这样的大人物，想当小白脸出去卖都过不了面试呢。”
　　景封脸色一僵，呸了他一口：“你放屁！”
　　檀琛：“你呸我？意思是你不信喽，那你问问卫总，看看他给不给你发offer？”
　　说完，他抬着下巴，看向卫瑜。
　　此时的卫瑜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生气了，反而被檀琛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逗得想笑。
　　见檀琛看过来，他弯了弯眼睛，开口：“不给。”
　　景封被卫瑜拒绝过好多次了。少年时候的他确实是真心喜欢卫瑜的，但久而久之，这种喜欢就变成了得不到的怨念。毕竟，他也是S市豪门景家的大少爷，从小谁不是捧着他敬着他呢？
　　所以，他才时不时地给卫瑜找点麻烦，企图引起他的注意；所以，在看到站在卫瑜身边的檀琛时，他才这么口无遮拦地发神经，不懂尊重，不知分寸。
　　像块叉烧。
　　如今卫瑜又一次亲口说了“ 不”，他恼羞成怒，另一只手捏成拳头就要往檀琛脸上砸。
　　檀琛往后一让，把他这只手也抓住了。
　　他叹出一口气：“说了你不行，怎么就不信呢？”
　　景封看向卫瑜，眼神里带着控诉和怨气。
　　卫瑜对着他时，神情没有丝毫软化。他第三次重复：“道歉。”
　　之前卫瑜跟檀琛说，景封是小孩子脾气，其实也没说错。虽然他老干缺德事儿，但也有一点可取之处，就是：怂得快。
　　此时的景封身心受挫，知道自己不是檀琛的对手，便卸了力气不再反抗。
　　在卫瑜的逼视之下，他冲着檀琛，恨恨咬牙道：“对不起行了吗！”
　　檀琛却没马上放手，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了笑，凑近道：“你跟爱德华上次发微博造谣诽谤，我的团队已经取证了，话说，你收到律师函了没？”
　　作者有话要说：　　景封这个人就，奇奇怪怪。
　　但反正……工具人罢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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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开车
　　檀琛终于松手，他看了景封一眼，示威般地揽着卫瑜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而卫瑜收敛气势后毫不反抗的顺从，成功把景封气得几乎心梗。
　　出了院子，檀琛放开卫瑜。
　　脱离了这种需要演戏的情境之后，再这么亲密地揽着卫瑜就显得不太合适，特别是在知道卫瑜可能喜欢男人之后。
　　肩上一轻，卫瑜心里有些失落。他轻咳一声，找话道：“抱歉，刚刚景封说的那些，你别介意。”
　　檀琛明知故问：“介意什么？小白脸么？”
　　他看向卫瑜，丝毫不在意般道：“那不是他胡说八道么，又不是真的。”
　　卫瑜垂眸，轻声道：“嗯，不是真的。”
　　檀琛见他脚步停顿一瞬，也没多想，抓过他手里的车钥匙，一边在手指上转着圈，一边率先往车边走过去。
　　他打开车门，拉着不知在想什么的卫瑜，把人塞进了后座。
　　而后他手撑着车门，对着车里的人勾了勾唇，勾出迷人的笑意：“卫总，今天让小白脸给您开车，怎么样？”
　　话刚说完，就感觉领带被人往下一拽。他没防备，顺着力道低头，蓦地对上卫瑜的眼睛。
　　檀琛怔住了。
　　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冷淡眼眸，此时正静静地凝视着他，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而星光里，还藏着一个个让人痒到心底的小钩子。
　　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涌动。
　　“上钩了？”卫瑜在办公室里说的话响在他脑海。
　　抓着车门的手紧了紧，他忽然有些没来由的紧张。
　　卫瑜开口了，他偏了偏头，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小白脸，就只开车么？”
　　檀琛垂眸。此刻抬眼看他的卫瑜，微微仰着脖颈，在这样的角度下，无端多了几分脆弱。
　　夜风呼啸着穿过巷弄，发出呼呼的声响。那些还没掉光的树叶，随风摇摆沙沙作响，像是在接受这个冬天最后的审判。
　　一同接受审判的，还有在理智边缘摇摇欲坠檀琛。
　　他视线下移，扫过卫瑜轻轻抿着的嘴唇。
　　忽然，他轻笑一声，紧紧盯着那人漂亮的唇线：“那，小白脸，还应该做些什么？”
　　卫瑜没说话，手指抓着他的领带缠绕两圈，轻轻向下用力。
　　檀琛顺从低头，叹息一声，终于如愿以偿地吻了上去。
　　卫瑜闭上眼睛，整个人被笼罩在檀琛的气息之下。双唇接触的那瞬间，他拉着檀琛领带的手顺势松了劲，擂鼓般跳动的心脏，也终于安稳下来。
　　这个吻很快结束。
　　檀琛抬起头，看向垂着眼睫的卫瑜，理智一瞬间归笼。他往后退开，直起身“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也把卫瑜从这旖旎的氛围里惊醒。
　　坐进驾驶座，檀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握上方向盘，启动了车子。
　　檀琛目视前方，全神贯注地开着车，而后座的卫瑜，也偏头看向窗外急速倒退的街景。两人一路无言，车里安静无比。
　　回到家后，檀琛倒头栽向沙发，盯着天花板。
　　这个吻来的太突然，他甚至来不及剖析自己的心理变化，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手背覆上眼睛，檀琛闭上眼，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出卫瑜微红的耳根和泛着水光的眼睛。
　　和眼睛里映着的，他自己的影子。
　　正发着呆，手机嗡嗡震动两声。他有些犹豫地拿起手机，发现是陈par的消息后，又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小檀，明天跟我去Z省见个重要客户，时间上没问题吧？”
　　他心里装着事儿，没大看清楚陈par问的是什么，手比脑子快，噼里啪啦回了一句“好的，没问题。”
　　等回过神，陈par的下一句消息已经发了过来：“对了，客户可能会要求驻场，大概一个周的时间，记得收拾行李有备无患。”
　　一长串文字，还附赠两个握拳加油的表情，看得檀琛眼角抽搐。
　　他叹了口气，没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壳，起身认命地收拾行李。
　　作者有话要说：　　檀哥见色起意
　　作者要把这个不孝子发配出去干活了
　　这章字数有点少，后面我悄悄补一下。
　　大家别不爱我，啵啵


第21章 渣男
　　第二天一早，檀琛按掉一连十好几个闹钟，终于成功起床洗漱。收拾一阵，连早饭都没吃就去高铁站跟陈par和小林碰面。
　　客户在Z省Z市，从S市过去高铁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刚好是补个觉的时间。他昨晚没怎么睡好，上了高铁之后就偏头靠着窗户，准备眯一会儿补眠。
　　岂料睡意还没酝酿出来，旁边挨着他的小林开始有了动静，几分钟之后，动静越来越大，大到让檀琛感觉整个座位都在抖动。
　　他忍了忍，没忍住，于是睁开眼看转头看向小林。小林正拿着平板在看视频，虽然极力忍住没笑出声，但因为憋笑，整个身体都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檀琛揪下她左边的蓝牙耳机，问她：“你在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小林暂停视频，抬起头来。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之后，以为他是高铁上待着无聊了，便大方地把屏幕往他那边挪了挪，回答：“我看剧呢，特好笑，你要不要一起看？”
　　檀琛的睡意本来也被她笑走了，想着看点儿有意思的放松一下也行，于是从善如流地戴上耳机，跟她一块儿看了起来。
　　这剧看着像是一部T国校园轻喜剧，笑点还算密集，他看着也觉得挺好笑的。
　　但是看着看着，檀琛感觉不大对劲。
　　十分钟过去了，他发现这部剧里目前出现的唯二女性角色，一个是老师，一个是男主妈妈？
　　没有女主就算了，这男主怎么总是对着他学长动手动脚，一会儿拉人家手腕，一会儿摸人家脖子？还夸学长可爱？还凑那么近说悄悄话？
　　他在心里吐槽：简直gay里gay气。
　　然而这个词刚从脑子里蹦出来，檀琛就愣住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能肯定，卫瑜是gay了。所以，卫瑜会像这个男主一样，做这些事情吗？
　　他想了想，好像没有。
　　反倒是他自己爱往卫瑜身边凑，还夸过卫瑜好看，还帮卫瑜打架，还让卫瑜滴滴眼液，还在卫瑜面前自封为小白脸……
　　小白脸……说到这个词，昨晚在车里发生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他眼前。画面里的每个细节都太清晰了，他甚至能回忆起卫瑜脖颈微微仰起的弧度。
　　他有些走神，放在腿上的手没忍住动了动。为什么……当时没有握上去呢？他应该揽住卫瑜的后颈，或者捧住他毛茸茸的脑袋，亲他的侧脸，或者吻他的下巴、喉结……
　　打住！
　　他怎么能对卫瑜有这种心思？！檀琛在心里将自己狠狠唾弃一番，重新将思绪拉回到自我剖析上面来。
　　然而自我剖析还没衔接上，小林又开始抖了，不仅抖，还发出了鹅鹅鹅的笑声。她动静实在是太大没收住，引得过道另一边的乘客频频侧目。
　　他回过神，发现视频里，男主居然和学长亲上了。檀琛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我就说这男主不对劲，我真是慧眼识gay！
　　我真是慧眼……嗯？
　　“艹，好渣啊！我还以为是个甜心小奶狗呢，怎么亲完就跑啊？”小林的抱怨声将他差点又走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亲完就跑？
　　檀琛心里一虚，悄悄看了看小林的脸色。见小林是在对剧里的男主输出，于是松了口气。
　　但“亲完就跑”这四个字实在是太让他在意了，于是他注意力又放回了这部剧里。
　　剧里正在旁白男主的心理活动，大意是：我心里有点乱我决定避开学长一两天想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不如我明天请假不来上课了？
　　小林在一旁点评：“明明是你先撩学长的，结果你还先跑了，这个渣男。啧啧啧，这不得追妻火葬场安排上？”
　　怎么就渣了呢？
　　檀琛虚心请教：“你怎么知道他是在撩？”
　　小林头也不抬：“这就是一部腐剧，编剧写这个就是为了撩啊。”
　　檀琛：“那如果不是剧里，就是现实中这样的话，也算是在撩，是渣男吗？”
　　小林翻了个白眼：“那必然是渣男啊。腐剧里要是给他安排了火葬场，我还能姑且原谅他。要是在现实里我肯定把他骂得狗血喷头。”
　　檀琛忽略其中他听不太懂的词，问：“狗血喷头？这么严重？万一就是当朋友呢，关系特别好的那种朋友？”
　　小林抬头看他一眼：“都这样了还能是朋友？你跟你兄弟朋友能天天咬耳朵摸手手？搂搂抱抱还接吻？”
　　“如果能的话，那我只能说……”
　　“说什么？”
　　小林放下平板，对檀琛抱拳：“我只能说，你们的直男把戏果然名不虚传！”
　　檀琛看小林这句话说得信誓旦旦，感觉可能也有些道理，于是决定模拟验证一下。
　　他想到了他那个家里开五星级酒店的发小。
　　咬耳朵和摸手？檀琛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心里忽然一阵恶寒。如果一定要和他拉手，他选择把手剁掉。
　　搂搂抱抱和接吻更不用说了，他是疯了才去跟他发小那个黑皮壮汉搂抱接吻。
　　那如果是卫瑜呢？
　　卫瑜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一定很好摸。卫瑜的腰很细，放他的手好像刚刚好，卫瑜的嘴唇很软，他已经亲过了。
　　所以，他不仅不觉得反感，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甚至想再三尝试？
　　做完模拟实验的檀同学再次向林老师发问：“如果当时他做这些举动，真没想撩怎么办？”
　　林老师鄙夷道：“洗白自己撩而不自知？但是亲都亲了，天然渣那也是渣。”
　　檀琛“哦”了一声，随即陷入了沉默。
　　他一边觉得自己本来没想撩卫瑜的，但一边又醒悟过来自己确实是在贪图卫瑜的美色。
　　想到这里，檀琛在心里给自己盖了个章：“我果然是个渣男。”
　　他现在的心思比昨晚更乱了，高铁上的这么一小会儿，他根本没办法把自己的内心剖析明白，他需要更多的时间。
　　想到这里，他有些庆幸自己跟着陈par来出差了。这一周的出差时间，刚好也是一个机会，让他能冷静下来理清楚他对卫瑜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檀琛又是一愣。
　　感觉自己膝盖中了迟来的一箭。
　　高铁快到站了，他把耳机还给小林，随后收敛了心事，跟着下了车。
　　一行人坐上客户派来的车，直接去了客户公司。
　　这次要谈的是另一个并购项目，除了要帮客户做并购方案之外，前期还要去并购的目标公司做尽职调查。
　　因此，为了抓紧时间，一到客户公司，几人就被客户请到会议室里，了解项目概况。
　　檀琛正一边听着一边记录要点，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他扫了一眼，忽然心跳漏掉一拍。
　　作者有话要说：
　　不孝子！


第22章 采访（捉虫）
　　檀琛一向不习惯在手机的通知栏里保留未读消息，因此屏幕亮起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想把消息通知划走，却也因此一眼看到了通知详情。
　　这是一条微博推送消息。
　　标题是：【卫瑜：转型不是靠运气，赢就是正确——专访华国最年轻地产富豪】
　　他精准地从这个长长的标题中提取出了卫瑜的名字。然而仅仅是一个名字，就让他的心脏开始以一个不正常的频率砰砰直跳。
　　尽管如此，会议中的他还是绷住了表情，面不改色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然后打开了网页版微博。
　　他当时特别关注这位博主，是因为这位博主在发布行业资讯和专访通稿时一向很懂得怎么抓住读者的眼球。
　　这一点在今天的这篇采访稿里体现地淋漓尽致，不管别的读者有没有被抓到，反正檀琛是被抓到了。
　　文章里，不仅有卫瑜接手卫氏后近几年取得的成就和荣誉，还有卫氏的股权穿透图和卫氏的投资情况，将卫氏在传统地产行业中的强劲实力展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发财树果然厉害。
　　他隐在电脑屏幕后，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
　　【“卫氏一直在寻求新的机遇，但转型不是碰运气，也不是靠运气。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我的团队。”
　　说到这里，这位年轻的富豪笑了笑，随后向笔者说起卫氏的核心团队，言语间充满了信任和赞赏：
　　“卫氏有很优秀的业务团队和支持团队，包括我们外部的律师团队，他们都是很专业的人。”】
　　看到这一段，檀琛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不管别人怎么看，卫氏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赢。”他话音停顿一瞬，看向笔者，强调：“赢就是正确。”】
　　檀琛砸了咂嘴，在心里感叹一句：发财树好像有点A啊。
　　他翻了翻评论，没多大会儿时间，这篇稿件下面就有了很多评论。或许是因为这篇文章里放了太多卫瑜的照片，同样的地产大佬专访，长相好看且年轻有为的卫瑜天生就更加吸睛。
　　这篇文的转赞评数量，大大超过了同系列的其他采访稿，甚至已经有人嚷嚷着要把卫瑜收做墙头，气势汹汹地往卫氏的官博涌去。
　　当初檀琛说什么来着？说卫瑜长得好看，颜值即正义，现在来看，果然没错。
　　他笑了笑，顺手点赞转发，然后在转发里矜持夸赞：“青年才俊。”
　　而青年才俊卫瑜，正在公司里一边看着业务部门提交的新年度项目拓展计划，一边听张助理汇报年底的会议和晚宴行程。
　　“卫总，下周三是华国地产行业年度峰会，在B市举行，需要提前一天到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咱们周二就得过去。”
　　卫瑜点头表示了解。
　　张助理抱着日程本继续汇报：“下周五是HQ的年度慈善晚宴，在本市举行。”
　　“下周五？平安夜？”卫瑜思考几秒，回答，“先待定吧。”
　　张助理有些惊讶，但还是点头将这点记录下来，准备下周上班时再跟卫瑜重新确认。
　　汇报完这两个比较重要的峰会和晚宴，张助理接着问：“招商部门约了MEI和SA的团队下周二面谈，您到时候要参会吗？”
　　卫瑜点头，MEI和SA的合作是他比较重视的合作，而他一向习惯亲自把控重要项目的进度。
　　张助理合上日程本，询问：“那到时候檀律师会一起参与会议吗？”
　　不怪他拿这点问卫瑜，因为每次檀琛出现在会议室里，都是他家老板自己约的。而且，凭着卫瑜和檀琛的关系，他也只能问卫瑜了。
　　卫瑜翻资料的手顿了顿，随即吩咐张助理：“问招商部门，需不需要律师旁听，需要的话自己去约。”
　　张助理有些摸不着头脑，是吵架了吗？
　　短暂地走神几秒，卫瑜的声音将他思绪拉了回来：“没事了你就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来加班了。”
　　张助理看着他手边堆着的一摞计划书，劝道：“老板，这些又不是很着急，您下周上班再看也一样的。”
　　他打量着卫瑜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要是把身体熬坏了，檀律师也会不高兴不是……”
　　卫瑜抬头看向他，眼神不善。
　　张助理立马闭嘴。真吵架了？他抱着自己的本子后退两步出了总裁办公室，边走边想。
　　接到张助理打来的电话时，檀琛正与小林坐在客户要收购的目标公司里，对着一大堆文件资料翻看。
　　他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目标公司公司章程，接起了电话。
　　“抱歉檀律师，打扰了。本周二我们与MEI和SA有一场合作面谈，时间是周二下午两点，您到时候方便参加么？”
　　檀琛遗憾道：“抱歉，我正在Z市出差，当天可能无法赶回。不如我帮你约一下我们组里的其他律师？”
　　张助理顿了顿，仿佛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应道：“好的好的，那就麻烦您帮忙约一下了，谢谢！”
　　“对了，檀律师，那个……”
　　正打算结束通话继续搬砖的檀琛被张助理叫住，他疑惑：“怎么了，还有事吗？”
　　张助理犹豫一瞬，还是压低了声音，小声问：“檀律师，您跟卫总是吵架了吗？”
　　檀琛愣了愣，没回话。
　　张助理接着道：“卫总这周末又连续两天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了，今天看着也像是要加班的样子，要不然您劝劝他？”
　　听说卫瑜又熬夜加班到凌晨，檀琛皱起了眉头。
　　沉默一瞬，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道：“好，有机会我会劝他的。”
　　挂掉电话，张助理松了一口气。虽然卫瑜从前也经常熬夜加班，但自从檀律师来了之后，他加班的次数明显少了起来，就算有时候晚下班，也不会超过十二点。
　　这两天不知怎么的，不仅反弹还变本加厉了。
　　希望檀律师能劝得动吧，毕竟这么个加班法，看着着实让人心惊。
　　周二下午，卫瑜提前到了招商部门的会议室里，准备今天的面谈。等了一会儿，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有一刻钟到两点。
　　没一会儿，他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会议室外的脚步声。
　　心跳开始加速。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不确定会在那个人脸上看到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忍不住，显露出一些不该有的表情。
　　会议室的门被拉开。
　　卫瑜绷着脸回头，看到来人，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来。
　　来的不是檀琛。
　　随后，张助理向卫瑜和招商部门同事介绍了这位临时代替檀琛出席的张律师。等MEI的代表来了之后，双方开始会议。
　　但整个谈判过程中，卫瑜都听得兴致缺缺。虽然他脸色平常，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心思早就飞远了。
　　所以，檀琛是什么意思呢？连跟他一起工作都不愿意了么？
　　趁着中场休息，他悄悄点开微博，目光停在檀琛转发的那条微博上。
　　“青年才俊……”他手指点着屏幕轻轻划了划，细细咀嚼这条评价：很客观，很官方，是一个合作伙伴会说的恭维的话。
　　Z市，檀琛还埋头在目标公司的文件里。
　　他们今天的计划是理清目标公司的所有纸质资料，包括目标公司关于这次并购所作出的董事会和股东会决议、目标公司的关键合同和承诺、以及目标公司的各项审批文件等。
　　等檀琛带着小林看完文件，并与目标公司高管负责人面谈后，回到酒店就已经快十点了。
　　他摸出手机，才忽然意识到今天是卫氏与MEI和SA面谈合作的日子，又想起张助理先前拜托他的事，于是点开微信，将措辞删删改改半个小时，才按下发送键。
　　“卫总，早点休息。”
　　信息发出去，檀琛心里忽然升起几分紧张。
　　抱着手机等了半个小时，卫瑜没回。
　　檀琛叹了一口气，心想卫瑜可能在加班没看见。
　　但是等檀琛洗漱完，又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卫瑜还是没回复。
　　他看着手机，有些不确定地想：卫瑜是像小林说的那样，觉得他是个渣男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卫瑜：我不靠运气，我靠抽签
　　檀哥：他也觉得我是渣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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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晚宴
　　一直等到十二点，檀琛都没等到卫瑜的消息。他想再说点什么，又觉得如果卫瑜不愿意搭理他，他再这么接二连三地发消息说不定会让卫瑜觉得烦。
　　叹了口气，檀琛收起手机，带着满腹心事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终于睡着。
　　第二天一早，檀琛打起精神跟着客户到了Z市东边的码头。
　　由于目标公司也是一家房地产开发企业，客户在收购这家公司时，会连同其名下待开发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一并接手，因此檀琛今天的安排是带着小林去地块现场勘查。
　　而这块地位于Z市辖区内沿海的一座岛上，唯一的交通方式是坐轮渡，而这个季节，上午只有八点半这么一趟。
　　码头上风很大，带着潮气吹过来，又湿又冷。南方冬天的魔法攻击一向让人难以抵抗，直到检票进了温暖的客舱，他才敢把手从兜里伸出来。
　　划开手机，看到通知栏里的未读消息提醒，他瞌睡一扫而空，点开一看，果然是卫瑜。
　　消息是凌晨两点发过来的。
　　“好，这就休息了。”
　　“刚刚在飞机上，没看到消息。这两天我都在B市出差。”
　　看到这两条消息，檀琛放下心来。卫瑜没有不理他，说话的语气看着也十分正常，看样子或许并没有觉得他是个渣男？
　　他心里一松，跑到甲板上拍了一张海景，而后鬼使神差地跟卫瑜汇报：“我也在出差，在Z市呢，大概周五回来。”
　　卫瑜收到这条迟来的解释，心情一瞬间好了不少。他点开这张海景照，右键保存，想了想，又拍了张自己的早餐图，发给檀琛，礼尚往来。
　　正在客舱里靠着舷窗摇摇晃晃的檀琛，看到早餐图后，立即夸了一句卫瑜好好吃饭值得表扬。
　　消息发出去后，他看着自己说的话，心情忽然有些微妙。
　　只是几句很日常的话，应该是正常的……正常个P！檀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卫瑜是他的甲方爸爸，跟甲方爸爸聊日常才奇怪好吗？
　　他收起手机，开始新一轮的自我反省。这一反省，就反省到了周五回S市的时候了。
　　刚坐上回程的高铁，檀锦就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回国了，今天在S市参加一个慈善晚宴，让檀琛晚上去开车接她。
　　檀琛内心十分拒绝：“姐，我出差今天刚回来，你就这么使唤我？你堂堂罗尔斯夫人连个司机都没有吗？”
　　“真不来？”檀锦在电话那头轻哼一声，“跟你开玩笑呢，不做司机。你姐夫临时有事，你来给我当个男伴。用不着你干啥，你就安静当个花瓶就行。”
　　檀琛叹了口气：“我就是块砖，哪里需要我就把我往哪儿搬是吧？”
　　檀锦才不管他想不想当这个砖，根本没给他拒绝的余地：“下了高铁就直接来林家的酒店，衣服什么的都给你准备好了。”
　　于是檀琛只得跟陈par报备一声，提着行李箱就去了他发小家的酒店，然后被檀锦按在化妆室里好一通收拾。
　　下午五点，他们从酒店出发去晚宴会场。
　　到达会场后，他任由檀锦挽着走上红毯，脸上带着程式化的微笑，时不时地替檀锦提一下裙摆，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根合格的手杖。
　　檀琛本就身材高大，长相英俊，此时穿着他姐亲手设计的高定西装，头发也被往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眼，整个人气宇轩昂。他与檀锦站在一处，把旁人都衬得黯淡无光。
　　走完红毯，两人进入内场。
　　檀锦本就是时尚界知名的设计师，又背靠罗尔斯家族，因此她一入场，就有许多人端着酒杯上来寒暄。檀琛不动声色地让了让，站在她侧后方护着。
　　趁着她与人客套应酬，檀琛四处看了看，这一看，就冷不防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宝蓝色西装，裁剪合身的衣服将他的宽肩细腰显露无疑。此时此刻，他被一个女孩儿挽着，正垂首听人家说话，姿态十分亲密。
　　他仔细分辨一番，这女孩儿是近来正红的流量小花，长得清纯漂亮，演技也很不错。连他这种不关注娱乐圈的人，都在微博上刷到过她的剧集cut。
　　卫瑜出现在这儿，他能想明白。但他这是上哪儿找的女明星？檀琛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不大舒服。
　　他跟檀锦耳语两句，退出人群，往卫瑜那边走了过去。
　　“卫总？”
　　卫瑜正跟女伴说这话，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心里一跳，随后端着酒杯故作镇定地回了头。
　　檀琛朝他举杯：“巧了，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到。”
　　他看向卫瑜身旁的女孩儿，表情似笑非笑：“不介绍一下么，这位是？”
　　卫瑜把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如果是以往，他肯定就直接跟檀琛解释清楚了，但今天不知怎么的，看到檀琛轻轻勾起的嘴角，已经走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被他咽了回去。
　　他伸手虚揽上女伴的腰，随后看向檀琛，挑眉道：“这位是江影，女演员，最近挺火的。”
　　然后他看向江影，语气十分温和地向她介绍：“阿影，这位是檀律师，我的……合作伙伴。”
　　檀琛在心底啧了一声，怎么一个礼拜不见，就从朋友降格到合作伙伴了？还有，卫瑜这手往哪儿放呢？
　　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檀琛还是十分有风度地冲着江影点头，并举杯示意：“江小姐，幸会。”
　　江影举杯抿了一口，随后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从卫瑜十分刻意地揽上她腰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但她向来爱看好戏，也爱演戏。
　　于是趁着卫瑜揽着她，江影顺势往卫瑜怀里靠了靠，掐出一把娇滴滴的嗓音向卫瑜抱怨：“卫总，高跟鞋穿着好累呀！都怪你长得太高了，跟你在一起得穿十厘米的才行呢。”
　　卫瑜身子一僵，随即掩饰过去，应道：“下次可以不穿。”
　　“不穿怎么行呀，不穿就跟你不搭了。”江影嗔道，“卫总，你要怎么补偿我？”
　　卫瑜有些头疼，硬着头皮道：“回去再说吧。”
　　檀琛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头。什么补偿，你想要什么补偿？回去再说，你俩还想回哪去？？
　　不是吧发财树，几天不见你就不是gay了？还学会找女明星了？
　　见江影还靠在卫瑜怀里，檀琛有些烦躁。
　　他看向江影，把心里阴阳怪气的话通通按回肚子，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开口：“江小姐，累了的话，建议您去那边的沙发休息一下。或者，让侍应生给你送一双拖鞋来？”
　　他看着江影的礼服长裙：“反正您穿着长裙，也看不出来。”
　　江影转头看着他，笑得十分纯真：“不可以哦檀律师，女明星就是再累也要保持光鲜亮丽呢。而且……”
　　她低头看向卫瑜虚扶在她腰间的手，意有所指：“卫总也觉得这样的角度刚刚好呢。”
　　檀琛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看向卫瑜，轻笑一声：“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挺合适的，我收回我的不成熟的建议。”
　　他再次向卫瑜举杯：“那就祝你们今晚玩的愉快。”
　　随后转身回到檀锦身边。
　　他走后，江影立马站直了身体，跟卫瑜八卦道：“哥，他生气了哎。你不去哄哄吗？”
　　她幸灾乐祸道：“哎，不好好哄的话，到手的男朋友可就要跑啦！”
　　卫瑜顿了顿：“别瞎说，没影的事儿呢。”
　　正在此时，晚宴主持人走上宴会厅前台，向大家宣布今晚的慈善拍卖活动即将开始，请大家到内厅入座。
　　“嗨，檀律师，真巧哎。”
　　檀琛刚挨着檀锦坐下，就听见旁边江影的声音。
　　他转头，冲着江影和卫瑜礼貌点头示意，随即转过头全神贯注地盯着拍卖的展台，不给旁边分去一丝一毫的眼神。
　　虽然展台上还啥都没有。
　　江影用胳膊肘捣了卫瑜一下，用口型示意：“还在生气呢！”
　　卫瑜揉了揉眉心，看到檀琛的态度，他有些后悔刚刚一时冲动没跟檀琛说清楚。但如果檀琛是因为他的女伴生气的话……他心底又有了些隐秘的愉悦。
　　檀琛和卫瑜各怀心事，前几样拍品都没怎么关注。
　　直到主持人开始介绍下一款拍品。
　　“这是LW的一款绝版袖口，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已经停产。它的造型十分别致，五个大小镶嵌的齿轮，既有精密的设计感，也有出其不意的小心思。材质是黄铜加铂金，设计师把这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材质完美地搭配在一起，让整对袖扣既稳重又不会太单调。”
　　“这是一款很有收藏价值的袖扣，起拍价三万。”
　　主持人宣布开始竞价。
　　话音刚落，檀琛和江影同时举起了竞价牌。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的檀锦和江影：姐姐妹妹齐相聚。
　　檀琛：你没说过你还有个妹妹
　　卫瑜：这……你也没问过呐


第24章 平安夜
　　“三万五。”江影先一步喊出加价。
　　“四万。”檀琛表情不变，跟在江影后面喊价。
　　这对带着小心机的袖扣，刚一展出就吸引住了檀琛的目光。方形袖扣上，五个大小不一的精致齿轮严丝合缝地嵌套在一起，虽然不如其他宝石袖扣来得华丽夺目，但却有种低调的方正和严谨。
　　方正、严谨，却又因为添加了铂金的材质和齿轮的设计，并不会显得老气。勉强……能给卫瑜当个小玩意儿。
　　他原本想着能拿下来就刚好送给卫瑜，拿不下来就再看看其他的拍品，但没想到江影先出手了。
　　既然这样……檀琛轻轻弯了弯嘴角，勾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袖扣的价格已经被加到了五万，他举起竞价牌，漫不经心道：“六万。”
　　虽说这对LW的袖扣已经是绝版近四十年的老古董了，但其实也没用上什么特别珍贵的材料，就算再有收藏价值，就算是做慈善，超过六万就真的不值当了。
　　江影侧目看他一眼，犹豫一瞬：“六万二。”
　　她话音刚落，檀琛直接开口：“七万。”
　　这下连卫瑜都朝他看过来了。两人对上视线，卫瑜轻轻向他摇了摇头。檀琛冲他露出个笑，手里的竞价牌却并没有收回去的意思。
　　檀锦坐在他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檀琛的表演。她这个弟弟，对时尚这块不能说是了如指掌，简直就是一窍不通。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檀琛对这种过季几十年的饰品这么上心。
　　当他叫出七万的价格时，其他人静了一瞬，便不再往上加价了。他看向江影，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江影看向他，忽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她小声道：“本来是想买给卫总的，但是檀律师喜欢的话，我就不抢啦！”
　　檀琛一噎，感觉即将到手的袖扣立马变得不可爱了。
　　主持人在台上将“七万”的价格重复三次，最后落下手中的小锤，宣布这对袖扣由檀琛拍下。
　　见他拍下了袖扣，但是看起来不大高兴，檀锦往他那边靠了靠，调侃道：“怎么，拍到了还不高兴？早说你喜欢这玩意儿啊，我那里多得是，你要我让人送来给你挑。”
　　“没不高兴。”檀琛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正跟江影说悄悄话的卫瑜，对檀锦的提议兴致缺缺。
　　把玩着竞价牌的手一顿，他忽然意识到了檀锦话里的意思，转头看向她：“这是你送来拍的？”
　　檀锦撩了一把头发，一双笑眼定定的看着他：“对呀。”
　　檀琛心里又是一哽，但随即安慰自己：没事，我今天就是来做慈善的。
　　做慈善的檀琛一不做二不休，头脑一热，又拍下了一尊造型十分流畅地铜马摆件，寓意马到功成。摆件十分小巧精致……放在卫瑜的办公桌上正好。
　　拍卖结束后，这场慈善晚宴也走向尾声。
　　檀琛找工作人员留下了卫瑜办公室的地址，随后当场取走了袖扣。再次回到会场时，檀锦已经准备要离开了。
　　“回林家的酒店还是回家？跟我一起走？”檀锦问他。
　　他四处张望一番，捕捉到卫瑜的身影后，回头拒绝了檀锦的邀请：“我还有点事儿，一会儿自己回。”
　　檀锦顺着他的眼神也看到了卫瑜，她心中了然，冲着卫瑜的背影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兴味：“刚刚坐咱们旁边的，就是你上回说的那个卫总？”
　　“哪回？”
　　“上回WS酒会上，你寸步不离守了一晚上那位。”
　　她瞥到檀琛裤兜里鼓起的方形轮廓，又见他心思已经飞远了，心中了然：“我说今天怎么当起了散财童子呢，要送人？”
　　檀琛揣在裤兜里的手动了动，他犹豫一瞬，终于放下面子向檀锦请教道：“姐，你说我送这个，合适么？风格上，审美上？”
　　檀锦抱着胳膊，等檀琛低头凑近后，才小声道：“风格审美上合不合适另说，人家旁边跟着小美女，我觉得气氛上可能不太合适……”
　　正在此时，前方卫瑜忽然回头看向这姐弟二人，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挪开，一股子欲盖弥彰的味道。
　　檀锦看得分明，她啧了一声，拍拍檀琛肩膀，改口道：“我觉得或许有点合适。加油，去把人给我拐回来！”
　　檀琛皱眉否认：“我不是，我没……”
　　话还没说完，就被檀锦打断：“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你没有，你就是去升华一下友谊。”
　　她拉着檀琛走出会场，从助理小姑娘的包里翻出一个苹果塞到他手里，推了他一把：“去吧。”
　　停车场地里，卫瑜正跟江影的经纪人交代，要把她安全送到家。虽然背对着檀琛那个方向，但眼风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此时见檀琛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他心里竟有些没来由的紧张。
　　江影坐在车里，一抬头就看到了檀琛走过来的身影，虽然想看好戏，但她其实对檀琛印象不错，便收起了作怪的心思，冲卫瑜摆摆手：“好了我知道，你快去哄你的人吧！”
　　话刚说完，檀琛就走到近前。
　　还没等檀琛说话，江影先冲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来：“檀哥~我哥就交给你啦！平安夜快乐！”
　　随后“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催促司机将车开走。
　　等她的黑色GMC顺着车流挤进夜色里，檀琛才回过神来。他看向卫瑜，挑眉：“哥？”
　　卫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哥”叫得懵了懵，反应过来他其实是在问江影为什么叫“哥”之后，耳根霎时间变得滚烫。
　　檀琛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索性也不问了。他伸手拽住卫瑜，问他：“你的车在哪儿？”
　　耳朵上的热意转移了阵地。他的手一向是冰冰凉凉的，而檀琛的手心有着与他截然不同的温度。皮肤相贴的地方，热意一直蔓延，烫得他几乎要甩开手来。
　　檀琛发挥了他身高腿长的优势，很快找到了卫瑜的那辆商务奔驰。他把人塞进车里，跟王哥打了声招呼后顺势放下了车内的挡板。
　　车内分明足够宽敞，但不知为什么，当檀琛再一次用这种姿势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时，车里的空间就变得狭小逼仄起来。
　　被檀琛亲吻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回，卫瑜的眼神里，又不自觉地带上了迷蒙的水色。
　　作者有话要说：　　檀琛：光顾着捡人了，苹果还没送出去
　　卫瑜：我们可以先把苹果这事儿忘掉


第25章 机会
　　檀琛低头，就见卫瑜雾蒙蒙的眼睛里，全是他自己的影子，几乎要和那天在车里的情形一样了。
　　他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退，稳住心神，而后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包装盒，打开递到卫瑜面前。
　　盒子里是刚刚檀琛在晚宴上拍下的袖扣。
　　檀琛往后一退，卫瑜就回过神来。低头看着眼前的盒子，他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檀琛花七万拍下来的这对袖扣，最终会被摆在他眼前。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又回想起刚才晚宴上，檀琛因江影而起的试探，和他甩袖离开的模样。
　　他在心里轻笑一声，往后靠上座椅靠背，抬起头看向檀琛。眼里潋滟的水色早就被收得干干净净，此时如深海般平静幽深。
　　“为什么要给我？嗯？”他看着檀琛，一字一顿开口。
　　檀琛被他问得一愣。
　　为什么要送给他？他其实也没想明白，就只是在看到这对袖口时，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冲动，叫嚣着让他买下来，然后送到卫瑜眼前。
　　他摸了摸鼻子，少见地在卫瑜面前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地神情，坦白道：“也没为什么，就是觉得挺适合你的。”
　　看着卫瑜似笑非笑的眼神，檀琛忽然有些恼怒。包装盒“啪”地一声被合上，他把盒子仍到卫瑜怀里，凶道：“我不能送吗？江影都能送，我为什么不能？”
　　卫瑜怔愣一瞬，平静的深海重新有了波澜，他眼里漾出一抹笑意，看向檀琛，语气揶揄：“江影叫我哥，你也叫我哥么？”
　　哦豁。檀琛把这事儿给忘了。
　　但他脸皮一向很厚，最爱蹬鼻子上脸。于是一秒都没犹豫地，倾身靠近卫瑜。
　　他凑到卫瑜脸侧，一边紧紧盯着卫瑜神情，一边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哥。”
　　卫瑜脸上笑意倏然一僵。
　　檀琛见计谋得逞，心里一乐。叫了一声还不够，紧跟着又来了第二声、第三声。
　　“哥哥。”
　　“卫瑜哥哥。”
　　还要再开口多叫几声，腕间一凉，是卫瑜冰凉的手握了上来。檀琛话音顿住，手指反射性地动了动，却没挣扎。
　　卫瑜侧头，两人对视着，僵持着。
　　车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滞涩，稀薄的空气被一点一点地挤压着，挤成粘稠暧昧的样子，也将檀琛挤到了避无可避的境地。
　　檀琛张了张嘴，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此时却在心里百般寻找合适的措辞。要怎么说，才不会显得轻浮唐突？
　　察觉到檀琛好像有话要说，卫瑜却不敢听了，他抢先开口：“……别叫了，我开玩笑的。”
　　想说的话被他这么一噎，檀琛一口气被堵在心口。他按住卫瑜试图松开的手，将人反手制住，困在座椅之间。
　　他眯着眼睛，语气不善：“开玩笑？上次在车里，也是开玩笑？”
　　那天发生的事，终于被提到了明面上。卫瑜被他忽然提起的这个吻乱了心神，已经无暇揣摩他话里的意思，只垂着眼眸强自镇定道：“嗯，是开玩笑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檀琛被他气笑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这么急着撇清？”
　　他忽然伸手捏起卫瑜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随即在他呆愣的目光中，低头吻了上去。
　　卫瑜的唇和他这个冷淡人完全不同，温热柔软，还带着几分红酒的清甜，是檀琛这一周以来，每天夜里都在回想的那种好滋味。他心中喟叹一声，吻得更用力了些。
　　喘息声充斥着狭小的车内空间，车内的气温也仿佛随之攀升。
　　檀琛退开时，卫瑜还呆愣着没能回神，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看向他。看着眼前人泛着水光的失焦眼神，檀琛轻轻叹息一声，埋头在他颈边。
　　静了一瞬，檀琛开口：“卫瑜，这次我不是开玩笑了。”
　　他声音闷闷地，解释道：“我没跑，我那个时候……就是还没太想明白。”
　　卫瑜轻轻摩挲着那个袖扣盒子，没说话。
　　“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不想看到江影站在你身边。”他顿了顿，又恶狠狠地补充，“妹妹也不行！别的男的女的都不行！”
　　见卫瑜没反应，他蹭了蹭卫瑜的脖子，用那种卫瑜拒绝不了的，沙哑又低沉的嗓音问：“哥，我还有机会吗？”
　　他抬起头，看着卫瑜的眼睛，重复：“我现在追你的话，还有机会吗？”
　　卫瑜低头与他对上视线，半晌，轻笑一声：“好啊，那你试试。”
　　得到答复，檀琛心里高兴起来。他摸索着，拿过卫瑜手里的盒子，将里面的袖扣取出来。
　　顶着卫瑜疑惑的眼神，他将卫瑜原本的袖扣取下收进盒子，然后换上自己散财七万买来的古董，拽着卫瑜的袖子美滋滋道：“我的！”
　　然后欣赏了一路，直到王哥把他送回家。
　　周六上午，应檀锦的要求，檀琛开车回了他爸妈家。
　　檀家家族繁盛，人丁兴旺。从他爷爷辈就是西南有名的富商，家里几个叔伯也都子承父业，在商界颇有些名号。一大家子里，唯独他爸妈走的是学术道路。
　　二老是S市某知名大学的医学教授，工作繁忙，加上最近快期末了，两人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医院，少有空闲的时候。这次还是因为檀锦回国，二老才挤出时间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他刚一进门，就被檀锦抓个正着。她看着檀琛小声调侃道：“这么春光满面的，成了？”
　　檀琛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檀锦了然，跟他透了个口风：“爸妈刚跟我打听呢，问你有没有对象。你一会儿怎么说？”
　　他愣了愣，有些莫名：“照实说啊，还能怎么说。”
　　“这就想清楚了？”
　　“嗯。”
　　席间，二老果然开始旁敲侧击。檀妈看向檀爸，语气感叹：“今年还不知道女婿来不来过年呢，如果女婿不来，就有些冷清了。”
　　檀爸应和：“说起来，女婿不回来的话，有个儿媳回来也一样热热闹闹。小二，你说呢？”
　　尽管檀琛知道两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没忍住在心里吐槽：明明过年要回西南老宅，一大家子几十上百口人，怎么就冷清了？
　　檀锦在一旁开口：“儿媳恐怕是没有了，您二老做好心理准备。”
　　檀妈给她盛了一碗汤，“咚”地一声将碗顿在她面前：“你少说话，喝汤。”
　　檀锦缩了缩脖子，留给檀琛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檀琛犹豫着，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我姐说的也没错，儿媳可能是不会有了。”
　　檀爸瞥他一眼：“你总不可能当个和尚吧，天下好女娃儿那么多，你一个看不上？”
　　他停了碗筷，试探开口：“要是看上个男娃儿呢？您看看在咱家有没有可行性？”
　　席上静了静，没人说话。檀琛有些忐忑地放下碗筷，做好了挨骂受训一大家子不欢而散的准备。
　　檀妈跟檀爸对视一眼，惊讶之后，又有些早该如此的感觉。她看着满脸紧张的檀琛，叹了口气道：“我早前还跟你爸说呢，你这都二十六七了，从小到大也没见跟哪个女孩儿走得近。”
　　“虽然有些意外，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檀妈安抚道，“咱们西南人民见多识广，喜欢男孩儿也一样，只要你喜欢爸妈都支持。”
　　檀琛十分意外，虽然檀妈檀爸是知识分子，平时思想也很开放，但他真没想到当自家孩子出柜这事儿发生在自己家里时，他爸妈还能这么开明。
　　正想着，檀爸紧随着檀妈补充：“哎，对，你妈说得对。小二啊，爸妈不干涉你喜欢男孩儿女孩儿，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也不要有心理负担，爸妈不反对哈，你不要想不开……”
　　檀爸的发言走向越来越清奇，檀琛皱着眉头，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直到檀锦在桌子下面悄悄把手机递给他。
　　手机页面停留在一则社会新闻上：【某高校男生因出柜与父母断绝关系，遭受室友言语暴力后不堪受辱跳楼身亡，生前曾被辱骂“死同性恋”、“恶心”】
　　檀琛：“……”
　　他懂了，他爸妈这是被这新闻吓的，以为不支持他他就会跟父母断绝关系，甚至发展到跳楼这一步。但是，他有些迷惑地想：我，心理有这么脆弱吗？
　　檀锦看着他迷茫的眼神，没忍住笑出声来。趁着檀爸檀妈还在滔滔不绝地发表儿子出柜感言，她冲着檀琛做出口型，解释：“关心则乱。”
　　总之，连檀琛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在家庭聚餐时突然出柜，然后十分平和轻松地得到了父母的理解。
　　正发着呆，檀妈目光又转回到他身上，好奇问道：“小二，你是看上哪家孩子了？啥时候带回来给爸妈瞧瞧？”
　　檀琛还是不大习惯跟父母讨论这种事情，他有些为难道：“还没追上呢。哎妈，你们别问了。”
　　檀锦在一旁端着汤碗看戏，冷不防被檀爸点名：“小锦肯定知道，让小锦来说？”
　　檀锦放下碗，悠悠然道：“放心吧爸妈，肯定是好孩子，青年才俊那一款的。您女婿那个新品牌，还打算找他合作呢。”
　　檀琛倏然转头，十分震惊：“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昨天怎么不说？”
　　檀锦瞟了他一眼：“怎么，晚一天说都不行？要哄人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写完某些内容，就感觉进入了贤者时间。
　　以及，事实证明，这一家子画风都有点奇怪。
　　没想到快80收了明明有几章崩妈不认，哈哈谢谢大家的关爱！
　　啵啵啵啵！


第26章 风水
　　吃过中饭，檀琛陪着檀爸檀妈看了会儿电视，又顺路把两位送到医院，这才回了自己家。
　　到家刚坐下没多大会儿，他突然想起来，昨天是平安夜，那今天就是圣诞节了。檀琛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二话不说就给卫瑜打了个电话。
　　“卫总，你在哪儿呢？”电话刚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地问。
　　“在中山北路。”卫瑜这边的声音忽然有些嘈杂，他拿着电话离远了些，这才问檀琛，“有事么？”
　　中山北路，不在家也不在公司？檀琛大感稀奇，也没说什么事，就只笑着问他：“我能来找你么？”
　　卫瑜看了眼身后几人，没怎么犹豫，就把具体地址告诉了他。
　　檀琛来到中山北路上的那栋办公楼时，发现卫瑜在的那一层还是毛坯的样子，除了办公室门口的玻璃大门，基本没有什么装修。而卫瑜背对着他，正低头在听一个小老头说着什么，一边听着，还一边点头。
　　他没上前打扰，就想着站在玻璃门外等他们说完。
　　但卫瑜仿佛是与他有着某种感应，他刚站定没几秒钟，卫瑜就转过头，看到了他的身影。
　　“来了？”卫瑜向他招手，示意他进去。
　　等进去之后，檀琛才发现，卫瑜是在为新的合资公司的选址做最后的考察。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卫氏与瑞国那个时尚运动品牌的合作这么顺利，这才一个多月，双方就已经进展到要选址办公室的阶段了。
　　他对办公室选址还挺感兴趣的，此时便跟在卫瑜身后，一行人随着小老头的脚步往里走，把整层办公室都看了一遍。见大家都静默着不发一言，他看明白了，这小老头估计是卫瑜请来的大师。
　　生意人有讲究，他十分理解，但还是没忍住在心里再次给卫瑜盖上了一个“迷信”的戳。
　　正想着，大师忽然转过身来，直直看向檀琛。
　　檀琛被看得心里一惊。这大师看背影平平无奇，与寻常老头没什么不同，但一看正面，就能发现这大师颇有些神异之处。那大师留着一把仙气十足的长胡子，那双盯着檀琛的眼睛，泛着幽幽青光，仿佛能一眼就把檀琛从外到内看个透底。
　　檀琛被他看得说不出话，这段时间被他抛诸脑后的重生事件再度回想在他脑海里。他心里很有些发毛的感觉，不自觉地往卫瑜身后躲了躲。卫瑜察觉到他的不安，拍了拍他胳膊，看着大师面露询问。
　　大师端详檀琛一阵，收回视线看向卫瑜，开口却是在点评几人当下所处的办公室。
　　“前有空地，后有靠山，环境不错，人气财气都比较旺。”大师捋了一把修剪整齐的胡子，看了看窗外，又向卫瑜指点道，“到时候这里摆个鱼缸或者绿植，就没什么问题了。”
　　闻言，卫瑜点头，又问道：“明白了。这边装修大概一个月时间，那您看，什么时候搬进来合适呢？”
　　大师掐着指节点了点，沉吟一瞬道：“年后吧。正月廿八是个好日子，宜搬家开业开张。”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檀琛，问他：“这位小兄弟，可是农历二月生人？”
　　檀琛突然被问到，在一旁愣愣点头。
　　大师便对着卫瑜道：“若是正月廿八开张，早上九点五十八分是吉时，到时候可请这位小兄弟来替你开门，倒是如果要放鞭炮或者剪彩，也可以请他来。”
　　檀琛刚刚被大师看得心里十分忐忑，总觉得自己重生的事情已经被大师看破。此时忽然被大师cue到，脸上神情一滞，还有些发懵。
　　卫瑜看他一眼，眼神里没忍住带出了一丝笑意。他对着大师应了声好，然后嘱咐张助理记好注意事项。
　　趁着大师在一旁指点张助理，卫瑜捏了捏檀琛胳膊，悄声道：“回神了。”
　　檀琛回神，有些犹豫地小声问：“真要我来啊？”
　　卫瑜很少见到他露出这种懵懂犹豫的神情，便存心逗他。他垂下眼睫，做出一副落寞的样子，低声道：“你不愿意来么？”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
　　见卫瑜一脸失落的模样，先前面对大师的忐忑一瞬间都消散无影了。他偷偷拉住卫瑜的袖子，跟他小声保证：“我来的，只要你愿意让我来，我肯定来沾你的光。”
　　一想到年后要来给卫瑜当这个开门的吉祥物，还是大师钦定的吉祥物，檀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很有几分本事。于是也不心虚了，反而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看完办公室，基本上就定下来要租这一层了。等这周签好合同，就会着手准备装修的事情，卫瑜顺势吩咐张助理联系设计师准备设计图。
　　大师听着，提了一句：“设计图出来之后，我再帮你看看。”
　　卫瑜一喜，连忙对着大师道谢。
　　大师摆摆手，看着檀琛似笑非笑：“倒也用不着谢，咱们合作这么久，今天这位小兄弟又让我见了一桩奇事，我心里高兴，帮你看看也不算什么大事。”
　　檀琛一惊，猛然看向元大师。
　　大师却避开了他的视线，看着卫瑜高深莫测道：“既然话说到这里，我就再指点你一句。”
　　卫瑜低头，洗耳恭听。
　　“你母亲给你那块玉佩，当心保管，三年内必有用得上的地方。”说罢，大师伸手拍了拍卫瑜肩膀，便径直走出办公楼。
　　张助理连忙追上去，替大师拉开车门，殷勤伺候着大师离开。
　　听到大师走前的话，卫瑜还有些疑惑。但他一向是宁可信其有的，便决定今晚回家后就将玉佩拿出来贴身佩戴。
　　他看了看表，快六点了，接下来已经没有什么工作了，卫瑜便转身让张助理安排今天这几位跟着他来的管理层去用餐，自己带着檀琛坐上了车。
　　檀琛还没从大师带给他的震惊里回过神，稀里糊涂地跟着卫瑜上了车。正发着呆，卫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在想什么呢？”
　　檀琛抬头，正好看到卫瑜疑惑的眼神。他想起来，今天来找卫瑜，本来是想和他一起过圣诞节的，不该因为心里装着事儿影响两人的“约会”，于是按下心里的思绪，对着卫瑜露出一个笑来。
　　“没什么，就是在想那个大师说的话。”他半真半假地回答，“玉佩什么的，听着还挺玄乎。”
　　卫瑜了然，解释道：“这位元大师从我父亲那辈就开始帮我们家看风水了。你知道的，做生意的都挺讲究这些，特别是我们房地产这一行。他看得挺准的，一般他肯说的，我们家都会听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我母亲就去灵云寺给我求了一块玉佩，说是能护佑我平安长大。自那以后我确实身体好了不少，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大事。”
　　见檀琛听得投入，一双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探究。他勾了勾唇角，靠上椅背调侃道：“那玉佩么，不愧是开过光的，能保我精神充沛，加班无忧。”
　　檀琛本来因为大师提到“三年”这个时间点，还在琢磨这玉佩是不是另有玄机，没想到卫瑜先自己开起了玩笑。
　　他被卫瑜一打岔，玉佩的事儿还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上次在办公室里跟卫瑜发脾气的画面倒是很快蹦了出来。
　　不知道卫瑜是不是故意这么说来笑话他的，檀琛一时有些羞恼。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昨天刚抓到的卫瑜的软肋，便轻笑一声，使出了喊哥大法。
　　他侧头凑近卫瑜，咬牙低声道：“那哥哥只管加班呗。”
　　见卫瑜果然神情不大自然，他低头，无师自通地咬上卫瑜耳垂，不怀好意道：“哥哥加多少班，我就咬多少回，怎么样？嗯？”
　　热气喷洒在卫瑜耳侧，他没忍住红着脸偏头，却又被檀琛追上去重新叼住，还示威般地用牙齿细细研磨一番，耳边的湿热触感，让卫瑜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还加班吗？”檀琛不依不饶。
　　“……不加了。”卫瑜一双手抵在檀琛胸口，哑着嗓子回答。
　　咬够了，檀琛终于放开他。看到卫瑜绯红的脸颊，和带着牙印水渍的耳垂，一向厚脸皮的檀琛也没忍住红了脸，变成鸵鸟埋在卫瑜肩膀，一边轻声哼哼唧唧地喊着“哥”，一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等王哥停下车，两人平复心情从车上下来，檀琛才发现自己身在卫瑜家的地下停车场。
　　进到卫瑜的别墅，看到卫瑜家的阿姨已经准备好的晚餐，檀琛才后知后觉自己原本的打算。他本来是想带卫瑜去整个烛光晚餐的，怎么最后变成他到卫瑜家蹭饭了？
　　他站在餐厅门口，一个人在脑海里复盘这车是怎么翻的，想来想去，都怪元大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他分心！但他其实又不敢真的抱怨元大师，他怕元大师都不用掐指一算就把他揪出来。
　　等被卫瑜亲自推着入了座，檀琛才收起心里的懊悔。他把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完美的小块，与卫瑜的餐盘交换。
　　而后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那什么，卫总，跨年那天，有空吗？”
　　卫瑜还在记仇被他咬耳朵的事情，闻言挑眉道：“这我恐怕要翻翻行程了，说不定加班呢？”
　　作者有话要说：　　檀哥：我牙又痒了
　　谢谢大家！一会儿还有一更，我尽量写快点呜呜。感谢在2021-02-07 02:09:45~2021-02-08 20:07: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柚子的猫薄荷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巡店（二更）
　　加班是不可能让他加班的，自从被元大师一句话重新唤回了重生前的死亡阴影，檀琛发誓要把自己会的无数种摸鱼的方法挨个教给卫瑜。反正，他绝不可能让卫瑜加班到凌晨这件事再次发生了。
　　打听到卫瑜明天还要去S市的各大百悦购物中心巡店，檀琛心里便有了主意。
　　看着卫瑜吃完晚餐，檀琛从阿姨那里接过擦手的毛巾，递给卫瑜，然后跟他商量：“要不明天，给张助理放一天假？”
　　“你上周末加班到凌晨，张助理就一直候着你，今天也是，都周末了还不让人休息么？你看张助理他都快秃了！”他看着卫瑜，佯装痛心，“你们资本家的心真是大大的黑！”
　　卫瑜看着他，挑眉道：“S市的集团总助平均月薪在15K到22K，我给了他35K，房补餐补车贴都是按总监待遇来的，加上年终奖，他税前年薪得有55万了。”
　　他放下手里的热毛巾，看着檀琛，似笑非笑：“你说，他得上哪儿去找，才能找到我这样的黑心资本家？”
　　檀琛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他在国外读了一年LLM，回国后就进了现在这个律所。他从业三四年，拼死拼活加上陈par为人大方，今年才勉强靠着自己打工挣到六十来万的年薪。
　　算完这笔账，檀琛深吸一口气，一改懒散的姿态，坐直了身体，对着卫瑜一本正经的道：“既然卫总不是黑心资本家，那就更该给张助理放假了。”
　　“咳咳，我提议，明天卫总巡店，可以由小檀助理随行。”他清了清嗓子，补充道，“小檀助理他，不要钱的，划算，资本家用了都说好。”
　　话刚说完，资本家卫瑜就笑出声来，清凌凌的笑声落在小檀助理的耳朵里，让他心里痒痒的，像是一万只猫在抓挠。他抬头，灯光下卫瑜清俊的眉眼恰好落在他眼中，他掩饰般地抬手喝了一口红酒，假装没有偷偷红脸。
　　第二天，张助理果然被卫总放了假。
　　小檀助理这次闹钟还没响，就早早地爬起来洗漱收拾。然后开着车来到卫瑜别墅门口，十分称职地接老板上工了。
　　然而，老板看着他那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直皱眉头。
　　檀琛觑了一眼卫瑜的脸色，不解：“怎么了？我特地找了一辆颜色不大显眼的，你不喜欢吗？”
　　这是他为了卫瑜，专门从车库里千挑万选选出来的，舒适度不错造型又低调奢华的跑车。
　　卫瑜扶额，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他喜欢了开那种端端正正的商务奔驰，跑车虽然有，但其实不怎么开得习惯。而且……今天是去巡店的，他穿得这么西装革履，怎么看都有些违和。
　　看着卫瑜皱着的眉头，檀琛嚼着口香糖下了车，他帮卫瑜拉开另一边车门，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卫总，你这巡店得微服私访去巡，不然人家都知道是大老板来了，你也巡不出个什么东西了。”
　　等卫瑜坐进车里，他才坐上驾驶座，又顺势倾身，一边帮卫瑜扣上安全带，一边提议：“一会儿先去购物中心逛逛，给你换身行头？”
　　卫瑜没防备，又被檀琛以一种拥抱的姿势笼罩在怀中。他任由檀琛动作，闻言点了点头，这一点头，下巴就恰好搁在他肩膀处，将这个拥抱坐实。
　　檀琛愣了一瞬，察觉到脖颈有些酥麻的痒意，顺着耳根一路下窜，他没忍住，侧头蹭了蹭，而后心如擂鼓。
　　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
　　等到了市中心的那家百悦购物中心，卫瑜脸上的热意才平息下来。他被檀琛拉着，根本没去商管办公室，只一个劲在楼里转悠。
　　路过一家高端潮牌，檀琛顿住脚步，拉着卫瑜走了进去：“虽然比不上你那些手工定制的衣服，但也算是符合咱们今天的出行风格了。”
　　店员见迎面进来两个帅哥，不由地眼睛一亮，立马围上来殷勤伺候，一个劲儿给檀琛推荐当季新款。
　　檀琛指了指卫瑜：“给他挑。”
　　然后在店员奇异的目光下，扒掉卫瑜的西装，亲自给他找了一堆花里胡哨的卫衣、羽绒外套、工装裤，让他去换上。
　　卫瑜看着店员拿在手里的，檀琛给他选的这一堆颜色各异甚至能说的上是在争奇斗艳的衣服，紧紧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店员看出他内心的抗拒，但架不住卫瑜实在是长得好身材也好，是那种只要试穿了就绝不会拉胯的衣架子。于是，为了促成这个大单，几个店员轮流在边上给他洗脑。
　　“先生，这是这季最流行的撞色搭配哦，像您这样的年轻人穿这个是最好看的呢！”
　　“先生，您看这条工装裤，颜色是很低调的那种，您应该会喜欢的。而且您身高腿长，穿上很显身材的。”
　　“先生，这位先生的眼光很好哦，您这一身穿上就跟明星一样，我都想让您给我签个名了。简直比我们家代言人还好看！”
　　卫瑜本来不是个经不住夸的人，但一想到这身衣服是檀琛亲自给他挑的，一种隐秘的暧昧感就涌了上来。
　　换上衣服出来时，檀琛正抱着胳膊在照镜子。一看到镜子里多出来的那个人影，檀琛立马转身，看着卫瑜的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惊艳。
　　他“啪啪”鼓掌，一边点头一边化身夸夸精：“好看！这姑娘没说错，你比他家代言人还好看。”
　　说罢，檀琛作势拿出手机：“我这就给我姐打电话直接送你超模出道！”
　　卫瑜被他一同调侃，很有些哭笑不得地从他手里抽走手机：“别闹了。”
　　檀琛本来也是开玩笑，此时被他抢走手机也不恼，对着店员道：“按他的号拿新的包起来，然后再试试这几件。”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卫瑜发现就他试衣服的这么一小会儿，檀琛又给他选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衣服，挂在店员专门给他推出来的架子上。
　　卫瑜以前的衣服都是专门的设计师来量过数据后按季度做好直接送到家里的，他还没试过这么认真地在商场里逛街试穿。但此时因为是檀琛陪着，他竟然觉得逛逛街好像感觉也还不错。
　　于是他放下心里的不自在，甚至顺手给檀琛挑了一条围巾，才施施然走进试衣间，与之前的抗拒判若两人。
　　趁着他试衣服，檀琛让店员把他挑好的衣服都包好，刷卡签单后让他们直接送到卫瑜家。
　　等卫瑜第二波衣服试好，檀琛又给他扒拉了一双设计师联名款的运动鞋递给他：“换上这双鞋吧，刚好一套，然后我们再逛逛别家。”
　　想到穿着皮鞋也不太合适，卫瑜没拒绝，坐在沙发上，十分听话地换上了新鞋，任由店员蹲下身给他系鞋带。
　　他垂头看着鞋面，抿着唇，表情十分柔和，先前一身西装领带，充满了精英霸总气息的他仿佛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可爱的乖乖仔。
　　檀琛看着他打着旋儿的头顶，没忍住在心里rua了一把。
　　这家店逛完其实就已经到中午了，眼看着檀琛还要带他四处乱走，卫瑜拉住他，无奈道：“我还要巡店呢，不能瞎逛了。”
　　檀琛“噢”了一声：“那你要巡什么呢？客流量？进店率？成交量？工作人员？基础设施？”
　　卫瑜看了他一眼：“都有吧。可能看不到这么细，但具体的客流量、各大品牌双节促销的配合度，以及商管的管理服务水平都是要关注的点。”
　　檀琛点点头，故意在他面前抬手看表：“哎，快十二点了，老板您饿了么，小檀助理带您去吃饭？”
　　卫瑜没办法，只得跟上檀琛的脚步去了顶楼花园餐厅。他看着檀琛潇洒领路的背影，没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今天巡完六家商场的计划能不能完成。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虽迟但到！
　　啵啵大家！


第28章 陷阱
　　两人坐在餐厅里，等餐间隙，檀琛想起昨天给合资公司办公室选址的事，又想到檀锦跟他说的内部消息，便开始跟卫瑜闲聊。
　　他看着卫瑜，好奇道：“哎，你当时怎么想到要转型去投资运动时尚品牌的？”
　　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商业秘密，卫瑜大方道：“这其实是个行业趋势，你没发现么，近几年来的消费者其实更加注重舒适休闲。”
　　他偏头，示意檀琛往隔壁桌看：“你看那个女孩儿，穿的是L家的老爹鞋，这种复古风潮不是没有道理的。”
　　“最近有个词，叫Athleisure，是Athletic与Leisure的结合，也就是俗称的运动休闲风，很多大牌都在往这个方向靠拢。虽然我不是时尚界的专业人士，但我有数据支撑。”
　　说着，他忽然看向檀琛，自信一笑：“别忘了我的本行是干什么的，卫氏在全国大大小小几十家购物中心，消费者更青睐哪个品牌，更喜欢哪种风格，我们有最直观的数据，做出目标消费者的画像轻而易举。”
　　卫瑜一边跟檀琛说着话，一边不自觉地伸手点着桌面。虽然已经换上了一身十分显嫩的衣服，但那身睥睨的气势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身上。这种反差，让檀琛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萌点。
　　他心里微动，继续提问：“趋势是这么个趋势，但为什么是瑞国那个品牌？”
　　卫瑜笑了笑，解释：“瑞国那个，其实是个挺小众的跑鞋品牌。选择他们是因为，他们足够专业，也足够高端，撑得起卫氏的调性。”
　　檀琛闻言，赞同点头。他检索过那家瑞国品牌，发现他们家的鞋子确实脚感很好，而且这两年新签约了一个长跑世界冠军，正配合他们研发新的足底科技。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两人循声望去，发现刚刚那位穿L家老爹鞋的女孩儿打开了手机，一番调试后，开始对着手机屏幕直播。女孩儿声音虽然不大，但就坐在旁边的他们刚好听了个正着。
　　用餐被打扰，卫瑜皱眉，脸上隐隐有些不耐，但并没有发作。
　　檀琛仔细听了听，眼睛一转，倒是想到了些别的东西。
　　他看向卫瑜，神神秘秘道：“卫总，我这儿有个财富密码，想不想听？”
　　卫瑜见他神色颇有些兴奋，于是十分配合地点头：“说来听听？”
　　檀琛朝着旁边那个女孩儿抬了抬下巴，小声道：“她在直播，在跟网友推荐这家餐厅。”
　　卫瑜疑惑：“所以呢？”
　　“你刚刚说了，引入瑞国那个品牌，是为了撑起调性。最近就我所知的，卫氏还跟WS、MEI、SA都谈成了合作，百悦商场的调性基本也有了。但高端消费群体毕竟是少数，其实卫氏可以双管齐下，高端市场把握住，下沉市场也别放过。”
　　卫瑜轻笑一声：“你怎么这么黑，什么都想分一杯羹？”
　　檀琛往后靠了靠，眯着眼睛看向卫瑜：“你不想么？别说你不想，我不信。哪有资本家会放过赚钱的机会。”
　　两人对上视线，卫瑜朝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继续说。”
　　“直播虽然已经火过几年了，但还没有人能把它玩出花来。你看，既然都有人直播餐厅打卡，推荐特色菜品了，为什么不能用直播推荐一些别的东西呢？”
　　檀琛想起两年后忽然兴起的直播带货风潮，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他倾身凑近卫瑜：“有专门的唱跳博主，美妆博主，游戏博主，为什么不能有带货博主呢？”
　　“任何东西，只要沾上抢购、秒杀、限量、抽奖，没有人能拒绝得了。”他看着卫瑜的眼睛，“太接地气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往下沉是有基本盘的。而且，消费主义是个陷阱，品牌方可以挖，你也可以挖，甚至可以挖得更大。”
　　看着檀琛眼里闪动着的光芒，卫瑜一时间也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
　　见他陷入沉思，檀琛停了话头，默默喝了一口饮料。他开始感受到重生的美好之处了，他现在脑子跑马一样来回蹦跶的可不止直播带货，还有电竞，还有各种综艺譬如职场类真人秀……
　　正想着，卫瑜出声，把他脑子里的马一把勒住。
　　他看着檀琛，说出自己的想法：“现在某宝其实已经在试水带货直播了，但好像没什么起色。或许，我们可以先做内容，打造一些网红IP，这样影响力也会更大一些。”
　　檀琛想了想，上辈子直播带货突然火起来，好像就是有那么几个网红特别知名，但他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里面具体的逻辑他并不是很清楚，所以也不敢保证卫氏就一定能复制他们的成功之路。
　　刚刚的热情冷却下来，他看向卫瑜，实话实说：“你的思路我是觉得没什么问题，甚至你可以组建一个专门的MCN机构，培养各类型的网红人才。但这方面我不专业，你可以找你的团队调研论证。”
　　卫瑜点头，把他的建议记在脑子里。虽然他最近一直在强调要提升百悦的格调，撑起卫氏的调性，但檀琛有一句话没说错，哪有不想赚钱的资本家呢？
　　下午，小檀助理开着他那辆低调且奢华的阿斯顿马丁，带着他焕然一新的老板去了另一家百悦奥特莱斯。
　　这一家奥特莱斯在S市城郊，相当于一个大型的购物公园，里面有各种国际大牌的折扣店，是整个S市人流量最大的一家奥莱。拿知名运动品牌N家举例，在其他百悦购物中心里，一家超级大店月销售额大概在400W，但在这家奥莱，N家一天单店的销售额就能达到200W。
　　檀琛把车停好，发现尽管是冬天，午后的阳光仍旧十分晒人。他在车后座的小购物袋里翻了翻，拿出刚刚在潮牌店里结账时顺手买的墨镜给卫瑜戴上，然后揪着他的袖子径直去了运动品牌所在的分区。
　　“来，咱们现场考察一下什么叫休闲运动风！”檀琛拽着卫瑜，开始激情演说，“咱们要自己先全身心地投入到消费主义的陷阱里去，才能对消费主义有更深刻的认识！”
　　“然后更好的挖坑么？”卫瑜在他身后悠然接腔。
　　檀琛回头，递给他一个孺子可教的赞赏眼神。
　　圣诞元旦双节期间的周末，这家百悦奥莱的人流量比其他时候更多，檀琛护着卫瑜从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挤过，来到了整个奥莱运动专区动线最中心的地方。
　　他站在动线中心的喷泉旁，朝着数十家店铺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刷我的卡！”
　　卫瑜笑了笑，顺从地跟着他四处乱逛。
　　但精英卫总不会在有工作的时候四处瞎逛，所以他一边跟着檀琛的脚步，一边在心里理了理今天没巡完的店，然后把这些巡店任务重新安在了张助理头上。
　　今天还有工作吗？
　　今天没有工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张助理：所以我这是休息了个寂寞，对吗？


第29章 铜马
　　自从檀琛那天跟卫瑜放出话来，说要追他之后，就时不时地想找点机会出现在卫瑜面前，怒刷存在感。
　　然而天不遂人愿，上周那个并购案子尽调结束后，还有许多文件要起草，客户那边也时不时地要求线上会议，导致他一直没能腾出合适的时间去对面楼里看看。
　　当然，腾出时间也看不着，因为卫瑜又跑去Z省的几大百悦购物中心巡店了，直到周三才回S市。
　　周三中午，檀琛开完临时组会，趁着陈par一个不注意，脚下生风地跑到对面的卫氏去找卫瑜共进午餐。毕竟好几天没见发财树了，檀琛颇有些迫不及待。
　　一进卫瑜办公室，先引起他注意的不是卫瑜本人，而是他桌上摆着的那尊铜马摆件。见卫瑜把他送的东西端端正正摆在办公桌上，他心里十分满意，上前靠着桌子，捧起铜马端详。
　　那铜马做得栩栩如生，动态逼真四蹄生风，一副跃马腾飞的模样，力量感与速度感扑面而来。
　　他冲着卫瑜夸道：“哎，卫瑜，这马工艺看着还挺不错啊，不枉我花那么多钱。有这匹马在，一定保你一马当先，马到功成！”
　　看了两眼这马后，檀琛拿过他的外套，冲着他催促道：“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然后就见卫瑜点点头，先把他随手放下的铜马摆正了，摆得与先前的位置分毫不差后，才起身朝他走来。
　　注意到他的动作，檀琛好奇道：“怎么，这马怎么摆也有讲究？”
　　不等卫瑜回答，他自己先拿出手机搜索起来，一边看着网页一边跟卫瑜确认：“网上说，得往南方摆，马头还得朝外，寓意在外谋事马到功成，是这样吗？”
　　卫瑜“嗯”了一声，接过他手里的外套穿好，然后带着还抱着手机兴致勃勃研究玄学的檀琛下楼吃饭。
　　吃过午饭，这回檀琛倒是没拖着卫瑜在楼下散步。他拉着卫瑜回了办公室，准备借他休息室稍微午休一会儿。毕竟习惯摸鱼之后，他已经做不到往常那样开完一上午的会还精神奕奕了。
　　快到两点的时候，张助理过来敲门，说是LW-S的品牌总监已经到公司了。卫瑜往休息室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檀琛没有起床的动静，猜测他是最近太累了，便没有叫醒他。
　　他们与LW-S的总监约的是下午两点，距离会谈还有十来分钟的时间。但既然人家已经来了，就没有让人干等着的道理，卫瑜便亲自迎了出去。
　　见到品牌方来人，卫瑜十分意外，但只一瞬，他面色又立马恢复如常，仿佛刚刚的愣神只是错觉。
　　他向檀锦伸出手，礼貌客气道：“檀总，幸会！”
　　檀锦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正装，阔腿裤笔直往下覆盖脚面，露出锋利的鞋跟。她撩了一把酒红色的长卷发，轻笑一声，与卫瑜握手：“卫总，久仰了。”
　　原本是想直接带着品牌方去会议室的，但既然来的是檀锦，卫瑜便有了别的想法。
　　他看向檀锦，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随后发出邀请：“檀总，时间还早，不如我带您在卫氏四处走走，也好让您对卫氏多一些了解？”
　　檀锦正有此意，于是欣然答应。
　　张助理闻言，立马在一旁领路，带着卫瑜和檀锦的团队一路往卫氏参观而去，一边走，一边为檀锦进行介绍。
　　檀琛给自己定了闹钟，从休息室里醒来时，刚好两点钟。他推开休息室的门，没见到卫瑜的身影。正疑惑着，忽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卫瑜的声音夹杂其中。
　　他刚睡醒，脑子还不大清楚，只一心想着既然卫瑜在外面，那他出去正好跟卫瑜打声招呼就走，于是一把拉开了卫瑜办公室的门。
　　然后猝不及防地跟外面一行人对上视线。
　　此时的他睡眼惺忪，手里拿着还没穿上的外套，衬衫因为躺下休息而有了褶皱，脸上带着睡觉挤压出来的红痕，头上还有两缕不听话翘起来的呆毛，在当下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檀锦看到他以这副模样从卫瑜的办公室里出来，没忍住挑起眉毛，视线在卫瑜和檀琛身上来回扫视。
　　张助理也没想到檀琛还在卫瑜的办公室里，还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品牌方面前。他觑了一眼这位品牌老总的神色，生怕她对自家老板的个人形象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
　　其实拉开门看到外面这一行人的瞬间，檀琛就已经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了。他看着眼神似笑非笑的檀锦，不知怎么的竟有种被“捉奸”的既视感。
　　他隐晦地跟卫瑜打了个眼色，随后假装若无其事地想要离开。
　　“哎，等等，你留下。”檀锦开口，并没有给他溜走的机会。
　　檀琛被他喊住，转头看到众人神色各异，便没忍住叹了一口气，走到檀锦身边，小声喊了一句：“姐。”
　　喊完这一句，随后顶着众人越发带着兴味的目光，走到卫瑜身边，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上周吃饭的时候檀锦跟他说过要找卫氏合作，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卫瑜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告诉过他有这回事。
　　虽然这事儿整的挺尴尬，但卫瑜只要拿出他镇定自若的气场，就会让人觉得这好像不是什么大事儿。于是众人收起吃瓜的心思，跟着张助理的脚步去了会议室。
　　檀琛和卫瑜落后几步，跟在众人后面。
　　他看向卫瑜，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卫瑜小声解释道：“我们今天谈的是LW-S，是LW旗下的子品牌，我也没想到你姐会来。”
　　檀琛无语望天，以檀锦罗尔斯家族当家夫人的身份，本不必为了子品牌的合作亲自来这一趟，这明显就是为了卫瑜这个人来的。
　　他在理了理手头的工作，发现下午能挪出来空闲，便还是决定留下来旁听这个会，免得她姐一时兴起给卫瑜使绊子。
　　但好在，檀锦今天虽然确实是来看看卫瑜为人怎么样的，但并没有想过要为难卫瑜。
　　既然是谈合作的正事，两方团队便都是在商言商。
　　“虽然是刚起步的子品牌，但毕竟还是LW旗下的高端线。卫氏近来也在寻找时尚品牌的合作机会吧？”檀锦看向卫瑜，“跟其他时尚品牌合作，卫氏算是进了时尚界的门。能跟LW合作，卫氏才能在时尚界站稳脚跟，甚至走上更高的台阶。”
　　毕竟LW是比WS更老牌，时尚地位更高的品牌，背后的罗尔斯财团，更是实力雄厚，能跟LW合作，是卫氏目前能接到的最好的合作项目了。
　　卫瑜还没开口，檀琛先提问了：“LW在华国已经有了成熟的运营体系，为什么还要找新的合作方？”
　　檀锦一撩耳发，对着吃里扒外的檀琛反问道：“在品牌发展的过程中，融入新鲜血液，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卫瑜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檀锦笑了笑，直言道：“LW入驻中国这么多年，运营方式还是老一套，我们这个子品牌，确实想尝试一些新的运营思路。而且，卫氏近年来商业地产发展得很是迅速，我们也想寻求一些其他的合作路径。”
　　檀琛再次接话，积极得像是个气氛组：“比如？”
　　檀锦白他一眼，看向卫瑜：“我们想在S市开设一家LW的超级旗舰店，全球仅此一家，店里将供应LW当季的全线新品。而且，我们希望它能承担一定的会展功能，毕竟今年及以后的LW春夏时装发布会，我们会在华国举办。”
　　她点了点桌子，“你知道的，LW在华国没有自己的商业地产，近年来也没有进入华国房地产行业的打算。”
　　说完这些，檀锦总结：“三个合作点，一是合资设立LW-S品牌的华国公司，LW中国公司和卫氏作为股东；二是两年内合作开出一家超级旗舰店；三是今年及以后的春夏大秀。”
　　说是三个，但其实只要卫氏同意了第一个，后面两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檀琛在旁边听着，不由感慨，LW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而且，自从她姐当了当家夫人之后，LW的资源果然往华国倾斜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卫瑜，发现他正抱着胳膊，拧眉沉思。收回视线，他冲着檀锦挑眉，做出口型：别挖坑。
　　再次收获檀锦白眼一枚。
　　沉默半晌，卫瑜开口：\"合作可以谈，我会让我这边的团队跟你们对接，还请你们提供一些更详细的资料。\"
　　说到底，两方利益交换，一个想要在时尚界更进一步，一个想获得更多的华国本土资源。
　　合作意向谈得大差不差了，今天双方会议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几人寒暄一阵，檀锦起身，卫瑜也起身，与她短暂握手。
　　\"合作愉快。\"
　　送走檀锦，檀琛看向卫瑜，见他还在皱眉思考，便没忍住把人拉近办公室，抱起铜马放在他怀里：“给，马到功成！”


第30章 跨年
　　檀琛看着哭笑不得的卫瑜，挑眉：“怎么，不信？”
　　卫瑜顺手摸了摸怀里的铜马，然后放回原处：“信。要是这个项目谈成了，我一定好好谢谢你的马。”
　　檀琛闻言，心思一动，凑近道：“只谢马？”
　　卫瑜不说话，他便继续凑近，眼看着就要贴到卫瑜耳边：“卫瑜哥哥不谢谢别的什么人？”
　　果然，卫瑜被他这么一逼问，脖颈处又泛上一层薄红，看得他心里痒痒的，甚至想上手试一试。
　　正胡思乱想着，他脑袋被卫瑜往远推了推。随之一道故作冷淡的声音响起：“檀律师，你该回去上你的班了。”
　　檀琛遗憾一瞬，收回在卫瑜颈间流连的目光，顺着他的力道站直了身体。他抬起胳膊看了眼表，发现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下班时间。
　　本来按照往常，他铁定就赖在卫瑜这里不走了，但最近确实事情有些多，加上马上快元旦了，能早点做完不耽误放假是最好的。
　　收回心思，正要跟卫瑜告别，忽然又想起来元旦的事情，檀琛便趁机又问了一遍：“卫瑜，31号那天有空吗？”
　　卫瑜轻轻扶了一下自己的防蓝光眼镜，矜持道：“目前看来是有的。”
　　往后两天，檀琛和卫瑜心照不宣，各自埋头工作，把手里的紧急事项通通都处理干净了。
　　周五那天，檀琛改完节前最后一份文书发给客户后，便收拾好东西去了卫氏。
　　推开卫瑜办公室的时候，卫瑜也刚好关上电脑，确实没有要加班的意思。
　　他倚在门边，跟卫瑜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安排，征询意见：“我们先去吃饭，餐厅我已经订好了，吃完饭之后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都可以，听你安排。”
　　卫瑜收好桌上文件，起身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檀琛好奇，便也顺势跟着往休息室走，却被卫瑜拦在门外。
　　檀琛不解：“怎么了？”
　　话音刚落，就见卫瑜看他一眼，眼神古怪：“我换衣服，你也要进来么？”
　　……虽然但是，他本来只是不由自主地跟上了卫瑜的脚步，根本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但被卫瑜这么一问，他没忍住低下头，一眼就瞥到卫瑜十分有禁欲气息的，紧紧贴着脖颈快要抵上喉结的衬衫领口。
　　檀琛眼皮一跳，迅速转身并帮卫瑜带上了休息室的门：“你换吧，我在外面等你！”
　　他靠在门外，听着休息室里衣料摩擦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本纯洁的心思在变质的边缘摇摇欲坠。
　　“咔嗒”一声，休息室的门被重新打开，檀琛猛然回头，与卫瑜对上视线。
　　看清他换上的衣服，檀琛一愣，这件白色短款羽绒服，包括里面的内搭，都是上次在百悦奥莱乱逛时，檀琛亲手给他挑的。
　　而换上便装的卫瑜，卸下了商场上的锋利强势，整个人变得柔和了不少，甚至因为他眉眼清俊，说他是刚放假的大学生都不过分。
　　檀琛再次被乖仔版的卫瑜戳到了小心脏，一时间还有些怔神。
　　卫瑜清了清嗓子：“怎么了？”
　　檀琛回神，看出了卫瑜眼里的不自在，于是朝着卫瑜露出一个笑来，直白夸奖道：“好看！”
　　卫瑜有些不好意思，他轻轻“嗯”了一声，拿起手机钱包：“走吧。”
　　电梯里，檀琛想起往年浦江边的跨年盛况，顺口问了一句：“你之前跨年的时候，去过浦江那边吗？”
　　这下轮到卫瑜愣住了，他在自己的记忆里翻了翻，发现自从他母亲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机会到浦江边去赶这场跨年盛会了。
　　甚至说起浦江跨年，脑海里能回想起的，他亲眼见过的画面，只有浦江边的焰火表演。然而……焰火表演早就被取缔，如今已经换成灯光秀，而他只在新闻上见过。
　　见卫瑜沉默，檀琛有些好奇：“没去过吗？不会吧，你可是S市本地人哎。”
　　卫瑜面色平静：“小时候去过，工作之后基本年底都在出差加班，没机会过去。”
　　“那大学的时候呢？我记得你大学也是在S市本地念的吧？”
　　卫瑜开始回忆：“ 大一的这个时候在准备期末考试，大二大三的这个时候都在准备商赛，大四在准备毕业论文以及出国。”
　　檀琛皱眉，虽然S市本地人确实也不是年年都去浦江，但像卫瑜这样除了小时候基本没去过的也实在少见。
　　他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决定好好替卫瑜弥补这该死的被缺省的跨年仪式。
　　先前的什么空中全景酒吧俯瞰S市浦江夜景，浦江上包个游轮看灯光秀的打算被他在心里划掉，临时换上了更接地气的安排。
　　于是没等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檀琛在楼层键上按下一楼，带着卫瑜从办公楼大厅正门走了出去。
　　他对面露疑惑的卫瑜解释：“现在去浦江那边会很堵，我带你去坐地铁吧。”
　　说到这里，他停下脚步看向卫瑜，语带征求：“当然，现在既是晚高峰，也是节前出行高峰，地铁也会很挤，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开车过去。”
　　卫瑜虽然平时出行车接车送，但也没矫情到挤个地铁都不行的地步。
　　他冲着檀琛笑笑，摇头：“没事，我不介意，而且之前说了都听你安排。”
　　檀琛放下心来，带着卫瑜步行去了地铁站。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卫瑜还是被晚高峰的阵仗惊到了。好在檀琛前些日子常坐地铁上下班，已经有了经验。
　　他本身长得就比卫瑜高，此时站在卫瑜身侧，礼貌揽住他肩膀，一边为他挡着拥挤的人群，一边护着他走到车厢尾部。
　　“这边人少一些。”
　　被身后人群推着挤上地铁后，檀琛顺势伸手握上头顶挂着拉环的栏杆稳住身形，而原本扶着卫瑜肩膀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换了姿势，将卫瑜半揽在怀里。
　　下一站时，又有新的乘客挤了上来，卫瑜被身后人推着，跟檀琛靠得更近了。甚至因为后腰被旁人的电脑包顶着，他只能身体前倾，撑在檀琛胸口借力，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地铁车厢里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闻，卫瑜靠在檀琛身前，自然而然地被檀琛的气息环绕着。他不动声色地偏头，鼻尖微动，因车厢拥挤憋闷而起的烦躁瞬间被檀琛身上好闻的味道抚平。
　　檀琛也不比卫瑜好过，他后背被人挤着，只能尽力抬头站直。
　　虽然握着头顶的栏杆让他不至于在车厢内东倒西歪，但因为一直抬着下巴，也就错过了卫瑜脸上的神情变换。
　　只是，胸口被乖仔卫瑜靠着，手在卫瑜肩上揽着，四舍五入这就是一个拥抱了。他抬头看着车厢内的站点提示图，脸上是止不住的热意。
　　大概……是车厢里空调开的太热了吧。
　　下了地铁，两人步行一小段路，就来到了S市的地标建筑。檀琛早前就定了餐厅的位置，此时带着人径直上了88层。
　　得知卫瑜很久没来浦江跨过年了，檀琛就在心里给卫瑜套上了乖仔小可怜的标签。因此，他一边十分绅士地照顾着卫瑜用餐，一边在心里规划一会儿的行动路线。
　　空中全景酒吧不去了，先前包下的江心游也用不上了。晚餐之后，檀琛把人带到了江边码头，花了四块钱买了两个币，拉着卫瑜上了过江轮渡。
　　两人身高腿长，很容易就在甲板上抢到了好位置。两人挨着站在甲板上，檀琛吹着江风，回头看向卫瑜，露出一个昏暗光线都遮挡不住的笑来。
　　“上次我出差去Z市的时候坐了轮船，当时就想到了S市的过江轮渡，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就带着你上来了。”
　　远处江面上，还有几艘更大型的游轮，上面霓虹闪烁，檀琛给卫瑜指了指，让他往那边看。
　　“我们坐的这种轮渡吧，也就两块钱，体验是比不上那些游轮了。当然，更比不上那些远航邮轮或者私人游艇。”
　　他调侃道：“这种轮渡，甲板上还好，如果是待在空气不流通的客舱里，简直憋闷得像在偷渡。”
　　“但在这种轮渡上，”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感慨道，“才更有种置身在热闹人群中的真实的感觉。”
　　卫瑜顺着他的目光环视一圈，周围确实人声鼎沸，许多游客挤在甲板上，时而高声言语，时而兴奋大喊，整个轮渡上欢声笑语，气氛热烈。
　　虽然有些嘈杂吵闹，但意外的，他并不觉得讨厌，甚至因为深处这样热闹的氛围，他也不自觉的跟着轻松高兴起来，甚至露出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身边有人对着江面大喊。
　　“啊——”
　　卫瑜没防备，被吓了一个激灵。但很快，轮渡上人接二连三地也跟着喊了起来，一时间，轮渡上“啊”声此起彼伏。
　　他被勾起了兴趣，转头看着檀琛：“你要试试喊一下吗？看起来很解压。”
　　听到卫瑜的提议，檀琛挑眉看他一眼：“你想喊？”
　　他实在想象不到，一向清清冷冷的卫瑜会做这种崩人设的事情。
　　虽然想象不到，但他也没拒绝，反而冲着卫瑜勾唇挑衅：“你敢喊么？你喊我就喊。可别不好意思……”
　　话音未落，卫瑜回他一笑，转头扶着栏杆，冲着江面用力喊出声来：“啊——”
　　见他喊得起劲，檀琛笑了笑，舍面子陪瑜瑜子，续着他的尾音也“啊”了起来。
　　对着空旷地带大喊，确实是一件很减压的事情。“啊”完之后，卫瑜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彻底放飞了自我，完美融入了跨年的队伍中。
　　他主动扯住檀琛的袖子，把人拽进客舱。
　　“来吧，让我也体验一下偷渡是什么感觉。”
　　然而，偷渡的感觉还没体验到，卫瑜先被客舱里一个齐天大圣扮相的人吸引住了目光。
　　齐天大圣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熊本熊玩偶服的人，两人正跟一位小朋友合影，一边合影，一边比划着什么。卫瑜看着他们，眼里充满了兴味。
　　檀琛顺着他的视线看清楚情形后，没忍住啧了一声，在心底扶额叹气。
　　果然，他还没来得及提醒卫瑜，那边的孙悟空和熊本熊就注意到了卫瑜探究的眼神，主动上前，做出一副要合影的样子。
　　卫瑜喊过之后，已经什么面子里子都不要了，见孙悟空和熊本熊过来找他，便欣然拿出手机跟他们合影一张。
　　“咔嚓”一声。
　　宣告着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间歇性不带脑子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鸭！
　　啵啵大家！


第31章 电玩城
　　檀琛难得见到卫瑜这么有童心的一面，正要提醒他当心，就见他已经行云流水地跟孙悟空和熊本熊拍好了照片。
　　果然，刚一拍完，那孙悟空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吊牌，上面贴着一张手机支付的二维码。
　　卫瑜：“？”
　　孙悟空开始装聋作哑，也不说话不解释，只再次把吊牌往卫瑜面前递了递。卫瑜低头细看，发现吊牌上除了付款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合影，二十元一人。”
　　卫瑜本来以为这是轮渡上的工作人员，就像迪士尼里的米奇米妮一样，万万没想到合影居然是要钱的。
　　他没见过这种操作，一时间有些愣神。
　　这人没有提前说明，合影完后才收钱，真是缺德到家了。如果是平时，卫瑜肯定要让这假孙悟空尝尝在他面前耍手段的苦果。
　　但今天是他第一次跟檀琛出来跨年，他并不想因为区区二十块钱在轮渡上闹得太难看影响心情，于是掏出手机准备付钱。
　　檀琛看见他的动作，叹气一声，大步上前拉住卫瑜准备付钱的手，把人拉到身后。他挡在卫瑜面前，看向面前的孙悟空和熊本熊：“合完影才说要收钱，强制消费呢这是？”
　　孙悟空不说话，指着自己的嘴巴耳朵比划，示意自己是聋哑人，不懂他在说什么。
　　檀琛点头，掏出手机做出一副要替卫瑜付钱的样子，他扫了码，忽然问：“有残疾证么？”
　　孙悟空闻言，立马掏出自己兜里的残疾证，递给檀琛。檀琛没接，他冷笑一声：“不是说聋哑人？这会儿能听见了？”
　　孙悟空一愣，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檀琛笑了笑，想着一会儿去轮渡管理处说一声这里有收费合影孙悟空混进来，便没再继续拆穿闹大让人看戏。
　　他扫完码付了个五块钱意思了一下：“多大腕儿呢还收二十。骗一天钱了吧？当心一会儿工作人员把你叉出去。”
　　说完，也不管孙悟空什么反应，拉着卫瑜就走到了船舱另一边。
　　两人找了个位置站定，檀琛看了一眼卫瑜，发现他面色看着镇定，实际上耳根已经因为刚刚的窘迫有些发红。
　　他轻笑一声，凑近卫瑜：“之前我带着我小侄子去别地方玩，也没防备被坑过一回。他们这都成一个产业链了，各大景区都有这种人，见多了就知道了。”
　　卫瑜轻轻“嗯”了一声，没接话。
　　檀琛又道：“刚刚照片拍的怎么样，给我看看？”
　　卫瑜犹豫一瞬，虽然有些不愿面对，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檀琛。
　　檀琛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照片里的卫瑜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照片里的卫瑜笑得十分开心，笑得檀琛想偷偷把这张照片发给自己存起来。
　　但他忍住了。
　　从照片上抬头的那一瞬间，檀琛发现了盲点：“卫瑜，你怎么只拍了孙悟空，不拍熊本熊？”
　　卫瑜从他手里拿走了手机，闻言疑惑：“我为什么要拍熊，做生意的跟熊沾边又不是什么好事。”
　　檀琛仔细揣摩后恍然大悟，心里又有了些别的想法。
　　很快，轮渡靠岸，他们已经到了浦江的另一边。
　　下船登岸后，他们顺着人群走出轮渡码头。路过出口出的管理岗亭时，檀琛停下脚步，跟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然后才带着卫瑜往浦江这边的商业街走过去。
　　卫瑜疑惑：“你刚刚干嘛去了？”
　　檀琛：“没事，就是跟管理员聊聊天。”
　　卫瑜一听管理员三个字，就知道檀琛是为了给他出气，去投诉孙悟空了。他没忍住笑出声来，主动扯着檀琛袖子一路往前：“走吧。”
　　檀琛顺从地被卫瑜拉着往前走，路过街边一家电玩城。今天跨年，电玩城里人比往常周末还要多。但檀琛还是脚下一拐，反手拉着卫瑜挤了进去。
　　进去之后，迎面而来的是几个COSER，穿着某几个知名游戏人物的服装，在大厅里跳着宅舞。气氛被炒得很热，人群里不时传来鼓掌尖叫的声音。
　　两人继续往里走，作为背景的音乐声里混杂着不同的游戏音效，人群里时不时传来几声欢呼或者怒骂，一听就是游戏玩得上头了。这种热闹的氛围，勾得人心里痒痒的，很容易就让人忍不住跟着兴奋起来。
　　檀琛去换了五百个游戏币，随后提着装币的小篮子，带着卫瑜在电玩城里各个分区走了一圈。一边走，他一边观察着卫瑜的神情，想着看卫瑜对哪个感兴趣，就带他去哪里玩。
　　卫瑜在射击类游戏分区停下脚步。
　　檀琛会意，眼神在各个射击类游戏中打量了一圈，问他：“晕3D吗？”
　　卫瑜：“应该不晕。”
　　得到回答，檀琛点头，带着卫瑜排上了一款3D射击游戏。这款游戏机比其他的普通射击类游戏贵一些，且技术要求更高，玩的人相对来说少一些。
　　轮到他们之后，卫瑜站在屏幕前，端上了配套的游戏枪.支，试了试手感。檀琛接过工作人员手里的VR眼镜，亲手替他戴上。
　　游戏音效响起，就见卫瑜眯起眼睛，对着屏幕上的目标一顿点杀，枪枪击中，无一虚发，甚至根本没有在游戏中寻找掩体，就一路顺畅地通关。
　　随着游戏剧情的发展，射击目标越来越多，卫瑜踩上脚下踏板，在游戏中灵活闪身，一边寻找掩体，一边向目标扫射。即便是第一人称视角，檀琛也能从屏幕上晃动的镜头中看出他灵活的身形。
　　甚至有时候，他还没看清目标在哪里，卫瑜就已经完成击杀，踩过目标的尸体，一路向前狂奔而去。
　　没过多久，就有人围在了卫瑜身后。
　　有几个初中学生模样的人在人群中讨论着卫瑜的枪法。
　　“他好厉害啊，刚刚第三关他一个目标都没漏。”
　　“确实厉害，现在第四关了，不知道他能不能通关。”
　　“一币通关吗？那可能不太行，这台机子我先前玩过，它准星好像有点问题，反正挺影响手感的。”
　　檀琛听到身后的对话，没忍住挑眉。准星有问题？看卫瑜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兴奋劲儿，真没看出来准星有问题。
　　他一个闪神，还没从对卫瑜的佩服中回过神来，忽然听到身后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叹。
　　他转头看向卫瑜屏幕，两个红色的英文单词Mission Complete显示在屏幕上，卫瑜摘下VR眼镜，神色间虽然高兴，却也略有些遗憾。
　　“怎么了？”檀琛不解。
　　“没事，就是漏了两个人头。”卫瑜摇头叹气，小声解释。
　　檀琛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卫氏凡尔赛？如果让后面的初中生小朋友听见了那不得气坏了？
　　他又抓了一把币拿在手中，看向卫瑜：“再试试？把分刷满？”
　　卫瑜把他手里的币接过来拿在手里，却没有继续玩的意思，他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找了个可以玩双人模式的射击游戏，冲着檀琛抬了抬下巴：“那边，双人的，试试吗？”
　　檀琛欣然点头。虽然他准头不太好，但他坚信，手感是可以练出来的！反正，他有一篮子的币可以往里投呢。
　　两人正要离开，却被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拦了下来。
　　檀琛疑惑：“有事？”
　　那男生看了一眼檀琛，却是转头对着卫瑜道：“我刚刚看到你玩那个游戏了，玩得很好。”
　　这句话刚说完，这个男生就已经开始脸红了。他视线低垂着，支支吾吾，酝酿着接下来要说的话。
　　脸红？檀琛心里危机感一下子窜了上来，他挡在卫瑜面前，语气危险：“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更一章，会陆陆续续把万字更新码出来的TAT
　　呜呜我真是个废物！


第32章 公仔（补二更）
　　那男生看了一眼气场莫名其妙突然变凶的檀琛，又探头看看被挡在他身后的卫瑜，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忽然醒悟过来。
　　他对着檀琛慌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别误会，我就是想请这位朋友帮个忙！”
　　他指向射击分区这边墙上贴着的奖励说明，看向卫瑜道：“今天有个限时活动，如果能把那边那款新出的射击类街机游戏通关并且超过目前的排行榜第一名的话，就可以拿到这个游戏的周边，我女朋友很想要。”
　　檀琛抬头看向奖励公告，果然，上面写着，如果能在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之间，三次机会内达成通关并破纪录的要求，就能领取一把冲锋.枪模型周边，限量三把。
　　他偏头看了看摆出来的做工十分精致的模型周边，心下了然，怪不得刚刚那款3D游戏玩的人比较少，原来是去冲别的通关奖励去了。
　　男生说到这里，脸又红了起来，他难为情道：“我刚刚玩了三局，总是会在最后一关被boss杀死，没办法通关。”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是想问问您，能不能请您帮我打通关拿到这个奖励？我会花市价把这个模型买下来，然后再额外给你们五百块酬劳。”
　　他看着两人，诚恳道：“很抱歉这么冒昧地打扰你们，但是作为男朋友，我很惭愧自己技术不佳，但也真的很想帮她实现这个心愿，所以才想到这个办法。”
　　檀琛往男生身后看了看，果然，他背后三五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JK的姑娘，对上视线后，还冲着他们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他本来以为这个男生是折服于卫瑜的风姿之下，要来撬墙角的。现在听到他说明来意，对他的防备心便降了下来。听到“作为男朋友”这一句，不知怎么的心里就有几分触动。
　　檀琛看向卫瑜，询问他的意思。
　　卫瑜也看到了那个女孩，说实话，他本来打算跟檀琛去试试另一台街机，不太想出手帮忙管这个闲事的。但这个男生礼貌而诚恳的态度确实让他有了几分宽容和好感，见檀琛也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头应下来。
　　来到那款新出的游戏面前时，有人已经认出两人，见是能把刚刚那个准星不咋好使的3D游戏都能最高分通关的人，知道是高手来了，便给卫瑜让出路来。
　　檀琛带着卫瑜排在人少的那一台街机后面，一边把数好的币放在卫瑜手心，一边留心观察前面那人的操作。
　　他看了一会，发现这台街机跟刚刚那款游戏大差不差，只是没有做成浮夸的3D效果，他放下心来，这种程度看样子是完全难不倒卫瑜，不会翻车。
　　很快轮到卫瑜上场。
　　选好人物后，趁着还没进入游戏，卫瑜去训练场试了试手感，调整到一个最舒适的握枪姿势。
　　檀琛发现，卫瑜这一把比刚刚打得稳了一些。虽然躲避探头开镜射击的动作依然行云流水，游戏效果仍旧十分炸裂，但还是能感觉到他收着力，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路往前狂冲。
　　一边看着，檀琛一边点头。倒是觉得现在这个谨慎小心的卫瑜，比刚刚那个横冲直撞一路碾压的狂暴战士更像卫瑜本人。
　　随着游戏进入到最后一关，围观的人群也越来越紧张。毕竟卫瑜前面几关过得轻松，给了大家极高的期待，况且先不提能不能冲到最高分，能一次通关就已经是大神了。
　　身后气氛紧张，卫瑜的手却端得很稳。来到boss身前时，卫瑜踩着脚下的移位踏板，控制着人物身形躲过一击火箭炮，随后端着枪一边辗转腾挪一边对着boss持续射击，看得身后传来阵阵惊呼。
　　boss开始读条最后一个大招，那个找他们帮忙的男生已经屏住了呼吸，他之前几次就是在这个地方，被boss一招秒杀。
　　就见卫瑜一个翻身躲到了boss身后，趁着boss转身的瞬间卡了一下视野，成功躲过boss的攻击并用自己已经充能好的电磁炮将boss击杀，成功通关。
　　屏幕上开始弹出计分页面，数字不停滚动着，看得一旁的檀琛也紧张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几个数字。
　　直到工作人员上前接过卫瑜手里的游戏配套枪.具，檀琛才回过神来。他把篮子挎在胳膊上，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给卫瑜揉起了手腕手指。卫瑜一愣，但没挣扎，随他拉着手揉捏。
　　计分结果早就出来了，卫瑜的分数比系统里久久无人超越的排行第一还多出了好几千万分。工作人员上前，打断了檀琛旁若无人的捏手活动。
　　“咳，您好，打扰一下。您的积分已经超过了目前的排行榜第一，可以领取我们的周边奖励，您是要现在领取吗？”
　　卫瑜看向等在一旁面色兴奋的男生，回答现在就领取。
　　檀琛便带着几人跟着工作人员去领取模型周边。一顿操作之后，男生拿到了女朋友心心念念的冲锋.枪模型，檀琛卫瑜入账人民币一千二。
　　“还去玩双人射击的那个吗？”檀琛看着他的手问道。刚刚给他捏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他手因为长时间用力握着道具枪，已经有些发僵了。
　　见卫瑜面色有些犹豫，檀琛果断先提议不去了：“我射击类的游戏玩得不好，怕在你面前丢脸，不如带你玩点别的？”
　　卫瑜好奇：“什么？”
　　檀琛神秘一笑，并不说话，挎着他的小篮子，把人径直带到了另一个充满了可爱气息的分区。他面色自若地将眼前两排相对摆放的娃娃机扫视一遍，然后拉着卫瑜停在了其中一个娃娃机面前。
　　从卫瑜跟孙悟空合照的时候，他就看出来卫瑜藏在清冷面皮之下的童心了，他不信，卫瑜这种在射击场上大杀四方的猛男，能抗拒得了这么可爱的公仔娃娃。
　　这台娃娃机里面的公仔十分醒目，卫瑜打眼一看，就看到了三种颜色造型各异的公仔牛。
　　檀琛指着其中一个穿着大红色衣服，怀里抱着红色且绣着金线的福袋的公仔牛，对卫瑜说：“不要熊的话，给你抓个小牛崽怎么样？”
　　卫瑜看着娃娃几里面那几只看着就十分喜庆的小红牛，眼睛一亮。随后又像不好意思似的，矜持地问：“这，我拿着不太合适吧？”
　　檀琛可没错过他眼睛里一闪而逝的亮光，才不管他虚伪的拒绝，直接上前投了币，就开始上手试手感。
　　“有什么不合适的，卫总手里就该拿只小红牛，牛才是个好兆头。不然，”他偏头往旁边那台娃娃机示意，“难道你想拿只熊？”
　　卫瑜被他说得意动，虽然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但还是按捺不住对小红牛的期待，就站在檀琛旁边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檀琛试了一个币的，发现抓钩有点松，心想今天可能不是这么容易夹上来。但他从来不会因为这种事心虚，该装的逼也还是要装完。
　　“卫总，看上哪只牛了？”他出声，说得仿佛卫瑜看上哪只他就能给卫瑜抓哪只一样。
　　卫瑜指了指靠里的那只小红牛，因为靠里，没怎么被人动过，那只小红牛坐得端端正正，看着比那些东倒西歪的小牛更加讨喜。
　　檀琛又投了一个币，而后全神贯注地盯着抓钩和小红牛，等控制着抓钩移动到小红牛头上时，他“啪”地一声按下按钮，抓钩应声而落，夹在了小红牛头部，他再拍了一把按钮试图将抓钩再收紧一些，而抓钩却只将娃娃夹得稍微坐起来一些，便脱钩了。
　　檀琛给自己挽尊：“好，现在我们已经给它调整了坐姿，方便下一次抓取！”
　　第三个币投进去，小红牛从它坐着的台子上掉了下来。
　　檀琛：“很好，我们离成功又更近了一步！”
　　第四个币，小红牛翻了个身。
　　檀琛：“等它躺下，我们就可以更好地抓它回家了！”
　　第五个币，小红牛从半空摔下来，砸在一堆小奶牛里。
　　檀琛：“……快了快了。”
　　卫瑜看着他又接连表演了好几个币都没抓着，没忍住笑出声来，揶揄道：“檀哥别紧张呀。”
　　檀琛：“是抓钩太松了！”
　　卫瑜点头：“嗯嗯，我看出来了。”
　　听出卫瑜话里的调侃和敷衍，檀琛停下了手里投第十个币的手，转头看向卫瑜。
　　卫瑜：“？”
　　檀琛抓起卫瑜的手捏了一把，似笑非笑：“卫总，舍不舍得……把你的好运气借我点儿？”
　　卫瑜无语。就算说不借有什么用！手都已经摸了！这个不问自取的小偷！
　　也不知道是不是玄学起了作用，檀琛投了个币，控制着摇杆将抓钩移到已经躺倒的小红牛头上，漫不经心地排上按钮落钩。
　　原本跟卫瑜开过玩笑后等着第十个币失败的檀琛，眼睁睁看着那只小红牛就算翻山越岭也挂在抓钩上岿然不动，直到最后落进出口，成了他的掌中之牛。
　　他先卫瑜一步将小红牛拿在手上，背着卫瑜悄悄拆开小红牛的福袋摆弄一阵，才把它递给卫瑜。
　　看着卫瑜拿在手里摆弄的小红牛，檀琛没忍住感叹一句：“今年就该是你牛啊，卫总。”
　　说完这句话，卫瑜的手机就应声而响。
　　见他回过消息后明显变得更高兴了些，檀琛好奇：“怎么了？”
　　卫瑜看他一眼，笑着回答：“与瑞国的合资公司今晚10:58要发微博公告，官宣入驻中国市场。”
　　“今天发的话，既是辞旧迎新，也正好能蹭上吉时。”他举起手里的小红牛公仔，冲着卫瑜晃了晃，“借檀哥吉言，也谢谢檀哥的小红牛~”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明白了，我写的是日常向……


第33章 拉钩
　　两人从电玩城里出来时，已经十点半了。由于到浦江跨年的人太多，步行街开始交通管制，只能往前，不能逆行。
　　步行街上人头攒动，行进的速度非常缓慢。檀琛带着卫瑜挤进人群，顺着人群移动的方向往江边走。短短五六百米的路，两人走了差不多快二十分钟。
　　两人在江边观景步道的台阶上找了个空位坐下，江边风大，檀琛顺手帮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盖在他头上。卫瑜抱着小红牛，一边任他动作，一边打开微博关注着自家合资公司的官宣动态。
　　檀琛给卫瑜理好帽子，也才跟着拿出手机，低头翻看微博。正在此时，一把玫瑰花被递到了他眼前。
　　“哥哥，买朵花给女朋友吧？”
　　檀琛和卫瑜同时抬头，发现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带着白色围巾的可爱男孩儿。
　　看到抬起头的卫瑜，小男孩儿也有些懵。他刚刚离得远，没注意到这个白色羽绒服抱着小红牛的竟然也是个哥哥。
　　但小孩儿的脑子转的不算慢，他脱口：“给男朋友买也行的！”
　　檀琛闻言看了一眼卫瑜，发现他在小男孩说完之后就又重新低下了头，看不清楚表情。
　　但，卫瑜应该会喜欢的吧？
　　他轻笑一声，看向小男孩：“好吧，那哥哥把你手里的都买下来行吗？”
　　小男孩立即点头，把花往他面前送。他接过花，爽快掏钱。
　　看着小男孩高兴地把钱往脖子上挂着的小荷包里揣，檀琛往他身后看了看，在人群中找到了跟他同路的大人，才放心让他走。
　　卫瑜在他旁边没动，还假装在看手机。
　　檀琛理了理手里的花，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状似无意地把花往旁边递过去，他偏头凑近卫瑜，眼睛却看着前方街道上来往的人群：“哎，现在的小孩，还挺会说话嘛。”
　　卫瑜低低地笑了一声，接过他手里的花，和小红牛一起抱在怀里，也悄声应道：“嗯。”
　　歇了一阵，檀琛起身：“走吧，我们去找个视野好的位置，一会儿看灯光表演。”
　　这个时候人已经越来越多，檀琛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在前边开路，卫瑜把小红牛和玫瑰花护在怀里，跟在他身后往更靠近江堤的地方走。
　　最后，凭借着个体优势，檀琛找到了一个既能看到江对岸，又不会被人群挤到的绝佳观景地点，带着卫瑜往那里一戳，就不再挪动了。
　　很快，人群中有了动静。檀琛顺着声音抬头，就看到江对岸的那几座地标性建筑开始亮灯。他扯了一下卫瑜的衣袖，示意他看：“开始了。”
　　伴随着人群的兴奋惊叫，对岸三座高入云霄的大楼开始以同样的频率，在起伏的音乐声中闪烁起耀眼夺目的灯光。
　　卫瑜看着眼前壮观的景象，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小时候在这里看到的焰火表演。他偏头看了一眼檀琛，没忍住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灯光秀结束，对面的那座S市最高的办公大楼外面的幕墙上，开始进行跨年倒数。
　　十，九，八，七……
　　檀琛一把捉住卫瑜的手，在新年钟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低头吻在他耳边：“卫瑜，新年快乐。”
　　卫瑜耳朵被他一碰，又迅速变红。滚烫的温度挨在檀琛唇边，在气温为个位数的冬天寒夜里变得更加明显。
　　卫瑜偏头“嗯”了一声，也小声回到：“新年快乐。”
　　檀琛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玫瑰花，然后指着他怀里的小红牛：“它有个福袋，看见了吗？”
　　卫瑜点头，不明所以。
　　“捏一下。”
　　卫瑜听话地捏了一下那个精致小巧的福袋，捏到一个圆圆的硬物，他解开福袋一看，里面居然是个硬币。
　　檀琛帮他把这枚一块钱的硬币拿出来，郑重地放进他手心，而后垂眸看着他的眼睛，笑道：“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卫总，新年新气象啊。”
　　卫瑜被他的笑容迷了眼睛，鬼使神差地，连小红牛的福袋口子都没来得及收紧，就整个人抱了上去。
　　他下巴搁在檀琛肩膀上，也凑近他耳朵，拉长了语调，叹道：“檀哥，你这小心思，怎么这么多呢。”
　　新年的钟声敲过后，跨年的人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两人牵着手，坐在空下来的长凳上，在昏黄的路灯下，吹着夜风。
　　卫瑜瞟了一眼在街边排着长队等着打车的人，好奇：“地铁公交都停了，我们怎么回去，打车？”
　　檀琛：“今天不回去了。”
　　卫瑜皱眉：“不回？在这儿通宵待一晚上么？是不是有点不太理智？”
　　檀琛笑出声来，示意他转头。
　　卫瑜视线跟着一动，就见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两人身前。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领结的从车上下来，走到两人面前鞠躬一礼：“檀先生，卫先生，请上车吧。”
　　檀琛朝他点头，捏了捏卫瑜的手，带着他上了车。
　　车子驶向浦江的另一边江岸，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
　　一进门，酒店工作人员排成队站在门口，齐齐躬身：“檀先生，卫先生，晚上好。”
　　檀琛略一点头，随后跟着工作人员从私人专属电梯上到48楼，推开了这家酒店的神秘套房。
　　进屋后，他把卫瑜推进宽敞明亮的浴室，里面已经按照卫瑜的喜好准备好了他惯用的东西，极力保证了他的入住体验。
　　“逛了一天挺累了，先泡个热水澡。”
　　趁着卫瑜泡澡，檀琛也去另一间卧室冲了澡。等卫瑜出来时，他已经端着酒杯，坐在全景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卫瑜穿着酒店备好的家居服，在他身旁坐下。
　　“在看什么？”
　　檀琛指着窗外远处那几座闪烁着灯光的办公楼，头也不回地道：“全S市前50强的企业，有一半在那几栋楼里，但是三年后，他们加起来，也比不过一个卫氏。”
　　卫瑜轻笑一声，拿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在一边，上手试了一下他额头：“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檀琛刚蓄起的气势一扫而空，他幽怨地看了一眼卫瑜：“美好的愿望也不行吗？你可是我的发财树，你得争点气啊宝贝！”
　　话音一落，檀琛意识到自己叫了卫瑜什么，一时间有点羞耻，但见卫瑜除了稍微愣神之外，并没有什么抗拒的反应，便索性又把脸皮扔掉了。
　　他往卫瑜那边蹭了蹭，厚颜无耻道：“宝贝，你肯定是最厉害的那个！”
　　“宝贝，我是吉祥物你忘了吗？我说的肯定准，比元大师还准！”
　　“宝贝，你信我！”
　　卫瑜原本还有些脸热，此时听他一口气不停歇地连叫了好几声“宝贝”，顿时也有些恼了。
　　他一巴掌拍开檀琛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羞恼：“你闭嘴！”
　　檀琛听话地闭上了那张作妖的嘴，就见卫瑜偏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小声道：“你别叫了。”
　　檀琛嗯嗯点头，看着卫瑜的后脑勺，眼神十分诚恳。
　　卫瑜收回手，刚回过头来要跟他好好说话，就见他拿出手机，又凑了过来。
　　“卫瑜哥哥，不如我们来看看你家新公司官宣得怎么样了？”
　　卫瑜扶额，在心底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妥协，也拿出手机跟他一起刷起了微博。
　　新公司的微博已经蓝V认证过了，在22：58的时候发布了第一条微博，宣布瑞国的RUN品牌入驻华国，同时官宣了华国大区的代言人江影。
　　江影微博立马跟进转发。
　　因为江影的热度，这条微博发出去后就有江影的粉丝摸过来，十分怜爱地点了关注，然后转赞评一键三连，还在评论区科普RUN的高端调性和专业程度，生怕自己没有控好评让自家姐姐丢脸。
　　因为新公司的公关准备充分，与江影那边的宣发也配合得十分到位，随着“江影最新代言RUN”词条连刷带买冲上热搜，连带着RUN这个高端小众品牌也涨了不少粉丝，顺利把热度带了起来。
　　檀琛不是江影的粉丝，但他是发财树的粉丝呀。所以他一键三连一点都不耽误：“新年新开始，发财树冲鸭！”
　　卫瑜打开微博看了一眼情况，就返回微信工作群查收下属汇报上来的各路数据分析。刚看了没几条消息，微博特别关注提醒就把檀琛这条微博推到了他面前。
　　趁着檀琛没关注他，卫瑜迅速给这条微博点了赞，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消息。
　　檀琛发完微博，见卫瑜低头看着手机，知道他是在关注新公司的情况，便没有出声打扰。
　　一直到卫瑜快处理完了，檀琛才起身去倒了一杯热牛奶，递到他面前，问他：“明天想看日出吗？”
　　卫瑜抬头：“去哪里看？几点？”
　　檀琛：“你想去江边的话就四点半左右去对面看，你不想去江边的话，就五点左右在这屋里看。”
　　他拿过遥控器按了按，窗帘无声滑动，露出后面的270度环绕式全景落地窗。
　　卫瑜挑眉：“还是檀哥准备周全。”
　　檀琛：“嗯哼？所以呢，在哪里看？”
　　卫瑜往后躺倒在地毯上，懒懒道：“就在这屋里看吧，想多睡一会儿。”
　　檀琛十分意外，他低头，跟仰面躺在地毯上的卫瑜对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还以为……你不爱睡觉呢。”
　　卫瑜无语：“怎么可能，我也是人，是人就需要睡觉。”
　　檀琛白了他一眼：“那是谁，之前每天加班到凌晨两三点，早上还雷打不动地八点到公司？”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换了个方向，跟卫瑜并排躺着，偏头跟他打着商量：“哎，卫瑜，我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以后你加班的话，最晚不能超过十一点。”
　　卫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檀琛没给他机会：“别说什么工作要紧，工作哪有身体要紧。”
　　他侧躺着，面向卫瑜，撑着头看他：“前几天，我师姐他们那个律所，有个才29岁的律师，加班过度就那什么了，走的时候，家里孩子刚满月。”
　　卫瑜闻言，一双眉毛皱得死紧。
　　“虽然我今天说这个有点扫兴，但是你之前那种加班法真的不行。”他靠过去，蹭了蹭卫瑜的肩膀，放软了声音道，“哥，别让我担心。”
　　卫瑜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
　　只见檀琛一双眼睛幽深无比，里面是他看得懂的关切担忧和看不懂的心悸后怕。
　　“好，我答应你。”见他情绪有些不对，卫瑜主动伸手，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安抚道，“我们拉钩？”
　　作者有话要说：　　万字更新还差个几百字
　　新的欠债又堆积起来了
　　我这个废物，写文写得像是在欠高利贷……


第34章 绯闻
　　新年的第一天。
　　五点刚过不久，檀琛就敲响了卫瑜的房门，把人叫了起来，然后回到自己的浴室，一边洗漱一边拿起手机。
　　刚进入微博，就见“江影夜会神秘富豪”的词条挂在热搜榜上，十分醒目。
　　江影是RUN昨晚刚官宣的第一位代言人，刚官宣第二天就出现这么一条负面热搜，不好好处理对RUN一定会有影响的。
　　檀琛心里一惊，连忙点了进去。
　　某营销号：“某流量小花夜会神秘富豪，姿态亲密，有图有真相。众所周知，这位小花刚拿到一家高端小众运动品牌的代言资源，小编深想了一下……啧啧啧[吃瓜][吃瓜]”
　　檀琛往下划拉这条微博，看到营销号贴出来的这几张高糊大图，刷牙的手一顿，心里一阵无语。
　　好家伙，这都什么玩意儿？
　　这几张“独家爆料”图片里的神秘富豪，可不就是卫瑜？前几张图片里，江影亲密地挽着卫瑜的胳膊，两人相携走进一栋豪华独栋别墅。
　　接下来是第二天早晨，卫瑜开着他那辆商务奔驰离开的照片。
　　再往后翻，是江影换了身衣服，带着墨镜站在别墅门口等了一会儿，最后上了保姆车离开的身影。
　　以上每张图，营销号都十分贴心地打上了文字说明，还特地把照片上显示的拍摄时间用醒目的红色圈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同一栋别墅里共处一夜。
　　毕竟，在吃瓜群众眼里，两人前一晚相携进屋，第二天早上一前一后离开，一定是在躲避狗仔，强行避嫌。怎么看怎么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微博是凌晨三点发的，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热度只增不减。
　　他往下翻了翻评论区，发现江影的粉丝已经赶到现场开始控评了。其实那几张图虽然很糊，但是如果对这两个人的身形比较熟悉的话，还是能够看出来图片里的人是谁。
　　就像檀琛能一眼认出来那是卫瑜，粉丝也能一眼认出来那是江影。所以，评论区里清一色的“营销号勿cue，请关注姐姐作品”、“相信姐姐，等澄清打脸”。
　　看了几眼，檀琛就失去了兴趣。反正不管营销号或者营销号背后的人之后使出什么阴谋诡计，都注定失败。
　　他洗漱好出了浴室，就见卫瑜在客厅的沙发上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地接着电话。
　　“好，我知道了。”
　　“嗯，先看看他们下一步的动作，你们再看情况处理。”
　　檀琛走上前，恶作剧般用他带着凉意的手往卫瑜脸上贴了贴，吸引到卫瑜的注意力后，他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递到卫瑜面前，一本正经地采访：“卫先生，请问您就是那位夜会女明星的神秘富豪吗？方便透露一下您和江女士是什么关系吗？”
　　卫瑜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真想听？”
　　原本檀琛只是随口调侃一句，此时听卫瑜的口风，一时间又生出了些许好奇。但他无意刺探卫瑜家里的隐私，于是摆手回答：“没事没事，不方便就不说了，反正我知道你们是亲戚。”
　　见他摇头，卫瑜也就不再说了。他摸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窗帘。
　　现在刚过五点半，正是黎明前那段夜色最深的时候，窗外的天空漆黑如墨，只有几点星光在闪烁。S市在华国东边，日出时间挺早，但现在是冬天，再早也要快六点，才有日出的迹象。
　　趁着等日出的这段时间，檀琛再次打开微博，发现营销号又开始作妖。
　　“哎，有人开始扒你了。”他把手机伸到卫瑜面前，示意他看。
　　就见这条微博下面有条评论被营销号用回复顶上了热评前排：
　　@看戏吃瓜第一名：“大概知道图里这个富豪是谁了。好奇搜了一下，果然有惊喜。提醒一下各位粉丝，RUN的这家中国公司，除开瑞方的外资，另一个法人股东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就是这个富豪手下的某家子公司哦。”
　　营销号在小面评论：“不知道某位小花看到这条评论，会不会心里发慌呢？[狗头][狗头]”
　　看到这里，檀琛轻嗤一声，收回手迅速转发评论：“慌你个头啊慌。造谣律师函警告哦。”
　　回复完再看评论，果然已经有其他人顺着线索，把卫瑜的身份扒了出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卫瑜：“不处理一下么？带你大名了，撤热搜或者联系营销号删文？”
　　卫瑜也看到了那几条评论，但却并不是很在意。
　　他拉了一把檀琛的手腕，把人拽到懒人沙发上躺着，顺手拿了床毯子给他盖上：“不用管他们，先看日出？”
　　檀琛见他没放在心上，回想起刚刚卫瑜那通电话，心知是有人在处理了，便也不再操心，陪着卫瑜看这新年的第一场日出。
　　太阳跃出江面，刺眼的金光穿过云层照过来，檀琛没忍住偏头躲了躲。却见卫瑜斜躺在沙发上，腿上搭着毯子，眯着眼睛看向窗外，露出少见的慵懒神情。
　　沐浴在暖金色的阳光里，卫瑜脸上的细小绒毛被照得纤毫毕现，让他的面容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柔和。
　　檀琛挪着自己的懒人沙发蹭到卫瑜身边，伸手盖在他脸上，好奇：“不刺眼么？”
　　卫瑜摇头，把他的手从脸上拽下来：“你挡着我了。”
　　手指下细腻温热的触感消失，檀琛遗憾一瞬，反手把卫瑜冰冰凉凉的手拢在手心：“你这手怎么这么冰？”
　　他视线往空调控制面板上看了看，试图把室内温度调高。卫瑜笑笑，解释道：“我不冷，就是小时候身体不好，落下了手脚冰凉的毛病。”
　　檀琛想起来之前他说过自己小时候身体不好的事，心里了然，便也不再多说，只一个劲儿地给他暖着手。
　　等太阳完全升高，天光已经大亮时，卫瑜的手也终于暖和起来。檀琛偏头，发现他已经重新睡了过去，便放轻了动作，躺得更近了些，伴着他清浅的呼吸声……打开了微博。
　　刚刚被卫瑜看着，他只能“礼貌”地回复一句“律师函警告”，现在卫瑜睡着了，藏在檀琛心里的“喷子”便抓住机会上线。
　　这条微博下面的网友已经结合卫瑜的身份串起了一条完整的八卦回路：江影与卫氏的年轻总裁“关系匪浅”，共度一夜后拿到了这个小众高端品牌的代言。
　　现在，已经有人在怀疑江影先前拿到的好资源，背后会不会有卫瑜的影子了。
　　@吃瓜群众1号：“没想到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小姑娘，也要靠包养上位？”
　　檀琛：“你怎么知道是包养，你是住人家床底下？”
　　@吃瓜群众2号：“卖身求资源？就拿了这么个在国内并不出名的品牌代言？看来这神秘富豪也不太行啊。”
　　檀琛：“行行行，你最行，你全网搅shi第一名。”
　　@吃瓜群众3号：“那位咸鱼兄弟怎么回事？江影腿毛成精了？”
　　江影的腿毛？檀琛眉头一皱，马上以行动给自己辟谣。
　　@江影粉丝1号：“哎，小声比比其实这图的锤有点硬，如果是真的希望是在谈恋爱，再不济包养出真爱也行啊。毕竟卫总长得也不错，跟姐姐一起看着还挺配的。”
　　檀琛：“把你脑子里的水清清吧，哪有上赶着给你家姐姐认领包养的，黑粉吗？另外，谈个屁的恋爱，请你家姐姐专注事业好吗？”
　　他在网上一顿输出六亲不认，江影的粉丝原本以为是友军，没想到也被喷了，于是摸到他的微博主页，自然而然地就看到了他转发的那篇卫瑜的专访……
　　然后顺势就把他截图挂了出来。
　　立马就有江影的粉丝发来私信：真的很难想象在卫总被大家知道之前你就已经是卫总的粉丝了，看起来还像个真爱唯粉。所以，我大胆猜想一下，你该不会是卫总本人吧？
　　看到这条消息，檀琛内心十分无语。
　　还处在自我放飞状态下的檀琛一个没忍住，把这条私信截图打码后发了新的微博：
　　@咸鱼檀今天咸鱼瘫了吗：“澄清一下，我不是卫总本人，但卫总是我的人[并不简单][图片]”
　　此刻的檀琛，回笼觉也不睡了，抱着手机与各路网友噼里啪啦激情对线，不知怎么的，卫瑜就有了临时组建的后援会，也不知怎么的，檀琛就混成了卫瑜的一大粉头。
　　卫瑜在一旁翻了个身，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檀琛一惊，没把手机拿稳，眼看着就要掉在地上。他慌忙伸手去捞，却被已经不知何时拖在地上的毛毯绊了一下，结结实实摔在卫瑜面前。
　　他抬起头，正对上卫瑜茫然的视线。
　　“怎么了？”卫瑜开口，声音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没事，不小心差点摔倒了。”檀琛捡起手机，心虚地背在身后。
　　卫瑜脑子还有些发懵，也没注意到檀琛的不对劲。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有点饿。”
　　经过卫瑜这么一提醒，檀琛这才发现，现在已经快上午十点了。他平时活得不那么讲究，有时候错过早饭的点儿就干脆不吃了，因此刷了一上午微博，也没发现是该吃早饭的时候了。
　　“想吃什么？”檀琛问。
　　“随便吧，都行。”卫瑜回答。
　　见卫瑜想不出来吃什么，檀琛便吩咐管家准备合适的早餐送上来。
　　由于檀琛和卫瑜其实都是这家酒店的vvip客户，管家事先就已经对他们的喜好习惯有了充分的了解。见两人没有特别吩咐，便迅速让酒店大厨按照两人的口味准备了早餐。
　　没过多久，门铃响起。檀琛打开门，就见管家带着大厨，推着餐车站在房门外。
　　吃完早饭，管家带着工作人员上来收拾餐桌，跟着管家一道上来的咖啡师走到客厅边上的咖啡吧，准备替卫瑜冲泡咖啡。毕竟，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喝一杯咖啡，也是卫瑜的习惯。
　　泡好的咖啡被端到卫瑜面前，卫瑜刚伸手端起来，檀琛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檀琛掏出手机，看了卫瑜一眼，转身进了书房。
　　“怎么了，姐？”
　　檀锦在电话那头，语气八卦：“哎，那个小姑娘，是上次慈善晚宴卫瑜的那个女伴吧？”
　　檀琛皱眉：“是又怎么样，人家是兄妹。”
　　“这还一块儿护上了，”檀锦“啧”了一声，“但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想提醒你一句，这事儿表面看着像是江影的对家作妖，但背后可能有别的势力下场了。”
　　“怎么说？”
　　“卫氏在娱乐圈声名不显，但始终是有资本的，一般的小明星也不敢就这么大喇喇地把卫瑜大名带出来。他们敢这么扒，那就不是对家撕资源那么简单了。”
　　“卫瑜和江影既然是兄妹，那江影背后的团队估计是想等舆论发酵后再出来翻转打脸。”檀锦叮嘱，“但你得问问卫瑜，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留个心眼，说不定他们后续还有别的动作。”
　　趁着檀琛在书房里接电话，卫瑜端着咖啡坐到了阳光房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打开了微博，随即挑眉，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
　　檀琛的微博首页上，明晃晃地挂着一条刚发不久的微博。
　　@咸鱼檀今天咸鱼瘫了吗：“说包养的都闭嘴靠边吧，卫瑜就算要包养，那也是包养我[并不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并不简单]就是微博那个推眼镜的表情，感觉那个表情很搞笑哈哈哈。
　　这章快三千八百的字了！我最近真的有在努力码字！


第35章 声明
　　等檀琛接完电话从书房里出来时，浑然不觉卫瑜已经把他一上午的战斗成果通通检阅了一遍。
　　他捏着手机在卫瑜对面坐下，面色有些严肃，看得卫瑜也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檀琛：“你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卫瑜皱着眉思索一阵，摇头道：“应该没有。”
　　见檀琛紧锁着眉头，神情紧绷，卫瑜察觉到或许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檀琛没有犹豫地把檀锦的话跟卫瑜重复了一遍。
　　随后提醒卫瑜：“娱乐圈的事情，我们确实不太摸得清楚。你最好跟江影那边通个气，看看能不能从她对家那边顺藤摸瓜，摸一下是哪个歪瓜在搞小动作。”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无奈：“但是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也没有什么头绪，要说留心，还真是有些无从下手。”
　　但即便敌暗我明，不好下手，卫瑜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很快跟江影的团队通了个气，而后把张助理派过去协助他们调查。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不要紧，现在开始调查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当着檀琛的面安排完，他喝了一口咖啡：“既然无从下手，那就多方调查，多做几手准备，只要那些人有了动作，就绝对会露出马脚。”
　　檀琛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便放下心来。虽然背后小人需要提防，但也确实不至于太过紧张。
　　在酒店餐厅吃过午饭，两人驱车前往檀琛之前常去的那家高尔夫俱乐部。
　　今天天气很好，午后的阳光甚至有些晒人。檀琛本想拉着卫瑜去水吧里休息会儿，等太阳不那么烈了再上场挥杆。但卫瑜因为年底事多，已经很久没能放松一下了，来到球场就有些技痒。
　　卫瑜挑好装备，便准备跟着俱乐部的经理去球场，他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的檀琛，出声邀请：“一起吗？比比看？”
　　檀琛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外边的大太阳，又瞥向卫瑜白皙的脖颈，随后在心底叹了口气，顺手从包厢里的衣帽架上拎了顶帽子，扣在卫瑜头上：“走吧。”
　　过了午后这一阵，太阳就没有先前那么烈了，天气逐渐变得阴凉起来。再最初比过几杆之后，檀琛便收了手，提着球杆懒懒地跟在卫瑜后面，并不上场抢他的风头。
　　日落时分，卫瑜终于过足瘾，收了球杆。檀琛适时给他递上一瓶水，随后两人并肩回到包厢。
　　冲好澡换好衣服的卫瑜，坐在包房里，一边听着张助理电话汇报，一边用手机打开江影团队发来的澄清声明细看。
　　张助理：“这份澄清公告，一会儿六点整点的时候会由江小姐工作室账号发布，后续的风向引导也已经安排上了。卫氏的官博……您看需要转发一下吗？”
　　既然想好了要澄清江影的身份，那自家的资源没有道理不给安排上，用卫氏官博转发当家二小姐的声明，天经地义。
　　卫瑜对着张助理“嗯”了一声，耳朵却精准地捕捉到浴室里的水声。他忽然开口：“一会儿官博的账号密码发我一份。”
　　虽然不知道卫瑜要账号密码干什么，但卫瑜是老板，行事又一向有分寸，张助理听到他的要求后一秒犹豫都没有地就答应下来，不到两分钟就把账号密码发到了卫瑜手机上。
　　檀琛换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坐到卫瑜面前：“晚上吃什么？”
　　卫瑜看了眼时间，抬头：“先不急，一会儿六点的时候江影工作室会发澄清公告，我们等六点后再走。”
　　一听这个，檀琛就来了兴趣。他盘腿坐上沙发，从茶几上拿过手机，直接就登上了微博。毕竟已经过去大半天了，他也很想看看那些与他对线的网友有没有什么新的智障发言。
　　他正兴致勃勃地翻着私信和评论，身边人影动了一下，刚刚顺手盖在头上的干毛巾被人拿了下来。
　　檀琛抬头，正好与卫瑜对上视线。
　　卫瑜仿佛没察觉到他的愣神，十分自然地拿着毛巾，帮他擦拭还在滴水的头发。
　　卫瑜：“没事，你继续看。”
　　檀琛愣愣地“噢”了一声，听话地低头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卫瑜动作轻缓，擦拭的力道也恰到好处，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包厢里安静地只能听到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檀琛划拉着手机界面，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冷不防手下一滑，给某天鉴他粉籍骂他“脑残女粉”的人点了个大大的赞。
　　点赞的大拇指特效将他的神志拉了回来，他慌忙取消点赞，并在心里暗暗将自己唾弃一番。
　　“怎么了？”卫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没事，手滑了一下。”他返回到手机主界面，按下锁屏，装作若无其事地乖乖坐在沙发上，任由卫瑜帮他吹干头发。
　　没过多久，卫瑜收起吹风机，坐到他旁边，也拿出了手机。
　　经过一天的舆论发酵，江影的粉丝中，有一些已经从焦急催促等待澄清转变为失望脱粉。而她的黑粉，却以为她迟迟不出面回应是因为心虚默认，已经开始庆祝她垮台了。
　　六点。
　　江影团队的澄清公告姗姗来迟。
　　@江影工作室：“……今日，有关“江影夜会神秘富豪”的谣言甚嚣尘上，我们本不欲理会。但因事涉江影小姐的家人及隐私，我们不得不慎重对待并作出澄清。
　　江影小姐与网传的神秘富豪卫先生，实为亲生兄妹。相关照片拍摄当天，江影小姐与卫先生正好一同回家参与家庭聚餐。
　　原本家人相聚的温馨场面，却被有心人用来恶意造谣，这对江影小姐已经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本工作室在此严厉谴责相关谣言的散布者，敬请相关网络用户、媒体立即删除并停止传播相关不实信息。本工作室已委托律师事务所依法取证处理……”
　　这条声明发出后，转瞬之间评论就达到上千条。江影的粉丝等来这份澄清，立马扬眉吐气，迅速转发奔走相告普天同庆。而江影的黑粉，惨遭打脸之后还在强行挽尊。
　　@黑粉1号：“你说是亲兄妹就是亲兄妹？鉴定结果不贴上来是不是心虚？”
　　檀琛眼尖，在上万条评论转发里一眼发现了这个杠精，他点开评论框运指如飞，把这个黑粉怼到闭麦。
　　正得意时，一刷新页面，卫氏官博的转发又挂在了首页，热度眼看着噌噌飞涨。
　　@卫氏集团：“卫氏严厉谴责谣言散布者，已委托律师依法调查取证。//@江影工作室：……”
　　转发完这条正式的澄清微博之后，卫氏官博紧接着又发布了一条风格与澄清声明大相径庭的卖萌微博：
　　@卫氏集团：“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告诉大家江影姐姐是我家二小姐啦！QAQ”
　　看到QAQ三个字母，檀琛虎躯一震，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他猛然转头看向卫瑜：“江影是你亲妹妹？”
　　卫瑜点头：“嗯，一直没机会跟你说。今天上午……”
　　檀琛打断：“好的我知道了。”
　　淦！他还以为是表妹什么的，没想到是亲生妹妹。
　　檀琛抬头望天，忍不住开始思维发散：那么，理性讨论一下，当时在拍卖会上我对着江影阴阳怪气甩脸色，还抢了她原本想拍下来的袖扣，她会不会觉得我很讨厌？
　　卫瑜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被打断后顿了顿，还是继续解释：“江影是随我母亲姓的，所以一般不太能联想到这一点。”
　　檀琛“嗯”了一声，开始想方设法补救：“妹妹……江影平时喜欢什么？她还想要袖扣吗，我再去给她找更好的？
　　他开始语无伦次：“对了，她生日是多久，要办party吗，需要场地吗？可以在林家的酒店办，免费的。或者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代言或者资源，我看看我们檀家有没有合适的……”
　　卫瑜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捏了捏檀琛的手腕：“你别紧张。”
　　檀琛脖子一梗，狡辩道：“我没有紧张！”
　　随即转移话题：“你明天不上班吧？不如出去散散心，找个山爬一爬，或者农家乐？度假村？”
　　卫瑜看了一眼他头上翘起的呆毛，点头应下他的提议：“不上班。好啊。农家乐吗，可以，度假村也可以的。”
　　从球场出来，檀琛主动坐进驾驶座，表面上在一本正经心无旁骛地开车，实际上一直从镜子里偷偷观察后座的卫瑜。
　　平时的卫瑜，如果没有工作要处理，那大概率是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但今天的卫瑜，却一直拿着手机摆弄。
　　檀琛稍微想了一下，猜测是因为今天公开了和江影的关系，所以格外关注微博上的情况，便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过了一会儿，卫瑜按下手机锁屏，往后靠上椅背。檀琛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后面有毯子，可以稍微盖一下。”
　　把卫瑜平安送回家后，檀琛把车开出别墅区，停在路边，没忍住又拿出了手机。
　　一打开微博，就发现刚才离开球场时清理掉的微博消息，此刻此刻，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就变成了999+
　　他皱眉，往下翻着各种私信评论和@，花了两分钟，终于搞清楚了事情是怎么回事。
　　当看到卫氏官博才发出不久的那条，风格从卖萌切换为正经，但内容又其实不那么正经的微博时，他内心一阵惊恐。
　　完蛋。
　　卫瑜他是不是……都知道了？


第36章 失联（捉虫）
　　檀琛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卫氏刚发出不久的那条微博：
　　@卫氏集团：“嗯，他说的对。//@咸鱼檀今天咸鱼瘫了吗：澄清一下，我不是卫总本人，但卫总是我的人[并不简单]”
　　他微博昵称里的“檀”字实在是太显眼了，就算这条微博不是卫瑜授意转发的，但等卫瑜看到这一条，他铁定当场掉马。
　　虽然，现在看起来已经掉马了。
　　檀琛并不是很想面对这个现实，他面色扭曲：你对什么对啊你，你作为卫氏的官博，转发我说的骚话合适么你？你应该卖萌啊，你怎么不卖了，你搁这儿装什么卫瑜呢……
　　不只是檀琛看到这条微博后如遭雷击，吃瓜群众也已经闹翻了天。他们不仅在评论区里上蹿下跳，还成功组队攻占了檀琛的微博。
　　@吃瓜群众1号：“他说的对？是指哪句说的对？后半句也能对？”
　　@吃瓜群众2号：“这个人看资料是个男的啊，我迷了。”
　　檀琛无视吃瓜群众的呐喊，迅速清空私信并屏蔽陌生消息，装死下线。
　　但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面对就可以不用面对的。他刚回到家，檀锦和他发小林宇纷纷发来贺电。
　　檀锦：“你俩已经在一起了？这是暗中秀恩爱吗？”
　　林宇：“你跟那个卫瑜，什么情况啊？”
　　虽然好像看起来他们就像已经在一起了一样，但檀琛还是只能回复檀锦：“没有。”
　　不过这种情感话题，檀琛其实还是不大好意思跟檀锦深入讨论。正好林宇发消息撞上来了，檀琛便揪住他开始了漫长的谈心。
　　林宇在电话里听着檀琛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的爱情故事，没忍住皱眉打断：“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都已经过成老夫老夫模式了，但其实还没有正式在一起？”
　　“听起来是这样没错，但是”檀琛举着电话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好像做得还不够，还没有到那种程度，你懂吗？”
　　檀琛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我还没有做到有资格让他答应我在一起的那种程度。”
　　可惜林宇这种肌肉大直男并不懂他这些弯弯绕绕的少男心思，耿直发问：“你就直说，你喜欢他吗，他喜欢你吗？”
　　檀琛心里来气：“那能不喜欢吗？我前边儿都跟你渲染铺垫了那么多，那不就是喜欢的意思？”
　　林宇费解：“都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你有毛病？”
　　“算了你闭嘴吧，我跟你说不通。”檀琛冲着电话那头小声骂了一句“你才有毛病”，随后毫不犹豫地挂掉电话。
　　半分钟后，他看到林宇发来的微信：“你不抓紧机会跟人确定关系，就不怕人家跑了？”
　　檀琛“呸”了他一句，随后放下手机躺好。
　　这家伙虽然说得有点道理，但卫瑜怎么可能会跑？他刚刚才在微博上给我盖过章呢。
　　第二天，S市下起了雨。
　　天气不太好，度假村之行便被推迟到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顺便，在林宇的强烈要求之下，两人出游变成四人结伴。作为发小，林宇打算带着他的女朋友来正式跟卫瑜见个面。
　　度假村在S市周边的某个风景区，开车一个多小时车程。由于不赶时间，几人约了3号上午十点半在檀琛家附近会合。
　　这天的檀琛一反常态，起得很早。
　　这是他第一次将心仪的对象介绍给自己的发小，说不紧张是假的。但紧张之外，又带着十二分的兴奋和期待。
　　时间刚到九点，他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卫瑜。
　　卫瑜在电话那边笑着保证：“嗯，我马上出发了，不会迟到的。你先吃点早饭，我一会儿就到。”
　　十点的时候，檀琛先等来了开着骚包越野车的林宇。
　　他跟林宇女朋友打了声招呼，随后看着刚从车上下来的林宇，一脸无语地问：“你是受了什么刺激，要把车喷成金黄色的？”
　　他脸色一言难尽：“你不觉得这个颜色很那什么吗？百来万的车到你手上都成面包车了。”
　　林宇“嘁”了一声，拍了拍车头：“你懂什么，这颜色招财，富贵！”
　　檀琛敷衍地嗯了一下，心想幸好卫瑜不像林宇这么品味独特。想起卫瑜，心底的疑惑一闪而过。
　　林宇揽着女朋友靠在车边，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问：“你家卫瑜呢，什么时候到？”
　　檀琛看了眼时间，距离卫瑜说他马上出发，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虽然还没到约定的十点半，但……从卫瑜家到他家，车程也就半个多小时。
　　“应该快到了吧，可能路上堵车。”他摸出手机，“等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
　　“嘟——嘟——”
　　通是通了，但却久久无人接听。檀琛挂掉电话重新打了一遍，这回打通才响了没几声，就被对面一把按掉。
　　手机里传来机械重复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以为是开车不方便接电话，檀琛切回微信，给他发消息：“还在路上吗？是不是快到了？”
　　十分钟过去了，卫瑜的置顶对话框没有任何动静。
　　感觉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他耐着性子，再次拨打卫瑜的电话。
　　这回没有被挂断，卫瑜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听着耳边的那句“用户已关机”的提示，檀琛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
　　靠在车旁的林宇发现檀琛面色忽然变得难看，立马站直身体，关心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檀琛有些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卫瑜电话没打通，现在已经关机了，联系不上。”
　　林宇不明所以：“怎么会，你们吵架了？”
　　“没有吵架，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呢。”檀琛应了一句，随即在手机里找到张助理的电话，按下呼叫按键。
　　张助理在电话那边听到檀琛的询问，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有啊，卫总今天没有联系过我。他这三天都没有安排工作，应该不会在公司，我帮你问问。”
　　没过多久，张助理的电话回了过来，他没能成功联系道卫瑜，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变得紧张起来：
　　“卫总不在公司，也不在家。我刚刚问过卫总家里阿姨了，阿姨说他今天早上刚到九点就出门了。哎！电话也关机了，这么大个人能去哪里呢？”
　　檀琛问：“那江影呢，江影知道他在哪吗？”
　　张助理抱着电话一脸愁容：“二小姐今天出发去法国拍杂志封面了，这会儿大半个团队都还在飞机上，联系不上。”
　　檀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那我们都再想想他可能去的地方，你有线索了一定要告诉我，保持联系。”
　　“艹。”和张助理通完电话，檀琛没忍住爆出一句粗口。
　　他往后靠上林宇的越野车，捏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好端端的，卫瑜怎么会一声不响地就失联了呢？檀琛越想越心慌。
　　一阵心悸传来，他转身将头抵在车门上，双眼紧闭。前世车祸的记忆在他脑海里席卷而来，檀琛头痛欲裂，身体因为恐惧和痛苦而颤抖。
　　林宇察觉到檀琛的不对劲，立马两步上前握住檀琛肩膀，将他翻过身来。只见他紧紧闭着眼睛，嘴唇煞白，头上冷汗淋漓。
　　林宇一慌，掰着他的肩膀试图将他摇醒：“檀琛！醒醒！檀琛！”
　　檀琛毫无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看檀哥把自个儿吓得。
　　PS我十万字儿啦！


第37章 对峙
　　S市富人区的某栋别墅，是前两天才上过热搜的卫家旧宅。
　　卫瑜站在书房里，婆娑树影从窗外投射进来，映在卫瑜身上。他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几分钟之前，他敲响书房的门。推门走进来的那一瞬间，毫无防备地，厚厚一沓照片迎面往他脸上砸来。
　　卫瑜反射性地偏头躲开。照片随即四散在地，在地板上砸出“哗啦”声响。
　　他不明所以，低头瞥了一眼散落在他面前的那些照片。看清上面的人是谁后，卫瑜瞳孔一缩，猛然抬头看向书桌后坐着的，他的父亲卫建明。
　　卫建明将他的动作神情收入眼底，怒气在短暂失控爆发之后，转瞬之间被他收回。他起身理了理袖口，随后撑着手杖绕过书桌，在卫瑜面前站定。
　　他根本不需要怀疑照片的真实性，卫瑜的表情说明了一切。那个他按照自己的期望一手培养出来的，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真的会跟着一个男人鬼混！
　　如鹰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卫瑜，卫建明脸上神情阴翳，握着手杖的双手手背因为用力而鼓起青筋。
　　父子之间无声地对峙着。
　　书房里一片死寂。
　　半晌，卫建明的面色终于重归于平静，细看之下是与卫瑜如出一辙的冷。
　　“卫瑜。”他盯视着卫瑜，目光半分没有挪开，语气淡淡，却带着无声的压迫感，“你说说看。”
　　卫瑜避开卫建明的眼神，垂头看着地面上的照片，一言不发。
　　书房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卫瑜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打破死寂，嗡鸣声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算了算时间，猜测应该是檀琛打来的电话。但他并不愿意让檀琛卷入这场家庭纷争，只站在原地，任凭手机在裤兜里闹腾着，迟迟没有动作。
　　电话一直响着，直到自动挂断。但紧接着，第二个电话锲而不舍地追了进来。
　　卫建明像是猜到了来电人是谁一般，手杖点了点地，话里是不容拒绝的命令：“接。”
　　卫瑜身形一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当着卫建明的面挂断电话，随后按下关机键。
　　“谈谈吧。”他将手机揣回兜里，重新抬头看向卫建明，“我们父子之间的事，也不必牵扯其他人。”
　　卫建明看着地上檀琛的照片，隐忍着怒气：“其他人？卫瑜，你当我是老得昏了头瞎了眼吗？”
　　卫瑜并不回应，他神情已经平静下来，看着卫建明问：“谁给的照片，有什么目的，您想过吗？”
　　卫建明一愣。
　　今天早上看到这些照片时，他一股怒气冲上头顶，只顾着让人去查檀琛的底细，却忽略了是谁把照片送过来，是谁在盯着卫瑜，或者说是谁在盯着卫氏。
　　但……即便有人暗中对卫氏动手，照片上卫瑜和檀琛亲昵的样子都做不了假。卫建明是年龄大了，但也不至于把两个勾勾搭搭的男人认成朋友兄弟。
　　……更别说，照片里有好几张卫瑜和檀琛在车里的接吻照。
　　他没让卫瑜成功拐走话题，冷笑一声：“卫瑜，你不是要和我谈吗？那就谈。”
　　注意到卫瑜那身明显是要出门游玩，且与他往日穿衣习惯截然不同的休闲装束，卫建明摩挲着手杖，意味深长道：“既然要谈，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吧。把你想说的话都想好了，想清楚了，再来跟我好好谈。”
　　“砰”地一声，书房门被关上，随后是房门从外锁上的声音。
　　卫瑜凝神，听着卫建明的脚步逐渐走远。
　　他叹了口气，拿出手机重新开机，想着该怎么跟檀琛赔罪。
　　今天早上，卫家旧宅的老管家给卫瑜打了电话，声称卫父有东西要当面交给他。
　　他没多想，只在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从他住的地方，到旧宅，再到檀琛家，左不过五十分钟时间。而距离跟檀琛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时间上绰绰有余。
　　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而这两天他让张助理和总经办的人把卫氏过手的项目都理了一遍，千防万防，却没防备问题会出现在他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对叭起我的小天使们，我明天得早起去做个体检以及核酸检测，所以今天得早点睡。
　　先发一章短小的，明天下午回来再努力补写一章。
　　谢谢朋友们给我的营养液！爱大家！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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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离家
　　开机后，卫瑜打开微信，对话框里是檀琛早前发来的消息。运营商的来电提醒接二连三地跳了出来，卫瑜看着上面熟悉的那串号码，心里一紧。
　　本来约好了一起去度假村走走散心的，他这样招呼都没打一声地失联爽约，檀琛能接二连三地打这么多电话过来，恐怕是气狠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动了动手指，给檀琛回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你是卫瑜？”一道陌生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听在卫瑜耳朵里是十二分的阴阳怪气，“卫总，您这是终于有空回电话了？”
　　卫瑜皱眉：“你是谁？檀琛呢？”
　　“我林宇。”林宇看着还晕在病床上的发小，肌肉大直男也无师自通了嘲讽技能，他对着电话没好气道，“托卫总的福，檀琛已经气得躺医院里了，卫总要是不忙，麻烦拨冗来探望探望吧。”
　　听到檀琛进医院的消息，卫瑜的心立马揪了起来，他呼吸变得急促，在电话这头急切地问：“怎么回事？他现在怎么样了，醒了吗？医生怎么说？”
　　感受到卫瑜语气里的焦急，林宇心里勉强对他满意了几分，但态度仍旧算不上多好：“你要是真关心他，就自己来看。S市第一中心医院，楼层病房号我一会儿发你。”
　　说完，卫瑜那边却没有立马回应。
　　林宇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起来：“怎么？卫总忙到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卫瑜身形一顿，两秒后，他握着电话冷静保证：“我这就过来。你帮我……先照顾好他。”
　　林宇见他识相，冷哼一声挂断电话。
　　卫瑜握着手机站立在原地，藏在阴影里的脸上看不清神情。片刻后，他蹲下身，把地上四散开来的照片归拢，找了个文件袋妥帖装好。
　　随后，他走到窗边，隐在窗帘后细细往楼下打量。
　　卫建明习惯把重要文件锁在书房，两个巨大的保险柜也放在书房后面的储物套间里。因此，卫家的别墅旧宅里，最要紧的地方就是书房，不仅书房楼下时不时有保镖巡逻经过，附近的监控也没少装。
　　楼下不远处的岗亭里，值班的保镖人数从原本的两人变成了三人。卫瑜眯着眼睛暗暗观察，发现这些保镖身上都挂着对讲机，视线也时不时地往书房这边瞟来，神情十分警惕。
　　可见卫建明已经打过招呼了。
　　卫瑜退后两步，端详着书房里的红木椅子。
　　卫建明既然已经知道他和檀琛的事情，就不会放任他走出这扇门，至少短时间内，他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让卫建明放他离开。
　　平心而论，卫建明作为父亲，虽然控制欲强了点，却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他这个儿子的地方。如果放在以前，卫瑜还能与他慢慢周旋，从他手里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现在，得知檀琛进了医院的消息后，方才与卫建明谈判博弈的心思一瞬间就消失了。他不再打算等卫建明的首肯，今天就算是跳楼，他也要离开这里。
　　他脱下外套，活动了一下手腕。
　　“砰”地一声，窗户玻璃应声而碎。警报声响彻别墅，巨大的声响既惊动了保镖，也惊动了卫建明。
　　片刻后，所有值班巡逻的保镖都在书房窗台下集合。而卫瑜，也听到了身后房门开锁的声音。
　　他放下手里的椅子，转身看向门口站着的卫建明。
　　“你今天是一定要跟我对着干吗？”卫建明撑着手杖，脸色铁青，“我是管不了你了是吗？”
　　卫瑜看着他，神情漠然：“公司的事你可以管，但我想跟谁在一起，你不必管，也用不着你管。”
　　卫建明甩开老管家试图阻拦的手，上前两步站在卫瑜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怒道：“用不着我管？卫瑜，你是要我看着你把卫家的脸丢尽吗？”
　　卫瑜在心底无声地笑了笑，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卫建明关心的都只是卫家的发展，卫家的脸面。
　　他直直回视着卫建明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你要是觉得我丢了卫家的脸，我大可以不当这个卫家人。”
　　“我也确实不配当你卫家的人，”他语气嘲讽，“毕竟，我做不到像你一样，放任自己的爱人在重症病房里躺了两个月，不闻不问。”
　　“你知道吗？母亲去世前一直在问你，问你怎么还不带她回家，”他逼视着卫建明，一字一句道，“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却连她最后一面也不去见！”
　　卫建明被他戳到痛处，一双眼皮不住颤抖。他握着那根手杖，紧了又紧，怒到极处，盯着卫瑜的那双眼睛泛着血红。
　　他冷笑一声：“你们卫家人，真是让人佩服。”
　　卫建明再也忍不住，一抬手，照着卫瑜就是狠狠一杖。
　　手杖落在卫瑜脊背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卫瑜没防备硬受了这一杖，手扶上旁边的椅子，身形一时间有些不稳。
　　老管家阻拦不及，被卫建明这一手杖吓破了胆。连忙拉住卫建明，一边焦急落泪，一边联系家庭医生。
　　卫瑜咬牙重新站稳，无视卫建明暴怒的神色，强撑着开口：“也不知道我妈，她后不后悔嫁给你。”
　　卫建明颓然，卸了力气就要栽倒，被老管家眼明手快扶住。
　　“老爷，您消消气吧！少爷他就是小孩脾气，他是无心的，您别跟他置气了。”老管家两边劝道，“少爷，您快别说气话了。伤势要紧，医生马上就来。”
　　卫瑜没应声，拿起外套，将照片一并带着，出了书房。
　　刚下楼打开门，保镖站了一排拦在卫瑜身前，神色紧张。卫瑜和卫建明的冲突发生在书房，他们没能听见。现在见卫瑜出来，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放行。
　　卫瑜看了他们一眼，抬脚就要往外走。保镖们被他气势所迫，且拦且退，眼看着就要退到别墅的大铁门前了。
　　“少爷，您慢点，慢点。”正当保镖犹豫着是不是要把大少爷拦住，老管家便追了出来。
　　他点了两个身强力壮看着就很唬人的大块头出来，在一旁大声交待：“一会儿你们开车，少爷要去哪里，你们就送少爷去哪里。照顾好他，听见没！”
　　显然是说给卫瑜听的。
　　卫建明那一下给得太狠，即便卫瑜忍耐力比一般人强，那一瞬间也痛出冷汗。此时身上的伤口处仿佛有火在灼烧，卫瑜虽然能忍下钝痛，但开车到底是不太方便。
　　他朝着老管家轻轻点头道谢，随后把车钥匙扔给保镖，上了车。
　　S市第一中心医院，卫瑜站在檀琛的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用力挺直了身子让自己显得毫无异样，才轻轻推开房门。
　　檀琛静静躺在病床上，他仍在昏迷之中，眉头皱得死紧，并不安稳。
　　但看着坐在一旁悠闲玩手机的林宇，他一路提着的心稍微放了一点下来，紧绷的神情也终于有所舒缓。
　　“医生怎么说？”他坐到病床另一边，握着檀琛比平时要凉一些的手，轻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说的那个，第一更
　　谢谢营养液哦~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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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梦境
　　林宇收了手机，瞥了卫瑜一眼：“医生检查了，说没事，可能是受了刺激，情绪太激动了没缓过来。”
　　卫瑜疑惑：“那他为什么还没醒？”
　　林宇瞪他：“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把他气成这样？”
　　卫瑜语塞，低头看着檀琛的脸，叹气：“怪我。”
　　正在此时，病房外有了动静。
　　卫瑜皱眉转头看过去，病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黑衣保镖，手里提着进口水果和牛奶。
　　“外面怎么又有两个保镖啊，谁家的，不是你家的吧？差点给我拦外头了。”林宇的女朋友程璐抱怨着关上门，一转身，就与卫瑜对上视线。
　　林宇在一旁介绍：“程璐，我女朋友，也是檀琛的朋友。小璐，这是卫瑜。”
　　卫瑜点头，带着歉意看向程璐：“外面的人是我带来的，没为难你吧？”
　　他主动上前，接过保镖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又对着程璐道谢：“谢谢，麻烦你了。”
　　程璐笑了笑，对着两人道：“我刚刚问了一下，檀叔叔那台手术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结束。裴阿姨在带教学生呢，估计一时半会儿还空不下来。”
　　见卫瑜疑惑，林宇哼了一声，解释道：“檀叔叔和裴阿姨就是檀琛的爸妈，在这儿当医生呢。”
　　闻言，卫瑜有些惊讶，但惊讶只有一瞬，随之而来的紧张情绪便填满了他的心脏。
　　程璐看出了他的无措，安慰道：“没事，檀叔叔和裴阿姨人都很好的。先前裴阿姨其实已经来看过一趟了，还问你怎么没一起来呢。”
　　卫瑜一懵，猛然抬头。
　　“裴……裴伯母他问我了？”他看向程璐和林宇，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艰涩，“檀琛他，跟家里人说过我了？”
　　“不知道他怎么说的，但反正裴阿姨她知道你。”林宇不着边际地胡乱开口，“说不定是因为你把人家儿子气进医院了……”
　　他无视了程璐掐在他胳膊上的手，继续把话说完：“裴阿姨要来找你算账呢！”
　　卫瑜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摸了摸鼻子，把这口锅接了下来：“裴伯母她……是该找我算账。”
　　程璐“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给了林宇一拳，转头看向卫瑜：“别听他胡说八道。”
　　她心细，听出来卫瑜想问什么，便开口道：“听裴阿姨的意思，檀琛应该是跟家里说过的。他们没反对，就是想见见你。”
　　说到这里，程璐打趣道：“反正他们都知道，檀琛有个还没追上的准男朋友，就等着看什么时候带回家呢。”
　　卫瑜神情一滞，有些窘迫地垂下眼睫。
　　程璐见他不好意思，打趣一句后便也不再多少。她看了看表，发现已经要到中午，便挽上林宇胳膊，开口：“快中午了，我们出去买点午饭回来，你在这儿守着檀琛？”
　　卫瑜应了一声“好”，看着两人离开后，视线才重新落回檀琛脸上。
　　他伸手，把檀琛紧紧皱着的眉头抚开，随后帮他掖好被角。想了想，又还是把手伸进被子，像檀琛曾经做过的那样，帮他暖着手。
　　此时的檀琛，还陷在那个车祸的梦魇里。任凭他几番挣扎，也没能成功脱离那个死亡旋涡。
　　他一遍一遍地开着车，从那段高架上路过，然后一遍一遍地，偏离车道，被卫瑜追尾。
　　梦境里，檀琛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他离开自己被车身挤压变形到已经看不分明的身体，变成了一团轻飘飘地意识，飘到半空。
　　车祸现场一片狼藉，但檀琛一眼就能看到那个满头满脸都是血的男人。
　　那个男人软垂着一只胳膊，那胳膊看样子是折了。但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痛似的，一边焦急地望向檀琛那辆变形的车，一边不停地拨打急救电话。
　　檀琛只能看到他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有些烦躁，很想冲上去告诉那个人：“别忙活了，我死都死了。你把我撞死了，傻逼。”
　　但他动不了，也出不了声。
　　他像是一段被设定好的程序，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行动。
　　远处，警灯闪烁，警车和救护车呼啸而来。檀琛叹了一口气，救护车以来，把他的身体从车里弄出来之后，他就要走了。
　　啊，其实也不算是走，就是再重新死一死罢辽。檀琛皱着眉头叹气：“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完啊。”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死完，但他感觉得到，每死一次，他的记忆好像就会少一点。
　　就像是现在，他隐约觉得自己认识这个男人，但却死活想不起他们在哪里见过，想不起他叫什么，也想不起自己跟他是什么关系。
　　病房里，程璐和林宇走了有一会儿了。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卫瑜坐了一阵，感觉背后的伤处痛感越来越明显。他想了想，还是放松了身体，靠在檀琛床头。
　　他盯着檀琛的脸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又把眉头皱了起来。卫瑜心底叹息一声，又伸手去帮他抚平。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收回手，从脖子上解下那枚玉佩。小时候他经常生病，但自从戴着这玉佩后，身体确实好了不少。既然能强身健体，想来用这玉佩安个神也不是难事。
　　他把玉佩塞进檀琛手里，小声在他耳边道：“檀琛，我把我的护身符给你了。”
　　“我跟你说过的，这是我母亲帮我求的玉佩，能驱灾解厄。”说到这里，卫瑜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这样，算是把你介绍给她了吧？”
　　他捏了捏檀琛的手：“快点醒过来吧。不然一会儿裴伯母来了，我会紧张的。”
　　不知道是不是玉佩起了作用，檀琛脸上的神情终于安稳下来。卫瑜舒了口气，靠在床头，也有些昏昏欲睡。
　　檀琛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漂浮在半空中了。他心态已经平缓了很多，也不再想着要打破限制到处乱跑。
　　他静静看着那个打电话的男人，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忽然视线一转，男人颈间戴着的一块玉佩引起了他的注意。那玉佩水头极好，从檀琛的角度来看，还散发着淡淡的莹润的光，让人一看到，就心生欢喜，忍不住想靠近。
　　他身形一动，飘到男人面前，开口道：“哎，卫瑜，这是不是你之前跟我说的，你妈妈帮你求来的那块玉？”
　　话刚出口，檀琛一愣，随即又是一喜，我能动能说话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再次验证，檀琛轻飘飘的身子忽然变得沉重。他眼睛一闭，落入一片黑暗之中，失去了意识。
　　檀妈妈结束了上午的教学活动，脚下一拐，来到了檀琛的病房。
　　病房外的两个大块头保镖，见来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也就没有阻拦。而檀妈妈以为是林家的保镖，也没怀疑，径直推开了病房的门。
　　她一抬头，就见原本病房里的林宇和程璐不见了踪影，病床边只有一个长相清俊却满脸疲惫的年轻人，此刻正靠在檀琛床头闭目休息，连她推门进来的动静都没察觉到。
　　窗帘被拉上后，透过帘子照进来的光变得微弱，让病房里显得更安静了。
　　檀妈妈视线下移，看见了卫瑜伸进檀琛被子里的手。她心下了然，猜出了来人的身份，便没再上前。
　　她转身，刚出了病房门，就与买完午饭回来的林宇程璐碰了个正着。
　　“裴阿姨，您忙完啦？”程璐小声招呼道，“我们刚刚去买了点午饭回来呢。”
　　说完，她看了一眼病房门，轻声问：“您进去过啦？怎么样了现在？”
　　檀妈妈示意他们两人跟着去她办公室，转身边走边开口：“两个都睡着呢，那孩子估计也是累着了。”
　　她任由程璐挎上她胳膊，跟她头挨着头道：“那孩子长得是不错，不怪小二喜欢，我看着也挺喜欢。”
　　程璐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吧？我也觉得，看着般配！”
　　檀妈妈神秘一笑：“睡觉都还得手拉手呢。小二还说没追上，我看这不是挺稳的嘛。”
　　林宇在旁边插话：“不是没追上，是檀琛他憋着死活不跟人说呢。裴阿姨，您可得当心着点，我怀疑您儿子是渣男！”
　　“真的啊？他上回跟我说没追上呢。檀锦也跟我说没追上。”震惊过后，檀妈妈严肃道，“等他醒了我得好好问问他！”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虽迟但到。


第40章 私事
　　快傍晚的时候，檀琛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清房间里的陈设，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方，一双眼睛雾蒙蒙的，还有些发蒙。
　　一偏头，檀琛就看到了身旁靠着床头的卫瑜。他仰头闭着眼睛，眼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唇微张着，颇有些可爱。
　　檀琛心里一动，想伸手捏捏他的脸颊，却后知后觉才注意到手上温热的触感。
　　是卫瑜在握着他的手。
　　手刚抽离，没防备一块玉佩从他手心滚落出来。檀琛拿起玉佩，仔细端详，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眼熟。
　　这一动，卫瑜便也随之睁开了眼睛。他定定地看着檀琛，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才呼出一口气，开口：“醒了？”
　　藏在被子里的手动了动，卫瑜掩下心底的失落，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开口：“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听到卫瑜这么一问，檀琛这才有了些饥饿的感觉。他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试图起身，却因为躺久了而有些头重脚轻，踩不到实处。
　　卫瑜早在察觉到他的意图时，就十分留心他的动作了。在檀琛往前栽倒的那一瞬间，卫瑜上前一步拦在他身前，稳稳将他接住。
　　奈何檀琛人高马大，此时又不太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道，压在卫瑜身上着实有些沉。
　　他挣扎着，撑了一下卫瑜的肩膀，借力往后坐回床上。他自觉没怎么用力，却冷不防听见卫瑜轻轻“嘶”了一声。
　　檀琛猛然抬头，神情紧张：“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没事，不疼。你起床想做什么？我帮你吧。”卫瑜迅速回答，并试图转移话题。
　　檀琛没错过他方才眼里一闪而过的痛楚，此时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他拉过卫瑜的胳膊，把他拉回床边的椅子前：“不急，先坐。”
　　卫瑜不明所以，但还是照顾着病号的情绪，挺直了身子坐在椅子上，偏头看着檀琛，等他说话。
　　虽然卫瑜身板很正，坐姿一向笔直挺拔，但今天怎么看着都有些别扭。檀琛皱眉看着卫瑜，看得卫瑜没忍住坐得更挺直了些。
　　有些刻意，也有些欲盖弥彰。
　　他没说话，想了想，忽然伸出双手，再次按在卫瑜肩膀上，果不其然，卫瑜身体一僵，虽然没有出声，但脸上忍耐的神色做不了假。
　　檀琛看得心里一慌，恨不得将卫瑜扒干净了亲自检查他哪里受了伤，却又怕自己掌握不好力道又把卫瑜磕着碰着了。
　　冷静一瞬，他按铃叫了医生护士。
　　随后将卫瑜拘在椅子上，沉声问：“哪里受伤了？肩膀还是后背？”
　　他面色阴沉：“是谁欺负你了？早上你关机那会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卫瑜沉默不语，病房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半晌，就在檀琛耐心耗尽的前一刻，卫瑜终于开口：“有人把我们的照片，送到卫家了。”
　　檀琛一懵，愣愣地问：“什么照片？”
　　卫瑜在身上摸了摸，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递给他。
　　照片没翻几页，檀琛积攒的怒气就骤然一空。他兴致勃勃地在照片里翻拣着，挑出了好些画质清晰角度不错的照片。
　　“这几张不错，可以收起来。”他看着卫瑜，神情颇有些遗憾，“就是照片尺寸再大点儿就好了，可以买些相框，以后挂在咱俩房间里。”
　　这下轮到卫瑜发愣了，挂在咱俩房间？檀琛这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走了进来。女医生眼尾虽然有些细纹，但还是比这个年纪的同龄女士看起来年轻不少。
　　她一双笑眼看向卫瑜，十分有亲和力。
　　卫瑜本能地对她心生好感，于是也笑了笑，朝着她礼貌点头。
　　“您好，麻烦您了。”
　　“妈，你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
　　卫瑜一窘，倒是忘了檀琛妈妈也是医生这回事了。见客户时游刃有余的气质霎那间消失无影，他带着几分局促看向檀琛妈妈，不知所措。
　　感受到卫瑜的紧张，檀琛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裴女士看着自家儿子的动作，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林宇说的那句“渣男”。
　　“妈，这是卫瑜。我的……男朋友。”檀琛神情郑重地将卫瑜介绍给自己的母亲。
　　话一说完，檀琛也忽然紧张起来。
　　擅自给卫瑜加上了男朋友的头衔，卫瑜会生气吗？他看向卫瑜，心底忐忑。
　　“裴……裴伯母。”卫瑜甚至没来得及为那句男朋友红脸，只憋出这么一句问好。
　　裴女士对卫瑜有些紧张的表现倒是毫无芥蒂，反而对檀琛说的那句话有些惊奇。
　　她轻咳一声，笑着让卫瑜坐了下来：“怎么了？听说小二叫医生了，是不是你哪里不太舒服？”
　　卫瑜许久没有听到女性长辈对他这么温和地说话了，裴医生话语里的关切不是作假，一时间眼眶有些发热。
　　见他态度软化，檀琛二话不说，将他架去了诊室，由裴医生亲手将他伤口处理一番后，檀琛又将他押回了病房。一路上檀琛之强硬，卫瑜之顺从，看得卫家两个保镖啧啧称奇。
　　回到病房，身份对调，檀琛成了那个坐在椅子上守着病号的陪护家属。
　　看到卫瑜背上触目惊心的那道痕迹，檀琛一口牙都快咬碎了，恨不得回到当时，由他去替卫瑜受了这顿打。
　　然而动手的人是卫建明，他也没办法把卫建明按住打回去，只能在心里给卫建明，以及背后那个挑唆怪暗暗记上一笔。
　　他心疼卫瑜，尽职尽责地将卫瑜照顾地十分周到，裴医生换药时他在一旁虚心学习，晚餐递要把筷子递到卫瑜手上，水果要削好喂到嘴里，甚至于，晚上洗脸时，卫瑜都用不着亲自动手。
　　一开始，当檀琛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卫瑜嘴边时，卫瑜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当他提出要自己来的时候，檀琛就会露出一副失落的表情。
　　他垂眸：“先前没能保护好你，现在连好好照顾你都不可以吗？”
　　卫瑜稳住心神：“我手又没事，自己来完全可以。”
　　檀琛抬头，神情委屈：“照顾男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卫瑜刚稳住的心神一秒坍塌：“我……”
　　檀琛抢白：“你当时没反驳，就是默认了，现在再反悔就不作数了！”
　　卫瑜无奈，只得由他去了。
　　安顿好卫瑜，檀琛坐到他床边，两人这才有机会讨论今天发生的事情。
　　檀琛提问：“怎么就把照片寄给你爸了呢？这是威胁吗？还是说他们手段一贯都这么下作？先偷拍江影，再偷拍你？”
　　卫瑜分析：“这人没有开价，不是为钱。从结果来看，他成功激怒了卫建明，然后……”
　　檀琛接口，听上去心情很差：“然后你们就爆发了争吵，父子反目，然后让你挨一顿打？”
　　“不是一顿打，就一下，只挨了一下。”卫瑜捏了捏他的手，安抚道。
　　檀琛咬牙：“一下也不行，一下我也心疼。”
　　卫瑜被他一记直球击中，险些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顿了顿，叹出一口气，继续说回正题：“一般有点门面的人家，家里儿子出柜都没有那么容易的，总归要闹上一闹。”
　　檀琛冷哼一声：“就算不容易，也不会到谋杀儿子的地步吧？再说，你们这是家庭矛盾，他能有什么好处？”
　　忽然，檀琛脑子里灵光一闪，他皱眉道：“难道他是想让你们父子成仇，然后让卫氏内部动荡，好从中捞取好处？”
　　卫瑜思索片刻，没有否定他的说法。
　　“你或许会觉得，出柜这么大点事不至于影响到卫氏的稳定。但卫建明这个人……”他停顿片刻，接着道，“在他心里，卫氏的存续高于一切。所以他会被激怒，不是因为不能传宗接代，而是觉得我丢了卫氏的脸面。”
　　“如果我丢了卫氏的脸，那他重新出山拿回卫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他看向檀琛，“这不就动荡了？”
　　檀琛敲了敲桌子：“串起来了，你和江影的绯闻就是个幌子，目的就是把你的身份抖出来，让更多人知道你这么个人。”
　　“然后下一步就是把这些照片曝光？做到无可挽回的程度，去狠狠地撕卫建明的面子，去炒一场卫氏的丑闻？”
　　想通后，檀琛咋舌：“这手段，实在不太正大光明啊。”
　　卫瑜接过檀琛递给他的水，抿了一口继续道：“一份照片，两种用处。就算我们父子没有反目，他把照片曝光，舆论也对卫氏有影响的。”
　　他笑了笑：“但无所谓，卫建明想重新掌控卫氏的话，就还给他好了。公司的事他随意处理，但我的私事，他管不着，我也不可能退让。”
　　檀琛作为跟卫瑜相关的“私事”，不禁有些飘飘然。他靠近卫瑜，小声道：“哥，你是不是跟你爸说，你就是死也要跟我在一起？”
　　卫瑜：“……”
　　檀琛抬手看了看表，随后厚着脸皮蹭到卫瑜耳边：“时间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呼吸喷在卫瑜耳朵上，带来些酥麻的痒意。
　　卫瑜偏头错开他的视线，低低地应了一声。
　　檀琛便装模作样地搭好了陪护床，在卫瑜的注视下，“啪”地一声关了灯。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檀琛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听着像是躺了下来。
　　过了不到两分钟，檀琛坐起身，对着卫瑜的方向开口，语气有些可怜巴巴的：“哥，这陪护床好硬，被子也好冷。”
　　没等卫瑜回应，檀琛就下了床，蹲在卫瑜床边。黑暗中，檀琛的眼睛竟莫名地有些亮。
　　他摸索到卫瑜的手，勾着他的手指撒娇道：“哥，我怕黑。”
　　卫瑜叹气，明知道他是故意装的，但心里也并不是很想拒绝。
　　他松开檀琛的手，往后退了退，镇定道：“上来吧。”
　　檀琛得了允许，一下子也不怕黑了，屁颠屁颠地爬上了卫瑜的床，面朝着卫瑜侧躺着。
　　虽然上了卫瑜的床，但顾及着卫瑜背上的伤，檀琛表现得十分规矩，除了把卫瑜松开的手抓回来握在手里之外，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就在卫瑜快要睡着的时候，檀琛忽然开口。
　　“卫瑜。”
　　卫瑜“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檀琛往他那边挪了挪，确认道：“你是我男朋友了，对吧？”
　　卫瑜没出声，人却清醒了。
　　檀琛靠近，抵着卫瑜的额头，继续道：“好像不够正式啊。但是我本来就准备好是今天的。”
　　他亲了亲卫瑜的额头：“我今天起床的时候抽过签了，诸葛神算说我今天行事，婚姻可成。”
　　卫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倒是学得快……”
　　话还没说完，被窝里，檀琛拉着他的手，随后一个带着凉意的东西套上了他的中指。
　　“是我昨天找我姐相熟的设计师买的。时间仓促，来不及重新设计。但好在，刻名字什么的很快就弄好了。”
　　说着说着，檀琛自己也笑了出来：“感觉有点奇怪，我居然在被子里给你戴戒指。”
　　他有些懊恼：“本来是准备在度假村，在发小和朋友的见证下跟你正式表白的，没想到搞成这样了。”
　　卫瑜反握住他的手：“给我。”
　　檀琛：“？”
　　卫瑜：“另一个戒指，你的那一个，给我。”
　　檀琛猜到了卫瑜的意图，听话地把另一枚戒指递给他。卫瑜手指动了动，帮他戴上戒指。
　　虽然把表白这件事搞得像求婚，但檀琛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他心里高兴，缠着卫瑜像极了一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他把头埋在卫瑜肩膀蹭了蹭，小声道：“哥，我好喜欢你啊。”
　　卫瑜轻轻嗯了一声。
　　檀琛接着蹭：“哥，你是我男朋友啦。”
　　卫瑜好脾气地又嗯了一声。
　　檀琛：“哥……卫瑜哥哥。”
　　卫瑜：“嗯？”
　　“我想亲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虽迟但到。
　　在蠢作者的定义里，只要我还没睡觉，今天就还没过去嘿嘿嘿。
　　PS.上一章写得好玄学，但我一想我这是个重生文，我又平静下来了哈哈哈哈
　　顶锅盖逃走.jpg


第41章 疑云（修文）
　　第二天一早，太阳透过没怎么拉严实的窗帘照进了病房，檀琛皱眉，想伸手往脸上挡一挡，却发现胳膊动不了了。
　　下颌处传来酥麻的痒意，檀琛呆愣一瞬，猛然睁眼。
　　昨晚两人相拥而眠，不知不觉中，卫瑜就钻进了他怀里。因为伤口的缘故，卫瑜只能侧躺着或者趴睡。而此时此刻，平日里对外人不苟言笑，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卫瑜，就像条八爪鱼一般，手臂横过檀琛胸口，将他紧紧抱住。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正埋在檀琛脖颈，皮肤相贴，温热的触感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或许是刚刚他下意识挡脸的动作惊动了卫瑜，仍旧在睡梦中的卫瑜动了动，埋在他怀里的脸换了个方向，微微仰起，正对着檀琛。
　　檀琛垂眸，映入眼帘的是卫瑜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张，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檀琛颈间，让他身体僵硬，半晌不敢动作。
　　忽然，门外传来几声轻响，打断了檀琛的遐思。
　　卫家的保镖在外面小声道：“少爷，檀先生，是林先生送早饭来了。”
　　檀琛闻言，偏头看了卫瑜一眼。卫瑜眼睫轻颤，眼看着就要醒过来了，檀琛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头往他眼皮上落下一吻，随后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檀琛顶着一头胡乱翘着的头发，把病房拉开一条门缝。他站在门后面，用身躯挡住屋里的光景，朝着林宇不客气地开口：“早饭呢？”
　　林宇一大早就从自家酒店里打包早饭过来，没想到却落了个连门都进不了的下场。他心里一气，把两个保温桶塞进檀琛怀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本想跟檀琛说的消息也被气得忘在脑后。
　　檀琛下床开门关门的动静足够大，等他把保温桶放到桌上时，卫瑜已经醒了。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檀琛，因为刚睡醒，眼睛里还带着濛濛的水汽。
　　檀琛没想到刚睡醒的卫瑜会这么可爱。他心里一痒，走过去将人抱住：“早。”
　　他亲了亲卫瑜的唇角：“起床洗漱，然后吃早饭？”
　　卫瑜本来还有点懵，被檀琛一抱一亲，立时清醒过来。他有些难为情地推了推檀琛，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掀被下床。
　　吃完早饭，檀琛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该到卫瑜搽药的时间了。他招呼卫瑜一声，趁着卫瑜做换药的准备，檀琛行云流水地跟陈par请了个假。
　　那边檀琛刚打完电话，这边卫瑜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张助理，卫瑜大概猜到张助理要说什么，因此在听到张助理报告的内容时，也只觉得在意料之中。
　　卫瑜握着电话，语气平静：“好，我知道了。既然卫董事长做好了安排，那公司的事就先暂时听卫董和卫副总的吩咐吧。”
　　檀琛听到他的回答，没忍住皱起了眉头。卫董应该是指卫瑜的父亲，那卫副总又是谁？
　　他偏头，却见卫瑜神情并不意外，甚至连语气都不急不缓，仿佛卫建明出手重掌卫氏大权，对他而言只是一件不痛不痒的小事罢了。
　　卫瑜和张助理的电话沟通还在继续。
　　“查到了？”卫瑜挑眉，对着电话那头的张助理吩咐，“你带着手里的资料，来S市第一中心医院找我，我要听你当面汇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王哥送你来，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檀琛走近，在他面前坐下：“卫建明出手了？”
　　“嗯。公司章程写了，总裁不履行或者不能履行职责的时候，可以由副总裁暂时代替总裁处理公司事务。”
　　檀琛满脸可惜：“那你就这么任由那个什么卫副总坐了你的位置？话说，他是谁啊，怎么也姓卫，该不会是你爸私生子吧？”
　　卫瑜无奈看他一眼：“别瞎想，不是私生子，是他弟弟，我小叔。”
　　随即又无所谓地道：“卫建明其实身体不好，重掌大权并不现实，过不了多久又得回去养老了。况且，我接手卫氏之后进行过改革，现在的卫氏有自己的一套决策流程，就算是我小叔当总裁，也不能只手遮天。”
　　檀琛斜他一眼：“决策流程？你直说吧，核心团队是不是都是你的人？”
　　卫瑜冲他勾唇一笑：“不能说是我的人，只是说，大家都是为了卫氏的前途共同奋斗。”
　　虽然卫瑜话是这么说，但毕竟他不在公司里，或许对公司的掌控并没有那么牢固，而一想到外面还有隐在暗处的对手在蠢蠢欲动，檀琛还是有些担心。
　　他犹豫着问：“真没事？需要我帮忙吗？”
　　“真没事。一会儿张助理来了，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话是这么说，但卫瑜也没拒绝檀琛的好意：“真有事的话，我不会瞒着你的。”
　　卫瑜换好药回到病房，张助理也正好带着资料来到医院。
　　病房外，两个门神一样的保镖牢牢把守住房门，几人在房间里坐下，迅速进入正题。
　　张助理把带来的资料摆在桌上，脸色十分难看。
　　卫瑜看他一眼：“怎么了？照实说。”
　　张助理拿出手机，点进微博页面后将手机递给卫瑜。卫瑜看了两眼，不甚在意道：“没事，这个我心里有数。”
　　檀琛看到张助理的动作，也跟着掏出了手机。一眼就看到了榜上挂着的热搜：
　　#卫氏总裁卫瑜身陷同性恋疑云#
　　#卫氏股价持续下跌#
　　#江影哥哥同性恋#
　　一连三个热搜，都在说卫瑜和卫氏的事情。
　　檀琛看到热搜标题，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心情有些微妙。
　　怎么？身为卫总同性情人的我不配拥有姓名？
　　此时，张助理出声，把檀琛走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今天早上刚开盘不久，这些照片就被放了出来。卫董已经要求公关部把热搜撤掉，但刚撤下去热搜又被买上来了。”张助理薅了一把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对方还买了#股价下跌#的热搜浑水摸鱼……”
　　卫瑜把手机还给他：“慌什么，先说说你查到的东西。”
　　张助理被他提醒，噢了一声，连忙把资料袋打开。
　　“前两天听您的吩咐，我和总经办的同事把卫氏正在推进的项目都过了一遍。”他看了一眼卫瑜，小心翼翼道，“我们发现，卫建华卫副总主持的那几个项目，账目上有点问题。他从去年年初开始，一直从供应商那里吃回扣。”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修改，删了一点点。


第42章 股价
　　张助理话音顿了顿，拿出了他带来的资料，递到卫瑜面前：“这些是卫副总跟供应商私下往来的账目明细。”
　　卫瑜一边伸手接过文件，一边示意张助理继续说。他拿起文件看了两眼，随后顺手递给了檀琛。
　　张助理：“除此之外，我们发现卫副总最近私下跟集团里几个股权占比不大的股东接触，似乎是想要收拢一部分股权。”
　　说到这里，他语气有些担忧：“卫副总手里的股权本来就不少，如果再收购一些股份，他在股东大会上就更有话语权了，这对您很不利。”
　　檀琛闻言抬头，忽然笑出声来。
　　他挑眉看向卫瑜，语气十分不屑：“咱们不都有他职务侵占的证据了么，如果他真的敢在你面前蹦跶，咱们就动动手把他送进去呗。”
　　卫瑜被他这句“咱们”取悦到了，轻声应了一句好。
　　话赶话说到这里，檀琛习惯性地开始在心里设想这事儿的可操作性。想了想，他开口道：“只不过，卫建华毕竟是卫氏的高管。上市公司高管职务侵占不是什么小事。到时候股价可能就不是跌一下这么简单了。”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文件整理好，装回资料袋里。随后抱着胳膊往后一仰靠上椅背，沉吟半晌，道：“如果真的到了要送他进去那一步，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到时候这些情况什么时候披露，怎么披露都有讲究。”
　　“咱们还得好好研究研究。”
　　卫瑜见檀琛陷入了沉思，也不打扰他。他看向张助理：“还有呢？江影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张助理坐正了身子：“找营销号的是个女演员，在二小姐的上部戏里演了女二号，之后一直在拉踩二小姐。”
　　他另抽出一份资料，递到卫瑜面前：“这是她经纪人和营销号的交易记录。我们初步判断，她虽然有黑二小姐的动机，但应该也是被当成枪使了。”
　　卫瑜皱眉：“怎么说？”
　　张助理解释：“我们找人拿到了她经纪人跟营销号的聊天记录，从她经纪人的意思来看，照片不是她们找人蹲点拍的，是有人把照片送上门，她们就正好用上了。”
　　听到“照片”两个字，檀琛回过神来。
　　……这如出一辙的熟悉手法。
　　他和卫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肯定。看来他们先前分析的没错，偷拍江影和偷拍他们的，找营销号和找卫建明的，绝对是同一拨人。
　　想到那些照片，檀琛心里蓦然一痛。
　　其实一开始看到那些照片时，他还兴致勃勃地挑了好几张看着角度不错的，甚至还夸那些人拍出来效果挺好。
　　但当后来卫瑜上药时，他帮卫瑜掀起衣服，看到他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几乎刺伤他眼睛，刺到他心里的碍眼伤痕时，他几乎想穿越到几个小时前把自己抽一顿了。
　　现在一提到拍了照片，还把照片交给卫建明的那个人，檀琛心里恨得咬牙，甚至想立马揪出始作俑者将他痛揍一顿，让他也尝尝背上挨那么一杖的滋味。
　　见檀琛忽然敛眸不语，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卫瑜立马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他轻轻握住檀琛的手，手指在他手腕处轻轻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
　　檀琛抬头，朝卫瑜看了过来。
　　看着檀琛眼里不加掩饰的心疼后怕和懊悔，卫瑜背后的伤口忽然就不疼了。他心里像是刚下过一场小雨似的，变得潮湿而柔软。
　　病房里忽然沉寂下来。
　　任由卫瑜握着他的手，檀琛收回视线。他垂下眼眸，一只手摆弄着桌上那几份聊天记录，语气嘲讽：“那就顺藤摸瓜，再查查到底是谁这么喜欢拍照。”
　　张助理点头回应：“已经在查了，估计不久就会有结果。”
　　正在此时，张助理的手机屏幕亮起。他扫了一眼来电号码，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向卫瑜：“卫总，是我们这边负责盯着卫副总的人，应该是有新消息了。”
　　卫瑜沉声道：“接。”
　　张助理得到指示，随即接了电话，按下免提。
　　“集团的股价下跌已经超过预期了。”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也听起来很不好，“早上刚开盘，就有人在做空卫氏的股票，微博热搜出来之后，我们发现还有人一直在收购卫氏的散股。”
　　“我们查过卫副总的账户了，发现他在节前卖出了部分卫氏股票，又在今天大量重新购入。”
　　听到这里，檀琛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你这小叔也是个人才。职务侵占还不够，又是短线交易又是内幕交易。炒股也不是这么炒的啊。”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当上市公司的高管了？”檀琛感叹一声，随即又勾了勾唇看向卫瑜，揶揄道，“哎，卫总，给你小叔报个法盲扫除班吧？”
　　卫瑜笑笑，回到：“看他表现吧。有机会的话，送他进去学？”
　　迎着檀琛那双带着调侃的笑眼，卫瑜面不改色，沉稳道：“进去学还能省点儿报班费。”
　　听到两人的对话，电话那头的人才惊觉卫瑜也在听电话。于是连忙请示道：“卫总，那些人收购散股的行为，我们需不需要想办法拦截下来？”
　　“暂时不用。”卫瑜沉吟半晌，随即看向檀琛，露出一个征询的眼神。
　　檀琛接收到卫瑜的眼神，想了想，开口道：“倒也确实可以不用，先让他们一手也行。甚至到时候也不用我们查了，只要他通过证券交易持有卫氏已发行股份的百分之五，就必须要公布投资者信息。”
　　他看向卫瑜：“如果你有把握的话，就可以假装顾不过来这事儿，让他们放松警惕，到时候加倍还回去。”
　　檀琛在心里串了串今天得到的消息，补充道：“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查查你小叔有没有跟外面的谁有联系吧。凭他一个人，干不了这么多事。”
　　卫瑜没有犹豫地顺从点头：“好。”
　　檀琛话音悄然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接上刚刚没说完的话：“毕竟，你小叔听起来真的不像个聪明人。说不定是有人撺掇着你小叔干出这些蠢事，好来搅混水呢。”
　　他转头看向张助理，语带八卦道：“老张，你跟我说说看，你们卫副总是不是左边脸写着“我不聪明”，右边脸写着“来忽悠我”？”
　　张助理挂断电话，一脸无奈地看向卫瑜。
　　卫瑜笑了笑，好脾气地摸了摸檀琛的脑袋：“嗯，确实是这样的。”
　　张助理把自己带过来的文件整理好后交给了卫瑜，随即起身离开，回了卫氏。
　　刚回到总裁办公室外面的总经办办公区，就见卫建华从副总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雪茄，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晃到张助理面前，表情轻松愉快，显然心情极好。
　　“张助理啊。”卫建华微眯着眼睛看向张助理，“现在不忙吧？”
　　张助理起身，低着头恭恭敬敬道：“不忙不忙，有事您说。”
　　卫建华满意点头。
　　他端着架子，开口时漫不经心的语气中还带着几分不屑：“卫董说，要拟个《终止委托确认书》，你没事的话就写一个吧。”
　　“《终止委托确认书》？”张助理不着痕迹地抬头打量着卫建华的神色，随即低头掩下眼里的情绪，语气平静得问，“请问是拟给哪家合作方的呢？您把具体信息给我，我这就安排给您起草。”
　　“还能给谁？”卫建华抬手嗅了嗅手里的雪茄，似笑非笑道，“卫董为什么发火，你不会不知道吧？”


第43章 解约
　　第二天一早，陈par刚走进律所，就发觉所里气氛不大对劲。
　　与他照面的人大都带着些八卦的眼神，隔壁银行组的刘姓合伙人正从茶水间里冲了咖啡出来，一见陈par出现，便神情古怪地冲他挤了挤眼睛。
　　陈par心里疑惑，脚步一转，去了地产组的办公室。
　　他端着保温杯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却发现办公室的玻璃门紧紧关着，甚至上了插销。
　　怎么回事？
　　陈par皱起眉头，视线透过玻璃门往里看去。
　　除了请假的檀琛，该来的人都来齐了，此时几个人都好好地坐在自己的工位前，小林在改文书，张律师在看卷宗，其他几位也都在忙着手里的活儿。
　　没有人迟到，也没有人摸鱼，那为什么锁门？透明的玻璃门，锁能锁个什么玩意？锁个寂寞吗？
　　他抬手敲了敲门。
　　张律师带着一脸的不耐烦应声回头，就见陈par端着保温杯站在门外。
　　他迅速收敛好表情，给陈par开了门。
　　“怎么了？大白天的锁什么门？”
　　张律师一脸无奈地回答：“这些人太八卦了，从上班到现在来来去去好几号人，净瞎打听，有点烦人。”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补充道：“别说我们不知道咋回事，就算知道，也好歹得尊重一下小檀的隐私吧。”
　　话音刚落，小林和另外两位律师赞同点头。
　　陈par有些莫名：“打听什么呢，小檀怎么了？”
　　几人对视一眼后，转头看着陈par惊道：“您不知道？”
　　陈par一脸疑惑：“知道什么？”
　　正在此时，所里的行政秘书过来了。她在陈par身后轻轻敲了一下门：“打扰了，陈律师，这边有份地产组的快递文件，麻烦签收一下。”
　　陈par站在靠门的地方，正好接过那封快递袋，看到是卫氏寄来的，便顺手拆封取出了里面的纸质文件。
　　他朝着文件扫了一眼，正想交给张律师，却忽然瞥到了文件标题：终止委托确认书
　　伸出的手顿在半空，陈par沉声道：“给小檀打电话，让他来所里一趟。”
　　接到张律师的电话时，檀琛正在给卫瑜按摩肩颈。卫瑜这两天被檀琛拘在病房里，久坐久躺，身体疲乏得很，檀琛便自告奋勇上手给他解乏。
　　他戴着蓝牙耳机，一边揉捏着卫瑜的胳膊，一边分神听着张律师在电话那头转达陈par的意思。
　　张律师大致描述了陈par当时的神情，语气有些担忧：“要不你再问问卫总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解约了？陈par挺重视这个客户的，看样子不大高兴。”
　　檀琛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平静地安抚道：“没事，下午我来所里自己跟陈par解释吧。”
　　挂断电话，卫瑜抬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檀琛轻笑一声，解释：“就昨天下午张助理说的那个解约函，咱们不是说不打草惊蛇让他发么？今天早上就送我们所里去了。”
　　他调侃道：“卫氏不愧是大集团大企业，流程效率太高了。”
　　一边说着，他的手还一边十分不老实地从卫瑜袖子里伸了进去，趁着卫瑜愣神，悄悄捏上了他的小臂。病房里空调开得足，卫瑜只穿了一薄毛衣，袖口宽松，正好叫他得了逞。
　　檀琛的手很暖，但毕竟是裸露在外，比起卫瑜藏在衣服里的部分，总归是带上了一些凉意。
　　他恶作剧般摸索着到卫瑜手臂内侧的皮肤挨了上去，一边紧紧抓住卫瑜，一边突然低头凑到卫瑜耳边，十分无厘头地喊了一声：“借个火！”
　　“嘶，好暖和！”
　　虽然卫瑜的手一贯是冰冷的，但其他地方的皮肤却温度灼人。他没防备被檀琛用手这么一冰，冰出了一个激灵。
　　檀琛莫名其妙地来这一手，成功激起了卫瑜的脾气。他一个没注意，就见卫瑜平日里的沉稳都抛开不要了，反手就要把手往他衣领里伸，要以牙还牙也找他“借个火”。
　　檀琛顾忌着卫瑜背后的伤，在他拧身过来时就抽回了自己的手，一手虚扶在卫瑜身后护着，一边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躲避着卫瑜的袭击。
　　拧着拧着，檀琛往后一退，仰面绊倒在沙发上，卫瑜也跟着朝前一扑，两个大男人叠罗汉似的，齐齐栽倒在沙发里。
　　然后檀琛就被卫瑜如愿按住，衣领里伸进一双冰凉的手。
　　卫瑜被他脖颈处的皮肤一烫，也没忍住发出感慨：“是挺暖和的。”
　　檀琛被他压倒在沙发上，左右都逃不过，只能竭力偏头求饶：“别别别！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
　　卫瑜不理，手还往他衣服里更深入了几分。
　　檀琛打了个哆嗦，索性又开始不要脸了：“卫瑜哥哥，你摸我干什么！”
　　“我要喊了！”檀琛威胁道，“我真喊了！非礼啊——”
　　卫瑜被他这么一说，后知后觉发现两人现在的姿势着实不太雅观，尤其自己压在檀琛身上，手还正放在他衣领里边。
　　他身形一顿，脸色倏然一红，连忙挣扎着收回手，要从檀琛身上下来。
　　卫瑜松了手，檀琛却又不乐意了。他抬手捉住卫瑜手腕，往下一拉，避开卫瑜的伤处，把人稳稳按在怀里：“跑什么，摸了就不认账了？”
　　他垂眼看着被他控制在怀里的卫瑜，语带幽怨：“渣男！”
　　卫瑜一噎，回过味来，面无表情地瞪了檀琛一眼。他眼尾带着一抹薄红，清清冷冷的一眼，又带着写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檀琛看得一呆，一双手松了劲，任由卫瑜从他怀里起身，坐到离他最远的那张椅子上。
　　卫瑜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敛下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你是不是要回律所，让保镖开车送你？”
　　檀琛怀里一空，此时颇为遗憾地捻了捻指尖，摇头道：“不用，我自己去，让他们在这儿守着你吧。”
　　随后补充：“我打电话让林宇再派两个人过来。”
　　卫瑜睨他一眼：“？”
　　檀琛一边掏手机，一边小声嘀咕：“这俩人跟你爸一伙的，万一他们趁我不在又把你抓回去了怎么办。”
　　“得看着他们点儿，不然我不放心。”
　　一刻钟后，林家的两个保镖就位，檀琛便准备出发了。
　　出门前，他走到卫瑜身边，倾身亲了亲他鼻尖，嘱咐道：“乖乖等我回来，有事打我电话。”
　　说完，檀琛伸出魔爪揉了一把卫瑜的脑袋，将他发行揉得凌乱不堪，随后趁着卫瑜没来的发火，转身快步溜出了病房，心情极好。
　　只是刚走到拐角处，就被等在那里的裴女士拦下。
　　檀琛：“？妈，你怎么在这儿？”
　　裴医生轻咳一声：“刚刚查完房想来看看小瑜，看你们忙我就没打扰。这会儿听说你找林家要了两个人，我就跟着来看看。”
　　她看了檀琛一眼，有些不赞同道：“小瑜还伤着呢，打闹也得有个度，你得知点轻重。再有下次你就回家去睡，我来照顾小瑜。”
　　檀琛摸了摸鼻子，强词夺理道：“妈你怎么偷看呢，你这侵犯我隐私权了！”
　　裴医生被他一呛声，心头火气，扬了扬手把他往电梯那边推，一边推一边不耐烦道：“滚滚滚，不要在我们面前晃，碍眼！”
　　檀琛闪身进了电梯，冲着他妈露出一个十分欠打的笑：“妈我去办点事儿，你有空的话帮我照顾着点儿卫瑜~”
　　裴医生白他一眼，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在檀琛的注视下往卫瑜病房那头走去。
　　檀琛放下心来，出了住院楼就开车去了律所。
　　进了办公室，檀琛无视了那些有意无意落在他身上的打量目光，在张律师的提示下，脚步不停，径直去了陈par的合伙人办公室。
　　陈par吩咐张律师打完电话后，就在办公室里等着檀琛来找他说明情况，没想到左等右等，都快中午下班了，才等到姗姗来迟的檀琛。
　　檀琛推开门走了进来，在陈par办公桌面前的椅子上坐下，看向陈par时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丝毫看不出这两天发生的这些事对他有什么影响。
　　陈par看了檀琛一眼，叹了口气道：“说说看怎么回事，人家解约函都寄到所里来了。”
　　“想必您也知道我跟卫总现在的关系了？”檀琛看向办公桌后的陈par，“所以其实不是真的要解约，您也大概了解卫氏现在的状况，这封函发出来主要是为了迷惑某些人的视线。”
　　陈par轻哼一声：“迷惑视线，然后就给我们所里发解约函？檀琛，你们可真行，拿我开涮呢？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咱们所，咱们组的业内名声还要不要了？”
　　檀琛笑了笑，拿过陈par手底下按着的那张《终止委托确认书》。
　　“这事儿是我没做好，”那页纸被檀琛拿在手里，他屈指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唰唰响声，“陈par，我和卫瑜都能保证，等这场风波过去，卫氏还是会委托咱们团队担任常年顾问。”
　　“如果到时候有任何变动，给咱们团队咱们所造成任何经济上或者名誉上的损失，我都一力承担，赔偿什么的都好说。”
　　他看向陈par，认真道：“要么我现在签个承诺书给您？或者我现在引咎离职？”
　　陈par哪里舍得这么个好苗子离职，他鼓着眼睛怒视着檀琛：“离职，离职去哪儿？给我整出这事儿就想跑？”
　　“给你个机会，”陈par敲了敲办公桌面，“这一两个月的分成奖金都取消，没意见吧？”
　　檀琛摸了摸鼻子：“是我没做好，给组里添麻烦了，我没意见。”
　　陈par满意地“嗯”了一声，继续道：“这段时间你也不用来了，算你请假。”
　　檀琛心里一喜，还没开口，就见陈par指着他的鼻子笑骂道：“小兔崽子，赶紧把这些破事儿收拾利索了。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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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软饭
　　得了陈par的首肯，檀琛回了办公室，准备按照陈par的意思把自己手里工作交接给组里的另外两位律师。
　　团队里的几位成员都是在微博上吃过卫瑜和檀琛这个瓜的，此时见檀琛走进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一时间都有些担忧。
　　迎着几人分明关心却又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眼神，檀琛心里一暖。
　　小林心直口快，没忍住开口道：“檀哥你这是？是陈par不让你在这儿待了吗？他是不是歧视你，他要是歧视你，咱们去劳动仲裁，裁他！”
　　听清楚小林的话后，檀琛一愣，随即笑出了声。他一巴掌拍到小林脑袋上：“想什么呢，没事，就是我请假一段时间，等事情处理好了再来。”
　　“我收拾东西不是要走，就是得跟你们交接一下手头的工作。”他斜眼瞥向小林，“莫慌，虽然我不走，但我的工作你仍然可以继承。”
　　两人背对着门，全然不知陈par后脚跟着檀琛，已经到办公室门口，将两人的话听了个正着。
　　张律师一眼看到了陈par的身影，正要出声提醒，就收获了陈par一个警告的眼神，只得噤了声看着小林，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
　　小林偏头看到张律师脸上的神情，以为是在幸灾乐祸笑话她，立时就要睁圆了眼睛瞪回去。
　　“咳咳，”陈par的声音在小林背后响起，“听说有的人要裁我？”
　　小林悚然一惊，回头正对上陈par似笑非笑的眼神，立马怂成了鹌鹑，坐回自己位置，把头埋得低低的。
　　被小林这么一打岔，陈par这么一调侃，办公室里的氛围松快了很多。檀琛很快交接完工作，朝着同事们歉意地笑了笑：“麻烦大家了！”
　　“以后大家有什么事儿要帮忙的只管找我。”他看了看窗外正对着的那栋办公楼，脸上的笑意扩大了些，“欠大家人情了，但我会尽快回来的。到时候请大家吃饭！”
　　回到医院病房，檀琛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转头就看见卫瑜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手里正翻着一叠文件。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他走近卫瑜。
　　“回来了？”卫瑜让了让，给檀琛留出个位置，“在看文件呢，上次你不是建议我投资一个MCN机构么，这是团队给我的项目可行性分析。”
　　“这么听我的话？”檀琛心里美滋滋的，凑近瞥了一眼文件，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开口问道，“你们这是……不打算动用卫氏的资本？”
　　卫瑜看他一眼，并不想瞒他，于是如实道：“没错。这个项目我打算注册一家新公司，我自己全部出资。”
　　卫瑜话音顿了顿，他看向檀琛：“其实除了卫氏，我还投资了一些其他的公司。”
　　檀琛：“嗯哼？”
　　“这部分跟卫氏的资产是完全不相关的，由我母亲那边的人在打理。”他补充道，“还有一些是江影帮我代持股，卫建明不知道背后实际控制人是我。”
　　短暂愣神之后，檀琛其实也并不觉得有多惊讶，只是好奇道：“这我是真没想到，所以你还有哪些公司？”
　　他靠上卫瑜肩膀，从茶几上的托盘里捏起一个橘子：“来吧，告诉我，让我看看我家卫瑜哥哥有多有钱。”
　　卫瑜在脑子里大概理了理，然后挑了几个稍微有点名气的：“时代天风，是我母亲娘家那边的人在帮我照管。”
　　檀琛懵了一下，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正皱着眉，就听见卫瑜提示道：“其实就是江影在的那家经纪公司。”
　　檀琛恍然，然后看向卫瑜，示意他接着说。
　　卫瑜：“还有橙雨科技。”
　　檀琛露出一个十分惊讶的神情：“橙雨，那个游戏公司？你的？”
　　橙雨，去年代理了一款PC端荒岛求生类的射击游戏，风靡全国，而据说橙雨明年将会上线这款游戏的手游版本。
　　怪不得卫瑜前几天在电玩城玩射击类游戏跟过家家似的，他当时还觉得不符合卫瑜的人设。既然卫瑜是游戏公司老板，好吧那没事了。
　　卫瑜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开口解释道：“小时候没什么机会玩游戏，卫建明不让。后来能脱离他控制了，就想着干脆自己去做个游戏什么的，除了赚钱以外，也算是圆一个梦。”
　　檀琛放下手里的橘子，伸出胳膊揽住他脖颈，在他耳边夸赞道：“你真厉害！管着卫氏这么大一个集团，还能分出心神来圆梦做游戏，不愧是你啊卫总！”
　　卫瑜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热意攀升。
　　却没想到檀琛又凑得更近了些，用气音小声道：“卫瑜哥哥真是个小可怜，小时候游戏都没得玩。怎么办，我好心疼啊。”
　　卫瑜心下无语，旖旎心神迅速收敛，从檀琛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正襟危坐地，继续跟他说起了自己手里跟卫氏不相关的资产。
　　“所以，我并不担心卫建明重掌卫氏什么的。”卫瑜看向檀琛，认真道，“我手里的资产，虽然比不上卫氏一整个集团那么大，但也足够了。至少我们俩，这辈子够花了。”
　　“不过，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那我就把卫氏抢回来。”
　　卫瑜话音微顿，语气像是在说喝水吃饭一样平静：“反正，也很容易。”
　　檀琛一愣，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卫瑜原来已经把自己的资产划到两个人的范畴里了。
　　此时听着卫瑜平静地剖白，他甚至觉得卫瑜的话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的心脏一把握住，用力揉捏，让他心里一片酸软。
　　他叹了口气，把卫瑜面前的文件报表计划书通通整理好，而后蹲在卫瑜面前，仰头看着他清亮的眼睛。
　　他无奈道：“卫瑜，你接手卫氏的时候，卫建明就把大半股份转让给你了，你是卫氏名正言顺的股东，名正言顺的总裁。”
　　他看着卫瑜一字一句道：“卫氏是你的东西，不管我觉得够不够，它都是你的东西。”
　　卫瑜沉默不语。
　　檀琛见状，轻轻捏了捏卫瑜的手腕，小声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卫氏是卫建明的，你不屑于要他的东西？或者你觉得，帮他把卫氏打理好了，就算还了他养你这么多年的情？”
　　卫瑜神情怔愣一瞬，开口道：“不，我没……”
　　檀琛静静地注视着他。
　　卫瑜放弃般地嗯了一声，向这双仿佛看破一切的眼睛投了降。
　　“好吧。那就随你心情，要不要都无所谓。”檀琛轻笑一声，伸长了手臂揉了揉他的头发，话锋忽然一转，“不过，虽然你愿意养我，我很高兴。但我檀琛……”
　　“也不是那种吃软饭的那种男人。”
　　不等卫瑜反应过来，檀琛拿出手机递到卫瑜面前：“话说，赶着下午收盘这波，咱俩又上热搜了，没完没了了简直。”
　　这次的照片比上次的更加明显露骨，俨然是从“同性恋疑云”环节进入到“同性恋实锤”了。
　　卫瑜看了一眼微博，不甚在意道：“没事，张助理他们明天应该能查到是谁在动手脚了，就算查不到，大概最迟到后天，背后那人也不得不现身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檀琛正陪着卫瑜吃早饭，张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卫总，我们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张助理在电话那头一一汇报，“上次造谣您和二小姐那个演员，我们顺腾摸瓜，发现她背后有个金主，是丰阳影视的老板。”
　　卫瑜皱眉：“丰阳影视？”
　　卫瑜手里有个经纪公司，虽然不是他亲自打理，但业内稍微有点名气的公司他还是大致知道的。只是这个丰阳影视，他却没怎么听说过。
　　张助理在电话那头颔首：“对，这个丰阳影视的老板，开这家公司纯粹是玩票的。我们查了一下，发现他是鼎丰地产老板的儿子。”
　　檀琛一听到“XX地产”这几个字，敏感的神经一下子被挑动了。他看向卫瑜，眼神里透露着了然：竞争对手。
　　卫瑜手里的笔一动，在空白A4纸上写下了鼎丰两个字，随后对着电话道：“接着说。”
　　张助理有些犹豫地开口：“另外……我们确实发现卫副总最近和一些人走得很近，联系十分密切。”
　　卫瑜：“什么人？”
　　“鼎丰地产老板手下新招的助理。”
　　檀琛脸一黑，好了，懂了，敌人已经很明确了，就是卫建华这瘪犊子跟着竞争对手合起伙来吃里扒外。
　　他翻出张助理先前送来的那一堆卫建华涉嫌职务侵占的材料，撸起袖子开始琢磨怎么对这人重锤出击。
　　等卫瑜听完张助理的汇报，檀琛已经在心里把卫建华送进去无数回了。
　　他转头冲着卫瑜提议道：“既然你小叔不把自己当卫家人，跟外人合起伙来搞破坏，那不如趁着现在卫氏股价动荡，一次性把这颗毒瘤去除了？省的下次因为他犯蠢，股价再动荡一次。”
　　说完，他看向卫瑜，等着卫瑜表态。只要卫瑜一点头，他立马行动起来，把卫建华锤到地上抠都抠不起来！
　　卫瑜没怎么纠结，就点了头。
　　毕竟他已经决定要拿回卫氏了，既然这样，卫建华这种蛀虫养着包庇着也没什么必要了。反正卫建华不拿自己当自己家人，那他也不必顾忌着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了。
　　檀琛对此刻六亲不认的卫瑜十分满意。
　　但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着卫瑜又有些为难了：“但是……这么一搞的话，那你这资产蒸发得有点多啊。”
　　他抱着胳膊在心底一边算着账，一边小声嘀咕：“让我看看你这两天亏了几个亿……”
　　“没事，这点钱我亏得起。”卫瑜看了檀琛一眼，面不改色道，“但如果你想吃软饭的话，我尽量少亏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辽~
　　但估计又得明天早上才能看到啦。
　　PS因为上周开工了，我还在摸索怎么一边上班一边摸鱼，有时候不够熟练，就可能会断更。
　　但我会早日练成摸鱼神功，努力多写一点的！
　　以后的更新时间大概是晚上十一二点啦。
　　啵啵大家~


第45章 包厢
　　卫建华作为卫氏的副总，平时总被卫瑜这个大侄子压了一头。
　　虽然是卫氏排得上号的股东，但他手里的，都是卫氏内部有流程定式的常规项目，没什么新奇的，也没什么油水。而卫氏近几年那些新投资的公司，新引入的渠道，新拿到手的资源，他连边都挨不着。
　　“他妈的防着谁呢？”
　　卫建华坐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冲着角落里的发财树啐了一口，十分得意地自言自语道：“你不给我面子，那就别怪我也不给你留情面了。”
　　他半仰着脑袋，眼睛微微眯着，嘴里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此刻的他身在高处，正透过落地窗俯瞰着办公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
　　卫氏所在的楼层足够高，视野足够好，放眼望去，其他的办公建筑都被卫氏所在的这栋高楼比了下去。卫建华看着眼前的景象，甚至有种自己已经坐拥了卫氏整个江山的感觉。
　　他深吸了一口手里的烟，露出一个十分陶醉的表情。
　　正在此时，他的手机轻轻震动两下，屏幕随之亮起。卫建华点开消息，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下午六点，皇冠私人会所，vvip888号房。”
　　看到短信，卫建华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将手机扔到沙发另一边，翘着脚欣赏起了自己的“江山”。
　　等欣赏够了，卫建华才终于把烟头摁灭，冲着落地玻璃窗的倒影理了理抹满发胶的头发，随后抓起外套，带着满面春风晃荡着出了门。
　　走出办公室，卫建华一偏头，视线猛然与总经办办公区域的张助理对上。他心里一颤，不知怎么的，竟好像被张助理藏在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唬了一跳。
　　短暂心慌之后，他定了定神，往张助理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张助理垂着眼睛，十分恭敬地冲他招呼：“卫总您好！”
　　他没吭声，沉着目光盯着张助理，不放过他的一举一动。
　　张助理抬头，眼神里带着疑惑不安：“卫总，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卫建华打量着他，见他一副摄于自己威严之下，夹着尾巴做人的姿态不似作伪，便放下心来，将刚刚一闪而逝的怀疑当做是错觉。
　　他斜着眼睛瞟向张助理，发出一声冷哼，随后径直路过总经办，脚步不停，出了卫氏。
　　见他出了门，张助理拍了拍心口，长舒了一口气。叮嘱团队雇来的人盯紧卫建华随时汇报后，张助理拨通卫瑜的电话，例行将卫建华的动向做了报告。
　　自从知道卫建华吃里扒外后，张助理在卫氏的工作就暗中增加了这么一项。他自己，加上雇来的几个人，这几天盯下来，果然收获不少。
　　接到张助理发来的消息时，檀琛正帮着卫瑜换衣服。
　　“别乱动。”见卫瑜伸出手想去够桌上的手机，檀琛出声阻止，“一会儿扯着伤了，疼。”
　　卫瑜任由檀琛轻轻拉着他胳膊穿进毛衣袖子，有些无奈道：“我没那么疼了。”
　　“听话。”穿好袖子，檀琛绕到卫瑜身后，一边帮他理好毛衣下摆，一边在他背后嘀咕，“你不疼，我疼。”
　　卫瑜语塞，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别老这么说话。”
　　檀琛在他身后轻笑出声，手上动作没停，顺势揽住了卫瑜的细腰，亲了亲他微红的耳尖，悄声在他耳边揶揄道：“怎么，卫瑜哥哥害羞了？”
　　其实距离檀琛从律所请假已经有三天时间了。这期间，经过裴医生认证，卫瑜身上的伤已经好转了不少。
　　虽然不大敢说，但檀琛心里对此一直持怀疑态度。
　　毕竟，刚刚帮卫瑜换毛衣时他悄悄瞥了一眼，发现他身上那道横贯他脊背的淤青伤痕印在他雪白的皮肤上，颜色反差太过明显，甚至比前两天看着更吓人了几分。
　　换好衣服，檀琛也不再动手动脚了，他主动走到桌边，帮卫瑜把手机递到面前。
　　就见卫瑜快速看完了消息，随后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檀琛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一时间被他这个笑勾住了神魂，没忍住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嘴角。
　　“看到什么好消息了，这么高兴？”
　　卫瑜先前被他戏弄，此时也不想让他如愿，于是把手机屏幕按灭，故作高冷道：“没什么。”
　　但到了下午六点多的时候，该知道的檀琛还是知道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卫瑜在他手机上点了点，点出一个檀琛没见过的软件，然后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偏头让檀琛跟他一起听。
　　檀琛眼里露出几分惊讶：“监听？”
　　“酷啊卫总。”见卫瑜没否认，檀琛朝他比出一个大拇指，顺便还吹了个口哨。反正，双标狗檀琛完全忘记了自己法律人的身份，选择性地忽略了监听其实是典型的侵犯隐私的行为。
　　卫瑜无奈地看他一眼，示意他噤声：“嘘！”
　　几声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响从手机里传来，随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好了，你出去吧。”
　　皇冠私人会所里，卫建华进了vvip888包厢，立即就有侍应生上来帮他脱掉外套，在衣帽架上挂好。等酒水上来之后，卫建华挥了挥手，让侍应生退出了包厢。
　　包厢里除了卫建华，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留着修剪精致的短胡须，看起来十分儒雅。而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戴着眼镜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
　　卫建华亲自倒了一杯酒，递到对面那个男人面前。
　　“秦总，近来可谓是，春风得意啊。”他脸上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朝着对面的男人殷勤举杯。
　　被称作“秦总”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既没接他的酒，也没有别的动作。
　　卫建华讨了个没趣，心里恼得很，面上却丝毫不显。秦总不接他的酒，他就自顾自地碰了个杯，酒杯轻碰，发出“叮”地一声脆响。
　　“秦总是怪我来晚了？那小弟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卫建华举起自己手里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又连饮两杯，给足了秦总面子。
　　等他这一番表演走完，秦总才看着卫建华悠然开口，语气轻缓：“那些照片可还用得顺手？”
　　卫建华放下酒杯，哈哈大笑：“顺手，当然顺手。秦总给的东西，哪有不好用的。再说了，效果如何，您不都看到了？”
　　秦总闻言，露出一个和煦的笑来，他偏了偏头，朝着背后的年轻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年轻人得了指示，上前两步，将一个文件夹摆在了卫建华面前，还十分贴心地帮他摊开来。
　　卫建华低头，看清文件的名称后，脸色倏然一沉：“秦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虽迟但到


第46章 收购
　　手机那头，卫建华的语气倏然冷了下来。
　　檀琛原本以为能听到卫建华跟那个什么秦总的下一步计划，却没想到他俩自己先谈崩了。意识到对面的谈话可能并不愉快，檀琛眉头舒展开来，自己心里先舔了三分愉快。
　　他挑眉看了卫瑜一眼，将卫瑜脸上带着兴味的表情收入眼底。随后心里一动，伸长了胳膊捞过卫瑜的手，抓在手里把玩，一边揉捏着他细长白皙的手指，一边往后靠着沙发，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机那边的对话。
　　“卫总，别急着拒绝。”年轻男人抬了抬眼镜，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您先看看这份文件吧。”
　　“股权转让协议？”卫建华沉着脸看向秦总，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阴鸷，“秦总，您是真拿我当傻子呢？”
　　秦总抬眼看向卫建华，脸上笑容不减：“卫总此言差矣。”
　　“达美建筑。”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端到鼻尖轻嗅两秒，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卫总听说过吗？”
　　卫建华心里掀起一阵惊涛海浪，他猛然看向秦总，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
　　电话这头，檀琛听到“达美建筑”这个名字，前几天从张助理那里看到的文件资料细节在脑海中浮现。
　　达美建筑，他没记错的话，是卫氏某两个常规项目的建材供应商，也就是先前资料里提到的那家，给卫建华输送过回扣利益的公司。
　　他与卫瑜交换了个眼神，分析道：“难道，鼎丰的这个秦总，手里也有卫建华吃回扣的证据？”
　　“他怎么拿到的？”檀琛脑海里灵光一闪，冲着卫瑜摆在桌面上的手机点了点下巴，揣测道，“难道你们的高端商战，都喜欢用这种高科技手段？”
　　卫瑜：“……不好说。”
　　卫建华和秦总的对话还在继续，托“高科技手段”的福，这场对话被檀琛和卫瑜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包厢里，卫建华霍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狠狠地盯着秦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说什么？”
　　秦总端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姿势十分放松，丝毫没把卫建华放在眼里。
　　年轻男人再次上前，卫建华心生警惕，不错眼地盯着他的举动。就见那男人拿出了另一份东西，摆在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旁边。
　　看清楚那份厚厚的文件封皮上的字样，卫建华惊呼出声：“会计账簿？！”
　　他一时间惊怒交加，两步上前揪住年轻男人的衣领，质问道：“你们怎么会有达美建筑的账簿？！”
　　会计账簿哪有这么容易能查得到？他曾经以股东的身份，想行使股东的查阅权，却三番两次被卫瑜的人挡了回来。他不信，这秦总能量这么大，大到不仅能看别人的账簿，还能公然把账簿带到他面前？
　　这不可能！
　　况且，就算拿到账簿又如何？达美建筑的人必定不会傻到把他们的往来交易记到账簿里给人把柄，所以，明面上的账本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
　　想到这里，卫建华提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揪着年轻男人衣领的手也渐渐放松。
　　男人顺势掰开卫建华的手，面无表情地理了理领口，退到秦总身后并不言语。
　　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会儿换成秦总给卫建华倒酒了。
　　他将酒杯放在卫建华面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卫总不必动怒，喝杯酒，咱们好好谈谈？”
　　卫建华这阵子掌了卫氏大权，一朝翻身之后，哪里还能受人威胁？低头看了眼面前的酒杯，他并不打算给秦总这个面子：“谈什么？谈怎么吃下我手里的股份？”
　　“卫总真不想谈？”秦总看着他似笑非笑，“提醒一下，这不是会计账簿，是达美建筑的私账。”
　　这头，听到秦总对卫建华的威胁，檀琛颇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我还想着，要是卫建华不懂事，我就拿着这些交易账目去找他聊聊呢，没想到被这狗屁秦总抢了先。”
　　话说完，他看了眼时间，随即放开卫瑜的手，起身伸了个懒腰，紧接着一边做了两个八拍的转体运动，一边跟卫瑜换了和话题：“我妈说她今天不值班，亲手给你炖了汤，让阿姨给送医院来了，我去看看阿姨到了没。”
　　卫瑜听说裴伯母给他炖了汤，心里暖融融的，但还是十分不好意思，连带着又有些要脸红的趋势。
　　他有些无措地跟在檀琛身后起身，提议道：“我和你一起去？”
　　檀琛想了想，卫瑜这几天一直待在这间病房套间里，是该出门走走了，于是也没反对。
　　但是……
　　他看了眼卫瑜还亮着屏幕的手机，眼神询问：他俩咋办？
　　卫瑜被他问住了，一时间也有些纠结。一方面，裴伯母给他炖的汤，他不好意思大爷似的等着人家阿姨给他送来，一方面，卫建华正跟着鼎丰那个秦总私下见面，他也很想知道这两人最后会谈出个什么结果。
　　见卫瑜有些为难，檀琛脑海里灵光一闪，摸出了自己的蓝牙耳机递给卫瑜：“正好，一人一个，可以一起听。”
　　卫瑜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议。
　　檀琛戴上其中一只耳机，表情却忽然有些纠结。
　　卫瑜不解：“怎么了？”
　　“没事，就是心里有些不得劲儿。”檀琛叹了口气，面朝着卫瑜，语气幽怨道，“咱们好几天没一起出去散步了。结果耳机里听的不是什么情歌，居然是卫建华的现场直播。”
　　他垂下脑袋，微微用力顶上卫瑜肩膀，得出结论：“这卫建华属实不是个好人！”
　　卫瑜失笑，顺手揉了把檀琛的脑袋：“走吧。”
　　檀琛抬眼，不满道：“你不觉得这样的约会散步很惨吗？我觉得你应该稍微安慰一下我。”
　　卫瑜有些为难：“怎么安慰？我……不太会安慰人。”
　　虽然卫建华确实很讨厌，但没办法，他们要清理门户拿回卫氏，能知己知彼当然最好。况且，遇到跟工作相关的事情，卫瑜一般都接受良好，并不觉得卫建华作为散步的背景音乐……有什么不妥。
　　“怎么安慰？你说呢？”檀琛站直了身子，低头看着卫瑜眨了眨眼睛，言语里带着蛊惑，“需要我教你么，男朋友？”
　　听到檀琛意有所指的话语，卫瑜愣神一瞬，有些无奈。
　　自从确定关系以来，檀琛没少用这种语气戏弄卫瑜。刚开始卫瑜还会不好意思，但听得多了之后，也就渐渐习惯。
　　具体表现为，檀琛故意压低嗓音喊卫瑜“男朋友”时，卫瑜不会那么容易就脸红了。也具体表现为，他现在一听卫瑜说话的语气，就能分辨出檀琛言语之外到底想干什么了。
　　放在往常，即使檀琛十分赖皮且并不听话，卫瑜也总是会故作正经地要求檀琛“不要闹了”。
　　但现在，看着檀琛那双眼神幽深却又藏着期待的眼睛，卫瑜鬼使神差地抬头，点水般轻轻碰了碰檀琛的唇角。
　　亲完之后，卫瑜退后一步，看着檀琛，矜持地问：“这样可以么？”
　　檀琛挑眉，紧跟着上前一步，垂眸盯着卫瑜的嘴唇，压低了声音：“我觉得不太可以。”
　　十分钟后，两人终于收拾好，换了鞋出门。
　　医院的楼下是个小花园，两人一边在花园里慢慢转着圈儿散步，一边听着耳机里仍在持续的对话。
　　卫建华：“据我所知，秦总已经在散户那里收购了不少卫氏的股份吧，怎么，还不够？秦总，您要这么多卫氏的股份，到底想干什么？”
　　秦总微笑反问：“你说呢？”
　　“你想收购卫氏？”卫建华讽刺道，“卫氏好歹也是上市公司，这么大一个集团，你吃得下？也不怕噎着自个儿。”
　　“吃不吃得下，就不劳卫总费心了。”秦总笑容更大了些，“咱们之间的合作，还请卫总好好考虑。”
　　“毕竟，我们前几次合作得也很顺利，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对，没错，短小是我的代名词。
　　呜呜。


第47章 回家
　　“你跟达美建筑私下往来的数目可不少啊。”
　　秦总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语气里带了几分逼他就范的意味：“你说，要是让大家知道你作为卫氏的大股东，作为卫氏的高管，做了这么多事儿，大家会怎么想呢？”
　　“我这里可不止这一本账啊。卫总，你说卫氏的股价，还经得住折腾吗？”
　　秦总每说一句话，卫建华脸色就变得僵硬一分，等他说完，卫建华已经慌到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被秦总用账本胁迫着，心神失守之下，浑浑噩噩签下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把自己的发起人股份中的10%转让给了秦总。
　　出了会所大门，卫建华脸色仍旧难看。
　　本来他这两天在股市里趁机吃下了卫氏的不少股份，还打听到鼎丰那边收购到的散股根本没有他多，却没想到正得意着，就被那个姓秦的摆了一道。
　　他心里窝着火，没忍住一脚踹上车门，“砰”地一声惊天震响，让路旁的人纷纷侧目。
　　发泄完怒气，卫建华靠在车边点起一支烟，忍着烦躁强迫自己对今天的会面复盘。
　　只是他还没想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雨就下了起来。冷雨浇在他身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医院里，檀琛和卫瑜在花园里溜达了两圈，卫建华和秦总的对话结束，他们也正好活动完筋骨。
　　没过多久，阿姨就带着裴女士炖好的汤，给他们送饭来了。
　　于是几人赶在落雨前，回到了病房。
　　“这个汤啊，一早就炖上了。”阿姨一边打开保温桶，一边笑着跟卫瑜唠家常，“太太都好久没亲手炖过汤了，但这手艺是一点没生疏。”
　　卫瑜正在一旁帮忙摆着碗筷，他平时很少做这种事情，此时动作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错手把碗打翻了。
　　檀琛听到阿姨的话后深以为然：“对，我妈炖的汤特别好喝！就是现在不怎么亲自下厨了。”
　　他遗憾一瞬，扭头冲着卫瑜挤眉弄眼道：“以后咱们逮着裴女士放假就回家堵她，她见到你肯定高兴，咱们就有汤喝了。”
　　阿姨在一旁听得直笑：“就你嘴馋！”
　　檀琛才不管阿姨怎么说他呢，把手里的家常菜摆放好后，他按着卫瑜坐下，然后拿起一个汤碗，笑着道对阿姨道：“对，我嘴馋，阿姨让我喝碗汤解解馋呗！”
　　阿姨让过他来拿汤勺的手，转而端起卫瑜面前的汤碗：“先给小瑜盛一碗，太太千叮咛万嘱咐过的，这汤是专门炖给小瑜的。”
　　檀琛只得收回手在卫瑜身边坐定，他用胳膊肘捣了卫瑜一下，凑近他撇嘴小声道：“我妈对你真好，亲儿子都没这个待遇。”
　　卫瑜红着耳根瞪了檀琛一眼，随后起身接过阿姨递来的汤，用汤勺十分斯文地喝了一小口。
　　随着吞咽的动作，卫瑜喉结滚动。
　　“咕噜”
　　檀琛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卫瑜的动作，情不自禁地跟着卫瑜的动作吞咽一番，也不知道触动他神经的是没能喝到的汤还是别的什么。
　　阿姨正给两人盛饭，没注意到他俩的动作。
　　卫瑜被檀琛盯得实在没脾气了，他面上神情不变，眼神沉稳平静，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地，把汤碗悄悄放在了檀琛面前。
　　檀琛挑眉，收回在卫瑜喉结处流连的目光，眼神上移，紧紧盯着卫瑜一本正经地侧脸，就着卫瑜用过的汤匙，慢悠悠地小口抿着汤。
　　一口，两口，三口。
　　一匙汤还没喝完。
　　卫瑜眼神的余光一直注意着檀琛的动静，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只觉得自己好像要被他用目光拆得七零八落了。
　　于是卫瑜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忽然加快的心跳。
　　“小琛！”阿姨盛好饭，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你怎么抢小瑜的汤喝？”
　　她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一分钟都等不了。”
　　阿姨重新盛了一碗汤放在卫瑜面前：“小瑜，你别老惯着他。”
　　卫瑜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回应：“嗯，不惯他，听您的。”
　　一顿晚餐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下结束，阿姨收好碗筷，顺便替他们稍微整理了下屋子才离开。
　　檀琛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站在窗前的卫瑜，忽然道：“不如明天出院吧？”
　　卫瑜回头看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明明昨天他提出想出院的时候，檀琛满脸都写着不赞同。
　　檀琛仰着头，眼神明亮：“唔，就是突然想通了。要不明天你就跟我回家呗？”
　　窗外雨声淅沥。
　　檀琛打量着卫瑜的神色：“医生不是说你的伤问题不大，注意养着就行了吗？在医院里待着始终没有在家方便，回家你也轻松自在些。”
　　“而且，咱们不是还有正经事要做么，医院里人多眼杂，还是家里方便！”
　　卫瑜静静地看着他：“跟你回家？回你家？”
　　“对。”檀琛拧眉正经道，“你爸不是看你不顺眼么，卫氏最近情况看起来也不是很好，万一他哪天发神经又把你抓回去怎么办？”
　　“虽然他是你爸，但你也说了在他眼里卫氏的存亡更重要，万一他一时气急不想让你好过呢？”
　　“啊，对，还有你小叔。”檀琛一拍桌子，猛然抬头看向卫瑜，有理有据地分析道，“你小叔刚在那个秦总手里吃了大亏，指不定又憋什么坏招呢！他上次就放照片害你，万一这次又来……又来……”
　　檀琛被卫瑜注视着，话音不由自主地顿了两秒，他摸了摸鼻子，随后放弃般道：“嗐，其实也没你小叔什么事儿。”
　　“其实就是……”
　　他起身走到卫瑜面前，勾着他小指晃了两下，小声道：“……我刚刚问了阿姨炖汤的方子，你跟我回家，我炖汤给你喝。”
　　檀琛保证道：“肯定比我妈炖得好喝！”
　　第二天，檀琛如愿把卫瑜拐回了家。
　　昨晚卫瑜答应暂时住进他家后，他连夜找人帮他把家里里里外外重新打扫布置了一番，赶在他们到家前一个小时收拾完。
　　领着卫瑜大概逛了逛屋子，两人坐在沙发上休息。
　　檀琛正闭目养神，微信消息提醒接二连三地弹了出来，他皱眉打开手机。
　　林宇在微信那边十分欢实地蹦跶着。
　　“老檀！你快看微博！”
　　“艹，卫瑜真TM牛！”
　　“从今天起，我就把卫瑜当哥了！”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有什么用！”
　　檀琛被这一通连环轰炸搞得一头雾水，忍着满口脏话点开了林宇发来的微博链接。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一半被喊去改合同了，我尽力了呜呜。
　　PS今天去查合同相对方的股东信息，发现对方有个股东名字写的是 WEI YU
　　我：猫猫吃惊！


第48章 转发
　　看到微博的内容，檀琛呆愣几秒，随后不动声色地看了卫瑜一眼。
　　收回视线，手机界面停留在那条微博上。微博是卫瑜发的，一个刚注册的新账号，发了一张图，一句话。
　　@卫瑜：回家。[图片]
　　那张照片明显是卫瑜在他们刚刚回家前去超市采购时拍的。照片里的檀琛，一手稳稳地扶着购物车，正低着头，神情十分认真地挑选着水果。
　　没什么滤镜，就是很普通的照片，但在超市的背景下，整张照片都透露出一种温馨的居家气息。
　　檀琛看着这张照片，也有些惊讶，卫瑜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竟然毫无察觉。而且，卫瑜还把他拍得这么……温柔。
　　但林宇不是让他来看这个的。
　　卫瑜这个新账号并没有认证，这本来是一条平平无奇的微博，并不止于让林宇高呼“牛逼”。
　　让卫瑜这条微博进入大众视线的，是好几条不同寻常的蓝V转发。
　　@时代天风：哇，祝福祝福！另外，老板既然都开微博了，那是不是终于能回时代天风上班啦？[可怜巴巴]//@卫瑜：回家。[图片]
　　@橙雨游戏：老板终于公开啦！撒花撒花！转发这条微博祝福老板和檀哥，抽52个小宝贝送《逃生》688R的限定皮肤套装哦~PS我就是檀哥手里的那个天选之橙！//@卫瑜：回家。[图片]
　　@烈风科技：老板你干嘛啦！怎么突然撒狗粮！嗝~既然我吃饱了，那就趁着吃饱了撑的也来转发抽奖叭！转赞评三连祝福我家老板，也抽52个小宝贝送烈风新款机械键盘！//@卫瑜：回家。[图片]
　　这些知名蓝V的一串转发，让网友几乎看傻了。
　　不是说卫瑜是卫氏的总裁吗？怎么现在冒出来这么多知名的公司官博，一个两个都把卫瑜叫老板？卫瑜到底手底下还有多少个公司？？
　　吃瓜前线的网友忍不住迷惑发问了：
　　@我只是个搬砖的：我之前看过卫氏的股权穿透图，也查过卫瑜名下的公司，没发现他在这几家公司持股或者任职啊……咋回事，我瞎了？
　　@法律民工小王回复@我只是个搬砖的：股权穿透图虽然是个好东西，但架不住人家代持股啊！卫总应该是这几家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只是隐名了。[沧桑]
　　网友猜得没错，这几家公司，虽然有些是他母亲那边的人帮他代持股，有的是聘请了职业经理人，卫瑜在企业公示信息中并不显名，但其实真的是他们背后的大老板……不然也不会每天都有那么多班要加。
　　卫瑜作为卫氏的总裁，前些天被爆出来同性恋传闻时网上一片骂声。一来，卫瑜是江影的哥哥，还是一个颜值极高的霸道总裁，天然就容易引人注意带起热度；另一方面，这几天卫氏股价动荡，许多人都把这口锅扣在了卫瑜头上。
　　但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慕强心里，此时见卫瑜还管理着这么多在文娱科技产业都很知名的公司，一时间对卫瑜也有了几分宽容。
　　况且，买了卫氏股票的人虽然多，但能抛出去的都已经骂骂咧咧地及时止损了。还有些手里仍旧捏着卫氏股票的，在卫氏股价动荡的这些天里已经逐渐佛系，连骂人的劲儿都没有了，也犯不着再去激情辱骂。
　　以至于现在还在微博上围观讨论这件事的，大部分其实是纯粹的吃瓜群众了。
　　吃瓜群众在卫瑜的微博底下打卡围观之后，又凭借神通广大的扒马技术，从转发微博中提到的“檀哥”、“檀律师”这样的字眼，从卫氏官博先前的转发中摸到了檀琛的微博。
　　檀琛的微博是私人微博，平时想发什么随手就发了，一点遮掩都没有。于是在网友的火眼金睛之下，檀琛相当于是在互联网上裸.奔。
　　偶尔打卡定位的办公大楼，被发现就在卫氏集团的办公楼对面；某天晒出来的工作餐，用来垫盒饭的废纸，是摊开的卫氏购物中心宣传册；晚间加班时po出来两杯牛奶，照片一角是一只男人的手，手上的腕表是卫瑜出席活动时经常戴的那一款。
　　除此之外，檀琛还夸过卫瑜“青年才俊”，还说过卫瑜是“我的人”、“要包养也是包养我”这样的虎狼之词。
　　甚至网友还猜出来，檀琛经常提到的“发财树”就是指的卫瑜。
　　幸亏檀琛的职业是律师，在大众眼里天然带有一种“精英”的气质，不然，以他在微博的放飞程度，不把自己的人设立成“小白脸”、“卫氏祸水”都不大可能。
　　一向爱跟网友对线的檀琛，此时像是哑了火似的，他皱着眉切回到自己的微博主页，一边看着自己评论区里飞快增加的打卡观光微博，一边被网友的观察力和联想力震惊到心惊肉跳。
　　他脸上略显纠结的表情似乎是引起了卫瑜的注意。
　　卫瑜端起桌上的玻璃水杯抿了一口，轻声问：“在看什么？”
　　檀琛猛然回神，迅速按掉手机屏幕，支支吾吾道：“没什么。”
　　话音落下，檀琛想了想，感觉有点不对。如果因为这点事情就害羞的话，很不符合他厚脸皮的人设。于是他轻咳一声：“咳，我刷微博呢。”
　　他观察着，发现卫瑜表情果然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喝水的姿势也变得有些不大自然。
　　檀琛笑了，他重新解锁手机打开微博界面，递到卫瑜面前，放低了声音道：“卫瑜哥哥，照片拍得不错啊。”
　　见卫瑜放下水杯不说话，檀琛勾了勾唇，当着卫瑜的面按下了转发。
　　@咸鱼檀今天咸鱼瘫了吗：嗯，把卫总拐回家了。//@卫瑜：回家……
　　转发完这条微博，檀琛还要再逗卫瑜，却被卫瑜一杯水递到嘴边，把话堵了回去。
　　檀琛转发后，观光打卡的网友一边高呼“磕到了”，一边从这场热议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早前有人造谣卫瑜和江影的绯闻时，卫氏官博与江影工作室联动辟谣转发十分迅速，此时卫瑜手底下大大小小的公司官博都出动了，卫氏集团的官博却毫无动静。
　　卫氏的股价再创新低，卫瑜居然还有闲心跟男朋友逛超市？按照卫氏总裁的人设，卫瑜现在不应该在卫氏的会议室里紧急开会，做出行动，力求稳住股价，挽回损失吗？
　　而且，现在卫瑜正式作出了回应，其他公司官博纷纷作出回应，卫氏集团的官博却保持着沉默。
　　这意味着什么？
　　难道卫氏内部真的有了动荡？卫瑜真的从卫氏离职了？卫董事长连亲儿子都要赶走？
　　网友大胆深想一番，得出结论：怪不得卫瑜自己搞了这么多公司却不显名，现在公开，是因为已经跟卫氏割席了吗？
　　檀琛端着水杯，一边继续刷着微博，一边跟卫瑜分享网友的八卦进程：“这届网友真厉害，看着东拼西凑的，居然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短小，我认罪。


第49章 檀家
　　第二天一早，卫瑜接了个电话，看了一眼檀琛紧闭的房门，卫瑜想了想，给檀琛留了个纸条，这才出了门。
　　卫瑜前脚刚走，隔壁房间里的檀琛就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察觉到卫瑜的离开，檀琛拧着眉走出房门，一抬眼就看到了卫瑜给他留的纸条：我去时代天风一趟，中午一起吃饭。
　　捏着这张轻飘飘的纸条，檀琛笑了笑，慢悠悠地把自己收拾齐整，随后进了书房。
　　小纸条被叠好，连同先前从卫瑜那里抢来的照片，一起被妥帖地收进了书房的抽屉里，上好锁。
　　拂过密码锁的手顿了顿，檀琛转了个方向，从另一旁的书柜里取出厚厚一叠资料，然后带着资料径直去了地下停车场。
　　趁着卫瑜不在，檀琛正好能腾开手去干点正事儿。
　　S市的富人区，檀琛的车停在了别墅区的入口处。
　　卫建明刚吃完早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就见管家面色古怪地走了过来。
　　卫建华皱眉：“怎么了？”
　　管家躬身：“老爷，外面有个檀先生，说来拜访您。”
　　卫建明不明所以，管家便低头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就是少爷那位……”
　　一听这话，卫建明心里的火立马窜了上来，手里的报纸“唰”地一抖，卫建明黑了脸：“不见，让他滚。”
　　“那位檀先生说，他有些东西要当面交给您。”管家觑了一眼卫建明的脸色，有些为难道，“他说，如果您不见他的话……到时候卫氏救不回来，您后悔也没用了。”
　　卫建明闻言脸色更黑了几分，他把报纸重重地拍在桌上，怒道：“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十分钟后，檀琛被老管家引到了客厅。
　　此时的卫建明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早茶，一边又拿着另外一份财经报纸看着，丝毫不出来十分钟前他还是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
　　“老爷，檀先生到了。”
　　卫建明这才抬起头，仿佛才看到檀琛似的。
　　“坐。”他放下报纸，冲着檀琛开口，语气不辨喜怒。
　　檀琛顺势不客气地在卫建明下首坐下，点头回应：“卫董。”
　　卫建明打量着檀琛，见他西装革履一表人才，眉宇之间展露着沉稳大气，不卑不亢，比之卫瑜并不差到哪里去。
　　卫建明心里暗想，如果他不是拐着卫瑜鬼混的罪魁祸首，这么看起来倒也算是个青年才俊。
　　一想到卫瑜，卫建明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等着檀琛开口提他的价码。毕竟，拿着事关卫氏存亡发展的东西来找他，难道不是要卖个好价钱么？
　　却没想到檀琛只是坐在沙发上，姿态悠然地品着老管家端上来的上好茶水，并不开口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厅里陷入沉默。
　　老管家站在卫建明身后，见着檀琛的一举一动，不由地在心里感叹：这位檀先生，看着竟然比老爷还更沉得住气。
　　先沉不住气的卫建明起身了。
　　他冷哼一声，拿过一旁的手杖撑着，转头冲檀琛冷声道：“书房里来。”
　　檀琛在心里轻笑一声，但看到卫建明的手杖，忽然又笑不出来了。他收起脸上轻松写意的表情，沉默着拿着资料袋，跟着卫建明进了书房。
　　进到书房，卫建明在书桌后坐下，半眯着眼睛看着檀琛开口：“说吧，什么东西要当面交给我？”
　　檀琛压了压嘴角，没有立马把资料交给卫建明，反而看着卫建明放在桌边的手杖，问他：“卫瑜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您知道么？”
　　卫建明动作一顿，脸上带了讽意：“怎么，你要替他还回来？叫我也上医院躺几天？”
　　檀琛笑了笑：“那倒是不必。只是……”
　　“你可知道，你把卫瑜打进了医院，停了他的职，反倒踩进了别人的圈套，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卫建明紧紧盯着他，没说话。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一开始他就知道，那些照片送到他面前必然是不安好心的。如今卫氏股价持续滑坡，他浸淫商场多年，哪里还看不出是有人在背后做局？
　　而且，把照片送到他面前，也只是开胃小菜罢了。
　　但卫瑜在外面跟男人鬼混毕竟也是真的，他卫建明又有什么错呢？他教训卫瑜这个逆子，难道也错了么？
　　卫建明脸上神色变换，檀琛敛了脸上笑意，把带来的资料摆上了书桌。
　　“照片是卫建华偷偷寄给你的，想必你已经查到了吧？”
　　“那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你这好弟弟还做了不少事儿呢。”檀琛看着卫建明，没忍住啧了一声，把资料袋往他面前推了推，“卫董看看？”
　　卫建明听到事关卫建华，脸色一变，打开资料袋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卫建明的眉头便皱得越深。
　　半晌，卫建明合上手里的资料，脸色黑沉沉的仿佛能滴下水来。
　　“都是真的？”
　　檀琛理了理袖口，漫不经心道：“这笔账您心里应该已经算过了吧，真不真您还不清楚么？”
　　卫建明捏着资料的手青筋凸起，半晌，他强压下心里的怒气，咬牙道：“你要什么？”
　　檀琛退了两步，找了把红木椅子坐了下来，语气不急不缓：“我不要什么，只是那些原本属于卫瑜的东西，我要你一分不少地还给他。”
　　卫建明拿过手杖，在地面上用力重重点了两下。他冷笑道：“他的东西？他的哪样东西，不是我给的？”
　　“我收回便收回了，你也有资格来替他要？”
　　檀琛掸了掸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毫不在意道：“卫瑜心软，我可不心软。到时候卫建华做的事情被捅出去了，A股市场上，卫氏也算是暴雷了吧？”
　　檀琛收回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抬眼看着卫建明，细细数道：“职务侵占，内幕交易，勾结竞争对手泄露商业秘密，甚至利用卫氏开发的项目洗钱……”
　　“这么算下来，卫建华不吃几年牢饭，卫氏不停牌退市，说不过去吧？”
　　“你！”卫建明被檀琛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颤抖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檀琛悠悠然道：“我虽然来帮卫瑜讨要他的东西，但卫氏没了也就没了，我们倒也不是很在意。”
　　“西南檀家，您知道么？”檀琛勾唇一笑，眼神迫人，“斗胆说一句，我檀家家大业大，难道还经不起卫瑜折腾么？”
　　卫建明身形一震，喘着粗气惊到：“你……你是檀家人？！”
　　“家父檀荣。”话音一顿，檀琛起身，“家祖父檀肃。”
　　要说檀荣，卫建明还得反应一下，就算想起来，也只能想到是S市知名的胸外科圣手。但一说到檀肃，卫建明脸色立马变了。
　　西南发家，虽然低调但商业版图遍布全国，还与罗尔斯家族联姻过的檀家，还有谁是不知道的呢？
　　他猛然看向檀琛：“你是檀家长孙？”
　　檀琛：“嗯哼。”
　　卫建明撑着手杖起身，走到檀琛面前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没想到檀家的长孙，竟也有喜欢男人这种下流的癖好？”
　　檀琛也不生气，回视着卫建明的眼神，笑了笑道：“檀家的长孙喜欢男的女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说完，檀琛也不管卫建明脸上是个什么表情，转身打开书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离开卫家旧宅，檀琛将车开到时代天风楼下，将车停在地上停车场后，他打开车窗，少见地点起了一根烟。
　　怕一会儿卫瑜察觉到烟味，檀琛并只把烟点着了，手搭在车窗上，一边吹着冷风，一边看着眼前的火星明灭。手里的烟被风吹着，很快便燃到了尽头。
　　檀琛另一手掏出手机，给他的资产管理人打了个电话。
　　“帮我盘一下我名下的资产。”他淡淡开口，“有多少不动产，持股了多少家公司，投资情况怎么样，现金流有多少，列个表给我。”
　　挂断电话，檀琛下了车。把手里的烟蒂扔到垃圾桶，又站在楼下吹着风散了会儿味道，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给卫瑜发了消息。
　　“小檀助理到楼下了”
　　“卫总什么时候抽空带小檀去吃个午饭呗？”
　　时代天风会议室里，卫瑜刚听完高管们汇报完今年的年度IP计划，正要聊到今年新艺人签约的事情时，手机就嗡嗡震动两下。
　　卫瑜抬手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掏出手机。
　　见是檀琛发来的消息，卫瑜没忍住勾了勾嘴角，一向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个明显的笑来，看得时代天风的高管们大为惊奇。
　　联想到昨天卫瑜发微博的事情，时代天风的艺人总监董澜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咳，卫总这么心情这么好，是……檀律师么？”
　　卫瑜闻言抬头，愣了两秒后，才压下嘴角的笑意点头。
　　看着会议室里这些人八卦的眼神，卫瑜轻咳一声：“上午就先到这里？我下午还在，吃完午饭休息好了再继续？”
　　见众人没有异议，卫瑜便吩咐跟过来开会的张助理道：“帮大家订个餐厅，费用记在我账上。”
　　张助理点头，立马起身去安排了。
　　“我就不跟大家一起了。大家随意，有什么需求跟张助理讲，下午三点我们在这里继续。”卫瑜起身，看向大家歉意一笑，“我就先失陪了。”
　　檀琛发完消息后，就靠着车，一边刷着手机跟林宇唠嗑，一边等着卫瑜的消息。
　　却没想到一抬头，卫瑜就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檀琛惊讶两秒，随后收起手机，挑眉道：“卫总这么快？”
　　卫瑜拉开车门坐进后排，顿了顿忽然开口：“男人不能说快。”
　　檀琛转身看着车里的卫瑜满头问号：“不是吧卫瑜，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哎。”
　　卫瑜目视前方，掩饰般催促道：“小檀助理还不去开车？”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不短小！我站起来了！
　　晚点会补一下前两天请假的内容，不过不确定是几点，等不到的话可以明天睡醒了看嗷


第50章 尽兴
　　两人在餐厅里坐定，檀琛从服务生手里接过菜单递给卫瑜，示意他点餐。
　　等待上餐的时候，卫瑜抬眼看着坐在他对面一身正装的檀琛，这才察觉到些许异样。
　　自从檀琛从律所请完假后，日常就不怎么穿衬衫正装了，反而休闲装穿得更多一些。突然再看到西装领带，气质略显冷硬的檀琛，卫瑜还有些不大习惯。
　　他给檀琛倒了一杯凉白开，随口问道：“今天出去办正事了？”
　　檀琛听到卫瑜问话，端着水杯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看着卫瑜的眼睛，笑道：“出来跟卫总共进晚餐，就是我最大的正事。”
　　卫瑜习惯了檀琛的不着调，知道他不太想说，也就不再多问。
　　见卫瑜只是随口提问，并不深入探究，檀琛松了一口气。虽然去卫家旧宅见过卫建明这事儿卫瑜迟早会知道，但他不希望是现在。
　　用过午餐，檀琛把车开回了时代天风。
　　停车场里，檀琛率先下车，替卫瑜拉开了车门，而后扶着车顶，眼中带笑垂眸问他：“晚上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不确定几点能结束。但我开了车，可以自己回去。”卫瑜一边说着，一边从车里出来。
　　檀琛松开车门，一只手习惯性地护在卫瑜腰间：“好，结束了跟我说一声？或者晚上想吃什么，也可以提前告诉我。”
　　话音刚落，身后一阵喧哗声传来。
　　檀琛和卫瑜同时偏过头，猝不及防与对面一行人对上了视线。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尴尬。董澜瞥了一眼檀琛还扶在卫瑜腰间的手，心里了然，于是向着二人招呼道：“卫总，檀律师。”
　　卫瑜淡定点头，转身跟檀琛介绍道：“这位是时代天风的董澜总监。那几位分别是刘总、吴总、齐总。”
　　“卫总，檀律师。”几人纷纷上前跟檀琛握手，“檀律师，幸会幸会。”
　　寒暄一阵，众人便准备上楼回办公室了。董澜看了卫瑜一眼，随后笑着对檀琛邀请道：“檀律师一起上去坐坐吧。”
　　“我就不上去耽误大家谈正事儿了。”檀琛婉拒，随后话锋一转，掏出手机道：“大家开会辛苦，我和卫总请大家喝咖啡吧。”
　　董澜笑着摆手道：“不辛苦不辛苦，卫总才是辛苦呢。”
　　檀琛笑了笑，点好咖啡后，才跟卫瑜道别离开。
　　S市中心闹市区一角，有一栋灰白色系颜色低调十分不显眼的三层小楼，正是LW的华国办公室所在。
　　檀琛走到前台，报上名字，立马有人引着他到了檀锦的工作间。
　　檀锦从各色布料堆里抬起头，见是檀琛来了，惊奇道：“檀大律师怎么有时间过来？怎么，家里呆着不好？”
　　檀琛摸了摸鼻子，绕过工作间正中心的摆着的几个模特，走到檀锦面前，小声道：“家里呆着好是好，就是有点事儿还得拜托一下檀大小姐。”
　　檀锦挥手把他往外赶了赶，翻了个白眼道：“这会儿想起我来了？我还以为你是有了媳妇忘了姐呢。”
　　檀琛顺着她的手势退后两步，言语苍白地狡辩道：“那哪儿能啊，我姐天下第一的女强人，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檀锦打断：“得了得了，闭嘴吧。有事儿去外边儿说，别在这儿碍我事。”
　　说完，檀锦收了手里的皮尺，引着檀琛去了工作室外间的小会客厅。檀琛坐下，殷勤给檀锦倒了杯热水，笑眯眯地递了过去。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找我帮忙了呢。”檀锦接过水杯，“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卫瑜需要什么？要注资，还是要项目，还是别的什么？”
　　檀琛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就是想问问，鼎丰地产，LW合作过的吧？怎么样？”
　　檀锦觑他一眼：“怎么的，找我打听商业秘密呢？”
　　“那倒不是。”檀琛正色道，“就是提醒你一下，过不了多久，卫瑜这边收拾好卫氏之后，就要对鼎丰出手反制了。”
　　檀锦：“那又如何，说白了，LW不过是个租铺子开店的乙方罢了。”
　　“你之前不是还跟卫氏谈过合作么，要在S市建一个全球唯一的LW超级旗舰店？”
　　“嗯哼？”
　　“卫氏目前手里没有合适的地块，但鼎丰有。”
　　檀锦：“什么意思？”
　　檀琛把玩着手里的水杯，挑眉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这块地挺好的，符合LW的需求，所以提醒一下你，别错过了。”
　　檀锦斜眼睨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鼎丰虽然有合适的地块，但LW已经跟卫氏有过合作了，难道不该卫氏想办法去满足LW的需求拿到地块，还需要我自己动手么？”
　　大意了。檀琛心想。
　　被檀锦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他摆出来的架势一秒泄气。
　　檀琛叹出一口气：“如果卫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到时候鼎丰肯定也会采取行动止损，但我不太想让他好过。”
　　他垂眸，拿出手机边翻边说：“我会想办法断了他的资金链，逼他拆分资产回笼资金。”
　　檀锦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依照卫瑜的性格，一出手就不会留情了。但万一那时候他手上资金不够，吃不下鼎丰，就没法让那个狗屁秦总大出血了。”
　　檀琛另一只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认真道：“我怕他不尽兴。”
　　话刚说完，他也终于从邮箱里翻到了刚收到不久的资产清单。
　　手机被递到檀锦面前，檀琛轻声道：“这是我现在手上的可流动资金，收购鼎丰的个把子公司不成问题，但我不想让他知道是我在背后帮他。”
　　至于为什么不想让卫瑜知道，是因为他想起来之前跟卫瑜一起吃火锅时，他想帮忙引荐SA和MEI的公关负责人，却被卫瑜婉拒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看向檀锦，嘱托道：“到时候如果他有需要的话，资金拆借也好，项目合作也好，单纯投资也行，你想办法帮我照顾一下他？”
　　“矫情。”檀锦摆手，“罢了罢了，之后怎么做你说就是了，我尽量配合你。”
　　走出LW的三层小楼，檀琛看着时间还早，便开车回了家旁边的超市，照着裴女士的菜谱买了一堆炖汤用的材料，准备回家研究一下炖汤的技巧，等卫瑜回来喝。
　　晚间，给檀琛发完消息的一个小时后，卫瑜准时回到檀琛家里。
　　一进门，檀琛就一阵风似的迎了出来，帮他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等卫瑜洗过手后，檀琛又堵在洗手间门口，把人拉到餐桌旁坐着。
　　“来，尝尝看今天的晚饭，绝对好吃，我保证！”
　　目光往餐桌上扫了一眼，卫瑜没忍住露出一个惊讶的神情：“你做的？”
　　“呃……嗯呐。”檀琛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我帮你盛饭。”
　　卫瑜倒是没注意到檀琛的不对劲，接过檀琛盛好的饭，又在檀琛的强烈安利之下尝了尝桌上的这几道家常菜。
　　卫瑜眼睛一亮：“不错。”
　　他看向檀琛：“你以前没说过你还会做饭呢。这手艺比刘阿姨的差不了多少了。”
　　刘阿姨就是檀琛妈妈家的阿姨，之前给卫瑜送过汤和晚饭的。
　　檀琛用公筷给卫瑜夹了一筷排骨，胡乱解释道：“刘阿姨的饭菜我从小吃到大的，做出来口味相似也不稀奇。”
　　吃完晚饭，卫瑜主动起身，把碗筷收拾到一处，准备端去厨房放到洗碗机里，却没想到被檀琛拦了下来。
　　檀琛：“没事，我去。你开了一天会不累么，歇会儿吧。”
　　说完不等卫瑜答应，就自顾自端着盘子碗筷快步去了厨房，背影看着竟有些像是落荒而逃。
　　看着檀琛反常的举动，卫瑜疑惑着，趁檀琛不注意，抬步跟了上去。
　　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卫瑜看了一眼干净到不像是炒过菜的厨房，眉头轻轻皱起，若有所思。
　　为什么，厨房里，有一股还没散干净的糊味？
　　所以檀琛为什么要拦着他不让他进厨房呢？
　　眼看着檀琛就要放好碗筷出来了，卫瑜立马转身，若无其事地回到客厅沙发上坐着。
　　一分钟过后，檀琛走到卫瑜身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清水。
　　“今天去时代天风上班，感觉如何？”
　　“还行，跟在卫氏差不多。今天主要是开会，讨论了一下新的一年的年度计划。”
　　檀琛噢了一声，转头问他：“卫建华和鼎丰，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卫瑜思索一阵，回到：“先收拾卫建华。趁着他们还没去证交所提过户办手续，先把这10%的股份保住吧。”
　　檀琛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前几天在股市上已经让了那个狗屁秦总一手了，卫建华的原始股无论如何不能放到他手上。”
　　刚说了两句，卫瑜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卫瑜看到来电提示，瞥了檀琛一眼，随后起身去了阳台。
　　看到卫瑜的举动，檀琛有些懵。自从他们在一起后，卫瑜接电话还从来没有避开过他。
　　所以，这个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
　　他看着卫瑜在窗帘背后若隐若现的身影，心里像猫抓似的，又痒又不得劲。
　　阳台上，卫瑜接起电话，乖巧礼貌道：“……裴伯母，晚上好。”
　　裴女士十分高兴地在电话那头应了两声，然后开始跟卫瑜拉家常。
　　“今天小二说你想吃点好吃的家常菜，特地回家来让刘阿姨给你做了好几道口味比较清淡的，你吃过了没？”
　　卫瑜回头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眨了眨眼睛，应声道：“吃过了，刘阿姨手艺真好，味道比五星酒店的大厨还做得好。”
　　裴女士一听，连忙转头对着一旁的刘阿姨转述卫瑜的赞美，刘阿姨高兴得一张脸上笑容没下来过。
　　卫瑜隐约听见刘阿姨在电话那头问：“真的吗？”
　　他笑了笑，认真回到：“真的，晚上我吃了两碗饭呢，全靠阿姨做的菜好吃。”
　　裴女士替刘阿姨回道：“好吃就行，下回再想吃了就回家来，西南菜也行，S市的菜系也行，让刘阿姨再给你做，她都拿手。”
　　说完，裴女士感叹：“小二就跟他爸一样，一点不会做饭，不开窍，十几二十年了愣是学不会。我真是担心他照顾不好你，总不能天天点外卖吧？”
　　裴女士在电话那头一通揭短，卫瑜越听，神情越是微妙。
　　接完电话，卫瑜回到客厅，眼神古怪地看着檀琛。
　　檀琛有些忐忑：“怎么了？”
　　卫瑜看到他这幅神情，心里有些好笑。他没忍住起了坏心思，凑到檀琛面前与他对视。
　　此时此刻，他们像是调换了角色似的，被盯到眼神躲闪的人成了檀琛，这让卫瑜莫名有了种新鲜感。
　　想起檀琛往日的恶劣，卫瑜挑眉，紧紧盯着檀琛的脸，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在檀琛条件反射般闭眼时，卫瑜的嘴唇堪堪擦过他脸侧，俯身在他耳边用恶魔般的嗓音低沉发问：
　　“檀哥，刘阿姨做的晚饭，好吃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短小了！
　　我再次站了起来！


第51章 晚安（修文）
　　檀琛被卫瑜欺身堵在沙发里，眼睛都闭好了，却没等来想象中的触感。
　　听到耳边那人带着调侃笑意的低语，檀琛身体猛然一僵。
　　他往后仰了仰头，看看天花板，再看看地板，就是不去看眼前的卫瑜。
　　“怎么，不好吃么？”卫瑜逗他。
　　檀琛心里正尴尬着，强撑起的面子哪里经得住卫瑜三番两次的揶揄嘲笑。
　　他有些恼羞成怒，索性便也不装了。
　　趁着卫瑜不注意，檀琛悄悄摸到卫瑜后腰，手从他毛衣下摆伸了进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报复性地……挠起了痒痒。
　　挠着挠着，檀琛觉出些不对劲。
　　抬眼一看，就见卫瑜曲起一条腿半跪在沙发上，此时正直起身子抱着胳膊，以一种看好戏的姿态，居高临下地斜眼看着他。
　　檀琛不信邪，手又不老实地动了动。
　　捏了捏后腰，卫瑜毫无反应。
　　捏了捏腰侧，卫瑜纹丝不动。
　　“还没挠够？”
　　檀琛不答话，梗着脖子拒绝认输。
　　现在，他的关注点已经从“被发现了”成功过渡到“他为什么腰上没有痒痒肉”。
　　带着这样的迷惑，檀琛手上动作不停，誓要找到那个能让卫瑜投降的地方。然而双手在卫瑜紧实的腰上徘徊一圈，愣是没让卫瑜的眼神有半分波动。
　　只是捏着捏着，檀琛的初心就被狗吃了。
　　手上的动作渐渐变了味道，卫瑜的毛衣被他胡乱推了起来，一截细瘦的窄腰骤然暴露在空气中。
　　温热的皮肤被凉意激起阵阵颤栗，卫瑜没忍住，身子往后缩了缩，却又被一双胳膊圈了回来。
　　檀琛抬眸，先前脸上的狗狗表情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了。
　　他紧紧盯着卫瑜，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而危险。
　　房间里的气温似乎升高了些。
　　停顿两秒，那双手紧接着又往更深处滑了过去，手心带着滚烫的热意，几乎要将卫瑜灼伤。
　　察觉到檀琛的动作，卫瑜拧着眉，一把按住了身后作怪的手，却又被不容拒绝地反手捉住。
　　“你……”
　　他低眼，没防备撞进了檀琛如深潭一般的眼睛里。像被锁定的猎物似的，卫瑜心底一颤，呼吸变得不稳。
　　视线相撞，空气忽然变得黏稠起来。
　　檀琛压抑着心底的冲动，克制着，诱哄似的，把着卫瑜的后腰，一手将人按着往怀里的方向缓缓用力，另一手避过他的伤，探入半掩着的毛衣，摸索着卫瑜的脊背。
　　随着他的动作，卫瑜眼底染上一层濛濛水雾，眼尾微挑，泛着一点薄红，他偏了偏头，紧绷的身体也一点一点松懈下来。
　　——卫瑜投降了，示弱了。
　　这个认知让檀琛心里开始狂跳，他没忍住，手下更用力了几分，卫瑜便顺着他的力道砸了下来，被他接了个满怀。
　　得了默许，檀琛一手抱紧了卫瑜，另一手半伸进卫瑜腰后，在他那两个精巧的腰窝处细细摩挲。
　　卫瑜埋首在他颈边，不经意间泄出两声轻喘，潮湿的热气喷洒在皮肤上，酥麻的痒意顺着衣领窜上脊背。
　　檀琛偏头亲了亲卫瑜泛红的耳垂，语带征询：“卫瑜？”
　　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
　　刚要动作，卫瑜却又用力拽住了他的衣袖。
　　“……关灯。”
　　半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檀琛借着月光，擦干净手，察觉到卫瑜的失神，他忽然又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勾了勾嘴角，他恶作剧般将手递到卫瑜面前，语气里带着些恶劣的调笑：“……闻闻？”
　　卫瑜回过神，啪地一下打开他的狗爪子。掩在夜色下的脸恢复成往常那种清冷的表情，脸上的热意却不减。
　　他找回了些力气，撑着檀琛就要起身。
　　“嘶——”
　　冷不防按到檀琛身上，卫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檀琛一把抓住了手，整个人被他紧紧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卫瑜：“……抱歉。”
　　缓了一会儿，檀琛低头在他颈边蹭了蹭，语气有些幽怨：“哥，你下手好歹轻点儿。”
　　卫瑜偏头忍笑：“我……下次注意。”
　　他拍了拍檀琛胳膊，示意他放开。然后从他怀里起身，回了卧室。
　　洗漱收拾一番后，卫瑜刚从浴室里出来，客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檀琛站在门外，看着穿着浴袍的卫瑜，心里刚刚摁下去的小火苗又冒了头。
　　“有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檀琛清了清有些哑的嗓子，“就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卫瑜瞄了一眼檀琛背后露出的枕头一角，心里好笑：“什么意见？”
　　檀琛：“你觉得，我今晚和男朋友一起睡怎么样？”
　　卫瑜顿了顿没回话，松开门把手，转身往屋里走去。
　　檀琛喜滋滋地抱着枕头进了屋子，还顺手带上了门。他跟在卫瑜身后，又道：“你觉得，我明天也和男朋友一起睡怎么样？”
　　卫瑜开始喝水。
　　檀琛用自己的枕头换掉卫瑜不用的那一个，把两个枕头在床上摆得端端正正。
　　“或者，以后都和男朋友一起睡呢？”
　　卫瑜放下水杯。
　　檀琛坐在床边喋喋不休：“我也觉得我这个提议非常好，你肯定没有意见。”
　　卫瑜走到他身边，低头：“你在紧张吗，檀哥？”
　　檀琛愣了愣，偏头表示我不承认。
　　卫瑜笑了笑，抬手绕过檀琛，从他身后“啪”地一声关了灯。
　　黑暗里，卫瑜就着这个姿势俯身，亲了亲檀琛鼻尖。
　　“我不会拒绝你的。”
　　“无论什么时候。”
　　檀琛心里一动，再也忍不住般抬手圈住了卫瑜，仰头同他吻在一处。
　　平复喘息后，两人躺在床上。
　　时间还不太晚，卫瑜从恋爱的氛围里脱身，开始在心里复盘卫建华和鼎丰秦总的交易，打算最后理一理反击的思路。
　　“鼎丰那边对卫氏的恶意收购，有什么漏洞可以抓么？”
　　檀琛闻言，条件反射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回答：“有些情形下是不能收购上市公司的，比如有过违法行为，证券失信，或者较大债务到期未清偿……”
　　话说到一半，檀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于是停下话头。
　　他侧头看向卫瑜，有些无语道：“我的哥哥，这种时候一定要提他们吗？”
　　他翻了个身，面向卫瑜：“你要再说这个，我可就萎了。”
　　卫瑜思绪一顿，偏头看着他，语气惊讶：“你还没……？”
　　听到卫瑜的话，檀琛气得磨了磨牙：“你居然敢小看我？”
　　卫瑜收回眼神，盖好被子后躺得规规矩矩，闭眼道：“晚安。”
　　檀琛一口气被憋在心里，又不敢真的使坏，只能委委屈屈地往卫瑜那边靠了靠，把卫瑜的手抓在手心。
　　“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每到这种时候，就感觉有些许肾虚。
　　我短小，但我尽力了。
　　PS虽然有壁但还是挂个古耽预收，下本开这个古耽，快穿那篇应该是下下本了。
　　【文名：炮灰王爷哪敢放肆】戳专栏可以收藏嗷！
　　萧凌风穿进了一本权谋小说，成了大景朝短命的战神王爷。
　　为什么短命？
　　因为他与男主庄清月有杀父之仇，被庄清月抓住机会一波送走了。
　　所以，权倾朝野嚣张肆意了一百万字的萧凌风，其实只是个炮灰。
　　#一个文弱书生而已，我会怕他？
　　#是的，我怕
　　为了苟住性命，萧凌风决定要对庄清月好一点，再好一点。
　　属下：王爷，逆贼庄清月他爹违反军规，当杖责一百！
　　萧凌风眉头紧锁：不妥，庄老大人年纪大了受不住，免了！还不给庄老大人好生伺候着？
　　庄清月松了口气。
　　属下：王爷，逆贼庄清月他偷藏禁书！
　　萧凌风板着脸：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快去问问庄公子还想看什么书！
　　庄清月侧目：有阴谋？
　　属下：王爷，逆贼庄清月他私通外敌！
　　萧凌风和颜悦色：你再好好想想，这是不是个误会？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组织语言。
　　庄清月皱眉：这人真傻还是假傻？
　　#后来
　　属下：王爷，庄公子他擅闯书房，已经到门口了！
　　萧凌风喜笑颜开：嘿嘿，老婆来啦！
　　本文别名《穿进权谋小说后男主成了我老婆》
　　本文又名《我一开始真的只是为了苟命》
　　本文还名《如果你没有老婆，你就会死》
　　1.本文主攻
　　2.cp：憨憨战神王爷攻x腹黑疯p美人书生受，1v1，he
　　3.其他想到再说
　　（好像有点长。大家晚安嗷！啵啵大家！鞠躬.jpg


第52章 董事会
　　早上，卫瑜的生物钟准点将他唤醒。
　　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卧室里一片昏暗，只从窗帘与墙面的缝隙里泄露出一点天光。
　　卫瑜睁眼，习惯性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刚有动作，就听见身后传来两句小声嘟囔。内容听得不大真切，环在腰间的手臂却搂紧了一些。
　　卫瑜动作一顿，有些无奈。他差点忘了，床上可不止他一个人。
　　他放轻了动作，以不惊动檀琛为前提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换成一个面对着檀琛的姿势。
　　檀琛还沉在睡梦里，眉头轻轻拧着，显然睡得不是很舒服。
　　毕竟，他虽然搂着卫瑜的腰，上半身却以一个略显扭曲的姿势大幅度地弓着脊背，与卫瑜隔出一个不小的距离。即使是刚刚反射性地伸手用力，也带着几分克制。
　　即使是睡着了，也还记得别碰到伤处吗？
　　卫瑜想了想，又往檀琛那边挨得近了些。
　　一夜的时间，被子上、枕头上，都沾染上了檀琛的气息。强势地不容拒绝，却又莫名地温柔。现在，这些气息的源头就侧躺在他身边，让他没来由的觉得放松和心安。
　　于是，卫瑜看了两眼檀琛的睡颜，终于还是向被窝里的温柔乡屈服，再次闭上了眼睛。
　　闭眼之后，关于现在到底几点了，今天是不是工作日，起床后该去哪个公司开会，都已经不在卫瑜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意识逐渐下沉，卫瑜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绵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檀琛眼睫颤动，悄悄扯了扯嘴角，勾出一抹有些得意的笑来。
　　两人再醒过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洗漱过后，檀琛自告奋勇要为卫瑜热几片面包，再煎点鸡蛋培根以洗刷耻辱。卫瑜见他坚持，便由得他去折腾，自己去了客厅拿着笔记本处理工作邮件。
　　十五分钟过去了，檀琛开始手心冒汗。
　　半个小时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好了么？檀大厨？”
　　檀琛回头，就见卫瑜靠在厨房门口，正挑眉看着他。
　　好像有在被嘲讽。
　　檀琛心里一哽，屈辱地关了火，左手一碟形状奇怪的煎蛋，右手一碟颜色诡异的培根。
　　卫瑜了然，帮他端起另一碟卖相不怎么好的面包片，面不改色道：“嗯，看起来还不错。”
　　餐桌上，檀琛自己先尝了一块煎蛋。
　　嘎嘣脆。
　　不像煎蛋，像油炸蛋。
　　他看向卫瑜，有些挫败，张口想说要不然还是叫个外卖算了。却见卫瑜丝毫没有嫌弃地拿起了面包片，就着失败的煎蛋和培根，动作优雅地开始用餐，仿佛一点没觉得这几碟子东西有什么问题。
　　檀琛心里一乐，脚下踢了踢卫瑜的腿，厚着脸皮问：“怎么样，好吃么？”
　　卫瑜睨他一眼，默不作声地端起了手边装牛奶的玻璃杯。
　　吃过这一餐味道不怎么好描述的檀哥特制brunch，卫瑜把餐碟收进洗碗机，回头看向檀琛：“下午有安排么？没有的话，跟我去卫氏一趟？”
　　既然卫瑜这么问了，那檀琛必然是没有安排并且一口应下了卫瑜的邀请。
　　风波之后，卫瑜是第一次重新踏进卫氏的门。从前台到沿途的各个部门再到总经办，见到卫瑜时内心都充满了惊讶。
　　当然，看到卫瑜身边站着的檀琛时，这些惊讶的表情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无视周围的各色目光，两人跟着张助理的步子径直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卫氏董事会的成员几乎都到了，卫建明和卫建华也在其中。几人视线接触，卫建明面色复杂，卫建华摆出臭脸，卫瑜却始终是一副冷淡的神情。
　　今天是卫氏的董事会会议，在元旦节前就已经确定好的日子。当时按照章程召集会议的卫建明估计也想不到，这场会议最首要要解决的，就是他弟弟暗中捅出来且推波助澜的“家丑”。
　　会议上，卫建华见大家都不说话，便首先开了口。
　　他看向檀琛，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怀好意：“檀律师，我记得卫氏已经跟贵所贵团队解约了吧？您现在在这里旁听会议，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檀琛还没开口，卫瑜便先说话了：“檀律师是受我委托列席见证的。上市公司董事会会议要作出重大决议，没有律师见证才不太合适吧？”
　　卫建华一噎，心说就算要律师，那也得是卫氏集团正儿八经委托来的才算数吧？正要揪着这点再跟卫瑜说道说道，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卫建明坐在首座，面色复杂地朝檀琛卫瑜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转向卫建华，语气带着警告的意味。
　　“说正事。”
　　在座的董事们都是些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察觉到几人之间气氛不大对劲，便迅速岔开话题说起了正事。
　　“先说最要紧的吧，卫氏股价经不起折腾了，该怎么挽回，最好今天能作出一个有效的决策了。”
　　开口的是一个跟卫建华走得近的董事，他往檀琛和卫瑜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看向卫建明，意有所指道：“如果管理层做得不好，不能履行忠实勤勉的义务带着卫氏往更好的方向走，咱们也最好有所行动，及时止损。”
　　卫建明没说话，甚至在听到这个提议时，连一丝的神情变化都不曾有。
　　卫建华见大哥没有出言反对，便自信认为大哥先前肯让他暂代总裁，现在也一定是支持他的，于是斜眼看着卫瑜，心里越发得意。
　　看见卫建华的迫不及待要上位的嘴脸，檀琛心里嗤笑一声。
　　他看向斜对面的卫建明，在捕捉到他扫过来的视线时，忽然冲着他露出一个无声的笑来。
　　在卫建明的注视下，檀琛伸出手，漫不经心地点在面前的资料袋上，一下一下的，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声音不大，却仿佛像是在敲打卫建明的心脏。
　　……资料袋。
　　卫建明手掌收紧，被手杖上精心雕刻的龙头硌得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自己亲信的几个董事极轻微地摇了摇头，随后保持着卫董事长的派头，手杖点地，示意大家安静。
　　“我们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大家再行商议，最后投票表决。”
　　接收到卫建明眼色的吴董事开口：“卫氏虽然近几天股价不理想，但从长期来看，在小卫总的领导下，卫氏基本没出过什么问题，甚至市值增长远超同类。”
　　话音顿了顿，他看了卫建华一眼，继续道：“卫董说得对，我们确实是来解决问题的，追责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先顾好眼下吧。”
　　听到他的发言，檀琛挑眉看向卫瑜，眼神询问：你的人？
　　卫瑜往后靠着椅背，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摇头否认。
　　得益于吴董事的发言，大家的注意力成功被引到了如何防御对手稳定股价解决问题上了，一时间没人再注意到卫建华的不甘。
　　讨论了一阵儿，除了一些常规手段，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檀琛听得有些烦了，又开始一边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卫建明，一边威胁似的摆弄手里的资料袋。
　　卫建明这种商场老油条，愣是被檀琛盯得后背发毛。
　　当然，很难讲是檀琛那天给他的资料起了作用，还是檀琛背后的檀家无形中给了卫建明压力。
　　卫建明闭了闭眼，以大家讨论久了有些疲劳为由，让大家中场休息。随后，他不带表情地看了一眼卫建华，撑着手杖走出了会议室。
　　卫建华接收到了这个眼神，以为是大哥关照的暗示，便也跟着追了出去，跟着卫建明前后脚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进门后，卫建华正要反手关门，却被檀琛抬脚抵住。他皱眉，想质问檀琛跟过来干什么，却听见身后卫建明略显疲惫的声音。
　　“都进来。”
　　是“都”进来，卫建华一愣神，便被檀琛从门边推开，而后带着卫瑜大摇大摆进了卫建明的办公室。
　　这是暗中交锋的四个人，第一次这么齐齐整整地见面。


第53章 董事会2
　　卫董事长的办公室很大，空间开阔。但此时房间里站了四个人，不知怎么的竟然显得有些拥挤。
　　先进门的卫建明撑着手杖，背对着他们站在落地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背影里却透露出几分疲惫，甚至无端显得有些萧索。
　　檀琛拉着卫瑜进了门，看了卫建明的背影一眼，没再往里多走。两人站在靠门的地方，姿态闲散，却隐隐有些戒备，是一个谈判破裂后随时可以摔门而去的姿势。
　　檀琛站没站相，借力慵懒地靠在卫瑜肩上，手插着兜斜眼睨着一旁的卫建华，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与卫瑜这样亲密且不庄重的姿势在卫建明的办公室里会不会不太合适，也丝毫不在意如果卫建明转过身来看到了会不会被气得暴跳如雷。
　　而卫瑜，看着一脸正经，却也没比檀琛好到哪里去。此刻的他稳稳地站着，任由檀琛像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任劳任怨地当着人形拐棍。甚至，檀琛的体温正透过层层布料传导过来，将他的全副心神都牢牢吸引到了被檀琛靠着的那半边肩膀上。
　　卫建华看了看被放进来的卫瑜和檀琛，又看了看自从他们进门后始终不发一言的大哥，没忍住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犯嘀咕。
　　事情似乎和他预想中的不大一样。难道不是已经决定，要放弃卫瑜了吗？
　　看着姿态放松的两人，想到先前吴董事说的那句“不是追责的时候”，想到他明里暗里替卫瑜说的好话，卫建华忽然有些恼怒。
　　他看了一眼卫建明的背影，掩下心里的不甘，假模假样地充着长辈的样子开口道：
　　“我说大侄子，前些天卫氏因为你的事股价跌得没法看了，你这么几天都搁那儿当甩手掌柜，不太好吧？”
　　“不是叔叔说你啊，这男人怎么能整天沉迷这些小情小爱呢？对事业还是要有点责任心啊。”
　　他轻蔑地看了一眼檀琛，随后恶意满满地对着卫瑜假笑道：“所以，你今天过来开董事会会议，是不是来引咎辞职的啊？哎，叔叔果然没看错你，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
　　卫瑜本就没把心思放在他身上，闻言将注意力从檀琛那边拉回来，用一种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似的眼神扫了卫建华一眼。尽管没说话，那种冰冷地、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却足以将卫建华冻得哆嗦。
　　卫瑜的性格让他不屑于跟人做这种无用的口舌之争，但檀琛不同。在某些方面，檀琛属实不是个懂得谦让的人，更不要说他有着一张被诸葛神算盖章过“能言善道精于答对”的嘴。
　　而卫建华呢，他这个级别的，檀琛一个能对十个，甚至这种时候都不需要檀琛怎么出言嘲讽刺激，光是手里握着的把柄证据就够他喝一壶了。
　　况且，卫建华现在是在对着卫瑜发疯。
　　于是他从卫瑜身上直起身来，抱着胳膊踱步到卫建华面前，眯着眼睛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才慢悠悠地问：“引咎辞职？”
　　卫建华被他看得心里一虚，随后又挺直了身子，瞪着他：“怎么，我说错了？”
　　檀琛：“你没说错，做错了事情是该引咎辞职。不仅要引咎辞职，还得接受社会主义的法律教育，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卫建华听不太懂檀琛在说什么，脸上神情出现短暂的空白：“？”
　　檀琛见状笑了笑，他低头凑近卫建华，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皇冠私人会所的酒，味道怎么样？”
　　不等卫建华反应，檀琛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脸上带着淡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语气有些冷：
　　“所以，卫副总，您请先？”
　　檀琛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卫建华耳边炸响，听清楚内容后，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猛然转头看向卫建明的背影。
　　仿佛是终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卫建明从窗前转过身。他眉头紧紧皱着，在额上挤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那双总是严肃精明的眼睛紧紧锁住卫建华的身影，目光定格在他来不及掩饰的仍旧带着慌乱的脸上，看着他因心虚而僵硬紧绷的躯体和脸上变换不停的神色，卫建明的心愈发沉了下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愤怒失望过了。卫瑜要跟男人鬼混，卫建华要跟外人勾结算计，他打拼了一辈子挣下来的基业，眼看着就要被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败个精光。
　　被自家大哥用这种眼神看着，卫建华额角冒出一层冷汗，连带着衬衣后背也仿佛汗湿了。
　　做过的亏心事一件一件在脑海中闪回，他一边祈求着这种被看穿的感觉都是假象，一边迅速思索着对策，企图做最后的挣扎。卫建明什么都还没说，他已经开始自乱阵脚了。
　　沉默侵袭了这方空间，檀琛早已退回到卫瑜身边，正拽着卫瑜的袖扣一边把玩着一边看这兄弟二人的好戏。
　　“哎，卫董事长，别光看着不说话啊。”
　　檀琛耐心告罄，他弹了弹卫瑜手里帮他拿着的资料袋，忍不住出声：“要我帮你说？”
　　正酝酿着怒火的卫建明被他嘲讽的语气激得心里一堵，差点背过气去。他握紧了手杖，闭了闭眼后，终于进入正题，他沉声开口：
　　“卫瑜的照片，是你找人发出去的？”
　　“达美建筑的折扣返点，都进了你的腰包？”
　　“鼎丰的秦总，你的股份，都是怎么回事？”
　　卫建明每问出一句话，卫建华脸色便苍白一分。
　　竟然真的，桩桩件件都被他大哥知道了。
　　怎么会这样？
　　他来不及想，也想不出来自己是哪里出了破绽。
　　还来不及辩白，卫建明隐忍着怒气的质问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我是哪里对不起你了？卫氏是哪里亏待你了？你要这样和外人合起伙来对卫氏出手？”卫建明双目通红，手杖在地板上重重点着，发出“咄咄”的钝响。
　　“卫氏每年的股东分红，上千万的高管年薪项目奖金，还不够填你的腰包吗？你让你侄子身败名裂，把原始股卖给外人，拿卫氏的开发项目洗钱，是不把卫氏搞垮了不心甘吗？”
　　此时此刻，被一贯铁面无情的卫建明逼问着，先前紧急找好的理由编好的借口竟一句都说不出来，卫建华面如死灰，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打着哆嗦的“我没有”。
　　“你别忘了，卫氏才是你的立身之本，离了卫氏，谁还认得你？”
　　卫建明的声音越来越嘶哑：“你没想过吗，把卫氏搞垮了，你能有什么好处？”
　　檀琛听着听着，眉头一挑，打断道：“哎，卫董，说错了。”
　　迎着卫建明的眼神，檀琛光明正大地握住了卫瑜的手腕：“他大侄子没到身败名裂的地步呢。”
　　“前两天卫瑜公开，没记错的话，好像网上送祝福的人比较多？”他开口提醒，甚至摸出了手机，准备跟面前两个老头拿证据说话。
　　卫瑜闻言面色微红，轻微的热意爬上耳后，让他有些不自在地偏头蹭了蹭，然后不动声色地勾了勾檀琛的手指，示意他收敛一点，不要太嚣张。
　　岂料卫建明没被激怒，卫建华却先被刺激到了。
　　因为檀琛突然出声，他重新注意到了檀琛的存在。那句“皇冠私人会所的酒味道怎么样”如恶魔低语一般萦绕在他耳边，让他心里忽然闪过一丝明悟，随之而来的是满腔的愤怒。
　　“是你？！”他怒视着檀琛，几乎要跳脚了，“你调查我？！”
　　“你做了坏事，恰好被我发现了而已。”檀琛嘲讽道，“怎么，你是觉得只要没被发现，亏心事就能当没做过？”
　　“喂，你才是犯罪分子哎。”
　　檀琛在卫瑜的西装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支录音笔，然后当着卫建华的面按开，沙沙的电流音过后，一段清晰的对话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跟达美建筑私下往来的数目可不少啊。”
　　“你说，要是让大家知道你作为卫氏的大股东，作为卫氏的高管，做了这么多事儿，大家会怎么想呢？”
　　是发生在皇冠私人会所的那段对话。
　　卫建华被这段录音锤得死死的，虽然他并不知道檀琛手里还有多少证据，但眼下，能销毁一份是一份，这段录音绝不能留下！
　　眼中的狠戾和疯狂一闪而过，趁着檀琛漫不经心把录音笔往卫瑜手心里塞的当口，卫建华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抢夺卫瑜手中那份录音。
　　檀琛没想到卫建华作为一个有点分量的胖子，居然还能灵活到这种程度，大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身体先动了起来。
　　条件反射似的，檀琛侧身挡在卫瑜面前，然后凭着本能和肌肉记忆抬脚往前一踹，把就快要近身的卫建华一脚踹倒在地。
　　“砰”地一声，卫建华砸在地上。
　　檀琛回神，看都没看卫建华一眼，转身对着卫瑜上下检视一番：“你没事吧？”
　　檀琛那一脚踹得太狠，卫建华被踹得痉挛不止，整个人翻倒在地，哀嚎着打滚。
　　卫建明目睹了眼前这一幕，没忍住上前两步。他没想到檀琛竟然敢在他面前揍人，一点情面不留，脸上表情一时间有些扭曲。
　　他嘴唇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那段仍旧播放着的读音在提醒着他卫建明干过的好事，于是他也只是动了动嘴唇，便又闭口不再多言。
　　确认卫瑜丝毫没有受到波及后，檀琛垂眸看向躺在地上的卫建华，与他那双因疼痛和愤怒而泛红的眼睛直直对上。
　　“你想找死是吗？”
　　他眼神冰冷，攥紧了拳头，一步一步向前，走到卫建华身边。
　　正要出手，卫瑜拉住了他的袖子。
　　檀琛回头，就见卫瑜摸出手机准备报警：“我想，把他交给警察好像更合适一些。”
　　卫瑜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卫建华强忍着痛意爬了起来，他瞪着卫瑜，威胁道：“你敢？！”
　　“你们现在敢让警察把我带走，就不怕明天卫氏又上头版头条吗？”他狞笑着，一字一句道，“别忘了，我是用卫氏的项目洗钱，我被抓了，卫氏能跑得掉？”
　　他的话似乎动摇了一旁的卫建明，毕竟当时檀琛去找他，也是用卫氏的股价，卫氏的前途命运作为筹码来说服他的。
　　而如今卫建华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卫氏也被认定为参与洗钱，那A股退市不必说了，这对卫氏的商誉，卫氏的基业简直是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卫建明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
　　“卫瑜，”他不赞同地看向了自己站在门边的儿子，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父亲的威严，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命令了，“住手。”
　　卫瑜抬头，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放下手机。
　　“您要包庇他？”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卫建明，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问道，“一个将卫氏置于险境还不知悔改的人，您要包庇他？”
　　卫建明一哽，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不愉：“家丑不可外扬，我自会知道怎么处理他！”
　　檀琛插话：“哦？那卫董想怎么处理？别忘了，他职务侵占和内幕交易的事儿，可不止我们几个人知道哦。”
　　他提醒道：“您觉得，鼎丰既然想置卫氏于死地，会放弃这么好一个机会吗？”
　　卫建明身形一震，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檀琛：“那你说，怎么办？”
　　“做个决断吧，卫董。”檀琛拿过卫瑜的手机，在手中摆弄两下，随后抬头道，“现在把你这好弟弟交给警察叔叔改造改造，将来还能说卫氏是在清理门户。”
　　“或者说，刮骨疗毒，壮士断腕？总之，就算被爆料出来，花点心思公关还能给卫氏留点正面印象。”
　　“至于卫副总说的，卫氏洗钱这回事儿，您大可不必担心。卫氏的那些个项目，只是被他利用了而已。”他看了一眼卫建华越来越颓败的脸色，轻笑两声，对着卫建明提议道，
　　“如果有需要的话，不如让我的团队来为卫氏辩护？”
　　卫建明似乎被檀琛说动了，撑着手杖的手放松了些许。他从檀琛身上收回眼神，将目光投向卫建华。有些枯瘦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手杖上精心雕琢的龙头，摆出一个正在思考斟酌的姿态。
　　卫建华挣扎道：“大哥，你别听他的，卫氏现在已经伤了元气，经受不起挫折了！”
　　他不出声还好，一说话便又撞上了枪口，卫建明心里怒火再次攀升，他抄起手杖照着卫建华的腿弯给了一下，将卫建华打得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你还有脸说？！”他怒声吼问道，“早知道卫氏已经元气大伤了，为什么还不收手，还要做出这些事？！”
　　檀琛挑眉看着这场闹剧，觉得这卫建明对卫瑜一点都不能容忍，却对卫建华宽容过了头，这爹当得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卫董，好好想想吧。”
　　他冲着卫建明挥了挥手机，随后拉开办公室的门，拽着卫瑜离开了闹剧现场。
　　董事长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外面的董事们不得而知。
　　只是休息时间过后，大家再次坐到会议室里继续董事会会议时，有些敏感的人已经发现了，卫董虽然面色依旧严肃却带这些力不从心，而卫建华也已经不复先前的意气风发了。
　　有几人悄悄打量了一眼卫瑜，发现他始终维持着那副冷淡的神情，叫人看不透在想什么，仿佛卫董和卫副总之间的气氛变化与他毫不相关似的。
　　于是接下来的会议中，大家也不再提追责的事情了，只商讨着如何挽回卫氏的企业形象，稳住卫氏的股价。而卫瑜出乎意料地，提出了轮值总裁制度。
　　虽然在董事会会议开始之前，卫瑜并没有透露出有提出这个提案的想法，但既然今天董事会全员到齐，大家看在卫瑜能力的份上也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
　　最终，这条提案被董事会表决通过，只等在股东大会上决议通过后修改章程就能实施了。
　　虽然还未经过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也还没有走到主管机关批准那一步，但如果因为卫建华的事情卫氏再有动荡，这条消息放出去，至少能稍微因为制度的改革吸引一些公众注意力，让大家看到卫氏变革的决心和前景。只不过还需要公关花点功夫引导一下了。
　　一下午的时间过去，天色暗了下来，又臭又长的会议终于在夜幕完全笼罩下来的时候结束了。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从略有些压抑沉闷的会议氛围中解脱出来。
　　董事们鱼贯而出，檀琛落后几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卫建华的动作。
　　整场会议，卫建华像是被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似的，与先前那个趾高气扬的卫副总判若两人。他看向卫建明，用眼神苦苦哀求着，希望他的大哥高抬贵手放他一码。
　　卫建明看了一眼抱臂站在会议室门边的檀琛，叹出一口气，看着卫建华沉声道：“犯了错，就该接受惩罚，这些是你应得的，既然你不知悔改作出这些烂事，我也帮不了你了。”
　　“不，大哥，我不想进去！你别，我知道错了，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卫建华拽住他大哥的袖子痛哭流涕，甚至不顾檀琛卫瑜都还在会议室里，就这么直愣愣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咚”地一声震响。
　　这一下午，他眼睁睁看着先前明明与他一个阵营的董事倒戈给卫瑜的提案投了赞成票，看着大家对卫瑜赞扬有加，他想了一下午，除了跪求卫建明，他实在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了。
　　毕竟犯罪的是他，祸害卫氏的是他，他谁也拉不下水。甚至就算是破罐破摔，他也没有足够的筹码，也根本斗不过檀琛和卫瑜。
　　但卫建明这次没有心软。
　　他闭了闭眼，撕开卫建华拽着他衣摆的手，保证道：“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除了你该被判赔判罚的部分，你在卫氏的股份，你的资产，我都会给你留着，一分不动，不会逼你交出来的。”
　　他这个弟弟爱钱爱权，权他保证不了，但钱这方面，用一个承诺安抚他也不费什么事情。
　　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卫建华，眼里重新亮起了光芒，如果卫建明不强迫他将自己手里的股份转让出来，那他出狱后，就还是一条好汉。
　　他擦掉脸上的鼻涕眼泪，一瘸一拐地起身，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一切尘埃落定后，檀琛目送着远去的警车，甩了甩头感叹道：“辛苦经侦的大哥们了。”
　　他回头，看着卫瑜淡淡的不怎么愉快的神色，凑上去问他：“怎么了？”
　　“不高兴么？”檀琛想了想，问他，“是因为你爸承诺保留卫建华的股份吗？”
　　卫瑜身形一顿，看了他一眼，随后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檀琛有些意外，先前卫瑜说不在意卫氏的最后归属，刚刚在董事会上也主动提出轮值总裁的方案主动放权，他以为卫瑜是真的不在意卫氏的摊子了。
　　没想到，卫瑜会因为卫建华的股份仍旧保留而露出这种明晃晃的不高兴的神情。
　　他看着低垂着头不吭声的卫瑜，心思渐渐有些飘远了：
　　卫瑜这是在，示弱？还是，撒娇？
　　这个念头一起，檀琛心里就有些痒痒了。他伸出手，揉向卫瑜那颗毛绒绒的手感极佳的脑袋，手指穿过他细软的发丝，轻声安慰道：
　　“没事，谁知道到时候法院判赔判罚多少钱呢，说不定他还得贴上股份才够交罚款的，到时候咱们再收回来就好啦。”
　　说到这里，檀琛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
　　“等他出来了，就是有案底的人了，最多也只能当个股东吃吃老本，高管是别想做了，他这么想当总裁，到时候他伤心死，我们到时候就等着看好戏吧。”
　　他倾身抱了抱卫瑜，拍着他的后背轻哄道：“哥哥，别生气啦，他不值得。”
　　卫瑜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走吧，回家。”檀琛替他拉开车门，唠家常似的问他，“今天想吃什么？啊……回去来不及做饭了，要不出去吃？”
　　卫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没忍住揶揄道：“回家的话，檀哥亲自下厨？”
　　他侧身坐进车里，故意把“亲自”两个字咬得很重。
　　檀琛摸了摸鼻子，叹气道：“好吧，出去吃。”
　　他替卫瑜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顺手打开了车载音响调到了卫瑜喜欢的曲子。
　　檀琛发动车子，在心里过了一遍家附近有哪些餐厅好吃，筛选完毕后，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卫瑜，随口问道：
　　“哎，明天去哪里上班？卫氏还是时代天风？或者橙雨？需要小檀助理的接送服务吗？”
　　卫瑜十分放松地靠在车后座上，怀里抱着一个小牛公仔，懒洋洋道：“今天累了，明天不上班，休息。”
　　檀琛一愣，轻笑一声：“不错，卫总终于知道喊累了。”
　　低调的灰黑色商务奔驰滑进夜色，将一下午的糟心疲惫远远甩在身后，朝着万家灯火驶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站起来了！！！
　　骄傲！叉腰！


第54章 撒娇
　　不上班的周五再加上周末，就是整整三天的假期。而上次因为意外未能成行的四人出游，被重新提上了日程。
　　几人商量着想去度假村那边的农家乐赶个午饭，于是约了个挺早的时间。
　　万幸这次没有再出现什么意外，林宇开着他那辆俗气至极的X黄色越野车，从檀琛家里接了人后，直接一车装走，直奔度假村。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睡不醒星人檀琛因为起床太早，此时正靠在后座上，枕着卫瑜的肩膀仰着脑袋半睡半醒地打着瞌睡。
　　程璐往后看了一眼，顺手把车里的音乐声调小了些。
　　度假村不远，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林宇这辆价值百万的X黄色越野车稳稳停在了度假村的停车坝子里，成为停车场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檀琛绕过车身帮卫瑜打开车门，等他下车后，又亲昵地拍了拍他后腰，才关上车门，发出砰的一声震响。
　　林宇心头一跳，瞪着眼睛：“哎哎哎，轻点，轻点，不是你的车不心疼是吧？”
　　檀琛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爱车，损他：“你对它的心疼，就是把它漆成这颜色？”
　　林宇一噎：“嘁！不懂欣赏！毫无审美！”
　　程璐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示意他别废话：“走了！先进去把东西放好。”
　　她回头看向檀琛和卫瑜，征询道：“然后我们再看看是出去走走逛逛还是去泡温泉？”
　　檀琛看向卫瑜。
　　卫瑜被他看得一愣，似乎没想到决定权最后会被交到自己手上，他看了眼时间，想了想道：“放完东西出去走走，下午再去泡温泉？”
　　做好决定后，几人跟随着服务生的引导，穿过青石小径，绕过一片清幽的竹林，来到林宇提前订好的小院。
　　几人很快换好适合运动的装束，收拾齐整。
　　正当檀琛犹豫着是不是去度假村后山随便走走时，林宇打开自己先前做好的攻略，喜滋滋地提议道：
　　“这边出门从东边顺着山路往上走有个寺庙，听说特别灵验，我们去逛逛呗？”
　　一看林宇那副强烈安利的模样，檀琛眼角一抽。就，早有预谋呗？
　　想到这里，檀琛忽然目光一转，侧头看向卫瑜：
　　“你想不想去看看？”
　　卫瑜有些心动，却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毕竟同样是信点玄学，但他好像跟林宇的路子不大一样。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停车场那边偏了偏：
　　那辆金黄色的越野车在一众银白灰蓝的车中间显得十分突兀，甚至因为阳光的照耀，整辆车从上到下都透露出一种土豪的色泽。
　　看着卫瑜略显犹豫的神色，檀琛睨了一眼林宇，伸手揽住他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就当踏青散心喽，路过顺手上柱香什么的也不费事。”
　　说完，揽着卫瑜的手稍稍用力，脚下一转就带着人径直往度假村外走去。
　　他抬起另一只手朝后挥了挥，拉长了语调大声道：
　　“精神文明建设不能落后，我们先走一步，你俩抓紧跟上啊~”
　　沿着度假村外的公路往前走个几百米，就有一条通向山上的岔道，虽然这条道没有硬化，但也十分平整，是经常有人行走的模样。
　　檀琛大致扫了一眼从林宇那里抢来的攻略，随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带着卫瑜顺着山道一路往上。
　　S市属于南方，即使是冬天，山道两边也仍能看见绿意。但到底是冬天，林间的枯枝落叶并不少。两人相携而上，偶然踩到了，便会发出几声咔哒脆响，显得山道上越发幽静。
　　不知不觉，林宇和程璐就已经被两人远远甩在身后。
　　半山腰上建了个仿古的小亭子供爬山的有人歇脚，从亭子里下方张望，没有树林遮挡，视野十分开阔。
　　檀琛见了，便拉着卫瑜钻进亭子，准备稍坐下休息会儿，顺便等林程二人追上来。
　　这亭子建在空旷地带，又四面透风，檀琛刚拉着卫瑜坐下，就觉得山风呼啦呼啦地直往他领子里灌。
　　檀琛缩了缩脖子，回头看了卫瑜一眼。
　　卫瑜显然也被这风吹得有些无奈，羽绒服的拉链已经被拉到了下巴，他下半张脸藏在衣服里，只露出一双清俊好看的眉眼。
　　头发有些凌乱，卫瑜眼睛微微眯着朝来路张望，似乎在寻找林程二人的身影，脸上的神情专注又认真。
　　就……有点可爱。
　　檀琛啧了一声，把刚刚在爬山过程中摘下的围巾又摸了出来，三两下绕在卫瑜脖子上，帮他挡去大半的风。
　　卫瑜收回视线，眼神一暖：“谢谢檀哥。”
　　檀琛闻言挑眉：“跟我还说什么谢？”
　　他把手伸进卫瑜的羽绒服兜里，抓住他的手一顿揉捏：“卫瑜哥哥真要谢我，不如给我暖暖手？”
　　卫瑜手被他冰了一下，但没躲，任由他抓着，甚至还带着檀琛的手往兜里揣得更深了几分。
　　此时他们面对面站着，卫瑜两只手都被檀琛抓着揣在衣兜里，从背后看着，竟像是个拥抱的姿势。尽管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拥抱，但两人挨得极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两个大男人靠在一起，有了彼此体温的慰藉，确实比独自站在山腰上吹风要舒服许多。檀琛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卫瑜的指尖，为这样的亲密而心底暗自高兴。
　　没过多久，身后远远地传来一阵热闹人声。
　　“哎！前面两个，大庭广众之下注意影响啊！”
　　是林宇欠揍的大嗓门。
　　檀琛回头，就见下方曲折的山道上，林宇带着程璐，两只手提着好些水果香烛，和一群轻装上阵的阿姨爷叔一起顺着山道走上来，远远看着就像是组了个不大不小的中老年爬山旅游团。
　　看着跟在林宇身后的一大群人，卫瑜下意识地往后让了让，想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毕竟，又不是谁都像檀琛父母那么开明，能够毫无芥蒂地接受眼前出现的同性恋，能避免的话，又何必去惹出争议呢？
　　檀琛察觉到他的想法，却偏偏不想如他的愿。
　　卫瑜后退一步，他就跟着往前一步，把卫瑜的手牢牢按着，不让他抽离。就着这个姿势，他俯身凑到卫瑜耳边：“怕什么？反正又不认识咱们。”
　　他邪里邪气地在他耳边轻笑一声，压低了嗓音，不怕死地调侃道：“先前在微博公开的时候，卫总不是潇洒得很么？”
　　被他这么一闹，卫瑜顿时变得十分不自在，耳尖脸颊在一瞬间变得绯红，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脸上迅速攀升的热意。
　　近在眼前的，这样明显的变化，檀琛怎么会错过呢？
　　带着凉意的嘴唇轻轻碰了碰卫瑜滚烫的耳尖，差异明显的温度让卫瑜心底一悸，他侧头想往旁边躲，却没躲开，被檀琛两度得手，一时间颇有些窘迫。
　　眼看中老年旅游团越来越近了，檀琛到底是收起了玩闹的心思，顾及着卫瑜的意愿，檀琛松开手，准备与他拉开距离，迎接林宇带来的一众叔伯阿姨。
　　岂料手刚松开，正要从卫瑜兜里伸出来时，却被卫瑜反手牢牢抓住，摁在了衣兜里。
　　卫瑜力气并不大，但檀琛心里除了诧异之外，并没能升起半点反抗的心思。他垂眸看向卫瑜，眼神里是明晃晃的疑惑，却又在暗中带了些不自知的惊喜。
　　这些情绪被卫瑜看在眼里，并且准确接收。他叹了口气，抬眼看着檀琛，静默一瞬后开口：“你说得对，反正又不认识我们。”
　　他像是在跟檀琛解释，又像是在说给自己：“我们只是普通的情侣罢了，跟林宇和程璐没什么分别，也没什么不敢见人的。”
　　檀琛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笑了笑安抚道：“对，咱俩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陌生人而已，或许根本懒得管我们的闲事呢。”
　　他轻轻捏了一下卫瑜的手，在衣兜里小幅度地晃了晃，猛男撒娇道：“如果每个人说的话都要听，那难道以后出门我都不能跟卫瑜哥哥拉手手了嘛？”
　　头一次听到檀琛用这么做作的语气说话，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见卫瑜笑了，檀琛也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中老年旅游团的领头人林宇三步并作两步走进了亭子，把手里的果品香烛往石桌上一放，然后坐在长椅上歇脚。
　　程璐挽着一个阿姨跟着走上前来。
　　“哟，两个小伙子长得真俊俏！”阿姨一看亭子里站着的两人，当先便夸了一句。
　　檀琛闻言笑了笑，带着卫瑜往后让了让，给阿姨留出一个稍微避风的位置。
　　事实证明，他们先前的那一通担忧剖白都白费了，这些叔伯阿姨确实没看出来他们之间的不对劲，也没能管上他们的闲事，只以为两人是关系好的兄弟。
　　看着对卫瑜嘘寒问暖的阿姨们，檀琛心里生出些微妙的遗憾。但这遗憾却不大好弥补，他总不能上去扯着阿姨的袖子强行出柜，说这不是我的兄弟这是我老婆吧？
　　亭子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除了林宇带来的中老年旅游团，还有些别的游客，也都爬到了半山腰。
　　众人挤挤挨挨地站在亭子附近，相互攀谈，一时间气氛竟然十分热烈，仿佛连山风都不那么刺人了。
　　卫瑜脱离了阿姨们的关心，来到檀琛身边，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在想什么？”
　　檀琛回神，冲着亭子里的叔伯阿姨抬了抬下巴：“听叔叔阿姨们说这上面的钟灵寺确实有几分灵验，在想一会儿要不要上去拜拜。”
　　“你也想拜？那想好求什么了么？”
　　看着卫瑜好奇的眼神，檀琛神秘一笑：“想好了，但不能告诉你。”
　　卫瑜闻言怔愣一瞬，总觉得檀琛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但他又没有窥探他人心中隐秘的坏习惯，于是好脾气地笑笑，也不再多问。
　　顺着檀琛视线抬头，他的目光往山道更上面的地方瞥了一眼，树林掩映的地方，寺庙金顶隐约露出一角。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没更，但我假装无事发生
　　并且厚着脸皮啵啵大家
　　嘿嘿嘿
　　感谢在2021-03-14 22:41:41~2021-03-16 22:12: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暖星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午休
　　托林宇的福，檀琛和卫瑜成功混入了中老年旅游团，跟着这群叔伯阿姨的步伐踏进了钟灵寺。
　　接过年轻僧人递来的香，檀琛左右看了看，原本是想看看别人是怎么拜、怎么上香的，岂料眼风一扫，扫到卫瑜的动作，便立时移不开眼了。
　　卫瑜手里握着三炷香，垂眸动了动嘴唇无声默念一阵，随后面色肃穆地对着四方神佛躬身下拜，等拜完了，才直起身，上前两步将香插进巨大的铜制香炉中，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卫瑜就是卫瑜，连上香拜佛的动作都比其他人流畅顺眼些。
　　檀琛感叹：一看就是有经验的。
　　卫瑜回头，见檀琛手里捏着三炷香还没有动作，于是露出一个疑问的眼神：“怎么了？”
　　“没事，我学习学习。”
　　檀琛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上前点了香，然后模仿着卫瑜的动作，也向着四方神佛挨个拜了拜，最后也将香插进了大香炉中，与卫瑜刚刚放进去的三炷香挨得近近的。
　　上完香，檀琛退后两步端详着面前的香炉，十分满意地点头。
　　“上好了？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两人绕过香炉，去了钟灵寺的正殿。今天虽然是工作日，但钟灵寺在附近小有名气，往来的游客香客都不算少，大殿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要进殿内磕头拜佛的。
　　顺着队伍从侧门进殿，檀琛跨进门槛，一抬头，当先便看见了殿内供奉着的三世佛像，三尊佛像均是高大宏伟，佛身上镀着一层金光，结跏趺坐微垂眼眸，既是宝相庄严，目光里也带着神佛的悲悯。
　　“我们钟灵寺供奉的是竖三世佛，这种设置是比较少见的，那这种竖三世佛，是以前世今生和后世来命名的。大家能看到，中间这尊是现代佛，也就是释迦牟尼佛，左边两尊，一尊是过去的燃灯佛，一边是未来的弥勒佛……”
　　殿外是刚刚走到这里的小旅游团，导游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不大，却一字不落地被檀琛听在了耳中。
　　三世佛……过去，现在，未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卫瑜，思绪不知不觉间飘得有些远了。
　　排在前面的三个姑娘已经拜完起身，下一个就轮到檀琛了。
　　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推了推，檀琛回过神，连忙上前占据了一个空着的蒲团。跪好后，檀琛偏头，见卫瑜也在他侧边的另一个蒲团上跪好了，才收回视线，收敛了心思，端端正正地叩首拜了下去。
　　拜完后，两人起身，随着人流来到了大殿背后，参拜殿后的观音像。看见观音，檀琛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了一阵，然后重重磕头，十分虔诚。
　　卫瑜看得一呆。
　　檀琛磕完头，转头看着卫瑜，疑惑：“拜啊，你怎么不动？我刚刚听导游说了，这边的观音菩萨可灵了。”
　　“……好。”
　　对着观音大士许了愿，檀琛自觉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便带着卫瑜出了后殿，准备去其他地方走走逛逛。
　　刚走没几步，手机便响了，是林宇打来的，问两人在哪儿，约着要回去了。
　　檀琛跟林宇说了两句，随后就地在附近找了个石凳，十分细心地擦干净了，才让卫瑜坐下：“一会儿跟林宇会合后，我们就下山了，吃完午饭歇会儿就去泡温泉。”
　　下山后，已经快过了饭点了。还好林宇提前跟农家乐打好了招呼，老板特地给他们留了几道特色菜，也算是没留遗憾。
　　四人一早就从S市开车到度假村，又马不停蹄地爬了座不算矮的山，逛了个不算小的钟灵寺，午餐时又都喝了些酒，一时间都有些疲惫，便约好先午休一阵，晚间再一起玩。
　　这间小院是度假村里最好的几间院子之一，院里虽然有两间套房，但离得并不近，中间隔着一片清幽的竹林，既能遮挡视线更有私密性，环境也显得更加雅致。
　　檀琛穿过套房，走进套房后院才发现，除了小院里有个大汤池之外，两间套房后面还各有一个稍小些的池子。
　　带着天然纹路的圆润石块不规则地堆叠着垒成一圈，比起外间粗犷大石板子搭成的方形大汤池更加精致。
　　这里的温泉是直接从山上引下来的，源源活水不断从藏在石块下的水孔处涌进来，又从另一头被引出去，蒸腾出袅袅雾气。
　　略微泛着白的天然温泉，还带着些许硫磺的气味，檀琛深吸了一口气，见这温泉味道不算难闻，便满意点头。
　　卫瑜没跟着他在屋子里四处乱逛，此时正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里，微微仰着头闭目休息。
　　檀琛一回头，隔着透明的落地窗，一眼就看见卫瑜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微微闭目侧对着他，露出一段细白优雅的脖颈，弧度诱人。
　　他心里一动，不知怎么地，像被蛊惑了一般，伸出手举到眼前，眯着眼睛，隔着老远的距离对着那人的脖子比了个抓握的姿势，握紧，又松开。
　　就……很合适。
　　卫瑜有点累了。
　　自从上次跟他爸闹翻之后在医院里歇了段时间，又紧接着半推半就地搬去了檀琛家里，想来想去，新的一年从开年起，他就没有正儿八经地好好去上过班，现在更是工作日光明正大跑出来度假爬山不干正事。
　　而他的身体也自然而然地习惯了这种摸鱼的日子。就比如现在，他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借着些微酒意全身心放松下来后，原本没有午休习惯的他，甚至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了。
　　房间里空调开得暖，即使是脱了外套，睡着睡着卫瑜也觉出些热来。他歪到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陷进了软和的沙发里，躺得太舒服，并不想起身去调低温度。
　　卫瑜拧着眉，正热得有些烦躁，忽然察觉到有双手在剥他的衣服，似乎怕惊醒了他，那人动作十分轻缓，带着十二分的温柔小心。熟悉的气息靠近他，包裹着他，让他根本生不起一点防备心。
　　“檀琛？”他眼都没睁，嘟囔着问了一句。
　　“嗯，是我。”檀琛应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没停。
　　毛衣被掀了起来，没有了束缚之后，卫瑜果然觉得身子轻快了不少，燥热的感觉也舒缓了很多。于是他顺从地抬了抬胳膊，又在沙发上滚了一下，滚到檀琛膝上，任由他帮着脱下了毛衣。
　　看着卫瑜少见的带着孩子气的动作，檀琛没忍住轻笑一声，拍了拍他肩膀，哄道：“去床上睡，别感冒了。”
　　“嗯……”卫瑜面朝里枕着他的腿，带着浓重的睡意闷闷地嗯了一句。声音带了些鼻音，拖长的尾音像长满了小钩子，钩得檀琛心里痒痒的。
　　鼻翼翕动，湿热的呼吸隔着布料喷洒在檀琛腿上，却更叫他心猿意马。偏偏膝上这人对此毫无所觉，不仅没有收敛，还顺势在“枕头”上蹭了蹭，挪动着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点没有要去床上的意思。
　　檀琛被他蹭得心头火起，额头青筋没忍住打了个突。
　　太……太近了。近得檀琛没克制住，起了反应。
　　卫瑜才不知道近不近呢。他只觉得这五星级度假村的“枕头”怎么这么硬，一点都不松软。他皱着眉头，又往里蹭了蹭，边蹭还边疑惑着又嗯了一声，尾音轻轻上挑，猫儿似地在檀琛心上抓挠。
　　檀琛被这猫儿抓得快疯了，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蹭可就要挨上了！！
　　他崩着脸一把按住卫瑜，力道大得像是要杀人，把卫瑜紧紧按在腿上禁锢着，不叫他乱动。
　　然而今天的卫瑜像是彻底变了个人，竟然使起了小性子，平日里冷静克制的假象退却，变成了个张牙舞爪的猫儿，在他怀里一个劲儿地挣扎……仿佛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檀琛闭了闭眼，一咬牙，抱起卫瑜大步进了卧室。
　　……卫瑜，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克制着没把人摔在床上，只轻轻放下。刚要松手，卫瑜却反射性地勾住了他的脖子，不愿意松手。
　　檀琛没防备被他这么一拉，眼看着失去了重心，连忙伸手撑着床，堪堪稳住身形没直接砸在他身上。
　　就着这个姿势，檀琛俯身看着身下的卫瑜，他安静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鼻息间带了些甜味——是农家乐老板自酿的葡萄酒的味道。
　　太甜了。
　　檀琛舔了舔唇，终于没忍住低头，发狠似地吻上那双带着酒香的唇，舔弄着，啃咬着，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卫瑜被咬疼了，轻嘶了一声，却依旧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
　　即便是带着醉意，他也知道吻他的人是谁。
　　他微微张开了唇，纵容般地任由那人探入他唇缝，与他唇舌交缠，撕咬深吻。
　　身下人的回应让檀琛更兴奋了，让他是根本一刻也不舍得停下。于是就着这个俯身接吻的姿势，檀琛头也不抬地伸手在床头按了两下。
　　窗帘缓缓合上，遮住了外面的天光，卧室里倏然暗了下来，只余床头一盏精致的落地灯，亮起昏黄的暖光。
　　他伸手解开卫瑜运动裤的系绳，带着凉意的手探了进去，冰了卫瑜一个激灵。
　　檀琛低头，与卫瑜那双带着迷蒙水汽的眼睛对视。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紧紧盯着卫瑜，眼神有些凶狠，又有些莫名的紧张。
　　他一停下，卫瑜便皱了眉，甚至主动在他手里胡乱蹭着，看向檀琛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眼眶渐渐染上一抹红，看着像是要哭了似的。
　　醉了的卫瑜，眼神湿漉漉的，嘴唇因为亲吻变得更红了，此时微微肿起，带着亮晶晶的水色，竟然有种奇异的风情。
　　——是檀琛从没有见过的。
　　于是心底的恶劣因子开始作祟。此时的他又不心急了，顶着卫瑜控诉的眼神把手抽了出来，然后抓住卫瑜的手，放在自己有了反应的某处，用少见的强势口吻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帮我。”
　　卫瑜有些羞恼，但还是顺从地握了上去，动了动手。然而那几杯葡萄酒喝着像是甜甜的果酒，后劲却极大。虽然他努力了，奈何手却绵软无力，不仅没能帮到檀琛，反而像是在火上浇油。
　　檀琛拧着眉叹了口气，凑到卫瑜耳边，低沉着嗓音哄他：“好好弄，不然一会儿你疼。”
　　用别人的手跟用自己的手感觉很不一样，握着别人手弄感觉就更不一样了，特别是这个帮他的人，一边动作还一边乖巧仰头看他，很有些让人心里狂跳的本事。
　　帮卫瑜擦了手后，檀琛往旁边探身。床头柜抽屉被拉开，又被关上。
　　衣服被扔在了地毯上，不知不觉，卫瑜就被檀琛剥了个干净。
　　檀琛再次俯身，跟他接吻。
　　这次没有衣物碍事了，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皮肤相贴的触感叫人欲罢不能。卫瑜被他吻得情动，伸出胳膊环绕着他脖颈，挠人心肝的小猫儿又上了身。
　　檀琛吻过他的唇，吻过他的鼻尖，眼睛，额头，还要再吻却被卫瑜躲开，然后身躯一颤，被卫瑜悄悄叼住了喉结。
　　他低头，就见卫瑜抬眸看着他，眼神里藏了些狡黠的光。
　　檀琛从前只觉得卫瑜的脖子细长优美，弧度诱人，却不知道在卫瑜眼里，他的喉结同样性感惑人。清醒着的时候卫瑜不说，但现在他醉了，喜欢什么就一定要表现出来。
　　致命的地方被人咬着，被人用牙齿细细研磨撕扯着，既有种被人拿住命脉的危险，又有种战栗的快感。
　　他按住卫瑜翻了个面，卫瑜背对着他，脊背上一道浅淡的痕迹映入眼帘。他鬼使神差地偏头往后院汤池的方向看了一眼，嘴里喃喃道：“伤好了啊……”
　　手被人抓住轻轻捏了捏，檀琛回神，卫瑜正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些催促的意味。檀琛轻笑一声，拿过床头柜上刚拆出来的东西，俯身在他耳边用气音道：“别急，马上就来。”
　　经过方才那一通亲吻揉搓，卫瑜好像完全放开了，此时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檀琛手里的东西，带着几分明晃晃的期待。
　　“啧，还醉着呐？”檀琛挑眉，在他肩头啄了一口，而后又一路从他脊背吻到后腰，最后才直起身，用膝盖缓慢而坚定地将他打开。
　　喘息声越来越重，卫瑜软倒在枕头上，脸埋在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可……可以了。”
　　得了允许，檀琛当然不会再客气。他伸出手，强有力的胳膊环住卫瑜的腰，不容抗拒地将他从被子里搂了回来，牢牢禁锢在怀中。
　　一只手揽着卫瑜帮他保持平衡，一只手如愿以偿地握上了那一把细白的脖颈，檀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卫瑜的瓷白的皮肤，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渐渐变得粉红。
　　过了好久好久，檀琛才起身，抱着早已瘫软的卫瑜，迈步走向浴室。走了两步，他脚步一顿，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拐了个弯儿，抱着人去了后院。
　　现成的温泉汤池，不用白不用。
　　袅袅蒸腾的水雾里，檀琛帮卫瑜清理干净，然后又不甘心似的一次次把他重新弄上痕迹。被迫洗过无数次澡之后，卫瑜已经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见他是真的不行了，罪魁祸首才终于消停下来，将他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泡起了温泉。
　　隔了老远的隔壁套房，林宇看着手机，眉头皱得死紧。
　　程璐从冰箱里拿了两瓶苏打水，端着一碟子水果坐在他身边，不解道：“怎么了？”
　　“我给檀琛打了快十个电话了，他一个没接。”林宇神情严肃，“我们约好了一起泡温泉的，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去找他们！”林宇霍然起身。
　　程璐愣了一瞬，然后狂笑出声，顺手抄起一块猕猴桃塞进他嘴里：“管什么闲事呢，一会儿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檀琛不揍死你。吃点儿猕猴桃，补脑子。”
　　林宇不服，鼓起手臂肌肉给程璐秀了一下，嘴里嚼着猕猴桃含糊不清道：“他打不过我。”
　　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似的，一把抱起程璐举高，怒道：“好哇！你骂我笨！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等檀琛泡温泉了？”程璐猝不及防被这呆子举了起来，但心里一点不慌，她低头凑近林宇，暧昧地眨眼，“现在知道为什么人家不接你电话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又加班又感冒，这章写完我又虚了。
　　希望这章能平安出现在大家眼前。
　　下一更我尽量写哈。
　　PS换季温差大，大家注意身体嗷！


第56章 胡混
　　温泉解乏，泡过一场之后，卫瑜又靠在檀琛怀里，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直到晚间，卫瑜才姗姗醒来。
　　甫一睁眼，卫瑜便察觉到自己被人紧紧揽着腰腹扣在怀里，背后靠着一片滚烫的胸膛，皮肤的触感十分分明。
　　——是那种没穿衣服的触感。
　　被檀琛这么手脚并用地箍在怀里，抱久了总归是有点热的。于是他挣了挣，从身后那人怀里钻了出来，掀开被子。
　　“嘶。”躺着的时候觉得还好，但一坐起来就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伤口，卫瑜不由地轻轻皱了皱眉，缓了缓才起身下床。
　　方才卫瑜一动，檀琛就醒了。察觉到人从自己怀里挣脱出去，檀琛没拦他，顺势松开了手，就着侧躺的姿势悄悄睁开了眼，视线在卫瑜身上流连。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平时掩藏在西装裤下还不觉得，只有亲自试过，才知道这双腿有多诱人。
　　檀琛砸了咂嘴，视线上抬，掠过他挺翘的臀，停留在那一把细瘦的窄腰上。卫瑜的腰太细了，细得他胳膊一伸，就能把人完完全全地圈在怀里。
　　闭上眼再睁开，脑海里那段恰到好处的弧度与眼前流畅的腰线重合，腰间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又将他拉回到下午那段时间。
　　檀琛藏在被子里的手动了动，又有些痒痒的了。
　　卫瑜光着脚站在地毯上，视线扫过脚边凌乱的衣物，面不改色地长腿一迈跨了过去。他从衣柜里拿出了干净的浴袍，正要披上，眼风一转，瞥到了一旁的穿衣镜。
　　视线扫过镜子里自己身上的指印和大片红痕，卫瑜挑眉，抱着胳膊转身，靠在衣柜门上。
　　他看向那个撑着头侧躺着，正明目张胆偷窥的老流氓，问他：“好看吗？”
　　声音有些哑哑的，莫名就让人心生痒意。
　　“……好看。”檀琛喉结一滚，半坐起身，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卫瑜，沙哑着嗓音道，“过来。”
　　卫瑜往他半露在外的胸膛上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地看到好几道抓痕，于是拎着浴袍走近，十分淡定地俯身数了数，问他：“我抓的？”
　　檀琛抬头看着他，眼睛里窜着小火苗：“野猫抓的。”
　　一件白色浴袍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把檀琛整个脑袋都罩了进去。他懵了一瞬，手忙脚乱地把浴袍从头上扒拉下来，一抬头，就对上了卫瑜似笑非笑的眼神。
　　檀琛委屈：这人怎么睡完就变了副模样？
　　他也掀开被子下了床，从背后抱着卫瑜，埋头在他耳边吹气：“不是小野猫，是卫瑜哥哥，卫瑜哥哥挠得我好疼。”
　　卫瑜嘴边笑意一滞，一张清俊无比的脸迅速染上绯红。
　　他侧头躲开檀琛的烫人的吐息，清了清嗓子：“我饿了，去吃饭吧。”
　　一听说卫瑜饿了，檀琛便收起了调笑的心思，他蜻蜓点水般在卫瑜耳侧吻了一下，然后放开他，去行李箱里找衣服。毕竟两人胡混了一下午，又睡了这么久，确实该吃点东西了。
　　趁着卫瑜换衣服洗漱的功夫，檀琛摸出手机，划掉林宇下午的那几通未接电话，点开微信后就看到了这傻大个的留言：
　　“度假村的餐厅夜间也有宵夜供应，味道还不错。一会儿你们结束了可以去试试。”
　　看到“结束”两个字，檀琛脑门一跳。这只长肌肉的楞头壮汉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但不得不说，林宇这条消息发的很是时候，毕竟他确实正在为这个点儿了带卫瑜吃什么而发愁。
　　餐厅里客人不多，两人找了个不太引人注目的位置坐下。服务生拿来点餐平板，檀琛扫了两眼后，指着菜单上的几样菜征求卫瑜的意见。
　　卫瑜接过平板，看着他勾选的那几样清淡小炒：“点这些，不合你的口味吧？”
　　檀琛眼风往下一扫，意有所指地开口：“你这两天不能吃辣的，我依着你。”
　　卫瑜一愣，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之后，沉稳镇定地下了单，把平板还给了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的服务生，耳根却悄悄红了。
　　等餐间隙，檀琛拿出手机翻了翻卫氏集团的官博，然后询问卫瑜之后的打算。
　　卫瑜：“卫建华被带走调查了，卫氏集团的公关已经在做准备，不管是有人提前爆料还是到时候官方通告，我们都能应付得来。”
　　他也摸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递到檀琛面前：“这是我们之后的方案，已经基本定下来了。消息会一步一步放出去，尽量减少卫建华带来的负面影响。”
　　檀琛滑了滑手机屏幕，从头到尾把那份方案浏览了一遍，随后赞同点头：“可以，这些项目都很不错，原本官宣出来是给卫氏锦上添花的，现在放出消息就是强心剂了。”
　　但其实对卫氏威胁最大的并不是卫建华，而是在一边虎视眈眈的鼎丰，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如果不处理好，鼎丰随时能跳出来裹乱。
　　他把手机还给卫瑜，提醒道：“鼎丰那个什么秦总，你想好怎么收拾他了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卫瑜十分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难道他就一点污点都没有么？坏事做多了，总会露出马脚的。”
　　檀琛往他脸上看了两眼，随即倾身，用指腹帮他抹去唇边沾着的水渍，手指蹭了蹭，漫不经心道：“他干过的缺德事十个箩筐都装不完，我已经找人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吃完晚餐回到房间，卫瑜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虽然今天他给自己放了假，但张助理是不放假的，此刻邮箱里已经堆了不少邮件需要他过目处理。
　　檀琛见他在沙发上坐下了，也不打扰他。旋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用托盘端着走到他面前，假装自己是酒店服务生。
　　他穿着睡袍，一手端着托盘，一手背在身后，微微躬身：“卫先生，您的红酒到了，请慢用。”打扮不伦不类，语气带着轻佻。
　　卫瑜抬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十分……滑稽。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镜片在电脑屏幕的映照下反射出幽暗的光：“你想灌我酒？”
　　檀琛被他一眼看破，但死不承认。他放下托盘，就地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没有，我怎么会灌你呢。”
　　他开始往酒杯里倒酒，暗红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往下，不多时，小半杯酒被放在了卫瑜手边，他抬头看着沙发上端坐着的卫瑜，压低了嗓音道：“这么好的夜色，不小酌两杯么？”
　　快喝快喝，多喝两杯，把我的小野猫还给我。
　　檀琛紧紧盯着卫瑜，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期待。怎么早点不知道卫瑜酒量差呢，他还以为像卫瑜这种久经商场的大老板必定是海量呢。
　　他说得没错，卫瑜确实是久经商场，久经商场的卫总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呢？
　　一声清凌凌的笑声响起，檀琛被酥得耳根一麻。就见卫瑜平静地端起酒杯，仰头将那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即便是不怎么优雅的动作，叫卫瑜做出来也依旧潇洒。
　　“咕嘟”一声，卫瑜喉结一滚，咽下口中的酒。因为喝得太急，少许红酒从他嘴角溢出来，暗红的酒液从唇边滑下，挂在他脸侧要落不落的，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晃眼了。
　　眼看着那滴酒就要滑入脖颈，檀琛鬼使神差地往前倾身凑到卫瑜脸侧，把那滴酒毫不留情地舔进口中。
　　两人都是浑身一震。
　　檀琛抬头看了卫瑜一眼，他方才做出这个动作完全没有过脑子，此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撑在沙发上的手转而揪住了卫瑜的卫衣，让他低头。
　　这本是一个十分缠绵的吻，但檀琛原本是上面那个，此时盘腿坐在地毯上，却是一个仰头承受亲吻的模样，感觉就……很不一样。
　　他睁开眼睛，与同样没闭眼的卫瑜四目相对。
　　随手拎出来的红酒并不比农家乐老板自酿的葡萄酒货真价实，一两口的量根本醉不了人。卫瑜此时是完全清醒着的，一双清冷好看眼睛里是一贯的克制。此时的他垂眸看着檀琛，与下午那个迷糊又大胆的野猫又全然是两个人了。
　　虽然不是小野猫版的卫瑜，但如果能亲手打碎这人的冷静表象，那一定又是另一种满足。
　　“哪有人睁着眼睛接吻的。”他伸手捂上卫瑜的眼睛，一边在他唇上研磨，一边含混着道。他温热的手指覆盖在那人眼皮上，叫那人顺从地闭上了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似的，在他指间扫过，像扫在了他心尖上。
　　他从卫瑜唇边离开，起身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卧室。
　　下午虽然胡混了一场，但该有的东西还有富余。檀琛跪在卫瑜身前，一丝不苟地做着事前的工作。
　　卫瑜抿着唇，腰已经软得要命了，修长有力的手抓着床单紧了又松，指尖紧紧绷着，但偏偏不肯张嘴泄出半点喘息。
　　檀琛不信邪，收了手将脑袋凑上去，滚烫的鼻息喷洒在那一处敏感的皮肤上，惊得卫瑜伸手去推。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哪里是檀琛的对手呢。就见那人低头一口含了进去，不仅动作不停，还要抬眸去看卫瑜的神情。
　　手使不上劲，推不动那个作怪的人。卫瑜便偏了头不去看檀琛，只把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隐忍克制眼看着就要碎裂。
　　檀琛满意了，吐出了嘴里的东西，又捡起了刚刚的工作。小心地动了动手巩固了一番先前的工作成果，然后换上真家伙一狠心抵了进去。
　　承受的人被猛然来了这么一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他转回脑袋看向身上的檀琛，拧着眉简短道：“疼。”
　　罪魁祸首也很不好受。檀琛深吸一口气俯身埋在卫瑜肩头，委委屈屈地小声撒娇：“我也疼，宝贝你放松些。”
　　因为他俯身的动作，又更深了些，卫瑜一顿，脸上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怪异。他伸手，手背覆在眼睛上，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张了张嘴，泄气般地在檀琛颈边小声道：“动一下。”
　　然后檀琛就动了数不清的那么多下。动到卫瑜从一开始的隐忍承受到最后只剩本能崩溃出声。
　　结束后，檀琛满意地在卫瑜肩头拱了拱。这次的卫瑜全程清醒着，但……檀琛看着自己肩头的牙印，似乎醉和不醉最后的结果差别不大？
　　……
　　两天半的度假村之行，除了第一天来和第三天走，林宇和程璐全程没见到这两人的面，至于几人一起泡温泉喝酒吹牛这事儿更是影儿都没有，交流联系全靠电话微信和服务生。
　　回程路上，林宇冲着檀琛热情分享：“我跟小璐这两天把这周围走了个遍，不得不说，这温泉度假村果然是名不虚传，虽然是冬天，但居然已经有桃花开了！”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檀，得意道：“你们没看着可真是太遗憾了~”
　　檀琛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卫瑜，拿起毛毯帮他披在身上，盖住他颈间红痕。然后才回头给了林宇一个白眼：“卫瑜睡觉呢，别吵吵。”
　　神气什么呐，把度假村走了个遍有什么好得意的，我把咱小院里睡了个遍我说什么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又是一章断更求饶章（痛苦面具
　　以及这篇文我要准备收尾完结啦，不过我写文节奏太慢废话太多，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结束（痛苦面具X2
　　以及，谢谢大家陪我这么久嗷，我已经眼熟了好多可爱小宝贝啦！每次想放弃的时候都是这些可爱小宝贝让我没好意思坑哈哈哈哈哈
　　啵啵大家！


第57章 年会
　　度假结束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人都进入了工作状态。
　　按照卫瑜的计划，卫氏在年前谈下来的许多合作都放出了风声，而合作方也十分给面子地与卫氏打了一波宣传配合。
　　最开始，是SA和MEI两大时尚品牌先后官宣入驻卫氏旗下的百悦购物中心，并宣布将在百悦购物中心开设一家S市最大的旗舰店，预计年前开业。
　　虽然两家品牌只是例行的开业宣传，并不怎么引人注目，但在未公开的商业计划里，这两个品牌加起来，未来一年将在百悦商业系统里开设三十多家S级/A级规格的店铺。
　　普通人只关心买买买又多了一个去处，但业内已经十分肯定，卫氏在商业地产上布局又将更进一步了。
　　刷了一波小小的存在感之后，没过多久卫氏就又放出了大招。
　　二月初，LW的华国官博，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提前发布了新一季时装发布会的预告短片，并在文案中透露，这一季的秋冬发布会的秀场将被搬到华国S市。
　　LW本来就是顶级的奢饰品大牌，再加上这一季大秀还请了几位知名的华国明星担纲走秀模特，因此短片刚放出来，没用多少时间就上了热搜。
　　时代天风的办公室里，造型团队正在替卫瑜搭配晚宴的礼服。檀琛整个人陷在懒人沙发里，无所事事地抱着一个小牛公仔一边捏着牛角一边刷手机。
　　刚一刷新，LW官博下的评论就引起了他的注意。檀琛抱着被揉搓得皱皱巴巴的公仔，坐直了身体。
　　@网友1号：几十年的LW大秀从来都只在意国举办，今年是终于看到华国市场的力量了吗？虽然你是想赚华国的钱，但我不得不夸一句选华国有眼光！
　　@网友2号：刚刚看了一眼短片片尾，这次大秀合作方居然是卫氏，怪不得短片里好几个场景都很眼熟……
　　@网友3号：我朋友混时尚圈的，说原本LW的这季大秀原定还是意国，不知道怎么回事临时改到华国了，没想到被卫氏争取下来了，卫氏牛逼啊。
　　讲道理，这几条cue到卫氏的评论能在一众明星粉丝控评的热评中被悄悄顶到前排，檀琛不用细想就知道是有人在引导风向。
　　正想着，一声轻响传来，休息室的门被打开。檀琛收了手机抬头，就见卫瑜穿着衬衫，带着满身的贵气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今天的几套备选造型都是LW送来的，檀锦亲自把关为卫瑜量身定做。西装面料顶级，裁剪得体，一双长腿被恰到好处地包裹在西装裤里，笔直修长，叫人一看就挪不开眼睛。
　　视线上抬，不知不觉卫瑜已经走到眼前。檀琛心里一动，起身从造型师胳膊上挂着的一串领带里挑出一条。
　　一双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拿着领带绕过卫瑜，手指十分灵活地挽了个精致好看的结。打好领带，檀琛轻轻抚了抚卫瑜的衣领，顺势低头在他耳边亲了一口。
　　系好领带，造型师又捧着两个盒子递了过来。檀琛扫了一眼，从几对备选的饰品里伸手拿过一对蓝宝石袖扣，替卫瑜戴好。
　　檀琛这一套动作做得十分自然，一旁的造型团队却都低下头不敢再看。而卫瑜也因为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的亲昵而红了耳朵。
　　穿上西装外套，整理妥帖后，卫瑜反手把檀琛也送进了临时被造型团队征用的休息室，给檀琛也换了一套造型，为今晚的年度地产峰会做准备。
　　今晚的地产峰会声势浩大，说是地产峰会，其实相当于大佬们牵头办的一场行业年会，能参会的不是业界名流，就是行业新星。
　　会场外布置了长长的红毯，走完红毯并在签到板上签名留影后，就要去一旁的采访区接受采访。
　　采访区内，景封正与负责访谈的财经记者侃侃而谈，冷不防听到一阵脚步声。一回头，就与卫瑜檀琛对上了视线。
　　景封见到来人，到嘴的话一哽，当下便霍然起身。
　　他已经很久没碰到过卫瑜了，只隐约听说卫瑜跟家里闹翻。此时见到两人相携而来，既是酸檀琛能大大方方跟卫瑜一起出席这种公开活动，又因为见到了一个完好无损的卫瑜而松了一口气，面上表情十分复杂。
　　财经记者并不知道几人之间的过节，见来的是近年来有名的青年才俊卫瑜，便也连忙起身迎接：“卫总，檀先生。”
　　卫瑜礼貌点头，本想等景封采访完了再继续，却听到记者的招呼：“听说卫总跟景总是十几年的同学朋友了，不如坐下来一起聊聊？”
　　这次访谈本身是个非正式的访谈，与座谈会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访谈后的稿件整合后将会作为年会特刊发出。卫瑜对此无可无不可，但见记者一脸热情，于是点头应下。
　　景封虽然私底下犯浑，但在人前还是人模狗样的，此时见卫瑜没反对，便也挤出一脸的商业假笑咬牙又重新坐下。
　　三人心思各异，但好在记者只是例行访谈，问的都是一些行业热点问题。好不容易结束了这场采访，檀琛跟记者打了个招呼就拉着卫瑜率先起身往宴会厅走去。
　　景封跟在后面，一张凶神恶煞的脸上却是眉毛打架满脸纠结欲言又止。
　　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檀琛转头不耐烦道：“你想说什么？”
　　景封怔愣一瞬正要砍口，檀琛却上前一步将卫瑜挡在身后：“他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休想再打它的主意！”
　　别以为他不知道，刚刚访谈的时候这人视线有意无意就往卫瑜身上瞟了，当他不存在么！
　　“……你不说我倒还没想起来这事。”景封一撩衣袖，身体比脑子快地先摆出了一个想打架的姿势，“小白脸让开，我有事跟卫瑜说。”
　　他瞪了檀琛一眼，转头看向卫瑜：“正事。”
　　檀琛挑眉，往右挪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伸手拉住卫瑜的手腕捏了捏。
　　卫瑜在心底无声地笑了笑，清润的声音从檀琛身后响起：“既然是正事，那就找个休息室说吧。檀琛是我的律师，我的所有正事都需要他参与。”
　　休息室里，景封臭着一张脸，在檀琛逼视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开口：“鼎丰那个秦荣想背后搞你。”
　　“我听说他找了几家下线供应商，准备从建筑原材料着手搞你家正开发的那个项目。估计是想弄个大的，借上面的手来搞卫氏。”
　　鼎丰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控制达美建筑，就能如法炮制再拉拢别的供应商。先前已经用捞油水这点给卫建华设过套了，那现在又想干什么呢？
　　卫瑜与檀琛对视一眼，心里纷纷有了计较。
　　景封还想说点什么，卫瑜已经拿出手机给张助理打了电话：“吩咐下去，最近严查一下供应商，注意原材料标准和工程质量，严防工程事故。必要的话，可以停工大检查。”
　　酝酿好的提醒被堵了回去，景封一口气呛在胸口，表情着实不怎么好看。
　　见景封果然说了点正事，檀琛对他的态度稍微好了一点，于是向他点头道谢：“谢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看着檀琛这副替卫瑜道谢宣誓主权的做派，景封冷哼一声，不屑道：“用不着你帮他谢。”
　　卫瑜挂了电话，接过檀琛话头重复一遍：“嗯，谢了，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景封：“……”
　　几人赶在宴会开始前踏进了宴会厅。宴会厅布置得极尽豪奢，处处透露着金钱的气息，就是景封这种从小钱堆里长大的，也要对眼前的奢靡露出点惊讶来。他侧头看向檀琛，十分恶意地想从他脸上看出点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来。
　　却见檀琛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十分自然地带着卫瑜向人堆里扎去，与卫瑜一起陪着众人应酬，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檀琛替卫瑜拿了一杯度数不怎么高的红酒，而后寸步不离地陪在卫瑜身边，时刻准备替卫瑜挡酒。反正，自从上次在度假村见过卫瑜喝醉后，檀琛是一点都不放心卫瑜在外喝酒了。
　　一个中年男人顶着笑脸向着两人走了过来，他举起手中酒杯，与卫瑜招呼：“卫总，檀先生，晚上好啊。”
　　正说着，另外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纷纷与卫瑜搭话。
　　“早听闻卫总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您二位都是青年才俊啊，咱们这个行业就需要卫总这样的年轻人！新鲜血液，有拼劲儿，有闯劲！”
　　原本还疑惑着，但听完几人满带着恭维的开场白后，檀琛马上就明白了。
　　月底时，地产行业的权威刊物发表了上一年度的地产企业排行榜，卫氏在商业地产上异军突起，已经跻身到国内行业前五。
　　再加上LW今天官宣中放出来的与卫氏合作的消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卫氏已经搭上了罗尔斯资本，两年内绝对能更进一步。
　　而作为卫氏的总裁，卫瑜现在是商圈里炙手可热的新星。前些日子卫瑜被迫出柜的事，大家一律当无事发生过，甚至面对着檀琛也都客客气气。
　　两人不动声色地应酬着，先前主动搭话的中年男人是做建材的，手下的公司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建材供应商。几人原本说着行业内的趣事，但在檀琛的引导下，话题不知不觉就拐向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业内潜规则。
　　看着卫瑜这边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秦荣面沉如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卫瑜，眼神阴鸷。
　　却浑然不觉这些人已经把他可能会耍出来的手段都抖落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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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调查
　　这场晚宴最大的收获，就是意外得知了秦荣的下一步计划。
　　这段时间里，鼎丰一直没有别的动作，两方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状态。但檀琛和卫瑜都知道，鼎丰一定不会就此放弃，秦荣现在没动手，必然是在酝酿新的坏招。
　　没想到参加了一次年会晚宴，就峰回路转有了新的线索。
　　年会第二天，相关的通稿就通过地产行业联合会发了出去。檀琛和卫瑜光明正大相携出现，又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但相比于之前偷拍被爆出来那次，前有卫瑜大胆公开，后有卫氏业绩的重新攀升，加上这是行业官方媒体放出来的图，大家多多少少更宽容了一些。
　　檀琛刷着股市走势图，发现卫氏股价逐步回升之后，并没有因为今天两人的同框再有波动，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卫瑜从电脑屏幕前挪开眼神，看到他的神情变化，不由地笑出声来，调侃道：“檀哥也有紧张的时候？”
　　他安慰道：“大家炒股也就是为了赚点钱，现在他们发现不管我跟谁在一起都不影响卫氏赚钱，也就放宽心了，不会太纠结这个的。”
　　确实如此，他们又不是什么明星，虽然刚开始突然爆出来的时候会有些影响，但实际上风波过去之后，并不会太有人关注他们。
　　没有了鼎丰买的水军刻意引导，网上舆论倒还算友好，没有秦荣授意做空卫氏，卫氏的股价的涨跌也都是正常状态。
　　檀琛收起手机，有些无奈地小声道：“我知道，但是关心则乱嘛，我总归不想别人骂你呀。”
　　“一个好消息。”卫瑜笑了笑，“前些天滨江的那块地，卫氏拍下来了，今天会发新闻稿。”
　　听到这个，檀琛精神一震。滨江那块地极有潜力，无论是开发成写字楼还是商场都是只赚不赔的。这条消息放出去，再带一波节奏，卫氏股价又得涨了。
　　如卫瑜所言，接下来的一周，卫氏的股价都因为这款新拍下来的地块而飞涨，看得一起竞拍的同行们眼红不已。
　　鼎丰大厦。
　　秦荣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助理的报告，心里的不快只增不减。
　　卫氏拿下的这块地鼎丰也参与了竞标，但由于常合作的几家银行都不愿意提供大额的融资，导致鼎丰资金不足准备不充分，最后与这块地失之交臂，让卫氏摘了果实。
　　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秦荣沉吟一瞬，问道：“上次让你们联系的那几家供应商，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这几家供应商都在卫氏项目的招标名单里，不管最后是谁中标，都是我们的人。”
　　助理是上次皇冠私人会所里秦荣带在身边的那位，是做惯了这种事情的。他一推眼镜，补充道：“这几家的底子都处理干净了，卫氏查不出来的。”
　　得到满意的答复，秦荣挥手让助理退下，因没能竞标成功而在心里郁结的那股气也终于散了些。
　　然而这份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手里刚拿起的一份文件还没看完，助理带着法务总监去而复返，两人都是面色凝重。
　　见两人神色不对，秦荣沉下了脸：“什么事？”
　　法务总监被秦荣如芒刺一般的眼神盯着，不知不觉额间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平时的秦荣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他真正发怒的时候，浑身的气势和压迫感几乎无人能够承受得住。即使是做到了上市公司法总的位置，面对着秦荣，他也会不自觉地发怵。
　　法务总监看了一眼助理，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强迫自己定了定神，开口道：“老板，我们被证监会约谈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法总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看向秦荣，硬着头皮说完接下来的话：
　　“有人举报我们财务造假，违规披露，操纵市场，内幕交易……如果不能向稽查部门给出合理的说明和证据，我们就会被立案调查，甚至面临处罚和诉讼。”
　　法务总监声音越来越小，秦荣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前几天的鼎丰秦氏，说一句在S市能横着走也不过分，即便是有些打擦边球的地方，上面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求了。
　　现在居然有人敢举报，举报之后稽查局居然还真的约谈了。秦荣知道，这种非正式的调查约谈后，如果举报的证据够硬，鼎丰的应对答辩不够充分合理，那么就会被正式立案调查了。
　　一旦被正式立案调查，对鼎丰就不止股价动荡这点小打小闹的影响了。在场三人心里门儿清，如果被稽查部门找到证据从严查处，鼎丰甚至可能直接停牌。
　　秦荣冷笑一声：“举报？我倒要看是谁的胆子这么大！”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敢在他头上蹦跶的人了，如果让他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搞鬼，他必然要叫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然而秦荣还是太乐观了。
　　背后的人显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向证监会检举时提交的证据足够实锤足够硬，硬到鼎丰无论约谈时怎么答辩都免不了露出破绽。而稽查部门的新任领导底气脾气也都足够硬，是鼎丰无论找什么路子砸钱都砸不通的人民好公仆。
　　稽查局效率很高，约谈之后没过几天，鼎丰被正式立案调查的通知公告就挂上了证监会网站。
　　收到消息的时候，檀琛正与其中一家有问题的建材供应商负责人面谈，步步紧逼之下，那位负责的业务总监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看清消息内容后，檀琛收起手机，看着对面坐立不安眼神闪躲的某建材公司业务总监，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笑容，准备给这场谈判再加把火。
　　“王总，有件事您或许还不太清楚。”檀琛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正对着王总监，“最新消息，要不要看看？”
　　王总监看向电脑屏幕，神情一滞。
　　只见屏幕上赫然是证监会对鼎丰地产的立案调查公告。标题“证监会对鼎丰地产涉嫌财务造假、内幕交易等违规行为立案调查”几个蓝色大字十分显眼，激得王总监心里一颤。
　　“鼎丰被证监会调查，这还只是个开始。稽查局的人一向有手段，到时候真查出点什么，您说，那时候的秦总还会想得起您么？”
　　将王总监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檀琛不动声色地端起咖啡杯，学着卫瑜惯常的动作轻缓优雅地抿了一口，给王总监留下了充分的考虑时间。
　　“檀律师，我……能跟卫总当面谈吗？”王总监面色犹豫。
　　闻言，檀琛放下手里的杯子看向对方：“我是卫总的律师，全权代表他本人，王总有什么话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您所说的话，我保证会一字不漏地向卫总转达。”
　　看出王总监的顾虑，檀琛勾了勾唇，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王总不必紧张，您只需要把鼎丰怎么‘威胁’您的告诉我就行，至于后续的，我保证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毕竟，王总也是被‘威胁’的不是吗，身不由己嘛，理解理解。”他故意将“威胁”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十足的意味深长，“王总，您现在可算是我们的盟友了。”
　　他打开录音笔：“盟友，不介意我录音吧？”
　　王总监纠结半晌，终于还是咬牙应了。毕竟，比起鼎丰用过的那些下作的手段，眼前的檀律师已经算是十分客气了。
　　他看了一眼檀琛，也拿出手机打开录音，露出一个稍显勉强的笑容：“好，我说。但是檀律师刚刚的保证，您别忘了。”
　　“当然。”檀琛微笑着点头示意，并不在意对方的录音行为，“王总请吧。”
　　如果录音能给对方增添一些安全感的话，那这点面子他还是给得起的。毕竟双方都光明正大地一起录音保留证据，谁也不吃亏。
　　一边听着王总监的抖落鼎丰和秦荣的勾当，一边将面朝着王总监的电脑屏幕转了回来。檀琛动了动手指，干脆利落地将证监会网站上的立案公告截屏，转手就发给了卫瑜。
　　“报告卫总，小檀助理的工作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请指示！”
　　“不错。”卫瑜的消息回得很快。
　　对于卫总这过分简洁的两字回复，檀琛挑眉。装作在记录王总监提到的关键事件，檀琛将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除了‘不错’，卫总没有别的表示了么？”
　　“小檀助理不配得到奖励么？”
　　“呜呜呜呜呜”
　　王总监说完秦荣助理联系他时许过的好处，就见檀琛神情十分严肃地盯着电脑屏幕。他心里一惊，忐忑惶恐漫上心头。
　　见檀琛不语，王总监又仔仔细细地会议起了秦荣助理说过的话、提过的交易条件以及那些明晃晃的威胁，生怕遗漏一星半点惹了檀琛不快，到时候没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然而此时的檀琛根本无暇关注王总监复杂的心理活动变化。
　　他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一秒都不曾离开，双手在键盘上运指如飞，面无表情地又打下了一句话：
　　“卫总不给个亲亲说不过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没鸽！！
　　谢谢营养液，感觉被包养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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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年前
　　从卫瑜那里强行骗来了几个亲亲，檀律师的心情显而易见地好了不少，面对着王总监也表现得出春风般温暖。
　　看着忽然变得平和不少的檀琛，王总监只当是自己说出了令檀琛满意的关键信息，于是越发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把那些有用的没用的信息全都吐露了出来。
　　末了，迎着檀琛带着笑意的眼神，王总监一狠心，把自己的底牌交了出来：“檀律师，我手里是有一些书面证据的，您看……还需要吗？”
　　檀琛一愣，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王总是个爽快人。”
　　鼎丰的秦荣这几天正被稽查局的调查搞得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也没空再去关心那几家给卫氏使绊子的供应商到底有没有好好办事。
　　而卫氏这边，借着前几天年会交际应酬的机会，早就新换了一批供应商。鼎丰安排的那几家供应商要么被策反要么被劝退，根本没有伸手的机会。
　　书房里，檀琛将手里的证据资料归拢整理好，回头看向正窝在懒人沙发里喝咖啡的卫瑜：“差不多了，等年后稽查局结果出来了，咱们还能再送鼎丰一份大礼。”
　　他将资料锁进柜子，转身挤上卫瑜所在的沙发，将原本就不大的豆袋沙发挤得几乎变形。高大的身躯将卫瑜牢牢罩在身下，昏黄的灯光打下来，两人的影子堆叠着，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阴影。
　　“卫总，快过年了。”他垂眸看着卫瑜，“张助理说，卫氏过年放十天假呢。”
　　卫瑜抿了一口咖啡，抬头时嘴角轻轻勾起浅浅的弧度：“嗯哼，所以呢？”
　　檀琛伸手，将咖啡杯连同端着杯子的手一起握住，只轻轻用了点力，便轻而易举地将杯子从卫瑜手中拿了下来，放在一边的小几上。
　　“不如春节去C市玩两天？”檀琛勾着卫瑜的手指，小声提议。C市是西南省会，也是檀家扎根所在，虽然没有明说，但檀琛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卫瑜逗他：“过年不待在家里，去C市做什么？”
　　看着卫瑜似笑非笑的神情，檀琛知道卫瑜是在故意装傻，一时间被他这副模样勾得心痒痒的。
　　他倾身低头，看似凶狠实则毫无力道地轻轻咬了下卫瑜的鼻尖，气道：“我家不是你家么，你说去做什么？”
　　不等卫瑜回应，他又换了个姿势，埋头在卫瑜脖颈狠狠地亲了又亲，恶声恶气道：“把你抢回C市，去我檀家的寨子当压寨夫人！”
　　卫瑜窝在沙发上，本就是十分放松的姿态。此时被檀琛压着一通乱拱乱亲，还没做什么身子就已经先软了半边。
　　原本玩闹的气氛渐渐变了味道，他仰起头，任凭檀琛动作，没忍住唇齿间泄出一声轻喘，眼神里也染上几分迷蒙的水色。檀琛停下动作，抬眸看向卫瑜。
　　视线相接，看着身上人极具侵略性的露骨眼神，卫瑜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檀琛心中所想。
　　看着半跪在豆袋沙发上的檀琛，卫瑜深吸了口气，眨眨眼睛，小声道：“回卧室？”
　　话音刚落，卫瑜甚至还没做好准备，就被一把抱起。骤然悬空带来的心慌让卫瑜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檀琛的脖子，变成了一个……公主抱的姿势。
　　明明卫瑜也是个一米八的大个子，现下被这么打横抱着，竟也一点都不违和。檀琛颠了颠怀里抱着的压寨夫人，一边快步走向卧室，一边悄悄心满意足地翘起了嘴角。
　　年底虽然很忙，但在咸鱼檀的同化下，卫瑜将需要洽谈的重要合作都安排在了年后，事务性的工作也都交给了手下的人，随后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年前一周，江影终于拍完电影和杂志，从国外赶了回来。倒好时差休息得差不多之后，三人约了一起吃饭。
　　还是那家做大盘兔的私房餐厅。
　　檀琛和卫瑜到得早，在园子里逗了会儿锦鲤，等江影发消息说到了之后，两人才姗姗回到包间。
　　刚推开包间门，檀琛还没来得及跨进去，就见一道黑色身影冲过来一头扎进卫瑜怀里。
　　“哥！一个多月了终于见着你了！”抱够了，江影才放开卫瑜，转向檀琛笑眯眯地招呼道，“檀哥，好久不见~”
　　瞥了一眼一旁脸上带着明显笑意显然十分高兴的卫瑜，檀琛压下心里酸溜溜的情绪，点头给江影回了一个十分绅士温和的笑。
　　江影作为RUN的华国代言人可谓是尽职尽责，即便不是出席品牌活动，也会穿RUN的衣服鞋子。今天的江影就是一副运动少女的装扮，比平时红毯活动上的女名星版江影更添了几分娇俏灵动。
　　拉着两人在包间小厅的沙发上坐下，江影拿出了自己从国外带回来的伴手礼，献宝似的捧到两人面前。
　　“哥，这个给你的，这个是檀哥的。”江影从手提袋里拿出两个十分精致的木制包装盒，一个给了卫瑜，一个给了檀琛。
　　打开，两个盒子里放的都是法国某个小众但高级的奢侈品牌香水，简约的透明瓶身上只贴了品牌的标签，除此之外并无多余的说明。
　　“两位哥哥，这可不是普通的香水哦。”江影忽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来，“这是我跟他家调香师学了一个礼拜后亲手调制的，全球只此两瓶。”
　　听出江影话里的意思，檀琛心思一动，瞬间明白了。他摩挲着手里的香水盒子，想起江影说的“全球只此两瓶”，一瓶给了卫瑜，一瓶给了自己，檀琛心情极好地勾了勾嘴角。
　　将盒子放回手提袋，檀琛挑眉笑道：“谢谢礼物，以及，恭喜啦。”
　　说完，他手肘往后碰了碰卫瑜，提醒道：“妹妹拿到这家的代言啦，不说点什么？”
　　卫瑜这才恍然，一边恭喜江影，一边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檀琛偏头，发现卫瑜给江影转了一大笔钱。
　　江影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她冲着檀琛耸耸肩，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卫瑜刚放下手机，就看到两人的眼神互动：“怎么了？”
　　江影摸出手机把到账通知点掉，叹气道：“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现在我都自己工作了，用不着你天天给我发零花钱。”
　　闻言，卫瑜怔愣一瞬，随后十分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然后重新又拿起手机，给江影的经纪人团队转了一大笔奖金，并吩咐时代天风给江影的工作室又增加了两千万的活动经费。
　　见卫瑜一言不合就转钱，江影揉了揉眉心按下话题，转而开始说起自己这一个多月以来在国外的趣事，从拍戏说到代言，从代言说到拍杂志。
　　说这些就免不了要提到一些娱乐圈的八卦了，江影脑子里灵光一闪，看向两人：“你们还记得上次那个，买水军炒我和我哥绯闻的那个女演员吗？”
　　说到这个檀琛就来气，他轻哼一声，一边给卫瑜江影添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记得，怎么了？”
　　原本檀琛一个大男人也不至于背后八卦女明星，但这个女演员的团队犯到了卫瑜头上，这让他不得不生气。不过气的不是这个被当枪使的女演员，气的是这女演员背后的金主和金主他爹，也就是秦荣父子。
　　江影眼睛一眯，凑近两人道：“前几天传闻有狗仔拍到她和金主共度春宵的石锤照片了，让她团队买呢。”
　　“但是两方没谈拢，金主也不管他了，估计过几天就要爆出来了。”江影说完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确认道，“她金主姓秦，好像是鼎丰地产秦氏的公子来着？”
　　卫瑜回忆了一下张助理当时提供的报告，随后嗯了一声以示确认。
　　江影虽然这一个多月都在国外，但国内发生的事情也并非一概不知。想到这里，她的小心思已经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了。
　　“要不然，再给他们找找麻烦？”
　　她看向檀琛：“檀哥，你说咱们也帮秦家那个什么大公子出个名怎么样？”
　　目前这种情况，狗仔即使要爆料也不会爆出金主的正脸。只要他们肯花钱，凭借卫氏的势力和时代天风的公关能力，想加把火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虽然把秦大公子的荒唐事迹爆出来只能给大家看个乐子，但在鼎丰正是慌乱的时刻给他四处点点火，足够恶心他们了。
　　檀琛和江影一拍即合，迅速成为了战友，开始研究在什么时间点怎么爆料。等服务生上好菜时，两人已经在联系狗仔准备拍点更劲爆的料了。
　　虽然卫瑜自己是不屑于用这种手段的，但看着自己男朋友和妹妹对此十分有兴致，便也没有出声阻拦。
　　不仅不阻拦，甚至还私下交代张助理再整理一部分鼎丰业务上的丑闻，准备与秦大公子的花边新闻一起打一套组合拳。
　　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的早上，兄妹三人联手松了鼎丰一套新年大礼包。
　　原本鼎丰就因为被证监会立案调查而股价狂跌，如今前脚刚出现秦氏大公子花天酒地私生活靡乱的八卦，后脚立马跟上鼎丰地产的工程质检不合格的消息，很难让人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于是，顶峰地产股东捞钱无度克扣工程款导致工程偷工减料的言论在网上满天乱飞，到下午收盘时，鼎丰股价已经几乎跌停。
　　檀琛坐在地毯上，一手扶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刷得眉飞色舞。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真过瘾。”他仰头看向坐在床边整理衣物的卫瑜，脸上是几乎止不住的笑，“今天年前最后一天，年后再开市还得一整个长假呢。”
　　卫瑜把手里叠好的衣服递给檀琛，闻言也笑了：“你们这么一弄，他这一整个长假都别想睡个好觉了。”
　　“要的不就是这种效果嘛。想睡个好觉，也不看看他做了这么多垃圾事还配不配。”
　　檀琛把衣服放进行李箱收好，转了个话题：“带两件常穿的就行，回了C市可以再买新的。”
　　说完，他忽然笑了笑，一把捉住卫瑜的手腕摩挲着，放低了声音道：“实在不行，就穿我的呗。”
　　他抬眸看向卫瑜的眼睛，另一只手从行李箱里分门别类码放着的衣物上一件件扫过：“我的什么你不能穿？外套，毛衣，裤子，保暖内衣……”
　　手指停在一个装贴身衣物的小袋子上，檀琛眨眨眼睛：“还有内……”
　　话还没说完，卫瑜已经抓起一件毛衣扔在了檀琛头上，把他未出口的骚话严严实实地堵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是咕咕day，今天是更新的日子！
　　PS我两百收啦！昨天199的时候心说等一个有缘人帮我凑个整，结果真的等来了！感谢感谢！
　　（然后我昨晚做梦梦见自己掉收7个，今天赶紧摸鱼码字TAT


第60章 过年
　　C市离S市不算近，两座城市一东一西，满打满算要飞三个小时。等两人下了飞机，已经是傍晚了。
　　檀家老爷子早就知道自家大孙子要带人回来，于是一早就吩咐老管家亲自去接人。
　　老管家等在vip通道出口不住地张望，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大少爷和大少爷的男朋友。
　　檀琛和卫瑜都是极为出众的年轻人，与众不同的气质即使是放在人堆里也隐藏不了。两人刚一出来，老管家便是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将人迎住。
　　老管家早前就与檀老爷子一起见过卫瑜的照片，照片上的卫瑜是标准的青年才俊，一看就是檀老爷子会欣赏的那种优秀后辈。
　　此刻见了真人，即使是阅人无数的老管家也不得不心生感慨，这照片果然是不能尽信，也不知是哪家的摄影师水平这么差，竟没能拍出卫瑜一身气质的十之二三。
　　“大少爷，小瑜少爷，一路辛苦了。”不等檀琛介绍，老管家便主动招呼着，一张脸上是止不住的和蔼笑意。
　　方才看到老管家时，檀琛已经悄悄给卫瑜介绍过来人是谁了，卫瑜见到这位带着热情笑意的老伯，便也礼貌地问好：“刘伯伯好。”
　　“哎哎，不敢当不敢当。”管家刘伯笑着摆摆手，越看卫瑜便越加心生欢喜。身后保镖接过两人行李，刘伯便引着人往座驾边走去。
　　“先上车歇息吧，到家还得好一会儿呢。”老管家笑眯眯地看着卫瑜，替他拉开车门。
　　卫瑜含笑谢过，跟檀琛一起上了车。
　　檀家老宅远离市区，在青宁山上独占了半个山头。车子开得平稳，两个小时候才行至檀家庄园门口。车子穿过庄严气派的庄园大门，又开了约莫十分钟，才停在一座别墅前。
　　即便是家底雄厚如卫瑜，见到檀家这座伫立在山水之间的庄园，也没忍住流露出些许讶异的神情。
　　檀家庄园占地面积极大，格局十分大气却又低调不显浮夸，庄园中的造景装饰尽皆是庄重古朴的风格，但卫瑜即便只是随意扫了两眼，也能看出隐藏在古拙之下的极尽豪奢。
　　还没走近别墅，远远地就听见屋子里传来的热闹人声，一听就知道，檀家这是人丁兴旺，齐齐整整来了一大家子了。
　　不像卫家，自从他母亲去世后，卫家就跟他外祖江家少了来往。从那以后，即使是过年，卫家也是冷冷清清的不见人气。
　　想到这里，卫瑜垂下眼睫，原本自信沉稳的他心里紧了紧，竟然有些莫名的紧张情怯。
　　察觉到卫瑜的情绪，檀琛伸手揽住他肩膀，抬头看向刘伯，问道：“刘伯，家里人都回来齐了么？”
　　管家刘伯是个人精，闻言立马回话，看似在回答大少爷的问题，实则在不动声色地向卫瑜说明屋里都有哪些人在。
　　檀琛放慢脚步，等刘伯说得差不多了，才拍拍卫瑜的肩膀，带着人进了别墅客厅。
　　两人一进门，屋子里的笑闹声便都停下来了。满屋子的人停下了话头，齐齐看向门口的几人，眼神里带着善意的打量。
　　檀老爷子纵横商场这么多年，眼光可谓是十分毒辣。一眼就看出那个站在大孙子身旁的男孩儿，看着乖巧温顺，实则锋芒内敛，比起他那个吊儿郎当的大孙子优秀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当下心里对卫瑜便是十二分的满意。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来。”他看向卫瑜，爽朗一笑，“小瑜是吧？真是个好孩子，来，到爷爷这儿来，让爷爷好好瞧瞧。”
　　老爷子一发话，愣神的众人便都回过神来，几位姑姑婶婶模样的人也都亲亲热热地笑着招呼两人。卫瑜被檀琛拉着穿过人群往上首走去，身旁人真心实意小声夸赞的话听了一路，没忍住悄悄红了耳朵。
　　虽然平时听惯了商场上那些合作伙伴或真或假的恭维，但现在说这些话的……毕竟是檀琛的家人长辈，得到男朋友家人的夸赞认可，就算是沉稳如卫瑜，也禁不住有些脸热了。
　　檀琛一直注意着卫瑜的反应，生怕突然见到这么多人会不习惯，眼见着卫瑜被几位婶婶夸得脸红，便也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面上颇有些得意。
　　走到老爷子近前，檀琛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卫瑜的手，又拍了拍卫瑜的后背以示安抚，才把人交给了老爷子。刚在旁边坐下，檀琛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见了自家爸妈的带着嗔怪的数落。
　　“这个点儿才回来，让一大家子等着你，你也好意思！”裴女士撩了撩耳发，从专业严谨的裴医生变成了端庄贵妇檀夫人。
　　她抓着檀琛胳膊轻轻拧了一把，皱着眉小声道：“一会儿年夜饭少说得吃上两三个小时，你也不说早点回来让小瑜先休息会儿。”
　　檀琛被拧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还口，只敢在心里暗自腹诽。得，还以为真是怪自己回来晚了有失礼数，原来是担心累着儿媳妇。
　　他偏头看了一眼，老爷子正拍着卫瑜的胳膊好一番关心，而卫瑜也都笑着一一应了。一向威严的老爷子此刻笑得十分和蔼，与卫瑜其乐融融的，看着比跟他还像亲爷孙。
　　但到底是第一次见面，檀琛怕老爷子太热情让卫瑜不习惯，便也凑上前去也试图加入对话，却没防备听到自家亲爷爷正对着卫瑜揭他的短。
　　“小二啊，从小就是个不消停的。五岁的时候跟着山下邻居家孩子放牛，摔水沟里爬不上来，还得我亲自去捞他上来。”老爷子拄着手杖，“你猜怎么着……”
　　檀琛只听个开头就知道老爷子要说什么了，连忙阻止：“爷爷，您别揭短了行不，大孙子给您道歉还不成么，怎么回回都跟人说这个！”
　　见檀琛一脸的无奈，卫瑜便更感兴趣了，他顺着老爷子的话十分捧场地问：“后来怎么了？”
　　老爷子瞥了一眼檀琛，随后十分嫌弃地道：“哈，他呀，在水沟里滚了好几个来回，滚得一身泥，让他起来他不起，非说是我把他推下去的。你说说，是不是个小混账？”
　　卫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檀琛在旁边，想瞪他却又舍不得。
　　分享了檀琛的糗事之后，卫瑜和老爷子的关系拉近了不少，檀琛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既高兴又无语。
　　寒暄一阵后，管家过来说时辰到了能开饭了，大家便都移步去了餐厅，一起用年夜饭。
　　檀家人多，三张大桌子才勉强坐下。檀琛是檀家长孙，带着卫瑜坐在主桌，今年檀锦没回来，这一桌上除了老爷子老夫人，便是檀家父母和几个叔叔婶婶，都是本家真正有话语权的几位。
　　席间，念着卫瑜是小辈，又有檀琛在一旁周旋，几位叔伯长辈倒是没给卫瑜灌酒。例行敬酒一轮后，怕卫瑜喝醉不舒服，檀琛便让人收了卫瑜的酒杯，换上不醉人的饮料，又惹来叔叔婶婶们一阵调笑。
　　檀家虽然是大家族，但对着自家人并没有太大的规矩。宴过尾声，见卫瑜面露疲态，不等檀琛开口，老爷子便发话让两个小辈去休息，不必熬夜守岁。
　　打过招呼之后，檀琛便带着卫瑜出了门，往庄园里的另一栋别墅走去。
　　挥退了随行的佣人，两人散着步朝前走。檀琛是知道卫瑜酒量的，怕他头晕找不到方向，便将人伸手牵住了。
　　回头去看卫瑜，就见卫瑜也抬起头来看他，纯黑的瞳仁里有着掩盖不住的亮光。
　　应该是又醉了。
　　看着那双只有在喝醉了才会显出几分脆弱和依赖的眼睛，檀琛思绪飘远了，心道刚认识的时候，自己替卫瑜挡下爱德华的酒，真是个再明智不过的选择了。
　　手指被捏了捏，檀琛回神。
　　“你家人都很好啊，真羡慕。”卫瑜轻轻打了个酒嗝，声音里带着温软的笑意，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们都很喜欢你。”他垂眸看向卫瑜，眼神不自觉地又更柔和了几分。他伸手揉了揉卫瑜的脑袋，将人牢牢圈在怀里，郑重到，“不用羡慕，他们以后也是你的家人。”
　　不是卫建明那种眼里只有利益衡量的，也不是卫建华那种吃里扒外背后捅刀的，而是全心全意接纳他，能真真正正在背后护着他的正经家人。
　　卫瑜没回话。
　　檀琛低头一看，怀里人清亮的眼睛已经逐渐变得水色朦胧，眼看着是困意横生，要睡过去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又将人往怀里搂了搂，然后将人一把抱起，快步回了住处。
　　第二天一早，卫瑜先醒了过来。亏得檀琛会照顾人，卫瑜醒来时并没有醉酒后的不适，反而神清气爽。
　　看了眼时间，才刚过七点。知道檀琛一贯是喜欢睡懒觉的，卫瑜也没去打扰他，顾自起床洗漱好后下了楼。檀琛能睡懒觉，但他作为晚辈着实不好意思在大年初一赖床。
　　楼下，檀父檀母已经早早起床坐在沙发上喝茶了。
　　檀母听到动静一抬头，就看到了楼梯转交处的卫瑜，便连忙招呼着：“小瑜醒啦，怎么不多睡会儿？听小二说你喝醉了，好点了没？”
　　卫瑜听到檀妈妈的关心，一时有些羞赧，总觉得在檀家喝醉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伯父伯母新年好。”他走下楼，先跟二老认认真真拜了年才回话，“谢谢伯母，我已经好很多了。昨晚……给你们添麻烦了。”
　　裴女士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小二在照顾你。我们昨天回来得晚，也是听小二说的。”
　　她冲着卫瑜招了招手：“来，到伯母这儿来。”然后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杵了一下檀父，给檀父使了个眼色。
　　等卫瑜走到近前了，檀父放下手里的期刊杂志，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出来。
　　裴女士抢过红包递给卫瑜：“好孩子，过年了，伯父伯母准备的压岁钱，拿着花去。”
　　卫瑜有些愣神，他已经很多年不曾拿过压岁钱了。卫建明从来不在意这些仪式，等他长大了接手了公司，就更没有拿压岁钱的理由了。
　　回过神来，卫瑜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了伯母，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拿压岁钱的。”
　　“咱们这儿的规矩，凡是没结婚的都算孩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有压岁钱。”裴女士一把抓住他的手，把红包塞进他手里，语气里带着嗔怪，“怎么，嫌少哇？”
　　卫瑜无奈，还想再让回去，身后便响起了檀琛带着困意的声音。
　　他穿着睡衣站在楼梯口，打着哈欠道：“咱爸妈给了就拿着呗。”
　　卫瑜被他这句“咱爸妈”说得愣住，一时间错过了拒绝的最佳时机，只得将红包收下。
　　趿着毛绒拖鞋走到卫瑜身边，檀琛眼尾上挑，因为方才打了哈欠而带着几分湿意。他伸着脖子往檀父那里看了一眼，问道：“有我的没？”
　　檀父眼睛一瞪，啐道：“人家小瑜正经拜过年的，你招呼都不打一声，还想要红包？”
　　“爸妈新年快乐。”檀琛敷衍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行了吧？”
　　卫瑜在一旁看着檀琛和爸妈插科打诨地笑闹，终于没忍住也跟着笑出声来。笑过之后，他捏着手里的厚厚的红包，不知怎么的，鼻尖隐隐泛着些酸意。
　　檀琛被檀妈妈催着上楼洗漱换衣服，说是一会儿还得去老爷子那里拜年待客。檀琛应了两句，转头拉着卫瑜回了楼上房间。
　　他将卫瑜拉近门里，好奇道：“看看红包，咱爸妈给了多少？”
　　卫瑜摸摸鼻子，对于“咱爸妈”这个称呼还是有些不大适应。在檀琛的坚持下，他拆开红包数了数，报出了个数：“九千九。”
　　在C市，红包里一定要放现金的，九千九虽然不是什么大钱，但绝对是个大红包，还是个寓意长长久久的吉利的数字，可见檀父檀母是认准了卫瑜这个人的。
　　钱不多，但久违地让卫瑜感受到了一种被家人当作孩子照顾重视的感觉。他眼睛一热，又掩饰般转移话题，问檀琛：“你呢？你的红包里有多少？”
　　檀琛拿出红包摸了摸，感觉有点薄，于是一边打开一边猜测：“莫非是现金不够了，给我放了张支票，我看看是不是写了个几百万哈……”
　　话音刚落，一张百元大钞从红包里飘了下来，颤颤巍巍地落到了卫瑜腿上。
　　两人皆是一愣。檀琛不死心地晃了晃红包，然而再也没有多余的了。
　　他拿起那张孤零零的一百元，想了想又往卫瑜手上看了一眼，果然……卫瑜手上最后一张钱的编号是099，而他是100。
　　檀琛生无可恋地往后一仰，躺倒在床上。
　　行呗，就剩最后一张给我，果然卫瑜才是亲生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上班一直看电脑就会头晕晕，所以试探地开始隔日更。
　　字儿都是上班摸鱼码的哈哈哈哈。
　　不对，我发出的声音应该是咕咕咕咕咕咕咕
　　（我有自知之明的。


第61章 懒觉（捉虫）
　　忧伤了一小会儿，檀琛爬起来迅速洗漱换好衣服，二十分钟后，两人重新下楼。
　　檀家爸妈坐在沙发上正跟老管家小声说着话，见两人下楼，连忙坐正了，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意。得到示意，老管家手中托着锦盒上前一步，裴女士起身拿起锦盒递到卫瑜面前：“新年礼物，看看喜欢不喜欢？”
　　本想随着红包一起交给卫瑜的，但被檀琛下来打了个岔没来得及给出去。
　　卫瑜一看这盒子的大小，就隐约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了。想着长是长辈给的东西不好再三推辞，于是笑着上前大大方方地接过，当着檀父檀母的面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把车钥匙，是全球知名的豪车品牌。
　　裴女士在一旁道：“小二的车都花里胡哨的，估计你开不习惯。这辆你开着应该顺手，往后回C市开着也方便。”
　　其实檀家父母也都知道，车不车的对于卫瑜来说根本不重要，堂堂卫氏的总裁难道还买不起一辆车吗？只是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和檀琛站在一起的，不是什么上市公司的总裁，而是一个应该得到新年礼物的小辈罢了。
　　卫瑜当然也知道这点，所以在听到“回C市”几个字时，卫瑜心里一暖，知道檀家爸妈是真心拿他当家人了，于是笑着上前拥抱了裴女士，轻声道：“谢谢伯父伯母，我很喜欢。”
　　几人说了几句话后，便跟着老管家一道去老爷子的大别墅里拜年。
　　老爷子的别墅里，几位叔叔婶婶已经到了。看着自家大哥大嫂带着两个大侄子进来，檀家的几位婶婶连忙上前招呼。
　　目前这些檀家的小辈里，只有檀琛一人在适婚年龄。往年不见檀琛有动静，他们除了调侃两句毫无办法。今年檀琛带了人回来，他们作为长辈的自然是一百个高兴。
　　虽然带回来的是个男人，但他们檀家本来就足够枝繁叶茂了，不兴逼着人传宗接代这一套，对此根本没有什么意见。更何况，卫瑜虽然是个男的，但样貌能力都十分出挑，甚至看着比檀琛还更靠谱。
　　于是拜年拜了一圈，卫瑜收到的压岁钱红包和见面礼比他这二十多年来从卫建明那里收到的还多。
　　拜完年后，旁支的亲戚和一些常往来的合作商们也陆陆续续上门拜访了，檀琛作为长孙，即便再不愿意，也要做做面子功夫应酬待客。怕照顾不了卫瑜，檀琛四下看了看，把卫瑜托付给了正陪着老爷子的二叔。
　　二叔乐呵呵地应了，然后一转身在老爷子耳边悄悄说了两句话，便带着卫瑜在宴会厅里四处溜达，带他认人。
　　应酬之间，卫瑜分寸得当进退得宜，隐隐的气势并不输那些在商场混了十几二十年的人。看着风度翩翩的卫瑜，檀二叔一边替他引荐着一边暗暗赞叹，顺便在心里把那个不愿意回家继承家业的檀琛数落了一番。
　　“檀先生，新年好新年好，这位是？”龙翔资本的李总上前与檀二叔寒暄，他先前就看见了檀先生身边这位年轻人，隐隐猜测是哪位后辈，于是客客气气地上前打招呼。
　　“这位是我家小侄，卫瑜。”檀二叔微笑着回应一句，然后话音一顿，补充道，“也是S市卫氏的总裁。”
　　看着檀二叔一脸等夸的神情，李总惊讶一瞬，把即将脱口的“贤侄”咽了回去，笑着招呼道：“原来是卫总，卫总青年才俊，久仰久仰。”
　　前段时间的热搜他也看见了，只知道卫氏的总裁全网出柜，但因为檀琛不怎么混西南的商圈，他才一时没把两人对上号。如今檀先生这么一提，李总把这段从脑子里挖了出来，知道两人是过了明路，言语间便对卫瑜便更加客气了。
　　正想着，檀二叔主动与李总碰了个杯，用提点小辈的语气向卫瑜道：“这位李总投资眼光十分独到，他看上的项目就没有不好的，有机会多跟李总聊聊取取经也是好的。”
　　“不敢当不敢当。”李总连连摆手谦虚，心知这位檀先生只是在向外宣告卫瑜是檀家的人罢了，毕竟说投资眼光独到，谁能比得上的檀家这位二老爷呢？
　　一番交际之后，卫瑜终于知道，这位檀二叔虽然对着家里人和蔼可亲慈眉善目，实际上是跺跺脚就能在西南这片地引起震动的大人物。檀家与金融投资相关的业务都掌握在他手上，手里直接间接控股了好几家大型商业银行。
　　那边的檀琛在门外站了会儿，随后将待客的任务交给了自家堂弟，找了个空子回到厅里，一眼就看到二叔正带着卫瑜跟人说着话，于是快步上前站在卫瑜身边。
　　“在说什么呢？”他拿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卫瑜，悄声问道。
　　卫瑜转头，也小声回答：“在聊二叔的几个投资项目呢。”
　　檀琛点点头，与卫瑜一起站在檀二叔身后默默听着。
　　李总感慨道：“说起来，还是檀先生眼光精准，这不，刚从S市那边收回资金，那边就说要栽了。不愧是银行家，时机拿捏得准准的。”
　　听到S市，檀琛和卫瑜都竖起了耳朵。
　　檀二叔回头瞄了一眼身后两个小辈，意味深长道：“及时止损罢了。”
　　“这确实是。”李总点头，“也多亏您了，同业知道您回撤资金，也都留了个心眼没给那家放款，不然就现在这个状况，就算那家拿到地能抵押，也不一定能收回资金。”
　　听到这里，檀琛心里一动，一抬头就对上了卫瑜带着探究的微妙眼神。檀琛连忙给卫瑜使了个眼色，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檀二叔侧对着两人，将他俩的眼神官司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没忍住扩大了些。
　　等这边与客人聊完，檀二叔转头看向檀琛卫瑜，直言道：“我们银行作为债权人，也是要保证自己的债权得到实现的。鼎丰违约使用贷款且擅自重复抵押，我们也是为了降低风险才提前回收贷款的。”
　　然后顺手给同业打了个招呼断了鼎丰的资金流，帮侄媳妇收拾了一下蹦跶的小人。
　　虽然檀二叔话里话外都表示自己只是为了自家银行的利益考量提前回收贷款，并非因为想帮卫瑜才拆鼎丰的台，但卫瑜这么个人精哪能想不通呢。
　　看着檀二叔故作严肃公事公办的表情，卫瑜笑弯了眼睛：“知道了，但还是要谢谢二叔有先见之明，让我捡了便宜。”毕竟如果不是鼎丰资金流不足，卫氏不一定能拿到那块地。
　　檀琛跟在卫瑜身边猛点头，一副替卫瑜感动的模样。
　　等接待完前来拜访的亲戚好友合作方，一天就过去了。檀老爷子体谅小辈今天应酬辛苦，便大手一挥给几个孩子放了假，让他们初二就自己安排着出去玩，不用在庄园老宅候着了。
　　初二早上，卫瑜一如既往地早早醒了。
　　察觉到卫瑜的动静，檀琛眼睛都没睁开就一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手脚并用连着被子一起抱在怀里，叫卫瑜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
　　“你放开啊，大过年的别睡懒觉。”卫瑜被裹在被子里，不能动手便只能开口劝。
　　檀琛不依，埋头蹭了蹭卫瑜侧脸，嘟囔道：“爷爷都说了，今天不用去他那里报道了，睡个懒觉也没什么的。”反正老爷子一说自己玩，他就自觉把自己归到了“孩子”的队伍里，准备带着卫瑜躲懒。
　　说完，抱着被子的手更用力了些。
　　就见被子里的卫瑜动了动腿，在他耳边无奈道：“好，睡懒觉，但你放开我，你这样不盖被子会着凉的。”
　　檀琛被卫瑜这句带着关心的话说得浑身舒爽，便也从善如流地翻开了卫瑜，动作十分灵活地迅速钻进了被子，在温暖的被窝里再次抱住卫瑜，长手长脚缠了上去。
　　卫瑜身形一僵，分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戳在他大腿上。
　　“你……往那边挪挪。”卫瑜在被子里推了推檀琛，没推动。不仅没推动，檀琛还哼哼唧唧地靠得更近抱得更紧。
　　卫瑜恼怒道：“别蹭！”
　　檀琛只是想逗逗卫瑜罢了，眼见着卫瑜瞪着眼睛，只觉得此时此刻害羞的卫瑜也十分可爱，于是并不松手。
　　正想着，就感觉到怀里的人翻了个身，与他面对着面。檀琛心里一喜，心想莫非是早起福利要来了？
　　然而两秒过后，檀琛终于察觉到了卫瑜的意图，一时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动。不知何时，卫瑜在被子里悄悄曲起了膝盖，此刻正不由分说地顶在檀琛那个要命的位置。
　　“还蹭么？”卫瑜眯着眼睛威胁道。
　　檀琛垮着一张脸，用他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卫瑜，委委屈屈道：“我就蹭蹭，就蹭蹭也不行吗？”
　　卫瑜的膝盖又往上送了几分。
　　“别别别！”檀琛嗷嗷叫唤着，手从被子里握住了卫瑜的膝盖，“哥哥哥，不行不行，真来一下你的幸福生活就没了！”
　　这话说得真是……没耳朵听了。
　　卫瑜闭了闭眼，檀琛的手很热，宽大的手掌握着膝盖，热意便透过膝盖传了过来，仿佛那只手正直直地贴着皮肤，叫他只觉得被握住的地方一阵阵发烫，连带着身子也软了两分。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察觉到怀里的人卸了力道，握着膝盖的手悄悄摩挲两下，果然见卫瑜往后缩了缩。檀琛心里一动，原本开玩笑的心思也变了质。他没松手，就着这个姿势缓缓欺身而上，顺着力道将卫瑜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被窝里的温度仿佛升高了些，卫瑜被热意包裹着，没忍住从被子里探出手，手背搭在眼睛上，从鼻间泄出两声轻喘。
　　睡裤被人从被子里扔了出来，落在地毯上。
　　檀琛拉开卫瑜的手，俯身吻在他眼睛上，又从眼睛吻到鼻梁，再吻住他精巧的耳垂。他埋在卫瑜耳边，含含糊糊地小声道：“老婆。”
　　卫瑜没应。
　　吻着耳垂的动作便更用力了些，檀琛叼着卫瑜的耳垂轻轻研磨着，不依不饶地叫道：“老婆，老婆老婆。”
　　卫瑜的耳朵本来就敏感，热气喷洒在耳边，再加上牙齿研磨撕扯带来的轻微痛感，叫卫瑜忍不住全身战栗。偏偏身上那人还一遍一遍地喊着那个让人又羞又恼的称呼……
　　“老婆……”热气顺着耳朵直往里窜，一阵酥麻的痒意让卫瑜弓起了身子。
　　卫瑜放弃抵抗，双手勾上了檀琛的脖子，认命般地嗯了一声。
　　身上的人便更加卖力了，卖力到檀爸檀妈从老爷子那里吃完午饭回来，两人都还在睡那个超懒超懒的觉。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又要上班了，晕晕


第62章 开工
　　整个过年期间，檀家的庄园都十分热闹。但就算再热闹，待得久了也不免有些无聊。
　　体谅卫瑜是第一次来檀家，又一贯是个清清冷冷的性子，檀琛怕他在庄园里住得不自在，便在初三一大早就带着卫瑜拎包入住了檀老爷子送的新房子。
　　新房子在C市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接近500平的高层大平层，270°的环绕式全景落地窗，能轻易就将C市的繁华胜景尽收眼底。
　　在窗前站定，檀琛将手里刚热好的牛奶递给卫瑜，看着窗外的夜景：“怎么样，位置不错吧？”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牛奶杯冒着热气，甚至还有些许烫手，卫瑜端着杯子，闻言偏头看了看檀琛，忽然笑了：“很不错。”
　　檀琛正得意着，又听卫瑜小声补充道：“房子的位置很不错，你的家人……也都很不错。”
　　他偏头看过去，卫瑜已经收回了眼神，低垂着眼睫抿了一口手里的牛奶。宽大的毛茸茸家居服穿在身上，让卫瑜无端多了几分平日少有的柔软可爱，这样的反差让檀琛没管住自己的手，悄悄揉上了卫瑜同样毛茸茸的脑袋。
　　在卫瑜瞪眼看过来之前，总是嬉皮笑脸撒疯卖痴的檀琛，难得地放软了声音，温柔道：“还是那句话，我的家人，现在也是你的家人了。”
　　卫瑜愣神两秒，有些不大习惯地动了动脖子，偏头从檀琛手下躲开，也没好意思接话。
　　檀琛笑了笑，转了话头：“明天想去哪里玩？”
　　没两天就要回S市了，檀琛早就想着要抓紧时间带卫瑜去C市周边玩一玩了，他拿出手机，打开前两天偷偷整理的，夹带着“情侣约会必去的十个地点”这样的私货的C市旅游攻略递到卫瑜面前：“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去的？”
　　卫瑜接过手机翻了翻，迷惑一瞬：“后天就要回S市了，明天不回庄园跟伯父伯母和老爷子道个别？”
　　经他提醒，檀琛神情一僵，心里头涌上几分懊恼。他拿回手机，垮着脸道：“……你说得对，那咱们明天回庄园吃个饭吧。”
　　“扑哧。”卫瑜的笑声自耳边响起。
　　檀琛有些恼，偏头瞪着那个满脸揶揄的人。
　　“不如，明天去这里走走，然后回庄园吃晚饭？”
　　恼怒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回，便因为卫瑜猝不及防的靠近突然出口的话语而添了几分惊讶。
　　一低头，就见卫瑜修长白净的手指戳亮了他的手机屏幕，点在了备忘录上的第三个地方，正是他夹带的“私货”之一。
　　心里狂跳两下，他听到卫瑜说：“这里应该挺近的，下午回程的时候去庄园也顺路。”
　　他语调平静，仿佛完全不知道这个地点背后暗藏着的檀琛“险恶”的用心。
　　檀琛心底窃喜一瞬，惊讶的表情迅速收敛，转而换上了一副再正经不过的样子，沉稳点头：“嗯，你说得对，听你的。”
　　就在他以为自己拐带成功时，卫瑜手指滑动，在屏幕上挨个点了下来：“这个，这个，还有这些……”
　　被发现了？看着被点出来的情侣约会必去地点，檀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些地方我看都不错，下次再去？”卫瑜偏头，正好瞥见他滚动的喉结，微微眯起的眼睛里便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转身，眼神在屋子里逡巡一圈，随即冲着檀琛抬了抬下巴，挑眉道：“反正，我现在在C市有这么一套豪宅，不常来住住岂不是有点亏？”
　　来住豪宅不过是个托词，卫氏房地产起家，难道还没见过豪宅么？区区一套大平层也值得卫瑜两头跑“常来住”么？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檀琛的老家在这里罢了。
　　酸酸涨涨的情绪在檀琛胸腔里充盈起来，他倾身从背后抱住卫瑜，埋头在他颈边，声音闷闷的：“嗯，下次再去，不急在这一时。”
　　他小声道：“反正C市也是你的家了，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我们……日子还长着呢。”
　　两天后，两人踏上了回程的飞机。
　　虽然卫瑜刚回S市，卫氏集团的假期刚结束，但实际上日历上的工作日已经过去两天了。
　　上班第一天，拜过财神之后，张助理便迫不及待地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给卫瑜带来了一个十分喜人的消息。
　　“卫总，内部消息，鼎丰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张助理抱着一个大红色的文件夹，喜气洋洋道，“鼎丰在证券市场上的违规行为简直是板上钉钉了，这周五之前大概证监会的处理结果就会下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卫瑜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只要真的调查了，鼎丰被处罚也是意料之中。
　　新年刚开始，工作还不太多，张助理站在办公室里大着胆子跟卫瑜闲聊：“说到这个，没想到这次证监会的效率这么高，难道他们过年不放假么？”
　　一想到督察局的这些朋友们可能过年都还在加班，张助理看了两眼曾经的加班狂卫瑜，没忍住拿出手机百度起了督察局的新任领导来。他也很好奇，这新领导是何许人也，居然能比卫瑜还更能加班工作。
　　“哈，这新领导的毕业院校居然是——”张助理抬起头，脸上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他居然跟檀律师是校友，也是法学专业的，怪不得这么铁面无私还效率奇高，真牛！”
　　卫瑜闻言挑了挑眉，不动声色道：“新官上任三把火，抓得紧也是正常的。”
　　张助理点点头：“倒也是。”
　　另一边，檀琛正与那位督察局的新领导愉快地喝着下午茶。
　　如张助理所说，这位沈局长确实是檀琛的校友，不仅是校友，还是檀琛的直系师兄。这位师兄早在学校里时这位师兄就是风云人物，毕业到如今不过堪堪八九年，就已经做到了督察局局长的位置，完全能说一句年轻有为。
　　年轻有为的沈师兄人精一般，他早就知道线索是檀琛的人提供的，此时案子办结，又恰逢檀琛约他喝茶叙旧，他便欣然赴约。
　　“师兄厉害！”
　　茶楼二层的包厢内，檀琛冲着沈局长比出个大拇指，由衷赞道：“您这个案子办得可太高效了，要换了别人，指不定查到什么时候呢。”
　　沈师兄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这还得多亏了那位举报的热心市民，准备的证据材料、提供的线索抵得上我们督察组查两个月的成果了。”
　　檀琛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揶揄似的，并不承认自己就是那位热心市民背后的人。亲手替师兄斟了杯茶后，檀琛一边品着茶水，一边透过半开放式的包厢听着楼下的评弹小调：
　　“就算有线索，也还需要师兄带人花功夫查证，证据的核查不也要费一番功夫么？说来说去，这案子办得这么快，到底是师兄的能力摆在那里。”
　　沈师兄轻哼一声放下茶杯，问他：“你这小子，有话直说，今天找我来干什么？”
　　檀琛眨了眨眼睛：“我跟师兄久未见面，约出来喝喝茶叙叙旧，跟师兄说句新年快乐罢了。”
　　“骗鬼呢，老实点。”沈师兄才不信他的鬼话。
　　檀琛叹气：“这个鼎丰，这次犯了这么大的事儿，算是证券失信了吧。”他看向沈师兄，“这鼎丰指定是不能再收购上市公司了？”
　　沈师兄无语道：“你学的证券法都还给老师了么，还来问我？”
　　“这不是，术业有专攻么。”檀琛摸摸鼻子，看向沈师兄道，“问问师兄，我也好放心些。”
　　于是，在跟沈师兄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鼎丰的恶行之后，檀琛顺利地得到了沈师兄沈局长“会尽快严肃处理”的保证。
　　末了，说完正事后的檀琛完全放松下来，又成了那副坐没坐相的模样。包厢里安静一瞬，沈师兄忽然又开口了。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你的什么朋友？”沈师兄目不转睛地看着楼下的评弹表演，面上十分严肃正经，身体却往檀琛那边倾斜了几分。
　　楼下有道身影一闪而过，沈师兄了然一笑。没等檀琛开口回答，他便用一种十分不符合身份的八卦语气问道：“什么朋友能让你这么尽心地帮人家出头？”
　　“我甲方爸爸呗。”檀琛浑不在意地回答道。卫瑜一开始本来就是他的甲方爸爸，他这么说也不算是骗人。
　　沈师兄坐正了身子，尝尝地“哦”了一声，然后转头看着檀琛，认真道：“你甲方爸爸来了。”
　　檀琛一愣，随即便听到了身后敲门的动静。虽然跟卫瑜说过跟沈师兄谈话的地方，但没想到卫瑜来的这么早，他还以为卫瑜最起码得坐到下班才来呢。
　　半信半疑地拉开包厢门，卫瑜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结束了吗？我顺路过来的，要么一起回家？”
　　檀琛眼睛倏然一亮，连忙给卫瑜让开身位：“马上马上，我跟师兄说一声。”
　　沈师兄饶有兴致地看着檀琛的表情变化，故意调侃着问他：“哪来这么好的甲方爸爸，还接你回家呢？”
　　卫瑜此时也进来了，刚巧听到沈局长的揶揄。握手招呼后，卫瑜十分抱歉地向沈局长笑了笑：“沈局长，那我们就先走了？”
　　随后挑眉看向檀琛：“甲方爸爸？”
　　檀琛喉头一哽，看看卫瑜又看看沈师兄，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解释一下，沈师兄便赶苍蝇似地挥挥手道：“行了行了，逗你玩儿呢，人来接了就赶紧回家去吧！”
　　然后看向卫瑜：“卫总慢走！”
　　檀琛便闭了嘴，和卫瑜一起出了包厢。踏出包厢的那一瞬间，耳聪目明的檀琛听到沈师兄在背后小声吐槽：“男朋友就男朋友，还说什么甲方爸爸来唬我。真当我年纪大了不刷微博么？”
　　檀琛：“……”
　　既然您早就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
　　作者有话要说：　　既然今天更新了，那就不得不说一句：如果一直从一月份看这篇文然后看到现在的话，大概能有一些养成的快乐叭？嘿嘿嘿
　　Ps：感谢小天使的营养液嗷，啵啵！感谢在2021-04-05 21:38:34~2021-04-09 23:1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深水鱼雷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咿呀咿呀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禾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上交
　　证监会的公告出的很快。
　　年后第二周，关于鼎丰地产涉嫌财务造假、违规披露、内幕交易等行为的调查结果以及行政处罚公告就挂上了网页。
　　在公告里，鼎丰地产被没收违法所得2.3亿，被罚款6.9个亿。
　　而作为鼎丰地产的董事长，证监会对他的处罚可不止罚款这么简单。除了罚款之外，证监会还对秦荣以及鼎丰的其他几个董事采取了十年证券市场禁入措施，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十年内，秦荣已经不能再在上市公司担任董事监事或者高管了，包括鼎丰，也包括其他的上市公司。
　　鼎丰地产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得到这个消息的秦荣颓然坐在他那张豪华老板椅上，早已没有当初威胁卫建华时的不可一世了。
　　他不是没有努力过，但违法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而鼎丰也刚巧撞到了督查局新领导的手上，被抓了典型也怪不了别人。
　　他也不是没有找过关系，但那位沈局长能年纪轻轻当上局长绝不是靠做这些蝇营狗苟的勾当。况且，秦荣现在也知道了，那位沈局长居然是檀琛的直系师兄，关系比他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想起自己托人往沈局长那里送去又被退回的书画古董车房豪礼，此时的秦荣只觉得，或许在沈局长和檀琛的眼里，他就是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罢了。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大门被撞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秦荣抬起头，就见来人正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两个助理跟在秦丰身后，衣衫凌乱，其中一人西装上还印着一个硕大的灰脚印，一看就知道是没能拦住被踹的。
　　秦丰看着他老子，眼睛猩红：“爸！不是说了丰阳影视是留给我的吗，为什么要卖掉？”
　　秦丰语气很冲，根本不是一个儿子对老子说话该有的态度：“你不许动丰阳影视，不然我跟你没完！”
　　听到秦丰大逆不道的发言，身后两个助理一时间噤若寒蝉。
　　被儿子指着鼻子大骂的秦荣额角青筋直跳，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喘不出来。
　　当初鼎丰还势盛的时候，他对这个儿子几乎是有求必应，那时候，给自家公子开个影视娱乐公司捧捧女演员也就是洒洒水的事情。如今鼎丰有难了，他这儿子不说帮忙度过危机，竟还要在他这里大闹一场，简直，简直是不可理喻！
　　秦荣轰然起身，一个耳光扇在秦丰脸上。他抖着手，指着面前这个养了二十多年的白眼狼，喘着粗气道：“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他一脚踹上秦丰腿弯，将人踹了一个趔趄：“你跟我没完，你想怎么跟我没完？我完了，鼎丰完了，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说罢，秦荣抄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抬手就要往秦丰头上砸去。
　　秦丰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干过，怎么也不可能做出只挨打不还手的事情来。
　　见一个烟灰缸迎面而来，秦丰想都不想地挥手格挡一瞬，顺势搬起办公桌上摆着的风水摆件使劲朝着面前人摔了过去。
　　两个助理见场面从教训儿子变成了父子互殴，连忙上前阻拦。然而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任凭两人反应如何迅速，也没能将秦丰拦下来。
　　摆件砸在了秦荣肩膀上，秦荣没防备被砸得后退两步，跌倒在地。
　　秦丰也终于被两个助理拦腰抱住。
　　原本体面的秦董事长此时跌坐在地，西装扣子崩掉了两颗，怎么看都与体面搭不上边了。他环视一圈，只见办公室里碎片满地一片狼藉，再看看被助理拦着依然一脸嚣张不知悔改的秦丰，秦荣心里一时间竟然涌起了几分悲凉。
　　另一边，卫氏的办公室里。
　　卫瑜坐在电脑前，鼻梁上架着那副防蓝光眼镜。檀琛一边给卫瑜冲了杯低因咖啡，一边欣赏着卫瑜工作时的样子。
　　俗话说，男人认真的样子最有魅力，他家卫瑜本就长得好看，认真工作起来更是赏心悦目。
　　咖啡杯被放在卫瑜办公桌上，敲门声也在此时响起。
　　轻响两声后，张助理抱着文件夹走了见来。
　　“檀律师，卫总。”张助理与檀琛打了个招呼，随即举了举手里的文件话，向两人道：“老板，您要的评估报告出来了。”
　　卫瑜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随后起身坐在了茶几边上，示意张助理坐下说话。
　　檀琛见状，也跟着坐了过去。
　　“这是丰阳影视的评估报告，您看看。”张助理把文件放到了卫瑜面前，“您看要是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正式向丰阳影视发出收购要约了。”
　　卫瑜嗯了一声，将文件夹递给了檀琛。
　　檀琛翻了两页，丰阳影视不算什么大公司也不赚钱，但它的影视业务算是比较成熟了。如果时代天风能拿下这块的业务，综合实力又要往上提个好几分了。
　　如今背后的鼎丰地产已经摇摇欲坠，正是时代天风行动的好时候，趁此机会收购鼎丰旗下个把不涉及核心业务的公司轻轻松松。
　　他与卫瑜对视一眼后，说道：“发吧。”
　　想了想，檀琛又补充道：“秦丰估计是不愿意卖掉公司的，但他不是大股东，决定权还是在他老子和其他几个股东身上。”
　　他手指点上评估报告：“谈收购的时候，跟这几个人谈，他们应该很乐意甩掉这个带着鼎丰标签的烫手山芋变现股份的。”
　　张助理得到指令后，飞快地出去安排了。
　　檀琛说得没错，丰阳影视的其他几个股东，眼看着鼎丰这棵大树要倒，在接到时代天风的股份收购要约后，基本没怎么拿乔就同意了出售股份。而秦丰在股东会议上再怎么阻拦都于事无补，毕竟如果他不同意，就必须要把这几个股东手里的股份都买下来，然而，众所周知，秦荣已经断了他所有的资金来源，秦丰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两周之后，股份收购协议已经全部签署完毕。就连秦荣，在得知收购方是时代天风后，即使没出面参与谈判会议，也还是签署了协议。
　　又过了一个礼拜，所有的手续完成，丰阳影视正式成为了时代天风旗下的子公司，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后，丰阳影视已经完完全全在时代天风的掌控之下。
　　自此以后，鼎丰在与卫氏的交锋中一败涂地。
　　毕竟，除了接近7个亿的罚款之外，鼎丰面临的还有合作商解约，谈判破裂，开发项目停滞，银行催款等等一系列困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鼎丰的资金链已经断裂了。迫不得已，鼎丰只能选择进行资产分割，卖子公司，卖项目，以求回笼资金。
　　眼见着鼎丰快垮台了，檀琛想起来自己拜托檀锦的事，于是连夜给还在意国度假的檀锦打了电话。
　　于是，檀锦连假也不度了，兴致勃勃地带着檀琛的私房钱杀回了国内。
　　在明里暗里帮着卫瑜拿下那块适合做会展场馆的地块后，檀锦还有些意犹未尽。
　　于是，在卫氏和罗尔斯资本的推波助澜之下，鼎丰好险没直接破产。不过，就算没有当即破产，也已经是苟延残喘不成气候了，而秦家父子，也债台高筑，再掀不起风浪。
　　在这场好戏落幕之时，檀琛还额外收到了另一块地以及他亲爱的姐姐打包挖过来的开发商公司和团队。
　　客厅里，檀琛看着文件袋里的东西，一脸疑惑：“？给我干什么，我只是个小律师而已。”
　　难道要我转行去跟搞房地产，跟卫瑜打擂台么？
　　檀锦看了一眼书房虚掩着的门，撩了一把头发小声道：“你家那位厉害着呢，除了那块合作地块，其他的基本没用得上我插手。”
　　她把文件袋往檀琛那边推了推：“这块地也是块好地，本来你留着等它升值也蛮好的，不过年限快到了必须要开发了，所以我团队也给你找好了。”
　　“你要不想管的话，还是像之前那样，找个职业经理人帮你代管。”
　　檀锦话顿了顿，往前凑近了几分，语重心长道：“这么些年你攒的那仨瓜俩枣，在卫瑜面前根本不够看的，人家可比你会赚钱。这地啊，给你你就拿着，我们檀家不兴吃软饭。”
　　被迫贴上“吃软饭”标签的檀琛哽了哽，一时没找到语言反驳。
　　“哦对了，你上回给我的资产还剩不少，回头我让人列个单子给你。”檀锦拍了拍檀琛的肩膀，神情沉重，“小老弟，振作起来！”
　　说罢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换上一副亲切温和的笑容走到书房门口，探头对在书房里处理文件的卫瑜打了个招呼：“小瑜，我还有事先走啦，有空回家吃饭哦。”
　　卫瑜从文件里抬起头来，见檀锦要走了，连忙起身相送。
　　送走檀锦后，卫瑜正打算休息一下，一转眼看到了桌上摆着的文件袋，好奇问道：“那是什么？姐给你的？”
　　檀琛走过去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合同文件项目资料摊开在卫瑜面前：“我姐帮我投资了块地，今天给我送合同来了。”
　　他撞了撞卫瑜肩膀，调侃道：“卫总，咱们现在可是同业了。”
　　“是吗？”卫瑜挑眉，“幸会啊檀总。”
　　檀琛被这一声“檀总”叫得鸡皮疙瘩起了满身，他搓了搓胳膊，脑子里灵光一闪，提议道：“要不这块地给你，你帮我管着？”
　　他抽出一份开发公司高管名单和履历表：“怎么开发都你说了算，活儿给他们干，你只管发号施令当个甩手霸总就完事了。”
　　卫瑜斜他一眼，脸上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别这么笑，我认真的。”檀琛伸手捏了捏卫瑜的脸，“我的财产都上交给你，不会偷偷存私房钱的。”
　　卫瑜躲开他作怪的手，问他：“我帮你发号施令，那你干什么？”
　　檀琛捻了捻手指，指尖上还残存着卫瑜皮肤的热度。
　　他凑近卫瑜，神神秘秘道：“我啊，我当然是——”
　　“——吃软饭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早早的更新！


第64章 完结求预收
　　鼎丰垮台，先前企图收购卫氏的事情便也不了了之了。原以为自此之后秦家父子再也掀不起风浪，却没想到秦荣还惦记着先前卫建华被带走调查的事情。
　　然而卫氏早有应对。
　　早在卫建华配合经侦进行调查时，卫瑜和其他董事高管就已经在卫氏内部进行了一波自纠自查。在檀琛这个高级律师的指导监督下，卫氏简直不能更合规了。
　　秦荣失策了。
　　卫建华因为职务侵占而进局子的事情曝光后，在网上甚至还比不上檀琛卫瑜当初被迫出柜的影响大。
　　反而还因为过分合规而被官媒发微博点名表扬。
　　在看到官媒的微博后，卫氏总裁办公室里的三个人都笑了。
　　“这事儿整的，像给咱们挠了个痒痒，”张助理对着檀琛挤眉弄眼，“他忙活了半天，咱们公司倒是舒服了。”
　　檀琛赞同点头。
　　偷鸡不成蚀把米，也不知道秦荣看到这个结果会不会气的吐血。
　　聊完鼎丰的事情，张助理重新拿出一叠文件：“老板，这是下个季度的工作计划，请您过目。”
　　“下个季度？”檀琛有些诧异地抬头。
　　张助理点头：“是的，这是各部门提交上来的4-6月的工作计划。”
　　檀琛恍然惊觉，原来三月已经过去快一半了。
　　他抬头，冷不防与卫瑜对上视线。卫瑜也像是被张助理提醒了似的，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可以回律所上班了？”
　　自从檀琛从律所请假以来，除了不得已要出门办事，他几乎是每天都陪着卫瑜上下班，明目张胆地在卫瑜办公室里混着。
　　当然，比檀琛更明目张胆的，是卫氏总部这拨以张助理为首的嗑cp大军。
　　平时在办公室里待着倒也还好，但出了办公室就人多眼杂了，任谁每天被人用那种泛着绿光的眼神盯着，都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大自在的。
　　他话音稍顿，又说：“其实你不用每天都来陪我上班的。”
　　经卫瑜一提醒，檀琛也想起来了：……是的，我也差点忘了我其实是个有工作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子无赖劲儿就绷上来了：“你是在嫌弃我游手好闲吗？你不爱我了吗？”
　　全然不觉得在卫瑜面前当个吃软饭有什么难为情的。
　　卫瑜面无表情地回到：“是的。”
　　是的，就是嫌弃你游手好闲，而且，你居然当着张助理的面蹬鼻子上脸，就更招人嫌弃了。
　　檀琛耷拉着嘴角，竭力做出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看着卫瑜，一双狗狗眼湿漉漉的，看着还真有几分可怜。
　　张助理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老板，又看了一眼老板的男朋友，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多余。
　　他紧了紧怀里的文件夹，准备找机会悄悄退走。却在刚挪动到门边的时候，被卫瑜开口叫住。
　　“上次是不是给陈律师团队那边发过解约函了？你跟陈律师那边再对接一下，重新签一份法律服务合同吧。”
　　张助理连连点头，正要开口表示记下了，又听卫瑜改口道：“算了，合同的事情先不着急，帮我约一下陈律师，我亲自去跟他谈。”
　　毕竟上次是卫氏不打招呼就直接发了解约函，即便事出有因，也十分失礼。况且……
　　他看了一眼檀琛，况且檀琛也是陈律师团队的，他对陈律师态度周到一些也是应该。
　　应下老板的吩咐后，张助理识趣地退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就见檀律师耷拉着的嘴角往上提了提，看着倒也不是真的很委屈。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后，檀琛嘴角的笑容果然变得更大了些。他上前两步蹭到卫瑜桌前，胳膊在桌面上一撑，微微俯身看着卫瑜，咧嘴笑道：“约陈par吃饭，是因为我吗？”
　　卫瑜偏头躲开，手里签字的动作不停：“只是向陈律师表达歉意而已。”
　　檀琛追着卫瑜的动作，强行与他对上眼神，质疑道：“不是吧，最开始谈合作的时候你根本没见陈律师的面，都是老张联系的。”
　　他收回手，靠着办公桌抱起胳膊：“从前可没见你这么郑重其事。”
　　……我现在重新重视起来不行吗？卫瑜看着檀琛，好半天没说话。
　　“真不是啊？”见卫瑜不回话，檀琛有些失望。
　　“那是我多想了，我还以为你怕我请假两个月之后被陈par穿小鞋，才要亲自请陈par吃饭呢。”
　　说完，他低垂下眼睫，暗中观察着卫瑜的神情变化。
　　就听卫瑜顿了顿，随即坦然承认：“好吧，你说的没错。”
　　他抬头与檀琛对上视线，故意说道：“你请假了这么久，我请陈律师吃个饭，也好让他心里舒服点，往后多照顾照顾你。”
　　得到肯定答复，檀琛心里美了一阵，后知后觉卫瑜的语气不大对味儿。他把卫瑜说的话翻来覆去细品了一遍，神情忽然有些复杂：“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我的家长？”
　　他说：“你请陈par吃饭，是那种跟老师打点好关系，托他照顾学生的意思吗？”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他从刚从业当实习律师的时候就跟着陈par了，说陈par是他的老师完全没毛病。
　　眼见着檀琛居然在认真思考这种关系的相似性，卫瑜合上手里的项目计划书，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被眼尖的檀琛抓了个正着。
　　“你跟这儿占我便宜呢？”他俯身按住卫瑜手里的文件，不怀好意道，“你是想当我家长吗？嗯？卫瑜哥哥？”
　　事实证明，家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卫瑜显然低估了陈par的气量，也低估了陈par对檀琛的看重程度，甚至也低估了陈par的酒量。
　　即使是有檀琛帮着挡酒，卫瑜还是有些招架不住，饭局刚过半，压根儿没喝几杯的卫瑜就有些不行了。檀琛从他手里拿过白玉似的小巧酒杯，按铃让服务生送醒酒茶来。
　　陈par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哟，你还学会照顾人了呢？谈恋爱了果然让人成长啊。”
　　檀琛露出个无奈的笑来：“陈par，您这是故意灌他呢？”
　　陈par捏着酒杯，也笑了：“他就这点酒量，用不着我灌也得醉。”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陈par摇头晃脑地说，“虽然鼎丰事先已经被调查了，但要吃下鼎丰的那些资产也不容易。”
　　“说实话，前段时间你们压力也不小吧？”他看了一眼卫瑜，“这一晚上的一直绷着呢，没放松过。”
　　檀琛一愣，这才明白过来，让卫瑜喝点儿酒根本不是要灌他酒，只是借这个机会让人放松放松罢了。
　　陈par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酒，起身道：“行了，醉了就回去早点儿休息。”
　　“这阵子辛苦啦，”他一边穿外套一边对着檀琛眨眼，“早点儿回去睡个好觉。”
　　回程路上，酒量不怎么好的卫瑜已经有些迷糊了。他抓着檀琛的手，又变成了一块撒娇粘人的人形糖糕。
　　“你不陪我上班了吗？”卫瑜带着明显的醉意开口质问道。
　　檀琛揉了揉眉心，颇有些无奈。明明下午在办公室里，还说不必陪他上班来着。
　　他放下车内挡板将司机王哥的视线隔绝在外，另一手拍着卫瑜后背安抚道：“陪你陪你。咱们办公楼就在对面呢，上班下班都陪你。”
　　卫瑜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命令道：“你要来接我下班。”
　　“好，接你下班，我保证。”
　　得了保证，卫瑜满意地砸砸嘴。在檀琛以为他就要这么趴在他腿上睡过去时，卫瑜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睁开眼睛。
　　“怎么了？”檀琛看着摇摇晃晃坐直了身体四处摸索的卫瑜，问他，“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卫瑜抬头看他，半醉半醒间，原本朦胧的眼神忽然变得晶亮：“手机！”
　　找手机干什么？檀琛有些狐疑，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从大衣口袋里帮他翻出了手机。
　　卫瑜接过手机，即使是醉着，也十分熟练地打开了他常去的玄学网页翻起了老黄历。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次都没戳中，连檀琛都看得替他着急了，卫瑜却丝毫没觉得不顺手。
　　他嘀嘀咕咕道：“等着，我给你算算。算算哪天日子好，适合重新开工。”
　　檀琛有些没太听清：“什么？”
　　卫瑜埋头在手机上轻一下重一下地戳着：“宜开张，开业，开工，开市，求财……”
　　他艰难地把屏幕上的字读了一遍，然后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檀琛：“这个日子好。”
　　或许是因为前段时间刚给RUN的华国公司新办公室剪彩过，玄学版的卫瑜猝不及防地上线了。檀琛看着举到自己眼前的老黄历，怔愣一瞬后，随即哑然。
　　他接过手机揣好，一低头，就见卫瑜在送出手机后，已经十分安心地睡了过去。明明前一秒还小声嚷嚷着，下一秒就独自去找周公了。
　　算了，跟醉酒的人原本也没什么道理可讲。
　　檀琛盯着腿上眼睫紧闭神情安然的卫瑜，恨恨地想：讲道理讲不通，那就只有扛回家这样那样才能行了。毕竟，要多干点苦力活才能对得起他吃的这碗软饭呢。
　　车里安静下来。
　　檀琛叹了口气，把人往怀里揽了揽，偏头往窗外看去。车子平稳地行驶，夜色渐深，车窗外路灯的昏黄光影晃动着，在两人身上投下层层叠叠的光。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爱情线：感情稳定
　　事业线：搞完反派
　　虽然我写得不咋得劲儿，但正文确实是完结了。
　　其他的边边角角没写到的，或许会有番外。
　　（强调：或许，或许，或许。
　　此处为完结感言：
　　讲道理这本能写十九万字也是我没想到的，写到后面也感觉到自己有了一些进步。总之，这本算是新手村的试炼，下本的古耽我会好好练练节奏什么的，争取为大家提供优质地铁读物（也有可能是毒物
　　谢谢大家看我的文，特别鸣谢几位一直给我评论灌溉的小天使们，如果没有你们我这本甚至可能都写不到完结就坑掉啦！所以能写完还多亏了大家哈哈哈！（叉腰狂笑
　　如果有缘的话，下本再见哦~
　　（无缘也不强求……佛系.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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