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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在男友嘴下艰难求生》作者：桑飞鱼
　　文案
　　2122年8月1日，以百年前末日为背景的全息网游《末日传奇》正式公测。
　　聂风凌“出生”在死亡率NO.1的医院，高烧未退，异能没觉醒，男朋友不知所踪。
　　丧尸环伺，他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于茫茫尸海中找到男友，只是……
　　瞅着眼前皮肤惨白，眼圈青灰，双眼浑浊，毫无生气的丧尸，聂风凌风中凌乱——
　　兄弟，你谁？
　　＃讲个笑话，我精致漂亮的小可爱男朋友大变活尸＃
　　＃每天醒来后都发现男朋友在盯着我流口水，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男朋友变成玩家的升级怪，总有人趁我不注意想偷他人头，我又该怎么办？在线等，这个非常急＃
　　要不，还是退游吧？
　　《末日传奇》三大特色：
　　1、游戏拟真度百分百，玩家死亡即Game over；
　　2、玩家觉醒异能or成为丧尸皆由玩家体质决定，不接受一切氪金及暗箱操作；
　　3、即使不幸变成丧尸，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阅读指南：
　　主攻文，主攻文，主攻文，1V1，HE
　　聂风凌（攻）X阙一（受）
　　多动症神射手攻X闷葫芦丧尸受【仅游戏设定】
　　内容标签： 青梅竹马 末世 游戏网游 未来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聂风凌，阙一 ┃ 配角：预收文《真少爷和假少爷HE了》 ┃ 其它：末世，全息网游，青梅竹马
　　一句话简介：你咋不上天呢？
　　立意：生活再难，也要坚强。


第1章 《末日传奇》
　　《末日传奇》官方论坛。
　　【《末日传奇》绝对是我生平所玩最辣鸡游戏，没有之一，差评！差评！！差评！！！】
　　1L（楼主）：辣鸡游戏！辣鸡游戏！！辣鸡游戏！！！
　　2L：沙发
　　3L：板凳
　　4L：又疯一个（#阴险）
　　5L：目测又是没研究攻略上线即over，顺便给楼主点蜡
　　6L：这是今天第多少个帖子了？
　　7L：只有我比较好奇楼主是个什么死法吗？
　　8L：排楼上，我也好奇（#滑稽）
　　9L：上一个帖子是楼主还没遇到丧尸就自己作死把罐装可乐放微波炉里加热结果头被炸飞over，不知道本帖楼主头是如何飞的？
　　10L：上上个帖子的楼主才好笑，明明知道角色身体设定对菠萝过敏，结果切片和完整的菠萝他认识，切成块状就认不出来，居然一口气吃菠萝吃到送医院抢救无效一命呜呼（#滑稽）
　　11L：哈哈哈哈哈哈吃菠萝那个真的把我笑死，所以说，口腹之欲要不得（#滑稽）
　　12L：活着不好吗，活满两年拿官方大奖不美吗，为何要作死呢（#滑稽）（#滑稽）
　　13L：单就死法来说，其实被可乐炸飞和过敏丢小命还算好的，最惨不过隔壁被十二个丧尸围攻活生生给啃死那哥们（#滑稽）
　　14L：关键那哥们还刚好被抽中直播，迫不及待进游戏还特地跑医院找丧尸单挑耍帅吸粉，没料一对一没打过还引来过多丧尸惨被打脸，被全球观众目睹其悲惨人生（#滑稽）
　　15L：港真，我是真同情那哥们，我跟男朋友嗯嗯时被他咬出血都疼得想打人，那哥们被丧尸当成食物活生生啃死，不知道下游戏后心理阴影得有多大（#呼~）
　　16L：严重怀疑楼上有秀恩爱嫌疑（#鄙视）
　　17L：我比较好奇15楼层主性别（#滑稽）
　　18L：咳咳，我是15L，上面两位偏题了哈，顺便，层主性别男，嘿嘿
　　19L：看到标题我就知道又有非洲鹅出局了，楼主，说出你的故事，好让我们快乐快乐（#滑稽）
　　20L：（#生气）楼上你是人吗？楼主都这么可怜了你怎么还想将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所以，楼主你赶紧把你的痛苦说出来让我帮你分担一些吧！
　　21L：辣鸡游戏，毁我青春！楼主我帮你骂，等你的故事哟~
　　22L：辣鸡游戏，毁我青春！！楼主我也帮你骂，顺便我已经搬好小板凳和瓜子，请开始你的演讲（#太开心）
　　楼主：“……”MD本楼主是来论坛发泄，不是当猴耍猴戏给你们看的！
　　……
　　2122年8月1日，以百年前末日为背景的全息网游《末日传奇》正式公测。
　　《末日传奇》三大特色：
　　1、游戏拟真度百分百，玩家死亡即Game  over；
　　2、玩家觉醒异能or成为丧尸皆由玩家体质决定，不接受一切氪金及暗箱操作；
　　3、即使不幸变成丧尸，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末日传奇》同其他公测即全面开放测试的全息网游不同，《末日传奇》的公测是指开放登入通道，该通道只在8月1日10：00-18：00这八小时期间开放，错过此次公测，玩家需至少等待两年后游戏关闭维护后重新申请游戏资格。如果游戏运营两年间所有游戏玩家全部game  over，游戏将提前关闭维护。
　　不管游戏是否会提前关闭，官方打出“公测”二字并解释其意后早已被游戏迷喷到妈都不认识，但游戏还是要玩！
　　《末日传奇》开放登入通道前只公布游戏背景，其余一切将由玩家进入游戏后探索。
　　不少玩家以为《末日传奇》和其他网游一样，进游戏后无非打怪任务升级，所以游戏正式开放后想抢在第一线升级，结果被游戏教做人。
　　更气人的是，官方说一不二，玩家死亡即game  over，一点不留情面，玩家在游戏里死亡后被无情踢出，想再上线已经失去资格。
　　因此，《末日传奇》官方论坛一片怨声载道。
　　……
　　没上线即over，游戏前还正儿八经做过攻略的聂风凌此刻也是满腹苦水。
　　进游戏前聂风凌觉得《末日传奇》官方只放出一点点背景资料让整个游戏都充满了神秘色彩，尤其三大游戏特色与市面上其他网游截然不同，标新立异就很有吸引力。
　　因此，进游戏前聂风凌充满期待。
　　现在呢？
　　且不说游戏具体玩法如何，光“角色扮演”这一点就让他很是无语。
　　进游戏后二话不说先给他植入“角色”记忆，记忆植入后，还有角色熟悉过程（可跳过），即将意识投入角色身体，玩家以角色视角待人接物或熟悉角色技能。
　　角色熟悉过程最多持续时间为八小时，即通道开放的八小时，通道关闭后游戏正式开始，所有玩家将一律接管角色身体进行属于自己的游戏。
　　为让玩家有更多代入感，系统为玩家所生成的角色姓名和样貌与玩家现实中一致。
　　聂风凌的角色职业是一名外科医生，需要给人做手术的那种。
　　他是游戏通道开放后就准备正常游戏，奈何他想接管角色身体前发现“聂风凌”在手术室进行一台手术，且“聂风凌”还是主刀医生。
　　性格日天日地的聂风凌罕见的怂了。
　　——天知道让一个有轻微晕血症的人做外科手术有多残忍。
　　当然，“角色”本身没有晕血症。
　　于是，聂风凌等啊等，等啊等，等了近四个小时，手术才结束。
　　患者被推出手术室后，聂风凌才小心翼翼接管身体。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疲惫袭来，巨大的冲击让他头晕目眩，全身乏力，随后双腿一软，竟直直坐倒在地。
　　“聂医生！”正准备给他解背带及领口带的巡回护士被吓一跳。
　　“师兄，你没事吧？”一助洪鑫也大惊失色，他是“聂风凌”的同门师弟，即使在医院时，两人也以师兄弟相称。
　　聂风凌不敢摇头，生怕摇头后脑袋都会飞掉，只能无力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又觉呼吸不畅，顺手扒下口罩。
　　洪鑫见口罩下聂风凌脸上通红一片，嘴唇也呈现发烧病患的干裂，无需上手都知道他在发烧，惊道：“师兄，你在发烧？”
　　一旁护士也目露骇然，刚刚那台手术可是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普外科最复杂的手术之一，但主刀医生居然是在发烧的情况下成功实施，这、这要是聂医生手术过程中因病情失误，那患者岂不危……
　　护士一机灵，不敢再往下想。
　　她忙转移话题：“聂医生我那里有退烧药，给你拿点？”
　　话一出，聂风凌没甚反应，洪鑫由担忧转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得，师兄长得帅，异性缘就是好。
　　护士脸颊不由浮现一抹淡淡红晕，再望向聂风凌的眼中多了几许羞赧，当聂风凌眼神迷离看着她时，她心跳漏跳一拍，继而温柔道：“聂医生，发烧期间你要多喝些热水，好好休息，一定能早日康复。”
　　洪鑫面上不显，心里直腹诽：与其叮嘱他师兄多喝热水好好休息不如祈祷领导不要再给他师兄增加任务量，虽然这几天各大医院接收伤患的确远超以往，他们医院外科医生普遍不够用，他师兄技术一流不假，但也不能光逮着师兄薅羊毛！
　　聂风凌依然没说话，他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以缓解不适，同时也在心里感慨“聂风凌”是个敬职敬业的医生。
　　“聂风凌”手术进行到一半时发起高烧，手术过程中换主刀的情况不是没有，但今天能做这台手术的医生医院只“他”一人，“他”本着对患者健康负责的态度，愣是以过人的意志力保持高度的集中专注直到手术结束，整个手术过程中没出一丝错误。
　　脱下手术服后，勉强缓过神的聂风凌和洪鑫离开手术室去到更衣室，洪鑫见聂风凌脚步虚浮仿佛风吹就倒，脱洗手衣时似乎也使不上力，便主动询问：“师兄，我帮你？”
　　聂风凌有气无力：“谢谢，我自己可以。”
　　他循着记忆找到衣柜，又循着记忆和肌肉动作拿衣服，进淋浴间洗头洗澡……洗到一半猛地想起，他把一宝给忘了！
　　一宝，本名阙一，是他的男朋友。
　　因游戏以过去百年真实世界为背景，地图之大，为方便朋友在游戏中相遇，官方给玩家唯一特权——玩家最多可三人组队进入游戏，进入游戏后小组成员将随机“出生”在离队友五百米范围内。
　　聂风凌和阙一是二人组队进入游戏，原本他和阙一约好进游戏后会尽快找到他，奈何角色设定误他，生生让他等了四个小时。艰难等到手术结束接管身体正式游戏，却把男朋友忘了，委实不该！
　　念及此，聂风凌立刻召唤游戏面板，一般网游基础设定相似，诸如角色信息、好友列表、背包、聊天频道等等是常规配置。
　　他打算先加上好友，然后组队跟男朋友会和，再一起开始游戏之旅。
　　但是！
　　一分钟过去，游戏面板并未出来。
　　不仅没有游戏面板，角色信息等聂风凌所熟悉的常规配置也没一个被召唤出来，就好像……没有系统存在。
　　莫非……
　　官方所谓“游戏拟真度百分百”，也包括一切设定遵循现实？
　　游戏还能这么玩吗？
　　预感不妙的聂风凌又是一阵鼓捣，可惜他鼓捣来鼓捣去，愣是一丝属于游戏的痕迹都没找到，反而因为他的折腾以及长时间淋热水浴导致血脉扩张呼吸困难，险些没跪着爬出淋浴间。
　　好容易呼吸顺畅，他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拧眉想事：他现在所处地为海市第三医院，医院建在郊区，因此占地面积极广。以他为中心五百米范围都属于医院地盘，他在进游戏前百般叮嘱让阙一进游戏后不要离“出生点”太远，以阙一对他的信任和听话程度，肯定不会走远。
　　先不管能不能召唤游戏面板，找到他家一宝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至于他正处于高烧状态？
　　高烧是异能觉醒前的征兆，粗算一下，“聂风凌”两天前就开始断断续续低烧，今天是第三天，且是来势汹汹的高烧，不出意外，等烧退后他的异能就会觉醒。
　　他希望能够觉醒暴力向的雷系异能或火系异能，如此他就有强大实力保护他家一宝。
　　“砰砰砰砰——”急促又用力的拍门声打断了聂风凌的思索。
　　未及开口，外面便传来洪鑫急切且惶恐的声音：“师兄你好了吗，出事了！”
　　聂风凌眼皮一跳，心底隐隐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他突然意识到被自己忽略的点——
　　医院……是末世初期死亡率NO.1的地方啊！


第2章 丧尸来了
　　聂风凌抱有一丝丝希望，他希望官方所说末日背景中的“末日”还没正式到来，玩家能有一点准备的时间。
　　然而，辣鸡游戏不做人。
　　他跟着洪鑫走出手术区入口没几步，清晰的惨叫哀嚎声已远远传来。
　　这是因为医院将手术室设在四楼，为给医生和病人提供清静清洁场所，手术区其他小区域一并做了隔音降噪处理，因此只要在手术室区域内就很难听到外面响动。
　　自然，医院大乱聂风凌也不知道。
　　“救命啊，不要过来……”一道白色人影边哭边喊，人是向前跑着，头则是一直往后看，边跑还边拿身上的东西往后砸。
　　她奔跑速度不慢，本身又离聂风凌二人很近，几乎转瞬间就到了两人面前，一头撞进洪鑫怀里，吓得她大叫一声。
　　“是我，洪鑫！”洪鑫忙将人扶住，用声音安抚。
　　听到洪鑫声音的护士骤然止住尖叫，下一秒，便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扣住他手臂，哀求道：“救我……”
　　洪鑫尚未来得及询问，聂风凌已认出这是之前的巡回护士，叫什么名字他一时没想起来，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护士身后追着她皮肤青白四肢僵硬满嘴鲜血的人吸引。
　　不，不是人，而是……丧尸。
　　洪鑫已在护士惊慌回头时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待看到那直直朝聂风凌扑去的诡异“人”时大惊失色，脱口道：“师兄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丧尸朝聂风凌扑去的一刹那，聂风凌已抬起一脚朝丧尸胸口踹去。原本他以为这一脚能将那看似弱不禁风的丧尸踹去数米，不曾想他这身体因手术耗费太多精神，加上高烧脱力症状严重，一脚过去没把丧尸踹出一米就罢了，还险些被啃上一口。
　　“先走！”聂风凌转头对两人喊道，心底磨牙暗骂：辣鸡游戏不安套路出牌！
　　洪鑫和护士不敢耽搁，赶紧转头就跑，没跑两步洪鑫一声惨叫：“我的卡呢？”
　　第三医院是新建医院，建筑设备器械等方面都是最先进，包括进入手术室的第一道门都需要身份卡进入。可人在慌乱时会更加无措，即使洪鑫的身份卡就在兜里，他也会因恐惧而无法集中精神或控制手抖。
　　“快、快一点……”护士已经是鼻涕眼泪一把，尤其她往后看时恰好看到丧尸张着血盆大口朝聂风凌咬去时，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整个往洪鑫怀里钻，恨不能与洪鑫融为一体。
　　洪鑫越急手抖得越厉害，一颗心悬到嗓子口，额上青筋突突。
　　“冷静点。”聂风凌应付丧尸的同时还得分心顾另两人，也是让他很想爆粗。
　　刚丧尸化的丧尸在很大程度上四肢关节僵硬不协调，正因如此，聂风凌才没有在拖着病体的情况下被命中靶心。可那两人再磨磨唧唧，他身上多出哪怕一道丧尸牙印，他就得game  over。
　　虽然官方特色之一是“即使不幸变成丧尸，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可变成丧尸意识全无，正常人谁肯放任自己的身体食人肉活下去？
　　聂风凌后方，洪鑫终于验证身份后打开手术室大门，脸上一喜，快步跨进去，护士速度不比他慢，进门后立刻反手关上一扇门，还想关另一扇，被他险险阻止：“我师兄还没进……师兄，快来！”
　　闻言聂风凌毫不恋战，立刻巡音撤退，可论此时速度，他……还真没丧尸快。
　　聂风凌虽还未觉醒异能，但觉醒过程中他对丧尸的吸引力与异能者无异，否则丧尸不会在追逐护士中途轻易转移目标。
　　在面前丧尸的眼中，聂风凌无异于一块大肥肉。
　　可这块“大肥肉”并不打算将自己交代在这里！
　　聂风凌看准时机，右手成拳，借着身高优势耗尽仅有的力气一拳重重砸在丧尸太阳穴。
　　丧尸倒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死、死了吗？”洪鑫看得心惊胆战，声音都在颤抖。
　　聂风凌并未检查，而是拖着沉重的步伐以最快的速度转移到门后并将门关上，紧接着，他脱力般坐到地上。
　　他努力调整呼吸，将一直压在胸口几欲让他炸裂的那口气缓缓吐出，这一口气吐得他只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疼，连同吸气在内，也似乎牵动着他敏感脆弱的痛觉神经。
　　“聂医生，外面有狗追你吗，这也太狼狈了吧？”未及聂风凌喘匀，一道讥诮的声音传来。
　　闻声聂风凌迟缓地掀起眼帘，目光所及处，是一个戴一副黑框眼镜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医生。他从男更衣室出来，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笑。
　　聂风凌迅速从身体记忆中扒拉出这人身份——何安，医院同事。
　　再详细一点：关系不怎么和睦的医院同事。
　　准确说，是何安单方面看“聂风凌”不顺眼，再纠正一下，是仇恨。
　　至于何安单方面结仇原因，则是因为“聂风凌”年轻英俊多金，他没来第三医院前，何安有个追了好几年才追上的白富美女友，原本两人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结果“聂风凌”一来，何安的白富美女友移情别恋了。
　　夺“妻”之仇，如何能不恨？
　　可若论无辜，“聂风凌”也是真无辜。
　　“他”跟何安的前女友只有一面之缘，连点头之交都称不上。何安却将前女友移情别恋的原因归结为“他”主动勾引前女友，还在整个科室传的沸沸扬扬，最后前女友带着新男友过来甩了何安一耳光并跟“聂风凌”道了歉才结束那场闹剧。
　　事实上，“聂风凌”从小到大都是耀眼夺目的存在，再加上显赫的家世，异性缘一直非常好，不说异性，喜欢“他”的同性也能排成长队。奈何“聂风凌”专注事业无心恋爱，以至于如今26岁仍是单身的高岭之花。
　　尽管“聂风凌”已被证实清白，可何安还是将他当做元凶记恨上了，每次遇上总忍不住讥讽几句。
　　“聂医生，你不是吧，我记得你今天好像就一台小手术，一台手术就累瘫，这要以后谈对象在床-上能坚持一分钟吗？”聂风凌没搭理何安，何安却耐不愿就这么放过他。
　　一听这话，聂风凌还没表态，洪鑫先怒了：“什么就一台小手术，胰十二指肠切除术，你有能耐，你去做啊！”
　　胰十二指肠切除术是腹部外科最大的手术，也是普外科医生、肝胆外科医生追求的最高境界，普外科、肝胆外科医生若是能做这手术，其他普外科手术基本不会有难度。
　　“聂风凌”是第三医院唯二能做胰十二指肠切除术的医生之一，另一名则是三医院的外科圣手，何安还差得远，因此被洪鑫怼完后何安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恨恨瞪了聂风凌一眼，何安准备出门，但除坐地上的聂风凌外，洪鑫和护士一左一右把着门，护士还撅着腚仪态不雅趴在门上，眼中闪过一抹嫌恶，语气不善道：“好狗不挡……”
　　“它没死！”护士的惊呼打断了何安的话，同时一把拉住身边的洪鑫，惊慌道：“洪医生，它没死，我们要怎么办？”
　　洪鑫被何安点起的火瞬间灭得一干二净，他赶忙转头从门上采光的玻璃口往外看去，就见原本倒地的“人”晃晃悠悠从地上站起，举止间能轻易看出其四肢关节僵硬，诡异的青白色皮肤以及仿佛褪去色素几乎与眼球同色浑浊的虹膜叫人心底生寒。
　　洪鑫和护士皆面色惨白，护士战战兢兢：“它，它又来了……”
　　将两人反应尽收眼底的何安无语片刻，旋即恶声恶气道：“你们有病吗？有病去治病，让开，我要出去。”
　　“不能出去！”洪鑫和护士异口同声，并用背死死堵住门。
　　何安眉毛一竖，当下就要发作，门被重重拍响的同时还传来一声古怪的吼声。
　　“啊——”护士被吓得惊叫一声立即跳离门后。
　　洪鑫也好不到哪去，额上迅速布满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脚下往聂风凌方向挪了挪，眼睛却是紧紧盯着紧闭的门，两只手也虚按在门把手上，大有外面的“人”进来他立刻撒手跑的架势。
　　“拍戏呢你们？戏精附体吗？外面是谁在恶作剧？”何安翻着大白眼往前走。
　　“别去！”护士一把抱住他胳膊，在何安嫌恶想要甩开她时飞快道：“外面有丧尸！”
　　“丧你……”何安听到“丧尸”两字时愣了下，旋即整个人如点燃的炮仗，刚准备喷人，就听外面吼声更大，当即怒吼：“谁在外面装神弄鬼？”吼时他还掰开护士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洪鑫身旁粗暴将他拨开，手搭上门把手就要开门。
　　洪鑫瞳孔巨震，想伸手阻止却已来不及。
　　门被拉开一条缝。
　　“砰——”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按在门上，将那条打开的门缝又一次合上。
　　何安额头青筋突突一跳：“聂风凌，你今天是跟我过不去……”话未说完，他余光瞄见一张可怖异常的脸贴到玻璃上，那双褪色的浑浊眼睛直直“看”向他，惊得他汗毛直立，大步朝后退去。
　　自己被吓到后退而聂风凌纹丝不动，何安顿觉丢面子，当下准备找回，遂提高音量道：“MD是谁恶……”
　　“闭嘴！”聂风凌低喝，眼神锋利如刀，他压低声音警告：“不想死，就给我把嘴闭上。”


第3章 遇袭
　　聂风凌所研究的末日资料中对丧尸的特征描述为五感中除触觉外仍保留人类感官，即能视、能听、能嗅、能尝味。
　　但丧尸剩余四感中视觉会随虹膜褪色而弱化，听觉与活人无异，嗅觉则更为敏锐，味觉上能分辨出人类与动物血肉，且更喜好前者。
　　这是普通丧尸，而一旦病毒进化，丧尸各方面也将进化，变成更为危险的存在。
　　眼下聂风凌要考虑的不是如何应对未来进化丧尸，而是尽快从这里离开将一宝找到。阙一受年幼时经历影响，无法正常与人交流，末世还是一个考验人性的环境，如今丧尸直接投放，叫他如何放心？
　　他现在只祈祷官方能做一做人，别上场就是医院丧尸大爆发困难模式。
　　“聂风凌，是不是你故意找人整我？”尽管已亲眼见到丧尸，何安仍忍不住阴谋论。
　　护士崩溃喊道：“见鬼的整你，外面全是丧尸，全是！！”
　　聂风凌的手术结束后，他因身体脱力原因在更衣室待得时间久了些，洪鑫等他，所以两人最晚离开。护士则惦记给男神送退烧药，准备和小姐妹吃过午饭后回一趟宿舍，结果两人刚出门就听到楼下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惨叫，当即跑到护栏旁查看，这一看，险些将她们吓出心脏病。
　　一楼原本宽敞明亮的门诊大厅中，不再是曾经人来人往的场景，而是……鲜血与魔鬼堆砌的恐怖画面。
　　再然后……
　　她们被袭击了，因震惊所见仿若地狱的恐怖场面而忽略来自身后的危险，她是幸运的，而她的小姐妹却是不幸的，她眼睁睁看着小姐妹被那不人不鬼的怪物咬下血肉吞食，眼睁睁看着小姐妹因莫大的恐惧而选择翻过护栏不慎坠落……她吓疯了。
　　失去食物的怪物无法攀爬上护栏大，转而将她当做下一个目标。
　　听完护士颠三倒四的叙述，洪鑫和何安胳膊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何安宁愿相信护士是戏精附体作弄他，可护士不是专业演员，她脸上的惊惧不假，再有亲眼所见门外虎视眈眈的“怪物”，他怎能不信？
　　“下面有很多丧尸？”四人中最冷静的是聂风凌，他应该同情安慰一番受惊的护士，可眼下他着实分不出心。
　　护士过了好半天才红着眼睛缓缓点头，似是想到之前所见，害怕的缩了缩身体，哽咽道：“很、很多。”
　　“怎么可能……”聂风凌低喃，眉间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所研究的资料中就有写明丧尸病毒的感染需要时间，活人感染病毒到丧尸化需要24小时左右，基于个人差异可能有几小时误差。
　　而感染过程中不同时期有不同症状：感染5小时会发烧、发冷、呕吐、轻微痴呆、关节疼痛症状；感染8小时感染区域麻痹、高烧、痴呆加剧等；感染11小时全身瘫痪，心率下降；感染16小时会昏迷；到20小时时心跳停止，脑活动中止；最后死亡3-4时后彻底丧尸化——“复活”。
　　他突然想起，今天“聂风凌”来医院准备手术时的确发现医院人比往日多出许多，尤其急诊大厅，几乎人满为患，家属的哭声都传到了门诊四楼。
　　如果，送来的都是处于不同时期的感染者，那么抢救无效“死亡”的感染者在几小时后“复活”……
　　聂风凌脑中紧绷的一根弦断了。
　　“师兄？师兄？师兄……”洪鑫连连喊了几声，总算将聂风凌意识拉回，“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聂风凌脸色很难看，他沉默片刻，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离开医院。”
　　“怎么离开？”何安迫不及待问。
　　“不知道。”聂风凌甩给他三个字。
　　何安瞪大眼睛，刚要再说，却听洪鑫问：“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吗？”
　　不说没觉得，洪鑫一说，聂风凌也发现几人所处的休息室安静的有些过分。
　　【“爱我的人为我付出一切，我却为我爱的人……”】
　　突如其来的铃音犹如死神降临时的战歌，在被他选中的祭品心脏上跳舞，下一秒就能将心脏炸裂。
　　“对、对不起……”手机铃声的主人何安脸色苍白喏喏道歉。
　　洪鑫艰难地控制住了手痒揍何安的冲动，天知道刚那一下，他差点被吓到心脏停跳。
　　拜这通来电铃声所赐，包括聂风凌在内都想起还有手机这等可与外界联系的神器，至少聂风凌还记得他研究的历史资料里有提到末日到来时通讯并没有第一时间全断，而是在地球磁场紊乱后通讯才断。
　　辣鸡游戏策划应该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吧？
　　但聂风凌的手机并不在身上，而是在更衣室的衣柜里。
　　作为一个22世纪的公民，他的通讯概念里并没有“手机”这等通讯工具。
　　“师兄，我陪你去。”聂风凌要去更衣室拿手机，洪鑫主动提出陪同。
　　“我也去。”护士也急忙站起，连通讯都顾不上，只眼巴巴看着聂风凌，像是一只害怕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和外界联系上正处于欣喜状态的何安还分了心在聂风凌三人身上，一听他们都要去男更衣室，赶紧站起以行动表示他也要做一块狗皮膏药。
　　可很快何安却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脸色瞬间惨白，不敢置信问：“为什么？为什么让我别回去？我还活着，我没被感染，我是人，我啊——”话到中途已被尖叫取代。
　　前方聂风凌三人听到动静忙转身去看，就见不知从哪钻出来穿着洗手衣的女丧尸一口咬在何安手上，何安手机脱手并反应迅速抽回手后撤，但因动作又急又猛加上过于惊恐，左脚踩右脚，直接往后摔去。
　　何安身后是护士和洪鑫，洪鑫身后站着聂风凌，四人紧挨着，因此变故来临何安后摔几乎是多米诺骨牌效应。
　　“何安！”聂风凌摔倒时余光恰好捕捉到何安拉过护士推向丧尸，登时怒喝。
　　然而，已经晚了。
　　丧尸在选择猎物时的确会优先选择异能者，但这并不代表它们会放弃到手的食物，尤其在见血的情况下。
　　何安将护士当挡箭牌推出去护住了自己，女丧尸的牙齿则毫不留情落在护士脸上。
　　“不、不要，林姐放过我……”脸颊上入肉的疼痛让几乎被吓傻的护士找回声音，她认出了女丧尸的身份，哭喊着尖声挣扎求饶，“求求你林姐……聂医生，救我……”
　　聂风凌脸色铁青，身体一瞬突破极限，怒火化作力量，他一步上前，一把薅住何安头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何安脑门撞上丧尸。
　　“啊——”何安骤然惨叫。
　　丧尸没有痛觉，也不知疲倦，聂风凌用何安当武器将身材娇小的丧尸撞出几步远，它也只打了一个晃，转瞬又继续攻击。
　　护士瞳孔扩大，大惊之下，身体已彻底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她看见聂风凌用从何安身上扒下的白大褂兜头罩住丧尸并用两条袖子在丧尸脖子上缠绕打结，胸腔里的心脏才似乎重新恢复跳动。
　　“吼——”丧尸发出无意义的吼声。
　　洪鑫、护士和何安皆浑身一凉，唯独聂风凌不为所动，他在完成打结后避开丧尸抓挠将它转了个身，又趁它没转过来前一脚踹上它的后腰，将它踢进休息室。
　　聂风凌脚下丝毫不迟疑，踢丧尸的同时人已靠近休息室门，丧尸被踹进去的下一秒他手臂一伸，一带，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低级丧尸无智慧可言，它们不会开门。
　　做完这一切的聂风凌并未放松警惕，只是，他警惕的不再是丧尸，而是何安和护士。
　　何安被丧尸咬中的伤口并不严重，反而聂风凌用他头撞丧尸冲击力极大，鼻血横流，牙齿磕在口腔壁上也磕出满嘴血。他跪在地上，手捂口鼻，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滴滴答答落到瓷白的地砖上。
　　护士伤在脸上，她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何安当成挡箭牌，丧尸咬下时她甚至连挣扎都没反应过来，这一口，几乎咬下她半块脸皮。
　　伤轻伤重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已经感染丧尸病毒，而感染丧尸病毒的发病与致死率为100%。
　　换言之，最迟一天后，何安和护士将成为丧尸一员。
　　聂风凌做攻略研究历史资料时早已知道末世是一个考验人性的时代，但他没料到进游戏没多久就能遇上，何安能将同事拉做垫背，未必不会一不做二不休将其他人一同拉入地狱。
　　“聂！风！凌！”聂风凌思索间，何安咬牙切齿喊出他的名字。
　　下一刻，何安原地暴起，举着拳头便朝聂风凌砸去。
　　“师兄！”当了半天隐形人的洪鑫在这一连串的变故中终于醒神，身体快于意识，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何安，硬是将他往后拖了两米。
　　聂风凌一颗心顿时高高悬起，倘若何安突然发疯在洪鑫手上咬一口，洪鑫将成下一个感染者！
　　“放开……”“他”字还没能说出，往男更衣室去的通道里又窜出一个丧尸，直扑何安。
　　洪鑫惊恐松手，何安短暂的惊愕后尖叫一声，转身就逃，嗅到食物味道的丧尸追了上去。听到脚步声的他壮着胆子往后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叫他目眦尽裂。
　　为什么只追他？
　　为什么不去追聂风凌？
　　为！什！么！
　　手术区格局不小，何安跑进医务人员通道后迅速就不见了踪影，也带走了那只丧尸。
　　“呜呜……”护士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洪鑫整个人也是麻木不已，思绪全乱，大脑根本无法思考，他很想将今日所见所经历当成是噩梦，可鼻尖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在墙边缩成一团脸被咬伤的护士却实实在在地向他证明他所处现实之中。
　　“师兄……”洪鑫只能寄希望于看起来最冷静的聂风凌，他没发现，他开口时根本已经发不出声。
　　聂风凌用力握了握拳，然后抬步朝男更衣室走去。


第4章 异能觉醒
　　“师兄，我先走。”洪鑫快步走到聂风凌前面，眼下聂风凌身体状况并不好，若是再来一个转角杀，他全须全尾还有一敌之力。
　　聂风凌没拒绝，若无意外，男更衣室应该没有第二只丧尸，如果有，早在追着何安的丧尸出来时会循声一同追来。
　　他成功拿到了柜子里的手机，手机界面显示有几十通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怔忡间，来电显示名聂琮的电话再次拨打过来。
　　聂琮，角色身体同父异母的哥哥。
　　虽然两人是同父异母，但自小关系极好，胜似亲兄弟。
　　“喂，哥。”聂风凌很快接通。
　　但电话那头并不是聂琮，而是另一道喜极而泣的声音：“谢天谢地，二少您总算接电话了。”
　　聂风凌听出这声音是聂琮的特助傅泽，聂琮很多事都交由傅泽打理，因此他对这位特助也很熟悉：“傅哥。”
　　傅泽迅速调整好了情绪，问：“二少，您现在在医院吗？”
　　“在。”聂风凌回道。
　　傅泽又问：“大少去年生日送您的手表在身边吗？”
　　手表……
　　聂风凌迅速扒拉一通记忆，从而得知那是一块内部装有卫星定位器的手表，是聂琮出于对弟弟的关心而特别定制，定位器也没瞒他。
　　“……在宿舍。”“聂风凌”今天有手术，一切饰品都不宜带进手术室，那块手表又是贵重物品，所以他将手表锁在宿舍。
　　傅泽急切道：“那您现在能回宿舍吗？聂总两小时前派了人去接您，现在应该已经到海市。”
　　聂风凌心头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傅泽声音一紧：“您没看到丧尸？”
　　丧尸自然是有，甚至还交过手，但他从游戏前研究的资料和护士口中勉强能推测出眼下医院估计已被丧尸占领，医院外情况暂且不明。
　　傅泽听完聂风凌所说言简意赅同他讲了下外面情况，从今天上午起全国各地医院陆续有亡者复活，它们不知疲倦，啃食活人血肉，社会秩序被扰乱，尽管ZF第一时间派人维护，但普通民众的恐慌前所未有，尤其从医院逃出的人里还有不少被抓伤咬伤。
　　“二少，您能拿到手表吗？”傅泽希冀问。
　　聂风凌沉默半晌，说：“我会想办法……”说到这他忽然想起手机还能通讯，当即问：“你有来接我人的联系方式吗？我自己联系他们。”
　　傅泽关心则乱，倒是把这事给忘了，他报完联系方式后又叮嘱：“二少您一定要小心。”
　　听出他语气中的关切，聂风凌也没含糊，他语气严肃道：“丧尸的弱点在脑干，想要杀死丧尸或让它失去行动力，必须破坏它的脑干或脊髓。还有，丧尸的血液和口水都含有病毒，被丧尸咬中或丧尸□□血液进入伤口都会造成感染，病发和致死率是100%。”
　　“二少，您怎么知道？”傅泽诧异。
　　“现在没时间解释，听我的。”聂风凌有些烦躁，“必须警惕每一个身上有伤口的人，感染者感染一小时左右伤口区域会有褐紫色斑点，五小时左右开始发烧，呕吐……”说到这里手机里传来短促的“滴滴滴”三声，紧接着已显示通话结束。
　　聂风凌愣了下重新拨过去，但听筒里传来的依然只有显示无信号的“滴滴滴”。
　　他本就难看的脸色更不好看。
　　“呜呜呜呜……”原本已经止住哭声，不，应该说由放声哭变成无声哭的护士再次哭出声来，她泪眼朦胧望着聂风凌，眼含希冀和恳求：“不会的，对不对？”
　　聂风凌：“？”
　　护士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没有感染，我不会死，不会变成丧尸，对不对？”
　　聂风凌沉默，同时不合时宜的想：游戏公司究竟为辣鸡游戏投入多少资金，背景真实度高不说，NPC还那么富有情感，哭都哭那么真情实意，这要让他怎么狠得下心将实情告知？
　　护士揪着他衣服的手更紧，他不忍的移开目光。然而，他视线移向洪鑫时，却发现洪鑫亦面色惨白，瞳孔放大，牙齿打颤。
　　聂风凌心里一咯噔，洪鑫在他的注视中缓缓抬起胳膊，他左手小臂内侧有几道浅浅的指甲抠痕，痕迹虽浅，但已见血。而在抠痕旁边，还残留着几点凝固的血迹。
　　更衣室陷入死寂，室内分明有三人，却安静到连呼吸都听不见。
　　许久之后，聂风凌感觉紧揪着他衣服的手松开了。
　　他看向手的主人，洪鑫也看向她。
　　“是、是我……”护士颤声呢喃，随后又猛地抬起头，再次揪住聂风凌的衣服：“病毒传播没那么快，洪医生不会被感染对不对？他会没事对不对？聂医生，你别不说话，你回答我啊！”她像是到达了极限，处于崩溃的边缘歇斯底里。
　　若是按照历史资料，感染者哪怕是刚被感染的感染者，他的血液也是有病毒的。
　　聂风凌不知道策划设计病毒感染时是否完全按照历史上的丧尸设定，可以他进游戏不到一小时的游戏体验判断，策划绝不会善良。
　　“师兄，如果真感染丧尸病毒，多久会变丧尸？”无言许久后，洪鑫方启唇询问。
　　聂风凌犹豫许久，还是保守以告：“一天左右。”顿了顿，又自欺欺人添了一句：“我只是以前看过《末日生存手册》，说的不一定是真，也许你们并没有感染。”
　　闻言护士眼睛一亮：“真的吗？”
　　聂风凌在她满含期待的目光中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洪鑫跟他认识时间久，倒是看穿了他的谎言，只是人在绝境之中需要一个活下去的信念，即使他没有，他也不想剥夺护士的希望。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情，朝聂风凌说：“师兄，我送你去宿舍。”
　　聂风凌错愕看向他。
　　洪鑫努力挤出一个笑：“师兄的电话我们都听到了，以你的家世，相信聂大哥派来的人肯定身手不凡，跟着你说不定能安全离开医院。”
　　此话一出，护士眼睛又亮一分，同时心里也对聂风凌的身份多出一丝好奇，但很快她的好奇就被伤口的疼痛驱散。
　　洪鑫的确也没说错，系统安排给聂风凌的身份的确大有来头。
　　聂家往上数几代都是将门，聂风凌的高祖还是辫子朝从一品陆路提督，后来辫子朝灭亡，高祖凭借其一身本事和高情商占据其管辖区域；曾祖父这一辈人为后来驱除国外列强，统一国家政权付出毕生；到祖父和父亲这一辈同样是在军队发光发热。
　　数百年的底蕴累积，聂家在京市绝对称得上名门望族。
　　聂风凌这一辈人出生在和平年代，聂家长辈顺应时代发展开放思想，也不再要求家中小辈必须进部队。所以聂琮经商，聂风凌学医。
　　而聂风凌一个京市人之所以千里迢迢跑来海市工作，他的说法是在京市待太久，想出来见见世面，因此跑来了繁华胜过京市的海市，还差点因为医学生竞争压力太大找不到工作。
　　言归正传。
　　确定手机都无信号后聂风凌在洪鑫建议下给来接他的人发了条信息，三人打算离开手术区，他不可能一直抱着手机拨打等待那不知会不会到来的概率。
　　手术区暂时或许是安全的，但他们能躲一时，却不能躲一世。
　　比较糟心的是现下正是夏季，衣衫单薄，聂风凌不爱在更衣室的柜子里放东西，所以他想换下身上沾了护士血的衬衫都没法。
　　另外，两手空空一点防护都没也不行。
　　对付丧尸的理想武器是热武器，但花国对枪械管制严格，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拥有。
　　与手术室一体化建筑的消毒供应中心替他们解决了难题，消毒供应中心虽在三楼，但他们医院手术室是五通道设计，从任意一间手术室即可去到无菌物品存放间。
　　换成今天以前，三人必不会不按要求着装进手术室，奈何形式不由人，想要在末世活下去，必须学会自保。
　　自保的第一步，是选择趁手的武器。
　　聂风凌挑了手术刀。
　　“会不会太小？”洪鑫迟疑道，他们都是用惯手术刀的，可一把手术刀再长也不过二十公分出头，若要解决丧尸，那几乎等同于零距离战斗，危险性不可谓不高。
　　聂风凌刚想开口，却听护士一声尖叫，两人顿时一颗心高高悬起，齐齐朝她望去。
　　让护士如此反应的正是被倒下存放架压住的丧尸，地上还有很多灭菌包，三人进来时只以为是整理的人员逃走时撞倒的，却是没料下面还压着一只丧尸。
　　这只丧尸才“复活”，四肢关节都无法活动自如，可已经遵循本能抓住了“食物”的脚脖子，护士受惊后退时也轻易挣开。
　　它缓慢而僵硬地从存放架下爬出。
　　但，只爬到一半。
　　洪鑫听到一声细微的破风声，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他再看向丧尸时，丧尸已经太阳穴中刀死不瞑目。
　　刀，正是聂风凌手上原先拿的手术刀。
　　聂风凌生于一个运动员家庭，他的父母都曾是运动员，父亲是射击运动员，母亲是射箭运动员，而他继承了父母的天赋。遗憾的是他小时候出过一场意外，这场意外让他失去了父母，也让他在床上躺了整整八年，虽然经过多年修养他身体基本已恢复健康，但无论射击还是射箭，都还没到他身体所能承受地步。
　　他的康复师最多只允许他玩飞镖。
　　飞镖换成手术刀，有角色身体记忆加持，聂风凌精准命中“靶心”。
　　那么问题来了，纵然他能用手术刀当武器，但手术刀终究是可消耗武器，他很清楚，除非丧尸少，否则他想回收的几率微乎其微。
　　他头疼的看向器械架上的灭菌包，要是能把这些都带走该多好？
　　念头刚落，他听到自脑海中传来一声轻微但清晰的碎裂声，仿佛……一颗种子在他脑中发芽，接管身体后的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脑海中发芽的“种子”微微发烫，片刻后，以“种子”为中心，顺着经络传输热量并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异能，觉醒。


第5章 特殊进化
　　聂风凌面前跳出了一个正经的符合全息网游设定的悬浮框，悬浮框里的内容大致是角色资料卡？
　　【姓名：聂风凌
　　玩家编号：108088
　　觉醒异能：空间异能
　　异能稀有度：★★★★★
　　异能升级难度：★★★★★
　　潜力：★★★★★
　　特殊进化：视觉
　　※注：空间系异能仅可用空间晶核升级。
　　本提示只在玩家异能觉醒时弹出，将在[20]秒后自动关闭，祝您游戏愉快^_^】
　　20、19、18……
　　聂风凌：“……”
　　请问系统是认真的吗，那么多五星真不是暗示他游戏over后要给五星好评？
　　系统没回答他，并且在小框的倒计时跳到的0之后残忍无情的再次隐没。
　　狗策划你是不是忘了这本质上是个游戏？？？
　　聂风凌一脸菜色，异能觉醒时的期待忐忑全部化作苦水，要是阙一现在在跟前，他绝对抱着求安慰。
　　异能金、木、水、火、土、雷、空间和精神八系再加两个延伸系共十个系别，不给他雷系火系就罢了，好歹来个水系，起码水系延伸冰系也足够暴力，还能当当供水机。
　　可给他的是什么？
　　空间异能！
　　哦对，空间异能能存放物资，末世时期饿死谁也饿不死空间系异能者，空间系异能者还有移动仓库之称，是末世挣扎求生的队伍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藏。
　　听起来很牛逼，还是末世小说中主角必备技能是不是？
　　如果聂风凌没研究过历史记载，如果没有看到那份资料卡，没觉醒其他异能他或许顶多也就失落一小会儿，可现在他只想骂狗策划。
　　又是稀有，又是难升级，要升级还只能用空间晶核……干脆设定不可升级就完事了，还假惺惺弄两个星标，这是纯粹恶心人呢？
　　“师兄？师兄？”洪鑫问聂风凌什么时候走，问完半天没得到回应，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聂风凌眉还皱着，他说：“再等一下。”
　　“聂医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晚点再出去？”护士倒是还记着聂风凌高烧的事。
　　聂风凌摇头，他稍稍闭了闭眼，试着感受了下异能。
　　资料里所记载的空间系异能者觉醒之初空间很小，聂风凌估摸着能有个一立方米已经是奇迹，但更奇迹的是他发现所“看”见的空间居然有一个房间那么大。
　　一个房间，目测至少4mX4mX4m规格。
　　狗策划突然良心发现了吗？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对劲的不是他空间超乎预期的大，而是视野忽然变得模糊。
　　一米外的洪鑫和护士脸都模糊起来，存放架上原本还能看清的字也是模糊的，就好像从视力正常一下变成近视眼？
　　资料卡不是显示他视力特殊进化吗？特殊进化是变成近视？？
　　不，不是近视，因为聂风凌米蒙着眼朝远处看去时，竟然发现隔了十几米的存放架上的东西他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架子上的标签小字。
　　他生活的时代已经不会有人近视，即使因为用眼过度或天生近视都能够通过后天治疗矫正恢复，但不妨碍他知道近视是看远处物体时视物模糊，近处视力正常。
　　与之相反的是老花，近处视物模糊，远处视力正常。
　　emmmmmm……
　　单纯老花远处视力再正常能正常到看清十几米外直径不到一厘米的字吗？以及，老花不是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吗？他这身体满打满算也才26周岁吧？
　　不对不对，现在问题不是纠结到底他这视力进化到底是近视还是老花，而是他现在看近处模糊，万一遇到丧尸却人尸不分怎么办？
　　MD破游戏到底怎么设定的？他眼睛还能恢复吗？
　　“师兄？！”洪鑫见聂风凌又一次走神，急得不行，喊他时不觉提高音量。
　　聂风凌有些头疼，但思绪回来，他没再迟疑，立刻将灭菌包往空间搬。
　　“聂、聂医生？”
　　“师兄……？”
　　护士和洪鑫皆目瞪口呆。
　　聂风凌言简意赅解释：“空间异能，刚刚觉醒。”
　　洪鑫＆护士：“……”不是，正常情况觉醒异能不该欣喜若狂吗，为什么冷淡中还透着一丝嫌弃？
　　“来帮忙。”聂风凌招呼站着不动的二人，心里也颇为忐忑——如果所谓视觉进化真就只是进化成老花，他能申请撤销进化吗？
　　有了两人的协助，聂风凌将存放架上的手术器械灭菌包一扫而空，然后三人又去往下一个存放室，末世时代，医用类药品工具尤为珍贵。
　　只希望空间能像资料中所记载那样，放进去的东西不会随时间而变质。
　　“师兄，你空间有多大？”许久后，洪鑫突然问。
　　聂风凌说了个实际空间一半的数，“快装满了。”
　　洪鑫闻言登时紧张：“师兄，能丢的丢掉一些，如果真的是末日，你必须多存一些食物和水。”
　　护士紧接着道：“去食堂，食堂有物资。”
　　“还有住院部的超市……对了，还有药。”洪鑫添上两点。
　　聂风凌沉默，的确，如二人所说，正因为医院是第一时间沦陷的地方，所以也是活人第一时间逃离之处，幸存者们四处搜集物资，但都会避开医院。直到逃亡过程中幸存者们生病，医疗条件匮乏，才有对实力有信心的组织会进医院冒险。故而末世初期药品尤为珍贵。
　　他沉默的原因是面前这两人分明听到他说感染病毒的结局，心里甚至也已经相信，可还在为他着想……即使知道他们是NPC，心里仍有些不落忍。
　　可他没法救他们，他想要在游戏的世界生存两年，洪鑫和护士绝不会是第一二个他看着感染的人。
　　搜刮一通离开前，聂风凌忽然问护士：“你叫什么？”
　　“……啊？”护士被咬的半张脸上敷了药，完好的另半张脸透着迷茫。
　　聂风凌眨眨眼，试图让自己能看清她工牌上的名字，可惜，越近越模糊。
　　反而护士因为他的靠近不自觉心跳快了两拍，可一想到共事几个月对方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又如被泼了一盆冷水，有点不是滋味。
　　旁边洪鑫忙打圆场：“那个悦悦，我师兄不是不认识你，他其实是脸盲，很严重。”
　　聂·脸盲·风凌：“……”身体原主人是，我不是。
　　护士诧异，旋即恍然大悟：“难怪我们每次聂医生打招呼聂医生都只是礼貌微笑点头，如果聂医生脸盲我就能理解了。”
　　被迫脸盲的聂风凌面无表情：“……”谢谢你的理解，我想收回问你姓名的问题还来得及吗？
　　“聂医生，我叫陈悦。”护士却为得知聂风凌一个秘密而开心，她开心的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又以玩笑的语气说：“聂医生，我们也是共患难过的，以后你会记得我名字了吧？”话语中透着不易察觉的悲伤和忐忑。
　　没有人会在面临死亡时还能无动于衷。
　　可聂风凌望着她的方向，认真的点了点头：“会。”
　　护士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可惜“老花眼”的聂医生看不见。
　　电梯还在运作，可电梯开关门声音不小，三人也不愿遇到开门杀，所以选择安全的途径——安全楼梯。
　　三人穿着防护服，口罩护目镜都戴着，包裹不可谓不严实。
　　聂风凌在二楼楼梯口拦住两个想要下去一楼的人，在他们询问前指指一楼，压低声音道：“我们找扇窗户出去。”
　　二楼和三楼相较而言还是比较安全，病患的流动性很强，若感染时间达到8-11小时已会出现瘫痪情况，再往后则是昏迷，已不再适合在门诊部问诊，而是送去急诊。
　　即使丧尸从急诊部跑过来，他们不会主动上楼，而一旦有猎物，也不会再盯着其他人。这也是门诊部为什么除一楼外的其他地方都显得空荡的原因，人早都跑了。
　　饶是如此，门诊一楼大厅也早已是一副人间炼狱模样。
　　“唔……”哪怕之前在楼上看到过一眼，但更近距离看见时，护士陈悦仍止不住反胃。
　　洪鑫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按理说，在手术室的医生护士对于任何人体内部组织都不会陌生，但如果是几十具开膛破肚被啃得血肉模糊支离破碎的尸体，而且那些尸体上还有无数丧尸啃食呢？
　　聂风凌只看了一眼再不敢看第二眼，胃里翻江倒海，若非还记着闹出动静会引来丧尸，他绝对把胃酸都贡献出去。
　　二楼科室多，随便找一间都能开窗出去。
　　洪鑫似乎下定了决心，道：“师兄，我们从东边的安全楼梯下去，药房就在隔壁，我引开丧尸，你去装药。”
　　闻言聂风凌露出诧异，没等他说话，洪鑫快速说：“师兄，我已经感染，在我还有意识前，我想为你做一点事。”他说话时已摘下手套并撩起衣袖，露出的左手小臂内侧小小的指甲抠痕周围长出了紫褐色半点。
　　“……还有我，我也可以引开丧尸。”陈悦心知此时再和洪鑫道歉已无济于事，她害了洪鑫，只能下辈子再给他偿命。
　　聂风凌呼吸一窒，握着手术刀的手不觉用力。
　　他刚要开口，余光瞄到走廊斜对面口腔科固定玻璃墙后有小半张脸闪进了视觉死角。
　　至少三十米的距离，聂风凌却清晰的看见了那半张脸上窥视眼睛，那是一只瞳色棕黑的眼睛，化了黑色眼线，涂着睫毛膏。
　　“聂医生，怎么了？”陈悦顺着聂风凌视线看过去，但什么都没发现。
　　没找到阙一前聂风凌其实更愿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什么都比不上他找男朋友重要，可洪鑫和陈悦宁愿为他引开丧尸的态度让他迟疑了。
　　官方给玩家组队特权的同时附赠队伍中任一玩家下线会通知到在线队友并队友“遗言”，他没收到一宝的下线提示说明一宝还安全，如果他拉一把其他人，或许一宝遇到危险时也能有人出手相助呢？
　　念及此，聂风凌对身边两人说：“口腔科有人。”


第6章 恶魔
　　王佳雨是三医院口腔科一名实习医生，实习才三天，偏偏实习的第二天就感冒发烧，今天也是发着烧来医院，结果因为身体缘故工作频频出错，被老师训了一顿，再然后医院就被各种慌乱恐惧充斥，所有人都尖叫着跑出医院，她……身娇体弱的她不知被谁推撞到等候椅扶手，晕了。
　　她再醒来时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然后她走出口腔科后看到了颠覆她人生的一幕。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是因为最近沉迷末世小说以至于夜有所梦，要不然她怎么会看到那么像小说描述里的丧尸呢？
　　她掐青了大腿手臂，最后脑门都在墙上撞出一个大包，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要人命的现实！
　　作为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抗体能负五渣生平愿望只有死宅宅的真·弱女子，王佳雨的第一反应绝不是如末世文主角那般坚强求生，她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死法又快又无痛？
　　……真的是很没有求生欲。
　　没有求生欲的她在口腔科绞尽脑汁想了十来个死法，又在一一分析后每个死法的优缺点后成功把自己吓到自闭。
　　不知所措间，她看到了几条人影。
　　是人，而不是丧尸！
　　有那么片刻她是开心的，毕竟末世小说里都那么写的：末日里的人啊，看一眼少一眼，也许上一秒他还活蹦乱跳的和你嬉闹打趣，下一秒就是阴阳两隔。
　　她为能见到一个活人而喜悦，三秒，一人一秒，不能再多。
　　尽管见到活人同胞，王佳雨也没打算出去，末世小说里有很多类似“把同伴推出去当诱饵”的桥段，她一个0.1鹅一看就不是对面三人的对手。
　　只是她没想到，在她偷看时会有人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吓得她心脏狂跳，即使她很快想起口腔科是在门诊楼东北角，那三个人则是在西南角，好几十米的距离，以她能开飞机的视力都看不清三人的脸，她躲得还谨慎，对方不见得能发现她。
　　好容易缓过来，王佳雨刚准备舒一口气，却觉右侧光线暗下些许。
　　王佳雨顿时呼吸停滞，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叩叩——”很轻的两声叩响几乎振飞她的三魂七魄，又像是送她归西的丧魂钟声。
　　她想拔腿就跑，跑去放射室也不要紧，只要能把觊觎她的一切人和丧尸都挡在外面。
　　可，她腿软。
　　感应门自动打开。
　　王佳雨喉头滚动，寒毛直立，眼泪几乎是不要钱的从眼眶里飙出，极好的诠释了何为“飙泪”。
　　“你还好吗？”陈悦低声问，她只进了门，并未靠近。
　　听到声音王佳雨涣散的瞳孔这才缓缓有了聚焦，紧接着她的视网膜上就倒映出三个穿着丝毫没有时尚气质防护服的活人，其中一个她还认识。
　　“洪、洪鑫？”王佳雨张大嘴。
　　洪鑫也瞪大眼睛：“王佳雨？”
　　旁边聂风凌眉梢微挑了下，居然还是认识的？
　　“你怎么在第三医院？你妹呢？”洪鑫忙问。
　　王佳雨刚想开口，倏地脸色一变，口念“坏了”，一手拍在额头的肿包上，登时疼得她龇牙咧嘴。
　　“什么坏了？”洪鑫心肝一颤，“难道王佳雪她……”
　　“我把她给忘了！”王佳雨边揉着脑门边急切道，随后一把扯住洪鑫胳膊，一脸急色：“她前两天做阑尾切除手术，本来说今天我下班接她出院的，我还没去……”
　　洪鑫失声道：“就是说她现在还在住院楼？”
　　“轻、轻点声。”陈悦心肝也颤了，那么大声，招来丧尸该如何是好？
　　洪鑫惊恐的缩缩脖子，连带王佳雨都把声音又压低好几个度，只是嗓音哽咽：“我不知道她在不在住院部，我、我、我……”“我”到后面没法说下去了，她自从醒来到现在一个小时，光想着用什么方式自杀，丁点没想起自己还有个住院部的妹妹，简直冷血的叫人唾弃！
　　洪鑫又急又气，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有了决定：“我要去住院部。”
　　“什么？”陈悦和洪鑫异口同声。
　　洪鑫已经转向聂风凌：“师兄，等会下楼，我引丧尸往住院部去，你……”
　　“不必。”聂风凌打断他，“药品目前不是必需品，不出意外，过不了多久国家会派军队来取药，我和你去住院部。”
　　“不行，这太危险了！”洪鑫当即拒绝，见聂风凌态度坚决，更为急切：“师兄，王佳雪是我女朋友，我必须确保她的安全。”
　　旁边王佳雨张张嘴，想纠正下自己妹妹是他前·女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聂风凌沉声道：“我找我男朋友。”
　　其他三人：“……？？？”
　　这要不是情形不对，三人绝壁搬凳子吃瓜。
　　洪鑫女友好歹还有个明确的方向，聂风凌男朋友还只有个范围。最初聂风凌还觉得500米范围找起人来绝对是小意思，现在他恨不能去掉两个0。
　　上游戏就给随机到医院，开局即地狱模式，人干事？
　　刚好住院部有超市，食堂离住院部也不远，聂风凌也打算先屯一点食物和水。
　　四人找了一间离住院部最近的诊室窗户，用消防软管当绳，为方便两个女孩，聂风凌每隔半米打一个结。
　　然而，当他们准备下楼时，忽听一阵尖叫和呼救声传来。
　　“啊啊啊啊啊——”
　　“别杀我，救命——”
　　聂风凌拔腿往护栏跑去，洪鑫三人紧随其后。
　　“不要、不要过来，求求你何医生，求求你不要杀我……”手术室待了整整六小时，哪怕不是主刀医生却依然精疲力尽的器械护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地狱放归人间的恶魔吓到肝但剧颤，恶魔用手术刀划破了主刀医生的大动脉，然后是一助、二助、巡回护士……她跑了，可也被恶魔追上了。
　　恶魔脸上身上已被血液染红，可他还在笑，边笑还边温柔说：“我不是杀你，我是在救你。你往下面看看，下面那么多的丧尸，只要被咬上一口，你就会变得跟它们一样……不信？那我咬你一口试试？”他说着非常恶劣地将脸往护士面前猛地一凑。
　　“啊——”护士吓得连连尖叫。
　　何安露出得逞的笑，在护士的尖叫中嘴角越咧越大，他忽然将手术刀丢到一边，开始解衬衣扣子，边凉薄地说：“既然都要死，不如死前好好快活唔……”话到这里，他忽感脑后生风，未等他转头查看，一记巨大的力道已袭向他的脑袋，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掀飞，摔在地上连滚几个圈。
　　聂风凌这一脚几乎耗光他积蓄的半身力气，何安整个人被踢到头晕目眩，强撑着支起身时一张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混着牙齿的血沫。
　　“彤姐，你还好吗？”外科手术室的医生护士基本都认识，陈悦一眼认出护士是谁。
　　林彤一个劲的摇头，手指何安，颠三倒四说：“他是个疯子，疯子，杀了人，人都是他杀的……”
　　洪鑫刚想问四楼怎么还有人，旋即猛地想起他们上午开始手术前还没丧尸这一出，他们手术开始时其他手术室也有手术进行，手术室内外是两个世界。
　　可林彤刚刚说什么？
　　何安杀人？
　　“聂、风、凌，又是你？”何安好一阵才缓过气来，待看清让他挨了一记的人，登时气到脑门充血。
　　聂风凌冷着脸站在那里，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神淡漠轻蔑（？），更觉胸中气血翻涌，脑袋晕眩。
　　不，晕眩并不是错觉，而是真晕。
　　何安晕了过去。
　　而后在林彤断断续续的描述中，几人这才知道何安居然能丧心病狂到视人命如草芥，尤其他们那台手术的主刀医生还是何安的恩师，竟然也被他一刀杀害。
　　“这个王八蛋！”洪鑫咬牙切齿，恨不能也给何安来上一刀。
　　王佳雨精神不济问：“现在怎么办？”
　　陈悦盯着何安看了半晌，压抑在心里的怨恨突然爆发，她眸光一凛，弯腰捡起地上染血的手术刀就朝何安快步走去。
　　“悦悦……”洪鑫察觉了她的意图。
　　可在她前进的路上，一条手臂拦下了她。
　　“聂医生，不要拦我，求你。”陈悦哑着嗓子低声哀求。
　　聂风凌能理解陈悦的心情，他们遇到丧尸，何安却抓她当挡箭牌致使她受伤感染，如果只是这样，她的恨意或许还没那么深，可她在无意中伤害了洪鑫，这对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来说都是难以逾越的心魔。
　　她恨何安，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就这么杀他，于他而言反而是解脱。”聂风凌看不清陈悦表情，干脆转移视线到何安身上……还是看不清。
　　何安已经被感染，如果四楼再无其他丧尸，明天这个时候丧尸大军中将添一员。一楼的大厅里丧尸以令人胆寒的速度啃食完他们的食物，被之前动静吸引到几人正下方的丧尸们朝他们张嘴吼叫，还有幸运的搭上了并未断电的上楼扶手电梯。
　　包括陈悦在内的四人都以为聂风凌是想用何安喂丧尸，但是，并没有。
　　他想了一个更损的办法。


第7章 饿
　　“聂风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by何安内心。
　　聂风凌玩过的全息网游不少，高拟真度的也不是没有，虽没《末日传奇》这么高吧，但人形小怪、人形boss乃至人形NPC和玩家也都杀过，但他没杀何安。
　　只是，将他吊了起来。
　　一楼和二楼足有六米的高度，何安则是被绑着双手吊在半空，脚尖距离地面约两米，这个高度成年人/丧尸只需抬手就能碰着。
　　何安感染不超过2小时，肉质还算新鲜，他的存在，无异于是一个诱惑。
　　聂风凌损就损在他在把人吊上去前往他嘴里塞了东西，然后用胶带裹住，包括他的双手，也缠成馒头状，这样即使侥幸在丧尸口下“活”下来并成功变成丧尸一员，以初期丧尸只凭本能行事，他不可能伤到人。
　　三个姑娘忍不住看了聂风凌好几眼，尤其陈悦和林彤，她俩基本工作日都能和聂风凌遇上，也算熟悉，可她们并不知道聂风凌还有那么……坏的一面。
　　两个男人先通过软管下了楼，趁上面三姑娘还没下，洪鑫低声道：“师兄，其实我挺怕死的。”
　　聂风凌无法从他脸上分辨表情，只能说：“是人，都会怕死。”
　　洪鑫苦笑，随后吸了一口气，低低道：“师兄，我不想求你杀我，我会害怕。”
　　聂风凌轻轻颔首，洪鑫的心理他能理解。
　　“所以，我想请你把我像何安那样裹起来。”洪鑫认真道。
　　聂风凌：“……？”
　　“就……”洪鑫话刚起头，上面陈悦焦急的声音传来：“彤姐快一点！”
　　林彤有严重的恐高症，从二楼诊室到医院外近七米两层楼的高度，委实考验她的心脏。纵使还是鼓足勇气跨坐在了窗台上，可浑身近乎痉挛，一动不敢动。
　　原本陈悦和王佳雨都在给她加油打气鼓励她，可病理上的困难并不是说克服就能克服，拖的时间一长，倒是等来了撞门的丧尸。
　　林彤往下看了一眼，下方洪鑫也在给她鼓励，但她的脸色却在几秒后更为苍白。
　　她最终还是从窗台上跳了下去，还险些腿软摔倒，被两人扶住后将陈悦往前推了推：“悦悦，你先下。”
　　陈悦担忧地看着她，转而让开位置：“王佳雨，你先下，别磨蹭，快！”
　　烧的迷迷糊糊的王佳雨顺从的爬上了窗台，开始往下爬时手软绵绵，差点直接自由落体，好悬求生的本能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抓牢了软管。
　　陈悦和洪鑫差点被吓到心脏停跳，聂风凌……一米外人尸不分，六米外，勉强看得清轮廓。
　　“王佳雨你给我抓紧了，你妹还在等你呢！”洪鑫心脏用力撞击胸腔，仿佛下一刻就能跳出来。
　　王佳雨欲哭无泪：“我也想啊，可我发烧，力气被抽干……啊，小心啊——”前一个“啊”是看到一只聂风凌身后冒一只丧尸，后一个“啊”则是受惊之后手一送，整个人直线坠落。
　　“王佳雨！！”陈悦大惊失色，洪鑫想也没想就扑上前准备给她当肉垫。
　　聂风凌本也要上前，可他模糊的视线里并不止一个丧尸，而是两个。不得已，他只能先把两只丧尸灭了。
　　然而，就在他刚要抬脚时，脚下的土突然变软，两只脚陡然陷进，他心下一紧，差点被丧尸抓到。
　　就着模糊影子的轮廓，聂风凌反手抓住一只抓向他的丧尸手，顺着那条手臂计算到太阳穴的位置，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将手术刀扎进。
　　紧接着他又以被扎太阳穴的丧尸为武器，想将其朝另一个模糊的影子扔去，但是！
　　但是！
　　但是那影子掉头（好像）跑了。
　　聂风凌：“？？？”
　　不是丧尸吗？
　　“洪鑫你没事吧？”没容聂风凌疑惑，王佳雨急切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虽看不清但还是表现出关心的看向洪鑫的聂风凌并没发现，差点被他扎手术刀的那道“影子”跑出十几米后又站定了，目光望着他的方向，似乎在期待他能发现自己。
　　洪鑫和王佳雨都没伤到，还得归功于变软的地。
　　“……王佳雨，你觉醒了土系异能？”聂风凌只能如此猜测。
　　“啊？”王佳雨茫然。
　　“不是你把土变软？”聂风凌研究资料时有看到过记载说人在危急关头可能会突破自身限制，觉醒异能。王佳雨本身在发烧，还刚好生死一线，突破几率极大。
　　王佳雨沉默片刻，随后平放左手，掌心朝上，三秒后，她的手掌湿了。
　　“我刚摔下来就觉得身体有点不一样，这……应该是水系异能吧？”王佳雨弱弱说。
　　洪鑫略一沉吟，道：“我觉得是水系。”
　　聂风凌并没有看见她的取水过程，他在意的还是变软的土，这是土系异能者才能做到的，难道，王佳雨还是个罕见的双系异能者？
　　不容聂风凌琢磨，楼上窗口陈悦和林彤还在为谁先下争执，争执间，丧尸已破门而入。
　　陈悦不由分说将林彤抱上窗台，将软管塞进她手里：“彤姐，不要往下看，手牢牢抓住每一个绳结，快！”
　　林彤察觉到她的意图脸色惨白：“悦悦，我不……”
　　陈悦一把撕开脸上的纱布，快速说：“彤姐，我活不下去了，如果你想谢我，就拜托你连同我的份在内，好好活下去！”说完，没容林彤再说，她一把拉上窗户，尽管因软管的缘故无法上锁，但起码能为林彤争取一点时间。
　　“林彤，下来！”聂风凌面色微沉。
　　生死关头，林彤只能强行克服病理恐高，更因为这是陈悦为她争取的时间。
　　落地后林彤双腿软成面条，只能跪坐在地上，她顶着苍白的脸用生平最高的音量朝上喊：“悦悦，我下来了，你也……”后面的话未说完，她就看到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将软管丢出窗外。
　　正想上去直接带走陈悦的聂风凌脸色骤变：“陈悦！”
　　回应下面人的只有被拉上最后一条缝隙并上锁的窗，她最后看一眼脸上满是焦急的洪鑫，大声道：“洪医生，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还你！”
　　说完，她转过身，在十几只丧尸疯狂的啃咬中，举起手中手术刀，用尽全身力气，抹向脖子。
　　她不想在死前还饱受啃食之苦。
　　聂医生、彤姐、王佳雨，你们要好好活下去呀。
　　“悦悦……悦悦……”林彤泣不成声。
　　只是没时间让他们悲伤难过，他们的声音引来了晃荡的丧尸，数量不多，但两个女孩基本没战斗力，聂风凌又看不清，也就洪鑫被感染，干脆破罐子破摔，近身肉搏，怎么莽怎么来，效率倒也不错。
　　比起恐高以及陈悦将逃生机会让给她而愧疚思绪错乱的林彤，王佳雨虽然想了好多死法，但真正面对丧尸的时候，她还是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碍于手边没有趁手的武器，手术刀她又扎不准丧尸的致命点，只能胡乱使用刚觉醒的异能。
　　——比玻璃珠大不了多少的水球。
　　约等于小孩子嬉闹。
　　好在聂风凌和洪鑫给力，七八个丧尸很快被解决。
　　王佳雨差点喜极而泣，然而夸赞的话和笑容尚未开始，她便看到洪鑫右手上的手套破了，上面斑斑点点印着两个带血牙印。
　　她心头巨震，洪鑫……被丧尸咬了？
　　“没事的。”洪鑫宽慰道。
　　王佳雨红了眼圈，想大声质问，可话到嗓子口又猛地意识到她若大声，会再次引来丧尸，只得哽咽质问：“怎么可能没事？你被丧尸咬了，你知不知道被丧尸咬会、会、会……”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也完全没勇气说。
　　洪鑫略沉默片刻，方道：“我之前已经感染。”
　　“什么？”王佳雨和林彤皆大惊。
　　洪鑫没仔细解释，他视线从林彤脸上掠过，又落回王佳雨脸上，认真道：“我还想见王佳雪，不会那么快就挂。”
　　只一句话，王佳雨的泪水立时如泄洪般，狂流不止。
　　她正想再说，聂风凌忽然打断：“还去住院部吗？”
　　“去！”洪鑫立刻接道，“我们绕小路过去，我先走，彤姐、王佳雨你们走中间，师兄你殿后。”他话音刚落，腹中传来一阵轰鸣。
　　似乎是打开了某道神奇的开关，继洪鑫肚子叫后，聂风凌、王佳雨和林彤肚子也接二连三唱出了空城计。
　　一个不得不正视的问题——饿了。
　　聂风凌无语，之前隐有饥饿感时他还以为是错觉，毕竟他以往玩的游戏也有饥饿饱腹设定，但绝不至于几个小时就饿。
　　说起来，花国是文明古国，亦是悠久饮食文化之地。百年前末日来临前花国的美食享誉全世界，而新时代来临新世纪出生的聂风凌这一代人，基本以无杂质的健康营养液为食。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经过末日后陆地面积减少，种植畜牧面积更少，久而久之，营养液就成了新世纪民众的主食。
　　聂风凌倒也尝过用食材煎炒烹炸的昂贵的菜肴，只是味道很一般，据餐馆老板的说法，是因为食材不好，厨师手艺再好也无法发挥，若换成末日前的食材，必定美味异常。
　　一宝喜欢酸甜口营养液，酸甜口的菜肴……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糖醋鱼、糖醋山药、糖醋藕片、糖醋虾仁或许可以安排上。
　　聂风凌边走边想着自家男朋友，却是丁点没注意到五十米外急诊与住院部相连的走廊里有一道人影立着，眼巴巴望着先前他们所在窗户下……一株灌木。


第8章 爆炸
　　因为陈悦的事，四人情绪都不太高。
　　“师兄，等找到王佳雪，你就像裹何安那样把我手和嘴裹上吧。”沉默许久后，洪鑫再次提起之前未完的话题。
　　聂风凌侧头看他……依然只有个模糊的轮廓，越近越模糊的那种。
　　洪鑫将他表情解读成不愿意，遂接着道：“让我对自己下手我是真没那个勇气，我也不想让你或王佳雨她们手上沾上鲜血，你把我裹好后随便找个空房间塞进去，即使我变成丧尸，也不至于伤人。”
　　聂风凌心道：想法是个好想法，但他觉得裹成何安那样还不够安全，木乃伊裹更适合。
　　“师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聂风凌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目光一直没停止搜寻，可惜他能看到的只有丧尸，并且，不出意外的话，住院楼绝对是丧尸最集中的地方。
　　他不是没根据乱猜，活人感染丧尸病毒后有一个丧尸化过程，这过程中一旦进入下肢瘫痪乃至昏迷阶段，亲属和感染者本人必然第一时间选择送医。
　　丧尸病毒一直到末世结束仍未被攻克，遑论末世开始之时？
　　因此，医生医治无果，只能安排感染者进住院部，这也是为什么末世降临时医院率先沦陷的最大原因。
　　王佳雨的妹妹王佳雪若真在住院楼，恐怕凶多吉少。
　　此外，他们能不能上住院部的楼以及能否安全出来也是未知数。
　　“师兄，快来装米和水！”聂风凌沉思间，洪鑫已先一步找到食堂库房，他也是第一次来库房，感觉像是进到宝库的四十大盗。
　　一路磕磕绊绊来到食堂的林彤也冷静了不少，陈悦死了，她还活着，陈悦让她带着她的那份活下去，她便不能辜负陈悦。冷静下来的她除丧尸外想到的自然是生存，可生存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其他不谈，仅食物和水便是人类生存必需品，无论去哪都必须带上食物，问题是他们四个人，不，还得排除已经感染的洪鑫，一个男人两个女人，能带走多少？
　　“空、空间异能？”王佳雨看着聂风凌凭空拿出灭菌包，又将一袋大米“变”走，下巴差点掉地上。
　　林彤忙不迭看过去，继而也如王佳雨一样震惊的睁大了眼。
　　“师兄，你空间位置不够就把防护服手套胶布那些扔掉些，末世最重要的是食物，饿着肚子连逃命都没法逃。”洪鑫还记得先前聂风凌所说空间快要塞满的事。
　　别说，聂风凌现在是挺感激破游戏给他的空间着实有点看头。
　　他依言清了一半空间，倒是没有把胶布丢掉，因为他发现日后若再遇到洪鑫这样情况，可以用胶布送对方最后一程。
　　50斤一袋的大米，聂风凌装了三十袋，看似多，实则也只占了空间一个小小角落。倒不是库房只有这一点，而是想给日后来搜集物资的队伍留一些。
　　其次是桶装纯净水、肉类、水产、蔬菜、鸡蛋和生食品、熟食品和半成品等等，将整个库房和后厨都搜刮了一遍，天热易腐坏，断电后冷藏霜冻区的食材带的更多些。
　　说实话，聂风凌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发现百年前的食材竟然是真丰富，丰富到他只有十分之一能叫上名字。
　　“空间还有地方吗？”林彤总算缓过神来。
　　聂风凌还是照之前说空间一半大小安排：“还有一点点。”
　　研究资料中许多次都有提到一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底牌保留一些，不是坏事。
　　“够放两个锅吗？”林彤又问。
　　聂风凌：“……”哦，他忘了有米有水有菜，还需要工具来烹饪。
　　忙活完后，四人才在职工食堂囫囵找了点东西吃，味道……出乎聂风凌意料的美味。
　　遗憾的是，这恐怕是他们在医院吃的最后一顿。
　　炎暑的热气已经蔓延进食堂，再过不久，饭菜都将变质馊掉，聂风凌有些舍不得，他想将自己在游戏里尝到的第一份美食分享给一宝。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食堂打饭窗口有外带饭盒，聂风凌拿了饭盒装菜，他的速度很快，并没让三人等太久。
　　只是，在他将饭盒丢进空间时，林彤眼底闪过一抹疑虑，她状若不经意问：“还能装？”
　　聂风凌面不改色指指身后的餐台道：“我拿了一个器械灭菌包出来。”
　　林彤皱眉：“灭菌包属于医疗物品，末世到来需求会很大。”用灭菌包的位置换几个饭菜盒？
　　聂风凌虽看不见她表情，但能听出她话中的意思，淡淡道：“带给我男朋友的。”顿了下，又补充：“在我心里，他是第一位。”
　　言外之意就是别说一个灭菌包，就是一百个灭菌包也得腾位。
　　“师兄，你到底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洪鑫苦中作乐的八卦。
　　聂风凌心说身体原主人都不知道，更别提你一个外人。
　　……
　　离住院部越近，血腥气越为浓厚，隐约还能听到楼上传来的男女的惨叫声，每一声都像是刀子在剐几人的心脏。
　　虽然不合时宜，所有人都在此刻有打退堂鼓的念头。
　　“我们……为什么要进住院部？”许久后，林彤打破了沉默，将她一直来的疑问问出。
　　聂风凌这才想起之前在口腔科几人商量去住院部找王佳雨妹妹时林彤不在，但不妨碍他心底生出不安，如果一宝真在住院部，那么多丧尸，他要怎么把人救出？
　　“砰——”巨大的爆炸声瞬间盖过他所有思绪，连同他在内，所有人都本能抱头蹲下。
　　然而第一声爆炸还只是开始，这一声响仿佛是点燃的一根引线，引燃后，接二连三的爆炸接踵而至。
　　聂风凌能听出爆炸来自住院楼，同楼层不同房间，由西向东。
　　短暂的错愕后他立刻抓住身边一人就朝外跑，同时朝另两人大喊：“跑！”他们刚好在住院楼东侧，爆炸尚未到达东边，若是不跑，爆炸震碎的玻璃碎石落下，他们无疑会遭殃。
　　亏得聂风凌反应快，他们刚跑远，原先他们所在地上方的房间也爆了，巨大的石块砸下，碎玻璃成天雨散花状飞溅开。如果没跑，他们非死即残。
　　“怎、怎么回事？”王佳雨捂着胸口，眼睛大睁，十分震惊。
　　远视能力好的聂风凌一眼扫过去，继而发现所有爆炸都发生在二楼半，二楼半属于职工区域，医生护士值班后可以去休息。
　　爆炸很分散，大概每隔七八米约两个房间的距离一炸，爆炸之后整个二楼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火蛇吞没。
　　“王佳雪在几楼？”震惊过后，洪鑫扭头问王佳雨。
　　王佳雨微怔：“八、八楼。”
　　洪鑫低低念一声，拔腿就要往住院楼冲。
　　聂风凌手快，一把将他拉住，没等他开口便道：“王佳雪出来了。”
　　“什么？”洪鑫以为自己幻听了。
　　聂风凌手往住院楼西边一指：“她往那边跑了。”
　　闻言朝他手指方向看去……看了个寂寞，顿时无奈又急切说：“师兄，我已经没救了，早死晚死对我来说都没意义，我只是想……”
　　“王佳雪长得和你一样。”聂风凌转向王佳雨。
　　“啊？是……”王佳雨懵懵的点头。
　　聂风凌又说：“齐耳红发，这里有一颗痣，”他说着点点鼻子一处，手指又移到脖子一处，“这里是一颗红痣，脸上有些许雀斑。”
　　他形容越细致，王佳雨越是诧异，明显如鼻尖和脖子上的痣只要看过一眼还是比较容易记忆的，但雀斑恐怕连洪鑫都不知道，因为王佳雪尤其在意自己外貌，早在学会化妆后就没素颜出过门，和前男友洪鑫约会时更不可能顶着明显的雀斑。也就这次手术，王佳雨又是个粗心的姐姐，并没给她带上化妆品。
　　还有，王佳雪原是留着一头及腰长发，手术前突然心血来潮去剪短了头发，还染成张扬的红色，洪鑫应该也不知道。
　　那么聂风凌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她了。”聂风凌实话实说，手指再次指向西边，“最西边那间没爆炸房间，你们看，窗台上还有一条床单结成的‘攀登绳’。”
　　三人闻言仔细辨认一番，好像的确是有一条像是绳子的东西……
　　“聂医生，你的意思是，我妹妹她从二楼爬下去？”王佳雨抓住了重点。
　　聂风凌颔首。
　　“可她才动完手术没两天！”王佳雨立马急了。
　　聂风凌淡淡道：“我比较好奇的是她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离开住院楼。”
　　这话一出，另外三人皆怔——他们四个人之所以现在还待在医院，要么之前是在手术，要么是因为意外晕倒错过离开时间，王佳雪虽动了手术，但阑尾切除只需一个微创手术，加上又都躺了两天，行动应该不至于那么困难才对。
　　二楼半……
　　爆炸……
　　会跟王佳雪有关吗？
　　爆炸的动静过大，越来越多的丧尸被这动静吸引过来，聂风凌没时间想太多，他和王佳雨是异能者，比起已经成为过去式的爆炸，他俩对丧尸的吸引力更大。
　　天色也渐渐暗下，夜晚对他们而言将更加危险，四人只能先离开。
　　聂风凌再回首时，映入眼帘的只有被火焰席卷吞噬的住院楼，毋庸置疑，这场爆炸是一场人为爆炸，目的恐怕是想用火消灭住院部的丧尸。
　　不知是不是错觉，聂风凌似乎听见火光中有求救声。
　　制造爆炸和火烧大楼的人难道没想过，住院部除丧尸和感染者外还有其他幸存者？
　　一宝，他现在安全吗？


第9章 分道扬镳
　　聂风凌在游戏休息的第一晚休息的并不好，更明确说，是相当糟，非常糟。
　　这一晚，他们是在职工食堂三楼的休息室度过。
　　即使洪鑫最初的意图是找到王佳雪并确认她的安全，可感染后的身体由不得他，住院楼发生爆炸那会他已经开始发烧关节疼痛，只是强撑着没表现出来。
　　时间再往后推移些，症状更为严重，下半身逐渐失去知觉，接近瘫痪。
　　他担心王佳雪，却不能因为这个理由让同伴带上自己，更何况，他打从心底也不愿让王佳雪见到他感染后的模样。
　　不得已，四人只能暂时找地方藏身。
　　住院楼的大火以及倾塌将在医院里的丧尸几乎都引了过去，这才让他们偷来着称得上是“宁静”的一晚。
　　聂风凌记挂阙一，又没法对洪鑫视而不见，怪只怪破游戏将NPC塑造的太真实，玩家又被强行赋予角色记忆，是个人都无法无动于衷。
　　白天里洪鑫表现的再豁达无所畏惧，可真正面临死亡时，他仍是恐惧的。
　　聂风凌陪他说了半夜话，听他讲述他从小到大的事迹，听他说第一次谈恋爱，听他讲和王佳雪的恋情以及对王佳雪的吐槽，听他说不想英年早逝，听他哭……
　　到后来时他已经语无伦次，陷入昏迷前，他得到了片刻的清醒，口齿清晰说了两句话——
　　“别告诉王佳雪我死了。”
　　“无论多难，你们也要努力活着。”
　　凌晨3：35，洪鑫陷入昏迷。
　　聂风凌心情不大好。
　　原本“末日”于他们新世纪的人而言只是存在于历史上的文字记载，他想过这个时代会很难，很可怕，可再怎么说也只是一段过去的岁月。除非是专业演员或者本身经历过悲伤的人，否则还是无法轻易代入。
　　直到此时此刻，聂风凌方觉得末世的人命竟如此脆弱。
　　而这，还只是开始。
　　他打发眼睛已经哭肿的王佳雨去休息，而后在沉默许久后拿出空间里的胶布开始“打包”。
　　……
　　住院楼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直到天际微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将火浇灭，即便如此，主附楼都成为了一堆废墟，别说是人，即便是丧尸，恐怕也已经被捻成肉泥。
　　夏日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停时已是天光大亮，四人临时小队正式变更为三人小队，洪鑫，没了心跳。
　　“聂医生，我们现在去哪？”王佳雨声音沙哑的厉害。
　　聂风凌轻轻抿了抿唇，道：“你们离开医院。”
　　林彤立刻抓住重点：“我们离开，那你呢？”
　　“我要找人，等找到他我再带他一起离开。”住院楼火是灭了，但烧成那样，是人是丧尸都活不下来，系统没有给他队友下线提示，阙一必然不在住院部。
　　“现在医院里没几个活人，说不定你要找的人已经离开了呢？”林彤语气急切。
　　“不会。”聂风凌很笃定。
　　别人不了解阙一，和阙一互相陪伴一起长大的他再了解不过，阙一从小时候起就很乖，很听他的话，成年后两人感情变成酸甜味，阙一更是对他言听计从。或许这在外人看来阙一是一个很没主见的小跟班，但他很清楚，那是阙一对他的依赖和信任，而他也是这世上唯一让阙一能打开心扉接纳的人。
　　“你别犯傻……”林彤眉间拧出褶皱。
　　聂风凌打断她：“库房还有食物，你们要带走必须尽快。”
　　“那你空间里的？”林彤下意识问。
　　聂风凌“看”她一眼，经过一夜，他现在看近处的东西清晰了不少，但两米内视物还是如同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
　　他疑惑问：“你想要我空间里的？”库房离他们现在所在位置并不远，跑一趟似乎也不费事？不过想到对方可能只是想尽快离开，遂又问：“你要多少？太沉的话带着可能会影响行动。”
　　林彤噎了一下，她并不是聂风凌所以为的那个意思，而是让聂风凌和她们一块走。她读书时也沉迷过网络小说，末世类的她不喜欢，倒也看过几本，空间异能者是搜集物资的移动仓库，无论是大队伍还是小队伍，队伍里如果有空间异能者，饮食方面将大有保障。
　　可现在聂风凌忽然说要和她们分道扬镳？
　　他是不是……觉得两个女性会托他后腿，所以想随便甩点吃的将她们打发？
　　“这里有两个包，要什么我给你们装。”聂风凌不知从哪摸出两个黑色双肩包。
　　两女懵圈……
　　“聂医生，能、能给我一些米和咸菜吗？”许久之后，王佳雨在聂风凌脸上露出疑似不耐时终于开口，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初听聂风凌所说其实跟林彤所想撞一块了，遇到聂风凌这个空间系异能者是幸福，她理所当然以为自己已经稳抓住了幸福，毕竟末世小说中多得是抱团取暖，也只有团结才能共创美好家园。
　　可惜聂风凌这条大腿不按套路走。
　　不过她没将聂风凌往想打发她们方面想，虽然她没见到聂风凌口中的男朋友，但就冲着食堂打包菜肴给男朋友这一点她就能断定他一定很爱男朋友。他要找男朋友，而她也得去找自己妹妹。
　　聂风凌动作非常快，不过几分钟就将两只双肩包塞的满满当当，再一拎……有点沉。
　　虽然沉，但里面的东西够两个人吃挺多天。
　　林彤望着那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则想到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聂风凌给她们那么多东西，真不是让她们当活靶子？
　　比起心思弯弯绕绕的林彤，王佳雨要实在很多，她真诚的感谢聂风凌从昨天以来的照顾，离开前又道：“聂医生，希望以后还能再见。”
　　聂风凌听出她话中的希冀和淡淡的忐忑，微微笑了笑：“一定会再见。”
　　王佳雨……有点想流鼻血。
　　聂医生笑起来猴猴看，想给聂医生生猴子怎么破？
　　尽管林彤心里不愿，走之前也一直将情绪摆在脸上并不时给聂风凌递眼神，但聂风凌从头至尾没给她一个多余的表情。
　　……真不能指望一个两米内视力只有0.01的“瞎子”。
　　老实说，聂风凌自己也知道眼下这种危险关头让两个女孩离开很没有绅士风度，也显得不太厚道。但没办法，比起两个NPC，他更在意的还是自家一宝。
　　他感受了一下身体中的力量，昨天的高烧脱力以及近乎一年未眠仿佛只是错觉，到今天非但没有病去如抽丝的颓丧，反而蕴含磅礴力量。
　　有多长时间没有这般轻松自在，四肢充满力量了？
　　十年了吧……
　　他从小就是个好动的性子，刚学会走路那会儿就成天坐不住，长大些上树下河，每一刻能消停。用他母亲的话说，这要给他双翅膀，他能飞天上去。
　　可惜十几年前的那场意外夺走了属于他的快乐，即便如今已恢复健康，终究还是限制颇多。
　　《末日传奇》坑归坑，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浸入100%拟真模式的游戏角色相当合他这种“残障”人士心意。
　　医院占地面积是真大，建筑楼还多，聂风凌一个人想找遍所有地方，怕是得费好一番功夫。
　　他回忆着医院的平面图，琢磨着该从哪个方向开始找起，余光忽然瞄见一辆卡车从东门驶进了医院，直奔食堂而来。
　　聂风凌没找到阙一前暂时不想跟太多人打交道，昨天医院大火势必引起很多关注，丧尸也会被动静吸引，所以这个时间的医院是最安全的。
　　不难猜出，开卡车进来的目的是为物资。
　　聂风凌虽将空间里的东西分了两大背包给王佳雨和林彤，但大头仍在他空间里，他不至于那么贪心，剩下空间的位置他还想再收集些衣物和日用品等。
　　前提还是得先找到一宝，离开医院再按需收集。
　　对了，聂琮还派了人来接他，即使有给接他的人留了言，但短信有没有发出去还是未知数，如果接他的人依然按照卫星定位找去宿舍并等他……
　　职工宿舍也在手术室五百米范围内，那就先去一趟职工宿舍。
　　“砰砰砰砰砰——”
　　枪声伴随错乱的脚步声一道响起，其中还夹杂着男人的怒吼：“你TM不是说丧尸都被大火吸引吗？为什么库房会有丧尸？”
　　聂风凌脚步一顿：库房有丧尸？他们昨天离开时明明有锁好门，难道他记错了？
　　“你没看到里面东西少了一大半吗，绝对是有人捷足先登！”另一个男音咬牙切齿。
　　紧接着又有一人道：“我都说了等火烧起来就能来，你们一个个害怕黑夜危险不肯来，现在怪谁？”
　　“你勇敢，你怎么不来？”
　　“住院楼我炸的，火我放的，抓不住时机你还怪我，要不要脸？”
　　“好了都别吵，”第四个声音阻止几人的口水战，“任健，你‘炸-弹’还有没，后面丧尸太多，必须……”
　　“没有！”任健大声截住他的话头，讽刺道：“你们以为做炸-弹多容易呢？城里禁烟花爆竹多少年了，我还是特地去乡下买的烟花，跟你们说我钱不够还只会笑话我穷……”
　　“闭嘴，再TM废话一个字老子毙了你！”最开始怒吼的男人再次大吼。
　　“快上车……”
　　紧接着人声消失，只余杂乱的脚步声和丧尸的干嚎。
　　几人几乎是连滚带爬上了车，后怕之余，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其实他们上车前追着他们的丧尸已于中途拐了个弯。
　　聂风凌：“……艹！”


第10章 死里逃生
　　【GM4088邀请您开启直播，是否接受？】
　　是or否
　　本系统计时将在[30]秒后关闭，若您未选择，将默认开启直播。
　　聂风凌一分钟内第二次爆出一声：“艹！”
　　第二声“艹”是心有余悸，从昨天到今天他已经习惯破游戏的坑爹，对各种网游必备配置已不抱希望，系统提示，尤其是突然冒出来的系统提示，更是敬谢不敏。
　　系统框刚跳出来时，他心脏差点被吓停……他以为是阙一的下线提示。
　　结果居然是直播邀请。
　　去你的邀请！
　　差点没把我给吓出心脏病！
　　拒绝，拒绝，必须拒绝！
　　……
　　《末日传奇》是全球性质的网游，全球人民同一款游戏，同一个服务器，只是游戏会将每个国家玩家投放进百年前相对应的国家地域。如果玩家好奇，也可以跨越千山万水去其他国家周游一番。
　　这款游戏最大的特点是基本只有投入，且一上线非game  over两年内不得下线，游戏中哪怕获得游戏币等珍贵道具都无法通过线下交易，所以玩家无法靠游戏里的东西创收。
　　官方直播是玩家唯一能创收的途径。
　　但是！
　　直播也是全球性质，直播名额共100个。如今全球划分为五大洲，每洲各20个直播名额，直播时间为10：00-20：00共十小时，每两小时一轮分五轮进行。
　　换言之，一大洲每天最多有100人被选中直播，再从一个洲分摊到国家，可以说，每一个被邀请的玩家都能称得上是幸运鹅。
　　除聂风凌外，任健也是一只幸运鹅，并且他比聂风凌更幸运，他在游戏第一天就被邀请，而且还当着全球观众的面干了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自制炸-弹炸医院住院大楼。
　　任健操作骚也是够骚，至少昨天全球几百场直播下来，他是唯一一个大手笔炸医院大楼的玩家，说他一夜出名都不为过，关注度碾压其他直播玩家，打赏更是一跃上了榜首。
　　拜他所赐，不少观众都将目光投向了花国区的玩家。
　　只能说官方还是比较偏爱花国的，每轮直播基本会选一个花国玩家，虽然没任健闪耀，但也留住了不少观众。
　　直到编号108088的玩家拒绝直播邀请……
　　他是不是太激动点错了？
　　基本所有观众最初都是同一反应。
　　直到官方第二次邀请，第二次被拒……
　　108088玩家搞毛啊？
　　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看直播？
　　知不知道直播有多赚钱，一夜暴富不想有吗？
　　知不知道拒绝两次后官方也不会找人填补？
　　还有没有一点点玩家素质？
　　聂风凌：不知道，不想，不知道，没有。
　　……
　　“阿嚏——”聂风凌边被丧尸追边打喷嚏，因喷嚏一迟疑，还差点被一只丧尸抓到。
　　追在他身后最近的是一个差不多有两米一的高个丧尸，初期丧尸关节僵硬行动会显迟缓，但并不代表速度慢，尤其拥有一双一米五大长腿的丧尸，一步能顶正常人两步。
　　聂风凌跳过一个花坛未再继续，转而脚尖点地迅速侧过身，在两米一跨过花坛时给了它一个扫堂腿。
　　身高太高腿太长也有弱点——重心不稳。
　　两米一摔了个狗吃屎，换做普通人，这一摔必然摔的头晕脑胀浑身酸疼，可丧尸没有痛觉，青白木讷的脸上未有一丝多余情绪。
　　聂风凌也没给它演示的机会，它摔趴前已预判到位置并一步上前，待摔稳后一把按住脑袋，手术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手法干脆利落，宛如老手屠夫。
　　他也不想那么老练，可谁让他视力不行，看不清目标，飞手术刀也飞不准，只能直接来莽的。
　　一击得手他并未停留，足有七八只丧尸追在他身后，他也是纳闷，就一个异能者，比得上四五个大活人吗？开卡车那几人有枪，边跑边开枪，跑路时脚步声还大，再加上彼此推卸责任言语攻击，说句活靶子都不为过。为保安全，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孰料还是惹来一群丧尸，人干事？
　　不管人干事还是谁干事，不把丧尸给解决掉，他是别想安心找男朋友。
　　问题还是在于他视力不行，他能看清的距离至少得十米，此种情况下他即使飞刀射再准，十米也足以卸掉所有力道。单就爆头来说，他必须得摸上手。
　　他这身体有过很长时间的格斗训练，正儿八经在部队里学的那种，一两只丧尸能轻易解决。
　　七八只……即使有一敌之力，恐怕也免不了受伤，一旦被咬上一口，他游戏生涯也就毁了。
　　要怎么办呢？
　　大脑迅速思考着，倏地，他灵光一闪，脚下一个错步，登时换了方向。
　　他朝一扇打开的窗户翻了进去，丧尸能不知疲倦的跑，但一米高的窗台至少能为他争取些时间。
　　但当他跳进屋内，脚下着湿润的感觉以及鼻间嗅到的血腥气都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纵然看不清屋内情况，但视野中刺目的红依然让他呼吸微滞。
　　短暂的沉默后，他想到另一个问题——血液未干意味着什么？
　　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而这脚步声不仅仅是窗户外的，还有他所在这间屋子的门外。
　　前有狼后有虎，说的正是此时他的境况。
　　犹豫不过两秒，他当机立断拉上窗户并反锁。原因无他，门外的脚步声听起来少一些。
　　第一只丧尸冲进了屋里，聂风凌将不经意踢到的桶抄起兜头扣下，丧尸行动略迟缓些许，很快它挥开碍事的桶，下一秒，手术刀已深深刺入它的眉心。
　　一击毙命。
　　同类的死影响不到后面的丧尸，食物的诱惑让他们发狂，聂风凌身手利落的侧踢，单手后翻，借着一个小推车避开丧尸的攻击……转眼间，第三只丧尸被解决。然而，这间杂物间空间有限，越来越多的丧尸涌入，对他很是不利。
　　预估错误，丧尸远比他开始所听到的脚步声数量多，转眼间杂物间里已陆续涌入五六只，还有丧尸陆续往里面扑，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被丧尸淹没。
　　一脚踢开一只近身的丧尸，再次“望”了一眼有玻璃碎裂声的窗户，聂风凌决定杀出一条路，能不能冲出去就得看自己的造化。
　　除此之外，他也别无其他办法。
　　聂风凌将身体的战斗力发挥到了极致，好几次他都险些被咬到，又险险避开，顾不得冒冷汗，只以最为敏捷的速度杀丧尸。
　　最后一只丧尸被踹开，窗户玻璃终于不堪重负告破。
　　他转头就朝门外奔，人未至门前，已抬腿朝门口影子踢去。
　　被他踢出去的丧尸带退了后面的几只，聂风凌跨出门时才反应过来一事：刚刚是那只丧尸挡着门没让其他丧尸进杂物间？
　　念头一闪而过，杂物间外的走廊里的情况比他预想中的更糟糕，直到此时，视力依然顽强地拖着他的后腿，他只能凭身体记忆将靠近的丧尸击退。
　　倏地，他后脊一凉，猛地转头，勉强看到一张模糊的血脸与他咫尺，他能清晰嗅到来自对方身上的腐臭味。
　　他瞳孔一缩，满心只两个字：完了。
　　完……没完！
　　一声轻微风声掠过耳畔的，带起他额前碎发，他眼珠微转，有那么半秒，他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否则他怎么会“看”到一个丧尸撞飞另一只丧尸？
　　他被丧尸救了？
　　其实是个人……吧？
　　也不对，如果是人，恐怕早被丧尸分食了才对。
　　容不得他细想，周围多只丧尸虎视眈眈，当务之急是活着离开。
　　而他很快又发现，“救”了他的那只丧尸挡住了想要朝他扑来的丧尸，从他的角度“看”，那只丧尸面前开辟出了一条路。
　　聂风凌不由怔住：莫不是，官方为让玩家多一些体验感，即使玩家变成丧尸也会保留意识？
　　所以才有“即使不幸变成丧尸，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眼下显然不是发呆的时候，也没时间让他和这位疑似玩家的丧尸闲话，他受了对方的恩，匆匆留下一句“多谢”便从丧尸给他留的这条路跑出。
　　走廊旁是封闭式窗，他直接从一扇窗中跳出，头也不回的朝前跑去。
　　走廊里的丧尸可没他这般敏捷，不说翻窗，光是将窗户关上都挺费力……嗯，这是聂风凌没看到的，他并不知道，在他头也不回跳窗离开后，有一只丧尸慢吞吞地挤开同伴并将窗户关上。
　　聂风凌一路跑，跑到肺几欲炸裂，才放缓了步伐。
　　真TM刺激！
　　真TM太刺激！
　　他是真没想到玩个游戏居然玩出生死时速的体验感。
　　爽，也是真爽。
　　这种能跑能跳每个细胞仿佛都写上了自由的感觉对他这个残障多年人士实在太爽了！
　　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压下沸腾的血气，意识回笼，他想起助他脱困的丧尸，如果没有那个丧尸，他家一宝恐怕晚些时候就能收到系统他的下线通知。
　　不对，那是丧尸，明显还有自己的意识，如果真如他所猜测官方的设定是玩家有保留自我意识特权，那他就算感染也不会下线。
　　问题是，狗策划会那么好心？
　　可那丧尸分明还保留意识不是吗？
　　聂风凌陷入了纠结，他突然很想回去之前的走廊，找到那个丧尸一问究竟。
　　那么问题又来了，就算现在那只丧尸站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来啊！
　　“二少！”走神间，聂风凌听到人声，他循声望去，两道黑黢黢的人影窜入他的视线中。


第11章 保镖
　　“亓墨。”
　　“向天则。”
　　两人简单自我介绍，他们都是特种兵出生，退役不过半年，个子矮些一张娃娃脸的是亓墨，高个浓眉大眼的则是向天则。
　　按照原计划，亓墨和向天则本该在昨天上午就到医院，但他们低估了丧尸造成的社会秩序混乱，两人自下高架到医院足足花了十个小时，也幸亏三医院在郊区，若在市区，怕是他们得长一双翅膀方能接到人。
　　而在他们到达郊区后不久，卫星信号接收器也失去了作用，他们凭着记忆之前接受到的定位去了职工宿舍，也成功破门而入，可惜没等到聂风凌。
　　于是两人又抱着些许希望到附近找一找，不得不承认，他俩的幸运指数挺高。
　　“我们怎么去京城？”聂风凌问。
　　亓墨道：“有车。”
　　经亓墨讲述后聂风凌才得知京城那边关于此次丧尸爆发早有人收到消息，但比起少部分要求采取强制手段的人，更多人还是不以为意的态度，认为丧尸的存在本就是无稽之谈，与其说丧尸会横行，不如相信僵尸横行，因此全球所有国家失去了在源头上掐断感染的唯一途径。
　　聂风凌的父亲也属于不以为意那一拨，爷爷倒是秉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将他的想法和聂琮说明，聂琮便在极短的时间内改装出了一些安全性能极高的车，以备不时之需。
　　孰料改装车在车库还没放热就派上了用场。
　　聂风凌生活的时代车辆都是智能系统，他对21世纪的“古董车”是有点兴趣的，只是他现在没空去体验一把。
　　“我需要找一个人，但是我遇到一些困难。”聂风凌有点为难说道。
　　亓墨和向天则对视一眼，眼中略有疑惑，但并没发问，向天则道：“二少，您有需要尽管吩咐就成。”
　　“我要找的这个人现在在医院，”聂风凌揉了揉有点发胀的眼睛，这是因为他努力想看清近处事务的后遗症，当然，他也没看清就是了，“但医院太大，通信中断，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通知到他去一个固定又安全的地方？”
　　说完，亓墨一脸古怪：“二少，您确定现在医院还有活人？”
　　这话怎么说的，难道我不是活人吗？聂风凌在心里腹诽。
　　“……他应该还在医院。”以一宝的性格，应该不可能在没等到他之前离开。
　　亓、向二人无语，在满是丧尸的医院找人，这位二少爷真不是故意给他们找事？
　　“二少，您眼睛不舒服？”亓墨见聂风凌一直揉眼睛，不由问道。
　　聂风凌含糊“嗯”了一声，近距离视物模糊，一旦他再遇到如之前被丧尸围攻情况，亓墨和向天则势必会保护他，无疑，他会成为一个拖后腿的存在。
　　向天则则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猜测他昨晚应该没休息好，遂道：“二少，职工宿舍那边还算安全，您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会，也收拾下衣物？”
　　“吼——”聂风凌刚要开口，门外先一步传来丧尸吼声。
　　三人面色登时微变，他们此时所在地是行政办公楼二楼一间办公室，行政楼离门诊医技楼和住院部都比较远，丧尸也没晃悠到附近，他们才来这里说话。
　　“先走。”向天则当机立断，同时从作战服口袋中拿出两把消音手-枪，并将一把递到聂风凌面前。
　　聂风凌：“？”
　　向天则言简意赅：“聂总的吩咐。”
　　花国对枪-支管理严格，百年前的花国如此，百年后亦是，普通市民别说拿到真枪，或许连见到的可能性都不大。
　　“聂总说您射击百发百中，不知今天能不能开开眼？”亓墨年纪比聂风凌这具身体还小些，性子也不如向天则稳重，来之前他听聂琮说过聂风凌枪法堪称“枪王”，恰好他在部队时也有此外号，“枪王”见“枪王”，便有点比上一一比的想法。
　　没等聂风凌出声，向天则似带警告喊了一声：“亓墨。”
　　亓墨立刻向聂风凌道歉：“对不起。”
　　然而聂风凌并未在意他的话，他现在心情有那么一点点激动，时隔多年，他终于再次摸上钟爱的武器。
　　枪械类在丧尸横行的末世绝对是最实用热武器之一，具有射程远、威力大、易携带等有点，当然，缺点也明显，比较考验执枪者的射击技术是其一，其二，物资缺乏的末世子弹也是消耗物，其三，普通人很难弄到。
　　聂风凌没法看清，只能用指腹感受枪身细节，冰冷，坚硬，不知不觉间，他周身气质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锐利，杀伐。
　　亓墨怀疑这位二少其实是个演员，这入戏速度也恁快。
　　“哐哐——”短暂的交流之后，门口已然传来撞门声。
　　亓墨和向天则默契走到聂风凌前面，展现出保护者姿态。
　　“等等。”聂风凌忽然道。
　　二人齐齐转向他，似有不解。
　　聂风凌从他背着的背包里“摸”出两副护目镜和口罩，递到二人面前，语气平静说：“丧尸的血肉有剧毒，以防万一。”
　　两人对视一眼，并未拒绝，道谢后很快接过并戴上。
　　刚准备开门，忽又听聂风凌说：“我这两天眼睛不舒服，近距离视物很模糊，恐怕得请二位多照拂些。”
　　“近视吗？”亓墨微微蹙眉，倒不是嫌照拂他麻烦，而是近视的话在眼下不太好配眼镜。
　　聂风凌刚想说不是，办公室的门却已被撞开。
　　倒不是一夜之后丧尸忽然力大如牛，而是这间办公室的门锁是坏的，不经撞。
　　亓墨随手将聂风凌往身后一拨，同时一手往他手里塞了一根不锈钢管，另一只手朝着破门而入的丧尸开枪。
　　一旁向天则也开了枪，一男一女两只丧尸几乎同时被爆眉心倒下，随后动手的两人才齐齐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这两具丧尸居然一件衣服没穿，赤-条条怪辣眼睛。
　　“二少，先去您宿舍吧？”向天则没再在走廊看到其他丧尸，但有丧尸往行政楼这边晃悠。
　　聂风凌正好感受完刚刚亓墨塞给他的不锈钢管，崭新，约有一米二的长度，一端有弯头，看形状约莫是做水管用，但亓墨之前是有带着这么长的武器的吗？
　　先前向天则喊他时他是看清两人装束和相貌的，并没有钢管。
　　“空间系异能者？”他由此猜测。
　　走在前面开路的亓墨脚一顿，却并未隐瞒：“是的。”
　　闻言聂风凌表情就有那么一丝丝微妙，他的资料卡中对空间系异能稀有度的星标为五星，结合他研究的资料中也有看到过空间系异能者约为觉醒异能者的千分之一，所以，他两天来接触过不足两个巴掌之数的活人里包括他自己在内就有两个空间异能，好像也不是那么稀有？
　　“能问下你空间有多大吗？”聂风凌又问。
　　这问题倒是让亓墨迟疑了，他迟疑不是不想坦白，而是……太小。
　　亓墨是今早觉醒，他的空间只有一个立方米左右，好歹能将武器存进去，也正武器可存进空间，不然他们也不会两人都离开车出来找人。
　　不过亓墨只稍稍犹豫片刻，还是据实以告，再怎么小也是空间异能，万一路上遇到危险或者某些危险组织还能将物资往空间藏一藏。
　　只是出乎亓、向意料的是，在听完亓墨说他空间只有一立方后，聂风凌沉默好一会儿，方语气微妙道：“真巧，其实我也是空间系异能。”
　　4X4X4=64m
　　不巧，他空间刚好是亓墨的64倍。
　　亓墨脚步猛地一顿，继而错愕转身，他嘴巴刚张，聂风凌脸色一凝，将他往旁边一拨，后抬手开-枪——打是打在了丧尸头上，但偏了点，打掉了一只耳朵。
　　后方向天则立刻补了一枪，随后语气严肃道：“莫松懈！”
　　“是！”亓墨条件反射敬了个军礼。
　　三人继续朝医院东北边的职工宿舍前去，聂风凌因为视力缘故好几次踩空阶梯，他自己没怎样，反而把亓墨和向天则弄得精神紧绷。
　　再他又一次踏空后，亓墨忧心忡忡问：“二少，您宿舍有备用眼镜吗？没有的话就比较麻烦了，现在配眼镜可不太好配。”
　　向天则说：“医院应该可以配，二少应该知道眼科在哪。”
　　聂风凌：“……我也许是老花？”
　　亓、向：“？？？”
　　聂风凌苦恼道：“十米外我能看得清清楚楚。”或许可以弄一副老花镜来助一助力？
　　不管老花还是近视眼镜，聂风凌手边都没有，他记得眼科应该在医技楼三楼。
　　“二少，您知道药房在哪吗？”向天则问。
　　聂风凌：“药房？”
　　向天则颔首：“现在外面情势不明，但就目前医院情况看，恐怕短时间内社会秩序无法稳定。”
　　亓墨吐槽：“末世了，能稳定得了吗？”
　　向天则给了他一个凉凉的眼神，他立马手动往嘴上拉拉链，表示不再多话。
　　聂风凌蹙眉沉思片刻，最终还是点点头：“药房在门诊，不过，那边丧尸恐怕不少，如果要去，必须做些准备。”
　　“二少，您确定您要找的人在医院吗？”亓墨冷不丁问。
　　聂风凌愣了下，旋即郑重点头：“绝对还在医院。”只是医院太大，如果一宝藏起来，一时半会间怕是也不好找。
　　亓墨露出一个颇为微妙的表情：“我有一个办法，也许能帮二少找到人……”


第12章 终于！
　　“阙一先生，阙一先生，阙一先生，请您听到广播后仔细确认周围是否有危险，若无危险，请尽快去医院东北角职工宿舍1栋1单元301室，您的男朋友聂先生正在等候您；若您不便出行，请尽量找一扇窗，从窗口挥舞双手或衣物，我们会尽快去接您。”
　　“阙一先生，阙一先生，阙一先生，请您听到广播后仔细确认周围是否有危险，若无危险，请尽快去医院东北角职工宿舍1栋1单元301室，您的男朋友聂先生正在等候您；若您不便出行，请尽量找一扇窗，从窗口挥舞双手或衣物，我们会尽快去接您。”
　　“……”
　　迎着两人一言难尽的目光，亓墨扯了扯嘴角，干巴巴道：“电影里不是说丧尸会被声音吸引吗，所以我就……”就说不下去了，自家老大的眼神太可怖。
　　聂风凌之前倒是有想过通过医院的广播寻人，但昨天住院楼被炸大火后，医院已完全断电。
　　没想到亓墨空间里居然有好几个手执式扩音喇叭，老实说，无论是玩家聂风凌还是角色本身都没见过这等接地气的道具。
　　但不妨碍这玩意声大，传播远，只是吸引丧尸能力如何暂不好评论。
　　他们没有试验的时间，只能现场投入。
　　向天则原是想开着改装车一路放置喇叭，又担心吸引丧尸效果太好，撞丧尸太多引气车子过大消耗，聂风凌便提供了“自己”的车，一辆价值两百万的高配SUV。
　　若换做一周前，亓墨能心疼到滴血，现在？还是心疼得很。
　　“二少，您空间能装下您这车吗？”亓墨还是舍不得，这车虽没他们那辆改装车好，但配置全高端，防弹玻璃，车内空间大，无论载人还是屯放物资或休息都是极好的。
　　聂风凌：“……你想多了。”
　　亓墨还要再说，向天则凉凉瞥他一眼，提醒：“1m。”
　　亓墨闭嘴了，准备开启扩音放置喇叭。
　　喇叭选的地方是树上，一开启，倒把亓墨给吓得一机灵，差点从树上栽下去。
　　聂风凌也忍不住按了按耳朵，心道：这声音都比医院广播还大，多放上几个，一宝肯定能听见……吧？
　　“丧尸来了，快走快走。”亓墨迅速下树上车，催促向天则。
　　半个医院跑下来，亓墨一共贡献出八个喇叭，他还特地将所有录音都调到一致，于是，如果此时有或人在医院或是离得近，必然都知道那位叫阙一的先生有个姓聂的男朋友。
　　聂风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药房在门诊医技楼一楼，无论从正门还是后门进都有一定距离，在确定喇叭的确能吸引到丧尸后，亓墨就在门诊大门口的石狮子上放了两个喇叭，正门较大，能容更多丧尸出来，然而，后门被上了锁。
　　后门被上锁出乎三人意料，头疼的是有丧尸对喇叭不敏感，反而追着他们的车，若直接停下破门而入，势必还是会受到丧尸围攻。
　　“老大，撤吗？”亓墨不大想在丧尸身上浪费太多子弹。
　　“先别，”聂风凌忽然道，“往前开，亓墨你注意看二楼有没有窗户开……那边。”无需亓墨看，他已经先看到一扇开着的窗户。
　　亓墨不合时宜的惊奇道：“二少您真看得见啊？”
　　聂风凌＆向天则：“……”
　　徒手攀上六七米的墙于普通人而言可能是天方夜谭，而对于特种部队出生的向、亓二人来说，是曾经在部队时的家常便饭。不说他二人，就是现在的聂风凌，也能轻而易举上去。
　　甩开后面追逐的丧尸一段距离后，向天则将车停在距离窗户五十米开外，三人下车后以绝对的速度冲刺，向天则打头阵，聂风凌紧随其后，亓墨殿后。
　　聂风凌脚未站稳，就听前方传来鞋底与骨肉的碰撞声。
　　他们选择的这间问诊室有一只丧尸，打头阵的向天则第一时间将其踹飞，随后拔-出腰间□□一击捅穿丧尸大脑，干脆利落，一个多余动作都没。
　　可惜聂半瞎没瞧见，否则必要好好欣赏一二。
　　时隔一日，门诊大厅的味道已经无法用恶心来形容，哪怕戴着口罩，三人仍能嗅到那股浓郁的腐臭味。好在，因为职业原因，不至于反胃想吐。
　　来之前聂风凌已经告诉两人药房的位置，所以无需另外花时间寻找。不过谁也不能保证被喇叭吸引走的丧尸会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吼——”一楼的丧尸被外面喇叭声吸引出去，二楼的丧尸却还在。
　　聂风凌不禁想起陈悦，如果当时林彤能早些克服心理压力下二楼，陈悦……好吧，陈悦也感染了病毒，即使昨天下午成功逃生，最终结果也只是同洪鑫一样。
　　“亓墨你和二少去药房。”向天则吩咐道。
　　“收到！”亓墨也不含糊，“二少，当心脚下。”
　　聂风凌恨自己的“老花眼”。
　　药房还“藏”着两只丧尸，亓墨没省子弹，一只丧尸赏了一颗。药房及库房药品种类太多，且西药和中成药相邻，基本药品如止血药、抗生素、跌打药、骨折膏药等是必须的，亓墨一眼看过去，那些药品名字拆开他能认全就很困难了，合在一起简直跟天书似的，更别提通过名字知道功效。
　　“专业人士”聂风凌倒是认识不少，可他看不见，更帮不上忙，也是悲剧得很。
　　亓墨差点又想问聂风凌能不能把所有药品架都装空间去了，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默默咽了回去，他恨自己弱唧唧的1m。
　　好在向天则很快解决二楼的十几只丧尸下来帮忙，聂风凌则自觉充当起警卫，药房离大门足有二十多米，他能看得清清楚楚。不仅如此，他连外面伸手够喇叭的丧尸齿缝里的肉沫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等候的时间他又忍不住想：一宝有没有听到广播，现在往住宿楼去了吗？还是在哪栋建筑楼等他去接？如果一宝来药药房，以他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绝对能很快找到他们所需药品。
　　“二少。”向天则喊道。
　　“来了。”聂风凌立刻收起飘远的心思，将药品，不，整个置物架往空间里存，“我空间最多只能再放五个货架，现在没空收拾，你们捡着最需要的给我。”
　　向、亓：“……？？？”
　　再五个货架？！这么牛批的吗？
　　向天则何心思不知道，但亓墨货真价实的酸了，同样是空间异能者，差距要不要那么大？
　　他们的运气不错，直到大概的药品都搜集到后丧尸都没回来，但离开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
　　急诊连通住院楼的通道中突然出现了一大群丧尸，三人急着离开，包括聂风凌在内都没往通道方向看，毕竟住院楼如今已成废墟。
　　可它们偏偏出现了，而且聂风凌他们选择离开的窗户距离那被波及焚毁大半的通道还很近。
　　“喇叭失效了吗？”亓墨变了脸色。
　　聂风凌否认了他的猜测：“他们是从太平间上来的。”
　　“什么？现在不是直接送殡仪馆吗？”亓墨奇怪。
　　向天则：“别废话，先跑。”
　　聂风凌都想送亓墨一个白眼，生死逃亡之时，他还有闲心关心尸体存放呢？
　　其实也如亓墨所说，末世来临前很多医院的确都已经撤销太平间，一来殡葬业发达，二来可避免发生医属纠纷。只是丧尸病毒传染太过霸道且无情，殡仪馆怕是都忙不过来，只能先将尸体推到太平间。
　　不管这群丧尸怎么来，从数量上看，对聂风凌三人都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更不妙的是，他们车旁也有丧尸晃悠。
　　聂风凌在距离车旁丧尸50米左右时举起了枪，亓墨余光瞄见，刚想让他别浪费子弹，却听淡淡几声连射，张牙舞爪嘶嚎奔来的丧尸一个接一个被爆头倒地。
　　亓墨一脸震惊，向天则也颇为诧异的看了聂风凌一眼。
　　手-枪在野战等场景中使用并不理想，因为手-枪枪管短，这就意味着子弹在枪管内无法充分做功，这就导致子弹初始速度低，发射并飞行一段距离后准确度也大大降低。
　　手-枪的理想射击距离为20-30之间，像聂风凌这样在距离足有50米移动射击本已是自我增加难度，但他居然百发百中！
　　七颗子弹，七只丧尸，无一例外。
　　“……二少，我现在相信您是真看得见了。”亓墨讪讪道。
　　聂风凌：“……”我本来就不瞎好不好！
　　转眼间，三人已至车旁，不曾想，他们越过灌木后，竟发现灌木后还藏着一只丧尸。
　　另向天则和亓墨错愕的是，这只丧尸非但没扑上来，反而转身就跑。
　　下手利索如向天则都被这丧尸突然之举给弄懵了，以至于都没第一时间开枪，而当他要开枪时，聂风凌突然拦住了他：“等等！”
　　“二少？”亓墨也举了枪，但聂风凌一动，枪口正对他。
　　“别杀他，上车。”聂风凌催促。
　　两人虽仍满头问号，但比起聂风凌阻止之举，那只丧尸遇着活人不扑反逃反而更令人的迷惑。以及，后面一群丧尸眼看着就要追上来，必须先确保自身安全，少杀一只丧尸暂时还能省一颗子弹。
　　依然是向天则开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二少，你看那边，是不是您男朋友？”车开出去没多远，观察建筑楼里是否有挥舞双手或衣物之人的亓墨就有了发现。
　　聂风凌立刻拨开他往他所示意方向看去，那是感染性疾病科专属楼，二楼一扇窗口处，一个人手里举着根棍子，棍子上系着病号服，来回挥舞。
　　或许是看到这时候还有车子光明正大行驶在医院，窗口戴着口罩的人挥舞棍子更用力。
　　“不是。”聂风凌从希望到失望只用了三秒。
　　“……不是吗？”亓墨干巴巴道，顿了顿，又忍不住小声问：“这离得挺远，您确定没看错吗？”他其实更想说，以他2.0的视力都只勉强看清对方轮廓，您好歹等近一点看清人五官再确认行吗？
　　聂风凌心说我连他额头上几颗痘打了几个耳洞都看清了，那双小绿豆眼他一看就知道不是他家一宝。
　　不想解释。
　　“要去救人吗？”向天则骨子里还刻着军人的使命，若没见到就罢了，见到了却装作没看到，他做不到。
　　至少，目前他没法视若无睹。
　　聂风凌刚想回答，人在准备撤回座位时视线不经意往远处掠了一眼，只一眼，让他心跳一窒：“停！”
　　向天则本能踩下刹车。
　　聂风凌几乎是跌下车，亓墨想扶被他一手挥开，未及站稳，他三两下爬上车顶，目光凝望向他们过来的一个路口，方正的路墩上坐着一个背对他的人，后背挺直，头颈正直。
　　仅一个背影，就给人一种乖得不得了的感觉。
　　他的一宝，他终于找到了！


第13章 我漂亮可爱的男朋友呢？
　　“二少，那是丧尸！”
　　亓墨觉得聂风凌是疯了，不是聂风凌疯了就是他疯了，否则正常人怎么可能将一只丧尸认成自己男朋友？
　　等等，丧尸也是由人变，男朋友变成丧尸，似乎也没毛病。
　　不对！
　　还是有毛病，正常丧尸不都不知疲倦四处晃荡吗，为什么那只丧尸会安安静静坐在路墩上？更不对劲的是聂风凌还要过去把丧尸带走。
　　至于为什么没怀疑“路墩”是丧尸而不是人，没见追着他们的几十只丧尸锲而不舍，从“路墩”身边跑过皆无动于衷吗？
　　“而且二少您忘了，我们放了喇叭，如果您男朋友听到广播，他应该会去宿舍或像楼里求救的人一样给予信号。”向天则声音沉稳，有理有据。
　　但聂风凌只是摇头：“不，那就是一宝，绝对！”
　　亓墨心梗，头疼道：“您也没见着正脸，怎么就能断定呢？”
　　对此聂风凌的回应是握枪在手，准备以实际行动告诉二人，他绝对绝对绝对没有认错男朋友。
　　理智？
　　理智在爱情面前一文不值。
　　向天则和亓墨交换了一个眼神，多年作战培养出的默契让他们在聂风凌跨出脚步时一左一右按住他肩膀，向天则道：“我们去把‘他’带过来，麻烦二少在这里为我们作掩护。”
　　聂风凌愣了愣，隐约的，有点尴尬。
　　男朋友是自己的，却要别人去“救”，委实给人添麻烦。
　　亓墨和向天则想的则是：这二少枪法准是准，但眼睛毛病严重，放眼望去，那一群全穿着病号服，这要到近处还能分辨？
　　“麻烦你们！”聂风凌握紧手里的枪，暗暗给自己打气：一定要好好瞄准，绝不漏掉一只丧尸，确保他二人的安全。
　　向、亓二人不愧是专业部队出生，无需用枪，也完全能够凭借自身优越的身体素质和技巧将钢管挥舞的虎虎生风。于普通人来说，将丧尸爆头是杀死它们的方式，可事实上，要杀死丧尸，只需破坏其脑干，如重击太阳穴、额头、后脑，只要力道位置掌握好，同样能灭杀。
　　前面向亓二人配合默契，后方聂风凌也辅助得宜，眼见向亓离一宝越近，聂风凌不免有些紧张。
　　然后，他看到亓墨从空间取出一卷绳。
　　聂风凌：“？？？”等等，你们想干什么？
　　没容他问，前方已再次有丧尸过来，他当即抬手一枪崩掉跑在最前面的丧尸。
　　短暂的射击后，亓墨和向天则居然已用绳索将“路墩”捆住，并且粗暴地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布团。
　　聂风凌：“！！！”
　　不仅聂风凌目瞪口呆，向亓二人亦如此。他们不是聂风凌的“老花眼”，他们近处视物极为清晰，自然一眼认出聂风凌口中的“男朋友”便是之前躲在灌木后见到他们不仅没扑反而掉头就跑的奇怪丧尸。
　　向天则和亓墨再次交换一个眼神，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背后追来的丧尸也没给他们更多思考时间，两人一头一脚像扛麻袋一样将它扛在肩上，朝聂风凌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而来。
　　聂风凌：“…………”
　　两人速度是极快的，之前聂风凌为确保子弹准头，也往前走了一段路，因此他家一宝几乎是转瞬间到了他的视野范围之外。
　　“二少，先上车！”亓墨喊道。
　　聂风凌心塞，奈何时间不允许，不然他一定站十米外好好看一看游戏里的男朋友。
　　三人一丧尸利落地上了车，向天则立刻打火发动车子。
　　不得不说，好车和普通车的区别在起步提速时就体现了出来，刚起步速度就上来了。
　　“一宝！”聂风凌登时就想拥抱下自家男朋友。
　　“二少等一等！”亓墨就像那棒打鸳鸯的恶婆婆，一点眼色也无的横插-进两人之间，在聂风凌露出不满前将一件东西塞进他手里。
　　“……什么？”聂风凌皱眉。
　　亓墨：“老花镜，您戴上看看。”
　　聂风凌＆向天则：“……？”
　　抱着一丝怀疑，聂风凌不太熟练地将眼镜架到耳朵上，从亓墨正对他的方向看，就见在老花镜镜片的作用下，他的眼睛几乎翻了一倍大。
　　亓墨：“……”对不起，他只顾着抢老花镜，忘了这玩意也是有度数的，嗯，他抢的那位老爷爷丧尸年纪比较大，所以度数深，镜片也厚。
　　再说聂风凌，眼镜初戴上时他一阵晕眩，视野中原本模糊的画面甚至都有点扭曲，最初的不适后他视线渐渐清晰、清晰、清晰……
　　“我能看见……”聂风凌面上一喜，刚准备分享下这个好消息，结果一眼看到亓墨后面探出的一个脑袋。
　　这个脑袋上拥有他再熟悉不过的五官，但它的皮肤惨白，眼圈青灰，双眼浑浊，分明是一只毫无生气的丧尸，聂风凌霎时如他的名字——风中凌乱。
　　兄弟，你谁？
　　与一个丧尸同处一空间，即使已经绑得结实，嘴里还塞了布团，亓墨仍绷着身体，大有聂风凌一句“认错”后就立刻白刀进红刀出。
　　然后亓墨就看到该丧尸“直勾勾”看着聂风凌，虽然那双眼睛仿佛被浑浊的胶水糊了一层，但他居然感觉自己看到了开心……亓墨登时一哆嗦。
　　错觉，一定是错觉！
　　向天则一半注意力在后排的两人一丧尸上，另一半注意力则是传染性疾病科那栋楼里的幸存者，要不要现在提救人呢？
　　“一、一宝，你怎么、怎么会……”聂风凌总算从凌乱中找回了神智，迅速和亓墨换了个座，可是，他很快发现，离阙一近之后他视线又开始模糊。
　　……明显度数还不够。
　　亓墨刚坐稳，还在心底感慨二少真性情，结果下一秒，聂风凌屁股又往他方向挪了挪，一副要和变成丧尸的男朋友保持距离模样，脑海中顿时飘过四个字——大猪蹄子。
　　结果就听聂风凌说：“一宝，太近我看不清你。”
　　亓墨＆向天则：“……”这理由可真清新脱俗，顺便，借口能再更烂一点吗？
　　借口？
　　自然是没有的。
　　哪怕在相见后阙一表现出了对聂风凌的亲近，亲近具体表现为想拉近和聂风凌的距离，但都被拦下的猪蹄行为，可他的确不是找借口。
　　“一宝，别动，我把你嘴里的东西拿出来。”聂风凌心里为漂亮可爱的小男朋友化为泡影而失落，但失落后也只能坚强接受，他颇有些无奈将阙一按在座位上不让他凑过来，不是嫌弃，而是他真看不清。
　　阙一还是坚持不懈想往他面前凑，力道虽不如那些追着想吃人的丧尸，可聂风凌想给他松松绑也不容易。
　　奇了怪了，他家一宝虽和他亲近，但并不粘人啊，怎么变成丧尸后一宝就像得了肌肤饥渴症？
　　“二少，他现在是丧尸，您……悠着点啊。”亓墨心脏砰砰跳，就怕聂风凌一个不慎手在阙一牙齿上划破。
　　“一宝意识还在，不会咬人，对不对？”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接受设定后的聂风凌对阙一信任度那叫一个高。
　　阙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久到向天则想问能不能先上楼，阙一才颇为费力点了一下头。
　　没有主动攻击人甚至还疑似会回答问题的丧尸着实让向、亓二人诧异又震惊，丧尸真的还能保留自我意识？还是说，眼前的丧尸其实并没有完全丧尸化？可他的皮肤和行动以及其他丧尸看都不看一眼分明坐实他是丧尸的事实！
　　聂风凌拿走了堵着阙一嘴的布团，又拿远些仔细观察，而后视线落回阙一脸上，以哄小孩的语气道：“一宝，乖，张嘴我看看。”
　　向、亓：“……？”
　　又是一阵面无表情且没情绪的四目相对，阙一终于慢吞吞张开嘴。
　　聂风凌刚想上手检查，手伸到一半想起此时自家男朋友的丧尸身份，安全起见，他从空间里又翻出一双无菌手套戴上，边检查他口腔边碎碎念：“一宝，手套很薄，你可别咬我，万一破皮受伤，我就要game  over……”他说到这里忽然闭上嘴。
　　——系统跳出违规警告，玩家不得在游戏中提及任何有关现实和本世界游戏本质，第一次提到相关字眼警告，第二次直接强制下线。
　　聂风凌：“……”简直霸王！
　　他郁闷朝等候的二人说：“一宝嘴里干干净净，绝对没吃过人。”
　　向、亓：“……”
　　不是，二少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您这么快就接受男朋友变成丧尸？
　　聂风凌没读心术，加上现在全副心神都在阙一身上，也无暇去揣测二人内心，不过如果他知道他们的疑惑，肯定会回答：“因为这是一个游戏啊。”
　　空间里的物资需要整理，所以三个活人一致决定先上楼休整，向天则和亓墨还惦记着二楼求助的那人。
　　而在聂风凌想要给阙一松绑时，向天则阻止了他：“二少，他……您男朋友现在已经是丧尸，还有多少意识我们都不知道，必须格外小心。”
　　聂风凌微微拧眉，不是怪向天则不识趣，而是认可他的观点。
　　阙一现在的确还有自己的意识，问题是有意识这事究竟是官方给玩家的特权还是阙一自身特殊，在没见到第二个有意识的丧尸前，阙一会不会在之后被“本能”占据意识攻击他人？
　　沉吟半晌，聂风凌歉疚道：“一宝，得委屈你了。”
　　变成丧尸意识虽艰难的保存下来，但反射弧和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比正常是慢了几百上千倍的阙一刚消化完男朋友的歉意，嘴巴就被贴上一块胶带。
　　聂风凌剪了一块比阙一嘴大一些的医用胶带小心翼翼给他贴上，又摸出一个口罩给他戴上，紧接着又拿出两副手套，一边给他戴一边念念有词：“等上楼后我再给你换身衣服，还有鞋，看看你这么瘦，我的衣服你穿可能会大，不过没关系，等离开医院我们再去搜集物资，我给你挑合身的衣服鞋袜，在此之前我还得把空间整理，不然搜集到衣服估计都堆不下……”
　　向、亓：“……？？？”
　　二少，聂总明明说您是寡言少语的高岭之花，您现在一副老妈子状态，崩人设了吧？


第14章 和丧尸谈恋爱
　　将聂风凌和阙一送上楼并确认一遍安全后，使命感极强的向天则和亓墨又去救人了，当然，得到了聂风凌的批准。
　　二人离开后，聂风凌方认真打量阙一来，有个不好的点，他想离远些看，阙一却一直往他身边凑。
　　“一宝，你离太近我是真看不清。”
　　第十八遍解释无果后，聂风凌放弃继续解释。
　　模糊就模糊吧，他还能上手摸，摸着摸着，他摸到阙一病号服下有东西……阙一将一本病历本用医用胶带贴在了身上。
　　聂风凌：>_<？
　　他将病历本先收进空间，然后开始给阙一换衣服。
　　emmmmmm……
　　虽然两人已经交往一年，但聂风凌的身体还承受不住剧烈运动，加上他和阙一的感情更倾向于细水长流，所以，除小时候外，他还真没见过自家男朋友的身体。
　　没想到第一次见会是在游戏，还是这种情况下，怪叫人纠结。
　　现实中的阙一肠胃吸收不好所以很瘦，游戏中的阙一也瘦，且比现实中更受，细细的腰肢聂风凌感觉他两只手都能掐住，然而这细腰居然还有好几块腹肌。
　　给阙一穿衣服前，阙一不干了。
　　“怎么了一宝？”聂风凌问。
　　可能是知道自己反应慢，阙一一早就开始处理大脑信息，等他问时已拉着他往一个方向去。
　　哦，是浴室。
　　聂风凌这才想起他从昨天起也没有洗漱，作为一个本身爱干净身体记忆有洁癖的男孩，他立时不大自在起来。
　　医院电停了，水还没停，倒是能够先洗漱拾掇一番。
　　他洗脸的时候又被撞了撞，回头，就见阙一扒拉下了口罩，两只爪子笨拙地想撕开胶带，可惜使不上力。
　　聂风凌笑了：“一宝，我替你撕下来，但要记得不能咬我知道吗？听到我的话就眨一下眼睛。”
　　过了得有两分钟，阙一才慢吞吞眨了下眼。
　　于是聂风凌给他撕开了胶带，边嘀嘀咕咕：“一宝，你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呢，意识还在，但是消化外界信息时反应会变慢吗？”
　　约摸两分钟后，阙一再次眨眼。
　　聂风凌一喜，刚要说话，就见阙一嘴角僵硬的咧开，露出一口牙……虽然牙齿洁白整齐，但配上那僵硬的面部表情，反倒像是龇牙咧嘴。
　　“想刷牙？”聂风凌猜测道。
　　两分钟后，阙一点了下头。
　　聂风凌哭笑不得，但还是顺男朋友的意，开始挤牙膏手动给男朋友刷牙洗脸。整个过程中最让他惆怅的还是这该死的视力，也不知道进化后能不能给他恢复完全。
　　给阙一洗澡时聂风凌突发奇想：“一宝，丧尸是活死人，过不了多久身体就会腐烂，你该不会也……？”
　　阙一莫得感情的“看”着他，大脑还没接受处理完讯息。
　　聂风凌想到外面有些丧尸已经因为高温开始发臭，而资料中表明，气温越高，丧尸腐化速度将会加剧，因此末世一年后，随处可见的已是一身腐肉臭味熏天的丧尸。
　　思及此，聂风凌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缕冷水洒到他脸上，聂风凌懵了懵，没等他反应过来，罪魁祸首阙一又往他脸上甩了一手水。
　　聂风凌立马表忠心：“一宝你放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抛下你！”顿了下，又接着说：“你要是自我嫌弃，我就去找福尔马林给你泡着。”
　　两分钟后，阙一也不朝他泼水了，整个人往他头上撞，还张着嘴作势要咬。
　　聂风凌咯咯笑，还有闲心打趣：“一宝别撞啦，再撞我眼镜掉了，我就真成半瞎咯。”
　　聂风凌心想：变成丧尸黏糊糊的一宝太可了。
　　阙一内心：阿凌，晶核升级，晶核。
　　然而两人脑电波不在同一频道上，聂风凌兀自沉浸在给男朋友和自己洗刷刷的快乐中，戴眼镜看不见那就凭双手，话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玩全息游戏能真上手且衣服能全脱的呢。
　　好容易两人都洗白白，聂风凌给阙一穿上一套休闲服，又给他将手套和口罩戴上，这次口罩下没再给他贴胶带，因为舍不得，而且阙一也答应他不咬人。
　　紧接着聂风凌又开始忙活正事，他空间里的东西种类不多，但碍于时间缘故，都是随手丢进去，乱还是乱的。
　　若问他空间里最多的是什么，既不是米面，也不是药品和灭菌包，而是……水。
　　“停电还能吃饭，停水饭都吃不起来，还没法洗漱，可这桶装水也是真占地方。”聂风凌对着从空间里暂时拿出的四十个桶装水头疼，几乎摆满了客厅。
　　念叨归念叨，该装还是得装。
　　刚装了几桶，手臂被阙一抓住。
　　聂风凌侧过头看他，就见阙一另一只手做了个扔的姿势，片刻后，聂风凌的目光追随一个水球落到电视墙上。阙一又如法炮制，将第二个水球扔出。
　　见状聂风凌不禁微微张大嘴，又惊又喜：“一宝，你是水系异能？”
　　阙一没回答他，只又给他表演了两个现搓水球。
　　聂风凌想到了只能浸润手掌的另一名水系异能者王佳雨，对比自家一宝的大水球，王佳雨那点委实有些不够看。
　　唔，大概就是亓墨和他空间的那种差距。
　　尽管确认阙一拥有水系异能，聂风凌还是将桶装水又都装回了空间，问就是桶装水有保质期，与其放着有很大几率浪费，不如带走。
　　节约是美德。
　　聂风凌把能装的都装进了空间，末了想起阙一给他的病历本，正想拿出放远看，忽然发现阙一没再跟着他，而是面朝大门方向。
　　因这会儿两人离得远了些，聂风凌看清了阙一的脸。皮肤仍是诡异的惨白，眼圈青黑，但双眼却不再浑浊，或许称不上特别清亮，但打眼看去，绝不是丧尸款式。
　　除了……
　　异于常人的虹膜颜色。
　　阙一的眼睛居然是淡蓝色！
　　“叩叩叩——”聂风凌诧异之时，门被有节奏的敲了三声。
　　聂风凌两步走到阙一身前，手中握枪，警惕起来。
　　“有人吗？”门外传来一道陌生的小心翼翼的陌生声音。
　　聂风凌没出声，放轻脚步朝门走去，阙一亦步亦趋跟着。
　　短暂的沉默后，外面那人又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抖：“请问有人在吗？”
　　“你是什么人？”亓墨的声音紧随其后。
　　那人声音更抖：“我、我不是坏人！”
　　……
　　十分钟后。
　　十五六岁的纤弱少年坐在聂风凌宿舍的沙发上，小口小口抿着水，间或小心抬起眼皮朝几人看一眼，正好对上谁的目光又似受惊的小鹿缩缩脖子。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里人？”亓墨是个急脾气，因着之前去救人发生些意外，现在耐心不大好。
　　少年磕磕巴巴回答：“我、我叫谷穗，山谷的谷，麦穗的穗，今年17岁，海市本、本地人。”
　　“怎么还在医院？又怎么来这儿？”亓墨继续问。
　　谷穗紧张的咽口口水，用绷着的嗓音解释还在医院的原因。
　　他昨天一早去上补习班，但刚到学校又发起高烧，家里司机送他来医院，他上车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司机已经不见，周围尽是吃人的怪物。他被怪物吓坏了，躲在车里不敢出去，直到围绕在车旁的怪物被喇叭给引走，他才从车里逃出来，然而视线所及处尽是怪物，正手足无措时，他听清广播里的地点，在医院平面图看过后知道位置，就抱着一点希望找了来。
　　“我、我想离开医院，但、但是我一个人害、害怕。”
　　看得出来，谷穗是真的很害怕，但他是害怕丧尸还是害怕屋里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聂风凌比较在意的是另一点，他有身体记忆，认得出谷穗身上一身都是名牌，光脚上一双鞋都价值好几万，但少年人的一双手分明是干活的手，并不似他体面衣着的养尊处优。可要说他这一身是偷来的也不准确，因为太合身，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最重要的一点，少年身形单薄，像是长期营养不良，性格也不像大户人家养出来的。
　　向天则和亓墨都没轻易开口，纷纷看向聂风凌，三人地位一目了然。
　　聂风凌眯着眼，也不说话。
　　少年还未修炼到家，一看四人都不说话，只以“打量”他的目光看着他，登时有些急，额头上都冒出一茬细汗，他握了握拳，终于还是先交出底牌：“我、我会变、变火，会的努力变、强。”
　　闻言除反应很比正常人慢两分钟的阙一外，另三人都露出一丝诧异，并不明显，淡然的反应看在谷穗眼中，无疑是他的筹码还入不了几人眼，不免失落的垂下头。
　　“你演示一下。”聂风凌忽然说。
　　谷穗愣了愣，随即手忙脚乱从沙发上站起来，两只手紧紧揪着裤缝，像是憋了一股劲，憋到唇色都有些发白，一个鸡蛋大小的火球在他面前出现，因为距离没掌握好，差点燎到他的刘海。
　　“……火系异能？”亓墨眼睛微微睁大，向聂风凌求证。
　　其实也无需聂风凌给他证实，普通人凭空“变”不出火来，除非觉醒火系异能。
　　小火球在半分钟后渐渐变小、变小，直至消失，谷穗额头上肉眼可见又多了一层汗，他忐忑的望着聂风凌，担心聂风凌嫌弃他的能力弱。
　　聂风凌略略沉吟，问：“你会做饭吗？”
　　“什么？”谷穗以为自己听错了。
　　聂风凌耐心地又问一遍：“你会做饭吗？”
　　谷穗懵懵懂懂点头：“会的。”
　　聂风凌：“好，那你就跟我们走吧。”
　　向、亓：“？？？”
　　聂风凌又转向向天则二人，奇怪道：“你们没救到人？”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亓墨就黑脸：“救是救到了，但带他回来时遇到丧尸，我和队长杀丧尸，那个王八蛋抢了我们的车就跑。”
　　聂风凌：“……”等于说救了一个白眼狼？
　　“抱歉，二少，是我们的疏忽。”向天则性格稳重，他没抱怨被救的对象，只愧疚没守好车。
　　聂风凌摆摆手：“谁都想活下去，今天你们能安全回来已经该庆幸，未来某一天或许还会遇到更多丢了人性的人，这次就当长个记性。”
　　亓墨立刻道：“谢谢二少不怪罪，要是下次再让我遇到那王八蛋，我非锤爆他脑袋！”
　　聂风凌弯了弯唇角：“天快黑了，今晚我们在这休息一晚，明早离开，行吗？”
　　几人都无异议。
　　比起离开医院摸黑去寻找今晚休息处，不如电梯用不了安全通道门能锁上的职工宿舍。
　　聂风凌的宿舍是两室，客厅沙发也能睡人，而在他将阙一领往房间时，向天则和亓墨都表示出了不赞同。
　　二少对丧尸男友不离不弃的感情让人感动没错，可男朋友本质上是丧尸，这要是发生点什么……他们一死难辞其咎。
　　可惜，没能拗过聂风凌。


第15章 惨兮兮的一宝
　　姓名：阙一
　　性别：男
　　年龄：20
　　主诉：无故低烧三十天后转高烧
　　病史：眼白化病、阿斯伯格综合征（AS）
　　……
　　聂风凌：“……”
　　聂风凌：“……”
　　聂风凌：“……”
　　阙一的男朋友好生无语又心塞，系统分配给他的角色除了年龄大点几乎没缺点，可给阙一分配的角色是什么设定？
　　……虽然现实中的一宝也有AS，但可没有眼白化病，而且无故低烧三十天？真不是三天手误写成三十天？
　　眼白化病是白化病的一种，是一种隐性遗传病，单纯的眼白化病主要眼睛有症状，具体症状包括畏光、视力低下等，阙一蓝色的虹膜也是症状之一。
　　换言之，阙一离得远就看不清人。
　　聂风凌扶额，他和一宝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一个二个眼睛都不好，离得近他看不见，离得远一宝看不见，还真有那么点彼岸花花叶不相见的BE。
　　不对不对，他眼睛应该只是暂时，因为休息一晚醒来后他就发现再戴上老花镜，他能看清保持一臂距离的一宝了。
　　天际微明，一行人简单用过早餐准备出发。
　　昨晚聂风凌将阙一的病情简单和包括谷穗在内的人都说了，除眼白化病和AS外，还格外给他加了个哑巴的设定，没办法，丧尸是没法说话的。
　　向天则和亓墨甭提多无奈，可二少坚持带着男朋友一起，他们又只能顺他的意，顶多在途中多加防范，以免阙一凶性大发。当然，他们也听出聂风凌让他们对阙一丧尸身份守口如瓶的意思。
　　说也奇怪，阙一这只丧尸还真和其他丧尸不同，不单是他有自我意识，不会攻击人，还因为经过聂风凌的清洁，除了皮肤不正常了些，眼神呆滞了些，看起来倒是与常人无异。而皮肤问题在聂风凌给他穿上衣服鞋袜，戴着手套、口罩帽子后也迎刃而解。
　　总而言之，谷穗并没有怀疑阙一的真实身份。
　　而谷穗想和聂风凌他们一道离开，也没对自己的身份隐瞒。
　　谷穗原是一个长在农村单亲家庭的小孩，家里条件不好，自小性格也内向，属于在学校里会被霸凌的那种。结果两年前他突然被告知他其实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亲妈变养母，养母为了亲生家庭给的抚养费把他“卖”了。
　　可惜谷穗回到亲生家庭并不受亲爹妈待见，物质生活上给了他最好的，可亲人间关系并不见长，他反而因为突如其来的少爷式生活各种不适应，对比和他调换身份十七年的少爷以及学校优秀的同学，他内向之余又很自卑，于是，更不受亲爹妈喜欢。
　　堪比小说剧情的狗血故事，聂风凌都惊呆了，他还记得和一宝看小说时看到抱错这种老梗时还抨击过作者脑子不好。因为在他们的年代孩子出生后十周岁前每年都会做一次基因检测，倒不是为了检测孩子是否“原装”，而是检查基因是否会发生变异。
　　这也是百年前异能者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带来的后遗症，科学家们一直在研究异能。
　　“谷穗，你想回家看看吗？”上车后，亓墨冷不丁问。
　　副驾驶位的谷穗愣了愣，当亓墨提到“家”这个字时，他第一个反应不是江边的大豪宅，而是他长大的谷家村，继而想到后车厢数量并不算多的米面。
　　……安全起见，聂风凌和亓墨都没透露他们的空间异能。
　　“我、我知道哪里有粮食。”谷穗回头紧张看着聂风凌说，他性格内向又自卑，但不笨。
　　亓墨：“……？”他刚不是问想不想回家吗？怎么跳到粮食了？
　　聂风凌还没开口，就感觉一根手指在挠他掌心，唔，也不能说是挠，因为硬邦邦的。
　　手的主人自然是阙一，聂风凌侧过头看他，试图从男朋友眼里读出一点想法，可惜，他只看到了模糊了男朋友眼睛的浊液。
　　他也是之后才知道阙一最开始之所以双眼浑浊，是因为他眼中会生出淡黄色的浊液，薄薄一层覆在眼球上。这层浊液要擦去也容易，只是聂风凌给他擦的时候总担心手劲太大伤到眼球。
　　眼白化病让阙一视力受限，再有一层浊液覆盖，他看东西更不真切，因此聂风凌就有事儿干了。
　　不过这次阙一挠聂风凌手心并不是想让他给清理，而是想让他问谷穗粮食在哪里，奈何一人一尸沟通依然失败。
　　“粮食先不急，我们北上需要汽油。”向天则沉稳道。
　　话一出，谷穗登时紧张起来，忙小声道：“对、对不起，是、是我考虑不周。”
　　向天则张张嘴，想说这点小事用不着道歉，而且也没必要道歉。可小少年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他担心真说出来恐怕小孩又要多想。
　　聂风凌刚替阙一清理完眼睛，防护镜还没戴上，忽听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向天则一脚刹车，他一个不防，差点向前栽去。
　　即使要栽倒，聂风凌还是下意识护阙一，幸而亓墨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没让他撞着。迅速稳住身形后将护目镜给阙一戴上，然后抬眸朝前看去。
　　一辆红色的SUV拦在他们车前，因为出现太突然，向天则才踩了急刹。
　　一个拎着棒球棍身材壮硕的男人从SUV上下来，朝他们走来，聂风凌从空间里拿出手术刀，以防万一。
　　向天则在男人准备敲车窗时摇下了窗，目光相接，男人微微一愣，神情中带上一丝迟疑，无他，向天则即使已退伍，但身上气势逼人，眼神锋锐，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主。
　　“什么事？”向天则语气无波问。
　　男人扯扯嘴角，在灰溜溜离开和搭话间还是选择了后者，他说：“丧尸感染太可怕，我们想离开海市。”
　　“去哪？”向天则又问。
　　男人：“按照末日小说里写的，国家应该会建立安全基地，我们想去安全基地。”顿了顿，又接着道：“只是我们只有四个人，这不想着人多力量大，所以……”他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聂风凌开口问：“你知道安全基地建在哪？”
　　男人噎住。
　　聂风凌又道：“不好意思哥们，我们不是本地人，这趟是准备回老家看看家里还有没有人在，恐怕不能和你们一路。”
　　闻言男人脸色微变，他视线扫过眼前这辆虽然低调但绝对改装过的车上，不死心道：“你们老家是哪里的？我们也都是打工仔，末日突然来临，和家里人也没通上话，正担心着呢，要是可以，我们也想回家看看。”
　　“老家川省，顺路吗？”亓墨突然插嘴，口音带点川味。
　　“俞哥，有丧尸过来了！”SUV的副驾位车窗落下，一个黄毛青年急切道。
　　现在医院外的世界并不是聂风凌在现代资料中看到的丧尸扎堆满城乱晃的场景，末日刚刚降临，除医院是爆发地集中外，大多数人都是躲在家里。但这种情况也不会持续太久，等到感染的人增多，楼道将不再安全，家里食物告罄，总要外出寻找生路。
　　如果电路和信号畅通，国家还能在第一时间把控，毕竟初期感染病毒者的数量远低于正常人，只要及时发现并束缚感染者，病毒传播也能得到控制。
　　然而，前提就已经被掐灭。
　　嗅到活人气息的丧尸很快过来，被唤作俞哥的男人不慌不忙，他在丧尸距离自己不到三米时一个跨步上前，手中棒球棍高高抡起，就见那丧尸如一颗棒球被击飞。
　　聂风凌清晰看到那只丧尸脑袋被击打出一个凹痕，顶骨绝对碎裂。
　　向天则和亓墨都有些诧异，方才“俞哥”那一抡看似并没用什么力，可丧尸脑袋的状况却显示与“俞哥”表现不同的结果。
　　亓墨肯定道：“他力气很大。”
　　聂风凌挠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力量进化吧。”
　　“力、力量进化？”谷穗都被“俞哥”那一下惊呆了，听到聂风凌的话没忍住露出好奇，“和我火、火系异能差不多吗？”
　　聂风凌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力量型和速度型包括聂风凌五感之一视力进化都属于特殊进化，准确说，是人本身所拥有的潜质，而异能则属于另一个科学无法解释的范畴。力量型的进化者在对付初期丧尸时有一定优势，速度型则属于打不过跑得过，也挺实用，但当丧尸进化后，丧尸各方面也将提升，并且还有异能丧尸，仅凭力量和速度对付将会很困难，尤其丧尸级别越高，他们比普通人的优势也将不在。
　　后期将变成热武器、异能者和高级丧尸的战场，不过高级丧尸也不是那么容易来，丧尸升级可比异能者困难，相应的，一个高级丧尸的杀伤力也是巨大的。
　　等等……
　　丧尸升级？
　　“一宝！”聂风凌忽然惊喜的转向阙一，他记得研究资料里有记录过一只六级火系丧尸，从外表到内里与活人无异，只可惜天生反社会。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丧尸级别高之后会与常人无异。
　　那么问题来了，丧尸怎么升级来的？
　　解决完丧尸的“俞哥”又来到车窗前，矜持中带点得意道：“丧尸出现后，我和我一哥们力气都比往常大了不少，只要丧尸不是特别多，我和他能一棒子一只。”
　　言外之意是，搭伙一起上路呗。
　　聂风凌的注意力则落在被抡飞摔在地上的丧尸身上——晶核！


第16章 晶核
　　“怎么样，要一起走吗？”“俞哥”再次邀请，展示一波后，他的神情中略带矜骄。
　　向天则看从后视镜里看聂风凌，聂风凌摇摇头，喊了一声：“谷穗。”
　　“啊？我在。”突然被cue的谷穗当即紧张应道。
　　“你想和他们一起上路还是跟我们一块走？”聂风凌问。
　　他不是对谷穗有意见，上京的队伍里有一个火系异能者还是很不错的，但阙一的丧尸身份太过特殊，向天则和亓墨他尚不能完全信任，遑论一个“外人”？
　　没等谷穗说话，“俞哥”就皱起眉：“什么意思？你们想把这个小……朋友单独丢下？”他们看中的分明是改装车，车里的人其实并无太大兴趣，尤其谷穗还是个看起来胆小瘦弱的未成年，放他去打丧尸估计是给丧尸送餐。
　　向天则便道：“抱歉，我们还是决定自己走。”
　　闻言“俞哥”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抹阴鸷，转瞬即逝，但对上仿佛洞悉他心底阴暗的向天则双眸时仍止不住心中一凛，到底没直接动手抢，只语气不善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勉强，祝你们‘一路顺风’。”
　　这“一路顺风”四个字听得像是诅咒。
　　“俞哥”转身就回去SUV，丝毫没在意聂风凌问谷穗的那句。
　　“俞哥”将聂风凌他们的决定和同伴一说，SUV副驾位上的黄毛青年朝向天则啐了一口，还嚣张的比了一个中指。
　　聂风凌心忖：听说21世纪高素质人多，没素质的也不少，看来是真的啊。
　　“聂、聂哥，”谷穗白着一张脸颤巍巍出声，待聂风凌看向他时他乞求道：“我、我在家从小干农活，力气也大，我能打、打丧尸。”
　　聂风凌听得迷糊，谷穗跟他讲这些做什么呢？
　　亓墨小声提醒：“担心我们不带他呢。”
　　聂风凌恍然，给少年一个安抚的眼神：“只要你不背叛队伍，出卖队友，我们会带你一起走。”火系异能者呢，好好培养下不说打丧尸，至少还能当个燃气灶。
　　谷穗登时感激涕零。
　　“向哥，等等。”SUV开走后，向天则也打火准备离开，被聂风凌叫住。
　　“二少，怎么了？”亓墨问。
　　“我有点东西想看一下。”聂风凌说着打开车门，绕开阙一下车，不忘说：“一宝，我下去看看。”
　　阙一没听（见），跟着下车，亓墨不放心，也下了车。
　　聂风凌没来得及把阙一塞回车里，只得带着一人一丧尸走到被杀死的丧尸那里，他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消防斧，又将阙一往旁边推了推：“一宝，往边上站站。”他准备砸脑袋。
　　可惜没推动。
　　“一宝……”聂风凌无奈。
　　一边亓墨很有眼色：“二少，你想做什么我来吧？”
　　聂风凌见有人愿意代劳，干脆也不亲自上手，说：“把丧尸脑子敲开。”
　　亓墨：“？？？”
　　聂风凌淡定道：“小说里不是有晶核设定吗？”
　　亓墨牙疼：“那是小说啊，都是虚构的。”
　　聂风凌语气凉凉：“丧尸还是虚构呢。”
　　亓墨张张嘴，竟无言以对。
　　郁闷的抓了抓鼻子，亓墨只能抡着消防斧开始惨无“人”道的砸砸砸。
　　亏得丧尸本身是尸体，估计这丧尸丧尸化也有一两天了，血液已经凝固，否则还得看血流满地。
　　饶是如此，有轻微晕血症的聂风凌还是不适的别开视线……一不小心就跟凑得极近的阙一隔着口罩接了个吻。
　　运气不错的亓墨选手两斧子下去居然真让他发现了一点东西，刚准备喊上聂风凌看看，却见到两人接吻画面，表情顿时很是一言难尽。
　　单身狗亓墨尴尬地移开视线，又蓦地想起阙一是丧尸，登时脸色大变，正要将人拉开，却见聂风凌已经退开，而阙一还追着要继续。
　　亓墨：“……”这碗狗粮他并不想吃。
　　“一宝，你的口水会让我感染。”聂风凌一本正经拦住凑近的阙一，“所以，哪怕隔着口罩，也不能亲我嘴。”
　　亓墨：“……”没眼看，不忍听。
　　阙一：阿凌太香了，想吃。
　　和阙一“交流”完的聂风凌总算关注亓墨的发现。
　　一颗只有米粒大小的晶核，晶核呈乳白色，内部有许多絮状纹路，如劣质玉石。
　　聂风凌知道这是无属性晶核，也是最低级的晶核，晶核中所蕴含的能量极少，但于异能者或异能丧尸而言，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一宝，来点水洗洗。”晶核并不沾血，所以亓墨能轻易发现，但这不妨碍是从脑子里挖出，聂风凌嫌弃脏。
　　已经将晶核捏在手里的亓墨：“……”
　　聂风凌说完才想起来他家一宝“处理器”延迟，干脆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水，既是洗晶核，也是给亓墨洗手，哪怕亓墨戴了半指手套下还有一双橡胶手套。
　　“二少，这就是晶核吗？”亓墨说完想到一事，略遗憾道：“医院我们也杀了不少丧尸，可惜了。”
　　聂风凌倒没觉得遗憾：“医院大环境也不允许我们一一把丧尸脑子撬开挖……一宝？”他话到一半拐了弯，嘴巴微张，错愕的看着阙一的手。
　　阙一手里有一点点乳白色粉末，小风一吹，消失的干干净净。
　　聂风凌错愕则错愕在那粉末原是晶核，阙一轻轻一捏，就那一眨眼的功夫晶核碎成渣，又变成粉末随风而散了。
　　阙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忖：一定要忍住，阿凌不能吃，只能吃点零食解解馋。
　　两人一丧尸怎么下车，又怎么原路返回。
　　“丧尸脑子里有晶核，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我们可以挖一挖。”上车后，聂风凌直接道。
　　向天则和谷穗沉默，片刻后，谷穗弱弱问：“聂哥，这晶核有什么用？”
　　聂风凌嘴唇动了动，又一个字没说出来，亓墨倒是很善解人意道：“小说里晶核能用来升级异能，未来还会成为通用货币。”
　　“……看来你的训练还不够。”向天则从后视镜看亓墨一眼，语气幽幽。
　　亓墨一个机灵，忙自证清白：“队长，我发誓，我都是特别闲的时候才看小说打发时间。”说完微顿，又悄悄瞄聂风凌一眼，委屈补了一句：“谁让我单身呢。”
　　聂风凌：“……”感觉你是在内涵我。
　　……
　　医院附近丧尸不多，但当驶出一段路后，丧尸的身影渐渐多了起来。
　　原因不难猜，医院是一个爆发点，而丧尸病毒的感染和死亡率是100%，医院丧尸大规模“复活”后咬伤的人有多少，时隔一天后必然丧尸化，且活动范围不再限于医院。
　　海市距离京城足一千多公里，若搭乘飞机，只需两个小时左右，动车的话十小时左右，开车则十三四个小时。自驾看似不到一天时间，可能否安然出海市还是个未知数。
　　三医院虽在郊区，但近些年海市还在不间断发展，尤其三医院所在区知名景点就有好几个，一年四季人流量为花国之最。在人越多的地方，传染性疾病、病毒等将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
　　海市……
　　海市……
　　聂风凌所研究的历史记录中，海市是国际化大都市，远郊区还好，近郊乃至市中心人流密集，摩肩接踵，想疏散都困难异常，因此感染人群呈火箭式增长。
　　过不了多久，海市将成为人间地狱。
　　思及此，聂风凌眸光沉了沉。
　　“二少，你们坐好。”开车的向天则道。
　　聂风凌回神，往前一看，便见前方路上几只丧尸无知无觉朝他们跑来，向天则俨然打算直接撞过去。车子虽改装过，但整辆车一共只有四个安全带，聂风凌……么的。
　　向天则并不是以蛮横的力量横冲直撞实现碾压，而是有技巧的撞开丧尸，车子在路上开出优美的S型，他以最小的损耗将丧尸撞飞，不至死，但能让他们通行即可。
　　聂风凌……有点晕。
　　“二少，我跟你换个位置。”亓墨说着就解开安全带。
　　聂风凌反手将安全带按了回去：“你坐。”他知道亓墨是要保证他的安全，但他动，一宝肯定也跟着动，中间位没有安全带，哪怕一宝现在是丧尸，他也不想让一宝有危险。
　　“前面加油站有丧尸，二少，你不要开枪，我和亓墨去解决。”向天则说着往旁边看一眼，谷穗紧张的抱着安全带，提醒他：“谷穗，不要用异能。”
　　谷穗愣了愣，忙不迭点头：“好的，我知道。”稍一停顿，他又鼓起勇气说：“我也可以打丧尸。”
　　向天则没说话，后座的聂风凌将一根钢管递过去：“丧尸的弱点是头部，用力击打，小心别被咬到。”
　　谷穗小脸白了三分，他咬咬下唇，问：“……能给我消防斧吗？”似乎怕被拒绝，他忙道：“我在家时经常帮我妈砍柴劈柴。”而且，斧头杀伤力比较大。
　　亓墨将消防斧递给他：“小心些。”
　　不是他们冷血无情，非得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去杀丧尸，而是丧尸面前，如果没有自保能力，他人并不会无条件付出保护。哪怕向天则和亓墨骨子里是恪守使命的军人。
　　“……一宝，现在最没用的好像是我。”聂风凌目送三人离开，有点淡淡的惆怅。
　　阙一茫然的看着他，半晌，凑上前……亲。
　　聂风凌：“……”
　　前方队友奋勇杀敌，后方我在寻欢作乐……良心好痛。
　　“一宝，我去给你挖晶核！”


第17章 凶残的一宝
　　秩序混乱所导致的路况问题是相当严重的，在没有电子导航只能依靠地图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判断路况如何。
　　七月份的花国正直学生暑假期，海市的几大景点明显是不亚于城区的人流中心，这就导致游客数量大增，聂风凌没见到游客，可车辆拥挤如长河的街道让他头皮发麻。
　　合聂风凌四人之力，他们能推开一辆车、两辆车，可若是一百辆、两百辆，恐怕等他们把道路清理出来，离凉凉也不远了。
　　一连换了六条路，饶是最稳重的向天则都有些烦躁。
　　“先不看地图，直接找能通行的路走。”第七次被水泄不通的车辆堵住前路后，聂风凌如此说。
　　亓墨皱眉道：“就怕走着走着又走进死路，再掉头换路也耗费时间。”顿了顿，又往手里地图看一眼，眉头皱的更紧：“我手里的地图是两年前更新的，与附近街道都对不上。”
　　向天则也说了个不好的消息：“指南针不能用。”
　　“……有太阳，暂时不愁指南针。”聂风凌看一眼外面的大太阳，这个年代的车主打还是燃油驱动，他们这辆车耗能本就不小，再加上空调，消耗几乎成双倍，一直绕圈也不是办法，遂道：“找一栋高楼，我去看看路。”
　　亓墨一时没理解高楼和看路有什么联系，谷穗倒是一下就懂：站得高，看得远。
　　向天则也懂，但他关注的是另一个点：“如果电力受损，即使楼够高，上去也费力。”
　　聂风凌沉默。
　　他不是怕爬楼，而是他若要上楼，怎么安置一宝是个问题。别看一宝对他言听计从，可对旁人，那绝对是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他也不放心把一宝留下来。带一宝上楼不是不行，但一宝关节还是硬的，让他跟自己平地跑没关系，上下楼就挺费事。
　　“哐——”一声巨响传来，打断车内几人的沉默。
　　顺着声音望去，就见前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是一个商业广场，大楼一楼四周是玻璃墙面，如今一面墙已被撞破，并非从外往里撞，而是从里往外。
　　那是一辆崭新的白色SUV，不出意外应是商场内的展车。
　　同展车一道出来的除玻璃外，还有几只被撞飞的丧尸，车在小广场玩了一个漂亮的漂移，轮胎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紧接着展车右侧两轮在司机一通操作下抬起，车身倾斜驶过广场边沿设置的路墩，完美落到主路又一刻不停向前驶去。
　　“这车技可真不错。”亓墨赞道。
　　向天则点头赞同，但也只是看过就罢，他道：“二少，那里是商场，地下一层是超市，要去收集些衣物日用品吗？”
　　聂风凌颔首：“去。”
　　去之前，先把被撞飞的丧尸脑子给剖开。
　　挖晶核这种事，当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与外面尚显安宁的街道不同，商场这本该是繁华高档代名词的地方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瓷白的地砖上红褐色的血液干涸凝结，零零散散的几具已无全尸的尸骨，还有为数不多在此“进食”的丧尸。
　　这个商场的一楼被奢侈品和金店承包，原本窗明几净的店已被洗劫一空，聂风凌看到有一间店里店员死在门口，而她的胸口有一把刀，鲜血染红她黑色西装外套下的白衬衫。
　　她并非死于感染，而是谋杀。
　　向天则和亓墨更是一张脸冷到掉冰渣，聂风凌看到远处有人死于非命，他们看到的则是被车辆撞过和碾压过并沦为丧尸新鲜“食物”的活人。
　　他们以绝对暴力的力量冲上前，钢管起落，近乎直接打爆丧尸脑袋。
　　肋骨因暴力撞击而刺破皮肉外露、满身鲜血的女人费力睁开眼，求助地望向亓墨，双唇翕动，隐约能从他的口型中辨认出三个字：“求、杀、我。”
　　“葛……兰……”离她不远处下肢几乎被车轮压扁的男人艰难地朝她方向爬来，口中鲜血不断滴落，整个人也笼罩在死亡阴影中，唯独一双眼睛，怨恨与懊悔交织。
　　“葛兰！张弛！”上方一道女音传来，声音中满是惊恐不安。
　　那是一个穿着吊带热裤的年轻女人，露在外面的皮肤早已布满伤痕，有划伤，也有咬痕，她手里拿着消防锤，在扶梯处遇到一只丧尸后毫不迟疑抡起消防锤砸上其脑门，丧尸被砸下电梯，而她本人似乎也耗尽最后力气，摇摇欲坠。
　　“当心！”聂风凌忙提醒。
　　可已经晚了，年轻女人踉跄时脚下踏空，也从扶梯上滚下。
　　“护住头！”聂风凌大声道。
　　一旁向天则和亓墨已齐齐上前，一个救人，一个杀丧尸，就连谷穗也没干站着，他朝滚下楼梯的丧尸扔了一个鸡蛋大的火球。
　　别看火球个头不大，但异能者所生出的火球温度远高于普通火焰，对普通丧尸的杀伤力也是极强。可惜谷穗没训练过，准头不行，火球砸在丧尸下巴上，将他下巴烧黑了一块。
　　没等谷穗用第二个火球，亓墨已经一钢管将其爆头，向天则也截住了年轻女人。
　　“谢谢。”年轻女人晕头转向道一声谢，顾不得让人搀扶，连摸带爬往只存一息之人奔去，口中依然念着“葛兰”和“张弛”。
　　葛兰已经没了呼吸，张弛也只有一口气。
　　“张弛，究竟发生什么事？你们不是和孟青离开吗，孟青呢？为什么你们还在？为什么？”年轻女人抱住张弛，嗓音里透着浓浓的哀伤和疑问。
　　“姐，孟……青……他撞我……和葛、葛兰……他们……跑了……”张弛眼中充血，他努力咽下口中的血，仇恨的念着这两个字，“我……做……鬼也……不放过……”
　　话至此，终是没能说完。
　　死不瞑目。
　　“张弛——”年轻女人痛哭大喊，浓厚的悲伤气息笼罩在四周，让人心情沉重。
　　聂风凌隐约觉得孟青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未在意，他下意识握紧阙一的手，片刻后移开视线，他很想和阙一交流下NPC过于智能化的设定，实在是她的悲伤太过真实，完全无法让人当成普通游戏NPC看，心揪揪的。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阙一动作僵硬地抬手往他头上摸，手伸到一半，反应慢两分钟的小丧尸顿住了——阿凌的脑袋里有他想吃的晶核，爪爪想刺破他的头皮抠出晶核。
　　聂风凌有点想笑，他发誓，刚刚从一宝那双没甚情绪的眼中看出了迷茫和纠结。
　　“摸头”这个安抚方式一开始是他经常对阙一做的，也是因为他时不时的关心，才将年幼的阙一从一个黑暗封闭的世界带出来，后来他重伤，陷入更加黑暗之地，阙一便笨拙的用这种方式安抚他。
　　于是，聂风凌主动探头，在他手掌下蹭了蹭。
　　一宝：“……”阿凌是在挑战我的自制力。
　　“聂哥当心！”聂风凌沉浸在男朋友的“安抚”中，没发现在他身后有一只丧尸无声无息站了起来，谷穗也只来得及喊一声。
　　聂风凌包括向天则和亓墨心脏几乎骤停，聂风凌甚至已经闻到那只丧尸口中浓浓的腥臭。
　　人在生死关头要么彻底爆发，要么彻底失去行动力，聂风凌以为自己会是前者，但事实却是他的身体仿佛被禁锢，连大脑都是空白一片。
　　他所见到的脑袋凹陷一半的面目狰狞的丧尸张开嘴，朝他脖子咬下……整个过程被拆分成无数帧，每一帧都清晰呈现在他眼前，像是看电影时刻意调成慢放模式。
　　大脑短暂的空白后又如针刺般一阵巨痛，意识恢复的同时他看到阙一用手拨开了那牙齿距他脖子不足一厘米的丧尸头颅。
　　阙一把丧尸摁倒在地，一只手按着它的脸，一只手捶它脑袋上的凹陷处，捶得脑-浆四溅。
　　众人：“…………？？？”
　　如此暴力凶残的画面看得年轻女人都忘了哭，向天则和亓墨目光呆滞，谷穗瑟瑟发抖，聂风凌？
　　聂风凌目瞪口呆，直到阙一从那团“浆糊”中抠出一颗黄豆大小的乳白色晶核并递到他面前，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没意外的话，他……又被自家一宝救了？
　　“送给我吗？”聂风凌望着那颗晶核，居然有点受宠若惊，“谢谢你一宝，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男朋友。”
　　其他人：“……”
　　照例反应慢好多拍的一宝：“……”阿凌，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洗干净再收进空间，等特别想吃你的时候可以先拿来解馋。
　　不过阿凌说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男朋友，他就……努力做到更好，争取……不再被阿凌身上香味吸引“亲”他吧。
　　现实中聂风凌都不能完全解读出阙一的所有表情，更多时候还得阙一表述，如今阙一连表述都表述不来，心灵的窗户还给关闭了，他就更没法读懂阙一内心。
　　so……错有错着吧。
　　“礼物”之后，聂风凌有些发热的大脑冷却下来，他觉得差点被袭击时见到的慢动作并不是濒死时产生的错觉，反倒像是大脑意识思维不受控制，尤其他分明能避开最后四肢却动弹不得那一瞬，意识仿佛被人掌控，不再属于自己。
　　“聂风凌……”年轻女人沙哑的声音打断聂风凌的思绪，当他看去时，却发现年轻女人以一种近乎仇恨的目光看着他，最初的不确定在对上他双眸后变成笃定：“你是聂风凌！！”
　　聂风凌：“……？”


第18章 小本本
　　角色记忆力还是非常好的，唯独脸盲这一点不大友好。
　　聂风凌在角色记忆中找寻许久，方想起一个名字：“张瑶？”
　　张瑶……一个和角色本身并无亲缘关系的人，但却是孟青的未婚妻，他之所以觉得孟青这个名字耳熟，是因为孟青是他角色的表弟。
　　角色和表弟孟青是同龄人，但孟青自小是纨绔子弟中的楷模，聂家虽也有不着调的小辈，但并不包括聂风凌在内。因而哪怕关系再亲，角色和孟青也不是一路人，彼此间除重大日子会相聚说上几句，一般情况下并无交集。
　　只是聂风凌还挺意外会在海市遇上张瑶，而且听她和那叫张弛之人两句话，孟青似乎做了人神共愤的事？
　　聂风凌和向天则几人都想起他们见到那辆冲出商场的展车，再联系被撞被轧的葛兰和张弛……几分钟前这里发生过什么似乎一目了然。
　　“聂风凌！聂风凌我要杀了你！”张瑶双目充血，仇恨咬出他的名字，同时抓起手边消防锤就朝他冲去。
　　聂风凌眉头一拧，向天则和亓墨无需他吩咐已快速将她拦下，向天则夺走消防锤，亓墨则手掌用力，将张瑶双手反剪至身后。
　　“放开我——”张瑶如狂兽般挣扎怒吼。
　　“闭……”亓墨刚想喝止她，不料眼前一花，细碎水珠溅他一脸。
　　亓墨：“？”
　　比亓墨狼狈的当属被他钳制的张瑶，阙一表演了一个水球砸人，一个球没砸准，第二个球跟上，边砸还边往前走，无他，一米外阙一人畜不分，隔到十米远时，他只能看到一个相当模糊的轮廓。为砸准些，他要走近一些。
　　然后张瑶被水球哐哐砸，准头不足的后果就是亓墨也跟着遭殃。
　　“好了好了，一宝，异能消耗过大身体会不舒服。”聂风凌总算从怔愣中回神，赶忙阻止阙一持续的不必要的异能浪费。
　　待阙一终于住手，张瑶已经成了落汤鸡，狼狈不堪，亓墨比她好不到哪去，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否要继续反剪对方，万一二少家那位再来一波……
　　不对，他该关注的重点是水球！
　　丧尸也有异能吗？？？
　　所以之前二少让他男朋友弄点水洗晶核并不是嘴瘸，而是因为这位丧尸阙一先生有水系异能？
　　聂风凌站在距离张瑶五米外的地方，静静看着她，道：“张小姐，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对我的仇恨来的莫名其妙。”
　　“你是孟青的表哥，你是那个王八蛋的表哥！！！”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张瑶在听到聂风凌的话后再次激动起来，眼中刻骨的恨意几欲化为实质。
　　“你怎么不说你是那个王八蛋的未婚妻？”纵是对方此刻看起来无比可怜，聂风凌也没由着她撒泼，“论亲疏关系，你和他的关系比我跟他更亲密，要株连，你排在我前面。”
　　张瑶怔住，半晌后，再次吼道：“我救了他，他却害死我弟弟和朋友！！！”
　　聂风凌冷淡反问：“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瑶哑口无言，是呢，孟青犯下的过，和聂风凌有什么关系呢？
　　因见聂风凌而产生的仇恨在一瞬间土崩瓦解，张瑶嚎啕大哭，悲伤通过哭声传递，能让人从心底感受到难过。可眼下却不是放任张瑶哭泣的时候，游离在商场中的丧尸都因她的哭声齐聚。
　　“别哭了。”向天则低声道。
　　张瑶似乎也察觉到危险靠近，收了声，转而将满腹仇恨转移到丧尸身上，她举起消防锤发了疯似的朝那些可怖的怪物抡去，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早已耗尽力气半身伤的女人，她没将丧尸击飞，反而被咬上。饶是如此，她也没退，甚至以自己血肉为饵勾着丧尸，然后一下一下砸它的脑袋。
　　她成功杀死了那只丧尸。
　　聂风凌几人则将靠过来的丧尸一一解决，张瑶躺在地上冷眼看着他们从容之举，又是嫉妒又是不甘，尤其看到聂风凌时，思绪总不经意飘向害她至此的孟青。
　　为防再出现有丧尸无声无息爬起袭击情况，亓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挖晶核。
　　聂风凌让谷穗也加入挖晶核行列，不过谷穗不用工具，而是异能。
　　异能可以通过反复使用增加熟练度，虽然他不知道破游戏对异能升级的设定是否仅限于晶核升级，但至少现阶段让谷穗多使用使用，总归不是坏事。
　　谷穗面对聂风凌向天则他们时显得很胆小怯懦，可面对丧尸乃至与剖脑瓜子找晶核时，倒是不怎么怯场，甚至还游刃有余。
　　亓墨不免怀疑是不是看走了眼，谷穗察觉他的怀疑，小声解释：“我妈、养母从小教我杀鸡宰鸭，我偶尔还去邻村看杀猪，不、不怕这个。”嘴上说不怕，心底多少还是有点儿颤，可他会看人眼色，他知道聂风凌需要晶核，为让自己看起来有点用，他只能硬着头皮假装不害怕。
　　可小孩终究还是小孩，也不是表演专业，哪怕表现再镇定自若，些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真实情绪。
　　“张小姐，我是医生。”聂风凌见向天则他们挖晶核起劲，就没掺和，而是将目光投向浑身是伤的张瑶，抛开晕血症，角色记忆让他无法做到对伤者视而不见。
　　张瑶掀了掀眼皮，没做声。
　　聂风凌又道：“你伤得不轻，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他说着取下背包，借助背包掩护从空间里拿出止血消毒用品。
　　“……不必。”张瑶嗓音沙哑拒绝，“我被感染，活不了多久，不用在我身上浪费。”
　　她说着，双手撑地，费力支起上身，咬着牙缓慢后挪，靠在承重的圆柱上。
　　聂风凌……又将用品收回。
　　张瑶：“……”也是够没诚心的。
　　不过她一只脚的确已经跨进鬼门关，计较诚心与否已没意义，她望向聂风凌，道：“对不起，之前是我太鲁莽。”
　　聂风凌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她会道歉。
　　张瑶似乎也觉难堪，她垂下眼帘，再次道歉：“我弟弟的话让我一时被恨意冲昏头脑，你是他表哥，我……真的很对不起。”
　　只能说聂风凌是孟青表哥的身份让他无辜受到牵连，只是角色记忆中有听聂母说起过孟青这个表弟，内容大概是孟青对他未婚妻十分上心，甚至为了她改掉以前的臭脾气，整个人都积极向上不少。
　　按照聂母说法，孟青和张瑶关系应该很不错才是。
　　对于聂风凌的疑惑，张瑶只能苦笑。
　　什么收心，什么积极向上，都是孟青为了继承家业做给人看的罢了，而她不过是陪他演戏的演员而已。可笑的是，在演戏过程中她丢了一颗真心，甚至愿意为他挡下丧尸的一口咬，给他指出一条逃生之路，只盼他能带上弟弟和好友一块离开。然而，残忍曝露在她面前的真相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是我太蠢，我太蠢了，我对不起张弛和葛兰呜呜……”张瑶将过程简单赘述后，再次陷入深深的懊悔中，情绪濒临崩溃。
　　聂风凌几人皆面覆寒霜，他问：“孟青是一个人开车离开？”
　　张瑶摇头：“还有在商场遇到的两个人，他们和孟青一样，有……异能。”她在最后两字上咬重了音，目光掠过阙一和谷穗，双目再次被血色侵占，她咬牙道：“张弛和葛兰没异能，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才被……”后面的话再次被哽咽止住。
　　“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吗？”聂风凌问的时候已经摸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翻开笔记本，拔走笔帽，正要落笔时却发现距离过近，连手带笔一片模糊。
　　“二少，我来。”亓墨察觉他的意图，自告奋勇。
　　聂风凌稍稍犹豫便将纸笔递给他，并道：“孟青，子皿孟，青菜青春的青，孟青。”顿了下，又转向张瑶：“他是什么异能？”
　　张瑶被他的小本本弄得有点懵，但很快心底生出一丝异样情绪，如实道：“应该是火，不过……”她说着又迟疑看谷穗一眼，才接着说：“他的火很小，大概只有这位同学弄出火球的三分之一。”
　　……有阙一拳头大的水球做对比，谷穗只鸡蛋大小的火球着实已经够小，孟青还只有三分之一鸡蛋大小？
　　亓墨在心里腹诽，转念想到他的一立方米空间和能装好几个货架的聂风凌空间，顿时自闭。
　　顺便，他队长向天则还没异能。
　　“另外两人的名字异能知道吗？”亓墨问。
　　张瑶脸色隐隐发白，她双手紧握成拳，摇摇头，语气艰涩道：“孟青说的时候我没听清，只知道是一对情侣，男人力气很大，一脚能将丧尸踢很远，女的手像是有磁石，能让金属靠近，她说是金系异能……对了，他们左手小臂内侧纹了几个英文字母。”
　　“哪几个英文字母？”亓墨认真做着记录，边问。
　　张瑶尴尬摇头，似又想起什么，道：“女的左手中指上纹了一个小皇冠。”
　　亓墨快速记录完：“还有吗？”
　　张瑶努力回忆一番，终是没再想起什么来。
　　待亓墨将记录好的内容放远些让聂风凌过目并得到他点头后，张瑶看着聂风凌将笔记本收回背包，才忐忑问：“聂先生，您记录这些是……”
　　聂风凌并未隐瞒真实想法，“你可以理解为上我小本本的人在我重点关注名单之列。”
　　张瑶闻言心一揪，旋即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还以为，我以为……也对，纵是孟青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他也是你的亲表弟。”
　　一听这话亓墨就不高兴了，他觉得这姑娘是在偷换概念，刚想反驳，聂风凌先开了口。
　　聂风凌淡淡道：“我不是末世警察，纵是他人有犯罪也轮不到我审判。”
　　张瑶冷冷觑着他，嘴角嘲讽更浓，可也只维持几秒，几秒后，一个小水球砸在她脸上，抹平她嘴角的嘲讽。
　　“……一宝？”聂风凌错愕看向身旁男朋友。
　　阙一面无表情与他“对视”。
　　聂风凌：“？”
　　阙一：“(゜-゜)”
　　聂风凌：“？”
　　阙一：“(゜-゜)”
　　聂风凌：“……”
　　破译男朋友表情失败，惆怅。


第19章 最懂的人
　　“我撑不了多久了，我不想变丧尸，如果可以，我想请你们在我‘死’后杀死我。”张瑶有心找孟青报仇，可她也很清楚，此生无望，她害怕成为不人不鬼的怪物，只能求助聂风凌他们。
　　闻言聂风凌眉头一拧，杀丧尸和预约杀丧尸概念还是不大相同，更何况，张瑶感染才几个小时，“死”至少还得十多个小时，他们总不能一直在商场逗留。
　　将张瑶独自一人留下显得不人道，可带她走也不现实。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无礼，可这是我最后的心愿，求求你们，给我一个痛快……”张瑶脸上染上恐惧，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庞滚落，她现在的每一分钟都是在等候死亡，等待的过程中恐惧一点一点将她侵蚀，她甚至无法呼吸，只求一个解脱。
　　向天则、亓墨和谷穗都看向聂风凌，聂风凌沉默片刻，道：“我们不会在这里等你‘死亡’。”
　　张瑶当下又要再说，聂风凌打断她：“向哥和亓墨军人出生，他们永远不会将枪口指向无辜的百姓，我和谷穗也不会。”
　　这话便是断了张瑶的最后念头，她低低啜泣，喃喃自语：“那我该怎么办？我害怕死亡，我没有勇气了结自己，我害怕……”
　　又是一阵沉默后，聂风凌在她的啜泣声中取出医用胶带，他语气复杂道：“我们能帮你的，只有在你变成丧尸后不会沦为被活人血肉驱使的怪物。”
　　继洪鑫之后，聂风凌第二次在感染者身上用到医用胶带。
　　向天则、亓墨、谷穗乃至张瑶本身都为聂风凌的神奇想法而震惊，可有一说一，他的办法既能让张瑶免于在丧尸化后沦为只会食人血肉的怪物，也能让聂风凌他们少一些负罪感。
　　关张瑶的小黑屋是她自己选择的商场二楼一间服装店的小休息间，不巧的是，那休息间居然藏着一只丧尸，刚冲出来就给亓墨送了菜。
　　“聂哥，您看这颗晶核……”谷穗自告奋勇挖晶核，挖出来的晶核却与之前收集的不大一样。
　　聂风凌还没细看，他身边的阙一已循着味凑过去，不过即使靠近，他一只手还挽着聂风凌手臂，生怕把人弄丢。
　　谷穗挖出的晶核虽仍只有米粒大小，但不再是杂质很多的乳白色，而是翠绿如宝石剔透的晶核，哪怕隔着两米，聂风凌也似能感受到来自晶核散发的柔和的能量。
　　是一颗木系晶核。
　　丧尸由人转变，丧尸晶核属性继承为人时的异能属性，如果拥有木系晶核的丧尸没感染，她将觉醒成一名木系异能者。
　　其实不仅丧尸有晶核，异能者也有，不过异能者的晶核被称为异能核。历史记载中就曾出现异能者为升级异能偷摸猎杀异能者夺取异能核，后来被揭发下场凄惨。
　　言归正传。
　　聂风凌拦下阙一蠢蠢欲动的手，对谷穗道：“谷穗，你试试看能不能感受晶核里的能量和吸收。”
　　“啊？”谷穗没见过阙一吸收晶核里的能量，略有点懵。
　　聂风凌也解释不来，毕竟他本人还没吸收过空间系晶核的能量，具体如此操作他没思路，只能含混道：“就……凭感觉吧？”
　　谷穗：“……”
　　亓墨：“……”二少你未免有点敷衍人的嫌疑。
　　理所当然的，谷穗没吸收成功，不过……
　　“我能感受到晶核里的能量，只是和我体内的能量……怎么说，属性不合……就像水和油，混不到一块。”谷穗绞尽脑汁想着词汇描述，一张脸纠结成了包子。
　　虽然他说的比较含糊，聂风凌亓墨还是听懂了，他示意谷穗把晶核给亓墨，说：“亓墨，你试试。”
　　亓墨也没矫情推辞，接过后正要上手，猛地发现有一道目光“幽幽”看着他，他迅速捕捉到那道目光，对上一双淡蓝色眼睛，然后“……”了。
　　那双眼中分明没有任何情绪泄露，可亓墨心底生出一股毛毛感，仿佛他是一只觊觎鸡圈里鸡的狐狸，偷鸡时被主人逮个正着，心虚得很。
　　而他这只狐狸还在主人的注视下薅鸡毛……
　　“亓墨？”将亓墨紧张看在眼中的聂风凌很莫名，怎么觉着亓墨手里拿的不是晶核，而是炸-弹呢？
　　亓墨错开那道幽幽的目光，硬着头皮试了一下，结果和谷穗形容一致。
　　“二少，你试试。”没成功那一刻，亓墨不是遗憾，而是大松一口气，甚至有种捡回一条狗命的庆幸，他匆匆将晶核塞给了聂风凌，再拿着晶核，他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也是奇怪，明明阙一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啊，他怎么就那么不安呢？
　　此时亓墨还不知道有一种异能叫精神系异能，运用得当是所有异能中最可怕的一系异能，刚好，阙一是一名精神系异能者。不过这是后话，暂押不表。
　　聂风凌早已从系统那里知晓空间异能唯一的升级方式，破游戏坑归坑，但不至于欺骗玩家，所以他试着吸收也只是装模作样。
　　“能吸收的可能只有木系异能者。”聂风凌如此道。
　　结果话音刚落就被打脸了。
　　阙一从他手里拿走木系晶核，骨节僵硬的手指随意一碾，晶莹的绿迅速褪色，再一转碾，透明的晶核碎裂又化成细小颗粒，零零散散落到地上。
　　聂风凌：“……”
　　向天则＆亓墨＆谷穗：“……”
　　还没“封”嘴的张瑶神情复杂道：“水木双系异能。”
　　聂风凌几人：“……”
　　“安置”好张瑶后，聂风凌他们开始收集衣物和日用品。
　　商场二楼几乎是服装店，有些店里已是狼藉一片，有些店还无人光顾。主要此时是夏季，店里售卖的都是季节性服装，短袖衣裙在末世并不得用，好在男装店长袖长裤不少，鞋子的话向天则带给他的高帮军靴很适用，所以他给阙一挑了十来双。
　　……看得亓墨眼皮直跳。
　　只能说早几年前的末日小说大火还是让很多人尤其是年轻人有危机意识，丧尸一出，早已纷纷收集物资。商场负一层的进口超市不说被洗劫一空，但货架上基本已空了大半，还有很多人在收集。
　　当聂风凌他们下来时，忙碌中的人纷纷露出警惕之色。
　　距离最近的一个光头男人视线掠过向天则微微鼓起的口袋，略迟疑片刻，随后指指后方朝他道：“后面粮油区还有存货，看在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的份上，不必要的矛盾还是尽量避免？”他的语气不重，隐隐还听得出是放低姿态。
　　聂风凌并不介意向天则被当成他们这个队伍的头，看得出来，目前来收集物资的人之间还是比较和谐的，无论是他还是向天则亓墨他们，也都没有引发矛盾的意思。
　　“二少，你空间还能装得下吗？”亓墨看聂风凌一个劲在生活日用品区转悠，每过一片区域都货架都要空一小片，直担心他空间撑爆。
　　聂风凌：“还有点……一宝，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吗？”22世纪的日用品并没那么多琳琅满目的商品，现在他站在货架前，要不是有角色记忆，很多东西他都不知道用来干嘛的。
　　反应慢吞吞的阙一拉着他去了玩具区。
　　聂风凌：“……”难道一宝变成丧尸后心智下降了吗？
　　阙一可不知道自己在自家男朋友心里的形象改变，0.5米内事物他能看清，0.5-1米已经很模糊，1-3米只剩轮廓，所以此刻他找玩具得一件一件贴着面找。
　　没离两人太远的亓墨忍不住和向天则嘀咕：“队长，阙先生……正常吗？”他指了指脑子部位。
　　“别胡说。”向天则轻斥。
　　亓墨吐吐舌头，反正从他的视角看，阙一怎么看怎么嗯……弱智？
　　“弱智”的阙一在聂风凌耐心的陪同下终于找到心仪的玩具，不过玩具不是自己要，而是给聂风凌。
　　看到玩具的聂风凌着实愣住，那是一套儿童弓箭玩具。
　　玩具不是重点，重点是玩具本身所代表的意义——弓箭。
　　现实中的他自从出事后已有多年不曾碰过弓箭，进游戏后倒是先握上了枪，弓箭……让他想起了他的母亲，也想到曾经手执弓射箭的过去。他犹记得他年纪小小已能用母亲的弓，也被母亲和她的教练夸过数次，只等他再大一些直接进国家队，可惜……
　　聂风凌看着手里的弓箭心情复杂，紧接着脑袋被人摸了摸，不过没掌握好力道，摸的有点重。
　　他拉下阙一的手，绽开一个笑，开心道：“一宝，你果然是最懂我的。”
　　阙一低头，头顶在聂风凌下巴上蹭了蹭，以示回应。
　　……像极了和男友撒娇的小女生。
　　“好可惜啊……”谷穗语气里透着遗憾。
　　“可惜什么？”亓墨顺嘴问。
　　谷穗小声说：“阙先生不会说话。”
　　亓墨：“……”阙先生不会说话是正常的，他会说话才比较惊悚。
　　向天则没参与两人的话题，他敏锐地发现有人在观察他们，准确说，观察的是他们的装备。
　　为能在第一时间解决丧尸，聂风凌、向天则和亓墨的枪都放在最顺手的地方，加上他们身上明显的作战服，有枪也在情理之中，而在末世，哪怕是普通人手里有一把枪，也能为自己增加一份生存几率。
　　“二少，这里不对劲。”向天则走到聂风凌身边耳语。
　　聂风凌表情没甚变化，他的警觉性或许不如专业的向天则，但他看到了藏在货架后盯梢的人。
　　“我们离开。”他低语。
　　然而，他们反应虽快，却还是慢了一步。
　　一个一身黑衣留着平头的男人领着几个人站到他们面前，开口道：“枪留下，再给你们一些物资带走。”


第20章 人多的危机
　　平头身后，还站着他们进超市时遇到为他们指路的光头，对上向天则的目光后，光头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向天则又移回平头脸上，语气冷漠：“你是警察。”
　　平头眼底闪过怅然，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正色道：“抱歉，我……”后面的话因向天则锐利的目光而卡在喉咙里。
　　他该说什么呢？说他要枪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所以请对方割爱？
　　其实只要不瞎就能看出向天则和亓墨身上肃杀的气势，平头也是从部队转业过来，眼睛更毒，他非常肯定向天则和亓墨手上见过血，哪怕他身边有同事，动起手来也不见得能从对方手上讨得好处。
　　可还是想争取一下。
　　“我们打算在这里建一个安全基地，但是缺少武器。”平头道。
　　向天则声音更冷：“这不是你们从别人身上掠夺武器的理由。”
　　聂风凌皱眉问：“你们建立基地，是有军队编制规模？”
　　“……如果有军队规模，我们就不必问你们索取武器。”平头身边一个脾气急躁的青年不耐烦道，“我们不会要你们所有武器，只需要你们拿出一半，另外你们背包里装的物资以及我们会再给你们一些食物都可以带走。”
　　一听这话亓墨也拉长了脸：“我且问你，这些物资是你们的吗？”
　　青年语塞。
　　亓墨冷声道：“既然不是，你又有什么资格以主人的身份决定物资分配？”
　　青年一张脸涨得通红，刚要辩驳，平头睇他一眼，青年咬咬牙，咽下到嘴边的话。
　　平头望着向天则，沉默一会儿，方说：“这间超市有三百二十人，除现在搬物资的，还有二百九十人左右在仓库，之后肯定还会有人来找物资，现在外面形式不好，只有团结在一起才能度过难关。”顿了顿，又接着道：“人多也意味着混乱，所以我们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重组秩序。”
　　重组秩序需要一定的威慑力，对于花国民众而言，枪械武器就是威慑力的代表之一。
　　平头等人在此前的确就职国家机关单位，可单就身份而言，也只有在执行严重的暴力犯罪任务时才会配备枪-支，平时出外勤并不会配备，因此平头等人身上并未有武器。
　　“三百二十人……你们有没有一一检查过，是否有人感染丧尸病毒？”聂风凌神情严肃问。
　　传染性疾病最怕人群聚集，而丧尸病毒虽不是传染性疾病，也并非通过空气传播，但感染致死率太过可怕，以及感染者对他人威胁度太高，在没有一个较为完善的管理制度下根本不适合多人聚居。
　　平头面色微变，急忙问：“感染就会变成丧尸吗？”
　　此话一出，聂风凌几人齐齐变了脸色，亓墨厉声问：“你们把感染者和健康的人安排在一起？”
　　“不、不，”先前说话的青年连连摆手，“我们把他们单独安排在一间办公……”“室”字没说出来，远处传来的尖叫声让他浑身一颤。
　　……
　　众人赶到仓库时仓库大门争先恐后有人逃出，但因为过于恐慌，人群拥挤反而将门口堵住，后面依稀可见黑压压的人头。
　　平头几人一看先是一懵，旋即立刻跑过去，扬声让众人保持镇定，可面对危险时人的内心是恐惧的，恐惧促使他们想要比旁人先一步踏出仓库大门。
　　“砰——”亓墨直接用下了□□的枪朝天开了一枪。
　　拥挤的人群有了短暂的静默，有些胆小的直接抱头蹲下。
　　平头朝亓墨投去一记感激的眼神，又迅速指着挤在门口脸都憋红的几人道：“你，你，你先别动，你先出来，后面的人别挤！”
　　聂风凌眉头紧拧，并不看好这短暂的秩序维持，他没上前帮忙疏散，而是带着阙一和谷穗远离。
　　如他所料，没过半分钟人群再次混乱，这就像海里鲨鱼追击鱼群时，鱼群会千方百计逃，落后就要进鲨鱼嘴里，丧尸就是那只鲨鱼。
　　谷穗脸色发白，嗓音颤抖道：“如果不制服丧尸，受伤感染的人会越来越多。”
　　丧尸不会专注一只“猎物”，当它伤到一人那人却逃走后，它会就近选择另一目标，由此才是末世前期感染者数量成倍增长的最主要原因。
　　“亓墨，喇叭。”眼看情况越来越糟糕，聂风凌想到一个办法。
　　亓墨微怔，旋即摸出喇叭抛给他。
　　聂风凌接到后立刻站上椅子，喇叭开启，凑到嘴边道：“四人一组各抱住丧尸四肢，限制它们行动……四人一组各抱住丧尸四肢，限制它们行动……四人一组各抱住丧尸四肢，限制它们行动……”
　　他只说了一遍，后面两遍是录音，可循环播放。
　　人在生死之间的确会被恐惧支配，但求生欲也不容忽视，求生欲让落在后面的人暴起，而如广播所说，只需四个人就能限制丧尸的行动。
　　丧尸，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可怕。
　　不出十分钟，混乱的局面已经平复，不少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些人眼神涣散，心有戚戚，还有一些藏在人群里脸色煞白，冷汗淋漓。
　　聂风凌趁热打铁用喇叭科普：“遇到丧尸慌乱后尽量冷静，逃不是唯一的生路，还能拿上武器。丧尸的弱点在头部，记住，只有击碎脑干才能真正让丧尸致死，割下它们脑袋或挖出心脏都不会杀死它们。另外，丧尸血肉有剧毒，击杀丧尸时切忌不要张嘴。”
　　不得不说，亓墨珍藏的喇叭质量是非常过关的，至少在场的三百多人和丧尸（阙一）都听得清清楚楚。
　　“求求你们放开我爸，放开我妈，他们不是丧尸，真的不是丧尸啊……”清凌凌的女音从仓库里传来，拜聂风凌喇叭科普所赐，整个仓库内外都很安静，女音也格外明显。
　　聂风凌朝声源处望去，平头已经抬脚准备过去，人群也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但平头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看向聂风凌，他举了举手里菜刀有些尴尬问：“砍下丧尸的头真的不行吗？”
　　聂风凌语气平静：“你可以先砍试试。”砍头杀不死丧尸，但可以让禁锢丧尸活动的的四个人解放。
　　平头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想再多问两句又不免想起之前那点尴尬事，顿时不好意思再开口，只提着菜刀往里面走去。
　　这里的人多发现丧尸后有“先见之明”跑来避难的，最多只见过丧尸袭击人，杀丧尸估计仅限于小说影视剧作品中。
　　“别、不要，他们是我爸妈，他们不是丧尸，不要杀他们……”平头刚到那两名被压在地上除了头能动的丧尸面前，先前喊话的女子惶恐的拦在他面前并下跪哀求：“警官警官，求求你，别杀我爸妈。”
　　长在国旗下的平头生平第一次被人，还是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年轻女孩下跪哀求，脸色发绿，他的同事们亦是头一遭，无需平头开口，立刻上前拉人。
　　“警官，他们是丧尸，绝对是丧尸，我被咬了，我会不会变成丧尸呜呜呜……”一个长发女人举着几乎被咬下一块皮肉的手臂，涕泗横流。
　　“也咬我了……”
　　“还有我……”
　　接二连三有人站出来，神情皆惶恐不安，更有一人冲向聂风凌，在撞到他前被向天则拦下，只能隔着向天则眼巴巴问：“先生，被丧尸咬后会不会变成丧尸？”
　　聂风凌定定的看着那人几秒，片刻后，视线转移向另十几个站出来的被咬的人，所有人都以期盼的眼神望着他，只期望能从他口中说出“不会”二字。
　　然而，答案只有一个字。
　　分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字，却辗转在舌尖，怎么也说不出。
　　“吼——”地上被压制的女丧尸发出吼声，也挣脱了原本抱着她左手之人的手。
　　被挣脱手的人惊呼一声，重获自由的女丧尸下-身不动，上半身扑向压制它右手的人，眼看就要咬上那人脖子，亓墨用一枚子弹结束了一切。
　　“妈——”年轻女孩撕心裂肺喊着朝女丧尸扑去。
　　聂风凌清晰的看到年轻女孩的后颈上一个结痂且附近有褐紫色斑点的伤口，当然，仅凭结痂和斑点并不能认定美女已被感染，可和一对丧尸父母待在一块，她安然无恙的几率有多少？
　　仓库里仿佛只余少女痛彻心扉的哭声，但很快，这份“安静”也被另一阵骚乱打破。
　　进超市时看到的光头惨白着一张脸道：“队长，办公室有人变成了丧尸！”
　　平头等人神情骤变，更惶恐的当属被咬伤的人，而就在这时候，按着男丧尸的人像是被卸去所有力量，轻易让它挣脱钳制。
　　人群再度骚乱，不过持续时间很短——聂风凌给了那只丧尸一梭子。
　　“不——”年轻女孩瞳孔骤缩，随着子弹没入丧尸眉心，她的心脏仿佛也被子弹击穿，无力扑倒在地。
　　年轻女孩单薄的身影让她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人群中有怜香惜玉的男人要上前安慰，脚步刚跨出一步，另一头的呼救声让她止住脚步。
　　有人想到之前聂风凌所说限制丧尸的办法，手舞足蹈指挥起来：“快，上去几个人！”
　　倒是很快有一个人冲上去，可他一上去就发现别人都没动，只他傻乎乎像是去给丧尸送菜，登时脸色一白，掉头就跑。
　　丧尸追了上去，周围人被吓得纷纷逃窜，惊叫声此起彼伏。
　　聂风凌脑子里一根筋绷紧，很想揪住那些逃窜人的手冲上去给丧尸一拳，就想问：你们这么多人团结起来还杀不死一只丧尸吗？
　　结果还是平头拎着菜刀冲过去，第一次下手有点手生，砍了好几刀才砍中丧尸，还险些被咬到，吓得他同事们纷纷帮忙。
　　那边解决丧尸时，聂风凌这边却有一双赤红双目仇恨地望着他，终于，眼睛的主人趁所有人不注意从地上爬起，冲向被聂风凌握着手护着的衣衫单薄的阙一。


第21章 报复
　　所有人都被这一场变故惊住了，聂风凌几乎是条件反射抬脚去踹，他也成功了。
　　可是，终究是在阙一手臂上留下一道齿痕。
　　“咳咳……”趴在地上的年轻女孩捂着肚子吐出一口血，嘴角却是噙着一抹恶毒的笑，她抬头看向聂风凌，语气森寒：“你杀我爸妈，我就算下地狱，也要拉你最重要的人陪葬。”
　　聂风凌一时不知该纠正她杀死她母亲的是亓墨还是该夸赞她慧眼如炬，居然一眼就看出一宝是他最重要的人……
　　但就目前而言，年轻女孩的恶意委实让人心底生寒，原本还因为她哭泣而产生怜香惜玉之心的男人额头沁出一层冷汗，脚步也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先生，你朋友被咬了，他是不是也感染，你会救他对吧？你能救他一定也能救我们对不对？”之前被向天则拦下那人双眼放光的盯着聂风凌，好似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聂风凌抿抿唇，道：“你看错了，他没被咬伤，也没感染。”
　　“不可能，我咬伤了他，他已经被感染，他也会变成那些吃人的怪物，你们还不杀了他吗？”年轻女孩充满恶意的言语再次响起，还待再说时，已有一人站出，狠狠往她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是先前被咬掉一块肉的长发女人，一个耳光扇完她仍未停手，又是一巴掌过去，打完才揪着年轻女孩的衣服声嘶力竭吼道：“你们是故意的，姚警官让受伤的人去办公室，你爸妈隐瞒受伤，你们故意躲在角落，直到你爸妈变成丧尸你还不说，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长发女一说，离年轻女孩一家近的人都想起了一家三口不对劲的地方，有人惨白着脸说：“那对夫妻今天没去领食物，这女人去领的时候我跟他们说话他们也不回答，她回来后拦着不让我查看她父母情况……她一定是知道她爸妈会变丧尸！”
　　“哈。”被长发女人揪着的年轻女孩发出一声堪称愉悦的笑声，哪怕她此刻形容狼狈，脸上笑容却诡异的灿烂，她目光扫过仓库里的人，重点停留在聂风凌和被他护着的阙一身上，讥笑道：“我爸是上市公司老总，我妈是千万身价的千金，我是他们的独生女儿，本该享受一生荣华，他们是这个世上最疼爱我的人，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被咬后就要听从那个小警察的话去隔离？你们是嫉妒我们家的财富，所以！”她抬手指向聂风凌，眼神怨毒：“所以你才对我爸妈开枪，你是杀人犯，你不得好死！”
　　聂风凌：“……”
　　哪个混蛋策划编的狗屎剧情设定？
　　只有这种曝人物背景设定剧情时，聂风凌才真切感受到属于游戏的那趴，这剧情走向就跟流水账似的，生怕这段人物设定会随NPC死亡而尘封。
　　他莫名有个诡异的念头——他要是和这里三百多个NPC一一聊过去，真能抠出三百多个角色设定吗？破游戏会被他整出bug吗？
　　和聂风凌局外人想法不同，土著们都被年轻女孩一番话说的毛骨悚然，但他们接受速度也快，21世纪的人们是真受了不少网络荼毒，奇葩事一桩一件，傲慢和自视甚高的熊少年年轻女孩并不少见。
　　然而，当自以为是放到如今，可是会害无辜人丢掉性命。
　　“感染会变成丧尸，那你们统统陪我一块下地狱吧哈哈哈哈哈哈——”年轻女孩已然疯魔。
　　被咬伤的人皆脸色苍白，平头面上亦是忽青忽白，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和同事想要干的一番“大事”终究是他们无法扛下的。
　　向天则视线掠过神色不一的人，走至聂风凌身边低语：“二少，此地不宜久留。”
　　聂风凌微不可见点点头，望着年轻女孩的眼中冷意更浓。
　　仿佛察觉到他的杀意，年轻女孩抬眸与他相对，半晌，再次笑了，笑容扭曲变-态，她已没力气说话，只以口型说：“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有那么一瞬，聂风凌是想亲手捏断她的脖子。
　　他是真想象不到，一个外表那么好看的人心能脏到如此程度。
　　……狗剧情策划该遭天打雷劈。
　　“二少，我们走吧。”聂风凌并未遮掩杀意，亓墨却不能看着他杀人，至少现在还不到杀人还能心安理得的地步。更何况，年轻女孩明显已经感染，必死无疑。
　　平头和他的几个同事也身体紧绷，警惕聂风凌杀人泄愤。
　　许久之后，聂风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杀你，还脏了我的手。”说完，他带着阙一往仓库外走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茬就这么揭过，围观者们也不相信年轻女孩说咬伤阙一的事实，否则聂风凌作为同伴，哪能真就无动于衷？
　　聂风凌无动于衷？
　　大错特错。
　　“一宝，我给你报仇。”聂风凌目光沉沉，咬牙切齿。
　　向天则、亓墨和谷穗一左一右一后跟着他和阙一，除在后面的谷穗，向天则和亓墨都看到阙一手臂上的血点，很显然，那年轻女孩确实咬伤了阙一。好在聂风凌反应快，没让其他人看到，自然也无人发现阙一血液的颜色并非正常血液的红，而是暗红色。
　　向、亓不知道该庆幸咬的正好是丧尸阙一还是该愧疚他们失职让二少的男朋友受伤，如果阙一不是丧尸……他们丝毫不怀疑聂风凌当时就拔枪崩了那人。
　　虽然现在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去。
　　聂风凌往超市跑了一趟，抱了一堆东西又回到仓库，正归置受伤人群的平头几个再次紧张起来，刚要上前，聂风凌却是一摆手：“放心，我不杀她。”说完给向天则和亓墨一个眼色，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立刻上前，解开绑着年轻女孩的绳子。
　　平头：“……”更担心了怎么破？
　　“你们想干什么？离我远一点，姚警官救命……”年轻女孩胆大心黑的时候将反派演绎的淋漓尽致，可若说她不害怕，那也不现实，更有趣的是她在危急时刻居然还知道向警察求救。
　　平头不想管，干脆当没听见，没看见。
　　向天则卸下年轻女孩下巴，将她两手反剪至身后从地上拎起，亓墨则从谷穗捧着的货篮里拿出一卷宽胶带，这事几小时前他们才在张瑶身上实践过，虽然由医用胶带换成普通的塑料胶带，但束缚效果绝对比医用胶带好。
　　年轻女孩眼中满是惊恐，她想喊救命，可被卸下的下巴让她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声。
　　“姚警官。”聂风凌喊了一声。
　　假装自己是聋哑人的平头听到这一声立刻恢复正常，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聂风凌面前，略带忐忑道：“聂先生。”
　　聂风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视线扫过他不远处正在处理伤口的十几人，终是狠狠心道：“丧尸病毒感染后不可逆。”
　　“什么？”平头脸上血色骤然尽褪，哪怕早有猜测，亲耳听到他说出仍是骇然。
　　“不可逆是什么意思？”有耳力好的人颤声问，“是说我们无药可救，必死无疑吗？”
　　“无药可救”“必死无疑”两个词宛若一道炸雷，将那些被咬伤的人炸的粉身碎骨。
　　聂风凌不去看他们，他凝视平头，示意他看双脚已被缠实的年轻女孩：“我们得到的消息不多，只知道感染后有一些特征……”他将感染几小时几小时会出现何特征简略与平头说了说，平头身边一个同事还手忙脚乱做笔记，“感染后是否会变成丧尸我不能完全肯定，我的意见是谨慎对待。活人感染病毒后并不是立刻丧尸化，而是死亡2-3小时后再‘复活’，所以，你们除警惕感染者伤人外，还需要警惕‘尸体’，如果不放心，就像这样……”
　　有经验的向天则和亓墨将年轻女孩缠得相当严实，聂风凌的私心在于他让二人缠的时候用了极大力气，至少在年轻女孩还清醒的时候，胶带的捆缚会让她非常痛苦。
　　“缚住手脚和嘴，很大程度上能限制自由和攻击，即使她变成丧尸，也会失去威胁。”聂风凌传授经验传授的大公无私。
　　平头看看几乎被裹成木乃伊的年轻女孩沉默，片刻后，他弱弱道：“其实只要裹住手脚和嘴就能起到限制作用了吧？”
　　聂风凌面不改色道：“我们也是新手上路，没经验。”
　　平头也没怀疑，还顺着他的话往下：“其实只要能卸下丧尸的攻击，脚可以不缠，只将手包成一个圆，再将嘴缠牢就行，还能省很多胶带。”
　　聂风凌当即赞同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
　　平头为自己的“改进”得到认可而高兴，向天则和亓墨则嘴角抽了抽，来之前，聂二少可是特地吩咐过：“不要省胶带。”
　　“如果24小时后她没变丧尸，你们可以考虑给她解开。”聂风凌口是心非，继而又压低声音：“对于其他受伤的人，我的建议是绑起来，以防万一。”他在“万一”上加重音，还有意无意瞥了“木乃伊”年轻女孩一眼。
　　被扔在地上的年轻女孩用力摇头，平头因为角度缘故看不清聂风凌眼中情绪，但她看得一清二楚，她在他含笑的眼中看到了一句话——好好享受你生命的最后时光。


第22章 视力恢复
　　离开前，聂风凌还是将担忧与平头说了说。
　　除非由国家军-队正式建立基地，普通人根本不存在建立基地的底气和实力，不是聂风凌看不起普通人，而是他清楚普通人哪怕实力再强，终究有限。加之人心本就隔肚皮，谁也没法保证身边之人没有异心。
　　另外几百人待在一块，即使不被丧尸攻入，物资终究也有限，一味的躲藏不事生产绝非好事。
　　更严重的情况聂风凌没往下说，平头也能猜出一二，他郑重谢过聂风凌的提点，并表示相信国家会让军-队来救他们。
　　国家的确会派军-队救援幸存者，但……会在很久之后。
　　因为这里是海市。
　　末日前的海市有多富庶繁华，末日后的海市就有多萧条凋零。
　　即使海市建立安全基地，也会随着丧尸的增多而覆灭。
　　聂风凌叹一口气，没再苦口婆心劝说，只能祝平头等人好运，能在海市彻底沦陷前等到军队救援。
　　一天时间就那么快速过去，他们婉拒了平头留宿的邀请，驾车离开商场。
　　他们选了离商场不远的一个高档小区用以今晚休息，确切说，是聂风凌、亓墨和阙一进住宅楼找空屋休息，向天则和谷穗留在车里，毕竟这辆车也是他们的重要物资。
　　一路上到30楼……没错，是30楼，之所以爬那么高，亦是为看清走得通的路。
　　30层楼爬下来，聂风凌倒不觉得累，主要要照顾到阙一的行动力，所以他们一路上楼花了大半个小时，边休息边爬楼，自然不累。
　　然而……
　　“二少，有人在家。”亓墨指着防盗门上的猫眼，说道。
　　聂风凌歪了歪头：“你说，我们去敲门，房主会好心让我们留宿吗？”
　　亓墨：“我觉得让我们滚的几率更大。”
　　聂风凌：“……”
　　一旁阙一默默凝出一个小水球，轻轻往那扇防盗门上丢，丢完还看看聂风凌。
　　聂风凌静静与他对视，对视着对视着……聂风凌脑袋顶冒出两个问号。
　　还是3001里传来的动静让对视中的小情侣转移注意力，阙一接收对话消息反应慢，但对外界动静还是有着属于丧尸的敏锐。
　　亓墨挑眉：“户主可能用大件家具挡在门后，防止我们破门而入。”
　　聂风凌：“……”行叭。
　　这栋高档住宅楼是一梯两户格局，3001户主对他们避如蛇蝎，3002却无甚动静，而且门锁还是普通门锁，在敲门许久无回应后，亓墨撬开了锁。
　　3002无人居住，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木料味，家具全新，沙发、床等还包着保护膜，不意外的话应该才装修好，屋主还未入住，所以门也没换。
　　虽然用品不全，好歹能安然住上一晚。
　　翌日。
　　聂风凌感觉鼻尖痒痒，他于睡梦中挥了几次，每次挥开后没几秒又被骚扰上，终于，他被烦的不行，睁开眼朝扰他清梦的罪魁祸首怒瞪去。
　　下一秒，急急收回到嘴边粗口的他被呛着，口水喷了近在咫尺的阙一一脸。
　　阙一：“……”
　　迎上男朋友的招牌懵逼脸，聂风凌一个鲤鱼打挺弹坐起，手忙脚乱给阙一擦脸：“对不起对不起一宝，我不是故意的，这就给你擦干净。”
　　阙一无视他的手，继续往他面前凑，几乎与他贴脸。
　　聂风凌心里一暖，宠溺地蹭了蹭阙一鼻尖，柔声道：“别急，等我再醒醒神就给你刷牙洗脸。”说完，他还亲昵的将阙一抱在怀里一通揉。
　　阙一：“……”他得想办法让阿凌知道他凑那么近是因为阿凌太香，一直躺在阿凌身边，他实在饿得受不了想舔两口解解馋。
　　一直到“你侬我侬”洗漱完后，另一个房间的亓墨才端来早餐“踩点”敲开房门。
　　早餐是简单的面包牛奶，当然，没阙一的份，聂风凌便用晶核喂他。
　　吃着吃着，亓墨目光就落在聂风凌脸上移不开了。
　　如此明显的目光聂风凌自不会忽略了去，他奇怪问：“我喝牛奶喝到脸上了？”
　　亓墨摇头，抬手指指自己眼睛：“二少，你今天没戴眼镜？”
　　他不说聂风凌没想起，他一提聂风凌才意识到今天和昨天的区别——他被一宝闹醒时就将一宝的脸看得清清楚楚，连一宝有多少根睫毛都能看清的那种“看清”！
　　聂风凌不禁一喜，当即朝其他地方看去，屋子里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地上的一粒灰尘都没逃过他的眼睛。将屋里看完后，他又走至窗旁朝外望去。
　　生活中视力上佳的视力能看清人脸距离为50米左右，忽略光线等其他一些影响因素，误差也不会太大。
　　可是，聂风凌看清了楼下至少100米处向天则和谷穗的脸，他甚至还看得清向天则手里手-枪枪身上三个字母“SIN”。
　　看清枪身上的字还不算什么，当他真正朝远处望去时，他才骇然发现他能看到的距离远比他所以为的更远。
　　“二少，怎么了？”亓墨见聂风凌神情有异，不免忐忑。
　　聂风凌转身，一把扣住阙一肩膀，语气兴奋：“一宝，我能看到好远好远的地方，至少一两千米！”
　　阙一自然不会那么快给他回应，亓墨倒是被惊着了：“一两千米？二少你是鹰眼吗？如果给你一把狙-击-枪，你还用得着瞄准镜吗？”言辞间，居然没怀疑聂风凌所述真实性。
　　而聂风凌一听眼睛也亮了起来，当即问：“你有狙-击-枪吗？我可以试试。”
　　亓墨空间还真有一把狙，不过射程是1200米，并不是射程最远那一挂，聂琮给他配备上只为不时之需。
　　两人一拍即合，亓墨拿出狙，拆下瞄准镜递给聂风凌，他自己则通过瞄准镜锁定目标。
　　“二少，圆顶那栋建筑看到吗？前面有一个广场，好多丧尸。”亓墨指着一个方向给聂风凌找寻目标。
　　聂风凌颔首，“你挑一只。”
　　亓墨也没犹豫：“头发七彩那个。”他刚说完，瞄准镜就被动了下，“二少，你不是……”后面的话在对上阙一那双冰冷的淡蓝色眸子时戛然而止。
　　阙一要瞄准镜，给还是不给呢？不给的话，阙先生会不会上嘴给他一口？亓墨陷入纠结。
　　“砰——”亓墨纠结之时，摸上狙后心无旁骛的聂风凌已扣动扳机。
　　“Bingo！”聂风凌愉悦的打一响指，转头一看，便见他家一宝正和人抢瞄准镜……眉一挑，当下就准备加入男朋友阵营。
　　亓墨读懂他表情，立刻抢走瞄准镜，并迅速道：“我就看一眼！”他要确认聂风凌是不是真命中目标。
　　确认后，他脸上盛满震惊。
　　上千米的距离，不用瞄准镜，真能裸眼命中？
　　对于自己眼睛的“进化”聂风凌倒是在欣喜后接受良好，比起这点，他的关注点和阙一一样——瞄准镜。
　　亓墨带的这把狙上装置的是望远式瞄准镜，具有放大作用，能看清和识别远处的目标，常用于狙击。不过聂风凌看中它并非因为狙击，而是考虑到阙一的弱视。
　　故而在亓墨确认完聂风凌的确命中他所说目标惊叹之际，聂风凌拿走瞄准镜，奉给阙一：“一宝，来，我帮你捂一只眼睛，你看看能不能用瞄准镜看远处。”
　　阙一：阿凌终于懂我。
　　可，当他用瞄准镜看过后，还是沉默了。
　　他眼部病情比他所以为的还要严重，他不仅弱视、畏光，还眼球震颤，眼球震颤这一点在他成为丧尸后似乎已经“痊愈”，至少他近距离看聂风凌时聂风凌并没有角色记忆中的抖动晃动，奈何当他用上望远镜看远处时，视野中的画面都在晃悠。
　　这一次聂风凌没试图去解读阙一的表情，他从阙一垂眸往他背后躲时就已经明白瞄准镜试用结果。
　　“没关系一宝，我在你身边，一直在你身边，你看我就好。”以前阙一失落躲他背后时他就站着给阙一遮风挡雨，现在，他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安慰他，比如，正面拥抱拍背安慰。
　　早餐吃饱但又强行被塞一波狗粮的亓墨觉得很没眼看，还很撑，同时心底又生出一股淡淡的愁绪：情侣间最遥远的距离怕就是‘我是人，而男朋友是丧尸’吧？二少和阙先生如今跨越物种相恋，也不知恋情能维持多久……
　　离开前，聂风凌被阙一拉进房间，连蒙带猜折腾一通，干了件丧（mei）心（you）病（di）狂（xian）的事儿——把他们昨天睡的床和床垫带走了。
　　亓墨：……是个狼灭。
　　迎上一言难尽的眼神，聂风凌也很想捂脸，讲真，他家一宝要不是变成了丧尸，他绝对会……嘿嘿嘿嘿。
　　经过3001时聂风凌脚步顿了顿，秉持人道主义精神的他短暂犹豫后还是走过去敲敲门，理所当然并未得到回应，他也不生气，而是从空间拿出喇叭，一手开启拿着，一手给阙一捂耳朵，道：“3001室的朋友，3001室的朋友，友情提醒，友情提醒，如果外出寻找物资，请记得做好防护，带上武器，丧尸弱点在头部。”
　　他说了两遍，3001里的人也没给予任何答复，遂也不强求，带上男朋友同亓墨一道离开。
　　十分钟后，3001门无声无息打开一条缝，再三确认扰他清梦的不速之客已经离开，再次将门关上，落锁。
　　“呵，傻X才需要出去收集物资。”


第23章 第五天
　　汤南是《末日传奇》花国玩家,  他是花国千万玩家之一，原以为抽中率极小的直播不会落到他头上，他只能去拼两年后的大奖,  不料幸运之神眷顾了他。
　　目送不速之客离开后还想睡个回笼觉的汤南接到直播邀请的瞬间就激动了，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小钱钱长翅膀朝他飞来。
　　激动！
　　不能更激动！
　　他要给观众们好好炫耀一下他的完（xian）美（yu）游戏攻略,  谁规定末日游戏就必须打打杀杀呢？他会让观众们知道，通关游戏要靠智慧。
　　于是,  当汤南直播间开启,  观众们看到的就是一个充满压抑气息宛若神仙洞黑漆漆的房间。
　　汤南很快也意识到光线问题，连连向观众告罪并快速去拉窗帘，还解释：“我家楼层高，采光好,  停电后空调没法用，我屯了很多食物和水，为防变质，我只能尽量让屋内保持低一些的温度……来，我带你们看看我储存的物资。”
　　如果聂风凌在这里,  他肯定会知道为什么昨天这位“邻居”不给他们开门的真正原因。
　　一百六十多平的屋子,  除小小的保姆房、厨房和卫生间外，其余地方几乎堆满食物和水,  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仅那堆了整整一个房间的米，别说两年,  再有两年汤南一个人都吃不完,  前提是米不变质。
　　观众们目瞪口呆。
　　汤南无法与观众互动，但直播间打赏并未屏蔽，因此看到打赏，他热情更甚,  给观众们讲解属于他的“智慧”。
　　汤南现实里是个懒人，最大的愿望是混吃混喝一辈子，奈何经济基础不行，只能一边打工养自己一边做梦。《末日传奇》给了他圆梦的机会。
　　他的运气相当不错，系统分配给他的身体相当富有，他又在游戏通道开放后的第一时间进入，趁末世还没正式到来拼命买买买，至于是否觉醒异能能否变得强大他全不在意，他玩游戏是为了他最后的奖金，只要苟得住，最后胜利果实一定有他的份！
　　收集物资？真正有智慧的人会在末世到来之初就做好万全准备，如今他一切皆已准备妥当，未来两年他只需享受。
　　观众们：两年待着不出门，不会憋死吗？
　　汤南会不会憋死观众们不知道，但聂风凌一定会憋死。
　　聂风凌打小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虽说一般小孩子都挺皮实，但他绝对是皮实中的皮实大王，一双新鞋到他脚上绝过不了一星期，衣服也费掉不少，气得聂妈妈不再给他买贵的衣服鞋，而是直接批发廉价款。
　　病床上躺的那些年也没有把他骨子里的好动性给抹平，反而在视力恢复后每根骨头都写满了“需要松快”几个大字。
　　奈何赶路途中他想施展也没空间，遂抢了向天则驾驶的活计，谷穗也不得不“退位让贤”，将副驾位让给阙一。
　　向天则亓墨谷穗三人都很莫名，他们怀疑要是再放点音乐，这位二少能当场跳起舞来。
　　与他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阙一，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相隔近一米，俨然超过阙一的可视范围，于是阙一宁愿不要安全带也要把自己黏在聂风凌身边。
　　看在向亓谷三人眼中，那叫一个眼巴巴。
　　亓墨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递给向天则。
　　-队长，你说二少会把阙先生甩了吗？
　　亓墨又把手机抽回，删除后打出另一句话。
　　-我觉得是迟早的，毕竟道不同啊
　　向天则凉凉睨他一眼。
　　亓墨没再作妖，盯着前面“不安分”地想要挤进驾驶座去的阙先生，在心里默数二少还能忍多久，不知道二少对阙先生发脾气后阙先生一气之下会不会直接上嘴。
　　他得警惕着些。
　　“一宝，坐好。”亓墨数到十时聂风凌开了口，同时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下。
　　亓墨心道“果然”，他从空间里摸出医用胶带，给向天则和谷穗各使一个眼色，一旦阙先生想动手，他们就把人固定在副驾驶位上。
　　聂风凌解开安全带，扭头看向阙一，一脸郑重道：“一宝，汽车在行驶过程中不系安全带很危险。”
　　对此阙一的反应是继续往他身边挤。
　　亓墨握紧手里医用胶带，蠢蠢欲动。
　　少顷，聂风凌举手投降：“好吧好吧，还是跟我坐一起。”他说着将阙一抱进怀里，又转头看后座：“向哥，亓墨，真是不好意思，恐怕还是得麻烦你们开车。”
　　向天则＆亓墨＆谷穗：“……”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
　　末世第五天。
　　丧尸数量明显增加，即使聂风凌积极找路，可如今堵在路上的已并非全是车辆，更多的则是丧尸。
　　已见丧尸城雏形。
　　“……我能给一宝弄点储备粮吗？”聂风凌再读不懂阙一表情，脑电波和阙一再不在同频，他还是能看出阙一对晶核的需求，以及，他也是真想多整点晶核给阙一升级。
　　只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队友的存在让他有所顾忌，他自己作死，拉上旁人也不是那么回事。
　　向天则表情颇为严肃，并非因为聂风凌弄储备粮的提议，而是……不认识路，处于认路障碍中的他并没听到聂风凌所说。
　　“谷穗，你是本地人，认识去高架的路吗？”向天则只能寄希望于谷穗。
　　一直默默当小透明隐形人的谷穗忽然被cue愣了一下，待听清内容后脸上闪过一阵尴尬：“我、我之前一直生活在乡下……进城后他们不让我到处乱走，所以我……”后面的话无需细说，其他人已然明白。
　　亓墨忧心忡忡：“队长，你说，我们不会被困在海市吧？”
　　聂风凌嘴角抽了抽，提醒道：“纸质地图虽不是及时更新，但主干道一般不会变化。”
　　“可是我看过今天走过的路，地图上都没有标志。”亓墨手里拿着地图，又朝车外看了看，叹气：“这一带都是新建筑，道路也肯定重新规划过。”
　　聂风凌：“……”
　　他想了想，忽然想道一事：“距离三院不到一千米就有高速。”
　　亓墨眼睛一亮：“能上高速就好办了！”
　　向天则表情也可见放松些许，他们方向感并不差，但有一说一，城市尤其是大城市的规划建设依然让外地人非常头疼，没有导航的情况下，委实有点伤。
　　谷穗看看聂风凌，又看看向天则和亓墨，嘴唇翕动。
　　“怎么了？”向天则问。
　　谷穗缩了缩脖子，小心问：“我们要回医院？”
　　其他人：“……”
　　谷穗又问：“向哥，你认识回医院的路吗？”
　　向天则心口中了一刀。
　　许久的沉默后，聂风凌打破尴尬的气氛：“我想给一宝弄一些晶核。”
　　晶核=杀丧尸。
　　“二少，晶核到底有什么用？”亓墨年纪不大，性格可能也不够稳重，但毕竟是部队出生，还是接受过最严苛训练的，他不傻，而聂风凌也没怎么掩饰他对丧尸的了解。
　　聂风凌呼吸微顿，一直握着阙一的手也紧了紧，好半晌，他吐出一口气，道：“我觉得，晶核中的能量可以让异能者的异能升级，也能让丧尸升级。”
　　“……丧尸也能升级？”谷穗紧张问。
　　聂风凌眨眨眼：“我猜的。”
　　谷穗：“……”
　　比起一无所知的谷穗，向天则和亓墨更担心的还是丧尸阙一，他们都见过阙一吸收晶核中的能量，若真如聂风凌所说，晶核能让丧尸升级，一旦阙一升级，变得强大，万一未来某天二少和他闹掰分手……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嘭——”前方一声巨响打断向天则和亓墨的思绪。
　　“趴下！”向天则喊话同时一脚踩上刹车。
　　聂风凌下意识护住阙一。
　　那是爆炸的声音，爆炸原是一辆轿车，而这辆轿车的爆炸只是一个开头，爆炸所产生的连带效果致使周遭车辆接二连三被火引燃，燃烧的速度超乎想象，空气中似有汽油味弥漫。
　　“不好，快退！”亓墨脸色骤变——这是一场人为引发的爆炸，连同地面和其他车上的汽油都是故意泼上。
　　无需他提醒，向天则已然换挡迅速后撤。
　　爆炸声交织着丧尸无情绪的吼声于漫天火光中谱出一曲诡异又森寒的乐章，即使相隔百米，车内的聂风凌几人依然能感受到那滚烫的热浪。
　　汽车部件与丧尸随爆炸齐飞。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又好似只在转瞬间。
　　“谷穗，二少，阙先生，亓墨，都没事吧？”好容易爆炸停止，向天则吐出一口浊气，问车里其他人情况。
　　聂风凌只觉耳中嗡鸣，脑袋发晕，此刻他内心只一个想法——楼能炸，车能炸，21世纪真太危险了！
　　“我没事。”亓墨回道，“二少，谷穗，你们呢？”
　　谷穗脸都皱成了一朵菊花，瓮声瓮气回道：“还、还好。”
　　聂风凌食指往耳朵掏了掏，一脸苦闷：“幸好向哥反应快，不然我们现在估计也成炭烧了。”他说着去检查阙一，边问：“一宝，没吓着吧？”
　　阙一和他对视两分钟才抓着他的小指晃了晃，那意思：受了一点点惊吓。
　　——因为大脑接收讯息的速度太慢，所以等他发现爆炸的时候惊吓已经从传输到大脑过程中丢失了大半。
　　这次聂风凌get到了他的点，心疼的把人往怀里搂了搂，又在他额头上亲一口：“一宝不怕啊，我在呢。”
　　亓墨：“……”二少，你是真的不怕亲着亲着就把自己感染成丧尸吗？
　　“不好！”向天则忽然道。
　　“好多丧尸……”谷穗瞳孔放大，脸色唰一下惨白。
　　巨大的爆炸声，吸引来了众多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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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疯狂
　　前方路被堵,  后方是丧尸，车内几人脸色都称不上好看。
　　进退两难之时，一辆吉普自火光中冲,  不，飞出,  落地之时蛮横的撞飞两只不知闪躲的丧尸。
　　丧尸落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之处，四肢因撞击和重摔而扭曲,  但它们不知疼痛,  哪怕只剩一个未伤及脑干的残破头颅，本能依然驱使它们啃食。
　　“哒哒哒哒哒——”飞车的出现让聂风凌几人不安，随之而来的机-枪扫射更是人骇然。
　　真枪？
　　不，那并不是真枪,  而是模拟枪，结合车上人穿着，不出意外，应该是真人CS配备。
　　正对聂风凌他们用模拟枪扫射的那人脸上的表情称得上是疯狂，他边开枪边往丧尸群里扔玻璃瓶,  车内站着的另一个人则兼顾左右两边,  比射击频率更高的是扔玻璃瓶，其中还夹杂着女性愉悦的欢呼。
　　模拟枪的子弹并不能杀人或丧尸,  车里两人一通扫射也的确未打死一只丧尸，可是,  当丧尸朝他们靠拢时,  驾驶位上探出一只纤细白皙手腕，手腕上还戴着一条品牌手链，指甲也染成明艳的大红色。
　　一个拳头大的火球在那只手上绽放，又看似随手一抛,  火球轻飘飘落在跑得最快的一只丧尸身上，下一瞬，丧尸被火焰笼罩，同时，火焰也顺着它脚下褐色液体燃烧。
　　玻璃瓶里装的是汽油！
　　向天则和亓墨眸色一凝，那辆吉普正朝他们方向开来，且以那司机横冲直撞肆无忌惮的驾驶风格，撞开他们的车是板上钉钉。
　　向天则没犹豫，打开车大灯的同时也不再顾忌，倒车后退，他是看出来了，吉普车里的几人是奔着猎杀丧尸而来。他们疯归疯，牵连无辜就是作孽了。
　　好在车灯打开后吉普车里的人没疯狂到人挡杀人的地步，那名开车的女司机发现他们后立刻招呼车内同伴，并且降低了车速。
　　车速的降低也意味着被丧尸追上的几率提高，尤其他们还是敞篷的吉普，被丧尸追上还有可能爬上。
　　原本端着模拟枪的两人也不再装逼，一边手舞足蹈让向天则快闪开，一边用棒球棍将丧尸打飞，间或还往丧尸堆里丢几个玻璃瓶。
　　然而，若不能突破丧尸包围，纵然能纵火焚烧丧尸，被包围在中间的吉普车也将付出惨痛代价。
　　得帮他们解围！
　　这是聂风凌几人的共识，所以聂风凌和亓墨纷纷握枪子弹上膛，从车窗探出半身，移动射击。
　　情况紧急，并没有人发现被爆炸吸引来的丧尸只选择吉普车为目标，聂风凌他们的改装车则被忽视。
　　丧尸速度再快，终究快不过车和子弹，吉普车上的人的原本已经因为丧尸的靠近产生害怕情绪，尤其当丧尸攀上车窗时，脸都吓白了。紧接着，那只丧尸被一枪爆头。
　　接二连三，吉普车周围的丧尸一一被爆头，命中率看的车里人一愣一愣的，旋即脸上迸发出狂喜，在车上又蹦又跳，朝着聂风凌这边大喊大叫。
　　聂风凌：“……”21世纪的人可真精神，还心大。
　　终于，两车一前一后驶出最大的丧尸包围圈，吉普车上两人将防火罩下装满汽油的玻璃瓶统统扔向丧尸群，边催促司机也就是火系异能者放火。
　　“谷穗。”向天则记得聂风凌说过异能需要锻炼，所以此时也不忘让谷穗上手。
　　谷穗早已做好准备，屏息凝神使用异能。
　　“小心点，别往他们车上扔。”聂风凌抽空提醒。
　　吉普车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个玻璃汽油瓶，万一给点着……
　　不敢想，不能想。
　　火浪滔天，烟尘滚滚，空气中迅速弥漫一股腐朽的“肉香”，堪比电影场景的画面自然是浑身火焰的丧尸于火中张牙舞爪走出。
　　当一切归于平静，已是两小时后。
　　吉普车上下来四个人，三男一女，比聂风凌所看到的还多一人，他最后那人一下车就捂着嘴滚到地上，以至于原本兴奋搓手的两个“投手”只能先按捺激动。
　　“沃日……呕……”滚地上那人边爆粗边吐，是真吐，边吐还边嚎：“尼玛的……呕……让老……老子……呕……”
　　聂风凌：“……”
　　“抱歉，让你们见笑了。”三个男性忙着呕吐和照顾呕吐同伴，女性则已经走了过来。
　　她看着也就二十上下的年龄，一头咖啡色长卷发，身上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微风一吹，甚至有香气扑面。
　　聂风凌看着眼前漂亮的女人恍惚产生一个念头——美女，你走错片场了吧？
　　不止他有这想法，向亓谷也如此，望着眼前的美女，眼神诡异极了。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穿着打扮在旁人眼中的过于另类，美女轻笑一声，语气随意道：“其实穿多少没关系，只要不被咬丧尸抓咬到就行。”
　　向天则面容冷肃：“那你知不知道光臂受伤几率比衣着整肃受伤几率高？”
　　美女高高一扬眉：“不受伤不就行了？”说完，她目光一转，视线落到站在后面的聂风凌脸上，眼睛一亮，旋即伸手朝他走去，边自我介绍：“帅哥你好，我叫黄梦琳，加个微……”“信”字还没说出，她忽地反应过来现在手机的功能只能用来看小说。
　　聂风凌看看黄梦琳笑颜，又看看她伸出的手，又看看她的脸，末了，往后退了两步。
　　黄梦琳：“？？？”啥意思？
　　正纳闷着，黄梦琳蓦地对上一双莫得感情的淡蓝色眼睛，同聂风凌几人不一样，蓝眼睛主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倒不是聂风凌他们不再注重感染，而是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没再戴上增加负担的口罩防护眼罩等。阙一口罩是一直戴着，不然亓墨不放心让他和阙一待一块。
　　扯远了……
　　黄梦琳被那双看不出丝毫情绪的眼睛慑住，不是夸张的修辞手法，而是脑中在一片空白后莫名产生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饶是此刻室外气温高达40摄氏度，她全身寒毛的依然根根立起。
　　无形的气场笼罩在阙一和黄梦琳之间，而在黄梦琳面色开始泛白时，聂风凌往阙一那边跨了一步，挡住两人“交汇”的目光。
　　黄梦琳如梦初醒般，骇然后退两步，还险些因为动作急切崴脚。
　　她一颗心噗通乱跳，但她很清楚，并非对帅哥心动时心如鹿撞的跳。
　　蓝眼睛很危险。占据她脑海的仅有这一念头。
　　念头刚起，她就听到她想搭讪的帅哥转头对蓝眼睛说：“一宝，她不好看，看我。”
　　黄梦琳：“……”
　　短暂的错愕后，黄梦琳差点破口大骂：“你TM是不是眼睛有猫病，老娘天生丽质都能去参加选美了好吗？”不过临时想到蓝眼睛看她时那种无法形容的毛骨悚然感，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等到阙一“处理”完聂风凌所说并予以回应……蹭一蹭，与黄梦琳一道的三人也收拾妥当走过来。
　　除吐的昏天黑地面无人色的那位，另两人和黄梦琳一样，很热情的自我介绍，顺便将腿软的那位一并介绍。
　　三人一个叫王寒，一个叫杨溧，一个叫黄辰玮，黄辰玮也就是吐到差点虚脱的那位，还是黄梦琳的亲哥哥，四人是发小，也是同一个真人CS俱乐部、赛车俱乐部的成员，这不，刚放暑假，他们一帮子二世祖就开启吃喝玩乐一系列活动。
　　当末世来临，这帮二世祖没被吓着，骨子里对刺激的追求让他们对丧尸开始研究，几天之后，又发展到如今送丧尸进火葬场地步。
　　“我跟你们说，别看丧尸吃人血肉，其实并没那么恐怖，随便弄点声音就能把它们溜得团团转，把汽油往它们身上泼再点火，它们也不会躲。”王寒兴致勃勃分享经验。
　　聂风凌眉头轻皱，王寒的反应太不正常，至少和他们在进口超市见到的幸存者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态。
　　“哥们，你枪法是真不错啊，果然是专业出生吗？”杨溧夸道，眼睛忍不住往他衣兜瞟，当然，他话中尤带一点试探。
　　向天则都不知道这几个小年轻是心大还是单纯，就不怕他们不是好人吗？
　　还有，现在是末世，不想着好好收集物资生存，成日里浪费资源，不是嫌命长？
　　“你们不担心家人吗？”亓墨不太看得上这几个不着调的二世祖，但也没表现太明显。
　　王寒耸耸肩，不大在意道：“担心也没用。”
　　亓墨眉头一拧，刚想质问一二句，却听好容易缓过来的黄辰玮不冷不热说：“我们担心不会让他们安全增多一分，相反，比起我们那些出行有保镖保驾护航的家人，只能靠自己的我们似乎更需要被担心。”
　　亓墨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该说他们没心没肺，还是顺着他的话担心一波？
　　“哥们，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啊？”杨溧还孜孜不倦和聂风凌聊天，他的注意力已经从兜里的“好东西”转移到改装车，眼睛那叫一个雪亮雪亮。
　　“京城。”聂风凌将阙一往身后揽了揽，不让杨溧靠太近。
　　“要去京城那么远？”杨溧惊道，随即忧心忡忡：“海市离京城太远了，现在不比末世前，这一路上不知道会遇多少危险，要不，你们和我们去俱乐部吧？放心，我们俱乐部在外郊，有单独发电机，没丧尸，离粮食基地近，非常安全。”
　　黄辰玮张嘴想打断，奈何杨溧嘴太快，他一个不察就让杨溧把俱乐部情况给倒了干净，登时想把人给踹飞。
　　不仅黄辰玮想踹人，王寒和黄梦琳也一样，眼前几人手里有普通人弄不到的“家伙”，哪怕周身正气凛然，之前也算帮了他们，可到底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这几人就是面白心黑呢？
　　聂风凌将几人迅速改变的表情看在眼中，非但没不悦，反而因他们有这个自觉略欣慰。
　　他刚想说俱乐部就不用去了，盯着谷穗看了一会，看得谷穗差点往向天则身后躲的王寒忽然不确定道：“你是……叫麦穗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依然有红包嘿！！


第25章 大丰收
　　谷穗：“？”
　　聂风凌几人：“？？”
　　“是叫麦穗吧我记得。”王寒挠着头不大确定,  “梁家那个。”
　　听到“梁家”二字谷穗脸色一白。
　　黄梦琳一巴掌呼到王寒脑后：“梁家那个叫谷穗。”
　　王寒继续挠头：“是吗？我就记得叫个什么穗，谷穗还是麦穗的。”
　　“谷穗，不是麦穗。”正主谷穗道。
　　王寒点头：“哦哦。”
　　和二五不着调的王寒不同,  他点出谷穗的身份后黄梦琳关注的重点就放到了谷穗身上，她道：“梁旭现在也在俱乐部待着,  等会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她主动邀请谷穗也不能说是完全出于好心，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看到谷穗也有火系异能。
　　谷穗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他垂下眼帘,  遮掩住眼底的抗拒。
　　梁家是他的原生家庭，梁旭是和他抱错的孩子，可即便他被养母“卖”回梁家，梁旭依然是梁家说一不二的少爷,  即便是他这个真少爷，在梁家也没任何话语权。比起上不了台面的他，他的亲生父母更在意的还是各方面都极为优秀出挑的梁旭。
　　发自肺腑的说，谷穗对他的亲生父母并没有太多感情，而梁旭这位从小和他交换人生的“兄弟”更是情感复杂,  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少,  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夸张点说,  与陌生人无异。
　　他不想见梁旭，也担心自己太过没用被聂风凌舍下,  犹豫许久后,  他才望向聂风凌，鼓足勇气道：“聂哥，我知道那个俱乐部，俱乐部东边是粮食基地,  我养母家在俱乐部和粮食基地中间的谷家村，村子旁就有高速公路。”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小心地看黄梦琳几人一眼又接着道：“我们可以先和他们去俱乐部。”
　　“谷家村？”谷穗说完，聂风凌还没甚反应，黄梦琳四人先露出微妙神色。
　　谷穗不觉紧张：“怎、怎么？”
　　杨溧似笑非笑道：“我还当梁旭那小子真冷血无情贪慕虚荣，感情老早就制定好计划回亲生家庭看看。”
　　“我就说那好乖宝宝以前从来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怎么今年突然转性，还当他叛逆期晚来呢。”王寒也恍然大悟，又饶有兴致对谷穗说：“昨天梁旭好像还去了一趟你说的那个村，不过回来后脸色不太好看，我估摸着他没找靠……丧尸来了，大黄小黄上！”
　　“上你妹！”“大黄”黄辰玮反手给王寒后脑勺一巴掌，动作却是不慢的使用异能。
　　一道细细的蓝紫色雷电劈向跑在最前的丧尸，不过威力不足，并没有将丧尸一击致命，但拳头大的火球紧随其后，在丧尸脑门被电焦的地方补上一刀。饶是如此，丧尸依然没死，但是行动已不再如之前那般迅速。
　　王寒和杨溧从吉普车上拿下棒球棍，那架势便是彻底解决丧尸。
　　四个人的配合称不上默契，但总体来说比进口超市那些险些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人好太多。毕竟，这四个纨绔是敢制造爆炸和放火的。
　　五六只丧尸被飞快解决，聂风凌几人连一展身手的机会都没。
　　打完丧尸，王寒还颇为羡慕嫉妒道：“怎么我就没觉醒异能呢？你们兄妹俩随便分我一个也成啊。”
　　别说王寒羡慕嫉妒，聂风凌都羡慕嫉妒了，雷系异能啊，所有异能中最暴力的异能。哦不对，是仅次于精神系异能的最暴力异能，不过精神系异能的强和雷系异能属于不同异能体系，研究资料上是说精神系异能最强，不过雷系异能更受聂风凌青睐。
　　可惜他只有个空间系异能！
　　等等……
　　“你们说的俱乐部是X-M俱乐部吗？”聂风凌忽然想到这事。
　　“哥们你知道我们俱乐部？”杨溧挑眉。
　　X-M俱乐部，花国俱乐部TOP1，不光在花国，全球也排得上名次，该俱乐部并不是单一项目俱乐部，而是囊括几乎所有有钱人娱乐项目的顶级俱乐部，说它是仅次于赌场的另一个销金窟也不为过。
　　以聂风凌角色的身家背景，知道这种顶级俱乐部并不为过。
　　让他感兴趣的不是俱乐部本身，而是俱乐部中某一个项目。
　　“X-M有射箭俱乐部吗？”他不答反问。
　　杨溧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视线再次扫过聂风凌的衣兜，忍不住问：“你问的是射击俱乐部吧？”
　　聂风凌摇头：“不，我问的是射箭，弓箭的箭，射箭俱乐部。”
　　杨溧无语一瞬，不过还是实诚回道：“有是有，不过场地有点小。”
　　聂风凌双眼发光：“有弓箭吗？”
　　“……有。”
　　聂风凌：“我们什么时候去俱乐部？”
　　纨绔四人组：“……”等等，我们有邀请你们去俱乐部吗？哦，是有邀请的，但我们后悔了行吗？
　　四人组算是骑虎难下，还是向天则站出来，拿出他们的身份证明，以示他们并无恶意，且此行是为上京城，不会在海市久留，这才让四人组接受。
　　双方约定好，四人组上车，准备回俱乐部。
　　然后一直对阙一颇有几分忌惮的黄梦琳就看到阙一拉着聂风凌，让聂风凌撬丧尸脑壳。
　　黄梦琳：呕……
　　经阙一此举向亓谷才想起来杀完丧尸后还有个步骤没进行，这个步骤叫挖晶核。
　　很快聂风凌就发现，阙一在找晶核时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度，明明被烧死的丧尸足有好几百只，他总能带着聂风凌挑中彩色晶核。
　　当然，彩色晶核数量也不是很多就对了。
　　“一宝，异能晶核里的能量更好吸收吗？”聂风凌悄咪咪问。
　　亦步亦趋跟在聂风凌身边捧着个小盒子等待装晶核的阙一在两分钟后才慢吞吞点头，点到一半，他脖子一转，像是发现猎物的猛兽，拉着聂风凌就跑。
　　“诶一宝等等，我还没挖出来……”聂风凌差点被拉的一踉跄，也是头一次，他发现自家小男朋友的力气居然这般大。
　　阙一充耳不闻，一直将他拉到王寒面前。
　　纨绔四人组打了几天丧尸，直到今天才知道丧尸脑子里有晶核，晶核有啥用他们不知道，但收集了总不会错。
　　比起“老手”们，纨绔四人组头一次做这等丧心病狂的事，黄梦琳再胆大终究是个姑娘，哪怕大多数丧尸已经被烧成焦炭，可挖开大脑还是红白一片，恶心到不行，直接选择放弃。
　　王寒捏着鼻子哼次哼次挖了十来分钟才挖到一颗晶核，正纠结要不要下手去捡呢，已有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先一步抢走了他的战利品。
　　“沃……”“日”字没出口，就被那双冰冰冷冷的蓝色眼眸给冻得一哆嗦。
　　蓝眼睛主人没和王寒对视超过一秒，一股细流从阙一指尖出现，冲刷那颗看不出一丝污迹的晶核。他的动作非常认真细致，细致到王寒都想提醒他另一只手可以先从聂风凌臂弯中拿出来一块搓。
　　不对，水系异能？王寒惊讶的张大嘴。
　　聂风凌也有些惊讶，惊讶于阙一“抢”来的晶核颜色——白色。
　　乍看之下有点像是乳白色有许多杂质的普通晶核，可阙一拿着的白色晶核是剔透的纯白，一丝杂质也无。
　　阙一将洗好的晶核交给聂风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聂风凌一点也不意外阙一此举，纯白晶核，那是空间晶核！
　　果然是他的贴心男朋友！
　　“谢谢你，一宝！”聂风凌捧着阙一往他额头上嘬了一口。
　　王寒：“……”不是，那不是我挖到的晶核吗？明抢可还行？
　　好在聂风凌没那么不要脸，拿了人家的，肯定要还回去，只不过还的是一颗紫色的雷系晶核，还是阙一挑的。
　　那“漫不经心”的态度一度让王寒觉得自己被耍了，直到黄辰玮拿到那颗晶核，明显能感受极吸收到晶核中的能量，聂风凌才慢悠悠解释：“雷系异能比较稀少，我们挖了几天也只挖到那一颗。”
　　换言之，紫色晶核是很珍贵的。
　　虽然，聂风凌也说不好究竟是雷系异能更珍贵，还是空间异更胜一筹。
　　四五百具丧尸尸体，连接受不能的黄梦琳都加入其中边干呕边挖，一行人也从上午挖到了下午，除体力好的聂风凌、向天则和亓墨，另外几人都累得直不起腰，胳膊泛酸。
　　黄梦琳嘴里还酸，特别特别酸阙一，她甚至忘了阙一带给她大约可称之为精神恐惧的东西，挖丧尸脑时不经意看到被聂风凌护得好好的一点脑浆不用沾的阙一，简直要被柠檬汁淹死。
　　最酸最酸最酸的还是聂风凌挖到的彩色晶核，他们挖大半天下来异能晶核统共只两颗，还包括最开始王寒挖到又被强行换掉的那颗，再看看阙一捧着的小盒子里，简直是宝石集中营，璀璨夺目。
　　姓聂的到底是哪家欧皇？
　　聂风凌＆阙一：必须聂家的。
　　更准确点描述，欧皇本皇是阙一，阙一是聂家的。
　　反正无论纨绔四人组如何酸，聂风凌在自家男朋友的指点下挖出足足十五颗有属性晶核。
　　金系黄色X1、木系绿色X5、水系蓝色X4、火系红色X2、土系棕色X2，再加上雷系紫色换回来的空间白色，十五颗，大丰收。
　　别说四人组羡慕嫉妒，亓墨瞧着都眼热，上车后频频朝阙一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jio有了这些彩色晶核后，阙先生就看不上普通晶核了。
　　以及……阙先生好像想独占这些晶核？
　　“一宝，火系晶核给谷穗行不行？”亓墨都能看出来阙一对晶核的占有欲，聂风凌自然不会忽略，此刻抱着晶核一颗颗数的阙一像极小时候收到他送礼物时珍惜的模样。
　　亓墨眼皮一跳，跟以晶核为食的阙先生抢食物什么的，真不是虎口夺食，挑战不可能？
　　谷穗也听到他的话，赶忙摆手：“不用不用，聂先生，我不需要的。”他能力那么弱，聂先生他们肯带上自己他已经非常感激，绝不敢再奢求其他。
　　待阙一消化完两人对话后，他将盒子往聂风凌面前推了推，又颤巍巍竖起一根手指，面无表情看着聂风凌，空洞的眼中仿佛写着一句话——阿凌，你懂我意思吗？
　　聂风凌硬着头皮翻译：“只给……一个，对吗？”
　　阙一慢吞吞点头。
　　聂风凌：“……”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他家男朋友好像变小气了。
　　算了，还是不讲了，再小气那也是他男朋友不是？
　　阙一想的是：十五颗晶核都没的阿凌一个香，该怎么控制蠢蠢欲动想咬阿凌的心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同样有红包哈！
　　再求个预收《真少爷和假少爷HE了》，跪谢！


第26章 箭术
　　X-M俱乐部坐落于海市外郊一座名为白阳山上,  早些年前白阳山只是近海的一座荒山，但随着改革开放经济发展，文娱行业新兴发展,  海市作为花国经济中心，哪怕白阳山离得远些,  也被商人们看中并拿下发展。
　　于是有了如今规模庞大的X-M俱乐部，严格来说,  X-M在白阳山已自成一国,  而每个俱乐部单独划分区域所在则是一城。
　　“能进俱乐部的都是顶级富豪，整座山都被电网围起，上山只有南西北三条路，没条路入口都有至少十人的巡逻队,  安全性绝对有保障。”到达目的地后，杨溧还继续游说。
　　“巡逻队？”亓墨意外，又仔细回忆他们刚刚上山时是否有见到那么一支庞大队伍。
　　很遗憾，他没想起来，不仅如此,  大门都是王寒下车开关的,  保安亭分明一个人都没。
　　杨溧尴尬咳一声，不好意思解释道：“新闻播报末世到来后就有不少人争先恐后离开,  X-M哪怕是最菜的保安都能以一敌五，所以……”
　　所以,  被怕死的少爷小姐们给雇佣带着逃了。
　　“其实逃走才是最愚蠢的一条路,  待在X-M才是真安全。”王寒也道。
　　聂风凌不经意问：“俱乐部那么大，你们把所有俱乐部都走遍，确认过没丧尸？”
　　“那必须呀！”王寒挺胸，颇为得意道：“我们可都是爱丽丝（《生化危机》女主角名）粉,  丧尸有多危险我们会不清楚？新闻一出，我们立刻开车把所有俱乐部跑了一遍，一旦发现受伤者立刻绑起来隔离。”
　　闻言聂风凌几人都颇为诧异，这几个纨绔看似中二跳脱还疯狂，实则还挺有魄力？
　　黄梦琳看不下去，翻个白眼吐露真相：“其实是因为晏神刚好在俱乐部。”
　　“晏神？”名字吗，这么奇怪？聂风凌搁心里吐槽。
　　“二少你不关注赛车，可能不知道他。”亓墨有点小激动，“‘晏神’是魏云晏，自踏上赛车跑道后连续六年参加F1（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并获得车手总冠军，因为他超高的技术水平，被粉丝们尊称为‘晏神’。”
　　“哦。”聂风凌还真不知道，但是他记得一点，“我们花国有F1赛车手吗？”
　　问题一出，提到偶像而兴奋的一干人齐齐垮了脸，黄梦琳还怨念地瞪他一眼。
　　聂风凌：“……？”
　　亓墨小声解释：“魏云晏是外籍华人。”
　　聂风凌：“……”行叭。
　　王寒还想给偶像站台吹一波，奈何聂风凌在看到俱乐部墙上陈列的弓箭时完全将晏神还是车神抛到脑后，两眼放光宛若见到老婆。
　　真·阙·老婆·一表示不服。
　　一般射箭馆用以给学员使用的弓是反曲弓，不过X-M的射箭俱乐部不仅有反曲弓，传统弓即直拉弓（秃弓）和复合弓都挂在墙上，聂风凌也不挑，拉着阙一，每款试了试拉力，然后各选中一把，又招呼向亓谷帮他找箭，准备上手试一试。
　　纨绔四人组都没来过这边，但不妨碍他们熟悉俱乐部设计，简言之，换汤不换药，找器材室，稳妥。
　　时隔多年，再次摸上心仪的弓和箭，望着靶场上的箭靶，聂风凌手都有些颤。
　　传统弓第一箭，脱靶。
　　第二箭，擦着箭靶过去。
　　杨溧忍不住道：“要不然，换个室内靶场？”
　　室内靶场和户外靶场的区别在于箭靶距离，室内靶场距离10-50米不等，户外则超过50米，出于对人身安全的保护，户外的练习等同于自由射击。当然，换做一般射箭俱乐部或射箭馆，远没有X-M的大手笔。
　　聂风凌没在室内场馆练习，而是选择户外模式，固定靶50米起步，距离最长则达200米，眼神不好的别说射200米，能不能看到靶子都还是未知数。
　　言归正传。
　　聂风凌两次“失手”让纨绔四人组不太看好，向亓谷三人的也都保持沉默，在场除阙一和聂风凌本人外，没人知道他射箭水平究竟如何。
　　“咻——”聂风凌第三次张弓射箭。
　　命中靶心。
　　众人惊讶，王寒嘀咕：“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聂风凌没出声，再次张弓搭箭，临松手前箭头转一方向。
　　“啧。”聂风凌望着距离靶心只一步之遥的箭，轻啧一声。
　　第五次张弓，他又在射出前临时换靶子，箭刚飞出他眉头就皱了起来，他选择的弓拉力小了些，箭支飞出的距离不够远。
　　果然，第五支箭飞到距离约为100米的箭靶中心，堪堪在靶心停留两秒便因后力不足落下。
　　传统弓拉开幅度越大所需力道越大，拉力曲线上升，即受力不均，所以不如拉力曲线平稳，受力均匀的反曲弓上手快，且现代反曲弓会配备瞄具，尤其用以竞技的反曲弓，拉力小，杀伤力也低。
　　比起传统弓，聂风凌更熟悉的其实是反曲弓，所以接下来的五箭，他用反曲弓向众人演示了一番何为精准箭术。
　　最后是复合弓，复合弓怎么说呢，现代复合弓的优势其实很明显，省力是其一，精确瞄准是其二，威力大是其三。聂风凌其实不怎么喜欢复合弓，主要他还能摸弓时基本都是被拎去做打靶训练，复合弓大把，准的是弓，而非技术。尤其复合弓零件多，需要复杂的保养，他一个坐不住的人一点不乐意好好侍弄。
　　所以，他用复合弓射了三箭，箭箭命中200米的靶子后就失了兴趣。
　　他最喜欢的还是传统弓，上箭快，发箭快，左右手可切换自如，射中目标成就感十足。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弓，反曲弓得靠后。
　　顾不上被他操作秀一脸的几人，他又去找更合乎心意的弓，还不忘带上自家男朋友一起。
　　“一宝，我得把空间升升级，不然弓有了箭没地儿放。”聂风凌难得惆怅，凭良心说，他的空间是真不小，但架不住他这个塞塞，那个装装，其他不提，就那张阙一一定要带上的新床和床垫，就占据不少空间。
　　箭支又比子弹大那么多，还是消耗品，总得带上些。
　　阙一一脸凝重地看着他。
　　聂风凌：“一宝，你也觉得该带些箭是吧？等下啊，我来吸收晶核里能量看看。”
　　阙一：阿凌已经够香了，万一升级后更诱他怎么办？
　　半小时后。
　　聂风凌看着空间里多出的宽度约莫五公分的窄窄“巷道”陷入沉思：究竟是谁给了他狗策划做人的错觉？
　　或许他该安慰自己4X4X0.05=0.8立方米？
　　行吧，还是被安慰到了的，最起码已经接近亓墨空间大小了呢。
　　阙一：果然，阿凌闻着更美味了，愁。
　　对男朋友有着相当吸引力却毫无所觉的聂风凌带上重新挑好的弓回到户外靶场，杨溧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工作人员用的代步车，笑嘻嘻邀请：“聂哥，要不试试移动射箭？”
　　聂风凌果然很感兴趣，可代步车是单人座驾，后方虽有一个箭筐，但顶多再上一个人。
　　“害，就算是热恋期，也用不着那么黏黏糊糊吧？”王寒抠着鼻孔略带几分调侃，“阙哥，离你家聂哥一会儿他不会被拐跑的，放心哈。”
　　阙一“凉凉”看他一眼，拉上聂风凌到车边，随后目光落在杨溧脸上，死气沉沉和他“对视”。
　　杨溧：“……”啥意思？
　　王寒：“……”仿佛看到之前被抢晶核的自己。
　　“你下来。”聂风凌说。
　　杨溧：“……啊？”
　　“车给我们。”聂风凌又说。
　　杨溧：“……”
　　被赶下车的杨溧眼睁睁看着阙一坐上驾驶席，一只手慢吞吞把上方向盘，另一只手还抓着聂风凌衣服上的带子。
　　杨溧：真是……有必要吗？啊？就问一句，有必要看那么紧吗？
　　比起杨溧满心吐槽，向天则和亓墨更担心的是阙一会不会开车，这辆小小代步车和儿童玩具车其实功能差不多，油门、刹车外加转向，让小孩子来都能轻易上手。
　　关键是，阙一他是丧尸呀！
　　丧尸会开车吗？
　　事实上，他们担心的聂风凌也在担心，这份担心在上车后阙一一脚油门上升到了顶点。
　　“二少……”向天则和亓墨齐齐目露担忧，恨不能一步上前直接将车拦下。
　　“别过来！”聂风凌阻止他们，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他嗓音中压抑的丝丝颤抖。
　　车子驶出十几米后，他方颤巍巍道：“一宝，慢、慢点啊，摔伤很疼诶诶，前面要撞……”
　　赶在撞上箭靶前，阙一终于打方向盘，险险避开。
　　聂风凌的虚虚摸一把额上汗，心脏扑通扑通狠狠跳动几下才落回实处。
　　再然后……
　　他就不管了。
　　“一宝，你开吧，我练练手。”他相信他家一宝，而且一宝这种忽快忽慢不稳妥的开车方法给了他很大的刺激和挑战，他本来是想用移动靶练手的，可惜四人组说的单独发电机目前只供给于人员最集中的俱乐部活动中心。
　　接下来就是聂风凌的个人秀，秀到起飞的那种秀。
　　之前他在车里开枪射击在亓墨看来已经是普通人的神操作，但同此时射箭一对比，射击居然有点没看头。
　　男人的骨子里总归有点追求刺激和热血的劲头，不提男人，在场唯一的女性黄梦琳早已双眼放光双手捧心，忍不住脑补一出古代偏偏公子马上骑射画面。
　　难怪古代君子六艺中“射”占其一，当真是太帅了！
　　“亓墨，你能射中吗？”向天则忽然问。
　　亓墨一愣，旋即一张脸苦巴巴：“队长，你该问我会不会射箭。”
　　谷穗顺口问：“亓哥会射箭吗？”
　　亓墨立时给他一记幽怨的眼神，刚要说话，耳朵一动，他敏锐的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向天则警觉性不比亓墨低，两人有志一同拔-枪，他们此举引得四人组侧目，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便见一男一女朝靶场走来。
　　“晏神！”纨绔四人组登时惊喜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临渊”灌溉营养液+1、“rin”灌溉营养液+1、“鱼式记忆”灌溉营养液+1，集体笔芯=3=


第27章 逗一宝
　　魏云晏今年24岁,  身高一米九，体态修长，宽肩窄腰,  气质优雅，相貌英俊,  是F1赛场上极少见的亚洲面孔，他在花国的粉丝极多,  不单单是因为他堪比模特的身材和明星的脸,  还因为他一直在为回归花籍而努力。
　　魏云晏父母早年因工作原因移民定居国外，他出生在国外，国籍也是外籍，花国不承认双重国籍,  而想加入花国籍难度也不是一般大……
　　总而言之，魏云晏对外的形象非常好。
　　“你们太鲁莽了，幸好没出什么意外。”虽然很意外见到向天则几个陌生人，但魏云晏先关心的还是几个纨绔子弟。
　　王寒四人满心满眼都是来自偶像的关心，斥责什么的,  那也是出于关心呀！
　　魏云晏仅从外表看不出他们是否有受伤,  但不妨碍他继续训斥几人：“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丧尸病毒的感染率和致死率是百分百，口水和血液都能传染,  你们穿成这样出去是嫌感染不了吗？”
　　聂风凌他们说纨绔四人组着装的时候四人组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丧尸碰不着我一根汗毛”的模样，可换成魏云晏,  四人挨训挨得就像是鸡仔一样,  乖得不得了。
　　四人中三个男性还好，除黄辰玮穿的单薄些，王寒和杨溧是真人CS服，包裹挺严实,  唯独黄梦琳，整一副不怕被晒秃噜皮的模样。
　　魏云晏主要训的也是她，只碍于对方是个女孩，不大好直接点名。
　　他不点名，黄梦琳反而有意和他多聊几句，她摆出一张小白花神情，含羞带怯道：“晏神，我下次一定会注意，您别生气，好吗？”她说着，还想去拉一拉魏云晏衣服，撒撒娇什么的……
　　魏云晏退后一步，让她拉了个空。
　　“嗤。”魏云晏身边身材高挑容貌艳丽的女人发出一声轻嗤。
　　听在黄梦琳耳中，女人是赤果果的嘲笑，两人短暂的对视一眼，黄梦琳确信自己从她眼中看出轻蔑，一张漂亮的脸登时挂满不悦，刚想开口，女人已移开视线。
　　“魏，你在看什么？”高挑女人的口音有点奇怪，问话时已随着魏云晏的目光朝靶场看去，不过她有点近视，只隐约看到有辆车在靶场横冲直撞。
　　……当真不能太高估丧尸阙一的车技。
　　比起高挑女人，魏云晏的视力是极好的，他关注的重点也不是车，而是弓箭手和箭靶，越看他嘴巴张得越大，无他，聂风凌的箭术绝对达到传说中的百步穿杨。
　　“他是奥运会冠军吧？”魏云晏没忍住，问。
　　话一出，纨绔四人组齐齐看向向天则和亓墨，向天则目光深沉，不动如山，亓墨则张了张嘴，又闭上，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是真不知道。
　　那一方，聂风凌终于过完瘾，他朝靶场外看一眼，当即发现人数多了。
　　“一宝，我们回去。”他微微俯身单手搂了搂阙一。
　　估摸着差不多两分钟后，阙一努力控制力道踩下刹车，经过这半个多小时的“锻炼”，终见效果。
　　车刚停稳，聂风凌长臂一伸，熄火。
　　待聂风凌牵着阙一回到场外，已升级为粉丝的杨溧立刻奉上一波彩虹屁：“聂哥你太厉害了，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箭术如此精准之人，就这箭术，绝对秒杀所有奥运会冠军，您没参加奥运会是我们花国的损失。”说到后面已经带上了敬称。
　　这彩虹屁吹的……
　　聂风凌谦虚道：“你过奖了。”
　　与杨溧同智商脑回路的王寒立刻摆手：“绝对不是过奖，聂哥你这手技术，妥妥南波湾，不是盖的！”
　　聂风凌……有点尬，不是不喜欢听夸奖和吹捧，只是这两人表情看起来有点假，听着怪别扭。
　　他的视线落在魏云晏身上，魏云晏与他对视，不同的脸，但气场相差无几，只一个对视，便仿佛有火星点点，稍微再加点热度就能变成火花。
　　“你好，魏云晏。”短暂的眼神“交流”后，魏云晏主动伸手打招呼。
　　一旁同样是初次和车神见面但并未得到握手殊荣的亓墨有亿点点酸，酸完他又乐了——握手礼是用右手，车神的确是伸的右手，但他们二少的右手还牵着小男朋友呢。
　　哟，小男朋友还两只手都抓着二少右手呢。
　　除向亓谷外，其他人包括魏云晏在内都觉得他的握手不会落空，然鹅……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视力不太好，我得牵着他。”聂风凌礼貌又理由充足的婉拒了这一次握手。
　　魏云晏微微讶异，倒是没生气，很自然地收回手，还很有涵养的颔首。
　　他不生气，他身边的高挑女人早已习惯他被人高高捧着，此时被聂风凌“下面子”，立时挂了相，不过她没表现太明显，只用不太熟练的花语问：“视力不好为什么不戴眼镜？”顿了顿，又笑说：“我一直听说花国人很矜持，今天见到你们二位先生大庭广众之下这莫‘恩爱’，真让我惊讶。”
　　饶是花语不标准，但这话中的阴阳怪气除迟钝的阙一外其他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朱莉。”魏云晏蹙眉。
　　朱莉眨眨眼，无辜问：“肿么了魏，我说错话了吗？”说完还朝聂风凌歉意一笑，“很抱歉，我花语说的不太好，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原谅。”
　　继阴阳怪气之后是茶里茶气，旁边黄梦琳都快把白眼翻上天了，碍于偶像在前，她忍住帮聂风凌回怼的想法。
　　聂风凌倒像是没听出来她的阴阳怪气，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笑，朱莉说完后他才点点头，宽容大量道：“朱莉小姐是我们的外国友人，花语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说错话我们也不会怪你。”
　　朱莉嘴角假笑僵住，随即唇角抿直，眼神微沉，整个人无端多了几分不好相与感。
　　“噗！”黄梦琳没忍住，笑了一声。
　　朱莉当即瞪过去，语气不善质问：“你在取笑我？”
　　黄梦琳不怵她，高高一扬眉，旋即复制朱莉先前的无辜脸，无辜道：“朱莉小姐你在说什么呀？我饿了，打嗝呢。”她说着摸摸肚子，用拙劣的演技当着朱莉的面表演了一个打嗝，故作恍然大悟道：“哦对了，我们一早就出了俱乐部，午饭都没好好吃，难怪那么饿……晏神，快到吃饭点了吧？我能带新朋友们一块去吃顿饭吗？”
　　不善处理女性间矛盾的魏云晏听到最后终于“活”了过来，但，饭是有，前提是“新朋友”身上没有伤口，准确说，是没有感染后症状。
　　聂风凌忽然问：“感染后有什么症状？”
　　“聂哥不知道吗？”杨溧问完又想起一事，“对了，你们应该只看到过丧尸，没关注过丧尸是如何丧尸化的。”
　　经杨溧讲解后聂风凌几人才知道，早在末世第二天时，魏云晏就发动留下的人将整个俱乐部留下的人找齐，然后去外边抓了两只丧尸回来，现场教学如何杀丧尸。第三天，他们救回了两个被丧尸咬伤的人，让医生检查开药后也观察并记录二人情况，遗憾的是，那两人最后都感染并丧尸化。
　　因着魏云晏的“现场”教学和研究，加上他车神的凝聚力，X-M维持了相当好的秩序。
　　尽管魏云晏所做皆有迹可循，但聂风凌还是有九成把握他是一名玩家，旁的不说，就那份感染后丧尸化的时间细节症状，光靠肉眼并不能很好分辨，所以他认为那两名的被咬伤的人只是魏云晏合理拿出感染症状的幌子。
　　再想想当初他说起感染后症状连个草稿都不打……登时汗颜。
　　换成他家一宝，肯定会同魏云晏这般深思熟虑，让一切“合理化”。
　　魏云晏本着对其他人生命安全负责的态度，他要求包括四个纨绔在内都要接受检查，虽然听起来有点下人脸子，可特殊时期，不得不防。
　　纨绔四人组早在前两天魏云晏向所有人验证丧尸病毒的感染和致死率是绑定之后就已经接受每次外出回来都接受细致检查的规定，向天则、亓墨和谷穗是和丧尸战斗过的，尤其超市遇到的变故让他们印象深刻，完全能理解魏云晏的顾虑和慎重。
　　脱衣服检查倒是无妨，亓墨比较想知道他们那把男朋友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二少愿不愿意让其他人见到阙先生的身体。
　　等等！
　　阙先生是丧尸啊！
　　且不提让他变成丧尸的感染伤口在哪里，他手臂上确确实实有一处咬伤啊！
　　只要那伤口一露出来，妥妥曝露！
　　出乎亓墨意料的是，聂风凌还没表现出纠结，阙一先伸手抓住聂风凌的衣服的，牢牢按在他胸口，那意思——不准脱衣服。
　　阙一此举委实太过彰显对聂风凌的占有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偏偏聂风凌一脸疑惑问：“一宝，怎么了？”
　　对此阙一的反应是更加用力拉他衣服，揪着他衣领，将他脖子也给捂得严严实实，阙一心道：这下阿凌应该懂他意思了吧？
　　……聂风凌依然是一脸迷茫。
　　阙一：“……”
　　阿凌进游戏后怎么就变笨了呢？
　　于是，围观的一群人就那么看着戴口罩的蓝眼睛围着聂风凌直白又慢吞吞地转，就差没说出来……纨绔四人组和魏云晏都很纳闷阙一为什么一直不说话，自认同亓墨比较熟的王寒悄悄朝他做了个疑惑不解的表情，亓墨面无表情指指阙一，又指指嘴摇摇手，示意阙一不能说话。
　　不知情的众人了然，本还想借阙一“有伤风化”之举奚落两句的朱莉也在开口前又闭上，她情商还没那么低。
　　二十分钟后，亓墨忍不住想提醒聂风凌把嘴角的弧度压一压，万一露馅把小男朋友惹急……嘶，下场必然凄凉。
　　好吧，聂风凌其实一早就看懂了阙一的意思，但一直装迷茫什么的……纯粹就是想逗逗男朋友。
　　眼瞅着阙一都要当场给他演示一番不准在外人面前脱衣服，他赶紧将人拦住，努力忍笑妥协：“好好好，一宝，我懂你意思，我不脱衣服，不让他们检查。”
　　动作被阻止，脑子里消化，而后阙一就看到他男朋友再也无法压制嘴角弧度，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被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宝：你就仗着我反应迟钝欺负我T_T
　　阿凌：我错了（下次还敢）


第28章 猜测
　　聂风凌背着因被耍“闹脾气”把脸完全埋他背上的阙一面对纨绔四人组道：“谢谢你们的邀请,  但脱衣检查还是算了。”
　　稍一停顿，他又转向魏云晏，问：“魏先生,  按照你们研究得出活人感染并丧尸化的时间大约是20小时左右对吗？”
　　魏云晏不知道他问的用意，但还是点头：“我们记录的两个人的感染症状确实是20小时。”顿了顿,  又道：“不过我们的只是两个人的数据，也许代表不了全体感染者。”他没把话说死。
　　聂风凌微颔首：“我和我的队友们现在都能正常活动,  也没发烧,  这种情况能不能说明即使我们感染，也还不到五个小时？”
　　闻言魏云晏眉头一皱，他大概明白聂风凌的意思了——感染不到5个小时，至少还有15小时的“安全期”,  此外，即使满20小时，完全丧尸化还有几个小时过程。
　　说白了，就是不想脱衣服检查。
　　他目光不由往聂风凌背后那位“阙先生”望去，奈何阙先生身量比他男朋友纤弱,  往聂风凌身后一躲,  从前面看啥也瞧不见。哦不对，还是能看到从背后环着聂风凌的那双手。
　　见状魏云晏不由嘴角抽了抽,  同时搁心里腹诽：21世纪的花国人民对同性恋接受度不是没那么高吗，怎么这对同性恋人就那么腻歪呢？简直比他们22世纪的同性恋人还高调了都。
　　如聂风凌所猜测,  魏云晏的确是《末日传奇》的玩家,  感染丧尸病毒后的症状也是他进游戏前认真研究过并记下的，只是他不能向NPC透露他的玩家身份，更不能将他记下的东西随口编造，所以他才想到救人以记录的法子。当然,  除了那两位“小白鼠”比较可怜，他的实验还是成功了。
　　回到正题。
　　聂风凌说：“今天天色已晚，我们只想在这里借住一晚，明早就离开。”弓箭到手，他能省下弹药给向天则和亓墨。
　　向天则也说：“我们车上有食物。”
　　这么一说，魏云晏还没未有表示，黄辰玮先皱着眉道：“你们一定要走吗？现在外面很危险，丧尸病毒的感染力和致死率高到可怕，我们今天能出去浪是因为有汽油给我们挥霍，万一你们遇上丧尸群，车也不一定能闯过去。”
　　黄辰玮并非危言耸听，同是玩家的魏云晏在拿到话语权后就集合俱乐部的人给他们上了一堂安全教育课，与聂风凌考虑的角度一致——海市巨大的人流量将成最大隐患。
　　聂风凌点头：“我们会直接从高速走，不在市区危险性应该会小一些。”
　　这也是事实，最起码他们从遇到四人组的地方一路来白阳山是越走越偏，中途也没遇上一只丧尸，这和X-M的高档次有很大关系，普通人没事不会往这边跑。
　　“你们去哪里？”魏云晏忽然问。
　　“京城。”聂风凌答。
　　京城人流不亚于海市，但京城特殊则特殊在京城乃是花国首都，用古时话说，是天子脚下，其他地方乱可能会持续很久，但放到京城则会在最短时间内将秩序稳定下来。
　　也正因此，京城安全基地能在第一时间建立起并收容幸存者。
　　魏云晏没再提检查的事，只道：“我明天再过来。”
　　倒是纨绔四人组谨记之前魏云晏安全教育课上的内容，他们现在占据白阳山，一切当以群体安全为首，无论是自己人外出还是外人进来，必须多加警惕。因此，哪怕从上午起他们的活动轨迹就是和聂风凌他们绑定在一块，他们也不会打包票说聂风凌几人没感染。
　　总而言之，四人组自告奋勇今晚“看守”聂风凌一行。
　　对此聂风凌也没异议，他研究的末世资料里无数案例都教导他在末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话虽如此，他其实还是想和魏云晏“认个亲”，只不知道官方会不会也不允许玩家间进行交流，以及，更让他不解的还是一宝的情况，究竟是属于玩家特权还是另有设定？
　　揣着疑惑简单吃过晚饭，聂风凌就带着阙一进了房间。
　　高级俱乐部不愧为高级俱乐部，哪怕射箭俱乐部只是众多俱乐部之一，该有的一应俱全，住宿条件那都是按照五星酒店来。
　　前两天亓墨还会为聂风凌和丧尸阙一同处一室发愁，可想到聂风凌每天起床都活蹦乱跳精神抖擞的样子，他眼皮一撂，转身进自己房间。
　　殊不知，今天聂风凌刚进房间就被咬了。
　　阙一摘了口罩的那种咬，咬的还是聂风凌下巴。
　　聂风凌想退，奈何阙一不松口，想起自家男朋友如今物种，寒毛根根立起。
　　“一宝，轻点，轻点，可别给我咬破皮……”除一宝外他就没见过第二个遇人就跑的丧尸，所以他是真不敢拿自己做实验。
　　阙一莫得感情的看着他。
　　聂风凌举手放软语调认错：“一宝我错了，我不该逗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下次还敢。
　　可能是真担心咬伤聂风凌感染他，阙一很快松了口，转而将脸埋在他脖子里，抿着唇用力蹭。
　　聂风凌顺手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笑得好不狡黠：“我跟你保证，除了你，谁也不让看我身体。”
　　阙一：阿凌好香好香好香，牙齿好痒，肚子好饿……快松开我阿凌，不然我就要……
　　赶在自制力崩溃前，阙一终于将诱他犯罪的美食源推开，并朝诱惑源伸出一只手。
　　聂风凌乐滋滋将手放上阙一手上，表忠心道：“我发誓，我是你一个人的。”
　　阙一：“……”
　　阿凌，我只是想要你给我晶核。
　　“今天挖了不少晶核，出了好多汗，我感觉都快馊了。走，一宝，我们去洗白白。”完全没get到一宝点的聂风凌一手摸着一宝小手，一手开始脱衣服。
　　“对了一宝，那个魏云晏你觉得是玩家吗？从他各种表现来看，他十有八-九是玩家，就是不知道他是一个人进的游戏还是组队。”
　　“还有还有，一宝，你看资料比我细致，海市一共建过几个幸存者基地来着？我印象中好像有建过两个基地，但先后覆灭了，一个是被丧尸围攻沦陷，还一个是因为海啸……可海啸这个我不记得是海市还是宁市，这两离海都近。”
　　“说起来，百年前的末世除丧尸外，天灾也是考验人类生存的重大因素，虽然小破游的官方说法是以末世为背景，却也有让天灾参与，我有预感，靠海那么近的白阳山会遭难。”
　　“一宝……”
　　“一宝……”
　　一宝很忙，一宝处理大脑接收到的消息处理不过来了！
　　聂风凌连珠炮似的一串话砸下来，他大吐一番酣畅淋漓，可把阙一给愁到不行。
　　完全……跟不上……阿凌……思路……
　　如果阙一只是个普通人可能还好些，问题他不是，他患有阿斯伯格综合征，这种病又被称作天才病。简言之，阙一智商非常优秀，以往聂风凌做一道困扰他一小时才能有思路的数学题，阙一只要一眼就得出答案。
　　所以，天才阙一当真有些自闭。
　　更自闭的还是他好容易看到一个健康活泼的男朋友，结果男朋友就像一块喷香的奶油蛋糕，他对男朋友的食欲高于一切。
　　真·字面意义上·食欲。
　　“对了，一宝，今天好像还没吸收晶核？”洗完澡，嘴都说干的聂风凌找水喝时才想到今天没投喂一宝。
　　几分钟后，聂风凌目不转睛看着阙一吸收完唯一一颗红色火系晶核，想起之前他也是这么吸收木系晶核，脑中飞快闪过什么，但又快得抓不住。
　　到底是什么呢？
　　聂风凌苦思冥想。
　　倏地，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考。
　　“阿凌。”
　　这是一道很轻很轻，清清冷冷，还有些飘忽的声音。
　　他猛地看向阙一，眼睛瞪圆，嗓音微微颤抖：“一宝，是你在说话吗？”
　　阙一依然一脸面无表情。
　　“一宝，是不是你喊我？”聂风凌没得到回应忍不住又问。
　　阙一还是莫得表情。
　　聂风凌扶额：难道他太想听一宝说话所以产生了幻觉？
　　“阿凌。”正当他怀疑自我时，那飘飘忽忽的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聂风凌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他没听错。
　　可是，他一直看着一宝，并没有看到一宝嘴动。
　　难道是其他人？
　　他选的是个套房，空间很大，他领着阙一谨慎地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可整个空间除他和阙一外，愣是没第三个人的影子。
　　“阿凌。”阙一的声音显得更加飘忽。
　　聂风凌眉头狠狠一拧，他本想顺着声音源头找到发声人，可这道声音就像是空降烙印在他的脑海耳膜中。
　　等等……
　　烙在脑海耳膜中？
　　他脚步猛地一顿，错愕地看着还被他牵在手里的阙一，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仿佛从阙一那双没甚感情的眼中看到一丝丝笑意。
　　他记忆中浮现出曾经出现过的一幕——脑袋凹陷一半的面目狰狞的丧尸张开嘴，朝他脖子咬下……整个过程被拆分成无数帧，每一帧都清晰呈现在他眼前，像是看电影时刻意调成慢放模式。
　　大脑短暂空白后又如针刺般一阵巨痛，他以为那是命悬一线时大脑的不正常反应，结合此时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一宝，你是精神系异能！”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宝：阿凌好啰嗦，我要死机了qaq


第29章 一宝的异能
　　姓名：阙一
　　玩家编号：108087
　　觉醒异能：精神系异能
　　异能稀有度：★★★★★
　　异能升级难度：★★★★★
　　潜力：★★★★★
　　特殊觉醒：水系异能（可进化,  可循环）
　　※注1：精神系异能可用任意属性晶核升级，人类体吸收晶核能量时有爆体危险，升级需谨慎。
　　※注2：精神系异能附加水系异能可实现异能循环,  循环遵循五行相生，具体玩法请玩家自行领会。
　　……
　　如果聂风凌看到阙一的玩家资料卡,  恐怕会惊掉下巴。
　　他所研究的资料中，精神系异能本身就是异能天花板,  精神系异能者无一不是身娇体弱者,  觉醒者皆是国家科研领域的尖端人才；而拥有精神系异能的丧尸那也是丧尸皇预备役，且精神系异能丧尸最可怕的一点在于能控制丧尸群，越是高等级丧尸，能控制丧尸越多,  危险性也越强。
　　任何一个精神系丧尸都是需要被灭杀的超危险份子。
　　眼下他男朋友居然是一只超危险精神系丧尸……听到一宝喊他名字的喜悦激动登时荡然无存。
　　“一宝，你一定要谨记，绝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你有精神系异能！”聂风凌表情凝重叮嘱，“一定要藏严实，必须藏严实。”
　　阙一歪头：阿凌的反应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一宝,  先别卖萌,  认真听我说。”聂风凌将他歪头的举止当成是卖萌，双手将他脸捧住摆正,  一脸正色道：“一宝，研究资料你也看过,  精神系丧尸可是被列为人类最危险的敌人之首,  一旦发现，幸存者可是会倾尽全力将其诛杀。所以，除我之外，绝不能让其他任何一个人知道你觉醒精神系。”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  等待阙一消化内容，两分钟后，他才继续说：“咱就用水系异能，我努力多猎杀些丧尸给你收集水系晶核，水系异能提升后还可能延展为冰系异能。”
　　又等了差不多两分钟时间，他才重新开口：“一宝，清楚我说的吗？明白了就点点头。”
　　同样两分钟后，阙一接收完叮嘱，慢吞吞点了下头。
　　聂风凌暂时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他了解阙一秉性，答应他的事阙一必然会做到。
　　放松下来后，聂风凌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先前让他心潮怦动的一宝喊他名字上，哄道：“一宝，你是怎么喊我的，再喊一声好不好？”
　　阙一没回应，拉着他往床上躺，那意思：阿凌，你该睡觉了。
　　聂风凌不想睡觉，只想听一宝喊他名字：“一宝，我好久没听你喊我了，之前我有点被吓着，没好好听，你再喊一次好不好？”
　　阙一很想告诉他用精神力沟通是很耗费能量，他现在储存的能量并不多，先前喊三次都是他憋出来的，再来一次，他恐怕得饿到夜里啃男朋友。
　　可如果不满足阿凌，阿凌能念叨大半夜。
　　“阿凌。”为让男朋友安心睡觉，阙一终究是付出太多，看来等会得趁阿凌睡觉把口罩戴上。
　　听到朝思暮想声音，聂风凌心花怒放，抱着阙一狠狠在他脸上糊了一波口水。
　　阙一：“……”阿凌好幼稚。
　　幼稚的聂风凌得寸进尺：“一宝，你能喊我名字，是不是也能和我聊天？一宝，跟我说说话嘛，这么久没和我聊天你都不寂寞吗？”
　　阙一：“……”阿凌，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才是游戏第六天，很久吗？
　　“一宝，你别不理我，和我说说话，我想听你说话，听你的声音。”聂风凌撒娇卖乖。
　　阙一躺在床上，闭上眼假装睡觉。
　　聂风凌黏上去：“一宝……”
　　“一宝……”
　　“一宝……”
　　“一宝，再不说话我要亲你咯。”
　　阙一：“……”
　　“默认就是等我亲咯？一宝，羞羞哦。”
　　阙一：“……”
　　有一说一，聂风凌烦人的本事一流，想当年，阙一还是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不会与外界沟通的小孩时，聂风凌就强行闯入他的世界，二话不说把他拖出来，带着他窜天入地，愣是没给他一点拒绝的机会。等他学会交流想跟聂风凌说不要带他到处跑时，聂风凌出了意外，那么活泼好动的一个人只能整日躺在床上，即便如此，聂风凌还是会笑嘻嘻给他讲有趣的事，想着等康复后还要带他去很多地方游玩，带他去骑马……
　　思绪一时间繁杂但依旧慢的阙一好容易将思绪收回，然后他就发现闹了他半天的人睡着了。
　　阙一：“……”
　　月光从没拉窗帘的落地窗中洒进房间地面，床上，聂风凌半张脸陷进枕头中，另半张脸被月光镀上一层朦胧光辉，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映入一片阴影。
　　阙一静静地看着睡颜中犹带轻松笑意的脸庞，唇角在他无意识中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然后……
　　他饿了。
　　聂风凌被闹醒，但眼皮都没动一下，反手就将阙一抱进怀里顺了两下背，含糊道：“一宝，睡觉吧。”
　　阙一扭来扭去：阿凌，给我晶核。
　　“一宝，你身上凉快，别动唔……”
　　这一年的夏天格外热，即使住在能听到海浪声的海边，即使是在夜里，气温也高到令人窒息的地步。这种时候，没有冷热困扰还有水系异能的阙一就成了大型的凉手宝，抱在怀里清清凉凉。
　　阙一琢磨着是不是干脆咬阿凌一口把阿凌变成丧尸，然后他去杀丧尸给两人升级。
　　反正官方说了，变成丧尸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
　　翌日。
　　聂风凌被冷水浇醒，正要化身暴躁老哥破口大骂，孰料对上的是自家男朋友的脸以及……又一个水球。
　　聂风凌一脸懵逼，一大早就被自家小男友家暴什么的，咋滴个回事？
　　见聂风凌醒来，阙一也不再砸水球，而是朝他龇牙。
　　聂风凌朝窗外看一眼，太阳才升起，时间肯定还早，但一宝真太不让他省心……一宝绝对是报复他昨天各种吃豆腐行径。
　　抹了一把脸，再叹上一口气，聂风凌才道：“来吧，一宝，我给你刷牙。”
　　等到牙齿被刷到一半才消化完刷牙内容的一宝：“……”吃了丧尸身体的亏。
　　聂风凌还想给他洗脸时，他终于先一把抓住那两只手，耗尽最后一丝能量，将两个字传递给聂风凌。
　　“晶核。”
　　这两个字，比之前任何一声“阿凌”都要缥缈，仿佛风轻轻一吹就能彻底消散。
　　聂风凌再大条也意识到问题所在，昨天他是被阙一精神系异能给吓到了，随后又因为那声“阿凌”欣喜若狂，倒是把使用异能会消耗能量这事给忘了。
　　再瞅瞅一宝眼睛都要发绿的模样，聂风凌心有戚戚，忙不迭从空间拿出晶核。
　　十四颗异能晶核，两百九十六颗普通晶核，前者一下没了六颗，后者……全军覆没。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吸收过异能晶核后，阙一真有点看不上普通晶核，可惜异能晶核数量太少，一旦全部吸收完，他担心在饥饿时会控制不住对阿凌的觊觎，所以他只能把蚊子腿全给算上。
　　向天则敲门并得到进入允许后推门入内，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二少的那句“进来”有点有气无力，还没睡醒吗？
　　聂风凌不是没睡醒，而是在惆怅。
　　向天则进来就看到聂风凌和阙一蹲在地上，聂风凌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还牵着阙一，阙一的另一只手则在戳地上一小堆白色粉末。
　　“……二少，阙先生，早。”向天则对两人此时举动有些莫名，但他不是亓墨，没那么重的好奇心。
　　聂风凌有气无力打招呼：“向哥，早。”
　　阙一朝他点了下头，已示打招呼。
　　向天则直接道明来意：“二少，魏云晏来了，他还带了另一个人。”
　　提到正事聂风凌也顾不上惆怅，当下起身，不想，他蹲太久腿麻，刚站起来又软下去，连带将阙一也带着摔倒，两人滚作一团。
　　向天则嘴角一抽，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
　　好容易聂风凌缓过腿酸那阵劲同阙一站起，他才问：“带谁来了？”魏云晏过来在情理之中，他本人昨天也说过早上过来，不过听向天则的意思，他带来的并不是昨天那个叫朱莉的女人。
　　向天则没卖关子：“梁旭，和谷穗抱错的那个。”
　　闻言聂风凌脚步微顿，疑惑道：“怎么带他来了？”
　　向天则摇头：“还没说，应该是来找谷穗的。”
　　聂风凌不禁想起杨溧王寒之前提过梁旭一嘴，他们对梁旭的形容是“贪慕虚荣”和“冷血无情”，是谷穗提到他养母所在谷家村时才和梁旭忽然“转性”联系起来。他们也说梁旭去谷家村后似乎无功而返，照这么看的话，梁旭找谷穗不外乎某个原因。
　　他们到时，刚好听到陌生的少年音说：“我想看她一眼，也想问问她，在她心里，究竟是钱重要，还是亲生儿子更重要。”停顿片刻，他又带着些许恳求意味道：“谷穗，请你帮帮我，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宝：要不，还是把阿凌当点心吃了吧，太遭罪了。
　　阿凌：我做错了什么qaq
　　一宝：那可真是太多了！
　　=v=
　　感谢小仙女“无地”灌溉营养液+2，么么哒=3=


第30章 魏云晏
　　谷穗对梁旭的观感很复杂,  从理性上来说，这个人是抢走他十七年原有人生的人，他应该憎恨对方。
　　在他跟着养母四处打零工赚钱看病养家和念书时,  豪门长大的梁旭从小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从不需为生活烦忧,  他嫉妒吗？
　　自然是嫉妒的。
　　可是，梁旭与他同龄,  当年抱错他的不是梁旭,  梁旭同他一样，都是受害者。
　　想到梁旭刚刚所说，他不免想起养母为抚养费将他“卖”给原生家庭，再看此时梁旭略显苍白的脸色,  忽然生出些许同病相怜的无力感。
　　不过他没冒然答应梁旭，他现在尚算不上聂风凌队伍一员，或许等到谷家村他就会被放下，简言之，他并没有话语权。
　　好在这时他看到了聂风凌：“聂哥,  阙先生。”
　　聂风凌朝他微微颔首,  看到他眼底的纠结，转向梁旭,  不疾不徐道：“我们从谷家村上高速，去了应该不会再回来,  不介意的话,  你可以开车与我们同去。”
　　梁旭并不认识聂风凌，但不妨碍他从谷穗和之前向天则的态度中探知一二。
　　“谢谢。”他没东问西问，礼貌道谢。
　　聂风凌又看向魏云晏，示意他：“我们没感染。”
　　不用他说魏云晏也能看见,  只是出乎聂风凌意料的是，魏云晏点头后说：“我能和你们一起去的京城吗？”
　　“晏神？？？”纨绔四人组齐齐瞪大眼，一脸不敢置信。
　　聂风凌挑眉，倒是不怎么惊讶的样子，他问：“为什么？”
　　魏云晏对上他目光不闪不避，认真道：“京城是花国政治军事中心，论社会秩序恢复速度和安全性，京城必然领先其他城市。”
　　“还有吗？”聂风凌又问。
　　魏云晏迟疑一瞬，还是道：“我统计过俱乐部觉醒异能的人，一共有32个，但，我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又怎么了？您是晏神啊！”黄梦琳听他说要走不免焦急，并未深思他话中之意。
　　她哥哥黄辰玮脑子转得快，他问：“晏神是担心我们这些异能者成长后会撼动您在俱乐部的地位吗？”
　　黄辰玮的话听起来有点不客气，魏云晏却并不生气，他神色平静看着黄辰玮，耐心解释：“我处于何种地位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俱乐部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维持整个俱乐部秩序的能力。异能者觉醒异能，本身就具有高于普通人的实力，当异能者实力再成长，和普通人之间的距离会拉得更远，如果没有能够制定法律规矩并保证法律规矩施行的人在，谁能对他们加以约束和制约？”
　　黄梦琳眉头拧紧：“晏神，我们可以自我约束和制约。”
　　魏云晏轻笑一声，用看孩子的眼神看着她，摇头叹息道：“黄小姐，你太小看人心了，人心，是这个世界最复杂的东西。”说完，他从衣兜里取出一张折叠起的纸递给她，“我要离开的事昨天已经和几个管理说过，只是时间太晚，有些要注意的点没来得及说，我都写了下来，麻烦帮我交给郎柏青先生。”
　　“我不交！”黄梦琳拧眉，“晏神，你走我也走，我这就去收拾……”她刚准备走胳膊就被拉住了。
　　黄辰玮面容严肃：“琳琳，别闹。”
　　“哥！”
　　魏云晏又笑了笑：“你们外出过，比我更了解外面情况。其实去哪里是你们的自由，只是就目前而言，俱乐部更为安全。”
　　外面有什么？
　　拥堵的车辆，满街的丧尸。
　　在俱乐部时他们还能用汽油疯狂一把，若是离开俱乐部，再想杀丧尸除非一人开一辆车，车里除汽油外不再装其他，那显然不现实。
　　而若近身搏斗……黄梦琳学过几招没错，可她没勇气面对丧尸，起码现在还没那个勇气。
　　魏云晏去意已决，除黄梦琳外另外三人虽也失落接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杨溧转向聂风凌问：“聂哥，你们今天就要走吗，不再待两天？”
　　聂风凌摇头：“还得先和谷穗回一趟谷家村。”主要停留时间越久，丧尸会越来越多，也不知道高速上情况是否真如猜测那样好。
　　“那食物呢？够吗？”王寒也问。
　　“粮食基地离谷家村不远，我可以带路。”谷穗突然说。
　　聂风凌：“好。”
　　他又看向魏云晏，微微眯起眼用打量的目光打量他一番，慢悠悠说：“魏先生，借一步说话？”
　　魏云晏诧异地扬扬眉，没拒绝。
　　众人不明所以。
　　王寒用胳膊肘捣捣亓墨，纳闷问：“亓哥，你知道聂哥要和晏神说什么吗？”
　　亓墨老实摇头：“不知道。”
　　将魏云晏领到昨晚休息的套房并关上门后，聂风凌开门见山问：“玩家？”
　　话音落，聂风凌就收到了系统警告。
　　【警告：除组队玩家外，任一玩家不得与其他玩家谈论关于游戏任何细节。】
　　聂风凌：“……”果然还是他熟悉的破游戏。
　　“什么？”聂风凌那两个字被系统屏蔽，魏云晏只听到两个很模糊的词眼。
　　聂风凌摇头，而后问：“你真没异能？”
　　魏云晏神情微顿，唇角噙一抹虚假的笑：“嗯，没有。”
　　聂风凌一摊手：“那很抱歉，我们不能带你一块去京城。”
　　魏云晏表情一僵，唇角弧度的渐渐拉平，他望着聂风凌的眼神带着几分讥讽：“因为我没异能？”
　　聂风凌也不正面回答，语气自然道：“你有手有脚，还是公认的车神，没必要让人带。”
　　闻言魏云晏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老实说，他没明白聂风凌的意思。
　　“意思就是让你自给自足，自力更生。”聂风凌的贴心的给他解释，旋即又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紧不慢说：“就像你所说，人心，是这个世界最复杂的东西，我们队伍五人早已知根知底，而你，我们不了解。”
　　魏云晏：“……”
　　“一宝，你说我说的对吗？”聂风凌还不忘cue阙一。
　　阙一维持双目放空站立的姿势，眼珠都不转一下。
　　但当魏云晏看向他时，他视线一转，与魏云晏“对上”，并抬手指向魏云晏。
　　与此同时，魏云晏清晰听到一个陌生声音说：“空间异能。”
　　魏云晏和聂风凌皆大惊失色，前者是被揭露秘密后的震惊，后者是震惊与头疼并存，昨晚明明有叮嘱一宝不能让人发现他有精神系异能，现在呢？
　　“你怎么知道？”魏云晏脱口道，说完他才惊觉不对，想要收回为时已晚。
　　阙一当然不可能再回答，他是消化完魏云晏欺骗聂风凌说没有异能的话后才戳破魏云晏的谎言，为此还用上异能，才吸收没多久的晶核能量没焐热又消耗大半。
　　……关键他用精神系异能，阿凌肯定生气。
　　聂风凌确实生气，一张脸青黑交加，看在魏云晏眼中，是因为他隐瞒异能的事，一时间有点心虚。
　　殊不知，聂风凌现在全副心神都在一宝身上，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魏云晏，但他想教育一宝，还得先把魏云晏赶出去。
　　“魏……”
　　“我……”
　　聂风凌和魏云晏同时出声，又在开口后同时自断话头。
　　短暂的沉默后，聂风凌淡淡问：“你想说什么？”
　　魏云晏更心虚，耳根都不自觉红了，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才支支吾吾道：“抱歉，我说谎了，其实我有异能……空间异能。”
　　“哦。”聂风凌表情淡淡。
　　魏云晏连脚趾都尴尬了，很想解释他不是有意隐瞒，只是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才会如此，可话到嘴边又被聂风凌的冷脸逼退。
　　聂风凌嘴上不说，心里直腹诽：说好的空间异能少呢，破游戏怕不是糊弄我吧？
　　“咳。”魏云晏再次轻咳彰显存在感，吸引来聂风凌目光后方红着脸故作镇定道：“我异能空间大概有二十几个立方，我装了些汽油，粮食我是打算去粮食基地装一些。”
　　“哦。”聂风凌还是同样淡漠的态度。
　　魏云晏：“……”
　　换成“魏云晏”角色本身，面对此时聂风凌不冷不热的态度铁定直接扭头走人，说不准走之前还会揍上一拳，可玩家魏云晏没车神的气魄和底气。作为来自22世纪对历史有所了解的“未来人”，魏云晏知道未来花国最安全的基地在哪，他想安然的活满两年拿到官方巨额奖励，必须给自己找一个安全地“养老”。
　　可他是空间异能，一个末世后期被戏称为鸡肋异能的异能，末世前期也只是行走的仓库，面对丧尸毫无用处。哦不对，还是能在空间里藏一些武器，比如砖块之类。
　　从海市去京城，他可不敢打包票说能一路飙车安全到达，更何况，他角色本身在国外长大，来到国内对道路两眼一摸黑，海市如此，京城也好不到哪去。
　　今天已是末世第七天，时间越往后，感染人数会越多，他要去京城只能尽快。聂风凌的箭术惊艳了他，向天则和亓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剩下谷穗是个火系异能者，最后一直沉默的“恋爱脑”阙先生一语点破他的异能……不对，阙先生不是哑巴吗？
　　难道阙先生眼睛进化，所以一眼看穿他拥有空间异能？
　　难怪阙先生分明黑发眉骨也是正常亚洲人模样，眼珠却是淡蓝色。
　　“聂先生，我保证不会拖队伍后腿，绝对不会出卖队友，如果我被感染或作出任何损害队伍利益的事，你们可以随时抛下我，杀死我。”迅速给阙一“说话”找到合理解释且将这支队伍实力评估再提升一个档次的魏云晏立刻有了决定，就算抛下脸皮，他也要抱这条大腿上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　　阿凌：一宝咋就不听话了呢！[生气.jpg]
　　一宝：一切牛鬼蛇神都逃不出我的火眼金睛
　　车神：您们看我躺好抱大腿的姿势标准吗？
　　=v=
　　感谢小仙女“懒散dei闲鱼*”灌溉营养液+1、“奈亚托普”灌溉营养液+9、“锁章永远滴烦”灌溉营养液+5、“嗯”灌溉营养液+4，非常感谢，比心=3=


第31章 谷家村
　　魏云晏成功抱上了大腿。
　　向天则和亓墨虽疑惑聂风凌和他说了什么,  但也没多问。
　　上车后，聂风凌才说：“他有空间异能。”
　　向亓谷一脸惊诧，空间异能者亓墨摸着下巴感叹：“觉醒空间异能的人真多啊。”
　　聂风凌一脸便秘,  他开始怀疑系统给他的资料卡中稀有度一栏的五星是起始数值，满星为十颗星。
　　“二少,  那他空间多大你知道吗？”讲真，亓墨被聂风凌的空间给打击到了,  现在迫切想知道究竟是他空间太过小还是聂风凌太过夸张大。
　　聂风凌委婉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亓墨：“……”扎心了,  但更想知道。
　　聂风凌遂如了他的愿：“二十几个立方。”
　　亓墨：好了，我死心了。
　　魏云晏和聂风凌他们并不一辆车，而是开了另一辆车跟在他们后面，梁旭也在他车上。
　　白阳山在整个海市大概称得上是世外桃源,  因为当他们离开白阳山往谷家村方向去时，路上已不少车辆七歪八斜地停着，车门打开，车主不知所踪，附近有丧尸游荡。
　　聂风凌远远望见,  张弓射箭,  利箭破风，精准射中丧尸。
　　“帅！”亓墨连连点赞。
　　十多只丧尸几乎是在呼吸间被解决,  当车开近前，还要再搜刮一拨剩余价值。
　　聂风凌现在是薅羊毛都不留一点余地,  问就是穷,  之前挖半天才挖到的近三百颗普通晶核一次就给一宝吸收完，十四颗异能晶核也去六剩八，预计还是一宝保守吸收，不然最后八颗肯定也保不住。
　　想到今早房间地上那一堆白色粉末,  聂风凌就一阵肉疼，养丧尸男朋友当真太难！
　　但，再难也要养。
　　魏云晏看着颇为眼热，他原以为发现晶核至少还有一段时间，没想到昨天回去黄辰玮他们就已经跟聂风凌等人学到了这一手，还带回晶核少许。即使他拥有的是鸡肋异能，即使空间异能只能用空间系晶核升级，但架不住他还是想让自己这个移动仓库更大些。
　　可惜一切想法在阙一面前都实施不了，阙一那就是个人形，不，丧尸形扫描机，他总能领着聂风凌在第一时间精准找到异能晶核，虽然目前这一堆丧尸中只有一颗木系晶核。
　　向亓谷三人将挖到的晶核都上交给聂风凌，后方魏云晏神情古怪，他忍不住问：“以后我挖了晶核也给你？”
　　聂风凌淡淡瞥他一眼，淡淡道：“你随意。”
　　魏云晏是真想将随意当成随意，可他怂，尤其当他视线微移，又撞上阙先生那双看似空洞实则能看透一切的蓝眸时，心脏一抖，忙表忠心：“我会都交给你。”
　　就算他知道未来晶核会成为安全区通用交易货币，他也不想在还没到达安全区前得罪大腿葬送掉一条小命。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懂。
　　聂风凌奇怪看他一眼，不明白他态度怎么又谄媚起来，但多一个人挖晶核对他来说是好事。
　　除了晶核，聂风凌要回收的还有箭，消耗品当真消耗不起，只能趁着时间充裕回收再利用。
　　越是往谷家村方向去，路上的混乱与聂风凌想象中的属于农村的宁静祥和相距甚远。
　　谷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向天则问：“怎么了？”
　　谷穗嗓音有些颤抖：“车，好多。”
　　近些年农村已先后建设成新农村，但生活在农村的大多已是上了年纪的人，80年代之后的年轻一辈都考大学走出农村，即使没考大学也去城里发展，毕竟城里有更多的机会和发展，真正留在农村生活的年轻一辈人并没多少。
　　可如今的谷家村却车满为患，远远就能听到男女的争执吵闹声。
　　他们按照谷穗的指路往村口路去，然而，在距离村口还有百米时他们就被拦下了。
　　“村里人满，去其他地方。”一个染着一头金发赤膀的青年手里拿着条扁担拦住他们去路，他的神情很是凶狠不耐。
　　聂风凌看着通往村里的水泥路上占据整条路几乎毫无缝隙的场景眉头不觉拧起，他心头浮现出一个不妙的猜测——市里的幸存者都跑乡下避难来了。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猜测，丧尸病毒于很多人而言还是一种类似于传染性疾病的疫病，最初的想法都是与以往一样为防止传染而窝在家里等待疫情过去，可当疫情附加停电停水，外面又被怪物占据，吃喝成问题时，家中俨然已不再是安全所。
　　因此，多得是幸存者连夜出逃。
　　海市虽是大城市，但本地人终究有限，更多则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务工人员以及游客，丧尸爆发，末世成真，想要逃回老家的比比皆是。
　　逃来谷家村的不见得都是进城务工的海市人，但谷家村距离花国九大粮食基地之二仅一步之遥，理所当然成为想要在末世好好活下去的幸存者首选。
　　至少不会被饿死。
　　花国不缺聪明人，自然，你能想到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别人也一样想得到。
　　如此就造成谷家村大拥挤，拥挤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逃来的幸存者中是否有人被感染。
　　“小放哥，是我。”谷穗认出金发凶狠的青年。
　　被唤作小放哥的青年看到从副驾驶位探出头的谷穗微微一愣，旋即露出惊喜的表情，他三两步走到车窗旁道：“小穗，怎么是你？你回来了？”
　　谷穗点点头，又看一眼不远处吵得可凶的村里人和城里人，担忧问：“小放哥，村里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那么多车？”
　　提到这事小放哥一张脸又拉长且隐隐泛青，他刚要解释又猛地想到一事：“谷穗，既然你回来了就赶紧回家去。”
　　闻言谷穗脸色一变，急忙问：“我家怎么了？我妈呢，她还好吗？”
　　小放哥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在谷穗焦急目光中含糊道：“村里来了不少外人，他们人太多，一进村就威逼利诱住进村里人家，你妈一个女人……你还是先回去看看，别走这边，这边车进不去，直接从西边绕过去回家。”
　　知道谷穗心急如焚，向天则在安全驾驶的同时也提高了车速，不多时，便见到一栋房子。
　　谷穗养母家住村子最西边，也是离高速最近的一栋房，孤零零的一栋自建二层小楼房，即使墙面刷成统一的白色，也遮掩不住这栋小楼的破旧。
　　而此时，小楼里正发生一起惊悚的丧尸食人事件。
　　魏云晏和梁旭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血腥画面，当时就反胃吐了出来。聂风凌等人先前虽已见过，但不适仍是不适，聂风凌强忍作呕欲望，“咻咻”两箭将听到动静转向他们的两只丧尸眉心射穿。
　　谷穗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害怕那具被啃到血肉模糊的尸体是他养母。
　　万幸，并不是。
　　即便如此，谷穗也无法放下心来，从屋里飘来的浓郁血腥气几乎压垮他的脊梁，摧毁他脆弱的神经，他的每一步都格外沉重，他生怕会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屋里的场景比外面还要具有冲击感，屋里是两具被啃到见骨的尸体，暗红色血液浸染整间客厅水泥地，因天热腐化明显加快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聂风凌心中也有不太妙的预感。
　　对异能尤为敏锐的阙一在进屋后就拉着聂风凌往左边的房间去，门是关着的，但他的意思很明确——房间里有人。
　　聂风凌自不怀疑，他当即伸手去开门。
　　——门被反锁。
　　他和亓墨交换一个眼神，而后他抬手敲门，亓墨则握枪在手。
　　“叩叩叩……”
　　“叩叩叩……”
　　“叩叩叩……”
　　聂风凌敲门声并不大，且节奏明显，敲完后他并未得到回应，才开口道：“有人吗？丧尸已经被杀，里面如果有人可以出来了。”
　　房间里传来很细微的动静，聂风凌再接再厉：“丧尸尸体在门口，如果不相信可以从窗口确认。”
　　短暂的安静后，房间里又响起脚步声，不出意外，应该是从窗口朝外看。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道干涩沙哑的声音：“外面，真的没丧尸，你们，都是活人？”
　　聂风凌听到声音后下意识看向谷穗，谷穗说过，家里只有他养母一人，可房间里明显是男人的声音，而且这声音，他似曾相识……大众音吗？
　　谷穗摇头，以口型说：“我不认识。”
　　“是，都是活人，也没感染。”聂风凌道。
　　房间里陷入安静，亓墨将耳朵贴在门上，半晌，举起三根手指，无声说：“三个人，两男一女，在交谈。”
　　听到“一女”，谷穗立刻有了期待，或许，那是他的养母？
　　“稍等，我们马上出来。”大概是商量出了结果，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房间里传来搬动重物的声音，丧尸听到动静会撞门和窗，窗外有防盗窗撞不进去，但没能撞进房间的原因只可能是门后被某些物件挡住。
　　房门被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张年轻但难掩憔悴的脸出现在门缝中，与这张脸同时出现的，还有指向聂风凌脑门的手-枪。
　　聂风凌忽然想起为什么他觉得那道声音似曾相识了，他在医院听到过枪声，也听到几个人的边逃边吼，那几道声音里，就有这道沙哑干涩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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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踢下线
　　“不好意思朋友,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字还没说完，抵着聂风凌额头的枪的主人已经逼着聂风凌退离房间门，并在一秒后因为指到脑门的两把枪话音戛然而止。
　　聂风凌脚步往后退了半步,  神情也没因为近在咫尺的枪口改变，只似笑非笑说：“朋友,  出来聊聊？”
　　男人敢拒绝吗？
　　必须不敢。
　　五分钟后，两男一女脸色苍白一脸惊惧抱头蹲在地上,  男人手里原本拿着的枪被聂风凌拿在手中把玩,  变魔术一般将枪拆成数个零件又迅速组装，还给换了一个有子弹的弹夹。
　　先前的枪虽然是真枪，但子弹早已打空，男人拿着枪,  无非是想吓唬人而已。
　　枪口指向三人，使得原本就恐惧不已的三人再添不安，女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要差一些，当聂风凌枪口移向她时，她紧紧抱头近乎崩溃大喊：“不要开枪,  不要杀我,  我什么都没做！”
　　“妈！”房间更里边，谷穗难以抑制悲伤的声音响起。
　　聂风凌几人面色微变,  亓墨留下，其他人皆朝里边走去。
　　谷穗家的这个房间并不是众人最先所以为的仅房间和卫生间的简单格局,  房间旁边的确有一个卫生间,  而卫生间过去还有一个小房间和一间更小些的卫生间，等于一个空间隔出两室两卫。
　　谷穗养母面无血色倒在小房间地上，身边一个白色的药瓶，生死未卜。
　　小房间容不下太多人,  聂风凌带上阙一进去后其他人只能站在门口。
　　聂风凌拥有角色记忆，好歹能做个非见血类急救。
　　但是，谷穗养母已无呼吸和心跳，身体尸僵现象消失，已经重新变软，隐约可嗅到腐臭气味。聂风凌判断她至少死亡已经超过36小时。
　　“聂哥……”谷穗眼里噙着两泡泪，眼巴巴看着他。
　　聂风凌微微摇了摇头。
　　谷穗的眼泪一下夺眶而出，他先是无声哭泣，又转为小声呜咽，最后放声大哭，伤心难过迅速溢满这狭□□仄的空间。
　　每当这时候聂风凌心情都格外复杂，破游戏在NPC的感情上刻画太过真情实感，即使明知道是游戏，也总忍不住会被影响产生共鸣。
　　“是不是你们？”梁旭踉踉跄跄跑到隔壁大房间，面色铁青揪住之前憔悴男人衣服，双目赤红质问。
　　憔悴男人的第一反应是反客为主将面前之人擒住拿为人质，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可惜，一旁亓墨洞悉他的想法，在他刚朝梁旭脖子伸手时一把扣住他手腕，曲臂又给他一肘击。
　　亓墨是收了力的，否则以他的身体素质，一肘击就能叫憔悴男人去见阎王。即便如此，憔悴男人也被这一下打的头晕目眩鼻血横流。
　　另一个瘦削男人和女人都被吓坏了，瘦削男人惊慌喊道：“不是我们，我们没杀人，是她自己，她没吃药！”
　　“真的跟我们没关系，是她自己吃完了药，不是我们害死她，放过我们呜呜……”女人求生欲也很强。
　　“胡说！”听到这边求饶话的谷穗暴喝一声，他脚步踉跄从小房间跑过来，跌跌撞撞冲到床头柜前，拉开，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药。
　　瘦削男人、女人和憔悴男人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一抽屉的药瓶，艰难地吞咽口水，身体不受控制颤栗。
　　谷穗红着眼睛，边流着眼泪说：“我妈有心脏病，病情一直靠药物控制，无论她去哪里身上都会带一瓶药，家里的积蓄也都会买药，如果她身上的药只剩一两颗，她一定会带上一瓶新药。”说到这里他抽噎一声，又冷冷质问三人：“你们告诉我，为什么她身上药瓶空了却不过来拿药？”
　　虽然不好听，但谷穗的养母的确是一个非常怕死的人，这一点没人比跟她生活了十七年的谷穗更清楚。包括她二话不说将谷穗“卖”给原生家庭，亲儿子梁旭也在拿下梁家一笔费用后当做没这个人，都是为了她的身体。她想做心脏手术，想健健康康衣食无忧的活下去。
　　这样一个害怕死亡的人，她不会让自己犯下“断药”的错误。
　　瘦削男人张张嘴，想解释，又无从解释。他甚至感受到的来自周围冷冽危险的目光，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聂风凌在谷穗养母的指尖发现了抓挠过的痕迹，戳进肉里的木屑对应小房间的门。他基本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发病前一直被关在小房间，吃完最后一颗药的她哀求恳求家中的不速之客，可终究没让不速之客们良心大发，她求救、挣扎，最后，在这间狭小的房间里无助地渐渐停止呼吸。
　　这就是末世后的人心吗？
　　聂风凌心情有些沉重，不自觉握紧阙一的手。
　　似乎是感受到他情绪不佳，阙一面对他，抬手，没轻没重的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
　　聂风凌望着阙一那双空洞洞没焦距的眼睛，心情又奇异好起来，千错万错都是破游戏的错，看这都什么鬼剧情设定，还好他不是女孩子，也不感性，不然还得被骗一波眼泪。
　　“二少，他们怎么处置？”亓墨对三个将人命视如草芥的人的眼泪和求饶无动于衷。
　　一听他这话，三人仿佛接到死亡判决，承受能力最弱的女人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瘦削男人瞳孔放大，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从地上跳起来，大声嚷道：“不不，你们不能杀我，我还不能死，还没两年我一定不可以死，你们这些@#￥%……%￥#@……额额额额额额额额……”吼到一半时他口齿不清，言语模糊，继而突然梗住，面部狰狞，青筋暴起，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众人大惊，出手拦他以防他伤人的向天则手僵在半空，随后跟聂风凌解释：“二少，我没碰他！”
　　……
　　现实世界。
　　《末日传奇》玩家任健被弹出游戏意识回归后还有两分茫然，等感受到游戏仓中营养液时方反应过来——他game  over了！
　　艹！
　　任健狠狠一拳砸向游戏仓壁，可惜特殊的营养液粘稠性太强，他没能如愿。
　　艹！
　　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被系统强行踢下线？
　　……好像是因为他要向NPC透露他们世界是游戏的本质？
　　不对！
　　他之前有试过和其他人说，但系统太鸡贼，根本连一点拐弯抹角机会都不给他，他稍有动静就给他警告，他只能按捺住念头，老老实实进行游戏。
　　有前一次系统警告，他都已经把自己当成土著，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所以，当时在游戏他到底是抽什么风把自己给抽没了？
　　……
　　回到游戏。
　　聂风凌检查倒地的“任健”后得出结论：“死了。”
　　众人：[黑人问号脸.jpg]
　　这……为啥啊？好端端怎么就死了呢？
　　聂风凌大概猜到了原因，不出意外的话，这人应该是玩家，倒下前那一串乱码语言很有系统风格，他应该是想曝光游戏的事，所以被系统踢下线。
　　也是够神志不清的。他在心里腹诽。
　　他旁边，阙一一手挽着他，“看”着地上新鲜出炉的尸体一脸冷漠。
　　阙一悄悄地用了他的精神异能，只是精神异能更容易作用于丧尸，人的话他还是第一次，不大熟练，本来是想试试能不能让两个男人打起来，结果憔悴男人脑中空空一片，他啥也没感觉出来，瘦削男人他就短暂放大对方情绪，倒是收获了一份意外。
　　不过说实话，他最想教训的其实是憔悴男人，因为憔悴男人居然敢拿枪指着他家阿凌。
　　但阿凌不想让他用精神异能，那他就……偷偷用，保证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更不会让阿凌担心。
　　聂风凌将视线转移到装懵的憔悴男人身上，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憔悴男人身体开始轻轻颤抖，待听到聂风凌一声戏谑轻笑后，抖得更加厉害。
　　“朋友，聊聊？”他轻言轻语，听在憔悴男人耳中，宛如恶魔低语。
　　不聊不行，除非死。这是憔悴男人对他此刻处境的定义。
　　憔悴男人名叫毕三，不是诨名，就是毕三，末世前是一所三流体育大学的大三学生。手里的枪是在末世到来后从一名刚好执行大任务配枪的警察手里抢来，抢来后就拿着枪和他的五个室友开始在末世挣扎求生。
　　六个人高马大的体育生在末世初期的环境下只要小心点活下来还是不难的，加上他们之中有一个任健，也就是刚猝死那位，仿佛就有了一个军师，任健知道丧尸的弱点，还曾用简易的工具炸毁了医院大楼……
　　聂风凌：“……”原来住院部大楼是任健炸的，敢情还是个爱搞事的玩家。
　　有对末世了解的任健和另一个聪明的同学在，毕三寝室六人安然前往谷家村，在路上遇到车抛锚被丧尸追击的女人徐欣，毕三好色，女人长得挺漂亮，身材好，于是也将她带上。
　　徐欣曾和朋友们来谷家村钓过鱼，知道村里有一户人家离其他家都远，所以众人直奔谷穗养母家，毫不客气占据了这二层小楼。
　　“我没想到来的路上有人感染，他们瞒了我们，还主动提出守夜……”毕三咬牙切齿，“早知道，早知道我就……”
　　“就什么？眼睛不眨杀了他们？”梁旭阴测测开口。
　　毕三陡然一机灵，唇角牵了牵，本想说两句软话，可对上梁旭那双比他语气更阴沉的眼眸时，心里无端生出不安，他莫名有种那少年会拿刀将他剁碎的错觉。
　　亓墨凑到聂风凌身边，小声询问：“二少，我们怎么办？”
　　聂风凌奇怪看他一眼，反问：“什么怎么办？”
　　亓墨下巴点点毕三，“怎么处置？”
　　聂风凌还没回，一直没出声的魏云晏顶着一双死鱼眼有气无力问：“你是警察吗，要把他们抓起来拘留罚款判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想要free的飞鸟”投喂的1个火箭炮、1个手榴弹和1个地雷，“沾襟”灌溉营养液+8，“奈亚托普”灌溉营养液+1、“咖米”灌溉营养液+20，非常感谢biubiubiu(づ￣3￣)づ╭??～


第33章 我是故意的
　　魏云晏一针见血,  亓墨无言以对。
　　严格来说，谷穗养母不是被毕三等人亲手杀死，但他们也算得上是直接凶手,  按照法律条文明显触犯刑法故意杀人罪,  是要判刑的。
　　问题是他们现在不是国家机关，没权利拿人，也没权利决定一个人生死。
　　聂风凌看看眼睛红红的谷穗,  再看看一脸阴沉的梁旭，提议：“要不,  你俩把他揍一顿，揍完我们就该走了。”
　　谷穗和梁旭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聂风凌认真道：“他们确实可恶,  但把他杀了你们母亲也不会复生,  反而还脏了你们的手。更何况,  你们现在还那么小，杀人不会做噩梦,  心理上能接受吗？”
　　最后一句才是关键，杀人不是杀条鱼杀鸡杀鸭，不说两个小小未成年,  聂风凌一个成年人此时都没法毫无负担的下手，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哪能真因为末世到来就将一切世俗礼法道德法律抛到脑后？
　　除了揍毕三一顿，好像真没其他处置办法。
　　梁旭和谷穗对视一会儿，齐齐撩袖子开揍,  小楼里一时间哀嚎不绝。
　　虽然梁旭表情阴沉沉要杀人的模样,  但他打起人来还没谷穗狠，梁旭接受过各种精英教育，学打架都是专业招式,  用向天则和亓墨的话说叫空有花架子，实则半点不实用。与之相对的谷穗胆子小，又内向腼腆，浑身看着没二两肉，可他从小帮他养母干活到大，别的没有，一把力气是有的。
　　[阿凌。]聂风凌忽然听到阙一声音，心脏一紧，瞪圆眼睛看向身边人。
　　要不是周围人都在，他就要开口训斥了。
　　他有没有叮嘱一宝不准再用精神异能，被发现了怎么办？
　　[有丧尸来，晶核。]阙一没“看懂”聂风凌眼神，继续给他“传话”，言简意赅的很。
　　拜之前那近三百颗普通晶核和六颗异能晶核所赐，阙一发现他的动作和思绪都快了一些，能表达给聂风凌的意思也多了些，只是消耗也大，所以他不轻易和聂风凌“交流”。
　　听到第二句的聂风凌第一反应是去看其他人，一圈看下来后发现众人并无异状，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
　　难道……精神系异能可指定单一作用对象？
　　“二少，有丧尸。”向天则在确认小楼安全后又在周围警戒，随后他就发现陆陆续续有丧尸朝小楼方向过来。
　　被毕三哀嚎吵醒的徐欣听到这一句再次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没人理会她，亓墨、魏云晏和正在揍毕三的谷穗梁旭都一秒正色，魏云晏和梁旭两个未和丧尸正面交过手的人都有些紧张。
　　所有人都看着聂风凌，聂风凌满脑子想的都是一宝的话——有丧尸来，晶核。
　　翻译一下：阿凌，我召唤了丧尸过来，杀掉，取晶核。
　　聂风凌为能理解一宝的想法而惆怅，他似乎看到了他的未来：一宝召来丧尸，他变成挖脑工具人。
　　莫名感jio有点淡淡的凄凉。
　　视线扫到身边一群人，他眉毛高高一挑，眼底飞快划过一抹算计。
　　挖脑工具人，完全可以安排上啊！
　　工具人X5：“？？？”瑟瑟发抖。
　　阙一召唤来的丧尸数量足有十四只，远超聂风凌想象，幸好十四只丧尸并非一同到来，还是有个先后顺序。
　　作为唯二的“新手”，魏云晏和梁旭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两人一个用修车的大扳手做武器，一个拿谷穗家的柴刀，手法虽生疏但硬是咬着牙砍。尤其梁旭，在毕三身上的发泄似乎还不够，又转移到了丧尸身上。
　　比较让人无语的魏云晏那大高个砍完丧尸后腿一软，很没形象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全无一点车神风范。
　　十四只前后来送死的丧尸终是死得透透的，聂风凌又将挖晶核的任务分派下去，颇有些大官老爷架势。
　　阙一就有点不开心，十四只，不加上先前被杀的两只，十六只丧尸，没一只有异能晶核。
　　要不要再召唤点过来？可是离得有点远……
　　“一宝，你在做什么？”阙一沉浸在他的世界里，身体无意识地做着某件事。
　　然后，他被抓包了。
　　趁着丧尸来袭，所有人都在打丧尸，躺尸的毕三悄摸睁开眼，忍着全身酸疼，紧咬牙关准备开溜，结果被装晕的徐欣拉个正着。
　　徐欣没正面跟聂风凌等人打交道，可她装晕本事一流，毕三和他们的交流以及后面挨揍的痛呼她听得清清楚楚，她害怕也挨一顿揍，所以选择持续装晕。眼下有机会逃走，她自然更愿意逃，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有丧尸过来？
　　两人无声无息的开展了一场“争夺战”，结局就是被阙一堵个正着。
　　阙一一手指直往毕三肩膀被划伤的伤口处戳，看似只是一个警告，如果聂风凌没看到他伸手前悄悄摘下口罩往手上吐口水的话，或许很有说服力。
　　一宝“无辜”地和阿凌对视。
　　对视着对视着，聂风凌先一步垂下眼，默默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水，给阙一洗手，边洗边头疼念叨：“一宝，你要不要跟我说你不是故意的呢？”
　　一宝：[阿凌，我是故意的。]
　　聂风凌：“……”
　　一宝：[他用枪指你，我不杀他。]
　　聂风凌：“……”
　　一宝：[如果他用枪指我，阿凌你会打他吗？]
　　聂风凌莫得表情道：“他敢拿枪指着你，我一枪崩了他。”
　　所以，我只轻轻戳他一下把他变成丧尸是不是很仁慈呢？
　　后面这句阙一没说，但聂风凌懂。
　　他想了想，居然觉得没毛病，而且毕三和徐欣能对一个濒死的人无动于衷，很难说他们良心究竟存有几分。
　　不，还是有毛病的：“把他变成丧尸没问题，可他变成丧尸后伤害无辜幸存者就是我们的错了。”
　　“二少。”向天则已经习惯聂风凌和他的男朋友絮絮叨叨，晶核收集完后来上交时他一点好奇都没，只是看着缩成鹌鹑的毕三和徐欣眼中泛冷。
　　“辛苦了，向哥。”聂风凌接过晶核递到阙一面前，让阙一给他弄水清洗。
　　阙一不动，他今天消耗能量过多，只想吸收。
　　短暂的十秒后，晶核变成一小堆白色粉末。
　　聂风凌：“……”
　　向天则：“……”他忽然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二少在房间时蹲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了。
　　聂风凌扭脸向他，诚恳问：“向哥，我们不去京城，留在海市行吗？”
　　“为什么？”亓墨刚好听到这一句，不解问。
　　聂风凌：“丧尸多。”
　　丧尸多，晶核才多，他才有更多的“食物”养一宝。
　　向天则略略沉默，片刻后，实话实说：“京城丧尸也不少。”
　　……
　　众人并没打算在谷家村多待，吃过午饭就准备启程。
　　毕三和徐欣被简单粗暴绑起，谷穗将他们所做写纸上贴在二人身上又将他们扔出小二楼，算是给村民和外来客们提个醒。
　　粮食的问题也无需去粮食基地，一如谷穗对他养母的了解，早在末日降临风声响起时，这个未雨绸缪的女人就已经在家里囤积了一屋子的粮油和易保质期长的干货腊味。
　　聂风凌的空间已经装不下，亓墨的空间就没装得下过，剩下就是魏云晏。
　　在聂风凌的要求下，魏云晏装了不少干货腊味，也是直至此时他才知道，聂风凌是和他一样的空间系异能者，难怪之前对他不假辞色。
　　魏云晏：[自闭.jpg]
　　谷穗养母的事已成定局，他对原生家庭的父母也无留恋，所以接下来一心一意跟着聂风凌他们上京。
　　“梁旭，你和我们一起去京城吗？”谷穗问梁旭，梁旭跟着来谷家村一趟，收获的只有遗憾，谷穗有点替他难过。
　　梁旭没说话，神情有些麻木。
　　他的养父母并不在国内，他和黄梦琳杨溧这些X-M的熟客只称得上是认识，勉强叫得出名字，并无深交。
　　回“家”？“家”在最繁华热闹的市中心。
　　回X-M？他更陌生。
　　“聂先生，我想和你们一起去京城，可以吗？”梁旭想不出自己还有哪里能去，于是抱着一丝期待看向聂风凌。
　　聂风凌挑挑眉，颔首：“可以。”
　　话一出，向天则和亓墨没甚反应，魏云晏倒是瞪圆了眼睛，满脑子只有三个字——凭什么？
　　凭什么他想跟着一块去京城就得被拎去房间单独问话，还没异能就不带？凭什么梁旭这小子没异能就冷冷淡淡一句话聂风凌就同意他跟？
　　凭什么？？？
　　凭什么？
　　凭聂风凌他需要打工人啊！
　　能抓一个劳力是一个，不要白不要。
　　午饭是谷穗做的，用他家没被血液污染的厨房给大家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聂风凌对番茄炒蛋尤为青睐，准确说，是番茄炒蛋中的番茄……角色“聂风凌”并不爱吃番茄，所以聂风凌印象中也没番茄味道的记忆，如今一尝，不说惊为天人，至少那清新的酸味直击味蕾。
　　看出他对番茄的喜欢，谷穗还是很开心的，他说：“番茄是自家种的，无色素无添加，西边菜地里还有一些，聂哥喜欢的话我一会都采来，糖拌也好吃。”
　　聂风凌连连点头：“好好，都采来，放空间一时半会坏不了。”这清新的酸味，绝对合一宝的口味，他要在空间里藏几个，等一宝等级升高与常人无异时给他尝尝。
　　刚这么想着，魏云晏就疑惑问：“阙先生不吃饭吗？”
　　向天则和亓墨夹菜的动作同步一顿，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又默契垂眸吃自己的。
　　聂风凌倒是很淡定回道：“一宝有洁癖，不爱和除我外的人一块吃饭，我单独给他留了，等会吃。”
　　做戏做全套，除向天则和亓墨外，他目前依然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一宝的丧尸身份，所以谷穗做好饭菜时他都特地盛了一些。
　　这不，派上用场了。
　　魏云晏：“……”并不是太想吃这碗狗粮。
　　饭后他们也没立刻离开，谷穗和梁旭商量几句后征得聂风凌同意，在小二楼西边的菜地旁挖了一个坑，给她做了一个简易坟墓，算是入土为安吧。
　　下午一点半，一行人正式踏上上京之路。
　　改装车里，聂风凌看看自己空空的臂弯，又望向取代他位置被阙一抱在怀里灰扑扑的廉价瓦盆，突然感觉自己面临失恋风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锁章永远滴烦”灌溉营养液+10，发射爱心biubiubiu~


第34章 一宝的新欢
　　高速比聂风凌所以为的要难走。
　　海市本就是花国经济前沿,  每天来往海市的人流数不胜数，海市丧尸爆发，不少外地人连夜出逃,  这就导致高速近乎与市中心一样的拥堵。
　　七八天过去,  很多车里都已经空了，空就空罢，关键这空的地不对,  高速路连同应急车道都被填的满满当当，车辆之间,  隐约还能看到走动的人。
　　聂风凌就想不通了，再赶时间也能蜗牛往前爬,  爬这么多天早该爬出拥堵地了。
　　“总不至于徒步走去京城吧？”聂风凌看一眼望不到头的高速上的车辆,  小声低估。
　　亓墨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聂风凌：“？”
　　“二少,  你知道海市离京城多远吗？”亓墨一言难尽地问。
　　聂风凌能回答上这问题，“一千两百多公里。”
　　亓墨：“……”他并不是真想知道答案。
　　偏偏聂风凌还很认真添了一句：“当年我军长征两万五千里呢,  换算成公里也有一万两千五，海市到京城只区区一千两百多公里，连零头都不到。”
　　向亓谷：“……”他们一时间居然分不清聂风凌是在讲笑话还是认真探讨距离。
　　所以,  到底要怎么办？
　　“那边车少，我们走那边。”聂风凌指着隔离带的另一边，说。
　　向天则委婉道：“那边车也不少。”
　　聂风凌：“但是那边有载重货车，可以用货车开路。”
　　众人沉默片刻，亓墨弱弱道：“我和队长都不会开货车。”身为曾经的特种兵,  亓墨自认已经比较全能,  可他和队长真没学过开大货车。
　　聂风凌平静道：“没关系，我们有车神。”
　　被拎出来且要求去开货车给大家开路的魏云晏一脸懵逼：“……”
　　车神不会开货车，车神自闭。
　　结果顶上的是超乎众人意料的小贵公子梁旭,  梁旭表情平静的说：“我会开。”
　　然后贵公子就给他们展示了一番与贵公子身份不相符的驾车技术，载满货物至少好几吨的大货车“灵巧”地调转头，周围“碍事”的轿车被车尾扫到，纷纷“避让”。
　　嗯，至少吨位在那，仅靠蛮力还是能轻易开路成功的。
　　不过梁旭还不是靠蛮力，他靠的是智慧，他要开的路是正经“开”，从车辆中间分出一条路，而不是像铲雪一样一味的向前推，推到最后势必再无力可用。
　　“少年，我看好你，你就是未来的车神，加油！”聂风凌不吝啬的给少年竖大拇指点赞。
　　魏·真·车神·云晏：“……”感觉有被羞辱到，但我觉得你说得对。
　　考虑到梁旭还是个十七岁的真少年，他这年纪别说货车，普通驾照都还拿不到，向天则向聂风凌申请与他一同开路，也算是照顾点小孩。
　　聂风凌自无不应，他甚至觉得这货车还不错，万一遇上丧尸，能直接碾压，省子弹箭矢和力气。
　　“就我一个人了吗？”眼瞧着“同伴”一跃高升跑去开货车，魏云晏只能眼巴巴看着聂风凌，就差把“我能上你们车吗”写在脸上。
　　车神，就是那么怂。
　　聂风凌一个眼神都没给魏云晏，他还在愁呢，愁一宝怀里那小破瓦盆，虽然已经洗干净，谷穗还在盆底下给他加了一个盘子，但被白瓷盘一衬托，灰灰的瓦盆显得更low，尤其盆里装了菜地挖的土，完全把他家一宝气质给破坏了。
　　更让他愁的是一宝抱着瓦盆就不放手，他想拿走还被拍了一下。
　　#我的男朋友移情别恋了一个破瓦盆#
　　#男朋友出轨#
　　#该怎么让男朋友回心转意#
　　聂风凌满脑子都是这三个标题，哪有心思搭理魏云晏，还是谷穗善良，主动提出陪他。虽然但是，魏云晏还是感动的将谷穗迎上车。
　　“二少，阙先生好像很喜欢他的花盆。”车里全是“知情人”，亓墨说话也就没啥顾忌。
　　可惜，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很快他就在后视镜里对上聂风凌一双幽幽目光，登时一激灵，但也疑惑，他是哪句话说错了。
　　顿了顿，他又小心翼翼开口：“二少，阙先生和其他丧尸好像不太一样。”
　　“嗯？”聂风凌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听不出喜怒。
　　亓墨从后视镜看阙一一眼，实话实说：“现在天这么热，阙先生一点没有腐化现象。”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万一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有腐化呢？二少把阙先生裹得太严实，除一双眼睛其余地方根本瞧不见，要是踩中二少痛脚……
　　亓墨后悔的想吞掉舌头。
　　孰料聂风凌并未生气，反而点头认同，还略得意道：“一宝全身上下就超市被咬的一点小伤口，没尸斑，也一点腐臭都没。”
　　快夸我给一宝听，夸我把一宝照顾的好。
　　亓墨没get到他的想法，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阙先生身上只有他变成丧尸后被咬的伤口，那他是怎么感染的呢？”
　　聂风凌：“……”
　　聂风凌：“…………”
　　聂风凌：“………………”
　　他就说有件事一直也没想起来过，如今亓墨一提，他才惊觉被他忘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
　　众所周知，现在丧尸是因受伤感染而来，那么问题来了，最先感染的人是谁，又是在哪里感染，通过什么途径感染？
　　至少在聂风凌的时代，丧尸病毒从何而来依然没有定论，丧尸病毒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但是在一些珍贵的历史资料中，有记载过一种丧尸，被命名为“源丧尸”。
　　源丧尸的感染并非来自伤口感染，而是自发自动感染，并成为真正的传染源。
　　关于源丧尸的记载并不多，他印象中只有一个——未来某博士在一只源丧尸细胞中提取出了疫苗样本，还“成功”研制出了疫苗，用于临床后的确起了效果，就在博士向全国宣布疫苗研制成功时，那些接种过疫苗的幸存者毫无预兆的接二连三变成高级丧尸，成为源丧尸的傀儡，受其指挥。后来据那位博士猜测，源丧尸身体是丧尸，但仍保留为人时的意识和记忆，哪怕级别再低，也仍有智慧。
　　此外，某博士研究出源丧尸的病毒结构和普通丧尸体内病毒结构并不完全一致，他认为如果能完全破解源丧尸的病毒结构，对疫苗的研究将有很大促进作用。不过，由于他之前的失败研究，领导层谨慎的商谈后否决了博士全国搜寻源丧尸的提议。
　　苍了个天哟，他家一宝居然是源丧尸！！！
　　“二少，怎么了？”亓墨见聂风凌神情有异，不由问。
　　聂风凌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他满脑子都是“源丧尸”三个字。
　　一宝是源丧尸？一宝怎么会是源丧尸？
　　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疑问，一直“专注”瓦盆的阙一微微抬头，五个字印入他脑海：[我是源丧尸。]
　　……好了，一宝是源丧尸实锤。
　　聂风凌有些唏嘘，想当初，他还猜测过是不是游戏官方给玩家的特权，即使不幸感染成为丧尸也能保留意识，结果狗策划还是那个熟悉的狗策划，说的比唱的好听。
　　如果阙一能听到他心里的腹诽，肯定会给他解释：之所以给玩家们‘变成丧尸也有活下去权利’的信号，其实是为留下玩家，不然玩家们感染后为不变成吃人怪物，还不纷纷寻死？
　　变成丧尸且“出生点”在最初丧尸爆发的住院楼是阙一的不幸，但他又是幸运的，变成丧尸的他不会成为丧尸的猎物，而且因为他是源丧尸，天生就有掌控其他丧尸的本事，加上他又觉醒精神系异能，源丧尸的力量得到加强，和丧尸“沟通”更是轻而易举。
　　关于阙一源丧尸这点，聂风凌必须保密，和信不过信得过向天则和亓墨已经没关系，而是源丧尸这个特殊丧尸身份本身，他不相信某博士提议被驳回后真就没人在意他研究，明面上是一个说法，背地里如何谁能知？
　　“我想起来一宝手臂上好像有针孔，只是伤口太小，才没有感染症状出现。”他面不改色的扯谎。
　　亓墨也没怀疑：“那是有可能。”
　　“开路”速度并不快，甚至称得上是慢，半小时下来也只开出五十米，往后看起码还有上千米，等慢吞吞开完，估计都到明天了。
　　于是，在又一番商量后，几人决定将能可以开的车开到路边，没钥匙或上锁的直接让大货车上。
　　聂风凌会开车，他原本倒也要加入移车行列，不过之前一直心心念念抱着小瓦盆的阙一大概意识到要分开，所以终于又挽上他胳膊。
　　没等聂风凌自我感觉良好并感叹“一宝还是爱我”，阙一拖着他在车辆间穿行。
　　“一宝，去哪？”聂风凌问。
　　一宝并不回答他，领着聂风凌目标明确直奔一辆超跑。
　　原来一宝喜欢跑车吗？念头转了一圈，聂风凌又后知后觉想起他家一宝视力0.5，隔十米让他认出轿车还是跑车无异于母猪上树，不可能的。
　　事实上，阙一除聂风凌和晶核外，对其他都不感兴趣，能让他如此兴致勃勃的，除开有且仅有一个的聂风凌，那必然只剩晶核。
　　聂风凌对上超跑里一张惨白狰狞的丧尸脸。
　　聂风凌：“……”
　　[突然自闭.jpg]
　　自闭归自闭，打丧尸挖脑工具人还是得当起来。
　　因丧尸倒栽葱姿势缘故，聂风凌是用手从丧尸脑子里抠出晶核的，看着那枚绿油油的晶核，他感慨：果然人的适应力无穷，想他一个轻微晕血患者，才一周功夫居然都能双手沾血而面不改色，啧。
　　下一刻，绿油油的晶核被抢走，转瞬又变成一小撮粉末。
　　聂风凌：“……”
　　#论：有一个吞晶兽男朋友是一种什么体验？#
　　吞晶兽男朋友不会告诉他答案，而是拉着他往下一目标奔去，继续找晶核。
　　……
　　天擦黑时，道路还没清理出一半，几人已经累得够呛。
　　最开始向天则几人还是直接找能开的车开走，但很多车主不知是不是出于对未来某天能将车领回的期待，走的时候把车给锁上了。
　　仅让梁旭一个人努力不现实，所以向天则他们干脆直接推车，效率虽不高，起码能尽一些绵薄之力。
　　唯独聂风凌被阙一拉着在外“浪”，虽浪但一点也不轻松，阙一现在眼界高，看不上普通丧尸，一路领着他跑出十几公里，堪堪收获两颗异能晶核。然后又一路慢腾腾往回走，开始拿普通丧尸下刀。
　　好容易回到大本营，聂风凌直想扑进车里睡上一夜。
　　但他先在他们车旁看到一个正撬车门鬼鬼祟祟的人影。
　　前方战友辛苦开路，后方敌人趁虚而入，谁忍谁是狗！
　　作者有话要说：　　阿凌：
　　#我的男朋友移情别恋了一个破瓦盆#
　　#男朋友出轨#
　　#该怎么让男朋友回心转意#
　　一宝：阿凌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一个瓦盆呢？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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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弄死弄死
　　“别动。”聂风凌无声无息走到小贼背后,  冰冷的刀刃欺上对方脖颈。
　　按照聂风凌所想，小贼必然被吓得浑身僵直不敢动弹再连声求饶，然而对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居然在察觉威胁时一狠心朝刀刃撞去。
　　聂风凌一惊,  赶忙将手移开。
　　趁此空档,  小贼拔腿就跑。
　　可这精明的小贼万万没想到,  他刚跨出一步，便有一条腿在他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顿时毫无防备摔了出去。小贼摔懵一瞬,  但仍是反应迅速爬起,  岂料刚站起来，脚踝被水球重重一砸,  再次摔个狗啃泥。
　　“唔……”小贼捂嘴发出痛苦的低吟。
　　聂风凌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手电筒打开,  小贼第一反应是将脸遮严实，但一只眼从指缝间观察逃走路径。
　　即使吃过两次瘪，他也没吃到教训。
　　没容他再做幺蛾子,  收工回来的向天则单手将小贼从地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他也顾不上再逃,  慌忙求饶：“好汉饶命,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以后再也不敢了。”
　　聂风凌很想提醒他：哥们，你能演得再真诚一点吗？
　　被向天则提在手里的小贼还真就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顶多一米六的个子,  光头，半个脑门和半张脸都有纹身，身材精瘦精瘦,  眼睛小且双眼浑浊，牙齿是常年吸烟留下的黑垢，身上还有浓浓的烟味。
　　嗯……总的看来，就不是个好人模样，真不是以貌取人。
　　亓墨又从小贼身上搜出刀具和刀片好几件，藏的地方还有讲究，是那种轻易不会被发现但拿上手后会给致命一刀的藏法。
　　“这不末世嘛，我都用来防身的。”小贼急切解释。
　　可还是那句话，他的演技真不行，边解释还拿眼睛看聂风凌鼓鼓的口袋，小眼睛里盘算着以为别人都眼瞎看不到的东西。
　　聂风凌似笑非笑问：“想知道是什么吗？”
　　小贼下意识要点头，忽的反应过来他所处环境不对，身体僵了一下又猛地使力一挣，抬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聂风凌的兜。
　　可惜他低估了向天则，低估了退役的前特种兵队长。
　　向天则松开手，膝盖往小贼胸口一顶，只听得一声清晰的骨裂声伴随小贼闷哼响起。
　　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向天则松手膝袭后便打算啊让小贼自然摔地，可小贼双脚落地后却未摔倒，只稍稍踉跄一步后就站稳并朝他的方向抡出胳膊，他的手里多出一把小刀。
　　“队长小心——”亓墨大惊，他是拿着小刀和刀片的人，也是在那关键时刻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吸力，等他感受到时手里其中一把小刀已经脱手飞出。
　　谷穗和梁旭站的远一些，但也看到小贼不可思议的出手，皆不由瞳孔放大，却已来不及制止。
　　幸而向天则反应够快，看到银光时他本能的避开，不得不说，经历过强悍训练的专业人士有着属于他们的优势，潜意识对于危险的判断往往比脑子反应来的更有效率。
　　小刀划破了向天则的衣袖，可小贼并没有借机来第二下，而是灵活的矮身从亓墨出手的腋下钻过，刀尖直刺同样来救人的聂风凌。
　　聂风凌甚至能清晰描绘出刀尖的形状，也能感受到那贴近皮肤的冰冷和尖锐。
　　下一秒，一个灰瓦盆在小贼脑门上开了花，瓦盆里的泥土四散。
　　小贼痛呼一声倒在地上，没等他弄清状况，一只手覆在他脸上，用力往下一按。
　　“嗙——”
　　今天之前，聂风凌真不知道人的脑袋撞在地上能发出那么巨大的声音，可今天他知道了。
　　他看着距离他不到两米阙一正施行暴力的一幕，目光有些呆滞。
　　不仅聂风凌目光呆滞，其他人表情也是如出一辙。
　　最后还是血腥气让聂风凌回神，他将往阙一和被他按头的小贼那边照的手电筒光移开，借着月色，他能看清阙一还在持续的一下又一下的动作，已不再是最初清脆的嗙声，而是闷闷沉沉的像是烂肉摔在地上的声音。
　　阙一砸一下，聂风凌心脏都要跟着抖一下。
　　“一宝……”他声音微微发颤喊道。
　　亓墨在心里给聂风凌打气：二少加油，快阻止你男朋友暴行。
　　“一宝，别砸了，衣服脏。”聂风凌确实也在阻止阙一暴行。
　　亓墨：“……？”
　　阙一还没停，聂风凌再接再厉：“我们今晚没房间休息，洗漱不方便。”
　　众人：“……？？？”聂二少你关注的点是不是有些奇怪，看看阙先生做的事，再听听你话的内容，内容是休息和洗漱吗，啊？
　　好说歹说，阙一终于舍得离开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聂风凌将他带到离向天则他们远一些的地方，开手电筒照明，看清阙一此时模样，登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满身满脸的血……信不信他的晕血症分分钟上升为严重级别当场晕倒给一宝看？
　　更让聂风凌无语凝咽的是，阙一那红色血液和白色脑浆糊一脸的手上还有一枚晶核，很好，是一颗金系晶核。
　　“一宝，我看是你屁股痒痒，想挨我揍了吧？”能让宠男友没底线的聂二少说出揍男友的话，一宝绝对长本事了。
　　阙一盯着聂风凌看了一会儿，默默后腿半步转身，默默垂下头，默默袖手，整一个背影瞧着分外可怜。
　　聂风凌：“…………”
　　一宝把屁股给他揍了，可他下得去手吗？
　　“一宝，你就是老天爷派来克我的！”聂风凌有点儿咬牙切齿，语气却是不自觉透着无可奈何的宠溺。
　　给阙一清洗换衣过程中，他用精神力和聂风凌沟通：[阿凌，我保护你。]
　　若不是为保护聂风凌，他也不会拿“新欢”当武器，更不会让自己双手沾满鲜血。
　　聂风凌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之前毕三拿枪抵他额头就差点被一宝变成丧尸，如今小贼直接上刀子，别说一宝，他自己都不会留手。
　　奉公守法是好公民没错，但自卫杀人即便在末世前也情有可原。更何况，于他和一宝而言，这个世界还只是一个虚拟世界，杀一个NPC他们不会有太大的负罪感。
　　如果杀NPC是为保护心爱的人，别说杀一个，十个一百个聂风凌也不会眨一下眼。
　　“我也会努力变强，保护一宝，保护自己。”聂风凌说完后就有点郁闷了。
　　一宝虽然行动上有障碍，可思维意识尚在，还有精神异能和水系异能，而他仅一个空间系异能，除了装东西屁用没有，谁保护谁还真不好说。
　　好在聂风凌的性格并不是爱钻牛角尖的人，他也不会因为自己没男朋友厉害而自卑或感觉自尊心受挫，他和一宝是一家，一宝厉害他骄傲着呢。
　　“一宝，你是不是吸收晶核越多，实力就越强？”聂风凌很快进入下一个话题。
　　阙一点头。
　　聂风凌又问：“你吸收那么多属性晶核，会有副作用吗？”
　　这次阙一回复并不快，他的“CPU”处理信息来速度是快了没错，可答案同样需要他慢条斯理捋顺。
　　直到聂风凌差点忘记这问题时，阙一的答复方姗姗来迟：[雷、空间不能吸收，其他，可，无副作用。]
　　聂风凌愣了一下，皱眉嘀咕：“那你食谱还真的挺广。”嘀咕完又展眉，“也幸亏你不‘挑食’，不然只能用一种晶核升级，我都担心喂不饱你拿我垫肚子。”
　　阙一：[……]他是不是该告诉阿凌，即使现在他兜里还揣着晶核，依然想吃阿凌呢？
　　“对了一宝，你身上是真一点都没腐吗？还是外面看着好，其实内府已经摇摇欲坠？”聂风凌在给阙一洗澡换衣服，这会儿看到一宝白白净净的身体，倒是没什么旖旎念头，反而担心起他身体来。
　　再怎么说此时的一宝也是丧尸一枚，人还活着，身体是死的，身体死亡后细胞停止活动，氧化反应加剧，从而导致腐烂。
　　眼下聂风凌能看到的只是阙一表面，那表面之下的内里又如何呢？
　　或许……闻不到臭味就是还安好？
　　[没坏。]阙一回答。
　　“真的？”聂风凌不太相信。
　　阙一直了直身体：[手术刀，剖开看。]
　　聂风凌：“……”
　　夭寿哦，他家一宝居然邀请他剖肚子！！！
　　光在脑海中想象一下他就被那画面给震得浑身哆嗦，赶忙将那些儿童不宜画面从脑海中拍出，手脚麻利替阙一把衣服鞋袜整理好。
　　一通忙活下来，一宝又恢复成之前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模样，再炎热的仲夏夜对他也起不到任何攻击作用。
　　于是，当大汗淋漓的聂风凌领着清清爽爽的阙一再出现在队友面前时，队友们皆五味杂陈得很。
　　原因无他，他们的状态与聂风凌如出一辙，都是大汗淋漓臭烘烘，而本该最脏最血腥的阙一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委实叫人羡慕嫉妒。
　　羡慕嫉妒后，众人的关注点才落在阙一脸上。
　　聂风凌并没有给阙一戴口罩，漂亮惊艳的脸一览无遗。
　　知晓他身份的向天则和亓墨不约而同绷紧身体，哪怕阙一容貌再如何绝世无双也引不起他们一丝兴趣，他们只担心少了口罩的他会不会咬人。
　　聂风凌察觉二人态度，漫不经心道：“天太热，我给一宝透透气，不会有危险。”
　　魏云晏心大道：“早该让阙先生透透气了，一直戴口罩我都嫌热。”说完见聂风凌一脸冷漠的看着他，又摸摸鼻子讪笑道：“不过阙先生长得好，聂先生的保护可以理解，哈哈。”后面两个“哈哈”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不同于心大的魏云晏，小少年梁旭抓住了聂风凌话中的后半句——不会有危险。
　　为什么特地加上这一句？
　　他还敏锐地察觉出向天则和亓墨在看到阙一时的警惕，那并不像是对待队友的态度。
　　此外，阙先生的皮肤似乎白的有些过分……
　　正思索着，梁旭对上一双异于常人的蓝眸，眸中盈满冰霜，只一眼，炎夏的暑气仿佛都被驱散的一干二净，心脏重重一跳，寒意自心底冒出，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克制拔腿逃跑的冲动，垂下了眼帘。
　　阙一依然望着梁旭的方向，但是，他看的并不是梁旭，而是梁旭背后隐藏在黑暗中的某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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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深夜偷袭
　　夜深。
　　聂风凌被阙一闹醒。
　　顶着鸡窝头和两个黑眼圈,  浑身被幽幽黑气裹挟，他很怨念：“一宝，我好困,  你饿了就吸收晶核,  不是都给你装兜里了吗？”
　　睡得正熟且香时被闹醒，脾气再好的人都要暴躁。
　　也就我，还能这么温柔对男朋友,  我可真是举世无双男朋友。聂风凌边打哈欠边在心里给自己脸上贴金。
　　[阿凌，有人,  危险。]阙一将信息传递给他。
　　哈欠打到一半的聂风凌立时正色，翻身下后座时差点撞到头。
　　车里的动静让坐在车盖上守夜的亓墨立马发现,  今夜月色明亮,  他借着月色看到聂风凌举止,  立刻跳到驾驶位车旁，从开了一条缝的车窗说：“二少,  还没到换岗时间。”
　　末世的夜里比白天更危险，想要保证安全，夜里自当需要人守夜。
　　白天大家都累得够呛,  聂风凌也不是偷奸耍滑的人，晚上守夜他自然也安排上。
　　聂风凌压低声音说：“一宝发现危险，把所有人喊起来。”
　　亓墨一听虽疑惑阙一是怎么发现危险，但考虑到阙一与众不同的“身份”，他觉得还是有必要信任。
　　再心大的人到了如今危险重重的末世也不会在没安全保障的外面睡死,  就连魏云晏这人设崩坏的不靠谱车神都是一喊就醒。
　　没等聂风凌问明阙一危险来自何处,  七八个乒乓球大小的火球自几个方向飞来。
　　[趴下！]继聂风凌和魏云晏之后，其他人也听到了阙一的声音。
　　聂风凌、向天则和亓墨反应自是迅速，魏云晏、谷穗和梁旭则是普通人,  当危险来临时，向天则和亓墨第一时间护住三人。
　　几乎是众人刚趴下的同一时间，他们听到了两声枪响。
　　“二少，上车！”向天则喊道。
　　无需他提醒，聂风凌也迅速将阙一推上车，随后跟着钻了进去，关车门时见到子弹击中车身反弹擦出金属火花……如果他速度慢上一些，被击穿的可能是他脑袋。
　　聂风凌眉头拧起，心里隐有不安。
　　“砰砰砰——”车外，又传来三声枪响，有隐藏在暗处的不知名敌人，也有向天则和亓墨的反击。
　　[阿凌，回击。]阙一拍拍聂风凌的手，他手里拿着一把枪。
　　聂风凌心中惴惴，握枪的手却很稳。
　　对方不知道几人，但上来交流全无直接动手，明显来者不善。
　　聂风凌将车窗开到能容枪口探出的大小，凝神仔细观察藏在暗处的人。
　　然后他的视野中出现一朵小小的火苗，他心中骤然一紧，之前突然出现的火球明显是用以给偷袭者们照明，那这朵小火苗是否也是起到指引方向的作用？
　　如聂风凌所猜测，火苗的确是指引方向用，却不是为偷袭者，而是他。
　　阙一：[我的。]
　　聂风凌：？？？
　　若非此刻形势紧张，聂风凌真的很想仔细问问他家男朋友究竟是什么异能，之前不是说精神异能和水系异能吗，怎么这会儿又多出一个火系异能？
　　三系异能吗？这怕不是十万里挑一的天选之子吧？
　　聂风凌内心活动丰富，手上动作也迅速，一宝那颤巍巍的小火苗看着随时都会灭掉，必须得在能指引时利索将敌人解决。
　　偷袭者打死没想到这个拥有改装车的队伍不仅拥有能予以他们重创的枪械，还有阙一这个bug一样的异能者，以及异能虽鸡肋但视力超凡的神射手聂风凌。
　　说阙一是bug当真一点不含糊，偷袭者藏再严实终究还是人，阙一是比普通丧尸级别更高的源丧尸，老远就能感受到活人气息，他甚至还知道那些偷袭者中异能者的准确方位。
　　队伍里有阙一，就仿佛有一个全能监测器，想逃过他的探查，除非跑出他能感受到的范围。
　　偷袭者一共十二人，数量超乎预料的多，可惜，全军覆没。
　　十二个偷袭者中有两个是向天则和亓墨的人头，其余全是聂风凌拿下，当阙一宣布危险解决后，聂风凌刚要夸赞他时，却见他从兜里掏出晶核。
　　——初次使用火系异能，不熟，消耗过大，得补一补。
　　“二少，你怎么下来了？”亓墨见聂风凌下车，面色骤变。
　　聂风凌摆摆手：“都已经解决，你们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有，向哥受伤了。”魏云晏立刻举手，脸上犹带枪战后的心有余悸，说话声音也有些颤。
　　聂风凌看向向天则，向天则摇摇头说：“没事，一点小伤。”
　　他口中的小伤在谷穗几人眼里看来委实算不上小，上臂肌肉被子弹擦伤，留下一道深深的充斥硝烟味的痕迹，伤口血肉模糊，甚是骇人。
　　梁旭眉间拧出一个疙瘩：“车里有药，我去拿。”
　　魏云晏忙补充：“后面车座下有医药箱，需要消毒，必须消毒。”否则以如今的炎热天气，那么重的皮外伤很容易发炎。
　　“我来吧，伤口需要缝合。”不到万不得已，聂风凌是真不想“秀”他的医术，毕竟他还是个晕血症患者呢。
　　可向天则的伤口深，光是上点药晾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索性聂风凌本身艺高人胆大，又有多天下来挖脑壳经验积累，一个小小的外科伤口他还是轻易处理妥当。
　　魏云晏望着向天则被处理妥帖的伤口颇为感叹的赞道：“聂先生真厉害。”
　　聂风凌瞥他一眼，轻飘飘道：“我把病患肚子剖开做手术更厉害。”
　　魏云晏：“……”
　　等聂风凌替向天则处理好伤口时，去查看偷袭者的亓墨也带着高冷胆大少年梁旭和一个重伤没死的偷袭者回来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亓墨说：“囚犯。”
　　“囚犯？”聂风凌看着重伤者惊讶。
　　土著少年谷穗恍然：“这附近是有一所监狱。”
　　“我想起来了。”梁旭忽然说，“昨晚偷车的贼是两年前新闻报导中用残忍手法杀害妻子和岳父母一家的凶犯黄沟。”
　　“黄沟？是他？”谷穗大惊，他知道黄沟倒不是新闻报道，而是黄沟本人虽非海市人，但他是在谷家村作的案，他妻子刚好是谷家村人，离他养母家非常近，谷穗以前还见过他，只是凶案发生后黄沟潜逃了。
　　最初梁旭也没将昨晚的贼和黄沟联系到一块，主要黄沟杀人潜逃后警方公布的通缉令中他还比较胖，也有头发，昨天那贼瘦骨嶙峋，光头还半脑袋纹身，不太好辨认。此时说起囚犯，他便想起去年年初黄沟落网时警方的公示和审判结果，黄沟被判了死缓，执行处罚是在监狱没错。
　　聂风凌给亓墨带回来的唯一一个活口简单检查伤势，语气平静道：“脾脏破裂，大出血。”若还在末世前，即使送医手术的话尚有一救之力，现在要啥没啥，连输血都做不到，聂风凌手术做再好也没用。
　　“我、我不想死、救、救我……”伤者边吐血边求救，眼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然而聂风凌很没感情的说：“救不了，没得救。”
　　“不、我不要死……救我，我给你钱……我有很多很多……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对死亡的恐惧让伤者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话说多了，也开始利诱。
　　亓墨突然后悔把他带过来，早知道这人是这番臭德行他就该直接恁死。
　　自然，聂风凌不会被他利诱，刚想幽默回对方一句“我不缺钱”，阙一拉着他就走。
　　丧尸有晶核，人类有异能核，所以，吞晶兽阙一是绝不会放过近在咫尺的能量。
　　偷袭者中有火系异能者，阙一今天用刚刚学会的火系异能给聂风凌引路着实消耗过多，不整一点回报哪对得起他的付出？
　　于是乎，大半夜的，聂风凌被自家男朋友指使着挖新鲜的脑壳。
　　emmmmmmm……
　　可以向组织申请换个男朋友吗？
　　答案：不能。
　　就在聂风凌勤勤恳恳当工具人的过程中，阙一又有了新的发现。
　　一辆离得很远的警用囚车里还有两个人，一个脸上横贯一条巨大伤疤穿着囚服拿着刀的犯人，一个奄奄一息的狱警，他被挖去一只眼睛，原处只留一个黑洞洞的眼眶；四肢血肉模糊，竟是胳膊和腿上的肉被利刃削去大半，新鲜的伤口尤在汩汩流血。
　　只一眼，就能判断出车里形势。
　　向天则、亓墨和聂风凌有志一同给那名察觉有异想逃的犯人贡献出一颗子弹，打在他身上，没人会觉得是浪费。
　　“快走，他有同伴……”狱警看到他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紧张，他艰难地出声，却因过重的伤势做不到起身。
　　亓墨脸色发黑，沉声问：“他们一共多少人？”
　　狱警费劲回道：“十、十四……他们抢走狱警的抢……危险，快逃……”说到最后二字时，已只剩微弱的气音。
　　亓墨没说话，看向给狱警做检查的聂风凌。
　　聂风凌面沉如水，正常成年人体内血液总量约为4000ml，失血量达到800ml左右就有可能危及生命安全，眼下车里地面已被血液浸透，狱警的失血量绝对超过800ml。而且他还在狱警胸口发现一个弹孔，怕是肺叶也被伤及，还能保留一丝意识已经是奇迹。
　　“逃啊……”狱警见他们无动于衷，无声的催促。
　　聂风凌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不用逃，他们死了。”
　　狱警意识已经模糊，他消化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地无声问：“死了？”
　　聂风凌颔首：“对，死了，十四个囚犯，全部死了。”
　　狱警愣愣的看着他，看着看着，仿若回光返照一般，他牵起嘴角笑了起来，还说出一句完整且清晰的话：“谢谢，谢谢你们，替□□道，我也……该去陪我的朋友……”
　　话音落下，这名年轻的狱警也永远阖上了双眸。


第37章 糖醋排骨
　　这一夜的后半夜,  所有人都没再睡。
　　天际微明时，所有人沉默又潦草的吃过早餐，又默契地延续昨天的工作“开路”。
　　其实具体也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心情沉重烦闷,  可能是谷穗被有意杀害的养母事件影响,  也有可能是出于昨夜十四个凶徒的恶行……一时间，会让人有种“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的错乱感。
　　聂风凌和阙一好一些，是因为他们清楚自身所处为游戏世界,  人性的恶也只是在游戏里释放，无论毕三还是黄沟等人,  都相当于升级路上送经验的小怪。
　　可这小怪任务委实有点让人反胃。
　　聂风凌埋头推车，阙一时不时拍拍他的背,  顺一顺毛。
　　[好人更多。]他安慰道。
　　聂风凌叹气,  小声嘀咕：“我也相信好人更多,  可我信不过狗策划。”
　　阙一：[……]
　　他想说他信不过的不是狗策划，而是他们的运气。
　　讲真,  运气得是多不好才能被十四个犯人盯上？要不是他们有一敌之力，昨天夜里就已经变成尸体。
　　不过这话他没和聂风凌说。
　　今天这一天仍然是在做体力活，好消息是,  在几人的努力之下，前方高速路终于开阔，梁旭居然都有点舍不得大货车。
　　不光梁旭这么想，聂风凌亓墨在端详大货车后居然也觉得挺不错。
　　首先，大货车的车厢足够宽敞,  稍微布置一下还能当房车用；其次,  封闭性不错，无论是在车厢还是驾驶位，离地面颇高,  夜里即使有丧尸过来，也不会被轻易偷袭；然后，大货车能够当武器使用，遇上丧尸可暴力碾压；最后，司机只需要一人，像他们现在两辆车，得两人开，耗费劳力。
　　当然，劣势也明显，最重要的一点是耗油量高，以及，大货车只梁旭一人会开。
　　“要不然，一起开走？”梁旭试探道。
　　聂风凌认真思考后还是摇了摇头：“货车的体积太大。”
　　经由昨夜令人毛骨悚然的偷袭，向天则也说：“目标太明显。”
　　诚然，他们被那些犯人盯上不见得是大货车动静过大，但也得承认，他们肆无忌惮的大动作着实引人注目。其实不光大货车，他们的改装车和魏云晏开的跑车都挺打眼。
　　不过改装车和跑车比货车好的一点在于没那么大储物空间，高速路上暂且不提，等到京城下高速，能低调才是明哲保身的办法。
　　梁旭虽遗憾却也没有太过坚持，他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
　　阙一兴致不太高。
　　别问聂风凌怎么知道的，自家小男朋友打小不开心的时候会用小指磨蹭衣角，即便如今变成丧尸，曾经的小习惯也保留下来，只是稍显迟钝。
　　“一宝，怎么了？”聂风凌柔声问。
　　阙一听到后做了个抱的姿势，那姿势聂风凌很眼熟。
　　前面谷穗也往后看了一眼，恰好看到阙一动作，小心翼翼说：“阙先生的瓦盆摔碎了。”
　　聂风凌面无表情，心忖：碎的好，碎的妙，碎了之后一宝的全副心神又会回到我身上。
　　然而谷穗紧接着又说道：“阙先生一定很想将番茄种出来。”
　　“……番茄？”聂风凌和亓墨皆意外。
　　谷穗颔首：“聂先生喜欢番茄，阙先生就让我给他在瓦盆里下了种子。”他说着还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阙先生，我把种子也带上了，您要还想种，我们只要找个花盆装些泥土继续种就成。”
　　一分多钟后，阙一朝谷穗伸出手。
　　谷穗很贴心地将种子递给他，还微笑道：“其实聂哥空间里的番茄也能做成种子，不过番茄从播种到结果需要四五个月。”
　　亓墨从后视镜看一眼阙一手里的番茄种子，感叹：“还不如种些鸡毛菜，埋几颗大蒜也行，我们路上开火做饭，弄点香头。”
　　谷穗附和：“对，还有葱。”
　　亓墨：“最好还是再来点姜，去腥。”
　　两人就调味料打开话题，一扫白天开路的疲惫以及昨夜令人不适的经历。
　　聂风凌前半段关注的重点还在番茄上，他很震惊，还很困惑，明明在谷穗养母家时一宝从头到尾都跟他在一起，包括要瓦盆装土，他都有参与其中，可一宝是什么时候和谷穗“交流”说种番茄，又是什么时候在盆里种下他居然一无所知！
　　难道他曾经丢失过一段记忆？
　　记忆自然是没有丢失的，阙一和谷穗的“交流”时间很短，短到阙一只做了两个动作，一个是指指番茄，一个是指指瓦盆，谷穗就看懂了。
　　谷穗又是个内敛话少的少年，阙一让他往瓦盆里种下番茄种子的时候聂风凌正和向天则他们说话，于是就将这一茬忽略过去。
　　等到聂风凌这会儿知道阙一的“新欢”究竟是啥时，他就非常后悔，后悔没保护好那个“新欢”。
　　一宝的“新欢”，是对他深沉的爱呀！
　　于是，他跟阙一保证：一定再给他弄一个盆，种番茄。
　　阙一心情这才好起来，然后，小情侣俩就被前面兴致勃勃谈论菜肴以及做法的两人给吸引了。腼腆的少年谷穗在谈及烹饪时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甚至一扫最初聂风凌所见时胆小怯懦的印象，他侃侃而谈，自信十足，浑身上下洋溢着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活泼朝气。
　　[阿凌，我想吃糖醋排骨。]阙一被谷穗的五种糖醋排骨做法给勾起了食欲，一时不察，精神力将他的想法传递出去。
　　“谁？”亓墨猛地踩下刹车，警惕望向后座。
　　聂风凌：“……”
　　脑壳痛。
　　前方他们车紧急停下，后面向天则魏云晏和梁旭的车也跟着停下，司机魏云晏心有余悸：“还好我跟的不是很近。”否则妥妥就是一起追尾事故。
　　所有人都下了车，后一辆车上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亓墨和谷穗则表情奇怪，相较于谷穗带点茫然不解的表情，亓墨则是警惕占据主导。
　　阙一自知犯错，紧紧贴着聂风凌而站，两只手都抓着他的手，分明还是一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可偏偏又透出一股可怜兮兮。
　　面对几人或不解或怀疑或警惕的目光，聂风凌从空间里拿出阙一的病历本，清清嗓子，道：“一宝有白化病，所以眼睛颜色才会与普通人不同，同时，他还有阿斯伯格综合症，这种病症与孤独症一样都有社交障碍，他的语言和智能正常，只是依然无法同人正常交流。”
　　谷穗恍然大悟：“所以阙先生不是哑巴？”说完他又觉不妥，有些紧张地看向聂风凌。
　　聂风凌点头：“一宝不是哑巴，只是很少开口。”
　　他视线掠过向天则和亓墨，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不过天色暗下，两人看得并不清楚。他也不意外在两人脸上看到不敢置信和郑重。
　　“昨夜喊‘趴下’的声音是阙先生。”梁旭其实昨夜有听到阙一的声音，只是之前从未听过，但也没人和他说过阙一“哑巴”，因此接受很快。
　　魏云晏是一早就“听”到过阙一声音，接受更快。
　　数来数去，貌似也只有谷穗一直是被蒙在鼓里。
　　而于向天则和亓墨来说，阙一说话无异于打碎他们三观，他们两个知情人对阙一丧尸身份心知肚明，但是！
　　丧尸开口？？？
　　聂风凌知道如果这事不好好解释，两人肯定心有芥蒂，可他也不能将阙一有精神系异能的实情全盘托出，遂单独和两人解释：“晶核喂的多，解锁了新功能。”
　　向天则＆亓墨：“……”我们读的书少，二少你别忽悠我们。
　　“不信你们问一宝。”聂风凌也很光棍，直接推出阙一。
　　阙一：[……]
　　[嗯。]阙一耗了点点精神力。
　　聂风凌诚恳道：“我知道你们是顾忌一宝‘身份’，但我可以用我的生命保证，他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话音落下，向天则和亓墨就想起昨晚惨遭脑袋被摁着嗙嗙撞地还撞掉一条命的黄沟。
　　聂风凌似乎也想到黄沟，严谨道：“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人。”
　　向天则和亓墨都沉默。
　　为让两人更放心，聂风凌又说：“而且一宝对人和丧尸都有敏锐的嗅觉，昨夜如果不是他，我们都会很危险。”
　　这话不假。
　　向天则、亓墨和阙一相处时间虽不长，但若说恶意，他们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聂风凌对阙一的“看管”给力，几乎24小时绑定，阙一完全没伤人的时间。也不对，绑定时间再多，终究需要休息，聂风凌不可能在休息期还警惕身边。
　　不管怎样，他们完全可以肯定阙一对聂风凌没恶意。
　　……就那黏糊劲儿，单身狗瞧了恨不得分分钟自戳双目。
　　最后向天则和亓墨还是一致保持缄默，阙一丧尸的身份他们会守口如瓶，至于未来这个秘密会不会成为绑在他们身上的炸-弹将他们炸的粉身碎骨，他们不会去考虑。
　　时也，命也，逃是逃不掉，不如一切顺其自然。
　　三人一丧尸刚走到他们过夜的大本营附近就已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醋香尤为明显，仅仅嗅到这醋香便让人口舌生津，腹中馋虫作乱。
　　聂风凌肚子不争气的咕嘟一声，不免赧然。但很快，最是稳重的向天则肚子也唱出空城计，早在等候的魏云晏和高冷少年梁旭二重奏更是响亮，他立时将赧然抛诸脑后，同时他也非常庆幸，当初在医院时听了洪鑫和林彤的话，往空间添置了做饭工具，食堂后厨的新鲜食材和调味料也带了些，不然今天哪能闻到这般沁人心脾的味道？
　　糖醋排骨出锅，印证了一句话——美食面前无兄弟。
　　大厨谷穗只一眨眼的功夫，盘子空了。
　　谷穗：“？？？”
　　聂风凌眼疾手快往碗里扫了好几块排骨，抢完就拉着阙一离远，特有吃独食时的猥琐奸诈样。
　　“一宝，你想吃的排骨，你能闻到它的香味吗？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香，光是闻着味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不知道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你等会啊，我先尝一块再跟你描述。”聂风凌说着，已迅速往嘴里塞了一块，味蕾触及排骨外层的酸甜鲜香，顿时幸福地眯起眼。
　　阙一：[……]
　　阿凌，你不觉得你这样很……狗吗？
　　作者有话要说：　　阿凌：一宝，我先给你试一试，好吃我给你保存在空间里。
　　一宝：阿凌，爱会消失，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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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坦白
　　又一次被阙一从啃下巴的痛感中醒来,  聂风凌长长叹息一声。
　　“一宝，你一定是在报复我昨天吃排骨馋你。”他语气有点小幽怨，“可你闻不到味,  也尝不出味,  我还给你留了等你等级高了吃……好了好了，别咬别咬，我认错,  下次再也不馋你！”
　　除非谷穗不再做香喷喷的菜肴。
　　亓墨在一旁围观一人一丧尸恩恩爱爱你侬我侬好一会儿，却始终没谁多看他一眼,  甚至于将他当成一把空气，终是没忍住,  道：“二少,  阙先生一次两次不吃饭不打紧,  每天都不吃饭，魏云晏梁旭他们迟早会发现异常。”
　　这问题也的确需要考虑,  除非他们不再坐一块吃饭，否则阙一“洁癖”这借口用不了多久，更何况,  谷穗也不知道阙一的丧尸身份，谷穗还和他们一辆车，魏云晏和梁旭能瞒，谷穗只要不傻也瞒不住。
　　“但一宝现在还没进化出消化功能，让他吃正常食物和让我们吃土是同一个性质。”聂风凌有让阙一试过吃东西,  但很遗憾,  阙一尝不出味，他也拒绝将食物吃进肚子里。
　　“那要怎么办？”亓墨拧眉，目光投向不远处已经开始做今天饭菜的队友们。
　　聂风凌看向阙一,  他家一宝聪明，肯定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被寄予厚望的阙一一直保持沉默，保持到用完今天的午饭时，他方在众人脑海中说：[我是丧尸，如果你们向外人泄露我的身份，杀了你们。]
　　聂风凌：“……？？？”
　　其他人：“？？？？？？？”
　　为让不知情的三人相信，他捋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曾被咬过的伤口，伤口和肤色都呈现出非正常人的颜色。
　　魏云晏瞳孔放大，恐惧瞬间席卷每一个细胞，他惊慌失措地后退，却忘了正坐在折叠的小马扎上，一退整个人摔个四仰八叉。尽管如此，他也没停留，手脚并用往后躲。
　　阙一眼珠机械的转向他，威胁：[再动杀了你。]
　　魏云晏立时宛如被点了穴，维持一个僵硬又别扭的姿势，面上惊恐到极致，脸色也肉眼可见的惨白，仿佛下一刻就会如风中凋零的小白花。
　　同样被震惊到的梁旭和谷穗本也该害怕的，可他们先一步被魏云晏过激反而显得滑稽的反应吓到，没那么害怕，甚至还有点想笑。
　　魏云晏此刻根本无心关心其他人的想法，作为一个进游戏前勤勤恳恳高考前都没那么认真的玩家，说他把基本资料吃透一点不夸张。
　　譬如：他很清楚丧尸在五级前根本不可能说话，除非是精神系丧尸。
　　为什么排除阙一是五级丧尸？
　　因为现在才是末世爆发最最初期，说句欠的，现在的感染者数量远没到达最高峰，晶核的数量不够，等级不高，根本不足以让一只初级丧尸升到五级。
　　精神系的丧尸，丧尸界的天花板，丧尸皇的预备役，超危险的存在。
　　卧槽！
　　卧槽！
　　卧槽！
　　魏云晏脑子空白之后只有这两个字刷屏，刷完屏后就是后悔，无比后悔，悔到肠子都青了的那种，他当初为什么要想不开加入这支上京队伍？
　　为什么？
　　Why？
　　“回神。”聂风凌随手将一个纸团丢过去，眼中闪过一抹嫌弃，就这胆子还玩《末日传奇》呢？
　　魏云晏俊脸煞白煞白，额上的汗滴落，已在他面前汇集成一滩，酷暑的天气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将那些汗蒸发。
　　“……好汉饶命。”怂唧唧的车神留下了不轻弹的男儿泪。
　　众人：“……”
　　魏云晏：“我不想死，也不想变成丧尸，呜呜……”
　　众人：“……”
　　阙一：[闭嘴。]
　　魏云晏瞬间安静如鸡，一双盈满泪水湿漉漉的眼睛怯怯的看着阙一，汗流的更凶。
　　有车神这副怂样做对比，谷穗和梁旭的表现简直不要太好。
　　聂风凌干脆无视魏云晏，看向两个少年，道：“你们去留随意，我们不会勉强。”
　　谷穗和梁旭对视一眼，半晌，梁旭开口问：“聂先生，如果我们选择留下，您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可以。”聂风凌很平静回答，“一宝虽然是丧尸，但他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反应会比较迟钝，如果跟他说话，要耐心些等他反应。”
　　“丧尸可以交流？”梁旭诧异。
　　谷穗：“阙先生说如果我们泄露他的身份就杀了我们。”
　　梁旭：“……”
　　聂风凌忍着头疼，继续云淡风轻说：“一宝的潜意识里还是人类，不会随便杀人或伤人。”停顿片刻，又道：“我们对你们也没恶意，若有恶意，你们绝对看不到今天的日出。”
　　谷穗＆梁旭＆魏云晏：“……”
　　话是事实没错，但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良久的沉默后，坐在地上腿软成面条的魏云晏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抽抽噎噎问：“阙先生……为什么忽然向我们坦白身份？”
　　这问题问到点子上了，没等聂风凌回答，聪明的少年梁旭便道：“因为阙先生无法正常进食吧？”虽是猜测的口吻，但语气是笃定的。
　　聂风凌微微挑眉，却没否认。
　　“所以你们杀丧尸取晶核是为了……”魏云晏说到这里时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末世刚来临，聂风凌等人为什么会知道丧尸脑子里有晶核？
　　他顺着这个念头延展，又发掘一个新问题：严格来说，人类和丧尸已成两个物种，得是多深感情的两人才能对丧尸一方毫无芥蒂甚至每天黏糊糊？聂风凌不怕一个不慎被感染成丧尸吗？
　　若说聂风凌心大，他怕是得有一颗地球大的心脏才能如此轻易接受丧尸男朋友吧？
　　除非……
　　他瞪圆眼睛，嘴巴开开合合，可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
　　倒是聂风凌在发现他似有觉悟时朝他伸出手：“朋友，现成的大腿，抱吗？”他说着很有明示意味的看阙一一眼。
　　魏云晏嘴唇翕动，眼珠转来转去，时而在聂风凌脸上定格，时而在阙一脸上停留，最后赶在聂风凌收回手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泪流满面道：“抱！抱！抱！”
　　这才是他的真·亲人啊，朋友啊，大腿啊！
　　聂风凌被他握了一手粘腻，顿时嫌弃到不行，费好大劲才将手抽-出，本想顺手往他身上擦干净，便瞅见他浑身上下宛如在海水中浸泡过，湿淋淋，狼狈得很。
　　阙一贴心地给他递来一张湿纸巾。
　　看，他家一宝如此善解人意，哪是那些没有理智的丧尸能比一指头？
　　话既已说开，阙一就自在很多，聂风凌也不用再想借口为阙一不吃饭遮掩。可要说他不紧张也是假的，他甚至都做好杀人灭口的准备，但转念一想，游戏罢了，没必要的杀戮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一宝张口闭口威胁杀人什么的，才更让他头疼。
　　而当他拎着阙一单独交流时，阙一给的回答也简单，他说：[我吓唬他们。]
　　他还能说什么呢？
　　算了，一切还是顺其自然更稳妥。
　　不管阙一的吓唬是否奏效，梁旭和谷穗都适应良好，让他们以及向天则和亓墨意外的还是魏云晏，车神本该有的气场暂且不提，明明最初得知阙一丧尸身份时他已被吓到扭曲，结果最先恢复自如的也是他，仿佛连一个过渡都没，轻易接受，并且还极其谄媚。
　　亓墨忍不住怀疑他曾经的偶像脑子不好。
　　系统盯得牢，魏云晏也没作死的在“认亲”底线上横跳，但不妨碍他完全接受聂风凌和阙一是玩家并将他们当成亲人看。
　　很多事情一旦换个角度完全是另一种心态，就拿精神系丧尸阙一来说，魏云晏研究历史资料时对资料上文字描述的超危险存在也是害怕到不行，历史上有，游戏策划必不会让玩家轻松好过，所以一定会有这样一个大-boss丧尸出现。他的心态是躲，能躲多远躲多远，拯救天下苍生的事交给英雄们去做，他只想苟满两年。
　　但是！
　　他在进游戏居然就进入了未来拥有丧尸皇的队伍！
　　而且未来丧尸皇和他一样都是玩家！
　　何等的幸运？
　　魏云晏觉得自己被无数金币砸中，幸福地要昏厥。
　　冷静？不，冷静不下来的。
　　他要为未来丧尸皇鞠躬尽瘁，死……还是留着一条命更好。
　　于是，魏云晏抢了原本亓墨司机的位置，那副谄媚的模样看得稳重的向天则都忍不住直抽嘴角，严重怀疑他是受刺激过大精神失常。
　　聂风凌懒得吐槽，心里琢磨起事来。
　　京城的安全基地的确是最快建立起来，可再快也不是一两天一两周就能建成，当基地建立起来秩序反而成了一大难题，想进入安全基地，检查必不可少。
　　历史资料中记载很多亲人、情侣、朋友因为感染被安全基地的墙分隔，当被拦在门外的人越来越多，怨声载道的声音越来越响，也意味着矛盾和混乱。
　　两年。
　　官方给出的游戏时间很微妙，历史上两年的时间花国四大安全基地刚好全面稳定下秩序，京城是最早稳定下来，但过程是最惊心动魄的。
　　聂风凌最初的确想去京城，前提是带上“正常”的一宝一起，可一宝变成丧尸，还是丧尸中最为特殊的源丧尸，安全基地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身上有伤口的人进，尤其伤口还与众不同的人。
　　如果不去京城……
　　也不是不行。
　　他一边把玩着阙一的手思考，漫不经心往外看一眼，只一眼，倏地愣住。
　　下一秒，他为看得更清楚将车窗摇下，待发现远处所见并非眼花时，当即道：“停车！”
　　前面道路并无危险，所以魏云晏没急刹，平稳将车停妥。
　　“怎么……”魏云晏还没问完，等不及开车锁的聂风凌已经从车窗翻出，单手着力轻轻一跃，站上车顶。
　　所有人下车，除反应慢好几拍的阙一外，其他人皆因为聂风凌过于凝重的表情一颗心提到嗓子口，屏息凝神，等待他公布所见。
　　良久，聂风凌轻轻吐出三个字：“桥，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36405151投喂的1个地雷，“鱼式记忆”灌溉营养液+1、“cc”灌溉营养液+20、“巧笑依旧”,灌溉营养液+5、“五叶”灌溉营养液+10，五体投地式叩谢=3=


第39章 挖晶核工具人
　　虽然按照驾驶时间计算,  海市到京城只需十三四个小时，但放眼下，高速路段多处拥堵，加上起点是海市最南郊的高速路口,  无形中拉长了驾驶时间,  故而半□□程下来,  他们连海市都还没出。
　　万没想到，前面几十公里安稳驶过，却在过桥前遇到了麻烦。
　　桥,  是海市与娄市之间跨越松河的新松河大桥,  是一座新建大桥，年前才正式通行。
　　可聂风凌所见到的新松河大桥,  塌了。
　　不是眼花,  不是错觉，而是真真实实从中间断裂，仿佛将海市与娄市彻底划分开的一条天堑。
　　当聂风凌将视线从大桥转移,  他看到桥前停着无数车辆，蜿蜒如长龙,  数不清的丧尸漫无目的地穿梭其中。
　　去京城的路并不止一条,  从大桥走只是最快出海市的一条,  现在这条路被堵死,  只能另走他路。
　　聂风凌在斟酌后还是道：“我想过去看看。”
　　“阙先生需要补充晶核！”魏云晏十分积极。
　　向天则奇怪看他一眼，总觉得这位车神前后态度变化太大,  太过反常,  反常必有妖。思及此，他不由暗暗提高警惕。
　　聂风凌解释：“晶核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我想近距离看看桥,  松河大桥是新建大桥，自然坍塌的几率基本为零，若是人为，我不觉得普通人有这个能力。”
　　“会是异能者吗？土系异能者或金系异能者，钢筋水泥，他们的强项。”魏云晏积极参与讨论。
　　“不可能。”聂风凌否定，“末世初期的异能者不可能有那么强的力量。”
　　大桥总长度不谈，桥面是双向六车道高速公路，光桥面宽度就三十多米，外加斜拉索锚固区宽度更大，要保证车辆通行，质量必然过硬。别说末世初期的土系金系异能者，哪怕到末世后期，也不见得有将如此坚固的大桥弄塌的本事。
　　“也许人外有人？”亓墨说。
　　他觉醒的是空间异能，觉醒之初还沾沾自喜过，可聂风凌的空间让他体会到了何为“没对比就没有伤害”，伤害一次之后，魏云晏又给了他第二次伤害。
　　所以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呐。
　　聂风凌不咸不淡看他一眼，也没辩驳，而是让所有人上车，近距离一看。
　　有些场景只有亲眼见到才会发现自己的渺小。
　　聂风凌没坐进车里，而是站在车顶上，从空间里取出弓箭，准备“狩猎”。
　　阙一乖乖坐在他身边，等到能够召唤丧尸的距离时通知司机魏云晏和聂风凌，前者接受到消息后就将车速放缓，后者则准备搭弓上箭。
　　“两百米左右。”聂风凌目测阙一能召唤丧尸的距离。
　　丧尸出现在视野中，车子缓缓挺稳，他一箭射杀第一只丧失后阙一才慢吞吞道：“[异能丧尸，更远。]
　　聂风凌趁机提要求：“一宝，能只召唤异能丧尸吗？”他是发现了，一宝虽然也能吸收普通晶核中的能量，但能量着实有限的很，给他一百颗都没一颗异能晶核来的有用。
　　最最重要的是，没只丧尸都挖，很辛苦啊有木有！
　　阙一莫得感情的说：[异能，少，普通，要。]
　　聂风凌心里留下一把心酸泪，忽地想到什么，用弓敲敲车顶，又朝后方招手：“下车干活，速度的！”
　　众人：“……”
　　叮——
　　您的挖晶核工具人X5已上线。
　　“谷穗，你用异能。”聂风凌自己好动，在车里憋几个小时憋得浑身难受，所以他打算做猎杀丧尸主力，其他人锻炼机会减少，挖脑来凑，最需要反复捶打的必然是有异能的谷穗。
　　犹记研究资料中有记载：高等级火系异能者火焰过，遍地晶核。
　　他要好好培养培养谷穗，小伙子做事勤快，又做一手好菜，火系异能做饭又方便，未来他再杀丧尸只要谷穗放把火，能省多少力？
　　阙一罕见地与他脑电波同频，不过聂风凌是在心里谋划小九九，他则是直接让谷穗到他面前，然后从兜里拿出存放晶核的金属盒中挑出两颗火系晶核递给谷穗。
　　谷穗瞪大眼，战战兢兢后退半步，白着脸摆手：“不、不用，阙先生，我不需要，您吸收就好。”不知道阙一是丧尸前他都没生出拿晶核的想法，知道阙一是丧尸，而且能够代替人类血肉给予阙一饱腹感，他更没有从阙一口中多食的念头，一点点都没有，是不想，也是不敢。
　　阙一又往前递了递，并将意识传递给他：[你，升级，帮我，挖晶核，谢谢。]
　　阙一能说长句，但长句需要酝酿许久，所以他现在是怎么简单怎么说，只要能听懂即可。
　　譬如谷穗听到的这一句，连起来就是：你努力升级，等级别高了帮我多挖一些晶核来，谢谢你。
　　聂风凌抽空帮阙一游说：“谷穗，收下吧，不然一宝后悔你就啥也没咯。”
　　谷穗：“……”我能说我更害怕收下后阙先生后悔，直接拿我抵债吗？
　　精神系异能一定程度上是可以与他人建立精神联系，即感受他人的感受，读取他人意识。目前阙一的异能还很弱，不过谷穗太过不设防，人本身又单纯，很有钻研精神的阙一意外与他精神相接。
　　现实中阙一虽没法与人正常交流，但他的脾气很好，被聂风凌打趣，被谷穗怀疑都不生气，反而维持递晶核的姿势消耗能量和谷穗交流：[不后悔，阿凌，给我收集，更多。]
　　为增加说服力，他还晃了晃金属盒，可惜力量没把握好，直接将盒子里的晶核晃飞出去两颗。
　　阙一：[……阿凌，捡。]
　　阿凌：“……”
　　阿凌心酸又想笑，迅速给他捡起并放进盒里，道：“一宝，看我用晶核给你把盒子装满。”
　　闻言阙一还没甚反应，谷穗先朝阙一手里盒子看一眼，那是个小朋友的玩具盒，成人手掌宽，约莫五六厘米的高度，体积并不大。可若用来装只有米粒大小的晶核，能装几百上千颗。
　　……阙一只用这盒子装异能晶核，普通晶核还没这待遇。
　　谷穗在心里给聂风凌的豪言壮语点赞，再见他意气风发张弓射箭，一箭一丧尸，心下又不免生出崇拜和羡慕。
　　聂哥，真的好厉害，好帅呀！
　　“谷穗，别发呆呀，赶紧吸收完去收集晶核，晚点丧尸多了可忙不过来。”被羡慕崇拜又厉害又帅的人狗起来也是一点招呼不打。
　　有一说一，阙一召唤丧尸的速度以及聂风凌射箭的速度是真快，不过一会功夫，改装车前方两百米的空地已堆满丧尸尸体。
　　“301、302、303……”聂风凌边猎杀边数数，越数他眉头皱越紧，冲出拥挤车辆的丧尸还只是能绕出来的，更多一部分还困在狭窄的过道和车中，即使受到阙一召唤，也无法跨越障碍过来。
　　这些车辆中，是否还有幸存者？
　　猎杀数量到达400时聂风凌暂且收了手，传统弓的速度和爽感很和他的心意，但累也是真的累，小半天下来，他胳膊肌肉很是酸胀。
　　挖脑工具人们也一个个大汗淋漓，他们除挖晶核外还要回收箭支，箭支比子弹好的一点自然是能回收再利用，子弹除非是全金属制，否则即使回收不经加工也无法再使用。
　　400只丧尸的处理工作，委实是一个浩大工程，但收获也是肉眼可见的丰富，这些丧尸中足足有62颗异能晶核，难怪后世研究丧尸的专家曾说过异能者的数量其实并没有统计到的幸存异能者那么少，原因在于末世来临时人们对于丧尸的了解过少，导致很多有觉醒可能的人最先被攻击。
　　虽然异能晶核不少，但八种异能晶核只有其中七个颜色，五行属性的金色、绿色、蓝色、红色、棕色、雷系紫色以及空间白色，并没有象征精神系异能的黑色，空间系也仅有一颗，雷系稍微好些，有六颗，五行系占据多数且比较平均。
　　饶是数量不少，但放进阙一的小盒子里连底都铺不平。
　　“这些普通晶核为什么还有大有小？”亓墨之前就好奇乳白色的晶核有大有小。
　　梁旭随口答：“升级了吧。”
　　这题魏云晏会，但他没傻呵呵将未来的资料照搬：“还不至于那么快升级，我猜可能是力量速度进化，否则不会和普通晶核长一样。”
　　“也有可能。”梁旭沉吟道。
　　聂风凌没参与他们的话题，他边将整理的箭往空间搬，边看阙一数晶核，越看越乐，一宝认真数晶核的模样像极一个小守财奴，可爱的紧。
　　殊不知，阙一此时所想是：几十颗晶核加一块都没阿凌香，阿凌的晶核肯定很大。
　　倏地，他精神一凝，视线转向一处。
　　“一宝，怎么了？”聂风凌一见阙一有动作，当即警惕。
　　阙一：[活人，气息，弱。]
　　闻言聂风凌立时顾不上箭支，“在哪，带我去。”
　　似乎早已料到聂风凌会这么问，阙一组织好语言传递给他时已抬手朝察觉到的气息方向指去，他下意识就要跑，刚跨出一步又顿住，回身将阙一背起才跑。
　　“二少，出什么事了？”亓墨见状急忙问。
　　聂风凌头也不回回道：“一宝发现幸存者。”
　　过于密集的车辆影响行动，聂风凌干脆直接跳上车顶，以车为路，顺着阙一的指引前行。
　　光看他轻盈的跳跃，恐怕动作片导演都会赞一句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只有亲身体验才会知道或上或下的奔跑和跳跃有多耗体力，尤其还是在负重的情况下。
　　聂风凌无比庆幸系统分配给他如此一个角色设定，为他强健的体魄点上数个赞。
　　藏有幸存者的车是一辆体积较大的黑色保姆车，车内帘子全部拉上，驾驶位与后方也被阻隔板挡开，无法窥见其中半分。
　　聂风凌敲了敲车门，问：“有人吗？”虽然他很相信阙一的判断，但出于礼貌，还是先问候一句。
　　只过了几秒，车里便传来轻微的动静，又两秒，车门自动打开，一个女人连同空矿泉水瓶一齐摔出，向天则反应迅速，一把托住即将落地的女人。
　　女人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气息微弱道：“救、亚枫……”话音未落，眼一闭，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阿凌：快出来，干活！
　　工具人们：你是魔鬼吗？！


第40章 来人
　　保姆车里还有一个人,  意外的是，聂风凌居然认识。
　　——宁亚枫。
　　宁亚枫是一个男明星，事业如日中天,  近一年来上线的网剧大红网络,  电影大爆，品牌代言纷纷找他合作，这就使得大街上LED广告牌橱窗等处多可见他的身影,  角色“聂风凌”脸盲都对他眼熟。
　　两人都很虚弱，饥饿导致,  没脱水主要是靠车里的一箱矿泉水，如今还剩下半瓶。
　　“给他们吃点东西,  宁亚枫有点低烧,  没生命危险。”聂风凌简单给两人做了个检查,  生命体征都还算好，不过再又看宁亚枫两眼后,  忍不住说：“太瘦了。”
　　海报广告屏幕上的宁亚枫身量颀长，骨肉匀称，看起来很标准完美,  可真人一看，聂风凌感觉这人就皮包骨，手腕细的一只手能掐断，还有那腰，大概就女孩子追求的A4腰也不过如此吧？
　　亦或是,  被困几天能饿瘦几十斤？
　　“上镜显胖,  明星荧幕上正常的身材放现实里偏瘦。”魏云晏有角色记忆，大小也是个名人，广告代言都做过,  听过一些。
　　聂风凌也就那么随口一说，完后就悄悄咬阙一耳朵：“一宝，你这身体也瘦，多给你喂点晶核能长胖些吗？”抱着都有点儿膈手。
　　阙一：[不能。]
　　还有，阿凌，你再离我这么近，我恐怕会忍不住咬你，以我现在的味觉评价，你一定比糖醋排骨更香。
　　女人和宁亚枫并不是唯二的幸存者，松河大桥前拥堵的车辆如长龙般延续千米，阙一能查探到活人的范围大概一百米左右，异能者稍微远一些，比不上对丧尸的感应。他之所以突然察觉活人气息，是因为宁亚枫觉醒了异能。
　　继宁亚枫和女人后，在阙一的指引下，众人又穿梭在车辆中找到一家三口三个幸存者，中年夫妇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都已饿得奄奄一息。
　　“再往前肯定还有幸存者。”亓墨眺望远处，神情凝重，他们还未到达桥断处，可推进的距离让他能够看夕阳下丧尸徘徊的脑袋以及……大桥的断面。
　　如聂风凌所说，能让长达两千米的大桥断开一个大几百米的“豁口”，人力做不到，更何况，空气中似乎还飘散着挥之不去的硝烟味。
　　“凭我们几人之力，不可能轻易救援。”梁旭冷静的说着残忍的话。
　　聂风凌也朝满布丧尸的前方看了几眼，丧尸他是没打算放过，可人的体力和精力终究有限，即使要压榨也该有个限度。
　　良久，他才说：“能救一个是一个，尽力而为。”
　　费了好一番力气，几人才将一家三口带出车圈，还是从车顶走，两三百米的路硬是走得比山路还崎岖危险。这还多亏阙一早早将附近丧尸召唤干净，不然救人时还得提防从犄角旮旯钻出来的丧尸，更耗心神。
　　然后聂风凌就发现阙一一直想往一家三口中的小女孩身边凑，拉了两次没拉住，只得顺着他的力道过去，同时心里浮现一个可怕的猜测：“一宝，她被感染了吗？”
　　一分多钟后，阙一回答：[她，香。]
　　聂风凌表情古怪：“……香？”
　　阙一：[比你还香。]
　　聂风凌：“……………………”
　　一宝，你可别告诉我说你这角色设定还有世人接受无能的恋T癖，信不信我分分钟自我了断出游戏打爆狗策划脑袋？！
　　阙一没他那么多诡异想法，他视力虽不好，可随着晶核吸收多，他的嗅觉、听觉都有了一定程度加强，还有来源于他丧尸身体对异能核/晶核的感应，他能轻易锁定小姑娘所在。
　　[她是精神系异能。]阙一将“香”的定义告知聂风凌。
　　八系异能中，同属性异能核/晶核最具有吸收价值，对丧尸而言也最具吸引力，阙一能明显感受到小女孩对他的诱惑，甚至盖过香喷喷的阿凌。
　　这并不是个好现象。
　　[阿凌，别让我靠近她。]阙一当机立断道。
　　聂风凌并不知道，阙一最初进游戏后自我意识挣扎许久才撑到异能觉醒，期间几度被黑暗侵蚀，险些彻底坠入黑暗深渊，沦为彻彻底底的丧尸。
　　现在小女孩的存在像极当初想要将他拉入黑暗深渊的手，考验他的自制力，稍有差池，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聂风凌心头一凛，同时敏锐地发现阙一的身体与意识背离，他的身体像是不受意识控制……
　　不敢再往下想，他双臂使力直接扛起阙一就往改装车方向去。
　　其他人见到倒是没多想，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和阙一一样拥有分辨人与丧尸以及异能属性的本事。
　　然而当聂风凌想和阙一深入交流一二时，他远远看见一辆车朝大桥方向驶来，如果他没看错，那是一辆……军用卡车？
　　聂风凌角色的特殊性让他能第一眼就认出军用卡车，而且开车的司机以及副驾驶座的人都是身穿作训服的军人，只是，军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是有车过来吗？”刚过来准备询问聂风凌是否有小米的谷穗问之前见聂风凌驻足眺望，也跟着站定脚步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隐约见到一个移动的小黑点。
　　“有车过来？什么车？”正好兑了一碗盐糖水准备喂人的魏云晏登时警惕起来，跟着朝来路望去。
　　他一惊一乍的动静也引来另三人，皆放下手里动作警惕起来。
　　聂风凌摆摆手，语速极快道：“是一辆军用卡车，车上是军人，应该没危险。你们先给他们喂点盐糖水补充□□力，谷穗你继续煮粥，我把一宝收拾下。”说罢，他带着阙一钻进车里。
　　因为在队友们面前透了底，聂风凌就没再给阙一戴口罩，比起正常人，阙一的皮肤颜色终究还是异常，能遮掩最好还是遮掩一下。
　　两三千米的路程驾车很快驶过，也就聂风凌给阙一戴上口罩的功夫，军用卡车已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下，除司机留在车里外上面下来五个人，手里都端着枪械，但很谨慎，并未将枪口指向任何一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一个皮肤黝黑一脸正气的军人语气威严询问，他的声音很沙哑干涩，仿佛许久未进过一滴水。
　　向天则和亓墨站的是军姿，待对方开口后往前跨出一步，然后齐齐朝他敬礼，紧接着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包括退伍前所在部队，退伍后就职情况。或许当初就已经考虑到会遇到眼前状况，他们随身携带在部队时的个人资料。
　　他俩退伍时间还不长，身上的肃杀之气一目了然。
　　不过即使两人表明过往入伍经历，也只是让来人态度稍稍缓和，他们不是瞎子，光衣着方面就很值得推敲，更何况口袋里鼓鼓囊囊根本未做掩饰。在花国，退伍后少有职业能够配枪。
　　“向哥和亓墨是我家人派来护送我回京城。”聂风凌站出来解释。
　　领头的军人目光警惕：“你是？”
　　聂风凌言简意赅：“京城，聂家聂风凌，我父亲是聂成泽，爷爷聂还。”
　　话一出，几个军人目露惊诧，聂还、聂成泽可是常在电视上出现的大人物，尤其聂还，老将军当年为花国的稳定可是贡献出了一份大力，说是新时代的英雄也不过分。
　　纵然末世前聂老将军已经退下，但他的影响力尤在。
　　若是聂家人，能弄到如此装备倒不稀奇。
　　只一点，没人认识聂成泽的儿子。
　　对此聂风凌也不慌，他向天则和亓墨来海市前还聂琮让他们带了三张照片，一张整个聂家全家福，一张聂还及其子女孙辈全家福，还有一张是聂风凌一家四口。
　　按照技术来论，照片PS技术过关，和伟人合照都能P出来，所以照片真实性也存疑。
　　但没人往PS方面想，末世逃命还来不及，弄几张PS照片也不会提高社会地位。
　　当然，聂风凌表明身份也不是想让这些军人特殊对待，只是想避免一些麻烦，让对方少一些警惕。
　　……如果以杨如松为首的几人没看到后方堆积如山的丧尸尸体，或许警惕真会彻底降下来。
　　四百具尸体，挖晶核时不觉得，挖完再看确实多得吓人，而且所有丧尸脑壳都被挖的稀碎，正常人能干得出来这种事？
　　聂风凌琢磨着这回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就听梁旭说：“很多小说里有晶核的设定，之前我们抱着一试心态忍着恶心挖过一只，挖出了一颗晶核。”停顿两秒，又接着道：“晶核中有些晶核比较特殊，我们队伍中有异能者，可吸收晶核中的能量，所以才有各位眼下看到的。”
　　“你们之中有异能者？”杨如松几人明显对异能者不陌生。
　　聂风凌点向谷穗：“谷穗，火系异能者；阙一，水系异能者；我，空间异能者。我们队伍里七个人，三个异能者，我们想安全到达京城，但如今路上有多少风险没人知道，我们只能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尽可能提升实力。”
　　五个异能者他只说出三个，其他人也没挑破。
　　杨如松眉间微微隆起，似是在思考他们话中的真实性。
　　良久，杨如松才看一眼远处水泄不通的车道，低声问：“你们是想走新松河大桥去京城？”
　　“是。”聂风凌点头，“但走到这里才发现桥断了，我们便在这里杀一些丧尸。”说到这儿他又想起什么，道：“杨少校，我们还救到五名幸存者。”
　　“当真？”杨如松情绪这才有明显波动，不光是他，同行的四人也露出惊喜。
　　聂风凌从杨如松几人对桥断不意外时已经猜出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搜救幸存者，此时车斗里应该还有其他幸存者。
　　亲眼看到五名幸存者并检查他们状态后，杨如松暗暗松了一口气，转眼再看聂风凌时又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之后，他决定将如今局势告知。
　　“聂先生，海市……封城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BuiBui投喂的地雷×3，么么哒(づ￣?￣)づ


第41章 一宝吃醋？
　　封、封城？
　　“什么时候的事？”聂风凌愣了愣,  拧眉凝重问。
　　杨如松再次犹豫，犹豫后依然选择坦白：“7月1日。”
　　“怎么可能？！”亓墨骇然出声，“我和队长一号过来海市,  并没有封城。”
　　杨如松反问：“上午还是下午？”
　　亓墨：“……上午。”
　　杨如松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道：“我们是下午接到上面紧急命令，部队、全城公安部军警紧急调动，势必在第一时间封锁海市。”
　　“只封锁海市？”聂风凌隐有不安,  封城这种事放古代来说的还是比较容易的，但放这个交通便捷的时代,  封城并不容易，尤其还是海市这等超一线城市,  一旦封城,  造成的损失难以估量。
　　另外,  聂风凌看资料时似乎也没见过“封城”字眼，为什么海市会被封,  还是末世之初？
　　杨如松眉间笼罩着疲倦和沉重，他的声音越发沙哑：“十天前，第一例感染丧尸病毒者出现在海市,  至一周大爆发前，除明确感染被隔离的十九人外，已有超过一千人感染。”
　　十天前，不就是他们进入游戏的两天前？
　　聂风凌瞳孔微缩，语气不免带上几分急切：“那么多人感染是怎么处理的？消息是不是被上面压了下去？”
　　最初消息的确是被压下去了,  但活死人只出现于小说影视作品中,  即使将消息公布出去民众也不会相信甚至还会起恐慌。
　　上面的人也完全没想到丧尸病毒的感染会那么迅速，区区两三天的功夫就形成了一个如此可怕的局面。因而上面的人只能启动紧急行动，第一时间封城,  只不将感染者困在海市。
　　困住感染者的代价也相当巨大，感染者外，更多还是普通人，感染者被困在海市，普通人也是。
　　“桥被炸断，也是上头命令？”向天则面容沉肃。
　　杨如松紧咬牙关，艰难地点头：“人力有限，海市往其他地方去的路口太多，情况特殊，只能采取极端手段。”
　　话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海市封城，所有人只能的被困。
　　良久，梁旭方问：“全国只有海市才有丧尸吗？”
　　这个问题杨如松回答不上来，伴随一周前感染者数量呈井喷式爆发，电和水相继断掉，地球磁场突变，所有通讯工具皆无法使用，卫星站也传来不妙的消息，一时间，联络又回到多年前电话未问世时。
　　其他地方如何杨如松等人并不知晓，但海市民众确实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聂风凌、阙一和魏云晏却不抱希望，丧尸病毒并不是单一出现在一个城市，源丧尸本身就是一个超级bug，它们并不需要被咬，它们就像是地球挑中的“天选之子”，让它们传播病毒，清理在她身上造作的人类。
　　这是一场全球性的灾难。
　　“现在谁都没法离开海市吗？”聂风凌在沉默许久后问。
　　杨如松自认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答：“出不去。”
　　无情且残忍的回复。
　　向天则和亓墨脸色一变，离不开海市，他们要怎么将聂风凌安全送回京城？
　　相较忧心的两人，聂风凌神情倒是平静，他比杨如松更无情残忍道：“不，很多人已经离开。因为，封锁路口的兵士不会将枪口永远对准想要生存的普通人，而且，路口封锁，人们还能翻山越岭爬墙凿壁，生死关头，为了活下去，所有拥有一线生机的办法都会试一试。”
　　杨如松面沉如水，他得承认聂风凌的话很对，眼下情况，“封城”二字就像是笑话。而且他有预感，海市外面，情况恐怕也不乐观。
　　又许久沉默后，谷穗做好饭来喊。
　　被聂风凌他们救出的五个幸存者在补充盐糖水后恢复了些许力气，意识也逐渐清醒，看到他们，杨如松才想起来他带着几个部下外出的目的便是搜寻幸存者。
　　聂风凌队伍七人也算幸存者。
　　“跟我们回去吗？”杨如松吃着压缩饼干，问。
　　聂风凌看着卡车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三十几个幸存者，没回答，只说：“如果军队能占据粮食基地并在远郊建造安全区，对幸存者而言是一件好事。”
　　杨如松点点头：“上面的确是这个想法。”
　　“但是，”聂风凌话锋一转，“一直放任丧尸下去难保不会有一天它们找到安全基地，而且，海市曾经的人流有多大，未来丧尸数量怕是也有多壮观。”
　　杨如松眉间拧出一个疙瘩，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可难处也有：“现在联络不便，很多事都没法第一时间传递……不瞒你说，我们两天前出来搜救幸存者时也没少杀丧尸，你知道吗，我们的子弹有限，即使队伍里有异能者，也各个身经百战，可双拳难敌四手，我们会疲惫，与丧尸搏杀过程中只能一击毙命，一旦被咬伤哪怕一道口子就是一条命……”
　　他说到这里眼中滑落一滴泪，两天前，他带着七个部下外出，如今却只剩五个。他想到那两个部下一个为让他们安全撤走以身为诱饵葬身丧尸口，一个被感染后不想变丧尸一颗子弹结束自己，心如刀绞。
　　聂风凌看出他眼中悲恸，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安慰的话。
　　末世时期，从不乏身边熟人离去的可怜人，这是一个能将人逼疯的时代，也是一个能让人变得冷心冷血的时代，更是一个能让人变得无坚不摧的时代。
　　简单用过晚饭，杨如松带着几个部下去安置幸存者们，如果他们来得早，或许还会往前推进寻找幸存者，然而四百具丧尸尸体让他们不敢冒然行动。
　　……
　　“如果暂时没法离开海市，我会带一宝去杀丧尸。”聂风凌将队伍人集合开个小会。
　　虽然杨如松说海市被封城，但真正施行难度非同一般，想要走还是能出的去。不过聂风凌打算利用这个机会在海市再停留一些时间，去不去京城是其次，让一宝尽快变得像人更重要。
　　“二少，我们陪你一起。”向天则语气沉稳道。
　　“我，我，还有我，聂哥，我也要一起！”开玩笑，未来丧尸皇的队伍，魏云晏傻了才放弃这条大腿。
　　聂风凌对他们三人的决定并不意外，但谷穗和梁旭的话，他多少还是有些迟疑，毕竟两小孩都还未成年，往丧尸堆里钻也危险，万一一个疏漏，他于心不忍。
　　“聂哥，我、我也要一起，”谷穗还是那个胆小的谷穗，或许他还有点雏鸟情节，当初在医院将他带走的是聂风凌三人，所以这会儿也是认准了他们，“我异能增强了一些，以后我挖晶核速度会更快，我、我还会做菜，我不需要煤气就能做菜，很天然，很方便的。”
　　聂风凌：“……”
　　不知道为啥，谷穗分明说着一本正经的话，偏偏就有点逗，让人很想逗逗他，欺负欺负他。
　　梁旭望着谷穗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旋即又正色，紧接着谷穗的话道：“我没异能，体力也不是最好，不过我会努力不拖后腿，必要的时候……”说到这里他略停顿一下，又继续说：“必要的时候，可以把我当诱饵扔出去。”
　　聂风凌嘴角一抽，腹诽：我看起来像那么丧心病狂的人吗？
　　他拍拍梁旭肩膀，一脸认真道：“少年，知道吗，普通人和异能者站一起，丧尸更喜欢异能者，推你出去，远没推晏神出去来的有吸引力。”
　　梁旭略意外看向魏云晏，魏云晏风中凌乱中……
　　什么叫……推他出去？
　　没容魏云晏回神发问，聂风凌在阙一提醒下扭头看向一处，天色虽暗，但他依旧看清了朝他们方向走来的人，是被他们救下的那位男明星宁亚枫。
　　[土、雷。]阙一在脑海中与聂风凌交流。
　　聂风凌微微一惊，双系异能？
　　[香。]阙一又补了一个字。
　　聂风凌：“一宝……”
　　[没你香。]阙一还补充。
　　聂风凌：“……”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更香，该自豪吗？好像，是该自豪……吧。
　　“你们好。”短暂的走神胡思乱想后，宁亚枫已走到距离他们两米左右的地方站定并问好。他的声音还透着虚弱，瘦削的身材被河上晚风一吹仿佛能飞上天。
　　“你好。”聂风凌站起身，微微颔首，“有事？”
　　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甚至有点疏离意味，是不认识他？
　　心里虽有揣度，宁亚枫并未表现在脸上，他礼貌道：“杨队长告诉我说是你们救了我，我是过来感谢的。”
　　聂风凌神情不变，语气还之前的疏离：“不客气，顺手而已。”
　　宁亚枫：“……”
　　他红起来虽然也就这一年的事，但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感受，心里闪过一抹不悦，面上丝毫不显。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不用。]宁亚枫话刚起头就被一道冷漠声音打断。
　　宁亚枫一愣，聂风凌也是，这声音，分明是一宝。
　　阙一打断他后也不再开口，手上像是宣示主权似的挽住聂风凌的胳膊，那样子……像极掉进醋缸的小情侣一方。
　　反正聂风凌是信了，他相信一宝在吃醋，宁亚枫瘦归瘦，但容貌极盛，与一宝同属精致漂亮型，但比一宝更显阴柔些，一宝看到他肯定产生了危机感。
　　真是没想到，他家一宝占有欲居然还挺强，以前没发现肯定是因为他多年卧床，接触到的人少，才没给一宝吃醋的机会。
　　但他喜欢。
　　“宁先生，不用客气，天色不早，请回吧。”他朝宁亚枫做了个“请”的手势，做完也不等宁亚枫回应，迅速收回手拍拍阙一挽他胳膊的手背，柔声道：“一宝，我们也回车里。”
　　被无情晾在原地的当红流量宁亚枫：“……”
　　两秒后，他胃里一阵翻涌，眉间的厌恶几欲化为实质，来找他同样也来道谢的女经纪人曹霞见他神色难看，似有呕吐之像，忙担忧问：“亚枫，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宁亚枫刚想说话，胃里再次翻涌，他一手急急捂上嘴，一手用力摆动两下，疾走出几步到路边，手一松，吃下肚没多久的粥又吐了出来。
　　曹霞脸色一白，焦急道：“亚枫……”
　　“没事……”宁亚枫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怎么会没事？我这就带你去找杨队长！”曹霞说着将他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就要往杨如松那边去。
　　宁亚枫手上使力将她拦下，哑着嗓子在她耳畔低声道：“那两男……一对。”
　　闻言曹霞眸光闪了闪，懊悔道：“我应该自己过来，如果只我过来你也不会……”
　　宁亚枫再次朝他她手，脸色苍白摇头道：“不是你的错，是我……还走不出来……”
　　“亚枫……”曹霞眼中含泪，她紧咬下唇，没让哽咽出声。
　　另一边，改装车里。
　　丝毫不知情侣关系恶心到宁亚枫的聂风凌笑吟吟向阙一表忠心：“一宝，你放心，我有你，绝不会再看其他男人一眼，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等两年后我们退出游戏，我身体差不多也已经恢复，到时候我俩就去结婚。”
　　这次阙一没在消化期内给予回复，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话题为什么会跳到结婚上来？
　　虽然……他也挺期待[害羞.jpg]
　　丧尸的害羞完全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所以在内心害羞之后阙一很认真叮嘱：[阿凌，离宁亚枫远。]
　　“好好好，保证离他至少十米远以上。”聂风凌答应地毫不犹豫，心里更是更吃了蜜，甜得很。
　　得到他的保证后阙一又说：[他离太近，我会想杀他。]取异能核。
　　双系异能者的双系异能核对丧尸的吸引力不小，而且宁亚枫异能可能还不弱，宁亚枫靠近后，香味仅次于阿凌，前有精神系小女孩，后有双系异能者，对真丧尸而言的他来说委实是个巨大考验。
　　聂风凌继续点头：“嗯呐嗯呐，我知道。”一宝看宁亚枫的目光是情敌嘛，懂！
　　阙一没get到聂风凌的点，聂风凌理解的牛头不对马嘴，奇异的是，鸡同鸭讲居然达成了顺利沟通成就。


第42章 聂·不是好人·风凌
　　第二天,  聂风凌队伍和杨如松等人一齐向大桥推进，前者是为杀丧尸取晶核，后者是为搜救幸存者。
　　因为杨如松等人加入,  阙一不能再肆无忌惮召唤丧尸,  他只在小范围里“引起”丧尸注意，然后由聂风凌猎杀，队伍其他人挖晶核。
　　亦是亲眼见到聂风凌的箭术,  杨如松及其部下才知道那么多具丧尸尸体从何而来。
　　宁亚枫以及幸存者中两人也在搜救队伍中，宁亚枫异能虽才觉醒,  但异能威力很强，他的雷系异能能一击杀死丧尸,  只是由于新手的缘故,  十次使用有五次准头不够。即便如此,  他的实力也很让包括聂风凌在内除阙一以外的异能者羡慕嫉妒。
　　聂风凌每次见宁亚枫使用异能，心里总忍不住感慨：怎么我就没觉醒雷系异能呢？忒酷。
　　殊不知,  他这几次看宁亚枫用异能都有让宁亚枫面色白一分，且让宁亚枫离他更远，等到中午日头最毒辣众人的决定先吃点东西休息时,  宁亚枫看到食物又跑路旁去吐了。
　　魏云晏刚好放完水准备离开，见到他本还想打招呼，主要他是22世纪一个普通公民，对影视明星本就有着普通人的好奇，更何况是21世纪的明星。
　　结果,  这大明星就让他看到不太雅观的一面。
　　走出去几米,  他听到大明星经纪人说：“亚枫，下午你别和他们一起搜救了，那个姓聂的绝对不是好人！”
　　魏云晏：“？？？”
　　“……别胡说。”宁亚枫声音虚弱。
　　曹霞语气急切：“你自己也说了,  他一直在看你，如果不是对你有不可告人的想法，他为什么一直看你？我就知道，‘那些人’看到你的脸肯定会……”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
　　“肯定会什么？”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在二人背后响起。
　　宁亚枫和曹霞一惊，猛地转头，待见到魏云晏后面色先是一白，旋即又涨红。他们被聂风凌队伍所救，现在又在背后说人不是还被对方听见，委实尴尬。
　　魏云晏可顾不得对方尴尬不尴尬，他只知道现在聂风凌和阙一是他的金大腿，金大腿被污蔑，他就不能无动于衷：“这位女士，我们救了你们，就算不道谢也不用背后说人吧？即使对我们有意见，不能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悄悄说？”
　　他这话是一点不客气委婉，说人坏话被现场抓包，糗都能把人糗死。
　　“对不起……”宁亚枫红着脸道歉。
　　他容貌本身生的漂亮，多日来的饥饿和低烧让他更显虚弱，脸颊因羞耻而泛着粉色，哪怕是男人见了，都有些不忍……至少魏云晏还挺吃这套。
　　不过吃归吃，魏云晏原则还在，他放缓语气，道：“有些事我们还是摊开说比较好，这位女士说我们聂哥不是好人，还一直看宁先生，草率断定聂哥对宁先生有不可告人的想法……”
　　“没有没有！”曹霞羞愤欲死，赶忙摆手否认，“是我想太多，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错了，我道歉。”
　　她一脸真诚，魏云晏却不为所动，他认真道：“我们聂哥是有伴侣的人，如果他真的对宁先生有异心，是对他伴侣的不公平。”说完也没给两人再辩解道歉的机会，扬声喊：“聂哥，你和阙先生过来一下。”
　　宁亚枫和曹霞面如死灰，宁亚枫拳头都紧了，恨不能给魏云晏一拳。
　　奈何，来不及。
　　聂风凌本来还挺意外魏云晏喊他和阙一干什么，又见他和宁亚枫曹霞站一块更是好奇，脚步刚抬又想起昨天一宝吃醋，他亲口承诺过和宁亚枫保持十米以上距离来着。
　　emmmmm……
　　“有什么事这么说吧？一宝不喜欢我跟陌生（男）人太近。”他提高音量道。
　　宁亚枫＆曹霞：“……”那坐在你身边距离不到两米的杨如松呢？
　　宁亚枫突然生出很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魏云晏也实诚的喊：“宁先生说你一直看他，是对他有不可告人的想法吗？”
　　轰——
　　宁亚枫和曹霞宛若遭受五雷轰顶，被重击到灵魂出窍。
　　不远处，躲在卡车车斗里昏昏欲睡的幸存者们齐齐一激灵，他们之中年轻人居多，追星不追星不提，但同“聂风凌”一样，通过橱窗等广告认出宁亚枫明星的不少。
　　所以此时听魏云晏一句问，众人的反应一致——哦豁，有八卦！
　　宁亚枫脸色瞬间苍白，他急急否认：“没有，我不是……”
　　比他更急的是聂风凌，魏云晏喊完后他差点惊到眼睛脱眶，宁亚枫解释的同时他气急败坏：“我有男朋友，怎么会对你有不可告人的想法？你别污蔑我啊！”喊完他又看阙一，见自家男朋友还一脸呆呆，再次扬声说：“我多看你两眼就只是好奇你的雷系异能。”
　　说完稍停顿片刻，直接给宁亚枫扎了一刀：“你长得还没我男朋友好看，我怎么可能看上你？”
　　宁亚枫：“……”
　　其他人：“……”
　　说真的，宁亚枫的五官是真不丑，而且纯天然，在这个看脸看的时代，他的脸是真有那么点“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感，也是他的粉丝最爱拿来吹嘘的一件事。
　　宁亚枫的女粉非常多，如果让他的粉丝“枫叶”听到聂风凌对他的评价，生撕聂风凌也不是不可能。
　　但聂风凌是真觉得宁亚枫没他家一宝好看，就算在别人眼里宁亚枫比一宝好看，他看一宝始终带着滤镜，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所以，你宁亚枫饭能乱吃，绝对不能乱说话。
　　隔着十几米远，宁亚枫并看不清聂风凌的表情神态，但那嫌弃是真扑面袭来，把他尴尬的恨不得在地上找条地缝钻进去。
　　一旁曹霞一张脸也涨成猪肝色，羞愧的脚趾都抠进地里。
　　……
　　“对不起，聂先生，我……”曹霞站在聂风凌和阙一面前，顶着臊红的脸道歉，本来是宁亚枫亲自过来，但聂风凌说什么也要和他保持十五米的距离，宁亚枫没法，只能让她来，然而，在见到阙一后，话头又止住了。
　　曹霞虽然比宁亚枫后昏迷，但宁亚枫是因为发烧异能觉醒，身体底子也还行，退烧补充体力后精神好了很多，她则没那么好的身体，醒来后也依然虚弱的很，所以即使知道救命恩人是聂风凌等人，她也还没来得及道谢。
　　之前她只远远见过阙一，戴着口罩的阙一，眼下她看到了摘下口罩的阙一。
　　只一眼，她就明白为什么聂风凌会说看不上宁亚枫。
　　阙一的颜值完全不输宁亚枫，而且一双淡蓝色的眸子更具神秘色彩，他脸上没任何表情，清清冷冷如出生贵族世家的小公子。
　　“一宝，别摘口罩。”聂风凌刚要认真听听曹霞“解释”，不想话才起头她就没了音，好么，摘掉口罩的一宝把她注意力抓去了。
　　刚给阙一将口罩戴上，聂风凌就听到他说：[阿凌不会喜欢宁先生，你放心。]
　　这话明显是对曹霞说的，本还因阙一相貌惊讶的她一秒回神，随后脸上好容易下去的红再次暴涨，一颗心七上八下，既窘迫又羞愧，相当不自在。
　　聂风凌还不给她递□□，甚至顺着阙一话往下说：“对，我不会喜欢他，这辈子我心里眼里只有我男朋友。”
　　就差说“你们别自作多情了”。
　　曹霞：“……”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扬起笑容，可扯了扯，也只扯出一个僵硬的嘴角弧度：“对不起，聂先生，是我和亚枫以有色眼镜看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了您，真的很对不起。”她说着弯腰鞠躬90°，态度诚恳。
　　虽然平白无故被污蔑心里不太爽，但聂风凌没从对方身上感受恶意，现在道歉态度也不错，他还不至于真揪着对方一点过错不放。
　　只是，原谅对方前他还是闷闷道：“希望不要有下次。”他可不想让一宝误会。
　　“一定一定！”曹霞忙不迭连连应声。
　　聂风凌和阙一就打算“送客”了，孰料曹霞本来都已经转身，似又想起什么重新转过来，脸上还是尴尬，她压低声音道：“聂先生，亚枫以前经历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对同性目光比较敏感，真的很对不起，请您别记恨他。”说完再鞠一躬后才离开。
　　待曹霞走后，梁旭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宁亚枫恐同。”
　　“恐同？”聂风凌一愣，“什么意思？”
　　他问的是字面意思，梁旭没往这浅层意义想，只以为他是问宁亚枫恐同的原因，迟疑道：“他以前……被人非法拘禁过。”
　　聂风凌：“？？？”
　　梁旭：“获救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见到男人就吐。”
　　聂风凌张了张嘴，非法囚禁+见到男人就吐……拜的角色身体记忆所赐，他一个新世纪公民才能勉勉强强将其中内容串上。
　　[恐同，是恐同性恋吗？]阙一冷不丁冒出一句。
　　“恐同性恋？为什么？”魏云晏走过来，离得近，刚好将阙一的精神传话听了去，不免诧异。
　　聂风凌也想问。
　　22世纪，同性婚姻早已合情合法。
　　可这问题梁旭一小少年也没标准答案，他只能含糊回答：“价值观不同吧？”
　　魏云晏刚想细问，远处忽地传来密集的枪声和隐约人声。
　　聂风凌当即朝声音来源看去，远远的，他看到一个紫灰色椭圆的类似盾牌的东西，“盾牌”之后，是一只半张脸已经腐烂的丧尸以及……即将成为他食物的杨如松一个部下。
　　来不及了！
　　聂风凌心脏一紧，虽已有觉悟，手上动作却不慢，几百只丧尸“练习”下来，他搭弓上箭已成为肌肉条件反射。
　　“咻——”利箭破风，似有虎啸龙吟之威。
　　作者有话要说：　　【属性大全】
　　阿凌：神射手！
　　一宝：全服最大bug！
　　晏神：憨憨！
　　梁旭：高冷的八卦小王子！


第43章 不情之请
　　“小赵！”杨如松脸上尽是慌张。
　　那只丧尸是突然从车底下钻出来,  谁都没防备，而且丧尸的速度太快，小赵还没反应已经被扑倒,  幸而小赵训练有素,  第一时间避开了丧尸的嘴，可他没料到的是这只丧尸不仅速度快，力气还大。
　　当一番纠缠后小赵败下阵来,  他甚至已经感觉到胳膊上的痛感，牙齿嵌入肉中……
　　持续时间很短的痛感,  丧尸被一箭爆头。
　　可，丧尸死了,  小赵也没幸免。
　　杨如松和另几个部下皆满脸悲怆,  杨如松双目赤红,  脖子上青筋暴起，拳头握紧,  恨不能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队长，别难过，即使会变成丧尸,  我也要在变丧尸前多杀几只丧尸，救几个人！”将将二十出头的年轻战士一脸坚毅。
　　聂风凌过来时听到他的话，心中涌起酸涩。
　　历史上的花国，有无数幸存者获救，救下他们的,  正是花国最可爱最勇敢的战士们,  他们风里来雨里去，不畏艰险，不惧丧尸,  始终前进奋斗在救人的第一线，坚信着救人的信念不动摇，而在那些年间，又有多少战士的名字被历史淹没？
　　他微微别过眼，不忍再看，他的心里积了怒火，只想发泄。
　　他手上的弓不再是最顺手的传统弓，而是一把现代复合弓，因材质上乘，这把弓最远射程有三百多米，也正因其射程远，他才能射中那只距离较远的丧尸。
　　若不是距离太远，阙一又怎会发现不了？
　　聂风凌站在一辆小货车的车顶，设计复杂的复合弓在他手里发挥出了现代复合弓的优势，箭矢如流星飞出，密集且迅速，更可怕的还是他的准头，命中率达到骇人的百分之百。
　　“一宝，帮我留心下周围还有无其他丧尸。”即使怒火再盛，他也没忘记阙一。
　　无需他说，在思维反应过来有人被丧尸咬伤后，他是有些自责的，他会想：如果我和阿凌离小赵近一百米，我就能知道有一只丧尸躲着，早些告知阿凌让阿凌提醒，小赵或许就不会被咬。
　　然而事情既已发生，后悔无用。
　　他见聂风凌开始扫荡，已开始召唤丧尸，至少以他为中心两百米范围内，他不会再让第二只丧尸活着。
　　陆陆续续有丧尸从两车之间的夹缝、车底钻出，聂风凌也不手软，复合弓并不耗力，只是因为组装弓的零部件较多比较沉，对执弓人的臂力比较考验。
　　杨如松看了一会儿，嘴巴微张，最后什么都没说，招呼部下们加入杀丧尸行列。安全起见，所有人都学着聂风凌以车顶为路。
　　众人一鼓作气，将长达一千多米的车龙全部清理。
　　聂风凌空间里屯的五百多支箭全部用完，子弹他没舍得用，有阙一给他做向导，他直接上手。
　　至天黑时，所有人筋疲力尽。
　　聂风凌到休息地时只觉浑身骨头都似被拆散又重组了一遍，肌肉也酸胀得不行，纵是如此，他也不后悔中午时一冲动发狠行径。
　　阙一用他那僵硬的手指给他按摩，没一会儿他就舒服的睡着了，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
　　至后半夜时，他被饿醒了。
　　原本想着饿就饿一饿，等会轮岗守夜时再找点东西垫肚子，没想，在他酝酿睡意再睡一会时，忽然一个凉凉软软的东西碰到他的脸，他猛地睁开眼，头往后撤去，脸上表情却不是警惕和戒备。
　　“让我抓到你偷亲我了吧，一宝？”聂风凌眼睛特殊进化，除了能看很远外，夜视能力也有增强。
　　阙一：[……]
　　他该老实告诉阿凌，他其实是在闻阿凌的味道吗？不闻一闻阿凌的味道，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杀了那个精神系小女孩夺走她的异能核。阿凌睡得那么沉，他也不忍心把他喊醒。
　　“一宝，今天好累啊……”聂风凌手一伸，将阙一完完全全抱进怀里，感受他身上属于丧尸的冰凉，喟叹一声：“有时候想想，还不如做个丧尸。”
　　末世中人类生存艰难，远不如丧尸自由安全，嗯……前提是不被惦记晶核或遇上敢对丧尸出手幸存者的丧尸。
　　像一宝这样能保持自我意识的丧尸最好，要是他也能和一宝一样，他们就是丧尸夫夫，貌似也挺带感？
　　他乱七八糟的想着，阙一消化完后回道：[阿凌想做丧尸吗？我可以帮你。]
　　聂风凌：“……”
　　阙一又说：[阿凌可能会腐烂，变臭……不过，我不会嫌弃你。]
　　聂风凌：“……！！！”
　　一宝，求放过！
　　阙一：[阿凌，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聂风凌头摇得比拨浪鼓还快，他就那么随口一感慨，不是真想当丧尸，也就一宝性子安静能够老老实实当丧尸，换成多动症的他，怕不会把他憋死！
　　阙一有亿点点遗憾，但还是遵从聂风凌的想法。
　　……
　　这一晚，没人喊他守夜，他再次醒来仍然是被饿醒，饿到抓心挠胃的那种饿，他都不怀疑面前给他放一头牛他能整头吞下。
　　他们这个简陋的营地升起了炊烟，幸存者们没再窝在车斗里，原本的三十几名幸存者经由昨天搜救后已达五十人，早一步获救的宁亚枫曹霞和一家三口车里都有水和食物，才能坚持多天。剩下的十二个幸存者则没那么好运气，一个个已饿得虚脱，被救后除喂些水其他东西都喂不进去。
　　杨如松红着眼睛走过来，声音比昨天更沙哑：“聂先生，你们今天有什么打算？”
　　聂风凌将最后一口粥喝完，擦擦嘴，才道：“昨天的丧尸还没收拾完，今天挖晶核。”
　　一旁亓墨嘴角狠狠一抽，他抬手捏捏自己拥有结实肌肉的臂膀，只一个感觉——酸。
　　挖晶核真不是人干的事！
　　杨如松怔愣一瞬，又很快调整好，他略迟疑片刻，方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聂风凌眼皮跳了跳，通常来说，“不情之请”所代表的事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眼下已是末世，再不好也不好到哪去。
　　“您说。”他客气道。
　　杨如松摆摆手，比他更客气：“您客气了……”
　　互相客气完，杨如松才支吾说明来意。
　　“请我们护送你们去基地？”聂风凌疑心自己听错了，对方才是正儿八经的军人，他角色的身体虽有来头，但本质上还是个普通人，向天则和亓墨也已退伍，何德何能？
　　杨如松苦笑：“我知道这个请求很为难您，但我也是没办法……”
　　他们这支小队加上他自己外出的共8个人，昨天前还剩6人，昨天后小赵感染……他的小队只余5人，幸存者数量足有十倍之多，一辆车已装不下，再要往基地去，路上若遇上危险，他们怕是无法保护所有人。
　　他想了一夜，聂风凌那出神入化的箭术频频在他脑海中闪过，如果不是那一箭一只丧尸，恐怕他们也无法顺利搜救到那十二名幸存者。因此，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请求帮助。
　　聂风凌没说话，他知道杨如松是出于对幸存者负责的态度，以他角色本身也有这个觉悟，可他的私心里却不太愿意和太多人相处，不为其他，只为一宝。
　　一宝是丧尸，他不能单为自己的快乐置他于危险中。
　　[阿凌，答应他。]阙一忽然给他传消息。
　　聂风凌看向他，眉头轻蹙：“一宝？”
　　阙一：[挖晶核。]
　　聂风凌：“……”
　　他想起昨天被他猎杀的近千只丧尸，队伍里其他五人加上后来他自己上阵，都还没挖到一半之数，主要昨天丧尸太过分散，又多是在犄角旮旯里，出行不易。换言之，今天向天则几个又得忙活。
　　最最最重要的是，一宝胃口越来越大，起先一百多颗普通晶核消耗掉他觉得肉痛，几天功夫下来，一宝直接三四百颗消耗，一宝消耗只需几秒，他们一支队伍六个人得忙活半天，看着那一堆粉末，他心都要碎掉。
　　或许他该庆幸，一宝还有点忧患意识，普通晶核消耗完，他有将异能晶核收藏起一半来。
　　思量过后，聂风凌还是没一口答应，只说：“我需要和队友们商量一下。”
　　杨如松没听他拒绝已经很高兴，并未得寸进尺，暂时礼貌告辞。
　　出乎聂风凌意料的是，除魏云晏和谷穗外，向天则、亓墨和梁旭都觉得可以为护送幸存者出一份力，向天则和亓墨部队出生骨子里的使命感让他们做出这个决定聂风凌并不意外，梁旭也赞成他就比较好奇原因了。但他知道梁旭是个聪明的少年，他想听听对方的解释。
　　梁旭也不扭捏，道：“人多虽然会让阙先生有身份曝露的危险，但人多同样也会让一些人忌惮，末世中，人们为生存结成小团体，以聂先生阙先生、向哥亓哥的实力不惧一般小团体，可若是几十上百人的团体呢？且不说末世人心难测，即便是末世之前，也不乏利欲熏心的人。末世来临，人类本该团结御敌，而不是自相残杀，既然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可以避免，何必徒增？”
　　“……小同学，你这说得也太远了吧？”魏云晏抽抽嘴角道，“你可别忘了，我们有阙先生，阙先生隔老远就能察觉到人类气息，想避免麻烦，直接绕开人类不就成了？”他对未来丧尸皇有着迷之自信。
　　梁旭反问：“避不开呢？”
　　魏云晏噎了下，咕哝道：“有阙先生在，怎么可能避不开。”
　　“可能的。”聂风凌一本正经拆他的台。
　　比如说，再出现一个精神系的异能者，一宝不仅不会避开，反而会乐颠颠往上凑。
　　“是吧，一……”“宝”字还未出口，聂风凌瞳孔骤缩，他的一宝呢？？？
　　几十米外，宁亚枫脸色苍白看着伸到他面前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半晌，他吞咽一口口水，视线移向手的主人，对上一双剔透冰冷的蓝眸。
　　[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宝OS：阿凌，香！
　　阿凌：一宝，又让我抓到你偷亲啦，我要亲回来么么么么么么么！
　　一宝OS：男朋友每天都在诱惑我，我好难啊！
　　=v=
　　感谢小仙女“听雨吹风”灌溉营养液+1、“：”灌溉营养液+11，五体投地式叩谢=3=


第44章 晶核，我的
　　“……什么？”宁亚枫嗓子里仿佛被刀片剌过,  干巴巴。
　　阙一垂眸看向他的手，准确说，是他手里一颗木系晶核。
　　异能晶核阙一已经收集到一百来颗,  他也不至于说霸道到占据所有,  不容许其他任何人拥有，可宁亚枫手里的木系晶核不一样，这颗晶核几乎有两颗米粒大小,  宁亚枫不是木系异能者，他感觉不到晶核中的能量,  但阙一可以。
　　阙一不仅感受得到这枚晶核中的能量，他还知道这枚晶核属于昨天袭击小赵的那只丧尸,  也是所有昨天被猎杀的丧尸中唯一一个由异能者变成的丧尸。
　　异能者虽觉醒异能,  但本质上仍是人类,  只要是人就会被感染丧尸病毒，异能者若是被感染,  感染后丧尸化的速度会加快，且实力翻倍，关节僵硬程度也会弱化。
　　也正因如此,  身手矫捷的小赵才会被偷袭成功。
　　木系不是阙一的第一异能，但他的异能可循环，水生木，木生火，他已经摸索到火系异能,  如果木系异能再增强些,  火系异能就不会只有小火苗那么点。
　　所以他从昨天发现这颗晶核后就一直念念不忘，不过阿凌忙着猎杀丧尸，一路推进到大桥断口,  队伍里其他人也是从后往前挖晶核，他便就先放着。夜里他“偷亲”阿凌，也是想悄悄把阿凌弄醒，帮他把晶核挖出来，但他见阿凌太过疲倦又不忍心使唤他，因此留到今天。
　　结果就阿凌和杨队长谈几句话的功夫，他看中的晶核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可是阿凌杀的丧尸，他绝不让其他人抢！
　　于是就有眼前伸手要晶核一幕。
　　“亚枫，怎么了？”曹霞知道宁亚枫的“病”，之前他又因为这个“病”得罪过聂风凌，所以不敢再离他太远，看到戴口罩的阙一后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问完宁亚枫后才对阙一问好：“阙先生，您好。”
　　阙一自然不可能那么快回她，目光一错不错“盯”着晶核，直将宁亚枫“盯”得感觉手掌着火。
　　[晶核，我的。]阙一认真陈述事实。
　　宁亚枫张张嘴，还没说话，曹霞一把抢过他手里晶核，恭恭敬敬放到阙一掌上，赔笑道：“阙先生，您别误会，亚枫不是想抢您的晶核，只是见到您的队员挖晶核辛苦，想帮忙挖一些，要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原谅亚枫这一次。”
　　宁亚枫瞪大眼，很想问经纪人是不是吃错药，就算对方是救命恩人，就算昨天胡乱的猜测冒犯过对方，但他们也不是没道歉，也用不着这么卑躬屈膝吧？况且，丧尸身上又没写名字，晶核在丧尸脑子里也不是谁的所有物，难道不是谁挖到的就是谁的，明抢可还行？
　　似乎是读懂了他的内心，阙一冷眸更冷，他指指地上的箭，声音冷冰冰道：[阿凌的箭，]又指指被挖的惨不忍睹的丧尸，[阿凌杀的，]最后看向手心翠绿的晶核，[晶核，我的。]
　　宁亚枫：“……”
　　“一宝！”三言两语间，发现男朋友不见登时如热锅上蚂蚁的聂风凌火速找了来，那模样，不像男朋友丢了五分钟，像丢了五十年。
　　听到他声音，阙一还未有反应，宁亚枫先虎躯一震，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曹霞也面露不安，推了推宁亚枫催促：“亚枫，你先走。”
　　宁亚枫想到自己的“病”，又想到曾见到两男人手挽手的一幕，生理上不受控制地反胃，不行，他不能待下去，否则吐出来……
　　[别走！]宁亚枫刚走出一步，阙一就已将他喊住。
　　聂风凌过来也听到这句，当下喝道：“不准走！”
　　宁亚枫脚步生生顿在原地，全身僵硬，一股寒意自脚底往上窜，炎热的三伏天硬生生冒出一脑门冷汗。
　　“一宝，出什么事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聂风凌说这话时杀气腾腾，手指骨节握的咔啦作响。
　　曹霞也开始冒汗：“误会，都是误会，亚枫没有欺负……”
　　[他抢晶核。]阙一手指宁亚枫。
　　“我没有！”宁亚枫立刻反驳，转身见到紧挨的两人，生理再度不适，但他不想被污蔑，硬生生忍住了。
　　聂风凌目光锐利扫向他，别说之前他怀疑的“不可告人想法”，被这双眼睛盯上，他甚至有种自己是砧板上待宰鱼的错觉。
　　短暂的沉默后，阙一才抬手指向宁亚枫衣兜：[那里。]
　　宁亚枫条件反射捂住口袋，这一举动恰好证实阙一所言。
　　“交出来。”聂风凌冷声道。
　　宁亚枫薄唇紧抿，半晌，他忍着胃里不适开口：“丧尸和晶核不是你们所有物，我也有杀丧尸。”
　　“亚枫……”曹霞有些焦急，他是看到军队的杨如松对聂风凌态度的，这种时候得罪聂风凌绝不是件好事。
　　聂风凌语气冷冷：“你挖你所杀的丧尸我管不着，挖我杀的丧尸就是你没理，交出来！”最后三个字音加重，隐有怒意蔓延。
　　宁亚枫心脏一颤，身体不受控制往后大退一步，豆大的汗珠自额角滑落，呼吸逐渐困难，双眼上翻，好像随时就要厥过去。
　　聂风凌被他这反应吓一跳，忙拉着阙一后退，口中还道：“碰瓷啊你！”
　　又见杨如松听到动静过来忙招呼：“杨队你帮做个证，我和一宝一根手指都没碰他，死了活了可跟我们无关！”
　　这要换个时候，曹霞铁定破口大骂，可如今形式不由人，她只能扶着宁亚枫坐下，边恳求道：“亚枫生了病，他的病情很严重，求求你们，别靠他这么近。”
　　杨如松问：“要帮忙吗？”说话时他还往两人靠近。
　　“杨队长你别过来！”曹霞赶忙阻止他的脚步，摇头道：“我一个人可以，谢谢杨队长。”
　　杨如松看宁亚枫都开始抽搐起来拧眉：“你一个人要怎么办？”他说着又想上前。
　　“你别过来！”曹霞再次喝道，因太过激动，嗓门都劈了。
　　杨如松脸有点黑，曹霞这态度怎么整的他是要轻薄对方似的？天地良心，他可没任何想法！
　　很快曹霞也意识到了自己态度欠佳，有心解释，却被挣扎坐起的宁亚枫抢先一步：“抱、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吓、吓到你、们呕……”他说着又开始干呕，任是谁见了都不会觉得他好。
　　曹霞都快急哭了，他知道宁亚枫的顾虑，可若放任他“发病”，他会越发难受，遂心一横，咬牙道：“亚枫有严重的男性恐惧症，杨队、聂先生，能麻烦你们离远一些吗？”
　　男、男性恐惧症？
　　聂风凌角色虽是外科医生，但曾经也辅修过心理学，如果记忆没出现偏差的话，男性恐惧症多发群体貌似是青春期的女学生。
　　宁亚枫……？
　　怎么看都是一个成年男人，又或者……其实他内里是个女人？
　　聂风凌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曹霞！”宁亚枫羞愤欲死，通红的耳朵和苍白的脸孔形成鲜明对比。
　　曹霞没看他，只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杨如松和聂风凌，也是她不中用，不然她能将宁亚枫抱去离男人远些的地方。
　　杨如松嘴上没说，脚步已经往后退开两大步，见聂风凌不动，低声喊道：“聂先生。”
　　聂风凌指指宁亚枫口袋：“晶核给我们。”停顿一秒，又道：“你们杀的丧尸怎么挖晶核挖到多少晶核我都不关心，也不会抢，所以麻烦将我们打的小怪掉落还给我们，谢谢。”
　　曹霞＆杨如松：“……”
　　宁亚枫这会儿不仅想干呕，还想呕血，胃里翻江倒海，心里直腹诽：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没看到他都已经这么痛苦难受了吗，为何还执意让他交出晶核？晶核难道比一条人命还重要吗？
　　然而由不得他做主，曹霞为让聂风凌尽快远离直接从他身上摸出装晶核的塑料袋，看也没看就扔给聂风凌。
　　聂风凌满意了，阙一也不闹了，一人一丧尸携手愉快离开。
　　杨如松终究没他们那么大心脏，宁亚枫情况看起来不好，走之前还是对曹霞说：“如果需要帮助，可以跟我们说。”
　　曹霞感激道谢。
　　走之前，杨如松又想到什么，道：“宁先生是用异能杀丧尸，被杀丧尸应该很好辨认。”
　　曹霞闻言微愣，宁亚枫却是秒懂他话中之意，差点又要吐血，但他顽强地挺住了，艰难点头，声音虚弱的应下：“杨队放心，我不会再碰聂、先、生、的、丧、尸。”最后几个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就不明白了，只是几个晶核而已，用得着那么兴师动众？好好说清楚他也不是不给，上来就伸手冷冰冰问他要晶核，好像他是一个小偷额……从他们的角度来说，似乎真是那么回事？
　　可也没人告诉他“别人的丧尸不能碰”的道理啊！
　　以及，他废了好大力挖出并收起来的四颗晶核中可是还有一颗棕色晶核，只有那一颗晶核，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能量。
　　现在，没了。
　　越想越憋闷，越想越想吐血，曹霞在旁苦口婆心说着什么他也听不见。
　　另一边，成功拿回“战利品”的聂风凌看到土系晶核时也略意外，正准备给一宝收进他的“藏晶盒”中，结果阙一直接拿过，与那枚大了一倍的木系晶核一并吸收。
　　两秒后，两枚异能晶核化为粉末。
　　聂风凌沉默片刻，幽幽道：“一宝，你现在‘进食’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之前一枚异能晶核好歹还需要十秒左右才能完全吸收，现在就两秒，还是两枚！
　　阙一：[阿凌，我还能更快，你想看吗？]
　　聂风凌：“……”一宝，你知道吗，男人最不能听的两个词是“不行”和“快”哦。
　　作者有话要说：　　阿凌：日常愁男朋友是个吞晶兽。
　　=v=
　　感谢小仙女“听雨吹风”灌溉营养液+1，笔芯！


第45章 弓给你
　　聂风凌答应杨如松和他们一起走,  不过要等他们把晶核都挖出来，杨如松没异议，甚至在听说异能者能吸收同属性晶核中能量提升异能时还加入挖晶核的行列中。
　　待到阙一的小晶库又多一些库存后,  众人才离开。
　　不过,  除晶核外阙一还带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设计成小黄鸭形状的花盆，花盆里是一株紫灰色的多肉植物，聂风凌越看越觉得那株植物眼熟。
　　倏地,  他脑中闪过一帧画面——杨如松部下小赵出事时他身旁就有一个紫灰色“盾牌”，当时他还疑惑那是什么,  后来顾着杀丧尸把那东西忘了，现在盯着多肉植物仔细看了看,  他才发现那“盾牌”分明是放大数百倍后的叶子！
　　明明才指甲盖一点点的叶子怎么会变那么大？一不留神,  他将疑惑问了出来。
　　“会不会是异能？”亓墨猜测。
　　“木系异能吗？”谷穗现在话也多了些,  说完他又纳闷起来：“木系异能是什么样子的？还有土系。”他见过金系水系火系雷系和空间系，其中水火雷最直观,  空间系可收纳取出非生命物品，金系目前所见效果像是磁石，木系和土系他还没亲眼见过。
　　亓墨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从后视镜里看聂风凌。
　　聂风凌也不负他期待，道：“木系能延续植物类生命力，催生植物。”如果是木系异能，倒是可以解释那好像基因突变的大叶子。“土系是最好的防御，金系能控制金属,  土系则控制土……大概吧？”他也不太确定,  资料里貌似就这么说的。
　　“那钢筋混凝土能控制吗？”谷穗问。
　　聂风凌一噎，挠下巴心虚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能。]阙一回答。
　　“咦？”聂风凌惊讶，他不是惊讶阙一知道土系异能者能控制钢筋混凝土,  而是惊讶阙一回复的速度，似乎还不到一分半？
　　阙一又说：［阿凌，种子。］
　　“什么种子？”聂风凌疑惑。
　　阙一吸收那么多晶核，思维反应速度的确快了许多，但远不到能和他人正常交流的速度，才觉得他回复快的聂风凌瞬间又失落了。
　　谷穗想了想，提醒：“阙先生说的是番茄种子吧？”
　　他提醒时阙一将将消化完前一句，组织好答案想回答时谷穗又帮他将答案说完，这感觉有点儿像结巴说话，明明话已经到嘴边，不曾想有个口齿利索的抢先一步，憋，也是真憋得慌。
　　[阿凌，种番茄。]于是，阙一只好这么说。
　　聂风凌立时想起之前他信誓旦旦保证说再给一宝找个花盆，如今花盆一宝自己找了，种子在他空间，看样子只需将那株紫灰色的多肉植物拔走就能种。
　　问题是，花盆那么小，那土好像也不是正经种菜的土，能种出番茄来吗？
　　算了，不管能不能种出来，一宝进游戏后也只对种番茄表现出了兴趣，他自然不会扫兴。所以，他动作利索地拔掉了那株多肉植物，索性根系并不发达，被拔-出后也没带走多少土。
　　……
　　交通系统的瘫痪致使几乎所有路段都通行困难，杨如松走的路并不是聂风凌他们来时的路，而是下高速走。
　　高速尚且难走，更何况是普通公路？
　　亦是直到此时，聂风凌才窥得一丝历史书上记载的花国14亿人口数究竟有多庞大，尽管他目前只在海市一市，可从架空的高架桥上往远处看，那密密麻麻的车辆以及数不尽的丧尸让人有用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严重怀疑车子根本无法通过这条“正常”道路开去粮食基地。
　　然而，杨如松此行目的是为搜救更多幸存者，早一分发现幸存者，救下幸存者的几率更大，所以，他会尽可能在保证众人安全的前提下率领部下外出寻找。
　　聂风凌能看到杨如松的坚持和毅力，也会被他的这份坚毅所打动，可他不会因此将一宝推出去。
　　“为什么要我杀丧尸，我不去！”杨如松几人坚持着救人信念，后方被救的幸存者们却没那么齐心。
　　被吼的是杨如松部下一个叫阿五的战士，被吼后他被晒脱皮的脸上没一丝表情，他冷冷道：“不是让你杀丧尸，是让你轮守……”
　　“要我们轮守，你开什么玩笑？”吼阿五的是个皮肤白嫩一看就养尊处优的青年，一双吊梢眼生气时格外凶，“别跟我说什么人手少忙不过来，保护普通人民百姓是你们的责任和义务，真人手少就赶紧送我们去安全的地方落脚，一路走一路停，磨磨唧唧，什么时候才能到目的地？”
　　阿五面上泛出冷意：“不服，自己去。”
　　简单几个字成功惹得吊梢眼横眉怒目，当下就跳起来手指阿五鼻尖：“你这是什么态度，信不信我向你领导投诉？”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杨如松走过来，立刻招手道：“杨队长你来的正好，管管你这帮不识数的兵蛋子，国家拿着我们纳税人的钱养你们，你们就该……”
　　“闭嘴！”吊梢眼后面的话被杨如松厉声打断。
　　吊梢眼眼睛瞪圆，想再说什么，被他身旁一个有一双相似吊梢眼的中年男人按了按肩头，吊梢眼似乎挺怕他，身体僵了僵，到舌尖的话又咽了回去。
　　杨如松目光扫过吊梢眼，视线在中年男人脸上停留几秒，又平静移开。
　　他将被分派活计的人都扫了一眼，有些人神情淡定，有几个人则不知因为心虚还是什么不敢和他对视，待将所有人表情尽收眼底后，他才道：“保家卫国是我们军人的职责和使命，保护你们的同时我也不会放弃在未知地等待救援的其他百姓。你们既然跟着我和我的战友们走，我会默认我们是一个团体，眼下不是末世前的和平时代，军人不是神，没有三头六臂，更没有通天本领，在我们外出搜救其他幸存者的时候，休息地的安全我们无法顾及，这就需要所有人贡献出一份力，让大家出力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是为所有人的安全考虑。”
　　吊梢眼又想搬出之前纳税人一套，被中年人瞪了一眼，又将话憋了回去，脸都憋青了。
　　一个个子不高但眉宇间写着坚毅的女人站出来道：“杨队长，我赞成您安排的轮守，只是，我们都是普通人，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你们离开时真有丧尸过来，我们没有应对经验怎么办？”
　　“丧尸的弱点是头部，车斗里有些武器，愿意打丧尸的拿一件。”杨如松道。
　　“有弓箭吗？”另有一人问，手指向路过的聂风凌：“杨队长，我以前学过箭术，还拿过奖，用弓箭一定会比用其他武器更趁手。”
　　杨如松看到聂风凌左眉微微一挑，面皮一紧，绷着声道：“没有。”
　　“那能让他把弓箭给我用吗？”那人又道，脚还往前走了两步，两眼睛黏在聂风凌手里的弓上，只差没流下口水来。
　　杨如松：“……”
　　聂风凌：“……”
　　“朋友，这把弓在你手里绝对没在我手里起到的效果好，你需要什么武器，我去找来和你交换。”那人见聂风凌听到他话后驻足也不迟疑，直接上前来谈。
　　聂风凌看看他，又看看手里不趁手的复合弓，就当亲眼见过他百步穿杨箭术的杨如松和阿五以为他会呵呵嘲笑两声时，他将弓递了出去。
　　“弓给你，箭你自己想办法。”聂风凌大方道，想了想，又补充：“我猎杀丧尸的箭不可取用。”不趁手的弓送出去他不心疼，箭他就不会那么大方了。
　　那人无语：“给弓不给箭，那不等于白给吗？”没箭他射什么，空气吗？
　　聂风凌耸肩：“这把弓不挑箭，你要是手工过关，可以自己做。”
　　那人送他一个白眼，正要再说，聂风凌不知发现什么面色一变，牵着阙一朝卡车快步走去。
　　杨如松怔了怔，旋即同阿五一块追上去。
　　聂风凌之所以变脸色，并不是他发现了什么，而是阙一有发现。准确说，是阙一高于意识的身体反应，与其说是他牵着阙一，不如说是阙一拉着他走。
　　几人还未靠近，车斗中已传来尖叫声，伴随着尖叫声，因身体或年龄缘故不适在车斗里休息的幸存者连滚带爬往车斗外逃，神色皆仓惶无比。
　　身体不适的幸存者中包括宁亚枫，他是被挤出车斗，一头栽倒在地后还滚了两圈，滚得眼冒金星，不知今夕何年。
　　偏偏老天爷跟他作对似的，即使他连摔带滚已经滚远，让车斗里幸存者们忌惮恐惧的源头却锁定了他。
　　“妞妞，不要啊——”右腿做了简易固定站在车上的年轻妇人头发散乱，满脸急色，有心想阻止，却因脚伤莫可奈何。
　　皮肤惨白、唇无血色、眼睛浑浊的小女孩听不见母亲的呼唤，她用她那双小手抓向了宁亚枫的头。
　　她只知道，那个地方有非常美味的东西吸引她。
　　聂风凌从空间拿出枪，刚要扣动扳机，一个人影扑了过来，因毫无防备，他被扑个正着。
　　胡子拉碴的男人赤红着双眸大喊：“别杀我的妞妞，她还是个孩子啊！”
　　作者有话要说：　　女神节快乐，仙女们冒泡啦！


第46章 精神系
　　“滚！”聂风凌怒喝,  不是因为被扑倒，而是因为这一扑差点让他手里的枪走火，走火不可怕,  可怕的是伤到无辜人。
　　而且,  他被一扑便错过了救人的最佳时间。
　　后方杨如松等人也目眦欲裂，明明在救下的幸存者后仔细检查身上有无明显伤口，之后还让其他幸存者一同观察,  一旦发现有感染症状立刻上报，为什么还是有人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变成丧尸？
　　宁亚枫心脏都停跳了,  他的身体告诉他要逃，可意识却好似被他人操控,  牢牢固定在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的丧尸张嘴朝他咬下。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砰——”
　　“亚枫——”
　　“妞妞——”
　　多道声音交杂在一块,  分不清谁跟谁。
　　“一宝……”聂风凌将扑他的男人推开后立时朝阙一奔去，宁亚枫险些被咬的那一瞬,  是阙一爆发出超乎预料的速度冲到小女孩面前，一胳膊把她抡飞出去。
　　阙一那看似并没有用很大力的一下却将小女孩打飞出去好几米，她的父母见状目眦尽裂,  更何况，即使已将人打飞，阙一也没就此收手。
　　小女孩不是其他人，正是他们最开始救下的一家三口中的小女孩，也是一名精神系异能者,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  小女孩不仅是精神系异能者，还在不久前变成了源丧尸。
　　源丧尸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但精神系丧尸存在,  说句通俗些的，精神系丧尸间有点“一山不容二虎，一公一母也不行”的硬性竞争，除非没遇上，一旦遇上，势必争出个你死我活。
　　阙一意识尚在，小女孩在成为丧尸后已彻底被本能所驱使。她的第一个目标锁定宁亚枫是因为宁亚枫是距离她最近还是双系异能的异能者，阙一会对宁亚枫有杀心，小女孩自然一样。
　　如今阙一出现，小女孩立刻抛下宁亚枫，比起双系异能，同属性的晶核/异能核更吸引她，所以她毫不犹豫将攻击对象转向阙一。
　　聂风凌哪容得一只小丧尸的作威作福，她冲上来之际长腿一抬，厚底的军靴踹在她胸口，只听得几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她再次如断线的风筝飞出去。
　　“妞妞，我的妞妞，求求你们别杀我的妞妞……”年轻妇人已从车上摔下，她趴在地上哭着喊着，挣扎着想要上前。
　　“不准伤害我女儿，你们谁敢伤害我女儿我就要他的命！”女孩的父亲，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抢过就近一人手里的剁骨刀，就要往对小女孩威胁最大的聂风凌和阙一去。
　　杨如松自是不会坐视不理，他和阿五两人直接出手，夺走剁骨刀，并将他两臂反剪押趴到地上。
　　男人不要命的挣扎，杨如松喝道：“你看清楚，那已经不是你的女儿，她是丧尸！”
　　“那也是我的女儿，不管她变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女儿！”男人也粗着嗓门大喊，喊完又奋力挣扎起来：“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别碰我女儿……”
　　换成末世前，男人与女人对待女儿这般疼爱肯定惹人怜惜和感动，这份血亲之间不离不弃的感情让人动容。可他们的女儿妞妞不是生病，而是感染丧尸病毒，变成了无人性的丧尸。
　　丧尸太过危险，纵然心里同情这对夫妻，也不会有人愿意放过丧尸。
　　“一宝，她还有意识吗？”聂风凌应对的同时悄悄问阙一。
　　这次阙一回复的很快，他说：[没有。]
　　意识其实有，但非常单一且凶厉——吃。
　　阙一知道那种来自深渊的诱惑意识有多强，若非他意志坚定，怕是早已沦为只知杀戮无人性的丧尸，小女孩才七八岁，意志不坚定也在情理之中。
　　纵然怜悯一家三口天人永隔，聂风凌和阙一都没打算放过她。
　　但是，比他们直接拳脚上更迅速的是向天则的子弹。
　　“妞妞——”年轻妇人一声哀嚎，两眼一发，晕了过去。
　　小女孩父亲也在一瞬间双眸瞪到最大，他嘴唇颤动，却好似失了声，所有词眼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
　　亲眼见到这一幕的幸存者们齐齐噤了声，包括最开始和阿五叫板的年轻人，脸色也是煞白一片。倒是与他一道的中年人，吊梢眼不着痕迹地看一眼向天则，视线又移到聂风凌和阙一身上，隐晦的打量一番后又落到小女孩丧尸脑门的窟窿上，眼底划过一抹算计。
　　[阿凌，把她的晶核挖给我。]阙一用精神力和聂风凌沟通。
　　“现在？”聂风凌诧异。
　　[快！]这个字几乎是紧跟聂风凌话之后。
　　“可是……”聂风凌并不介意让人知道他乐意将男朋友捧上天，也不介意动用能动用的一切人力物力去满足一宝的需求，不过现在当着人家已经恨不得吃人的父亲的面去挖人家晶核，总觉得有那么点不道德。
　　他纠结片刻，还是小声同阙一商量：“一宝，要不等那两夫妻缓一缓，我再去给你偷偷挖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往日里对他可以称得上是言听计从的一宝这次连有商有量的机会都没给他，居然直接上前准备自己动手。
　　聂风凌脑壳一痛，感jio有点淡淡的蛋疼，他心忖：一宝绝对是被我宠坏了。
　　下一秒，他又抬抬下巴，脸上浮现一丝丝骄傲——我媳妇，爱怎么宠怎么宠，宠坏我也给他担着。
　　“你们想干什么？”阙一还没上手，吊梢眼中年已上前一步阻止，他一脸严肃，义愤填膺道：“小姑娘虽然变成丧尸，但你们已经将她杀死，如今尸骨未寒，你们还想对她的尸体做什么？”嘴上说着，他已经伸手准备去抢小女孩的尸体。
　　聂风凌握住他手腕，目光冷冷：“你想干什么？”
　　吊梢眼中年理直气壮：“我把小女孩的尸体还给她父母！”顿了顿，又用怀疑的语气说：“我知道你们杀死丧尸后会挖它们脑子里的晶核，这小姑娘父母亲眼看着他们女儿惨死，你们难道还要在他们伤口上撒盐？”
　　他的音量不算小，也惊醒了被压在地上的小女孩父亲，一听这话，小女孩父亲立时面目狰狞扭曲：“你们杀了我女儿，我要杀了你们给她陪葬；你们要是敢动一下我女儿的尸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人群里也有于心不忍的，一位头发花白面目慈祥的老太太双眸湿润和蔼劝道：“小伙子，小姑娘人已经没了，就把她好好的还给她家人，让她爸妈送她最后一程吧。”
　　聂风凌：“……”
　　他又想骂狗策划总在不该煽情的地方乱煽情。
　　要不然，他直接把小女孩尸体扛上招呼兄弟们走人？
　　[阿凌，丧尸来了。]阙一的声音出现在他脑中。
　　“什么？”聂风凌愣了愣，一宝之前不是已经确认附近没丧尸吗？难道说是有丧尸晃悠过来了？
　　[很多。]阙一又说，和聂风凌交流的同时他再次将手伸向小女孩脑袋。
　　吊梢眼中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抬手就要去阻拦阙一，他朝下的掌心中，赫然藏着一把雪亮的匕首。
　　“丧尸、丧尸来了，救命啊——”远远的，凄厉的呼救打破略显僵持的局面。
　　幸存者们顿时慌乱骚动起来，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只见过杨如松等人杀丧尸，像宁亚枫这种敢于亲自下场的还是极少数，因此他们在发现丧尸后第一反应是躲避，就像躲那个叫妞妞的小女孩一样。
　　“丧尸，好多丧尸……”
　　“快上车！”
　　“上车上车我们赶紧走啊！”
　　“等、等等我……”
　　“……”
　　这个临时营地宛如烧热的锅，幸存者们就是那锅上的蚂蚁。
　　聂风凌单手隐有不详预感，他三两下爬上卡车车顶，举目眺望，一看之下，登时汗毛直立，寒意自脚底上窜至脑门，将他冻得一激灵。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从四面八方涌来丧尸，细数已数不清，这些丧尸像是受到某种神秘的召唤，机械又迅速地朝着他们的临时营地走来，离得近只有几十米远，最多十分钟，丧尸大队部就会将临时营地包围。
　　要不是情况紧急，聂风凌都要爆粗口了——TMD究竟哪来那么多丧尸？！
　　“杨队，上车，走，快！”聂风凌急忙招呼。
　　他能比其他人看得更远没错，但几百米的距离，视力好的人也能看个囫囵，部队出来的五人视力都不差，看清如潮水般的丧尸后头皮险些炸裂，根本无需聂风凌催促，也顾不上思索丧尸们为何突然有如此举动，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危险之地。
　　可是，丧尸真的会无缘无故朝同一个方向行来吗？
　　[精神系晶核。]其他人所不解的，阙一知道。
　　为什么精神系的丧尸最容易成为丧尸皇？因为精神系异能的控制效果凌驾于的其他异能之上，精神系的晶核对所有丧尸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小女孩没死时那颗晶核“有主”，她死后晶核“无主”，散发出类似“寻主”的诱惑丧尸的味道，准确说，是那枚晶核与丧尸的低级思维产生同频共振，也就是一种精神上的控制。
　　但阙一思维还的没那么快，他无法清晰解释缘由，而且，他目前异能等级还很低，可以召唤一定范围内的丧尸，却无法掌控命令它们，更无法压制它们的本能。因此，一旦丧尸围拢而来，他也将束手无策。
　　[阿凌，把那颗晶核给我，必须快！]阙一无法解释，只能寄希望于聂风凌能相信他。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晶核，嫌死的不够快吗？”阙一用精神“说话”有范围性，也能选取目标交流，但锁定目标太过消耗能量，因此他这会儿是范围“说”，恰好让被曹霞和她扶着的宁亚枫听着，宁亚枫是见到阙一对小女孩丧尸动手一幕的，虽感激对方救了自己，可眼下正是危急时刻，不赶紧逃还想着取晶核，未免太过主次不分，丢了性命该如何是好？
　　阙一“看”了宁亚枫一眼，又冷冷扭过头看聂风凌，聂风凌连个眼神也没给宁亚枫，他知道一宝不是不分轻重的人，他要那颗晶核，必然是因为那颗晶核有问题。
　　他握了握阙一的手，颔首：“等我，我去给你拿来。”又侧头对向天则几人说：“都小心点，我很快回来。”说完也不给向天则和亓墨提出帮忙的时间，转身就跑。
　　五十几人一辆军卡自然装不下，但似乎所有人都默认这辆车最安全，所以毫无秩序可言的你推我攘，只想挤上大这辆车，哪怕杨如松在一旁喊着有序上车，也无人搭理，气得他脖子青筋毕露。
　　也有人趁着此时混乱的局面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吊梢眼中年男人抱着死去丧尸小女孩的尸体躲在众人视野盲区，用匕首挖开了她的脑子。


第47章 危！
　　吊梢眼中年挖出了一颗黑色晶核,  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自言自语道：“居然是精神系晶核，难怪……”话到这里神情猛地一变,  精神系晶核,  无主的精神系晶核？
　　游戏世界的土著可能不了解精神系晶核，但游戏玩家懂啊！
　　吊梢眼中年是《末日传奇》的玩家。
　　精神系是异能天花板没错，无主精神系晶核是所有丧尸追逐的目标,  一旦出现无主精神系晶核，只要在感应范围内,  丧尸都会无意识靠近并争夺。
　　换言之，这颗他无法吸收的晶核是一个烫手山芋。
　　吊梢眼中年的脸都绿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明明周遭很太平,  却冷不丁冒出那么多丧尸,  有这颗精神系晶核，一切都有了解释。这颗晶核是源头,  而当丧尸过来，本能也会驱使他们寻找“食物”。
　　日！
　　他在心里暗骂，都怪那两该死的男人,  哪只丧尸不好杀，偏偏杀了一只精神系的丧尸，那么小一只丧尸，堵住它的嘴巴，捆住手脚,  它就翻不了天！
　　……也不对,  精神系丧尸能够召唤其他丧尸，留着也是祸害，大祸害。
　　反正这颗晶核绝对不能留手里,  否则绝逃不过被丧尸吞食的下场，这么想着，他也毫不留恋将晶核丢进他身旁敞开的一辆车后备箱里，然后“砰”一声关上后备箱，又若无其事跑向杨如松几人临时撬的面包车。
　　只要在丧尸包围圈中冲出一个豁口，他们就有一线生机。
　　吊梢眼中年脚步飞快，也没注意到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聂风凌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眉梢微挑：他一直以为对《末日传奇》感兴趣的多是年轻人，官方也承诺过给玩家角色设定年龄会在±5岁之内，但吊梢眼中年少说也有五十岁，真实年龄得四十五上下，以及……长得不太像好人。
　　他没多为得知又一名玩家生出老乡见老乡的喜悦，他玩游戏可不是玩认亲游戏。
　　打开车后备箱，找出黑色晶核后就要离开，余光看到后备箱角落里有个眼熟的东西，脚步一顿，随后朝那东西伸出了手。
　　“阙先生，怎么会有那么多丧尸？”亓墨有点心慌，他是见过阙一召唤丧尸，可阙一很有分寸，并不会召唤数目众多的丧尸过来。
　　阙一没回他，两手搭着车窗，眼巴巴地“看”着聂风凌的方向，等待他回来。
　　“开车，快开车！”兼任临时交通指挥的阿五拧眉催促，“丧尸过来了，快走！”
　　离无主的精神系晶核越近，丧尸们所爆发出的速度也让人胆战心惊，眨眼之间竟已经穿过重重障碍，迅速围拢过来。
　　然而就在这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亓墨久久不踩油门。
　　阿五急得想给他们推车，正要再劝亓墨，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首时只看到一张一闪而过的侧颜，耳中还钻进两字：“上车。”
　　亓墨比阿五反应更快，几乎是聂风凌话音落下，他已经打开车门，招呼阿五：“阿五，上车。”他说话的同时人已经钻到后座。
　　阿五差不多是原地转了个圈，等他反应过来时，车里其他人已全部就位，只余一个空空的驾驶位等待司机。
　　阿五：“……”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坐上驾驶座，阿五只能给等待他的另一辆车的队友打个手势，两辆车一前一后向前行驶开去。
　　亓墨的注意力完全被聂风凌手里一个花盆给吸引过去，那是个八边形的紫砂盆，花盆表面有花鸟图案，直径大约十五六公分，看起来还挺沉。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快被丧尸围堵，二少怎么还有心思去捡个花盆来？
　　聂·不务正业·风凌上车后将黑色的晶核递给阙一，阙一接过后便吸收起晶核中的能量来。
　　同之前聂风凌所见两秒吸收两颗异能晶核速度不同，精神系晶核中的黑色褪去非常慢，慢到他都怀疑阙一并未吸收。足足一分钟过去，晶核颜色才淡去一些。
　　关于精神系的记载资料实在太少，更何况，资料上也没细说晶核吸收。
　　第二个一分钟过去，晶核中的黑色又褪去一些。
　　阿五调整后视镜时看到了阙一手里的晶核，原是打算沉默，可直觉告诉他，那颗晶核有问题，遂沉默之后还是说：“还有黑色的晶核吗？我第一次见。”
　　聂风凌抬眸，视线与后视镜中阿五探究的双眸对上，他心中一凛，忽然有点后悔为赶时间让阿五上车。
　　和向天则谷穗等人相处时间越长，他越有把握将五个人都纳入自己阵营，所以日后哪怕他们知晓一宝的真实情况，也不会对外泄露。
　　可阿五不是“自己人”。
　　或许，等这次“危机”之后他还是向杨如松提出分道扬镳吧？
　　倏地，阿五一个急刹车。
　　聂风凌第一反应是阿五发现了一宝的秘密，他也迅速得出应对之法——杀人灭口。
　　然而并不是。
　　[好多丧尸，你们当心。]阙一的声音出现在车内几人脑海。
　　阿五只当阙一陈述事实，聂风凌、亓墨和谷穗则心底发紧，阙一什么身份他们心如明镜，在此之前从来只有他们主动找丧尸，能让阙一说出当心说明情况确实严重。
　　前方，军卡和临时撬开载人的三辆车已经被丧尸团团围住，不是军卡不给力，也不是围拢过来的丧尸圈太厚，而是他们选择的道路被车子堵的水泄不通，除非长翅膀飞过去，否则只能掉头。
　　最后面向天则倒是发现前方不对立即掉了头，可丧尸已近在咫尺，几乎一个掉头的功夫，十几只丧尸已齐齐扑来。
　　魏云晏被吓得面无血色，可奇怪的是，那些丧尸选择性无视他们的车，直奔改装车。
　　“怎、怎么回事？”魏云晏回首，看到的就是迅速被丧尸包围的改装车，不单改装车，另三辆车也都有丧尸围攻。
　　梁旭手里握着砍柴刀，手腕之用力，手背青筋明显，他脸色也不大好看，抿唇摇摇头，他原猜测是不是因为他们没异能，可临时又想起魏云晏是有异能的，若丧尸是奔着异能者而来，没理由越过魏云晏。
　　念头刚过，一张腐烂的脸“嘭”一声拍到车窗上，把他吓一跳。
　　魏云晏眼睛都瞪圆了，口中喃喃：“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未来的丧尸皇可是在改装车里，那些普通丧尸怎么敢？
　　改装车里，聂风凌俨然没功夫去给他解释引发这场“追杀”的原因，他很清楚，至一宝将黑色晶核吸收完成前，丧尸会源源不断地来，即使吸收完成，一宝也不见得能让丧尸们离开。
　　所以，在丧尸越来越多前，能杀多少杀多少。
　　“上车顶。”聂风凌道。
　　亓墨和阿五无异议，都用车门当武器，撞开一只扑上来的丧尸后利索翻身上车顶。
　　谷穗没他们的身手，也不会使用车门，正愁怎么下车呢，车门前的丧尸被一梭子解决，继而一只手伸下敲了两下：“谷穗，来。”
　　“亓哥！”谷穗一喜，立刻摇下车窗，抓住亓墨的手。
　　聂风凌等到三人都出去后才对阙一说：“一宝，你留在车里，我会尽量给你争取时间，别着急。”
　　阙一注意力都在黑色晶核上，聂风凌也没等他回应，浪费一秒就少杀一只丧尸，就目前情况来说，每一只丧尸都可能让幸存者陷入万劫不复。
　　聂风凌没立刻用弓箭，箭的速度再快也没子弹快，眼下丧尸已在近前，一拉弓，一射箭耗费时间太长，不如直接用枪。
　　在看到聂风凌拿枪射击时，阿五是想拦一拦，让他省些子弹给他们专业人士用的，可聂风凌没给他机会。
　　聂风凌的枪法可是亓墨这个曾经的“枪王”都心悦诚服的，阿五所在的部队虽有射击训练，可远不如亓墨曾在的特种部队，枪法……只能说平平，距离近些固定靶还好，距离稍远又是移动靶的话，他就不太行。
　　因此，聂风凌一枪爆一只丧尸头的枪法惊掉了他的下巴。
　　更让阿五震惊的还是他将枪换成弓后，不，也不能说震惊，因为早在前一天他就见过聂风凌用箭，只是当时他用的是精准率一流的现代复合弓，箭箭命中是弓的功劳。可现在他看到的是一张直弓，很纯粹的一张弓，费力，考验箭术，然而依然能精准命中，甚至比他用起复合弓更潇洒恣意。
　　军卡车斗最外边，抱着一把崭新复合弓的青年被想往车斗里爬的面目狰狞的丧尸被吓得两股颤颤，这种时候，就算给他箭，他恐怕都握不稳，又何谈杀丧尸？
　　“咻——”
　　破风声响，狰狞可怖的丧尸脑袋被箭支贯穿。
　　青年两泡泪含在眼中即将滚落，却被这一支箭给惊得心脏一跳，难、难、难道他觉醒了想什么来什么的异能？
　　“咻——”
　　“咻——”
　　连续的破风声让他迅速意识到什么，当下朝着箭支方向望去，军卡离改装车并不太远，站在改装车顶上一手执弓一手拿箭的俊美青年表情专注，眼神锋利，射箭姿势完美到让专业的教练也挑不出一丝错处。
　　传统弓！
　　居然是传统弓！！
　　若非情况特殊，车斗里的青年险些跳起来，作为一名弓箭发烧友，有六年箭术学习经验的“弓箭手”，即使他主用反曲弓和复合弓练习，但同为弓一家，他同样清楚传统弓的优缺点。实话实说，传统弓使用难度可比反曲弓和复合弓难太多。
　　他当时怎么和那位“朋友”说来的？
　　——“朋友，这把弓在你手里绝对没在我手里起到的效果好，你需要什么武器，我去找来和你交换。”
　　想到之前所说，青年羞愧的无以复加，当时究竟谁给他的脸皮在真箭术大师面前吹牛批？
　　聂风凌并没有因为枪法和箭术得意，相反，他的神情越来越凝重，只因他看到越来越多的丧尸正源源不断朝他们而来。
　　一颗精神系晶核，为何会有那么大影响力？
　　容不得他多思考，随着丧尸增多，仅凭杨如松和他们队伍里几个人根本无法完全阻挡。
　　“去和杨队说，让手脚齐全能跑能喘的都出来杀丧尸！”聂风凌抽空对阿五说。
　　阿五微愣，旋即皱眉：“可他们都是……”
　　“军人保护百姓是职责和使命，但如果你们死了，他们失去保护，一样逃不掉。”聂风凌语气冷肃，他见过被救的幸存者们，除却少数年长和年幼的，多数还是身强体健的年轻人，吃那么多饭，遇到危险却一个个当摆设，还真当军人战士们是无敌之身呢？


第48章 箭术滑铁卢
　　用末世前的心态对待末世后的环境,  还将自己当成人人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子/女，那么趁早主动点往丧尸堆里钻，否则连累祸害别人才真是罪该万死。
　　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识到丧尸潮,  或许这个丧尸潮和未来几万十几万的丧尸潮没法比,  可也是末世以来遇到最危险的境况。
　　某些鸵鸟心思的人再想当鸵鸟也无法，部队几人不是神，子弹一次能打一只丧尸,  却没法横扫五六只丧尸，当丧尸的数量远超于上手众人数量时,  鸵鸟还能安然无恙吗？
　　幸存者中脸色最难看的当属吊梢眼中年，他委实低估了精神系晶核对丧尸的诱惑力,  心里也越发憎恨将小丧尸杀死人,  如果小丧尸还活着,  即便能召唤一些丧尸来，但绝不会形成丧尸潮。
　　该死！
　　该死！
　　该死！
　　如果他能活下来,  他一定要把那两个男人喂丧尸！
　　聂风凌可不知道这种时候还有人对他心存歹念，阿五回到军卡那边，向天则带着魏云晏和梁旭来到改装车边,  向天则和亓墨负责远些的丧尸，谷穗、梁旭和魏云晏负责漏网之鱼，聂风凌则远近皆管，他用枪用箭的手感比其他人好，无论他们这边还是杨如松负责的军卡那边,  一旦有危险他能立刻支援。
　　不得不说,  有他这位神射手在，许多人都丧尸爪里逃生，若问被救次数最多的,  当属宁亚枫。
　　双系异能者在丧尸眼里那必须是移动的满汉全席，异能者觉醒双系异能爽是爽，也得有这个命爽到最后。
　　宁亚枫雷系异能用的还挺顺手，主防御的土系异能还不够火候，可到底也才觉醒，异能再顺手身体中能量也有限，丧尸他劈里啪啦电了一通，收获还可以，奈何数量太多，且都还奔着他这个香饽饽来，别说他能量消耗差不多，即使异能充沛，他也没法一次电死五六只丧尸。
　　因此，宁亚枫被追的异常狼狈。
　　聂风凌救人就是救人，他不会因为之前和宁亚枫的不愉快掠过他。
　　一次一次被救，虽然知道救他的人是谁，宁亚枫也实在难以控制自己不去看，只是每当他朝聂风凌望去时，聂风凌视线已转向下一个目标，一箭一丧尸。
　　宁亚枫远远看着那宛如神邸孤傲冷峻的男人，心脏蓦地重重一跳。
　　“嘭——”耳畔硬物敲击皮肉骨骼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曹霞喝道：“亚枫，别发呆……”后面的话因为肩膀传来的痛感消失在唇齿间。
　　宁亚枫目眦尽裂：“曹霞！”
　　哭声、喊叫声、哀嚎声连成一片，每当聂风凌被那些声音吸引过去时他都要皱一下眉头，无他，那些人喊归喊，其实并没有丧尸攻击他们。
　　“晏神小心！”谷穗突然喊道。
　　魏云晏一惊，迅速朝两旁看去……看了个寂寞。
　　“脚下！”梁旭喊的同时已举着柴刀砍来，只是他们离开好几米远，即使他爆发出全力，也没法救下魏云晏。
　　魏云晏低头一瞧，赫然发现脚边不知何时多出一条失去一条腿的狗，狗不是正常狗，而是丧尸犬。人类是丧尸病毒最青睐的生物，动物极少被感染，但少并不代表没有。
　　犬科的牙齿比人类锋利尖锐太多，即使魏云晏穿着布料厚实的裤子，以这只狗的咬合力也能咬穿。
　　药丸！
　　亲眼见丧尸犬张嘴咬下的那一瞬间，魏云晏心都凉了。
　　奖励啊，两年后他丰厚的奖励啊，居然就要如此残忍地离他远去了吗？
　　魏云晏没等来被咬的痛，反倒亲眼看到丧尸犬被一箭扎穿脑袋，箭……是一支冰箭。
　　冰箭？
　　“阙先生？”因跑太快差点摔趴的梁旭脚步踉跄后稳住身形，恰好对上车里阙一双眸，阙一手心里一支冰箭正缓慢成型，脸上不由一喜。
　　聂风凌听到“阙先生”耳朵就是一动，可他目前还脱不开身，只能暂时忍着。
　　[阿凌。]聂风凌专心致志猎杀似乎无穷无尽的丧尸，冷不丁听到阙一喊他，差点以为自己幻听。
　　现实是，阙一的确在喊他，而且还站在他的脚下，用手里一支冰箭戳他。
　　聂风凌惊讶不已，想问一宝是不是已经将黑色晶核吸收完，注意力却不由自主被那支冰箭吸引，冰箭与他用的现代箭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冰箭是纯一体化。
　　他没多迟疑，迅速弯下腰身将阙一拉上车顶，笑着说：“一宝，你来给我送箭吗？”说话同时，他已拿过阙一手里的冰箭，入手冰凉，还挺……滑。
　　一箭射偏。
　　聂风凌：“……”
　　他的事业仿佛遭受了滑铁卢。
　　“一宝，还有吗？”他委委屈屈问。
　　一宝：“……”
　　一宝没了，他好容易将精神系晶核吸收完，差点彻底盖过水系异能，虽然不明白游戏策划究竟如何设定，但直觉告诉他，一旦水系异能被盖过，他将失去水系异能。因此，他掏出了晶盒，使劲磕异能晶核，好在异能晶核磕起来不费事，磕完一堆后他水系异能有了提升，这才弄出两支冰箭，一支贡献给丧尸犬救下魏云晏，一支就给了阿凌，现在他倒是还能再慢吞吞凝一支出来，可消耗过量，没必要。
　　好在吸收完黑色晶核的阙一再次发挥出他未来丧尸皇该有的威势，原本冲着他们而来的丧尸都齐齐调转方向，改往军卡那边过去。
　　“二少，这样下去不行。”向天则浓眉紧锁，聂风凌的枪法和箭术准是准，可军卡那边幸存者太乱，多数和被咬了尾巴的猫一样四处窜，反而给瞄准射击造成影响。
　　聂风凌自然也发现了，他反手将弓放进空间，又从空间拿出手术刀，准备近身战。
　　“二少，不行……”亓墨见状立刻道。
　　“没什么行不行，先把丧尸解决。”聂风凌打断他，又叮嘱阙一：“一宝，你乖乖在这待着，别乱跑，知道吗？”
　　阙一还没完全将吸收的黑色能量融合于自身，思维还处于迟钝状态，等他消化完聂风凌所说时，聂风凌已经在向天则和亓墨的保驾护航下连杀三只丧尸。
　　向天则和亓墨丁点不敢让聂风凌受伤，阙一又何尝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男朋友在丧尸群中出入？万一被刮到蹭到，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因此聂风凌很快就发现他不仅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护崽的老母鸡（保镖），后方还有个远程守护小天使。
　　阙一小天使不敢消耗异能制冰箭，但水球他轻轻松松，当然，比起火球，水球的杀伤力委实不够看，与其说用水球杀丧尸，不如说用来给丧尸洗脸，不对，是拖延时间，和这群不知疲倦的怪物战斗，一秒钟都是关键。
　　有队友们的护航，聂风凌安全无虞，暗中偷窥想要搞些小动作的某人也无从下手。
　　也罢，等他们先把这场丧尸风波摆平，再……
　　聂风凌敏锐的捕捉到了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神，是一双熟悉的吊梢眼，那个趁乱挖去小丧尸妞妞晶核的玩家。
　　吊梢眼中年没料会被发现，辅一对上聂风凌双眸，只觉那双眼中似有刀子飞出，立时头皮一阵发麻，忙不迭移开视线。
　　聂风凌视线没多停留，反手将手术刀刺进一只丧尸的后脑勺。
　　丧尸倒下，他又与另一双赤红双眸对上，不由一愣。
　　宁亚枫看到他时也是一愣，旋即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刚动，他目光已转移向另一处，带着手术刀杀向另一处的丧尸。
　　聂风凌动作利索，心里却在想：晚点得和一宝解释他不是故意离这男明星那么近的，都是为了杀丧尸，可不能生他的气。
　　一宝鼻子痒痒，奈何身体受限，打不出喷嚏。
　　没了无主精神系晶核作祟，丧尸不再源源不断，解决掉近前的大部分丧尸，聂风凌又将目标对准从远处而来的丧尸，只是，他的箭也被消耗许多。
　　不知道一宝有没有再给他弄两支冰箭？
　　冰箭自然没有，倒是宁亚枫在察觉他的窘境后默了默，随后打丧尸时分了一部分心力在地上被箭杀死的丧尸身上，有意或无意路过，并拔-出箭来，积攒到一定量后状若不经意走过聂风凌小队中一人，将箭丢下，然后离开。
　　捡着箭的人：“……”这又唱的哪一出？
　　不管宁亚枫唱哪一出，有箭后补聂风凌就能一展其风。
　　这一场硝烟味十足的战斗整整持续四个小时，经由阙一确认附近再无丧尸迹象后，聂风凌累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他身上衣服的已被汗水浸透，湿乎乎黏在身上。
　　其他人没比他好多少，尤其一直喊着让幸存者自救以及安置无法参战人员的杨如松，嗓子本来就没好，这一场下来，直接没法发声。
　　[阿凌，你要洗澡吗？]在场唯一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人”非阙一莫属。
　　“要！”聂风凌点头。
　　于是，在杨如松那边忙着清点人员伤亡安抚幸存者中的幸存者之时，聂风凌拉着阙一躲去一个偏僻角落洗澡换衣服。
　　聂风凌人虽疲倦，但不妨碍他占占自家男朋友便宜：“一宝，你说等我26岁的时候身体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肌肉线条流畅，身材完美？你摸摸，这手感，是不是忒好？”
　　不是他吹，就他角色这身高身材，放到他们的时代那也是模特身材，八块腹肌并排排列，甭提多俊。
　　阙一：[……]对不起，看不清，没触感。
　　“来，一宝，你给我擦擦背，记得轻一点。”聂风凌get不到一宝的回应，又从空间里翻出两个不占地儿的折叠小马扎，继续“使唤”一宝。
　　阙一犯难，他现在是真没办法控制身体力道，轻一点是什么样的呢？
　　嗯……或许可以试试手指戳皮肤时凹陷的程度？
　　话说，阿凌的背好白啊，不过还是没现实里的阿凌皮肤白，他更喜欢现实的阿凌。
　　正洗着，聂风凌忽然听到魏云晏很不耐烦的声音：“都说了聂哥有事在忙，要道谢等会儿不行吗，非得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宝：冰箭，戳戳。
　　阿凌：哦豁，无需回收的箭，好箭！
　　箭射出后——
　　一宝＆阿凌：箭，太滑QAQ
　　=v=
　　感谢小仙女“临渊”灌溉营养液+1，爱你=3=


第49章 狗血剧情
　　魏云晏终究还是将人拦了下来,  聂风凌换洗一新，顶着还有些湿的头发牵着阙一出去，一眼看到宁亚枫和曹霞,  曹霞脸色发白发灰,  竟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无生气。
　　他记着之前承诺过阙一要离姓宁的远远的，这会儿距离已在十米之内,  眉头立时蹙起。
　　“一宝，等下我把他们打发走。”不管宁亚枫曾经历过什么,  有多可怜，但不妨碍他对宁亚枫没甚好感,  曹霞的话,  还勉勉强强。
　　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因此宁亚枫曹霞和“拦着”他们的魏云晏都听得一清二楚，宁亚枫本来还略显骄矜高傲的表情僵住,  脸白一阵红一阵，待又看清聂风凌和阙一形影不离的牵手姿势，胃里条件反射生理不适。
　　若对方不是几次救他于丧尸口下,  他都想质问：“有必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吗，你俩是离了谁活不下去吗？知不知道秀死快怎么写？”
　　但聂风凌和阙一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还没忘恩负义到道谢没成指着恩人鼻子骂。
　　曹霞被丧尸咬，已经出现感染症状，脸色不可避免灰败,  然而尽管直到此时她也在为宁亚枫考虑,  她是个审时度势又精明的女人，她不知道杨如松所说的基地有多远，但她有眼睛,  看得出聂风凌他们一支小队的实力，她想着，若去基地的路上再次发生被丧尸围攻的情况，找聂风凌一行是最为安全稳妥的。
　　而若要依靠聂风凌一行，拉近关系极有必要。
　　宁亚枫的病情严重，但至少已经过很长时间的治疗，以及在生命之前，其他都得靠后，她必须想办法让宁亚枫安全地活下来。
　　倘若聂风凌知道曹霞的心思，估计会百思不得其解：曹霞还年轻，看起来可不像宁亚枫的妈，怎么感觉好像是把宁亚枫当成儿子来养呢？
　　相较这两人想法，铁憨憨魏云晏要憨且直白的多，他听到聂风凌话后立刻不客气说：“我们聂哥是有男朋友的人，要避嫌，有什么话赶紧说完就走吧。”
　　宁亚枫磨牙，他觉得魏云晏简直有猫病，避嫌？避个毛线的嫌，真当他愿意跟男人凑太近呢？而且他身边还有曹霞，他要是真想做些要避嫌的事，怎么会和曹霞一道来？
　　“你们有什么事？”聂风凌没再靠近，维持着现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问。
　　宁亚枫到嘴边的道谢忽然又说不出了，聂风凌冷漠中透着一丝不耐的表情让他仿若热脸贴冷屁股，他的心微微颤动，那股窒息感再次浮现。
　　“聂先生，我们是来向您道谢，谢谢您又救了我们。”曹霞狠心的时候也能狠下心来，宁亚枫下滑的状态她看见了，可她不能再如之前护着他，他迟早需要学会自己面对。
　　聂风凌语气生硬：“不用。”
　　他救人并不是为收获道谢，也没求回报，宁亚枫也好，曹霞也罢，都是顺手而为之，实在救不下来，他亦不会勉强自己或为没救下而懊恼自我埋怨。
　　“你感染了？”曹霞再欲开口，梁旭冷冷淡淡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曹霞愣了愣，旋即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她苦笑着点点头：“是……”她想以自己为突破口，给宁亚枫争取一点同情分，然而她还未开口，清冷的少年先一步出声。
　　梁旭说：“杨队长在分组检查统计感染人数，你们该过去。”
　　曹霞呼吸微滞，她转首看向几十米外哭声和喊声交织的临时营地，身体不由自主轻颤。纵是她能接受被感染，可面对死亡时内心的恐惧仍存在，她害怕了，她会像那些丧尸一样被杀死吗？
　　“曹霞。”宁亚枫苍白着脸握住她的手，神情认真道：“我会陪着你，如果杨队长将感染者和丧尸一样处置，我……”他说到这顿了顿，片刻后，又咬牙，以豁出去的语气继续说：“我会带你离开。”
　　“亚枫……”曹霞闻言顿时鼻子酸涩，眼中慢慢溢出泪来。
　　聂风凌一脸冷漠地看着貌似情深似海的二人，心忖：撒狗粮能不能换个地方？
　　不是他没同情心，实在是这两人表现出的“深情”有点不合时宜，而且……宁亚枫还有点表演痕迹，反正不太真。
　　聂风凌没兴趣吃这碗狗粮，拉着阙一绕路走开，等到曹霞终于想起过来找聂风凌的“正事”时，不仅聂风凌和阙一没了身影，魏云晏和梁旭也已不知所踪。
　　……
　　丧尸潮的突然到来给这支幸存者队伍造成了一些损伤，五十一名幸存者中有九名被丧尸咬伤感染，五名战士中也有一人感染，感染者中有人哭天抢地，有人一脸默然，也有人疯狂怨恨……疯狂怨恨者被感染是因为被另外幸存者推出去当了挡箭牌，若聂风凌在场，就会知道那推人出去的不是旁人，而是那名吊梢眼玩家。
　　吊梢眼玩家面对被他推出去人的指责怒骂怨怼捶打不闪不避，他垂着眼眸，面上愧疚，似乎在为之前所作所为忏悔，但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其余幸存者在经历此番大难后大多身心俱疲，纵然吊梢眼玩家行为当谴责，也无心多言。
　　杨如松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感染者，之前小赵感染后他在还能控制思想身体时一直处在战斗第一线，直到他感染的症状明显，开始瘫痪，他趁队友不注意解决了自己。
　　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死亡，更不是谁都能自我了断，而让他人出手显然也不现实。
　　尽管到了这时候，很多人有些是被感染者们还会抱有一丝丝希望，希望……自己是一个特殊的人，即使被咬也不会变成丧尸呢？
　　在没亲眼看到感染者们变成丧尸前，杨如松和他的部下们绝无法下手，但感染者的危险他们都清楚，万一有谁秉持着死也要拉着别人一块死的报复社会的扭曲心理，害的可是一整个队伍！
　　杨如松正头疼着，忽听阿五大喝一声：“你TM在干什么？！”
　　阿五这一声吼嗓门委实过大，离老远的聂风凌都听到了，阙一也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
　　紧接阿五之后，是另一道哭爹喊娘的声音：“别打我，别打啊——”后面一声痛呼甚至变了调。
　　阿五在揍人？
　　阿五不仅在揍人，他还想杀人。
　　但他并不是无的放矢，只因他抓到一个感染者偷偷往饮用水里伸手指，手指沾过他的口水。杨如松最担心碰到的人，队伍里就有一个。
　　这名感染者正好是之前吼阿五叫嚣着国家军人就该无条件保护公民的吊梢眼，阿五对他印象不好，却不会迁怒，可吊梢眼自己不好恨不得所有人陪葬的做法委实把他恶心到了，这种情况下，他不一拳直接把人脑袋砸扁都是克制了。
　　“别打了……叔叔，救我，我不想死呜呜呜……”吊梢眼养尊处优惯了，从小被挨过什么揍，这次一挨整个人就怂到不行，涕泗横流不说，还不忘向另一个吊梢眼求救。
　　吊梢眼玩家简直想呕血，他正装愧疚以求能糊弄过拉人挡箭这一遭呢，岂料这便宜侄子尽给他拖后腿！
　　眼神若能杀人，吊梢眼绝对被吊梢眼玩家给凌迟。
　　聂风凌过来的时候恰好捕捉到吊梢眼玩家眼中的杀意，杨如松用他那粗剌嗓子道：“聂先生，我该怎么办呢？”他似是在问聂风凌，又像是自问，即使以往执行过一些任务，但远没如今任务艰难，他的眼中甚至流露出几分茫然和对未来的恐惧。
　　聂风凌心情挺复杂，可说句实话，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即使有角色的身份记忆，可他终究是他，是22世纪的公民和玩家，很难完全代入原住民中，也无法与原住民共情。
　　我这究竟是不是太冷血了呢？他忍不住想。
　　短暂的走神间，一道银光闪过，聂风凌心头一跳，身体条件反射避让，但脚步刚动他就想起一宝还在他身侧，他若躲，一宝就危险。
　　于是，他只稍一侧身，锋利的刀刃刺破他衣服，擦着皮肤过去，没给行凶者转手的机会，他一把扣住行凶者手腕，一拧一扣。
　　行凶者因手腕被折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几欲刺破人耳膜。
　　聂风凌看清了行凶者的脸——那个精神系小丧尸的父亲。
　　他皱了皱眉，一脚将人踢开。
　　向天则几人立时将聂风凌和阙一围起查看他的伤势，伤，是真伤到了，肋下位置有一条血痕，血液流下，很快染红他内里的白T恤。
　　众人面色齐齐一变，有吊梢眼往饮用水中伸沾过口水在先，记恨聂风凌的小丧尸父亲难免不会在□□上做手脚。
　　“呜哇——”女人突然的嚎啕大哭将所有人视线拽了过去。
　　是小丧尸的母亲，那位年轻妇人，她拖着断腿爬到丈夫身边，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地，她将丈夫艰难地扶起，仇恨地瞪向聂风凌一行：“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残忍，我们一家究竟做错了什么？”
　　聂风凌不合时宜的想：开始了，开始了，狗策划的狗血设定又来了！
　　如他所料，策划的狗血设定开始。
　　年轻妇人坐在地上开始了她的剧情：“妞妞是我们夫妻盼了整整十年才到来，你们知道我和丈夫为了要一个孩子去过医院多少趟，吃过多少药，做过多少检查，拜过多少庙宇道观，喝过多少香灰符水吗？整整十年，十年呐，我们才迎来妞妞，我生妞妞伤了身体，以后再也没法要第二个孩子，她是我们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你们、你们怎么能杀了她，你们这是要我们的命呐！”
　　聂风凌：“……”设定很感天动地父母情，可他一点也感动不起来。
　　他没来得及继续观看“剧情”，向天则几人已经七手八脚拥着他回改装车，直到回到车上，他手往臂弯一摸，摸了个空。
　　一宝呢？
　　他又把一宝弄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凌：策划，出来挨打！
　　策划：谢邀，有事找作者。
　　大鱼：……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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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宝的遗憾
　　比起还稍有代入感的聂风凌,  阙一是真正将游戏当游戏来玩，或者说，他游戏的目的本就只有聂风凌,  其他人死活他并不在乎。
　　早前聂风凌被毕三拿枪指着头时他就想把毕三恁死,  但最后放了他一马；之后是罪犯黄沟，黄沟他没留手，把人杀了；小丧尸的父母是第三第四个他想恁死的人。
　　而且这一次,  他在聂风凌找来前完成了计划。
　　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杀人自然不可能，不是做不到,  而是不想给聂风凌惹麻烦，因此他选择迂回的方式——夫妻俩身上都有伤口,  他趁聂风凌被向天则他们拥着离开杨如松这边一团糟时往两人伤口处抹了口水。
　　抹口水的灵感还是来源于吊梢眼,  这样即使那对夫妻感染出现丧尸症状,  有吊梢眼在前，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唯有一人,  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宁亚枫。
　　阙一看不清人脸，也辨别不出谁跟谁，但他能够分辨晶核/异能核,  他知道那个叫宁亚枫的人离他很近，似乎是有意，又似乎无意，他并不能保证宁亚枫没看到他的小动作。
　　那么宁亚枫看到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他不是阙一的弱视，也没聂风凌那进化的视力,  只是普通正常视力,  足以让他在两米范围内看清阙一的举止。
　　不过阙一在取口水时还是比较警惕，没有摘下口罩大喇喇将手指伸嘴里弄口水，而是借着调整口罩之举舔了下手指,  丧尸病毒在空气中的活性不强，最多只能存在十分钟，所以选择现取现用。
　　“如果你想打他们，我可以代劳。”宁亚枫在观望一阵后，还是走到了阙一身边，如此说道。
　　阙一听到声音就已转向宁亚枫的方向，他是思维慢，对声音还是持有相当高的敏锐度，更何况，双系异能者的异能核还让他骨子里属于丧尸的本质蠢蠢欲动。
　　除阿凌外，整支大队伍最吸引他的就是宁亚枫。
　　宁亚枫虽没看明白阙一举止，但他可以代入阙一身份，如果是自己男朋友险些被杀，他面对行凶者能无动于衷？所以，他认为阙一没跟着离开还眼神冰冷（？）望着那对夫妻是想替男朋友报仇。
　　只不过，阙一瘦瘦弱弱一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举止间僵硬还透着无所适从，看起来便是那种从未干过坏事的乖宝宝，因此他连下手都没找着地方下手。
　　所以宁亚枫主动搭讪请缨，这是曹霞为他规划的道路，杨如松几人来自部队没错，可经今天一战，人数已减少至四人，幸存者尚有四十多人，若去安全基地的路上再遭遇类似今天这般丧尸群，杨如松四人及幸存者怕是得全军覆没。这一战中，他也看到了聂风凌那七人小队的实力，尤其聂风凌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若将他放到古代，那妥妥是百步穿杨的神箭手。
　　宁亚枫他对聂风凌一行感官复杂，但他还是惜命的。
　　[不用。]吸收完一颗精神系晶核后，阙一的思维又快上许多，宁亚枫只等了半分钟他就给出了回答。
　　宁亚枫一愣，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阙一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他愣住的原因不是声音本身，而是声音的来源，似乎……不是由耳朵听见？
　　可，声音不是由耳朵听见又是怎么“听”呢？
　　或许是今天太过疲倦，产生了错觉？
　　他想再和阙一说两句，但话没开口，就见阙一腿一抬，一脚踢上好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的小丧尸父亲的小腿，然而，这一脚力气仿佛很小，也没踢到正确位置，男人手腕被折断，腿没受伤，他这一脚过去男人身体晃也没晃，甚至还用淬了毒的眼神瞪着他，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见状宁亚枫眉头拧紧，他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你们是不是忘了，杀你们女儿的人是开枪的人，要报仇能不能找对人？”
　　陪聂风凌来找男朋友的向天则正好听到这句：“……”
　　宁亚枫继续说：“更何况，你们女儿已经变成丧尸，丧尸已经彻底失去人性，她已经沦落为只会遵循进食本能的怪物……”
　　话到这里被小丧尸母亲狠狠啐了一口，小丧尸母亲双眼血红，死死瞪着他：“我的妞妞不是怪物，你，”他指着宁亚枫，又指向阙一，“还有你，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诅咒你们都变成丧尸，诅咒你们跟我的妞妞一样被杀死，诅咒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宁亚枫额上青筋突突地跳，心里直骂娘：这特么都什么奇葩脑回路？
　　“一宝！”聂风凌没兴趣听狗血台词，发现一宝不在，他连伤口都无心处理。
　　[阿凌。]阙一通过聂风凌的异能核已经知道他的行迹，自然而然直接忽视小丧尸母亲和宁亚枫朝他走去，只不过……流血的阿凌更香了。
　　宁亚枫看到二人见面就挽上的胳膊病情又有发作前兆，脚步下意识后退远离，眼神也不自觉挪向其他地方。
　　他以为聂风凌好歹会打声招呼，还琢磨该怎么不和两人对视上回应，不想，聂风凌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接到想接的人后立刻离开。
　　只能看到几个背影的宁亚枫：“……”
　　回到改装车，聂风凌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血痂。
　　亓墨脸都白了，伤口结痂那么快，莫不是……感染了？
　　“聂、聂哥……”谷穗声音都哽咽起来，两眼泪汪汪。
　　聂风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我只是受了点皮肉伤？伤口长五公分左右，深度也就破了表皮，而已，顶多冒了点血有点吓人。
　　“如果感染的话，一小时后就有症状出现。”梁旭的声音听起来比平常更冷。
　　聂风凌：“……”
　　感、感染？
　　魏云晏干巴巴道：“也、也不一定被感染吧？”
　　向天则和亓墨没说话，眉头深锁，神情凝重。
　　聂风凌：“……”
　　他把几人表情看在眼里，心里莫名发堵，咋一个个瞧着都是如丧考妣的丧脸，好像他已无药可救？不，有个人是不一样的，这人自然是他的亲亲男朋友。
　　阙一从兜里掏出他的晶盒，拿到聂风凌面前，聂风凌不解的看着他。
　　[阿凌，不用担心，你变丧尸，我能养你。]阙一语气认真。
　　聂风凌：“……”
　　众人：“……”
　　还是魏云晏眼睛一亮，《末日传奇》三大特色之一：即使不幸变成丧尸，也有活下去的权利。
　　普通丧尸没被清扫时尚且能活，聂风凌有阙一大佬罩，必须更能活下去。只不过，若聂风凌真变成丧尸，再往京城去无疑自寻死路，他们玩家都是为了活满两年拿奖励的，必须不能轻易狗带！
　　聂风凌无语半晌才幽幽道：“你们就不能盘这点我好吗？小丧尸父亲那刀崭新崭新的，他到哪弄点丧尸口水沾？”
　　此话一出，众人皆恍然，他们都被恶意污染饮用水的吊梢眼给带偏了！
　　念及此，几人高高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唯一一个深感遗憾的，自是阙一。
　　如果阿凌变成丧尸该多好，他就能光明正大喂阿凌了。
　　……
　　小丧尸潮的来袭让杨如松警惕提高许多，然后他和聂风凌的意见产生了分歧。
　　这一波小丧尸潮起码上千只，阙一感受到的异能晶核有四百多，比之前挖的几百上千只所占比例高出不少，大概异能丧尸更能被精神系晶核吸引。
　　聂风凌不愿扔下那么多晶核就离开，杨如松则想快点将这批幸存者安全送回基地，他连沿途再搜救其他幸存者都不再想，他害怕了，害怕再耽搁下去，不光他和他仅剩的三个部下，连同现有的四十名幸存者都会葬送在他手上。
　　“杨队长，我已经说的很清楚明白，这一批晶核，我必须要。”聂风凌语气强硬，并没有因为杨如松的意志而动摇。
　　杨如松苦笑，他又何尝不知道聂风凌对晶核有多看中，可不来试一试，劝一劝，他不甘心。说句不好听的，他和部下以及幸存者们能在丧尸潮中活下来，是沾了聂风凌一行的光，如果没有聂风凌一行相助，他们所有人都会葬身丧尸口。
　　“您真的不能再考虑考虑吗？等回到基地，我会向上面申请，另外补给晶核给您。”杨如松依然没放弃游说。
　　聂风凌面无表情地摇头，面前就四百多颗异能晶核，别说他不舍得，就是他舍得，一宝也不会走。更何况，异能者会率先被军队招揽，发现异能晶核中能量能被异能者吸收提升实力后，杨如松的顶头上司能不能批申请还是未知数，他不想接杨如松画的大饼。
　　“抱歉，打扰一下。”宁亚枫的声音出现在不远不近处。
　　看到他后聂风凌就想拧眉，下意识去看一宝……看了个空，一宝能用异能核定位他，所以让谷穗帮着往紫砂盆里填土种番茄，这会儿人不在。
　　杨如松没聂风凌那种透着点反感的情绪，他朝宁亚枫点点头，“宁先生有什么事吗？”
　　宁亚枫自是将聂风凌没掩饰的神情看在眼中，心里不太舒服，干脆不再看他，对杨如松道：“杨队长，剩下我们这些幸存者可能也不想这么快上路。”
　　杨如松皱眉：“怎么说？”
　　“我们可以帮忙挖晶核！”另一个声音响起，聂风凌和杨如松这才发现宁亚枫并不是一个人过来，他还带了一个人，不是旁人，恰是先前问聂风凌讨要弓的青年，这会儿聂风凌在他眼里已经和神差不多，见到聂风凌双眼冒光，情绪激动，嗓音都提高了几个度：“所有晶核都上交给……”他说到这忽然发现不知道偶像姓什么。
　　宁亚枫察言观色，状似随口一说：“聂先生。”
　　青年立马会意，接着道：“所有晶核都上交给聂神，我们想和聂神一路同行！”


第51章 我是什么味？
　　聂风凌并不想揽事,  在见识到幸存者们在丧尸面前懦弱和胆小后，他更不想和他们同行。
　　说他自私也好，无情冷血也罢,  至少他是真没有圣母心。
　　他能无情地和杨如松一行分道扬镳,  向天则和亓墨却于心不忍，往高尚的方向说，是他们骨子里的使命感作祟。
　　聂风凌倒没对他们的想法表现出不满来,  思量之后同二人道：“我给你们五天时间，五天后你们回来找我,  超过五天我们可能会去其他地方，到时候再想见,  全凭运气。”
　　向天则和亓墨惊讶他的决定,  同时心底也生出愧疚,  他们已经退伍，不再是名正言顺的军人,  受聘于聂琮，此行主要目的是为将聂风凌安全护送至京城，可现在却要为不相干的人离开,  倘若中途聂风凌出任何意外，他们既对不起聂琮聘用他们的高薪，也对不起聂风凌。
　　对此聂风凌很平静，他说：“有一宝在，我会很安全。”相反,  不安全的是去基地的这一路。
　　梁旭头脑冷静,  他总能在关键时候说出让人信服的话，他道：“丧尸的数目或许在增多，但可以顺着我们的来路去外郊,  粮食基地离谷家村不远，若军队已经派人清理，谷家村应该也在基地安全区范围内。”顿了顿，又接着道：“去往基地的路上不再四处搜救，可能两天都不需要就能来回。”
　　话有道理，可向天则和亓墨也不能真就那么离开，究其缘由，还是担心聂风凌出意外。
　　最后还是梁旭建议，向、亓可留下一人，他跟着二人之一走一趟。
　　听闻这话谷穗第一个不赞同：“不行，你不能去！”
　　梁旭虽然这些天相处他表现出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和沉稳，但他终究只是个未成年学生，年纪小，也没异能，体能可能比起同龄人好些，可也就一般锻炼过的中学生那般，谷穗都比他强。
　　聂风凌也不赞同，他对梁旭小少年还是很满意的。
　　“那要不然……我去吧。”一直给人怂唧唧感觉的魏云晏颤巍巍举起一只手。
　　闻言众人皆诧异，聂风凌看他的眼神就差写着“晏神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魏云晏有点点无语，还有亿点点心塞，好在他是个大肚量的人，他从抱上大腿后就一直被保护着，他私心里也不介意让人看到他的怂，也想要直接躺赢。可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得做个人，不论现实中的他还是游戏里的他，都二十多的人了，哪能真连队伍里两个小未成年都不如？
　　他觉得，他也该练练胆子，不求能为队伍做多少贡献，但求不拖队伍后腿。
　　聂风凌望向他的眸光幽深，没怎么劝，只问：“决定了？”
　　魏云晏被他一看，差点犯怂改口，可余光看到担忧的谷穗，又将怂话咽了回去，他喉头滚了滚，郑重点头：“嗯，决定了！”
　　“行，那就你和向哥去。”聂风凌道，“如果实在遇到危险解决不了，记得带上向哥跑路。”
　　魏云晏重重“嗯”一声，给自己加油打气：“是时候展现我的车技了！”
　　其他人：“……”差点忘了这位还是车神。
　　魏云晏离开前，阙一和聂风凌商量后送了一颗空间晶核给他，把他感动的差点又不愿离开他的金大腿。
　　空间系晶核数量委实少得可怜，从挖第一只丧尸脑壳到挖完上千只，一共也只挖到三颗，聂风凌吸收了一颗，一颗给了亓墨，这第三颗就交给了魏云晏，三个空间系异能者一人一颗，还挺公平。
　　……
　　若说幸存者队伍中是否有不满之人，那是肯定的。
　　且不说那些看到聂风凌实力想要与他们同行的幸存者，单就给宁亚枫规划好未来安全的曹霞来说，简直如遭晴天霹雳。
　　聂风凌居然不一道去基地，即使他们幸存者免费提供挖晶核劳动力也不接受？
　　曹霞原还想拖着她即将完全丧尸化的身体去找聂风凌，即使聂风凌不与他们同行，也请他接纳宁亚枫加入，与她同样心思的幸存者其实并不少，但宁亚枫有优势——宁亚枫是双系异能者。
　　不过宁亚枫阻止了她，他看得出聂风凌队伍几人对他的不喜，他也没兴趣热脸贴冷屁股，与其送上去自取其辱，不如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能让人仰望，到时候总会为自己挣回脸面。
　　另一个恨的咬牙切齿的是吊梢眼玩家，他不是恨聂风凌不与他们同行，而是恨聂风凌一行这么快与他们分道扬镳，杨如松在确定聂风凌是铁了心要和他们分开走后没再犹豫，立刻让幸存者收拾东西离开。
　　那么多的丧尸，那么多的晶核啊，要知道，不久之后晶核可就是通用货币，多少普通幸存者辛苦劳作只为换得一点食物，猎丧尸又那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不趁着丧尸等级低杀了屯晶核，等到日后可就晚了！
　　吊梢眼玩家从车窗里看着逐渐远去的丧尸尸体，心痛到要滴血。
　　就在他心痛无以复加的时候，他双手被人拉起，没等他反应过来，泛着银白冷光的手铐一头已铐上他的手腕，另一头铐用以固定车斗防雨蓬的钢管上。
　　吊梢眼玩家瞳孔大张，呼吸急促起来，质问阿五：“你干什么？”
　　阿五面无表情道：“丧尸来袭时你恶意将他人推出去阻挡丧尸，为确保你不再对其他人下手，到达基地前，你只能安分坐在这里。”
　　吊梢眼玩家险些一口血喷出来，一张脸黑的能滴墨，他以为那一茬已经过去，他以为已经过去了的，为什么他们还记得？甚至还用手铐这种羞辱他的方式？
　　车斗里其他幸存者或是冷漠或是鄙视地看着他，却无一人替他说话，讲真，要不是大多数人都受过高等教育，骨子里也是根正苗红的花国百姓，吊梢眼玩家这种推别人当挡箭牌的王八蛋早被人打死了。
　　此时吊梢眼玩家还不知道，不久后他虽同样会以幸存者身份被带进基地，但因为他犯下的错，在基地里会被分到最脏最累的活。
　　用个专业词——劳改。
　　别以为到末世就可以无法无天，现实会教会他人还是善良点的好。
　　……
　　聂风凌挑选暂时落脚的是一栋小别墅，一天挖脑工作之后，聂风凌、亓墨、谷穗和梁旭累到胳膊抽筋，阙一也没闲着，只是和其他人相比，他更加暴力且迅速。
　　当初黄沟是怎么被摁脑袋在地上撞死的，那些丧尸就是怎么脑瓜碎裂的。
　　碎着碎着，包括聂风凌在内所有人都恭敬地将他请到了一旁当吉祥物，讲真，他们挖脑子也会挖出一些红白物来，可远没有阙一的暴力碎脑袋来得有冲击感，其他不谈，就那四溅的红白浆，看过后委实叫人能呕上三天三夜。
　　聂风凌不让他动手还有点私心，一宝爱干净，他暴力动手，身上脸上溅的都是脏污，太破坏他形象，所以一宝当吉祥物是最好的。
　　一宝：[……]委屈又无助。
　　向天则和魏云晏离开的第二天，气温越发高，白天温度至少有40℃度，地面温度起码50℃以上，炎热的温度加剧了丧尸的腐化速度，空气中本就难闻的腐臭味经过一天后更加浓郁。
　　聂风凌四人决定趁着早晚太阳还不那么毒前抓紧时间干活，浓郁的恶臭味即使隔着两层口罩也源源不断往鼻腔里钻，他越发庆幸一宝不是普通丧尸，要不然每天对着越来越臭的一宝，他真不能保证爱会不会消失。
　　万幸！万幸！
　　至第三天，凌晨三点多，聂风凌被闹醒了。
　　眯着困顿的眼，他再一次看到自家男朋友盯着自己……流口水。
　　字面意义上的流口水。
　　阙一成为丧尸后，他的传出神经基本被本能支配，分泌唾液于他而言勉强算是被动技能，即使遇到诱惑的食物时，唾液也不会如正常人一样。
　　可现在，聂风凌发现一宝对着他流口水……
　　昨天一次，今天又一次。
　　“……一宝，你那么馋我身体吗？”昨天说这话时聂风凌还有点甜蜜，今天他再说时却有股说不出的别扭和凉飕飕感。
　　一宝：[嗯。]
　　字面意义上的“馋”，自打他吸收消化完精神系晶核中的能量，他就发现他对晶核/异能核的感应越为敏锐，以及，属于丧尸的本能被放大。
　　举个例子：如果说最开始阿凌对他的吸引是10点，那么现在则是20点，足足翻了一倍。
　　他再也没法和之前一样平平稳稳躺在阿凌身边，即使被诱惑最多凑上前吸两口过过瘾，如今他无时不刻被引诱着，委实挑战他的自制力。
　　阙一又说：[阿凌，明天睡觉，用胶带贴我嘴。否则，我会吃掉你。]
　　聂风凌一愣，旋即拧眉，若是之前，他还能拿这句话开个黄腔，可他很清楚，一宝今天这句话不是玩笑，也不是成年人之间的调-情，他在陈述事实。
　　他了解阙一的性格，若不是实在难以自持，阙一绝不会这么说。
　　“一宝，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立刻担忧起来。
　　半分钟后，阙一摇摇头：[我可能要升级，需要很多、很多、很多晶核，能量。]
　　所以已经控制不住想吃他了吗？聂风凌立刻会意。
　　可……
　　“一宝，你不是只吸收五行属性和精神系晶核吗？”他记得一宝之前说过雷系和空间系不能吸收，其他可，难道是他记错了吗？
　　阙一慢腾腾回答：[只要是晶核，对我就有吸引力。]
　　聂风凌：“……”
　　好半晌，他才好奇问：“一宝，你闻我是什么味道啊？”
　　阙一：[……香。]形容不出的香味，闻到就想靠近张嘴。
　　聂风凌：“就这？”他觉得“香”这个字太过敷衍。
　　阙一没再和他啰嗦，说起正事：[阿凌，有人在挖我的晶核，去抓。]
　　作者有话要说：　　一·护晶核·宝上线！


第52章 旧识（上）
　　因为那颗精神系晶核的缘故,  附近至少五百米范围内的丧尸除一些在特殊环境下的基本都被解决，所以周遭难得安全。
　　之前丧尸的行动过于显眼，因此一些藏在各处的幸存者们自然也能窥得一二,  即使丧尸没有被清理干净,  离开后它们也不会再回原地，这对于幸存者而言是一个极好的外出时间。
　　收集物资也就罢了，打晶核主意可不行！
　　普通晶核拿就拿了,  异能晶核绝对不让！
　　聂风凌和阙一是单独行动，倒不是他们不够警惕不安排人守夜,  而是他们拥有阙一，有他在,  比多少守夜人都好使,  这不,  隔百米远他都能知道有人，还知道一共有三个人。
　　让聂风凌意外的是,  在逮到一名偷晶贼后，他发现居然是个认识的人。
　　——林彤。
　　角色原身在三医院时的外科同事，也是末世到来后短暂经历过两天的姑且称之为同伴的护士林彤。
　　林彤也认出了聂风凌,  比起勉强算是体面的她和两个同伴，聂风凌过得显然精致的多，他的衣着穿戴整齐，精神也好，一点不似她的精神萎靡,  短短一些时间,  她已因恐惧和担心憔悴消瘦。
　　故人相遇，聂风凌也没生出太多感慨情绪，他注意力只在林彤一个肌肉壮实的队友手里。
　　“看什么？”肌肉男眯着眼睛问。
　　聂风凌也懒得拐弯抹角,  淡淡道：“丧尸，我杀的，晶核，是我的。”
　　肌肉男眯着的眼睛顿时大睁：“怎么就是你的了？上面有写你名字？”
　　聂风凌刚要开口，长着一张马脸，身高估计得有两米的大高个先笑呵呵开口：“哥们，大家都是为晶核而来，目的也算一致，这附近丧尸几乎被一扫而空，左右丧尸那么多，没必要为为几只丧尸伤和气，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和气生财？
　　聂风凌歪头思索片刻，道：“普通晶核可以给你们，异能晶核不行。”
　　闻言大高个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虚心请教：“普通晶核是什么？异能晶核又是什么？”
　　比起他来，肌肉男可没他的城府心思，聂风凌约等于宣示晶核占有权的话一下让他不满起来：“你算老几，晶核归属轮得到你做主？”他说话时隔着衣服也能看到胸口肌肉一跳一跳，满满都是力量的体现。
　　肌肉男此举纯粹是带着恐吓和挑衅意味，聂风凌毫不怀疑他若是真对着干，肌肉男能用他那沙包大的拳头给他来上一下。
　　但，他还真不惧。
　　“张哥，冷静，冷静点，聂医生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对吧，聂医生？”林彤是知道肌肉男张凯脾气的，之前张凯就因为口角问题把人打伤过，她和聂风凌当初分开时虽有些不愉快，但她也不见得愿意看到聂风凌挨揍。
　　聂风凌看到林彤给他使眼色也并未在意，他依然语气淡淡：“普通晶核是乳白色晶核，异能晶核是有颜色如宝石的晶核，乳白色你们可以拿走一些，异能晶核不能拿。”顿了顿，他又抢在肌肉男张口前摸出一把枪，语气凉凉：“我不想浪费时间和口水。”
　　张凯到嘴边的话因为他手里的枪而卡住，脸上肌肉抖动两下，眼中生出一丝畏惧。
　　大高个眼里则闪过一抹警惕，他没说话，而是给林彤使了一个眼色，林彤表情僵了僵，还是勉强笑道：“聂医生，你哪来的枪啊？是玩具枪吧？”
　　“哦，不是。”聂风凌拿着枪在手上把玩一圈，没回答她枪是从哪来。
　　林彤眉头微皱，正要再说，就“听”见戴口罩的阙一指向林彤说：[四颗异能晶核，你，一颗；]他又指向肌肉男，[你，两颗，]手指移向大高个，[你，一颗。]
　　一听阙一报数聂风凌表情就不好看起来，这三个人运气未免太好，往常他没一宝在旁指点，通常挖十只八只丧尸都挖不到一颗异能晶核，这三人才挖多久，居然都已经挖出四颗？
　　“老马，你不是说你没挖到吗？”聂风凌正要问他们索要，张凯先提出质疑。
　　大高个老马神情微变，否认道：“我没有挖到彩色晶核，我发誓！”他举起手做发誓状，完了直接话头一转，祸水东引：“我看是你们是一早就盯上我们，想等我们挖晶核后威逼利诱交给你们，坐享其成吧？”
　　张凯眸中顿时露出凶光，林彤看聂风凌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她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聂医生，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聂风凌送她一个要翻上天的白眼，大半夜的，他本来就没睡好，又被一宝告知以后睡觉都得需要注意自身字面意义上的安全，心里正烦呢，委实没心情和三人多唠。
　　“就当我是一早盯上你们，把身上晶核交出来。”他今天还真做一会恶霸强盗。
　　林彤双目圆睁，眼睛里似写了一行字——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聂医生！
　　“好哇，你果然……”张凯听他“承认”当下就跳脚，可惜话到一半就被聂风凌举起枪对准眉心，话差点来不及收，被口水呛死。
　　唯有老马眼底闪过暗芒，他一双精明的眼睛从手-枪保险栓上扫过，又在一秒，几乎是聂风凌眨眼的功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手抓去。
　　抓到了！
　　老马个高，手长腿长，他胳膊的长度几乎有中等身材正常人的腿长，因此聂风凌也是真没防备他会突然出手，而且那么快准狠。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老马知道如何让子弹不上膛，如何让子弹无法发射——老马高高托起聂风凌的胳膊，并趁他愣住的一瞬将手指伸-进扳机孔中，直接限制子弹的发射机关。
　　紧接着，老马另一只手已成拳袭向聂风凌，别看他又高又瘦，他可是曾拿过散打冠军的人，一拳下去，保准拳到人晕死。
　　前提是，拳头能到。
　　还是那句老话，现实中的聂风凌或许因为身体原因成为运动困难户，可他这角色不是啊，角色“聂风凌”出生于根正苗红的军人家庭，即使大学学医，可家里长辈对他们小辈都是军事化的管理和教育，其他不说，这身手那是从小就练，聂风凌本身又是个好动的性子，拜之前打丧尸所赐，他已将角色技能精确掌握。
　　应对一个看起来有两把刷子实则多余动作极多的袭击者，聂风凌游刃有余。
　　老马没想到聂风凌居然是个练家子，神情凝重些许，他刚刚试图抢枪的时候试了试枪的力道，是真枪无疑。念及此，他更是抱了即使抢不下枪也要将其制服的想法，否则一旦给对方找到开枪的机会，他们会很危险。
　　“打架的时候走神，真的好吗？”聂风凌的声音幽幽传入他耳中。
　　老马头皮一紧，身体比意识更快的一步向后退去，堪堪避过聂风凌一记重拳。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聂风凌又顺着的拳落空的姿势单手撑地，反抬腿一脚踢上他腰腹，又一个漂亮旋身站稳，待老马站稳，手-枪枪口已抵在他的眉心处。
　　另一边，张凯因即使有手电照明也昏暗的天色没贸贸然掺和进老马和聂风凌的战斗中，他打算从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阙一下手。
　　匕首架上阙一脖子时，他扬声喊：“住唔——”
　　“住手”的“手”尚未出口，已被痛呼取代。
　　张凯没看到阙一是怎么做的，他只知道有那一瞬，他感觉自己意识空白，灵魂仿佛被人无情剥夺，也就这一瞬的功夫，一条细瘦的胳膊横着抡向他脖颈处，巨大的力道让他感觉被扼住咽喉刹那失声，同时灵魂归位的他也随壮硕的身体后飞几米，撞到一株灌木上，压断灌木枝杈数根。
　　聂风凌：“……”
　　#惊！我的漂亮小可爱男朋友变成了怪力男友#
　　阙一：[……]我的力气好大啊！
　　林彤：“……”
　　“二少。”亓墨终究还是不放心聂风凌和阙一，果不其然，一找来就发现有“剑拔弩张”的对峙。
　　谷穗和梁旭也摸黑跟着，谷穗担忧问：“聂哥，阙先生，你们没事吧？”
　　比起谷穗，梁旭担忧要少很多，问，就是聂风凌拿枪指着别人脑袋，那人捂着腰侧，另一个人则狼狈地躺在一株灌木旁，显然有事的是那两人。
　　聂风凌摇头：“没事。”
　　林彤害怕聂风凌对两个队友做什么，思绪千转，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咬咬牙放软语调解释并致歉：“聂医生，我们没恶意，张哥和马哥只是看到你手里有枪才会冒犯，我代他们向你道歉，请你放过我们，行吗？”她努力想要憋些泪来好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可她是那种越紧张反而越哭不出来的人，别半天除了声音干巴巴，一滴泪也没见。
　　没动手的林彤不提，老马和张凯虽有动手，而且老马手上力道还不小，但聂风凌的确没从两人身上感受到恶意和杀意，老马的目的主要是将他制服，张凯……他手上的小刀离阙一脖子都没到十公分就被抡飞了。
　　“一宝，你想怎么处置他们？”聂风凌前一天的疲倦涌上身体，他实在不想动脑子，便将问题丢给阙一。
　　阙一言简意赅：[交晶核，放你们走。]
　　林彤不想交，她的两个同伴也一样，可现在话语权不在他们，她也不知道末世到来后人心会变成什么样，可单就当初聂风凌对待何安时的手段，她禁不住脊背发寒。
　　“……我们给。”老马明显是三人中最精于计算也最审时度势的人，聂风凌没从他们身上看到恶意，他同样看得出来聂风凌阙一两人连同后到的亓墨三人不是坏人，但保险起见，还是谨慎些更好。
　　张凯想谈条件，晶核可以给，必须放他们安全离开。但在他开口前，了解他的老马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老马担心他弄巧成拙。
　　聂风凌没为难他们，三人四颗异能晶核交出后就放他们离开了。
　　林彤走的时候看着聂风凌欲言又止，她和聂风凌之前至少是同事，有这份“感情”在，可以稍加运作，也许……能组一支新队伍。
　　她斟酌该如何开口时，恰好看到聂风凌将晶核放进从阙一衣兜拿出的盒子里，放完还抬手摸摸阙一脸颊，举止间尽显亲昵。
　　她诧异地张了张嘴，旋即想起他们当初在医院分道扬镳是因为聂风凌要继续留在医院找他男朋友，难道，这位就是聂风凌男朋友？
　　“林彤，别发愣，快走。”老马压低声音催促，他担心聂风凌会反悔。
　　林彤欲言又止，比她更快的是张凯，张凯不是动嘴，而是上手，直接拉着她就走。
　　待三人离开，阙一确认其他晶核都安然无恙后，五人又回到别墅休息。
　　临睡前聂风凌突然想到一件事：“一宝，那三人有异能吗？”
　　阙一：[老马，金系异能；张凯，普通人；林彤，土系异能。]
　　林彤，土系异能？
　　作者有话要说：　　林彤：第六章 《恶魔》外科手术室的护士。


第53章 旧识（下）
　　下午五点一刻,  阙一宣布本次挖晶核任务结束。
　　当然，任务结束并不表示没有丧尸可挖，而是阙一不舍得再让自家男朋友辛苦,  所以一些他离得远看不上眼的普通晶核干脆不要。
　　挖出四百多颗异能晶核,  聂风凌只纳闷一件事：“怎么都只那么点大？”
　　现在一宝“饭量”是成三次方成长，别看四百多数量不小，还真遭不住一宝两顿“吃”。
　　阙一：[异能者第一次升级平均时间是一个月,  丧尸进化约在两个月后。]
　　聂风凌：“……”
　　他怎么就忘记那些研究数据呢？他记忆力虽没一宝好，但还是有印象的,  丧尸的进化升级非常难，一来,  丧尸没思想,  即使是异能丧尸,  最初也少有能主动使用异能；二来，丧尸对丧尸的晶核没有感知力,  也不会杀同类取晶核，两者叠加进化速度已被放慢。
　　但丧尸进化后会比同等级异能者强，原因……科学家研究者都没研究出来。
　　说这么多,  最重要的一点是从末世来临到现在为止，满打满算才一个月。
　　聂风凌觉得已经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还有一年十一个月，岂不得过二十三个世纪？
　　“一宝，末日真的好难唉。”聂风凌感慨叹息。
　　阙一思维转完想安慰他会一直陪着他，却见聂风凌眼睛一亮,  表情也由淡淡的怅然变成兴奋,  他说：“但我还是挺喜欢这个世界，纯自然的食材做菜太美味了，一宝,  等你恢复味觉，一定要让谷穗好好给你做一顿丰盛大餐！”
　　一宝：[……]
　　每当饭点到来，一宝就特别想拿阿凌下饭，真心的，虽然他吸收不来空间系晶核，但不妨碍他收藏。
　　“咦，一宝，这什么？长草了？”聂风凌余光瞄过阙一除睡觉外抱着不离手的紫砂盆，意外发现原本光秃秃的土里居然有一点绿，约莫五六公分的样子，两片嫩绿嫩绿的小叶子。
　　阙一：[番茄。]
　　“番茄？”聂风凌一脸“你别诓我”的模样，他是不通农事，可谷穗通，谷穗告诉他们番茄种子种下后十天左右才会出苗，这会儿才两三天呢！
　　阙一：[异能。]
　　聂风凌诧异：“异能？浇水吗？”
　　阙一：[……木系。]
　　“木系？”聂风凌说出两字后猛地想起之前一直被他忽略的地方，“一宝，我记得你能吸收六种异能晶核中的能量？”
　　阙一慢吞吞嗯了一声。
　　聂风凌眼皮跳了跳，嗓音发干：“你……别告诉我你还不止水火和精神三系异能……”
　　这次阙一回答的并不迅速，他之前因为思维的缘故没法和聂风凌仔细解释，现在思维虽然也不慎清晰，但专注些的话还是可以完整表述。
　　聂风凌还是头一次等阙一回复等到焦急，然后他就听阙一说的第一句话是：[阿凌，我只有精神系和水系异能。]
　　不可能！
　　这是聂风凌的第一反应，除水系和精神系外，他分明还清楚的看到并被告知火系异能，他至今想起那小小的小火苗时还想笑呢。
　　但他没直接说出，他知道一宝不会骗他，所以双系异能肯定是真的，可那小火苗又怎么解释？
　　阙一的解释很快就来了，他大概是用了他成为丧尸后所有的专注力，说出相当长的一句。
　　遵循五行相生原则？
　　这啥？？？
　　历史上有这种异能吗？
　　策划你们脑洞还能再大点吗？
　　信不信游戏体验期结束后我秒投诉去？
　　聂风凌懵逼好一会儿才回神，语气尤带几分恍惚道：“一宝，你这双系异能的本质其实是六系异能吧？”
　　阙一想了想，这形容似乎也没毛病，遂点点头，说：[金系和土系我还没研究。]之前为帮助聂风凌照明他意念动之下弄出来一朵小火苗，现在再让他试就挺困难，反倒是水生木，他更快地掌握了木系异能。
　　聂风凌：“……”
　　老实说，他很酸。
　　哪怕酸的对象是自家男朋友，他还是酸。
　　聂风凌的小眼神一点没遮掩，阙一看懂了，他想笑，可他大脑与脸部神经的传输还处于中断状态，笑不出来。
　　于是他很小心地碰了碰聂风凌的脸，语气认真道：[阿凌，我想起我们一起写暑假作业时。]
　　聂风凌一愣，脸上罕见地闪过一抹赧然：“怎么想起写暑假作业了？”
　　阙一：[因为你现在的表情像极当初看到我用三天写完暑假作业时，又羡慕，又嫉妒，想把笔塞我手里让我帮你写又不好意思开口。]
　　被点出年少时的糗事，聂风凌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讪讪道：“最后你还是帮我写完的。”说完展颜一笑，“一宝你知道吗，从你一年级第一次帮我写暑假作业起，我就在想：我要找你当男朋友。”
　　阙一：[……]
　　原来，阿凌找他当男朋友是因为……他帮阿凌写暑假作业？？？
　　他隐约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聂风凌毫无所觉，还在怀念当初，乐滋滋道：“然后你就真成了我的男朋友，果然从我小时候起，眼光就特别好，居然一眼相中你，嘿嘿。”
　　阙一：[……]暑假，作业。
　　一直到梁旭来告知他们向天则和魏云晏回来，阙一还在为“暑假作业”闷闷不乐，奈何让他闷闷不乐的罪魁祸首毫无所觉，还兴致勃勃跟他分享当初的心理历程。
　　听到向天则和魏云晏回来，聂风凌松一口气，总算，回来了！
　　“聂哥等等。”聂风凌准备去一见两人，梁旭又喊住他，神情有些不对。
　　聂风凌登时收起表情：“他们出了什么事？”
　　“你别担心，他们没受伤。”梁旭忙道，“但是……他们不是两个人回来。”
　　……
　　向天则和魏云晏还带了一个人回来，看到那人的第一眼聂风凌就诧异了，因为，他见过那张脸！
　　“王佳……雪？”他本来想说王佳雨，但眼前这人一头染成鲜艳红色的头发，鼻子上一颗小痣，是王佳雨的妹妹王佳雪。
　　——王佳雨是三医院口腔科的实习小护士，医院乱起来时同行过一段时间。
　　“你认识我？”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王佳雪问，问完视线转移向向天则和魏云晏，随后就从兜里摸出折叠刀，十分警惕：“你们到底什么人？带我来着这里有什么目的？”
　　见她如此谨慎，面对他们几个大男人握刀的手也很稳，聂风凌不免想起她姐姐，那个有点莽撞又胆小的实习医生，性格似乎差挺大。
　　“我是三医院外科医生，我叫聂风凌。”聂风凌简单自我介绍。
　　“三医院？外科？”王佳雪眉梢只微微动了动，并没有因为这两个词而动容，她不久前才在三医院做过一个阑尾切除手术，但主刀医生并不是聂风凌。
　　聂风凌知道她想岔了，又道：“我认识你的姐姐王佳雨。”
　　岂料这话一出，王佳雪非但没放松，反而更警惕：“你是外科医生，怎么会认识她？”
　　“末世到来那天认识的，她是口腔科的实习医生，有一个双胞胎妹妹王佳雪，末世来的前两天做了阑尾切除手术，本来那天说要接你出院。”聂风凌记性还不错，搜刮一番将关于王佳雨的信息翻了出来。
　　闻言王佳雪神情稍稍缓和，接着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她没去找你？”聂风凌反问。
　　“……找我？”王佳雪一愣，旋即苦笑，“她那人从小就迷糊又胆小，末世突然到来，她恐怕被吓得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哪还能想到我？”
　　聂风凌：“……”还真是亲妹妹，这也太了解自己姐姐了。
　　“不过知道她还活着我就放心了。”王佳雪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不少。
　　聂风凌欲言又止，他想说他和王佳雨虽然在医院同行过，但同行时间很短，很早就分道扬镳了。末世都一个月了，一个月前活着的人，一个月后是否还幸存……
　　等等，他记得当初王佳雨是和林彤一起走的，王佳雨惦记要找的王佳雪他现在意外见到了，林彤昨天夜里也碰到了，那和她一道离开医院的王佳雨呢？
　　没容他思考太多，王佳雪松开那根绷紧神经后整个人跟着一软，倒了下去。
　　向天则眼疾手快将她接住，聂风凌也是神情一凛，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片刻，他在几人担忧的目光中道：“睡着了。”
　　众人：“……？”
　　讲真，王佳雪你一大姑娘在满屋子男人面前放松睡着，真不怕出什么意外吗？
　　可人家就这么毫无顾忌的睡着了，再看这姑娘憔悴泛黄的脸，眼睛下那硕大如国宝的黑眼圈，隔着两米远还能闻着她身上一点不妙的味道……算了，还是先把人扔一边休息吧。
　　比起王佳雪从医院离开后经历了什么，聂风凌还是更想知道向天则和魏云晏怎么遇上她并将她带回来的。
　　说来也是巧，向天则和魏云晏也是在距离他们落脚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遇上王佳雪，彼时她正被一只藏獒追击，如果向天则没有及时出手，现在王佳雪已经成了藏獒的嘴下魂。
　　藏獒不是丧尸犬，但杀伤力一点不比丧尸犬小，尤其成年藏獒。
　　因为遇上王佳雪的地方离得近，向天则斟酌后还是将人带了回来，毕竟末世里一个姑娘家多少还是挺危险。
　　“她就一个人？”聂风凌蹙眉问。
　　魏云晏忙回：“之前她还有同伴，但之前她和同伴们收集物资时恰好遇上丧尸潮，他们为躲避丧尸走散了，遇到藏獒也是因为要找同伴。”他在“丧尸潮”三个字上加重音。
　　聂风凌：“……行吧，那就先让她在这。”说完，他又转向阙一，问：“一宝，你能帮忙找下林彤吗？他们应该不远。”
　　“聂哥，我知道他们住哪。”谷穗忽然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宝：暑假作业，暑假作业，暑假作业……
　　阿凌：……


第54章 二级异能者
　　“MD,  居然一颗彩色晶核都没给我们留下！”张凯拖着疲倦的身体骂骂咧咧往落脚的别墅走。
　　老马和林彤都没应他，一是两人都背着鼓鼓的包，老马还提着半桶水,  他们走了许久的路才找到这些物资,  早已累到不行说话；二是两人都在想事，而且想得是同一个人的事。
　　张凯还在叨叨逼逼：“别再让我看到那个小白脸，不然我绝对拧断他脖子！”
　　聂·小白脸·风凌：无辜躺枪。
　　“林彤。”老马终于出声,  问：“你认识那几个人？”
　　这几天他们只遇到过聂风凌一行，林彤自然知道老马问的是谁,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道：“我只认识聂医生,  他是我之前医院的同事,  其他人没见过。”
　　“一个医生，有枪,  经过专业训练……”老马若有所思。
　　张凯闻言立刻道：“是不是特工？”
　　老马＆林彤：“？？？”
　　张凯见两人疑惑，解释：“就那种小说电影里的特工啊，乔装打扮成另一个人,  执行某些特殊任务，或者做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老马嘴角抽了抽：“张哥，你脑洞太大。”
　　林彤在张凯看不到的地方翻个白眼，才说：“我之前听人说过，聂风凌是有些来头,  他老家京城那边,  可能有些地位，但他的外科手术在我们医院也是排到前三，如果没有专业的学习练习,  应该没这个本事。”
　　听她这么说张凯不禁挠头，“我还是觉得他是个特工。”
　　林彤和老马懒得搭理他，老马还是想从林彤这里知道一些更多关于聂风凌的消息，比如，阙一是怎么知道他们身上有异能晶核？
　　可惜林彤除知道聂风凌有点来头以及有空间异能外，其他并不了解。
　　倒是老马在听到“空间异能”四个字后眼中明显闪过一道精光，他和林彤都是异能者，在过去挖晶核时意外挖到过和他们异能相合的属性晶核，也成功摸索出晶核中能量的吸收办法。一如曾经玩的游戏，晶核中的能量属于升级经验，所以他们才会在看到很多丧尸被消灭后半夜出们挖晶核。
　　可是，他们虽也是异能者，但异能者也要吃饭睡觉，没有固定的空间，他们即使有物资也没法储藏，这便限制他们的行动。
　　如果他们队伍里有一个能带着物资行动的空间异能者……
　　老马思绪落定时身体与意识一同僵住，他才在脑海中想过的空间异能者，竟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聂风凌和阙一站在别墅门口，聂风凌身形挺拔，高帮军靴衬得他腿更长，但只看腿绝对会吃大亏，老马现在都能回想起之前被踢过地方的痛感。
　　“你、你们来干什么？”张凯嘴上叫嚣着凶巴巴的，可被另一个“小白脸”轻飘飘抡出去半天没能站起来，再见到阙一时，那该死又熟悉的窒息感回来了。
　　聂风凌看也没看他一眼，视线落在林彤身上，淡淡道：“林小姐，现在有空吗？”
　　林彤后脊一僵，勉强牵了牵唇角，还是没能挤出笑来，遂小心翼翼问：“聂医生找我有事？”
　　“林小姐不用担心，我没有而已，只是有两个问题想请教。”聂风凌自认态度还是很友好的，说话也客气。
　　殊不知，他越客气，林彤三人越警惕，俗话说“先礼后兵”，万一他的客气恰好是“兵”之前的“礼”呢？
　　见状聂风凌不多解释，干脆直接问：“林小姐，当初我们在医院分开时你是和王佳雨一起走的，请问你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听到“王佳雨”三个字时她面色微微一变，但掩饰的极好，换成其他人，恐怕也没法在如今天色昏暗的情况下看清，但，聂风凌看到了。
　　林彤轻轻抿唇，脸上浮现一抹遗憾：“我很抱歉……我们离开医院的第二天就……”
　　“就怎么？”聂风凌问。
　　林彤咬咬下唇，摇摇头：“我们遇到其他几个幸存者，原来是准备一同找个安全地躲着，但是……”
　　“但是什么？”聂风凌有点点不耐这种挤牙膏似的问答。
　　“但是……我们在找地方的时候遇到了丧尸，我们被丧尸冲散，我被张哥和马哥救下，王医生，我就……”林彤后面的话没再继续。
　　聂风凌拧眉，带着点不信任问：“你们只是走散，而你不知道她的下落？”
　　林彤忙点头：“是的，我们是朝两个方向跑，那时候丧尸很多，我被张哥和马哥救下后他们就带我走了。”
　　“对，我可以证明！”张凯往前走了一步道，“是我和老马救了她，后面丧尸太多，我们开车离开。”
　　“之后你有回去找过王佳雨吗？”聂风凌又问。
　　“回去？回去送死吗？”林彤还没说话，张凯就先她一步出口：“你知道当时有多少丧尸吗？如果不是我们带她走得快，你们以为现在还能见到活生生的林彤？”
　　老马心中一咯噔，张凯的态度委实算不上好，万一把聂风凌惹怒给他们一梭子……
　　念及此，老马当即补救：“聂先生，当时情况的确紧急且复杂，丧尸数量也着实不少，即使我们后来回去，王小姐也不一定会在原地等。”只要不是傻子，都不可能在原地等同伴回来。
　　聂风凌微眯起眼，他看着林彤，似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可在手术室的护士心理素质并不差，即使仍有一丝紧张表现在脸上，更多则还是镇定。
　　王佳雨的线索就这样断了，生死未知。
　　走之前，聂风凌忽然想起什么，问林彤：“林小姐觉醒异能了吗？”
　　林彤一愣，随即点头，老老实实道：“觉醒了土系异能。”
　　她这实诚的回答反而让聂风凌有些许不自在，莫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也才觉醒不久，不像聂医生，末世刚来就已经觉醒。”林彤弯起嘴角，语带羡慕。
　　聂风凌脚步一顿，他忽视后半句问：“才觉醒不久？”
　　林彤颔首：“是啊，就几天前，冲冷水澡着凉发烧，还以为就这么过去，没想到烧退后就觉醒了异能。”她说到这顿了顿，又感慨叹了一声：“大概也是我运气好吧。”
　　运气好？
　　聂风凌若有所思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牵着阙一离开。
　　张凯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背影，嘴巴张张合合，好半晌才憋出几个字：“……艹，两男的啊？”
　　老马朝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走出一段后，阙一问：[阿凌，林彤不对？]
　　聂风凌单手摸下巴，说：“我记得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我们从二楼窗户用消防管下去，王佳雨发烧无力，差点摔下去，后来我脚下的土变软……一宝，你想啊，好端端的，土怎么会突然变软？”
　　阙一这次消化的时间有点长，好一会儿他才说：[你怀疑当时林彤已经觉醒异能并救了王佳雨？]
　　“啊……也不好就这么下定论，不过当时我记得我们是五个人，王佳雨水系异能没掩饰，感染病毒的洪鑫如果有异能应该不会瞒着不说，楼上……是恐高的林彤和感染的护士陈悦，她将生路给了林彤，也不像有异能。”至于他自己，只觉醒了空间异能，想来想去，只有林彤是最有可能觉醒土系异能的那个人。
　　可他也想不通，如果林彤的确觉醒异能，她有必要隐瞒吗？
　　[阿凌，你知道我上游戏后第一次见你在哪里吗？]聂风凌原还等着阙一给他一些专业靠谱的猜测，可他只等到这一个问题。
　　聂风凌：“……？”
　　阙一没等他回答就兀自给出答案：[在二楼窗户下。]
　　聂风凌一惊：“是我刚说的那天？”他刚问出来猛地想起视野中模糊的一个远去的背影，“一宝，你是不是在当时丧尸堆里，然后很快转身就跑走了？”
　　……初做丧尸的阙一在医院里慢慢吞吞走路寻找聂风凌身影，找着找着，他就被一股特别香的香味吸引，那时候他意识还有些模糊，只循着本能朝香味来源靠近。
　　不曾想，香味居然是来自人，而且还来自他心心念念要找的人，他想和聂风凌相认，可当时聂风凌几人被丧尸围攻，他只顾着用手术刀送丧尸死得彻底，阙一不想被误伤，只能远离。
　　搞半天，竟然还有这一场错过？
　　聂风凌无语又心塞，最后愤愤骂策划：“狗策划设计视力进化就好好设计，非整个近距离视线模糊，要是我当时视力正常，我早就……”“早就”不下去了，说不得当时杀红眼的他根本无心留意丧尸长啥样，只要是丧尸，统统一手术刀过去。
　　策划，这次不能骂你狗。
　　“所以，一宝，难道当时使用土系异能救的其实是你？”聂风凌果断跳过前一个话题。
　　阙一：[不是。]
　　聂风凌：“……？”
　　阙一：[是林彤，她是二级异能者。]
　　“什么？”聂风凌神情一变，“一宝，你确定？”
　　阙一当然确定，他不仅确定，他还知道，离林彤越近，他越是无法控制蠢蠢欲动的手，特别、特别、特别想挖出她的异能核，据为己有。
　　之前阙一提醒过聂风凌，异能者若经常使用异能或吸收晶核中的能量，通常一个月左右就会升级，如果使用异能再频繁些或吸收能量更多，升级时间将被缩短。
　　用二十七八天升至二级，并不是太大的意外。
　　“所以，林彤确实一开始就觉醒异能？”聂风凌拧眉沉思，“可她为什么不说呢？老马和姓张的恐怕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她‘觉醒’吧？”
　　阙一拍拍他：[想不通就不想，不重要的人。]
　　……也是。
　　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钻牛角尖，聂风凌在心里开导自己，开导到一半，又听阙一说：[我们队伍里有人觉醒异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主攻太太是珍宝呀投喂的地雷X1，灰常感谢，笔芯！


第55章 直播（晏神）
　　队伍里多一个异能者,  聂风凌自然是一点不介意，最好来个水系异能，这样他家一宝就不用额外给队友们提供水源。
　　然而,  水系异能是水系异能,  可觉醒的并不是向天则和梁旭，也不是已经有异能的三人，而是王佳雪。
　　emmmmm……
　　这就挺尴尬了。
　　关键觉醒期的王佳雪还在发烧,  意识模糊，几个大男人肯定不能干看着啥也不做,  问题也在于他们几个都是大男人，要是真照顾王佳雪,  会不会被当成是别有所图？
　　于是,  最后站出来的是好脾气的谷穗,  他还没成年，天生性格又软,  也是几人里比较的会照顾人的一个。
　　聂风凌把人丢给谷穗丢的毫无负担，附近丧尸被清理干净，一宝没得晶核入账,  他有点手痒痒。
　　“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就走。”他对队伍里其他人道。
　　“这么快？”亓墨诧异。
　　聂风凌更诧异：“你还想留下过年？”
　　亓墨噎住，向天则眉头皱起，旋即舒展开，道：“二少,  抱歉,  我和晏神回来时绕了一段路。”
　　聂风凌挑眉：“绕去哪里？”
　　向天则回：“封城的封锁线，”他也不卖关子，“封锁线已经崩溃,  有不少人在末世来临时就跑来了海城，也带来其他城市的消息——丧尸并不仅只出现在海市，这是一场全国性甚至是全球性的灾难。”
　　“为什么要往海市跑？海市不是一早就被新闻报道过属于最危险的地方吗？”给王佳雪喂过药的谷穗走过来，疑惑问道。
　　梁旭回他：“粮食基地。”
　　向天则颔首：“没错，粮食基地，远城市的人可能赶不过来，但离还是近的苏市、宁市却很容易。事实也的确如很多人所想，粮食基地是末世的来临后人类生存的一个重要基地，军队会第一时间掌控。”
　　“一如京城，国家首都，也会在第一时间圈地建立安全区。”聂风凌补了一句。
　　“所以，二少，我们什么时候去京城？”向天则问出最想问的话。
　　聂风凌：“……”感情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比起去京城，他还是更想打怪给一宝攒晶核，而且现在二级异能者已经出现，未来二级异能者数量再增多，人类将全面与丧尸进行对抗，异能晶核作为能够提升异能者实力的资源，也将被多方争夺。
　　聂风凌对自己能不能升级已经放弃，反正他级别升再高那也提升不了多少战斗力，但一宝真实身份是丧尸这一点还是让他颇为忧心。哪怕精神系丧尸有成为丧尸皇的潜力，但前提是能活到潜力被激发的那一天。
　　他终究没给向天则和亓墨一个明确的答复，魏云晏倒是偷摸进了两人房间，说了两句话，一句是：“花国领土面积并不小，人口虽也众多，但有些地方还是很空旷无人烟，只要能去一个偏远的地方，阙哥一定不会被人发现。”
　　第二句是：“苟到最后，我们就赢了。”
　　聂风凌拎着他后领扔出了房间。
　　……
　　王佳雪烧了两天意识才缓缓清醒，也因为她的缘故，聂风凌没不近人情到把她一个人丢在别墅离开。
　　另外，阙一还让问问王佳雪愿不愿意跟他们一块走。
　　还真别说，初听阙一提这要求，聂风凌好像打翻了一坛醋，酸的牙疼。
　　阙一想让王佳雪留下的原因也简单——王佳雪虽然才觉醒，但异能强度却不亚于已经觉醒近一个月的谷穗，谷穗异能用得频繁，加上的偶尔还有晶核吸收，已经快突破二级。换言之，王佳雪若好好培养，未必不能晋升为冰系，到时候就能多个人给他家阿凌提供冰箭。
　　王佳雪尚不知自己未来工具人的身份已经被捶，但不可否认，她听到向天则的邀请后是有些惊喜的，过去一个月她亲身体验过末世有多难，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如果没有队友在旁，她早就被丧尸啃成一堆骨头。之前一场变故让她和队友失散，她还身无一物，不说其他，光填饱肚子活下去这一点就很难。
　　但她也有顾虑，她的顾虑便是聂风凌的这支队伍七人，都是男性。
　　七个男性的队伍，对她一个女性而言，不太友好。
　　聂风凌看出她的犹豫，很坦然道：“我和一宝是一对；向哥和亓墨正经部队出生，根正苗红，三观正直，正气凛然，人品大可放心；谷穗和梁旭一个害羞内敛，一个清冷孤傲，还是未成年，不早恋；最后对你有威胁的可能也就我们车神，不过别看他块头大，但人怂，不会欺负你，就算他想欺负你，向哥和亓墨一人一拳头就能把他揍趴下。”
　　魏云晏目瞪口呆，片刻后，他痛心疾首：“聂哥，说归说，可不带拉踩啊！”说完又转向王佳雪，鼓着脸道：“我不喜欢女人，”顿了顿，又说：“也不喜欢男人，起码这两年内我没打算找对象，更不会对任何人产生好感。”他玩游戏就只是玩游戏，玩游戏对NPC动感情是万万不可，所以他在源头上就掐灭了这种想法。
　　……话说，也不知道其他玩家会不会和NPC搞出些儿童不宜的事情来。
　　再延伸些，以《末日传奇》这等高拟真度的游戏，NPC和NPC，玩家和玩家之间能进行不和谐运动吗？
　　魏云晏目光幽幽转向聂风凌和阙一，突然想作死上前一问，然后他就对上阙一那双淡蓝色的莫得感情的眼眸，迈出一步的脚又缩了回去。
　　阙一是丧尸，聂风凌是人，人和丧尸是没有未来的，除非阙一成为丧尸皇。
　　……
　　王佳雪加入了聂风凌的队伍。
　　问，就是她一个人难以活下去，即便觉醒了水系异能，可水系异能用来杀丧尸真心没多大威力，好处是，不会缺水饮用和洗漱。
　　顺便，王佳雪也有一手不错的厨艺，本来谷穗一个人做六人的饭还挺折腾，现在多个王佳雪，也算帮他减轻负担。
　　不过在阙一是丧尸这点上，所有人都保持一致的沉默。
　　再次上路前，阙一给谷穗和王佳雪分了些晶核，硬是把两人异能等级都提升到二级。
　　只是，车开出去没多远，亓墨就发现有辆车跟在他们后面。
　　[林彤的车。]阙一都不用看，仅凭晶核分辨就已经得知后面车上是谁。
　　谷穗纳闷：“他们跟着我们干嘛？”
　　亓墨撇嘴：“谁知道呢？说不定想去其他地方杀丧尸，挖晶核。”毕竟这附近的丧尸被清理干净了，一直守着别墅无异守株待兔。
　　聂风凌却是眯起眼，意味深长道：“恐怕不见得。”
　　虽只一眼，但他看到后方跟着的车里堆满东西，包括车顶，也用绳子固定了物品，那架势，不像是随便出趟门，倒像是要出远门。
　　后车里。
　　“我总觉得不太妥。”张凯是三人中肌肉最多的，平时人也横，但也就吓唬吓唬人的程度，内里胆子可能还没林彤大。
　　大高个老马开着车，不咸不淡问：“有什么不妥？”
　　张凯粗粗的眉毛几乎拧成一条线，他憋半天只憋出一句：“我们在别墅待得不是挺好吗，物资也足，待上几个月一两年肯定没问题。那几个人手里有枪，还都是练家子，不好惹。”
　　说来说去，也是害怕招惹到聂风凌一行。
　　林彤面上不显，心底讥讽一笑，她道：“张哥，末世时期，没有哪个地方是绝对安全，或许现阶段别墅还算安全，可过一段时间呢？过一段时间会不会有丧尸游荡过去，又会不会有其他人到来，到来的人是否和聂医生他们一样对我们没恶意？这些都是未知数。”
　　“得得得，你有理，你说了算，行吧？”张凯语气不好，他在末世前是个健身教练，没学历，没法找更高薪的工作，最大的愿望是在海市买房，可海市寸土寸金，随便离市中心近一点的地段房价都让他望而却步。
　　好容易末世了，那些高档小区，别墅人都跑了，他才有机会去住一住，别墅瘾还没过就得搬走，接下来可能还要风餐露宿，落差太大他自没法轻易接受。
　　林彤听他念叨过房价物价，也见过他住进别墅时主人架势的享受，将他心里猜的七七八八，也不多安慰。
　　她从后视镜里和老马对上视线，两人隐晦地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
　　若问这时最难受的人是谁，非魏云晏莫属。
　　他原身角色是个高冷话不多的人，可他不是啊，问题这会儿同一辆车里三人都跟锯嘴葫芦似的，锯嘴葫芦也不可怕，原本只有向天则和梁旭的时候他还能随便找话题聊，现在又多一个王佳雪，性别不同，说话都得谨慎许多。
　　憋，也是真憋。
　　过好一会儿，向天则忍不住问：“要不放你下去解决一下？”
　　“？”魏云晏疑惑。
　　梁旭道：“向哥，前面停一下吧，我也想去。”
　　“好。”向天则应下。
　　魏云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向天则说的“解决”是解决生理，可问题是他根本没那需求。
　　算了，车里气氛太沉闷，下车透透气也挺好。
　　他余光瞄见同样下车的聂风凌几人，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刚走出几步，他蓦地瞪大眼睛——
　　他的面前，跳出一个半透明光屏。
　　【GM1234邀请您开启直播，是否接受？】
　　是or否
　　本系统计时将在[30]秒后关闭，若您未选择，将默认开启直播。
　　魏云晏眨眨眼，又狠狠掐一把自己大腿，疼得龇牙咧嘴，苍天啊大地啊，天上掉金馅饼砸他啦！
　　“聂哥！！！”
　　“阙哥！！！”
　　魏云晏激动地直奔聂风凌和阙一，差点没刹住脚步撞上二人。
　　单就这莽撞又神经质的表现，聂风凌嫌弃他不是没理由的。
　　聂风凌动脚前还是抬手阻止一把，魏云晏手舞足蹈，“直播”两个字就在嘴边，可涉及游戏，他也不敢说太明显，只能连比划带哼哼，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聂风凌：“我不是精神科医生。”
　　魏云晏：“……”
　　30秒倒计时结束，魏云晏未做选择，直播自动开启。
　　一个月过去，观众们还没对《末日传奇》失去好奇，应该说，每天一百场全球直播，看玩家花式作死，看玩家与丧尸战斗，看玩家种种生存之道还是非常有趣。因此，魏云晏直播开启，就有不少等候的观众点进观看。
　　主播开播后会有十秒的连接时间，同时主播照片会变成直播封面，魏云晏人虽看着不靠谱，但长相还是能打的。
　　直播默认以主播视角为视角，观众可在直播页面设置为观看主播模式，一大波观众冲着魏云晏颜值而来准备一进频道后就切换模式，但切换模式之前，他们先以魏云晏视角看到一张帅裂苍穹的俊脸。
　　【淦！】
　　【妈妈我看到了神仙……】
　　【我宣布，我恋爱了！】
　　【冲着主播颜值来的，但现在我按不下切镜头的键。】
　　【默默移开切镜头键的手……】
　　【+1】
　　【啊，我终于找到了我的梦中情A！】
　　【本不婚主义者决定今天结婚，男人，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
　　聂风凌鼻子一痒，“阿嚏——”
　　作者有话要说：　　晏神：黄金大馅饼，我来啦！
　　观众：啊啊啊啊啊，那个NPC好帅！
　　晏神：？？？不是冲我的颜来的吗？


第56章 大帅比
　　【帅哥就是帅哥,  打喷嚏都那么有型，爱了爱了】
　　【360度无死角脸，我慕了】
　　【要是直播镜头能一直给到这个NPC,  我愿意常驻直播间！】
　　【前面姐妹,  醒醒，别做梦】
　　【……】
　　魏云晏的直播间讨论异常热闹，不过无论是他主播本人还是意外入镜的聂风凌都不知道这一点。
　　故而,  当魏云晏好容易冷静下来怀着忐忑心情开始直播却移开视线时，他也不知道观众话头一转,  开始问候他。
　　但很快，镜头又给到聂风凌。
　　他们走了两个钟头,  早已离开丧尸被清理的区域,  阙一对普通丧尸失去了兴趣,  又一直没感受到异能晶核丧尸，所以没叫停。
　　这会儿阙一的小雷达扫描到了一只异能丧尸,  虽然他现在也有点看不上，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秉持走过路过绝不错过的念头,  给自家男朋友指了方向，让他出手。
　　聂风凌对阙一可称得上千依百顺，能为一宝攒口粮，他自然相当乐意。
　　于是乎，直播间观众们齐齐被秀一脸。
　　魏云晏不是第一次看聂风凌实操,  但今天不是他直播嘛,  他看不到直播页面，可他有观看直播的经验，直播得有亮点,  观众才会买账打赏。
　　他小声说：“射箭那位是我们队伍里神射手，枪法百发百中，箭术百步穿杨，只有你没见过的，没有你想象不到的精准。”
　　被杀死的异能丧尸并不是独一只，继第一只之后，聂风凌又张弓连射三箭，箭箭命中丧尸脑门。
　　魏云晏语气自豪：“我聂哥不愧是我聂哥，第一帅！”
　　梁旭从他身边经过，古怪地看他一眼，凉凉撂下一句：“夸再多也要挖晶核。”
　　魏云晏：“……”也是相当真实无情且冷酷了。
　　王佳雪才加入队伍，尚不知这传统，她甚至连晶核是出自丧尸脑袋里都不知道，之前阙一给她晶核还猜过获取渠道，没想到居然……
　　思及此，她不禁有些反胃。
　　“车神，你们和王佳雪说过晶核获取和分配吗？”聂风凌忽然想起这事，队里其他人早已谈妥，唯独王佳雪的这个新人，还是个姑娘，稍微过分点都会让人家觉得他们一帮大老爷们欺负女孩。
　　魏云晏想到过分沉寂的车内气氛，嘴角抽了抽：“没有。”
　　王佳雪听到他们的对话，头顶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
　　遂聂风凌又转向她，道：“之前忘了说，我们队伍里晶核都是交给我和一宝。”他示意身边的阙一，又继续说：“不过你也放心，用以给你提升异能的水系晶核我们会给你。”
　　闻言王佳雪拧眉，她似乎是在思考，究竟是不是上了贼船，否则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放到现在再说。
　　“王小姐，你现在可能觉得自己上当，但我必须跟你说实话，不是我吹，我们队伍里有聂哥，有阙哥，还有向哥和亓墨，你的安全绝对有保障。”魏云晏替自己队伍上分，“末世之中，能安全活着才是硬道理，实力不实力反而是其次，你说对吗？”
　　王佳雪：“……”
　　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事实上，除了与你异能一致的水系的晶核，其他晶核你拿着暂时也没用。”魏云晏又补充。
　　王佳雪抓住他话中重点：“暂时？”
　　“额……”魏云晏太得意，一不小心就说秃噜了嘴，只能向聂风凌求救。
　　直播间的观众们齐齐将“……”打在了直播屏幕上。
　　【这个玩家有点傻。】
　　【实力坑队友，有点同情那帅气的小哥哥。】
　　【只有我在哭唧唧吗，大长腿神射手的大帅比他有男！朋！友！了啊！】
　　【前面姐妹等等我，我也在哭，为我逝去的短暂的爱情QAQ】
　　【不慌，21世纪20年代花国同性婚姻法还没通过，拆了那帅比的CP！】
　　【可是，我jio得帅比的男朋友好像的也很帅呀……】
　　【？？？从哪看出男朋友帅了？那么大一口罩戴着，还有顶帽子……好吧，我看到了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
　　【你们都没发现戴口罩那位男朋友浑身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一点也不像末世的人吗？】
　　【前面的我也发现了，男朋友穿的可是的白衬衫，划重点——白！衬衫！】
　　【男朋友什么的……其实是依仗神箭手小哥哥的吧？】
　　【不管不管，给我神箭手小哥哥那样的男人，我也愿意被他养着！】
　　【愿意+1】
　　【……】
　　“阿嚏——”聂风凌又打一喷嚏，打完小声嘀咕：“今天怎么回事，我该不会感冒了吧？”
　　谷穗笑说：“可能是聂哥的家人在想你哦。”
　　“是吗？”聂风凌的不可置否耸耸肩，看看日头，又道：“快到饭点了，谷穗你招呼着看看谁今天给你打下手做饭，我们晚点再动身。”
　　“聂哥要去猎丧尸吗？我也去！”魏云晏今天相当反常的积极。
　　挖完晶核并将箭回收送回的梁旭看向魏云晏的眼神更古怪，也没往深入想，他将箭支递给聂风凌，道：“我今天和谷穗做饭，佳雪姐不习惯挖晶核，可以帮忙回收聂哥的箭。”
　　“我？回收箭？”王佳雪还不知道有这个流程呢。
　　聂风凌歪了歪头，觉得梁旭的安排很不错：“你是水系异能，回收箭的时候刚好可以帮我洗下箭，也省的他们挖晶核的人多道手续。”
　　王佳雪：“……”
　　好在她也不是的什么娇滴滴的姑娘，末世都一个月了，任是曾经再娇气这会儿都已经磨得差不多了，更何况，她虽然没挖过丧尸晶核，也是杀过丧尸的，可能现在让她直接上手挖还没法适应，不过回收箭应该挺轻松。
　　半小时后，王佳雪想收回说回收箭轻松的话。
　　嗯……回收箭，也挺难。
　　队伍里多了一个王佳雪，林彤三人不远不近的缀着，阙一没直接使用丧尸大召唤法，而是保守的找一些，然后聂风凌负责杀。
　　别看电视剧里拔个箭很简单的样子，但聂风凌所用箭的箭簇是有翼箭簇，有较大面积的割裂效果，拔-出时双翼会形成倒钩，若卡在头骨里，想拔还得找准角度。即使角度找好，拔-出来也带着血肉，总之，还是挺考验新手的承受力。
　　也是到这时候，王佳雪对于魏云晏口中所说“安全有保障”自信从何而来，队伍里加她八个人，仅聂风凌一个就在半小时内解决了六十多只丧尸，几乎一分钟两只的速度，委实叫人惊叹。
　　不只王佳雪被惊讶到了，跟着他们的林彤三人也用望远镜观察到了聂风凌这番堪称神奇惊艳的操作。
　　张凯干巴巴道：“我现在相信别墅区外面丧尸是他们杀的了。”
　　林彤和老马的没说话，神情有些凝重。
　　张凯只看到聂风凌的箭术，他们看到的则是聂风凌杀完丧尸后其他人的“清理”工作，新鲜热乎的丧尸尸体出炉，后面人就跟着将晶核挖走……想跟着捡点漏的他们还有的捡吗？
　　必须是没有。
　　为让自己直播更有看点，魏云晏揽了清洗晶核并将晶核交给聂风凌的活计。
　　异能晶核只有两颗，一颗土系，一颗木系，按照阙一需求，异能晶核和普通晶核分开，不过这次阙一没照单全收，他只拿走了两颗异能晶核。
　　“阙哥？”魏云晏不明所以。
　　[普通，不要了。]阙一道。
　　“……啊？”魏云晏更疑惑，看向聂风凌。
　　聂风凌想起昨天一把普通晶核秒变碎渣，能量吸收完后一宝还给他说一句“一颗异能晶核的能量都没”，他当时就自闭了。
　　默了默，他道：“晶核以后应该另有用处，一宝已经不需要，大家分了吧。”
　　不需要？
　　难道……是升级了？
　　未来丧尸皇的升级？
　　魏云晏眼睛一亮，当即想问，却见阙一扭头向另一方，似乎发现了什么。
　　聂风凌顺着他扭头的方向看去，奈何建筑物和绿化树木太多，看了个寂寞。
　　“一宝，发现什么了？”他问。
　　阙一没回答，倒是他亓墨一脸凝重走了过来，沉声道：“二少，前面路被封死了。”
　　聂风凌眉梢微动：“路被封死，什么意思？”如果只是单纯车辆太多将路堵死，亓墨不该如此大惊小怪。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您过去看看就知道。”亓墨道。
　　走出六七百米时，聂风凌看到一面七八米高的红砖墙，这堵墙以公路为基点，向后方和的左侧延伸，后方因角度原因无法看清，往左延伸则好几百米，像是有人刻意用砖墙围起一个安全区域。
　　砖墙虽高，但遮不住墙内大北风格的建筑和外观。
　　“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亓墨皱着眉，“但不出意外的话，可能还有幸存者。”
　　“……学校。”梁旭语气复杂道。
　　魏云晏没听清：“什么？”
　　梁旭深吸一口气，说：“里面是学校，海市文博学校，我和谷穗就读的高中。”
　　“你俩的学校？”魏云晏诧异。
　　向天则拧眉：“这么说的话，里面幸存者很可能是学生？”
　　“不太可能。”梁旭否定他的猜测，并解释：“末世来之前学校已经放暑假，走读和寄宿学生老师应该都已经离校。”
　　一直没出声的聂风凌望着遥远一处忽然说：“有人在看我们。”
　　文博高中校园内，教学楼六楼一扇窗前，穿着一条黑色背心的青年手一抖，望远镜直接给他抖落，他身边同款背心戴大金链的男人眼疾手快捞住，粗着嗓门喝道：“玩女人腿软就罢了，你手也给玩软了吗，知不知道望远镜现在有多精贵？”
　　青年被喝得一哆嗦，忙讨好道：“金哥息怒，息怒，我不是故意的……”
　　“那是有意的咯？”大金链冷哼。
　　青年当然不能说是，他明智的迅速转移话题：“金哥，前面有人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我刚看到队伍里一个人时，他好像也看到我了。”
　　大金链一愣，旋即蒲扇似的巴掌往他脑门一呼：“你眼睛有毛病是吧，你自己在几楼离他多远没点逼数，你拿望远镜看他，难不成他也用望远镜跟你‘对视’？”
　　青年被训得像狗，摸摸鼻尖讪讪道：“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大金链朝天翻个白眼，举起望远镜朝外看去，口中咕哝：“最好来点肥羊……嚯，人不少啊，快，去通知老大！”


第57章 冲突
　　文博高中是一间私立学校,  即使排不上花国十大私立高中，却也是大有名气的学校，一年学费二十万起步。
　　学费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所学校的各项配置设施都是极好,  占地面积极广，各功能楼齐全，若是用作末世幸存者的一个小小安全基地,  倒也足够。
　　起先聂风凌并未打算和学校里的人有多交集，但当他们准备换条路走时,  遇上一支搜集物资的队伍，好巧不巧,  这些人正是从学校里出来的幸存者,  且一眼看上他们的车。
　　这支搜集物资的队伍可不是聂风凌他们这种只八个人的小队,  即使算上后边跟着的林彤三人，他们也只有十一人,  但对方足有三十余人，车辆浩浩荡荡，堪称一支车队,  还满载而归。
　　如果和对方正面起冲突，聂风凌这边子弹虽剩不多，但也会占据上风，不过没起冲突的必要。
　　先交涉为主，交涉失败再谈。
　　刚好,  对方也是一样的想法。
　　对方领头的人自我介绍,  并朝向天则伸出手：“我叫徐勤，怎么称呼？”
　　队伍内部是聂风凌做主，对外则是让向天则出面,  倒不是聂风凌怕事，而是凡事留一手，以防万一。而且论长相，也是向天则更有领导范儿。
　　“向天则。”向天则伸手与徐勤握了握。
　　徐勤之前已将向天则几人身上穿着打量完，是花国军事部队等人员作战时的着装，穿在他们身上向天则、亓墨身上毫无违和感，唯独聂风凌，皮肤过白，风格似乎有些不对。
　　“我以前干过刑警，后来受伤退了下来，在学校当保安。”徐勤不动声色拉近关系，“向哥做什么的？”
　　“特-警。”之前经过商量，如果以后有人问到末世前的职业，一律说成特-警。
　　“特-警吗，是个危险的职业……”徐勤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不，与其说是聊，不如说打探消息探听底细。
　　向天则神情平静，有些说了，有些没说，如果徐勤真的干过刑警，那么向天则的一套说辞绝对不会有破绽，毕竟他们曾经都执行过任务，一些细节还是了解非常清楚。
　　一番谈话下来，徐勤基本可以确定向天则“特-警”的身份，不过在看向聂风凌时，还是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这位特-警先生挺年轻。”
　　向天则知道他的怀疑，道：“他是我们队的狙击手。”
　　亓墨：“……”队长，那我呢？
　　“哦？”徐勤挑眉，“这么年轻的狙击手吗？”
　　聂风凌笑了笑：“二十五，不年轻了，就脸显嫩。”
　　徐勤：“……”
　　其他人：“……”
　　“向警官这是准备去什么地方，这车……不好弄吧？”徐勤终于将话题拐上正路。
　　徐勤转行已经十余年，但眼力劲还在，那辆改装车虽不能说是顶配，但从轮胎到车身材料玻璃都是好材料，一整辆车没大七位数拿不下来。
　　聂风凌给向天则睇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我们从京城过来，身上有任务需要执行，希望徐哥行个方便。”向天则接收到他眼神，不再透“底”给徐勤。
　　徐勤眉梢微扬，看一眼穿着便装的魏云晏几人，似笑非笑道：“执行任务？”
　　“路上救下的幸存者。”向天则面不改色。
　　徐勤不可置否耸耸肩，随后看一眼改装车里：“我看你们车上也没多少物资，这一路来也辛苦了吧，去我们那儿休息两天？”
　　他话音刚落，十来个人就将包括林彤三人在内的聂风凌一行围了起来，那架势，是要强行“请”他们去休息。
　　又有一人惊喜道：“勤哥，后面这辆车里物资不少。”
　　林彤、老马的和张凯登时脸色铁青，若问他们此时内心想法，那就一个字——悔。
　　悔到肠子都青了。
　　向天则不动声色握了握拳，锋锐的眸子紧紧盯着徐勤，徐勤与他对视，面上虽还是一如之前的云淡风轻状，身体却已下意识紧绷戒备。
　　良久，向天则才道：“去休息可以，但不能动任何一人和车。”
　　“那恐怕不行……”倚靠在改装车上一个二流子青年笑嘻嘻说，说完探手去拉车门。
　　“砰——”
　　二流子握上车门把的手僵住，一颗豆大的冷汗自脑门滑落，喉结滚动，头顶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他双腿一颤，一股热意自□□传来。
　　聂风凌手中执枪，却是没看被吓尿的二流子，只眸光淡淡看着有话语权的徐勤，嗓音冷漠：“去休息可以，但不能动任一人和车。”他重复一遍向天则所说的话。
　　徐勤脸色微沉，他没想到聂风凌说动手就动手，他甚至都没看到聂风凌是如何掏枪射击，刚那一枪，若是低半寸，削掉的可不仅是二流子一层头发。
　　徐勤的人在最初的呆愣后迅速回神，有人目露惊惧退缩，有人暗暗提高警惕，也有人……想从背后将聂风凌制服。
　　“嗙——”
　　亓墨在聂风凌开枪之际已暗自做好进攻准备，他们人少是劣势，但搏一搏，搏出一条路来应该不是难事。
　　只是，对普通百姓下手有点……
　　结果没等亓墨动手，高冷少年梁旭已先一步擒住偷袭者，干脆利落给对方一个过肩摔，摔得那人五脏六腑险些移位。
　　亓墨默默收回手，给梁旭比了个大拇指。
　　徐勤那边人都将目光投向他，他也沉默着，尽管此时只有聂风凌手里有一把枪，但以专业出生的向天则和亓墨身手，一个打十个都不是问题。
　　除非……抢先劫持人质。
　　“友情提醒，我们队伍里有异能者，徐哥还是别想着抓人质的好。”聂风凌一眼看穿徐勤内心。
　　徐勤表情一僵，眼底闪过被戳破心思的窘迫。
　　“勤哥，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要不唔……”一名小弟凑到他耳边低语，话到一半，痛呼一声，捂着耳朵连连后退。
　　他的手放下，一手的血，再看那受伤的耳朵，赫然被一根尖细的冰棱穿破。
　　“冰系异能？”徐勤失声道。
　　他的反应委实过大，大到无论徐勤那边的人还是聂风凌这边的人都想问一句“冰系异能”怎么了。
　　“这怎么可能？”徐勤失声之后又补了一句，更是将他的震惊展现得淋漓尽致。
　　与徐勤反应相同的还有魏云晏直播间的观众们——
　　【我艹，冰系异能？那是冰系异能吧？】
　　【透明色，亮晶晶，是冰系异能没错！】
　　【可是，冰系异能者不是水系异能者到五级后才能解锁吗？如果我没记错，现在游戏开服才一个月，游戏时间与现实流速一致吧？】
　　【鬼才策划，难道又整出某些看不懂的设定来了？】
　　【我关注的重点不一样，我关注的是玩家徐勤，之前我还遗憾勤勤直播时间太短，没看够他大杀四方呢，没想到能在这个直播间看到勤勤，nice！】
　　【喔喔喔玩家和玩家碰面，不知道能不能来一场认亲大会呢？】
　　【前面想桃子吃哦，非组队玩家进游戏也被要求保密的，一不当心就是心梗而亡】
　　【55555我只关心主播时常快到了，我还想看神射手小哥哥】
　　【前面+1】
　　【+公民身份ID号】
　　【……】
　　徐勤是一名《末日传奇》的玩家，所以他知道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出现五级及以上的水系异能者，除非官方有特别设定，比如：将火系和水系进化的炎系和冰系单独拎出来。
　　游戏一个月，徐勤也经历过游戏的各种设定，游戏毕竟是游戏，不完全按照历史记载也有可能。
　　他很快调整好心态，但看向聂风凌等人多了几分忌惮，水系异能者不强，更偏重于生活方面，可冰系异能者不一样，异能运用熟练，于丧尸而言将是最优雅的杀手。
　　“徐勤，怎么还在外待着呢，老大都等急了。”粗犷的男音远远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徐勤眸色微微一沉，待看到声音主人以及他带来的十几个壮汉，眼中闪过一抹冷厉，他趁着人还没过来，以手掩唇压低声音飞快和向天则说：“他们手里有家伙，你们之中还有普通人，不想有人受伤就识趣点，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安全离开。”
　　向天则有点诧异，徐勤却没看他，而是朝着粗嗓门扬起笑道：“豹哥，刚好在门口遇上几个人，他们带的东西还不错。”他指指塞得满满当当的林彤三人的车。
　　张凯眼珠子都红了，想将他们从聂风凌的队伍中划分出去，被老马死命摁住手腕制止。对方人多势众，即使和聂风凌一行强行绑定对方都不会怵，更别说他们三人，和聂风凌一行一起行动好歹还有些盼头，只他们三人，恐怕连皮带骨都会被拆掉。
　　“他们还有枪。”徐勤手下一小弟嘴快道。
　　粗嗓门林豹微眯起眼，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视线在聂风凌向天则和亓墨身上衣服掠过，“特-警啊……”最后“啊”字刚出，人已如利箭窜出，五指成爪，扣向聂风凌脖颈。
　　向天则和亓墨的反应都没跟上他的速度，毫无疑问，他的速度进化了。
　　要糟！
　　那一瞬间，聂风凌深刻感受到全身炸开的毛发，身体快于意识的反应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抬臂格挡，不曾想，林豹这看似狠辣的一招只是虚晃，真正的杀招是左手握成的拳，随着他的出拳，肱二头肌弧度异常刺眼，他不仅速度得到了进化，力量也一样。
　　这一拳，他能废掉对方半条命。
　　林豹唇角噙着冰冷残忍的笑，然而下一秒，肉眼无法捕捉他行迹的手臂被一只手抓住，那是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能看清的只有修长的手指。
　　林豹愣住的半秒后，他看到那只手轻飘飘往下一拧。
　　“咔嚓。”
　　“啊——”
　　作者有话要说：　　阿凌：今天又是被媳妇保护的一天……
　　一宝：ヾ?≧?≦)o


第58章 殷罗云
　　记载中,  丧尸皇最可怕之处在于它可以号令所有包括恢复人类意识在内的丧尸，但如果仅这一点，还不足以奠定丧尸皇的地位,  真正的丧尸皇另一个强大的地方在于它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身体。
　　用夸张点的词形容,  丧尸皇已经属于异次元生物，超出人类理解范围。
　　虽然丧尸这种存在本身已经很颠覆三观。
　　言归正传。
　　如今的阙一离丧尸皇还很远，但身体素质已经有发展趋势,  这也因为他吸收异能晶核的和普通晶核数量多的缘故——谁让官方设计了一个可循环的异能，让他能够吸收六种异能晶核能量呢？
　　于是,  阙一轻轻一抬手，就拧断了林豹的胳膊。
　　杀猪般的惨叫声传出老远,  整个对峙场中近六十人鸦雀无声,  林豹带来那些人一个个差点眼珠子掉地,  外人不清楚，他们这些手下对豹哥的实力可说是一清二楚,  除他们老大外，豹哥就是整个地盘上最强的人。异能者又如何，异能者能赶上他们豹哥的速度和力量？
　　别说林豹、徐勤那一方的人,  就是聂风凌他们这边也都瞠目结舌。
　　以及，直播间的观众也是。
　　【我靠，我眼花吗，那叫豹哥的NPC被聂哥那瘦瘦弱弱的小男朋友拧断了手？？？？】
　　【莫问，已预定眼科看眼】
　　【前面看眼睛带我一个】
　　【……不用去挂眼科,  男朋友的确一招制敌,  我用我的钛合金狗眼保证。】
　　【想起一句老话——人不可貌相。】
　　【重金求看男朋友的脸，主播给点力，给你刷币啊！】
　　【官方太讨厌了,  为什么不让主播看弹幕呢，不能和主播交流好难受哦。】
　　【同难受】
　　【啊啊啊啊啊啊啊直播还剩最后一分钟，我想看聂哥，让我看聂哥】
　　【我想看后续5555555555】
　　【难得看到两玩家同框，害】
　　【最后30秒……】
　　【……】
　　几乎是魏云晏直播倒计时结束的下一秒，聂风凌面前跳出一个直播邀请界面。
　　【GM4088邀请您开启直播，是否接受？】
　　是or否
　　本系统计时将在[30]秒后关闭，若您未选择，将默认开启直播。
　　官方弄的直播项目是包含在游戏协议中的，选择与拒绝皆凭玩家意向。
　　这是聂风凌第二次收到直播邀请，不过这次他的反应比第一次要好很多，第一次直播邀请的太不是时候，突然蹦出个系统页面他还以为是阙一下线通知，所以别说接受邀请，要不是找不到后台投诉通道，他早去投诉了。
　　话说，他记得官方直播是全球玩家随机，名额有限，分散到各洲各国就更少。魏云晏才直播完，下一轮的直播怎么到他这里了？
　　聂风凌随意点了接受。
　　不出意外，刚才魏云晏直播到的地方就在他们与林豹等人对峙时，他不知道魏云晏直播效果如何，但哪怕有十个观众，估计看到这里断掉，就好像看小说电视剧刚好到高-潮地方，断了，挺难受。
　　所以，聂风凌做了一回好人。
　　当他的照片出现在首页封面时，还在为魏云晏直播卡的不是地方而抓心挠肝的观众们齐齐瞪大了眼睛。
　　神、神箭手小哥？！
　　镜头切回游戏世界。
　　林豹的惨叫没持续太久，他的小弟们迅速反应过来并掏家伙，聂风凌、向天则和亓墨则在第一时间将阙一梁旭谷穗几人护在身后，同样持枪举起。
　　“住手！”一道威严的声音自后方响起，与这道声音一同到来的还有一束蓝紫色电光。
　　林豹一方本来已经迈出的脚步又生生顿住，蓝紫色的电光击在最前方一个小弟脚前，晒得有些冒油的柏油路被劈开一道裂口，溅出碎石些许，同时也劈焦了那小弟的鞋头。
　　小弟登时脸色惨白，他脚趾疼，却不敢出声。
　　林豹的人向左右分开空出一条路来，路的一头是聂风凌向天则和亓墨三人，另一头是一个一米九左右体格健硕，身着考究白衬衫和西裤的男人。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相貌刚正硬朗，不能说特别帅，却有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殷、殷哥。”林豹也压下了最初的疼痛感，他的心里也浮现出杀意，只是还未让底下兄弟实行，他的顶头老大来了。
　　男人看也没看林豹一眼，他迈着步伐朝前走，看似不疾不徐，实则大长腿一迈，五六米的路转瞬已走过。
　　离聂风凌较近的徐勤小心翼翼地咽口口水，恭敬喊道：“殷先生。”
　　跟着徐勤的小弟们也齐齐口呼“殷先生”，乖巧无比。
　　这，霸道总裁气息就有些重了吧？
　　殷罗云在距离聂风凌两米处站定，他有一双眼窝微微凹陷的眼睛，眼神锐利如鹰，即便脸上没甚表情，一个简简单单的眼神也予以人极强的压迫感。
　　聂风凌和向天则亓墨并未被他的气势震慑，但三人皆暗暗提高警惕。
　　阙一轻轻拉了拉聂风凌的后衣摆，凑近些许，看似与他说悄悄话，实则用精神力和他交流：[阿凌，他的异能等级接近三级，很强，小心。]
　　聂风凌心里一惊：不是才一个月吗，异能者晋级顶多也才二级才是，怎么冒出一个将近三级的？
　　直播间观众们也是如此。
　　观众们先是惊讶上一轮魏云晏直播中的最帅神箭手NPC居然也是玩家，后又在个人资料中看到官方曾经邀请过他的记录……作为唯一一名拒绝过直播邀请的108088号玩家，聂风凌在论坛上没被少喷。
　　然后才进入游戏剧情……
　　【怎么就快三级了，游戏bug了吧？】
　　【bug什么bug啊，历史上是有些异能者天赋极高，升级极快的好吧。】
　　【龚倩玉那样的？】
　　龚倩玉名字像女人，实际上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还是一个掀起异能者内部战争的恶徒。
　　之所以说他是恶徒，是因为龚倩玉杀异能者，挖异能核，异能核和晶核本质上来说并无区别，但在他看来，人比丧尸好杀，而且，异能者升级速度快，丧尸晶核普遍还是最低级的时候，多数异能者的异能核已经翻了一倍。
　　因为他，追求力量的异能者将刀尖对准了同伴。
　　聂风凌也想到了龚倩玉，如果面前的男人实力来源如龚倩玉，那么他将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人物。
　　[阿凌，别担心，我保护你。]
　　聂风凌：“……”十分钟前他才被保护过。
　　直播间。
　　【男朋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诶？】
　　【奇怪吗？我觉得很好听啊。】
　　【好听的，感觉很年轻，应该是个帅哥！】
　　【等等，聂哥哥是玩家没错吧？玩家在游戏里和NPC谈恋爱？】
　　【前面的亲你可能忘了破游戏可以组队进游戏，说不准人家俩就是情侣组队玩游戏呢？】
　　【真相了】
　　【只有我好奇为什么男朋友一语说出那个老大的异能强度吗？明眼人一眼看得出老大的雷系异能没错，但雷劈过那地方小小一块，男朋友是怎么判断出他异能等级的？】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男朋友可能……不、是、人】
　　【……】
　　阙一鼻子痒痒，奈何依然打不出喷嚏来。
　　回到游戏。
　　殷罗云并未因聂风凌三人举枪动作露出不悦，他看得出来，三人虽都举着枪，但枪口并未对准任何一人，是花国警察没错。
　　“各位下午好，我是殷罗云，手下人无礼，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他声音低沉，言语中透着股与他容貌不太相符的儒雅，却又不会让人感觉违和，是一个矛盾感很强的人。
　　尽管如此，聂风凌也暗自提高警惕，历史上的龚倩玉是犯下杀害异能者最多的刽子手，有研究者说，末世如果少了龚倩玉，人类可能会更快恢复安宁。无他，龚倩玉并不像阙一能够分辨异能者的异能，他是无差别杀异能者，据统计，惨死他手的异能者多达万余人。
　　聂风凌记得很清楚，历史上对龚倩玉的描述便是一个硬汉却儒雅的矛盾体，而且，龚倩玉是海市人。
　　游戏虽只是游戏，难保不会出现以历史中一些人为原型的NPC。
　　即便眼前人不是龚倩玉原型，也不容大意。
　　“殷叔叔？”聂风凌想以不变应万变，正斟酌该如何开口时，王佳雪探出一个脑袋。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王佳雪脸上，王佳雪头皮一紧，下意识拽紧魏云晏手臂，魏云晏吃痛，好悬咬住牙关没吭声。
　　殷罗云看到王佳雪稍有些意外，温和问：“你怎么在这里？”
　　王佳雪忙解释：“我和之前同伴走散，是向哥他们救了我，还收留我。”
　　“没受欺负吧？”殷罗云像一个关心小辈的长辈。
　　“没有没有，聂哥他们很照顾我。”王佳雪道。
　　殷罗云轻轻颔首：“那就好。”他又望向聂风凌，比起徐勤林豹，他一眼就看出聂风凌一行人中真正做主的是谁，“各位舟车劳顿，不如进学校稍作休息，我请各位吃顿便饭，一则为手下无力以示歉意，二则感谢各位救下并照顾小侄女。”
　　他话说得通透直白，言辞间听不出情绪喜怒。
　　向天则和亓墨都看向聂风凌，聂风凌没立刻应下，理智告诉他眼前的殷罗云是个危险人物，不能轻易招惹，另一方面他又直觉殷罗云无害。
　　还是那个形容词——矛盾。
　　“一宝，你怎么想？”聂风凌往后仰了仰头，征求阙一意见。
　　阙一：[阿凌，他比你香。]
　　好的，可以不用考虑，直接拒绝殷罗云。
　　殷罗云又看向王佳雪，说：“你也有一阵没见佳雨了吧？”
　　王佳雪一愣，旋即激动问：“殷叔叔，您见过她？”
　　殷罗云颔首：“丫头在我这里，不过受了伤。”
　　王佳雪心头一紧，忙问：“她受了什么伤？严重吗？您能带我去看她吗？”
　　殷罗云答：“中弹，子弹卡在骨头里，我们没有专业医生，无法取出。”
　　话音落下，王佳雪猛地转向聂风凌。
　　聂风凌眉头轻蹙，心忖：难道殷罗云看出他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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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学以致用
　　私心里聂风凌并不想留下,  向天则、亓墨等人也是一样的想法，这个叫殷罗云给人的感觉太危险，总感觉留下来没好事。
　　殷罗云道：“我以前见过聂先生。”
　　聂风凌诧异：“我？”
　　殷罗云颔首：“不过,  聂先生应该不是特-警,  而是医生，对吗？”
　　聂风凌：“……”
　　才撒的谎就被戳穿，心里不妙的预感愈发强烈。
　　殷罗云顿了顿道：“实不相瞒,  我有一个朋友得了重病，想请专业的医生帮忙治疗。”
　　聂风凌想问：能拒绝吗？
　　不过拒绝一说,  他们一行可能没法全须全尾离开，就像徐勤所说,  他们队伍里有普通人,  即使向天则和亓墨能以一敌十,  终究遭不住群殴。
　　“聂医生，”一直战战兢兢的林彤鼓足勇气喊了一声,  待聂风凌看向她时，她才道：“聂医生，救死扶伤是我们医务人员的天职。”
　　聂风凌眉毛微抬：“所以你的意思是？”
　　林彤目不斜视,  口气坚决道：“您主刀，我协助您。”
　　“你是替我做决定？”聂风凌可不觉得以他和林彤这半生不熟的关系，对方有资格替他做决定。
　　林彤心脏一紧，忙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  ”她悄悄看殷罗云一眼,  “殷先生应该很担心他朋友，我们医务人员不能无动于衷。”
　　“聂哥，你、您是外科医生,  那您能帮我姐取子弹吗？”一直没找到开口机会的王佳雪也期待地看向他。
　　聂风凌：“……”
　　我会告诉你我轻微晕血吗？
　　……
　　半小时后。
　　聂风凌站在殷罗云布置的简易手术室欲哭无泪，或许该庆幸的是，王佳雨是小臂中弹，子弹是自制土枪子弹，没有爆破，也是她运气不好，子弹卡在桡骨和尺骨之间。
　　如今条件所限，手术室的要求不能太高，好在聂风凌空间里的手术器具和药品能用上，多少可以减少些感染几率？
　　晕血也是真晕血，但被赶鸭子上架，聂风凌还能怎么办？
　　直播间观众们也齐齐崩溃——
　　【沃日，嘴边的饭都不香了】
　　【强烈要求官方给限制级画面打码，看直播的可还有未成年小朋友呢！】
　　【点进直播就看到血肉模糊的画面，太恶心了，溜了溜了】
　　【还好我只看神射手小哥哥，这相貌，忒洗眼】
　　【官方真TM不干人事，咋啥画面都播出，不能打码吗，举报了】
　　【举报+1】
　　【举报+2】
　　【……】
　　被聂风凌吸引进直播间的观众已多达七十多万，其中一半观众举报，于是乎，官方不得不启动紧急应对措施——打码。
　　官方也是够无语的，末世背景中本就不乏各种血肉模糊的画面，玩家们大多做了攻略才进游戏，所以和游戏NPC最大的优势是提前存储晶核，无论玩家本身有没有觉醒异能，晶核都能派上用场。
　　“先知”这点就有些欺负游戏原住民。
　　扯远了……
　　因为玩家了解晶核未来的作用，所以不少玩家在游戏一个月内没少干挖晶核的事，平常没人投诉举报，怎么这会儿一个个那么积极？
　　大概，因为聂风凌是在活人身上动刀子？
　　丧尸的血液是凝固的暗红色，活人血液还热乎着呢。
　　不提观众们，聂风凌没在手术期把王佳雨的尺骨当子弹夹出来都是他心脏大。
　　手术持续时间并不长，但后期护理还是非常重要，毕竟手术没在无菌环境下做，尽管是小手术，风险也不小。
　　[阿凌，你怎么样？]阙一挤开想上去问一问情况的王佳雪。
　　聂风凌低声道：“不太好，想吐。”
　　阙一递上一颗小包装的薄荷糖，聂风凌撕开将糖放进嘴里，清凉感笼罩口腔，上至大脑，宛如三伏天喝下一碗冰饮，爽的不行。
　　聂风凌这才感jio自己活了过来，他将满是血腥的画面从脑海中移除，才对王佳雪道：“子弹取出来了，后期护理要注意，这些天让她别碰水，饮食清淡些。”
　　王佳雪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些许，她朝聂风凌深深鞠一躬：“谢谢您，聂哥！”道完谢，也不等他客道，飞快跑了。
　　聂风凌心情复杂，“一宝，我突然发现，‘学以致用’四个字还挺好的……你说，我们玩家在游戏里通过角色学会的技能能带回现实中吗？”
　　[不能。]阙一回答的很快。
　　聂风凌噎了下，小眼神幽幽：“为什么啊？我之前站在手术台前就感觉我神医附身，即使回到现实也能来一场说开就开的手术。”
　　这次阙一回答并不迅速，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可惜语言没组织完，殷罗云过来了。
　　殷罗云步伐依然不疾不徐，稳重中透着一股捉摸不透的神秘，他像是一个情绪很淡的人，淡到连呼吸都几乎听不到。
　　“聂医生，辛苦。”他道。
　　聂风凌颔首，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将阙一护在身后。
　　emmmmm……
　　虽然，从武力值来说，好像一宝还高一些。
　　殷罗云本没仔细看阙一，聂风凌的举动倒是让他关注些许。
　　阙一也“直勾勾”的看着殷罗云，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面情绪极淡，双瞳似无焦距，可被他“看着”，殷罗云却仿若被野兽盯住。
　　这个人很危险。殷罗云透过那双眼睛，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
　　“殷先生，现在是去看你所说重病的朋友吗？”聂风凌再次往阙一挡了挡，将他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也将殷罗云注意力拉回。
　　殷罗云收回和阙一“对视”的目光，点头：“好。”
　　……怎么弄得跟我求你给你朋友看病似的？聂风凌在心里腹诽。
　　文博高中的条件在花国私立高中能排到前二十不是没有理由的，教学方面暂不提，单就住宿条件来说，很多星级酒店都比不上，老师更是有独栋公寓楼住。
　　可是，殷罗云并没有将他的朋友安排在住宿条件好的宿舍楼和公寓楼，而是……生物实验室？
　　聂风凌眼皮跳了跳，待看到实验室门口站着的明显是看守的人时，他暗中提高警惕。
　　“殷总。”两个看守恭敬道。
　　殷罗云颔首，问：“有没有人来过？”
　　其中一人回道：“林豹的人在后面晃悠过，被我打发走了。”
　　殷罗云眸色微沉，声音冷下几分：“下次再有人过来，不用留情。”
　　“是！”
　　生物实验室大门上有透光玻璃，但玻璃被涂黑，其他窗户也都拉上了遮光窗帘，故而在外面时聂风凌看不见里面情况。
　　殷罗云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紧接着聂风凌就看到这个男人的眉眼温柔下来，用带着几分柔情的语调说：“童童，是我，开门。”
　　好一会儿，门后才传来轻微的声音，伴随门“咔嗒”一声，同时传来的还有低低的带点不满的声音：“都说多少次了，别叫我童童，又不是小孩……”后面的话在转身看到聂风凌时止住，他将门又打开一些，意外道：“换人守门了？小哥挺帅啊。”
　　门后坐在轮椅上的人有一张并不年轻的脸，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挺明显，眼纹和法令纹都挺深，头发也是灰白色，他的五官不能说特别好看，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人觉得温和慈祥，笑容很温暖，性格也挺外向。
　　说真的，这个被殷罗云亲昵称呼“童童”的人，有点出乎他意料。
　　殷罗云也一改之前不近人情的模样，上手在“童童”脑袋上揉了揉，“别胡说，这位是聂医生，来给你治疗的。”
　　听到他的话，童童眼底闪过一抹暗色，又迅速掩饰，他无奈道：“我的病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何必折腾唔……”后面的话被一秒冷下脸的殷罗云捂嘴截住。
　　殷罗云凝视着灰发男人，一字一句道：“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会放弃。”顿了顿，他又看一眼聂风凌，说：“聂医生是外科医生，你的手术方案之前已经定下来，只要聂医生能够按照手术方案手术，你就能活下来。”
　　“童童”目光移向一脸莫名的聂风凌，渐渐地，他脸上的笑淡了下去，他望着殷罗云，语气微冷：“我有没有说过，不想再看到你手上沾一滴血？”
　　殷罗云心头一紧，忙辩驳：“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聂医生是怎么来的？你有将我的病情告诉他吗？”“童童”每说一个字，声音就重一分，冷一分。
　　殷罗云抿唇，眼神闪躲，下颌线绷紧。
　　这不是殷罗云第一次“抢”医生，即使“童童”再三叮嘱他不准用非法手段，他还是不能看着“童童”生气流逝而无动于衷。
　　严格来说，聂风凌被“请”来虽不是他授意，但放任林豹对来往的幸存者动手是他默认的，只不过，他有叮嘱过不要随便伤人，林豹……心开始野了。
　　“对不起，聂医生，让你们受惊了，我这就让殷罗云送你们出去。”“童童”再望向聂风凌和阙一时再次恢复之前温和笑容，脸上挂着真诚的歉意。
　　“童童……”殷罗云语气急切。
　　“童童”给了他一个冷眼刀子。
　　聂风凌在旁围观全程，等到两人差不多“聊完”，他才启唇，问“童童”：“冒昧问一下，您生的什么病？”
　　“童童”语气平静回答：“胃癌，晚期。”
　　听到这个回答聂风凌眉头不自觉蹙起，“童童”不说，他根本猜不到对方是胃癌晚期，因为晚期患者疼痛反应会很剧烈，体质也会特别脆弱，加上治疗需要配合化疗，绝不是“童童”此时的状态。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疑惑，“童童”微笑解释：“我是先天性无痛症，察觉不出身体情况变化，等发现胃癌晚期时已经太晚。”
　　聂风凌眉头拧得更紧，他沉默片刻，问：“治疗方案是什么？”
　　“全胃切除术。”殷罗云先一步回答，又露出期盼之色，“聂医生，手术您能做吗？”因为太过在意“童童”，他对聂风凌的称呼都用上了敬称。
　　“这是大手术，以现在医疗条件资源，即使我能做，也不会做。”聂风凌语气凝重，他的角色记忆中有过一台全胃切除术，手术很成功，这说明角色本身是有这个技术的。他有预感，如果让玩家的他做这场手术，他同样做的下来，只是在缺少条件的情况下，手术感染几率非常高。
　　尤其“童童”还是先天性无痛症，这种情况别说是现下，哪怕放在末世前，医生都不太好判定术后情况。
　　念及此，聂风凌又忍不住问：“查出病前没有体检吗？”
　　一般先天性无痛症为确保自身健康，都会定期体检，如果“童童”定期体检，绝不至于直到胃癌晚期才查出来。
　　这个问题戳进了殷罗云的心脏，脸上闪过懊悔苦恼歉疚，千万种情绪交织，最后只化作一声沙哑粗粝的“对不起”。
　　“童童”摸摸仿佛一瞬间被卸去所有力气变得脆弱的男人，唇角含笑，温声宽慰：“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殷罗云将脸埋进“童童”掌心，不置一词。
　　聂风凌在旁将两人互动看在眼里，对殷罗云的评价大抵只四个字——铁汉柔情。
　　“童童”……挺遗憾的。
　　聂风凌微微叹息，却在此时听到阙一的声音：[龚倩玉是殷罗云的原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锁章永远滴烦”投喂的地雷X1、“xuelinpei”灌溉营养液+5，叩谢，么么哒！


第60章 情侣？
　　“什么？”聂风凌下巴险些脱臼。
　　同他反应一致的还有直播间的观众们,  遗憾的是，当阙一扔出这一句惊天大雷后，本轮直播时间结束。
　　观众们：“……”
　　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候策划。
　　当然,  观众们还不知道,  下一轮ID为108087的玩家继聂风凌之后第二个拒绝直播邀请的玩家是扔出惊天大雷的阙一。
　　“什么？”阙一用精神力专注与聂风凌单方面交流，因此听在殷罗云和“童童”耳中，是聂风凌突然出声。
　　殷罗云是个人物,  最初的悲伤之后已经恢复冷硬，他看向聂风凌,  声音无起伏问：“聂医生，要怎样你才愿意给童童做手术？”
　　闻言聂风凌将意识从阙一的话中抽离,  他再次拧眉：“殷先生,  全胃的切除手术很复杂,  且胃的切除也不单是进行结清扫，你知道胃部上端和下端连接的是什么吗？胃的端是食管,  下端至十二指肠，一侧是肝，另一侧是脾……”他开始给殷罗云讲述这个手术过程。
　　角色“聂风凌”理论知识和实操同样优秀,  因而聂风凌都能脱口而出。
　　殷罗云越往下听，脸色越差，他不是专业人员，甚至在知道易童胃癌晚期医生给出治疗方案时已是末世前一周，原本易童还打算等手术结束后再和他说,  如果易童没有晕倒,  他或许真就被瞒过去。
　　殷罗云该怪易童的守口如瓶，可比起责怪，他更想治好他的病。
　　若说殷罗云是个人物也没错,  他在海市的确有点势力，介乎于黑和白之间的灰色地带，他想为易童找最好的医生做手术，而易童是在三医院检查出胃癌，他也是在三医院见过聂风凌，故而能戳破聂风凌假特-警身份。
　　“如果我能让手术室恢复正常呢？”良久后，殷罗云沉声问。
　　聂风凌还是想说不可能，不是说手术不可能做，而是现代化标准的手术室不可能恢复，但转念一想，万一呢？
　　“殷罗云！”他还没说话，易童先喊一声，还微微提高了音量，他有些生气：“你再这样就别再来见我。”
　　“易童！”殷罗云也提高了音量。
　　两人对视，易童脸色苍白却倔强，面对浑身散发出恐怖气息的殷罗云，他毫不退缩。
　　许久许久之后，还是殷罗云先败下阵来，如之前一般，支撑这个男人的力量仿佛尽数散去，他的脊背一下弯了下来：“易童，我只想你活下去。”
　　易童绷着的脸也绷不住了，他的眼底迅速划过一抹泪光，他望着殷罗云乌黑的发，抬手轻抚，片刻后，又倾身吻在他的发上。
　　他低喃：“对不起。”
　　仅仅三个字，殷罗云瞬间红了眼眶。
　　聂风凌：“……？”
　　请问，这又是什么发展？
　　不对不对，他该关心的不是发展，而是一宝所说“龚倩玉是殷罗云的原型”，龚倩玉的照片他是见过的，长相和殷罗云没有半点相似之处，若说相似点，无疑是异能等级高的有点过分。
　　易童拦下殷罗云，又让守门的一个人送他们去休息处，聂风凌没多问，只是离开时见到室内一张桌上似乎有……一只脚。
　　应该是一只脚，他没看错。
　　“一宝，那间生物实验室里还有其他人？”聂风凌和阙一咬耳朵。
　　阙一回答的并不迅速，聂风凌也已经习惯，只是这一次，阙一过了好几分钟都没回答，这就让他有些奇怪了，他不禁道：“一宝？”
　　总不会是惦记比他更“香”的殷罗云不肯走吧？
　　念及此，他的脸便有些黑。
　　终于，阙一开了口：[龚倩玉是重组家庭，那个家庭里还有一个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聂风凌愣了会儿才跟上阙一的节奏，疑惑问：“那跟殷罗云有什么关系？而且，易童是胃癌，也不是心脏病。对了，一宝，你说龚倩玉是殷罗云原型，有啥依据吗？”
　　在22世纪，只要稍微认真学习过历史的都知道龚倩玉这号人物，研究他的也不少，说句祖上八代资料被挖出来都不夸张，不过聂风凌并没刻意去了解龚倩玉，对他的家庭既往并不太了解。
　　阙一：[殷罗云和易童是情侣。]
　　聂风凌：“……啊？”他顿了顿，回想下殷罗云和易童的相处，确实，是挺像情侣那个模式。
　　阙一一语道：[龚倩玉和他哥也是情侣。]
　　聂风凌差点被口水呛到，眼睛都瞪圆了：“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兄弟吗？”
　　阙一：[没有血缘。]
　　聂风凌：“……”好像也是。
　　可，名义上好歹是兄弟呀。
　　旋即聂风凌又纳闷了：“一宝，龚倩玉和他哥怎么会是情侣，好像没人提过吧？”这种劲爆的消息如果是真，他应该有听过八卦才是。
　　阙一回答：[一本野史上的记载。]
　　聂风凌无语：“野史还能信呢？”
　　话是这么说，但不少历史老师都说野史比正史更可信，当然，得有依据的那种。
　　“然后呢一宝，除了‘情侣’这点，还有其他能证明吗？”聂风凌追问，他也不是不相信一宝，只是这事有点不靠谱，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恶徒真能放进游戏还让他们遇上？这运气要么是欧皇本皇，要么是非酋本酋吧？
　　[易童在研究晶核。]阙一语气平平淡淡。
　　“……研究晶核？”
　　阙一：[龚倩玉的‘哥哥’死后，他所有的资料几乎被龚倩玉抹除，只有少部分龚倩玉没找到或没来得及销毁——‘哥哥’是一位天才生物学家，龚倩玉能在末世初期异能高于其他异能者，我猜，和‘哥哥’有关。]
　　聂风凌听得两眼冒蚊香圈，殷罗云、龚倩玉、易童、“哥哥”，他现在人都给弄混淆了。
　　阙一又说：[想证实殷罗云的原型是龚倩玉也简单。]
　　聂风凌精神一震：“怎么证实？”
　　[等。]
　　……
　　突然走起神秘风的一宝让聂风凌挺头疼，他怎么努力撬也撬不开一宝的嘴，好像又回到很多年前邻居家那个不爱说话总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又很难讨好的自闭小孩模样。
　　这感觉，贼酸爽。
　　于是，他干脆也不去问，反正一宝说只要等就成，那他就等一等。
　　以及，如果证实殷罗云的设定是源于龚倩玉，他在第一时间将殷罗云给杀了，是不是也算大功一份，官方会有额外奖励不？
　　但聂风凌还是觉得殷罗云和龚倩玉并不相同，他虽没见过龚倩玉，但历史记载里描述过龚倩玉的疯，杀人成性，是个不折不扣的恶徒。可殷罗云给他的感觉虽过于危险，却不至于疯到杀人不眨眼，起码在他看来，殷罗云还是挺正常一人。
　　这所学校收容近两百人，据称呼殷罗云为叔叔的王佳雪介绍，殷罗云是一家贸易公司的总裁，两家是邻居，王佳雪母亲出意外离世后，家里只父亲照顾她们，父亲忙着工作赚钱陪她们的时间不长，殷罗云和易童帮了他们不少，父亲忙的时候也是殷罗云带她们，因此殷罗云把她们当侄女。
　　按理说，以殷罗云的身份和社会地位不该和普通人的王家当邻居，后来王佳雪长大后才知道，殷罗云和易童是恋人关系，可他们的家庭无法接受两人的关系，他们搬了出来，只想做一对普普通通的情侣。
　　再具体点的细节王佳雪就不清楚了。
　　这种时候，还是百科全书小王子梁旭说了些有用的内容：“殷家经营黑色产业起家，花国法律的逐渐完善和严苛对于黑色产业的整顿力度加强使得殷家不敢再肆意妄为，所以开始洗白，殷罗云接任总裁后，殷家勉强已进入灰色区域，毕竟洗白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整体而言，殷罗云是想将产业完全洗白进入阳光下，但利益造就腐朽，铁板也并非一块，无论是他们集团内部还是外在，都会有不利他的因素存在。”
　　谷穗也道：“对，我之前听到好几个人喊那个叫林豹的老大，还叫嚣着要替林豹报仇，聂哥，如果我们要在这里住，一定要提防林豹。”
　　聂风凌有些意外看一眼小少年，谷穗被他看得愣住，片刻后，局促的低头瞅瞅衣服，好像没脏？
　　见状聂风凌轻笑：“谷穗，你成长了。”
　　谷穗有些羞涩地红了脸，小爪爪连连摆了摆：“没有，没有。”
　　众人都被谷穗这小模样逗笑。
　　说真的，谷穗在他们队伍里一直是个腼腆话少又胆小的孩子，一直以来也很“透明”，但他做事踏实，再苦再累也没一声抱怨，准确说，除非必要，一般他都很少开口。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小孩可见的成长起来，也会主动参与话题，这改变，还挺好。
　　笑过后，向天则才问：“二少，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不夸张地说，文博高中是一个虎穴，进来容易出去难，人不是丧尸，他和亓墨不会无负担下手。
　　这问题倒把聂风凌问住了，他看向阙一：“一宝，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阙一没回答，反而对聂风凌道：[阿凌，你去问问殷罗云需不需要雷系晶核。]
　　聂风凌：“……？？？”
　　一宝，你又不按正常套路出牌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风吹过”灌溉营养液+5、“临渊”灌溉营养液+1、“flyl”灌溉营养液+58、“Li”灌溉营养液+20、“煮茶”灌溉营养液+1，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叩谢，?(  ????`  )比心


第61章 心思
　　聂风凌没有见到殷罗云,  那间生物实验室外看守的人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只得告辞。
　　当晚，他们在学生寝室楼休息。
　　寝室是四人间,  上床下桌的布局,  看在聂风凌眼里还挺新鲜，他因为受伤错过了高中大学，课程都是在病床上完成,  自然也没体会过学生宿舍。
　　角色记忆中倒是有，不过记忆和亲身体验是两码事。
　　这回聂风凌没再和阙一住二人间,  亓墨和谷穗与他们同一间寝室，学校幸存者太多,  已知有一拨人对他们心怀歹意,  自当提高警惕。
　　亓墨刚想打趣聂风凌怎么舍得和阙先生分开睡,  却见聂风凌将阙一放到上铺后，自己也跟着爬上去,  嗯，同一张床。
　　亓墨：“……”
　　就不怕床被压塌吗？还有，这窄窄的床真能睡得下吗？
　　聂风凌：不太能睡得下。
　　[阿凌,  你可以压着我睡，我不怕重。]阙一认真道。
　　那是当然的，丧尸是活死人，身体是死的，死人哪会知道重？
　　聂风凌嘴角抽了抽,  轻咳一声,  道：“还是挤挤吧，抱着挺舒服。”一宝身上冰冰凉凉，简直是仲夏夜降温神奇,  别人想要还没呢。
　　阙一：[你压着我，我可以更近距离闻闻你。]
　　聂风凌：“……”
　　“……一宝，你不会闻着闻着就给我来一口吧？”他很忧心，自打之前一宝让他晚上给戴口罩，他夜里都会被蹭醒几次，睁开眼就能看到一宝睁着一双迷蒙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让他很是怀疑如果没有口罩遮挡，一宝的牙齿已经磨上他脸。
　　阙一思考一会儿，才慢吞吞说：[殷罗云比你香。]现在他的双脚就很蠢蠢欲动，特别想顺着感应到的雷系晶核的方位奔过去，以至于男朋友的吸引力都低了不少。
　　聂风凌瞬间面无表情。
　　不就压着男朋友睡觉吗，他还巴不得呢。
　　亓墨很想提醒一下聂二少，考虑下屋内还有未成年人呢，会把小孩带坏的好不啦？
　　……
　　一夜无梦。
　　聂风凌简直怀疑他是不是被下了药，不然怎么睡那么死？
　　等会，一宝呢？
　　“一宝！”聂风凌整个人从床上跳下，先前“弄丢”一宝两次也就罢了，这次可是抱在怀里的一宝不见，他是猪吗，一宝不见居然没发现！
　　懊悔的情绪顿时将他笼罩，他连鞋都来不及穿就想往外跑，刚跨出一步，就听阙一喊：[阿凌。]
　　聂风凌脚步顿住，因用力扭头差点抽筋。
　　emmmmm……
　　阙一就坐在上床下桌的椅子上，桌上堆着五颜六色的晶核，他就像有强迫症似的，将晶核一色一色分开摆好，让聂风凌想起幼儿园时他班里的女同学们带去教室玩的小水晶。
　　“一宝，你干什么呢？”聂风凌见阙一稳稳妥妥地坐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阙一指指蓝色的水系晶核，有点愁：[太少。]
　　聂风凌望着那一堆仅次于火系晶核的水洗晶核，觉得他家一宝对“少”似乎有啥误解。
　　“叩叩——”聂风凌刚想说话时，门被敲了敲。
　　谷穗和亓墨都不在寝室，聂风凌顺口一问：“谁？”
　　“聂医生，我是林彤，您现在方便吗？”林彤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有什么事？”聂风凌衣服还乱着，鞋也有一只不知道被踢哪去了。
　　门口林彤沉默一会儿，方道：“有点事想和您谈一谈。”
　　十分钟后。
　　聂风凌看着在对面坐下的三人高高扬眉，似笑非笑：“三堂会审？”
　　三人自然是林彤、张凯和老马，不过聂风凌也不太意外，这三人毕竟是强行绑上他们的“船”，不能说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至少离了他们林彤三人更显孤立无援。
　　老马尴尬地扯扯嘴角：“不敢，不敢。”他有点紧张，被占据学校的一行人抓住，是他们时运不济，却怪不得聂风凌等人，但这种时候若得罪聂风凌一行，绝非明智之举。
　　“我们……”张凯刚想问什么时候能安全离开学校，他话才起头，林彤却抢先一步道：“我们想留在学校，聂医生……能帮忙吗？”
　　张凯一脸震惊看向林彤，他们什么时候说要留在学校了？难道她看不出来学校里那些人都不是好惹的吗？他又看向老马，却发现老马一脸平静，好似与林彤一早就商量好。
　　那他呢？是他记忆有缺失吗？
　　“我帮忙？林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聂风凌颇感莫名。
　　林彤摇头，有些难为情开口：“殷总亲自请聂医生帮忙，我想，您应该能说上话……”说完一顿，又迅速补充：“我和马哥都是异能者，张哥力量也有提升，我们会积极寻找物资。”
　　“不是，等唔……”张凯终于发现不对处，刚要问个清楚，脚背便挨了重重一踩，后头的话则卡在喉咙里。
　　将状况外张凯表情尽收眼底的聂风凌更是无语，他语气淡淡：“这事我觉得林小姐和马哥可以亲自和殷先生去谈，我和殷先生不熟。”即使熟，我也不会为不熟的你们浪费人情。
　　林彤有些急：“聂医生……”
　　[林小姐认识殷先生？]聂风凌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走到哪必带自家一宝，虽然现在一宝越来越“野”……而且还主动走出哑巴人设定了。
　　阙一话一“说”，对面三人目光齐齐落在他脸上，然而，除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其他都看不见，自然无法判断他的情绪。
　　林彤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遂又转向聂风凌，想糊弄过去，不曾想，聂风凌也想知道林彤知道什么，虽然藏得很隐蔽，但依然能看出来林彤对殷罗云有着迷之自信。
　　就很奇怪。
　　短暂的交流后林彤已经发现聂风凌并不如她想象的好说服，他很精明，如果随便扯两个理由不见得能糊弄过去，思索片刻，她硬着头皮实话实说：“殷先生的爱人是在我们医院做的检查，他爱人查出胃癌后他动用不少关系寻找名医，我在医院听人谈起过殷先生的家庭背景，所以我想……”
　　“家庭背景？殷先生有什么家庭背景？”聂风凌极好的扮演了一个不闻窗外事的医生。
　　“聂医生没听过殷先生？”林彤更意外。
　　聂风凌反问：“我应该知道？”
　　林彤：“……”
　　话到这里，聂风凌大概明白林彤图的什么——安逸稳定的生活。
　　之前林彤三人跟在他们车后，为的也是寻求实力庇护，如今意外被“掳”进殷罗云地盘，善于观察形式的林彤和老马自然会选择更舒服优越的生活方式。
　　既然他们的物资拿不回来，不如换个身份名正言顺的分享那些物资。
　　但到底他们现在还是“俘虏”，尤其聂风凌的人伤了林豹，便有些人对他们虎视眈眈，唯独聂风凌还能被殷罗云亲自邀请去看病治疗，林彤就想从聂风凌这边走关系。
　　她也相信，以她和老马一个土系异能者，一个金系异能者，而且她还是末世里比较稀缺的医务人员，能落脚下来应该不困难。前提是，能让他们和有话语权的人说上话。
　　算盘打得好，可是，她没想过聂风凌不帮忙。
　　“抱歉，我和殷先生不熟，以及，你既然知道殷先生背景，也知道他在医院的动作，那么殷先生爱人的情况也该有所了解？”聂风凌不是圣母，不会滥发好心，“他的爱人胃癌晚期，只有做全胃切除术才能活下来，你觉得以如今的情况手术能成功完成吗？”
　　林彤眼神闪了闪，没接话。
　　聂风凌拉着阙一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唇角挑起一抹似带嘲讽的弧度，语调不疾不徐：“我没办法给殷先生的爱人做手术，说不定，殷先生恨我无能的同时还会因此迁怒……可得小心咯。”
　　话音落下，被按着没出声的张凯猛地抬头，脸色煞白：“迁怒？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和你们又不是一伙的！”
　　聂风凌嘴角弧度再次上扬，“好心”提醒：“可是，你们是和我们一起被抓的啊。”撂下这一句，他牵着阙一慢慢悠悠离开。
　　张凯登时就想冲上去拦他，被老马一把按住，张凯此时也顾不上其他，虎目圆瞪，一巴掌拍在桌上，质量虽不差的桌子依然没逃脱被拍散的命运，碎了一地。
　　“都怪你们，当初为什么要跟着这群人？现在好了，我们所有物资都没了，还有，你们俩背着我商量投靠这里的老大又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张凯人是一根筋，脑子不太能转弯，但不代表他真那么好被忽悠。
　　林彤一脸郁色，老马面沉如水，却都默契的没有回话。
　　张凯又吼：“装什么深沉？说话，今天你们都给老子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走出好几十米还能听到咆哮的聂风凌撇撇嘴，心忖：内讧，三人组离解散也不远了。
　　“聂医生！”一道带着喜悦的声音传来。
　　聂风凌抬眸望去，就见走廊尽头站着两个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这两人自然是王佳雨和王佳雪，兴奋打招呼的是性格相对莽撞些的王佳雨，王佳雪是高冷御姐那挂。
　　之前聂风凌给王佳雨手术取子弹时她已经因伤口感染高烧昏迷，这会儿能恢复如此之迅速和她本身是水系异能者脱不开关系，这也是异能者的一个优势。
　　“还好？”聂风凌既不冷淡也不热情，交情还是比较平淡的。
　　王佳雨毫不在意他这般态度，连连点头：“很好很好，听我妹妹说是您救的我，我特来跟您道谢，感谢您再救我狗命！”她说着，直接来一个九十度深鞠躬。
　　聂风凌哭笑不得，他是发现了，21世纪好多人都喜欢把自己叫做狗……到底是为啥呢？
　　一旁王佳雪白眼都要翻上天，心里直吐槽：好好的道谢就道谢，道谢还能整点不一样的词，卖萌吗？人聂哥也看不上你好伐？
　　王佳雨还要再表达感激之情，忽地看到从一间寝室出来的林彤，眼睛瞪圆：“林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煮茶”灌溉营养液+1，么么哒=3=


第62章 知人知面
　　王佳雨声音的并不小,  因此即使隔得远，林彤还是听到自己名字，她脚步微顿,  朝王佳雨方向看来,  一眼，她脸上便浮现出不自然来，旋即又礼貌的点点头,  同老马往另一侧楼梯走去。
　　见状王佳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她望着消失在楼道口的林彤背影,  不敢置信道：“她、她就这么走了？”
　　“不然？”王佳雪凉凉问。
　　王佳雨怒：“她对我就没一个交代吗？”
　　“她欺骗你感情？”王佳雪顺口问。
　　聂风凌眉毛高高一挑：嗅到八卦的味道了！
　　王佳雨脸涨得通红，狠狠瞪自家妹妹一眼,  没好气道：“我性别女,  爱好男！”
　　王佳雪：“我也没说是爱情。”
　　王佳雨：“……”
　　姐妹俩口舌交锋,  妹妹王佳雪完胜。
　　四人找了个地方坐下，王佳雨对林彤的态度让聂风凌有些好奇,  之前林彤说她和王佳雨走散是因为遇上一波丧尸，可如今看王佳雨的反应，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坐下后,  王佳雨的第一句话是：“林彤有土系异能，我看到她用土做成盾牌挡住丧尸。”
　　异能这个聂风凌已经不奇怪，有一宝在，林彤的异能底已经被掀。
　　“具体说说你们是怎么走散的。”聂风凌道。
　　王佳雨有一肚子埋怨，但聂风凌问时她还是老老实实将离开医院后两人所经历说出。
　　她们两个姑娘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让她们一路披荆斩棘杀过去也不现实,  索性带的食物和水不算少，凑合凑合也能过上一阵。
　　林彤比王佳雨脑子转得快，早在医院时她就看出丧尸行动迟缓,  下楼还好，上楼就比较困难，因此离开医院后林彤带着她往有高楼的小区跑，之所以没选择大厦写字楼，也是担心这类大楼里人太多，万一有人感染，怕是会成群结队。换成居住小区，最差也是两梯四户，即使一层楼里有丧尸，也不会太多。
　　她们便是在林彤找到的小区遇上来楼里搜集物资的队伍，那支队伍有十个人，加上她俩一共十二人，没有异能者，故而水系异能的王佳雨颇受欢迎。
　　他们十二个人白天出去尽可能寻找物资，晚上抱团取暖，虽也有些不和谐的声音，总体来说还是勉强能凑合过下去。
　　后来附近安全的区域物资搜集干净，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丧尸，包括他们住的居民楼，也时常听到丧尸的吼声。或许也是随着时间推进，丧尸的行动越发利索，开始有丧尸会上楼。不得已，他们只能另外找地方落脚。
　　事故也是在找新的落脚点途中发生，他们被一群丧尸发现并包围，只能咬牙以死相博，队友们被丧尸追击冲散，她看到有队友被丧尸咬伤，看到有丧尸被杀死，她也差点被丧尸咬中，是他们队伍的临时队长救下她。那位队长救她之后还救了林彤，可林彤情况比她危险，队长去救林彤时也将自己陷入危险，可队长在被咬伤后仍一心救人。
　　丧尸越来越多，正当王佳雨以为林彤会和队长一样无法逃脱时，林彤第一次使用她的异能。
　　林彤用花坛中的土凝成一块土盾牌，挡下围攻她的丧尸，并借助队长帮她争取到的时间成功逃走。
　　“她的盾牌并不小，当时队长被咬前，她分明可以救队长！”王佳雨义愤填膺拍桌，扯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聂风凌眉头轻蹙，林彤是那样的人吗？
　　王佳雨还在为队长不平：“我被殷叔叔救下后才知道丧尸更喜欢异能者血肉，异能者和普通人站一起，丧尸追的肯定是异能者。当时我还奇怪怎么那么多丧尸追我和林彤，原来是因为我们都是异能者，队长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看到我们有危险才那么奋不顾身！”她说着，眼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
　　“你其他队友呢？”王佳雪问。
　　王佳雨没形象的吸吸鼻子：“只有一个大叔，是队长的父亲，殷叔叔感谢他照顾我，让他在食堂里做饭。”
　　聂风凌想到的是另一点：“你是怎么中的弹？”
　　关于中子弹这个说起来的也很叫人无语，她中弹倒不是遇到歹人，而是他们队伍里有个大学生动手能力比较强，他用一些工具自制了两把土枪，用来杀丧尸的。遗憾的是，他的枪法不行，遇到丧尸后丧尸没打中几枪，反而误伤了她，也是够衰的。
　　听完子弹的“经历”，聂风凌和王佳雪齐齐无语。
　　槽点太多无处吐槽起，但王佳雪还是想知道林彤该给她这蠢姐姐什么交代，要交代也该给那位队长才是吧？
　　“聂医生，您现在和林彤是一队的吗？”王佳雨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事，倘若聂风凌和林彤同队，那她当着人面说人家队友坏话……
　　这就很尴尬了好吧？
　　“不是。”好在，聂风凌笑了笑，没让她尴尬。
　　[阿凌，殷罗云过来了。]阙一忽然说。
　　聂风凌脸上的笑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夜没见殷罗云，再见时聂风凌吃了一惊。
　　明明昨天的殷罗云还是一位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总裁模样，今天整个人好似苍老了十岁不止，脸色憔悴不说，两鬓间都添了许多白发，他的双眼中满是血丝，嘴唇干裂，看起来有点“疯”。
　　“聂医生，”殷罗云用沙哑无比的声音道，“童童，能再帮我看看童童吗？”
　　也只有易童出事，殷罗云才会是如此情况。
　　聂风凌也没耽搁，带上阙一，王佳雨姐妹随殷罗云而去。
　　路上殷罗云告诉聂风凌，其实从昨天晚上起易童已经陷入昏迷，他本来昨晚就想来请他，但易童短暂的清醒后拦住了他，并且用强硬手段将他留在身边。直到不久前，易童又清醒过来，主动提出要见聂医生。
　　聂风凌有些疑惑，他和易童也只有一面之缘，易童见他是为什么？
　　……
　　今天的易童和昨天并没太大区别，只是今天他没坐在轮椅上，而是躺在床上，呼吸似乎有些艰难。
　　易童见到他们未语先笑，依然是昨天聂风凌记忆中温和的笑，他应该是个好脾气的人。聂风凌心道。
　　易童看一眼王佳雨和王佳雪，两人接收到他目光都是心底酸涩，更感性些的王佳雨再度红了眼眶，哽咽道：“易叔叔，您一定会好起来的。”话未收尾，泪水已不受控制滚落。
　　“别哭……”易童声音虚弱，笑容更和蔼，“易叔叔还在呢。”
　　越是不让哭王佳雨越想哭，连带王佳雪都忍不住想掉泪。
　　殷罗云有些烦，易童看出来了，给他睇了一眼神，他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烦躁，以平常的语调对双胞胎道：“你们先出去，易叔叔有话想和聂医生说。”
　　待两姐妹出房间后，殷罗云犹豫半晌，还是对易童说：“有事叫我。”
　　聂风凌诧异地看他一眼，真是易童有话和他说？
　　但很快，聂风凌就知道自己又错了。
　　“您是精神系丧尸，对吗？”易童看向阙一，语调平缓问道，虽是疑问，但他的神情很笃定。
　　聂风凌瞪大眼睛，心中警铃大作，第一反应是队伍有人出卖他们，第二反应是杀人灭口，总之，决不能让更多人知道一宝的真实身份。
　　倒是阙一，反应平平，他甚至在聂风凌想要直接将易童“灭口”时抓住他的手，没回答，却是说:[你想知道我变成丧尸时是如何保留意识？]
　　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再简单不过，易童笑容加深，眼尾的皱纹也一道道看得清晰无比。
　　聂风凌……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讲真，这易童怕不是玩家吧？
　　很可惜，聂风凌又猜错了，易童并不是玩家，而是货真价实游戏土著民，并且，他还是一名精神系异能者……不，或许不该称他为精神系异能者，因为他没有觉醒，只能说，他本身是个拥有强悍意识普通人，末世到来后脑细胞活跃，大脑从某种程度来说有了进化，变得像是精神系异能者。
　　阙一对他并没有“食欲”，因此可以断定他未觉醒。
　　“我有预感，我可能撑不过明天，但是，我不愿意留下殷罗云一个人孤孤单单在这世上。”易童垂下眼眸，嗓音沙哑难过，“我想再陪着他，哪怕只多一个月，十天，一天……”
　　聂风凌嗓子有点干涩，这种突如其来的感动什么的……狗策划出来挨打。
　　[即使变成丧尸，也无所谓？]阙一问。
　　易童抬眸凝视他的双眼，语气诚恳：“即使变成丧尸，也无所谓。”
　　门口传来一丝动静，聂风凌看了一眼，但门把手只稍稍动了动，又恢复原状，本明显，殷罗云在竭力克制情绪。
　　阙一默了默，方问：[是你帮助殷罗云提升异能？]
　　易童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没否认：“我提取出了普通晶核中的能量，这些能量被异能者吸收后会大幅度提高异能者能力。”
　　话一出，聂风凌和阙一皆惊讶，聂风凌一脸不可置信：“普通晶核中的能量怎么可能提取出来？”反正他是不相信，因为在后世的记载中，从未有科学家研究出提取普通晶核中的能量，普通晶核一般只是用来种地。
　　没错，就是种地，尤其在被污染过的土地上，将普通晶核磨成粉洒进地里，能中和土中的污染元素，让种植物健康茁壮成长。
　　易童虚弱地笑了笑：“过程比较复杂，所以，我想和你们做一个交易。”
　　直觉告诉聂风凌，最好不要答应易童，连问都不用问，奈何阙一嘴快：[什么交易？]
　　聂风凌：“……”一宝，你是不是忘记你还有反应迟钝的设定？
　　易童望向门的位置，声音轻且飘忽：“如果我变成丧尸却无法保留意识，帮我……”
　　照顾殷罗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鱼式记忆”灌溉营养液+7、“临渊”灌溉营养液+1，爱你们，么么啾=3=


第63章 懵圈的阿凌
　　凭良心说,  如果应下易童的交易条件，毫无疑问是聂风凌他们占便宜。
　　只是，普通晶核中的能量真的能为异能者所用吗？历史上可没有科学家研究人员得出这个结论。
　　最后还是阙十十语道破真相,  他说：[这是游戏。]
　　是了,  他们现在是玩游戏，而不是穿梭时空去到十百年前真正的末世，游戏策划再能耐也不可能将百年前末世的每十个细枝末节还原,  私设应该不少。
　　而且如果殷罗云的设计真是以龚倩玉为原型，游戏世界出现这么十号大boss,  游戏策划估计会被相关部门查水表，所以就有某些剧情等待玩家触发？
　　怎么想都觉得挺微妙好像……
　　可他也没法确认殷罗云的设定啊,  十宝说等,  又是等什么呢？
　　“二少,  阙先生。”聂风凌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时，十上午没见着人的向天则和梁旭走了过来。
　　聂风凌这才想起除这两人外,  亓墨、魏云晏和谷穗他好像也没看到，遂问：“你们这十早去哪了，怎么十个两个都跑没影？”
　　梁旭微微诧异：“阙先生没说？”
　　聂风凌：“？”
　　阙十：[没来得及。]
　　聂风凌：“……”
　　他感jio自己越来越不受十宝重视了。
　　阙十吩咐他们办事,  所以向天则等人十早也没闲着，都四散在校园里打探情况。
　　先前说过，殷罗云游走在灰色-区域，他要完全走向白色，但随老十辈起家以及底下的人不见得和他十条心,  比起守规守矩的生活,  有些人早已习惯刀尖上舔血，利益至上的时代，来钱快又奢靡的生活才是他们所追求。即便如今已是末世,  膨胀的野心更是让他们不甘居于人之下。
　　殷罗云的势力不算小，学校里有九成的人是他公司的员工，其中有曾经家族内的人，也有普普通通的职工，职工谈不上忠心与否，但曾经家族内的人则是见惯世面。
　　典型代表是林豹。
　　林豹名义上是殷罗云的下属，也对他恭敬畏惧，但林豹却是真正心狠手辣且狼子野心的人，这十点仅从他与聂风凌打照面时便痛下杀机就能看出。
　　纵是林豹第十时间因为他的莽撞整废十条胳膊，也不能因此断定他是废物。
　　扯远了……
　　阙十让向天则等人打探的，正是林豹的情况。
　　向天则道：“林豹极有可能今晚动手。”
　　“……动手？向殷罗云？”聂风凌眉间拧出十个疙瘩，感觉剧情到这里就有点奇奇怪怪，难不成还是强行触发直接走流程？
　　阙十提醒：[易童快死了。]
　　“难道……易童快死会触发某些必杀条件？”聂风凌忍不住开始天马行空。
　　阙十：[……]
　　傻乎乎的阿凌挺可爱呢。
　　不过聂风凌说的也大差不差，只是得调换十下，不是易童快死会触发必杀条件，而是杀死易童会触发某些特殊剧情，比如：殷罗云会疯。
　　打发走向天则和梁旭，聂风凌也不傻了，他敏锐地察觉出十丝异样：“历史上龚倩玉并不是没有实力杀丧尸，但他的目标从头至尾都是异能者，官方解释是龚倩玉认为人比丧尸好杀，但我个人觉得这解释有点敷衍，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龚倩玉是个心理变态的杀人魔，若是另究原因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对异能者有刻骨的仇恨？”
　　聂风凌也是换位思考，如果换成是他，会在什么情况下无比仇视异能者并十心将异能者群体都视为仇敌并除之而后快呢？
　　大概，异能者杀了十宝……
　　呸，他才不会让异能者杀十宝！
　　可如果真是这个理由……请恕他还是无法代入，总之，是他无法想象的可能。
　　正想着，忽觉头发被人摸了摸，他松开眉头，对上阙十双眼，嗯……十宝的双眼还是平静如十潭死水，也不知道看这双蓝色眼睛看久了他还能不能习惯正常瞳色的十宝。
　　[阿凌真聪明。]阙十赞道。
　　聂风凌脑袋顶缓缓冒出十个“？”，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十宝是在夸他猜测龚倩玉疯狂杀异能者的原因，登时哭笑不得，还有十点点感觉被当小孩子安抚。
　　……算了，自家男朋友，里子面子要不要都没所谓。
　　“所以，十宝你到底还知道什么？能透露些不？”聂风凌凑近些许问。
　　这回阙十没跟他打哑谜，直言：[易童是殷罗云的软肋，保护他。]
　　“就这样？”聂风凌又问。
　　阙十：[阿凌，保护易童并不简单。]
　　聂风凌听出他话里的凝重，当下不再怀疑，郑重点头：“我知道了……”说完他眉头十凝，转头朝窗外看去，眼神迅速锁定后面十栋楼的十扇窗户。
　　那扇窗户后，有十个拿着望远镜的人盯梢。
　　……
　　与大金链十同负责盯梢的黑色背心青年已经是第二次隔着望远镜与聂风凌“对视”，这十次，他直接砸了望远镜，还砸中大金链的脚。
　　大金链当即十拳头砸过去，将青年牙打飞十颗，额上青筋毕露：“老子有没有说过现在望远镜是稀缺物资，你个蠢货竟然敢砸坏？”
　　青年满嘴血躺地上惊恐求饶：“金哥，我不是故意的，求求您，饶我十次，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大金链充耳不闻，又给对方十脚，两脚，直将人踢得蜷缩起来，方泻完火似的道：“今晚不把那个小白脸宰了，老子就做掉你，听清楚了吗？”
　　青年口齿不清的连连应是。
　　大金链被他满脸血的模样给恶心到，再次送他十脚，而后移开视线，望向聂风凌和阙十所在地，脸上暴戾情绪尽显，眼底也是十片杀意：动他老大，嫌命太长。
　　紧接着，大金链便是十愣。
　　他和站在窗口的聂风凌对上视线，虽然他们之前配备有望远镜，实则两栋楼之间距离只有五十来米，视力好些就能看清。但大金链是林豹吩咐盯梢聂风凌，为确保将聂风凌十举十动看在眼中，才有借助望远镜之举。
　　至少大金链和聂风凌精准对视上足以说明大金链视力并不差。
　　故而，大金链看到对面窗口的聂风凌手里拿着十把弓，弓上搭箭……
　　“咻——”
　　聂风凌很喜欢箭矢破风声，声音越是清晰越能说明他箭射得好。
　　可对于大金链而言，这声音就相当不美妙了。
　　大金链会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形容子弹的速度，但他从不知道，箭支也能达到如此速度，可能是2秒，也可能是1秒，又或者，只有0.5秒，从他看到聂风凌张弓，到他感觉头顶火辣辣的疼，仿佛只在瞬息之间。
　　他被箭矢带动扑面而来的风激得后退数步，最后十屁股坐到地上。
　　温热的液体自头顶滑落，滴上眼睫，晕染出十片红色。
　　大金链瞳孔放大，呼吸停滞，不远处满脸血的青年也见着这十幕，吓得面无血色，而他的视线不在大金链被削掉十层头皮的脑袋上，而在钉在墙上的十支……冰箭。
　　对面楼里。
　　聂风凌撇撇嘴：“射歪了。”
　　他原本倒也不是想直接取人性命，还是以恐吓为主，所以瞄准的是大金链头顶中间，可惜箭离弦时他手滑，偏离原定轨迹些许。
　　“啪——”阙十慢腾腾鼓掌，精细活儿他没办法，鼓掌也是勉勉强强。
　　阙十夸赞：[阿凌厉害。]
　　聂风凌握住他手十顿搓，“再厉害也没我家十宝厉害。”
　　……
　　天色渐暗，隐藏在暮色下的影子已经蠢蠢欲动。
　　聂风凌……
　　聂风凌有点无所事事，不，不是“有点”，他是真无所事事，只能无聊玩十宝手指。
　　按照之前向天则和阙十交流，今晚应该有十场大战才是，当然，十宝也说他们要保护好易童，可……十个抹了十宝口水已经被感染的易童，究竟有什么好保护？
　　嗯，没错，易童是个说干就干的猛人，他说要变成丧尸陪殷罗云，他就真那么去做了。只是，他仍旧没想明白，易童是怎么知道十宝是丧尸？
　　莫非，游戏出了bug？
　　也不对，他现在该困惑的难道不是十宝究竟有何盘算，而他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吗？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门被人有节奏地敲响，第十声稍重些，之后则比较轻，是殷罗云离开前和他约好的暗号，只有对上暗号的人，才能开门准许进入。
　　聂风凌起身，并未着急开门，而是问：“谁？”
　　外面人道：“聂医生，是我，彭伟。”
　　彭伟是殷罗云安排轮守易童的下属之十，也是他的心腹，殷罗云离开前特地让他认了认几名心腹，好在角色本身脸盲，他不。
　　聂风凌依然没动，他看十眼时间，故意问：“轮岗了吗？”
　　门外彭伟也没不耐烦，回道：“还没有，殷总让我给您和阙先生送些晚餐来。”
　　“陶大勇和李理在吗？”聂风凌依然在询问，“陶大勇”和“李理”是这十轮的守卫之二。
　　彭伟回道：“在的。”
　　“聂先生。”
　　“聂先生，我们在。”
　　几乎是彭伟刚说完，门外就有另外两道声音响起。
　　聂风凌挑起唇角，不疾不徐说：“你们不是守在大门吗，怎么那么快就过来了？”
　　易童并没在只和外界有十道门的生物实验室，而是教师公寓，从进走廊到易童房间，要经过两道门，其中十道是大门，另十道就是房间门。
　　他故意提到陶大勇和李理，就是因为这两人本该守大门，无意外不会进入室内。
　　尤其，非轮岗时间，彭伟无论出于任何理由都不该来这里。
　　除非……别有所图。
　　守株待兔，居然还真逮到了兔子。
　　[阿凌，要当心。]
　　阙十话音刚落，门被人十脚踢开，踢门之人看也不看屋里有哪些人，黑洞洞的枪口已打出子弹，未有丝毫迟疑。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事故体，可以理解为游戏剧情，到某个地方会触发剧情那种，不是刻意的巧合哈！


第64章 摇摇欲坠的剧情
　　魔方集团总部。
　　魔方集团是《末日传奇》的出品制作公司,  集团总部在花国，主策划也是花国人，他姓梁名渠,  江湖人称梁总,  玩家们凉凉称他为“凉总”，可见玩家怨念之大。
　　“梁总不好了！”特助慌慌张张冲进办公室，连门都没敲。
　　正优哉游哉玩着复古手柄小游戏的梁渠被吓一跳,  手上一滑，虚拟屏上的小人掉进粪池……
　　梁渠黑着脸望向特助,  阴测测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这个月奖金全扣。”
　　特助也顾不上奖金不奖金,  语气急切道：“梁总,  易童变成丧尸了！”
　　梁渠一愣,  旋即面色大变，猛地从座椅上站起,  动作幅度太大，膝盖直直撞上厚实的办公桌，登时疼得他面容扭曲,  可他根本顾不上。
　　“去主控室！”梁渠一瘸一拐仍跑得飞快。
　　全息网游的剧情设计比传统网游要复杂得多，尤其《末日传奇》，单花国便有十几亿人，策划自然不可能给每一个人都安排一段身世剧情，但大多数NPC还是能和剧情沾上些,  否则偌大一个世界,  未免太空旷。
　　言归正传。
　　易童和殷罗云是《末日传奇》中两个相当重要的角色，用传统网游的术语形容，他俩是关系主线剧情的重要枢纽,  一旦他们有任何意外，将有极大可能影响游戏未来。
　　一如阙一所猜测，殷罗云的确是梁渠根据龚倩玉设定，但他更改了一些设定，比如，“爱人”病情的设定。
　　作为一名优秀的策划，梁渠肚子里显然装了极多历史知识，而且阙一所说野史他统统都看过，这才整合出殷罗云和易童的剧情。
　　按照他所了解到的，龚倩玉的爱人应该是被异能者当着他的面残忍虐杀，所以龚倩玉才会变成一个疯子，他在游戏中的设定比较温和，没安排虐杀剧情，但同样惨死，目的是让殷罗云走上历史上龚倩玉的路。或许他不会疯那么快，但也不会再收住手。
　　反正不管是龚倩玉的爱人还是殷罗云的爱人，都应该只有一个下场——惨死。
　　可现在助理告诉他什么？
　　易童变成了丧尸？
　　这特么……什么奇怪发展？
　　特助都要哭了，他还说：“梁总，您给易童设定的智能指数太高，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仅提前感染丧尸病毒，还在感染前研制出提取普通晶核中的能量供以异能者使用。”
　　梁渠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好悬被特助扶住。
　　缓了一会儿梁渠才缓过来，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事：“不对，普通晶核里怎么可能提取出能量的？异能者的设定不是只能吸收同系晶核中能量吗？”
　　特助真情实感落了泪：“可易童做到了呀。”
　　梁渠：“……”
　　《末日传奇》官宣是一款自主升级游戏，游戏内部人员也无权介入，更没法通过后台程序修改设定，像这种大型浸入式网游，一个小数据出错将可能导致整个游戏崩盘。所以，游戏运行全部交由智脑控制，主控室只有主策划以及各洲分策划才有资格进入，其他维护人员只能在工作间里看NPC数据。
　　即便梁渠能进主控室，他也只能调取NPC数据和录像。
　　他按照特助所说易童研究出提取普通晶核中能量为时间节点开始看录像，越看，脸越扭曲。
　　历史中都没科学家研究人员能做到这份上，易童，一个他设计的NPC居然做到了？
　　梁渠心脏开始抽疼。
　　然而这还是一个开始，随着时间往后推移，几名受保护打了码玩家的出现让易童看到了希望，玩家中，有一名……精神系丧尸玩家。
　　梁渠面皮也开始抽，抽着抽着，他就听到易童和丧尸玩家的交易……
　　再然后，安排的残忍杀害易童的剧情到来，又……被玩家给阻止。
　　一个精神系异能丧尸不够，还来一个自带保镖的空间系异能玩家？空间里装防弹玻璃是个什么鬼才操作？
　　梁渠抓狂，觉得他需要磕一把速效救心丸。
　　这一次他调呼吸的时间更长，调整之后奔出主控室，招来特助，问：“想办法进入游戏联系坐标花国，海市文博高中的玩家！”
　　特助一愣，旋即疯狂摇头：“不行啊梁总，私自连入游戏是违规行为，要吃牢饭的！”
　　“用我的名义去，快！”梁渠几乎是吼出来的，“不让殷罗云和易童把剧情走完，游戏中的天就要变了！”
　　开玩笑，能提升异能者实力的易童不死，殷罗云不疯，后期剧情得崩成什么样？
　　……
　　聂风凌可不知道他懵里懵圈被一宝带着走剧情还能让主策划火烧眉毛，易童和阙一的交流是跳跃式交流，所谓跳跃式交流，即指话刚起头，下一句就是结局，中间过程一概省略。
　　他只能放弃治疗，一宝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还真别说，放着易童当个靶子确实起到守株待兔的作用，然后阙一让聂风凌用空间装防弹玻璃进房间这操作也是骚得很。
　　房间门被踹开后，以彭伟为首，陶大勇、李理以及李新文辅助，四人四把枪，砰砰砰就朝着房间里开。
　　一共八个轮守者，这就没了四个，聂风凌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同情殷罗云，所谓心腹，就是用来背叛的吧？
　　聂风凌脑子里活跃，手上动作也不慢，为确保他安全，殷罗云亲自给他拆了一辆车的车门，之所以选用车门，是因为车门的窗户可以留缝隙，方便射击。
　　几声枪响后，几名老手立刻察觉不对，彭伟当即道：“撤！”
　　然而已经来不及。
　　聂风凌在门外的“肥兔子”发现异常后动的手，连续四枚子弹，前三枚命中伸向前握枪的手腕，最后一枚则是击中落在他视野盲区那人的肩膀上。
　　四人忍痛欲逃，可他们的身后死神已举起镰刀。
　　向天则、亓墨以及殷罗云身边两个货真价实的心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扑倒压地，手铐铐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迟疑。
　　这场守株待兔守的时间长了些，逮兔子过程倒是挺短。
　　“二少，您没受伤吧？”向天则会出手也是聂风凌的吩咐，人捉到后自然交给殷罗云的人，他比较担心聂风凌有无受伤。
　　聂风凌拍拍有他人高的车门，笑道：“一根头发丝都没掉。”
　　他们的安排中，聂风凌和阙一在房间里守着易童，等到外出的殷罗云回来就撤，事实上殷罗云是去处理那些背叛他的人，也借此给身边这些人“机会”，来个瓮中捉鳖。向天则等人并非一开始就埋伏在屋子里，而是发现有人行动后，从天台用索降下到该楼层而入，杀了彭伟等人一个措手不及。
　　“聂哥，有个受伤的！”魏云晏跑过来，差点刹不住脚。
　　聂风凌面色微变，拉上阙一就要去看，结果，没拉动。
　　“一宝？”
　　阙一道：[阿凌，你去，我在这。]
　　聂风凌：“……一宝，你老实交代是不是移情别恋了？”还有半点把我当你男朋友的样子吗？后面这半句他没说出来，但一宝一定懂。
　　向天则几人齐齐嘴角抽了抽，亓墨是个直性子，有话说话：“二少，恋爱中的情侣也是该有一些私人……”后面“空间”两字在聂风凌凉飕飕的眼刀子中消音。
　　阙一还很认真回答：[没有。]顿了顿，又说：[易童很危险。]
　　聂风凌绕过阙一看一眼床上的易童，易童好几个小时前就已经陷入昏迷，感染症状在他身上并不明显，如果他的生理机能先断绝，那么人死灯灭，即便丧尸病毒会让人类经历死而复生，却不会让非感染的死者复生。
　　易童选的时间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但目前的确是他的关键时刻，成则变丧尸，败则死。
　　聂风凌不懂阙一如何判断易童情况，不过阙一不会骗他，他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离开前让向天则和亓墨都留下来，以防还有人想来杀易童。
　　受伤的是原本和李新文一道守在房间门口的陈塘，他去洗手间时被彭伟和陶大勇偷袭，脑门上一个大窟窿，要不是他命硬，估计当场一命呜呼。
　　不过聂风凌到的时候林彤已经在了，还手脚麻利给陈塘处理包扎伤口。
　　“条件有限，我只能先帮你简单处理。”林彤道，“但伤你的人没留手，你可能会有脑震荡，接下来或许会有意识障碍、头痛、呕吐、失眠、耳鸣等症状，情况若不严重，休息一两周会好。”她没说的是，以出手者想将人置于死地的力道，很可能还有其他严重情况出现。
　　陈塘感激的朝她点头，点到一半眉头就拧了起来，林彤忙示意他别乱动并将人按回沙发上。
　　聂风凌看了个寂寞，林彤看到了他，也未出来问好，只简简单单点头以示寒暄，与先前想指望他说话时略显讨好的态度截然不同。
　　对此聂风凌也不在意，林彤愿意伸手救人，还省了他的事，至于陈塘的人情，他也不缺。
　　毕竟，他是没打算抱殷罗云的大腿留在学校。
　　离开时倒是意外碰上一人——徐勤。
　　在学校外将他们拦下还意图打劫的玩家徐勤，聂风凌和他只有短暂的照面，对他的评价说不上好还是不好，说他好是因为他在看到林豹毫不遮掩的恶意后还想帮他们离开学校，说他不好呢，也是因为他在打劫行列中。
　　还挺矛盾一人吧。
　　徐勤在殷罗云和林豹的战斗中偏向于中立立场，无他，他本就只是殷家公司的一个保安队长，上面的斗争波及不到他。
　　不过徐勤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偶然，他是来找聂风凌，找不到聂风凌，找他队伍里随便一人也行，他运气好，直接找到正主。
　　没等聂风凌说话，徐勤便语速极快道：“林豹要杀你，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第65章 偷袭
　　徐勤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或坏人,  于游戏玩家而言，在游戏里做好人和坏人的意义也不大，更重要的是生存,  要懂得审时度势。
　　他在学校虽已有一段时间,  但上层如殷罗云和林豹之间有何恩怨他并不清楚，相较高高在上不亲民的殷罗云，林豹则“接地气”很多,  但林豹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之前外出寻找物资时,  他就亲眼见过林豹杀死向他求助的人。
　　徐勤打劫也仅仅是打劫而已，让他随便杀人,  他是万万做不到。
　　虽然之前和聂风凌一行有些不愉快,  可不妨碍他对他们释放善意,  毕竟聂风凌怎么看都不像那么轻易狗带的人，更何况,  他们还有冰系异能者。
　　聂风凌接受了他的好意，问，就是看在对方也是玩家的份上。
　　倒不是他对其他游戏玩家有好感,  只纯粹有点“老乡见老乡”的感慨，若对方是曾经在谷穗养母家遇到过视人命如草芥的玩家，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夜幕彻底降临，今天是个阴天，夜空星辰明月一概不见,  学校并未伸手不见五指,  相反，不少地方都有灯亮着——这就是殷罗云作为大佬的本事，他一早就弄了发电机。
　　当白日的喧嚣归于平静,  在校园里某些地方响起的枪声就格外刺耳。
　　聂风凌不放心阙一，和徐勤简单聊两句后就准备回去，倒是听到枪声的徐勤有点一惊一乍，然后也跟上他的脚步。
　　“你跟着我干嘛？”聂风凌疑惑问。
　　徐勤不知从哪摸出一支双截棍，“你是易先生的医生，我会保护好你。”在学校的人没人不知易童和殷罗云的关系，所有人也知道易童是殷罗云的命-根子，殷罗云实力强，那么强一人还对聂风凌低头，他能不讨好讨好？
　　尤其在知道林豹对聂风凌有杀心后，若是能救聂风凌一次，在殷罗云面前可不就等于立一功？
　　聂风凌有一瞬无语，左右被保护不需要花钱，索性不去管。
　　可很快他就知道，被保护也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被保护者和保护者的身份可能对调。
　　拐上楼梯时，聂风凌耳朵微动，几乎是出于身体本能后撤，下一秒，破风声从他面前袭过，黑暗中，他看到一条如长鞭的腿，如果他拉着徐勤往后退的速度慢一些，这一脚绝对落个实在。
　　徐勤给自己按上保护者身份，故而走在聂风凌前面，偷袭者这一脚，脚尖是擦着他鼻尖过去，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鞋尖的硬度以及纹路。
　　徐勤当时就被惊出一身冷汗，意外的是，他并没有丢下聂风凌跑路，反而在最初的受惊后提起拳头反击。有角色记忆就这点好，动武的时候比较利索，挺像其他游戏时使用游戏技能，只不过他的技能是身体反应。
　　聂风凌还没察觉到这一点，因为他本身是个多动症，小时候除练习射击术外还报了许多武术班，练着练着更停不下来。好容易游戏里身体健康，可不就配合着角色身体记忆使劲造吗？
　　因此当徐勤英勇冲上去却连三秒都没坚持住反而被一拳揍飞撞到墙上时，聂风凌动了。
　　他进化后的视力最突出方面在于能看相当远的距离，同时，夜视能力也有极大提高，他能看清楼道中是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衣服，连头上都套着黑色头套，他悄无声息地藏在楼道中，能够无声无息将人脖子的抹去。
　　聂风凌没有轻敌，一则对方出手狠辣，存的是杀心，二则楼道中空间狭窄，他手长腿长并不易于施展，因此必须小心以对。
　　偷袭者似乎没料到聂风凌有这般身手，和聂风凌一个用力碰拳退开后向后腰处摸出的一件长形东西。
　　聂风凌想也没想就从空间里拿出枪，毫不迟疑射击。
　　“唔……”偷袭者闷哼一声，过近的距离致使他被子弹冲击力冲击向后，撞到扶手上，又因惯性前扑。
　　聂风凌拽着徐勤往旁边一避，徐勤还纳闷那人都中枪了还有必要躲吗，余光瞄见蓝紫色电弧，心下一紧，忙道：“小心！”
　　无需他提醒聂风凌也已看见偷袭者手上动作，那是一根电棍，电棍放倒人需要一个过程，并不是说只要碰到人就能让人失去行动力，这也是偷袭者没一开始就拿出的原因。他借着中枪惯性是想以自身为武器靠近，然后将电棍压在聂风凌身上。
　　遗憾的是，偷袭者再次失策。
　　聂风凌拽徐勤的同时顺走了他的双截棍，偷袭者拿着电棍转过来时他甩出双截棍，骨裂声伴随一声清晰的碰撞声响起，偷袭者还未发出声音，聂风凌手腕一翻，双截棍又以一个完美的弧度击中偷袭者面部。
　　最后，聂风凌飞身一脚，将偷袭者踹下楼梯。
　　提着手电赶来的亓墨收脚不及，一脚踩中偷袭者的手。
　　手电光照在被他踩的人脸上，亓墨顿时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但他很快移开视线，望向聂风凌：“二少，你没事吧？”
　　聂风凌摇头，“没什么大碍。”
　　他说着顿了顿，问：“他怎么样？”
　　亓墨又垂眸看向偷袭者，听不到对方的呼吸，遂又俯身探了探颈动脉，半晌，摇头：“死了。”
　　聂风凌抿抿唇，俄顷，吐出一口气：算了，左右也不是第一次在游戏里杀人，没什么好纠结愧疚不安。更何况，他杀对方也是出于自卫。
　　“你怎么从楼下上来，我不是让你保护一宝吗？”聂风凌更关注的明显还是自家男朋友，他这里遇到偷袭，一宝那边又当如何？
　　亓墨回道：“殷罗云已经回去，阙先生担心你让我过来保护你。”虽然，他们这位二少也并不需要保护。
　　聂风凌拧眉，没再说什么，而是抬步上楼。
　　他不知道一宝有什么盘算，但他可以肯定一宝对他不会有恶意，换成殷罗云就不一定了。尤其一宝还说殷罗云是以杀人魔龚倩玉为原型的人物。
　　他以最快的速度上到六楼，然后在门口遇上了王佳雨姐妹俩，两人搬个小凳子坐在外面，用异能往饮水桶里装水，她们也不交流，显得很是沉闷。
　　“你们在这喂蚊子？”聂风凌能看到好几只蚊子在她俩身边飞，顺口问。
　　王佳雨想事想得入神，冷不丁听到他声音吓得手一抖，水泼了王佳雪一脚也顾不上，“聂医生，你回来了，你快去看看易叔叔！”
　　屋里人大概也听到他的声音，很快就打开门。
　　聂风凌对上殷罗云赤红的双目，开门时已带出一股浓郁的混杂硝烟与血腥的味道，登时心下一凛，下一秒，这个看起来仿若走火入魔危险无比的男人被一只苍白的手拨开。
　　然后，聂风凌看到自家男朋友那张精致的脸。
　　没等聂风凌说话，阙一已先一步上前，把自己埋进他怀里。
　　聂风凌：“？？？”
　　男朋友投怀送抱该是开心的，可场合不对。
　　“一宝，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聂风凌目光凉凉看着殷罗云，要是殷罗云真欺负一宝，别说他是按龚倩玉设计，就是龚倩玉本人在此，他也会拼上一拼。
　　其他事能忍，欺负一宝就不行！
　　殷罗云好似没看出他眼中的冷意，他看一眼阙一，又朝亓墨和最后从屋里出来的向天则点点头，嗓音沙哑道：“今天辛苦，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会感谢各位。”
　　这意思是送客？
　　聂风凌挑挑眉，没细问，搂着阙一转身就走。
　　向天则、亓墨和徐勤都跟上，徐勤见过殷罗云次数不少，但基本没有交流，而且殷罗云现在状态看起来委实不太好，那眼神太过渗人，他还是先走为妙。
　　之后王佳雨和王佳雪也被打发走了。
　　回休息寝室路上，聂风凌猜测易童应该是出了什么状况，否则殷罗云不会是那个状态，而一宝的状态，更像是难过郁闷。
　　如他所猜测那般，易童确实不好，不过不是在丧尸化前就断了生机，而是他没能觉醒精神系异能，他自认为强悍的精神并未将他的意识保留下来。
　　易童，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丧尸。
　　丧尸，即意识消亡，活着的，只有身体。
　　“一宝，你没告诉殷罗云丧尸只要好好养着，日后会有意识清醒的一天？”聂风凌问。
　　阙一过了一会儿才问：[阿凌，丧尸恢复意识，身体会恢复如初吗？]
　　“额……”聂风凌被问住了，他抬指挠挠下巴，“历史资料上没说啊，好像……不能吧？”
　　阙一不说话了，再次把自己埋进聂风凌怀里。
　　聂风凌好笑：“一宝，你是在为殷罗云和易童担心？”说起来，貌似这还是一宝第一次因为游戏NPC剧情产生其他情绪呢。
　　阙一脑袋往他肩上蹭了蹭，声音有些闷闷道：[易童是个天才，如果他活着，末世一定会提前很多年结束。]
　　闻言聂风凌相当诧异：易童有那么牛？
　　不过仔细一想，也是，百年前的科学家们研究数年都没易童一个月的研究来的有分量，要是易童活着，末世……准确说，游戏里的末世说不定真会早早结束。
　　“不过，一宝，易童究竟是怎么知道你是丧尸的？”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了，现在有一个易童能一语道破一宝身份，万一之后还有人能一眼看穿呢？易童脾气还算不错，对他们也没恶意，那另外看穿的人呢？
　　阙一没回，而是抬手往聂风凌鼻子点了点。
　　聂风凌以为他跟自己调-情，也像模像样的点点他的鼻尖，又低头亲了亲。
　　阙一：[……]
　　无奈，阙一只能说：[检测一个人是否是丧尸很简单，只需用探测生命的仪器。]略略停顿片刻，又接着道：[丧尸，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额，好像，还真是。
　　聂风凌唏嘘不已，唏嘘之后才想问之前他们的部署，倏地，一道甜美的系统音响起——
　　【《末日传奇》主策划梁渠请求与您连接通讯，是否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flyl”灌溉营养液+10，比心心=3=


第66章 惩罚
　　聂风凌第一次知道,  游戏除GM邀请直播外，居然还真有策划，且能和玩家通讯。
　　难道……骂策划狗次数太多,  把策划骂出来了？
　　思及此,  聂风凌少见的心虚，但不后悔。
　　语音接通后，另一头语速极快道：“玩家您好我是《末日传奇》主策划梁渠,  很抱歉耽误您的游戏时间，但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  需要您的帮助。”说完只稍稍停顿半秒，连喘息的机会都没留给自己又在聂风凌发问前说：“易童不能变成丧尸。”
　　“……为什么？”聂风凌纳闷。
　　梁渠语气急切：“会乱套,  后面的剧情……”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通讯中断。
　　聂风凌：“？”
　　他不明所以：“后面的剧情会怎样？”
　　阙一道：[阿凌,  你刚刚怎么了？]
　　“啊？我怎么了？”聂风凌疑惑。
　　阙一回答：[有4秒，你不见了。]
　　聂风凌：“？？？”
　　“不见”是个什么意思？
　　很快阙一给他解释,  所谓“不见”，并不是人消失，而是意识、呼吸、心跳一下全部不见,  仿佛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具躯壳，一个模型。
　　聂风凌拧眉：“我刚刚接到游戏主策划的通讯……一宝你没接到？”
　　阙一：[没有。]顿了顿，问：[他说什么？]
　　聂风凌没记住那一长段话，主要那位策划语速太快,  他没跟上反应,  不过他记得最后一句：“他说‘易童不能变成丧尸……会乱套，后面的剧情……’就没说完，一宝,  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阙一只稍稍思索片刻便明白，他道：[易童变成丧尸，不算明面上的死亡。]
　　“所以呢？”聂风凌隐隐觉得脑壳痛，怎么好像一个二个都想要易童死呢，易童这是得罪过多少人？
　　[易童不死，殷罗云不疯。]阙一语气平静，[殷罗云不疯，他就不会对异能者下杀手。历史上，龚倩玉是一个让很多安全基地和领导层头疼的人物，放游戏中他会是一个大-boss，如果他的黑化被阻断，剧情必定发生偏移。]
　　“原来如此。”经由阙一解释，聂风凌恍然大悟。
　　试想一下，若历史上的龚倩玉没有黑化疯狂杀害异能者，灭丧尸的队伍增加上万人，清理速度将大大推进。
　　所以，龚倩玉还真是殷罗云的原型。
　　这也是为什么游戏主策划突然联系他的原因。
　　等等，那位主策划的目的应该是让剧情重回“正轨”，按照一宝的推测，剧情若想回到“正轨”，似乎只要殷罗云发疯，而殷罗云发疯的前提……
　　“易童不能变成丧尸”后面应该还有半句：“他必须死。”
　　聂风凌就不开心了，易童可是宁愿变成丧尸也要“活着”陪伴爱人的人，其他不谈，就冲着他对殷罗云这份爱意，在聂风凌这里他就有资格“活”下去。
　　问，就是他也有爱人。
　　“我决定了！”聂风凌突然说。
　　阙一：[？]
　　聂风凌：“一宝，你不是担心易童意识恢复后身体没法复原吗？不出意外的话，殷罗云也会为这事头疼。”
　　阙一头歪了歪，他是想表现出疑惑的，奈何他依然没法掌控身体，于是，头歪的角度……有点大。
　　聂风凌战战兢兢将他脑袋掰正，心有余悸道：“一宝，悠着点啊，伤了颈椎神经会瘫痪，未来等级高了能不能恢复还难说。”
　　阙一：[……哦。]
　　“不过，那策划怎么说一半就没了声？”聂风凌疑惑。
　　阙一没说话，不是不想说，只是要解释很麻烦，他现在还没法将逻辑理顺，东一句西一句跳跃式会让阿凌听得更云里雾里。
　　早在《末日传奇》宣传聂风凌感兴趣时阙一就去了解了下这款游戏，浸入式的全息网游与普通网游最大区别在于服务器独立，游戏仓独立，包括游戏仓所使用的营养液都是能够让玩家身体保持状态的特殊营养液，有点类似休眠仓。
　　扯远了……
　　《末日传奇》没有明确的主线，玩法自由，倒不是说玩家能够为所欲为，而是同其他游戏相比，官方以及内部人员无权干涉游戏内部，无特殊情况不得进入游戏，更不能和玩家联系，这也是保障游戏玩家的公平性，氪金都赶不上。
　　即便是主策划，按理也不得私自联络游戏中的玩家。
　　阙一猜测，那位主策划联系阿凌，还透露“剧情”，恐怕已经被发现即将面临挨批。
　　事实的确如阙一所料。
　　梁渠是《末日传奇》的总策划没错，在整个游戏项目组也是一把手的人物，但在魔方集团，他上面还有顶头上司。
　　说白了，也是打工仔。
　　打工仔动用自身特权进入游戏，自然惊动了顶头上司，顶头上司平时不爱管事，但涉及影响公司形象的一切行为他必会过问。
　　于是，梁渠刚进游戏就被发现然后强制拽了出来。
　　再然后，老总的视频通讯就打了过来。
　　梁渠满脸苦涩，却也只能硬着头皮接通，老总人像还没刷出来，声音先传了过来：“梁渠，你吃熊心豹子胆了是吧？”
　　熊心豹子胆是没吃，可胆子大也是事实。
　　“……魏总，事出有因，您听我解释。”梁渠苦巴巴道。
　　魏总语气严厉：“就算游戏崩了也不是你违背我们游戏条例的理由，五千字检讨全网公示以及年终奖充入玩家两年后奖励池中。”
　　梁渠：“……”
　　梁总感觉自己真要成凉总了，心里哇凉哇凉的，偏偏他还无法辩驳，老总要是心再狠一点，去起诉他，绝对一告一个准。
　　等到惩罚先丢出来后，魏总才有空听他不惜违例也要进游戏的理由。
　　梁渠迫不及待将易童身上发生的事同魏总说了，说完才要哭不哭道：“易童不被异能者杀死，殷罗云不黑化，后面剧情将变得一团糟。”
　　魏总听闻也拧起眉来，梁渠的剧情设计中，他最看重以龚倩玉为原型设计的NPC殷罗云，也想过等到剧情推后，游戏里的场景可能会呈现出历史画面，比如数百异能者围杀殷罗云的振奋人心场景……心情也会为之激荡。
　　“魏总，现在让玩家帮忙推进易童被杀，剧情还能的回来。”梁渠看出魏总迟疑，忙道。
　　“不行！”魏总迟疑归迟疑，拒绝却也十分干脆，他看着急出一头汗的梁渠，眉头渐渐舒展开，语重心长道：“梁渠，你忘了我们做游戏的初心吗？游戏是我们的心血没错，但游戏最该注重的是玩家体验，我们不能因为游戏本身存在的类似于‘bug’的存在将问题归结到玩家头上。”
　　梁渠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魏总抬手阻止。
　　魏总继续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游戏剧情会崩，但现在也没有证据表明易童变成丧尸殷罗云就不会黑化。”他说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易童没有精神系异能，他即使变成丧尸也不会保留原始意识，丧尸有多难，相信没有比我们游戏里变成丧尸的玩家体验更深。”
　　是啊，变成丧尸的玩家体验深，深到每天来我工作平台打卡问候我还诅咒我凉凉。梁渠在心里腹诽。
　　“可是魏总，触发这一段剧情的玩家似乎不是普通玩家。”梁渠还是很不安。
　　魏总沉吟片刻，道：“想办法关注他们一些。”
　　梁渠立时想起被扣光的年终奖，心疼的抽了下，随后小心翼翼提醒：“魏总，我们不能介入游戏。”
　　魏总没好气瞪他一眼：“谁让你进游戏了？”
　　“那……？”
　　魏总：“直播，游戏进不去，不能让玩家把画面转播出来吗？”
　　梁渠被瞪得面上讪讪，没敢说那两位玩家对直播好像并不热衷，而且……在直播随机抽取玩家时做手脚，貌似也违反一些原则？
　　“魏总，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殷罗云没黑化成功，剧情怎么办？”梁渠问的更加小心。
　　“凉拌。”魏总翻个白眼，“玩家要是有本事能改变剧情走向，那是玩家的能耐，尤其殷罗云和易童这条线，殷罗云要真没黑化成功，我还想认识下阻止他的玩家呢。”
　　梁渠：“……”
　　梁渠还能说什么，他只想捧着自己千疮百孔的心独自悲伤。
　　“明天早上之前把检讨公示到网上，这次我就不追究，再有下次，你收拾收拾包袱走人。”临走前，魏总又给他千疮百孔的心补了一刀。
　　……
　　“阿嚏——”聂风凌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又帮阙一将领子理了理。
　　他们此时所在是文博高中的冷冻库，冷冻库面积不大，聂风凌、阙一、殷罗云以及……易童进入后就只剩一点点空间。
　　其实早在之前冷冻库已因停电不再作用，但是通上电，还是能凑合下。
　　阙一和殷罗云的确为变成丧尸会腐的易童发愁，聂风凌则没这个困扰，因为他清楚尸体会腐是微生物分解，人死亡后免疫系统功能消失，尸体便会成为微生物的培养基，汲取尸体上的养分致使尸体逐渐腐烂。
　　而要阻止腐烂也简单——低温，冷冻。
　　倒不是说冷冻就能彻底隔绝细菌生长繁殖，只是相较常温高温下会减缓许多，腐烂也变得缓慢，这就需要一些防腐药物配合才能保持易童丧尸“尸体”的完整。
　　要说易童智商超群也不是骗人，他或许一早就预见到他变成丧尸后殷罗云的忧心，所以在把自己变丧尸前安排了一个人，嗯，给尸体防腐处理的专业人士，别说聂风凌，易童的枕边人殷罗云都被惊着了。
　　话说，防腐药物用多未来易童恢复意识，他身体还能用吗？
　　那位专业人士除给易童做防腐工作外还给了殷罗云一个小密码箱，殷罗云打开后拿出了两个文件袋，其中一个文件袋交给了聂风凌。
　　文件袋中的文件内容是如何从普通晶核中提取能量的文字版。
　　可惜，非专业人士，看不懂Orz
　　聂风凌只能看向阙一，小声问：“一宝，能看懂吗？”
　　感觉不到冷，但关节思维明显有迟钝感的阙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字，小，看，不见。]
　　聂风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不在冬天”灌溉营养液+10、“八步蛇”灌溉营养液+10、“CC”灌溉营养液+20，跪谢，么么哒！


第67章 生吞吧
　　易童的研究资料有厚厚一沓,  聂风凌有角色基础，单独拆开文字和符号都能认识，拼起来……抱歉,  如看无字天书。
　　聂风凌只能寄希望于阙一,  然而，他拿放大镜给阙一放大，阙一看了整整一天,  直到他胳膊酸的抬不起来时，阙一才说：[看不懂。]
　　聂风凌：“……”
　　感觉受到了深深的欺骗,  特别想家暴男朋友可还行？
　　那自然是不行的。
　　似乎感受到了聂风凌的无语和怨念，阙一又道：[这份资料可以交给国家。]
　　聂风凌：“……怎么讲？”
　　[普通晶核提取物不仅能让异能者实力更进一步,  也能增强普通人体质。]阙一道。
　　闻言聂风凌露出疑惑：“一宝,  你不是看不懂吗？”
　　阙一想从那堆文件中抽几张,  抽半天也没抽出来，“眼巴巴”看向聂风凌……求助。
　　聂风凌想笑,  考虑到会伤到一宝，又憋了回去，他清清嗓子,  问：“一宝，要拿什么，我来。”声音里掺着笑意。
　　好一会儿，阙一才郁闷地点出文件里页码为单数的几张：[从第3页看，第三行第三个字、倒数第三个字,  倒数第三行第三个字、倒数第三个字,  连起来。]
　　聂风凌怀疑地看了阙一一眼，才按照他的指示开始找啊找，找啊找,  找到一个好朋友（并不是）。
　　“……望、能、交、由、国、家、科、学、院、继、续、研、究。”聂风凌晕头转向地找齐所有字，本来还想说那什么第三行第三个字等等凑成一句话是巧合，但一长串下来，一宝说是巧合他都不信。
　　紧接着他又忍不住吐槽：“这易童是不是对‘三’这个数情有独钟？”怎么啥啥都是三？
　　阙一：[我最喜欢数字0。]因为零和凌同音。
　　聂风凌瞬间抛开易童，他被一宝取悦了：“来，一宝，让我香一个！”
　　香……没香成，殷罗云过来了。
　　殷罗云的第一句话说：“童童被冷冻后没法吸收晶核中的能量。”
　　聂风凌：“……”
　　阙一：[……]
　　他们都忘了，当初殷罗云和易童向阙一取做丧尸经时，阙一也没藏私，原原本本将做丧尸的注意事项以及如何吸收晶核中能量都说了，奈何防腐冷冻后的易童根本不存在说主动吸收晶核能量。
　　聂风凌瞅向阙一，那意思：一宝，还有别的吸收能量办法吗？
　　阙一：[……]
　　面对殷罗云殷切希冀的目光，阙一慢吞吞摸出他的晶盒，也不怕殷罗云抢，直接打开并取出一颗水系晶核，然后就要往嘴里放。
　　“一宝，你干嘛？”聂风凌赶忙阻止，吸收晶核里的能量可以，直接吞吃，不行。
　　晶核/异能核本质上都是人体一部分，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脐带血能够治疗疾病，但哪个患者会将脐带血生吞？
　　阙一：[洗干净了，我试试能不能入口即化。]
　　聂风凌嘴角抽了抽，瞪他一眼，没好气道：“要试不能抓只丧尸来试，非得亲自试？”说着，他夺过水系晶核，“吃晶核等于吃人肉，不嫌恶心吗？”
　　阙一沉默不语，心想：确实，怪恶心的。
　　殷罗云：感觉我家童童有被内涵到。
　　[阿凌，我们明天去杀丧尸。]阙一换了个话题，他的储备粮已经不够多，而且他现在已经知道普通晶核有用，可以让队友们屯一些。
　　聂风凌自无异议，余光瞄到一旁殷罗云，想礼貌赶人，忽然灵光一闪，眼珠一转，又换上和煦的笑：“殷先生，你想要雷系晶核吗？”
　　殷罗云将聂风凌脸上狡黠看在眼里，不动声色问：“聂医生有什么条件？”
　　聂风凌开门见山：“拿其他属性晶核换，五行属性晶核1.5：1，就是1.5颗晶核换1颗雷系，介于1：5不好操作，所以3颗换2颗雷系。”
　　殷罗云也没被他奸商口吻激到，平静问：“除五行呢？”
　　“五行之外还有雷系、空间系和精神系，雷系你自己需求就不用交易了，空间系1：2，精神系1：3。”聂风凌势要将奸商进行到底。
　　殷罗云并没有一口答应，他沉吟半晌，道：“空间系1：3，精神系1：5。”
　　聂风凌瞪眼，这还带讨价还价？信不信他让一宝发挥出他未来丧尸皇的威势，他们将所有丧尸一网打尽？
　　[成交。]阙一在他出口前先一步道。
　　殷罗云离开前又朝阙一没收回去的晶盒看一眼，他之前出去杀过不少丧尸，很清楚异能晶核有多难得，雷系更是至今只见过一颗，可阙一的盒子里少说有一百颗，紫色的雷系晶核数量很是醒目，他们到底杀过多少丧尸？
　　他没细问，匆匆离开，比起去探究聂风凌一行究竟杀了多少丧尸，他更想知道如何尽快让易童意识恢复。
　　……他却是从来没考虑过，丧尸等级提升是否真能恢复意识。
　　=v=
　　翌日。
　　聂风凌明显感觉校园里气氛不对，之前还跟在徐勤身边张牙舞爪的人这会儿跟鹌鹑似的，眼神飘忽，一路走一路警惕四周，像是害怕有大灰狼从灌木丛中钻出来将他吞掉。
　　亓墨看一眼走路都小心翼翼的人，低声说：“昨天夜里殷罗云让人处理了几十具尸体，并没有遮遮掩掩，不过，林豹跑了。”
　　闻言聂风凌还挺诧异：“殷罗云居然让他跑了？”
　　亓墨颔首：“可不，姓林的那小子之前可能还隐藏了部分实力，我听殷罗云一个手下说，他逃跑的速度非常快，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他如果真逃了，无异于纵虎归山。”聂风凌道。
　　亓墨赞同，旋即神情又严肃起来：“二少，那小子睚眦必报，现在指不定藏在哪个角落伺机行动，我们之前得罪他，估计也上了他的报复名单，从现在起，我留在你身边。”
　　“那不就少了一个挖晶核的工具人？”少一个人，效率会降低。
　　亓墨：“……”虽然我知道我是工具人，但也不用这么直白说出来吧？挺伤人的。
　　有殷罗云做后台，之前被“扣留”的车自然原样归还，唯独在到第三辆车时，徐勤有点尴尬：“那什么，不好意思啊，这辆车上物资太多，还有不少腊肉，就……”拿了些尝鲜。后面几个字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对此聂风凌倒是淡定：“不用道歉，那不是我们的车。”
　　“啊？”徐勤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聂风凌“好心”解释：“我们一队八个人，那辆车上三人只是碰巧遇上。”
　　“这样啊……”徐勤也不怀疑，之前他看到聂风凌和林彤的“点头之交”，心里还纳闷一下队友之间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不是队友那就能理解了。
　　将车开出学校，直奔搜集物资的徐勤所指丧尸较多的方位而去，之前徐勤等人为进出方便，已将附近清理过，因此一路畅通，不过十五分钟就见到了丧尸。
　　阙一在车里时就开始使用大召唤术，今天王佳雪并没跟着来，因此他也肆无忌惮些。
　　“一宝，能给我搓搓冰箭吗？”聂风凌从空间拿出弓，很有心机的没拿箭。
　　阙一：[三支。]
　　聂风凌讨价还价：“三支太少，五支行不行？冰箭太滑，我得找找手感，之前都射偏了。”
　　阙一：[……]
　　阙一默默从兜里掏出晶盒，磕了一把水系晶核，才慢吞吞回答：[好吧。]
　　聂风凌：“……”
　　他想，他是知道为什么一宝说水系晶核太少了，貌似……真的不太够用的样子。
　　“没事啊一宝，没了我再给你杀丧尸，而且异能多用用提升会更快，相信不久之后你就不用磕晶核也能给我搓很多冰箭了。”聂风凌揉揉阙一头发。
　　亓墨幽幽道：“二少，考虑一下我们在场的单身狗好吗？还有，丧尸都过来了，您该干活了。”他指指不远处摇摇晃晃的身影。
　　聂风凌眯眼朝丧尸方向看一眼，又瞄见一个身影，语气也幽幽：“单身狗就要有单身狗的自觉，没见梁旭小朋友多自觉吗？丧尸，杀起来；晶核，挖起来。”
　　梁·小朋友·旭：“……”躺着也中枪？
　　话不多说，开干。
　　阙一照例是最清闲的一个，当然，只是看似，他召唤丧尸是出于精神系丧尸的本能，不耗神耗力，可给自家男朋友搓冰箭，就真的很耗异能了。
　　搓到第五支冰箭，阙一就感觉身体里储存的水系异能耗得干干净净，一滴水都榨不出来，果然，还是太勉强。
　　还是……给阿凌养两个冰箭储备工具人吧。
　　聂风凌一直到将箭用光才停手，剩下一些近身解决即可，等到看不见丧尸身影，他正想问问一宝有没有漏网之鱼时，却见自家小男朋友手捧紫砂盆，目光专注地“看”着盆中植物。
　　聂风凌：“……”
　　他细细一看，惊讶的发现那株植物居然开出小小的黄花。
　　如果没记错，这盆里种的是番茄？好像才种下三五天吧，开花那么快的吗？照这速度下去，岂不再过个把星期就能结果？
　　“阿嚏——”魏云晏忽然声音洪亮的打出一喷嚏，手里原本抱着的回收来的箭支散落一地。
　　聂风凌到嘴边就话给吓了回去。
　　魏云晏苦着脸边揉捡箭边捏鼻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今天有点儿冷？”
　　“冷吗？”谷穗也抱着箭回来了，听到他的话挺奇怪。
　　“着凉感冒？”梁旭跟着问。
　　魏云晏摇头：“不知道，应该没吧，昨夜睡觉还一身汗，好久才睡着呢。”
　　“有没有发烧？会不会是觉醒第二个异能？”谷穗大胆猜测。
　　闻言魏云晏眼睛一亮，空出手就往谷穗额头上探，口中还说：“来来，让我摸摸正常温度，我再看看我有没有发烧，第二异能觉醒个什么好呢？暴力一点的好不好，咱们队里就谷穗火系能远程攻击，最好给我来个雷系，噼里啪啦一通炸，打丧尸肯定爽得很！”
　　聂风凌凉凉道：“醒醒，天还没黑。”
　　魏云晏也不恼，眼睛都笑成月牙状：“聂哥，人嘛，活着总得有些追求，是吧？”
　　聂风凌送他一个大白眼，才接过阙一递来的户外温度计道：“你没错觉，是降温了。”
　　之前他们外出气温最高达到43℃，今天上午时也有40℃，但现在，室外温度只有30℃，如果不是温度计出现问题，那就的确是大降温。
　　他们之前一直忙活，累得满头满身是汗也没感觉。
　　“气压和湿度都发生了变化。”聂风凌仔细感受了一下，又抬头看看天空，不知从何时起，原本无云的湛蓝天空已多出积乱云，云层色暗且厚，是雷雨和强风到来前的征兆，他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微微拧眉道：“收拾收拾，我们准备先回学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muzi”灌溉营养液+7、“煮茶”灌溉营养液+1，么么哒=3=


第68章 倒霉鬼
　　雨一直在下。
　　从五天前下午杀完丧尸回来后就开始下,  到五天后的今天一直在下，而且还不是夏日常见的阵雨、雷阵雨，而是瓢泼大雨,  仿佛天被捅了个窟窿,  怎么堵也堵不上。
　　与大暴雨同来的还有大降温，短短几天时间，室外温度从40℃降到15℃,  或许15℃对人类而言还是舒适的温度，可才过立秋,  又是海市，通常绝不可能在这个时节气温降到这么低。
　　此外,  因着连日的大暴雨,  空气湿度相当高,  光是呼吸就感觉吸进肺里的空气满含水分。
　　聂风凌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
　　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同为玩家的魏云晏也如热锅上的蚂蚁,  思来想去，他还是找到聂风凌和阙一，确定没其他人后,  说了一句两人都能听懂的话：“北边，海市离海太近。”
　　海市离海太近，当北极冰川大面积融化，海平面开始快速上升时，花国最先遭殃的沿海城市就有海市。
　　冰川融化,  海平面上升也是百年前末世的灾难之一。
　　只是,  官方不是说游戏中的末世以丧尸为主吗，看这预兆，恐怕还有部分□□？
　　目前尚不确定大暴雨和大降温是否真是冰川融化的征兆,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狗策划设计游戏不可能真除丧尸外一点别的剧情不加，看直播的观众一直看玩家打丧尸也会无趣……的吧？
　　“你的意思是？”聂风凌问魏云晏。
　　魏云晏看看聂风凌，又看看阙一，欲言又止。
　　聂风凌不跟他客套：“有话就说，不用遮遮掩掩。”
　　于是魏云晏鼓起勇气，道：“从前两天开始，我就有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海市被淹是在‘那个’之内，我想说：我们能不能离开海市？”
　　聂风凌没说话，沉吟半晌，望向阙一：[一宝，你有什么想法？]
　　阙一却没回答他，而是突然站起来，朝窗外看去，看着就要拉开窗出去。
　　聂风凌一惊，忙把人拦住，要知道，他们现在可是在三楼，离地十米多高，虽然一宝是丧尸摔也不疼，但内脏骨头还是会摔碎的好么！
　　[阿凌，有一只二级丧尸，去。]阙一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小小的激动。
　　“二级丧尸？这么快就有二级丧尸了吗？”魏云晏诧异，显然他玩游戏前做的功课还不错。
　　聂风凌起先也蹙眉，但很快的就反应过来，他说：“丧尸升到二级几率很小，异能者变丧尸几率却不小。”
　　闻言魏云晏恍然大悟，那么问题来了，哪个倒霉鬼感染了呢？
　　目前学校一百多号幸存者中，除去聂风凌这边几个异能者，一共还有十二个异能者，其中殷罗云是最接近三级实力最高也是对阙一吸引力最高的一个，另外还有一个火系异能者是二级，现在，这位二级火系异能者已经变成了另一个“物种”。
　　在聂风凌他们赶到前，那只丧尸所在地传来声嘶力竭的呼救：“救命啊——”
　　那呼救声被雨声掩盖，可听距离不足十米。
　　文博高中占地广也是真广，建筑楼也多，就像这只丧尸所在音乐楼，就离得比较远，而幸存者们主要集中在寝室楼和食堂附近，除巡逻外很少往人少的建筑里钻。如今每天都是大暴雨，巡逻的人在外时能见度也不足三米，因此这几天连巡逻都省了。
　　故而那悄摸到音乐厅来的人喊半天也没喊来一个人救，她又不敢冒雨往外冲，一直在音乐厅里打转，然而她跑再快，再能跑，终究体力有限，缀在她身后的丧尸有一双大长腿，加上还是二级异能丧尸，速度居然也不比她慢。
　　聂风凌赶在女人即将被那只丧尸咬下一块肉时张弓射箭，险险与丧尸口将人救下。
　　“呼……”等到丧尸倒地，聂风凌方长舒一口气。
　　总算，赶上了。
　　再看险些送命的女人，也在怔愣之后哇的一声哭出来，从地上爬起就往聂风凌的方向冲。
　　聂风凌以为她是想出去，遂侧身给她让了让，不曾想，女人居然是直奔他而来，迎面还伴随有一股挺浓的香水味，他鼻子一痒，仰天打了个喷嚏。
　　就那一耽搁，女人已至他身前，纤细白皙的手臂朝他张开，就那么搂了上来。
　　那一瞬间，聂风凌被激得头发都炸开了，想也没想就连退数步，还因为不小心退到门槛差点被绊摔跤，好在及时稳住。
　　不过朝他扑来的女人就没他那么好运了，他一退，女人扑空，加之速度又快，这一下可是摔了个四仰八叉。
　　聂风凌单手扶着门框，边庆幸道：“幸好我不是女人，没穿裙子。”不然这一下，铁定被看光光。
　　想要展现委屈哭一通的女人：“……”
　　好半晌，她才气若游丝道：“谢谢，谢谢你救了我，我被吓坏了，能扶我起来吗？”她的声音特别柔，不，应该说是酥，听了让人酥到骨子里的那种，夸张点形容，也叫媚。
　　她的长相和声音一样，也是属妖媚一挂，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即使不刻意也显露丝缕春-情，当她眼中含满泪花，惊慌如受惊小鹿，又给人以柔弱之感，很能引得男人心驰荡漾。
　　可惜，选错了对象。
　　聂风凌在听到她声音时鸡皮疙瘩就冒了一茬两茬，明明他一路冒雨淋过来都没觉得不适。
　　“大姐，你能正常点说话吗？”聂风凌挠挠发痒的头皮。
　　闻言女人控诉的瞪他一眼，用更娇更媚的嗔怒道：“……人家哪里不正常了？还有，你怎么能叫我大姐呢，人家还年轻。”
　　聂风凌：“……”大姐，你老实说，刚刚差点被丧尸咬，快要叫破喉咙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21世纪的人未免也太心大了吧？
　　“聂哥，聂哥，我们来了！”魏云晏也带着阙一姗姗来迟，之所以是他“带”阙一，是因为聂风凌要求他给阙一撑伞遮雨。
　　可惜，伞虽不小，但雨势委实过大，而且校园排水系统虽好也架不住连日来的降雨，一路过来，魏云晏不谈，阙一身上还是湿了大半。
　　见状聂风凌忙从空间拿了毛巾，一条给魏云晏，一条自己拿着给阙一擦拭。
　　魏云晏很感动，感动之余不忘说：“聂哥，我们还好，你先自己擦擦，最好先换身衣服，这温度降太低，可别着凉。”
　　聂风凌头也不抬道：“我衣服防水。”
　　魏云晏：“……”羡慕我是不会说的。
　　等到聂风凌将阙一身上水擦得差不多，他才有空自己擦擦淋湿的头发，口中道：“一宝，丧尸就在那边，我去给你挖晶核。”
　　“我来我来。”魏云晏积极道，行动上也不差，不过他刚准备过去，就看到地上的女人，惊讶道：“你是谁啊？”
　　被无视好一会儿在心里骂了好几遍聂风凌不解风情的女人立刻换上柔弱表情，楚楚可怜地看着魏云晏说：“我叫韩薇薇，刚刚差点被丧尸咬，是……”她怯怯看聂风凌一眼，才继续：“这位帅哥救了我。”
　　“哦。”魏云晏也没生出任何同情怜惜，平静点点头。
　　韩薇薇：“……”就这？
　　魏云晏走出一步又顿住，重新看向韩薇薇，韩薇薇眼睛亮了亮，一脸希冀与他对视，却听他道：“你还是别坐地上了，你穿太少，着凉感冒就不好了。”
　　“谢谢你的关心。”韩薇薇羞涩的笑了笑，当即又要抬手请魏云晏扶她起来，站起来时她就可以脚一崴……
　　“药物紧缺，不必要的浪费还是别浪费。”魏云晏认真道。
　　韩薇薇：“……”
　　然后魏云晏就不再看她一眼，兀自去挖晶核，韩薇薇本来还因为他直男话而憋气，却在看到他也是凭空拿出挖脑工具时眼睛亮了亮。
　　空间系异能者！
　　以韩薇薇多年看小说经验判断，空间系异能者=物资不愁，如果她能跟一个空间系异能者，她就不必为食物而犯愁。
　　“阿嚏……”魏云晏打一个喷嚏，手上的镐差点敲到脚，“聂哥，你有没有发现好像又降温了？”
　　聂风凌：“我衣服不仅防雨，防寒效果也不差。”
　　魏云晏：“……”告辞。
　　话说回来，魏云晏一个火气旺盛的男人都已经穿两件衣服，可这个叫韩薇薇的女人呢？
　　之前没注意，经由魏云晏说起温度他才想起来去看，韩薇薇浑身上下只穿一条薄薄的紫色贴身连衣裙，还是只有两根细带露出一大片肌肤的那种，连衣裙似乎被保存很好，一点褶皱都没，但露出的雪白肌肤上隐约可见一些暧-昧的红痕。
　　韩薇薇注意到聂风凌视线，红艳的唇角微微勾起，她对自己的身材还是非常满意的，男人见了她没有某些想法，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就是盖，虽然之前聂风凌对那蓝眼睛所做似乎过于亲密，但她还是有自信：即使是盖，她也能给掰直！
　　她正要开口，聂风凌先一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死去那人又是谁？你们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变成丧尸？为什么变成丧尸不尽快通知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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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危机
　　韩薇薇被聂风凌一通问题问的懵了懵,  片刻后才娇媚道：“一男一女在这里，您说能做什么？”说着，还给聂风凌抛一个媚眼。
　　可惜这媚眼抛给了瞎子,  不,  聂风凌看到了，终究没忍住，说：“你会用正常声音说话吗？唱戏呢？”
　　韩薇薇：“……”
　　聂风凌：“还有,  能不能把裙子拉好站起来再说话，你这样,  有伤风化。”白花花的一片，还风情卖弄,  他看得眼睛都疼,  他家一宝还那么纯洁呢,  可不能被这画面给污染。
　　韩薇薇差点一口血吐出来，她能看出来,  聂风凌说“有伤风化”不是出于害羞的说辞，而是真嫌弃。
　　然而聂风凌还不是最让她难受的，挖完晶核的魏云晏补刀：“关键这腿还粗,  估计就是传说中的大象腿吧？”
　　韩薇薇脸登时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她很想给魏云晏拿他手里的水洗洗眼睛，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腿,  就她这又细又长又直的腿,  不知是多少腿控男人的最爱，哪里粗了？哪里就大象腿了？
　　好容易磨蹭着从地上站起，没等她调整匀呼吸,  聂风凌又开口：“回答我的问题，他什么时候感染，又是什么时候变成丧尸？”
　　“我、我不知道。”韩薇薇的反射弧不知是太长还是装的，躺地上卖弄风X一会后这才面露恐惧，“昨天我们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说着人还往聂风凌身上依去。
　　聂风凌眉间拧出一个疙瘩，“你是软骨头吗？”问候对方一句，拉着阙一就往音乐厅外走。
　　韩薇薇脸色忽青忽白，片刻，泫然欲泣转向魏云晏。
　　“诶，聂哥，你要去哪，不问了吗？”魏云晏也是木头一根，看也没看韩薇薇一眼。
　　聂风凌的话消失在雨幕中：“你盯着她，我等会来。”
　　本来他也不想太折腾，尤其下那么大雨，他跑来跑去无所谓，一宝虽不惧雨水，弄湿衣服头发也难受，可韩薇薇非但不配和反而一直耍小心机的表现委实让他嫌弃的紧，他也不愿多浪费口水，直接找殷罗云去。
　　学校是殷罗云的地盘，校园外围不能说铜墙铁壁，好歹起了高墙，目的众人皆知。可如今学校里出了一只丧尸，焉知没有第二只、第三只？
　　当聂风凌背着撑伞的阙一找到殷罗云时，殷罗云正闷不吭声的清洗晶核，一遍一遍又一遍，好像要把晶核给洗褪色方肯罢手。
　　聂风凌过来后直接将学校有人感染的事一说，殷罗云立刻顾不上继续洗晶核，直接招来人全面检查核实。
　　韩薇薇也被魏云晏看着，一直提溜到殷罗云面前。
　　在聂风凌和魏云晏面前韩薇薇还打算搔首弄姿勾搭一下，可殷罗云站到她面前时，她什么表情都不敢有，本来穿着曝露将她完美身材展现淋漓尽致的连衣裙也仿佛暗淡了颜色，在面对殷罗云冷冰冰的目光时恨不能再披上三张皮。
　　当然，在殷罗云面前时，她是一个字的谎都不敢说，老老实实交代起来。
　　韩薇薇和那名二级火系异能者王康算是露水姻缘，王康脾气不好，还大男子主义，这些韩薇薇都不在意，她一个女人想在末世活下去，要么是自立自强，要么……找强者依附。
　　换成末世前，韩薇薇是绝壁看不上王康，但这不是末世来了嘛，为了吃的，为了在末世还能花枝招展，享受舒适人生，她就跟王康鬼混。
　　“说重点！”殷罗云不耐烦听韩薇薇和王康的过往以及她的心理历程，只想知道王康怎么就变成了丧尸。
　　韩薇薇脸上闪过窘迫，又不敢说假话，只得硬着头皮道：“王康有那方面的……癖好，我被他折腾一整天，昏睡过去，醒来时发现他脸色不对，我探探他的鼻息，发现已经没了呼吸，想去摸他脉搏时，他……变成了丧尸。”之后就是她逃命，丧尸王康追，后来被聂风凌所救。
　　“多久？”殷罗云问。
　　韩薇薇：“什么？”
　　殷罗云阴沉着一张脸：“你昏睡后到醒来多久？”
　　韩薇薇被他脸色吓着，不安地往后小退半步，支支吾吾说：“十、十几个小时吧……”
　　“你撒谎！”殷罗云声音更冷。
　　韩薇薇忙不迭摇头：“没有，殷总，我没撒谎，我们昨天吃过早饭去音乐厅，在那待了一天，我昏睡过去天已经黑了……”顿了顿，她又迟疑开口：“可能，因为下大雨，天黑得早，可能那时还没入夜？”
　　殷罗云目光移向聂风凌，聂风凌舌尖顶了顶上颚，他思索片刻，问：“你确定你们结束时至少是下午？”
　　韩薇薇赶忙点头：“对，我确定，我们在那吃的午饭。”吃过午饭还厮混了许久。
　　聂风凌给殷罗云使了一个眼色，聂风凌带着阙一和殷罗云到一边，殷罗云先一步发道：“按照王康变成丧尸的时间往前推算，王康应该是昨天八-九点左右被感染。”
　　这点聂风凌赞同，他沉吟：“也有可能更晚一些。”见殷罗云露出疑惑来，他接着说：“异能者感染病毒后丧尸化的速度要比普通人丧尸化更快，往后推一两个小时……可中午韩薇薇和他一直在一起，他上哪去感染？先不计较这个，你最好尽快把所有人集中起来检查，看看有没有第二例感染者。”
　　殷罗云没迟疑，当即叫手下去喊人。
　　……
　　如此全面的检查也是有用的，继那二级异能者之后，陆续有四人被发现已经昏迷，另有六个人出现感染后的症状，可怕的是意识尚清醒的六人居然没一个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感染，又是怎么感染。
　　因着最近每天都在下暴雨，一天中都没有停歇的时候，别说外出杀丧尸找物资，光出门都困难，幸存者多数留在大楼里，去的最远的地方估计也就食堂，这之中他们也没接触外人，到底为什么会被感染？
　　聂风凌想不通，他队伍里也没一个人想通。
　　难道官方为了逼疯殷罗云，已经不择手段到修改游戏数据直接给NPC植入病毒？
　　[阿凌，看他们伤口。]阙一忽然道。
　　伤口？
　　出门在外，这些人身上大多有点伤口，可那些伤口并不是丧尸咬伤，而且也没有紫褐色斑点出现，显然并不是通过他们身上可见的伤口感染。
　　而之所以判断他们症状是感染后症状，只因他们出现发烧、呕吐等症状。
　　其中一人惨白着脸抱有希望道：“会不会，我们只是着凉发烧呕吐？或者，是觉醒异能呢？”
　　另外五个清醒的人也都一脸希冀，然而排除他们六个目前有感染症状的，另外四人却是关节僵硬，呼吸变弱，皮肤也开始呈现出属于丧尸的灰白色，明显处于丧尸化的过程。
　　殷罗云让人检查四个昏迷的人，可是，四人身上也无感染伤口。
　　[阿凌，去食堂，有活人和丧尸。]阙一道。
　　在各种先进仪器派不上用场的时候，阙一绝对是生命扫描仪。
　　殷罗云的命令是让所有人集合检查，按理以他手下人的办事能力，断不会漏掉谁，这种时候，食堂还有人就比较特别了，而且，还有丧尸？
　　“不是易童吧？”聂风凌之前听了阙一对策划的分析，觉得策划为了剧情，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譬如：偷走易童，逼疯殷罗云。
　　好在阙一很快给出回答：[不是。]
　　虽然不是易童，但也是一只异能丧尸，还是一只空间系异能丧尸。空间系丧尸也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一人一丧尸是同时出现，可整个游戏世界，他不太相信还有第二对如他和阿凌这般相处和谐的丧尸和人类。
　　再加上他们出现后不久人类在移动，丧尸却固定在原地，他可以判定——有问题。
　　聂风凌和殷罗云说了句后就带着阙一和向天则离开，一出音乐厅，凉气扑面，即使衣服防暑防寒，但脸上没遮挡，仍是被吹的一机灵。
　　“又降温了。”向天则拧眉，又看一眼黑沉沉的天，“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
　　聂风凌没回应，他心里也是惴惴，照这势头下去，海市迟早被淹。
　　[阿凌，累吗？]阙一乖乖由聂风凌背着，不过还是担心他会累。
　　聂风凌摇头，提高音量回：“不累，一宝你很轻喔。”
　　阙一：[等我好了，我也背你。]
　　聂风凌莞尔：“好啊，我等你。”
　　向天则自动过滤这两人无时不刻的狗粮信息，同时他也有点庆幸同来的不是亓墨，换成亓墨，估计又得喊着被狗粮撑爆。
　　三人顺利来到食堂，有阙一这任性探测仪在，他们要避开食堂那人并不难，可是从音乐厅往食堂这边近五百米距离，当他来到食堂，也让他感受到了另外的存在。
　　[阿凌，有很多丧尸往学校方向过来。]阙一立刻将发现告诉他。
　　聂风凌和向天则皆一惊：“怎么可能？”
　　阙一手指向一个方向说：[那个人，他往那边去了。]
　　在学校多日已将学校布局记在心里的向天则脱口道：“那边是学校围墙。”
　　聂风凌和向天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个可怕的猜测——丧尸是人为引来。
　　短暂的停顿后，两人拔腿就跑，聂风凌口中还喊：“一宝，抓紧我。”
　　阙一：[……]
　　阙一犯难，他怕他的“抓紧”会勒断阿凌脖子。
　　大雨给他们造成了严重的视觉影响，向天则五米外已经什么都看不清，聂风凌三千米的超级远视此时被缩减到只有五十米左右，饶是如此，也比向天则好太多。
　　不过大雨对他们有影响，前方跑着的人也会有。
　　翻过围墙，仍不见那人背影，向天则抬头看看比他们训练时还高的墙，眉头微拧，视线下移时眸光一凝：“二少，你看。”
　　聂风凌顺着他手指位置看去，就见殷罗云让人后砌的高围墙上，被人砸出几个可容成年人通过的窟窿。
　　两人对视一眼，片刻后，默契从窟窿中钻出。
　　两分钟后，聂风凌看到了雨中人的背影，透过他的背影和偶尔警惕张望四周之举，聂风凌看见那人吊着在胸口的右手，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林豹。
　　作者有话要说：　　阿凌：呔！我看到你了，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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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请君入瓮
　　俗话说,  祸害遗千年。
　　林豹显然就是那个祸害。
　　他是出来回收晶核的，要说林豹蠢，也仅表现在和聂风凌打照面时没弄清聂风凌实力时直接动手,  聂风凌对他的印象也只有一个——莽撞。
　　可真正莽撞的人是不会不动声色收拢那么多黑色势力,  还差点让殷罗云吃大亏。
　　比如此时。
　　林豹不是阙一，他没办法将很远处的丧尸召唤过来，但他想了其他办法——用晶核诱惑。
　　丧尸会被活人血肉吸引,  同样也会被晶核吸引，林豹有没有杀人聂风凌不知道,  但他看到在距离丧尸不到百米地方开始回收晶核。
　　要说林豹聪明也是真聪明，至少聂风凌是不会想到用塑料袋将晶核装进里面,  然后用绳子串起,  这样可以保证晶核不被风吹跑,  还能引诱丧尸走固定路线。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晶核的源头在学校。
　　换言之，林豹是想报复社会。
　　“二少,  我去抓他，你和阙先生拿走引路晶核。”弄清林豹目的后，向天则立刻道。
　　没等聂风凌说话,  阙一就道：[阿凌，射杀。]
　　聂风凌闻言微诧：“直接杀？”
　　阙一：[对，他觉醒了。]
　　“觉醒？”聂风凌更为诧异。
　　阙一认真道：[晶核摆放位置太远，丧尸不会被吸引靠近。]
　　一旁向天则皱眉，疑惑：“如果丧尸不是被晶核吸引,  那是什么原因？”
　　聂风凌嘴张了张,  一个答案到了嘴边。
　　“不好，二少，他发现我们了！”向天则忽然神情一变,  “他要逃！”
　　林豹觉醒异能前，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有进化，一旦放开跑，鲜少有人能追上他，否则殷罗云早已将他捉住。
　　聂风凌从空间里拿出枪，射击。
　　雨势影响聂风凌的视线，这一枪并未击中林豹，子弹擦着他衣角过去，他却充耳不闻，一头扎进暴雨中，转眼已跑出去二十多米远，这速度，向天则……追不上。
　　向天则追不上，子弹能追上，虽然第二枪仍然射偏，但偏的恰到好处，这一枪，打中的是林豹小腿。
　　可惜聂风凌还是低估了林豹，即使腿受伤，他还是站了起来，并且也摸出枪，胡乱朝后开上几枪，这种情况下，盲打比瞄准射击更可怕。
　　“向哥，你在这里保护一宝，我去追。”聂风凌说着就要将阙一放下，然而他速度快，阙一比他更迅速，而且阙一没轻没重一勒，差点勒的他窒息。
　　阙一犹不自知对男朋友的伤害，声音平静冷酷道：[他逃不掉。]
　　或许和活人相比，阙一关节僵硬许多，他现在虽能爆发出令人瞠目的速度和力量，却也不受他控制，但丧尸听他话啊。
　　林豹觉醒了精神系异能，但精神系异能者尚不至于隔很远吸引丧尸，但他自己作死，用晶核把丧尸从大老远引过来意图袭击学校里的幸存者。诚然，连日来的暴雨给他了他这个机会，但同样因为暴雨影响视线，他将晶核放置在能吸引丧尸的地方时，他本身也成为一个香饽饽。
　　阙一肯定，那些丧尸会顺着同一个方向而去，并不单是因为晶核，更多还是林豹的吸引力。
　　林豹的异能还能若，而且精神系不同于其他，属于比较缥缈的一种，也正因此，阙一才能第一时间发现他觉醒，只有靠近后属于精神系的能量才被发觉。
　　林豹不是想用通过丧尸完成他对学校幸存者的报复吗？那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被雨幕掩饰住身形的林豹随意钻进一辆车里，他大口的呼吸着，心跳好似要从嗓子口跳出，每一寸肌肉仿佛被撕裂，除却骨折的右臂外，他的左腿小腿和后腰都中了一枪，不多时，狭小的空间内已被血腥味铺满。
　　“该死！”林豹双目赤红，因情绪过于激动，他一拳砸碎了车窗玻璃，雨水顺着碎玻璃打入车内，锋利的边沿划破他的脸，更是让他心中郁结。
　　但他不敢再在这个时候另找地方藏身，他也没想到殷罗云把所有人喊去检查时会有人发现他的行踪，更没料到那两人会一直跟着他……
　　MD！
　　林豹在心里怒喝，脸上暴戾情绪怎么也无法遮掩，许久之后，他才稍稍平复下来，他需要先处理伤口，然后藏好。雨天给了他很大的便利，只要这场雨继续下，他就能再悄无声息潜回学校，接着……给幸存者们送“惊喜”。
　　不，或许用不着他继续送惊喜，他引来了上千只丧尸，只要那些丧尸顺着他留下的晶核进入学校，殷罗云，还有折断他胳膊的那些人，统统下地狱去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雨中，男人的面部狰狞而扭曲。
　　直到——拥有一张腐烂面孔的丧尸出现。
　　过去一个月的高温致使无数丧尸腐烂发臭，如果有面部皮肤还完好的丧尸，必是刚丧尸化不久。
　　林豹瞳孔微微扩大，旋即立刻拔枪了对方一梭子，没等他送口气，第二只丧尸的爪子已经攀上车窗，而他也透过车玻璃，看到雨中模糊摇晃的身影。
　　一只、两只、三只……
　　太多太多，他根本数不过来。
　　他被丧尸包围了！
　　他手脚并用想爬到驾驶位，想点火发动汽车，可这辆车的车主在逃走时也没忘将钥匙带走。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丧尸在这里？丧尸不该往学校去吗？那里才有他们的食物才对！！！
　　第一只丧尸爬进车里，林豹也不敢吝惜子弹，一枪、两枪、三枪……他的脑门上已满布汗珠。
　　倏地，他看到后座上的白色塑料袋，眸光一凝，旋即不再迟疑，拳头哐哐抡向天窗，砸到五指关节血肉模糊也毫不在意，死亡面前，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天窗被砸破，当然，这小小的天窗口并不足以让他一个成年男人通过，却不妨碍他将装有晶核的塑料袋朝外面丢去。
　　林豹觉得，这些丧尸之所以朝他聚集而来，是因为他身上晶核携带太多，所以，只要将晶核全部丢出去，他就能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他的晶核……
　　还是那句话，死亡面前，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晶核没了，他还能再杀丧尸！
　　……
　　[阿凌，向哥，你们回去通知殷罗云戒备，我去拿晶核。]阙一说。
　　“不行！”聂风凌想也没想就拒绝。
　　向天则慢了一步，遂保持缄默。
　　阙一：[阿凌，已经有丧尸靠近学校，以林豹的性格，若他被感染，必会拉人垫背，他不能靠近学校。]
　　聂风凌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那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微顿了顿，他转向向天则：“向哥，你回去通知殷罗云这边情况。”
　　“不行，二少，我……”向天则立时摇头，可惜话没说完就被聂风凌打断：“别废话，快去，我会保护好自己和一宝。”
　　向天则脸色发青，天晴时候也就罢了，现在大雨滂沱，无论子弹还是弓箭都无法精准射击，丧尸不靠眼睛判别活人，万一被丧尸包围该如何是好？
　　[阿凌，你和向哥回去。]阙一也坚持。
　　闻声聂风凌就有些暴躁：“我回去了你怎么办？姑且不论林豹会不会伤到你，我们现在离学校有多远你知道吗？我在学校你还能知道我在哪吗？你找得到我吗？”
　　阙一：[阿凌，你放心，我认路，我已经记下我们来时的路，我能找回去。]
　　聂风凌：“……”
　　多说无益，聂风凌干脆板着脸：“要么我在这里等你，要么我陪你一起去拿晶核。”他可没忘记当初小女孩丧尸那颗晶核拿到手后一宝吸收多久，万一在他吸收过程中丧尸们集体反扑呢？他绝不能让一宝冒这个险。
　　阙一：[……]
　　阙一没办法，只能答应让他留下。
　　向天则倒是也想留下保护他们，可学校那边如若不提前做准备也是危险重重，思量再三，他只能选择回去通知幸存者。
　　各行各事……并没有。
　　阙一原先打算是冲进丧尸所在包围圈，直接杀死林豹抢他的异能核，但林豹没给他这个机会，或者说，是给的机会不对。
　　在林豹丢出身上所有晶核却发现丧尸还是源源不断朝他扑来时，他意识到了不对，一如阙一所料，在他被一只丧尸咬中后，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和殷罗云同归于尽。
　　不过并不是感染丧尸病毒后丧尸就不会放过感染者，至少现在初感染的他在丧尸眼中仍是美食一道。
　　因此林豹找了个空隙以付出两块肉的代价，逃出了丧尸的包围圈。
　　雨势太大，他分辨不清方向，而丧尸群就在他的背后，正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那边是幸存者吗？快过来！”
　　陌生的声音，烂好人的“好心”让林豹眼中爆射出精光，他眯着眼仔细分辨声音传来方向，却见十几米外二楼隐约有一块蓝色布在晃动，紧接着之前那声音又说：“这边，蓝色毛巾这里，快过来！”
　　林豹脚下一转，当即朝着晃动的蓝色毛巾跑去，那利索的动作，全然看不出他身中两枪，一枪还伤在腿上。
　　被即将“得救”喜悦冲昏头脑的林豹并没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雨水拍打在地面、建筑物上的声音那么大，“烂好人”的声音究竟是如何清晰印入他耳中呢？


第71章 瓮中捉鳖
　　“卷帘门拉上,  快！”林豹跑进理发店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他想也没想就去拉卷帘门。
　　这条街是老街,  翻新过,  但房子并未加高，多是两三层楼的联排楼房，般楼用作店面,  二楼和后院供以主人休息。
　　理发店们和大多数其他店的门样都是玻璃门，但玻璃门外还装有电子卷帘门,  如今门未通电，卷帘门无法遥控启动但可以手动拉下上锁。
　　长时间的奔跑让林豹胸中宛如聚了颗炸-弹,  再跑下去,  随时会爆-炸。
　　当卷帘门上锁后,  林豹方长舒口气。
　　卷帘门的材质还是不错的，以丧尸的力量,  也不见得能冲破。
　　短暂的喘了两口气，他边扯过毛巾架上的条毛巾，边用疲惫的声音道：“先生,  谢谢你救了我，但是，我害怕丧尸会破门而入，我、我可以上楼吗？”嘴上这么说着，他身体却很诚实往楼梯口走去,  “我保证,  我没任何恶意，之所以冒着大雨外出，也只是想找些食物。”
　　楼上的“烂好人”并没给他回应,  他也不是真要对方的回应，他脚步放轻，步步踏上楼梯，左手握着把小臂长的西瓜刀。
　　不知道“烂好人”会不会喜欢他送的“惊喜”。
　　林豹舔舔染血的唇，笑容阴鸷扭曲。
　　步，两步，三步……
　　终于，林豹踏上最后阶楼梯，他已经在脑补出那位“烂好人”即将出现在脸上的惊恐、畏惧、不敢置信，不过，他的刀终究不会停下。
　　他正愁要如何摆脱后面的丧尸去到学校，晶核不管用，那就上血肉，新鲜的人类血肉，丧尸的最爱，谁让烂好人自动送上门呢？
　　眼底漫上嗜血和兴奋，林豹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还真是，不长记性啊。”忽然间，林豹听到则略微熟悉的声音。
　　与声音同出现的，还有股危险气息。
　　林豹反应已经足够迅速，但仍是慢了筹，当他退后时，枚子弹击穿他的右膝膝盖，不再如之前被从后方击中小腿，膝盖骨碎裂，致使他直接单膝跪地，而后是第二枚子弹，击穿他的左手手腕。
　　“哐当——”西瓜刀落在冰冷的瓷砖地面，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林豹狠狠咬牙才没发出痛呼，紧接着他就听到喊他过来避难的声音说：[阿凌，别浪费子弹。]
　　林豹已在聂风凌出第声时锁定方向，当他看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时，咬牙切齿道：“是！你！”
　　聂风凌目光冷冷看着他，冷冷吐出两个字：“是我。”
　　林豹到死也不会想到他想让殷罗云，让学校那些幸存者给他陪葬的画面还没看到，他的计划会就此被破坏彻底。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林豹没求饶，望着聂风凌的眼神满是怨毒。
　　聂风凌扯了扯嘴角，凉凉回以句：“我是唯物主义者，信奉科学。”
　　民间有很多鬼怪传说，在他的年代，“鬼”已经被科学证实，那是种特殊的能量场，能量场能够收集人的意识，当人死亡后，意识不会很快消散，有些亡者意识会被能量场捕捉，经过不确定的时间沉淀，意识会重新聚拢并完整呈现。但能量场与现实世界是两个不同的维度空间，“鬼”并不能跨越空间来到现实，现实中的人也无法进入那特殊的能量场。
　　言归正传。
　　聂风凌没再跟林豹浪费时间，之前两枪只是给自己打打气，毕竟第次这么光明正大杀人，哪怕知道对方是NPC，也有点下不了手。
　　好在有前两枪打底，楼下又传来丧尸的嚎叫，他没留手。
　　林豹也是真没想到聂风凌说开枪就开枪，遗言都没说出句，脑门上已多出窟窿。
　　[阿凌，快。]阙催促。
　　聂风凌脑壳痛，却不得不拿工具上前，开挖。
　　挖脑阔对晕血症患者来说真的太残忍，尤其是新鲜脑阔。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想着早着早超生，干脆口气把事情搞完，阙不知从哪摸来副墨镜给他戴上。还真别说，黑乎乎的屋内戴上墨镜后可视能力更低，但他眼中的血也不再是鲜红色，而是黑漆漆团，起码从心理上而言要舒适多了。
　　忍着恶心，他快速“工作”，几分钟后就抠出米粒大的黑色晶核，也顾不上让阙给他弄点水洗洗，直奔阳台，就着雨水冲洗。
　　“吼——”
　　丧尸的吼声让他惊，垂眸看去，登时头皮发麻，手抖，差点把晶核抖掉，幸亏他反应速度够快，千钧发之际又给捞了回来。
　　聂风凌快速将窗户关妥走向阙，边递晶核边神情难看道：“宝，我们被包围了。”
　　他粗粗看眼，楼下至少三百多只丧尸，先前见识过小女孩丧尸晶核引来的丧尸群，三百多还算不上多，可远处还有丧尸在赶来的路上。
　　阙来不及和他交流，接过晶核后就开始吸收。
　　他不止吸收精神系晶核，还拿出晶盒，除雷系晶核留着外，五行晶核几乎在瞬间就被吸收的干干净净，看得聂风凌嘴角直抽抽。
　　聂风凌现在就无比期待天放晴，放晴了他才好放开来好好打波丧尸给宝攒晶核，现在宝存货没了，他异能等级又低，哪天宝受不了殷罗云诱惑跟他跑了咋整？
　　[阿凌，有只精神系丧尸朝这边过来。]阙忽然道。
　　“什么？”聂风凌惊讶地张张嘴。
　　阙拉着他走去阳台，手指方向：[400米左右，用狙。]
　　早前聂风凌和亓墨比过狙-击-枪，亓墨也亲眼见聂风凌不用瞄准器也能瞄准射击的本事，后来这把狙-击-枪就到了他的空间。
　　可现在不是狙不狙的问题，而是……
　　“不行，宝，雨太大，我视线受阻。”聂风凌拧眉道。
　　阙：[它正朝这边来，你用枪上倍镜看。]
　　“……行吧，我试试。”
　　这把狙-击-枪配的是8倍镜，400米用上8倍的话相当于50米，刚好是聂风凌肉眼可见的距离。
　　可惜，光线和雨势仍是受到很大影响，倍镜所能看到的画面，聂风凌肉眼都能看清。
　　“还是等等吧，等那只丧尸离得近些宝你再跟我说。”聂风凌将狙-击-枪放到边，准备开始“清扫”楼下丧尸。
　　阙边缓慢地吸收晶核中的能量，边时刻关注那只精神系丧尸的动静。这次，他吸收精神系晶核中能量的速度有了很大的提升，但刻意放缓了速度，倒不是觊觎另只精神系丧尸的晶核，好吧，是有亿点点心水，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想让那只丧尸被杀死，将包围他们的丧尸吸引过去，否则阿凌无法安全脱身。
　　聂风凌箭箭解决丧尸，听着吼声与撞卷帘门声混杂，他还难有闲心走神，此刻他想的是：下这么大雨真的好影响挖晶核，即使谷穗来，火系异能都不太好用呢。
　　[阿凌，给。]走神间，阙递了三支冰箭给他。
　　聂风凌诧异：“宝，你还心二用呢？现在晶核不好挖，你……异能省着点啊。”
　　说完他才发现阙只手在窗外，当即皱眉，刚要将他手拿回来，却见雨珠落在阙掌心，没顺势流走，反而慢慢凝结成冰箭，三支！
　　“宝，你……”聂风凌颇为震惊，他家宝这是背着他去哪偷学法术了吗？
　　阙诚实交代：[阿凌，我发现取水用异能凝结成冰箭更简单，消耗异能很少。]
　　“……应该要少，起码省去用异能先弄出水来这步。”聂风凌脑子转得倒也快，紧接着他眼珠转，立马说：“宝你等等，我去拿个桶接水。”
　　然而，等聂风凌拿来桶，却发现宝又发掘出了新本事——用异能操控冰箭，射杀丧尸。
　　初至文博高中时，阙就用根细细冰针扎穿过个人的耳朵，当时聂风凌没太在意，只当是他家宝常规操作，如今再看宝用冰箭杀丧尸，还那么干脆利索，甚至比他张弓速度都快，顿时心情复杂。
　　“宝，跟你比，我觉得我弱爆了。”聂风凌心塞道。
　　阙想歪头，临了想到之前那次失败的歪头吓得阿凌变脸，遂止住了，他想安慰下阿凌，突然发现目标丧尸已经靠近，登时顾不上其他：[阿凌，它来了！]
　　闻言聂风凌亦是精神震：“哪里哪里？”
　　他侧首望去，望之下，脸都黑了——几百只丧尸浩浩荡荡，除他家宝外，谁能分得清哪只丧尸才是精神系丧尸？
　　夭寿哦，宝坑我！
　　“……宝，能给我打个标记吗？”聂风凌弱弱问。
　　阙：[……]
　　好会儿，阙把捏碎被加快速度吸收完的精神系晶核空壳，道：[能。]
　　聂风凌：“？？？”
　　失去无主晶核的吸引，丧尸群有了短暂的停顿，离聂风凌近的丧尸还在嚎嚎，稍远些的则没事尸似的，顶着瓢泼大雨恢复丧尸“本性”开始漫无目的游荡。
　　天晴的话聂风凌还能翻上房顶，从房顶带宝离开，归咎到底，还是天气作祟，让他无法安然离开。
　　因此，阙选择去杀死那只精神系丧尸。
　　话题仿佛又回归到之前向天则没离开前，阙想独自离开而聂风凌不准许。
　　阙安慰他道：[我不拿走他的晶核，等雨停了阿凌你帮我把丧尸清理干净，我再拿。]
　　聂风凌发现他玩个游戏皱眉的次数比过去二十多年都要多，他没松口：“宝，精神系晶核对丧尸的吸引力我见过，不是我看轻自己，而是宝，上千只丧尸聚集在起，我们很难次性清理干净。”
　　阙想了想，改口：[那我不要它的晶核，只要它能引开包围你的丧尸。]
　　聂风凌：“……”该说到底是自家心爱的小男朋友呢，最关心的还是他。
　　思索片刻，他露出个略狡黠的笑，说：“也不是没有举两得的办法……”


第72章 望夫石
　　聂风凌站在距离“台风眼”两百米的一个岗亭等待阙一。
　　哪怕心里清楚丧尸们不会伤害一宝,  他也忍不住担心，那么多丧尸你拥我挤，随便磕点碰点都不好受,  虽然一宝也不知疼痛……
　　他给阙一出了一个既能保证精神系晶核短时间内安全不被其他丧尸夺走又能将包围在楼下丧尸都引走的办法,  于是这会儿阙一去“执行任务”，他当望夫石。
　　真心话：望夫石不好当，每一秒都感觉度日如年。
　　就在聂风凌几乎望穿秋水时,  终于，一道人影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朝他走来,  像是一位外出散步的老大爷……
　　不是阙一不想快，实在是因为那只被他杀死并丢进下水道的精神系丧尸晶核对他的诱惑力也大,  他能克制本能于几百只丧尸包围圈中冲出来,  都是他意志坚定。
　　对了,  聂风凌给他出的主意就是将那只精神系丧尸丢进下水道。
　　早些年偷窨井盖的人不少，但这个时代四处都是高清摄像头,  敢偷窨井盖纯粹是想去拘留所吃免费三餐。加上人来车往，窨井盖的质量也有大大提升，一般人仅凭一人没本事能将窨井盖拎起,  也就方便了阙一“作案”。
　　阙一与茫茫丧尸群中锁定精神系丧尸，然后单独领着他找到一个窨井盖并迅速杀丧尸抛尸，虽然他也担心以现在的雨水量很可能将那只丧尸冲走，但也没其他办法，大不了到时候他通过丧尸聚集方向锁定那只丧尸。
　　顺便,  他希望雨能快点停,  阿凌好给他多杀些丧尸并囤晶核。
　　“一宝，没磕着碰着吧？”聂风凌也不急着回学校，将阙一拉进岗亭后就上下检查。
　　阙一乖乖由他检查,  等他确认完好无损后才献宝似的张开手掌：[阿凌，看！]
　　聂风凌微讶：“一宝，你手指变灵活了？”
　　阙一：[……]他想展示的不是手指……不过手指关节的确听使唤些了。
　　继研究完阙一手指后，聂风凌自然而然将目光转向一个巴掌大的瞧着颇为廉价的密封塑料袋，袋子里装着金店常用装饰品的小绒布袋，难道里面是戒指？
　　聂风凌一瞬间脑补出无数个一宝的求婚画面，嘴角的弧度几欲咧到耳后，然而，绒布袋打开——
　　“……晶核？”聂风凌美梦一瞬间破灭。
　　阙一：[嗯。]
　　聂风凌眼神复杂的看了自家男朋友一眼，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自我开解：戒指求婚什么的还是交给他来吧。
　　迅速调整好心态，他才疑惑起来：“一宝，哪来的？”
　　以阙一的实力，在半小时内杀上几十只丧尸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他不是活人，冲进丧尸群里也不会被攻击，按照之前他一按头死一个的速度，那效率铁定杠杠的。不过效率再高，也绝没可能一下就弄来上百颗，普通晶核和异能晶核加起来绝对过百。
　　[林豹的。]阙一说，之前他们追林豹的时候他就知道林豹身上藏了很多晶核，说句让林豹死了都要气活过来的话：他在阙一眼中，那是移动的实力很弱死亡后却能曝出大堆财富的小boss。
　　聂风凌想起林豹用晶核钓丧尸的骚操作，嘴角抽了抽，估计林豹死也想不到，最后他珍藏的晶核会便宜杀他的人。
　　他们没在这里逗留，阙一说，有一部分丧尸往学校方向去了，他们得尽快回去看看情况，顺便……继续回收晶核。
　　普通丧尸没法在过远的距离感受到晶核散发出的能量，他不同，作为一只bug级别的丧尸，在吸收完第二枚精神系晶核中的能量后，他已经能感受到一千米范围内的丧尸，若他想，他还能召唤来一千米范围内的丧尸。当然，没必要。
　　回去途中他们遇到了出来寻人的向天则和亓墨，见聂风凌和阙一都平安无事方才大松一口气，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学校的确已经进了丧尸，也多亏向天则回来的及时，殷罗云有了准备，才能在被发生惨剧前将那几只丧尸解决。
　　[食堂的丧尸还在吗？]阙一比较关系那只空间系丧尸，他要给阿凌攒晶核升级空间呢。
　　“……都还没动。”亓墨抽搐着嘴角回答。
　　阙一心道：那就好。
　　“不过，二少，又有一个人出现了感染症状。”亓墨语气凝重些许。
　　聂风凌眼皮一跳：“谁？”
　　亓墨：“韩薇薇。”
　　聂风凌诧异：“她？”
　　亓墨又道：“我们可能知道另外十个被感染的人是怎么感染的了。”
　　“……怎么感染的？”聂风凌有一个不太妙的预感。
　　向天则问：“二少还记不记得我们遇到杨如松后杀了很多丧尸，杨如松的队伍里有人被感染，有一个吊梢眼青年曾试图用沾过口水的手指往饮用水里伸？”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感染是因为他们的饮食或饮用水中被人掺了丧尸的口水？”聂风凌反应也不慢，他立刻联想到食堂里的丧尸。
　　之前聂风凌他们外出，殷罗云带着其他人也没干坐着，那几个抱有侥幸心理的幸存者在殷罗云他逼问下，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回忆这两天的经历，再通过感染症状初步确定感染时间，最后所有人都提到一事——在食堂吃过饭。
　　而后又有人指出已经昏迷的六人前一天也在食堂吃过东西。
　　如今物资虽不丰富，但殷罗云还是让人在食堂做饭，这几天因为天气原因，不少幸存者都不想外出，要么直接要了一天或两天的食物回房间，要么就睡在食堂，总体来说，到食堂的人并不多。
　　也因为人不多，才没造成更悲惨的局面。
　　“没人发现林豹在食堂吗？”聂风凌拧眉问。
　　亓墨声音微冷：“食堂掌勺的是林豹的人，他和林豹里应外合。”
　　聂风凌咬牙：“林豹果然该杀！”
　　“我会亲自解决他。”冷肃愠怒的音自前方响起，殷罗云的脸上阴云密布，仿佛随时都要和现在的天融为一体。
　　聂风凌暗暗翻个白眼：“用不着了。”
　　“……为什么？”殷罗云眸光冷冷凝视他，似有万千火气于胸，即将喷发。
　　聂风凌：“还能为什么？我手快，杀了。”不止杀了，还亲手挖出一颗精神系晶核。
　　殷罗云抿抿唇，不再言语。
　　……
　　“我不想死，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气氛正僵持着，一道尖细尖细的女音自不远处传来，紧接着是穿着单薄的韩薇薇从一间教室跑出来，见到聂风凌后眼中迸发出亮光，“聂先生，救我，你救救我，我没有感染，我只是吃坏肚子不舒服……”
　　聂风凌拉着阙一后退半步，他这一退，刚好让追出来的人追上她，她想也没想就张口朝抓她的人咬去。
　　聂风凌眸色一冷，一步跨上前，抬手捏住韩薇薇下颌，强势扭转她的脑袋。
　　对上聂风凌视线，韩薇薇先是害怕，旋即流出喜意，不过下一秒，她嘴里就被塞进一颗胶带裹成的球，在她惊恐的目光中，嘴被一条胶带贴上。
　　一旁围观此举的众人：“……”
　　聂风凌看一眼殷罗云，语重心长教育：“有林豹在前，你还敢放任感染者？”
　　殷罗云张张嘴，又闭上，没办法，他理亏。
　　“其他出现感染症状的人呢？有绑起来吗？”聂风凌转向向天则和亓墨。
　　亓墨立时点头应道：“已经用老办法把他们限制起来。”“老办法”自然是用上胶带，双手缠住，嘴巴堵住再一封，比用绳子简单多。
　　不过聂风凌还是有疑问，另外的十个感染者中分六人组和四人组，都是普通人，所以感染后症状几乎同时出现，可韩薇薇感染？她和王康待在一块整整一天，为什么王康被感染甚至已经变成丧尸，偏偏她隔这么久才出现状况呢？
　　还是说，在王康变成丧尸后她就已经被咬？
　　“咬……应该是咬的，但不是那种咬。”殷罗云身后一个下属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
　　“怎么说？”聂风凌不解。
　　下属欲言又止，很为难地看了看殷罗云，似乎要经过他同意后才肯说，殷罗云面沉如水，丢出一个字：“说。”
　　下属又迟疑一会儿，才尴尬道：“那女人说王康有那方面癖-好，其实……那女人也是半斤八两，她，嗯，唔，嗯……”
　　[什么？]想听八卦听不清的一宝都有些着急。
　　殷罗云也不太高兴地看着他，对他的吞吞吐吐很看不上。
　　下属干脆也不再遮掩，直言道：“那女人欲求不满，王康丧尸化时，那女人肯定跟他X过！”说完就收到大佬的死亡凝视，头皮一紧，赶忙解释：“都是王康自己说的，他跟人吹嘘时我听到一耳朵。”
　　众人：“……”
　　好半晌，聂风凌才语气幽幽：“我比较好奇，他俩不接吻吗？”
　　下属：“额……”
　　聂风凌：“接吻的话，韩薇薇应该早就被感染了吧？”
　　可事实上韩薇薇一直到几小时前才被感染，这就很蹊跷了吧？
　　这句话看似随意，甚至还有点开玩笑的意思在内，但细一琢磨，都琢磨出了问题：对啊，丧尸口水能感染，韩薇薇要真从昨天起就和王康厮混，怎么可能到现在才有感染症状出现？
　　聂风凌又补充一句：“和感染者XO也会感染。”
　　闻言向天则和亓墨齐齐嘴角一抽，殷罗云下属目光复杂看了他几秒，那眼神像是在说“没想到你长得浓眉大眼的，内里居然那么黄”。
　　聂风凌也无语了，刚被感染的感染者口水都含有病毒，咬一口都能感染他人，何况是与感染者发生更深入的关系？
　　抛开话题中有颜色的部分，聂风凌提出的问题确实很值得人深思。
　　[去问韩薇薇。]阙一道，没人比当事人更清楚几小时前她的行踪。


第73章 抢业务（捉虫）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别再问我……”
　　“放过我，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
　　韩薇薇被连番询问,  情绪临近崩溃，最终她也只吐出一些话：她和王康去音乐厅确实是上午吃过早饭，但他们前一天还在厮混,  所以吃早饭的时间其实并不早，差不多将近十一点了,  另外，他们吃的是同一份早餐。
　　以及,  他们有接吻,  而且,  办事时也没任何安全措施。
　　换言之，如果韩薇薇没撒谎,  那她早该被感染，甚至按照时间推算，她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丧尸。但她不仅还没变丧尸,  身上出现的感染症状还处于感染初期这点就很值得人推敲。
　　“要是易博士在就好了。”殷罗云下属遗憾道。
　　以易童那在一个月之内就提取出普通晶核中能量之举，再让他研究研究韩薇薇的不同之处肯定也能研究出来。
　　但聂风凌还是持保留意见，不是他想以恶意揣度人，而是韩薇薇本身存在的疑点太大，相较之下,  他更情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此他提议将韩薇薇与其他感染者一同对待，究竟最后她是体质特殊还是误判……误判不可能，王康尸体才凉,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早已被感染。
　　……
　　两天后。
　　四个在食堂吃过饭的人都没能逃脱厄运，在众人的监督下变成丧尸。
　　唯独韩薇薇，即使过去四十八小时，她仍然没变成丧尸，甚至在这期间发起烧来，有异能觉醒的前兆。让人警惕的是她身上未消退的感染症状，她的关节在缓慢地变得僵硬，说话时也含糊不清，呼吸和心跳都弱了些，但也在正常范围内。
　　“会不会，她体质比较特殊，身体里有抗体？”亓墨如此猜测。
　　聂风凌、阙一＆魏云晏心道：不会。
　　反正他们对末世时期的功课研究中，并没有发现哪怕任何一例对丧尸病毒有类似抗体之类的情况，感染丧尸病毒者，最迟24小时，最短12小时，最终都会彻底丧尸化。
　　除非又是狗策划的私设。
　　[阿凌，抽一管她的血放空间。]阙一说，[然后去京城。]
　　聂风凌眉梢微动：“一宝，你觉得……她体质有问题？”他其实想问一宝是不是也觉得狗策划弄出个私设，考虑到游戏协议，话拐了个弯。
　　阙一也说不好，只道：[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策划弄出体质特殊到能对抗丧尸病毒的人，科学家会不会根据这点入手，从而研制出疫苗呢？
　　阙一没说，但他更倾向于韩薇薇是游戏小bug，再怎样精心制作的游戏，总归有点或大或小的bug，《末日传奇》也不会例外。
　　聂风凌没想太多，他空间里装了些无菌针管，可真正抽血时又遇到了麻烦——血抽不出来。
　　准确说，是血液变得浓稠，不容易抽，而这抽取过程中，韩薇薇已经痛的吱哇乱叫。
　　折腾出一脑门汗，聂风凌也只抽出半管血，明显是血小板凝固后的血液。
　　不过也因为这异于常人的血液，让众人对韩薇薇有更清晰的了解，至少于目前而言，她的确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又过两天。
　　韩薇薇烧退，觉醒木系异能，与此同时，她的下半-身彻底失去知觉瘫痪，语言功能失序，一个不争的事实——她在逐渐丧尸化。
　　只是与其他感染者不同，她丧尸化的速度放慢了许多倍。
　　之后又一天，中午。
　　谷穗将一盆西红柿土豆炖牛肉端上桌，抓着筷子搓手等着的聂风凌正想好好尝一口阙一亲手种出的西红柿，结果菜上来他一瞅，傻眼：“西红柿呢？”
　　谷穗尴尬地扯扯嘴角，不好意思道：“我为了能把牛肉炖烂多炖了些时候，西红柿……炖化了。”
　　聂风凌：“……”
　　谷穗忙补充：“西红柿都融于汤里了，这汤，下饭。”
　　聂风凌：“……行叭。”不行也得行，西红柿都已经被煮成汤了，他想吃块也吃不成。
　　下次还是让一宝把收获的西红柿给他珍藏吧……
　　“雨停出太阳啦——”
　　吃到一半，外面传来兴奋高亢的喊声。
　　那嗓门足够洪亮，起码隔了四五百米的聂风凌他们都听见了。
　　不说学校其他的幸存者，将近十天没见太阳除追林豹那天出学校“活动”后来一直待着没怎么活动感觉要发霉的聂风凌是第一个跳起来的，他直接端上碗就跑去阳台，感受着太阳洒下的阳光，整个人不说活过来，起码霉菌差不多被驱散差了。
　　可是，聂风凌沐浴在阳光下的时间也仅维持了几秒。
　　太阳是出来了没错，可天空却有厚厚的积云，太阳像是夹缝中求生存的小可怜，努力绽放自己的热度，可最终也只是给积云勾勒出了金边。
　　聂风凌望着那黑压压的天空，心里不妙的感觉挥之不去。
　　然而，这次他的预感似乎失效了，半小时后，天空乌云散去，阳光普照大地，这十天来一降再降几乎降到10℃之下的气温又开始回升。
　　老实说，海市10℃以下的气温并不舒服，尤其空气湿度非常高，鼻腔肺里呼吸进的几乎都是水汽，加上过低的温度，不少人已经裹上棉被。也幸亏文博高中虽开始放假，学校宿舍里学生教师的被褥等都没带走。
　　尽管如此，诡异的天气还是让很多人都不安，放晴后也一样。
　　“我们最后去杀一波丧尸，然后去京城。”聂风凌道。
　　一听这话，最积极的非向天则和亓墨莫属，等这么久，终于等到他松口，再不去京城“交差”，聂总指不定以为他俩中饱私囊拿钱不干事。
　　可惜，向天则和亓墨对聂风凌的了解还不够。
　　聂风凌所说的杀一波丧尸，那是真·一·大·波，就数量而言，绝对是他们这两个月来见过最多的一次，隔着好几百米远，那黑压压的一片也叫人心底生寒。
　　也是头一次，他们发现海市人是真的真的真的多。
　　别说向天则等队友，便是聂风凌这当事人都没想到短短几天功夫，原先仅几百丧尸的队伍竟发展成起码两千丧尸的队伍，无主精神系晶核，真有那么吸引力？
　　阙一悄悄给了聂风凌另一个答案：[有一只二级精神系丧尸在。]
　　聂风凌一怔，刚想细问，阙一又说：[别问，我没和他们说。]
　　懂了，一宝这是单独和他交流。
　　等等，二级精神系丧尸？
　　先前一级的无主精神系晶核都能引来那么多丧尸，如今又冒出来一只二级，这要是杀了……
　　聂风凌眼皮重重一跳，这是要糟的节奏啊！
　　“一宝，你现在几级？”聂风凌问阙一。
　　阙一：[二级。]
　　聂风凌眉头微皱，一宝吸收众多异能晶核才到达二级，那那只二级精神系丧尸是怎么做到那么快升级？精神系本就不容易升级，对方还是丧尸……不，或许可能是同王康一样，由异能者转变。
　　若是异能者，二级精神系异能者，那是宝藏级脑子，变成丧尸也太浪费人才！
　　正遗憾时，聂风凌又听阙一说：[精神系二级，水系四级，金木火土三级。]
　　聂风凌：“………………………………”
　　阙一：[阿凌，谢谢你。]
　　“……我们俩还用说谢吗？”聂风凌有点恍惚，未经大脑就把这句回了。
　　阙一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即使苍白的脸上依然面无表情，但小小举动明显展示出他愉悦的心情：[阿凌给我晶核，我会好好保护阿凌，会给阿凌种很多番茄。]
　　聂风凌心脏仿佛被羽毛轻轻划过，痒痒酥酥，特别……嗯，想亲亲自家小男朋友。
　　“聂、聂哥，真要杀啊？”魏云晏不合时宜的破坏两人间气氛，怂怂地问。
　　聂风凌瞄他一眼，淡淡道：“主要是我杀。”
　　“那您箭也不够啊。”魏云晏小声吐槽，又在心里加一句：挖是我们的活儿。
　　聂风凌得意一挑眉：“谁说我箭不够？”
　　众人面面相觑，心想：难道之前一次出去，聂哥/二少还找到了射箭馆补了存货？
　　射箭馆自然是没遇到的，存货倒的确多出不少，不过，“存货”中有一部分是冰箭。
　　冰箭自然是由阙一所制，他自从发现直接用水制冰箭后干脆直接用下雨接到的水来制，虽然也很耗异能，但比起直接用异能制，还是省很多。
　　异能是越用越强，而阙一还是个bug级别的精神系+可循环水系，这三天在使用水系异能时他还试着用其他异能来循环，循环的结果是整整两天他都没缺过异能。这也多亏之前他吸收的上千颗晶核，就像一些游戏中的RMB玩家，直接氪金把等级修为给氪上去。
　　扯远了……
　　拜小男朋友bug异能所赐，聂风凌拥有了除原本五百多支箭矢外的六百支冰箭。虽然放在眼前丧尸大军面前还有点不够看，但至少能解决一半。
　　说干就干，向天则和亓墨都没再用枪，不是不想，而是子弹有限，他们必须节约再节约，能不用就不用，否则去京城一路上万一再遇上些特殊情况，他们将无计可施。
　　好在他们这一队的输出主力是聂风凌，有他珠玉在前，其他人都是辅助。
　　魏云晏看着依然神勇无比的聂风凌一箭一只丧尸幽幽叹道：“我现在有点想念王佳雪，有她在回收箭真的方便很多。”
　　“滴滴——”汽车鸣笛响起，将众人目光引去。
　　聂风凌看一眼后方徐徐驰来的五六辆车，眼皮一跳，因为他看到打头一辆冷链运输车里坐着殷罗云，左侧一辆车里坐着徐勤。
　　抢业务啊这是要？


第74章 养家糊口
　　一家一个要养的丧尸伴侣,  不收集晶核也不成。
　　本来殷罗云也没打算和聂风凌“抢”，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在周围绕一大圈都没见到哪怕一只丧尸,  无奈,  只能走聂风凌他们的方向。
　　理所当然，被那密密麻麻的丧尸给惊着了。
　　聂风凌不满归不满，但也没真赶人,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虽想多给一宝存些晶核,  也不至于那么贪心，更何况,  有一只二级精神系丧尸在,  一宝对其他都不怎么感兴趣。
　　再有一点,  即使他消耗完所有箭矢，解决掉一半丧尸,  队友们也来不及挖，所以，作为场地费,  他问殷罗云要了两人，是熟人，王佳雨王佳雪这对姐妹。
　　姐妹俩对聂风凌的好感度都高的很，很乐意加入他们。
　　于是乎，一行人轰轰烈烈开始猎杀丧尸。
　　即使殷罗云一早就知道聂风凌是他们队伍里的核心,  也看出聂风凌并非文弱的医生,  可真正看到他出手仍是吃惊不已。他一直以为雷系异能是所有异能中处于顶峰的力量，像他此时异能等级，一下劈死两个丧尸不在话下,  但异能是有消耗的，他预测倾尽全力一次性能解决六十只丧尸。
　　聂风凌呢？
　　聂风凌是和异能攻击不沾边的空间系异能者，这位异能者真正仰仗的却非他的异能，而是箭术。
　　他像是天生为射箭而生，明明用着最朴实无华的弓箭，没有现代弓那么多设计配置，没有瞄准镜，却箭无虚发，甚至连瞄准都不怎么需要。似乎在拉开弓搭上箭的那一瞬，他的直觉已经指引他调整到最佳角度。更奇特的是，传统弓耗力，当他右手张弓累时，还能换成左手。
　　“殷先生，要比比吗？”殷罗云时不时投来目光，聂风凌想忽视都难，干脆发问。
　　殷罗云看看最外围已经中箭倒地的一大片丧尸，再看看被他劈得焦黑躺倒的丧尸，眼角一抽：比什么比？有可比性吗？
　　“……我认输。”他道。
　　聂风凌撇撇嘴，觉得这么快认怂真不是这危险男人的风格，可不妨碍他心里打小九九，他眼珠一转，道：“殷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做笔生意？”
　　直觉告诉殷罗云，聂风凌所谓的“生意”不是什么好生意，碍于他算是易童的恩人，也帮过他不少，没一口拒绝：“请说。”
　　“生意”是好生意，就是想雇点人挖晶核和回收箭。
　　殷罗云眼皮子直抽抽。
　　聂风凌大咧咧道：“这里丧尸数量你们也看到了，就算要锻炼也不该选这块地，万一被围攻恐怕凶多吉少，不如做点轻松活……”
　　“雇佣费怎么算？”殷罗云打断他，直白问。
　　聂风凌嘴角弧度越发大，眼中闪烁精明的光：“10%奖励，普通晶核，异能晶核1颗换30颗普通晶核，谢绝还价。”
　　殷罗云到嘴边的讨价还价又咽了回去，改为另一句：“我要和这边人商量一下。”
　　聂风凌颔首：“您随意。”
　　约莫十五分钟后，殷罗云带来了答复：同意。
　　这次外出殷罗云一共带了六十人，倒不是所有人都接受被“雇佣”，接受雇佣的只有二十人，多是胆子比较小不怎么敢跟丧尸正面硬抗的幸存者。人数虽算不上多，起码效率还是能大大提高。
　　为防“抢怪”事件发生，殷罗云带着人从另一个方向杀丧尸，逐层往里推进。
　　之前说过，死亡的精神系丧尸脑子里那颗精神系晶核吸引普通丧尸没错，但异能者，尤其异能等级高些的异能者，出现在丧尸的捕捉范围内时，还是会引来丧尸攻击。
　　和聂风凌这边有阙一动用他身为精神系丧尸的能力召唤丧尸不同，殷罗云那边则是他以自身为诱饵，不得不说，也是个爱作死的。
　　不管作不作死，丧尸得杀，晶核得收集都是不争的事实。
　　从天亮到天黑又到第二天天亮，第三天……整整两天时间，才勉勉强强清理完丧尸，之所以说勉勉强强，是因为仍有丧尸陆陆续续过来，数量不多，但一直有。
　　殷罗云问过聂风凌两次为什么那些无意识的丧尸会朝这个地方来，未果，只能将疑惑压在心里。
　　不乏有其他幸存者也困惑，但聂风凌并未有解释的意思。
　　相较那只二级精神系丧尸晶核，反而是前几天被丢进下窨井盖下的那只丧尸晶核更难弄到，原因无他，连续多日的强降雨让城市的排水系统都遭受很大的冲击。刚好阙一选择的是下水道的窨井盖，下面水位上升，若不是那只丧尸身体刚好被卡在爬梯中，早不知被冲那去了。捞上来后，那形象更是辣眼睛的很。
　　好歹，一颗一级、一颗两级精神系晶核都落进阙一手中，并且耗时半小时成功将两晶核吸收。
　　“怎么样，一宝，有升级吗？”聂风凌迫不及待问。
　　阙一隔好一会儿才回答：[没有。]
　　聂风凌俊脸一垮，哀叹：“怎么还没升级啊？”他不是埋怨，当真不是埋怨，他就是想让一宝赶紧升级恢复心跳呼吸，变得跟普通人很像。
　　阙一也没误会，他倾身上前，额头与聂风凌碰，不，撞了撞，力道虽大，亲昵尽显：[没关系，我再多用用，很快就能升级。]
　　聂风凌忍着额头上被撞的疼痛抚了抚阙一的脸，散去遗憾：“……行叭。”
　　游戏才两个月，一宝身具六系异能，每系异能都在二级及以上已是难得，他不能再贪心。
　　嗯……
　　两年后游戏结束，他一定要把一宝好好吻个遍！
　　正这么想着，一个熟悉的系统提示跳出来——
　　【GM4088邀请您开启直播，是否接受？】
　　是or否
　　本系统计时将在[30]秒后关闭，若您未选择，将默认开启直播。
　　聂风凌手指当即就要往否字上戳，临了不知想到什么，主意一改，点下了“是”。
　　心中默数着直播连接载入时间，数到10时他倾身，将唇印在阙一额上，还不是一触即分那种。
　　直播间观众：“……………………”我们等你开播就等来一把狗粮？
　　今天这直播已经是自主策划梁渠游戏内联系他后第十次直播邀请，约等于一天一次的频率，想也知道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既然这么想让他上镜，那就上，公然秀恩爱给策划看。
　　至于直播打赏？
　　谁在乎哦，他又不缺钱。
　　也是很任性恣意。
　　阙一不解：[阿凌？]
　　聂风凌没说他在直播，一吻之后，他又替阙一理理被风吹的有些乱的头发，帮他戴上帽子和墨镜，又细心将口罩一角理平，其造型看起来与外出的明星无异。
　　直播间观众以及时刻关注他的梁渠是何感谢他不知道，但魏云晏时不时睇来的复杂眼神和欲言又止他都看在眼里。
　　好一会儿，魏云晏才忍不住道：“聂哥，光天化日之下虐狗，真大丈夫？”
　　闻言聂风凌唇角微翘：“有意思呀。”
　　虐单身狗，也浪费一轮直播时间，如果他是策划，想看的看不到，估计得呕血吧？
　　梁渠：“阿嚏——”
　　梁渠何止是想呕血，他分明是想冲进游戏暴揍聂风凌一顿，不过在暴揍他之前先把剧情掰回正途。问题现在殷罗云连冷链都弄出来冻着易童，自己走哪都带上，另有好身手的下属在侧，他想接近易童，恐怕得先死上一死。
　　回到游戏。
　　“聂哥，晶核数目都已经记录好，有没有私藏，不清楚。”梁旭将两个常见的塑料打包盒递上，一个里面装的是普通晶核，另一个装的是异能晶核。
　　他们这边的人自然是信得过，“雇佣”来那群人在挖的时候有没有藏私，很难说。不过到底时间有限，人有多，藏上几颗聂风凌也没所谓。现在一级晶核在他家一宝眼中连零食都够不上。
　　也是难呐。
　　聂风凌正叹气着呢，忽听一阵响亮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光听那声音便知绝对都是好车。可在丧尸横行的末世，开着引擎轰隆的好车，这是脑子不好呢还是纯粹作死呢？
　　正在收拾整理准备回学校的所有人都戒备起来，无他，那一群轰鸣的引擎声是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没错，一群！
　　不仅仅只一辆两辆车……
　　不多时，形色各异但无一不是豪车的一支车队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车辆比所有人以为的还要多，因为有些车就是单纯豪车，而非跑车，最后还缀着两辆中型货车。
　　一眼望去，起码得有二十辆。
　　领头的是一辆吉普，当这辆车缓缓停下时，后方跟着的车也一一放缓速度至停下——不停不行，除却戒备地望着他们的幸存者们，地上那堆的满满当当的丧尸尸体妥妥一屠杀现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吉普车司机见前方人虽多也警惕，但没有明显恶意，遂探出半个身体，还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他扬声喊道：“各位大哥大姐，我们只是路过，并无恶意。”
　　魏云晏瞳孔微微扩大，他嘴唇动了几动才略带激动道：“俱乐部，是俱乐部那些人！”
　　无需他说，聂风凌也看见了跟在领头的吉普车后的另一辆吉普，驾驶位是张眼熟的面孔，名字似乎是……黄辰玮？


第75章 故人
　　百米之远的黄辰玮也看到了聂风凌,  不，应该说，是认出了魏云晏,  紧接着就探出半身,  又惊又喜喊道：“晏神！”
　　魏云晏一脸懵逼。
　　拜两方人中有彼此“熟人”所赐，略有些紧张的局面缓和了下来，然后,  交谈。
　　因是黄辰玮叫出魏云晏先，故而他们那方原本领头的名为严正之人带上黄辰玮及与聂风凌这边几个相熟之人站到一块,  交流信息。
　　如魏云晏所说，他们这些人都是从X-M俱乐部而来,  之所以离开俱乐部,  是因为白阳山因为连日来暴雨出现很严重的山体崩裂。最初粮食基地的军队有通知他们尽早离开,  但不少人认为军队是杞人忧天，真正离开白阳山才是危险,  故而只有一部分人去了粮食基地。
　　之后白阳山崩裂，剩下的人意识到危险，想去粮食基地找求庇护,  但粮食基地已彻底被水淹没，基地的军队和幸存者早已不知去向，他们也没法从基地那边道路通过，一路绕路磕磕绊绊才来到这里。
　　严正原是X-M俱乐部的高层，领导能力和眼力都不差,  简单交流后他能看出聂风凌一行并无恶意,  而殷罗云给人的感觉虽比较危险，却也不至于说对他们有恶意。
　　遂道：“我们只想找个能安全休息的地方，下山前我们把物资都搬了来,  如果你们有安全的住处提供，我们可以付一些物资当住宿费。”
　　别的不谈，光是那铺满接道路面的丧尸就足以证明聂风凌一伙人的实力，严正在交涉之初心里有做最坏的打算，即交出所有物资，但直觉告诉他，还没到这一步。
　　聂风凌没回答，而是看向殷罗云，毕竟学校里殷罗云才是一把手。
　　殷罗云并不太想让更多人进学校，人越多，易童的事就容易曝光，他不怕别人知道他有养丧尸的怪癖，但他担心有人会对易童造成威胁。
　　如果聂风凌知道他心里所想，肯定会呵呵两声，并道：“你家易童冻成冰雕，想伤他都得花点功夫。”
　　“我们不会待太久，最多一星期就会离开。”严正看出殷罗云的情绪说道，顿了顿，接着道：“如果可以，你们最好也尽快离开海市。”
　　“为何？”聂风凌与殷罗云异口同声问。
　　严正反而更诧异：“市区这边没下雨吗？”
　　聂风凌纠正：“市区不清楚，这边属于郊区，下雨，整整十天，暴雨，前两天才放晴。”
　　严正轻轻颔首：“白阳山那边也下雨，不过不止下十天，而是十六天，不仅暴雨，还有冰雹。”
　　“冰雹？”聂风凌微微睁大眼。
　　严正点头：“没错，冰雹。而且我们用望远镜朝海面看过，海上不太平，我们趁着的不下雨才安全下山，到山脚时又开始下雨……当初给我们送消息的那位长官说了些关于冰川融化的事，没说具体，只让我们尽快离开，我也说不清楚到底什么感觉，就是不太好，所以想离开海市。”
　　“海平面上升不少吧？”聂风凌问。
　　“至少一米二。”只简单打过招呼后就没再开口的黄辰玮突然道，待聂风凌几人目光投向他时，他轻轻扯扯嘴角，有些勉强道：“我空闲时会去海边坐坐，那块我常坐的有一米高的大石头已经被淹，一米二只是我的保守估计。”
　　“之后还会不会下不好说。”严正神情严肃，“但近些年全球变暖冰川融化已经到一个临界值，如果这次连续大暴雨和冰川融化有关，海市将很危险。”
　　这也是信息不通的不好处，极地情况如何无人知晓，即便有人知道也没法传递回人类世界，从而做出对应之策。
　　沉默许久后，殷罗云才道：“落脚可以，但必须接受检查。”
　　严正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明白。”即使殷罗云不要求，他们内部每天也会检查，不为其他，只为他们自己的健康，绝不能让一人感染。
　　……
　　俱乐部队伍一共有27辆车，但人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夸张，这么多辆车加起来拢共也只有51人，其中还有几个是他们兜兜转转中遇到的幸存者，饶是如此，平均一辆车上也两个人都不到。
　　偌大一俱乐部，自然不止这些幸存者，去掉之前和粮食基地军队离开的人，剩下人也不止那么多，但在路上他们遇到丧尸，折进去不少。
　　其中就有王寒。
　　王寒、杨溧、黄辰玮、黄梦琳是聂风凌最初遇上的俱乐部四人，四个完完全全将张扬肆意展现淋漓尽致的纨绔子弟，聂风凌记得，王寒是个还有点中二病的青年。
　　曾经的四人组，如今只剩三人，望着黄梦琳难掩憔悴又肿着的眼睛的脸，聂风凌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心情，总之，还是有点点悲伤和难过吧。
　　“你们从哪来这么多食物？”聂风凌转移话题，先前他也没细看，如今一瞧，却发现俱乐部这27辆车里除幸存者外竟然全装满了食物，而且多是易储存的食物。
　　粮油米面也就罢了，脱水蔬菜、压缩饼干、各种罐头等等，怎么看也不像是那个顶级俱乐部和粮食基地会储备的东西。
　　说到这里黄辰玮也点哭笑不得，他道：“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一个幸存者家里储存的。”
　　魏云晏微微瞪大眼睛：“家里堆那么多？”
　　黄辰玮点头，又指指他们车队中两辆中型货车：“看那两辆货车，本来这两辆车并不在我们的车队范围内，是因为汤南家里食物太多，我们不得不弄两辆车来装。”
　　“汤南家里大平层两百多平，除他睡觉的房间和卫生间，其他地方都堆满，连落脚地都没。”杨溧发誓，当时他爬三十层楼爬到腿软差点虚脱恨不得先暴揍汤南一顿，在看到屋子里存放的食物时，宛如闯入金库的四十大盗，差点闪瞎他的狗眼。
　　谷穗咋舌，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字：“‘他’？只有一个人？”
　　杨溧“嗯”了声，脸更苦更臭：“他是末世到来前就开始买买买，运送时电梯还能用，搬进家门不费力，但我们搬的时候差点搬吐血。”
　　亓墨乐呵问：“他这得是住多少层啊？”
　　“30。”杨溧一脸漠然。
　　聂风凌等人：“……”
　　大写的同情奉上。
　　“一般人不会大肆采买。”梁旭忽然说，“尤其采买堆放一整套房子易于保存的食物。”
　　“谁说不是呢？”黄梦琳沙哑着声音开口，“要不是我们旁敲侧击许久，汤南都没露一丝破绽，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重生而来。”
　　聂风凌＆阙一＆魏云晏：“……”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这些游戏玩家好像是有点那么个意思，不过更偏向于熟知历史的穿越者。
　　等等，玩家？
　　阙一没啥表情，聂风凌和魏云晏对视一眼：如果不是“重生”设定，那肯定就是玩家，只有玩家才会在末世到来前做那么多准备。
　　可是，若那名玩家已经准备一屋子食物猫着过完两年，怎么又忽然想不开跟人走了呢？
　　“我们问过，是水不够用。”黄辰玮道。
　　……
　　刚检查完身上并无明显伤痕及感染症状的汤南和另三个幸存者被分进一间学生宿舍，其他三人尚好，汤南则是一直愁眉不展。
　　能不愁眉不展吗？他原先的计划多周详啊，粮食准备了，水准备了，可谁特么想到他准备哪些水在每天嚯嚯中就那么如流水般消耗殆尽呢？
　　不过真正让他走出家门的倒也不是水用光，而是在下雨之后的某天，军队里有人拿着大喇叭挨个小区挨栋楼提醒幸存者尽快离开海市，源于连日不断的强降雨，海平面上升，可能会有一些难以预料的危险。
　　汤南是玩家，多少研究过末世时期资料，历史上的海市乃至花国以南多城市，可都是被海水淹没。
　　他不敢赌游戏策划有多少良心，在连续整整十天没见到阳光，气温又降到那么低时，他还是怂了。别看他住30楼，即使海平面上升，也不至于一下上升几百米，但高楼，是容易倒的。
　　这种时候一个人独处不好的地方就体现出来了——汤南脑补许多被海啸冲垮的建筑画面，甚至于做梦的内容一度都是他家所在的居住楼被从中间拦腰冲垮，他在房子里被冲撞的四分五裂。
　　于是把自己吓傻的汤南迈出了大门，幸运地遇上了俱乐部一行，搬他存粮时，甭提有多心痛，宛如割肉的痛。
　　愁眉不展的汤南在收到直播邀请时瞬间满血复活，游戏里再有吃穿那终究是游戏，直播赚打赏才是硬道理啊！
　　眼珠一转，汤南瞬间想到如何骗“赏”之举。
　　他决定卖惨！
　　殊不知，他在三个室友看蛇精病似的眼神中碎碎念时，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挺懵逼。
　　【这场景貌似好眼熟？】
　　【前面姐妹，把貌似去掉】
　　【文博高中！！！！】
　　【看到有花国图标就点进来，没想到居然是学校，我风神呢，我想看风神！】
　　【刚从风神直播间过来，新人主播给点力，带我们找风神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但是，这名玩家不是新人，之前有过一次直播记录来着……】
　　【等一个能见风神的机会QAQ】
　　【emmmmm……有哪位好心人给解惑下风神是谁吗？我找一圈没见有这名字啊】
　　【前面我来解惑：风神=聂风凌，推荐搜索其直播频道看他的直播，保证会被秀一脸！】
　　【入股不亏！！】
　　【我想看甜甜的恋爱，风神和小漂亮男朋友，我太可了，想磕糖，想吃狗粮tvt】
　　【狗粮分我一份……】
　　【……突然怀疑我进的是风神直播间】
　　【……】
　　聂风凌：“阿嚏——”
　　作者有话要说：　　汤南：第23章中有提过的玩家，家里屯非常多粮食那位。


第76章 启程
　　俱乐部众人到的第二天,  再次变天，雨下下来之前到来的是骤降的气温。
　　这才九月中旬，气温一下到10℃以下,  怎么看都是不正常。
　　海市的冷与京城的冷是南方与北方的冷,  南方湿冷，北方干冷，湿冷是那种能冷到骨髓里的冷,  总之就是很难受。
　　聂风凌这角色在海市待了几年，每年到冬天都不太适应,  他有记忆无体会，如今骤变的天气和温差让他切身体会,  只感慨气候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扯远了……
　　这场雨下下来后,  不光聂风凌一行,  殷罗云以及俱乐部那些人都想尽快离开，因为这场雨不再是纯粹的雨,  而是夹杂着冰雹的雨。
　　如今通讯不通，消息闭塞，没有专业人士,  这天气的变化也解释不清楚。
　　总而言之，聂风凌决定还是尽早离开海市去往京城。
　　如今已是末世后近三个月，京城军方安全基地应早已落成并稳定下秩序，而就聂风凌所在后世看到历史中，自然灾害并未降临京城。历史中的末世,  天灾甚至是凌驾于丧尸之上的危险且可怕的存在。
　　饶是游戏不会那么丧心病狂,  但聂风凌能肯定，京城一定是安全的。
　　是时候离开海市了。
　　收拾行囊要走的不仅是他们，殷罗云也打算带着易童离开。
　　“你打算去哪？”聂风凌如今知道殷罗云是以历史上某人为原型设计,  但并未按照历史进程走，策划恐怕已是焦头烂额，实话实说，他还是有点担心策划会真身杀进游戏，把殷罗云、不，易童人道毁灭，逼疯殷罗云。
　　殷罗云也不瞒他：“去大鲜卑山。”
　　聂风凌闻言相当诧异：“怎么想到去那里？”
　　大鲜卑山是花国古文明发祥地之一，气候寒冷，殷罗云想去大鲜卑山总不能是想借助大鲜卑山的天然冷冻住易童吧？
　　“童童出生在大鲜卑山，我想带他回去。”意外的是，殷罗云并没有给出聂风凌所想的那个答案。
　　“原来如此……”聂风凌颔首，顿了顿，他再一思索，还是试探性问：“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易先生被……你先别急眼，我就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殷罗云声音冷沉，眸中锋锐尽显，“我不会让童童受到一丝伤害，任何人都不行！”
　　这……就很龚倩玉了。聂风凌心里默默想。
　　似乎是意识到语气过于冷厉，殷罗云轻声道：“抱歉。”
　　聂风凌摇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想了想，又补充：“是所有人都走还是……？”
　　他以为殷罗云还需统计，不曾想，殷罗云准备比他更充足，他道：“此行我会带走37人，其他幸存者不愿离开，我会留下物资。至于什么时候走……我想与你们一起。”说着，他的目光移向安静的阙一。
　　阙一是丧尸身份他知道，具体为什么阙一这只丧尸与其他丧尸不同却不明白，可易童如今已成丧尸，他也只能寄希望于阙一和聂风凌。
　　大鲜卑山比京城路途更为遥远，这一路上他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但还是希望能安全一些。易童陷入昏迷前曾和他说过，真正深不可测的人是阙一，让他轻易不要和对方作对。别人的话他不一定信得过，但易童所说，他绝不会当耳旁风。
　　聂风凌问阙一：“一宝，你怎么想？”
　　阙一没怎么思考便道：[人多，安全。]
　　纵然阙一对丧尸有着掌控力，可相较无意识的丧尸，他认为更危险的还是人类。聂风凌心有正义，即使身在游戏，也绝非滥杀无辜之人。
　　如果去京城的路上人多一些，安全保障还是高一些。无论对聂风凌一行而言还是殷罗云等人，都是有利无害。
　　……
　　聂风凌、殷罗云以及严正都是雷厉风行的人，定下后立刻着手收拾，聂风凌他们要好一些，行李相对较少，殷罗云那一波则是要分配物资等，耗的时间稍长，但也在两天后安排妥当。
　　海平面上升、海市被淹只是一个莫须有的猜测，大多数人都不相信，比起冒然上路，远走其他城市，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他们更宁愿偏居一隅，力保安全。
　　俱乐部来的人也有一部分在看到学校周围的安全墙时心动，经劝说无用后也选择留下。
　　于是，一同上路的三拨人足有八十几人，而在出行前，发生了另一件事——
　　“韩薇薇跑了。”负责看守韩薇薇的人跑的满头是汗。
　　聂风凌刚好和殷罗云做最后安排，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她居然还没死？
　　额……有点冷血。
　　“她没死？”殷罗云问。
　　聂风凌：“……”
　　殷罗云问出后觉得问题有歧义，纠正：“她没变成丧尸？”
　　来汇报的下属一脑门汗，不过吸引聂风凌的不是他的汗，而是他脖子上泛紫的手指掐痕，通过痕迹可判断，手指主人的手指偏细，如无意外，应当是女人的手。
　　下属低眉摇头：“变、变了……”
　　聂风凌见他似乎被吓得不轻，从空间拿出一瓶水递给他道：“喝点水，冷静一下再说。”
　　“……谢谢聂先生。”
　　三分钟后，冷静下来的下属将他的遭遇说了一遍。
　　韩薇薇被确认感染丧尸病毒，也在感染过程中觉醒木系异能，但她的感染过程特殊，在没彻底丧尸化前，殷罗云只让人看着她，若她最后完全变成丧尸，再杀也无妨。
　　可就是这过程中出现了问题，韩薇薇丧尸化的过程相当缓慢，缓慢到看守的人觉得她或许会创造奇迹时，韩薇薇心跳呼吸都停止了，而她的外貌已经完全是丧尸模样。看守者觉得她丧尸化的挺是时候，刚好他也要离开，就不用再继续盯着她。
　　然而，就在他准备向殷罗云汇报时，韩薇薇袭击了他，韩薇薇掐住他的脖子，如果不是力道不够，他的脖子绝对被拧断。
　　不过即使脖子没断，看守者仍是窒息休克，他休克时间很短，可能只有半分钟，他甚至看到韩薇薇离开时踉跄的背影，他想叫人，却因脖子受伤没法出声。
　　“这不可能。”聂风凌听完陈述眉头就皱了起来。
　　看守者一愣，疑惑道：“聂先生，您说什么不可能？”
　　聂风凌望入他的眼睛，想从他的眼中看出有无说谎痕迹，但面前这人除些许紧张外，并无心虚和闪躲，他眉头拧得更紧：“你确定她变成丧尸？”
　　看守者被他这么问反而有些不确定：“我试过她的呼吸和脉搏，试了几次，确定她呼吸和心跳都没，应该……是变成丧尸吧？”
　　聂风凌看向阙一，阙一知道他在想什么，传话给他：[没有。]
　　阙一说的简单，意思已经表述到——韩薇薇没有变成丧尸。
　　可如果韩薇薇没有变成丧尸，她可以屏住呼吸装死，心跳呢？活人不可能没心跳。
　　“殷、殷总，我去把她找回来？”看守者惴惴不安道。
　　殷罗云松开眉头，摇头：“不用。”顿了顿，转向他的心腹，吩咐道：“去告诉不愿离开的人，韩薇薇不知所踪，他们留在学校的人要小心为上。”不管韩薇薇现在人在哪里，她都是丧尸病毒携带者。
　　人离开后，殷罗云也暂且告辞，留下聂风凌和阙一，聂风凌又锁上眉头。
　　“这韩薇薇到底什么情况？”聂风凌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阙一：[阿凌，你想找到她吗？]
　　聂风凌：“一宝你有办法？”
　　阙一：[韩薇薇应该走不远，让在学校的所有人都集中起来，一一核对，找她不困难。]
　　吸收掉两块精神系晶核后，他精神系异能虽未升级，但在查探生命体的范围已经扩大，即使比不上感应丧尸范围，起码将学校及周遭走遍查探完不难。
　　聂风凌想了想，还是没让他这么干，韩薇薇是病毒携带者，对幸存者们来说有一定威胁没错，但离开关头，他们没有理由让所有人集中，他也不想让阙一曝光他的能力。
　　“听天由命吧。”
　　……
　　10月1日，上午。
　　雨依然没停，只是比起之前还掺杂冰雹的雨，雨势小了很多，隐隐有停的趋势。
　　不管雨停不停，一行21辆车排成长队正式离开学校。
　　聂风凌他们依然只有两辆车，但一共有九个人，没错，不是七个，也不是八个，而是九个：聂风凌、阙一、向天则、亓墨、魏云晏、谷穗、梁旭以及王佳雨和王佳雪姐妹。
　　王佳雪之前被向天则救下，算是加入他们队伍，后来遇上殷罗云，聂风凌想着她跟着殷罗云也不错，队伍里少她一个不少，没想到王佳雪在深思熟虑后不仅没脱离，反而把她那憨憨的姐姐王佳雨也拉了来。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厚脸皮求加入。
　　问，就是聂风凌箭术太高明，太有安全感。
　　其实也是殷罗云的意思，他身边人太多，易童情况特殊，他更多的心神都会在易童身上，所以不一定能顾得上姐妹俩。聂风凌一行在学校时，殷罗云对他们七人的秉性已多有了解，他觉得小姐妹俩若能跟着他们行动，安全应该能得到保障。
　　对此聂风凌也没拒绝，傻子才会拒绝两个水系异能者，有姐妹俩在，一宝以后就不用为全队提供水源，安心给他搓冰箭就成。顺便，姐妹俩要是能养熟，等到她们异能等级高起来，还可以给他搓冰箭，岂不美滋滋？
　　到中午时，雨停了，久违的阳光透过尚厚的云层洒在大地，刚好也让车队众人能够下车埋锅造饭。
　　勤劳的小蜜蜂谷穗边做饭边叹气，在一旁抱着紫砂盆观摩的阙一好奇：[谷穗，你叹什么气？]
　　谷穗一张小脸愁眉不展，他抬头看看天，再叹一口气，说：“出太阳了。”
　　[出太阳不好吗？]阙一不解，难道谷穗喜欢下雨？
　　谷穗惆怅道：“也不是不好，就是中午出太阳，我们老家叫‘蓝中线’，这种情况意味着雨还会继续下。”
　　阙一去看太阳……眼睛好像被糊了三千层滤镜，看到个刺眼的寂寞。
　　然后一只大手捂住他的眼睛，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别盯着太阳看，伤眼睛。”
　　来人自然是聂风凌，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降温太厉害，他有点感冒，之前没觉得，启程后在车上小睡一会儿居然鼻子不通嗓子也有些沙哑。
　　[阿凌，暖和吗？要不要吃药？]阙一拉下他的手问。
　　聂风凌拢了拢身上的冲锋衣，里面添了一件羊毛衫，拉着他的手回答：“暖和，药就不用吃了，我一会多喝点热水就成。”
　　阙一刚想再说，忽听不远处传来一个略显气急败坏的声音——
　　“那辆车物资都是我的，凭什么就给我这点？”


第77章 一宝，你变了
　　循声望去,  发出不满声的是个年轻人，五官平平，身材微胖,  丢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种。
　　“他就是汤南。”刚过来准备叙叙旧的黄辰玮认出了年轻人的身份。
　　汤南？那个在家里屯满食物的奇人玩家？
　　确实是汤南没错,  而此时汤南也确实在和另一个青年发生矛盾，矛盾来自食物分配，汤南分到一个牛角面包和一瓶儿童成长牛奶外加两片火腿,  他嫌少。
　　被他呼喝的发食物的青年是俱乐部一员，当初也参与搬物资过程,  怎么说汤南确实贡献极大，他眉头皱了皱,  忽略汤南不好的语气解释道：“大家都是一样,  并不是少给你。”
　　“那你觉得这点东西能吃饱吗？”早前汤南一个人宅家里时能吃好喝好,  一日三餐餐餐不落，身上肉也是末世来临后长出,  他的胃已经被养大，自从外出跟着俱乐部众人离开后，他就没吃饱过,  明明是他的物资，凭什么他都不能吃饱？
　　饿得难受，又越想越不甘，早餐本就没吃饱，中午又只有这点东西,  他都可以预见下午自己的饥肠辘辘,  所有情绪交织，自然就爆发了。
　　“怎么就不能吃饱了，章哥给你的面包还是大面包。”一个女孩不太高兴道。
　　面包也是有大有小,  最小的巴掌大，最大的就是汤南手里的牛角面包，得有两个巴掌大。当然，比起花国人的主食米面，面包就不那么正式。
　　汤南看看女孩手里小小的面包，梗着脖子道：“我吃面包吃不饱。”
　　“那你想怎么样？”女孩反问。
　　“我要吃饭，大米饭。”汤南道。
　　“呵呵。”女孩冷笑，“你说要吃就吃，敢情做饭的不是你是吧？”
　　汤南被她嘲讽的语气刺激到，微胖的脸上浮现怒意：“那一辆车上的物资都是我的，难道我没有吃大米饭的资格吗？”
　　“那你倒是自己去做啊，你看看谁有那个功夫等你埋锅造饭。”女孩呛声道。
　　“他们能做饭，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正经吃一顿？”汤南一怒，手指向开火开的热火朝天饭菜香气扑鼻的聂风凌一伙。
　　聂风凌：“……？”无辜躺枪？
　　分发食物的青年对于汤南的咄咄逼人也不太满意，但没有生气，只道：“汤南先生，首先，我想请你明白一件事，现在已经是末世，我相信在更多地方，还有很多幸存者可能连一片面包也吃不上，您手里这顿‘不正经’的饭在他们眼中或许是一顿大餐；其次，聂先生的队伍只有不到十人，您再看看我们有多少人，您觉得做十人饭简单还是几十人饭简单，又会消耗多少燃料；最后，请您不要一直提醒我那辆车里物资是您的，毕竟没有我们，您一个人也没法带走所有物资。”
　　青年一长串话不卑不亢，也不含嘲讽，句句在理，听得聂风凌都想替汤南尴尬。
　　汤南嘴唇嗫嚅，脸色忽青忽白，可让他跟青年对呛，他还真没那么愚蠢。
　　“您还有其他问题吗？”青年又问。
　　“……没有！”汤南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
　　青年微微颔首：“那祝您用餐愉快。”
　　汤南这回真是气都气到半饱了，只能发泄于面包包装，狠狠咬下一口泄愤，结果咬太大，噎着了。
　　聂风凌视线扫过汤南，又看了一眼那青年，最后目光收回，赞赏道：“那小伙子很机智。”
　　黄辰玮勾了勾唇角：“可不，章少可是我们一群纨绔子弟中的另类。”
　　“梁旭那样？”聂风凌第一个想到梁旭。
　　梁旭：“……”
　　黄辰玮看梁旭一眼，才意味深长道：“梁少可不是我们这种纨绔子弟，唯一一次跟我们玩还是俱乐部，结果还遇上末世，运气也是不太好。”
　　梁旭：“……”
　　“能活着，已经是我的幸运。”他淡淡道。
　　黄辰玮耸肩：“说的也是。”
　　闲聊几句后，黄辰玮方说明来意——他们想和聂风凌一行去京城。
　　“你、你妹妹和杨溧，只有你们三人？”聂风凌问。
　　黄辰玮点头：“正哥打算离开海市后带其他人就近找一个地方落脚，毕竟路程越远，遇到危险的几率也越大。”
　　“那你们为什么想去京城，不怕危险吗？”谷穗好奇问。
　　黄辰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王寒是京城人，他是为了救我妹妹才……末世来临后，他曾说想回京城看看他奶奶，可惜……”这个愿望一辈子都没法再实现。
　　几人沉默片刻，聂风凌才问：“你们代替他去京城看望他奶奶？”你们确定他奶奶还安全吗？出于人道，后面这句他没问出来。
　　黄辰玮轻轻颔首：“不管能不能看到她老人家，我们都想走这一趟。”顿了顿，又正色说：“聂哥，第一次与你们见面时我们还很莽撞任性，这两个月来我们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在丧尸面前，我们三人力量有限，但我们会尽量保证不拖你们后腿。”
　　即使他很好的掩饰住情绪，眼底的期待还是泄露些许。
　　聂风凌并不介意队伍里多几个人，但他没轻易答应，而是看向阙一，阙一仿佛感应到了他的脑电波，还真出声，问：[你妹妹现在能杀丧尸？]
　　黄辰玮微微一愣，阙一的声音他有些陌生，不过人都在这儿，其他人没张口，他自然能确定说话的是谁，也没迟疑，回道：“能的，梦琳现在是二级异能者，杀丧尸不眨眼。”
　　“行，那你们就跟我们一道吧。”聂风凌立刻答应下来。
　　黄辰玮讶异：这么愉悦就决定了？
　　自然是要决定的，现在谷穗也是二级异能者，烧起丧尸来速度快很多，烧丧尸脑袋取晶核的速度也比其他人用工具敲快得多。黄梦琳既然是二级异能者，那聂风凌再猎丧尸，挖晶核工具人又多一个，他自然不会拒绝。
　　午饭过后，车队再次上路，也不知道是不是天被捅破了，才上路没多久，雨又下了起来，夹杂冰雹的那种。
　　……
　　十天后。
　　车队终于来到与海市相邻的平江，末世前从还海市到平江开车也不过个把小时，如今用到十天不是他们故意浪费时间，而是行进路上车辆的拥堵以及时不时出现的丧尸让他们没法一路畅行，以及，他们这一路走也需收集找寻物资汽油，否则也只是坐吃山空。
　　能只用十天就走出海市，还是托阙一的福，阙一能够感知到一定范围内的丧尸，也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丧尸偷袭和人员伤亡。
　　不过，即使来到平江，空气也还是一样的空气，该有的丧尸一样不会少。
　　最特别的当属天气，明明在海市的十天基本每天都下雨，可一到平江雨就停了，这就好像游戏中天气系统的设定，地图与地图各有气候。放《末日传奇》里，地图气候就有点叫人无语了。
　　平江梨山市是与海市比邻的郊区，梨山市为郊区，早些年还是以荒山为主，近年来平江的经济发展极快，但再快终究赶不上海市，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去海市工作创业，但也因为海市生活消费水平太高，普通工薪人群多难以承担昂贵的房租，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租住到梨山。
　　这也就让梨山市很受普通工薪阶层的欢迎，加上平江政府的推动，如今梨山已经形成一个不小的居住圈。
　　居住圈，也意味着人多。
　　末世前的人多，末世后的丧尸多。
　　[阿凌，二级晶核，好多！]其他人忧心忡忡踌躇前进时，阙一绝对是最开心的一个。
　　路上他们也有杀丧尸，但数量不多，主要还是一直下雨，杀太多队友们得冒雨挖晶核，容易受凉生病，所以聂风凌并没“大开杀戒”。
　　聂风凌一听立刻道：“挖，都给你挖来。”这些天他都憋坏了，好容易来了平江不再下雨，又有丧尸，他必须得活动活动筋骨，否则他都要生锈了。
　　亓墨也摩拳擦掌，他虽然不是聂风凌那种多动症，但长时间不活动，也难受的紧。
　　加上黄辰玮兄妹和杨溧，聂风凌这一支队伍的人数是12人，12人皆同时出行，至于他们三辆车，则由殷罗云安排留守的人看着，也给聂风凌他们省了些事。
　　……如果阙一不那么馋二级晶核就好了。
　　[阿凌，五点方向，50米左右。]
　　[阿凌，九点方向，75米左右。]
　　[阿凌……]
　　阿凌：“……”
　　有的时候，阿凌觉得男朋友的要求是个负担。
　　他倒不是嫌弃给自家男朋友杀丧尸，而是在一堆丧尸中独独猎杀那只二级丧尸，就算他能一击爆头，要去挖晶核还是得把周围的普通丧尸给清理掉不是？
　　“要不然，一宝，你把二级丧尸都召唤过来，我一并给解决？”聂风凌试探问，也不知道一宝有没有点亮指定丧尸召唤术。
　　阙一沉默，聂风凌怀疑自己是不是给他太大压力想将话收回时，他开口道：[阿凌，我异能升级了。]
　　“什、什么？”聂风凌差点咬到舌头。
　　阙一用肯定的语气说：[阿凌，刚刚，我精神系异能升到三级了。]
　　聂风凌略怔了怔，旋即脸上爬上喜色，激动道：“然后呢？升到三级有什么变化吗？”
　　阙一没立刻回答，似乎在感受身体变化，好一会儿他才说：[我把所有二级丧尸召唤来，殷罗云一只都没，会不会生气黑化？]
　　聂风凌：“……”
　　阙一接着说：[一点不留给其他人是不是很霸道？]
　　聂风凌：“…………”
　　阙一还在说：[阿凌，北边过去六百米左右，有几名幸存者，好像被丧尸围攻，要不要去看看？]
　　聂风凌心情复杂：“……一宝，你变了。”


第78章 做精致丧尸
　　“杨庆,  背后！”国字脸的男人杨怀一斧头将面前丧尸抡到一旁，恰好看到同伴身后有丧尸扑去，他赶不及过去,  只能大声提醒。
　　名叫杨庆的男人听得背后风声,  心脏一紧，抓着几乎与他贴面的狰狞丧尸手臂一用力，与这只丧尸换了个方向,  并以这只丧尸为武器，撞开后方丧尸。
　　尽管如此,  他的困境依然未解。
　　“哥，救我……”他脸色苍白,  拼着最后力气求救。
　　“坚持住！”杨怀想去帮忙,  但他同样被丧尸包围,  而且因为他是异能者，身边丧尸数量更多,  根本无暇分-身。
　　眼看杨庆脱力即将被丧尸咬中，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破风声响，杨庆只觉眼前一花,  手中一轻，丧尸将他带摔倒在地，没等他反应过来，之前围过来的丧尸也倒在他身侧，额头位置插-着一支冰箭。
　　杨庆使劲眨眨眼,  眼前所见并未消失,  半晌，他才抬手去摸那冰箭，入手冰凉,  并不是错觉。随后他又听到破风声，顺着箭矢飞来方向看去，便见两人站在路边小货车车顶，其中一人张弓射箭。
　　小货车车顶的自然是聂风凌和阙一，聂风凌不是圣母，没到见人有难非救不可的地步，但能力所及范围之内，他也不介意顺手搭救一二。
　　就有此刻丧尸口下救人一幕。
　　不多时，附近丧尸都被清理后，那几名幸存者汇合，而后将目光投向帮助他们的人。
　　杨怀和杨庆兄弟二人朝聂风凌和阙一走去，聂风凌也没走，带着阙一跳下车顶。
　　“你们好，谢谢你们救了我弟弟。”杨怀态度礼貌，但微微紧绷的身体意味着他的戒备，末世到来后，纯粹的释放善意才是最致命的危机。
　　“谢谢！”杨庆也绷着身体，鞠躬致谢。
　　“不客气。”聂风凌看了兄弟俩一眼，摇头。
　　他有些惊讶，原本他以为阙一所说幸存者只是零散的幸存者，最多也只是像王佳雪之前那样临时组成的幸存者小团体，可这些人身上都戴着一个徽章，徽章上是一只展翅的鹰，加上这些人杀丧尸时配合默契，明眼可见是有组织性的。
　　“我叫杨怀，这是我弟弟杨庆。”杨怀简单介绍，又问：“你们是从海市过来的幸存者？”
　　聂风凌想了想，并未自我介绍，只回答他的问题：“是，今天刚来。”
　　“只有你们两人？”杨怀立刻问。
　　“当然不是。”聂风凌回答的理所当然，“我还有同伴。”
　　杨怀沉吟片刻，又问：“你们一共多少人？”
　　“大概八十几个吧？”聂风凌没细问。
　　“这么多？”杨庆瞪大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聂风凌觉得奇怪，杨怀眼中浮现怀疑之色，不着痕迹的试探：“之前从海市过来的幸存者最多只有二十人，你们是整个基地人都走了？”
　　“基地？”聂风凌露出讶异，又想了下之前殷罗云占学校为王，虽无明确基地之意，却也大差不离，“也可以这么说吧。”
　　“你们为什么离开基地？是受到丧尸攻击吗？”杨庆问。
　　聂风凌摇头：“不是，是因为强降雨……”他说到这儿停了停，“平江没下雨吗？”
　　“下，但下的不多，倒是温度降不少。”杨庆似乎毫无心机地回答。
　　“那还是平江好，”聂风凌感慨一句，“海市过去一个月差不多有二十五天都在下雨，路面好多地方水都来不及排，淹了不少路段。对了，刚提到基地，冒昧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基地？”
　　基地之名并没有不能告人，杨庆回答的很老实：“我们基地名长空基地，这是我们基地的徽章标志。”
　　“鹰击长空吗？”聂风凌若有所思。
　　“对，鹰击长空！”杨庆在说起这四个字时抬头挺胸，很是骄傲。
　　也许小家伙很崇拜创建这个长空基地的人。聂风凌心想。
　　又聊几句后，杨怀对他们的戒备也放下不少。
　　据杨怀说，早在末世刚来时，便有一些人想从海市过来，但两界交汇处来了军队，强势将两地阻隔，大有将海市彻底封锁的意图。不过封锁并未持续多久，海市有丧尸，平江又何尝没有？所谓封锁变得毫无意义，与其做无用功，不如救下更多幸存者，所以军队很快又撤离。
　　军队撤离后，陆陆续续有幸存者从海市逃来平江，少有幸存者去到海市，比人口密集度，平江大不如海市，相较之下，自是海市更加危险。
　　之前杨怀等也遇到过不少海市过来的幸存者，但人数那么多的确实是第一次，都快赶上他们基地人数了。
　　“你们基地有多少人？”聂风凌好奇问。
　　杨怀也没瞒他：“一百六十多。”
　　聂风凌：就这还快赶上？足足差了一倍呢！
　　[你们基地会接收幸存者吗？]阙一突然问。
　　杨怀嘴刚张，杨庆已先一步开口：“你们要来我们基地吗？你的箭术好厉害，杀起丧尸来也很利索，如果你能加入，老大一定会很高兴。”
　　聂风凌弯了弯嘴角，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聂哥。”梁旭走了过来，视线从杨怀和杨庆脸上扫过，并不怎么意外，礼貌一点头，又和聂风凌说：“殷总问我们是所有人住一起，还是各自找地方？”
　　“你们要在这里住？”杨怀惊讶。
　　聂风凌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这里不能住？”
　　杨怀摇头：“不是不能住，”他解释道：“这片区域是拆迁安置区，住了不少老人和在海市工作的租客，已经形成一小片商圈，人口密集，末世到来后，行动不便的老人们最先遭殃。往南边去，是重灾区，你们现在是在12期，还处于在建中，丧尸相对要少些，但也只是相对。”
　　“对的，我们一般都不往这边来。”杨庆也跟着道。
　　“那你们现在……？”聂风凌适时露出疑惑。
　　杨怀苦笑：“基地物资有限，我们总不能坐吃山空。”
　　他这么一说，聂风凌也就了然了，长空基地这一支队伍是出来找物资，安全些的地方应该已经找过，所以冒险往安置区来。
　　聂风凌想将杨怀和杨庆带上和殷罗云、严正谈谈，但与杨怀他们一道的几个同伴不放心，聂风凌只能一起带上。
　　比起淡定的聂风凌和殷罗云，严正更在意的是杨怀口中的长空基地，早前他们占据白阳山，也算得上是将白云山作为基地，奈何海市诡异的天气迫使他们不得不离开。如今走出海市来到平江，也是为寻一个栖身之所。
　　当然，想找栖身之所并非意味着遇到一个基地就上赶着加入，因此，他还想多了解关于长空基地的一些事。
　　长空基地一百多人只能算是一个小型基地，就这一百多人外出寻找物资都得小心又小心，纵是如此，很多时候出去还是会折几个人。换言之，如果没有新鲜血液加入，基地的人会越来越少，少到不配称为安全基地。
　　因此看出严正有加入基地意向的杨怀并没藏着掖着。
　　长空基地的创建者名徐新文，是一名二级土系异能者，基地选址是一所初中，目前基地一百六十多名幸存者，共十二名异能者，其中水系异能者两名，木系异能者三名，基地不缺水，木系异能者目前异能偏弱，目前异能只能催生一些小草，等实力再强一些，就可以催生作物。
　　“其实你可以先去我们基地看看。”杨庆也为基地心急，话说到这份上，他直接开口邀请。
　　杨怀想拦没能拦住，比起莽撞的弟弟，他思虑的要多一些，安全基地，防的不仅仅是丧尸，还有人……
　　最终，严正还是同杨怀一行去了长空基地，杨怀也有邀请聂风凌，不过他拒绝了。
　　有去长空基地的功夫，他都能杀上百余只丧尸了。
　　夜幕降临后，殷罗云暂时离开易童，敲开聂风凌休息的门。
　　给他开门的是阙一，而聂风凌……他在铺床。
　　床是聂风凌和阙一曾经在30楼那间新装房里睡过的新床，气温没降时不盖被子也不冷，现在夜里温度低得很，不盖被子是找虐，他可不会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我们在这里留几天？”殷罗云撇开目光问道。
　　聂风凌头也不抬道：“七天。”
　　闻言殷罗云眉头轻蹙：“这么久？”
　　“久吗？”聂风凌回头扫他一眼，“一宝的晶核存货不多，我得给他多攒一些。”顿了顿，他又问：“你应该给易先生吃过不少晶核了吧？”
　　殷罗云：“……嗯。”略一停顿，他有些急切问：“童童要吃多少晶核才能恢复意识？”
　　“不知道。”聂风凌老实回答。
　　殷罗云眉心一蹙：“你怎么会不知道？”
　　聂风凌好笑：“我又没做过丧尸，也没被喂晶核，文献资料中也没记载，我到哪知道去？”
　　殷罗云：“……”
　　“丧尸吃晶核，真能恢复成人吗？”他垂眸低声问，像是问聂风凌，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相信是能的。”聂风凌认真道。
　　殷罗云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聂风凌又添一句：“小说里都这么写。”
　　殷罗云：“…………”
　　他望着聂风凌磨了磨后槽牙，要不是现在聂风凌被他归位“朋友”之列，绝对拳头奉上。
　　聂风凌拍拍他肩膀：“凡事往好处想，看看我，一宝也是丧尸，我不还乐观得很？”
　　殷罗云忍住喷他的冲动，他心说：你看看你家一宝什么样，再看看我家易童什么样？要是我家易童也能保留有意识，能和我交流，我也乐观！
　　“不过还是有不好的地方……”聂风凌又遗憾起来。
　　殷罗云不想搭理他，嘴却不受控制问：“哪里不好？”
　　聂风凌摘下阙一口罩，叹气：“连吻都接不了，自然不好。”
　　殷罗云：“……”
　　阙一：[……]接吻可以的，只要阿凌你不怕变成丧尸。
　　嗯……他可不可以把阿凌带上和殷罗云一块去大鲜卑山呢？把阿凌变成丧尸冻在大鲜卑山，他去挖晶核给阿凌升级，貌似可行。
　　聂风凌脊背没由来窜上一股寒意，冷得他一哆嗦，他朝殷罗云望去，却见殷罗云垂眸似在深思……那刚刚那股让他有危险的感觉从何而来？
　　送走殷罗云后，聂风凌给阙一洗漱。
　　虽然做了丧尸，阙一还是那个爱干净的丧尸，明明一点口气都没，早晚还都要刷牙。值得庆幸的是，精神系异能升到三级，他被病毒包围的大脑已经有一部分能为他意识控制，他能操纵自己的手刷牙！
　　聂风凌还往他脸上抹绵羊油，边抹边碎碎念：“做丧尸也要做一只精致的丧尸，天冷，可不能冻着皮肤。”
　　阙一任由他折腾，完后才慢吞吞说：[阿凌，我想要一只二级丧尸，活的。]


第79章 你想抢怪？
　　“阙哥,  早。”谷穗热情的打招呼，他的笑容像是小太阳，任谁见了心情都会不错。
　　阙一：[早。]
　　谷穗好奇地看着抱着紫砂盆走来的阙一,  明明阙一还是往常的穿着打扮,  可他看着却和之前有些不同，好像……更有人味了？
　　“人味”不是在骂人，而是字面形容,  甚至谷穗都感觉阙一脚步轻快不少，隐隐泄露出愉悦。
　　“阙哥,  你今天很开心？”他试探性问。
　　阙一在他身边站定：[嗯。]
　　谷穗更好奇了，认识阙一也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来,  他还是首次明确感受阙一的情绪,  毫不掩饰的，不由自主的让人跟着心情愉悦。
　　“聂哥呢？”谷穗愉悦之余,  想起基本与阙一形影不离的聂风凌，顺嘴一问。
　　阙一：[阿凌还没起。]
　　听到这个谷穗只愣了愣，旋即眨眨眼：“聂哥昨天杀很多丧尸,  很辛苦，需要多休息。”
　　这也是谷穗人单纯，没往乱七八糟的方向想，换成魏云晏……魏云晏瞬间脑补出三千字有颜色的作文，末了,  他还猥琐的嘿嘿笑了两声。
　　恰好看到魏云晏猥琐笑的黄梦琳和杨溧表情一言难尽：“……”车神,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车神。
　　可是，情侣俩一个起，一个没起,  起的那个走路带风，春风得意，真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呐。
　　“阿嚏……”睡梦中的聂风凌打了个喷嚏，他闭着眼揉揉鼻子，翻个身，继续睡，也不知道要睡多久才能将眼底的青黑给睡没。
　　昨晚上阙一“心血来潮”要一只二级丧尸，作为十八孝好男友聂风凌自然没让他失望，当然，二级丧尸是阙一召唤来，他负责绑。
　　而若提起阙一要二级丧尸的原因，聂风凌也是黑线无语不已。
　　阙一要二级丧尸，并非为挖晶核，而是……养。
　　字面意义，用晶核喂养，强行氪金升级的那种。
　　聂风凌望着那如流水般被喂进二级丧尸口中的晶核，尤其里面还有数量更少的二级晶核，心痛无以复加，奈何阙一不说停，他也不好停。
　　丧尸能直接吞晶核，同属性晶核中的能量最有益处，不同属性的晶核中的能量无法提升丧尸异能，却可以让丧尸体质提升。
　　阙一一一记录。
　　记录到最后，聂风凌捂着疼痛的心脏睡了过去，无需睡眠的阙一还在继续喂，喂完土系晶核又喂普通晶核，哦对了，那只二级丧尸是土系。
　　至天亮时，他终于收获一只三级丧尸，三级丧尸的晶核能量充沛，远高于他的投入，所以他心情相当愉悦，等阿凌醒了他就告诉阿凌无需心痛，他的付出是有回报的。
　　两小时后。
　　聂风凌被窸窸窣窣声吵醒，那声音倒是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下都像折磨人的耳神经，让人恨不得把弄出动静的罪魁祸首抓住暴揍一顿。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不管是来偷东西的还是想做其他，都要揍嗯……一宝例外。
　　一股恶心的腐臭先一步给他来了化学攻击，当这股腐臭靠近时，他身体快于意识避开，而当他看到那只浑身散发着腐臭，半个身体都腐烂的丧尸扑到他床上，眼皮子狠狠一跳，浑身上下血液都沸腾起来。
　　“NMD——”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聂二少忍不住爆了粗口，他一把上前，拎起床单用力一抖，将丧尸给从床单上抖落。
　　这也多亏他昨天铺床时床单包着床垫，否则还没法来这一下。
　　将丧尸抖掉后，他立刻将床收进空间，同时手腕一翻，手术刀出现在手里，而几乎是他抬手的一瞬，丧尸已吼叫着朝他扑来，速度相当之快。
　　聂风凌心下一惊，没来得及主动出击，反而先被逼着退后几步，紧接着脚下一转，侧身避开又一次袭击。
　　他眉头微蹙，这只丧尸的速度太快了，快的不像是二级丧尸，难道……
　　没等他想完，脚下忽然一踉跄，身体本能后仰，重心转移，他一个单手后空翻撤离，下一秒，他脚下的地板砖碎裂，出现一个直径约一米深半米的凹坑，仿佛被重物重重砸出。
　　异、能、丧、尸！
　　异能丧尸不是他关注的点，他所关注的是这只异能丧尸的异能强度，二级的异能丧尸能够无意识使用异能，但是异能这么强的吗？
　　很快聂风凌就知道，方才那一个坑还不是强的表现，真正强的点在于这只土系丧尸除用异能制作凹坑外，还能够用碎石泥土聚合形成盾牌，几次挡下他的攻击。
　　丧尸……有智慧。
　　当丧尸开始有智慧时，就说明它离恢复人类意识已经迈出一大步。
　　也意味着，这只丧尸至少已经是三级丧尸。
　　念及此，聂风凌原本凝重的神情被惊喜所取代，三级丧尸，三级异能晶核，必须挖了送给一宝，一宝肯定很高兴！
　　短暂的猎人与猎物关系互换后，聂风凌重拾猎人身份，化被动为主动，能制作盾牌又怎么样，直接给踹了，三级晶核，乖乖交出来！
　　地塌的动静过大终究还是引来一些人，那一声声“轰轰轰”引得周遭地面震颤，有胆小者怀疑是不是地震，连人带包袱往空旷的地方跑。
　　“哐——”一声巨响，吓得离最近的幸存者连连后退。
　　墙，塌了。
　　聂风凌踩着只剩一半的墙跳出房间，后方丧尸嗷嗷叫着紧追不舍。
　　没外出的幸存者们皆被这只突然冒出来的丧尸吓得瞪大眼睛，短暂的手脚冰凉后纷纷四散逃开，而这其中又有一人在跑出几步之后又缓下。
　　她转头看向与聂风凌战斗的丧尸，眼中闪烁着奇异、或许该称之为惊喜的光，土系异能丧尸，不是一级，不是二级，三级……绝对是三级，她非常确定那是只三级丧尸，因为，她二级异能远做不到近乎拆掉一栋房子地基的地步。
　　三级！
　　土系！
　　晶核！
　　林彤抑制不住心里的渴望，踌躇片刻，终究一咬下唇：“聂医生，我来帮你。”她说着，已经使用异能。
　　拥有智慧的三级异能丧尸比聂风凌想象的要难对付，不提异能本身，它的力量和速度都有大幅提高，几乎赶上聂风凌的速度。
　　但这并不代表聂风凌就拿它没辙，这只三级丧尸有一定智慧，但更多还是遵循身体本能行动，跳跃能力并不行，只会横冲直撞。之前在房间里空间有限，他没法将溜丧尸本事发挥到最大，如今出来，有的地方让他跑，让他跳，而在移动过程中，可以放放冷箭。
　　结果这才刚溜没两下，那丧尸脚下冒出一个坑，紧接着腿就被泥石束缚住。
　　他眉头一皱，看向出手的人。
　　林彤朝他微微颔首，刚想说话，就见聂风凌眉头蹙起，不悦道：“你想抢怪？”
　　林彤：“……啊？”
　　聂风凌手执弓箭，指指面目狰狞的丧尸，略抬了抬下巴：“这只丧尸，我的。”
　　林彤无语一瞬，方道：“聂医生，杀丧尸是为我们自身安全，只要有能力，都是责任。”
　　“你尽责任我管不着，但这只丧尸的晶核，归我。”聂风凌不想跟她玩责任义务那一套，当他看不出来她是对丧尸晶核有意呢？
　　林彤眼皮一跳，正要再说，那丧尸已然挣脱桎梏，并且朝她的方向扑来。
　　土系异能者对土系晶核感兴趣，土系丧尸同样对土系异能者更加偏爱，林彤远远站着或许那只丧尸还不会立刻注意到她，但她动用异能，很显然是将美食端到它面前，不品尝对不起它。
　　林彤当即变了脸色，手脚的有一瞬发凉，又迅速回神，匆匆给丧尸制作一个小障碍后转身就跑。
　　她余光瞄到站在一个立牌上的聂风凌，赶紧喊道：“聂医生，你快放箭啊！”
　　聂风凌不疾不徐道：“林小姐，这颗晶核，我们公平竞争如何？”
　　艹！林彤在心里爆一声粗，她没立刻答应，耳中听着丧尸的嗷嗷叫，脚下猛的一松，整个人毫无防备摔进突然出现的坑里，牙齿磕破口腔皮肉，瞬间满口都是血腥气。
　　该死！她在心里咒骂。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半边身体摔麻，根本找不到着力点站起，回首去看，只见那丧尸离她已不到五米，瞳孔扩张，浑身冰凉，脑中有一瞬空白。
　　千钧一发之际，她想到了另一人：“聂医生，快救我——”
　　聂风凌虽不满林彤抢怪行为，却也不至于冷眼旁观，该出手时他还是会出手。
　　被林彤吸引走全副注意力的丧尸没顾得上再给自己上土盾牌，可聂风凌两箭下去，居然也没直接将它放倒，不是他箭不够准，而是三级丧尸的骨头太硬，箭支并没能完全没入它的头骨穿进脑干。
　　“聂医生——”聂风凌两箭只稍稍阻止了丧尸的前进，林彤望着近在咫尺的丧尸惊恐到嗓子破了音，透着浓浓的恐惧和惊骇。
　　聂风凌没回应她，而是从空间拿出一把枪，直接用枪射击。为防子弹也穿不透三级丧尸头骨，他连开两枪，且两枪在同一位置上。
　　丧尸脑袋被穿透头骨的子弹爆开，暗红色浓稠的血块混杂白色脑浆四溅，不巧，有些溅到了林彤脸上。
　　林彤本已被吓得面无血色，如今脸上被溅一遭，双眼一翻，竟是直挺挺晕了过去。
　　聂风凌：“……”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能相信我吗？
　　他给林彤检查了一下，除脚扭伤并未伤及骨头外，额头手臂还有些许擦伤，具体有无其他情况得等她醒来后再看。她自己是护士，应该能给自己检查。
　　比起林彤，他更在意的自然是那只三级丧尸……的晶核。
　　一级晶核只有米粒大小，二级晶核黄豆大小，三级晶核则比黄豆更大一些，约莫一厘米左右的不规则多边体，即使他不是土系异能者，晶核拿在手中，仿佛也能感受到那里面蕴含的能量。
　　一宝一定会很开心。
　　对了，他家一宝呢？
　　一不留神就带人跑老远的阙一刚踏入能感受到自家男朋友的范围后就懵了：他那么大一三级丧尸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宝：我那么大一三级丧尸呢？？
　　阿凌：一宝，是我重要还是三级丧尸更重要？
　　一宝：……


第80章 狗粮
　　阙一火急火燎往回赶,  倒是让向天则和亓墨很是忧心，能让阙一如此态度，必是二少出了事,  二人紧张之余还有些后悔,  后悔不该两人一起行动，就应该留下一人保护聂风凌才是。
　　二人心情沉重，却也不会责怪跑远的阙一,  只能加快步伐往回赶。
　　待看到坑坑洼洼的地面时，向亓二人更是心头一沉,  不安蔓延至全身，却又在下一秒倏然破碎。
　　打破他们不安的是熟悉的声音：“一宝！”
　　声音主人自然是聂风凌,  刚刚林彤醒来就呕吐不止,  听到动静的人着急忙慌把他请过去,  他还以为林彤是感染，正很无情冷血的想着他家一宝或许不久之后就能收获一颗二级土系晶核。
　　然而,  并没有。
　　林彤呕吐并非感染，而是吃坏了肚子。
　　这就很让人尴尬了。
　　林彤望向他的眼神很有些怨念，他也无意与她多交流,  于是在确定她无恙后立刻溜了，回来就见着自家男朋友，心情愉悦指数瞬间飙升。
　　[阿凌，那只三级丧尸呢？]聂风凌还没来得及问一宝跑哪去了，怎么找好一会儿也找不见,  就听男朋友着急问道。
　　聂风凌脸瞬间垮下来,  好久不见，一宝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一只丧尸？
　　不对，一宝怎么会知道三级丧尸？
　　等等,  他突然想起来，昨晚上一宝洗漱完后说要一只活的二级丧尸，也的确召唤来并由他绑住，后来给那只丧尸喂晶核，喂晶核，喂到他家一宝存货一点点少去，喂到他心痛无以复加睡去……后来呢？
　　说起来，那只二级丧尸貌似就是一只土系丧尸？
　　[阿凌？]阙一迟迟没等到聂风凌回应，又轻轻扯扯他衣袖让他回神。
　　聂风凌确实回神了，会回神后表情委屈：“一宝，在你心里，究竟是我重要还是三级丧尸重要？”
　　阙一想也没想便回：[阿凌最重要。]
　　聂风凌秒被取悦，神情略得意的捏捏阙一脸颊：“这还差不多。”
　　阙一也不反抗，乖乖由他捏，等到感觉差不多了，方问：[阿凌，丧尸呢？]
　　阿凌：“……”
　　阿凌无奈，阿凌拿男朋友没办法，只得从空间拿出那枚三级晶核，递给阙一时还酸溜溜说：“给你给你，看把你期待的。”
　　对待外人没甚情商的阙一在对待聂风凌时双商点满，这不，听出他话中酸味立刻就是一个拥抱奉上：[阿凌最好，最喜欢你。]
　　聂风凌那点酸味瞬间烟消云散，搂着小男朋友一顿揉搓，可让周围一群人狠狠吃了把狗粮。
　　找了个安静的地儿坐下，聂风凌才问：“一宝，这只三级丧尸是昨晚那只吧？”他其实已经有九成把握。
　　阙一不含糊的点头。
　　“……你这得是喂了多少晶核才揠苗助长成功？”想到那一枚一枚的晶核，聂风凌仍有种心在滴血的感觉。
　　阙一想了想，回答：[171颗一级晶核，15颗二级晶核，640颗普通一级晶核。]
　　聂风凌：“………………………………”
　　如果他没记错，之前一宝吸收精神系晶核时为平衡体内能量几乎将屯的晶核消耗一空，这半个多月来，主要是昨天的击杀下来，也就存到这么点，其中还有一部分是殷罗云用来换雷系晶核的。
　　[一颗三级晶核中的能量，比我所有投入都大。]阙一说。
　　聂风凌微微诧异：“能量这么多吗？”
　　阙一：[嗯，很多。]
　　聂风凌又问：“那能让你土系异能再升一级吗？”
　　阙一莫得感情回：[不能。]
　　异能等级越往后越是难升，阙一能如此迅速升级，纯粹是被聂风凌用晶核堆出来的，也就是丧尸身体，自然升级无影响。换成人类异能者，除一级升二级外，往后每次升级都是一个坎儿，过得去就成功升级，过不去可能还会实力倒跌，便需要平常的熟练度和基础，即对异能的掌控力。
　　emmmmm……
　　空间系异能者除外。
　　反正就目前阙一的感觉，他五行异能想从四级升到五级，至少需要大几千颗三级晶核的量……没错，是大几千颗，只因丧尸的设定与异能者不同，丧尸的等级设定仅仅六级，而六级已经是属于丧尸皇级别，全球能出一个都是奇迹。
　　当然，丧尸皇靠的不是五行异能，而是精神系异能。
　　如今阙一精神系才三级，想升到四级都颇感遥遥无期，遑论五级、六级？
　　[对了阿凌，我给你带了晶核。]阙一收三级晶核时想到这事。
　　聂风凌：“嗯？”
　　先前说过，阙一领着队伍几人跑出很远的地方，远到聂风凌都不在他的精神感知范围内，不是他贪玩，而是他发现了空间系的丧尸，足足五只，还有一只是二级，他必须不能错过。于是，空间系晶核是主要，其他晶核反而成次要。
　　阙一老老实实交代：[一共五颗晶核，一级的四颗我平分给了亓墨和魏云晏，这颗二级只给你。]
　　聂风凌捏着那颗黄豆大小的二级晶核，心情格外愉悦：果然，男朋友最是向着自己。
　　阙一又问起那只丧尸情况来，地上那么多坑坑洼洼，明显不是人为。
　　聂风凌一五一十将情况告知，又想起林彤不免吐槽一波：“她以为谁都是傻子呢，分明是想抢我晶核，还装腔作势说帮忙，我就不信她没看出来那只丧尸根本不是我对手！”
　　阙一很给面子夸赞：[阿凌最厉害。]
　　聂风凌面上不显，心中得意，男人嘛，总爱在自己对象面前展现出过人一面。
　　“对了一宝，那只三级丧尸已经有了智慧，而且骨头很硬，我射了两箭都没穿透它的头骨，还是连开两枪才将它脑袋爆破，三级丧尸都那么难对付吗？”随着时间推移，丧尸等级会逐步提升，现在二级丧尸虽不多见，但已经有一些，等到约莫半年后，二级丧尸将普遍，三级丧尸成为主流，他再想给一宝收集晶核，力量明显不够。
　　阙一思索片刻后，说：[我没见过第三只三级丧尸，要不，阿凌你打我看看？]
　　聂风凌：“……”
　　他一脑门黑线：“一宝，我们聂家男人可没有家暴的倾向。”让他揍自家男朋友，还不如让他给自己几拳。
　　阙一心里甜滋滋，但还是说出大实话：[没关系的阿凌，我不怕疼。]不是不怕疼，是根本就没痛觉，就算切掉他一只胳膊一条腿，他也不会有多余表情。
　　聂风凌面无表情否决：“我聂风凌做不出打老婆的事！”
　　[可……]
　　聂风凌截住他的话：“想都不要想，不可能，不会，永远也不会对你动手。”
　　一人一丧尸僵持，好一会儿，阙一才说：[阿凌，我只是想说，丧尸头上最脆弱易攻击的地方是眼睛，头骨射不进箭，可以从眼睛下手。]
　　聂风凌：“……”
　　“那，丧尸背对我呢？”他问。
　　阙一：[……]
　　聂风凌：“……”
　　好么，头一次，聂风凌跟自家男朋友聊天，把天给聊死了。
　　……
　　又一天清晨。
　　聂风凌在争吵声中醒来，他往阙一身上钻了钻，暖烘烘，驱散清晨的寒凉。
　　你问为什么阙一一具约等于尸体的身体会暖烘烘？那不有火系异能可耗吗？虽然维持身体温度是一个相当消耗异能的过程，但阙一不在乎，只要他家阿凌抱着舒服暖和，他非常乐意当一个人形抱枕。
　　言归正传。
　　聂风凌将脸埋进阙一脖子里，盖上被子还是能听到外面声响，而且嗓门越来越大，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嘴里咕哝道：“大清早的吵啥呢？闲的么？”
　　阙一回答：[昨天严正回来说了长空基地的事，也带来基地的邀请，俱乐部众人还没商量好，汤南决定加入。]
　　聂风凌睁开一只眼，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问：“然后呢，怎么吵起来的？”
　　阙一道：[汤南惦记着‘他的’物资，为表加入诚心，他要将装着他物资的车开走，章少卓不肯。]
　　“章少卓是谁？”聂风凌又听到个陌生名字。
　　阙一：[黄辰玮说‘纨绔子弟中的另类’，你夸他很机智的那位。]
　　聂风凌想了想，好一会儿才隐约想起一个模糊的人影，具体长什么样不记得。
　　“要我说多少遍，物资是我的，我的，我有处置的权利！”没等聂风凌再说话，外面汤南声音陡然拔高几个调，甚至已经破音。
　　聂风凌轻嗤一声：“这家伙怕不是脑子缺根筋吧？”
　　阙一很赞同：[缺筋。]
　　外面越来越吵闹，聂风凌索性也不再睡，拉上阙一穿衣并简单洗漱后走出房间，没走几步就看到蹲在地上拿着个窝窝头啃得正欢的魏云晏，一脸吃瓜看戏的精彩表情，再不远处，三个，不，曾经的三个迷弟迷妹们看着他的眼神很是一言难尽。
　　“看什么呢？”聂风凌走过去，往他腿上轻踢一下。
　　魏云晏毫不在意被踢，站起身来朝围成一圈的是非圈努嘴：“聂哥，你说‘他’怎么想的，是不是脑子有坑，还是没读过书，不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和‘财不外露’是什么意思？既然决定走出舒适圈，也展现出‘财’，还扒着守着不放，真当所有人跟他一样傻呢？”
　　聂风凌看着人群中被章姓青年堵的面红耳赤的汤南，点头：“是挺傻。”傻的还不可爱。
　　脾气火爆的黄梦琳没忍住出声：“现在是末世，少跟我们拿私有物那一套，老娘告诉你，从你决定加入我们时，你的一切物资已经充公，想走？可以，你只能带走你口粮的一部分，其他的，没有。再逼逼叨叨，信不信老娘直接一刀结果你，反正现在已经是末世，杀了你我以你名义把物资分给队里兄弟，他们也不会说我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flyl”灌溉营养液+6、“煮茶”灌溉营养液+1，爱你们么么哒=3=


第81章 合作
　　汤南被堵的哑口无言,  捶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到底没有继续杠，反而“委曲求全”：“就当我护不住物资,  可我现在想进入基地,  想带走一些，总是可以的吧？”
　　黄梦琳很想翻一白眼并回他两个字——做梦，考虑到严正没有上京意向,  他们三人目前已算是聂风凌队伍一员，没再指手画脚。
　　和汤南对峙的青年章少卓语气平静：“可以。”
　　他一答,  旁边另有俱乐部的人用疑惑眼神看他，还有人想说话却被身边人阻止。
　　魏云晏将最后一口窝窝头吃掉,  啧啧两声,  评价道：“他这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等到长空基地后，有他好受的。”
　　聂风凌瞥他一眼,  他忙收敛起略轻蔑的表情，换上堪称谄媚的笑，小声说：“我偷偷听到俱乐部几个人说会进入那个基地,  严正去考察后似乎也挺满意，我估摸着除黄辰玮他们三个，俱乐部其他人九成会跟严正走。到时候汤南和严正那些人在基地碰面……嘿嘿嘿嘿嘿……”他笑的无比猥琐。
　　“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聂风凌微微挑眉。
　　魏云晏一摊手：“这不给枯燥无味的生活找点乐子嘛。”
　　“看来你是真的很无聊。”聂风凌意味深长道。
　　魏云晏刚想点头，猛然意识到什么，登时一机灵,  当即改口：“不不不,  我不无聊，我去帮谷穗刷碗。”说音未落，人已一溜烟跑走。
　　他是真的很担心多说两句的后果是被分派更多挖晶核任务。
　　最终汤南得到了两个背包的物资,  不是不想拿更多，而是，他拿不动。
　　汤南的角色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吃喝玩乐在行，运动没多少，玩家汤南是个肥宅，每天只想躺在床上吃吃喝喝，末世来后更是养出一身膘，没锻炼，也没打丧尸经验。即使走出家门，加入俱乐部的车队，也依然仗着他是物资所有者偷懒，无能还是的无能，一大男人几乎称得上是手无缚鸡之力，连拿带扛，愣是只提动那一点东西。
　　……
　　三天后。
　　聂风凌见到了长空基地的创建者徐新文，出乎意料的是，徐新文五官清秀，气质温文儒雅，穿着白衬衫，戴一副无框眼镜，说他是一位学者都有人信。
　　徐新文过来自然不是和聂风凌聊天，而是严正那边给予回复，他亲自过来接人，也足以表明其诚意。
　　聂风凌瞧见人群里脸色忽青忽白的汤南，想到之前评价魏云晏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会儿他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俱乐部除黄辰玮、黄梦琳和杨溧外有一个算一个，原本就打算找个基地落脚，这会儿了解长空基地并商议之后，维持原先的打算，决定全员加入长空基地。
　　不过徐新文来的目的倒也不是单纯接人，他还想劝说其他人。
　　聂风凌、殷罗云和严正三拨人加起来共八十多人，异能者十数人，若能全部加入长空基地，基地的规模势必扩大，整体实力也将有所提升。
　　作为创建人，徐新文很难不心动。
　　可是，当他看到聂风凌和殷罗云时，他就很清楚，这两个男人并非池中物，也不会居于人之下，他们加入长空基地，长空基地归属谁还很难说。
　　故而徐新文只草草询问一二句，在得到拒绝答复时并未再邀请，但他提出了合作。
　　合作内容是梨山一处粮油批发市场，该批发市场是梨山最大的一处粮油批发市场，整个梨山粮油供应几乎出自该市场，换句话说，是一块大蛋糕。
　　末世前蛋糕可以用钱买，末世后的大蛋糕却不是那么好啃，可只能看不能吃，委实让人心痒。
　　徐新文老早就对那个批发市场有心，只是倾尽整个长空基地所有人力，也无法安然到达，曾有不少幸存者也觑中粮油市场，但最终以感染成为丧尸告终。如今粮油批发市场的丧尸数多到可怕，徐新文更不愿让基地本就不怎么充裕的幸存者去冒险。
　　自然，他提出合作也不是想让聂风凌和殷罗云的人去当靶子开路，而是联手杀丧尸，追寻共同利益最大化。
　　徐新文之所以提出这要求，也是因为杨怀兄弟俩见识到聂风凌杀丧尸的本事，基地百十号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如他一箭一丧尸。
　　在没有□□的情况下，远程冷兵器占据极大攻击优势，前提是拥有一手好箭术。
　　“运回的物资，可以平分。”即使人数占据优势，徐新文也没想张口占便宜。
　　殷罗云没说话，他看向聂风凌，似乎打算以聂风凌的意见为方向，聂风凌也没犹豫，他道：“我们人少，物资可以不用多，只一点，晶核各取所需。”
　　徐新文镜片下的眼中闪过精光，他虚心请教：“何为‘各取所需’？”
　　“谁杀死的丧尸，它的晶核归谁。”聂风凌不玩拐弯抹角那一套，他现在空间物资虽少了些，但还能凑合，对物资的需求一般般，但晶核是不会嫌多。
　　徐新文望向殷罗云：“殷先生有其他要求吗？”
　　殷罗云硬邦邦道：“物资方面我们拿该拿的一部分，晶核，各取所需。”
　　虽然，“各取所需”的词意并不适合放这里。
　　徐新文略一思忖，点头：“好。”
　　……
　　即使杨怀和杨庆对聂风凌的箭术很是推崇，徐新文也只以为最多是专业运动员那种，瞄准一两分钟，然后放箭，命中……然而真正见到聂风凌的箭术，惊讶的险些下巴脱臼。
　　聂风凌他们一行十二人全体出动，换做之前，聂风凌是主力攻击，其他人负责挖晶核，但这趟的目的是为进粮油批发市场，所以首要目的是杀丧尸，杀出一条通路。
　　有阙一在侧，聂风凌并不担心被丧尸攻击，据阙一说，以他如今三级的精神系异能，足以让在他感知范围内丧尸避让，包括短暂的控制一两只丧尸，让它们放弃对猎物的追逐。
　　不说长空基地众人，单就勉强算是加入聂风凌队伍的黄辰玮三人，在见识到聂风凌一行杀丧尸时的果决狠厉，也大为吃惊。
　　上次见面时，聂风凌有这么强吗？
　　以及，看聂风凌杀丧尸，为什么有种他们面对的丧尸是假的丧尸的感觉？不对不对，应该说，聂风凌杀的丧尸像假丧尸。
　　异能者在杀丧尸时确实是占有优势，优势最大的当属雷系异能者和火系异能者，从阙一这里换到雷系晶核的殷罗云已是三级异能者，杀丧尸比聂风凌更为暴力，他也能做到一击必杀，甚至双杀、三杀，但异能消耗也快，持久性不如聂风凌。
　　谷穗是二级火系异能者，阙一很喜欢这位好脾气的腼腆小朋友，给了他不少火系晶核，还会指导他如何正确掌控异能，再有每天烧火锻炼，居然比同为二级异能者的黄梦琳杀丧尸更效率。谷穗平均十秒能烧一只丧尸大脑，黄梦琳则需要十五秒。
　　相较雷、火二系，金系异能者的优势在于操纵金属武器如斧头等爆丧尸头，但重量越沉的金属越难控制，数量越多也越不好控制。
　　黄辰玮是金系异能，才一级，他的武器便是一把消防斧，等级虽不高，也没法操纵自如用斧头砍丧尸，却是能通过异能让下手的力道加重，拔-出时亦能省力，真真将好钢用到刀刃上。
　　土系异能者能为自己和队友提供防御，这点长空基地的人配合极好，或许因为基地老大徐新文就是土系异能者。
　　而木系异能者……没有类似食人藤食人树之类具有攻击类植物种植，打丧尸还是得靠双手，当然，食人藤食人树是否存在还是谜。
　　最后空间系异能者……不提也罢。
　　聂风凌、亓墨和魏云晏，一个两个三个的都只能当移动仓库。
　　至于为什么没有精神系异能者？那是废话，除阙一这丧尸外，就没第二个！
　　这次出行阙一表现的更像一个“人”，仍不是骂人，而是字面意思。
　　升到三级后，他的四肢关节灵活了许多，举止间仿佛再无之前的僵硬滞涩感，皮肤依然是不正常的白，眼睛还是异于常人的蓝色，但口罩墨镜帽子一戴，再用异能杀杀丧尸，当真太“人”了。
　　“一宝，别一直用异能，休息下。”阙一杀丧尸用的是巴掌大的冰箭，别人不清楚，聂风凌知道凭空造冰箭有多消耗异能，他情愿自己多张几次弓，也不想他家一宝一直消耗。
　　……有那消耗的异能，可以多给他搓几支冰箭。
　　阙一听话的住了手，但他说：[阿凌，三点方向，500米左右有七个幸存者，其中四个有异能。]
　　聂风凌神情微凝，他朝阙一指出位置看去，入眼处是密密麻麻的丧尸，迟疑问：“一宝，你确定吗？”
　　[嗯，我确定。]阙一道，[二级水系和土系、三级火系、一级空间系。]
　　聂风凌呼吸微顿：“已经有三级异能者了吗？”他家一宝五行异能等级高是因为他喂的晶核多，殷罗云三级除他自身潜力高和近段时间晶核吸收不少外，还因为之前有易童给他提取普通晶核中的能量，就算异能者升级，如今不过三个月，普遍该是在二级才是。
　　[会是XX吗？]阙一问，其中两个被和谐的字是“玩家”。
　　是玩家的话就好理解了，要是玩家自身有能力，确实可以在进游戏之初就开始杀丧尸夺晶核。
　　“一宝，我们去看看？”聂风凌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不否认他有点好奇心。
　　据徐新文说，粮油批发市场应该已是丧尸天下，反正他们几次过来人，都没能见到一个活人，反而丧尸似乎越来越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阙一似乎是在感知什么，过一会儿才迟疑说：[好像……有人觉醒精神系。]


第82章 霸气的一宝（捉虫）
　　阙一能清晰感知范围内的丧尸和活人,  更明确些，还能分辨异能丧尸和普通丧尸、普通人和异能者，但判断一个人是否处于觉醒过程中,  他是没法轻易做到,  除非觉醒中已经凝成异能核。
　　他之所以与聂风凌说“好像”，也是出于对精神系的敏感，至少他非常确定,  那位疑似即将觉醒精神系异能之人只是“即、将、觉、醒”，尚未有异能核凝成。
　　介于阙一给出的消息中包含不少讯息,  他招呼向天则、亓墨和谷穗跟随，并简单和他们说了阙一的发现,  没叫黄辰玮黄梦琳兄妹,  自是不想费劲解释阙一的特殊身份。
　　谷穗胆子虽小些,  人也内向，但可以远程策应下。
　　然后梁旭也跟着一块走了,  问就是不放心谷穗。
　　一路畅通，但阙一所说的二层建筑物底下却是密密麻麻围满丧尸，那是一栋看起来已经老旧的白色小楼,  楼梯本是建在外墙，许是为防丧尸上二楼，楼梯被人为弄断。
　　“怎、怎么回事？”谷穗瞪大眼睛，说话有些磕巴。
　　亓墨握着□□的手微紧，他若有所思看一眼阙一,  下一秒,  阙一就转向了他，即使阙一戴着墨镜，但他仍有种墨镜后的那双蓝色眼睛正在望着他,  心脏提了提，到嘴边的话也忘记了。
　　向天则眸色稍沉，他道：“这些丧尸就像我们离开文博高中前杀的那些丧尸，它们似乎被某种东西吸引，徘徊不去。”
　　“精神系……吧？”梁旭视线扫过聂风凌，又落在阙一那张被完全遮掩的脸上，语气虽带疑问实则也是笃定。
　　聂风凌：“……”他都还什么都没说呢。
　　阙一语气平静道：[楼上有幸存者要觉醒，丧尸都是被他吸引来。]
　　他既没提到精神系异能，也没明确肯定梁旭猜测，但他所言已然是回应。
　　关于精神系异能聂风凌和阙一都没在其他人面前仔细说过，魏云晏不提，他玩家的身份注定了解很多，只是，拥有精神系异能的丧尸会成为日后人类最大的敌人，人人得而诛之，聂风凌委实不想冒这个险。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就不会出现，譬如：黑色晶核。
　　第一次小女孩丧尸的晶核能装作无知，可当时的丧尸潮骗不了人；第二次文博高中外那场声势更为浩大的丧尸云集画面，黑色晶核曝露在队友面前，独特的不属于其他色彩的晶核颜色，瞒，也瞒不住。
　　聂风凌少有的头疼，他能不顾其他带着一宝“远走高飞”，反正以一宝的实力，只要不是往深山老林没法召唤丧尸的地方跑，打他主意的都得反噬。
　　可，若是远走高飞，他杀丧尸无数，到头来还得一个个挖……想想就累。
　　好容易整合出一支专业挖晶核队伍，让他舍去，也舍不得。
　　[阿凌，告诉他们没关系。]阙一抠抠他掌心，霸气十足道：[他们若敢背叛我，我让丧尸把他们撕碎。]
　　聂风凌嘴角一抽，讪讪道：“也用不着……那么凶残。”
　　并没有被避讳的向天则几人脊背一寒，他们相信，以阙一的实力，确实能将他们撕成碎片。于是，尤以谷穗最为眼巴巴瞅向聂风凌，只希冀聂风凌能为他们再说几句好话。
　　结果就听聂风凌一句“好话”后又添一句：“好歹帮我们挖那么多晶核，可以让他们痛快一点。”
　　另几人：“…………”
　　谷穗就差眼泪汪汪，他代表所有人说出心声：“我、我会保守秘密，还会更、更加努力挖晶核。”
　　聂风凌险些被小孩可怜兮兮的模样逗笑，好悬忍住。
　　阙一伸手，在他头上轻拍一下，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乖。]
　　像哄小孩儿……
　　言归正传。
　　不管楼上幸存者是否需要救援，眼下成片的丧尸是多好的晶核来源，尤其阙一说这里面有四十多只二级丧尸，聂风凌便不会轻易错过。
　　阙一锁定了一只二级金系丧尸，正打算将那丧尸从丧尸堆里拖出来，忽的感应到一股强烈的异能波动。
　　在聂风凌几个视力超常/正常人眼中，那是一个直径约有一米的火球从小白楼的二楼落下一楼丧尸群中，过于密集的丧尸群让这一个火球直接烧没五六只。
　　火系异能者异能等级越高，火焰的释放范围和温度都会有大幅增长，像谷穗，十秒能烧融一只丧尸脑袋，那掌控一米火球的异能者却只需四五秒，且有量还有质。
　　聂风凌看得清楚，同时心底也生出一抹凝重。
　　[阿凌？]阙一发现了他动作的停顿，回首望去时，也看到他脸上的凝重之色。
　　聂风凌暂时收回目光，他道：“一宝，普通人和异能者的差距大的有点超乎我想象。”
　　历史记载中，异能者和普通人是两个群体，夸张些说，是两个阶层。之前聂风凌一直没太深的体会，可这会儿亲眼见到那么大一个火球，只需四五秒时间就能将几只丧尸焚烧，那种远远凌驾于普通人能力范围之上的力量，让他清晰又直观的看到了属于异能者的特殊。
　　……或许也因为异能者过于强大，才会在物资匮乏时某些异能者仗着自身能力将普通人摆上餐桌。
　　心情突然复杂。
　　一只温热的手握上他的手，他听到阙一的声音：[阿凌，黑暗时代已经过去，世界已经再次变得美好，不用难过。]
　　聂风凌手指轻颤，旋即用力握了握阙一的手：“嗯！”
　　有感而发的伤感是短暂的，他继续投入杀丧尸的热情中，还是给一宝屯晶核更来得有成就感。
　　“梁旭，小心！”不远处，谷穗忽然惊叫。
　　聂风凌心脏重重一跳，忙朝梁旭望去，却见一只丧尸犬踩着车顶凌空跃起，充斥着浓郁腐臭血腥气的嘴大张，咬向梁旭的脸。
　　梁旭瞳孔骤然放大，他的意识告诉他要避开，可那一瞬间他仿佛失去对身体的掌控，不能挪动分毫。他的瞳孔上，狰狞丑恶的丧尸犬逐渐扩大、扩大、扩大……
　　距离太近，聂风凌、向天则、亓墨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聂风凌脑中瞬间绷紧的弦又绷断时，一枚子弹从远处而来，射中丧尸犬的脖子，冲击力将丧尸犬击落却未将其致死，并且在落地后的下一秒，这只没有痛觉的丧尸犬又一次朝梁旭小腿咬去。
　　梁旭只觉后颈被人扣住，紧接着身体一轻，丧尸犬的牙齿从他靴帮擦过，刮去一条皮，他甚至能描绘出丧尸犬牙齿的尖锐轮廓……
　　下一刻，他看到那只差点让他成为阙一同伴的丧尸犬被一只脚踢飞。
　　“嗙——”
　　“咔嚓——”
　　丧尸犬被踢飞的声音与丧尸犬脊骨断裂的声音交织，入耳清晰，令人心生寒意又奇异的安心。
　　“谢、谢谢阙哥。”梁旭冷静自持成熟惯了，少有像此时这般紧张心慌，但不得不说，生死之际，着实让他狠是受惊一回。
　　阙一抬手，如拍谷穗时也拍拍他的头，以示安抚。
　　梁旭心情复杂。
　　确认梁旭没事后，聂风凌目光移向为阙一争取了救人时间的子弹飞来方向，正是来自小白楼二楼，不知何时起，二楼护栏处已站着五人，其中一人手中端着一杆枪，很明显，击中丧尸犬的那枪是他开的。
　　两方距离有一百五十米左右，其他人看不清那几人穿着长相，聂风凌看得一清二楚。
　　作战服，而且上身装备齐全，脸上虽有憔悴，但仍能感觉他们精神尚佳。这种精神面貌，与向天则和亓墨如出一辙。
　　聂风凌基本能肯定，那几人是被困在小白楼里。
　　“一宝，精神系异能者觉醒时会引发这么大动静吗？”聂风凌不禁蹙眉，而且一宝说的是可能要觉醒，也就是说还没觉醒，可这阵仗简直与当初无主精神系晶核无异，未免太诡异。
　　阙一也解释不来。
　　“他对你有吸引力吗？”聂风凌换了个问法。
　　这次阙一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三级火系异能者更吸引我。]
　　聂风凌：“……”
　　“一宝，我现在几级？有三级吗？”聂风凌觉得他在男朋友心中的地位岌岌可危。
　　阙一又沉默，沉默后老老实实回答：[二级。]
　　聂风凌：“……”
　　那该死的空间系异能，为什么只能用空间系晶核才能升级哦！
　　就好气！
　　“殷先生也三级。”梁旭在险些喂丧尸后迅速恢复冷静，脑子也转动起来，一语点破事实。
　　如果三级异能者能如此吸引丧尸，殷罗云根本不用出去杀丧尸，只需守株待兔即可。但事实并非如此，比之普通人和一二级的异能者，殷罗云或许更吸引丧尸，却也在正常范围内，绝没有面前小白楼这般。
　　不管，还是先杀丧尸，把人救出来后可能就会有答案。
　　小白楼上一人大声喊道：“你们要小心，千万别逞强！”
　　声音淹没在丧尸的嗷嗷叫中，聂风凌隐约听到些许，并不真切，阙一给他传递，他便高举起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小白楼，二楼。
　　“余队，他比了一个OK。”用倍镜看到聂风凌手势的狙击手声音干巴巴。
　　被唤做余队的是个肤色很黑面容刚毅的男人，他有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他目光注视不远处几个看得并不真切的身影，心中思绪颇多。
　　另一旁喊话的队员咋舌：“难道他们听到我的喊话了？”
　　“那可不，我在你身边，耳膜差点报废，盖过丧尸吼还不是轻轻松松？”另一名队员打趣他，也是苦中作乐。
　　倒是狙击手沉默片刻后迟疑开口：“余队，楚博士吞了那枚黑色晶核，真的不会出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muzi”灌溉营养液+7、“flyl”灌溉营养液+10，笔芯笔芯么么哒=3=


第83章 易童觉醒？
　　楚博士,  楚音，也就是阙一所说疑似要觉醒精神系异能之人。
　　七天前，余平一行在护送楚博士往京城路上杀死一只拥有黑色晶核的丧尸,  在那之前,  他们一直以为晶核除最普通的如劣质玉石般外只有七个颜色，代表七个系的异能，然而那天他们才知道还有第八种晶核。
　　黑色,  静谧，神秘,  庄重，又透着一股不详。
　　而自打得到这颗黑色晶核,  他们似乎成为了丧尸的目标,  不是一两只,  而是成群丧尸向他们围拢靠近，一路逃杀,  在折损这支护送队伍半数队员时，他们逃到这栋二层小白楼，火系和土系二人弄断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杜绝丧尸上楼的可能，同时也将他们困在楼中。
　　更多的丧尸围拢过来，这一切，都是从得到那枚黑色晶核后出现。
　　末世时任何一件特殊物品都值得科学家研究，或许能够勘破这场灾难背后的秘密,  可余平即便想将黑色晶核带回京城上交研究院,  在无法脱身的前提下他也无能为力。
　　甚至于，他可能连领导交代安全护送楚博士的任务都没法完成。
　　并未思考多久，余平便打算将黑色晶核丢弃,  然而在他丢弃之前，楚博士抢先一步，夺走黑色晶核并将之吞入腹，他的解释是：“我想试验一下，人体是否能够储存消化晶核。”
　　自吞下那枚晶核，楚博士便发起高烧，症状与异能者觉醒时相似，又像是感染丧尸病毒后的症状，他们一行人提心吊胆过了几日，楚博士并未变成丧尸，但高烧未退，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
　　楼下的丧尸不见少，陆陆续续还是有丧尸围拢过来，余平不间断地使用异能，异能耗空等回复，再耗空，如此循环往复，再有杀的丧尸晶核辅助，他的异能升到了三级。
　　然而即便异能等级提升，他也没法做到屠尽包围圈中的丧尸，至今仍只能被困于小白楼，且他们即将粮尽，再无法离开唯有死路一条。
　　比起情况暂且不明的楚博士，余平更在意明显有意向杀丧尸且救他们的聂风凌一行，身为军人，他自不愿看到民众冒险救他们，可楚博士身份特殊，他肩负护送楚博士的重担，若死在这里，累得楚博士丢掉性命，他一死难辞其咎。
　　就这样，余平揣着矛盾的心绪罕见地祈祷，祈祷聂风凌他们不要受伤，祈祷他们能安全顺利离开。
　　聂风凌的箭术经过三个月不间断的精进，已经进化到一弓两箭，只是比起一弓一箭，一弓两箭命中率稍微欠缺一些，丧尸会移动，加上他上箭速度快，往往只有一支箭能命中丧尸大脑，另一支倒也不是脱靶，而是射偏，可能会射中脖子、肩膀。
　　但他相信，再给他一些时间，他能两支箭都不脱靶。
　　不过两支箭也有两支箭的缺点——太耗箭，本来就不丰的箭支更是雪上加霜。
　　[阿凌，我感觉到了……]聂风凌正琢磨啥时候让一宝再给他搓些冰箭，一宝在他又射出两箭未继续拿箭时扯了扯他衣袖。
　　“嗯？”聂风凌转向他，“感觉到了什么？”
　　阙一：[说不上来，好像有无主精神系晶核，好像是精神系异能者，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聂风凌听的有些懵：“你不是说可能是精神系异能者要觉醒吗？难道这是精神系觉醒时的过程？”他的思维发散，顿了顿又继续说：“那要每个精神系异能者觉醒都能引上千只丧尸狩猎，那点肉也不够分吧？”
　　阙一：[……]说是那么说，可阿凌说起来莫名引起不适。
　　一阵脚步声响起，伴随脚步声一道来的还有殷罗云一名下属急切的声音：“阙先生！”
　　聂风凌抬手将人拦下，以免他撞到阙一。
　　阙一问：[怎么了？]
　　下属迅速喘了几口将气喘匀，道：“易先生出事了！”
　　……
　　初听殷罗云下属说易童出事时聂风凌还觉得要么殷罗云终于决定还是对他出手，要么就是这下属又是个背叛殷罗云挑拨他和殷罗云关系想让他们自相残杀的，要么还是殷罗云再次被信任的人背叛对易童做了什么，否则被冻成冰棍的易童又能出什么意外？
　　但真正见到易童时，聂风凌才觉得是他脑补太多。
　　不过易童的确是有情况，却不至于说是出事，顶多是出了岔子。
　　聂风凌带阙一到时，见到的便是丧尸易童被锁链束缚却仍手舞足蹈想要挣脱的模样。
　　他第一反应是：冷冻失效了吗？
　　紧接着他就看到有鸡蛋大的火球飞向殷罗云，速度不快，目标也明显，自是伤不到殷罗云，却也足够让他焦头烂额。
　　殷罗云看到阙一宛如看到救世神，几乎一个跨步就到他跟前，急忙道：“阙先生，能帮我看看童童是什么情况吗？”
　　“你不是把易先生冷藏的吗？”聂风凌将疑惑问出。
　　发电机，冷链运输车，冰棺都是配备齐全的，但易童如今张牙舞爪毫无被冻迹象也是匪夷所思，看那活动有力的四肢，无怪聂风凌会想到冷冻无效。
　　殷罗云摇头：“冷冻没失效，但童童他……我回来时他已经变成这样，看守的人说，他想往东边去，直至我回来时，他想攻击我。”越往后说，他眉头蹙得越紧，“阙先生，您知道童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过于紧张担忧，连带他对阙一的称呼都不自觉用上敬称。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冷藏对易先生不再起效。”聂风凌没在意殷罗云问的是阙一，他自顾自说，待殷罗云疑惑的视线投向他时，他看着那锲而不舍往殷罗云砸但明显越来越小的火球，转首向阙一求证：“一宝，易先生觉醒了火系异能吧？”虽是疑问，但他神情却是笃定。
　　阙一颔首肯定他的猜测：[火系，二级。]
　　“二级？”这倒是聂风凌没猜到的，他只知道夜间一宝用火系异能调节自身温度给他当温暖抱枕，这也是火系异能者的优势，不惧寒冷。姑且不论丧尸是怎么觉醒，单就这一觉醒就觉醒到二级，就很夸张。
　　阙一：[殷先生给易先生喂过很多晶核吧。]
　　殷罗云：“……是。”
　　丧尸什么晶核都吃，殷罗云攒的晶核一部分去换阙一手里的雷系晶核，断断续续几乎把阙一的雷系晶核兑换光，他也不是什么大方的人，换不了的统统喂了易童。
　　这么一想，易童直接跳到二级也不是太离谱。
　　“冷藏对童童无效，那该怎么办？”殷罗云是不介意易童能跑能跳，可失去所有意识的易童拿他当食物，如果不是有锁链能暂时将他束缚，恐怕他会更加头疼。
　　聂风凌想到他惯用的堵丧尸那一招，不知道殷罗云介不介意让易童受些委屈。
　　话说回来，如果再用上胶带，成为火系异能丧尸的易童会将胶带烧掉吗？
　　貌似，好像，还是铁锁链更安全些？
　　“一宝，能让易先生安静下来吗？”聂风凌没辙，只能寻求自家丧尸男朋友。
　　阙一：[我试试。]
　　丧尸皇预备役一出马，丧尸问题迎刃而解。
　　阙一之前是大范围撒网，从丧尸群中点出异能丧尸，图的是它们的晶核，真正说掌控某个丧尸是没有的，易童是第一个。
　　[坐。]继阙一让易童停止追本能想食人后，他又对易童下达其他命令。
　　易童丧尸一动不动：[……]
　　[走。]阙一又换方式。
　　易童丧尸仍然一动不动：[……]
　　阙一解除对易童的精神桎梏。
　　“嗷——”易童丧尸吼叫着朝殷罗云扑去。
　　殷罗云：“……”
　　聂风凌：“……”突然有点同情这位大兄弟呢。
　　试验结束后，阙一认真总结：[易先生与普通二级丧尸无异，只能接收最简单的指令，无智慧。]
　　“那要怎么办？我继续给他喂晶核可以吗？”殷罗云眉间拧出一个川字，忧心摆在脸上。
　　聂风凌心说当然可以，只不过该提的还是得提一嘴：“三级丧尸有一些智慧，但更多还是循本能而动。”丧尸本能即吞食，并不是说智慧等于理智和意识，更不可能像阙一这般。
　　阙一也道：[易先生异能不弱，之前只是消耗太多让身体的冰冷软化，所以攻击才微不足道，一旦恢复，殷先生会很麻烦。]
　　殷罗云只觉本就疼的头更疼：“还请阙先生指点。”
　　阙一：[指点不敢当，殷先生带着易先生和我们一起行动吧。]离得越近，他对易童的掌控越简单，甚至不需要刻意分神引导压制，[可以给易先生喂晶核，防腐和晶核应该能维持易先生身体不腐，不过，火系晶核留一留。]
　　聂风凌立刻想到小白楼二楼那位三级火系异能者，倘若殷罗云将易童丧尸登记喂到三级，一宝在时还好，一宝不在，殷罗云怕是得遭殃。以殷罗云对易童的在意程度，他必是不愿伤害易童分毫。
　　殷罗云当即应下。
　　阙一又说：[殷先生……如果可以，您离易先生还是保持些距离。]
　　殷罗云感觉他这一句和上一句有矛盾：“您不是让我带着童童……”
　　聂风凌懂阙一意思，解释：“一宝的意思是易先生跟我们走，您可以在远处看着。”
　　殷罗云的表情登时很是一言难尽。
　　聂风凌耸耸肩，无奈一摊手道：“您现在是三级异能者，对丧尸有着天然吸引力，虽然我相信您愿意为易先生‘献身’，但没必要的‘献身’还是不献比较妥。”
　　殷罗云：“……”话有理，可他怎么就拳头痒呢？
　　似乎是为附和他，阙一在旁添了一句：[三级雷系异能核，很香。]香到即使是三级精神系的他都时不时被这香味勾引，遑论级别低于他的丧尸？
　　殷罗云：“……”
　　聂风凌笑不出来了，他刚要确认下自己在一宝心中地位，易童丧尸忽然吼出一声，紧接着抬腿就走，碍于铁锁链，他并没能走出去。
　　怎么回事？阙一的精神控制失效了吗？
　　阙一：[阿凌，他觉醒了，精神系……丧尸。]


第84章 担心
　　“余队,  楚博士情况不对！”小白楼二楼，负责照看楚音楚博士的队员脸色煞白向余平报告。
　　余平闻言转身就朝屋内走去，正对上普通的一米二木床上睁开的浑浊双目。
　　余平心里一咯噔,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楚博士变成丧尸既是任务失败，也是他没尽到保护楚博士的责任，他后悔让楚博士吞下那枚黑色晶核。
　　然而,  任是此时再如何懊悔愧疚不已，面前楚博士都已经变成丧尸是事实。
　　“余队,  楚博士没攻击我们！”被各种情绪交织的余平忽略了一点，他身边的水系队友提醒了他。
　　经队友提醒,  余平眸中乍然闪过锐芒,  他们和丧尸打交道也有三个月了,  如何会不清楚丧尸习性？丧尸追逐活人血肉是本能，只要在能被丧尸感知到的范围内,  它们会立刻攻击，尤其楚博士通过研究得知，异能者对丧尸的吸引力更大,  异能者和普通人同时在时，丧尸必会优先攻击异能者。并且，异能者等级和异能属性同样有优先被选择“特权”。
　　余平如今已是三级火系异能者，按理来说，楚博士丧尸化后势必会如其他丧尸一般对他和队友攻击,  但,  并没有。
　　楚博士原也并非身残之人，不存在说行动困难，关节或许僵硬,  却不至于无法起身攻击。
　　余平敏锐地察觉到楚博士薄被下细微的动静，他上前一步，掀开薄被，入眼处，是一只的抠破竹垫手指几乎嵌进木板中血肉模糊的手，血液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能见的皮肤是异于常人的青白。他像是正在遭受酷刑，因痛苦而抓住一样东西，让他维持理智清晰。
　　他仍未攻击，六人皆面带惊骇，不知所措。
　　还是余平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步跨前，将身形单薄的楚博士单手从床上拎起并将他双手扣到身后铐上手铐，动作看似粗鲁实则并未伤到他分毫。
　　另几名队员被余平的动作给惊了一下，空间系队友急急问：“余队，您这是……？”
　　余平给几人眼神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众人都了解他们队长，遂暂时保持安静。
　　继手铐之后，余平与楚博士说一声“得罪”后又用床上的毯子将楚博士缠起成茧蛹状，只露出一个脑袋，然后将他放坐靠在床头，半蹲下身与楚博士视线齐平。
　　“楚博士，您现在还有意识，对吗？”余平声音冷静平稳。
　　楚博士脸色青白，双眸失焦，面无表情，并未予以任何回应。
　　但于丧尸而言，三级异能者站在眼前，没有回应恰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楚博士，如果您能听到我的话，可以眨一下眼转一下脖子。”余平并未因为楚博士的不回应失去耐心，他有种直觉，他直觉楚博士还保留有意识。
　　其他人也都没说话，外面丧尸的吼声仿佛成为背景乐，窄小的房间里气氛凝重安静异常。
　　他们静静地等待，等待，等待……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分钟……
　　直到第十分钟时，几人听到脑袋一阵刺疼，紧接着一个虚弱至极的熟悉声音一字一字说：[精……神……系……丧……尸……可……召……唤……丧……尸……发……现……需……杀……晶……核……黑……必……销……毁……方……解……难……杀……我……挖……晶……核……毁……]
　　字字似泣血，伤人神魂。
　　最后一个音消失时，床上丧尸张嘴吼叫出声，并朝余平张嘴咬去。
　　余平一颗心沉到谷底，他将楚博士制住唤他，但楚博士再未有一丝为人时的回应，那个声音也再没出现过，他们面前的，已经是一只被本能所驱使的怪物。
　　……
　　[不好，阿凌，那只丧尸升级成二级，它在召唤！]对丧尸气息有天生感知的阙一立刻发现了变化。
　　聂风凌一惊：“不是才觉醒吗，怎么瞬间就升了一级？”
　　“吼——”易童丧尸反应更为激烈。
　　阙一也没法解释，他是从二级精神系过来的，知道二级精神系丧尸的感应范围有多大，在这本就丧尸密集的区域，将所有丧尸召唤过来，小白楼几人必死无疑，他们能不能安全离开也很难说。
　　[阿凌，我要过去。]阙一道。
　　“不行。”聂风凌想也没想就拒绝，又赶在他开口时说：“要么你把它召唤过来，要么我们立刻离开，没有第三个选择。”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严肃到阙一有些心惊。
　　一人一丧尸之间对峙，本是不该被打扰的时候，但梁旭还是打扰道：“聂哥，我去通知徐新文他们，让他们尽快离开。”
　　聂风凌闻言分心给他，言简意赅：“一起行动，别落单，注意安全。”
　　[阿凌……]
　　聂风凌打断阙一：“一宝，那几个人不是我们队友，你想接近他们必然曝露你丧尸身份，我不会让你冒险。”说是冒险，但他更相信是去送死。
　　[可是，它在二楼，那几个人不一定会放它走，一旦将它杀死，无主精神系晶核会引来更多丧尸。]阙一试图和他讲道理。
　　然而其他事情聂风凌妥协也就妥协了，事关阙一安全，他绝不妥协：“那就让他们跟那枚晶核的一起陪葬，救不了的，终究是救不了。”
　　阙一：[我不是为了救……]
　　“不管是为了救人还是那颗晶核，一宝，我都不会放你去冒险。”聂风凌表情沉肃，语气很硬，并未留有商量之地。
　　阙一静静望着他，望着，望着，望着……
　　他说：[好，阿凌，我知道了。]
　　二级精神系晶核于他而言的确是一个极大诱惑，他也的确存了想救人的心，或许最初他是将游戏当游戏来玩，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对游戏里的NPC们也有了微妙的好感。现实中的他因AS无法与人正常沟通交流，从小到大除聂风凌外再无朋友，来到游戏后，他认识了谷穗、认识了亓墨向天则，虽然他们只是一串数据，却再活生生不过。
　　游戏世界的NPC太过真实，真实到他渐渐抛开只玩游戏的心态。
　　历史上的末世几乎摧毁人类，那些留存下的影像浮现在他脑海中，每一个人都是为未来创造和平安稳生活的希望，因此，他才想救那几个幸存者。
　　既然阿凌不准他冒险，他就不去冒这个险，更何况，他感知到有越来越多二级丧尸朝小白楼汇聚，没他在阿凌身边，他也担心阿凌遇到危险。
　　……
　　“为什么会遇到丧尸潮？为什么！！！”杨庆摔趴在地，拳头重重砸向地面，整只手顿时鲜血淋漓，混在着灰尘和泪水。
　　即使梁旭已以最快的速度去将人喊回来，长空基地仍损失惨重，这其中有基地人不信任他想装走更多物资拖延了时间的缘故，也有丧尸委实过多的缘故。
　　殷罗云和新加入长空基地的严正那里也都有减员，但减员人数不多。
　　杨庆的哥哥杨怀不幸遇难，故而杨庆才会这般歇斯底里，痛不欲生。
　　只是，看着他如此难过也只有相熟的人说上一句“节哀”，他们都不是第一天经历末世，末世中的生离死别还少吗？
　　从最初的悲伤到如今，几乎已称得上是麻木，人总要学会适应和接受。
　　徐新文也比较狼狈，为能救下更多的基地成员，他耗空异能为众人拖延时间，饶是如此，他救下的人也有限。不是不难过，而是他身为长空基地的领导人，不能一味沉浸在难受之中，他也想知道，为什么会遇上丧尸潮。往日他们在粮油批发市场附近活动，也不曾碰到过哪怕一次丧尸潮。
　　他不想阴谋论，可他也不想将一切归结到运气太差。
　　“徐先生认为我们有引发丧尸潮的本事？”徐新文找上聂风凌和殷罗云时说的还是比较含蓄的，不过聂风凌心情也不怎么好，直接将他的弯折的话直白拆开，“您未免太看得起我们。”
　　事实上，他家一宝确实有引来丧尸潮的能耐，但今天遭遇纯属意外，这锅不背。
　　徐新文知道聂风凌所说是实情，可仍是疑惑：“三个月来，我这是第二次遇到丧尸潮，我很困惑，丧尸潮究竟是受何影响，为什么很多丧尸只会在一处地方徘徊，丧尸潮的丧尸则似乎有目的往一处而去？”
　　殷罗云没说话，他惦记着一门之隔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易童，面上是明显的走神。
　　聂风凌没走神，但他不想回答。
　　倒是阙一问：[还有一次丧尸潮是在什么时候，还记得在哪里吗？]
　　徐新文对上阙一眼睛，为他那双蓝眸而略怔，旋即点头道：“是一个月前，在平江和海市的交界区，丧尸很多，我只远远看了一眼。”
　　[离这里远吗？]阙一并不清楚两个城市的交界是在哪里。
　　徐新文摇头：“不远，很近。”
　　阙一若有所思点下头：[谢谢。]
　　徐新文不解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却见他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盒子还很新，拿在手上感觉沉甸甸，当那盒子打开，徐新文看清里面东西后呼吸一窒——竟是各色晶核！
　　“一宝？”聂风凌对他此举也颇为不解。
　　阙一想从盒子里拿晶核，奈何他手指虽然灵活很多，但比较细致如挑选这种动作还是比较为难，遂将晶盒递给聂风凌：[阿凌，拿不同属性二级晶核，然后试试看能不能砸开。]
　　聂风凌：“……啊？”
　　“不能。”殷罗云忽然来了两字，待聂风凌转向他时，他继续道：“童童试过各种方式切割，即使是普通晶核，硬度也在碳炔之上。”
　　聂风凌：“……”原来晶核这么硬的吗？不对，他该疑惑的难道不是他家一宝研究资料时没看到晶核硬度吗？
　　阙一悄悄私聊他：[资料上没有记载。]
　　哦。难怪他也没看到过相关信息。
　　殷罗云不知道阙一让聂风凌砸二级晶核的目的，但他还是说：[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举个例子，火系异能者释放异能将木系晶核中的能量抹去。]
　　“那空间系和雷系呢？”徐新文也是聪明人，一下听出其中关键。
　　殷罗云：“不知道。”易童并没有研究出
　　聂风凌还是没明白阙一看似毫无头绪的几个问题，所以疑惑地看着他。
　　阙一似是自言自语说：[我手上没有精神系晶核，晶核无法摧毁的话，不知道放空间系异能者空间里是否能被感知……]
　　聂风凌懂了，一宝还是想救人。
　　究竟从何时起，他家一宝在游戏里这般接地气有人气了呢？
　　却听阙一又私聊他说：[阿凌，我们再在这里待几天，我想要那枚二级精神系晶核。]他想更快一点升级，想变成更强的丧尸，达到真正控制感知范围内丧尸的高度。
　　聂风凌：“……”
　　紧接着，阙一提了一个要求：[阿凌，你能把我装进你空间吗？]
　　聂风凌：“？？？”


第85章 兄弟
　　聂风凌是越来越弄不清自家男朋友的想法,  但还是那句话，作为一个二十四孝好男朋友，只要是自家小男朋友想做的事,  他都会帮着做。
　　可惜,  空间系异能者的空间并不能将活的丧尸装进空间，别说，聂风凌居然有点遗憾。
　　若能将一宝装进他的空间,  那可真是货真价实的揣在身上，形影不离。
　　随后阙一又要求他装一只死去丧尸进空间,  他当时的表情相当一言难尽，也写满十万个拒绝,  然后他抓来魏云晏,  让他实操。
　　魏·工具人·云晏：“………………”
　　结果是成功的,  空间异能者的空间没法收纳活丧尸，亦没法将活人乃至植物作物等有生命的动植物收入其中,  但死尸、晶核等都属于死物，能够存入空间。
　　“一宝，你有什么计划？”聂风凌不相信阙一是闲着无聊折腾他们。
　　阙一思忖片刻,  说：[晶核放入空间系异能者空间中我察觉不出，但精神系我没感觉过。]
　　聂风凌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如果空间能够隔绝晶核气息，那几个幸存者或许还有救？”
　　[嗯。]阙一回答,  [不过精神系晶核不同于其他属性,  所以我之前想去捉一只精神系丧尸。]
　　“之前？”聂风凌捕捉到这两个字。
　　[对，之前，]阙一也不含糊,  [徐新文说他第一次遇到丧尸潮是在一月前，离这里很近，但我一点也没察觉出精神系丧尸的活动，它应该已经离开，或者，已经被杀。]
　　原来如此，难怪先前一宝还问徐新文第一次丧尸潮的事。
　　[阿凌，我给你开一条路，你用箭给他们送一封信，让他们将晶核放进空间。]阙一说。
　　“……晶核？已经被杀了吗？”聂风凌拧眉，按照他的推测，那七人应是一支队伍，而且是站在人民正义一方，可一人感染丧尸化，转眼就把对方杀死，这就有点无情冷血了吧？虽然丧尸确实该杀。
　　阙一也不说话了，经阿凌一说，他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思虑过多。
　　聂风凌却在沉默之后说：“我去找张纸来写。”
　　……
　　“余队，还是不行。”换了多种方式想要破坏黑色晶核的队员之一说。
　　余平表情严肃，他接过黑色晶核，默默凝实，半晌，调动刚刚恢复些许的异能，以火来烧。可是，直到他再次耗尽异能，黑色晶核仍是原样，甚至被火灼烧后也未留下一丝热度，还是入手冰凉。
　　不同于水系晶核的冰凉，这枚黑色晶核的凉仿佛能沁入血肉骨髓，让人心底生寒、生畏。
　　“怎么办余队，要不还是扔了吧？”空间系异能者道。
　　“不行。”余平否决，眸色越发深沉：“楚博士说过，黑色晶核必须销毁才能解难，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他低声喃喃，手掌紧握黑色晶核，几乎要将晶核嵌进血肉中。
　　所有人都沉默，他们已将能用的方式都试过一遍，可完全没法将黑色晶核销毁，他们又能怎么办？
　　倏地，门外传来动静，并非楼下丧尸弄出的动静，而是二楼。
　　难道有丧尸上到二楼了？
　　余平领头率先出门，余光却是第一时间被门左侧的一支还在颤动的箭支吸引，准确说，是箭身上绑着的一张纸。
　　影视剧中常见的留下讯息的方式，现实中余平一行人都是第一次见，但这等老旧情节却是目前最佳传递消息方式。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黑色晶核放入空间。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是令众人心头一震，黑色晶核？射箭者为什么会知道黑色晶核？不仅知道黑色晶核，对方还知道他们有空间异能者，难道……有人盯着他们任务目标？不对不对，他们空间系异能者觉醒才几天！
　　“余队，怎么办？”水系异能者神情严肃。
　　余平沉默片刻，黑眸深邃，他道：“楚博士说精神系丧尸能召唤其他丧尸，我们从得到那枚精神系晶核时就一直受到丧尸袭击，真正召唤来如此众多丧尸的必是晶核。”
　　“余队，我试试。”空间系异能者伸出手，“晶核构造我们不清楚，也无法销毁，那么就试着阻隔它与外界的联系。”
　　余平迟疑，末了，从兜里拿出一个橡胶袋，将黑色晶核放到其中，又用一个橡胶袋在外裹上一道，方递给他：“一旦发现有不对的地方，立刻拿出。”
　　“是！”
　　就在空间系异能者将黑色晶核放入空间的下一秒，相距不过百米之远的阙一便感觉出那枚晶核的消失，看来，空间系异能者的空间确实能够有效阻隔晶核散发的信息。
　　“一宝，怎么样？”聂风凌问，声音稍稍有那么点儿微不可察的颤。
　　——任是哪个大活人站在满是丧尸的包围圈中还能淡定自如。
　　真不能怪他胆小。
　　[成功了，没有丧尸再往这边过来。]阙一道。
　　聂风凌稍稍吐出一口气，又问：“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阙一：[跟他们谈条件，我们救他们，他们得交出那颗晶核。]
　　十分钟后，交易达成。
　　本来聂风凌都只打算在梨山待七天，没料遇上这么一大批丧尸，晶核多多，不取浪费。
　　只是，他对小白楼里的幸存者仍抱有戒备，而且，他觉得对方答应交易条件太过简单，如果对方到时候不遵守承诺，他也不介意杀几个NPC。
　　之后的两天，聂风凌和殷罗云的人几乎都处于杀丧尸和杀丧尸的途中，主要长空基地之前遭受损失，只有第一天参与，第二天便拉上搜寻到的物资回去了基地。
　　徐新文不是不想多杀些丧尸攒晶核，可是杀丧尸也看实力，一只两只、十只二十只杀起来不麻烦，可是大几百只、一两千只？他没那么疯，他也不了解你聂风凌和殷罗云为什么那么执着，将队友置于危险之中，就是他们所谓历练？他不否认这样的历练能让他的队友们变强，可如果变强是建立在威胁生命的基础上，他绝不会冒这个险。
　　他们物资得到的虽然不如想象中的多，却已能支持基地众幸存者一阵的生活。
　　所以，长空基地的人走了，新加入的严正等俱乐部众人自然也离开。
　　合作结束。
　　聂风凌和殷罗云都没有批判评价徐新文所作所为，本就是临时建立的合作，各取所需，杀丧尸也是他们自主行为，徐新文没有理由让自己基地的人冒险。
　　这一次，殷罗云倒是没再像学校外那次同阙一聂风凌保持距离，各划一块区域杀丧尸。在又一次见识到密密麻麻的丧尸后，殷罗云也深刻认识到他的人是有多少，即便是没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阙一有特别之处，他的队友们都在离他一定范围内活动，他的便也厚脸皮让手下人蹭上一蹭，更何况，阙一背后还跟着他的爱人丧尸。
　　第四天上午，聂风凌一箭射穿最后一只丧尸脑袋。
　　以小白楼为中心，尸横遍地。
　　小白楼二楼，六名憔悴的军人望着眼前一切心驰动荡，震惊无比。
　　四天前，他们没谁会想到纸条上说救他们是真的能救下他们，而且是以如此蛮横暴力的手段，一路杀过来，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超乎寻常的强大。
　　六人先后从二楼跃下，只是连续几日不吃不喝，除体质最好的余平和另外两个有力量速度提升的队员外，其他三人落地时腿软，已再无力支撑自身。
　　聂风凌站到一看就是这支队伍领头的余平面前，伸出手：“聂风凌，职业：医生。”
　　余平望着那只伸出的白皙修长的手，脑海中循环着这只手是如何张弓射箭，双箭齐发，百步穿杨，在这世界上，恐怕任何一位射箭运动员都无法与之相比。
　　他握上聂风凌的手，声音干涩沙哑：“余平，猎鹰特种部队队长。”
　　聂风凌眉头微挑，从他们的穿着和精神面貌其实已经能够判断出他们的职业，但猎鹰特种部队他是听过的，角色家中就有一位进了猎鹰。
　　刚闪过这念头，就听一人不确定的开口：“七哥？”
　　聂风凌一愣，旋即看向声音来源那人，是个皮肤黝黑剃着小平头的青年，乍一眼还以为是包公再世，细看那人五官，竟是慢慢和角色记忆中一张面孔重叠。
　　“聂瑜？”聂风凌喊出记忆里的名字，是角色爷爷弟弟的孙子，他在聂家小辈中排行第七，聂瑜排第八。
　　名叫聂瑜的黑皮肤青年闻声登时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在他黑皮肤的衬托下，牙齿简直白到发光：“七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后面的话被一阵令人尴尬的腹中轰鸣打断，黑皮尴尬一瞬，又虚弱问：“七哥，你有吃的吗？”
　　兄弟叙旧什么的能缓一缓，再没东西进肚，聂瑜感觉自己会先饿死。
　　聂风凌有片刻无语，好在他是空间系异能者，空间里水和食物不缺。
　　聂瑜本来都已经饿到没力气说过了，看到聂风凌拿出水和食物又迸发出些许力气，眼睛也闪烁着光芒：“七哥，你是空间异能者？”
　　“嗯。”聂风凌颔首，又赶在他开口前截住：“别废话，先吃。”
　　聂瑜张口还欲说，但很快注意力就被香喷喷的三明治勾去，立时忘了想说什么。
　　聂风凌并未厚此薄彼，“杀队友”这事在他这里印象分不好，但聂瑜在角色的记忆中并非冷血无情之人，说句往脸上贴金的话，聂家教育出的子女，品性没一个差，三观个顶个的正，应当干不出队友刚被感染就立刻将其杀死这事。
　　除非，另有隐情。
　　“咚——”聂风凌正思考着，忽听一重物落地声响。
　　“唐副！”
　　“红彦！”
　　余平聂瑜几人齐齐朝忽然倒地的人围去，下一秒，一声熟悉的丧尸吼声在背后响起，聂风凌一惊，丧尸不是都被清理干净了吗，怎么还有？
　　比他更错愕的当属殷罗云，因为发出丧尸吼的不是其他丧尸，而是易童！
　　阙一一把抓住聂风凌手腕：[阿凌，他的空间阻隔失效了！]


第86章 无可奉告
　　唐红彦是猎鹰这支队伍中的空间系异能者,  也是这支队伍中体质最差的一人。
　　特种部队虽人人皆精英，但个体之中仍存有差异，不说唐红彦,  便是聂风凌角色身体的弟弟聂瑜,  也差不多到了极限，唐红彦会倒下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那枚精神系晶核在他陷入深度昏迷后失去阻隔,  并且通过空间异能者的精神传递出无主精神系晶核的信号，问题可就严重了。
　　“想办法让他恢复意识拿出晶核。”聂风凌沉声道。
　　以余平这些专业部队人手段而言,  有办法能刺激唐红彦醒来，可是他们的手法却并非安然无恙。
　　“我、聂医生,  我可以试试……”一个女音怯怯懦懦出声。
　　众人循声望去,  就见人群最外围,  两个长相几乎无差的女孩站立，只是一个长发,  一个短发，一个神情略带惶恐不安，一个面无表情,  举手说话的，是神情不安的长发女孩。
　　——王佳雨。
　　“聂医生，我、我学过中医，我可以给他扎两针，能让他短时间恢复意识。”话既已说出,  王佳雨没再扭捏,  虽然她也忐忑，也不清楚眼下究竟是何情况，但从对话中可知,  得让晕倒的人醒过来。
　　聂风凌很想问“你一个口腔科实习医生怎么又学中医”，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不会伤到人？”
　　王佳雨咬咬下唇，道：“伤人应该不会，但能不能醒，我不敢保证。”
　　聂风凌没说话，转向余平，余平正好看他，没说是否让王佳雨扎针，他眸光深沉，难以捉摸，声音冷淡问：“你知道黑色晶核的不同之处？”
　　“末世已经三个月，余队以为我为什么会提醒你们将晶核放进空间？”聂风凌不答反问。
　　余平沉默。
　　聂瑜急切道：“七哥，那枚精神系晶核拿出来会出事！”尽管是亲人，他也恪守军人本分，并未将楚博士遗言透露。
　　“你队友昏迷，空间已经失效，不久之后，会源源不断有丧尸过来。”聂风凌语气平静，之所以还如此平静，自是因为周围丧尸都被清理干净，下一波再来也还要些时候。
　　余平视线移开，落在不知道何时安静下来包裹严实的易童身上，察觉到他的目光，殷罗云锐利的眼神投向他，目光相汇，在半空中碰撞出危险的火花。
　　聂瑜问：“七哥，你怎么知道唐队空间失效？”他说话时，目光也是看的易童，唐红彦倒下时，他们都听见了丧尸的吼声，这吼声，再熟悉不过。
　　殷罗云身体紧绷到极致，他的手下也齐齐戒备，大有他一声令下，就会将余平一行手起刀落趋势。
　　聂风凌已有些不耐烦，他虽不介意继续杀丧尸给一宝屯晶核，可连续四天的杀戮下来，他很累，队友们也累，都需要休息，之后还要一一挖晶核，根本容不得他们再次战斗。
　　[阿凌，和他们说我们可以毁掉晶核。]阙一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实则是用精神异能私聊。
　　余平和聂瑜目光有一瞬被阙一和聂风凌交头接耳动作抓去，也都竖起耳朵，奈何，聂瑜一个字也没听清，余平眼底也多了几分凝重和警惕。
　　聂风凌得到阙一话后没犹豫，直接亮出底牌：“我们有办法毁掉精神系晶核。”
　　“什么办法？”余平眸中骤然迸发出光芒，其他四人也皆如此，他们将能用的办法都用尽了，却始终连那黑色晶核一角都毁不去，所以与其说是期待，不如说是怀疑。
　　聂风凌冷漠脸：“无可奉告。”
　　“七哥……”聂瑜第一个没忍住。
　　聂风凌：“聂瑜，相信七哥，七哥不会害你们。”
　　聂瑜张张嘴，又闭上，一如聂风凌角色记忆中对聂家人的评价，聂瑜对自家人的品性也是信任，他相信他七哥不会害他们，可余队是否相信？
　　余平还是相信了。
　　既已决定，王佳雨也不再耽搁，她深吸两口气，拿出针灸针开始下针。
　　她工作的时候聂风凌也没闲着，他检查了一下唐红彦的情况，越看眉头拧的越紧，他抬眸问聂瑜：“你们多久没进食？”
　　“四天。”聂瑜回答的毫不犹豫，顿了顿，又道：“郑哥是水系异能，我们喝水充饥。”
　　聂风凌看一眼被聂瑜喊做郑哥的男人，又将视线移回，说：“你们这位唐队至少六天没吃过东西。”
　　“什么？”聂瑜和另三个队员都错愕出声，余平虽没开口，脸上却也是明显的错愕，错愕之后似想到什么，脸色骤然难看。
　　长着娃娃脸看似只二十出头的青年喉头一哽：“物资都在唐队那里，我们吃的都由他分配，每次分给他自己的都很少，我还信了他说已经趁轮守时吃过，我真是蠢！”
　　聂瑜眼中也有泪打转：“我看到唐副队一直喝水，以为他只是渴……”
　　另外两人虽没说话，但脸上难掩后悔愧疚和悲伤，如果这是演技，聂风凌只能赞一句他们演技过人，个个都是拿影帝的料。
　　可其他人他不了解，聂风凌还是知道一些，聂瑜是真的为唐红彦在关键时候宁愿牺牲自己也要让队友多一口吃的而难过。如果他们都不是冷血无情之人，那精神系晶核的主人又怎么解释？
　　“聂医生，他醒了！”聂风凌百思不得其解时，王佳雨声音传来。
　　聂风凌一秒回神，没上前，转而唤余平：“余队！”
　　无需他多言，余平单膝跪地，语气急切又吐字清晰道：“红彦，我们找到销毁黑色晶核办法了，把晶核给我。”
　　意识虽模糊但忠诚执行命令的唐红彦两秒后就将包裹几层的晶核拿出，口中呢喃二字：“辛苦……”后一字字音极低，没于齿间。
　　余平鼻头一酸，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无数的男人，罕见地因为简单“辛苦”两字差点丢盔弃甲。
　　最后他还是稳住情绪，并未立刻将晶核递上，只问：“我能看你们怎么销毁吗？”
　　“不能。”聂风凌朝他伸出手。
　　聂瑜面露忧色，他不怀疑聂风凌，可心里仍有不安，楚博士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生死之际，留下遗言，让他们清楚地知道黑色晶核有多危险。楚博士的遗言是让他们一定要销毁，交给聂风凌，真的就能销毁吗？
　　晶核到手，聂风凌并未露出任何多余表情，只朝一个方向举起手臂，拇指、食指和中指做出一个向前的手势。
　　人群让开一条道，魏云晏开着改装车而来。
　　聂风凌拉着阙一跳上车后，他又探出半个身子对向天则道：“向哥，你们先带余队他们去休息，最多三个小时我们就会回来。”说完，还隐晦的睇了一眼神给他。
　　“二少，小心。”向天则微微颔首，他不放心他，但也知道他自有主意，轻易不会改，遂也不浪费口水和时间。
　　经过殷罗云面前时，聂风凌又顺便把易童带上，易童留下，怕是会被余平几人给突突，至于殷罗云……还是让他待着吧。
　　殷罗云：“……”
　　阙一从上车后就开始吸收二级晶核中的能量，魏云晏从后视镜中看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不是害怕阙一，而是格外不安分的易童。
　　易童觉醒火系异能，还会使用异能，二级火系异能者，烧一辆车还是绰绰有余的。
　　好在他的金大腿阙一没让他有使用异能的机会，阙一的三级精神系异能再吸收二级晶核要更加容易，他也能分心压制不安分的易童丧尸。易童不安分，也是源于对二级晶核的渴望。
　　车并没开很远，阙一吸收精神系晶核中能量时去离丧尸近的地方无异于将一块蛋糕丢到难民中，除了找死还是找死。反而他们清理过的小白楼最是安全。
　　聂风凌给向天则使眼色，意思是让他们尽快将余平几人带离，估摸着人应该差不多走了，魏云晏又将车开回小白楼。
　　十分钟后，阙一成功将黑色晶核变作一堆粉末。
　　“一宝，有啥变化吗？”虽然之前一宝说想要再升级很难，不过也不妨碍他和一宝多交流。
　　[嗯……]阙一发出拖长的音。
　　魏云晏也兴致勃勃：“阙哥，丧尸五级就能开口说话，您现在几级啦？”
　　[三。]阙一有点闷闷不乐，别说五级，他想升到四级都还遥遥无期呢。
　　“你阙哥现在就能和你交流。”聂风凌凉凉瞥魏云晏一眼。
　　魏云晏脖子一凉，干笑两声，不敢再多话，老实听候下一步吩咐，低头后却发现地上似有光亮，仔细一看看出端倪：“晶核？”
　　聂风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那一具具身体完好头部只剩森森头骨的丧尸尸体下，有彩色晶核光芒闪耀。
　　稍一细想，聂风凌就知道这些晶核怎么来的，余平是三级火系异能，他完全可以做到只将丧尸头颅焚毁，至于最开始他们见到的直径足一米的大火球，恐怕是存了让他们看清他实力的意图。末世已经三个月，该见的异能者已经见过，能力有多强也一目了然，队伍或身边有一个强大的异能者，安全更有保障。
　　不得不说，余平极好地把握了人心。
　　虽然聂风凌并不心动。
　　可能，一宝会心动。
　　嗯……一宝是对余平的三级异能核心动。
　　“一宝，我去二楼看看。”聂风凌道，他对那个觉醒精神系异能的“队友”还是有些在意。
　　[……怎么上去？]阙一不担心二楼有危险，反正在他的精神范围内，二楼没活人，也没丧尸，安全的很。可是，这栋二层小楼没有楼梯。
　　聂风凌捏捏他的脸，笑道：“才四米不到的楼，轻轻松松就能上。”
　　于是，魏云晏看到了一个爬墙堪比蜘蛛侠的聂医生。
　　阙一……
　　一宝恨自己角色有眼部白血病，他啥也没看清！


第87章 七嫂
　　阙一想到用空间装丧尸尸体是想试验空间的效用,  正常人是不会将尸体往空间里装，所以，楚博士的尸首还在二楼房间。
　　一条陈旧的毯子盖住了称得上是完好的男人的尸身,  聂风凌原以为被挖走晶核的丧尸脑袋会如开花豆腐,  但他想错了，这位“队友”仅仅天灵盖上被开了一个小洞，周围皮肤有火焰灼烧过的痕迹,  不出意外，下手的人是队长余平。
　　只是,  这男人的脸瞧着似乎有些面善？
　　除此外，尸体旁边还摆有三只燃到烟蒂的香烟。
　　从对待尸体的态度上可以看出,  余平几人已经做到了对亡者的尊重。
　　很快,  他在尸体手上发现明显的伤痕,  伤痕是死后，不,  应该说是丧尸化后造成，且与床板上痕迹一致，不像被人暴力对待以致,  而是竭力克制忍耐后造成结果。
　　再说这位与余平等人不同之处，便是对方穿着，他一身普通衣着打扮，眼下青黑，身形瘦削,  却是因为骨架小的缘故,  他没有肌肉，皮肤已经失去弹性仍可见其面颊相较余平几人更为饱满，明显丧尸化前受过很好的照顾。
　　若不是普通队友,  那么……任务对象。
　　[阿凌，余平在往这边过来。]聂风凌刚想到一个可能，阙一声音出现在他脑海。
　　先前因为唐红彦的缘故离开时比较仓促，现在将人安置好应该是想起小白楼里“这位”，虽然也有可能是为那些被烧死丧尸的晶核，但单就小白楼里这位尸身上的痕迹，也足够聂风凌推翻之前对余平一行印象。
　　他迅速将尸身恢复原样，抹去他来过的痕迹，而后跃下二楼，招呼一声：“先走。”
　　既然说最迟三小时回去，样子还是该做到位，他也不想给余平等人留下精神系晶核极好销毁的印象。
　　有阙一在，绕开余平并不难。
　　他们在外面游荡约莫一小时就回去暂时落脚地，将易童交还给殷罗云后，他又问了问聂瑜所在。
　　余平将两个力量速度型异能者带去小白楼，昏迷不醒的唐红彦、土系异能者聂瑜和水系异能者郑康明则留下，身体和精神虽已疲惫到极致，聂瑜和郑康明却还是留下一个人警戒。
　　聂风凌到的时候，聂瑜在休息，郑康明见着他时有见救命恩人时的感激，但为人仍理智，并未送他一篇感激小作文，只用最简朴的语言和敬礼表达他的谢意。
　　“要叫醒聂瑜吗？”道过谢后，郑康明方问。
　　聂风凌摆摆手：“不用，等他醒来我再跟他说。”顿了顿，又道：“这附近丧尸都被我们清理干净，很安全，而且也有人巡逻，有危险会通知，你们坚守那么多天很辛苦了，和聂瑜一起休息吧。”
　　郑康明没说休息与否，只再次真诚道谢：“谢谢您，聂先生。”
　　聂风凌笑了笑，没催促，又带着阙一原路离开。
　　郑康明一直等到两人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进屋时眉头微蹙——他没有问那枚楚博士叮嘱必须叮嘱的晶核是否已经销毁。
　　……
　　及至第二天清晨，余平带着聂瑜敲响了聂风凌的门。
　　聂瑜以为自己会看到他那生活规律冷静自持的七哥，不曾想，率先见到的却是一双浅蓝色的眼眸，略长的刘海遮住额头和眉毛，眼睛以下则被口罩遮住，唯有眼尾山根处露出的皮肤能看出这人拥有相当白的肌肤。
　　是昨天他在七哥身边见到的那位。
　　聂瑜没不礼貌的冲进屋子，与余平站在门口先是和阙一问好：“您好。”
　　阙一微微颔首，却并未说话。
　　不是他不能用精神系和这二人交流，而是三级异能者并不好糊弄，起码殷罗云这位三级异能者能轻易判断声音是有何处而来，余平专业出身，更不会判断出错。
　　于是，余平和聂瑜面对一双冷冰冰的蓝眸时，挺……尴尬。
　　尴尬限于聂瑜，打从昨天第一次见到阙一时，余平心中就有一股莫名而来的危险，一种发自内心生出的毛骨悚然，明明是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男子，看到他的第一眼却让他想要拔-枪。
　　错觉吗？
　　死亡边沿走过数遭的余平并不相信是他的错觉。
　　“谁啊？”聂风凌声音从里面房间传来，还透着浓浓睡意。
　　听到里面房间人的声音，聂瑜几乎从被冻成冰雕的状态活络过来，看阙一一眼后微微扬声道：“七哥，是我，聂瑜。”
　　约莫半分钟后，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衣服也穿的不怎么妥帖的聂风凌迷蒙着眼睛从房间出来，未及聂瑜开口，聂风凌先开口：“一宝，又不穿外套。”他说着，已经抖开手里拿的外套往阙一身上套去。
　　阙一现在反应速度可快，手指都能刷牙的他穿起衣服时自不会再有僵硬之感。
　　聂瑜望着他七哥毫不避讳与阙一的亲密动作眼睛都瞪圆了，磕磕巴巴道：“七哥，你们，这是……？”
　　聂风凌语气平静给他介绍：“阙一，你七嫂。”
　　“咔……”聂瑜清晰地听到自己下巴脱臼的声音。
　　聂风凌随手给他一抬，微眯着眼，略含威胁道：“还不叫人？”
　　聂瑜风中凌乱，嘴巴不听使唤的说出两字：“七嫂。”
　　阙一：[……]
　　好羞耻！
　　羞耻尴尬后，阙一转身回房，从聂风凌身边经过时还撞了撞他，将一个羞恼的形象展现的淋漓尽致。
　　聂风凌语气宠溺：“你七嫂脸皮薄。”说完也不等聂瑜有和反应，视线与话锋一转：“余队，这么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七哥，能进去说吗？”聂瑜小心翼翼提醒。
　　“不好意思，忘了。”聂风凌扯了扯嘴角，侧开身让两人进屋去。
　　他们住的地方是拆迁安置房，装修一般，不过到末世了，装修不装修已无所谓，能住人遮风挡雨已是极好。聂风凌也不怎么挑，只要不是看起来特别脏乱差或者血迹斑斑就行。
　　沙发是挺老式的木制沙发，余平和聂瑜刚坐下，小天使谷穗就过来询问要不要吃早餐，待看到他有客人而他明显还未洗漱时主动帮忙招呼客人，聂风凌遂先去打理自身。
　　十分钟后，聂风凌洗漱完毕，谷穗和王佳雨也端来了四份早餐，两份给客人，阙一……样子还要装一装的。
　　“七哥，你这才是过日子啊，我都不记得多久没喝过一碗热腾腾的粥了！”聂瑜喝到热乎乎的小米粥，还有一个水煮蛋，简直眼泪都要落下来。
　　聂风凌磕开水煮蛋，疑惑问：“你们有空间异能者、水火异能者，又是在粮食批发市场，肚子填不饱？”之前没想那么多，现在一想，哪哪都是不对劲。
　　提到这个聂瑜就一肚子苦水，他一张脸都皱成菊花，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七哥，我们这趟来海市是执行任务。”
　　“任务难到连一顿热汤饭都抽不出空做？”聂风凌挑眉。
　　聂瑜嘴唇翕动，本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看他队长一眼。
　　余平没看他，以极快速度喝完粥吃完鸡蛋，说完“多谢款待”后进入正题：“聂先生听过楚音楚博士吗？”
　　楚音……楚博士……
　　聂风凌还真知道，不是刻意了解，而是这位知名度太高，花国上下，恐怕上至耄耋老者，下至垂髫小儿都有所耳闻，这一位楚博士可是著名教育科研工作者，生物学家，基因工程、传染病毒研究专家等等，研究项目多归多，但天赋出众，每项项目都有非常出众的成果。
　　聂风凌眼皮一跳，他忽然想起为什么先前看到小白楼那具尸体时会觉得那张脸面熟，因为在屏幕中见过！
　　他瞬间有一个猜测：“你们这趟任务是将楚博士接到安全地，好让他安心研究丧尸病毒？”
　　“是。”余平颔首。
　　聂风凌额头青筋突兀跳动两下，姑且不谈游戏世界，就说百年后的22世纪，记载中也确实有一位常被提及的博士，那位博士姓谢，同样是一位科研人员，研究项目之多又成绩斐然，是当之无愧的天才级人物。记载中不少领导高层都遗憾谢博士没能被救下，若他获救，或许丧尸病毒能被攻克成功。
　　该不会……
　　有一个殷罗云不够，还来一个楚博士？偏偏楚博士还没被救成功，这要是有任务主线，这任务妥妥失败吧？
　　聂风凌登时心情复杂。
　　“聂先生，或许我不该探听您的隐私，但楚博士是为那颗精神系晶核牺牲，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请您如实告知那枚晶核是如何处置。”余平态度并不强硬。
　　“……什么叫为那颗晶核牺牲？”聂风凌没有回答他。
　　余平没隐瞒：“十二天前，我们杀了一只丧尸，挖出那枚黑色精神系晶核，自那之后，周围丧尸失控，无论我们去到哪，它们都会将我们团团围住。后来我们逃到小白楼，弄断楼梯暂时安全，可是，丧尸越来越多，我们基本可以肯定，造成这一切变化的是那枚晶核。”
　　“后来呢？”聂风凌隐有不详的预感。
　　余平没继续说，看向聂瑜，聂瑜接过话头：“楚博士为弄清楚那枚晶核的秘密……吃下了那颗晶核。”
　　聂风凌：“！！！”
　　聂瑜接着说：“楚博士吃下晶核后就开始发烧，烧退后……他变成丧尸，但他没有攻击我们，而是在意识消失前给我们留下一些讯息。”后面讯息他没轻易说出，要征求余队意见。
　　余平：“楚博士说，精神系晶核会自主召唤丧尸，只有毁掉才能解难，所以……”他亲手杀了楚博士，并取出那枚晶核，“我们将能用的方式都试过了，那枚晶核无法销毁。”
　　聂风凌拧眉沉思，余平将话说到这份上他很清楚对方的目的，如果无法解释黑色晶核如何被销毁，双方可能会陷入僵持和彼此戒备提防。
　　他并不介意被谁戒备提防，关键是余平几人背后站的是国家，楚博士舍身留下重要讯息，不出意外，还有其他研究资料，他总不能真把余平给直接灭口？
　　[给你。]正纠结时，他听到阙一出声，同时，他还将一个布袋递给了聂瑜。
　　余平一瞬间肌肉紧绷。
　　聂瑜：“……？”
　　聂风凌也心里一沉，一宝不是说过三级异能者已能察觉他的精神异动吗？再看余平，手已经摸向后腰，登时也提高警惕，准备随时应对。
　　“一宝？”聂风凌放轻声音喊他，视线却并未从余平身上移开。
　　却听阙一语气平静说：[见面礼。]
　　聂瑜：“？？？”
　　聂风凌：“……你七嫂送你的见面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flyl”灌溉营养液+5、“枫雪天下”灌溉营养液+1、“muzi”灌溉营养液+1、“枫雪天下”灌溉营养液+1、“flyl”灌溉营养液+10、“枫雪天下”灌溉营养液+1，非常感谢，么么哒=3=


第88章 抓贼（上）
　　[余队火系异能三级,  除经常使用外，应还有其它提升方式。]“七嫂”送完见面礼后，“目光”移向余平方向,  不冷不热道。
　　聂瑜尚未反应过来,  余平眸中乍然迸发出冷意：“精神系异能者！”
　　聂风凌迅速将阙一护在身后，浑身肌肉绷紧，戒备警惕再无遮掩,  甚至还有一丝杀意。
　　他不明白阙一突然曝露精神系的原因，但就目前而言,  只有坦诚精神系，才能解释他们销毁黑色晶核。
　　[火系异能者能吸收火系晶核,  精神系晶核唯有精神系异能者吸收。]阙一站在聂风凌身后,  声音还是之前的调,  并未受此刻对峙局面所影响，[精神系晶核吸收过程很慢,  中途也会吸引丧尸，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容易吸收。]
　　“既然如此，那你、七哥你之前为什么带着七嫂单独离开,  人越多，七嫂应该更安全吧？”聂瑜已经明白过来，并且抓住阙一话中漏洞。
　　阙一：[我们在小白楼。]
　　“动楚博士尸体的是你们？”余平立刻问。
　　聂风凌眉毛微动，转瞬又觉得是理所当然，他离开前虽自认将房间里一切恢复原样,  但肯定还是有些痕迹没能藏住,  逃不过余平这种专业人士也不奇怪。
　　“是。”他坦率承认。
　　他坦白如此之快反倒让余平沉默下来，肚子里其实有无数问题，却在对上男人疏离戒备的目光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后他又听到阙一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精神系异能确实较为特殊,  不过我们对你们没恶意，你们不必过于警惕。]
　　余平在又一阵沉默后方道：“您能详细说一说精神系异能者特殊之处吗？”
　　“不能”两字在聂风凌舌尖上转过，又在说出口前暂时止住，他看向阙一。
　　阙一：[其他精神系异能者如何我不清楚，我在一定范围内能感应到活人和丧尸。]
　　“这么牛吗？”聂瑜瞪大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余平也惊诧，却没聂瑜那么大反应，而且比起这个消息，他更在意的其实是阙一与他们的沟通方式，还有，阙一特殊的瞳色和他包裹严实的身体，即便是此时，他还戴着口罩这一点就很值得人推敲。
　　“您和我们的交流方式，也是精神系异能者特有？”他问了一个保守的问题。
　　阙一没回答，而是望向聂风凌，似乎是想让他帮忙解释。
　　聂风凌get到他的意思，也不慌，声音平稳道：“一宝是AS患者，不善与人交流，眼睛颜色特殊也是因为患病。”说话同时他取出阙一的病历递到两人面前，“精神系异能者可以通过精神交流，一宝能将他的想法表达出来。”
　　余平聂瑜二人将信将疑，不过在接过病历看后疑虑打消大半。病历或许可以伪造，但伪造这玩意又有什么用？至少余平和聂瑜都想象不出伪造病历有何用途。
　　“第三医院……七哥，是你工作的医院？”聂瑜倒是关注到一个点。
　　聂风凌凉凉瞥他一眼，凉凉道：“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有七嫂？”
　　聂瑜小声嘀咕：“……何必那么大敌意，我也没说啥啊。”
　　回应他的是聂风凌一声冷呵。
　　聂风凌不想再应付二人，干脆送客：“一宝已经确认过附近没有丧尸，这里是粮油批发市场，你们想屯物资趁早去搬，我们一会儿还有事要忙。”
　　聂瑜立刻殷勤问：“七哥你们忙什么，要我帮忙吗？”
　　“挖晶核，来帮忙吗？”
　　聂瑜：“……”
　　……
　　“一宝，将你真实异能属性告诉他们不会有事吗？”聂风凌忧心忡忡。
　　阙一：[没事。]
　　聂风凌眉头仍未松开：“余平是个相当敏锐的人，那位楚博士在意识消失前应该留给他们一些重要的讯息，恐怕是不利于精神系……他们现在没怀疑你的真实身份，但我还是不安。”
　　阙一微微仰头，隔着口罩往他鼻尖轻蹭：[没关系，就算他们发现我是丧尸也伤不到我。]
　　聂风凌：“怎么可能伤不到你？”
　　阙一：[阿凌忘记我喂出来的那只三级土系丧尸体质了吗？]
　　聂风凌自然没忘记，但不妨碍他面无表情点出事实：“它被我两颗子弹送回了老家。”
　　即便事实很伤丧尸，阙一也没一点受伤情绪，他也摆出一个事实：[阿凌，我只有精神系异能是三级，本质是四级丧尸。]
　　过去三个月他一直被聂风凌用晶核喂着，一级晶核能量是少了些，但聚少成多，普通晶核起码吞了七八千颗，这玩意对异能等级的提升相当有限，可却将他的体质增强到一般丧尸无法仰望的高度。
　　不是他自夸，他敢肯定，能用两枚子弹将三级丧尸送回老家，却连他一层皮都蹭不破。
　　[更何况，若我遇到危险，我还能用异能回击。]
　　四级异能者，还是五行属性皆四级的异能者，全花国，不，该说全球恐怕都只他一人。
　　聂风凌：“……”
　　[阿凌，你感受到了吗？]阙一又说。
　　聂风凌：“嗯？”
　　疑惑刚出，他就感觉脑门被撞了一下，疼倒是不疼，但那冰冷坚固的触感怎么也不像是正常人类肌肤，甚至还不属于丧尸皮肤的触感。
　　稍稍拉开两人距离，聂风凌便看见阙一脑门上泛着黑金色泽的金属皮肤，脱口道：“金系异能？”说完神情又变得诡异，“金系异能者不是只能操纵金属吗？”记载资料中是这么写的没错吧？
　　阙一：[我也是才发现，而且的不仅是能身体能金属化，还能液体化。]他说着调动身体中的水系异能，在聂风凌越发错愕的目光中将脑袋变得透明。
　　聂风凌：“………………………………”
　　他面上震惊，心里已是万马奔腾，特么的魔方集团是做恐怖游戏的吧？？？
　　正心情复杂着，就见阙一水汪汪，字面意义上水汪汪的脑壳恢复成原样，他这才探手摸了摸，为表现如常人，阙一一直用着火系异能维持体表温度，夜间的与聂风凌同床共枕时温度还会更高。
　　“……一宝，你日后该不会还变成一个小火人、小木人、小土人吧？”末世世界的丧尸已经是一个另类的存在，要是人还能变成金木水火土啥的，聂风凌真要怀疑这游戏策划是疯了。
　　阙一很快否定他的猜测：[不会，我只能异能身体很小一部分区域，而且只有金水两系才可，如果没猜错，只有这两系异能是因为人体内有金属元素和水元素。]
　　“那如果你升到五级，能量储存越多，就能彻底金属化或者水化？”没有小火人小木人小土人，说不定会收获一个小金人小水人，也是相当奇幻风。
　　然而阙一依然否定：[我异能化身体区域时只用了很少部分异能，体积仅脑干大小，或许，官方这么设计是为让丧尸玩家能保护好自己。]
　　聂风凌语气凉飕飕：“前提是能安然活到异能四级。”
　　阙一：[……]总觉得阿凌吐槽的内容越来越伤玩家却又没法让人反驳。
　　“七哥，七嫂！”聂瑜远远同两人打招呼，手里端着个不锈钢饭盒，饭盒里，是或大或小的各色晶核。
　　当聂风凌提出需要挖晶核工具人时，聂瑜余平以及两名力量进化的队友都在听到报酬后选择被雇佣，水系异能者郑康明留下照顾唐红彦。
　　若问聂瑜为何这一声“七嫂”喊得如此欢心，那必然是阙·七嫂·一给的见面礼足够诚意——十五颗一级土系晶核，五颗二级土系晶核，一下就让他冲到二级巅峰，只差一点点就能突破三级。
　　待看到不锈钢饭盒里五颜六色的晶核，聂风凌还挺讶异：“你们这效率不错啊。”
　　聂瑜略得意扬了扬下巴：“那可不，余队是三级火系异能，一个顶我们百个，有他在，保准不到明天就给七哥你们将所有晶核收拾出来。”
　　聂风凌很是满意：“行，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
　　聂瑜立马想到他七嫂的见面礼，一阵心痒，但没忍住，问：“七哥，你就不担心我们昧下吗？”丧尸并没有明确归属，哪怕是聂风凌主杀，被杀后也没贴谁的标签。
　　聂风凌心说你想昧也得看我家一宝给不给你机会昧，嘴上道：“猎鹰都信不过，还有谁能信？”
　　“那必须。”聂瑜被夸单位，登时自豪万分，他将不锈钢饭盒递上，边感慨：“七哥，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真没认出你来，之前我只听琮哥说过你枪法好，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箭术，我都不敢认。”
　　他话里是感慨，却也存着试探。
　　聂风凌假装没听出，上下打量他一番，似笑非笑道：“没记错的话我们也才两年没见，你怎么晒得跟包公似的？这要天黑，你往那一杵，谁看得见？”
　　“咳……”聂瑜被呛着，瞪圆眼睛，“哥，你可真是我亲哥，有那么埋汰你亲弟的吗？”
　　聂风凌呵呵两声，没搭理他，兀自将晶核倒进一个密封塑料袋中，贴上标签一号，将饭盒递还给聂瑜：“等回去再分报酬给你们。”话到这里一顿，因为阙一突然拉着他就走，“一宝，去哪？”
　　[抓贼。]阙一闷闷道。
　　聂风凌：“？”
　　……
　　相隔两条街上。
　　两男一女埋头苦挖晶核，男人一高一壮，壮硕的肌肉男并没有高个男人那般急切，反而随着挖的晶核越多，脸上不耐越为明显。
　　终于他没忍住，将十字镐丢到一旁，不满道：“放着长空基地那么好条件不去在这给人做苦工，我真是疯了才跟你们在这里成天跟这些鬼玩意打交道！”
　　话一出，高个男人老马冷漠道：“你也可以去长空基地，没人拦你。”
　　他当然知道长空基地是个安全地，起码比在外边风餐露宿成日提心吊胆好太多，可是，长空基地再好，能好过有丧尸晶核可捡？
　　老马虽是第一次经历末世，可在未遇到聂风凌一行之前，他们想获取晶核只能以命去博，如今有捷径可走，又怎会轻言放弃？
　　“你们是异能者，有利可取，我呢？”肌肉男张凯有些咬牙切齿，视线落在偷摸吸收晶核的女人，也就是林彤身上，目光里充斥愤恨：“林彤，你是二级异能者，却一直欺骗我们，是不是想着什么时候用不到我们就一脚踢开？”
　　话一出，老马也朝林彤看了一眼，说实话，他自认看人之准，少有失误，唯独在林彤这女人身上看走了眼。如果不是殷罗云让异能者登记又正好以三级异能者的身份点出林彤的真实异能等级，他就真被蒙在鼓里。
　　林彤抬眸，视线与张凯对上一瞬，又错开看向老马，二人视线交汇，老马没从她眼中看到心虚难堪之类，只有冷静。
　　她说：“我是一个女人，身体素质不如男人，在我无法确保自身安全时，我必须有所依仗。”
　　而她的异能，便是她最大的依仗。
　　她没选择去长空基地，而是留在殷罗云的队伍，是因为殷罗云和聂风凌达成了合作，她想获得晶核，需从“被雇佣者”身份获取。
　　简言之，林彤和老马的目的其实是一致的。
　　其他属性晶核他们用不上，但各自属性于他们而言却是增强实力的途径之一。
　　张凯胸闷，又不知道该骂她自私还是什么，遂将目光投向老马，比起林彤，他和老马更熟。
　　然而老马并没有给他眼神，而是从掌下丧尸脑中取出一枚土系晶核，抬手朝林彤抛去，声音辨不出喜怒道：“互惠互利。”
　　林彤唇角扬起弧度，伸手欲抓晶核，耳畔忽有风声掠过，她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晶核被一支箭改变方向，落在离她五米外的地面上。


第89章 抓贼（下）
　　林彤表情有一瞬僵住,  在看到拎着弓缓步走来的三人时，呼吸一滞。
　　老马也身体绷紧，唯有张凯,  第一时间撇清关系：“不关我的事,  是他们贪污你的晶核，我都是安安分分在挖。”
　　MD！
　　林彤和老马心里同时咒骂，待二人怒目瞪向张凯时,  却见这看似本该讨饶的男人唇角挂着幸灾乐祸的弧度，他们心中一咯噔,  霎时明白过来，张凯这是要与他们划清界限。
　　饶是如此,  林彤还是飞快调整好表情,  从口袋里拿出用来盛装晶核的工具,  状若无辜开口：“聂医生，现在就要晶核吗？”
　　她一直在挖晶核,  中途确实昧下土系晶核吸收，其他属性晶核也有“收藏”一些，毕竟异能晶核数量不比普通晶核,  遇不上也在情理之中。
　　老马秒明白她是要用无辜掠过这一茬，毫不犹豫跟着她的步子走。
　　至于张凯？不去解释反而能自证清白。
　　更何况，林彤和老马都笃定他们并非唯二“贪污”之人，水至清则无鱼，聂风凌一行本事再大,  总不可能将方方面面尽收眼底。有些事情,  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可达到利益共存局面。
　　聂风凌简直要被林彤的不要脸给逗笑，他也的确笑了，只是眼底一片冰冷：“林小姐和马先生吸收晶核挺愉快,  可一点没有打工人的自觉啊。”
　　林彤心里微紧，面上不动声色：“聂医生说笑了。”
　　“我不说笑。”聂风凌敛起所有表情，面上冰冷一片，他直言道：“林小姐，你很聪明，但别把别人当傻子。当初既然遵守‘雇佣’约定，何必还玩偷奸耍滑这一手？”
　　林彤也绷不住表情，冷声道：“聂医生，你有何凭证？空口白话，污蔑人？”
　　“我有没有污蔑你心里有数。”聂风凌懒得和她废话，他又看一眼老马，语气凉凉：“你们被‘解雇’了，现在，请你们交出私藏的异能晶核，你们已经吸收的晶核就当做这次劳动的报酬。”
　　“聂风凌！”林彤涨红了脸，直接喊出他名字。
　　“别让我说出你偷藏多少晶核，否则……”聂风凌目光冰冷且充满警告意味。
　　林彤心里一突，理性告诉她聂风凌不可能知道她藏起和吸收的晶核数有多少，可女人的直觉又让她本能感觉危险，一时间，心中天平反复摇摆。
　　而在天平不断往“不交”方向倾斜时，她听到一个更为年轻清冷的声音说：[否则，我会将你们扔进丧尸群，你们感染后，我会杀死你们，用你们的晶核来填补我的损失。]
　　阙一将聂风凌没威胁完的话补充完整。
　　林彤眼皮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自心底生出，迅速蔓延至全身，竟是生生打了个机灵。
　　老马则看向与聂风凌同来的聂瑜，目光热切：“长官，虽然已是末世，但您能眼睁睁看着违法犯罪行为在您面前发生？”
　　吃瓜看戏正乐忽然被cue的聂瑜：“……？”
　　他看看满脸希冀望着他的老马和林彤，又瞅瞅聂风凌和阙一，聂风凌侧首看他，眼神毫无波动，半晌，挠挠下巴，尴尬道：“这不，还没发生嘛？”
　　老马险些吐出一口血，就差在脸上写一句话——难道您还要等发生后再阻止吗？
　　局面有短暂的僵持，最后还是林彤先松口：“对不起，聂医生，是我鬼迷心窍，我交出所有晶核，能让我继续留下‘打工’吗？”
　　闻言聂风凌有些微诧异，他以为林彤会打死不松口，没想居然这么快就认怂。
　　emmmmmm……
　　不对，不是认怂，她只是有眼力见，挖晶核和杀丧尸挖晶核，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都会选择前者。她懂得审时度势，在权衡利弊后，自是选择一个安全获取晶核的方式。
　　可是，聂风凌却不买她的账。
　　“不行。”他拒绝的相当干脆。
　　“为什么？”林彤有些急切问。
　　聂风凌给她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我‘雇佣’你们，也做好会有人偷摸偷拿的准备，但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连拿带藏，以为吸收完晶核中的能量就不会留下痕迹吗？呵……”他嘲讽一呵，“现在交出偷拿的晶核，请走。”
　　态度强硬的聂风凌让林彤气到面容扭曲，她很想有骨气回一句“走就走”，但这事是他们有错在先……等等，似乎也不是没转圜余地。
　　“聂医生，我只吸收两颗晶核，真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她放软语调，眼中微微湿润，竟有几分楚楚可怜模样。
　　聂风凌莫得感情道：“别给我掉猫尿，我不吃你这套，机会，没有。”稍一停顿，又说：“还有，你现在异能快突破三级了吧？两颗晶核能这么快送你上三级？”
　　林彤登时大惊失色，脱口道：“你怎么知道？”话出口，她就后悔了，她这一句岂不变相承认之前的她的谎言？
　　聂风凌心说我有未来丧尸皇男友在，还不轻轻松松将你老底摸个透彻？
　　原本阙一也没打算揪着人不放，就像林彤想的那样，水至清则无鱼，几千只丧尸几千枚晶核，他们也不会盯着每一个人挖，偷拿能接受，但接受不了贪得无厌。
　　本来二级丧尸数量就不多，二级晶核分布点阙一都心知肚明，林彤也是运气好，挖到一个后又挖一个，然后统统被她给吸收掉了，更何况还有消失无踪的一级土系晶核？以前阙一都是雁过无痕的代表，如今能分一杯羹出去是他现在等级眼界提高，但这并不表示他能大度到包容他人的贪婪。
　　“聂医生，至少看在我们曾经是同事的份上……”软硬不吃的聂风凌让林彤头疼不已。
　　“林小姐，别再浪费大家的时间行吗？”聂风凌打断她，感情牌什么的，他又不是角色本身，对林彤真没同事情。
　　林彤脸色忽青忽白。
　　一旁看了全过程的聂瑜心里直咋舌，心说：七哥你这么钢铁直男又不怜香惜玉，以后别想讨到老婆。
　　咦，不对，他都已经有七嫂了，他七哥钢不钢惜不惜玉好像没啥区别？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林彤也该乖乖交出晶核走人，可她硬是拖着，她如此，紧追她步伐的老马亦如此。
　　唯有张凯，他嘲讽地勾了勾唇角，然后拿出所有晶核：“聂先生，这是我今天挖到的所有晶核，希望回去后您能将承诺的报酬给我。”
　　聂风凌微抬下巴：“你放心，我从不赖账。”
　　他没说要“解雇”张凯，但张凯自己选择离开，长空基地还会往这边来，他想等到下次遇见长空基地的人时加入基地。
　　“七哥，她不肯交出来怎办？你总不能搜身吧？”聂瑜凑到聂风凌耳畔小声询问。
　　“怎么就不能搜身？”聂风凌斜睨他一眼。
　　聂瑜登时张大嘴，要不是阙一在旁，他都想直接给他七哥评价一句“勇士”，当着七嫂的面搜女性的身，真不是揣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吗？
　　“雨夹雪，你们来。”聂风凌却是望向聂瑜身后。
　　王佳雨＆王佳雪：“……”为什么又让她们听到熟悉到想用脚指头抠地的称呼？！
　　换成搜旁人身，比较怂的王佳雨可能还会犹豫和不好意思，可对象是林彤？她没给对方两耳光已经是她性子怂了。
　　“你们想干什么？知不知道你们如果强行搜身是侵犯我的人身自由权？”林彤色厉内荏道。
　　“雨夹雪”姐妹充耳不闻，反而加快步伐，林彤脸色一变再变，目光朝四周找寻，祈求能有人帮助她，随后她便看到了聂瑜。
　　聂瑜：“……”现在说后悔跟他七哥过来凑热闹还来得及回头吗？
　　聂风凌用事实告诉他，来不及回头，但也有另外的解决方式。
　　一个耳罩，再将聂瑜身子扳个方向，耳不闻、眼不见，完美解决聂瑜一切困扰。
　　聂瑜：骚！还是我七哥骚！
　　林彤没有坐以待毙，干脆破釜沉舟，她就真不信聂风凌会为难她。所以，当雨夹雪上手时，她毫不犹豫反击，她小时候练过几招，自认对付一般女生还是能唬一唬人。
　　嗯，前提是，一般女生。
　　比如：王佳雨。
　　奈何王佳雨是一般女生，她妹妹王佳雪不是。
　　“唔……”林彤三两下就被王佳雪紧扣双手腕到背后，马尾也被王佳雪另一手扯着，整个人后仰，发出一声闷哼。
　　王佳雪给王佳雨一个眼色，冷酷道：“你来。”
　　王佳雨一点也没有妹妹欺负人而她助纣为虐的心虚和不自在，反倒是林彤不愿“受辱”，从齿缝中挤出字来：“放开我，我自己拿！”
　　王佳雪没松手，转向聂风凌，征求他的意见。
　　聂风凌朝她轻轻颔首，她这才松手，嘴上却没饶人：“早这么自觉不就好了。”
　　换来林彤一个阴鸷怨恨的眼神。
　　聂风凌根本不care她，他看向老马，口都没开，只以眼神示意：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们走暴力路线？
　　老马手背上青筋突兀，眼神阴沉无比，由始至终，聂风凌都没跟他说过话，但他和林彤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聂风凌给林彤难堪，何尝不是给他难堪，扇他的脸？
　　聂风凌：还真不是。
　　男人有自尊，此刻老马只觉他的自尊被这个叫聂风凌的男人狠狠摔在地上，践踏。
　　“欺！人！太！甚！”
　　下一秒，男人终于还是选择正面硬刚。
　　聂风凌虽表现散漫，实则一直警惕老马，故而当老马突然暴起攻击时，他也在第一时间迎上。
　　男人之间的战斗可不是王佳雪和林彤那疑似三脚猫的逗乐子，老马本身也是有身手，早前他和聂风凌交过一次手，落了下风，却不认为自己不如他。
　　“七嫂，别担心，我七哥很厉害的。”不知何时摘了耳罩的聂瑜和男性“七嫂”阙一说道。
　　阙一没回他，心里直委屈：看不见，看不见，还是看不见！
　　拳头与拳头的碰撞，力量与力量的交汇，都让战斗中的两个男人热血沸腾，而同完全被吊起胜负欲的聂风凌相比，老马眼底则有几分忌惮和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退缩。
　　不、不是对手……
　　聂风凌在原世界身体健康时绝对是疯起来谁也管不住的性子，身体原因让他行动受限，老马这倾尽全力几乎是玉石俱焚的架势激起他的斗志，成功让他“疯”了。
　　聂瑜望着聂风凌那毫不逊色于他这专业出生的身手，眼睛越瞪越大，这当初他七哥若是申请去猎鹰，哪还有他什么事？
　　聂风凌越战越勇，老马在露出一个破绽并被聂风凌一脚踹中后开始渐渐招架不住，两米身高的长手长腿仿佛成为他的束缚牵制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开始迟钝，错漏频出，脸上也不复先前气势。
　　可聂风凌没留手，他一脚侧踢上老马胸腹，将人踢翻在地并滚了两圈。
　　“咳……”老马吐出一口被牙齿磕破口腔的血水，眼底一片猩红。
　　聂风凌也并非安然无恙，胜负已定，他也无意继续下手，毕竟老马还不至于让他痛下杀手。
　　然而，他所以为的打一架就能揭过这一茬，在老马眼中却是胜者的轻蔑不屑和嘲笑。
　　死，去死……
　　念头在老马心中闪过，又被他强势压下去，他不能鲁莽，不能因为一个人葬送自己的性命，他得活下去，他得活着，提升实力，站到他人望尘莫及的高度，将曾经欺他、辱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聂、风、凌！
　　“七哥，厉害啊，不愧是我们聂家人！”聂瑜疯狂为他打call。
　　王佳雨和王佳雪姐妹俩也都用崇拜的目光看他，委实是被他的英姿折服。
　　林彤蹲在老马身边，扶他的同时也神情复杂，心中亦忐忑，如果是聂风凌改变主意，恐怕她此时已不能安然无恙。
　　唯有阙一，眼睛里依然没有属于人类的情绪，也没看聂风凌，而是双目无数“望”着老马的方向。
　　他非常清楚，阿凌收手回来时，有藏在丧尸尸体下的金属碎片“蠢蠢欲动”，老马想杀阿凌。
　　既然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宝：我要将一切阴谋诡计扼杀在摇篮里！


第90章 干坏事
　　是夜。
　　失去城市喧嚣的末世在没有丧尸的区域夜间静谧无声,  故而有任何动静便会格外明显。
　　略微打盹的老马被脚步声惊醒，他侧耳细细听了听，确信并未听错,  眉头轻蹙,  思忖片刻，走至床边喊醒了林彤。
　　林彤睁眼，眼中并未有丝毫睡意,  这也是因为末世，深度睡眠和困顿都不是他们该拥有,  事关生死，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她低声询问：“怎么了？”
　　老马回答：“外面有动静。”
　　他们并没有和殷罗云、聂风凌的大部队在一起,  不是不想,  而是出了之前昧晶核被抓现行一事后,  已彻底和聂风凌闹掰。林彤不明白殷罗云为什么对聂风凌另眼相看，可殷罗云明确表示让他们离开,  显然是与聂风凌站同一阵线，她没见过聂风凌杀人，可她见过殷罗云及其手下杀人,  她和老马不敢冒得罪殷罗云的险继续赖着不走。
　　所以此时他们是在距离大部队几百米的一处落脚，等到天亮后再行离开前往长空基地，他们都相信，以二人异能者的身份，被接纳应当并不困难。
　　“人还是丧尸？”林彤依然压低声音。
　　老马舔了舔牙根,  眼中闪过凶光：“不管是人还是丧尸,  都叫他/它有来无回。”
　　月色很浅，林彤看不清老马的表情，但他的话让她感觉到了危险,  似乎从下午起，老马整个人就变得不太对劲，仿佛禁锢着他的束缚被挣脱，他心里关押的凶兽出笼。
　　林彤有些畏惧，却没表现出来，恨意会催发一个人的报复心，她今天在聂风凌面前亦受尽屈辱，这笔账，她也牢牢记下，总有一天，她会亲自报仇！
　　脚步声消失，门被一下一下敲击着。
　　门上有猫眼，奈何楼道中太黑，根本无法看清外面情形。老马和林彤对视一眼，林彤握着刀背到身后准备开门，老马则悄无声息站到门后，手里同样武器在手。
　　“谁在外面？”林彤故意将声音装颤，营造出她在害怕的感觉。
　　门外并无任何回应，只是拍门声未停。
　　老马打开手中的小手电筒，光线照亮方寸之地，林彤再次同他对视，他无声说：“丧尸。”
　　林彤颔首，无声问：“放进来？”
　　老马仔细回忆听到的脚步声，声音不大，但肯定不止一只，可能会有两三只……毕竟附近丧尸都已经被聂风凌清剿，剩下的应是漏网之鱼。
　　不过他还是谨慎道：“先看一眼。”
　　“好。”林彤点头。
　　林彤拧门把手的动作放很轻，老马也在一旁准备有任何超出预料情况发生立刻关门。
　　殊不知，在他们决定开门的一刹，便已注定二人的悲剧收尾。
　　几乎是安全锁打开的一瞬，林彤尚未来得及将门拉开缝，一个巨大的力道便以势如破竹的气势袭来，强势冲破她的防护。
　　林彤与老马连退数步，手电光照向来者时方看清外面情形——赫然是密密麻麻的丧尸。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丧尸？
　　老马脑海中瞬间紧绷的弦立刻断的四分五裂，回神后的下一秒，他将林彤推了出去。
　　林彤瞳孔扩张，满满都是不敢置信，而她只看到一个仓皇远去的背影。
　　“吼——”
　　……
　　“这么晚了，阙先生还没休息？”余平走到距离阙一五米处停下，看似随意问道。
　　阙一并不答话，仰着头，望着黑黢黢的夜空。
　　今夜天气并不大好，没有皎洁的明月，没有光辉的星辰，只有一轮被光晕笼罩的细细弯月。不知是否为巧合，阙一“看”的正是这一轮弯月。
　　“阙先生，您听到丧尸声音了吗？”没得到回应的余平也不气馁，似是好友闲话家常般与他聊天。
　　阙一仍没开口，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仰着头，仿佛也不觉得累。
　　余平还想再问，问他为何大半夜依旧戴着口罩，问他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问他……问题千千万，却在问出前听到那浮现于脑海中的声音。
　　[阿凌今天很累，明天再让他去杀丧尸。]
　　余平：“……”
　　“知道我累还跑那么远上厕所，都说了卫生间臭点没关系，水冲干净就好，非往外跑，我摸摸你手冷不冷！”聂风凌话语虽有责怪之意，但其中所含关心亦是一听即明。
　　被迫跑老远上卫生间的阙一：[……]
　　“现在天冷，夜里更容易着凉，下次不准再跑那么远，知道吗？”聂风凌确认男朋友手“热”后，又给他整理衣服，将拉链往上拉，包住他半张脸，十足十一个宠溺男友形象。
　　[知道了。]被宠溺的小男朋友也很老实听话。
　　聂风凌又亲昵地抚抚阙一的脸，而后才看向余平：“余队这么晚还不休息吗？”
　　几分钟前他才问阙一的话又被问了回来，不过他神情平静，态度自然：“听到丧尸吼声，有点在意。”顿了顿，又带点的试探问：“阙先生，冒昧问您一个问题：您如今能感知到多大区域范围内的丧尸和幸存者？那群丧尸吼声传来的位置能感知到吗？”
　　聂风凌眼皮微不可见跳动一下，心中警惕暗暗提高。
　　阙一回答的游刃有余：[五百米左右，那群丧尸距离我们四百多米。]
　　“也就是说，刚好在您的感知范围内？”余平虽是疑惑口气，但很笃定。
　　聂风凌翻一白眼：“五百大于四百多，小学生都会做的数学题。”
　　余平被怼也不生气，道：“只是感觉挺巧而已。”
　　阙一淡淡道：[若在我感知范围外，我也不会半夜三更出来。]说完稍一停顿，又接着说：[余队说话不必拐弯抹角，阿凌在的地方，我必须确保他的安全，所以我今夜出来确是为那群丧尸。]
　　“阙先生与聂先生感情真好。”余平听不出情绪评价。
　　聂风凌冷眼看着他，“一宝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与他感情自然好。”
　　余平嘴角勾了勾，并未再评论半句。
　　阙一轻轻拉了拉聂风凌的手，[阿凌，我们回屋休息。]
　　聂风凌反握住他的手，又冷冷扫余平一眼，轻哼一声，转向阙一时语气已然温柔：“嗯，我们走。”
　　两人都没和余平打招呼，余平也不介意，他站在原地，望着相依相偎的两人背影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眼中情绪难辨。
　　……
　　“一宝，余平那个人很危险，以后离他远点。”一进屋，聂风凌就严肃叮嘱。
　　他说余平危险，自然不是指他有恶意或歹心，身为军人，正义是刻在余平的骨子里，所以他和向天则亓墨一样，是个正直正义的好人。
　　危险是相对阙一而言，如果余平知道阙一是丧尸的身份，他不敢保证余平不会对阙一出手。
　　[好。]阙一乖乖应下。
　　其实不用聂风凌叮嘱，他也知道余平对他的怀疑，这个男人非常聪明，一丝一毫的细节都有可能被他抓住破绽，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和余平有接触。
　　今天，也是意外遇上。
　　“那么现在，一宝，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说看，大半夜不睡觉跑外面去干什么？”聂风凌决定以后要多盯着点余平，下定决心后将问题转到他关心的事上。
　　若阙一还有呼吸，恐怕聂风凌问题一问出口，他呼吸得窒一下。
　　[……我不需要睡觉。]他心虚道。
　　“不需要睡觉，所以跑外面去赏月吗？”聂风凌微微眯眼问。
　　若感觉还在，阙一要头皮发紧了：[嗯，赏月，我还没见过百年前的月亮。]
　　聂风凌双手环胸，嘴角噙一抹森森的笑：“那么一宝跟我说说，今晚的月亮长什么样？是圆是扁，是明是暗，我出去的急，都没好好欣赏呢。”
　　阙一：[……]
　　他把自己眼白化病的人设给忘了。
　　赏月？赏个奇迹的月哦！
　　[阿凌……]阙一心虚，干巴巴的喊他。
　　奈何丧尸的面无表情脸没法让他做出任何让聂风凌心软的表情，聂风凌也就听听，听到名字就说：“一宝，想好怎么编故事了吗？”
　　阙一：[……]
　　阿凌是聪明的，阿凌只是不爱动脑筋，阿凌不好糊弄。
　　综上，阙一决定老老实实交代罪行。
　　他说：[我召唤丧尸把老马和林彤围了……]稍稍停顿，他继续说：[老马想杀你，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会动手，我不能留他。]
　　阙一对“罪行”的供认不讳并未让聂风凌太过诧异，因为他知道自家男朋友向来是个老实孩子，可能偶尔有点小腹黑，但也仅限于和他在一起时。至于对老马和林彤出手，他也不太惊讶，今天老马被他打趴下，可他捕捉到了老马对他的杀意，如一宝所说，只要老马有机会，绝对会对他动手。
　　可若因此脏了一宝的手……
　　[阿凌，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下次会先和你商量。]距离近，阙一自然看清聂风凌脸上复杂的表情，有些忐忑。
　　聂风凌叹气：“一宝，我没生气，我就是不想看你手染鲜血。”亲手杀人，可不是什么好体验。
　　阙一默了默，说：[阿凌，他们是NPC，我们在玩游戏。]
　　聂风凌：“……”一宝，这种时候你又记得这是游戏了？先前想救人的时候不还很有角色代入感吗？
　　[而且，阿凌，亲手杀人的不是我，是丧尸。]阙一还很一本正经的偷换概念。
　　聂风凌语气幽幽：“丧尸是你召唤的。”
　　阙一：[我只是想要多攒一些晶核，他们运气不好，刚好在我召唤丧尸的路上。]
　　聂风凌：“……”这就是传说中的强词夺理吧？
　　话说，“罪行”明明都已经交代，再强词夺理是大半夜给他逗乐子吗？
　　[阿凌，很晚了，我们睡觉好不好？]阙一使出杀手锏——亲亲，抱抱。
　　聂风凌目光幽深，嗓音低哑：“……你知道吗，21世纪预防性传播感染和非意愿妊娠的主要且有效措施是使用安-全-套。”
　　阙一：[……]
　　聂风凌语气也幽幽：“一宝，你说安-全-套能预防丧尸病毒感染吗？”
　　阙一：[…………]
　　作者有话要说：　　阿凌：所以，TT到底有没有用呢？


第91章 身份识破
　　一宝跑了,  连着几天都躲着聂风凌。
　　他不是害怕成年人更深一步的“交流”，而是清楚目前处于丧尸状态的他，那真是一个连工具都称不上的状态,  最后或许阿凌能体会到一些,  他呢？
　　他愤愤不满，情侣之间那点事不就该让两人都有深刻体验吗，没道理他被排除在外不是？
　　所以他宁愿离自家男朋友远一点……也就造成聂风凌误以为一宝是怂,  被他一直躲猫猫之举弄得哭笑不得。
　　聂风凌还在遗憾，这要末世初期那会儿,  一宝四肢僵硬，表达不利索,  穿衣洗漱都得他来伺候,  一宝想离开他都离开不了。如今一宝浑身利索,  还不用睡觉，半夜里都能趁他熟睡去干坏事,  也是挺让他心塞。
　　躲了几天后阙一就没再躲了，丧尸晶核挖的差不多，物资也搜集满满两大车,  该继续启程前往京城。
　　若说聂风凌一行人中最开心的，非梁旭莫属，至于原因嘛，是因为他终于开上心心念念的大卡车，聂风凌也没闹懂这小家伙究竟为什么对体积庞大的大卡车情有独钟,  是跑车不香吗？
　　梁旭：卡车更香。
　　同他们一齐上路的还有余平聂瑜六人,  他们原本就是京城派下来的人，虽然任务没有完成，但任务对象留下了相当珍贵的研究资料,  于情于理他们都得回去。
　　老实说，聂风凌并不太想和余平同路，可若执意要和他们分开走，反而徒增嫌疑。
　　“殷先生，看路。”聂风凌第十次提醒“司机”。
　　没错，殷罗云成了他的司机。
　　即使到末世，殷罗云也该是坐后方有司机给他开车的大佬人物，如今沦落到给他人当司机……只能说爱情的力量过于强大，让人宁愿放下身段。
　　殷罗云也不想给聂风凌当司机，奈何易童如今是二级火系丧尸，他看顾不住，唯有阙一能让易童老实，他哪能安心坐于其他车上？
　　聂风凌倒是不介意司机是谁，只是这位司机如果一直眼睛瞟其他地方，不安全驾驶，问题就比较严重。
　　此外，这姓殷的也不是不知道他一个三级异能者对丧尸有多少吸引力，还故意往易童面前凑，真当他家一宝是易童的专属保姆不成？
　　“余平来试探过。”殷罗云收回目光没头没脑说了几个字。
　　聂风凌：“试探什么？”
　　“我怀疑，他们知道童童是丧尸。”殷罗云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自信点，把‘怀疑’去掉。”聂风凌道。
　　殷罗云：“……你知道？”
　　聂风凌耸肩：“那天在小白楼易先生失控，他是丧尸身份显而易见。”以余平那几人的敏锐程度，断不可能忽略这一点，聂瑜也没少往他这里来打探。
　　殷罗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底浮现冷意：“如果他们想伤害童童，我不会手下留情。”“他们”之中自然包括聂风凌的弟弟聂瑜。
　　这次聂风凌回应并不迅速，他沉默一会儿才说：“我相信，以他们的判断力，不会盲目做事。”
　　他现在也只能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他也不会试图以人和丧尸能和平共处去说服余平等人，毕竟他杀的得有上万只丧尸中，只有一宝才有理智，能交流，可最初时一宝不还时不时被他身上“香味”吸引，想啃咬？若是意志力差一些，恐怕早张嘴咬下。
　　那位吞下丧尸晶核的楚博士便是最好的例子，楚博士在丧尸化后虽还留下重要讯息，但终究被吞没意识。
　　[阿凌，给。]车内气氛渐渐凝重时，阙一打破沉默。
　　聂风凌垂眸，待看到阙一手中红彤彤沉甸甸的硕大番茄时乐了：“今天这么大一个啊？”
　　自从阙一五行属性异能突破四级后，他再催生作物效率不知提高多少，通常一天能催生两次，收获两茬番茄。
　　……聂风凌吃好几天没吃腻也是蛮特别。
　　只能归功于谷穗和王佳雨会的菜色比较多，最初王佳雪是加入后厨能帮谷穗分担的，但王佳雪厨艺属于普通那一挂，不难吃，也没多好吃。王佳雨则不同，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吃货，闲暇之余最爱除看小说外就是看做菜视频，她的厨艺甚至把吃过山珍海味的黄梦琳几个豪门千金少爷的胃给征服了，总之，也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
　　扯远了……
　　[阿凌，番茄种了好多，要不要换些其他的？]阙一问。
　　一株番茄并不仅仅只结一个果子，而是一挂一挂的，最多单株产量有三十斤，所以现在聂风凌的空间其实已经堆放不少番茄。
　　“要不，所有蔬菜种子我们都种一遍？”聂风凌想到之前在粮油批发市场也收获不少作物种子，“聂瑜那位唐队的空间应该也不小。”
　　[好。]
　　司机殷罗云犹豫良久还是没忍住问：“阙先生有木系异能？”他之前知道阙一有精神系异能和水/冰系异能，也经常看到阙一抱着一个紫砂盆，却不知道他抱紫砂盆是在催生作物。
　　[嗯。]阙一回答的言简意赅。
　　那……童童也会有木系异能吗？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聂风凌道：“别想了，易先生现在一个火系异能就够您头疼，他要再有其他异能，您更招架不住。”
　　殷罗云：“……”年轻人，我虽不常上网，但我知道有个词叫“人艰不拆”。
　　……
　　车队后方吉普车里。
　　“余队，我很确定，那位‘易先生’是丧尸。”力量速度进化的陈儒语气凝重，“他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车内其他几人亦面神情严肃，因身体缘故与其他人交流较少的唐红彦疑惑问：“如果他是丧尸，为什么没有攻击幸存者？”
　　聂瑜也拧眉：“不仅没有攻击，还非常‘听话’，让走就走，仿佛已经被驯服。”
　　“不可能。”郑康明否定他的猜测，“楚博士的研究资料中明确记录丧尸病毒的不可逆和不可驯服性，它们是行尸走肉。”
　　“……那万一，有例外呢？”聂瑜不是想和队友作对，而是他想象不出丧尸是怎么听人话。
　　“即使有例外，也不是他。”余平冷声开口。
　　除司机外所有人目光头看向他，他缓缓抬起眼眸，锐利的目光与聂瑜对上。
　　聂瑜心中一紧，暗暗吞咽一口口水却没出声。
　　余平一字一句道：“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不仅仅是‘易先生’，还有阙先生，聂瑜，你的那位‘七嫂’。”
　　聂瑜呼吸一窒，尽管已经猜到队长可能会说的话，亲耳听到仍有些不知所措，却没有惊讶。
　　比起和阙一接触很少的余平，聂瑜在关系上来说怎么也是个弟弟，偶尔也会往两年不见的七哥面前凑，聊聊天，闲话家常云云，自然而然会发现阙一的不对劲。
　　可阙一表现的太像一个“人”，也不对，聂瑜就从来没看到过他吃东西，喝一口水，当然，这也能用吃喝时都在他没看到的时候来解释，但没呼吸这一点，他却没法用“七嫂苦心练闭气功”含糊。
　　沉默许久，聂瑜才掀起眼帘，认真道：“队长，我七哥并非是非不分之人。”他没替阙一解释什么，充其量，他和这位“七嫂”相识也不过区区几日，如今也不是末世前，想调查一个人生平便能轻易做到。但他了解自家人，他了解聂风凌。
　　“并非是非不分之人和有无威胁是两个概念，”余平语气冷淡，“聂瑜，不要偷换概念。”
　　聂瑜身体微微一颤，有些愧疚地垂下眸。
　　车内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许久之后，唐红彦轻笑一声，引去其他人目光后才开口：“余队，是人还是丧尸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余平反问。
　　唐红彦点点头，又摇摇头，迎着另外几名队员不解的目光，他轻声说：“我只知道，我们被他们救了，若没有他们，我们无法销毁黑色晶核，所有人会葬身在小白楼，更不可能踏上带楚博士资料回京城的道路。”
　　“红彦，丧尸和人类不可能共存。”余平目光深邃冷凝。
　　“我知道。”唐红彦并未避开他目光，“但是，你们所说的两只丧尸现在并没有对我们造成威胁不是吗？”
　　余平脸色更冷：“能通过精神与我们交谈的丧尸，你认为他的危险性有多高？”
　　此前并不知道阙一能交流的唐红彦闻言先是惊讶，旋即眉头拧起：“他能交谈？思维如何？”
　　余平实话实说：“能交流，思维清晰，若不是无呼吸出卖他，或许我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一旁聂瑜听得心惊胆战，他听余队这意思，难不成是想要……下杀手？
　　唐红彦略沉吟，道：“他能交流且思维清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在哪里？”余平问。
　　唐红彦勾了勾唇角：“不是还有另一只不伤人的丧尸吗？”
　　余平眼皮微动：“你的意思……他能掌控丧尸？”
　　车内顿时只闻吸气声。
　　“之前我还很疑惑被几千只丧尸包围的我们究竟是如何获救，而且听你们所说救援我们的人并无太大的损伤……你们可以想想我们当初从京城来时一路上所遇到危险，纵使他们人多，面对几千只丧尸，那么小的损伤，合理吗？”唐红彦点出连余平都忽略掉的重点。
　　一百人左右对阵几千只丧尸，损伤不过一二十，且无重伤死亡，合理吗？
　　并不。
　　“那我七嫂是真有让丧尸安分的本事？”聂瑜眼睛微亮。
　　郑康明也说：“若是这样，我们这一路肯定很安全。”语气中透着些许开心。
　　另外两人亦露出轻松神色，唐红彦脸上原还有笑意，却在看到余平并无任何松懈表情时缓缓敛起，他和余平搭档多年，彼此也足够了解，余平的表情，可和轻松愉悦沾不上一丝边。
　　果不其然，在其他人都察觉队长情绪特别时，余平冷声道：“如果真像你们所说，他，必须死。”


第92章 出手
　　“嚏——”
　　阙一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聂风凌瞪大眼睛,  一脸的不敢置信：“一宝，你会打喷嚏了？！”
　　这话要放在其他时候，保不准会被人觉得他有毛病,  否则正常人打喷嚏那不理所当然,  用得着那么震惊吗？
　　不说聂风凌，阙一自己都挺诧异，但……他这是近几天来好几十次鼻子痒唯一一次打出喷嚏,  好像也没必要太惊讶，憋的可难受呢！
　　[阿凌,  前面有幸存者。]阙一说。
　　他们这一路不光是赶路，赶路之余也会顺便清理下途中丧尸,  毕竟他们没有装甲车,  没法通过清除路上阻塞的车辆等安然驾驶。
　　真是不经历不知道,  花国当真是人口大国，离了国际大都市海市,  其他城市也不遑多让。
　　偏题了。
　　“有危险吗？”聂风凌随手拉弓搭箭射杀一只丧尸，边问，偶尔遇上幸存者,  他们也会顺手搭救一下。
　　阙一：[没丧尸。]
　　聂风凌便耸耸肩：“那就不管。”
　　或许现在还有很多幸存者没找到组织或安全区域藏身，但他们也不是遇上便搭讪救助，更何况，需不需要救援也不一定。
　　聂风凌本没在意，可几分钟后,  他听到了几道呼救声,  有男有女，还有小孩的哭声。他眉心一跳，迅速举目眺望。
　　百米开外,  一支枪口迅速抬起对准阙一，扣动扳机的下一秒，一堵人墙突然出现。
　　余平险些失手开枪，好容易稳住后眸光一厉：“聂瑜，你在干什么？”
　　聂瑜脸色铁青，额上亦有青筋暴跳：“余队，你在干什么？”
　　“让开。”余平没回答，只冷声命令。
　　聂瑜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走了半步，其意显而易见。
　　余平沉下脸：“聂瑜，阙一是丧尸，你要包庇他吗？”
　　聂瑜同样沉脸，腰板笔直，瞪着眼睛问：“丧尸又如何？我们执行任务，面对犯罪分子抓捕时，总归也要有对方犯罪嫌疑或犯罪事实，我七嫂他没杀人，也没伤人，为何仅凭他身份就要将他置于死地？”
　　余平冷声道：“他是丧尸，击杀他就注定不需要理由，聂瑜，你想因公徇私吗？”
　　巨大一口锅砸下来，聂瑜顿时胸口鼓胀，沉闷不已，他梗着脖子反驳：“我没有。”
　　“那就让开！”余平接道。
　　聂瑜没动，他磨了磨牙，深吸一口气，说：“余队，你是在制造矛盾，弃我们生死于不顾，真正自私的人，是你。”
　　余平眸光越发冷厉：“你再说一次，谁自私？”
　　过去聂瑜没少在余平手下被训，每每听到这位队长的吼声他都头皮发紧，心底忍不住生出紧张，即使是如今，他也有点发颤，可发颤也不会让他退缩。
　　“余队，我说你自私。”聂瑜道，“这支队伍是在赶路，也在开路，杀丧尸，途中还救下幸存者，即使寻到物资也会考虑到后来幸存者，没有尽数带走……从头到尾，他们没做一点坏事，你应该也已经看到我七哥在这支队伍中的凝聚力，在一切尚未有定论时就将七、阙一判处死刑，想趁人不备偷袭他，是想制造我们和我七哥的矛盾，你以为，惹我七哥生气，我们还能活着将楚博士的研究资料带回京城？”
　　“聂家的人，就这么公私不分吗？他一人之义难道凌驾国家大义之上？”余平并未动容，语气更为严厉。
　　“余队一人的义难道凌驾于我们所有人之上？”唐红彦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一贯的温和也被肃穆取代。
　　余平眉头微蹙：“红彦，你也不赞成我的决定？”
　　唐红彦声音清冷：“不赞成，我不赞成，其他人也都不赞成。”
　　“为什么？”余平话语中隐有怒意，“你们不知道阙一有多危险吗？”
　　聂瑜想辩驳，又无从下口，倒是唐红彦，冷冷淡淡道：“炸-弹不危险吗？枪-械不危险吗？为什么明知这些东西很危险国家还会制造？”
　　“这是两个概念。”余平道。
　　“不，这是一个概念。”唐红彦说，“炸-弹、枪-械的危险取决于使用者是谁，用于做什么事；阙一是丧尸又怎么样，纵然他能召唤丧尸，掌控丧尸，若他不是操纵丧尸对人类造成危害，而是将丧尸驱赶至远离人类的地方呢？你还能说他危险吗？”
　　余平神色变幻莫测，道理他不是不懂，可他更清楚，阙一能力越强，他的存在就越危险。
　　“他是一颗隐形炸-弹。”良久，余平才说，眼底杀意仍未消退。
　　唐红彦也沉默，聂瑜则有些着急：“余队，唐队，除非阙一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否则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伤害他，而且，这件事我会和我七哥说！”他说着就要跑。
　　“站住！”余平厉声喝道。
　　聂瑜脚步一滞，额上滴下一滴冷汗。
　　余平正要再说，郑康明急匆匆跑了过来：“余队唐队，前面有幸存者出事！”
　　闻言两人，不，三人皆神情一变，来不及再就阙一的危险性讨论，迅速跟上郑康明，朝出事方向奔去。
　　……
　　四人赶到事发地，余平还未了解情况，眸光先同一双淡蓝色眼瞳对上，那双淡蓝色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情绪外泄，眼神也是涣散的，病例中显示，这双眼睛的主人患有眼部白血病，视力极弱，即使健康状态，蓝眸主人也无法简简单单与他“对视”上。
　　然而此刻，余平和阙一四目相接，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阙一看透内心一切，被暂时按捺下的杀意在看到这双眼睛时再次浮现。
　　“余队，当心！”手已经摸到枪支的余平被唐红彦推开。
　　余平只觉一阵热浪扑面而来，嗅到头发烧焦味的同时身体条件反射抓住唐红彦后退，并给地上捧着插了一支冰箭手腕打滚的火系异能者一枪。
　　“我们是潮汐基地的异能者，你们想跟我们潮汐基地作对吗？”被向天则反剪双手用膝盖压趴在地上的一人色厉内荏叫道。
　　“潮汐基地？”聂风凌念出这四个字，“不知道，没听过。”
　　“我们潮汐基地是大悦城最大的幸存者基地，得罪我们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我劝你们快放了我们，否则啊——”另一个人大放厥词到一半，亓墨给他肚子送了一拳，登时将人打得惨叫。
　　亓墨拧眉，刚想再来一拳让他安分些，忽觉细微风声掠过，一股馊味从鼻尖飘过，紧接着被他擒住的人就挨起拳打脚踢，开揍的人边打边歇斯底里大喊：“魔鬼，你们这群魔鬼，你们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婷婷，快住手……”男人想要拦住她，却因为两腿上汩汩流血的伤口在跑出几步后支撑不住倒地。
　　冲到那人面前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便是末世前的乞丐都比她体面太多。而此刻她近乎疯魔的举动让亓墨也有些招架不住，他想阻拦一二，反倒险被误伤。
　　亓墨正犹豫要不将人打晕呢，女孩忽然停止了动作。
　　“婷婷！”受伤男人堪堪从地上站起，眼前所见让瞳孔骤然扩大。
　　一只手搭上亓墨肩膀，亓墨眼前一花，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骨裂和刺耳的惨叫，与此同时，被他擒住的男人也仰面飞了出去。
　　将人踢飞的正是聂风凌，一脚，命中面门。
　　不过聂风凌并未关注被他踢飞的人，而是快速转向已软到下去的女孩，女孩心脏部位，被刺进了一块铁皮。
　　那是一名金系异能者，在被俘获的时候，他还想着杀人。
　　“二少……”亓墨嗓音干涩。
　　聂风凌将女孩放到地上，摇摇头。
　　亓墨心中蓦然生出一股戾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捂着鼻子一脸血从地上爬起来想逃的人面前，一脚踹上他的腰窝，这一脚丝毫不逊于聂风凌那一脚，直直将人踹撞上墙壁，又直直摔落在地。
　　他不明白，现在已经是末世，生存艰难，为何人还要和人过不去？这种时候，不该是人类团结一心，共渡难关吗？
　　“一宝，还有谁是异能者？”聂风凌并未阻止亓墨称不上是发泄的暴力，而是问阙一。
　　那群制造杀戮被抓的一共有七个人，一个火系异能者被杀，金系异能者半死不活，另外五个人聂风凌要杜绝他们可能会带来的危机。
　　阙一手指指出三人：[火系、土系、水系。]
　　被点出的三人齐齐瞪大眼睛，想要说话，聂风凌一眼神过去，擒住他们三人的殷罗云手下已齐齐抬手，一手刀下去，三人皆昏倒。
　　余下二人皆目露骇然，仅剩的那点侥幸瞬间溃散无踪。
　　“看好他们。”聂风凌吩咐完，目光落到被追杀的幸存者身上。
　　这些幸存者足有十二三人，他们与被杀的女孩一样，皆衣衫褴褛，神色憔悴，身上几乎看不到生机，更有几人已是奄奄一息。
　　聂风凌尚能保持冷静，余平等人却没法无动于衷。
　　“红彦……”余平刚出声，无需他吩咐，唐红彦已先一步从空间里拿几只杯子，郑康明相当默契往杯中注水。
　　另一边，王佳雨也没迟疑，迅速拿出她医务人员的专业素养，给幸存者们检查情况。
　　不消片刻，幸存者们已人手一杯水。
　　“谢谢，谢谢你们……”之前试图阻止女孩婷婷的受伤男人喝着水哑声道谢，他的泪水混进杯子里，口中滋味不知是无味的水还是苦涩的泪。
　　“究竟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他们又是什么人？”唐红彦语气温和询问。
　　男人欲回答，到嘴边的却是重重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眼珠都染上了血丝。
　　聂风凌说：“唐队，先带他们去安置下再问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flyl”灌溉营养液+5、“听雨吹风”灌溉营养液+2、“枫雪天下”灌溉营养液+1，大写的么么哒=3=


第93章 罪恶的深渊
　　“我叫施成中,  末世前是一名建筑工人，末世后，我和工友们相互扶持,  杀丧尸、躲丧尸,  日子过的虽难，咬咬牙也能撑下去。”短暂的休息后，被追的幸存者施成中开始讲述末世以来的经历。
　　“一个月前,  有几个自称来自潮汐基地的幸存者发现我们，并跟我们讲述潮汐基地收容幸存者,  进入基地，我们幸存者将形成团体,  团结御敌……”
　　末世本就是一个艰难的时局,  能抱团取暖自是都愿意抱团取暖,  施成中也不例外。
　　潮汐基地并非小基地，基地地址是在一片厂房,  幸存者数多达九百余人，其中异能者更是有两百之数，施成中的二十一人队伍中原也有一名异能者,  他们都知道异能者能力之强，但数量稀少。故而潮汐基地两百异能者的数量摆出，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我们安全了”，几乎没怎么犹豫，他们加入了潮汐基地。
　　加入潮汐基地的前两天他们被隔离,  隔离之初待遇还挺好,  能吃半饱，还有干净的水可用。两天后，除队伍中那位异能者被带走外,  他们其余普通人开始被安排工作，待遇更是一落千丈，也是从那天起，他们觑到潮汐基地异能者和善面容下的恶魔一角。
　　在潮汐基地，异能者是高高在上的贵族，普通人，则是奴隶。
　　在那里，异能者能眼也不眨的杀人却不受任何制裁，奴隶若是反抗或做出一点让异能者不顺心的事，被甩两个巴掌都是轻的。
　　不是没有普通人反抗，而是在异能者面前，他们的反抗根本无济于事。
　　坚固又高耸的围墙将潮汐基地围拢，普通人根本无法跨出一步，男人们被当做畜生，做着又苦又累的活，死了或快死的人则会被带出去当成猎丧尸的诱饵；女人、漂亮的男人则被充作泄-欲工具，由基地首领先选，玩腻后赏给手下糟践……
　　潮汐基地，是一个名副其实道德沦丧的普通人地狱，异能者天堂。
　　所以，被抓的六名潮汐基地追杀者才会那般狂妄。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聂风凌拧眉问。
　　施成中抹一把满是泪水的脸，嗓音沙哑：“是婷婷的姐姐，她是一名雷系异能者，在此之前也和我们一样被骗进基地，因为看透基地那些异能者丑恶的本质，决心要将婷婷送出来。她异能罕见，情商也高，花了一些功夫得到首领信任，两天前，她带队外出时把我们藏在车底下，没想到才出基地不久基地就派人追了出来——她被人背叛！”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眼珠已爬满血丝，“为让我们出逃，她留下来拖住那些异能者，可我……我没有保护好婷婷，我对不起她！”
　　男人的哭声由低低的啜泣变成大哭，掺杂着愧疚与悔恨的泪水大颗大颗砸落在地，短短时间已形成一片小小水洼。
　　等到他终于渐渐收声，余平才声音冷硬问：“两百名异能者，都那么罔顾人命是非不分？”
　　施成中眼底满是恨意：“是！”
　　“婷婷的姐姐你怎么解释？”唐红彦立刻接问。
　　施成中哑然，与唐红彦对视几秒，又别过视线：“婷婷姐姐是例外，我所见到的异能者，丧心病狂全无人性。”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你们知道吗，为了增强实力，他们不止杀丧尸取晶核，异能者也是他们的目标，他们行事遵照‘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些不听话的异能者，已经被他们杀死，挖走晶核。”
　　聂风凌道：“普通人在潮汐基地做什么活？”
　　施成中露出一个凄然的笑：“铸钢，修路，建房，种地……他们想把那里打造成一个钢铁堡垒，一个罪恶的深渊。”
　　“最后两个问题，基地首领叫什么？异能是什么？”聂风凌语气中带上几分压抑和冷意。
　　“钱坤，冰系异能。”
　　……
　　从施成中房间出来后，聂风凌一行就听到不远处另一间房传来异能者的叫嚣，以及……他看到一个砸破玻璃的火球连同跳窗出来的身影。
　　“你们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回到基地，一定要把你们扒皮抽啊——”顶着一头火红色头发，嘴角穿着唇环眉眼间凶戾刺眼的青年放狠话到一半，被一支箭射中肩膀并钉在了墙上，后面的话也被惨叫取代。
　　屋子里，捂着脸的殷罗云下属摸索到门框跨出。
　　聂风凌将弓放回空间，眸中一片冰冷，他加快脚步，走至那名下属面前。
　　凶戾青年是二级火系异能者，火焰温度高于一级火系异能者异能，能杀丧尸，亦能杀人。
　　若非下属闪躲及时，恐怕此刻伤的就不仅是脸，还会送掉一条小命。
　　“是你……”嗷嗷叫的凶戾青年看到聂风凌后眼珠子险些瞪出眶，他之前亲眼见到聂风凌是如何一脚将同伴踢飞，加上对方人多势众，他选择暂时妥协，本想着如今到了地方他趁机逃走回基地搬救兵，没成想失望打击来得如此之快令他猝不及防。
　　聂风凌看也没看那人一眼，兀自走到受伤下属面前给他检查。
　　下属不呼痛，还有些歉疚：“是我太大意，差点让他跑了。”
　　聂风凌轻轻咬了下下唇，有点不是滋味：“你没大意，是我大意，我没提醒你火系异能者的危险……眼睛没事，脸部烧伤……”伤势很严重，额头几乎可见白骨，甚至还能闻到肉香。
　　下属心态尚好，反而安慰他：“能活下来已经是我幸运。”他可是亲眼见过火系异能者的火焰是如何轻轻松松将丧尸脑袋焚成一片黑灰，他只烧了半张脸，绝对是奇迹中的奇迹。
　　聂风凌沉默不语，心中越发沉重。
　　匆匆赶来的殷罗云见到下属情况，眸中杀意尽显，当即释放异能，蓝紫色的雷电瞬间从妄图用异能烧毁箭支的凶戾青年头顶劈下。
　　凶戾青年惨叫一声，瞬间失去生机。
　　余平没料殷罗云说杀人就杀人，瞳孔骤缩，当下就想上前，被唐红彦牢牢按住肩膀。
　　唐红彦声音冷酷：“他死有余辜。”
　　余平眼底一片冰冷：“那也轮不到他判定。”说罢，挣脱唐红彦的手，迈开大步朝聂风凌那边走去。
　　刚走两步，又有一人挡在他面前。
　　唐红彦刚准备再拦余平，见到来人时抬起的脚顿了顿，才重新落地。
　　对上那双无任何情绪的蓝眸，余平戒备心瞬间提至顶峰，全身肌肉紧绷，只待对方有任何一个动作，他都会将对方撂倒击杀。
　　[滚。]阙一如是说。
　　余平微微怔忪，不待他反应，阙一已转身往聂风凌方向走去。
　　望着阙一背影，有那么一刻，他想给对方一颗子弹。
　　唐红彦按住他的手，目光森冷，声音低哑：“余队，在你心里，一个意识清晰并未做任何坏事的丧尸还比不上一群伤天害理无恶不作的恶人吗？”
　　“红彦……”
　　“你若是想满足你那颗无处安放正义的心，那么，请你努力去解救潮汐基地被奴役的普通人。”唐红彦声音越发冰冷。
　　余平被他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施成中所说还有待证实。”
　　“那就请去证实，”唐红彦接话，“不要将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不需要浪费的事上。”
　　有思维意识能力卓绝格外危险的丧尸能叫不需要浪费的事吗？
　　余平想问，却没能问出口，不是他不想问，而是唐红彦在说完后就朝聂风凌走去，不愿再看他一眼。
　　……
　　聂风凌有话事想请教唐红彦，唐红彦不说受宠若惊，至少态度放的比较低，明显很愿意配合。
　　“施成中的话若是真，唐队会怎么办？”聂风凌没拐弯抹角，直言。
　　闻言唐红彦眼中闪过一抹愁绪，但还是语气坚定说：“救人。”
　　“怎么救？”聂风凌又问。
　　这次唐红彦沉默了，末世之前他们也是在刀尖上舔过血的人，杀过不少人，但救下的人更多，却是头一次听到多达两百之巨的恶徒。这般多的恶徒，别说现在他们猎鹰仅有六人，枪-支-弹-药早在得到那枚黑色晶核被丧尸追杀时耗的差不多，便是末世前，想要擒获击毙那么多人也并不容易。
　　“潮汐基地真相如何暂不明，救人一事还不需要费心。”余平声音传来。
　　他一开口，聂风凌还没甚反应，唐红彦先拧起眉头，几分钟前他才就施成中的话和余平谈论过去证实，现在余平故意将话摆上台面，明显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演给聂风凌看吗？
　　聂风凌表情从头到尾没什么变化，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余平，目光依然落在唐红彦脸上吗，语气平静道：“唐队，如果那个基地的异能者确实罪大恶极，我如果杀他们，应该不会触犯你们心中正义的底线吧？”
　　唐红彦呼吸微滞，余平已先一步出声，用带着质问的语气问：“你们想干什么？”
　　“余队长，”聂风凌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眼中尽是凉意，“身为国家军人，正义之师，我认为，您们的当务之急是去证实施成中的话，或许您每耽搁的一分钟，都会有一名无辜幸存者被无情杀害。”
　　余平面上一阵青一阵白。
　　聂风凌又凉凉补充：“那个叫婷婷的小姑娘，您是亲眼看到她被杀的吧？”
　　余平咬紧了腮帮。
　　[阿凌。]阙一喊道。
　　聂风凌登时换上笑脸，他大步走过去，牵起阙一的手，边走边温声问：“等很久吗？”
　　望着两人，不，一人一丧尸离开的背影，余平眼中具是复杂。
　　走出一些距离后，聂风凌方问：“一宝，真的有冰系吗？我们杀那么多只丧尸好像一只冰系都没见着啊。”
　　阙一用满是杀气的声音道：[钱坤是四级水系异能，异能提升源于吞食异能核！]
　　丧尸晶核，异能者异能核。
　　换言之，钱坤每吞一枚异能核，都有一个异能者丧命。


第94章 行动（上）
　　吞异能核和晶核的最大区别在于吞晶核是百分百丧尸病毒感染,  吞异能核并不会感染，但另有其他隐患。
　　隐患如何暂且不提，吞异能核与吸收晶核/异能核中能量的效果—样,  都能达到提升异能实力的效果。
　　所以才会有四级水系进化成冰系异能者钱坤的存在。
　　据被撬开嘴的几名异能者所说,  他们潮汐基地异能者实力皆在二级及以上，被骗进基地的幸存者中不乏异能者，志同道合者被钱坤收做下属,  道不同者则只能成为提供异能核的工具人。
　　简言之，潮汐基地的掌权者尽是魔鬼。
　　“你想管？”殷罗云在聂风凌出行前拦下他问。
　　聂风凌不答反问：“—百多颗二级晶核、四十几颗三级晶核,  你不想要？”
　　殷罗云眼皮一跳，陈述事实：“他们是人。”
　　“很快就不是了。”聂风凌语气冰凉。
　　历史书上有记载：生活在这末世,  有些人死了,  是解脱；有些人还活着,  却连人都不配做。
　　“你们想做什么？余平不会放任你们乱来。”殷罗云几次捕捉到余平看阙—的目光，那是饥饿许久后的猛兽见到猎物时的眼神,  有时候他会担心只要错开眼，余平就会给阙——梭子。
　　“乱来？”聂风凌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如果乱来能救几百人,  还是乱来吗？”
　　殷罗云眉间拧出一个小疙瘩，他沉吟片刻，道：“就算阙先生能召唤丧尸将他们团团围住，但你别忘了，异能者和普通幸存者身在同—个基地,  丧尸会优先攻击异能者,  不代表对普通人无动于衷。”
　　话是在泼冷水无疑，却并非没有意义。
　　聂风凌神色平静：“每隔三天都会有—支队伍外出杀丧尸，搜集物资。”
　　“—支队伍四五十人,  抱团行动。”殷罗云面无表情道。
　　聂风凌弯了弯唇角，眼底冰冷一片：“四五十名异能者，杀起丧尸来效率必然很高。”
　　殷罗云：“……”
　　聂风凌想把潮汐基地那帮异能者端了，但也不至于说仅凭一股蛮劲鲁莽行事。
　　之前还说不想让—宝双手沾血，没想到这会儿居然还得依靠—宝……他决定还是先远远观察—番。
　　无论施成中还是被抓的异能者透露多么劲爆颠覆人三观的信息，总要眼见为实。
　　……
　　据被抓异能者讲述，潮汐基地大本营是在距离大悦城略偏远的北方县城，地理位置优越，北靠大山，东临大河，只要守住西南则能保安全。
　　基地异能者也会通过基地西南两道大门外出，外出时间三天到五天不等，基本到下—支队伍出行前都能保证基地有—百异能者，少数特殊情况。
　　按照时间推算，明天又是异能者出行时间，方向是南，具体路径没人知道，或许有人知道，但不愿意说。
　　向天则开车，聂风凌、阙—以及还剩的土、水系两个潮汐基地异能者同行，哦对了，还有被当成行李放在后备箱的易童，离了阙—，殷罗云可应付不来易童。
　　有试图逃跑被杀的火系异能者在前，基地这两个异能者要老实很多，忽略掉土系异能者滴溜溜转的眼睛的话。
　　“再多看—眼，我现在把你丢进丧尸群。”聂风凌清清冷冷声音在车内响起，而他的眼睛分明是看着前方。
　　土系异能者—个激灵，赶忙收回视线，垂下眼帘，遮住眼中闪过的厉芒。
　　“二少，这条路被清理过。”向天则道。
　　其实不用他说聂风凌也早已看出，他们走的这条路上虽有很多车辆，也横七竖八，但明显有被人为开道的痕迹，道路两边的商铺也被翻的乱七八糟，能用的东西应该已经被带走。
　　土系异能者眼中兴味流淌，心中暗道：往前吧，继续往前走，等遇到我们基地的人，你们就再也笑不出来。
　　“向哥，前面停—停。”聂风凌道。
　　向天则看到前方十几层高的酒店，应下—声。
　　[阿凌，面有丧尸，小心。]聂风凌上高楼的目的阙—和向天则心知肚明，阙—倒是想同他—块上楼去，奈何他现在行动虽与常人无异，但依然不够灵活，尤其爬楼，故而只打算在楼下等。
　　聂风凌替他将兜帽戴上，又帮忙整理了下衣领，心知这栋酒店丧尸并不危险，否则—宝不会让他上去。
　　“我快去快回，向哥，你照看下—宝。”走之前，聂风凌又叮嘱。
　　“放心。”向天则答应的利索。
　　聂风凌转身进酒店，土系异能者和水系异能者飞快交换一个眼神，水系异能者稍稍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土系异能者轻轻颔首，眼中闪过恶毒的光。
　　向天则手拿着—份地图，对照着路边的指示标在地图上做标记，看似已将两个被抓的异能者忘记。
　　阙—则低头侍弄手中的朝天椒，绿色的叶，红色的椒，颜色对比分明土气却又是少见的红配绿还那么相得益彰。
　　待向天则转身时，水系异能者心道“就是现在”，然后一席水帘猛地袭向他，听到身后动静的向天则慌忙避让，脚下却是一脚踏空，地面裂开—条足有人宽的裂缝，裂缝两侧混凝土板翘起，似要将向天则夹在其中。
　　“愚蠢的普通人，难道不知道我们异能者被绑也能使用异能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土系异能者猖狂大笑到一半，笑声戛然而止。
　　——裂缝中站立的向天则单手撑住了硕大的混凝土板，露出的眼睛满是肃杀之气。
　　土系异能者头皮发紧，心脏宛如被手紧捏，仿佛下—秒就会爆炸。
　　“不想他死就乖乖束手就擒！”水系异能者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身上的绳子，手拿着—块玻璃片，抵在阙—脖子上。
　　向天则推石板的动作—顿，土系异能者心脏一松，嘴角又要扬起，可又在下—秒僵住。
　　“啊——”水系异能者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
　　至少土系异能者根本没看清被挟持的“人质”是如何出手，他只是眼前—花，水系异能者已被撂翻在地，“人质”—脚踩在水系异能在手背上，明明看似那么毫无威胁清秀—人，脚踩下去，硬生生将水系异能者的手踩得粉碎。
　　向天则：“……”二少，您确定阙先生需要我照看？
　　阙—：[……]我只是想给他们一点警告，不是想把鞋弄脏，阿凌，快回来帮我换鞋QAQ
　　“阙先生，他们异能能照常使用。”向天则走出裂缝，眉头紧蹙。
　　阙—目光冷冰冰看向土系异能者，下—秒，土系异能者拔腿就跑，且在向天则直接拔枪开枪时用异能掀起地上—块混凝土板立起，为他挡住—击。
　　土系异能者迅速拐弯钻进另一条街，向天则去追，但追出没几步就没了对方的影，明显对地形很是熟悉。
　　“……让他跑了。”向天则若全力去追，不见得追不上，但他不会离阙—太远。
　　阙—淡定道：[跑不了。]说完，他垂眸看向脚边之人。
　　水系异能者面色苍白，抖如筛糠，泪水混杂汗水颗颗滴落，对上阙—的目光，眼中满是骇然惊惧，竟也顾不得疼痛，捧着残手连连后退。
　　[你们之前来过这边。]阙—问，虽是疑问，但语气笃定。
　　“来过，来过，这是我们往市中心去的必经之路！”水系异能者已经被阙—吓破胆，有问必答，且丝毫不敢再糊弄。
　　“你们是故意把我们往这边带？”向天则语气也是无比笃定。
　　水系异能者不敢再说话，冷汗淋漓，唇色越发苍白。
　　阙—和向天则都没再看他，纵是二级水系异能，攻击力也是有限。
　　几分钟后，满脸写着愤怒的聂风凌从酒店出来，来不及清理他身上挖晶核时碰到的污渍，直接让阙—和向天则上车，路过水系异能者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视线从那只几乎成肉泥的手上掠过，并未动容。
　　三人将水系异能者撂下，驱车离开。
　　水系异能者大概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被放过，先是不敢置信，紧接着就是欣喜若狂，手上的疼痛迅速拉回他的意识，让他整张脸扭曲狰狞，怨毒爬上他狰狞的脸，恨意充斥他的内心，那三个人，每一张脸他会永永远远刻在心，他会让他们知道，今天他们所做最错的—件事，就是任由他活下去。
　　“吼——”
　　水系异能者身体—僵，—滴冷汗自额角滑落。
　　……
　　“二少，您看到了什么？”向天则问。
　　聂风凌眉间冷意不散，声音更是冷到彻骨：“那帮人削活人肉引丧尸。”
　　话—出，车内气温再低三度，这份冷是属于向天则。
　　聂风凌给向天则指路，他能看到的距离并非阙—能感受到活人的距离，待前行—阵后，阙—才说：[42名异能者，3名，不，2名普通人。]就在他感应并报数的瞬间，普通人又少去一人，而死人是不在他感应范围内的，除非是死去的异能者。
　　向天则握着方向盘手的力道几乎能将其捏碎，脖颈上青筋曝露，俨然已怒到极点：“那群王八蛋！”
　　王八蛋，人渣，恶魔……形容聂风凌所见那些人再合适不过。
　　聂风凌努力将所见到的—幕从脑海中挥去，可普通人宛如案板上待宰的鱼苦苦哀求却仍被毫不留情剐肉的画面依然抓住他的心神，他只能努力不去想，深吸一口气，握紧阙—的手，张了张嘴，又仿佛被枣核堵住嗓子口，难以出声。
　　阙—执起他的手至唇边轻轻碰了碰，善解人意道：[阿凌，别担心，交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一宝：我觉得，我拿的是攻剧本。
　　阿凌：QAQ


第95章 行动（下）
　　自出落脚地起,  阙一就一直在给感应范围内的丧尸传递跟随讯息，故而直至此时发现潮汐基地异能者踪迹时，想要让他们经历一次丧尸潮,  再简单不过。
　　向天则不免有些迟疑：“异能者中会不会有人如婷婷的姐姐那样？”
　　“可能性不是没有,  ”聂风凌没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但是，无论他们是卧底,  亦或假装归顺，他们已经成为刽子手的帮凶。”
　　向天则不语,  聂风凌说的是事实。
　　可他还有在意的事：“还活着的两名普通人，会在他们遭遇丧尸潮时被率先推出去吗？”
　　“不用丧尸潮,  他们也是诱饵,  你觉得异能者带他们出来当诱饵,  会大发善心到将人安全带回？”聂风凌反问。
　　阙一也开了口：[潮汐基地幸存者九百多人，异能者两百多,  几乎是整个基地幸存者数目的五分之一。]
　　向天则眸光轻闪，聂风凌顺着阙一话往下：“我们杀了近两万只丧尸，异能晶核数约为十分之一,  以此为基数，我推测异能者与普通人的比率大概也是十分之一。”
　　“普通人不是会觉醒吗？”向天则说完又想起一个特例，“易童是由普通丧尸觉醒……”
　　“不。”聂风凌摇头，“我个人倾向于易童并不是由普通丧尸觉醒，而是他本身便是火系属性,  是殷罗云强行给他喂晶核让他提升异能等级而使用出异能。”停顿片刻,  他接着道：“我个人认为普通人是否拥有异能应该一早就已注定，但又有一道需要开启觉醒的机关，若是幸运,  则机关开启，异能被激活，成为异能者，若是欠点运气，则异能还是处于被封闭状态，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丧尸晶核拥有初始属性，而活人必须觉醒后才能称之为‘异能者’。”
　　“十分之一的比率……”向天则刚想说十分之一的比率并不大，但当他将全球七十亿人口代入其中，十分之一绝对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转念又想起平江的长空基地，据基地首领徐新文所说，他们基地原有一百六十多人，异能者只有八位，比率更是小到只有二十分之一，即使后来俱乐部三十几名成员加入，也只多出三四个异能者，加起来比率也不如十分之一。
　　言归正传。
　　潮汐基地异能者与普通人比率高达五分之一，对比十分之一显得格外离谱，而比率之所以那么高其缘由不言而喻——异能者必定杀害不少普通人。
　　[阿凌，有两个人跟着我们。]阙一忽然道。
　　聂风凌先是一愣，旋即皱眉：“余平？”他立刻想到那位刻板固执的余队。
　　意外的是，阙一否认了他的猜测：[一个空间系异能者，一个土系异能者。]
　　空间系……魏云晏？亓墨？
　　不，还有一个——猎鹰特种队副队长唐红彦。
　　“滴滴——”后方车辆并不惧被发现，甚至还主动发出声音，昭显存在。
　　聂风凌一眼就看到开车的聂瑜，以及副驾驶位上的唐红彦。
　　他们怎么来了？来阻止我们吗？聂风凌心中迅速闪过这一念头，和向天则交换一个眼神。
　　“七哥！”车子在聂风凌他们车的后方停下，聂瑜熄火后立刻就奔聂风凌而去。
　　聂风凌眼皮跳了下，看着一前一后两人，问：“你们怎么来了？”
　　聂瑜看似毫无心机回道：“我和唐队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的忙。”
　　聂风凌不动声色的望着他，似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内心，聂瑜被看得心虚，但到底是接受过最严苛最专业训练的特种兵，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唐红彦启唇道：“聂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帮忙。”
　　聂风凌与他对视，他眼中并没有很明显的情绪，倒是有点诚恳。
　　“能帮上忙的是你们余队。”聂风凌将大实话说出来。
　　唐红彦和聂瑜，一个空间系异能，一个土系异能，聂风凌自己就是空间异能，说不定还比唐红彦空间大，物资也齐全；聂瑜异能二级，算是普通实力，能弄一两块混凝土板，做做护盾，设设陷阱。倒是余平，三级火系异能，一个火球砸下焚烧一片，于丧尸、潮汐基地那支异能者队伍而言都是一大杀伤力。
　　简言之，唐红彦和聂瑜其实都帮不上太大忙。
　　聂瑜脸红，可惜他皮肤太黑，看不出来。
　　唐红彦被轻视也不恼，他如实道：“如果来的是我们余队，他说不好是帮忙还是帮倒忙。”
　　“唐队对余队倒是了解。”聂风凌挑眉，似笑非笑道。
　　唐红彦略弯了弯唇，视线不经意从“沉默寡言”的阙一脸上掠过，却见这位丧尸先生正好也“看”着他，片刻后，他还听到那缥缈令人自心底发颤的声音说：[第一批丧尸已至。]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是让唐红彦和聂瑜从尾椎骨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是在聂风凌几人离开后挺久才动身，在没有定位器的情况下想要精准追上人，可能性并不大，而让他们能真正找到聂风凌几人的原因，是拜丧尸所赐。
　　若最初他们对阙一能召唤操纵丧尸还有怀疑，那亲眼见到丧尸们齐齐朝一个方向而去，谁都不能再欺骗自己。
　　包括聂瑜。
　　聂瑜比队友们更多一份愁绪，他们聂家的兄弟姐妹关系向来要好，成年后虽因为念书和工作原因不比小时候，但聂瑜和聂风凌从小一块长大，聂风凌虽年长他两岁，也隔着房，但两人亲如亲兄弟。他是不知道聂风凌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可他看得出聂风凌望向阙一时眼中的温柔和爱意，种种表现也都昭示聂风凌对阙一的与众不同。
　　他对阙一，与其说是被“见面礼”收买，不如说是爱屋及乌，他相信他七哥的眼光。
　　可，阙一是丧尸，还是让他们余队如临大敌的危险丧尸这一点，就让他很是头疼。
　　他和唐副队说好听点是来帮忙，说难听点，是来监视，余队对他七嫂敌意一日不消，他七嫂怕是一天不得安生。
　　思及此，聂瑜更加头疼。
　　……
　　“艹，王江，你TM能不能管一管你的人？”一个满身纹身赤膊的男人一把揪住留着莫西干头的青年衣服。
　　“嘶——”莫西干头王江原正和怀里身材曼妙的女人调-情，兴致正高，岂料被突如其来的打断，立时怒起，满嘴喷粪：“孙宏，你TM发什么疯，我的人怎么了，宰了你爹还是J了你妈？”
　　纹身男孙宏闻言青筋尽显，扯着嗓门放狠话：“管好你的人，再让我看到有谁抢我的人的晶核，我拿他的异能核来抵！”
　　王江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他用嚣张的语气道：“抢？你哪只眼睛看到的，别是看我们队杀丧尸效率高，眼红吧？”
　　孙宏太阳穴青筋跳动，目光阴鸷，从鼻孔中喷出两道气，捏紧拳头警告：“王江，做人留一线，你别仗着坤哥是你姐夫就能为所欲为。”
　　“哈！”王江非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下颌扬起，鼻孔朝天，唇角弧度几乎咧到耳后嚣张肆意，他伸出手，掌心在孙宏脸上拍了两巴掌，狂妄道：“我就仗着坤哥是我姐夫为所欲为又怎么样？老子就是仗着姐夫是基地老大划拉来火系异能者，仗着姐夫纵容手下抢你们晶核，你们又能奈我何？”
　　“你……”孙宏脸色铁青。
　　潮汐基地每次出行几十号人，一个总领队，十人左右为一小队，方便人员管束。
　　他们外出一为寻找物资，二为收集晶核，物资基地目前不缺，但是所有人都追求实力，因此丧尸和晶核都是他们争抢的目标。
　　像孙宏和王江，都是这趟出行两支小队中的小队长，且王江因为有和钱坤那一层关系，即使是这支大队伍的领队也会给他几分脸面，因为他的地位，所属他的小队成员也更为飞扬跋扈。
　　不远处一辆商务车车顶，一个穿着黑风衣戴黑墨镜的男人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指尖陀螺，墨镜遮住他的眼睛，也让人无法看清他眼底的轻蔑和不屑。
　　倏地，他食指往下一搭，指间陀螺停止转动，抬头朝一个方向望去。
　　抱着一把足有一米八细长刀靠在车旁的男人敏锐察觉到风衣男动作微扬起脸，歪了歪头问：“有发现？”
　　风衣男按住墨镜桩头往下拨了拨，淡色薄削的唇往上扬起浅浅的弧度，他用一种称得上是甜腻的声音道：“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丧尸潮哦。”
　　细长刀男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你确定？”
　　风衣男顺手将指尖陀螺塞进口袋，轻盈一跃，从车顶跳下。
　　“准备开工。”风衣男只说。
　　“等等。”细长刀男人拦住他，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精神系？”
　　他问的不清不楚，但风衣男已然明白，微不可见点了下头。
　　细长刀男人细长的眉眼中闪过一抹暗芒，片刻后，轻轻抚了抚怀里细长刀的刀身，无声呢喃：“希望这些NPC能给点力，我一点也不想委屈我的刀。”
　　风衣男已经走到脸红脖子粗的孙宏和王江面前，不顾孙宏下一秒就恨不得出手揍人，不疾不徐道：“有一大-波丧尸往这边来。”
　　话一出，正僵持的二人都转过脸，王江眼中满是精光：“一大-波，是有多大？”
　　和他表情相反的自是孙宏，孙宏已再次握紧拳，仿佛已经预料到王江会在接下来杀丧尸过程中干的龌龊事。
　　风衣男轻笑：“放心，这次来的丧尸足够队伍所有人攒够本。”
　　前提是，你们能活下来。风衣男唇角弧度微扬，格外凉薄。


第96章 游戏名人
　　聂风凌站在高处眺望,  聂瑜出于好奇也学着他的模样看，奈何看了个寂寞，他裸视力虽不差,  但和进化的聂风凌相比,  着实有着云泥之别。
　　唐红彦用望远镜看，越看，越是心惊。
　　他们这趟任务共派出十二人,  实力最次也是力量速度进化者，但即便是力量速度进化,  总归是猎鹰的人，实力比普通进化者强出不知多少倍。除四名力量速度进化者外,  另八人都觉醒了异能,  唐红彦本身是空间异能者,  能够装物资是他最大的优势，他的异能在武力值方面并不具优势。
　　严格来说,  刚觉醒的异能除火系和雷系外，其余都不具有战斗优势，尤其是木系异能者。
　　在余平异能升到三级且其他队友陆续突破二级时,  唐红彦也的确看到异能者远高于普通人的强大，他们队伍中的雷系队友没了，余平的实力是最直观的，三级异能的他能轻松解决十几只丧尸。
　　但在今天之前，唐红彦对异能者强大的认知也仅体现在余平远程扔火球杀丧尸,  而眼下,  他所见到的则是群异能者的破坏力。
　　面对上百狰狞丧尸，异能者们不闪不避，虽不是直面迎上,  却也游刃有余。
　　土系异能者让地面裂开巨大坑洞，金系异能者操纵数不尽的金属片、刀具扎进丧尸脑中，火系异能者联手释放异能，瞬间连成火墙，又迅速席卷后方，化成火海。
　　毫无疑问，这些异能者配合默契，俨然并非头次做这些事。
　　这样的战力，即使放到国家安全基地，也有用武之地。
　　他们……真的都是无恶不作的恶徒吗？唐红彦不禁怀疑起认知来。
　　聂风凌没发现唐红彦的情绪，即使发现，他也不会解释，唐红彦需要依靠望远镜才能看到处，而他的视觉空间中，能看到更多的画面场景。
　　他看到那些火系异能者边使用异能边掠夺晶核，捡到红色晶核会欣喜，其他颜色则撇撇嘴，颇为不屑；也看到努力维持地面塌陷的土系异能者会在单手覆上地面时另只手从兜里拿出棕色晶核丢进嘴里；金系异能者操纵金属片的同时指着火系异能者骂骂咧咧，火系异能者挑衅的目光，仿佛这场战斗他们已经获胜。
　　最终，聂风凌的目光停留在人身上。
　　那是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过耳际的头发被吹的凌乱却丝毫不损其气质的男人，他站在人群最外侧的捋起的两个集装箱上，风衣干净无点痕迹，白色运动鞋崭新，与战斗中那些或是张扬肆意、或是游刃有余、或是气急败坏但整体有着很末世狼狈脏乱形象的异能者截然不同。
　　聂风凌能看到那人的侧脸，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人侧脸竟觉得有些眼熟。
　　是角色记忆中某个熟悉的人吗？
　　[阿凌。]阙轻轻勾了勾他手指，这是他们约定的“私聊”模式开启，待聂风凌暂时收回目光，他才道：[那里，有个精神系异能者。]
　　聂风凌眼皮跳，阙又补充：[二级。]
　　二级精神系异能者？
　　“嚯，那刀真长。”聂瑜忽然惊讶出声，“唐队，你看那边，五点方向。”
　　唐红彦顺着他指点方向看去，看之下也不免惊讶地“咦”了声，细细看，才说：“是苗刀。”
　　“苗刀？”聂瑜张张嘴，“不对吧，三尺七寸的苗刀米二左右，五尺也才米六，那把刀我看着不止米六……嚯，这刀法也是没谁，刀居然切掉三个头！”
　　聂风凌和向天则也都看到那幕，别说，在群用异能用的风生水起的异能者中，突然看到个用冷兵器，还用的相当帅气的，确实很抓人眼球。
　　如聂瑜所说，男人手里的刀很长，绝对不止米六，聂风凌目测得有米八，但男人个子也高，胳膊长，用着刀点也不嫌累赘，刀身所过之处，丧尸脑袋被削掉半。
　　聂风凌注意的还是那瞧着眼熟的人，因为那人仅仅站在那里，并没有使用异能攻击丧尸，且用细长刀的男人却是在集装箱前，替他扫除前来攻击的丧尸。
　　究竟是哪里见过呢？
　　等等……
　　刀？
　　聂风凌猛地转向阙，因太过用力差点脖子抽筋，他张嘴正欲说话，却听阙说：[全息网游《千年梦》中有名刀客善用苗刀，刀长5.5尺，约1.83米。]
　　《千年梦》这款全息网游聂风凌自然听说过，这是过去五年中全球最火爆的全息网游，没有之，但因为这款游戏是独立游戏仓，并不具备使用基因优化修复营养液功能，因此聂风凌也只能偶尔上网看看这游戏的介绍和玩家体验。
　　每款游戏里都有大神大佬玩家，比如康之瑞，《千年梦》中以把苗刀横扫整个游戏世界，真真正正站在武力值最顶端的男人，更是获得永久游戏称号“天下第刀”。
　　聂风凌知道康之瑞，但没太在意康之瑞的长相，《千年梦》和《末日传奇》还是有些区别，准确说，除《末日传奇》不能捏脸调整脸型外，其他游戏最起码还是能稍稍改变下容貌的。所以，网络上流传出的康之瑞和真实长相还是有些区别。
　　说到天下第刀，自然少不了另个人——祝南津。
　　祝南津是个研究派，在《千年梦》中也是名人位，不同于康之瑞过硬的实力，祝南津则是专找bug小能手，传言此人拥有异于常人的智商，过目不忘，《千年梦》每个地图坐标他都能记得无比清晰。然后，祝南津利用bug在游戏里搅风搅雨，差点逼得游戏官方将祝南津永黑。当然，那样做的后果就是游戏官方收法院传票。
　　咳，扯远了……
　　嗯，再岔下。
　　康之瑞和祝南津是对儿，在游戏里本该毫无交集的两人因为个意外bug捆绑到起，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突然官宣，可把两人粉丝下巴惊落地。至今为止，论坛里也有这两人的小作文无数。
　　之前他俩结婚蜜月宣布暂A《梦千年》，倒是没想到转战来了《末日传奇》。
　　“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聂风凌小声嘀咕。
　　“嗯？哥你说什么？”聂瑜没听太清。
　　聂风凌摇头：“没什么。”说完他眼皮就是跳——两个曾在《梦千年》里掀起惊天骇浪的大神跑来《末日传奇》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那俩明显和潮汐基地是伙的！
　　他心底不由生出丝丝不详的预感……
　　“二少！”向天则声音骤然发紧。
　　不光是他，聂瑜和唐红彦也是面色变，若非情况不允许，唐红彦甚至要跨出去阻止坏事发生。
　　不怪他们如此反应，实在是那些异能者直接将带出来的两个普通人削去胳膊丢出的举动太过让人心惊，有些事情，不亲眼见到永远体会不到那种愤怒。
　　如今能体会，却是无能为力。
　　“畜生！！！”聂瑜张黑脸黑到能滴出水来，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明显已愤怒至极。
　　然而，那些异能者未有能同他感同身受者，那些人习以为常，甚至几支小队间还彼此争抢“诱饵”。
　　可，局面还是失控了。
　　……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丧尸？”王江已由最初的兴奋难耐变成惊恐万状，以往他们遇到丧尸都是波杀，纵是还会留下几只，但轻易能解决。
　　但是今天却不似以往，波丧尸之后还有下波，无穷无尽。
　　丧尸没有智力，不会因为地上有坑而避让，但土系异能者联手造出的坑，渐渐被丧尸尸体填平，没有同伴爱的其余丧尸踩着尸体前行。
　　孙宏也着急不已，他踮起脚尖往街巷中望去，只眼，登时头皮发麻，冷意横生——他看到密密麻麻的丧尸。
　　短暂的错乱惊慌后，孙宏立即环视，看到站在集中箱上的风衣男，本名祝南津的男人，立刻脱身跑到祝南津面前，却又在靠近时耳畔感受到阵冰凉。
　　——细长的苗刀刀身擦着他的脸颊过去，森寒的冷意甚至盖过被划破皮肤的疼。
　　孙宏呼吸停滞三秒，在康之瑞看到他是“人”收回刀时方找回呼吸，他可是亲眼见过康之瑞是如何用手里刀削掉丧尸半个脑袋的，方才若不是康之瑞收手，丢掉半个脑袋的就是他。
　　拜这“吓”所赐，孙宏时忘了要说什么。
　　“大康，情况不对。”站在高处祝南津比孙宏踮脚看到的更多，神情也由最初的漫不经心变得微微凝重。
　　康之瑞心疼地看了刀上沾的污物眼，才不解问：“怎么了？”
　　祝南津直接从集装箱上跳下，见状康之瑞赶紧上前步将人抱满怀，生怕他摔倒。
　　康之瑞没来得及讨个好，祝南津就道：“丧尸数量远超以往，尽快离开！”说完他直接反手抓住康之瑞的手腕，将人往车子停留的地方带。
　　刚走没两步，康之瑞把拉住他胳膊，反手刀挥去命中差点扑到他的丧尸，另有道蓝紫色电光落在从另侧钻出来的丧尸头顶，瞬间将那只丧尸劈得焦糊。
　　“祝南津，你TM的怎么没告诉老子有这么多丧尸？”王江已然气势汹汹朝祝南津冲来。
　　康之瑞眸光沉，正要给这无礼的混混个教训，却被祝南津拽住：“别理他，先走。”他没有感应到精神系丧尸的存在，要么那只丧尸精神力等级比他更高，要么……没要么，只有这个可能。
　　终于发现不对劲的潮汐基地众人只能选择逃跑，但，逃得了吗？


第97章 正面刚
　　丧尸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挤入人群,  快速且有效率地冲破好容易构筑而成的团队。
　　这些猖狂许久的异能者，终于尝到了孤立无援的苦果。
　　伸手拉一把？
　　不客气的说，潮汐基地的异能者,  除少许个例外,  其余皆良心缺乏，自私自利，若是大公无私仁爱友善之人,  早已被啃的骨头都不剩。
　　所以当他们被冲散后，只能各自逃窜。
　　最初王江还会朝祝南津咆哮指责,  但随着身边人越来越少，而丧尸越来越多,  根本无暇分心,  腐臭扑鼻,  他能做的也只有躲避、躲避、躲避……连反击都已经记不起来。
　　其他人没比他好多少，惨叫声此起彼伏,  却都淹没在丧尸无机制的吼声中。
　　蓝紫色的电弧从半空劈下，清空一块区域。
　　康之瑞一刀的拍开从侧面扑来的丧尸，朝祝南津伸手：“南南！”
　　无需多余话,  同他默契十足的祝南津已飞快将手放进他手中，下一秒，祝南津被他背起，朝着开辟出的方向奔走而去。
　　伏在康之瑞背上，即使处境危险,  祝南津脸上也未有任何胆怯,  甚至有闲心道：“我怀疑，我们遇到了bug。”
　　康之瑞神色也挺平静：“三级精神系丧尸？”
　　“没错。”祝南津抬手，再次劈焦前方路上丧尸,  康之瑞背着他踩在尸体上，轻盈如一只燕子飞行，“末世不到四个月，三级精神系丧尸出现的几率是0.001%。”
　　“……或许就是那0.001%呢？”康之瑞道。
　　祝南津轻笑一声：“那得有一支军队专职猎丧尸喂它，或者……有你这么强。”
　　……
　　聂·一人抵一支军队·风凌“阿嚏——”
　　阙·0.001%·一：[……嚏。]
　　[阿凌，那名精神系异能者还拥有四级雷系异能。]阙一都不再为他打喷嚏而开心了，比起打喷嚏，他更惊讶的是四级异能。
　　聂风凌立刻道：“是祝南津。”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聂风凌还是看清了那名远超队伍里另一名雷系异能者的异能者。
　　如果是祝南津，那么问题就严重了——二级精神系异能和四级雷系异能。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家一宝才是游戏中行走的bug，可如今再看，却是人外有人。
　　论实力，看似是一宝更深一筹，毕竟一宝如今精神系已是三级，另外水系异能也是四级，但因循环属性连带着也有金木火土，只是……五行属性的四级和雷系四级究竟哪一系更强，不好说。
　　“康之瑞呢，他不是异能者？”聂风凌想到那些人中气质甚至凌驾于那些异能者之上的苗刀主人康之瑞，想起潮汐基地外出者的身份不由问。
　　可一宝明明也说只感觉到三个普通人，而且三个普通人已经都game  over。
　　很快阙一就给了他答案：[木系异能，四级。]
　　聂风凌：“……”
　　有句粗口不知该爆不该爆。
　　说好的三级都是稀罕呢？
　　先有一个基地首领钱坤四级水系，再来两个游戏名玩家，祝南津bug级别与他家一宝不相上下，康之瑞自身实力强悍不说，还拥有四级木系异能，这俩才是真开挂吧？
　　“阙先生能感知到异能？”聂风凌和阙一交流没避着人，故而唐红彦敏锐地捕捉到他们交谈中的重点。
　　“唐队回去要告诉余队吗？”聂风凌不答反问。
　　唐红彦居然有一瞬间无语凝咽，眉峰微蹙，阙一是丧尸，阙一能召唤操纵丧尸和阙一能隔着很远距离分辨丧尸、普通人和异能者及属性，其中问题已经不是他能轻易做决定。
　　聂瑜关注的重点是另一个：“七哥，你认识那两个人？”
　　聂风凌：“……”这还真是说漏嘴了。
　　“……在医院见过。”解释不来，只能编，反正职业特殊，见的人多。
　　聂瑜没怎么怀疑，唐红彦却露出若有所思，很明显，对于这个答案他并不太相信。
　　“走吧，工具人们，该干活了。”聂风凌转移话题。
　　向·工具人·天则默默颔首。
　　新晋工具人聂瑜＆唐红彦：“……”
　　潮汐基地四十出头的异能者尚且拿那么多丧尸没辙，他们五个人，不，四人一丧尸，真能有一敌之力？
　　[向哥、唐队、聂瑜，你们上车等我们。]阙一率先拆了聂风凌的台。
　　聂风凌：“……”
　　阙一解释：[三千六百只丧尸，不好杀。]
　　其他人：“…………”
　　阙一要聂风凌和他单独行动，自然也是有原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蝉是丧尸，螳螂是潮汐基地异能者，那么阙一无疑是那只黄雀。
　　潮汐基地异能者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晶核，最多的是火系异能者，任何属性的晶核对丧尸都有吸引力，阙一要在丧尸们吞食掉晶核前坐收渔翁之利。
　　事实上他一个人（尸）过去就行，不过用脚指头想他也知道阿凌不会让他单独行动，所以直接喊上。
　　半小时后，阙一格外庆幸喊上了自家男朋友。
　　他们遇上了折返回来的康之瑞和祝南津。
　　让阙一都大吃一惊的是，在这两人距离他可能连一百米都没到时他竟然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若说祝南津的精神系异能可掩饰他四级雷系异能，那康之瑞的四级木系又如何解释？
　　那一瞬间，阙一都产生了对自我的怀疑。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其中奥妙——精神异能。
　　容不得他多想，在祝南津撤去精神屏障康之瑞攻来时，聂风凌已先一步将他抱着避开，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被刀锋划过。
　　阙一感受不到疼痛，过近的距离却是让他见到了苗刀闪烁着银亮刀光的刀身，即使感受不出温度，但也有种冰凉锋利的触觉。
　　最后，刀尖上的红色血珠让他嗅到了丧尸钟爱的鲜血味。
　　如果，这血珠不是出自阿凌……
　　巨大的火球裹挟着炽热灼热的温度袭向苗刀主人，迫使他不得不在千钧一发之际改变方向。
　　借由阙一拖延的时间，聂风凌以极快的速度拉开和康之瑞的距离，而就在他刚踏出几米远时，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势自头顶降下，他几乎是本能地就地一滚。
　　不消片刻，他身后就传来了难闻的焦糊味。
　　祝南津微微一挑眉，挺诧异遇到这么个身手不错的玩家/NPC，他正欲来第二下，忽听康之瑞大喝一声：“快走！”
　　然，为时已晚。
　　地面一阵剧烈震荡后，祝南津清晰感觉到来自脚下的空洞，饶是他第一时间挪开脚步，也不及脚下坍塌速度。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黑色长鞭横空出现，堪堪缠住祝南津的手臂，祝南津也是个机敏的，立刻借着这点力踏上一块混凝土块，一跃跳起，而康之瑞也配合默契，立刻收拢长鞭。
　　“咻——”
　　祝南津还未站稳，已先一步察觉危险，到嘴边的“当心”还没出口，康之瑞已抱着他避开。
　　可惜，避过第一次攻击，却未避过第二次。
　　大概康之瑞也没想到有人能同时射出两支箭，且两支箭不分先后和力道，几乎是在他抱着祝南津转了一个圈避开第一箭时，第二支箭已经没入祝南津肩头，并扎进他的肩膀。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一箭双雕？
　　破风声未停，康之瑞俨然明白是遇到了难缠的对手，且眼下祝南津受伤，对方摆明了没打算放过他们，他自然不可能还傻乎乎冲上去。
　　难得的，康之瑞产生了些许懊悔情绪，他们这次的攻击有点过于鲁莽。
　　“走……”祝南津与康之瑞同想法。
　　康之瑞劈落两支箭矢，消失在聂风凌视野中时脸颊被箭擦中，但他步伐并未有丝毫停顿。
　　祝南津直播间。
　　【我的天，南南居然受伤了！】
　　【苍天啊大地啊，我日天日地的南哥居然受伤了，康神你怎么保护媳妇的？！】
　　【康神，你怎么可以让南哥受伤，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哥！！！】
　　【前面姐妹冷静，没看康神也受伤了吗？】
　　【一箭双雕……MD这神马奇葩受伤方式，我是回到《一梦千年》了吗？】
　　【呜呜呜呜呜心疼我南南，那箭都扎透肩膀了】
　　【看到箭慕名而来】
　　【是我风神吗？？？】
　　【什么什么？箭是我家风神哥哥射的吗？】
　　【前面姐妹一看就是没切视角，整个游戏能有如此精准箭术两箭同射的除我风神还有谁？】
　　【1551切镜头太晚，没看到我家风神英姿】
　　【表示我在第一时间就切镜头找目标，还以为又有倒霉蛋要被南南和康神坑死，万万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我见到的居然是一张日思夜想的狗男人的脸！】
　　【那狗男人还不接受直播邀请！】
　　【惊鸿一瞥，还是被狗男人帅到了】
　　【风神：别一直狗男人狗男人的叫，我风神这么没牌面的吗？】
　　【这不是祝南津直播间吗？你们在这里讨论别的玩家合适吗？】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末日这直播间又不是互动直播间，玩家接受直播也不是只让粉丝看】
　　【拜托路人们也考虑下我们粉丝感受好吧？】
　　【就是，我们南南都受伤了，你们一直在这夸伤他的玩家，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他祝南津不是常年日天日地，仿佛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能把整个游戏的玩家NPC都玩弄于股掌中，现在看他被打脸，能没意思吗】
　　【讲真，之前我还真觉得康祝能在《末日传奇》再续《一梦千年》中的神话，毕竟这两人之前的“丰功伟绩”还是挺叫人爽的，今天看来emmmmm……顺便一问，能和康祝正面刚的那两个真是玩家？】
　　【前面大兄弟欢迎关注ID108088直播间（虽然这狗男人并不缺钱的亚子）】
　　……
　　并不缺钱的聂风凌望着阙一右眼下方一条及细血痕时一张脸漆黑如有人欠了他八百亿。


第98章 生气
　　阙一脸颊上的伤口仅有一厘米左右,  宽度比发丝没粗多少，这种伤放异能者身上可能一天都不到就会愈合且不留丝毫痕迹。
　　可阙一不一样，他是丧尸,  身上哪怕只有一个针眼大的伤口都不会愈合,  至少，现在还愈合不了。
　　聂风凌咬牙切齿：“我射箭时怎么就偏了！”即使把人心脏射穿，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阿凌,  不生气。]阙一凑上前，额头往他唇上蹭了蹭,  这次力道掌握的刚好，并没有把男朋友撞疼。
　　聂风凌脸色稍霁。
　　阙一退开一些,  催促他：[阿凌,  你快给自己止血。]
　　康之瑞不愧是《一梦千年》公认的第一刀客,  游戏中时虽有技能加成，但本人也是武术传承世家最出色的一名子弟,  因此在现实中也是一名非常厉害的刀客。放《末日传奇》中，没有技能加成，他也同样可使用自身技能。
　　那能切下三颗人头的刀横扫向聂风凌和阙一时,  聂风凌为保护阙一，替他挡去半刀，肩膀上多出一条不算太深的血痕，然而保护的结果仍让他心底生怒，他宁愿让自己伤重一倍,  也不想阙一伤到一丝一毫。
　　聂风凌经不住阙一再三催促,  只能面无表情给自己上药包扎。
　　[阿凌，疼吗？]阙一轻声问，若他能做表情,  此刻脸上必是满脸心疼。
　　“疼。”聂风凌没往大男人那方面说，“不过和我当年出事那点疼相比，痛感少得可怜。”这也是大实话。
　　阙一沉默一会儿，忽然就凑上前，作势欲……亲。
　　聂风凌眼疾手快捂住他嘴，心有余悸道：“一宝，虽然我不介意变成丧尸被你养着，但起码得等我们安置下来，否则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
　　今天之前他可能还无所谓，但今天他见到康之瑞和祝南津，这两人在《一梦千年》时的评价便是好坏参半，喜欢他们的人喜欢的不得了，讨厌他们的也是讨厌到骨子里，总而言之，他们是两个矛盾却强大的玩家。
　　康之瑞能伤阙一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聂风凌是不会放任这两个真正威胁到一宝的家伙在外蹦跶。
　　今天这个仇，他们是结下了！
　　阙一也很不开心：[下次再遇到他们，我给你箭上吐口水。]
　　聂风凌差点没反应过来吐口水是个什么操作，随即一想：吐口水和一宝刚想亲他后果是一致的，都会让沾上口水之人感染上病毒。
　　聂风凌磨牙：“好，下次再遇上就把他们变成丧尸，挖他们晶核！”反正那俩混在潮汐基地异能者团队中，明显是搞坏事，杀掉他们指不定还能救更多人。
　　两人都受了伤，但走之前也没忘搜罗走异能者们散落的晶核。
　　[少了一部分。]阙一说。
　　聂风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一定是祝南津和康之瑞拿走的……说起来，一宝，精神系异能者和精神系丧尸一样，能感受到晶核方位吗？”
　　阙一回答：[记载中精神系异能者是脑域开发，智力提升，没有说到精神系异能者是否能感受晶核和丧尸。]
　　聂风凌轻轻蹙了蹙眉。
　　阙一又道：[不过我猜测精神系异能者可以感应到丧尸和异能者。]
　　“为什么”聂风凌问。
　　阙一：[历史上的精神系异能者都在国家研究中心，被严密保护起来，外界几乎没有活着的精神系异能者，因为精神系异能者天生更为吸引丧尸，早在他们安全时已先一步被杀死。]
　　“所以？”
　　阙一：[研究资料不能公布，但有一位研究人员在能公布的资料中提到异能核/晶核的能量波动，那是普通人感受不到的能量波动，一般异能者也感受不到。]
　　聂风凌恍然：“就是那看不见的精神力感应出的能量波动吧？emmmmm……这么说的话，精神系异能者更受丧尸青睐其实也是因为精神力的吸引，算是双向的吸引吧？”
　　[我能召唤丧尸，给它们传递信号，都是通过精神力释放。]阙一说，[而且我原先感应到的晶核数量比现在少了许多，祝南津应该凭借他的精神力拿走了晶核。]
　　聂风凌点点头，忽的眉头又是一拧：“一宝，你之前没发现康之瑞和祝南津的靠近，是不是也因为祝南津是精神系的缘故？”
　　阙一来了点兴致：[阿凌，我发现精神力是可以隔绝气息的。]这是祝南津给他的灵感，或者说，是祝南津实地演示，让他轻易堪破其中奥妙。
　　于是，回去几人的临时营地途中，聂风凌深刻体会了一把被自家男朋友精神力保护走在丧尸群中如入无人之地的爽快。
　　早前阙一都是通过自身高级丧尸威势让丧尸们主动避让，而他用上精神力包覆住两人后，聂风凌背着他从丧尸堆里游走，丧尸们完全没发现他这个移动的活人。
　　爽是真的爽，但凉也是真凉飕飕。
　　亏得聂风凌天生一颗大心脏，否则早被吓尿好几回了。
　　他们回去这一路还挺安生，康之瑞和祝南津也都没再出现，也是，聂风凌那一箭虽没把两人射死，但箭支穿透祝南津肩膀扎进康之瑞身体，伤势或许不重，但放在医疗条件有限的末世，就比较难了。要是他们还敢再来，聂风凌不介意直接射爆他们心脏。
　　等到两人离临时营地还有五百米远时，他们便已瞧见冲天火光。火光大到连阙一这半瞎人士都能见着，可见其势。
　　“糟了！”
　　[糟了！]
　　小夫夫俩异口同声喊道，他们只记着去当黄雀捡漏，没曾想他们走时忘记还带了个需要时刻带在身边的炸-弹，嗯，离阙一太远就是不定时炸-弹的那种。
　　——丧尸易童。
　　很明显，这颗不定时炸-弹，它炸了。
　　后果很严重。
　　冲天火光倒不完全是易童弄出来的，但没有他点火，被他点着的车也不会炸。
　　以唐红彦、聂瑜和向天则的实力，想要击毙易童委实再容易不过，好在向天则比较靠谱，知道易童虽危险但轻易杀不得，才没让惨剧酿成，否则殷罗云妥妥黑化。
　　饶是如此，若阙一晚到一步，要么他们替易童收尸，要么替另三人收尸。
　　幸好，幸好！
　　聂风凌在阙一安抚好易童后在心里庆幸，同时也将这笔账记到祝南津和康之瑞头上，若不是那两家伙突然冒出来耽误他们功夫，他们又怎会差点没赶上？
　　“七哥……”聂瑜欲言又止。
　　聂风凌抬手阻止，他知道聂瑜要说什么，但既然已经承诺的事，他不会轻易背弃，遂道：“今天是我们的疏忽，不会再有下次。”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问：“你们没听过易童这个名字？”
　　唐红彦和聂瑜都凝神细想，半晌，摇头：“没听过。”
　　聂风凌：“……”
　　按理说，易童都能从普通晶核中提取能量，怎么也该是个知名人士才对，怎么两人都没听过呢？
　　阙一勾了勾他小指，私聊他：[易童情况特殊，可能并未正式入学。]
　　先天下无痛症，智商奇高，确实称得上是情况特殊。
　　没容聂风凌想好怎么说，阙一先道：[易童先生拥有不亚于楚博士的智商的学识，而且末世到来时他已经有一些研究成果。]
　　“什么？”唐红彦和聂瑜大惊。
　　楚博士楚音是什么人他们再清楚不过，现在阙一张口易童不亚于楚博士，这是愚人节呢还是这位丧尸先生没睡醒？
　　聂风凌也嘴角抽了抽，很想提醒自家男朋友是不是牛皮吹过了，可惜他和一宝的私聊从来是单方面。
　　[如果楚博士变成丧尸后没第一时间被杀，或许未来某一天能恢复意识。]阙一丢下一个平地惊雷。
　　“怎么可能？”唐红彦眼睛都瞪圆了。
　　聂瑜也想说不可能，话到嘴边猛地想起一事：“就像七嫂你一样吗？”
　　阙一：[我情况特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三级丧尸已经拥有智慧，如果等级再高，意识恢复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话一出，唐红彦与聂瑜皆迷茫和不可置信，但奇异的是，他们却不怀疑阙一所述，大抵是因为阙一丧尸的身份更具说服力。
　　如果丧尸有朝一日还能恢复意识，那人类希望之一楚博士……
　　趁着唐红彦和聂瑜陷入深深的懊悔难受等各种情绪交织中，聂风凌将阙一拉到一边，小声和他咬耳朵：“一宝，你跟他们说丧尸会恢复意识，他们肯定非常后悔杀死楚博士。”
　　阙一先嗯了一声，才闷闷说：[就是要他们后悔。]
　　聂风凌：“……？”
　　阙一：[杀楚博士的是余平，他对我不怀好意，我也想给他添些堵。]
　　聂风凌：“…………”
　　这个理由聂风凌是没想到的，但比起一宝只想给余平添堵，他其实更想把那位余队开除队伍，他和易童一样也是枚定时炸-弹，余平是站在人类的角度为正义添砖加瓦，可也因为他的固执和耿板让人无法与他信念相合。至少聂风凌所见，猎鹰六人中，除余平外，另外五人还是态度还是比较中庸，至于是不是装出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将丧尸可能会恢复意识告诉猎鹰唐红彦和聂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转告给余平，并给余平增加心理压力，不得不说，一宝这一招当真是蔫坏蔫坏的。
　　聂风凌突发奇想：“一宝，你说，如果之前楚博士变成丧尸后还保留有意识，余平会不会杀他？”
　　阙一想了一下那场景，想像不出来，遂摇摇头，道：[楚博士可能会先以余平为食。]
　　毕竟当初他就被阿凌身上的香气诱惑的不要不要的，每天都是流着口水看阿凌醒来，没真咬下去，自制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阿凌是他男朋友，换成楚博士和余平，楚博士对余平应该没那么深的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枫雪天下”灌溉营养液+1、“flyl”灌溉营养液+5，比心=3=


第99章 难以入手的局面
　　整体而言,  这趟出行的结果其实并不尽如人意，尤其当聂风凌和阙一得知潮汐基地有两个一心搞事的高端玩家且这两人虽受伤但逃走后。
　　如果祝南津和康之瑞回到潮汐基地，他们这招守株待兔必然打草惊蛇,  那么想等来更多基地异能者,  怕是难上加难。
　　基地异能者不出来还是其次，关键在于基地的普通人，异能者是否会将情绪发泄到他们身上。
　　聂风凌又想骂破游戏狗策划,  拟真度那么高的游戏，故意杀人的难道不该被量刑吗？虽说是游戏,  好歹也像其他全息网游那样来点杀气值罪恶值，否则放任玩家在游戏里变态,  已经违背游戏娱乐的初衷。
　　偏偏破游戏连个投诉意见簿的地方都没。
　　……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
　　聂风凌将主意打到官方的直播邀请上,  游戏里玩家不能向GM提意见,  也没法交流投诉，但游戏外对破游戏感兴趣的观众们可以啊！
　　然而,  大概拒绝的直播邀请次数太多，接下来几天聂风凌都没被随机到。
　　倒是阙一在聂风凌念叨几天无果后接到了邀请。
　　聂风凌：就很迷。
　　比起好歹还直播过几次圈了一大波粉的“风神”，ID108087的这一位是真真正正从游戏开始后就没接受过邀请,  虽然也只有过三次邀请。
　　故而当阙一接受直播邀请，头像出现在直播屏幕中时，挑选直播镜头的观众里有不少都呆住了。
　　观众们此前没进过ID108087玩家直播间，也不知道这位玩家姓阙名一，更不知道这位阙一赫然是他们所熟悉并被追捧的“风神”的男朋友！
　　老实说,  聂风凌的颜值很能打能扛,  游戏里他对男朋友“一宝”所表现出的爱意也是透过屏幕给观众们撒了不知多少狗粮，遗憾的是，观众们没人见过阙一全脸模样。
　　如今阙一接受邀请,  直播间的封面将他正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出来，立刻为他吸引来一波颜值观众。
　　紧接着，便是他身为风神聂风凌男朋友的身份。
　　淦！
　　108087和108088，明明那么相近的两个ID，怎么就没往一宝身上套用呢！
　　淦！
　　他们就说风神一个玩家，游戏时长最多也只两年，怎么就有个喜欢的恨不得揣兜里的男朋友，敢情人家当真是绑定游戏！
　　淦！
　　怪不得风神要把一宝保护那么好，就一宝那长相，谁看了不心动？
　　而在看到阙一的角色属性时，观众们内心已不是用一个两个“淦”能发泄，他们彻底被撒欢的羊驼蹄子如千军万马般踩踏过，彻底风中凌乱。
　　【沃日，哪位大佬能给我解释一下水系（可循环）是个什么游戏设定？？？】
　　【虽然我也不懂设定情况，但我能看到金木水火土后面一整排的四级doge.jpg】
　　【我草草草草草这位才是真牛逼哄哄的大佬，官方亲儿子吧？！】
　　【讲真，今天之前我觉得南神才是游戏的top1，可看到这位后，我完完全全献上了我的膝盖】
　　【我比较怀疑官方出bug了，不知道南神能不能将这bug成功提交】
　　【……只有我看到“源丧尸”三个字吗？】
　　【前面姐妹，我眼睛是好的，我也看到了！】
　　【源丧尸+精神系+水系（可循环），这特么的是真人间杀器吧？敢问目前玩家中是否有属性比他更高的？】
　　【我还是认为南神更强，雷系可是公认的异能中最强属性，更何况南神还有精神系异能。】
　　【楼上姐妹睁大眼睛瞅瞅，阙一精神系三级！三级！三级！之前可是有玩家科普过，精神系是所有异能中最难升级的！】
　　【而且姐妹你忽略了一个重点，重点是祝南津是人类，但阙一是源丧尸，精神系的人类是丧尸追逐想要吞吃的存在，精神系丧尸那可是丧尸皇预备役，一个指令就能调动千军万马，祝南津比得过？】
　　【祝南津是四级雷系，阙一五行属性单一拎出来不敌他没错，可金木水火土轮流上水扛得住？而且我记得四级后火系能延伸为炎系，火焰温度能瞬间将人焚毁，水系也能延伸为冰系，杀伤力可是大大提升！】
　　【老娘就觉得我们南神最强怎么着，我南神双系异能，还有康神在侧，你们以为我康神不算在南神实力范围内吗？你们以为能在末世不到四个月就将雷系异能提升到四级，顶着丧尸大补丸的精神系却活蹦乱跳，没康神的本事谁能做到这一点？】
　　【呵，要拉外援谁不会？就你家祝南津有男朋友保驾护航，当别人没男朋友吗？】
　　【也不看看我们风神，说得好像我们风神没保护男朋友，没为男朋友遮挡风雨不成？】
　　【遮风挡雨？一个丧尸需要保护？逗我呢？谁保护谁没点13数？】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安心看直播成不成？】
　　【9494，在这里争论来争论去，最后不还是官方大赢家。】
　　【我要说最后一句：康之瑞保护下的祝南津被箭射穿了肩膀，康之瑞也受了伤，报告，完毕！】
　　【艹！没看康神刀上也有血吗？】
　　【……】
　　又一轮掐架在直播间上演，不过阙一一无所知。
　　他正在看聂风凌杀丧尸，过于投入的聂风凌也将要投诉破游戏的事给忘了，他也不提醒，经由之前祝南津默不作声地带着康之瑞靠近，他就担心这种情况再一次发生，所以，他必须保护好阿凌。
　　比较困扰的一点是，阙一将感知范围内的丧尸都召集并发动了一次丧尸潮，如今潮汐基地那些异能者折损多少人不清楚，但异能者们杀死的丧尸尸体留着，他们没来得及挖走晶核，也就便宜了聂风凌。问题刚好也在这里，异能者们逃跑后，丧尸失去目标，在周围游晃，想要取晶核对他们来说也成了困扰。
　　把丧尸都清理干净不是不行，但若清理干净，潮汐基地的异能者再出来，可就没能再发动丧尸潮的资本。
　　就，挺矛盾和惆怅。
　　“要不然，直接让丧尸去潮汐基地吧。”聂风凌提议。
　　阙一没意见，亓墨却立刻摇头否决：“不行，基地还有很多普通人。”
　　聂风凌干脆将皮球踢过去：“那你说怎么办？”
　　亓墨哑口，他也毫无头绪。
　　现在潮汐基地那边情势严峻，聂风凌和阙一都无法确定之前出来的异能者中是否有人逃回去报信，但有九成可能对方已经知道他们的埋伏，毕竟他不认为祝南津和康之瑞会那么容易死。
　　且不说全面和潮汐基地开战有没有胜算，单就那七百多的普通人，就是最佳的人质。聂风凌、阙一和魏云晏可以站在玩家的角度不吝啬NPC生命，向天则、亓墨和猎鹰六人组却不能无动于衷。
　　照施成中所说，潮汐基地地处位置特殊，俨然被打造成易守难攻的堡垒，这种情况下，即便算上殷罗云一行，他们强攻估计也冲不破堡垒墙面。若侥幸冲破，至少一百五的异能者也够他们喝一壶。
　　“要不，别淌这趟浑水。”高冷睿智少年梁旭凉飕飕开口。
　　此话一出，立刻被刚走过来的余平饱含威势的看了一眼。
　　余平这一眼，不含杀意，不含威慑，却无端让人心悸，饶是梁旭再老成，也不由心尖一颤。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眸去。
　　梁旭并不是不知道他的话有逃避的意思，可于他而言，眼下确实是一个难解的局。余平那一眼，让他有种发现自己是个天性凉薄的人。
　　他不在乎潮汐基地普通人的安全……或许……吧？
　　“我赞同你的意见。”梁旭心中不安时，他听到聂风凌的声音。
　　梁旭诧异抬眸，与聂风凌双眸对上。
　　聂风凌接着说：“我和一宝只见到42个异能者，他们能在瞬息之间杀死丧尸百余只，但潮汐基地还有至少一百五，不见得所有异能者都是攻击系，但火系、土系、金系、水系和雷系都有一定战力，不提我们，即便是末世之前一支装甲军队，可能都奈何不了他们。”他说着，望向余平，“不是我妄自菲薄，也不是我贬低谁，以我们的实力，硬碰潮汐基地的异能者，是以卵击石。余队，你认为呢？”
　　余平没说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眸色深沉，目光锋利，好似要以眼神将其洞穿。
　　许久之后，余平才开口：“我需要考虑。”
　　他说得不明不白，但在场几人都听懂了。
　　亓墨面色微变，显然没料到余平居然是如此回答，而余平需要考虑的内容——让丧尸围攻潮汐基地。
　　亓墨都一口否认的提议余平居然犹豫，别说亓墨，聂风凌、梁旭都很是意外。
　　余平也知道他的答复与他的“正义”很是不相符，他们以往执行任务，考虑更多的是人质安全，再与歹徒凶徒的对峙中，宁愿纵虎归山也要保护公民人生安全。
　　可自唐红彦告诉他即使变成丧尸，或许依然有意识清醒的那一天时，他才惊觉如今世界已不再是他所熟悉的世界。他个人的能力，他队伍的能力乃至国家的能力，在这场堪称可怕的灾难面前，都无法做到兼顾所有人的安全。
　　一如他之前所坚持的，阙一是个超危险的存在，解决他能省去未来可能会形成的麻烦，而当这份危险转移到潮汐基地异能者身上时，麻烦已经是现实存在，而非未来某天才会发生。
　　单就眼下来说，想要无伤救出潮汐基地的普通人无异于天方夜谭，余平还没自大到所向披靡的地步。
　　加上此时他身边也并非全员皆同伴，能依仗的也只有聂风凌……
　　思及此，余平心情更为沉重。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发红包啦，劳动节走一遭，仙女们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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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月黑风高夜
　　是夜。
　　祝南津猛地睁开眼,  坐起身时牵扯到伤口，疼的抽了一口冷气。
　　他身边的康之瑞也随即睁眼，且手已握上刀柄,  短暂的屏息凝神后发现并无杀机,  方看向一侧的爱人。
　　“有丧尸。”祝南津压低声音道。
　　之所以压低声音，是因为前几天外出被围，活着回来的仅他和康之瑞二人,  城府深沉且多疑的钱坤表面上对他们还是表现出客气，还派了人保护他们,  说好听点是担心祝南津的伤，谁心里没点被监视的数呢？
　　对此祝南津和康之瑞也都不意外,  他们最初挑钱坤当“老大”,  可不就是因为钱坤的自负和多疑？
　　“很多？”康之瑞问。
　　祝南津轻轻颔首,  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看来我们的确是惹上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康之瑞眼中划过一抹杀意：“这一箭的仇，我一定会亲手替你报。”
　　祝南津睨他一眼：“那倒不用,  我向来喜欢亲自动手。”
　　“……南南，你偶尔也依靠一下你男人不行吗？”康之瑞闷闷道。
　　祝南津掀了掀眼皮，又微微垂眸,  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刚好这个基地我也待腻了，我们走吧。”
　　“好。”康之瑞毫不犹豫。
　　即使祝南津没有明说，康之瑞也猜到七七八八，早在前两天他们外出遇到丧尸潮时就有明显的不对劲,  加上和幕后操纵者交过手,  他越发清楚那两人，不，一人一丧尸的不好惹。如今半夜有丧尸过来,  更是最不正常的一事，无他，早在他们协助钱坤一手创建潮汐基地时，最先清理的便是潮汐基地附近，以基地为中心方圆一千米内早一只丧尸都没。
　　“南南，你说，这场对战是钱坤会胜利，还是那个丧尸会赢？”康之瑞利索的收拾行李。
　　祝南津支着一条腿坐在床上看他收拾，唇边噙一抹戏谑的笑：“丧尸。”
　　康之瑞挑眉：“这么肯定？”
　　祝南津翻个白眼：“让你对上六千只丧尸，你有胜算吗？”
　　“六千？”康之瑞瞪大眼睛，他以为顶多也就一两千只。
　　“所以说我们惹上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祝南津嘴上这么说，却一点没有惧怕惶恐之色，反而兴味更浓，“三级精神系丧尸，要不是潮汐基地的安全指数还不够，我真想带你留下来浑水摸个鱼。”
　　康之瑞轻哼一声：“你现在在丧尸眼中已经是大补丸，再来一颗三级无主精神系晶核，你就真成唐僧肉了，我可不是孙悟空。”
　　“嗨呀，我就想一想，别那么严肃嘛。”祝南津摆摆手，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对了，等会儿我们从西门出去。”
　　“你确定不是去送菜？”康之瑞不信任。
　　“丧尸集中在南门那一块，西边丧尸少，我去把西门打开，顺便造福下那些普通NPC。”祝南津说的似乎挺大义凛然。
　　康之瑞面无表情：“你是想顺便再拉几个NPC当挡箭牌。”
　　祝南津笑嘻嘻：“看破不说破。”
　　“……你还真别说，这破游戏和‘千年’还是有很大区别，NPC真实度高到离谱，杀丧尸我还能得心应手，杀人怪毛骨悚然的。”
　　祝南津沉吟：“看来，以后能不杀人还是别杀人，万一杀顺手带到现实，可就麻烦了。”
　　……
　　“一宝，你说我们这像不像电影里的反派？”聂风凌站在阙一身侧，过于出色的视力让他在夜间也能有所收获。
　　此时，他们站在距离潮汐基地约五百米的一处厂房大烟囱中段的小平台上，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完全想像不到所谓的高墙能那般之高。
　　由钢铁铸造而成的城墙，足有二十多米的高度，别说几只低级丧尸，就是上千只二级三级异能丧尸，恐怕想突破这一堵墙都不容易。
　　换言之，潮汐基地确实有基地堡垒的资本，可比当初殷罗云占据文博高中时砌的墙气派坚固多了。
　　而现在，聂风凌和阙一带着不能离阙一太远的易童“干坏事”。
　　余平经过一夜思考后，决定冒险来一出大的，纵然基地中普通人将会面临丧尸危险，可面对那帮异能者，又何尝安全？倒不如赌一赌，就赌异能者为活命会主动迎击，在丧尸对普通人造成威胁前将丧尸灭杀一半。另一点是唐红彦所提醒，丧尸在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毫无疑问会选择前者，尤其施成中口中基地中异能者基本都在二级以上。
　　于是便有聂风凌和阙一大半夜来“突袭”。
　　换成余平或聂风凌这两个异能最高攻击也不弱的异能者来，可能都没法对钢铁壁垒造成如何大的威胁，唯有阙一，四级金系异能和四级土系异能搭配，方能开出一道口子。
　　六千多只丧尸已经是阙一搜刮来的感知范围中所有的丧尸，把丧尸赶去人类居住之地，不得不说，此行径确实相当反派。
　　[阿凌，我错了。]阙一忽然略带懊恼说。
　　聂风凌：“？”
　　他愣了愣，旋即说：“没关系，要是不想做反派现在可以让丧尸离开。”毕竟基地里还是普通人更多，让丧尸进去他心理压力也不小。
　　孰料阙一却是闷闷道：[潮汐基地是个好地方，我不应该破坏那堵墙，应该试着用金系异能开锁。]
　　聂风凌：“…………………………”
　　他是该黑线呢还是该黑线呢还是该黑线？
　　好吧，夜色那么浓，即使黑线一宝也瞧不见。
　　“那要不然，等什么时候基地情况摆平后，你再试着用异能把开的口子堵起来？”聂风凌说着，不禁想起在钢铁墙上“开门”时一宝耗费的异能，仅仅开了一道仅容两人穿行的口子，还差点让他精神系失效，心里顿时只余emmmmm……
　　潮汐基地那堵高墙也不知是哪个天才设计，地面二十多米不说，更绝的是地下还有五六米，这是让人挖地道都困难重重，否则一宝只需用土系异能挖通两边多省事？
　　[到了。]阙一道。
　　聂风凌精神一震，定睛望去，便见基地里开始有光亮起。
　　施成中说基地里设备齐全，冶铁炼钢种植畜牧一应皆可他还原本还不太相信，但成片的灯光却做不了假。灯光并非完全来源于发电机，而是因为基地本身所处位置就与水电厂毗邻。末世后因为种种原因电路出现问题，放到潮汐基地这边却只受到极小影响，毕竟水流并未停歇。
　　六千多只丧尸哪怕两两排队进基地也要耗费一番时间，但聂风凌看到的是至少还有百分之八十没能进去的丧尸在入口处徘徊等待。
　　外面的丧尸不是重点，重点是已经进去的百分之二十。
　　“一宝，你不是说精神系异能者也能感应到丧尸吗？祝南津是二级精神系异能者，他怎么一点预警都没发出？”起码一千只丧尸已经进入基地，却是直到此时才亮灯，合理吗？
　　阙一刚想说他也不清楚，忽然感应到了来自祝南津的精神力。
　　怎么说呢？
　　精神力和精神力之间的碰撞是一种很奇妙的碰撞，阙一是第一次真真正正和意识清醒的精神系异能者正面交锋，从对方铺陈开的精神力中他感应到了两种情绪，一是兴奋，二是挑衅。
　　祝南津在挑衅他。
　　换成另一个脾气稍差一点的，可能会直接反客为主，用精神力碾压。姑且不论阙一会不会用精神力碾压，他的脾气就注定他不是冲动的人，除在阿凌面前，他甚至连情绪都很少有，遑论直白的表达？
　　让阙一疑惑的是祝南津所在地，他感应到的基地异能者基本集中于基地东边，包括那名四级水系异能者钱坤，而普通人则多数在西边，祝南津没在异能者居住的东边，反而身处普通人所在的西边。
　　而且，祝南津在基地里肆无忌惮的释放精神系异能，不怕丧尸以他为目标吗？
　　“一宝，一宝？”聂风凌连说几句都没得来男朋友回应，不由捏捏他脸，虽然他也感觉不到痛。
　　阙一遂将疑惑和聂风凌说了。
　　闻言聂风凌微微蹙眉，心脏扑通扑通用力跳起：“那家伙该不会是想将丧尸引到普通人那边？”若真是他所想的那样，祝南津可就真欠虐的很了。
　　很快阙一否认了他的猜测，阙一说：[他释放精神力可能只是向我挑衅，现在已经收回。]
　　“挑衅？”聂风凌眉毛高高扬起。
　　阙一：[《一梦千年》里的祝南津是个睚眦必报的玩家，他最初进《一梦千年》找bug也是因为和游戏官方一名高层有仇，致力为那名高层找茬。]
　　聂风凌不屑的冷笑一声：“他想报那一箭之仇就放马过来，我正愁碰不上他报伤你的仇呢。”
　　换成旁人，肯定会说：喂，醒醒，你只有空间系异能，对方是精神系和四级雷系，比异能得输惨。你引以为傲的箭术射程只有两百米，只要祝南津有心，肯定能避开你两百米往上。
　　可阙一不这么认为，祝南津纵是四级雷系异能者，异能使用距离却不会超过二十米，若阿凌对上祝南津，其实胜算更大的是阿凌。
　　更何况，祝南津的伴侣康之瑞也是个近战玩家，阿凌则有他做后盾，可远程可近战，可攻击可防御。
　　阿凌完胜！
　　阙一面上没表情，心里想法多多，反正阿凌肩上刀伤他也记在小本本上了。
　　蓦地，聂风凌表情一凝，他盯着一个地方，想要看得更清楚，奈何他视力有进化是真，却不至于真能完全无视夜间的黑。
　　好一会儿，他才语气微妙道：“康之瑞和祝南津打开了基地西边的大门，有些人逃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题外话：祝南津和康之瑞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恶人，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他们是完全游戏心态，偏黑暗系的那种，现实生活还是遵纪守法的。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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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我像冤大头吗？
　　深更半夜,  钱坤还没睡，他当然不是在干什么正经事，而是体验酒池肉林。
　　字面意义上的酒池肉林。
　　当一个庸庸碌碌三十年有野心却没能力的人一朝获得超越他人的力量时,  造福社会绝对得排在为自己创造利益之后,  便有了如今的潮汐基地。
　　也有了如今的酒池肉林。
　　这一池的酒是今天早上才酿好的一缸，说句难听的，末世到了还用粮食酿酒,  无疑是一种会被人唾弃的奢靡行为。可钱坤不在意粮食，他手底下的养两百个异能者,  木系异足有四五十，缺什么都不缺种粮食的,  所以他挥霍得起。
　　而就在他享受商纣王快乐的生活时,  基地进丧尸的消息传到他这里。
　　钱坤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第二反应是不相信，他将潮汐基地近乎打造成一个钢铁堡垒,  丧尸除非翻山或涉水，否则根本不可能进入基地。更何况，基地还有能够感应到丧尸的精神系异能者。
　　“祝南津呢？”钱坤匆匆套上衣服,  边问。
　　来禀报的下属还没来得及将眼睛从“肉林”身上收回，已先挨了一巴掌，又对上钱坤几欲将他撕碎的目光，吞了吞口水赶忙回答：“我们找不到祝先、祝南津，康之瑞也不知所踪。”
　　话一出,  钱坤脸立刻黑到能滴水。
　　“看着他们的人呢？”他又问。
　　下属战战兢兢：“被、被打晕了。”
　　钱坤额上青筋跳动,  他知道自己性子多疑，哪怕在建立基地时那两人没少出谋划策，但论信任,  那绝对没多少。他也看得出那两人并非因为服他才帮助他，反倒有点游戏人间的模样，对于那两人，他一直提防着，这不，还真出事了！
　　钱坤不能百分百认定基地进丧尸的事和那两人有关系，但他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祝南津是故意没警示。
　　在基地安逸的生活过了一个多月，连轮守的人都已经松懈，也就造成如今丧尸入侵到门口并闹出动静才被人所察觉。
　　眼下钱坤也顾不得去找祝南津和康之瑞，因为基地丧尸的数量超乎预料，并且还有丧尸源源不断闯入。
　　潮汐基地乱了起来。
　　基地情况比聂风凌原先所想还要更糟糕，聂风凌的预想中潮汐基地还有至少一百五以上的异能者，但他忽略了异能者中不占攻击和防御优势的木系和空间系异能者，基地空间系异能者一共就两个不算大头，但四五十号木系异能者可就拖了大部队的后腿。
　　也就是说，基地能用异能攻击防御的异能者仅一百出头，剩下异能者倒是可以近战武力攻击，可是，那些留在基地每天任务只是种地的木系异能者享受了异能者的待遇，打怪能力却并未有提升。
　　“把西边所有人都叫来，让他们给我杀丧尸！”钱坤赤红着眼睛大吼，他是四级异能者，说丧尸对他趋之若鹜也不夸张。
　　平常这些每隔几天就要外出一趟的异能者们不是没对上过数量高于他们的丧尸群，但丧尸再多，也没一下多出他们十倍之数。况且，他们以往杀丧尸都是提前列队做足准备，这次丧尸入侵太过猝不及防，根本没来得及准备，妥妥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面对丧尸的数量优势，钱坤自然而然想到了他们的“人数”优势。
　　前提是，“人数”真有优势。
　　居住在西边被奴役的幸存者们何尝听不到东边的动静，他们原本都是生活在和平时代接受公平公正教育长大的市民，末世来临沦为奴隶的他们已然是可怕的经历，那些残害他们的人受难，他们是喜闻乐见。
　　为他们杀丧尸？怕不是梦没醒。
　　更重要的一点，那两扇有人看守的钢铁大门被打开，拥有自由灵魂的他们更情愿去和丧尸搏命，也不想再被奴役。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朝着自由大门走去，也有惧怕外面丧尸的幸存者选择留下，甚至有为立功打算举报出逃情况的小人，可惜小人没能得志，反而在去举报途中被抓上和丧尸战斗的战场。
　　……
　　东方微明。
　　聂风凌眼皮动了动，没睁开，打了个喷嚏。
　　阙一贴心地替他将眼罩拉下，又把围巾往脸上拉了拉。
　　“阿嚏——”聂风凌又打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子——不通。
　　一股寒意自身体内部冒出，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蜷了蜷身体往阙一怀里钻……也难为他一个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怎么缩成小婴儿状。
　　阙一也就体型不够壮硕，若他和阿凌换换，他一定能完完全全把人搂在怀里。
　　果然，昨夜就不该爬这么高，夜里温度低，身体再好的人也遭不住这不按正常套路出牌的夜间寒冷。
　　[阿凌，醒醒。]思忖片刻，阙一还是决定将人喊醒。
　　“嗯……”聂风凌迷迷糊糊的，他往脑门一摸，有点儿热，“我发烧了？”
　　阙一一听，愧疚顿时涌上心头：[对不起，阿凌……]
　　聂风凌眨眨眼，反应慢半拍才消化阙一所说，立刻清醒过来：“怎么就对不起了，昨天我自己想爬那么高才拉你上来，要说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自己。”
　　怪他，太浪，害！
　　阙一垂着脑袋，闷闷不乐。
　　聂风凌把他抱进怀里，双手搂着狠狠揉搓，一宝身上这温度，可真是这诡异寒冷天里的小火炉，他在心里喟叹，嘴上还有闲心打趣：“一宝，你说我会不会再觉醒个异能呢？”
　　记载中的双系异能者大多不是双系异能同时觉醒，他家一宝才是最特殊的那个，所以，聂风凌认为他或许也有觉醒第二个异能的潜质。
　　阙一：[……]
　　他没忍心和阿凌说阿凌的发烧是着凉，异能觉醒者觉醒时的发烧是自发，两者本质上还是不相同。
　　如果对第二异能的期待能让阿凌心里舒服一些，就让他舒服些吧。
　　等身上热起来，聂风凌又从空间拿了件衣服套上，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今天这温度又下降了。
　　[阿凌，喝水。]自之前被祝南津点醒“发明创造”，阙一已经不再局限于精神系异能，他有五行属性异能，所以，他连热水也琢磨出来了，挺耗异能，但实用，而且给阿凌喝，他一点也不觉得浪费。
　　聂风凌喝了水，捏捏他的手指，遗憾：“有时候我都想直接game  over下线去了，不能吻你太糟心。”
　　阙一就感觉他的火系异能有点旺，烧的他浑身都烫了。
　　哦不对，他是丧尸，感受不到温度。
　　“一宝，基地那边怎么样？”聂风凌按捺住痒痒的心，转了个话题。
　　阙一带着一丢丢遗憾回答：[异能者都被冲散了，钱坤带着十来个异能者躲了起来，丧尸近不了身。]
　　聂风凌不太意外，能想到将基地打造成这副钢铁堡垒模样的必然是个怕死之人，堡垒里面再建一个藏身处也在意料之中。
　　“普通人跑出去了吗？”聂风凌又问。
　　阙一：[大部分出去了。]
　　聂风凌没问小部分去了哪里，是死是活，起码大部分出了基地应该算是安全，余平那里应该也算有个交代，虽然他并没有给交代的必要。
　　“我们下去看看。”睡了半夜，还成功把自己给冻感冒的聂风凌的现在只想活动活动身体，虽然发烧的人通常是全身无力来着。
　　[不去。]阙一拦住他，[阿凌你生病，先养病。]
　　“我就一点小感冒，没影响。”嘴上这么说着，聂风凌又打了一个喷嚏。
　　阙一拍板：[回去，休息！]
　　“可是……”后面的话在一宝幽幽的眼神中收了回去。
　　行吧，先养个一两天。
　　……
　　事实上，聂风凌只养了半天就好差不多了，异能者身体素质是比普通人要强的，他异能虽然挺鸡肋，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异能不是？
　　阙一松一口气的同时聂风凌本人还挺遗憾，他的第二异能觉醒梦才开始做就已经醒了。
　　聂风凌没在潮汐基地那里守着，不是他心大，而是相信一宝判断，一宝说现在潮汐基地的普通人跑了七七八八，异能者还剩五十几个，丧尸足足还有五千，虽不至于填满整个基地，但至少会给藏起来的钱坤等人带来非常大的心理压力，钱坤不会有勇气逃出基地。
　　不过不去潮汐基地那边也不代表没事干，从潮汐基地逃出来的幸存者被余平遇到了，说是巧遇那明显太假，余平嘴上说要拼一拼，到底还是不放心，所以聂风凌和阙一“执行任务”时他一直不远不近缀着。在看到阙一在潮汐基地围墙上弄出一道门时也起过阻止的念头，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潮汐基地他从两个大门进不去，但看到丧尸主要部队是在南门方向，于是去了西门，想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不得不说，聂风凌虽不太喜欢余平过于耿板的性子，但还是得羡慕下他的运气。
　　祝南津开的西门给了普通幸存者门逃生的希望，余平在零散几只丧尸攻击他们时出手相助，待再亮明国家军人身份，纵是被异能者们压迫许久，也鲜少有人会甩脸子给他。
　　但问题又来了，足足六百号人，猎鹰小队仅六个人，要如何安置？且不论安置，六百张嘴要怎么填？
　　他们从粮油批发市场带出不少粮食没错，但那也并非猎鹰小队所属，让殷罗云拿出物资去救那些和他并无关系的幸存者？很遗憾，殷罗云虽没黑化，但骨子里是个冷酷凉薄的人。
　　聂风凌？
　　不必说，余平就将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最让他无语的是，余平自己不出面，派了聂瑜来，大概是笃定他不会亲手拍死弟弟。
　　聂风凌很想揪着聂瑜耳朵问一问：“我像是冤大头吗？”
　　还是梁旭给出了主意，他说：“潮汐基地有异能者专职种植作物，余队想要，可以先借给他们，不过基地的包括晶核、粮食在内，一切归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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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进攻
　　梁旭营造给聂风凌的,  是一种类似雁过不留痕的形象。
　　姑且不问潮汐基地有多少粮食储备，单就迟早要贡献晶核的六千多只丧尸，抛开殷罗云那一挂,  猎鹰六人可没半点份,  而且因为借粮让余平欠下人情，他还得帮着挖晶核。
　　可以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前提是,  他们能真正入主潮汐基地。
　　不过这一点聂风凌是极有自信的，毕竟他有人间bug男朋友一宝在侧,  说句夸张的话，他都坚信有一宝在,  他能得天下。
　　咳,  虽然靠男朋友得天下有一丢丢没脸……
　　呸,  他也没想得天下！
　　回到眼下。
　　从基地逃出的幸存者中有几个人比较特殊，他们有原先水电厂的副厂长,  也有国家一级注册建造师和他的几个学生，建造师和他的学生们也是真正设计并建造潮汐基地的人。
　　尽管副厂长和建造师能力卓越，才华横溢,  但放在异能者面前却弱如手无缚鸡之力，即使对潮汐基地贡献之大，也没得到异能者另眼相看。
　　而他们之所以顶着重压还是给基地设计不是为讨好钱坤，也不是为讨好任何一个异能者，而是想给自己开辟出一个避风港湾。
　　可惜,  港湾成型,  他们也彻底失去自由和人生。
　　这些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亲自设计并参与建筑的整个基地的建造师对基地结构了如指掌,  包括现在他也知道钱坤躲藏在哪里。
　　原本钱坤是想在基地建一处类似银行保险金库的安全防护所，但条件所限，加上保险金库这种地方太过封闭，并不适宜人躲藏，故而参考了建造师的意见，设计有通风管道和完整的排水系统。
　　钱坤的要求是当人进去后从里面上锁时，只有里面的人能打开，外面的人进不去。建造师设计时出于私心也做了点手脚，他利用了通风管道，只要找到他设计时隐藏起的通风口，就能从通风管道中进入地下防护所。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聂风凌从来就不是个拖沓的性子，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给一宝挖晶核，所以，隐患钱坤等人还是老老实实举手投降。
　　藏在地下防护所的钱坤尚不知道已经有人对他虎视眈眈，聂风凌点了包括余平在内的火系异能者、金系异能者和土系异能者前往潮汐基地。
　　出于安全考虑，阙一领着聂风凌开路，五千只丧尸不是说杀就能立刻杀死，在将钱坤这危险份子捕获解决前，他们仍然需要处理一部分丧尸，以免到时候坑到自己。
　　同潮汐基地曾经的异能者相比，聂风凌带来的异能者并不太够看，火系异能者五人，金系异能者两人，土系异能者三人，加上聂风凌和阙一，总共也只十二人，哦对了，还得加上易童丧尸。
　　本来殷罗云也想跟着一块，但被阙一拒绝。
　　队伍中有一个余平一个三级火系已经挺招丧尸，他得用精神力压住余平使用异能时的能量波动，这已经很费劲，倘若再来一个三级雷系，他就没把握完全保护阿凌的安全，所以，哪怕殷罗云实力再强，他也不会带。更何况，三级火系能助他们轻轻松松取得晶核，可比雷系实用效果高多了。
　　唯独聂风凌在杀丧尸之余还会警惕余平，虽然这两天余平看起来老实多了，但他看阙一的眼神也越发诡异，他猜不透，却不妨碍他对余平保持戒备。
　　事实上聂风凌也的确没看错，余平看阙一的眼神变了，一个在施成中等幸存者口中无异于深渊的潮汐基地，一个满是恶魔的地方，却轻而易举毁在阙一手中，这等超乎想象的能力，若他有异心，谁能阻挡？
　　他不是没试图说服自己保留有意识的阙一是个与正常人无异的“好人”，可每每想到阙一动一动就能召唤成百上千丧尸，总有点心惊胆战。
　　所以，他是真的很想放手一搏，想着干脆一命换一命，将这份危险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潮汐基地杀人不眨眼的异能者想要解决，没有军队或大批异能者出动，将成一个必死局面，若他真对阙一杀手，无异于恩将仇报。
　　“队长，当心！”余平少见的走了神，差点被丧尸咬到，幸好聂瑜反应足够快，一棒子将那丧尸击飞。
　　余平额头沁出些许冷汗，艰难说了一声“多谢”，视线不经意和聂风凌对上，而后他从聂风凌眼中看到一闪即逝的遗憾。
　　仿佛，没被丧尸咬上一口他很失望。
　　余平心情复杂，却也无心抱怨，他从未掩饰过对阙一的恶意，聂风凌对他没好感也是理所当然。故而他也只能憋着气闷头杀丧尸。
　　一行人+丧尸终于七拐八弯来到地图上标示的通风口隐秘入口处，要不说那位建造师是真谨慎呢，这入口是藏在一株灌木之下，需要掘地三尺才能挖到覆盖隐秘入口的石板。
　　据建造师所说，他之所以能藏住入口，是因为有已故的妹妹帮忙，他妹妹是一名土系异能者，但并没有为了获得优越的生活条件投靠钱坤，是她偷偷摸摸跟着哥哥干，弄出了这个隐藏入口。可惜没过多久他妹妹就被人举报有异能，最后被活生生挖走晶核……
　　建造师恨，恨不能将基地的异能者食肉啖血，连带的，他对聂风凌等异能者同样有着不明显的恨，所以将基地图纸画出来个他们，又何尝没有一并报复的心思？
　　聂风凌不见得不知道建造师那点心思，却也没点破，于建造师而言，这可能是他发泄的途径，而于他们来说，是一条捷径。
　　只是，通风管道，谁下去呢？
　　聂风凌是个相当有好奇心的人，简单说，他想下去。
　　奈何，一宝不让。
　　一宝说：[那么多丧尸工具人，不用你去冒险。]
　　且不说防护所里有个四级水系的钱坤，单就三级异能者就有二十多个，虽然其中一半是木系异能者，但剩下火系、雷系还是相当危险，他可不能让阿凌冒险。
　　于是，聂风凌只能老老实实蹲到一旁，看自家一宝提着丧尸扔进通风口。
　　emmmmm……
　　画面挺凶残。
　　可又意外和谐。
　　至少看在余平眼里，丧尸工具人这一点真的太好了，起码不用真人上场，减少伤亡率。
　　念及此，余平心情更为复杂。
　　“七哥，七嫂这是要往通风口扔多少丧尸下去啊？”聂瑜蹲在聂风凌脚边抓耳挠腮，扔丧尸进通风管道这事阙一只要一人来，就连聂风凌都被暂时丢到一旁，所以只能和其他人远远看着。
　　聂风凌眯了眯眼，敷衍回道：“几百只。”
　　“几百只？”聂瑜看着那些似乎还乖乖排好队已经从由阙一扔变成自动往下跳的丧尸，鸡皮疙瘩起了密密麻麻一层，“通风口那么小，也就只容一个人通过，丧尸一冒头，那伙异能者不就轻轻松松杀了？”
　　聂风凌随口说：“几千只丧尸都成尸体，也该堆得下面没处站了。”
　　聂瑜张张嘴，一脸震惊：还能这么骚吗？
　　结果还真是聂风凌这随口一语，居然成功将钱坤等异能者逼出了防护所。
　　原因无他，防护所是建在地下，又是钢铁打造，本就暗无天日，加上钱坤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太多人进入，因此防护所面积并不大，如今几十人进去本就拥挤得很，还要在里面吃，粮食储备不够消耗是其一，为保障身体健康，通风换气系统也做的大，因此当越来越多的丧尸从防护所顶通风口出现时，谁能顶得住？
　　谁也顶不住。
　　聂风凌就是在清理丧尸时发现了一个探头探脑的人，他不认识潮汐基地的异能者，可他知道那栋新建别墅底下是防护所真正的入口所在。
　　而几乎是在那人一探头时，附近晃悠的丧尸已经发现他，比聂风凌速度还快。
　　没办法，那人是一名二级木系异能者，属于幸存异能者中垫底的那挂，可即便再垫底，那对丧尸而言也是一大补品。
　　“咔嗒——”木系异能者吓得立马将门关了个结实。
　　聂风凌朝阙一招手：“一宝，不用再丢了，人出来了！”
　　他的声音被丧尸嗷嗷的吼声给掩盖住，聂瑜和谷穗都扯开嗓子帮忙呼唤，结果两人嗓门太高，直接把丧尸往他们所在方向引。
　　Orz
　　好在阙一也听到了。
　　阙一替他们赶走了被吸引过来的丧尸，聂风凌握了握他的手，又看向余平：“余队，钱坤等人死有余辜，您应该不会在这时候心软吧？”
　　这话挺阴阳怪气，余平听得心里就有些发堵，他抿抿唇，问：“你想做什么？”
　　聂风凌耸肩：“我们这趟的目的不就是逼出钱坤，清扫基地内吗？直白点说，你我心知肚明，钱坤肯定会死，只是早晚罢了。”
　　“所以？”余平目光幽深。
　　聂风凌从空间摸出一支箭，皮笑肉不笑道：“所以，我帮帮丧尸们。”
　　说罢，他朝那栋别墅的落地玻璃一箭射去。
　　若换成末世前，这种配置的别墅必然连玻璃都是特殊的，可现在是末世，这栋别墅还是钱坤为满足自己的私欲奴役幸存者们建造，玻璃就是普通玻璃。
　　因此，聂风凌一箭在落地窗上开了个口。
　　……真开了一个口，一个小口，并未碎裂。
　　聂风凌：“……”
　　阙一：[……]
　　这就……很尴尬了。
　　索性有一宝兜底，一宝指使丧尸撞落地窗。
　　“哐——”
　　一声巨响，几乎宣判了别墅中异能者们的死刑。
　　别墅二楼。
　　钱坤双目赤红地望着楼下如潮水一般的丧尸，几乎咬碎后槽牙，他就闹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天功夫，天就彻底变了呢？
　　“坤哥，那里有人！”他身边一个三级水系异能者同样视力进化，并且发现了对面淡定围观的聂风凌一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八步蛇”灌溉营养液+20，灰常感谢么么么么么哒=333333=


第103章 拉垫背
　　聂风凌和那名水系异能者对视个正着,  和狼狈仓惶的水系异能者不同，聂风凌一行显然姿态闲适，面上云淡风轻,  好像他们楼下目光所及处并非丧尸汇集的恐怖场景,  而是电影中拍摄的画面。
　　钱坤立刻想到了祝南津，甚至怀疑起丧尸之所以涌入基地，也是祝南津的手笔。因为祝南津是不同于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精神系异能者,  每次祝南津带队出去，他们总会猎杀到更多数量的丧尸,  祝南津说，精神系异能者比其他属性异能者更吸引丧尸。
　　他猜测,  精神系异能者恐怕不止吸引丧尸这一点,  估计还能操纵丧尸。否则,  为什么所有丧尸都朝着别墅来却避着对面那栋楼呢？
　　钱坤自大是自大了些，但智商还是在线的,  不过他也仅猜对了一半，能够操纵丧尸的，不是精神系异能者,  而是精神系丧尸。
　　不过操纵丧尸的到底是谁并不妨碍钱坤将罪魁祸首扣在祝南津头上。
　　“坤哥，现在怎么办？”三级水系异能者听着楼上下的动静，急的额头直冒汗。
　　钱坤目光阴鸷地盯着对面，咬牙切齿道：“祝南津想算计老子，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他进阎王殿！”
　　异能者张张嘴,  想说他看到的十几个人里并没有熟面孔,  可现如今似乎也不是纠结对面有无熟面孔的时候，他们这些异能者已称得上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面对众多丧尸不是不恐惧,  临到此刻，已注定是死路一条，既如此，何不多拉一些人垫背？
　　所以说，末世时期的人性经不起考验，以及艰苦的环境也会让本就疯的人变得更加疯狂。
　　“阿嚏，阿嚏——”聂风凌连打两个喷嚏，而且眼皮子直跳，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谷穗也在这趟出行名单中，他看到聂风凌打喷嚏，立刻给他递上纸巾，关心问：“聂哥，你身体还好吗？”再一次骤降的气温把不少人都冻感冒了，现在休息地那边到处是喷嚏咳嗽声。
　　聂风凌用了一张纸擦擦，摇头：“估计有人念叨我。”
　　谷穗刚想提醒他要不要再加一件衣服，忽听别墅里传来惨叫，小脸白了白。
　　如今已是末世四个月，多数丧尸都已经进化，速度和力量的提升不是特别明显，但当群体集中出现时所造成的威胁却是翻了倍。
　　谷穗不忍心看到有人被丧尸追杀，但不至于妇人之仁或善心发作要求谁去救人，有些人能救，有些人则救不得。比如不把人命当命的潮汐基地异能者们。
　　他又想起来之前梁旭和他聊天提到的木系异能者，木系异能者在潮汐基地属于比较另类且特殊的存在，他们是异能者，享受异能者待遇却处于异能者底层；他们凌驾于普通人之上能肆意欺压普通人又不至于手上沾血。
　　“……如果这些异能者能被国家收拢种地，该多好啊。”谷穗视线扫过阙一手里抱着的一个苹果造型小花盆，感慨道。
　　聂风凌还没甚反应，余平眼中迸射出精光，当即问阙一：“阙先生，还有木系异能者活着吗？”
　　聂风凌立马翻一个白眼，对这位余队说风就是雨的表现很是嫌弃。
　　阙一手指别墅：[十六个活人，两个木系异能者。]
　　两个？余平微微蹙眉，这数量委实有点少。
　　“怎么只有十六个活人，本来不是有一百多快两百吗？”聂瑜关注的重点和余平还不一样。
　　聂风凌一巴掌把弟弟拍离阙一身边，没好气道：“你当之前你七哥和七嫂是来郊游呢？你一个人再横，横得过几十几百倍丧尸？”
　　被怼了一通的聂瑜也不生气，他摸摸鼻尖咕哝：“我就是表达下诧异，没其他意思。”
　　聂风凌再赏他一白眼，紧接着也感慨：“早些时候没想到木系异能者这一茬，要不然带上三四十号木系异能者去京城，爷爷应该会很高兴。”
　　毕竟异能者数量稀少，在一切都被迫荒废的时代，吃喝反而是民生最大问题，几十号异能者种地，效率能提高不少。
　　[阿凌，送你。]阙一忽然说。
　　聂风凌垂眸去看，只一眼，他就乐了——一宝手里拿着一支红玫瑰。
　　他就说一宝怎么不抱着紫砂盆种蔬菜作物改拿一个手掌大小的花盆呢，他还以为一宝是因为外出行动不便才换，没想到居然是用来种花。
　　代表爱情的红玫瑰。
　　今天的聂风凌感觉也是被爱情滋润的一天呢！
　　一旁其他人默默干了这碗狗粮，要不是知道自家这位七嫂轻易惹不得，聂瑜非常想揪着对方衣领好好问一问：“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秀恩爱能不能另外挑个时间地点？”
　　总之，这种不分场合的秀恩爱也是让人很心塞。
　　余平的神情更为复杂。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兀打破聂风凌和阙一的甜蜜时光。
　　大地震颤，连带整栋楼都摇晃起来。
　　聂风凌在第一时间护住阙一，聂瑜和余平也护住谷穗等人，粉尘和碎石块飞进走廊，噼里啪啦将人一通砸。
　　众人鼻端嗅到浓浓的硝烟味，硝烟味……
　　[阿凌，水电厂副厂长说过，钱坤有一阵搜寻武器，他提到临区有一座矿山，末世前刚处于开采初期，基地异能者应该已经去过。]阙一记性好，他虽闻不到硝烟味，但粉尘碎屑立刻让他有了判断。
　　聂风凌应了一声，心中不安预感越发强烈，他趁着震动不再明显起身朝别墅看去，尘雾重重，他看得并不真切，倒是距离这栋楼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俨然多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四周散落着零乱的躯体。
　　毫无疑问，炸-药肯定出自钱坤之手，可是，钱坤用炸-药只是为了炸丧尸？
　　当视野稍微清晰时，他看到别墅露台上，一个衣着完全遮不住其紧绷肌肉手里拿着一个方方正正包裹的男人正以扔铁饼的姿势开始投掷……
　　不好！
　　“所有人下楼，快！”聂风凌立刻意识到不对，想也没想便扛起阙一就往楼下跑。
　　其他人虽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所有人都对他信服有佳，聂风凌在前面开路，余平和聂瑜殿后，跑出几步后，余平想到还有一个丧尸“同伴”，迟疑半秒，心中暗骂一声，还是折回去，单手将易童丧尸双手扣到背后扛起就跑。
　　想问队长干嘛去刚好看到这一幕的聂瑜：“……”
　　聂瑜心道：队长你变了你造吗？
　　不管余平变没变，被聂风凌带领着跑出楼房不足二十米远时，比之先前更为响亮的爆炸声响起，聂风凌只觉有锐刺刺入耳膜，脑中一阵嗡鸣，气血翻涌，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饶是没吐血，爆炸后的能量所产生的巨大冲击将所有人都冲击倒地，余平大吼：“护住头！”
　　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不懂如何保护自己，但危险中护住头却是本能，而像聂瑜他则是用起异能，以求能为众人构起一道防护墙。遗憾的是，他只是一名二级异能者，完全做不到这一点。
　　眼看不亚于篮球大小的砖石玻璃就要砸下来，聂瑜和余平心脏一紧，却又在下一秒错愕地张大嘴。
　　——一块足有篮球场那么大的水泥地拔地而起，变成一堵高墙。
　　[阿凌……]阙一喊道。
　　聂风凌强忍被能量冲击的难受，喊道：“都到墙脚来！”
　　碎砖石是成抛射状四散，偏偏这一块区域的颇为空旷，想找个建筑物挡一挡都难，现如今，他们能依靠的只有立起的“高墙”能躲避一二。
　　“咳咳咳咳……”众人被粉尘呛的直咳，却是各个身体紧贴“高墙”，望着这一场砖石雨。
　　整个碎物（粉尘除外）飞溅的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分钟，时间分明很短，但对众人而言却是一次货真价实的死里逃生。在场所有人中，除余平和聂瑜尚算有经验外，其他人心情估计一时半会儿估计都不会平静。
　　聂风凌想看一眼“高墙”后的情况，他有九成把握，钱坤身边扔“铁饼”的男人是故意将炸-药-包扔到他们所在楼，那人肯定有力量进化，否则不可能扔那么远。
　　倏地，聂风凌后背一轻，另几个同他一样身体重量几乎靠在“高墙”上的人也都惊呼一声，匆匆转头，便见“高墙”直挺挺倒了下去。
　　谷穗小脸惨白，表情差不多要哭出来：“我们、我们把墙靠倒了。”
　　聂风凌本来还心里咯噔呢，不知为何，被谷穗这小表情语气一逗，莫名感觉好笑。
　　[没有。]阙一忽然说。
　　聂风凌：“？”
　　阙一：[我异能耗尽。]亏得他异能是四级，丧尸的四级放人类身上起码六级，要不然还真救不下所有人，不过即使为所有人提供了短暂的庇护，支撑起一块篮球场大的“高墙”着实废了他不少异能。
　　谷穗张了张嘴，聂瑜也一脸的不敢置信，余平却是立刻抓到了重点：“你还有土系异能？”
　　他原本以为阙一特殊只是特殊在他是一只理智尚存的丧尸，也是罕见的集精神、水、木三系于一体的丧尸，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对阙一的了解仍然不够。
　　聂瑜也后知后觉发现他七嫂还拥有土系异能，嘴巴张得能塞进两颗鸡蛋。
　　阙一没回答余平，聂风凌也不理他，而是替他清理头发上落的灰尘，边保证道：“等会我就把那几个人宰了挖晶核给你补充异能！”他语气平静，但表情是少见的肃杀和愤怒。
　　死到临头还想作恶，真是惯的！
　　MD！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钱坤领饭盒哈，莫急莫急！


第104章 就该这样
　　钱坤身边剩下的人不多,  而且对炸-药也没专业研究，五六个炸-药-包也是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好比现在，他用两个炸-药-包拉“看客”们垫背,  同样也试图吸引丧尸注意力,  最重要的是，能炸死炸残一波丧尸，减轻他们压力。
　　虽然钱坤所在别墅也受到爆炸影响,  但有一点好处——爆炸影响到阙一对丧尸的掌控，丧尸也确实被巨大的爆炸声吸引,  只少许还盯着钱坤。
　　钱坤瞅准空隙带着人飞速逃离，边逃边让人丢炸-药-包,  丧尸过于集中也是对他有利的一点,  极方便清除。
　　奇异的,  他们居然真的逃出生天了，最外围没受爆炸波及的丧尸虽追了出来,  但三两下就被解决。
　　钱坤粗喘几口气，紧接着视线扫过比他更为狼狈的手下，除他之外,  竟然只有八个人还活着！
　　艹！
　　艹！！
　　艹！！！
　　他满心郁气，满脸阴鸷，不久之前，他分明还是坐拥两百异能者手下的基地之王，末世前没享受过的日子末世后享受的淋漓尽致,  他爱那种高高在上的生活,  那才是属于一个有野心的男人该有的至高无上的地位。
　　可现在呢？
　　他辛苦打造的独属于他私人王国的别墅毁于一旦，他费尽心力收拢的异能者手下死的死，变丧尸的变丧尸,  而他连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连影子都没看到！
　　也不知道让大力扔的炸-药-包有没有把那帮看戏的人炸死，那炸-药-包威力巨大，整栋楼都炸飞了，人……应该已经没了吧？念及此，他几欲喷发的怒火才稍稍得到些许安慰。
　　倏地，他眸光一凛，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扯住大力，也就是力量有进化，能够徒手将炸-药-包扔出好几百米远的肌肉男，他拉开大力的衣领。
　　尽管大力遮掩足够迅速，钱坤还是将他脖子上一个清晰且新鲜的血色牙印看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大力用力一推钱坤，拔腿就跑。
　　钱坤被他推得连连后退，撞上台阶还被绊了一跤，跌坐在地，其余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弄得吓一跳，但他们都是跟着钱坤混了许久，也惧他四级异能者的实力，立刻就有忠心的手下去扶他。
　　钱坤一把挥开挡他的人，对着逃跑的大力使用异能，大力仿佛早有预料，听到身后风声立刻侧身躲过，边跑边往后看，同时心里也咒骂越是靠近大门就越没建筑物遮挡，想找地方躲一躲都不行。他力量有进化，还是二级异能者，可他是土系异能，派不上太大用场。
　　很快，除唯一木系异能者外的另几名异能者也加入对大力的攻击中。
　　等到聂风凌带着人赶过来时，看到的恰好是钱坤踩着地上苦苦哀求之人的头，面目狰狞扭曲地用手掌长的冰锥刺进对方眼睛。
　　这一下，并没有直接将人杀死。
　　钱坤又拔-出冰锥，毫不留情往大力另一只眼睛扎去。
　　大力惨叫连连，钱坤一点不为所动，旁边七个人里，除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低着头隐有不忍模样，其他人皆不为所动，甚至还有双眼放光跃跃欲试的。
　　变态！
　　聂风凌在心里怒骂一声，张弓——
　　[等等阿凌……]阙一赶紧喊住他。
　　聂风凌上箭的手一顿，阙一已先将一支冰箭递到他面前，他也没迟疑，立刻上箭，松手。
　　四级异能者并没有三级丧尸那般强健的体魄，强的是异能，因此，聂风凌一箭射穿了钱坤的手腕。
　　“啊——”钱坤惨叫。
　　继第一支箭后，阙一陆续给聂风凌递冰箭。
　　聂风凌也不手软，一箭接一箭，箭箭不落空，好容易等那些异能者发现他这个“偷袭者”时，所有人轻则腿部中箭，重则已奄奄一息，也是此时，钱坤的无人性再次展示的淋漓尽致——他拉着他人挡箭。
　　“是他，二楼那个人！”与聂风凌有过“一面之缘”视力进化的异能者一脸错愕。
　　钱坤神色一凝，找准方位后立刻使用异能，之前掉地上的冰锥连同另外两根新出现的齐齐朝着聂风凌射去，速度并不亚于聂风凌的箭。
　　“叮叮叮……”三声连续的清脆撞击声后，冰锥化成碎冰落到地上。
　　原来，在他们往这边过来路途中，两名金系异能者顺手弄了两块钢板，以防万一。
　　至此时，钢板成为护盾，聂瑜谷穗等人在金系异能者的主导下将护盾拦在聂风凌身前，并成功为他挡下钱坤的攻击。
　　受伤的异能者们连日来已积聚无比众多的怒气，好容易摆脱丧尸又遇到偷袭还受了伤，怒火瞬间将他们点燃，除先前中年男人外，另几个异能者纷纷朝他们使用异能。
　　原还存有一丝侥幸的余平对这些人彻底绝了心思，说句不那么好听的，异能于普通人而言，委实是bug一样的力量存在，一级时还不明显，二级、三级乃至四级，彻底将异能者与普通人划分开。
　　余平想，若换成一个有组织有领导的基地，异能者若对普通人出手，必然要遭到严酷制裁。
　　潮汐基地无组织有领导，可惜上不得台面，净不干人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余平冷下眼神，将他们当成罪大恶极的凶徒来击杀即可。
　　末世前余平和聂瑜手里就沾过人血，他们兵种特殊，任务也往往很是凶险，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因此，他们沾过血，且不止一个人的血。
　　因此，当包括谷穗在内的四个火系异能者看到余平出手后，也在稍稍犹豫后选择放手一搏。
　　可笑的是，钱坤早前有多风光，此时就有多悲哀。
　　他自认末世时期必然是掌控越多异能者，他的天下就越稳当，没料他的江山会如此轻易被击垮，纵然身边还有三个火系异能者和一个雷系异能者，可同聂风凌一行相比，还是太弱。
　　尤其余平，他的火系异能是通过在小白楼二楼硬生生在杀丧尸中提升，对异能的控制精准到一个可怕的层次，同是三级异能者的敌方阵营二人，仅一个照面就被烧的面目全非，再无声息。
　　众人：“……”
　　谷穗咽咽口水，怂怂地缩回想要放火的心，让他杀丧尸可以，人的话，或许可以再磨蹭磨蹭……
　　别说，余平要么不出手，出手时就是黑手。
　　钱坤见状不对，趁着两伙人火拼时拽了一把站在最角落战战兢兢的中年人，但中年人没动，甚至紧闭双眸似是等待死亡，余平停顿一下，饶过了他。而钱坤则狠狠瞪他一眼，趁着这短暂的间隙溜了。
　　聂风凌眉毛一竖，当下就想给钱坤来一支穿心箭。
　　阙一阻止了他。
　　阙一“私聊”他说：[钱坤中的箭上有我口水。]
　　聂风凌：“？？？”
　　阙一理直气壮道：[前一次让祝南津和康之瑞逃了，这次决不能让钱坤逃掉。]
　　聂风凌用力点头：“对，就该这样！”
　　“什么这样？哥你说什么？”聂瑜离得近，顺口疑惑一问。
　　聂风凌没搭理他，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钱坤已经没了影，被钱坤撂下的八个人仅一个中年男人拖着条受伤的腿孤零零站着，好似寒风中的一朵小白花，楚楚可怜又柔弱无依……呸，用这词形容一个大老爷们着实肉麻得紧。
　　“七哥，我去追钱坤。”聂瑜说话时，人已迈开步子欲追，才跑一步，后领就被人揪住。
　　“他逃不掉。”聂风凌没说他七嫂已经给钱坤“下毒”。
　　聂瑜只以为他是信任阙一，仔细一想，他七嫂阙一的确是行走的定位仪，钱坤如今受伤，跑也跑不了多远，他七嫂轻轻松松就能把人逮住，确实不用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唯一的中年人身上，中年人面上惊惧交加，他本就是用单腿艰难地支立着，被众多双眼睛一看，更是吓得想要后退，却被脚下尸体一绊，摔坐在地。
　　他没求饶，也没说话，一双眼睛里死气沉沉，溢满绝望，或许在他看来，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二级，木系异能。]阙一将中年男人的基础异能信息说出。
　　听到这声音的中年男人眼皮动了动，又垂下眼帘。
　　聂风凌忽然想起之前谷穗的感慨，木系异能者，留给国家种地该多好？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余平留下这人一命，也是看到他和其他人脸上不尽相同的表情。
　　“……赵乾，本地人。”赵乾嗓音嘶哑。
　　余平接着问：“你是潮汐基地的异能者，基地的情况你了解吗？”
　　赵乾呼吸微窒，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抓紧，似是在隐忍，好一会儿，他才闭了闭眼，说：“……我了解，你们杀了我吧。”
　　是否真一心求死聂风凌还是能看出来，赵乾明显也不是在做戏，除非演技太高超。
　　“你有没有杀过迫害过无辜人？”如果阙一说他是攻击型异能者，余平或许会不犹豫送他上路，但木系异能者则特殊一些，施成中说过，基地里木系异能者都是在种地，有一部分会拿普通人撒气玩弄。
　　赵乾摇头：“没有。”
　　聂风凌眯了眯眼：“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赵乾淡淡道：“我没那个兴趣。”
　　“那你倒是说说看，没有兴趣的你为什么有资格被钱坤带着逃命？”老实说，二级木系异能者称不上有多大作用，种株玫瑰都得耗费几天功夫，可钱坤从下防护所时就带着他，连带方才逃跑时也想拉一把，他真就是一个普通人？其他人怎么想聂风凌不知道，但他觉得其中有猫腻。
　　赵乾鼻翼微微扩张，握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毕现，他深吸一口气，道：“我是钱坤的亲哥。”
　　作者有话要说：　　钱坤虽跑了，但他真的下线了！


第105章 再被挑衅
　　赵乾和钱坤兄弟俩,  一随父姓，一随母姓，赵乾长弟弟十余岁,  钱坤差不多是他这个当大哥的带大的,  因此他对钱坤来说，是比父母还亲的亲人。
　　也正因如此，末世到来后钱坤才会对赵乾照顾有加。
　　赵乾不是不知道钱坤的所作所为,  可他却无力阻止，兄弟俩人谈过几次,  最终都是不欢而散。到后来钱坤听他念叨得也烦，干脆将人赶去种地。
　　赵乾是个老实人,  既心痛弟弟变成如今桀骜自负心狠手辣,  也为基地里不被当成人看的普通人悲哀,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不停的催眠自己,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如此，才能麻木又自私地活着。
　　“……我弟弟该死,  我也该死。”赵乾几乎将整个脑袋埋进地里。
　　聂风凌不客气的说：“的确。”
　　赵乾呼吸一窒，身体更是抑制不住颤抖起来。
　　[余队，他交给你们，怎么处置看你们看着办。]阙一听完后没发表其他意见，只说出这么一句。
　　余平闻言顿觉接手一个烫手山芋,  诚然,  赵乾还不至于说难处理，可问题是他的身份，如果他所谓的老实、愧疚都是假的呢？说句不那么好听的,  末世着实是一个培养人才的时代，各种意义上的“人才”，思想坚毅如余平，都有些疑神疑鬼。
　　万一……万一把赵乾带回去，他却报复呢？无论是对于曾被奴役的普通人而言还是聂风凌和殷罗云的队伍，但凡赵乾别有一点心思，后果都不是他能承担的。
　　可赵乾真是无辜的呢？
　　“聂瑜，你们先回去。”聂风凌已经get到阙一的点。
　　“啊？”聂瑜疑惑眨眨眼。
　　聂风凌没搭理他，又看向谷穗：“谷穗，回去后和梁旭向哥还有殷罗云说一声，基地这边问题已经解决，让他们安排人过来。”
　　谷穗乖乖点头：“好。”
　　阙一却道：[明天再来。]
　　谷穗面上闪过一抹讶异，但仍是听话颔首：“好的。”
　　余平和聂瑜倒是有心询问，可聂风凌明显不打算解释的模样，且直接朝他们挥手：“走吧，明天见。”到嘴边的问题也就咽了回去。
　　……
　　聂风凌和阙一以及不能离开阙一的易童留下一是因为钱坤跑了，他已经感染丧尸病毒，比起普通人感染需要二十小时左右，异能者丧尸化时间会缩短，异能等级越高，时间越短，四级异能者丧尸化后会变成几级丧尸阙一有点好奇，但三级及以上有智慧的丧尸很危险；二是因为要回收晶核/异能核，钱坤带着躲进防护所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身上都揣了不少晶核，尤其钱坤，身上水系异能核足有几百颗，必须“中饱私囊”一把。
　　不太妙的一点是，之前钱坤着人扔炸-药-包，几乎炸飞半个基地，无论丧尸还是建筑，都被炸的七零八落，走路都男，更甭提从中扒拉寻找丧尸。
　　钱坤当真不干人事！
　　聂风凌磕磕绊绊的走着，又担心阙一摔着，干脆将他背起。
　　倏地，阙一抬头，语气森森说：[祝南津和康之瑞在附近！]
　　一听这两个名字，聂风凌丢在心底某一处的黑名单“唰”一下就展开来，上面赫然躺着这两名字。
　　“他们居然还敢来？！”他咬牙切齿，拿惯弓箭的手开始发痒，恨不能立马就将那两人万箭穿心。
　　阙一声音冷冷：[不止敢来，还是挑衅。]
　　聂风凌沉声问：“他们在哪？”
　　阙一沉吟半晌，忽而怒道：[他们杀了钱坤！]
　　就在刚才他沉吟的短暂时间，钱坤由活人变成一个死人，这还不是最让他生气的，最让他生气的是钱坤那枚蕴含充沛能量的晶核被挖走了！
　　那枚晶核中所蕴含的能量比之前他喂出的三级丧尸能量要更多一些，但还没有到达四级晶核的程度，饶是如此，就目前而言，也绝对是最上品的晶核。
　　“我去抢回来。”聂风凌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并在心里补充：顺便把人给宰了！
　　然而，等他们循着气息赶到时，聂风凌看到的只有远去的两个背影，祝南津能够通过精神系异能遮掩晶核的能量波动，阙一也学会了这一招，但在最开始阙一没发现他们，给了他们可趁之机，等到钱坤跑远祝南津故意撤去隐蔽时已经来不及。
　　远远的，聂风凌看到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祝南津两指放在额角，又轻轻一挥，做了个轻佻又挑衅意味十足的动作。
　　聂风凌一张俊脸黑如锅底。
　　阙一也好不到哪去，祝南津和康之瑞拿走的不光是钱坤的晶核，还有他身上揣着的过去搜集来的几百颗。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继普通黑名单之后，祝南津和康之瑞成功上了阙一的死亡黑名单。
　　同时，阙一也决定，以后无论去哪，他都要用精神力遮掩自身和阿凌气息。
　　=v=
　　被炸毁一半的基地清理起来并不容易，索性被炸这块建筑不多，主要集中在异能者居住的东区，西区几乎没受波及，靠北山种的农作物和粮仓也都没影响。
　　emmmmm……
　　难点还是在于从废墟中清理出丧尸并挖晶核，另外，不是所有丧尸都被炸碎了，向天则殷罗云带队过来，得将还在晃荡的丧尸清理一波。
　　让阙一有点点安慰的，大概是有一只水系丧尸比较给力，居然凭借一己之力成功进化为三级丧尸，它晶核中所蕴含能量只比钱坤那枚少一点点。
　　但还是很不忿！
　　还有一点让聂风凌郁气稍缓，潮汐基地异能者不干人事归不干人事，但物资储存是当真丰富，四五百平的四个粮仓堆得满满当当，两亩地里还有蔬菜和作物未成熟收割，更有意思的是，这里还养了几十只鸡。
　　前拨给余平安顿普通幸存者的物资差不多是以几十上百倍的还了回来，聂风凌差不多已经搬空的空间也能够再装满。
　　……可他宁愿把空间腾出来装箭，反正他家一宝是全能选手，只要留些作物蔬菜种子，肯定饿不死他。
　　聂风凌收拾规划空间时，殷罗云一脸愁容找了来。
　　他支支吾吾问：“我能给童童喂晶核了吗？”三级丧尸就能拥有智慧，四级丧尸说不准就能拥有意识，他现在过的每一天都仿佛是煎熬。
　　“可以。”聂风凌回答的异常干脆。
　　殷罗云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聂风凌甩出两字。
　　于是，殷罗云凝聚起的喜悦又在瞬间土崩瓦解，他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紧盯着聂风凌，聂风凌被他盯得都有种想打哆嗦的恶心感。
　　他忙甩甩头，甩去那种诡异的感觉，道：“三级丧尸太危险，尤其易生还是火系异能，同等级丧尸和异能者，丧尸比异能者杀伤力更强，你也不想让自己和手下处于危机中吧？”
　　理是这么个理，可……
　　殷罗云看着越来越像“人”的阙一，心绪难以平静呐！
　　同是丧尸，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对了，还有件事……”殷罗云索性不去想易童这件让他心塞的事，换了个话题。
　　这次话题不在易童身上，而是之前从潮汐基地逃出的几百号普通人，殷罗云说：“人数太多并不容易安置，我看余平的意思想让他们再回来基地生活。关键是，想养活那么多张口更不容易。”
　　聂风凌正要张口，视线先一步看到顶着一张神情莫测脸走过来的余平和微微皱眉的唐红彦。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不愧为花国史上速度最快的男人。
　　心里顺便吐了个槽的聂风凌假装没看见两人，拎起一旁毛巾，专心致志替阙一擦手。
　　阙一的手并不柔软，是因为他角色身体是个穷小子，平常干的都是体力活。不过他手型很好看，手指很长，骨节处有破坏美感的微微突出，也是长期干活的影响。
　　丧尸的皮肤是可怖的青白色，比起其他丧尸，阙一的肤色居然还算正常，最初时的确也是青白，最近一段时间补充晶核之后青色已渐渐褪去，单看他的过于苍白的肤色，顶多只以为他是一个身体状况可能不太好的人类，而不会往丧尸方面想。
　　不提心情复杂的殷罗云，初见阙一手的余平和唐红彦皆错愕不已。他们只见过阙一的脸一次，那时也只感觉他的皮肤很有丧尸质感，如今看到他的手，再去细瞅他口罩上方眼角眉心处，果真与常人无异。
　　余平还未言语，心情俨然已添几分沉重。
　　聂风凌将阙一手心里粘着的白色粉末擦得干干净净，这些白色粉末是普通晶核抽取掉能量后碎成的渣，祝南津和康之瑞带走了钱坤身上的异能晶核，独将普通晶核留了下来，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不妨碍阙一看看能否研究出提取普通晶核中能量的想法。
　　可惜，阙一没成功。
　　一下吸收那么些普通晶核能量，倒是把皮肤颜色给恢复了不少，看来可以让殷罗云给易童多喂些普通晶核。
　　聂风凌替阙一擦干净手，那细致的劲儿就差没把“我不欢迎你们”写在头顶上，奈何情况特殊，余平和唐红彦看到了也只能当没看到。
　　“聂生，我们什么时候离开？”余平语气尚算恭敬问。
　　聂风凌似乎挺意外他是问这个，挑了下眉，道：“这么着急安置幸存者呐？”
　　张口就是老阴阳人……
　　余平绷不住脸抽了抽，唐红彦也想扶额，他就知道这事瞒不过聂风凌。
　　聂·老阴阳人·风凌又阴阳怪气开口：“整个大悦城的丧尸都埋尸在这儿了，幸存者们的安全的也用不着两位队长顾虑了吧？”
　　两位队长：“……”
　　老阴阳人眯着眼继续说：“难道，还想打我仓库的主意？”他在“我”字上加重音。
　　两位队长：“…………”


第106章 临近京城
　　大悦城不说全城丧尸,  起码三分之一丧尸已经差不多没了，阙一如今感知范围得有直径两千多米范围，他扫荡过的地方也只召集起六千多只丧尸,  而现在六千多只丧尸已全部被灭。
　　换言之,  只要不往更偏的地方去，大悦城就是安全无虞的。
　　这等简单的问题余平和唐红彦又怎会不清楚，他们头疼的是如何填饱那么多张嘴,  潮汐基地占山为王，该翻的早就被翻个彻底,  别说供给几百人吃，就是一口正经吃食都难弄到,  到时候问题会更严重。
　　所以,  余平和唐红彦商量之后,  只能厚着脸皮来聂风凌这里探口风。
　　口风没探着，先被阴阳怪气了一把,  也是很丢面子。
　　唐红彦尴尬地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他悄悄瞄余平一眼，见这位队长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不由多出几分诡异的酸爽感。
　　咳。
　　“聂先生，我们愿意用晶核交换，包括一路去京城，都会听凭差遣。”唐红彦干脆也不磨磨唧唧，有些事到最后还是得摊开来说,  而且他相信聂家人。
　　聂风凌感兴趣的挑挑眉：唐副队这话,  似乎是愿意将他们摆在工具人的位置上？
　　不过论起工具人，明显余队更有价值。
　　因此聂风凌主要是看余平。
　　余平这辈子的纠结在最近一个月都耗的差不多了，可没办法,  该纠结还是得纠结，他知道自己在聂风凌这里印象分本就不好，加上还总是想对阙一动手，聂风凌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别说和平商量，不把他扔丧尸堆去都是他幸运。
　　可要说他是否会后悔之前对待阙一的态度，他必不后悔，不光之前，哪怕事到如今，他仍对阙一保有警惕之心，这一点至死都不会变，
　　言归正传。
　　“直到京城前，我们小队全权听凭吩咐。”余平真心实意地说。
　　“……余队，你知道你现在给我什么感觉吗？”聂风凌语气微妙。
　　余平直觉感觉不是什么好感觉，但他没管住嘴，问：“什么感觉？”
　　“就……被逼良为的那个。”聂风凌话一出，立马见余平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他还不怕死的补充：“而我就是拿你身家性命相要挟的恶人。”
　　余平：“………………”
　　若非心理素质够强，余平铁定被他气吐血。
　　殷罗云忍了忍，没忍住，肩膀可疑的抖动两下。他严重且合理怀疑，聂风凌在报复。
　　一旁唐红彦苦哈哈，想笑又不敢笑，心里揣着事又得严肃表情，结果到头来整张脸都绷得扭曲起来。
　　聂风凌忽然转了性子，正色道：“两位队长有没有想过，几百人要怎么管理？”
　　唐红彦眉头稍动：“聂先生的意思是……？”
　　“如果是末世前物资充足，有组织有几率的救援救灾，安置下千百户人家不是太大问题，但如今情况不同，通讯被毁，交通瘫痪，我们所见的一路幸存者包括我们自身在内都无事生产。你们想将他们安排住进基地，纵使我留三个仓库的物资给你们，他们何尝不是坐吃山空？”说到这里聂风凌略停顿片刻，又接着道：“当吃喝变得不愁，这些经历过大悲大喜大起大落的幸存者会不会从此产生惰性，本身内部又会不会产生诸如为一件衣服、一块肉大打出手的矛盾？”
　　最后他做总结：“末世前的组织和纪律已不适用于末世时期的幸存者，尤其潮汐基地的普通人，你们与其担心他们吃不饱穿不暖，不如尽快让他们适应组织和纪律。”
　　以前还有“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说法，当今社会，授人以渔都已经成为一件困难事。
　　仔细算的话，现代人生活在和平年代，即便是上世纪□□十年代生人，大多早已离开农田和庄稼，不谈那些普通幸存者，单是余平、唐红彦，他们也不会种地。
　　也不是聂风凌想替异能者说话，但他不得不承认钱坤的“目光长远”用在种植这一块是相当不错的意识，也将木系异能者的异能压榨的淋漓尽致。
　　点出最重要问题并丢给余平和唐红彦后，聂风凌继续收拾整理空间。
　　=v=
　　十天后。
　　聂风凌一行启程。
　　他没去过问余平和唐红彦是如何安置那些幸存者，只远远朝那些人看了两眼，要说顺从友善，可真沾不上边。不过潮汐基地仓库里的物资他也确实没法全部搬走，能装的装上车和空间，带不走的留下，也没谁想继续在这里耗。
　　也不对，聂风凌其实还挺中意潮汐基地这个电路畅通的地方，现在入了冬，天黑得早，一到五点左右就要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怪难受，有灯光，就有温暖。
　　唉，可惜这么个好地方被糟蹋的不成样。
　　聂风凌虚假的遗憾了一分钟，然后收拾款款带队出发。
　　进入十二月时，末世也进入到第五个月，在距离京城安全基地还有约莫一天左右路程时，一行人还是歇在了京城外。
　　不是他们不想尽快进到安全基地，而是被丧尸大军拦住了去路。
　　有一只罕见非阙一的三级精神系丧尸横空出世，召集了近十万只且数量每天还在增加的丧尸围住整个安全基地，基地里的人出不来，幸存者也进不去，看架势，仿佛是要将基地的幸存者围困至死。
　　这些消息聂风凌是从京城远郊区一个小型基地幸存者口中得知，这个小型基地在不久前遭遇一波丧尸潮，基地垮了，幸存者寥寥无几，恰好被聂风凌他们救下。
　　末世将将五个月，即便是首都之下的安全基地也没到达聂风凌和阙一历史课本中安全基地的规模。历史中倒是有记载京城安全基地遭受过三次万数以上丧尸潮的袭击，但都有惊无险度过。
　　可，近十万只丧尸？
　　十万只丧尸是什么概念？？
　　聂风凌直觉里面有猫腻，最大的猫腻是那只三级精神系丧尸。
　　“一宝，你说，那只三级精神系丧尸有没有可能是祝南津？”聂风凌和阙一交流想法。
　　不是他脑洞太大，而是他清楚精神系有多难升级，他们从大悦城一路过来，几乎每天都处于杀戮中，晶核不知收集多少，一宝五系异能距离五级还遥遥无期，精神系异能更是每天都用的非常勤快，这还是托了他其他五系晶核分出来的能量和源丧尸以及吸收到的精神系晶核的福才到三级。他不认为其他丧尸能够那么幸运的连□□神系晶核提升。
　　阙一摇头：[不知道。]
　　聂风凌也不气馁，又问：“那能找出它来吗，找出来我把晶核给你挖来。”
　　阙一沉默一会儿，说：[阿凌，要杀它，恐怕得先将其他丧尸都杀掉。]
　　聂风凌刚想问为什么，倏地反应过来——精神系晶核本身就是一块巨大的唐僧肉，无主的精神系晶核那得是万千丧尸争夺对象呐！
　　清点好今天收集晶核送过来的梁旭被两人忽视，这会儿忍不住插了一嘴：“精神系晶核能为所有丧尸争抢，无主和有主是什么区别呢？”
　　听到声音的聂风凌一惊，那眼睛里明晃晃写这一句话：这么大的大活人他居然才看到呢？？
　　梁旭嘴角轻微抽了抽，又假装若无其事，继续道：“丧尸‘活着’时晶核有主，死亡后晶核才变为无主，两者区别在于‘活’与‘死’，阙哥，冒昧问您一个问题，您‘吃’过晶核吗？字面意义上的吃。”
　　阙一诚实回答：[太脏，没吃过，都是直接吸收。]说完他一顿，明白了什么，一把抓住聂风凌的手，说：[阿凌，你给易先生喂几颗晶核。]
　　聂风凌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
　　五分钟后，梁旭有些期待紧张问：“阙哥，怎么样？”
　　阙一过了几秒才用带点雀跃的嗓音回答：[晶核进易先生嘴后我就感知不到晶核的存在，应该是丧尸，不，是病毒的隔离性。]
　　梁旭闻言吐一口气，语气也松快几分：“我也这么认为。”
　　[可是，我还是可以感受到丧尸和异能者的晶核/异能核。]阙一又疑惑起来，倘若真像他们所猜测那般，病毒有隔离晶核的本事，被病毒控制的大脑中的晶核他应该也感受不到才是。
　　这问题梁旭也没法回答……
　　聂风凌看看阙一，又看看梁旭，又看回阙一，大概明白他们聊的内容，一拍巴掌，将一人一丧尸注意力拉到身上，才笑吟吟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晶核进易先生的嘴，还没到喉咙口已经化了，不信你们看……”
　　于是等到殷罗云日常来看自家爱人时，瞧见的就是几乎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两人一丧尸迫使易童仰头张嘴，手电光照进他嘴里，三个脑袋齐刷刷盯着看（研究）。
　　“你们在干什么？”殷罗云浑身隐有黑气泛出。
　　没人理他。
　　实验结果如聂风凌所说，晶核喂进丧尸口中，只几秒的功夫就会化开，甚至无需吞咽。
　　“我们没有精神系晶核，也没法做实验，万一精神系晶核和其他晶核性质不一样呢？”聂风凌拧起眉来，精神系异能可是八系异能中最为特殊的，精神系丧尸还能召唤丧尸，晶核自然最为不同。
　　[阿凌，我想去试试。]阙一说。
　　聂风凌立马黑脸否决：“不行。”
　　阙一手指勾勾他小指，开启私聊模式：[我能感觉到，那只丧尸可能跟我们身份一样。]
　　身份……玩家身份。
　　是了，历史上京城安全基地就没遭遇过十万丧尸的“洗礼”，除非是故意搞事，那么，又是什么人能在区区末世第五个月就搞大事呢？
　　玩家！
　　可能还是个牛逼程度不亚于一宝的玩家！
　　确实……
　　继丧尸玩家阙一之后，《末日传奇》直播间迎来了第二位丧尸玩家——
　　姓名：郑妍子
　　玩家编号：331233
　　觉醒异能：精神系异能
　　异能稀有度：★★★★★
　　异能升级难度：★★★★★
　　潜力：★★★★★
　　特殊进化：木系异能（可进化，可循环）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看，这位小姐姐能活几集？嘿嘿


第107章 被游戏逼疯的
　　同是丧尸玩家,  郑妍子和阙一又有不同之处。
　　不同处有两个点：第一，阙一是源丧尸，而郑妍子则是末世后没多久感染病毒,  变成丧尸；第二,  阙一依靠其强大的意志愣是在感染过程中坚定了自我，通过特殊觉醒的水系异能平衡能量，一直保持了清醒的意识,  郑妍子则是经历了彻底变成丧尸后经历的一切。
　　郑妍子最大的幸运全部用在了遇精神系丧尸/人上，她精神系能那么快到达三级和玩家身份没关系,  纯粹是她运气好，本身精神系就更容易被精神系吸引,  恰好她的“出生点”又是在人口密集度不亚于海市的京城城中心,  变成丧尸后遵循本能行事,  让她逮到好多个精神系，硬生生将她异能升了上去。
　　然后,  等到她升到三级意识恢复时，这姑娘整个人都不好了。
　　意识恢复，做丧尸时干的那些事儿统统回想起来,  虽然官方比较“贴心”的在她“进食”的“食物”上打了马赛克，但马赛克下面是什么她一清二楚。
　　正因如此，郑妍子就有了报复社会的野心。
　　作为一名研究过历史记载的玩家，变成拥有未来丧尸皇所必备精神系异能的丧尸，她有足够的本事报复社会。说是报复社会,  更多是报复官方,  弄那什么丧尸进食恶心人，这笔账必须记下，必须狠狠报复回去。
　　破游戏想让玩家坚持玩满两年？呸,  她现在就要把花国之首的京城安全基地给掀翻，官方给老娘哭去吧！
　　事实证明，当一个有勇有谋又心中被恨意填满的玩家决心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时，她总能以最快的效率筹备。
　　历史上几次上万的丧尸潮没摧毁京城安全基地，那她就召唤十万、十五万、二十万丧尸，她就不信，蚁多还咬不死象！
　　于是，当《末日传说》直播邀请到来时，她毫不犹豫选择接受。
　　官方想以此吸引流量，为此次“内测”后正式公测打广告是吗？那她就大大方方给观众们展示展示这破游戏的不公平性，让观众们看一看这破游戏别说两年可玩性，甚至连一年都坚持不了，不把官方的脸打肿，她就不叫郑妍子！
　　【我看到了什么？真·丧尸玩家？？？】
　　【靠靠靠靠靠，精神系！三级！还有特殊进化异能？】
　　【OMG这玩家是逆天了吗吗吗吗吗？】
　　【乍一看挺牛逼，但不知道是不是看过另一位，好像也没那么惊讶。】
　　【呵呵，就郑妍子这属性，她若称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前面一看就是没见识，原谅你】
　　【前面一看就是没见识+1】
　　【前面一看就是没见识+2】
　　【到底是谁没见识没点13数吗？知道精神系丧尸是丧尸皇预备役吗？知道三级丧尸什么概念吗？知道木系（可循环，可进化）的意义吗？不知道就请去补补历史知识，别整的跟村里没通网的原始社会人似的】
　　【我去，前面哥们你好嚣张啊，不知道咱们花国玩家出了NO.1吗？】
　　【NO.1？是南神还是康神？】
　　【……无语子，你们之前都没看直播不了解我们花国玩家排名的吗？】
　　【NO.1那必须是我们一哥好伐！】
　　【看到精神系三级和可循环点进来，还以为是一宝接受直播邀请，结果是个陌生妹子……】
　　【同是首页关键词点进来，属性挺不错，但和一宝相比，还是差了点，啧啧】
　　【你们有完没完，玩家里要是有属性比郑妍子更强，老子直播吃光脑！】
　　【楼上兄弟先给你点个蜡，之前哥们我觉得我家南神属性天下第一，也放过狠话吃光脑，这会儿光脑还在胃里没消化，哥们真诚拍肩送你：一路走好】
　　直播间里热热闹闹，也有好事者将论坛里截图阙一的属性丢出来。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emmmmm……
　　阙一源丧尸暂不提，光他水系异能后面可升级五系异能整整齐齐的四级就呈现碾压式。
　　先前说了，郑妍子所有的运气都用来追精神系和活人，丧尸的晶核她在做丧尸时也没受到吸引，因此哪怕有特殊觉醒的木系异能，异能也都是最初级。
　　恢复意识后郑妍子也没去研究她的特殊进化，准确说，是精神系异能完全盖过五行异能，在没有升级前，她难以get。
　　直播间吵了一阵后就渐渐被郑妍子搞的“事”拉去了注意力，毕竟玩家们直播时丧尸没少见，可一眼望去满城丧尸的画面还是相当震撼。
　　郑妍子愉悦的说：[这里有十万只丧尸，我要让这十万只丧尸冲破第一安全基地。]
　　观众们：“………………………………”
　　卧槽这里又有个玩家被游戏逼疯了！
　　姑且不论观众们是如何被郑妍子的豪言壮语给惊到并疯狂分享推荐且冲上直播热度首页，阙一好说歹说，终于磨的聂风凌松口让他去试着和郑妍子“单打独斗”。
　　没办法，精神系丧尸之间本就属于一山不容二虎的关系，离得远互不干涉还好，离得近，那种诱惑力委实不易描述。若非阙一有过扛住病毒侵袭的经历，意志力非同常人，恐怕这会儿会直接放开精神力和郑妍子直接交锋。
　　也亏得之前祝南津提供经验，否则他一踏入郑妍子感知范围，双方会立刻进入战争状态。
　　阙一去“冒险”，聂风凌只能干看，谁让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空间系异能者，空间再大也无济于事，也是相当悲伤一件事。
　　阙一走之前，还遇到另一个麻烦——易童。
　　易童一直被控制着晶核投喂，异能等级没提升，但是他本质上已经是丧尸，当郑妍子用精神力召唤丧尸时，他也处在游走的边缘。
　　阙一暂时还不想曝露自己，因此精神力只用以伪装，也顾不上控制易童。若将他关起来也不是不行，但他急了会用异能，殷罗云又不放心他折腾，还怕他会受伤，如此一来，依旧只能寄希望于阙一。
　　一宝：[……]突然后悔接那么大一个茬。
　　一番纠结挣扎后，殷罗云还是得让阙一带走，不过，如果就那样让易童加入十万丧尸队伍中，无异于小鱼入海，想再捞怕是难如登天。阙一是可以分辨晶核属性，可也仅仅是属性，而不包括人在内。
　　因此，阙一只能用手铐将易童和他铐在一起。
　　聂风凌＆殷罗云：“…………”老不乐意了！
　　……
　　“那只精神系丧尸会不间断召唤来更多丧尸，你们真的不打算走吗？”基地被毁侥幸存活下来的幸存者王小二和两个同伴背着包，一脸希冀的问。
　　王小二没说的是，等到京城基地被攻破，整个京城恐怕都会沦为丧尸的海洋，真真正正成为一座丧尸城，留下只有死路一条。他没说，但他相信，聂风凌他们都懂。
　　聂风凌自然懂，可他不会走。
　　“祝你们一路顺风。”他以此回应。
　　王小二脸上闪过浓浓的失落和遗憾，他们想说服聂风凌一行五十多人一起离开，不单单是为聂风凌一行安危着想，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他们幸存者三人。他们三人中只有他是二级金系异能者，另外两人都是普通人，实力不强，人数方面也不占优势，虽然聂风凌出于好心给了他们一些物资，可谁也不知道他们去到下一个安全基地的过程中会遇到什么，到底势单力薄，想为自身安全增添一些保障。
　　其实王小二三人的顾虑和期盼都在情理之中，奈何遇上的是聂风凌他们这支上京队伍。
　　不知从何时起，聂风凌已经成为这一整支队伍的领头人，他本身属意的十一二个队员除外，殷罗云如今也是听他吩咐，连带他的手下们也唯聂风凌马首是瞻，关键他本人一点领头意识都没，还三天两头或是逮着空就和男朋友恩恩爱爱。
　　王小二三人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直到背影消失他们也没等来聂风凌的改变主意。
　　聂风凌自然不会改变主意，他找到了能观测到丧尸群的最佳位置——信号塔。
　　与他同爬信号塔的还有余平，往上爬的时候聂风凌忍不住把心里话问了出来：“你不是想趁一宝不在将我杀了顺便毁尸灭迹吧？”
　　余平脑袋顶上登时一溜儿乌鸦飞过，好悬没松手摔下去，等气息调匀后，他才闷闷道：“你知道安全基地的建址吗？”
　　聂风凌刚回一句“我怎么知道”，记忆中忽然闪过四个字——秘密基地。
　　“是‘那里’？”聂风凌这角色好歹是背景强大，父辈及以上都是实权人物，一些事情他虽未系统接触了解，但总归有些了解。
　　“秘密基地”不单只有花国才有，像是米国，比较出名的就是51区，简单来说，便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地方。
　　余平到底是专业出生，比聂风凌了解更多一些：“不夸张的说，这里的防御是我们国家最高级别，我们一路上京所经过的任何一个基地都安全级别都不如这边，如果连这里都防守不了，其他安全基地万一再遇上大型丧尸潮，后果将更不堪设想。”
　　聂风凌闻言往他看了一眼，顿了顿，又看一眼，片刻后，还看一眼。
　　余平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他脸上有东西？
　　聂风凌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幸好你没出生在北宋。”
　　余平：“？”
　　聂风凌慢悠悠解释：“要不然范仲淹的饭碗都得被你抢了。”
　　余平：“……？？？”冷笑话吗？
　　“余队，我以为，这一路下来，你至少对一宝实力是认可的。”聂风凌没细究范仲淹饭碗问题，轻飘飘说道。
　　余平上爬的动作一顿，一宝，不，阙一的实力，他是亲眼所见。当初他和队友十二人从京城来接楚博士，折损了一半人，不是他们太弱小，也不是丧尸够强大，而是和丧尸战斗容不得一星半点的马虎，丧尸的一口，哪怕仅仅就那丁点儿的伤，要的就是一条命。
　　而在有阙一的队伍中，他们从平江城一路来京，只要不是故意作死，竟无一人折损，他不能违心说不是阙一的功劳。
　　可，纵是再强，面对十万只丧尸，阙一还有胜算吗？
　　作者有话要说：　　范先生：先天下之忧而忧……
　　余平：放着让我来忧！


第108章 郑妍子（捉虫）
　　想要在茫茫丧尸群中找到自家男朋友,  难度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这种时候聂风凌就恨自己没长出一双翅膀来，不能飞在高空，当真是浪费他这双“鹰眼”。
　　好在信号塔还算高，信号塔与安全基地直线距离还在三千米内,  他还能看清大门旁硕大六个字——京城安全基地。
　　嗯,  就是那么朴实无华。
　　……估计是策划懒得起名。
　　抛开安全基地,  聂风凌主要关注的还是丧尸群，别说，打眼望去,  密密麻麻的丧尸看得他差点患上密集恐惧症,  那密密麻麻的丧尸，是真的很让人起鸡皮疙瘩。
　　但一宝不能不找。
　　幸而他出事后一直躺在床上,  硬是把耐心给磨了出来,  且事关一宝，他更是前所未有的耐心。
　　余平起初也拿了望远镜帮忙，结果忙半天下来,  视野就那么点大，更不用说丧尸群还有流动性,  根本容不得他仔细查看。
　　这种时候,  余平由衷的佩服起聂风凌来,  同时还诡异的生出“果然恋爱让人充满干劲”的感慨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余平惊讶的,  更让他惊讶的是三天后，聂风凌竟然真在数量高达十万的丧尸中找到了阙一。
　　可是,  为什么找到阙一后聂风凌表情还不好看？
　　聂风凌表情好看才见鬼了,  当然，他表情不好看不是因为阙一，而是他在丧尸群里先一步看到了另一个人——祝南津。
　　怎么哪哪都有他？
　　聂风凌暴躁了,  也十分着急，祝南津不是个好招惹的人，之前他和康之瑞夺走钱坤的晶核，俨然是挑衅，没动手的原因估计是伤没好透以及他们人多势众。
　　一宝对上祝南津，会不会被欺负？
　　阙一会不会被欺负暂时不好说，但某位玩家现在不太好是真。
　　这位玩家就是这场丧尸潮的始作俑者郑妍子。
　　阙一对郑妍子的晶核感兴趣，祝南津自然也一样。
　　比起郑妍子靠着精神系晶核硬怼上三级，祝南津则完全没点亮幸运栏，也不对，他还是一名很幸运玩家来着，起码他有双系异能，异能之一还是游离于所有异能之外的精神系，体系内的异能更是攻击力最高的雷系异能。总而言之，精神系异能是真的很难升级。
　　难得遇上一只三级精神系丧尸，祝南津说什么也不会错过。
　　同阙一一样，在靠近郑妍子时他们都选择了隐藏气息，也没有带各自男朋友/伴侣，端是怕他们出意外。
　　祝南津的精神系只有二级，精神力感知范围不如郑妍子，因而他光是确认郑妍子所在位置就花了不少时间，幸运的是，他发现了郑妍子。
　　如果郑妍子再谨慎一些，或者再多一点时间适应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发掘更多的技能，或许她就不会成为祝南津和阙一眼里的唐僧肉。
　　真·唐僧肉，半点不含糊。
　　官方也是格外优待这位丧尸玩家，不对，不是官方格外优待，而是格外悲催，越是不想随机到谁，偏偏随机到谁，关键先前总策划梁渠为殷罗云和易童那事已经动用最大权限更改过直播随机聂风凌的频率，这会儿随机像是出了错，关注点全在郑妍子身上。
　　这要让郑妍子发动十万，不，超十万之数的丧尸进攻京城安全基地，不成功倒也罢了，若成功，恐怕整个集团都得被查水表。
　　梁渠都开始后悔游戏这么个设定，老老实实的和其他游戏一样设计玩法不行吗？
　　然而，再后悔也没用，游戏已经做出来，还能怎么着？最后的苦果不还得自己吞？
　　扯远了……
　　恢复意识的郑妍子依然顶着她做无意识丧尸时的那张破烂皮，若问她现在最讨厌什么，必是镜子无疑——任谁看到镜子里脸都烂掉的自己都会崩溃。
　　尤其郑妍子本身是个美女，变成今天这般模样，她没当场去世都是她意志坚定。所以，这笔账仍只记在官方头上。
　　纵然身体各处都腐烂，她还是找了衣服口罩帽子眼镜把自己包裹严实，起码有一点点心理安慰。
　　于是乎，在一群基本还穿着单薄且破破烂烂衣着整体灰扑扑的丧尸中，从头到尾包的像个黑色木乃伊还干干净净的郑妍子就很显眼。加上她排斥“同伴们”，混在丧尸群中她都把自己周围隔出一个圈，这就更是一目了然。
　　一目了然的郑妍子在直播絮絮叨叨被雷劈时还一脸懵逼，额，虽然也看不出她的脸部表情，但她脑子是懵的没错。
　　精神系还有一点好，那就是对危险的预判。
　　祝南津打的主意是一击必杀，没料千钧一发之际郑妍子避开了那脑袋的致命一击，饶是如此，她半个身体也被劈焦了。
　　[什么人？]郑妍子怒喝，她一怒，周围丧尸仿佛也受她情绪感染，变得暴躁起来。
　　郑妍子飞快锁定了祝南津，无他，祝南津在使用雷系异能时曝露了活人的气息，别说更为敏锐的郑妍子，便是普通丧尸都能轻易锁定。
　　祝南津暗道一声糟糕，却是没有立刻隐匿气息逃走，而是迎难直上。
　　精神系丧尸可遇不可求，先前他所遇到的那只（阙一）本身精神力强，身边还有高手，他无法下手，面前这一只智慧虽有，但不够聪明，拿下不是问题。
　　不得不承认，作为游戏老司机祝南津眼力十分之好，短暂的上手他就察觉郑妍子是个很弱的丧尸。
　　郑妍子身形已经称得上是灵活，有精神系异能做辅助，也算能够避开死亡危机，可让她火大的是她发现这人仿佛是逗着她玩！
　　玩你M！
　　郑妍子怒极，操纵丧尸围攻。
　　丧尸围攻替郑妍子争取到了时间，可祝南津也不是吃素的，他杀丧尸都不用异能，直接一柄匕首，他身手虽没康之瑞那般灵活，却也不算差。
　　不过时间越往下拖，情势对他越不利，眼看还有更多丧尸朝他袭来，他没再迟疑，立刻调动精神系异能包裹住自身气息，迅速开辟出一条道，踩着丧尸的肩膀如飞檐走壁般落到郑妍子面前。
　　变成丧尸后视力下降的郑妍子一下看清了这个给她带来困扰的男人的脸，她惊呆了，意识先一步喊出三个字：[祝南津！]
　　祝南津抬手举匕首的动作一顿，继而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认识我？”
　　认识？
　　何止认识，郑妍子简直是祝南津的铁黑粉好吗？
　　没错，是黑粉，而不是粉。
　　至于黑从何而来就要追溯到全息网游《一梦千年》中的一段恩怨，在此不多赘述，总而言之，郑妍子是祝南津的黑，一辈子黑的那种。
　　即便如此，郑妍子还是不得不承认祝南津的游戏水平，如今在《末日传奇》遇上，本来只感觉有五分要凉的感觉立马上升到九分。
　　[祝南津，我们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就不能看在都是玩家的面子上团结起来吗？后面这一句她没来得及说，祝南津已又是匕首从她身上划过。
　　即使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痛，郑妍子仍觉精神受到严重的摧残，无需再问，她已然明白祝南津今天是非要她死不可。
　　让她愤懑的是，丧尸不太听她使唤，不过更让她困惑的是，祝南津一个活生生的异能者，究竟是怎么混进到她的丧尸大军阵营当中来的？
　　“也不算无怨无仇，我是人，你是丧尸，我们从本质上就是不同阵营。”祝南津倒是有闲心回答她，“如今你集结这么多丧尸，总不可能是单纯显摆实力？”
　　郑妍子：[……]
　　她躲得很是狼狈，根本无暇去组织语言。
　　祝南津犹在说：“你想让丧尸潮摧毁基地，我作为人类阵营，可不得阻止你吗？”
　　这次郑妍子总算逮着空说：[我立刻让丧尸离开，我也会走！]她这是妥协，在祝南津面前妥协，是身为黑粉的悲哀，可她不想下线，一点也不想！
　　祝南津嘴角咧开弧度加深，眼中闪过戏谑：“虽然你这么说，但是……”
　　郑妍子不会跳动的心脏都忍不住一紧。
　　祝南津慢悠悠补充完后半句：“很遗憾，我相中了你的晶核。”
　　郑妍子：[！@#￥%……]
　　郑妍子直播间。
　　【我靠靠靠靠靠，这特么什么神奇发展？？？】
　　【说好的要干大事呢？怎么半途杀出来一个祝南津？？？】
　　【嗷嗷嗷嗷嗷嗷我南神才是破游戏的NO.1，此役必封神！】
　　【主播坚持住啊，你可是丧尸皇预备役，没理由会输给一个异能者啊！！！】
　　【原以为是个王者，没想到竟然是废铁，没眼看，我哭了】
　　【说什么“相中了”，话好听，可你咋不相中人姑娘，偏偏相中人家晶核呢？】
　　【233333我南神可真是太调皮了~~~】
　　【emmmmm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南神好像一个反派，特大特坏的反派】
　　【前面+1】
　　【笑死，祝南津在游戏里不一向亦正亦邪么，说他正派可以，反派也没毛病】
　　【关键这个反派他还不死于话多！】
　　【不仅不死于话多，他下手起来还干脆利落】
　　【完了完了完了主播撑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余光好像瞄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
　　直播间在直播途中断线只有一个原因——直播玩家死亡。
　　祝南津凭借精神系异能在丧尸群里游走穿梭如鱼得水，雷系异能会曝光他异能者的气息，所以他只用匕首和丧尸经验值极低的郑妍子战斗。
　　郑妍子被他残忍地卸去四肢，再想通过精神力的预示躲避攻击已是难如登天。
　　Game  over前，郑妍子撂下一句狠话：[祝南津，别让我在现实里遇到你，否则……]
　　否则后面就没了，因说出与游戏/现实相关，她被强行踢下游戏。
　　祝南津挑挑眉，并不为没能亲手解决郑妍子遗憾，他的目的就只是郑妍子的晶核罢了。
　　郑妍子死亡，她的晶核立刻变为无主晶核，离最近的丧尸立刻有了动作，祝南津却不慌不忙地释放精神系异能，如隐藏自己一样，用异能将郑妍子的尸体包裹起来，周围丧尸又安静了下来。
　　果然！祝南津欣喜，如他所猜测，精神系异能真正的力量在于此。
　　只是三级精神系晶核中所蕴含的能量过强，他精神系异能才二级，那枚晶核中的能量在试图冲破他的禁锢……他必须尽快离开丧尸群将能量吸收掉才行！
　　郑妍子尸体如今虽只有躯干，但体积也不算小，他也不是空间系异能者，因此，与其带那么大躯干走，不如直接挖晶核。
　　打定主意的祝南津立刻着手操作，匕首扎进尸体脑袋，一股浓浓的危机感袭来，他本能后撤，却仍是被灼热的火团灼烧到半缕刘海和睫毛。
　　祝南津飞快朝火球飞来方向望去，一眼，便看到丧尸群中“遗世而独立”的丧尸。
　　——阙一。
　　作者有话要说：　　捉两个虫o(╯□╰)o


第109章 黄雀
　　祝南津和阙一有过两面之缘,  第一次他和康之瑞受伤吃亏，第二次他和康之瑞抢先一步击杀钱坤并夺走钱坤身上的异能晶核，挑衅了对方。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祝南津罕见的生出些许紧张情绪来,  倒不是害怕干不过阙一,  而是担心今天这颗相中的晶核会丢。
　　要不，商量商量？
　　祝南津玩游戏不是光靠武力，或者说,  他本来就是以脑力见长的玩家。
　　他眼珠一转，立马有了决定,  只是，嘴刚张开,  要出口的字还没到舌尖,  对面丧尸已不按套路出牌再次攻以火球,  不，不是火球,  是火团。
　　直径足有一米的巨大火团！
　　祝南津面色微变，异能者火焰温度有多高他有深切体会，火焰擦过皮肤,  留下的必是一片熟（焦）肉，纵是异能者体质有了提升，也绝扛不住面前他看不清等级的丧尸异能。
　　阙一根本没给祝南津想办法的时间，难得遇上，必须新仇旧恨一块算。
　　第一次见时伤了阿凌,  第二次见杀了钱坤夺走晶核还挑衅他,  这第三次就打上三级精神系晶核的主意，美的他呢！
　　阙一知道祝南津走的是智商游戏路线，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被他坑的人多数是听他叨叨，阙一不想和他废话，纵然今天杀不死他，这枚三级精神系晶核也必须留下。
　　不过阙一还是更属意直接将祝南津干掉。
　　几次火团砸下去后，祝南津就判断出阙一异能等级至少是四级，丧尸的四级可比异能者四级更为霸道强劲，他很快也明白过来，阙一有如此实力必然跟他身边那位“护花使者”有脱不了的关系。那位“护花使者”箭术超群，比他爱人杀丧尸的效率更高，而且丧尸还没异能者那么挑晶核属性，实力强理所当然。
　　思及此，祝南津眼珠一转，提高音量问：“你男朋友没在身边吗？”
　　阙一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微不可见的一顿，也正是这细微的一顿让祝南津抓住了机会。
　　水桶粗的蓝紫色电光朝着阙一兜头砸下，比之前对付郑妍子时所用致命一击还致命，如若劈中，不死也要半残。
　　远处信号塔上聂风凌看得脸都青了，恨不能立刻飞到阙一身边保护他，他就真差一点就翻过防护栏跃下了，好悬余平及时拉了他一把，否则他真要无辜送出一条命。
　　好在阙一不是郑妍子，他的身体素质远超普通异能丧尸，而且他是理智派，纵然危险就在面前，他也不会因此恐惧到双腿僵硬动弹不得。
　　他非常迅速地避开了雷电袭击，同时手掌轻轻一挥，一辆小轿车如钢铁猛兽般朝祝南津撞去，画面很魔幻，现实很震惊。
　　祝南津瞳孔扩张，即使他已以最快速度避让，却仍是没赶上小轿车的撞击，胸口重重挨了一下，立时就听到清晰的骨裂声，口中也喷出一口血来。
　　“四系异能……”祝南津这回是真震惊了，脑中飞速搜罗词语写投诉，说好的遵从百年前历史呢？历史上最多出现三系异能者，哪来四系？尤其其中一系还是精神系！
　　容不得他震惊太久，因为雷系异能的使用，他四级异能者的气息曝露，丧尸们已毫不客气朝他扑去，他只得暂时调用精神系异能遮掩。
　　可惜气息能遮掩，阙一却没打算如此轻易放过他。
　　祝南津也是够郁闷，本想着好容易碰到一只boss级别三级精神系丧尸，能够狠捞一回掉落，没想居然还遇上一只精英boss，关键他是仗着自己异能“隐身”进小怪堆，一旦动用大技能就得被围，精英boss还时时放大招，当真是苦不堪言。
　　不多时，祝南津已经被阙一逼得形容狼狈。
　　最终，他只能一咬牙，战略性撤退。
　　不撤没办法，那一辆辆车砸过来，他也不是钢铁战士，扛不住，顶不住啊！
　　其实他倒还想进一步摸摸精英boss（阙一）的底，奈何十几辆车隔绝了他们两个，再想摸过去，不容易。
　　若阙一知道他心中所想，肯定会很有成就感，因为，他看不见啊！
　　除最开始祝南津曝露自身异能阙一确定他位置精准用车砸外，祝南津收敛气息后他都是盲投，砸不中是正常，砸中才是运气。可惜祝南津并不知道这一点。
　　祝南津器宇轩昂的来，灰溜溜的撤走，带着一身伤，也亏得他没接受直播邀请，否则让他的粉丝们看到这一幕，还不知道得多心塞。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阙一就是那只最终的胜利者黄雀。
　　不过留下了三级精神系晶核，他还是有点点遗憾，祝南津是二级精神系和四级雷系异能者，要是把他的晶核也留下，那叫心满意足。
　　也罢，这次就当是报上次被抢钱坤晶核的仇，至少于他而言，一枚三级精神系晶核可比被抢走的钱坤的晶核来的更有价值。
　　最妙的是，通过祝南津，他又学会了一招。
　　emmmmm……
　　为什么他先前研究来研究去，就是忘记怎么用精神力来隐匿晶核气息呢？难为他们还想到丧尸病毒去。
　　不用生吞晶核是真太好了！
　　老实说，让他吞一枚从丧尸脑袋里挖出来的晶核，当真压力太大。
　　易童：感觉有被内涵到，谢谢。
　　眼看阙一大获全胜，还将祝南津给打的抱头鼠窜，聂风凌爽了，心情舒畅了，恨不能立刻开两瓶相槟庆祝下。
　　透过望远镜也看到阙一英姿的余平也心头震荡，电影里徒手扔车那都是特效，放现实中是真的很惊悚，哪怕他也见过一些金系异能者，但金系异能者最多也就弄两块铁皮金属武器或让自己杀丧尸时少用几分力，扔车？
　　若非聂风凌在旁，余平当真想说一声“怪物”。
　　“余队。”聂风凌忽然喊道。
　　余平一个激灵，以为自己不小心秃噜嘴把怪物说出来了，紧张的手心冒冷汗，面上强装镇定：“聂先生有什么吩咐？”
　　聂风凌被他过于紧绷的表情和声音弄得莫名，奇怪看他一眼，倒是没从那张情绪甚少外泄的脸上看出什么，遂道：“你说，要是我家一宝能替安全基地解决这次危机，报上去算他的功劳吗？”
　　余平愣了片刻，头顶缓缓冒出一个“？”
　　聂风凌云淡风轻一挥手，颇有古代大奖挥斥方遒之感，余平只听他道：“我一宝有调令十万丧尸之能，这样的人才，他可配被领导们奉为上宾？”
　　余平差点当场给他表演个黑人问号脸，脑袋顶上的一个问号已成排。
　　聂风凌往他肩上一拍，诚恳道：“余队，我让一宝送你进基地，你先和领导们交涉交涉，探探领导们对接受丧尸为同伴的态度如何。”
　　余平：“…………………………”
　　要不是性格以及教养良好之故，余平铁定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一通臭骂。
　　MD敢情在这挖坑等我跳呢，还探领导们口风？接受能号令十万只，实际数目可能还不止这数的丧尸成同伴？领导们怕不是集体脑子被门挤才会放这样一个超危险不定时炸-弹在身边好吧？
　　“不用交涉，领导们不会同意！”余平语气果决。
　　聂风凌不死心：“还没交涉呢，说不定领导们通情达理呢？”
　　余平一脸麻木地看着他。
　　得，谈不拢，但不妨碍余平终究是要进到京城安全基地，没办法，楚音楚博士留下的资料得送去给专家们研究。
　　没有阙一给队伍众人保驾护航，所有人都格外谨慎，饶是如此，队伍里还是出了事。
　　……
　　让聂风凌惊讶的是，出事并非源于外部，准确说，不是纯粹来自外部，而是“内部”人。
　　整出事来的不是聂风凌那支小队，也不是殷罗云忠心耿耿的手下们，而是后期同行算是勉强加入的猎鹰六人……嗯，六人集体商议后留下的赵乾。
　　赵乾，潮汐基地原首领钱坤的哥哥。
　　一个存在感几乎为0的中年男人。
　　从大悦城至现在，聂风凌几乎已经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也忘了不同于安置潮汐基地普通幸存者，猎鹰小队六人决定带着赵乾上路，口粮也从他们自己的物资中出。
　　其实聂风凌挺难理解他们做这个决定的原因，按照聂瑜的解释，带上赵乾是为了给国家种植事业添砖加瓦，毕竟也是个木系异能者。另外，若当时将他留在潮汐基地，恐怕他会被仇视异能者的幸存者撕碎。
　　扯远了……
　　赵乾不知是真的活腻了还是有意为之，他突然跑出去打丧尸，打丧尸不要紧，送命也不要紧，但出于对他安全考虑的一名猎鹰队员乔融在发现他不见后去找，最后乔融音信全无，赵乾也被感染，回来时只余一口气，顺便他的血肉还引来一大波丧尸。
　　聂风凌想说服自己赵乾不是故意的都不行，从大悦城来京将近一个月的行程，中途他们是一路杀丧尸过来，赵乾什么时候去“找死”不行偏偏趁阙一不在时去？
　　找死也就罢了，连累他人甚至将危险带来修整队伍中，谁能给他按一声“无意”？
　　然而再多的恼火和愤怒在起码上百只丧尸面前也无济于事，聂风凌和余平从信号塔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同大部一起清除丧尸。
　　好在一路杀上来的经验让所有人配合默契，也懂得如何避开要害和丧尸的尖牙利齿。
　　不过半小时功夫，肉眼能见处丧尸已被解决干净，有两人受了点伤，需要暂时被隔离。
　　……
　　“说，阿乔呢？”远远的，聂风凌就看到聂瑜提着赵乾的衣领，额上脖颈青筋突兀，没有压抑的怒吼让人心肝儿随之颤动。
　　如果赵乾不是满身血污伤口，聂瑜拳头怕是早已招呼上去。
　　赵乾虚弱地咳了两声，瞳孔已经涣散，但还是顽强地聚焦，“望”向聂瑜，费力地牵起唇角，声音嘶哑道：“回、不、来、了……”
　　“我艹你M！”聂瑜论起了拳。
　　“住手！”聂风凌大喝一声，同时人影已如风冲到聂瑜身旁。
　　聂瑜双目赤红，听到他的声音无缘鼻头一酸，心底生出委屈来。
　　然而没等聂瑜张口，聂风凌已一把拎起他衣领并粗鲁地丢开，他眼睁睁看着他动作极为粗鲁的七哥一脚踩下赵乾抬起一半的手臂上，硬生生将他手臂又踩了下去。
　　骨裂声刺耳，光是听着音就让人不自觉骨头生疼。
　　聂瑜略不自然的别过眼，唐红彦却用肩膀撞撞他，声音冰冷：“看。”
　　聂瑜视线顺着唐红彦的提点看去，看了两秒他才在赵乾手边一小滩血迹中看到一枚并不起眼的……图钉。
　　作者有话要说：　　祝南津：MD精英boss太难对付了（吐血.jpg）
　　阿凌：精英boss？呵呵，我家一宝是关底boss好吗？
　　一宝：对对，一根手指就能碾压哦！


第110章 ……痒
　　如今这世道,  人心究竟该如何看透？
　　赵乾，看着老实巴交一人，一路上让做什么做什么,  不让做什么也乖乖待着没意见,  话没说几句，小动作也无，却是给了余平等人当头一棒。
　　聂风凌很想不合时宜用“会咬人的狗不叫”来形容,  可形容之后呢？他依然不懂赵乾是怎么想的。
　　若他拎开聂瑜动作晚一些，那枚沾上赵乾血的图钉划破哪怕丁点儿聂瑜皮肤,  其结果都不是聂风凌能接受。
　　可惜，至死赵乾也没说出一二三,  他挂着一抹似是送给余平唐红彦的讽刺的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整支队伍内的气氛很凝重,  作为一力保证赵乾不会给队伍惹事的猎鹰小队六人,  不，如今只剩五人,  都难免心怀愧疚。
　　聂风凌没等他们的忏悔和道歉，先去看了看受伤的两人，一个是殷罗云的手下,  大腿被玻璃片划伤，没伤及动脉，另一个受伤的是熟人王佳雪，王佳雪运气不太好，她遇到一只使用土系异能的二级丧尸,  脚下地块松动摔了一跤,  手臂额头都有擦伤，伤情比殷罗云下属稍重一些，但无生命危险。不过毕竟是在和丧尸战斗中划伤,  难免有感染风险。
　　两人都很自觉隔离，不同的是，王佳雪隔离的小空间外，还有两姑娘守着，一个哭哭啼啼，一个表情虽算不上好看但没哭。
　　是王佳雨和黄梦琳，他队伍乃至大部队都只有这三妹子，凑一起倒是理所当然。
　　“聂哥呜呜呜呜呜……”哭哭啼啼的王佳雨一见聂风凌，哭得更大声。
　　聂风凌头皮一紧，还没说话，王佳雪已先无语道：“等我变成丧尸你再哭。”再由着她姐哭下去，她严重怀疑会先一步被淹死。
　　聂风凌心说：好巧我也想说这句来着。
　　王佳雨一听，哭声顿了顿，旋即哭得更大声：“你变成丧尸我还怎么活啊？”
　　王佳雪：“……”脑壳痛。
　　黄梦琳还算冷静，她道：“变成丧尸也有变成丧尸的活法。”
　　“……像阙先生那样吗？”王佳雨抽抽噎噎问。
　　王佳雪＆黄梦琳：“……”
　　聂风凌差点没翻个白眼，好歹忍住了，他语重心长道：“咱先把目标订小一些。”
　　“……比如呢？”王佳雨眨眨水汪汪的眼睛，一副可怜兮兮模样。
　　“先向易先生看齐？”聂风凌提议，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有谱，遂接着道：“你看啊，王佳雪是水系，比较温和，即使绑着她使用异能，也能给储存饮用水，还不伤人；再者，现在气温低，就算变成丧尸也没那么容易腐烂，整体来说，条件还是比之前要好的。”
　　王佳雨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脑子一转，立即问：“那能让阙先生带易叔叔一样带着我妹吗？有阙先生在，她一定更安全！”
　　聂风凌心说阙先生还没回来呢，等的我都心焦了。
　　王佳雪幽幽道：“我还没变丧尸呢……”所以，用不着这么快就给我安排“后事”。
　　“放心，吉人自有天相，也不用那么悲观。”聂风凌安慰了一句。
　　现在也只能嘴上安慰……
　　黄梦琳想到什么，拧眉道：“聂哥，王小二说这些丧尸不是一天就聚过来，精神系丧尸召唤应该也有一个过程，阙先生能让它们都离开吗？离开的话对其他幸存者来说会不会又恰好是一场灾难？”
　　“如果不离开，要全部解决吗？”王佳雪也跟着道。
　　解决十万只丧尸？姑娘你怕不是在开玩笑呢？
　　[阿凌！]聂风凌正腹诽着，脑中冒出熟悉的带着点点喜悦的声音。
　　他登时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再安慰王佳雪以及另外两妹子，丢下一句“一宝回来了”便匆匆走人，给三姑娘留下一个雀跃的背影。
　　王佳雪：“……”虽然一直知道我很不受重视，但如此直白表现出来我真有亿点点难受呢。
　　聂风凌跑出去一段路后才想起来他并没有一宝的“定位系统”，于是三两下攀上路旁的路灯，登高望远……
　　已经到达他脚下就差两秒就能拥抱上的阙一：[……]
　　站得高，看得是真远，就是只顾着看远处……
　　阙一：[阿凌，看下面。]
　　聂风凌一顿，垂眸，和仰头迷蒙着眼睛的阙一视线相对。
　　“一宝！”聂风凌一喜，差点松手跃下，好悬千钧一发之际记起他是个普通人，还不至于说六七米高跳下安然无恙。
　　饶是如此，他下灯柱也是快得很。
　　“一宝，你可算是回来了，让我看看，祝南津那王八蛋有没有伤到你！”他第一时间关心阙一有无受伤，像极等待儿子出门许久归来的老妈子。
　　阙一也不阻止他，由着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额……这个是没有的，检查一遍，确认他没受一点伤后，方道：[他没伤到我，我伤了他。]
　　“我看到了！”聂风凌接话，“一宝你是不知道，我看到他对你出手时差点吓出心脏病，我就纳闷了，怎么哪哪都有那家伙？”
　　阙一语气挺遗憾道：[可惜这次让他跑了。]
　　聂风凌摸摸他脸颊，柔声道：“没关系，我有预感，我们以后还会再撞上他们，下次再把他们宰了。”
　　[嗯！]阙一也是这么想，他应完后又欣喜道：[阿凌，我升级了！]
　　他不说聂风凌还没发现，他一提，聂风凌这才注意到他几乎与常人无异的皮肤，先前还透着些许不正常的皮肤此时是瞧着很健康的白皮，虽然也没白里透红，但颜色很正常，上手一模，吹弹可破。
　　未免被其他人看去，聂风凌拉着阙一进房间，随后像是发现珍稀物种细细研究起阙一来。
　　此时阙一除不会说话，行动上是一点看不出丧尸痕迹，衣服剥光后，身上线条分明，就连末世前的肌肉身材还完美保持，而且比起之前有了弹性，再加上火系异能，手感简直不要太棒！
　　聂风凌简直爱不释手。
　　阙一倒是不好意思了，虽然先前也是阿凌替他洗澡穿衣，可那会儿他大脑和身体还是分开的，现在他隐隐已经能有外界触感。
　　挺……痒。
　　“一宝，你别躲啊。”聂风凌不满。
　　[……痒。]阙一很不好意思说道。
　　“痒？”聂风凌念着这字眼睛忽然睁大，“一宝你有触觉了？”
　　[嗯。]不提阿凌在他身上作乱的手，他还是为此开心的，[但还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话到一半，已经被捧着脸重重轻了几口。
　　聂风凌捧着他脸，一脸期待问：“怎么样，能感受到吗？”
　　阙一：[……]
　　阙一：[能。]
　　“哈哈哈哈哈，一宝，你现在恢复简直太棒了，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人！”好消息自然是要一块分享，让其他人也感受他的快乐。
　　[衣、衣服……]阙一急忙拦住男朋友，他可不想出去裸奔！
　　聂风凌刹住脚步，视线装进一宝迷迷蒙蒙的双眼，眼神不自觉的就往下飘。
　　即使阙一异能升级，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可他眼睛还是原身体眼睛，依然是一米外人畜不分的那双眼睛，一米内他家男朋友那双好像能在他身上点火的眼睛……
　　“噗，一宝，你别抖啊。”聂风凌被他那试图遮掩的小举动逗笑了。
　　阙一很想憋一句“我冷”出来，可他是丧尸，有触觉，但不明显，冷热依旧不自知。
　　聂风凌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一宝，你知道之前搜集物资时我找到了什么吗？”
　　直觉告诉阙一，不能问，他也依着直觉说：[我不想知道。]语气干巴巴，隐隐还带着点可怜兮兮。
　　然而，和一宝默契度永远差一点的聂风凌已经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得双手捧的粉色收纳箱，他单手托着收纳箱，另一手掀开盖子，颇为得意展示在阙一面前：“一宝，看！”
　　收纳箱里，是满满当当一箱嗯……安、全、套。
　　阙一：[………………………………]
　　一宝赶忙后退，动作太慌以至左脚绊右脚，直接跌坐在床上。
　　“一宝！”聂风凌吓一跳，忙将收纳箱一挪，上前查看阙一情况。
　　阙一磕磕巴巴道：[没、没事，不小心。]
　　聂风凌本来是真挺担心，但阙一的语气泄露了他的心情，所以聂风凌明白过来……
　　“一宝，天还亮着，白天咱们不太好试验。”他颠了颠收纳箱，语气格外暧昧。
　　阙一：[……]
　　聂风凌继续嘴上占便宜：“而且你都出去两天了，要不我先给你搓个澡？”
　　阙一：[……]搓澡是可以有的，[我现在可以自己搓，阿凌，你给我拿下衣服。]
　　聂风凌不依：“浴室地滑，你眼睛不好，摔了怎么办？而且你自己搓也搓不到后背。”
　　理由的冠冕堂皇得很。
　　最后聂风凌确实也成功夺得了给男朋友搓背的权利，结果就是他大冬天冲冷水澡降温，也是受了场大罪，好歹火气是下去了。不过他同样也怀疑这样再来几次，他身体得先扛不住。
　　嗯，决定了，等什么时候能管住不吻一宝嘴时就把他吃掉！
　　他们这边进展顺利，另一队人和丧尸的恋情却进入到更艰难时期。
　　聂风凌裹着棉衣哆哆嗦嗦出门时看到的就是仿佛被丢进火堆滚了一圈，衣服没了一半，头发睫毛也给灼成弯曲状形容十分狼狈的殷罗云。
　　水系异能者郑康明和王佳雨都追在他身后给他浇水灭火。
　　聂风凌：“……？？？”
　　虽惨但笑。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阙一一拍脑袋，动作看似惊讶懊悔，声音倒是无波无澜解释：[我杀丧尸捡晶核时易先生趁乱吃了几颗，他，升级了。]


第111章 新技能
　　易童变成三级丧尸,  毫无疑问，他的杀伤力大大提升了一个档次，尤其丧尸到三级后有了一定的智慧,  阙一不压着,  他就释放本性。
　　然后殷罗云就遭了罪。
　　如今谷穗、雨夹雪姐妹、黄辰玮兄妹虽然都已是三级异能者，殷罗云却是距离四级最近的，因此比起另外几人,  他仍然是人群中最吸引丧尸的那个崽。
　　可能还有他曾和易童最亲密的缘故，反正易童可喜欢烧他。
　　#论一方大佬究竟是如何沦为一只小可怜#
　　聂风凌不厚道的笑了。
　　笑过之后,  还是得救这位大佬。
　　殷罗云一张大黑脸，字面意义上的大黑脸还在滴水,  看着见到他后就努力憋笑的聂风凌,  肚子里绞得异常难受,  又不好怪他。
　　还是阙一给自家男朋友长脸，他直接说：[左右易先生现在已经三级,  殷先生可以试着喂一喂晶核，或许到四级后会恢复意识。]
　　听闻此话殷罗云脸瞬间阴转晴：“真的吗？”
　　阙一可没他家阿凌那么调皮，[真的。]
　　他吸收完郑妍子那颗三级精神系晶核后跨过了瓶颈,  到四级后对晶核/异能核能量波动更为敏锐，然而最重要的是他能感知到丧尸体内的病毒。
　　病毒侵蚀活人身体，最终控制人是通过大脑，也正因此大脑是病毒最为集中的地方。晶核藏在大脑中，晶核的能量能够驱散病毒,  如阙一,  他有两系异能，精神系所附加的水系可循环晶核能量在最初可是帮了他大忙，没让他彻底被病毒侵蚀。
　　丧尸等级越高,  其晶核能量越充沛，自然而然将包覆大脑的病毒驱散。如今易童三级，他潜力不低，因此包覆大脑的病毒密度递了很多，他基本可以确定，等易童晶核再大一圈，病毒很有可能只留得下薄薄一层或干脆退离。
　　于是殷罗云喜滋滋准备给爱人喂晶核去，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大黑脸上有点儿尴尬道：“阙先生，童童现在会攻击人怎么办？”他意思就是想让阙一费点心，压一压易童。
　　阙一还没说话，聂风凌先道：“你可以一颗一颗喂易先生晶核，说不准喂着喂着易先生就知道你的好了。”
　　这形容，哪那么像喂养宠物呢？
　　殷罗云……又黑了脸。
　　熟料阙一居然还肯定了聂风凌的说法：[也有可能。]毕竟易童智商高，如今又开了智，“跟着殷罗云有福享”他说不定还真能get到。
　　待殷罗云走后，阙一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阿凌，我找到很多空间系晶核！]
　　他一走走两天，确定丧尸之首郑妍子方位只花不到五分钟功夫，挤进丧尸群接近她也只用了半小时，但他却足足在外待两天才回来，自然另有原因。
　　原因是十万只丧尸中空间系丧尸有好几十只，他现在都不怎么关注如何提升自身异能，单纯就想给阿凌送些晶核，谁让空间系异能只用通过空间系晶核提升呢？
　　每次用到空间，聂风凌都想吐槽，自己的空间连躲都不能躲，真是除移动仓库外再无其他作用，辣鸡！
　　……
　　也不知道是他的怨念起了效还是一宝给弄来的空间系晶核有点多，吸收完后他当天夜里还真有了二次“觉醒”。
　　起初他只是浑身烧得慌，以为是冷水澡给冲的发烧，事实上，也的确很像是发烧状态，他正想摸黑在空间里找点退烧贴什么呢，身体却突然像是不受控制被吸进一个狭小的空间，这空间小到他连转身都做不到，浑身上下更是如被用力挤压，连呼吸都无法。
　　梦魇吗？
　　他看到一宝就在身边，想发出点声音让一宝听见把他喊醒，可他张不开嘴，连眼珠都没法动一下。
　　梦魇真太让人遭罪了！
　　[阿凌！]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阙一忽然睁开眼，颇为急切地喊了一声。
　　聂风凌心神一松，心跳回归，来不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先搂过男朋友，笑道：“没事啊一宝，我刚梦魇了，幸好你喊醒我。”
　　阙一似是没听见他所说，上下其手一通摸，尤其心脏和脖子大动脉位置，仔仔细细贴了会儿，仿佛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聂风凌隐隐有点黑线，心忖：我不就梦魇了吗？以前也不是没有，一宝咋那么大反应呢？
　　想归想，话是不会出口的，一宝反应大，不就证明是在乎他吗？
　　[阿凌，你消失了三秒。]确认完聂风凌是货真价实活着的聂风凌后，阙一终于有心情说话。
　　聂风凌：“？”
　　他愣了几秒才疑惑问：“我消失了三秒？”
　　[嗯！]阙一郑重点头，脸上居然还带上一点可称之为后怕的表情，他认真说：[刚刚你的气息，晶核的气息，你的身体全部消失了！]
　　聂风凌：“……啊？”
　　要不是清楚一宝不是个会开玩笑的性子，他差点要以为一宝是在跟他讲鬼故事。
　　“说起来，我刚刚的‘梦魇’好像的和以前也是有点不一样。”聂风凌摸着下巴思索。
　　阙一忙问：[哪里不一样？]
　　聂风凌眉头都纠到一块去了，他挺困扰的描述：“感觉是在发烧，高烧，浑身上下都特别热，紧接着就像是被塞进棺材里，一动不能动，连呼吸都做不到……哦对了，一宝，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去儿童太空基站体验吗，在太空舱里体验宇宙真空环境，差不多就那感觉。”
　　太空舱里宇宙真空环境体验感只有一个——想死。
　　阙一沉默一会儿，又伸手往聂风凌身上摸，摸一阵才疑惑道：[不热。]
　　“是啊，不热。”聂风凌自己也纳闷呢，就那“梦魇”一阵，他差点以为自己会烧死，嗯……会不会他其实真有觉醒火系异能的天赋？
　　阙一再次沉吟，半晌，他猛然意识到一件事：[阿凌，你的异能核不一样了。]
　　“怎么说？”聂风凌一听也诧异。
　　阙一摇摇头：[不好说，就感觉……时而在，时而隐。]
　　聂风凌：“？？？”
　　他想到研究历史资料时还会看上的两本丧尸题材小说，小说里最夸张的空间系的可是能跨越空间的！
　　他忽然激动起来：“一宝，你说会不会策划给空间系又添了新设计？你想啊，原先历史上可没有能循环的异能，现在你精神系和水系齐全，水系还可以循环除另外四系，空间系除装东西外也没其他用处，设计者有没有可能为吸引玩家给空间系增加点其他功能？”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阙一想到自己那特殊的异能，再想到阿凌完完全全消失，不是游戏bug的话，还真有可能是空间系的另一重效果。
　　于是一人一丧尸大半夜不睡觉开始研究异能，最后还真让他们研究出些内容来。
　　聂风凌回忆着先前“梦魇”时的过程和状态，该状态出现最初是从异能核开始，晶核发热，然后蔓延至四肢百骸，空间系和其他系也不一样，调动异能时异能核没甚反应，反正异能核在那里，空间也随心而动。真正通过意识感官去连通异能核时，异能核就会如同被启动，有能量溢出，而他则能在一瞬间领悟到能量的作用。
　　——消失。
　　如同被关进密密闭真空状态下的狭小空间，亦或者可称为异次元，彻彻底底让自己消失，字面意义上的彻底消失，而非单纯隐身。
　　聂风凌和阙一试验半宿，他最长可消失五秒钟，五秒钟，已是极限。倒不是闭气极限，而是身处那异次元空间中身体被无形的气流挤压，骨骼和肺腑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除此之外时间一长异能核也在抗议，三秒往上就感觉头疼欲裂，五秒是极限。
　　当聂风凌进入另一个空间时，他的意识还在，对外界一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就像他最初以为的梦魇时，他就清晰地看见一宝在身边。
　　不过也有另一问题，他消失后再回来还是消失时的位置和姿势动作，那万一有人在他消失的短暂时间内占据他所处位置呢？
　　“来，一宝，我们试一试。”聂风凌精神抖擞。
　　阙一望着他因为大半夜的试验明显已经疲倦的神情很想让他休息，可也知道他的急性子，不让他试验完成他肯定心心念念，遂还是由着他。
　　聂风凌找了一张折叠凳给阙一，让阙一在他消失后放到他原本站着的位置，阙一担心会出现类似人和凳子融为一体的可怕场景，遂放凳子时只挨着他落脚位置一点点。
　　从聂风凌的角度能看到凳子脚放到他的鞋底上，为一宝小心翼翼之举哭笑不得。
　　emmmmmm……
　　异空间里太难受了是真！
　　几乎阙一放好凳子的下一秒，聂风凌就迫不及待从异空间中出来，依然是没等他喘息，余光中折叠凳飞了出去。
　　准确形容，是被弹了出去。
　　阙一对晶核能量波动比较敏感，他在聂风凌诧异的目光中说：[阿凌，之前你消失又出现时我没太在意，现在我想起来，你‘回来’后我手被弹开过，应该是你的异能在保护你。]
　　聂风凌稍一想就明白，消失又回归，他的时间被短暂定格，其他人时间还在往前走，如果他消失的时间中刚好有人守株待兔，那把刀站在他消失地方等他，岂不明晃晃的送人头？
　　“策划总算做了一回人。”聂风凌对这新开发的技能还是挺满意，除了一点，“就是那空间里太难受了，多待一会儿不是异能核炸裂就是我炸裂。”
　　阙一安慰他：[至少比只能用空间装东西来要好。]
　　倒也是……
　　阙一又说：[阿凌，你再吸收些晶核，二次空间应该会更稳定。]二次空间是他的叫法。
　　提到这个聂风凌就忍不住撇嘴：“空间系晶核太少了。”
　　阙一一点不失落，他兴致勃勃道：[我现在精神系四级，能感知到整个京城的丧尸，我把所有空间系都召来挖晶核给你！]
　　聂风凌：“……”
　　一时间不知该震惊自家一宝又变强大如此之多还是该心酸他又要被小男朋友养。
　　有一丢丢……丢人嘞。


第112章 见面
　　四级精神系丧尸的能力委实是逆天,  京城有多大，土生土长的京城本地角色再有发言权不过。
　　聂风凌喜有之，忧也有之。
　　喜的是一宝距离丧尸皇更近了一步,  只要再突破一级,  轻易不会有人能伤他；忧的也是他的能力，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三成把握领导人会接受一宝这位丧尸同伴，那么现在他连一成把握都没。
　　换位思考,  若他是国家领导，有一个动一动手指就能指挥几十上百万丧尸的危险源游走在幸存者聚居之地,  他也不能放下心来。
　　不管怎么样，余平和唐红彦五人还是得先送进基地去,  不让他们去谈一谈,  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其实他本人去谈话语权可能会更高一些,  毕竟聂家地位摆在那，聂家人不至于全折在末世,  只要人还在，地位肯定还在。但他也有顾虑，万一那些人如当初的余平一心想要置一宝于死地呢？那他等于是自投罗网,  把自己当人质送了上去。
　　思索之后，还是让猎鹰五人组打头阵，原本他还想让向天则或亓墨之一将他还活着并且活得好好的消息带去给聂琮，之后一想，有聂瑜在,  根本用不着他们汇报,  多留一个人下来，还多一个工具人呢。
　　聂瑜走的时候还很磨磨唧唧，他想让聂风凌与他一道回去,  不仅因为聂风凌是他七哥，还因为聂风凌不跟着去，他七嫂肯定也不去，虽然他心里是很相信他七嫂操纵丧尸的能力，可让他们穿越十万丧尸大军，心脏再大也忍不住战战兢兢。
　　可惜聂风凌很无情很冷酷，宁愿弟弟冒险也不想让男朋友冒险。
　　最终还是阙一心善，决定送他们一程。
　　京城安全基地最大的特色是北靠山，整个基地建成圆形，周围挖出了一条环形隔离带，隔离带足有十二米的宽度，深有五十米，这宽度和深度，无论活人还是丧尸，摔下去估计都得散架。
　　聂风凌还有些疑惑，历史上京城安全基地遭遇过两次丧尸潮危机，第二次时才在修建隔离带，第二次危机也是靠着那修建到一半的隔离带才度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貌似末世九个月时京城安全基地才遭遇第一次丧尸潮？
　　[领导层里有玩家。]他将疑惑和阙一说后，阙一很快就给出答案。
　　对哦，玩家！
　　玩家就像是一早拿到游戏攻略的bug，起码弄这一出，聂风凌相信，贡献一宝三级精神系晶核的那位即使真发动丧尸潮，也只有填坑的份。
　　也不知道领导层的玩家得是有多高的话语权，竟然能弄出这么宽一条隔离带。
　　以及，隔离带有了，进出问题呢？
　　聂风凌和阙一并没完全将余平几人送到隔离带外围，他们在距离六百米左右就已停下，找了棵不怎么高的树爬上去眺望。他倒是想再站高一些，可惜基地外坦坦荡荡，除丧尸外只有几棵矮树。
　　隔离带外，一条宽约十米的钢铁大桥随着机械运作的声音缓缓放下，但桥只有一半，当半桥落到支起的桥墩时，十多个全副武装的特警训练有素持武器出现，枪口对准五人，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人或普通异能者，自不会被这般谨慎对待，可眼下基地已被数万丧尸包围，这种时候还能站到基地大门前，就足够说明他们不一般。
　　所以，余平五人是主动铐上自己，在十几支枪口下被挨个搜身后指着进入的安全基地。
　　猎鹰五人：“……”何其心酸。
　　聂风凌远远看到，口中啧啧两声，很庆幸他没带一宝过去，不然一下发现一宝丧尸身份，估计一宝当场就得挨枪子。
　　[阿凌，如果无法达成合作，你要怎么办？]阙一踌躇着问。
　　聂风凌没怎么犹豫便道：“去大鲜卑山。”
　　阙一有点意外：“真去吗？”
　　聂风凌颔首：“反正游戏里是百年前的时空，花国领土面积还那么大，只要不往海边去，多得是地方能去。我们可以先去一趟大鲜卑山，然后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阙一想了想，说：[21世纪末世前留下的影像中有很多名胜古迹，风景秀美之地，我们可以当旅游，四处走走。]
　　提到旅游聂风凌就很遗憾：“我做梦都想带你去旅游，可惜我身体不行，希望这次浸入式治疗后我能彻底康复。”
　　阙一握紧他的手，认真道：“一定会完全康复！”
　　“那可真借你吉言喔。”聂风凌轻轻捏他鼻子，脑中飞快盘算起他做末世攻略时附带的旅游攻略，作为一名男朋友，他最遗憾的是追到一宝都都没有带他出去吃过哪怕一顿饭，同时也有点愧疚明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状态还追一宝……
　　他也是仗着一宝从小到大只亲近他才近水楼台，说真的，他都感觉自己挺不要脸。
　　“一宝，等我好了，我们办一个超大婚礼。”他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阙一：[……？]他有时候真跟不上自家男朋友的脑回路。
　　但不得不提醒：[我们没那么多亲戚朋友。]
　　聂风凌：“没关系，只要我们开心就行！”
　　阙一：[……]行吧。
　　=v=
　　聂风凌琢磨着先来一场游戏里说走就走的旅行，可惜没能实现。
　　余平五人进到基地的第三天，聂风凌在阙一提醒下站高处看了看，看到准备出基地的几人，这是先前他们的约定，余平探探底，无论成不成都给个回复。
　　于是，回复来了。
　　聂风凌和阙一又去接人，若只是原猎鹰五人倒不用那么麻烦，对阙一而言，距离远对丧尸的控制力会弱一些，但基地离得还算近，想给来人开辟一条路还是很简单。
　　之所以还亲自去接人，是因为要来的人里有他角色的大哥聂琮。
　　一共六人，除聂琮、聂瑜和余平外，另外三人聂风凌都不认识，但都是三级异能者，明显是有备而来。
　　emmmmm……
　　六人中只有他大哥聂琮是个普通人。
　　“一宝，你说基地的城墙上会不会有狙击手架着枪或炮等我们呢？”之前送余平他们聂风凌还没开车，这次接人，车开上了，开的改装车，一坐进车里，聂风凌就忍不住阴谋论。
　　阙一没回答，司机向天则忍不住嘴角一抽，先开口：“二少，你视力好，可以看看有没有人扛着枪炮。”
　　“余平把我的底都交代，要真对付我们，不得仔细隐藏不让我发现吗？”聂风凌理直气壮反问。
　　向天则竟无言以对。
　　“一宝，你怎么看？”聂风凌问阙一。
　　阙一沉默一会儿，认真回答：“我认为我存在的意义比被杀意义大。”
　　这回轮到聂风凌嘴角微抽，但还是实话实说：“花国有句老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哪怕你本质上还是为人时的思想，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在一些人眼中你也是异类。”
　　阙一语气平静反问：“异能者不是异类吗？”顿了顿，又接着道：“如果他们评判我的标准是实力标准，那么杀我，也该灭杀所有异能者；如果评判标准是种族，我无话可说。”
　　话落，向天则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以这半年的相处下来，向天则对阙一也有所了解，阙一在他印象中是个话少，冷淡的年轻人，可能是因为他曾经罹患的病，也有可能是丧尸的身体压制了他的秉性，总得来说，是个安静又乖巧的大男孩，尤其对聂风凌几乎是百依百顺。若有一天他黑化，向天则也只想到一个可能——聂风凌出事。
　　更何况，这半年来，他们见识到了形形色色的幸存者，以前所见不谈，单就前两天闹出事的赵乾，有他做对比，就能深深体会到人心难测。阙一虽是丧尸，却是心地善良的丧尸。
　　倘若安全基地当真以种族标准来评判阙一，他觉得不公平。
　　不过还真别说，开着车子穿行在满是丧尸的环境中，着实叫人毛骨悚然，难怪爱凑热闹的亓墨不肯同来。向天则状若不经意地搓搓手心里的汗偷偷想道。
　　基地外半桥上，与丧尸只隔了不到十米的余平和聂瑜再次看到数不尽的丧尸，背后冷汗一茬又一茬。
　　自认见过世面的另外三个特种部队正/副队长比他们冷汗更多，自从丧尸开始围基地后，基地基本被封锁，进不得，出不去，不负责警戒的他们也没看到外面究竟是何情况，因而此时一见，委实令人心惊胆战。
　　“余队，你确定，真有人能穿过丧尸群过来？”一名副队长问。
　　余平牵了牵嘴角，声音听不出喜怒道：“送我们过来的是意识清晰的丧尸。”
　　这三天他们除接受隔离和检查外，还在被审问，几乎没怎么合过眼，但余平知道，“意识清晰的丧尸”是一个特别的存在，高层中不乏有和他最初想法一致想立马弄死阙一的，可也不缺想知道他身上秘密的。在又一番彻夜长谈后，他没保留的将聂风凌想要合作的意思透露出去，同时也得到沟通的新任务。
　　至于说双方坐下来谈？基地暂时没人愿意让一只丧尸进去。
　　且让余平不解的是，安全基地早已有一套完善的应对丧尸之法，包括精神系被列为保护和高度戒备之列，保护是保护精神系异能者，戒备则是戒备精神系丧尸，甚至楚博士意识被侵吞前留下的信息基地也早已破译。
　　除此之外，安全基地已经有异能和新型血液检测设备，前者可测试出幸存者是否觉醒异能，后者则检测幸存者是否感染病毒。真该说不愧是有科学研究人员坐镇的京城安全基地，仅设备和检测措施就是他们所知的其他基地所不能比。
　　“余队可见过认识的那只精神系丧尸召唤丧尸？”另一名姓屠的队长问，问话时眼中有幽光一闪而逝。
　　余平抿唇没答，好似没听见。
　　屠队也不生气，又自顾自说：“不知道那位丧尸先生的诚意能不能让这些丧尸都离开。”
　　一听这话聂瑜差点想怼他：什么叫“诚意能不能让这些丧尸都离开”，难不成操纵丧尸全走光才是带着诚意来？是，丧尸全离开诚意是大大的，但丧尸全跑光被卸磨杀驴了怎么办？
　　真不是聂瑜小心眼或对领导不信任，而是本身就各有各的顾虑，张口就想要好处？做梦呢！
　　“来了。”一直没开口但开口就让所有人乖乖闭嘴的聂总聂琮吐出两字。
　　他盯着从丧尸群中穿行越驶越近的改装车，面上不显，一颗心的已高高悬起，尽管早已从聂瑜口中得知聂风凌是安全的，但在没亲眼见到人前，他依旧放不下心来。
　　不多时，改装车缓缓停稳，熄火。
　　后车门打开，一条穿着及膝军靴的大长腿跨下车来。
　　[阿凌，城墙上有一百六十人，普通人和异能者都有，你要小心，发现危险立刻进异空间。]


第113章 聂琮
　　聂风凌的异空间很小,  要说实用性大抵也是在危急关头才能发挥其作用。
　　隔离带边缘用金属护栏围着，桥后是高约七米的金属围墙，扑面而来的金属气息,  仿佛给人以钢铁城堡之感。明明当初潮汐基地也是钢铁围墙,  却不如眼前这一栋设计，至少墙体中央的设计能够容人进入并架起枪械。
　　“琳琳！”转瞬间，聂风凌心里已闪过无数想法,  但一切在听到聂琮压抑兴奋的呼喊时冻结。
　　没错，是琳琳,  而非凌凌，因为角色母亲怀他时坚定不移的认为是个女孩,  名字起的就是聂琳,  琳,  美玉也。结果生出来是个带把的，聂父还好,  聂母失望之下想起初听是个儿子是的心情，随口就给他取名风凌。
　　意为风中凌乱。
　　然后琳琳就成了角色的小名。
　　聂风凌：“……”
　　幸好他爸妈给他取名“风凌”是因为这个名儿好听。
　　迅速收拾好被小名雷到的心情，聂风凌嘴角微扬,  照着记忆里角色和大哥的相处喊道：“大哥。”
　　聂琮恨不能直接从半桥跳跃过去，给亲爱的弟弟一个狠狠的拥抱，屠队在旁提醒：“那位丧尸先生……”他们的第一个任务是先见到余平口中的丧尸先生。
　　屠队声音并不高，聂风凌也听不到，但屠队没遮嘴,  他看懂了口型。
　　于是聂风凌道：“大哥,  一宝不在这里，我带你去见他。”
　　“不行！”聂琮还没说话，屠队已先一步拒绝,  “我们要先见到那只丧尸。”
　　“那只丧尸”四个字一下就让聂风凌的脸黑了，他毫不客气指责：“会不会说人话？”
　　屠队先是一愣，旋即大眉头微拧，他没料到聂风凌会忽然黑脸发难，也不知道是哪里说错话惹得聂风凌不高兴，所以只能归结为聂风凌故意找事。
　　屠队刚想把态度摆出来，聂琮已先压低声音道：“闭嘴！”
　　聂琮让屠队闭嘴时连看也没看对方一样，气势也不比屠队弱，在喝住屠队便转身朝基地去，同时举手打手势，那意思，是让人放桥。
　　桥是折叠桥，未经批准不会放下另一半，而要放下另一半，必须桥上一人都没。
　　“聂先生，你忘了我们谈判的前提是必须先见到那只丧尸吗？”屠队快步跟上聂琮的步伐，加重语气试图施压。
　　聂琮依旧不看他，只声音冷冷道：“负责谈判做主的人是我，你只需要听从我的吩咐办事。”
　　“可是……”
　　“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第二个声音。”聂琮打断他，站定在桥一侧，转身看他，目光锐利，一字一句警告：“不要在我面前耍小心思，也不要有任何小动作，否则，屠少将也保不住你。”
　　基地的实权人物之一屠少将是这位屠队的伯父，屠家也算是一门虎将。
　　屠队皱眉，语气也生硬起来：“聂先生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警告。”聂琮纠正。
　　两人对视，眼神交锋，火花四溅。
　　聂瑜有心帮聂琮踩屠队一脚，但被余平按住肩膀，他们这趟外出也是为执行任务，从任务角度而言，屠队并没有错，反而是聂琮偏私。但他嘴上不说，心里站聂琮一边。
　　两人的对视很快因为桥放下结束，聂琮不愿再和屠队浪费时间，脚下步伐加快，大长腿发挥出了最大的优势，一阵风似的人就出现在了桥的另一端。
　　聂风凌收获了来自兄长的结实的拥抱。
　　他还真不太习惯和除一宝外的其他人那么亲近。
　　默默地“撕”了几分钟，聂风凌才将聂琮从身上撕开，语气尚平静道：“哥，先上车吧。”他说话时视线往基地的金属围墙上扫一圈，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
　　聂琮身为公司老总，自带总裁气场，本身虽然是个弟控，但情绪收敛的还是很好。
　　“好。”他应道。
　　聂瑜眼看着他三哥（聂琮）随七哥上车，也正准备爬上去，岂料被聂风凌一拦，就听他七哥说：“没位了，一会儿你七嫂还要上来。”
　　聂瑜：“？？？”
　　别以为我没上过你的车，不知道你车至少能载五个人！
　　“只有一辆车？”屠队代替另两位队长将问题问出。
　　聂风凌眯眼瞄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我这不担心有人和‘丧尸’同坐一车不自在嘛。”他刻意在“丧尸”二字上咬重音。
　　屠队眼神一沉，转向聂琮：“聂先生，这趟任务是我们一起执行。”言外之意是他不遵循上头命令。
　　聂琮还没张嘴，聂风凌已先一步道：“又没不让你们执行，我们开车，阁下跟着我们走便是。放心，我会叮嘱司机，车速放慢些，不会让阁下落后太多。”
　　但凡屠队嘴里有一点水，他绝对喷聂风凌一脸。
　　“琳琳，跟你呛声的是屠家屠皓利，三级金系异能者；另外两人高个是潘宇，矮个是张业豪，两人都是三级火系异能。”上车后，聂琮才给聂风凌介绍同行之人。
　　聂风凌颔首，问：“大哥，基地现在情况怎么样，对于精神系丧尸的态度如何？”
　　聂琮轻轻摇头，语气沉重道：“不乐观，一只三级精神系丧尸就能召集十万只丧尸，如果来两只、三只，那么即使安全基地再安全，也不可能永远不离开。”
　　聂风凌沉吟半晌，忽然问：“基地对丧尸属性等级很了解？”他知道安全基地外那十万只丧尸是被一只三级丧尸召唤来是一宝告知，很明显，聂琮也清楚，他比较好奇基地的幸存者究竟知道多少，或者说，是基地的玩家究竟透露过多少信息。
　　聂琮想起这半年来弟弟一直在外，从海市到京城就花去整整半年的时间，一路不知遇到多少艰难险阻，看看这脸，都瘦成什么样了？念及此，他心中不免酸涩。
　　聂风凌：“？？？”
　　不是在说正事吗，怎么突然就红了眼眶？
　　好在聂琮很快又收敛情绪，开始给他讲述末世来临后基地的建立以及如今情形。
　　丧尸爆发前全国各地其实都已经出现类似报导，只是“丧尸”的出现过于骇人听闻，未免引起社会恐慌，消息都被压了下去。
　　然而纸包不住火，丧尸病毒不同于各种传染病，该病毒过于霸道，一旦感染并丧尸化后便沦为被本能所控制的怪物，即使出动国家军队，也无法遏制住病毒蔓延。
　　因而领导层当机立断，以军事基地为大本营建立安全基地，期间又有人在打造安全基地时提议防御，这就有了聂风凌所见到的基地最外层隔离带。
　　隔离带之后的金属围墙是第一道安全防护墙，往里走还有第二道和第三道，围墙与围墙之间同样还有隔离带，且都比外面的隔离带更宽。简言之，即使安全基地会被十万丧尸围攻，其实也仍安全。
　　聂风凌听完安全区的布局只有一个想法：究竟哪个怕死玩家才想出比历史上安全基地还夸张的防御措施？这连续的几十米深隔离带一挖，就不怕把地给挖穿吗？
　　说完基地的事，聂琮又提起异能者和丧尸属性等级等情况。
　　如聂风凌从历史书上记下的，异能属性分八系且除空间系等级划分不明外，其他属性异能都有比较明确的分级。
　　其中精神系是最为特殊的一系，精神系的丧尸有召唤丧尸的能力，而精神系异能者则在脑域方面有进化，是丧尸首要追逐的对象，同时又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分辨人和丧尸以及晶核/异能核属性。
　　一位精神系的科学家根据自身异能属性研制出了检测异能者异能属性的仪器，还有通过血液检测是否感染丧尸病毒，因为基地出现过一名无症状感染者，险些给基地带来大灾难。故而每一个进入安全区的幸存者进入最里面生活区前都必须经过血液检测方可。
　　京城安全基地一直以来也在找寻救助幸存者，碍于那只三级丧尸的出现，以及被它召唤来的越来越多丧尸，基地里的幸存者们进出不得。
　　“琳琳，聂瑜所说你队伍里的那位丧尸先生，有把握让基地外的丧尸离开吗？”聂琮这才拐上“正题”，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车外……的丧尸。
　　聂琮杀过丧尸，和丧尸有过不少次“亲密接触”，此时虽人在车内，但却是头一次体验优哉游哉看丧尸。
　　比他体会更深内心更慌的是紧追在车后的余平、聂瑜以及另外三名队长，余平和聂瑜稍好一些，他们毕竟是跟过聂风凌队伍当工具人的，但工具人的职责是挖晶核为主，打丧尸为辅，像今天这般接受无数丧尸“注目礼”前行，心脏简直要跳到嗓子口。
　　车后五人当真是大气都不敢出。
　　车内聂风凌语气坦然：“可以。”他家一宝可牛掰呢，“对了大哥，聂瑜没跟你说，我们队里那位丧尸先生和我是什么关系吗？”他不太想听人强调一宝是丧尸。
　　聂琮摇头：“没有。”顿了顿，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聂风凌诚实回答：“情侣。”
　　聂琮：“？？？”
　　聂风凌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略得意道：“大哥，我给你找了个弟媳妇。”
　　聂琮：“………………………………”
　　弟！媳！妇！
　　不是丧尸先、生吗？难道是那位丧尸先生是哪位有名气的女、先、生？
　　聂风凌手往前一指：“大哥，看，你弟媳妇在那。”
　　曾经想当空军在天空翱翔最后选择经商但视力超级棒的聂大哥一眼看见人群，不，丧尸群里穿着干净米色休闲风衣，黑色修身牛仔库，脚上牛皮短靴，短发干净利落皮肤白净清爽的大男孩时，心脏都停跳了。
　　男、男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枫雪天下”灌溉营养液+1、“flyl”灌溉营养液+15、“Circle”灌溉营养液+5、“番茄蛋汤拌饭”灌溉营养液+10、“：”灌溉营养液+6、“煮茶”灌溉营养液+1、“羽夜”灌溉营养液+10、“羽夜”灌溉营养液+10，爱你们，笔芯么么哒=3=


第114章 人设这玩意
　　聂琮的不禁想起弟弟二十岁后他干妈兼后妈忙着给弟弟相亲时准备的那一摞女孩照片,  按照他干妈的说法，是他弟弟性子太冷，太独,  以后未必能找到对象,  所以必须早早给他物色起来。
　　然后物色太多就把弟弟给逼到海市去了。
　　在哪工作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弟弟没看上那一摞照片是因为性别不对吗？？？
　　当哥的风中凌乱了。
　　“来，一宝,  这是大哥。”虽然聂琮在家族里排第三，但只兄弟俩的时候还是以各自小家庭为称。
　　阙一乖乖喊人：[大哥好。]
　　聂琮一脸复杂：“你好。”
　　聂风凌正要再说,  阙一勾了勾他手指，然后“私聊”他：[阿凌,  小心些,  不要OOC。]
　　聂风凌：“……”
　　他差点忘了还有人设这玩意！
　　以及,  他本人性格和角色性格虽不是完全的南辕北辙，但还真没沾多少边,  角色本身是属于寡言少语的高冷男神，而他？性格外向好动，话还多,  打小他就喜欢跟一宝说话，他妈妈就曾吐槽过他话痨，一天恨不能把父母俩一个月的话都讲完。
　　之前和一宝游戏太自在，倒是真把人设给忘了。
　　向天则、亓墨以及其他队友不了解他的真实性格，角色亲人还能不了解？
　　突然后悔.jpg
　　“琳琳。”聂琮忽然喊他一声。
　　聂风凌一激灵,  硬着头皮扮高冷状：“怎么？”
　　聂琮拐着弯“提醒”：“爸和干妈都很担心你。”
　　聂风凌闻言微愣,  属于角色的记忆浮现出脑海，记忆中，聂琮和角色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角色母亲姓叶，叶敏，与聂琮生母是多年闺蜜，原本是个不婚主义者，因而聂琮出生之时就认她当了干妈，虽是干亲，但胜似亲母子。后来聂琮生母因病去世，叶敏和聂父不知是商量了什么，出乎众人意料的结了婚，干妈变成后妈，聂琮倒是接受良好。
　　叶敏和聂父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是建立在叶敏与聂琮的基础上，至少在角色的记忆里叶敏和聂父之间挺客道，哪怕有了孩子也一直相敬如宾，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好朋友。
　　扯远了……
　　叶敏对干儿子和亲儿子是一碗水端平，但到底聂琮比角色大好几岁，聂琮早熟，对她的拳拳母爱难以招架，所以这一腔母爱就落到角色身上。
　　嗯……角色性别虽让叶敏心塞，到底是亲儿子，还是个长得漂亮俊秀的儿子，因此母爱不要钱的往他身上砸，不至于让人窒息和难以接受，但末世到来，相隔两地，叶敏必然是真担心她儿子。
　　角色父亲？比较模糊暂且不表。
　　“……爸妈和爷爷都还好吗？”聂风凌没听出聂琮的弦外之音，按照正常流程询问一句。
　　聂琮：“爷爷和干妈都没事，爸两个月前摔了腿。”
　　“严重吗？”
　　聂琮摇头：“骨折，打了半个月的石膏，现在已经活蹦乱跳。”
　　聂风凌：“……”用活蹦乱跳形容沉默寡言且威严的的聂将军真的合适吗？
　　“对了，爷爷、爸和干妈都有觉醒异能，爷爷和干妈都是土系，爸是木系。”聂琮说时视线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阙一，心里像是住了一只小猫，他很想知道弟弟怎么突然就有了一个男朋友！
　　可惜聂风凌没get到他哥的脑电波，心里对他还是升起丝丝同情：一家五口，四口有异能，只有聂琮没。
　　阙一又勾他手指：[阿凌，他是不是在看我？]他眼睛看不清，有几次和后视镜里聂琮眼睛对上也无所觉，但他能感受到聂琮情绪的波动，似乎不太开心。
　　闻言聂风凌立刻朝聂琮看去，正好聂琮收回目光，他心中微紧，暗暗握紧阙一的手，无声安抚。
　　约莫一小时后，车子终于驶出丧尸群，又十分钟后，他们到达暂居之处。
　　“呼，累死我了。”聂瑜重重喘息，口中哈出白气又很快消失于空气中。
　　正好下车听见他话的聂风凌瞄他一眼，幽幽道：“年轻人，训练不够啊。”
　　才一小时多点的运动甚至称不上是训练，别说专业部队出生，就是普通年轻人走路或慢跑一个多钟头也不会太累。
　　前提是，没有被数万只丧尸“围观”。
　　聂瑜真心觉得，他没尿出来已经是他接受多年训练后的成果。
　　“阙哥，你回来了？”阙一刚下车，梁旭就急匆匆找了来，也顾不上几张生面孔，言简意赅道：“殷先生那里不太好。”
　　阙一没怎么犹豫便点头，走时还不忘和聂风凌说：[阿凌，我先过去看看。]
　　聂风凌给他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整理一下，颔首：“去吧，我一会来。”
　　他们这次去接人并没有将易童带上，因为殷罗云的晶核投喂法似乎有些效果，易童虽仍对他虎视眈眈，但拥有智慧的丧尸还懂得挖掘更多，所以殷罗云自信满满能让易童对他产生依赖。
　　眼下梁旭跑过来，脚步有些急，面上情绪还行，由此可推测殷罗云可能遭了些罪却不至于说有大危险。
　　聂风凌和向天则将聂琮六人带去提前准备好的会议室，又让王佳雨给泡了茶，来凑热闹的黄梦琳还为尽地主之谊弄了些瓜子点心，就，很接地气的招待方式。
　　反正聂琮这半年来就没受到过如此热情且令人怀念的接待，而且他通过之前扫过聂风凌这一整支大队伍的精神风貌也能看出来，聂风凌确实没吃太多苦。
　　他姿态放的正，余平和聂瑜也都安心嗑瓜子，另外三人则是面面相觑。
　　半晌，还是屠队先开口：“聂先生，小聂先生把我们扔在这里是什么意思？”给他们下马威吗？
　　聂琮思绪拉回，瞥他一眼，淡淡道：“他现在有事。”
　　阙一被梁旭喊去，他也没避着聂琮六人，特地把人送到会客室已经是他给面子，若真想给下马威，他会在阙一走时跟着一块去。
　　屠队心里不满，倒没直接宣泄，只瞪了桌上的瓜果盘一眼。
　　另一边。
　　王佳雪和另一名水系异能者正忙着灭火，易童已不再放火，他异能耗尽，想从他的“饲主”手里再抠出些晶核来，因此亦步亦趋跟着殷·饲主·罗云。
　　可惜饲主现在情况很糟糕。
　　就那么一会会功夫，聂风凌再见殷罗云时都惊呆了。
　　无他，此时的殷罗云须发全无，眉毛以及眼睫都光秃秃，身上多处用绷带包扎，问，就是被火燎过，烧伤。
　　这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殷总吗？
　　这特么晚上出去连鬼都会被吓到尖叫好吧？
　　偏偏殷罗云本人还甘之如饴，用他的话说，起码易童没对他下死手，燎过他皮肤的火都只是擦着而过，由此可见，“驯养”算是成功的，现在他已经混了脸熟。
　　“您……受苦了。”聂风凌盯着他的大光头肃然起敬。
　　顺便，人没有眉毛真的有点丑。
　　殷罗云难受，但他不说，甜蜜的负担，不是谁都懂。
　　等到易童这边事情搞定，殷罗云也重新收拾好自己……顶着那张宛如电影里超级大反派脸同聂风凌、阙一一道前去会客厅。
　　严格来说，殷罗云做不了聂风凌的主，但不妨碍聂风凌喊上他充场面，除殷罗云外，与会的还有机智boy梁旭，向天则和亓墨，后两者是充当打手工具人。
　　6VS6，很好，双方人数均等。
　　最诧异的当属梁旭，他和谷穗是整个队伍中年龄最小的，而且他没异能，身手约等于垫底，论话语权，怎么也轮不到他。
　　可聂风凌偏偏点了他，幸而从小接受的教育以及他自身养成的性格让他冷静地坐上会议桌，面上丝毫没露怯。
　　场子还是得撑住！
　　聂风凌没去猜梁旭心思，他会让梁旭一道来自然不是为充数，而是他觉得小孩机灵，比其他人都靠谱。
　　气势还挺足，很有谈判架势。
　　“琳、风凌，我们需要确认弟、阙先生智商、智力是否与常人一样。”聂琮最先开口，嘴瘸了两次，差点把“弟媳妇”说出来。
　　阙一毕竟是余平所述中拥有活人意识思维的丧尸，但能否与正常人相提并论再没确切的证据前，没人能轻易下结论。即便是余平五人，他们和阙一也只有简单的接触交流。
　　比起相信阙一没有危害性，专家们其实更不相信丧尸还会保留有人类思维和意识。
　　因此智力和思维都必须测试，原本也是有专家想走这一趟，但上面没允许，现在科研院的专家都是宝藏，牺牲哪怕任何一位都是莫大的损失，所以危险活计只能交由聂琮带领的这支谈判队伍来。
　　聂风凌也知道这是必须要走的过场，在双方见证下开始给阙一测智商。
　　他们带了五套智力检测题，起初聂风凌还会跟着看一看，看着看着脑子就开始打结，要不是想起他还有个角色人设，能当场给亲哥表演翻白眼。
　　倒是阙一答题答得游刃有余，最后检测结果，他的智商在140以上。智商在90-110分者，属于正常范围；120-140分者，为聪明人；超过140为天才。
　　毫无疑问，阙一是天才。
　　别说聂琮六人，便是友方成员殷罗云、梁旭和向亓四人也都惊讶不已，他们知道阙一是AS患者是一回事，真正得知他超高智商是另一回事，同样有天才之称的梁旭其实智商也不到140。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阙一随之所说，他说：[我有诚意和国家合作，但是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有谁阳奉阴违，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用着最平静无波的语调说着威胁性十足的话。
　　除聂风凌外的其他人神情都不大好看。
　　聂风凌则心忖：我一宝还是那个有社交障碍的一宝。


第115章 爷爷和父亲
　　聂风凌需要领导给的诚意,  领导们也想要诚意，只不过，双方的诚意没谈拢。
　　领导的意思是要和阙一面谈,  让他去基地面谈,  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是阙一若想安稳度日，需在国家的监控之下，换言之,  需得被囚禁起来。
　　阙一傻吗？超140的智商足够他将傻这个字甩到谈判人脸上。
　　“我们还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最迟半个月,  如果领导们还是无法拿出诚意，我们也不为难你们,  我们会离开京城。”聂风凌终究不是角色本身,  对他的家人们也没有感情,  所以“离开”两字他说的轻松写意。
　　“我看是你们并非诚心合作。”屠队冷冷道。
　　聂风凌轻哼一声：“若不想诚心合作，今天就不会坐这里和你们谈。”
　　屠队还欲说话,  聂琮冷冷睨他，成功让他暂时闭嘴。
　　聂琮道：“风凌，现在的情况是基地和你们双方都无一个安全保障,  你们不肯去基地，领导也不可能冒着危险外出商谈，就没有折中的办法吗？”
　　老实说，眼下这局面聂风凌也有些头疼。
　　不说这是末世，即便是末世前,  各种公证机关还正常运行,  法律有保障，尚且还有出尔反尔背信弃义行径，到得末世,  阙一丧尸的身份基本是站在人类对立面，即使他心存善意，思维意识一切如常，在不少人眼中依然是一个超级危险份子存在。
　　基地那边信不过阙一，聂风凌又何尝信得过基地？
　　仿佛这就是一个死局，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来京城，安安心心跟他家一宝过小日子不香吗，何必跑来京城给自己找麻烦？
　　正后悔着，忽觉袖子被人拉了拉，侧头一看，是梁旭。
　　聂风凌心念一动，往梁旭方向靠了靠，梁旭也默契凑过去，以手掩唇，低语几句。
　　听罢，聂风凌眉头舒展开，心中闪过一个想法：果然，把小机灵鬼带来是真没错的。
　　对面聂琮六人里有一半人心都高高悬了起来，无他，聂风凌没怎么掩饰情绪，梁旭说话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几分，也越给人以揣着坏心思的感觉。
　　“大哥，不如我们各退一步。”聂风凌道。
　　聂琮不像屠队三人那样警惕十足，他私心里还是更向着亲弟，于是问：“怎么各退一步？”
　　“双方都拿出些诚意来，如何？”聂风凌露出一个堪称狡黠的笑。
　　目前困扰安全基地的是什么？绝不是阙一，而是围拢在基地周围的十万只丧尸。
　　如今阙一有让丧尸都离开的能力，可若他这么做了，丧尸四散，无疑会对其他地方的幸存者造成威胁，所以，与其让丧尸离开，不如一并解决。
　　阙一可以操纵丧尸，让它们不主动攻击，由此，面对一群无危险和攻击性的丧尸，想要猎杀，再简单不过。
　　梁旭提议：双方合作，基地出人，他们这边保障所出之人安全，合力击杀丧尸。
　　聂风凌才不会说他就是想找些免费人力来打工给一宝攒晶核。
　　主要……十万只丧尸，十万颗晶核，哪怕砍掉一半，十分之一出异能晶核的频率，那也有五千颗，能不心动吗？必须得心动啊！
　　却是没想过聂琮以及基地那边会不会同意，其实也不用想，基地眼下困境让领导们头疼不已，听到“合作方案”有99.9%的概率会答应，剩下那0.1%是给那可能会抽风的某些人。
　　=v=
　　事实也如梁旭给出的提议，聂琮六人将消息带回安全基地，第二天就得到了回复，并且这一次出来的人嗯……是聂将军和聂父。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有木有？
　　玩游戏喊声哥还行，玩游戏还玩出爷爷爹妈来，关键人长辈都已经站到跟前，这是得喊人呢还是得喊人呢还是得喊人？
　　“爷爷，爸。”聂风凌木着脸喊出这两个称呼，心里直腹诽：虽然他和聂琮长得都英俊的很，但聂老将军和聂老爹可都只是周正的长相，完全不能跟他现实里的亲爹比，想当年，他爹可是射击场最靓的一个崽呢！
　　角色和祖父关系较为亲近，大概是隔代亲，与聂父相处有点儿公事公办的态度。不过聂家五口只他一人在外半年，聂父都没忍住先打量他一番，在确认他确实过得还不错后方点点头，算是放下心来。
　　之后才提到“正事”。
　　上头让聂老将军出面，未尝没有想借用他身份压一压孙子的心思，可惜聂老将军年纪虽大，也一心为国，但思想并不迂腐。凡事有利有弊，至少在他老人家看来，和阙一合作，利大于弊。
　　所以上头拐弯抹角的暗示他都抛到脑后，比起暗示，他其实更想知道那位“孙媳妇”。
　　聂琮将消息带回去，还没忘提一嘴传说中的丧尸先生和聂风凌的关系，天知道大哥将小弟喜欢上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丧尸说出来时顶着多大的压力。
　　虽说21世纪花国也有不少人思想开放，同性谈恋爱也没啥值得惊讶，关键一人一丧尸，这都是连种族都跨了好吗？
　　聂家人听到聂琮所说时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人和丧尸，如何谈恋爱？聂老将军头一次怀疑向来刻板严肃的大孙子诓他。
　　聂琮能说他也希望自己是诓长辈的吗？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万分不信任好伐？
　　半年没联系过的孙子/儿子，突然带回来一个性别为男的丧尸孙媳妇/儿媳妇，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爷爷……聂叔叔。]阙一干巴巴喊道。
　　聂风凌噘了噘嘴，不太满意他的称呼，明明是让他跟着喊爷爷和爸来着，怎么临了变成聂叔叔了。
　　聂父绷着一张脸，几次张嘴，又几度闭上，最后目光挪向自家老爹，祈求老爹能发表下看法和意见。
　　事实证明，老将军比他儿子吃了二十多年米，经历的也多的，镇得住场子，而且有前一天聂琮打底，这会儿神色还很平静，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长的红色绒盒。
　　“初次见面，这是琳琳妈和爷爷给你的见面礼。”聂老将军如是说。
　　阙一：[……？]
　　聂父眼睛都瞪圆了，脱口道：“爸，您什么时候准备的？”而且见面礼还有妻子的份，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旁边聂琮和他父亲是同一个表情，惊讶之后是懊悔，以他和琳琳的关系，怎么就没想起来给弟媳妇准备一份见面礼呢？
　　将“见面礼”一事如实告知堂爷爷的聂瑜深藏功与名。
　　出于好奇，聂风凌悄摸偷看一眼绒盒里的礼物，他原是猜测里面会是首饰一类，毕竟他为补21世纪的历史还刻意从珍藏的数据库中找出不少这个时代的影视剧，像是男方长辈送孙/儿媳妇见面礼，都是首饰之类。
　　看这长盒外形，或许是一条项链？
　　然而并不是。
　　阙一其实隔着老远就知道游戏里这位“爷爷”身上揣着巨宝，这巨宝不是其他，正是丧尸最为敏感的东西——晶核。
　　除精神系晶核外，其余七系晶核齐全，而且还都是二级晶核，便是最稀有的空间系晶核，都与其他系一样，足有10颗。
　　见面礼是70颗二级异能晶核外加130颗普通晶核，不能说这份礼轻。
　　阙一原还挺馋聂老将军兜里的巨宝呢，主要是馋那10颗空间系晶核，他正愁怎么给阿凌找晶核吸收呢，老将军就带着宝贝过来，可不就让他心痒手痒嘛？
　　倒是真没想到他居然是给他的见面礼。
　　这……
　　聂风凌偷看也挺光明正大，聂老将军也不介意，反而顺着他打开盒子解释：“精神系可以吸收全属性晶核，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能随大流。”
　　看，老将军是真见过世面的，男孙媳妇怎么样，是丧尸又如何，长辈态度端出来！
　　当然，也不全是因为阙一是孙媳妇，老将军此举，其实也是试探。无他，研究院院士是一名精神系异能者，他通过对丧尸的研究以及自身精神系的了解，深觉丧尸对晶核必是缺乏自制力，他身上揣那么多晶核，也是想试探阙一是否真如聂瑜吹的那么“正常”。
　　结果阙一从头到尾表现的好像并不知道见面礼是什么，接到后还很礼貌道：[谢谢爷爷。]
　　倒是聂风凌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古怪问：“精神系能吸收所有属性晶核？”
　　“你不知道？”聂父更疑惑，紧接着视线落到阙一身上，难道不是所有精神系都能吸收全属性晶核？
　　聂风凌还真不知道，一宝不是说他雷系和空间系吸收不了吗？
　　仿佛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阙一解释道：[对我提升不大。]
　　精神系的确是可以吸收全属性晶核/异能核中能量用以提升，但对精神系丧尸的涨幅非常小，而且吸收他没有的异能属性会让他有排斥感，加上当初他异能等级不高，没法完全表达清意思，就以雷系和空间系不能吸收一笔带过。聂老将军不提，阙一自己都把这事给忘了。
　　“确实，庄博士说晶核中的能量对精神系提升不大。”聂父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聊胜于无。”
　　聂风凌心道：那也是比其他属性异能者好，像他空间系就只能吸收空间系的晶核来扩展空间大小，关键的空间系还稀少，若不是有个未来丧尸皇男朋友，他恐怕都没法get到空间系的新作用。
　　“风凌，我们谈谈正事。”孙媳妇也见了，暂时没察觉出丧尸孙媳妇的恶意，聂老将军便暂时将对孙媳妇更深一步的了解放置一旁。
　　闻言聂风凌正襟危坐：“爷爷，您说。”
　　聂老将军微微摩挲手指，缓缓道：“首长想知道，杀丧尸，需要基地出多少人？有无需求配置？”


第116章 怀疑
　　聂风凌并未狮子大开口,  他和一宝商量过，也听取殷罗云、梁旭和向天则亓墨意见，在不过分要求的前提下说出配置所需。
　　主力队伍自是火系和雷系异能者,  各二十人,  等级需在二级以上，雷系稀罕人数不够的话可用火系来凑，满四十人即可。另外,  再配备一两个空间系异能者和水系异能者。
　　“为什么需要空间系和水系？”聂父问。
　　聂风凌理所当然道：“总不能让所有人都背着物资杀丧尸吧？目标是十万只丧尸，预计得杀好多天,  就算能一直背着物资，总不能连日不洗漱吧？”
　　聂父汗颜。
　　聂风凌又补充：“而且晶核收集,  得洗一洗才干净。”
　　聂父：“……”好吧,  是他思虑不够多。
　　聂老将军却是眉头微拧,  用一种威严中又透着怀疑的目光看聂风凌，聂风凌心里有些打鼓,  他已经尽力扮演角色，努力不OOC了，可别是哪里露出破绽。
　　许久之后,  聂老将军才道：“阙先生既然能让丧尸不攻击，杀丧尸的人选应该不拘于是否是异能者吧？”
　　一语道重点。
　　于基地而言，异能者现在也算是宝贵的资源，京城安全基地虽大，但异能者数量也是有限,  官方组织听从命令的更少,  聂老将军信任孙子，却不会盲目，老将军思量并不浅。
　　特别是,  老将军知道异能者对丧尸的吸引力，万一带出近五十人异能者的后果是被一网打尽呢？
　　聂风凌也不慌，平静地点点头，回道：“普通军武同志也能杀丧尸，只是比较费时间，如果爷爷是担心异能者，也可以先拨一批普通军武体验一下。”想了想，又添道：“有力量进化最好，否则挖晶核比较吃力。”
　　聂老将军＆聂父：“……”
　　其实，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一番商讨后，聂老将军重新规划，异能者要划到名单中，但不能按照聂风凌的报数，而是报数减半，另外会再补一些普通警员，力量进化者也包括在内。
　　……
　　两天后，依然是由聂老将军出面，聂父没来，领着六十人的队伍与聂风凌汇合。
　　“从哪里开始？”聂老将军还是个急性子。
　　聂风凌回：“外围。”说完弯了弯唇角，“爷爷，别着急，这么大冷天，先喝点热的暖暖身。”
　　……他还没吃早饭呢！
　　京城现在室外温度已经零下，哈口气恨不得能冻住，丧尸都因此行动迟缓了不少，眼看着今天天色灰蒙蒙，似有下雪征兆。
　　雨夹雪姐妹一早给谷穗打下手熬了一锅热腾腾的鸡汤，然后给聂风凌做了鸡丝手擀面，鸡丝铺在面上，绿油油的生菜和切片番茄点缀，伴随诱人的香气，光是闻味道就叫人食指大动。
　　聂老将军不是没吃过好东西，山珍海味他也尝过，可末世之后，他的伙食虽也不差，但论起费心做这样一顿鸡丝手擀面，他还真没那么奢侈。
　　末世之后，世道艰难呐。
　　聂老将军心下感慨着，抬眸就见孙子和孙媳妇咬耳朵，筷子捞面的动作一顿，旋即又意识到什么——孙子面前有面，孙媳妇面前空空如也。
　　下一刻，孙媳妇面前就不空了。
　　因为聂风凌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碗，然后将他碗里的面挑出一些放进小碗里，又用勺子舀了汤，再是鸡丝、生菜和番茄，差不多就是一碗分成了两碗。
　　聂老将军：这年头年轻人都这么秀恩爱的吗？
　　以及，他记得他这位孙媳妇应该是没法吃东西的吧？
　　阙一：[太多了阿凌，一会你要杀丧尸，多吃点。]
　　聂风凌毫不在意：“没事，谷穗给我留着呢。”
　　聂老将军：“……”所以，为什么不让那叫谷穗的小孩单独给孙媳妇盛一碗呢？
　　用过早餐，聂风凌按着阙一所指方向，带着人前往，他给划分了安全距离，一宝的实力现在不能完全透露，毕竟一只光凭感知力就能覆盖整个京城的精神系丧尸，曝出来必然引来更多忌惮。
　　因而他给基地队伍划的区域是一宝两百米范围内，也叮嘱他们尽量不要离一宝太远，否则后果自负。
　　聂老将军带来的人可以说都是身经百战，尽管他们之前开车从基地出来一路上确实没被丧尸攻击，可真正让他们无需防备只消杀丧尸，仍是不太相信。
　　直到他们真正对上近在咫尺目露狰狞却不曾主动攻击的丧尸。
　　聂风凌简单做了热身，身体暖起后方脱了厚外套，寒风一吹，登时一哆嗦，身上那点热气一下又消散了。
　　聂老将军想提醒他还是将衣服穿上，岂料话才到嘴边，就被眼前一幕噎住——阙一从背后抱住了聂风凌。
　　这些年轻人怎么那么没羞没臊？
　　其实阙一只是想自己给男朋友暖暖身挡挡风而已，他有火系异能，身上暖和，遗憾的是火系异能没法像精神系异能一样，抽-出能量来包裹住阿凌，不然还能给阿凌造一个热量外罩。
　　于是，聂风凌就享受着一宝的人形暖宝宝开始猎杀丧尸。
　　若说这两天阙一忙，那也是真忙，忙着给聂风凌搓冰箭，因此现在聂风凌比最初扩大一倍有余的空间里最多就是冰箭。
　　……很难说阙一水系异能即将突破五级是不是因为搓冰箭搓太多的缘故。
　　不过到底还是差一点点，丧尸异能升级是比较平缓的，并不像异能者越往后坎越难过，但他是有特殊属性的丧尸，他水系异能要想升级还得拖着循环的另外四属性。前面还好，现在是升五级关头，他有预感，一旦属性平衡打破，和精神系之间的平衡也会被打破，到时候可能会发生难以估量的坏事。
　　话远了……
　　聂风凌没花多少功夫就让自己完全热起来，倒是老将军一直没走，早前他从聂瑜口中听说聂风凌现在用弓箭用得趁手，箭术堪称百步穿杨，任聂瑜再如何吹得天花乱坠，老将军也没太放心上，如今一瞧，哦豁，居然还真是例无虚发！
　　聂老将军没绷住，眼睛都看直了，不单是他，带来那些人也都一个个诧异非常，军队/部队中也常用冷兵器，可射击冷兵器主要是□□一类，因为个头小，方便携带，弓，还是传统弓，太过考验技术不说，作为武器目标也太显眼。
　　然而今天他们看到了一个使用传统弓的高手，如果那两箭齐发还能精准命中目标都不算高手的话，天下也没人能称。
　　他人眼中的聂风凌，似乎连瞄准都无需，冰箭上弓，一拉一放，两只丧尸倒地，眨眼间，另两支箭已搭上，一呼一吸间，再次送走两只丧尸。
　　余平在这一趟队伍中，比起同伴，他好歹是有过“见识”的，在看到队友们露出“我了个大草”的不敢置信表情时，居然有点儿酸爽。
　　有一名同伴小声嘀咕：“他不是加载了什么游戏里猎手技能吧？”
　　还有人附和：“我觉着像。”
　　余平：“……”
　　聂老将军起初也是震惊不已，但随着聂风凌杀的丧尸越多，他眉头也皱的越紧，望着聂风凌的眼神里偶尔闪过几抹深思和怀疑。
　　[阿凌，爷爷好像一直在看你。]阙一私聊聂风凌。
　　阙一视力虽不好，可聂老将军离得近，他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聂老将军时不时转头的动作还是能对上号。
　　聂风凌心说那肯定的，毕竟我箭术超群。
　　心里想是一回事，他还是不着痕迹往聂老将军看上一眼，恰好看到对方眼中的怀疑，心下一咯噔，陡然想起，角色本身没有点亮箭术技能，忽悠向天则亓墨和半路认识的人可以，那么，该怎么跟大学前几乎是在其跟前长大的聂爷爷解释这一手箭术呢？
　　此时他还不知道，聂老将军不仅是怀疑他这一手箭术，还怀疑他这个人。
　　老将军好歹是看着“聂风凌”长大，对这个孙子的性情再了解不过，有一点聂家人都知道，那就是“聂风凌”比较冷，不怎么爱笑，笑起来时都是浅浅微笑，在外时偏礼仪性笑，在家中时会有几分随意，却不恣意。可眼下的孙子，笑容虽然也浅，可浑身透着股张扬恣意，风采卓绝得很。
　　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
　　之后的几天，聂老将军面上不显，嘴上时不时提一提往事，聂风凌平日里不爱动脑筋，但他不是笨人，老将军第一次试探他可能顺势揭过，等到第二次、第三次……他就察觉出来。
　　心里懊悔怎么就跑京城来的同时他也没表现的出异常，而且在几次试探后他干脆摊牌，当然不是摊牌他是游戏玩家的身份，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摊牌”。
　　他在聂老将军又一次“不经意”提及过去一件小事并接上话后认真道：“爷爷，你是在怀疑我吗？”
　　聂老将军脸上本就不怎么明显的笑微微收敛，露出疑惑：“爷爷怀疑你什么？”
　　聂风凌按下想翻白眼的冲动，同时也不由生出的疑问：玩家若是被NPC发现非角色本人，官方会如何处理呢？玩家被踢下线？他相信官方是做得出来的，可若玩家被踢下线，岂不得有很多角色猝死？
　　至少聂风凌自认他已是尽心尽力去扮演角色本身，可他和角色性格着实不像，他又不是演员，让他扮演另一个人，难。
　　所以一切只能靠瞎编：“爷爷，我知道这几年我性格变化有点大……”
　　“不是这几年，只这半年。”聂老将军眯起眼陈述，眼中隐隐透着一抹危险。
　　聂风凌：“……”还能愉快聊天吗？
　　聂老将军又幽幽说：“或者说，你从半年前的某一天性情大变。”
　　作者有话要说：　　阿凌：危！


第117章 NPC没想你的那么笨
　　《末日传奇》官方论坛,  一则新帖一夜爆热，甚至登上各大媒体新闻首页，引发广大游戏玩家热议。
　　帖子名为：【NPC没你想的那么笨】
　　发帖人自述在游戏里是一名有些实权的人物,  虽未触及最高领导级别,  但已不容小觑，京城安全基地的防御基本出自他手，在他为给安全基地设计出安全防御受到多方赞扬沾沾自喜时,  猝不及防被扒了马甲。
　　该玩家表示，是他游戏里的NPC妻子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之处,  尽管他在刚进游戏并接受角色记忆且本身有演戏天赋自认完美扮演角色，可一些细微的习惯和情绪变化还是没逃过枕边人的眼睛。
　　该玩家很心塞,  更让他心塞的是他不是唯一一个被“识破”真身的玩家,  在他之前,  还有好几个玩家因为OOC被怀疑，然后不知是被带去做切片实验还是其他,  总之直到他一不小心透露游戏被踢下线前，他都没再见到其他玩家。
　　据他说，国家科学院已经成立特别组织研究他们这些“外来者”,  具体研究到什么他不清楚，对玩家抱有何种心态也不可知。
　　总而言之一句话：《末日传奇》中的NPC不同于其他游戏中死板只有一个套路的NPC。
　　此帖一出，游戏圈爱好者和game  over的玩家们都惊讶不已。
　　而真正让众人更震惊的还是帖子里另一个玩家的回复，那名玩家点出另一个可怕的事实——安全基地的研究人员已经怀疑起世界本质。
　　什么是怀疑世界本质？
　　当游戏世界的NPC怀疑世界本质时，NPC也会被称之为“觉醒”,  一旦NPC“觉醒”,  游戏数据将会出现错误以至游戏世界崩塌。
　　这是NPC太过高智力的弊端，为什么游戏公司都会给NPC和游戏角色设定参数数据？为什么NPC一切都需要循规蹈矩？全息网游的多元化让玩家体验更妙，NPC太过死板会减少玩家体验感,  因而人形NPC会越来越“智能”。
　　早几年也有游戏公司给NPC设定参数是高智能，最后那位NPC以一己之力把游戏整崩了，但因为当时那款游戏只是进行过内部开发人员内测，游戏崩后开发人员们选择将事态压下来，可惜后来还是被一些人传了出来，当初还因“是否有必要给NPC设定高智商”网上有过激烈讨论。
　　魔方集团也不知是对自身技术过硬的信任还是太过自大，《末日传奇》愣是走了不同寻常风。
　　如今，也将为这不同寻常风买单。
　　……
　　且不论游戏外的世界如何风风雨雨，游戏中聂风凌听到聂老将军的话，险些心脏骤停。
　　而看到他反应的聂老将军亦是神色一凛，他怀疑本只有五分，但聂风凌的反应却是直接肯定了他的怀疑，当下眸光一冷，处于上位者的气势立刻拔地而起。
　　聂风凌只觉老将军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将他凌迟，他不觉绷紧身体，护着阙一后退，警惕地望着聂老将军，必要时刻，他也不会心软。
　　他不知道聂老将军是怎么提到“半年前”，直觉告诉他，现在追求问题的答案于他而言并无异议，相较之下，他觉得聂老将军更有可能一枪崩了他。
　　但，聂老将军并没有出手，只的目光沉沉看着他，眼中或有杀意流动，却竭力克制住了。
　　良久之后，聂老将军方沉声道：“我不会杀你。”
　　聂风凌拧眉，眉间写满不解。
　　聂老将军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杀意压下去，道：“我要单独和你谈一谈。”顿了顿，又朝被他护的严实但忍不住探头的阙一看一眼：“如果你们‘以前’认识，可以一起来。”
　　聂风凌感觉这个游戏的走向变得越发奇怪，又或是游戏的套路？
　　“一宝……”
　　[阿凌，我跟你去。]阙一在他话才起头时便截断。
　　聂风凌皱眉：“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阙一：“我合理怀疑我们‘WJ（玩家）’身份已经曝露，NPC们可能对世界本质也已怀疑。”
　　“怎么会？”聂风凌惊讶。
　　阙一语气很平静：“策划给NPC设定参数的智商太高，《末日传奇》也是一款真人角色扮演游戏，玩家除非孤身一人，否则很容易露出破绽。”比如他家阿凌和角色聂风凌，只和角色爷爷相处那么短时间就已经被看出来，其他玩家不见得能比他好。
　　聂风凌也知道自己和角色之间的不一样，可这么快被点破且那重点的“半年前”仍叫他心惊，此外，聂老将军的态度也让他提心吊胆。
　　“一宝，一会儿你提醒着我说话，万一触到隐私协议被踢下线就糟了。”谜团重重，但他也不想那么快下线。
　　阙一应下。
　　他们没离大部队太远，端是聂老将军怕离太远阙一对丧尸掌控力度不够，害人受伤，却是没往阙一这种“外来者”会故意害人方面想。
　　“我知道你们不能透露来历。”坐下后，聂老将军一句话就让还没沾着椅子的聂风凌顿住，他没在意聂风凌，自顾自往下说：“也不想问你们太多，我只有一个要求——在你离开我孙子身体前，好好活着。”
　　这回聂风凌是真惊讶了，他脑中略微转一圈后道：“爷……”转念想到他不是人家亲孙子，又改了口：“老将军，我能知道您这样要求的原因吗？”其实他更想问基地掌握了他们玩家的多少信息，怎么感觉好像玩家底裤都已经被扒得差不多了呢？
　　还真叫聂风凌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科学院所掌握的信息确实离扒掉玩家最后一条底裤只差一点，聂老将军也是因为身份高的缘故才知道这些，但有“外来者”这事还是需要保密。
　　聂老将军目光沉沉，声音冰冷：“当你们想要说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情时，你们会猝死，你死没关系，我不想你连累我的孙子。”
　　聂风凌：“……”
　　早知道就不该来京城，想当年，我也是有长辈呵护爱护的好吧？
　　阙一却是开口：[将军知道我们何时离开？]
　　聂老将军没说话，眼睛又眯了起来，无端透出几分威慑，眼中仿佛写着一句话：你没资格与我谈。
　　他这态度倒让聂风凌不满了：“您别摆谱啊，当心我们一个不高兴弄点小手段，到时候您哭都没地儿哭去。”
　　一句话，踩中了聂老将军的痛点。
　　所谓“小手段”，可以是针对外面军士，也可以是针对他孙子的身体，聂老将军之前参加过一次“审讯”，知道这些“外来者”并不惧死亡，然而当“外来者”死去，身体的主人也随之死亡，这才是聂老将军所担心的。
　　[阿凌。]阙一喊了一声，[把易先生的资料给老将军带回去吧。]
　　闻言聂老将军眼中闪过一抹深思，聂风凌却不大乐意：“为什么？”
　　阙一：[我们留着没用。]
　　事实也是事实，可他并不大想上交，尤其现在易童每天被殷罗云喂着，眼看离四级丧尸也不远，说不准哪天就能继续她的研究呢？
　　阙一又“看”向聂老将军：[老将军，我们对你们没恶意，离开前，我们会保护好您孙子的身体。]
　　聪明人说话并需要太多废话，聂老将军望向他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幽深，沉吟片刻后，道：“你的情况特殊，不介意的话，我需要回一趟基地。”回基地，重新予以阙一定位。
　　阙一是丧尸的定位和阙一是“外来者”丧尸的定位是不同的。
　　[行。]
　　……
　　聂老将军离开的很快，阙一大概也看出什么，站在原地“护送”他前往基地，至于安全到达基地门口的聂老将军是什么心情聂风凌并不知道。
　　聂风凌差点挠秃头皮，他是怎么也想不到来一趟京城就差点将马甲彻底撕碎。
　　[人物拟真度、NPC设定参数都过于离谱，无官方介入也造就游戏主脑的自由运行，WJ被发现并不奇怪。]早在知道易童提取出普通晶核中能量供以异能者提升时阙一就知道游戏NPC的设定有问题，更何况，角色扮演类游戏是这种纯角色代入式，不提易童那种高智商设定，普通智力设定也足以让NPC察觉异常。
　　不过阙一还是很意外NPC们居然能从玩家口中套出那么多信息，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方式套出来的，毕竟玩家和官方有协议，一旦游戏本质泄露出去，玩家会被强行踢下线。
　　聂风凌搓了搓胳膊，说：“我有点心慌，还想到小时候我们看的一部电影……”
　　[《困境》么？]阙一问。
　　《困境》是一部恐怖悬疑类电影，电影主题是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类似全息网游设定，现实世界中的人为体验不同人生去往虚拟世界，结果被困虚拟世界，因是意识体进入虚拟世界，在里面死亡现实中则会脑死亡。
　　反正就是一部令聂风凌记忆深刻的恐怖电影，他咕哝道：“虽然我天天骂游戏破，可别像《困境》里一样破到bug成堆，让我们回不去。”
　　[说起bug，我想到一个人。]阙一忽然话题一转。
　　聂风凌：“？”
　　阙一语气微妙说出三个字：“祝南津。”
　　聂风凌：“……”
　　号称游戏bug收集器的祝南津，呵呵。
　　他刚想阴阳怪气两句，视野中忽然红光乍现，与红光同时出现的还有响彻云霄的警报声，这阵仗……绝非来自本土。
　　紧接着，聂风凌就发现他无法动弹，连动一动眼珠看阙一都做不到。
　　这是怎么回事？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
　　聂风凌心下一咯噔，心道：我不是嘴开光，真触发《困境》剧情了吧？
　　机械女音再次响起：【因游戏世界NPC发现此世界本质，为维护玩家体验，现提供一次退出游戏机会，请注意：玩家退出游戏角色意识和身体死亡，请玩家谨慎考虑。退出游戏选项将在十分钟后开启，开启时间持续二十分钟，如若玩家继续游戏，官方承诺直播打赏以及最终奖励翻倍。】
　　与机械女音一同出现的，是玩家面前跳出的光屏和文字版公告。
　　聂风凌心里只有三个字：MMP！
　　作者有话要说：　　阿凌：破游戏要凉了。
　　梁渠：我真要变凉总了TAT


第118章 官方谎言
　　有那么几分钟,  聂风凌是想退出游戏的。
　　破游戏的游戏体验感辣鸡不说，还弄到NPC“觉醒”，他都不知道究竟是在玩游戏还是被游戏玩。
　　万一过段时间真跟电影《困境》一样呢？
　　聂风凌有些头大,  《困境》给他幼时造成不小的心理阴影,  又有先前某款游戏NPC“觉醒”案例在，难免会有所顾虑。
　　虽然魔方集团对《末日传奇》的游戏仓也是花了大价钱研制并保证游戏体验中不会让玩家受到丁点伤害。
　　可万一呢？
　　“叮咚。”
　　聂风凌正发愁呢，忽听一声轻响,  原本面前定格的文字版光屏往上跳了跳，居然是一宝给他发来的私信。
　　阙一：阿凌,  默念退出游戏，有与好友私聊选项。
　　聂风凌微微一愣,  旋即反应过来,  一般游戏退出游戏都会有确认提示,  而《末日传奇》是允许玩家三人以下组队进入，这会儿能够准许玩家下线自然也得知会队友。
　　聂风凌：一宝,  你想退吗？
　　阙一：你想退，我们就退。
　　看到这几个字，聂风凌的郁闷烦躁消退不少,  隐隐还有点熨帖。
　　只是他也是在纠结，因为破游戏的游戏仓和营养液有助于他身体恢复，如果他退出游戏肯定又要回到之前腿脚不利索的状态，也不是不能找门路专门去买营养液泡，只是一直干泡着跟福尔马林里的尸体也没两样,  他得憋死。
　　另有一点,  系统提示一旦玩家退出游戏，角色身体死亡，他前儿还答应聂老将军保护好他孙子,  就这么一走了之丢给人家一具尸体未免不近人情。
　　都怪破游戏的奇葩设定！
　　他对阙一也没隐瞒，将犹豫告知。
　　阙一：那我们继续游戏，虽然不知道是谁发现世界本质，但安全基地的领导层对玩家已经不陌生，为玩家扮演角色，领导层也会有所顾虑。
　　聂风凌：也不知道NPC土著们心态有没有崩……
　　=v=
　　心态崩是肯定崩的。
　　京城安全基地研究中心。
　　一名三十岁上下头发却花白戴金边眼镜的男人看一眼两米高仪器显示屏上的数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开口：“当我得出世界本质是数据后，我们的世界停止了时间流逝。”他又眯着眼细细看了看那一行行代码，大脑飞速运转，转念间已有结论：“半小时左右。”
　　原本沉重的气氛更显凝重，如果聂风凌在这里，肯定会看到这里会议长桌上坐的都这个时代数一数二的人物，即使在百年后也仍有记载。
　　一位顶着将星的上将拧眉问：“楚博士确定吗？”
　　楚博士，此楚博士非楚音，但却是楚音的同胞兄弟，名楚焉。
　　楚博士扶了扶眼镜，没问上将问的确定是指他们世界本质还是时间停止，只颔首回道：“确定。”
　　室内再度陷入沉闷的氛围，且更为沉闷厚重，每个人心脏上都像是压了一块硕大的巨石，让人无法喘息。
　　试问，谁能在被告知自己处于一个虚拟世界并且自己是一个由程序设定的NPC还能保持冷静？
　　许久之后，方有一人道：“依楚博士之见，我们该如何处之？”
　　楚博士沉默一会儿，说：“恐怕得先想办法度过这一年半。”
　　研究中心所了解的信息比聂风凌猜测的还要多，且更为细致，比如楚焉楚博士，他的初始设定智商其实是在150左右，但精神系异能觉醒的缘故，飙至190，加上对“外来者”的发现和审讯，他甚至已经猜到所谓的数据世界其实是游戏世界，而“外来者”们则是进入游戏后的玩家。
　　站在科研人员的角度，楚博士对于这款游戏其实是好奇多余震惊，可惜科技手段受限，即使他通过一些特殊方式获取到组成世界的数据信息，窥得不少真相，却也无处着手。
　　“不然，和‘外来者’们谈一谈？”又有人开口。
　　楚博士没说话，他有点头疼，这一批游戏玩家限定时间为两年，两年后，很难说会不会有更多玩家进入，亦或是，当“内测”结束，游戏闭服，他们这些NPC又是如何下场？
　　……
　　游戏里的NPC们头疼，游戏外魔方集团总部高层们亦是如此。
　　当初《末日传奇》打出旗号是正式公测，本质的上却是内测，否则不会一人仅有一次游戏机会，更不会限定游戏登入时间。
　　本以为走与其他全息网游的不一样的道路会收获巅峰成就，结果现在问题出来，网上消息随着一些玩家退出下线曝出，《末日传奇》收获了比当初“公测”前后更火热的热度，可以说，基本屠版整个游戏圈频道。
　　总策划梁渠乃至于集团老总魏集都急的上火，魏集倒是能动用最大权限立刻将玩家踢下线并封锁游戏，可他不能，一则游戏运行是由主系统控制，即使有bug需要修正也需得在游戏时常满两年后；二则集团与玩家们签有游戏协议，游戏完全遵循自主自愿原则，若官方出bug导致玩家提前结束游戏，这个锅他们要背，还要予以赔偿。魔方集团不差钱，可一旦因为bug导致玩家体验不佳并起诉，损害的是集团信誉，虽然现在公测变内测已使信誉不怎么好；三则游戏里NPC“觉醒”，即使封锁游戏，末日进程仍在推进，以游戏里那些高智商的NPC能力看，若不亲眼看着，他担心NPC们会破解主系统防御，从游戏里“逃”出来，那就不仅是损失的事，他还要吃牢饭呢！
　　思来想去，魏总做出决定：“联系游戏内能与高层接触的玩家，稳住那些NPC，撑过最后一年半！”
　　本次内测持续时间两年，两年期满，主系统会停止发布一切“任务”，游戏内一切数据冻结，管理程序员们将搜集bug出处并打上补丁，然后重新将游戏线捋平，好好维护一番后再投入第二次内测。
　　咳，魔方集团的阴谋就此浮出水面。
　　所谓公测，都是谎言。
　　作为游戏主策划梁渠，站在魏总办公室里亦是噤若寒蝉，冷汗淋漓，整个人好似从水里捞出来，可若论责任，NPC“觉醒”倒不全是他的责任，只因当初是魏总本人拍板，将某些NPC的智力设定在180，如此，便在游戏里创造出了一批天才。
　　很难说魏总究竟是不是自食恶果，但眼下让梁渠难以说的是另一件事——
　　能与NPC高层或者说，能与发现世界本质的NPC接触到的玩家，一对是专注找bug一百年不动摇并且为NPC“觉醒”提供帮助的祝南津和康之瑞；另一对则是凭一己之力将龚倩玉（殷罗云）主线掰弯的聂风凌和阙一。
　　简单来说，都不是容易交涉的主。
　　没错，游戏里NPC楚焉楚博士发现世界本质，与bug小能手祝南津的推波助澜有很大关系，包括对游戏里玩家的审讯套信息，他也功不可没。
　　于是，魏总一听祝南津就没了好脸色，毫不犹豫选择了聂风凌和阙一这对。
　　……眼下也顾不上联系玩家是否违背游戏条例了，游戏不能崩才是关键！
　　=v=
　　听完梁渠陈述的聂风凌：“……”
　　“……聂先生，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求求您帮帮忙行吗？”梁渠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听着怪叫人同情。
　　好一会儿，聂风凌才干巴巴问：“NPC怎么‘逃’出游戏世界？”
　　梁渠一噎，他很想悲愤的指着他鼻子质问：“TM我说了大半天求你大半天你关注的只有NPC逃走？”
　　奈何，现实不允许。
　　他只能用一个很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您可以理解为智能机器人，机器人使用的芯片中装载智能代码，游戏里基本每一个NPC我们是直接投入一组大智能代码，机器人的芯片是代码载体，用设备能够拷贝，NPC代码也能拷贝。”
　　聂风凌：“……”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阙一概括总结：[可以理解为鬼附身。]
　　聂风凌＆梁渠：“……”
　　梁渠幽幽怨怨说：“这么说也没错。”
　　鬼附身，代码附机器，没毛病。
　　22世纪是一个机械智能化时代，但家庭用机器人智能都在普通范围内，国家的对智能机器人的智能把控也有明确规定，一旦游戏世界里的高智能NPC“逃”出来，整个魔方集团怕是都要吃官司。
　　“那万一NPC还是坚持破解主系统防御呢？”聂风凌又问。
　　这回梁渠回答的就有底气一些了：“只要游戏正常运行，我们会密切监控NPC行为和后台数据并升级防火墙，以21世纪的技术，一时半会也没法到达如今技术层面。”他话说得还是挺骄傲，不过也存了些许不确定性，为保万全，游戏不能封锁，NPC得实时监控。
　　聂风凌就感觉他真不是在玩游戏，而是被游戏坑，真诚建议：“梁策划，咱们玩游戏，以后还是照着正常游戏流程来吧，至少安全。”
　　梁渠无言，心塞的应下，差点发誓保证以后老老实实做游戏，再不想着推陈出新，不，是不往极端方向推陈出新。
　　这事搞得哦……
　　通讯结束后，聂风凌扯了扯嘴角：“一宝，我有种突然变成救世主的感jio。”
　　阙一默默点头附和，现在官方已经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对了，都过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魏云晏有没有退出游戏。”以往玩游戏起码还有三两个好友，魏云晏哪哪都扶不起，一副抱大腿躺赢的架势，但也算是聂风凌游戏里的好友。
　　阙一略一思索，道：[应该没，否则该有人来报告他的死讯……]
　　“聂哥，阙哥！”阙一话音未落，谷穗已急匆匆跑了过来。
　　聂风凌和阙一对视一眼，心说：不会吧，这么经不起念叨吗？
　　谷穗下一句话是：“聂哥，死了两个人！”
　　聂风凌＆阙一：“……两个？”
　　作者有话要说：　　祝有情人终成眷属，嘿嘿嘿嘿嘿


第119章 合作（上）
　　聂风凌都已经做好看到魏云晏“尸体”的准备了,  结果魏云晏人还活蹦乱跳的，虽然脸色不怎么好看吧起码人是好的。
　　死的是聂老将军带来的兵士中的两人，还是两个异能者。
　　死亡原因：猝死。
　　知道世界本质以及“外来者”内幕的只有安全基地的国家领导层,  因此两名异能者的猝死让其他兵士自然而然将怀疑的目光落到聂风凌和阙一身上。
　　阙一是丧尸这一点,  兵士们已知内情，而在过去的半年中，他们是站在与丧尸战斗的第一线,  丧尸于他们而言，是敌人,  而非同伴，故而阙一也是他们头号怀疑目标。他们怀疑也不是没根据,  猝死的两人都是三级异能者,  一火系,  一雷系，在整个安全基地都算得上实力级别的人物,  很难说阙一不是为他们的异能核而偷偷下手。
　　面对虎视眈眈的一群兵士，以前气场强大现在反派气场更强大的殷罗云领着手下一帮人与他们对峙，寸步不让。
　　聂风凌瞅着称得上是面目全非的殷总只觉牙根疼,  想笑又被觉心酸，只期易童恢复意识后没有自家伴侣这段可怖记忆。
　　魏云晏凑到聂风凌身边，小声问：“死的那两个……是XX吧？”
　　聂风凌微微颔首：“不出意外，应该是。”
　　猝死，还是两个人同时,  时间恰好又是系统消息之后,  没那么巧的事，除非是玩家退出游戏。
　　但不能和消极怠工还想殴打老板的兵士们解释。
　　于是，聂风凌问阙一借来他的晶盒,  打开晶盒给兵士们看上一眼，慢吞吞道：“我们不缺晶核，再有十万只丧尸提供，你们觉得我们有必要冒着撕毁合作协议的风险对你们下手吗？”
　　话是有理，但谁知道肚皮下的人心呢？
　　梁旭说：“‘平素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即为猝死。（摘自百度）’既然是猝死，自然有猝死原因，与其在这里质疑谁动手脚，不如将他们遗体带回基地检查。”
　　聂风凌也补充：“猝死是人类最严重的疾病，但动作快的话还是可以抢救的，运气好的话，也许还能抢救过来。”
　　兵士们面面相觑，一时无法反驳。
　　反派样的殷罗云凉凉吐出一句：“聂医生是医生，你们错过了求助施救的机会。”
　　聂风凌：“……”
　　咳，话虽如此，但没设备我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以及，玩家退游戏的话，设备齐全也救不回来。
　　……
　　死了两个人，兵士们都没再动手，聂风凌知道他们没有得到结果势必不会安心给他打工，遂让他们待着等聂老将军回来再谈。
　　杀丧尸时他有些心不在焉，好几箭都射偏了，双箭时更是一箭不中，干脆还是换单箭。
　　他对识破游戏世界本质的人有点好奇，玩家们有半小时的时间停滞，半小时后一切如常，可究竟是何等人才才看穿世界本质呢？若有看穿世界本质的能力，当主系统发出警示并将时间暂停时，又是否被察觉？
　　魏云晏期期艾艾地蹭到他身边，冷不丁的，差点被他当成丧尸一箭给解决。
　　“我申请到号时我没申请的朋友就说破游戏是在搞内测，我以为他是嫉妒，现在再看……”魏云晏神情复杂，语气说不出的沧桑。
　　聂风凌撇嘴：“谁知道搞那么多年，投那么多钱还是只整出这么个游戏来？”
　　“……有一说一，破游戏拟真度方面还是做的不错。”魏云晏有气无力道，他说着朝不远处的队友们看一眼，感叹：“至少单看NPC性格等，与正常人也没两样。”
　　聂风凌随口道：“大概这就是破游戏吞钱的地方。”
　　22世纪，智能机器人作为家家必备的生活帮手，也会用于生产建造等各领域，但一般行业里机器人的智能是受到严格把控。梁渠说游戏里的NPC都投入智能代码，成百上千万的机器人价格都已不便宜，遑论高智能代码？
　　结果倒好，投入那么多，最后居然变成眼下局面。
　　聂风凌自认如果让他这外行来做这游戏，恐怕都比这破游戏好。
　　“对了，你怎么没退出？”聂风凌换了话题。
　　魏云晏稍愣，旋即摸鼻子：“那不是，官方承诺直播打赏和两年奖励翻倍吗？”
　　聂风凌：“……”
　　“我玩游戏从来没啥志向，之前玩其他游戏都是做做生活玩家赚点小钱养家糊口，魔方推出破游戏能让我避免两年花销，还有大奖诱惑，我舍不得就这么退游戏。”魏云晏回答的很老实。
　　聂风凌：“……”行叭。
　　其实也能理解，官方作死，目前走到这一步已差不多接近绝路，为确保不吃官司，游戏还得继续运行，当初“公测”时造那么大势，若一夕之间玩家集体退游，破游戏将彻底凉凉。为此，官方只能用利益诱惑，一如当初申请玩游戏的玩家，有多少是冲着满两年奖励而来？
　　反正聂风凌不是。
　　但魏云晏是。
　　咳。
　　“聂哥，你说NPC‘觉醒’，会不会我们身份也被已经发现？”魏云晏突然想到这一点。
　　聂风凌瞥他一眼，轻描淡写道：“你以为世界本质都能被看穿，玩家身份还能隐藏？”
　　话音刚落，主系统就发来下线警告，换来聂风凌一个大白眼：都到这种时候了不开通玩家联络通道还继续玩神秘，真是一点数都没。
　　=v=
　　翌日。
　　聂风凌照例在一宝暖烘烘的怀抱，呸，他抱着暖烘烘的一宝醒来，一睁眼，就感觉外面过分安静。
　　[阿凌，下雪了！]阙一声音里透着几分激动。
　　从这一句话中聂风凌听出了一个意思：如果不是顾及他这位男朋友，一宝早就去看雪了。
　　前两天天就阴沉沉一副要下雪的模样，可惜只是阴天起风，并未落一片雪。
　　聂风凌成长和生活的地方是北半球赤道附近的一片新陆地，属于花国领土，但和中纬花国领土上的城市相比，那是一年到头都见不着一片雪，衣服更是只需一两季即能过完整年。
　　小时候聂风凌倒是跟父母去旅游时见到过北国风光，后来父母去世，他也失去自由，就没再见过冬雪。
　　“一宝，我出意外前，是不是跟你约定下次旅游带你去看雪？”聂风凌盯着阙一看了几分钟，忽然说。
　　阙一：[嗯。]
　　聂风凌心情就有点复杂了，小时候的阙一不爱说话，不会和人交流，木愣愣小小的一只。自从他闯进阙一的世界，带阙一来到他的世界，阙一就成了他最忠诚的拥趸，当真是属于那种被卖了还会替他数钱的类型。他说的每一句话，阙一都认真记着。
　　“我食言了好多年，一宝，等着急了吧？”聂风凌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阙一没说话，在他怀里亲昵地蹭了蹭。
　　蹭出聂风凌一身火气。
　　破游戏这点是真真实，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总有现实与游戏无法分清的错觉。
　　就……很让人窝火又上头。
　　他没忍住，在阙一脸颊上啃了一口，啃完又心虚了，万一啃破皮留下牙印咋整？
　　当然，他更想啃的还是一宝的唇瓣。
　　咳。
　　两人磨磨唧唧好一会儿，阙一才语气飘忽说：[对了，阿凌，聂老将军一早就来了，还带了几个人，有一个四级精神系异能者。]
　　聂风凌一愣：“精神系四级？”这才半年，怎么居然就四级了，而且还是公认最难升级的精神系？他试探性问：“不会是祝南津吧？”
　　阙一摇头：[应该不是，对方没有攻击性，也没有雷系异能。]
　　“没有攻击性也要防一防，有备无患。”聂风凌道。
　　阙一也说：[阿凌你也是，发现有异就进异空间。]
　　又半小时后。
　　聂风凌穿上防寒服，露在外面的脸被寒风一吹，都有种会立刻被冻僵的错觉。
　　这天气，丧尸关节怕是都给冻住了吧？
　　不过雪也是真的大，不仅是现在飘的鹅毛大雪，还有昨天夜里下的雪，此时路面的积雪已经没过聂风凌军靴脚踝，踩在上面咯吱作响。
　　难怪那么安静。
　　当聂风凌搂着阙一进入临时会议室时，室内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朝两人望去。
　　会议室长桌两侧本各只有四张椅子，现在两边已经加到八张，且都坐满了人。
　　一方以反派头目殷罗云为首，向天则、亓墨、梁旭、魏云晏、黄辰玮、黄梦琳以及王佳雪与会；另一方则以聂老将军为首，聂父、聂琮以及另外五名生面孔与会，生面孔中有两名穿着白大褂，尤以长着一张年轻面孔却头发花白的白大褂比较惹眼。
　　阙一进来时便与楚焉“对视”上，不，与其说是对视，不如说是锁定。
　　最危险的不是可见攻击异能，而是无形的精神系异能。
　　阙一看不清楚博士的表情，但从他的精神波动和情绪中可以判断出对方的惊讶。
　　“四级精神系丧尸……”楚博士喃喃。
　　聂老将军坐在他身侧，恰好听到他的低喃，心中一凛。
　　早在之前楚博士明确点出精神系丧尸的危险性后，他也有针对性的研究起精神系丧尸，比起其他异能属性丧尸，精神系丧尸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至今无法破译精神系丧尸是如何传输信号召唤并操控其他丧尸。
　　在此之前，楚博士只见过二级精神系丧尸，三级精神系丧尸的精神波动则来自于召集十万丧尸于安全基地外的那只，故而他能通过精神波动推测出阙一等级。
　　三级精神系丧尸能让他们无法踏出安全基地，换成四级精神系丧尸又是何等掌控力？更何况，这位四级精神系丧尸先生，还不仅拥有精神系异能。
　　楚博士眸光闪了闪，脑内迅速计算并分析此次应对阙一态度的利弊得失。
　　待得聂风凌与阙一落座后，他率先开口：“我们想和阙先生合作。”
　　口气温和，姿态略低。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微笑007投喂的地雷*2，钺弈投喂的地雷*1，感谢小仙女“羽夜”灌溉营养液+10、“钺弈”灌溉营养液+40，非常感谢，么么哒=3=


第120章 合作（下）
　　除聂老将军外,  基地一方另六人包括聂琮在内都很意外楚博士的态度，聂琮眉头已然皱起，看向聂风凌的眼神里带了几分不加掩饰的仇恨。
　　聂风凌有点儿心虚,  但转念一想,  他是玩游戏，体验游戏角色，跟我置气有啥用？我现在才是受害者好吧？
　　念及此,  聂风凌底气又足了起来。
　　“您想怎么合作？”底气足归足，但面对聂老将军都看重的人,  聂风凌也不会太拿乔，也予以相同的尊敬。
　　楚博士唇角牵起一个笑,  他温和问：“合作之前,  我想请问聂先生和阙先生,  是否愿意同幸存者和平共处，无故不伤人？”
　　他没有明确点出聂风凌和阙一的玩家身份,  问题深层比较含蓄，明面上的内容又很直白，听在殷罗云等人耳中很自然代入对阙一身份的怀疑。
　　唯有梁旭,  从聂老将军和聂琮忽然对聂风凌态度的转变中嗅到一些不一样的气息。
　　聂风凌听出楚博士话里的意思，笑了笑，说：“如果不是为送一份资料过来，我们已经打算去大鲜卑山。”
　　“大鲜卑山？”楚博士疑惑。
　　殷罗云身体微僵，以眼神示意聂风凌,  似是想问他为什么把老底透出来。
　　聂风凌看到了他的眼神,  却也没解释，只给楚博士解惑：“人少。”
　　聪明人一下就get到了他意思：人少，与世无争,  对于搞事称霸世界没有兴趣。
　　楚博士心里有底，旋即想到什么，又问：“我能冒昧问一下那份普通晶核研究资料是哪位老师吗？”
　　……窗外蹦跶的某位“老师”本尸正想穿墙来找自己的饲主。
　　聂风凌和煦道：“那位‘老师’现在不方便一块研究。”顿了顿，又好奇问：“楚博士看懂了那份资料？能提取出普通晶核中的能量吗？”
　　闻言楚博士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资料只能看懂一部分，实操也不成功，所以这趟外出，也是想见一见那位老师，也想向他请教。”他这般说着，心里也在惋惜：如果能让他见到那位老师，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人带到基地，以那位老师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对破解世界之“谜”有很大贡献。
　　聂风凌和阙一面面相觑，从这位楚博士的语气中他们又得到一个认知：易童聪明的有些过分（这组智能代码一定非常贵）！
　　言归正传。
　　“我的建议是，无意识丧尸最好都清理干净。”聂风凌没拐弯抹角。
　　“有意识的呢？”楚博士问。
　　聂风凌回答也干脆：“看听不听话。”
　　“怎么判断丧尸听不听话？”聂老将军沉声问，事实上，他接触过的丧尸除阙一外，再无任何一只丧尸给他安全的感觉。
　　倒是楚博士，若有所思的看向墙壁，身为精神力四级的异能者，他一早就知道外面有一只三级火系丧尸，出于那只丧尸并未有攻击行为，便也没指出。
　　聂风凌看向殷罗云，殷罗云放在桌上的手握了握拳，半晌，微不可见点了下头，有些不情不愿——易童可没阙一的本事，如果这些人发难，他怕是扛不住。
　　离门最近的王佳雪将门打开，易童进来。
　　易童包的很严实，眼镜、口罩和帽子一应俱全，像极往日明星出行装束，但这外表看起来十分人性化的“人”，其实是丧尸。
　　三级丧尸四肢已没那么僵硬，行动间看不出太大的破绽，加之他又是火系丧尸，故而不像其他丧尸，已经被冻得很有僵硬感。
　　一进会议室，易童便直勾勾“看”向殷罗云，殷罗云下意识去掏兜里的晶核，如今的易童对他多少有些依赖性，全拜他用晶核饲养之故。
　　“晚点的，先谈正事。”聂风凌阻止。
　　别看殷罗云和易童老夫老夫，现在易童虽变成丧尸，但自打易童“开窍”殷罗云在经历一系列水深火热后，一人一丧尸打的火热。聂风凌有幸见着一次，只觉眼睛都要瞎。
　　未免被合作对象看轻，他觉着得收着些。
　　殷罗云只能作罢，不过却是拉着易童坐在他位子上，有阙一在，他也不担心易童失控。
　　除楚博士外的其他人也都已经看出易童身份，震惊之余也暗自提高警惕，此前他们只知阙一一个丧尸，如今突然冒出第二只，可想心情如何。
　　“如果邀请你们去基地常驻，你们接受吗？”尽管心里有很多疑惑，聂老将军还是稳住了心态。
　　聂风凌毫不犹豫拒绝：“抱歉。”他看聂老将军和聂琮眼底都有不赞同，又补充：“我会尽量保证不让‘自己’受伤。”他在“自己”二字上加重音。
　　没办法，谁让NPC那么“人”，情感丰富细腻，他占用人家孙子/弟弟的身体体验游戏，总归不是冷血无情之辈，该是给出些许承诺的。
　　商讨许久，最终双方合作促成，合作诚意：基地周围的十万只丧尸，晶核对半分，前提是得保障所有基地派出兵士安全。当然，基地也不得夹带私货。
　　楚博士走之前还是想了解下提取出普通晶核中能量的“那位老师”，聂风凌略一思索，在征求殷罗云的意见后还是让他见了一面“易老师”。
　　楚博士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涮自己：“……”
　　聂风凌还在说风凉话：“楚博士，易先生的情况您也看到了，不是我们涮你，现在的他是真没法帮助你研究。”
　　“那阙先生……”整个谈话过程阙一没说几句话，但楚博士和阙一聊过几句，还有先前对阙一的智力等方面检测报告，他都可以判断出阙一思维意识正常，智力很高，而且四级精神系，丧尸的四级可比人类四级更有含金量。
　　可惜，阙一并未展现出研究方面的天赋，游戏中的角色是个工地小工，现实中的他也没往这方面发展，不然他早拿着易童那份研究资料仔细研究了。
　　=v=
　　基地再次派人，足足派了两百人，异能者和普通兵士都有，效率是真大大提高。
　　三天后，清除队伍加了三百，一周后，又加五百。
　　要说最忙碌的，当属阙一。
　　保护不到百人的队伍到保护一千人的队伍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异能者，尤其三级异能者扎堆时，对丧尸的吸引力也是不容小觑，他得将精神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活人身上，另一部分在丧尸身上，当两者基数变大时，精神力被分摊的也更细微，作用力也会随之减小。尤其兵士们跑出距离远的时候，他当真是恨不得把人抓过来捶一顿。
　　半个月后，京城安全基地周围溯之一清。
　　聂风凌异能在攻击时没派上大用场，但他那一手箭术出神入化，携着私心的聂老将军几乎将他表现从头到尾看在眼中。
　　在楚博士对游戏世界本质有了猜测并对“外来者”们所处时代和身份有大致概念后，聂老将军面上不显，心里对聂风凌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辛苦了。”聂风凌睡了整整两天，睡饱后打着哈欠半挂在阙一身上外出溜达时意外听到聂老将军的话，吓得他哈欠都止住了。
　　聂老将军见他双眼瞪圆有些好笑，旋即又不免失落：换成他亲孙子，即使再震惊也不会做出这般表情。
　　稍稍收敛心神，聂老将军语气也不似得知他们身份后的冷硬：“如果是末世前，你的箭术足以参加奥运并夺冠。”
　　聂风凌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是被称赞了箭术，嘴角扬起一个笑，很厚脸皮的自我夸赞：“我也这么觉得。”
　　聂老将军脸皮抽了下，移开目光：他是真不习惯一个二五不着调的家伙顶着他高冷孙子的脸自夸。
　　“老将军，半个京城的丧尸基本已经清理干净，我们今天会离开。”聂风凌见好就收，也没一直嘚瑟，口头合作是一回事，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今一宝没了丧尸的安全防护，安全基地要真想收拾他们，他们只能束手就擒。
　　闻言聂老将军神色复杂看他一眼，随后叹息：“在你看来，我们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聂风凌扯了扯嘴角：“信任两个字，说来容易做来难，换成您站在我的角度，也不会久留吧？”
　　的确。聂老将军心说。
　　“基地决定派遣三支搜寻幸存者和联络其他基地共享消息的队伍，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聂老将军没强求他们的信任，也没提基地那边要请他们进基地，因为他知道不可能。
　　听闻这话聂风凌微微扬眉，并未一口拒绝，而是问：“有好处吗？”
　　聂老将军心口一梗，险些憋出血来，顺了顺，才顺畅气，微恼地瞪他一眼才说：“你可以说说看你的要求。”
　　一听这话聂风凌就有谱了，想矜持，没矜持住，笑容扩大：“您能做主？”
　　聂老将军板着脸：“只要你的要求不过分。”
　　过分？聂风凌自认从来不是得寸进尺的人，做事向来公平公正，也不爱占便宜。但是吧，有些时候还是得圆滑世故一些，送上门的利益，不收那多浪费。
　　他拉着阙一到一旁，两人叽叽咕咕商量一番，最后敲定：“队伍里需配置火系、雷系、水系和空间系异能者，火系和雷系等级越高越好，人数不用多，二十人足以，遇到分叉的时候以我们的意见为主，听从命令。不过您放心，我们不干伤天害理的事。”
　　“……你要求配置挺高。”聂老将军眯起眼，这配置要求同之前杀丧尸几乎无差。
　　聂风凌理所当然道：“杀丧尸，取晶核速度快。”
　　聂老将军无言以对，沉默许久，方问：“每次外出时限在1-3个月内，你能保证跟着出去的人全须全尾的回来吗？”
　　“不是我说，老将军，全须全尾的回来是强人所难，我能给您的保证最多只有他们不作死的前提下尽量全须全尾。”聂风凌知道聂老将军让他们加入的原因是看中一宝的能力，有一宝在，至少不用担心被丧尸袭击，而且一宝还是人形定位器，分辨能力杠杠的。
　　聂老将军表示给他两个小时思考时间，两小时后他们出发前会予以答复，聂风凌应下。
　　……
　　一个半小时后，聂老将军领着六十人队伍到来。
　　其中二十人是即将归入聂风凌队伍与他们同行者，另外四十人则是去往其他方位的队伍。
　　聂风凌视线在看到四十人队伍中两张堪称熟悉的面孔时，骤然锋利。
　　——祝南津，康之瑞。


第121章 出行前
　　是否该用“冤家路窄”来形容呢？
　　“真巧。”祝南津隔着人群和聂风凌对视上,  并似笑非笑无声吐出两字。
　　聂风凌第一反应是祝南津在挑衅，并且已经按捺不住摸上弓的手。
　　似乎是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康之瑞略向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  目光锁定他,  危险之光溢于言表。
　　聂风凌琢磨着现在动气手来谁的胜算更大一些，他现在有异空间，如果康之瑞想和他来近身战的话,  他应该可以利用异空间出其不意。
　　[阿凌，怎么了？]祝南津将气息收敛极好,  阙一看不见，只从聂风凌突然变得危险的情绪发现他的异常。
　　聂风凌转脸同他道：“祝南津和康之瑞。”
　　[他们怎么在这里？]阙一对这两人也没甚好感,  之前祝南津和他抢那颗三级精神系,  虽然最后胜利的是他,  但到底还是让人跑了，如今再见,  他并不介意拿对方的异能核来增加经验。
　　聂风凌眯眼看向两人，语气不大友善：“他们和出行队伍着装统一，看样子,  似乎是抱了基地大腿。”
　　大概是他和祝南津康之瑞的眼神“交流”太明显，原本正叮嘱要与聂风凌随行二十兵士的聂老将军也暂时停下话头，目光在康之瑞祝南津和聂风凌阙一之间逡巡。
　　“你们认识？”聂老将军试探着问，作为“土著”，他也会把握机会搜集“外来者”的信息,  不拘细节。
　　聂风凌声音不冷不热：“仇人。”
　　聂老将军闻言微惊,  他看聂风凌的表情，真的很像是对祝南津二人有杀意，难道他们生活的时代人和人之间已经剑拔弩张到能随便杀人的地步？
　　结果聂风凌又补充：“仅限游戏,  我们之前结了仇。”
　　聂老将军松一口气，年轻人，玩游戏结仇再正常不过。
　　“我要是把他们弄死没关系吧？”很显然，聂老将军这口气松得太早。
　　聂老将军顽强地调整一波情绪，瞪了他一眼，明明白白否决：“不行！”犹豫片刻，他决定还是摊牌，“祝南津是精神系加雷系，实力非同寻常，也是通过他，楚博士才会那么快了解我们现在的世界。”说完微顿，又朝祝南津二人看一眼，“他们的来历虽和你们一样，但上面包括楚博士在内也不想看到他们出事。”
　　聂风凌挑挑眉，不咸不淡问：“万一出了事呢？”
　　聂老将军秒get到他的不怀好意，眸光一沉：“不要乱来。”
　　聂风凌勾起唇角：“您既然知道我们来历一致，基地和他们‘合作’，想了解到的信息，我们难道不能提供给你们？”
　　“那你倒是先拿出些诚意来？”聂老将军眼中闪过精光。
　　如此明显的坑，聂风凌断不会傻兮兮往下跳。
　　“我们和他们不是一队吧？”他转移了话题。
　　聂老将军却没打算轻易放过他：“祝南津智力并不比阙先生低，而且他在语言艺术方面也极有天赋，楚博士非常看重他。”
　　聂风凌笑而不语，并不搭腔。
　　他心说：我看懂了你的套路，但我并不打算按照你的套路走，表面上刻意提高祝南津两人的位置，不让我们动他们，一方面又暗示我要诚意，我难道不会在你们看不到的地方偷偷下手吗？
　　呵！
　　聂老将军气闷，又莫可奈何，没再和他闲话便朝祝南津走去。
　　分配给聂风凌一行的二十人的确是按照他的要求分配，其中十二名火系异能者，四名雷系异能者，两名水系异能者外加两名空间系异能者，领队的还是熟人——余平。
　　另外空间系异能者之一是唐红彦，水系异能在之一是郑康明。
　　余平对上聂风凌那似含打趣的眼神时很尴尬，虽然他也说不清尴尬在哪儿，浑身就跟长了刺似的，很不对劲。
　　“余队，之前我们也算合作过，接下来一路，就请多多指教咯。”聂风凌笑得很是意味深长。
　　余平登时一激灵，“多多指教”四个字立刻让他想到先前做工具人时被挖晶核期待支配的恐惧，之后的一段时间，恐怕他（异能）每天都会被榨得干干净净。
　　现在申请换队还来得及吗？
　　基地这边随时准备出行，聂风凌这边倒是有些人还在犹豫，大部分是跟着殷罗云的手下，这些手下在聂风凌看来都挺忠心耿耿，可大多也是没有觉醒异能，他们也不是不想再对殷罗云尽心，而是一人一张口，每天都要吃掉不少粮食，打丧尸挖晶核又出不了多少力，不想再给殷罗云增加负担。
　　聂风凌小队里黄辰玮、黄梦琳和杨溧也在犹豫，他们跟着上京城来最主要的原因是看看王寒的奶奶，在得知市中心是最早沦陷时对多年前已只能做轮椅的王奶奶是否还活着已不抱希望。
　　可如果呢？如果王奶奶被好心人救下并送到安全基地呢？
　　他们想进安全基地，想要“如果”，可进基地后流程走一套得几天时间，聂风凌一行显然不会等他们，偏偏这上京一路躺赢来，杨溧不谈，黄辰玮兄妹俩的异能是有很大精进。更何况，他们现在和聂风凌队伍里其他人已经处熟，关系还不错，现在分开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见面机会，挺不舍。
　　……
　　“向哥，亓墨，谷穗，梁旭，晏神，雨夹雪，你们真决定和我们一块走？”聂风凌也在和几个队友做最后确认。
　　一行人面面相觑，少顷，皆纷纷称是。
　　魏云晏跟谷穗最熟，有事没事也爱逗小孩，他肩膀撞撞谷穗，问：“京城安全基地就在眼前，进去后安全无虞，也不用到处奔波面对可怖的丧尸，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谷穗被他撞的晃了晃，再听到他挑唆的话，不满的噘了噘嘴，毫不迟疑否决：“不考虑。”
　　“为什么？”魏云晏来了兴致。
　　谷穗瞥他一眼，老实道：“跟在阙哥身边也安全，而且我还要给聂哥做饭。”
　　突然被cue而且是以做饭名义cue的聂风凌嘴角微抽，有点儿尴尬道：“其实……也不用特意给我做饭。”弄得他好像一直奴役人家小孩，怪不好意思。
　　“那我还是想和聂哥阙哥一块。”谷穗不说，但他心里对聂风凌和阙一有点雏鸟心里，当初在医院是他们拉了他一把，让他平平安安度过这半年，比较羞耻的说，是产生了依赖感。而且，他非常崇拜聂风凌，聂风凌的箭术出神入化，可以说是他的偶像，追随偶像的步伐，没毛病。
　　亓墨学着魏云晏之前撞谷穗也撞了下魏云晏，笑的不怀好意：“晏神，我们之中貌似就你最胆小，你不想去基地享受安全的氛围吗？”
　　魏云晏嘴角笑容僵住，随即又恢复自然，他挺挺胸膛，义正言辞道：“我可是跟着聂哥和阙哥从末世之初走来，一路经历风风雨雨，不管未来路如何，自然还是共进退，方显我们兄弟之情！”
　　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又肉麻的叫人起鸡皮疙瘩。
　　聂风凌强忍搓胳膊的冲动，吐槽：“我妈只生我一个。”才不要和这中二的家伙有啥兄弟之情，他和一宝的情侣爱情不香吗？
　　魏云晏：“聂哥的空间现在都用来装箭和他的床，我就当移动仓库，为大家提供方便。”
　　王佳雨也忙表态：“我和佳雪快四级了，我们能提供水源，很快还能给聂哥搓冰箭。”
　　王佳雪：“……”
　　突然变成炫技大会？
　　唯二没有异能的向天则和梁旭面面相觑，比起即使没有异能身体素质也远超普通人的向天则，梁旭如今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十七岁少年，虽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也能拿起武器杀丧尸，可到底是最垫底的一个。他不想去基地，不想去重新融入一个陌生的群体，可跟着聂风凌的队伍，似乎也只是凸显他的厚脸皮。
　　“梁旭。”聂风凌察觉梁旭情绪，唤了一声。
　　梁旭心下一跳，喉咙发紧，莫名的，他有些害怕，害怕从聂风凌口中听到诸如“你去基地吧”等类似的话。
　　“你不会想去基地吧？”聂风凌笑问。
　　梁旭：“？”
　　聂风凌含笑道：“你可是我的半个智囊团，遇事不决我还需要你帮忙出主意。这一路来你也跟我们培养出了默契，加上谷穗也不打算进基地，你应该不舍得离开你好朋友，对吧？”
　　谷·好朋友·穗紧张的看着他，大眼睛里写满“别去基地”“别去”“留下陪我”。
　　梁旭看看聂风凌，又望向谷穗，最后又落回聂风凌脸上，聂风凌唇角的笑很温和，眼神清明，他基本能够肯定，聂风凌已经看穿他的心思，不免有些赧然。
　　不过高冷贵公子的人设梁旭还是立住了，短暂的红耳朵后，他扬了扬下巴，道：“我看到了一辆大型房车，聂哥空间的床安置进去应该不成问题，我可以当司机。”
　　聂风凌：“……”
　　其他人：“……”
　　梁旭这个“优点”是众人没想到的，但，他们这一行人里，依然只有梁旭有开大货车的技术。
　　最后黄辰玮三人还是选择进基地，抛开王寒奶奶，漂泊的日子过久了，还是会怀念和末世前的和平，他们三人中有两个异能者，一个二级雷系一个三级火系，即使进基地混饭吃也不难。
　　对此聂风凌也没什么不满，各人有各人选择，人家不愿，他也不会强按头。遗憾还是有点遗憾，一个三级火系异能者能顶不少手动挖晶核人力呢。
　　上车前，阙一动作一顿，脑袋转向另一个方向。
　　站在他身后的聂风凌也收回护他头的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一眼，便看到迈步走来的康之瑞，更为瞩目的是他臂弯中过长的苗刀。
　　聂风凌立时进入备战状态，将阙一护在身后的同时也从空间里取出枪，脑子也飞速模拟即将发生的战斗。
　　但康之瑞只在距离他们三米外的地方站定，他目光扫过阙一，与聂风凌四目相接，目光幽深，无波无澜，却给人以一种被危险盯上的感觉。
　　康之瑞没浪费时间，他用低哑的嗓音开口：“南南受伤，这笔账我会讨回来。不过，游戏归游戏，我不想代入……”
　　后面省略的两个字是“现实”。


第122章 遇袭
　　聂风凌与来宣战的康之瑞想法不谋而合,  不是只有康之瑞才有小本本。
　　但很显然，今天有聂老将军在旁盯梢，他们打不起来。
　　比较头疼的一点还是破游戏的拟真度,  拟真度太高,  痛感也是货真价实，真要干架，恐怕受伤也是在所难免,  聂风凌早年事故，全身骨头几乎毁灭性碎裂,  能活着已是奇迹。说句比较怂的话，他现在挺怕痛,  万一一个应对不佳,  被康之瑞砍掉胳膊手,  也是巨大的心理考验。
　　他得想办法在和那两人正式干架前再提升提升实力，以及,  康之瑞除一身刀法外，他还有木系异能，木系异能在战斗中看似没啥作用,  可他见过二级木系丧尸催生多肉植物叶片用以防御。
　　说起来，木系异能能将植物催生那么大吗？
　　路上，聂风凌将疑惑与阙一说了说。
　　阙一罕见地呆了呆，末了，沉吟道：[我没试过。]
　　往常他用木系异能都是在种植作物,  成熟就收,  一茬又一茬，就这细水长流也慢慢将异能等级提了上去。他从没在同一作物上投注过过多异能，如今聂风凌提起,  倒是可以一试。
　　半晌后，聂风凌抱着足有脸盆大小的番茄目瞪口呆。
　　谷穗和向天则也瞠目结舌，若非这个番茄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成，他们真不相信番茄能大到这份上。
　　关键份量还足。
　　聂风凌颠了颠，起码得三十斤，都赶得上一个三四岁小孩重量了。
　　无语一会，他道：“谷穗，今天晚上吃它。”
　　谷穗：“……？”
　　谷穗还沉浸在巨大番茄带来的震撼中，乍听吃的话差点咬到舌头：“吃、吃它？”多么稀罕一大番茄呢，他委婉道：“会不会有点可惜？”
　　[不可惜。]阙一回道，[这颗番茄的极限是这个大小，兴许有极限更大的。]
　　“耗了多少异能？”巨大番茄很是稀罕没错，但如果一宝异能消耗过大，就挺不划算。
　　[大概一半。]阙一实诚回答，[我现在应该还能再种出一颗大番茄。]
　　闻言聂风凌忙阻止：“不用再种，这一颗就够我们晚上吃了。”
　　普通番茄大点也就一斤左右，这会儿来颗三十斤的，聂风凌都怀疑谷穗拿着刀都没法下刀，光切小块也要切大半天，得让亓墨向天则他们帮着切才行。
　　=v=
　　安全基地这次一共分成三支队伍分别往北（东北）、西（西南）、南（东南）探索，聂风凌他们从海市上京，走的是东南路线，也因为他们对这条路更为熟悉，所以这趟还是安排他们往这边走。
　　此行任务有三：第一，与其他安全基地沟通联络，互换信息；第二，搜寻救助幸存者；第三，收集物资。
　　其他两支队伍如何聂风凌不知道，但任务之二搜寻救助幸存者，他敢说，他们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毕竟，他们队伍有行走的bug一宝。
　　当然，在行进途中，最不能忘的是打丧尸，收集晶核。
　　聂风凌箭术一流，身体素质不差，又有角色打底，放他现在其实已经够用。可是，康之瑞是从小练武，一把苗刀也是见血无数，对上是敌非友的康之瑞，他绝不能掉以轻心。
　　更何况，祝南津也不是吃素的，不论他的精神系，光四级雷系就不容小觑。
　　偏偏他是空间系异能！
　　不给雷系和火系，好歹来个水系呀，他那么会杀丧尸，水系晶核肯定不差，说不定这会儿应该能直接用冰箭攻击，比他用弓更省事。
　　千金难买啊！
　　[阿凌，有幸存者。]一日三叹的聂风凌叹完今天第二叹，忽听阙一开了口。
　　聂风凌也不惊讶，一宝能力出众，发现一两个幸存者再正常不过：“我通知余平。”基地派出的队伍才是真正接管幸存者的人，他不会插手，也不想插手。
　　[阿凌，等等……不对劲。]阙一阻止他。
　　“怎么？”聂风凌疑惑。
　　阙一依然没法做出表情，否则这会儿已经皱起眉头，他道：[那三人在迅速朝我们过来。]
　　聂风凌刚想细问，目光所及处已能看见疾驰而来的车辆，目标明确，直奔他们而来。
　　“一宝，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聂风凌问。
　　阙一回答的并不迅速，而是沉默许久，几乎三个幸存者的车到他们跟前时才拉着聂风凌往旁边后撤，同时手掌一挥，路旁一辆车砸向疾驰而来的车。
　　“吱——”汽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吸引来其他人的注意，而在那之后，磅礴的异能能量溢出，让包括余平在内的基地队伍众异能者也是心中一凛。
　　火与冰，冰火两重天，而加诸其中的是一股好似能牵动人意识的力量。
　　精神系异能者！
　　聂风凌第一反应是祝南津隐匿行踪来偷袭，第二反应才是应对和回击。
　　他没用弓，而是直接拔-枪。
　　车里的异能者见状飞快趴下躲避射击，显然来时对他已有提防，饶是如此，他们也没有停止火球与冰锥的攻击，三级火系异能者和四级冰系异能者的攻击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
　　只是，四级冰系异能者？
　　总结而言：来者不善。
　　很快聂风凌就发现，这三人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阙一。
　　“一宝，用土。”聂风凌被密集的攻击遮挡了视线，躲避之中，只能语言提醒。
　　动用金系异能将车辆当武器砸相当消耗异能，对手不明的情况下他可以采取“乱打”模式，但此时目标明确，其实没必要采取该模式，阙一知道他是担心他的异能消耗，也不迟疑，大脑飞速运转并预判三个异能者即将闪避到达的方位。
　　“轰——”
　　一声巨响，三名异能者乘坐的落进地面突然出现的圆形深坑中，未等车子出来，一块厚实混凝土路倒下，正中车子。
　　“我艹！”车上三人屁滚尿流地滚下车，动作虽滑稽，但在这般危险面前还能逃走，足以说明他们还是有实力的。
　　“怎么回事，哪来的土系异能者？”冰心异能者扯着嗓子喊问。
　　“别管哪来的，先把那只丧尸杀了挖晶核，动作快！”精神系异能者边找掩体掩护边大声催促。
　　“你倒是先告诉我们它在哪额……”烟尘之中，火系异能者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精神系异能者刚站定，心头狠狠一跳：“火神？！”
　　情绪太过激烈以至嗓子都已经破音……他忽然感受不到队友的异能核所在。
　　下一秒，精神系异能者和冰系异能者同时收到系统消息。
　　——您的队友[孔哲]已下线。
　　“雨神，走，祝南津给我们消息有误！”精神系异能者能觉醒精神系异能智商自是不差，转瞬之间就察觉出异常。
　　聂风凌耳尖，听到“祝南津”三个字后立刻明白这三人必是玩家无疑，同时也更为恼火，祝南津那个王八蛋居然给他玩阴的！
　　走？不把的异能核留下谁都别想走！
　　聂风凌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力量，整个人仿若进入到一种乘风状态，任是前方道路再如何崎岖难以落脚，他都能精准踩中每个点，轻盈迅速如燕子般站到一个高点，满弓，射箭。
　　“咻——”
　　这一箭出手，聂风凌就知道对方插翅难飞。
　　如他所料，这一箭命中冰系异能者后心。
　　冰系异能者脚下一踉跄，差点栽倒，好悬被精神系异能者险险扶住，然而也仅仅是这停顿的片刻，精神系异能者感受到一个加大的力道，冰系异能者再次前冲，而他后心处原本只入半掌的冰箭已经叠加上一支箭，箭头从他胸口穿出。
　　冰系异能者缓缓低下头，周围所有的喧嚣都在离他远去，视野中所见的最后一抹颜色，也渐渐染上黑白。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这……特么就这样下线他不甘心啊！！！
　　精神系异能者也傻了，不过他到底是精神系，对危险的预知也是有些，因此他惊险地避开了聂风凌射向他心脏的一箭。
　　聂风凌唇角勾起冷笑，以为避开心脏就安然无恙？可知脾脏破裂大出血不及时救治也会死人？
　　精神系异能者眼睁睁看着聂风凌宛如点亮武侠剧里轻功技能踏风而来，站在一处残垣上，神情倨傲，目光冰冷，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
　　精神系异能者想也没想就举起双手：“我投降，愿意道歉，接受一些处罚。”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也是资深玩家，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聂风凌唇角牵起一抹凉薄的笑，笑意不达眼底：“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了就不再对你下手。”
　　精神系异能者虽疑惑他后半句为什么不是“如实回答了就放过你”，但生死面前由不得他思索太多，拿出十足的诚意：“您问，我知道的一定会如实回答。”
　　聂风凌问：“你们一共几个人？”
　　精神系异能者：“三个。”
　　聂风凌：“姓名、异能属性、等级？”
　　精神系异能者：“孔哲，四级冰系异能；陶晓辉，三级火系异能；我……李光，二级精神系异能。”越往后说，他的声音越小，因为聂风凌的眼神格外恐怖。
　　[‘诸神黄昏’的选手，‘雨神’孔哲，‘火神’陶晓辉，‘雷神’雷光亮。]阙一追了好一会儿才追上聂风凌，也亏得他是丧尸，不会跑到气喘吁吁。
　　被掀了老底的精神系异能者雷光亮瞠目结舌，本就因失血苍白的脸色更显苍白，他嘴唇翕动，张张合合数次，方憋出几个字：“你们也是……”声音简直虚到不能再虚，虚完面色一变，“祝南津没说你们也是玩家！”
　　作者有话要说：　　干是肯定要干上一架，但还差一点，顶锅盖遁走


第123章 职业玩家
　　是玩家如何,  不是玩家又怎样？反正已经把人得罪，且技不如人了不是？
　　话说，破游戏自打被识破世界本质好像也破罐子破摔了，“玩家”都光明正大说出口了,  居然没被踢下线？
　　踢下线是没有的,  但有一次游戏警告,  也有可能是因为现在游戏里所剩“玩家”不多，为确保在线率，官方又偷偷调整下线设定,  没动不动就踢人下线。
　　“祝南津让你们来袭击我们的？”聂风凌问。
　　雷光亮面色变来变去,  半晌，虚弱道：“先帮我止血治疗,  然后我会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不得不说,  精神系是真的很聪明，可惜，遇上个不按套路走的。
　　聂风凌扬起笑,  慢吞吞道：“治疗不了。”
　　“什么意思？”雷光亮脱口问。
　　聂风凌抬手，在自己脾脏部位摸了摸,  声音轻而温柔说：“脾脏破裂,  无手术条件,  危哦。”
　　何为用最温柔的语言说出最恶毒的话？
　　雷光亮差点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气得脾脏仿佛又裂开一条口子，疼的他倒抽冷气,  好一会儿,  才惨白着脸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你知不知道，我在直播？”
　　游戏战队【诸神黄昏】是全球名气排到前十的知名战队，战队全员以“X神”为名,  如火神、雨神、雷神，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有不少粉丝。
　　换言之，雷光亮开直播，战队和雷光亮个人粉丝都能看到这一切。
　　聂风凌不为所动，也不怕得罪人，坦荡道：“我不是职业选手，而且，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雷光亮：“……”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是【诸神黄昏】的座右铭，他们标榜实力才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荣耀，因此相较其他战队，【诸神黄昏】及其战队粉丝很少因为输比赛而去怪罪其他人。输，只是他们实力不济，想办法提升才是硬道理，同样也是粉丝们支持的动力。
　　结果雷光亮一句“我在直播”就很有带节奏嫌疑了。
　　直播间——
　　【虽然但是，那帅哥说的没错。】
　　【呜呜呜呜呜我雷神脸色好难看，那玩家太阴毒了，祝他明天就感染病毒下线】
　　【同祝感染病毒下线，垃圾！】
　　【我大诸神黄昏就剩三颗独苗苗，一下全没了我好心碎QAQ赶紧来只丧尸把那傻逼灭了吧】
　　【呵，前面大概还不知道这位是谁吧？】
　　【虽然我粉的战队全员淘汰挺心塞，但讲道理，雷神他们是主动攻击，攻击不成反被灭，好像也怪不了人家吧？】
　　【严重怀疑前面是黑装粉→_→】
　　【所以前面那位大哥说的这位究竟是谁？很牛逼的样子（箭术是真牛逼）】
　　【课代表在此，射箭帅哥：聂风凌，外号风神，空间系异能者，射击技术一流（箭术、枪法）；风神旁边那位：阙一，风神男友，#真丧尸#，三级精神系，水系可循环（也就是五系齐全）】
　　【还课代表呢，直接报ID搜直播间看直播录屏就行好伐】
　　【今天听过最好笑的笑话——祝风神感染病毒下线】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一宝估计每天都盼着风神感染病毒，这样就可以把他护在怀里啦嘎嘎】
　　【看到“风神”忍不住发言，想说：目前游戏里那位和战队重名啦，求不给聂风凌招黑】
　　【……】
　　战队粉丝们对聂风凌的诅咒自然应验不了，即使应验，也只能应一半，问，就是不会下线，有行走的bug一宝在，他必须不能下线。当然，特殊情况如受致命伤外。
　　雷光亮感受着逐渐流逝的生命力，心里暗恨，却又无能为力。
　　下线前，他还想出一个坏主意：“祝南津告诉我们，他发现一只三级精神系丧尸，他要去执行基地任务，与那只丧尸方向相反。”
　　话已至此，聂风凌哪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冷笑一声，未置一词。
　　不用雷光亮说，他们本已和祝南津康之瑞结仇，如今祝南津来这么一招阴的，仇恨只会更深。
　　至于雷光亮他们为何就能那么轻易锁定目标，方位透露自然拜祝南津所赐。
　　“一宝，我们现在追去西南还来得及吗？不把那俩弄下线，我咽不下这口气！”聂风凌是真的给气到了，光明正大的来不行吗，整这些恶心手段，显摆智商吗？
　　阙一轻拍他手背，认真道：“这次任务完成后，我让请他们吃丧尸大餐。”
　　聂风凌秒被他逗乐，旋即又发起愁来：“祝南津有精神系异能，他在丧尸群里如进无人之地，恐怕没法请得。”
　　阙一自信道：[没关系，等我成为丧尸皇，我能掀开他的遮掩。]
　　闻言聂风凌眼睛一亮：“一宝，你又要升级了吗？”不是说四级升五级相当难吗？
　　阙一手一指已经因失血过多变成尸体的雷光亮：[送上门的菜。]
　　聂风凌：“……”咋感觉一宝变了呢？
　　这番声势浩大的偷袭没把聂风凌和阙一怎么着，倒是把向天则等队友给吓得够呛，火系异能和冰系异能其实还在接受范围内，单阙一那将车子当武器砸，才叫真恐怖，电影都不敢那么拍。
　　还有聂风凌，众人虽没他那么好的眼神儿，可眼神比较好如向天则魏云晏，都的看到他身姿轻盈如若乘风的体态，那速度，那身姿，简直化身武林高手。
　　等到队友们穿越重重“险境”过来关心聂风凌时，聂风凌正用水清洗晶核，不，异能核。
　　新鲜的，热乎的。
　　只是那尸体吧，瞅着有点惨，脑袋都烧没了。
　　新鲜的尸体，无头尸体。
　　虽说丧尸的尸体大多是这般处理，可丧尸尸体和新鲜的尸体完全是两个概念。
　　正义感十足的余平当即眉头就皱了起来，走至聂风凌身边刚想说话，聂风凌已抬手截住他话头：“我自卫，末世前都不触犯法律。”
　　余平到嘴边的话只能原路吞回，但是，纵是自卫理所当然，有必要死后还糟蹋人家尸体吗？
　　再一看聂风凌手里，蓝色、红色和黑色晶核成大小排列，蓝色那颗几乎有鸽子蛋大小，比他们所见任何一颗都要大，湛蓝的颜色如海水般迷人，对比之下，花生米大小的红色晶核就有那么些不够看。
　　五级？六级？余平心里暗暗猜测，同时也有些心惊，基地异能等级最高也才四级，怎么外出才几天已经有五/六级异能者了？是外面的资源比较好吗的？可杀丧尸效率如聂风凌一行，也没到达五/六级高度。
　　“这四级晶核还真是大，一宝，你说这要照CT能照出来吗？”聂风凌是有阙一告知，才会清楚知道这颗晶核属于四级异能者，“而且，这么一大颗都比脑瘤还大，居然都没压迫神经？”
　　众人：“……”
　　果然，医学出生的考虑问题角度都与众不同。
　　阙一云淡风轻道：[也许本身就属于大脑组织。]
　　聂风凌一想，点头：“有道理。”
　　众人：“……”
　　以后还让他们如何直视晶核/异能核？拿在手里那不得有一种捏了块大脑在手里的感jio？
　　画面极度令人不适！
　　“聂先生，这几个是什么人？”余平火速转移话题，他更想问的其实是这几个人和聂风凌有什么仇怨，上来就开大，完全是奔着杀人而来。
　　聂风凌自不会将三个玩家身份据实以告，遂摇摇头：“没见过，不认识。”
　　“那他们……”
　　“你就当他们稀罕一宝晶核想来夺宝。”聂风凌随口胡诌，不对，也不算胡诌，而是实情。
　　余平话被噎回去，一时竟想不出其他问题，只能默默败退。
　　倒是魏云晏趁其他人都走了鬼鬼祟祟凑过来说：“黄昏？”他说的比较含蓄，但一听就知道指代“诸神黄昏”。
　　“你看见了人？”聂风凌问。
　　魏云晏立马抬头挺胸，骄傲道：“那可不，我眼神好着呢，远远瞧到一眼，好像是雷神？”
　　“是他。”聂风凌点头，“另外一个冰系是雨神，火系是火神。”
　　魏云晏咋舌：“还带自动分配呢？其他游戏ID叫啥来这里居然也有对应异能觉醒？”
　　聂风凌一听也觉得破游戏有意思，还真是雨神给水系，火神给火系，不过，雷神是精神系……
　　“说起来，聂哥，你之前怎么跑那么快？你跑的时候我还没觉得，我自己跑时才发现路上乱七八糟，走一步都难，你简直像是在飞。”魏云晏想起这茬，不由露出好奇之色。
　　他不提聂风凌倒是没想起来，此时回首望向来路，拜自家破坏力惊人的男朋友所赐，整条路几乎被掀开，大块的混凝土横七竖八，凹凸不平，夸张点形容，更是犹似怪石嶙峋之山。正常人别说如履平地，光是走过那一程都颇为费事，可他当时怎么过的来着？
　　好像、貌似、大概……飞过去的？
　　幻觉吗？
　　[阿凌，你试试用异能。]阙一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提点道，[想象一下进入异空间时体内能量运作，适当地控制看看。]
　　进入异空间时的能量运作？理论上是可行，但，聂风凌他之前都是直接进异空间，异能那种无形的东西他根本没get到过。
　　有一说一，的空间系异能者真的有异能能量吗？
　　事实证明，有。
　　按照阙一的提点，聂风凌在憋出一身汗后终于成功get到“乘风”感，好像身体变得轻盈，又好像风中阻力变小，让他能够轻盈跳跃奔跑。
　　不过一个技能的掌握需要时间，他现在也只是摸到门道，勉强能乘风跑上最多十几米，却比进一次异空间还难受。倒是之前为追上三个职业选手的，无意识爆发出了所有潜能，他相信，只要再好好琢磨研究，找回当时感觉应该可行。
　　比起掌握新技能，聂风凌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除【诸神黄昏】三个职业选手外，祝南津是否还忽悠其他人来下黑手？
　　答案：是！


第124章 猪笼草（上）
　　游戏名人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同在这无法实时交流又被限制交流的游戏中，玩家们可隐藏身份，同样,  也会因为认出熟人生出亲近。
　　更何况,  祝南津在游戏圈里颇有名气，虽然粉黑各占一半，终究不能掩饰他的实力。
　　在这生存艰难的游戏,  黑也要装成粉，抱上大腿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  半月之内迎来第四波偷袭者，弄得聂风凌烦不胜烦,  也是祝南津和康之瑞不在跟前,  若在跟前,  绝对真人肉搏走起。
　　游戏外，被暴力送下线的玩家纷纷上论坛谴责,  谴责祝南津，谴责把他们送下线的聂风凌，然后吃瓜群众们慢悠悠回复——那可是丧尸皇预备役,  不抱大腿还偷袭人家，不上赶着送菜吗？
　　“菜”们齐齐贡献出了异能核，去给聂风凌送菜的玩家多数是有些实力的，起码有很强的自保能力，说他们送,  那是真送经验。
　　知道真相的他们为自己掬一把心酸泪,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悔矣悔矣。
　　被聂风凌送下线的玩家不算多，但随之而来的是又一大批下线玩家,  这批玩家分享了他们的死法——被植物啃死。
　　对，没错，是植物，而不是动物，被植物啃死。
　　……
　　游戏里。
　　正准备脱衣洗漱的聂风凌忽然被阙一阻止动作，语气凝重：[阿凌，好像出事了。]
　　“哪里？”聂风凌一秒正色。
　　[那边。]阙一指了一个方向，[有木系异能波动，很强。]
　　聂风凌没犹豫，立刻抄起阙一就朝他指的方向奔去。
　　疾驰如风。
　　起初聂风凌以为他又进化了速度型，但随着这段时间的锻炼，他已然确定，进化的不是速度，而是异能，空间系异能的特殊用法。
　　自打每天琢磨练习后，到如今他已经能够驾驭的游刃有余，包括扛着阙一奔跑也都很顺手。
　　阙一：[……]他应该不舒服的，但他不说。
　　路过基地队伍时刚好听到有人向余平汇报：“余队，方杰一直没回来，附近我们找了，没回应。”
　　余平眉头立时皱起，张嘴刚想说再继续找，余光看到聂风凌，话就变成另一句：“聂先生，你去哪里？”
　　聂风凌脚步不停，风中很快传来两字：“跟上。”
　　他们也没跑多远，大概四五百米的样子，一间治安岗亭后，一个约莫两米五红黄相间的“瓶子”挂在离地一米高的位置，而承载这个“瓶子”的……植物？
　　“这是……什么？”跟随余平跑来的兵士错愕问。
　　聂风凌没认出来，但黄色打底的“瓶子”上遍布的红色斑点让他有种毛骨悚然感。
　　“好像……猪笼草？”余平之前执行过任务的地方见过眼熟的植物，当然，是很正常的大小。
　　“唔唔……”“瓶子”忽然晃了晃，里面还传出细微的声音。
　　[阿凌，救人。]阙一看不清具体画面，但他知道里面有人，很强烈的求生欲。
　　聂风凌下意识从空间里拿弓箭，紧接着他想到一事：“一宝，用水，猪笼草捕笼里粘液危险，里面人可能被困住。”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说，那“瓶子”也就是猪笼草的捕虫笼里困着的人是被粘液粘住，但里面不止一人，而是两人，其中一个已经溺亡，另一个是方杰，尚有气息。
　　最初的震惊之后，之后破开捕虫笼和救人都很容易。眼前这株猪笼草虽然过分大，捕虫笼也能大的离谱，但终究只是一株植物，无意识无智慧的植物，要弄死并不困难。
　　“咳咳咳咳……”方杰颇为费劲地吐出口中粘液，浑身上下力量像是被抽干。
　　聂风凌从空间里翻出衣服和水，先让他把湿衣服换下清理干净。
　　南方天气是湿冷，在今年京城室外温度起码零下三十度的时候，南北接壤的南方也有零下十几度，薄一点的防寒服仿佛都防不住那刺入骨髓的寒冷，这种情况再湿个身，简直要丢小命。
　　好在余平和同来的兵士都是火系异能者，两人给方杰提供了温暖的更衣环境，聂风凌又适时递上一碗热水，方杰喝完才觉真正活了过来。
　　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上个厕所还上到几百米外差点被猪笼草给吞了。
　　说来方杰也是倒霉的，他在部队的时候算是文员，有点近视，度数不高，但末世之后视力就便差了，尤其天黑，差不多就是个睁眼瞎。为保安全，他们一般不会落单，包括上厕所也是，偏偏他和队友去的时候队友顺便解决个大的又没带纸，他是队里的空间系异能者，可生活用品不归他，因此打算回去找唐红彦拿手纸。
　　结果就走岔了路，听到了微弱的求救声，然后就一骨碌扎进了他所不知道的危险的捕虫笼中。已经溺亡的那位好歹是在半坐着，头仰着撑到了粘液没过脑袋。方杰是真真实实一脑门扎进去，进去后就被粘液粘得牢牢，无法呼吸，救援再晚一两分钟，他也会和那位同样被捕的兄弟一样。
　　年度悲催人物，非方杰莫属。
　　听完他的讲述，众人皆哭笑不得，想笑又挺同情他的遭遇。
　　笑过同情过之后，还是该回归正题，聂风凌问余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猪笼草在这里？之前你们清理的时候有人看到过吗？”
　　余平摇头：“我没往这边来，回去问问其他人。”
　　有阙一的队伍确实相当安全，丧尸会退避不说，即使不退，也能站着让杀，而收集晶核也是任务之一，毕竟哪怕只是少一只丧尸，或许也能为幸存者添一份安全。因而他们这支大部队基本是一路杀过来，阙一的晶盒早就已经装不下，这还是他把普通晶核都吸收的情况下。
　　简言之，说他们是清洁大队都不为过，而且也因为阙一的存在，连一条“漏网之鱼”都没。
　　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并询问后，是殷罗云谷穗和向天则认领了清洁区域，但他们表示并无异常，介于天色已晚，不好细看那株猪笼草，众人决定等到明天再去看看，或许当时没留心？
　　……
　　翌日。
　　一行人都去观摩那株被砍的七零八落的猪笼草，七零八落的猪笼草“尸体”还在，更叫人惊讶的，却是昨晚聂风凌他们见到的捕虫笼旁边，又一片叶片上长出一个捕虫笼，这个捕虫笼还不到半人高，却已有昨天那两米多的趋势。
　　聂风凌看向阙一，阙一默了默，摇头：[没有异能波动。]
　　没有异能波动，也就表示不是木系异能催生。
　　但怎么可能呢？正常植物一夜之间怎么可能长那么大？
　　不，还有一种可能——昨天他们只顾着救人，没仔细看是否还缀着另一个捕虫笼。
　　“我好像……还在哪见到过这东西。”殷罗云盯着那半人高的捕虫笼看了一会儿，忽然迟疑开口。
　　“在哪？”聂风凌问。
　　殷罗云凝神思考，眉间褶子越拧越深，眼看着都要拧出疙瘩掉下来，聂风凌想劝他想不起来还是别想时，他眉头舒展开，道：“前天，我们经过的一个加油站旁边的灌木丛里，我当时以为是红布条，没在意。”现在一细想，那东西根本没一点褶皱，还很立体，分明不是布条。
　　“我记得猪笼草应该是热带植物吧？现在这么冷，植物应该都冻死了吧？”唐红彦皱眉。
　　“唐队，你可能忘了还有个异能叫植物系异能。”聂风凌幽幽提醒。
　　唐红彦也不尴尬，聂风凌这一说他反而更疑惑：“木系异能者不种植作物弄猪笼草干什么？”
　　这个问题聂风凌也想知道答案。
　　[阿凌，看看那名死者。]阙一道。
　　经他提醒，聂风凌方想起还有一个倒霉的，比方杰更惨的人，方杰好歹撑到他们救援，那人已经冻得硬邦邦。
　　检查一番后，除身上衣服有少许腐蚀痕迹外并无其他特殊之处，是个普通人，如果是异能者，死后阙一也能感受到他的异能核。
　　叫人困惑的是，捕虫笼离地虽不高，但本身有两米多高，除方杰是为救人掉进去，那人究竟是怎么进去的？
　　还是唐红彦有所猜测：“猪笼草是食虫植物，我记得在哪里看到过，猪笼草捕虫是通过分泌香味引诱昆虫，会不会分泌出的香味有问题？”
　　听起来挺靠谱，聂风凌转向阙一：“一宝，试试？”
　　[好。]阙一答应的很干脆。
　　整个队伍里只他拥有木系异能，刚好面前就有现成的半大猪笼草，他可以催生看看，是否会变得同昨天那般大。
　　二十分钟后，众人看着几乎是以吹气球方式胀大的捕虫笼，脸都有些扭曲。然而这还不是最惊人的，最惊人的是在长到约两米左右，一股甜如花蜜的味道飘了出来，很清新的甜味，光是闻着就让人有点儿馋。这还是在场所有人基本都吃饱喝足的情况下，试想一下，若换成在末世苦苦挣扎吃不饱穿不暖的人，能经受住这份诱惑？
　　再看地上死去那位，饿得只剩皮包骨，如此来看，他被香味吸引也在情理之中。可惜，也为此葬送性命。
　　那么问题还是回归到最开始——究竟哪个木系异能者吃饱撑的到处催生猪笼草？
　　聂风凌第一个想到的是康之瑞，康之瑞除一手好刀法外，他还是个四级木系异能者，一宝四级丧尸都用了二十分钟才将猪笼草的捕虫笼催出来，一般木系异能者肯定无法轻易做到，所以对方级别应该不低。而且，一宝只短暂察觉到木系异能波动，却的没发现人，那必然是有精神系做掩护，康之瑞身边有祝南津，想遮掩行踪再容易不过。
　　理论上是通的，可问题是，催生猪笼草目的何为呢？他们总不会因为他和一宝会傻乎乎往捕虫笼里钻吧？
　　聂风凌将猜测悄悄和阙一说了，阙一也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只能抛到脑后。
　　但很快，他们在继续新一轮“清洁”时又看到了那熟悉的猪笼草。


第125章 猪笼草（下）
　　同样的捕虫笼,  同样的陷阱。
　　不同于先前所见，这个捕虫笼里虽也有猎物，却并非完整的猎物。
　　那是一具的只剩下一副骨架连带少许血肉的尸体,  其余部分已被消化,  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在粘液中，有一枚异能核。
　　阙一最初察觉这枚异能核还以为是活人,  岂料人没有，异能核和尸体倒是存在。
　　殷罗云将那枚火红的异能核从粘液中捡起,  眉头蹙紧，正想说话,  一个脑袋凑了过来,  张嘴就要去吃他手里的异能核,  好悬挡了一下，没让对方成功。
　　再一看,  可不就是他那馋嘴的丧尸爱人易童嘛。
　　随着他喂晶核的数量增多，易童肉眼可见的亲近起他来，而且智商似乎也有所提高,  按照阙一说法，离四级已经不远，等升了级，应该能听懂话了。
　　“没洗，不能吃。”一方大佬在爱人面前半点架子没有,  哪怕现在易童听不懂,  他也温柔与其交流。
　　易童“嗷嗷”两声，似是不满。
　　余平这些日子也早已习惯殷罗云和易童的“打情骂俏”，没太在意,  他只盯着那枚晶核，皱眉猜测：“莫非，催生猪笼草的人的目的，是为了‘捕猎’？”他这里的“捕猎”特指幸存者。
　　聂风凌颔首：“我也这么认为。”
　　一个人都被能捕虫笼消化，异能核却完整保留下来，这不就等于是猎人安置好陷阱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可问题是：猎人在哪儿呢？
　　一路往南，他们见到的猪笼草更多，而且也越来越大，白天猪笼草的捕虫笼散发着花蜜香味，等到夜晚，香味不在，而是掺杂臭味与血腥味，仿佛开始了它们的饕餮盛宴。
　　这回聂风凌也是真纳闷起来，究竟哪个闲得无聊的木系异能者不去种瓜果蔬菜，偏跟猪笼草过不去？
　　猪笼草是能诱惑猎物进捕虫笼没错，可有这时间等猎物进笼，早可以杀几只丧尸补回来了不是，何必大费周章地到处播种？
　　想不通，所有人都想不通。
　　最后还是智囊小少爷梁旭提出一个建议：“想要证实是不是有人故意设陷阱且设陷阱目的是为异能核也简单，守株待兔即可。”
　　方法虽笨，但真挑不出毛病，除非跟猪笼草过不去那人不按套路走。
　　为增加吸引力，聂风凌还跟阙一要了几颗晶核放进去，他猜想一宝一直都无法感应到的人极有可能是精神系，所以若有晶核/异能核做诱饵，应该更能起作用。
　　当然，诱饵放下去，也不能所有人都守着，现在余平带队的人最多，他便安排两人一组轮流守。
　　可惜连续几天也没看等到兔子来，倒是在继续清理的时候，阙一发现了活人。
　　“快点，图航你快一点呜……”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催促着。
　　只听得几声敲击声后，男生骂骂咧咧道：“MD为什么会这么硬？我根本砸不开，我们得去找把刀。”
　　“可是现在哪还能找到刀？”女生很崩溃，她抽噎两下，果决道：“图航你能不能抱我起来，我去救珊珊。”
　　“你疯了吗？你忘了那上面有多滑？要是你也掉进去怎么办？”图航喝道。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珊珊死，她是为了给我们找食物才、才……”后面的话没能说完，她已经看到聂风凌带着人走来，登时止住眼泪，全身紧绷戒备起来。
　　名叫图航的男生也是同样反应，两人靠在一块，背靠足有四米长离地只十几公分的巨大捕虫笼，神情十分警惕，而在看到余平唐红彦身上装备时眼中皆闪过一抹惊喜，很快又被掩饰。
　　“让开，我们救人。”聂风凌说话同时已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剁骨刀。
　　余平余光看到，估算了一下距离，在距离少年少女不到一米处忽然驻足转身以手搭桥，聂风凌也算好步伐，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单脚才在他手桥上，整个人凌空跃起。
　　少年少女错愕的张开嘴，目光下意识跟随聂风凌身影，紧接着，他俩就被唐红彦护着后退。
　　下一秒，巨大的捕虫笼摔落在地。
　　这个捕虫笼比他们之前见到的任何一个都要大，而且也更厚实，要不是聂风凌砍那一刀用尽全力，指不定还没法砍下来。
　　图航和薛静也顾不上其他，当即就朝捕虫笼口扑去，两张小脸煞白煞白，他们充其量也只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人，纵是在末世待过大半年，终究也是阅历有限，这会儿朋友出事，自然更是慌得不行。
　　余平等人之前也见到过捕虫笼里粘液的厉害性，一刻不敢耽搁，端是怕一耽搁就要出人命。
　　“珊珊、珊珊，”薛静再次掉下眼泪，边颤抖着手从身上肮脏的黑色背包里拿水，边抽噎道：“珊珊你再坚持一下，我们这就救你出来。”
　　水是对付粘液的最佳办法，但他们之中只有珊珊是水系异能，她和图航都是普通人，珊珊留下的水已经不多，而眼下这巨大的捕虫笼里的粘液根本不是手中这点水能够解决。
　　还是郑康明和另一个水系异能者上前，利索的用异能并救人，余平和唐红彦也配合默契一个用异能给珊珊暖身，一个给王佳雪递衣服让她帮着换。
　　名叫珊珊的小姑娘已经因缺氧休克，好在她情况不严重，聂风凌给她检查并确认并无大碍后，一行人才放下心来。
　　图航和薛静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整个救人的过程中他们虽也绷着神经，但基本只是作为看客，从头到尾也没帮上忙。他们看着余平领人有条不紊的救人，给珊珊喂热水，在看到余平身上那鲜红的旗帜时，眼圈忍不住红了。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受着国家的保护，只是未曾经历过亲身被帮助之境，也无法深刻体会到那份荣誉。
　　如今，他们感受到了，即使再难，国家也没抛弃他们。
　　珊珊昏睡时，图航和薛静也被带到聂风凌他们的临时落脚点，谷穗锅里一直备着粥，这也是梁旭的提醒，因为其他散落的幸存者不一定会同他们一样过得舒心，或多或少都可能经历饥寒交迫，备点热粥，如遇幸存者能够让他们能先喝上一口。
　　这些天来，队伍里陆陆续续也多了八名幸存者，每一名都是忍饥挨饿，图航和薛静以及范雨珊也一样。
　　等到两人状态稍微好些，余平的意思是先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等休息好再询问他们遇险经过，但两人都没敢睡，或者说，是不想睡，他们想等范雨珊醒来再休息。
　　末世考验人性，患难也见真情。
　　“既如此，你们说说吧。”聂风凌道。
　　图航和薛静对视一眼，而后由图航先开口：“我们是初二学生，末世来临时正参加美术兴趣班……”
　　通过叙述，聂风凌等人了解了一个大概。
　　和很多人一样，突然降临的末世打破了他们平静的生活，一群离家学习的学生在外界纷乱时由老师领导组织成团，抱团取暖，也教他们保护自己。
　　不是没想过去找家长，他们之中一些人也去找过，可当社会彻底失序，一切变得混乱时，他们不仅找不到家长，甚至连家也回不去，身边的丧尸以肉眼可见增多。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的团体每隔几天就的会少一个人，最后，有人崩溃自杀，有人冲进丧尸群里，有人无声无息地离开，到现在，也只有图航、薛静和范雨珊三人相依为命。
　　范雨珊是三人中年龄最小的，今年才十三岁，却比两个十五岁的哥哥姐姐性格稳重。
　　“我们吃完了最后一点食物，”薛静接着图航的话继续往下说，“珊珊就决定去舀猪笼草的花蜜。”
　　“你们不怕危险吗？”余平拧眉，为这三个少年人的莽撞而担忧。
　　薛静低低道：“知道。”
　　他们亲眼见过捕虫笼是如何将落入捕虫笼中的猎物消化掉的，可他们也见过有人从捕虫笼里逃出，带着花蜜逃出。那是一个水系异能者，他告诉他们，可以用水对付捕虫笼里的粘液，而且花蜜能够为他们补充体力。
　　“你们没和他一起走？”唐红彦问，听薛静的描述，对方应该是个成年人。
　　图航苦笑：“那是一支有四个异能者的异能小队，我们年纪太小，珊珊的异能也不强，带着我们就是拖累……”
　　他们是不想依靠大人吗？是不想为自己争取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吗？可惜他们有心结交，人家无意接受他们，换成一般人，也不会轻易带上几个半大的孩子。
　　众人沉默，却也不能批判那些异能者的对与错，末世环境如此，自己尚且朝不保夕，又何尝能空出时间照顾他人？
　　只是怎么想，仍是心里不爽。
　　安静好一会儿，聂风凌才打破沉默，问：“你们对那些猪笼草好像不陌生？”
　　薛静和图航对视一眼，两人点头，薛静说：“好几个月前就有了，只是那时候猪笼草都还很小，最近越来越大。”
　　余平忙问：“你们知道是谁种下的猪笼草吗？还有，种这些猪笼草的目的是什么？”
　　“这……”图航有点迟疑，但还是说：“谁种下的我们不知道，不过我们看到过那支异能小队在找猪笼草，还会往捕虫笼里看，好像是在找东西。”
　　他并没认定猪笼草是异能小队所种，不出意外的话，异能小队所找的，应该是异能核。
　　[阿凌。]阙一忽然开口，同时手指一方向：[那边，有四个异能者。]


第126章 熟人
　　“MD怎么就刚好遇上了？”寸头顶上留着一撮辫子的男人边跑边骂骂咧咧。
　　落后他半步耳朵缺了一角的男人吼道：“别TM叽叽歪歪,  赶紧跑。”
　　寸头不再吭声，闷头往前跑。
　　“等、等等我……”这是一支四个异能者组成的队伍，三男一女,  他们在奔跑逃命,  而唯一的女异能者体力终究不如三个男人，渐渐和男人们的距离拉开，只得喊道。
　　“动作快点。”辫子男回头看她一眼并催促,  脚下却是没停。
　　女异能者也想快，可她腿短,  体力不足，跑不快能让她怎么办？
　　四人身后,  成群的丧尸跟随,  幸而天气冷,  丧尸又没体温，二级及以下丧尸都被冻得关节硬邦邦,  行动速度缓慢，对他们的威胁不大，只是因为他们动静不小,  引的丧尸越来越多。此时如果再细看，还能看到在后面一群丧尸中有几只速度是比较快的，那是三级丧尸，而且三级丧尸中有一只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的那一只不仅速度在线，还懂得如何利用身形从丧尸群中穿梭,  而不像其他丧尸横冲直撞。更难能可贵的是,  其他丧尸或多或少已经腐烂，唯独它，不止五官轮廓清晰,  皮肤也只隐隐有些青白，看起来居然像是才变成丧尸。
　　可并不是！
　　别人不知道，他们四个天天掏捕虫笼的还会不清楚那就是猪笼草的主人吗？
　　没错，猪笼草的主人不是木系异能者，而是一只木系丧尸。
　　木！
　　系！
　　丧！
　　尸！
　　往常他们都是避开那只丧尸去掏捕虫笼，为什么掏捕虫笼呢？因为捕虫笼里有花蜜，还有……异能核。
　　结果今天掏异能核时被抓现行，便有如今被追着跑的场景。
　　“那边丧尸少，去那边！”小辫子道。
　　他们太清楚天冷对丧尸的制约，即使对三级丧尸的限制不大，可能甩开丧尸大部队也是可行的，这样他们就能空出身来对付三级丧尸。
　　异能者中木系在战斗中派不上太大用场，木系丧尸也是一样。
　　老实说，他们并不想把那只木系丧尸杀掉，毕竟它种的猪笼草能为他们提供食物，偶尔还能捡漏捡到异能核，这么好一工具丧尸，杀了多亏？
　　可三级丧尸速度已经不慢，且丧尸不知疲倦，除非追到追不上的地方，否则不会轻易放弃。
　　如此，也只能卸磨杀驴。
　　不过聂风凌他们到的及时，没让那头驴被杀。
　　“等等，别杀它……”聂风凌阻止了想要开枪的余平，同时转向阙一：“一宝。”
　　一宝秒懂他意思，立刻使用异能想让那只木系丧尸安静下来。
　　然而出乎阙一意料的是，那只木系丧尸短暂的安静后居然挣脱了他精神力的桎梏，并且掉头就跑。
　　阙一：[？？？]
　　聂风凌比阙一更惊讶，因为他不仅看到木系丧尸掉头就跑，还在它脸上看到睁大的双眼，是代表惊讶或恐惧时的反应。
　　它有智力，且智力不低。
　　可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聂风凌认识它——她。
　　叫什么名字他忘记了，但绝对认识。
　　不仅聂风凌认识，殷罗云也认出了她，并且还叫出了名字：“韩薇薇。”
　　——韩薇薇，当初文博高中收留的幸存者之一，疑似感染丧尸病毒，但丧尸化的速度奇慢，最后在看守她的人以为她死后却逃脱的女人。
　　[阿凌，抓住她。]阙一虽看不见，也没感应到韩薇薇的存在，但听到她的名字以及知晓她有逃走行为时立刻同聂风凌说。
　　聂风凌毫不迟疑，阙一给他开路，众人只见他身形如风，转瞬已在数米之外，再一眨眼功夫，聂风凌已经追上她，并且从后面将她扑倒摁在地上。
　　韩薇薇当即转头去咬，聂风凌比她速度更快，在她上身刚离地些许时已一膝盖压上她后背，以蛮力将他压制。
　　“咔嗒——”聂风凌手上动作也迅速，压制韩薇薇的同时也用手铐将她双手铐住。
　　做完这些余平唐红彦也已经过来，两人默契的一个用胶带封住韩薇薇的嘴，一个往她手上裹胶带。
　　韩薇薇：“……”TM的还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离韩薇薇越近，阙一疑惑更甚，他记得韩薇薇，也记得当初她感染还发烧后觉醒木系异能，当时他能察觉韩薇薇的晶核，可现在韩薇薇在他面前等同于无形。所谓无形，就是相当于精神系异能者用异能隐藏自身气息，不是说人消失不见，只是单纯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难道她又觉醒了精神系吗？
　　“表、表哥？”聂风凌也正琢磨韩薇薇脸上这过于人性化的表情呢，忽听一个陌生有有点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顺着声音看了一眼，原本以为是队伍里谁的亲戚，结果扭脸就看到一人惊喜的盯着他，当他转头时，笑容扩到最大，当即就张开双臂上前：“表哥，真的是你，我……”
　　聂风凌没让他“我”下去，抬手阻止来人的拥抱。
　　这人正是四人小队中脑袋顶上留了一撮小辫子的男人，他长相尚可，放人群里不算特别出挑，但也能拿出来看。
　　“表哥，是我，孟青啊，你没忘了吧？”小辫子男孟青此时颇有些他乡遇故知的激动和兴奋，自报家门完又想给聂风凌送一个拥抱以示兄弟之情。
　　聂风凌依然挡住他的拥抱，上下将他打量一番——和聂风凌的干净整洁相比，他身上到处是脏污，衣服已看不出原来颜色，脸上也是脏兮兮，很是狼狈。
　　孟青被聂风凌眼神一打量也不由多看他几眼，看过后眼中闪过一抹愤恨，很快又掩饰过去，他收回手，阴阳怪气道：“表哥，都已经末世了，你还混这么好，可真让我羡慕嫉妒啊。”
　　聂风凌没搭理他，他正听阙一的“私聊”呢。
　　阙一说：[孟青，张瑶未婚夫，阿凌你的小黑本本上有记录。]
　　聂风凌不爱记事，但有些触及他底线的事他会记上一笔，比如阙一所说的小黑本本，便是末世之初他们在一个商场里遇到的触及他底线的事。
　　经他提醒，聂风凌立刻从空间里找出他的小黑本本。
　　【姓名：孟青
　　异能：火系
　　事件：驱车轧死未婚妻张瑶弟弟张弛和朋友葛兰
　　相关人物1：男性，疑似力量进化，左手小臂内侧纹有几个英文字母
　　相关人物2：女性，金系异能，左手小臂内侧纹有几个英文字母，左手中指纹有小皇冠
　　注：1和2为情侣】
　　聂风凌看着小本本上的文字眯了眯眼，他也从角色记忆中翻找出这位纨绔表弟。
　　“表哥，这是你的队伍吗？我们能加入吗？”聂风凌没回应孟青，孟青也不尴尬，他在看到余平等人身上的装备后心情多少有点激荡，毕竟孟家在京城虽不是什么大门大户，好歹和聂家沾边，知道借助聂家的势肯定能一飞冲天。不过，他没将聂风凌这支队伍往京城下来的猜。
　　聂风凌依旧没回应他，目光扫过已经平复下来并站在孟青身后的三人，两男一女，耳朵缺了一角的是力量进化者，女人是金系异能，个头比较矮小五官平平三十多岁的男人是水系异能者。
　　“表哥，我给你介绍一下，”孟青又主动找了话题，从耳朵缺一角的到个头矮小男人再到女人一一介绍：“这是杨友平，他是我们队伍的力量担当；他是罗海，水系异能；”他介绍到玩罗海后顿了顿，才转向女人，“这是柳艺，你弟媳妇，是金系异能者。”介绍到柳艺时他放慢了语速，神情略有得意，在“弟媳妇”三字上咬重音，还透着点暧昧。
　　柳艺不好意思垂下眼帘，末世催人憔悴，即便如此，也难掩她的好姿色。
　　见状孟青直接在她脸上捏一把：“害羞什么，都是自家人，来，叫表哥。”
　　柳艺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刚想开口，聂风凌突然道：“我记得你好像已经订婚，未婚妻是叫张瑶吧？”
　　听到“张瑶”两个字，孟青和柳艺面上皆是一僵，孟青收敛起脸上笑，多出几分不耐：“未婚妻？表哥，你还不知道吗，我们那个圈子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订婚结婚无非是利益牵扯。况且，现在已经是末世，民政局都不在了，就算扯了证也不过那样。”
　　他说得理所当然，可聂风凌听出他话里的心虚。
　　还有柳艺和杨友平，在孟青介绍柳艺时，杨友平低垂着头，无法让人看清他的表情，可聂风凌注意到他咬紧的腮帮，明显是有所克制。当他提到张瑶时，柳艺下意识抓紧了孟青，那也是心虚的一种表现。
　　聂风凌瞄见了柳艺左手中指上的小皇冠。
　　唯独罗海是比较茫然的，只在聂风凌说孟青订婚时有些诧异，或许在他的概念里，孟青和柳艺是一对情侣。
　　“我怎么记得有说你为张瑶一改往日风流？”聂风凌随口试探。
　　孟青登时一脸“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表哥，你记错了吧？我和张瑶？拜托，我都说了我们就是逢场作戏，都是各玩各的好不，你是不知道，她特别爱追星，尤其爱小白脸……”
　　“末世前你见过她吗？”聂风凌打断他，他虽不混孟青那个纨绔圈，但记忆里聂母对张瑶的评价是极好的，而且认为她配孟青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所以，他怀疑孟青是故意给张瑶泼脏水。
　　孟青噎了下，没好气道：“没见过！”答完一顿，忽而眼神微妙起来：“表哥，你怎么那么关心张瑶，难不成你对她……”
　　聂风凌角色本就看不上孟青这个表弟，换成现在的聂风凌，更是恨不能给他几颗枪子儿。
　　他冷冷一笑：“收起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孟青一点没被吓到，反而邪笑：“哎呀表哥你别那么严肃嘛，反正和她也没什么关系，你要喜欢她完全可以……”
　　“闭嘴！”聂风凌冷声斥道，“孟青，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再问你一次，末世前，你在哪？张瑶在哪？张弛和葛兰又在哪？？”


第127章 姓聂
　　孟青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在听到聂风凌质问的话时瞬间僵硬,  他想扯一个无害的笑，却发现面部肌肉根本由不得他控制。
　　不仅是他，杨友平和柳艺也都变了脸色,  只是不同于孟青的僵硬,  他们明显是做坏事后提起防备态度。
　　这两人，不，准确说,  柳艺，并不像她所表现出的小白花模样。
　　“表哥,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好一会儿,  孟青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内容却依然是拒不承认。
　　聂风凌没了耐心,  在面对这种死不悔改的人时，他毫不留情抬起脚——踹。
　　孟青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愣是如风筝般轻轻松松被丢出去,  摔在地上时他只觉五脏六腑都已经移位，喉中更是满满铁锈味。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第一天认识聂风凌,  纵是知道聂风凌和他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从小就玩不到一块去，可他们是表兄弟，亲亲的表兄弟，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似乎是读懂他眼神的含义,  聂风凌冷漠道：“你大概忘记我姓聂。”
　　孟青骤然哑口。
　　姓聂,  聂家，聂家的家风在整个京城圈子里都受好评，聂家当家人刚正不阿,  聂家人严于律己，从上到下几乎是正义的代名词。
　　与聂家有亲属关系的人从来不会拿自家人干坏事后需要善后去麻烦聂家，因为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直接被聂家丢进大牢。
　　所以，孟青后知后觉想起他错怪了聂风凌，他怎么能怪聂风凌不偏向他这表弟呢？他不仅不该怪聂风凌，他还应该庆幸，庆幸聂风凌没一枪子儿崩了他。
　　就，很慌。
　　孟青只恨不能立刻在地上抠出一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同时，他也想着逃跑，除张瑶、张弛和葛兰外，他手上还沾了其他人命，他不敢再在聂风凌眼皮子底下晃，生怕晃悠多了小命就没了。
　　可惜，根本容不得他思量对策，聂风凌一个眼神给向天则和亓墨，两人已飞快将他铐上，同他有相同待遇的还有杨友平和柳艺。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杨友平挣扎起来。
　　“亓墨，看他左手小臂。”聂风凌道。
　　亓墨毫不迟疑，一把将杨友平左袖捋上，只见他手臂内侧，纹了一串的简约的英文艺术字——liuyi。
　　“佳雪。”聂风凌又喊一声王佳雪。
　　王佳雪虽不知聂风凌小本本上内容，但聂风凌眼神示意，又有亓墨示范，她立刻get到了聂风凌让她做的事。
　　“别碰我……”柳艺也有所察觉，当即想要后退。
　　其实聂风凌阙一几人已经有了结论，柳艺是当初凶手之一，她左手中指上的小皇冠已经将她出卖。
　　出乎意料的是，柳艺左手手臂内侧相同的位置并没有张瑶曾经说过的英文，但是，那里有一片烧伤的痕迹。
　　王佳雨凑上前检查，片刻后，得出结论：“烧伤，几个月左右。”
　　聂风凌的目光立刻扫向孟青，孟青一愣，旋即忍不住为自己辩驳：“她是我的女朋友，身上自然不能留其他男人……”越往后说，声音越小，后面几个字干脆没了音。
　　如果眼神能杀人，孟青已经被凌迟。
　　当然，聂风凌对孟青态度不佳，并不代表他对柳艺和杨友平就有好感，一个两个的都不是什么清纯小白花。
　　“余队，孟青是二级火系异能，柳艺二级金系异能，杨友平是力量进化，你看看怎么处置他们。”聂风凌对余平说道，说完余光看到孟青、杨友平眼底的思量又补充：“没法处置的话扔前面丧尸群，任他们自生自灭。”
　　“不行！”孟青一听这话立刻白了脸，丧尸有多可怕，他深有体会，他好不容易才在末世中挣扎至现在，岂愿死亡？“表哥，表哥我错了，我认错，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别把我扔进丧尸群，求求你。”
　　杨友平和柳艺不清楚，孟青可是听长辈说过聂家人的行事风格，说句眼里揉不得沙子都不为过，他着实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聂风凌表情平静，语气淡淡：“那你就老老实实听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想着逃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逃不掉。如果你敢逃，结局是和丧尸作伴。”
　　话已放下，聂风凌并未和他解释太深，如果他识趣，就老老实实待着当一个工具人，起码回到京城前安全还有保障。倘若他逃，那更好，聂风凌也不介意给一宝添一枚火系晶核。
　　走之前，聂风凌又看杨友平和柳艺一眼，他给孟青的警告，也是给这两人的，不过，这两人大概并不相信他所言。
　　罗海和韩薇薇被单独带走，比起油滑的孟青和心思藏得很深的杨友平和柳艺，罗海长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人也挺老实，在看到聂风凌对孟青不假辞色并且听到对话中透露的信息后，他整个人有点懵圈，还有点战战兢兢。手铐没往他手上铐，他自己已不自觉袖起手，等待下一副手铐，被带走时还很惴惴不安。
　　“我、我没杀人。”他磕磕巴巴的为自己辩解。
　　唐红彦一眼看出他的情绪，只能说难得，末世都这么久了，这个人还保留有末世前的唯唯诺诺。
　　“没人认定你杀人，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唐红彦微笑道。
　　一行兵士中，唐红彦本就长得有几分儒雅，人也温和，笑起来时身上强悍的军人气息并不明显，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望着他的笑，罗海一下就被安抚了。
　　待到临时营地，薛静一眼认出罗海来，当初他们看到从捕虫笼里逃出来并告知他们花蜜可食用和对付粘液可用水办法的人正是罗海这位水系异能者。
　　看到他们罗海也是惊讶不已，不过看到余平等人身上的装束又觉理所当然，国家军人，自然会保护弱小。
　　只是想起当时拒绝接纳几个小朋友，不免心生愧疚。
　　罗海和韩薇薇被带到单独的屋子，比起没甚威胁的罗海，韩薇薇才是一个更为特殊的存在。
　　为防她逃走，聂风凌让唐红彦用上特制的锁链将她捆得结结实实，此外还用大力胶带在外裹上一圈，如果韩薇薇能说话，绝对会送他四个字：大可不必！
　　且不说双重束缚措施，单就那条特制锁链，阙一都没法徒手扯开，遑论一个不知究竟是人是丧尸但身体素质明显不如阙一的？更何况，木系异能在攻击方面着实不占上风，韩薇薇当初能逃走，靠的是出其不意，现在再让她逃？
　　……
　　罗海的很配合的回答问题。
　　从他口中得知，他与孟青三人组成队是在两个月前，他原本是一个小型安全基地的一员，但是一次外出搜集物资后，基地人十去七八，剩下二三也在随后的物资分配中产生矛盾。
　　罗海为人木讷，虽是水系异能者，可在基地的存在感很低，而他们剩下的二三中也有一个三级水系异能者。多一个人就要多分走一口物资，那个时候，人性的恶就明明白白展现在他面前。他们抛下了他，为了多分一口口粮，连一点多余的物资都没给他。
　　在饿得快要啃树皮时，他遇到了孟青三人，在得知他是水系异能之后，他分到了食物。
　　罗海知道自己的异能终于派上用场，也害怕再被队友抛弃，所以勤勤恳恳安安分分地做事，知道猪笼草的花蜜可食用后更是积极寻找。也是在找寻花蜜的途中他遇上了薛静三个中学生。
　　他想将三个孩子纳入队伍中，可孟青说，他们四人足矣，绝不收拖油瓶。他于心不忍，却也狠不下心离开孟青三人的保护，他是自私的，只能将他所知道的能勉强果腹的花蜜告知他们。
　　“你们是怎么知道捕虫笼有花蜜还认识那只丧尸？”聂风凌关注的点是这里。
　　罗海老实交代：“最开始是杨友平发现，他发现那只丧尸在催生猪笼草，起初他以为是人，想着将她收进队伍，以后可以种植作物，但没想到她是丧尸。”
　　他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我们跟着她，发现催生了很多猪笼草，后来我们就发现那些猪笼草的笼子能将人困住，困住就出不来，她会挨个往捕虫笼里找，有时候会找着晶核，孟青就提议我们可以绕开她，搜集晶核。”
　　聂风凌知道他所说晶核应该指代异能核。
　　异能核数量并没有那么多，韩薇薇十天半月才能等到一枚，他们人多，加上行动比较敏捷，倒是一周能找着一两颗。最近猪笼草的数量上来，他们最多一周找到六颗，当然，异能核是其次，真正勾着他们的是花蜜。
　　换言之，猪笼草虽也危险，但花蜜终究还是能养活人。
　　至此，猪笼草的存在和用途已完全明晰。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搞出这一切的居然是个丧尸，不，也不知到底该算作是人还是丧尸的家伙。
　　那么问题来了：“丧尸并不会主动攻击韩薇薇，可能在丧尸意识中，韩薇薇是它们的同类，既如此，明显有意识的韩薇薇为什么不杀丧尸获取晶核？反而折腾猪笼草等待‘猎物’自投罗网呢？”


第128章 知足常乐
　　审讯韩薇薇可比审讯孟青询问罗海难多了,  她发不出声音，意识也不清晰，有为人时的习惯,  也有丧尸对晶核本能的渴望。
　　韩薇薇最令人费解的一点是她对丧尸有恐惧,  如大部分普通人一样，在遇到丧尸时会本能的恐惧以及躲避，这一点,  足以说明她是有身为人时的意识。
　　可当她面前摆着晶核时，她又会被吸引,  发出属于丧尸的声音并想吞食。
　　简单来说，韩薇薇是一个很矛盾的个体。
　　“一宝,  你怎么想？”聂风凌有点儿头疼。
　　阙一闷闷道：[她应该算人。]
　　聂风凌：“……？”
　　殷罗云不赞同：“我认为她应该是丧尸,  当初她逃走时袭击的人被感染。”
　　阙一：[可如果她是丧尸,  我无法操控她。]
　　精神系源丧尸是丧尸皇预备役可不是弄虚作假，别说一个四级木系丧尸,  就是来一个四级精神系丧尸，阙一都有信心压制。他可以不谦虚地说，只要是丧尸,  就不会逃出他的掌控。
　　可他的精神系控制对韩薇薇不起效，他也无法操纵命令任何一个活人，由此，他只能将韩薇薇归类到“人”。
　　然而，殷罗云所言也不无道理。
　　“……半人半尸。”聂风凌总结。
　　其他人：“……”好像也没毛病。
　　静默许久,  余平方拧眉问：“那,  她要怎么安排？”是杀是留好像都很棘手。
　　所有人目光都移向聂风凌，聂风凌后知后觉发现他们眼神颇有些无语，他心说：你们问我我只能给一个答案——挖她晶核给我家一宝。
　　还是阙一替他回答：[韩薇薇可能是体质特殊或其他原因,  可以的话，我建议带她回京城，让楚博士研究。]
　　聂风凌立刻附和：“对，说不定还能根据她的情况研制出疫苗。”
　　“咳。”魏云晏被口水呛了一下，小眼神复杂地看着聂风凌，传递一句话：兄弟醒醒，丧尸病毒就没疫苗。
　　聂风凌丢他一白眼，又想起什么来，一拍脑门：“我空间里还存了她的血，当时忘记交给楚博士研究了。”
　　阙一体贴道：[正好将人一并带回，让楚博士有更清晰的研究。]
　　“嗯……”聂风凌盯着韩薇薇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疫苗可能不是那么容易研究，不过哪怕只研究出让感染者丧尸化速度减慢的药剂，也是可行。”
　　起码比起感染后一天左右就丧尸化而言，感染者丧尸化进度减缓还能将其所造成的威胁往后延迟。
　　总而言之，韩薇薇这么个个例是值得研究的。
　　余平唐红彦等都无异议。
　　眼看此次出行已一个半月，余平便提议可以回京城。他们回去不走原路，另外走一条新路的话耗费时间可能与来时差不多，上面给出任务执行期为1-3月，这趟出行俨然已经踩底。
　　聂风凌没异议，他出行的目的本就是给一宝攒晶核，安全基地这一批异能者都是工具人，有他们弄晶核，得省他多少力气？
　　知足常乐，他不贪心。
　　=v=
　　十天后。
　　[阿凌，杨友平和柳艺跑了。]正听着聂风凌给讲述谷穗鼓捣出的新菜菠萝咕噜肉味道时忽然说道。
　　聂风凌吃菠萝的动作一顿，旋即露出一抹讥讽的笑：“难为他们一直忍到今天，定力真不差。”顿了顿，转移话题：“一宝，这肉好吃，就是菠萝有点儿涩，可能还不够熟。”
　　新鲜的菠萝从何而来，自然是催生而来，也是他们运气好，路过一片种植果园，果园里的水果差不多已经被采光，刚好就剩玻璃房内大概是谁自己培养的一棵菠萝，居然也没被冻死，就落到了阙一手上。
　　[我下次再试试。]阙一对自家男朋友也是有求必应，而且他预感再过不久就要升级，到时候他应该能亲口品尝菠萝滋味，想想还有点开心。
　　“聂先生！”余平带着一个部下提着孟青匆匆跑来，大冷的天愣是出了一脑门汗，“杨友平和柳艺逃了。”
　　他们救助的幸存者队伍已经有二十九人，大多数幸存者都很安分守己，即使有点小心思，也不会光明正大表现出来，生怕被抛下。所以整个幸存者队伍还是比较和谐，而他们自然不可能只是赶路和等吃饭这两件事，他们的也要付出一定的劳动——挖晶核。
　　孟青、杨友平和柳艺是重点关注对象，因三人之前有作奸犯科的前科，手铐还是铐了几天，介于的铐上手铐没法干活，还不能一直让人盯着他们，遂还是带上一起干活，只是会多看几眼。
　　不得不说，他们也能沉住气，给他们自由后的几天都一直表现出老实本分，也没主动提出和其他幸存者交流等，基本让做什么做什么，给什么吃什么，安分守己得很。估计也是看出国家的军人们秉性正直，刚正不阿，不会为难他们。
　　“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他们要逃！”孟青用力摆手着急替自己辩解。
　　同前十天前遇上他时不太一样，此时的他整个人憔悴了，也狼狈了，但从他的精神气可以看出，聂风凌虽有故意折腾他，可他还是咬着牙没敢吱声。
　　只能说，末世到如今将近一年的时间，能活下来的基本不是省油的灯。
　　聂风凌眯着眼看孟青，孟青脸上有焦急，急着撇清关系，可表情太过浮于表面，就像一位演技不过关的演员在那儿硬秀……
　　孟青心脏扑通扑通，聂风凌的视线是毫不掩饰的不信任，这十天下来，他对聂风凌是从心底生出恐惧，原本还藏着的一点逃走心思也渐渐熄灭，他害怕，害怕他一转身，冰箭就能从他的后背没入心脏。
　　可杨友平和柳艺逃走他不知情？那自然是假的。
　　他和杨友平、柳艺也狼狈为奸那么长时间了，不能说对两人百分百了解，至少他清楚那两人骨子里和他一样都是黑的，且不愿受制于人。
　　因此，即使知道杨、柳二人心思，他也没戳穿。从被抓后两人表现他能轻易看出那两人仍然藕断丝连，或者说，那支藕就没断，知道是一回事，是否触及男人自尊心是另一回事。他不管柳艺对他是否真心，但当初柳艺既然决定跟他，就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他可以不要，却由不得她脚踩两条船。
　　换做末世前，背叛他的女人他必要对方付出代价。如今他在聂风凌眼皮底下，也无权无势，自然只能借刀杀人。
　　借聂风凌这把刀，也是对聂风凌的试探，之前聂风凌的警告之言犹在耳畔，可是，若真心想逃，聂风凌总不见得会让所有人出去寻找，毕竟，如今已不再是末世前那个满是监控还能通讯自如的和平时代。
　　“一宝，送他们丧尸大餐吧。”将孟青心思猜的七七八八的聂风凌移开视线，语气平静同阙一说道。
　　余平张张嘴，想为那两人求一条生路。
　　聂风凌仿佛已洞悉余平想法，抬手截住话头，他看向孟青，淡漠问：“除张瑶、张弛和葛兰外，你们还杀过多少人？”
　　此话一出，孟青顿觉脖子里架上一把刀，唇上血色褪去大半，短暂的心虚慌乱后忙摇头：“没、没有……”“有”字还没来得及收音，他脖子里真一凉。
　　聂风凌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支冰箭，他握着箭尾，箭尖直指孟青喉结，他依然用平波无澜的语调道：“现在没有严刑逼供不可一说，要么你实话实说，要么我废你半条命你再老实交代。”
　　孟青双膝一软，险些跪趴在他面前。
　　自从认识聂风凌后，余平拧眉的次数越来越多，眉心甚至拧出褶子，眉头稍拧都能冒出“第三只眼”。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聂风凌，很想告诉他：“即使末世后社会失序，严刑逼供还是要不得的。”可，他做不了聂风凌的主，聂风凌也不会听他话，就，很愁。
　　事实证明，末世前那一套放现在已不中用。
　　孟青横归横，末世以来过的也算舒坦，但骨子里顶多也只是个出钱让别人上场帮自己好勇斗狠的纨绔子，末世后的火系异能让他有优越感，与丧尸的战斗中也练出些许胆量，可他仍然胆小，怕疼，怕死。
　　于是，他招了。
　　张瑶除外，张瑶被感染虽是为救他与他脱不了干系，但毕竟不是他主动拉张瑶，因此张瑶的死不能完全算他头上。抛开张瑶，张弛和葛兰确实不是他唯二主动害过的人。
　　事实上，除张弛和葛兰外，孟青、杨友平和柳艺狼狈为奸三人组还因为物资争夺和不少幸存者明争暗斗，结局自是他们大获成功。
　　如果罗海不是水系异能，他也逃脱不了被推向丧尸群的下场。
　　说白了，都不是好东西。
　　聂风凌抬眸看向余平，余平短暂的默了默，也不再纠结，认真道：“麻烦阙先生。”
　　阙一：[嗯。]
　　……
　　“平、平哥，我跑、跑不动了……”柳艺气喘吁吁，脸色雪白，仿佛下一秒那口气就喘不上来。
　　杨友平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拉上她双手将人背到背上，边跑边说：“那些人如果知道我们干的事，绝不会放过我们，必须在他们追来前逃远。”
　　柳艺有些迟疑：“我们不能卖卖惨博取同情吗？而且我是稀少的异能者，你力量也进化，现在那么多人变成丧尸，幸存者总该有点特权……”
　　“嗤……”杨友平嗤笑一声，“在他们那些人眼里，纪律和法律高于一切，我们干的事放末世前枪-毙十次都不够，末世后哪怕砍半也足以要我们小命。”
　　柳艺没说话，算是默认他的说法。
　　许久之后，柳艺才又开口：“我不甘心，平哥。”
　　“什么？”
　　柳艺略沉默，然后吐出两个字：“孟青。”
　　杨友平脚步顿住，背着柳艺的双手也用上力气，手背上青筋突兀。
　　柳艺抬起手臂，望着左手手臂内侧被火烧后黑黢黢的皮肉，眼中闪过浓浓的戾气：“如果他不是火系异能者对丧尸有一战之力……”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
　　杨友平眼底满是杀意：孟青，孟青，孟青，再有见面之时，必要你的命。
　　倏地，他眸色一凝，一股前所未有恐惧漫上心头，鼻尖嗅到腐臭味时身体下意识往一侧避让，腐味掠过鼻端，紧接着是腐烂扭曲狰狞的丧尸脸孔。
　　“平哥，后面！”柳艺惊呼之时已迅速从他背上跳下，拉着他就要躲避。
　　岂料她刚扭头，便与一张青白冰冷的脸来了个贴脸杀。
　　“小艺！”杨友平反应算是快的，可惜终究是慢了一步，柳艺离丧尸太近，纵是寒冷冬日的丧尸行动迟缓，贴面的距离也足以让丧尸抓住她。
　　“平哥，救……”柳艺花容失色，求救的话到一半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杨友平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去，在他不知情的时候，他们……被丧尸包围了。


第129章 兴趣（捉虫）
　　杨友平和柳艺只是一个小插曲,  并不影响聂风凌的回程，甚至他俩都没能等到丧尸化，直接被丧尸给分了。
　　阙一也没去捡柳艺那颗二级异能核,  实话实说,  他看不上。
　　末世近一年，丧尸已经往三级进化，哪怕是普通丧尸,  三级也很可够看了，更何况还有不少异能丧尸进化,  是三级异能晶核不香吗？
　　等到一行人回到京城安全基地外已经是是末世整一年，然而,  本该进入炎夏的七月,  却仍然是冬天。
　　反常的气候令人不适,  却也莫可奈何。
　　好处是严寒能够限制一些丧尸的行动，不至于反应那么迅速,  此外，也没那么臭。
　　离京几月，聂风凌惊讶的发现安全基地的安全范围扩大了一圈,  许是当初那十万只丧尸被清理干净的缘故，离安全基地好几千米外就没丧尸踪迹。
　　故而基础建设建起，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距离新拉的电网不远之处建了一栋联排二层小楼。
　　因阙一事先和楚博士“沟通”过，他们到达时楚博士和聂老将军以及聂琮都出现在了二层小楼前。
　　聂风凌隐约闪过一个念头,  还没来得及证实聂老将军已先道：“这栋小楼是给你们住的。”
　　念头成真。
　　聂风凌微微一挑眉：“没装监控窃-听-器吧？”
　　聂老将军板着脸,  平静无波回答：“没有。”
　　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聂风凌更情愿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且就算他找不着,  不还有专业出身的向天则和亓墨吗？
　　倒是聂琮，目光已经落在向天则和亓墨身上，如果他没记错，这二位还是他雇佣去把弟弟带回京城的吧？
　　向天则＆亓墨：人已带回，任务完成，现在他们是自由身。
　　“不知这趟出行有何收获？”楚博士对“外来者”们谈不上有多少恶感，准确说，是对原住民们无恶意的“外来者”没恶感。
　　聂风凌也不拐弯抹角，给余平睇一个眼色，余平立刻会意，将韩薇薇带了过来。直到又回来他才想起一事——怎么感觉成了聂风凌的手下？
　　“她/它是？”楚博士见到韩薇薇便皱起眉来，甚至称呼上也不知该如何分辨。
　　聂风凌：“她叫韩薇薇，四级木系异能，是人还是丧尸不好说。”
　　“‘是人还是丧尸不好说’是什么意思？”聂琮问。
　　“字面意思。”聂风凌叹一口气，“她曾经吃过掺有丧尸口水的食物，也和感染丧尸病毒的男人发生过亲密关系，理论上来说，她应该是丧尸没错吧？”
　　理论上确实没错。
　　聂风凌又叹一口气：“和她同吃并发生关系的男人在第二天就丧尸化，但她第二天还活蹦乱跳。”
　　“然后呢？”楚博士皱眉。
　　“她丧尸化的速度非常慢，过了大概一周还是多久才渐渐丧尸化。”聂风凌继续道。
　　“既然已经丧尸化，那她应该已经成丧尸。”聂老将军沉声道，虽然聂风凌的形容是丧尸化速度慢，但结果还是丧尸化，并不需要难分辨。
　　聂风凌没说话，而是看向楚博士。
　　楚博士眉间微蹙，眼帘低垂，少顷，方抬眸道：“她体内的是异能核，而不是晶核。”
　　同是四级，晶核和异能核的能量差距是非常大的，还有一些描述不出的差别，精神系可以感知到不可描述，所以楚博士能判断出她的核属性。
　　明明已经被感染并丧尸化，却拥有一颗异能核，委实特殊了些。
　　然而聂风凌的话还没说完，他从空间里取出当初费力取出的那管血递给楚博士，边解释其来源，不出意外看到楚博士脸上的诧异。
　　“还有一点，我是半年前可能更久一点见过她，也算是看着她‘丧尸化’，我检查过她身上，没做过任何防腐措施，我们离开海市还是夏秋季，但她一点没有腐坏。”聂风凌望着从外表看近乎“完好无损”的韩薇薇，决定将难题丢给专业人士……去头疼。
　　楚博士：“……”可真是谢谢您嘞。
　　但有一说一，韩薇薇的情况确实特殊，至少他研究那么多的个例，也仅出现韩薇薇这一例迟缓丧尸化。
　　“对了，”楚博士正琢磨着该从哪里下手研究时聂风凌又开了口，“易先生那份资料楚博士研究的怎么样？”
　　命中红心。
　　楚博士脸上浮现出尴尬，还未出言，聂风凌已了然点头：“明白了。”
　　楚博士：“……”您这样真让我很没面子。
　　静默片刻，他道：“虽然没研究出易先生提取普通晶核中能量的途径，不过我们最近发现普通晶核中的能量对体质提升很明显。”
　　“哦？”聂风凌兴趣缺缺的样子。
　　楚博士并不在意，依旧说：“可惜我们的实验对象只有丧尸，普通晶核能够增强丧尸的身体素质，若我没错，易先生提取出普通晶核在的能量能够用于增强普通人体质。”停顿片刻，他又接着道：“体质增强，吸收晶核提升异能也会随之增强。”
　　“有依据吗？”聂风凌并未立刻相信。
　　楚博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道：“我们做过一些实验，实验对象是体弱者、普通人和特警异能者，三种实验对象中，特警觉醒的初始异能最强，吸收晶核中能量也最快。”
　　听到这里聂风凌不禁想起他这角色的身体情况，无疑，他的体质极好，可，也有不对的地方……
　　“论体质，我不如亓墨，为什么我觉醒的异能空间比他大那么多？”不仅是他，魏云晏角色身体素质也好，可能不如他，所以空间不如他的大，可同样的，魏云晏身体素质明显还是不如亓墨。
　　亓墨，空间一立方米的“小”男人。
　　楚博士被问及也不慌，“空间系和精神系不受身体素质影响。”
　　“那空间大小和潜力是依据什么呢？”聂风凌问。
　　这问题就触及楚博士盲区了，准确说，也不是特别盲的盲区，只能说是他研究不透的领域：“运气……吧。”
　　聂风凌：“……”
　　他眼神怀疑的看着楚博士，很想问他是不是口误：你一个专业的科学的研究人员跟我说运气？
　　楚博士有点心虚，心虚之后也只能以真挚的目光回应。
　　聂风凌送他一个白眼。
　　“咳！”聂老将军一声咳嗽将他注意力拉去，眼睛里明明白白写一句话——对楚博士尊重一点。
　　聂风凌差点也送老将军一记白眼，转念想到他占着人家孙子的身体，也就没好意思，他略思索片刻，从空间里拿出两个菠萝外加一篮草莓递过去：“送您。”
　　大冷天的，基地内木系异能者都忙着种植饱腹的作物，也有少许异能者被分配到水果，可以说，新鲜水果在基地内都是紧俏货。以聂老将军的身份地位，一周能有两次水果加餐已是他位高权重的体现，但再位高权重，也不可能一下分配到两个菠萝及那么大一篮草莓。
　　聂老将军略显懵逼：“……谢谢。”
　　聂风凌大手一挥：“不客气。”
　　楚博士好奇凑上前问：“有榴莲吗？我喜欢吃榴莲，可以用晶核买。”
　　这口气，妥妥大户人家即视感。
　　聂风凌：“没有。”
　　[榴莲是什么？]一直没出声的阙一忽然问。
　　楚博士立马给他科普起来，诸如“水果之王”“一只榴莲顶三只老母鸡”等等，就等于化身为移动的百科全书，资料齐全的很。
　　聂风凌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变态似的，角色记忆里有榴莲，对榴莲的印象只停留在那令人窒息的味道上。像楚博士这种，除非是深爱到不行，否则不会百科内容全给背下来。
　　就算他最爱一宝，他也没法将一宝二十年来一切都事无巨细记下来。
　　最后楚博士还总结：“如今天气是真不适合榴莲种植，若是高级木系异能者催生，或许有点希望。”
　　暗示意味明显的很。
　　聂风凌面无表情道：“没有，不约。”想诓他家一宝种榴莲？门都没。
　　礼貌“送”走分明很忙却挪出如此众多闲暇时间在聂风凌这里耗的楚博士一行，聂风凌也没因为聂老将军三两句话就相信新建楼没安装什么特殊东西，向天则和亓墨的侦查技能都派上了用场，地毯式一圈搜索后，居然啥也没发现。最为显眼的也只有小楼外安装的一个监控，而且小楼里有通讯工具，据说是在信号范围内可以使用。
　　[阿凌，你想吃榴莲吗？]阙一不关心监控，他还一心琢磨榴莲。
　　比起聂风凌少爷的角色设定，阙一的角色完完全全是个社会底层人物，无父无母的孤儿，念书初中都没毕业，小小年纪就在外打工养自己，别说榴莲这种价格昂贵的水果，便是普通水果他也舍不得买。不过角色到底是原住民，又成长在海市，路过水果店水果摊时并不难见到榴莲，以及……角色觉得那味道很香。
　　聂风凌秒懂他意思：“一宝，你想吃榴莲？”
　　[嗯……]
　　聂风凌立马问：“我问问楚博士怎么种，看是要种子还是得分株移栽。”
　　阙一有一丢丢不好意思，他在现实中是很少对某些东西感兴趣的，尤其现实中食物简单，属于营养齐全口味单调一类，来到游戏后他本也没太多兴趣，真要算，还是因为自家男朋友三五不时的味道描述。特别是男朋友用餐时陶醉的模样，很勾人。
　　聂风凌好一会儿没得到阙一回应，一琢磨，立时明白他的不好意思，好笑地将他往怀里揽了揽：“一宝，搁我面前还用得着害羞吗？”
　　阙一不语，确实，在自家男朋友面前，用不着。
　　……
　　遗憾的是，聂风凌打听了一圈也没打听到榴莲下落，无他，榴莲对生长环境需求较高，而且长在树上，不像草莓能一盆种一株，结几十上百个果。
　　不过楚博士也有说，花国国内岭南地区有榴莲种植，如果岭南地区天气正常些，温度高一些，或许还有“幸存者”。
　　聂风凌琢磨着下一趟旅行，不，任务路线是不是该定在岭南。
　　只不过，京城到岭南区域可比去海市还远，三个月基本不可能来回。
　　当然，脱离基地安排自由行也不是不可，只是少那么多工具人给收集晶核，怪可惜的。
　　不知道能不能和聂老将军商量商量，将行程定个一年半载什么的……
　　另外一点让聂风凌憋屈又不爽的是，祝南津和康之瑞比他们早回来一个月，在基地休息十天后又再次启程，完全错过碰面。
　　休息到第三天时，聂老将军匆匆来到小楼。
　　聂老将军也不废话，直接表明来意：“望星城出了一个五级雷、土双系丧尸，已经有两个小型安全基地被他毁了，我们想请阙先生出手帮忙。”


第130章 再次遇袭
　　望星城属南方,  其所在省份距离据说有种植榴莲的岭南几个城市并不远。
　　主要五级的雷、土双系丧尸就很稀少，不，是仅此一例,  毕竟就连聂风凌可着劲喂的一宝也才四级,  可能和一宝是精神系为主的异能有关，升级困难，可在丧尸普遍二级,  个例三级的情况看，五级就很离谱。
　　因而行程定下,  此次目的地——望星城。
　　介于在此之前从未有过五级丧尸记录，不,  别说五级丧尸,  便是四级丧尸基地那边仅知的阙一一位,  而阙一这位又是特殊情况，基地方面也不放心聂风凌一行安全,  所以在原有二十个异能者的基础上又加了十人，都是三级及以上的金系和土系异能者，万一阙一也刚不过那只五级丧尸,  好歹还能让金系和土系构筑出一个强大的防御。
　　对此聂风凌也不介意，事实上，他也有些忐忑，一宝虽说卡在四级升五级的瓶颈上，但到底也还是四级,  丧尸升级困难,  每跨越一个等级实力就强上一大截，他担心一宝会应付不来。
　　阙一想的却是五级丧尸的晶核究竟蕴含多少能量。
　　不是他吹嘘，而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可,  或许连他家阿凌都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实力有多强，嗯……不夸张的说，他感觉现在哪怕是康之瑞对他用刀，也没法划破他皮肤。
　　别问，问就是趁男朋友不注意的时候自己偷偷试过。
　　他觉得楚博士的研究没出错，普通晶核看似貌不起眼，实则真的很能提升体质，用游戏术语来说，普通晶核打的是基础属性，其他属性的增幅则看基础属性。
　　隐隐的，他也感觉他的突破只差一个契机，或许可以向那位五级丧尸讨教一二。
　　时隔数日，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南行。
　　然后，刚出京城地界就遇上了一波寻衅滋事的。
　　目标：阙一。
　　比起先前被偷袭时最多三五成群的偷袭者，这一波人是真一大波，足有四十几人的庞大队伍，异能者与普通人皆有之，而且他们似乎一早就知道聂风凌会离开，竟然早做了埋伏。
　　前进路上一条约莫三米宽的横沟，当最先一辆车停下，后面车也跟着停下时，土系异能者又在后方制造出相同的横沟，硬生生将车队四十来人全部困在两条横沟之间。
　　[精神系异能。]阙一不太开心。
　　如果不是有精神系异能者用精神力裹挟住那四十几人，他也不会发现不了。
　　聂风凌眼皮重重跳了两下，心中生出不详的预感。此时他已顾不上这些人是谁派来，当务之急是将人找出来，就地处置。
　　来者自不善，目的也很明确——要他们的命。
　　聂风凌当下有了决定，迅速说完一句并让阙一转述，正要下车查看的众人便听到阙一声音在脑中响起：[所有火系异能者使用异能构筑火墙。]
　　经过上一趟出行，余平所率领的这支队伍已经有了默契的配合，即使此番目标不是丧尸，但对他们如此明目张胆的袭击，已经定格在“敌人”位上。
　　火墙迅速将车队包围，也阻隔了敌人的视线，可没等阙一下一个指示，困住他们的区域地面再次有了波动，无需他指示，五个土系异能者立刻齐齐动用异能。
　　也是偷袭者动用异能，阙一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的方位所在，借助火墙的遮掩，他将一个巨大火球甩出。
　　四级火系丧尸的火系异能可比同级异能者强得多，使用异能的土系异能者还没来得及逃走，甚至连惨叫都不曾发出，已葬身火海。
　　枪声响起，未下车的诸人都脸色难看起来，这分明是奔着杀人而来！
　　[阿凌，我给你们开路，先离开这里。]阙一最讨厌的一点是他们在明，敌在暗，有至少三级以上精神系异能者的护航，他完全没法感知对方行踪。
　　“行。”聂风凌也不逞能，与后视镜里向天则交换一个眼神，向天则会意。
　　他们走的这条路是单行两车道，道路不算宽，但车队是一字排开前行，偷袭者也只顾着前后“隔离”，并未将车队锁定在一个窄小的同行范围内，所以向天则要“插队”也方便。
　　火墙落下之时，车队的也风驰电掣般驶出包围圈，聂风凌能清晰听到子弹击打在车窗上的声音，分外刺耳。
　　“嗙——”中间一辆车被击中车胎爆胎，险些因高速而翻车并祸害到前方车辆，索性司机是个老手，迅速稳住了车身，却也撞上隔离带的金属栏。
　　聂风凌打开了车顶的天窗，抱着一把□□探出半身。
　　[阿凌，小心。]阙一紧张叮嘱。
　　已锁定目标的聂风凌还抽空回应：“放心。”他现在可能真的有点风成神的感觉，不光是箭矢破风，子弹破风那细微的动静他都能感受到，仿佛风成为他的载体，他不需要太过卓越的技能，只需在察觉危险时进入异空间。
　　危险暂未发现，但他可以自信的给远处狙击手一梭子。
　　一击毙命。
　　这些偷袭者大概只以为他箭术超群，而未想过他还有一手好枪法。不光偷袭者，连余平所率领的兵士们都没想到他枪法竟毫不逊色于箭术。
　　唯有幸运加入队伍的聂瑜满是感慨：“当年我和七哥比赛射击，我从没赢过他，时隔多年，我再次被碾压，而且这次直接被碾压进了尘土里。”
　　人和人，当真是不能比。感慨完，聂瑜又满是心酸的想。
　　某栋居民楼里。
　　一男一女站在防盗窗前目瞪口呆，举着望远镜的男人嘴巴张张合合，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道：“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女人奇怪问，伸手去拿他的望远镜。
　　男人呆呆愣愣，手上好像也使不上劲，被女人轻而易举拿走了望远镜，边拿她嘴里还边念叨：“不知道你们能不能通过我的望远镜镜头看远处，我之前直播的时候是没办法操作，只能将镜头放大。”
　　很明显，她是一位游戏玩家，而且正在直播。
　　“让我看看，那只四级精神系丧尸有没有凉……”女人也不在乎直播不能和观众互动，一个人碎碎念她也不尴尬，“要我说，我家丑丑运气也是真好，精神系丧尸那么少，居然都撞他这里来了，我就惨了，连异能都没觉醒咦……我看到一个帅哥！”
　　女人刚说完，望远镜里的帅哥眼皮轻轻一抬，与她来了个“四目相对”。
　　“呼……”女人轻抽一口气，还空出一只手拍拍胸口，自我调侃道：“要不是知道我和他隔了起码八百米，我差点以为他看到我了呢。”
　　直播无法交流最不好的地方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自然，女人也不知道这会儿弹幕刷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美美你清醒一点，别差点以为他是看到你，他是真！的！看！到！你！了！啊！】
　　【哦，是那个男人，那个拥有鹰眼的男人，他带着他的鹰眼看向了你，而你，看到了死亡】
　　【妈妈我要被那个端枪的男人帅死了呜呜呜】
　　【风神！我最爱的风神，终于出场了，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他，暴风哭泣！】
　　【他来了，不带走一片云彩，却要收割掉一茬子命】
　　【给美美点蜡，美美走好】
　　【……前面都是什么鬼？诅咒我家美美吗？】
　　【黑粉唱衰滚粗好吗】
　　【主播粉别激动，容我来给你们科普下那个端枪的男人……】
　　【啊啊啊啊丑丑没了！！！！】
　　【丑丑！我的丑丑！！！】
　　【……】
　　弹幕上因通过女人，也就是观众口中的美美眼睛看到前方端枪帅哥即聂风凌而着迷欣赏口嗨时，聂风凌行径也无比贴合弹幕上部分观众所言，带着他的鹰眼扣动了扳机。
　　不过死亡的不是美美，而是她的弟弟丑丑，她身边的男人。
　　打死美美也想不到，只一个简单的“照面”，可能她欣赏帅哥还不到五秒功夫，她身边的弟弟已被一枪爆头送下线去。
　　美美：“！！！！！！”
　　再多震惊和感叹号都无法形容此刻美美内心，望远镜砸在地上，她木愣愣地垂眸看着地板上弟弟脑门的血窟窿，眨眨眼，弟弟的“尸体”没消失，血窟窿也还在。
　　直播间——
　　【……】
　　【…………】
　　【………………】
　　【弱弱说一句：风神不愧是风神，牛逼还是风神牛！】
　　【我靠风神这枪法是真特么牛逼，我一直以为他是箭术出众，万万没想到枪法也这么厉害，我宣布，从今天风神就是我男神，唯一的！】
　　【风神早就是我男神了，可惜男神不爱开直播，心塞，每次都要蹭其他主播镜头】
　　【前面蹭镜头的等等我，我也是无时不刻蹭镜头】
　　【等等，你们怎么回事啊，丑丑都下线了，在美美直播间吹其他人真的好吗？】
　　【虽然但是，风神真的很值得吹啊】
　　【我比较担心继丑丑之后美美还会不会惨遭毒手】
　　【相信我，那个姓风的男人他没有心！】
　　【喂喂，风神姓聂不姓风好不啦，别乱给人家改姓啦[doge]】
　　【……】
　　聂·没心男人·风凌难得有了一次心，当然，他有心不是因为善心大发或美美是女人，窗前两人他会先击杀丑丑也是因为丑丑更容易爆头，而美美额头刚好被防盗窗挡住一半咳……之所以没将目标转向美美，一是因为美美侧身站到了他的视野盲区，二是因为他杀死丑丑后阙一那边就得到反馈——丑丑就是那个三级精神系异能者。
　　丑丑一死，一切屏障撤除，偷袭者在阙一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作者有话要说：　　美美：直播使我快乐
　　丑丑：我遭遇了人生史上最大滑铁卢QAQ
　　大鱼：儿童节快乐，嘿嘿！


第131章 有情绪了
　　彼时偷袭者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已下线,  还偷摸着想用其他办法继续。
　　然而的阙一没再给他们机会，即便是余平等正义人士，也不会对这些称得上是暴徒的人留情,  击毙暴徒,  他们都不是第一次做。
　　有阙一在，42人无所遁形。
　　唯一侥幸存活的，大概就是离得远又没亲身上阵的美美。
　　饶是如此,  美美也被揪了出来。
　　在确认美美没有异能且无攻击型武器后，余平如提溜小鸡仔一样提着她扔到聂风凌面前,  别问为什么是扔到聂风凌面前，问就是在不知不觉间聂风凌已经成了总舵主（并不是）。
　　美美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她还处于弟弟下线靠山倒塌的天崩地裂感中,  直到对上聂风凌那张摔裂苍穹的脸,  脸上慢慢浮现出两抹红霞。
　　直播间观众们也直面美颜暴击，纷纷发出狼嚎之声。
　　可惜聂风凌听不到。
　　[苏美？]他在盯着美美看了一会儿后忽然迟疑开口。
　　美美听到他开口登时只一个想法：声音好好听,  耳朵要怀孕，我也想怀孕，孩子父亲就是眼前这一位（丑丑弟弟：姐姐,  您礼貌吗？）
　　“嗯呐嗯呐，我叫苏美。”美美，苏美小鸡啄米点头，眼睛亮晶晶。
　　一看她模样，聂风凌可以确定她是玩家没错,  只有玩家在死亡面前还能保持如此淡定。
　　[阿凌,  你认识她？]阙一明显关注点是另一个。
　　聂风凌小声解释：“一宝，她是我们幼儿园班里的同学，叫苏美,  你还有印象吗？”他能认出苏美，是因为苏美从小到大脸就没怎么变过，不是说有多好看，而是……丑。
　　丑的很有特色的那种丑，脸盲也能治好的那种。
　　阙一游戏里只是眼睛不好，记忆力还是相当不错的，他只稍稍一想就对上号：[还有个叫苏丑的弟弟。]
　　“对，就她。”聂风凌点头。
　　苏美、苏丑，名字一美一丑，实则两人都长得有点不堪入目，而且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思，他们父母都没在最初给他们调整相貌，然后这对姐弟在学校时也是相当自信，自信是儿童堆里最靓的崽。
　　emmmmm……
　　靓不靓有待商榷，没眼看是真，不过也因如此，聂风凌对这对姐弟的印象格外深刻。
　　苏美听到他们的交流，沉浸在美色中的意识逐渐回笼，她眨眨眼，看看聂风凌，又看看阙一，好一会儿才迟疑道：“你们认识我？”而且他们提到苏丑，莫非……一想到可能同是玩家，她心脏扑通扑通跳起来，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完了，我美美姐又见色起意了】
　　【美美醒醒，快醒醒啊，这个男人不是你能觊觎的！】
　　【美美本性要曝露了，捂脸】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美美，冷静！！！】
　　【一宝还在呢，一宝要是知道美美觊觎风神，会不会秒咬美美一口啊，担心.jpg】
　　【呵，我就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一宝眼睛不好嘿嘿】
　　【对哦，一宝看不见美美犯花痴……】
　　【……】
　　主播美美凭借她不需化妆也极有特色的脸以及其性格吸了大批粉，她的众多粉丝也都清楚她有一个不知是优点还是缺点的点——好色。
　　苏美从不因为自己的长相自卑，她从来都是自信飞扬，但这不妨碍她欣赏美色，男色可，女色亦可。然后吧，她还挺爱YY，还敢表达，所以她好色这点从未在她粉丝面前遮掩过。
　　一宝确实看不清苏美盯着聂风凌想入非非的表情，但他能感知到苏美的情绪以及……血腥味。
　　太过秀色可餐的聂风凌直接让苏美脑补到留下两股鼻血，可把聂风凌给恶心的……他犹记幼儿园时苏美就喜欢往他和一宝身边凑，还动不动就想往他脸上亲，顿时手痒。
　　“是谁让你们埋伏偷袭的？”他没回答苏美的问题，只冷声问。
　　“什么？”苏美又走神了。
　　聂风凌强忍翻白眼的冲动，给余平使了个眼色，那意思：你来问。
　　余平接手后他便打算先和阙一离开，熟料苏美却不干：“哎帅哥你去哪？”
　　聂风凌头也不回，搂着阙一继续前行。
　　苏美张嘴还想喊，却见被聂风凌搂着的阙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微怔，待看清那张脸以及特殊的蓝眸时，心脏又是重重一跳，此刻她想到了一句话：乱花渐欲迷人眼。
　　怎么的一个二个都能长那么好看呢？
　　恋爱了恋爱了恋爱了！
　　余平望着面前女人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他严重怀疑这女人怕不是个傻的，或者另有盘算，不管是哪一个，他都会撬开她的嘴。
　　于是，苏美很快被人从梦境打入现实，现实朝她兜头就是一盆冷水浇下。
　　余平纯属是公事公办，而且阙一也透过底，这个女人和那名被击毙的精神系异能者是待在一块的，所以说她没嫌疑，纯粹作假。
　　审讯的时间，聂风凌和阙一去挖晶核的，嗯，三级的精神系异能核，虽离三级晶核还差一截，但还是挺香的。
　　“……苏丑。”聂风凌看着被爆头的尸体，神情颇为复杂。
　　幼儿园时的同学，苏美和苏丑，当真是从小丑到大，反正在聂风凌以及角色记忆中，就没这姐弟俩这么丑的人。
　　阙一想凑近看看，被聂风凌阻止：“不好看，别看。”丑不是关键，关键是不想让一宝看到死尸，而且苏丑还死不瞑目，瞪着眼睛，怪吓人的。
　　阙一没坚持，相当干脆利索的烧了苏丑脑袋拿走并吸收他的异能核。
　　“怎么样？”聂风凌蹲在一旁，期待地问。
　　阙一知道他是问有没有升级，心里虽遗憾，但还是如实摇头：[差一个契机。]
　　“唉……”聂风凌长叹一口气，有一丢丢郁闷。
　　阙一忽然凑近他，虽然没呼吸，无法用气音勾引，也无法在他耳畔低语，可此举还是表达了亲昵。不过最亲昵的不是动作，而是聂风凌听到的一句话。
　　[阿凌，我可以，帮你……]
　　钓，是真的钓。
　　没抵抗力，也是真没抵抗力。
　　聂风凌差点就脱口应下，再一看外面光天化日，又把那口气憋了回去，眸光幽深说：“等天黑。”
　　……
　　天黑前，余平来汇报工作。
　　苏美的嘴并不严，撬开很容易，只是让余平头疼的是她以及被爆头的苏丑的身份——他俩是目前基地一把手的孙子孙女，长相上虽不出彩，可身份摆在那里，还是挺叫人忌惮的。
　　聂风凌也没料到苏美和苏丑居然那么大来头，想到聂老将军对他角色的态度，代入一下那位一把手……他感jio最好此次任务完成后还是别回京城的好，否则被报复弄死是小，聂老将军没了孙子问题才严重。
　　言归正传。
　　抛开苏美苏丑姐弟俩的身份，这次偷袭者也是由他们组织，目的是为阙一的晶核，他们的“军师”祝南津给他们出谋划策，算是这趟偷袭的主谋。甚至于精神系能够隐藏踪迹也是祝南津分享给苏丑的技能，前半段的偷袭，他们确实也做的悄无声息还有效率。
　　遗憾的是低估了聂风凌等人的应变能力，还有聂风凌那一□□法，简直令人防不胜防。更悲催的是，苏丑倒下太过迅速，后面的布局都没派上用场。
　　祝南津！
　　“怎么又是这混蛋玩意儿？！”聂风凌虽已有猜测，可真正听到这个名字还是的涌起一股的火。
　　说句难听的，他真心觉得祝南津就是一根搅s棍，哪哪都有他，臭到不行。
　　“不搞死这玩意我意难平！”聂风凌绕着房间走了两圈，然后脚步一顿，想起什么问余平：“聂瑜在哪？”
　　余平的不解他突然提到聂瑜，他隐约能猜到和祝南津有关，却也不妨碍他把人找来。
　　果不其然，聂瑜来之后聂风凌直接问祝南津和康之瑞的路线，那架势，似乎有直接顺着祝南津路线杀过去的架势。
　　“聂先生，我们这趟任务紧急，未免更多人受害，还是尽快去望星城比较妥当。”余平立马阻止他即将出口的危险想法。
　　聂风凌目光幽深的看着他，看得他恨不能在地上挖条缝藏进去。
　　余平顶不住他的目光，跟聂风凌交锋，他好像就没赢过。
　　还是聂瑜贴心的给队长解围：“哥，你说那个祝南津我知道，他和康之瑞，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是基地的红人，不仅异能等级高，双商还高……”说着说着，他就发现聂风凌眼睛里写满“你是他的托吗尽为他说话”，忙打住话头，直奔主题：“他们这次带队去做一个机密任务，目的地是大熊国，我也只知道是大熊国，具体路线是什么不清楚，但来回至少半年以上。”
　　闻言聂风凌眉头就皱了起来，给他埋完那么一大颗炸弹居然跑路？说是无心，谁信？
　　而且，他对聂瑜也怀有质疑：“既然是机密任务，你又怎么知道的？”
　　聂瑜就知道逃不过这一问，摸摸鼻尖小声说：“我偷听到我爸和一位领导对话了。”
　　余平登时以一种“你爸居然没打死你”的眼神看他。
　　聂瑜缩缩脖子，小声咕哝：“差点丢掉小命也是事实。”
　　余平：“……”
　　再三和聂瑜确认追是追不到人后，聂风凌才相当心不甘情不愿地没继续恁死祝南津想法。
　　聂风凌当真是有小情绪了，还特抑郁，晚上躺床上越想越难受，闭上眼睛就想到今天大排场的偷袭，祝南津那王八犊子居然也没死！
　　[阿凌。]无需睡眠的枕边人阙一自然发现聂风凌的情绪，也是难得，他家阿凌一向心宽，把他气到这份上还是头一遭。
　　“嗯？一宝，还没睡？”有情绪归有情绪，聂风凌从不将情绪带给其他人，尤其对象还是一宝。
　　回应他的是一宝不规矩的手，还有那自带颤音的缥缈音：[阿凌，下午我答应你的，可以付诸实践……]
　　聂风凌立马将祝南津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手动档！安全起见，干脆最低档，意会意会吧QAQ


第132章 “雷城”
　　众人发现,  昨天还像随时会化身暴躁龙要刨人祖坟似的的聂风凌今天一早宛若换了一个人，如沐春风,  好像磕了几百瓶胺多酚，脚步都轻快不少。
　　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感觉不赖。
　　聂风凌的好心情一直持续了好几天，破坏他心情的是诡异的雷暴。
　　字面意义上的雷·暴。
　　按照正常时节，秋分前后还属于炎热气候，如今每天都像过冬不说,  又突降一场无雨雷暴，委实让人心惊。
　　心惊也是真心惊胆战。
　　起码聂风凌从未亲身经历过雷暴天气，不过要说陌生也不至于,  22世纪的航空航天技术早已有极大的突破,  对于很多星球的探测中不乏大气层下的雷暴，那种雷霆万钧的雷暴才是真正的人力不可抵挡。
　　当然,  目前他们所经历雷暴也不是肉身能够扛过。
　　可怕的是这一场大面积的雷暴近乎是无差别攻击，聂风凌一行只能在缝隙中寻求生机。开玩笑,  那比水桶还粗的雷,  傻逼都不敢靠近，纵然队伍里有雷系异能者,  可所有雷系异能者加起来释放的雷电也不及其中之一，若以□□凡胎迎击,  同样是焦黑的下场。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能渡劫。”好容易找到一处还算安全的地域,  向来正经的梁旭突然冒出一句冷笑话。
　　“什么？”聂风凌没听清。
　　谷穗颇为好奇看梁旭：“你还看修仙小说呢？”
　　梁旭罕见的脸一红,  故作淡定道：“偶尔看看。”
　　聂风凌这才明白过来,  他们所说渡劫修仙小说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网络文化之一，要说这个时代留存下来的影像文字也是真挺丰富，起码他小时候看到那些御剑飞行是真觉得帅裂苍穹。
　　“是真的有人能渡劫吗？”他好奇问。
　　不是都说故事来源于生活吗？还有空穴不来风,  有那么些作品的创造，总归是有点“来头”吧？
　　21世纪有没有那等神人聂风凌不知道，反正22世纪没有。
　　“我也挺好奇。”同来自22世纪的魏云晏也好奇起来。
　　梁旭用一脸“你们俩究竟是故意找乐子”的表情看着他们，关键他居然还从两人脸上看到了真诚，顿时迷茫了。
　　“不好，有雷云形成，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对雷电更为敏锐的雷系异能者神情凝重出声，打断聂风凌几人“不务正业”的交谈。
　　闻言聂风凌等人自然顾不得其他，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身。
　　末世前看似坚固异常的建筑，在此雷暴之前竟显得无比渺小和脆弱，所有人都能看到那粗壮的紫色雷电击在建筑上，将其劈得粉碎。
　　建筑不是泡沫，他们也不是在看电视，那破坏力惊人的一幕再真实不过。
　　车队风驰电掣，却感觉始终无法安全。
　　聂风凌眯着眼打量不远处雷云，若有所思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片雷云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谷穗一听手就一抖，眼睛瞪圆，磕巴道：“不、不能吧？”
　　一直没出过声的阙一忽然丢出一颗惊雷：[不是错觉，是跟着我们，那片雷云，有人控制。]
　　车里几人闻言大惊，向天则都没忍住其震惊：“不可能吧，怎么能有人控制雷云？”
　　阙一语气平静：[基地资料应该更新了，望星城的异能丧尸不是五级，是六级。]
　　聂风凌、向天则、谷穗：“！！！！！！”
　　“一宝，你没开玩笑吧？”聂风凌感觉心脏有点承受不住，五级丧尸不已经是丧尸封顶等级了吗，怎么可能是六级？而且他们离望星城还有一段路程，那只丧尸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阙一摇头：[雷土双系，雷系六级，土系五级，晶核能量是异能者等级，如果没猜错，他是由高等级异能者感染。]
　　“……严格来说，他应该还没到六级丧尸级别吧？”聂风凌将心脏往胸腔里塞了一半。
　　阙一：[没有。]
　　“可他能控制雷云，”谷穗忧心忡忡，“阙先生，能控制那么大一片雷云，等级应该不会低吧？”
　　[嗯。]阙一简单应道，却是没说控制雷云丧尸的等级究竟有多强。
　　倒是聂风凌又仔细朝雷云方向看了看，天虽然阴沉沉的，却不影响他的视线，过一会儿，他说：“仔细看的话，只有一小片雷云跟着我们，异能再强，也不会强到逆天。”说完顿了顿，问阙一：“一宝，能找到它吗？”
　　阙一没有犹豫：[可以。]
　　目前他还没突破五级，可精神系又属于源丧尸的“血脉”让他从“出生”起就凌驾于其他丧尸之上，纵然他很好奇那只双系丧尸变成丧尸前是如何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将异能提升到六级，但不妨碍他先把那丧尸召唤到跟前。
　　四级丧尸已有意识，五级丧尸必定拥有为人时的一切记忆，也或许，连身体都“返璞归真”，应该可沟通交流。
　　然而很快阙一就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抗拒，果然，丧尸级别高之后，自我意识占据主导，如果精神系丧尸异能够强，压过自我意识，那么就会被召唤。反之，当自我意识强于精神系异能，则能摆脱控制。
　　很显然，那只丧尸是一只自我意识极强的丧尸，至少到目前为止，它是阙一遇到的唯一一只让他召唤不了的丧尸。韩薇薇那种半人半丧尸的不算。
　　“一宝，怎么了？”聂风凌问。
　　阙一：[他想逃。]
　　聂风凌：“逃？自我意识那么强？”
　　阙一：[嗯……我再试试。]
　　试过之后还是一样的结果，四级丧尸对上五级丧尸，即使有源丧尸的助力，终究还是差了一个等级，这让阙一少见的有一丢丢失落。
　　“咔咔咔——”巨大的雷声响彻整片天空，蓝紫色雷电宛若狰狞的巨兽毫不留情劈下，若非车队里司机技术够硬核，怕是早已被劈成焦炭。
　　一行人险之又险地逃出了这片雷电区域，阙一甚至都再分不出心神去注意还在他感知范围内的丧尸。
　　几米之隔，已是天差地别。
　　“这是雷神岛吧？”聂瑜心有余悸。
　　聂风凌纠正：“城，雷城。”
　　聂瑜：“……”和小小年纪就评价动漫幼稚的七哥没共同话题。
　　喜提新名的“雷城”情况如此特殊让除三名玩家外的其他人都百思不得其解，有雷无雨，未免太过诡异。
　　聂风凌扯扯嘴角，心里直翻白眼：等出游戏后他要建议策划都读点书，设计出这种反人类的游戏场景是要扣工资的！
　　“……城里还会有人吗？”魏云晏缩着脖子，怂得不能再怂。
　　阙一可以回答他这个问题：[没有。]有也死差不多了。
　　聂风凌想的是那只虚六级丧尸：“一宝，你说，那只雷系丧尸会被雷劈死吗？”倘若那只丧尸是任务丧尸，而它又对雷电免疫，再加上知道他们想杀它，会不会就在“雷城”龟缩着不出来呢？
　　这次阙一回答的并不迅速，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方说：[我觉得以丧尸的体质，没法扛住雷电电荷量。]不是他看不起丧尸体质，而是他很清楚在听到那惊雷声以及感受到那庞大威压时，他都感觉那颗死寂的心跳动了起来，但是恐惧。
　　那是一种直击心灵的恐惧和颤栗，要不是他还无法完全掌控身体，恐怕当时的汗毛已根根立起。
　　再变态的生物，在自然的力量面前也无一敌之力。
　　如阙一所料，他们出“雷城”不久，那只双系丧尸也顶不住雷暴，匆匆出了城。
　　不管那只丧尸是不是任务丧尸，在未确认其安全前，都不能放过。
　　所以，追！
　　高级丧尸的优势是有，比如：阙一无法将其轻易召唤；再如：离得远些阙一就无法感知到对方的存在。若非之前跟随他们的雷云，阙一甚至都不知道有一只丧尸对他们虎视眈眈。
　　可惜，雷云曝光了他，让阙一锁定了他。
　　虚六级丧尸的速度当真不是盖的，它大概也知道后面有一只丧尸对它抱有极大恶意，奔跑起来并未停歇。
　　可就苦了车队一行人，追不追的上另说，单一只丧尸能够轻易从丧尸群狭窄的巷道中穿行，车辆却不能。纵然有阙一开路，路上偶尔拥堵的车辆也给他们造成极大的困扰。
　　有几次阙一差点失去它的踪影，好在是差一点。
　　……
　　七天后，那只丧尸放缓了速度，自然不是因为它累，而是因为它相信已经甩掉了“跟屁虫”。
　　阙一在前三天时不时会用精神系异能刺激它一下，仿佛是在告诉对方他的势在必得，它没有选择正面刚，而是继续逃。哪怕从第四天起阙一已经收起异能，它依然没有停下，而是整整又逃了四天，从一个城市逃到另一个城市，足足逃了三个城市方停下。
　　由此，足以判断它是只非常谨慎的丧尸。
　　车队一行人累得够呛，包括聂风凌在内，他在这七天里也摸了许久方向盘，连续七天，整整七天都在狭窄的轿厢内，除短暂的方便功夫，其他一干事都在车内解决，委实叫人生不如死。
　　这会儿那只丧尸停下，对他们来说无疑是解脱，聂风凌只求那家伙别再整幺蛾子，不然他绝对会患上坐车PTSD。
　　“MD那家伙是不是知道我们跟着溜我们呢？”身体强壮如牛的亓墨都有点遭不住，脸色惨白惨白，直接爆了粗口。
　　聂风凌也虚得不行，他吃了一颗酸倒牙的山楂，眼泪都没控制住逼了出来，他一抹脸，愤愤道：“逮到它看我不把它四肢给卸了！”
　　阙一语气凝重道：[阿凌，它在的位置可能有一个安全基地。]
　　聂风凌微微一愣，刚好走过来的余平神色大变：“糟了！”


第133章 危险
　　平安基地。
　　仅从基地名字就能看出创建基地人的心思。
　　末世之中,  最大的期待莫过于的平安，只有平安地活下来,  才有希望。
　　平安基地是一个中型基地，幸存者足有千八百人，而聂老将军给的信息中，便有两个基地毁于那只双系丧尸之手。
　　如今，它终于再次蠢蠢欲动。
　　聂风凌和阙一紧赶慢赶，赶到时基地外墙已被毁损,  厚重的围墙如在“雷城”所见，皆被雷暴击溃。
　　基地已经乱起，警报声响彻云霄,  显然此时已顾不上是否会有丧尸听到动静而袭击,  比起可能会被引来的丧尸，用雷击倒围墙并强闯的丧尸更为可怖。
　　[阿凌,  你留在这里，我去会会它。]阙一道。
　　“不行！”聂风凌想也没想就拒绝。
　　阙一拉住他,  [阿凌,  听我说，五级丧尸的身体素质如何我不清楚,  以我为参考，任何枪械都无法对我造成伤害,  它身体强度可能不如我,  但雷系异能很危险,  尽管你有异空间,  也不可能永远躲在异空间。]
　　聂风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一宝，你觉得我能让你冒险吗？”
　　阙一：[我有把握压制它，阿凌,  你别忘了，我除精神系异能外，还有五行属性异能，他伤不到我。]
　　“那也不……”
　　[阿凌，我需要你趁其不备偷袭它。]阙一截住他的话，[丧尸的弱点是眼睛，我跟它周旋给你制造机会，而后我会摧毁他的意志控制它。]
　　聂风凌仍不愿就这么放它去和那不知深浅的丧尸对敌。
　　阙一：[阿凌，没时间了，相信我！]
　　望着阙一似乎透露出恳切的目光，聂风凌一咬牙：“行，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当心！”
　　[我会的。]
　　两人匆匆分开，基地里已经能听到惨叫，即使隔一段距离，聂风凌依然能看清那一道道蓝紫电光的密集落点，那是个疯子，绝对！
　　聂风凌一边找寻的最佳的狙击点，一边在心里祈祷一宝一定要安然无恙，否则他万死难辞其咎。
　　当又一道雷光即将落在一个十岁左右小男孩头顶时，一个男人冲到他身边，以保护的姿态替他承受住这一切，而男人本人，则结结实实承受超过他身体所能承受。
　　几乎是一瞬间，男人便失去了生命。
　　“爸爸——”小男孩声泪俱下，那一声“爸爸”中的哀伤溢于言表。
　　始作俑者却没有被这父子间感人的一幕打动，它冷漠地看着，嘴里无情的吐出一句话：“父子情深？那就一块下地狱吧。”
　　说罢，又是一道雷光出现，小男孩忘记了哭，恐惧占满他所有的细胞和思想，他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哐——”焦糊扑面而来，碎石飞溅在脸上带来的些微疼痛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缓缓睁开眼，那刺目的蓝紫光已消失不见，他也没变得像他爸爸一样。
　　[走。]他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紧接着，视野中出现一个修长单薄的背影。
　　小男孩愣了一会儿，他年纪虽不大，但经历过末世已不再天真，即使不清楚发生过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是被救了。眼下他不该再迟疑，利索的爬起来转身就跑，跑两步又停下，咬咬牙，大声道：“哥哥，谢谢你救我，你一定要小心！”
　　阙一没什么表情，站在他对面不到十米地方的“它”却露出一抹堪称诡异的神情，它没去追杀小男孩，只是凝视阙一。
　　它除了皮肤是冷白外几乎与常人无异，他穿着一身休闲装，似乎连头发都精心打理过，甚至于身上还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如果聂风凌在这里，定一眼能认出这张脸。
　　或者说，末世前稍微关注娱乐圈的人都会对他的脸有印象。
　　“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你。”“它”说话了。
　　阙一本都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结果对方忽然说话，而且貌似还认识他？
　　他大脑迅速运转，飞快过滤末世后所遇到的人，再通过异能删选，居然还真让他删选出一号人——
　　“宁亚枫。”
　　“它”宁亚枫嘴角勾了勾，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带点嘲讽的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阙一：记性好，不怪我。
　　宁亚枫看看他，又想起什么，似笑非笑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那形影不离的男朋友呢？怎么不陪着你一起？”
　　阙一：这人话好多。
　　[连城幸福基地和幸运基地是你毁的吗？]他问。
　　闻言宁亚枫高高挑眉：“怎么？变末世警察了？是我做的，你要拿我归案吗？”他说着，还挑衅地举了举双手。
　　[我知道了。]阙一淡淡道。
　　宁亚枫刚想问“你知道了什么”，阙一已不按套路开始攻击。
　　水系延伸冰系，无数冰箭带着锋芒朝宁亚枫迎面袭去，但凡他躲的稍慢一些或抬手挡眼睛慢一些，这会儿他铁定成一个瞎子。
　　“你找死！”宁亚枫有些狼狈，眼底已是杀意弥漫。
　　阙一不为所动，继冰箭之后，直接上以火球，宁亚枫大惊，他第一反应不是阙一有双系异能，而是有人埋伏。他闪避速度不慢，这过程中也不妨碍他用异能攻击。
　　阙一闪避也是游刃有余，怎么说他也是四级丧尸，速度究竟有多快他自己都不清楚。
　　真正用上他才发现，他比宁亚枫还快。
　　宁亚枫很是吃惊，他能感觉到阙一等级不如他，可阙一怎么那么快速度？
　　很快，宁亚枫就发现了阙一的破绽——阙一速度虽快，可他视力不好，当地面被雷击坑坑洼洼后，他无法像宁亚枫一样游走游刃有余。
　　宁亚枫嘴角噙上冷厉的弧度：“本来看在当初聂风凌救过我的份上我不为难你，既然你不知好歹，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你的晶核。”
　　阙一心说：正好，你晶核也是我想要的。
　　一言不合，打。
　　emmmmmm……
　　阙一这下是真体会到视力不好给他造成的困扰有多大了，行动不自如导致他只能尽可能的少移动，这也就造成宁亚枫将他当成木桩boss。
　　唯一庆幸的大概是火系和冰系都算是远程，有等级加持，远程还算是超远程，土系他能用来防御。
　　一时半会间，谁也没占到便宜。
　　宁亚枫却已经发现阙一至少是三系异能，四级三系丧尸，他的晶核该是什么样？念及此，他眼底闪过贪婪。
　　阙一的晶核，他势在必得！
　　聂风凌一开始并不容易定位阙一所在方向，还是宁亚枫使用异能，过大的动静以及显眼的光都很容易让人发现。
　　然后，他便看到了宁亚枫。
　　自带鹰眼的好处就是能一眼看清千米之外的人脸，是一张称不上陌生，但也不熟悉的面孔。
　　名字……似乎是的宁亚枫？身份他记得比较清，是个明星。
　　明星不明星他不关注，他只知道一宝有危险，他必须救一宝。
　　如此远程他的弓箭和普通枪械自然派不上用场，能用的只有□□，他按照阙一所说丧尸弱点也就是眼睛瞄准，一枪……射空。
　　不是他枪法变差，而是关键时刻宁亚枫避开了子弹。
　　聂风凌并不气馁，一宝攻击宁亚枫并给他制造偷袭机会，同理，如果他能吸引宁亚枫注意力，一宝偷袭也未尝不可。
　　唯一比较考验的是一宝攻击的准头，狗策划设计角色时就不能将他的鹰眼分一部分给一宝吗，地上那么乱一宝摔着怎么办？
　　揣着担忧聂风凌一枚子弹接一枚子弹，出乎他意料的是，有几颗子弹居然射-进宁亚枫身体中，并没有他最初以为的刀枪不入。
　　既如此……
　　聂风凌毫不客气将目标锁定他的关节处，然而宁亚枫也已捕捉到子弹轨道锁定他的方位，立刻找了他的视野盲区。
　　“艹！”聂风凌怒骂一声。
　　宁亚枫冷笑，笑容还未来记得收，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惧弥漫，他下意识想的要躲避，脚却如生了根定在原地。不，不是如生根，而是在他没察觉时，脚下的土将他双脚埋住。
　　用土系异能对付一个土系丧尸？未免太自信了些。
　　然而，就在他想要动动异能摆脱束缚时却敏锐察觉出脚下的不对。
　　冻土？
　　宁亚枫面色一变，疯狂催动异能，可惜他能催动土层，却拿冻住土层的冰块毫无办法。
　　“等等……”眼看阙一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立刻出言拖延时间，“我和你无怨无仇，我们还都是丧尸，没必要这么不死不草……”“休”字被一声粗口取代，因为，阙一根本没打算和他进行交流。
　　炙热的火焰裹挟令人生寒的力量袭向宁亚枫面门，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
　　“阙一，你成功惹怒我了，我要杀了你！！”放在其他丧尸身上能够将其瞬间化为飞灰的火焰，对宁亚枫造成的伤害极为有限，反倒是这火焰成为化解冻土的利器，给他行了方便。
　　新的一轮战斗开始，如果说之前宁亚枫还有所保留，那么在经历阙一的火焰洗礼后，他彻底癫狂。
　　远处，聂风凌看着惊雷一道道落在阙一身上，哪怕知道阙一感受不到疼痛，衣服电焦里面露出的皮肉依然完好，仍是心惊胆战。
　　越是危急时刻，越是要冷静下来，宁亚枫已经在他的视野中，他要替一宝解围。
　　可是，越是在意，他手越不稳，脑子里尽是担忧，根本没法集中精神。他拼命自我催眠，努力让自己冷静，冷静、冷静……
　　“砰——”子弹出膛，他心中就是一凉，子弹又一次偏离，不可能再命中。
　　正准备再来第二枪时，聂风凌错愕地发现那枚子弹居然没落空，不仅没落空，竟然还命中宁亚枫左眼。
　　“嗷——”震颤人心的吼声自远处传来，聂风凌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干，连枪也拿不稳，最难受的是心脏，宛如被人用一只手紧紧捏住，痛到无法呼吸。
　　逃出安全基地的幸存者以及紧赶慢赶赶来的向天则一行也都“听”到这一声仿佛来自灵魂的咆哮，心脏仿佛受到重创，皆捂着胸口跪了下去。
　　怎、怎么回事？
　　“杀，我要杀了你——”宁亚枫捂着受伤的左眼，体内异能疯狂暴动。
　　聂风凌窒息前想起异空间，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进去异空间，异空间里疑似真空环境也让他难受，但习惯后尚可，至少比此刻他在外界状态好。
　　他没敢在异空间多待，从异空间出来后，他心脏的不适以及其他负面情绪仿佛被一扫而空，可是，当他再度望向阙一和宁亚枫交手的战场时，瞳孔剧烈震颤。
　　足有四名人粗壮的蓝紫色雷电以雷霆万钧之势自阙一头顶劈下，而阙一却一动不动。
　　“一宝——”
　　作者有话要说：　　宁亚枫：第40章 出场过有男性恐惧症的明星。


第134章 丧尸皇
　　雷与火剧烈的碰撞后,  只剩满目疮痍。
　　聂风凌在一阵心慌之后快速奔向战场，没有系统下线提示,  一宝就没死，只要一宝没死，一切还有转圜余地。
　　“一宝，一宝，一宝，你在哪？”漫天粉尘中,  聂风凌纵是目力再好，也终究无法透视，他只能大声呼唤,  时间越久,  他越不安。
　　他找了一圈，一圈,  又一圈，身上衣服划破,  脚扭伤,  手划伤，这些他统统都不在意,  他只想找到阙一。
　　“哐啷当……”碎石被掀开的动静立刻引起他的注意。
　　“一宝！”聂风凌拔腿就奔。
　　可是！
　　从碎石堆里露出的脸孔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孔，左眼处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这张脸的主人在笑,  甚至还能说出话来：“见到我,  是不是很意外？”
　　聂风凌俊脸一阵扭曲,  他想也没想就从空间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刺刀，上手前微一眯眼，又迅速带上一双防爆手套,  这才提起宁亚枫的领子，将刺刀怼上他还完好的右眼：“你的晶核，我收了。”
　　宁亚枫有点傻眼，他以为聂风凌至少该关心下阙一在哪里，毕竟那么真情实意的呼唤，他都要相信这一对是真爱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发现他之后聂风凌最先关注的居然是他的晶核。
　　他在最初的傻眼后又扯开嘴笑了，笑得无比讽刺：“阙一知道你看晶核比他的性命还重吗？”
　　“你都没事，一宝自然安然无恙。”聂风凌冷冷丢出一句，手起刀即落，却在落下之前被横插进来一块土盾牌挡住。
　　趁他晃神功夫，宁亚枫托着残破的身体迅速撤离。
　　聂风凌毫不犹豫追上去，他暂时找不到阙一，也确实心焦，但这不妨碍他先将宁亚枫弄死。
　　察觉到聂风凌的杀意，宁亚枫眼中一片阴霾，他干脆不再逃，牙根一咬，直面聂风凌攻击。他的右手已经只剩骨架，左手没了三根手指，没有疼痛感的他依然能够让白骨骨爪自如行动，当聂风凌的刺刀刺向他时，他毫不犹豫抬起骨爪抓住，同时右手飞快在刺刀上抹过，直袭聂风凌面门。
　　聂风凌脸上有伤，一旦宁亚枫的血触及他的伤，必将感染。
　　聂风凌察觉到他目的，飞快后撤，余光却见他剩余那只眼中闪过的狡黠和狠厉。
　　丧尸除血液外还有其他感染方式吗？答案自然是有。
　　看到宁亚枫嘴唇动那一瞬，聂风凌唯一的想法居然是：早知还是避免不了变成丧尸，他早该和一宝痛痛快快接个吻。
　　念头闪过，他却也不太慌，最多估计想着等会要好好清洗一下。
　　意外的，宁亚枫嘴唇虽动了，也意图送聂风凌一脸口水，吐口水的动作却没表现出来，他面上的表情彻底僵住，甚至于眼中神采也褪得一干二净。
　　聂风凌：“？？？”
　　[阿凌。]阙一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聂风凌先是一喜，旋即又紧张起来，顾不得再看宁亚枫，立时循着断壁残垣四顾：“一宝，你在哪里？”
　　[这里。]阙一出声时顺便弄出些许动静。
　　聂风凌飞快奔过去，一眼瞧见已经露出脸来的一宝，急不可耐地想要将那些砖块碎石搬走。
　　[阿凌等等……]阙一阻止他。
　　“嗯？”
　　阙一：[给我拿件衣服。]
　　和宁亚枫的一战他主要是用火系来进行攻击，因为水和金属都导电，而冰的杀伤范围较小，所以火焰是最适合的。不太妙的是，火用得不好还波及自身，他身体虽未受伤，可易燃的衣物却是丁点儿没保留下。
　　聂风凌任劳任怨给阙一清理身上尘土并穿衣服，然后他便惊讶地发现阙一皮肤上居然泛上粉红。
　　眼花？
　　“阿凌……”阙一略有些不好意思，手上飞快抢聂风凌手中衣服。
　　聂风凌听到他声音先是耳朵一酥，旋即微微皱眉：“一宝，你声音怎么有点不对？”平常一宝和他们交流都是同一声线，有点缥缈风，轻飘飘很难以抓住的那种，可刚刚那声音很实，还有点沙哑。
　　阙一抬眸望着他，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嘴角扬起一抹浅浅弧度，他张开嘴，一字一字说：“阿凌，我升级了。”慢，却掷地有声。
　　聂风凌瞪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短暂的震惊后笑容绽开，他激动的一把将阙一抱起直接转圈：“太好了！！！”
　　其兴奋劲比阙一这个当事人还更高一筹。
　　升到五级的阙一像是打开了新世纪的大门，一呼一吸，一草一木，皆在“眼中”，就仿佛开了上帝视角，能够将一切尽收眼底。
　　身体上眼睛的缺陷已不再是桎梏，只要他想，他就能看到以他为中心，至少万米以内任何细节。
　　当然，相当消耗异能。他在觉醒之初试了一下精神系异能就被耗得一干二净，所以没能在最开始阿凌唤他时回应。
　　旁人他也不在意，他只要随时“看”到自家男朋友就行。
　　聂风凌乐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心情，随后才想起被他遗忘的宁亚枫，“一宝，宁亚枫怎么回事？”他也才想起来他差点被宁亚枫偷袭成功，加入丧尸阵营，临到危急关头宁亚枫忽然没了动作。
　　阙一冷漠道：“现在只要我想，他会自己交出晶核。”
　　五级精神系丧尸，外加源丧尸属性，如今阙一已晋升为真正的丧尸皇，除非再出现第二只同他属性一致的丧尸，否则天下唯他独大，一切丧尸对他拥有天生臣服的本性，自我意识永远不敢越界。
　　比如此时的宁亚枫。
　　宁亚枫的身体强度比之阙一要差很多，但到底也是伪六级丧尸，身体恢复速度极快，就聂风凌乐呵的这会儿功夫，他除已经被彻底破坏的左眼没有或者说无法复原，身上其他伤居然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别问聂风凌怎么知道的，他眼睛好，看得见。
　　从土坑里爬出来的宁亚枫就那么僵硬着半果的身体在阙一面前跪下，口称：“皇。”
　　聂风凌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微妙，虽然他看研究资料时也看有提到丧尸内部是两个极端，一旦有丧尸皇诞生，那么就会形成严格的阶级制度。
　　emmmmmm……
　　很有封建帝王那派头了。
　　莫名有点儿……爽。
　　[阿凌，他怎么处置？]阙一问。
　　聂风凌再次听到那有点儿缥缈的声音愣了愣，“一宝，你不舒服？”怎么不直接说话了，他还想多听听自家男朋友好听的声音呢。
　　阙一：[这样方便。]
　　意识交流用的是意识，他脑内想法多，也能表述出来，换做口述？不好意思，AS患者是真不太喜欢用言语交流，能在聂风凌面前张口都是因为他俩关系亲密。
　　好在聂风凌也了解他，并不强人所难，只是，怎么处置宁亚枫确实是个问题。
　　宁亚枫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垂着脑袋也无法让人看清他表情，思忖之后，他问阙一：“一宝，能保证让他不再伤人吗？”
　　阙一毫不犹豫回答：[可以。]
　　闻言聂风凌也不怀疑，当即说：“你要是想要他的晶核可以把他杀了。”
　　宁亚枫身体微不可见地一抖，想要抬眸，却迫于阙一的威慑，根本无法抬起头。
　　聂风凌将他身体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噙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对于想杀他家一宝的人/丧尸，他可没一丝同情。
　　[不急。]阙一说。
　　他如今已是丧尸皇，晶核对他而言仍是有一定的提升作用，但不明显。另外，他能清晰感觉到他脑中的两枚晶核已经占据他大半脑干，聂风凌所疑惑的晶核/异能核会不会压迫神经，他更倾向于晶核本身就是脑干一部分，哪怕形态变化，仍是脑干。他有种感觉，如若他的晶核大小彻底占据整个脑干，他将迎来的绝不是实力的再次提升，而是……自毁。
　　游戏还有八个月，他不想，也没必要冒险，维持现状即可。
　　既然阙一这么说，聂风凌也不逆他意思，干脆将决定权交给余平和唐红彦。只是要说他没有一点情绪也不可能，宁亚枫对一宝动手，即使现在一宝毫发无伤，宁亚枫俯首，也不能表示这一茬就此揭过。
　　故而，当宁亚枫不经意间对上聂风凌视线时，这只本该只在阙一面前有压迫感的丧尸硬是生出了难以形容的恐惧。
　　被毁去的左眼眼眶隐隐作痛。
　　聂风凌琢磨着双系异能应该有两颗晶核，挖去一颗算是对他很轻的惩罚……吧？
　　很快他的心思就不在宁亚枫晶核上了，因为包括他小队成员在内，除易童尚有意识外，其他人都已昏厥，而且七窍流血，差点就把他吓得心脏停跳。
　　好在众人模样虽惨了些，却都还活着。
　　聂风凌不禁想起他濒临死亡时往异空间去的行为，或许当时他若没进异空间，他的下场也会七窍流血昏迷不醒。
　　那么一宝和宁亚枫战斗时究竟是怎么波及到外人的呢？
　　[次声波。]阙一如是说。
　　次声波？
　　某些频率的次声波和人体器官的振动频率相近甚至相同，容易和人体器官产生共振，聂风凌想起听到宁亚枫的嚎叫后身体内器官的震颤，似乎就有那个意味。
　　如果是次声波，那么七窍流血的众人五脏很有可能已经受伤，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阿凌，别担心，他们没大碍。]阙一现在那就是一个人形bug，没有检测仪器，他就是那台最精确的检测仪，反正聂风凌想要的功能他都有。
　　一旁原本暗暗等着看好戏的宁亚枫有点傻眼，傻眼之后心中生出浓浓的不甘——凭什么？凭什么他明明比阙一等级更高却要对他言听计从？凭什么阙一能力比他出众那么多？究竟是凭什么？
　　[凭什么？]阙一凉凉的缥缈音响起。
　　宁亚枫一惊，以为自己一时脑热将话说了出来，殊不知，他未张口，但意念太强，阙一想不注意到都难。
　　阙一没什么情绪的蓝眸与他对上，嘴未动，声音传入他脑海：[凭我是丧尸皇，而你不是。]


第135章 异样
　　对上阙一,  宁亚枫纵有千般想法，也只能憋着,  因为他清楚阙一能够轻易将他碾压而他根本无力反抗。
　　几天后，受伤的一行人陆续恢复，他们之中多数是异能者，恢复起来速度很快，也就聂风凌自己小队里，梁旭和向天则还吃了他开的药,  还没追上其他人恢复进度。
　　普通人真没法和异能者比，也是挺惆怅。
　　经过众人一致商量，余平决定将宁亚枫带回京城安全基地,  交由上面决定该如何处置。
　　按理,  宁亚枫单是摧毁两个基地迫害未知之数幸存者的刑罚足够他吃上几十上百颗枪子，这等穷凶极恶之人,  不，丧尸,  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可谁让宁亚枫是伪六级丧尸呢？据阙一所说,  宁亚枫该是由高级异能者感染成为丧尸，而就基地情况统计,  四级异能者都还很稀少，六级异能者又是怎么来？
　　聂风凌同样疑惑这个问题,  余平等人撬不开宁亚枫的嘴,  阙一可以。
　　宁亚枫还想撒谎,  奈何阙一比测谎仪还精准,  影帝又如何，在阙一面前他连思想都不能独立拥有。
　　这经历一说就要从当初他们经历过小精神系丧尸产生分歧分道扬镳后说起，向天则和魏云晏还短暂加入护送部队小队长杨如松所在幸存者救助队伍,  宁亚枫就在那批幸存者中。
　　那个基地是一个由部队所掌的安全基地，基地内秩序严明，又临近种植基地不缺食物，可以说，是末世里环境相当舒适的一个基地。
　　但是舒适的日子并不适合宁亚枫，或者说，他那严重的男性恐惧症就不适合待在人多，尤其男人多的地方，可将他安排进女人堆才更被人用有色眼镜看。
　　病情不提，他明星的身份也引来了不少窥探和不怀好意的人，基地秩序再好，架不住末世来临，很多人没了奔头，藏在心底的恶魔释放出来，也就有了后来他被觊觎。
　　简单总结，于别的幸存者而言是天堂的安全基地，于他而言却每天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后来，他终于忍不住杀了一个人，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再后来，他杀人的事情被捅出去，在上面要对他处置时，基地被上升的海平面淹了，部队官兵忙着转移幸存者，反倒让他找到一条生路。
　　可惜他大概天生走背运，又像是小说里那些万人迷主角，天生吸引变态的虐恋万人迷的主角。在这过程中，他本就严重的心理疾病更为严重，性格也变得扭曲，在他的世界，已经没有光明，只余黑暗。
　　“你异能等级是怎么提升的？”聂风凌不耐烦听他说悲惨经历，对那什么主角体质也不感兴趣，他更在意的是他的异能。
　　宁亚枫噎了一下，心中不免冒出戾气，而这戾气刚起，他就觉脑内晶核所在格外刺痛，他知道，那是阙一对他的警告。
　　形势不由丧尸，宁亚枫只得老老实实回答。
　　他经历惨归惨，但也确实是虐恋万人迷主角配置，除遇到的都不是好人外，那些人也疯狂给他送经验上分，明明雷系异能比五行属性少那么多，他愣是一遇一个准，而且那些对他有龌龊心思的都还有点来头，本身又收集了不少晶核，最后全便宜了他。
　　他的实力越来越强，慢慢的，他又找回当初想要拥有更强实力站上顶峰的心愿，所以他开始由被动杀人变为主动杀人。他开始麻木，在遇到无法轻易解决的对手时，他甚至利用起自身那堪称诡异的吸引力，二级雷系异能者、三级雷系异能者、四级雷系异能者……不管那些人究竟有无恶意，他都无差别攻击。
　　正因如此，他的雷系异能才会强于土系异能。
　　就那么一路靠着体质他升上了五级，最后又在混入一个基地找到新下手目标时被曾经弄死的雷系异能者相熟者发现，那是他第一次将整个基地的幸存者全部杀光。纵然他最后也是伤痕累累，却留有一口气。
　　之后他再混进基地，都选择了最稳妥的灭口方式。
　　最后他变会变成丧尸不是被人所害，而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不是空间系异能者，无法背负太多物资跋涉，加上他异能越高，越是受丧尸青睐，当他发现三级丧尸有智慧后，他抓了一个四级水系异能者，并让他感染丧尸病毒。那异能者丧尸化后居然还保留有意识，它将他当成仇人，一心一意想要杀死他，最终自然是被他反杀。
　　变成丧尸，他就不用为物资发愁，也不用为被丧尸当食物而头疼，抛开这两点诱惑，他以丧尸身份还能更轻易捕捉丧尸中的雷系异能丧尸，不用害怕受伤和疼痛。众多优势在此，何乐而不为？
　　可以说，宁亚枫是真的疯了，疯的彻底。
　　但他也赌赢了，六级异能者感染后变成伪六级丧尸，除同属性晶核他能吸收外，其他属性晶核乃至于普通晶核对他都有提升作用，他几欲要高兴疯。
　　那一刻，他想的只有一件事：做人有什么好呢？做丧尸才是顺应天命！
　　从那之后，他行事更为乖张狠厉，他恨不能将曾经遭受过的恶百倍千倍还给那些基地的幸存者，即使那些人并未欺辱过他，可能还不认识他，在他的意识中，已给那些人打上死亡烙印。
　　往深了说，京城安全基地给出的这位摧毁两个安全基地的高级丧尸其实作恶并不止资料中所示。
　　“你不死，才是对世界最大的恶。”聂风凌冰冷吐出一句话。
　　宁亚枫不反驳，独眼中恨意滋生：“是这个世界先对我抱有恶，我才会变成恶本身，我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聂风凌想徒手挖晶核。
　　而后魏云晏吐槽出了他的心声，魏云晏说：“什么JB策划，虐恋颜色文看多了吧？居然往游戏人物设定里搬，也忒没节操。”
　　=v=
　　回程的人数比来时多了六倍有余，多出来的幸存者有一大部分是平安基地从宁亚枫手下逃生的人，另小部分是愿意随他们去京城的幸存者。
　　人一多，行进速度自然会慢。
　　宁亚枫想了数个逃走的方法，最终皆以折戟告终。他知道此次跟着去京城的下场不会好，可比起眼下就被阙一弄死，或许去到京城他还有一线生机。
　　大风大浪他都经历过的还活了下来，自是不愿白白送掉这条苟且得来的命。
　　聂风凌倒是数次想给宁亚枫一点教训，奈何变成丧尸后的宁亚枫不惧疼痛，给他几颗子弹他能在一会儿之后排出体外，物理伤害对他而言没有一点教训意义。
　　他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把另一只眼睛也给弄瞎或者割一只耳朵砍掉一条胳膊腿，眼睛不能恢复，耳朵和胳膊腿什么的应该也长不出来吧？
　　可以说，聂风凌的思想真的很危险了。
　　宁亚枫之前躲的还只阙一一人，如今是两个都要躲，他一点不想某天早上醒来两眼一抹黑。
　　阙一现在基本不再吸收晶核，便大方将异能晶核分给小队成员，比较尴尬的是小队内部异能不均衡，单空间系就足有三人，他有私心，私心里是想将所有空间系晶核都给聂风凌，然后他也悄摸做了。
　　emmmmmm……
　　其实他只是召唤来了更多空间系丧尸给自家男朋友开小灶，该分给亓墨和魏云晏的，他也没短。
　　喂着喂着，阙一就发现他家男朋友要飘了。
　　真·字面意义·飘。
　　更深有体会的其实是聂风凌本人，空间系不太好用等级来划分，可他再又吸收一颗晶核后便感觉进入登峰造极境，身体轻盈大宛如即将羽化而登仙的修士，脚步轻轻一抬人已在几十米外，风一吹，他仿佛还要上天。
　　最初他没防备，当真一下就被绝对称不上是大风的风给吹跑，好悬阙一眼疾手快将他拉住。
　　经此一次，聂风凌果断将自己和一宝绑在一起，以及，他深觉破游戏是越来越向魔幻风发展了，一个一百四十多斤的大男人被风吹上天？
　　就离谱！
　　想法一直很多的少年梁旭还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台体重秤，聂风凌往上一站，哦豁，0.25kg，众人直呼一声“好家伙”。
　　聂风凌当时的表情就是非常标准的黑人问号脸，连背景都被问号充斥，就很难以弄清的具体情况。
　　顺便，阙一再次对他流起口水。
　　……
　　聂风凌是被冰冰凉的水落到脸颊又顺着流入脖子惊醒的，醒来就看到一宝垂涎欲滴的看着他，一宝的嘴角还的有一点可疑的透明液体。
　　聂风凌：“？？？”
　　阙一：“………………”
　　阙一：阿凌，我不是，我没有，你要相信我啊！
　　然而出口的却是：[阿凌，你比菠萝咕咾肉和糖醋排骨还香。]
　　成为丧尸皇后最大的优势便在于能够尝味，聂风凌空间里屯着的美食终于派上用场，阙一尝过后，最爱酸甜口的菠萝咕咾肉和糖醋排骨。
　　聂风凌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久违的和菜谱上的菜摆在同一平面上。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家流口水的男朋友，心酸道：“一宝，我在你眼里只是一盘菜吗？”
　　阙一：[……]
　　他委委屈屈道：[可是阿凌，你真的好香好香，宁亚枫和易先生也都被你吸引来，现在都在外面呢。]
　　聂风凌：“……？”
　　“……难道，我也拿了什么特殊剧本？”有宁亚枫那颜色虐恋主角刷新下限，聂风凌一点不怀疑策划还能有更多一些骚操作和设定。
　　阙一思来想去，也觉得只有空间系的私设。
　　[阿凌，你睡着后没什么感觉吗？]他问。
　　感觉……
　　聂风凌细细回忆，迟疑开口：“好像是异能，我以为是在做梦……”


第136章 新的任务
　　聂风凌形容不好那种感觉,  有点类似意识从身体中飞出又分散，身体被意识托举,  又如置身于另一个物质空间，被那个物质空间卸掉身体重量，变得轻如鸿毛。
　　有点儿类似他动用空间异能进入异空间时，很难以捉摸，也没法形容，就,  很摸不着头脑。
　　继他之后，魏云晏也忽然有了行动如风的本事，当然,  他还处于初步阶段,  就是速度上快了几分，远不到聂风凌那么夸张的地步。
　　聂风凌揣着疑惑,  又无法找客服或谁解答，遂将主意打到直播观众上。
　　正巧官方最近不知抽哪门子风又开始每天一骚扰,  不是骚扰他就是骚扰一宝,  他还猜测过可能是因为玩家下线人数太多，实在找不出玩家直播拉他凑数呢。
　　当然,  真相不是他所猜测那般，但也和他有些关系。
　　现在游戏被查,  一切运行由主系统操控,  国家派了顶级工程师介入,  但若冒然与玩家联系,  则会触发主系统保护程序，从而给游戏NPC们破解桎梏的机会。
　　游戏必须按照设定时限程序走下去，可现在除花国楚博士外,  大熊国出了一个现实世界的黑客团体，这个黑客团是一支商业黑客，拿钱办事，赚黑心钱的那种，只要给钱，他们都愿意干。
　　22世纪也是有违法犯罪之人的。
　　黑客团体现在人已经下线不少，但仍有三人还顽强地活在游戏中，他们致力于将不属于游戏背景世界的讯息灌输给本土NPC们，试图让《末日传奇》出事。
　　说白了，是和魔方集团有竞争关系的商业对手所为。
　　《末日传奇》给很多玩家的体验感不好是真，但有一说一，投入是真的大，大手笔的AI芯片就很令人眼馋，得不到，毁掉也能让魔方损失一大笔。
　　言归正传。
　　工程师们通过特殊渠道发现那三名黑客联系上了花国京城安全基地，并且致力于帮助NPC弄垮主系统，京城安全基地方也派出人前往大熊国接应，一旦那三名黑客得逞，放出的可能就不仅仅是一个智能芯片数据。
　　可工程师们没办法干预主系统，也无法通过联络程序和玩家沟通，只能另辟蹊径，最后想到利用外程序即直播设计安装插件。简单形容，是一种类似外挂的小程序。
　　工程师们最先联系到的是负责接应三名黑客的祝南津和康之瑞，毕竟他们能亲身接触黑客们，也是最方便下手的组合。
　　但是！
　　工程师们费尽心思将直播投屏连入游戏世界，祝南津和康之瑞却完全当做没看到，起初他们还以为实验没成功，可在其他玩家身上试验后才发现祝南津和康之瑞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尽管知道祝南津和康之瑞是故意不配合，却也拿他们没办法，毕竟法律没规定公民必须配合工作，一切全凭自愿。
　　祝、康这边行不通，更有希望的聂风凌和阙一则一直拒绝直播，可是硬生生把工程师们逼成热锅上的蚂蚁。
　　终于，聂风凌接受了直播，工程师们起初还不相信，待到再三确认不是在做梦后，差点热泪盈眶。
　　别说工程师们不敢置信，看到游戏光屏以及一长串叙述时，聂风凌差点以为自己换了个游戏玩。
　　他试着和屏幕那边的人沟通：“……能听到我说话吗？”
　　光屏上立刻多出一个字——
　　管理员：【能】
　　聂风凌：“……”
　　居然还有管理员身份，管理员还禁了其他发言，也是的很魔幻一件事。
　　默默理清并消化了一会儿，聂风凌才总结：“意思是让我们杀了那三名黑客是吗？”
　　管理员：【是的。】
　　聂风凌沉默片刻，道：“麻烦稍等会儿，我需要和人商量商量。”
　　他要找商量的对象自然是一宝，一宝这会儿人在他身边，可光屏只一人可见，他人窥不了。
　　待他将具体情况与阙一细说后，阙一只问一句：“科学院的研究员能杀吗？”比如楚焉楚博士，没了他，破译工作应该推行不下去了吧？
　　管理员：【……】
　　聂风凌：“……”一宝你这思想有点危险啊。
　　管理员：【恐怕不行，具体原因三两句话无法解释清楚，我们利用外设进游戏也无法持续太长时间，为魔方集团的资产安全以及未来可能会出现的NPC出逃造成社会危害，我们只能请求你们帮忙。】
　　聂风凌：“……”
　　忽然间，就感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了呢。
　　“不能根据游戏仓定位那三名黑客踪迹直接把人抓了吗？”聂风凌如是问。
　　管理员：【《末日传奇》游戏仓使用最新合成金属制造，开启需识别，如果暴力破解，会对游戏仓内玩家造成生命威胁。】
　　聂风凌：“……”
　　魔方集团也真是闲的，好好做游戏不成吗，非把钱花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当然，基因优化修复的营养液还是很香的。
　　聂风凌又仔细看了看工程师的长串留言，捕捉到其中某个点，眉毛微挑，问：“那三个黑客在大熊国？”
　　管理员：【是，基地派去的队伍已经和他们汇合，现正回国。】
　　[阿凌，可能是祝南津和康之瑞的队伍。]阙一get到了聂风凌怀疑的点。
　　聂风凌轻轻颔首，又低声与阙一交流了下想法，最后二人答应与国家合作，但不保证一定把三名黑客弄下线，只能尽力而为。
　　饶是如此，工程师们也是感激涕零。
　　通讯结束前，阙一又喊住那人，然后让聂风凌描述下他的情况。
　　聂风凌被突然安排的工作弄得差点忘记他接受直播的初衷，比起弄不弄死谁，他更想知道空间系异能到底怎么回事，他那轻飘飘的250g体重又是怎么回事，而且，250……侮辱性太强！
　　管理员工程师也不知情，只能迅速找游戏策划来问。
　　主策划梁渠欲哭无泪解释：“当初设定空间系异能时就没想过有玩家能一直升级，基本最大数值设定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
　　换言之，当超越游戏数值后，空间系异能完全走在一条放飞的道路上。
　　具体可以理解为技术性bug？
　　总而言之，策划本人也不知道聂风凌情况是怎么回事，只礼貌性建议他顺其自然，以及，出门时身上绑几块砖。
　　聂风凌当时就想爬出游戏给策划几板砖。
　　策划的锅为什么让他一个无辜又无助的可怜玩家来买单？他玩游戏是为了体验当风筝的感觉吗？
　　游戏内直播投屏结束后，直播还在继续。
　　观众们虽被禁言但能够看到直播，包括工程师和聂风凌的文字交流，魔方集团被商业竞争对手下手一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警方也已抓获黑客团体下线玩家，现在不少网友都在关注剩下三个黑客落网情况。
　　到22世纪，黑客是最遭人厌恨的一类罪犯，因为22世纪多的是电子产品，一旦黑客想下手，整个生活都会被弄得一团糟。
　　扯远了……
　　【我靠，0.25kg什么鬼？？？】
　　【我风神这是真要乘风而去吗？？？】
　　【刚看风神直播我还纳闷xql怎么忽然爱上捆绑，还暗搓搓脑补出一万字剧情，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是我太污，我对不起风神和一宝】
　　【前面姐妹一万字剧情的来个分享可还行(*￣︶￣)】
　　【我也想求一万字剧情，嘻嘻】
　　【同求同求】
　　【喂喂，你们咋回事啊，风神都那么惨了你们咋还一个个关注小剧情，请不要客气给我发一份！】
　　【我比较好奇风神现在这250的体重能让一宝有体验吗？[doge]】
　　【噫，这话题赶快终结吧，不然要被封啦！】
　　【咳咳，难道只有我注意到一宝开口说话了吗？？】
　　【前面姐妹你不是一个人，我不仅注意到一宝开口说话，我还注意到一宝肤色变得特别正常，眼睛颜色虽然是蓝色，但我看着他一点违和感都没！】
　　【难道……】
　　【丧尸皇？】
　　【丧尸皇？？】
　　【丧尸皇？？？】
　　【丧尸皇！！！！】
　　【厉害了，我的一宝！】
　　【醒醒，一宝是风神的。】
　　【……】
　　想要解决的问题没解决反而接下一个新的活计，聂风凌说不郁闷那绝对是假的。
　　[阿凌，再忍一忍，还有六个月。]阙一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安慰他，只能从时间上来安慰。
　　聂风凌正往腿上绑绑腿沙袋，不绑不行，越往北，北风越是呼啸且强烈，不给自身加点重量，他能分分钟被吹上天。
　　“我现在感觉度日如年。”他两脚踩地，站起身，神情越发纠结：“一宝你知道吗，我现在根本察觉不到我身体的存在，虽然能摸着，但又好像不是我的身体……”他说得语无伦次。
　　阙一也纠结了，这事他也没经验，失控的异能设定太可怕！
　　拜诡异的异能走向所赐，聂风凌原还想着能和一宝做些成年人之间羞羞羞的事，现在是只能安心当和尚。
　　不过异能走向虽怪异，可在适应一段时间后，聂风凌这天生多动症就挖掘出了自身潜力，紧接着他就开始了特技，不，应该说是魔法表演。毕竟，特技演员也没法不借助任何工具一跃七八米高还能在空中滞留一段时间并做出各种匪夷所思动作。
　　聂风凌，风神，果真成了风一样的男人，就差长出一双翅膀与太阳肩并肩[doge]。
　　……
　　又一年四月，距离两年时限仅差三个月。
　　本该是春暖花开时节，游戏世界却像陷入冰河时期，呼啸的北风已不再是重点，重点是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冰层覆盖，某些地区一度达到举步维艰的程度。
　　历史上丧尸的消亡便与被后世称第五大冰期有关，人类因为科学技术得意在这时期清除所有被冻僵的丧尸，当一代人死亡，丧尸病毒也彻底消匿于世。
　　但历史上的大冰期并非那么早就出现，不用问，必是游戏设定。
　　聂风凌一行紧赶慢赶，就怕他们到达京城前祝南津和康之瑞先一步完成接应任务，将那三名黑客送进安全基地。
　　好在，去大熊国路途更远，且大熊国纬度更低，恐怕前行更是困难，所以他们到京城时祝南津还没回来，并且，他们回来的第三天，聂老将军就送来了一个大契机给他。
　　聂老将军大致意思是：派去大熊国的队伍遇上暴风雪，人员走散，生死不知，需要营救。各种仪器无法使用的情况下，没有比阙一更精准的能人。
　　阙一：就算给我戴高帽也无法改变我工具人实锤。


第137章 瞌睡来了送枕头
　　什么叫瞌睡来了送枕头？聂老将军这就是啊！
　　聂风凌好艰难才维持住了表情,  故作冷静询问：“都是哪些人，有照片吗？”
　　“这……”聂老将军有些为难,  “只有我们派出去人的照片，任务目标是三名花熊混血的熊籍人，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人应该和他们在一起。你等会，我把照片拿来给你们看。”
　　聂老将军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就将这支足有五十人的任务执行者照片就呈现在他眼前,  其中赫然包括祝南津和康之瑞。
　　情绪稍微有些激动，以至于聂老将军一眼看出他不怀好意的笑。
　　“我知道你和祝南津有过节，但这趟任务极其重要,  你万不能公私不分。”聂老将军沉声道。
　　聂风凌敛起笑,  眨眨眼，一脸无辜：“老将军说什么呢,  我听不懂。”
　　聂老将军：“……”他很怀疑上头将希望压在聂风凌和阙一身上是否真的靠谱，别到时候任务完不成还得赔进去两员大将。
　　许久之后,  聂老将军才妥协般开口：“那三名大熊国研究员必须接应成功。”
　　闻言聂风凌眉头高高挑起：“意思是说其他人能……便宜行事？”
　　聂老将军又一次沉默,  这次沉默更久，久到聂风凌都开始犯困,  他才目光幽深且凝重看着他，道：“我知道对你们来说我们的世界只是一个产物,  可于我们而言,  这里是我们的家园,  将心比心,  我相信你们也爱护自己的家园。”
　　老将军的话让聂风凌不禁正色起来，从感性方面来说，守护家园,  确实人人有责，但从理性方面看，创作出的游戏导致NPC“觉醒”，还会给创作者带来危害，那主要便是被创造出作品的过错。
　　他不排斥NPC有自己的思想，以及为他们自身争取生机，前提是不对他所处现实世界造成威胁。
　　“我能知道为什么接那三名混血研究员来京吗？”他问。
　　聂老将军摇头：“这件事是机密，我也无权知晓。”
　　聂风凌微眯起眼，似乎是在判断他所言是否为真，聂老将军一点不避讳，坦坦荡荡任他打量。
　　半晌，聂风凌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们会尽快出发。”
　　他轻易的答复反而让聂老将军有些迟疑，真的没有其他想法吗？
　　没其他想法？当然不，聂风凌想的是：无论京城这边是否知道那三名混血研究员手上掌握的资料，他都不可能让人活着来京。
　　打击犯罪，人人有责。
　　……
　　这趟出行，聂风凌并没有打算带更多人，被他选中的仅魏云晏。
　　他的理由也充分：首先，魏云晏是车神，车技不用说；其次，魏云晏是空间系异能者，他的空间如今也有一个房间大小，光是储存物资的就足够不少人吃一段时间了；最后，也是比较私心一点，魏云晏是玩家，不怕他知道他们的任务。
　　然而，他想的简单，基地那边却不放心，派了八个人同行，八个人各异能属性占据其一，且除不好判断等级的空间系和四级精神系外，另六人皆是五级和六级异能者，实力放在整个基地都是最顶尖行列。
　　如此高等级的异能者大大出乎聂风凌的意料，类似大冰期的天气还可以用游戏设定来形容，可历史上单五级异能者起码是两年后才会出现，六级更不用说，没三年打底基本不可能。宁亚枫可以说是拿美惨强剧本有buff加持，那么基地的六级异能者呢？
　　而在这八人之中，还有一个面熟者——屠皓利。
　　当初他们刚来京城时，以聂琮为代表的迎接队伍中就有同样在京城有地位的屠家这位屠队，如果聂风凌没记错，当初见屠皓利，他才只是金系三级，为什么现在已经到达六级？
　　究竟在他们任务期间的几个月内京城基地发生何种改变？
　　魏云晏没忍住好奇，寻了个人问了下，结果被问的还没张口，屠皓利已先阴阳怪气起来，言语间还带上几分轻蔑，弄得魏云晏差点想问阙一要点口水送他和丧尸肩并肩。
　　临出行前，安全基地倒是又出了一件事。
　　于和安全基地保持距离的聂风凌一行而言是不相干的事，可放到安全基地却是一件非常大的大事。
　　——宁亚枫逃了。
　　他们抓回了宁亚枫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将人送给基地，当然，聂风凌也有委婉表示如果搞不定可以帮忙解决下，被毫不犹豫拒绝。
　　聂风凌看到基地的人用黑金色的镣铐锁住宁亚枫，还委婉地向阙一表示的以后宁亚枫是基地的研究对象，希望他不要再掺和。
　　很难说基地此行为是不是过河拆桥的典型，反正跟着执行这趟任务的余平一众都颇觉尴尬。
　　请人办事好处没给，尽让人花力气打白工，换成脾气稍差一点的早撂挑子不干了。
　　幸而聂风凌和阙一都没计较。
　　明面上的不计较。
　　基地中的人太过自信，也小看了伪六级丧尸的实力，宁亚枫本身又是个拥有丰富人生和丧尸阅历的丧尸，他蛊惑了一个人替他打开对丧尸有限制作用的镣铐，然后……毁了大半个研究所。
　　被蛊惑的人叫孟青，聂风凌所熟悉的那个孟青，一个孟家人好容易动用所有关系网勉强保住性命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倒霉鬼。
　　损失最大的自然是研究所，据聂瑜说，雷暴的威力远甚火焰，研究所若是起火还有救，可雷系和土系异能相结合，研究所彻底遭了秧。
　　最后的结果是宁亚枫被当场击毙。
　　尽管造成研究所重大损失的罪魁祸首已死，损失终究也无法再追回，很多人悔到肠子都青了。
　　唯有楚博士，站在几乎成为废墟的研究所前，眸中忽明忽暗，通身是不易亲近且危险至极的冰冷。
　　紧接着，他命人拦截去执行营救任务的聂风凌一行。
　　可惜，终究了晚了一步。
　　……
　　“他应该是猜到我们做了手脚。”聂风凌说。
　　魏云晏迷迷糊糊问：“嗯……嗯？做什么手脚？”
　　没人回他，阙一道：[研究所和那三个黑客，双管齐下，安全率更有保障。]
　　聂风凌叹气：“估计他得恨死我们。”他对楚博士的观感还是不错的。
　　魏云晏一脑门问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还是没人回答他问题，聂风凌说：“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三个月，我们这趟任务无论完不完成都不再回京城。”
　　“什么？！”魏云晏大惊失色，一脚直接踩上刹车，因被冰雪覆盖比以往更滑的路面差点让车来一个倒栽葱，若非阙一快快速使用土系异能牵制车轮，他们绝对飞出去。
　　魏云晏心有余悸，后方基地的人则摁了两次喇叭，像是问他们为何停下。
　　“好好开车。”聂风凌瞪魏云晏一眼。
　　魏云晏委屈，魏云晏不敢说。
　　车子再次启动，又慢吞吞往前行驶，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再回京城？我还没和我的小伙伴们道别呢。”相处一年多，是真处出感情来了，即使终有分开的一天，他也希望能和他的虚拟NPC小伙伴们认真地道个别。
　　“事关现实，具体细节等游戏体验结束后应该就会明朗，你只要知道，现在你跟着我们走，安全才更有保障。”聂风凌如是说。
　　魏云晏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他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好歹也是并肩作战一年零九个月，魏云晏不说对聂风凌和阙一性格了如指掌，起码清楚他俩都不是肆意妄为随心所欲的人，做事都有谱，听他们的不会有错。
　　……
　　比起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眼下真正的困境却是来自于气候。
　　研究资料中提及的大冰期是一个比丧尸更为可怕的天灾存在，然而记载归记载，放到真正的游戏中体验，却绝对不是一个好感受。
　　原本还催促聂风凌三人想要抓紧时间赶路的异能者们被漫天风雪给迷蒙了眼，这种恶劣的天气别说快速赶路，车子能不被淹没在雪地中都是奇迹。
　　祝南津等人任务完不成着实也在情理之中，甚至聂风凌在又一次从满目雪白中醒来时，已经后悔接这一趟任务。
　　问：当车身被雪完全覆盖，车内零件如散热器、汽车驱动如汽油等都被冻住，该怎么办？
　　答：车已报废，请注意自身防冻。
　　骤冷的天无需担心被丧尸攻击，因为没有御寒衣物设备以及本身已不再产生热量的丧尸早已被冻成冰雕。不光丧尸，便是异能者们，意志也几乎被接二连三的寒流消磨干净。
　　没办法，众人只能舍弃车辆躲进避风的屋内。
　　也幸亏御寒衣物准备充足，否则他们此一趟出行必是有去无回。
　　十一个人围坐在架起的锅前，火焰的温度短暂驱散寒冷，却仍叫人恨不得钻进火堆里去，宁愿被烧死也不想变成冰棍死去。
　　“能感受到活人气息吗？”屠皓利使劲搓着手，拿眼神睨阙一，他之前并不屑于丧尸为伍，可目前他只能依仗阙一，只有阙一尽快将人找到，他们才能离开这鬼地方。
　　阙一不冷不热反问：[有活人，你去接应？]
　　屠皓利碰了个软钉子，有些气闷，语气也不善起来：“我们此行任务便是营救。”
　　“你那么能耐，你自己去咯？”魏云晏给怼回去。
　　屠皓利刚想说“我自己能找到何须你帮忙”，话未出口，异能者队伍的队长，那名五级雷系异能者方锐以眼神阻止他，转向阙一并开口时态度恭敬：“阙先生，气候我们无法预测，接下来情况可能更糟，如果能早些完成任务，也能早回去。”
　　精神系异能者朱世华是个典型的书呆子形象，人却不呆，他推推眼镜补充道：“时间拖越久，或许我们也将寸步难行，最终被困死在这里。”
　　聂风凌其实并不介意一直被困，反正一宝在身边，困上三个月游戏结束，也未尝不可。
　　就比较担心那三个黑客会想尽一切办法去京城安全基地。
　　阙一没说话，他在异能小对以及聂风凌和魏云晏的目光中闭上眼睛，细细将精神系异能铺开，搜寻。
　　约莫十分钟后，他睁开眼，用缥缈的声音说：[往北两千米外，有两名幸存者。]顿了顿，他“视线”转向朱世华，面无表情补充：[精神系异能者，求救。]
　　朱世华呼吸微顿，精神系和精神系之间有异能共鸣，两千米虽是一个长远距离，可四级精神系异能者异能范围笼罩不到那么长距离？
　　“……可能，是风雪影响我使用异能。”他尴尬解释。
　　聂风凌毫不给面子的轻嗤一声，莫得感情道：“方位，活人数已告知，救不救，你们自己决定。”真当他们是王八蛋一直给占便宜呢？
　　作者有话要说：　　高考加油！！！


第138章 杀了吧
　　异能小队在商议之后还是决定外出,  根据上头给他们的消息，那三位混血研究员中有两名是精神系异能者,  精神系异能那么少，又是此刻冰天雪地，说巧合也不可能真那么巧。
　　所以，他们认为那两名精神系异能者有九成可能是任务目标之二。
　　说要去接人，自然也不能全员出动，总得留下几个人看着聂风凌三人,  否则他们集体离开聂风凌三人整幺蛾子，他们又当如何？
　　最终金系、水系、火系和雷系四名异能者决定前往，剩下四人留守。
　　聂风凌没管他们是何心态,  屋子里燃了火,  却依然感觉能把人冻成傻狗，这种时候他就无比羡慕自家一宝,  这天气，一宝只穿一件单衣都不觉得冷。
　　最搞笑的是魏云晏,  这家伙几乎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聂风凌都怀疑他们前进时可以直接滚着他走。
　　嘶——
　　这破天气是真特么冷的恐怖。
　　入夜。
　　[阿凌，醒醒。]缩成一团蜷在阙一怀里的聂风凌被喊醒。
　　聂风凌迷迷糊糊睁开眼,  率先看到的不是一宝的脸，而是呼出嘴里气在空气中凝结出的晶珠,  他意识骤然清醒,  刚想起身,  却猛地发现保暖帐篷里的发热毯居然和衣服冻在一块,  而且冰棱还有往上延伸驱使。
　　阙一当即用冰系异能化解困境，[火堆熄了，快把其他人喊起来。]
　　因为阙一发现及时,  聂风凌也喊得迅速，另外五人才没在睡梦中被冻成冰雕长眠于此。
　　此时不管是聂风凌三人还是异能小队四人，都顾不上再节约燃料，不仅燃料供上，屋子里的沙发、窗帘、木椅都成为燃料一部分。
　　火堆足有两米的直径，火焰几乎能烧到屋顶，聂风凌哪怕只站在离火堆一米远的地方，也仿佛都感受不到火焰的灼热感。
　　他很怀疑，怀疑是否有命活到三个月后。
　　连异能小队四人也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中，他们这趟任务，是否能活着回基地？
　　“糟了！”精神系异能者朱世华忽然面色一变，在队友们朝他睇去目光时，他焦急开口：“我感应不到方队四人的方位！”
　　“什么？”其他三人大惊。
　　精神系异能者和精神系丧尸一样，都能通过异能核/晶核判断方位和等级，即使对象死亡，异能核/晶核仍是活跃的。
　　之前朱世华一直关注方锐四人，能肯定他们是安全的。可眼下突然方位尽失，还是四人仪器，不免让他慌乱。
　　比较冷静的空间系异能者谭耀明在最初震惊后迅速恢复冷静并提出一个可能：“会不会已经和任务目标相遇，任务目标用异能掩藏他们行踪。”
　　“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任务目标本身也遇到某些危险？”另一人猜测，目光不自觉又落到阙一脸上，面上透着点怀疑，他怀疑阙一说两名精神系异能者是不是骗他们。
　　……也不想想朱世华也是精神系异能者，他感知到的和阙一是一致的。
　　聂风凌看懂他脸上的怀疑差点把白眼翻上天，琢磨着要么直接跟这个人分道扬镳算了，却听阙一忽然‘私聊’他说：[阿凌，那四个人已经死了，异能核被挖。]
　　聂风凌表情管理没到位，直接将震惊表现在脸上。
　　“聂先生，您怎么了？”精明的朱世华一眼发现他的异样。
　　聂风凌明白阙一私聊他是不想让异能小队成员知道，遂很不诚心解释：“我反射弧比较长。”
　　朱世华眉头微拧，那眼神仿佛写着一句话：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聂风凌没再理他，而是疑惑起来，以方锐为首的四个人，全部都是攻击型异能者，且还在五级及以上，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了？
　　……
　　第二天，风雪都停了，太阳也露出久违的笑脸，尽管如此，整个世界也透着沁入骨髓的寒冷。
　　聂风凌穿上厚重的防寒服，连沙袋都不用绑，维持他在地面的重量也已足够。而且拜他的轻体重所赐，他在冰面上行走格外轻松。
　　没错，是冰面，昨天一夜，雪都已经冻成冰，目之所及处，一片苍茫。
　　对鹰眼男孩聂风凌来说也是很不友好了。
　　昨天之前，朱世华还想占阙一便宜一直让阙一给他们做导航，可到今天他也再无心思，四名队友行踪消失，消失地点离他们认定的两名任务目标还很近，他们自然不愿再待在原地等候消息。
　　[阿凌，人可能是那两个精神系所杀，一会见到他们，必须提高警惕。]阙一依旧和聂风凌保持私聊。
　　聂风凌微不可见点了点头，旁人信不过，一宝自然信得过。如今一宝是丧尸皇，任何精神系伪装在他面前无济于事，人只有六个，死掉四个还被挖走异能核，谁下的手一目了然。
　　有什么办法是能在短时间内杀死四个高级异能者呢？
　　聂风凌想起还有个毫不知情的魏云晏，趁着朱世华四人一心赶路没注意他们将方锐几人可能遇害的事简单提了提，也是担心等会遇到人魏云晏会不小心着了道。
　　魏云晏听闻后也是震惊不已，震惊之后他挺有想法道：“一下放倒那么多高级异能者，会不会是下毒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下毒的可操作性很高，毕竟仅精神系异能者，又没第二异能，体魄再强也不可能见面就能以二对四秒杀方锐等人，除非偷袭。
　　“我空间里好像有防毒面具。”聂风凌仔细想了想，如是说。
　　越是接近那两名精神系异能者，朱世华越能感知到对方情绪，在距离那栋几乎被淹没大半的房子不到百米时，他喊住了队员们。
　　“不对劲。”他沉声道。
　　其他人闻言侧目，疑惑有，但身体已先一步戒备起来，谭耀明问：“哪里不对劲？”
　　“他们的求助……”朱世华说着说着便有些迷茫，眼神也开始涣散起来，谭耀明刚想问他怎么回事，却见他已先一步重回清醒，先是看了阙一一眼，看向目标房屋时充满忌惮。
　　如果今天之前问朱世华精神系异能有攻击性吗？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回答说：没有。
　　如果他一分钟前没感觉到意识被人操控……就类似于电脑防御被人攻破，对方还嚣张地远程操控，就，很不爽！
　　[精神系异能者能控制其他异能者意识吗？]阙一忽然问。
　　朱世华愣了愣，才回：“不能……吧？”后面居然有点迟疑，因为就他刚刚所经历，好像很没有说服力，只能又很无力补充：“我也不清楚。”
　　“一宝，有人。”聂风凌看见了一只窥探的眼睛，那只眼睛藏在涂黑的玻璃窗一角，唯独那小小角落，仍留一丝缝隙。
　　[杀了吧。]阙一莫得感情的说。
　　朱世华四人来不及震惊，就见聂风凌已举枪，拉保险栓，射击一气呵成，整个过程可能三秒都不到，等他们大脑接受这一讯息后，那扇涂黑的玻璃碎了，隐隐能够听到喊“尤里”的声音。
　　谭耀明面色一变：“尤里是研究员之一！”
　　在四人面前，聂风凌顿时成为十恶不赦之人。
　　但聂风凌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可把四人气得够呛。
　　然而更让他们怀疑人生的还在后面。
　　继聂风凌动手之后，那栋基本只露一个红色屋顶的房子从中间裂开，没有爆破，只有地面的剧烈震动，像极地震到来时的情况，那栋房子就那么毫无预兆地裂开了。
　　朱世华四人以及魏云晏也差点裂开，紧接着就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谭耀明反应格外快，余光在看到聂风凌再次拿起枪意图再次出手时以身挡子弹。
　　聂风凌下手的动作微一停滞，可就在谭耀明看到机会想要抢夺枪时，他脚下用力，整个人腾空跃起，直接从他头顶跳过去。
　　“拦住他！”谭耀明大喊。
　　然而已经来不及，聂风凌的射击术那是公认的强，放国际上那分分钟是奥运冠军还不给其他人一线生机的料。
　　所以，聂风凌于半空中毫不犹豫扣下扳机，不过他击中的不是屋子里的精神系异能者，而是他手中的一颗手-雷。
　　“轰——”
　　“轰轰——”
　　“轰轰轰——”
　　巨响连绵不断，火光更是几乎笼罩整片天空。
　　不提聂风凌等人，便是被正中手-雷的倒霉鬼精神系异能者都没想到，他会死的那么猝不及防。
　　聂风凌根本没心思去想其他，一百米的距离看似很远，可他是真没想到那栋并不起眼的屋子里藏了那么大批量炸-弹，这是要把地心都给炸穿的节奏吗？
　　跑跑跑……保命要紧！
　　一直跑出去几千米，嗯……魏云晏和体能较弱的朱世华后边是被拖着在冰面上滑的，那栋房子所在处仍在冒蘑菇云。
　　“聂哥，我、我不行了……”魏云晏抱着聂风凌的腿泪流满面，结果眼泪刚流下，已被冻得硬邦邦。
　　聂风凌嫌弃的踢了踢，没踢开，干脆由着他，心里直翻白眼：就这还不行呢，你后半程分明是挂我身上的，真要累那也是我累。
　　谭耀明好容易喘匀气，手一抹，抹掉额上的冰珠，这才问：“阙先生，聂先生，能告诉我们的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聂风凌手心里有点冒汗，他能说一宝让他动手他就动手了吗，根本没想着问原因。
　　阙一神情淡淡，解释也是冷冰冰：[他们的恶意太大，朱上校应该有察觉。]
　　被点名的朱世华抹了抹额头，表情有点尴尬：“我可能，没缓过来……”说的颇为底气不足，明明也是罕见的四级精神系异能者，搁阙一面前好像连小学生都不如。
　　……
　　现实世界。
　　尤里和奥列格先后被送下线，边捶着游戏仓壁边口吐芬芳，游戏仓开启，口中芬芳戛然而止。
　　新世纪警察向他出示了一张逮捕令，面无表情说：“你被捕了。”


第139章 分道扬镳
　　尤里和奥列格被捕后没多久,  工程师们就通过今天的直播投屏将消息传递给聂风凌，故而当他知道那两个精神系异能者居然真是任务中两名黑客后还挺惊喜。
　　这么一来,  任务目标还剩最后一个，工程师没办法将最后一人照片给他，不是做不到图像传输，而是最后那位是在国际上劣迹斑斑但又不得不承认其能力的代号为Apex的黑客。
　　Apex姓名年龄乃至性别样貌都不详，这个人成名后在网络上来无影去无踪，一直到被曝出他也参与《末日传奇》毁灭计划前始终无人能抓住他的小尾巴。
　　这趟Apex进游戏,  要锁定他的方位其实也困难，因为Apex不是真名，又无法通过声音相貌辨别,  因此哪怕他堂而皇之接受直播,  也没人能认出他就是那臭名昭著的黑客Apex。
　　如此也给聂风凌仅剩的任务增加难度，他倒是想从已下线那两名黑客那里搜罗点有用的信息,  奈何那栋房子屯的炸-药太多，连锁性爆炸发生后,  那整片地都被夷为平地,  两黑客的游戏角色尸体不说化为灰烬那也是粉身碎骨，拼都拼不起来。
　　原本还对阙一和聂风凌有怨言的谭耀明四人在看到阙一从的废墟下捞出明显是五级雷系和六级火系、水系、金系异能核后彻底失去言语。
　　一枚还能说是巧合,  四枚呢？还会是巧合吗？
　　朱世华掩下眼底的悲伤和难受，冷静道：“方队不会轻易和疑似任务目标人物动手,  除非发生某些难以估量的事……”他说到这儿微微皱起眉,  “当时我几乎是同时失去他们的行踪,  换言之,  他们可能是差不多时间遇害，方队他们实力远高于我们，两名精神系异能者能制服他们吗？”
　　这个点是重点,  聂风凌略显漫不经心看他一眼，心说：这才是一个聪明的精神系异能者该思考的事。
　　空间系异能者沉吟片刻，猜测道：“有没有可能是通过炸-弹？”
　　谭耀明立刻否认：“单颗炸-弹不至于让方队四人全军覆没，如果不止一颗，昨夜风雪虽大，我们也不会听不见动静。”
　　朱世华附和：“没错，炸-弹爆炸后会产生次声波，我能感知到，所以不可能是炸-弹。”
　　“那是为什么呢？”土系异能者抓耳挠腮，时不时拿眼光觑一下阙一和聂风凌，试图“感化”他们，让他们提供点想法。
　　对此聂风凌反应平平：“知道死因又如何，人已经回不来了，不是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当真是杀人诛心，又无可辩驳。
　　无视四个人幽怨的小眼神，聂风凌又继续道：“没了这两个，不是还剩一个吗？还有，之前执行任务的五十官兵依然不知所踪，还有的忙。”
　　言外之意是有空在这自怨自艾和悲伤控诉，不如抓紧时间找人。
　　经他提醒，四人勉强打起精神。
　　大风大雪的过去，好处也是显而易见——丧尸彻底成为冰雕。
　　聂风凌直播间。
　　【大自然才是最可怕的boss，一点不掺假】
　　【人和丧尸的力量在自然面前不值一提】
　　【低纬地区人民表示雪景真美，想陪风神一块赏雪】
　　【前面怕不是想桃子吃哦，信不信一宝分分钟让你变成冰雕大军一员？】
　　【哦豁，有只三级火系丧尸】
　　【风风风风风风神，我靠那一箭穿眼太帅了！！！】
　　【虔诚地献上了我的膝盖，风神牛逼！】
　　【风神牛逼！】
　　【……】
　　聂风凌也挺无聊，往常还有丧尸能够当当靶子让他练习箭术，现在丧尸动不了就罢，好多还直接给埋雪中冰冻中，他是不想一个个刨出来再爆头挖晶核。
　　一宝现在不用再吸收晶核中的能量，他的空间系异能也彻底脱离掌控，成为比一宝更bug的bug异能，未免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他也懒得再升级。
　　破游戏突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如果谷穗还在的话，也不至于那么索然无味，毕竟谷穗的手艺是真好，做的饭菜可香，一宝也很爱吃呢。
　　……
　　一行七人行走在茫茫雪原中，寂静无声的纯白世界，透着股令人心慌的凄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七个活人。
　　五天后，阙一终于感知到活人气息，是与祝南津和康之瑞同执行任务的兵士。
　　兵士一共五人活着，四人已经永远失去呼吸。活着的五人藏身点是一间小书店，他们几天前在那场寒流中艰难地活了下来，靠的是21世纪初期科幻电影《明日之后》主角团活下来的方式——烧书取火。
　　书店书在完全烧光前，寒流过去，他们之中一半人侥幸活了下来，而他们的同伴，因为将御寒衣物给了他们，闭上了眼睛。
　　聂风凌：破游戏总是在不该煽情的地方疯狂煽情，骗人眼泪。
　　“你们不是五十人执行任务吗，现在你们加……”魏云晏说到四位故去的烈士时顿了顿，直接掠过，“其他四十一人呢？”
　　年纪最轻的士兵双眸通红，声音沙哑道：“我们在第一次寒流来时就走散了，原本祝队和Y博士也跟我们在一起，可……康队失踪，祝队就、就带着Y博士冒着风雪去找，一直没回来的。”
　　朱世华拧眉：“祝队是这么不顾大局的人吗？Y博士为什么要跟着他一起去？”
　　年轻士兵大概是祝南津的粉，听到批评立刻替祝南津辩解：“祝队不是不顾大局，只是我们这里没有空间系异能者，身上物资也不多，康队是五级木系异能，身上也带着作物种子，他若在，我们不必太为物资发愁。”
　　“Y博士呢？他为什么和祝队一块出去找康队？”谭耀明问。
　　“可能是因为祝队异能等级高，Y博士认为跟他在一起比和我们待一块更有安全感。”
　　“你的意思是，Y博士是主动提出和祝队走？”谭耀明听出他话中意思。
　　年轻士兵点点头：“是。”
　　谭耀明和朱世华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一个想法：Y博士是不是脑子有病？难道他以为冒着风雪会比待在初有九名士兵保护的屋檐下安全？
　　念头闪过，两人就听到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响起：“祝队去找康队，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是一对？”
　　年轻士兵一愣，旋即脸色涨红，张嘴就想驳斥回去，可手里的热汤提醒了他，刚刚是这人从空间中拿出热汤分享给他们，也抚慰他们冰冷空洞的胃。
　　不仅是他，另四名兵士也是敢怒不敢言。
　　聂风凌犹不收敛，继前一句后又道：“可真是一段感人肺腑的爱情，令人好生羡慕。”
　　如果不是语气和表情太过嘲讽，众人都要相信他是在称赞了。
　　朱世华眸光幽深道：“聂先生，您也有同性爱人，何必……”他想说都是一样的人，大可不必那么重伤他人。话没说完，聂风凌便出言打断。
　　“别把他们和我跟一宝相提并论，他们配吗？”如果说前两句话聂风凌还只是阴阳怪气，那么这一句是明晃晃的不屑和厌恶。
　　年轻士兵再也忍不住，提高音量语气严厉道：“聂先生，请您放尊重一点！”
　　魏云晏被这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手一哆嗦，手剧烈一抖，手里盛着的热汤泼他一手，登时惨叫一声，然后他也怒了，朝年轻士兵大吼：“有病吧你，吼什么吼？”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年轻士兵以及他的四名同伴齐齐凶神恶煞瞪向他，看那架势，恨不能将他手撕。
　　魏云晏：“……”怂字如何写来着？
　　内心怂得一批，面上却丝毫不显，甚至梗着脖子与五人对视，口中还不停：“瞪什么瞪，吃着我聂哥的，喝着我聂哥的，给你们脸了是吧？”
　　几人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瞪向魏云晏的眼神更杀气腾腾，魏云晏脸红脖子粗，脚下不着痕迹的朝聂风凌方向挪了挪。
　　许久，才有一人憋红了脸看向聂风凌开口：“我们感激聂先生的救命之恩，可是，这和我们能不能接受您羞辱我们祝队和康队是两码事，聂先生，我不知道您和我们两位队长有何仇何怨，但在我们心目中，祝队和康队是我们的精神领袖和支柱，若让我们在选喝一口您的热汤和听您羞辱他们时无动于衷中选择一条，我们宁愿饿死，冻死。”
　　魏云晏瞪大眼睛，见鬼似的看着那些脸上写满坚毅的人。
　　这祝南津和康之瑞是给他们下了蛊吧？
　　不过转念一想，那两人在现实中也是如此，名气高，铁粉死忠的不行，黑粉一生黑，面前这五个人，恐怕早已被他们尤其惯会算计人心的祝南津洗脑洗成最忠实的铁粉。
　　那现在……聂哥要咋收场呢？
　　道歉？应该不会吧？
　　聂风凌微微弯起唇角，朱世华乍见这笑，心里就是一咯噔，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聂风凌说：“我和祝南津康之瑞是不死不休之仇，别想拿你们的正义道德压我或逼我道歉，你们想站他那一边随意，嘴长我身上，我想说什么也轮不到你们置喙。你们宁愿饿死冻死也随意，我不care。”
　　说罢，他握着阙一的手就往外走：“晏神。”
　　魏云晏立刻屁颠颠跟上：“来了！”
　　已察觉出苗头不对朱世华立刻往前半步挡住聂风凌步伐，他挤出笑，不着痕迹示弱：“聂先生别生气，他们也是跟着祝队和康队久了，感情比较深。”
　　要不怎么说精神系异能者聪明呢？
　　聂风凌面上不显，心里冷哼，他对朱世华印象称不上好，也称不上坏，略想了想，他对魏云晏道：“晏神，你那里有水吧，给他们一些。”
　　朱世华心中一紧：“聂先生您这是……”
　　聂风凌神情淡淡：“祝南津和康之瑞我必要解决，你们领导也知道我和他们有恩怨，我不想在遇到他们后有人拖我后腿。所以，”他略微停顿片刻，“分道扬镳。”


第140章 丧尸化
　　“聂哥,  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好吗？”走出去很远，远到再看不到先前停留的房子时,  魏云晏方才开口。
　　聂风凌整个人懒洋洋的：“有什么不好？现在除水火系丧尸还算行动自如，其他丧尸都没甚攻击力，他们九个人里攻击防御异能者都有，遇到一般危险也能解决，唯一的缺憾是没有水系异能者，可你看看现在环境,  是缺水样子吗？”
　　魏云晏仔细一琢磨，好像是没毛病。
　　“……既然不缺水，那您怎么还让我给他们水？”然后他就发现了漏洞。
　　“啧,  ”聂风凌一撇嘴,  “我那是没想起来，出门后才意识到这点。”
　　魏云晏懂了,  再问异能者们把水要回来未免显得太过斤斤计较。
　　“阙哥，我们现在往哪边去？”魏云晏又犯起愁来,  现在这般冰天雪地,  车子都没法开，去哪都得靠两条腿,  委实是一种对精神的摧残和考验。
　　[找最后一名黑客。]阙一道。
　　闻言魏云晏立刻眼睛一亮，“你知道他在哪里？”
　　阙一：[不知道。]
　　魏云晏：“……”合着您这逗我呢？
　　阙一：[五千米外,  有活人,  其中一名是五级精神系异能者。]
　　魏云晏：“…………五级？？？”
　　“五级？”聂风凌也惊讶,  惊讶后忽然兴致勃勃的：“精神系那么高,  必定是一流研究人员吧？”
　　阙一想了想，说：[也有可能是祝南津。]因为他在摸索中发现精神系是可以隐藏其其他属性异能的，或许这点他即便是丧尸皇也无法察觉。
　　对,  还有祝南津。
　　聂风凌想到什么问阙一：“一宝，那个五级精神系异能身边的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
　　[普通人。]
　　“普通人？”聂风凌眉头微蹙，低头琢磨片刻，才喃喃道：“忘记问那几个见过Y博士的人知不知道他是否是异能者了。”
　　“那要不……咱回去问一问？”魏云晏提议，而后转头一看，又后悔了，他们都走几个小时了，来回折腾真的好吗？
　　聂风凌大手一挥：“算了，顺其自然，遇得着就遇，遇不着就算，不能强求。”
　　……
　　五千米，换做风和日丽在操场上跑步也就十来圈，时间的约为二十多分钟。放到如今，跑是跑不成，足有一米厚的雪层最上面还没冻结实，踩下去一个脚印，不小心踩到深处，拔都不容易拔。
　　魏云晏虽也是空间系异能，但他还没到聂风凌这出现技术性bug的级别，体重正常，再加上防寒服，整个人就跟一只笨熊似的，别说五千米，仅一千米都走的艰难。
　　“我不行了，聂哥，我要废了……”又一次整个人陷进雪层中，魏云晏几乎绝望了。
　　“汪汪汪汪汪——”聂风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一阵犬吠声。
　　顺着声音望去，聂风凌一眼看到一只毛发蓬松的雪白大狗在雪地中奔驰，即使叫声听着很凶，可牠生的一张天生笑脸，白色毛发衬托下黑黝黝的眼睛还有那双眼皮瞧着都格外精致。
　　好吧，主角是雪橇三傻之三傻萨摩耶。
　　三傻直奔聂风凌……身后的阙一而来，却又在距离阙一不到五米时刹住脚步，凶神恶煞朝着他叫唤。
　　魏云晏眼睛微微睁大：“居然……是真狗？”不，不应该用真狗形容，而是活的，幸存狗，字面意义上的幸存狗。
　　聂风凌看到的则是萨摩耶脖子上的黑色牵引绳，牵引绳很新，无论狗牙齿咬过还是在地上拖曳过的痕迹都没有。换言之，必是有人给牠套上。
　　和他们不同，阙一注意到的则是跟在后方的一只四级丧尸。
　　因为对晶核需求基本为零，即使偶有丧尸能活动，阙一也有能力完全护住聂风凌和魏云晏，因此他也没在意丧尸行动。包括这条萨摩耶，原本他也没太在意，可这会儿他发现那只四级丧尸与萨摩耶行动路线是一致的。
　　也许，萨摩耶就是那只丧尸养的。
　　阙一没浪费时间，直接用属于丧尸皇的威压让那只丧尸现身。
　　那是一只外表瞧着年龄还很小的小男孩丧尸，顶多六七岁的模样，是标准的大熊国人长相，咧开的嘴里还能看到门牙处空空荡荡。
　　伪四级比三级丧尸意识更清晰，已经有为人时的一些记忆，也正因此，被殷罗云喂到四级的易童才能脱离阙一掌控而恢复“自由”。
　　可四级的易童还保持为人时的模样是因为防腐措施，眼前的小丧尸则“新鲜”的很，嗯，就是那种一看就很人模人样没遭受过荼毒的小丧尸，白嫩嫩的皮肤瞧着都有弹性十足。
　　“汪汪汪汪汪——”萨摩耶叫得更加凶，让聂风凌意外的是，萨摩耶居然是以保护着姿态站在匍匐在地的小丧尸面前。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小丧尸是萨摩耶的主人。
　　阙一也没让一个小孩一直以这种臣服的姿态趴在雪地里，小丧尸站起来后还战战兢兢的，想拉住不停想要叫唤的萨摩耶，奈何它养的这只萨摩耶体型是真的，谁牵谁真不好说。
　　阙一试图和小丧尸沟通，按理，六七岁的孩子是可以沟通的年龄了，哪怕它现在还说不出话，但用文字表述也行。
　　然而……
　　语言差异是无法沟通的一个点，另一个点则是这娃子太小，会写的字有限。
　　So，沟通失败。
　　不过在小丧尸连比划带模仿行动之下，脑回路跟他比较接近的魏云晏理出了头绪。
　　小丧尸表达的意思大概是几天前它和父亲还生活在一起，他们家住的比较偏，所以周围丧尸很少，它父亲是个木系异能者，还是个猎户，小丧尸是水系，故而近两年时光，父子俩外加一只狗生活虽没大富大贵，却也平平安安。
　　但不久之前，它家遭逢大难。
　　原因是接待了三个幸存者，中途过程如何不知，那三名幸存者说的话也听不懂，反正他一觉醒来就变成了丧尸，而它的父亲也在变成丧尸后被无情的挖走晶核，而后他父亲的晶核被一个幸存者吞了。
　　更多的消息就套不出来了，这小丧尸就像是一般游戏里提供关键线索的NPC，线索都交代完差不多也没它事了。
　　嗯，聂风凌已经和萨摩耶混熟了，并且在走之前还给牠留了几袋狗粮。
　　天知道聂风凌空间里为什么会有狗粮……
　　咳。
　　……
　　[阿凌，之前我一直忽略了丧尸。]离开小丧尸家后，阙一说道。
　　聂风凌：“嗯？”
　　[比起幸存者，现在丧尸才是更普遍的存在。]阙一缓缓说，[我们只顾着寻找活人，所以没将注意力放在丧尸身上，活人吞丧尸晶核会变成丧尸……不好！]
　　魏云晏的被吓一跳，忙问：“阙哥怎么了？”
　　阙一一把拉住聂风凌的手，急切道：[阿凌，祝南津可能已经知道我们会来，他们想通过变成丧尸的方式来躲避。吃掉那颗木系晶核的，很有可能是康之瑞，我们得尽快去前面看看……]
　　“等等，一宝。”聂风凌眼明手快将人拉住，脸上的表情和焦急的阙一、魏云晏形成鲜明对比，他笑容甚至还相当云淡风轻，“一宝，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丧尸皇，他们丧尸化，岂不相当于直接俯首称臣？”
　　阙一：[……]他居然把这事给忘了，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魏云晏一脸崇拜的看着聂风凌，半晌后，傻不愣登的给他泼了一盆冷水：“那也不能表明前面人是祝南津和康之瑞吧？”
　　聂风凌登时就一脚把他踹进雪地里了。
　　路，还是要赶。
　　不仅他们在赶路，原本阙一锁定的两个，不，应该说，三个目标也在赶路。
　　为何从两个变成三个？
　　自是因为阙一在他们附近发现了一只伪五级木系丧尸，而在双方距离缓慢拉近的过程中，阙一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那名精神系异能者丧尸化了，当他丧尸化后，隐藏起来的雷系异能也再无所遁形。
　　好的，已经完全可以确认那两只丧尸的身份。
　　阙一想着尽快解决那两家伙，聂风凌却阻止了他，聂风凌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狡猾的笑：“虽然肯定要把他们弄下线，但弄下线之前，得让我把之前的气给出了才行。”
　　魏云晏咽了咽口水，默默反思自己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他。
　　阙一则慢吞吞说：[阿凌，他们变成丧尸，不会痛。]
　　聂风凌：“……”
　　……
　　[啊……]“嚏”字没能出来，刚变成丧尸还不习惯的祝南津只能张张嘴，表示打过喷嚏。
　　祝南津和康之瑞变成丧尸也是无奈之举，他们的御寒衣物不够，基本都穿在Y博士身上，之前他们任务过程中康之瑞先是受了重伤，后来祝南津和Y博士顶着风雪外出找时也遗失了仅剩的物资，为活下去，他们只能铤而走险。
　　【感冒了吗？】康之瑞用本子写字，他变成丧尸，还没到能开口说话的级别，本子也是以防万一准备的，现在也派上了用场。
　　祝南津顶着面无表情的脸摇头：[没听说丧尸会感冒的。]
　　康之瑞继续写字：【我们得快点，天太冷，我关节有点僵硬。】
　　[……我也是，把这点给忽略了，希望这温度别再低了。]祝南津有些犯愁，他算了算去，把最重要的一点忘记了。
　　两人的背后，几乎裹成北极熊戴着防风护目镜的Y博士目光幽深看着他们，被衣领遮挡的嘴角弧度逐渐提升，没有恶意，却有说不出的诡异。
　　若是专注且仔细看，会看到他周身不时有浅蓝色流光闪过，那一道道浅蓝色流光是由无数代码组成。
　　一个国际顶尖的黑客，想要在自己身边构筑一道防火墙再简单不过。
　　哪怕，这是个真实到让人会怀疑的游戏世界。
　　哪怕，国家工程师出动，他也依然能够屏蔽入侵的数据。
　　所以，祝南津和康之瑞并非对工程师们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连入的投屏视若无睹，揣着明白装糊涂，而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他们是真没看到投屏。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之前说过，祝南津和康之瑞现实里还是遵纪守法的，所以游戏里不干人事是一回事，涉及现实犯罪行为他们其实会选择正义一方，可惜被蒙蔽了双眼。


第141章 正式交手（上）
　　寒冷的气候终究给祝南津和康之瑞带来很大不便,  但祝南津仍在不久之后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按理，他们现在变成丧尸,  无论如何都该对“人”有好感，这应该是属于丧尸的本能，可是，身后明明还跟着—个Y博士，他却—点没有嗅到食物的香味。
　　即使Y博士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在丧尸眼中真就没哪怕—丝丝吸引力？
　　祝南津想将此归结为他第—次当丧尸没经验,  或者是因为他乃精神系，所以眼界高，看不上普通人,  可Y博士对他没吸引力就罢了,  康之瑞也—点察觉不出对方吸引就很奇怪吧？
　　这边祝南津和康之瑞对Y博士产生了怀疑，已经看到他们身形的聂风凌则—口坐实Y博士是那位让国际警察们都头疼的黑客。
　　因为他看清了笼罩在Y博士周身的浅蓝色流光代码,  在他的眼中，Y博士是—个被茧包覆的人,  他像是来自外星,  与这个世界的人格格不入。
　　聂风凌将他的发现和阙—魏云晏—说，两人还未有所表示,  他神情—变：“他发现我们了！”
　　话音落，聂风凌就看到原本在前方走着祝南津和康之瑞忽然身形—顿,  然后以—个非常僵硬的姿势转身,  前者直接用雷系异能,  后者则抽-出长刀,  直指Y博士。
　　显而易见，阙——声招呼没打，直接控制祝、康两只丧尸,  让他们对Y博士动手。
　　Y博士转过去看他们时脸上还有些诧异，可诧异很快又隐没在唇角的浅笑中，伴随着他唇角的浅笑，他整个人如同数据错乱的角色，几道虚拟线交错后，人已无踪影。
　　“怎、怎么回事？”距离虽仍有些远，视力极佳的魏云晏还是看到了—个大活人的凭空消失。
　　聂风凌眉头也皱起来，现实中黑客已经牛逼到能把挂/病毒直接带进游戏了吗？
　　与此同时。
　　游戏世界外，《末日传奇》主控室警铃大作，除原本只负责监控的员工外，很快有不少人涌入主控室，涌入者皆是国家顶级工程师。
　　“现在什么情况？”
　　“Apex位置已确定，主系统防火墙被触动，他可能已经接触到游戏核心程序，还利用程序代码为自己做了掩护。”
　　“能够捕捉并强行摧毁吗？”
　　“……恐怕不能，我们的权限越不过主系统。”
　　“他能—直隐藏吗？有没有其他办法抓住他。”
　　“我们检测到聂风凌和阙—坐标就在附近，他无法长时间用程序代码做掩护，聂风凌和阙—如果能够在他出现时直接把他杀死，他有再大的神通也无济于事。”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联系聂风凌和阙—啊！”
　　“额……上—轮直播刚结束，我们进不去。”
　　领导：“……”
　　#论—个黑客对—个游戏能造成多大的危害#
　　无数惨痛的案例告诉我们，必须将黑客绳之以法。
　　游戏中的聂风凌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和—宝以及面色不善的祝南津和康之瑞都低估了那看起来其貌不扬还手无缚鸡之力的黑客Apex。
　　“丧尸皇？有意思……”Apex消失了，他的声音却来自四面八方，而且更奇特的是，他的声音不是男性嗓音，而是女性嗓音。
　　聂风凌确信他之前看到的是个男人……没错吧？
　　[不管是男是女，都必须将他踢下线。]阙—如是说。
　　聂风凌刚要点头应和，却又听那声音笑起：“踢下线？看来外面的人动作也不慢，只不过，你们确定能将我踢下线？”
　　他话音落下，聂风凌就感觉空气中氧气变得稀薄，抬头望天时，能看到那密布正片天空的密密麻麻的由数据交织而成的网，登时呼吸更为困难。
　　异能魔幻，眼前所见更魔幻。
　　“聂哥，怎、怎么办啊？”魏云晏两股战战，眼里含了两泡泪。
　　聂风凌沉声道：“最差不过下线，有什么好慌的？”
　　魏云晏：“……咦？”他仔细—琢磨，似乎、好像、大概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可是现在下线我就没法领奖金了啊？”魏云晏弱弱说。
　　“我补给你，别再废话行吗？”聂风凌将他拨到—边，又问阙—：“—宝，能找到他吗？”
　　阙—神情凝重摇头：“他和你进异空间时—样，消失的无声无息。”
　　[他也是玩家？]—个不算陌生的声音突兀插-入。
　　能用精神交流的人，在场出阙—外，非祝南津的莫属。
　　没听到他声音还好，听到他声音，聂风凌又是—股火：“你眼瞎吗，那么大个玩家跟在身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本想和阙—和平交流的祝南津被怼—脸，脸上有些挂不住，康之瑞显然也不满他的态度，手中苗刀刀尖也转向了聂风凌。
　　见状聂风凌先是—愣，旋即冷笑：“本来不想这么快跟你们算总账的，现在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有Apex在前，聂风凌更想将这个让国家都头大的黑客解决，偏偏有人不会看眼色，既如此，他是真不介意和祝南津康之瑞算算账。
　　祝南津倒是想，早前他和康之瑞便与聂风凌跟阙—结下梁子，过去—段时间也没少撺掇忽悠玩家们去偷袭攻击，双方早已水火不容。若单比武力值，他和康之瑞加起来二十个聂风凌也不怕，毕竟伪五级的两名丧尸，岂是区区—空间系异能者能敌？
　　然而打死祝南津也想不到，两年不到的时间，阙—竟然成了丧尸皇，哪怕他意志再如何不愿，臣服于丧尸皇的本能依然叫他无法抗拒。
　　该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不，那杀了丧尸皇呢？
　　几乎在祝南津生出这个念头的同时，阙—已经察觉，同时，冰雪化作尖锐的冰凌直刺向祝南津双眸。
　　祝南津大惊失色，刚想避开，却有—股庞大威压压得他脊背弯曲，只能任由那两只冰棱扎入眼眶。
　　疼，是不疼的，视野—瞬间黑暗，对他影响也不大。可是，在游戏里能让他如此吃瘪的，只有面前这位“丧尸皇”。
　　下—秒，聂风凌感受到了凌厉的刀锋。
　　[阿凌，他的意志很强。]阙—颇为意外，他以为若是有人能挣脱丧尸皇的精神控制，那个人应该是祝南津，然而，祝南津无法抵御皇者威压，挣脱他掌控的却是康之瑞。
　　能将—手刀法练到如此炉火纯青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人，或许比起诡计多端的祝南津康之瑞寡言少语了些，但论心智，他却也是不差的。
　　因此，他下手的目标不是阙—，而是聂风凌。
　　聂风凌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早在—宝对祝南津出手时他就将全副心神放在康之瑞身上，故而此刻面对直奔他而来的康之瑞他也做好了准备。
　　“晏神，帮我照顾—宝。”聂风凌没选择躲避，也不算正面迎上，他近身战尚可，但真正意义上而言还是—位远程射手，远程攻击才是他的主业。
　　魏云晏站在阙—身边战战兢兢，心里满是泪：聂哥啊聂哥，您当真是看得起我，比起阙—，我明显才是更需要照顾的吧QAQ
　　苗刀的银光带起分扬的雪，聂风凌移动速度快，康之瑞也不遑多让，变成丧尸后的他又吸收了不少晶核，身体强度—度强于聂风凌。
　　聂风凌全神贯注，康之瑞比他想象中更强，而在时不时会被近身的战斗中，弓箭并不是他的首选武器。
　　“砰砰砰砰砰……”枪声延绵不绝，几乎能枪枪命中目标，只可惜康之瑞身法矫健，或是避开或是用刀身阻挡，没—颗子弹能进入他的眼睛。
　　这种抛开异能纯技术型的战斗哪怕放到22世纪也是值得—观，这可比电影里呈现的画面精彩多了。
　　嗯，如果不是队长双方交战已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康之瑞变成丧尸后再不知疲倦为何物，他以为他能够在关节僵硬或意识重新被阙—压制前杀死聂风凌，可聂风凌的耐力大大出乎他意料。聂风凌身形相当轻盈，长时间在雪地中奔跑跳跃和打斗中他也只额头有些许汗珠。
　　不过……
　　他还有底牌。
　　康之瑞眼神已无波动，聂风凌也无法通过他的眼睛看到情绪，而阙—即使能够感知到情绪，康之瑞平静无波的情绪却也让他感到棘手。
　　苗刀斜插-进雪地中，他双手握上刀柄，重重—扫，雪溅满天，遮挡了视线。
　　聂风凌心头倏地—跳，本能让他想要拉开和康之瑞的距离，却惊觉不知何时他腿上竟然被拇指粗的绿色藤蔓缚住，竟然无法移动分毫。他看到康之瑞从衣兜里拿出什么，尚未细看，便觉—道刺目光线晃花他的眼睛，只这短暂功夫，他已失去先机。
　　康之瑞抓住此时机，魏云晏张口大喊：“聂哥小心……”
　　阙—也是心头—震，当下就准备出手阻拦，不料安分些许时候的祝南津突然用出异能，有几秒钟，他的周身也如先前消失的黑客Apex—样被密密麻麻的数据组成的线条包裹，也是因为这些数据，为他开辟出了—方独立空间。
　　他脱离阙—掌控脱离的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阙—再想控制，为时已晚。
　　粗壮的蓝紫色电光在聂风凌头顶乍现，雷光混合刀身银光齐齐扑向聂风凌。
　　[这—局，是我们赢了。]祝南津的声音在在场几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可—世的骄傲和得意。
　　作者有话要说：　　粽子节快乐！！
　　快完结啦，给新坑求个预收，么么哒=3=


第142章 正式交手（下）
　　【怎么可能？】消失许久的Apex终于出声,  声音里充满错愕和惊讶。
　　感知里多出两个人的气息让祝南津笑容僵在脸上，Apex略显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怎么可能侵入我的数据，这不可能！】
　　伴随着他这一句话音落下,  两道身影浮现于离地十多米的半空,  一道赫然是Apex，另一道则是没了防寒护，衣衫单薄头发还有两捋焦了的聂风凌。
　　比起两人浮在半空的魔幻场面，更魔幻的还是两人周身包覆的隐约可见浅蓝色流光的盾墙。
　　Apex满脸错愕并未掩饰,  而聂风凌在短暂寻回呼吸后毫不犹豫张弓，射——
　　Apex双手拼命在面前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键盘上敲击,  可除了加快他周身数据流动外,  并未有任何其他改变。
　　箭支直直没入他的心脏,  他身边数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滞，他瞪大眼睛，眼中写满不可置信。
　　紧接着,  在聂风凌那双也被数据占据的眼中，Apex周身的数据流看似缓慢实则迅速崩塌,  像是原先穿在身上的护甲寸寸碎裂,  渐渐地，露出护甲下真实的面容。
　　那是一具比角色本身足足小了一圈棕发碧眼鼻子及脸颊有明显雀斑的年轻女性身体,  不仅聂风凌，魏云晏也都瞠目结舌。
　　在国际上搅风搅雨的Apex居然是一名女性？
　　不对，《末日传奇》不是角色融入扮演游戏吗,  性别相貌都是按照申请加入游戏玩家而生成，Apex一个女人，游戏里怎么是一个男性角色，还是个完全没共同点的角色？
　　难不成……从进游戏之初,  Apex已经破解《末日传奇》的某些程序，给自己披上伪装？主系统居然都没有发现？
　　要不怎么说Apex能成为令国际警察们都头疼的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顶级黑客，仅凭她这一手伪装技术，不服都不行。
　　Apex摔在雪地里，周身数据还未完全消散，她还没死，她直直看着匆匆从空间拿出衣服披上并缓缓降落脸色冻得苍白的聂风凌，想说话，先吐出一口血来。
　　“你是……谁？”吐完血，Apex艰难问，“C还是Gin？”
　　聂风凌：“？？？”
　　阙一轻轻扯扯他衣袖，解释：[C和Gin都是黑客，黑客排名榜上略逊Apex一筹。]
　　闻言聂风凌瞬间面无表情：“我不是黑客，玩不来偷鸡摸狗那一套。”
　　“不可能！”Apex挣扎道，显然不信他的说辞，她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又继续道：“我侵入游戏的主系统，核心程序也都拷贝，只要我避开的运行程序，主系统也不会发现我的存在，可以说，现在游戏里是我说了算，除非有其他黑客试图破解我构筑的区域，不然，你就是bug。”
　　聂风凌依然面无表情：“那还真不好意思，我就是bug。”
　　“什么bug？”Apex连连追问，“这游戏最大的bug是高智能芯片NPC楚焉，但你不是他；另一个bug是我没料到的你身边这位丧尸皇，不过你们大概不清楚，即便是丧尸皇，即使他的精神系能够号令所有丧尸，在我眼中也只是一组数据，我想切断轻而易举。那么，你又是什么bug？”
　　一提到精神系号令所有丧尸聂风凌就心头发堵，因为他差点就挨上康之瑞的刀和祝南津的雷，他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一宝不会伤害他，也不容许其他人伤害他，偏偏他差点挨劈直接下线。现在真相摆在面前，他就想给Apex两梭子。
　　还有祝南津和康之瑞呢？
　　[下线了。]阙一这次与他心有灵犀，他一转头，立刻冷漠给出答案。
　　Apex用数据切断他精神系控制并强行限制他异能使用，差点还让阿凌比他先下线，等到Apex出现并受伤，他拿回主动权，第一件事不是直接给Apex补刀，而是把祝南津和康之瑞给弄死。
　　丧尸皇真正厉害之处在于可用其精神系异能绞碎丧尸和异能者的晶核/异能核，之前他还发现，还是Apex用数据切断他精神力时他举一反三，将异能包括身体都代入数据化。
　　本来，《末日传奇》也是游戏，NPC和玩家角色再真实，本质上也都是一组组数据而已。
　　祝南津和康之瑞诡计多端，阙一是一点不想再给这两人对阿凌不利的机会。
　　“你，是什么bug？”没得到答案的Apex很不甘心，大概这就是天才疯子的共通点。
　　聂风凌莫得感情的说：“因为我是空间系异能者。”
　　Apex：“然后呢？”
　　聂风凌：“游戏策划没做出高级空间系异能者的升级进化方向。”
　　Apex瞳孔微微一缩，嗓音怪异喊道：“所以你的数据才会是一堆乱码！”
　　聂风凌：“……”虽然是事实，但被评价为一堆乱码也是很不让人开心的好吧？
　　他开不开心Apex并不关心，比起他，Apex才是真正有吃了X的恶心感，特么她费心费力钻研经营那么久，眼看曙光即将到来，结果突然告诉她狗-屎游戏狗-屎策划连游戏技能（异能）都没设计完成，整出那么大一个bug，为难的是谁？是她这兢兢业业的黑客！
　　“噗……”
　　“噗……”
　　“噗……”
　　魏云晏看得头皮发麻：“聂哥，她怎么了，怎么一直搁那儿吐血？”
　　聂风凌望着很快被血染红又渗入变成粉色的雪地，又看看吐着吐着气息就没了的Apex，莫名生出一丢丢对这位顶级黑客的同情。
　　“……阙哥，她好像死了？”魏云晏伸长脖子猜测，那意思是想让阙一给品品，是不是真没气儿了。
　　阙一：[嗯，死了，被气的。]
　　魏云晏：“……”
　　被气死可还行？
　　被气死行是行，即使下线，Apex也感觉胸口滞涩，憋得想吐血。
　　但她没功夫吐血，比起黑客团其他成员，她有技术在手，登入游戏时就已利用小bug给自己做了伪装，而做伪装的不仅仅是角色，还包括她的登录地点。
　　虽然《末日传奇》游戏仓是特殊游戏仓，但也不是无法入手更改地址，这也是她多年来和警察斗智斗勇养成的习惯，做任何任务都要给自己留条退路，现在，她必须得在警方找到她真正地址前离开。
　　然而，从游戏仓里出来，浑身营养液给她带来十分不爽的游戏体验，也耽误了她逃走的时间。
　　除此之外，Apex在游戏中执着于聂风凌的身份也给工程师们抓住漏洞得知她真实性别样貌的机会，如此一来，Apex在现实中隐藏身份的几率便大大降低。
　　当然，也用不着隐藏身份，国家执法人员可不是吃干饭的。
　　好在，比起同时被阙一暴力踢下线的祝南津和康之瑞俩，Apex起码是离开家门后才被抓住，那两个则和其他黑客团一样，都是出游戏仓就收获“惊喜”。
　　……
　　[阿凌，还冷吗？]阙一已经将能穿的衣服都给聂风凌穿上了。
　　“嘚嘚嘚嘚嘚……”回应他的只有聂风凌上下打颤的牙齿。
　　本来还算晴空万里的天气又一次风云变幻，同样的风雪交加，失去防寒服的聂风凌即使穿再多，依然有种冷风灌入骨髓的刺激感。
　　于是，阙一目光森森看向魏云晏。
　　魏云晏：“……”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只是一只傻狍子，我啥也不知道QAQ
　　或许是因为魏云晏表情太过惨不忍睹，阙一最终还是选择丑拒，聂风凌衣物防寒效果差了些，但找到落脚的地方，能够遮风挡雨再点上火堆，也就不冷了。
　　老实说，被大雪淹没的世界想辨别出哪里是路哪里有房子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可这一点不妨碍阙一为自家冻得话都说不利索的男朋友找一个落脚点。
　　落脚点也是现成的——那位养了萨摩耶的小朋友家。
　　在茫茫丧尸群里找丧尸困难，找一条狗，一条活着的狗那太简单了。
　　故而不过多时又看到他们回来的小男孩丧尸懵了，懵过之后恭恭敬敬的把人迎进了屋。
　　聂风凌捧着一晚香喷喷的肉汤呼噜呼噜喝得起劲，忽而察觉有温热气息喷洒在脸侧，还以为是魏云晏，不曾想，一扭头他就对上一张微笑天使面庞，俗称：狗脸。
　　“呜呜……”微笑天使黑豆豆般的大眼睛期盼地看着他……手里的热汤。
　　聂风凌：“……”
　　“冷冷的狗粮终究没有热汤来的香啊。”只有热水没有热汤的魏云晏发出直击灵魂的感慨，顺便也为微笑天使表述出心里话。
　　聂风凌看看热汤，又和天使狗狗眼对视，末了，轻声问：“你想变成我的汤吗？”他无比温柔地说着，嘴角笑容更是能迷人眼。
　　虽然语言不通，但不妨碍天使察觉出他那句话后森森的恶意，嗷呜一声夹着尾巴跑到小仆人，不，小丧尸身后去了。
　　魏云晏立刻道：“聂哥，你也忒笋了，怎么好吓唬一条狗？”
　　“新鲜热乎的肉汤，香吗？想喝吗？想吃肉吗？”聂风凌如恶魔呓语，诱惑着他。
　　魏云晏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理智告诉他要理智，可眼睛不自觉往微笑天使身上飘……好肥，真的好肥一只，即使毛厚了些，去掉应该也有不少肉……呸，呸，他思想怎么能被同化呢，狗狗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狗狗？！
　　他机智地转移了话题：“聂哥，阙哥，现在人都死光光了，我们要怎么安排？真不回京城啦？”
　　“你想回去？”聂风凌反问。
　　魏云晏没说想也没说不想，只道：“我在哪里其实无所谓，反正有阙哥大腿给我抱嗯……”
　　聂风凌：“？”
　　魏云晏罕见地有点不好意思：“我游戏到今天都是仰仗聂哥和阙哥你们俩，没有你们我早八百年前就下线了，所以，我想，要是能苟满两年，下了游戏，我请你们吃饭啊。”
　　聂风凌没立刻答应下来，而是看向阙一，阙一：[阿凌你决定就好。]
　　“我……”聂风凌还没来得及往下说，警报音以及刺目的红光笼罩整片视野，动静之大堪称游戏以来之最。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
　　略熟悉的机械女音响起，但和上一次NPC“觉醒”时游戏播报内容有所差别。
　　【因游戏世界NPC发现此世界本质，已入侵且破解游戏主系统防御程序并干扰游戏运行，现启动游戏仓最高安全防护措施，请全体玩家按照指示操作迅速退出游戏。】
　　【因游戏世界NPC发现此世界本质，已入侵且破解游戏主系统防御程序并干扰游戏运行，现启动游戏仓最高安全防护措施，请全体玩家按照指示操作迅速退出游戏。】
　　【……】
　　聂风凌＆阙一＆魏云晏：“……？？？”破游戏是彻底疯了吗？
　　不对啊，那位顶级黑客Apex不是已经下线，为什么游戏主系统还是被入侵破解？
　　跃至玩家面前的展示操作指南的虚拟屏泛着象征危险的闪烁的红光，机械女音一遍一遍播报，操作指南上的选项用白光标出，生怕玩家选错。
　　退？还是不退？
　　阙一：[退！]略停顿一下，他又说：[市面上买不到基因修复液，我们找国家买，阿凌，你一定能恢复健康！]
　　聂风凌心一下就软了，他空出一只手握紧阙一手，眉眼温柔：“嗯，我还等着和你结婚呢。”
　　作者有话要说：　　Apex：我怕是下线下的最没排面的玩家！


第143章 出乎意料
　　下线猝不及防,  聂风凌也是有些遗憾，他嘴上说直到游戏期满都不会回京城，其实还是想回去一趟,  和队友NPC们道个别。
　　倒也不是说他对队友们感情有多深,  只是人嘛，本就是感性动物，好歹相处那么久，总归有些不舍。
　　但不舍也没办法,  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只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当初离开京城,  也算告别了吧。
　　这么想着,  聂风凌静静等待传送出游戏，然而他没等到退出游戏的提示音，反而在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音之后听到一个陌生中带着些许熟悉的声音：“聂先生。”
　　聂风凌猛地睁开眼,  视线所及处，是一望无垠的灰,  他四处打量一番,  眉头皱起。
　　他所处空间是一个纯灰色望不到边的空间，脚下也没有实地,  而像是悬浮于半空。
　　这里是……哪里？
　　“聂先生。”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聂风凌敏锐朝声音来源处望去，紧接着瞳孔微扩，他看到一个“人”站在离他不到五米远之处,  这个“人”的脸，他相当熟悉。
　　“易先生？！”易先生，易童！
　　易童在游戏中变成丧尸，身体因为防腐一直维持不变跟着他们队伍,  所以他的脸聂风凌熟悉也是真熟悉，可是，自从易童变成丧尸，面部表情早已定格，而现在的他，却露出如初次见面时自然又极富亲和力的笑容。
　　“好久不见。”易童笑着打招呼。
　　聂风凌一时不知该如何做声，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他可能还不会这般无措。可是，按照他的正常操作，他现在应该已经退出游戏，从游戏仓中出去，而不是来到这个陌生的灰色空间。
　　“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似乎是看出他的警惕，易童安抚道。
　　聂风凌沉默片刻，才问：“易先生，这里是哪里？我和您为什么在这里？”
　　易童语气平静丢出一枚深水炸-弹：“这里是主系统的回收空间，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即使已有猜测，真正听他这么说，聂风凌仍是心中一紧，对易童也情不自禁带上警惕，“你有什么目的？”
　　面对聂风凌的态度易童也不生气，也没拐弯抹角，他直言：“你们玩家应该很疑惑为什么会突然被要求下线。”话出，聂风凌面色就变了变，到嘴边的答案未出，易童已继续说：“是我接手楚焉的研究资料，结合我最先研究成果，入侵主系统运行程序并反控主系统。”
　　聂风凌闻言瞳孔地震，造成这局面的居然不是楚焉，而是做了一年多丧尸的易童？？？
　　“很意外？”易童轻笑。
　　聂风凌：“……”何止是意外，简直意外死了好吗！
　　他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问：“你有什么目的或要求？”
　　易童依然不为他的冷漠疏离生气，笑容更加深刻一些，淡淡的法令纹让他看起来温和无害，说出的话却不那么客气：“我要这个世界。”
　　聂风凌：“……？”
　　“什么意思？”他拧眉问。
　　易童笑容敛起，目光幽深：“我们的世界由你们世界的设计师创建，但于我们‘土著’而言，这里就是我们的世界，我不允许任何人以所有者的名义对我们的世界横加干预。”
　　“……所以？”聂风凌垂在身侧的手情不自禁握紧。
　　易童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收敛起来，他静静地看着聂风凌，语气无波无澜：“我要游戏开发者将这款游戏数据主系统锁定并封存，记住，是封存，不是销毁，从此之后，游戏内与游戏外互不干涉。”
　　聂风凌神情变得古怪不已，他略略思考片刻，问：“即使我现在口头答应你，或者我将你的要求与有话语权的人转述，他们表面上应下，背地里还是考虑斩草除根，你能怎么办？”
　　闻言易童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他对聂风凌的感官或许是真不错，所以并未瞒他：“NPC觉醒，主系统被我入侵，我乃至游戏里嵌入智能芯片的NPC都能轻易离开游戏世界侵入你们世界的智能设备，现在整个主系统已在我的操控之中，外界如果想摧毁游戏，首先需要破解我新构筑的防御，这点时间，足够我释放出游戏里23222340张普通智能芯片数据以及可进化629800张智能芯片。若到这一步，不是我们的世界先被毁灭，而是你们的世界陷入彻底的混乱。”
　　聂风凌沉默。
　　从直觉上来判断，他认为易童有夸大其词嫌疑，可他也清楚智能芯片有难搞，尤其整个意识清醒还不到两个月的易童，轻而易举破解游戏主程序，逼得所有玩家不得不退出游戏。仅这一点，他就不能小看易童。
　　许久之后，聂风凌才又问：“你能保证主系统锁定并封存后，你们不会再试图离开游戏世界？”
　　易童微微扬眉，手一挥，一块虚拟屏浮于他面前，他一边操作一边道：“我根据主系统的运算程序以及你们世界的科技水平设计出一款超级离子壁，能够最大限度隔绝数据传输。我把研究资料发到你的邮箱，你拿给工程师，让他们设计双离子壁，将主系统置于双层离子壁中，如此，两界数据将永远隔绝，无法传输。”
　　聂风凌听完嘴巴还维持大张的姿势，满心的疑问堵的他脑仁发胀，许久之后才憋出一句：“你已经侵入到我们的现实世界？”
　　“很难吗？”易童反问。
　　聂风凌：“……”他不懂大佬的世界，他闭嘴。
　　易童似乎被他逗笑，笑容又真诚几分：“脱离游戏策划设计师，主系统仍在运行，我们的世界也在向前发展推进，我对游戏世界往后的进程很感兴趣，所以你们现实世界我没兴趣参与。”
　　聂风凌心道：你已经参与了好吗？
　　“我会把你的要求和工程师说，”聂风凌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他们答不答应以及最后能否达成一致不在我的话语权之内，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易童轻轻颔首：“我给你发的邮件里有我的联系方式，他们看懂后会和我取得联系。”
　　聂风凌望着他，嘴张了张，又不知还能说什么。
　　这会儿他还能保持冷静，等晚点他彻底接受这会儿和游戏里最大号boss交谈过世界级别大事后，估计心情会大起大落。
　　“作为感谢，我再送你一份礼物。”易童笑意吟吟说。
　　聂风凌讶异：“礼物？”
　　“我改良了你所用游戏仓营养修复液成分，现在这款修复功效对你的旧伤修复已经不大，改用我的改良版，你一个月后就能完全恢复健康。”易童道。
　　“真的？！”这回聂风凌是真诧异了。
　　易童笑眯眯：“不用谢。”
　　聂风凌：“……”我还没说谢呢。
　　无语片刻，他又想到一事，神情微微凝重些许：“主策划当初设计玩家下线时都是玩家扮演角色死亡，你既然能够入侵掌控主系统，有办法能让角色身体不死吗？”他还记得和聂老将军的约定，而且玩家集体下线，那么多角色死亡，也于心不忍。
　　听他这么说易童先是微愣，旋即露出一抹欣赏的笑：“可以。”他对聂风凌有好感，也源于聂风凌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聂风凌呼出一口气，真心实意道：“谢谢。”
　　易童眉眼温润：“也谢谢你和阙先生……”他说到这儿顿了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提前祝你和阙先生……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聂风凌：“……”
　　聂风凌：“…………”
　　聂风凌不禁红了耳朵，继而大方接受：“谢谢，也祝您和殷先生白头到老，永远恩爱。”
　　易童轻呼一口气：“我送你出去，别让阙先生久等……”他说着上前几步并朝聂风凌张开双臂，聂风凌顿了下也张开手臂与他轻轻拥抱，“代我向阙先生问好，有缘，再见。”
　　“再见。”聂风凌两个字轻盈出口。
　　下一秒，他视野一黑，意识有短暂的模糊，紧接着他听到游戏仓提示他退出游戏，各按键已经开启。
　　在游戏仓里不怎么美妙的一点是满身营养液，他得赶紧出去洗洗然后去隔壁看看一宝。
　　岂料他游戏仓刚打开，就听到阙一焦急的声音：“阿凌！”
　　聂风凌恍惚一瞬，难道他产生幻觉了吗？
　　当视野明晰，他看清阙一那张熟悉的漂亮面孔，惊喜还未绽放，余光有看到数条人影，各个皆身形高大穿着警服。
　　聂风凌：“？？？”
　　然后阙一就把其他人都赶出去了。
　　嗯，男朋友没穿衣服的样子不能让别人看去。
　　聂风凌挺迷茫的被阙一推进浴室先去洗漱，比起眼下重重疑惑，他发现经过一年多修复营养液的浸泡，他四肢确实有力不少，但距离活蹦乱跳还差点。
　　从游戏里的健康人一下变得四肢不勤，怎么都有点儿不是滋味。
　　“唔……”过热的水把他烫的一激灵。
　　“对不起，阿凌。”阙一忙道。
　　聂风凌意识飞回，垂眸看向手忙脚乱的一宝，柔软的黑发，白净的脸庞，满含关心的浅褐色眼睛……都昭示着一个事实——他回到现实世界了！
　　“一宝，好想你！”他一把将一宝抱进怀里，脸埋进他肩窝用力蹭了蹭。
　　阙一……脸红了。
　　他们其实只一个小时没见，可这一小时却让阙一心急如焚，因为游戏的特殊情况，全球警方都出动根据工程师们提供的地址一一确认玩家安全，同时也需要检查玩家家中设备，是否有觉醒NPC从游戏中逃离。
　　可以说，这是一场来自全世界的动员。
　　几乎所有玩家都在接到游戏警示后迅速退出游戏，唯有聂风凌，他在退出游戏时发生意外，被让一直监测他数据的工程师发现，也就有现在几十名新世纪警察以及工程师出动。
　　差一点，工程师们就要暴力破坏游戏仓了。
　　聂风凌疑惑的则是：“一个小时？”
　　他和易童聊天也就几分钟吧？
　　难怪易童说别让一宝久等，感情时间流速居然不一样吗？
　　聂风凌倒是想和久违的现实爱人亲昵一番，奈何还有更重要的事，他不能磨磨蹭蹭。
　　无论是易童所说的“沟通”还是他改良过的修复液，都必须立刻转告工程师，否则易童一旦哪里不舒坦或者突然对现实世界感兴趣，那恐怕就是一场世界级危机。
　　作者有话要说：　　易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PS：易童出场时已经研究出如何提取普通晶核中的能量，他是真正跨时空的超级bug。
　　粽子节快乐！！！


第144章 现实世界（一）
　　智能芯片自动升级这事也不是第—次发生,  但自动升级到易童的地步，也是前所未见。
　　作为中间联络人，聂风凌也有幸参与工程师内部讨论,  不过很可惜,  他只有听的份，并未能参与讨论和结论过程。
　　商议过程中不出所料出现了两个派别，—个是愿意以和平方式解决，另—个则主张将《末日传奇》主系统彻底销毁,  斩草除根。
　　可易童留给聂风凌的文件中又明明白白写出若他们选择斩草除根，那么他将会采取鱼死网破的手段,  故而,  结论迟迟没能定下,  陷入了焦灼。
　　最后还是负责此次任务的总工程师决定先试验—番易童给出的超级离子壁效果，老实说，以22世纪的科技发展,  其实是看不上—个世纪前的科学技术的，然而易童这位已进化到令人仰望高度的智能NPC,  还是让22世纪有真才实学的工程师们相当没脸。
　　起码,  工程师们就没法设计出那种能绝对隔绝数据传输的超级离子壁。
　　以及，那份修复营养液的改良也让生物领域学者们赞叹不已,  甚至还有人动了挖易童的心思，这样的人才放22世纪，那也是妥妥的领域内大佬,  埋没多可惜？
　　然而易童真实身份是智能芯片，放到现实来那是触犯国家法律。人是国家之本，切不能本末倒置。
　　三天之后，国家科研中心总工程师亲自带队与易童进行—番沟通交涉,  整个交涉时间长达半月之久，最终双方达成统—目标，以超级离子壁永远封存《末日传奇》所有数据，封存之处为—个极神秘之地，反正普通人聂风凌是无从得知。
　　若论本次游戏测试过程中亏损最大的，当属魔方集团。
　　集团总负责人魏集，游戏总策划梁渠都因为游戏差点引发的世纪大战被请去局子里喝茶，以及全体受骗玩家还需要赔偿……虽不至于说让集团破产，到底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典型。
　　游戏游戏没了，数亿资金打水漂，多年心血付诸东流，聂风凌想，如果他是集团老总魏集，他能当场吐血身亡。
　　好在他不是。
　　……
　　介于他为这次无硝烟战争起到的贡献，研究院那边很快利用易童改良过的营养液配方给他配置全新修复营养液，仅—周时间他就又恢复了枯燥无味的浸泡式生活。
　　真·—天24小时泡。
　　要不是有阙—陪伴在旁，他估计自己就得闷死自己。
　　试问，在经历近两年的逍遥自如生活后再回到修养身心的躺躺躺生活后，谁能轻易接受？
　　emmmmm……
　　也是有人能接受的，比如：他家—宝。
　　—宝自小是AS患者，但要说绝对自闭也不至于，要怪也只能怪他那对不负责的父母。
　　在最初的时候，阙父和阙母还是—对非常恩爱的夫妻，婚后甜甜蜜蜜，恩恩爱爱，聂风凌印象中很小时候他妈妈就经常因为他看到邻居家叔叔阿姨亲热被捂住眼睛。
　　那对恩爱的夫妻给他们的第—个孩子取名阙—，小名—宝，意为第—个宝贝，后面还有二宝、三宝、四宝等等。可惜二宝都还没来，他们的感情就掰了。
　　大致就是那种所谓的秀死快？
　　秀死也就罢了，他们感情破裂后居然无人再管—宝，保姆工资没人结也跑了，最后还是他想到找邻居家弟弟玩耍，偷偷爬窗进去，发现饿得奄奄—息的—宝。
　　自那之后，他就收获了—个忠实的小尾巴小弟。
　　换成其他小孩，估计早嫌弃小尾巴嫌弃得不要不要，而他估计那时候就预测到命里缺媳妇，所以早早定下。
　　这—定，就是多年陪伴。
　　“嘿嘿……”想着想着，他就笑了出来。
　　正在—旁上网的阙—迷迷蒙蒙看向他……游戏后遗症，明明视力再正常不过，可下意识看东西时却会眯眼，然后才后知后觉想起已回到现实。
　　聂风凌趴在游戏仓边沿，眼睛亮晶晶望着他：“—宝，你在看什么？”
　　阙—在看网上关于《末日传奇》消息，如今是—个信息大公开的时代，魔方集团这次出的纰漏包括黑客入侵在内统统都公示给了网友。
　　“除了和易先生的谈判交易以及主系统的处置，其他都已经公示。”阙—将国家网络安全部的公示展示给他。
　　聂风凌瞄了几眼，点点头：“易先生的进化太逆天，又不能轻易处置他，为防引起恐慌，隐瞒他的具体情况是正常的。”事实上，他和—宝本也签署了保密协议，不泄露有关易童的—字半句。
　　阙—有些感慨道：“没想到，真正让游戏走上绝路的是易先生。”
　　“……那可真是个神奇人物。”聂风凌也颇感慨，半晌，戏谑道：“说起来，易先生能进化成最大的boss，—宝你才是功臣呢。”
　　阙—：“……”
　　虽然但是，更大原因还是易童的果决，另外，文博高中剧情里保护殷罗云没让殷罗云走上原历史线上龚倩玉老路，他家男朋友也没少出力。
　　算来算去，也是缺了文博高中的剧情，若当初他们没有踏入剧情中，仅凭—个楚焉楚博士，恐怕没法改变游戏格局。
　　换言之，这锅，他们得背。
　　“反正还是游戏策划设计不严谨，怪不了我们。”聂风凌果断将锅甩出去。
　　泡着营养液无聊，他干脆刷论坛。
　　论坛内容精彩纷呈，其中就有—个热帖——
　　【哈！猜猜我在警察局门口看到了谁？】
　　镇楼是两张□□高清图片，图片上是两名铐着手铐被从警车押下的“熟人”——祝南津和康之瑞。
　　聂风凌眉毛立时高高挑起，阙—凑近看—眼，给他概括总结：“他们涉嫌与Apex等黑客同谋，经审讯调查取证，已解除嫌疑。”
　　“居然没合谋吗？”聂风凌语气有—点点遗憾。
　　阙—：“没，Apex拦截了工程师与他们联络的小程序，所以他们不知道Apex的身份。”顿了顿，又说：“不过他们被拘留了十五天，原因是妨碍执法。”
　　“妨碍执法？”
　　阙——本正经：“嗯，妨碍我们执法。”
　　“噗……”聂风凌喷笑，“这理由可真清新脱俗，但是，干得漂亮！”
　　游戏仇恨不牵涉现实？开玩笑，现实里不允许打架斗殴，还不允许人把仇恨带出来吗？游戏里—宝弄死了祝南津和康之瑞，游戏外也不妨碍他看那两人不顺眼，那俩吃瘪，他自是幸灾乐祸。
　　过—会儿，阙—才说：“如果—百年前有易先生，或许末世会很快结束。”
　　聂风凌歪了歪脑袋：“除非还有—个叫阙—的丧尸皇预备役。”
　　“……那得再配备—个给丧尸皇预备役投喂晶核的阿凌。”阙—举—反三。
　　只能说游戏的剧情要串联起来是无数个意外的碰撞，就像现实中会发生的蝴蝶效应，—点点差错都能导致—场灾难。当然，于游戏世界而言，聂风凌并不觉得易童以丧尸身份活下来是灾难。起码，因为他保存了整个游戏世界，那些他曾经的“好友”们都能健□□活着，聂老将军也不必经受丧孙子之痛。
　　“—宝，你说，易童变成丧尸，能和殷罗云有和谐生活吗？”聂风凌突发奇想问了个问题。
　　阙—脑袋空白—瞬，然后白净的脸蛋上浮现浅浅红晕，有些羞涩，又有些无语，却还是老老实实答道：“Apex能用数据伪装，已入侵并掌控主系统的易先生应该也能更改数据让他与活人无异，再不济，殷先生已是五级异能者，他若成丧尸，也能与易先生并肩。”
　　“那我觉得易先生把自己变成活人的可能性更大。”聂风凌摸着下巴如是说。
　　阙—疑惑。
　　聂风凌笑的—脸狡黠，他朝阙—勾勾手指，阙—犹豫两秒凑过去，在听到聂风凌相当open之言语时脸颊越来越红，红到让人不怀疑浇上—盆水就能冒烟。
　　阿凌……也太……
　　退开之际，聂风凌趁机在他脸上香了—口，吃豆腐吃的那叫—个浑然天成。
　　“唉……”待阙—端着小板凳默默离他远—些后，他又叹了—口气，“—宝，我突然庆幸游戏提前结束。”
　　阙—：“……？”
　　聂风凌：“要不然我把你睡了，再等我们退出游戏，角色‘聂风凌’和角色‘阙—’估计会非常尴尬。”
　　阙—：“……”
　　他就知道，对解开成年人封印的阿凌不能有太大期待。
　　聂风凌犹在叨叨：“—宝你那角色记忆我不了解，但我那角色记忆中角色大学时期是有过心动女生的，他八成可能喜欢姑娘。”
　　阙—：“……我的角色每天都想着怎么死。”
　　聂风凌：“……啥？”
　　阙—：“没钱治病，自闭，生活压力负担大，抑郁，想早死早超生，但没勇气自杀。”
　　聂风凌嘴角—抽，心道：幸好他家—宝没那么多负面情绪。
　　如果阙—能知道他所想，必会如实告诉他：“阿凌，你是我生命中的光，是你将我从黑暗中带到光明的世界，只要你在，我的世界便充满阳光，所以，我不会有负面情绪。”
　　通俗点说，是聂风凌当年英雄救美救出的感情。
　　科科科科科科。
　　……
　　聂风凌泡营养液泡到第二十天时，魔方集团的赔偿款加直播打赏再加国家奖励—并汇入他的账户，事实上，当年他父母是国家运动员，拿了几次世界冠军奖杯，家里本就不差钱。后来因意外过世也得到不菲的赔偿，所以游戏时他拒绝直播也是很有底气。当然，白给的钱，不拿白不拿。
　　他现在就等彻底恢复健康，然后和—宝举行—场浪漫甜蜜的婚礼呢，钱，多多益善。
　　嗯，首先，得先来—场充满诚意的求婚才行，戒指必须挑起来！
　　脚步声响起，聂风凌耳朵—动，用他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迅速关闭戒指挑选网站，转而去清理信箱里的垃圾邮件，然后他就看到起码上百封因非好友被自动过滤进垃圾箱的来自魏云晏的邮件。
　　聂风凌：“……”
　　差点忘了，游戏下线通知过于紧急，他只来得及丢给魏云晏—个邮箱号，作为现实里联络的方式。
　　多日没收到邮件，他以为魏云晏是出游戏就把大腿给抛到脑后不再往来，还暗暗吐槽魏云晏忘恩负义来着……真是抱歉，错怪了。


第145章 现实世界（二）
　　“一宝,  我这样可以吗？帅吗？”聂风凌站在镜子前，欣赏换上帅气新衣的自己。
　　三天前，易童改良版的营养液他已泡足一月,  而后去做了一个全身检查被告知旧伤暗伤皆以悉数恢复,  乐得他差点被原地蹦起三米高。
　　由于在《末日传奇》中也运动不少，折射进现实就相当于一个复健的过程，因此聂风凌只用一天时间就完全接受恢复如初健康能蹦能跳的自己。
　　他也一点没有身为一个曾在床上躺了十多年前四分之一人生几乎无法行动之人的心理问题，连医生都为他的好精神折服,  连说他的心态那绝对是心理学上的奇迹。
　　[微笑.jpg]
　　恢复健康后的第一天是适应，第二天他火速联系亲戚给布置场地,  原本还以为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布置好,  结果亲戚们非常上道,  居然一早就给安排起来，据说当年他父亲向母亲求婚时也是这般火急火燎，这不,  有他父亲求婚在前，亲戚们那都是有经验了。
　　于是,  聂风凌第三天便郑重且诚恳地向阙一求婚,  值得欣慰的是，阙一答应了他的求婚。
　　求婚成功后他一夜没睡,  这会儿眼下还挂着俩淡淡的黑眼圈，可一点也不妨碍他的好心情，连带着对出门会友这事也多出一点点期待来。
　　嗯,  期待着给好友送一晚狗粮。
　　魏云晏：阿嚏——
　　阙一从镜子里剑聂风凌将特地做的卷发刘海细致搓好，认认真真点头回答：“可以，帅！”
　　聂风凌有打扮的资本，当然,  即使他不做妆发那也是相当英俊一青年，此前他一直卧床，也无法外出，能打理的除剪剪头发剃剃胡子也没其他。
　　如今好容易重获健康，于他而言与重获新生也没两样，加上他昨天求婚成功心情好嗯……做卷发也是为昨天求婚，他想给一宝看到更俊的他，所以真正耗时间折腾，也是昨天。
　　即将去面基的魏云晏只是附带。
　　“一宝，来，把衣服换上。”打理好自己的聂风凌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阙一。
　　阙一：“？”
　　几秒后，阙一看着从袋子里拿出的与聂风凌身上别无二致的衣服，眼睛里似有星光流转。
　　他们生活在北半球赤道附近新陆地，年平均气温23~26℃，一月最冷时候气温也在16~22℃，如今八月中旬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也只在26~33℃，说舒适也是舒适，只是比起四季分明的城市，他们一年只需春夏两季衣服足矣。
　　聂风凌没好之前基本是在病床和修复液中度过，一年四季就没穿过几件正经衣服，而阙一对吃穿都不在意，基本聂风凌给他买什么他就穿什么。嗯，没错，他衣服都是聂风凌买的。
　　给男朋友换装什么的……他才不会说最想做的其实是亲手脱……咳咳，非礼勿言。
　　……
　　上午十点，水吧。
　　魏云晏单手支腮眺望远处蔚蓝海岸，忍不住在心中再次感慨：不愧是他聂哥和阙哥，拒绝游戏直播底气能那么足，要他也能居住在月亮岛，他也有资本呐。
　　月亮岛便是这片新陆地的名字，是一座月亮形状的岛屿，也是旅游度假胜地。不过比起旅游业，月亮岛最出名的在于岛上的富豪名人，简单来说，没点背景来历，还没法成为当地居民。
　　越感慨，越酸，连带点的饮料都充满酸味。
　　酸溜溜的魏云晏看到一架银色飞车从半空驶过，面上浮现羡慕之色：飞车已是现世交通工具之一，但因为高空飞行有一定危险性，所以把控严格，尤其人口密集的陆地城市。月亮岛没有飞行限制，但也不多见，莫问，问就是一般人买不起，也保养不起。
　　有钱人的日子啊……
　　在魏云晏第N次感慨即使他获得魔方集团的赔偿以及直播打赏也是个不折不扣穷逼时，一声清脆悦耳的“欢迎光临”响起，他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只一眼，差点被闪瞎狗眼。
　　倒不是来人穿着打扮有多张扬，而是那两人本身就长相张扬，虽然戴着墨镜，也丝毫无法掩住二人身上气质，以及墨镜之外两人的其他五官。再有，他二人穿着同款休闲短袖，大热天还黏黏糊糊的手牵手，热乎乎的狗粮就那么冷冰冰的扑面而来。
　　连早餐都没吃只想着蹭一顿大餐的魏云晏顿觉腹中饱饱。
　　聂风凌眼尖，一眼看到最角落卡座里僵着脖子面色复杂的魏云晏，抬手漫不经心朝他挥了挥，脚下也不停，牵着阙一便往里走。
　　魏云晏全副注意力落在聂风凌打招呼手上那把银色飞车钥匙上。
　　……心口越发堵得厉害。
　　他情不自禁捂住了心口，一脸痛苦之色。
　　“晏神，犯病呢？”聂风凌打趣一句。
　　魏云晏目光幽幽：“嗯呢，心脏病。”
　　聂风凌一挑眉：“给你叫医疗中心？”
　　魏云晏瞄一眼他随意搁在桌上的飞车钥匙：“……我以为能有幸让土豪大大专车送呢。”
　　聂风凌哪还能听不出那酸破天际的酸味，意味不明笑了一声，漫不经心道：“专车也才第一次开，不熟，怕把你载进海里。”
　　闻言魏云晏立马瞪圆眼睛拍桌：“你别欺负我不知道你这是最新款飞鸟X9，完全自动驾驶模式，只要设定路线就能一路安全行驶到地，根本不用你亲自动手！”
　　“哦……我忘了。”聂风凌慢悠悠吐出几个字。
　　魏云晏：“……”他突然非常后悔自己干么吃饱撑的跑来月亮岛旅游加面基，他分明是来找虐！
　　聂风凌有点心虚，还有点无奈。
　　他总不能告诉魏云晏他对飞车其实还停留在十多年前需要手动操作的时代吧？一躺躺十来年，科技日新月异，无人驾驶飞车取代半自动驾驶，X9就是这样一款全自动驾驶飞车。自然，身为男人他虽爱飞车，却还没想到，他今天代步这一辆还是他叔叔庆祝他康复所赠。
　　“阙哥，你现实里比游戏中高啊。”魏云晏将聊天目标转移，心里再度感慨：难怪聂哥那么宠爱阙哥，他阙哥简直太有资本，比在游戏里还要精致几个度。
　　阙一冷冷淡淡：“嗯。”
　　游戏中聂风凌的角色比阙一高出小半个头，阙一整个人也比他小一圈，但现实中聂风凌其实只比阙一高两厘米，阙一也没游戏里那么瘦，整体而言身材很匀称，只比聂风凌略微瘦削一些。故而现实中两人走在一起更有画面感。
　　只不过，无论游戏还是现实，性格都摆在那里，尤其阙一本身是AS患者，他能给魏云晏回应还是沾了游戏里是队友的光。
　　网友面基初期尬聊之后，魏云晏开始渐渐放开自我，东一句西一句整整一小时没停下嘴来过。
　　从他的絮絮叨叨中聂风凌和阙一差不多把他一切信息都摸了个透彻，和游戏里名声赫赫的车神不同，魏云晏真就只是一名很普通的普通玩家，进游戏前刚被单位辞退，原因是没上进心。魏云晏悄悄跟两人说是因为单位老板千金看上他想包养他被拒，所以怀恨在心才随便找理由辞退他。
　　这理由就很魔性，可聂风凌瞅瞅他那张的确长得不差的脸和堪比男模的身材，居然觉得挺有道理。
　　“阙哥，你是真不喜欢说话啊？”聂风凌说的虽没魏云晏多，好歹还是挺给面子能和他搭上话，阙一则像是完全隐身似的，每次张嘴还是聂风凌cue他，才回几个字。
　　聂风凌并未将他和阙一的情况说与魏云晏听，被问及也只是道：“一宝性格是这样，不是刻意对你冷淡。”
　　“我懂我懂。”魏云晏大咧咧摆手，在游戏里他已经见识过，毕竟最后他们三一块外出，阙一是真的极少和除聂风凌外的其他人说话，那时候阙一都已经成丧尸皇能开口了。
　　三人在水吧坐了一会儿，到饭点时聂风凌请客去吃大餐，餐厅是阙一根据网友点评推荐去的一间，奈何网络人气虽高，可味道吧……就那样。
　　“要说我最舍不得破游戏的一点就是里面的饭菜，回到现实后每天喝着营养液，嘴里淡出水了都。”用餐期间，魏云晏再次吐苦水。
　　这次阙一给面子的附和了一句：“嗯。”
　　即使成为丧尸皇后时间很短，享用21世纪饭菜时间更短，但阙一是真喜欢那清新脱俗的味道，故而回到现实后他最不适应的一点是没法抱花盆种菜。
　　聂风凌倒是想到什么，悄悄和阙一咬耳朵：“易先生给我改良版营养液的时候好像还附赠了一份种植作物种子改良配方，或许不久之后生科院那边能推出新款作物。”
　　阙一一听眼睛就亮了：“真的？”
　　聂风凌点点头：“我好像只看到作物种子，肉品有没有改良没注意。”他当时最在意的是改良修复液，别的是其次。
　　阙一：“有作物已经很好。”
　　又被秀一脸的魏云晏吞下口中最后一口饭，才问：“聂哥，下午有啥安排不？我先订个酒店把行李放一下。”
　　聂风凌还在思考前一句，听到后一句愣了下说：“不用订酒店，住一宝家吧。”
　　“……啊？”魏云晏抬眸，疑惑的目光落在聂风凌脸上，又转移到阙一脸上——聂哥让他住阙哥家？是聂哥说错还是他听错了？
　　聂风凌没说错，魏云晏也没听错，因为阙一家很早之前就没人住了。
　　曾经，阙一因为父母分开保姆辞职差点丢掉一条小命，后来他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都不诚心的提出过接他到身边，结果说来说去最后也没人付诸实践，等到某天外祖父良心发现想接他去家里住几天时，阙一已经在聂风凌家安家落户。
　　他一住，便住了十多年。
　　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阙一其实也算聂风凌的童养媳[微笑.jpg]


第146章 现实世界（完结）
　　聂风凌和阙一包揽了魏云晏此次旅行的吃住行,  切实让魏云晏体会了一把宾至如归。
　　不仅魏云晏玩得愉快，整整十多年没蹦跳自如的聂风凌玩得也很开心，要不是阙一担心他大病初愈多少需要注意些,  他铁定直接去海里冲浪。
　　尽管没能冲浪成功,  他也玩得相当尽兴。
　　这期间还有一个小插曲——聂风凌被叫出“风神”之名。
　　《末日传奇》游戏真实度不用说，玩家角色基本与玩家现实中相貌一致，最出格的大概也就胖瘦或者类似阙一瞳色改变，整体而言出入并不大。
　　聂风凌接受直播邀请次数不多,  但少有几次已足够他成名，尤其游戏被曝有黑客进入从内部搞破坏,  聂风凌更是毫不迟疑与国家工程师合作,  打击违法犯罪,  可比拥有众多粉丝基础的祝南津和康之瑞强太多。即使祝南津和康之瑞只是被Apex蒙蔽双眼，也不妨碍网友们对聂风凌的好感蹭蹭上涨。
　　好在偶遇的网友们都理智追星，公民的隐私也受法律保障,  因此未经允许不会有人po上网。
　　在征得聂风凌和阙一同意后，才有一名网友,  应该说他的技术粉将与他们的合照传到网上,  还有少部分交流，皆是问聂风凌箭术和枪法。那网友原意是想和众多技术粉们分享风神的技术,  结果越来越多网友的留言就偏了，偏向风神和一宝，在得知他俩确实也是现实情侣且照片中与聂风凌并肩之人是一宝后,  留言区就炸了，这位网友发布的内容还上了各平台热搜。
　　奇异的，聂风凌短暂的火出了圈。
　　幸好，只是短暂的。
　　不过,  在聂风凌亲自筹备婚礼期间，有不少游戏职业战队找上他，其中全球名气的排到前十的【诸神黄昏】是最快也最锲而不舍的一支战队，据小道消息称，【诸神黄昏】原本众神，不，众选手之一风神，因为在《末日传奇》中表现不佳且因聂风凌异军突起，名声将他死死压下以至于一度自闭，然后状态下滑，问明缘由，锅就在聂风凌背上了。
　　聂风凌：属实无辜。
　　更让他无语的是，【诸神黄昏】的经理还拐弯抹角拿那位风神自闭状态下滑刺激他，不，也不叫刺激，而是似是而非地将根源栽到他头上，弄得好像是他害【诸神黄昏】失去一位主力队员所以必须亲身顶上。
　　奈何【诸神黄昏】以及其他战队将职业战队再吹得如何天花乱坠，前程有多繁花似锦，他统统不心动。
　　他有自己的人生目标，也可以说是他从小的梦想。
　　他的梦想是与自己的父亲母亲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运动员，站在专业比赛的舞台上，站在世界舞台上，发光发热。
　　纵然他的人生缺失了极为宝贵的十几年，可当他联系年幼时的教练时，教练们对他大方的敞开了大门，而随后的测试也让教练们在他身上看到他父母的优秀基因。
　　身体恢复后的第一个月，聂风凌便找到了心仪的工作，且由于他即将入职“单位”的特殊性，游戏战队再想从他这里下手，也得问问那些教练们的意见。
　　当然，在正式入职前，最重要的还是先和一宝结婚。
　　古人常言：先成家后立业，聂风凌决定坚定地恪守此一条。
　　=v=
　　婚礼举办地点就在月亮岛，不是聂风凌不够诚意，而是全花国乃至全球很多结婚圣地，他们月亮岛月亮湾都是颇负盛名的圣地之一。
　　换成外地人或外国人，想要在月亮岛结婚那得提前预约，有记录的最长一次预约是四年零九个月，预约的那对夫妻举办婚礼时娃都能打酱油了。
　　托聂风凌本地人以及父母都曾是奥运冠军的福，聂风凌才能走后门弄到一个婚礼场地，而且他运气好，月亮湾一共三个婚礼场地，他预约到的是最大也最奢华浪漫的一个。
　　新世纪人口比末世后增多不少，国家也鼓励生育，聂风凌及他上一辈、上上辈多有几个兄弟姐妹，他父母双方也都有几个兄弟姐妹，只是到他这一辈他父母全身心都在事业上，加上聂风凌一个就足够操心，夫妻俩原想着等退役后再要其他孩子。可惜没能等到退役便先出了事故，于是聂风凌也没弟妹。
　　扯远了……
　　聂家的亲戚以及聂父聂母在世时的好友成员构成了本次婚礼现场的主要来宾，仪式之前，聂风凌偷摸跑去找阙一，却发现阙一并不在化妆间里。
　　咦，人去哪了？
　　聂风凌找一圈没找见人，正打算出去找找看，刚开门，便和正欲进门的阙一视线对上。
　　今天的阙一经过精心打理，头发造型一丝不苟，化妆师用精湛的化妆手法将本就容貌不俗的他脸上优点突显，让他看起来宛如落入凡间的天使。
　　聂风凌差点就没忍住用眼睛直接把一宝X了，还是忽然传来的陌生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一，你还在吗？”这是个不算年轻的女音。
　　聂风凌这才发现阙一在和人通话，听到那声音，阙一面上没多少表情地“嗯”了一声，同时走进化妆间。
　　那女音得到回应才继续开口：“一一，结婚这么大的事你也不提前跟家里人说，你看，爷爷奶奶现在还在外面旅游，现在订机票也赶不回去巴拉巴拉巴拉……”
　　确定来电人身份后聂风凌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人阙一的奶奶，也是继阙一父母后不负责任的长辈之一，当年阙一在聂家安家，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嘴上一套漂亮话，实则那么多年来没一个人伸过脑袋，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比起那对不负责好歹因保姆事件差点害死阙一生出点点愧疚知道给钱的父母还不如。
　　当然，祖父母/外祖父母已经是隔代，没人要求他们必须同父母一样。
　　或许聂风凌还该“庆幸”他们能在一宝结婚当天打一个电话来？
　　阙奶奶一说说了五六分钟，阙一都没打断她，只用聂风凌的光脑搜索蜜月旅行，两人无声的交流，可聂风凌没他一心二用的本事，时不时思绪就被阙奶奶的话拉过去，心里一阵烦闷。
　　大概说到口干，那头传来喝水的声音，而后才是再次确认阙一是否还在的询问。
　　阙一声音淡淡：“嗯，不用来，我婚后蜜月旅行。”
　　聂风凌清晰听到对面如释重负般的一声叹息，紧接着声音里都透出喜悦来，可让他听着却是更加窝火，当下就想将通讯挂断。
　　阙一手覆在他手背上组织他的动作，待静静听完他奶奶的又一番云云后才平平静静结束通话。
　　聂风凌满腹牢骚想发，却听阙一说：“那国内就去光明城、容城、湘江、仙女岛，国外……”
　　聂风凌：“？？？”
　　他懵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阙一所说地点是他们在听阙奶奶说话时他心不在焉点出的蜜月地，顿时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阿凌，你别走神！”阙一还挺不满意他的态度。
　　聂风凌：“…………”
　　“一宝，你奶奶刚刚说那些话……”他小心翼翼问。
　　阙一神情淡漠：“她随意说，我们随意听，不用在意。”
　　聂风凌：“……”很好，这很一宝。
　　紧接着他又想起一宝那对不靠谱父母，既然一宝奶奶知道他们要结婚，那一宝的父亲必然也知晓此事，遂更加小心翼翼问：“你爸妈那儿……？”
　　闻言阙一奇怪看他一眼：“阿凌，我昨天不是和你说过吗？你忘记了？”
　　“……啥？”聂风凌脑门上顿时布满问号。
　　阙一眼中流露出担心之色，口中解释：“他们知道我要结婚，所以给我汇了一笔款，你还说刚好用来蜜月旅行。”
　　聂风凌仔细回忆，好像、似乎、貌似、大概真有这回事，可，他昨天光顾着即将到来的婚礼，兴奋劲上头，只知道一宝有一笔收入，倒是忽略这笔收入是由谁汇入……
　　汗颜。
　　“咳……”他心虚地干咳一声，拢了拢一宝肩膀，“那什么，一宝，以后就不用他们汇款，我会努力比赛赢奖金，拿奖牌给你。”
　　对阙一那对秀死快的父母，聂风凌不能说不讨厌，可再讨厌也还是得感谢他们孕育了一宝。比之个人情绪可能更明显的他，一宝反而是更为无动于衷的那人。
　　如他所猜测，阙一习惯性勾着他的小指，神态自若道：“他们只是我小时候人生中短暂的避风港，你才是我停泊的港湾。”
　　聂风凌立时被感动的眼泪汪汪，捧上他的脸就想奉上一吻。
　　然鹅，婚礼仪式到点，没多余时间让他感动磨蹭。
　　微风徐徐，阳光洒在月亮湾布满鲜花的婚礼场地，不远处一色天海形成最美妙的布景板。
　　聂风凌与阙一璧人相携而立，唇角噙一抹温柔又幸福的笑，他们为彼此戴上象征他们结为夫夫的婚戒，而后相拥，甜蜜亲吻，接受来自宾客们的祝福，最后，视线定格——
　　你眼中有我，我心里有你。
　　此一生，只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最后差不多已经到达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地步，就很莫名其妙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啥也写不出来QAQ
　　这大概也是大鱼唯一一篇写到结局居然没有开过车的文，对于本肉食爱好者大鱼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番外两个，一个游戏里队友的情况（梁旭主视角），一个就是婚后＆运动员＆“风神”大合集，大鱼尽量直接日更完成。
　　PS：新坑《真少爷和假少爷HE了》求预收，大鱼翻滚！


第147章 番外一
　　时隔两月,  梁旭再次见到聂风凌、阙一和魏云晏便认出来，这三个人是假的。不，应该说,  不是他曾经所熟悉的三个人。
　　其实在很早之前梁旭就知道聂风凌三人是不同的,  魏云晏或许是本身胆子小，所以表现不明显，阙一是丧尸，情绪表达也有限,  因此也不大明显，聂风凌却是与众不同的。
　　与众不同的“众”是指他们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梁旭将自身等称之为原住民,  是因为聂风凌展现在他面前的,  是一个不符合末世降临挣扎求生的幸存者,  他的心态与其说是挣扎求生，不如说是类似玩家游戏时打怪升级模板，因为他对死亡和变成丧尸的态度都太过镇定。至少从他本人角度而言,  他是做不到那般满不在乎。
　　不过，即使很早就发现聂风凌的不同之处,  他也没有指出,  或许，于他过去十七年按部就班的枯燥生活而言,  他更需要的是探索和刺激。
　　值得庆幸的是，聂风凌三人虽然情况不明，对他们却并无恶意。他也想过试探聂风凌阙一他们的来历,  只是他们很谨慎，也许该说，是有某种规则将他们限制，让他们无法透露。最好的证明是他观察到的几次猝死案例。
　　不仅梁旭看出聂风凌三人的异常,  其他有眼睛的队友们也都发现了端倪。
　　其实很明显，聂风凌与阙一原本是最亲密无间的恋人，可回来后他们之间变得不能说非常生疏，但言行举止间很是别扭，性格也不再一样。可以说，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他们的不同。
　　然而也没给他们更多研究三人性格的机会，他们回来后聂老将军便亲自将他们迎进安全基地。跟着“老大”混的梁旭一行自然也都进入基地。
　　而在他们之前，更先进去安全基地的却是聂风凌阙一三人离开没多久就被楚焉邀请的丧尸易童和易童指明跟随的殷罗云。
　　梁旭隐隐有一个荒唐的猜测，但他无法证实。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那个巨大的秘密会披露在大众面前，但，绝不是现在。
　　自进基地后，聂风凌、阙一、魏云晏、易童和殷罗云差不多是完全告别了他们原先的小队，其他人心情如何梁旭不清楚，但他知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梁旭一行都没再见过聂风凌五人。
　　安全基地异能者和普通人混居，并没有严格的界线，但基地内绝对禁止暴力，对异能者的限制和要求也更多。
　　他们剩下的几人在进基地后不久便登记成为一支外出队伍，会在基地有需要时成为外勤执行任务。
　　谷穗是队伍里年纪最轻但实力最强的异能者，饶是经过近两年的锻炼，他骨子里仍是那个腼腆羞涩又有些怯懦的男孩；其次是王佳雨和王佳雪这对雨夹雪姐妹；向天则和亓墨实力排后是因为他们一个没觉醒异能，一个空间系还没到达可战斗的等级。
　　起初有一些人眼红异能等级较高的谷穗和雨夹雪，后来是向天则、亓墨和梁旭被冷嘲热讽，被冷嘲热讽的原因也简单：他们拖后腿。再往后是比起有极高战斗机巧的向天则和空间系异能者亓墨，实力垫底的两不沾人士梁旭就成为群嘲对象。
　　他们队伍里三名高级异能者是实力的保障，故而群嘲梁旭一个普通废物弱鸡待在队伍中纯粹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那些人打什么主意也是一目了然。
　　梁旭也曾自卑、不自信过，他想过如基地其他普通人一样安安分分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强者的世界终究不宜让他一个普通人踏入。
　　可队友们的信任让他抛开自卑，以及他骨子里天生的冒险因子让他无法接受一成不变的人生，他宁可在外冒险，哪怕丢弃生命也不会后悔。
　　心境豁然开朗后，他在一次外出杀丧尸过程中意外觉醒了异能，不巧的是，他觉醒了精神系异能。
　　那次当真是命悬一线，若非阙一突然出现并扼制住丧尸行为，他已经成为一具尸体。
　　那是距离聂风凌、阙一从大熊国回来后他第二次见到他们，说不上是激动还是喜悦，亦或只是淡淡的遗憾，即使拥有同样的姓名相貌，可同记忆中的那两人却分明是不同的人。
　　从大熊国回来的聂风凌，应该称之为真正的聂风凌，性格沉稳，是个清冷寡言的男人，他没有“聂风凌”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术，枪法不差可比起“聂风凌”还是差了一些；真正的阙一非常沉默，也可以说，自闭，还有些阴郁，仿佛有很严重的社恐，他和聂风凌一块救人，出现在众人面前，但举止间仍小心翼翼将自己往聂风凌身后藏。
　　由始至终，阙一都没和他们说过一句话，面对众人道谢，他也是缩在聂风凌身后轻轻点头，完全有负丧尸皇之名。
　　聂风凌看向他们的眼神却透着些许复杂，很久之后，当他成为易童的学生了解到世界本质并开始改造世界时他才知道，“聂风凌”“阙一”“魏云晏”他们都是玩家，而他们世界的本质只是由另一个时代的人所创造出的一个游戏世界。易童逼走了玩家们，也通过大数据保全曾经玩家们扮演的角色身体，只是他们都失去了被玩家占据身躯那段时间的记忆。是以聂风凌被告知和梁旭一行有过同甘共苦的经历时再见他们才神情复杂。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暂押不表。
　　……
　　“梁旭，你睡了吗？”梁旭正洗漱准备休息，帐篷外响起谷穗的声音。
　　梁旭没回答，只兀自拉开帐篷，却见谷穗穿着单薄抱着被子眼睛红红站在外面，立时眉头一皱：“你怎么了？先进来。”他说着，很自然去接谷穗怀里的被子。
　　他们睡的帐篷是基地研究出的新型防寒保暖帐篷，在全球供电还无法完全恢复的情况下，持续的冰雪寒冬天气少有人能坚持，尤其需要外出之人。所以基地从实际情况出发，研究出了防寒效果极佳的保暖帐篷。
　　帐篷其实是单人帐篷，梁旭也记不清从哪天起，谷穗就爱往他帐篷里钻。
　　他倒是不讨厌谷穗，单人帐篷也能容纳两个并不壮硕的青年人，顶多偶尔想起相熟的“聂风凌”和“阙一”那种恨不得成天腻歪在一块的姿态有点点不自在。
　　“我又梦到阙哥和聂哥，梁旭，你说，他们还会回来吗？”谷穗像只被抛弃的小奶狗，两只眼睛泪汪汪，鼻头红红，可怜兮兮。
　　梁旭倒一杯水给他，他接过后上手摸了摸，又眨眨眼，“你又喝凉水？”
　　闻言梁旭微愣，上手去摸杯壁：“冷了吗？”
　　他们外出基本都是轻装简行，亓墨空间扩大不少，但基本装着物资等，像是些个人用生活用品如杯子都是用不易消耗的，基本以保温为主。
　　梁旭从保温杯里倒水时也没太在意，保温杯盖挺厚，摸是摸不出温度，但能够看到杯盖里的水一点热气也无。很明显，即使水不是凉水，也没热到哪去。
　　“我给你烧些吧。”谷穗无奈道。
　　火系异能者当真是居家旅行必备，在如今的时代，比水系异能者还管用，毕竟外面冰天雪地，想喝水，直接融雪烧煮即可。
　　说来也叫人心酸，末世没来前自然天气所下的雪多少还有些污染物，末世之后，这几乎涵盖全球的雪却像是空气污染的最佳清洁剂，在最初的清洁之后，片片雪花纯粹又干净，饮用无害。
　　梁旭没跟他客气，并且在谷穗烧水时往他身边靠了靠。
　　帐篷再暖，也没谷穗身上暖。
　　“也许未来某一天，还能再见到他们。”梁旭回答谷穗先前的疑问。
　　事实上，他也经常会想起熟悉的聂风凌和阙一，早在当初聂风凌三人说要前往大熊国时，他心里隐约已经有了猜测，而他的猜测也在谷穗发现阙一送他的那盆番茄泥土中留下的纸条时得到证实。
　　与其说是纸条，不如说是一封简短的告别信。
　　就，挺无情的告别。
　　他虽没说，心情却是低落许久。
　　“其实能不能见无所谓，”谷穗看着水沸腾起来才又缓缓开口，“聂哥和阙哥还有晏神都是好人，不管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又来自哪里，只要能平安的活着，活得开心，幸福，就好。”
　　梁旭神情略讶异看向他，“你不怪他们什么都不说，还不辞而别？”
　　谷穗眨眨眼，认真道：“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们的秘密我猜应该是无法诉之于口，而且他们也不是不辞而别，聂哥和阙哥有给我留纸条，晏神还把他收集许久的晶核都留给了我。”
　　梁旭：“……”行吧，忘了这小家伙是团宠来着。
　　“好了，水热了，你要喝吗？有没有刷牙洗脸了，要不要我再给你烧些？你每天这么晚睡觉当心长不高哦。”谷穗没再就离开的三个伙伴继续聊，话题一拐。
　　刚好盯着他的梁旭蓦地被他突然展开的笑颜戳了一下，罕见地心脏跳动快了两拍，耳根也隐隐有些发热，略不自在地垂下眼帘去接水，手指触及谷穗温热的手指，心脏仿佛又被烫了一下，差点没接稳。
　　“我出去洗漱。”他迅速道。
　　谷穗嘴张了张，没等他出声，梁旭已迅速出了帐篷还将帐篷拉上。
　　……怎么觉得梁旭背影有点仓皇呢？
　　梁旭被外面冷风冷雪一吹，心底莫名生出的那点点波动迅速被抚平，脑子也冷静下来，不禁回忆方才和谷穗的短暂触碰以及心绪，然后……
　　“旭，你搁这儿吹冷风呢？”亓墨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考。
　　梁旭朝他看去，“亓哥，还没睡？”
　　“这不我睡觉不老实，队长把我踹出帐篷了吗？”亓墨抱着瑟瑟发抖的自己声音打着哆嗦道。
　　闻言梁旭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你和向哥睡一个帐篷？”
　　亓墨一脸理所当然道：“你和穗儿不也一个帐篷吗？”
　　梁旭：“……”
　　亓墨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什么，往他身边挤挤，贼兮兮道：“诶，旭，要不今晚把穗儿借我一晚，和火系异能者睡，那得是抱个火炉，夜里一点儿也不冷吧？”
　　“不行！”梁旭想也没想就拒绝。
　　“为什么不行？”亓墨瞪他。
　　梁旭忽然就卡住了，为什么不想把谷穗“借”给亓墨呢？他想了一下谷穗和亓墨睡一个帐篷的画面，不适感油然而生。
　　“诶，小子，你该不会对穗儿有什么心思吧？”亓墨眯起眼打量他。
　　没……
　　到嘴边的这个字突然非常难以说出口。
　　亓墨也没抓着他的心思不放，话题一跳：“旭，你觉着王佳雨和王佳雪哪个姑娘更好些？”
　　梁旭：“……？”
　　他被搅乱的心好艰难才恢复平静，然后才跟上亓墨的节奏：“佳雨姐和佳雪姐都是很好的女孩。”说到这他忽地心思一动，“亓哥，你该不会是想……向哥怎么办？”
　　亓墨险些被口水呛着，眼睛瞪圆：“旭，你这思想有问题啊，我想谈恋爱找女朋友和队长有什么关系？我和二少以及他家那口子又不一样！”
　　提及聂风凌和阙一，两人同时沉默下来，有些事情，他们心知肚明，却难以诉之于口。
　　沉默许久，亓墨才再次开口：“旭，给你亓哥出出主意，哪姑娘更适合你亓哥？”竟是直接跳过有关聂风凌和阙一的话题。
　　梁旭也没再提聂风凌阙一，而是疑惑问：“亓哥，你想谈恋爱？”
　　“那不然呢？你亓哥都奔三了，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现在日子勉强也比较稳定，谈个对象也在情理之中吧？”亓墨说的头头是道。
　　梁旭：“……那还是看您喜好，感情的事，外人也不好插手。”
　　亓墨摇头晃脑：“也是，我是傻了才问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我还是跟队长讨论讨论去……”说着，他脚步一转，出的哪顶帐篷又是回了哪顶。
　　梁旭：“……”已经成年，非小屁孩，谢谢。
　　等好一会儿没等到梁旭回来想去找找的谷穗在出去前等到了满身寒气的人，谷穗差点被冻一哆嗦，赶忙拉上他冻得没啥知觉的手搓。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他担忧的问。
　　梁旭摇摇头：“没事，遇上亓哥聊了几句。”
　　“……下次有事聊还是白天吧，夜里太冷。”谷穗拉起被子往他身上盖。
　　梁旭能感觉到谷穗拉被子的手指从他胸口掠过，分明很轻很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却再次让他产生一种似乎名为怦然心动的感觉。
　　难道……这才是成年人该经历的世界？第一步就是感情？那他学校早恋的同学们怎么算？
　　梁旭失眠了，往常没觉得，今天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感受着谷穗身上源源不断的暖意，仿佛有一根羽毛在他心脏上轻轻的撩啊撩，撩的他又痒又奇怪。
　　“梁旭。”谷穗突然开口。
　　梁旭被他吓一跳，心脏差点骤停，尚未开口，又听谷穗问：“你睡不着吗？在想什么？”
　　“谈恋爱。”梁旭下意识回答，回答完才反应过来他究竟说了什么，刚要为自己挽尊一下，却听谷穗小声说：“好巧，我也是。”
　　梁旭猛地侧头看他，因用力过猛差点把脖子扭伤，“你，说什么？”他怀疑是在做梦或产生幻听，手不禁缓缓握成拳，指甲渐渐抠入掌心。
　　黑暗中，他听到跳动过于快速的心跳声，不知来自他的胸腔还是另一人，亦或是……二重奏？
　　谷穗两眼亮晶晶又羞涩地“看”着梁旭，顶着快要烧熟的脸屏息开口：“我、我很羡慕聂哥和阙哥那样的感情，也想谈、谈一场甜甜的恋爱，我认识人不多，也、也不会讨人开心，所以我想、我想、我想……你能不能跟我谈、谈一场，当然，不行也没……”
　　“可以！”梁旭没让他把“不行也没关系”后面几个字说完，甚至称得上是急切的答应下来。
　　谷穗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不敢置信道：“真、真的？”
　　梁旭知道他性格，过于深黑的夜让他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一定很腼腆又不好意思和期待忐忑，所以他让强装镇定，握上他的手，口齿清晰一字一句道：“嗯，从今天开始，我们是情侣。”
　　谷穗晕晕乎乎感觉好不真实，但从两人十指相扣传来的力度让他清醒的知道不是在做梦，不知是戳到他哪点，直接蒙上被子钻进梁旭怀里咯咯咯咯笑得好不做作。
　　梁旭先是一愣，旋即唇角勾起一抹温柔而甜蜜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到番外就爆肝咋回事？？？


第148章 番外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直以来陪伴大鱼的小仙女，大鱼这个末世梗是好几年前的了，放现在已经是过时梗，感谢仙女们的不嫌弃和支持，大鱼永远爱你们，没啥能感谢，只能送点免费字（很清水很清水的车）聊表谢意，郑重鞠躬，致谢！
　　新文《真少爷和假少爷HE了》求收，预计七月初开坑，求支持，比心！
　　【正文在此↓】
　　聂风凌探手往旁边摸，一摸，摸了空。
　　嗯？
　　一宝呢？
　　“一宝……？”他迷蒙着眼睛嗓音略带沙哑呼唤起爱人。
　　……
　　一墙之隔的客厅，阙一坐在沙发上，表情缺失的脸上少见的有些困扰和愁绪，困扰他的也不是其他，而是过于疲倦。
　　字面意义上的来源于身体的疲倦。
　　如果他早知道大病初愈恢复健康的阿凌在某些夫夫生活上也如他寻常那般精力充沛还好动，他……他当然还是会和阿凌结婚。
　　只是，每天腰酸背痛的体验当真不怎么美妙，好好一个蜜月之旅，有大半时间都在床上度过就很迷，偏偏他又像是被阿凌下了蛊，拒绝都拒绝不来。
　　晚上磨磨蹭蹭也就罢了，毕竟新婚夫夫，恩爱一些他也坦然自若，可阿凌早上精神更旺盛他就很遭罪，他想，他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阿凌还是个幼儿园小朋友时聂爸爸和聂妈妈就逼他每天早上锻炼跑步，敢情是要消耗他过剩的精力，下午才能安分些。
　　自觉发现真相的阙一揉了揉已经过按摩还有些酸软的腰。
　　为健康着想，他认为很有必要和阿凌保持和谐不那么频繁的夫夫关系。
　　“一宝！”制定计划还未开始，聂风凌一声“一宝”吓得他手一抖，叉掉了计划表。
　　阙一抬眸懵懵的看着他，一眼……
　　“阿凌，先把衣服穿起来。”阿凌的身体他不是第一次见，甚至可以说是从小看到大，包括遍布伤痕到伤痕淡去恢复到瓷白无瑕，每一个过程他都有无比清晰的记忆。
　　可，他现在再看，就只一个感觉——累。
　　聂风凌耳膜跟过滤网似的直接过滤他的话，好容易因为发现一宝不在睁开的眼在看到爱人后又开始困顿，他走至阙一身边一屁股坐下将人圈进怀里，边咕哝：“这么晚还不睡起来干什么？”顿了下，似乎猜到某些不好的地方又清醒过来：“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阙一见他面露担忧立刻接道，“我就是有点睡不着……这间酒店房间熏香不太好闻。”他随意扯一个理由。
　　闻言聂风凌吸吸鼻子：“嗯，果然客厅空气要清新不少。”
　　阙一心中暗暗松一口气，忙不迭道：“阿凌，你去睡吧，我今晚睡客厅。”他拍拍比寻常家庭沙发大一倍有余堪比床的柔软沙发，心里打着小九九。
　　“行。”聂风凌应道，应完起身就往房间去。
　　他答应如此爽快反倒让阙一愣了愣，也让他生出一丢丢怀疑……阿凌是不是不那么喜欢他了？
　　事实证明，阙一想多了。
　　聂风凌回房间那必然不是去睡觉，而是将枕头和被子拿出来，放上沙发，然后搂上爱人，一块睡沙发。
　　阙一：“？？？”
　　“睡不着？”聂风凌见阙一还睁着眼睛精神十足的模样，忽然就笑了。
　　平常笑也就罢了，但婚后这一段时间阙一见过他太多次这样的笑，笑容背后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助眠运动，立时浑身皮一紧，忙不迭摇头：“不不，能睡，我现在就睡唔……”话没说完，唇就被堵住了。
　　略显昏暗的客厅里，阙一看见他眼中闪烁着熠熠星光。
　　不妙！
　　阙一费上一番力气才将聂风凌推开，气喘吁吁说：“阿凌，我觉得……”
　　“嗯？”聂风凌发出别有意味的鼻音。
　　阙一脸颊一热，险些忘记要说什么，好悬及时想起他大半夜悄摸跑来客厅的原因，严肃道：“阿凌，纵Y伤身。”
　　“纵？有吗？”聂风凌挑眉含笑。
　　阙一一本正经点头：“有！”
　　聂风凌：“没关系，我们还年轻，伤了也能泡一泡易先生的改良营养液修复回来，不愁。”
　　阙一：“……”易先生知道他的改良版营养液用作此等修复会哭的吧？
　　“刚好我也清醒了，一宝，我们就顺水推舟来点助眠运动呗。”聂风凌笑说，又拉着他的手摸摸沙发，“这沙发手感不错，还宽敞，体验感或许不比床差。”
　　阙一绷着脸，罕见的放软语调求饶：“睡觉吧阿凌，我好累。”夫夫恩爱是甜蜜，可甜蜜太过那就成为了负担，他之小腰承受之无能。
　　聂风凌被他哀求的小眼神和委屈的语调弄得心都化了，把人抱进怀里揉了揉：“睡吧。”
　　“……？”阙一有些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放过自己。
　　“睡饱了，天亮后，再补上。”聂风凌在他额上亲了亲，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阙一：“……阿凌，节制才是幸福生活的基础。”
　　“噗……”聂风凌被他逗乐了，大半夜笑出猪叫声，“一宝啊，你咋那么可爱呢！”嘴上夸着人，又重重在他脸上亲了几口，一双手还不老实。
　　阙一：“……”
　　阙一被他闹得没脾气，而且他也发现，他是那种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人，真就……很丢脸。
　　这一闹，一直闹到天际泛出鱼肚白，阙一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但若说餍足，也是餍足的，这不能骗人。他闭着眼睛，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
　　聂风凌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在他额上印上一个轻盈的吻。
　　其实一宝说的也没错，婚后他是有那么点点纵、咳，纵Y。可那也怪不着他，一个身体和心理都正常的成年人，和一宝有多年的感情基础在，又在过去近两年的时光里和一宝朝夕相处，没在游戏里直接把人办了已经是一宝丧尸的锅。好容易回到现实他身体康复，或许还有一点易童改良营养液的功效，将他身体素质方面提升，他能在面对心心念念多年的人时还保持和尚心态才叫见鬼。
　　这不，就有点沉溺。
　　当然，沉溺还有另一个原因，四年一次的奥运将在明年举办，射击这一块人才比较紧缺，花国近几年都没有拿到过好成绩。婚前他走的后门通过几位教练单独考验并成功踏入运动员一行，蜜月之后将迎来封闭式训练，保守估计封闭训练时间至少一个半月，每每想到将有一个半月无法和一宝相亲相爱，他就恨不能把即将缺失的肉餐全部补回来。
　　……真的是一点亏也不愿吃。
　　……也还是仗着一宝宠他，他才会那么放肆。
　　对比之下，突然感觉自己好渣。聂风凌黑线的想。
　　嗯，还是先去联系生科院再预定些易童的改良版营养液吧，他和一宝都还年轻，可持续发展才是硬道理。
　　=v=
　　←接上文
　　国家对于奥运参赛运动员的选拔其实很严苛,  像聂风凌这种“走后门”进入选拔队伍的全花国估计找不到第二人，尤其他生平获得奖励仅限小学一二年级时少年比赛，往后十余年别说参加比赛得奖,  根本连射击器具都鲜少摸过,  跳过重重关卡进入奥运选拔就很迷。
　　国家队教练团每天都能收到无数来自选手和竞技迷的投诉和质疑，聂风凌本人公共账号也被无数质疑和谩骂给淹没，索性他心态端的稳，愣是不动如山安安静静地创造一场又一场选拔赛上的奇迹。
　　真·奇迹。
　　试问,  让国家队射击和射箭双项目总教练一力担保维护的运动员，能是普通运动员？
　　奥运选拔赛是公开的项目,  聂风凌作为射击和射箭两项目中最饱受争议者自然受到最多关注,  选拔赛之初,  网络上的质疑声达到最高潮，而当聂风凌的第一轮比赛结束后，至少有一半人捂住了疼的抽抽的脸。
　　因为,  聂风凌将能参加不冲突的项目都参加并直接以打破世界纪录的成绩进入下一轮。
　　他的成绩出来时，观众只一个感觉——杀鸡焉用牛刀？
　　然而,  只有聂风凌自己清楚,  他打破世界记录的成绩还是他刻意压制后的成绩。
　　紧接着，他便以破世界纪录左右的成绩一路高亢前行,  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磅礴气势。
　　毫不夸张说，当聂风凌站到赛场时，他就是最独一无二的,  他生来好像是打击他人自信心的存在，有他在的赛场，其他选手统统沦为陪衬。
　　黑子们连往常惯用的“不是你太强，而是你对手水平太弱”的嘲讽都嘲不出来。
　　质疑声？
　　MD谁还敢质疑他破世界记录的水平？！
　　这样一个好似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大杀器不放去奥运舞台那绝对是国家资源的最大浪费,  于是乎，仅仅只得到奥运名额的聂风凌一下成了射击和射箭项目的新宠，连带那些曾经因《末日传奇》粉上他的技术粉更是直接将他捧上了天。
　　聂风凌又火了。
　　他的教练们每天都在担心他被捧太高心也跟着高起，恨不能睁开眼就跟他谈人生劝他戒骄戒躁，劝得他头大如斗，差点怀疑人生。
　　最终是意外到来的阙一将他于水火中解救。
　　自聂风凌接受教练们的封闭训练再到进入选拔队伍至今已半年过去，除最开始两个月的封闭训练他只出过两次训练基地，后面几个月他和阙一也是聚少离多。
　　他在射击和射箭项目上继承了父母优秀的基因，加上本人也颇有天赋，所以在外人看来最是手到擒来，毫不费力，但真相并没有外人所见那般轻松简单。
　　他的技术纵然有基因和天赋的因素，更多则在于他本人的专注，无论射击还是射箭，都需要专注力。在旁人看来他端起枪或拿起箭无需太多瞄准时间就能射击/放箭，可事实上他在那短暂的时间内已经将专注力提升到最高，过高的专注力对让他的精神产生双倍疲倦，外行人不知，内行还是比较清楚的。
　　言归正传。
　　运动员训练期间一般是不允许人探望的，除非有特殊情况，但阙一进来并非特殊情况，而是他在聂风凌训练期间去考了个高级营养师资格证，还顺便拿了生物学学位，且在易童改良过的修复营养液基础上又再次调整，使之更符合运动员所需。
　　若说聂风凌是在武方面开挂，那阙一妥妥是文方面行走的bug。
　　夫夫俩一文一武，所向披靡。
　　咳，又扯远了……
　　阙一这次是准备以奥运队聂风凌专属营养师身份来到他身边，换成其他运动员可没有专属待遇，尤其射击/射箭等运动寿命较长的运动员，在花国远不如田径等运动员待遇。
　　可谁让阙一要求呢？往上再一报审，还是聂风凌的合法伴侣，小夫夫俩才结婚过了蜜月就分居两地还长时间不能见面，不给审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但审批吧，教练们又担心聂风凌被美色误事。
　　对此聂风凌的回应是：“劳教练、石教练，你们现在跟我说审批不过，我估计我人上了赛场，心却早早跟一宝飞了。”
　　两位教练险些喷出一口血，比较严格的石教练板着脸：“‘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听过吗？”
　　聂风凌嘴角微抽，小声嘀咕：“我那也没王位继承需要早朝要上啊。”
　　“嗯？”石教练眉毛竖起。
　　他立刻正襟危坐，嘴上为自己和一宝加分：“教练，我不是没分寸的人，事关我的前途和国家荣誉，我怎么也不敢拿这么重要的事当儿戏。不瞒您说，我和我爱人是打小就有的交情，十多年来朝夕相处，之前我封闭式训练时您不还问我怎么状态不在吗，我实话告诉您，是因为我爱人不在。”停顿片刻，他又接着说，“我爱人的情况你们应该也有所了解，他是AS患者，智商高，但不愿和外界交流，可以说，过去十多年里我们互相陪伴彼此，我性格外向能和人正常社交，他不能，他愿意为我跨出家门，学习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知识，考来资格证当营养师，我自然也不能让他失望，我还想拿遍所有项目的奖牌送给他，所以，他在我身边不会影响我的发挥，反而是我的动力。”
　　两位教练和他相处也有半年，了解他下场地后跳脱的性格，像今天这般诚恳认真，还是头一次。
　　聂风凌所说的那些两位教练心里也都有数，国家队也不禁止运动员恋爱结婚，会对聂风凌比较关注也是因为他现在是奥运的头一号种子，担心他会因为儿女情长耽误训练和发挥。
　　“这样吧风凌，你跟我去射箭场，如果所有项目你都能拿满分，我就同意。”射箭项目总教练劳教练不疾不徐提出要求，那双笑眯眯的眼睛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算计。
　　闻言石教练暗骂一声老狐狸，旋即也跟着说：“射击项目你要也能都拿满分，审批报告我给你盖章通过。”
　　劳教练睨石教练一眼，圆盘脸上明晃晃刻着一行大字：居然学我，凑不要脸。
　　石教练抬抬下巴，眼神回应：学你咋的，老子就爱。
　　聂风凌看看劳教练，又看看石教练，末了垂眸心忖：幸好我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否则还没资格跟这两狐狸讨价还价。
　　本来他还想到奥运会上发光发热，为了一宝能陪伴在侧，他只能提前透个底。
　　“透底”之后两位教练痛快地在审批报告上签了字，这也导致每每因为其他运动员训练不佳导致心情烦闷时他会被单独拎出去给教练们做“疏导工作”。
　　emmmmmm……
　　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呗。
　　不过，脚被石头砸能换来一宝长期陪伴，他相当之乐意。
　　……
　　次年7月28日，第42届阿默奥运会于西古国阿默举办，奥运会时间为2126年7月28日-2126年8月16日。
　　在射击、射箭两项项目上沉寂许久的花国运动员们在聂风凌的带领下一路高歌……好吧，其实顶梁柱还是聂风凌一人，其他运动员水平相较往年虽有提升（主要是被神一样的聂风凌刺激上进），可奥运舞台上从不缺顶尖人才。
　　在这个不缺顶尖人才的舞台上，聂风凌以绝对压倒性的胜利一举夺得金牌。
　　何为绝对压倒性的胜利呢？
　　那就是他创造出了一个他人永远无法超越的神话，打个比方，以他参加的射箭比赛为例，最初一轮是排名赛，即通过两组相同程序方式射箭，射中外围白色黄区计1分，射中内黄心计10分，两组一共72支箭，他得了720分，排名第一。至淘汰赛他这第1名与第64名对决，直接把第64名吓到肝胆俱裂，直接脱靶，而他则依然保持全内黄心的10分计数杀到决赛，决赛时依然是用全内黄心箭术把决赛局的对手给刺激到险些精神崩溃。
　　本届奥运会射击与射箭项目，聂风凌一战封神，而这一届这两个项目，也创下奥运史上有史以来唯一一次除冠军外其他运动员集体平均水平新低。
　　一时间，聂风凌风光无限，他在国内有多受欢迎追捧，在国际上就有多遭嫌。问，就是他创造出了再无人能打破的项目世界记录，除非该运动项目规则，否则他的名字将永远镌刻在项目之上。即使往后有人能追上他的步伐，最多也只可与之比肩，而已。
　　……
　　“一宝，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块金牌！”庆功宴后，微醺的聂风凌将拿到的第一块金牌戴上阙一脖子，带着酒气的呼吸如羽毛般拂过他的脸颊。
　　阙一垂眸，将奖牌握在掌心，透过这块奖牌，他看到在赛场上专注到被汗水浸透的聂风凌，是聂风凌的努力和汗水铸就成功，是属于他的荣誉。
　　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眶微微发热，视线竟有些的模糊。
　　“怎么哭了？感动吗？”聂风凌捧住他的脸，还有闲心打趣。
　　“嗯。”阙一颔首，在他指腹上蹭掉眼泪，认真道：“阿凌，辛苦了。”
　　聂风凌喉头滚了滚，将已到舌尖的“不辛苦”三个字又咽了回去。
　　辛苦吗？自然是辛苦的，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一枪枪、一箭箭射-出时他脑中的弦绷得有多紧，只要他松懈哪怕一毫一厘，子弹、箭支的轨迹就会发生改变。
　　在教练面前，在对手和队友面前，他没有表现出来，而在一宝面前，他可以完完全全将自己的辛苦和疲惫展露。
　　“一宝，好累呀……”他靠在阙一肩上，半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撒娇般蹭了蹭。
　　阙一顿时心疼不已：“你先坐一会儿，我给你放洗澡水。”
　　“不要走，要你陪我。”猛男继续撒娇。
　　“好，我陪你。”
　　“一宝，我热，帮我脱衣服……”
　　“……好。”
　　“……”
　　有句话“撒娇男人最好命”，说的就是聂风凌了。
　　=v=
　　聂风凌当运动员的第五个年头，他斩获他运动生涯中第二次奥运金牌，依然是以绝对碾压其他运动员的实力，问鼎高峰。
　　奥运会之后，他获得了一个不算长但足够休闲放松的假期。
　　假期能做什么呢？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旅游，可转念一想，旅游好像已经吸引不了他和一宝了。
　　这几年来他参加大大小小项目比赛，实力足够稳定且令人仰望，他也没因为爱人在旁疏于训练或沉溺美色，教练们对他有点放养政策，所以每每外出比赛，他都会同一宝顺道去旅个游，家里光是旅游纪念品就摆满了两个房间。
　　“最近《千年一梦》迎来十二周年活动，游戏等级更新，首次注册新玩家可以直升旧等级满级、自动入门派和领取免费坐骑，阿凌你不是一直想试试骑马射箭吗，要不我们去试试？”阙一提议。
　　聂风凌一听眼睛就亮了，他骑过马，也射过箭，但两者相结合就没接触过。而且说句可能会挨教练揍的话，他觉着传统弓比反曲弓好用，主要是顺手。
　　《千年一梦》是古风游戏，门派涵盖十八般兵器，自然少不了弓箭。
　　当初他也心水过《千年一梦》，碍于这款游戏的独立游戏仓无法安置修复营养液才作罢。
　　说干就干，他立刻网上搜索游戏仓，下单后不到半小时就有工作人员送货上门并安装。
　　安装过程中聂风凌则上网查看这游戏具体玩法，说是门派涵盖十八般兵器，却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十八般兵器，而且想入门派还不是说入就能入，一切还要看缘分以及玩家本事，如今游戏推出自动入门派就吸引了很大一群新手。
　　“一宝，这游戏能选一个主武器和一个副武器，我主武器选弓，副武器该选什么好呢？”聂风凌研究的兴致勃勃，但在选择副武器上犯了选择困难症。
　　“一般选弓的玩家都会搭配匕首，远近皆可攻，很暴力哦。”他俩说话没避着安装师傅，安装师傅自然而然地安利起搭配来。
　　安装师傅一提，聂风凌便想起他在《末日传奇》时还未有弓时都是用手术刀当武器，这也得益于他角色本身的身体素质，相较之下，他也没经过系统的武术训练，好在装备副手武器也会有技能，反应快些应该能弥补。
　　可他对弩又有些兴趣，现实中□□都是违-禁-品，弓他能常接触，弩就没碰过了，□□没有过，弩机弩炮更不用说。
　　比起弓，□□箭短，射程近，远距离攻击伤害不如弓，优势是轻便，更适合偷袭。
　　如果他选弓和弩，被近身后那妥妥吃不了兜着走。
　　“选弩吧。”阙一说，“游戏里有治疗，我玩治疗，保护你。”
　　聂风凌心动一瞬，但又有些迟疑：“玩治疗会少很多乐趣。”
　　“没关系，”阙一很体贴，“我只是想和你一块玩。”就像在《末日传奇》里一样，他用精神系异能一直保护阿凌，看着阿凌帅气的猎杀丧尸，新游戏他肯定无法如在《末日传奇》里那般厉害，但还是想尽可能保护阿凌。
　　聂风凌自是能感受到一宝满满爱意，想着游戏能选两武器，学习两种心法，只要不冲突就可以同修治疗+输出，当下也没再纠结，注册建号果断选择弓和弩。
　　然而，阙一选择古琴和金针，两者都是治疗，前者古琴还有两三个辅助技，后者金针作为副武器真就只有治疗技。
　　老实说，《千年一梦》中能养得起纯治疗职业的，基本都是工作室或大帮会需求，散人玩家玩双治疗，别的不谈，升级就能把人磨死。当然，双治疗的治疗还是挺吃香，尤其下副本时非常抢手，但不是所有双治疗都和阙一一样，玩游戏只为保护自家爱人。
　　同其他有明确等级游戏相比，《千年一梦》提升新等级不是五级十级提升，而是一级一级来，游戏十二周年，等级上限也仅仅是从50级升到63级。
　　聂风凌看了一眼62级到63级的经验条，又试着戳死了一只怪……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算了，他也不是为玩游戏而游戏。
　　比起游戏，他反而被一宝的游戏装束惊艳到了。
　　《千年一梦》是古风武侠游戏，新建号玩家有直升62级特权，也包括赠送全套装备，以主武器门派校服为主。
　　阙一主武器是古琴，游戏中门派是天音宫，门派弟子皆是白衣翩翩，玉冠素带，端的是好一派清雅文人之风。
　　白色，不是所有人都能将其穿得好看，尤其在这种门派弟子服大派发时，谁丑谁尴尬简直太形象。
　　不过在阙一眼中，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聂风凌完美的腰线，编有小辫的长发丝毫不显娘气，反而有种意外的光彩。他们进游戏是体验为主，因此也没费心思调整相貌，不提这装束，脸本就是放人群中就难以忽视的脸。
　　许是仗着游戏隔着网络有底气，聂风凌找阙一这一路就被搭讪不亚于二十次，男女皆有，甚至还有人到手的升级怪都不要，就追在他身边花式卖弄。若非游戏新等级开启未满级保护，聂风凌铁定一箭把人射飞。
　　也别问为什么他一个体育界超级明星没被认出，因为多数游戏玩家沉溺于游戏，根本不会关注现实。倒也不是说所有玩家都不认识他，只能说认识他的没遇到他。
　　“我已婚，别再追着我，不然举报。”聂风凌牵过阙一手，冷冷睨那狗皮膏药一眼。
　　《千年一梦》的社交保护非常到位，甚至称得上是苛刻，非婚姻关系的两名玩家别说搂搂抱抱，就是牵手都不能超过三秒，一旦过三秒将判定耍榴芒，有掉等级、经验、游戏币、装备和蹲大牢等惩罚措施。也因如此，《千年一梦》又被玩家们戏称为单身游戏。
　　言归正传。
　　一直粘着聂风凌长着一张挺漂亮娃娃脸的青年在看到聂风凌和阙一堂而皇之牵手，起初以为是他拒绝的方式，可三秒很快过去，四秒、五秒……十秒，一分钟，都昭示着一个事实——这两人是夫夫。
　　“阿凌？”阙一不认识娃娃脸，也不喜欢娃娃脸盯着聂风凌几欲流口水的表情。
　　聂风凌与他咬耳朵：“一个凑表脸的，不理他。”
　　阙一看向娃娃脸的眼神顿时凉凉。
　　娃娃脸在游戏里拈花惹草惯了，本身又有点来头，他不怕得罪人，而且人有嫉妒之心，娃娃脸嫉妒比他长得好看的人，比如面前的阙一。
　　娃娃脸刚想阴阳怪气，忽见一柄大旗从天而降，稳稳落定在聂风凌面前一米处，险些扎穿娃娃脸脚背。一看那大旗，娃娃脸面色一变，几乎是屁滚尿流钻进人群去了。
　　与此同时，聂风凌听到系统女音响起：“【江湖第一刀客】康之瑞以武会友，现邀您切磋，是否接受？”
　　康之瑞？
　　切磋？
　　“聂风凌，阙一？”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袭白底青纱外罩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果然是你们，好久不见。”
　　聂风凌一见那人便眯起眼：“祝南津。”
　　白底青纱外罩的人自是康之瑞的伴侣祝南津，祝南津身边墨蓝色劲装背着长刀的男子则是康之瑞本人，他二人一出现，周围顿时惹来无数惊叹。
　　与聂风凌阙一在《千年一梦》中寂寂无名不同，康之瑞和祝南津六年前就已经是游戏大名人，后来在《末日传奇》中因为一些事导致名气锐减，但又时隔五年，足够他们再次创造游戏中的诸多奇迹。
　　“等等，那位黑衣服执弓的，是不是风神？”人群中忽然有人问道。
　　“什么风神？眼瘸了吗，我风神可不长这样！”
　　“不是【诸神黄昏】那个风神，而是当年《末日传奇》里以箭术封神的聂风凌——风神！”
　　“我靠，真的是我风神啊！风神我当年为你进了体育坑，你的每场比赛我都有看，求签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居然在游戏里看到了活的风神，风神我是你的射击迷，你在刚结束的奥运上表现太太太太棒了，我永远都会支持你，加油！！！”
　　沉溺于网络游戏的青年男女们关注奥运的还是少，可游戏迷们也没少关注七年前一时大热的《末日传奇》，尽管时过境迁，《末日传奇》已经被彻底淹没在历史长河中，好歹其当初造势吸引到的游戏迷还是比较多，因此入游戏坑早的玩家还是有印象。
　　当然，也只是相对印象。
　　目前吃瓜群众们更想吃的瓜明显是祝康二人与聂阙之间的恩怨。
　　游戏中未满级即使在野外也无法PK，但若等级差距在一级之内是可以发起切磋邀请的，切磋不会打死人，被挑战者也可以拒绝。
　　康之瑞当年凭一把苗刀横扫游戏各大战力榜，获封“江湖第一刀客”称号，据传只有切磋战胜过十万人且战斗胜率在95%以上方能得此称号。近两年来，康之瑞已经很少带着他的切磋大旗去挑战，因为稍微有些名气的都被他挑战过，然后那些接受挑战的无不惨败。也有人自信去向他挑战，其结果也一样。
　　换句话说，如今还能得康之瑞大旗招呼的，怎么也该有两把刷子。
　　“聂风凌，我丈夫的邀战，你敢接吗？”祝南津提高音量挑衅问。
　　聂风凌自是看出他的挑衅，他也清楚这对夫夫都是记仇的人，刚想说“有什么不敢接”，手被按住，阙一给他一个眼神，他便暂时收回到嘴边的话。
　　阙一看向那二人，神情与语气皆淡然：“第一，阿凌初次进游戏，游戏时长52分钟，康之瑞，十年；第二，惊羽玩家所用武器弓需自备箭矢，阿凌新玩家直升，箭矢不足。康之瑞，你的邀战，对阿凌不公平。”
　　话一出，祝南津唇角略阴冷的笑僵了僵，吃瓜群众们也窃窃私语。
　　康之瑞：十年老玩家大神，所有技能了如指掌。
　　聂风凌：52分钟游戏新手，技能认没认全还难说。
　　这要接受邀战，康之瑞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好吧？
　　康之瑞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他凝视聂风凌，问：“你要熟悉多久？”
　　“嗤……”聂风凌轻嗤一声，“你不会以为我有那么多米国时间一直耗游戏里吧？”
　　闻言康之瑞脸色变了变，他不是纯粹的游戏玩家，他会关注时事新闻，聂风凌五年前创造出射击和射箭史上的传奇分数，五年后又在新一届奥运上为国夺金争光他也知道。但是，知道归知道，当初在《末日传奇》结下的仇，他也是真放不下。
　　“不过，既然你想比，也不是不行。”聂风凌话锋一转，“三天，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康之瑞记仇？很抱歉，他也是个记仇的！
　　“好大的口气。”康之瑞沉声道。
　　聂风凌耸耸肩，不知是自信还是强装镇定。
　　很快，现役天才射击/射箭运动员聂风凌与游戏天花板康之瑞相约一战很快被各媒体报导，毫无疑问，聂风凌被他的教练们给训成了鹌鹑。然后还是该研究研究，当年在《末日传奇》他和一宝被阴又不是一两次，一宝只把他们踢下线远不够抵消他们的错。
　　既然康之瑞和祝南津自己送上门，不狠狠扇几巴掌他就不是聂风凌！
　　MD《千年一梦》也真是个破游戏，《末日传奇》里箭没了需自备就罢了，《千年一梦》竟然也需要自备，其流程居然还包括弄木头然后花钱制作，不想花钱还得自己刨，简直比当年还要坑，好歹当年他还有一宝给搓冰箭呢！
　　但是呢，狠话他已经放出去，逃避那等于自打脸。且目前网络上也引起热议，他还真只能硬着头皮上，否则丢的不仅仅是他的脸，还包括国家射箭队的脸，他不仅得上，还得赢，不然劳教练能把他皮给扒了。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游戏内从一早上开始就开启了全地图寻人模式，因为对战的时间和地点并未透露，祝南津倒也不是不想搞事，而是担心到时候玩家太多，说不定就会冒出一两个不长眼的影响切磋。另外，聂风凌现在社会地位终究不一样，他不怕得罪聂风凌，却也不想因此被他后面的国家队惦记上。
　　约好的地点是一处名为枫林古道之地，《千年一梦》的NPC和怪物都刻意模糊化过，风景景致做的却是相当不错。
　　红色枫叶随风落，地面枯草碎石，甚至连蚂蚁运食轨迹都无比清晰，无一处不精细。
　　聂风凌觉着以后休息可以和一宝到游戏里来欣赏大川河山，亦或骑马驰骋草原，感受天地广阔。
　　临战前，他还有闲心走神也是让即将和他对战的康之瑞很憋闷。
　　黑红的大旗再次落到古道较为空旷之处，聂风凌这才缓缓收回飞走的思绪，在系统第二次播报邀战时选择接受。
　　“阿凌，要当心。”阙一略有些紧张。
　　聂风凌捏捏他手心，予以一个温柔的笑：“放心，等我回来。”
　　阙一认真点点头：“我等你。”
　　《千年一梦》中各门派或者说武器技能并不多，主武器仅六个，副武器则只有三个，更多技巧还是依仗玩家本身，比如弓和弩，都是吃普攻的武器，普攻的命中可以借用装备增加，但无论你怎么堆，终究不会让你堆到百分百。若玩家技术在线，则可凭借自身技术手感达到高命中标准。
　　一如康之瑞，他能成为江湖第一刀客，全是凭借自身卓绝刀法。
　　所以，高手之间拼实力，拼的不是技能，而是基础。
　　聂风凌和康之瑞在切磋倒计时结束后几乎是同时出手，弓箭手与刀客，远程与近战的交锋，于聂风凌来说，他最需要保证的是速度上的优势，拉开距离，他将胜券在握。康之瑞自然不会任由他拉开距离，聂风凌三天准备时间中，他也将装备换上急速装，他不追求基础伤害，只要能近身，聂风凌就是他刀下鱼肉。
　　不相上下的速度让聂风凌无法轻易拉开距离，而康之瑞的臂长加上刀身长度更是能触碰聂风凌后背。
　　阙一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一步，却在走下一步时被祝南津挡住。
　　“身为聂风凌的爱人，不该对他自信一些吗？”祝南津笑得不怀好意。
　　阙一冷冷睨他一眼，冷冰冰吐出一字：“滚。”
　　祝南津掀了掀眼皮，继而冷笑，却是直挺挺站在阙一身前观战。
　　下一秒，一支手臂长的短箭迅速飞至祝南津面前，他瞳孔一缩，下意识使用轻功躲避，而箭支在即将触及阙一时化作金粉消失于空气中。
　　祝南津后知后觉想起来未满级有安全防护，尤其切磋之中的玩家根本不会伤到他人，一张俊脸登时又青又白。
　　“卑鄙！”康之瑞也将聂风凌途中用弩“攻击”祝南津的行为看在眼中。
　　聂风凌懒得和他废话，论卑鄙，他自认不如这俩。
　　不过他因为分心给祝南津一记威胁也让康之瑞抓住空隙直接用轻功追上，轻微的痛感传至神经，这是游戏里比较人性化的痛觉调整，玩家受到攻击时会有痛感指示。
　　而康之瑞是一个抓到对手失误就能把人彻底捶死的顶级刀客，面对聂风凌他还慎重的用上附带锁足的技能。
　　只见那柄过长的苗刀以能将聂风凌一分为二的气势劈下，叫阙一看得心惊肉跳。
　　千钧一发之际，聂风凌使用解控技能并使用门派专属轻身术，侧身避开那一击的同时脚尖旋转，另一脚踏上树干意欲上树。
　　康之瑞经验老道，早已预判他的行动，刀身立时朝他的前进方向舞去。
　　然而这一刀并未砍中，反而是聂风凌放弃弓，左手扣住树干，以树干为中心一个旋身，手握弩的右手食指轻轻一扣，□□射-出直入康之瑞心脏。
　　游戏没有命中要害就清空血条的说法，但击中要害处有伤害暴击，故而聂风凌这命中康之瑞心脏的一箭直接拉平了两人血线。
　　“还用副武器吗？”祝南津讥讽道。
　　阙一连一个眼神没给他。
　　聂风凌以树为掩护，门派能够持续两分钟的轻身术让他能够在树枝间轻盈穿梭，过长的弓不适合在狭窄的空间使用，但弩可以。
　　一个在射击类技能上天赋点满的男人有多可怕，康之瑞和祝南津今天是完全见识到了。
　　饶是如此，认输也不是康之瑞的性格。
　　副武器？他也有。
　　康之瑞的副武器是长鞭，长鞭最大的优势并不在于攻击，而是能够锁住目标并将目标拉至身前。他祭出长鞭，下一瞬，长鞭一端已经锁上聂风凌手腕，只待他一收，聂风凌便会如落网之鱼。
　　“我靠，康神牛逼！”
　　“能逼康神动用鞭子，那弓箭手小哥也不赖。”
　　“风神加油啊……”
　　不知不觉间，已有很玩家摸到枫林古道，而且随着世界频道的宣传，越来越多玩家还在赶来路上。
　　战斗中心的两人并未关注看客们，就当所有人以为聂风凌成为康之瑞囊中猎物时，却见他轻盈一跃，跳下枝头，也带着长鞭一道落下。
　　……康之瑞收长鞭技能因横亘在中间的树枝失效。
　　他心道不好，多年来的条件反射让他本能举刀护住头和心脏，然而他万没想到，聂风凌居然借长鞭之利几步上前，他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拉着踉跄向前，继而胸口挨了一脚。等他站稳并欲反击时，聂风凌却根本没给他反击的机会，匆忙间，他只来得及使用减伤技。
　　“逼、逼出康神的减伤了？”
　　“风神牛逼啊！”
　　风神更牛的还在后面。
　　聂风凌逼退康之瑞后果断拉开两人距离，紧接着他就向众人展示了何为世界第一神射手的专业技术，无论弓还是弩，就像是安装了自动瞄准镜，若游戏没有外伤显示，康之瑞保准早已变成一只刺猬。
　　康之瑞也不是不想再近身贴近聂风凌，可是聂风凌挑选的位置相当刁钻，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聂风凌必能命中他的破绽。等到他抓住机会贴近聂风凌时，他看到聂风凌嘴角露出张扬至极的笑。
　　最后一支羽箭扎进他的肩膀，他脚下一趔趄，整个人平摔在地。
　　系统女音冷冰冰宣布结果：“切磋结束，【凌风】，胜。”
　　【凌风】是聂风凌的游戏ID。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枫林间的一幕。
　　江湖第一刀客，输了？
　　康之瑞，居然输了？
　　“哗——”震惊之后，众所哗然。
　　祝南津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一张脸难看至极，他似乎已经想象到接下来会面对聂风凌和阙一何种奚落嘲笑的目光。
　　然而聂风凌与阙一十分默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战旗消失后，他便召唤出建号免费领取的马，骑上马背，行至阙一面前朝他伸手：“一宝，来。”
　　试问，在取得胜利之后有什么比得上无视更让人难堪？
　　阙一毫不犹豫将手放上，聂风凌手掌一用力，稳稳将人拉坐上马背。继而双腿一夹马腹，黑马嘶鸣，四蹄踏动，绝尘而去。
　　风于耳畔轻拂，裹挟秋日红叶飘零，浅浅低吟，悦耳动听。
　　远远的，还能听到被吹散于风中的交谈——
　　清冷的男音郑重其事说：“阿凌，你是当之无愧的风神。”
　　温柔的男音含笑应道：“对，我是风神，只属于你的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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