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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之顶级分化 作者：卿非

文案：

作为一个天生的S级alpha，凌烨从小就立志要做全星系最浪的崽：

喝最烈的酒，挑战最难的任务，揍最凶的暴徒，撩最甜的omeg……

总之就是怎么骚怎么来。

直到有一天，他当着暗恋自己的搭档面前迎来了亿万分之一的顶级分化，终于是骚断了腿……

看着热潮难耐的人，姜策哄道：

“让我标记，你依旧是全星系最浪的崽，顶级属性之间的绝对稳定性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影响到你。”

凌烨：“艹！”

姜策：“好的。”

凌烨：“……”就很离谱！

这是一篇在暗恋自己的对象面前可劲浪，最后把自己浪没了的小甜饼~

PS：

原本是ABO系列文之一，但因为一些原因现在摘出来慢慢写，不要在意某些熟悉的设定和名字，没有关联哒~

1V1、HE、亲妈执笔，放心吃糖~

不喜勿喷，江湖再见~


第一章：搭档总爱浪

星系重组8百年后，星元858年5月，宇宙中人类居住地之一的安其拉星系第五星球，波塞冬人鱼星球海伦弯出现一个未明虫洞。

大量携带神经毒素的水栖类异种入侵海伦湾，让原本美如珍珠的海湾遭到污染。

海伦湾的人鱼培育仓也遭到异种病毒入侵，导致大量人鱼幼儿丧生和人鱼蛋被破坏。

安其拉星系联邦、政、府，在主星亚特兰蒂斯召开紧急会议，经过评估，最终派遣联邦直属部队风神前往镇、压。

半个月后，风神击退异种，重新夺回海伦湾的控制权，污染的大部分海域很快得到了净化。

之后筹备严密的摧毁计划，最终让十个人的精锐小队将虫洞破坏神雷炎弹投入虫洞内。

【滴——】

【滴——】

【滴——】

【雷炎装置安放成功，预测覆盖目标百分之百，破坏程序启动，E01号虫洞将在五分钟后炸毁，相关人员请尽快撤离……】

清晰响亮的机械声通过内置光脑芯片在脑海中不断提示。

姜策站在海岸边上的一块礁石上，一边听光脑的提示音，一边目光如炬表情严肃的盯着前方不远处被污染成墨绿色的海面。

这里是海伦湾最后没有清除污染的地方，也是虫洞入口所在地。

作为这次任务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即便是到了现在，他的心情也没有放松半分。

“策哥……”

远处沙滩巡逻的人朝他招手提醒：

“程序启动了，你别靠太近。”

姜策摆摆手：

“我知道。”

说着朝那边走去。

姜策今年30岁，身高196，身材匀称精壮，气质凌厉，一身黑色野外作战劲装，手上戴着黑色皮手套，利落的黑寸头，俊朗如刻的五官英气十足。

再配上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随意的往那一站就气场全开，给人一种凌厉威武的感觉。

姜策有着典型的S级alpha该有的完美外形，只是因为他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处在令人神经紧绷的环境中，练就了他的严肃严谨，也导致他的性格比较闷。

总习惯性的绷着一张脸，哪怕长得帅，还是在好几次救援任务的时候吓哭过孩子。

胆小一点的Omega也不敢跟他说话。

为此他荣获安其拉星系最不受欢迎的顶级alpha称号，已经蝉联十年了。

墨绿色的海水某处浮起很多气泡，很快负责安装雷炎破坏装置的小队人员陆续从墨绿色的水下浮上来。

九个人上来了八个，第八个上来的队员一边接受消毒把身上的潜水服剥下一边对姜策说：

“有一枚雷炎弹放得不够深，烨哥让我们先上来，他去调一下，烨哥还说，九枚散花就要排得整整齐齐。”

姜策一听顿时脸色突变，眉宇泛起几分焦躁：

“又自作主张，凌烨他又犯病了吗？”

那浪得没边的家伙那该死的强迫症总是在关键时候跑出来！投放好了就行，要个鬼的整整齐齐，没事找事。

姜策的声音本来就比较低沉，严肃起来能把人吓得一个激灵，幸好在场的人都是alpha，要不然肯定吓得不轻。

说话的队员无奈的挠一下后脑勺道：

“烨哥说他是本土土著，所以让姜哥你不要担心，他评估过的。”

作为经常跟凌烨和姜策出任务的幸运儿，小队队员们早已经习惯了凌烨在执行任务时候骚断腿的操作，所以并不担心。

姜策气结，抬手压一下光脑外置耳蜗联通凌烨的光脑，语气严肃的命令：

“凌烨，你快点上来，立刻马上！”

很快，一个清朗带笑的男声从光脑中传来：

“我没事，你们离雷炎辐射区远点。”

姜策气得想隔着信号掐死他：

“没事你倒是滚上来啊！你以为雷炎是闹着玩的？”

凌烨语气不变：

“我心里有数，你先带人回飞船吧，水下信号不好，掐了。”

说完单方面的断开了跟姜策的光脑通讯连接。

姜策咬牙切齿：

“欠操的混、蛋！”

“……”

其他人在一旁相互看看无奈耸肩，他们已经习惯了任务中姜策被凌烨气得跳脚，稳重内敛的性格在凌烨面前完全没有办法保持。




第二章：是条爱浪的人鱼

摧毁程序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分钟，任姜策暴怒也无可奈何，不得已，只得带着其他人上飞船到半空躲避去了。

计时归零，以虫洞为中心辐射往外，小半个海湾都震动起来，从海里深处传来轰隆巨响，墨绿色海水的地方翻起滔天巨浪，顷刻间就将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淹没。

站在飞船的监控屏前，姜策气得双手紧拽，眼中除了怒意还有深切的担忧，他就不该让那个浪得没边的家伙带队下去安置雷炎的。

就该让凌烨乖乖待在岸上。

可是，那人做什么都喜欢冲锋陷阵跑前面，不骚断腿誓不罢休。

许久，不知道谁小声说一句：

“烨哥他……没事吧……”

“……”

迷之沉默，没有人回答，看着海面巨大的波动又都看向姜策。

姜策咬牙切齿，对飞船主控台的智脑发出指令：

“搜索凌烨生命迹象，关键词辅助，人鱼。”

登上飞船的人员都有准确的资料录入，所以可以精准搜索，只不过在水下的时候凌烨会变成人鱼本体，所以还需要关键词辅助。

智脑机械声很快回应：

【指令接收成功，开始执行，凌烨生命体征搜索中……】

姜策绷着一张英气逼人的脸耐心等待，其他人不敢作声，猜测等凌烨回来两人会不会动手打起来。

这样的先例并不少，作为风神中唯二的两个S级alpha，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前科真是不要太多，当然，动手之后隔天还是会和好就是了，打归打，搭档还是要继续。

没多久智脑搜索完毕，机械声传来最终结果：

【三海里外发现符合搜索目标生命体征，种族：人鱼族。性别：男。生理属性：S级alpha。生命体征完好度：百分之百】

好几个人舒了一口气，其中有人轻笑道：

“不愧是烨哥，种族优势太帅了，这都三海里外了。”

其他人附和：

“早知道刚才就让烨哥带带我了……”

“烨哥本体帅得炸裂，我也想他带带……”

“多想想就行了哈…………”

“就烨哥那样浪，把你们浪掉了都不会回头捡的哈哈……”

“……”

姜策停着队员们的调侃也放下心来，对着主控端口又说：

“前往目标所在地。”

智脑：

【指令接收成功，开始执行】

完了才转头对其他人吩咐：

“他死不了，你们都回各自内舱去休息吧，养足精神准备接下来的任务。”

八个队员齐声回答：

“是。”

说完就各自散去了，只有姜策坐在主控台前目光阴沉的盯着雷达上的红点暗自咬牙！

……

海伦湾是波塞冬星球最美的海湾之一，没有被污染的海水是那种纯净的碧蓝，沙滩是银白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如梦似幻。

加上这里是人鱼幼儿的培育基地，环境质量都非常好。

只是波塞冬星球一直以来都崇尚和平自由，且自从星系重组恢复稳定秩序之后几百年来，这里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动乱，更没有过任何异种和病毒入侵的先例。

因此军事防御难免懈怠偏低，才让这次突发的虫洞事件损失惨重。

虫洞出现的原因还在调查中，联邦、政、府和波塞冬领主政权都极度重视，毫无征兆的灾难降临必定不同寻常。

一千多年前，因为太空异种入侵导致的末日冲突战争爆发，战争整整持续了一百多年人类才取得胜利，但是先前生活的星系却毁了。

末日冲突战争后，人类又颠沛流离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不断的跟没有完全消停的虫洞和异种斗争，直到在宇宙自动修复重组的安其拉星系安定下来。

到现在，虫洞已经销声匿迹了几百年，谁也没想到，它会突然出现在数据评估中最安全的波塞冬星球。

虽然还算比较顺利的解决了，消息封锁没有散播让普通民众恐慌，但是，所有知道这次内情的人都觉得，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虫洞出现，异种卷土重来，一不小心就会让之前的灾难再次上演。




第三章：天生S级

凌烨所在的位置已经离开了污染区，碧蓝色的海水，银白色的沙滩，此时的他倚靠在浅水区的礁石上，半身泡在水里。

上半身人形，下半身是一个巨大而漂亮的鱼尾。

人鱼族最有名的标签是貌美，而且，属性越高就越好看。

凌烨作为一个天生的S级alpha人鱼，更是将这个基因传承得淋漓尽致。

25岁，是容貌定型的年纪，凌烨的人形身高190，宽肩窄腰大长腿，一头银灰色的碎短发衬得他的肤色白皙剔透，身体肌肉线条优美不夸张，看似削瘦但是充满力量。

五官英俊到精致，如刀削的双眉飞斜凌厉，淡蓝色的双眼仿佛装下了一片星海，鼻梁高挺嘴唇饱满温润，嘴角总是噙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有点坏坏的极为勾人。

人鱼状态的凌烨整个身体超过五米，腰部往下是鱼身，脸的变化不大，只是头发变长了，微微卷曲披在身后，一双珊瑚耳和手臂上珊瑚状的鳍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鱼身整体是白色的，珍珠白的那种，但是在白色鳞片的边界处和鱼尾细骨的边缘却又泛着浅浅的淡蓝。

在光线的折射下呈现一种好看的渐变色，优美、矜贵又强大。

加上凌烨性格开朗风度翩翩，已经多年蝉联星际中最受欢迎的alpha，是安其拉星系中大部分Omega的理想伴侣人选。

每年想要通过各种渠道跟凌烨约会或者喜结连理的人多不胜数。

同样是S级的alpha，还是多年的好搭档，凌烨跟姜策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受欢迎的程度也是一个天一个地，人以群分似乎不适用在他们身上。

姜策稳重闷骚，情绪内敛深沉，凌烨开朗张扬，往往嘴上一说，动作就跟上了。

凌烨是波塞冬星球的原住民，碰巧还是在海伦湾的培育基地出生的，对这里熟悉又亲切。

当得知这里遭到异种入侵的时候，他恨不得通过虫洞杀到异种老巢将它们端了。

飞船的引擎声靠近，眯着眼享受阳光的人仰起脖子往上看，修长的脖颈拉出好看的弧度，嘴角微扬，慵懒的摆了摆在水中若隐若现的大尾巴。

紧张刺、激的任务过后，他非常享受这种惬意放松的时刻。

小型飞船在空旷的沙滩降落，姜策黑着脸从飞船舱内下来，然后步履生风的朝他走过来。

又要挨骂，凌烨无奈的轻叹一口气，不过却不太在意，反正习惯了哈哈，虽然他跟姜策只相差5岁，但很多时候闷骚稳重的男人更像个老父亲……

姜策走近，凌烨对气压低沉的人笑脸相迎：

“嘿，任务顺利完成了呢，你晚点就可以写报告了，上次任务报告我写，这次轮到你了。”

说完还欢快的摆了摆尾巴。

姜策的目光从刚才就一直定在他优雅的本体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再的感叹：

作为一个顶级alpha，凌烨的实力碾压吊打绝大部分alpha，外貌却又太抢Omega的风头了，加上骚断腿的脾性，星系头号行走的荷尔蒙真的实至名归。

站在礁石上居高临下的盯着水里的某条鱼许久，姜策才不满的开口质问：

“你什么时候才学会不在关键时候浪？”

凌烨又摆了摆尾巴：

“看你说的，我这次哪有浪，我是经过精准评估的，去查看也是以防万一嘛，你看，结果不是很完美吗？我们多年搭档了你还不相信我？”

姜策差点被他理直气壮的说辞气笑：

“你知不知道雷炎的威力？要是前期干扰不够你去调整弹核位置的时候被虫洞磁场困在里面会怎么样？”

凌烨煞有介事的认真想了一会回答：

“渣都不剩。”

姜策咬牙：

“你简直……”

“好啦好啦……”

凌烨不耐烦的摆摆手，又勾了勾自己的尾巴将一滩水花泼到怒火中烧的人身上：

“消消火策哥，我是真的认真考虑过才去调整的，心里有数，现在已经完美完成任务你就别计较了，假设那些没用给人闹心，下来泡泡水吧，可比衣服维持的体感降温爽多了。”

说着又扑腾几下，给周围来了个人工降雨，哪怕他们的日常服都具备维持人体最佳温度的特性，他还是喜欢泡水，这是鱼的天性。




第四章：日常骚断腿

饶是姜策习惯了他的浪荡，但见他这种完全不把自己涉险当回事的德性还是恨不得下水去掐他，最后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命令：

“你给我滚上来，收队了！安排好接下来的任务规划，我们要赶回亚特兰蒂斯。”

凌烨疑惑：

“回亚特兰蒂斯？计划不是我们小队直接去临渊星查探深渊情况吗？”

姜策皱眉摇头：

“计划有变，上面已经派遣其他人前往临渊星了，元帅传信让我们先回去分析一下具体的情况。”

凌烨撇撇嘴：

“好吧，明明我们级别一样，他就传信给你……哎，难道这就是关系户？”

姜策一听又来气了：

“你还有脸说，你解除对元帅的信息屏蔽了吗？你自己屏蔽了包括元帅在内的所有联邦内阁人员你忘了吗？”

这混、蛋还有脸提他们级别一样义务和权利相同，近半年来执行任务的时候，所有应对上面的麻烦事都是他一个人解决的！

凌烨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摸了摸鼻子：

“呃，我给忘了，等这次回亚特兰蒂斯就解除屏蔽。”

他们是直属联邦内阁管辖的，用封建一点的说辞就类似以前帝国皇家骑士团那种。

而内阁都是些教条多如毛的刻板家伙，一点小问题就大呼小叫上纲上线，虽然不一定都落到实处，但就是挺烦的，他索性直接忽略了，让姜策顶着。

姜策再次催他：

“滚上来，收队！”

每次一起出任务，凌烨总能让他频繁的血压升高。

凌烨点头：

“好吧。”

说完水下鱼尾的部位就开始慢慢变小，直至变成等人身高的时候，鱼尾变成一双修长白皙的长腿，其他人鱼特征也褪去。

跟大多数体毛偏旺的alpha不同，凌烨的体毛很少，手臂大腿小腹胸口都是雪白光滑的，脱下衣服会给人一种白嫩嫩的感觉，实在跟普遍皮粗肉厚的alpha不太一样。

所谓的种族优势就是这样。

然而没有人敢笑他，笑他的人都无一例外的去医院急诊科报道过，别看这条鱼平时温文尔雅的，踩到他的雷区分分钟就是火葬场了。

姜策出于礼貌背过身去，凌烨在水里站起来，从精神力维持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条平角裤和一件私人订制的普通衬衫穿上，随意扣了两颗扣子上岸来。

没有穿长裤，就这么露着两条大白腿赤着脚跟姜策朝飞船走去。

姜策实在看不惯他衣衫不整的样子忍不住说：

“把裤子穿上，衣服扣好。”

凌烨扯了扯自己半敞的领口：

“普通衣服热……”

说着又当着黑脸的人面前把遮了半截大腿的白衬衫往上一捞，露出一条格纹小平角：

“穿啦。”

姜策猝不及防正眼撞上那微凸的部位急忙飞快转过脸去，脑门青筋直冒：

“我说长裤！”

这个欠收拾的小作精！

“……”

面对姜策的暴躁，凌烨动作潇洒的捋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后摊摊手：

“没必要啦，就一小段路而已，回到飞船我还继续泡水，穿太多了麻烦，还得换洗。”

边说边扯敞开的衣襟扇风，普通衣服在大热天对他这种亚人类太不友好了，但是随意的居家服他又偏爱这种普通材质的……

姜策揉一下眉心瞥他一眼：

“一天不骚会死？”

凌烨继续皮：

“不骚会浪费我身为S的好身材，你又不是没见过，咱俩什么关系呀？你还害羞？我让你看我都不介意，难不成……我的比你大？按照人体比例来说也不科学啊……”

“……”

姜策不说话了，怕自己忍不住动手直接沉着脸快步走到前面去。

害羞？他是担心自己控制不住直接把人撂在沙滩上啃了顺便比大小！害羞个屁！

“生气容易变老诶哥……”

凌烨已经习惯了这种闷闷的直男性格，冲他的背影喊话还吹了个口哨笑得无比放肆，而后又小跑跟上去，迎风吹起衣摆，一双笔直的长腿白得发亮。

其实他刚才是想稍微变小一点让姜策扛着他的本体回飞船的，回了飞船直接扔水里这样就不用换衣服了。

以前也让姜策帮过忙，可是今天姜策的脸太黑了，他就不好开口。

刚才去调整雷炎装置的弹核他可不是随便浪，而是在装置安放好的瞬间敏感的察觉到一丝不太寻常的波动从虫洞深处传来，担心万一有变故才顺便去看看。

虽然最后没有什么大发现，但至少安心了，这里是他的家乡，他比谁都上心谨慎呀。




第五章：论姜策单身的原因【上】

回到飞船，两人首先去了消毒仓消毒，然后让飞船上的AI机器人检查身体。

完了姜策就在指挥室的终端下达命令，大部队继续留守波塞冬海伦湾观察一个月，他们现在的小队返回亚特兰蒂斯。

凌烨懒洋洋的跟在姜策身后，听他发号施令完了就说：

“一起去游泳池泡水呗。”

姜策正好要跟他商量一些事情，加上任务完成了可以暂时放松，就点头答应了，离开指挥室后一同去了飞船上的游泳池。

“呼~”

重新回到水里，凌烨长舒一口气，高兴的在游泳池里撒欢了一圈，弄得水花飞溅。

等到姜策穿着泳裤下来的时候，又被他当头泼了一脸的水，顿时瞪过来：

“凌烨你怎么就这么欠呢！”

凌烨哈哈大笑，惬意的游了一圈才来到他身边停下：

“我说你要拉着个脸到什么时候？实在气不过咱俩就来一架？ ”

每次他在任务途中突然处理一些意外状况，姜策都会生气，气急了就跟他干架。

姜策咬牙：

“你就是欠操！”

凌烨一脸坏笑的朝他勾勾手指：

“来呀，在水里谁操谁还不一定呢，要不赌一把，谁输了就让对方操一顿~”
 
“……”

姜策说不过他，直接闭眼在潜到水下转了一圈起来长呼一口气，总算舒坦了不少，长呼一口气再次警告某条鱼：

“你少在我面前作天作地浪得没边！”

凌烨闻言又给他扑了一头水：

“我就是想让你放松放松，也亏得是我这样的强者，就你这种凶神恶煞的表情，别说是孩子了，胆小一点的Omega都能被你吓哭。”

姜策这人什么都好，外表三观人品都是上上品，就是性格不讨喜，固执刻板又喜欢拉表情吓人，他这个浪遍星际的王者都带不动，哎……

闷骚直男不懂得跟Omega相处，跟姜策接触过的Omega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这么评价他：

英俊帅气不好相处，不主动不体贴，直男话语气死人，不是合格的结婚伴侣人选。

这样的风评，对于天性比较缺乏安全Omega是非常劝退的。

哪怕是想玩一玩的Omega铁头的想要跟姜策试试，几次的相处过后都败下阵来，具体情况外人不懂，只知道是姜策单方面劝退了别人。

就这样，一个优秀的顶级alpha母胎单身了三十年。

对于凌烨的话，姜策并不太在意，表情淡淡的回答：

“这里没有孩子，也没有胆小的Omega。”

凌烨翻了个白眼：

“习惯懂不懂？你总是这样，在面对Omega的时候也改不了，你想想你的相亲对象都因为你这种严肃闷骚的德性吹过多少个了，还不改。”

姜策就说：

“我也没看上他们，不想改，我要说故意的你信么？”

凌烨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我信，我信你个鬼，你都进入30岁的成熟期了，没有求偶欲么？”

这种东西是本能，除非有问题，要不然无论是什么属性，一旦踏入三十岁进入成熟期这个分水岭，就会自然而然的产生强烈的求偶欲。

尤其是精力比其他属性都旺盛的alpha，再怎么克制有时候都无法忽略本能的渴望。

压抑久了一旦发生特殊情况，就很容易被Omega的信息素影响失去理智，甚至是压抑过度造成信息素紊乱，性格什么的会变得暴躁极具攻击性。

哪怕是顶级alpha也不那么好控制，因为这样的身体特性，联邦法律规定，为了安全起见，身心健康的alpha适婚群体不得无故单身。

“……”

姜策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回答，直接潜入水里游了一圈。

凌烨摆摆尾巴跟上去，等他冒上来后，又苦口婆心的说：

“我跟你讲，人生漫长，自己找个喜欢的伴侣好过到时候被政府强行配对，你可长点心吧，以后被强制匹配到不喜欢的，人生乐趣就减少一半。”

现在的人均寿命都在两百岁左右，法定婚龄是25岁，超过30岁不自己找伴侣的，联邦民政机构就会给匹配相亲对象。

33岁还没有伴侣的，政府就强行配对分配，尤其是拥有较高身份地位的人们，若是33岁往上还单身，他们的事业和身份威望都将受到影响。

姜策撸一把脸看他：

“被强行匹配也没办法呀……话说你也快满25了，有考虑找伴侣了吗？”

凌烨想了一下：

“现在六月份唔……还有几个月就满25了，不过我不急哈，我还能浪几年，只要在三十岁之前完成任务就好了，绝对不会像你这样需要相亲的，作为安其拉星系最浪的崽，现在整个星系的Omega都可以是我的哈哈……”

这次任务回去，又有一大窜Omega等着跟他约会呢，他跟某人不同，吃香得很呀~

姜策就说他：

“小心浪过头了哪天掉入修罗场。”

凌烨嘚瑟的甩尾巴：

“怎么可能，我就是跟有好感的Omega交朋友，说说情话拉拉手而已又不越雷池，他们开心我也开心，别看我这样，有些事还得跟天命之人做才行，你放心，我浪得有原则，绝对不会随便祸害Omega的。”

拜这样的原则所赐，他从十八岁第一次撩Omega到现在都没有翻过车。

姜策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他的话，看他那嘚瑟的小表情突然表情严肃的问：

“说个认真的，凌烨你心目中的天命之人是什么样子的？”
　　
“……”




第六章：论姜策单身的原因【下】

他们聊过很多类似的话题，尤其是每次紧张的任务完成之后，总会聊一下这些小八卦，不过这是姜策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的问凌烨这个。

就凌烨这种浪破天际的德性，姜策完全想象不到他会喜欢什么样的人，虽然这些年他心里厚颜无耻的觉得自己跟这条鱼很般配，但他们是不可能的。

凌烨一个侧身咸鱼躺的浮在水面思考了一会回答：

“首先不能比我大，其次我喜欢软萌乖巧不做作的，最好有点天然呆萌的那种，逗起来好玩……”

姜策忍不住插话：

“……我以为你喜欢浪一点的……或者是武力值比较高的。”

凌烨摇动他修长的食指：

“不不不，两个都浪的性子没法组成家庭，同类相斥，至于武力值高的……啧，还是算了吧，我从小被我哥支配怕了，不喜欢那种类型，Omega武力值太高就不可爱了……”

他哥凌霁是个天生的Omega，二次分化后也还是个Omega，但是，却拥有着一般alpha没法比的超高武力。

比他大10岁多，今年35，十五岁以前凌烨一直都是被哥哥支配的，一言不合就动手，明明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却暴力得要命。

他可没有哥夫那种M属性，哥哥那样的他吃不消。

老婆嘛，一种不能打不能骂只能宠的生物，娶个凶悍的回去就不好伺候了，他武力值高，但是总不能用来镇压自己老婆吧。

姜策笑了笑：

“好吧，作为波塞冬星球的现任领主，你哥简直是全星系Omega的偶像呀。”

作为星系中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凌家人武力值都普遍很高。

凌烨笑笑：

“可不就是么，他可是号称揍过最多alpha的Omega呀哈哈哈……”

把嚣张不可一世的alpha揍得哭爹喊娘求饶道歉，这是多少Omega的梦想呀，他哥从小到大都在干的事，跟他有的一拼。

每次得知凌霁把人打趴吐血的时候，他都在心里惋惜，为什么这样的人不是alpha呢。

笑归笑，笑过之后凌烨又继续说刚才的话题：

“我的伴侣除了软萌一点之外，信息素最好是水果系的，榴莲那类特殊口味的除外，然后就是对我坦诚，有什么不高兴的或者高兴的都表现出来让我知道，要不然我神经有点粗猜不到……”

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侧脸看了看姜策直接拉出来当反面教材：

“像策哥你这种闷骚类型的我就不喜欢，生活在一起闷都闷死，我的Omega要喜欢对我撒娇，多依赖我，被我欺负的话会脸红偶尔掉眼泪让我哄……”

“……”

姜策被他无端数落心口闷得慌，许久才几分无奈的皱眉说一句：

“你这就是想找个好欺负的软柿子呗。”

凌烨一脸坏笑：

“我说欺负肯定是在特殊情况下的欺负呀，在床上把自家Omega操哭求饶不是挺带感的嘛？平常肯定是捧在手心疼着，嘿，你不懂~”

姜策扶额：

“恶趣味……”

既然开启了这个话题，索性就聊开来，说完了自己希望的伴侣标准后，凌烨很自然的反问姜策：

“策哥你之前说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现在相亲这么多次了，总该有底了吧？”

姜策仰头看了看合金壁的天花板，最后摇头：

“没有，大概就等着政府分配吧，分配什么就是什么。”

“！”

凌烨尾巴一甩又给他当头泼水：

“你也太给我们S丢脸了吧！争气点呀，这么轻易就放弃治疗怎么可以！”

姜策隔着他扑打的水帘语气复杂的回答：

“……有些事不是争气点就可以改变的。”

凌烨察觉到他的语气有点奇怪，停下扑腾的尾巴，却又没法从他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什么来，最后游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不要灰心，我会帮你的，你只要按我说的不要那么直男，找对象保证没问题，话说你这种闷骚类型，我觉得倒挺合适找个性格活泼开朗或者浪一点的。”

姜策的目光扫过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又掠过他帅得惨绝人寰的脸，最后点头：

“嗯，大概吧……行了，不聊这些了，我暂时就这样了，说正事吧。”

他如果真的想结婚也随时都可以，是他不想，为什么不想？因为他心里放着个不可能的人，哦，是一条不可能的鱼，得不到又放不下，只等政府强制执行吧。




第七章：对危机的猜测

姜策不太喜欢跟凌烨聊自己和别人的事情，更乐意聊他们彼此相关的或者是凌烨的，虽然是自己起的话头，还是毫不客气的打住了。

凌烨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知道他作为一个顶级alpha却被Omega嫌弃，心里肯定不舒服，说得多了显得自己在炫耀似的。

为了继续愉快的做朋友，适可而止是挺好的，别人不想聊他也不纠缠，索性收了收轻松的情绪就把话题拐到虫洞上：

“依你之前在临渊星监测深渊多年的经验看，这个虫洞会跟深渊有关吗？”

姜策认真的想了一会回答：

“我直觉有关，但还得回去看更具体的资料分析，深渊异种生物很多，带有神经毒素的水栖类是最常见的，但深渊异种是会进化的，外形会有所改变，跟阵列的标本不一定相同，新样本已经运回科研室，解剖后提取化验很快就知道是不是我们记录在案的深渊种。”

说到这里姜策稍微停顿一会，话锋一转又说：

“可是，如果虫洞是连通深渊的，那么虫洞打开的时候肯定会被捕捉到能量波动，然而现在临渊星的监测基地都反馈说深渊无异常，监测深渊的设备以及防御系统不止一套，不可能是出错不报，让人担心啊……”

“……”

凌烨听完他的话沉思了好一会才点头：

“如果E01的虫洞来自深渊，还可以查找漏洞，如果跟深渊无关，那就麻烦了……”

从来到这里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心都是提着的。

姜策认同：

“嗯，深渊是我们目前为止知道的唯一异种生物栖息地，如果这次的虫洞和异种不是来自深渊，那真的比深渊更可怕。”

任何时候，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凌烨用手指轻轻滑动自己的下巴，突然说：

“我总觉得有股阴谋的味道……”

这是一种对危机的直觉。

姜策追问：

“什么意思？什么阴谋的味道？”

凌烨稍微压低声音：

“比如，这次的虫洞是人为制造打开的，如果是人为的，那就算是来自深渊，基地仪器和勘测系统无法察觉就说得过去了，假如人为打开的虫洞来自未知的地方，就……”

说到这里凌烨没有继续说下去，细思极恐，虽然只是空口无凭的猜测，但他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

姜策一怔，但思考之后却没有反驳，许久才吐出几个字：

“那简直不堪设想。”

凌烨耸耸肩：

“对呀，希望是我想多了。”

“……”

姜策沉默，下意识对凌烨的话上心，越想越在意，虫洞出现得毫无征兆确实不合理。

虽然因为末日冲突战争，人类文明科技倒退了很多，但也不至于那么多勘测措施都发现不了这样的异动，除非有人为的方式作为掩饰。

假如这个虫洞真的是人为打开的，那就太疯狂了。

安逸太久，总有一些脑回路异于常人的人试图触犯禁忌，这也是他们深渊监测人员需要时刻警惕的原因之一。

“……”

聊起正事，他们都将思维调整到最佳状态，分析、假设、预判、总结，多年的搭档配合得非常默契。

凌烨看着此时思维灵敏睿智的人，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吐槽：但凡姜策这样的聪明用两分在谈恋爱上，也不至于单身这么久呀……

想起他们刚开始成为搭档的时候，他都被姜策这种严谨过度的性格吓到，幸好后来熟了就没事了。

他是五年前被编入风神的，那时候才20岁，认真计较的话还是学生，但因为天生的顶级属性以及强势的武力值被破格编入。

而当时25岁的姜策已经在风神待两年了，算是风神的老鸟了。

在被编入风神前，姜策一直待在临渊星，在临渊星出生、长大、最后负责看守和监测深渊动静，没上大学就已经是一名出色的深渊监测官了。

跟凌烨天生的S级alpha不同，姜策最初的属性是A级alpha，是在23岁的时候二次分化成为S级alpha的。

分化之后，姜策调离了临渊星，入了风神，军衔升为中将。

后来，凌烨入了风神后也得到同样的军衔。

他们是风神中唯二的两个顶级alpha，职务、军衔、义务、权利，都是一样的，一同统管着风神舰队。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但凌烨和姜策这些年搭档下来，却相处得格外融洽，外界都说大概是两人性格迥异的原因，或者是S级的alpha太少了，两人惺惺相惜。




第八章：安其拉星系以及属性分化

在如今人类居住的安其拉星系生理属性鉴别等级中，ABO的beta和Omega正常情况下是没有等级区别的，至于异常情况，几率少得可以忽略。

只有Alpha属性一共分三级，由低到高分别是B、A、S，其中B级是最常见的alpha，A是非常强大的alpha，S则是顶级alpha，凤毛麟角一样的存在。

ABO的属性有出生就决定了二次分化也不会改变的，也有二次分化之后改变属性的。

二次分化的年龄阶段在15岁到25岁之间，这也是联邦法律将最佳适婚年龄定在25岁的原因。

不过最常见的二次分化时间段是18到22岁，22岁往上再二次分化的就属于晚期分化，姜策就属于晚期分化。

在二次分化前，大多数人的属性都是不稳定的，只有天生是S级的alpha才不用担心这个。

因为顶级alpha拥有着异于常人的稳定性，就算发生几率很少的二次分化，分化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也还是属性不变，也叫作顶级分化。

顶级的alpha拥有完美的基因，无论是体质还是精神力都超出其他alpha太多，在基因属性中就像bug一样的存在。

如此一来，顶级属性在人类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当今星系各方势力中，S级的alpha屈指可数，绝大部分的顶级alpha都在联邦政权中身兼要职，普通人多数时候也就听说而已。

跟姜策推心置腹的聊完，凌烨回到自己内舱的房间，还是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此时忙得焦头烂额的兄长，让他多注意，发现什么异常及时向联邦汇报，他就暂时不回家打扰了。

完了之后就安心休息，等待回到亚特兰蒂斯，预计返回的时间是十天左右。

作为安其拉星系的主星，亚特兰蒂斯处于比较中心的位置，拥有星系中最大的分流空间站，所去哪个星球都不太远。

最远的临渊星也只需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安其拉星系有大大小小十几个星球，其中，适合人类和类似人鱼这种亚人类生活的星球目前一共七个，以面积大小和主要产业区分，分别是 ：

人类政权中心和联邦、政、府所在地，星系最繁华的第一主星亚特兰蒂斯。

拥有星系大多数生化研究科学院所，和各种药品药剂医疗设备制造基地的第二星球哥斯拉，哥斯拉也成为实验星球。
    
矿产丰富，制造战舰兵器等重工业的第三星球金字塔星，联邦最好的军校也在金字塔星球上，是星系守护之力所在地。

接着是第四星球克拉星，克拉星是宇宙中最有名的佣兵星球，也是各种副产商业极度繁华的星球之一。

克拉星上拥有星系中最大的拍卖行和赏金交易公会。

第五星球波塞冬，拥有最美海域和丰富海产的人鱼星球，也是最有名的美人星球，星系中三分之一的人都渴望自己能够拥有一个人鱼伴侣。

第六星球贪狼星，靠近星际乱流，是恶名昭彰的星际海盗老巢，那里有星系中最大的黑市，恶人聚集。

因为贪狼星特殊的地理位置，军舰飞船靠近容易失事，联邦管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不会打压太严，日积月累就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最后是被判定为不适合普通人类居住，临近星系深渊的第七星球，临渊星，临渊星也被称为第七禁区，因为临近深渊，而深渊下是异种生物的世界。

因此，临渊星是所有星球中军事防御力量最强的，几百年来，人类从未松懈过对深渊的警惕。

也就因为这样，在临渊星没有传来任何关于深渊有异动的情况下，虫洞突然出现在波塞冬海湾才让人不安。 

 七个星球，除了主星亚特兰蒂斯以元帅带领联邦内阁管理之外，其他星球都拥有联邦赋予的自治权。

只要不违背联邦法律，各个星球的领主们可以随意支配所在星球的一切事物，当然，在通讯发达的今日，各个星球的异动联邦多数也都了如指掌的。

星球领主跟元帅一样是选举委任制，每十年选一次，受拥戴的可以连任，军衔是上将。

参选星球领主的基本资格，除了要通过能力学识的考核之外，还需要年纪达到25岁或以上，并且要已婚。

至于性别属性什么的是人人平等，领主是Omega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比如凌烨的哥哥。

虽然因为基因属性的原因，大部分Omega都比较柔弱胆小缺乏安全感，但也有一些特殊群体，他们天赋异禀，各个方面都不比alpha差，甚至更强。

用医生打趣的话来说就是，那些惊才绝艳的特殊群体是不小心分化错了。




第九章：一个愿宠，一个愿骚

　　回程的日子并不无聊，小队的队员们在休整训练。
　　
　　姜策写任务报告，凌烨为出行临渊星做准备，经过他们的分析最后意见达成一致，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向上面申请亲自去一趟临渊星。
　　
　　情况严重，想来元帅和内阁元老们不会拒绝的。
　　
　　因为凌烨是人鱼，所以飞船上的游泳舱内的游泳池基本上算是他的私人领地，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霸占着，其他人偶尔泡一泡。
　　
　　姜策开着终端器在休闲椅上处理公务，凌烨在游泳池里撒欢。
　　
　　对于真诚邀请他到游泳池来一起处理公务的某条鱼，姜策感觉自己差不多忍耐到极限了。
　　
　　这混、蛋就是想泡水，然后让他过来作陪！什么一起处理公务，一问三不知，要不然就是你看着办，呵！
　　
　　凌烨对于冲锋陷阵的事情很积极，恨不得出尽风头骚断腿，但对这种文书工作就可以用深恶痛绝来形容了，每次最简单的任务报告都看的人想打他。
　　
　　眼看休闲椅上脸色越来越沉的人，凌烨游到岸边问：
　　
　　“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
　　
　　姜策用、力咬着后牙槽：
　　
　　“你说呢？”
　　
　　凌烨头一歪，动了动自己的珊瑚耳：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说了我不知道咱们还可以讨论呢。”
　　
　　“滚！”
　　
　　姜策看着他那带有几分卖萌嫌疑的举动，深呼吸几下认命的低下头去，他自找的，谁让他吃这一套！
　　
　　某条鱼毫无眼色，爽快道：
　　
　　“好嘞，哥，您慢慢来，我给您表演水上杂技。”
　　
　　说罢尾巴拍打旋转带起漩涡，而后尾尖轻摆就煽出漂亮炫酷的水幕。
　　
　　姜策就算气得想下水去掐人也忍不住感叹真漂亮，最后冷着脸无奈叹气。
　　
　　行吧，凌烨这么懈怠文书工作都是他惯出来的结果。
　　
　　当年刚跟他成为搭档，他就对这条浪得没边的鱼一见钟情了，然后看着没有副官在身边的凌烨每次处理文书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索性就把活给揽过来。
　　
　　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偶尔做个报告，某人可以邀功好几个月。
　　
　　姜策不相信凌烨不懂文书程序，要不然不可能以全能优异的成绩提前从学校毕业，就是懒。
　　
　　一边在心里吐槽凌烨，一边暗骂自己自作自受，手上动作不停，偶尔投眼看一下在水里撒欢的人。
　　
　　……
　　
　　作为平起平坐的两位指挥官，为了方便商量正事以及任务的作战计划什么的，飞船上凌烨跟姜策的内仓房间是相邻的，就连门禁密码都是互通的。
　　
　　晚间，凌烨泡够了水就直接挂着一件浴袍打着赤脚过来找姜策，手里还拿着一块毛巾在擦头发。
　　
　　姜策换了舒适的衣服在客厅里查看主星军部传过来的一些关于基地近段时间的监测报告。
　　
　　抬头看了眼衣着不整的人眉头皱起：
　　
　　“去把衣服穿好。”
　　
　　凌烨不理会直接在他旁边坐下：
　　
　　“我就这样行了呗，又不去哪里，也没有别人在。”
　　
　　姜策视线瞥过他胸口敞开露出的一片皮肤以及因为坐下衣服往上滑到大腿上部，气得咬牙：
　　
　　“我不是人？”
　　
　　凌烨一边拽着毛巾擦自己的头发一边随意说：
　　
　　“咱俩都这么熟了，又不是没见过。”
　　
　　“……”
　　
　　姜策‘啪’的放下手里的钢笔，再关掉桌上终端器全息投射的画面，转过来面对他表情严肃的说：
　　
　　“凌烨，我姑且再正式的提醒你一遍，不要在我面前骚。”
　　
　　说着伸手拉好某人半敞不开的衣襟：
　　
　　“在我面前，你应该保持衣着得体。”
　　
　　“……”
　　
　　凌烨被他这样严肃的举动和神态给震了一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干嘛突然这么严肃，我就刚泡水起来嘛……”
　　
　　姜策认真看他：
　　
　　“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是本体，我希望你都要保持衣着得体，你的身份摆着，长官。”
　　
　　凌烨撇撇嘴：
　　
　　“我在公共场合不都高贵得体么？就私下里你不说出去谁知道，我又不在别人面前浪，就看着咱俩的交情才随便一点……”
　　
　　“你随便过头了，生怕不骚断腿……”
　　
　　姜策没好气的说一句就转过去继续看报告。
　　
　　凌烨毫不在意的靠过来，还拍拍他的肩膀：
　　
　　“你又不是Omega，还怕我骚断腿啊，你要是Omega的话恐怕就嫌我不够骚了，你不知道多少Omega想看我衣冠不整呢，告诉你哦，alpha不骚是勾搭不到Omega的~”
　　
　　不是他炫耀，这可是大实话，即便是再害羞的Omega，都对他的身体非常感兴趣，哎，这就是作为星系白月光的困扰。
　　
　　姜策：“……”
　　
　　虽然他们都会下意识的在相处的时候尽量收敛好自己的信息素，但姜策还是因为凌烨的靠近而忍不住绷紧身体，尽量克制自己想要伸手把他摁到怀里的冲动。
　　
　　最后只能扯过一旁的沙发毯往他身上丢：
　　
　　“盖好，要不就滚出去。”
　　
　　凌烨一边扯着沙发毯盖自己腿上一边吐槽他：
　　
　　“策哥你单身到现在是真的有原因的。”
　　
　　“……”
　　
　　姜策暗自磨牙，这个小混球！
　　
　　凌烨继续不怕死补刀：
　　
　　“我看你这样就是单身太久欲求不满，光是打架和任务已经满足不了你的发泄欲了，对待比自己优秀的同类越来越苛刻，哎……”
　　
　　说完就一脸不高兴的打开终端看起报告来。
　　
　　姜策：“……”
　　
　　要不是他沉得住气，又得打一架，但凡凌烨武力值低一点，可能都被他压床上去收拾了！
　　
　　……
　　
　　九天后的清晨，姜策和凌烨领着十人小队回到亚特兰蒂斯。
　　
　　把飞船交给智能停到军部的飞船仓，遣散小队让他们回去待命，凌烨和姜策也换上军服正装就马不停蹄的赶往联邦、政、府总部。
　　
　　联邦军服分为四种颜色，其中海陆空分别是白色，暗绿色和深蓝色，隶属联邦内阁的直属部队的风神是藏青色的，内里都是搭配白色衬衫。
　　
　　冬天的话还有同色系的军大衣。
　　
　　无论是那种军服，无论是礼服、常服还是作战服，样式没有多么花里胡哨，一直以来都是秉持着端庄修身舒适的理念。
　　
　　衣袖手腕处有两道金色条纹，腰带是黑色皮质，固定扣和衣服扣子则是金色的，穿在体态优雅训练有素的军人身上，显得冷傲高贵。
　　
　　如果是alpha，更能将其强势的气场彰显得淋漓尽致。
　　
　　脱下劲装迷彩这类户外战斗服，换上端庄优雅的军服，加上胸前一连串的军衔徽章，姜策稳重内敛帅得炸裂就不说了。
　　
　　凌烨浪荡不羁的脾性被军服这么封印住，军帽和白手套一戴，就只剩高贵优雅了。
　　
　　两人腰杆挺直步履生风，踩在光可鉴人的合金地板上，在AI机器人的带领下穿过一道道防卫森严的防护门。
　　
　　最后乘坐专属传送梯直达军部大楼顶层，第99楼的元帅办公室。
　　
　　随着电梯的上升，整个军部庭院的景色尽收眼底，庭院里多了不少花草，正开着花，让整体硬朗沉闷的联邦军部平添几分温馨。
　　
　　姜策看着透明窗外的景色，又通过玻璃的反光观察站在他身边的人，问：
　　
　　“你解除了对元帅和内阁大人们的信息屏蔽没有？”
　　
　　凌烨冲他狡黠的眨眨眼点头：
　　
　　“早上时候解除了，我还发信息跟他们问好来着，你放心，我懂呢，不表现一下万一他们不同意我去临渊星怎么办，把我扣在主星朝九晚五我就完了，你等下要记得给我说好话……”
　　
　　就他这种闲不住的性子，不能出去浪任务肯定会疯的，而且，他入风神这么多年，都没有去过临渊星，早就想去一次了。
　　
　　姜策：“……”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第十章：关于深渊异种

　　到达元帅办公室门外，机器人给他们开门之后就离开了。
　　
　　姜策和凌烨穿往里面走。
　　
　　虽说是元帅办公室，但里面的东西陈设却简单得过分：
　　
　　一套黑色皮质沙发靠着左边墙壁，右边墙壁挂着价值不菲的名画，下方是几盆修剪整齐的常青盆栽。
　　
　　一套跟沙发颜色相衬的半圆形办公桌椅正对着门口，办公桌面放着很多文件夹和一些散乱的文件，后面有一扇窗，窗户左右两边有两排书架，上面书籍不少。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了，因为整个办公室的空间很大，这样的陈设就略显得空旷。
　　
　　此时，一个身材魁梧健硕，穿着严谨军装的alpha站在办公桌后的窗户往外看。
　　
　　黑发黑眸，须发都修剪养护得整洁，跟姜策一样是古地球人类后裔，皮肤偏黑五官硬朗，目光凌厉深邃，仿佛什么事情都能看透，带着不怒自威的威严气场。
　　
　　魏峥，联邦元帅，一个A级alpha，因为如今人类寿命时长的原因，每个年龄阶段容貌定格的时间都比较长。
　　
　　从外貌看，魏峥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然而他今年已经75岁了，当然，如果不是生病这类特殊原因，容貌定格后人们通常不会在意自己和别人的年纪。
　　
　　75岁的魏峥已经连任联邦元帅三十年了，一直都很受人拥戴，无论是民调还是内阁投票，都是全票通过，即便他想卸任也得不到允许。
　　
　　姜策和凌烨并排走进来，相互看了一眼就在办公桌前停下，敬礼后异口同声道：
　　
　　“元帅大人，我们回来了。”
　　
　　魏峥转过身来，表情平静的从头到脚打量他们一会才点头：
　　
　　“嗯。”
　　
　　而后抬手指向沙发：
　　
　　“去那边坐下。”
　　
　　他的声音浑厚，虽然不急不缓，却让人无法忽略，自带上位者的威严。
　　
　　说完自己也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在沙发一侧坐下，姜策和凌烨在他对面正襟危坐。
　　
　　很快，机器人送来三杯咖啡又退下，三人各自抿了一口，魏峥才平静的开口：
　　
　　“这次的任务你们也完成得很出色，任务报告我也看了，只是，除了任务报告上的合理分析推测之外，你们可还有其他想法吗？”
　　
　　姜策和凌烨相互看一眼，姜策双手交叉放在腿上问：
　　
　　“您的意思是？”
　　
　　魏峥又低头抿了一口咖啡，然后垂着眼帘开口：
　　
　　“临渊星在今天早上传来第三份关于监测深渊动静仪器和系统的报告，跟之前两次一样，无异常，监测设备运行正常，在如今设备能够监测到的范围内，深渊没有任何异动。”
　　
　　凌烨接过话：
　　
　　“也就是说，这次虫洞和异种的出现跟深渊没有关系？虫洞能量波有看出什么来吗？”
　　
　　魏峥点头：
　　
　　“看上去是这样没错，虫洞的能量波是无法追踪的，打开之后另一端的能量源就彻底断开了，能量是标准的爆裂能量。”
　　
　　“……”
　　
　　凌烨皱眉低头思索。
　　
　　姜策紧接着问：
　　
　　“那送回来的异种尸体解剖分析结果如何？它们的基因属性是我们收录过的吗？”
　　
　　魏峥点点头又摇头：
　　
　　“这次出现的水栖类异种，从他们的属性各方面分析来看，只是在数据记录中常见的普通异种，基因属性跟我们从深渊收录过的好几种很相似但又不是，大概是变异过的，所以，严谨的说不能确定它们是否来自深渊。”
　　
　　“……”
　　
　　姜策看向凌烨，凌烨也看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峥又说：
　　
　　“你们亲自去执行这次任务，我想听听你们任务报告之外的想法，没有太多根据的猜测也行。”
　　
　　说罢目光对着凌烨：
　　
　　“凌烨，你的思维向来跳得快，对于这次你的母星发生这样的情况，你有什么其他想法？”
　　
　　见他这样说了，凌烨稍作斟酌后认真回答：
　　
　　“虫洞出现得太突然了，总给人一种有阴谋的感觉，对此我有两个想法，第一，深渊没有任何异动，意味着异种来自另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第二，假设这些异种来自深渊，那么我怀疑这次虫洞事件是人为的。”
　　
　　说着扫了眼姜策：
　　
　　“我跟姜策讨论过，虽然不能在任务报告上说，但我们觉得不能忽略这两种可能性，为此，我们想亲自去一趟临渊星。”
　　
　　“嗯。”
　　
　　魏峥的眼里闪过赞赏之意，看向姜策：
　　
　　“这两个猜测很有道理，这些天我也想过这样的可能性，内阁的其他人也很担心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已经派遣了特殊勘测队前往各个星球了，没有任何头绪之前，只能用最笨拙的方法防范。”
　　
　　姜策点头：
　　
　　“既然您也有这样的顾虑，那么就让我和凌烨亲自前往临渊星一趟吧。”
　　
　　说罢又笑笑：
　　
　　“您总不能亲自去。”
　　
　　魏峥却说：
　　
　　“我是有这个想法的。”
　　
　　凌烨及时插话：
　　
　　“别了吧您，让我们去吧。”
　　
　　魏峥在成为元帅之前，曾经是临渊星的领主，对临渊星非常熟悉，只是成为元帅后他就很少去临渊星了，距离上次去已经是十多年前了。
　　
　　魏峥露出微笑：
　　
　　“说起来凌烨你似乎没有去过临渊星呢。”
　　
　　凌烨急忙点头：
　　
　　“对啊，所以很想去一次。”
　　
　　魏峥点头：
　　
　　“你们刚完成一次任务回来，先休息几天吧，等你们休息的差不多了我给你们答复，等等之前去的人传回报告再说。”
　　
　　凌烨是急性子，刚想说不用等，就被姜策拦住了话头：
　　
　　“好的，那您安排好了再说，我们要是去就得下到深渊实地勘察，得认真做准备才行。”
　　
　　凌烨听罢也才点头：
　　
　　“也是。”
　　
　　三人又讨论了一下内阁和各个星球领主对这次虫洞事件的看法，谈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过了不少时间。
　　
　　咖啡已经续了第三杯，最后魏峥开口结束了三人会议：
　　
　　“行了，你们刚回来，今天的正事就谈到这里，接下来是你们休息放松的时间，暂时不要去管那些了，把光脑屏蔽起来都可以。”
　　
　　说罢用眼角斜看一眼凌烨。
　　
　　“……”
　　
　　凌烨心里一跳，知道他在内涵自己，装傻的低头喝咖啡不说话，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开口，一开口就要被翻旧账，内阁老狐狸们都是老阴阳人了，他懂的。




第十一章：关于相亲

眼看凌烨装傻，魏峥看他也是刚完成任务回来的份上就放过他了，把目标转向姜策换了个话题：

“姜策，婚恋系统给我发了通知，说是三天后给你安排了Omega相亲，让我督促你认真对待，那个Omega的资料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姜策一听脸色顿时就阴沉不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收到了。”

在回来的路上都收到了。

凌烨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哟，策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吧，什么时候收到的都不跟我透露一下。”

姜策辩解：

“一直都在忙，这种闲杂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他不喜欢凌烨知道这种事，有点责怪元帅在这个时候捅出来，明明之前他就说过一次来着。

凌烨撇撇嘴：

“你这就不对了哈，终身大事怎么能说是闲杂事呢？再说了，我不是说要帮你嘛，你不跟我说我怎么帮你出谋献策？”

魏峥在一旁附和：

“是啊，终身大事怎么说是闲杂事。”

姜策揉一下额头：

“算了吧，我自己解决吧。”

凌烨戳他痛处：

“可拉倒吧，你要是能自己解决，至于拖到现在？至于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别逞强了，我帮你，你一天到晚欲求不满拉着脸的样子带给我的负面影响太大了。”

姜策黑脸：

“你胡说八道什么！”

凌烨摊手露出一副很懂的表情：

“成熟期的求偶欲你完全不需要回避啊，虽然你比我大，但应对Omega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别害羞。”

“……”

姜策实在没法辩驳，只得无奈的叹一口气看向一脸看好戏的魏峥。

魏峥却浓眉一挑说：

“凌烨说得对。”

“……”

姜策无奈，只得生硬的转移话题：

“凌烨，午饭时间也快到了，你嘴巴刁，去安排一下吧，我们一起吃饭。”

“……”

凌烨一愣：

“哈啊？大哥，逃避不是办法我跟你讲，你都多大个人了……”

“……”

姜策不语，就这样看他，凌烨拗不过别扭的人，最后只得无奈起身：

“行吧，你跟元帅大人好好叙叙多取经，我去餐厅等你们咯。”

每次元帅当他们的面提姜策的私事，姜策总是把他支开，生怕他知道似的，可他又不是不知道，大概这就是身为顶级alpha在亲人面前最后的倔强吧。

凌烨出去，门口关上，姜策轻轻舒一口气往后靠在沙发上，脸上表情满是无奈。

魏峥不理他，直接说：

“好歹是终身大事，你不用每次都这样苦恼，这种事不能一直拖着，也没必要回避，你都三十岁了，再拖下去真的想等待强行分配？”

姜策双手放在脸上搓了搓：

“您能不能帮我把相亲这件事都给推了，我就33岁等待分配就好。”

魏峥严肃的皱起眉头：

“不能，你犯什么傻！”

姜策放下手无奈道：

“舅舅……”

魏峥摆手打断他的话：

“叫舅舅也没用。”

姜策颓废的又撸一把自己的脸：

“可是，我不想相亲，浪费时间和精力，累。”

魏峥目光灼灼的看他：

“不想相亲又不肯自己找，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不肯结婚？你身为顶级alpha，拥有伴侣优先权，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只要你说都可以给你安排。”

姜策摇头：

“没有喜欢的类型，不想相亲，不管安排多少次都不会成功的，您别费心了。”

说罢低头把杯子中仅剩的一口咖啡喝完。

魏峥见他这样，恨铁不成钢的咬牙看他一会之后，索性把话捅开：

“你喜欢凌烨，所以不想跟其他人结婚。”

“……”

姜策端着咖啡杯的手一抖，有点慌乱的掩饰：

“您误会了……”

魏峥冷哼：

“误会？你怎么不说我瞎了。”

“……”

姜策哑口无言，把杯子放下不敢抬头。

见他默认了，魏峥又问：

“你喜欢alpha？”

姜策摇头：

“不是。”

魏峥：

“那是喜欢凌烨这类的alpha？”

姜策：

“也不是，跟属性无关，我只喜欢凌烨他的人，不管他是什么属性我都喜欢。”

魏峥：

“那你对Omega的信息素有反应么？”

姜策：

“有，属性天生的吸引力克制不了，但是我可以拒绝。”

魏峥：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姜策如实回答：

“我对他一见钟情。”

在遇见凌烨之前，他一直觉得所谓的一见钟情就是那些肤浅好色之徒们见色起意的辩解，直到自己深陷其中。

魏峥扶额：

“你可真沉得住气……”

居然都这么多年了，然而他作为姜策的监护人，是在姜策近年来总是不好好处理私人感情的时候才注意到的。

姜策无奈的笑笑：

“他喜欢Omega，有事没事就混在Omega堆里，我沉不住气就会闹僵，大家都困扰，何必，我知道我跟他不可能，但是至少在33岁前我想好好的待在他身边跟他并肩出任务。”

凌烨调来风神的当天，就在队里特殊的欢迎仪式上，在训练馆干翻了一票人，包括他，完了之后窜入游泳馆的水里变成本体撒欢。

嚣张、强大、英俊、优雅，所有赞美之词都不足以形容他当时对凌烨的欣赏，而后就被一见钟情的箭矢命中。

可是，凌烨跟大部分的alpha一样，喜欢Omega香甜的信息素味道，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魏峥叹气：

“哎，你要我说什么好呢……”

姜策回答：

“您什么都不说是最好的，这事捅开来还挺尴尬的。”

“……”

魏峥沉思片刻：

“行吧，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也没办法，往后我就帮你把相亲的事项推了，不过，三天后的相亲对象已经匹配安排了，你得应付一下。”

姜策点头：

“好，谢谢舅舅。”

魏峥突然严肃的看他一眼：

“在联邦军部的办公室里不要撒娇。”

姜策随即神色一整：

“知道了，大人，谢谢大人。”

魏峥突然又笑起来：

“今晚回家吃饭吧，你舅妈前些天就开始惦记你回来了，你要不去她该生气的，你的表兄妹们远在其他星球，家里就盼着你回去热闹了。”

姜策点头：

“好的，我下午休息，晚点才过去。”

“嗯。”

“……”




第十二章：龙舌兰与迷迭香

凌烨和姜策离开联邦军部的时候已经临近下午了。

他们住在不同的寓所城区，凌烨住在南城区，姜策住在北城区，离开军部大门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身为军部要员，政府分配给他们的公寓是一座堡垒式独栋别墅，全智能AI机器人管理，无论他们出门多久，回到家都能享受到最舒适干净的生活待遇。

除了单身别墅冷清一点之外，其他的都没毛病。

临分开前，凌烨拍着姜策的肩膀说：

“晚上一起出去放松吧，我知道有个夜店密保做得非常好，里面的Omega特别乖，不是卖的那种，就陪你聊天放松心情，最出格的也是用手给你帮忙……我觉得你需要。”

姜策摇头：

“晚上要去跟我舅妈吃饭。”

凌烨了然：

“好吧，那明天或者后天？”

姜策还是摇头：

“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那种地方，算了，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安排，你自己去吧。”

凌烨撇撇嘴：

“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急了嘛，机器人都要维护休息呢，你这个肉、体凡胎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劳逸结合，看你一脸郁闷的，去找个香香甜甜的Omega玩一下保证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姜策揉揉眉心：

“我习惯了，不需要。”

凌烨翻了个白眼：

“习惯可以改啊，你以前在深渊做监测官，现在都来主星这么多年了。”

说完不给他反驳，用、力拍一下他的肩膀敲定：

“就这么说定了，这几天我会找你喝酒，还有去相亲的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元帅刚才不是说这次给你安排的是性格比较开朗的一个Omega，我觉得你可以努力一把，你这样闷骚的脾气就需要一个开朗一点的。”

姜策只得心累的点头：

“好吧，再说吧。”

说完就转身坐进智能行使到身边的轿车里。

凌烨不在意，吹了声口哨也上了自己的车，往后座一瘫，就开始寻思着晚上到哪个酒吧或者会所浪，他跟姜策不同，看姜策那样都觉得累。

紧张的工作之后尽情放松，是纾解压力的最好方式。

找个轻松惬意又有Omega的地方喝酒聊天玩一下，虽然他的酒量不好，目的就是想找气氛好的地方闻一闻Omega那甜甜的信息素什么的，太治愈了呢。

等过了25岁，干脆就找个Omega认真谈恋爱吧，可以接受他经常出任务聚少离多的那种，培养感情，要是合适的话就结婚早一点。

“……”

在凌烨心情明快的想着晚上去哪里撩Omega的时候，姜策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家中。

把光脑通讯调成屏蔽模式，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往沙发一靠，机器人管家小白就贴心的给他端来一杯加了迷迭香的龙舌兰：

【主人，这是您最爱的酒】

很年轻的机械男声，带着几分乖巧。

姜策接过酒笑着点头：

“多谢。”

小白：

【请问您需要来点甜点吗？】

姜策摇头：

“不需要，谢谢，你忙去吧，今天的下午茶和晚饭都不用准备，我要出门。”

小白乖巧的鞠了一躬：

【好的，祝您愉快】

说完就离开了。

作为一个可以自主更新升级的管家机器人，小白的外形跟正常人类差不多，设定是一个年轻的alpha，拥有175的普通人身高。

皮肤是防御很高的材质，能够很好的保护内部零件，白皙有弹性，只是没有温度。

穿着黑白配的燕尾服西装套装，黑色皮鞋擦得发亮，头发也修剪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整洁干练，是经典的管家形象。

姜策从来不喜欢过于花哨的东西，在女仆机器人盛行的当下，他当年在定制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的选了冷门的经典款。

除此之外，定制机器人可以自己捏脸，小白的脸，姜策是借鉴了自己曾经的一个副手的相貌。

那个家伙死的时候不到20岁，跟他勘测深渊的时候被一棵食人花给吃了。

深渊啊，虽然处在联邦严密的监管中，却依旧是张牙舞爪的令人害怕。

这些年表面风平浪静，没有大事发生，然而因为执行勘测任务在深渊中死去的人却不计其数。

整个星系的太平都是有人用命换来的。

一边想着深渊的事情，一边细品着杯中的酒，姜策放松心情的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享受的表情来。

有一会之后目光移到酒杯里的迷迭香上，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

龙舌兰配迷迭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倒不是两者混合显得多么美味，而是他喜欢龙舌兰和迷迭香的味道混在一起。

因为他的信息素是龙舌兰，而凌烨的信息素味道是迷迭香。

作为一个顶级alpha，拥有迷迭香这样的信息素味道是很难少见的，强大的alpha的信息素多是强势冷傲的味道。

诸如酒和雪松或者烟草这类比较具有侵略性的味道。

跟本身的属性和战斗力相比，凌烨的信息素过于温和了，且勾人而不自知，跟他本人的性格类似，又野又甜，让人欲罢、不能。

从对凌烨一见钟情开始，他最喜欢的花园里就种满了迷迭香，家里很多东西也都带着迷迭香的味道。

也因为悄悄守着这样一个秘密，这么多年的搭档他从来不邀请凌烨来居所做客。

当然，他也从来不去凌烨那里，因为担心自己把持不住露馅，除了任务时间，平时他都尽量不联系凌烨。

为了不让凌烨察觉他的心思，这些年他可以说是费尽心思的掩饰着。

然而，这个秘密没多久就被打破了。




第十三章：相亲约会【上】

姜策去相亲的事情是不打算让凌烨插手的，然而某人一大早就发来通讯说来到了他所在公寓区的访客处。

因为他设置的隐私级别是最高，所以没有他的允许，公寓区的管理机器人不会让任何人私自进入公寓区找他。

凌烨为此在通讯里吐槽：

“我说你的警惕心也太高了吧，人家独居Omega都没你这么防范的。”

姜策一边换衣服一边回答：

“习惯了，你等一下，我很快就出去。”

凌烨无奈：

“那啥，你就不邀请我上去喝杯茶么？我早餐也没吃呢。”

姜策就说：

“我也没吃，我们到外面吃，我请客……行了，我下去了。”

凌烨 ：“……好吧。”    

工作之余的时间，凌烨都穿的比较休闲，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休闲裤和板鞋，比穿着正装的时候显嫩很多，像个学生哥。

相比凌烨，姜策西装革履就显得过于隆重了些，而且，西装还是非常严谨的款式。

访客区是个明亮的屋子，这时候没有其他访客在，凌烨看到姜策走进来就忍不住直接吐槽：

“我说大哥，你这是去约会，不是去参加政要会议，穿得这么严肃做什么，吓人么？”

姜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觉得有什么：

“约会的地点在高雅的餐厅，穿西装不是很正常么？”

凌烨走过来扯一下他的衣袖：

“穿西装正常，但是你就不能选稍微休闲随意一点的款式嘛？拜托你才30岁，怎么就跟元帅那个岁数的人似的，说不定人元帅的私服都比你骚包时尚呢。”

姜策不在意：

“就见个面而已，有什么关系。”

反正又不会跟那个Omega有任何发展，得体的赴约表示尊重就好啦。

凌烨却摇头：

“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然后又问：

“你什么时候赴约？今天还有其他安排么？”

姜策：

“约了下午两点，今天暂时没有其他安排，怎么？”

凌烨双手一拍：

“等下吃了东西我带你去买衣服，把你衣柜里的那些老年装都给扔了吧，元帅昨天晚点发信息给我，让我以后多关照一下你的日常生活哈哈哈……”

姜策直接皱眉：

“……元帅昨天联系你？”

凌烨点头：

“对啊，还让我以后工作之余多找你带你享受生活来着，让你不要那么死板，太闷了不讨喜，你是人不是机器……”

“……”

姜策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下：

“没必要这么麻烦你。”

凌烨手搭上他的肩膀：

“别客气，应该的，作为搭档，为了让你保持良好的状态，就应该为你分忧解难，要不然你总是拉着脸我也不好过。”

“……”

姜策很想说‘你让我咬一口就什么都解决了……’

最后还是把话压住，没说什么就领着凌烨离开了访客区，边往外走边在心里猜测，他那个严肃成名的舅舅想干什么？

凌烨和姜策一起吃了早餐，然后开始了对姜策的改造计划。

姜策也不折腾了，虚心接受他的好意。

鉴于姜策的气质本来也比较适合正装类的衣服，凌烨也不要求把自己喜欢的风格套他身上。

挑选的多数是简约类的，西装则是随意休闲的款式，内里搭配的衬衫也不用拘于姜策所钟爱的黑白配了 。

最后，花了几个小时，各自驾车浪遍了附近最繁华的几条商业街，在受凌烨摆布得头晕之后，姜策收获颇丰。

而最后凌烨给他挑选的等下赴约的是一套酒红色印有暗纹的衬衫搭配的黑色修身休闲西装，这也是根据姜策的气质来选择的。

姜策成熟稳重，黑色跟他几乎是绝配，而酒红色浅纹内里衬衫，则是附和他闷骚的性子。

就像他的信息素，热烈却又内敛。

在宽敞的贵宾室里，姜策把早上穿的衣服换下，按照凌烨的指挥将选好的衣服给换上，当他从试衣间中走出来的时候，就连凌烨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哇，帅……”

说着把他拉到镜子前：

“你自己看看，我就说你这样搭配好看嘛，嘿嘿~”

看了一会又凑到姜策面前，伸手把他扣到顶端的两颗扣子解开：

“不打领带，不要把扣子扣完呀，两颗扣子敞开的地方是男人的绝对领域之一，稳重内敛是好，过度稳重就显得老气了，稳重中稍微表现出一点属于alpha独有的野性会更受Omega的欢迎，也更符合你现在年纪该有的形象。”

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胸口：

“你这次绝对会让Omega眼前一亮的，相信我的眼光。”

“……”

凌烨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触碰，让姜策有一瞬间僵直了身体，看向镜中的自己也不得不感叹，这样搭配确实跟以往不一样，而且凌烨的积极性很高，他就不好拒绝了。

最后点头：

“多谢。”

凌烨吹了声口哨：

“不客气，你这样肯定会让相亲对象对你一眼钟情的~”

要不是军部人员不能随意拍照上传星网和各个社交平台，他都想拿出终端机给姜策拍照分享出去，这么好的一个顶级alpha居然单身，太对不起星系可爱的Omega们了。

姜策却不希望相亲对象对他一眼钟情，要不然不好推脱应付起来太吃力了。

一切准备就绪，约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姜策委婉的问：

“你要回去了吗？改天再一起喝酒吧。”

无论如何，今天先把人打发走再说。

凌烨却笑着摇头：

“我陪你去吧，隔远一点看着，保证绝对不打扰你。”

姜策拒绝：

“不用。”

他会速战速决，不希望凌烨围观。

凌烨撇撇嘴：

“我就知道，那算了，我也约会去。”

“……”

姜策暗自磨牙，这人一天不浪就不行是吧，就是天生克他的，偏偏他还没办法。

两人离开贵宾室，姜策付了钱之后准备赴约，凌烨毫不犹豫的潇洒离开。

只是，当他们在餐厅碰上的时候，姜策掐凌烨的心都有了。




第十四章：相亲约会【下】

88层高楼餐厅，陈设简约，全息星空幻景内饰，光线强度不明不暗刚刚好，让人仿佛置身星海中，唯美浪漫。

约会的地点是相亲的Omega挑的，费用是婚恋系统垫付，姜策的态度一直都是只要对方喜欢就好，选什么地方都可以。

只是，他才在预订的位置坐下，就看到凌烨领着一个学生模样生得白白净净的男性Omega走了进来。

然后目不斜视的经过他们旁边，在他身后的位置入座，好巧不巧的，就隔着一块星空画的雅座隔板跟他背对背。

因为是在餐厅大堂的雅座，这处空间是默认开放式的，没有设置隐私屏蔽。

通常要说重要的和比较隐秘的话题不会选择在这里，而是选择独立空间的雅间。

姜策当即就拿出日常使用的外置通讯终端小心发了一条信息问他：

“你在干什么？”

凌烨很快回复：

“约会。”

“……”

理直气壮的回答，一点毛病也没有，姜策一股气堵在胸口，差点想起身捏他脖子拖出去。

凌烨又发一条过来：

“你专心点，就我的经验看来这个Omega很适合你，争气点把她拿下，不聊了。”

“……”

姜策无奈，只得收拾心情，只是注意力却总是忍不住放到身后。

今天的相亲对象是个刚满25岁的女性Omega，不过在几年前就已经完成二次分化稳定了，叫做伊莎，是个音乐老师。

伊莎是个混血儿，五官深刻精致，唇红齿白，褐色的披肩长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大而明亮，身材高挑有致气质极好。

性格开朗大方，说话的时候脸上总带着几分笑意，声音跟她的形象相符，很明快的声线。

第一印象，姜策就感觉伊莎跟之前他接触过的胆小害羞的Omega不一样。

凭良心讲，伊莎是真的很漂亮，而且特别有个性，加上资料上伊莎的信息素味道是水蜜桃味的，属于治愈系的信息素系列，是很多alpha都喜欢的类型。

显然婚恋系统为了他是精挑细选过的，可是，他并没有动心，仅仅是觉得伊莎很优秀很漂亮，处于欣赏的水平线上。

如果他到了被迫强制结婚的年纪，他会毫不犹豫的考虑伊莎，可是，他现在还不甘心就这样……

入座相互介绍完毕，各自点了菜。

为了对Omega表示尊重，姜策没有过分打量伊莎，倒是伊莎一双美目大大方方的停在他身上，专注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大概是身为教师职业的原因。

姜策也不说话，就让她看，神色如常，镇定自若。

一会之后，伊莎说：

“姜先生，婚恋系统内部资料都有以往相亲者对您的评价，以及您形象的描述，可是，今天您的形象跟那些资料描述完全不一样。”

姜策点头：

“稍微的改变了一下。”

伊莎眨眨眼调皮道：

“因为我而特地改变？”

姜策却认真思考了一会才回答：

“一个朋友觉得我应该适当的改变一下形象，费心的帮了忙。”

如果不是因为凌烨，他才不会搞得这么花哨。

“哦……”

伊莎闻言当即露出几分失望和委屈的表情，叹气道：

“这一点，您真是跟资料上说的一样，不解风情。”

典型的直男发言，但凡有点眼色的alpha也不会这样回答吧，果然有些人就是看外表能迷死人，一张口就是气死人了。

“……”

姜策沉默，默认伊莎的话。

而跟姜策离得近的凌烨，一边跟自己对面的Omega闲聊一边认真听姜策这边动静，在听到姜策说的话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恨不得站起来敲他脑袋问他是不是傻。

这种时候不要求木讷的人说什么骚话把Omega撩得心猿意马，就顺着人家Omega的问题回答一句‘是的’就好了。

终于确信，有些人单身是真的活该。

伊莎原本以为姜策至少会做些解释，然而这个各方面优秀顶尖的alpha就这样沉默不语，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

幸好他们点的菜上来了，及时的缓和了尴尬的气氛。

凌烨原本以为姜策经过刚才的失误后会反省一下自己。

然而，从头到尾不解风情的人都是一顿骚操作，不管Omega说什么，姜策总能礼貌委婉的唱反调。

聊工作，姜策跟伊莎说不到一起，聊生活习惯和日常爱好，姜策简直到了跟人家三观不合的地步……

凌烨一开始以为是姜策脑袋有坑，然而听着听着就发现他的搭档是故意的，这厮就是要在单身的康庄大道上撒丫子狂奔，放弃抢救了！

伊莎显然是对姜策很满意的，然而扛不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最后只得放弃：

“姜先生，看来我们不合适。”

姜策装模作样的轻叹一口气：

“看来是的呢，很抱歉。”

另一边的凌烨听他这么大言不惭只在心里呵呵……

又相互沉默了一会，伊莎目光定在姜策脸上，突然说一句：

“您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她话一出，不仅是姜策愣住，就连凌烨都愣了一下，哦豁，信息量很大呀，女性Omega果然比较敏感。

迷之沉默之后，伊莎又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生气，因为我一开始就做好了跟您不成功的准备，而且，我也没有马上结婚的打算，如果我猜错了，那很抱歉冒犯到了您。”

原本以为姜策会马上否认，不想一会之后却听到他回答：

“你没有猜错，抱歉的是我。”

伊莎突然笑起来：

“您这样的反应，看来我是第一个猜出来的人。”

姜策也莫名的变得轻松起来：

“没错，伊莎小姐，你很聪明。”

这是事实，他由衷的承认伊莎很聪明。

伊莎吁一口气：

“可以说说吗？您不介意的话把我当做一个倾听者吧。”

姜策摇头：

“抱歉，这是一个不方便说的秘密。”

本尊还在身后，他怎么好意思说呢。

伊莎点头：

“好吧，那我就祝福您了，只是，我觉得，您应该把这个情况跟婚恋系统表明，要不然对您和对您有所期待的人都不是好事。”

姜策点头：

“谢谢，我已经表明了，很抱歉给你造成困扰。”

伊莎轻笑：

“那就好。”

“……”

接下来是一段气氛和谐的闲聊，姜策谈吐得体，完全没有了刚才愣头青的样子，直到他们离开餐厅。

姜策将伊莎送到车库，伊莎在拉开自己的车门前突然回头来说一句：

“我再猜一下，您是在暗恋某个人，但是因为某种原因你们不能在一起，冒昧的问一下，您暗恋的人结婚了？”

姜策摇头：

“他没有结婚。”

伊莎轻笑：

“以您的身份和才貌，星系中真的有这样的Omega存在吗？”

姜策看着她，确定周围没有第三人听到后突然露出微笑道：

“他不是Omega。”

“……”

伊莎的笑意定在脸上，而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是我冒昧了，那么，再见先生。”

“再见……”

伊莎离开，姜策也坐上自己的车，对智能系统发了指令：

“去军部。”

完了就全身放松的靠在后座闭上眼，他不想乱猜，要去跟元帅当面确认一下让凌烨介入他的生活是什么意思。 

是嫌他太沉得住气了让那人来面前骚多点给他添堵？




第十五章：暗恋是无条件的喜欢

因为是度假期，姜策来到军部就在访客室等待。

魏峥开完下午会议过来的时候看到他不禁意外：

“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下？约会完了？这一身行头精神呀。”

姜策点头：

“嗯。”

魏峥不计较他的敷衍，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相亲约会还顺利吗？”

姜策如实回答：

“顺利的拒绝了。”

魏峥叹一口气：

“你啊……”

姜策却不想听他唠叨其他，直接问：

“您把我的事情跟凌烨说是什么意思？”

魏峥回答：

“凌烨性格开朗，你多跟他待一起生活会多些乐趣，而且，同属性相斥，你多了解一下同样是S级alpha的他，就不会抱着太美好的幻想看待他了。”

姜策突然笑一下，而后摇摇头：

“我跟他搭档五年，这五年来，我跟他打过的架十根手指算不过来，我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他最欠揍的样子，可是那又怎么样？我还是喜欢他，跟他打架的时候也稀罕得要命。”

明明是在打架，却因为频繁的肢体接触，有时候打着打着闻到凌烨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味道他就硬了。

魏峥却不认同他的话，又说：

“工作跟生活不同，细水长流的日子会有很多琐事，工作中他犯傻只是偶尔，生活却是长期养成的习惯，矛盾很难调和。”

姜策扶一下额头：

“他就算是浑身毛病我也能接受，您这样唆使他凑过来，我哪天要是把持不住对他动手了，要怎么收场？”

光想一下就尴尬得爆炸了，他身心健康，不是没有求偶欲，只是这个特性定向在凌烨身上，他用了所有的克制力才控制住的。

“……”

魏峥沉默下去，一会之后又问：

“你们平时动手，谁赢？”

姜策想了一会：

“对半吧，多数时候都是平手，打得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要你死我活……如果在水里的话，我就毫无胜算。”

魏峥无奈：

“好吧，我的本意一个是希望你看到凌烨的缺点打消心里的念头，一个也是给你制造机会，alpha跟alpha在一起也很正常。”

姜策诧异：

“你居然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魏峥摊手：

“不然呢？我还能揍你一顿？我打得过你？”

“……”

姜策不语，好一会说了句‘谢谢’，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魏峥接着说：

“虽然我尊重你，但还是希望你三思而行，S级的alpha属性中的稳定性太高，跟Omega之间相互吸引的特质也比其他属性稳定，你这样是比较少见的”

姜策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没有表现出来，您不用管了，我挺享受现在这样的感觉的，工作的时候他就是我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无法宣之于口的占有欲让他爱死了跟凌烨一起出任务的日子。

魏峥摆摆手：

“我也不会过度干涉，你们怎么说也是朋友了，进一步了解也很正常，你的性格太闷了，多跟凌烨玩玩，让他带你享受生活。”

姜策无奈的笑了笑：

“玩什么？看他在我面前跟其他Omega勾勾搭搭？”

今天看到凌烨带着一个Omega约会他心里就刺得要命，要是再接近一点看到那人跟Omega过火的举动，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得住自己。

“……”

魏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得答应以后不跟凌烨说他的事情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一会之后换了话题问：

“今晚还回来吃饭吗？”

姜策摇头：

“明天吧，今天累了，想自己静静。”

今天应付人际关系他差不多到极限了，如果晚上回去元帅府吃饭，又得被舅妈各种盘问，想想就头皮发麻，明天再说吧。

魏峥看了看时间：

“我接下来也没事了，不想在办公室呆着，走，陪我去喝茶吧，顺便跟你说一下打算安排你们前往深渊的事情，你可以多说一说你的意见，我在内阁会议提一下，要不你们自己来开会？”

姜策毫不犹豫的摇头：

“开会就算了，我跟您说就好，跟您说您懂，跟内阁各位大人说，我得解释好多，太累了。”

内阁很多人都没有去过临渊星，每次解释一些事情都要他解释好久，有时候甚至说到心里冒火。

魏峥失笑：

“你这样，以后入了内阁怎么办？”

姜策摊手：

“我就没打算入内阁，如果真的要入，我也不会这么啰嗦固执。”

虽然按照身份军衔，他和凌烨没有外出的时候都应该参加内阁会议，可是，他们跟内阁元老们经常话不投机，时间久了大家谁也不想看到谁。

只要他们出任务不发生任何意外和纰漏，内阁对他们总是不参加会议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有什么他们就直接跟元帅说，或者直接群发报告。

魏峥愣一下，而后直接抬手敲过来：

“臭小子拐着弯骂人呢。”

姜策躲过了他的龙爪手，爷俩起身笑着离开了访客室。

虽然说是喝茶，但是边聊正事边品茶，在某个隐秘性极高的私人会所中，姜策和魏峥聊到了天黑。

魏峥回家吃饭，姜策回自己的住所。

坐在智能行驶的车上休息，忍不住回想一下白天的一系列事情，想到相亲时候说的那些话让凌烨听到了，心情微妙。

虽然凌烨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但肯定会找他问的……

正想着，凌烨的通讯就挂了过来。

“……”

姜策揉揉眉心点开全息影像：

“什么事？”

凌烨显然已经洗了澡，披着门禁开到小腹的浴衣坐在沙发上，正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在通讯里冲他笑：

“策哥，去玩呗~”

姜策被他的笑容闪了一下，相比自己此刻的疲惫，凌烨过于闪亮了。

毫不犹豫，姜策拒绝：

“不去了。”

凌烨显然早就料到，继续说：

“难得你穿这么帅的时候，晚上不浪一浪太可惜了，来嘛来嘛~”

姜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摇头：

“不去。”

凌烨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点头：

“那行，你不跟我去玩，那我去找你玩呗。”

姜策心里一跳：

“胡闹什么，这么晚了。”

凌烨无赖的努努嘴：

“甭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是跟我去玩还是我去找你玩吧，反正今天没完~”

“……”

姜策跟他对视片刻，看他执拗的样子只得点头：

“地址给我。”

凌烨眼前一亮：

“好嘞~”

姜策挂了通讯，很快凌烨将一个坐标发了过来。

无奈的叹口气，只能将车子调头前往。




第十六章：听说你想灌醉我【上】

凌烨选的地方并不是在繁华地带，而是一个远离市区中心的私人会所，那一片也是私人买下的地盘，没有熟人引荐是不对外开放的。

姜策并不多理会，调好坐标就闭目养神直到目的地。

在固定的地方泊好车，就有会所的侍应生走过来引路。

姜策从车上下来稍稍整理一下衣服跟着绕过一个大花园和假山，走上一条花岗岩铺的石板路。

很快一座从外面看上去跟私人宅邸别无二致的会所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头上是两个复古的大字：夜色

射灯昏黄的光打在上面，静谧中透着几分暧昧，很有味道。

大门边上的罗马柱旁，一个清贵倜傥的人半靠着在吞云吐雾。

简单的圆领白色T恤外套一件格纹衬衫，扣子敞开，下身是灰色系长裤和板鞋，脖子和手腕上戴着时尚的配饰，手指间夹一根烟，随意简单却又显得格外张扬。

凌烨有很多姜策看不惯的坏习惯，抽烟是其一。

但姜策又不得不承认，凌烨抽烟的姿势潇洒帅气，修长有力的手指夹着烟，漫不经心的送到粉色饱满的唇边吸一口，而后仰起脖子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

完美的脖颈线条和滚动的喉结，加上那狭长微挑的眉眼迷离的半眯起，多看几眼他都能硬了。

凌烨是可以靠脸吃饭的，然而别人在说到他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他暴力张扬的武力值。

主星军部排行靠前的alpha基本上都跟凌烨交过手，最后的结果都是惊艳于他的外貌，最后臣服于他的拳头。

虽然平时待人和善，但只要是对方挑衅，哪怕是同僚凌烨也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过。

吞云吐雾的人瞥眼看到他来了，用力吸了一口手里的烟把剩下的半截丢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转身迎过来：

“策哥你真慢。”

说罢也不等姜策回答，就过来长手搭上姜策的肩膀说：

“我已经安排好了，走吧，今天你就好好放松一次吧~”

姜策闻到从他嘴里飘出的烟草气息眉头蹙了蹙，恨不得亲上去用舌头给他搅干净，为了不让自己的冲动付诸行动，姜策把他的手别开跟他拉开距离：

“你身上烟味太重了。”

凌烨一愣，他就吸了几口而已啦，低头嗅了嗅自己并没有闻到，无奈道：

“哥你要不是这么强，我都怀疑你是哪个大家族的Omega了，烟草是男人的浪漫懂不懂？如果哪个Omega的信息素味道是香烟味的，我肯定把他啃了，一辈子那么长，能省好多烟钱呢。”

可惜大多数拥有香烟味信息素的人都是alpha，至少他目前遇到的都是，那就不是他能消受的了。

姜策：“……”他迟早要因为这个浪得没边的人失控爆发！

走进低调的会所门口，随着侍应生一路往里再乘坐电梯上楼，便是另一番洞天了，相比从外面看到的，里面的规模大得多，分成好些个区。

与其说是个私人会所，不如说是娱乐场所的集大成之地。

酒吧、舞池、雅座、包间、休闲区，还有贵宾区……

保安、侍应生、驻唱乐队、舞团，还有出了名体贴懂事的‘小姐’和‘少爷’们。

喧嚣吵杂隐秘在暧昧的灯光下，身份各异的人们恣意宣泄自己的压力。

因为凌烨已经安排妥当，侍应生便直接将他们领往贵宾区最里面的一间半开放式的包间里，示意他们稍等又转身离开了。

包间是独立门隔开的，但里面却不完全封闭，有个大露台，视野很好，只有三层楼的高度，这样可以看到楼下的景色，既隐私又有趣。

以星空为主题的内饰和陈设，空间宽敞光线柔和，放着舒缓的音乐，外面的声音也隔得恰到好处，整体环境杂音没有影响到人的兴致，反而可以令人在这样的环境中更容易放松。

门口响动，侍应生带了几个Omega进来，每个Omega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各种价格不菲的食物和酒水。

姜策慵懒的靠进沙发里，扫了眼进来的人又懒洋洋的移开视线去看楼下，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相比他们的工作，真的是两个世界。

大多数人对潜在的威胁并不清楚，或者是仅限于军方披露的表面消息，这样就可以放肆的享受这一切，姜策有时候还挺羡慕的……

凌烨端了两杯酒凑过来一杯递给他说：

“这些Omega的素养都很高，有才有貌有技术，说话好听，信息素超甜，策哥你挑两个陪你放松下？”

姜策端起酒直接喝了一口才说：

“不需要，这样就行了，我对他们不感兴趣。”

“好吧……”

凌烨有点失望的点点头，自己挑了两个漂亮的男性Omega作陪后就让其余人出去了。

两个Omega很乖巧的在凌烨左右两边坐下，凌烨大大咧咧的靠着沙发翘起二郎腿，跟身边的Omega喝酒调笑，一副纨绔的模样。

姜策扫他一眼微微蹙眉，低头喝了一大口酒又看向外面，所以说他不喜欢这种地方，吃喝玩乐，虽然放松是必要的，但对他来说反而会更加焦躁。

尤其是看到凌烨在他面前浪荡，心里一万个不爽，偏的又不能发作，这样的地方本来就是消遣放松的。

瞥见他酒杯空了，凌烨对身边的Omega说：

“小可爱去给我哥倒酒，别靠他太近就行。”

一个Omega闻言笑着起身走过去，礼貌的给姜策倒了酒又回来。

弄得姜策一股气不上不下的卡在心口处，闷声道：

“……我自己来就好。”

弄得两个年纪不大的Omega顿时就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看向凌烨。

凌烨用手拍了拍他们安抚：

“我哥开玩笑的，就是害羞而已。”

说罢还放肆的眨了眨眼，弄得姜策心口的热气一下蹿到了小腹上，心里暗骂一声转头看向一旁。

“……”

对面传来细微的笑声，两个Omega微靠在凌烨怀里跟他说悄悄话，姜策眼角余光瞥见一口闷下杯中酒才忍住不过去把人丢出窗外。

他就不该来的，来这里自虐！

凌烨喝了两杯酒，脸颊泛红，又调笑着拍了拍Omega的腰肢：

“去给我哥倒酒，把他灌醉他就不害羞了。”

“……”

姜策嘴角抽了抽：

“你还想灌醉我？”

这个人今晚犯什么傻？泡在Omega堆里智商下线了？灌醉他？呵！

凌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对啊，把你灌醉好打探情报呗，就你现在这样，我要问你，你肯定啥也不肯说的。”

今晚来这里的目的，一个是带姜策一起浪一浪放松心情，另一个就是趁着喝酒放松找机会跟姜策聊聊人生什么的，平时的环境不适合。

倒不是他多么八卦，就是看姜策这样他都感到着急，闷骚是病，得治，搭档一场，他没有理由不帮一下，这样也不辜负元帅所托呀。




第十七章：听说你想灌醉我【下】

“……”

姜策盯着口出狂言的人看了好一会，确定他是认真的之后突然轻笑一下，接受他的挑衅：

“那你试试看。”

说着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

“先把这杯干了。”

某条鱼犯傻的时候也是极为可爱。

凌烨盯着他几分腹黑的笑容，大方夸他一句：

“策哥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笑~”

姜策眉头挑了挑，看了眼他身边的两个Omega说：

“行吧，既然要喝酒，咱们自己喝就行了，也方便说话。”

“……”

凌烨左右看了看：

“他们很乖的，闻着Omega的信息素喝酒不香么？”

姜策摇头：

“不，有不熟悉的人在我没法放松。”

“……”

凌烨纠结了一会还是答应：

“那行吧……”

说罢就将两个可爱的Omega打发出去了。

两个Omega离开后，凌烨索性端着酒杯坐到姜策旁边来，一手搭着他的肩膀说：

“现在没有外人在了，嗯哼~”

姜策侧头看他：

“所以？”

凌烨放下酒杯认真的盯着他：

“所以你可以放松了，首先跟我说说被你供着的小祖宗呗~”

姜策把他推开一些皱眉：

“好好坐着，什么小祖宗？”

凌烨无奈的撇嘴：

“心上人啦心上人。”

跟直男聊天是真的闷，哎……

姜策了然：

“哦……”

一会之后说：

“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心上人啊，又浪又皮又爱骚，又甜又野又可爱……

凌烨给他们的酒杯倒了酒又说：

“说呗，别矫情，你放心，作为兄弟我是很有原则的，绝对不会跟你抢，你不用防着我。”

姜策：“……”这个傻子说的什么跟什么？

禁不住凌烨纠缠，姜策想了想妥协道：

“先喝酒，等下跟你说，那什么，把我灌醉了我会很容易说出口的。”

凌烨眼前一亮：

“好，说起来咱们都没有好好一起喝过酒呢，策哥你过于自律了，每次叫你出来你都一堆的借口，今天得喝个痛快……”

姜策笑笑不语，他不自律这些年他们之间就不会这么平静了，与其说是自律不如说是自虐吧。

然而两个小时后……

凌烨靠在沙发上用手捂着额头，双颊绯红晕乎乎的打了个酒嗝：

“嗝~”

“那啥，我好像醉了，不喝了……”

侧头看向神色清明的姜策嘟囔：

“我忘了策哥你的信息素是高度白酒，你这个骗子！”

姜策端着酒杯晃了晃杯子里的酒笑起来：

“我骗你什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犯傻大言不惭的要灌醉我，怪我咯？”

凌烨：“……”

他们日常都会把信息素收得很好，他刚才一直想着要套姜策的话，加上喝了酒思维放慢，一下子就忘记了，哎，放松的时候智商容易下线，失策失策……

姜策在他一脸不满的表情中给他到了一杯暖水：

“喝下去。”

凌烨灌了一杯水又凑近了些：

“行吧，我醉了，哥你大胆的说吧，不用害羞。”

“……”

姜策就不知道这家伙从哪里看出来他害羞了，再次抬手把他推开：

“别靠我太近……”

想了想又补充：

“你醉了。”

凌烨懒洋洋的上下瞥他：

“喝醉了咋地？我又不会发酒疯你怕什么？怕我非礼你啊？”

“……”

姜策暗自拽紧酒杯，忍住把人扑倒的冲动，在他再次凑过来的时候直接给他一杯酒：

“那就再喝一点，干了这杯我就告诉你。”

“……”

凌烨二话不说把酒一口气喝下，只是酒杯还没放好，身体就往旁边歪去，嘴里不满的抱怨：

“姜策，你个骗子……”

说完就闭上眼睡过去。

姜策眼疾手快的把酒杯接住又把人扶好靠在自己身侧，笑意在嘴边漫开，alpha的酒量都不错，但凌烨跟他比起来就差远了。

他的信息素是酒类，所以对酒精比较敏感，也因此对凌烨的酒量有着非常精准的认知，知道多少酒可以把人放倒。

虽然平时凌烨机敏，但偶尔放下警戒犯傻的时候还是挺好骗的，要是能让他骗回家就好了，可惜……

放下酒杯把人揽怀里抱住，姜策环顾四下，纠结了一会还是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这样会让醉酒的人醉得深一点。

盯着陷入深醉的人，一边理智的提醒自己要克制，一边却又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去吻上那微张的唇瓣，负气的想要给浪荡成性的人一点教训……

因为早已在心里臆想过无数次，即便是在刚才喝酒的时候才动了付诸行动的念头也算是蓄谋已久。

相比主人的怜牙悧齿，凌烨的唇瓣温润柔软得有点过分，触及的一瞬间，混合着酒香烟草以及轻微迷迭香的气息窜入鼻腔，姜策轻哼一下把人拥紧，感觉自己浑身细胞都欢喜的叫嚣起来。

人素来擅长得寸进尺，即便理智清晰的知道这是乘人之危，却还是忍不住放肆又贪婪的嘬取，直至信息素在失控边缘才强制自己停下来。

“……”

凌烨醉得太深，没有任何回应和抗拒，姜策抱着人用力喘息，收敛信息素平复情绪，一边为自己的失礼出格羞愧自责，一边却又觉得意犹未尽。

假如自控能力再差一点，就是不可收拾的局面了……

注定是求而不得的人，这辈子就仅此一次吧。

“……”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将桌上剩余的酒都喝完姜策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看着楼下喧嚣放肆的人群轻叹一声，才有点不舍的横抱起深醉的人说一句：

“回家了，祖宗~”

……

把人送到寓所，姜策在访客区让凌烨的管家机器人出来接他。

哪怕是情绪得到了控制，但生理冲动还是有点强烈，为了不让自己再有出格的举动，还是克制的做些回避吧。

凌烨的官家机器人姜策接触过几次，凌烨有时候会带她外出采购逛街什么的，是个可爱的Omega女仆，名字叫小E。

小E的模样介于清纯萝莉跟御姐之间的类型，当下最受欢迎的款式。

不过小E有点毒舌，也不知道凌烨这种品味是怎么回事。

模样俏丽的机器人女仆小E来到访客区后礼貌的对他鞠了一躬：

“很抱歉先生，我家浪得没边的主人又给您添麻烦了。”

说着就将凌烨接了过去，即便身材并不高大，作为机器人对凌烨公主抱也没有任何压力。

姜策笑了笑：

“没事，他也是第一次在外面喝醉成这样，你好好照顾他吧。”

说完就上车离开了。

小E抱着凌烨往家里走，边走边思考着等下要给自家主人打针还是直接丢水里醒酒……

思考了两分钟后决定用打针的方法，一来醒酒效果好一点，二来她家主人超讨厌打针的，就当是一点教训。

经过扫描评估，她家主人这次摄入的酒精严重超标，万一遇到危险就是任人鱼肉啥也不是的状态，所以要让主人明白浪过头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哪怕有熟人在身边，以后也绝不能出现这样的情况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作为官家机器人，无论DIY设置多么奇葩，但核心原则必须无条件的考虑到主人的安全和健康。




第十八章：登门拜访【上】

凌烨对于自己想要坑姜策，最后反而坑了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隔天醒来就打电话约姜策见面，姜策告诉他自己在元帅府上，理直气壮的拒绝了。

接下来的好几天都是各种理由搪塞，问什么都不回答，弄得凌烨想跟他打一架。

当然，姜策必须承认，自己有点心虚，毕竟那天占了人家的便宜，但他所说的理由也是事实，这些天他每天都到元帅府拜访，有公事也有私事。

父母去世后他一直都受舅舅舅妈的照顾，休假就会主动抽时间陪陪他们。

偶尔还会跟元帅出门去拜访一些内阁前辈，针对临渊星的事情听取一些他们的建议。

魏峥倒是想叫凌烨一起，然而那家伙以‘休假不论公事和为出行临渊星做准备’为由拒绝得非常彻底。

说白了就是不想应付客套又官方的人际关系，没办法这些只能落在姜策一个人身上。

终于敲定了出行临渊星的日子，姜策松了口气，发信息告诉了凌烨，但凌烨反常的过了几个小时都没有回复。

等到他在公寓的访客区看到凌烨时，才知道什么叫事出反常必有妖。

凌烨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的坐在访客区的长椅上，显然是特意等他很久了。

姜策觉得头疼，走过来假装随意的问：

“你怎么在这里？”

凌烨翘着嘴角嚼着糖起身：

“我说你这人不装傻是会死怎么地？闷骚是病，得治。”

姜策抹一把脸：

“找我有事？”

凌烨把口香糖用纸巾包好扔入垃圾桶，转身过来伸手拐上他的脖子：

“嘿嘿，来你家蹭饭庆祝准备前往临渊星出任务，顺便聊聊天，上次我醉了没聊成不是么~”

姜策看着他一脸的不怀好意，下意识的推辞：

“要不，我们去外面吃，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地方随你挑……”

距离太近，凌烨说话带着薄荷香的气息吹过来让他心神荡漾，这人喜欢薄荷味，偶尔抽风就嚷着要找个信息素是薄荷味的Omega。

凌烨笑眯、眯的摇头：

“不，就去你家吃，我都没去过你家，上次坑醉我就算了，今天都到这里了你再拒绝就不够意思了哈~”

“……”

姜策犹豫，想着要找什么借口。

凌烨推了推他：

“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你舅舅的，信我，别看我这样，我可守得住秘密了。”

说完还拍了拍胸口：

“我呢，就想认识一下嫂子，不管嫂子是什么身份我都给你瞒着，保证不说出去。”

姜策皱眉：

“你毛病么？什么嫂子？”

凌烨跟他对视：

“我那天可都听到了哦，你有喜欢的人了，但是呢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被迫妥协相亲，你从来不邀请别人来你家，难道不是金屋藏娇，嘿嘿嘿~”

脸上表情明晃晃的写着：

别装了，我都懂。

姜策扶额：

“你误会了，家里没别人，只有管家机器人。”

这个分析确实有点道理，然而事实跟这个合理的推测相差十万八千里。

凌烨定定看他一会，确定他没有撒谎了，松开拐他脖子的手：

“没养在家里也没事，咱哥俩好好谈谈呗，你看，我们这么多年这么好的关系，这种事你居然不透露一点，太不够意思了，有什么困难也多个商量的人不是？哥，我是真的想帮你。”

姜策要是坦率点他也不会这么好奇，上次把他坑醉了都不肯透露一点就不能怪他八卦了，绝对另有隐情。

“……”

姜策表情一言难尽，听他一口一个哥的叫得心里不痛快，恨不得把他推在墙壁上堵住他的嘴巴把他吻得喘不过气。

凌烨见他一副死傲娇的样子，又推了推他：

“是不是男人？磨磨唧唧的，我跟你说，你今天要不让我去你家做客，咱俩就绝交，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心虚毛线啊，你都三十岁了有个小情人很正常啊，我哪天要是谈恋爱了，绝对第一个告诉你。”

姜策抿嘴：

“你幼不幼稚？”

是不是男人？他倒是给机会让自己试试看啊！这个小混、蛋！

凌烨摊手：

“无所谓，作为搭档，我怀疑你有病。”

“……”

姜策觉得继续扯皮下去他们就要动手干一架才能解决了，只能领着人离开。

不过脚步没有太快，边走边给小白发信息让他把屋子里比较显眼的迷迭香味道的东西给收起来。

走了一会凌烨又问：

“嫂子是男生还是女生？”

姜策闷声回答：

“男的。”

凌烨眨眨眼：

“性格咋样？”

“……”

姜策感觉心好累，懒得回答他又说：

“说了家里没其他人，你怎么这么八卦。”

凌烨摊手：

“我这是关心你。”

“……”

姜策无话可说，沉着表情往家里走。

军部派给政要人员的独栋独院的三层半小型别墅，相比如今随处高楼林立的建筑显得毫不起眼。

但这样的别墅主体是特殊金属做的，还有完整先进的地下逃生系统，无论是硬件防御还是软件防御都是最高规格。

硬件防御指的是主体建筑本身，软防御则是对信息信号的渗透防御。

不过，金属质地给人的感觉比较冷，因此，为了美观，外墙用油漆刷成了墙砖样式，看上去跟普通的混凝土房屋差别不大。

姜策住所的整体格局跟凌烨的差不多，毕竟是政府标配的。

只是家居陈设和花园这类的装饰物天差地别。

姜策是典型的性冷淡风，凌烨则是明亮温馨的风格，都很符合他们各自的性格特点。

凌烨倒不意外姜策喜欢的风格，只是，这样的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金屋藏娇之地，啧，他又算错了，最近总是失算呀。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经常出任务在外，姜策不可能把一个柔弱天生缺乏安全感的Omega长期独自养在这里的，可能是任务回来之后把人接过来一段时间什么的……

现在天黑了，别墅里灯火通明，看着东张西望的人，姜策也不多说。

只是在路过花园的时候凌烨停了下来：

“你怎么种这么多迷迭香？”

整个花园除了迷迭香都没有其他花草了。

姜策也想不到好的理由，张口就来：

“驱虫。”

凌烨：“……”




第十九章：登门拜访【中】

姜策表现得从容淡定，脸上表情无懈可击，凌烨没有多想，一会之后惊奇道：

“诶？迷迭香还有这功效？”

姜策脸不红心不跳：

“嗯。”

这个确实是有点依据的。

凌烨忍不住嘀咕：

“那我的信息素不是也可以？”

说完又一脸疑惑：

“你这还有虫？不是有专门的防虫装置么？”

姜策摸摸鼻子：

“我不太喜欢使用药味很重的防虫装置，加上迷迭香日常也有用……”

凌烨点点头继续自言自语：

“你早说迷迭香防虫有用呀，之前我们在热带雨林没有驱虫药的时候就可以用我的信息素来代替，也不至于被咬得那么惨。”

姜策：“……”

迷迭香确实具有驱邪避害的作用，但是，信息素跟迷迭香植物本身是有区别的，这人脑子有坑么。

先不说信息素对身边人的影响了，长时间散发信息素当驱虫剂是非常消耗精神体力的，最重要的一点勾人不自知，这个傻子。

穿过庭院花园进入屋里，小白已经泡好了沁人心脾的茶等候。

姜策脱下外套交给小白，又吩咐他准备二人份晚餐后，就和凌烨在一楼客厅坐下喝茶。

凌烨看着小白问：

“机器人的样子是你自己定的么？”

姜策点头：

“嗯，一个在深渊被食人花吃掉的下属。”

凌烨看他：

“你这样……算是纪念？”

姜策点头：

“嗯，很优秀的一个人，我没能保护好他。”

“哦。”

凌烨没有说他这种奇葩的纪念方式，毕竟他体会不到姜策的感受，端着茶杯开始打量周围。

姜策的家居物品，从大件家具到小件桌布都是冷色系的，不是黑色就是灰色，就连机器人管家也是一板一眼的禁欲系，整个家就给人的感觉没有什么烟火气。

喝一口茶，凌烨忍不住吐槽：

“我要长期住这样的地方可能会得抑郁症，难怪你这么闷。”

姜策回答：

“习惯了。”

凌烨就说：

“能跟你有共同爱好的肯定是稀有物种，嫂子不是一般人呀，嘿嘿，跟我说说呗。”

姜策心情微妙：

“有什么好说的……”

当面夸本尊好像不太好。

凌烨两眼放光：

“能被你藏着掖着的人，肯定很特别。”

“……”

姜策盯着他一会，点头：

“嗯，他很特别，不过，他跟我的爱好不同，我喜欢的如你所见，都是比较冷淡沉闷的风格，他喜欢张扬明亮的东西。

作为亚人类的人鱼一族，天生就明亮显眼的东西，这是一种基因里带来的天性。

凌烨嘿嘿一笑：

“互补的性格是绝配呀。”

姜策眼神暗了暗：

“我也这么觉得。”

凌烨继续追问：

“然后你呢？你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不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姜策沉默了好一会，才有点无奈的回答：

“……我喜欢他，不代表他喜欢我呀。”

凌烨八卦且欢喜的表情僵在脸上：

“哦，啊？等等……”

“……”

姜策盯着他的脸心情有点躁动，这种变现表白莫名的让人兴奋，亲也亲了，表白也表白了，姑且也算给自己交代了吧……

凌烨缓了缓，看着他问：

“你这是……单恋？”

闷骚直男的单恋，他仿佛看到了结果……

姜策点头：

“嗯。”

凌烨又问：

“多久了？”

姜策：

“好些年了。”

“呃……”

凌烨愣了愣伸手比划一下：

“那个……表白过吗？”

姜策摇头：

“没有。”

“啧……”

凌烨起身坐到他旁边手搭在他肩头上，苦口婆心道：

“哥，闷骚是病，得治，你不认真表达出来人家怎么知道，你怕是真的有点傻，就你这种面瘫表情，你不说别人完全猜不到的，好些年了你再不行动在想什么呀。”

姜策心平气和的别开他的手：

“明知道不可能，也就没必要说了。”

凌烨惊讶：

“啊？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他神仙下凡啊你这么优秀都看不上？咱星系还有这么高冷的Omega？”

姜策：“……”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谈话啊，累。

凌烨见他不回答，表情古怪的看了他一会之后问：

“那啥……策哥你该不会是恋上已婚人士吧？试图勾搭有夫之夫这个我可是不认同的。”

姜策摇头：

“没有，不要乱想，就是单纯的恋上一个不可能喜欢我的人而已，没那么多狗血的戏码。”

“哦……”

见他说得认真，凌烨打消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不好劝他死缠烂打什么的，思考半天只说：

“我觉得嘛，既然你单恋人家恋得这么辛苦，不说什么，总要给自己的心意一个交代呀，憋着你不难受么？”

换做是他肯定不行，喜欢一个人就会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先表白了再说。

“……”

姜策抿了抿嘴，难受肯定是难受呀，可是相比这样的难受，他更怕说出来。

凌烨见他可怜，思考片刻给他出主意：

“你们熟悉么？要不你告诉我是谁，我帮你去试探一下？我保证是正经的试探。”

姜策叹气：

“不用了，他会生气的，我挺喜欢现在这样，打破了未必就好，等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告诉你他是谁吧。”

最后惋惜道：

“你总不能单恋过一辈子。”

姜策道：

“我听从政府分配，又或者过几年想法就变了呢，现在不聊这个了，说说你吧。”

凌烨摇头：

“说我干啥，先把你的事情解决了再说，你……”

姜策打断他的话：

“凌烨，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

“哎，好吧……”

凌烨知道他不想说问也没用，只能作罢，回到自己的位置，放松下来双手枕着后脑勺靠沙发上就说：

“我要是遇上喜欢的人，肯定第一时间让他知道，无论会得到怎样的回应都将是一件美妙的事情，给自己的怦然心动一个交代，对自己的感情负责，这样至少不会太遗憾。”

情不自禁的情绪强行压抑着想想就难受，他才不会那样，说出来是死是活都更轻松，当然，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他也没资格说姜策的做法怎么样。

姑且就当做是一点参考意见吧。




第二十章：登门拜访【下】

“……”

姜策听完他的话之后沉默了许久，最后点头：

“嗯，你说的对。”

道理都懂，做起来可就太难了。

凌烨看他：

“所以，策哥你考虑一下去表白吧，哪怕是熟人，但只要不是在公开场合就行了，你知他知，表白被拒绝死心了才好开始新的感情呀。”

“嗤……”

姜策突然忍不住笑了，本尊怂恿他去表白可还行，这人是觉得锅砸不到自己头上无所畏惧吧，要是知道真相还会这样信口开河么？

凌烨不理他笑，还是一本正经把话说完：

“大概是我的脸皮比较厚心也比较大吧，我觉得，就算是熟人表白被拒尴尬点也没啥，大不了被拒绝后拉开距离别痴汉的骚扰对方就行了，再说了万一成功了呢？喜欢就是喜欢，这么重要的感情不让对方知道，用情再深也没有意义。”

跟闷骚内敛的姜策不同，无论在什么关系中，他从来都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情。

姜策转头看向旁边：

“嗯，再说吧，哪有那么容易……”

要是他现在直接表白，不知说得头头是道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为了不让自己再受煽动，姜策点了点头后生硬的转移话题：

“话说你今天带的那个小Omega是怎么回事？”

“……”

凌烨已经习惯他这种又直又硬的转场方式了，也不计较脸上扬起笑意：

“莫墨跟我一样来自波塞冬星球，超可爱对吧？可惜才18岁，还在上学，要不然就可以介绍给你了。”

姜策就说：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18岁你也跟人家约会？”

凌烨立马解释：

“我又不干嘛，就请他吃饭而已，他之前假期时候在海伦湾帮忙照顾小人鱼来着，父母家人都是海伦湾培育基地的工作人员，跟我熟着呢，可是因为虫洞事件他的家人都遇难不在了，接下来又要在主星上大学，我哥就让我有时间就稍微照顾一下他。”

姜策闻言才点头：

“原来这样。”

确实应该照顾一下，这样的特殊学生学校也会特殊照顾的。

凌烨眨眨眼：

“放心，我有原则，什么人能撩什么人不能撩我心里有数。”

姜策又说：

“那你也不用把他约在跟我相亲的同一个餐厅呀。”

姜策摊手笑得狡黠：

“嘿嘿~撞破了你的秘密真是不好意思，太巧了我喜欢那家餐厅的食物~”

这个当然是假的，他就是故意的哈哈哈……

姜策：“……”这个人就是欠的。

说到海伦湾人鱼培育基地，姜策又跟他说起下午跟元帅商量前往临渊星的事情，两人的默契感一下子就回来了。

直到小白来说晚餐准备好了，姜策邀请凌烨去了餐厅，很简单的西餐。

管家机器人的一些技能系统是统一的，因此居家厨艺都差不多，当然，主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在默认系统上稍微修改一下确保更符合自己的口味。

然后凌烨就发现，放在姜策面前的那一份菜和酒，都点缀着迷迭香，看上去是刚从花园里摘的。

既能防蚊虫又能做香料，真的两全其美。

姜策暗自懊恼忘记跟小白说了，注意到凌烨的目光就主动开口问：

“你要加一点吗？”

凌烨摇头：

“不了，那会让我感觉在啃自己的信息素，怪怪的哈……”

有些人不太喜欢自然界中自己的信息素味源，凌烨就是这样的，他喜欢自己的信息素，但不喜欢迷迭香植物的味道。

晚餐用得很愉快，饭后凌烨没有久留就起身告别了，反正姜策不想说他也没辙，不管是以朋友的立场还是答应元帅的嘱托，他这样也算尽心尽力了。

刚好姜策接通讯，就让小白送他出去。

凌烨对小白这个机器人还挺有好感的，主要是跟他家小E是完全不同的款式，他问什么，小白就一板一眼的回答什么，乖巧懂事。

他家小E就不一样了，话痨且喜欢怼主人，当然，他们的相处日常很热闹，凌烨很喜欢。

路过花园的时候凌烨随手摘了半截迷迭香闻了闻，微微皱眉对小白说：

“小白，是你建议你的主人种迷迭香防虫的吗？”

他觉得，就姜策那样的性格肯定是不会想到这些的。

小白却摇头：

“不是，我并未给主人这样的建议，是主人自己种的。”

想了想又补充：

“主人种迷迭香不是为了防虫，是因为他喜欢的人信息素的味道是迷迭香。”

“……”

凌烨先是点头：

“哦，原来如此……”

下一秒却是一怔：

“嗯？”

接着：

“不是吧……这么巧？”

他的信息素就是迷迭香，突然知道这个就感觉挺微妙的，虽然Omega的信息素是迷迭香味道很正常，但他是顶级alpha啊，会下意识的排斥这个。

难怪姜策一直拒绝他过来拜访，想来也是怕他知道这个情况尴尬。

小白见他惊讶，侧头反问：

“先生有什么疑问吗？”

凌烨收了收情绪摇头，又忍不住八卦：

“没，咳咳，挺好的……就是你确定你家主人种迷迭香是这个原因吗？那你有见过你家主人的心上人吗？他叫什么名字？”

小白搜索了一下自身资料后回答：

“确定是这个原因，先生，但是，小白没有见过主人的心上人，主人也没有说过名字。”

“哦……”

凌烨有点惋惜：

“好吧，那你家主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种这些迷迭香的？”

藏得够深的呀姜策，难道是将人养在其他地方？肯定是这样……

小白很快回答：

“五年前种下的先生，种的时候主人随口说了原因，小白收录入的资料无误。”

“哦……”

凌烨点头，很快又皱起眉来：

“呃，五年前……”

五年前姜策二十五岁，他也刚被调到风神跟姜策成为搭档，这……也太巧了吧……

倒不是他喜欢多想心思不纯，只是巧合太多就感觉另有隐情了呀。




第二十一章：搭档好像暗恋我？

好歹是作为顶级alpha，凌烨自问他的脑子还挺好用的，尤其是思维转得快。

只一下子就将所有的信息联系了起来，然后快速组合重整排除，最后得到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五年前他成为姜策的搭档，信息素是迷迭香，相处这么多年来，虽然他们争执不断打架也是家常便饭，但是，姜策还是很照顾他，嘴里说他行动上却很纵容他……

内阁老顽固们质疑他的时候姜策总是第一个维护他。

任务中情况不妙，姜策总是把他挡在身后甚至时常因为他的冲动而怒火中烧。

啧，不会真的是那样吧，那就有点操蛋了哦……

凌烨一下子思绪飞转，嘴里不时低声念叨着什么，小白似乎分不清他是自言自语还是询问，又一板一眼的回答：

“是的呢，主人五年前有了喜欢的人才种下迷迭香的，原先的花园我种着其他漂亮的花草。”

“……”

凌烨表情复杂的看了他一会，低声反问：

“你的主人没有嘱咐过你不要回答这些问题吗？”

小白想了想摇头：

“主人没有嘱咐过，因为当时他只是随口说了出来，而且，五年来您是这里唯一的客人先生，没有人问过这些问题先生。”

凌烨不问了，思考片刻后说：

“小白，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不要跟你的主人说，不小心打探了他的隐私他会不高兴的，唔，这是一种很没礼貌的行为……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问过，可以吗？”

“……”

小白这次想的时间比较久，直到凌烨到了车库提了车才回答：

“经过评估，先生您说的有道理，我答应您的请求，不会主动跟主人提起我们的谈话内容。”

凌烨比了个手势：

“ok，那再见~”

算了算了心里怪怪的，他还是先溜吧。

小白也举起手：

“再见先生，您到家就给我的主人报个平安先生，欢迎再来先生。”

“……”

时间不算太晚，凌烨原本来打算去酒吧浪一浪的，毕竟难得度假，等去了临渊星又要好长一段时间绷紧神经了。

可是跟小白聊了天之后突然就没了心情，直接上车输了回家的指令。

一路上都在想些有的没的，主要是小白的话让他太在意了，而且，经过小白这么一说，他就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假如真的是那样，姜策也藏得太深了，真的一丝马脚都不露的，不仅闷骚还腹黑城府深沉……

他要怎么办？

想起自己在姜策面前一系列骚断腿的操作凌烨忍不住扶额，难怪姜策那么讨厌他衣冠不整，那么不喜欢他追问私事，原来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在同类的水平线上啊……

还有，如果是真的，那姜策今晚跟他说的那些话，就是变相表白咯？

天，怎么会变成这样……

“……”

凌烨心不在焉的胡思乱想了一通回到家里，洗澡又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心情微妙到极点。

他是个心里不喜欢藏事的人，知道了一点东西就忍不住想刨根问底，然后就想跟姜策确认。

眼看快十一点了，猜测姜策应该也忙完了，凌烨就打算给姜策回个信息说自己到家了。

然而他还没有回，姜策就直接挂了语音过来：

“到家了没？”

凌烨咸鱼躺在自己的专属游泳池里边玩水边回答：

“到了，你忙完啦？”

姜策：

“嗯，我还以为你又在哪里浪呢。”

凌烨心里一动就说：

“打算等下去酒吧跟某个香香甜甜的Omega共度良宵，你要不要一起去放松放松？上次都没玩好呢~”

姜策沉默片刻，拒绝：

“不去，这么晚了还出门，你就不能消停点？”

凌烨摆一下自己的尾巴：

“我们在度假嘛，自然不能浪费时间呀，反正你的单恋没有结果，还不如出门浪浪转移注意力呢，为一个人放弃一片森林，不值得。”

姜策却毫不犹豫的回答：

“他值得，我愿意。”

“……”

凌烨莫名的心里一酸，一种无以言表的滋味漫上心头，脸上也臊得慌，片刻说一句：

“随便你吧……”

好吧，他承认此时此刻这一瞬间有被这种直男言论撩到。

姜策语气平静：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出门小心点……别玩太晚。”

凌烨：“……”啧，试探不出来啊，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然而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想刨根问底，跟猫抓似的。

见他不回答，姜策又问：

“凌烨？”

凌烨叹一口气：

“算了，今天在外面一天了，泡水觉得挺舒服的，又不想出去了……”

姜策很快就说：

“那就别去了，在家泡水放松吧，最多不过十天，我们就要去临渊星了，你别浪过头，好好休息是必要的，有空就看一些关于深渊的资料和数据。”

“嗯。”

凌烨应了一声，纠结一会直接拐了个话题：

“我刚才回来问了下我家小E，她说有比迷迭香更适合防虫的植物。”

姜策淡淡道：

“哦。”

凌烨继续问：

“你要不要换一种效果更好的？”

姜策拒绝：

“不要。”

“……”

凌烨捏捏自己的耳朵语气有点微妙的说：

“看来你很喜欢迷迭香呀。”

姜策回答：

“还行吧。”

“……”

凌烨自己翻了个小白眼，就觉得他是真的能装，再问：

“那啥，策哥你种那么多迷迭香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姜策稳得一批：

“能吃。”

凌烨：“……”这算是话中有话在内涵他吗？




第二十二章：启程前往临渊星

诡异的沉默在通讯里持续了好一会，姜策才又问：

“怎么了？你想种？”

“……”

因为隔着网络，凌烨不知道姜策此时是摆着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在跟他说话，但这种稳如老狗的语气让他不爽，咬咬牙，索性直接问出来：

“你喜欢的那个人，他的信息素是不是迷迭香味道的？”

“……”

问出来爽了一会又忍不住紧张，但是不问自己心里又不安分，人就是这么奇怪。

“……”

这回姜策沉默了很久，才有点无奈的说一句：

“……别闹了，瞎猜什么呢，早点休息吧，我忙了。”

没有义正辞严或者恼羞成怒的否认，也没有承认，说完就直接掐了通讯。

“……”

凌烨听着通讯器的忙音愣了愣，虽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正面信息，但是他确定姜策暗恋的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然后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离谱！”

忍不住吐槽一句，脑海里思绪翻飞。

被一个超级优秀的人喜欢，先不管什么属性了，任谁都会高兴，凌烨本来跟姜策的关系就不错，现在这样，心里就超级在意的。

可是，他不能回应姜策的青睐，就算在意也不好直接上去戳穿，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在意了。

此时此刻，凌烨突然就庆幸姜策是这种隐忍闷骚的性格，要是像他这样的性子当面表白……场面不好想象。

虽然嘴上浪得飞起，怂恿姜策的时候头头是道，但真的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凌烨还是有那么一丁点怂的，当然，只有一丁点。

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以后他就不要随便在姜策面前浪了吧，在姜策面前反复横跳的骚操作到此为止！

而此时的另一边，掐了通讯的姜策坐在书房椅子上无奈的扶额叹气，揉揉眉心呼叫小白：

“小白，送一杯酒到我书房。”

小白跟平时一样，收到指令后很快端着一杯放有迷迭香的龙舌兰上来，只是在将酒交给他的时候突然说一句：

“主人，我刚才查了一下防虫的植物类别，有不少新品种比迷迭香效果更好也更漂亮美观，需要种植吗？”

姜策抿一口酒摇头：

“不需要……”

说完又察觉小白的问题有点不对，怎么突然就说这个问题？思考片刻灵机一动突然问道：

“小白，刚才凌烨是不是跟你说什么或者是问了什么？”

小白迟疑了两秒回答：

“说话了先生。”

“……”

姜策眼皮跳一下：

“你这个回答是典型的触发了撒谎机制。”

机器人撒谎都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对话机制，小白这句话就是机制之一。

小白低下头去：

“是的先生。”

机器人对主人的忠诚度是百分之百的，除非被外界病毒侵入，要不然就算撒谎也隐瞒不了多久。

刚才凌烨只让他不要提那段话，他没有提，但是姜策自己察觉了问出来，经过系统的评估后他就不能隐瞒了。

姜策直接调出光脑全息控制面板，盯着小白说：

“你自己坦白，还是我打开权限查看你们的对话记录？我要是自己查，完了就会删减你内部的一些程序。”

小白没有犹豫：

“我自己说，主人，我不是故意撒谎的主人。”

说完眼睛直视前方，一块投影屏幕出现，接着就是他送凌烨路过花园时候的那段场景和对话。

“……”

看完之后，姜策就让小白出去了，自己扶额笑起来，他就说嘛，凌烨那家伙后面都被他说临渊星的事情完全转移了注意力，怎么还那么敏锐，居然会问出来，原来是这样。

五年前他也就随口一说，自己都忘记跟小白提过这件事了。

他就不该让凌烨进来的，看吧，事情变得大条了，幸好当初他没有在小白面前说过凌烨的名字，要不然就是大型暗恋翻车现场了，不得尴尬死。

凌烨神经大条但不傻，只要多疑一点肯定想到了，不过现在这样，至少没有捅破，那人要是想继续维护他们和谐的朋友关系也不会直接来问的。

就这样吧。

如果凌烨真的胆大包天的找他对质，只能到时候看情况再说了。

……

接下来的几天凌烨都没有再主动联系姜策，边休假边认真看一些军部发来的关于临渊星的信息报告。

姜策也没有主动联系他，偶尔发个简短的信息交流一下关于临渊星报告的情况，谁也没有提闲事。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两人通过全息视讯参加了联邦内阁的一个远程会议，第二天，一份由内阁签署批准他们前往临渊星的通告就下来了。

让他们准备三天，三天后带领二十个人的小队前往临渊星勘察。

考虑到主星到临渊星的距离，上面给他们的时限是三到四个月左右，来回两个月左右，勘察两个月左右，大概就是这样，不能偏差太多。

三天后，凌烨在军部飞船空间仓跟凌烨碰面，还有他们挑选出来的二十人精锐小队，彼此心照不宣，所以气氛并不尴尬。

姜策隐忍，凌烨心大，微妙的情绪一闪而逝就恢复了之前一同执行任务的默契。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他们的战舰飞鹰号按照规划的最佳路线启程前往临渊星。




第二十三章：身体不适

飞船的指挥室中，开了个计划安排的小会议，完了凌烨领着小队进行突击训练，其他事情就交给姜策。

凌烨向来喜欢简单粗暴的做事情，细碎的杂事都推给姜策。

等到姜策忙完的时候，去训练舱没有看到人就直接去了游泳舱，某条鱼果然在惬意的泡水。

不过，姜策很快注意到凌烨的左手肩胛受伤了，红紫了一块带着淤血，在白皙剔透的皮肤上非常明显，一看就知道这人又是在训练时候浪过头了。

在游泳池里转圈游水的凌烨很快看到他，笑着游过来：

“哟，策哥你忙完啦……”

姜策点头：

“嗯。”

然后指着他的肩胛处问：

“你后肩怎么回事？”

凌烨往后看了看：

“刚才训练时候不小心给磕的，没事，半个月没有活动筋骨了，大家都比较兴奋。”

姜策懒得说教了，反正说也没用，就说起其他事情：

“凌烨，对于这次出行任务，我跟你做个约定，到了临渊星之后，一切都要听我指挥。”

凌烨双手趴在游泳池边上，尾巴惬意的在水里摆动，毫不犹豫的点头：

“当然，执行任务的时候，你永远都是第一指挥官，更何况我对临渊星又不熟悉，我一定会尽力配合。”

姜策吐一口气：

“你每次都是这样说的，结果有多少次你做到了？上次在海伦湾……”

“我错了！”

凌烨眼看他又要翻旧账干脆果断的道歉，而后摸摸鼻子笑道：

“这次保证不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策不理会他卖乖，表情严肃起来：

“我们要到深渊勘察，那个地方跟任何地方都不一样，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都有着致命危险，一不小心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都会丧命，还会连累其他人。”

凌烨收起笑意，认真保证：

“我知道，这阵子有很认真的看资料，你放心好啦，什么时候能浪，什么时候不能浪，我心里有数。”

姜策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好，要不是你一直想去一趟临渊星，我是不想带你的，所以，你这次要是不听指挥，我一定会如实上报，以后你就留守军部做指挥官好了。”

虽然他不可能放开这个浪得没边的搭档，但不敲得狠一点这个人是不会听话的，动不动就浪起来在深渊他会顾不到。

果然，闻言凌烨举起双手点头如小鸡啄米：

“哥别说了，我听，我听，我什么都听你的，听你指挥，绝不浪！”

每天朝九晚五的在军部跟一群刻板的顽固元老在一起，他还不得疯了！

姜策笑起来：

“你记住了就好。”

“嘿嘿……”

凌烨朝他露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得闪了姜策一下。

姜策莫名的呼吸一滞，盯着他看了几秒又淡定的移开视线。

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凝滞了一会就消散了。

谁也没有提关于迷迭香的事情，就这样心照不宣继续相处，毕竟如果凌烨的猜测是真的，那说出来大家都尴尬，算了算了。

即便凌烨由衷的觉得姜策很优秀，但一个S级的alpha也不在他找对象的范畴内，因为，alpha的信息素他一闻就头痛，恨不得干一架，这是alpha之间相冲的原因之一。

尤其姜策的信息素还是白酒味的，上头得要命，之前每次因为各种原因跟姜策干架，就算赢了他都被龙舌兰味道的信息素呛得微醺。

即便同一种味道的信息素，但指数的强弱会跟alpha的等级成正比，姜策的信息素绝对是高度又致命的，就算他酒量不错也架不住。

每次闻到姜策的信息素，凌烨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以后姜策的Omega一定要是海量才行，要不然光是闻一下就醉了，啥也做不成，新婚蜜月或者发、情期都在醉酒中度过哈哈……

然而，现在突然发现姜策好像在暗恋自己，就算知道他们不可能，凌烨也猥猥琐琐的设想他受得了多少成……咳咳。

姜策跟凌烨说完正事后很快又离开，凌烨继续在水里撒欢，泡水爽了之后继续去给小队队员们做训练，把队员训得鬼哭狼嚎。

按照他们现在一边收集相关情报一边去临渊星的速度，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毕竟那边也没有异动，元帅就让他们一路收集消息前往，这样一来，训练的时间就比较多了。

大多数情况下，凌烨和姜策在队伍中都是分工明确的，姜策负责细致的工作，包括一些文书整理和跟帝都的大人们联系汇报情况什么的。

而凌烨只负责训练队员，参与作战计划，每次出任务的路上，队员们都被凌烨虐得又爽又惨。

这次被挑选跟随的二十人小队也一样，个个都做好了被凌烨虐的准备。

只是凌烨这次在虐了他们一个星期后，就因为身体不适让出了首席训练官的位置。




第二十四章：敢说我骨头软？

毕竟这次任务是前往临渊星勘察深渊，出发前每个人的身体情况都经过再三检查，确保健康。

尤其是身为指挥官的凌烨和姜策两人，都确保了他们的身体素质各方面处在巅峰状态。

因此才出发几天凌烨就说不舒服，姜策难免担心。

然而飞船上的AI机器人医疗系统在给凌烨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生病了，只是信息素活跃度和体温比平时高一些，微低烧，嗜睡不易醒。

连续检查了好几天都是这样，最后判定可能身为人鱼族的凌烨对周边环境比较敏感，从而触发了身体的一种适应机制。

在这之前，凌烨也确实有过因为环境问题身体出现反应的情况发生，不过症状跟现在不同而已，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己好的。

而凌烨本人也没有觉得太难受，只是比较喜欢泡水，晚上睡得比较沉，迷迷糊糊的半夜察觉腹腔莫名痉挛难受也醒不过来。

但第二天睡醒后这些莫名其妙的症状都会消失无踪，因此也就没有在意了，拒绝了姜策让他每天都检查身体的提议。

好歹他也是个S级的alpha，还是特殊任务指挥官，这样有失身份影响不好，像是他多么娇气似的。

再说AI医生到底是机器人，不像活人那样望闻问切什么的，就遵照一套系统检查身体机能而已，不是受到创伤或者大问题，只要身体机能在数据指标内都是正常的，对于小问题用处不大。

姜策劝了几次后也不勉强他，只是把他的事情揽了过来，凌烨乐得自在，白天泡在水里，晚间七点过就准时上床睡到第二天上午。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倒是让他睡得皮肤白里透红的，就连鳞片的光泽都亮了一个度。

姜策笑他完全不像是要出行任务，倒像是来度假的，跟队员们一起打趣他骨头都睡软了。

凌烨并不在意，就让他说，直到半个多月后，他的身体恢复过来，把那些笑他骨头睡软的人训得哭爹喊娘。

整个训练舱一天都热闹得不要不要的。

在跟姜策的对练中以三比二赢了姜策。

把姜策揍趴压在地板上，凌烨大汗淋漓的问：

“还说我骨头软吗？嗯？我就因为换了环境休养一下你们就要上天了似的，哼！”

姜策举着双手平躺着，看他流汗的脸颊白里透红心痒得要命，一身黑色训练劲装的人，又野又甜，只能投降：

“我输了，起来吧，热。”

再压着他就硬了，这人啊骨头不软了，但腰肢看着倒挺软的，他的手差一点就想握上去。


“切~”

凌烨起身，把他拉起来，抬手往后撸一下额前的碎发，似笑非笑的看向周围：

“还有谁？”

周围爆出笑声，但也没有人敢站出来了。

凌烨手指着他们转了一圈，最后脱下手套一扔，旁边马上有人给他递上一根烟：

“烨哥，您请。”

完了还恭敬的给他点上又笑着说：

“今天您也辛苦了，差不多就得了呗。”

“呼……” 

凌烨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后眯了眯眼睛：

“行了，看你们怂的，今天就先这样吧，哥泡水去~”

说完潇洒走出训练室。

打架之后凌烨喜欢来一根‘事后烟’，半眯着一双微挑的眉眼似笑非笑的看人，又嚣张又撩人，看得姜策喉咙发紧，跟在他后面离开。

打架后要洗澡，姜策来到游泳仓的时候，那条勾人又嚣张无比的鱼已经在里面扑腾撒欢了，跟平时一样，劈头盖脸就给他来了一波水花，还不忘炫耀：

“策哥，我赢了，接下来的文书汇报工作都是你承包。”

姜策差点气笑：

“说得好像你没赢就不是我做的一样，你是怎么好意思这么理直气壮的。”

“哈哈哈……”

凌烨笑得放肆，漂亮的尾巴一甩，溅起一大片漂亮的水花。

出任务的时候他们是不带各自的副官的，让人留在帝都处理政务，所以，但凡能躲那些闲杂的事务凌烨都不遗余力的躲。

接下来的时间，凌烨也是这样，偶尔会莫名其妙的体热犯困腹部痉挛，以及突然窜起来的生理欲望，但过一两天又好了。

凌烨只当是自己因为环境不适应和年轻气盛欲求不满出现的综合征，晚上自己偷偷纾解火气，或者将躁动的情绪都发泄在训练上。

姜策还是很担心他，一天只要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总跟在他身边，以跟他科普深渊相关知识为理由，并不刻意让他察觉。

凌烨在这方面心比较大，也就没有注意，有事没事就乐呵的跟面上一本正经的人凑一起虚心求教。




第二十五章：临渊星

刚好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的飞船降落到临渊星的监测基地上，首先被带到检查室，即便是他们这样的身份，也需要例行检查和办理了拜访手续后才能进入基地。

铜墙铁壁，合金结构，拥有各种各样的防护措施，水、火、风、电、药、声波、能量波……等等应有尽有，整个星系最安全的防护系统就在这里。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稳重靠谱的少将，叫罗赛，是一个拥有一头褐色短发的A级alpha，年纪40岁。

官方资料中罗赛的身高是189，长得魁梧健硕，皮肤黝黑，五官端正刚毅，只是面部表情不多，跟姜策是一个路数的面瘫脸。

进入临渊星基地，凌烨第一个印象是严肃、严谨、沉闷。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姜策会是这样的性格，在这里久了不变得严肃又沉闷才怪。

罗赛跟姜策是旧识了，即便是比他们年长，但因为身份的差别对他们很是尊敬，不管他们提问什么问题都回答得很仔细。

另外还告诉他们，之前从主星来这里的勘察队已经去临渊星周边巡视收集情况了，稍后就讲巡视的实时情报发给他们一份。

同时临渊星领主莱恩上将因为伴侣的发、情期，这几日不在基地，去了临渊星中心地带的普通民众居住区。

凌烨和姜策微微一笑表示理解。

临渊星的各种生活设施跟其他星球相差不大，甚至很多都比其他星球好，尤其是物资站和空间站跟主星的一样大。

城市街道吃喝玩乐的地方虽然没有其他星球那么多，但也齐全。

只是在这里生活的普通居民并不多，除了一些试图从深渊捞好处的冒险者和商人，大多数多是驻守在这里的军队以及勘测研究人员的眷属。

整个居住区也是戒备森严，就算是冒险者也要遵守相关的冒险规定。
第一天，罗赛只是带着他们简单的参观了监测主控室，让凌烨了解基本的运作流程以及让姜策跟这里的旧友寒暄。

随后带他们去吃饭就给他们安排住所。

考虑到临近深渊，即便有用强大的基地防护，但内部人们居住的房间也还会布置重重防护，普通房间用了军舰内仓的金属材质建造，非常安全。

罗赛将他们一行安排在同一片区域中，两两分组共一套宿舍。

凌烨和姜策一起，住的是之前姜策还在这里做监测官时候的房间。

因为房间充裕，所以姜策离开后他的房间都没有人入住，里面一些东西都没动过，只定时有人来打扫。

凌烨在宽敞的两居室合金套房里参观了一圈说：

“看来你在这里的时候人缘很好呀。”

姜策毫不谦虚的点头：

“当然。”

除了他自身的能力之外，就是元帅和他父母的原因了，因为家人的关系，大家从小对他就比较友好。

在分配房间的时候姜策又说：

“你睡我的房间吧。”

凌烨刚好在另一个房间门口，闻言推开房门看了看问：

“为什么，这间房我不能住？”

姜策走过来跟他解释：

“这间原来是我的一任副官住，后来他跟我在一次深渊考察中被食人花吃掉了，就是小白的原型，我怕你不舒服。”

凌烨摊手：

“不会啊，我又不怕，住你房间我才不习惯呢。”

姜策：“……”这个小混、蛋！

凌烨不理会他脸色低沉，直接说：

“你那间房里都是你的信息素气息，熏的我头晕。”

顶级alpha的信息素拥有很强的侵入性，姜策之前在这里住太久，整个空间都有他的气息，尤其是他住过的房间那些他常年使用的东西。

弱一点的alpha或者是其他属性的人进来可能察觉不到或者是不明显，但凌烨不同，他跟姜策是同个等级的，五感什么的要比其他人敏感很多。

除非是先天一些特殊缺陷，要不然Alpha之间拥有与生俱来的对冲性，更何况他们同是S级的，哪怕不刻意，信息素基因里也是谁都不让着谁。

其他时候只要不刻意释放信息素还好，睡觉这种需要放松的时候处在强势的同类气息中就会受不了。

更何况知道姜策暗恋他，就觉得怪怪的，心理生理都不舒服。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各方面都正常健康的alpha会爱慕同类？为什么同属性释放信息素的时候不是想着跟对方打架而是上、床？

不是他口无遮拦满脑子想那些颜色废料，但姜策要是真的喜欢他，肯定是想睡他的呀，这是一种本能吧。

“……”

姜策不知道他的思绪早就飞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无话可说，脸色微沉的点头：

“那随便你吧，原因我告诉你了。”

凌烨不以为意的点头：；

“嗯。”

就这样，一个让姜策不太痛快的小插曲就此结束，他们类似的小摩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

“……”

房间分配好，开始做简单的整理，把自己的行李放置好，他们需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考虑到凌烨人鱼的身份，罗赛在征得他们的同意后，让人花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将他们共用浴室里的正常浴缸改造成了可以容纳下凌烨本体的大浴缸。

姜策原本是想告诉他凌烨的本体是可以变小的，但见凌烨高兴得两眼冒星就没说。

改造完成清洗干净后某条鱼就迫不及待的放水窜进去，尾巴把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就连罗赛都忍不住小声问姜策：

“凌长官如果没有水会不会……嗯，身体不适。”

其实他想问的是没有水凌烨会不会死，但感觉太失礼了就换个词，顶级属性的亚人类alpha很少，就现在联邦势力范围内也就凌烨一个，所以大家都不太了解，难免会好奇。

姜策知道他的意思，扫一眼在水里撒欢的某人沉着脸摇头：

“死不了，就像猫吃不到鱼也能活得好好的一样，只不过是鱼的天性就喜欢水而已。”

罗赛了然：

“哦。”

这么说来倒是跟官方资料说的差不多，本尊确实符合传闻，俊美、优雅、爱浪、还有点孩子气，但武力值非常高。




第二十六章：摩擦

姜策在客厅跟罗赛谈话，凌烨在浴室里泡水，等到谈话完成罗赛离开，姜策走进浴室发现玩够的鱼在浴缸里睡着了，身体缩小了些，跟人形时候差不多，仰面躺在浴缸里。

哪怕知道凌烨是条鱼，不会因为泡水着凉，姜策每次见他这样都忍不住想给他盖点东西，或者把人抱起来塞被窝里。

皱眉看了一会水里的凌烨，姜策还是走开自己走进浴室里的淋浴间，隔着磨砂玻璃，还时不时的看向浴缸。

姜策从浴室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凌烨醒了，探着上半身趴在浴缸边缘，尾巴在水里轻轻摆动，懒洋洋的，时不时打一个哈欠眼角微红，目光定在他身上打趣道：

“明人不说暗话，策哥，虽然咱们实力旗鼓相当，但我更喜欢你这样的身材。”

明明是一起锻炼，他身上的肌肉就练不出像姜策那么有爆发感，倒三角的身材他是真的心水，但是身为人鱼一族肌肉纹理偏于柔韧，无论他怎么锻炼，都不会变得这么有视觉冲击力。

他不是第一次说类似的话了，姜策并不在意，路过他的时候丢下一句：

“醒了就起来吧，别老泡在浴缸里。”

他并不在意凌烨调侃或者是赞美他的身材，毕竟被喜欢的人将目光定在身上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凌烨抬手撇撇嘴：

“我是鱼啊，喜欢泡水才正常呀，我今晚就在这里睡了。”

“别闹，浴缸不是睡觉的地方，你身体状态不稳定，不要浪。”

姜策说完就直接走了出去。

等到凌烨磨磨蹭蹭的穿好衣服出来，姜策已经拿着罗赛传过来的资料在看，听到动静抬头瞥了一眼又继续。

自从凌烨察觉到他的暗恋之后，虽然大家没有捅破，但是在他面前规矩了很多，衣冠不整露肉的情况很少了，露也露得不多，没有之前那么放肆了。

这是防着他？

嗤，凌烨会怕他？

念头一闪而逝，姜策很快自己否认，凌烨不可能怕他，要怕也是怕他尴尬而已。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就这样维持着彼此间微妙的平衡吧。

……

监测基地就建在深渊边上，里面放着各种庞大的监测仪，上面的数据每分每秒都在跳动进行监测，浅一点的地方是有画面的，可以看到画面中各种深渊生物，也就是星际异种。

但深一点的地方就只能靠波段探测的数据了，因为太深的地方无法放置摄像装置，就算能放，信号也传不了，磁场干扰太严重了。

哪怕人类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研究也拿深渊磁场毫无办法。

除此之外，基地里还有对临渊星和深渊生物的研究实验室。

研究的样本是各个勘察小队从外面带回来的。

所谓的外面就是基地围墙之外的地方，基地周围的地带以及深渊峡谷。

而姜策和凌烨这次来的目的，除了确认基地监测仪器都正常之外，还要下一趟深渊查探。

对于监测深渊的各种高端设备凌烨不懂，只跟在姜策身后认真听认真看。

用了十天进行认真细致的检查，姜策确定所有监测设备运行一切正常，深渊能量波没有明显异动。

要跳跃式的在其他星球打开虫洞，需要非常巨大的能量，临渊星上的任何一处都不具备这样的能量波动点。

半个月后，基地的考察结束，开始为下深渊的计划做准备。

主星发来密令召集各个星球的领主，因此莱恩上将在陪伴侣度过发、情期后就直接回了亚特兰蒂斯，将此次姜策等人勘测深渊的引导权限交给了罗赛。

罗赛会跟他们一起行动。

只是在准备期间，凌烨发现姜策时不时的用一种纠结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看，心里感觉怪怪的。

几天之后实在忍不住在一同讨论问题的时候问出来：

“策哥，你干嘛一脸欲言又止的看我？有啥你就直说呗。”

嘴上说得随意，心里却有点忐忑，担心姜策说什么影响彼此关系和谐的话。

姜策眉头微微蹙起，看了他一会才说：

“凌烨，我想，要不你别下去了，就留在监测基地分析监测数据。”

“啊？”

凌烨原本带着微笑的表情冷了下来：

“不是……这，为什么？”

问出来后又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可能，我要下去，我才不要留在基地呢，开玩笑。”

姜策耐心解释：

“深渊磁场比较特别，而且这段时间你的身体总有点小状况。”

凌烨摇头：

“我就是偶尔犯困和年轻气盛欲求不满躁动一点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已经改善很多了，对工作没影响的。”

“我是说……”

姜策还想说什么，凌烨很快打断他的话：

“你别说了，什么理由都不成，我就要下去，来临渊星就是为了下深渊勘察的，要不然我在主星军部看数据不香吗，跑这么远。”

说完起身走到一边，有点生气了。

见状姜策只能打住，说：

“那下去之后你要跟着我，不要随便单独行动，真的很危险，身体不适要及时跟我说……”

“……”

好一会，凌烨才闷闷的点头：

“嗯，我之前就答应过你了呀。”

“……”

姜策知道他生气了，一会之后主动走过来说：

“我就是觉得下面太危险了，你状态不稳定又对深渊不了解，万一发生什么应变不来，别生气。”

理由拐得有点牵强，但他总不能实话说‘我担心你，你别去’这样凌烨肯定觉得他有问题，毕竟他们的实力相当，甚至很多方面凌烨还比他强。

“哎……”

凌烨用、力叹一口气，想了想回答：

“我也没生气，就是觉得你不尊重我，咱俩平起平坐的凭啥呀？我答应你不浪就好了嘛，都这个时候偶了你还不想带我，至于嘛？”

姜策无法反驳，最后道：

“对不起……”

凌烨撇撇嘴看他一眼，最后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道歉啦，行吧行吧，我已经习惯你这种老父亲的处事方式了，没事……”

说着也不理姜策，站起来朝浴室走去：

“我泡下水就好。”

上火了，但在这种地方执行任务打架影响不好，他还是冷静一点吧，不管姜策怎么说，在他看来姜策就是担心他太浪而不想带他，他不浪就好了嘛，哼！

“……”

姜策无语，他哪里是老父亲心理，明明是宠媳妇儿的心理好嘛！

算了，凌烨不会懂的，他这阵子太过于担心凌烨的身体才忍不住这样说的。




第二十七章：深渊【一】

人类已经监视深渊好几百年，虽然依旧不算了解，监测能够达到的深度也有限，但得到的信息却不少了，可见深渊情况之复杂。

姜策多次下深渊探测，相比其他人来说是很有经验的了。

出发前，罗赛用权限打开基地特殊兵器库，给每个人补充适量的特殊能量弹药，以及一些趁手的冷兵器。

临渊星检测基地的特殊兵器库，里面存放的武器都是用一种叫做奥斯黑金的特殊金属制造而成。

奥斯黑金可以克制异种生物，因此，很多杀伤力很大的武器和弹药都掺有它的成分。

因为奥斯黑金特殊稀有，且来自其他星系昂贵无比，因此没办法大面积的使用，整个监测基地也只有一些特殊武器和类似这样的深渊通道入口能够用上。

凌烨可以感觉得到从掺有奥斯黑金成分的东西上面散发出来的某种特殊波动，有点上头，他不喜欢。

在军校的时候他经过类似承受能量波动的训练，但哪怕可以抗拒也没法适应，就是很不舒服。

深渊情况变幻莫测，每次下去做勘察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在下去之前每个人都要先准备好遗书。

当然，遗书这种东西对于长期出行各种任务的人们已经成了必备品。

人类进化之后，精神力提高了很多，利用精神力跟拥有空间储存能量的物质连接起来，人们就能控制一个存放随身物品的储物戒，精巧方便。

但是，在下深渊的时候每个人都必须把储物戒摘了，要带的东西自己背着拿着。

一来是因为深渊里一些异种具有精神攻击的能力，可以迷惑人的心智，那样会造成精神力维持的储物戒打不开的情况发生。

二来是储物戒跟人的精神关系紧密，会受深渊磁场影响给人造成负担，无论是那种情况，都非常危险。

因此，每个即将下到深渊勘测的人都必须暂时跟储物戒断开精神联系。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23人的小队就在监测官打开的通道中循着一段人为建造的阶梯往下走。

在踏上阶梯的瞬间，凌烨突然感觉一阵晕眩，一股带着攻击性的波动从脚下的石梯出现直冲脑际，让他忍不住停下脚步抬手扶额，额头上当即就出现了一层冷汗。。

不过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逝，眼前黑了两秒又恢复正常。

然而哪怕只是一瞬间，他也感觉异常的难受，他讨厌这种感觉，这才开始呢，对他也太不友好了吧。

再看向其他人，好像并不受影响。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罗赛和姜策告诉他们：

这段阶梯有将近五公里，同样用了奥斯黑金融合其中修建的，拥有特殊的磁场波，对人没有影响，但对异种生物有着极高的防御和震慑作用。

凌烨了然，想来因为他是亚人类对这些特殊波动比较敏感，毕竟从整个生物系来说，亚人类既属于人类也属于异种。

刚才接过那些特殊弹药的时候不舒服的感觉跟这个比就差远了。

幸好不是持续性的，难受的劲儿过后他只是觉得脚步有点沉，这个可以克服，过完这段几公里的阶梯就好了，要不然他就真的要被留在基地了。

一路往下，阴凉带着潮湿腐朽的空气从下面吹上来。

道路两旁没有灯，但光线却不暗，因为周围很多矿物和微生物以及一些植物会发光，深渊并不是极黑，大部分是昏暗昏暗的。

当然也有特别黑的地方，但他们除了凌烨之外都佩有特殊的探视镜，因此影响不大。

凌烨作为人鱼族的亚人类，尤其还是天生的S级alpha，五感会比正常人敏锐很多，在深渊里看东西跟在地面上看毫无差别。

让队友们狠狠地羡慕了一波。

罗赛和姜策边走边跟凌烨和其他队员做相关科普，相对在资料上的指点，这样实地解说效果更好。

凌烨听得很认真，主动跟罗赛请教了不少想到的问题，很快两人的话题就变多了起来，凌烨也主动跟罗赛走在前面带队，留姜策一个人垫后。

这在其他人看来很正常，毕竟凌烨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对新事物积极性很强。

但姜策心里却不舒服，自从前两天因为他试图让凌烨留在基地两人发生了小冲突后，凌烨好似就在生闷气。

别人看不出来，他自己感觉得到，但因为凌烨做得不明显，他也不好计较，就是心里挺郁闷的。

关于深渊的事情明明他也懂，甚至下深渊勘测的次数比罗赛还多，凌烨却不肯问他，就是在生气吧……

几公里的距离不算太远，走下阶梯的瞬间凌烨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轻松了好几个度，暗自舒一口气。

继续往下就是潮湿的下坡路，布满各种枯枝腐叶以及喜欢生长在阴暗地带的各种植物。  

地方也变得很宽，队形换成并排前行，两两分组，这样可以大面积的发现情况和收集各种样本。

凌烨原本是想跟罗赛一组的，姜策凑过来主动说要跟他组队，他也就没说出口，罗赛跟他们说明基本情况之后就负责警戒周围。

潮湿腐朽的气味越发明显，虽然随身携带的空气检测仪显示各种指标在正常范围内，凌烨比常人敏感的五感还是觉得难受，索性掏出个口罩戴起来。

姜策有点担心：

“是不是很难受？”

凌烨扯了扯口罩：

“还行，就是还不习惯。”

姜策看他一会也没办法帮他，只得说：

“有什么不舒服要跟我说。”

凌烨摇头：

“没事的啦，你别又瞎操心，我好歹也是S级的alpha，你这样感觉我多么逊一样，我就是暂时不适应这里的环境而已。”

“……”

姜策无言以对，瞥见他有点躲闪的眼神就低声问：

“你是不是在生气？”

凌烨否认：

“没有。”

说完转身走到一颗叶子和枝干都呈黑色的树木前取样本。

姜策拿着器皿跟上去说：

“从上次我说让你留在基地你这几天心情都不是很好……”

“没。”

凌烨不想多说，专心的采取样本。

姜策叹气：

“凌烨，别生气，你想说什么就说，不可以冷暴力的。”

凌烨：

“我哪有冷暴力你，你别乱扣帽子。”

“……”

姜策不说了，就这样看着他。




第二十八章：深渊【二】

凌烨见他一副要说清楚的态度，索性把话说开：

“行吧，我就有点郁闷而已，毕竟如果我那样说你，你也会不高兴的。”

姜策再次解释：

“凌烨，我没有别的意思。”

凌烨点头：

“我知道啊，你也是担心我没经验乱来才这样……啧，所以你别追着问这事很快就过了，我就有点郁闷而已，也不是跟你计较啥的。”

姜策点头：

“那你知道我是为了你好，你别生气。”

他也是一时没注意刺到了凌烨的自尊心，不是故意的。

凌烨无语看他：

“都说了没有生气，你就别纠结这个了。”

说着又忍不住笑了笑：

“策哥，我真没那么小气，咱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打架都不计较，怎么会计较这个哦。”

情绪是有的，但不至于因为这种小问题跟姜策闹矛盾。

“……”

姜策心说打架第二天你也没有这样冷落我呀，最后只得闷声点头：

“行吧，是我钻牛角尖了。”

完了不再纠结，认真和凌烨收集样本，凌烨似乎也顾及他的情绪，用正事来转移他的注意力，积极的询问他各种问题。

勘测深渊收集的样本一般有四大类，矿物质类，包括泥土和各种石头，还有植物、动物，以及比较特殊且危险的介于动物和植物之间的特殊生物。

既可以称呼它们为植物，也可以称之为动物，例如深渊下食人的花草树木和藤蔓。

那些特殊物种，往往很多比那些拥有明确攻击性的动物还可怕，它们善于隐藏，因为本身具有迷惑人的陷阱且不容易杀死，一旦被抓住就是九死一生。

不过在他们目前所处的区域中，没有攻击性太强的生物。

因为走得还不算深，所以这里很多样本基地都有最新的，需要他们收集的不多，只是为了谨慎些让他们循序渐进的认识深渊。

凌烨对新事物积极性很高，哪怕收集样本繁琐也是神采飞扬眼里带着光，姜策很喜欢他这种态度，无论多小的问题，都会严谨且认真的跟他解释。

……

虽然周围的光线变化不大，但时间并没有停止，很快就过了一天，深渊的温度降了不少。

找地方扎营，依旧是两两组合，在帐篷周围放上警报器和对深渊生物具有驱散作用的药物，然后轮班警戒。

第一天很顺利，虽然收集的样本不多，但可以确定这一带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发现生物变异。

简单的开了个总结会议，安排了第一轮守夜的人之后其他人就回了帐篷休息。

接下来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都是这样，而且，罗赛和姜策告诉大家，越往下越难睡得安稳，所以在能睡着的时候尽量睡着。

对于长期在各种地方出任务的人来说，野外露宿的情况太平常了，只是，深渊跟其他地方到底不一样，心大如凌烨也因为下意识的警惕心而睡不安稳。

帐篷空间不大，身高体长的两个人窝在里面就显得有点拥挤，不过在野外各自尽量收敛自己的信息素倒也感觉还好。

把一盏户外能源灯丢在帐篷角落，暗淡的光线在不大的空间里恰到好处，看着在睡袋里翻来覆去的人，姜策主动开口：

“怎么睡不着？”

凌烨翻身平躺侧过头来如实回答：

“焦虑。”

姜策皱眉：

“为什么焦虑？”

凌烨：

“鬼知道。”

这里虽然还在基地的监测范围内，但信号自成回路，是上不了网的，他们在这里的信息也传不出去，只能让基地知道他们所在地的基础信号。

虽然之前也经常在没有信号的地方执行任务，但在深渊就特别没有安全感。

加上他能听见周围不时的传来一些不明的声音，类似某些动物或者植物藤蔓小心爬过地面枯枝腐叶的声音，细微但让人在意，心情完全无法平静。

姜策又问：

“我影响到你了？”

凌烨看他：

“跟你有啥关系？是磁场啦……我听到周围的动静就很在意。”

“……”

姜策无语，看了他一会之后又说：

“这里还是安全地带，不要太紧张，你可以试着戴耳塞把耳朵堵上，这样就不用听周围的杂音太多，很有用的。”

凌烨的五感太敏感了，大多数情况下是好事，但有时候也会给自己带来困扰。

“哦。”

凌烨听他的建议拿出一对耳塞把耳朵堵上，一会之后摘下来：：

“不行，策哥，要不你给我说个睡前故事吧。”

姜策沉下脸来：

“你怎么不让我给你唱摇篮曲。”

凌烨眉毛一扬：

“你还别说，小时候我睡不着，我妈就经常给我唱。”

姜策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脖子伸过来，我保证一下就让你睡到明天还不一定醒。”

凌烨欠兮兮的笑一下把耳朵塞上：

“晚安~”

算了算了，这种情况过几天就会改善的。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精神调节不好，还是整个磁场影响了人的精神力，睡着到半夜的时候凌烨又开始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梦境没有明确的环境景物，一个接一个的黑暗镜头不断跳跃，似有什么东西试图把他拉入黑暗中似的，压抑得难受。

姜策是在熟睡的时候被熟悉的信息素刺、激醒来的。

睁开眼发现整个帐篷里都充满了迷迭香的味道，再侧身去看，只见凌烨闭着眼睛眉头紧皱，脸色苍白出了一身冷汗。

急忙起身过去摇晃深陷梦魇的人：

“凌烨……”

“凌烨，醒醒……”

“凌烨！”

连续喊了好几声凌烨都没醒过来，姜策索性扬起手掌想要在他脸上来一下，可看着自己心爱的脸犹豫了一会又舍不得。

最后索性把人从睡袋里撬起来抱怀里拍他的后背：

“凌烨，快醒醒……”

只穿着一件衬衫的人陷入梦魇后背都湿透了，被他用力摇晃之后才喘着粗气醒来，醒来的凌烨双手下意识的紧拽住他腰侧的衣服久久回不了神。

“……”

姜策见状又把人拥紧了些，低头在他耳边柔声安抚：
　　
“没事了，没事的……”

“有我在这里呢，没事儿……”

“……”




第二十九章：深渊【三】

“……”

过了好一会凌烨才缓过神来，有点尴尬的松开拽着姜策衣服的手顺便把他推开：

“呃……对不起……”

上学的时候他们就经过精神力训练的课程，精神力敏锐的人通常不会梦魇，可一旦陷入梦境就陷得很深，因为精神力强的人会下意识的探究梦境。

凌烨心有余悸，这深渊的磁场对他太不友好了。

姜策从容的把人放开回到自己的睡袋里，说：

“你精神绷太紧了，在这样的地方容易陷入梦魇，放轻松点，这里还是安全地带。”

“……”

凌烨撸一把苍白的脸，看了看自己冷汗湿透的衬衫，深呼吸几下低声骂一句：

“操！”

“我出去透透气。”

说着起身，在姜策开口要陪他之前又补充：

“策哥你睡吧，不用管我。”

说完就披着外套走出帐篷，边走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用、力吸了几口才平静下来。

身为S级alpha，做个梦信息素就乱窜，丢脸死了，幸好是跟姜策同个帐篷，要是跟罗赛或者其他人，他都没脸见人了，领导能力都要受到质疑吧。

姜策当然不会自己睡，满帐篷都是迷迭香的味道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再待着都要起生理反应了，随即也起身披了衣服跟出去。

帐篷外的火堆旁，除了守夜队员之外，罗赛和其他几个队员也在。

凌烨这种情况不是特例，队里好几个人也这样，只不过情况没有凌烨严重，罗赛正因为这个问题跟他们聊天。

瞥见凌烨苍白的脸没说什么，招呼他坐下递给他一小瓶酒：

“缓缓神，我之前疏忽了，应该提醒你带些酒下来的，睡觉的时候喝些酒稍微麻痹一下精神放松会好很多，这种地方，精神越在意，越容易陷进去，放松反而不会。”

他以为S级的alpha不用担心这个，却忽略了凌烨是亚人类这个问题了，亚人类，对特殊磁场这种东西太敏感了。

“谢谢，没事，过几天习惯了就好。”

凌烨回答，似在安慰自己，叼着烟坐下，灌了两口酒一脸郁闷的说：

“不过这里的磁场确实太奇怪了，我都不知道多久没有梦魇了。”

也就是小时候生病或者之前初出茅庐在任务中受重伤的时候，因为应激反应睡着了陷入梦魇，但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随着他任务熟练度的增长，精神力也越来越好越来越强，基本上没有梦魇过，做梦都是做美梦，醒来都能喜滋滋的，所以刚才真的把他吓得够呛。

凌烨的话，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认同，他们都是实力强悍的alpha，这样的情况确实很少发生。

罗赛点头：

“深渊磁场就是这样，精神力差的都能疯掉，所以，下来勘察的人都要经过挑选考核，但是，精神力强如果陷入梦魇，就不容易抽身，所以作为队友要相互帮助。”

说着看向凌烨身后跟上了的姜策说：

“还是姜长官厉害，对深渊磁场适应性强，听说从来都没有受影响。”

姜策笑笑：

“这一带可是我童年玩耍的地方呀。”

说着在凌烨旁边坐下，与其说是适应性强，不如说是习惯，习惯这种东西有时候是很可怕的，哪怕是这里的某种生物靠近，他都能察觉它们是否有恶意。

众人惊讶，凌烨侧头问：

“怎么没听你说过？”

姜策摊手：

“你没问我就没机会说，我才懂事就跟我爸妈来下面考察了，当时这里还没有评估为安全地带呢，周围乱七八糟的菌菇类我都不知道吃了多少。”

凌烨点头：

“好吧，你厉害。”

这就是他们太逊了，尤其是他，丢脸。

姜策猜到他的想法，又安慰道：

“你的五感比较敏锐，加上没有适应，所以受影响比较大，需要一定的时间适应。”

凌烨点头：

“我知道。”

道理都懂，就是心理不舒服。

姜策见他情绪低落又说：

“其实，在我父母还是监测官的时候，正常人类必须得二次分化后的A级和A级以上的alpha才能够下到深渊进行勘测，但亚人类就不行……”

“亚人类哪怕是S级的alpha，也得经过一段时间的特殊训练才可以有资格，因为深渊磁场对亚人类的影响比人类严重得多，只不过现在掌握的资料多了，也就没有这种限制了。”

凌烨惊讶的看他：

“真的？”

姜策点头：

“嗯，我爸说过，从某方面来讲，亚人类是人类的一种，但同时也是异种的一种……这也是我之前想让你留在基地的原因，虽然你是S级，但深渊生物一直在变异……”

“未知情况太多，我还是担心你会受影响，毕竟限制条件废除之后也很少有亚人类下深渊，就算下也不会太深，以前的安全地带可没有现在这么深。”

“……”

凌烨定定的跟他对视好一会低下头去：

“抱歉啊策哥，我不知道，那啥，你应该跟我说的，我就不会跟你争执误会你看不起我了。”

是他误会了姜策的好心，也怪这个闷葫芦不肯解释清楚，当然，就算说了他也不会留在基地的。

姜策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

“不用说对不起，你是有资格的。”

都来到这里了说那些有什么用，他敢打赌，就算现在让凌烨回去，凌烨也不可能回的，这种担心是基于不希望心上人涉险的担心，凌烨是不可能理解的。

“……”

凌烨视线扫过他脸上的笑意，嘴唇动了动没有像平时那样调侃的开玩笑，闷声说了句‘谢谢’就看向周围幽暗处，将手里的烟蒂弹出一个弧度扔到远处若有所思。

姜策关心他，除了是作为朋友搭档的关心之外，大概还有私心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上心？

以前他觉得姜策对他是一种长辈的关心，自从得知姜策很可能甚至是基本确定在暗恋他之后，他对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关心想法就不同了。

也不是反感，就有点别扭，他把姜策当操碎心的老父亲，然而姜策把他当老婆，就挺微妙的。

姜策见他失神也不打扰，并不知道他心里戏那么多，转而跟罗赛等人聊起来。




第三十章 担忧

凌烨喝了不少酒，不知道是酒的问题还是精神紧张的问题，让他有点上头，加上得到罗赛和姜策的开导，很快从之前的梦魇阴影走出来。

只是心里不太痛快，再次犯困后就起身回了帐篷。

除了姜策之外，其他人都不太担心凌烨，他们并不相信烨哥干不过磁场，去去梦魇而已。

见凌烨回帐篷了，姜策也督促其他人和作为领队的罗赛早点休息：

“这一趟你是第一指挥官，要时刻保持在巅峰状态，大家适应几天就差不多了，你也别太担心。”

罗赛笑答：

“我知道，放心吧，第一指挥官不敢当，我会尽量配合你们的。”

姜策点头，见其他人散了，便稍微压低声音问：

“凌烨这个情况，你觉得大概需要多少天才能适应？”

其他队友不知道深渊磁场对亚人类的影响有多大，他自己也没见过，但已经去世的父母亲不止一次的说过，亚人类下深渊容易出事。

即便经过几百年的基因进化以及精神力控制训练体系成熟，亚人类前往深渊却还是需要格外注意，甚至在最后的研究手记中还写着：

人类自认为对深渊有了很多的了解，实际上并不是。

姜策的谨慎也是源于父母从小的言传身教。

本来这段时间凌烨的身体状况就有点不稳定，要是每天这样梦魇睡不好，他担心那人精神状态又影响到身体，会很麻烦。

对于姜策的询问，罗赛谨慎的思考之后皱眉摇头：

“这个不好说，五感敏锐大多数时候是好事，但在这里就不一定了，越敏感受的影响越大时间越久，而且越往深处走磁场波动越活跃，能克服就没关系，克服不好就是恶性循环。”

“哎……”

姜策叹气，眉头都皱到了一起，就刚才凌烨陷入梦魇的样子已经很严重了，要是继续往下走……

罗赛安慰他：

“别担心，毕竟他也是S级的alpha。”

姜策摇头：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而且他脾气也犟，要不然就该让他留在基地的……”

安慰凌烨是一层，真实想法是想把人送回基地。

罗赛笑笑：

“不亲自体验过，凌长官是不可能听你劝的，更何况他的冒险基因比谁都旺盛。”

姜策无奈叹气，精辟总结：

“爱浪又不受管也不喜欢别人照顾。”

“哈……”

罗赛笑起来，注意到他在数落凌烨的时候眼里神色有点不同，显得格外的温柔，他好歹也是有伴侣的人了，偶尔跟伴侣闹小别扭的时候也会数落家里人。

就是这种语气，心里一动罗赛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笑道：

“你们是搭档，只能你多照顾他了，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

姜策双手错了搓脸：

“也只能这样了，好了，我们也早点休息吧。”

说罢起身回帐篷，罗赛盯着他的背影笑意在唇边蔓延，姜策不是个暴躁的人，心思也足够内敛，但是这段时间看他和凌烨相处，情绪很丰富呀。

姜策回到帐篷，凌烨已经重新躺下，见他进来又坐起来打着商量的语气说：

“策哥，要不你去跟罗赛一个帐篷吧。”

23个人，两两分组，罗赛刚好是单的。

刚走进来的姜策停在帐篷入口的地方看过来：

“为什么？”

凌烨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面带微笑说：

“我要是再梦魇信息素到处窜，会影响到你，你去跟罗赛凑合的话会好一点，我自己在这里最多就是影响我自己而已。”

姜策毫不犹豫的拒绝：

“我不去，你越是这样我越要看着你才行啊，你是不是傻。”

凌烨解释：

“我就是做梦而已，不是梦游症，不用看……”

他就不信他还醒不过来了。

“凌烨！”

姜策语气严肃的打断他的话：

“我们是搭档，在你不适应的环境中，我有责任照顾你，你的信息素影响不到我，你梦魇了我可以把你叫醒，那样你会好受些。”

冠冕堂皇的理由，姜策面不改色，刚才看到这人脸色苍白浑身冷汗他都心疼，逞强这套他才不吃。

说完也不理会愣住的人，脱下外套钻进睡袋里。

“……”

过了好一会凌烨才重新躺下，而后对着平躺闭上眼的人说：

“那策哥你发现我梦魇了就及时叫醒我哦，谢谢了……”

算了算了，他们都一起出生入死无数次了，在这种环境下矫情什么呢，作为全星系最浪的崽，这么别扭矫情可不像他。

丢脸就丢脸一点吧，等他适应了就好，他一定会适应的！

想通了这些之后凌烨闭上眼睡去，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心放宽了还喝了酒头晕注意力涣散什么的，倒是没有再做梦了。

许久，姜策在昏暗中睁开眼，微微侧头看了看隔壁的人暗自舒一口气，理智来说，他离凌烨远一点确实比较好，但是他不想，哪怕难受一点也愿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是这样，越往深处深渊特殊的磁场就越强烈，就连其他人都感觉出来了，睡觉的时候不得不借助些酒精以及使用一些可以舒缓精神的药物。

要习惯这样的磁场环境，需要一定的时间循序渐进才可以。

其他人都还好，只有凌烨适应不了，幸好有姜策在，每当他陷入梦魇，都是姜策把他叫醒。

所以，一段时间下来也就习惯了半夜醒来让姜策安慰。

因为这个原因，他们的睡袋靠得越来越近，以至于有时候睡醒发现姜策抱着他都别扭不起来了。

“没事了，放轻松。”

“只是梦境而已……”

再次被某人乱窜的信息素惊醒，姜策把人揽怀里轻声安抚，鼻尖的迷迭香味道让他喉咙发紧，只有暗自咬牙克制着想要把人拥紧啃噬的冲动。

“……”

“草！要死啊这种磁场……我都快成神经病了！这他喵的打架能解决的话我去打十架，靠！”

凌烨郁闷的骂一句，半趴在姜策肩头，似有若无的酒香味萦绕在鼻尖让他莫名的安心，以前要是无意中闻到姜策的信息素就会让他焦躁，现在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当然，姜策的自制力比他好得多，哪怕是受他影响也不会乱释放信息素，毕竟是在深渊锻炼了这么久，凌烨是很佩服的。




第三十一章：变化

姜策绷着身体听他抱怨。

他们毕竟是S级的alpha，那些特殊的药物能不用尽量不用，得留给其他人或者以防突发、情况。

至于酒，舒缓麻醉的作用确实很好，但队伍所带的都有限，凌烨身为指挥官也不能问他们要，当然，他也不想让自己在队员们面前显得太逊。

“缓过来了吗？”

姜策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在耳边响起，凌烨从他肩头离开点头：

“好多了，谢谢策哥……”

“不客气。”

姜策对此表现得心平气和，放开他后很快又回到自己的睡袋躺下，并不因为帐篷里凌乱的信息素而除去透气。

凌烨就这样盯着他看，觉得他是真的稳，擦了擦自己额上的冷汗重新躺下，只是梦魇让精神处于紧绷状态无法放松。

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凌烨侧头看着一派淡定的姜策好一会之后，开口就来：

“策哥，我睡不着，你能不能借点信息素给我用用？”

说出来的时候凌烨觉得自己脑子因为梦魇坏掉了，但是他确实想要点酒精来麻醉神经什么的，姜策的信息素是高度白酒……


姜策睁开眼看过来：

“你说什么？”

“咳咳……”

凌烨索性坐起来一脸诚恳的请求：

“我说，策哥你能不能借点信息素给我用，你信息素不是高度白酒嘛……”

姜策反应过来了，木着脸问他：

“你想把我当酒用？”

这个人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如果是一个Omega对一个alpha这样问，就等于是在求、欢，哪怕他们都是alpha，也不能随便说，他心里可想对着某人释放信息素了。

“……”

凌烨想否认，但这又是事实，只能尴尬的笑笑：

“酒精确实有效果，但现在没有酒……所以，你能不能借一点信息素给我？”

姜策也重新坐起来，盯着他的脸问：

“怎么借？你要怎么还？”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么理直气壮的在他面前撒野呢，就没有想过后果么？

“呃……”

凌烨被他问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晌，低下头去：

“那啥……额……哎，对不起哦。”

姜策见他这种有点委屈的样子忍不住心软，也不说话，直接起身来到他面前盯着他看，片刻后直接将他抱住，让他们的上半身紧贴在一起。

“……”

凌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僵直了身体，但下一秒就闻到从姜策身上散发出来浓郁的信息素味道，且控制得很好，仅萦绕在他们之间不远的距离，很快就纠缠住他的五感。

因为他们紧贴着，距离太近，姜策在释放信息素的同时霸道的气息也散发出来。

作为同等属性所具有的侵略性让凌烨下意识的抗拒，头脑嗡嗡的当即就要推开禁锢自己的人，却被姜策更用、力的扣住双手：

“别动，我会控制不好。”

“……”

凌烨脸颊很快泛起潮红，憋着一股气小声嘟囔：

“难受……”

Alpha的信息素侵入性太强了，这种针对性的释放让他浑身毛孔都竖起来了。

姜策嘴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又语气严肃的说：

“你问我要信息素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这种情况的。”

“……”

凌烨眉头紧蹙，双手有点难受的将下巴搁在他肩头上喘气说：

“唔……策哥……行了可以了……”

“那啥，你松开我呗……”

姜策不为所动，稳稳地将他双手压在背后说：

“才刚开始，等一下。”

凌烨急忙辩解：

“不用了……我酒量不好，都上头了……可以了的……”

“……”

姜策闻言一会之后就收敛自己的信息素，但是没有把人放开，凌烨也僵在他怀里不敢乱动。

许久，脑子有点晕乎乎的人就听到他说：

“凌烨，不管你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得起的，我都给你。”

说完才把人放开，凌烨扶着额头看他，一会之后眼前一黑就往后倒下睡过去，睡了格外安稳的一觉，只是醒来就有点宿醉的感觉，不过，比被梦魇困扰好多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瞥见姜策面瘫脸上露出的笑意，凌烨就很尴尬。

全星系可能也就是他这么浪了，问暗恋自己的对象要信息素，没被压着操都是姜策克制力好。

凌烨想好了，这次任务回去，就找机会跟姜策说开，哪怕不可能也要说清楚，姜策是很好的人，作为搭档和朋友，他就当是给姜策对自己情意的交代吧。

接下来每天晚上睡前，姜策都主动靠近他奉献自己的信息素，当凌烨委婉的拒绝时，他便眼神凉凉的看着某人说：

“怎么，想用的时候就问我要，我给了你就不珍惜了？”

“……”

凌烨被噎得无话可说，感觉自己就像个对别人始乱终弃的渣男，只能陪着笑脸说谢谢，晕乎乎的靠着他或者被他揽在怀里安抚。

姜策跟他有肢体接触的时候举动并不出格，信息素也控制得恰到好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凌烨总觉得姜策在套路自己，可是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毕竟是他先撩的，说白了，是他自己挖的坑……

借用姜策的信息素成了日常，如果不用就会睡不安稳。

凌烨就觉得离谱，而且他发现，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的原因，他对姜策的信息素排斥变弱了很多，有时候还觉得姜策的信息素挺好闻的。

Alpha信息素基因里的对冲性好像失效了一样。

姜策也发现了，但没有戳穿，只暗自高兴，心里想着最好让凌烨对他的信息素产生依赖，那样他就可以撩着人玩儿了。

虽然这是两个人的秘密，而且理由也是正当的帮助搭档，但日常的一些细节还是让罗赛看出了端倪。

罗赛发现姜策在日常中对凌烨越来越关心，而且有时候早上跟凌烨靠近些就能闻到他身上有姜策的信息素味道，其他人觉得是酒味，但罗赛分辨得出。

虽然很快就散去，但他确认那不是普通的酒精味，就是姜策的信息素气息。

为此，罗赛找机会问了姜策，姜策的理由是他的酒味信息素可以让凌烨舒缓精神，而不需要药物和酒精。

罗赛相信，但他还是坚信其中有其他隐情。

于是委婉的说一句：

“我觉得你对凌烨……嗯，特别好。”

他观察这么多天了，确定不是错觉，虽然姜策隐藏得好其他人都没发现，却瞒不过他，毕竟他们以前也是监测深渊的搭档呀。

姜策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想了想压低声音回答：

“罗赛，我喜欢他，但这是秘密。”

罗赛了然：

“果然，我懂了，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说完就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加油，虽然机会很小，但你尽力而为对得起自己就行。”

喜欢同属性并不奇怪，只是姜策注定会比别人辛苦一些，凌烨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喜欢同属性的。




第三十二章：分路

“……”

大半个月后，他们来到一堆用石头立的路障前，路障前方分成了两条路，一左一右。

罗赛告诉他们，之前勘察队到这里都会分成两路前进，大概会在五十公里之后重新汇合。

按照他们现在边走边收集样本的速度估算，分路走一个星期左右能够碰头，汇合的地点也是目前勘察到的最深处，之后就是未知的地带，会有未知的危险。

而这次的勘测目标是把勘测深度往下推五十公里左右，再就从另一个方向返回，还可以收集另一个深渊入口地带的样本。

分路前进，综合各方面情况之后，人员分成两组，一组十一个，一组十二个。

凌烨对深渊不熟悉，路线分配人员安排就让姜策和罗赛决定。

只是两人显然商量得不太愉快，姜策一开始就说要走左边路，而罗赛一直试图让他走右边，两人为此产生了小分歧。

罗赛是姜策的朋友兼以前的搭档，加上罗赛年长些，所以日常两人相处并不注重身份，多是直呼名字，罗赛在劝说姜策的时候带着几分长者的苦口婆心。

凌烨不知道两条路线的区别，只能在他们再次沟通不畅的时候问出来：

“两条路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罗少将？”

罗赛没有回答，姜策就拍板决定：

“没有，就这样安排，凌烨你跟罗赛走右边路。”

说完就去整顿队伍了。

“……”

凌烨撇撇嘴，看向眉头紧皱的罗赛：

“另有隐情的话，我也有知情权吧？”

罗赛无奈的叹一口气和他走到一旁才告诉他：

“按照以往的勘测数据评估，左边危险系数比较高，当然，经过我们这些年无数次的勘察防控，现在已经没那么危险了，但早前姜策的父母和他的一些属下都折在了这一段路，我担心他受影响，所以才想跟他换路线……”

凌烨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

姜策的父母是临渊星基地的研究人员，但早已去世，跟姜策搭档多年，他一直没有打听过姜策父母是怎么去世的，原来是这样。

难怪元帅在他们申请前往临渊星的时候好几次谈话都欲言又止。

罗赛看了不远处表情严肃整顿队伍的人，又说：

“姜策因为那些事，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需要心理疏导治疗，药物也用了很多，这件事是机密，只有基地内少数人知道，后来，状态恢复，他二次分化后离开这里，实话说我松了口气。”

“……”

凌烨听后沉默了好一会，思绪翻转，最后说：

“罗少将，重新分配队员吧，我跟策哥一组，十个人，你带其他人一组，十三个人，这样安排。”

罗赛惊讶的看他：

“姜策说左边路比较危险，才让情况不太稳定的你走右边。”

凌烨笑笑：

“我好歹也是跟他平起平坐的指挥官，选择权还是有的，既然左边危险，那我和他都是S级的，安全通过的几率会更高吧。”

说完转身朝姜策走去，遇到需要规避危机的抉择时，姜策总会把他摘掉，这个人啊，啧啧……他要不是顶级alpha的话，恐怕都忍不住爱上了。

凌烨从不轻易在姜策已经拍板的决策上指手画脚，一来是相信姜策的决断能力，二来他懒得管，但是一旦他插手，就连姜策也拗不过。

“来八个人，跟我和策哥走左边，其他人跟罗少将走右边。”

说完在姜策发飙前把人拉到一旁直说：

“罗赛说你不适合走左边，既然你坚持，那我就陪着你，好歹咱们是搭档，平起平坐的，你做什么决定总得尊重一下我不是？”

“凌烨……”

姜策表情有点低沉，但无法反驳。

凌烨摆摆手又补充：

“再说了，你晚上还得给我用信息素呢，你不在我陷入梦魇也没人帮忙，多糟心，反而会给罗赛添麻烦呢。”

姜策说：；

“我会想办法抽取一些血液和信息素给你拿着，你晚上睡前注射就好了……”

凌烨不听他说完就一口拒绝：

“不要，每天都打针多疼呀，而且，通过人为抽取血液来获得信息素，这样对身体不好，又不是生命攸关的情况，没必要。”

这是常识，就连伴侣之间，医学和法律上都是不建议通过血液抽取信息素用作安抚的，除非发生了非常非常特殊的情况除外。

姜策用力抿一下嘴巴，还是试图说服他：

“凌烨，我们都是S级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分配一组并不合理。”

凌烨爽快的摊手：

“那行，我自己带队走左边，你跟罗赛走右边。”

他就不知道这样分配哪里不合理了？相对危险的地方他们扛着，哪里不合理了？

姜策：“……”

僵持了几个来回后，最终，姜策同意凌烨的建议，他们一组十个人，罗赛一组十三个人，

分配妥当后，调制好队伍间可以相互联系的外置通讯器和随身携带的探测仪，就各自出发了。

探测仪只能探测动物生命体，但深渊下的植物往往比动物更可怕，因此探测仪的作用就有点鸡肋了，晚上安置在帐篷周围作为监控。

真正警惕还得靠作为优秀alpha的敏锐直觉。

一路往下，周围景物变化并不大，空气和可用到的水源都在安全指标内，因为这是经过勘测的安全地带，一路上有不少人为设施。

姜策跟之前一样，一路上都主动和队友们说周遭的情况，只是比之前严肃了很多，大家的情绪也跟着收敛了不少，打着十二分的精神注意周围的状况。

凌烨明显感觉得到姜策情绪的压抑，但姜策不主动说，他也不好问。

直到两天后，他们来到一个几十平米左右的大坑前，说是大坑，其实是人为建造的一个水池，目测深度不到五米，不过池水已经干涸，里面填满枯枝和黑色灰烬，时间不短了。

不知道这里经历过什么，以整个池子为中心，辐射十米范围之内地面都被烧得发黑，不是普通的黑灰，而是漆黑，石头都烧成了细粉，踩上去绵绵的，一看就是放了特殊燃料的。

烧黑的地面没有任何鲜活的植被，像一小片黑色沙漠，看上去跟周围的景物显得格格不入。




第三十三章：往事

姜策宣布他们今晚就在黑色焦土上扎营，其他人没有多问，凌烨却很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

人少了很多，姜策和凌烨跟队友一起轮流守夜，轮到他们守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夜深人静，其他人都回了帐篷休息，姜策才指着周围告诉凌烨：

“十年前，这里曾经是个临时实验室，带着研究人员的勘测队会在一些地方暂时停留就地研究……也是我父母去世的地方，当时焚烧这里的时候用了很多特殊燃料，把他们和一些设备以及感染了他们的异种都给烧了，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基地关闭了勘测项目。”

“……”

凌烨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许久才笨拙的说一句‘节哀’。

姜策却只是平静的摇摇头：

“我已经从那一段阴影中走出来了，毕竟像他们那样牺牲的人不计其数，只不过当时他们在我面前死去我受不了而已。”

他先是看着下属被食人花吞噬，自己身受重伤，之后又眼睁睁的看着父母跟池子里的异种怪物同归于尽，才出现了严重的应激症状。

凌烨看着漆黑的地面和池子，沉默了一会低声问：

“……如果可以，能跟我说说吗？”

临渊星基地很多事情都不外传，哪怕是传回军部的报告也不止一份，有些报告他们是看不到的。

姜策点头：

“可以的，反正也只是一些往事而已……”

说着目光幽幽的看向不远处黑暗的池子，表情平静的说起自己在临渊星时的一些情况：

“我记事起就认识了很多实验室的异种样本，从尸体到活体，所以对于异种我并不害怕，上学假期多是跟父母在实验室度过，他们在做研究，我在休息室做作业，开始上中学我就考核拿到了数据监测官的资格……”

“无论哪个学习阶段，我的时间都是一半在临渊星基地，一半在学校，哪怕上军校时候也一样，父母去世的时候我二十岁，那次是和罗赛一起保护基地的研究员下深渊勘察……”

姜策的语速不急不缓，一边说一边整理情绪，偶尔会停顿下来思考了再说，凌烨就这样耐心的听着，从他克制的措辞中知道了眼前这片黑土造成的原因：

当年姜策跟随父母一起的勘察队下深渊，初期勘测到这一带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湿地，现在池子的地方是一个大水坑。

湿地里长着一株巨大的食人花，而在中心处的水坑里有两只小黑鲛。

所谓的鲛，在星系生物史中记载就是鲛人。

鲛人曾经跟人鱼一族一样，在星系重组前都属于生活在深海的海妖一类。

虽然在一些星系历史记载中，会把人鱼和鲛人混为一谈，实际上在安其拉星系里，两者是不同的物种，外形和本性都差别巨大，在海中的领域也是泾渭分明。

人鱼，上半身为人样，下半身是鱼尾，色彩斑斓夺目，貌美温顺，在海中时常给有困难的人们提供帮助。

因为人鱼天性偏爱闪耀明亮的东西，所以有时候也会跟人类索要亮晶晶的物件作为报酬。

而当人鱼寻求人类帮助的时候，它们则是会拿出自己褪换的漂亮鳞片和深海珍珠作为筹码。

鲛人同样有着好看的外貌，上半身是人，只是殷红的嘴唇下是一口嗜血的利齿，下半身似蛇像鱼，鳞片多是黑、灰色的，手臂和身体上长着带倒钩的鳍，很是锋利。

相比人鱼的温顺，鲛是典型的白切黑，兽性多于灵性，妖媚的外表下凶残冷血，同类相残是常事，无论双眼是什么颜色，瞳孔都泛着一丝暗红，也是它们独有的特征。

鲛人的歌声能魅惑人心，厉害一点的甚至能放大人们内心深处秘而不宣的欲望，让被控制的人陷入幻境无法自拔，在海中的时候会将夜间游离海上的人类引诱至暗处吞食。

星际战争爆发，星系重组很多生物基因变异，人鱼进化成了亚人类，从海里上岸融入人类世界。

鲛人却没有，甚至因为基因变异的不可抗力让整个族群迎来了灭顶之灾。

为了躲避不可抵抗的灾难，鲛人一族从海底处因为星系重组造成的震荡黑洞进入深渊，星系重组完成黑洞封闭，鲛人从此销声匿迹。

很显然，鲛人穿过黑洞后在深渊存活了下来，只是因为深渊环境造成的基因变异也让它们变得越发凶残，被称为黑鲛。

姜策父母的勘察队勘测到这篇新区域的时候，只顾防着食人花，没有注意浑水之下的黑鲛，直到夜里很多人被奇怪的歌声引诱，大家反映过来之际为时已晚。

有些被鲛人拖入水里杀害，有些被食人花吃了，还有被病毒感染的人后来也死了，那一次的勘察差点全军覆没。

据姜策父母当时留下的资料来看，被黑鲛攻击后会遭到病毒感染，而他们给病毒定义叫寄生，目的是想让人类将病毒带到地面上。

寄生这样的病毒作为研究人员并不陌生，但黑鲛的这种寄生显然更特殊。

以至于姜策的父母和一些勘察人员被鲛人感染之后无法自救，哪怕把湿地封锁抓住鲛人研究也没有制出病毒血清。

研究人员意识到鲛人的寄生病毒不好对付，为了不将病毒带到地面，军衔为少将的姜策父亲，在被病毒侵入神经中枢时不得不主动要求使用特殊燃料，将所有被感染的人和这一片湿地焚烧殆尽。

整片湿地，不管是鲛人还是那株巨大的食人花都烧成了灰烬，连水都烧干了。

身心都受到重创的姜策回到基地昏迷了半个月，醒来后接受各种疏导治疗整整一年才慢慢恢复，二次分化后军部就找机会将他调离了临渊星。

姜策越说到后面越面无表情，仿佛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情，只有越拽越紧的手掌让凌烨知道他在极力克制着。

说完后姜策沉默了很久，才又语气纠结的把话说完：

“我小时候并不讨厌异种，甚至觉得它们被放在实验室里研究很可怜，后来，父母告诉我，深渊异种基因里的阴暗面比地面生物重很多，也就是说，世界上确实有些物种基因里就带着侵害的恶意，它们生来就是为了侵害其他生物。”

“……”

凌烨只听着，没有反驳，对于异种，有时候一些安逸过头的人会慈悲的说，存在即合理，它们只是想跟人类一样的生活在地面享受地面的资源而已，生存本能不谈善恶。

但是，对于人类来说，异种就是恶的没错，它们威胁到人类的生存，一旦异种生物入侵，所到之处不会放过任何人类，它们没错，难道人类有错吗？

大多数异种生于黑暗，人类做的，只不过是捍卫自己的生存之地让它们待在属于它们的地方而已。

姜策在说关于自己在临渊星的往事，凌烨一边听一边思考，突然，在他们明天即将要走的前方黑暗处传来若有似无的歌声，划破了深夜的静谧。




第三十四章：征兆

深渊的夜深人静，并不是那种落针可闻静悄悄，然而，那黑暗处的歌声隐约传来的时候仿佛带着神奇的穿透力，屏蔽了所有自然的杂音，入耳都是那空灵勾心的旋律。

凌烨皱眉第一时间转头去看姜策：

“策哥，这该不会就是……”

姜策的眉头蹙起，站起身来首先看了眼帐篷的队友，又对凌烨交代：

“先把耳塞戴上。”

边说自己也边跟着拿出耳塞戴好。

然而，即便是带了特制的耳塞，那声音依旧传入脑海，虽然他不至于被蛊惑，却感觉很不舒服，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想要掌控他的思维似的。

凌烨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摇头：

“放心，只要不是睡觉的时候，这个影响不到我，对正常人影响大一点……”

作为亚人类，他只是能感觉得到声波的奇特，并没有受任何影响，好歹人鱼也是海妖一族，能跟鲛人划清界限不被攻击肯定是有原因的。

虽然深渊阴暗的磁场和特殊金属对他不太友好，但对于异种的精神攻击，他应付起来还是挺容易的。

姜策确定他不是在逞强之后没有再劝，一边听着一边注意帐篷里队友的动静。

凌烨认真听了一会之后微微蹙眉说：

“这种奇怪的声波能够麻痹人的神经，让大脑失去对精神力乃至身体的控制权，类似一些催眠师的精神控制把戏，对没有任何防备或者陷入睡眠意志力薄弱的人最为有效。”

不过他们这次下来做了充分的准备，睡前戴耳塞也是姜策这几天耳提面命的，就为了预防这样的情况，至少不会那么容易受蛊惑陷入声音勾勒的幻境中。

可即便如此，姜策还是很担心，因为这种声音蛊惑人并不是靠的空灵的音色，而是无形穿透的声音波动，脸色阴沉道：

“就是这种声音，十年前也是，很特别……可是，这里怎么会有黑鲛呢？”

十年前他们根本不知道深渊会有鲛人出现，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准备，所以才着了道损失惨重。

自从那次之后，所有下来的人都做了更加充分的准备，然而这些年却都没有哪一支勘测队再发现黑鲛的踪迹。

没想到这次让他们给遇上了，这也太巧了吧，偏偏是他们，偏偏在这里……

要知道，从这里直到汇合地点之前，这一片都没有湿地和水坑湖泊什么的，黑鲛应该是不会出现在这里才对，它们没有进化成亚人类，离不开水上不了岸……

凌烨也反应过来，脸色微变：

“这里没有水，可是声音确实是越来越近……”

说着直接打开军械盒，一手一支装了特殊子弹的爆能枪咔擦上膛，事出反常必有妖，管它是什么，情况不对就先一通突突突了再说。

姜策习惯了他的利落粗暴，让他注意警戒，自己快速去把队友们叫醒。

波塞冬星球突发的虫洞事件，黑鲛再次出现，哪怕两者之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关联，姜策还是忍不住第一时间将它们想到了一起。

总觉得这是一种不好的征兆。

所有人都被姜策叫醒起来，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拿好武器做好警戒。

声音越来越近，在周围昏暗的光线下，借着护目镜上的生物热能感应，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是的，一个人影，缓缓地朝他们走来。

就在姜策等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对方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处灌木丛后面停下，但歌声却没有停止。

除了人影之外，没有任何奇怪的生物影子，可以确定声音就是从那个人身上发出的。

“是人？”

“这里怎么会有人？不是说这个入口除了我们没有其他勘测队下来吗？”

“……”

队友们惊讶的问，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姜策表情严肃，眉头紧蹙的看向凌烨：

“可以感觉得出什么吗？”

在这种地方看到这样一个‘正常人’可不是什么好事，甚至让人觉得惊悚。

凌烨表情严肃的摇头：

“正常人类发不出这种带着特殊声波的声音……或许……是亚人类。”

其他人错愕：

“亚人类？”

“跟烨哥一样？”

姜策咬了咬牙：

“你是说，鲛人进化成人了？”

这样的话可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凌烨把左手的爆能枪收入腰侧枪套中，转而拿出一柄匕首，右手持枪对他们示意：

“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姜策上前：

“我跟你一起去，其他人原地警戒等待信号。”

“是。”

队友们严肃回答，凌烨却摇头：

“我一个人去吧，策哥你留下，你们容易受他声音影响，看看一个个小脸苍白的，情况不明离得近了更危险。”

姜策打断他的话：

“凌烨！我们说过的，在深渊听我指挥，你在这里别乱来。”

这人还是太容易冲动或者是是激动了，就想自己冲锋陷阵浪起来。

凌烨想起来之前他们的约定，只能认真的跟他解释：

“我不是乱来，就是先去探情况，两个人行动不是明智的做法，如果真的是黑鲛进化成人，你会拖我后腿的，在这种地方种族优势是很明显的。”

他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姜策再强，在这里也是一个正常人类，什么也不了解就冲上去是很冒险的。

队友们纷纷看上姜策，姜策知道自己好像担心过头了，看了看声音传出的方向才点头：

“那你小心点，情况不对马上撤退，别浪，别受伤。”

凌烨嘴角扬着自信：

“知道了，别担心，真要论做人的实战能力，它可比不过我，它想做人，我就给它上一课。”

说完神色一整谨慎向前走去，姜策也指挥其他人缓缓推进，以防万一。

就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凌烨很快绕过灌木丛，在一株成人环抱不过的巨大藤蔓下看到了正微张着嘴吧唱歌的人。

更准确的说是一个微张着嘴吧从喉咙里发出奇特声音的人。

跟带护目镜的队友们不同，凌烨将藤蔓下的人看得很清楚，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




第三十五章：深渊下的‘人’

藤蔓丛下枝蔓交错，一个人半倚不倚的站着。

正常人的体型，身高大概一米八六左右，一身跟他一样的黑色野外战斗服，带着黑皮手套，只是身体病态的削瘦使得身上的衣服看上去松松垮垮的并不合身。

微卷的灰褐色头发长到腰际，用一条藤蔓随意的绑在身后有点儿不修边幅，但凌乱却别有美感。

五官深邃俊美得有点妖冶，皮肤毫无血色，显得嘴巴异常的红艳，加上褐色的眸子里染着一抹腥红，这样一来，对方的身份已经得到确认。

是鲛人无疑。

不仅如此，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凌烨可以闻到对方身上隐约散发出来的气息，分明是一个S级alpha才有的信息素味道，而且还是香烟味的。

只是此时此刻的凌烨没有丝毫兴趣，因为除了香烟味之外，其中还混合着淡淡的罂、粟花香，是极不常见的特殊分类混合型信息素。

罂、粟花本身的味道极淡，单纯的罂粟花信息素并没有很特别，然而，当罂粟花跟一些比较特殊剧烈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时候，就有点致命了。

比如酒，比如香烟，再比如药草……这些特殊的味道混合了罂、粟花味，信息素基因会产生奇特的‘化学’反应，天生带着让人上瘾的功效。

可以利用信息素对某个人进行非常彻底的掌控，说白了就像吸、毒，只不过没有毒、品那样的病变副作用。

这种类型的信息素在一些拥有特殊癖好的圈子里很受欢迎，同时，研究数据表明，拥有这些类型信息素的人通常都有很强的控制欲和抖S心理人格。

凌烨用最快的速度对眼前的鲛人进行基本分析，意识到对方是个十足的危险人物，哪怕有所准备心还是凉了半截，手掌冒了汗，警惕的停在自己评估的安全范围外。

而藤蔓下的人鲛人在看到他后也停止了唱歌，转头看向他，笑着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欢迎来到深渊。”

偏冷的声线，语调缓慢懒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

对方主动开口说话，凌烨吓了一跳，鲛人虽然能唱出优美的旋律诱惑别人，但并不会说话，即便说也不会这么自然，因为他们的舌头跟人不一样。

看来眼前的鲛人确实跟他之前认知的大不相同了……

凌烨压了压自己的呼吸，握紧手里的武器目光冷静的盯着他问：

“你是谁？”

倒不是他明知故问，而是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和他的装束并不和谐。

生活在深渊的鲛人，为什么会穿着跟他一样的作战服呢？

脑海里想起姜策父母勘测这里的遭遇，被鲛人伤害受到感染，感染的病毒是寄生类的。

那眼前这个鲛人……会不会是完全寄生人类成功的模样？

是不是因为寄生在人类身上，才能说话？

他虽然不是研究人员，但好歹算见多识广，逻辑能力也还行，摆在眼前的奇葩情况，让他不得不多想。

对方斜长的眉毛挑了挑，手指着自己散漫的回答：

“你是问这具身体还是问我？”

简介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凌烨眼神沉下来：

“你……果然是寄生者……”

“噗……哈哈……”

对方无故发笑，声音有点阴森森的，完了却没有正面回答，像是默认了，转而说：

“陆临川，我就叫这个名字吧，姓是这具身体的，我就用了。”

凌烨眉头皱起扫了眼周围，抱着几分侥幸的心理问：

“你和这具身体还能分开吗？”

陆临川舔了舔嘴唇盯着他看了一会，才阴森森的笑起来说：

“能。”

就在凌烨刚想松口气的时候就听他补充：

“等我吃了你，就让他的皮入土为安吧。”

“……”

凌烨感觉自己的手抖了抖，差点就忍不住直接扣动扳机打向那张口出狂言的嘴巴，他长这么大除了他哥，还从来没有谁敢这么嚣张的跟他说话！随即气笑道：

“作为一个寄生虫，您可真是大言不惭，想吃我，乖乖的在地下等两百年后我变成肥料吧，既然被你寄生的人回不来了，那现在就让我看看你是什么东西吧。”

说完就在对方恼羞成怒的表情中果断开枪：

“砰！”

“砰！”

“砰！”

看准时机先下手为强是他在任务中的一贯作风，一连三枪，准确的打在陆临川的手、腿、胸口。

通常来说，这样对付一个人，对方已经凉了，对付异种，即便不死也会丧失行动能力，毕竟这是装了特殊子弹的爆能枪。

然而，三枪准确的打在陆临川身上，那人却只是嘴角溢出鲜血后退了几步而已，黑色作战服应声爆开，露出的是一具脖子往下全都是黑色鳞甲的身体。

鳞甲看上去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外面还绷着一层近乎透明了的人皮，被子弹打的地方没有流血，只是爆裂的人类皮肤挂在黑色鳞片上让人不适。

“……”

凌烨快速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看着陆临川怪异的身体压下胃部的不适深呼吸，没想到被寄生后的人类身体会变成这样，这样根本就算不上人好嘛，还需要再进化一些才行……

陆临川似乎早就想到他会开枪，并没有勃然大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阴森道

“上岸几百年的人鱼一族比在水里的时候更加傲慢了。”

说罢将手上的黑手套扯下，露出同样布满鳞甲的手，或者说是爪子更合适，一看抓人就疼。

凌烨继续拿枪指着他：

“说得好像鲛人不上岸就很谦虚似的，哪怕来到深渊，你们也不肯戒掉人肉，强行寄生在人类身上，即便再像人也不是人，这就是人鱼跟鲛人的区别。”

他并不反对生物进化，不反对亚人类的诞生，世界毕竟是包容的，但前提是顺其自然，而不是以伤害其他同等生物作为代价。

“哼，那就让我寄生在你身上吧！”

陆临川语气森然，接着手上用力拽一根身旁的藤蔓大力往这边一甩，趁着凌烨避开之际以人类所达不到的速度冲过来，甚至带了轻微的破空声。




第三十六章：危机

对方速度太快，眨眼功夫杀机就到了眼前，饶是凌烨早有准备也被吓到了，不过倒不慌乱，沉着的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开枪后凌烨把枪支往后甩开，直接从腰间掏出另一柄匕首，来不及多想双手交叉护在身前，堪堪对上陆临川袭过来的爪子。

“砰……”

“锵！”

剧烈的碰撞后是甲化的利爪摩擦在匕首上的刺耳声。

凌烨耳根发麻，暗自咬着后牙槽忍受，注意力不敢从他的攻击上移开半分。

挡住那双利爪的攻击后迅速抬腿横扫，拳脚在电光火石间快速碰撞交锋后分开，彼此都退开到几米之外。

身高和丰富的实战经验配合敏锐的五感判断，这一次的短兵相接凌烨也没有占到多少上风，姑且算是相互试探旗鼓相当吧，真麻烦。

“你很强！作为载体的话足以让我能够进化成正常人类而不失去力量。”

陆临川阴森森的说着，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眼里的红光都变亮了些，舔了舔腥红的唇瓣再次攻击过来。

只是这次发动攻击的同时还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呛鼻又让人容易上瘾的烟味直扑凌烨面门。

“你想得美！”

察觉到他的意图，凌烨同时毫不犹豫的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将体能素质和感官敏锐度提到最高，全力以赴。

一时间混合着罂、粟花的烟草味和迷迭香信息素在周围放肆的弥漫开来，相互碰撞产生的信息素波动把暗处的小动物都给震慑了一下。

Alpha的信息素，会根据本人的情绪变化使得浓度和与生俱来的侵略性强度不同，战斗中的S级alpha释放信息素那绝对是最强最暴力的。

而在察觉到凌烨释放信息素的时候，藏在树丛背后的姜策便叮嘱其他人注意警戒周围，自己端着枪谨慎上前。

在看清陆临川的模样和确认对方真的是S级alpha后，姜策的心都提了起来，接着也开始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对抗前方战斗带来的影响。

举起枪指向前方伺机帮忙。

他跟凌烨是多年的搭档了，哪怕再关心凌烨也对眼前的局势有着理智的判断。

陆临川在这里比他们占优势，近身作战的话凌烨确实比他更适合。

姜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凌烨对别人释放信息素全力以赴的打架了，虽然他一直都私心的护着凌烨，但那家伙是真的强，打架的时候经常比他还暴力。

“锵——”

“嘭——”

“……”

在姜策思绪翻飞判断形势的时候，凌烨跟陆临川又交锋了几个回合。

陆临川大概是看到他来了，交手的时候跟凌烨纠缠得很紧，让他无从下手。

只能用手势示意背后的队友们不要轻举妄动、注意警戒周围。

直到凌烨再次跟陆临川正面碰撞一下再一个回旋踢把人踹飞拉出距离，姜策才有机会扣动扳机。

跟凌烨刚才开枪程度不同，眼下情况不乐观，姜策上来直接就是一梭子弹，快准狠。

随着一串暴力的突突声，哪怕有鳞甲护着，陆临川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振飞摔在藤蔓丛中，当场吐了血。

凌烨摸一把额上的汗水看过来：

“策哥，干得漂亮！”

不愧是老搭档了。

姜策很快来到凌烨旁边，和他一起一边警戒一边上前去看摔在藤蔓丛中的陆临川。

只是他们没有走近，陆临川就自己站了起来，样子有点狼狈，嘴角渗血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些，头发都散开了，衣服和那一层人皮一丝丝的挂在身上。

活像个深渊恶鬼，但凌烨和姜策都不敢大意。

哪怕是异种，被这样突突突也该死了，陆临川是真的够厉害的了，假如鲛人都进化成这样跟人类作对，那得多恐怖。

陆临川扶着藤蔓重新站好，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目光阴狠的看过来：

“二对一，你们太过分了……”

他原是想近战试探凌烨实力的，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不讲武德。

姜策皱眉，凌烨直言：

“别说得好像我跟你说过要单挑一样，你也不看看自己皮有多厚。”

陆临川冷笑：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了，我本来是想手下留情的，毕竟我的目标只是你，凌烨。”

闻言姜策脸色突变：

“你认识他？”

凌烨也一脸错愕：

“你认识我？”

不过很快又想到可能是跟被陆临川寄生的人有关，大概是继承原身的记忆，毕竟他还挺有名的，当然，这还是得看几率，就算他有名也不代表所有人都认识他，尤其是在临渊星上的人……

只是姜策却不是这样理解的，当即就拉着凌烨后退几步：

“你是提前知道凌烨会来深渊？”

凌烨一怔：

“策哥……”

是这个意思？

姜策警惕的看着周围，示意他继续后退，边退边又问陆临川：

“鲛人不会随意出现在这片地带，你是知道了情报才来的对不对？谁给你的情报？”

他一直都觉得鲛人出现在这里太不合理了，现在看陆临川的态度几乎瞬间确定这货是来抓凌烨的。

选在这样的地方，一来是出其不意，毕竟这一片都没有水，谁也不会想到会有鲛人出现。

二来恐怕是因为现在鲛人的盘踞地是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勘测到达的，陆临川等不及了。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如果陆临川真的是事先就得知他们要下深渊的情报，就意味着基地里有内应，有人跟他达成了合作。

这些不合理的情况说不定就是异动和阴谋所在。

对于姜策的质问，陆临川并不否认，阴笑道：

“你猜。”

说完不再给他们惊讶思考的机会，双爪勾起直接用力插入身后的藤蔓主干中。

接着凌烨和姜策就惊恐的发现身旁和脚下的藤蔓动了，或者说是活了过来，不仅如此，这一株巨大的深渊藤听随陆临川的意志对他们发动了攻击。
“咻——”

“咻——”

“咻——”

此起彼伏的破空声听得人汗毛倒竖，哪怕凌烨和姜策身手敏捷也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毕竟在他们所知的深渊植物中，这种藤蔓不在特殊分类中。

而且据姜策所知，这株藤蔓已经在这里很多年了，从来没有展现过任何攻击性，起汁水还是可以喝的，之前来深渊勘察的人有的还在藤蔓下过夜来着……




第三十七章：被抓

“砰！砰！砰！”

“砰！砰！”

“突突突——”

“……”

藤条太多，即使爆能枪能够一次震碎好多根，依旧显得势单力薄，翠绿的藤蔓断开，切口喷出黑色汁水，散发着刺鼻的酸味，带有腐蚀性，别说是吃了，碰都碰不得。

见状凌烨和姜策都知道，这是变异了，恐怕还跟陆临川有关。

树藤乱舞和凌乱的枪声，让等候在不远处的队友们想要冲过来，被凌烨和姜策同时呵斥：

“不要过来，回到黑色区域去！”

这种时候逞英雄就是白白送人头，不值得，他们两人拼尽全力可以逃脱，队友们就不一定了。

训练有素跟随他们出任务习惯的队友果断转身往回跑，凌烨在阻拦伸向队友们的枝蔓时分心的瞬间就被树藤绑住右脚。

回头用枪扫射，汁水飞溅的同时也越来越多的藤蔓如同触手般缠上来，如同恶犬见肉似的对他紧缠不放，打都打不完。

“靠！”

藤蔓目标明确，想起陆临川只想抓他，凌烨忍不住暴躁的骂一句，暗自在心里想对策。

一会之后，随着缠在脚上的藤蔓越来越多，凌烨自知不好甩掉，而且看样子陆临川不会轻易对他下杀手，随即计上心来对背靠着他的姜策说：

“策哥，我有个想法……”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姜策打断了：

“你没有，不许乱来。”

每次凌烨这样说话的时候就没好事，他可是太熟悉了，这次对方的目标是凌烨，他不许这个人乱来！

“……”

凌烨无奈，莫名的笑一下，看着挣不脱藤蔓的右脚，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评估危机系数，就借着树藤拉扯甩动的力度，一脚将背对着他的姜策踹出枝条盘结的树藤中心。

接着又快速丢出几个爆能手弹给姜策争取逃脱的时间，没有太多反抗就让自己被绑成一个茧子倒挂在半空中。

一个人被抓，好过两个人都被挂起来，这样队伍还能稳住。

这还是他第一次舍身救姜策呢，他们搭档这么久，通常都是姜策维护他多一点。

“你发什么疯……”

姜策被他踢一脚踉跄着差点摔倒，刚想骂他却发现他被绑成了一个茧子倒挂在半空，顿时脸色大变：

“凌烨！”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法回头救人，群魔乱舞似的藤蔓竖起围绕在凌烨身边，看样子是因为陆临川的目的达到，也不再发动攻击了。

凌烨暗自松了口气，也算赌对了，被倒挂绑缚着，面部通红，有点艰难冲姜策喊话：

“策哥你先退，我同意跟他单挑。”

虽然他们二对一不讲武德，但这直接开挂就过分了，这都是怪物boss级别的了，还想着变成人呢，奇怪的执念。

当然，如果现在他马上变成本体是可以挣脱的，但这样一来姜策和其他人就有可能陷入危机，假如姜策和其他队友被抓用来威胁他，他还是得就范。

权衡之后，凌烨放弃抵抗，陆临川看上去并不是非得杀人，大概是另有隐情，想要知道真相，成为俘虏是方法之一。

至于会不会被鲛人的病毒感染，凌烨并不太害怕，鲛人寄生正常人类容易，寄生他就未必了。

倒不是他迷之自信，而是大家都身为海妖一族，谁还怕谁啊。

再说了，好歹他身为S级的alpha，要完全寄生支配他的身体，还得扛得住他精神力和信息素的反扑。

“……”

姜策目眦欲裂，看着张牙舞爪的藤蔓却无可奈何。

一身狼狈溅满黑色藤汁的陆临川从密密麻麻的藤帘中走上前来，惨白着脸对咬牙切齿的姜策说：

“我保证过不乱杀人，毕竟以后我们也算同族，凌烨也会没事的，前提是你们不要来碍事，继续往前吧，过几天就把人还给你。 ”

说完将被裹成藤茧的凌烨从半空放下抗在肩上往黑暗中走去。

姜策想要去追，奈何铺天盖地的藤墙挡住了去路，只听见凌烨传来一句‘不要担心’的声音。

虽然凌烨看上去并不慌，且是有所计划，但姜策还是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救下来然后揍一顿，不，干脆压着操一顿好了，小混、蛋！

眼见他气得信息素紊乱，从后面上来的队友赶忙拉住他：

“策哥，冷静点，烨哥就是想救咱们，你要是现在上去也是送人头，我们要怎么救你们呀。”

“是啊策哥别冲动，烨哥虽然浪，但做事心里清楚着呢……”

“对啊，烨哥肯定算好了，他那么厉害，会留有后手的……”

“……”

生怕他不管不顾的冲上去送人头，队友们边劝导边拉着他回到黑色区域。

“……”

“该死！”

姜策用、力拽紧双手隐忍下来，深呼吸几下后忍了下来，眼前的藤墙也不会马上放他过去，他也不可能丢下其他人自己去。

现在算是晚上时间，哪怕周围光线变化不大，但这段时间的温度却会下降许多，还有很多东西会也在这段时间出没。

经历了眼前的情况后，姜策也不敢带着队友轻举妄动，哪怕再担心凌烨也只能暂时这样，希望那家伙真的留了后手，要不然……

心里思绪难平，姜策暗自发誓，等把人就回来，他一定要让那条鱼好看！

就算为了救他，他也不许凌烨冒险！

甚至不理智的想，两个人被抓的话，还能有个照应……

……

在姜策瞪着眼睛等待藤墙散开的时候，凌烨已经被陆临川以最快的速度往深渊深处而去，速度快得有点急切。

一身破烂狼狈，脖子往下长满黑鳞的鲛人扛着一个藤茧健步如飞，在昏暗的深渊中看得格外渗人。

不过，作为被扛的对象，凌烨除了感觉有点颠簸和被那禁锢他身上的爪子咯得慌之外其他的还好。

看着像是很着急的人，凌烨在心里设想了各种猜测，最后认真思考之后问：

“喂，你对树藤的支配是不是有时间限制。”

这家伙怎么看都像是在逃命一样，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藤条刺鼻的味道影响，他总觉得陆临川身上的信息素没有刚才那么浓烈了，或者说是没有那么强势了。

刚才事发突然他和姜策也有的乱，所以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

凌烨问这话的时候也没指望陆临川回答，毕竟就算是真的换做他也不可能承认，然而，陆临川在又跑了一段距离之后稍微放缓速度如实坦白：

“是。”

凌烨：“……”




第三十八章：感染【上】

这就有点草了哈！假如一直耗着，最后赢的是他们……

陆临川的回答让凌烨有种被江湖伎俩耍了的感觉，身为特殊部队的指挥官，他们不要面子的吗？被一个不见天日的鲛人耍！

凌烨感觉有点丢人，索性道：

“要不你把我放下来吧，我下手的时候客气点。”

陆临川冷哼一下：

“在我的能力失效前我可以杀了你，即便你变成本体可以挣脱现在的捆绑，但这一路的很多植物我都可以支配。”

凌烨稍作权衡，最后放弃：

“那算了，你继续扛着我狂奔吧。”

“……”

陆临川速度变快起来，边跑边问：

“你就不害怕？”

凌烨笑一下：

“你一定没有认真打听过我。”

“……”

陆临川沉默，凌烨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

“凌家基因里的叛逆跟疯狗差不多，你呢，如果没有把握弄死我就对我善良点。”

这不是他们自嘲，而是经过几百年的实践别人总结出来的，他这样算极好的了，就是爱浪了点而已，他哥那可真的是得到了凌家基因的真传。

陆临川微微侧头：

“你在威胁我？”

凌烨否认：

“不是，你对我没有杀意，我是在好心提醒你罢了，不过我想知道是谁给你的消息让你抓我的？”

别说是他本人的实力摆着，整个安其拉星系中，都没有人会轻易去招惹他哥，作为他现在的临时监护人，惹毛他哥的后果不堪设想啊……

“……”

陆临川不接话也不回答，凌烨等了一会就放弃了不再多说，心里是真的不带怕的，反而无聊的想些有的没的：

凌家是安其拉星系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其实在星系重组之前就存在了，只不过那时候的人鱼并不是每个都能变成人上岸，多是依靠跟他们亲密的正常人类。

小心低调的隐匿在人类之中，战争之下，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些‘人’的与众不同，光看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直至后来在星系重组的大环境下才使得整个族群完全蜕变。

凌家除了底蕴深厚之外，就是强势的武力值以及疯起来自己都害怕的处事方式。

据说凌氏人鱼一族，是从现在的贪狼星黑暗海域诞生进化而后上岸的，曾经作为最强星盗势力盘踞在贪狼星上。

后来末日战争后星系重组，没有彻底毁灭的贪狼星也算逃过一劫，得以借助星系重组能量进行修复。

世界都重启了，凌家于是率领存活的人鱼一族弃暗投明居于波塞冬星球上，顺理成章的成了波塞冬星球的掌权者。

这么久以来，波塞冬星球领主大多数都是人鱼族，其他亚人类和人类领主掌管的时间并不多。

大家几乎都默认，波塞冬星球作为人鱼星球，领导者尽量以亚人类为主，这样管理起来比较和谐。

“……”

好一段颠簸之后，陆临川停下脚步，凌烨看不清前面只能问：

“到了？”

陆临川点头：

“马上，你别乱动。”

说完扛着他往一处深渊断崖纵身跃下，而后他们一起如同死鱼入水般的摔到一个深渊暗湖里发出巨响：

“噗通——”

“……”

冰冷的暗湖水灌入口鼻的时候凌烨下意识的想要变成本体，但考虑到情况不明也不知道这里地方有多大还是克制住了。

只是这么犹豫的一瞬间，后颈处就传来一阵刺痛，紧接而来的是强烈的麻痹感，不到两秒的时间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凌烨彻底失去意识，陆临川才把他捞上岸朝岸边一个散发着幽光的洞口走进去。

洞口从外面看并不起眼，就跟常见的深渊岩洞差不多，只是里面却别有洞天：

一个跟普通房间大小差不多的封闭实验舱，看着有点老旧也还能用，里面有着利用能量电源维持的能源灯，光线明亮很多。

周围还有不少先进的实验小型工具，器皿、试剂、药品、以及各种器械。

这些都是本不应该出现在深渊深处的东西。

陆临川将凌烨放到实验舱里唯一的实验台上，用金属固定器把人固定好确认他无法挣脱之后，拿出一个注射器和好几管密封在特殊器皿里的暗红到偏黑的药水。

有点像发黑的血液。

用爪子小心的挽起凌烨的衣袖露出手臂，而后沿着他小臂的血管一针针注入，周围很安静，针头刺入皮肤的声音让人有点头皮发麻。

药水注入完毕，陆临川又从自己身上抽了一管血注射进去，让凌烨感染他们鲛人基因病毒的流程就算完了。

看着陷入昏迷的凌烨，陆临川坐在一旁表情严肃的等待药水在凌烨身体里发生变化，心情一秒都无法平静。

跟草率的直接让人感染不同，这是一个实验，虽然这里简陋，但药剂却是在临渊星最严密的实验室做出来的。

无论成败也是地面上的人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他对那人的恩情在这次之后也一笔勾销。 

鲛人一族虽然因为从黑洞进入深渊避过了星系重组时候的生物进化冲击，但也只是暂时的，深渊的环境终究无法让他们往高处进化，甚至过了这么多年后，整个族群的基因都开始崩坏。

“哎……”

陆临川小声叹气，阴冷的眸子里显出几分落寞，他们是被地面遗弃到深渊来的，却还是没法活下去，凭什么呢？

凌烨能否在病毒的侵蚀下保持自身不变的同时，又改变侵入的基因使其进化，事关着鲛人是否能够变成亚人类成功上岸甚至是种族延续。

假若失败，鲛人就真的永远灭绝了，彻底消失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而陆临川不甘心的是，他们本该跟人鱼一族一样的。

亚人类，其实就是高灵智的异种基因和人类基因结合，跟随世界整体生物进化变异的产物。

说得简单点就是，或是两族相互结合产生了亚人类，或是基因病毒对人类的感染变成了亚人类，总之一定会有人类基因介入。

人鱼一族是如何彻底进化上岸的无从考据，毕竟那段时间人类在面临灭亡的时候自顾不暇，等缓和下来，亚人类已经是一方大势力了。

亚人类的出现改变了世界生物的整体格局。




第三十九章：感染【下】

人鱼一族是亚人类基因最完美的族群，没有任何基因缺陷，集合了人类跟人鱼的所有优点。

安其拉星系也有其他亚人类种族存在，只是相对较少也比较低调，但他们多数都需要药物的辅助才能在人类世界正常生活。

有的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药物改造，有的终其一生都离不开特殊药品。

不过，这些基因存在缺陷的亚人类相比人鱼一族虽然差了点，可比起无法进化的种族就幸运多了，最接近人鱼一族的鲛人就是例子。

在人鱼上岸成为亚人类，并且在人类世界得到优待的身份之后，人类学者们就在研究鲛人为什么无法进化成可以媲美人鱼族的亚人类。

只可惜末日战争星系重组让鲛人在普通海域销声匿迹，研究资料也随着无数的纷争而废弃尽毁。

直到十多年前人类勘察深渊再次遇到鲛人，这个研究才又被人小心提起，只是资料却少得可怜。

而且那次的鲛人出现，却因为让临渊星基地的勘察队损失惨重，包括元帅在内的很多星球领主和高层都在高级议会上拒绝重启鲛人进化的项目。

加上鲛人天性凶猛些，又在深渊这么久，基因必然已经朝着黑暗变异，多数人拒绝让攻击性太强的鲛人离开深渊，这事就被压了下来……

鲛人曾经是高灵智的深海海妖，如今在资料上已经显示为深渊凶悍的异种。

“……”

陆临川每次想到人类拒绝他们一族回到地面，心里就戾气翻腾，然而想想却也是人之常情，如果换个位置，他大概也不会同意。

如果不是他基因变异天生拥有比一般鲛人更强的寄生能力，可以支配深渊一些植物，又在几年前糊里糊涂的寄生了一具尸体救下一群人，也没有人会愿意帮他的……

他救过的那个人愿意帮他，但也只是偷偷的而已，或者说是机缘之下他们之间的相互帮助，他会尽量帮忙保护下来深渊的人，而那个人偷偷给他用得上的东西，包括人类的身体。

类似今天这样的感染试验这些年在这里发生过很多，实验体都是正常人类，但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一年前，一个同样是得了绝症的研究员在那个人的引荐下主动接受这个感染实验，临死前提出自己的感悟：

鲛人基因没有跟随大环境进化，在整体生物基因变异的时候没有跟着变，于是形成了致命缺陷，无法跟人类基因直接结合，假如有一个媒介可能就行了。

所谓的媒介，必须是跟异种和人类都存在很高的基因契合度才行，因此，拥有完美基因的人鱼一族恐怕是促进鲛人和人类基因结合的关键。

先感染人鱼一族，通过人鱼这个中转站洗礼后的鲛人基因，就大概率可以跟人类基因结合了。

这是个没有实践过的理论，如果行得通，鲛人就可以变成亚人类上岸避免在深渊灭亡……

可惜，在陆临川看来合理的可能性，却不会得到支持，如果是正常人听了还会觉得很荒谬。

先不说联邦不会同意鲛人上到地面，即便让它们上去，也不可能允许用鲛人病毒去感染人鱼获取变异基因再去感染人类。

人鱼虽然是亚人类，但在星系地位超然，拥有完美的基因和外表，受国民欢迎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加上人鱼族群并不算太大，星系重组至今一直都被划分在稀有物种行列，感染实验是很痛苦的，万一在试验中遭到重创甚至是损坏基因某种染色体，那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对亚人类权益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亚人类保护协会，也是绝对不可能同意利用人鱼成为实验体来促进深渊鲛人的进化。

不是夸张，这可能会引发亚人类跟人类之间的战争。

“……”

陆临川沉浸在繁杂的思绪中，设想着成功与不成功的后果，想得深了不由自主的低头紧握双手，突然一丝迷迭香的味道扫过鼻尖，才让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急忙看向实验台上的凌烨，虽然人没有醒，但身上却开始不由自主的释放信息素。

“……”

陆临川站起来，走近实验台冲依旧闭着眼的人喊了一声：

“凌烨。”

“……”

实验台上的凌烨没有动静，但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却越来越浓烈，因为陷入深眠状态，信息素外散就带着保护性的攻击力。

同为alpha，陆临川被凌烨的信息素给弄得皱起了眉头，凌烨是货真价实的S级alpha，跟他这种依靠药物短暂假装的冒牌货是不同的。

“唔哼……”

“呃……”

随着实验舱里充满了浓郁的迷迭香味，台上的凌烨额头开始冒汗，脸色和裸露的皮肤在通红和苍白之间来回变化着，体温滚烫得吓人。

紧接着满头大汗的人闭着眼露出痛苦的表情，陆临川强忍着被凌烨信息素攻击的难受劲，紧张的双手撑在实验台边上表情凝重的注意他的变化。

对于以ABO来划分生理属性的新人类，病毒进入身体后，第一时间会攻击原身的大脑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如此一来首先触犯到的就是信息素腺体和精神力。

只有污染了信息素腺体和精神力，病毒最后才能彻底寄生成功，但病毒彻底寄生成功，实验也就失败了。

凌烨的信息素外散就是因为遭到病毒的攻击，哪怕醒不过来，他本身的信息素和精神力都会条件反射的抵抗。

“哼唔……”

随着病毒渗入的时间越来越久，凌烨的信息素开始变得有点混乱暴躁，心跳也越来越快，身体开始无意识的挣扎，试图挣脱束缚。

陆临川见状转身再次拿出一管药水和注射器，这是可以让凌烨快速醒来的药。

让病毒在人无意识的时候侵入全身，再让深眠的人醒来五感正常的接受病毒跟身体细胞的融合变异，才能最大几率的保证实验成功。

哪怕凌烨是第一个躺在这张实验台上的亚人类，陆临川也谨遵之前的步骤。

在他想着要找准时机注射药物的同一时间，凌烨的信息素以及经过训练的精神力也在跟侵入身体的病毒抗衡着。

就在他举起注射器的时候，随着一阵压抑的闷哼，凌烨自己摆脱药物麻醉睁开眼睛。

“！”

在凌烨睁眼的瞬间，陆临川看到他的双眼眸子漆黑浑浊，眼白变得红似滴血，完全不是正常人类的眼睛，跟之前的感染者变化也完全不一样。




第四十章：异变

凌烨的变化让陆临川吓了一跳，他见过很多被感染的人身体发生各种各样的异变，唯独没有见过凌烨这样的。

之前的感染者，在醒来后最先出现的异常特征都在皮肤上，他们的皮肤会出现黑斑，意识会随着黑斑的出现逐渐丧失理智，等到黑斑变成鳞甲，也就宣告着实验失败。

像他这样的怪物是不算人类的，而且，很多实验体感染之后没有他的状态好，这也跟原身的生理属性高低和精神耐力有关。

他寄生的这具身体是个A级alpha，身体和精神的韧劲极好，可惜终究只是正常人类，最后还是不行，不过却机缘巧合的造就了他这个奇葩。

现在凌烨这种异于常人的反应，陆临川惊吓过后变成了惊喜，顾不得其他上前去问：

“凌烨，你的意识还清醒吗？”

凌烨侧头用诡异的双眼看他几秒，咬牙冷静的回答：

“百步穿杨再打爆你的头没有问题！”

“……”

陆临川难言心中欣喜：

“那你要坚持住，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

多数实验体在感染之后保留的理智很少，甚至是一点都没有，因此感染之后发狂都被他杀了。

凌烨不知道自己眼睛和身体的变化，看着一脸激动的人咬牙切齿：

“陆临川！你知道我现在想杀了你吗？”

虽然他保持着理智，但不代表他好过，坚持这种非人的痛苦谈何容易。

脑海和深埋体内的信息素腺体被病毒侵入痛得快要爆炸，病毒想吞噬污染他的信息素腺体和大脑，无法抵抗入侵只能反过来把病毒吞噬，难度可想而知。

阻止病毒夺取身体的控制权，不让病毒污染信息素腺体，保持神志清醒思维敏捷，通过信息素调动身体机能反噬体内的病毒。

普通人是没法做到的，只有亚人类才经历过这种特殊训练，因为亚人类基因的攻击性比正常人强得多，这也是亚人类在某方面强过人类的原因之一。

但眼下哪怕作为天生的S级alpha，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的时候保持理智还不让信息素暴走也极为困难，凌烨此时此刻难受得想拧断陆临川的脖子。

陆临川不理会他杀意满满的威胁，急切道：

“凌烨，只要你撑住了，我就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你甚至可以在事后杀了我……我完全不是你的对手，从我身上制造出来的感染病毒也不是你的对手，你一定可以的……”

从血脉来说，曾经人鱼跟鲛人同为深海海妖不相上下，然而大环境下各自进化多年，拥有完美基因的人鱼更胜一筹。

从生理属性来说，凌烨是天生的S级alpha，陆临川的生理属性是来自被他寄生的人类，再依靠药物让自己暂时成为S级alpha，先不说稳定与否，两者之间根本不用比。

陆临川知道这些差距，但也恰是这些差距就是希望所在，凌烨越强，成功的几率就越大，只要病毒在凌烨身上被驯服融合，就有希望。

“唔！”

“哼！”

凌烨瞪视了他一会又痛苦的闭上眼，用力拽紧双手，嘴角因为咬牙过度而渗出血丝，全身上下冷汗淋漓。

实验舱里迷迭香味的信息素可以说已经到了浓稠的地步。

“……”

变化在凌烨压抑的痛苦中继续着，很快陆临川看到他的脸和手背上似有暗影浮动，紧张的扒开他的衣服，发现他滚烫的身体皮肤下也泛着隐约的黑色鳞甲。

“咳……”

因为内脏遭到病毒的侵袭以及信息素在细胞间的碰撞挤压，造成了内出血，凌烨牙关一松直接吐出一大口血来，再次睁开眼低吼一声，指甲掐进肉里手掌被自己拽出了血。

就在陆临川想着要做些什么来帮助他的时候，就看到他的身体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只见凌烨的头发开始肉眼可见的变长，接着是他的耳朵变成了人鱼形态的珊瑚耳，手臂上也长出珊瑚状的鳍刺破了身上的衣服，但是，腰部往下却没有变成鱼尾，依旧是一双笔直的长腿。

是极为特别的半人鱼状态。

人鱼一族的半人鱼形态只发生在Omega身上，而Omega人鱼只会在发、情期的时候才变成这种奇特的样子，极具美感又带着几分魅惑的野性。

但凌烨是顶级的alpha，此时的信息素也充满暴力的攻击性，发生这样的情况让陆临川摸不着头脑，猜测可能是身体机能在应对病毒入侵时候的特殊机制。

虽然凌烨变成半人鱼形态让人不解，但他身上皮肤下的那些暗影却被压了下去恢复正常，就连双眼都恢复了，只是体温还是热得诡异，身上的湿衣服冒起了雾气，额头的冷汗肉眼可见的被蒸发。

凌烨的嘴还是不断的流出鲜血，发出痛苦的低吟，陆临川惨白着脸问：

“凌烨，你感觉怎么样，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这种情况不对劲，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凌烨拽着手心仰着脖子，呼出灼热的气息断续道：

“放开我……快……”

陆临川摇头：

“你再忍忍……”

“滚！”

凌烨暴躁的打断他的话：

“放开我……我需要水！……”

就连嘴角流出的血都是炽热的，感觉自己快熟了。

陆临川见他体温越来越高，也反应过来他的变化需要水，没有再犹豫给他解开了实验台的扣环。

身体获得自由后，凌烨下意识的想起身却起不来，只得朝陆临川伸出手：

“带我去有水的地方……快点……”

陆临川顾不得其他，像之前那样扛起他快速离开实验舱，朝他们之前落下的暗湖跑去。

“噗通——”

扛着人跳入冰冷的水里，碰到水的瞬间，凌烨就变成了人鱼，陆临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那巨大的尾巴直接抽飞到十米开外，撞在湖边的石头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临川直接被撞晕了过去，身体一歪倒在暗湖边的乱石上。

“……”

此时的凌烨已经顾不上陆临川的死活，变成本体也没能让他好过多少，身体仿佛要从里面燃烧了一样，让他只能不断的在水里游动翻滚。

但他还能保持意识清醒，随着变成本体，信息素的攻击性也提升到最高，全神贯注的跟体内病毒撕扯、吞噬……直到信息素腺体承受到达极限直接暴走。

“啊——”

痛苦的呼声随着信息素的暴走，鱼身鳞片周围也开始渗血，很快就染红了湖面，有东西闻到血腥味在周围蠢蠢欲动，然而却被他狂暴的信息素味道给吓退。

整个暗湖随着凌烨巨大的本体在里面翻滚而变得动荡不安，泛起暗涌，低谷周围充斥着浓烈的迷迭香和他痛苦压抑的声音。

“……”

直到好几个小时之后，暗湖的动静逐渐平静，接着只听到哗啦一阵水声，一道修长的人影在黑暗中浮出水面，从容的上岸朝实验舱走去。




第四十一章：真相【上】

陆临川被凌烨本体尾巴那一甩，撞得够呛，醒来的时候脑袋都还嗡嗡的，如果是正常人，恐怕那一下就直接享年了。

“唔……”

习惯性的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被绑在实验台上，而凌烨挎着一身白大褂，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见他醒来后，冷笑着起身走过来。

陆临川心里一突，先是惊讶，接着是惊喜，再到惊吓……

惊喜是因为凌烨显然熬过来了，惊吓是凌烨拿着注射器，里面装着一管红色液体，以及那明显带着杀意的表情。

“醒了？”

凌烨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几分冷酷，嘴角噙着笑意却让人害怕。

陆临川感觉他好似有点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异常，只得硬着头皮问：

“你……你没事了吗？”

凌烨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他：

“没事了，或者说是我赢了，你是高兴还是失望？”

陆临川急忙点头：

“当然是高兴，那你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凌烨思索片刻，拿着注射器比划一下：

“杀你的时间比之前快一半。”

说着突然释放信息素朝陆临川碾压过来。

信息素攻击是精神干扰，一瞬间，陆临川只感觉本来就不算清醒的脑袋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剧烈的晕眩感就像被人当头一棒敲蒙了的感觉。

几秒之后缓过来就感觉脑海中一阵刺痛，像是突然被人打入一根钢钉似的，只一个呼吸之间就痛得他面目狰狞咬牙吐血。

“……”

目的达到，凌烨停止释放信息素，冷眼看着实验台上的人。

“……”

陆临川流着冷汗跟他对视，裂开满是鲜血的嘴巴笑了：

“凌烨，你变强了。”

凌烨收回信息素后突然问：

“我的信息素让你有什么感觉？”

陆临川如实回答：

“你的信息素发生了变异，除了明目张胆的攻击性之外，还带着只有鲛人或者异种才能做到的震荡效果。”

凌烨眉头微蹙：

“仅此而已？”

陆临川苦笑：

“信息素变异通常都是味道居多，攻击力上的变异是很少的，更何况你是S级的alpha，本来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比常人稳定，这样的变异更是难上加难，还不知足？你要知道，在战斗中，一瞬间的震荡和晕眩就能力挽狂澜。”

凌烨摇头：

“我是说，除了这些，你现在在闻到我的信息素时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陆临川摇头：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被压制得更难受了。”

“……”

凌烨闻言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那就没事了，之所以释放信息素试探陆临川，除了教训的目的之外，就是因为昨天在跟病毒斗争的时候，他察觉自己身体有一段时间变成了半人鱼状态。

那种特别的形态让他有点在意，现在看来是病毒造成的。

接着凌烨随即又问了一些昨天自己身体的变化，陆临川均如实回答，完了之后看向他手里的注射器转移话题：

“凌烨，你手里的是什么药水？”

其实看着一点也不像药水，而是……

凌烨咬牙笑答：

“从我身体里抽出来的，你觉得会是什么？”

“……”

果然，陆临川嘴巴哆嗦一下：

“你的血？”

凌烨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你想要的不就是我变异的血液吗？”

陆临川怔怔的看着他：

“……你知道了？”

凌烨如实回答：

“我猜的，但需要你给我详细的答案，反正已经这样了，只要你有合理的理由，我就把它给你。”

对于脑袋比较好使的他来说，都这样了还猜不到一点点就丢人了。

陆临川急忙点头：

“好……我都告诉你，你尽管问。”

凌烨把注射器放在一旁，想了想首先问：

“我要来深渊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陆临川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有纠结太久就如实回答：

“临渊星的领主，莱恩。”

凌烨惊讶：

“莱恩上将？”

他设想过很多嫌疑人，甚至想过或许是罗赛，却没有想到是莱恩，不过想想也是，莱恩的话，会更早知道他要来临渊星的消息，也就方便陆临川部署准备。

陆临川不等他问就自己说了原因：

“几年前，莱恩下来深渊勘测的时候，就在这里遇到了一株食人藤，有一个人被拽下来的时候已经死了刚好掉到暗湖里，我闻到血腥味本来是想要把他吃掉的，最后变成了这样，变成这样后我救了莱恩和其他人，之后我的感染能力发生了不明变异，可以寄生藤类植物，就如你们所见。”

变异，在深渊这种磁场特殊的地方太常见了，没有什么奇怪的，主要是运气会让你变成什么而已。

凌烨点头，对他说：

“继续。”

陆临川回想一下继续说：

“我救了莱恩和那些人，莱恩对我的变异很感兴趣……想要上地面是鲛人基因里的执念，于是我跟莱恩谈条件，最后我们达成了协议，我答应以后保护下深渊勘测的人，他答应帮助我成为人类，但是只能偷偷的。”

说着用眼神示意周围：

“你所见的这些东西，以及你没有见到的药物和实验体，以及一些实验说明教程，都是莱恩给我提供的，偶尔他会带信得过的人下来帮我，但很少。”

凌烨抿嘴：

“实验体都是活人？”

陆临川摇头：

“不一定，有活人有尸体，不过，实验体不是乱抓来的无辜人，都是知道真相自愿的，有些是死去捐出尸体，有些是得了绝症……”

凌烨握紧的手掌微微松开，继续听他说：

“莱恩尽己所能的帮了我很多，但实验都没有成功，就连像我这样的奇葩也没有，直到一年前，一个研究员主动成为我的实验体，在被病毒吞噬准备失去理智的时候他说，鲛人的病毒不能直接跟人类基因结合，需要媒介……”

关键的东西来了，凌烨神色一整：

“媒介？什么媒介？”

陆临川解释：

“基因的媒介自然是基因，只是需要跟异种和人类的契合度都很高的基因，比如，拥有完美基因的亚人类，人鱼一族……”

说着就把当初那个研究员实验体的理论详细的告诉凌烨，以及得知理论后所做的准备……




第四十二章：真相【下】

“……”

凌烨听完陆临川的话后沉思了很久，跟自己猜到的差不多，经过陆临川的解释又联想了很多，比如这种感染实验，是否能够反过来呢？

深呼一口气，凌烨问起另一个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么现在回答我，出现在波塞冬星球上的虫洞跟你和莱恩有关吗？是你和莱恩打开虫洞的吗？”

“……”

这一次陆临川沉默了许久。

凌烨冷笑：

“你现在要知道，即便你不回答，我也能查出来。”

陆临川只得点头：

“是。”

凌烨咬牙：

“就为了感染人鱼？”

陆临川不敢看他的眼神：

“嗯，因为如果上报需要人鱼作为实验体是不会得到批准的，所以唔……”

没说完脖子就被凌烨掐住，只见他俊美的脸上泛起戾气：

“你们找死！”

陆临川无法动弹，只能翻着白眼道歉：

“对不起……我的本意是想让一些携带鲛人病毒的水栖类异种去感染一些人鱼幼儿或者人鱼蛋，没想到人鱼幼儿受不住病毒侵袭，还造成大面积的污染……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你把我抓回去千刀万剐都行，但请你帮帮我们……”

“……”

强忍着掐死他的冲动，凌烨松手把问题问完：

“你们是在哪里打开虫洞的？为什么整个基地的监测仪器没有反应？”

陆临川答道：

“就在这里，这个暗湖底下有一个冰洞，冰洞周围是一处可以屏蔽能量波的磁场，在这里积蓄能量利用坐标隔空跳跃打开一个虫洞是可以的，只要规模不太大就不会被检测仪捕捉到。”

“……”

凌烨想起，深渊确实有一些特殊地方可以屏蔽能量波和信号，但是每次勘测队遇到这样的地方，都会把特殊磁场破坏掉，为了方便监测深渊，看来这里被隐瞒起来了，因为资料上这一带并没有记录特殊磁场的存在。

只是，要打开一个虫洞，哪怕规模不大，需要的能量源也不少，临渊星基地的能量源管制很严格，哪怕是莱恩也没法动手脚的，想到这里，凌烨又问：

“你们怎么弄到能量源？”

陆临川告诉他：

“能量源是莱恩通过私人手段跟黑市的冒险者买的，积攒了一年才够，你知道的，很多收藏家对深渊的东西很感兴趣，我帮忙提供，他帮忙出手。”

“……”

凌烨很想直接掐死陆临川，假如他是普通人的话。

但他不能，事关重大，牵扯到一个星球的领主，还牵扯到一个族群的存亡，凌烨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转身拿起注射器。

既然是陆临川自找的，那就让他听天由命吧，如他所愿，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凌烨拿着注射器抵在陆临川脖子上冷声道：

“有什么遗言快说。”

冰冷的器械抵在脖子上，陆临川是害怕的，颤声说：

“如果实验不成功，凌烨，就麻烦你到湖底下的冰洞里把我密封在里面的鲛人蛋拿起来带走，拿到地面上的实验室研究，它们是无辜的。”

凌烨动作顿了顿：

“鲛人蛋？”

陆临川点头：

“对，我是如今深渊里孵化出来的唯一一只鲛人了，那些蛋是我收集的，因为基因的崩坏，正常鲛人现在只能活几年，一代比一代的寿命短，哪怕感染人类变成像我这样的异类也就能活个十来年，继续下去很快就会灭亡的，所以为了阻拦它们孵化，我放在湖底冰洞密封箱里……拜托你了。”

看到了希望，只要凌烨愿意帮忙，他死了也无所谓，反正这样的状态如果没有什么奇迹他也活不了几年了。

人鱼一族也是历经艰辛进化上岸的，凌烨就算恨不得掐死陆临川也有点可怜鲛人的整个族群，说道：

“就算带上去，我也不保证实验能够成功。”

陆临川却笑了笑：

“没关系，至少比在这里强多了，我相信你。”

“……”

凌烨不语，抿了抿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直接将注射器的针头扎入他脖子上的皮肤里。

公文中不同意鲛人上地面，蛋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可以划分在特殊样品行列。

再不行，它们还不算一条生命，还可以划分在食物行列，呃，鲛人蛋，可以吃的吧……

“……”

随着凌烨将自己的血注入陆临川的身体，他整个人安静了下来，不再说话，屏住呼吸认真注意身体的变化。

跟所有病毒一样，入侵的第一时间是污染大脑和信息素腺体。

陆临川跟凌烨的情况不同，他没有抵抗病毒的入侵，而是带着几分急切的接受了它们，迫切的期待它们改造自己的身体。

当然，毫不反抗的让病毒侵蚀身体，痛苦可想而知，没有多久，陆临川的信息素就紊乱起来，浓重的烟味充斥整个空间。

接着他身上鳞甲皮肤边缘开始渗血，苍白的脸上表情也随之扭曲。

凌烨不喜欢同属性人的信息素，眉头蹙起：

“需要我把你放开丢水里吗？”

陆临川点头：

“谢谢。”

凌烨二话不说，把人解开直接扛起丢暗湖里。

进入水里，陆临川并没有像他一样变成本体，而是浮在水面上挣扎。

凌烨并不在意他能不能顶得过，事到如今就算想帮也帮不了，索性转身回到实验舱，翻箱倒柜的拿出存放的实验资料看起来。

是死是活就让陆临川自己决定了，他不会让自己成为坏人，但也不会让自己过于圣母，无论是对自己还是波塞冬星球，他不当场杀了陆临川都是慈悲为怀了。

他想过趁机离开，但显然等待陆临川的结果会更有意义，无论结果如何，哪怕陆临川死了，他都得将尸体带回去接受审判。

即便他觉得鲛人一族可怜，也愿意帮忙，但不代表波塞冬星球的虫洞事件可以一笔勾销。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对抗病毒体力体能消耗过大，还是信息素错乱的后遗症，正看着资料，凌烨察觉熟悉的疲惫感再次袭来。

腹部腹腔有点发热微微痉挛的不适，就像在飞船上的时候那种躁动又犯困的感觉。

身边没有可靠的队友在，凌烨是不想入睡的，但身体的疲惫说来就来根本抵挡不住，哈欠连天，身体的力气渐渐消失。

再三思考过后，凌烨起身去把实验舱从里面反锁，把门堵好，确定暂时安全就爬上实验台，眼皮一沉睡了过去。

在他陷入深睡之后，不知为何呼吸却渐渐变得急促起来，脸上也开始泛起红晕，身上再次散发出浓郁的迷迭香味，接着身体变成半人鱼形态。

如果有人在旁边，必定能闻出此时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素跟平时不太一样，也不像是被病毒侵入时候那种混乱强势，而是多了几分甜腻撩人的味道。

半人鱼形态并没有维持很久又变回正常人，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凌烨都在正常人和半人鱼状态之间来回变化，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觉得相当诡异。

就这样，深渊中又过了一天，暗湖传来动静的时候，凌烨的状态也跟着恢复平静睡得安稳了些。




第四十三章：成功

凌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因为身上和周围现在都没有记录时间的东西。

只能按照以往的经验猜测，没有两天也有一天一夜了，因为肚子很饿，身体犯困的感觉也完全恢复了，这是普通睡一觉没法达到的效果。

打了几个哈欠，凌烨翻身从实验台上下来，只是突然感觉下腹和腿间有点黏糊糊的……

“……”

缓冲了两秒后，凌烨反应过来，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看着白大褂上液体干涸后留下的一小片可疑痕迹羞臊得头皮发麻。

因为之前变成本体的时候没来得及脱衣服，一身衣服都成了碎片，他是穿着实验舱里的白大褂遮羞，里面全是真空的。

虽然年轻气盛，但他一直很重视身体各方情况的调节，除了年少无知青春期之外，从来不会让身体这么失控……

昨晚他睡得深沉并不记得有做什么旖旎艳丽的梦，再说了，刚被病毒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他压根就没有排解生理欲望的念头啊！

难不成是因为病毒造成信息素紊乱导致的？

嗯，很有可能。

幸好没有人看到，要不然他的一世英名就直接埋在深渊吧。

了解了身体的基本情况后，凌烨从新在一个没有了门口的立柜里翻出另一件白大褂换上，拿了实验舱里仅有的几把手术刀。

之后简单的擦拭了身体拿着脏衣服走向门口，打算拿到暗湖里洗干净。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门口依旧堵得好好的没有被人入侵的迹象。

不知道在暗湖里的陆临川怎么样了，是死是活都应该是定数了的。

心里想着，把堵门的东西搬开后开门出去，外面光线亮了些，一些只在夜里出现的独特气息和味道也消失了，现在是白天时间。

不过很快，一股很特别的腥甜味钻入鼻腔，可以让人清楚的感觉是生肉的味道，却还是勾起了凌烨肚子里的馋虫。

循着味道朝暗湖边走去，绕过一堆乱石堆，就看到远处暗湖边上一个腰间只围一块布遮羞的人在水边抱着一条有承认胳膊大小剥了皮的鱼在啃。

特殊的生肉香味就是从那鱼肉上传来的。

凌烨的视力很好，确定对方是正常人的身体，脸，则是陆临川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

陆临川面向实验舱的方向，所以凌烨绕过石碓他就看到了，挥着一只手朝他喊：

“凌烨，快过来。”

看到正常人模样的陆临川，凌烨脚步顿了顿，心里莫名的安定了不少，虽然在给陆临川注射血液的时候他确实懒得理会对方死活，但真正成功了他还是高兴的。

如此一来，换个方式感染的理论也基本上也是可行的吧……

凌烨并没有马上理会招手的人，将手里的脏衣服在暗湖里洗净挂在一棵枯藤上才走过去。

陆临川的身高体型和五官没有变，只是身体由之前的黑色鳞甲变成了皮肤，很白，带着点病态的剔透感，仿佛可以看到皮肤下的血管分布。

而且，就连头发和眉毛都变白了，瞳孔的颜色也淡了很多，不过那一抹独属于鲛人的腥红还在。

如此一来，现在的陆临川相貌就显得很特别，乍一看有点人畜无害，但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气息是烟草味的A级alpha，很矛盾。

凌烨走近，蹙眉认真打量了陆临川好一会，心里冒出一个词：白化。

不仅是普通的动物，人类和亚人类以及植物白化在现在也是比较常见的。

星系重组生物大进化后，无论是各个种族的基因自行调整还是大环境造成的不幸缺陷，白化是最常见的症状之一，尤其是亚人类，基因变数比较多。

陆临川这副模样应该是白化了。

因为几近光着身体，陆临川被凌烨这样盯着感觉很别扭，但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尴尬的扬了扬手里被啃了半边的鱼：

“你吃吗？这种只生长在暗湖底冰洞附近的鱼很好吃的，而且，只能生吃，熟了就化成水了，就像冰雪一样，名字在你们所记载的资料中应该叫做冰雪鱼。”

凌烨虽然看出他手里的鱼很特别，雪白雪白的鱼肉没有任何血丝杂质，散发着特殊味道让人觉得很好吃，尤其是肚子饿的时候，但眼下他没心思看吃的。

随即问：

“从我给你注射血液到现在，过去多长时间了？”

陆临川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三夜了，我有去敲门，但你没有回应，我打算等身体状态稳定了你还不出来就闯进去。”

“……”

有点意料之外，凌烨轻啧一声，又指着他问：

“你这算是进化成功了？”

陆临川笑着点头：

“是的，如你所见，虽然不算完美，但是成功了，谢谢你，凌烨……我……我也是亚人类了。”

凌烨不理会他的激动，从头到脚的打量他，边看边问：

“你身上的鳞片变成皮肤了？”

陆临川摇头：

“不是，是剥落了，沉在湖底，皮肤是新长出来的，还不够成熟，容易破损，要过几天才稳定……”

说着把之前身体变化的过程告诉他：

先是信息素混乱险些丧失理智，接着身体由内而外开始出血渗出，而后身上鳞甲一块块的剥落，血肉模糊的身体染红了湖面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过了一天的时间，身体在他一次次濒临崩溃后慢慢再生重组，如果不是他意志力强大都听不过来。

凌烨听得眉头紧蹙：

“就这样的方式，刚孵化的鲛人幼儿是绝对受不住的。”

光是听着就知道陆临川的经历比他还痛苦，别说是幼儿了，普通的鲛人都受不住，陆临川毕竟是一朵奇葩，其他鲛人可没有那么幸运。

陆临川点头：

“对，如此转换的方法是正确的，只是感染方式还得改进，要不然别人受不了。”

凌烨不置可否，上下打量他继续问：

“你还能变成本体吗？”

陆临川笑答：

“能。”

凌烨就说：

“变给我看看。”

之前在水里都没有见过陆临川的本体。

陆临川听他这样说，当即把手里的鱼递给他：

“你应该也饿了，这半条给你吃了吧，真的很好吃，很难抓到的。”

凌烨也不客气，接过来直接咬了一口，口感软糯有嚼劲，入口后腥味比闻着淡很多，带着几分清冽生鲜的甜味，很好吃。

陆临川见他吃了，笑了笑纵身跃进水里，而后当着他的面变成本体，一条白化了的鲛人，浑身雪白在暗湖里格外显眼，泛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

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鲛尾，本体大小长度跟凌烨差不多，耳朵是尖尖的精灵耳，皮肤很白，手臂上的鳍没有了锋利的倒钩，看上去温顺多了。

而且白化的鲛人真的非常好看，一些莫名其妙的心思在凌烨心里一闪而逝：

陆临川这样抓去黑市卖的话绝对是天价。




第四十四章：谈判与协议【上】

凌烨站在边上看着水里的陆临川，一边把自己所知的关于亚人类的资料套用在陆临川身上，一边认真观察他的外表特征以及散发出来的气息气场。

好一会之后，嘴角不自觉的扬了扬：

“看来确实是成功了。”

无论从信息素气息还是外形以及眼神透出的本质信息，陆临川都是一个标准的亚人类了。

陆临川听到他说，高兴的甩了甩尾巴，也不急着上来，游在水里跟他说话：

“对啊，所以这个促进进化的方法是行得通的，凌烨，帮帮我们吧，只要能够得到人鱼基因帮我们转化，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可以把我带上去交给人类研究室做研究，解剖也好，切片也行，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事关族群的存亡，想要活着的私心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倒不是他伟大，而是生命更深处的一种觉悟。

凌烨的性格他也算了解了些，单就波塞冬星球发生的事情，凌烨都不可能轻易放过他，倒不如诚心一点。

凌烨在心里想着他躺在实验台上被人解剖的样子，觉得有点可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

“转来转去的多麻烦，既然你已经成功上岸，不如自己去感染其他族人或者鲛人蛋，这不简单多了。”

陆临川摇头：

“我是没法让别人进化的，我先吞噬人类基因变成了怪物，就算变成现在这样也还是存在缺陷，如果贸然去感染别人，我们一族的基因缺陷就会永远存在，到时候再改就难了。”

说着稍作停顿，指了指自己：

“比如像我现在这种白化特征，被我感染的鲛人也无法避免，本来种族都已经处在灭绝边缘，不谨慎一点最后也难逃灭亡，我赌不起。”

“……”

凌烨沉默，确实，陆临川的基因是存在缺陷的，他感染的鲛人出现基因缺陷的几率是百分之百，且大概率会比他更严重。

陆临川苦笑一下，用手在水里比划着说：

“只有先通过你们转化改变我们一族的基因，之后我们再融合人类基因，按照这个顺序我们才能成功进化，所以还得需要你们的帮忙……”

凌烨皱眉：

“不是每个人鱼都有像我这样的意志力的，失败的几率很高，失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你比我清楚，我不能贸然让你们去感染我的族人。”

这是事实，那样的痛苦换个人肯定受不了，一旦失败就是死路一条无法挽回。

陆临川想了想说：

“也可以不用其他人鱼，如果你愿意用你的血来帮助我……”

“我不愿意。”

凌烨毫不犹豫的打断他的话：

“我被你感染是逼不得已，我把血给你是想看结果，你的死活实话说我并不关心，因为你身上的罪名足以让你死很多次，我就算在这里杀了你，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再声明一次，他不是圣母，鲛人跟人鱼一族在海底的时候就是冤家，无私帮忙这种是不存在的，鲛人狡猾，就算帮也得谈好条件。

陆临川点头：

“我知道，我……”

凌烨再次打断他的话：

“陆临川，你们鲛人曾经给临渊星的勘测研究队造成无法挽回的创伤，姜策的父母因此殉职，你又是通过非法手段把我抓来，你说，我凭什么要为你们这个野蛮族群的存亡负责？我不是莱恩，我没有受过你的救命之恩，你最好搞清楚这点。”

他从来都是憎恶分明的人，心软这种情绪只存在安全系数百分百的环境中，绑架犯的一面之词激不起他的恻隐之心。

鲛人一族濒临灭绝又如何？假如这个族群对地面上的人类和亚人类来说真的是灾难，就没有必要让他们上去。

不是他心理阴暗，而是事实，他如果在这里杀了陆临川毁掉鲛人蛋让鲛人一族灭绝，换个说辞就是永绝后患，什么责任都没有。

“……”

陆临川嘴唇抖了抖，脸色苍白的仰头看他：

“求求你，别杀我们……你也看到了，我们是可以进化的……只要你帮忙，鲛人蛋的病毒说不定会比我身上抽出的更容易驯服，一般人鱼说不定也可以接受的……”

凌烨还是摇头：

“你也只是说‘说不定’，万一呢？谁去承担后果？之所以鲛人进化的项目被封存，就是因存在太多的‘说不定’。”

陆临川急了：

“可是你现在知道了，这个方法是行得通的，只要有你们一族的基因做媒介……凌烨，你把我带到他们面前他们一定会相信的，求求你……”

“……”

凌烨不语，冷眼看他。

陆临川急了，烦躁的在水里游动，跟凌烨本体相差不大的尾巴把暗湖搅起了波浪，却对冷着表情的人无可奈何，无论是本体还是人身，他都不是凌烨的对手。

只能再度乞求：

“凌烨，求你了，你可以把我杀了带着尸体回地面，只要带着鲛人蛋一起就好，我也不急着让它们马上孵化，你们可以把我带去解剖研究，等找到更合适的对人鱼伤害风险更小的方法才进行不迟……”

凌烨面无表情：

“你会死在实验台上，或者是经历无数次比进化剥鳞更痛苦的实验，到时候你想死也死不了。”

陆临川害怕的身体一抖，却还是惨白着一张脸点头：

“我愿意，无论什么方式我都愿意，死也好，生不如死也好，我都接受。”

凌烨看了他许久，最后点头：

“有觉悟是好事。”

别说，进化之后，鲛人变得高尚多了，如果每个鲛人都像陆临川这样，融入人类社会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陆临川急忙问：

“你答应了？”

凌烨没有正面回答，再三思量后跟他说：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我觉得或许也行得通，既然你们愿意倾尽全力，那么就自己承担所有的痛苦和风险，换个位置。”

陆临川点头：

“什么方法？换什么位置？”

凌烨道：

“让你们去感染我的族人太危险了，不如让我们来感染你们，之后你们再融合人类基因，逻辑上也是一样的不是么？顺序也没有改变。”

“……”




第四十五章 谈判与协议【下】

陆临川感觉自己的头脑嗡了一下有点空白，凌烨所说，理论上确实差别不大，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方法。

只是这样一来冒险的就是为数不多的族人，而且鲛人心底深处想的一直都是作为侵略的一方，只有他们感染别人，不能别人感染他们。

再者，人鱼还具备感染能力吗？

“……”

陆临川认真想了一会之后迟疑的摇头：

“鲛人病毒之所以能够这样感染寄生别人，是因为野性基因没有得到进化，又经过深渊环境的洗礼，才可以感染和寄生甚至是吞噬别人，你们已经进化上岸这么久了，基因堪称完美，已经没有这样的侵略性了……”

凌烨冷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亚人类终究不是人类，区别不就是在基因么？完美基因并不代表丧失本能，就像我可以反噬侵入的病毒，而人类却不行。”

“……”

陆临川无话反驳，愣愣的看着他：

“……真的可以吗？”

凌烨摇头：

“不知道，但你变成这样不就是实验出来的吗？我说的可比你之前做的有把握多了不是吗？大不了用药物干涉，研究室里的人多的是方法。”

陆临川陷入思考：

“如果不行，鲛人蛋是有限的……那我们……也是在冒险啊。”

凌烨努努嘴：

“想上岸不能让别人来为你们承担风险，进化并不容易，陆临川，收起你的小心思，希望我给你了，你答应让这些鲛人蛋或者幼崽被动感染，而不是主动去感染人鱼，是我考虑带你上地面的条件之一。”

陆临川有点委屈的仰头看他：

“还有之二？”

凌烨笑得邪气：

“当然，从深渊回到地面就是一次重生，重生哪有那么容易的，我对你们整个族群可都算再造之恩。”

陆临川的想法他不用费太多脑子就能猜到，不愿意冒险就想达成所愿是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你弱你有理的道德绑架不存在的。

“……”

陆临川的侥幸被打破，心里暗叹一声，果然，哪怕长得再好看，在普通人眼里再完美，凌烨都还是有野性的，且极具攻击力。

凌烨不理会他幽怨的眼神，继续说：

“你答应这一条，我们就继续谈，之前你用药物提升到S级攻击我和姜策，那些嚣张的试探和口出狂言想要吞噬我什么的也一笔勾销，不答应……就算了。”

“……”

陆临川吞咽几下喉咙心虚的问：

“就算了……要怎么算？”

凌烨眼神冰凉的看他：

“你猜，不知道对于鲛人尸体的话，联邦实验室给的价格高一点还是黑市给的价格高一点。”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陆临川说了算，这条鲛人不配合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反正也是这个人算计他们在先，扯到那都是他占理。

“……”

陆临川从他眼里看到了杀意，也就是说，他不答应就得死，凌烨不可能放任已经进化成功的他。

如果答应就有一丝希望，但条件绝对很苛刻，现在，他是被动的那一个了，落入凌烨手里了。

根本不用思考太久，陆临川就选择答应。

凌烨露出微笑，伸了伸手指提出第二个条件：

“从现在开始就跟着我，然后配合我们这次的勘察计划，用你对深渊的了解保护我们的安全，不许耍手段，要不然我就带着你的尸体回去。”

这个条件陆临川毫不犹豫的答应：

“当然，我一定会尽己所能的配合你们的，不会耍手段，得罪你我还不如留在深渊呢。”

在决定在波塞冬星球海伦湾打开虫洞，莱恩已经跟他说明了作为星球领主凌家的一些情况：

一个脾气出了名暴躁的领主大人，还有一个武力超高的S级alpha，得罪凌家和利用人鱼的后果会非常严重。

他是做好最坏觉悟了的，所以，现在已经成功上岸，也见识了凌烨不是那种圣母慈悲的人，就算有点小心思也不敢造次了。

更何况凌烨的话也没说错，他们就算濒临灭绝，也不能把风险都欲加在别人身上来保全自己。

凌烨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眉毛挑一下，心想他还算有自知之明，想了想道：

“暂时就先这样，其余的条件我会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补充完整，你有心理准备就好。”

这就是威胁，因为对于陆临川他还没有完全信任，好声好气万一对方蹬鼻子上脸给他背后来一刀就麻烦了。

鲛人的狡猾他还是信不过，等跟姜策等人汇合，他要制作好协议让陆临川签订，这样保险一点。

陆临川暂时松了口气，反正最糟糕的后果无非就是死，还有什么可怕的。

条件谈拢，陆临川潜入湖底，把一个小号行李箱差不多的金属盒子给拿上来，从水下递给凌烨：

“里面一共二十枚鲛人蛋。”

凌烨吃完手里的鱼洗了手接过箱子，对他来说不是太重，只观察了一下外部没有打开。

这种箱子的密封非常好，可以让保存在里面的东西很长一段时间维持存入的状态。

只是这样的密封效果是一次性的，打开之后就难复原了，虽然他很好奇，但也只能带上去再说，陆临川不敢骗他的。

眼见凌烨把箱子拿上去，陆临川从另一侧起身去实验舱翻了一件白大褂穿上。

凌烨发现，陆临川的皮肤好像又变得正常了些，怎么说呢，就是看着更顺眼了，不像是刚才那样一看就容易受伤的新皮。

陆临川被他看得不自在，兀自解释：

“新生的身体新陈代谢比较快，随时随地都朝着稳定变化着。”

凌烨‘哦’了一声没再说话，算一下他在这里耽误的时间，最后说：

“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我得想办法按时到汇合处跟姜策他们会合。”

按照分路到汇合处是一个星期左右，现在过了大半，如果不能按时会合，姜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带着队友们冒险找他是他不希望的。

陆临川听了凌烨说的缘由，走过来指着暗湖告诉他：

“我们现在在比较深的谷底，离我抓你的地方很远了，回头会浪费时间，我们可以从暗湖底跟着暗流走，你们汇合的地方有个湖泊跟这里是联通的。”

凌烨挑眉：

“可以？”

陆临川拍了拍胸口：

“当然可以，湖底暗流直通深处，我平时从深处上来就是走这条路，这样会快很多，只要本体稍微控制一下大小就好，反正这一带也不用你勘测了不是吗？”

凌烨点头：

“嗯。”

陆临川又说：

“我往来多了，这一段到你们约定的汇合处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生物敢随便靠近，保证你可以在约定的时间跟队友汇合。”

凌烨捏了捏下巴看他：

“你什么时候可以走？”

陆临川看了看自己回答：

“再给我几个小时到半天时间吧，我现在的皮肤还没有稳定，可能会受不了水底冷温的刺激。”

“哦……”

凌烨点头：

“可以，我在实验舱等你，你准备好了就跟我说，别耽误太久，我的队友会担心，到时候你能不能活着上地面就难说了。”

说完不等陆临川回答就转身走开，实验舱他得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顺便再休息一下，是的，他又有点困了，明明刚才还神清气爽的。

“……”

陆临川看着他的背影就感觉心里凉凉的。

姜策的父母是因为被鲛人感染而死的，对鲛人肯定心存怨念，说不定真的会杀了他呢，反正出行在外，生杀大权都掌握在实力强势的alpha手里。

他要是死了，上面的人也不会问罪姜策的。

凌烨在提着特殊密封箱回到实验舱的时候，陆临川又下水去，在水里他恢复得比较快。

等到几个小时之后，感觉自身由里到外各方面都稳定了，陆临川上岸前往实验舱找凌烨。

只是来到实验舱外却又停下脚步，门口没有像之前那样锁上只是虚掩着，此时正从门缝传出浓郁的迷迭香信息素……

虽然不知道凌烨为什么在实验舱里散发信息素，但有了之前的教训他是不敢随便靠近的。

眉头蹙起，陆临川纠结了一会才敲门朝里面喊话：

“凌烨，我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

等了一会门里的人没有回答，陆临川再喊：

“凌烨，我准备好了，走吧。”

“凌烨……”

“……”

Alpha是很敏锐的，不可能在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察觉不到周围的情况，更何况他叫了两遍，事出反常必有妖，陆临川推门进入。

踏入门内的瞬间就被浓郁的迷迭香味道包围，陆临川第一时间就小心的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抗衡自保，这样被凌烨攻击也没那么惨。

只是在缓过神来的时候，却又闻到凌烨的信息素味道跟之前不一样，带着香甜的味道，且没有攻击性，只是躁动不安，在他释放信息素后就纠缠上来。

这种微妙的感觉他没有体会过，但他寄生的这个人类记忆中却有。

这种情况和这种与众不同的信息素味道，有点像Omega发、情期前的症状，当然，只是有点像而已，毕竟凌烨是顶级alpha……




第四十六章：不安

陆临川继续往里面走，绕过一个立柜就看到躺在实验台上的人，凌烨面色潮红的变成了半人鱼状态，不稳定且味道与众不同的信息素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不是陆临川第一次见到凌烨的半人鱼模样，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还在受病毒的影响？

靠得近了，陆临川确定凌烨确实在散发着只有Omega信息素才有的甜味，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他确定没有弄错，浓烈的迷迭香中确实掺杂了一丝甜味。

是信息素混乱还没有恢复？身体变异还没有完成？还是什么原因呢？

作为A级alpha，陆临川不至于闻到轻微的有可能是病毒混乱造成的假性Omega信息素味道就受到影响，但凌烨的状态让他很在意。

再靠近些，陆临川又喊了两声凌烨，陷入昏睡的人眉头蹙了蹙却没有醒来，只是身体开始在正常人类和半人鱼状态之间来回变换。

实验舱可以检测身体基础状况的仪器都用不了了，陆临川只得伸手覆上他的额头，发现他的体温确实高了很多。

手掌一路往下，探上凌烨的心脏，心跳也比正常快。

鬼使神差的，陆临川忍着被信息素席卷的不适，一手放在凌烨心脏部位，一手放在他脖子上，而后缓慢的探向他的后颈。

只是不等他发现后颈的异样，凌烨突然睁开眼，接着眼中厉色一闪，陆临川来不及收回手就被扣住，接着就听到自己手腕传来脱臼的‘咔擦’声。

不给他反应，凌烨起身一脚踹在他腹部把他踹倒在地，动作一气呵成呼吸之间已经结束，两秒后，令人头皮发麻的痛楚才传到陆临川的神经中枢……

“啊啊——”

“咳咳咳……”

“嘶……凌烨你要杀人啊……”

凌烨站在实验台前，冷眼看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人，咬牙：

“掐我脖子你找死！”

陆临川疼得龇牙咧嘴，握着脱臼的右手手腕解释：

我……咳咳咳……我没有咳咳……你听我解释……我是想看你怎么了，我叫了好几遍你都没醒，又变成半人鱼状态，信息素也混乱，我就想帮帮你……”

这可是天地良心的大实话，他就算想死也不至于这么自虐的死在凌烨手上。

凌烨看了他一会，缓了缓神知道他没有撒谎后，走过去蹲下在他的哀嚎中把那脱臼的手腕给掰回去，才说：

“我听得见你说话，只是魇住了醒不过来，你想掐我我才醒的。”

这姑且算是一种自保的本能机制吧。

犯困陷入昏睡，又似半梦半醒，跟之前在飞船上的情况很相似，只是变得更严重了些，频繁且严重影响到了生理和精神的状态。

这次他可以感觉得到周围的情况，知道自己的信息素莫名其妙失控导致身体发生的变化，可是却无法自控。

难不成以后这种情况会一直存在？那就很草了哦！他是拒绝的！

陆临川嚎了一会之后扶着腹部站起来，眼见凌烨表情阴晴不定，后退两步才说：

“凌烨……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凌烨站直身体想了想摇头：

“没有，醒来后就没事了，对不起下手重了些，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就离我远点，要不然你迟早死在我手里，这是温馨提示。”

他现在感觉好得不得了，打人过后的感觉尤其爽……

“……”

陆临川不敢吐槽他，点点头又说：

“你的信息素有点不太对劲……呃，我刚才就是想看看你的后颈……没有想掐你。”

凌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你发现什么不对劲？上次那样我的信息素又变异了？看你也不像是被我攻击的样子啊。”

陆临川摇头，小心翼翼道：

“这次你信息素混乱没有攻击性，反而是……有点甜。”

“嗯？”

凌烨看过去：

“什么叫有点甜？”

他可以感受得到信息素的失控，但没有闻到甜味，而且，他作为顶级alpha，信息素是不可能有甜味的。

只有Omega的信息素才甜，那种甜对alpha来说是致命的诱导素。

陆临川怕他生气，又退了一步：

“你……你别激动，要不你现在释放一下信息素？”

凌烨不答话，调整一下状态就释放信息素萦绕在他们周围。

“……”

只是过了一会，凌烨并没有闻到自己信息素中有甜味。

陆临川也很快被那极具侵入性的气息给弄得拧起眉头：

“呃，现在没有甜味了，跟之前一样……但我确定我刚才没有弄错，应该是信息素混乱的时候才会不同。”

“……”

凌烨垂下眼帘，再联想自己半人鱼的状态，心里总觉得不安。

陆临川盯着他思考了好一会，突然灵机一动拍手道：

“我知道了。”

凌烨看他：

“知道什么？”

陆临川笑起来：

“我知道了，凌烨你没有二次分化，所以受到病毒影响造成了这样的混乱。”

凌烨却不认同他的话：

“不可能，顶级属性分不分化都一样，顶级分化属性也是不会改变的。”

天生S级的二次分化其实就是多此一举，什么都不会变，通常是不会二次分化的，这是常识，对，正常人都是这样的……

陆临川却说：

“万一……有例外呢？”

通常说顶级分化属性不会变只是通常，正规的资料库对分化情况是非常严谨的，顶级分化改变属性的几率是亿万分之一，也就是还存在那几乎可以忽略的几率。

凌烨白他一眼：

“例外什么？例外我分化成Omega？我还有几个月就满25岁了，星系重组到现在，你见过这样的分化？”

天生顶级alpha属性分化成Omega犹如天方夜谭，25岁才分化更是没有听说过。

至少星系重组到现在没有记录，星系重组前倒是有，不过都无从考证就像故事，谁知道真假。

“……”

陆临川细思了好一会也觉得是这个理，随即叹气：

“好吧，那确实不太可能。”

“……”

话题到此为止，俩人开始商量离开这里的事情，陆临川给凌烨介绍暗湖下暗流的温度和大致地形。

凌烨一边听着一边却有点心神不宁，忍不住多想自己频繁的信息素混乱和变成半人鱼的事情，心里难免有点虚。

身体奇怪的状况变得越来越严重，得尽快跟姜策等人汇合才行，可别真的出什么大问题才好啊。

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已经赚了不少钱，家里也有钱，还没来得及享受生活呢，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最主要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啃香香甜甜的Omega呢，他想好了，这次如此惊险，回去就找个喜欢的Omega啃了，毕竟世事难料。




第四十七章：汇合【上】

虽然通过陆临川提供的信息，凌烨对暗湖底的水温和可见度都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将本体变小一倍下潜进入暗流涌道的时候还是有点被吓到。

不仅是冷，体感温度不超过十度，而且他们就像是在墨汁中游泳，若不是亚人类的体质，就算戴上特殊探视镜都看不见水里的情况。

就像陆临川说的，一般人可走不了这样的路。

凌烨在水里打了个激灵之后很快适应，陆临川告诉他，暗流的水是没有毒的，且水本身是清澈的。

只是水里混合了一种深渊独有的黑雾，就形成了这种诡异的水色。

深渊黑雾是一种微生物，因为本身比较重，所以通常都喜欢缭绕在深渊深谷的暗流和低洼的沼泽中，高一点的地方它们一般是不去的。

黑雾可以提炼某些特殊的稀有物质，具体是什么物质官方资料并不披露，据说在黑市还挺贵的，毕竟一般冒险者可不容易收集到。

暗流水里的生物并不多，而且就他们本体身上散发的气息，即便有生物也不敢随便靠近。

陆临川在游在前面，凌烨提着鲛人蛋跟在后面，一路游着陆临川一边跟他说所经过地方的基本情况，这是深渊勘测队目前为止都不太了解的情况。

凌烨直觉以后自己跟深渊打交道的机会肯定不少，多了解各种情报准没错，陆临川对深渊的了解比临渊星的基地还要深入。

两人边聊天边快速往汇合地点的方向游，不算难也不算非常容易。

这一条暗流跟普通河流区别很大，明明他们应该是顺流往下的，但却在某处某段会有逆流的水往上冲击，这是深渊特殊磁场引起的。

说来也奇怪，自从感染又驯服融合了陆临川的病毒之后，凌烨就不受深渊磁场的干扰了，仿佛一下子适应了深渊环境，五感敏锐度也都提升了不少。

加上信息素变异，忽略掉短暂的混乱，整体来说这样的变异还是挺好的，虽然之前痛不欲生，但毕竟挺过来了，也无法改变，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作为天生的水族，凌烨和陆临川在水里耗费体力并不严重，就算没有食物补给他们也可以撑到汇合点。

为了不让自己休息的时候又犯困想睡陷入奇怪的混乱，凌烨提议一鼓作气游到目的地。

陆临川自然不会反对，虽然他对凌烨混乱的原因很好奇，但并不想待在信息素混乱的S级alpha旁边，如果在暗流里被凌烨扫一尾巴他估计就要当场享年了。

“……”

在凌烨和陆临川努力往汇合点赶的时候，同一时间，姜策和罗赛的队伍已经顺利会师了，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是整整七天，也是约定汇合的最后时限。

扎营的地方在一个水质清澈，大小一亩左右的暗湖边上。

暗湖，是深渊湖泊的统称，便于跟地面上正常湖泊在资料上区分开来，另外，如果某处暗湖有什么特殊特征，就会另加说明，或者打上特别编号。

像是陆临川秘密基地所在的那种暗湖，湖底有被刻意隐瞒不报的特殊磁场，还有人为实验舱，被发现肯定会打上编号的。

当然，深渊本来就是地底深处，深渊中的凹谷是地底中的地底，正常勘测队的权限是不容许让人下去的。

只用某些仪器监测不出明显特殊磁场反应就作罢，暂时划入半警戒未知区域。

这也是为什么莱恩可以轻易帮陆临川隐瞒地方的原因，普通人下不去，仪器是靠人为使用的，是否监测到明显磁场波动，隐瞒起来太容易了。

……

已经是夜晚时间，磁场和周围生物发出的声音已经不一样，队伍气氛凝重，扎营准备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因为这里是安全区的边界，为了安全起见，姜策让队友们用特殊燃料在扎营地的周围烧了一圈再放上警报器。

特殊燃料燃烧后异种生物不会随便靠近，加上警报器的辅助，安全系数会提高很多。

其他人在扎营准备食物，顺便整理一路到此收集到的东西。

罗赛和姜策表情严肃的在距离不远处的湖边石头上坐着聊天，两人的脸色都很差，说着说着又起了争执。

姜策已经把他们之前遭遇鲛人袭击，对方明显事先得到情报针对凌烨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罗赛。

罗赛对此深感震惊和抱歉，义正辞严的表示：

如果基地真的有人跟鲛人达成了协议，非法出卖凌烨下深渊的消息，无论缘由是什么，哪怕会引起动荡都要严查。

不管上去之后姜策会对基地提出什么样的审查，作为这次带队指挥官他都会全力配合。

但是，对于姜策一再提出要自己去寻找凌烨的想法死咬着不同意。

他们是在五个小时之前汇合的，罗赛的队伍先到，姜策小队后到，跟预计的时间差不多。

自从汇合后，姜策将情况说明就提出让他们在原地等，自己去寻找凌烨，因为一路来都没有任何踪迹，他打算去凹谷处寻找，为此，罗赛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里跟他争执了好多次。

最后僵持不下，罗赛只得答应等过了最迟的约定时间，如果凌烨还不回来，就同意姜策去找人，但他得带上一些队友，并且保证情况不妙立刻撤退。

虽然大家都想去找凌烨，但深渊毕竟不是普通地方，他们是训练有素且无比严谨的特遣队，不能感情用事，一起去寻找凌烨不理智，他们对深渊了解太少了。

最坏的打算是凌烨遭遇不测，他们损失了凌烨已经损失不起姜策和其他队员了，要是这支勘测队损失两个S级的alpha，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恐慌和后果……

眼看姜策已经连续灌了为数不多的两瓶高度酒，依旧一脸烦躁，罗赛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瓶吐槽他：

“喝不醉的人就不要浪费酒了，留给需要的人吧，你要实在烦，就去远点的地方释放信息素发泄一下。”

“……”

姜策低头思考了许久，才红着眼睛看向昔日搭档：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他死了或者被吃了甚至是被感染成了怪物，我也得找到真凶和痕迹，罗赛，找不到凌烨我是不会离开深渊的，你拦我也没有用。”

至亲和至爱都在他眼前丧命深渊，他还回到地面做什么？




第四十八章：汇合【下】

“……”

罗赛看着他认真严肃的表情愣了愣，接着同样语气严肃的说他：

“你不能这样，凌烨也不希望你这样。”

姜策却苦笑一下有点负气道：

“他都不做我希望的事情，我凭什么要听他的呢……”

想起当时凌烨一脚把他踹出去的情景心里还是又疼又气，就算为了救他，凌烨那样冒险他还是不喜欢，不认同。

人都有私心，他承认，他的私心都在凌烨身上，不理智也控制不住。

罗赛低头沉默了一会才又说：

“我理解你的感受，毕竟你喜欢他，但是，我也有我要坚守的原则，姜策，我当时没能救下你的父母，不能再看着你陷入危险，假如这次勘测一下子损失两个S级的alpha，我要怎么跟上面交代？”

“……”

姜策双手交叉撑着额头不回应。


罗赛伸手拍拍他再说：

“关心则乱，我知道你着急，但抛开私心你理智的想想，我们应该更加相信凌烨才对，在这样的地方，他比我们任何人都厉害，都更具优势，小小的深渊磁场他能克服的。”

所有人都非常担心凌烨，但既然凌烨在化作本体明明可以逃脱的情况下还是选择跟陆临川走，那他们就要相信凌烨另有计划。

凌烨虽然爱浪，但却是个在正事上非常严谨守时的人，出任务的时候就算浪也都是经过评估的，如果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意外，一定会在约定时间回来的……

更何况，陆临川也说了会把人送回来，他们再怎么急也只能熬到七天时间满再另做打算。

“……”

姜策不说话了，愣愣的看着湖面发呆，队友们喊话说开饭了，罗赛才把他拽起来：

“走吧，先吃东西，睡一觉起来再认真计划……”

“……”

姜策长吁一口气扔下酒瓶朝营地走去，他们才离开，原本平静的湖面就从水底接连毛起一串串的水泡。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凝重，自从凌烨被陆临川带走，姜策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压抑，就算强颜欢笑都做不到。

其他人自然也明白凌烨被鲛人带走的严重性，都做好了去危险地带找人的准备。

晚饭过后，众人围在一起商量姜策要带一些队友去寻找凌烨的事情，对此大家提出了三个方案：

要么一起去，提前结束勘测任务。

要么分队去，姜策带小部分人去找凌烨，罗赛带领大家继续勘测任务，但往下的地带就是未知地带，危险系数会很高。

还有一个就是，姜策带大部分人去寻找凌烨，罗赛和小部分人拿着勘测的样品回基地，然后跟主星说明情况申请救援。

对此大家各执一词，跟随勘测的队员都是跟姜策和凌烨出生入死很多次的，大家都更倾向小部分人回基地申请救援，大部分人跟随姜策寻找凌烨。

然而，这个提议是作为领队姜策和罗赛最不想执行的，去往危险地带找人，折损的几率太大了。

就在大家讨论白热化的时候，被安排去湖边打水烧水的一组队友发现了湖里的异状，其中一个人跑回来告知情况：

“湖里突然冒出很多泡泡，湖传来声响，好像有东西。”

姜策和罗赛听后当家下达全体警戒的命令，所有人员武装好赶过去。

走进之后果然看到入队员所说，原本平静的湖面中心接连冒起一大窜的泡泡，水下传来‘咕咚咕咚’的声音。

姜策观察片刻挥手示意：

“站在尽量安全的地带包围警戒，听我指令。”

众人齐声：

“是！”

随即队伍间隔散开围住不算太大的湖泊，爆能枪上膛对准冒泡的湖中心。

罗赛和姜策互看一眼，也掏枪上膛。

湖中心的泡泡越来越多，冒起来的湖水开始变得浑浊，湖底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频繁，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湖面，连呼吸都压低了很多。

于是，当陆临川和凌烨从暗湖下随着浑浊的水泡冒上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上了膛的爆能枪齐刷刷的对着他们，吓得差点没潜回去。

来不及多想，只能边摇着尾巴边举着装鲛人蛋的密封箱挡在头上惊呼：

“大家冷静点，是我是我……凌烨。”

“不要开枪哈……”

这要是一梭子弹下来，他不死脸也要花，陆临川更是直接躲在他身后，看到他拿着密封箱挡在头上又抢过来下潜藏好，只冒一戳白毛浮在水面上，显得有点滑稽。

密封箱被拿走，凌烨撇撇嘴，只能举起双手冲岸上的队友们示意：

“大家不要紧张，我回来了。”

幸好警戒的队友们虽然个个脑门冒汗，但没有冲动手抖，看到他的尾巴和看清他的脸之后都把枪放下，惊喜欢呼起来：

“烨哥……”

“原来是烨哥……”

“我就知道烨哥肯定会回来的……”

“就是就是……”

“我烨哥还是我烨哥……”

“……”

气氛一下子从剑拔弩张变得轻松欢快，只有姜策和罗赛依旧表情严肃的举着枪对着他。

凌烨无奈只得往前游了一段：

“策哥，罗少将……那啥，不要紧张，我没事。”

姜策视线投向他身后首先开口：

“你还带着什么东西？”

刚才陆临川速度太快，加上现在的外貌已经改变，姜策认不出来。

众人闻言，才想起刚才一闪而逝的另一道身影，再次举起枪对着他身后。

凌烨无奈，往身后看了看尾巴一甩：

“陆临川，滚出来。”

就这么怂还是A级alpha呢，也不知道之前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袭击他们的。

陆临川依言冒出来，举着密封箱投降：

“大伙儿不要冲动哈，我已经投降了。”

“……”

姜策和罗赛疑惑的看向凌烨，凌烨冲他们点点头：

“这是真的，至于具体细节，我等下再跟你们说。”

罗赛这才挥手让大家把枪放下，姜策舒一口气道：

“那先上来吧。”

不说其他，看陆临川此时的模样就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但愿浪得没边的人没有受到连累。

所有人都卸下武装，开始在岸上嘘寒问暖，凌烨看了看目光灼灼的众人，有点不好意思的比划一下：

“那啥，给我们拿套衣服呗，好上岸哈~”

姜策转身给他拿了衣服和鞋子，至于陆临川，因为不清楚他如今上岸的体型，只能暂时丢给他一件长风衣暂时裹着，等下上来了再跟体型相似的队友借。

其他人包括罗赛都背过身去，只有姜策拿着凌烨的衣服站在原地看。

凌烨只得又说：

“……额……策哥，那啥，你把衣服放地上给我就行，转过去一下呗……”

他现在就算敢在所有人面前裸露上岸，也不好意思在姜策一个人面前浪，人的情绪就是这么奇怪，自从知道姜策暗恋自己，他在这人面前就浪不起来了。

姜策眼神莫测的看他：

“我又不是没见过，客气什么。”

他话一出就听到队友们戏谑的笑声，大家显然都习惯了，只有罗赛觉得姜策在调戏自己的心上人。

“……”

凌烨老脸一红被噎得无话可说憋红了脸，幽怨的看着明显故意的人，他这哪里是客气，是真的不敢好嘛。

姜策却不理他，目光无比坦荡，甚至带着几分不明显的狡黠。

陆临川是没有什么包袱的，只要姜策不拿枪给他一梭子他都感恩戴德了，为了表示自己的坦荡，就大大方方的变身上岸穿衣服。

姜策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目光就放在凌烨身上。

姜策上来之后把密封箱交给罗赛和其他人，自己主动伸出双手戴上特制手铐，要多安分有多安分。

罗赛看一眼还在水下不肯上来的凌烨，挥手收队暂时押着陆临川离开。

等大家走远了，姜策再次对水下的人说：

“上来。”

凌烨撇撇嘴：

“我害羞，你就转过去一下呗～”

姜策笑：

“你又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变身了，害羞什么？”

凌烨嘟囔：

“你管我……”

姜策冷笑一下咬牙：

“是啊，我哪里管得动你！”

听出他话中有话，凌烨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小声赔笑：

“我不是那意思啦……”

姜策扬了扬下巴：

“最后一遍，上来！”

“好吧你别生气……”

凌烨抗不过他的低气压只能妥协，慢吞吞的变成人形，算了算了，就再丢脸一次吧，看就看呗，就当给他解馋了……

姜策见他别扭的憋红了脸，在他上岸后直接把衣服扔他脸上侧过身去，小混、蛋现在还知道在他面前害羞，稀奇啊。

凌烨如蒙大赦，一边小心瞄他一边手忙脚乱的穿戴整齐，才舒一口气就被姜策用力拽住手往湖边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诶……策哥……”

“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

“不听，闭嘴！”

姜策打断他的话，拽紧他的手绕过一小丛灌木后来到一片长着杂草的空地。

在凌烨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姜策突然把他往前一拽，接着趁他不注意脚上一扫把他撂倒在地，再扣住他的双手压在头顶半骑在他身上。

动作一气呵成，他们的实力旗鼓相当，稍不注意被一方放倒很正常。

凌烨猝不及防被他压住，挣扎一下就放弃了，笑到：

“策哥我跟你说，这样偷袭胜之不武，我在暗流下游了这么久，又累又饿，不公平，有本事你等我吃饱睡一觉起来咱们再认真干一架，那才唔嗯……”

话没说完，姜策就附身下来，双唇准确堵住他聒噪的嘴巴。

“……”




第四十九章：表白？

唇瓣相抵的时候，凌烨头脑有瞬间的空白，宕机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接着挣扎推搡身上的人：

“雾草你唔……”

“嗯……”

趁着他张嘴之际姜策舌头长驱直入，从浅尝辄止的轻吻变成抵死纠缠的长吻，不仅如此，还释放了信息素。

浓郁的龙舌兰瞬间就席卷了凌烨的五感，让本就处在下风的人一下子就被压制住，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即便释放信息素也反抗不了，又不好利用变异的属性对付姜策……

等他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有的没的，姜策已经啃够松开他，粗喘着气息跟他额头相抵，炽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侧和脖子上责骂他一句：

“小混、蛋！”

说完整个身体一沉把他压了个严实，凌烨神经紧绷，很想一把将人推开踢飞，但是做不到，眼下他处在前所未有的狼狈状态中：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头脑晕乎四肢发软，嘴里都是姜策的气息味道，连反、抗的意志力都没有了。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凌烨会被同属性的男人给亲得意乱情迷……

明明释放了信息素，但alpha信息素中天生的对冲基因也没能让他愤怒暴躁，不仅如此，甚至在刚才姜策压着他猛啃的时候还觉得姜策的信息素很好闻……

此时此刻，凌烨不得不正视自己的信息素真的发生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改变，心里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过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咬着发麻的嘴唇对身上的人说：

“姜策……放开我……”

“……”

姜策微微撑起身体手上也松开对他的钳制，双手得到自由的第一时间凌烨直接抬手在男人脸上打了一下。

“啪！”

“我靠你疯了吧啃我……”

声音有点颤抖，手上力度跟平时正经打架相比差远了，有点软绵绵的并不太重，姜策没有躲，目光如炬的盯着面红耳赤的人说：

“凌烨，虽然你可能已经猜到了，但我还是认真说明一下，也算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我喜欢你，关乎爱情和终生伴侣的喜欢，抱着跟你共度一生的妄想。”

“……”

凌烨再次抬起的手定在半空，愣愣的看着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不知所措，直白又认真，让人想装傻都不行。

姜策对着他错愕的表情继续说：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到现在，喜欢了你五年，我是不想说破的，也从来没有想过让你为难，不会干涉你的私事，这样大家都好过，但是……”

说到这里姜策稍微停顿，深呼吸几下后突然红了眼眶咬牙道：

“你不该让自己涉险，你可以浪，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都是纵容你的，可你总是不听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在这里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好过。”

凌烨嘴唇动了动：

“我……”

姜策低下头又说：

“如果最爱的人全都葬身在这里，我还怎么回去？我知道我没有资格照顾你一辈子，但至少在你属于别人之前让我照顾你一阵子，就算是私心，我也是希望你好。”

说完抬手抹一把脸从凌烨身上离开，而后又伸手将表情愣愣的人拉起来抱了抱才松开，多余的话没有再说，他的心情凌烨可能一辈子都体会不到。

“……”

凌烨脑袋乱哄哄的，嘴唇发麻轻颤，呼吸间都是酒味，有点上头了，怔怔的看着啃完他还坦然自若的人半晌，咬着殷红的唇瓣开口：

“……策哥你这样我很尴尬啊……”

被人深情表白狠话说不出口，他是真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被撂倒的时候做了挨揍的打算，没想到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光线暗淡，姜策抬手放在嘴边有点意犹未尽的压了压说：

“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他知道，不在公共场合让他难堪就行，给自己的怦然心动一个交代，毕竟是这么重要的感情，不让对方知道用情再深也没有意义，大不了表白不成功以后适当拉开距离不给对方添麻烦，这不是你说的吗？你怂恿我表白的还记得么？”

“……”

凌烨被他堵得无话可说，想起自己之前在他面前的一系列骚操作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姜策这些天一定很担心他，所以情绪才会失控，他知道，但是……

哎，现在也甭管什么理由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算是完了，懊恼的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一边在心里腹诽‘狗男人’一边莫名其妙的感动。

这种气氛不好动手，嘴炮也不好放太多，憋了半天，凌烨只能气呼呼道：

“……有话你好说啊还动手动脚，我怂恿你表白我怂恿你耍流氓了？我初吻来着，Omega都还没啃过，这事不打一架没完我跟你讲，哼！”

喜欢表白是没问题的，毕竟人最不受控制的就是爱慕之情，但一上来二话不说的耍流氓这就过分了，他是直男好嘛，笔直笔直的S级alpha！

凌烨说完快步离开，绕过灌木丛往营地方向走去，姜策跟在后面看他有点慌乱的步调不由得笑一下：

“我也是啊，我以为你会说亲回来，我是不介意的。”

初吻呀，挺好的，上次在私人会所姑且不算吧。

“……”

走在前面的人脚下一个踉跄，回过头来瞪他一眼：

“想得美！再来舌头我都给你咬掉！”

既然大家都是初吻，那他也不算亏，但被人摁着着亲就事关alpha的尊严了，等他恢复体力缓一缓，绝对把姜策打趴，哼！

“噗嗤……”

姜策失笑，笑着笑着失落感就不断的在心里蔓延，给自己一个交代，他们之间的平衡也打破了。

但是他也不后悔，人平安回来就好，这次回去他就换个搭档吧，省得以后这样的失控成为日常，临渊星，凌烨别想再踏足了，开开心心的在安全的地方浪就好。

凌烨甩开姜策一段距离后脚步就慢了下来，用力抿着嘴唇维持情绪，把一些不该有的莫名其妙的悸动扫除脑际。

然而，情绪可以暂时压制，信息素和身体的躁动却不行，骗的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没错，他居然被啃得身体发热，鬼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章 ：打一架吧

冷静理智的人，被私人情感影响情绪的时候，公私分明的处事方式就显出了优势。

凌烨被姜策啃了终究是不能声张的私事，碍于面子懊恼的情绪都不敢在大家面前显露分毫。

姜策占了便宜，自然也不会在众人面前让他难堪，回到队伍中彼此心照不宣的开始讨论正事。

吃过东西，凌烨将事情经过详细的说一遍，包括自己信息素已经发生变异的情况也没有隐瞒，还小小的示范了一次。

大家除了惊讶意外还觉得神奇，彩虹屁吹上天，如此一来凌烨以后虐他们的方法又多了一个。

只有姜策沉着表情思考：

刚才他压着凌烨啃的时候，凌烨为什么不用信息素变异属性对付他？舍不得？还是被他亲懵了？他自作多情的希望是第一个原因。

陆临川在一旁配合补充，坦白了跟莱恩之间的合作关系，在姜策冷漠的表情中再三道歉，并表示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为此前的错误赎罪。

把该说的话说完之后就安分的在一旁等待，顺便供其他人好奇的人围观询问。

哪怕事关自己的顶头上司，罗赛也没有干涉，把决策权交给姜策和凌烨。

陆临川已经变成这样，凌烨也答应帮忙，鲛人可进化成亚人类的事情必定是要带回地面的，之后事态的发展就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了。

姜策尊重凌烨的想法，最终商量之后决定，明天开始原路返回基地，毕竟他们这次来到临渊星，最主要的目的是调查波塞冬星球出现虫洞的原因。

现在原因找到，加上陆临川和鲛人的事情，其他勘测计划往后推一推是情有可原的。

再说了，关于莱恩上将偷偷帮助陆临川这件事，一场对领主的审判是少不了的了，这可都是大事耽误不得。

他们下来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现在地面上是什么情况，莱恩上将不知道从主星回来没有，不知道会有什么动作……

所有人都没有意见，计划就这么定下。

姜策明显对陆临川的敌意很大，并不相信他，给他打了肌肉松软和影响声带的药剂，还要把他五花大绑的绑着才交给罗赛看管。

凌烨是想亲自看着陆临川的，姜策和罗赛都不同意只能作罢。

回到帐篷，姜策就不理会神色别扭的人直接问：

“你刚才说感染了病毒，信息素变异之后偶尔会出现混乱的情况，是怎么个混乱法？”

凌烨铺好自己的睡袋躺下含糊回答：

“说不好，情况每次都有点不同，我睡着了也不太清楚。”

信息素混乱的情况他也想不明白，得回去让医生检查才清楚。

刚才在释放信息素的时候姜策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让他松了口气，还是不要说多余的话吧，如果说他陷入混乱信息素会冒出甜味，不知道姜策会怎么想……

姜策蹙眉：

“那还需要我的信息素吗？”

凌烨表情僵了僵，有点别扭的侧过头去回答：

“呃不用了，信息素变异后我已经不再受深渊磁场的影响了，之前谢谢了……”

“……”

姜策不想弄得太尴尬，点点头不再多问，各自道了晚安就闭上眼。

然而睡了一夜凌烨什么也没有发生，倒是姜策因为一直注意某人的情况都没睡好。

吃饱睡好，一觉醒来凌烨精神抖擞，看着一脸疲惫幽怨的人毫不客气道：

“出去，咱们打一架。”

大家都这么熟了，心里憋屈就光明正大的干一架，要不然啃又啃不回去，憋得难受。

“……”

姜策无奈的笑笑起身跟他走。

时间还早，帐篷外人不多，找了合适的空地，凌烨毫不客气的长腿横扫一记发起攻击，姜策格挡之后认真应对，一时间两人皆是拳脚生风，周围尘土飞扬。

听到动静的人们很快陆续从帐篷钻出来围观，边看边小声议论：

“我就说烨哥跟策哥绝对要干一架的嘛……”

“啧啧啧，虽迟但到，该来的还是来……”

“我以为昨天他们已经干过了……”

“烨哥信息素变异后敏锐度提升了很多啊……”

“不慌，策哥是遇强则强的类型……”

“砰——”

可惜话没说完，随着一下剧烈的碰撞，姜策就被凌烨一脚踹出去，随之队友们话锋陡然一转：

“额……这次我押烨哥赢。”

“我也是……”

“必须的，烨哥是王者归来嘛……”

“……”

正经打架凌烨下手是真的黑，而且占据优势就绝不会给对手反击的机会，乘胜追击连续踹了姜策几脚之后结束战斗，骑在姜策身上拽着他的衣领宣布：

“策哥，你输了。”

不一定要哦打很久，打得爽就行了。

“……”

姜策这次被他揍得不轻，脸色有点苍白的举起手笑了笑：

“嗯，我认输。”

这家伙这次是真的下黑手啊，打得够狠的，看来是真的很生气，好吧，他认输了。

凌烨察觉被他压着的人眼里神色似有点不对，像是失落难过，可不等他说什么，姜策就收敛了异常的神色轻松笑道：

“行吧，这次的总结报告我来写，文书工作我包了。”
 
他话音落，周围就传来哄笑声，大家都习以为常。

趁着众人笑闹之际，姜策抬手在凌烨腰上拍了拍：

“起来，热。”

“……”

凌烨腰肢僵了一下松开他起身走到一旁，耳根发烫莫名的感觉自己被占便宜了，因为以前姜策输了后从来不碰他，抬手在他腰上拍拍感觉就奇怪……

当然，有可能是昨晚突然被啃让他太过敏感了，这样程度的肢体触碰是很正常的。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凌烨很快接过队友递过来的烟点燃吸了一口，烟草味冲入鼻腔想起陆临川，转身朝罗赛帐篷走去。

姜策看他的背影，在队友们的戏谑声中龇牙吸了口气站起来，握了握手掌笑一下，那人腰肢的手感是真的好，可惜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傻白甜。

如果凌烨是beta，甚至是普通稍微柔弱一点的alpha，他都有勇气铁头的纠缠一番，偏偏对方跟他级别一样，不，现在已经全方位的比他厉害了。

这难度就从很小变成了不可能。




第五十一章：返回

因为特殊情况而终止勘测任务原路返回，准备工作并不繁琐，把东西收拾好就启程了。

白天罗赛负责拿着装有鲛人蛋的密封箱，姜策和凌烨负责看管陆临川。

晚间陆临川被绑着跟罗赛同一个帐篷，凌烨和姜策负责看管密封箱。

一路上，想到什么跟深渊异种有关的问题大家都会问陆临川，陆临川也是知无不答言无不尽，除了手铐和定时吃的药丸，整个队伍看上去很是和谐。

陆临川理解凌烨他们对自己的防范，话不多说也不辩解，只管安安分分的，还在凌烨的要求下在一些藤蔓和植物上演示自己的感染植物的异能。

他这种变异的感染能力极大的满足了众人的猎奇心，加上对深渊很了解，大家都很喜欢跟他聊天，当然，他如今亮眼的外表也加分许多。

陆临川的异能是暂时性的感染植物让其变异，使普通植物在短时间内变成特殊类植物，并能操控被感染的植物发动极具破坏力的攻击。

不过那种强势的攻击力对身体和精神都消耗巨大，并不能常用，甚至用一次要积蓄很久，这也是陆临川在抓到凌烨后快速认怂的原因之一。

……

原路返回不用收集样本，整体速度快了很多，现在是9月多，顺利的话10月份左右就能回到地面，比原来预计的时间提前一个月。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返回的前几天很顺利，然而接着凌烨的身体又出现犯困并且伴随信息素失控的情况后，他们的速度就不得不慢了下来。

为了不给队友们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扎营休息的时候，姜策把他们的帐篷安置远离队伍。

凌烨的昏睡的时间变多，甚至有时候会睡上一天一夜都不清醒，姜策就把帐篷拉紧尽量掩饰他失控的信息素细心照料。

也终于看到凌烨因为信息素混乱而来回变换的半人鱼状态。

姜策记得，人鱼中，只有Omega在发、情期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形态，凌烨这种混乱情况很不妙啊……

凌烨变成半人鱼状态，姜策能闻到那混乱烦躁的信息素中隐约含了一丝、诱人的甜味。

试探性的在面色潮红的人身边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没有遭到凌烨信息素的攻击，而是被纠缠，甚至昏睡的人身体会不自觉的往他怀里靠。

姜策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把人抱着安抚，甚至是理直气壮的偷亲怀里人通红的脸颊和气息微喘的唇瓣，同时在脑海里想到一条相关信息：

分化期综合征，而且是偏向于分化成Omega的征兆。

但是，等到凌烨清醒的时候，这些症状就会完全消失，释放出来的信息素暴戾得能把人摁地上摩擦。

姜策于是否认了自己荒唐的猜测，凌烨是S级的alpha，怎么可能分化成Omega，他是想啃人想得魔怔了吧。

一连观察了好几次也看不出凌烨到底是怎么回事，姜策只能归咎到病毒感染的后遗症，为此对陆临川的敌意更大了些。

就算他能趁机占凌烨的便宜他也不喜欢凌烨这样，他喜欢某人蹦蹦跳跳又野又甜的样子。

陆临川敏锐的察觉到姜策的低气压，除了认怂道歉啥也做不了。

凌烨知道自己信息素混乱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必须得尽快回到地面才行，所以只要他醒着，大家都不分昼夜的快速赶路。

终于，在十月初的时候顺利回到地面，因为基地可以通过携带的追踪器看到他们的活动轨迹，在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基地的人就知道了。

等待他们的人是先前从主星派来调查周边情况的勘察队，和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临渊星的武装特遣队，由一个少将负责带队，叫杨立。

杨立只是一个普通alpha，相貌周正身高相比凌烨和姜策差了点，但各方面的业务能力却比很多A级alpha厉害，出了名的严厉，办事效率极高。

除了杨立带领的人迎接他们之外，并没有看到临渊星的相关负责人，对此，杨少将并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拿出一份联邦内阁签署的临时委任书说：

“根据主星军部指令，从现在开始，临渊星的事务指挥权暂时交由姜策和凌烨两位长官负责，在所有事情处理清楚前，临渊星相关人员避嫌待命。”

说完将委任书交给姜策和凌烨，凌烨摆摆手，姜策接过来认真看。

罗赛点了点头走到一旁避嫌，眉头紧蹙暗自叹气，看来有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知道莱恩上将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处罚，。

莱恩对陆临川是互有恩德，但对整个人鱼族和海伦湾却是不可挽回的伤害，光是波塞冬星球领主就不会善罢甘休的……

凌烨犯困，精神不济就把交接和收尾的事务全权交给姜策，对此姜策不做声，自然就没有人反对凌烨撂担子。

姜策接过临时委任书，让杨立把陆临川关押好，给众人一个小时的休整时间，之后会通知相关人员到会议室开会，说完大家各自散去。

因为都担心凌烨的身体，姜策便亲自利用权限和罗赛以及队伍中的几个人带他前往基地内部的医疗室做检查。

按照程序先用AI医疗系统检测，把能用的检查功能都用上，但是什么都检查不出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凌烨的身体非常健康，建议他多休息就好。

但姜策等人都知道，这样的正常就是不正常。

因此，凌烨不得不接受进一步的检查，医生抽取了他的血液和信息素，又用窥测仪器对他身体内部器官进行细致的扫描后才逐一检查。

深入检查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才能出结果，凌烨行动无碍，医生便建议他离开医疗室等待结果就好。

凌烨喜闻乐见，他现在就想睡觉，离开深渊睡一觉起来说不定就好了呢，毕竟在深渊下各种影响比较多。

姜策也不想凌烨在医疗室里陷入昏睡后信息素乱窜，又考虑到不知道接下来的临渊星会发生什么变故，为了安全起见，就让他回飞船内舱去休息。

凌烨觉得这个提议很好，欣然答应，就他现在的状况来看，没人在身边看着，自己的飞船内舱确实比较有安全感。




第五十二章：【感谢支持正版】

姜策亲自把凌烨送回飞船内舱，看着不断打哈欠的人认真叮嘱道：

“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就给我通讯。”

凌烨虽然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挺尴尬的，但他最信任的人依旧还是姜策，于是点头：

“我知道，其他事情就麻烦你处理了，陆临川对探索深渊很有用，我希望你能争取不让他被送上解剖台。”

联邦早已废除死刑，现在的人寿命漫长，他们可以拥有足够的时间受活罪。

虽然他对陆临川是打十顿用刀捅都气不过的态度，但理智来说陆临川对他们的用处很大。

想想看如果以后每次下深渊有陆临川帮忙，就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莱恩上将应该也是看重这点，才悄悄给陆临川帮忙的。

姜策明白他的意思，认真点头：

“我会的，有些事已经无法挽回，回到地面也不能把他杀了偿命，只能尽量让他变得有价值一点来赎罪了。”

深渊是长久的威胁，如果鲛人一族能成为这个威胁的突破点，他们也是乐于接受的，作为高级军人，私怨和私心不能跟整个人类族群的存亡安定相提并论。

这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理智和使命。

凌烨相信姜策能够处理好，没有再多说，该说了的一路回来都说得差不多了。

姜策再三嘱咐过凌烨，才跟其他人去了基地主控中心的会议室，接下来的会议持续的时间会比较长，他不能分心。

重新安置好光脑拿回储物戒，凌烨给家人朋友发了信息报平安之后就往床上一躺，屏蔽了所有通讯频道打算睡个天昏地暗，谁也不能打扰他。

反正天塌下来也有姜策顶着，他虽然爱浪，但也很有自知之明，在明显会给队友拖后腿的情况下是不会逞强出风头的，身体状况不好就少逼逼。

在凌烨陷入昏睡的时候，姜策在临渊星的基地主控中心会议室里，开始跟主星和其他星球首脑的远程会议：

汇报关于这次来临渊星的任务结果，关于鲛人进化上岸成为亚人类的提案，关于莱恩上将偷偷帮助鲛人所要面临的处罚。

三个主题其实都是关联的一件事：波塞冬星球海伦湾被异种入侵的前因和后果。

莱恩上将显然在凌烨下深渊后就做好了一切暴露的准备，对帮助陆临川的事情供认不讳。

把伴侣和家人安顿好之后，自己卷铺盖拿着一沓厚厚的相关资料，直接去了波塞冬星球海伦湾事件调查组接受调查，也可以说是自首。

据说当天就被波塞冬领主暴打了一顿，进入司法程序后莱恩放弃一切为自己辩护的权利，无条件接受最后的审判结果。

在姜策等人开会的时候，莱恩已经在联邦看守所里了。

这一场特殊又重要的远程会议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才结束，期间除了短暂的休息和吃饭上厕所的时间之外，相关人员都在会议室里各抒己见唇枪舌战。

不过姜策还是抽时间回飞船内舱看了凌烨一次，陷入昏睡的人让整个内舱都是迷迭香的味道，其中的香甜味也明显了很多，待了几分钟姜策就口干舌燥，不得不离开。

“……”

有关海伦湾虫洞事件的调查结果没有异议，陆临川坦白得非常彻底，莱恩又无条件的接受审判，这两件事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得到了统一的结论。

争议最大用时最久的，是关于是否协助鲛人一族进化上岸给它们亚人类户口身份的问题。

这也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因于鲛人历来的各种黑色战绩和白切黑的本性，人们对这个族群是带着莫名恐惧的，拒绝让它们上岸不同意给他们亚人类的身份，永远将他们定位在异种的界线上。

但陆临川因为凌烨而改变的模样，却又让很多人对鲛人进化充满期待，一来可以拯救一个濒临灭绝的族群，这是对生命的宽容。

二来如果得到鲛人一族的帮助，以后探索深渊会容易很多。

相比现在小心翼翼的进度，将会得到前所未有的突破。

为此，大家各执己见争论不休，争执了两天两夜多才逐渐达成共识，认同占据了上风，暴躁如凌霁在听完姜策以及姜策所传达凌烨的想法后也松了口。

答应提供人鱼基因，但要求无论是针对陆临川还是鲛人蛋的实验，都必须要在波塞冬星球实验室进行。

且孵化出来的鲛人在确定成为合格的亚人类前需要受到严密的监视管制，没有正式身份。

能得暴躁老哥松口太不容易，更何况星系中有关亚人类权益的组织总部都在波塞冬星球，凌霁的要求并不过分，大家都举手赞同，陆临川更是点头如小鸡啄米。

至此，事情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各种严谨繁琐的程序，还要将可以公布的一些真相公布出来让民众知晓，临渊星的负责人班底也需要规划。

整顿清楚这些，没有个一年半载是不行的。

情况转变得有点突然，姜策当场在会议上接了新的指令，他和凌烨需要在临渊星帮忙处理相关事务，暂时不必回主星，临渊星的相关人员会配合他们。

至于陆临川和鲛人蛋，凌霁则是表示会亲自派人来接走。

所有人表态完毕，主星掐了远程连接，接着其他星球也断开频道，姜策和在座的人们才松一口气。

就在姜策打算马上回飞船舱看凌烨的时候，基地医疗室的医生沈月突然挂了通讯过来，语气不太好的让他去医疗室一趟，说是凌烨情况有点复杂，暂时不方便让本人知道。

她的话让姜策心里一突，匆匆洗一把脸就赶过去，拽着手一路上心神不宁，担心凌烨的身体出大问题，如果凌烨的情况无法好转，他就去把陆临川揍个半死再说。

当然，就算他不揍一顿陆临川，凌烨那位暴躁哥哥也不会轻易放过那个鲛人的。

凌霁担心弟弟隐瞒实情，已经特地叮嘱过他，检查结果出来，务必如实汇报。




第五十三章：关于顶级分化

走到医疗室门口，姜策深呼吸几下才推门进入，本以为会看到医生严肃凝重的表情，却不想向来高冷干练的女性alpha一脸兴奋的抱着一堆检查单朝他扑来，嘴里连珠炮似的：

“姜策，我告诉你，你绝对猜不到凌烨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太神奇了……”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够看到这样的奇迹……我死得瞑目了……”

虽然他们是旧识，按年纪姜策还得叫她一声姐姐，却还是被她这种仿佛抽风的模样吓到：

“沈姐？怎……怎么回事？”

通讯里奇怪的语气原来不是凝重而是兴奋，害他刚才瞎想了一通。

沈月双颊潮红两眼放光，将检查单往他怀里塞，举起双手不断挥舞比划：

“顶级分化，是顶级分化！我的天，这种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居然让我碰上了……啊我死了……”

姜策：“……”这个疯女人在说什么鬼？

沈月还在兴奋的絮絮叨叨，姜策低头拿着她塞过来的检查单一张张看起来，每个器官都有一两张的检查单。

检查单上显示凌烨的身体很健康，各个脏器和信息素的各种数据都处在巅峰数值内……

姜策刚想说这些东西都正常凌烨的信息素混乱是怎么回事，一张格格不入的检查单就映入眼帘。

生殖腔检查结果：【生殖腔完好】

下面是一大串关于生殖系统各种激素的相关数据，还有一张仪器扫描生殖腔内部生成的图片。

姜策以为是沈月拿错了，瞥见受检人的名字是凌烨顿时愣住，脸上表情不断变换，最后一脸懵的问：

“这个是……怎么回事？你……弄错了吧。”

Alpha是没有生殖腔的，如果沈月没有弄错，那……

沈月凑过来拿过检查单告诉他：

“没有弄错，这就是我叫你过来的原因，这些检查数据就是凌烨的。”

姜策难以置信：

“他……有生殖腔？”

这么多年他们一起体检都很多次了，都没有发现呀，难道是才长的？
沈月很快证实他的猜测：

“刚长成的新器官，他还没有适应，所以身体才会发生那种混乱的情况。”

姜策嘴角抽搐：

“刚长成的是什么意思？不要拐弯抹角了，说人话。”

沈月就指着检查单告诉他：

“意思就是，凌烨要二次分化了，他会分化成一个Omega，一个S级的Omega，这种分化的概率是亿万分之一，也叫顶级分化。”

“……”

虽然从刚才开始姜策就隐约有了预感，但真正听到沈月一字一顿的说出来时还是震惊非常，不过很好的抓住了重点：

凌烨会分化成一个Omega。

“……”

手里的检查单都掉落在地，姜策双手搓着脸抿起嘴巴来回踱步，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问：

“你确定没有弄错？”

沈月举起手：

“我用人头保证！而且，根据他现在身体的生殖激素起伏情况来看，分化期应该就在最近，之前他身体所有的不适都是二次分化的征兆。”

“alpha的精力太旺盛，犯困无力嗜睡，都是因为要长新器官身体进行的自我调节，随着器官的长成和逐渐完整，征兆才越来越明显。”

姜策听完她的话，想起凌烨的反应确实是这样，他们刚启程来临渊星凌烨就说身体不适，大家以为是他身体对环境变化敏感没有太在意。

后来发现凌烨信息素的变化，又以为是被陆临川的病毒感染导致，其实感染病毒只是赶巧了而已，没有病毒，凌烨依旧会二次分化。

“……”

再三的跟沈月确认她没有弄错，姜策长舒一口气，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老天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凌烨分化成Omega，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追人了，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人拐到手。

但同时也担心凌烨接受不了，作为天生的S级alpha，凌烨的傲气跟他的实力是成正比的。

那人一直立志要做全星系最浪的崽，喝最烈的酒，挑战最难的任务，揍最凶的暴徒，撩最甜的Omega，总之是怎么骚怎么来。

突然二次分化成一个Omega，从想要把人啃哭的位置变成被人啃的那一个，作为雄性物种而言，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

沈月虽然兴奋，但也知道这件事对凌烨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目前为止除了她就只有姜策知晓。

一来姜策跟凌烨是多年的搭档关系很好，凌烨很信任姜策。

二来是因为姜策同是S级的alpha，凌烨分化成为一个S级的Omega，这两人在属性上就是天生一对。

顶级属性之间的稳定性会让他们各方面的匹配度达到几乎完美的地步，她想把这个机会给姜策。

而且，从那天姜策带着凌烨来检查，那种藏不住的担心和关切，她就猜测姜策喜欢美人鱼。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根据为数不多的有关S级Omega的资料中、特别注明：

S级Omega跟普通alpha结合，后代是S级alpha的几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如果跟S级alpha结合，几率就是百分之百，看，多让人眼馋。

同为alpha，沈月也眼馋凌烨，但她自知驾驭不住凌烨，只能流流口水就算了，好心提醒姜策：

“这件事，我建议暂时瞒着凌烨，等他自己分化了再说，你多留意就行，这几天尽量别让他出门，别弄得最后便宜了别人，当然，如果你没有兴趣的话就告诉我。”

说完还狡黠的挑一下眉。

姜策目光锐利的看向她宣告：

“他是我的，谁也不能动！”

沈月揶揄的笑笑：

“我就猜到你喜欢他，嘿，天都在帮你，那你得把人抓稳了。”

姜策不答，暗自下了决心。

“……”

又问了沈月不少相关问题，叮嘱她不要对任何说后，姜策将检查单放在一个文件袋里带走离开医疗室。

把一些基本任务传达下去，让罗赛和其他人负责就急匆匆的赶回飞船内舱。

路上经过再三思考后给凌霁传通讯，没有如实相告，只说还有一些检查项目没有出结果，目前得知的情况是凌烨一切都好，只需要好好休息几天。

还把一些检查单传给他，不过暂时隐瞒了关于生殖腔检查结果的那一份，就当是没有得出结果的项目。

沈月也说，如果以后凌霁或者其他人追究起来，她会帮忙做解释。




第五十四章：踩点而来的二次分化【上】

姜策知道不该对凌霁隐瞒凌烨的真实情况，但凌霁如果得知真相肯定会把人接走的，他不能让凌烨在这个节骨眼上以任何理由离开自己的身边。

所以说啊，他的私心都是定向加持在凌烨一个人身上的。

凌霁在忙着有关鲛人项目和莱恩上将审判的事情，听后没有多问，拜托他多照顾自己的弟弟就匆忙的结束了通话。

姜策松了口气，脚步都变得轻快不少，边走边将一份发给凌霁的检查单转发给凌烨，沈月也同时发信息做叮嘱。

此时的凌烨已经从昏睡中醒来，正惬意的泡在飞船内舱的泳池里，看上去精神很好，接收到姜策传来他身体检查报告，看完后整个人放松下来。

身体没有病变，信息素混乱的情况只是暂时的，但因为他接受了鲛人的病毒和同时受到深渊磁场的影响可能会存在后遗症，所以还需要些时间继续观察和分析才能下结论。

在明确原因前医生建议他多休息，最好是在能够让自己安心的环境休息，飞船内舱就不错。

凌烨觉得沈医生说得很对，因为睡着不受控制的散发信息素，他现在睡觉极度缺乏安全感，在飞船内舱休息确实更能让他安心。

姜策走进来看见惬意泡水的人表情都不自禁的柔和下来，某人的二次分化啊，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谁也不能把他的美人鱼抢走！

凌烨心情大好，习惯性的甩了甩尾巴迎面就给他来了一阵人工降雨，冲他招手：

“策哥，换衣服下来游泳，顺便跟我说说现在什么情况。”

姜策点头：

“好。”

说完又反问他：

“你感觉怎么样？”

凌烨大尾巴冲他甩起一个巨大的水幕回答：

“跟你打一架没问题。”

姜策隔着水幕脱口而出：

“到床上打。”

说完就后悔了，迫不及待的情绪还是要好好收敛克制一点才行，可是，他真的好想现在可以把人抱住……

本以为凌烨会生气，淅淅沥沥的水从半空落下，水里的鱼似乎没有听清，侧头追问：

“你说什么？”

姜策已经下水来，笑着冲他摇头：

“没什么。”

只是话音才落凌烨的尾巴就猝不及防的扫过来，精确的控制了力度直接把他拍到泳池边上压住。

“咳……”

姜策不小心呛了一口水，就被他的鱼尾压得动弹不得，只能无奈的举起手来：

“我认输，在水里我不是你的对手。”

俊美的人漂亮的珊瑚耳泛着可疑的红晕，欺身上前来用手掐住他的脖子靠近他咬牙道：

“知道在水里不是我对手还挑衅，策哥你是欠虐吧！”

姜策大大方方的把手放在他的鱼尾上，没乱动，凌烨只瞪他一眼就忍了，公然占便宜的人见状便笑道：

“原来你听见了，我不是欠虐，是欲求不满，面对喜欢的人谁能够无动于衷。”

“……”

凌烨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微微一怔就直接把他往水里摁，肉麻兮兮的话张口就来，表脸！

果然，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钢铁直男，如果有，那就是对方不想对着你骚罢了！

姜策并不反抗，只是在凌烨力度稍微松懈的时候趁机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他，唇瓣相抵，随着微凉的水进入口腔，凌烨不得不把懊恼的把人松开游走了。

同时浮上水面，凌烨气道：

“姜策，你别太过分了！说好的不骚扰我呢？”

姜策故意逗他：

“你那天没有明确拒绝，我以为我们可以试试。”

“……”

凌烨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况，又想起自己被他啃之后出现的生理躁动，有点心虚的瞪了他一眼，故意说：

“除非你变成Omega，要不然咱没戏。”

量他也变不成Omega，哼！

姜策挑眉：

“我是不可能的了，倒是你可以试试看。”

凌烨俊脸通红：

“滚，我就算变成Omega，也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这种无聊的假设根本没卵用，希望姜策能趁早醒悟，要不然动不动就乱来撩得他心神不宁的迟早要坏事。

姜策不想真的把人惹毛，忍下失落的心情认真道：

“好的，我知道了，以后不会随便骚扰你了，但是，凌烨，如果你需要我，或者有一天你考虑找个alpha的话，请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先给我个机会，我随时都在。”

说完不等凌烨恼羞成怒的甩尾巴就岔开话题：

“好了，说正事吧。”

一点点矜持的暗示就行，要不然等到分化期到来某人惊慌失措被吓到。

“……”

听完他的话凌烨很想反驳，或者直接给他一尾巴，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却突然变得微妙，说不上来的感觉。

最后撇撇嘴低下头去认真听他说正事，只是心里却很不平静，总觉得姜策在暗示他什么似的，让他感到不安。

凌烨对三天三夜的会议扯皮并不感兴趣，想想就累得慌，姜策了解他的性格，所以简洁明了的告诉了他会议的重点和最终决策。

听完后凌烨认真思考了很久，最后也赞同这样的做法，虽然扯皮久了些，但结果满意就行。

虽然陆临川去了波塞冬星球后肯定会遭凌霁狠虐一顿，但不会危及生命，被反复动刀切片解剖的几率也会低很多，以后他们有需要把人借过来也比较容易。

如果陆临川被送到医学变态遍地走的哥斯拉星球，那受的苦就不可估量了，会成为真正的实验体，实验体死了也不会有人去追究太多责任。

至于主星指示让他和姜策暂时留在临渊星帮忙处理事务，这个更没问题，他现在对临渊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打算等身体好了再下深渊进行深入勘察。

神秘和未知，对于好奇心旺盛的人诱惑力太大了。

姜策对凌烨的心思也了解几分，没有多说，反正如果真的要去，也是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了。

他们的工作，算是暂代领主职务，有罗赛和其他人在，姜策不需要凌烨插手就能忙得过来，所以很自然的安排凌烨听从医嘱继续在飞船内舱休养身体，没事不要出门蹦跶。

凌烨因为之前自作主张的被陆临川带走，违反了来临渊星前答应姜策不乱来的约定，现在是不敢浪了，乖乖听话，省得姜策借题发挥又骚扰他。

在医生说他的身体完全恢复前，安心当一条吃饱就睡到昏天暗地的咸鱼。

然而，咸着咸着，凌烨就发现身体越睡越不对劲，首先是生理躁动变得频繁而强烈，莫名其妙的会觉得欲求不满很空虚。

接着是睡醒过来闻到自己的信息素余味中带着丝丝甜腻的味道，霸气暴力的气息相比之下弱了很多。

还有最恐怖的一点，在他觉得欲求不满空虚难耐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香香甜甜的Omega，而是怀念姜策的信息素味道，这就离谱好吗！

为了杜绝自己奇葩的念头，凌烨把内舱门禁密码改了，不再让姜策有事没事过来探望，不让他任何气息留在自己的屋子里，就连食物都自己解决。

虽然这样的做法就像心虚一样，但他真的不是心虚，悄悄发信息联系沈月，沈月让他不用多想，安心接受身体的变化，过一阵子就好了。

姜策对凌烨的做法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坚持每天比吃饭还勤快的问候，因为沈月告诉他，临近分化发、情期，身体的反应会越来越明显强烈，凌烨一定是因为身体的变化不想让他发现才这样做。

随着身体奇怪的反应越来越严重，凌烨甚至在清醒的时候都能闻到自己信息素散发出香甜的味道，听着姜策在通讯里的声音就莫名的身体发软……

做一些风花雪月的梦境主角都是他和姜策。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可即便是这样了，沈月也说没事，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多想，这就不是他多不多想的问题好嘛！

就这样到了10月中，10月15日，这天是凌烨的生日，波塞冬星球刚好来人接陆临川和鲛人蛋。

因此，也受波塞冬领主所托给他带了一份生日礼物，一束生长在领主花园里的铃兰，好几种颜色，由领主亲自剪裁包装，放在昂贵的密封箱保鲜密封送来。

铃兰是波塞冬星球的特产花卉，整个星系中，就属波塞冬星球的铃兰花最好。

凌烨喜欢铃兰也是源自于从小的记忆，远离家乡和家人，收到这样一份礼物凌烨确实非常开心，凌霁虽然揍人的时候凶残，但对家人的好也是极为用心的，哪怕再忙都不会忽略。

人鱼一族是个家庭观念很强且非常重视伴侣亲眷的种族。

凌烨没有成家，也还没有伴侣，所以每年生日除非在出任务，要不然都会回家跟家人团聚。

也因为如此，凌烨也习惯跟家人报喜不报忧，在凌霁询问他身体状况的时候没有如实相告。

波塞冬星球的人接到陆临川和鲛人蛋后很快离开，并不多做停留。

姜策作为临渊星如今的首席执行官，在送走陆临川之后开始着手下一步的事务安排。

然而，晚间正在办公室里跟罗赛和其他人开决策会议的时候，突然收到凌烨的通讯。

开会屏蔽通讯信息是基本常识，但姜策这几天都没有这样做，接到凌烨通讯很快起身走进休息室接听起来：

“凌烨，怎么了？”

通讯里很安静，就在姜策想要再问的时候，就听到凌烨哪怕刻意伪装也带着不正常的沙哑声音说：

“策哥，你能不能……去沈医生那里帮我拿一支抑制剂……我有用处。”

姜策：“……”




第五十五章 踩点而来的二次分化【下】

听到凌烨的话姜策就感觉到自己心脏猛地悸动了一下，接着各种亢奋的情绪不受控制的汹涌而来。

没多考虑其他就回到会议室把剩下的事情都交给罗赛，在罗赛一脸疑惑的表情中快步离开，直接上了一辆基地用的代步悬浮艇，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坐在悬浮艇上，姜策继续跟通讯里语气焦急的人聊天：

“你要抑制剂做什么？临渊星基地里都是alpha，沈月那里没有抑制剂。”

这是事实，临渊星基地里是不允许有Omega的，就算是基地人员的亲眷也不行。

凌烨仿佛重重的呼吸了一下，又问：

“哪里才有？”

姜策上了一辆基地里的悬浮艇，输入指令前往飞船，完了之后回答：

“安置平民的生活区才有，而且需要很正当的理由才能在正规渠道购买，要不然就得去黑市。”

这也是实话。

凌烨犹豫了一会再问：

“你现在有时间吗？”

姜策从悬浮艇下来，答道：

“有。”

凌烨急忙说：

“你去帮我买来。”

姜策拒绝：

“不。”

说着已经进入飞船，正朝凌烨所在的内舱走去。

“……”

凌烨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没有正当理由而拒绝，只得解释：

“你就去帮我买一支吧，我有急用。”

姜策问他：

“你自己用？”

“……”

凌烨沉默了一会，但最终没有否认：

“嗯，我二次分化了……需要抑制剂。”

虽然说的委婉，但他相信姜策明白。

姜策闻言叹一口气：

“抑制剂对身体不好，容我毛遂自荐，肯定比抑制剂好用。”

“……”

通讯里突然没了声音，接着是一串忙音，凌烨把通讯掐了。

姜策再拨过去那人也不接。

无奈，只得给他发信息：

【开门，我在你内舱门外】

凌烨回过来：

【我要抑制剂】

姜策：【我就是】

凌烨：【我不要你】

姜策：【那你想要谁？除了我还有谁配得上你？】

凌烨：【不要脸……】

姜策：【为了你，我命都可以不要】

凌烨：【……】

“……”

许久，只听内舱门一声轻响锁体弹开，姜策快速进入又把门关上。

刚踏入门内来就被浓郁的带着甜味的迷迭香味道包围，专属于Omega特有的信息素气息扑面而来冲击他的五感。

“……”

姜策呼吸一滞，过了几秒才适应，口干舌燥浑身细胞都被刺、激得躁动不已。

内舱里的卧房门口打开着，凌烨并不在里面，倒是浴室门口紧闭，浓郁的信息素正从里面不断的窜出来。

姜策走上前扭动门把推门而入。

哪怕做了心理准备，浴室里凌烨信息素的浓郁程度也把姜策吓一跳，克制的闷哼一声下意识的就想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幸好在看到裹着浴巾坐在地上的人时忍住了。

凌烨的身体处于半人鱼形态，头发变长，珊瑚耳也冒了出来，没有穿裤子，下半身修长的双腿一览无遗。

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被水打湿了贴在身上惹得身体线条若隐若现。

大概是为了遮掩自己的信息素，又用一条浴巾裹着身体，抱着双膝将头埋在臂弯里，知道姜策进来后抬起头看他，眼睛很红，明显是哭过。

努力咬着嘴唇压抑自己的情绪，却怎么也压不住躁动翻滚的信息素和腰腹间难以启齿的渴望，颤声开口：

“……我变不回去……就算在水里我也变不成本体了……”

之前身体躁他下水变成本体就会很快冷静下来，但今天没有，当他告诉沈月自己身体失控的时候，沈月让他找姜策，除此之外不要告诉任何人，那一刻，他就算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姜策没见过他这么委屈的模样，跨步上前半蹲下把人抱住:

“凌烨……”

怀里人皮肤滚烫呼吸急促，浑身紧绷僵硬，充满诱惑的香甜气息萦绕鼻尖，姜策一边克制想要释放信息素的冲动一边继续温柔的安抚：

“别怕，没事的，放松点……”

“……”

凌烨早已被失控的信息素和生理欲望搅得神志不清，被姜策抱住的瞬间所有的理智都开始瓦解，将头埋在他胸前瓮声瓮气说道：

“策哥……我难受……我觉得我快死了……”

姜策收紧双臂：

“不会的，我在呢……你只是分化成为Omega而已，身体还没适应，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提醒你的……”

看着委屈无措的人，姜策无比心疼，后悔之前没有告诉凌烨实情。

“你个骗子……”

凌烨低声骂一句就情不自禁的贪婪吸取姜策身上热烈稳重的气息，哪怕姜策没有释放信息素，他也得到了片刻的安抚。

然而，短暂的慰藉过后，却引来更加强烈的欲望，不一会就让他所有的压制功亏一篑，身体颤抖着紧贴住姜策。

再次抬头，凌烨俊脸潮红，神色迷离的对近在咫尺的alpha说：

“策哥，让我咬一口……”

不可逆转的改变，他现在只想让自己好受些。

姜策轻笑一下，抬手抚上他的脸侧：

“应该反过来才对，你让我咬接受我信息素的安抚就不难受了，嗯？”

“……”

凌烨有点纠结，红着脸看他：

“……可我还没做好被你标记的准备……”

姜策一脸坦然：

“没关系，你只要遵循自己真实的感觉就好，临时标记很容易的，你不同意我不会彻底标记你的。”

“……”

凌烨点了点头，而后将白皙的脖子凑到他面前：

“那你咬吧，轻点，我怕疼……”

“……”

白皙的后颈处一块红色凸起很显眼，甜美的气息引诱着姜策靠近吞噬。

姜策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亲上他红肿凸起的腺体，用心安抚一番才咬破注入自己的信息素给他一个临时标记。

而被姜策的信息素侵入身体的瞬间，凌烨神志有片刻的恍惚和空白，痛并舒服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发出软绵的低喘。

情不自禁的声音成功蛊惑了努力克制的alpha，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姜策已经把人摁在怀里亲吻了。




第五十六章：【没有标题是低调】

得到alpha信息素安抚后，凌烨很快就让濒临崩溃的理智回归不少，但却没有拒绝姜策的动作，甚至在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情意后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回应起来。

他在今天之前是一个浪遍星系的alpha，完全没有Omega的矜持和害羞，都这样了喜欢就主动点干嘛委屈自己呢。

抵死纠缠的唇齿间传出旖旎的声音，凌烨身上的浴巾和衬衫被扯落在一旁，姜策把人横抱起来离开浴室回了卧房。

情势已经有点不可收拾，姜策因为欲望升腾而红了双眼，看着热潮难耐的人哄道：

“都已经这样了，看来临时标记作用不大……凌烨，让我彻底标记，你依旧是全星系最浪的崽，顶级属性之间的绝对稳定性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影响到你。”

凌烨一只手搭在他脖子上，一只手扯着他半敞的军装，跟他对视许久，把头测过一旁：

“草！”

姜策低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亲：

“好的。”

凌烨理智的觉得离谱，但理智并没有维持多久。

“……”

龙舌兰和迷迭香的味道激烈的融合碰撞，兵荒马乱似的闹到到下半夜才偃旗息鼓，哪怕凌烨有着alpha的耐力和体质也够呛。

过度的感官刺、激让他的思维陷入了休眠状态，脑子根本转不动，但他素来也不是矫情的人，做都做了，爽也爽得很彻底，完事之后再一哭二闹就是有病了。

姜策揽着他解释隐瞒他身体情况的原因，听完之后他索性赖在alpha怀里睡去。

生理属性发生巨变，被alpha彻底标记之后这种由心底生出来的依赖感根本骗不了人。

“……”

姜策悄悄掐了自己一把，很疼，暗自龇牙笑了笑，美梦成真，无以言表的愉悦和幸福感，就是得偿所愿的感觉。

凌烨半人鱼的形态还维持着，不着寸缕的在他怀里睡得很沉，白皙的皮肤上都是他留下的印记，就连信息素都染上了他的味道，这个人，终于属于他了。

……

凌烨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双眼放空的盯着天花板回神，房间里未散的荷尔蒙气息和浑身上下的酸痛酥麻感，让他清楚的知道昨天晚上不是做梦：

他触发了亿万分之一的顶级分化，真的分化成了一个Omega，并且还被姜策彻底标记了，身心由内而外的记得被alpha侵占的感觉。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天意，但姜策对他一见钟情，暗恋了他五年，时时处处都护着他，如果他的二次分化是天意，那他就坦然接受吧。

不是他看得开，而是世界上总有些事情是拼了命也改变不了的，既然改变不了，只能让自己去适应，更何况体验感并不赖，醉酒微醺欲死、欲仙感觉……就挺好的。

而且，顶级分化跟普通分化还是有不少区别的，光是稳定性这条姜策就说得很对，除了姜策没有人能影响到他，他依旧可以浪得飞起。

虽然姜策和沈月是知道他的情况故意不告诉他让他很不爽，但事已至此计较也没用，既然难免被标记，那么姜策真的是第一选择。

“……”

姜策已经抽空去基地处理了工作又回来了，在客厅沙发上开启终端投影处理报告。

卧房门口响动，回过头就看到凌烨披着一件半敞着的睡袍倚在门口叼着烟看他，半人鱼状态，双眼微眯神色慵懒随意，脖颈和锁骨上的痕迹让人浮想联翩……

姜策目光流连在他身上，收起终端投影走过来：

“醒啦，身体感觉怎么样？”

凌烨上下打量他片刻，声音微哑如实回答：

“困，你的腰力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真的把他折腾得够呛。

“……”

姜策脸上的不自在一闪而过，走过来给他整理凌乱的衣襟：

“我正是求偶欲最强的阶段，腰好一点很正常呀，不好你才委屈呢，困就吃点东西继续休息吧。”

凌烨吸一口烟对着他吐出烟圈暗自咬牙：

“白切黑！”

亏他这么多年来一直以为这人只是直男闷骚，气人！也为自己的洞察力和智商感到羞愧！

“咳……”

姜策挥手驱散烟雾，把他手里的烟夺走顺手摁掉扔垃圾桶，再俯身堵住他的嘴巴扫荡一圈后把人摁在怀里：

“从今天起你要戒烟，喝点酒锻炼酒量就好。”

凌烨的酒量提升些，往后他们夫夫的关系会和谐很多，alpha对伴侣的占有欲会随着感情的深度不断增长，就他现在对凌烨的稀罕程度，真怕这人受不了。

“唔嗯……”

凌烨想像平时一样硬气一点跟他当场打一架，奈何处在发、情期，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整个人就四肢发软，只能泄愤的用牙齿在他胸膛咬一口：

“才上了我几次就想管束我，想得美！”

姜策轻吻一下他的珊瑚耳笑道：

“那我再多来几次才跟你商量？”

“你唔……”

凌烨被他调戏得恼羞成怒，想要骂他强词夺理，一张口又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只能默默在心里记下一笔，等这几天过了再说，秋后算账谁还不会？

姜策把身体软化又开始散发信息素香味的人抱回床上，端来食物亲自投喂。

闹归闹，凌烨没有矫情的拒绝他的伺候，食欲不振，心情烦躁道：

“真想现在干一架！”

坦然接受事实是一回事，心里过不去就又是另一回事了，痛痛快快的打一架发泄心中无法适应的别扭可能就会好一点。

姜策往他嘴里塞东西，心平气和的接过话：

“吃多点，我们可以干到晚上。”

“咳咳……”

凌烨被噎了一下，面红耳赤：

“你……我说打架！”

姜策给他递水顺气面不改色：

“我也是。”

凌烨白他一眼：

“我信你个鬼！你现在肯定满脑子都是颜色废料！”

姜策摇头：

“错，我满脑子都是你。”

凌烨撇撇嘴：

“满脑子是我被你压的样子吧。”

大家都是男人，他还不知道？哼！

“咳……”

姜策脸上有点发热，微微尴尬的败下阵来，给他喂汤：

“来，喝汤，有营养。”

“……”

凌烨见他居然脸红，稀奇的挑了挑眉又问：

“策哥，弄我爽么？如愿以偿把我压了，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

姜策被他这么直白的问给弄得红了脸，看到他眼里的狡黠就知道这人都这样了还不肯安分，把餐具放下一把将人压在床头贴身上去一字一顿的说：

“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问，如果你能吃的话，连信息素都不会给你剩下！”

抱着人的时候他就恨不得将之拆食入腹。

凌烨轻笑：

“啧~你这不是挺会说的嘛，骚话连篇啊~”

姜策直视他：

“因为对象是你啊。”

凌烨点点头：

“所以说，弄我就是身心都很爽对不对？”

姜策认真回答：

“对，无以言表的高兴，凌烨，咱们结婚吧。”

“……”

凌烨一怔，下意识的推他一下：

“有你这样求婚的？”

姜策在他脖颈留下一个粉色的印记，在他发出甜腻的轻哼后释放信息素安抚：

“这样最有效啊，戒指我已经在订了，过几天就能好。”

趁着对方发、情期拐人虽然不厚道，但他们都认识这么久了，现在还把人标记了，就算强制也要让凌烨跟他结婚，不许这个人再到处浪，被人惦记上他找谁哭去啊。

凌烨知道他的想法，故意戏谑道：

“有效？哼，你直接把我、干得求着嫁给你会更有效。”

姜策眉毛一挑，笑着点头：

“好，那今晚我再认真求婚吧。”

凌烨扶了扶后腰：

“额……我没说今晚，改天吧。”

姜策一派认真：

“我求婚，我说了算，就今晚！男人就要言出必行。”

这人果然爱浪的本性不会改！不过这件事他可以奉陪到底！

凌烨：“……”

……

凌烨二次分化成为Omega的事情整个基地只有沈月和姜策知道，人毕竟是在飞船内舱休养，平时也没谁打扰，很容易就能糊弄过去。

姜策通常会以最快的速度在会议室处理完紧急事务，然后返回飞船内舱，拒绝任何人造访。

一边和凌烨进入情侣模式培养感情，一边查找S级Omega的相关信息和资料。

就这样过了五天，半人鱼形态消失，发、情期结束，凌烨又变回生龙活虎的样子。

不仅身体状态恢复，实力也处在巅峰，就连信息素都恢复如前，释放出来又野又暴力，甚至连姜策的标记气息都给覆盖了。

这也是顶级分化的特性之一，S级的Omega在发、情期结束后，信息素会变回alpha，不需要任何掩饰剂。

只有在跟伴侣情潮涌动的时候，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才是Omega的。

或者是受到伴侣刻意或者强制定向使用信息素影响，才会被迫散发出独属于Omega的信息素。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不是发、情期，凌烨只有在姜策面前才是Omega。

只要知情人不说，没有人会知道凌烨是一个Omega。

为此，凌烨和姜策还做了实验，事实证明确实如此，除了姜策威胁他敢撩Omega就打断他的腿之外，他依旧可以做全星系最浪的仔！

凌烨高兴得在泳池里翻腾了好久，姜策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不会当众对他释放信息素强制他的，至于私下里就是私事了。

当凌烨重新出现在训练场的时候，队友们欢呼不已，个个自告奋勇的被他虐了个痛快。

姜策就在一旁看着，表情有点僵硬，只有这样才能兜住眼里的宠溺。

按照以往，姜策和凌烨会当众干一架表示欢迎凌烨的回归，但这次没有，两人是回了飞船内舱打的，打着打着就打到了床上，打到了半夜还不消停。




第五十七章：公开

联邦法律规定，无论什么人什么身份，生理属性都必须真实有效，经历二次分化的人无论分化后的属性是否改变，都需要重新登记。

顶级分化不是小事，凌烨跟姜策认真商量之后递交材料如实上报，毕竟他身份特殊，之后还会做官方的公开说明让民众知道。

作为星系Omega的白月光，凌烨觉得对不起那些对他芳心暗许的小可爱们：

他作为alpha的时候让他们怦然心动，他作为Omega的时候，又让他们的伴侣怦然心动，说来真的有点惭愧呀。

递了材料，凌烨开始依次告诉家人和身边的熟人。

凌家人对于凌烨发生顶级分化表现出意外，并不算太震惊。

顶级分化跟普通分化不同，凌烨不会变成那种胆小柔弱娇滴滴的Omega，父母远在其他星系，只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找个固定伴侣，不要欺负对方，结婚提前说等等……

完了之后就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丝毫不会担心自己儿子会吃亏。

至于身为波塞冬星球领主的凌霁，了解情况后最关心的是凌烨是否在分化前祸害了别的Omega，是否需要凌家出面摆平。

在得知弟弟洁身自好后甚是欣慰，随即又得知凌烨已经被姜策彻底标记后，不顾形象的在通讯里笑得‘花枝乱颤’。

气得凌烨想通过网络掐他脖子。

告知了家人，接着是熟人，罗赛和长期一同出生入死的队友们是最先知道的，大家惊讶非常，也想到了前段时间凌烨身体异常的反应。

在得知姜策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后羡慕又欣慰。

从alpha变成了Omega，队友们一开始觉得凌烨的形象变得软萌了不少……

然而，当他们被凌烨的信息素摁在地上摩擦的时候才清醒过来：

烨哥软萌什么的，那都只是错觉！

总之，大家虽然震惊，但很快就接受了凌烨从S级alpha变成S级Omega的事实。

主要是凌烨对于外界来说，并没有发生可以让人们把他当Omega看待的变化，一出手照样把人揍得哭爹喊娘。

信息素一放，就能放倒一片，也只有在跟姜策私下里相处的时候才不同。

上报之后得到了军部高层的允许，凌烨分化的事情就在临渊星基地公开了，同时也遵从他本人继续留在军部的意愿，职务不变。

这样的特殊待遇，都是拜顶级分化的绝对稳定性所赐。

各路医生包括哥斯拉的那些研究狂人，纷纷或委婉或直接的表示了对凌烨的身体感兴趣，希望他能够配合研究，毕竟顶级分化的身体，这是星系重组以来第一次出现。

不用姜策和凌霁动关系施压，凌烨就亲自下场对各位受尊敬的研究人员撂下狠话：

‘谁想研究我的身体，我就研究他的头盖骨，说到做到。’

狠话一出，很快，那些对他身体感兴趣的人们就消停了，就连有几分熟人关系的沈月在给他复查身体的时候都规规矩矩的。

当然，作为唯一经手凌烨身体检查的医生，她手里的相关检查资料也足以引得其他人出高价求买。

抱着尽量活得久一点的想法，沈月如实告诉了凌烨。

意外的是凌烨居然同意她把手里的资料有偿分享给别人，不过钱得分一半。

两人达成共识，只有姜策的脸有点黑，看着一脸财迷的人，心里考虑着把自己的资产列好清单交给凌烨掌管，省得某人掉钱眼里把自己卖了换钱。

不过，凌烨将自己身体的一些相关资料分享给研究员，也能够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作为目前全星系唯一的S级Omega，军部高层都会对凌烨的身体感兴趣的。

一丝都不透露迟早会引来强硬的窥探。

顶级分化可以说是重新定义了Omega的属性地位，实际上就是AO同体的存在，具有超强的生育能力，还有超高的武力值以及超级敏锐的精神力。

这样的人，在任何时候都能让人趋之若鹜的。

所以，姜策想好了，他一定要把凌烨看得更紧才行。

……

说是半推半就也好，顺理成章也罢，总之凌烨已经承认了跟姜策奔着以结婚为目的情侣关系，就算S级Omega再令人垂、涎，也没有人敢凑上来。

先不说姜策护食，就凌烨这种高傲的性格和暴力的输出，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胆子惦记的，凑上去就要有被锤爆的准备。

凌烨跟姜策在公共场合公事公办，尽量不让办公室恋情给别人添麻烦。

而到了私下里，凌烨就把‘浪’这个技能定向放在了姜策身上，哪天浪过头了，第二天就没法去训练室，躺在充满姜策气息的基地屋子里哼哼唧唧。

自从关系公开，他们就从飞船搬回了基地寓所。

队友们对此心照不宣，一旦吃不消凌烨的训练任务，就想方设法的贿赂姜策，让他晚上好好照顾凌烨。

姜策虽然不提倡队友们这样，但做起来他也没客气，主要是他闻到凌烨身上散发出香甜的味道就完全把持不住，偏的某人还总喜欢挑战他的定力。

比如现在，他正开着终端投影给主星军部回复邮件，某条鱼从浴室出来，就大大咧咧的围了条浴巾在腰间挨着他坐下。

除了沐浴乳混合迷迭香的味道直往他鼻腔窜之外，某人对自己身上斑驳的吻痕毫不在意，一点也不害羞……

正在忙着正事的姜策呼吸和眼神都无处安放，只得无奈咬牙：

“去把衣服穿上。”

凌烨嘿嘿笑一下凑近过来：

“穿了等下还不是要脱，脱不及时你又不高兴。”

“……”

姜策扶额侧头看他：

“我说了不要在我忙正事的时候勾引我。”

凌烨在他腰侧捏了一把：

“我这是在锻炼你的定力，再说了，都十点了，例行的日常汇报邮件而已，又不重要，来玩呗，大爷~”

明人不说暗话，他现在就想黏着姜策，这种是属性基因里带来的，抗拒不了，就类似新婚燕尔的蜜月期，姜策比较闷骚表现得矜持些，他不同，他从不避讳，要不然大家都憋得慌。




第五十八章  结婚吧

姜策见他坏笑的样子真的欠收拾，索性直接把终端关了，回手一捞把人摁在沙发上：

“我看你是想锻炼自己的耐力吧，今天训练场里还没玩够？”

他心疼某人累到，某人却浪得没边，果然是本性难改，不过，他喜欢。

凌烨抬手拉住他的领带在食指上绕了一圈：

“说得好像我耐力多差一样，哪次没让你干到爽？我都让你啃得色彩斑斓了，你就不能夸我一句么~”

姜策气笑，顺势握住他的手扯掉自己的领带，而后低下头去在他脖颈咬一口：

“夸你耐操？”

凌烨煞有介事的想了想点头：

“也可以啊，你现在求偶欲这么强，我不耐操的话你得多辛苦呀~我知道你想要，别客气，不用担心我受不住，自己的男人都应付不了我还要这个S级做什么~”

“噗……”

姜策失笑：

“你就可劲浪吧……”

凌烨笑得荡漾：

“你不就喜欢我浪？我不浪咱们之间就没故事了~”

老实说，在他们的信息素交融之前，姜策这种闷骚的性格从来不在他的择偶范围内，替补的位置都没有。

现在嘛，就真的挺香的，他不是个拧巴的人，实事求是，他们各方面的默契度高，性格上也是互补，相处起来意外的轻松。

“……”

姜策不再说话，算他赢了。

信息素一触即发，很快充斥了整个屋子，凌烨在闻到浓郁的龙舌兰味道后，半人鱼的特征也随之出现。

食髓知味的蜜月期两个人是过得火热旖旎。

凌烨顶级分化造成的身体属性变更，正式在星网上公布后引起轩然大波，Omega芳心暗碎，alpha们跃跃欲试。

不过都是嘴上王者，面对姜策这样的情敌，加上凌烨公开示爱姜策，还敢上前叫板的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凌烨虽然浪，但一直遵守原则，既然跟姜策已经确定关系，浪的界线就有了新的范围。

渐渐的，祝福他们天生一对让他们原地结婚的声音盖过了乱七八糟的流言。

一个月后，主星发来公函，说是临渊星暂时让即将到达的内阁管理人员接手，凌烨跟姜策在交接工作完成后即刻起身回亚特兰蒂斯。

至于原因，公函没有说，姜策和凌烨也不多问，反正他们都是代理而已，一切都听从主星的安排。

半个月后，所有交接工作完成，姜策和凌烨带领二十人的小队正式从临渊星收队返回亚特兰蒂斯。

这次回程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到家了。

凌烨原本打算汇报工作完成之后回一趟波塞冬星球的，却不想凌霁先来了亚特兰蒂斯，带来有关鲛人实验和陆临川的消息。

凌霁是一条本体为淡蓝渐变色的人鱼，人形比凌烨矮一截，一头微卷齐腰的银发高束成马尾干净利落，身着军装举止优雅。

他的皮肤是那种很明显的冷白色，五官容貌跟凌烨七八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带着一抹狡黠，给人一种看上去就很腹黑的感觉。

而凌霁本人确实也城府深沉腹黑心机，要是没有这样的能力手段，一个Omega怎么能够成为星球领主呢？

这次来主星，除了公事之外主要还是处理弟弟的私事。

凌霁自问是个很遵守规矩跟规则的人，凡事都讲究名正言顺，既然凌烨那浪得没头没脑的蠢鱼都公开示爱姜策了，那么婚期就该提上日程。

父母在其他星系远游没有回来张罗的打算，既然如此只能由他出面，他这次来主星就是想跟作为姜策监护人的元帅夫妇尽快处理这件事。

大家都是明白人，所以明白人做事从来都果断利落，谈判很顺利。

因此，当凌烨和姜策回到主星，大家在军部元帅的办公室里见面，相互寒暄谈完该谈的公事后，凌霁毫不委婉的说出来：

“三天后给你们预约了登记结婚，一个星期后举行婚礼，你们都是军人，军婚要遵循低调的传统，因此一切从简，你们没意见吧？”

联邦成立至今，处于各方面的考虑，对于军人的婚礼一直是保持尊重但需低调的原则。

不能大张旗鼓的散布到星网上，有些身份特殊的人员甚至会被要求隐瞒婚姻状况。

原本这种事情是要alpha跟自己的Omega商量沟通的，但两人都是军人，也就省了这个环节。

“……”

凌烨和姜策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直接给愣住了，凌霁耐心的给他们重新说了一遍。

“额……”

凌烨缓了缓神才小心翼翼的问：

“会不会太草率了？”

对于婚礼他们都还没有认真沟通过呢。

凌霁翘着二郎腿，眼神淡淡的瞥他一眼：

“哪里草率了？在你们回来前，准备工作就在进行了，不用担心，低调不等于简陋，早点举行仪式你们也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毕竟身份摆着，现状不成体统。”

凌烨又解释：

“我知道，只是我还没准备好……”

凌霁冷哼一声：

“没准备好你就让人标记？没准备好你就扯着嗓子满星网吆喝姜策是你老公？丢不丢人！”

说完看一眼正襟危坐的姜策，后者挑眉一笑：

“我准备好了，婚戒都准备好了，本来也打算回到主星处理完正事就计划的。”

早点举行仪式他是非常喜闻乐见的，谁让他喜欢的人天生带着花蝴蝶属性呢。

“……”

凌烨被这么一说，只能鸵鸟的低下头去：

“好的，哥哥和元帅大人既然都安排好了，那我们就准备结婚吧。”

行吧，终身大事还是要合情合理一点，好歹他们也算全民偶像，不清不白的厮混在一起确实影响不好，放心，结了婚他依旧可以继续狼。

所有事情敲定，接下来就是好好休息等待结婚了，先领证，然后举行婚礼，其他事情婚后再说。

从军部离开，凌烨委婉的邀请凌霁去自己的居所，凌霁思考片刻，又上下看了他一会说：

“你的信息素释放一下。”

“哦……”

凌烨依他所言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不稍一会就听到凌霁说：

“算了吧，我住接待公馆就好，我怕去你的住处闻到你的味道会忍不住想打爆你的头。”

“……”

凌烨嘴角抽了抽：

“那随便你吧，你高兴就好。”

虽然从小就吃着哥哥的拳头长大，但凌烨还是很佩服自家大哥，聪明貌美，有勇有谋，更仗着自己的武力值高，动不动就想打爆别人的头。

眼看凌霁离开了，姜策抬手搭上凌烨的肩膀：

“去我那里吧，咱们把具体事项商量一下。”

凌烨眨眨眼：

“商量终身大事的任务计划？”

姜策点头：

“嗯，商量一起养孩子。”

凌烨：“……”




第五十九章 【完结】

坐在智能行驶的车上，姜策翻看领取结婚证的程序，凌烨撑着手看车窗外，心里却在想养孩子这个问题。

对于成婚人士来说是一个稀松平常的话题，但对于他来说，不管是自己想到还是听别人说，都觉得不自在。

现在听姜策亲口说，他的心情就特别微妙，不是反感，而是一种夹杂着高兴、害羞、以及对事不得要领的小慌乱。

既然姜策说出来了，那就把这件事提上日程吧。

老实说，生理属性巨变他还没有完全适应，但对于如同糯米团般可爱软糯的幼崽，他是非常喜欢的，更何况他们人鱼族的小包子特别特别可爱。

按照顶级属性以及人类跟人鱼族结合的定律看，他跟姜策的宝宝，人类和亚人类的几率是五五分，也就是说，两个宝宝就会有一条人鱼。

想象一下好几个缩小版的他在水池里游来游去就特别好玩有没有？

可爱的东西嘛，必须多养几个……

 心里这么想的，凌烨就脱口而出了：

“策哥，咱们多养几个呗。”

了解了领证程序后又在认真看结婚章程的姜策没反应过来：

“养什么？”

凌烨眨眨眼：

“你刚说的养孩子啊，我跟你讲，人鱼宝宝敲可爱~”

姜策露出笑意：

“你愿意的话我没意见。”  

凌烨以为他误会了：

“培育舱啦，我可不自己揣着。”

现在人类养孩子的方式很多，除了自己揣之外，代孕和人工以及放胚胎在培育舱养着是最常见的。

如他们这种身份特殊的群体，自己揣包子实在不方便，多是受孕成功将胚胎放入培育舱，出个任务回来，说不定宝宝就出生了，有专人看顾也不怕手忙脚乱。

姜策轻笑一下：

“我知道啊，自己揣着太辛苦，我也不同意，不过，制造胚胎也不容易啊……”

“闭嘴！”

凌烨脸红了一下羞恼的打断他的话，梗着脖子跟他比了个手势：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我们一起养崽，你少说两句吧。”

姜策不说话了，笑着把面红耳赤的人拉怀里顺毛。

凌烨轻哼一下，伸手把他们的座椅往后微调接着身体一翻直接坐到姜策身上，双手压着他的肩膀说：

“我认真的，今晚就开始。”

作为一个拖延症终结者，在养崽这件事上也不例外。

姜策手扶在他腰上宠溺的点头：

“好。”

行吧，他家鱼这么凶的说要养崽他怎么能拦着呢，只能让某人多哭几次了，可惜，人鱼泣而成珠是假的，要不然可以收集到不少珍珠。

……

七天后，主星的一座教堂里。

“凌烨先生，请问您愿意跟姜策先生结为伴侣吗？在余生岁月里，无论生老病痛，无论贫穷富有，您都将爱他、护他，对他不离不弃跟他同舟共济携手一生。”

“我愿意。”

“姜策先生，请问您愿意跟凌烨先生结为伴侣吗？在余生岁月里，无论生老病痛，无论贫穷富有，您都将爱他、护他，对他不离不弃跟他同舟共济携手一生。”

“我愿意。”

庄重充满圣洁气息的教堂里，姜策和凌烨穿着军制礼服，在满座高朋的祝福下对彼此宣誓，声音温和却坚定。

为彼此戴上约定终生的戒指，拥抱亲吻，往后余生无论酸甜苦辣喜怒哀乐，甚至是危机重重，都将是他们忠贞不渝的见证。

一起出生入死，一同白头到老，他们是彼此的软肋和铠甲，为彼此遮风挡雨披荆斩棘，同舟共济所向披靡。

……

婚礼过后是蜜月之旅，姜策和凌烨商量之后选择了波塞冬星球。

一来可以让凌烨回家跟家人团聚，二来他们可以去看望陆临川，听说小鲛人已经孵出来了。

通过规范的基因转化，他们的身体很健康，不用药物辅助也能健康长大。

陆临川在波塞冬星球的处境比外人猜测的要好得多，虽然一开始确实被凌霁狠虐了一段时间，每天都被拖训练场光明正大的揍一顿。

作为一个Omega，凌霁的武力可有用恐怖来形容，在不释放信息素又不能变成本体的情况下，陆临川用尽全力也不是他的对手。

Omega武力值天花板果然名不虚传。

一段时间下来，陆临川感觉自己的战斗技巧都提升了不少。

凌霁在打架的时候确实凶残，对陆临川心存怨念也是真的，但却从不假公济私让陆临川躺手术台上给人研究试药切片什么的。

全身器官扫描影像，一块鳞片、一管血、一颗牙齿、一缕头发，波塞冬星球研究人员让他提供的都是他可以随便给的东西。

除此之外，凌霁还给机会让他跟其他亚人类接触，给他慢慢适应地面生活的机会。

为此，陆临川对凌霁可以说是感恩戴德也不为过，只要凌霁想练手，他都会主动把脸凑上去，只要凌霁询问有关深渊的问题，他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这样，等到培育基地将小鲛人孵化出来后，陆临川就成了自由人，虽然身上带着追踪芯片，但丝毫不影响他自由行动。

在凌烨和姜策到达波塞冬星球空间站的时候，来接他们的就是陆临川。

相比在深渊时候的病态削瘦，如今的陆临川已经完全正常了。

虽然白化的情况不会改变，他出门需要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避免光线刺激伤到皮肤，但却可以融入人类世界了，出众的外貌还吸引了很多追求者，

环境雅致的咖啡厅里，陆临川侃侃而谈，告诉他们凌霁已经把鲛人成为亚人类规范公民的报告打上去，很快鲛人一族就会有合法身份的。

姜策和凌烨为他感到高兴。

虽然海伦湾悲剧是他们心里永远的烙印，但也不可能原地踏步的揪着不放，至少刚孵化的那些鲛人幼崽是无辜的。

他们在海伦湾的特殊药液培育舱里出生，破壳的时候就丢掉了深渊的枷锁和黑暗，他们有权利昂首挺胸的在地面生活。

……

蜜月之旅结束的时候，有关临渊星深渊异种攻击波塞冬星球海伦湾的事件真相公之于众。

同时还有关于莱恩上将的最终处罚，以及鲛人一族成为亚人类规范公民的公告。

三件内里相关的大事同时公布，整个安其拉星系都沸腾了。

海伦湾虫洞事件是波塞冬星球乃至整个星系的痛，身为临渊星领主的莱恩和鲛人陆临川自然受到了口诛笔伐。

虽然陆临川想要鲛人一族谋求生机的出发点没有错，莱恩上将出于好意帮助他也没有错，但为此造成的海伦湾悲剧是不争的事实。

幸好官方在公布事件真相的时候，把前因后果和个中利害关系都剖析得明明白白，舆论喧嚣但最终没有引起不良骚动，大家都接受了最终结果：

莱恩被判戴上监视芯片，终身流放荒星矿山，陆临川将永远无条件配合波塞冬研究基地的实验研究，以及协助深渊勘测。

同时，鲛人一族正式成为新的亚人类规范种族，他们拥有合法的公民身份，享有跟人类同等的权益，当然，也将承担着跟人类一样的义务。

争议永远都会存在，但以大局为重就只能往前看。

等到这些消息都平息下去的时候，联邦军部宣布任命凌烨和姜策一同成为临渊星领主的时候，就显得平常了很多。

或者说是在经历了之前临渊星的事情之后，由姜策和凌烨一同管理临渊星是众望所归的决策。

顶级属性的强者，一个是人类，一个是亚人类，再没有任何人比他们更合适管理临渊星了。

对此，凌烨和姜策在接受任命之后，公开宣誓了对临渊星的守护责任。

之后在万众瞩目中，带领跟随他们出生入死无数次的先锋小队前往临渊星开始新的征程。

等到他们在临渊星将一切重新部署安排妥当之后，已经是几个月之后。

凌霁亲自将陆临川送到临渊星基地，身份是深渊勘测首席顾问。

除了是让陆临川协助他们勘测深渊之外，还把陆临川的监视权也给了他们。

小鲛人成功孵化，更具观察研究价值，陆临川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待在实验室里。

不过，鉴于陆临川的白化情况，需要定期检查身体，饮食起居也跟别人不太一样，所以凌霁给他配了个护理师，且还是凌烨的熟人，莫墨。

莫墨还是在校学生，但护理师对于实践要求比较高，所以学习时间基本上是一半在学校接受理论教育，一半在各个培育基地实习。

一个月前，莫墨从主星回到波塞冬星球的人鱼培育基地，对鲛人特别感兴趣，自然难免对白化的陆临川感兴趣，凌霁就给了他近距离观察陆临川的实习机会。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莫墨希望自己以后可以留在临渊星执行工作。

海伦湾事件让他失去了家人，在得知真相后怨念虽然说不上得到平复，但也放下了很多。

已经发生过的悲剧无法改变，但可以为了不让悲剧重演而尽一份力。

看到凌烨和姜策成为临渊星领主的时候，他就希望自己可以在临渊星上尽微薄之力。

就算作为Omega不能长期待在基地里，他也愿意住在民众中心区给基地的诸位提供必要的帮助。

人生漫长，出人意料的变故和抉择时有发生，若是选错了，迷途折返也来得及。

凌烨和姜策再次带队下深渊勘测的时候，距离上次下去刚好是一年时间。

对于深渊，人们从未松懈对它的防范，也从未放弃对它的探究，如今有了陆临川的加入，人们对深渊的了解又将是新的开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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