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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师尊罩的徒弟你惹不起
第一章 魔尊封肆
断魂涯，四周荒无人烟，杂草丛生，烟绕雾撩，没有一丝生气。

断魂涯地势极高，从悬崖边上望下去，白雾茫茫，深不见底，人畜掉下去尸骨无存。且灵气极其稀薄，哪怕是修仙者也难以安然从涯低飞上来，十分危险。

而此刻，悬崖边上却立着一个人。
黑衣黑发，五官俊美，身姿卓立，周身气势凌人，傲气天成。
可若仔细看看，此人身上的衣物皆已毁坏，原本应该戴着束发的黑曜石盘龙发冠也因最后一击而护体身毁，那束着的发顷刻披散开来，与有些破烂的黑色龙纹衣袍一起在涯风中随风飞舞，嘴角也因内府遭到重创正在不断的溢出鲜血，男人也不去管它，任鲜血淋漓沾染胸前衣襟。
平添一股凄凉。
男人已是强弩之末。
男人右手持剑，左手微微捂着心口，轻轻的喘气。
每一秒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已是这样重的伤，若是旁人早就蜷缩起来哀嚎惨叫了。
而这个男人却生生扛了下来，半点痛也不叫出声，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这样的傲然姿态，甚至让对方的人觉得是不是他未曾受重伤。
被数千人日夜追杀了三个月，男人身上的法宝、灵气皆已用尽，内府也因几个分神期的大能联手攻击遭到重创，现在又被逼至断魂涯上，男人知道，自己约莫是要命丧此处了。


“封肆，念在你我之间的旧情，速速交出‘混沌决’，我尚可同各位道友求个情，留你一个全尸！”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冗长的沉默。


被男人的气势惊到不敢擅自妄动的数千人突然有了底气，纷纷叫骂道。


“没错！魔头，你做尽了丧尽天良之事，如今唯有交出‘混沌决’后速速自毁了灵根，我等尚且饶你你一具全尸！”


“魔头！你杀害了我师门上下一百二十八条人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杀了他！！”


“杀了魔头！”


“为了修真界的安宁诛杀魔头！”


“杀！杀！杀！”


“阿尼陀佛……施主，为了天下苍生，待你死去，贫僧会为你超度的。”


“……”


男人也就是魔尊封肆，慢慢抬起头，平静无波的黑眸扫过对面黑压压的数千人。


这些人之中，不乏他曾经过命的旧友、信任的属下、不共戴天的仇敌，有道修、有魔修、有佛修，如今就为了一本偶然得到的顶级修炼功法，便联合起来追杀他。为了师出有名，或捏造或栽赃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推到他头上，一个比一个一脸的正气凌然。


真是虚伪得恶心啊。


被封肆毫无感情的黑眸扫过的人皆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避过他的视线。


为首的一个容貌还算俊郎的男子更是猛的侧过身子，眼中闪过慌乱。


他叫李尚清，原是一个普通人，并未踏上修仙之路，一次偶然封肆路过，顺手救了被两个散仙欺压的他，禁不住他的苦苦哀求才把他带在身边，教他踏上仙途。


起初此人对封肆百般讨好知恩图报，封肆也慢慢把他当做自己人护在麾下，封肆却万万没想到李尚清为了能抱上正派大宗的大腿，出卖了他甚至为了一本‘混沌决’还与这些人一起来追杀他，自己的一时不察竟养了条白眼狼。


“……”封肆未拿剑的左手抬起，掏了掏耳朵，久未开口的声音低沉沙哑:“呱噪。”


“你！！！”李尚清瞬间怒了，一张还算能看的脸狰狞扭曲。


他愤怒的往后一挥手，“不知好歹！受死！道友们，杀了他！！”


 


于是一堆人呜啦啦的就冲上来，各种法宝剑光闪烁不停，势要一举将这恶名昭彰的大魔头斩于剑下。


封肆看着冲过来的人，缓缓抬起手中的重剑，疯狂的转运内府中所剩无几的灵气，打算耗尽全部灵气与这帮杂碎同归于尽。


魔尊封肆，修的是魔道，内府中的灵气也是魔气，即使所剩不多，但他若愿意，这极其霸道的魔气将这断魂涯包括他在内的所有生灵全部杀光也是绰绰有余。


李尚清跟了封肆十多年，自然清楚封肆一举一动所表达的意思。


看着封肆周身魔气狂窜宛若黑龙咆哮盘旋，甚至因为他分神巅峰的修为还引得飞沙走石，乌云密布，面色瞬间僵硬，大喊:“不好！这魔头要自爆与我们同归于尽！快！快阻止他！”


此话一出，众人大吃一惊，不由连连退步。


所谓修仙修仙，行的便是逆天之道，修为越高便越怕死。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这种关头，冲上去便是死，谁都不想做那送死的蠢货。


“李道友，你不是说这魔头身受重伤命不久矣吗？！怎么他还能如此？！”有人忍不住开始责怪李尚清。


“宁道友有所不知，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本身便是修练的奇才，更更何况还得到了‘混沌决’，他要是真有同归于尽之心，今日我等都得命丧于此！”


  


“这魔头竟如此厉害！”


原本团结一致追杀封肆的人开始慢慢后退，想悄无声息的离开断魂涯，修炼不易，犯不着为了杀一个魔头和一本不一定能得到的修炼功法配上自己的性命。


封肆见对面乌泱泱的一片开始慢慢减少，薄唇勾起讽刺的弧度，却加快了魔气的凝聚。


随着周身黑龙的增大，封肆的内府崩溃的速度越来越快，嘴角溢出的鲜血也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变成黑色。


“阿尼陀佛，”一个看起来慈祥仁厚的佛修踏出一步，慢慢靠近封肆，“我佛慈悲，便让贫僧了解施主吧。”


“大师！小心！这魔头很是厉害！”


“有劳大师为民除害！”


看见这佛修，众人仿佛又找回了信心，不再吵吵嚷嚷着要撤退。


封肆就是看不惯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一副我是为了天下苍生只能杀了你维护正义的嘴脸，叫人恶心得想吐。


只见那佛修上前一步停止，从宽大的衣袖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符纸，用两指夹住，嘴中念念有词，霎时间符纸上勾画的朱砂慢慢亮起金光，随着佛修的声音越来越亮。


封肆也已经调动完毕内府全部的魔气，尽数注于黑色的重剑之上，重剑顿时有多条黑龙缭绕盘旋。


封肆一手握着重剑一手冲向前，同时，佛修也将符纸丢出，霎时间黑龙与金光相撞，一干众人皆被这两两相撞的灵气撞开数百米才堪堪立住。


待这两股浓厚的灵气散开，众人才能够慢慢走近看个明白。


却发现本该有着封肆尸体的地方已被夷为平地，而封肆，不见人影。


众人纳闷，纷纷问道，“大师，这封肆怎的不见了？莫不是你那一纸符文威力不足以把魔头杀死？”


“这附近已无他人的气息，或者那魔头趁机逃跑了不成？”


“那‘混沌决’可是在何处？”


“大师，这可如何是好？”


佛修转了转佛珠，念了句法号，面上一片平静，“阿尼陀佛，无量寿佛。我的符纸乃是我师尊花费九九八十一日，加入了无数天灵地宝炼制而成，连合体期的大能都不能在这符纸下讨得了什么好去，何况封施主这小小的分神巅峰，怕是封施主已化作符下之尘埃了吧。”


“如此甚好！那……不知这‘混沌决’……如今身在何处？”


满嘴的仁义道德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心中所图罢了。


“约莫也随着封施主化为灰烬了罢，阿尼陀佛，凡事因果，强求不得。”佛修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闭上了眼睛，率先御着钵盂离开断魂涯。


剩下的人就算是心有不甘，在不大的断魂涯上用神石搜了几遍，再也感受不到封肆的气息才作罢，带着白做工的怨气愤恨而去。


只有那些背叛了封肆的封肆的旧友和属下真正的开心放松了，不再日夜担忧会被封肆寻仇，最终目的只是杀了封肆名扬四海而非一本不一定有用的功法，而现在目的达到了，便在封肆化为灰烬的地方享受了一下便开开心心的离开断魂涯了。


而并没有人发觉，在离断魂涯上不远的一颗大树后，一个在宽大却破破烂烂的黑衣掩盖下的约莫七八岁的男童正昏迷不醒。


而这个男童，便是刚刚耗尽了内府仅剩的魔气来对抗符纸威力，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去的紧要关头，被怀中的‘混沌决’挡了一下后整本‘混沌决’瞬间化作一道红光没入了他的眉心，只留下一道妖异的红痕。


而他二十八岁的正常男人高大修长的身躯却承受不住‘混沌决’的威力，竟在‘混沌决’的压迫下缩小成了七八岁男童的模样！


而现在身受重伤的魔尊大人毫无知情的昏迷着。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二章 魔尊被找到
当今的修真界，有五大仙宗，重云宗、流云宗、剑灵宗、宏天宗、逍遥宗，其中排在首席、地位最高的便是重云宗。


重云宗有数十位出窍期的修士，且重云宗的宗主和几位长老更是拥有分神巅峰的修为，远远超过其他仙宗大能少得可怜的数量。


虽然重云宗每回收徒大会都因此吸引万千或俗世或修炼世家的子弟前来报名，但这还不是重云宗最令人瞩目的地方。


重云宗的开宗老祖及他的大徒弟是修真界中飞升得最早的一批修士，而且这位老祖飞升之前给后备留下的足够多的天灵地宝，找到了数座灵气浓裕的灵矿，供给后辈修行，这已经让人眼红。


重云宗地位最高的不是宗主，也不是哪位长老，而是那位飞升了的开宗老祖最疼爱的小徒弟——棠衍。


由于在收棠衍为徒的时候，那位开宗老祖已是渡劫巅峰期的修为，大徒弟也是合体巅峰期，开宗老祖花费两百年的功夫悉心教导小徒弟，对待小徒弟那是宠得修真界人尽皆知的事。不过后来待小徒弟修炼至分神中期，开宗老祖就已经飞升上界了，再过了小一百年，疼师弟如心肝的老祖大徒弟也跟随师尊飞升上界，只留下了合体期的棠衍。
棠衍的辈分之高，连宗主见了都要行大礼，尊称一声“太师祖”。


其他小辈对棠衍的称呼更是乱，“尊太师祖”、“尊师叔祖”、“尊师祖爷”，叫什么的都有。


然而并没有人有半点不满之心，整个修真界，像棠衍这般至合体巅峰期修为的修士，不足一掌之数，修真界以强为尊，对于棠衍这样的大能，恨不得跪倒在他面前，得他一两句指点提升修行才好。


可棠衍身份尊贵，从不轻易出宗门，也从不收徒，连重云宗的宗主想要见上一面，也得老老实实立于棠衍的府邸前由门童通报进去，棠衍允了，方能进去。


且棠衍此人，修行之高让他行事全凭喜怒，高兴了赏你一套上品功法，看你不顺眼了路过顺手就能一掌拍死你。


那平静无情的冷眼，只消看上一眼便叫人寒意从头灌到脚，每个与棠衍对视过的修士，每每回想起这一眼都忍不住哆嗦。


且棠衍此人又极其记仇，一般棠衍生气不会太久，因为他有仇当场便一挥广袖将仇报了，活生生的一尊杀神。


修仙之人修的便是自身，以求得道飞升长生不老。修炼至筑基，便有一百五十岁的寿元；至金丹，便有三百岁；至元婴，便有五百岁；修为越高，寿元便越长久，至得道飞升之时，便长生不老，与日月星辰同寿。


棠衍如今已是三百多岁的年龄，可容貌俊美异常，身姿挺拔俊逸出尘，加上周身拒人千里的清冷气势，便宛若那九重天上的仙人，叫人看上一眼，连心都恨不得捧出来奉上，只求能换他一眼，若不是杀神的名号太吓人，少不了自荐枕席的俊男美女。


就这样一个当世无双的人，今日，竟自己踏出了修炼的府邸。


棠衍素来只穿白衣，他所用之物哪一件不是最顶级的，月牙白色的华服上绣着着流云飞霞，外罩了一件银色的纱衣，头戴银镶玉发冠，更显仙气而不食人间烟火。


棠衍修为极高，不过三息功夫，便从自己府邸所在的山头，到达重云宗宗主所在的并不近的山头，且毫无阻拦的踏进宗主的大殿，完全无视了大殿外的重重结界禁制。


  


当重云宗的宗主白应留在开完今年的收徒大会有关会议回到大殿时，被立在大殿内的棠衍吓了一跳。


“徒孙不知太师祖驾临，有失了体面，请太师祖怪罪。”白应留当即跪下，对着棠衍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无事。”棠衍一挥袖袍，白应留立即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将他托起，也就顺势站起身子，恭敬问道:“不知太师祖今日驾临，有何要事吩咐？”


“本座将下山。”棠衍平静的说道。


“太师祖要下山？！”白应留震惊道，“外界可是出了大祸？需要太师祖您亲自下山？”


“不是。”棠衍顿了顿，心中异样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本座有预感，今日应下山收徒。”


太师祖终于愿意收徒，白应留大喜道，“太师祖若要收徒，只需与徒孙说一声，本门不日将举行收徒大会，到时候有了好苗子徒孙便给太师祖留着。”


  


棠衍却淡淡说道:“不必，本座只收命定之人为徒。”


好意被拂，白应留也无半点意外，只有些好奇问道:“这徒弟人选，莫非太师祖已知晓？”


未料棠衍轻轻摇头，“本座不知。”


白应留见此，忍不住追问，“那太师祖是如何得知，命定之人是何人？”


棠衍没有回答，只是抬眸，淡淡的看了白应留一眼。


 


措不及防与棠衍对视，白应留明明已是分神巅峰的修为，却仍是被这一眼从脚底板凉至心底，白应留立刻低头后退三步，“是徒孙越逾了，请太师祖责罚！”


棠衍淡淡的看着白应留的头顶，声音越发冰冷，“下不为例。”


“是！”


“本座来是告诉你，本座此生只收一个亲传弟子，相关事宜你办好。”棠衍说出此行的目的。


来不及惊讶棠衍的决定，白应留更恭敬的点头，“太师祖放心！徒孙明白！”


待白应留再抬头，棠衍早已不在大殿内了。


——————找徒弟弟分割线——————


棠衍一边踏云而去，一边在心里想。


这样闷闷的急切的想要得到什么的心里，冥冥中指引着他找人的方向，且心中不断的叫嚣着再快些，再快些。


为何会如此？


三百年来只懂得修炼却丝毫不懂人情世故的棠衍用右手轻轻按着心房，感受着哪里激烈的跳动，皱眉不解。


或许答案就在那个为来的徒弟身上，那便找到他，快些找到他，或许就能解开谜题。


所有人能看得清棠衍踏云而去的方向，便能看出，那是去往断魂涯的方向。


心思辗转间，棠衍已经立与断魂涯的上空。


立在断魂涯上空的棠衍，缓缓闭上了眼睛。


庞大的神识直接笼罩整个断魂涯，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就在这里……一定有的……他感觉到了……


找到了！


棠衍猛的睁开眼睛，眸中流光溢彩，心情竟有些激动。


他立刻调动灵力往那人飞去。


很快，棠衍停在离断魂涯上不远的一颗大树下，找到了他今生今世命定的徒弟。


棠衍虚立在离地面三寸的地方，静静的看着面前看起来才七八岁的孩童。


便是你了……叫我这般反常……


然后，长身玉立的仙人附身，轻轻地将孩童打横抱起，毫不在乎孩童身上的已经凝结了的发了黑的血污与破烂的不合身的黑袍，突然心情被安抚而愉悦起来，也不再闷烦急切，棠衍抱着徒弟快速踏云回府邸。


徒弟身上的伤势不太妙，得尽快回到府邸才好动手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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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魔尊被收徒
从暗无边际的黑暗中醒来，封肆是痛醒的。


早已被棠衍清理干净的脸蛋白皙细腻，因为重伤的关系有些婴儿肥的脸蛋还透着苍白。


内府不断传来的疼痛感让封肆轻轻皱起眉头，在眉心皱起的一个小疙瘩极其惹人怜爱，恨不得把人抱在怀里细细哄着。


意识渐渐回笼，封肆缓缓睁开眼睛。


不对。


封肆心中大赫，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缓缓抬眸，一点一点转动眼珠子，慢慢看清了面前的一切。


干净整洁的房间，所置之物无一不是顶级。


若他没猜错，那雕刻精美的桌子椅子，应是上好的无根木，凡修士手中有寸许，可用来凝神静心，最重要的是，它能够抑制心魔产生，修仙之人最怕的就是心魔，可见它的价值，这种木在外界有价无市；那用来装糕点的盘子，白皙透明，时刻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气，应该是长寒雪山地下三百米深的坚冰，对抑制心魔也有大用，可难取易消，用一回便小一圈，是奢侈品，同样有价无市，而它竟被当做乘点心的盘子；那盘糕点旁边的水果，鲜艳欲滴，色泽饱满，应是断魂涯峭壁上生长的龙玉果，修士吃下一枚，便可增加一甲子修为且不必担心修为不稳固的问题，这样的东西放在任何一个大宗里那也是仔细藏于宝库中不轻易见人，在此处竟然就这样被摆出来当做水果……


封肆感叹着此处不把宝物当宝物的豪气，下意识低头想掀开身上盖着的柔软舒轻得没有重量的丝被，这大概又是什么叫人嫉妒得眼睛都红了的宝贝。


然后，封肆的眼神落到的正在掀被子的手上。


纵横修真界的魔尊大人瞬间石化了。


不敢相信他若看到的……


封肆不由睁大眼睛，抓着被子的小手慢慢松开被子，慢慢放在面前。


另一只小手也被抬起放到面前。


是的，小手。


眼前的手不是记忆中修长有力的模样，而是白白嫩嫩转过来手背还能看见肉坑坑的五只小萝卜！


……这什么情况。


魔尊大人突然一阵头疼。


封肆狠狠闭了闭眼睛又猛的睁开。


……


小手依旧是小手。


封肆想到了什么，心念一动，强大的神识“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柔软乌黑的发乖巧的披着，眉毛浓密张扬，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仿佛嵌了一整片星海，小鼻子挺翘，薄唇不点而红，活脱脱一个小仙童。


“看”到自己的模样的封肆垂下眼，心中思量，这身体应该是自己很小很小大概七八岁大时候的模样，排除了重生夺舍的可能，可自己的记忆尚在，神识和修为也都还在，内府的重伤也与昏倒之前一致，只是修为由于内府受损而倒退至筑基，神识倒也无事。那是何原因身体变小了？


难怪视角如此奇怪，像小娃娃一般。


封肆心中灵光一闪，莫不是……那“混沌决”？！


神识扫过内府，果然发现，在残损的内府旁，一本发着红光的书正悬浮在旁边，仿佛在守护着他的内府。


这便说得通了。


“混沌决”乃是上古古书，对修士有奇用，大概是因为它，他才不至于受了那弑神符后身死道消，虽然身体可能受不住这样强大的能量而变小了，但他猜测，应该不会一直这么小下去。


这样一来，封肆就安心多了，这对他今后的隐藏身份和复仇也方便许多。


正想着，封肆便察觉到有人正在朝着这边来。


魔尊大人生平第一次知道慌张是什么滋味，他如今重伤，修为倒退，人又小，随便一个筑基以上的修士一个指头就能戳死他。


封肆快速躺下，当做自己未醒过，以不变应万变。


封肆刚躺下，那人便进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那人一步一步朝床边踏过来，踏在地上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修为倒退的封肆感觉不到来人的修为，但多年的杀伐让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绝对不能硬拼，只能靠偷袭。


魔尊大人不是正派人士，对那些正派的作风更是嗤之以鼻，在尔虞我诈的修真界，保命修炼才是王道。


被子盖住的小手暗暗蓄满魔气，就等来人靠近猛的给予致命一击。


  


来人走到了床边，坐到了床沿。


封肆正要伸出手朝那人心口拍去。


那人突然说话了。


“如何还不醒？”


声音低沉有磁性，十分悦耳，撩人心弦。


还有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担心。


封肆的动作一顿，然后不由懊恼。


错过了最佳的偷袭时机。


 


罢了，想来他身体上外伤上仔细敷好的伤药和干净清爽的身体，应该是此人所为，应该不会有人如此无聊给他疗伤清理再杀了他的。


封肆缓缓睁开眼睛，装作刚醒来的样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部分款式复杂却十分华丽好看的白衣，再往上是长得垂致腹部的浓密黑发，封肆想那手感一定很好，再往上是胸膛，在往上是明显突出的白皙的喉结，然后是淡色的薄唇、高挺的鼻梁、狭长而美得妖异却仿佛蕴着长寒雪山终年不化的冰雪一般冷漠、飞扬入鬓的浓眉，然后是银白色的发冠……


这是他见过最好看也最像仙人的人了。


封肆在打量棠衍的时候，棠衍也在静静地看着封肆。


总算有点生气，不再是半死不活的可怜模样了。


今后可得慢慢把这小徒弟养好，那苍白的面色和虚弱的身体，看着让人心烦。


师徒的初次见面便是这样彼此沉默着，两人都是话少的，相对无言也不觉得尴尬。


最终还是封肆先开了口，毕竟受人救命之恩。


“……是阁下救了我？”声音一出，封肆就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这样软糯稚嫩的声音仿佛在撒娇，让张狂霸气百年的魔尊大人有些心塞。


棠衍专注的看着他，点头。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后阁下若有事相托，我在所不辞！”


专注看着他的棠衍却是皱眉，他认真道:“要叫师尊。”


封肆只觉得晴天霹雳。


他只是受个伤昏个迷，怎么醒来就多了个师尊？？什么情况？？？


太过震惊，封肆只能呆呆的发出一个音节:“……啊？”


棠衍再次点头，语气淡漠又十分认真，“你唤我去救你，我救了你，你便是我的。我想收你为徒便收了，你有何问题？”


又一道雷劈下，劈得封肆外焦里嫩。


还不等封肆反驳“本尊不是你的是自己的”，突然感觉身体腾空。


棠衍将他抱起来了。


以公主抱的姿势。


魔尊大人:“……”


不行，对方手段太高明，他完全不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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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魔尊出名
对正常成年男人来说，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大孩子，对走路是没有半点影响的。


更何况是修士。


而到了棠衍这样的境界，即使徒手举起千百斤重的巨石也是轻而易举且气息没有一丝慌乱。


而此时，棠衍明明可以抱着封肆，在三息内到达宗主的大殿，他却要这般用走的一步一步走到大殿门口。


路上不知遇上多少重云宗的弟子围观惊叹。


其实重云宗内除了宗主白应留、几位长老，和一些天赋较高有幸能见到棠衍的弟子外，大多数重云宗的弟子只知道重云宗里最厉害的人见棠衍和知道自己若有幸见了应当如何称呼，很少有人能见到棠衍的真容。


所以当棠衍堂而皇之的抱着封肆在重云宗中行走时，几乎遇到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小声的议论着。


他们并不知道面前这个极其放肆的俊美的像仙人一样的男人是棠衍，棠衍地位辈分太高，他们就总以为他应该是个满头华发老态龙钟的糟老头子。


而棠衍是不必服从重云宗的规矩的，他的衣物与重云宗所有人的衣服都不一样，也没有重云宗的宗徽。但他本身气场就极其强大，大多数重云宗弟子只敢在一旁围观议论不敢靠近。


可无论多大的宗门难免会有一两个瞎的不识相的，这些人多是一些俗世里的修真家族的少爷或者皇室血脉，从小就被娇纵着长大，加上又有那么点仙缘有根适合修仙的灵根，才被送上重云宗来。


棠衍抱着封肆，已经到了白应留的大殿门口了。


装死鱼装了一路的魔尊大人简直没脸见人了。


想他一个手脚健全的修士，虽然身体变成了小孩子，但他还是个正常的大人啊！一路上多少人看着他们议论纷纷啊？！就这样招摇过市像被昭告天下的羞耻感……魔尊大人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过程中挣扎了一下没有效果，魔尊大人就干脆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到棠衍胸前，眼不见为净。


反正这些小屁孩也不知道他是谁。


棠衍刚要踏脚从近大殿的禁制，就听见有人在身后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在重云宗内横行！”


本来棠衍不想理他继续走的，这人又说:“怀里还抱了个见不得人的东西，别不是重伤了要死了的姘头想找我们宗主救命的吧？哎哟这光天化日的，还要不要脸呐？还想擅自闯入我们宗主的大殿内，你和你姘头打哪来回哪去！否则，休怪我维护宗门将你二人一并擒拿交给宗主处置！”


这一番话，让原本快踏入禁制的棠衍停下了步伐。


那人却以为他的停步是在害怕，顿时嚣张的笑了:“怕了吧？谅你还算识相，速速跪到本仙师的脚下，磕三个响头，本仙师就饶你一命。”


棠衍慢慢转过身子，看见一个身穿重云宗蓝色校服的弟子正拿着把扇子一下一下的打在手心，笑得嚣张跋扈。身后还有两个同样穿着校服的弟子在给他捶腿捶肩，十分狗腿。


因为此人声音够大，渐渐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弟子。


“哎呀怎么又是他！”


“这董荆华总是这样嚣张，仗着自己是六师叔的真传弟子就到处仗势欺人，前天还羞辱了一个记名弟子，逼得那位师弟差点想寻死。”


“听说他二十岁就筑基，如今才进了重云宗几年，修为已是筑基巅峰！离结凡也只差临门一脚啦！”


“就是，不知道吃了多少灵丹妙药，得了他师尊多少宝贝，真真是……”


“嘘！你小点声儿！人家可是董家的少爷！在他的背后嚼舌根，你的小命不要啦？！”


“那这位仙人一样好看的道友，岂不是……凶多吉少？”


“唉，可惜了……”


  


董荆华这个人，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又喜欢美人，家里权势又大，一般看上的没有不使手段夺过来的，等腻了又把人随便赏给手下跟班，惨一点的直接被玩死。


当董荆华看到棠衍的真颜时，顿时傻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来，口水都差点流了下来。


当下就理了理衣冠，“唰”的打开扇子，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没想到竟是位美人，本仙师对美人一向宽容，只消你陪我一段，你的姘头本仙师便大发慈悲救上一救，如何？”他贪婪眼神一寸寸舔过棠衍的五官，好像已经在扒着人家的衣服做了什么，叫人仿佛吃了屎般恶心。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质怕是整个修真界的美人都望尘莫及，这样的人在床上玩起来最是带劲，那滋味儿，当真是极销魂……


董荆华自认为潇洒却不知极其猥琐的笑了。


棠衍慢慢挪动双臂，公主抱变成了左手单横抱封肆的大腿，右手轻轻把他的头按放在颈边，空出一只右手。


“你方才，说什么？”


董荆华抚掌大笑，“哎呀哎呀，美人美，声音也美呀！就跟了本仙师，本仙师保你修仙之路一路畅通无阻！”


围观的弟子一副“又是这样”的表情。


多少无知的少男少女就是被董荆华的甜言蜜语骗去，最后落得凄惨下场。


如今……


可不等他们再怎么惋惜，棠衍突然动了。


只见棠衍朝着董荆华轻轻挥了一下袖袍，董荆华突然就像被重击，猛的飞起，然后瞬间至百米外撞到大树的树干上，再重重落下，咳出一口血来。


棠衍收回手，轻轻抚着徒弟散在腰部的黑发。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人说封肆的不是，就忍不住要neng死他。


两个跟班一边大喊着:“董少爷！”一边跑过去将董荆华扶起。


围观的众弟子都惊呆了。


卧槽！本以为此人文弱没曾想修为竟如此之高！


长得好看的修为都这么可怕吗？！要知道董荆华可是六师叔的真传弟子！还是个筑基巅峰！就被这人轻轻挥一挥袖袍飞出去百米然后重伤？！


卧槽这是个大人物啊！能抱大腿就抱大腿啊！


以上是在场弟子复杂的内心。


大殿里传来白应留的声音:“何事喧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于是外面的弟子呜啦啦跪了一地。


“弟子拜见宗主。”


唯有单手抱着封肆的棠衍面无表情的笔直站着，旁边一个靠他较近的一个小弟子小声提醒他:“见到宗主快下跪行礼啊！”


棠衍看都不看他，淡淡的说:“凭他，还受不得本座一跪。”


小弟子见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也就愤恨不理他了，他还没见过这般自大的修士，待会宗主出来了看他怎么死好了。


很快白应留背着手慢慢信步出来了，身后跟着几位长老。


一眼就看见了笔直站着的棠衍，一改之前的高高在上，快步走了过来，和几位长老一起行了大礼。


“拜见太师祖。”“拜见太师叔祖。”


于是还跪着的众弟子震惊得都要晕过去了。


原来他竟然是“尊太师祖”“尊师叔祖”“尊祖师爷”！竟然不是满头华发老态龙钟而是这样俊美无双！


难怪修为这么高深啊！随便一挥袖袍那董荆华就化作流星了啊！


第一次看见宗主和长老们这么乖巧啊！


众弟子内心很激动很兴奋。


而不远处的董荆华听到自己刚刚羞辱调戏并把自己打成重伤的人竟然是棠衍，顿时吓得晕死过去了。


棠衍淡淡点头，“起。”


“是。”


白应留带着各位长老起来了，然后告诉在场的众弟子，“此乃我重云宗的老祖，尔等需尊之敬之，待之须胜待吾，可明白？”


“弟子明白！”


白应留道:“太师祖怀中抱着的，可是师祖？”


棠衍点头，“嗯。”


“徒孙知晓了，”白应留让身后的三长老拿出一个玉牌，恭敬的双手呈上，“此乃便是师祖是太师祖您的亲传弟子的玉牌。”


棠衍伸手接了。


白应留看了一眼棠衍怀里的封肆，微微一笑道:“不知师祖名讳是什么？也好让下面的弟子知晓，日后莫冲撞了师祖。”


棠衍低头看了一眼因为内府重伤的影响已经睡着的封肆，柔声道。


“吾徒，名为封肆。”


于是重云宗的老祖棠衍的仙人之姿和他的徒弟封肆，就这样出名了。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五章 魔尊疗伤
重云宗这几日非常热闹，几乎所有的弟子都在谈论关于重云宗身为修为皆属最高的老祖——棠衍新收了亲传弟子之事。<－挪－⊂(`ω´∩)威


毕竟棠衍从不收徒弟，无论是什么大家族的继承人且有多天资聪慧也好，许了多大的好处威胁着求着给做牛做马也罢，棠衍对于此类要求一律无视。


纵使这般，一个修真界里最接近飞升的修士，哪怕他再如何淡漠寡情任意妄为，前仆后继想要接近他不求为徒做个仆人的修士不在少数。


一开始棠衍还能看在宗门的名声稍微收敛一下，无视便罢了；可他这样的态度便让人以为有可能，便更加的得寸进尺。


有个修真大家族的族长率领族内修为不错的族人一直在棠衍耳边叽叽喳喳，威逼利诱，惹得棠衍烦了，本来就淡漠的神色更沉，周身的气势极其不悦，合体期老祖的威压瞬间释放。


只威压而已，百里内所有飞禽直坠，走兽俯趴在地，所有修为低于出窍的修士皆不能动弹，需撑起强大的禁制堪堪抵挡这股威压。


而被这样恐怖的威压冲击面对面针对的某修真大家族的族长等人，除了族长修为在出窍前期能抵挡住之外，其他人修为最高不过金丹巅峰，当场就吐出一口精血昏死过去不省人事。


而这时他们才想起，棠衍老祖恐怖的修为和喜怒无常的为人，连一句不是都不敢讲，那族长立即对着棠衍行了大礼道歉，急急带着众族人灰溜溜的回去了。


经此一事，棠衍的威名更上升了一个层次，对亲近棠衍求他收徒此事彻底死心。


却不曾想，棠衍突然就冒出一个唯一的亲传弟子？！


一时间不止重云宗，整个修真界都知晓了此事。


——————老祖收徒分割线———————


修真大家族玉氏内部召开会议，家主玉沧海坐在首位，眉头紧锁，“那位九霄老祖新收了一个徒弟，而且是唯一的亲传徒弟。”


有人无所谓的摸了摸白须“收了便收了，怎的这样慌张……等等，”不可置信的眼睛都睁大了一倍，音量无法控制的飙高，“家主是说……那位重云宗的老祖？！”


棠衍，号九霄。


九乃至尊至贵之数，霄乃指天穹。


不是每个修士都敢且有资格随便号称霄的，那意味着是最接近天的存在。


棠衍的名号是他的师尊——那位开宗的至极老祖亲自取的。


某天至极老祖蹲在房门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徒弟凛冽着一张包子脸认真修炼的模样，突然灵光一闪，直拍大腿:“有了！九霄！小衍儿名号就叫九霄！”


至极老祖仿佛解决什么心头大事般激动的抚掌大笑，听到这惊天大笑的大徒弟出来一看，看着自家师尊毫无形象得意洋洋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结束修炼一脸不明走过来的小师弟，也突然摇头笑了，“九霄么？倒是极适合的。”


至极老祖仰脸一个轻哼，“那是！”，然后便瞬移到了棠衍面前捏了捏当时还小的小棠衍的包子脸，“小衍儿，师尊给你取了名号，叫九霄，喜欢不？”


小棠衍点头，“谢谢师尊。”


于是棠衍的名号便就是九霄了，修真界内，无人异议。


玉沧海长长叹了口气:“正是。”


那人一惊，向来爱惜的美须的不自觉拽断了几根，疼的一皱眉，“可问清了是怎么回事？”


玉沧海摇头，“不清楚，据说突然某日九霄老祖独自出宗下山，回来时带了一个孩童，便收作亲传弟子，之后不再收徒。”


那人若有所思，来回踱步，“先不说这是怎么回事，那位老祖不是我等能够置噱的，且说我们准备了十几年的计划要如何是好？”


玉沧海苦笑，“原本挑了极好的苗子好好教导着，想着过段时日待玉珏筑基便给那位老祖送去，不能收做徒弟哪怕是做个记名弟子也足够让珏儿修仙路上一路通顺，将来也好照拂玉家，可这会儿老祖那边……唉……如今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那人道:“难道就这样算了？”


玉沧海摇头苦笑:“不算了还能如何？你忘了前车之鉴了？”


那人仔细一想，心头一震，迟疑道:“那……珏儿……”


玉沧海叹气:“先待珏儿筑基再说吧，走一步算一步。”


那人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屋内两人皆是愁眉苦脸，长吁短叹，却不想紧闭着的门外，有个俊秀少年抿唇，握紧了拳头，眼底全是阴鹜。


——————老祖霸气分割线————


棠衍当着众人收下玉牌后，没有再用走的，而是直接腾云，三息便回到自己峰头的府邸中。


大步踏入房间至床边，棠衍轻柔的放下徒弟。


随后坐到了床沿，垂眸。


立刻查看了徒弟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点头。
小徒弟身上的皮肉伤大多在药效极好的生肌膏和金创散的作用下好了八成，不过……


棠衍伸手虚悬在小徒弟的丹田之上，眉头轻聚。


先不论小徒弟这样小的年纪就有了内府，如今小徒弟的内府已坍塌毁坏了九成，仅剩一成支撑着周身经脉灵根，想来这样重的伤不可能撑这么久，还能短暂的清醒，也许小徒弟是有什么奇遇。


小徒弟这样奇特的内府，换做别人早就杀人夺宝了。


而棠衍从小到大什么宝贝没见过，外界天价所求之物在他这里只是随手玩耍的玩具，况且他师尊师兄飞升时不知又给他留了多少好东西，所以在棠衍看来，小徒弟的这点奇特还不如小徒弟本身来的更让他感兴趣。


收回查看的右手，棠衍化掌为两指，心神一动，逼出三滴心头精血，喂给了小徒弟。


修为高的修士，浑身皆宝，最好的是血，修为越高血越厉害。


其中以心头精血最好，上面甚至还附着修士的一缕神魂，能在危机时刻以魂力抵挡外界的冲击救人一命，且有滋润内府的作用。但心头精血最少，像棠衍这样高的修为一年也不过修得三滴，一旦逼出心头精血，修士的神魂就会受到折损，通常要花上一段时间才能养回来，所以最难得也最精贵；精血次之；指尖血最末。


而棠衍如今一出手就是三滴，要被旁人看到，怕是忍不住拼死也要把封肆抢过来生吞活剥了，要知道这可是九霄老祖的三滴心头精血啊，等于多了三条命啊。


整个修真界也就棠衍敢这么做，虽然他修为极高，没了那三滴心头精血对他而言并无影响，但这样大的手笔绝对是独独一份的。


不愧是老祖的心头精血，三滴血刚喂下去，就快速在封肆的内府形成保护层，密切保护封肆的内府不让它再继续坍塌下去，并且代替内府支撑周身的经脉灵根，不需要要消耗内府，同时也隐藏了封肆体内内府的存在，实在是非常好用。


有了这三滴血，时刻叫嚣着疼痛的内府开始安静下来，周身的灵力也开始恢复循环，封肆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终于慢慢的真正的熟睡过去。


 


虽然创伤在恢复，但并不是完全恢复，要想正常修复封肆的内府，还需要很多东西。


棠衍伸手轻轻地给小徒弟盖上被子。


慢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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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魔尊被挑衅
封肆这一觉睡得十分满足，缓缓睁开还有些迷蒙的眼睛，闭上再睁开，已是清明一片。


封肆一醒，不远处端正坐着执笔写着什么的棠衍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只淡淡道:“醒了便起来吃点东西。”


封肆点头，觉得腹中的确饥饿，于是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然后又看到自己白嫩嫩的小爪子:“……”


无论看到几次冲击力还是很大啊。


魔尊大人心里默默叹口气。


权当回味童年时光了。


虽然魔尊的童年时光并不美好。


封肆慢慢走到棠衍旁边坐下，默默端起面前桌子的玉碗，安静地喝粥。


粥是白粥，温热适宜，只是不知加了何种材料，入口稀软绵长，清淡润喉，十分美味，封肆身体大创，喝这样的粥刚好。


封肆是真的饿了，很快的，一碗粥便见了底。


封肆轻轻地将玉碗搁在桌上，不由自主的看着身边自然在写东西的人。


侧颜完美。


棠衍刚好落笔，将笔搁在笔架上，看着封肆道:“知你饥饿，但你身子尚弱，先喝一碗粥温养着胃，辰时再进食。”


封肆一愣，点头，依旧看着棠衍，有些迟疑的开口:“你……”


棠衍淡漠的如同琉璃般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有些认真执着的味道。


和这样的眸子对视，封肆不自觉停顿下来，然后默默的改了称呼:“……师、师尊。”


棠衍点头，神色颇为满意。


很难想象魔尊大人是如何从一个万年冰山面瘫的脸上看出情绪的，可能……这是一种天赋？


封肆道:“师…尊为何……收我为徒？”有了第一次的开口，接下来就顺口多了。


棠衍不厌其烦地重复:“你唤我去救你，我救了你，想收你为徒便收了。”


封肆:“……可本…我并没有唤师尊救我。”


棠衍摇头，“你有，”然后伸手抓着封肆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这里感受到你，带我寻到了你。”


右手被棠衍凉得过分的手抓着，不同于棠衍的手的温度，那里的炙热和有力的跳动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封肆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悸动。


魔尊大人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觉得挺新鲜。


棠衍放开封肆的手，从乾坤袖里拿出白应留给的专属棠衍亲传弟子的玉牌，递给封肆。


“此物你收好。”


封肆低头一看，一块只有手掌一般大小的长条方形玉牌，并无其他任何雕刻装饰，只在中心印有“九”的字样，简单粗暴却十分狂妄。


封肆还没有多少血色的唇角一勾，这身份玉牌倒是十分合他口味，认真道:“谢谢师尊。”便收到自己的纳戒中了。


棠衍点头，“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显得生分，而棠衍不愿与小徒弟生分。


封肆乖巧点头。


棠衍从椅子上起来，牵着封肆的手，淡淡道:“来。”


便牵着封肆走到屋子的另一边。


身体只有七八岁大的魔尊大人乖巧的被牵着走，只是抬头看见自己还没有棠衍的腿高，心里再次叹了口气。


两人来到一个衣架前，上面挂着一套和棠衍身上穿的同一款式的衣物，只是小了好几个码数。


很明显是棠衍亲自为他准备的。


棠衍让封肆自己脱掉柔滑的中衣，然后亲自为他穿上衣物。


封肆也不说话，偶尔抬脚伸手默默配合棠衍。


封肆人小，棠衍不好站着为他换衣服，干脆半蹲下了身子。


“……”封肆抿唇，垂眸看着面前毫无高冷形象的棠衍，默默思量。


他大约猜出来这人是谁，修真界中有这样仙人之姿且修为极高，还十分土豪的，只有一人——九霄老祖，棠衍。


而外界传闻，九霄老祖脾气高深莫测，喜怒无常，且极没耐心，解决事情的方法就是揍，有问题就揍到没有问题为止，要还有问题就直接打死，极为狂妄。


而此时，封肆默默看着棠衍长长的睫毛，这位传闻中的老祖正服侍他穿衣服，每一件衣物都按顺序给他穿上再抚顺，十分耐心。


封肆想，传闻有些不可信。


终于，衣物都穿好了。


然后棠衍极为顺手的给封肆束了发，发丝尽数扎起，用和棠衍一个款式的小几号的发冠戴上。


于是从头到脚，都是和棠衍一模一样的师徒装了。


棠衍再度牵起封肆的手，“一同去用膳。”


——————师徒用膳分割线———————


当棠衍牵着封肆出现在用膳的大厅，白应留和几位长老、峰主又一惊。


棠衍平日里从不与他们一同用膳，怎么今日突然过来？


还偏偏是赶上白应留和众长老、峰主开完有关收徒大会的布置事宜，准备一同在大厅用膳的时候？


然后一低头，看见了与棠衍师徒装的封肆，心中了然。


看来太师祖/太师叔祖很是疼爱自己的小徒弟，也是这孩子的福气了。


于是众人一一对棠衍和封肆行了礼，尊棠衍和封肆落了上座之后赶紧唤人添了碗筷，再纷纷入席落座。


不像一般的修士讲究辟谷，不吃五谷杂粮，重云宗内没那么多要求，该吃的三餐一餐不落，而且很多人的府邸都设有小厨房，平时想吃什么也可以吩咐小厨房做，像棠衍这样的身份就更不必说了。


只是重云宗吃的食物并不是凡人所种的食物，凡人的食物灵气极淡，杂质还多，修真者吃多了会阻塞筋脉。


重云宗有一个峰是专门用来提供全宗门上下的食材的，此峰提供的蔬菜瓜果鸡鸭鱼肉皆具有浓厚的灵气，且无杂质。修真者吃了不仅不会阻塞筋脉，还会增强灵气，辅助修炼。


因此此峰不止给全宗提供食材，还向外界供给，只不过数量不多，且价格较昂贵，不是一般修士或者宗门购买得起的。


棠衍环视一周，发现众人对自己的小徒弟并无异色，便轻轻点头，道:“用膳吧。”


然后在棠衍起筷的瞬间，一道蓝光极速闪过，眨眼间便到了封肆面前，眼看着就要刺入封肆的脸上，一双筷子从左边伸出来，夹住了那道蓝光。


蓝光暗淡下来，原来是一根冰魄银针，只是尖端淬了满满的毒，才显了蓝色。


封肆看着面前离自己只有不过短短三寸的冰魄银针，眼睛眨都不眨。


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真的不怕。


棠衍收回筷子轻轻收紧，那淬了毒的冰魄银针瞬间化为粉末。


棠衍将夹过冰魄银针的筷子丢弃在一旁，直接从乾坤袖中拿出一双沉香木筷子和一个同材质的小勺子。


筷子自己用，小勺子放在右手边的小徒弟面前。


在棠衍用筷子夹住冰魄银针的瞬间，白应留已经拍案而起，怒斥:“何人在此闹事！”
一阵大笑从门外传来，“一别十年，宗主师兄脾气依旧如此暴躁啊。”


听闻此声，白应留脸上的怒气转为惊喜，众人脸上也有着意外与惊喜，皆转头看向门外。


只见一个男修士大笑着踏步进来，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穿着重云宗的峰主服饰，身后还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


白应留惊喜道:“延铭！你游历回来了？！”


来人道:“正是，师弟结束了十年游历，收获不小，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来人名唤秋延铭，乃是白应留的亲师弟，此人十年前深感修行受阻，于是辞别白应留与众师兄弟，独自下山出宗，云游四海游历一番，今日回来，想必是修为有了新的突破。


白应留右手边的凌云峰峰主陆弛谚高兴的说:“师兄此番回来，想必是有大机遇，得空时师兄可得同我切磋切磋，十年不见，师弟可是十分想念师兄的，师兄还请手下留情呐。”


秋延铭闻言哈哈大笑，道:“少不了你的！”


众人彼此又同秋延铭调笑一番，白应留突然想起方才之事，表情严肃起来。


 


“延铭，方才有枚冰魄银针划空袭来，可是你所为？”


秋延铭爽快点头:“正是。没想到宗主师兄伸手依旧利落，深不可测，延铭拜服。”


白应留却又再怒，“你可知你方才差点闯了大祸！”


秋延铭一惊，不明所以，“延铭愚钝，望宗主师兄明示。”


“方才你那冰魄银针，竟是直袭小师祖面门而去！若非太师祖出手，你今日之罪，便是以下犯上、欺师灭祖之罪！”


“啊！”秋延铭大惊失色，直接单膝下跪，仰头道:“可伤着什么人了？宗主师兄恕罪，延铭这十年在外游历，玩笑开惯了，一回来就忍不住同宗主师兄开了玩笑想试探宗主师兄的修为，一时间失了礼数，还望宗主师兄莫怪。”


好似才看见棠衍似得，秋延铭拉着身后的少年，朝棠衍行大礼，“徒孙见过太师祖。”


棠衍点头，神色淡淡道:“起。”


秋延铭就拉着少年起来了。


秋延铭起来的瞬间，有银光极速朝秋延铭面门袭来，带着不是刚刚他的冰魄银针可匹敌的气势席卷而来。
秋延铭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却也明白这银光不是自己能接住的，但也躲不掉，只得拿出一件高级宝器，再加上全身的灵力，咬牙奋力一接。


只见秋延铭的宝器与灵气与银光相冲击，然到底是银光更盛，直把秋延铭逼得脚步直往后滑了数百米，最后高级宝器护主，以己之身与银光共毁了。


最后，秋延铭看见满地的宝器碎片，心疼得直抽抽，还有地上静静躺着的一根沉香木筷子。


秋延铭灰头土脸的回到大厅里，面色不佳。


然后一眼就看见了棠衍面前少了一根的筷子。


咚的一声就跪下了，额头直冒冷汗，道:“是延铭无知，扫了太师祖雅兴，还差点误伤他人，还请太师祖恕罪。”


众人乖巧坐着，看着眼里晶莹透白的米饭，不说话。


等了一会儿，秋延铭觉得冷汗要湿透脸颊了，棠衍才淡淡道:“你差点伤了本座的爱徒。”


秋延铭这几日也听说了九霄老祖收了亲传弟子的新闻，原本心下不相信的，现在看来，倒是真的，且刚刚，自己的冰魄银针应该是差点伤了太师祖的爱徒，所以太师祖才出手给小徒弟出气的。


秋延铭把头低得更深，“是、是徒孙的不是，还望太师祖恕罪！”


但心里却知道这回讨不了好处去。


棠衍却没理他。


九霄老祖低头，问小徒弟，“肆儿觉得为师该饶了他吗？”


语气不像开玩笑，看样子小徒弟要说杀了秋延铭，九霄老祖估计考虑都不带考虑一下的。


众人万万没想到，棠衍居然问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如何做。


秋延铭心中倍觉耻辱。


魔尊大人却没有直接回答，只仰着小脸道:“师尊，我饿。”


九霄老祖那冰山一样的脸融化了一角，嘴角勾起极微小的弧度，伸手摸了摸小徒弟的小后脑勺，道:“只此一次。”


秋延铭知道这是对自己说的，急忙道:“徒孙知错多谢太师祖恕罪。”然后站了起来。


心中却极其屈辱，自己的性命居然比不上一个小鬼肚子饿了！真乃奇耻大辱！


秋延铭带着少年在为他俩加的座位上落座，心中百转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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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魔尊的心思
棠衍重新起筷，众人也纷纷开始动筷吃饭。


魔尊大人人小手短，只能吃到他面前几道菜，远的就只能看着了。


封肆暗想，这些菜肴无论品相还是灵气皆属上佳，即满足了口腹之欲又能辅助修炼，简直两全其美。他当魔尊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嗯，待他将内府修好再参透修炼那‘混沌决’，必更胜从前他任魔尊时的巅峰期，这等食物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魔尊大人虽然对人情世故不是很清楚，也懒得去想太多复杂的东西，到他也不是傻子。在他左侧静静吃着饭的这位老祖莫名其妙要收他为徒，看样子还较为认真，他也不会傻到要和合体期巅峰的老祖争辩什么，更不可能和他摊牌说明自身，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李尚清。


想到那条喂不熟的白眼狼，封肆眼底一沉。


这些残渣，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他如今内府重创修为倒退，不过来日方长，他们最好祈祷慢些遇见他，否则，他会让他们知道，魔尊二字可不是叫着玩儿的。


封肆想的专注，却不知道此时自己眼底有一道红光快速闪过，配上小脸严肃狠戾的神情，简直像入了魔。不过就算知道了，魔尊大人估计也只会冷笑着道一句“本尊本就是魔”。


还好饭桌上大家都在安静的吃饭，偶尔彼此轻声聊上几句，并不太会有人时刻注意封肆，这才没看到封肆那一瞬间的魔化。


但还是有两个人注意到了封肆的异常。


一个是封肆左边的九霄老祖。


一个是坐在封肆斜对面的由秋延铭带回来的少年，这个年纪的少年已经能自己思量事情了，且少年是由秋延铭带回来的，自然不会傻到说出来，只有自己先暗暗留意着这位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大的却坐上位的孩子了。


老祖侧过脸低头看着封肆，眸中有着疑问。


魔尊大人莫名有点心虚的和他对视，他刚刚在心里设想着这人的不是来着……难道被发现了？


而在九霄老祖看来，自家小徒弟仰着小脸认真看着自己，黑溜溜的大眼睛有些湿润，小扇子一般浓密的睫毛轻颤，小嘴巴不自觉抿着，给人一种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样子，直教人心都疼化了。


九霄老祖神色不变，伸手捏了捏魔尊大人的脸颊，看着魔尊大人的小玉碗似乎明白了什么。


  


魔尊大人突然被捏脸，有些莫名，从这老祖的脸上看出心疼的表情，更是觉得惊恐。


这人到底看出什么了啊？


下一秒魔尊大人就知道了老祖到底看出什么了。


九霄老祖在给他布菜！合体巅峰期的老祖在服侍他吃饭！


魔尊大人突然觉得人生很魔幻。


突然想到:该不会这九霄老祖以为他手段够不着菜很难过很委屈吧？？


看九霄老祖的动作还真是……


第一次给人布菜，九霄老祖做的极其自然，丝毫没有一点不乐意，且动作仙气无比。


几乎每道菜都雨露均沾了，只是……


这道菜的鱼肚子的肉最嫩，夹了放在小徒弟的小碟子里；这道菜的这个地方味道最足，夹了；那道菜的某个部位最滋补，夹了……反正只要是最好的，通通放到小徒弟面前就是了，十分霸道。


饭桌上的众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默默看自家太师祖/太师叔祖给小师祖布菜，默默看着每道菜最好吃的部分通通被夹了放在小师祖面前，默默停下动作让太师祖/太师叔祖尽情布菜……众人已经惊悚成自然了……


棠衍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他性子向来如此，想做什么便做，从来不理会旁人的想法。


他也是第一次收徒弟，还顺便要养小徒弟，不知道要如何养，干脆就照着自己师尊和大师兄那样，疼着宠着，把所有最好的东西捧到小徒弟面前就是。


见给他布菜的老祖都一派自然，魔尊大人就更自然的受了。


魔尊大人一边拿着小勺子吃一边想着，这人对他貌似特别好，且他占着这人徒弟的身份也能挡住很多事情，对自己的修炼也有遮挡作用，按着这人的性子估计也是个护短的，对他而言十分方便。就这样决定了，先待在这人身边，等他重归巅峰时期再离开，到时候再好好报答便是了。


然而很久之后魔尊大人在经历那样的事情后就知道，离开，是件不可能的事了。


给小徒弟布完菜后，棠衍继续吃自己的，眼神轻轻一扫，呆若木鸡的众人不由打了一个激灵也继续吃自己的饭。


棠衍终于知道，为何师尊和大师兄非常喜欢照顾他了，看着和自己穿着一模一样的小徒弟拿着小勺子乖巧扒饭的样子，布菜的手简直不想停下来，这感觉太好了，简直叫人上瘾。


众人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了这顿午饭。


白应留问到:“徒孙等要继续讨论有关收徒大会最后的一些事宜，太师祖可愿听听？”


棠衍点头:“可。”


白应留点头，看向秋延铭:“延铭你刚回来，一同来听听罢。”


秋延铭赶紧点头跟上:“是的，宗主师兄。”


于是众人移步内殿。


内殿是重云宗召开会议的地方。


棠衍牵着封肆居上坐。


白应留居次坐，以此类推。


白应留朝棠衍和封肆行了礼，面向众人说道:“就按上次定好的，本次收徒大会共设三关。监督过天梯的任务交给岚沧峰的大弟子和二弟子；监管万幻林的任务就由本宗主的得力弟子；最后测灵根的任务便由天罡峰的陈长老负责。”


见众人都点头无异议后，白应留继续说道:“本次收徒大会的赛制便是除了不得害人之外，全程可使用任何灵气法宝，只要有能力过关便可。只要发现有心怀鬼胎之人，随时淘汰。全程可从本门法宝天地镜中观看，众师兄弟可随时相互讨论。最后筛选出来的便是今年重云宗的新弟子，到时众师兄弟可在新澜场自由选择自己的新弟子。”


白应留回过身子，朝棠衍说道:“虽然老祖已有爱徒且不再收新徒，也且赏脸到场看上一看吧，也好让众弟子认认小师祖的脸。”


棠衍点头，淡淡道:“也好。”


免得有些找死的趁他什么时候不在欺负小徒弟。


白应留笑了，正要说散会，一旁坐着的秋延铭急急说道:“宗主师兄，为何不给我安排任务？”


白应留道:“此决定早在前两日便下了的，不宜再做更改。且你今日方才回来，还是先回你的殿里休整一番，也好到时候看看可有什么心仪的苗子可收做徒弟。”


秋延铭道:“原来如此，”突然将身后的少年推了出去，笑道:“这孩子名唤林成柯，是我机缘巧合救下来的，也是个不错的苗子，所以我便带回来。在我这儿浪费了，众师兄瞧瞧，是否愿意收了作亲传弟子？”


少年措不及防被推出来，面对十几双有意无意扫视他的犀利眼神也只是一瞬的慌乱，很快便镇定下来，抬头挺胸一派自然。


天罡峰峰主陈琨木点头道:“灵根纯净，资质上佳，是个好苗子。”


岚沧峰峰主徐泽凡也同意道:“临危不乱，胸怀，坦荡这孩子前途无量。”


连着被两个重量级的长老夸赞，少年竟有些不好意思。


 


秋延铭更是笑眯了眼睛。


见几位长老都略欣赏林成柯，颇有收他做徒弟的意思，白应留出生阻止道:“虽是延铭带回来的孩子，但到底还是要经过收徒关卡才算数，想来这样好的资质应该能够轻松过关，待过关后中师兄弟再做决定也不迟。”


众人点头，认为如此也更稳妥。


秋延铭心里不悦，想说那太师祖不也是没经过收徒大会直接收了那不知灵根资质的孩童吗？怎么到他这里却这样下他的面子？


他自己也不想想，那棠衍是什么人，他自己又是什么人，二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秋延铭笑道:“瞧我，出去十年，都忘了规矩。成柯这孩子天赋极高，待最后一定能夺个回来。”回来杀杀你的锐气，叫你这样小看我。


白应留点头，“如此便好。”


两日后，重云宗三年一次的收徒大会，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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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收徒大会开始
重云宗位于此修真界之东面，坐落于万丈高山之巅，终年云烟缭绕，望眼看去直伸云霄不见其顶，顿生澎湃震撼之感。


重云宗从来都不是好相与的地方，不说其从山下至山顶的重重护山大阵和各式各样的禁制，单凭其险峻的地势，就足以叫人望而却步，更别说那些稍不注意就能轻易要人性命的禁制关卡。


重云宗山脚前，聚集了数以万计的孩童少年。有对修仙一知半解想来碰运气的凡人，有修真家族的子孙，有俗世皇室的后代等，众人或坐或倚，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秋延铭极力举荐的少年林成柯也在其中。正如重云宗天罡峰峰主陈琨木所说，此子灵根纯净，资质上佳，是修仙的好苗子，这些话秋延铭早就告诉他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条件极高，只要通过了这几关，多的是大能抢着要收他为徒。


因此，少年傲气，自然不屑与那些资质平平的人为伍。他静静环臂倚靠在一棵大树旁，闭目养神，等待大会开始。


但凡此类大会，总会有人想闹事，出一出风头，好在众人面前立威。


林成柯感觉面前有异，猛的睁眼。只见面前有四人围着他，正准备做点什么，一见他睁眼便停下了动作，回到一个少年身后站好。


为首的少年衣着华丽容貌出色，气势不若一般凡人求真者。


少年负手而立，上下扫视着林成柯，突然嗤笑一声：“什么时候重云宗收徒要求降低了，什么路边的阿猫阿狗都敢跑来参加此等大会了，真是不怕死在了路上，阿猫阿狗死了便死了，还要平白脏了我踏过他尸体的鞋，啧。”


少年身后的跟班立刻也跟着唾弃一声:“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还妄想成为重云宗的第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呸！”


另一个跟班紧接着道:“凡人就是凡人，不要妄想修仙得道，不像我们十二皇子，资质绝佳天生下来就是修仙的好苗子，不知多少大能想收我们皇子为徒！不过我们皇子只瞧得起正统的重云宗，这才屈尊降贵的，来参加什么收徒大会。”


“可不是，我们皇子天资聪颖，被老祖收徒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过来参加这大会也不过是走走形式。”


十二皇子神采飞扬，神情傲气，等跟班说完才假意咳了咳，笑骂道:“就属你们多嘴！父皇交代了，出门在外要低调行事你们忘了？快和这位道友道个不是，否则便要了你的小命。”


几个跟班神情夸张的道:“是！”又朝着林成柯虚虚鞠了一躬，“这位道友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小的从小爱说实话，要是不小心说了什么影响道友今后的修行，那皇子可是要了小的狗命的！”


林成柯面无表情的看着几人一搭一唱，不说话。


十二皇子收起笑容，“看来这位道友目中无人啊。”


“你们几个，给我把他打了赶出去，”十二皇子冷哼道:“既然这般目中无人，就不必呆在这里了，就让本皇子替重云宗扫清垃圾，免得污了老祖的眼。”


“是！”


三人就冲上去围着林成柯，一副捉拿的架势。


侧身躲过几人的一拥而上，林成柯置于身侧的拳猛的握紧，眼睛紧紧盯着那十二皇子，皱眉道:“我与你素未谋面而你却咄咄逼人，我不与你相争不是我不敢，你不要欺人太甚！”


  


十二皇子十分讨厌林成柯的有条不紊，好似他才是那跳梁小丑，大声道:“你们还不快捉住他！”


其实十二皇子不傻，相反，他很聪明。


在场这么多人谁都不盯，就是抓住林成柯不放，是因为他在林成柯身上感觉到不凡的气度和心性，若等他通过收徒大会成长起来，定是他今后的强敌。


而作为皇室血脉，最拿手的就是将敌人扼杀在摇篮里，索性收徒大会还没开始，将此人赶出去再好不过。


林成柯虽还没有修为，但伸手了得，几下便将三人打倒在地，冷冷道:“别再来打扰我！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


十二皇子看几人都抓不住一个林成柯，暗啐，咬咬牙，偷偷从怀里摸出一个暗器，对准林成柯射去。


眼看那林成柯就要死在他的暗器下， 突然一道蓝光闪过，十二皇子的暗器尽数被挡下，在强劲的灵力波动下化为了灰烬。


十二皇子见一击不中，愤恨转身回头，怒骂道：“什么人！胆敢坏我好事！”


“坏了你的好事又如何？”一道冷漠的男声在上方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隐隐附有灵力在其中，众人纷纷安静下来，循着声源望去。


只见人群中央上方，不知何时来了两位身着统一，气质非凡的修士，虚浮上空负手而立，姿态潇洒。看样子看着他们有一会了，很明显就是重云宗的弟子，每个人都不自觉站好，整理衣冠，惶恐给两人留下不好的映像。


那十二皇子看到两人，自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八成被看到了，想来定是这小子算计他，在心里狠狠骂了林城柯一番，面上却换上委屈的表情：“两位仙师，是他，都是这小子，我好好的同他打招呼，他却理都不理我，还将我三个下。。朋友打伤了，我实在是气不过，这才想教训他一下。”


那矮一些的修士一个冷哼：“是吗？我倒觉得，是你无故惹是生非，人家忍无可忍才还手的，踢到铁板也是你活该！”


十二皇子一个皱眉似要反驳，身后的人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提醒他场合，他才不情愿道：“是我的不是，”然后转身对林成柯道,“方才是我多有得罪，给道友赔个不是，还望道友不要怪罪。”心里却暗想着以后找机会治治林成柯，好平复自己受到的委屈。


林成柯也懒得同他纠缠，点头道:“无妨。”


此事就这样揭过。


那高一些的修士道：“我们是此次大会第一关的监督人， 我是岚沧峰蓝无晓长老的大弟子谢珀，这位是我同门的师弟凤灿。”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仙人！你们是仙人！求仙人教我修仙！”


凤灿笑了，“小娃娃，修仙不是那么容易的，稍有不慎小命都没咯。”


众人都笑了，笑小娃娃的天真无知，却显然不把凤灿的话当一回事。


谢珀扫视一圈，淡淡道：“趁还有机会反悔，我把话说清楚。第一关是‘过天梯’，只要安全度过天梯就过关，无时间限制，我们会全程监督，随时淘汰心怀鬼胎的人。但，你们的生命安全没有人保证，意思就是，只要一个不小心，随时都会没命。现在，有想离开的就可以离开了。”


众人不由窃窃私语，可过了一会儿，竟然没有一个人离开。


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来都来了，好歹也见识见识这重云宗的收徒大会，还没过关就这样离开，不是叫人笑话没胆子吗？


谢珀见状，点头道：“很好，待会希望你们能坚持下去。”然后一挥广袖，甩出一张传送符的瞬间显现出一个阵法，谢珀朗声道：“所有人都集中过来，走到阵法里。”


众人或走或跑，快速集中到了阵法里。


林成柯暗暗打量着阵法，感叹着重云宗的大手笔，他独自在外闯荡了几年，后来才跟着秋延铭，对于符阵之法略懂一二，自然就看出了此阵厉害之处。


只是，这样瞬息之间便可将数万人传送千里之外的符法就这样随便用在这里，虽方便但不失为一种震慑手段，毕竟作为修真界的第一大宗，一举一动都是万众瞩目的，该说重云宗财大气粗还是深不可测呢？


只一阵蓝光闪过，众人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再睁眼，就到了一个烟云缭绕的地方。


谢珀的声音再次在上方响起：“现在你们面前的，就是‘天梯’，安全度过则过关。不要犯规，我和师弟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凤灿笑嘻嘻一挥广袖；“那么……收徒大会第一关‘过天梯’，游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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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过天梯
随着凤灿挥下广袖，众人面前的重重迷雾渐渐散开，露出掩盖着的一切。


待看清眼前的事物之后，众人哗然。


那是一条从地面而起，直插云霄的一眼望不到头的云梯，且两旁不设栏杆，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胆小的只消看一眼就能吓晕过去。


谢珀道：“此关测试的是你们的耐心和体质，我再说一遍，踏上天梯之后不可回头，无时间限制，生死自负，准备好了的就开始吧。”


众人面面相觑，不发一语。这便是‘天梯’了，果真不假，若是一个脚软摔下去了，怕是无生还之可能了吧？难怪凤灿说轻易就会丧命，可不作保护手段，这也太没人性了吧？！


 


有人不满道：“走这样危险的天梯还不派人保护以防万一，你们重云宗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吧？！”


此话一出，有相同想法的人附和道：“对啊！万一我们有人摔下去了怎么办！”


“我家可就我一个儿子，出了事你们负责吗？！”


“做出这样的事你们重云宗也不怕被其他大宗唾骂！”


“应该要全程保护才行！”


“没错！”


“……”谢珀静静的看着他们吵闹不休，脸色未有丝毫变化。


林成柯面色如常，心里却暗暗鄙视，没见过世面的凡人，即愚蠢又贪心，都告诉你游戏规则了，玩不起就趁早滚，这点心性都没有还修什么仙？


倒是凤灿冷笑一声，也不废话，之间释放出十分之一筑基大圆满的威压。


口舌之争有什么意思，修仙就是要凭实力说话！不服你打我啊？


在场的大多数都还是凡人，且年纪尚小，骤然面临这样大的威压，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让他们难受的动弹不得，汗水直流。


饶是早已有所准备的林成柯，也被此威压压得呼吸困难。


倒是那嚣张的十二皇子，只是面色凝重额间有汗而已，并不怎么受威压的影响，想来该是身上带了什么法宝的缘故。


到底是皇室，还是有些能耐的。


  


吵闹声迅速消失。


见众人安静下来，谢珀看向凤灿，示意他可以了，再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凤灿这才不情不愿的撤掉了威压。


众人得以喘息，或跪或瘫在地上，贪婪的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同时拭去额头脸上的汗，仿佛小死过一回。


凤灿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眸中渐渐布满寒霜，他的声音如山泉般清润，说出来的话却极其残忍。


“什么是修仙？修仙求的便是长生，挣脱三界的束缚以得道飞升。修仙就是逆天而行，就是与天斗争！想要获得长生，就要承受该有的代价！修仙路上，别人可以帮得了你一时，却帮不了你一世！如果连最基础的一关都不敢过，还谈什么修仙？趁早都给老子夹着尾巴滚蛋！往后比这更危险更九死一生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到时候，你们也要像这样哭爹喊娘的吗？！少丢人现眼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不想成为刍狗的，就给老子滚上天梯！怕死的就给别人让道，滚到一边去！”


凤灿的一番话，点醒了许多人，这些人坚定的不再犹豫的踏上天梯，走向自己修仙的第一程。


而有一半人默默不语，自发聚集在了另一边。


他们是真的怕了，也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都有这样或那样的原因。


总之他们拒绝了这个机会，从此与修仙无缘了。


凤灿见状也只是嗤笑一声，却也并不意外。


谢珀再次丢出一张传送符，符化为阵，让这些人进去，传送他们离开。


近万人离开了一半，剩下五千。


看着下面走天梯的少年们，凤灿又恢复了笑嘻嘻的不正经模样，站也不好好站了，半边身子倚着谢珀，还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谢珀的脸，“每回都是过天梯，也没点新花样，我都腻味了……咦？没看出来啊，你个冰块脸皮肤还挺嫩。”


被这样倚着，谢珀的表情也不变分毫，一看就是习惯成自然了。


把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拨开，谢珀淡淡道：“你的口才倒是十年如一日的好。”


听到夸奖，凤灿笑的眉眼弯弯，“好说好说，这种事情靠天分的，你羡慕不来。”


我没有羡慕你。谢珀抿嘴，不说话了。


因为这个时候如果搭了腔，不知又要与他胡搅蛮缠多久。他又嘴笨，说不过他，常常吃哑巴亏，索性不理他，他觉得无趣，自然会停下来的。


以上是谢珀从小到大与凤灿打交道得出来的结论。


可以说十分可怜巴巴了。


凤灿见谢珀不理他，眼珠子一转，微微挑眉，“可以啊，变聪明了。”


谢珀道：“走吧。”


凤灿小声嘟囔：“果然长大了人就变了。”


 


也不知道谢珀听到没。


—————可怜巴巴的分界线——————


重云宗重云殿内


以棠衍为首，白应留,陈琨木,陆弛谚,许泽凡,秋延铭和几位长老一起坐在大殿内，看着天地镜中的景象。


封肆则坐在棠衍旁边，紧挨着九霄老祖。


白应留打开天地镜的时间很巧，刚好能让众人完整的听到凤灿那番言辞犀利的训话。


  


白应留点头，对凤灿的那番话很是赞同，对徐泽凡说道：“凤灿的心性和悟性都进步了许多，徐师兄教导有方。”


徒弟有所成大概是作师尊的最欣慰的事了。


徐泽凡满意的捋了捋胡须，谦虚道：“哪里哪里，主要还是靠他自身的努力。”


白应留又点头，的确如此。


众人说了几句话，继续看。


秋延铭突然朗笑出声，指着天地镜的一个地方道：“各位师兄弟请看，成柯这小子果然不出我所料，遥遥领先在前，拔得头筹定是不在话下。”


众人纷纷看向秋延铭所指之处。


只见那长长的天梯上，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独自行走着，把其他人远远抛在了身后，艰难的走着。


为什么艰难？


重云宗的天梯，并不是简单的梯而已。


人脚下的阶层，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多一点难度：负重多一点点，五感灵敏度增大一点点，且皆随着路程加大而叠加。


前半段路程并不难走，这些阻碍叠加起来也还受得了，但是越到后半段越难走，而且越走越慢。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痛苦得恨不得就此死过去：负重增大到三分之二个自己的重量，五感放大到近十倍。


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什么都听不到，走到双腿麻木摔倒就用爬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到达终点的绝望和无助铺天盖地而来，想呼救都没力气。


而这时候就是测试这个人心性的最佳时机。


谁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也许下一秒，也许下一刻。


熬过去了就苦尽甘来，熬不过去的就前功尽弃。


不过一字之差，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不像其他结伴同行的可以相互扶持着，至少彼此有个照应，不至于太狼狈，林成柯以凡人之躯，孤身一人在天梯上爬着，一步一歇的爬着，狼狈之极。


这本就极其容易容易受打击了，偏偏此时，谢珀冷淡的声音在天梯上响起。


“王皓，淘汰。”


“冯生，淘汰。”


“杨颜溪，淘汰。”
“赵芝清，淘汰。”


“黄晗，淘汰。”


“…………”


谢珀一连念了千余人的名字，也就是说，一下子淘汰了千余人。


这使得还在天梯后半段挣扎的人更紧张了，也因此被激发出潜能，咬咬牙，加快了速度。


而林成柯只觉得眼睛都蒙上了一层红，全身的骨头肌肉仿佛被一点一点撕下再重组，疼痛到了极致。


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为什么要修仙，为了得道长生，这点苦痛又算得了什么！他绝对要做人上人！不再被凌辱的强大的修士！


于是拼命紧咬牙关，奋力向上一个阶梯爬去。


在身体到了极限晕死过去的瞬间，他听到有人在说话。


“哦？这小子够狠啊，嘴都咬出这么多血...”是凤灿。


还有另一个人说:“第一名，林成柯。带他去医治。”谢珀……


  于是林成柯放心的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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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魔尊说他委屈
除去被淘汰的千余人，达到要求过关的，只有近四千人。
茶茶༼｡＾･ｪ･＾｡༽猫猫一只
其实这四千人里，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林成柯那般，不依靠外力，自身辛苦劳累的过关。


还有一部分是像十二皇子一样，从家中带了只要填上灵石，没有修为的人也可以使用的法宝法器等，一路障碍大大削减，过关自然易如反掌。


只是不如不依靠任何外力的过关那样受瞩目罢了。


谢珀叫重云宗的一些外门弟子将过关的人都带去一旁准备好的临时偏殿休息，并让等候多时的治疗小组给予像林成柯般的少年们适当的治疗。


重云宗重云殿内


陆弛谚道：“林成柯资质,心性,悟性皆属上佳，此子若好生教导，可有大成。”又对白应留拱了拱手，“宗主师兄，我愿收其作亲传弟子，尽心尽力教导他，务必让他修得大能，在宗门大比上为本宗争光。”


还未等白应留说话，一旁的陈琨木笑道：“这才第一关，这么快就抢人，六师弟未免太心急了点。”


陆弛谚皱眉道：“我是觉得此子是可造之材，爱才之心人皆有之， 我想把他收为亲传弟子乃人之常情。别说我，四师兄你也有此想法吧？”


仿佛被说中心思般，陈琨木冷哼了一声，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


陆弛谚还想再说什么，白应留出声打断道：“好了，这才第一关，这般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这些话等到了第三关测完灵根再说，到时让他自己选便可。”


宗主都发话了，陆弛谚也只好把话吞回肚子里，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等待第三关。


白应留道：“今日便到此为止，请太师叔祖，小师祖与众师兄弟先回自己的府邸休息一晚，明日进行第二关测试，还是在此殿观看。”


众人点头，纷纷起身，分别朝棠衍，封肆，白应留方向一一行礼，然后离去。


今天一直不曾出过声的棠衍也牵着小徒弟站起来，刚走了两步，被白应留叫住。


“太师祖，小师祖，请留步，徒孙有话要说。”


棠衍看向他，淡淡道：“何事？”


白应留道：“是这样，五年之后有一场宗们大比，徒孙想，是否能请小师祖参赛？”


还未等棠衍说什么，白应留补充道：“小师祖不必取得名次，只消出席打上几场便可。毕竟太师祖您收徒之事已经传遍修真界了，若是再不出现在公众面前，只怕流言蜚语会更多，况且小师祖的名讳又同那死去的魔尊相同……”


棠衍道：“知道了。”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白应留知道棠衍听进耳了，便不再进一步确认是否应允了，点头行礼之后便目送棠衍牵着小徒弟离开。


回到棠衍的府邸后，棠衍一边叫人送来热水，一边脱去自己和封肆的衣物，然后伸手摸了摸封肆的头顶，“可饿了？”


 


魔尊大人回想起那些美味的食物，肚子很配合的响起来：“……”


魔尊大人尴尬的点了点头，一张肉包子的小脸习惯性的绷紧，白玉般的耳垂却悄悄红透，出卖了主人的情绪。


 


九霄老祖的眸中闪过笑意，捏了捏那小小的耳垂，“膳食已叫人做了，沐浴完便用膳，且忍一忍。”


封肆默默点头，心里却叹了口气。


总感觉自己身体变小以来，性子越来越孩子气了，封肆想，然后默默否定了，应该是错觉吧……


此时池子里的热水已经准备好了，魔尊大人自动滑下去，然后默默的往自己身上浇水，一抬头却发现棠衍也抬脚下了池子，瞬间震惊了：“？！”


看懂了霄徒弟瞪得溜圆的眸子中的震惊，棠衍动作不变，下了池子还往小徒弟那边走过去，“为师也要沐浴。”


封肆：“……”


堂堂魔尊大人什么时候同他人用过一个池子沐浴了！有这样念头的人坟头草早就齐人高了！魔尊大人差点就跳起来一掌过去了！


但一想到自己倒退至筑基大圆满的修为，默默忍了。


罢了罢了，打他不过……


等他内府的伤势好一些，身体大概会变大些，那时便不必如此了。


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等棠衍把他抱在腿上擦背洗头的时候，他已经淡定了。


况且他现在身体只有七八岁大，这个场景看起来也不会很奇怪。


只是屁股下棠衍大腿紧实的肌肤的触感实在难以忽视，魔尊大人别扭的动了动，想消磨这种别扭的感觉，肩膀突然被身后的人按住了，声音还有些暗沉，“莫动，泡沫要跑进耳朵里了。”


魔尊大人乖乖地安静下来，因为刚刚不小心碰到了小棠衍，避免彼此尴尬，还是不由乱动比较好。


毕竟此时两人都是未着寸路的，而且用想的也知道，为自己洗头的这人除去平时繁琐整齐的衣袍后，是一具极其完美的躯体。


完美的身材比例，肌肉匀称紧实的附着在骨架上，诱人的肌肉线条，而就算此时坐在水里，身体半隐在水雾之中，也性感诱人之极。


只是几百年来只专注于修炼的魔尊大人某些方面显然十分迟钝，对于此等美景毫无反应，只是在心里默默回想自己没变小的身体与九霄老祖的相比，然后满意的得出惶不多让的结论。


毕竟是男人，小小的攀比心理还是有的。


帮小徒弟洗完后，拍拍他的肩让他自己到一边去玩水，棠衍才开始洗自己的。


一刻钟后棠衍洗完，带着小徒弟快速换上一身同自己一模一样的睡衣，就牵着小徒弟去用膳了。


终于能再次吃这些好吃得舌头都能吞了的食物，魔尊大人默默的兴奋了。


饭桌上，九霄老祖很明显对布菜这种活十分熟练了，能够快速且优雅的做这样服侍人的动作而毫无违和感。


魔尊大人又是被服侍惯了的，很快就适应了。


只不过做这些的人，身份很高且修为爆表罢了。


布完菜，棠衍开始吃自己的。


棠衍突然垂眸看着封肆，道：“肆儿。”


封肆同他对视，“？”


“你想参加五年后的宗门大比吗？”


宗门大比？


封肆想了想，看着棠衍，点了点头。


到时测试自己的内府和修为恢复到何种程度也未尝不可。


棠衍点头，“既如此，为师会好好教你。”


封肆点头，这也无可厚非，其实只要把他内府的伤治好便稳妥了。


不过想他堂堂魔尊，居然沦落到要正派老祖教他修炼，说出去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可若没有棠衍相救收徒，他如今已是白骨一具了吧，魔尊想。


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棠衍用完，放下碗筷，在封肆的注视下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点在他柔软的唇上。


“肆儿这里，要多说话。”


魔尊大人沉默了。


其实身体变小视野变矮什么习惯了也没什么，只是无论如何魔尊大人都接受不了变小后的声音。


实在有损魔尊的威名。


索性少说话，这样至少能挽回一点。


且魔尊本就算个少话的，更多的是心理活动，刻意之下，就显得像个哑巴了。


魔尊看着棠衍，点头表示知道了。


点在自己唇瓣上微凉的指尖却没有移开。


“嗯？”九霄老祖的意味很明显。


封肆：“……”


只好张开唇，略带奶气的道：“知道了，师尊。”


说话间不小心微微含住了九霄老祖的指尖。


九霄老祖才满意的移开手指，改揉了揉魔尊大人的头发，声音柔和，“乖。”


完全是哄小孩子的动作和口气。


看来身体没变大前，都要被当成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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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万幻林 上
翌日，过关的四千人被叫起，几个外门弟子将众人带到新澜场内。


有一位修士正站在场上等着他们的到来。


只见那修士身着重云宗的校服，但比一般的校服用料更精致，配饰更华丽，更显身姿挺拔。


且此修士相貌生的极好，剑眉星目，棱角分明，周身气质沉稳，不怒自威，一看便是掌管大局之才。


这修士便是重云宗宗主的得力弟子，严逸尘，今年不过二十八岁，便已是金丹中期的修为，离金丹巅峰只有一步之遥，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被公认作是重云宗的下一任宗主。


严逸尘负手而立，看着众人道：“我乃宗主白应留之徒严逸尘，第二关由我来监管。”


严逸尘双手结印，周身灵气波动，启动身后早已准备好的阵法。


收回手势，严逸尘道：“第二关为万幻林， 进了万幻林，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从万幻中挣脱出来便过关。时间限制五天，五天后不能从万幻林中出来的人，无论什么原因一律淘汰。其中我随时都会视情节淘汰你们中的任何人，且淘汰的人不能留在重云宗，我会传送他们离开。”


有了凤灿的训话在前，众人有异议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见没不识相的人出言不逊，严逸尘点头，补充道：“由于你们通过了第一关，所以你们所有人现在都有两个选择。


“第一，进入万幻林，五天之内挣脱出来，过关，过不了关的，淘汰；第二，放弃进入第二关，失去有可能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的同时，避免被淘汰的可能，放弃的人会直接成为重云宗的外门弟子。


“现在，你们有任何疑问可以提出来，我会一一解答。”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问道：“请问大师兄，这外门弟子的待遇与内门弟子的待遇有何不同？”


严逸尘道：“外门弟子要负责宗内的大小杂事，没有专人教导如何修炼，但每人都能得到一本基础的修炼功法，每七日会有内门弟子授课讲解，五年后可通过宗门大比得到进入内门成为内门弟子的资格。”


又有人高声问道：“那万幻林中有何物？”


严逸尘道：“万幻林乃高级阵法，遇上什么皆因人而异，谁都无法确定在里面会遇上什么东西。”


有人小声问道：“那……在万幻林中……会死吗？”


严逸尘道：“因为遇上什么是因人而异的，所以会在里面丧命也不足为奇。”


众人哗然。


严逸尘沉默了一刻钟让众人考虑要如何选择。


一刻钟后，严逸尘道：“现在，选择放弃进入万幻林的走到我面前，选择进入的准备好就可以开始了。”


于是陆陆续续有人走到严逸尘面前，最后，粗粗看去竟有一半人选择了放弃。


有时候放弃并不是懦弱，只是选择另一种方式前进，人贵有自知之明。


更何况，就算是重云宗的外门弟子，也比小门派的内门弟子强上百倍， 且外门弟子还是有机会进入内门的。


待严逸尘将这放弃的两千人的名字记在卷轴上，叫外门弟子带他们离开新澜场后，那边剩下的两千人也已经全部进入了万幻林。


严逸尘迅速拿出一个小型的天地镜，灌入灵力将其启动，万幻林中众人的行动便清楚的分别出现在严逸尘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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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幻林内


林成柯身处一片浓雾之中，没有看见除了他之外的人，突然心中莫名漫起恐惧和慌乱，就像预知到什么可怕的事即将发生他却无法阻止。


心中的那股恐惧影响了他的理智，林成可开始烦躁的边叫喊发泄边拔腿狂奔，可无论他怎么呼喊，任他奋力跑了多久都跑不出这片白雾。


终于，林成柯跑累了，停了下来。


四周静极了，林成柯只听见自己胸腔起伏带起的喘息，放眼望去，四周仍是化不开的白雾，那白雾仿佛一直在蔓延扩散，永无边际。


天地茫茫。


林成柯突然就明白凤灿说过的那句话为何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饶你如何奋力反抗叫嚣着不屈，想要与天争个高低不休还自以为傲，殊不知在高高在上的天地看来，不过是和丢掉的草狗一样，所有人皆是如此，无人特殊。


如此残忍。


林成柯突然寻回了理智，烦操不已的心也静了下来，他缓缓闭眼，专注的感受着什么，然后闭着眼坚定的朝心中所想所悟慢慢走过去。


天地镜前的众人不由惊讶林成柯的举动。陈琨木惊讶得说话都有些不确定了，“这林成柯走的方向……该不会是小阵眼吧？”


白应留沉声道：“方向是，但要想准确的找出小阵眼应该不太可能。”


毕竟林成柯到底只是一介凡人，就算有些天赋和自身感悟也不可能一步登天。


陆弛谚眯着眼盯着林成柯，眼底精光闪烁，却是一句话都不曾说了。


要说最开心的还属秋延铭了，林成柯是他带回来的，林成柯越优秀就代表他的眼光多好。


到时候林成柯无论成为哪一个师兄弟的亲传弟子，那他这位媒介人得到的大礼与人情绝对少不了。


但秋延铭并没有把林成柯收归己用的打算，毕竟林成柯此人，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后，一旦接手了，一不小心没养好，被那狼崽子反咬一口就不划算了。


所以秋延铭只是安静的看着，偶尔出声点出林成柯的出色之处就功成身退，他又暂时不想收徒，不必同其他人争夺资质好的人选。


实在是惬意得很。


首座的棠衍依旧是万年不变的神情，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下一下的抚着小徒弟散在背上的发，并不在意林成柯的天才之处，或者说，不在意小徒弟之外的任何人。


而在这莫名温馨的画面下的情况，却叫人跌破眼镜。


修士有一种不必说话就可以告诉指定人自己心中所想的术法，而且就算旁边有人也不能发现，这术法叫传音入密。


不过这传音入密不是所有修士都会的，不仅要求有极高的天赋和领悟能力，还要对自己灵力分配使用得非常精准，不是说勤练就会了的，甚至连许多出窍期的大能都不得其法。


棠衍在发现小徒弟会传音入密之后，并没有在意为什么小徒弟会传音入密这件事，却动不动就喜欢在众人面前对小徒弟传音入密，逗得他回复为止。


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在众人面前说话，偏偏还一脸严肃认真，叫魔尊大人十分无语，然而几次下来习惯了，也就顺着他了。


嗯……什么叫习惯成自然，就封肆这样的。
棠衍抚着小徒弟柔软的发，心情很好，开始传音入密给小徒弟。


[肆儿。]


[……师尊。]


[肆儿今日可有任何不适？]


[并无。]除了要说话之外。


[肆儿认为白雾之中的那人如何？]


[心志不坚。]


魔尊大人对林成柯轻易就被那隐含着什么的白雾影响控制了心志表示不屑。


[为师也这样觉得，肆儿真厉害。]


[……]完全想象不出来想棠衍这样的大佬一脸温柔的夸奖谁厉害的神情。


[肆儿又不说话了。]


[师尊，我饿了。]九霄老祖喜怒不定是行走的冰山什么的，果然传闻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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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万幻林 过往
魔尊大人随口转移话题的一句饿了却让九霄老祖当了真。


九霄老祖看了一眼旁边桌子上放的糕点，又淡淡撇开视线。


棠衍道出声道：“白应留。”


棠衍的声音不大，却成功的让还在小声讨论的众人安静下来，齐齐转头看向他。


众人心想，莫非太师祖也有意收下林成柯为徒？或者对林成柯有了兴趣要给什么指点？


不由屏息以待。


白应留被点名，更是从椅子上站起来，恭敬地道：“太师祖。”


“去弄一碗粥来，多放些碎肉。”


虽然很诧异棠衍的话，但白应留也只是愣了一下便立刻吩咐人去做了。


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满头雾水，这完全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啊，太师祖果然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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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幻林内


林成柯闭着眼朝某方向走了一会，停了下来。


林成柯皱着眉，想再感受方才心中所悟，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有那种感觉了。


 


然而这时，原本都是白雾的四周不知怎的，渐渐散去了白雾，慢慢地显现出一个场景。


林成柯疑惑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人，物品，街道，缓缓地在他眼前实体化，然后一直往前延伸，最后，以他为中心的整条街道都展现出来了。


只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仿佛真的置身于市井。


他能听到买菜小贩和客人的讨价还价，听到客栈酒楼里小二的招呼声，甚至能感觉到路人与他擦肩而过，还能闻到各式各样的香味。


这太真实了，以至于林成柯都有些恍惚。


他这是在那万幻林里，还是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林成柯左右环顾，然后迈开腿，从路中央离开，随意走向一个路口。


可越往里走，引入眼帘的景物却是越眼熟了。


强行尘封在记忆中的那扇门突然被撬开了一个角，只是拉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那回忆里的黑暗与血红便铺天盖地的喷涌而出，直击门面，压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林成柯不知看到了什么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身形一晃，接着便握紧双拳红了眼眶，少年牙根咬得紧紧的，猛的拔腿朝一个地方狂奔而去。


再快些！再快些！否则……就要来不及了！


在狂奔了一段路，不知撞到了多少人挨了多少骂之后，少年终于在一座辉煌大气的府邸前停下。


少年气喘吁吁，近乡情更怯的走上台阶，心跳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当他伸手想要打开紧闭的大门的瞬间，一道灵力波动，直接把精铁打造的坚不可摧的大门毁成的粉末，糊了少年一脸。


少年伸出的手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少年发了疯似的往里面跑去，却被地上横七竖八死相凄惨的尸体绊倒了数次，不知不觉间少年眼泪流得满脸都是，满身狼狈连滚带爬地终于爬到了后院，刚好看到一个背对着他的黑色的背影，而那人手上正提着一个人。


少年冲了过去，在距离那人不过十米之处，终于看清那人提着的是一个保养得很好的妇人。


“娘！！！！不要！！！！！”少年嘶吼着，想要过去救人。


那黑衣人掐着妇人的脖子，即使蒙着面也能从眉眼出看得出黑衣人凶恶的神情。


 


像是不耐烦的，黑衣人发了恨的将妇人再往上提了提，用刻意压低的声音狠狠地朝妇人吼道:“说！‘破天决’在哪里！”


妇人却用沙哑的声音艰难的说：“柯…儿……不要……过…来…”


“娘！！！！”少年咚的一声直接跪下了，却不敢轻举妄动。


“柯…儿…快跑呃……”少妇脖子上掐着的手再施加几分几，少妇完全说不出话了，窒息得翻白眼。


  


“娘！！！”少年再顾不得其他，站起来冲上前去，就想狠狠的撞开黑衣人，救下他娘。


却不想，整个身体直接从黑衣人和少妇的身体穿了过去。


少年被这个场景惊呆了，脸上纵横的泪水任它由脸颊滴至下巴都顾不得擦拭，少年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妇人，却发现手掌就像之前那样直接从妇人挣扎不已的双脚穿过去了。


少年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少年垂下眸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回头，果然看见不远处躲在一根大柱子后面，正在看着这边疯狂流泪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的孩子。


少年愣住了。


  


那个孩子…分明就是孩童时期的自己。


少年眨了眨眼，仿佛吓傻了又仿佛有所疑惑。


然后少年就看见那孩子听话的狠狠一抹眼泪，朝着另一个方向快去跑去了。


少年回头，看向妇人那边。


只见妇人张口无言说了几句话，黑衣人就松了手把妇人放下来了。


“快说！‘破天决’到底在哪里！”


只见妇人拼命喘气，用怨恨的眼神狠狠瞪着黑衣人，不顾嘶哑疼痛的喉咙大声痛骂道:“想要‘破天决’？！我呸！似你这般只会争夺他人之物的修士，也配修炼上乘功法？！似你之流迟早会被心魔吞噬！被天道剿灭！我且等着看你死无葬身之地那日！”


黑衣人大怒，反手一掌蓄满紫色的魔气狠狠的向妇人胸口拍去，“不知好歹的贱人！那我便先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妇人来不及惊叫便被那魔气轰成了血沫，在地上开出一大朵凄惨的血花。


那黑衣人冷哼了一声，似是不愿被沾上血污的拍了拍衣服，“啧，嘴硬的贱人。”


有修士从暗处出现，对黑衣人抱以虚拳，“魔尊大人，东边树林处发现一名孩童，应该是这林氏夫妻的幼子，可要抓来询问？”


黑衣人立刻道:“当然要追，本尊一定要问出‘破天决’的下落，”然后冷哼了一声，“这世上，还没有我封肆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那名修士笑了，两人快速的离开了林氏府邸的后院。


只留下再触摸不到事物的少年呆愣在原地。


 


少年，也就是林成柯，终于知道了当年的事情的全部。


原来，这场景是他儿时经历过的一场劫难。


林氏是个不大不小的修真家族，家中修为最高的只不过是金丹，并无大能修士，而林氏能够在修真界中站得一席之位，就是凭借了祖传的《破天决》。


传说若找到有缘人，《破天决》会自动认主，就能够让这有缘的修士修行一路畅通无阻直至渡劫期。


然而几百年过去，林氏众多子孙后代中始终无人能让《破天决》主动认主，于是修真界中许多修士就动了夺宝的念头。


前几次夺宝的修士都被打走了，本来林氏夫妻打算举家迁移，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隐居，以躲开这些修士，然而离开之前却引来了魔尊封肆，这便连反抗都毫无用处就直接被杀了。


林成柯知道，是因为小时候听了娘亲的话跑掉了才堪堪捡回一条小命，却也因为如此，错失了知道仇人身份的机会。


他倒要感谢这重云宗的万幻林了，多亏了它他才有机会找仇人报仇。


魔尊，封肆。


林成柯死死咬着唇，太用力以至于嘴唇破了流下鲜血，他却不知道痛般，他在心里立下誓言。


我一定会找你报仇的，一定！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十三章 万幻林 下
重云殿内，透过天地镜观看所有在万幻林中行为的众人小声交谈着自己认为资质不错的人选。


万幻林万幻林，千变万幻，一旦身陷，防不胜防。


其实在万幻林中每个人遇到阻碍他们的幻象皆不一样。


万幻林共分为两类幻象，一类是有关自身的欲望；一类是自己内心深处最惧怕的阴影。


爱美色之人，遇到的便是各种娆娆艳丽的绝世美女的迷魂诱惑；爱财之人，遇到的便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供其随意拿取；心有最惧怕之事物，便会不断重复经历此事……


每个人都面对着最难过的一关，那就是自己的欲望和恐惧。


比如那十二皇子最想要的便是得道成仙，长生不老；比如林成柯最惧怕仇恨的，就是幼年时一家数十口的惨死。


最想要的东西，心心念念着，一日比一日更执着；最不堪回首的过往，深深掩埋在心底，一日比一日更痛苦。


突然有朝一日，那远不可及的东西就放在了眼前；那毫无头绪的仇人的身份就只剩下一块布。


也许明知道是假的，不真实，甚至是通向成功的障碍，可真的有人能抵御得了吗？真的能坚定不移的不受诱惑吗？忍住激动的心不去碰一碰撕下那块布看个清楚明白，真的甘心吗？


心志不坚之人，只消有半分享受其中，受了那些幻象的迷惑，或沉浸在痛苦和恐惧中无法脱身，就会立刻被判出局。


进入重云宗中拜师修仙修道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算重云宗是修真界内五大宗门的第一大宗，但它的死对头不是没有。


五大宗的其他四大宗，还有魔修大能无一不是紧紧盯着重云宗，一旦重云宗稍有披露弱点，就会被一拥而上啃食得干干净净。


一踏上修仙这条路，一进了重云宗，那就会面对数不胜数的威逼利诱。


多少人想着威逼利诱收买重云宗的弟子以得到重云宗的内部消息，若是连万幻林这样的测试都没有坚定的心志抵抗，那此人若进了重云宗，对于心怀不轨之士就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的好事了，若是此人资质上乘进入内门，成为哪一峰的真传弟子，这危害可就是毁灭性的了。


所以，几百年来，万幻林一直是重云宗收徒大会最为重要的一关。


———————割叽割叽———————


重云殿内，天地镜前。


魔尊大人面无表情的接受九霄老祖的喂食，张嘴，咀嚼，下咽，平静而乖巧。


自己叫的饿，哭着也要吃完。
喂完一碗粥，棠衍拿着小帕子擦擦小徒弟嘴角唇边的粥液，认真而专注。


待擦干净后，棠衍极其自然的将小帕子收入怀中，对小徒弟传音入密。


[困了？]


封肆无言的看着棠衍的动作[……]


[嗯？]


[没有。]感觉被当成某种动物了，魔尊大人默默想。


[乖，再忍忍，快结束了。]九霄老祖看了一眼天地镜，伸手抚了抚小徒弟柔软顺滑的发。


[嗯。]果然人年纪大了就会变话痨么？魔尊大人若有所思。


然而棠衍虽为老祖，修为是如今修真界内首屈一指的高，其实年纪也只大了封肆不过百岁，对于修真者来说，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实在不算什么。


不过棠衍说快要结束了，这倒是让封肆来了兴趣。


不知那白雾之中的人，是否能够从幻象中清醒过来，破了万幻林过关。


万幻林内，林成柯从地上站起来，拭去脸上的泪痕，眼神坚毅无比。


一定要想办法进入重云宗，这样他才能变强，才有机会找到封肆并且有能力杀了他。


但他刚往前走了一步，四周的景物突然消失不见。


来不及疑惑，一阵强光闪过眼前，林成柯不由得眯着眼，伸手挡在眼前。


待强光消失后，再睁眼，林成柯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新澜场上，严逸尘的面前。


左右看看，四周再无其他人，看来他是第一个从万幻林中出来的。


严逸尘看着他，并没有特别惊讶的表情，只是将林成柯的名字记在了卷轴上，便让他在一旁等着了。


林成柯没说什么，静静地站在一旁，不知想些什么。


还差两个时辰就要过了第五天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陆陆续续有人出现在新澜场上，有的一脸苍白心有余悸，有的满面春风意犹未尽。


严逸尘将这些人的名字一一记下。


最后一个时辰，出现了最后的三个人，其余的，这一关就算是过不了了。


严逸尘将卷轴收好，挥袖将维持万幻林的运作的灵力撤离，关闭了万幻林。


严逸尘道:“你们都过关了。”


众人顿时欢呼雀跃不已，有的甚至激动得眼眶发红。


林成柯看着众人，默不作声。


现在在场上站着的人，不足三百数，两千余人进入万幻林，能够全身而退过关的尚且不足七分之一。


何其恐怖。


不过令林成柯意想不到的是，那嚣张跋扈的十二皇子，也在过关人选之列，只是他的几个跟班们都不在了，想来定是被淘汰了。


不知这家底丰厚的十二皇子又是用了什么样的宝贝助他清醒过关，或是……此人在扮猪吃老虎。


装作只会指使人，气焰嚣张的二世祖，实际实力上深不可测。


 


修真路上，谁都不敢说绝对的事，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心提防着总是没错的。


何况此人还与他莫名其妙的结了仇，林成柯不得不暗暗留意着这位十二皇子。


没报仇之前，他的小命绝对要小心爱护。


严逸尘亲自带着这三百个准师弟师妹们去新澜场的另一处地方。


严逸尘道:“你们在此地等候，待会会有天罡峰峰主陈长老来测你们的资质，也就是第三关。”


众人道了是，严逸尘便离去了。


那十二皇子注意到了林成柯，高挑着眉就晃了过来，出口就是讽刺:“没想到啊，就凭你也能过了第二关，怕不是靠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作弊行为才混过关的吧？”


林成柯狠狠一瞪他，“你莫欺人太甚！”


许是见到当年景象和仇人的原因，林成柯的眼神已染了七分狠戾三分暴虐，配上他尚显稚嫩的脸庞更加的渗人。


突然和他对视的十二皇子不由得心里打了个寒颤，又不甘心被下了面子，装作不愿与他计较的样子骂两句便离开了。


林成柯见状，不屑的冷哼一声。


一刻钟后，众人面前的高台上出现了一个弟子，高声道。


“安静！现在是第三关，测资质，有请天罡峰峰主陈琨木陈长老！”


高台上站起来一个中年样貌的男修士，温和的笑道:“我是陈长老，第三关只是一个小测试，大家不必紧张，那么现在请叫到名字的走上来。”


众人仰望高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陈琨木，有眼尖的更是看到了陈琨木身后坐着的众人，想来一定是宗主和各峰主，当下不由紧张得手心出汗。


陈琨木示意身旁的内门弟子，那名弟子立刻展开严逸尘交上来的卷轴，开始唱名。


“卫熙！”


一个少年走上了高台。


陈琨木示意他把手伸出来，放在一块通体亮黑色的像石块一般的球形物体上，那东西在少年的手放上去的瞬间发出了微弱的黄色光芒。


陈琨木摇头道:“金灵根，可惜太杂乱，资质下乘，外门。”


那弟子便高声道:“卫熙，外门！”


然后便让垂头丧气的少年站到了那弟子身后。


“齐瑶瑶！”


一个娇俏的少女跑着上了高台。


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那球上，看着它发出淡绿色的光芒。


陈琨木道:“木灵根，资质中等，外门。”


“齐瑶瑶，外门！”


……


就这样一连测试了百名，却都是资质不高的外门弟子。


众人不免泄气，害怕自己也是资质平平的外门弟子。


那弟子又唱道。


“林成柯！”


林成柯抬头，无意识的抿了抿嘴，抬腿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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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惊人之资
因为林成柯在第一关的出色表现，很受陆弛谚陈琨木几位长老的关注，所以当林成柯的名字被叫到的时候，几位长老立刻对他投以探寻的目光。


少年并不知道自己的受欢迎之处，只是平静而自信的昂首挺胸，一步一步踏上高台，走到陈琨木的面前。


陈琨木早已想将他收为自己的亲传弟子，此刻见到林成柯，果然不俗，心下十分满意。


陈琨木笑道:“你便是林成柯，那个两关皆第一个通过的林成柯？”


此话一出，无论高台上还是高台下的人都清楚的听见了，顿时引起了众准弟子的震惊与哗然。


能够两关皆为第一名的人物，该是何等的惊人之姿？再过一二十年，又该成长为何等厉害的角色？


林成柯看着他，刚要说些什么，却在开口的瞬间感受到了直击面门的压迫感。


面对一个分神巅峰的大能故意散发的百分之一的威压，林成柯倒也面无惧色。


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死死地绷着软得不受控制就要下跪的腿，尽量抬高头，皱眉咬牙，缓缓的蹦出一个字:“是。”


陈琨木不说话，又将威压释放到百分之二。


林成柯死死皱着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搅，双膝终于支撑不住，狠狠的往地上砸了下去，同时喉头一股温热，噗的喷出一口血来。


林成柯艰难的直起左膝，以左手撑住，右掌抚住心口，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闭着眼，痛苦的喘气。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陈琨木突然会这样。


分神巅峰的大能的威压不是闹着玩儿的，就算只有百分之一二，对一个丝毫没有修为的少年来说，但凡扛不住的估计就直接身死魂消了。


对于陈琨木对林成柯的突然发难，后面坐着看着的白应留等人并无什么意外，也不反对，甚至若是他们来测试林成柯的话，只会比陈琨木做得更深一层。


天才，有着比别人更好的待遇，就要比别人承受更多的挫折苦痛。


就连备受已飞升的至极老祖和其大徒弟宠爱的九霄老祖棠衍，他的天赋可以说是千年不遇，集天地宠爱于一身，但在修仙的路上，那也是被至极老祖狠狠调教了几十年才有的今天。


陈琨木见状，顿时大笑出声，亲自将林成柯扶起，为他擦去唇边的血迹，一边拍着林成柯的肩背一边撤去威压，连连赞道:“好！好！好！好小子！老夫已经许多年不曾见过似你这般有天赋的人才了！”


林成柯被拍得咳嗽几声，勉强笑道:“多谢陈长老夸赞，成柯不敢当。”


陈琨木温和的说，“把你的手放上去，看看你的灵根如何。”


林成柯点头，将右手轻轻的放在那球状的黑石上面。


果然没叫陈琨木失望。


那黑石在与林成柯的手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极其强烈的红光，久久不散。


满目的红，像极了熊熊燃烧的烈火，烧得人心慌。
陈琨木满意的说道:“纯净的火灵根，资质上乘，内门！”


旁边的弟子高声唱道:“林成柯，内门！”


高台之下等候的众人还没惊叹完吗耀眼的红光，就被这一消息惊得魂都掉了，议论纷纷。


“内门！居然是内门！”


“纯净的火灵根？！天呐……”


“真不愧是连着两关都是第一名的人物啊……”


“倘若我有他一半的天赋该有多好……”


“……”


人群中同样站着仰望高台的十二皇子却是暗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更是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眼神怨毒的瞪着林成柯，只觉得眼中映着的红光无比刺眼，恨不得此刻就冲上前去生撕了他。


又是他，又是他！


想他贵为皇室，因为天资聪颖资质极好，从小要什么没有，哪时不是众心捧月的存在，偏偏杀出一个不知什么野地方出来的林成柯，哪里都压他一头！


明明他才是那个天资过人的天才，明明他陈长老的喜爱和这些人的惊羡都是他的！


若是没有林成柯，他就是那个连着两关都是第一名的存在！


既然林成柯这么不识好歹挡他的路，那就别怪他将他铲除了！


而高台上，那弟子唱完之后，陈琨木却拦着林成柯不让他走。


林成柯不明所以。


陈琨木看着他认真道:“我乃天罡峰峰主，你可愿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


此话一出，高台之下的众人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表示自己的心情了。


第三关还未结束就被重云宗的峰主提前收徒，而且是以这种询问的姿态，这是何等的光荣啊……


听到这话的林成柯也微微一惊，刚要说话，后面坐着的陆弛谚坐不住了，猛的站起身，半息间到了两人面前。


陆弛谚先是瞪了一眼陈琨木，冷哼一声:“说我着急，可有人比我更急！这孩子可是我先看上的！”然后拍了拍林成柯的左肩，道:“孩子，别急着答应他，我乃流华峰峰主陆弛谚，从第一关起你的表现就十分合我心意，我有心收你为徒，你可愿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我会尽力教导你，让你成为平辈之间的佼佼者，早日成为大能，如何？”


陈琨木不甘落后道:“我乃天罡峰峰主，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而且他之前已经有个真传徒弟了，你若入我门下，那就是大弟子！你好好考虑一下啊。”


陆弛谚反驳道:“那是他资质平庸却心高气傲！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弟子！像成柯这般的天才，在我手里只会成为叫人仰望的存在！”


……


而面对这种情况，高台底下的众人已经麻木了。


天才总是被抢着争夺的资源，是平庸之辈只能仰望的存在。


争吵不休的两位大能一左一右包围住林成柯，时不时眼神对视厮杀一番，最后统一看向林成柯，眼底皆是志在必得。


“呃……”


饶是林成柯再如何早熟镇定，遇到这样的情况也是平生第一次，不由得顿时厄言。
最后还是白应留看着气氛尴尬，咳嗽一声打破僵局道:“好了，都别争了，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别吓着了人家。”


两位大能才不甘不愿的松开手，眼神依旧胶着着。


白应留无奈道:“给这孩子一日的时间考虑，明日再决定要拜你们之间的谁为师，现在，六师弟坐回来，四师弟继续测试。”


当白应留不称呼他们名字而称呼他们的排名的时候，就是对他们不满意了，而作为宗主的师兄不高兴了，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陆弛谚在给了林成柯一个眼神以后就乖乖的坐回来了。


陈琨木也示意林成柯站在代表内门弟子的地方，然后继续测试。


弟子唱道:“姬佑宸！”


姬佑宸，便是那十二皇子。


姬佑宸走了上来，也将手放在黑石上。


黑石发出了耀眼的金光。


陈琨木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也是个好苗子。


他温和的道:“较为纯净的金灵根，资质中上乘，内门。”


  


这样的资质在大多数只是杂灵根，资质中下乘的人选来说已数极高，只是有了之前林成柯的对照，姬佑宸的资质反而没有那么亮眼了。


姬佑宸等了一下，却发现陈琨木并没有急着要说收他为亲传弟子的意思，便恨恨的走到了内门弟子的位置，不说话了。


后来再测试了一百人里，又测试出来五位资质中上乘的内门弟子，其余皆属下乘，只能做等级高一些的外门弟子了。


重云宗的收徒大会，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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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尘埃落定
林成柯想了一夜，最后决定拜在陈琨木门下，做他的亲传弟子。
(｡･㉨･｡)ﾉ♡ 森。林
至于那同样是分神巅峰的陆弛谚，就算他说是他最先关注他，给他许了那样诱人的好处，甚至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会让他成为大能般的存在……


这些都非常吸引人，而对于刚刚知道仇人是魔道的强者所以急需变强的林成柯来说不异于久旱逢甘霖。


但是，林成柯不知道不确定，这些是否是空口说的漂亮话。


而且相比陆弛谚的承诺，林成柯更心动的是与陈琨木一打照面就释放的威压。


和当时凤灿释放的威压不一样，凤灿的威压他能够不费力的扛下，而凤灿这点威压在陈琨木面前完全不能提。


一个是筑基大圆满，一个是分神巅峰，修为隔了何止千万里。


那么强悍霸道而不留情面，完全没有反应的机会，甚至只要陈琨木愿意，他就能用一个手指头碾死他。


那是林成柯第一次如此直接的面对强者，以前跟在秋延铭的几年里都不曾遇到的强者。


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正面震撼能够激起林成柯的兴奋，林成柯心脏疯狂跳动，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一滴血液都激动的叫嚣着臣服。


他第一次如此深切的意识到，修真界中，强者为尊，修为高才是硬道理。


没错，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实力才是真的。


他要做像陈琨木那样，不费吹灰之力便可杀人于无形的强者，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辱他，也就能够报仇雪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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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成柯特意早起，认认真真的沐浴洗漱，亲自煮了拜师茶，打点了一切，早早在陈琨木的峰头的府邸前等候。


当卯时一刻时，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身着外门弟子服侍的青年拿着扫把走出来，对林成柯点头，说道:“师尊已起，叫我来唤你进去。”


林成柯点头道谢，“多谢相告。”顿了一下，疑问道，“为何你唤陈长老师尊？”


那名弟子回道:“我是外门弟子，自然唤的师尊。你不必想太多，每个峰主皆收有十多个外门弟子，一般是作服侍用的，只有正式的真传或者亲传弟子才是正经的受师尊教导的弟子。”


 


林成柯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那我便进去了，多谢。”


那弟子摇头，走到一边扫地去了。


林成柯一踏入门，便感受到了一股股舒服的气在身边游动，一路走过去见到不少外门弟子在打扫，确定了那名弟子所说无误。


当林成柯到达正殿，便有人在那里等着快步走过来，让他坐在椅子上等候。


不一会儿，陈琨木从门外走了进来。


 


林成柯立刻站了起来。


陈琨木坐到主位上，朝他笑呵呵道，“坐着吧。”


林成柯不说话，走到陈琨木面前，咚地一声就双膝跪下了。


将一直端在手上的拜师茶高举过头顶，认真道。


“我想成为像您这样的强者，请您收我为徒！”


对于林成柯的举动，陈琨木并毫不意外的缓缓笑了。


陈琨木端起林成柯准备的拜师茶，掀开茶盖微微抿了一口，然后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他突然厉声道:“我的徒弟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即使是天才，我也会极其严厉，你可别后悔？”


林成柯心头一喜，当下磕了一个头，道:“多谢师尊！”


陈琨木将他拉起，频频点头，“好孩子，为师一定会好好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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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弛谚皱眉，一把抓住说话的人的衣领，怒道:“你说什么？！”


被抓着衣领的的外门弟子吓得一抖，磕磕绊绊道:“师尊，是、是真的，听说那个林成柯今天一大早就端着拜师茶在陈长老的府邸前等着了……啊！”


愤怒的甩开报信的外门弟子，陆弛谚气得咬牙切齿的。


陈！琨！木！


每次都这样！只要他看上的，无论什么，最后都会被陈琨木抢走！师尊的注目是这样功法是这样，现在连徒弟也是这样！


明明他们的修为都一样高，可为何总是被他压一头？！不甘心、不甘心！都是那个林成柯！他许了他那么多好处，竟然不拜他为师？！他那里比陈琨木差了？！


都是一样的！他们师徒俩都是不识好歹的贱人！


陆弛谚恨透了陈琨木，如今林成柯一拜师，顺带连他一起恨了。


有些人啊，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有错，一切都是别人的错，他总能找到为自己开脱的理由，然后理直气壮的憎恶他认为的始作俑者。


不可理喻至极。


陆弛谚想来想去，想着不能输给陈琨木，在几个内门弟子中，最后挑了资质最高的姬佑宸为亲传徒弟。


他决定了，就算他的这个徒弟没有林成柯的天赋高，但也不差。


只要好好教导，多给些厉害的功法法宝，待五年后宗门大比，将那竖子林成柯打得落花流水，叫他后悔当初没有拜自己为师、再让他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方解他心头之恨！


他一定要让天下人知道，他陆弛谚，绝对比陈琨木强！


———————再割———————


止云峰是重云宗灵气最浓厚也是最高最隐蔽的一座独峰，一路至顶的禁制结界甚至比重云宗的护山大阵更繁杂艰险。


这是重云宗的开宗老祖至极老祖独有的峰头，只有至极老祖和他的几个徒弟居住，小徒弟九霄老祖棠衍更是在止云峰长大的。


当至极老祖及几位徒弟陆陆续续飞升之后，止云峰就给了九霄老祖一人居住。


九霄老祖喜静，平日里除了打扫煮食和打理药园果园花园的外门弟子再无其他人，老祖平日就看看书，自己同自己下下棋，偶尔练练功法，日子清静悠闲，每一帧皆似仙人，画面美得恍若仙境。


现在不同了，九霄老祖终于收了小徒弟，平日里冷面如霜的仙人眉宇间多了叫人心醉的神色，话也多了，一举一动多了些人情味。


仿佛九重天上的仙人，第一次与凡世有了牵扯，所以愿意涉身入尘，只为了那一个特殊的人。


“……还有不懂的地方吗？”棠衍低头，给封肆解释如何运用他给的疗伤用的功法。


“没有了。”封肆摇头，然后继续捧着功法，按照棠衍说的那样，集中精力，闭眼凝神，将内府旁边守护着的气稍稍分开一些，沿着受伤的经脉一路修复过去，果然畅通无阻。


魔尊封肆乃是魔道的首位分神中期的大能，年纪却不过两百岁，堪称旷世奇才，理解能力自然是一等一，这种等级的问题不必详细解释，只消一点就通。


棠衍静静看着小徒弟认真的包子脸，不知在想什么。


师徒俩一个打坐，一个看着。微风拂过，两人身后高大的不知名的大树，落下了几片浅红色的叶。


落在地上，落在肩上，落在谁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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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魔尊的宠物
五年后。


止云殿后院的竹林里，有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静静地站在原地。


少年身材削瘦，气度骄矜，一头黑发如瀑只随意以一根红色的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已逐渐长开的俊美的眉眼。


少年的皮肤极白，比之羊脂白玉更细腻柔和，面部和下颚的线条深邃优美，鼻梁挺直，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唇瓣丰满，甚至有一个迷人的唇珠，唇角天生微微上扬，而少年却是不爱笑的，只习惯性的抿嘴，压下了上扬的唇角。


只是此时少年闭上了双眸，拒绝了与外界的对视，又密又长的眼睫在眼睑投影出一小片醉人的阴影。


突然，少年动了。


只见少年的双手极速挥动，无数被分成手指头大小的灵力瞬间向四周发散而去，下一瞬，只听“哗啦”一声，无数竹叶纷纷洒洒从空中、竹枝坠下。


仔细一看，那坠下的竹叶的叶面中央处，皆有一个手指头大小的洞。


那少年缓缓睁开眼睛淡然道，“一万。”


被打下的竹叶不多不少，一共一万张，且都是被打中叶面中央而掉下来的。


此番情景若是叫旁人看见了，不知要吓成什么样子了。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如此便将灵力分配运用得如此精准，甚至能够控制灵力的威力不会瞬间将竹叶毁成粉末。


这样的程度，修为起码是金丹期才能够做到。十三岁的金丹，这到底是何等的妖孽？！


少年不是其他人，正是五年前内府重创被九霄老祖收为亲传弟子的魔尊封肆。


照例将那一万张打下来的竹叶以灵力销毁，封肆一边走出竹林一边想，照着他那师尊教他的功法修炼下去倒也和他原本习的魔功毫无冲突，甚至这样真的能够修复他的内府，不过有些慢就是了。


照今日这样的程度看来，现在他的内府才修复了不过三层左右，也就是他原本修为的三分之一不到，这远远不够。


还是太弱了，若是遇到了修为高的仇人，别说报仇，能不能自保还是两说。


师尊说宗门大比第一名的人不仅有进入小秘境的资格，还能得到一株千年冰魄草。


冰魄草虽无生肌修骨之奇效，却是专门修复内府的药材之一，然而冰魄草只生在千年冰冷刺骨冰魄雪山之巅，并且有高级的灵兽冰魄狼看守。


冰魄狼通体雪白，一生都生活在冰魄草附近，没有人知道在毫无其他生灵的冰魄雪山顶，冰魄狼是如何觅食生存的。


但只要有人靠近冰魄草，就会立刻受到发了狂的冰魄狼的攻击，发了狂的冰魄狼战斗力是十分恐怖和难以想象的，它甚至能咬死一个金丹巅峰的修士。


年份越高的冰魄草药效越好，而守护它的冰魄狼就越厉害，所以冰魄草十分难得且有价无市。


而一株千年份的冰魄草，守护其的冰魄狼一定是狼王级别的。


所以封肆决定了，宗门大比不但要参加，一定要成为第一名，拿到那株千年冰魄草。


至于万一这是个幌子，其实并没有千年冰魄草的这个情况并不在魔尊大人担心的范围内，反正只要有胆敢欺骗他的，管他什么重云宗不重云宗，欺师灭祖不欺师灭祖的，惹他不爽了，魔尊一掌毁了便是。


在魔尊大人的映像里，所谓的正派大宗和正道修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里，封肆突然停住脚步，左手扬起，做了个手势。


一只通体墨色的传信灵鸽扑棱着飞到了封肆修长的手指上，乖乖的不动了。


“叽。”灵鸽讨好似的蹭了蹭。


“叫左一疯留意山下的几个拍卖场，看看有没有归魂花、神木乳和龙紫叶的消息。”封肆看着灵鸽的绿豆眼，说道。


“叽，叽叽。”灵鸽轻轻啄了啄封肆的手指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扑棱扑棱翅膀拍打着封肆的手背，欢快的叫着，仿佛不是一只通人性的灵兽而是一只普通的傻鸟。


知道灵鸽表达的意思，封肆有些无语。


“…格子，你再胖下去我就炖了你。”给师尊吃。


格子是封肆为灵鸽起的名字，取鸽子的近似音。


听懂了封肆的话，格子叫声凄厉。


“叽！叽叽叽！叽叽！”


“很吵，闭嘴。”魔尊大人不喜欢吵喳喳的鸟。


“叽…”委屈巴巴。


“快滚。”魔尊大人冷漠道。


“叽！”乖乖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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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小秘境
练完功后，封肆快速回到止云殿里，想赶在师尊醒来之前躺回去装作没醒的样子。


只是当他把衣服脱得只剩里衣，解开了束发的红绳正要往床上爬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肆儿又不乖了。”


是棠衍。


惨遭抓包的魔尊大人身体一僵，不由自主的定住了动作，骑在床沿要爬不爬的，非常尴尬。


似是并未察觉到封肆的尴尬，等了一会不见小徒弟出声的棠衍淡淡道：“过来。”


封肆心里挣扎的维护了一下身为魔尊怎么能如此听话的尊严，最后泄气的默默收回骑在床沿的右腿，像只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的猫崽，低着头往外走，委屈得耳朵的垂下来了。


封肆抬脚走过自动打开的门，来到棠衍的房间。


师徒俩的房间只隔了一道门，打开了门，两个房间便是相通的。


一进门，封肆就看到椅子上坐着的已经梳洗完毕穿戴整齐的棠衍，那双好看得叫人沉醉的眸子正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魔尊大人顶着这样的目光，诡异的惭愧了。


乖乖在棠衍面前站定，封肆小声道：“……师尊。”


少年的声音正在发育，不再是孩童软糯的奶音，却也不是难听的公鸭嗓，而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独特的清越活力，又带点变声期的低哑，唇齿间的每一句话，都戳到人心里去。


魔尊本人都不是很懂为什么身体和声音都照着幼儿到成人的过程变化了，明明不是夺舍也不是重生，思来想去也不得其解，只能说那‘混沌决’实在深不可测。


就当作是一种补偿吧，现在的他，可比以前幸福太多了。


至于偶尔被影响而做出不符合魔尊身份的举动这种情况……忍忍就算了……反正成自然什么的也不是第一次了……


棠衍看着小徒弟乖乖的站着垂着头，却很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伸出手，以食指点了点小徒弟的眉心，语气颇为无奈，“想什么呢？”


从飘远的心绪中回神，魔尊大人见实在躲不过了，于是主动承认错误道：“师尊我错了。”


天可怜见的，从来只有别人跪在面前哭着喊着自己的不是的魔尊封肆什么时候向别人道过歉了？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小徒弟一认错，九霄老祖的心就软了一半。


棠衍摇头，轻轻叹道：“为师同你说了多少次，你内府的伤未好，太早起来伤身体，你若难受为师该有多心疼，只此一次，日后莫再胡闹了。”


  


封肆老实点头，“知道了师尊。”


棠衍目光一扫，眉头淡淡皱起，“又不好好穿鞋，地上凉，若是寒气入体了可有得你疼的。”


封肆一低头，看着自己踩在柔软温暖的地毯上的白净脚丫子，不说话了。


地毯是棠衍很久以前命人铺的，为的是防止封肆总忘记穿鞋就到处跑的毛病，一旦寒气入体想要除去很麻烦的，更何况封肆内府有伤，更容易吸引寒气。


棠衍又叹气，“罢了，还好地上有毯子，以后到了别处可不许这般莽撞冲动了。”


魔尊大人点头啊点头。


一旦涉及到他，师尊就变得事事啰嗦了。


棠衍从椅子上站起来，牵着小徒弟的手，带他去隔间换衣服束发了。


从很久以前到现在，棠衍一直在帮他穿衣束发，像对自己一般，从不假他人之手，也没让封肆自己来。


所以在没有棠衍帮助的情况下，封肆会穿衣却不会束发，总是一根红绳随意束起了事，平白糟蹋了极好的发质。


换好了同款的衣物后，棠衍开始为小徒弟束发。


也不知道棠衍哪里学来的，白玉般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密发间，几下便为他束了一个简单方便又十分好看的髻，依旧戴上一个和他同款的银白色发冠。


棠衍就着小徒弟坐着的姿势，直接把小徒弟打横抱起。


“走吧。”


冷不防被抱起，封肆早就习惯了棠衍动不动就抱他的举动，也没被吓到，双臂自然的环在棠衍的脖子上，疑问道：“去哪里？”


“重云殿。”


点点头不再问，突然想起什么，封肆扯了扯九霄老祖胸前的衣襟，“师尊，我三个月前就能够自己腾云了。”


所以不用老是把他抱来抱去了，就算是为了他的伤习惯了，但这身体已经‘长大’了，这样抱来抱去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棠衍沉默。


没得到回复，以为棠衍没听清的封肆稍微提高音量，“师尊？”


抱着封肆走出了止云殿，棠衍随手捏了决腾云，在云端之上，棠衍才淡淡道。


“太慢。”


你腾云太慢。


封肆理解了九霄老祖的意思后感受了一下老祖的速度，沉默的缩回了棠衍怀里。


一个金丹中期，内府还有重伤的少年能够腾云已是逆天了，你还能要求他飞多快？


然而魔尊大人向来对自身的要求极高，这样弱鸡的自己至少有一百多年没体会过了。


扎心。


两人的互动也不过几息时间，几息后，两人到达重云殿殿内。


早已到达的白应留，徐泽凡，陈琨木等人只觉得一阵风袭来一眨眼之间，就看到棠衍师徒了。


众人立刻起身行礼。


“太师祖，小师祖。”“太师叔祖，小师祖。”“尊太师叔祖，尊小师祖。”


棠衍点头，“坐。”然后附身把小徒弟放在椅子上，自己也坐在旁边。


众人坐下。


封肆不动声色的环顾周围的人。


周围的是白应留和严逸尘，徐泽凡和谢珀凤灿，陈琨木和林成柯，陆弛谚和姬佑宸，秋延铭也在。


挺好，人都齐了。


魔尊心道。


白应留道：“话不多说，大家都知道，宗门大比就在三天后，届时，流云宗，剑灵宗，宏天宗，逍遥宗会同我们重云宗共同争夺进入小秘境的名额。


“此次能够进入小秘境的名额共有三十个，即宗门大比前三十名者。不知太师祖以及各位师兄弟有何合适的参赛人选？”


秋延铭抢先道：“宗主师兄，不知这参赛人选可有限制？”


白应留点头，“自然是有的，必须是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下，修为在筑基以上金丹巅峰以下方可参赛。不止参赛人选有限制，进入小秘境的人也有限制，只有修为在筑基以上金丹以下方可。”


站在徐泽凡身后的凤灿不明，出声就问：“请问宗主师叔，那是什么小秘境，我怎么没听说过？而且为何进入小秘境也有修为限制呢？”


徐泽凡低声呵斥：“灿儿不得无礼！”


凤灿身边的谢珀也拉了拉他的衣袖。


白应留摆手，“无妨。凤灿这孩子性子直率，我很喜欢。”


凤灿偷偷掐了谢珀的手臂一把，炫耀般的朝他挑眉。


谢珀好心提醒却被掐，摸着被掐红的手臂，沉默。


不知道自己两个徒弟之间的小打小闹，徐泽凡代替白应留回答，“有修为限制是为了保护你们。这个小秘境是一位升仙老祖留下的洞府，是很久以前九霄师祖意外发现的，老祖嫌麻烦就让我们处理。


“我们发现那洞府每五年开启一次，本来是想直接留在重云宗内供重云宗所用，但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此洞府的归属权便有了争执。


“后来五大宗门共同商议决定，每五年开展一场宗门大比，排名前数十名的方可进入小秘境，至于得到机缘与否，任何人不得有异议。而此次商议的人数是三十个名额。”


凤灿这想小秘境的来历和波折还有点意思，又道，“那修为限制是什么原因？”


徐泽凡喝了口茶，道，“为师正要说。经过五大宗的测试，我们发现，这个洞府里面能承受的灵力只有金丹巅峰以下，一旦有修为元婴以上的修士进去了，就会引起洞府的提前关闭甚至倒塌，而筑基以下的修士进去了，则会被里面支持洞府运行的强劲灵力绞成碎片。”


凤灿点头，“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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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人选
徐泽凡解释完小秘境的关系来由后，白应留接过话头，道，“正因如此，今日我才叫各位来此共同商议，大家有何人选都可提出。”


陈琨木抚须，看着站在白应留身边的严逸尘笑道：“我看逸尘就是很好的人选，修为够高且性子沉稳可靠，定能再宗门大比上夺得第一为我宗门争光。”


陈琨木身后站着林成柯顺着自家师尊的视线看去。


严逸尘一身首席弟子的服饰不卑不谦，正恭敬的弯腰为白应留倒茶，听闻此话便放下茶壶将倒好的茶递给白应留后直起身子，对陈琨木行了一礼，道：“多谢四师叔抬爱，可惜静风今年已有二十六，已不符参赛要求。”


陈琨木一愣，随即拍了拍前额，笑道：“我倒忘了这茬，年纪大了记性都跟不上了。”


旁座的徐泽凡摇头道：“不止年龄，逸尘贤侄五年前已经是上届宗门大比的第一了，并且在小秘境收获良多，照理是不许再次参赛的了，”


然后转头看向严逸尘，“若我没记错，逸尘贤侄如今修为已是金丹巅峰，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了吧？不愧是天才，进步如此神速，真乃严师出高徒啊！”


严逸尘同样朝着徐泽凡行了一礼，谦虚道：“大师伯谬赞，静风只是运气好罢了，都是师尊教的好，静风还须勤加练习。”


严逸尘，字静风。


白应留平日忙于宗门之事，倒不知自家徒弟修为已是小能境界，此时略有诧异又惭愧，“我倒不知你修为进步如此之快，是为师疏忽你了。”


严逸尘摇头，“师尊身为宗主事务繁忙，弟子理解。”


白应留欣慰的点头，笑了。


徐泽凡抚着白须，沉吟，“既如此，我两个顽徒一个二十四一个二十二，虽天赋不及逸尘贤侄，但修为也算小有所成，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前期，到是合适的人选。”


本来老实站着的凤灿一听这话，顿时气不过，下手毫不留情的狠狠的掐谢珀，嘴里不停的小声碎碎念。


“前面那句是多余的多余的！那死冰棍不过比我年长几岁修仙比我早而已！我哪里比不上他了！臭师尊……晚上拔光你胡子……”


因为童年某些不愉快的经历，严逸尘就被年幼的凤灿记恨到如今，凤灿一直不乐意叫严逸尘大师兄也是这个原因。并且总暗暗和严逸尘比较，不服旁人总说他的天赋不如严逸尘，一提就炸毛。


日常被掐的谢珀面无表情。


这死毛孩子特容易炸毛，一炸毛就掐他，下手还那么重。他才不要告诉这死孩子，他的碎碎念已经被他口中的臭老头听了去了。


前面坐着的徐泽凡背脊一凉，听着自家死孩子的狠话，顿时哭笑不得的扶额。


明明小的时候那么软糯贴心惹人怜爱的一个团子，怎么越长大就越皮了。


三天两头的捉弄他，偏偏对着那张俊秀可爱的娃娃脸打他打不下手，骂他吧，他就厚着脸皮蹭过来，蹭到人消气为止，这小祖宗，真叫人又爱又恨。


白应留点头，“不错，完全可以。”


陈琨木正要说什么，一个声音却抢先一步说道:“弟子毛遂自荐参加宗门大比，并且有自信得到进入小秘境的资格。”


是林成柯。


陈琨木挑了挑眉，不说话。


倒是陆弛谚冷哼了一声，“空口说白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那十二皇子姬佑宸见状，也朗声道:“禀告宗主，弟子如今修为乃是筑基巅峰，自认比林师弟强上些许，得到进入小秘境的资格的把握没有十分也有八成，希望宗主师伯成全弟子为宗门出力争光的一片赤诚之心。”


白应留听了此话，也只点了点头，然后问林成柯，“那成柯如今修为如何呢？”


姬佑宸见白应留左顾而言他，不由心里暗恨，那乡野竖子有什么好问的！他就不信在修为等级上会输给他！


林成柯朝白应留行了一礼，平静道:“回师尊，弟子天分不高，跟着师尊修炼了五年，却堪堪只是筑基大圆满。”


陈琨木轻轻抚须，满意的笑了。


姬佑宸却是吃了一惊，表情都变了。


筑基大圆满？！居然比自己高？！怎么可能？！


筑基分为三个等级，前期，中期和巅峰期，而筑基大圆满却在巅峰之上，要修炼至筑基大圆满，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要天时地利人和，还要有足够的韧性，极少数人能够坚持下来。


白应留这才满意，频频点头，“好小子，果然是块好料，没辜负当初你的两个第一名，”然后欣慰的说，“既如此，你们二人一同参赛，我重云宗果然人才辈出。”


众人点头称是，对此无异议，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


林成柯认认真真行礼，道:“多谢宗主，一梦定不负宗门对我的期望。”林成柯，字一梦。


再怎么不服，姬佑宸也不能改变白应留的决定，只好一同道谢，“多谢宗主，翰宇定会拿出所有实力，成功进入小秘境。”


秋延铭掐了掐指，皱眉道，“这才四人，远不够啊，人数太少了对我们不利啊。”


白应留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迟疑的看向上座的棠衍，欲言又止。


他之前有同太师祖提过一句，也不知太师祖是否同意……


众人顺着白应留的目光看去，不约而同屏息以待。


棠衍垂着的黑眸抬起，看向下座的众人，半晌才淡淡的开口。


“肆儿参赛。”


见太师祖应允了，白应留不由松了口气。


众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白应留也突然想到一个关键之处，但又有所顾虑，一时也语塞了。


是他求着太师祖应允，让小师祖参赛的，一时激动却忘了小师祖才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如今太师祖应允了，可万一小师祖的修为达不到要求，自己再拒绝，岂不是生生打了太师祖的脸面，若是太师祖不高兴了，那合体巅峰的老祖发怒的后果……可不是他一个分神巅峰承受得起的。


棠衍看着众人一脸尴尬又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不悦，“有话直说。”


九霄老祖不喜欢说话吞吞吐吐的人。


白应留站起来，恭敬的对棠衍和封肆行了大礼，就问:“敢问太师祖，小师祖如今修为几何？”


底下众人一脸，你还真敢问啊的表情。


棠衍那双半点杂色没有的黑眸直视白应留，看得白应留心里发毛才淡然又认真的开口道。


“金丹中期。”


仔细听甚至能察觉到九霄老祖语气里的骄傲。


等了一会不见白应留赞美叹服小徒弟的九霄老祖不满了，“嗯？”有意见？


听见这声代表九霄老祖不高兴的单音，白应留才从震惊中回神。


“呃……金、金丹中期…”重云宗的宗主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底下的众人没好到哪儿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梨。


棠衍丝毫不觉得只有十三岁修为就是小能的小徒弟有什么不对。


他棠衍的徒弟，合该如此。


合该卓然高立，君临万千，指掌悠悠一覆风云变幻。


他要将能够想到的一切美好都交付与小徒弟。


龙有逆鳞，触其者死。


小徒弟封肆，就是九霄老祖唯一的逆鳞。


棠衍的音量依旧平淡，却叫人不敢有异议。


“本座当年这般大的时候，已是金丹巅峰。”


所以都给本座把任何一句不的话吞回肚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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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老祖说他心疼
九霄老祖的一句话，生生把白应留等人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想法堵回去了。


是真的震撼到无法相信的地步，哪有人能够不过修炼五载便达到了小能的境界的？一年连升两阶都没有这么快的。


这样小的年纪，这样恐怖的速度，怎能不叫人往夺舍重生的方向想？


若真是某个可讲修真界颠覆的老祖夺舍重生在这孩子身上，他们还将他收归宗门之下，万一出了什么事，那重云宗千百年的正派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


等等，况且这孩子……名为封肆？！


那岂不是与五年前，被无数名各路修士追杀，然后葬身断魂涯的魔尊吗？！


若是如此，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可九霄老祖的话又叫他们动摇了。


若说妖孽，这小师祖的速度还远不及太师祖。


太师祖九霄老祖棠衍，那是名不虚传千年不遇的天才，棠衍当年的修炼速度何止一日千里般恐怖，甚至连至极老祖都常常感叹再无第二人似棠衍这般适合修仙。


而如今，整个修真界的修士能与之并肩的不足一掌之数。


而众人皆知的是，九霄老祖虽喜怒不定寡言少语，却是从不骗人一诺万金的。


因为没有人值得九霄老祖花费心思，哪怕是欺骗。


所以白应留等人丝毫不怀疑棠衍说的话的真实性。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众人脑海中乱窜，也不过几息的功夫。


只不过众人的脸色还是忍不住变了几变，然后默默抬袖擦去额上渗出的冷汗。


白应留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尽量自然不至于再度棠衍，然后上前一步，再次行了大礼，恭敬道，“太师祖息怒，是弟子等见识短浅，冲撞了小师祖，允亭代各位师兄弟和弟子们像太师祖赔罪，还望太师祖恕罪。”


众人跟着行大礼，道:“是我等见识短浅，还望太师祖恕罪。”


棠衍垂眸看着底下的众人，不说话。


然而有些人不以武力示人，也无需做什么，只要他存在，周身自带气场就足以叫人无法忽视。


白应留等人直觉空气都凝固了，浑身僵硬却丝毫不敢动摇。


等到好似过了百年后，棠衍才出声说道。


“没有下次。”


众人仿佛得救般松了口气，纷纷道，“是。”


他们知道，若真有下次他们再有半分怀疑小师祖的来历和动机，他们绝对会真正面临太师祖无法估计的滔天怒火，而不仅仅只是今日这般的警告。


说完后，棠衍再不看众人，而是自顾自的弯腰将乖巧坐着的小徒弟拦腰抱起，大步离开重云殿，然后腾云回止云峰了。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挽留，眼前已没有师徒俩人的身影了。


众人一愣，接着不由得苦笑一声。


太师祖生气了撒手不管了，这意思就是剩下的人选你们自己玩儿去吧。


白应留边苦笑边摇头，摆手让众人坐回位子上，继续讨论剩下的人选。


——————魔尊思考分割线——————


一路上封肆一直很安静，没有因为抱来抱去感到别扭而要自己走，也没有就自己的修为速度而发表什么意见。


魔尊大人一直在想一件事。


自他修魔入道以来，已经有许久许久，久到不记得到底是一百年还是两百年以来，没有再感受过被别人护着的感觉了。


哪怕是在他成为魔尊之后，有了无数自愿跟随他的下属，多了突然要和他做朋友的大能修士，但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都没有给过像棠衍刚才给他的感觉。


 


被人真心实意放在心里，宠着护着的感觉……很奇妙。


这个人明明知道的，他的确有很大的可能是夺舍重生的，可他却毫不在意且义无反顾的维护自己，甚至拿自己的事情出来说，不惜以九霄老祖的身份施压，都只是为了排除他的嫌疑。


不应该的。


封肆想，他只是暂时借用九霄老祖的亲传弟子这个身份掩饰，方便自己修复内府。


一旦他内府恢复，修为恢复，他就会立刻离开，去做他要做的事情。


这个人所赋予他的一切，这个人的温柔疼爱，全都是他骗来的。


魔尊虽然不懂感情，不屑于人情世故，但是与棠衍相处这五载以来，他是真切的感受到这个他当做名义上的师尊棠衍，对他有多特别，有多好。


好到他也觉得有这样的师尊，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可他终究不是一个孩子，他是魔尊封肆。


封肆仰头，看着抱着他的这个人，抿紧了嘴。


若这个人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会大发雷霆恨不得将他一掌拍死吧，毕竟这个人是真的把他当徒弟来对待。


封肆轻声叹气。


再过几年吧，等他筹集完修复内府需要用到的材料以后，再找个信得过的炼丹师炼好药再离开吧。


再叫人编个可信的意外，便说他同魔修对抗不敌，已经身死道消了。


这样，大概能减少一点这个人的痛苦吧，毕竟徒弟为了正义而死比徒弟是个满身骂名的魔尊更能接受。


只是……封肆看着棠衍线条完美的下颚突然微微勾唇。


只是这世间，再无第二个真心疼他护他的人了吧。


这样一想，魔尊的心中莫名有些酸疼。


嗯……又受这十三岁的身体的孩子情绪影响了。


 


似有所感的，棠衍低头看去，恰好能看到小徒弟唇边微微的弧度。


明明少年算是在笑，那唇那弧度都好看得不得了，可棠衍看着少年仿佛有一层薄雾的眸子，心却毫无预兆得揪疼了。
少年的那双明亮圆润的眸子里，那一瞬间满满的苦涩和孤寂，是直叫人落泪的心疼。


小徒弟难过了。


这个认知让九霄老祖手足无措，只想飞回重云殿里一人赏他一掌，可小徒弟明显不想再见到他们。


棠衍不自觉抱紧了小徒弟，沉默半天，胸腔微微振动。


“肆儿，为师心疼。”


他说。


心非常非常疼，想要做点什么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暴躁得想发泄灵力，却担心失控的自己会误伤小徒弟。


你莫再难过了，为师心疼。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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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魔尊的计划
回到止云峰后，老祖将小徒弟小心放下，然后很认真的对小徒弟说。


“莫怕，为师护着你。”


封肆一愣，随即点头。
扌那(木木木ฅ•﹏•ฅ木木)威
苦涩和孤寂褪去，少年的眸子中星光点点。


“好。”


棠衍想了想，“为师这几日要闭关，肆儿乖乖的练习功法，莫要一个人出去，知道吗？”


这个时候闭关？


封肆也没细想，听话的应道，“知道了。”


正好，他可以趁师尊闭关的这几日做些事情。


棠衍揉了揉小徒弟的发，便转身离去了。


目送师尊离开后，封肆快速的回到止云殿后院的竹林。


魔尊浑身气势一变，那股在老祖身边的乖巧不见，而是从气势到眼神都变成了摄人的凌厉霸道。


这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手段犹如地狱修罗，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狂傲得不可一世的魔尊封肆真正的样子。


封肆随意一挥，设下了一道禁制。


此禁制是封肆许久之前自创的，只要有人靠近这里百米，他立刻就能知晓。


一旦有人强行突破，禁制上的阵法就会启动将来人困住，不过三个时辰，里面的人无法逃脱出来，除非封肆大发慈悲，否则此人只会化作一滩血水。


然而魔尊从不曾对谁心慈手软过，对自己找死来招惹他的人更没有好脸色，所以死在这禁制之中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设下禁制后，封肆才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远处立在竹枝上的格子才快速飞过来，停在那修长白皙的指腹上，还不忘小心收起尖爪。


“叽！”


封肆没同它废话，直接看向格子的绿豆眼。


格子是高级传信灵兽，很稀有，整个修真界不足五只，外表与普通鸽子没两样，一般修士认不出来。


而且这种灵兽本身自带传信功能，任何结界禁制对它而言宛如不存在，一身毛发坚硬如铁堪比高级灵器，动作极为灵活且速度极快，所以封肆才叫它传达自己的命令，而不是冒着被棠衍发现的风险直接叫人过来。


封肆看像格子的眼睛的瞬间，储存在格子眼中的影像立刻弹出来打开，在封肆面前出现了一个身长八尺，一身便行的黑衣，脸上的面罩遮了半张脸的魔修。


此人正是前几日封肆吩咐他去调查拍卖场的左一疯。


左一疯一出现立刻单膝下跪，低着头恭敬道，“主人，属下已查到归魂花的确切消息，归魂花两日后会在狂尽拍卖场以镇场之宝之名拍卖，属下已安排好位置，两日后在重云宗山脚下的树林内等候主人。”


左一疯顿了顿，又将头低得更低，“…至于神木乳与龙紫叶，属下无能，暂时查不到任何消息。”


左一疯说完后，影像闪了闪，便消失了。


封肆随手给格子喂了几颗上品灵石，然后看着格子的眼睛，道，“本尊知道了，你只需多备灵石，然后继续查神木乳和龙紫叶的消息，本尊两日后下山。”


能有归魂花存在何处的消息已是十分惊喜的了，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终于吃到心爱的上品灵石，格子开心的扑了扑翅膀，怕封肆反悔似的三两口吃光了灵石，然后舒爽的打了几个饱嗝。


格子讨好的低头蹭了蹭封肆的手背，叫的谄媚极了。


“叽～”


封肆此时心情不错，看着这蠢鸟蠢兮兮的样子，淡淡道:“吃得越多，肥得越快，味道也越鲜美。”


嗯……这种传信灵兽数量稀有的原因有一半是因为肉质上乘味道鲜美，而被各种捕杀……


听到自己的小命有危险，格子整只鸟都炸了，墨色的鸟毛都吓得炸开。


“叽！叽叽叽！”


格子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格子！


“蠢鸟。”毫不留情的语气。


“叽！！！！！”


森气！它再肥也是有尊严的！不能因为格子超可爱就欺负人家啊！


感觉逗得差不多了，封肆淡淡道，“滚吧。”


格子:“……”


就很气啊。


格子虽然想再反驳两声表示不服，但最后还是十分怂兮兮的展翅飞走了。


待格子飞得不见踪影后，封肆就地盘腿坐下，双手搭在两膝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封肆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在他的内府旁边以守护姿态漂浮着，一直闪着淡淡红光的‘混沌决’随着他的修为越高，那本书打开的有字页数就越多，红光也就越盛。


这就是为什么封肆要以这样疯狂又恐怖的速度修炼提升，甚至冒着暴露的风险的原因了，然而事实并没有让他失望。


进入识海中的封肆伸手拿过漂浮在半空中的‘混沌决’，随手翻开。


果然，能够翻开且有字的不过数十页，其余的皆是白纸。


封肆翻开第一页，按照上面记载的功法，认认真真的学习起来。


—————一只格子飞过———————


两日后，封肆终于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照着‘混沌决’习了两日，魔尊却觉得比平日的两年修炼得更有效果。


不愧是顶级的上古功法，担得起这个名号。


挥手撤了禁制，封肆离开了后院，回到自己的房间边掐了个除尘决边快速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衣，在外披了一件宽大的黑斗篷，然后迅速腾云下山了。


重云宗山脚下，树林里某棵大树上，有一个一身黑的修士立在树枝上，一动不动。


不一会后，一个同样一身黑的修士一闪而过出现在树林里，停下来时刚好站在那修士立着的大树前方不远处。


后来的修士出声道。


“左一疯。”


此人正是封肆。


一听见封肆的声音，树枝上的左一疯立刻无声无息落下，在离封肆三步远的地方恭敬的单膝下跪。


“主人。”


封肆点头，率先走在前面，道，“走吧。”


左一疯立刻起身，以严密的保护姿态紧跟在封肆两三步之后。


从树林走到闹市，不过一刻钟便可。


到了闹市区，左一疯时不时小声道:“主人请往这边走。”


因为再过三日便是修真界五大宗门的大比，虽然没资格参加，但是凑个热闹也是不错的，于是吸引了各界的门派和散修修士，所以闹市格外热闹。


再加上狂尽拍卖场今日开场，号称修真界最大的拍卖场之一，拍卖的宝贝应有尽有，见过的没见过的传说中的，只要你有足够多的灵石，都可以买走。


而且狂尽拍卖场靠山强大，在里面拍卖了东西也不必担心会有人杀人越货，卖家保证买家的绝对安全。


而只要交够了门票费，无论你买不买东西都会得到一个位置，因此每至狂尽拍卖场开场，都会吸引许多想开开眼界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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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狂尽拍卖场
在左一疯的提醒下，两人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破旧的小门前。


有一个白发老头懒洋洋的斜靠在破门旁边，正无聊的打着哈欠。


那老头一感觉到有人靠近，眼皮子都没掀起，不耐烦道，“走错了吧，要买入场票的上那边排队去。”然后随手指了指右边，又打了个夸张的哈欠，一副随时要昏睡过去的样子。


老头指的那边是一般修士凡人排队买票的地方，一眼看去人头攒动望不到尽头。


左一疯没说话，只上前一步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的玉牌，直接伸到了老翁面前。


一看到玉牌，老翁昏昏欲睡的样子立刻消失不见，浑身一震后麻利的站好，朝两人鞠躬，恭敬道，“原来是贵客，恕小老儿眼拙失礼了，请二位大人随小老儿这边走。”


左一疯收回玉牌，退回一步站在封肆身后。


老头看着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很明显是以仆从的身份跟随在矮的身后的。


而以老头多年见多识广的狠辣眼光来看，那仆从模样的高个子修为绝对不俗，而这样的人物竟是仆从的身份，可想而知他的主人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此二人绝对不是轻易能够得罪的大人物。


这样想着，老头不由神色更恭敬有礼了。


随着老头的带领，几人穿过长长的回廊，两边由黑暗无光到灯光微闪，最后变成了柔和明亮经久不灭的照明灯，然而仔细一看，两边每隔十米用来照明的竟是拳头大的夜明珠。


虽然对于修士来说夜明珠的作用还没有灵石大，拿来照明也算是物尽其用，但这么多数量的夜明珠也是一般修士轻易得不到的，可想而知这狂尽拍卖场的底蕴有多厚了。


越沿着回廊走，封肆就越明显的感觉到，这是在往地下走。


原来这狂尽拍卖场，是建在地下的么？


到了尽头的一个极具特色和威慑力的大门前，老头朝二人行了一礼，道，“小老儿只能带二位大人到此了，后面会有人为二位大人安排领路的，小老儿就此告辞。”


封肆点了点头。


两人就转身进入了那大门，看到了大厅内人声鼎沸的情景，当真是热闹非凡。


难怪他们二人的装扮丝毫没有引来侧目，那老头也是在看了玉牌才搭理他们的。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十个有八个是与他们打扮一样的。


来狂尽拍卖场的，多的是不愿意被他人认出来的人，所以穿着一身黑，披着从头掩盖到脚的大斗篷，没什么稀奇的。


两人一进去，就有一个身材火辣的绝色侍女迎上前来，微微一笑道，“贵客是……”


然后一看到左一疯再度拿出来的玉牌，神色变得更加恭敬道，“原来是天字一号厢房的贵客，请随我来。”


绝色侍女一边带领两人从一条安静无人的通道离开喧闹的大厅一边柔声解说道。


“大人手中的玉牌是我们拍卖场最尊贵的贵客的象征，拥有此玉牌，大人将享受我们会场最尊贵的待遇，我们会场会永久为您保留天字一号厢房，无论您是否到场。


“当您有看中的物品，只需往玉牌中输入灵力即可，我们的规矩是输入一次灵力就是加价一百中品灵石。当然您也可以直接口头加价。


“当然，天字一号厢房的隔音效果是绝对好的，这一点大人可以放心。


“拍下卖品后，我们会为您提供送货上门服务，或者您要自己带走也可以。


“不过有一点，大人手中的玉牌只能自己持有，不能转送他人，否则玉牌的所有效用都将无效。还望大人谨记。”


绝色侍女在一个写着天字一号的厢房前停下，推开门道，“就是这里了，二位大人请进。”


封肆抬腿走了进去，左一疯自然跟上，然后转身就要关上门，拒绝了也要跟着进来的绝色侍女。


“不必了，主人有我服侍便可。”


绝色侍女不免有些失望，却也知道不能强求，收回了半抬的脚，微微鞠了个躬，便转身离开了。


左一疯目送她离开，然后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任何生灵才迅速关上门。


厢房里的摆设用具都极其用心，有供休息用的柔软大床，有一张铺了不知是什么灵兽的兽皮的软椅，一旁的桌子上更是摆满了瓜果点心，还摆着一壶热腾腾的茶水。


厢房前方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的设计，特殊的材料布置使在厢房中的人能清晰的看到听到下面整场的情况，而任何人都无法从外面往厢房内窥探。


而天字一号厢房是狂尽拍卖场最好的厢房，视野极佳，对于观看卖品或者下面的人都是非常方便直接的。


左一疯拉开了厚厚的帘子，下面的情景立刻展现出来了。


拍卖场的格局是在一楼以半圆阶梯的形式把到来的一般宾客一圈一圈的分开来，围着的中心就是拍卖的地方，后面是抬卖品的通道；二楼是稍微有些能耐的修士预定的小间阁楼，不大，仅够放一张桌子椅子，下脚处十分狭小，不过却比在一楼和其他人脚踩脚肩碰肩好多了；而三楼就是像封肆这样的贵客用的厢房了，一般很少会满人，所以那老头才如此震惊。


厢房里，封肆伸手摘下了宽大的帽子，看都不看后面柔软的大床，随意坐到了软椅上，以右手支撑脸颊，闭目养神。


左一疯默默地站在封肆身后，目光不由自主的盯着封肆的长睫下的一小片阴影，渐渐的失了神。


他想起三年前，他第一次遇到主人的时候。


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早上，雪还没停，满世界的白，美到了极致也冷到了极致。


左一疯被好几个仇家暗算，拼了命消耗了所有的灵器才拖着重伤逃出来。


咬牙将速度提到了极致后狂奔了百里，左一疯的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扑倒在了厚厚的雪地里，鲜血不断从全身各处的伤口处涌出，很快就染红了身下的雪然后一直扩大范围。


左一疯喘着粗气，用力眨了眨眼睛，勉强能看清面前的景物，但却无论如何都爬不起来了。


就在左一疯明确的感觉自己离身死不远了的时候，他的视线里突然渐渐的出现了一双漂亮精致的白色的流云鞋，然后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鞋子的主人先是站着看了他一会，确定他还没死后便饶有兴趣的蹲下。


然后左一疯听到了此生听过的声音里最好听的声音。


“本尊缺一个仆从，答应做本尊的仆从就救活你。”


听着这些话的左一疯差点岔了气，听这还带着软糯奶音的声音，最多十岁的小孩子，竟然口气如此之大敢自称本尊？


而且还口出狂言要救他，他伤得这样重，不过片刻便会身死，到时候就剩下灵魂，他只消找个短命鬼夺舍重生便可，或者说，这孩子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小少年突然冷冷道，“想夺本尊的舍？你也配？”


左一疯来不及惊讶小少年居然能猜到他的想法，下一瞬却觉得浑身上下从肉体到筋骨都痛苦难忍，像是被某种庞大的灵力一寸寸碾压躯体，自己却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随着小少年的一声冷哼，这股恐怖的灵力才撤离。


左一疯只觉得下一秒就会死去的时候又突然被放过，不由心里苦笑，遇到深不可测的大人物了。


知道再拒绝下去痛苦的只会是他，不到万不得已左一疯也不愿去夺舍重生，毕竟他历经千辛万苦才修炼到了元婴巅峰的境界。


左一疯道，“我答应。”


小少年满意了，手一动，一颗丹药便自动飞到了左一疯嘴里，入口即化。


“两个月后自己想办法传信到重云宗止云峰，别被人发现，做不到……本尊便收回你的命。”


“……是。”


于是在那颗丹药的作用下，左一疯的伤不到一个月便恢复了，然后花了些功夫找到了一只刚破壳不久的高级传信灵兽，又花了一个月慢慢养大后送给了小少年，也就是后来的格子了。


而小少年，就是偷偷趁着九霄老祖闭关的时候跑下山的封肆。


魔尊运气好，捡到了一个得力仆从。


只不过等魔尊溜回去的时候，被抓包了，被老祖罚写一千遍的“肆儿保证今后不偷偷跑下山了”。


至于遵不遵守……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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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归魂花
左一疯作为封肆仆从的这几年，见识到了封肆真正作为魔尊的一面，他绝对相信，这个主人绝不是单纯的十三岁，不是夺舍重生的老祖就一定有什么奇遇。


不过……


左一疯略带探究的看着封肆，眼中意味深长。


三年了，除了知道他住在重云宗止云峰之外，就对主人一无所知了，甚至连主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是名字太有名了不便说出来？还是……


我对您来说，连名字都不配知道呢？我的‘主人’。


虽然封肆现在是闭上眼休息，手也随意放着，看似对他毫无防备的样子，但左一疯知道，只要他一有异动，封肆绝对会在瞬间动手杀了他。


这种有过什么经历的人，永远再不会相信别人。


而他也从没有见过封肆的身边有过其他人，他从来都是独自一人。


强者总是孤独的。


该说可怜？抑或可悲？


左一疯暗暗摇头。


看封肆这冷面冰霜的样子，估计就算他受了再大的痛苦折磨，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吧。


孤独的背对光明，凭一人持剑对敌天下人，就算浑身浴血也面不改色，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满身的孤傲狂妄哪怕边临绝境也绝不弱一分。


这是封肆给他的感觉。


王者剑指之处，便是填满了无尽白骨的深渊。


他很期待，封肆所做的一切为的是什么，那一定十分有趣。


左一疯行事全凭兴趣，除了对封肆的折服，这也是他留在封肆身边的原因之一。


就在左一疯拉回飘选的思绪打算出声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一阵哨声响起。


同时，闭目养神的封肆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


是楼下的一个身着红色衣服的美艳女子妖娆地站在半圆中央的高台上吹哨。


哨声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其中还渗透了灵力，使之穿透了整个会场，原本吵吵嚷嚷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将注意力集中在高台之上。


美艳的女子身着火红长袍，勾勒出来的身材线条叫人看了浴血膨胀不已，看的许多男修士眼睛都舍不得眨，定力差的甚至流了鼻血尚不自知。


见情况控制下来了，美艳女子轻轻的笑了，红唇轻启舌尖快速划过唇角，看着底下的众人。


美人有意无意的勾引最是惹人心痒难耐，甚至有一些人直接急吼吼的嚷道，“如此美人做甚劳心劳力的事，不如就此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随你！”


于是众人又起哄笑开了。


美艳女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压在朱唇上，如兰吐气，“嘘……”


 


众人不由安静下来，看得眼都发直。


美艳女子终于启唇娇声道，“大人们可不好如此的，奴家胆小。”


底下众人纷纷叫喊，竟纷纷拿美艳女子做玩笑说荤话。


“那我等温柔些，轻些，美人莫怕！”


“我们会好好对待美人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美艳女子好似没听懂这些荤话的媚笑了，突然严肃道，“感谢各位大人的到来，奴家月姬，是此次拍卖会的主持人，因为老贵客新贵客都有，那奴家就先说一下咱们拍卖场的规矩。


“会场内不允许有人故意闹事，不允许攻击侍者，更不允许从侍者手中强夺卖品，否则会场会出动分神前期的大能出手处理此事。


“一楼和二楼的大人们皆可口头叫价，只要付得起灵石，叫价无上限，不过若是满天叫价却拿不出对应的灵石，那么拍卖场会有相应的措施处理。


“最后一点，绝不允许对拍下卖品的客人做杀人越货的勾当，我们拍卖场会绝对保护客人的利益。


月姬一顿，满意的看着底下不出声的思索的众人，满意点头，继续道。


“…就是这么多，那么还请各位大人们多多叫价，奴家也好得到多些分成，”说着顿了一下，姿态惹人的鞠了一躬，“奴家再此先谢过各位大人了。”


底下众人反应过来，纷纷道。


“月姬不必如此多礼！”


“我等自会，月姬不必言谢！”


月姬又笑了，那饱满的唇儿仿佛要勾到人心里去。


“那么话不多说，此次拍卖会正式开始！”


底下的众人热烈鼓掌，十分期待第一个卖品。


照狂尽拍卖场的规矩，第一个卖品无论是什么等级，卖出多高的价格，狂尽拍卖场都会让出三分利作为头彩。


月姬道，“想必大家都清楚了，第一个卖品我们拍卖场让出三分利的头彩的老规矩了，那么，”吊人胃口的停顿了一会，雪姬拍了两下手，“现在请我们的侍者端出第一个卖品！”


有一个妙龄少女双手捧着盖着红布的托盘，款款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将托盘放在月姬面前的专门用来盛放卖品的圆柱上，然后朝月姬点了点头便原路返回了。


月姬将素手放在红布之上，在万众瞩目下吊胃口的一点点接近红布，看够了众人迫不及待的表情后妩媚一笑，手一扬起，揭开了红布，露出软垫上的一个散发灵气的小玉瓶，高声道。


“第一个卖品，一颗天品筑基丹！底价十个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下品灵石！”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修士在修炼到练气十二层的时候就可以准备筑基了，筑基的过程是开阔经脉净化灵根，为将来的修炼做开端，是很难坚持到底且十分痛苦的。


而这个关键时刻若能有一颗天品等级的筑基丹服下，那么就会大大降低筑基的难度，并且能够帮助培元稳固，还无丝毫副作用。


十个中品灵石虽然贵了些，都是一般人家两年的开销了，但一想到它的作用，这十个中品灵石真的十分值得。


于是底下的众人蠢蠢欲动，有的刚好需要有的想留着以后用，都想一举拍下这个好东西。


月姬高声道，“开始竞拍！”


立刻有人举牌，“加价一百下品灵石！”


“加价三百！”


“四百！”


“……”


最后这颗筑基丹被一个男修以十一个中品灵石拍下了。


虽然其他人没抢到，但会场内的气氛已经热起来了，大家也没有太失望，有了这个头彩，众人越发期待起了接下来的卖品。


天字一号厢房里，魔尊正百无聊赖的以右手撑着脸颊，对于方才侍者送来的卖品名单只看了一眼被放在最后的卖品之后就随手丢到了一边。


淡漠的眼神扫视了下面一圈后，觉得无趣又合上眼睛，封肆干脆以神识进入识海中练习‘混沌决’。


——————无聊的分割线——————


在以各种高价拍卖了十件卖品后，月姬笑容娇媚的说，“多谢各位大人的捧场，现在，拍卖最后一件宝贝，也是此次拍卖场的镇场之宝——”


封肆在月姬出声之前就从识海中出来了，等着月姬说出那个他此行的目的——


“归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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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一波三折 上
此话一出，就不止是震惊了，众人甚至认为这是狂尽拍卖场为了噱头而说的。


毕竟归魂花，那是传说中的可以修复一切灵魂内府识海的圣物，却从来没有人见过。


传说归魂花生在极阴极寒之地，有归魂花在的地方，以归魂花为中心方圆千米没有任何植物，哪怕是生命力最顽强可怕的处无草也无法在归魂花附近存活。


虽然归魂花是灵药圣药，但本身却是带有剧毒的，一不小心就会中毒，而且无药可解。


更何况，有归魂花存在的地方还有一种极强的瘴气。


此瘴气无色无味却十分可怕，就算是小能境界的修士也难以防备，只要踏入范围内，不知不觉就会被瘴气入侵，只需要片刻，瘴气便会蔓延全身，渐渐堵塞七经八脉，隔绝修士吸收外界灵气，时间久了，这修士就算没被毒死也会变成废人，这对修士来说，比死还要可怕。


前不久据说在一个偏远的小县城后面的深山里，有人发现了如传说般的场景，认为那是归魂花造成的，于是当真吸引了许多不怕死的想碰碰运气的凡人和修士前去采摘了。


没想到，也许真的有人成功了，而且还拿到了狂尽拍卖场来拍卖，如果这归魂花是真的，那么此行绝对是大开眼界了。


思及此，一楼的众人急切道。


“你说是归魂花便是了吗？若是你框我等，岂不是把我们当猴子耍？”


“正是如此，不如提前揭开了那红布，也好让我等见见那传说中的圣药，开开眼界啊？”


“没错没错！就先揭了红布，让我等看看这归魂花是真是假！”


“传说归魂花花瓣共有九瓣，色泽从花尖至根部是由浅红到血红，花蕊则为淡墨色，无叶，其身有异香，可传百里，闻者会有一瞬间的负重感，那是因为灵魂受此花召唤的原因。


“是真是假，只要拿出来一看一闻，是否如此便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错！”


“……”


厢房里，封肆垂着眸，看着那圆柱上托盘盛着的尚盖着红布的归魂花，若有所思。


虽然魔尊料想狂尽拍卖场不敢做这等自拆招牌的事，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确认是真货才好。


高台上，月姬看着众人神色有些激动期待的叫喊，不由得挑了挑眉，道。


“既然各位大人如此质疑归魂花的真假，那奴家便不能藏着掖着砸了狂尽拍卖场的金子招牌，”然后十分干脆的掀开了红布……


露出了红布下的一个精致的灵气浓郁的玉盒。


众人并不失望，只是笑了笑彼此猴急的都忘了，像归魂花这样的圣物不仅难得，更是难以保存。


这娇嫩金贵的宝贝如果没有一个特制的用来盛放保存的容器，铁定会活不过几日便枯萎死去了，那药效定是跟着打了好几折，那就不值钱了。


月姬一边打开盒子上繁复的机关锁，一边解释道，“此玉盒乃是我们拍卖场的老板特意去求了炼器大师丰矶子亲自炼制的，里面锁着的浓厚的灵气足够归魂花完好无损的存放十年，此玉盒有上百道机关锁，解锁的顺序只要错了一道便难以打开，更无法以蛮力砸开，所以保存起来十分方便安全。


“当然，只要拍下了归魂花，我们老板就会将此玉盒赠与买家，不另收费用。”


说话间，月姬中午将机关锁全部打开，开启了紧闭着的玉盒。


几乎在开启的瞬间，那锁在玉盒里的异香争先恐后的散发出来，很快的弥漫了整个会场。


一二楼的客人几乎是同时的，感觉浑身一颤，只觉得身体的重量都往脚下坠了下去。


而三楼因为有那特殊的装置阻隔，所以并没有能够直接的感觉到。


这感觉虽然只有一瞬间，那种灵魂都要从脚底冲出去的感觉却十分明显，待缓过来后再往高台上看，花瓣九瓣且由浅红至血红，花蕊为淡墨，无叶……


有人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道，“这、这是真的！真的归魂花！”


“没想到是真的！”


“我此生竟有幸见过传说中的圣物……”


“……”


月姬见状，啪嗒一声把玉盒盖上，妩媚笑道，“见也见了，这归魂花是货真价实的，那么奴家现在要开始拍卖了。”


“归魂花，底价五百上品灵石！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中品灵石！”


听到归魂花的底价和加价，一二楼的众人不由咋舌。


这哪里是他们这些小人物竞价得起的，安静的看着三楼的大人物竞拍才是最理智的。


众人的刚感叹完，三楼就立刻有人把灵力输入了玉牌，开始加价。


月姬道，“地字一号厢房的大人，加价一百五十中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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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波三折 下
天字一号厢房内，左一疯有些差异道，“居然有人也想要归魂花？地字一号，主人……”


封肆淡淡道，“无需理会。”


左一疯点头，然后往玉牌输入了三次灵力。
高台上的月姬立刻高声道，“天字一号厢房的大人加价三百中品灵石！”


众人还来不及感叹天字一号厢房的大手笔，月姬又紧接着道，“地字一号厢房的大人加价四百中品灵石！”


就在左一疯要再往玉牌里输入灵力的时候，月姬突然笑了，高声道，“出现了第三个竞拍的大人，天字二号厢房的大人加价五百中品灵石！”


月姬话音刚落，不等封肆下令，左一疯立刻往玉牌输入灵力。


月姬都忍不住激动起来的喊道， “天字一号厢房的大人加价一百上·品灵石！！”


听到月姬的话，天字二号厢房的人狠狠皱着眉，向身边的人示意。


“现在竞争十分激烈啊，开始进入白热化阶段了！天字二号厢房的大人加价二百上·品灵石！”月姬说道，然后刻意等了几秒，满意的继续喊道，“地字一号厢房的大人加价三百上·品灵石！还有更高的加价吗？没有就——”


同一时刻，封肆微微侧脸看向左一疯。


“——天字一号厢房的大人加价一千上·品灵石！！！”


一二楼的众人不由发出“哇”的声音，纷纷讨论着。


“居然直接加价一千上·品灵石……”


“明明可以一百一百的加价的……”


“天字一号厢房里的，到底是谁……”


“如此富可敌国……”


天字二号厢房的人不悦的道，“该死！天字一号的是什么人！竟敢与本座竞价？！”然后朝身边的人怒吼道，“你去给我查！本座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嚣张！”


那人行礼，“是。”便无声无息出去了。


“你！给本座加价到一千五！”


月姬拿起放在高台上的锤子，往圆柱上一锤，“天字二号厢房的大人加价一千五百上·品灵石！还有更高的吗？”等了一会后，道，“看来地字一号厢房的大人放弃角逐了，那么天字一号厢房的大人呢？”


听着月姬的话，自称本座的男人冷哼了一声，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就不信了，如此高的价格还有人跟得起！


而厢房里的左一疯刚要动作，封肆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出声道，“速战速决。”


 


封肆垂下眸，再三确认方才的感觉，心里忍不住叹气。


封肆临走时以防万一随手在棠衍闭关的地方设的一个小禁制，没有什么功能危险，只是能够在棠衍闭关出来的瞬间传达给他这个消息。


而刚才，这个小禁制破了，也就是说，棠衍出关了。


那么着就代表着，很快棠衍就会发现他不在止云峰，更不在重云宗了。


于是魔尊顺带的回想起三年前的某个黑历史，心中又叹了口气。


已经不会再受小孩子身体影响情绪的魔尊，再被当成小孩子罚写字的话，他魔尊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明白封肆的意思，左一疯干脆往玉牌输入刚才准备输入灵力的两倍。


“一、一万……”月姬已经激动得口吃了，“天字一号厢房的大人、加价一万…上·品灵石！！”


众人:……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啊……


真好啊……


天字二号厢房的人却是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一万？！怎么可能？！


这可不是简单的在低价上加，是在所有人加价的基础上加！！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这人是疯了还是真的有钱到没有概念？！


男人烦躁的走来走去，一咬牙，直接挥手阻止一旁的人要说的话，摁下厢房内设置的撤掉隔音的按钮，咬牙切齿的边带入灵力边怒吼道，“本座加价两万上·品灵石！天字一号的人给本座听着！归魂花，本座要定了！”


男人的话因为灵力的关系，穿透了整个会场，再一次震惊了所有人。


竟然被气得直接口头加价了！还一下子加了一倍！甚至还出言挑衅了！


而封肆听着男人这话，突然微微抬头，目光投向墙壁，锐利得像是要透过墙看着墙里的人一般。


在仍是少年模样的那双清润水墨的眸子里，瞬间像染了血一般，泛着狠戾暴虐的眼底红光快速流动，任何人只能从里面读出两个字。


杀伐。


封肆的唇角勾起了仇人们熟悉的讽刺的弧度，心中竟有些饶有趣味之感。


真是没想到啊，在这里就和老熟人碰上了，而且还和他竞价他看中的东西，还敢对他大放厥词。


还敢在他面前，自称本座？


果真是……有意思啊。


封肆这些念头也不过三息的功夫，而月姬已经敲下了锤子，道，“天字二号厢房的大人加价两万上·品灵石，第一次！”


左一疯皱眉，觉得男人严重挑衅了封肆，询问道，“主人，这人要不要……”


伸手示意左一疯别管后，魔尊也摁下撤去隔音的按钮，在月姬敲下第二次锤子之前淡淡道，“加十万，你若敢继续加，本尊奉陪。”


十万？！


众人只觉得要昏过去了。


十万上·品灵石啊，那是什么概念啊？！能盖间房子了吧？！


而且两人……明显是扛上了啊！！


男人气得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此刻心头火烧得他已经毫无理智可言了，一把推开拉着他的手臂说预算早已超支的下属，嘶吼道，“加又如何？！本座岂会怕了你？！二十万！本座加价二十万！”


众人包括月姬不由得屏息以待，等天字一号厢房的封肆说出更恐怖的数字来。


封肆开口，却不是加价， “喊这么多，你确定拿的出来？”


封肆这话但是点醒了看热闹的月姬。


对啊，听这两人竞价竞得如此剑拔弩张，她都没想到这一层，万一这是在空口白话，那岂不是当狂尽拍卖场是玩乐的地方吗？！


当下就示意几个一旁等候命令的打手准备好，去围着待会拍下归魂花的人，以防万一。


男人却只当封肆怕了，鼻腔重重冷哼一声，讽刺道，“你管本座拿不拿得出来，本座看你怕是不敢再加了！”


封肆不再理会他，直接道，“加三十万。”


男人本想立刻也开口加价，想到什么似的突然顿住，语气状似无奈道，“既然道友对此宝物如此执着，本座也不好夺人所好，便割爱让给你好了！”然后心中暗爽，这等天文数字，不管他是谁都拿不出来吧！


今日便叫他丢尽脸面后被狂尽拍卖场狠狠教训一番方消他心头之恨！


此话一落，众人不由鄙视的议论纷纷。


“竞价不过别人，拿不出这么多灵石就不要硬抬价啊，灰溜溜的庆幸自己停住了的样子简直难看死了……”


“装逼装得不要太明显哦，当心遭雷劈……”


“还真以为自己那副样子很神气啊，蠢到爆……”


月姬见男人说了“割爱”，便拿起锤子敲了。


“加三十万上·品灵石第一次！


“加三十万上·品灵石第二次！
“第三次！成交！恭喜天字一号厢房的大人以六十三万三千六百一十三万上·品灵石五百中品灵石的高价拍下归魂花！”


六十三万……


众人自发的鼓起了掌，面容呆滞。


月姬将盛放着归魂花的玉盒放在一旁等候的侍女的手上，妩媚的说，“现在请天字一号厢房的大人出来，跟着我们的侍女到后面办理一下手续并交够灵石，然后归魂花便是您的了。”


封肆淡淡的“嗯”了一声，将斗篷披上便起身从厢房里出来了。


至于那个男人……


便暂时留着他的狗命，等他恢复了再亲自去取。


后台，本来月姬都要以为这么大的数目可能这一单生意要打水漂了，没想到封肆拿出一个白色的纳戒抹了覆盖在上面的神识后直接就丢给她，只说了一句，“不必找了。”便拿着玉盒查看归魂花了。


月姬神识半信半疑往纳戒一扫，顿时被里面堆积成山的上·品灵石吓着了。


这纳戒里的上·品灵石粗粗一扫，大概有六十五万左右！！！


而且都是真的上·品灵石！没有一块中下品灵石！！


月姬要疯了，这单生意做成了！这意味着，她后半辈子靠这单生意的提成衣食无忧了！


至于封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上·品灵石……


这些大多数都是这五年来棠衍以各种名义送给他的，什么日常零用啊、收他为徒纪念日啊、过年过节啊、由于他忘了自己的生辰而强制说他们生辰是同一天的生辰啊……


魔尊觉得甚至要不是纳戒和乾坤袖的容量太小，装不了多少灵石，否则棠衍都想把整条灵矿送给他了。


九霄老祖，那就是尊金光闪闪都不足以形容的超级大佛啊！


于是封肆和左一疯两人被惊动的狂尽拍卖场老板等一堆人客客气气的送到了会场门外，极其热烈的表示非常欢迎下次再来，月姬甚至泪眼婆娑的目送两人离开，就差没挥小帕子了……


一出狂尽拍卖场的门，封肆就让左一疯离开了。


然后自己腾云，用最快的速度返回止云峰。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二十五章 魔尊的礼物
封肆无声无息地溜回止云峰的时候，本来都抱着又双叒叕被抓包然后被罚着做有损魔尊威严的事情的准备了，然而等魔尊回到自己的房间换好了衣服把原来那一身黑衣黑斗篷销尸灭迹后，并没有发生似曾相识的一幕。


魔尊沉默了一下，然后默默摇了摇头甩开脑中觉得缺了点什么的想法。


封肆垂眸，神识瞬间张开，笼罩住了整座止云峰。
(  ૢ⁼̴̤̆ ㉨ ⁼̴̤̆ ૢ)♡ JLB？
魔尊一处一处看去，结果有些意外。


棠衍并不在止云峰内。


师尊出去了？


而且出去得太急所以来不及注意到他不在？


莫名觉得自己逃过一劫的魔尊轻轻吐了口气。


封肆正准备扩张神识至重云峰找师尊下落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棠衍正腾云回来。


于是封肆收了神识，瞬移到止云峰正门，打开门正好看到棠衍撤了云朵，朝门走过来。


封肆迎上去，伸手扶住棠衍，“师尊。”


棠衍闭关这几日看不见小徒弟，心里是有些想的，见小徒弟伸手过来便低低应了一声把手搭了上去。


棠衍一出关就出去，然后一会便回来，封肆好奇问道，“师尊为何刚出关便出峰？”


棠衍沉默了一下，开口依旧是那样淡淡的声调，“去给白应留几颗丹药，”然后低头见小徒弟若有所思的模样，又补充道，“无事，莫担心。”


封肆点头，“嗯。”


换棠衍随意问道，“为师见不到你这几日，肆儿可有又不听话独自一人偷偷下山？”


魔尊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十分自然没有半点迟疑的道，“不曾。”


而老祖不疑有他的点头，“甚好。”


说话间，师徒俩已经踏入大厅的门。
待棠衍坐下后，站在棠衍面前的封肆想了想，还是问道，“师尊闭关这几日是做了什么？”


一般来说，修士闭关是为了提升和巩固修为，或者是像炼器师和炼药师那样闭关是为了炼器炼药，而闭关的时间也有所不同，少则几月多则几十年。


而棠衍这回闭关，满打满算不过三日而已。


短短闭关三日能做之事少之又少，最多是为之前做的事情收个尾，所以封肆猜测师尊应该是在准备着什么东西，刚好这几天收尾完成。


棠衍点头，“为一个灵器的炼制收尾。”


果然。


棠衍也没打算瞒着小徒弟，直接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一个物件放在左手上，摊开在小徒弟面前。


那是一个白底蓝纹的护腕，乍看普通无比，然若置于手中细细研究，便会发现它的不凡。


九霄老祖棠衍，不仅修为彪悍，在炼器与炼药方面也有非凡的天赋，他做出来的东西无一不是品次顶级的。


封肆身为魔尊见多识广，自然一眼便看出此护腕的厉害之处，不由心中暗暗赞叹。


都说九霄老祖天赋异禀身怀绝技，乃是千年难得的惊世之才，果然不假。


修为高绝，又是这样的全才，若是以前有机会他是一定要同他相识一番的。


却不想如今，他居然能够成为这样的人物的徒弟，果然是老天给他的补偿。


然而老祖的小徒弟却是看不出来此护腕的高超的，于是封肆问道，“它有何用处？”


棠衍没说话，只是右手抬起，轻轻在护腕上方拂过，原本静静地躺在老祖手心的护腕瞬间亮起蓝光，在护腕周身一二寸处浮现出了两层密密麻麻叫人看了惊叹不已的各种阵法。


封肆粗粗算了算，大概有七百道阵法，转移、迷幻、匿形……什么功能的都有，光是他看得出来的绝杀阵就有差不多三百道。


如此大的手笔，没有个一年半载的是绝对炼制不出来的，就是不知道，棠衍如此费心费力炼制这一个护腕出来，是要赠与什么人了。


棠衍一边淡淡的说一边抓起小徒弟的手。


“此物名为寸户，为师零零散散花了九个月将它炼制而成，共有七百九十八道阵法，平时也可当做储物镯用，里面空间有整个重云宗大，威力时刻能够抵挡三次分神巅峰期的大能修士拼尽全力的法诀战术，”只听轻轻的一声“啪嗒”，寸户就被棠衍贴合的扣在在封肆的手腕上，老祖还顺便让寸户认了主。


“寸户是灵器，会随着你的身体而变化适应，对你有大用，今后便戴着吧。”


低头看着自己左腕上的寸户，魔尊有些惊讶。


这是……要送给他的意思？


第一次收到礼物还是如此大礼的魔尊有些慌乱又无措的道，“师尊……”


老祖摸了摸小徒弟束得整整齐齐的发，语气柔和道，“本就是为你炼的，无须惊讶。”


封肆迟疑，“可是……”


老祖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小徒弟的与自己相同的黑眸，认真道，“乖，戴着，小秘境危险重重，为师不能时刻跟在你身边，有它在，为师能安心些。”


至于为什么说小秘境……


老祖对小徒弟有绝对的相信，只要参加了，小徒弟便能做到最好，拿个什么第一绝对是分分钟的事。


听到这话，封肆也不多说什么，乖乖当下衣袖，盖住寸户，认真对面前这人道，“谢谢师尊。”


老祖才满意的点头，“乖。”


随后老祖起身牵起小徒弟的手，“同为师一起用膳。”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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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老祖的桃花哟
两日后，重云宗新澜场内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大比还未开始，众人围着中央尚空无一人的比试之用的高台议论纷纷。


“诶你也是来看五大宗门的宗门大比的？”


“正是，这五大宗门五年一届的宗门大比可是长见识的最好时机，看热闹又不花钱，而且万一要是被那些个大能老祖看上了就是收做端茶倒水的侍从我也是愿意的。”


“哈哈哈哈，道友与我想的差不多，只是我知道那么一两个小道消息。”说话的修士得意洋洋的的停顿了下来。


“哦？道友莫吊人胃口，快快说来！”


那人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注意他们这里，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听说重云宗的九霄老祖刚收不久的亲传弟子也要上场！”


听者大惊，“什么！”


那人慌张道，“你小点声！这消息是我无意间听到的，要是被重云宗知道了，你我可担待不起！”


听者也觉得自己太招人瞩目，也压低了声音道，“此话当真？据说那九霄老祖的徒弟和五年前被…的魔尊封肆同名同姓呢！如此一来……这场大比还真是值得期待啊！”


那人应和道，“那可不是？”然后顿了顿，示意了他看向另一边早已准备好的一排座位的中间位置，“喏，看那里。不仅如此啊，而且这还说明了九霄老祖此次定会出席，我等可就有幸能够见到这位大人物了！”


听者也朝那个方向看去，频频点头，“可以说是来对了，我听说啊，此次大比还会选出前三十名给予能够进去小秘境的资格呢！”


那人感叹，“真的是各人各命啊，那些能够进入大宗修炼是那么的好命，不像我等只能自己摸索着，艰难进阶。”


听者也跟着叹气，突然拍了拍那人的手臂，急道，“唉，不说了不说了，严逸尘出来了，快开始了。”


那人也止了话头，也认真的朝着严逸尘的方向看去。


严逸尘依旧是一身重云宗首徒的服饰，从远处直接飞身到高台之上，环顾一周后，朝下方做了一个手势，让众人安静下来。


“今日，乃是以五大宗门为主的宗门大比，我是此次大比的主持人，我仅代表五大宗门欢迎各位前来观看。”
台下的众人热烈的鼓掌，越发期待起来。


严逸尘道，“现在，有请重云宗、流云宗、剑灵宗、宏天宗、逍遥宗的各位进场入席就座。”


严逸尘话音一落，流云宗、剑灵宗、宏天宗、逍遥宗的宗主及其长老们同时从四个方向缓缓走来。


在碰到的时候，几个宗主开始笑容可掬的打招呼问好，有说有笑的一同走到自己的席位上，再纷纷落座。


 


一副彼此关系很好的样子。


待他们落了座后，底下众人开始兴奋了。


“那是流云宗的宗主吧！没想到都已经是分神前期的修为了，还是不过四十的模样。”
“你以为呢，那流云宗的宗主不到三十便是元婴，听说前段时间刚突破，如今已是分神中期了！”


“啊啊啊那是剑灵宗的一剑长老吧！听说他的剑法出神入化威力无比，甚至已经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了！”


“莫非那位是宏天宗的首徒秦玄霖？听说他今年不过二十岁，便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了！此次大比他是冲着第一去的！”


“逍遥宗的那位正在喝茶的女修！一定是大名鼎鼎的莲玉仙子了！听说这位莲玉仙子一双莲足白玉无暇，一曲随心之舞能够跳得百莲绽放！实在是仙女一般的人儿啊！”


“……”


众人还没消化完，入场中央处以棠衍为首，重云宗的众人开始进场了。


然后底下的众人不由自主停止了讨论，呆呆的看着那一行人。


棠衍右手边牵着小徒弟，身后是白应留徐泽凡等人，缓缓的走进来。


棠衍牵着小徒弟和众人走到高台前的时候，严逸尘立刻朝着棠衍和众人一一行礼。


“静风见过尊太师叔祖、尊小师祖、师尊与各位师叔伯。”


众人只见为首的牵着样貌极俊美的少年的白衣仙人看向严逸尘，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众人走到重云宗的席位上了。


众人才慢慢反应过来，有人不确定的问身边同样看傻眼的同伴。


“那、那位白衣仙人是、九霄老祖？”


“是、是吧……那严逸尘叫他、尊太师叔祖，他点头了来着……”


“怎的……这般年轻……容貌也、也这般清俊…比之真正的仙人、也相差不远了吧…”


“仙人之姿……真正的仙人之姿……”


而在场的女修士无一不眼冒桃心痴痴的望着棠衍，不由自主着魔般喃喃自语。
“他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了……”


“不知道……这样的人物可有了心上人……”


“好想离他进一些……好想跟在他身边……”


“完了……审美被他拉高到这等境界……嫁不出去了……”


当看到棠衍牵着小徒弟就座后，众人才堪堪从脑中的一片空白抽出身，反应过来。


“……那九霄老祖一直牵着的少年，就是传说中的九霄老祖的爱徒封肆吧？”


“一定是了……你仔细看他师徒俩，身着发冠，无一不是同款的。”


“能让九霄老祖如此疼爱的徒弟，想必一定是天赋惊艳之才吧。”


“……言之有理。”


突然有人出声道，“诶诶诶你们快看！那莲玉仙子站起身了！”


旁边的人找他，“不就是站起身而已嘛，知道她是你的女神了，稍微收敛一点嘛！”


那人急道，“不是啊！是莲玉仙子朝九霄老祖那边走过去了！”


旁边的人一惊，忙不迭转头看去，“你说什么！”


观赏席上，莲玉仙子仪态万方的站起身，一身水蓝色衬得她更高挑纤细，双层的纱衣薄裙在微风的吹拂下不经意勾勒出惹人眼球的好身材，再配上我见犹怜的绝美的鹅蛋脸，确实当得起“仙子”的名号。


只见她步步生莲，款款深情的朝棠衍径直走过去，小脸上带着迷人的脆弱却又透露出坚毅的神情。


众人低声交谈道。


“早就听说，那莲玉仙子痴情于九霄老祖一百多年，今日看来，传闻不假。”


“我更是听说，莲玉仙子是对九霄老祖一见钟情的，一颗心早就赠予了人家，还一改往日羞涩大胆扬言非九霄老祖不嫁！”


“九霄老祖是什么样的人物？心仪他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只有莲玉仙子敢这样做而已。不过我到有些好奇，这莲玉仙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想做什么？”


“怕是要当众告白，好让九霄老祖对她的勇敢动心，许她结为伴侣之誓吧？”


“想法是美好的，可惜在我看来，九霄老祖三百年了从未动过心，哪怕是莲玉仙子也胜算不大，这是神女有梦襄王无情啊！”


“我看不一定，你没看到莲玉仙子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吗？况且莲玉仙子身材好样貌好修为高，放眼修真界当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还适合结为伴侣的女修了。”


“不信你便看着，我赌一个中品灵石，九霄老祖一定会拒绝莲玉仙子。”


“我跟你赌了！我赌九霄老祖会答应莲玉仙子！”


就在两人的谈话间，莲玉仙子已经走到九霄老祖面前了。


莲玉仙子柔情似水的开口，“衍哥哥……”


那话里掺的水柔得仿佛能溢出来，一滴一滴的滴到人心里去。


一旁坐着的封肆默默地揉了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不出声。


断人姻缘是要被九天玄雷劈的，况且这女修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还是少惹为妙。


而老祖仿佛没有看见面前站着一位绝色佳人似的，看见小徒弟在搓手臂，就十分自然的倒了杯茶用灵力热了亲自喂给小徒弟。


得不到棠衍注意的莲玉仙子轻轻咬唇，有些泫然欲泣的模样。


“衍哥哥……如果你不喜欢莲玉……拒绝这门亲事……莲玉，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魔尊都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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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快刀斩桃花
莲玉仙子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瞩目，众人莫不是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等着看事态发展的，连魔尊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修真界赫赫有名的莲玉仙子。


心中暗道，人不可貌相，若此话当真，那么这女修恐怕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的人物，单是能够与他这师尊有婚约这件事便足以证明。


但魔尊转念一想，自被收徒这五年来，除去闭关这类因素，他和师尊几乎是形影不离，就算有时候出去开会或者见什么人也都会带上他，或者来不及直接出门回来的时候也会告诉他，又从未见过师尊带人回止云峰，那这个莲玉仙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莫非是指腹为婚?还是……


想着想着就出了神的魔尊正要再细细思量，发呆的视线内突然出现了一根修长而指节分明的食指，下一瞬就点在了眉心。


魔尊抬头，点在眉心的微凉的食指也跟着抬起。老祖清冷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想甚？]


老祖又对小徒弟传音入密了。


魔尊保持着微微抬头的样子，墨色水润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棠衍，也传音入密道。


[师尊何时有的婚约？]


许是被老祖宠得太惯了，魔尊从来不理会在普通的师徒间，这样或那样僭越不僭越的，而且这件事，他的确十分好奇。


老祖看着小徒弟，同样墨色却泛着冷的眸子中波澜不起。


[从无此事。]


魔尊微微眨了眨眼睛。


[可那莲玉仙子是这样的意思啊？]


老祖眸中快速的掠过了什么。


[一派胡言。]


[那她为何要这样说？]


[嫌命太长。]


魔尊默默赞同。


果然啊，他就说师尊不可能会……


嗯？不可能什么？


魔尊沉默的想了想，但在想不出个所以然后便干脆忽略了。


老祖淡淡的又带有点点的愉悦的声音传来。


[肆儿不喜为师有道侣？]


魔尊果断的道。


[并无，师尊喜欢就好，肆儿并无意见。]


这可得赶紧撇清，要是因为他说了一句是而师尊当真了不找道侣了，坏人姻缘是要造九天玄雷劈的啊九天玄雷！


想了想魔尊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肆儿相信师尊的眼光，不会看上莲玉仙子这样的。]


九霄老祖的道侣，怎么想都应该是那种修为高得足以藐视众生，卓然高立的能够与九霄老祖比肩的高绝人物，而不是像那莲玉仙子一般只会哭哭啼啼总是一副弱柳扶风寻求别人保护的模样。


魔尊封肆，在某些地方不开窍的程度堪比孩童，自然无法理解像莲玉仙子这般惹人怜爱的柔弱模样是最能激起男修士的保护欲的。


小徒弟很贴心的说对他是否有道侣无意见呢。


然而老祖原本愉悦的心情莫名的消散了。


甚至还有些许的不悦。


不去追究心底的不悦由何而来，老祖收回点在小徒弟眉心的食指，改成轻掐了一把小徒弟白皙嫩滑还带了些未褪完全的婴儿肥的腮帮子，收了传音入密直接淡淡的开口道。


“又淘气。”


魔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很明显的感觉到师尊不太高兴，于是一脸乖巧状。


师徒俩的互动十分自然又温馨，是旁人轻易无法插足的默契。


见棠衍仍是不理睬她，莲玉仙子暗暗咬牙，正准备要开口叙述她与棠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曾经，好树立她痴情专一的可歌可泣的形象的时候，棠衍突然转头，抬眸看向她。


莲玉仙子心中一喜，以为棠衍真的被她打动，进而对她动了心。


于是当下停住了要说的话，看着棠衍的眸光更为痴情温柔，不点而红的朱唇轻启，带着些许因惊喜而颤抖的声音道，“衍哥哥……”


声调九转缠绵，字字带情，饱含了多年的付出终于得到回应的痛苦和开心的感情。


实在是感人至深。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地等待棠衍的回复，做好了见证这段绝对会震惊修真界的爱情的准备。


有些修士甚至早早的举起了忆球，记录下这一画面场景。


万众瞩目下，九霄老祖终于开口，道。


“阁下何人？”


全场死寂。


所有人边嘴角抽搐边在心中呐喊。


这和想象中不一样啊喂！对心上人用这种冷冰冰没有感情的口气怎么想都不对吧？！可是为什么又觉得这才是正确的九霄老祖的回答呢？！事情发展得九拐十八弯脑子跟不上啊喂！


别说众人，当事人莲玉仙子是直接面对九霄老祖的冰冷的，当下被吓傻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不顾尴尬，眼泪珠儿扑扑的直掉，急急道。


“衍、衍哥哥，是我啊……我是莲玉，我们有婚约的啊……你忘了吗？呜呜……”


美人就是美人，便是哭起来都如此赏心悦目，堪称梨花带雨，惹人怜爱至极。


台下众人已经开始有在心里极为心疼莲玉仙子而怨恨棠衍的人了。


美人在面前垂泪，九霄老祖不为所动，眼皮都不带眨的，甚至连要递个帕子给美人拭泪的动作的没有。


过了一会，老祖突然道，“本座想起来了。”


莲玉仙子停住落泪，微微抽泣道，“衍哥哥……”


老祖再开口，问道。


“罗北戈一百年前到重云宗以一个无所谓的恩情求本座师尊让本座与他的一个徒弟结为道侣，是你？”


罗北戈，号百戈真人，莲玉仙子的师尊，是几乎和至极老祖同辈的修士，却不似至极老祖那般早已飞升。


近百年修为卡在分神巅峰，寿元都已经快耗完了，修为却耗无进展，如今只能依靠大量的丹药延长寿元，苦苦挣扎。


  


是一个在修真界十分尴尬的存在。


莲玉仙子一愣，然后不住的点头，含泪笑道。


“是，是我，师尊前些日子还念叨着衍哥哥呢，我……”


老祖伸出手打断莲玉仙子的滔滔不绝，再开口已有不耐。


“罗北戈没告诉你，本座师尊怎么回复他的？”


莲玉仙子又是一愣，“不，不曾……”


师尊只是告诉她可去争取这门婚事，并未告知她来由，所以她才这般笃定，甚至不要脸面的当众表明心意。


魔尊倒是十分好奇，伸手扯了扯棠衍的袖子，就问，“那师祖是如何回复的？”
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老祖转头看着小徒弟，眉目柔和的伸手摸摸小徒弟的后脑，道，“罗北戈说完这种请求后，师尊二话不说把罗北戈和他带来的人打成重伤，说了一句滚就把他们都丢下山了，大师兄还帮忙开门来着。”


所以罗北戈至今修为堵塞无法再进一步，至极老祖至少出了一半力。


但罗北戈也不敢找棠衍报仇或要求什么，一来至极老祖积威甚重，二来他也绝对打不过合体巅峰期的棠衍。


听完真相的魔尊绷着的小脸忍不住破功，“噗。”


众人听着真正的来由后不由得都疯狂的爆笑起来，赞叹至极老祖的霸气时还不忘嘲讽罗北戈和莲玉仙子师徒。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真相竟然这般有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眼泪都要出来了！至极老祖威武霸气！”


“没想到啊，莲玉仙子的师尊居然还有脸让自家徒弟来找九霄老祖！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莲玉仙子竟然还信了！颠颠儿的就过来找打脸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倒是觉得百戈真人算盘打得好，若是九霄老祖忘记了当年之事，今日真的对莲玉仙子动了心，那可就赚了，等九霄老祖成为他的乘龙快婿，百戈真人还怕修为堵塞吗？”


一言点醒梦中人。


于是众人开始鄙夷百戈真人起来了。


莲玉仙子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不由在心里怨恨自家师尊，然后傻愣愣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老祖却是懒得再看她了。


直接释放威压，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滚。”


莲玉仙子顶着强大的威压，好容易才忍住了喉头的腥甜，踉踉跄跄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忙不迭平复翻滚的内府。


不管如何，这莲玉仙子苦心经营的好名声算是毁了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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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浮在空中的仙府里，大床上某个裹着白色床单仙人莫名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人立刻俯身过来，宽阔的胸膛抵在仙人身后，带着歉意道。


“怎的突然打喷嚏了？都怪徒儿昨晚……唔！”


话未说完，就被白衣仙人捅了一手肘，“美得你！”


然后伸出修长的手飞速掐算着，算完后一收手，开心的笑了。


身后之人悄悄咬住白衣仙人的玉耳，声音低哑，“师尊算到什么了，笑得这般开心？告诉徒儿，徒儿也想知道……”


白衣仙人扭头，“才不告诉你。。。唔！”


然后……白日宣淫，不可看，不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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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抽签
即使被棠衍狠狠下了面子伤了自尊，莲玉仙子也并未愤愤离席，只是平息了内府之后便恢复之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怜弱的样子，老实的端坐着了。


毕竟这也是莲玉仙子自找的，况且她不仅仅是一个人，更是代表了逍遥宗。


若是叫人家因她一个人的行为觉得逍遥宗不过尔尔而看不起，逍遥宗的宗主和长老们那是不同意的。


而莲玉仙子此举成功了倒还好，那就是万事大吉皆大欢喜，可惜就可惜在没成功，抓不着狐狸反倒惹了一身骚。


看着莲玉仙子状若无事的模样，逍遥宗的宗主厉长天冷哼一声，皱着眉道，“此等不要脸皮之事，说出去我逍遥宗的威名何在？你回去给本宗主在悔过崖面壁思过一月！”


莲玉仙子无意义的柔弱的应了句是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了。


而坐在莲玉仙子旁边的一位容貌稍稍逊色莲玉仙子一筹，在修真界但也略有名的红羽仙子用讽刺的眼神看着她，又碍着厉长天而没有说什么。


倒是坐在厉长天身后的逍遥宗长老赵文炀心疼的看了一眼莲玉仙子的伤心模样，开口求情道，“宗主师兄，莲玉师妹她只是被那棠衍的表面蒙蔽了双眼，才会做出这样的事，还请宗主师兄……”


但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厉长天极具威慑力的斜瞥了一眼赵文炀，冷声道，“你也不必为她求情，你的心思也是司马昭之心，”然后又提升音调，“今日最重要的事就是宗门大比，都给本宗主好好管教自己的弟子，多夺下几个进入小秘境的名额才是正经，其他不重要的儿女情长都给本宗主放到一边。可明白了？”


逍遥宗的几个长老和身后的弟子皆道，“是，宗主。”


赵文炀心有不甘，也只能呐呐道了声知道了便老实坐着闭嘴喝茶了。


不管逍遥宗这边的小插曲，高台之上的严逸尘道，“现在进行抽签，请五大宗参加大比的符合参赛要求的人选从派去侍者那里抽取之上的一个数字，并将名字写在数字的旁边交还给侍者。”


然后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宗门大比绝不允许有不符合参赛要求的修士参赛，一经发现，将取消其宗门的一个参赛资格和一个进入小秘境的资格。希望大家在大比期间友好相处，不要发生恶意的打架斗法事件，一经发现我们将视情节严重程度处理。”


侍者们身穿着重云宗外门弟子的服饰，在右臂上带了一个宗云宗特制的代表是大比的侍者的臂袖，然后两两分配，每人分别捧着一个箱子走到到五大宗的分区，让参赛人选们抽取字签。


  


凤灿坐在椅子上，以左手支着下巴，懒洋洋的把右手伸到不透明的箱子里，搅了搅便随便拿出一个，然后展开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二，4”，便接过侍者的笔将自己的名字在纸条上写下，就丢到另一个同样不透明的空箱子里了。


谢珀也拿了一个，正要打开来看，突然有一只手掠过，就把他的纸条拿走了。


谢珀转头看着突然有了活力的兴致勃勃的凤灿，一脸的无奈。


“还我。”


凤灿一边笑嘻嘻一边打开纸条，道，“别这么小气嘛，我帮你看看也是一样的。”


然后一看，纸条上写着“二，八”，就瘪瘪嘴还给谢珀了，“居然不是和我同一场。”


谢珀心想，若是和你同一场，对打的时候他到底是赢好还是输好？


殊不知凤灿心里老早就想和他认认真真打一架了，输也要打。


谢珀将名字写好后也丢进另一个箱子里。林成柯也走过来，拿了一个纸条，展开一看“一，八”，就拿笔写了名字丢到箱子里了。


等重云宗其他参赛弟子也都走过来抽签写名字之后，侍者将箱子放到魔尊面前，封肆伸手拿了一个，看了一眼便接过笔写名字了。


确定所有参赛者都抽了签且写了名字之后，侍者们就捧着箱子离开了。


老祖微微低头，问小徒弟，“如何？”


魔尊自动给师尊倒了茶递过去，道，“三，六。”


老祖接了茶，点头，“甚好。”


魔尊不说话，以低头理袖口的动作掩饰眼底的暗色。


其实什么时候上场，对手是谁，封肆都不在意。


除了五年前的那场被追杀的狼狈，魔尊封肆，自踏上仙途的那一刻起，从未输过。
过了一刻钟，严逸尘道，“各位参赛者抽签的时候应该都看到了自己的号数。第一个数字指的是第几场，第二个数字决定在那一场里的对手。


“本次大比共分三场，每场一百人。每一场的前十名不仅得到进入小秘境的资格，而且在三场的前十名再比试过后，第一名的可获得由重云宗提供的圣物--一株千年冰魄草，还能率先进入小秘境。”


台下围观的修士无一不感叹重云宗沉厚的底蕴和大手笔，纷纷猜测第一名的获得者。


“秦玄霖！我觉得是他，修为高且根基稳，手上又有众多法宝资源，第一名非他莫属！”


“我倒觉得是重云宗的谢珀师兄，人家是实打实的天才，修炼又努力，再加上名师教导，又有上一届第一名的点拨，第一名岂不是手到擒来？”


“诶诶诶，你们都忘了那灵剑宗的一剑长老啦？”


“怎么？”


“听说啊，一剑长老的爱孙今年不过二十一，一身剑法已有一剑长老五分真传了！年纪轻轻就是金丹前期的小能了！”


“此话当真？！”


“如今修真界天才辈出，这都只能算是略有天赋了。”


“唉……”


“对了，我看那九霄老祖的徒弟也拿了纸条，你们可有听说过他修为几何了？”


  


“这……倒是没有消息。”


“九霄老祖不说，谁知道啊，反正等他上场便知。”


“说的也是。”


那边严逸尘回到了高台，唱名道，“第一场，武零对尹一盛。”


只见两个少年从自己所在的门派分区走出来，一个漂亮的飞身上了高台。


俩人面对面站好，互相抱拳，道。


“流云宗武零，幸会。”


“剑灵宗尹一盛，请多指教。”


严逸尘伸手在俩人中间，道，“点到即止，预备……开始！”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二十九章 挑衅
只见严逸尘一声令下，原本还谦逊有礼的两人瞬间分开，竟同时开始动手。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清时两人已经亮出了自己的武器，正互相抵着，在各自灵力颜色反映在脸上的面色皆是凝重。


两人再次快速分开，武零飞身而起，双臂抡起本命刀，蓄满了灵力超尹一盛砍去。


灵力经由武零的身体集中至双手，再由双手全部灌溉到本命刀上，只见武零的本命刀一亮，砍出的刀气竟是一把巨大的火刀！


尹一盛也不躲，等那火刀逼临面前，直接反手一扬自己的薄剑，蓄满了灵力就往那火刀劈去。


巧的是，尹一盛的剑气竟是能够克制武零的火灵根的水！


不过眨眼间，在高台中间的火刀与水剑相撞，灵力的碰撞让两人皆受了波动，不由往后只退了几步，而因为两人皆是筑基中期，所以灵力碰撞后火刀便与水剑抵消了。


尹一盛倒退了几步后站定，眼珠子快速转动，随后便收了剑，趁着武零还在反应手中快速变化掐诀，在他要再次举起本命刀朝他奔来之时抢先扬手起诀。


不过瞬间，比试的高台以武零为中心，巨大的水幕突然拔地而起，竟直接将武零围在了中央，而在外面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武零快速奔过来便发现不对劲，看见尹一盛的手势徒然一惊，在空中急急停住后反手就是一刀。


然而已经太晚了。


只见武零的火刀刚出来，就被尹一盛的水阵快速的灭了去。


在水阵外面的尹一盛没有松懈，不停的掐诀和输入灵力让他脸色都有些发白，额角也起了密密的汗。


武零被困水阵之中，也没有闲着，一边躲避着不知会从哪里突然攻向他的水柱一边超水幕砍去，虽然颇见成效，但每一刀都必须是蓄满了灵力才能对水幕的破坏有效，所以灵力也消耗得十分快，砍着砍着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流云宗的宗主是个颇有仙风道骨的老头，此时看着场上的动静，摇摇头叹了口气。


现在场上的情况十分明了了，由于两人都是筑基中期，所以两人的灵力的是一样的，而灵根又是彼此相克的。


别看现在好似是尹一盛略占上风，但不过是与武零打持久战而已，而且尹一盛的水阵，就快要被武零给破坏完了。


就看谁的灵力消耗得更快，谁支撑得更久了。


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因为灵力枯竭而无法维持水阵，还会被武零给破了，这样的话这场比试他就要输了。


思及此，尹一盛果断停下掐诀的手，然后便快速撤了水阵，趁武零还没反应过来一边拿了剑一边催动灵力朝武零飞身而去。


水阵突然消失，武零着实松了口气，灵力的快速消耗让他实在太累了，当即腿一软便以刀支地半跪了下来，粗粗的喘气。


突然想起了什么，武零感受到了尹一盛在极速靠近，正要挥刀砍向尹一盛来的方向，不想刚抬起头，尹一盛的剑尖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前。


“……”尹一盛同样喘着粗气，“你输了。”


“……”武零沉默的点头，随即抱拳，“我输了。”


尹一盛收了剑，也抱拳道，“……承让。”


严逸尘道，“第一场，尹一盛胜！”


坐在高台旁边的记录的侍者边认真的记下了。


放下心中大石，灵力完全枯竭了的尹一盛眼前一黑，便扑通一声便往后倒了去。


剑灵宗的宗主高兴了，吩咐两个弟子将尹一盛抬回来好好休息。


……
—————略过两场不重要的—————


严逸尘看了一眼名字，唱道，“……第四场，束尤对林成柯。”


重云宗的弟子们看着林成柯，有几个和他关系较好的拍了拍他的肩，宽慰道，“尽力便可，尽量保全自己，输了也无妨，不要给咱们宗门丢人就行。”


“是啊，输了也没关系，别受伤就行，谁都是这样过来的，没有人会看不起你。”


“别怕，师兄罩你，要是有人欺负你师兄第一个帮你揍他！”


实在不能怪他们这样说，林成柯不过是十七岁的半大少年，修为达到筑基大圆满已是非常难得了。


奈何那个剑灵宗的什么一剑长老的爱孙已是二十一岁，而且修为还是金丹前期，足足比林成柯高一个境界。


不说比试了，甚至只要束尤愿意，随便一出手就能杀了林成柯。


对上这样一个强敌，林成柯完全没有胜算。


“……”林成柯没说话，看了一眼陈琨木，师徒俩视线相对不过一瞬，林成柯便扭头，走出重云宗的分区，足尖一点飞身至高台之上。


同时，束尤也从剑灵宗的分区飞身上来，刚好落在林成柯不远处。


虽说是剑灵宗的一剑长老的爱孙，但束尤此人却完全没有遗传到一剑长老的冷漠和不苟言笑，反而看起来有些不正经，有些叫人看着不太舒服的痞气。


只见那束尤看着不远处的林成柯，突然笑了，手中拿着的折扇“唰”的打开，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走向林成柯。


 


“你便是林成柯？”


林成柯见人已靠近，便准备拱手行个见面礼，而礼没行到一半，一把半收的扇子伸过来阻止了他的动作。


“哎——先免了。”


林成柯的动作一顿，不解的抬头。


束尤笑了笑，道，“小道友今年不过十七岁吧？”


林成柯点头。


“是。”
束尤皱了皱眉，为难道，“可我已经二十有一，和你打——岂不是以大欺小？”


林成柯看着他，没有说话。


“况且——”束尤顿了顿，上下扫视林成柯，再开口却有些怜惜的口气了，“你不过是筑基大圆满而已，而我却是金丹前期，我下手可是很重的，为了你的生命安全——”


束尤突然凑近，几乎贴着林成柯的耳边说道。


“——不如你自己弃权，直接认输吧。”


林成柯猛的抬头，死死盯着比他高半个头的束尤，紧紧的抿着嘴，依旧不说话。


束尤玩味的打量着林成柯的眼神，又“唰”的一声开了折扇，遮住了笑着的嘴角，“哎呀哎呀——这么这样看着我，我也是为了你着想啊，万一我下手一个不小心，你师尊可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啊。”


这句话不是贴在林成柯耳边说的，甚至还在上面附着了点灵力，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在高台下小声议论着。


“束尤这话……过分了些吧……”


“就算比人家高了一个境界，但这般诋毁，确实是过分了。”


“不过话是这样说，倒真的是有几分道理的，毕竟到底实力相差一个境界，也难怪……”


“唉……只能说林成柯这小子运气不好，抽到谁不好，偏偏抽到了这么个对手呢……”


严逸尘看了一眼白应留，见白应留超他淡淡的点头了才出声制止道，“束尤，注意你的言辞。”


束尤这才收了扇子，摆摆手道，“好好好，我这不是给严大师兄娇弱的小师弟提个醒嘛，不说了，不说了。”


严逸尘看了一眼林成柯，见他并无任何想要认输的想法，而是眼神坚毅的盯着束尤，在心中暗暗点头，然后照例把手放在两人之间，道。


“……既然如此，双方点到为止，比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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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锋芒初露
严逸尘的话音刚落，束尤便冷笑着收了折扇，拿着折扇的手腕一转，那扇子突然变成了一把软剑，在烈日的照耀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猫猫´Д`橘猫).｡.:*☆


这把扇中剑是一个中品法宝，是一剑长老亲自去拜托了一位炼器大师为束尤量身打造的，只有束尤会使用，并能够发挥它最大的威力的法宝。


握着扇中剑的束尤周身气势一变，给人的感觉再不是单单的看起来不舒服的痞气，而是给人仿佛被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死死盯着的感觉，极其令人难受，甚至感觉浑身寒颤。


见对方亮了不俗的武器，林成柯也从储物袋中拿了平日里用惯的剑出来，一边慢慢的朝着束尤走过去一边用眸子紧紧盯着束尤，严阵以待。


修为的高低之分注定了林成柯不能同束尤硬碰硬，只能以智取胜，而且还是险胜。


只见束尤冷笑的嘴角一勾，抬起握剑的右手，灌入灵力朝着束尤一抖。


只见那扇中剑瞬间幻化成数千把剑，密密麻麻的极速朝林成柯射去。


剑阵，这可比什么火刀水剑厉害多了，火刀水剑可躲，着剑阵可是密密麻麻的，躲都无处躲。


 


林成柯瞳孔微缩，一个打滚避开了一部分剑，却万万想不到避开的剑居然会转弯跟着他，他只好起身快速以剑挡剑，才打下了一部分。


剑与剑不停的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和迸出激烈的火花，不一会，林成柯的脚边便堆满的断剑。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即使林成柯的手法和剑气再快，难免有些飞剑是林成柯无法抵挡的了的，只好侧过身子，以血肉身躯堪堪抵挡住。


终于把飞剑全部打落，林成柯的四肢和脸颊均有了几道不可避免的划伤，正在浅浅的往外渗血。


林成柯眸底沉沉，对自己的表现不满。


只一个照面而已，他便如此狼狈，如果，他还是太弱了。


束尤见状挑眉，叹气摆手，语气怜悯:“我说过了，我下手很重的嘛。”


不再被动，林成柯先发制人，蓄满了灵力之后一个飞身至束尤的上方，当头劈下一剑。


可束尤岂会呆呆站着不动，当下就往旁边一闪，只是来不及闪躲完全，一束黑发悠悠的从束尤耳边落下。


束尤不可置信的伸手抚摸着耳边剩下的那截短发，眸色瞬间发冷，狠狠瞪着林成柯，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可以啊，有两下子，倒是我小瞧你了——”然后怒极的反手就朝林成柯拍出一掌，“你也就到这里了，给我——受死！”


林成柯一个后翻躲开了这要命的一掌，又趁着劲翻了几翻，离了束尤十多米远。


见区区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小子竟然接二连三的羞辱于他，束尤盛怒，连接着拍出好几掌。


却都一一被林成柯躲开了。


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林成柯明白这是机会，当即立断的拿出一个烟雾弹朝束尤扔去。


烟雾弹瞬间炸开，林成柯也瞬间隐匿在了烟雾之中。


被烟雾蒙蔽了视线的束尤怒骂道，“竖子出来！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等了半晌却没有林成柯的回答，束尤反倒冷静了下来。


看着周身四处弥漫的白色烟雾，束尤冷笑道，“雕虫小技。”然后缓缓闭上眼睛，以神识感受着林成柯的存在。


不一会，束尤动了，扇中剑用力的从身前划出去，下一瞬便满意的听到了意料之中的一声轻微的闷哼。


束尤微微侧头，然后左掌极速的拍出一掌，听到了更大的闷哼声。


束尤没了耐心，睁开眼睛道，“我可没耐心陪你玩下去了，低贱的小老鼠，再不出来我可就生气了。”


依旧没有回答。


束尤冷笑一声，脚尖一点飞身而起，将扇中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后手腕一翻，扇中剑变回了扇子。


快速将灵力灌入扇子中，停在半空中的束尤高举扇子朝下方的烟雾喊道，“给我散！”


然后将蓄满了灵力的扇子一挥，煽动了一阵风，那白雾便散了些许。


束尤见状，又再挥了几下，白雾彻底散去，展现出空荡荡的高台。


林成柯不见了。


人呢？


束尤皱眉思索，心中略有不安。


然后他似想到什么的猛的回头。


不想身后突然一凉，一股充满杀意的灵力伴随着林成柯的怒吼袭来，“在这里！”


束尤微微睁大了眼睛，来不及多想为何林成柯就在他身后他却感受不到，只得下意识的为了避开这股会让他受伤的灵力而骤然落地。


束尤才落地，就看见林成柯快速朝他飞身而来，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林成柯突然消失在了他眼前。


不见了……？！


束尤心中震惊，这是什么身法……在烟雾消散后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也是因为这个？是林成柯速度快得无法捕捉还是真的消失了？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束尤展开神识，仔细查看高台的每个角落。


感受不到。


林成柯修为比他低，他不可能感受不到，那么就是林成柯身上有什么隐匿身影气息的法宝了。


束尤突然勾唇笑了。


还真是实用的法宝啊，在这竖子的手上就浪费了，不如就交给他……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束尤手腕一翻，收了扇子，然后双手快速掐诀，疯狂的调动身上的仅剩不多的灵力，然后双掌往前一拍，不顾嘴角迸出的血丝，大喊道。


“…七狂雷，现！”


束尤话音刚落，高台中突然出现七七四十九道雷，夹杂着惊人的气势和杀伤力，叫嚣着疯狂的扫遍整个比试高台。


被这狂雷无差别命中的人，哪怕是金丹前期的修为，不死也得受重伤，更别说区区一个筑基大圆满。


而束尤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安然无恙的发动这个他当做底牌的招式。他付出的代价就是全身的灵力瞬间被抽干，身体还因承受不住而受内伤，用一次就要在床上躺两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七狂雷扫过，引起阵阵烟尘，力量强得仿佛能够摧毁一切。


可等到烟尘散去，看清了高台上的情景后，束尤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台下的观众也不由的发出惊呼声。


只因原本束尤以为被七狂雷击中已经奄奄一息的林成柯，正好端端的站在他对面，手中的剑尖离他的喉咙不过一指远。


“……”林成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说话，也不管身上的各种大大小小的正在汩汩流血的伤口和嘴角边的血，只是喘着粗气。


束尤张了张口，震惊到无以复加。


“你……”
这个人竟是顶着七狂雷隐匿身形到他面前，难道他不怕死么？


束尤那里知道，心中有恨的人，在没完成复仇之前是绝不会让自己死的，又怎么会不怕死。


可这样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如此，输赢立判。


严逸尘道，“…林成柯，胜！”


台下的众人一阵欢呼，为这场不可能赢的比试喝彩。


听到这声决判，林成柯松了口气，再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倒下了。


他受了严重的内伤，拼着死的心才无声无息地扛下那要命的七狂雷站在束尤面前的。


在到了他的极限的瞬间，他总算是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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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魔尊大人威武霸气
几日下来，两轮比试结束，胜出的一百人又再乱战一轮，最后胜出二十名，分别是谢珀、凤灿、尹一盛、林成柯等人，能够有资格进入小秘境的名额，仅剩十个。


严逸尘唱道，“…第三场，秦玄霖对封肆！”说完略为担忧的朝重云宗的方向看去，与白应留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才下场。


此话一出，立刻赢得所有人瞩目。


一个是宏天宗宗门首徒，一个是重云宗九霄老祖的亲传弟子，这两个人皆是修真界十分有名的人物将会碰上比试一番高低，这大概是最值得期待的一场比试了。


“诶诶你觉得谁会赢？”


“我觉得吧……嗯……该是秦玄霖赢。”


“为何？”


“虽然那封肆是九霄老祖的亲传弟子，但自九霄老祖收徒至今日也不过区区几年，封肆如今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哪怕他再怎么天才也超不过秦玄霖二十多年的苦练都修为去，依我看，这场比试，怎么看都是秦玄霖赢。”


“你说得有理。”


有人突然压低了声音说话，“你们有没有发现，九霄老祖的亲传弟子的名字……”


“你是说……和五年前死在断魂涯的那位的一样？”


“没错，一样的，都叫封肆。”


“你是说…？不可能吧……”


“万一呢？那时候可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这……”


“嘘！别说话，九霄老祖看过来了！”


那几人急忙抬头一看，棠衍平静而冷漠的目光无声的穿过密集的人群，淡淡的定在了他们身上。


对上棠衍目光的几个人只觉得恐惧从脚底窜起蔓延到四肢，冷汗立刻就浸湿了背，四肢都在发软，几乎就要趴在地上。


那道目光满含了警告的意味，甚至附着了一缕合体期老祖的强大的神魂，仿佛只要他们胆敢继续说一个字，这缕神魂就会立刻入侵他们的识海，把他们的魂魄全都撕碎。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干什么，他们居然胆大包天的在九霄老祖眼皮子底下嚼舌根！


几个人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朝着棠衍的方向疯狂的摇头，示意自己知错了，不会再说了，只请求棠衍能够饶过他们。


见他们如此，棠衍这才移开了目光，垂眸看着小徒弟，然后伸手摸了摸小徒弟的头。


魔尊这会儿已经准备要站起来上台了，突然被摸头，不由得暂停了动作，微微抬头看向师尊，一脸疑惑，“？”


老祖淡淡道，“别伤了自己。”赢不赢不重要，小徒弟不能受伤。


魔尊乖乖点头，然后离开座位，质量从座位上飞身到台上，赢得阵阵叫好声。


而后面坐着的林成柯听到封肆的名字，猛的抬头，目光如炬死死钉在封肆身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他？！居然是他？！那当时看到的那孩子眼底像入了魔的暗红色……就是这个原因了吧！他原本就是魔！原本还想长大以后再找人报仇，没想到居然现在就遇到了？！好……很好！


林成柯完全没有怀疑为什么封肆会变成一个孩子，他只会想这一定是因为某些见不得人的原因，魔尊封肆变成小孩子逃避某些事情而已！


封肆！给我等着！


目光阴沉的看着前面的封肆，林成柯紧握的拳渐渐渗了血丝，对身边担心他异常的重云宗弟子的询问置之不理。


飞身上台，此时秦玄霖已经站在高台上等着了，听到这叫好声，朝着刚落地的封肆嘲讽的笑了笑。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有了一点点成绩就能得到别人的赞赏，挺好。”


封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的话，落地后随手拍了拍衣摆，只随意站着就是一副绝世的画。


少年身段高挑动人，一身和自家师尊同款的雪白衣袍，外罩了一件纱衣，配上世间少有的精致清冷的相貌，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童，一举一动都无比的扣人心弦。


一如他的师尊。


少年眸子半垂，摸了摸左腕的护腕，淡淡道，“只有无能的废物，才会以贬低别人而获得自以为是的快感。”


这话很明显就是反讽刚才秦玄霖的话。


高台下的众人无不哄堂大笑，笑秦玄霖的气量还不如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这笑声让秦玄霖猛的握紧了拳，看着封肆，秦玄霖心中暗暗决定，待会定要把这不知死活的小鬼打得哭爹喊娘，然后叫他跪下来给他磕头赔罪！


深吸一口气压下不快，秦玄霖温柔的笑道，“刚才哥哥在和你开玩笑呢，你不会记恨哥哥吧？”


封肆却是不再理他了。


秦玄霖一副温柔全演给了空气看。


秦玄霖，“……”


要忍耐，一定要忍耐，比试没开始之前绝不能对他动手，一旦落了九霄老祖的面子结了仇，那他可就真的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封肆！你不过是得了九霄老祖的亲传弟子这个头衔，就敢如此目中无人！今日，休想他会手下留情！不将他受到的屈辱还回去他决不罢休！


秦玄霖的拳头越发握得紧了。


席位上的棠衍静静地看着台上，眸子淡淡的扫过秦玄霖，然后就钉在小徒弟身上了。


两人的一来一往不过十息，严逸尘道，“双方点到即止，比试……开始！”


同一时间，全场寂静，无数双眼睛紧紧着台上，不放过两人的每一个动作。


秦玄霖本想敌不动我不动，先观察一下的，然而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封肆突然抬头，看向了他。


秦玄霖突然的就愣住了。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和九霄老祖一样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墨黑，却和九霄老祖的淡漠而无情不在意世间万物不同，这双黑眸深沉不见底，仿佛能把世间万物都映入吸入，又仿佛世间万物都不放在眼里，那是站在了一个无人可及的高处，无情的往下一瞥的眼神。


吾之下者，皆为蝼蚁。


那是绝对力量的碾压，和对不在意的事物的无视，或者说，视其为死物。


就像人不会因为蚂蚁的叫嚣而低头，大海不会因为水滴的流失而干涸。


秦玄霖完全无法转移自己和封肆对视的目光，瞳孔放大乱颤，心脏突突狂跳，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眼神……绝对不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该有的眼神！他是……他是……


夺舍重生！一定是某个老祖对这个孩子的原身进行了夺舍重生！


秦玄霖咬牙，张了张嘴，再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论再如何用力，喉咙却不能发出丝毫声音。


惊恐的看着一脸平静的封肆，秦玄霖无声的吼道，‘是你！是你让我无法说话了！’


下一瞬，秦玄霖就听见了封肆的声音，而封肆并没有开口。


[本尊现在不方便出手，你是主动认输，还是想死？]


眼睛瞪得更大了，传音入密……这是传音入密！


本尊……封肆……


他是魔尊封肆！


‘你是魔尊封肆？！’


封肆半抬眸，传音入密。


[本尊喜欢聪明人。]


秦玄霖忙不迭点头，‘我保密！我保密！我不会说的！’


封肆微不可察的点头，手指微动，一道带着强大神魂的封印无声无息的烙印在秦玄霖的魂魄上，记住了封肆的命令——


只要敢泄露一个字，秦玄霖就会被这道封印活活弄得生不如死，甚至身死道消。


明显的察觉到魂魄被打上了印记，秦玄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点头，然后察觉到封肆收回了那道目光后，发现自己能开口说话了。


“……我…我认输！”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不知所以。


“怎么回事？怎么秦玄霖突然认输了？”


“是啊，刚才不是还讽刺人家吗？怎么才三息的功夫，就……就变这么多？”


“对啊，而且你看秦玄霖那小脸白得，都赶得上纸了！”


“快看！那秦玄霖的师尊脸都黑了！”


“自家徒弟整这么一出，面子里子都丢光了，能不黑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还没等严逸尘开口问清楚情况，宏天宗的宗主杨任权已经坐不住了，当下拍案而起，朝着秦玄霖吼道，“玄霖！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秦玄霖咬牙，狠心道，“师尊！是弟子前几日修炼出了岔子，方才运行灵力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筋脉疼痛无比，恐怕无法比试了。”


杨任权哪里会相信这样的话，气得胡子都要拽断了，他甩开旁边扶着他的弟子，并指指向秦玄霖道，“放肆！本宗主岂会信了你这般敷衍之词！”


秦玄霖低头道，“……无论师尊相不相信，恕徒弟无法继续比试了，今日之后，徒弟甘受惩罚，绝无怨言。”


杨任权气结，“你！”


此时严逸尘看了看重云宗那边，发现白应留朝他点了点头，而棠衍并无其他意外的举动，也就飞身上台，问道。


“宏天宗秦玄霖，可是决定了要认输？”


“是。”


“不悔？”


“……不悔。”他哪敢啊……


“好。”严逸尘点头，高声唱道，“第三轮第三场，封肆，胜！”


……这大概是最诡异的一场比试了。


两人分别回到各自的座位上，且不说秦玄霖会遭到怎样的谩骂和鄙视，只说重云宗这边。


重云宗几乎都在热切的讨论小师祖“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厉害之处，眼睛都亮晶晶的激动的看着封肆，当然，除了林成柯。


他已经开始在详细的计划报仇大事了。


魔尊坐下，自然的接过师尊递过来的热茶慢慢喝了，心情才觉得好了一点。


方才的比试，他原本是想和秦玄霖真打的，到抬眸间忽然瞥见了宏天宗的宗主杨任权——


五年前追杀他的人之一。


追杀了他这么长时间，对他的招式习惯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现在就贸然在他面前出手，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心思辗转间，封肆就收了要出手的手势，索性直接对秦玄霖进行神魂上的碾压和震慑，显然效果很好。


至于杨任权……


再等等……再等等……


这些杂碎，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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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拿到冰魄草
还是那个比试的高台，三轮分别胜出的十人都站在高台之上，彼此打量。


此次混战，胜出的只会有一个人。这个人必须打败除了自己在外的所有人，而打赢的标准，是将人打倒在地暂时无法再战为止，或者直接将其打出高台，使其失去混战资格。


这三十个人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众人面色凝重，警戒四顾，不再像前三轮那般游刃有余。


每个人都是强敌，哪怕是本宗门的亲师兄弟，都无法绝对信任。


第一名，谁不想做？


“开始！”严逸尘道。


然而高台之上的众人对严逸尘的话恍若未闻，持续着僵持的状态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说好了似的，三十个人按照五大宗分成了五个小团体聚拢在一起，看样子打算先一致对外再从内部解决。


五个小团体里，重云宗的人数最多，有八人，其他几个小团体人数倒是相差无几，都是五个或者六个人。


不过重云宗的做法比较另类，七个人围成一圈，把魔尊封肆围在了中间。


凤灿笑嘻嘻道，“小师祖就待在里面，我们保护你。”


其余六人点头称是。


所有人都觉得没毛病，小师祖才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又长得仙子一般清冷漂亮，从小又是太/尊师叔祖宠着长大的，不用说他们也会好好对待，并且他们也乐意如此。


而林成柯也照做是为了将来能够亲手血刃仇人，再说了，那九霄老祖可是时时望着这边的，若他做得有什么差池之处，难免会被九霄老祖特别记住，他可不敢正面肛一个合体期的老祖。


今天也被当成弱鸡的魔尊:“……”


谢珀点头道，“动手吧。”


谢珀的话仿佛是一声号角，所有人同时动了，猛的朝着自己看好的敌人冲过去，然后就是一阵刀光剑影，各式各样的法宝符法的光芒四射，看得人眼花缭乱。


说是保护他，就真的是保护他，七个人动作迅速的对战其他宗门的弟子，把在中间的封肆围得极其紧密不留一丝缝隙，外人根本无法碰到他。


随着时间流逝，不停的有人叫喊，然后倒下或者飞离高台，台上就只剩下了不到十五人，连重云宗的弟子也只剩下封肆、谢珀、凤灿和林成柯四人。


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人倒下了，大家只是在打持久战，看谁先消耗完灵力罢了。


看着面前受伤不轻的三人，封肆一个闪身到三人面前，一掌把与三人对战的他宗弟子打开几步，然后双手至下往上划起，带动了周边的天地灵气。


三人里修为最高的谢珀缓了缓，问，“小师祖？”这是做什么？


封肆不答，只是加快了手势。


突然间，狂风大起，吹得树叶桀桀作响，吹得人眨不开眼睛，不远处的竹林疯狂摇摆着竹身，竹叶簌簌落下，仿佛收到牵引似的，顺着狂风离去，眨眼间便到了封肆的身边。


封肆看也不看漂浮在身边的竹叶，手腕翻转，轻轻往前一推——


所有的竹叶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极速的朝着除了重云宗的弟子在外的人射去，千千万万片绿色的竹叶仿佛一把把不可抵挡的锋利的剑，叫众人不得不挥舞着武器艰难抵挡。


很快的，另外四大宗的弟子都无力抵挡，一个一个的倒地了。


看着收回手的封肆，四大宗门的宗主和长老们皆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明明可以顺势杀人于瞬间，事后只需说一声竹叶难以控制或修为不够精准之类的理由即可。这样不仅能够灭了四大宗的顶尖人才，还巩固了重云宗的地位，封肆却偏偏精准到极致的避开了所有要害，只让他们暂时失去战斗能力，这样对灵力精准得可怕的控制能力，难道是他们小看了这个九霄老祖的亲传弟子？


而此时的台上竟只剩下了封肆，魔尊回头一看，谢珀、凤灿和林成柯不知何时就已经悄然无声地离开了高台，回到了重云宗的观战区。


原本站满了人的高台之上，现在“尸横遍野”，封肆随意站在“尸体”中央，面色冷淡无一丝异色。


看着看着，这场景就仿佛就是在遍地残尸的战场上，鲜血染红了半边天，这个人就站在尸体上面，偶尔朝你投来暴戾的一眼……教你看得心惊。


这个人仿佛天生就是这样的，冷血，强大，可怕。


有这个想法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然后暗暗嗤笑自己，不过是一个孩子罢了，再如何天才，也不过是个孩子。


严逸尘高声唱道，“宗门大比第一名，封肆！”


  


众人不由为他欢呼鼓掌，然后期待的看着高台上。


他们可是知道的，这五大宗的宗门大比的第一名由重云宗奖励一株千年冰魄草，他们不少人可是冲着这只存在传说中的圣物。
吩咐人把高台上躺着的各宗门的弟子都扛下去之后，严逸尘一挥手，一个侍者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不到三尺的白玉模样的盒子走过来，恭敬的呈给严逸尘。


严逸尘抬手，“这是千年冰魄草，小师祖请过目。”


封肆抬手，直接打开白玉盒子。


冰魄草难得，保存它的容器自然也不简单。


这白玉般的盒子的制作材料，是取自冰魄雪山千年不化的寒冰，辅之以三头以上成年冰魄狼的内丹，耗时七七四十九日淬炼而成，能够最大程度的保留冰魄草的药性长达五十年之久。


不过五十年一过，再不使用冰魄草，那么它就会完全失去药性，成为一颗野草。


这就意味着，封肆只有五十年的时间找齐另外的神木乳和龙紫叶，否则就再难完全修复内府。


盒子一打开，透露出里面盛放的冰魄草。


只见白玉盒子的内里静静的躺着一株一尺多长的植株，从根叶到花蕊皆白到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般的柔软，叶子不大却很长，将盛开的花瓣紧紧围护着，看上一眼便叫人心颤。


 


台下的众人更是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站在前面一点眼尖的人看到了，立刻兴奋的同周围的人绘声绘色的描绘冰魄草，一时间热闹得很。


没有人会怀疑冰魄草的真假，重云宗是修真界的第一大宗，什么没有就是天灵地宝最多，没必要拿株假的冰魄草出来骗人，况且如今这还是要送给九霄老祖的亲传弟子，傻子才会送假的。


确认是真的冰魄草之后，封肆“啪”的一声合上了盒子，单手抓了盒子放入寸户中，便直接飞身回观战区了。


自此，宗门大比，正式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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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老祖的在意
宗门大比结束后，五大宗门就各自离去了，重云宗又回归了平静。


魔尊依旧在止云殿的后院竹林修炼，之前他发现了，这片竹林够隐蔽安静，灵气也充足，十分适合他修炼。


将天地灵气纳入体内顺着全身的经脉运转一个周天后，灵气最终化为了封肆真正需要的魔气。


因感受到体内充足的魔气而神清气爽的封肆悠哉悠哉的走到竹林边上供休息的亭子里，随意坐下，端起圆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品饮。


封肆心想，也许是‘混沌决’的原因，他保留了化神巅峰期的神识和心境，所以即使他修为升得极快，但修为并不会浮虚不稳，反而极为巩固扎实。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仰头将杯中茶水喝完，封肆身体不动，左手伸出，稳稳的接住一边极速跌跌撞撞飞来一边大声惨叫的格子。


“叽叽叽叽叽——”


才不到十日不见，格子看着貌似又肥了一圈。


封肆:“……”


很难想象那一对小黑翅膀是怎么支撑那肥硕的身躯飞起来的。


  


见自家主人在出神，格子煽动翅膀，“啪啪”的拍打着封肆的手背，“叽叽叽叽！！”主人粗大事惹！！


封肆这才回神，甩开脑中诡异的想法，看着意外急切的格子，挑眉，然后慢慢凑过去看格子的绿豆眼。


一个虚影弹出来，依旧一身黑衣的左一疯单膝下跪，沉声道。


“主人，属下有要事禀告。


“可能主人没注意，这几日修真界都在流传着主人的传言。


“内容是主人的修为根本…拿不出手，宗门大比的第一名是不属实的，都是……是因为依仗了九霄老祖的威名，没了九霄老祖……主人您……什么都不是。


“主人！是外界的人愚钝，不知真相，羞辱于您！可要属下去解决了谣传的人？”


然后影像就此消失。


封肆依旧坐着，右手搭在桌上，食指有节奏的一下一下的点着桌面，眉眼半垂，若有所思。


这个谣言但是来得比想象中的早了许多，虽然他不必理会也懒得理会，但这件事牵扯到了棠衍，他就不得不多想了，而且一旦放任谣言蔓延，最后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


他的这些肮脏的浑水，只有他一个人蹚便罢了，若是有一丝一毫牵扯到了棠衍，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停下敲击桌面的食指，封肆举起左手臂，与站在上面的格子对视，淡淡道，“关于本尊的谣言一概不理，而若有人活腻了说了半句关于棠衍的不是……”魔尊顿了一下，墨色的瞳孔中闪过杀意，“杀无赦。”


然后左手一扬，格子立刻飞离，几息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


今日的修炼结束了，左右也无事，封肆便起身，从亭子里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时候也不早了，封肆打算换个衣服就到大厅和师尊用晚膳去。


然而封肆刚刚脱下方便修炼的便装换上中衣，正准备穿上日常的衣物的时候，突然一阵清冷的风掠过，下一瞬，封肆的身体腾空而起，被打横抱在了怀里，坐到了床上。


封肆抬头一看，果然是自家师尊。


封肆不明所以，就问，“师尊，怎么了？”


棠衍一手环抱着怀里的封肆，一手温柔的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小徒弟单薄的背脊。
“不难过，为师的肆儿是最厉害的。”


封肆一楞，反应过来之后心中突然有些酸涩，又有些温暖。


他听到了吧？那些谣言……担心他会为此伤心难过，所以就急着回来安慰他？


可他是魔尊，两百多年来，什么谩骂侮辱的话他没听过，怎会因为这些不痛不痒的谣言伤心难过半分？


不关心他的来历、不在乎他奇怪的地方、不会对他有半分疑心，从来都把他当做需要小心翼翼对待、需要无限疼爱的孩子，也一如既往地对他无微不至。


这个人啊……叫他真的是……


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在重云峰开完会后，听完白应留小心翼翼的提起有关小徒弟那些不好的谣言的九霄老祖真的是心疼了。


明明小徒弟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地修炼提升修为，又可爱又乖得不得了，还要受这些谣言的侮辱，只要是想到小徒弟听到这些谣言躲在房间独自伤心落泪的情景，九霄老祖就觉得心都疼坏了。


当下就扔下一堆等候回复的人，立刻腾云回来止云殿，抱着小徒弟细声安慰。


老祖边安慰边心疼，心疼完了还有无限的愤怒。


自家的小徒弟自己疼都来不及了，平日里说话重了一分都舍不得，居然被别人当做饭后谈资，点着名字说三道四，当他棠衍是死的不成？！


“为师帮你出气。”


老祖说道。


九霄老祖向来是行动派，于是就要起身了。


虽然对师尊的想法并不意外，但是封肆还是在他起身的瞬间快速伸出手，轻轻扯了扯师尊的衣袖，在那人顺从的低头看向他之后道。


“我不在意，不必如此的。”


听了小徒弟这话的棠衍重新坐下，与那双清润的黑眸对视，再开口，一字一句沾了满满的认真。


“可为师在意。”


看着那一直很认真的黑眸，封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肆儿，你听着。”


“自为师捡到你的那一日起，你便是我棠衍的人。”


“我棠衍的人，行事向来随心所欲，肆意张扬。”


“为师宠你疼你都来不及，怎会舍得叫你受别人一丝一毫的羞辱。”


“你可以淘气，可以任性，可以嚣张，怎么样都可以，但你不许委屈自己。”


“你要记着，无论如何，你的身后永远有为师。”


棠衍的每句话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清冷有质感的声音仿佛终年不化的积雪，却为了特殊的存在而一点一滴消融，然后一点一滴，滴在了封肆干涸的心里。


这个人是那样令人仰望的存在，甚至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修真界，那么多厉害的大能修士都心甘情愿的匍匐在他的脚下，他不屑一顾，他拒人千里，可如今却愿意为了一个内里肮脏无比的……一个魔修，为他展现温柔，处处体贴疼惜，甚至会为了他沾染谣言。


无法不为之动容。


封肆抿了抿嘴，再开口的声音却有些低哑，“……肆儿记住了。”


记住此刻棠衍对他的心疼，记住这些话，记住这个人……


待他离开后，回到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在与恶心龌龊的仇人们对弈的空隙，在偶尔的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便是能够支撑他走下去的唯一的慰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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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老祖的硬实力
修真界的这几日随处可见的情景:饭馆、酒楼、大街小巷、路边小摊子等一切有人的地方，这里几个那里几个人凑起来就扎成堆，彼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些人讨论的大多是有关九霄老祖的爱徒是否有真材实料的问题，统共分为两大派，一派认为封肆是虚有其名，只能依仗师尊九霄老祖的软蛋玩意；另一派则认为封肆是罕见的天才，作为九霄老祖的亲传弟子一定会非常努力修炼，修为在同龄人中绝对是一等一的，只是他们的不知道具体的阶层罢了。


这两派各执一词，遇上了就是不可避免的一场口舌之争，双方吵得面红耳赤也没有结论，但也不敢就这样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和某些理由而跑到重云宗门口叫人家出来亮一波自己的实力，这样不被一巴掌拍死都算是祖上积德了。


原本只是某个人随口一说的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被有心人听到了利用起来，加上幕后黑手的暗箱操作，结果事情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两派撕x的人数和场面也越来越扩大，甚至撕着撕着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而眼下再过一月小秘境就要开启，却出了这样有损宗门名誉，对宗门和九霄老祖师徒不利的事情，这下重云宗不重视都不行了。


白应留亲自腾云到了止云峰止云殿，理了理衣冠后正要伸手敲门的时候，突然一股极其强劲的灵力扑面而来，灵力中夹杂着的浓浓的警告意味和杀气，连白应留这样的大能都忍不住脸色一变，急急做出防御攻击状态。


然而那股能把重云宗整个化为灰烬的灵力却无视了白应留，直接略过了他，然后化整为零，扩散遍布出去了。


于是同一时刻，在修真界各个角落的所有修士，脑海中都听到了这样一段话。


“作为修士，不去修炼而到处嚼舌根，既然不想修炼了就尽管说，本座不介意一个一个的帮你们抽了灵根，断了经脉，再让本座知道有谁说了肆儿不是的半个字，就都等着本座亲自送你进地狱！”


单听声音就仿佛淬了冰寒刺骨的毒一般，所有人浑身僵硬，面面相觑确认都听到了相同的话以后，除了面上的尴尬和惊讶，每个人的心中狂震，然后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冷汗直流。


这段没头没尾的霸道狂妄得几近自大的话，除了那位重云宗的九霄老祖之外，不作他人。


对一个人传音入密尚且难以做到，能同时对修真界所有人传音入密，在脑中都清晰的听到这么长的话，人数的数量之多，范围之广，而这样的灵力消耗……想都不敢想。


不是所有人都有幸真正见识过分神期以上的大能出手的，更不要说合体期的老祖，而今日，此时，所有人才首次切身体会到，何为强者，何为绝对的力量。


九霄老祖不止像传说中的那般修为高绝脾气诡异，如今又多了一项，绝对的护短，护得完全不讲道理。


 


他们绝对相信，只要再说有关封肆修为虚假的半个字，九霄老祖刚才说的，他一定会做到。


所有人都不敢擅自开口，他们甚至感觉到不仅是身体，连灵魂都隐隐仿佛有什么东西约束住了，只要再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会发生可怕的后果，这绝不是他们乐意看到的。


在修真界，修为高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更别说棠衍如今已是合体巅峰的修为，只消一个契机，便可升阶至渡劫，他甚至隐约触碰到了天地法则，感受到了天道的存在。


而天道对于棠衍却不似对其他修士般无情的打压，而是温和慈祥得犹如一个长辈，就算他今日利用天道对他的偏爱，而对修真界的大部分修士的灵魂束上了一个警告的因果，天道也依旧没有要对他降下惩罚的意思。


棠衍虽然不在意天道对他是好是坏，不过这样的确为他省事不少，也就顺其自然了。


所以可想而知，一个被天道偏爱的护短得不讲道理的老祖，到底有多恐怖了。


———一脸姨母笑的某天道分割线————


同一时刻，离重云宗有千里远的某座山上隐蔽的府邸里，一声巨响打破了平静。


一个激动愤怒的声音响起:“他竟敢嚣张至此！”


有人看着那在之前那人的盛怒之下惨遭分尸的沉香木桌子，脸色不改的绕过它们，朝着仍怒发冲冠的那人拱了拱手，道，“依我看来，您其实不必如此盛怒，这件事还有另外的出路。”


那人缓了缓，似是对这人十分信任，耐着脾气有些急躁的问，“你以为如何？有何对应之法？”


这人却不急着回答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提醒道，“您仔细想想，那棠衍这样劳心劳力的为了一个小子而得罪了修真界大半的修士，对您岂不是有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吗？”


那人眼前一亮，频频点头，“继续说。”


这人捻了捻鬓角边的长发，状似随口道，“况且……棠衍这样做，换个角度想，不是更证明了谣言的真实性么？”


那人也不是傻的，一点就通，“原来如此！那我们的计划……”


这人自信一笑，“自然是照常进行。”


语毕，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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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小秘境开启
不管外界之人再如何蹦哒，重云宗都不去理会了。
森森( •͈ᴗ⁃͈)ᓂ- - -♡﻿林林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去准备——还有三日，小秘境就要开启了。


————————割———————


三日后，重云宗，新澜场内。


宗门大比胜出的前三十位五大宗的弟子三五成群各据一方，在小声而兴奋的交谈着。


到底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少年郎，第一次要进入神秘未知的地方，多少都会有些紧张兴奋。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人群。


“尔等皆是五大宗门之精英弟子，乃修真界年轻一辈之佼佼者，身负宗门之重望，小秘境内困难重重，此行不易，望诸位小心谨慎，互帮互助，机缘随宝贵，但不可强求。”


众弟子早在这声音响起的时候便不自觉的安静下来，看向声源处，是白应留带着五大宗的宗主长老等人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祥和的看着他们。


眼神示意严逸尘去做事，白应留补充，“若遇到无法对付的危险便可捏碎命符，命符会带你们出来。”


众人接过严逸尘发到手上的命符，小心翼翼的贴身收好。


这可是保命的东西。


封肆也收到了，看着手上不足巴掌大的方形命符，魔尊微微挑了挑眉，随手丢进寸户里了。


只见白应留抬起了垂在身侧的双手，右手两指夹住一张符，捏了个决就甩了出去，那符化作一道白光落在众弟子身后，接着白应留双手快速结印，最后化成一道强劲的蓝色的灵力落在方才白光的地方，然后立刻出现一个极其复杂的传送阵。


收了手势，白应留道，“此阵连通了小秘境，只消踏入其中，阵法自会将尔等传到小秘境中，但传送地点及人数不定，做好准备的便可以入阵了。”


白应留的话让众弟子静默了几秒，好似在犹豫是不是该继续和说好的队友一起进入，而就在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身着逍遥宗内门弟子服饰的人急切走到阵法内，显然想着先到先得的想法。


那人刚走到阵法内，不到一息的功夫便消失了，想来已经被传送至小秘境里了。


有人开了头，众弟子也三五成群的过去了，然后瞬间被传送离开。


  


封肆倒不急，等其他人急哄哄的被传送离开之后，他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过去。


在踏入阵法之前，似有所感的，封肆回头看了一眼师尊棠衍。


蓦然撞入一双浓浓墨色的眼睛里，沉静的、包容的，又有些说不出的温柔。


不知道是棠衍一直在看他，还是偶然的对视。


封肆朝着棠衍的方向，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踏入阵法中，瞬间消失在棠衍的眼中。


————————叽———————


阵法很稳，传送的时候封肆并没有丝毫眩晕恶心之感，只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已经不在新澜场上了。


抬眼环顾四周，只见脚底下的是夹杂着各式各样小野花的萋萋芳草，附近的是翠绿的山丘树木，头顶的是蓝天白云。景物与外界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了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缭绕的灵气，使得这里宛若仙境般宁静祥和。


但若低下头仔细看，脚边的植物并不是野草，而是各式各样的灵植药草，树也不是普通的树，而是能够结出珍贵灵果的灵树。


而且看此处灵气的浓郁纯粹程度，这些灵植的品相绝对是上/品级别的，这些东西放在外界，随便那一样哪怕一颗小野草模样的灵植拿出去不是修士竞相争夺的宝贝，而在此地，这些宝贝却随处可见，宛若野草野植般无人打理采摘，可见此秘境的原主人是如何的富有和强大了。


若是其他人，见到这样的场景，定是欣喜若狂的将此处的灵植疯狂采摘放到自己的乾坤袋子里，然后喜滋滋的就地打坐修炼了。


毕竟此处灵气的浓郁程度在外界实在少见，能与之比肩的除非大宗门里的专门为内门弟子提供的修炼室，哪是普通的外门弟子能够有资格得到这样的待遇的，就算是大宗门的内门弟子也不能时时在修炼室里修炼，只有拿足够多的贡献点去换几个时辰的使用权罢了。


如今遇到这样好的机会，第一反应可不就是赶紧就地打坐修炼嘛。


但封肆是谁，一个几乎吊打了所有魔修的魔尊，什么样珍贵的宝贝平日里多的是有人双手奉上，而如今被修真界的老祖收为亲传弟子，就更是视宝物如粪土了，自然对这样的情况无动于衷了。


况且这样的情况更是明显的传达了一个暗示——外面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此小秘境的内里的天材地宝该是如何的稀有珍贵了。


这些想法在封肆的脑海中闪过也不过一瞬，随即便抬腿向更深处走去。


不像其他弟子那般来小秘境大多是为了求得机缘获得至宝以使得修为进阶，封肆此行目的只有一个——找到神木乳和龙紫叶。


在一刻不停的为了争夺资源而甚至不惜杀人越货的表面光鲜内里肮脏的修真界，即使现在得到了棠衍的庇护，但总是不比自己有强大的修为傍身来得有安全感，内府一日没有修复，他的心里便一日不得安心。


抿了抿唇，封肆并不知晓小秘境中真正的府邸在哪里，只能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谨慎的慢慢的走过去。


然而越走，封肆墨色的眸子中的凝重越明显。


他是最后一个被传送进来的，可如今他已经走了大约有小半个时辰，身边的景物却是一成不变的，他也未见有任何一个弟子。


没见到其他弟子可以解释为其他人早已离开到了别处，再加上这小秘境地域范围十分大，所有人被传送到的地方并不相同。


但……


庞大的神识瞬间探出，却发现无论怎样外放，神识竟无法探出百米之外。


收回神识，封肆微微蹙眉。


分神巅峰期的神识看清整个小秘境根本不是问题，而此刻却无法探出百米之外，再结合身边不变的景物这点，封肆已经能确定，自己是被小秘境主人设置的幻境困住了。


况且……


封肆停下步伐，不再试探。


况且这幻境连他的神识都穿不透，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发现，这就说明这个幻境设置得极为高明，设置此幻境的修士的修为也是极高——之前在合体之上，他甚至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就入了幻境中的，但能确定的是绝对不是一进来就中的。


封肆垂眸思考，虽说是幻境，但并为见有其他可怕的幻象出现迷惑他的心智……


——有人接近！


封肆迅速抬头，全身紧绷，微微侧身做出防御状态，同时微微眯了眯眼。


看来不仅是幻境，空气中大约还有促使他精神放松的东西，使他不能在有人靠近的瞬间立刻发现。


还是小看了这个幻境了。


封肆凝神静气，就等那人出现然后在瞬间给予他致命一击。


虽然如今他的修为是金丹初期，但难保来者的修为不会高于他。


先下手为强总不是错的。


封肆不是傻的，现在的情况不可能会有人过来接近他就是为了打个招呼，多半是来者不善。


然而当那个修长的身影完全出现站在他面前，以他熟悉的姿态容貌出现的时候，封肆不由得有些意外。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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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幻境之痛
棠衍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一步一步走到封肆面前，然后站定。


封肆不解:“师尊怎么进来了？不是有修为限制吗？贸然进来身体有没有觉得不适？这小秘境我……”自己可以的。


剩下的话被举至喉前的剑打断了。


那把剑的主人，正淡漠的看着他，那双总是能感觉到专注和温柔的墨瞳，如今变成满满的的嫌恶。


“魔物。”


他说。


语气再没有叫人心颤的疼宠，变成了和对所有人一致的冷淡，甚至浸满了杀意。


杀意……啊。


封肆墨色的瞳孔一颤，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举剑无情相向的那人，心中的慌乱似野草般疯长。


他终于知道了，他不是软糯单纯的小徒弟而是双手沾满血腥的魔物了，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被数千人追杀亦面不改色的魔尊此刻却慌张无措，再开口已是认错姿态: “……师尊，我可以解释，当日我……”


抵在喉前的剑往前进了两寸，锋利至极的剑尖触碰到柔软的皮肤，立刻有鲜红的血液流了下来。


“不必解释，魔物要蛊惑人心易如反掌，本座亦是如此。”


魔物，他唤他魔物，他说他蛊惑人心。


意思是他收他为徒是受了他的蛊惑吗？


封肆心中苦涩，喃喃道:“师尊便是……这般看我的么？”


然而那人的回应是握剑再往前进了一寸。


生生的刺入了封肆的喉头。


顿时血流不止。


但他不觉得疼。


因为他听见那人冷声说了一句话。


“别再唤我师尊。”


终于到了这一日了吗？他……不再认他了吗？


封肆只觉得心中酸疼无比，比喉头之痛更甚。


思绪飘选，封肆抿了抿嘴，想淡去苦涩。


“那……九霄老祖……要如何待我呢？”


那人似不悦与他磨蹭太久，冷声道:“自然是除魔卫道。”


除魔卫道……吗？


封肆苦笑一声，瞬间从寸户中拿了剑，身体往后飞离，躲开了那扎在喉头中要命的剑。


“抱歉了师……九霄老祖，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等我做完了之后任你斩杀灭魂。”


棠衍立刻飞身追上他，听言嘲讽道:“由着你去害人吗？”


封肆下意识反驳，不愿他这般想他:“不是的！我……”


却被逼至身前的剑意打断了话，随后而来的是棠衍更加无情的招式。


“还要狡辩？”


“罢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他是魔物这点就说明了一切。


索性提起剑，与他对阵起来。


然而在与棠衍对打了一个时辰，出招拆招了不下千招之后，封肆才隐隐觉得不对。


不应该啊，就算棠衍压制修为进入小秘境，也不可能和他打了这么久却只和他打得不分胜负而已。


打了一个时辰，他们二人身上均未有伤，而他除了先前喉头的伤其他便没有了。


莫非……


封肆一剑挡开棠衍，以足尖点地闪身至旁边站着，也不去管棠衍，就这样闭上眼睛，凝神静气。


在封肆看不见的地方，他左腕上的寸户突然闪着强盛的蓝光，在那‘棠衍’准备冲上来准备从头顶将他劈下的瞬间放大了数倍，那‘棠衍’来不及反应便消散在了空中。


将魔气顺着经脉运行了一个周天才静下心来的封肆一睁眼，便发现了面前空无一人。


轻轻吐出一口气。


果然不出所料，这‘棠衍’乃是此幻境所幻化之，不知它何时发现了他心中最担忧害怕的事，从而幻化出来乱他心境，给予震慑和下马威。


就因为他对棠衍看得太重，所以便对他毫无防备，而这幻象实在与棠衍一模一样，他根本不会怀疑他的真假。


太大意了。


自那‘棠衍’消失后，面前的景物扭动了几下，便消失了，变成了一片树林。


封肆知道，这是破了幻境了。


只是……


封肆抬起左手，按在心口之上，难堪的抿了抿嘴。


那里依旧心跳如鼓，慌乱难掩。


幻境是照着他最害怕的事情模拟出来的，就算他再如何说服自己，那是假的，也无法不去假设，棠衍知道了真相的样子。


……大抵是和刚刚幻象中的反应相差无几吧。


封肆觉得很难受。


从棠衍那里得到的温暖让他不舍，就算……他杀人如麻，他罪孽深重，可作为棠衍徒弟的偷来的这五年，他真的十分庆幸和愉悦。


他是真的把棠衍当做师尊来看待的。


因为太在意，所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所以……早早就决定要做的打算，还是尽快提上日程吧。


再这之前，神木乳和龙紫叶，必须要快些找到了。


思及此，封肆抬眸，握紧了剑，头也不回的走进树林里。


直觉告诉他，树林里有他要的东西。


———————割———————


重云宗，止云峰止云殿中。


正在闭关准备冲破合体期巅峰的棠衍手上掐着诀的手势一松，睁开了眼睛。


纯墨色的眸子里似有流光潋滟，下一瞬却被半阖的眼皮遮住了一半，那双眸子不知看向了某处。


恍惚间，不知是谁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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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老实人
树林是那种不浓密却轻易能够藏身的树林，因此封肆走得很小心谨慎，剑也已防御的状态被握在手中，随时能够应对突发情况。


剑自然是棠衍所赠，剑是好剑，轻薄锐利，他平日里用来练手的，算不上特别中意，用着顺手罢了。


身为魔尊，他的佩剑自然是极好的。


他以前所用的佩剑，据说是洪荒时期魔祖罗喉的武器之一——诛仙剑。


当时诛仙剑出世的时候在修真界引起了轩然大/波，魔尊大人听说是罗睺的东西顿时来了兴趣，觉得既然是同宗老祖留下来的宝贝去瞧瞧也无妨，也就跟着找过去了。


结果机缘巧合，魔尊还就真的把诛仙剑拿到手了，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诛仙剑已然生了剑灵，当初为了收服剑灵为他所用，魔尊耗费了许多心力。


可惜，五年前诛仙剑为了护主，剑身剑灵皆化为虚无，消散于天地间了。


没了诛仙剑，魔尊也还是魔尊，只是再找不到比诛仙剑更合他心意的剑了。


稍微缅怀了一下自己曾经的佩剑，封肆继续往前走，然后探出神识，片刻后，眉心一动。


此地千米之外有人在争执。


继续走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封肆当机立断，用寸户中的瞬移阵法缩地成寸，靠近些听他们在争论什么。


不过两息，封肆便瞬移到了声源附近，然后再用一个隐匿身形的阵法将自己藏起来。


争执不休的是三男一女，准确的说是两个男修在争执，另外一男一女在劝架。


“……我们落得这般田地都怨你！若不是你贪心不足想要去偷龙紫叶，偷不成也就算了反而招惹了九头蛇龙，我们也不至于狼狈至此！”


“哈，这会儿怨我了，当初我提议时你可是应得最欢的哪一个！我冒着生命危险是拿龙紫叶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个脑子里除了有师妹别的都没有的怂包！”


“你还说我？若不是你一意孤行要走这条路，我们何至于一路都被灵兽追？！你可别告诉我你这般表现逞英雄，脑子里却没有小师妹！”


“你！若不是我机灵，以火符驱退灵兽，你如今焉有命在？若不是小师妹劝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哪里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同我争斗！”


“哟！可给你神气死了，火符又不止你有，谁还不知道灵兽惧火？不过动作比我快上一分罢了，就都把功劳揽自个儿身上了，谁给你的脸面这般厚啊？”


“你今日就是故意找我不痛快吧！有本事我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输了的人主动放弃小师妹！怎样？敢不敢？”


“呵，我正有此意，你可别怂，我非打得你跪下来求我！”


“彼此彼此！”


“够了！别吵了！”劝架的女修听见他们随意拿她来做赌注，原本好言相劝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用力分开两人，冷声道:“姚师兄、杜师兄，别忘了我们如今的状况，我们可还在小秘境内，这般吵闹喧哗，万一再引来几个厉害的灵兽，我们就都别想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另一个劝架的男修拦着其中一个，也附和道:“小师妹说的正是，有什么事等出去之后再说不迟，莫要在此地，平白伤了师兄弟间的和气，还叫人家看了我们宏天宗的笑话。”


封肆挑眉，宏天宗的人？


那两个男修对视一阵，视线依旧火花四溅，过了一会儿皆冷哼一声，倒是安静了下来。


在边上强行听了半天八卦的魔尊表情略微妙:“……”


两百多年来从未谈过恋爱也没有感情纠葛的魔尊表示真的不是很懂他们。


不过好歹有听到有用的信息:附近有龙紫叶，龙紫叶附近有九头蛇龙。


不过，他要如何找到龙紫叶的所在地，又要如何不惊动九头蛇龙拿到龙紫叶呢？


封肆这一思考的时间里，那边的人又说话了。


“既然如此，那小师妹觉得，我们如今该如何是好？”


那女修沉吟，最后边拿出几张符边道，“我们先拿出自己身上所剩的东西看看还有多少。”


劝架的男修点头，然后立刻拿出身上所有的符，还有自己的几个法器。


那吵架的两个男修面色不太好，磨磨蹭蹭的摸出一些符来，抓在手上和大家的聚在一起。


封肆也看了一眼，只见他们各自拿着自己的东西，面色凝重。


他们还有火符十五张、水符十张、雷电符四张、中品防御宝器一个、中品代步飞舟法器一个、各自的命符一个。


封肆不由挑了挑眉，就这些破烂东西，想要在杀机重重的小秘境里安然无恙可不容易，很明显，这四个人里除了那个劝架的男修之外，其他三个人都不老实，包括那个看起来很可靠的女修。


或者说，这四个人都不老实，谁规定的看起来老实正直的人不能扮猪吃老虎？


封肆摇头，这四个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根本不可能同心协力，凑在一起就是灾难。


不过……封肆看向那个劝架的男修，这个人是他们中最有心计也最有利用价值的，他也许可以利用他，找到龙紫叶的下落，再问问有关杨任权的事情。


要以何种方式出场才合适呢？


封肆半垂墨眸，抿唇思考。


—————魔尊装X分割线—————


四个人看着聚集在中间的这点东西，面色皆有点怪异。


姚坚皱眉，面色难看:“就剩下了这么点东西，如何继续在这小秘境里走下去？别说遇到什么机缘了，运气不好的交代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能。”


杜立州余光轻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说是都拿了出来，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还偷偷留了一手呢。”


姚坚被着话一噎，然后瞪着他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藏私？”


杜立州“切”的一声，语气不屑:“我可没有指名道姓，你要是自己对号入座我可管不着。”


姚坚被堵得瞪大眼睛:“你！你别以为我是好惹的！”


女修蓝倩倩见他二人又吵起来，不耐烦了，喝道:“你们真的够了！这才多久，又吵起来！”


二人无言，只能以眼神互瞪。


蓝倩倩转头问向从方才一直没有说话而在发愣的何时耿，就问道:“何师兄，你以为如何？”


然而何时耿目光凝滞，面色怪异，并没有理会蓝倩倩。


被忽略的蓝倩倩皱眉，有些不高兴，于是伸手用力推了推他:“何师兄？何师兄！”


沉浸在某种情况的何时耿被推得一个趔趄，才呆呆的回神:“啊？”


看清是谁推的他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憨笑道:“不好意思啊小师妹，方才我在想事情来着，有什么事情吗？”


蓝倩倩重复:“我是问你，依我们目前的情形，下一步该怎么做？”


何时耿挠挠头:“这个啊……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我们可以问问他。”


蓝倩倩疑惑:“他？谁啊？”


姚坚和杜立州也满脸疑惑。


而何时耿此时却做了一个叫人意外的动作。


只见他端正好姿态，认真恭敬的朝前方行了一个大礼，恭敬道:“前辈。”


三个人讶异他的动作，不由转身。


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一身黑袍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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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黑袍之人
突然出现一个看不出修为高低的黑袍人，叫人不得不讶异。除了何时耿，另外三个人皆一副戒备的状态。


几个人上下扫视了一番，不敢妄下论断，蓝倩倩皱眉看向已经行礼完毕的何时耿:“何师兄，这是……”


何时耿憨笑，但能看得出来他对这黑袍人十分恭敬。


“这位前辈是这个小秘境里的守护者。”


蓝倩倩疑惑:“守护者？师尊从未提起小秘境有守护者啊？”


姚坚习惯性的讽刺道:“该不会是何师兄的什么‘朋友’假扮的吧，让我来会会他！”然后猛的冲到黑袍人面前就动手一剑挥过去。


何时耿大惊，来不及阻止他:“姚师弟！”


而黑袍人也不动，就站定了让他砍。


利剑挥过，把黑袍人从腰部斩断，于是黑袍人就慢慢消散了。


就在姚坚得意而何时耿疑惑的时候，黑袍人又悠悠的出现了。


几个人脸色大变。


姚坚更是不服气，挥剑乱砍了十几下，但无论如何黑袍人都能够安然无恙的重现。


几个人对视一眼，这黑袍人竟是灵体状态的？


只有何时耿，此时轻呼了一口气。


何时耿走到几个人前面，拱手道:“师弟不识前辈身份，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莫怪罪于他！”


黑袍人不答，一挥手，凭空变出一个华丽舒适的宝座，懒洋洋的坐上去，才慢悠悠的开口。


声音低沉有磁性，十分动人心弦。


【无妨，吾不介意。】


简简单单一个坐姿，却十分霸气嚣张，仿佛下面站的不是几个人，而是万千个听他号令的手下。


蓝倩倩见此，给姚坚和杜立州使了个眼色，也朝黑袍人行礼道歉。


“我等多有得罪，前辈莫怪。”


黑袍人懒洋洋的摆摆手，不说话。


几个人起身，蓝倩倩小心翼翼抬头，想看清黑袍人的模样，奈何黑袍人戴了个极大的帽子，只露出一小截精致白皙的下巴。


蓝倩倩只能由此推测这黑袍人的相貌定是十分俊美清逸的。


  


想起重要的事，蓝倩倩又问:“不知前辈现身，可是为了指引我等获得机缘？”


黑袍人——也就是封肆，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这要看尔等是否合吾眼缘。】


听了这话，蓝倩倩几人才更信了几分面前的封肆是小秘境的守护者，因为这类的高人一般性格都孤僻怪异，十分看重眼缘这种虚无的东西。


于是更加真诚恭敬。


封肆正是抓住了他们的这种想法，才捏造了一个所谓小秘境守护者的身份，方便行事。


姚坚转了转眼珠子，机灵道:“不知前辈可是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黑帽掩盖着的封肆不由挑了挑眉，这正好合他心意。


【哦？】


见封肆来了兴趣，姚坚暗赞自己机灵，兴奋的道:“我叫姚坚，前辈请问。”


封肆似沉吟了一会，才开口问道。


【尔等是何门派的，师承何处？】


杜立州抢答道:“回前辈，我等是宏天宗宗主门下的弟子，进此秘境是为了锻炼自己提高修为的！”


表现机会被抢，姚坚怒瞪了一眼杜立州。


然而杜立州并不在意这不痛不痒的瞪视。


封肆冷哼。


【宏天宗……杨任权？哼。】


蓝倩倩心中疑惑，小心翼翼问道:“杨任权乃家叔，敢问前辈……有何不妥？”


【他？……好得很。】


封肆冷哼一声，周身的气势一变，以他为中心突然狂风大作，不停卷起地上的枯枝落叶甩出去，树枝也承受不住般的疯狂摇摆，仿佛下一瞬要断裂开。


几个人不敢再说话，只能被动的护住头部，皱着脸屏息。


半响后封肆觉得够了，便平静了下来。


但几个人只觉得耳边还留有方才的残响，一时间安静如鸡。


封肆又冷哼一声，说道。


  【那竖子如今修为几何？】


蓝倩倩小心翼翼抬头，就问:“前辈问的可是家叔？”


【废话。】不然问你吗？


蓝倩倩道:“家叔前几年方突破了分神初期，现在已是分身中期的修为了。”


封肆不屑，这杂碎花了百十年方才突破分神初期，实在是浪费资源。


然而魔尊并没有想道，以他这种旷世少有的妖孽修真界几千年才出了两个。


一个九霄老祖棠衍，一个他。


任何天才和他们比都是渣渣。


其实杨任权这般近八百岁的老骨头还能突破，已经很厉害了，起码又能多活几百年。


等了许久不见回复，蓝倩倩疑惑:“前辈？”


【不过尔尔。】


蓝倩倩默然。


在她的认知里，在如今进阶极为困难的修真界里，杨任权已是是十分厉害的修士了，然而在这位前辈这里，居然只是“不过尔尔”？


那他的修为该是如何的高绝？


难以想象。


封肆又换了个姿势，手肘搁在宝座的扶手上以手背支撑下巴，在黑帽子掩盖下的墨瞳淡淡的扫过这几个人，突然说。


 


【九头蛇龙可是好东西，其角可制身甲，能抵元婴巅峰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其皮可制法衣，水火不侵；其肉饱含灵气，食之可化为已用；其骨之坚韧，可制兵器。】


听了这话，几个人不由对视一眼。
虽然有些意外封肆的话，但转念一想他是小秘境的守护者，对在这小秘境内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是正常不过的，也就释然了。


蓝倩倩试探问道: “所以……前辈是想让我等去……猎杀那九头蛇龙？”


封肆淡淡颔首:【嗯。】


杜立州脸色怪异，立刻道:“可我们方才从九头蛇龙的血口中死里逃生，还用掉了大量的符纸和法器，如今你还叫我们去猎杀它，岂不是叫我等去给那九头蛇龙做饭前点心吗？！”


姚坚这会儿也不和杜立州唱反调了，反而言辞一致道:“对啊！就算前辈你是小秘境的守护者，也不能就这么叫我等去送死啊！”


蓝倩倩低头思考，不说话，却是默认了两人的说法。


封肆知道这两人一唱一和，以退为进，不过是想从他这里贪些法宝罢了，他偏偏不如他们所愿。


封肆缓缓伸出右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食指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你去。】


  顺着封肆指的方向看去，所指之人不是蓝倩倩也不是姚坚，而是在一旁很少发言的看起来傻愣愣的何时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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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寸户是个好东西
看到封肆的动作，几个人的表情皆有几分怪异和嫌恶。


姚坚第一个跳出来发表意见:“噗，叫他去啊，连给九头蛇龙塞牙缝都嫌不够。”


杜立州也跟着嗤笑一声:“前辈，不瞒你说，我们何师兄的修为不过将将筑基初期，不像我们已是筑基中期，叫他去不如给我们几个厉害的法宝，我们去给你猎来。”


而蓝倩倩想了想，还是将心底的疑惑问之:“前辈，按道理说您是这小秘境的守护者，想做什么自然可以做，为何迂回地命我们几个去呢？其中缘由，可否告知？”


封肆懒洋洋的说出早已编好的说辞。


【吾如今只能维持灵体形态，无法触碰到任何物体，而九头蛇龙的胆于吾有益。】


龙紫叶是主要材料之一，但九头蛇龙的胆也是好东西，能够与龙紫叶搭配，充分发挥龙紫叶的药效。


蓝倩倩点头，表示明白了，顿了顿又问道:“前辈为何方才点名了叫何师兄去呢？”


似觉得蓝倩倩的问题太多，封肆不耐烦了。


【既然尔等贪生怕死，还进来这里作甚，趁早滚出去，省的死在这里脏了吾的眼。】


姚坚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小声的暗讽道:“怕死有错吗？我看你要那个什么九头蛇龙的胆不自己猎杀而叫别人去不也是因为怕死？不过一个灵体罢了，神气什么？”


声音很小，但封肆还是清楚的听到了，黑帽下的眸子抬都不抬，只轻描淡写的随手一挥。


没等几人想明白这一挥手是什么意思，姚坚就突然横着飞出去，重重的撞到树上又落到地上了。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丢了个人出去，封肆也没什么反应。


但蓝倩倩几人心里明白，这是震慑，也是警告。


虽然封肆是灵体，但总是小秘境的守护者，实力自然不可小觑，况且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多的是弄死他们的办法。


蓝倩倩与杜立州对视一眼，然后一同看向被“钦点”的何时耿。


何时耿却是看着封肆不说话，一副等待命令的样子。


封肆站起身，一挥手，宝座就消失了，然后封肆就突然消失在众人面前，下一瞬又出现在几人的身后不远处，淡淡道。


【走。】


何时耿立刻紧跟过去了。


于是一人走着，一人灵体闪着，以消失出现消失出现的方式移动。


对于守护者这个身份可以说演得非常逼真了。


这样也没有消耗太多魔气，只要重复使用寸户的阵法便可，实在方便得很。


寸户，真乃装X之利器。


然而一人一灵体看着像是灵体在前闪着而人在后面紧跟着，其实是封肆先观察何时耿的行走路线和方向，再不近不远的闪现的。


毕竟又不是真的什么守护者，他怎么知道九头蛇龙在哪里。


但骗人的时候搞得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呢。


而此时看起来傻愣呆板的何时耿，却边走边暗自回想着，之前的事。


—————何·脑内回播———————


小半个时辰之前。


姚坚和杜立州在马后炮的互相指责，何时耿和蓝倩倩一人拦着一个的劝架。


其实没有人不知道，表面呆愣老好人的何时耿，其实是个极其精明心机的人，他平时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他觉得这样别人以为他是傻的所以嘲笑嫌弃他但其实他并不傻反而依仗着这副面具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很有意思，特别能满足他的某种欲望。


连他的修为他都要伪装起来，比自己真实的修为还压低了一层。


所以所有嘲笑嫌弃了何时耿的弟子们都不知道，后面几天各种不顺是为了什么，并且，永远打不过何时耿。


这种性格，一般人见了都会嘴角抽搐的骂一句:“神经病”。


不是神经病是什么，谁会像何时耿这样的，虽然表面老实呆愣，但和他在一起久了莫名的觉得难受。


这才进来小秘境多久，何时耿基本就把姚坚和杜立州带的东西设计的用完了，就因为这两个人平日里对他百般刁难，所以封肆把何时耿带走，就算连着带走了为数不多的符纸和法器，他们也反而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何时耿一边看起来苦口婆心实际上漫不经心的劝架，一边想接下来如何脱离这个小队自己去找机缘，突然脑中响起一个声音。


【表里不一。】


何时耿表情一变，却也没有冒失的喊出声，只是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别找了。】


何时耿不听，反而更警惕了。
【汝，想要机缘？】


何时耿表情一顿，微不可察的点头。


进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机缘么，不过，这个人是谁？


封肆用的传音入密，何时耿不会，自然无法回复他，但封肆继续道。


【汝可视吾为…此境之守护者。】


何时耿眼前一亮，静静等候封肆的下文。


【猎杀九头蛇龙便给汝一个机缘。】


何时耿眼珠子一转，似在考虑，又似在想如何能得到更多好处。


【别想耍把戏，吾不是在与汝商量，区区筑基巅峰吾还不放在眼里。】


何时耿面色一凝，他果然看穿了他的真实修为。


【吾对汝没兴趣。】


【不做，便死。】


 何时耿握了握拳，抬起头点了点头示意同意了。


虽然这所谓的守护者不知是真是假，但形势比人强，好汉不吃眼前亏，好歹这也是个脱离这几个白痴的机会。


于是有了后面的一幕。


——————播放结束——————


一路上何时耿多次出声想与封肆搭话，却没有得到回应，几次下来何时耿也识趣的闭嘴，老老实实带路了。


今天说话太多的魔尊觉得累了呢。


何时耿寻着记忆走，一人一灵体七扭八拐，走到了树林的最深处。


又绕过几处茂密的灌木丛，何时耿终于停下脚步，轻声道:“到了。”


封肆同时闪现到附近的一棵树的树枝上，然后低头往下看。


树非常高，封肆选了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能够一眼看清下面的景象。


何时耿没带错路。


离封肆所在的这棵树不远处，一条巨大的深棕色的蛇尾大摇大摆的显露出来，正悠闲自在的轻轻拍打着地面，震起一阵一阵的尘土。


再远目看去，是一坨有半颗树高的盘卷起来的蛇身，而封肆想要的龙紫叶，就在九头蛇龙的蛇腹旁边，而在蛇身三寸往上的地方，就是连着巨大蛇头的蛇颈。


仔细数数，共有九个蛇头，各自慵懒舒适的瘫倒在地上，每个蛇头有成年人的腰那般粗，顶部各有三个粗大黑尖的角，从头到尾披着的鳞片色泽明亮，看起来坚硬无比，蛇头时不时打几个巨大的哈欠，分泌的唾液滴到地上瞬间腐蚀了一大片的植株。


封肆垂眸思考。


再看何时耿，不知何时早就溜了，封肆也无所谓，反正只是随便找个理由使唤他带路而已，溜了就溜了，量他也不敢到处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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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九头蛇龙
何时耿一走，封肆就扯掉了身上的黑袍，随手塞到寸户里。


然后魔尊沉吟半晌，决定不和九头蛇龙硬碰硬。


封肆无声无息的离开这课树，先从寸户中取一道保护阵悄悄护住九头蛇龙蛇身卷住的龙紫叶，以防待会的厮杀损坏了它，然后再一口气从寸户中取了二十道杀阵，尽数朝九头蛇龙丢去。


寸户里的阵法是棠衍以特殊手法炼制的，平时不用就存放在里面，需要用时直接从里面取出来即可，阵法拿出来朝目标一丢便会自动触发，十分方便小徒弟使用。
茶(๑‾᷅^‾᷅๑) 森
这般肯用心良苦和心思巧妙的师尊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就棠衍这一家了。


二十道杀阵，若是尽数朝元婴大能砸去怕是早就成了灰了，就是元婴以上的老祖也难讨到好去。


杀阵自动触发，一股脑的朝九头蛇龙砸去，碰到九头蛇龙就直接把它死死钉在了地上，然后巨响就一阵接着一阵，巨蛇吃痛，疯狂地翻滚身躯，九个蛇头四处乱撞，蛇角坚硬如铁，把许多三人合抱的大树连根拔起，蛇尾不停横扫，拦腰撞断了周围的大树，电光霹雳间夹杂着九头蛇龙响彻云霄的怒吼。


封肆快速闪躲着蛇尾和不断倒下的断树，而眼前的烟雾尘土越来越浓，视线里已然没有了九头蛇龙的身影。


封肆微微蹙眉，仔细寻找九头蛇龙。


突然，烟雾中窜出一个巨大的身影，伴随着怒到极点的嘶吼，竟是直接冲着封肆的门面直击而来！


  


封肆反应极快，不与九头蛇龙正面对上，侧身堪堪闪过几张血盆大口，与九头蛇龙擦身而过，一击不中，九头蛇龙前部分身体往前一倾，然后快速转过身，复追封肆而去。


封肆这才看清九头蛇龙的身体，九头蛇龙的九个头已经断了两个，正在汩汩的往外流血，身上也多了些大小不一的血坑，破破烂烂的没有了一整完块的好皮，鳞片也因为在地上剧烈的翻滚而沾满了污泥，色泽不再光亮。


想来就是方才偷袭成功的缘故。


九头蛇龙长这么大，这这一片区域活了不下几百年，早已生了灵智，方圆百里都没有其他灵兽敢靠近，可见其霸道难惹。


然而今日只因它的一时不查，竟被区区一个修士偷袭而狼狈至此！它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越想越发愤怒，身体也就越发狂乱的翻滚，顿时地面都被震得颤动起来，看着疯狂的模样看起来竟是比平日里的杀伤力更大。


封肆边闪躲边皱眉，受了重伤的九头蛇龙狂化了。


不比方才九头蛇龙没有防备时好偷袭，现在九头蛇龙有了防备并且能够随时反击，他是不再有机会下手的了。


方才应该丢一百道杀阵的，砸都能把它砸死。


封肆身影一闪，快速拿出两张火符手腕一转就甩出去。


而九头蛇龙早有准备，嘶吼一声然后用蛇尾卷起一颗断树，冲着迎面而来的两张火符就扔过去。


火符粘到树干上立即燃起，然后掉到一边去了。


封肆也没指望着这两张破符能做点什么，只是拿它来拖延点时间。


趁着现在的空隙，封肆足尖一点飞身至九头蛇龙面前，蓄满了魔气的利剑用力挥过——目标是九头蛇龙的一个头。


剑上缠绕着数条黑龙般的魔气，剑刃砍到蛇颈上的瞬间，黑气立刻收顺着与蛇颈接触的地方游过去死死缠绕住整个蛇头，快速的扩大利剑砍出的一条两指宽的伤口。


魔气阴毒，比之剑更让九头蛇龙疼痛难忍，蛇身疯狂扭动，剩下的七个蛇头更是张大了血盆大口齐齐朝封肆冲去——方才那蓄满魔气的一剑生生毁了一个头。


封肆一击得逞，却并不乘胜追击，而是飞快往后退了一段距离，想把九头蛇龙引过来。


他方才趁着间隙瞥了一眼，龙紫叶上方的保护阵已经有几道裂痕了，如果以九头蛇龙这样疯狂的状态继续下去，保护阵估计坚持不了多久，只能将它引到其他地方在做打算。


九头蛇龙果然上当，七双拳头大的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封肆，一边张着血盆大口一边嘶吼着快速爬过来了。


经由九头蛇龙爬过的路，所有植物无一不被腐蚀个干净——之前九头蛇龙不是没有朝封肆射过毒液，但都被封肆避开了。


九头蛇龙很快寻着封肆的气味过来了，但在某处空旷的地方停下了——气味消失了。


“嘶——”


仇敌不见了，九头蛇龙愤怒的以蛇尾剧烈的拍打地面，想叫封肆出来。


而封肆此刻躲到了寸户里——棠衍炼制寸户的时候显然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但封肆此时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原本坐在地上的动作也支撑不住，缓缓的瘫躺了下去。


方才的魔气虽然不算太多，他体内的魔气也没有枯竭，但不知道什么为什么已经缓和了五年内府突然在强调它已经坍塌了十分之九的情况——那一瞬间的疼痛立刻让封肆白了脸色，不敢就以这样的姿态对上依旧狂暴的九头蛇龙，只好逃一般的躲到寸户里。


内府坍塌，那是无法忍受的痛楚，仿佛整个人从皮到肉被撕裂、骨头被一寸一寸敲碎……


饶是封肆这样能忍的大能修士，都忍不住低低闷哼出声，下唇也咬得流血不止，整个人因疼痛而狼狈不堪。


这个时候别说姿态了，连意识整个都是模糊不清的。


只见封肆苍白着脸色的躺着，紧闭着眼，无意识呢喃着什么。


若是有人凑近了听，就会听到魔尊下意识想依靠的人是谁了——


“师尊……”


就在封肆呢喃着师尊的时候，寸户里突然有白光闪过，下一瞬，白光里蓦的出现一个人影。


若是有人看见此情此景，定会惊呼出声——


来人竟是九霄老祖棠衍！


不过，这人影当然不是真正的九霄老祖，毕竟小秘境对来者修为的要求不是假的。


这只是九霄老祖的一缕神魂罢了。


只不过，这样冒然切割神魂然后压制修为到一个有可能会吞噬这缕神魂的小秘境里，而若是这缕神魂被吞噬了对棠衍本身的伤害是极大的，但收到小徒弟的求救的棠衍什么都顾不了了，也不管是否犯了规，就这样过来了。


左手将小徒弟扶起，棠衍快速查看了一下小徒弟的身体状况后，眉头一皱。


他之前留在小徒弟内府里用作支撑使用的三滴心头精血已经用完了。


  


而以他当初的估计，这三滴血应该能够支撑十年的。


怎会消耗得如此之快？


但现在很明显不是计量这个的时候，棠衍只得再逼出三滴心头精血来，送入小徒弟的内府中。
所幸神魂连接着本体，能让棠衍通过这缕神魂把三滴心头精血传输过来。


三滴心头精血很快稳住了坍塌的内府，封肆的脸色渐渐好了许多。


反而棠衍的这缕神魂整个都苍白了一分。


以手背拭去小徒弟额角的汗，九霄老祖心里泛起淡淡的疼。


往外界看了一眼，看到了还在疯狂叫嚣的九头蛇龙，墨眸闪过厉色。


就是这畜生害得小徒弟引起旧伤？


指尖微动，棠衍原本想就这样弄死这畜生，但看了一眼小徒弟，又决定再让九头蛇龙再残喘一会儿。


而棠衍怀里的封肆微微挣扎，一副快要苏醒了的模样。


棠衍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于是，在除了他们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的寸户里，没有人看到这样的场景——


九霄老祖微微低头，在小徒弟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然后温柔小心的放下小徒弟，在小徒弟睁眼的瞬间消失离开了。


封肆缓缓睁开眼睛，反应了几秒后支起身体坐了起来，动作迟缓的抬手，以指腹触碰了自己的额头，墨眸看向四周，发现除了自己没有任何存在之后，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在找什么，只是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愉悦。


方才额头上凉凉软软的触感……是错觉么？


不过好像躺了一会儿，再醒过来内府就不疼了。


  


也没想太多，只当内府已经缓过来了，封肆干脆直接站起来，墨眸不经意扫到外界，那条不知死活还在暴动的九头蛇龙身上。


然后下一瞬封肆就出现在了九头蛇龙身后。


没有给九头蛇龙反应的时间，封肆居高临下，只觉得自己体内有源源不断用不完的魔气，于是蓄满了魔气的利剑一下一下不断的朝九头蛇龙砍去。


很快，九头蛇龙便死得不能再死了。


封肆落到九头蛇龙的尸体面前，避开断肢流出来的毒液和血，准确利落的一剑划开九头蛇龙的腹部，取了拳头大小的蛇胆之后便丢下这一堆尸体离开了——他还得去摘龙紫叶。


封肆缩地成寸回到之前龙紫叶的所在，然后看到什么恶心的景象似的，下意识一挥手甩出一道杀伤力极强的魔气，把那恶心的东西打到一边吐血后，满满都是厌恶的墨眸微微睁大映出一个吐血的狼狈身影，眸色一点点深沉下去，声音一字一顿，带着止不住的严厉戾气——


“你、方、才、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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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暴露
众人皆知，魔尊封肆对自己的所有物有极强的占有欲和极度的洁癖，最厌恶之事便是旁人未经他允许动他的东西，他觉得极其恶心肮脏。


就如同七年前尚未背叛他的李尚清一脸纯良好奇的把玩了好久他放置一边的黑玉石材质的龙纹玉佩，他看到后虽然面上不显，但从此以后再也不愿碰一下，哪怕这般质地上乘的黑玉石万分难得，这龙纹玉佩也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挂在腰间用来压制躁动心神的宝物。


冠了他名字的东西，被另一个人拿在手里细细把玩，用贪婪霸道的眼神里里外外扫描过去，最后沾染上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味道……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恶心不已。


至于后来李尚清背叛他，带着数千人来追杀时，他无意间瞥到那枚龙纹玉佩正大摇大摆的挂在李尚清的腰间，他也不过冷笑一声罢了。


他不要的脏了的东西，被别人当做至宝抢着捡去，还大摇大摆的举到他的眼皮子底下炫耀，恶心至极也愚蠢至极。


而此时此刻，居然有人胆敢趁着在他和九头蛇龙厮杀的时候在打被他划了范围冠了名字的龙紫叶的主意？当他是死的不成？


狠狠地打飞了嫌命太长在龙紫叶周围晃悠企图打破保护阵的人之后，封肆一个瞬移到了龙紫叶的旁边，单膝半跪着查看龙紫叶。


龙紫叶通体为紫色，只有四片叶子，巴掌大的叶子状如龙爪，因而得名龙紫叶。


比时龙紫叶正安然无恙的在保护阵中，几片叶子微微摇摆的样子极其讨喜。


幸好他之前先见之明设了保护阵，而这偷盗之人也对这个保护阵束手无策，否则哪怕这龙紫叶对他再重要，他都不会再要了。


既然那不知死活的人还没有碰到龙紫叶，封肆也懒得再和他计较了。


挥手撤了保护阵，封肆从寸户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泛着浓郁灵气的黑盒子，小心翼翼的把整株龙紫叶连根挖起，随意清了清泥土就放到了黑盒子里。


黑盒子上有他特意求师尊设下的聚灵阵，能够保证龙紫叶的鲜活和最佳的药效。


收好黑盒子，封肆起身就要走。


才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没想到堂堂九霄老祖的亲传弟子，还用得着跟我抢东西？”


  见封肆的脚步一顿，那人咳嗽两声，吐出一口黑血，笑得不怀好意。


“被我说中了？怎么，恼羞成怒想杀人灭口？”


封肆随意理了理衣领，头也不回的淡淡道，“本就是我的东西。”


那人冷笑一声:“真是笑话，明明是你偷偷跟在守护者大人后面想捡漏，如今赶巧被我看见了就二话不说打伤了我……咳、咳咳，等出去了、我可少不得要在白宗主面前说道说道了……我到要看看，以这等罪名、九霄老祖如何护得了你！”


听见“守护者”三字，封肆不由挑了挑眉，转过身来。


垂眸看去，果然不出所料，看到了依靠着树干急促喘息的何时耿。


不必多说，此人定是躲在了暗处等“守护者”杀了九头蛇龙之后偷偷跑回来想拿龙紫叶的。


墨眸微眯，封肆看着他，突然说道:“你想如何？”


何时耿扶着树干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贪婪的看着封肆，一张口就笑道:“没想到你还挺识相，既然如此，交出龙紫叶……然后再让我揍一顿，我便放过你。”


封肆眸色沉沉的看着他，面上却一副真的有些紧张的样子，而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动，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什么:“此话当真？”


何时耿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脸上闪过什么，表情一变，得寸进尺道:“不，还要加一条，把九霄老祖给你的宝贝都分我一半。”然后顿了顿，又暗示的笑着补充道:“如果我方才没看错的话，你使用的灵气是黑色的吧？嗯？为什么你的灵气是黑色的呢——”


何时耿一步一步走近，在离封肆三尺远的地方站定，温柔得近乎残忍的说。


“因为你堕魔了，对吧。”


何时耿比封肆高半个头，封肆微微抬头才能和他对视，不知在想着什么，墨色眼底不自觉的泛起暗红色。


何时耿自然看得清楚，于是更兴奋的凑近了一些，激动的喃喃自语:“对！对！就是这个模样！没想到啊没想到，棠衍的亲传弟子竟然入了魔！这可是惊天的大消息啊，诶，这回你要给我多少封口费啊，不如把你师尊给你的东西都——”


剩下的话因为喉咙被扼住而消音了。


右手死死掐着何时耿的脖子，封肆此时的眼睛已经完全被暗红色占据，周身气势一变，周身的魔气似黑龙般盘旋围绕，霸道凌厉得完全就是魔尊时候的样子。


对何时耿的挣扎无动于衷，魔尊修长苍白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似疑惑又似为他可惜的说。


“本尊给过你机会了，你却偏偏上赶着作死，还妄想他的东西，嗯？”


魔尊的声音十分磁性好听，而此时却刻意说得温和而缓慢，显得极为诱惑，也极其危险，仿佛引诱行人行走在悬崖边上，只要再多走半步，就会瞬间坠落至无底深渊。


何时耿的脸充血得发紫，双手拼命抓着封肆的手，艰难道:“你、你不能、不能杀我……”


对上封肆，何时耿区区一个筑基巅峰，完全没有反击能力。


魔尊面无表情抬起掐着何时耿的手，手指甚至更加用力的收紧——他是真的打算要杀了何时耿。


双腿离地，不由自主的猛蹬了几下，何时耿的嘴角已经开始往外汩汩的流血，眼珠子也开始往外暴突，腮帮子也鼓起来了，他狠狠的咬牙:“就算、你杀了我、棠、棠衍终有一日…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松手甩开何时耿的尸体，魔尊的指尖蓦的亮起一道黑红色的火焰，指尖一弹，火焰立刻落到何时耿的尸体上，尸体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黑红色的火映着魔尊苍白的脸，魔尊垂眸，拿出一块布用力的将掐过何时耿的右手手掌擦得通红后随手丢进了火堆里，看着渐渐烧焦的尸体，他突然轻轻地说道。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永远都不会让他知道，他是魔尊的这个事实。


在棠衍的心里他永远只会是那个软糯面瘫，不爱说话的需要保护的小徒弟。


他不允许任何人抹黑他。


————白切黑的魔尊分割线————


重云宗，止云峰止云殿内。


收回了那缕神魂的棠衍坐在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比平日更苍白的修长的手轻轻抚在心口出，微微皱眉，割裂神魂到底对他的身体还是有些损伤的，这种程度的损伤，看来得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了。


棠衍突然起身下了床，想着准备去重云殿一趟。


  他记得白应留哪里应该有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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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宝贝
看着何时耿的尸体完全化为灰烬后，封肆等了一会儿，却没看到何时耿的魂魄，垂眸想了想，也许以何时耿区区筑基巅峰的修为，魂魄禁不起幽幽业火的焚烧，那么这何时耿八成是身死道消了。


封肆并不担心有人发现何时耿的死有蹊跷而追查下去，不过就算查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而何时耿的死最终会被归咎于运气不好修为不够，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惹上了不该惹的可怕的存在罢了。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有了龙紫叶在手，封肆对这小秘境的兴趣就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而他也相信不可能有那种逆天的好运能在这里同时找齐龙紫叶和神木乳，他也没兴趣去找寻这里所谓的机缘。


资源他目前多得用不完，而机缘——他有‘混沌决’就够了，所以这小秘境还真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的了。


金丹前期的神识外放，足够清楚的看清整个小秘境的情况，小秘境其实不是很大，魔尊避开五大宗门的弟子们，随意逛了两圈，看上顺眼有用的东西就顺手收了丢到寸户里，偶然碰到了谢珀和凤灿也就顺手在暗处帮了一小把——魔尊对这两个人的映像不错。


然后魔尊觉得没意思了，直接缩地成寸回到了最开始进来的地方，准备出去了。


然后……


封肆看着周围略感熟悉的绿草茂树，站在与进来的时候位置分毫不差的地方，微微蹙眉。


怎么回事？他已经在进来的地方等着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没有阵法带他出去？莫不是阵法有误？


重云宗作为五大宗门的首座，很明显不可能会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


封肆开始回想进来小秘境之前白应留说过的话。


“……若遇到无法对付的危险便可捏碎命符，命符会带你们出来。”


封肆突然想到了什么，默默在寸户中翻出那个他随手丢到角落里的命符，拿在了手上。


既然进来的时候白应留没有明说，但出来的时候应该就是要捏碎这个东西。


微微一用力，封肆手中的命符应声而碎，然后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色光芒——


封肆不由抬手为眼睛挡去不适，等三息后光芒褪去，封肆才慢慢的放下手。


他已经从小秘境出来了，正安然无恙的站在新澜场上。
叫封肆有些意外的是，此时天已经黑了，如黑幕般的天空虽然没有月亮，但满天空的星星点点也已经十分动人，偶尔有清凉的夜风轻柔拂过也温柔得不像话。


不过这些封肆都来不及感受，他甚至来不及抬脚迈出一步路，就被猛的拽住手臂拉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怀抱的主人似乎来得极匆忙，以至于靠在那人胸口处的封肆能非常清晰的听到，那人因为紧张和担心而剧烈跳动的心脏的声音。


“扑通”“扑通”的声音一下紧跟着一下，叫人听着非常有安全感，连心底也跟着柔软喜欢得不得了。


这人明知道以他的本事和有他送的寸户在手，他绝对不会有事，也明知道出来都是要捏碎命符的，可还是这样在感应到命符破碎的瞬间急匆匆赶来，这样对他着急用心的第一时间确认他是否安全无恙。


入鼻的是这人身上自带的清香，脸颊紧贴着这人结实有力的胸膛，头顶是这人微微急促的呼吸，背上和腰腹被这人有力的臂膀紧紧环绕着，当真是整个人都被包围了。


脸颊无意识的在这人的胸口处轻轻地蹭了蹭，封肆知道这人身材向来极好，看着虽瘦，但脱了衣服便知，这人的身材有多叫人艳羡。


两人都没说话，也不尴尬，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


也多亏了此时已是夜晚，新澜场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么多人，不过是偶尔有几个守夜巡逻的弟子走过罢了，否则看见这两人在此地拥抱了这么久，指不定要惊讶成什么样子呢。


 过了好一会儿，封肆才开始轻轻地挣动，见这人还没有放开自己的打算又伸手扯了扯这人宽大的袖口，提醒道:“师尊，我们该回去了。”


没说完的话是巡逻的弟子已经要开始换班，然后到他们这边巡逻了。


 


听到小徒弟这话的棠衍沉默了一下，才慢慢的放开小徒弟，由拥抱改成牵手，有些急切的带着小徒弟腾云回到止云殿。


见棠衍反应略有些大，来不及说什么就回到了止云殿里，封肆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十分顺从乖巧的让师尊牵着走。


示意小徒弟在软椅坐下，棠衍抓着小徒弟的手查看内府。


封肆默默的配合他，反正有‘混沌决’在，不该看到的东西他也看不到。


确定小徒弟的内府暂时无恙后，棠衍松了口气，忍不住又将小徒弟揽入怀里。


封肆坐着，棠衍站着，原本以封肆的身高堪堪就只到棠衍的胸口处，现在以这样的姿态被揽着，封肆就只能靠在棠衍的腰腹处。


封肆眨了眨眼，第n次感叹受伤后自己扎心的身高。


才感觉到靠着师尊的腰腹微微动了动，上方就响起了师尊的声音。


“你一进去就是两日，为师很担心。”


封肆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两日？他记得在小秘境的时间不过十个时辰吧？难道在小秘境里的时间与外界不同？


也不深咎，封肆只是微微仰头，又扯了扯师尊的袖子示意他低头。


棠衍低头，和小徒弟对视。


两双一样墨色的眸子对上，只是一双清冷深邃，一双清润单纯。


清润单纯的墨眸微弯，刹那间仿佛嵌了黑夜里满天的星辰，这片星辰却只映出了一个人。


“师尊不必担心，寸户很好用的。”


被这样的眸子专注的看着，无论是看多少次看多久都不会腻，反而会上瘾，会担心，会患得患失。


这样珍稀珍贵的宝贝，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就这么一个，若是被别人窥探了一分都是损失，偏偏他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有多摄人心魄。


棠衍抬手，轻轻抚上小徒弟向上微微扬起的漂亮的眼尾，缓缓的摩挲着，再开口的声音莫名的微哑。


“你喜欢就好。”


封肆真诚的扬起微笑:“我很喜欢，谢谢师尊。”


  棠衍收了手指，改成掐小徒弟尚有点婴儿肥的手感白嫩绵软的脸颊。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言谢是陌生人或者普通朋友之间才会做的事，以他们的关系，言谢就生分了。


封肆收了笑，让棠衍掐得更方便，乖巧的点头。


“知道了，师尊。”


棠衍满意的点头，松开小徒弟，揉乱小徒弟顺滑柔软的发，声音已经回复正常，淡淡道:“不早了，莫再靠着为师撒娇了，你先回房休息，明日起来再沐浴。”


封肆心里一阵无言，是谁之前抱着自己不放拉着自己飞速回来之后还继续搂着的？到底是谁在撒娇？


但面上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从软椅上起身后对师尊道:“师尊晚安。”


 棠衍点头:“晚安。”


见小徒弟走过去打开连着的门，回到对面的房间又关上了门之后，棠衍才慢慢抬起手，轻轻搓着手指，稍稍回味了一下方才手指柔软温暖的触感。


  然后也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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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字面意思的一起洗澡
翌日，封肆睁开眼睛，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两日没洗过澡了，虽然最基础的一个清洁术就能让自己从里到外包括发丝和衣服都会干干净净，但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封肆还是更喜欢也更享受用水清洗身体的感觉。


没有惊动师尊，封肆自行穿过房间到后面去，推开浴室的门再关上，一边走一边解开身上衣服的带子。


不仅师徒俩的房间是面对面只隔着一扇门的，两人的房间后面的门也连着同一个浴室。
浴室的水是特地从地下引流的活温泉，时时更新，温度也十分适宜。


浴室很大，屏风、软席、软塌、供换洗的衣服、茶水等物件应有尽有，能让人充分享受洗澡的乐趣和舒适。


烟雾弥漫，水汽蒸腾，封肆此时全身上下已经脱得差不多了，只剩一条白色单薄的褥裤，越过几扇巨大的屏风，走到浴池边缘。


少年修长的玉足踏在黑色的玉石之上，一黑一白极其惹眼，再往上，是精致的脚踝和两条笔直修长的美腿，然后是美好的腰身线条，紧致漂亮的腹肌和没入褥裤的人鱼线，还有极其漂亮惹人的锁骨……少年的胸膛并不单薄，反而附着着恰到好处的肌肉，显得有力量而富有美感。


因为空气中的水汽十分灼热，少年白皙如玉的身体泛起淡淡的红，散在身后的及腰的黑发也被水汽打湿而顺着肩背服帖着，少年如宝玉，整个人看起来漂亮可口极了。


封肆站在浴池边上随意活动了一下身子，右脚迈出一步正要踏入水中，突然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掌伸过来，紧紧握住了精致的脚踝，然后用力的往下一拽。


事情发生得太快，封肆只来得及下意识惊叫一声:“啊——”


封肆落下的瞬间，浴池炸开了巨大的水花，大量的水猛的从浴池里漫了出来，使得空气中的水汽更盛。


没有想象中坠入水中的疼痛感和预料中的呛水，封肆感觉有人从背后接住自己然后搂抱住了自己，伸出了双臂扣在腹部，让自己靠在一个温暖而结实的胸膛上。


有声音在头顶响起:“这么慢，为师等你很久了。”


封肆在脑子里花了一息的时间想这句话什么意思，而身体却下意识的挣扎着，莫名有点无措的开口。


“我不知道师尊也在……师尊先用，我过会儿再洗……”


虽然很濡慕师尊，但这样和师尊几乎坦诚相对，肌肤紧贴的共用同一个浴室同一池子水，魔尊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然而挣扎半晌并没有效果，封肆的背还是紧贴着身后的人的胸膛，甚至为了禁/锢住他的挣扎，棠衍微微收紧了臂膀，把人楼得更紧，全身上下几乎紧紧相贴着。


“莫淘气，”棠衍摁住小徒弟乱动的双腿，清冷的声音莫名喑哑，“为师在为你疏通筋脉。”


封肆心中疑惑，疏通筋脉也不用这样……坦诚相对肌肤相亲吧？而且他的筋脉并没有堵塞啊？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然后背就被轻轻拍了一下，封肆就听见师尊略有不悦的声音:“专心。”


于是只得乖乖的闭上眼睛，认真感受师尊从背部肩胛处输入的温暖舒适的灵力，顺着这股灵力在全身的筋脉一遍一遍游走，滋养和巩固筋脉。


小徒弟已经进入了状态，此时的棠衍却有些心不在焉。


层层水雾中，棠衍墨眸半垂，那双淡淡的仿佛空无一物，又仿佛包含压抑了太多东西眸子认真又随意的一寸一寸描绘身前的人。


为了方便，半湿的及腰长发被撇至身前，及目的是少年白皙漂亮的脖颈，圆润光洁的肩头，和漂亮的肩胛骨，最后是完整的毫无防备的美背，再往下是没入水中的紧致的腰身……


半垂的墨眸中眼波潋滟，棠衍手上的动作认真沉稳，然后不着痕迹的将身体稍稍远离一些小徒弟，看了看小徒弟后脑勺的小发旋，克制般的微微低头——轻轻地吻在了那上面。


吻的是头发丝，认真感受的封肆并不会察觉到。


虽然很不舍，几个周天后棠衍还是收回了手，淡淡道:“好了。”


封肆睁开眼睛，默默点头。
虽然不明所以为什么突然要这样，但几个周天下来身体内部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然后就是真·洗澡了。


然后在棠衍要给小徒弟洗澡被小徒弟拒绝后以以前都是他给他洗为由强行压制了小徒弟微末的反抗——这个暂且不表。


一刻钟后，洗得干干净净浑身清香的师徒俩换了同款的服饰后一同走出了浴室。


——连疏通筋脉和洗澡一起就耗去了一个早上，一出来刚好能用早膳。


拉着小徒弟到前殿，那里已经备好了可口美味而灵气浓郁的食物。


给小徒弟和自己盛了粥，棠衍也坐下，一边给小徒弟夹了一筷子小菜一边说道:“快些吃，一会儿为师同你说些事。”


止云峰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封肆点头，没问为什么，夹起棠衍夹过来的小菜送着粥吃了。


用过早膳后，棠衍带着小徒弟到止云殿后的另一处隐秘的房室。


封肆有些好奇的左右打量着，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踏足此处。


室内空间很大，一进门就能看到整齐摆放的许多物品，从外部到里面分类摆放的器品、药材、符纸等等可谓应有尽有，而且各种品级的都有，但更多的是上/品的。


很多东西封肆都叫不出名字，但能肯定的是这些东西都是外界千金难求的。


看来这里就是棠衍平时专门炼制法宝、丹药和符纸的地方了，有这么多技能傍身，还那么强，棠衍不愧是天纵奇才。


封肆一处一处看过去，一边震撼心里默默感叹着自家师尊的各种厉害（牛X）一边疑惑。


突然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封肆默默看向棠衍。


只见棠衍直径走到最里面——那里放着几张极其宽大的长桌子，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类资料和笔墨纸砚，几张桌子中间各有供人通过的通道。


棠衍从中间的通道走过去，在中间的那张桌子上拿起一张用镇纸压着的一张纸，然后冲小徒弟轻轻招手:“肆儿，过来。”


封肆走了过去，站在棠衍面前，与他只隔了一张桌子。


棠衍也不说话，只是伸出手，把那张纸给他，示意小徒弟看上面。


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棠衍的字，封肆不明所以，接过后低头一看，不由得瞳孔微缩。


 


只见上面写着:肆之内府，受创而塌，治之须以太初修元丹，制此丹需千年冰魄草、归魂花、龙紫叶、神木乳、九头蛇龙胆、九转灵芝、龙须参……


这是……


封肆猛的抬头，墨眸直视棠衍，顿时震惊得仿佛失去语言能力。


“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他的内府有伤？！


瞳孔乱窜，封肆甚至瞬间联想到自己身份的事，然后脑补了各种棠衍下一秒突然大发雷霆一巴掌把他拍死然后把他丢进丹炉里练丹的场景——毕竟修仙者的血肉本就是上好的练丹的材料。


虽然不知道小徒弟此刻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内心戏，但棠衍还是看出了小徒弟的心不在焉和莫名的心虚，于是与小徒弟隔着桌子的棠衍伸出一只修长的食指。


眉心突然被点住，把正在面无表情的慌乱的封肆从突然奇怪的思绪中拉回来，棠衍微微凑近，盯着小徒弟的墨瞳，淡淡道:“又在想甚？”


魔尊却突然卡了壳似的，默默举起手腹夹着的突然感觉变得烫手的纸，呐呐道:“这个……”


老祖清冷的墨眸顺着小徒弟的动作淡淡扫了一眼那张纸，又复回到小徒弟的脸上。


“不是药材备齐了，能够治好内府肆儿不高兴？”


 清润的墨眸微微睁大，有些意外。


原来不是兴师问罪……而是要开始修复他的内府？


  想通了什么，封肆突然开心了，清润的墨眸慢慢的弯起，里面有星光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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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神木乳
虽然不知道是哪一次棠衍查看他的体内发现的，但是很明显他是已经知道自己内府的情况并且好似早有研究，那么他也不必扭捏隐藏了。


除了最重要的三种绝世材料，其他的一些辅助作用的药材虽稀有，但也不是很难得，棠衍这里就有很多。


于是封肆就默默地从寸户里拿出了千年冰魄草、归魂花、龙紫叶和九头蛇龙胆放在桌上。


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几个盒子，然后封肆的动作突然一顿，又想默默的伸手把东西收回去。


棠衍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住小徒弟的手腕:“怎么？”


封肆有些羞赧:“其实……药材还没找齐……缺了一样。”


棠衍了然，松开小徒弟的手腕，送袖口里拿出一小瓶子东西后，递给小徒弟之后示意他打开。


封肆接过，仔细端详着这不到巴掌大的小玉瓶。


瓶身光滑简单，瓶口封得死紧，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虽然没有什么装饰和纹路，但握在手心触感温润清凉，看着又气质古朴，应该是由上好的玉石制成，用来盛放特殊的东西的。


轻轻打开瓶口，一股浓郁纯粹的灵气立刻扑面而来，只是单单感受着这股灵气，就觉得浑身上下舒坦得想大声叫喊，甚至感觉能够冲破自己修为的桎梏。


果然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宝贝。


封肆抬头问:“这是什么？”


棠衍淡淡道:“神木乳。”


惊讶的看着这巴掌大的小玉瓶，封肆小心的把瓶口封好，还给棠衍:“这就是神木乳？师尊从哪里寻来的……”他可是派左一疯在暗中寻找了许久都没有哪怕任何消息的。


神木乳，无色无味，形似水却不是水，出自天地间唯一一颗神木，传说此神木从千万年前起由最纯粹的天地灵气供养着长大，长大之后又从自身散发出纯粹的经由自身转化的，适合天地间的植物吸收天地灵气以供养，所以神木在的地方方圆几里都是极其珍贵稀有的灵植。


对修士的无论是身体还是修为的帮助也都是极大的，最重要的是它能够修复像内府坍塌、神魂受损、筋脉断裂这种几乎不可能修复的伤。


甚至在修真界中有这样的传言，只要喝一滴神木乳，哪怕是不能修仙的废人，也能够就地飞升。


虽然有些夸大，但也是有些道理的。


喝了一滴神木乳，不能够让废人就地飞升，却能够让废人重塑灵根，让他从废人进阶至练气三层，能让已经踏入修仙道路的修仙者直接往上进阶三个阶层，如筑基初期进阶至筑基巅峰，筑基巅峰进阶至金丹中期，金丹中期进阶至元婴初期，以此类推。


简直就是仙丹一般的存在。


不过神木乳一旦用作炼制丹药，这个可怕的功能就不复存在了。


但如果直接服下神木乳，十之有九会爆体而亡，就像是天道刻意的压制。


即使如此，还是有修士为了神木乳而前仆后继。


而炼制太初修元丹，神木乳是最重要的一味材料，也是最难得到的材料。


毕竟这么千万年来，别说神木乳，连神木的影子都没有人见过。


也许已经这么多年了，神木长了灵智变作了人形修炼得道，已经飞升成仙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接过神木乳，棠衍一边打开桌上的几个玉盒，把千年冰魄草、归魂花、龙紫叶和九头蛇龙胆拿出来，一边回答小徒弟:“从白应留那儿取的。”


语气与平常无二，仿佛不是找神木乳这样的绝无仅有的宝贝，只是去拿了一瓶水罢了。


说完，老祖顿了顿，语气有些不悦:“堂堂一宗之主，不知坦荡大方为何物，只给了小半瓶。”


封肆:……


小半瓶……白应留怕是要心疼哭了吧。


若是被外界知道，怕是双膝一软就要给老祖跪下了。


一滴就能让所有修士疯抢的宝贝，他有了小半瓶还嫌不够吗？！修士与修士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的吗！！


看着表情有些呆滞的小徒弟，棠衍伸手揉了揉小徒弟的发，安抚道:“无妨，这些足够为师炼出三颗太初修元丹了，莫担心。”


三颗太初修元丹……这么好练的吗？


魔尊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家师尊在修真界的声名为何如此响亮可怕了。


封肆默默点头。


——————一天前——————


棠衍想起白应留手上有那个东西后，立刻腾云到重云殿里，一进门直接走到正在品茶的白应留面前。


挥手阻了白应留起身行礼的动作，棠衍直接说明来意:“本座要一瓶神木乳。”


口气淡淡，仿佛要的是不过区区一瓶聚灵液。


白应留瞬间被那口茶呛到了，失了姿态的一顿猛咳。


棠衍微微皱眉，往旁边走了两步。


白应留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太师祖……您说您要什么？”


语气颤抖得仿佛树枝上最后一片在狂风中无依无靠却还怀抱着微茫希望的枯叶。


而棠衍接下来的话就是把这片枯叶吹落枝头的狂风。


“神木乳。”


确定听到的的确是神木乳这个名字的白应留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就想这样晕过去。


但看棠衍这样亲自过来要的架势，晕过去估计也会被粗鲁的弄醒，于是白应留只得颤颤巍巍的放下心爱的茶杯，怕待会不小心听见什么然后手上一个用力就给弄碎了。


深呼吸，白应留冷静下来，仰头问道:“不知太师祖……要神木乳作甚呢？”


棠衍怎么可能会同他解释，只低头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你别管，给就是。”


这话他就不该问……以棠衍的身份，要什么，打算做什么，不是他区区一个宗主管得了的。


重云宗创宗的老祖——至极老祖在飞升之前留下一句话:无论小徒弟棠衍要什么做什么，只要他有兴趣，全宗上下必须无条件遵循。


  由此可见至极老祖对棠衍是如何态度了，只能说幸好，百年来棠衍除了修炼也没有做其他的什么比如有害重云宗的事。


况且重云宗的神木乳还是至极老祖不知道几百年前偶然得到的，至极老祖用不上也不想用，就随手丢宝库里了，于是就当做镇宗之宝传下来了，虽然外界都不清楚重云宗的镇宗之宝居然会是神木乳。


知道今天这神木乳必须给了，白应留争取的试探道:“太师祖也知道，这神木乳虽然乃宗门的镇宗之宝，但量实在不多，今日太师祖您要用，徒孙不会不给，不知半瓶的量可否？”


棠衍眉头微蹙，要的一瓶只给一半有些不悦，但看了一眼白应留都快哭出来的表情，他懒得再同他多费口舌，反正半瓶也凑合够用。


  见这位老祖宗大发慈悲的点了点头，白应留几乎喜极而泣的连声应道，然后怕棠衍返回似的飞快的说:“太师祖稍等片刻，徒孙这就去宝库里取来。”


然后眨眼便不见人了。


一刻钟后，白应留才回到大殿里，依依不舍的把那小半瓶神木乳递给棠衍。


那悲痛欲绝的模样活像被棠衍强抢了孩子。


棠衍可不会理会他乱七八糟的心思，拿了玉瓶转身就离开了。


————哭唧唧的宗主分割线—————


棠衍把这些绝世的天灵地宝都取了出来，走到旁边的炉子前面，做一些准备。


封肆一眼就看出来此炉之不俗，心下微震。


这就是修真界中鼎鼎有名的鼎炉之尊——混天炉！


  再看向棠衍，已经准备就绪，要正式开始炼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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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只见棠衍走到混天炉面前，开炉，宽大的袖袍拂过，强劲的灵力立刻注入其中。


“轰”，灵力触动混天炉内部经年不息的混天灵火，立刻将混天炉烧得通红。


棠衍垂眸，用强大的灵力操控，打开炉盖，将放置在旁边桌子上已经处理好分成数份的药材迅速丢进炉子里，盖上炉盖。
木木木(o゜▽゜)o☆[木木]
骨节分明的双手相合，十指上下翻飞，快速结印后打向混天炉。


混天炉立刻飞速运转，使炉肚内的药材也高速飞转，开始彼此相融。


封肆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看炼制丹药的全过程，也是第一次看到炼丹中的棠衍。


不同于平时的淡漠温柔，正在炼丹的棠衍神态极为认真，气势强大，所有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流畅美观，明明是难度极大的炼丹，却给人一种他一定会成功的感觉，这是强者赋予的绝对的自信。


强大而灼目，清雅而摄人。


炼制高级丹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仅需要持续不断的输入强大的灵力以维持，还要分心控制炉内的火候，越高级的材料对火候的要求也就越苛刻。


没有足够的把握就开炉，炼丹失败而炸炉是常有的事，因此，市面上极少有高级的丹药，多的是一些聚灵丹这类简单易练的普通丹药。


 


炼丹是最需要耐心和时间的，不知不觉间两日过去，棠衍又相继打入两个结印，彼此相融的药材开始均分成三份，一边高速运转一边慢慢的形成一个球状。


太初修元丹的基本形状已经出来了。


无形的灵力再此打开炉盖，盛放神木乳的小玉瓶凭空而起，飞到混天炉上方，将那小半瓶神木乳倾倒了个干干净净。


阖上炉盖，飞速运转中的神木乳快速渗入三颗丹药里，棠衍又复向混天炉打入数道手印，开始进行太初修元丹最后的收尾炼制。


就在准备开炉成丹的这两日，以这个炼室为中心，突然天生异象，金光从天上直射而下，笼罩住整座止云峰，然后变幻成数条金龙在上方盘旋。


仙品丹药出世，震惊了修真界，天道就此降下无数功德，加身在炼制丹药者身上，以保此人在今后修仙的道路上一路顺遂，甚至飞升的失败率和九天玄雷都会削弱几分，这是天道对此人的补偿和拉拢——毕竟仙界是很缺少能够炼制仙品丹药的仙人的。


 


异象足足出现了两日，功德也就足足降了两日，整个修真界的修士都知道了——九霄老祖竟然炼出了仙品丹药。


顿时，无论止云峰有多难以接近，还是被源源不断想前来观看个究竟的修士踏破了门槛——虽然尽数被门童拦在了大门外不允许进去，但还是有许多人眼巴巴的等候在门口，就盼着棠衍出来的时候能看上一眼。


连白应留和徐泽凡等人都坐不住了，也纷纷赶来止云峰——只不过待遇要比其他人好些，起码能够进入大殿等候。


炼室内，棠衍撤了灵力，准备分别用三个玉瓶将这三颗太初修元丹装起来，正想和小徒弟说些什么，突然眉头微皱，强大的瞬间探出，将殿内外的情况看了个清楚。


将最后一颗太初修元丹放入玉瓶中的动作一顿，墨眸半垂看了一眼小徒弟，干脆一手将太五指一拢，一手抓着小徒弟的手腕，淡淡道:“随为师过来。”


封肆不明所以，却也不挣扎，顺从的被带着走。


带着小徒弟越过桌子旁边的几扇屏风，到达目的——那里面供休息的一张软塌。


“肆儿，坐上去。”棠衍示意道。


看着小徒弟乖乖的盘腿坐上去之后，棠衍也跟着坐了上去。


“面对为师。”棠衍伸手放在小徒弟的双肩上，将他转过来。


封肆乖乖配合。


“师尊，这是做什么？”


棠衍垂眸，对上小徒弟的视线，认真道:“为你疗伤。”


封肆瞳孔微缩。


虽然很开心很激动，但看着师尊苍白了几分的脸色和额角细密的汗珠，封肆迟疑道:“我不着急的，师尊先休息两日吧。”


注意到小徒弟的视线，棠衍突然心情很好，只见他微微倾身凑近小徒弟，注视着少年俊逸诱人的面孔，轻轻的淡淡的说道:“肆儿替为师擦擦汗就好。”


封肆愣了愣，低头看了看周围也没有什么帕之之类的，索性抬起右手，抓着宽大的袖口就给棠衍擦起汗来。


布料很柔软，不会擦疼擦红皮肤，反而十分吸水易渗透，封肆小心翼翼的以袖口拭去师尊额角和下巴上的汗，动作虽然生涩笨拙，但十分认真用心。


棠衍半垂眸子，墨色的瞳孔专注地、静静地、柔和的映着小徒弟的动作，平静无波的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沉淀。


  


很快擦拭完毕，封肆放下手，松开了已经微湿的袖口:“好了。”


将心中微微的不舍压下，棠衍点了点头:“闭眼，专心感受，为师再为你通一回筋脉。”


封肆依言，闭眼凝神。


 棠衍伸手，贴在小徒弟的心口处，开始输入灵力。


有过一次经历，这一回棠衍的灵力游走得十分迅速且顺利，再度滋润巩固一回筋脉。


不到一刻钟，棠衍便收了灵力。


封肆正要睁眼，却听见棠衍说:“先莫睁眼。”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抵在了唇边，并且还觉得唇上的触感有些凉。


“肆儿，张嘴。”


封肆下意识听从指令，淡色的薄唇微张，微微露出瓷白的牙齿和隐藏在牙齿后面的一点嫩红的舌尖。


棠衍看着那点点红，眸色微沉，却不动声色的将指尖捏着的太初修元丹放入小徒弟口中。


“吃了它。”


因为闭着眼，所以其他的感官就更灵敏些，封肆觉得唇上被不轻不重的压着，师尊微凉的指尖捏着药丸伸进嘴里，然后在收回去的时候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自己的舌头。


师尊那么爱干净的人，会觉得脏吧……


闪过这个念头的封肆有点不好意思，默默地闭嘴吃了那颗药丸。


药丸没什么特殊的味道，也并非入口即化，就像是在吃糖豆子一般——虽然是没有味道的糖豆子。


他隐约猜到棠衍究竟要做什么了，也知道为什么突然要给他通筋脉了。


收起一切乱七八糟的念头，封肆开始认真对待接下来的事了。


果然，棠衍道:“重塑内府的过程会很痛，为师会在你旁边助你，太疼了忍不住哭喊也无妨，有为师在。”


虽然通了两回筋脉，已经将身体接受太初修元丹的状态调至最好，但着只是增加重塑内府的成功率，到底无法降低任何疼痛感，且重塑内府的疼痛远甚于内府坍塌，绝非常人所能承受，而这一切疼痛只能由封肆自己生扛，旁人最多只能在旁边为他护法，加快太初修元丹的消化——也就等于增加重塑内府的速度，让疼痛加倍。


棠衍话音刚落，就看见小徒弟脸色蓦地煞白——太初修元丹开始起作用了。


在看不见的封肆的体内，太初修元丹在丹田处迅速化开，散落渗透到所有坍塌的内府残缺口上，然后开始疯狂的调动浑身的灵力运转，坍塌的内府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的重塑。


这显然是极痛的，从封肆额角和下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和额角暴起的青筋就能看得出来了——幸好棠衍有先见之明找了块软布叠了几叠给他咬着，否则这会儿估计就要咬破下唇了而流血不止。


一边看着的棠衍眉头亦皱得死紧，墨眸里几乎写满了心疼，可他也不敢贸然出手，不知道封肆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一旦他贸然出手会不会适得其反。


也是关心则乱了。


再看封肆，虽然疼痛的程度仿佛神魂被生生撕碎，但因为浑身的灵力不停的运转，他反而因为疼痛而变得更清醒。


牙根死死的咬着软布，封肆心中却感到十分快意。


不过区区一点痛楚，比上当初被背叛追杀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坚持下来！很快，他的内府就完全修复了！很快，他就能重回分神巅峰期的修为了！很快，他就能手刃杂碎了！


 


也许是这样的意念太过坚定，后半段重塑内府的痛楚已经没有那么叫人难以承受了，至少封肆觉得好受了许多。


于是止云殿内外的众人又多等了一日。


再睁眼，感觉到体内完整的内府的存在，再看自己的修为，果然是分神巅峰期！封肆此时此刻痛快得只想仰天长啸一番。


魔尊半睁的墨眸快去闪过暗红，薄唇微微勾起渗人的弧度。


  杂碎们，都乖乖等着本尊——来取尔等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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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事发
现在又换作棠衍以手背缓缓拭去小徒弟额角和下巴的汗珠了。


“感觉如何？”棠衍低声问。


封肆抬起头，墨眸亮晶晶的:“全好了，师尊。”


不仅内府全好了，封肆甚至感觉自己不日便可以变回原来的身形模样，再不是这样弱鸡矮小的少年的样子了。


其实这才是更令封肆兴奋的原因。


“那就好。”棠衍颔首，然后探出神识往外一扫，发现人还在，索性直接开口，用灵力传出去，让外面的人都听到。


“丹已练成，本座要休整一番，明日会亲自到重云殿献丹，尔等不必再此等候。”


众人一听，心下威震，感叹九霄老祖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正常人练了丹一睁眼发现家门口围了一大堆人还打着自己刚炼制出来还热乎的丹药的主意，会生气不高兴也是人之常情。


于是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一阵，然后就默默地散了。


而白应留等人早就在棠衍传话出来的时候就十分果断干脆的离开了，反正明日就能看到了，也不必急于一时，还是让人好好休息一番比较妥当。


感觉到外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棠衍才拉着小徒弟去沐浴，两人待在炼室里一共四五日了，早就觉得身上脏痒难耐了。


一起快速的沐浴后，师徒俩又各自回到房间里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喔喔喔——————


翌日，用过早膳后，棠衍牵着封肆腾云到了重云峰。


师徒俩进门时，那里白应留和徐泽凡几位长老已经到了，正严肃的彼此交头接耳的轻声讨论着什么。


一抬头发现师徒俩进来了，众人纷纷停止议论，从座位上起身行礼。


棠衍淡淡看了一眼，点点头示意他们坐回去，就牵着小徒弟到主位上坐下了。


看着师徒俩交握的手，白应留心下怪异，不由皱起眉头。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两人这般亲密了，几乎每次两人同时出现，太师祖都是这样牵着小师祖的手，以前小师祖不过一个孩童少年，牵着手也就罢了，如今小师祖自己快要成年了，还这般与从前无二……这对师徒的关系，是不是亲密无间得有些过了？


不像是师徒，倒更像是……道侣，难道，真的如同那人所说那般？那这……


被自己心里突然冒出的想法惊到，白应留的视线不由从那交握着的双手离开，看向大师兄徐泽凡。


徐泽凡刚好也看了过来，很显然他也发觉不妥之处，和他有同样的疑惑和怀疑，向来正直严厉的眉头微皱，以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再看看情况再说。


白应留正有此意，顿时正襟危坐，等开了会再准备和大师兄讨论一番。


不知道或者并不注意底下的两个徒孙达成了什么共识，棠衍从袖袍中拿出一个小玉瓶，递给白应留，淡淡颔首道:“太初修元丹。”


白应留双手接了，小心打开玉瓶看了，心中感叹了一声不愧是仙品丹药，然后便递给身边的徐泽凡等人传看了。


白应留诚心诚意的祝贺道:“太师祖修为高绝，恭喜太师祖炼得仙品丹药，获得无量功德。”


传看完了几人也纷纷贺之。


棠衍一一点头受了，最后看向白应留:“丹药你收着，若无其他事，本座同肆儿就回止云峰了。”


“太师祖留步，”白应留点头道:“确有急事。”然后拿出一个传音石，当众点开。


大殿中央突然一闪，出现了一个影像。


一个蓄着山羊胡子，长得一脸严肃正派的老头眉头皱得死紧，严厉道:“白宗主，本宗主想我宏天宗与你重云宗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这小秘境的归属本宗主也并未同你争夺，里面的资源和机缘也是和凭本事这我理解，可昨晚本宗主门下大弟子的三魂六魄竟然拼着魂飞魄散也要从里面出来，跪倒在本宗主面前哭诉有人在小秘境里杀人夺宝！”


杨任权愤怒的一拍桌面，桌子承受不住四散的灵力轰然变成了粉末，只听见杨任权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吼道:“这个人，就是你重云峰九霄老祖棠衍的爱徒——封肆！”


“简直岂有此理！以强欺弱也不是这样的欺法！”杨任权只觉得颜面被人尽数踩在了脚底下，愤怒得额角的青筋尽数暴起，他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阴驽，发了恨的吼道:“——白应留，此事你若不给本宗主一个满意的交代，本宗主就亲自找上你重云宗，就算是拼着死也要亲手将那封肆那竖子活捉了，给耿儿讨个公道！”


影像到此一闪后便结束了，而杨任权充满怒气的话音仿佛还在耳边盘旋回响，整个大殿蓦地寂静一片，由仙品丹药带来的喜气和愉悦的气氛顿时因为这声音而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说话，大殿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寂静，众人探究怀疑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朝封肆身上飘，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那一道道锐利的眼神分明就表示了对杨任权的话已经信了六分。


最后还是白应留顶着各位师兄弟的眼神压力迟疑的越过棠衍直接询问封肆:“小师祖，关于方才杨宗主说的，可有其事？”


封肆无所谓的点头，淡淡道:“确有此事。”杀人是真的，他把那人掐死了不是么？夺宝也是真的，只不过是那人想夺他的宝，没成功反被他弄死了。


只不过……封肆眼底一沉。


当时他分明是眼睁睁的看着何时耿被他的魔火连渣都不剩的烧成了灰，包括三魂七魄也应该被烧了个干净才是，那杂碎怎么会说看到何时耿的三魂六魄跑回来找他……


等等，莫非是何时耿手上有什么在身死的一瞬间保存三魂七魄之类的灵器，然后这狡猾的人为了骗过他故意留下一魄让他看着烧……啧，这下麻烦了。


听到封肆的话，众人瞬间就不淡定了。


陆弛谚冷哼一声:“身为太师祖的亲传弟子，竟然这般以强欺弱杀人夺宝，实在是败坏了太师祖的好名声，丢尽了我们重云宗的脸面。”


看了一眼垂眸在想什么而不出声的棠衍，秋延铭也轻轻咳了一声，冷声道:“我早觉得这孩子品行不端，难成大器，今日之事果不出所料，若是当初收的是成柯那孩子，那么今日就决计不会有此等龌龊之事发生。”


陈琨木皱着眉捏了捏白须:“是否是因为……来路不明教导不当而导致？或者此事另有隐情，有误会呢？”


陆弛谚冷笑道:“还能有什么隐情，人家杨宗主可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了，把人家都逼成那副不顾姿态的模样了，还能有假？大师兄，你看呢？”


徐泽凡皱眉，不答，只是转头看向白应留，缓声道:“不能光听取杨宗主一面之词就妄下结论，不如先问个清楚，然后再同杨宗主面对面对质。”


白应留点头，道了声正有此意，然后接着询问首座上棠衍的意见:“大师兄说得极是，太师祖您看——”


听到白应留的话，棠衍这才抬眸看向他，点头道:“便如此。”


  封肆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这些人对他的决定和议论，半垂着墨眸，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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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对质
白应留朝着封肆的走近了几步，就问:“小师祖，您可否将当时之情况详述一番？好叫我等了解事情的经过。”


封肆头也不抬，淡淡的将小秘境里何时耿趁他不备企图偷拿龙紫叶的经过简述了一遍，当然，略过了何时耿说他入了魔的那一段。


“……他当时想拿我的东西，我一时心急，就下意识的从寸户里拿了几道杀阵炸他，没想到他如此不经炸，就这样死了。”


陆弛谚抓住了关键词，高声问道:“你是从什么东西里拿了杀阵对付那何时耿？”还是几道？


秋延铭听得清楚，说:“说是叫寸户，这寸户是什么东西？”


封肆薄唇微抿，不由自主的将右手藏于身后:“师尊亲自炼了送与我的灵器。”


 陈琨木皱着眉看了一眼封肆藏在身后的右手，语气严厉道:“私自携带灵器进入小秘境，可是违规的。”


封肆墨眸猛的一抬:“这是师尊送给我的！你们又没明说不准带！”


白应留摆摆手示意封肆冷静:“先不说这个，你朝那何时耿仍杀阵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他会死？”


封肆看着他，认真道:“是他要抢我的东西，我给过他机会的，是他自己不识相，我最厌恶别人碰我的东西。”


白应留皱眉:“可你也不应该杀了他啊？”


封肆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那就等他来害死我吗？”


“你……”白应留语噎，感觉无法和封肆正常沟通。


陆弛谚冷笑一声:“别的什么不会，这颠倒是非的功力倒是厉害，宗主师兄还是少同他讲道理的好。”


秋延铭怪声怪气道:“听见了吗，人家刚才说什么了，‘没想到他如此不经炸，这样就死了’，这可是一条人命啊，哪怕是因为失手错杀，好歹也有一个认错后悔的态度才是啊，瞧瞧人家这淡漠无情的，连失手杀了人都毫无悔改之意，这样的人留在重云宗，可是迟早要害死重云宗的！”


徐泽凡皱眉道:“六师弟，注意言行。”


然后他顿了顿，继续朝白应留说道:“小师祖与杨宗主各执一词，这样问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给杨宗主传信，叫他带着死去弟子的三魂六魄过来，一同对质。”


白应留点头道:“也好。”


于是白应留就拿出一个传音石，走到一边说话去了。


封肆懒得搭理这些人，他转头，看向棠衍。


这些人如何想他他不管也不在乎，可是只有这个人……


他怕这个人信了他们的话，也认为他就是这样冷血无情的人，然后同他们一样厌恶他……


可这事他也的确是做了，他也的确是这样的人……可他却依旧奢望着，这个人能够一直待他如从前……


这也许只是奢望吧。


然后，他突然就收到了棠衍的传音入密。


  


[莫怕。]


封肆心神一颤，立刻抬眸望向那人，瞳孔都在轻颤。


[师、师尊……]


看着小徒弟略显激动的墨眸，棠衍朝小徒弟的方向轻轻地点了点头。


[为师会护着你。]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封肆慌乱烦躁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仿佛被这句话温柔的安抚了，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有这句话就够了。


—————预备搞事—————
白应留的传音石刚传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杨任权就到了——还带着宏天宗的几位修为高深的长老。


杨任权一进门就吼道:“封肆竖子在何处？！”竟是连基本的朝白应留点头问好的礼仪都省了。


 


封肆淡淡的抬眸看着他:“竖子，说谁？”


见有人这般无礼顶撞于他，杨任权环顾一周，将目光锁定封肆，冷笑道:“杀害耿儿的凶手就是你了！”语毕，完全没有给封肆反应的机会，竟然就立刻抬手挥了一道带着强劲杀意的灵力朝封肆的面门而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闪过，杨任权的那道灵力根本触碰不到封肆分毫，就被挡在他身前的棠衍随手化解了。


“放肆。”棠衍淡淡道。


没有想到杨任权居然敢在重云宗在自己的面前就动手，白应留脸色一沉，严厉道:“杨宗主，这里是重云宗，容不得你来放肆。”


杨任权冷笑一声:“本宗主是为就弟子讨回公道，有何不可？怎么，你敢不认账？！”


 徐泽凡上前一步，说:“事情尚未明了，杨宗主稍安勿躁。”


白应留道:“别忘了我们今日唤你前来的目的，你若有什么事等查个清楚明白再说。”


杨任权眉峰一扬，激动的上前一步就要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一位长老悄悄扯了扯衣服，他神色一动，把刚要出口的话吞下，话峰一转，看了一眼封肆冷哼道:“哼，本宗主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狡辩的话好说！”


于是他从袖袍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在手上，另一只手并拢两指，在上面画了几下后往前方一点，一缕灰白色的魂魄慢慢的从里面飘了出来。


在棠衍身后的封肆看着杨任权的动作，心中暗付那东西应该是锁魂器之类的灵器。


那缕魂魄落地，慢慢的聚拢，最后形成了何时耿的模样。


何时耿蓦然出现，先是愣了一愣，然后转头看到了杨任权，朝恭敬的朝他行了礼:“师尊。”


杨任权点了点头，突然厉声道:“耿儿，此地是重云宗，你好好看看，究竟是谁人杀害了你！”


何时耿神色一变，猛的转过身子，目光凌厉的扫视众人，最后目光死死钉在了封肆身上。


“是他！”何时耿愤恨的伸出手，指向封肆，“是他杀了我！还想毁了我的魂魄！”


  被指着的封肆抬起头看他，然后慢慢的从棠衍身后走出来，略有兴味的打量何时耿的魂魄。


杨任权见状冷笑一声:“白应留！你还有何话要说！”


白应留道:“自然是有的。”然后朝着何时耿问:“小师祖说，当日，是你企图黄雀在后的趁他不备想盗走他先看中的龙紫叶，是否？”


何时耿一愣，不由目光有些闪躲，然后由理直气壮道:“我只是看看！又不曾真的下了手！谁知他就突然冲过来打伤了我，还掐着我的脖子！”


众人不由得一愣，徐泽凡皱眉:“掐你的脖子？”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这小师祖是不是……有些凶残了？


白应留看向封肆:“可有此事？”


封肆还在思考对策，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这……


白应留觉得事情开始难办了，虽说是那何时耿有错在先，但并不过分，反倒是封肆做的太过了，如今无理的就是他们了。


  转头一看棠衍，看他那动作神态，很明显就是护短的，可这事确实是他们不占理……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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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交代
留在白应留头疼的时候，何时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意味深长的笑了几声，然后冲着棠衍道:“九霄老祖恐怕还不知道吧？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居然是个堕了魔的玩意儿！”


此话一出，不异于平地一声雷，众人顿时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方才说的什么？小师祖他……堕了魔？”


“胡言乱语！这怎么可能！”


棠衍还未说话，白应留抢先道:“小道友莫要信口雌黄，有什么话，可要想清楚再说！”


倒是杨任权的惊喜多过意外，急急求证道:“耿儿！你方才所说，可是真的？”


何时耿有种终于出了口恶气的得意洋洋:“自然是真的，我亲眼所见，他使用的灵力是黑色的！不信你们自己问他，叫他当场挥一道灵力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脸说不是！”


杨任权心思电转，想这这样的结果可对他宏天宗是极为有利的，他强忍着愉悦感，以拳抵着嘴咳嗽两声后，用比刚才还要严厉正直的语气说道:“白宗主，你可听见了？你们重云宗教徒不严，出了个堕了魔的弟子！我看你重云宗的脸面还要是不要了？！”


徐泽凡冷声道:“这脏水可不要随口就泼！你这样说就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可有人证？！”


何时耿哑然，当时只有他们两个在，哪里去找什么人证？


白应留眉头紧锁，看向棠衍，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发觉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太师祖，您怎么了？”


棠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然后又再次走了两步挡在封肆面前，淡漠的扫视众人，最后看向何时耿:“事情的来由，肆儿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本是你错在先，而后修为不够不敌肆儿，死了活该，本座不明你还有何面目前来找事。”


这话明显的护短，简直护得理直气壮没有底线，却叫人不敢反驳他。


对上棠衍，何时耿反而没那么有底气，不自觉的被他的话牵着思绪走，甚至怀疑自己原来的想法是否有误。


倒是杨任权被棠衍的话气得冷笑一声，也闪身挡在了何时耿面前，借此挡住棠衍可怕的目光:“棠衍，平日里是大家敬你才尊称你一声九霄老祖，你如今也不过堪堪活了三百来岁，今日你被这魔物摄去了心神说出这等话我也不怪你，皆因你涉世未深这无可厚非，但你若坚持护着这个魔物，便休怪我不念宗门之交下手无情！”


棠衍恍若未闻般面不改色，但挡在封肆身前的动作坚定不移，只是看向杨任权的墨眸微微一眯。


“你大可试试。”


杨任权气急，朝白应留吼道:“白应留！你当真要这般袒护这对师徒，视我宏天宗是吃素的吗？！”


白应留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一时间有口难言。


手心手背都是肉，那一边都有理，那一边都不好轻易打发。


一旁看着的陆弛谚顿时急了，小声朝白应留道:“宗主师兄！你还在等什么！这都快打起来了，难道就这样不管了吗？！”


陈琨木亦是眉头一皱，捏了捏白须叹气，然后朝白应留提议道:“不如就叫小师祖挥一道灵力给大家看看，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白应留也只得转头，迟疑的朝封肆说:“不如您……”


突然有一个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我是人证！我可以证明！”


众人望着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林成柯，疑惑不解。


陈琨木惊讶道:“成柯？你怎么在这里？听你方才的话……此事你知道些什么？”


林成柯指着封肆，一字一句道:“他是魔物！我就是亲眼目睹了就是他在打伤了那个人之后又掐死了他，然后用一道黑火毁尸灭迹了！”


虽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人是什么情况，但目前他的话对他明显有利，杨任权立刻接话:“你们听见了吧，这个人你们重云宗的弟子亲眼所见，封肆千真万确就是堕了魔的！”


白应留脸色不好，语气颇为严厉的质问封肆:“人证物证皆在，事实胜于雄辩，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要说？”


封肆微微挑眉，正准备再次从棠衍身后走出来，却突然被抓住了手腕。


 熟悉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


[不要。]


封肆抬头，墨眸平静地看向抓着他手腕的人。


棠衍俊美得如仙人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和拒绝，同样墨色的眸子里清晰的映着封肆的身影，隐隐还看得出一些紧张和不安。


他感到不安，仿佛有什么要超出他控制的事情要发生了，而他却无法阻止。


棠衍的声音不由得多了几分严厉。


[肆儿，听话。]


可这一回，封肆注定要叫他失望了。


缓慢而坚定的将手腕上扣着的棠衍的手抓开，封肆垂下墨眸，不再与棠衍对视。


他封肆一旦决定了要做的事情，就算是天崩地裂了也要做到。


况且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也是对这个人……最好的交代。


再抬眸，那双曾经清润单纯的墨眸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象征着入魔的暗红色。


封肆淡淡的开口，却不再是叫师尊那样的少年音，而是带了魔特有磁性的双音。


「不要乱叫，本尊可不是你的徒弟。」


不等棠衍有什么反应，封肆转身背对他，负着手一步一步的朝杨任权走去。


「好久不见了，杨杂碎。」


每走一步，封肆的身形就高大一分，周身散发的黑色的魔气也跟着浓烈一分，等倒了杨任权的前面，封肆已经变成了最原本的模样，周身魔气已经形成了数条盘旋周身的黑龙了。


魔尊封肆，高大挺拔，俊美无涛，万中无一的美男子。
可杨任权眼睛蓦地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暗暗得意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杨任权反倒后退了好几步，一只手指着封肆不停的抖，话都说不全。


“你是……魔、魔尊……你没死！…竟然没死、封肆、封肆…就是你……”


身形变回原来的模样，这一身少年的衣服就显得挤且不合身了，魔尊微微皱眉，打了个响指，身上的衣服瞬间变成以前穿贯的霸气华丽的墨色衣袍，头上的白玉发冠也随手解开，此时的封肆，就与以前的模样一模一样了。


他却看不到，身后棠衍正眸色深深的看着他，眼底竟然……闪过了一丝深沉的怀念。


「怎么，这么久没见太想念本尊，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就是说话的语气和频率比之以前改变许多，更像是一个真正能够眨眼间便可摄人心魄的魔，蛊惑而妖异，看着也更渗人了。


杨任权心绪大乱，不知如何应答，重云宗的众人也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气氛突然就僵住了。


还是杨任权带来的一个宏天宗的长老突然开口吼道:“白宗主！魔尊封肆重生夺舍了！你们不打算连手对付他还在愣什么！”


徐泽凡等人皱眉，不由交换了视线，刚想说什么就被白应留打断了。


只听见白应留突然慌乱的大惊道:“太师祖！”


众人连忙看去，只见棠衍以手抚着心口处，向来淡漠的神色居然有些痛苦，众人何时见过强大如棠衍这般会有痛苦的表情，顿时就都慌了，连忙聚拢上前，想要搀扶他。


而棠衍却拒绝任何人触碰他。


挡开所有向他伸过来的手，棠衍抚着剧痛难忍的心口——其实不只是心口，因为某种原因，他浑身上下都泛起剧痛，或者说，是疼痛越过身体，直接压制在神魂上。


 


强忍下来自神魂仿佛被撕裂杂碎般的痛，棠衍一步一步走向封肆，在离他只有三步的地方停住，一手按在心口处，一手伸向封肆。


“肆儿……”他看着自己的小徒弟，轻声道。


棠衍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明显，心慌使得手心都是汗。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立刻扶着这只手，轻轻的询问他那里不适……可如今这只手，也只能落空了。


封肆扫了一眼面前伸着的手，又看着眼前这个哪怕疼痛难受都依旧站得笔直的人，面无表情的甚至有些不耐的抿了抿唇，再开口却一字一句满是残忍。


「你是在叫这个身体的人吗？」暗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棠衍苍白的脸，然后微微的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了舔唇角，好听的声音却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他的魂魄被本座吃了，虽然还小，但味道也还凑合。」


在场的众人不自觉的汗毛竖起，不约而同的响起修真界关于魔尊的传言。


魔尊封肆，不食人肉喝人血，却喜吃人魂，以此魂修炼已身，两百年间称霸人魔两界。


  没想到这谣言……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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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与君别离
棠衍听了这话，脸色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又白了一分，毫无血色可言，可他朝封肆伸出的手却丝毫不动，他看着现在几乎和自己一般高的‘小徒弟’，眸色深深，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莫淘气。”他说。


  


「……」魔尊也拿他没办法，可也不想和他再这样对峙下去，只转移的视线不再与他对视，挑了挑眉后对白应留说道:「这位白宗主，你们太师祖看起来身体有恙，还不快带他去治疗，也不怕本尊把他吃了？」


不再与那双墨眸对视，那墨底的情绪太多太深沉，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更怕自己会舍不得……


白应留一愣，和徐泽凡对视一眼立刻一起上前，打算硬着头皮请棠衍回去，然而下一瞬却发生了变故。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棠衍突然吐了一口血，无意识的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一弯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封肆眼明手快的稳稳当当的接住了面向自己倒下的人，脸上扯出来的淡笑消失不见，他低头看着靠在他肩上昏迷不醒的这人，微微蹙眉。


这人的脸色从方才开始就一直苍白得吓人，明明就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却置之不理。


封肆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暗暗抓着这人的手腕，探出魔气感受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大问题后才稍稍安心。


这人的修为高绝至极，身体也极好，怎么会突然就这样？若是被他气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很大的原因，魔尊就莫名心虚。


白应留等人却不干了，以为他要挟持棠衍，顿时竖眉厉声道:“封肆！快快放了太师祖！否则你休想活着离开重云宗！”


白应留心中止不住的后怕，不知这魔尊是何时夺了小师祖的舍，又是怎样在太师祖眼皮子底下做到的。连太师祖都没发现，那这魔尊的修为达到了各种恐怖的境界？若是在他夺舍之后要对重云宗，对他们不知不觉做些什么，那后果白应留想都不敢想。


封肆闻言抬眸，暗红色的眸子看了白应留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有一道声音抢先打断了他的话，成功的夺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来是你！”终于看清了封肆的正脸的林成柯先是一脸震惊，然后很快就变成了滔天的恨意，他咬牙切齿道:“就是你！杀了我的爹娘！毁了我林家！灭了我林式一族！”


  陈琨木大惊:“一梦，你所说的可是真的？！”


“师尊！是真的！我亲眼所见！”林成柯用力咬着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眼睛却不知不觉红了彻底:“十年前就是他掐着我娘的脖子问什么‘破天决’的下落！我娘不肯说……他就一掌打死了我娘！要不是我娘把我藏了起来……今日我便没有命站在这里揭露他的恶行了！”


秋延铭恍然大悟道:“难怪当年捡到你的时候你满身的狼狈，不肯说话也不肯吃东西，还发了两日的高烧，原来亲眼目睹家中遭此巨变……”


此时杨任权已经缓了过来，想着现在有这么多大能在，量他封肆再厉害，左右也不能把他怎样，于是就镇定下来，反而朝封肆喝道:“既然如此，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魔尊封肆，今日，你就别想或者离开这里！”


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杨任权浑浊的棕色眼睛闪过贪婪，他可一直惦记着那本上古卷轴——‘混沌决’呢，既然当年这么多大小能修士和那一张顶厉害的符都没能叫封肆身死道消，那么这‘混沌决’定是有它的厉害之处，此等至宝，怎能放在这魔物手里！


思及此，杨任权竟是一个闪身到了封肆的面前，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抬手就要将灌满了灵力的杀招朝封肆的天灵盖一掌拍下！


毕竟五年过去，也不知道封肆如今夺舍重生回来的修为几何，索性将其一击必杀，方可永绝后患！


就在杨任权的手掌准备碰到封肆之时，连他自己以为要得了手的瞬间，只见封肆紧搂着棠衍瞬间化成了一道黑烟四散开来。


不见了？！


杨任权一掌拍空，杀招打到坚硬的地面，印了一个半指节深的手掌印在上面，而想法落空的杨任权只觉得被打了脸面，一挥袖袍，转身四顾，找不到人，顿时怒吼道。


“竖子出来！”


黑烟聚拢，封肆突然出现在杨任权身后，猛的蓄满魔气抬腿就是一脚踹向杨任权后腰丹田处，看着他被踹飞到门外摔在地上痛苦得大叫，搂着棠衍身形跟着一闪到了他面前，一脚踏在他的心口处。


狠狠的一掌打开一群冲过来打算前来营救杨任权的宏天宗长老，长老们各自被打飞，纷纷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封肆低头，看向狼狈不堪正在吐血的杨任权，语气嫌恶地说:「杂碎。」
果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当年他被这些自以为是正道的杂碎暗算追杀，身上和体内几乎没一块好的地方，可谓虎落平阳，如今，换做他来亲自赋予这些杂碎痛苦，不过，他不会给他们以后再来找他报仇的机会。


暗红色的眸子中闪过狠戾，看着冷哼一声，分神巅峰的威压全开，却只针对杨任权一人。


看着杨任权因为威压而又吐出一大口血，封肆才微微有点报复的快感。


他如今的修为心境比之五年前全盛时期更胜一筹，哪怕他身负重伤的时候也不是好相与的，何况此时。


在他眼里，杨任权不过区区一介分神中期的垃圾。


相隔一阶，犹如天堑。


突然想到了什么，封肆微笑着说:「你不是想要‘混沌决’吗？」


杨任权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死死盯着封肆，却是满脸止不住的欲望，他急促的呼吸，艰难的道。


“是，我要、我要……你给我……给我！”


恶心而丑陋，简直叫人作呕。


见他这样，封肆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他低头，真诚的说:「很可惜，它认了主，就住在本尊的内府里，你连看都看不到。」


果然杨任权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他想要‘混沌决’想了多年，几乎成了执念，如今渴求已久的东西就在眼前，可却被告知不可能了，执念逼得他几欲发疯，他沙哑着声音嘶吼道:“给我！！那是我的！快还给我！”


封肆欣赏了好一会杨任权的丑态之后，才加大脚上的力度，让杨任权吐血吐到无法说话后，才松开脚，用魔气操纵掐着杨任权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当着所有跑出来的人的面——


伸出了修长的右手，猛的捅进了杨任权的丹田之处，然后在里面狠狠的搅了搅，徒手毁了他的丹田，拆了他的内府，魔气游走他全身断了他全身的筋脉。


这样一来，就算杨任权不死，今生都无法再修仙了。


再看杨任权，已经两眼一闭，痛得昏死过去了。


封肆看都不看，直接操纵魔气把他掐死了。


然后一把魔火就地把他烧了，连渣都不给宏天宗带回去——他还特地检查了一下杨任权有没有什么像何时耿一样能够锁魂的东西，不过他并没有。


说道何时耿，方才一掌打伤宏天宗的长老们都时候，顺手也给了冲过来的何时耿一掌，这会什么三魂六魄基本都散完了。


全程快准狠，不给任何人反应和靠近的机会。


灭掉了一个杂碎而心情不错的魔尊搂着棠衍，还好心的提醒宏天宗的长老们:「回去告诉你们的徒子徒孙，这杂碎本尊就是杀了，要报仇的本尊随时欢迎。」


然后看向一旁想冲上来却又有所顾忌的林成柯:「至于你——」


林成柯也不怕他，恶狠狠的和他对视。


魔尊垂眸想了想:「本尊不记得有你说的那回事——」


他顿了顿，然后又无所谓的道:「既然你认定了，那也无妨，想本尊死的人多你一个不多，想报仇的随时欢迎。」


不再理会这些人，封肆继续背对着众人搂着棠衍瞬移走远了两步，然后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抬起右手，轻轻的碰了一下肩上的棠衍的脸，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师尊，对不起，再见了。”


  然后化作一阵黑烟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只留下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棠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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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李尚清
修真界这几日非常热闹，大家修炼之余都在讨论一个天大的消息——


魔尊封肆夺舍重生了！


这消息无疑令人惊恐万分的，顿时大大小小的宗门的核心高层都不由自主的寻了时间聚在了一起，讨论对策，而这些宗门里，大多数是加入了或者撮合了当年的那场毫无理由可言的追杀的。


如今魔尊夺舍重生，以他极度记仇且有仇必报的性格来说必定是要一一找上门来的，看前几日刚好倒霉催的撞上门去的宏天宗的下场就知道了。
威(๑•̀㉨•́ฅ✧ 林林挪
当年宏天宗可是举着除魔卫道的旗子，叫嚣蹦哒的最欢积极的宗门之一，虽说宏天宗是五大宗门之一，可宗主杨任权还不是照样被魔尊当场吊打，并且毫无还手之力，据说临死前还被折磨得凄惨无比，最后死了连三魂七魄也都被烧的干干净净，绝对的身死道消了。


更何况听说当时宏天宗所有厉害的长老都在场，硬是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被打成了重伤，被魔尊放了话尽管来寻仇硬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夺舍重生回来的魔尊可谓大杀四方，一鸣惊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要搞大事啊。


连宏天宗都载了这样大的跟头，更别说其他宗门了，说不定都撑不住魔尊的一掌魔气，于是人心惶惶的连夜开了紧急会议。


某距离重云宗千万里之外的小宗门里，议事的大殿里密密麻麻的或站或坐挤满了人。


当中坐着的不乏修真界中极负盛名的正道大能和名门弟子，甚至有以慈悲为怀的正道佛修，只见这些正派人士此时皆眉头紧锁，一脸凝重，你看我我看你，却又一言不发。


终于有人受不了这样气氛压抑的感觉，出声打破:“想了这么久，不知诸位道友可想到何良法？”


有人不抱希望的悠悠叹了口气，语气略带绝望:“能有什么办法啊？那魔尊疵瑕必报，当年的事情叫他恨极了我们，如今回来定是来报仇来了！若是当年我没有贪心带着亲友一起追杀他就好了，如今他回来了……回来了…我们不占道理，修为又远不及他，除了等死也别无选择了……”


  有人愤愤的反驳他:“别说这种丧气话！修真界中为了争夺资源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争我夺，他当年不敌我们，情势所逼而选择爆体而亡那是他的事，凭什么如今就要怪在我头上？照我说封肆如今这般举动实属不讲道理！”


  


以多欺少，逼上梁山，也不过如此了。


有人提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像当年一样，先找个机会暗算重伤了封肆，然后大家一起行动，耗也耗死他！”


另一个声音道:“可那是连杨宗主都能碾压的魔尊啊，而且他如今又没有了信任亲近的人，如何下手？更别说有过一次经历，封肆定会时刻警惕着我们，怎会再给下手的机会？”


这话立刻赢得赞同:“说的没错，不如我们就逃吧！逃到封肆找不到的角落，时间一就说不定他就忘了呢？毕竟我们这么多人，他总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吧？！”


这样一想好像很有道理，大家渐渐的都出声赞同道。


“是啊是啊，我们当年不过是跟在你们的身后，就是一些小喽啰，魔尊都不一定能看到我们呢！”


“对啊，就算魔尊要报仇也应该找带领追杀他的人，而不是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说起来当初还好我没有机会对魔尊做什么呢！最多也不过附和着说了两句可有可无的话……”


“这样大的会议其实我们也不用来的吧？”


“那不如我们就……”


修士都耳聪目明，这些人自以为是的窃窃私语都被高位上的人听了个一清二楚，那人听得额角青筋暴起，猛的一拍桌子，怒吼道:“够了！吵什么吵！别以为你们现在说这些话就能把自己摘干净，有利益就都抢着出头，出了事又都想撇清自己，要不要脸？现在我们可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这些‘带头’的要出了什么事，你们这些‘小喽啰’一个都跑不了！”


那人旁边坐着的和尚念了一句阿尼陀佛，手持着佛珠缓声道:“李道友冷静，莫激动，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谁是谁非，而是一同想出如何降服那魔物的办法。”
那人几个深呼吸才把一肚子火气压下，点了点头道:“大师说得极是，只是方才他们说的话太不识好歹，恐有损众人齐心协力之心，我才不得不出言训斥，实乃责之切。”


和尚点头，又念了一句阿尼陀佛。


有人小声瘪嘴道:“不过一个靠着背叛主子夺得名声的玩意儿罢了，在这神气什么？若是没有魔尊的提携照拂，哪里会有今日的成就？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有脸说我们不识好歹，什么东西……”


没错，坐在高位之上一副上位者的模样的修士，就是当年背叛了魔尊，不仅把‘混沌决’在魔尊身上的消息迅速散发出去，更是利用魔尊对他的信任而暗算于他，最后还煽动了后面数月的追杀的主使者——李尚清！


而坐在他旁边的和尚，就是当年为了防止魔尊自爆与所有人同归于尽而朝他扔出一道符的佛修——六绝大师。


这话李尚清自然也听到了，只是不再显怒于色，他抬头看了一眼是确认是谁在说话之后，抬手就是朝那人心口打了一掌，那人顿时从人群中被打飞出好远，落到地面后吐血不止，那人修为不高，吐完血后两眼一闭就昏死过去了。


露了这一手，于是接下来就再也没有人敢说关于李尚清的一个不字了。


值得一提的是，李尚清不知修了什么功法吃了什么丹药，如今修为竟然也稳稳当当的升到了分神中期，所以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一组织召开会议就有这么多修士乖乖的过来了。


除了是真的很担心封肆找上门报仇而来寻求帮助的原因，剩下的就是迫于李尚清高至大能的修为了。


李尚清收回手随意拍了拍不存在灰尘的衣袍，还算俊郎的面容终于满意的勾起微笑，环视一周后颔首道:“很好，那么我们继续讨论，今日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割———————


再说魔尊，自那日离开重云宗后，他便回到了自己以前修炼的魔宫，顺便让格子去找左一疯过来待命。


魔宫的护宫阵法早已被毁得所剩无几，里面能拿的的法宝灵器等也基本被偷抢干净，拿不了搬不走的也被毁坏殆尽，偌大的魔宫就只剩下了一座空壳，也仅能给现在的魔尊提供一个暂时的去处罢了。


“……”封肆抬脚踏进魔宫，垂眸看着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的样子，有些嫌恶的皱起眉头。


真的很想一把魔火烧了。


这魔宫是一百多年前魔道里的各方势力为了讨好他这位魔尊而特地给他修建的，什么稀有珍贵的建筑材料、家具用品和装饰品无所不用其极，方方面面都想得极其周到，修建成功后封肆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尚可”，各方势力猛点头哈腰道“应该的应该的”。


于是魔尊就住下了，后面陆陆续续的收了一些自动送上门做属下的魔修，魔尊就在魔宫里面指挥这些属下做事。


虽然被毁了魔尊也不怎么心疼，只是在里面住了一百多年了，多少把它冠上了自己的名字，而不识好歹趁火打劫毁了它的人，不异于是在把魔尊两个字踩在底下踏碎了。


暗红色的眸子微眯，魔尊负手而立，淡淡的开口:「左一疯。」


封肆身后突然有一个黑影闪过，然后左一疯就出现了。


他恭敬的站在魔尊右手边，离封肆两步远单膝跪地，低着头用低沉平静的声音说:“主人。”


 「去查清当年有谁动过里面的东西。」


左一疯道:“是，主人。”


然后他等了一下，没有直接起身，他直觉认为封肆还有话没说完。


「把手都剁了就行。」他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


 


左一疯对此并无异议:“是。”


然后起身，身形一闪就离开了。


其实当左一疯知道自己的小主人就是魔尊封肆时，并没有太大的意外的感觉，反而觉得就是应该这样的。


他从未见过有人给他那样的感受，明明年纪看起来不大，修为和行事却深不可测，那双墨色的眸子永远装满了深沉的情绪，在当你想仔细一看时下一瞬就消失不见，似乎永远会给人意外和恐惧，和一种永远无法到达和超越高度。


  这个人似乎生来就是王，所有在别人做起来无比令人厌恶和作呕的颐指气使、高高在上和不近人情，在他的身上就变得十分自然而没有违和感。


太吸引人了，这个人的气势，姿态，举手投足，都散发着无比强大又醉人的气场，旁人甘愿为他生为他死。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敢都有机会近距离的仔细观察魔尊的，所以修真界中很少听说有人爱慕魔尊，多的是害怕和恐惧他，不过魔尊对于这些从来都不在意就是了。


 而对于不能接受这些的还自命不凡的人，就会无比厌恶这个人，认为这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看不起自己，打压自己，然后会把一切对自己的不满都归咎于这个人，就会因嫉妒之心而疯狂，最后做出背叛的事也是没什么意外的了。


一如李尚清。


或许他是修真界第一个对魔尊有这种……想法的人吧。


  左一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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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美男子
修真界这段时间真的不太平，魔尊封肆夺舍重生的消息热度还没下去，又出了另一新的爆炸性消息——


短短三日内，竟有上千位修真者被生生砍去了双手！


这数千位修士性命无忧，全身上下也都好好的，就是没了手，看那被砍断的伤口处，平整利落，一看就是冲着这双手去的。


这上千个修士几乎遍布修真界的各个大小宗门，其他的就是修为不是很高的散修，甚至还有魔修和佛修，不过这些修士的修为都不算太高，平时也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所以就算面对面和那黑烟的真面目对打上了估计下场也是一样的。


所以当其他修士问这些人过程的时候，他们的回答皆是:没看到是谁，只是感觉一阵黑烟闪过，再回神就发现自己居然断了双手，而那黑烟眨眼就不见了！然后才慢半拍的感觉到断手之痛，开始撕心裂肺的哭喊嚎叫。


这砍手可不同其他，就算是修真者，也是肉体凡胎，四肢器官缺了残了也是长不回来的，就算能操纵灵力代替手做事，那也是大大的不便。


原本这些被砍了双手的修士以为是某个仇家的报仇手段，然后在发现同样被砍了手的修士至少上千之后，他们才发觉事情不对。


修真界中同时被这么多人同时得罪的人可不多，再加上那出现的黑气，这断了手的上千人心里猛的打了寒颤——是魔尊吧？！是他来找自己报仇了！因为自己曾经做了那样不光彩的事……


今天是砍手了，明天呢？卸腿么？万一什么时候魔尊不高兴又想起他们了，指不定就都宰了呢？别以为夺舍重生是容易的事情，除了夺舍重生的修士修为足够高绝，那得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一个不慎直接就魂飞魄散连鬼修都没得做了。


想到这里，好像更明显是自己自找的，除了打落牙齿和血吞默默忍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可总有那么几个关键时刻抖机灵的，自顾自的跑去找了李尚清，把这个消息提供给他，让他想办法叫魔尊为砍了他们的手付出代价，否则怎么想都不甘心。


当这几个修士声泪俱下的在李尚清的府邸里哭诉魔尊封肆的恶行的时候，只见李尚清一脸温和的耐心的听完了他们的话，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却冰冷一片，微微透露着主人的嫌恶与不耐。


等他们说完，然后哭着叫他为他们做主的时候，李尚右手清摩挲着腰上挂着的黑石玉佩，突然缓缓的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原来如此……”


那几个修士见他突然笑了，不由得表情一愣，就问:“李道友，您在笑什么？”


见面前的几人面露不解，李尚清才慢慢收了笑，看着他们状似随意道:“我想你们也应该知道，为何封肆不做什么，只单单砍了你们的手吧？”


几人又是一愣，接着不由面露尴尬，于是都心虚的点了点头:“……知、知道的。”


 


魔宫里遍地都是宝贝，他们早就眼红不已了，况且当时魔尊又不在，魔宫的禁制和阵法也被破坏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拿的是傻蛋。


将他们的表情都看的清楚，李尚清颔首:“既然如此，你们还想从封肆身上找不痛快，这不是上赶着找死么？”


见李尚清看着就是想撂担子不干的意思，几人顿时急了:“李道友，你可是得罪魔尊得罪的最大发的，魔尊最恨的人估计就是你了，如今若你再不想点招，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轮到你了！”


李尚清皱眉，他最不爽别人总拿他背叛封肆这件事在他面前指责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家半斤对八两，都是一样的，谁都不比谁高尚。


见李尚清皱眉，几人心一跳，怕事情是糟的节奏，机灵点的那个立刻谄媚补救:“我们不是诚心这么说的，这不是看魔尊夺舍重生了怕您出事心急么，再说了，您这么聪明，一定有法子的吧？我们师兄弟几个可都仰仗着您呢！”


好说歹说，总算把李尚清皱着的眉头哄平了。


李尚清见把几个人晾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办法也不是没有……”然后顿了顿，接着说:“不过得要你们够配合我的计划。”


几个人忙不迭点头称是，然后附耳上前，听李尚清讲他的计划。


听完几个人不由得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个绝佳的计划，这次一定能把魔尊逼得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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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云宗止云峰止云殿里，九霄老祖自魔尊走的那一日就连着昏迷不醒有十日了，白应留等人找了好多神医来看，都是一个劲的摇头一问三不知，不知道问题不知道缘由不知道结果。


后来见老祖也只是昏迷，身体修为都好的很，白应留束手无策也只能随他去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左右总有一日会醒的，就带着人回重云殿了。


老祖和衣平躺在大床上，面容似仙人般俊美非常，闭着眼双手放在腹部之上，就像是睡着了。


修士是不会像凡人一样有三急需要代谢的，他们体内自有一套代谢系统，最多就出个汗什么的，所以老祖这么一直昏迷着白应留也没有叫谁来服侍他，一是老祖的洁癖，二是真的不需要。


今日的老祖依旧昏迷不醒成一副美男睡觉图。


只是房间内突然华光一闪，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袍、身材修长气质斐然、一头黑发长至腰腹也不束就随意披散着的美男子！


这若是叫白应留等人知道了也不知道该惊成什么样了，这人竟然全然不惧止云殿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各种可怕的阵法和禁制！直接就畅通无阻的闯进来了！


美男子一出现，首先习惯性的伸手轻轻的弹了弹并没有灰尘的淡青色衣袍，然后随意的看了看房间的装置，漂亮的桃花眼嫌弃的一眯，淡色的薄唇还嫌弃的“啧”了一声，美男子一边撇开视线一边负手而行，桃花眼随意看着那些外界求之不得的宝贝，嫌弃的摇头。


“俗物。”


然后负手慢悠悠的走到了老祖床前，低头认真的把老祖从头看到了脚，从外看到了里。


美男子先是肯定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盯着老祖的脸不动了。


不知看了多久，那美男子才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知在说谁。


  “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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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天道压制
轻轻叹了口气后，美男子伸出双手，修长的十指微张，虚置于棠衍的上方。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美男子的双掌中散发出来，在碰到棠衍的身体后瞬间就渗入了其中，然后棠衍的身体突然泛着强烈而闭眼的金色光芒，很明显在拒绝美男子的这股力量。


见状，美男子微不可察的皱了眉，有些不赞同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何至于此。”


然后平置的双掌快速合十变化，那股原本只是试探的力量瞬间增强，在美男子双手停下变幻往棠衍的身体轻轻一点的时候，立刻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进入了棠衍的身体，而那股抗拒的金色光芒也越来越弱，最后在那股力量的作用下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两三下解决了那道压制棠衍而使他昏迷不醒的小麻烦之后，美男子本应该就此离去的，但他摩挲着下巴想了想，又抬手往棠衍的眉心一点，注了一道淡青色的光芒进去。


做完了这些的美男子收回了手负手而立，如仙如画的眉目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看着棠衍依旧闭着眼睛的俊美的脸，似是在为自己的自作主张解释道:“本君这样做，终究是为了你好。”只是又复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也不愿做棒打有情人的恶人，实在是那一位……唉，虽然他的心也是偏向那一位的，但他也不想做得太绝，只是给棠衍下了一道禁制而已，况且这道禁制也不难解，只要棠衍的修为短时间内晋升道渡劫，自然随意可解，这也是另一种帮他……的方法啊。


至于另一个人发现棠衍……之后怎么想的会有什么反应……他才不管，他对和那一位抢人的人都没好感，最好他发现了棠衍……之后能够做点什么惊天动地的罪孽出来，他好直接了结了他，这样就能解决很多麻烦事。


美男子又看了一眼棠衍，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吧”就瞬间消失在房间内了，毕竟棠衍就快要醒过来了，现在可不是该和棠衍见面的时机。


果然，在美男子刚离开不到五息的时间，在九霄老祖昏迷不醒了十日又三个时辰零两刻之后，九霄老祖终于睁开了眼睛。
墨眸睁开，里面依旧是平静清冷一片，棠衍微微垂眸感受了一下，发现体内的那道来自天道霸道的压制命令消失不见了，才微微放心。


没错，之前棠衍突然神色痛苦难以忍受甚至吐血，就是因为当时他心里想的和要做事情是不被天道所允许的，所以天道就立刻朝棠衍下了一道警告，告诫他不要妄想反抗天道。


然而棠衍并没有理会天道的警告，只坚定自己的想法，哪怕迈一步的痛苦无比，也要艰难朝那人走过去，还伸出了手，一直看着棠衍动作的天道顿时怒了，也不警告了，直接下了一道霸道至极的压制命令，所以当时棠衍墨眸微微睁大，直接就吐血晕倒过去了，而没有像美男子这样的……专程下来为他解开，棠衍是决计没有办法醒过来的。


而今日是天道终于解气，才派美男子下界为他除去压制命令的。


没错，美男子并不属于修真界，而是更高的世界——仙界。


所以美男子之前才会如此嫌弃棠衍房间里的东西，仙界是什么地方，那是遍地仙人满界宝物的地方，当然，仙界里最差的仙器都不是修真界中的顶级法器所能媲美的。


关于仙界的事情这些都是后话。


确定自己没事了的棠衍起身就要下床，墨眸突然一眯，不悦——


有人进来过他这里！


老祖眉头一皱就是要怒，但老祖又垂眸想了想，可能是他昏迷不醒的这些时日，白应留等人担心他才过来看看他的情况，于是老祖默默抿唇，心道忍了。


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掐了几道清洁术往前一弹，将这些不属于自己的杂乱的气息痕迹来回清干净之后，棠衍才满意，起身就准备去后面的浴池沐浴——毕竟睡了十日，老祖深深的觉得身体极其不干净了。


然而当棠衍坐在浴池里清洗身体的时候，莫名的频频往门外看去，似是在等什么人——等什么人呢？


可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人进来。


也对，止云殿在至极老祖和无极老祖（大师兄）飞升了之后，除了九霄老祖一个住着就没有别人了，平日里没有吩咐，谁敢轻易的踏入此处呢？


“……”莫名的，棠衍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墨眸失落的一次次看向门外，觉得心里好想缺了什么……什么重要的……


思及此，棠衍不由得想到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可是无论他如何想，脑中都是模糊不清的场景——


他向来不管世事，不管宗门之事，对天道也一直没什么反抗的心思，不是惧怕也不是其他，只是没有反抗的必要，而当日的他，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反抗天道，甚至惹怒了天道，直接对他下压制命令？


……皱眉，棠衍想不通因果关系，不过他似乎记得场景里有白应留，索性待会去问他好了。


于是老祖开始专心的清洗自己了。


—————天道分割线—————


另一边，并不清楚外界的发展的魔尊饶过乱七八糟的魔宫大殿之后，在偏殿找了一个僻静适合的地方一撩衣袍就忙活开了——


可能因为内府修复了，感悟和心境各方面都有了不小的提升，于是那一层薄薄的屏障就毫无疑义的被冲破了，魔尊现在就是在等天雷降临，挺过了天劫，自然就能够进阶到合体初期了。


凡修士进阶，都要受天雷的鞭挞，是考验，也是洗涤，从筑基往上升金丹开始，就要渡劫，受天雷鞭挞了，筑基升金丹要受三道天雷，之后的每一次进阶，天雷都会成倍数增加，天雷的形态和威力也越来越恐怖，但对应的修士得到的收益就越多，挺过了皆大欢喜，挺不过就身死道消，就是这样简单粗暴。


所以封肆要从分神升合体，接受的天雷就有整整十五道之多，那天雷的规模也是难以想象的可怕，所以没有点抵挡天雷的装备，单单以自身抵挡那是绝对扛不过去一半的，分分钟就要被轰成渣。


魔尊一弹指在偏殿的四周设置了几道禁制，禁止任何人进来，一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他让他分心，二来也能够防止有心怀不轨之人趁他渡劫没有防备之时对他下手，禁制设置好了之后，魔尊就开始从自己的乾坤袖里往外掏东西了。


魔尊拿出一个东玄太乙钟在手上，直接往里面注入魔气，触发它内部的阵法，魔尊抬手就把它往外扔了出去，扔出去的瞬间原本铃铛一般大小的东玄太乙钟瞬间变大，最后按照魔尊的指示变得足够罩住整个魔宫的大小，然后就稳稳当当的把魔宫罩在里面了。


东玄太乙钟的基础材料是修真界中最坚硬的专门炼制器品的材料——东玄矿石，不过此类矿石在修真界中产量极少，大部分被采集了都是拿去炼制关于扛天雷的灵器法宝了，不过就这算这样，魔尊估计这东玄太乙钟最多只能扛三下天雷。


封肆也没想觉得遗憾，能帮忙扛三下已经很好了，其实更多的好东西魔尊原本也不是没有，但经历那种事后，现在手上也就剩下了这么一个东玄太乙钟了——还是因为它小，魔尊才顺手带在身上的，否则连这么一个都没有了。


不过魔尊现在真的是穷得叮当响啊……身上基本什么都没有了，不对，封肆默默低头，看着右腕上的寸户——


还有它在啊。


看到寸户，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个人，也不知那个人现在如何了，是否接受了“他”已身死道消的事情，现在又在想什么，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恨他？


思及此，魔尊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暗红色的眸子闭上再睁开，把那人从脑海中甩开，然后想起寸户里的各种顶厉害的保护阵法，一股脑儿全拿了出来，往偏殿的顶上一扔，然后在当中一撩衣袍就盘腿坐下了。


在封肆坐下没多久后，以魔宫为中心突然天降异象，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就是遮天蔽日的一大片黑色，在魔宫正上方极速聚拢，黑云盘旋着打转越聚越多，中间还夹杂着可怕的惊雷声，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可怕的天劫，天道的威压立刻降了下来，地上飞禽走兽感受到这种可怕的威压都吓得四处逃窜，有路过的修士不由得吓了一跳，看出这是有老祖在渡劫，飞也似的远离了此处，生怕被连累了。


很快，方圆百里内，只有封肆一个人了。


 暗红色的眸子微抬，魔尊平静的抿了抿唇，然后双手开始快速掐诀——


天雷，要来了。


————另一边分割线————


正在往重云殿腾云的九霄老祖感觉到什么似的突然身形一顿，就停在了高空中，棠衍不由自主的看着某处黑云密集的地方，心中莫名感觉异样——


  看着架势，是有什么人在渡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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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血红之尊
魔宫上方乌云压顶，雷电闪烁，似是终于酝酿积累好了足够分量的天雷一般，乌云安静了一瞬，然后在下一息，瞬间就是当头劈下一道有半个魔宫宽的巨雷——


“轰！”巨雷狠狠地劈下，打在了东玄太乙钟上，那修真界最坚硬的材质炼制而成的钟顶立刻裂开了几条裂缝，但仍然坚挺的保持着。


渡劫的天雷一旦开始劈下，就无法停止，而且完全没有给喘息的时间，下一道天雷就立刻跟着劈下——


“轰隆——”也许是天道意识到第一道天雷没有劈到魔尊身上，而是劈在了外物身上，这一道天雷竟是比方才那一道要更粗更吓人，直接打在了东玄太乙钟钟顶的几道裂缝之上——


裂缝瞬间增大蔓延至整个钟身，只听见一阵持续的“哗啦”声，东玄太乙钟顷刻便被天雷劈成了渣渣，碎片落得遍地都是。


偏殿内的魔尊不由得举起眉心，淡色的薄唇紧抿——居然只两道天雷撑不过了？！


魔尊没时间细想，因为第三道天雷已经劈下了——


“轰！！”


很好，阵法全数报废。


心机用尽，就只勉强扛了三道天雷，暗红色的眸子闪过厉色——


只能自己硬抗了！


“轰隆——”天雷连续劈下，这次再没有了其他办法，魔尊蓄满魔气就是朝上拍出一掌——


直接和天雷对上了！


两厢对上，力量先是相撞，然后以魔尊为圆心瞬间炸开，那么大的整座魔宫立刻就被夷为平地了。


烟雾散去，这下连栖身之处都没有了，魔尊直接暴露在了天雷正下方，魔尊索性起身，与天雷面对面而立——


天道意识似是终于找到了乐趣，一连降下了三道天雷——


“轰！”“轰！”“轰隆！”


三道天雷叠加一起朝魔尊劈下，带着几乎要销毁魔尊的可怕气势横扫而去——


魔尊当即迸出一大口鲜血，一个只撑不住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剧烈的痛苦的喘息。


抬起搭在支起的右腿上的右手随意拭去唇边的血渍，魔尊只觉得体内五脏六腑、筋脉内府、神魂乃至整个人都要被劈碎了，但是剧痛过后又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重塑——


这是天雷在淬炼他的躯体、筋脉内府和神魂。


进阶的渡劫就是为了一次次淬炼肉身，使其一步一步成为仙——


感觉体内重新拥有了充沛的魔气，魔尊又重新站了起来，无言抬起利剑，嚣张非常，一指头顶黑云——


再来！


……


“轰隆隆！！”第十四道天雷劈下，相对应的是魔尊不知道是第几次吐血，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咳、咳咳咳——”丢开手上早就钝了刃的剑，魔尊咽下喉头的余血，艰难的试着挪动着起身——


不行。


他起不来了。


体内的魔气消耗得干干净净，内府也空空荡荡，魔尊现在脆弱得随便来个人一只指头就能把他戳倒。


这种状态下是绝对无法再承受最后一道威力最大的也是最难熬的天雷的。


头顶的乌云在盘旋酝酿着，魔尊才得以借此喘息一会。


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修真界中能够飞升得道成仙的修士去吃少得可怜了，只是分神升合体的渡劫天雷就如此难熬，那飞升时候的九天玄雷，又该是如何的恐怖？


 


只是现在，魔尊莫名觉得这天雷的架势不对劲。


一开始还好，天雷劈下是为了淬炼自身，而魔尊也感受体会到了，可到了第七道往后，天雷的架势和味道就变了——


这哪里是淬炼渡劫的天雷，这分明就是诛杀型的天雷！


这种天雷是诛杀罪大恶极的叫修真界无法以正常途径使其死亡，惊动了天道之后，天道降下天雷以达到将其绞杀的目的！


天道这是要他死！


魔尊心中冷笑，他不过是以修魔为己道，然后为了报仇杀了几个仇人而已，天道竟就要至他于死地？


他可做错什么了？修魔虽便捷快速，妨正因为修魔是捷径，因此魔修的进阶程度就比其他人困难十倍，鲜少有修为至大能的魔修更不用说，往后每进一阶都是难上加难，甚至最后能够飞升的几率都比其他形式的修士低了十倍不止！


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平日里被正道修士遇上了还要被一通嘲讽鄙视，甚至有些“正直无私”的直接上来就要“除魔卫道”了。


就不明白了，大道三千皆可修，凭什么魔修就要受这种气吃这种亏？凭什么魔修就是被所有人唾骂瞧不起？凭什么魔修就是坏的就是邪魔歪道？谁规定的？！


如今他不过是魔道第一个进阶到合体的魔修，离飞升还有那么长的距离，天道竟就要迫不及待的想直接绞杀他？！


天道就是这样……“以万物为刍狗”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封肆不服！


执念一起，魔尊暗红色的眸子抬起的瞬间，一片血红色泛起，盖过了原本的暗红色，空空如也的内府中蓦地泛起红光，魔气从内府中滋生，然后立刻壮大，顺着全身的筋脉蔓延游走，然后形成了数条强大的魔龙，一股脑冲到了体外！


魔尊直接飞身而起，悬在了半空中，周身黑色的魔气叫人恐惧惊叹。


那浓烈的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怨恨和不屈汇聚成一条墨色的巨龙，从魔尊身后高高窜起，张开巨口朝着那片黑云就是一声长长怒吼——


响彻天际，万物震惊。


连那片黑云示弱似的褪去了一些。


红瞳似血，气势如魔。


仿佛灵魂深处真正的封肆被释放了出来，魔尊只觉得浑身畅快舒适无比——


是了，魔尊，这天地之间，当得起魔尊二字的，只有他封肆！


魔尊抬手，虚虚一抓，那身后的墨龙又是一声怒吼，然后在他的手上化作了一把巨大的魔刀，然后狠狠地朝那片黑云劈去！


墨龙带着惊天动地的气势朝着仿佛想要偃旗息鼓的黑云呼啸而去，顷刻间就将黑云撞散之后在天空上边盘旋边吼了几声后回到魔尊的体内，于是天空开始慢慢放晴——


魔尊慢慢的落到地面上，瞳孔中无尽的血红渐渐褪去，变成了原来的暗红色。


随意感受了一下体内仍然澎湃高昂的魔气，魔尊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


渡劫成功，他如今已是合体初期的修为了。


而封肆此刻并不知道，离他不到三百里的地方，有一个人将他渡劫的过程尽收眼底。


 


那就是停在了空中的九霄老祖——


  棠衍平静而淡漠的墨瞳半垂，不知在想什么，又复扫了一眼那边的景象后，腾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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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骗局
棠衍一进议事大殿，发现白应留等人皆在，众人一看见他，纷纷起身行礼。


棠衍淡淡颔首，走到主位上坐下。


白应留道:“太师祖终于醒来了，身体可有恙否？另外，不知太师祖吐血昏迷得这般突然，您可知道何故？”


众人也紧张的看着点头，棠衍可算是重云宗的定海神针，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外界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


棠衍看着他，轻轻摇头:“本座无事。”


听到这话，众人才放下心来。


下一句话却又让众人提心吊胆起来。


棠衍淡淡道:“天道压制。”


白应留大惊:“怎会如此？！”


徐泽凡亦是皱眉，想不通天道这么做的原因:“太师祖您是正道一派的老祖，按理天道应该对您多加照拂才是，怎会——”


此事涉及九霄老祖，甚至牵连天道法则，众人皆不敢妄自猜测，陈琨木等几个辈分略小一些的长老面面相觑，不敢轻易发言。


其实棠衍也是略为不解，天道对他向来厚待，甚至偏爱，虽然对他来说这不重要，但如今天道突然对他施以重惩，还是令人十分在意的，特别是，在他好像失去了一些记忆的时候，这就显得尤为奇怪了。


众人只见太师祖又安静了下来，等了好一会才听见他说，“本座好似，忘了一些事情。”


比如说忘记了为何受到天道压制，忘记了他当时在想什么，忘记了他拼了命……也不愿放手的人。


所以他过来，想问一问，当时在场的这些人。


众人不由得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然后你看我我看你，好似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一定是因为封肆！封肆堕魔叛师的事情，终究是成为了太师祖心中的伤痛，以至于身体为了保护自身而迫使他忘记了关于封肆的一切事情！一定是这样的！


自以为知道了真相的众人默默点了点头，忘记也好，这样对双方都好，免得以后见面了双方尴尬，更何况……如今封肆是魔，终究是要与他们为敌的。


“当日是发生了何事，本座当时在作甚？”


默契的同徐泽凡交换了一个眼神，白应留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怎么说。


本来以为这对师徒的事情难以解决，没想到天道直接出手帮他们解决了，倒也合了他们的意，这样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白应留道:“当日是这样的，起因是徒孙门下一个弟子，他在小秘境中杀人夺宝之后毁尸灭迹了，那日是人家的师门找上门来要给那位死去的弟子报仇，谁知我们双方正交涉着，突然又发现这位弟子堕了魔，并且人证物证具在，太师祖您想清理门户来着，没想到只朝那魔物走了两步就突然……”


深深叹了口气，白应留苦笑:“都是徒孙管教不严，教出了这等有损宗门名誉的弟子，还要劳烦太师祖您亲自动手不说，还害您受苦，实在是徒孙的过错。”


这话半真半假，似有理有据又似漏洞百出，白应留说完就默默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把心底的那点罪恶感压下去。


棠衍倒是没有说话，墨眸半垂一副回忆的样子。


徐泽凡冷静的开口，补充刚刚白应留的话里的漏洞:“此子心机颇深，身负天道气息却隐藏着不说，若能一心向道勤加修炼，本是有机会能够成为正道一派平辈中的佼佼者，奈何他心术不正，竟堕了魔，生生浪费了天道气息。”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表示认同大师兄的话，然后不约而同的在心里默默的佩服着。


这会儿平日里不合拍老是互掐，见不得对方好的几个长老心里想法诡异的一致。


没想到徐泽凡睁眼说瞎话的口才这么好啊！直接给封肆塑造了一个走向歪道的天才的影响啊！还有什么天道气息啊！这什么东西啊！听都没听过啊！但是又好像能够解决之前宗主师兄说的为什么太师祖要清理门户却又被天道压制的原因啊！好像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惋惜之情可是又说明了一切！


所以总算知道了凤灿那小子的口才是跟谁学的了。


大师兄！你是人才！


并不知道底下几个徒孙们心里打得啪嗒啪嗒响的小九九，棠衍依旧半垂着眸，也不知道听进了徐泽凡的话没有。


白应留又默默地看向徐泽凡，给他传音入密。


[大师兄，你看太师祖这是信了？]


徐泽凡也捏不准，冲他摇头。


[还不能确定，再看看吧。]


然后看着棠衍终于抬起了眸子，淡淡颔首，平静的说:“原来如此。”


白应留端茶的手一抖，又赶忙稳住，心里庆幸幸好太师祖没有注意自己。


底下的几个人都是人精，看着棠衍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掩饰着自己，然后悄悄松了口气。


既然弄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了，棠衍起身就要离去。


白应留赶忙出声挽留:“就要到辰时了，太师祖不如留下一同用膳吧？”


几个人纷纷点头，出声挽留。


棠衍的动作一顿，莫名的垂眸看了一眼身侧，然后淡淡拒绝:“不必。”


然后就腾云回止云峰了。


留下白应留徐泽凡等人面面相觑。


白应留叹了一声，坐回位子上。


陆弛谚先开口道:“还是多亏了大师兄，否则宗主师兄就要穿帮了。”


白应留点头，朝徐泽凡道:“多谢大师兄了——”


 徐泽凡摆摆手:“别说这些。”


陈琨木却是皱眉道:“可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若是太师祖日后想起来了怪罪下来，又可如何是好啊？”


秋延铭倒是心态好，就说:“管那么多，先骗了再说，再说了，要是今日不骗，你倒是说说要如何应对？”


白应留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这样今后有什么事情，太师祖也不必太为难。”


徐泽凡点头:“正是如此。”


又是一阵叹气，白应留起身朝众人道:“走吧，到了用膳的时间了。”


然而众人以为已经回到止云峰用膳的棠衍，正坐在止云殿里，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把神识收回来，棠衍习惯性的半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白应留和徐泽凡果然在骗他。


虽然棠衍忘记了一些事情，但不代表他就是傻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随意两息后一回到止云峰止云殿里，他就探出了神识罩住整个议事大殿，以他合体巅峰期的神识白应留等人是绝对发现不了的，自然将他们的对话听完了。


只是……


他们为什么要联合起来骗他？是因为天道压制？因为怕他再出事？


棠衍直觉认为，是有关于那个堕了魔的弟子。


  不如就去找他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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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魔尊他要虐渣渣
魔尊进阶至合体初期后，立刻做了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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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件，找到那些参加了五年前那场追杀的所有背叛了他的，他曾经的旧友和属下，欣赏了一下这些人因恐慌和怕死而出现的各种丑态，然后才用和把杨任权毁了一样的手段为自己报了仇。


在杀这些人的时候，魔尊暗红色的眸子又变成了血一样的鲜红，封肆心里并没有感受到极大的报仇的快感。


只是处理了几个杂碎而已，如他而言就像碾死了几只蝼蚁一样。


谁会对碾死蝼蚁而有感觉呢？


第二件，整顿了整个魔道。


魔尊封肆“死了”之后，原本是以封肆为首的魔道顿时四分五裂，基本就被当初讨好封肆的几个势力迅速划分完了，连带着封肆的地盘也被瓜分干净了。


魔尊封肆的修为高绝，称霸魔道，他在的时候给整个魔道下了死令:不准无故欺压凡人，不准吸食他人修为，不准无故造杀孽……这不准那不行，一旦有魔修敢违背，那后果绝对是不敢承受的可怕。
于是就弄得整个魔道像正派宗门一样，可千百年来谁听说过魔修行事端正不魅惑引人性命的？所有魔修们憋气得不行，偏偏又不能也不敢反抗，于是封肆成为魔尊的这一两百年来，整个魔道硬是“乖巧”了一两百年，连小打小闹的祸害的事都没敢做。


可什么都没做过的封肆，就因为身怀‘混沌决’而落下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名声，然后被数千个人揭发，唾骂，讨伐，追杀，而这其中，连魔道的魔修都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还跟着追杀他，甚至帮着其他人一起往他身上泼脏水。


封肆哪里知道，因为他的那些死令，魔道里的魔修们已经多久没有进阶了，哪怕有也只是缓慢至极，他们真是受够了，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他们哪来的机会进阶？哪能延长寿命？难道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天纵奇才两百年就修炼至分神吗？还要魔修遵从这种可笑的命令，简直就是侮辱了魔修二字。


于是一旦没有封肆束缚着，魔道中所有的魔修们的小日子不知过的多滋润，该烧杀抢掠的烧杀抢掠，该吸人修为的吸人修为，总之该是“正常”的魔修怎么行事的就怎么行事，封肆不在的这五年，整个魔道整体的修为水平都拔高了不少。


所以当魔尊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处于各种状态的魔修们虽然着实下了一大跳，但还是坚强的在魔尊手下挣扎了长一点时间，然后就被狠狠收拾了一顿，嗯……有些运气不好的刚好被撞到在吸食修为啊什么的，直接当场就被拍死了。


于是开开心心蹦哒了五年的整个魔道再一次老实了下来。


于是魔尊再一次恢复了五年前的高高在上，底下又一次跪满了仆从。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了敢背叛的魔修了。


你问为什么？


那你就出去新魔宫的暗牢里看看，那个曾经被魔尊大人救下了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后来却又背叛又出卖了魔尊的那位李尚清的下场，你便知道了。


日子往前面拨个五日——


李尚清带着一众道修散修完成自己的计划后正慢悠悠的走在返回的路上，他正想想着接下来的事情，时不时扭头和旁边的佛修低声交谈几句，然后下一瞬整个身体一震惨叫一声——他一头撞在了某个看不见的屏障里。


李尚清原本就长得还算俊朗的脸瞬间扭曲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鼻梁已经断了，伸手一模，果然在人中处摸到了满手黏腻的鲜血，接着发现他的鼻梁骨还断了歪向了一边。


李尚清的惨叫顿时引来众人的瞩目，发现他弯着腰捂着鼻子一脸扭曲，指缝间还不停的往外渗血，于是纷纷围了上来询问怎么了。


这么多人看着他出丑，还议论纷纷的一脸假好心，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嘲笑他呢，但想到他目前还不能少了这些人的拥护，于是李尚清忍住了想脱口而出的骂人的肮脏话，只是脸色不好的高声怒道:“谁？！是谁暗算我？！”


然后忍着剧痛直起身子，一边往前走了一步一边大声道:“不知是哪位道友这般暗箭伤人，你敢不敢现身同我面对面比试一番？！”


身体却再一次被面前看不见的坚硬无比的屏障撞了回来。


李尚清脸色一变，也顾不得面子，直接伸手一拍——


他面前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屏障，随着他手掌的动作乓乓做响。


李尚清的动作也让众人变了脸色，也往前冲了过来，然后皆在李尚清的旁边被撞了回去。


众人捂着鼻子愣住了，然后又突然齐齐转身，往后跑去——


再一次被撞了回来。


有机灵的立刻足尖一点就要朝上飞身而起，可身体不到五丈高就狠狠地撞上了什么而摔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然后下一瞬，众人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指。


只见以众人为中心的四方突然出现一个半圆的透明屏障，无论他们如何尝试打击，都无法打破一条细等。


惊恐的众人聚拢在一起，终于想起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不就是修士惯用拿来抓灵兽的方法么！是谁这么丧心病狂，拿他们这些人当灵兽耍？！


众人愤怒地看向李尚清和他旁边的佛修，以眼神询问该如何是好，毕竟这两人是他们中修为最高的，应该能有办法。


然而见佛修念了一句“阿尼陀佛”，然后朝他们摇头，示意他也没办法？


而李尚清此时表情变了几变，又因鼻梁断了的疼痛而五官扭曲，整个人怪异又神经。


就在此时，屏障外却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一步一步的朝着李尚清这边走来。


在看清来着的脸后，屏障内的所有人不由得吓得脸色苍白两股战战，腿软的几乎就要跪下——


他们居然看见了五年前已经身死道消的魔修了！


要说最嫉妒也最害怕魔尊封肆的人，那就是李尚清了。


而现在李尚清瞪着一双棕色的眼睛，死死的瞪着面前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美非常的魔尊，张大着嘴巴甚至无法发出声音，心中的慌乱和恐惧几乎要把他活活逼死。


  魔尊负手而立，熟悉的暗红色的瞳孔看着他，淡淡的道:“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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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虐渣完毕
李尚清双眼暴突，看着以为绝对不会再见到的人，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开口时的声音颤抖得仿佛活见了鬼，话都说不全了，“你、你……封、封肆……你不是、已经——”已经死了吗！


魔尊冷笑着打断他的话，并未见他开口，却有声音传出来，不再是单纯封肆自己的声音，而是李尚清等人熟悉的双重而低沉磁性的声音。


「本尊自然是死过了。」


没等李尚清等人反应过来，那熟悉又可怕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看着尔等还活得好好的，本尊哪怕是做了鬼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


「找尔等陪葬。」


这句话无疑是压死众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同时也十分清楚明了的让众人知道，今日魔尊找上他们的目的。


可不是清楚么，没看到魔尊整个人周围那不断在蔓延滋生的黑色魔气么，没看到魔尊那说完话后瞬间变鲜红的眸子么！这他娘的不就是下一秒要宰人的节奏么！


李尚清棕色的瞳孔狂颤，脑中某个想法一闪而过，竟是急中生智，他“扑通”一声朝魔尊直直下跪，然后泪流满面的忏悔求饶，那叫一个感人肺腑、捶胸顿足。


“大人！我当初是被猪油蒙了心、被狗屎糊了眼、不知好歹才做出了这种丧心病狂的悔事……大人！小人知错了！小人就不是个东西！”说这顿了顿，抬手就是给自己的双颊打了十几个耳刮子，把好好一张脸打成了猪头，才继续哭着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道，“求您发发慈悲、看在小人陪伴了您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求您高抬贵手……饶过小人这条贱命吧……”


话未说完，李尚清却突然出手，蓄满灵力的一掌狠狠拍向了旁边毫无准备的佛修，然后仍嫌不够，快速举起利剑直接插入那已经重伤的佛修的心口，还狠狠的搅了搅。


被李尚清的动作惊呆了，众人不自觉的后退几步，远离好似发了疯的李尚清，深怕下一个突然被弄死的就是自己。


李尚清可不管别人怎么想，见佛修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又邀功似的朝沉默的魔尊说道:“大人！魔尊大人！您看！这是五年前对您使用了弑神符的佛修，小人已经杀了他为您报仇了大人！小人已经戴罪立功了、求您、求您饶了小人一命吧——”


李尚清此人，能屈能伸，没脸没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一顿哭天抢地、杀人不眨眼的悔过姿态是给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被这贱人刷新了下限。


但没脸没皮也有没脸没皮的好处，没看到人家魔尊都给愣了一下，往前走的脚步都顿住了，这不是明显被发动了的表现吗！


于是众人也跟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忏悔自己的过错，哭的那叫一个涕泗横流，比家里死了爹娘还难过，然后一边哭着一边偷偷看着哪一个没有防备的，准备学李尚清来个表忠心。


 


于是一大群人面对着魔尊跪倒在一个巨大的透明屏障内，完全不顾尊严的哭得稀里哗啦——


反正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面子里子算个屁，尊严更是不值钱。


魔尊半垂着红眸，看着面前的这些修士，只觉得被这几十个人的哭声弄得一阵心烦，甚至觉得自己五年前被这些人追杀得一身狼狈是一种侮辱，然后又突然觉得动手杀了这些人都会脏了自己的手。


眉心微微皱起，魔尊不悦道，「都给本尊闭嘴。」


 


几十个还在专心嚎啕大哭的修士如同被按了停止键一般，瞬间禁了声，一个赛一个安静如鸡。


众人忐忑不安的看着决定自己生死的魔尊，大气都不敢出。


红眸微闪，魔尊心理突然有一个想法。
「尔等中间，只能活一个。」


互相残杀吧，最后那个活下来的就不必死。


既然都有李尚清开了头，干脆就互相残杀到底，就让他们感受一下，上一秒称兄道弟下一秒就被捅了一刀是什么样的感觉。


说完魔尊就一挥手，凭空变出一个华丽舒适的宝座，随意的慵懒的就坐下准备看戏了。


困兽之斗，尤为有趣。


只见在屏障里的几十个修士动手抹干净眼泪鼻涕，不约而同的慢慢站起了身子，一言不发的默默找好了对手，沉默的对视着。


然后下一瞬，像约好了似的，所有人同时动手了，巨大的屏障里刀光剑影，各色的灵力互相交织着，猛的一看还以为是在平地里放烟火。


然后屏障里传出了各种咬牙切齿的骂人的话。


“王莽楼！你不是说我们要互相合作一同进阶的吗！你居然要对我动手！”


“一同进阶个屁！每回有什么好东西你可曾想过了我！对你动手怎么了！你不也是同时对我下了杀手吗！”


“张朝！我可是待你不薄啊！你居然为了自己要杀我！”


“我呸！待我不薄、老子什么都是用你剩下的！连女人都他娘的是你不要了才塞给我！老子早就受够你了！”


……


于是，魔尊就支着下巴面无表情的看他们互相残杀，到最后几十个人只剩下了李尚清。


对玉这个结果封肆并不意外，李尚清没点本事怎么混得到做这些人的领头人，怎么挑破得大大小小数十个宗门对他下杀手，怎么把他逼得到那样的地步。


于是魔尊随意一挥袖袍，撤了那到屏障。


李尚清喘着粗气，也不管嘴角和身体各处的伤口，一句话都不说转身就跑——


“啊！”可没跑出两步就被瞬间闪身至自己面前的身影吓得一哆嗦。


“……”李尚清哽着脖子咬牙道，“放、放我走……封、封肆、这可是你说的……最后、活下来的人、就能走……”


魔尊无所谓的点了点头，道，「是这样没错。」


然后在李尚清长吁了口气的时候补充道。


「可本尊又没特指能活过今天。」


然后下一秒李尚清就被一股黑色的魔气死死掐着脖子，把他凌空提了起来。


「知道杨任权是怎么死的吗？」


李尚清正在奋力扑腾挣扎着，听了这话之后吓得瞬间就冒了冷汗——显然他是知道的。


但是他再也没有机会说点什么为自己争取了，因为下一瞬他就亲身体验了杨任权的死法。


  指尖一弹，把黑色的魔火弹到李尚清的尸体上，魔尊看着迅速烧成渣的尸体冷哼了一声，然后瞬间就消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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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老祖他知道了
重云宗，重云殿里，待客席上坐满了修真界中各大大小小宗门的代表，带来的弟子严肃的站在各自的师门代表后面，而门口处还站着一些资历不够的散修等修士，数百人满满当当的挤满的整个大殿，一眼看过去乌压压的全是人。


他们已经坐在这里严阵以待的和白应留等人谈判了许久了，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一时间气氛由肃穆转变为微妙的尴尬，双方僵持不下，各执己见，竟然隐隐有了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但这里是重云宗，在这里动手很明显不是聪明理智的做法，更何况他们来也不是为了打架的。


只不过是为了让那一位代领他们讨伐魔尊而已，作为修真界正派大宗，这么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们真心想不通为何白应留要拒绝。


但总是这样沉默的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与魔道的一场大战迫在眉睫不容刻缓，于是宏天宗的新任宗门刘岩率先开口打破僵局，“白宗门，我等联名前来就是为了请九霄老祖出马，代领我等正派修士大军讨伐魔尊封肆，以除魔卫道，正一正整个修真界的风气，为所有这五年来被魔修欺压迫害的修士和百姓讨个公道。”


他顿了顿，转移话锋，以一种探究的口气问道，“作为我们修真界正派五大宗门的首宗，我等宗门马首是瞻的对象，理应毫不犹豫的率领大家讨伐魔尊，可白宗主如今对这样的要求却是一再的推辞，左顾而言他，丝毫没有要做大家表率的样子，我等是不是有理由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呢？！”


自杨任权死后，群龙无首，宏天宗整个宗门上下很是乱了一段时间，而且宏天宗是五大宗门之一，其宗主之位必然是备受瞩目的。


而杨任权一死，宗主之位悬空，原本支持秦玄霖任下一任宗主的一派也因此而解崩，转向支持其他更有可能的长老，在整顿了许久后，最后胜出的便是宏天宗的三长老，刘岩。


于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为了让修真界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宏天宗的宗主，刘岩这时就带着其他几个长老和自己门下的小能弟子就来拜访重云宗了。


重云宗，重云殿里，待客席上坐满了修真界中各大大小小宗门的代表，带来的弟子严肃的站在各自的师门代表后面，而门口处还站着一些资历不够的散修等修士，数百人满满当当的挤满的整个大殿，一眼看过去乌压压的全是人。


他们已经坐在这里严阵以待的和白应留等人谈判了许久了，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一时间气氛由肃穆转变为微妙的尴尬，双方僵持不下，各执己见，竟然隐隐有了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架势。


但这里是重云宗，在这里动手很明显不是聪明理智的做法，更何况他们来也不是为了打架的。


只不过是为了让那一位代领他们讨伐魔尊而已，作为修真界正派大宗，这么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们真心想不通为何白应留要拒绝。


但总是这样沉默的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与魔道的一场大战迫在眉睫不容刻缓，于是宏天宗的新任宗门刘岩率先开口打破僵局，“白宗门，我等联名前来就是为了请九霄老祖出马，代领我等正派修士大军讨伐魔尊封肆，以除魔卫道，正一正整个修真界的风气，为所有这五年来被魔修欺压迫害的修士和百姓讨个公道。”


他顿了顿，转移话锋，以一种探究的口气问道，“作为我们修真界正派五大宗门的首宗，我等宗门马首是瞻的对象，理应毫不犹豫的率领大家讨伐魔尊，可白宗主如今对这样的要求却是一再的推辞，左顾而言他，丝毫没有要做大家表率的样子，我等是不是有理由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呢？！”


 自杨任权死后，群龙无首，宏天宗整个宗门上下很是乱了一段时间，而且宏天宗是五大宗门之一，其宗主之位必然是备受瞩目的。


而杨任权一死，宗主之位悬空，原本支持秦玄霖任下一任宗主的一派也因此而解崩，转向支持其他更有可能的长老，在整顿了许久后，最后胜出的便是宏天宗的三长老，刘岩。


于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为了让修真界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宏天宗的宗主，刘岩这时就带着其他几个长老和自己门下的小能弟子就来拜访重云宗了。


刘岩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众人的赞同，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然后齐齐盯着主座上的白应留。


在宗主的位子上坐了几十年，白应留怎会不知这些人在想什么，这些人如同五年前一样，打着正义的旗号，一个个说得这般冠冕堂皇正气凛然，好似是真心的要为民除害替天行道，可白应留知道，他们不过就是想看着九霄老祖带着一众正派修士讨伐剑指自己曾经的亲传弟子，看着曾经至亲的师徒反目，看重云宗的笑话罢了。


重云宗矗立太久了，已有一千几百年的时间了，树大招风，就算重云宗是第一大宗，也不知暗地里有多少仇敌，有多少人夜里睡不着都希望重云宗出点事好取而代之呢，而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再就是，他们听着这段时间修真界中，夺了舍魔尊封肆开始一批一批的找当年的仇人报仇，生怕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而想先下手为强，顺便把重云宗拉下水，增加助力和获胜几率罢了。


有的人烂了就是烂了，连心都是脏的，哪怕踏上了修仙的道路，比凡人多活了几百年也修炼不出一颗真心，哪怕戴着正派的面具，披着鲜丽的皮，都掩盖不出由内散发出来的腐烂恶臭的气息。


白应留心中叹气，面上却不显，他淡淡的说道:“并非是我们故意推辞，只是太师祖如今在闭关，我们不敢轻易打扰。”


刘岩皱眉，正要说些什么，坐在他旁边的逍遥宗宗主却突然打断他。


“以九霄老祖如今合体巅峰期的修为，再怎么闭关修炼也难以进阶了吧？”


剑灵宗宗主点头，接话到:“这莫不是白宗主为了拒绝而随意敷衍我们的话吧？”


向来中立做派的流云宗宗主也不赞同的摇头，道:“如今形势逼人，我们正派与魔道一战在所难免，白宗主不好为了私人恩怨而致修真界的劫数与不顾。”


后面站着的修士们也用着虽然不大却能听清楚的声量也悄悄议论着，白应留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明里暗里的讽刺着重云宗。


在白应留左下座的陆弛谚听着这些修士明显是说给他们听的话，冷着脸道:“太师祖确实是闭关了，你们要有什么意见自己上止云峰找他当面说去，在这里同我们呛声有意思吗？”


一旁的陈琨木也皱着眉道，“说什么私人恩怨，这明明就是你们与封肆的仇怨，我重云宗向来不管此类杂事，你们却这般步步紧逼，到底是何居心？！”


坐在离刘岩最近的秋延铭却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现在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居白应留右下首座的徐泽凡捏了捏胡须，不动声色的和白应留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朝他摇了摇头，然后也开口说道，“诸位稍安勿躁，我们了解诸位急切的心情，只是没有太师祖的同意，我们不敢也无法贸然打扰太师祖，不如先请诸位先告知我们你们接下来的打算，等太师祖出关了，我们便转告于他。”


刘岩皱眉，不悦的说:“除了闭关你们就没有别的理由了吗？！还要我们等他出关，怕是到时候我们都……！”都凉了。


逍遥宗宗主道:“重云宗难道当真要袖手旁观，不顾我们正派这么多人的死活吗？！”


剑灵宗宗主冷笑:“这就是第一大宗的能耐了！想怎样做便怎样做，其他人死了便是死了！”


白应留皱眉，脸色微微一凝，不再像刚才的温言可亲，他冷声道:“怎么，狗急跳墙了？我重云宗矗立修真界千年，还从未怕过谁。今日之事，我只说一遍，太师祖想如何做不是我们能够指使的，你们若想着威逼利诱……怕是打错了算盘！”


白应留着一番话成功的让众人脸色一变，然后不由凝重了起来，却是不再明着暗着讽刺的话了。


刘岩紧咬着牙，“你便说实话吧，九霄老祖到底能不能……”


话未说完就被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打断了。


 “唤本座何事？”


众人不由瞳孔一颤，齐齐看向门外——


身段修长一身华衣清白如雪，周身泛着冰冷，黑发黑眸，俊美的面容比周身的气势还冷三分，一步一步踏进门犹如天上仙降临——


 来者正是九霄老祖，棠衍。


刘岩等几个宗主不由得闭上了嘴巴，沉默不语地看着棠衍经过自觉让开一条道的散修之间，经过他们，然后对白应留的起身行礼淡淡的点了点头，最后坐下。


墨眸抬起，随意的环视一周，被扫过的众人被那双墨眸看得一身冷汗，然后默默或坐或站得更挺直端正，安静如鸡。


白应留道:“太师祖，他们想——”


棠衍微微抬手，阻了他的话:“本座知晓。”


在闭关的时候棠衍探出神识，被这些人吵的皱眉，索性直接过来了。


刘岩抬起手朝棠衍一拱，“见过九霄老祖。既然您知晓了，那么还请给我们大家一个回复。”


流云宗宗主转了转眼珠子，道:“虽然魔尊的肉体是九霄老祖您的亲传弟子，但魂魄总归是魔物，还请九霄老祖答应了，为重云宗清理门户……”


说到一半突然不自觉的消了音，因为九霄老祖那双墨眸正紧紧盯着他，任谁被这样的眸子看着都会不自在，然后莫名有种恐惧萦绕心头。


而听到流云宗宗主的话，白应留等人心里一沉，暗道不好。


果然，确定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亲传弟子”四个字，棠衍看着他，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的说。


  “你说，本座有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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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魔尊的心虚你不懂
听到棠衍的这话，流云宗宗主不由一愣，面露差异之色，“……您不记得了？前些日子，您的亲传弟子封肆被魔尊封肆夺了舍，当着您的面，白宗主等人和宏天宗长老的面杀了宏天宗的杨宗主，然后又在最近这几日杀了数千人了——”


刘岩捏着自己的胡须，想了想，意有所指的说:“莫不是当日的场景太……导致老祖您——”


逍遥宗宗主摇摇头，叹气:“好生教导的亲传弟子就这样被……也难怪老祖会受打击了……”


  


几个人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好似真的在为棠衍感到可惜而感慨般。


“……”棠衍微微抿着唇，淡淡的眼神往白应留和徐泽凡的身上扫过，看得两人背脊一凉，默默垂头不语，似心虚又似默认。


 “何时？”


刘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棠衍这是在问什么时候和魔道一战，下意识地和另外几个宗主对视了一眼，然后忙不迭点头道:“就在十日后，到时还请老祖务必——”


“本座会去的，没什么事你们可以走了。”棠衍突然出声淡淡的打断刘岩的话，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默默地起身朝棠衍行了礼，转身出了门。


棠衍静静地看着所有人都离去后，就沉默不语了。


于是大殿里只剩下了棠衍、白应留、徐泽凡等人。


大殿的气氛又复沉静下来，棠衍不出声，白应留等人也不敢说话或者离开，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然后莫名想叹气。


首座上的棠衍维持着坐姿，墨眸半垂掩盖住了情绪，不知在想什么。


好像过了很久好像又只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棠衍清冷的声音。


“为何欺骗本座。”


白应留轻叹一声，道:“……徒孙不是有意这样做的，只是当时形势所迫，而且太师祖您的状况又——”


徐泽凡接话道:“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小师祖已经被魔物夺了舍，已这段时间修真界发生的事，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既然如此，又何苦让您知道、想起来，徒添痛苦呢？”


陈琨木也跟着摇头，叹气道:“实在是世事难料啊……”


秋延铭倒是皱着眉，“十日后就要与魔道大战了，难道到时太师祖真的要……白白给别人看重云宗的笑话么？”


  可棠衍好似并不在意这个问题，他纠结的是另一个问题，“为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句话说得十分小声，好似在自言自语，只是在说给自己听，连“本座”的自称都没有说。


离棠衍最近的白应留并没有听清这句话，不由疑惑道，“太师祖，您说什么？”


棠衍没有为他解答，而是仿佛陷入了什么沉思里。


棠衍深深的疑惑思考着，自己到底忘记的是什么，为什么会忘记，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的亲传弟子的模样，也想不起来当初为何会收徒……


可别的记忆却又记得清清楚楚，好似只有有关于这个徒弟的记忆他全都想不起来。


这绝对不是巧合。


可一往深了想，棠衍就觉得脑袋里隐隐作痛，越是用力想就越痛，好像就是刻意不让他想起似的。


棠衍干脆闭上眼睛暂时放弃，然后抬手揉了揉额角，等脑袋里尖锐的疼痛缓和下来后便起身，二话不说便离开了大殿。


留下白应留等人一脸心情复杂又无可奈何的叹气，然后开始讨论十日后跟随棠衍代表重云宗出战的参战弟子人选。


——————割——————


十日后，方圆几百里都空旷无比的战场上。
正派与魔道两方数万名人马面对面对峙着，气氛紧绷到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魔道这一边在最前面领头的自然是封肆不必说，而正派这一边站在最前面的却是除了白应留之外的四大宗门的宗主，身后是各宗的精英弟子和正派的散修佛修等。


魔尊今日穿的依旧是一身墨黑的衣袍，特制的衣料在衣领和宽大的袖袍处隐约透着暗红色的龙腾流云纹，长长的黑发用嵌着黑曜石的玉冠高高束起一半，剩下的随意披散在肩背处，玉冠两边垂下的两条黑色的流苏带子垂在两鬓，更显魔尊面容精致俊美至极。肩上披了一件黑色的及脚踝的宽大披风，在披风连接处环着一圈黑色的狐毛，微微遮住了一点线条赞美的下巴，更显身段挺拔修长，邪气俊美。


  


只见魔尊一挥手，凭空变出一个华丽的宝座后，往后一撩披风就坐下了，整个动作流畅优美，随意坐着的姿势也尽显霸气，直教人看得眼都不想眨了去。


魔尊一手以手肘搭在宝座的扶手上，手背支着下巴，另一只手也以手肘搭在扶手上，只是五指微拢，把玩着指尖的魔火，使它化成一条细小的墨龙，在修长的五指之间来回游动。


垂眸看着小墨龙游动，魔尊头也不抬的说道。


「本尊今日的目的是报仇，没参与当年的事的趁早滚了。」


此话一出，正派一边本来群情激奋斗志昂扬的人都不由得安静下来，面面相觑，然后在心里默默估量着自己该不该就此离开。


已经到了这里了，眼看着就要开战了，可魔尊这话摆明了人家只是单纯的要报仇，不会滥杀无辜，那他们这些当年没参加的，是不是要顶着将来被唾骂临阵脱逃的骂名而保住今日的小命呢……


眼看着众人的心就要散了，刘岩大喝道:“魔尊封肆！你不要以为这两句话就可以为自己脱罪！你犯下之罪恶早已罄竹难书！今日，我等就是前来替天行道，为修真界的和平和人界的百姓除害的！”


流云宗宗主道:“没错！就算你修为再高又如何！自古邪不胜正，哪怕拼着身死道消，我等也要将你铲除！”


于是正派后面的修士被这两段话一激，顿时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早吧之前的念头忘得一干二净了，不约而同的高声大喊。


“铲除魔尊！除魔卫道！”


“铲除魔尊！除魔卫道！”


几个宗主听了，不由得满意的对视一眼，正准备下令——


与此同时，魔尊听着这些群情激奋的口号，暗红色的眸子瞬间变成了血色，说了一句「不自量力。」然后微拢的五指瞬间成爪，就要将瞬间开始变大的墨龙拍出——


然而此时，突然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住手。”


众人不由转头寻着声源看去——


果然是一身白衣如仙的九霄老祖，不知何时出现的，带着徐泽凡、陈琨木、谢珀、凤灿、林成柯、姬佑宸还有一些重云宗的弟子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眸中的血色褪去，墨龙也瞬间消失散去，封肆甚至忍不住从宝座上站起来，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一步。


封肆心中不解，这人怎么会过来？果然他也是过来……过来要杀他的吗？


看到棠衍等人，正派的人都非常高兴，毕竟在这种情形之下，有棠衍加入，正派的胜算绝对是翻倍的。


四个宗主明显眼前一亮，高兴的给棠衍行了礼，然后乖巧的让出首位。


然而棠衍走过来之后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直接走向了魔道那一边——


这回不仅正派不明所以，连魔道这边都一头雾水，甚至开始准备动手了，毕竟看棠衍的表情很有可能是要来“擒王”的。


只见九霄老祖无视在场的所有人，径直走向了魔尊，然后在他面前停下，站定。


“……”不知道为什么，封肆突然觉得有些心虚，默默往后推了一步。


棠衍跟着前进一步。


封肆又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却忘了后面没有位置退了，直接跌坐在了宝座上。


棠衍顺势俯身，一手撑在了宝座的椅背上。


魔尊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发出了一个单音节，“你……”


吓得连魔尊的双音声道都不说了。


围观的众人很明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吓得噤了声，不敢说这样好像很奇怪，也不敢出声提醒九霄老祖。


谁有那个胆子指使九霄老祖做什么该怎么做呢？


看着身下垂着头的人，棠衍淡淡的说:“为何要逃？”


封肆心里一个激灵，下意识抬头反驳:“本尊没有——”


然后就被老祖那双墨色的瞳孔钉在了原地，莫名呆愣着不敢动了。


依旧是熟悉的清冷的墨瞳，依旧是专注认真的眼神，深邃清晰的甚至能清楚的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在墨瞳深处，好像还隐藏着更复杂的东西。


和这样的眸子对视，封肆并没有别人那种害怕且冷汗岑岑的感觉，只是止不住的心虚和尴尬，眼神下意识就飘忽了。


“你在心虚什么？”


虽然忘记了什么，可对于这个人他好像总能看出他的想法。


“……”魔尊可疑的沉默了一秒，然后默默地继续反驳:“没有。”


然后被棠衍的动作吓了一跳——


这人居然抓着他的右手，还放在面前仔细端详……


仔细辨别了封肆右腕上的寸户，棠衍肯定的说:“这是我做的。”


“……”封肆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嫌弃的冷哼了一声，“要不是本尊用尽了一切办法都拿不下来，它早就稀巴烂了。”


没想到棠衍下意识的说:“你自然拿不下来，我炼制它的时候可是——”


  


可是什么？


听着棠衍的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封肆疑惑问:“可是什么？”


“……”棠衍抿着唇，不说话了。


  被晾了许久的两方人马莫名感觉很疲惫，没来由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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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不变的守护
气氛又变得沉默了下来。


“……”暗红色的眸子下意识轻轻颤了颤，又眨了眨，封肆轻咳一声，引起这人的注意。


“…从本尊身上起来。”这样的姿势莫名显得魔尊大人很弱，感觉并不美好。


 


“为何？”靠近这人的感觉很好，棠衍自然不愿意就这样离开。


“……”封肆默了默，右腕翻转挣脱这人的手，然后伸手按在这人胸口出，微微用力把人推开，“成何体统。”


于是老祖就顺势直起了身子，面容依旧是那样清冷漂亮且带着仙气，然而封肆却莫名的看出了这人如画的眉眼间透露的淡淡委屈的神色。


封肆:“……”


一段时日不见，这人好像突然多了一些叫人……不知如何形容的变化。


然而魔尊不知道的是，这种情况叫解锁新属性√


“你怎么——”


看着面前这人，封肆轻咳了一声，刚准备将疑惑问出口，然而却被一声大喝打断了。


“九霄老祖！就算魔尊的身体是您的爱徒，可他已经变成了魔物了！”


“就算是因为您的爱徒被夺了舍，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而您自己都被打击得失了忆，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要护着这个魔物吗？！”


“你难道要为了一个魔物，站在魔道那一边，而背叛正派吗！”


“您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对得起重云宗，对得起正派，对得起所有被这魔物害死的人吗！”


“难道你不应该为了修真界，为了重云宗，清理门户吗！”


听到这些话的封肆浑身一震，暗红色的眸子凌厉的射向声源——是刘岩。


不由冷哼一声，魔尊知道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就是宏天宗的新任宗主。


一声声义正言辞的痛斥声响起，穿透了整个战场，在每一个修士耳边盘旋，余音缭绕，激起了在场所有正派修士的血性，调动了情绪，突然群情激奋起来，愤怒的唾骂着魔尊的“恶行”，最后演化成同一个想法，不约而同的吼出一句话。


“清理门户！除魔卫道！”


“清理门户！除魔卫道！”


而此时魔尊并不在意这样所谓的正派对他的大不敬，也无所谓自己身后蓄势待发想要动手的魔修，他全身心都沉浸在了他方才听到的信息里——


棠衍失忆了，而且，是因为他，都是他害的。


他不敢深想，当时，当日，他就亲眼看着这人的脸色瞬间苍白，甚至隐约透着痛苦，最后，吐血而倒。


不由自主的从宝座上站起来，魔尊猛的抬头看着面前状态正常似无恙的这人，暗红色的瞳孔不自觉的颤抖着，愧疚感和悔意塞满了心口，他甚至就想直接告诉这人，他还是那个小徒弟，他没有被夺舍，他杀的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向以前无数次的认错一样，封肆习惯性的伸出手紧紧的抓着面前这人袖袍的边缘，神情不知所措的想要说些什么。


“我……”可他刚开口发出了一个音节，就听见正派那一边怒气冲天的吼声，那一声声的讨伐声好似给他敲响了警钟，他才慢一拍的想起来，他与这个人，已经是对敌的阵营了。


如果这个时候告诉这人真相，那么他之前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他会害了这个人。


这人是无辜的，被他收为徒弟妥帖疼爱的这些年已经是偷来的了，这人身份尊贵，修为高绝，是现在整个修真界中最有可能得道飞升之人，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绝对是一路辉煌而顺遂的，绝不能因他而蒙尘。


他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他绝不能害了他。


这些念头在封肆的脑中也不过闪过了一瞬。


那些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冲动被及时的咽下，封肆狠狠一闭眼，再睁眼，些微不知所措的认错神情已然褪去，换成了狂妄挑衅的样子。


抓着袖袍的手化为掌狠狠将这人推开，俊美得过分的眉眼霸道张狂的扬起，漂亮的眸子不屑的轻瞥着，形状优美而微红的薄唇挑衅的勾起轻微的弧度，整个人生动而张扬，狂妄而惹人至极。


“怎么，想擒王？本尊如今也是合体期，凭你也不一定能杀了我。”
棠衍看着想说些什么，却措不及防被推得后退了一步，听了这话没说什么，只是下意识轻轻摇头。


而封肆立刻就皱起了眉，歪解了这人的意思，然后冷哼一声，“你不信？！那不妨试试——”


  说话的同时，魔尊的周身瞬间出现了黑色的魔气，魔气渐渐化作数条墨龙，在他的周身盘旋缭绕。


棠衍看着面前要对他动手的人，与他暗红色的眸子对视，最终只是轻声的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莫怕，有我在。”


“……”魔尊刻意挑衅而营造出来的气氛就被这句话驱散了。


这边两人的互动也不过一小会儿的时间，他们之间的谈话正派和魔道都听不清楚，但是大家都很明显的看到魔尊身上缭绕的魔气了。


仿佛吹响了一个示意开始的号角声般，两遍的人马瞬间躁动起来，然后同时一边叫嚣着“杀”一边冲向了对方——


一场大战瞬间展开。


魔尊也顾不得和棠衍说什么了，眉目瞬间凌厉起来，暗红色的眸子也从瞳心处瞬间渲染血色，然后占据整个瞳孔。


下意识吼了一句“让开！”，然后就绕开棠衍冲向正派的阵营。


不愧是合体初期的魔尊，杀伤力无疑是巨大的，每到一个区域，右掌虚握，周身的魔气立刻化作一把巨大的魔刀在右掌中，魔刀横扫之处，片甲不留。


给过了机会，这些人都不走，那么就都不是无辜的，那么还有何顾虑，挡他者，杀！


可不知是出自什么心理，魔尊下意识避开了重云宗的人，不动他们分毫。


他也不去救那些陷入困境就要被绞杀的魔修们，只是随着自己的心意一个人作战，有看到熟悉的脸就不止杀了，连尸体带魂魄都不放过，弹了魔火全部一把烧成灰烬。


 


世人皆知魔尊记仇，欺他辱他之人，便要千百倍的偿还回去，叫他身死道消再不存在于天地之间。


于是世人怕他惧他，恨不得要替天行道，只是没有人想过，若是没有人这样对他，他何苦去招惹他人，平白为自己造杀业。


可人都是趋利避害的，那会有人真的会反省自己的过错不是，所有的错自然都是别人的，而自己是清清白白的。


可笑至极。


很快的，无论是正派还是魔道的人，死伤已过了大半，只剩下一些修为比较高的人还在互相纠缠斗法。


最后，双方元气大伤，遍地都是鲜血和尸体，魔道这边剩下的数百十个魔修一看情况不对，早就脚底抹油溜得飞快了，只留下满地的魔修的尸体，和魔尊封肆。
而正派这边也只剩下了重云宗的众人和另外几大宗门的长老，而这四大宗的宗主——方才就已经被魔尊给杀干净也烧干净了。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这样——


正派的数百人齐齐站着，群情激奋的看着魔尊，而魔道这边，只有封肆一个人。


虽然想杀的人都杀完了，敌人也是意料之中的弱，但在和一些有些能耐的修士对战的时候，魔尊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了些伤。


不过魔尊并不在意这点小伤，冷哼一声便准备离开了。


但正派的人很明显不准备就这样让他离开。


“站住！想跑？没那么容易！”流云宗的某个长老大喝一声，然后数十个分神中期、巅峰期的老祖好似说好的似的，同时蓄起了灵力，竟是要将自己全力的杀招同时打向封肆——


重云宗的人没想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得一愣，现在出声也来不及了，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态发展。


这么多老祖的杀招合在一起的威力是极为恐怖的，哪怕是已经合体初期的魔尊也不一定经得住，哪怕不会身死道消估计也要受重伤。


封肆紧抿着唇，也开始蓄魔气，打算直接硬抗——


就在双方即将要同时出招的前一瞬间，有一道白影挡在了魔尊身前，一如幼时。


双方不由得同时顿住，待看清了以保护姿态挡在魔尊面前的人是谁后，震惊得无以复加。


重云宗的众人也不由得惊呼出声。


“太师祖！”“尊太师祖！”


“九霄老祖？！你这是做什么？！”


“快让开！今日我等就要叫这魔物死在此处！”


然后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之后，震惊得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难道就算忘记了有关封肆的事，就算封肆被夺了舍，棠衍当真也要护着他，护着这个魔物，与正派为敌吗？！


徐泽凡是重云宗派出的辈分最高的人，此刻亦是震惊得胡子都要揪断了，“太师祖？！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


不理会对面都以为他疯了的正派之人，棠衍淡淡的、坚定的说。


“本座知道。”


刚才大战的时候，他并没有帮着正派杀魔修，只是安静的跟在封肆的身后，为他挡去所有可能看不见躲不开的危险。


而现在，虽然他还是想不起来有关身后之人的一切，但身体却下意识的驱动起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挡在封肆的面前了。


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但是棠衍不后悔，仿佛这是再自然而然不过的事。


而被棠衍牢牢护在身后的封肆却十分意外，未褪去的血红的眸子看着面前的人，透露出主人苦涩而复杂的情绪。


刚才他是知道的，这人跟在他身后为他除去危险，他无暇多想，可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明明他已经忘记他了，他已经那样对他了，已经把他推得够远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护着他，如同他还是他的小徒弟之时。


没有人能够给魔尊答案。


  所有人都在等棠衍下一步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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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老祖的管辖范围
可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插入了双方的对峙之间。


“我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啊！”


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众人不由转头看向声源处。


徐泽凡等人也惊讶的看着原本站在他们身侧却突然冲到前面去的林成柯。


只见青年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甚至有种是被欺骗了的神情，死死瞪着被棠衍挡在身后的封肆，然后愤怒的一指指向封肆，看向棠衍，神色痛苦，声音歇斯底里:“他现在就是一个魔物！就是他杀了我林氏上下一百多口人！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的罪孽罄竹难书！为什么你还要护着他？！
森—林猫(*￣m￣)茶茶猫
我原以为重云宗是第一大宗，九霄老祖修为高绝深明大义，我就是为了成为你的徒弟才参加什么收徒大会，可你居然不要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封肆？！若是当年，你收徒的人是我，那么今日我就能够杀了这个魔物为我林家报仇！”


陈琨木没有想到自己的徒弟居然对魔尊有如此的深仇大恨，而对成为太师祖的徒弟又有这么大的执念，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只下意识的喊了一句“一梦……”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林成柯却转头怒视他，狠狠地皱眉，怒吼道:“你不要叫我！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你是我的师尊！我跟着你五年，学到了什么，你又教给了我什么？！每月只有那可怜的一点点灵石，一天就能用完了！你也不想想我是什么样的资质啊……跟着你就是浪费时间、埋没人生！


凭什么我这么好的资质五年了却只是筑基大圆满、而那个封肆却已经是金丹初期？！我哪里比他差？！他不过比我幸运一点快一步被棠衍收为徒弟而已！只有棠衍，只有他才有资格做我的师尊！”


陈琨木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细心教导的亲传弟子竟然是这般看不起他，自己在他的眼里竟然是这样的不堪，他被这些话震撼到了，甚至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落寞哀伤的神色。


徐泽凡从旁边扶住他，不赞同的皱眉道:“林成柯！你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师尊是如何待你，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说作为一个师尊，四师弟已经是十分合格的了，你怎么能够这样否定他，重伤他？还敢如此大言不惭？！你还有没有一点尊师重道礼义廉耻之心？！”


陈琨木苍白着脸，叹了口气。


  


“既然你百般不愿千般不满，我也不勉强你，可当初你若出言拒绝，我又岂会强收你为徒？


“这五年来作为你的师尊我自认问心无愧，既然你胸怀大志心比天高，瞧不起我这小庙，那我也成全你。


陈琨木神色肃穆，坚定的高声道:“从今日起，我陈琨木，与你林成柯，断绝师徒关系，往后见面两不相干！”


陈琨木一说完这话，冥冥中好似有什么就此斩断了。


林成柯冷哼一声，“那就好，我正有此意！”


然后他一个闪身瞬移到了棠衍面前，那愤怒不屑的神情顿时变成了濡慕和敬意，连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着。


“九霄老祖……我、我一直想成为你的徒弟！你没了封肆没关系、有我！我资质很高的！收我为徒、我一定会比封肆进阶得还快！我会成为你的骄傲、让整个修真界都嫉妒你、就算之前出了封肆这样的污点、也没关系的！求求你……收我为徒吧……”


他自顾自的激动，却没注意到棠衍越来越冰冷的眼神，似厌他呱噪、满口辱骂身后之人，淡色的薄唇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滚。”


满腔热情被打断，林成柯瞬间又愤怒了，指着被棠衍挡得只露出一点的封肆，吼道:“我刚刚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他是魔物啊！！他到底有什么——”


话未说完，整个人瞬间被一股极其强劲的灵力凌空甩出去老远，身体在地上一路摩擦，带出一两道泥土烟尘，最后狠狠的撞到了远处的大树树根上。


烟尘散去，露出林成柯的身影，只见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牵扯到了被冲击受伤的五脏六腑，身体抬起一点点后再次摔倒，然后“噗”地一声吐出好大一口血来。


顾不得擦去流在整个下巴的血，林成柯艰难的的开口，却是嘶哑得不成声:“为、为什么——为什么！！”


再一次把身后想要探出来的某人按回去，然后伸手抓住这人的左腕不让他乱动，侧过脸低声说了一句“乖，别闹”，棠衍才转过头，看着对面的所有人。


 深邃却仿佛蕴着冰雪的墨眸微微眯起，慢慢的、平静的、深沉的扫过每一个人，然后说出今日最长的一段话。


清冷的声音十分平静，因着注入了灵力的关系穿透了整个战场，足够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虽然并不是多大声的嘶吼，可却足以叫人听出他话里没个字透着的认真，宛若威胁的认真。


“修真界的事本座不管，但封肆，这个人属本座管，无论他是谁，他变成何样。


“若有人不想活了，尽管试试。


“话，本座只说一遍。


“人本座带走了，有什么不满的，随时欢迎到止云峰来找本座。


“不要想着找重云宗的麻烦，本座的事，白应留还没资格管。”


说完后，就抓着一脸懵的魔尊腾云离开了。


剩下一群正派修士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懂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最终还是徐泽凡叹了口气，说:“罢了，你们先各自回去整顿吧。”


然后也带领着重云宗的众人离开了。


各大宗长老们皆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一场正派与魔道的大战就这样结尾了，不但他们的目的没达到，还死伤了那么多正派修士，甚至大小宗门的内门弟子……无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都叫什么事啊！


而至于留在某个角落的林成柯……那种欺师灭祖眼高手低的货色，别说重云宗，任何一个宗门都不会要他的好吗！


于是大家都默契的忽略了林成柯，各回各家了。


然而在所有人都离去了，战场上只余下了林成柯的时候，突然一道华光闪过，停留在林成柯面前。


感觉面前有人影的存在，林成柯皱着眉，慢慢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难以看清面前的事物，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青色的人影，下意识觉得此人应从天上来，因为修真界中，绝无这样仿佛真仙降临的修士。


恍惚间，林成柯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轻轻地，仿佛声音的主人下一刻便要化身散去。


那道声音隐约是这样的。


“……哟，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到你。


“既然他们都嫌弃你，那便随本君回去。”


  其他的林成柯已经听不清了，因为他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了，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彻底昏死过去了。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六十一章 牵手
九霄老祖把魔尊封肆带回止云峰了！！


这个消息几乎让修真界的所有人同时虎躯一震，面面相觑，又恐惧又吃惊，心情十分复杂。


连坐镇重云宗的白应留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过去，连吃了三颗凝神静气丹才缓过来，然后坐在椅子上同徐泽凡、陈琨木对视一眼，三个人一起止不住的叹气。


可后来想想自家太师祖的脾气，他又隐约觉得没什么可意外的。


不过既然太师祖都说了此事他管，于是等外界的修士再次组团上了重云宗，质问白应留的时候，他就把当日棠衍说的话原封不动的甩到这些修士脸上，这些修士面面相觑，推推搡搡，然而谁都没有胆子直接上止云峰找棠衍，于是偃旗息鼓，灰溜溜的跑了。


就这样应付了五六波人之后，渐渐的也就没有人敢拿这件事来做文章了，他们只好乐天的想着，也许九霄老祖是要把自己小徒弟身体里的魔尊弄死，然后把自己小徒弟的魂魄找回来复活呢？


毕竟是修真界，修士于修士之间可是没有多少情义可讲的，别说为了谁而帮他报仇，当然当对手是魔尊的时候就算真的想报仇也会偃旗息鼓打消念头，谁会想不开了去送死呢？而这种情况少之又少，毕竟有时候为了自身的利益翻脸无情插他两刀都是正常的，还有的为了某种目的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情况也不少。


修仙之人向来无情，对他人对自己亦然。


不过大家现在都挺忙的，除了重云宗的各大小宗门都在忙着休整恢复元气调养生息，然后在宗门内再斗一斗争一争宗主长老之位，顺便带着本宗门的弟子出去趁机吞并几个小宗门壮大自己，而小宗门又要防止被吞并而疯狂修炼等等等等。


反正自那场莫名其妙结束的大战之后大家都有好多事要做，好多心机手段要使，每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十分充实，自然没有心思和闲情再去找重云宗和棠衍的麻烦……不是，找他理论了。


反正魔尊有九霄老祖看着也跑不掉……而且好像有了九霄老祖的束缚看管，魔尊还不能在九霄老祖的眼皮底下跑出去做点什么危害修真界、危害他人生命的事情来，就只能被困在止云峰祸害九霄老祖一个人……好像也挺好的啊！


突然觉得九霄老祖此举英明无比正确无比，极具远瞻性、十分的顾全大局、清理门户，简直是舍己为人，割肉喂鹰……是极好极好的。


于是莫名想通了关节要害的修真界的修士们在忙里抽闲，齐齐上了重云宗，为九霄老祖给修真界做出的伟大贡献表示衷心的感谢，并对白应留徐泽凡等人发表了重要意见，希望九霄老祖能够再接再厉，坚持不懈的看管魔尊，为修真界除害。


然后各自留下了自己聊表心意的各种灵石灵药符纸器品等小礼物若干，最后在喝了两杯重云宗的待客茶之后心满意足的离开重云宗，继续投身建设自己的事业中去了。


留下白应留徐泽凡几个人看着那一堆小山一样的小礼物，心情复杂。


最后还是徐泽凡叫了弟子进来把它们收拾好放到重云宗的专门供给弟子随意使用的库房里。


于是修真界再一次恢复了平淡如水的生活。


暂时。


然而这些莫名其妙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远在止云峰的九霄老祖并不知道，也没兴趣探出神识听，因为他要对付时刻逮着机会就要离开并且怎么讲都不听的魔尊。


止云峰内。


魔尊依旧是一身在战场上的装扮，眉间的一道红痕随着他皱眉的动作越发显得生动妖异。


自从“恢复”了魔尊的身份，封肆就把挡在眉间前面为了遮掩红痕的小结界撤了。


封肆第一百五十一遍开口，“本尊要离开。”


棠衍第一百五十一遍回答，“好啊。”


“……”抬起自己的左腕，举到棠衍身侧微微晃了晃，封肆无奈，“那你松开本尊！”


为了防止魔尊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离开止云峰，九霄老祖时时刻刻把人牢牢牵着带在身边，做什么事都不放开。


这对棠衍来说并不会不方便，右手牵着封肆，做点什么需要双手配合的事情直接就使用灵力解决，方便快捷得很。


正在面对着书架忙着翻东西的棠衍动作一顿，转头看了一眼只比自己矮两寸的封肆，墨眸对上暗红色的眸，神情无比认真的拒绝他。


“不行。”同时微微收紧了右手。


  


魔尊: “……”


总觉得这人失忆之后变得难以招架了，啧。


其实封肆如果认认真真的和棠衍打一架，凭着两人同是合体期的修为，封肆还是有机会离开的。


但毕竟失忆的是棠衍而不是封肆，虽然对外界的说法是魔尊夺舍，但封肆自己是知道的，自己依旧是这人的小徒弟。


往日时光历历在目，他怎舍得同这人动手，甚至毁了两人共同生活了五年的止云峰，于是只好乖乖的受制于人，困在止云峰。


其实魔尊自己心里也是舍不得离开止云峰，离开这人的，这几日被牵着手寸步不离的跟在棠衍身边，其实魔尊自己也是很欢喜的。


只是他现在的身份……


并不知道外界已经十分认同棠衍的做法的封肆心中叹了口气，“……你总不能这样牵着我一辈子。”


棠衍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于是左手拿着东西，右手牵着小徒弟走到前面的桌子前，把东西搁在上面，然后才转身面对封肆。


 墨色的眸子认真执着的看着面前的人，目光一寸一寸的描绘着封肆俊美非常的五官，搜索着无论几次都找不到这人的记忆，于是眼底更沉，像是要把面前这个人深深印刻在脑海中，记在心里，最后渗入灵魂。


“牵一辈子又何妨？”


棠衍的声音是不同于封肆低沉磁性的清冷干净，如冰雪般冰冷而不近人情，可一旦这冰雪为了谁而消融温和起来，那是任何人都绝对无法抗拒的深情。


而棠衍的深情，护短，特殊对待，一切不属于冰冷无情的另一面，从来只给了一个人。


这个人站在棠衍面前，就被他牵着手。


封肆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一阵无言，他真的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准备就此执行了。


看着那双能把他清楚倒映出来的墨眸，想着刚才的那句足以让人误会的话，心脏突然跳漏一拍，封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你以后不娶妻生子了？”封肆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棠衍看着面前显得有些呆的这人，心道都这样暗示了还不明白。


“我若娶妻生子，你当如何？”


封肆噎了一下，一想到这人将来要娶妻生子，与一个陌生的女子组建家庭，对她千依百顺万般疼爱，然而他只能在一旁看着，他就觉得失落又难过。


暗红色的眸子缓慢的眨了眨，然后默默地垂下，看着两人牵着的手，下意识违背心意的喃喃自语。


  “……自然是，祝福你们百年好合，幸福圆满……”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六十二章 亲吻【大修】
听着这人的话，棠衍墨色的瞳孔瞬间深沉，往前走一步，微微低着头一点一点靠近这人，垂眸看着面前这人垂下眸子而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的浓密纤长的睫毛，清冷的嗓音因微怒而有些暗哑，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十分清晰，更有种别样性感的质感。


棠衍慢慢的低头，一字一句缓慢的说: “真是这样想的？”话中带着某种隐忍已久的危险。


封肆浑然不觉，下意识抬头，“自然是——”


然后被等待已久的某老祖堵住了接下来的话。


唇瓣被什么堵住，封肆惊得下意识睁大了眼睛，看到面前放大了美人脸。


唇瓣上的触感微凉却柔软，温热的鼻息尽数喷洒在他的脸上，封肆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空白一片，等到后脑被棠衍的另一只手固定住他才慢半拍的想起来，他正在被棠衍拥抱着亲吻。


棠衍在那两片总说出叫人不高兴的话的唇瓣上无法描述了许久，然后才各种豆腐不准写的无法描述我也没办法只能删掉了……………………


仿佛是给封肆方才的话惩罚一般，棠衍稍微用力的咬了一口温软而被他无法描述的唇瓣，得到这人下意识的闷哼声后又心疼的含住被无法描述的部分，安抚性的无法描述。


无师自通的高超技巧，完全不像棠衍平时冷淡而无欲无求的作风。


“肆儿乖，张嘴。”唇与唇之间，棠衍轻轻的说。


封肆还在震惊之中没反应过来，听到这人的话下意识就听话的照做了。


不属于自己的另一个人的舌头钻了进来，温柔又霸道的在自己的口腔里无法描述一通后无法描述自己的舌头，循循引诱自己与他彼此无法描述。


无法描述的水声在彼此的双唇之间响起，仿佛在提醒封肆他们正在做的事情，饶是这么大一个魔尊也不由得红了脸，开始微微的抗拒挣扎。


棠衍又哪里会让，只是…………【河蟹爬过】…………


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小反抗，全程封肆都表现得十分顺从乖巧，只是期间封肆总是下意识屏住呼吸，憋的透不过气来，还是棠衍退出来咬了咬他的鼻尖，他才反应过来。


长长的一吻终于结束，棠衍才颇为餍足的退出来，但还是舍不得就此离开，又在唇瓣上亲吻舔抵了许久。


看着还是一脸懵的封肆，棠衍好心情的勾起一点嘴角，轻轻吻在这人微微上扬的眉眼处。


“肆儿。”然后再此将人牢牢抱在怀里，低头嗅着这人颈边的气息，轻轻的喟叹一声，仿佛得到满足的大型灵兽。


“……”被抱在怀里的封肆默默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和疯狂跳动的心脏，终于想起来应该有的疑问，伸手把棠衍推开。


棠衍配合他松开怀抱，低头问他:“怎么？”


封肆没有这个人高，无法与他平视，只好默默地抬起一点头看着他，向来霸道狂妄的魔尊此时却突然卡了壳。


于是棠衍看到的景象是这样的:封肆俊美的脸上红晕未褪，暗红色的眸子中泛起的水汽也未散尽，唇瓣也依旧湿润微肿着，他就这样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隐约带了一点不安，这副模样让棠衍刚勉强压下一点的欲望又再次复燃，眸色深深的再次问他，“怎么了？”


封肆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一边不停地回想着以前与这人的回忆，一边疑惑不解为什么棠衍突然就抱着他亲吻。


他抬眼，看着这人的墨眸，迟疑的说:“你……为何要，要亲我？”


棠衍伸出手，以拇指慢慢的摩擦这人温软红润的唇瓣，不答反问:“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封肆不解的看他。


看着他这呆愣的模样，棠衍低头，又在那唇瓣上轻轻地印下几个吻，才慢慢的道。


“盖了章，肆儿就是我的人了。”


封肆看着他，暗红色的瞳孔睁大了一点，是他的人这话这人以前也说过，难道他想起来了？


“你……”


轻易的看出面前这人的想法，棠衍伸手揉了一把封肆的后脑勺，轻轻的摇头。


“并没有想起来。”


没有记忆那还、亲、亲他？！


微微皱眉，封肆莫名感觉哪里怪怪的。


棠衍眉眼柔和至极，他牵着封肆的右手，把它放到自己的左心口处——那里心跳如鼓，仍未慢歇。


封肆任他动作，暗红色的眸子露出不明所以的意思看着他。


墨眸认真沉着的与他对视，棠衍轻轻的说。


“即便我没有了记忆，忘记了你，但当时重新见到你之时，这里开始疯狂的跳动。”


我心上的人，你不必差异，即使脑子暂时忘记了关于你的一切，身体却清晰诚实的记得。


“——为师心悦你。”


我喜欢你。


我爱你。


封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仿佛要把这一刻说这些话的棠衍牢牢记住。
他好像，对这个答案，并不排斥。


甚至心里……暗暗的因着这句话而雀跃着。


棠衍静静的看着他，任他打量，任谁都能看出，那墨眸中静静存在沉淀着的，是对面前之人最真诚的感情。


忘记你没关系，就算忘记你一千次，在下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也会在瞬间就爱上你。


有些人天生冷漠，待人待物视若无物冰冷至极，而最终这些不近人情的冰冷无情，都会为了一个特殊的存在，而化作温暖的融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而棠衍此人，大概将此生所有温暖美好的部分，全都给了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时间静静地流淌着，两人之间围绕着温暖暧昧情愫，连空手中都是叫人心醉的甜甜的味道。


好久之后，封肆才微眨了眨眼睛，轻轻的说一句好似与此无关的话。


“我是魔修……”


“嗯。”


“我杀人不眨眼……”


“该杀。”


“我……”我其实是你的徒弟。


这句话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虽然不知道棠衍是如何想的，和一个夺了他徒弟的舍的魔尊……亲吻，还说出那样叫人……叫人沦陷的话。


该怎么办才好呢？封肆默默想着。


  果然还是找个机会离开好了。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六十三章 论魔尊封肆是怎么来的
自认为已经彼此确认了关系，棠衍心里很高兴，又在书房继续和封肆亲亲抱抱腻了一会，然后才把人牵着带回房间。


封肆自然顺从的任他牵着走。


看不见的灵力将房间的门打开，棠衍牵着人走进去，然后走到床边，把人轻轻地按在床上。


“肆儿就在此坐着，不要乱跑，可好？”


顺着这人的力道乖乖坐下的封肆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棠衍伸手轻轻拨开面前这人鬓边的乱发，淡淡道:“渡劫。”


兴许是前段时间遭受了天罚，他不但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反而因此突破了那道存在已久的屏障，算算渡劫的日子，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了。


听到这话，封肆着实为棠衍感到自豪高兴，只是面上不显，自以为绷着脸的略略点头，“甚好，恭喜。”


棠衍怎会不知道这人真实的情绪，墨眸柔和的看着封肆俊美的脸，心中是极为欢喜满足的，忍不住隔着这人额上的碎发亲了亲饱满的额头，再一次叮嘱他。


“不许乱跑，若是无聊，桌子上有点心，旁边的书架上有一些凡间的故事话本，渡劫最多七日便可结束。”


虽然知道这人在暗示他不准离开止云峰，但这是教他自己解闷打发时间么？可他又不是孩童了，又怎会对点心话本感兴趣？


封肆心中默默想着，明明自己是这么大一个魔尊，甚至只比他矮一点点，然而这人却总把他当不知世事的孩子。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封肆还是朝棠衍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棠衍这才满意了，最后摸了摸心上人质地柔软顺滑的黑发才转身离开。


默默目送棠衍的身影离开，封肆在床上坐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抚在自己的唇瓣上。


这人自失忆以来，比以前更喜欢触碰他，动不动就摸摸揉揉亲亲抱抱，真的看不出这人像外界说的那般性格冰冷难以接触、不喜人近的样子，嗯……只有对他不是这样。


突然想到了刚才那个叫人足以动情的吻，魔尊俊美霸道的脸上悄悄爬起淡淡的红晕，还好左右没人，看不见这么大一个魔尊失了威严的样子。


抬起虚拳，掩饰性的抵在唇边轻咳了咳，假装刚才想着棠衍脸红心跳了半天的人不是他。


魔尊封肆这人其实有点奇怪，在外人面前，他从来都是狂妄霸道、修为强大、行事高深莫测、杀人不眨眼、永远只会面瘫、就算笑也是冷笑讽笑嗤笑、单名字就能止孩童夜啼的魔道之尊，而一旦被他纳入了自己人范围内的，才能够看到一切被外表掩藏下的真正的封肆。


自封肆有意识起，他就开始修魔了，没有父母没有师门却也修炼十分自然没有一点阻碍，仿佛天生就会修魔一般，修为升得那叫一个日行千里。


封肆生命的前一百多年都是在某个魔气浓郁的角落自己默默的修炼、进阶，等到某一日他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就想出去外界和其他魔修交手，了解一下自己的程度和外界的魔修的程度，于是遇到个魔修二话不说上去就是揍，揍得人气得用尽全力和他打，然后把那人秒杀，然后再找下一个。


就这样一路打过去，封肆的名头在魔道上就开始响亮起来了。


能不响亮嘛！


你见过这种一上来就是开打的魔修吗？！把人激得几乎和他拼命之后两招就给秒了，然后仿佛嫌弃他不能打似的皱眉走了！就走了！连个为什么的理由都不给！


虽然没有出人命，但是被这样秒杀还被嫌弃，比出人命还要严重啊喂！心理都有阴影了喂！


那个时候魔道就流传这这样一个上来就打打完就跑的神经病，而且是个修为极度牛x的神经病，从来没有输过！


被打过的魔修自动凑在一起，咬牙切齿的把封肆的画像发出去，好让魔道的所有魔修都唾弃谩骂他，最好有修为比他还高的魔修把他吊起来暴打！然后弄死！才能解恨！


于是后面封肆再想找人打架交流的时候就找不到了——人家远远一看见是他很自觉的疯狂瞬移跑掉了，打不起我还躲不过嘛！


封肆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逃离的背影默默疑惑——看着瞬移的速度感觉修为挺高的啊，跑什么呢？


也难为了那些吓得跑出比自己修为高出两阶的速度了，果然在生死关头，不仅人有无限潜力，魔修也有么。


后来这事就传到当时划分魔道势力的几个魔尊的耳朵里了，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啊，看这人的架势是想要称霸魔道啊，那自己的位子岂不是要坐不稳了。


于是几个魔尊凑在一起商量了，不等封肆找上门来，自行搞了一个擂台，叫手下去把封肆找来，说知道他的目的了，干脆利索点解决，分别和我们这几个魔尊打一架，都赢了的话你就是比我们都大的魔尊了，就直接称霸魔道了，我们还给你当小弟。


于是封肆来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自己想看自己的修为程度，但不妨碍他面无表情的把这几个魔尊吊打。


于是整个魔道炸了锅——那个神经病打败了东南西北四大魔尊成为新魔尊啦！！


于是有了后面的魔宫，有了瑟瑟发抖自觉跑过来给他当小弟的众魔修。


 


然后愉快的称霸了魔道一百多年，定制了一堆叫魔修们吐血的规矩，然后就遇到了李尚清，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魔修封肆总共活了三百多年，除了后来的棠衍，没有任何人知道魔尊真正的一面——


  他不懂人情世故，虽然恣意妄为，却不滥杀无辜，看似张扬霸道，但其实是讲道理的，甚至还保留着孩童的心性，在自己人——棠衍面前经常表现得十分乖巧听话极其依赖，有时还很呆——虽然顶着那张俊美得天地不容的脸做出呆愣的表情简直是爆谴天物，偶尔对一些事物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反驳，但并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毕竟他是这么大一个魔尊，自然时刻惦记着自己高大的形象。


后来遇上了棠衍，这个人……这个人……


  封肆面无表情的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感觉有点无聊了，于是离开了坐着的床沿，沿着卧室走了一圈，看着一段时间不见依旧一样的摆设，看到感兴趣的就拿起来随手摆弄了一下又摆回原来分毫不差的位置，然后随手拿了一本棠衍方才说的故事话本随手翻了几页，一边在心里嗤笑他才不会喜欢，一边坐到了桌子旁边。


……然后又翻了几页。


然后看到面前有盘点心，顺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然后就着点心看完了一本话本。


意犹未尽的合上话本之后，封肆起身再次走到放书架上放着话本的位置，正要伸手再拿一本，手突然一僵。


猛的想起刚才自己在心里说过什么不喜欢的话……


下意识的默默低头看着桌子上空了的盘子。


  好大一个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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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老祖生气了
棠衍要进阶到渡劫，便要受整整十八道天雷的淬炼。


这动静绝对非同凡响，光劫云就聚拢了两个时辰，一大片一大片的覆盖在止云峰的正上方。


只不过，这些劫云却不同于之前魔尊进阶的黑色的劫云，而是浓厚的重紫色，重紫色的层云的缝隙之间，是隐约可见的金色电弧。


重云殿外。


白应留、徐泽凡等人皆负手而立，朝止云峰的方向遥遥望去，那肉眼可见的壮观景象叫人心颤。


白应留感叹一声:“太师祖终于突破进阶了。”


一旁的徐泽凡点头，“乃我重云宗之福。”


其余的众人皆点点赞同，没有一个人认为棠衍会渡劫失败，这是对棠衍的强大盲目而无条件的信任，而棠衍向来不回叫他们错信。


恰巧在重云宗附近的修士，看着止云峰方向，不由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那一位老祖在渡劫啊？！”


“还能有那一位啊，在重云宗的，不就那一位九霄老祖么！”


  


“瞧这可怕的架势……九霄老祖怕不是要飞升了吧？！”


“飞升到还没那么快，九霄老祖这是进阶渡劫，啧啧，九霄老祖不过三百来岁罢了，修为升得如此之快而心境又能跟得上，怕是离飞升也就差临门一脚了……”


“九霄老祖竟然只有三百来岁？！我以为他有上千岁了！”


“一看你就是刚刚练气几层的新人，来来来，我仔细跟你讲讲这九霄老祖啊……”


“……”


止云殿内。


棠衍准备得很充分，足够为他挡去大半的天雷。


毕竟渡劫的天雷，只有最后几道是挡不住也不能挡的，这是十几道天雷中最重要的精华所在，也是修士能否挺过它而更进一步的桥梁。


蓄势完毕的劫云突然一闪。


“轰隆——”第一道天雷以铺天盖地的气势劈下。


完美的被棠衍设置的灵器挡住了。


“轰隆——”第二道。


灵器发出清脆的皲裂声。


“轰隆——”第三道。


灵器的皲裂声变大，加速了器身的破裂。


“轰隆——”第四道。


灵器完全碎成了渣。


棠衍一挥袖袍，将品级更高的灵器祭出。


……


  棠衍在这边冷静而有序的扛天雷，而封肆就在房间里使了个术法，看着他渡劫。


“……”暗红色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看着棠衍的动作，封肆紧抿着唇，眉心自第一道天雷劈下的时候就紧紧皱起，整颗心仿佛被高高悬起，不得落下。


虽然他也绝对相信棠衍会成功，这十八道天雷不会奈他如何，可他还是止不住的担心。


之前他进阶合体时候的疼痛感犹在，一想到这人也会受那样的疼痛甚至比之更甚，封肆就止不住的心疼。


恨不得待他受过。


可渡劫哪能有另一个修士在场的，只会让天道以为渡劫者修为之高而使天雷威力更盛、渡劫几率更小罢了。


封肆能做的，只有在另一个地方，默默地看着他，陪着他。


“第九道。”封肆轻轻地为他数着。


……


果真如棠衍所说，天雷最多不过会劈十日。


这十日里，封肆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陪着棠衍九日。


在劈下最后一道天雷之前，封肆最后看了一眼棠衍的状态，确认了这道雷不会对他有影响之后，挥手撤了术法。


然后走到书房，取了纸笔，银钩铁画的写了几个大字，看了一眼确定无语后便拿到了棠衍房间，将纸轻轻地压在床前桌子上显眼的地方。


然后整个人瞬间化作了黑雾，消散在房间里了。


翌日，最后一道天雷劈下，棠衍以自身完美抵挡了，重紫色的劫云之间瞬间射出一道强烈的金光，将劫云渐渐挥散去，而出现祥云。


收回手势，棠衍轻轻吐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渡劫成功。


棠衍并没有特别高兴的感觉，只是心中有种特别急切的想要立刻见到他的小徒弟感觉。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十日不见，恍若隔世。


没错，进阶成功的瞬间，棠衍变记起了所有小徒弟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了，他为何会突然失忆。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了一些更深的事情，或者说，本就知道的事情。


  


比如说他和小徒弟真正的身份，比如说天道为何特别偏爱他，比如说他为何会收小徒弟为徒，又对他特别上心……


当日他要护着小徒弟，天道降下天罚，使他的神魂收到压制而导致昏迷不醒。


 而在他昏迷了几日后，天道又派下一位青衣仙君为他解开压制，毕竟天罚，只有他们能够解开。


只是那青衣仙君在解开压制后，又自作主张的在他的脑中打入一道自己的禁制，竟是把他关于心中看得最重要的人的记忆全部锁上的，只有在进阶渡劫，受了最后一道天雷的淬炼才会打开，他才会想起来。


墨眸微微眯起，不过区区一个小仙君，竟敢对他做出此等事来，还妄谈这事为了他好，棠衍在心中狠狠记下这笔仇，待他日与肆儿飞升至仙界，他一定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此事先放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房间里还在等他的人。


一想到小徒弟，棠衍便不自觉的柔和了眉眼，利落的起身，抬腿大步往房间走去。


别让小徒弟等久了。


好在他失忆的这段时间，他没有对小徒弟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否则他绝对要把那青衣仙君活活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灵力在他到之前便自动打开了房间的门，棠衍急急的踏进去，张口便是喊人。


“肆儿，为师记起来了。”


无人应答。


棠衍神色一凝，三两步走到房间里面，一眼便看清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并没有小徒弟的身影。


想到了什么似的棠衍神色一冷，直接探出神识笼罩整座止云峰。


没有、没有，无论哪里都没有！


侧眸，发现桌子上压着一张纸。


棠衍走过去，把薄纸抽出来，垂眸一看，只见白纸上写了几个大字，分明是小徒弟的字迹。


“走了，勿念，勿寻。”


竟然趁他渡劫时跑了？！明明对他千叮咛万嘱咐的，他也乖乖点头答应得好好的，居然就这样跑了？！


还敢留书叫他勿念勿寻……


捏着薄纸的手很稳，但棠衍的心并不稳。


他气得快疯了。


深邃的墨眸极速聚拢着风暴，仿佛下一秒就要疯狂地席卷而来，随着胸膛处不平静的起伏，棠衍的脸色越来越冰冷暗沉得可怕，淡色的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势宛若来自地狱深处，仿佛有控制不住的凶兽终于冲破了束缚的牢笼，疯狂的嘶吼着要把什么啃噬毁灭。


果然不能对他太过温柔，那么找到他的时候就把他操哭好了。


  操得他再也生不出任何要离开他的想法。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六十五章 想不出什么题目
离开了止云峰的封肆并没有回到魔宫，也没有理会左一疯连续发来的数十张传音符，反正要报的仇已经报完了，该杀的也都杀光了，甚至魔道的修士都死伤了大半，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挪(森*≧ｍ≦*林) 威
封肆想了想，不若便回到最早以前修炼的地方，避世不出，直到进阶渡劫，最后飞升。


于是封肆便掐了个诀，腾云离开了。


而某山脚下，左一疯靠在一颗大树上，双臂环抱，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只羽毛乌黑亮丽、体型略肥硕的灵兽——格子，冷声说道。


“你确定你真的看到了主人？”


格子立刻用力的“叽”了一声。


“在哪里？”


格子又“叽”了一声，然后整只格子飞远一点，然后定在空中不动了，黑黑的豆子眼开始呆滞。


在左一疯面前立刻出现了一个画面，左一疯看着画面上的人，不由得直起身子——


他的主人在和九霄老祖说话，因为格子离得远，并不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但左一疯却眼尖的看到那九霄老祖紧紧抓着他主人的手！


还没等左一疯暗恨完，他就看到九霄老祖开始慢慢的靠近了他的主人……然后亲了他的主人！


左一疯:“！！！！”


然后画面一闪就消失了，也许是被棠衍发现了格子的存在而把它用灵力弹飞了，可此时左一疯并不理会这些，他现在只觉得愤怒得牙根都要咬碎了。


当他知道自己的主人竟然是九霄老祖的徒弟的时候，虽然很惊讶，觉得有些怪异，但也没多想什么，可刚才……刚才的画面，那九霄老祖看向主人的眼神里，哪里是什么师尊对徒弟的喜爱，那分明就是对情人之间的深沉的感情和露骨的占有欲！


他能看出来自然是因为……他在自己看向主人的眼神里，也是这样的。


刚才的画面明明是棠衍那个禽兽不如的家伙强硬拉着主人亲吻！可主人竟然毫无反抗抵制的动作！他竟然任由棠衍亲吻他！左一疯阴沉着脸，怒气盈满的心口，就算没有看到接下来的画面，可他还是忍不住幻想着，他们下一步是不是拥抱着互相脱去彼此的衣物、亲吻着彼此的身体，然后……然后就！


左一疯突然怒吼了一声，然后朝旁边的几棵参天大树拍出一掌了又一掌，粗糙坚硬的树干被强劲的魔气拍打着，应声飞溅出一块块尖锐的木屑，朝四方飞射出去，栖息在大树上的鸟儿们纷纷被震得尖叫着飞离，无数双翅膀从树叶中穿过，一阵“哗啦”的声音响起。


一连打出一百多掌，拦腰打断了四棵三人合抱的大树，把体内的魔气消耗得七七八八之后，左一疯才喘着粗气靠着树干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的脸颊、额头、双手和衣服上都是被飞溅出来的木屑的尖锐处划伤、划破的口子，伤口正慢慢的往外渗血，再加上他凌乱的发和颓废神伤的脸色，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发泄过后，左一疯沉默的坐在地上，头往后仰，闭着眼睛靠着树干，不知在想什么。


格子轻轻落到地上，一步一跳的往左一疯这边走过来，然后停在他腿边，歪着黑色的小脑袋，黑豆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好似不明白自己的前前任主人为何突然这样一般，嗯，前任主人自然是棠衍。


格子试探性的轻轻叫了一声，“叽？”你咋啦？


听到格子的声音，左一疯才慢慢的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它。


两双眼睛沉默的对视着，左一疯慢慢地抬起左手。


格子又叫了一声，然后欢快地跳过去，一脸享受的把脑袋放在左一疯的手心里蹭啊蹭。


左一疯轻轻地摸了摸格子的小脑袋，看着格子，思绪却渐渐飞远。


【本尊缺一个仆从，答应做本尊的仆从就救活你。 】


【传信灵兽？你总算还有点用处。】


【 你只需多备灵石，然后继续查神木乳和龙紫叶的消息，本尊两日后下山。 】


【去查清当年有谁动过里面的东西。】


【本尊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从现在起，你不必再听命于我了。】


【左一疯。】


……


从回忆中醒过来，左一疯看着格外乖巧粘人的格子，无声的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这人找上他，除了使唤他做事便真的没有其他的理由了，他能够记起到有关他的回忆，无一不是冷冰冰而毫无感情的，如今他的目的达成了，他也就不要他了。


连专门送他的灵兽都还给他了，明明……他看起来挺喜欢这只灵兽的，甚至还亲自给它取了“格子”这个名字。


敏感地感觉到前前任主人的心情低落，格子通人性的抬起小脑袋，安抚似的轻轻啄了啄他的手背。


“格子。”左一疯轻轻地说，“那个人不要我了。”


格子抬起头看他。


“也不要你了。”


格子低低的“叽”了一声之后便低着头，模样看起来竟然有些难过。


 


一人一鸽又沉默了下来。


最后左一疯轻轻的说:“罢了。”


即使从一开始是封肆招惹的他，可心动的确只有他，从头到尾一厢情愿的是他，深陷泥潭的也只有他，如今目的达成先潇洒离开的却是他。


不公平。


可感情的事哪有公平一说。


他也不是那种能够为了一个人而失去尊严跪在地上求他看自己一眼的人，即使自己会很痛苦，可求而不得，那便算了。


便这样吧，从此以后，再不会想他，也再不会心动。


仿佛整理好了心情，左一疯慢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随手抹去脸颊上的血迹，又恢复成了那个冷血无情的魔修。


“走吧，格子，我们离开这里。”


格子“叽”了一声，扑棱着翅膀一下一下的飞在左一疯身边，然后落在在他的肩膀上。


一人一鸽，就这样一步一步的离开了“伤心地。”


——————


止云峰止云殿里。


棠衍看着面前的青衣仙君，面色冰冷。


“你来作甚。”


青衣仙君似不满他的冷淡，微微皱眉道:“你便是这般同本君说话的？”连敬语都不知道加？！


棠衍微微颔首，“听不惯可以滚。”


 


“……”青衣仙君顿时一噎，好看的唇抿起，在心中默念几遍不生气不生气不能动手动手也不能现在动，才把气生生压下来，咳嗽一声自动接着自己要说的话，“本君前两日看到此处异象，便知你在渡劫，想必你已经想起来了，特地过来提醒你一番……”


  “早日飞升回到仙界，小嫣儿已经等着嫁你很久了。”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六十六章 司徒家
听到青衣仙君的话，棠衍却恍若未闻，毫无反应。


青衣仙君却极其不满他的无动于衷，如画的眉眼泛起微怒，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是觉得小嫣儿配不上你吗？！笑话！整个仙界无人不知小嫣儿是我司徒家最尊贵的大小姐，年纪轻轻便拥有高深仙法，论资质、相貌、才华、品德皆是一等一的，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踏破了我司徒家的门槛只为了看她一眼，而她愿意委身下嫁于你已是你三世修来的福气！你如今记忆已然找回，只要你愿意，本君可以帮你，不消五个月便能离开此界飞升到仙界——”


棠衍淡淡的打断青衣仙君的喋喋不休，“说够了吗，说够了就让开，本座要出门了。”


青衣仙君身为仙界中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司徒家的大公子，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小心宠着讨好着，一举一动皆是万众瞩目的存在，而他自己又是天赋极高、仙法在同辈中往前排的。


虽然他平时并不骄妄自大，反而行事做人谦虚平和，但他何时受过这等一而再再而三的视而不见和冷言冷语？当下就怒了，“棠衍！你若敢走出去这门一步试试！本君立刻将这整座峰头毁得干干净净！”


若是别的人早就被这架势吓得走不动路跪下来求饶了，而棠衍只是微微的抬起头，平静而淡漠的看着他，“你大可试试。”


被那双仿佛将万物都看做无物的墨眸紧紧锁住，在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他竟然如同一阶蝼蚁般渺小，青衣仙君莫名心神一颤，凌人的气势不自觉一滞。


他暗暗咬牙，觉得这是错觉，他一个仙界下来的怎么可能会被下界一个小小的渡劫期修士的威势所吓到，不自觉的加大音量，“本君还怕你不成？！”


说着抬起右手就要使用仙法将此地化为灰烬——


然而手才抬起、造势到一半，棠衍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不过三两句话就能被激怒而动手，司徒家的人都是瞎子吗？居然派你下来。”


正在震惊于自己几乎用了八分的仙法而做的手势动作居然能被一个下界的修士轻易化解，青衣仙君并没有听出来棠衍话中对隐约透露出的对司徒家的熟稔和了解，像是顺风顺水的人生突然出现一个不小的打击，青衣仙君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你、你怎么——”


见自己阻止轻易仙君的目的达到，棠衍很快的收回了手，微不可察的皱起好看的眉眼然后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块面料软滑的丝绸，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擦拭着自己方才碰过青衣仙君的部分皮肤，直至那块皮肤被擦至微红，棠衍才把那块丝绸丢到一边。


  


虽然没有说一个字，但他的神态和动作，十分通俗易懂的表达了自己的嫌恶。


“……”眼睁睁的看着棠衍行云流水的动作，青衣仙君只觉得要气得晕厥过去，“你竟然敢这般厌恶我？！”


没想到棠衍却轻轻摇头，淡淡的说:“不止嫌恶你，”然后顿了一下，微微的皱眉补充，“是嫌恶你们司徒家。”


最后还总结了一下，“你们姓司徒的，从身体到心脏，都是脏的。”


青衣仙君一听，怒到了极致反而冷静下来，他冷笑道:“你再激我也没用，这段时间，不管你做什么，去哪里，本君都会亲自盯着你，直到你飞升为止！”


“本君倒要看看，你不过一界弱小的下界修士，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我司徒家最尊贵宝贝的大小姐念念不忘、以身相许这么多年！”


棠衍被他一口一句的话吵得心烦，说得好像他要娶那个什么大小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是一样，真是笑话，司徒家随便一句话派个这么个不着调的人下来，张口就敢威胁他，还指望他能对司徒家有好脸色、甚至娶司徒家的人？！


真当他棠衍因为在下界呆了三百余年，忘了在仙界的事情，就是好拿捏的了？


笑话。


棠衍突然起身，往青衣仙君的方向走了一步，生生把他逼得不自觉后退几步与他保持安全距离后，才淡淡的开口。


“要不是看在来者是客的份上，你连这个门都进不来，本座在仙界把司徒暮揍着玩儿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凭你也敢在本座面前自称本君？”


“若不是本座急着出去找肆儿，不想动手拖延时间，单凭你胆敢威胁本座这一点，你今日连活着回去的可能性都没有。”


青衣仙君这回是真的震惊了，那双美目瞪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棠衍，心中闪过数个念头。


他居然知道司徒暮这个名字？！而且他还说他能把司徒暮揍着玩儿？！要知道，司徒暮可是他的亲爷爷，司徒家族的现任掌权人！


这棠衍究竟什么开头？！难道他原本也是仙界之人？！


太多的疑问一下子充斥着青衣仙君的大脑，他突然倒退两步，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下界前自己父亲特意把他叫到一边说的话。


“琰儿，你要记住，到了下界，遇到棠衍的时候，一定不能和他太接近，尽量不要惹怒他，如果他身边有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华美黑袍、容貌俊美至极的男子，千万不能主动挑衅他、口出不逊，对待棠衍，一定要语带敬意、神态尊重。”


父亲当时的脸色十分严肃，隐隐还带着对某些不好的回忆的阴霾，只是他当时知道有机会到下界去，能够趁机游玩一趟，早已兴奋得不行，对父亲的告诫也只是随口应下，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如今就算想起来了，父亲再三叮嘱的话他都没做到，反而还把棠衍给惹了。


青衣仙君站在原地紧张仓皇的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他明知自己该为刚才的目中无人和高高在上的态度认真道歉，说不定还能得到棠衍的原谅。


可他生来身份高贵，那份高傲早已渗透到了骨子里，除了爷爷、父亲和疼爱的小妹之外，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如今却要逼着自己向一个向来看不起的下界修士低声下气的道歉，他如何能说得出口？！


青衣仙君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才咬着牙抬起头，一副赴死的模样，“我——”


然而一抬起头，却发现面前那还有棠衍的影子呐？


这么大个人在他面前离开，他竟然完全察觉不到？！


不知青衣仙君脑中在想什么，他最后愤恨地一挥袖袍，转身离开了。


  而棠衍，他方才在青衣仙君低头不知想想什么的时候伸出手掐算了一下，突然算出来了这两日一直算不出来的小徒弟的位置，当下哪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和别人废话，直接将瞬移速度升到极致的离开了，这时候已经在止云峰了百里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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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买书去
自封肆有意识便呆着的地方，这地方终年不见日光且有黑雾缭绕，生命力再顽强的灵植灵兽在此也无法生存而使其更显荒芜怪异，除了荒山和不甚平坦的地面，就只有零星几个隐蔽的仅能容纳一人的山洞。


千百年来滋生的浓厚纯粹的魔气极益于魔修修炼，但不知为何，此处却很难被外界发现，至少封肆在里面修炼了一百多年，此处除了自己就再无其他人来过了，于是封肆自然而然地就把这里划分到自己的所有物中了。


封肆为此处取名“荒”。


封肆原本已经腾云回到了“荒”，然后默默走到他常在的一个最大的山洞，盘腿坐下就开始静心修炼，而两日后，他突然神色一动，蓦地睁开了眼睛。


暗红色的眸子闪过一点点不自觉的在意和担忧，封肆默默地想，那人已经渡劫成功了，应该看到他的留书知道他走了，那人是否会很生气？


又想到那日棠衍在他面前吐血晕倒的场景，封肆有些不安，那人总是为了他而不顾自己，若是这一回再……


不会不会，那人如今已是渡劫期的老祖了，以他自身妖孽般的资质，再努力修炼个百十来年便可得道飞升，在这种紧要关头不至于为了一个魔物而犯下因果。


只是胸口处突然不停涌上的不容忽视的心悸感，让封肆有些羞赧，又有些疑惑不解。


这样的悸动……就像是那一日，同那人唇舌交缠时，自己胸腔中无法控制的疯狂跳动和难以言述的感觉。


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封肆下意识的逃离，仿佛那是一个等待他落下的大网，一旦触及丝毫，便永生永世难以挣脱。


可为何……对此他竟隐隐觉得，有些期待又有些踌躇呢？


无声的叹了口气，封肆干脆起身，走出山洞。


既然心乱了，便再难欺瞒自己静心修炼，索性找到问题的源头，去解决它，心方会平静下来。


他以前从来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在陪那人渡劫时看了几本话本，话本里讲的人鬼情未了和人妖殊途什么的小故事，用词造句皆十分文雅流畅，故事情节也非常饱满有度，因而他看得很是入迷，看完后那些个句子段落还清晰的记在脑子里，偶尔还会想起。


“……”封肆微微抿着唇点头，找到罪魁祸首了。


一定是这些故事话本，里面一定有什么玄妙之处，使他不由自主的沉迷下去。


那人说这些话本是在凡间买的，封肆想了想，离“荒”百里外的某个山脚下，好像有一个人口不少的小镇，每逢集市都会非常热闹，哪里应该也有卖话本的地方。


  


解铃还须系铃人，于是封肆一挥袖袍——出去买话本儿啦。


……


某山脚下，封肆在一颗大树后默默往自己脸上、身上施了几个小小的障眼法，看到他的人只会以为他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的凡人，若是遇到了筑基以上的修士，也只会被当做一个修为高深莫测的大能，而不会看出他真实的身份。


毕竟他这么大一个魔尊，亲自买这种故事话本，总感觉会有失身份，而且暴露身份很容易造成恐慌和死伤，施个小小的障眼法挡一挡还是有必要的。


不过抬眼望去，几乎整条街都挤满了人的超乎想象中的热闹景象令魔尊蓦地愣在了原地。


太多人了，每个摊位旁边都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人，几乎看不到摊位卖的是什么，可就算一家一家找过去，这么多人也未必挤得过去啊。


动手是绝对不行的，凡人实在太脆弱，拿捏不好就非死即伤，实在不妥。


要如何才能找到卖话本的摊子呢？


而在他发愣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体猛的被一股力给拨开了，同时还有几个声音响起。


“让开啊，不买东西就不要站在这儿挡路，老娘还赶着买菜呢！”


“啊呀，你挡着我了，让开让开！”


“好好的大小伙子怎么净干些XXX的事情！”


“……”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封肆就被各种推搡嫌弃，他这么大一个魔尊又不好跟凡间的市井妇人计较，只得默默的走到一个人流量比较少的墙角，让嗡嗡作响的耳朵安静一会儿。


“……”封肆默默的抬手搓了搓耳朵，只觉得这些妇人的嘴皮子是真心厉害，若是把仇人绑到一个房间里叫她们没日没夜的在他耳边说话，绝对不出两日就能叫仇人恨不得一死以解脱自身。


封肆拉住一个路人，问他:“话本哪里有卖？”


路人看了封肆一眼:“你要的是什么样的话本？鬼怪灵异的就在那边，男女情爱故事在那边，惊悚悬疑的在那边，有关仙师的同人本在那边——不过这是最近坊间比较流行的话本，一般有价无市，供不应求，你大概买不到。”


给封肆指完路，路人功成身退了。


封肆: “……”


这人说了四个类型的话本，就给他指了四个方向，大概是分散在小镇的四个角落的样子。


难道要一个一个的去找？还有最后那个什么仙师的同人本为何感觉有点奇怪……


封肆微微皱眉，他那时候看的是什么类型的话本？


“……”封肆回想了一下那几个故事，然后锁定了离他比较近的一个摊位——在这条街道尽头。


应该是鬼怪灵异类型没错。


封肆一个瞬移，避开了与人群接触在人群的缝隙中快速的穿过，两息后停在了一家小店门口。


封肆抬头看了一眼。


满意的看到店铺上的匾额写着“话本”两个大字后抬腿迈入。


店不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条，看起来很是干净舒适，不似外面的吵杂，这里别样的安静，有人在选书有人在看书，彼此互不打扰。


  


看到封肆进来，店老板笑呵呵的走过来，轻声问他:“客官想看什么作者、什么年份的书？”


毕竟已经基本算是明确说了这家店专卖鬼怪灵异类型的书了，来的人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只问要什么作者所著，什么年份，店家会帮忙找到。


封肆沉吟，“作者无所谓，要年份最久远的。”


  越久远的书越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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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被抓到啦【大修】
最后封肆用一颗中品灵石换了许多书，在店家谄媚敬仰的目光中把它们都收到袖袍中，然后心满意足的踏出了书店。


封肆此次出来就是为了买话本，既然买完了就一个瞬移直接闪到小镇外，正准备腾云回“荒”，然而抬起的手突然一顿。


暗红色的眸子闪过几许微光。


他好像，十多日日没洗澡了？


以前在“荒”里修炼的时候，他最多就是往自己身上施几个清洁术，立马从里到外干净到发梢，而没遇到那人之前他都是有仆从服侍沐浴的，后来被追杀之时且不提，而遇到那人之后……好像都是那人帮他洗的？


而到如今，被服侍惯了，以水净身的习惯也已经养成，没有人服侍他倒差点忘了。


这么一想，立刻觉得身上哪哪都是脏兮兮的，封肆微微皱眉闭眼，合体期庞大的神识瞬间探出，查看附近有没有可供沐浴之处。


三息过后，封肆睁开了眼睛，锁定离小镇不远的树林深处的无人发现过的天然温泉，暗红色的眸子似有流光游弋，还有些微几不可查的急切雀跃。


事不宜迟，封肆抬腿就要快去往目标那边过去——


然后走到一半，远处一道白光突然闪过，封肆立刻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警惕的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


现在他就站在树林里，四周皆是双人合抱都抱不住的大树，若是有人想藏在这里偷袭他，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目前修真界已经没有多少人能够伤得了他，但小心些总不会错。


封肆眸子微眯，下意识的觉得危险。


神识感觉不到这片树林除了他之外的人的气息，要么是他多疑，要么，就是这个修士的修为在他之上，所以刻意隐藏起来他也无法察觉。


而他的直觉向来不会出错，暗红色的眸子微沉，那就是第二种可能了。


一步一步小心的踏出，封肆一边看着四周一边想着。


而现在修真界中，修为比他还高、能准确找到他的位置的……难道是——


一只手突然从后方伸出，狠狠的扣在他的右腕上，然后用力的往后方一扯，虽然已经够警惕但是还是来不及反抗的封肆只能被动的往后面倒去。


先是落入了一个宽阔泛着冷气的怀抱，下一秒就被用力一推，背部不轻不重的撞在树上，头部也被手小心地护着防止撞到树干上，然后一个人影立刻覆了上来，一手紧紧的扣住他的腰，一手扣在后脑处固定，接着唇上一凉——


一张放大了的无瑕疵的美人脸清晰的映在暗红色的瞳孔中。
棠……衍。


一系列的动作不过是几息的时间，等封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抱着亲了许久，甚至不满他的不在状态，抱着他的人用力的咬了他的唇瓣一口。


封肆微微吃痛………【河蟹爬过】………


………………


许久许久后，棠衍才略略“发泄”完毕，仿佛狼般的狠吻终于结束，变成心疼安抚的细碎的吻，不愿意就此离开而在唇瓣上一点一点的不可描述着。


唇与唇之间，封肆听见这人轻轻地呢喃着什么。


“肆儿不乖，不听话，居然偷偷跑掉了。”


“害得为师好找。”


“该罚。”


封肆微微睁大眼睛，伸手推了推他。


“你……想起来了？”


唇瓣再次被咬了一口，只是这一次力道不轻不重，仿佛调情一般。


“淘气，叫师尊。”


“……”差点脱口而出的师尊被及时的吞回肚子里，封肆还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试图挣扎，语气冷漠道:“本尊……不是你徒弟……本尊是、是魔尊……”


可惜以魔尊现在这副被着狠亲了一顿，暗红色的眸子泛起一层水雾，眼神迷蒙，唇瓣也微微红肿着的样子，看起来毫无气势和可信度。


  棠衍听了这话，慢慢的离开他的唇，以拇指拭去拉出来的不可描述，墨眸紧紧的盯着他，声音暗哑。


“才几日不见，肆儿就学会撒谎了，嗯？”


“不……我唔！”


又在红肿水润得可怜兮兮的唇瓣上咬了一口，棠衍微怒道:“趁着为师被天罚的时候做了什么坏事，肆儿当真以为为师不知道么？”


见小徒弟心虚的游移视线，棠衍掐了掐小徒弟两边脸颊上的软肉，俊美无匹的脸瞬间攻击力下降，变得软萌起来，棠衍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头轻咬了一口小徒弟的鼻尖，“小坏蛋，你倒也忍心。”


封肆: “……”他这么大一个魔尊的威严……


“……”封肆也不敢挣扎，就着被掐的姿势含糊的张口，“天罚的时候，疼么？”


手上的触感温软细腻，十分好掐，棠衍又掐了两把才放手，改为抱着小徒弟，把脸埋到小徒弟的颈窝处。


等了一会儿却得不到回答，封肆伸手扯了扯紧紧抱着他的人背上的衣服。
闷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处响起来，平日里清冷的声音依旧清冷，只是多了一点只有封肆听出来的委屈和难过。


“天罚不疼，肆儿离开为师，很疼。”


“……”封肆垂下眸子，看着这人仍在微微颤抖的背部，垂在身侧双手缓缓抬起，环住这人的腰，然后同时感觉到抱着他的力度变得更大了。


“肆儿不要再离开为师了。”他说。


封肆听着，下意识点了点头，又发现这人看不到，才缓缓的“嗯”了一声。


怎么敢再离开他啊……


方才的吻那么清晰明确的传达了这人几近崩溃疯狂的深沉至极的情绪和被独自抛下的委屈愤怒，哪还有平日里清冷而不食烟火的模样？他竟不知，这人何时对他……情深至此？


仿佛并非短短几年而已，而是已经沉淀了数千年的情感……只是爆发在此刻。


暗红色的眸子缓缓闭上，封肆低头靠在这人的肩上，淡淡的勾起嘴角。


三百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重视他，视他为中心，待他如珍宝，捧在手心里宠着疼着，不见了便会发疯似的找寻，封肆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甜蜜。


他不讨厌这种感觉，如果能和这个人就这样在一起一生一世，好似……他也是十分乐意而且欢喜的。


从未懂得喜欢和爱为何物的魔尊，平生第一次愿意和一个人在一起，也觉得这是很好的事情，那么到底喜不喜欢，爱不爱，还有什么区别呢？


  更明确深层的含义，就让时间来告诉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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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回到止云殿
于是封肆又回到止云峰了，是被某老祖一路牵着手带着走的。


不过棠衍似乎并没有要和外界之人解释封肆到底是魔尊还是九霄老祖的小徒弟的打算，甚至也没有告诉白应留。


外界如何评价棠衍从来不在意，封肆是魔尊也好是小徒弟也好，棠衍要的是这个人，只要眼前这个人不再离开他就好。


但封肆还是乖乖的叫回了师尊，棠衍不在乎的事情他又岂会多思虑一分，即使他从不乱杀无辜，但他本就是薄凉之人，向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又怎会理会那些瞎蹦哒的蝼蚁在想他的什么不是，自己高兴便好——他与棠衍的性情是相近的，天底下除了自己在意之人之外谁都触不动、不关心、不在意、懒得搭理。


于是两人的日常再度回到了封肆还是刚到棠衍腰部的少年的模式——修炼、吃饭、修炼、沐浴、睡觉、修炼。


除了睡觉，其余的时间师徒俩都是一起的。


只不过现在的封肆“长”高了，虽然还是比棠衍矮一点点……这是魔尊最郁闷的事。


当然，还少不了每日动不动的各种摸摸亲亲抱抱——对此魔尊总觉得这人是不是苏醒了什么奇怪的另一面，比如亲吻狂魔、粘人狂魔什么的……


还有，棠衍似乎总担心他会突然消失不见啊、被坏人抓走啊什么的，只要有一会儿没见到他就会满屋子找他，找到之后也不说话，就紧紧的把他抱个满怀……


封肆能怎么办，只能默默地伸手环抱住他。


直到某一日，封肆突然想起来问他。


 


“师尊那日是如何知道我的位置的？”


棠衍淡淡的抓着他的手把玩，似随口道:“为师在炼制寸户时，打了自己的神魂印记进去，它能带为师找到你。”


封肆看着扣在左腕上突然闪过的白光，想着难怪寸户无论如何都取不下来，默默点头，然后听见这人淡淡的补充道。


“神魂印记一旦打上，就会慢慢的从载体印到你的身体上，最后渗入魂魄里。这样，就算肆儿上天入地、夺舍重生、身死轮回，只要魂魄仍在，为师就能找到你。”


被棠衍平静却极为认真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封肆抬头看他，而那双墨眸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他，那像是要把他整个包含在内的眼神仿佛蛊惑了封肆，他轻声道。


“师尊，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既然有了神魂印记，又怎会一见不到他就满屋子找他，眉宇之间的着急慌乱明显得叫他心疼。


棠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不答反问:“肆儿觉得呢？”


封肆下意识想说是，但是又有些不知所措，暗红色的眸子半垂，莫名的带着点点的委屈。


“我不记得了。”


听棠衍这话，他们一定是认识的，只是他不记得他们何时相识，相识多久，还有那些岁月里所有的点滴回忆。


而棠衍却都记得，所有对他千般好万般好，很奇怪也很莫名其妙的，封肆有些气恼或者说有些嫉妒，嫉妒以前的他，和这人相处了那么长的岁月，他们之间会发生那么多他不知道的事……封肆在心里叹气，越发觉得酸涩。


棠衍却是慢慢的低头，亲了亲他，语气竟有些掩饰不住的开心。


“无妨，为师记得。”


“以前的肆儿和现在的肆儿都是一样的，为师好喜欢、好高兴。”


封肆伸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轻轻的“嗯”了一声。


莫名其妙升起的气恼和嫉妒，就被这样一句话轻易的击成碎片，连心头泛起的酸涩感也转化为甜蜜——这人总能看出他的心思。


棠衍想了想，最后补充道:“等肆儿得道飞升之后，自然而然就都想起来了。”


看着小徒弟一点点亮起来的暗红色的眸子，棠衍满意的起身牵着人一同用膳去了。


于是师徒俩同时开启了疯狂修炼的模式，封肆是为了想起以前和棠衍的记忆，棠衍是为了强大自己，不过俩人的最终目的都是得道飞升。


修真无岁月，等棠衍又升到了渡劫巅峰期离飞升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封肆也扛下了十五道天雷进阶到了渡劫期。


  


于是棠衍的修炼进度就慢了下来，相对的封肆自觉的努力修炼，他知道棠衍是在等他，要与他一起渡劫飞升。


值得一提的是，封肆在进阶渡劫的时候棠衍在一旁小心的守着，但当那比他进阶渡劫时都不知威力大了几倍的天雷狠狠的朝小徒弟劈下之时，棠衍的浑身气势瞬间变得可怕起来，一张美人脸冰冷至极，目光亦冰冷恐怖至极，他抬起头，目光满含警告意味的死死盯着那黑压压一大片的劫云，仿佛要透过劫云同谁对视——也的确是对视了，直到那片劫云静了静，最后听话上道的把劈下的天雷威力降到正常之后，棠衍才挪开视线。


而师徒俩平淡充实的修炼日常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打断了。


封肆看着突然出现离他和棠衍只有五米不到的人，皱眉警惕起来——这人竟然能无视被止云殿大大小小的禁制一声不响的出现，甚至连他都察觉不了他的气息，看不透他的修为程度，可见此人非一般，他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青衣仙君——司徒琰看都不看封肆，直接朝棠衍道:“本君回去问了父亲和爷爷，他们说小嫣儿和你的确是有婚约的，本君此次是来看看你到底何时能飞升，到仙界迎娶小嫣儿的。”


不知道司徒家的两个掌权人同他说了什么，他的态度又变回了之前第一次与棠衍见面的那般傲慢和高高在上。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威力巨大的魔气化作的巨刀就往司徒琰拦腰劈了过来，却被司徒琰反应极快的躲开了——虽然他不太敢直接接下方才那道魔气，但并不妨碍他朝始作俑者发火。


“放肆！你竟敢偷袭本君！棠衍，此人是谁？！为何会站在这里，还敢对本君动手？！”


封肆收回手，暗红色的眸子不带感情的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滚。”


  突然的这一刀不是为了要司徒琰的命，而是一个严肃的警告——就凭他方才的满口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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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论老祖开启的各方面属性
看着站在棠衍身边冷着一张脸，目光肃杀的封肆，司徒琰冷笑一声，“区区下界修士，居然敢对本君出言不逊甚至动手，若今日不给你些血的教训，待回到仙界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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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司徒琰瞬间朝封肆狠狠的挥出一掌——


而棠衍眼明手快一手抓着小徒弟的手臂往自己身后扯，另一只手一挥袖袍，化解了那道逼至面前的青光。


看着棠衍轻而易举的就化解了自己的仙法，司徒琰大惊，转念一想就想通了，收了手势道:“不愧是即将飞升的渡劫期修士……倒是本君小瞧你了。”


棠衍目光冰冷，说的话也似淬了冰:“谁给你的胆子动他！”


“笑话！你没看到是他先动的手吗？！一人一掌很公平！”


  


熟练的按住总想往他身旁走出来的小徒弟，棠衍的脸色越发冰冷:“是你不请自来在先，还说那些莫须有的话，若是肆儿没有动手，那出手的便是本座。”


“现在，给本座滚出去，以后也不准来。”


 


司徒琰气得面容扭曲，“若不是爷爷和父亲的命令，谁愿意来这种破地方啊？！本君能来就是你们的荣幸！”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恢复成之前那副不悲不喜对凡人自带一丝怜悯的仙人模样，看着棠衍淡淡道:“既然你不日便可飞升，那本君此次下界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至于是不是莫须有的话……”他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说:“你大可亲自到司徒家问我爷爷和父亲，本君就在仙界等着。”


然后冷哼一声，瞬间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了。


待青烟消失后，封肆默默从棠衍身后走出来，静静地盯着他，语气淡淡:“又有婚约？”


这人的受欢迎程度他是知道的，以前就一个莲玉仙子敢当众告白示爱，声称与这人有婚约，而现在又冒出一个仙界的什么人，又是与这人有婚约……


封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听到方才那人说的话就控制不住杀意了，现在仔细想想还会觉得心涩难忍——


棠衍认真的否认道:“没有的事，为师只喜欢肆儿一个，不可能有其他人，更没有任何婚约。”


封肆淡淡的“嗯”了一声，俊美的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却不动声色的翘起一点点唇角。


这人以前的情绪鲜少外露，而现在几乎每日都要听上几遍“只喜欢肆儿”“好爱肆儿”这类肉麻兮兮的话，偏偏说的人却一脸认真且神情自然，丝毫不觉得害臊羞赧，偏偏听的人脸上虽然不显，但心里很欢喜。


而这类明明说得多了就显得廉价虚伪的话，在这人口中说出来一次便叫人坚信一回，他不是在骗人，他是在说自己的心里话。


棠衍低头亲了一口小徒弟翘起来的一点嘴角，然后就拉着人一起修炼了——小徒弟修炼，他在一边看着小徒弟修炼。


棠衍站在一旁，眼神温柔的看着盘着双腿闭着眼睛的小徒弟，那副认真的模样乖巧得不得了，叫人看着心软得紧。


棠衍的目光一寸一寸，从小徒弟的发丝慢慢的往下看——


小徒弟的发丝黑亮顺滑，手感极佳；小徒弟的额头光洁饱满，显得特别精神可爱；小徒弟的眉毛、眼睛、鼻子都好看得不得了；小徒弟的唇形漂亮唇瓣饱满，颜色淡红，亲起来温软香甜……小徒弟全身上下每一寸都超级可爱超级喜欢！这么可爱的小徒弟是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虽然描述得很欢脱，但与九霄老祖心中想的也相差无几。


……谁能相信九霄老祖此刻正顶着一张清冷禁欲的美人脸在痴汉自己的小徒弟呢。


于是在封肆不知不觉中，自家师尊又开启了某种属性。


——————割——————


仙界，司徒府。


守门小仙一看到司徒琰，不等使唤立刻机灵地敞开了司徒府的大门，谄媚道:“大公子，您终于回来了！”


司徒琰淡淡颔首，“嗯。”


然后抬腿进门，立刻有仙奴过来迎接他，恭敬的道:“大公子，您回来了。”


司徒琰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口问道:“爷爷与父亲可在府中？”
仙奴道:“大家主前日同棋道仙君下棋论道去了，估摸着要过些日子才会回来，大老爷在书房写字，大公子您现在可要过去？”


司徒琰点头，“既回来了，该是先同爷爷和父亲交代一番的，既然爷爷不在，那本君便先同父亲请安。”


仙奴应了是，便带着他来到了司徒漠的书房外，朝司徒琰行了礼之后便安静地离开了。


司徒琰微微整了整衣冠，轻敲了两下门，待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进”后，便推门而入。


穿过待客的外殿来到里面，看到司徒漠正在认真的挥毫写着什么，一边的仙奴正在安静的为他磨墨。


司徒琰站好，认真的朝司徒漠行了礼，“父亲。”


司徒漠恍若未闻，笔锋甚至不停顿的继续写着自己的字，待完美的落下最后一笔后，已经是一刻钟之后的事了。


满意的把写满笔迹的纸晾在一边等着它干，司徒漠这才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淡淡道:“回来了。”


“是。”


 


“事情办得如何？”


司徒漠如实回答:“那棠衍如今修为已是渡劫，看样子不日便能飞升，”他顿了顿，有些迟疑道:“只是……”


“只是什么？”


司徒琰看了一眼自家父亲的脸色，一口气道:“只是那棠衍貌似不愿意迎娶小嫣儿的样子，既然如此，为何爷爷和父亲还要执意让小嫣儿嫁给他，仙界中有身份有前途有能力有相貌的青年才俊那么多，随便哪一个不比一个下界的修士好？”


司徒漠看了不开窍的儿子一眼，道:“他喜不喜欢我不管，重要的是你妹妹喜欢。”


一想到这个司徒琰就头疼，他疑惑的说:“为何之前没听爷爷和父亲说过这号人，小嫣儿自然也不知道这号人的存在，可小嫣儿却突然非要嫁给他不可呢？”


司徒漠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还没到时机，时机一到，你自然会明白。”


司徒琰不明所以，还想细问下去，可司徒漠却抬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此番下界，于你的仙法可有益处？”


“……”司徒琰沉默了一会，道:“……自然是有的，此番下界，儿子学到了许多，也有了许多感悟，相信过些时间便会有所突破。”


司徒漠点头，“如此甚好。”


 


司徒琰正想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一件事脚步顿了下来，他说:“父亲，我在下界，果然看到了那棠衍身边有一个如您所说的男子。”


司徒漠一惊，随后叹气道。


  “早该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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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杀上门来
最后棠衍还是没能如愿和封肆一起飞升，天道强制性的对他降下九道九天玄雷，为他脱去俗世肉身，淬炼神魂，并以仙骨加身，为止云峰降下无数功德。


棠衍只来得及同小徒弟说一句“为师在仙界等你”便消失了，封肆看着他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便闭关修炼了。


然而他并不能遂己愿，在棠衍飞升后的第三日，一大批正派修士杀上门了。


这么多年过去，不止棠衍和封肆的修为提升进阶了，正派的那些大小宗门也早已整顿完毕，恢复了元气，还招收培养了数量不少的新弟子。


修真界中从来不乏天才，天才中也不乏勤学苦练之人，是以，这一大批正派修士中，除了各宗门领头之人，修为至分神或合体，剩下的，竟都是修为至出窍或分神前期的新弟子。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些新弟子正是少年得志又心存高远的时候，甚至是第一次听说修真界中还有魔尊这么个千年祸害，又被传输洗脑了各种魔尊做的“好事”，天天听着魔尊丧尽天良、灭绝人性，早就群情激奋的想要撸起袖子替天除道、为民除害了。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要以自己的能力手刃魔尊，让在场的所有人做见证，然后得以名扬修真界，为自己铺一条康庄平坦而光明的修仙之路。
于是这些修真界未来的大能、老祖们，就跟着自已宗门的领头人就一路冲上了止云峰。


也是巧合，要上到止云峰上就必须走山上唯一的路，就必然会触发在路上设置的防不胜防环环相扣的禁制，就必然会被困过被传送离开，甚至会丧命。


然而这些禁制是靠着吸收灵石来运行的，而自九霄老祖再次带着魔尊封肆回来之后，就没在这些禁制里添过灵石了，这么多年过去，禁制仅靠着之前填充的灵石维持运行显然是不可能了，灵石早已消耗完毕，禁制也因此作废，所以倒是给了这一大批修士打开了方便之门，能够让他们不费心力也不损半分的一路顺利通过到达止云殿门前。


在止云殿门前，众人不由得抬头仰望才看得清大门上的“止云殿”三字，不一不被这一座巨大巍峨、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庄严肃穆的府邸摄住心神。


不由得就此沉默下来，激动的心情受到震撼而稍微冷静下来，寻回了一些理智。


有人轻声问道:“里面住着的，到底是仙人还是魔尊呢？”


那人旁边的人迟疑道:“……是魔尊吧，九霄老祖早已得道飞升了，可惜我从未见过他……”


“魔尊的修为，想必是极高的吧，我们就这样冲过来，能赢得了他么？”何况还要手刃？


“……我不知，师叔没告诉我魔尊的修为几何。”


有年轻而天资聪颖的女修士冷哼一声，骂道:“修为再高又如何，还不是凭着修为高深尽做些伤天害理之事！今日，我一定要亲手了解魔头的性命，叫他消散于天地之间，为他杀害的所有人报仇！”


这一段义愤填膺慷慨激昂的说词为这位女修士引来一声声叫好声，一下子获得了在场的许多男修士的青睐，还坚定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和信念。


“没错！哪怕他魔头的修为再厉害，我们有这么多大小能在场，还带了数不尽的宝器灵器，耗都能把他耗死！大不了与魔头同归于尽，也不能再让他危害修真界了！”


“说的对！我们有这么多人，不怕他！”


“我们还有林前辈！他可是仙界之人！足以叫那魔头胆寒！”


“对！林前辈可是受了天道的旨意的！我们这是替天行道！”


于是众人突然又喊起了口号。


“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有人在口号声中掩唇轻问某个站在人群旁边，神色淡淡的人:“林前辈，您不是说在来的路上必有阻拦的禁制吗，怎么这样顺利就——”


林前辈，或者应该叫他林成柯，他一抬手打断了这个小辈的话，看也不看他，淡淡道:“一切自有天意，天道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不必庸人自扰之。”


那人一脸恭敬的道了是，神色越发顺从谦卑。


师傅说这位林成柯前辈造化极好，得到了仙界的某位仙君的青睐，不足二十岁便被带回仙界教导，就此脱离了俗世与宗门的牵绊，已是大半个身子都踏入仙界之人了，此番下界，是受了天道之意，代领他们前来诛杀魔头封肆的。


而且这位林前辈气质超然，周身恍若有仙气缭绕，眉目淡淡如画，一副仿佛随时就要得道飞升的模样，无人不对林前辈毕恭毕敬，能与他说上一两句话都是极大的荣幸。


见众人群情激奋的吼叫了半天仍不见有人出来，止云殿的大门依旧紧闭，林成柯微微皱眉，抬手“安静。”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着林成柯一步一步走到队伍最前方，看着紧闭的大门摇头道:“门上有静音的阵法。”


众人了然，所以他们喊了半天都没有反应就是因为他们的声音根本传不到里面，在大门上就被静了音，觉得自己被耍了一道下马威，众人不由得气得沉下脸来紧紧盯着那道巨门。


林成柯慢慢的闭上眼，一副探出神识的模样，几息后睁开眼睛，也不回头，淡淡道:“魔头在房间内闭关。”


听了这话，众人不由得眼前一亮，心思立刻就活络起来。


魔头在闭关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只要找到魔头所在之处，就能轻易一剑将毫无防备且毫无反抗之力的魔头斩杀了啊！只要自己动作快一点抢先下手，自己就能落得英勇降魔的好名声了啊！


而此刻最重要的是先破门而入，想通了关节，立刻有脑筋转得快的人抢先道:“林前辈！还请出手，破了那门上的阵法，好让我等得入，趁此大好的机会机斩杀了那魔头！”


林成柯也不说废话，直接伸手，朝门上的中心挥出一掌，蓝光触及大门的瞬间，门上立即亮起刺眼白光，然后白光闪了闪，随即不敌一般泯灭下来，阵法就这样被破坏了。


收回手，林成柯眼中闪过快意，但面上依旧是那样淡淡的仿佛不为一切事物所动的神色，只见他微微颔首道:“阵法已破。”


于是立刻有十几个人冲到前面去，合力打开了厚重的大门——


剩下的人正要一鼓作气冲进去，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就这样保持的自己的姿势不声不响的僵在了原地，竟是半分也不敢挪动了。


只见大门打开，露出门内些许宛若仙境一般的景象，只是这些并无人关心，众人眼睛眨也不眨，大气都不敢出的看着大门后，离他们不远处坐着的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黑发，只在头上束了一个样式简单却贵气至极的黑曜石发冠，发冠两边各自垂下装饰用的穗子，容貌俊美得不似凡人，在眉间的一道妖异却不突兀的红痕为他添了邪魅之感，哪怕只是随意交叠双腿坐着，一手搭在宝座的扶手上，一手支着下巴，周身的气势也霸道凌人至极，丝毫没有低人一等之感，甚至给人一种蔑视众生的感觉，当那人抬眼随意看向他们时，那双暗红色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更是叫他们呼吸一窒——


只见那人眉角处微微扬起的眉眼往下一皱，似不悦什么似的，暗红色的眸子轻扫过他们，微微着色的唇微启，淡淡的说道——


「不就破个阵法开个门，这么激动？」


「本尊等你们很久了。」


声音是在场的领头人熟悉的双重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好听得叫人脸红心跳。


眼睛看着此生见过最好看之人，耳听着此生最特殊好听之声，众人几乎如痴如醉，脑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便是魔尊封肆么？！


是谁说的他身高十尺、相貌丑陋、凶神恶煞、三头六臂……


这分明是——


魔尊封肆！魔尊封肆啊！


这等人物……竟不是谁都能当的起‘魔尊’二字的么！


可这样的人物，真的是他们从进宗门就听到的杀人如麻、罄竹难书、天地不容的魔头么……


而在众人中间站着的林成柯，看着依旧如昨甚至更甚的封肆，眸中不再平静，里面滔天的恨火熊熊燃烧，狂怒从心头席卷全身，垂在身侧的双手猛握成拳，不顾指甲深深陷入肉中的疼痛，眼睛死死瞪着封肆——


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还是这副嚣张狂妄的模样？！甚至……甚至以如今他合体中期的修为……竟然还看不透他的修为！


难道……难道他的修为又精进了……到了渡劫期？！


凭什么！他为了进一阶就要受尽苦楚受尽羞辱，千辛万苦才踏入合体中期，而这个杀人凶手，却能如此好命的夺舍重生，还抢走了他梦寐以求的师尊，拥有了他想要的一切！


而如今他带着修真界的天才们杀上门来，在这么大的威胁面前，他竟然还是一副早已预料到的模样！


  他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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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论如何碾压辣鸡
林成柯终于维持不住淡然自若的神情，冷哼一声道:“魔头，今日我等奉了天道旨意，前来取尔姓名，除尔犯下之杀孽，事到如今，尔可还有何异议？！”


封肆依旧支着下巴，眼皮抬都不抬一下，神色淡漠道。
「这么久过去，你们的说辞依旧毫无进步。」


「修为弱鸡也就罢了，脑子都没长吗？」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容易冲动的年轻修士，立刻被这番话给激怒了，瞬间从封肆给予的震撼中清醒过来，一个个面露不悦之色瞪着他，然后余光时刻注意着林成柯，仿佛只等他一声令下就会集体冲上前去同封肆拼个你死我活。


林成柯如今修为达到了合体中期，自然也练就了非凡的忍耐度，起先看到封肆那一瞬间的心思百转被快速的按耐下来，在方才的忍不住破功的一瞬后又恢复了仙人般无欲无求的模样，声音平稳沉着。


“天道好轮回，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这是肯定的。若你现在自毁内府，自断筋脉，天道愿意放你一条生路，余生做一个普通的凡人，以赎罪过。”


说得好听一副宽容施恩的模样，可作为修士来说，自毁内府自断筋脉，无异于断送了修仙前程，整个人就等于废了，更何况一个即将飞升的修士，林成柯字里话间透露出来的目的，就是要让封肆生不如死。


然而却立刻有人不满道:“林前辈！魔头杀孽罄竹难书，怎可就此轻易放过！”


“就是！做一个凡人简直是便宜了他！”


“林前辈不可啊！就算您大发慈悲不杀了魔头，他成为了凡人，一定会将怒气向手无寸铁的凡人发泄的！到时候那可是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啊！”


“说的没错，还请林前辈三思啊！”


于是突然就吵杂起来，吵的封肆再次皱起眉，搭在扶手上的左手抬起，指尖蓦地出现一道黑色的魔气，随手一弹，魔气立刻飞向对面的人，魔气在空中瞬间分裂成无数更细小的模样，然后在触碰到众人的身体后立刻没入。


原本吵杂的声音立刻消失了，众人震惊的发现，自己不能发出声音了！


仿佛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无论怎么用力，声带都无法震动，众人面面相觑，顿时惊慌失措的向林成柯投诉求救的目光。


林成柯皱眉，看向封肆，厉声道:“魔头，你对他们做了什么？！难道到了现在你还执迷不悟，要再添杀孽吗？！”


封肆终于抬眼看他，暗红色的眸子里慢慢的嫌恶，「吵死了，没人教过你们，到了本尊的地盘上要夹着尾巴做人吗？」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本尊同意了吗？」


封肆终于失去了逗弄他们的兴趣，起身收了宝座，冲着所有人道:「本尊没兴趣陪你们玩了，想杀本尊的，有能力破了这道屏障再说。」


然后袖袍一挥，把除了林成柯的所有人都甩到了止云殿外偌大的空地上，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直接把他们用一个屏障关了起来。


处理掉那一群乌合之众后，封肆才有兴趣仔细端详着变了许多的林成柯，看了一会儿，就沉吟道。


「看来这么多年来，你有不错的际遇。」顿了顿，然后点点头补充，「难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虚伪的恶臭。」


冷眼看着封肆把他精心挑选拉拢的修士一下子全弄走了，林成柯垂在身侧的双手再次狠狠地收紧，神色却越发的镇定，“我卧薪尝胆步步为营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日，能亲手杀了你为我爹娘报仇！”


其实封肆之前就弄清楚了，杀了林成柯一家的人是李尚清，他扮作他的模样肆意杀人越货，然后全部栽赃到他的头上，那快从他这里偷走的黑玉石玉佩就是铁证。


虽然知道了真相，但封肆并不打算告诉林成柯，解释自己其实是清白的事实。


林成柯又不是师尊，他何必管他如何想，反正自知道有林成柯这么一号人以来，他就没对他有过好感，更何况林成柯大大小小做了那么多事，还妄想抢走自家师尊，单凭这点他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封肆微微颔首，「出去打。」


止云殿是他和师尊的家，伤了一草一木都不行，所以他才会特意坐在门后不远处，阻止他们冲进来。


更何况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连呼吸都透着算计和虚伪，他绝不允许他们踏入止云殿，而弄脏了这里。


林成柯深深地看了封肆一眼，转身瞬移到外面的空地上。


封肆立刻跟上，出门的瞬间一挥袖袍合上了大门，又重新下了十几道禁制，以确保止云殿的安全。


于是两人在空地上方腾云，遥遥对立，正下方是企图以己之力击破屏障的正派修士。


下一瞬，封肆和林成柯同时动了，两人的速度极快，肉眼只能看见黑影和白影瞬间交错相缠，又快速分开，空中不停传来灵力与魔气相撞又炸开的声音，时不时还会传出闷哼声。


底下的修士也顾不得破屏障了，纷纷仰着头看几乎媲美神仙打架的对战，不知何时又能说话了的众人小声的讨论着。


“那道白影是林前辈，黑影就是魔头吧？”


“啊呀，林前辈修为那么厉害，绝对是魔头被打得不能还手啊！”


 


“他们也太快了，完全看不清楚啊！”


“若是魔头叫林前辈打死了，那岂不是没有我们表现的机会了吗……”


“就算给你机会让你表现，你有林前辈那么厉害，打得过魔头么！”


“说得也是啊……”


然而事实却是——


封肆把疯狂逃窜的林成柯追着打！


那些闷哼声就是林成柯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硬扛而发出的。


渡劫前期对上合体中期，想都不用想，那绝对是吊打的，看心情还能给个全尸什么的……


“嘭——”


一道白影做流星状从空中被扔到地面上，在地面上摔出一个人形巨坑，周围瞬间卷起尘土——


白影还来不及爬起来，甚至还不及咳嗽，一道黑影瞬间落下，一道声音响起。


  「凭你也配穿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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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师尊不在的第三天 想他
待烟尘渐渐散去，困在屏障中的众人才看清二人的战况，无一不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只见林成柯狼狈且满身伤痕的仰躺在自己撞出来的一个人性坑里，脸上青青肿肿血痕交错，身上的白衣也早已被魔气划得、且沾染上了血色而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而此刻林成柯已是奄奄一息宛若一条死鱼了，若非胸膛处还有明显的起伏变化，绝对有理由相信他已魂归天地了。


而他的心口处被一只修长有力的脚狠狠踩着，那只脚的主人除了封肆不作他人，明明占尽了上风一个用力便可叫他就此死去，偏偏他却是一脸踩到了恶心的虫子般皱眉嫌恶的表情，能叫人气得七窍生烟。


方才一看见林成柯，封肆暗红色的眸子就微不可察的闪过嫌弃之色——


看管了自家师尊一身清贵仙逸的白衣模样，眼睛被养刁了，再看其他人穿白衣怎么看怎么怪异且不搭，且嫌少有人敢特意模仿自家师尊的衣物穿着，而他林成柯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大咧咧的穿的几乎同自家师尊常穿的白衣款式一模一样？！


不管林成柯是出自对自家师尊狂热的崇拜还是什么其他的想法，而企图把自己搞得跟自家师尊一样，总归是成功的恶心到了封肆的眼睛，并且让他觉得非常难受发毛，仿佛是自己最重视的珍宝被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偷窥了，得不到还企图造出一个相近的以排执念——


恶心至极。


垂眸扫了一眼半死不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的林成柯，封肆才觉得舒爽了一点。


果然打人要打脸，而且还要抓住痛脚狠狠地踩，这才是最佳的出气姿势。


心中默默点头，然后脚下再施力——


「很想杀本尊，嗯？」


心口受到的压力蓦地增大，被封肆揍得受了内伤的林成柯忍不住“噗”的吐出一口鲜血，一双不算清明的眼睛狠狠地、死死地瞪着封肆，仿佛目光中能够射出千万把利剑以尽数捅到封肆身上，如果这是真的，封肆估计瞬间就已经死了成千上万次了。。


然而可惜，并没有如果。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今日林成柯的下场注定凄惨。


封肆垂眸，淡淡道:「说，谁派你来的。」


他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来林成柯身上的变化，还有方才同他对战时时不时出现的不属于修真界的灵力的气息、专门针对他的招式、还有刻意穿成这个样子为的是想令他有哪怕一瞬的迟疑恍惚，这些都证明了，林成柯此行绝非单纯想为自己的亲人报仇，而且完成幕后主使者诛杀他的命令，顺带完成自己的复仇而已。


 


没想到封肆会突然问这个，林成柯下意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阴沉着脸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奉了天道的旨意来诛杀魔头罢了——唔！”


又用力踏了踏，封肆也不怕他嘴硬，反正他心中已经隐约猜到有一个人，是最有动机、而且趁着自家师尊不在自己身边而迫不及待杀了他以达到某种目的的——


那天突然出现在止云殿的青衣男子。


虽然师尊不和他明说这人到底是什么人，但封肆能感觉到自家师尊和自己一样不喜欢这个人，当然也能感觉到此人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满满的恶意和瞧不起。


既然这个青衣人能够突然出现而他和师尊都感觉不到，那么他一定不是修真界的人，答案就很显而易见了——


 


他是属于仙界的，而看他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修真界的样子，应该是仙界的某个势力中的高手或者核心人员，而他之前说到他们司徒家，还多次强调师尊和他们司徒家的什么嫣儿有婚约，那就能够充分的证明了他的猜测——


林成柯是这个青衣的不知道叫司徒什么的人，为了保证师尊与什么嫣儿的婚约而派来杀了他的，虽然不知道林成柯什么时候勾搭上了这个叫司徒什么的人，但可以确定林成柯是受了他的某些恩惠而修为狂升，然后又奉了他的命令煽动这么多代表修真界的未来的修士前来杀他，至于叫司徒什么的他自己不亲自动手，估计是仙界有什么比如不能随意动手扰乱修真界的秩序什么规定。


封肆稍稍思考了一会儿便串通了整个过程以及前因后果，还发了一小会儿旁人看不出来的呆——


说到自家师尊，几天不见了，有点想他。


也不知道师尊在仙界过得怎么样呢，是不是也在想他，会不会有人看他是刚飞升的新人就欺负他，如果有的话那等他飞升了找到师尊就帮师尊把那人揍得哭爹喊娘，给师尊出气。


然后发觉脚下的林成柯在挣扎，封肆把脑子里的想法暂时甩开，重新把视线投到林成柯身上，嫌弃道。


「就你这副样子，居然还有人看得上你。」


林成柯恨得牙都要咬碎了，他这副样子还不是他弄的！


当下怒吼道:“别想再羞辱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便！就算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然后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的钉在封肆的脸上，仿佛要将他的模样牢牢记住，好“做了鬼”再回来继续找他报仇。


看着他这副样子，封肆又突然松开收回了踩踏在林成柯心口的脚，不想杀他了。


「蠢货。」


就这样杀了一个连仇人都弄不清楚到底是谁，上赶着给人当枪使还坚定不移的蠢货，脏了手污了眼不说，还平白给他添了因果，搞不好还要阻碍他飞升，实在划不来。


反正他不日便要飞升，林成柯对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就留他一人在修真界里孤苦一生——毕竟在场有这么多未来的大能见证林成柯的无用，以后估计他在修真界也没什么号召力和影响力了。


就当是把他认错为杀人凶手还妄想致他于死地的惩罚。


收回脚后，封肆再也不看林成柯一眼，转身走向不远处依旧被困在屏障里的一大批代表修真界的未来的修士。


众人就眼睁睁的看着把林前辈揍成死鱼的魔头朝他们走过来，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默默缩在一起，希望不被他注意到，安静如鸡。


在屏障前站定，封肆轻轻一挥袖袍撤了屏障，看着众人，负手而立。


想了想，封肆道:「以后有事可以找白应留，不准再上止云峰。」


没想到他们跑到人家的地盘上要杀了他，魔尊竟然还这么好说话，众人顿时点头如捣蒜。


然后封肆顿了顿，补充:「少和他接触。」指的是躺在那边的林成柯。


众人乖巧点头。


这么弱还一脸高冷装x，谁还要和他接触啊！


  封肆才满意的微微颔首，然后一挥袖袍把他们连同林成柯一起送到止云峰的山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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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渡劫
封肆闭关了，七个月后，终于迎来了飞升雷劫。


设下比之前更稳妥的扛雷灵器、阵法，封肆就在止云殿后面的竹林内的一块空地上盘腿坐下，闭上眼静下心，等着雷劫来临。


渡劫最忌心浮气躁，心境不稳，否则一个不慎就会被九天玄雷活活劈到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飞升雷劫的威力绝对比进阶渡劫的雷劫大十倍不止，封肆不敢大意。


依旧是紫黑色的劫云，在止云峰上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起来，凝聚在一起的浓厚的劫云笼罩住了整座止云峰，层层劫云交叠起来，不露一丝缝隙，原本是烈日当头，被严密笼罩住的止云峰却宛若进入了黑夜，可谓遮天蔽日。


魔尊渡劫，令天地瞬间变色，河海咆哮，山峦开裂，止云峰千里内百万飞禽走兽拔足狂奔，难以直面其雷劫之威压，其壮观程度，是千百年来仅见之可怕。


魔修修仙本就是条捷径，其进阶速度甚至是道修剑修等正派修士的五倍不止，可相对的，魔修越修炼到后面出窍以上的阶级，他所受的天雷威力也就越大，同样也是正派修士的三倍或五倍不止。


所以修真界的魔修里很少有修为特别高的，更不用说有能力有机会修炼到渡劫期受飞升雷劫的，绝对是少之又少，偶尔有一两个，八成也会因为抗不过九天玄雷而就此落得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魔尊封肆，是千百年来修真界唯一一个能够渡劫，有机会飞升的魔修。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之事，自然会受到天道的雷劫考验，无论以修道、修剑、修佛等为己道者，天道对其的雷劫考验皆一视同仁。


而以修魔为道者，向来是被天道所厌弃、不被承认的一类，所以降下的雷劫往往就是死劫——几乎十死无生的死劫。


 就是这样明晃晃的歧视，甚至不认同到要将其绞杀……


纵使如此，还是有那么多人难以抵挡能够迅速强大起来的诱惑去修魔，然后在顺畅无阻的修魔之路上越走越远，最后被绞杀于某一场雷劫中。


每一个魔修都被自己顺畅快速的修仙之路惯得无比自信，都相信自己是打破被绞杀的规律的那一个，于是就会有更多的魔修出现，然后就如此反复循环……


封肆静静地等着，身边周围泛起的黑色魔气也化成了墨龙的模样，安静的盘绕在他身上，巨大的龙头在他的身侧抬起，似在观察着劫云的动静一般。


紫黑色的劫云在不停的翻滚冲击着，劫云里面聚拢相撞着大大小小无数金色的雷电，疯狂的酝酿着一场声势浩大的雷劫。


蓦地从天边响起可怕的雷鸣声，一声响过一声，沉重而威严，恐怖而声势浩大，仿佛要地上的所有都劈得一干二净方才罢休。


雷劫将至。


原本在封肆身上安静盘绕着的墨龙也开始躁动起来，仿佛被这场雷劫的威压激怒一般，墨龙快速的在封肆身上盘绕，最后一冲而起，翘首朝着劫云愤怒的张嘴吼出一声深沉的龙吟。


同时，一道巨大的金色玄雷迎头劈下！


“轰！”


品阶为上/品的灵器不堪重击，在九天玄雷的威力下瞬间化作残渣碎片。


所幸这样的灵器封肆准备了七个，加上千道阵法，应该足够挡下十道九天玄雷。


“轰——”第二道。


“轰——！”第三道。


封肆依旧闭着眼，在心中默数着。


灵器都是已经提前灌入灵石或者魔气唤醒触发了的，不必让封肆过多的浪费魔气和体力。


然而事实总是超乎想象的。


不等第九道九天玄雷劈下，封肆设下的所有灵器和阵法全数用尽报废。


封肆紧抿着唇，感到不对劲的瞬间立刻睁开了眼睛，抬头一看，暗红色的眸子微缩，下一瞬，眼底立刻泛起滔天的怒气，暗红色也瞬间被鲜红覆盖——


不知从哪一道雷开始，雷电的威力就不再是一样的了，而是以恐怖的叠加翻倍的方式，疯狂且不停歇的超封肆当头劈下。


仿佛天道故意趁此机会要将他进行绝对的绞杀，以至于不预备留一丝生的可能给他。


剩下七道九天玄雷，只能让封肆亲自、生生抗下。


搭在两膝上掐着手势的手瞬间紧握成拳头，封肆不再以盘腿坐着的姿势坐在劫云下方，他站起身，清晰映着紫黑色劫云的鲜红色的眸子里，泛着的是满满的狂妄和浓重的讥讽之色。


封肆知道今日很可能无法渡劫成功而飞升至仙界。


索性便同这片可怕的劫云斗一斗，叫那劫云背后藏着身看着的天道老儿好好看看，他封肆若是怕了怂了一分一毫，魔尊二字就倒过来写！


  


封肆勾起一点唇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充满讥讽的笑。


天道老儿除了躲在后面下黑手还能做什么？！不过如此！


来啊！


突如其来的狂风划过，卷乱封肆一半披散在肩背的黑发，把披扣在肩上覆盖在身后的宽大的披风吹卷得鼓起，而封肆坚定的站在劫云下方，微微抬头看着劫云，锐利嗜血的目光仿佛要刺过劫云同劫云后面的什么人对视——


一如从前。


明显被封肆不服且嚣张狂妄的姿态惹怒，紫黑色的劫云比方才还要疯狂的翻滚着，酝酿着。


紫黑色的劫云突然一闪——


“轰隆——”


与此同时，封肆早有准备，双掌蓄满魔气冲着劫云奋力拍出一掌——


盘绕在封肆周身的墨龙蓦地增大，绕着他的身体窜到手上，然后张着巨大的嘴咆哮着朝雷电冲去——


“嘭——！”


两股巨大的力量彼此相撞，瞬间炸开，竟是相互抵消了。


现在高兴的还太早，因为下一道九天玄雷接踵而至！


封肆不停歇的再次反掌拍出——


再次抵消。


然而，就算封肆魔气再多，也不够这样挥霍的。


来回再接了三道九天玄雷之后，封肆就觉得体内的魔气开始有枯竭的现象了。


来不及仔细考虑了，封肆疯狂抽取体内剩下的所有魔气，最后才堪堪接住一半九天玄雷的威力，剩下的一半生生打到了他的肉体上——


封肆当即不堪重负的吐出一大口鲜血，不得已膝盖一软狠狠地单跪在地上，抬起的右手用力的捂着心口，急促的喘息。


这可不妙。


因为还有最后一道九天玄雷，而这道雷的威力将是之前所有的九天玄雷的总和。


封肆一边喘息着，一边抬起头，看着正在酝酿聚集威力的劫云，鲜红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滚着。


没办法了。


他甚至站不起来了，更别说去抵挡。


以手肘搭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手背是太过用力而暴起的一条条青筋。


封肆开始尝试着站起来，哪怕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极致的疼痛，哪怕他的内府也已经空空荡荡，没有丝毫魔气。


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他也绝不会向鄙视的天道低头认输。


他封肆，有着他自己不折的傲骨。


今日便是死又如何？


魔尊封肆……何曾怕过死！


最终封肆还是颤颤巍巍的，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了，打算用自身的肉体来面对着最后一道雷——


 这绝对是会被轰成渣的下场。


酝酿已久的九天玄雷终于要劈下——


封肆闭上了眼睛。


巨大的响声在天地间响起，那是天道之威，无人可挡。


“轰隆——！！！”


 封肆等了一会儿，意料之中的疼痛感没有来临，他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那道能把他轰成渣的九天玄雷被一道银白色的光拦截住，下一瞬好似被那道白光吞噬了似的，九天玄雷立刻消失不见了，紫黑色的劫云也快速散去，露出湛蓝色的天空。


封肆有些疑惑，正要转头看个究竟，却蓦地落入一个带着寒气却令人感到安心的怀抱中——


有人将他温柔妥帖小心翼翼的抱在了怀里，胸膛与胸膛紧紧相贴，把他稳妥的护在怀里，仿佛在为他挡去所有危险。


头被轻轻的按在这人的颈边，鼻翼间呼吸的是这人熟悉的清冷好闻的味道，背部被轻轻地拍抚着，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安慰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耳边响起的还有那道熟悉的声音，清冷却充满心疼——


“为师来晚了，让我的肆儿受委屈了。”


“肆儿乖，有为师在。”


“不哭。”


只一个动作，三句话，这人的疼惜和心疼丝毫不差的传达给了他，却让封肆莫名觉得很难过，很委屈，心口处也酸疼得厉害。本来觉得没什么的事情突然变得无法忍受起来，眸子中的鲜红色早已褪去，变回了暗红色的眸子莫名的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在这个人的身边，他永远是那个要小心疼着的小徒弟。


短暂的怔愣后，封肆伸手无声的回抱住这人的腰，把头埋在这人的颈窝处，好一会儿后，有闷闷的轻轻的声音传出来。


“……师尊。”


“为师在。”


“师尊。”


“为师在。”


“……”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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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真正的身份
最后一道雷劫被棠衍挡住了得以抗下了十五道九天玄雷的封肆脱去了俗世肉身、淬炼了神魂，得以飞升仙界，不再拘束于修仙者短短数百年的寿命，真正的与天地同寿。


于是封肆便被棠衍带着上仙界了。


只有一点，封肆无仙骨。
(￣y▽￣)~*胖橘
凡受了九天玄雷、渡了劫，被天道承认者，自然在飞升之时便有仙骨加身，才能成为真正的[仙]。


有仙骨傍身者，就算哪日仙躯重伤仙法被废而死，也只会被暂时锁了记忆后放逐下界，也就是修真界，再重新修行数百年，渡了劫，就又能回到仙界了。而且因为有仙骨在，就算要重新修行，就是天道也不会多加为难，所以这些仙君一般都是在修真界中数一数二的绝世天才，修为进阶的速度几乎到了妖孽的程度。


不过能被天道承认而拥有仙骨之人不多，仙界之人也不是不会死，只是寿命极长而已。若是没有仙骨的，受了重伤来不及医治，神魂散去，也是会死的，甚至无法转世，真正是死得干干净净。


 


而一旦有了仙骨，几乎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仙界中有仙骨的仙君几乎没有几个的仙法不是高绝至极的，更没有几个会因为受伤而仙法尽散，然后被锁了记忆放逐下界的——除了那位……


反之，凡不被天道承认或有其他特殊原因者，自然是不具备仙骨的。


不是封肆没有自己受最后一道九天玄雷的原因，而是他‘原本’就不具备，也不需要拥有仙骨。


自飞升的那一瞬间，封肆脑中被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出，清楚的告诉他，这一切的事情。


上古天地初开，万物生灵俱无，盘古不满，化身亿万，方伊始诞生智慧种族，以人为本源，兽为辅源，各自修炼。


而天地初开时诞生孕育了鸿蒙之气，又称之混沌，混沌渐化一分为二，一黑一白，两者相交相缠修炼千万年后方化做人形，继续修炼。


又过了数千年，天地间的规律与界域划分就此形成，最高界域为仙界、其次是修真界（包含妖界、鬼界）、然后是凡界等，天道法则也就此顺应而生，世间万物皆有机会逆天而行踏上修仙路，渡过重重劫难而得道飞升，然最后关头却又受天道法则的打压考验——冥冥中一切皆有定数。


而那混沌分成的一黑一白的两个人形，自然而然的就是仙界至尊的存在，虽为同根所出，但又并不是一模一样合为一体，而是各自独特存在，思维独立。


黑则是混沌中的[暗部]，而白则为[明部]，而无论什么时候都喜欢划分类别的仙界之人更习惯于称其为[至魔]和[至仙]。


硬生把同根所出的二人区分开来，把他们当做两个极端，甚至以区别对待。


[至仙]是仙界至尊，是仙界所有人追崇仰望的存在，神圣而高洁；而[至魔]是仙界不被承认的存在，低贱而污秽，仙界的所有人无不鄙之嫌之。


[至魔]和[至仙]在数千万年来，为了修炼，不知生生死死轮回转世多少次，而每一次的转世，就会失去一些自天地初开二人一同修炼的一些记忆，甚至在天道法则诞生后，[至魔]和[至仙]都会因各种原因分开数百甚至近千年，[至仙]每一世都凭着二人之间冥冥之中的牵引和越来越少越来越模糊的记忆寻找[至魔]。


而[至魔]不知从哪一世起，就同天道法则杠上了，[至魔]不屑天道法则对万物的打压和那些束缚他的规则，而天道法则瞧不起也不承认[至魔]的存在和反抗心理。


于是擂台就这样打了数千年。


每一回，[至魔]皆以惨淡的结果收尾。


而这一回，是最后一回。


天道法则瞧不起[至魔]，自然要想方设法拆散[至魔]和[至仙]，失去了[至仙]的[至魔]，等于是废了半边手臂的人，要赢这样一个人自然简单无比，此法虽卑鄙无耻至极，却十分行之见效。


而这一回，[至仙]抢先回复了记忆找到了[至魔]，并同他一起并肩敌对天道法则，自然是赢了。


封肆就是[至魔]，棠衍则是[至仙]，到了这一世也不知是多少世的转世轮回了，但从赢了天道法则开始，就说明他们的修炼已经到了极致，不必要再入轮回。


说回仙骨，封肆原本的身份就是与天地同寿的，足以让他在仙界横着走，而如今他赢了着数万年的擂台，已经不受天道法则束缚——也束缚不了，有没有那身仙骨对封肆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而棠衍也是一样，只是天道法则对他偏爱至极，不论棠衍想不想要都硬是上赶着为他加身仙骨……


而天道法则自诞生伊始原本只是很单纯很天真的一个天地意识，一开始只是一个比混沌小了数倍的一团[气]，其辈份甚至要比[至仙]和[至魔]还要低上好几辈，碰到还在修炼的[至仙]和[至魔]时甚至还要操着微弱的意识向他们表达恭敬之意。


然而等过了千百年天地意识迅速成长变化，不知何时[至仙]和[至魔]轮回的哪一世，天地意识生了自主意识，有了自己的善恶之分，演变成了天道法则，掌握了三界的因果、造化、气运甚至生死存亡。


而不知何时，因缘巧合下，天道法则被仙界最开始划分区域的时候就存在的家族——司徒家所得到，且由每一任现任掌权人一代一代传承下来，而为了某些原因，司徒家的掌权人每千年会交接换一次新的掌权人。


不过，虽然天道法则是在司徒家传承下去，但并不意味着司徒家就代表了天道法则，司徒家只是履行天道法则的大部分潜在意识和命令，由司徒家的现任掌权人得知而给司徒家的子孙等下发具体的任务，只有小部分的天道法则由司徒家随意掌控。


而就算是只有这一小部分的天道法则的掌控权，也足以让仙界中几乎所有人对司徒家趋之若鹜，疯狂的对司徒家讨好谄媚，只求能得司徒家的一句话，以达到自身追求已久却毫无进展的目标。


无论什么时候，不劳而获总是叫人迷恋、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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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心上肆【大修】
于是封肆被棠衍一路牵着手带回到了他在仙界的府邸。


一进门，就看到了里面和止云峰别无二般的摆设布置，封肆先是微微愣了愣，然后勾起了浅浅的唇角，心中触动一片。


……这个人啊。


  


棠衍把小徒弟带到房间里，让他坐在床沿，自己则站在他面前，微微低下头同他对视——


“肆儿都记起来了吧。”


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


封肆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定定的看着面前的这人墨色深深的眸子，暗红色的眸子明亮清澈，眉眼弯弯，轻轻说了一句:“我的半身。”


然后瞬间就被扑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就这样突然被棠衍压着仰躺在床上，除了始料未及的惊呼之外，封肆就没有再出声了，却也没有其他的动作，乖巧的让这人抱着。


两具同样修长的身体紧密不可描述接触着，腿压着腿，胸膛贴着胸膛，彼此之间每一次的呼吸仿佛都在交流，气氛开始变得旖旎不可描述。


棠衍将身下之人紧紧拥在怀里，把脸埋入这人的颈窝处，轻轻浅浅的呼吸着，缓缓的在温软的颈窝处不可描述，鼻翼间全是心心念念的这人的气息，宛若罂粟般的令人迷恋。


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充斥着枯竭已久的心田，心跳因为太激动而疯狂有力的跳动着，棠衍不由低低的感叹了一声。


这副模样，哪里还像高高在上一身孤寒的九霄仙尊，分明就像一个得到回应的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封肆仍是笑着，只是抬起手环住抱着自己的人，无言的给予安抚。


有些事情，不是知道了便能体会到的。


封肆静静地想，在他那被迫轮回转世失去记忆的年岁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人是如何按捺着对自己的思念，一遍又一遍的寻找着自己，又一遍一遍的失望。


若思念可化作实质，恐怕这世间皆是你。


看山是你，看海是你，看什么都是你，可又都不是你。


向来最痛苦的，不是离去的那一个，而是被留下来的那一个。


那些只形影单的年岁里，那些睡不着挨不过的夜里，这个人只能一个人默默地细数思念，然后又全部的深藏心底。


封肆把环住这人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脸上的是对这人的心疼。


所幸，分离虽久，总有相聚。


在分离了不知多少个轮回转世，多少个年岁日夜后，他们终于相聚。


永远不会再分离了。


有些事情，因为各种原因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有声音从耳边响起，饱含了太多情绪的声音不再淡然，而是低哑动人，说话之人胸腔微微震动，不可描述痒的感觉从耳尖传至心口，“肆儿……肆儿……我的肆儿……”


“我好想你……好想你……”


“你终于想起我了……”


“我的半身……我的肆儿……我的肆……”


这人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个字，宛若沾满包裹了心口处沸腾滚烫的爱意，在躯体内口腔中来回辗转了千百次，如今才得以寻到机会喷薄而出。


平日里再如何淡然冷漠的棠衍，在心爱的人面前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像个掩饰不住爱意的孩子般，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仿佛要把在以前的没有言出口的时间里的话一起补上，一遍一遍的表达着自己最真诚炽热的心意，渴望心上人能一一接收到。


心上人啊。


 


你是我的心上人。


封肆半垂着眸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心中充盈着对这人的心疼。


原本对“情”之一字半点不解的封肆，如今总算是开了窍，与之前略为浅薄的心动和领悟不同，现在才是真正的明白，为何这人之前对他千般疼万般好，为何这人见不得受不了他离开，为何总觉得这人对他的感情深沉太过，为何这人总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原来他们的关系这样紧密不可分割，原来他们相识相处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沧海桑田。


是什么时候的开始的呢？这人对他有不一般的感情，想不起来。


在他的记忆中，这人平日里总是很温柔很体贴的，无论何时都会无条件的、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身后，支持他的每一个决定，做他强大的帮手和后盾，有他在他的身边，他总是会觉得无比安心。


至于自己的感情，若是棠衍有心不说，任他是他的半身也难以发觉，他对作为半身的自己有别样深沉的心意。


而以棠衍这样的身份地位，要对一个人好那绝对是无微不至润物无声的，而他竟如此心安理得的承受了数千年，或者更久，却鲜少对他有回报。


他总是喜欢一意孤行，认定了一件事便会执着到固执的地步——无论是与天道法则的厌恶与敌对，还是决定以自身的力量对抗天道法则。


而这个人，这么多以沧海桑田计的岁月来，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一次“喜欢”，如今他知道了，也发现了。


他在等他，等他[看到]他。


  等了数十个沧海桑田那么久。


封肆缓缓的抬手，环抱住这人的腰部，语气认真又带着青涩。


“久等了，我的半身。”


“我也很想你。”


“我也……心悦你。”


 话音刚落，封肆就觉得这人浑身一僵，接着颈边的呼吸瞬间就重了，然后彼此紧贴着的心口处剧烈的跳动，渐渐的跳动频率开始变得一致。


棠衍把抱着心上人的肩背处的双臂抽出来，一左一右支在心上人的耳侧，目光微沉，声音低哑。


“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你可知道接下来我要作什么？”


默默的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眼神突然变得很耐人寻味的棠衍，封肆一脸茫然。


做什么？


看着这人俊美得过分的脸上做出茫然懵懂的表情，棠衍的目光瞬间沉下去，眼底幽深，宛若能死溺人的深渊。


“既然如此，为师就不客气了。”


封肆疑惑:“什么不客气唔……”


接下来的话被他的半身不客气的尽数不可描述掉了。


………………【河蟹爬过】………………


封肆几乎要疯了。


棠衍接下来的不可描述如何封肆已经无暇顾及了，他只觉得自己宛若大海中的一叶浮萍，只能紧紧着抓着棠衍这块唯一的孤舟，随着他起起伏伏……


最后被生生做到累得昏睡过去的封肆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这么大一个至魔，就这样被……不可描述到昏过去，还各种脸面都顾不得的抽噎着讨饶，求身上这人慢一点…………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掉着掉着就习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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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搞事
等封肆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已是第三日了。


纵使自己已恢复了身份，重新拥有了不死不灭之身，但被压着以各种姿势做了那么久，也是会疲惫酸软，浑身无力的。


清醒过来后，封肆感受了一下发觉以没有什么不适，身后那处也很清爽舒适，于是缓缓支起了身体。


柔软丝滑的绸被顺着胸膛的曲线滑至腰间，露出不着衣物的白玉紧致的躯体，上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印记……


“……”封肆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吻痕从锁骨到手臂到胸膛到腹部到大腿内外侧蔓延开来……


回想到前两日的疯狂，某至魔的耳尖一红，却面色淡然的从大床上起身下床，走到旁边的支架处，拿起某至仙早已准备好的衣物，开始穿戴。


为了体现身份，至魔的衣物只会比作为魔尊时的衣物更为繁复华丽，封肆也就——更不会穿。


“……”封肆自己穿好了中衣，却无论如何都不会穿戴那一层层繁复的衣物了。


沉默过后，封肆索性动了动手指掐了一个诀，一阵黑光闪过后，封肆已经穿戴整齐，且毫无差错了。


探出神识“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模样，确定无误后封肆才满意的往外走。


想他之前给某人留书出走的时候，他的衣服也依旧不会穿，但也不愿使唤仆从服饰他穿，于是自己琢磨了一个能让衣服自动飞到他身上穿戴好的小术法，这样某人不在的时候他也不必同这些衣物干瞪眼，十分方便。


头发就更简单了，直接伸手把头发全部挽起，然后以一条红绳束了，最后用发冠固定就好了。


也就是至魔长得好，无论这么样都是俊美至极的，若是旁人这么随便束发，指不定要多难看怪异呢。


于是封肆就清清爽爽的踏出了房间门——然后穿过长廊到达外殿，最后默默地坐在了主座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要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劫也渡了人也找到了，而在仙界他好像没什么熟人朋友，找人叙旧什么的这个不存在，至于仙界热衷的划地盘招手下什么的他并无兴趣……


不如去找找天道法则的麻烦好了，虽然他无法销毁天道法则，天道法则也拿他奈何，但去气一气天道法则，给它添添堵给自己找找乐子还是可以的。


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愉快的决定了，封肆放下茶杯，行动派的立刻起身就要往外走。


然而兴起的某至魔快速走了两步才蓦地想起来，他好似不知道天道法则在哪——


以前天道法则不过是一团[气]，还看他不顺眼，双方每次的较量都是天道法则先挑起的，也是它先找的他，虽说天道法则以前十分好找，但这么久过去了，天道法则自身也会修炼，难免会什么隐匿身形而他无法找到的术法……


这就有点尴尬了。


封肆又重新坐会了主座上，重新端起方才被丢弃在桌面的白玉茶杯，默默思考。


棠衍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半身乖巧坐在那儿，捧着茶杯神游天际，连他回来了都没有反应，不由微微加快了速度走到他面前，伸出一只手以食指点住这人半皱起的眉心。


“在想什么？”


至魔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抬起头，一看见自家半身还没说话就先红了耳尖。


没得到回答，棠衍收了指头改为掐脸，指腹间的触感让他流连，鼻腔轻轻哼了一声表示疑问，“嗯？”


封肆想了想，就问:“师尊知道天道法则在哪里吗？”


虽然恢复了身份，但封肆还是习惯了称棠衍为师尊，很明显棠衍也很喜欢这个称呼，比如在那事上，看着自己的半身被情欲逼红了脸颊眼眶，皱着眉带着轻微的哭腔叫他师尊……


看着小徒弟眼底遮不住的要搞事的兴奋，棠衍瞬间想到小徒弟想要做什么，颔首道:“知道。”


封肆眼睛微微亮了，紧紧盯着他示意他接着说。


棠衍如冰如画的眉目柔和，伸手把小徒弟拉起来，道:“此事不急，先同为师去见一见你师祖和师伯。”


被牵着手走了几步，封肆才想起来，自家半身在修真界的这一世是拜了一个师尊的，而且还是已经得道飞升了的，如今也该去拜见一下才是。


不过……他把人家的徒弟拐了，哪怕是同门徒孙怕也难逃几顿臭骂。


封肆默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是否合礼数，有没有哪里不对，毕竟要去见[公公]？


至魔只觉得这感觉略微妙。


感觉到小徒弟的不对劲，棠衍停下脚步，问他:“怎么了？”


封肆同他对视，眼神有些微妙:“师祖他……”凶不凶？是不是难以相处？会不会动手打人？


对上小徒弟眼神的棠衍秒懂，摇头:“不会，别担心，他会喜欢你的。”


封肆的眼神更微妙了。


两人一同腾云来到了至极仙尊的仙府前，守在门前的仙仆一见到两人，立刻上前，齐齐拱手弯腰行礼道:“见过九霄仙尊。”


不等棠衍开口，仙仆继续道:“我家仙尊早已知晓知您要来，已在里头等候多时了，仙尊请。”说着打开了大门。


棠衍并不意味，淡淡了点了点头就牵着小徒弟进去了。


等看不见二人的身影后，两仙仆将大门关上，对视一眼。


一人小声问道:“九霄仙尊身边向来没有他人，怎么今日带着一个男仙？竟还带来这儿……”


另一人见左右无人，悄悄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听说那男仙是九霄仙尊的徒弟，前几日才飞升的！”


“此话当真？！”


“自然！昨日咱们仙尊在房里掐指一算，说‘这两日小衍儿要带着徒弟来见我了，你找两件好物什给我备着’，这还是在仙尊房里打扫的仙娥姐姐告诉我的呢！”


“不过是区区下界飞升的，哪儿值得咱们仙尊这般上心……”


“呸！这话可不敢乱说！我看你小命是不要了？别忘了咱们仙尊可也是下界飞升的！你还以为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就比那些在仙界土生土长的仙君仙尊低贱？我可告诉你，这在下界飞升上来的仙尊们啊个个可都是受了十五道九天玄雷的，那能耐，可比一般的仙尊厉害多了！”


“嘿嘿，我这不是一时想岔了吗，还好有兄弟你告诉我，要不然指不定哪天我就是得罪哪位仙尊还不自知……”


“你知道就好！”


“诶？兄弟，你快看哪儿！”


“怎么了？”


“快看！那是不是……司徒家的銮驾？”


“你是什么……坏了！还真是！”


两仙仆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和不安。


“我在这里拦着，你快速禀告仙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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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司徒嫣
只见不远处一架周身泛着红光的銮驾朝着这边不急不慢的驶来，那架车銮的构成和内外部装饰无处不是华丽精致至极，毫不可惜的把珍宝不当珍宝的使用便罢了，更甚者銮驾驶近了看，那拉车的竟是一只朱雀！


那可是血统尊贵高傲不羁的朱雀啊！作为四大神兽之一的朱雀，不过自己逍遥快活的日子，竟舍得低下头颅给人拉车？！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可若仔细看那只拉车的朱雀，眉目间竟然半点野性都找不到了，竟是被训练得低眉顺眼宛如家宠，乖巧听话至极。


而在仙界中有能力使唤四大神兽为自己拉车的人，除了司徒家之外别无他人。


想来是因为天道法则的原因，只消一道命令下来，哪怕你是高傲尊贵的四大神兽也得乖乖的低下头颅俯首称臣，听候差遣，还不敢有一丝异议。


待銮驾驶近，守门的仙仆自然看到了那只巨大的火红的朱雀，心道不好。


凭他家仙尊的地位名号，他倒是不怕司徒家的人，只是司徒家的人皆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难缠得很，其中以那位司徒家众心捧月的大小姐——司徒嫣为最。


司徒家的人仗着与天道法则的关系，命了数条青龙给自己拉车，唯有那位大小姐的銮驾不同，是由一只朱雀拉的。


等銮驾停下，守门的仙仆恭敬的超銮驾的方向行了礼，道:“见过司徒大小姐。”


[司徒大小姐]是仙界除了特别有身份地位的仙尊/仙君以外的仙人对司徒嫣的尊称。


在仙界中有地位的人，不是被称作仙子就是仙尊/仙君，而只有这位司徒家的大小姐，司徒家从来不允许别人唤她做[仙子]，而是[大小姐]，只因别不屑同别人自家尊贵的心肝宝贝儿的称呼一样。


而[大小姐]这个称呼不管说之人的心中是否带有敬意，只要说出来了瞬间就大大降低了自己的地位，然这正是司徒家觉得理应如此的地方。


銮驾停下后，厚重华丽的帘门被撩开，探出一个身段优美，容貌清丽的仙娥，那仙娥利索的跳下有些高度的銮驾，再转身半倾身子，为里面的人撩开帘门并伸着一只手等着，方便里面的人搭着出来。


下一瞬，一只洁白修长的柔夷轻轻的搭在仙娥的手中，接着这只手的主人微微弯了身子从銮驾中探出，慢慢的将全身露在銮驾外面，然后在銮驾前方的台阶站定。


不必命令，那只朱雀便主动伸出左边巨大的羽翼，等那司徒嫣在上面踏稳后，便慢慢的将其送至地面，然后才把巨大的羽翼小心收回，安静的在一旁等候着。


等到了地面走了几步来到仙仆面前，司徒嫣才柔声开口:“不必多礼。”


仙仆这才应了是，直起身子，看着司徒嫣，不由在心中感叹。


虽见了多次，但每见一次还是会被她的容貌打动。


众所周知，司徒嫣是仙界数一数二的仙子，可等真正见过司徒嫣本人才知道，数一数二的含义。


容貌美而不艳，娇而不俗，尤其那一双仿佛时时刻刻都含了水的潋滟美眸，一颦一笑皆可动人心魄，直教人心肝儿直颤难以自拔。她的身段自然也是极好的，白嫩柔软吹弹可破的肌肤，包裹在层层衣物下修长的四肢，瘦却有致的身材，一头至臀间的乌黑亮丽的秀发……无一不叫人愿为她疯狂。


更别说司徒嫣虽出生尊贵，被司徒家捧在手心里长大，拥有着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一切，仙法又高深，但其性子却十分温柔平易近人，心地善良待人亲和且品德贤淑，着实是仙界几乎所有男仙梦寐以求的对象。


司徒嫣从小便是乖巧听话的性子，从来没有对爷爷和父母亲的要求有过一丝不满，唯有一点，她心悦九霄仙尊，她要嫁给他。


蓦地听到放在心肝上的宝贝提出请求，司徒暮着实愣住了，但很快就同意了，并将此事交给儿子司徒乾去办。


而司徒嫣便在家中等了又等，得不到消息，忍不住自己出来了。


只是她一个女儿家脸皮薄，不好意思自己去找九霄仙尊，只好迂回的去拜访九霄仙尊的师尊至极仙尊，只是前后来了好几回了，守门的仙仆都告诉她至极仙尊不在府中，司徒嫣心中焦急，收到至极仙尊已在府中的消息，便忍不住今日再来一回。


司徒嫣以帕子轻掩唇瓣，柔声问道:“请问至极仙尊可在府中？”


连声音也如水般轻柔动听，扣人心弦，百转千回。


仙仆赶紧回道:“回大小姐，我家仙尊在府中，方才看见您的銮驾，小奴已让人进去通传了，只是……今日府中有客，恐怕……”不便接见。


司徒嫣听了这话秀眉轻蹙，面色有些难过，还不等她开口说什么，在她左侧扶着的仙娥便狠狠皱起眉头，往前一步对仙仆怒目而视:“又是这句话！每回我家大小姐诚心前来拜访，你便这推那推，总说你们仙尊不在府中，如今在了府中便立刻有了客，你把我家大小姐当作什么？！摆明了不愿见我家大小姐！就算你家仙尊地位尊贵，我家大小姐又岂是泛泛之辈？！你——”


出声打断义愤填膺的仙娥，司徒嫣轻声道:“好了，香云，莫要再说了。”


香云尚气愤当头，这仙仆摆明欺负她家大小姐！


“大小姐！香云是心疼您，香云就是气不过！他——”


司徒嫣轻轻摇头，“罢了，香云，是我今日来得不凑巧，如此，我们便回去罢。劳烦这位仙仆小哥，等哪日至极仙尊得空了，传信告知我一声，司徒嫣不胜感激。”说着便要朝他微微躬身，行一个浅浅的礼。


仙仆哪里受得了这一礼，连忙行了个大礼还回去，连声道:“司徒大小姐言重了，这都是小奴应该做的。”


待他看着司徒嫣同香云转身走了两步后，回去禀报的那位仙仆突然急急跑了过来，在他耳边快速小声的说了两句话，他惊讶的看着他，得到肯定过后，连忙快速走了几步出声挽留道。


“请司徒大小姐留步！”


司徒嫣正要踏上朱雀的羽翼，听了这话身形一顿，不由转过一点身子，看着将仙仆，轻声疑惑道:“何事？”


两个仙仆齐齐朝她行礼，恭敬道:“我家仙尊请司徒大小姐入府。”


司徒嫣的脸上闪过惊喜之色，语气不由得微微上扬:“可至极仙尊不是在待客吗？若我前去，可会打扰贵府贵客？”


仙仆道:“确有客在，所以我家仙尊交代，请司徒大小姐移驾偏殿等候。”


香云不乐意了:“我家大小姐什么身份？！怎能让我家大小姐待在区区偏殿等——”


司徒嫣轻声呵斥道:“香云，莫要乱说话。”


然后便朝着两个仙仆微微颔首道:“如此，便烦劳仙仆小哥引路了。”


  仙仆行礼，伸出一只手在身前示意:“司徒大小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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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见家长
大殿内，至极仙尊正在和自家徒弟下棋，画风是这样的——


“师尊，想好了要下哪里了？”看着举棋不定的自家师尊，无极仙尊轻声催促道。


“嗯……这里——”才把黑子放下去的至极仙尊看到自家徒弟蓦然勾起的笑和准备动手的样子，瞬间反悔了，一手挡住自家徒弟一手捏起方才下好的棋子，“唉唉不对，为师下错了，为师要下的是这里。”


然后心满意足的下在另一个看好的位置上。


悔棋的动作可以说是十分熟练了。


无极仙尊好脾气的问他:“这回决定好了？不改了？”


至极仙尊抬眼看他，微微沉思了两秒，“为师决定好了！就是这里！”才不会被他迷惑！


无极仙尊点头，然后从旁边的棋盒里捏了一颗白色的棋子出来，下在某一处，好似计算好了一般，一下子吃掉了至极仙尊一大片的黑棋子。


然后满意的勾起一个迷人至极的笑，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家师尊一眼。


至极仙尊:“！！”


瞬间想通了关键之处，至极仙尊愤恨的瞪他:“你耍诈！！”


明明他第一次下的位置是正确的！可这人却故意露出那种表情，让他以为自己中计了而悔棋，然后下在他真正要他下的圈套那里！


太阴险了啊啊啊啊！！


至极仙尊一脸气愤，怒气冲冲道:“你耍诈骗我！这局不算！”于是伸手就要把棋盘搅乱。


早已意料到这人动作的无极仙尊快速抓住自家师尊要耍赖的手，好笑道:“明明是师尊自己决定要悔棋，结果输了却要赖我，这是什么道理？”


“……”至极仙尊觉得自己被骗了，但是决定悔棋的又是他自己，是他自己心志不坚掉入圈套……他顿时哑口无言，但仍有不甘，企图争辩道:“谁叫你每回都这样，那我每回都赢不了了！”


输掉的结果可是很可怕的！


无极仙尊轻轻笑道:“兵不厌诈，谁叫师尊这么喜欢悔棋呢？为了不输掉，徒儿只能这样了。”


至极仙尊咬牙，却无法可说，只能睁大了眼睛瞪他。


无极仙尊却十分愉悦，装作苦恼的偏了偏头道:“算上这一局，今日师尊可是连着输掉了五局哦，按照约定，今天晚上师尊要给徒儿五次哦，既然如此那徒儿就辛苦一点好了。”说是这样说，语气却透着满满的愉悦，宛如得了便宜还卖乖，十分欠打。


至极仙尊:“……”混小子！


至极仙尊正要说什么教训一下这个欺师灭祖的混蛋徒弟，突然心中一动，挣脱了自家徒弟的束缚，正了正神色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的道:“不和你闹了，小衍儿过来了，还带着为师的小徒孙，这一局不算了就这么说定了。”


掌中细嫩的手挣脱，突然空下来的手掌下意识慢慢握起，无极仙尊微微一笑，眸低却划过一丝害怕失去什么的惊恐和比惊恐更多的阴沉。


说不说定要看今晚才知道。


全然不知今晚自己的下场会如何惨痛的至极仙尊一脸高兴的到大殿门口去迎接最疼爱的小徒弟和未见过面的小徒孙了。


 


看到自家的小徒弟，至极仙尊很高兴的走过去摸头:“小衍儿～好久不见，想不想为师？”


只是不知道小徒弟什么时候长这么高，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摸摸头的动作太困难，手往下滑便变成拍肩。


棠衍看着和印象中一点都没变的师尊，墨色的眼底闪过怀念，颔首道:“好久不见，师尊。”


至极仙尊频频点头，不在意小徒弟冰冰冷的态度，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小徒弟之后眼睛亮晶晶的问他:“嗯……看起来你混得不错，为师的小徒孙呢？你不是带来了吗？哪儿呢？”然后好奇的左右看寻找着。


棠衍往旁边挪动了一步，露出就方才一听见至极仙尊的声音就莫名他身后藏的封肆。


 也是两人的身材几乎一模一样，只比棠衍矮了两寸的封肆几乎能够和棠衍重叠成一个人，所以方才至极仙尊才没有注意到。


被自家师尊＆半身出卖的封肆:“……师祖好。”


至极仙尊笑眯眯的看着新出炉的小徒孙，越看越满意，“好好好，哎呀，小徒孙你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啊！像宝石一样好看啊——”然后突然低头掐指一算，再抬起头，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小徒弟一眼，“原来不光是小徒孙，还是为师的小徒媳？”


封肆一愣，沉默着红了耳尖。


棠衍见不得这人不高兴，当下看了一眼至极仙尊，眼含些微的警告之意，“师尊。”


被警告了，至极仙尊笑了，然后走近小徒孙＆小徒媳，伸手摸摸头，轻声道。


“天道法则的确不公，难为你了。”


封肆又是一愣，不由抬眼看他，至极仙尊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方才听到的正经和心疼的语气只是一瞬间的幻听。


师尊的师尊……竟然是这种款式的么？


好似对谁都是一脸笑眯眯脾气很好的样子，看着有点傻乎乎容易被骗的样子，好似能够接近他，但其实只要他想就是什么都知道的，再加上几乎和棠衍如出一辙的美人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兄弟关系而非师徒。


不愧是师尊的师尊，虽然有些无厘头却隐隐透着高人的气息，想法和脑回路想一出是一出，不过人很好，很有意思。


封肆默默地想。


去大殿的一路上，都是至极仙尊在喋喋不休的东说一句西说一句，问棠衍这些年的事情，偶尔随口说两句意味深长且发人深省的话，叫人不由得在心中赞叹他的不凡。


师徒俩的一问一答，封肆就在一旁默默的听着，问到他了就认真的回答，和棠衍一模一样的反应冷淡。


说话间到了大殿内，至极仙尊高兴的跑过去扑在无极仙尊的怀里，和他分享得到的情报。


“徒儿我跟你说啊！小衍儿给我找了一个超可爱的小徒孙＆小徒媳！刚才啊……”
封肆:小徒孙就算了，小徒媳是什么……


被心爱的人扑满怀的无极仙尊显然心情很好，认真的听着自家师尊＆心上人的喋喋不休，偶尔说上两句什么，面上没有丝毫不乐意。


棠衍早就已经习惯了大师兄无时无刻的宣示主权，当下也没什么意外，于是主动的牵着自家小徒弟＆半身到一旁坐着喝茶，等那边的两个人聊完。


被牵着坐下的封肆看着那两人的互动，面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暗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


棠衍轻声道:“那是大师兄，你要叫师伯。”


封肆点头。


原来那就是师伯啊，原来师尊的师尊和师尊的徒弟的关系和他们一样啊。


师伯比师尊的师尊要高一个头，应该和自家师尊＆半身差不多高，抱着师尊的师尊就像能把人嵌入怀里一般……


师伯的长相属于俊美到邪气的类型，总觉得应该是属于和自己以前魔尊的身份一样类型的人，不过变成如今像被绳子套牢的恶犬一样想来是有一段过往的。


两人终于聊完，棠衍变牵着小徒弟＆半身上前，“大师兄，这是我的徒弟封肆，也是我的伴侣。”


封肆认真道:“师伯好。”


无极仙尊看向封肆，仿佛认可一般点了点头，然后从宽大的袖袍中取了一个东西出来递给封肆。“见面礼。”


长者赐不可辞，封肆双手接过，视线在无极仙尊和至极仙尊两人之间划了一下，认真对无极仙尊道:“师伯和师祖会一直很好。”


他并不是在拍马屁，而是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脑中下意识就这样想，也就下意识的说出来了。


无极仙尊又看了封肆一眼，又从袖袍中取了一个比刚才更大的东西递给他，“你不错。”


封肆继续双手接过。


至极仙尊和棠衍就这样看着他们一个递一个接，至极仙尊的眼中闪过温柔的笑意，棠衍也是。


四人就开始坐下聊了起来，气氛正融洽，突然有仙仆跑过来，对至极仙尊和无极仙尊行礼道。


  


“仙尊，门外司徒大小姐求见。”


聊天被打断，至极仙尊有些不悦，眉头一皱就要开口让仙仆打发掉，这司徒嫣三天两日过来不就是为了想和小徒弟结成伴侣么，不知被拒绝了多少次了怎么还这般不知羞。


“就说本仙尊与无极仙尊有事在忙，没工夫搭理她。”


仙仆领命，“是。”


目光扫过小徒孙＆小徒媳，至极仙尊突然灵光一闪，叫住就要往外跑的仙仆:“等等，你去告诉司徒家的，就说本仙尊在待客，把她们带去偏殿等候。”


仙仆道:“是。”


至极仙尊勾唇一笑，捏了块点心吃。


无极仙尊宠溺的看着他，每回这人这样笑，便是有可爱的鬼主意要打，那位司徒大小姐，今日估计够呛。


于是仙仆就领着司徒嫣和香云往偏殿去了，还十分机灵的刻意的把人带到一条不会经过大殿的路上。


  在至极仙尊的府邸上做事，没点脑子可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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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所求之事
偏殿内——
(๑ŐдŐ)N！W☆S！L(ŐдŐ๑)
司徒嫣以帕子掩唇将最后一口茶喝掉后，把茶杯轻轻地搁在桌面上——这已经是第三杯茶了。


虽说要在偏殿等候，可来回这三杯茶下去，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了，纵使司徒嫣自翔教养良好性格温婉，也难免有些被轻视的不满。


司徒嫣忍不住开口轻声询问在一旁等候服饰的仙仆:“请问这位仙仆小哥，至极仙尊何时招待完贵客，得空同我见上一面？”


仙仆朝她行了一礼，恭敬却刻板道:“仙尊之事小奴并无资格知晓，还请司徒大小姐耐心等待。”等不下去你就赶紧麻利的离开。


听了这话，司徒嫣微微蹙眉，轻声道了谢后便轻轻捂着心口不说话了。


看着自家备受宠爱的大小姐在这里一再受到委屈，香云就十分心疼，再也忍不住开口训斥仙仆:“放肆！你不过一介身份卑贱低微的仙仆，竟敢对我家大小姐这般出言不逊！你家仙尊竟能容忍自己的府邸中有你这样对贵客不敬的恶仆！你若是在司徒家，早就被剔去仙职，贬入下界了！”


莫名其妙被迁怒，还被指着鼻子乱骂一通，仙仆也面不改色的继续站着，好似那些话根本不痛不痒无法动摇他一般。


司徒嫣轻蹙着眉，觉得香云的话有些不妥，轻声道:“香云，我们是客，且有事相求，等一等也是应该的，何苦迁怒无辜的人。”


“可是大小姐，咱们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这也太欺负人了，”香云一脸心疼道:“都怪那至极仙尊白白叫咱们空等了一个多时辰，却连影子都不曾出现，现在就连一个奴仆都敢给咱们脸色瞧！咱们大小姐何曾受过这等委屈？依我说啊大小姐，不如咱们今日先回去了，叫尊主给大小姐做主，再让那不识好歹的至极仙尊亲自上门给大小姐赔不是，可好？”


司徒嫣叹气，摇头道:“香云，这儿不是司徒府，别闹了。”


“大小姐——”


“作为客人，在别人家里大呼小叫，这就是司徒家的教养？”


听到这话，司徒嫣与香云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果然，话音刚落至极仙尊的身形就出现了，而身后则是和他形影不离的无极仙尊。


终于看见至极仙尊，司徒嫣面色一喜，款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等着至极仙尊二人走过来，然后温婉优雅的行礼问好。


“司徒嫣见过至极仙尊、无极仙尊。”


在主位上坐下，至极仙尊神色冷淡，轻哼一声:“本仙尊身份低微，可当不起司徒大小姐屈尊降贵的问好。”


无极仙尊在他身边坐着，虽不说话，却叫人难以忽略他的存在。


等动作麻利的仙仆端来茶水点心，无极仙尊便动手倒了一杯茶搁在他手边，然后撑着下巴就一直盯着至极仙尊不动了。


司徒嫣面具尴尬，知道这是在讽刺自己放在没有呵斥住香云，当下羞红了脸抱歉道:“……是司徒嫣管教下人无方，我替她向您赔罪，还望至极仙尊莫因这等小事生气，平白伤了和气。”


谁知至极仙尊并不打算给她面子，只淡漠道:“本仙尊自然不会因此生气，毕竟丢人的又不是本仙尊，有事相求的也不是本仙尊。”


看着司徒嫣，至极仙尊一向笑眯眯的眸子不住的泛起冷意。


在他和自家师弟飞升到仙界的这近千年里，自然是清楚的知道，司徒家是如何仗着是天道法则的传承家族，在仙界是如何横行霸道唯我独尊的，又是如何拆分残害他的两个徒弟徒孙的。


为了一己私欲，司徒家做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是时候讨回公道了。


香云原本还以为自己坏了自家大小姐的事，得罪了至极仙尊，正喃喃不好说话，可听了至极仙尊这番话，不由得怒火中烧，抬腿就往前踏了一步:“你——！”


司徒嫣一把抓住香云的手臂拦住她，并加大抓的力度暗示她不要再轻举妄动了，然后自己朝着至极仙尊深深的行礼赔罪，“都是司徒嫣的不是，还望至极仙尊您恕罪。”


可垂在身侧的手臂微不可见的颤抖着，仿佛在隐忍着巨大的侮辱，甚至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紧握成拳的手也开始流出丝丝鲜血。


司徒嫣面上满含真诚的抱歉之色，看起来柔弱又温婉可人，可心中却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从小到大她司徒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有人都对她阿谀奉承视若珍宝，而今日在这里，却受尽了无视受尽了侮辱！今日之耻！待他日计划成功之时！必以千倍偿还！


至极仙尊道:“闲话就不必多说了，司徒家的，你到底有何事一定要叫本仙尊？”都上门好几回了，竟是不顾自己的脸皮了。


终于说到要点，司徒嫣白皙柔嫩的脸蛋蓦地浮上红晕，一副女儿态的揉捏着手中的帕子:“司徒嫣今日冒昧前来拜访，所求之事，只是为了问至极仙尊两句话。”


虽然心中有数她要问的是什么，但至极仙尊还是想听听司徒嫣怎么说，他淡淡的颔首道:“你说。”


司徒嫣羞答答却不扭捏，反而眼底明亮落落大方的抬头问。


“第一句话，至极仙尊您的徒弟九霄仙尊可有伴侣？”


“若是没有，司徒嫣愿以司徒家为聘，与九霄仙尊结为一世伴侣。”
声声坚定清脆，掷地有声，叫人因她不卑不亢骄傲自豪的气度而折服。


况且，以司徒家为聘，就是以天地间最强大的力量——天道法则相许，此等豪言，换做仙界的任何一个青年才俊，绝对就喜极而泣的答应了。


再有，司徒嫣乃司徒家最受宠爱的大小姐，她说的话几乎都是司徒家掌权人同意的话，没有人会质疑她的真实性。


司徒嫣眼神明亮，举手投足之间皆带了身为司徒大小姐的高贵优雅，她就这样看着至极仙尊和无极仙尊，几乎能够想像出待会他们的震惊和惊喜的表情—— 一贯是这样的。


然而司徒嫣等了一会儿，却不见至极仙尊和无极仙尊从“太过惊喜而愣住”中反应过来，反而像是——根本就不在意。


司徒嫣秀美轻蹙，心中疑惑，正要开口叫人，却被至极仙尊打断。


至极仙尊伸手打断她，淡淡道:“我们师门从来就没有‘父母之命’这种规矩，司徒大小姐若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不如直接问本仙尊的小徒弟好了。”


司徒嫣微惊，美眸睁大，难道……


  她立刻转过身，刚好看到，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正要踏进门口的挺拔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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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示威
自棠衍出现那一瞬，司徒嫣含羞带怯地看着他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忍不住往前走一小步，红唇轻启:“九霄——”


然而谁知棠衍视若无物的越过了她，牵着封肆径自走到至极仙尊面前，道:“师尊，大师兄，我们先走了。”


至极仙尊笑了笑，却道:“先不急，有人找你。”然后示意他往后看。


棠衍转过身，仿佛才看到司徒嫣二人一般，墨眸微抬，神色淡淡，开口惜字如金:“何事？”


在棠衍身边的封肆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明显看戏的至极仙尊，又默默地把视线投在自家配合演戏的师尊＆半身身上，心中一阵好笑。


方才在大殿内，至极仙尊吩咐了仙仆如何回复司徒嫣后，兴致勃勃的和棠衍说了许多，然后二人明显达成了共识，彼此串好了戏，所以才会有这一幕。


不过就算没有串戏，按照棠衍的性子，这也只是本色出演罢了。


司徒嫣抬眸看着棠衍，美眸眼波流转泛起波澜，私有诉不尽的千言万语在其中，好一会才轻声细语的开口:“司徒家小女司徒嫣见过九霄仙尊。”说着同时朝他温婉优雅的行了一礼，落落大方又不失女儿家的羞涩。


她含羞带怯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唇角勾起动人的微笑，莲步款款走近几步柔声道:“早便听说九霄仙尊身姿气度卓尔不凡，今日一见果真绝世无双。”


被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夸赞，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而棠衍却无甚反应，连眼神都欠俸。


没得到回应，司徒嫣并不在意，只是更温柔羞涩的继续说:“其实……这并不是嫣儿第一次见到九霄仙尊，嫣儿从很小的时候，曾在爷爷的书房里叫到一副九霄仙尊的画像，那画像上的九霄仙尊，同今日真正的九霄仙尊一模一样。


“再长大些，爷爷告诉我，不久的将来，仙界会有一个从下界回归的仙尊，而嫣儿今生注定的伴侣，就是这个仙尊——九霄仙尊你。这是天定的情缘，谁都无法改变。


“其实一开始嫣儿是不愿意的，因为我们从来没见过，也并不相爱，怎么能单凭一句天注定就把两个陌生的人绑在一起呢？


“可再长大一些，爷爷把那副画着九霄仙尊的画送给嫣儿，嫣儿日日夜夜看着它，它也日日夜夜陪伴着嫣儿，嫣儿才慢慢发现，我爱上了你。”


 司徒嫣看着垂眸和她对视的棠衍，心中柔和一片，她继续说:“天注定了我会爱上你，也注定了我们会在一起，嫣儿相信，见到我的那一瞬间，衍哥哥，你的心里也会有所触动吧。”


竟是连称呼都改了。


  “……”棠衍神色淡淡的看着她，“说完了？”


没想到棠衍会这样和她说话的司徒嫣愣了一下，微笑的嘴角不由凝固了，“啊？……”


棠衍道:“说完了本座就走了，让一下。”说完就要牵着自家小徒弟越过司徒嫣二人。


香云见棠衍这般不给自家大小姐面子，顿时气不过，也不管什么场合得罪不得罪人了，就喊到:“站住！我家大小姐还有话要说！”


棠衍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神色淡淡:“还有什么事。”


司徒嫣从怔愣中回神，强忍着委屈，扯出一个美丽动人的笑:“……衍哥哥若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嫣儿也是理解的，不过慢慢慢慢，我们彼此熟稔了，衍哥哥一定也会爱上我的。”


棠衍的反应是转身就要走，司徒嫣急急叫住他:“衍哥哥！嫣儿从小到大，只爱过你一个人，还希望衍哥哥，不要叫嫣儿等太久……”


这一回停住脚步的反而不是棠衍，而且封肆。


至魔停住脚步，原本面无表情的俊脸蓦地变得魅惑起来，暗红色的眸子瞬间转变成鲜红，至魔慵懒的抬起两人一直相牵的手，仿佛示威一般亮出来，声音也变成双重的质感。


「不好意思，恐怕你要失望了。」


「这个人，是本尊的。」


相牵的动作被至魔改成执手，红眸挑衅的瞥了一眼司徒嫣，然后在某至仙修长白皙且节骨分明的手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至魔抬起头，看向眸色一下子深沉下来的某至仙，勾起浅浅的却撩人至极的笑，「你说，是不是？」


司徒嫣瞪大了眼睛，看着封肆的举动，恨不得分分钟剁碎了他，心中疯狂呐喊着要棠衍拒绝他。


然而棠衍却配合的认真的点了点头，“嗯。”


封肆勾起的浅浅的笑瞬间漾开，杀伤力成倍数增加。


然后司徒嫣就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甜甜蜜蜜的手牵手离开了，连半句质疑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心上人不仅对自己视若无物，而且还和别人在自己的面前秀恩爱，而且那个别人还是一个男人！


司徒嫣再也难忍怨恨之情，美眸死死的瞪着俩人离去的方向，那美眸里盛着的是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愤怒，宛如被丈夫背叛抛弃的妻子的愤怒。


香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小姐，冷不丁看到真正的大小姐，一时间被吓到了，她小心翼翼伸出手去触碰她，喏喏道:“大小姐，您没事吧……”


香云的话瞬间让司徒嫣清醒过来，闭了闭眼掩去里面的情绪，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次后，她才冷静下来。


 


必须要冷静，现在的场合不能露出这样不属于“司徒嫣”的情绪，否则她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况且她还需要得到至极仙尊的支持，绝对不能让至极仙尊觉得她是一个虚伪冲动易怒的女子。


冷静下来的司徒嫣换上合适的表情，美眸含泪心痛难忍，她踉跄几步，被香云扶住才堪堪有力气站稳。


香云也是个机灵的，当下配合的哭道:“大小姐，您别太伤心了……”


司徒嫣脆弱的摇头，几滴泪如玉珠般滴落，显得她我见犹怜至极。


她连连上的泪都来不及拭去，连忙抬头看向至极仙尊，仿佛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脆弱的问道:“至极仙尊……您告诉嫣儿，衍哥哥他……”说话都不下去，声音哽咽至极。


至极仙尊替她接了下面的话，“有了伴侣。”


司徒嫣大受打击，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和衍哥哥……是天注定的伴侣……他不可能……”


至极仙尊冷漠的打断她:“事实就是如此，小衍儿有了伴侣，他们彼此恩爱，所以请你不要在小衍儿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了。”也不要再来打扰他了。


司徒嫣的眼泪顷刻如珍珠断了线，不停地滚落，难以接受事实般的重复着:“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美人伤心垂泪，脆弱的模样绝对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然而这并不包括至极仙尊，当然也不包括无极仙尊。


等司徒嫣哭够了，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


至极仙尊默默的给无极仙尊传递一个眼神:这女人真能哭啊……


无极仙尊点头:嗯。


擦干净眼泪的司徒嫣好似缓过来了，就在至极仙尊以为她愿意放手的时候，她却以脆弱却坚定的姿态认真的说:“就算如此，我也不会放弃。我和衍哥哥是天注定的伴侣，但最后陪在衍哥哥身边的人，一定是我。”


说完朝至极仙尊和无极仙尊行了一个礼:“抱歉，司徒嫣失态了，今日打扰了。”


然后带着香云转身离开了。


至极仙尊表示叹为观止:“这女人的抗打击能力出乎意料的强啊。”


无极仙尊给他递点心:“和平时表现出来的模样大径相庭，恐怕城府颇深。”


至极仙尊也不接点心，就着无极仙尊的动作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皱眉:“太甜了。”


然后便别过头去不吃了，顺手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淡去嘴里太过的甜味。


无极仙尊把剩下的被嫌弃的点心往嘴里一丢吃掉，在心中记下这个不被喜欢的甜度，打算下次做点心时加以改进。


至极仙尊道:“不过方才那司徒家的，一直在强调什么‘天注定’，你怎么看？”


无极仙尊道:“还能怎么看，司徒家不是所谓天道法则的传承家族么，捏造一个‘天注定’来达成目的，又有何难。”


至极仙尊点头:“这倒是……不过这样一来，小衍儿和小徒媳在仙界的这段时间估计也不会那么无聊了，咱们也能打发打发时间啥的。”


无极仙尊笑道:“随你高兴。”


“啊对了！”至极仙尊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拉着无极仙尊就往外跑。


“怎么了？”早已习惯自家师尊一会一个情绪的无极仙尊顺从的跟着他疯跑。


至极仙尊拉着他头也不回，语气中都透着高兴。


“你还记得我那颗两百年前捡回来的濒临死亡的笑忘忧吗？我好不容易才将它养活养大，算算它今日就要开花了！现在差不多到时间了，它开花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花瓣可大可漂亮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无极仙尊笑着惊叹:“原来如此，师尊真棒。”


  成功的让至极仙尊从脸颊红到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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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司徒家丑闻
一架周身泛着金光的銮驾突然踏破层云，从天上由远及近缓缓驶落，待它驶到眼前不远处便可看清，那拉车的不是什么普通仙兽，而且四大神兽之一的青龙！


而且是四条青龙！


四条青龙熟门熟路的停落在里司徒府不远处的地面上，俯身收爪，固定姿势稳住车身，那乖巧听话的模样同之前为司徒家大小姐司徒嫣的銮驾拉车的朱雀别无二般。


而在看到青龙破云而出时，便有仙仆回去通知了，等青龙停下后，司徒府外已经站满了人，司徒家在府中的主要人员竟是都到齐了。


无论在外有多嚣张跋扈的谁，在他面前无一不是乖乖的、恭敬且低眉顺眼的按照辈分尊卑排站好了等着。


车帘被早已在一旁等候的仙仆轻轻撩开，先是一个驾车的仙仆动作利落快速的跳下不算矮的銮驾，然后动作自然连贯的在銮驾旁弓腰等候着，为銮驾里的大人物充当车阶。


大人物稍稍弯腰，从銮驾内走出，伸出的一只手被小心翼翼的扶着，目不斜视又随意的踏在“车阶”上，很快的下了车。


大人物一身华贵的明黄色的衣袍，虽然看起来年过半百但因身居高位依旧，其周身气势凌人至极，神情肃穆不怒自威，于人间皇帝相比甚至过犹不及，这便是仙界鼎鼎有名的天道法则的传承家族，司徒家的现任掌权人——司徒暮！


恭敬等候着的众人纷纷朝他行礼——


“恭迎父亲/爷爷/尊主回府。”


司徒暮微微颔首，“嗯。”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发现少了一个人，微不可察的皱起眉，“嫣儿呢？”


一个美妇人轻声道:“一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说是……要去拜访——至极仙尊……”


司徒暮半清半浑浊的眸中快速的闪过什么，却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抬腿便带着众人入府了。


至于那辆青龙銮驾，自然有仙仆上前拉了去专门的地方安顿喂养。


大殿内，司徒暮一在主位上坐下，立刻有仙仆奉上温度适中的参茶。


司徒暮端起参茶喝了一口，不等他开口问，就有人自动开始禀告他不在的这些时日府中的一些要事。


司徒启道:“父亲，在您应邀参加仙法坐谈大会的这些时日，府中一切安好，只是这段时间前后有两个下界修士飞升至仙界，就是那九霄仙尊棠衍和他的徒弟封肆。”


听到这话，司徒暮喝茶的动作一顿，意味不明地从喉间吐出一个字，“哦？”然后就把茶杯搁在了桌上，右手搭在桌面，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并不知晓司徒暮在想什么，司徒启只停顿了一下便继续说:“南府掌权人邀您明日一聚；林府掌权人邀您明日一聚；无量宗宗主邀您明日一同交流仙法……”


司徒启只说了三分之一，还要再说，却被司徒暮抬起示意停止的手打断了。


“父亲？”


司徒暮道:“本尊主方回来，有些疲倦，要休息些时日，这些邀请你便派人回了。”


“是。”


叫司徒暮准备起身离去，那静候一旁的美妇人暗暗咬牙，出声道:“父亲请留步，媳妇有话要说。”


司徒暮闻言看向她，点头:“说。”若是没有犯错，他对小辈一般不会太严厉。


杨尹月美眸含泪道:“多谢父亲，媳妇请求父亲为媳妇做主，我夫君他……他竟然在外头私养了外室！”


司徒暮锐利的目光立刻划到司徒启身上，其中寒意几可刺骨，还没等他开口问是否有此事，司徒启便大声反驳她。


“你血口喷人！我何时有了外室我怎么不知道！”


见他不肯承认，杨尹月边拭泪边说:“我血口喷人……那女人都大着肚子跑到我面前叫嚣着母凭子贵要进府了还能有假？！你敢说那不是你的种？！那狐媚子究竟使了什么手段？迷得你日日夜夜都不愿待在府里了——”


  司徒启一惊，余光看见司徒暮表情严厉心中暗道不妙，想开口否认却又碍于什么，说话不由得口吃起来，“你……你、别乱说！这些年……我何曾对不起你？！何故让你、在父亲面前这般诋毁我？！我——”


见到了如此地步，司徒启还打算蒙混过去，杨尹月不自觉身形一晃，被旁边的司徒琰及时扶住。


“母亲……”


杨尹月摇摇头，像是对司徒启风流成性的性子失望透顶了，“司徒启，你我夫妻一场，我还不够了解你么？以前我不说是因为你吃了还记得擦嘴，可如今你居然纵容她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在府中也就罢了，可当天那么多仙妇，她就这样抛头露面大大咧咧的把家丑外扬了，如今仙界那些仙妇还不知要如何嘲笑蔑视我呢，我的见面不要紧，丢了便丢了，可你是否想过，这回丢的却是司徒家的见面，别人会怎么说？不止会说我杨尹月管不住自家夫君，还会说司徒府管教无方，司徒府的人没有修养……”


“母亲，别生气了。”司徒琰抬手为杨尹月顺手，心中却是对这位风流成性又死不悔改的父亲恨透了，况且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这么没用，难怪不被爷爷器重。


在小辈面前被这样指着错处，司徒启有些恼羞成怒，“我——”


司徒暮打断他，厉声问道:“启儿，可有此事？”


司徒启看着已有不满的父亲，无言的张了张嘴想辨些什么，最后抵不过对父亲说谎后果的恐惧，只得双肩一弯，脸上颓然下来，喏喏道:“确有此事——”


司徒暮闻言又不说话了，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许久后，一言定论道:“事已至此，便由启儿去解决。”


司徒启颤颤巍巍的抬眸，看着他不敢说话。


“我司徒家家风严谨，比事不可外扬……本尊主强调了多少回了，做事要手脚干净不能留下把柄和后患！”


说着怒拍了一下桌面，把下面的人下了一跳。


“不过我司徒家子嗣稀少，若是确定了这个孩子我司徒家的，便留下来，给点什么把那外室打发走；若不是，便都处理了。”


“至于你……自己去刑罚室领家法。”


得到这话的司徒启喜出望外，忙不迭点头道:“父亲，儿子确定那孩子是儿子的！儿子这就去领家法！多谢父亲！”


然后高兴的起身离开了。


司徒暮问杨尹月，说:“本尊主这个决定，你可有异议？”


杨尹月摇头，只是留下孩子，没有让人进府，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擦干净眼泪道:“媳妇多谢父亲。”


司徒暮点头，“嗯，你自去吧。琰儿，你同我来。”


  司徒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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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寄生代言者
书房里，司徒暮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神色恭敬的孙儿，“你可知本尊主为何单独唤你来此？”


司徒琰一愣，轻轻摇头，“琰不知。”神色很是温顺恭敬，却不卑不亢。


然而司徒暮的眼神蓦地就带上了审视，他仔细地观察自己最看重的孙儿，心头不知掠过了几个想法，短暂的沉默后，他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我司徒家得以成为仙界第一大家族的原因，是天道法则要借司徒家的手平衡三界，三界之人无不视我司徒家为天道法则之传承者，对我司徒家万般谄媚讨好，不敢有丝毫怠慢……”


司徒琰默默听着，并不插话。


而司徒暮也没有要问他意见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虽然我司徒家表面风光无比，可实际上，为了做到天道法则派下的任务，我们不得不硬着一颗心，做着旁人看起来不近人情不知好歹的事，这几千年来，不知树立了多少仇敌。


“树大招风，怀璧自罪，司徒家如今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稍有不慎，便永不翻身。


“虽说是仙人，可又不是不会老不会死，何况作为天道法则的寄生代言者，并不是那么轻松容易的，我年纪大了，算算没有多少年岁可活了。”


司徒琰微微皱眉，不愿听这些话，“爷爷……”


司徒暮打断他，“不必多说，我心里有数。”


他忽而又感叹道:“现在想想从本尊主成为天道法则寄生代言者那日，都已经是几千年前了啊，到今天，也差不多还是选下一任寄生代言者了。”


看着孙儿年轻俊逸的面容，司徒暮淡淡一笑:“我曾经也满怀抱负，要把司徒家发展壮大，成为仙界最大最厉害的家族……我的确做到了，然而肩上担子和责任却也更重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司徒家风光了几千年，不知有多少人等着它落败呢，只要稍露一点差错，就会有数不清的恶狼冲上来瓜分啃食……”


其实，司徒暮年壮的时候，初成寄生代言者，第一次站在三界之巅，大权在手，一声号令谁敢不从，满腔的雄心壮志酝酿到极致也挥霍到极致，哪会想到自己会同今天这样感叹重重，只会一心想着如何以自己身份的特殊厉害之处为司徒家搜刮利益，如何装扮自己以配得起自己“天道法则寄生代言者”的身份，比如驯化命令四大神兽之一的青龙为他拉车……


除了这些，他在作为天道法则的手来平衡三界，虽中规中矩，无功无过，却也挑不出差错。


而如今他年纪大了，回想着这么多年来的种种，便隐隐知晓要作为天道法则寄生代言者，要有何种代价了，便忍不住要告诉自己的后人，莫重蹈覆辙，重走错路了。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平白无故就给你的，因果循环，一报还一报，你拿了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哪怕不是立刻给，在将来的某一时刻，总是会来的。


谁都一样，跑不了的。


司徒暮结束回想，胸中轻微的激动壮阔也平静下来，“我已年老，有心把这重担交给下一任，然你父成天浑浑噩噩不思进取，胸无大志，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我怎能放心的把司徒家交给他？”


“想来想去，不如就直接交给你。”


司徒琰惊讶，“爷爷，琰资历尚浅，恐难以担此大任。”


司徒暮却不甚在意他的谦虚，摆摆手打断他，“不必多说，爷爷看得出来，这么多小辈当中你是最出色的一个，从未叫我失望，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司徒琰还想说什么，却被司徒暮示意不要再说，他心中微叹，想着日后找时间再和爷爷说清楚。


  


司徒暮怎么看不出来自己孙儿的想法，只是他不说，伸手在孙儿的肩上重重的拍了拍，语气郑重:“我不会看错人的，琰儿，司徒家的未来，就交付给你了。”


突然感觉到肩上传来的重量，宛如有一道沉重而庄严的责任覆在上面，司徒琰顿时沉默，目光看向面露微笑的司徒暮，缓缓的点了点头。


“琰，知道了。”


司徒暮终于欣慰的笑了。


门窗紧闭的书房外，香云只觉得难受至极，宛如泰山压顶般的窒息压抑感让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暂停了，生怕一不小心，身边的人就会原地爆炸开来。


司徒嫣面无表情的站在紧闭着的门前，哪有平日里柔弱温婉的可人模样，那秀丽的眉皱得死紧，一双美眸似含着冰淬了毒，只死死的盯着门，仿佛要把材质坚硬的木门看出两个洞来，那葱白修长的手指也不绞着帕子，而是收拢了十指狠狠的握着拳，指甲掐进肉里也不自知，周身气势凌人至极，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她不过出去了一日，竟有了这么多变故，这司徒家就要换掌权人了？


为了那个位置，她处心积虑这么久，费尽了心思，又是讨好又是训练又是造势，到头来，还是比不过一个仙法比她低两个境界的兄长？！


  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女儿身？！


一个只知道装x和告状的掌权人能给司徒家带来什么？！爷爷果真是年纪大了瞎了眼了？！


只有她！才是最适合成为下一任天道法则寄生代言者的人选！


为了这个位置，她筹谋了这么多年，扮演着自己最恶心的模样去面对所有人，做了那么多事情牺牲了那么多，她绝对不允许有其他的人夺走属于她的位置！


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亲生兄长，哪怕，那个人十分疼爱自己。


拳头一再握紧，司徒嫣眼底来回酝酿着风暴。


等着瞧吧，到最后能坐上那个为止的，只会是她！


司徒嫣透过门深深的看了一眼里面，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她的准备和计划，要加快进度了。


香云忙不迭无声的跟上。


因为司徒嫣用了点术法，所以里面的二人并不知道，外面有个人将他们的话完完全全清清楚楚的偷听完了。


——————割——————


一月后，九霄仙尊府。


封肆莫名其妙的发烧了，喝了两日药了都不见好，正难受的躺在床上，好看的眉也皱了起来。


棠衍心疼坏了，又是擦身降温又是煎药喂药的，还要费尽心思哄着因为生病没有胃口吃东西还闹脾气的封肆。


“肆儿听话，把药喝了。”棠衍舀起一勺药，吹凉了放在封肆面前。


封肆扭头，清晰明了的表达不愿吃完的想法。


棠衍耐心的跟着移动汤勺，放软了声音，“乖，听话。”


封肆真的有些烦，这药又苦又涩，一碗下去嘴里一天都是这个味儿，还不见好，自觉没有再喝的必要，于是皱着眉伸手推开举到面前的汤勺和碗。


“不喝，苦。”


棠衍也知道这药不起什么效果，见他实在不喜，便搁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坐在床沿，伸手把面露难受的人搂进怀里。


“怎么会突然发烧呢？”棠衍一下一下的抚着怀中的人的发，心疼的叹气。


顺从的让他搂抱着，封肆把滚烫的脸埋入这人微凉的胸膛里，轻声道:“不知。”


按道理恢复身份成为了仙人，身体自当健康无事，可这发烧来得怪异又凶猛，一时间他们竟拿它没办法。


  棠衍道:“明日再不好，我便去问问师尊。”


  封肆轻轻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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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白泽
第二天，棠衍一睁眼清醒过来，就立刻转头看向睡在自己旁边的封肆。


还在熟睡的封肆双目紧闭，棠衍伸手探向他的额头，不由得皱眉。


手心传来的温度依旧过高，封肆脸上的酡红也仍未消退，鼻翼间呼出来的气依旧滚烫。


棠衍抿了抿唇，心道不好，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棠衍为封肆掖好了被子，然后快速起身洗漱穿衣，接着吩咐仙仆照看好封肆，有什么事传信给他之后，就急急腾云而去了。


  


紧赶慢赶，棠衍用了最快的速度到达至极仙尊的府邸，随手挥散了云就要往里面冲，却被门外的两个仙仆拦住了。


“仙尊请慢。”


突然被拦住，棠衍虽然有些烦躁，但也不好在自己师尊的府邸前做一些不给师尊面子的事，只好耐着性子说:“本座有急事，要见师尊。”


仙仆却固执的拦住他不让他进去，“我家仙尊吩咐了，不见客，仙尊请回。”


一来一回棠衍也不耐烦了，也懒得同这两个小小的仙仆争论，直接就要动手硬闯了。


就在棠衍要动手打晕这俩仙仆的瞬间，突然有人大声道:“九霄仙尊请住手！”


棠衍手上的动作一顿，银白色的华光在他的掌心转了一圈倏的消失了。


  棠衍心系封肆的情况，动作却一再被打断，心情烦躁到极点，顿时眼神冰冷的刮向出声的人。


那位仙仆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先是朝棠衍行了个礼讨饶，抱歉的说道:“这两个是新收的仙仆，没见过世面，不知道规矩，还请九霄仙尊莫怪罪。”


见棠衍不说话，仙仆恭敬的道:“我家两位仙尊昨日便出去了，尚未归来。”


这个仙仆棠衍前段时间来找至极仙尊的时候见过，知道他在自己师尊的府邸上是有一定地位的，他说的话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况且，他自然也不敢说谎骗他。


棠衍问:“师尊去哪里了？”


仙仆有些迟疑:“仙尊并未告知，小奴不知晓。”


棠衍皱眉，怎么这么巧，他一来，师尊和大师兄就都不在？


“师尊可有说何时回来？”


这个问题仙仆很快就回答了:“约莫五日后。”


棠衍心中一沉，五日，太久了，封肆的情况等不起。


那仙仆看棠衍脸色不好，轻声建议道:“仙尊若是有急事，不妨想法子捏个仙法找一找我家仙尊的位置，想来仙尊您是我家仙尊的徒弟，我家仙尊不会怪您不尊的。”


棠衍朝他点头道谢，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于是转身便招来云朵，腾云离开了。


仙仆恭敬的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身教训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棠衍驱使着脚下的云一再加速，丝毫不受罡风的影响，他从袖袍中掏出一个罗盘放在掌上，右手合并两指，手腕一翻逼出一滴指尖血滴在罗盘上，那滴血瞬间被罗盘吸收，然后整个罗盘闪起了蓝光。


唤醒罗盘后，棠衍右手快速掐算着什么，然后单手结印往罗盘上打，只见罗盘上的指针开始飞速运转，顷刻间停下，指向某个方向，棠衍立刻顺着指针所指的方向飞去。


棠衍腾云飞了一刻钟后，指针倏地变换了方向，朝左指着，棠衍也立刻变换了方向继续飞。


然而等他又顺着指针飞了一刻钟后，指针又变换了方向，这回是向右指着。


  


等他跟着再次变换方向飞再飞了一刻钟，指针又变化之后，再关心则乱他也知道出问题了，立刻就停了下来，往下一看，景色与方才开始用罗盘引路时一样。


棠衍皱起眉，他竟是在这片不大的方寸之地来回折腾了半天。


冷哼一声，棠衍一挥袖袍，将遮挡在眼前的障眼法打散清除，四周立刻亮起了黄光。


棠衍墨眸半眯，自然认出了这是什么——


一个简单的，不以取命为目的，只是用来迷惑眼睛，将人困在这一方天地的小术法。


这点小术法棠衍自然不放在眼里，墨眸一扫瞬间看出了术法的破绽，直接一掌把它暴力破坏了，然后腾云离开这个他来回打转了半天的地方。


一离开这个地方，罗盘终于能够正常的发挥作用，给棠衍指明正确的路线。


……


不知飞了多久后，罗盘终于停止了变化方向，显示到达目的地，棠衍便立刻腾云快速往下降落——


棠衍落到地面上，抬眼打量着四周。


方才在云上降落时，他在上方看到这里的全貌，此处的建筑似乎是位于一座浮岛上的，而且面积还不小。


在仙界中，有能力拥有浮岛的人一掌可数，而拥有这么大的浮岛的人，恐怕也只有那位神秘的瑞兽——白泽了。


白泽作为天地万年间仅一只的瑞兽，自然是身份尊贵无比，虽说应该是温和可亲的种族，但是偏偏这位的性格据说也是出了名的不好相与。


棠衍恢复身份这么久，并没有和这位大佬有什么来往，也不知自家师尊和大师兄为什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认识这位大佬，还要在这里住这么久。


棠衍摸不准白泽会不会对他的不请自来有什么不满，虽说白泽的身份尊贵，但他身为至仙，要真论辈分的话，白泽还得称他为前辈。


毕竟在有白泽之前，至仙和至魔都不知道轮回第几世了。


棠衍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慢慢的走着，不愧是瑞兽的府邸，这里处处缭绕着祥瑞之气，处处无不显示着此处之不凡。
只不过，此处实在是冷清静谧了些，与这里给人的祥瑞之感有些不符。


棠衍踏上白玉石的阶梯，缓缓走到巨大的门前，才要伸手敲门，突然从后方传来一个声音，叫他不由顿住了动作。


“至仙大人。”


棠衍转身，看着不远处飞来了一只仙鹤，轻巧的落在地上的瞬间变成了一个圆润可爱的小仙童。


小仙童努力绷着一张白嫩圆润的小脸，有模有样的给棠衍行礼，奶声奶气道:“至仙大人请随我来，我家大人已等候多时。”


听到他的称呼，棠衍并不惊讶，只淡淡的点头，抬腿跟着还不到他大腿的小仙童走了。


“带路。”


棠衍跟着小仙童绕过了坐落在浮岛中央的巨大府邸，从旁边的小路走过去，来到府邸的后面。


府邸的后面是一座茂密的山林，山林前是一大片绿茵茵的草地，有一只巨大的兽在草地上舒服的打滚，巨大的兽身碾过草地卷起许多草屑在空中扬起。


棠衍则是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打量着这万年仅一只的神兽。


长尾如糜，四蹄如鹿，背有六翅，额生二角，其蹄如马，其面如羊，头有一角，人面能言，通晓古今——神兽白泽。


小仙童晃晃悠悠的跑到滚得正欢的白泽，一个深呼吸，用最大的声音吼道。


“白泽大人！至仙大人到啦！”


别看小家伙身量不大，声音不小，这嘹亮的一声吼出来甚至都有了回音。


……白泽恍若未闻，继续滚。


 小仙童再次深呼吸，用比刚才还大的声音继续吼:“白泽大人！！！至仙大人到啦！！！”


这回，那滚来滚去的巨大神兽终于听到了，兽身一顿，从草地上恋恋不舍的爬起来，然后浑身甩了几下，把草屑甩干净后“咻”的一声，巨大的神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刚到棠衍腰间的漂亮的小少年。


“……”棠衍低头，看着紧紧抓着他袖袍不动的小少年，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白泽？”


漂亮的小少年穿着和毛皮颜色相近的雪白袍子，额头上顶着一个漂亮的角，背后张着三对白色的小翅膀，看样子的确是白泽没错了。


  小白泽绷着一张脸严肃的看着他，“至仙，吾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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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出事了
棠衍和小白泽对视，沉默半晌，疑惑的问:“你的模样……”
(*･´ω`･)っ[ 秋茶一只猫]
白泽乃上古神兽，掌管三界祥瑞之气，仙法高深莫测，与天地同寿，不老不死不伤不灭，辈分比青龙朱雀还要大上几轮。这数千万年来，白泽自然得以青春永驻，但除了术法变化，其他时候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一个孩童少年的模样。


而小白泽现在的模样很明显不是以术法变化而成，说明某些地方出了问题，如果有些事关白泽，而连他都无法控制的话，那这就说明，仙界，甚至三界，将有大事要发生了……


小白泽点头:“吾不知出了什么问题，现在连吾也无法控制自身。”


棠衍微微皱眉:“莫非，是祥瑞之气？”


小白泽闻言一愣，不由得垂眸沉思，好一会儿才说:“也有这个可能……”


白泽掌管祥瑞之气，也由祥瑞之气福泽温养着，若是祥瑞之气突然大部分减少，或者被污染，白泽也的确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见他垂眸思索，棠衍问他:“可有对策？”


谁知小白泽却叹了口气，摇摇头，“吾暂时想不出来。”


棠衍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想到什么似的，他突然问道:“白泽，你可知晓本座为何来此？”


小白泽点头，他自然是知晓的。


小白泽道:“至仙，你随吾来。”然后便越过他，径自走在前面带路。


棠衍立刻跟上。


小白泽带着棠衍离开了草地，两人穿过细细长长的小路，七拐八拐后来到白泽府邸的后门的位置。


后门的位置设置得十分隐秘，甚至设有重重的障眼法和困阵，为的就是阻止有人发现找到，进而私自从后门进入府邸。


后门不同于正门那样高大，宽度和长度只有正门的一半大小，仅能容纳两人同时进入，门的材质是青白色交错的一整块巨大的石板，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看不懂的符号和文字，无端透露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两人停站在门前，只见小白泽伸出右手，虚浮于石板前方，面无表情的小脸倏地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在小白泽伸出手摆出姿势的瞬间，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青白交错的石板突然亮起强烈的青光，小白泽的发丝和衣袍开始无风自舞起来。


小白泽看着石板的目光犀利无比，嘴里轻轻的不知呢喃着什么咒语，不到片刻，小白泽收回了手，石板门也缓缓的移动起来，打开能容纳两人同时进入的大小，显露出门后长而幽深的通道。


小白泽点头，“走吧。”


带二人一踏进去，厚重的石板门又慢慢的阖上了，才透进一束阳光的里面又回复了黑暗，而下一瞬，通道两旁突然亮起了柔和的灯，眼前立刻就清晰明亮了。


棠衍微微侧目往后看了一眼，没说话。


小白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一面走一面解释道:“也不知道为何，这段时间总有人要偷偷跟着吾从后门进来。”


这段时间？棠衍疑惑，“具体时间？”


小白泽稍微想了想，“这一个月左右，不过这几天更为频繁。”


棠衍微微皱眉，一个月……


棠衍了然，想必之前那道于他而言不过如此于旁人来说却十分复杂那道的障眼法和困阵，不过是小白泽用来阻止这些突然频繁要找他的人的，想来也是，如果什么人都能来找白泽的话，白泽岂不是要忙死，若是那些人还抱着不轨之心的话，那也是十分麻烦的。


想到某个关键点，棠衍突然问道:“你是从何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小的？”


小白泽肯定道:“三日前。”


“第一日，吾变为十八岁的模样；第二日，变为十岁的模样；第三日，变为如今十岁不到的模样。”


待成年后的白泽，一直都是维持着二十五六虽的模样的。


“吾在起初以为不过是意外，然后强行用仙法变回自己的模样，可吾想错了，吾的仙法竟坚持不到一个时辰，而且强行变回原来的样子，吾还会变得十分虚弱。”


“吾想不通是何原因，便请了至仙你的师尊过来助我，只是，吾没想到……”


棠衍忙问:“我师尊和大师兄怎么了？”


小白泽又叹了口气，“至仙随吾来，亲眼看看便知。”


在长长的通道尽头，分出了四条道，小白泽带着棠衍走到从右往左的第二条通道的路口，站着不动了。


站在他身侧的棠衍刚想问他，突然脚下一震，他低头一看，只见脚下踩着的一块地砖已经与周围的砖分离开来了，显示出一个不小的缝隙。


不等棠衍想明白心中深思的问题，地砖倏地往下一滑，仿佛一个预告似的，下一瞬，地砖猛的往下疯狂坠落着。


地砖疯狂的坠落着，棠衍虽有些意料未及，但还是在开始往下坠落的瞬间平衡了自己，不至于跌倒，而小白泽早已习惯，所以两人的状态还是十分潇洒淡定的踩着地砖。


等地砖终于停下，小白泽示意他从地砖上下来然后继续跟着他走的时候，棠衍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他们坠落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而他们原本就是在地面上下来的，再结合坠落的速度，也就是说——


他们现在所站的地方，起码在地下十层楼的深度。


棠衍抬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越往深处走，入眼的景物就越发古朴庄严，而温度，似乎也越低。


虽然棠衍并不会觉得冷得很难受，但他也知道，这样寒冷的低温，绝非正常的地下温度，而是仿佛像是故意制造出来的。


白泽的这座府邸，倒是不一般啊。


不过，为何白泽要带他下来此处呢？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莫名的不安感萦绕在心头，这种感觉甚至随着逐渐接近目的地而强烈。


棠衍眼神为沉，一言不发的跟着小白泽走。


小白泽带着棠衍打开穿过好几道紧闭门，然后来到一个巨大的石板门前，停下了。


“到了。”


棠衍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石板门，神情肃穆。


即使被厚重的石板门紧密的隔绝了，可他们还是能感觉得到，不停的从门缝里钻出来的，那些冰冷刺骨的寒气。


里面……到底是什么？


小白泽也没说什么废话，只是再次把右手虚悬在石板门的前方，重复了几遍着方才开门的动作，石板门才亮起青光，缓缓朝两人开启——


厚重的石板门一打开，首先扑面而来的就是白茫茫一大片的冰冷刺骨的寒气，喷拂在身体、皮肤上的寒冷触感比跌进千年不化的冰山地心还要恐怖，连棠衍都开始觉得有些难以抵挡了，连忙在体内运转了几个周天活络筋骨血液才好转过来。


小白泽首先抬脚进入，棠衍一言不发的跟上。


也不知道小白泽费了多少心思，这个房间犹如一个巨大的冰柜，四周源源不断的朝中间供给寒气，然后喷拂到对面的墙壁上又被吸收，然后再次被喷拂出来，如此循环，绵绵不绝。


棠衍看了一眼四周光秃秃的墙壁，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小白泽走到房间中间，朝棠衍说道:“至仙，过来一下。”


棠衍快步走过去。


只见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冰棺，那些寒气就是为它而供给的。


见棠衍走到了自己身边，小白泽示意他看着冰棺，然后不知按到了什么机关，冰棺突然朝一边滑动，打开了。


待冰棺完全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棠衍顿时睁大了眼睛，几乎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师尊、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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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燃烧本源
那巨大的冰棺里，并排躺着、从发丝被冰封至脚底的两个人，不是至极仙尊和无极仙尊又是谁？！


两人彼此牵着手紧闭着双眼，面容平静安详得就像只是在睡觉一般，若不是看清楚了两人那依然还有规律起伏的胸膛，知道两人还有呼吸，棠衍差一点控制不住要抬手一掌将这冰棺破了——


墨眸轻微的颤动着，棠衍紧紧盯着冰棺里的两人，艰难的张口，“白泽，给本座解释清楚。”


小白泽看向他，缓缓开口:“昨日，他二人突然出现在吾的府邸前——”


———— 一天前————


莫名其妙的变成七八岁少年的小白泽在自己的‘转换室’里，进行日常的工作——分拨收拢三界的祥瑞之气。


 小白泽站在巨大的空间中央，柔和的青光在他四周闪现，许许多多乳白色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游曳集中在他的身上，这些旁人看不见的乳白色的气流，就是祥瑞之气。


收回这些使用过已经‘无用’的祥瑞之气后，小白泽的身上突然散发出庞大的祥瑞之气，双手一刻不停的用极快的速度把这庞大的祥瑞之气分拨开来，又传送到三界各处。


许久后，小白泽终于把这一团庞大的祥瑞之气分拨完，轻轻吐了一口气后就开始收尾工作。
从他变小之后，原本只用一个时辰就能轻松完成的工作，却越来越耗费心神，能量和体力消耗竟是以前的五倍不止，时间更是要以前的三倍。


忽然，小白泽眉间一动，抬至胸口高度正在比划的双手跟着一顿，右手快速掐算了几下，漂亮的小脸漾起疑惑。


自他莫名其妙的变小后，他便不经常出府邸活动了，有人过来找他他也会让鹤童拒绝阻拦，就是怕会被有心人发现，他异于平常的样子。


而今日，居然有两人不顾鹤童的阻拦，跑到他府邸门前，还和鹤童打起来了？！


嗯？！等等！


小白泽眉头一皱，再次抬起手快速掐算起来，得出结果后心中大惊，也来不及顾虑其他了，索性快步走出去后挥手关了‘转换室’，快速七拐八拐的离开‘府中府’，来到府邸门前。


白泽府邸前，无极仙尊一手环抱着已经半昏厥的至极仙尊，一手持剑与鹤童交手。


一剑挥开紧紧相逼的鹤童，无极仙尊猛的将剑竖在地上支撑自己，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额角脸颊下巴不停地往下如流水般流汗，胸膛也在剧烈的起伏喘气。


这鹤童看起来小小一个，却难缠至极，况且他现在的情况让他每挥一剑都犹如幼儿举重锤般困难至极。


 


无极仙尊狠狠地咬破舌尖，令已经开始混沌的大脑清醒一些，快速的眨了眨火辣生涩的眼睛，准备再次抬起剑朝鹤童杀去。


他绝对不会放弃，哪怕是拼着死，他也要见到白泽，只要能救他怀里的这个人，叫他立刻死了也毫无怨言。


就在他要再次与鹤童交手时，小白泽立刻出声大喊:“快住手！”


鹤童得令，立刻收了剑，退到一边去了。


无极仙尊听到这句话，心中知晓这大约是白泽，提心吊胆的心终于找到安放的地方，他努力睁着视线模糊的双眼，看向声源，焦急的喊道:“白泽？！救他！救——”话未说完，便再也支撑不住的晕厥过去了。


小白泽大惊，三两步来到他们身旁，蹲下伸手查看，然后更是震惊——


这两人的体温，竟然高得几乎要灼伤他的手？！


小白泽立刻吩咐鹤童变回仙鹤，把他们带到地下十层的冰室里冰封起来。


等把他们冰封在冰棺里之后，他们脸上和身体因高烧而脱皮脱水的情况才缓和下来。


小白泽在冰棺前观察思考了一日，才想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发烧”的前因后果，而这件事和他身上发生的事，估计都是一个原因。然后他又掐指算了算，算到能解决这些问题的那人这两日就会过来找他，于是便吩咐了鹤童去前门接应，至于他就在府邸后面的草地上等候即可。


待小白泽解释完为什么至极仙尊与无极仙尊会被他冰封起来，棠衍不由神色凝重起来。


“你方才说，如果不是我及时大师兄带着师尊来找你，若是没有此冰棺冰封着，不消两日就会因燃烧消耗本源过度，枯竭而死？！”


小白泽点头，“据吾猜测，十有八九正是如此。”


棠衍看向他，“莫非，你变小也是因为本源被消耗——”


小白泽继续点头，“应该。”


这消息太叫人震撼，棠衍紧紧盯着冰棺里的师尊和大师兄，一时间脑中闪过千万种念头，却莫名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令他的心中突然漫起无边的恐慌。


  


棠衍猛的半俯下身，双手重重抓住小白泽的两肩，墨眸微缩，神色慌张语气急切，“本源被迫开始燃烧，是不是会莫名的体温升高，看起来就像在发烧？！”


突然被猛的抓住肩膀，看着一脸急切慌张的棠衍，小白泽也下意识的想了想，看着棠衍喃喃道:“一开始体温升高，宛如在发高烧；到了中期，就像至极和无极一般脱皮脱水，身体虚弱五感降低行动困难，仿佛置身炼狱；到了后期，大概会被直接烧成灰烬——”


 棠衍顿时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呼吸都忘记了，心口突然尖锐的刺痛着，冷意一下子从心口处蔓延至全身，仿佛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失了魂——


看棠衍这丢了魂的样子，小白泽有点害怕，小声叫他:“至仙，你可还好……”


棠衍却仿佛突然被惊醒似的，猛的起身就要走，还因为动作改变得太快踉跄了几步，口中传来几句颤抖的话。


“——肆儿、我的肆儿……”


“我怎么能够、把你一个人丢下——”


  


“肆儿乖、等着、等为师——”


小白泽看他的反应，很快就猜到他的稀奇，立刻拦住棠衍，想让他冷静下来。


“你做什么！休想拦着本座回去救肆儿——”


“至仙！你冷静下来！就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怎么救得了至魔？！”


棠衍难掩慌张的神色，呼吸都加重了许多，“那、本座要如何——”


小白泽一字一句认真道:“你先冷静下来！吾与你一同回去！赶得及的话吾就有办法了！”


  棠衍一听，立刻闭眼深呼吸几次，稍稍冷静下来，然后一把抓着小白泽的手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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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调虎离山
棠衍与小白泽一起，一路上几乎是以风驰电掣也未及的速度跨越了数万里，棠衍甚至没有心思使用仙法护住自己，任由强烈的犹如刀锋般的罡风狠狠地划过自己，割迫自己。还是小白泽注意到了，一边摇头一边挥袖为他撑起一个防护罩，以尽数挡去那虽不致命却叫人疼痛万分的罡风。


半个时辰后，棠衍和小白泽终于到达自己的府邸前，棠衍身形一晃，直接瞬间移动消失在小白泽面前，下一瞬，棠衍就出现在了他和封肆的房门口。


 


棠衍一把推开了门，急急朝里面走去，“肆儿，为师回来——”


门猛的被推开，里面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只一眼，墨眸瞬间睁大，瞳孔止不住的轻颤——


原本温馨整洁的房间如今变得杂乱不堪，他精心摆放的物品不是被砸碎在地上，就是被丢得到处都是，七零八落不成样子，仔细一看甚至还能看出很激烈明显的打斗痕迹。


棠衍想到什么，也不管这地上墙壁所有的东西，抬腿便冲到床前，“肆儿！”


  


没有！床上并没有他的肆儿！


一把掀开被子、再看向床底、打开衣柜，棠衍在整间屋子里翻遍了能够藏身的地方，却连封肆的半根头发都找不到，心里的焦急和悔恨逼得他眼眶通红，眦目欲裂，几近发疯。


棠衍这边也不过一会儿的事，小白泽立刻就跟了过来，看到这满屋子的凌乱也狠狠地皱起了眉。


小白泽慢慢的越过这满地的物品，走到棠衍身旁，抬头看向他:“至仙，至魔他是不是——”


  棠衍此刻的面容冰冷阴沉至极，眼底酝酿着可怕的风暴和恨意，红了一圈的眼眶显得他似要成魔，他低着头，手里紧握着封肆的某件惯用的物品，语气冷漠而平静。


“他被抓走了，调虎离山计。”


小白泽听着棠衍好似十分冷静而有理智的话，也没说什么自以为安慰的话，只是看着他垂在身侧紧紧握拳到已经渗血的手，心中更为他担忧了。


越是这样表现得平静理智，等到积累到临界点爆发的时候，就越是难以想象的疯狂可怕。


小白泽一边静静的等着棠衍真正的冷静下来，一边在心中默默地想着，希望至魔能够平安无事，否则这位一疯，以他的身份和实力，怕是整个仙界都会化身炼狱啊……


可他也知道，这件事的背后主使者城府之深野心之大，虽然不完全猜得出来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这连连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环环相扣，直接就算计到了这么多人，而现在已经处于燃烧本源前期的至魔落到他们手里，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的。


棠衍闭上眼睛，试图动用之前以寸护作为载体而渗入到封肆魂魄里的自己的神魂印记——


棠衍庞大的识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条深红色的丝线，从他的面前蔓延到远处看不见的地方，仿佛在为他引路，棠衍立刻跟着这条丝线看过去。


丝线弯弯绕绕，断断续续的引着他走了许久许久，棠衍甚至能感觉到红线那一头的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肆儿，可就在他以为能够看到封肆所在地的精确位置的时候，红线就消失了，或者说，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阻隔了。


棠衍闭着眼睛，在识海中反反复复的看那条红线引路，但无论他试了多少次，红线都会在同一个地方消失不见。


红线消失不见，意味着找不到封肆的所在位置，棠衍好看的眉头蹙起，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小白泽自方才棠衍闭上眼睛开始就一直注意着他，他知道至仙和至魔两人之间定是有自己寻找对方的方法，所以就静静在一旁等着，可是看棠衍现在的神情，不像是有确切消息的样子。


怕刺激到他，小白泽小心翼翼的问:“如何？”


棠衍皱眉，“肆儿附近有东西阻隔了本座的探查，本座暂时无法确认肆儿人在何处，情况如何。”


小白泽却暗暗松了口气，“既然至仙你的法子还能探查至魔的位置，那就是说明至魔现在并无生命危险，至仙你也不必太过——”担忧。


小白泽剩下的话被棠衍突然看向他的目光里的隐晦的疯狂恨意惊到，下意识就自动消了音。


棠衍神色淡淡，墨眸中一片冰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代表他现在是安全的。”


那要命的该死的什么燃烧本源还没有解决，还说其他什么的屁话。


“……”听了这话的小白泽张了张嘴，莫名哑然，默默地觉得自己非常委屈，委屈到不想说话。


其实他也是在燃烧本源的初期啊……不要看他是上古神兽就以为他的生命力很强啊……在至仙至魔的面前他还是个孩子啊……凶他干嘛……还有没有点父爱啊……他比至魔还要脆皮的好吗……只是看起来不明显而已……等他变成了五岁变成三岁再变回蛋他就基本死翘翘了啊……


虽然变回蛋也算是重新轮回而已，和凤凰涅槃的原理差不多，但是要知道他从一颗蛋孵出来也是要几千年的好吗……


小白泽心里的小小白泽默默地疯狂的吼了很久，缓过来后他才继续冷静理智的和棠衍说话。


“至仙，燃烧本源从初期到末期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我们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做准备。”比如找找其他倒了血霉和他们一样被迫被燃烧本源的仙友，大家聚在一起讨论一下啥的……


棠衍看向他，“你能确定？”


小白泽点头，“吾确定。”


棠衍紧紧盯着他，然后微微颔首，“本座且信你。”


小白泽，“……”


虽然现在不是说这些话就适合的时间，但他这句话意思是之前还不怎么相信自己吗？？


他可是白泽欸？！


在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仙界，身为上古神兽的白泽千万年来的打发时间的活动最多就是滚草地啊捉弄鹤童啊看病啊啥的，所以自然而然就养成了在心里吐槽的毛病，但是为了所谓上古神兽的尊严和增加威信威望说话可信度这些东西，白泽又习惯了绷着一张漂亮的脸，于是这个按照某种情况来说，就是一种反差萌。


棠衍才不管小白泽心里在想些什么，袖袍一挥抬脚便要离开房间，“走。”


小白泽点头，迈开短腿快速跟上。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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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被掳走
极度的热，身体各处热得像要烧起来，连呼吸都散发着热气，脑子也浑浑噩噩含糊不清，只能整个人十分虚弱的躺着，半清醒半迷糊间，封肆只能大概知道自己被自家师尊&半身抱到床上，被动的接受棠衍细心的照顾。


 


封肆不甚清明的脑子里慢慢的想着，原本他只是身体开始莫名其妙的发热，吃了两日药也不见好，可他到底还是保持着比较清醒的神智的，还能回应几句师尊的话，但渐渐的就失去能够清醒回应的力气了，只能迷迷糊糊的躺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一个微凉的手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他知道那是师尊在试探自己的体温。


比自己的体温低许多的手贴在额头上，封肆觉得舒服了许多，可一会儿后微凉的手就拿开了，还帮他掖了掖被子。


封肆知道棠衍准备出门了，为了他而要去找师祖询问一二。


这几天，这人怕是担心坏了吧。


很快，棠衍嘱咐了几句仙仆好好照看他之后便离开了。


封肆便继续睡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封肆突然从浮浮沉沉断断续续的梦中醒了过来，他缓慢的睁开眼睛，还有些迷蒙的暗红色的眸子转眼清明，然后颇为吃力的从床上支起身子，平静的看向房门口，短暂的沉默后突然开口。


「滚出来。」


双重的声道还带着因许久不曾开口的沙哑，在十分安静的空间内响起，明明是平静淡漠的声调，却莫名有种叫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封肆说完之后，淡淡的扫视了一圈房间，却并未得到回应。


封肆也不再重复之前的话，偌大的房间里针落可闻，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仿佛是封肆在和什么人在对峙，双方都想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僵持不下。


半盏茶后，没有什么耐心的封肆突然抬手，猛的朝窗外掷出一道黑色的魔气，下一瞬，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啪、啪、啪——


紧闭着的房门突然自动打开，十几道脚步声纷纷从外面踏进来，有人一下一下的鼓起了掌，似乎在为方才封肆那一手喝彩。


封肆淡淡的抬眸看去，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或者惊讶的神色——即使房门口棠衍花了点心思布置的术法对于来者来说似乎并不管用，他们照样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了。


十几个穿着低调看不出家族门派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高挑纤细难辨男女的黑袍人，从头遮到脚，脸上也谨慎的蒙了黑布，显然怕被人发现自己真实的身份，想来方才那嚣张至极的鼓掌声的主人也就是他。


黑袍人慢悠悠的走到离封肆不远的椅子上坐下，气定神闲的同封肆对视，打量了封肆良久后才满意的点头，说出了自出现到现在的第一句话。


【不愧是至魔，果然有些手段。】


刻意压低的声音介于男女之间，显得略为低沉暗哑，很明显不是本音。


黑袍人说着又复上下扫视打量了封肆一眼，那道阴毒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仿佛在看一件待价而沽任人鱼肉的商品，而他显然对这个目前没有什么太大的反抗能力的商品十分满意。


封肆丝毫不为这种目光所动，暗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黑袍人和他身后的手下，仿佛一头安静卧着猎物等待扑倒捕杀的最佳时机的灵兽。


倒是黑袍人有些意外他的沉默，竟主动开口问他:【你不问我是谁？】


说得越多暴露得越快越彻底，或者说，这个黑袍人有绝对的把握和自信，他认不出来，或者，就算认出来了他也没有机会告诉别人。


这个时候正确的做法是配合黑袍人，拉着他说话，一边拖延时间看他要做什么一边寻找破绽以逃跑。


然而封肆并没有丝毫要和他多说一句废话的意思，只是紧紧盯着黑袍人，暗红色的瞳孔从中间开始渐渐的晕染开来，很快便变成了鲜红色——他觉得这个人十分危险。


他的眸色变化让黑袍人愣了一下，接着就是一声不屑的冷哼。


【听说你是九霄——棠衍的半身？】


也不管封肆回不回答，黑袍人自顾自的接下去说，【我瞧着你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有哪点配同他曾为一体？！】


【不过现在好了，由我来为他解决也好。】


【至于你……看在你曾和他同为一体，还挺有‘用’的份上，便自己乖乖同我走吧，我不想大动干戈。】


【现在，从床上下来，乖乖的走过来。】


【你不是什么至魔，你只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畜生。】


【走过来……】


黑袍人的声音低沉幽幽，仿佛有种蛊惑人心的功能，也不知听到了哪一句，封肆原本平静的神色突然变了，他垂下眸子，缓缓的掀开还盖在身上的被子，慢慢的下了床上，站在地上，仿佛被摄去了心魂般的朝那群手下的方向游走。


看着封肆中了蛊惑，十分识时务的听话了，黑袍人低低的笑出声，觉得传说中可怕的至魔也不过如此，正要嘲讽的说一句什么，事情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垂着头听话的走到手下们面前，伸出双手就要任人束缚的封肆，突然抬起头，鲜红的眸子清明璀亮，泛着红光，哪儿还有被人蛊惑的样子？


之间封肆猛的抬手，双掌上积蓄已久的魔气齐齐朝面前的十几个手下狠狠拍去，两条及腰粗的墨龙从封肆的手臂里咆哮而出，直接冲向了不甚防备的十几个人——


魔龙阴冷可怖，立刻咆哮着盘旋身子卷住了好几个人，被魔龙卷住的几个人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魔气侵蚀，痛得尖叫出声，疯狂的挣扎了几下后便化作了一滩黑色的血水。


十几个人，瞬间只剩了一半。


而靠着咬破舌尖才得以保持清醒的封肆情况就不是那么好了，杀了六七个人后，他明显比方才更虚弱了一些，此刻正沉默的以攻击姿态同剩下的六七个人对峙着。


黑袍人没想到封肆竟然留了后招，被戏弄的屈辱让他气的大叫起来，声音竟不如方才的低沉暗哑，而且似乎还有几分女儿家的尖细。


【该死！你竟敢耍我！】


【还愣着干嘛！把他给我拿下！】


那剩下的手下得了命令，同时朝封肆攻了过去——


  


侧身躲开一个手下的迎面一击，封肆反手一掌朝他的后背拍去，然后右手一把抓住举着剑刺过来的脸的手，一个用力捏碎了他的手腕就把人甩开了。


一来一往间，六七个人围着一个脑子半清醒半模糊的封肆，竟然还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全被封肆干脆利落的收拾了。


不一会儿，满地都是来回滚着哀嚎的“尸体”了，而房间里的摆设就被他们的打斗的余威弄得乱糟糟的了。


黑袍人气得拍案而起，大喊一声【废物】索性自己亲自动手。


也不知黑袍人突然朝他做了什么，封肆瞬间就觉得自己的体温更高了，五感也变得更弱了，脑子的混沌感更是让他反应迟钝了许多，接着从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疼痛，甚至从心口处蔓延至全身，封肆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噗通”昏厥在地了。


黑袍人叫封肆终于完全昏厥过去，恨得走过来在他身上踹了数脚出气，然后冷哼一声。


【还装死？起来把他给我带回去！】


还在地上哀嚎的六七个人赶紧忍着痛爬起来，把地上的封肆抬起来，然后跟着黑袍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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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不明之地
封肆再次从无边的黑暗中清醒过来，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不知是否因为他所处的空间太过安静，他居然感觉到他的身体内被吸走了什么，量很少，却源源不断。


封肆隐隐觉得这是使他身体有恙的原因，他试探般的动了动身体，察觉自己动不了之后皱起了眉头，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他先是闭上眼睛，再睁开，黑暗中蓦地亮起绯红色。


抿唇，双臂蓄力，然后猛的一挣——封肆整个人周围倏地爆发浓厚的魔气，片刻后，撑裂破碎的声音响起，那束缚住他的物件顿时消失了。


想来是他表现的太无害，或者是束缚住他的人太自信，以为他拿这些玩意没办法。


封肆坐起身，闭眼盘腿打坐，在体内将‘混沌诀’从内府顺着全身筋脉运行几个周天，将脑中的阵痛和晕眩感压下，虽然身体的高温无法降低，但总算精神尚可。


重新清明起来后，封肆便睁开了眼睛，黑暗中的绯红色默不作声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如今情况不大对，还是不乱用神识消耗魔气比较好，况且他的眼睛能夜里视物，也是很方便的。


这里的空间极高极大，却极其空旷没有什么能躲藏之处，四面巨大的墙壁上不知雕刻的是什么晦涩难懂的符号文字，并拢在一起看总觉得是什么邪煞的阵法般。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凸起的长形状石台，上面也刻画着与墙壁上类似的符号文字，像这样的石台还有数百个，整齐的朝四周分散排列着，似乎还特意在中间留出一个较大的圆形的位置，而他所在的石台是离中间最近的其中一个，封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这地方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莫名觉得有些渗人的不安。


封肆没有轻易就离开他所在的石台，在不了解此处布置了什么样防止逃跑这类的装置的情况下，他不会轻举妄动。


正当封肆在考虑是否要掷出一道魔气投石问路一下时，他突然神色一动，红眸看向离他很远的通道口——有人过来了。


封肆想了想，又重新躺了下来，双臂也无害的置于身体两侧，闭上眼睛呼吸绵长，装作从未醒过还在被绑状态的样子。


不久后，门口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和小声的说话声。


封肆边装作没醒的样子边凝神偷听那些人的谈话。


“这里有几个了？”


声音通过长长的通道传来，又幽扬又怪闷的，封肆猜测是这是守门的人在问话。


“五个。”


封肆皱眉，五个和他一样被掳来这里的人么？


“抬进去吧，按照仙帝大人的要求摆放，知道吗？”


“您放心，小奴等知道的。”


“嗯，快进去吧，放好了就赶紧出来，别久呆，否则出了什么事我可救不了你们。”


“多谢大人提醒，小奴等晓得。”


  “快，大家跟上，动作利索点。”


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过了一会儿，凌乱的脚步声在离他不近不远处停下，下一瞬，什么东西被挪动的声音沉重的响起，方才说话的声音紧接着说道。


  “这个放那里，这个放那里，这三个分别放这几个上，快点，时间不多。”


“是。”


封肆感觉到有人走到了他旁边，他心中猜测可能有人要放在他旁边的石台上，下一秒，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证明了他的猜测。


不过下一秒就出了意外，封肆察觉到有人不经意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果然，看着他的那人突然说话了。


“咦？”


“喂！那边的！你干嘛！”


“这个人好像——”


“怎么了？”


“好了，他就是前段时间飞升的那个九霄仙尊的徒弟！就是他不识好歹的抢了我们——好了别看了！时间要到了！”


“不是，他好像——”挣脱了束仙绳？


  


“少啰嗦！你要死在里面么？！”


“……算了，可能是我眼花。”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有力量挣脱束仙绳……


“喂！”


“知道了，来了！”


那人依旧看着他，似乎仍有些不解，听到同伴的警告快速的小声嘀咕了两句，便跟着其他人离开了。


然后之前更匆忙更凌乱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封肆猜测这是要把他们方才说的五个人分别放到不同位置的五个石台上。


很快，四下重物落下的声音响起，其他四个人被放下后这些人的脚步声再次快速的响起，等和之前一样响起什么被挪动的声音，脚步声又快速的减弱，最后消失了。


封肆又安静的维持原状等了一会儿，感觉不会有人来个回马枪了，才默默的弹坐起来，缓缓的松了口气。


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也不是他怕被发现，打一架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杀人灭口以后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对他打算潜伏打探情况的计划没什么帮助，所以不惊动任何人才是最好的。


封肆坐在石台上，一条腿半弯一条腿支起来，把右手撑在支起来的右腿上，用手支着下巴想着方才那些人说的话。


仙界什么时候出了一个“仙帝大人”？莫非是他才飞升上来所以不知道？可师尊也没提过啊？


那人好似知道他是谁，还说什么他抢了他们……抢了什么？


眉头深锁，想不出所以然的封肆干脆暂时抛开这些问题，转头看向旁边的石台，打量这个人。


躺在他旁边的石台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人，面容英俊刚毅，身着水蓝色的衣物，衣服的左胸口初还有一个特殊图案，看样子似乎是哪门哪派的标志，封肆猜测这人的身份应该不低。


  


只不过这个男人的情况似乎不太好，额头脸颊通红，满头大汗，嘴唇却青白干涸，偶尔还会小幅度的颤抖着，看起来十分的虚弱。


封肆又看向离他有三排远，位置在左前方的石台，哪里躺着的是一个穿着淡紫色衣服的女人，再远些，几乎靠近门口处，有三个男人并排躺着。


封肆猜想，这个放置要求估计是按照身份和实力之类排位的。


薄唇微抿，封肆伸出左手，打开掌心，白皙而纹路清晰的掌心顿时出现一道魔气，下一瞬，黑色的魔气幻化成一根半截手臂长的棍子。


封肆左手拿着棍子，把手臂伸到旁边，用木棍戳了戳男人的脸。


  “喂，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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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清阳
年轻男人毫无察觉，依旧紧闭着双眼，封肆又加大了几分力气，拿着棍子戳了戳男人的脸，又戳了戳手臂。SLJLBΣ(|||▽||| )


“醒醒。”


依旧没得到回应，封肆干脆收回了棍子抓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又突然张开了握着棍子的手，黑色的棍子在白皙的掌心“咻”的一声变回了一道魔气，在修长的五指间灵活的来回流窜。


封肆想了想，试着把这道魔气过滤一下，然后慢慢的往年轻男人的头部打入，以帮他压下脑中的混乱，得到暂时的清醒。


封肆不确定自己的魔气对这人有没有坏的影响，但依他看来这个男人再不能清醒过来怕是要就此丢了小命了，左右事情也不会变得更坏，不妨一试好了，死马当作活马医么。


待魔气完全钻进男人的脑袋里，封肆就默默地在旁边坐着观察他的反应。


男人先是皱着眉闷哼了几声，神色略痛苦的挣扎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的松开一点皱得死紧的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咳、清明……”男人先是下意识的呢喃着什么，一会儿后眼中才慢慢清明起来，在黑暗的环境中适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转头看了看周围陌生的场景，他似乎有些意外。


“咳……此处……是何处？！”男人下意识想支起身子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紧紧的束缚住了，无法动弹，不由得挣扎了一番，“这是什么？！……我怎会、这……”


封肆就默默地看着男人挣扎了半天却没能把那东西弄开，绯红色的眸子不由得带了些嫌弃的意味——


啧，弱鸡。


封肆略带嫌弃的抬手，指尖微动，弹了几道魔气出去，飞掷过去的魔气一遇到束仙绳的瞬间就开始侵蚀它，不消三息，那束仙绳就被侵蚀断了，落到了地上。


 身上突然一松，男人“咦”了一声，然后才意识到旁边有人，他摸索着坐了起来，语气略带兴奋的问。


“可是仙友为我松了绑？小仙名唤清阳，多谢恩人仙友出手相助啊！”


这清阳好似不能在夜间视物，他不确定恩人的具体位置，于是边说话边来回转头。


“恩人仙友，不知怎么称呼，府上在何处？请告知小仙，以后才好登门拜访道谢。”


“恩人仙友可知此处是何处？是谁把我们抓来了呢？啊对了，仙友是否也有身体莫名发热、头晕脑胀、无感降低、身体虚弱的感觉呢？”


“恩人仙友……”


封肆:“……”


这个叫清阳的，意外的是个话痨啊，和他成熟稳重的外表一点都不符啊？他只是把他难受的感觉压低一点，让他精神一点，怎么才精神了一点就这么欢脱……


得不到恩人的回应，清阳试探的问:“……恩人仙友？你还在此处吗？莫非恩人仙友稍稍离开了？”最后一句是小声的呢喃。


封肆:“……咳。”


一得到回应，清阳明显很开心，很兴奋，“啊原来恩人仙友你一直在啊？那不知恩人仙友怎么称呼，我方才问了你来着，可能你没注意，你看我一直这么称呼你也不太妥是吧……”


封肆实在佩服他说话几乎不带停顿喘气的技能，颇为无奈的报了名字，“封肆。”


清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喋喋不休的说:“哎呀！恩人仙友你的名字叫封肆啊？那我就唤你封兄好了！这么叫显得特别有气概！封肆……嗯……这名字真是霸气外露！特别能彰显恩人仙友你的一身拔刀相助的凛然正气……”


一个名字都能扯出一堆话，还说他有正气……封肆……封肆扶额，觉得自己被他说得脑仁儿疼，且无言以对。


  


“……你再这么喋喋不休下去就要把人叫过来了。”


也不知道他的声音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没有吵来守门的人。


清阳一愣，恍然大悟状:“对哦……”下意识的降低音量。


见他消停下来了，封肆开始对他传音入密，交换彼此现在知道的情况。


「听着，清阳，现在情况对我们不利，不过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但现在我们要先交换彼此所知道的情况，才好做打算。」


清阳先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很激动了回复封肆:「传音入密！对哦……我都忘了这个了，好，我这就告诉你我的情况。


「我从前一个月就开始了，起先我以为是我的错觉，等过了十几日我才发觉我的体温不断的在升高，五感也开始小幅度降低，人也渐渐的变得虚弱起来。


「于是前几日我就准备去找与我交好的朋友，请他帮我看看，可是在去找他的路上突然遇到了一伙人，一上来就和我动手……我本来有机会打赢他们的！可是突然觉得被偷袭了，整个人一下子像被撕裂开来，然后就晕倒了……然后就在这里了。」


封肆点头，也开始说自己的情况，「原来如此……你方才问我，是否也出现莫名发热等症状，的确，我从前几日就开始莫名的发热，头晕脑胀，就像发了高烧，吃了两日药也无用，然后家中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黑袍人，我同他们打斗了一番，同你一样被偷袭了，然后一醒来就在此处了。」


清阳:「见到封兄，我才知道原来不止我一个人是这样，这也太奇怪了，没事为何要把我们绑到此处呢？我们身上的情况似乎是一样的，难道是同一波人所为？」


封肆:「应该是同一波人做的，不过，这里躺着的，可不止你我。」


清阳微微惊讶后又释然，「意料之中，我摸了摸，我们躺着的这个东西……似乎是一个方形的石台？这是做何用的？」


封肆淡淡道:“同样的石台，这里有几百个。”


清阳皱眉，「真是奇怪的地方，感觉怪渗人的。」


封肆没说话，但很认同他的想法。


清阳道:「对了，封兄方才说，此处不止你我？难道还有其他同我们状况一样，被掳来的仙友？」


封肆:「嗯。」现在才反应过来……啧。


封肆突然好奇:「为何你无法在黑暗中视物？」他的身份实力应该不低，这么点小术法应该难不倒他才是。


清阳一愣，清咳了一声，莫名又些尴尬，「当初学这个术法的时候，我打瞌睡了……」


封肆:「……」


  清阳默默补了一句，「我还……有点夜盲症来着。」就这么说出来，还怪不好意思的。


封肆:「……」神仙……也有夜盲症？


  清阳又咳了两声，转移话题，「对了封兄，那几位仙友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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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熟人
封肆沉默一秒，打了个响指，指尖突然亮起黑红色的魔火，食指一弹，魔火立刻飞出，分别在其他四个人的周围绕了两圈，照亮了这几个人的所在之处和模样后便倏地消散了。


清阳自然没有遗漏封肆的动作，便跟随着魔火的跳动而朝那几个人看去，仔细的辨认着。


待魔火在谁的周围停留绕圈的时候，清阳便惊讶的说出一个名字。


「这不是南家未来的掌权人、南府大小姐南玥儿吗？」


「这好像是林家的……听说是流落下界的孩子？叫什么……什么柯的我忘了，应该比你先到仙界。」


「这个也是林家的，叫林惟琅，是林家最受宠的孩子，天赋不错，资质也不错，年纪轻轻十分有能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林家下一任掌权人。」


「这个……这个是我师兄啊？！」


封肆转头看他:「你师兄？」


清阳点头啊点头，「我师兄清翎，啊……忘了说，我是无量宗的人。」


封肆淡淡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他没再说什么是觉得没什么兴趣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而清阳却是在心中暗暗惊讶，不由得藉由余光看向封肆——虽然这回儿封肆在他眼里就是一片漆黑。


据他了解，这人似乎可在黑暗的环境中视物，虽然他没有明确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但这人的确是看到了他的脸和胸口处的他在无量宗的特殊标志，以他在仙界十个里有九个半认识他的知名度，任他和谁随便说两句话怕都要被缠上，而这人却无动于衷。他还是第一次遇到看到他时一脸平静，没有丝毫要与他结交的仙人。


是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还是真的对他没有所图？


清阳微不可察的扬起一点唇角，右手慢慢的骚着下巴——他对这个人起了点兴趣。
清阳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封肆把玩着在指缝中游走的小墨龙，神色淡淡:「等。」


清阳突然笑了:「好一个等！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不过，在等之前，封兄……」


  封肆:「？」


清阳更愉悦的笑了:「不如请封兄先让那边躺着的几个清醒神智，毕竟人多力量大。」


封肆:「……」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人在打什么主意，自己要保留储蓄精力和仙力，他就不用吗？！


清阳清了清喉咙，语气认真:「在下可是知道的，在下的情况有所压制还是封兄出的手，所以还请封兄好人做到底，一并出手救了那几个吧？我不知封兄是如何把握的力度分寸，要是贸然出手，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封肆皱眉看他:「……」真是啰嗦。


大概知道封肆在看他，清阳一脸的笑意盈盈。


封肆最后懒得同他废话，扔下一句话便动手了。


「一人一半。」


  


谁知道这人有没有安好心，他俩现在的情况最多也就是中毒不浅和刚中毒而已，谁要因为他的两句话就劳心劳力的做事，他又不傻。


况且这些人他都不认识，若不是想知道更多事情以做打算，他连清阳都不会搭理半分。


至魔可不是什么见义勇为的老好人。


虽然有猜到封肆的想法，但是等封肆不留情面的说出来，清阳还是不免在心中苦笑，人家的确没有义务做这些，是他被捧惯了，使唤惯了人，就什么事都有些理所当然了。


不过他有一点没说错，这些症状来势汹汹，他也尝试了许多办法却都不见效，唯有这个人一出手，他便感觉好了许多，这个人……身份绝不一般。


清阳还在深思着什么，封肆突然给他传音入密，「跟着我做。」


清阳下意识点头，刚想提醒自己看不见，却发现面前突然亮起了两道黑红色的火焰，而他透过这两道火焰，竟然就能够将这里看的清清楚楚，只是所有景物皆似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清阳在心中惊奇，他还从未见过这样有趣又实用的仙法，这个人身上果然有许多有趣的谜团。


再一次坚定了某个想法后，清阳忙不迭睁大眼睛认真看着封肆动作，不漏过一丝一毫。


最后封肆救了那个南玥儿和林惟琅，俩人一会儿便醒了，而清阳救的自己师兄和那林什么柯的，却是要好一会儿才会醒过来。


几四个人一醒来先是皱着眉感觉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就开始打量四周，不过这四个人都没有「夜盲症」，纷纷施了一个小术法便能够在黑暗中无障碍视物了。


然后就是乱糟糟的认亲大会……还好清阳提前给这四个人传音入密，叫他们不要喧哗，以免惹来看守的人，待会儿难以收场。


有一点需要提的，是清阳的身份，他不单只是什么‘无量宗的人’，他实际上是无量宗的宗主，在南玥儿几个人朝清阳行礼称其‘无量宗主’的时候，他便知道刻意在封肆面前隐藏的身份暴露了。


清阳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旁边救完人就不说话的封肆，却发现封肆并没有出声介绍自己的打算，在听到他是无量宗宗主的时候也不为所动，更别提什么对他的‘欺骗’‘隐瞒’有什么反应了。


清阳暗暗有些高兴，高兴封兄的确是不为他身份所迷惑，也没有因他的身份而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化，可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一时间心思百转，十分复杂。


几个人纷纷朝封肆行礼道谢，保证等此事了解，自会上门俸礼道谢，以示诚意云云，封肆一个单音“嗯”便应下了，反倒叫他们有些意外。


这个时候难道不该是彼此推托一番，说句“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施恩不望报”之类的吗？


应得这么快叫他们如何接话？


气氛突然就尴尬起来。


 相比封肆并不觉得有何不妥，知恩图报是应该的，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他费心费力救他们，得到回报也是应该的。


眼看双方越来越尴尬，南玥儿忙开口问:「敢问这位仙友，依你看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封肆还是那一个字:「等。」


林惟琅稍微思索了一下，「依我们现在处于明敌人处于暗的情况，‘等’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清阳的师兄清翎还有些不满意，刚想说什么，见南玥儿也点头同意了，也跟着点头道:「说得好，我也正有此意。」


封肆却没有心情听他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同意，反正这是他的决定，他觉得这样对自己有益，别人怎么想他才懒得管，不过，他现在的心绪被在场的另一个人牵动了——


那个清阳口中林家前不久找回来的、流落人间的孩子——林、成、柯。


封肆不会认错人，哪怕林成柯改了模样变了身形，看向他时眼中无尽的怨毒和仇恨是不会变的，那是骗不了人的。


看着模样大变的林成柯，封肆微微皱眉。


还真是打不死的杂虫啊，哪儿都能有他。


  还好刚才自己没有出手救他，不然呕都要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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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抽取本源
封肆认出了林成柯，林成柯自然也认出了封肆，两人隔着十几米对望，一个面容淡漠眸底泛冷，一个面容扭曲难掩仇恨。


发觉气氛好似不大对，林惟琅转头看着林成柯的表情，有些莫名:「成柯，你怎么了？脸色这样怪异。」


林成柯一愣，伸手抹了把脸，快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换上平时温润如玉的样子，轻轻摇头:「兄长，我无事。」


林惟琅还有些疑惑，却碍着有旁人在场，他不好细问，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林成柯垂在身侧的双手暗暗紧握成拳，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不是解决私人恩怨的时候。


而离林成柯十几米的封肆见他不像以前那样跳脚，倒是有些意外他竟然变了许多。


不过在他看来，再怎么变化，不过是从一种杂虫变成另一种杂虫罢了。


—————半个月过去分割线————


不知不觉间，封肆等人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半个月了，时间变化是刚开始的几天里藉由通道口守门换岗看出来的，据封肆观察，守门的人一天换一轮。


而后面的时间里，每天大概固定辰时，会有一个专门的人进来，封肆如果能睁开眼睛或者用神识看他，便会看出他就是那天在房间里那伙人的领头。


那领头人依旧一身黑袍，站在所有石台围着的中间的圆形位置里，双臂慢慢打开不知道在做什么，但等他开始呢喃着什么咒语的时候，这里四面墙壁上、石台上、和他所站的位置，开始顺着咒语的笔画迸发出极其强烈的金光。


而躺着的封肆等人，在金光迸发的瞬间就会立刻觉得自己从身体到魂魄都被燃烧透彻了……宛如地狱业火在疯狂的焚烧着身躯，整个人从身体到魂魄都在叫嚣着被焚烧的疼痛，甚至觉得自己连魂魄都在一寸寸便小，仿佛被抽取了生命一般。


若有人看见，他将会惊讶这里发生的场景——在金光亮起的这段时间里，在封肆等人感受业火焚烧的痛楚时，有什么像是气流一样的东西开始缓慢却源源不断地从他们的身上散发出来，然后全部汇聚在了那黑袍人的身上！


黑袍人宽大的帽檐下漏出一白皙的尖下巴，阴影出隐隐看见，黑袍人因为这些源源不断往自己身上聚集的气流而无声的漾开了一个略带疯狂的愉悦至极的笑。


 ——这就是燃烧本源。


使用一些手段，就能在这些仙界中排得上号的强者的身上做手脚，以燃烧他们的本源、消耗他们的生命来为自己添加强大的砝码，一步一步达成自己的目标。


看着这些所谓的强者在他面前痛苦呻吟，生不如死……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真的是太！好！了！


黑袍人忍不住又无声的大笑了起来，帽檐下一闪一闪着紫黑色的光。


上古禁法果然十分好用，这么有用的东西，怎么好把它封锁起来呢？简直暴遣天物，交给他，他自会把它发扬光大，这才是最好的。


等黑袍人心满意足的吸收完今天的份额，才慢悠悠的收手，嘴里呢喃着停下的咒语，最后扫了封肆等人一眼，才冷哼一声着走了。


吸收本源也不急于一时，这几个人在仙界是强者这不是开玩笑的，一下子吸收完他会爆掉的，慢慢来才是正理。


黑袍人挥挥袖袍便走了，留下封肆等人自行缓解疼痛，痛苦至极。


 


生生被抽取本源的痛苦简直难以忍受，绕是封肆这样能忍的都不时闷哼几声，额头颈边更是痛得连青筋动脉都迸得现形，数次以为就要这样死去，却又在死亡边缘被拉扯回来。


几欲呕血。


封肆每被抽取本源，便会不自觉的在心中唤着一个人，仿佛这个人的名字，能够给他撑下去的力量。


「师尊……」肆儿好疼。


封肆尚且如此感受，更不用说其他几人了，除了清阳看起来只比他差一点但还能承受，剩下的几个人看过去就和死尸一般差不离的。


虽然按照强弱之分，封肆和清阳被抽取的本源更多，受到的痛苦更大，但林惟琅几人的承受能力远远不及封肆和清阳，满室几乎能冲破顶的痛苦的尖叫就是他们发出的。


甚至被抽取的次数多了，他们还觉得平时身体仿佛被火焚烧的感觉都没什么大不了了，相比被抽取本源时的痛苦那都是小意思。


别说逃了，被抽取这么多天以来，他们几乎连解开石台上对他们的束缚都十分费劲，更别说冲出去杀了守卫抓到幕后主使黑袍人了。


这日，封肆等人被日常抽取了本源，正瘫躺在石台上急促的喘气平复，门口突然传来了小声的骚动。


凌乱的脚步声在靠近。


 十几个人从通道口出来，又抬着几个人，封肆听到那些话。


“这个，放这里，这个放那里，这几个放这里。”


封肆在心中冷笑，这是……又掳来了人？


封肆缓缓的支起上半身，准备看看那些人，旁边的清阳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也挣扎着坐起来了。


他们现在被束缚在石台上，在石台上沿着四边有一个透明的屏障，难以解开难以破坏，不过空间倒是足够‘大’，能让身量修长的封肆坐在石台上，却无法站起来——屏障并不高。


空间太小，以至于被困着的手长脚长的封肆等人根本难以得到伸展放松，十分难受。


清阳看着被抬到石台上的人，开始一个一个和众人聊起天起来。


而抬着这些人的黑袍人的手下，看到封肆等人这样也没什么意外和阻止的意思，反正他们被困住了，再如何厉害也逃不出来。


“封兄，师兄，南仙子，二位林仙君，身体有恙否？”


封肆摇头。


南玥儿是个冷美人，听到这话虽然语气冰冷，但并不刺耳:“就这点小事，还死不了。”


林惟琅点头:“多谢无量宗主关怀，小仙无事。”


林成柯也缓和了冷脸点头了，他可以对封肆甩脸子，但对身份尊贵的无量宗宗主还是很有礼貌，不敢得罪的。


清翎余光看到南玥儿的表情，也摆正了姿势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清阳点头，开始一个一个辨认起来，一边辨认一边告诉在场的众人听。


虽说在场的除了封肆可能其他几个人都能说出这些人的名字，但封肆的身份摆在那里，由清阳来说明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这是方家二少爷方傲；这是贝家的大姑爷殷寅；这是蓬莱岛的莱芜仙君；这是……”


众人跟着清阳的介绍一个个转头看过去，到最后一个一身淡紫的男人时，他却卡了壳，怎么看也对这个人没有印象……他不由得看向南玥儿几人，他们也默默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道此人。


而一旁听了清阳介绍了许久的封肆却突然开口了，多日里冰冷含霜的俊美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暗红色的眸子也笑得微弯。


“我师尊，棠衍。”


  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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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终相见
清阳听到这话，不由得眉梢微挑，颇感兴趣的仔细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平凡又不平凡的男人。


清阳敢肯定，这位封兄的师尊定是在自己身上下了不知什么术法，竟然连他都看不出来他原本的样子，这位仙君，或者仙尊，绝对来头不小。


其他南玥儿几个也是一脸若有所思，默不作声的打量着棠衍，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唯有林成柯，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棠衍，表情十分复杂，也不知他是没想到为什么棠衍会出现在这里，还是懊恼自己没认出来乔装的棠衍。


于是，棠衍就顶着众人似有若无的视线支起身体坐在石台上，然后动作不停顿直接就翻身落地，那从石台四面连接而起的透明屏障在棠衍触碰到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华光闪过，那四面的屏障便碎成了一片片。


封肆就半屈着一条腿，满眼带笑的看着棠衍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其实棠衍的速度很快，只是在现在的封肆眼里，却像慢动作一般。


那人跨过山和海，一路披荆斩棘，披星戴月，然后慢慢地走向他。


世界都为他安静下来，仿佛时间就停在此刻。


棠衍几乎瞬移的走到封肆面前，手指微动，白色的华光再次闪过，破坏了困着封肆的屏障，然后一把把人用力的抱进怀里，力气之大，仿佛要把封肆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融进骨血里，在他触目所及，伸手可触的地方才安心。


多日不见，对你的思念早已泛滥成灾，唯有用力的抱紧你，感受你的体温，触摸到你的肌肤，你的呼吸，我才能确定，你在我身边。


封肆慢慢伸手回抱他，同样紧紧的用力的，多日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棠衍突然松开小徒弟，大掌抚上他的脸，目光上上下下的扫视，眉目染上着急:“肆儿身体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哪里受了伤，还疼不疼？”


封肆沉默一秒，简单几句解释了这些天的遭遇，被抽取本源时的痛苦也就轻描淡写的略过了。


在棠衍面前，封肆不会再说其他敷衍欺骗的话了，却也不会在他面前故作委屈，这不是他至魔的性格。


封肆的三言两句一笔带过，棠衍却仿佛深深切切的体会到了，那种痛至灵魂的感觉。


总有人不用长篇大论，只一个眼神一句话，他就会知道你要表达什么。


棠衍心疼坏了。


他执起封肆的手，小心翼翼的探入查看，发现里面并无内伤却十分萎靡，眉峰皱起，“白泽，过来。”


在场的人原本看着两人的互动莫名觉得自己多余，突然听见棠衍说的话，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白泽？他是说那个上古神兽，白泽？！难道他也在此处吗？！


清阳眼睛都亮了，也顾不得场面了，出声问道:“——仙友方才说的是白泽大人？！莫非白泽大人也在此处？！小仙仰慕白泽大人已久，可一直没有机会上门拜访，既然他老人家在此处，可否请他老人家出来一见？”


南玥儿也是一脸惊讶:“白泽大人？若真如此——我也想见上一面。”


其他人也是一脸同意的神色。


然而众人等了一会儿后，却看见一个人突然坐了起来——一个众人都意料不到的人。


在离封肆的石台不远的石台上，一身白衣华服的莱芜仙君默默坐起来，冷着翻身下了石台，那透明而坚硬的屏障对他而言似乎不起作用，他视若无物的穿过了屏障，朝棠衍和封肆走去。


走了两步，莱芜仙君“咻”的一声，瞬间变成了一个七八岁模样的长相漂亮小仙童——依旧是一身白色毛皮幻化成的白袍，背上张着三对雪白的小翅膀，头上还顶着一个精致漂亮角，看着就跟乖巧可爱。


正是小白泽。


小白泽依旧绷着一张脸，人虽小脚步却很稳，他走到棠衍面前，对他点点头:“至仙。”


棠衍颔首，示意他:“你看看他。”


 


小白泽伸手搭在封肆的手腕上，探出一道纯白色的气流状仙气，眯着眼开始查看。


虽然他受到了影响而变小了，但是他的能力尚在，而“治疗”则是白泽的本能之一。


半晌后，小白泽收回仙气，放下封肆的手，对棠衍说道:“至魔体内并无内伤，只是本源被迫燃烧，多少对他的身体有害，不过至魔体内似乎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在保护他，将伤害降到最低，这种程度的消耗好好疗养几年便无大碍。”


棠衍才略略放心下来，颔首道:“多谢。”


清阳等人原本看着好好的莱芜仙君突然变成一个小仙童已经很惊讶了，但并没有意识到他真的就是自己只听说过却从未见过的白泽，直到他走到棠衍面前，对封肆进行查看伤势的举动，才相信这个漂亮精致的小仙童就是神兽白泽。


清阳先是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着旁边的几人，眼珠一转便意味深长起来，当下便坐正身体，清了清嗓子便白泽认真拱手问好:“白泽大人，小仙清阳，仰慕大人已久，今日终于得以一见大人真容，恕小仙无礼，无法对您行大礼。”他无奈的看了一眼四周的屏障，苦笑一声。


听到有人叫自己，小白泽转头，看向清阳，微微颔首:“你好，不必多礼。”然后抬手一挥衣袖，帮清阳解开了那道屏障。


清阳立刻翻身下石台，开心的朝小白泽行了一个大礼，“多谢白泽大人。”


小白泽不在意的摆摆手，然后顺手一挥，帮所有人解开了屏障，免得他们一个个的请求他。


南玥儿等人也利索的翻身下了石台，齐齐认真的朝小白泽行了大礼，道了谢。


“多谢白泽大人，他日我等定会奉礼前往拜访以达谢意。”


小白泽又摆了摆手，他虽为上古神兽，但生性随意，并不在意这些虚礼。


封肆道:“师尊，就你们二人前来？”


棠衍摇头:“为师准备了半个多月，怎会如此莽撞？”


“此事——”


突然有声音打断了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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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真面目
众人:“！！！”怎么会突然有人进来？！甚至连他们都没有察觉？！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通道口处，只见那里站着一个黑衣黑袍，蒙了半张脸正持剑相向的人。


“你们两个是何人，竟敢来劫我们仙帝大人的祭品？！”


一听他这样说，南玥儿首先就炸了，秀眉倒插冷若冰霜:“我堂堂南家的大小姐，要仙界只要我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下脏手，掳了我来此，还大言不惭折辱于我？！”


清翎跟着厉声道:“尔等宵小也敢欺在我的头上？！岂有此理！”


林惟琅也是皱眉，二话不说直接从自己的乾坤袖中取了剑，冷脸直指来人。


清阳倒是脸色不改，只是目光变得更凌厉，浑身处于备战状态。


那黑衣人见自己犯了众怒，不敢托大以一敌八，偷偷伸手就要启动什么，棠衍手指微动，倏地闪过一道白光，惨叫声随即响起——黑衣人被打折了手。


尖厉的惨叫声瞬间引来了数十个黑衣人，一看里面的情况顿时一愣，然后纷纷取了剑就要冲上来。


而此时外表是莱芜仙君的棠衍，突然变回了自己的样子，小白泽摸了摸下巴，绷着脸若有所思。


看来是药效到了，下一次再做的时候可能剂量要加大一些嗯……


被棠衍牢牢护在身后的封肆盯着自家师尊的后背，暗红色的眸子微眯，唔，还是这样子最好看……


清阳等人则是一愣，接着恍然大悟状，这不就是最近名声在外的九霄仙尊么……


林成柯紧紧盯着棠衍，在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至仙完美的侧脸，抿着唇沉默不语了。


棠衍抬起手，节骨分明的手上来回游窜着纯白色的火焰，然后快速的在指尖上方形成火球，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墨眸扫视着就要冲上来的黑衣人们淡淡道:“联系你们的主事人，否则，本座便毁了此处。”


被棠衍这一手震住，黑衣人们开始踌躇。


棠衍补充了一句:“都别动，本座这火可毁万物，这里墙壁、石台上所有的咒语符号，不知道……能坚持多少分钟？”


棠衍的语气声调都十分平静淡然，却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话的真实性。


一听到这话，黑衣人们面色凝重起来，显然十分惧怕棠衍的火对这里的威胁，却又不能轻易离开，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于是封肆从棠衍的身后走了出来，和棠衍并肩而立，也抬起左手，心念一动，黑色的魔气如同数条小黑龙一般快速的在五指掌心来回游窜，眨眼间便在指尖上方聚集成一个外圈绛红色的黑色火球，与此同时，暗红色的眸子秒变成了鲜红色。


至魔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火球，又慢慢的转移视线扫过黑衣人们，用双重的声道淡淡的说:「而本尊的火，可以把你们所有人，连仙体带魂魄，都、烧、成、灰、烬、哦。」


不知是被封肆的话吓到，还是被那视人如蝼蚁的鲜红色眸子所震慑到，亦或者二者皆有，黑衣人们虎躯一震，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神色慌张。


有的黑衣人开始暗自推搡了方才被棠衍打折了手的黑衣人，同时又默默往后推了几步。


被打折了手的黑衣人似乎是这帮人的领头人，他半被迫的站了出来，迟疑问:“——你们究竟要如何？！”


只有涉及到了自身，才会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挣扎害怕。


此乃劣根性，无论是人还是仙，皆无法避免。


棠衍简言意核:“把你们方才说的什么仙帝大人带来。”


那黑衣人沉默一秒，点头同意:“你们不要乱来！”然后侧脸低头对身旁的黑衣人急急说道:“快速禀告仙帝大人这里的情况！请他过来！”


那黑衣人一愣，“可是……仙帝大人他现在在……”


“别可是了！你没看到这里都要乱了吗？！”


  “是！是！”


黑衣人一脸警惕，又复举剑相向:“——你们二人，究竟是什么人？”


清阳南玥儿等人也抬眼看着封肆和棠衍，满眼深思，从方才小白泽对棠衍的称呼就可以看出，棠衍绝对不只是“九霄仙尊”这个身份这么简单。


棠衍没说话，封肆把玩着指尖上的火球，幽幽道:「你还不配知道。」


也不知是在说黑衣人还是清阳等人。


那被派出去的黑衣人很快又回来了，还带着一大群人挤到通道口，所有黑衣人齐齐排成两列，齐声高喝:“恭迎仙帝大人——”


一个身影迅速掠进来，还未看得清他的模样便听到他的怒喝:“是谁！胆敢本帝的地盘上作乱！莫不是活——”


等他快速掠至站在最前的方棠衍的面前，看到棠衍的时候，他似乎有些意外，凌厉的声调突然截断，变得莫名有些羞涩……？


“你……你为何会在此处？”


棠衍却懒得同他废话，墨眸仔细打量着他，想要依照他身上的某些东西认出他的真容，他总觉得自己见过此人，“你便是幕后主使者？”


“……”自称仙帝的黑袍人沉默半晌，点头，却不再说话了。


棠衍颔首，“把他们身上的东西解了，否则本座就毁了这里。”


“仙帝”猛的抬头看向棠衍，“你！”


“不信？你不妨试试。”二人的火球已经大到几乎有一丈大，再大一点，火舌就能舔到墙壁的符咒文字了。


“仙帝”下意识伸手阻拦:“不要——”


棠衍和封肆默契的控制着火球停止在这个大小不再变化，棠衍皱眉:“那就动作快，本座耐心不多。”


“仙帝”听了棠衍说的话，慢慢的收回了伸出去的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身体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我哪一点比不上他……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棠衍皱眉看他，不明所以。


“仙帝”愤恨一指，“就是他！”食指激动的指着站在棠衍右手边的封肆，“他对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为何连半眼都不愿意瞧我？！”


清阳等人惊讶的看着“仙帝”，一脸茫然又好奇。


“你身份尊贵……我现在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成为仙界最尊贵无双的人……这样就能够配得上你……”


“可你为何！为何要出现在这里……打乱我的计划？！”


因为太激动，“仙帝”连声音也顾不上伪装了，完全就是一个尖厉的女声。


众人有些意外，做这些可怕的禁法的竟然是一个仙子。


听着她的几乎声嘶力竭的声音，棠衍好像想起来他为什么觉得她眼熟了，“你是——”


“仙帝”同时取下宽大的黑帽檐，漏出一个在场的人都熟悉无比的美人儿脸。


清阳等人不由得惊呼——


  “司徒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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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败局
露出真颜的司徒嫣美眸含泪，死死瞪着棠衍，求而不得故由爱生恨，怨恨不已，“我说过，我们是天注定的伴侣，除了我司徒嫣，没有谁配得上你！”
茶茶ԅ(¯㉨¯ԅ)茶茶
棠衍:“解不解？”他突然朝旁边的一个石台挥了一下袖袍，下一秒，那石台凭空燃烧起来，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别说石台表面刻画的咒语符号，整个石台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成为一堆灰烬了。


棠衍所言非虚。


白色的火焰肆意燃烧着，照映着所有人的脸，火苗不停的跳跃着，仿佛下一瞬就要腾空而起，要把这里的一切都烧个干净。


司徒嫣脸色一白，显然没想到棠衍会突然动手，而且对她的威胁还是一针见血的，她开始沉默不语，良久，才冷笑着，低低的问了一句，“要我我给他们解开咒语……其实你只是为了给他解开吧？！至仙大人，你才不会在意这些人的死活……你才是自私的人。”


她突然话风一转，痴痴的看着棠衍，“如果……你愿意同我在一起……我就帮他们解开。”原本只是灵光一闪的想法，说出口后就觉得十分合心意，又微微激动的重复了一遍，“没错……只要你同我在一起，我为你做什么都愿意。”


自己的小命抓在人家手里，全靠别人一念之间的两三个字，清阳等人虽有些意外和担忧，却也没有不合时宜的插话催促。


棠衍依旧沉默不语。


司徒嫣却以为他动摇了，自顾自的往下说，“衍哥哥，嫣儿之前说的‘以天道法则相许’不是随口说说的，嫣儿现在抽取了很多本源，很厉害的，得到天道法则寄生也只是时间问题，很快嫣儿就会成为仙界最尊贵强大的人，甚至成为仙界主宰统领三界！到时候……衍哥哥作为我的伴侣，该是多么的威风幸福……”


“到时候，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所有人都被我们踩在脚下，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三界之中，我们二人可以随意纵横！”


“这样的光景……衍哥哥就不期待吗？”


听着司徒嫣对未来美好的设想，封肆微微一愣，却没有转头看向棠衍，也没打算说什么，暗红色的眸子半垂遮住了情绪，不知道是太过信任棠衍还是在担忧棠衍真的会动心。


毕竟，如果司徒嫣成功了，她说的可能真的会实现，这些诱惑，真的太叫人动心。


  


听完司徒嫣的长篇大论，棠衍微微颔首:“你说的，的确叫人动心。”


司徒嫣面色一喜，以为棠衍就要答应了。


清阳心中疑惑不解，这九霄仙尊看起来，不像是执着名利地位的人啊？


棠衍继续道，“但是，这并不包括我。”


“本座身为至仙，想做什么想怎么样，还从来没有人敢说不字，你说的那些东西，本座若是想要，自会动手去取，这并非难事。”


“然本座如今并无兴趣，又为何要为了你所说而同你在一起？”


“本座所求之人，从始至终，唯肆儿一人而已。”


封肆抬眼，转头看向他，眸子里似乎亮起了星光点点，灿烂至极。


棠衍亦侧脸同他对视，眼神柔和墨眸微弯，他伸手过去，亲昵的牵着小徒弟的手，似安抚又似宣示主权，等看向司徒嫣的时候，墨眸里一片冰冷。


“废话这么久，只是为了以最快速度解决肆儿身上的东西，既然谈判失败，本座也没有耐心陪你耗下去了。”


棠衍手一扬，为自己这边的人设了一个屏障，同时左手上的火球瞬间增大，白色的火焰顷刻窜起，在触碰到顶上和四周的墙壁上的瞬间蔓延，偌大的地方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封肆也在同一时间把手上的火球打出，黑色红边的火球在空中炸开，分散成无数个小火球纷纷打到司徒嫣和她的手下身上，黑衣人们闪躲不急，一旦被被火球沾到一点儿，便会被席卷全身，一时间惨叫声此起披伏，震耳欲聋。


司徒嫣尖叫一声，一掌挥开迎面而来的火球，眼看着自己的心血就要付之一旦，眦目俱裂，她疯狂的不计后果的快速驱动术法，召出大量的水来，拼命的朝熊熊燃烧的地方浇去——


可是所有的地方都在燃烧，不管司徒嫣费了多少的仙法，召了多少水，依旧无法救火。


棠衍的火并非凡火，用普通的水是永远都浇不灭的，司徒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美梦被烧成灰烬。


见差不多了，棠衍便挥袖撤了屏障和火焰，看着失魂落魄跌坐在地的司徒嫣，淡淡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司徒嫣的心血尽数化为灰烬，她的手下也全部被烧成了渣，遍地狼藉的这里，除了棠衍等人，她这边的，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司徒嫣呆呆的坐在地上，眼泪无意识的似流水般划过脸庞，嘴中还喃喃自语着。


“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


她花费了几乎懂事以来的所有时间做的事情，付出的所有代价，牺牲的一切，还有花费的心血，就这样没有了。


她不能成为仙界地位独尊的主宰了。


她失败了。


她甚至再也不能依仗着司徒大小姐的身份了，她从此会成为落水狗，会被判下最重的处罚。


她真的什么了没有了。


而这一切……都是棠衍害的……都是棠衍害的！


一切的结果归咎于棠衍，司徒嫣突然站起来，凌厉的眸子狠狠地瞪着棠衍，猛的冲过去就要同棠衍斗个你死我活。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我！我杀了你——”


所有人都没意料到司徒嫣还有这一手，这咬牙切齿的狠劲估计要与棠衍拼命。


封肆眼睛一眯，身体下意识挡在棠衍面前，然后快速朝冲过来的司徒嫣狠狠拍出一掌。


巨大的魔龙咆哮而出，与司徒嫣对上，召水灭火用了大部分仙法的司徒嫣哪里扛得住魔龙，不过一个对击便被魔龙狠狠的缠住甩到了一边，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封肆收回手，冷哼一声，“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的欲望，扯上棠衍不过是为了心安理得，你才是最自私的人，没有人会可怜你。”


棠衍淡淡的补充:“你其他的手下现在应该也全被本座派的人拿下了，司徒嫣，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还是好好想想如何面对仙界众生。”


大势已去，司徒嫣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棠衍道:“捆了她，带出去。”


任劳任怨的小白泽默默走上来，拿出一条银白色的绳子往司徒嫣身上一扔，绳子就自动的紧紧缠捆在她身上了。


司徒嫣不愿意配合跟着走，小白泽直接一挥袖袍，把她用术法带着走。


  于是众人鱼贯跟着棠衍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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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审判庭
同其他被棠衍派去清剿司徒嫣的残党的各路仙君/尊集合后，棠衍等人便押着司徒嫣和她的残党浩浩荡荡的朝仙界专门公开审判的地方去了，那里也早已挤满了仙界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着被审判者了。


庄严而肃穆的审判庭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在最里面坐着的，是仙界的几大势力的代表，为这场审判做见证。


以司徒家为首，无量宗、南府、林府各居一方，因为这场审判是审判这段时间，使仙界险些要失去数位尊者的幕后主使者，此事事关重大，如果成功了那将会令仙界陷入弱势，很可能会受另外二界的攻击入侵。


所以这次几大势力出马的，皆是其势力的核心人物，司徒家由司徒暮、司徒琰、司徒启坐镇；无量宗由其宗主和几位核心长老坐镇，不过此时无量宗宗主的位置还是空的；南府林府皆由其掌权人及核心人物坐镇。


在等候被审判者被带出来的过程中，审判庭下的众人不由得议论纷纷，猜测着被审判者的身份和这么做的动机。


“这位仙友，你可知道这回的被审判者是谁？”


“我怎么知道，不过你看前面，咱们仙界的几大势力出来做见证的全是这些大人物，我猜啊，这回的被审判者肯定不是普通的角色！——依我看，搞不好还可能是这几大势力里的谁呢？！因为不得重用而萌生恨意什么的……想想就刺激！”


“言之有理，不过你说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不就成了咱们仙界的罪人了吗，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啊？”


  “你怎么能想得通人家在想什么呢？搞不好人家就是为了要称霸仙界，或者更有野心一点儿，一统三界？”


“哇……这可就真刺激了。”


“可不是。”


“——怎么没看见那位神秘又有来头的九霄仙尊？而且也还没看到至极仙尊无极仙尊，这二位不是喜欢凑热闹的吗？”


“九霄仙尊我不清楚，不过我听说好像至极仙尊和无极仙尊这回也中招了，着了那被审判者的道儿了！”


“真的啊？！快详细说说！”


“我也是听别的仙友说的，好像是因为一株笑忘忧！”


“笑忘忧？这种稀有的仙植不是已经绝种了吗？”


“是呀，不过听说至极仙尊两百年前捡了一株半死不活的幼苗，就给带回府里仔细照顾着，好像给养活了，一个多月前还开了花儿！”


“哦……不过这跟我问你的问题有什么联系？”


“你听我说完啊！问题就出在这开了花儿的笑忘忧身上！”


“哦？”


“这笑忘忧开了花儿，至极仙尊就拉着无极仙尊去看了，然后，就中招了，这恐怕是被审判者下的黑手！这城府，这手段，两百多年前啊……啧啧。”


“不能吧……谁这么心机啊……堂堂至极仙尊和无极仙尊都能算计进去，还准备了那么久……”


“唉……可见做坏事也是需要天赋的，就咱俩这样的，还不够人家玩儿一轮的。”


“也是……”


“诶诶！快看哪儿！来了来了！”


  棠衍等人一出现，突然就引起了一小阵骚动，审判庭下的众人无不伸长了脖颈想要看看被审判者的庐山真面目，然而事实并不如愿，或者说，朝另一种方向狂奔而去了——


“诶？那九霄仙尊身后的漂亮的小仙童是谁家的？”


“啊啊啊好可爱好软萌！！！小仙童看这里！！”


“哎呀还绷着小脸蛋儿，可爱死了可爱死了！！”


“小宝贝儿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来姐姐这儿，姐姐这儿有好吃的！！”


  


“带着坏人走多费仙法啊！真叫人心疼坏了！”


小白泽:“……”


他闭门不出这么久，万万没想到会被这么多仙子调戏——现在仙界的仙子都是这种款式的吗？……略惊悚。


平日里备受欢迎如今被冷落的棠衍和封肆默默走在前面，某至魔听着耳边的各式各样调戏小白泽的话，不由得勾起一点点唇角。


要是这些仙子看到小白泽比她们十个人加起来还大的本体会怎样？还会被萌嗷嗷叫吗？


  


而旁边被这一群看见小白泽就被萌得一塌糊涂的仙子挤开的仙人/君顿觉心累。


重点不是那可爱漂亮得没朋友的小仙童而是被小仙童押着的明显是被审判者好吗！虽然被术法挡着看不清脸……


 让小白泽带着被捆得紧紧的又被术法包围着的司徒嫣走到被审判者的位置上，棠衍同封肆则是一起站在审判庭上，而清阳则于清翎一起回到无量宗的位置，清阳一撩衣袍便坐在为他空出来的宗主席上，清翎则站在他身后。


 


看到面容英挺俊郎的清阳坐在了无量宗宗主的位置上，审判庭下有人小声讨论起来。


“咦？那便是无量宗的宗主？怎么看起来如此年轻？我还一直以为无量宗的宗主是个长胡子老头儿呢……”


“你怎么知道人家的真实年龄？搞不好还真是呢！不过这位宗主着实气度仪态不凡，无量宗宗主当之无愧！”


“说得也是……”


清阳不嬉皮笑脸话痨的时候，还是看起来十分沉稳冷静，很能唬得住人的。


棠衍站在审判庭上，墨眸扫视一周，道，“安静。”


于是全场开始慢慢安静下来，知道审判要开始了。


棠衍简洁明了道:“此次审判由本座作为主审判，下面几位作为见证，现在，揭开被审判者的身份——”


小白泽衣袍一挥，撤去遮住司徒嫣的术法，让她完完全全曝露在所有人面前。


“——司徒嫣。”


众人哗然。


“司徒大小姐？！这……”


“怎么会是司徒大小姐，会不会是误会？”


“天哪，这什么情况？”


“你们快看，司徒家的人脸都黑了！”


“嘘！小点声儿……”


看着被五花大绑模样狼狈的孙女，司徒暮的心情何止能用震惊来形容。


“嫣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司徒琰也是一脸难以置信，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竟然就是这次仙界之祸的幕后主使者！


“小嫣儿？！……九霄仙尊，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妹妹平日里那么乖巧温柔，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对啊，司徒大小姐平日里对我们都是平易近人的，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司徒大小姐的身份那么尊贵，没有理由要做这等自毁前程的事啊！”


“是啊是啊！”


“……”


司徒琰急急道，“这里面有误会！我申请此次审判延期！我会亲自去查明真相，还小嫣儿清白！”他转头对司徒暮道，“爷爷，求您救救小嫣儿，她是清白的……”


司徒暮狠狠地皱眉，叹了口气，“如果这真的是误会就好了……可……”


“够了！！！！”司徒嫣突然尖叫起来，一双眸子怨恨至极的瞪着司徒暮司徒琰二人，“不用在我面前说假惺惺的话了！！我不稀罕！！！”


司徒琰一愣，有些无措的抬头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小嫣儿，哥哥只是想……”


“你闭嘴！！在这个家，最虚伪最假惺惺的就是你！！我恨你！！！”


司徒琰大惊，神色十分受伤，“小嫣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哥哥哪里做得不好？告诉哥哥，哥哥一定改……”


他语气诚恳认真至极，脸上受伤的神色未褪去，然而司徒嫣却最是厌恶他这副嘴脸，一字一顿恶声恶气道:“那、你、就、去、死、好、了！你去死啊！！你死了我就开心了！！你死了我就是司徒家唯一的继承人了！！我就不用再煞费苦心的做这些事情了！！你去死啊！！你怎么不去死！！！！！”


一个个怨毒至极的“死”字从司徒嫣嘴里说出来，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却伤透了司徒暮和司徒琰的心。


司徒琰无语凝噎，苦笑着摇头，几乎要淌下血泪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的亲妹妹，竟然这般怨他恨他，巴不得他死，就只是为了……成为天道法则的寄生代言者。


司徒琰看着满身狼狈的司徒嫣，轻声道:“如果小嫣儿要司徒家，同哥哥说一声便是，又何苦要这样为难自己……”还叫我心疼。


她恨不得他死，他却依旧会为她心疼。


莫不是他生来就欠了她的？


司徒嫣冷笑一声，“好听的话谁不会说！早干什么去了？！别说你没想过那个位置？！谁信？！司徒琰，你虚伪得叫我恶心！！”


“若真觉得欠了我的，就用你的命来还！！现在就自剔仙骨散尽仙法，死在这里！！这样，我也许会考虑原谅你。”


司徒琰眉目悲凉，只觉得整颗心被她的话一句一句打成了筛子，流了遍地的血，他沉默的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欠你的。”


这数百年来，他样样为她着想，样样以她为先，为了她他谁都敢得罪，他对她的疼爱宠溺，是全仙界都知晓的事情，真说起来，合该是她欠了他的，可谁知，如今她倒反过来恨他了。
罢了。


司徒琰又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就当那个温婉可人疼的妹妹，死在了今日吧。


司徒暮冷喝道，“司徒嫣！你是怎么同哥哥说话的？！没有一点司徒家的教养！”


 


司徒嫣丝毫不惧司徒暮的怒视，“你闭嘴！！你对司徒琰的偏心偏得还不够吗？！凭什么他就能成为天道法则的寄生代言者而我就不能？！我从小到大为了作为合格的天道法则寄生代言者，做了多少努力，付出了多少汗水你关注过吗？！！你眼里只有司徒琰！！既然你们都不给我，那我就自己抢过来，这有错吗？！！我现在被绑在这里不过是因为我输了罢了！！你们给我等着，只要我一天不死，我便永远不会放弃！！”


听了这大逆不道的话，司徒暮气得浑身颤抖气血翻涌，“孽子！！孽子！！！我司徒家没有你这样的孽子！！”


司徒琰在一旁默默的为他顺气。


司徒嫣尖声道，“你以为我稀罕？！！区区司徒家罢了！！只要我成功了，我便是这三界之主！！！连你见到我都要下跪行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纷纷议论着这场大戏，觉得司徒嫣多半是受刺激，疯了。


司徒暮一拍桌子，“此等孽子不配冠我司徒姓，即刻起把司徒嫣从我司徒家族谱中除名！”然后闭上眼睛缓了缓，对棠衍道，“至仙请开始公正审判，我司徒家自会做见证。”声音是说不出的疲惫和无奈。


众人再次哗然，司徒家这是……真的不管司徒嫣了。


棠衍颔首，让他们废话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个。


  审判，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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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了结
棠衍娓娓道:“仙界近一月内，众多实力高深之仙友，纷纷得了一种怪病。”


“此病前期之症状似风寒，又似高烧，冷敷用药皆奈之莫何，而中期至后期，便终日犹如被业火焚身般痛苦万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到了最后，就会因此而被生生夺取了性命，甚至连仙骨都会被烧成渣，连投身下界重新修行的机会都没有。”


棠衍的话显然引起了众人激烈的反应，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天啊！这是什么病？也太可怕了！”


“为何独独是实力高深的仙人得呢？”


“可有破解之法？”


“这就是这段时间一直引起慌乱的原因吧……”


“为什么不去请那位白泽大人呢？他不是精通此道的吗？若是有他出手，就没事了吧？”


“……”


绷着一张小脸在被审判者席默默看守司徒嫣的小白泽:“……”


无知又愚蠢的凡仙啊，吾也被算计中招了，万万没想到吧？！


哼。


现场吵闹起来，封肆伸手，示意众人安静。


棠衍继续道:“而此病非‘病’，所得者只是被下了某种上古禁术，被强行抽取了本源，幕后主使者以燃烧他人的本源的方式，抽取他人的本源集在自己身上，以达目的。”


“而抽取本源这一项最重要的阶段，只能在特定的地点用特殊的手法对所得者实施，所以这些突然生了‘怪病’、实力高深的仙友，就被幕后主使者掳走了。”


“本座的肆儿正是其中之一。”封肆在一旁淡淡的点头。


“如尔等所见，此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幕后主使者，就是司徒嫣。”


“本座筹蓄了半月，同肆儿里应外合一举将其的阴谋揭开，并毁了她作乱的老巢。”


“人赃并获，司徒嫣见事迹败露，已亲口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的最终目的，就是榨干这些仙友的本源力量，使自己成为仙界最强大之人，夺取天道法则，利用天道法则让自己成为统领三界的仙帝。”


棠衍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后，众人实在震惊到无以复加。


谁能想到，堂堂司徒大小姐，拥有这么大的野心，并且暗自筹谋了几百年，还差一点儿成功了？！


原来，平日里的亲和近人，温婉优雅，都是装出来的？！


真是活久了就什么都能见到了……


“司徒家还真是家门不幸啊……”


“那可不一定，若是人家真的成为了统领三界的仙帝，司徒家的地位不也跟着水涨船高？”


“谁还敢瞧不起仙子？看人家这这野心勃勃的，怕是张口就能吞天呢……”


“要真成了那样，还不知道要生灵涂炭成什么样子呢！”


“照我说，就该把司徒家那什么天道法则寄生代言家族的身份摘了去，也让天道法则寄生到其他势力上，有句话不是叫天道好轮回么！司徒家仗着这身份横行仙界这么千年，膨胀成什么样了，看司徒嫣就知道，这司徒家啊，早该让贤了……”


“你小点儿诶！没瞧见司徒老爷子脸色都黑成什么样儿啦！”


“……”


棠衍又给众人展示了一些证据，比如在司徒嫣老巢的几段影像，司徒嫣其他手下的供词，还有方才在路上从司徒嫣身上搜出来的上古禁术的卷轴——这个自然就当场烧毁了。


棠衍抬眼看着众人，墨眸古井无波，“先审判司徒嫣，身负数罪，罚剃去仙骨，贬入下界，百年之内不得修行，千年之内不得飞升——”


“——尔等，可有异议？”棠衍淡淡的扫视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司徒暮的身上。


四道视线即刻对上，两方交织的视线似乎在空中碰撞，半晌后，司徒暮叹了口气，“不必顾虑我，此子与无司徒家已再无任何关系。”他哪还有什么顾虑担忧，哪怕真有，感觉了一下寄生在自己身上的天道法则都没有任何反应，也就只能随他去了。


棠衍却道:“待千年后，或许司徒嫣能够飞升回来，到那时，再认回司徒家也无妨。”


司徒暮无可奈何，只能点点头，道了句多谢。


对于这种算是很重的惩罚，众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要知道，被剔去仙骨贬入下界，并且不再被天道法则照拂的仙人，别说要修行就是下界之人修行难度的十倍不止，还会因为被惩罚的严重程度过着相对的悲惨生活，连活下去都是问题。


更遑论，就算千辛万苦重新踏上了修仙之路，那遇到的艰难险阻，简直多如牛毛，近一小阶犹如天堑。


这便是对对实力执着到偏执的司徒嫣来说，最残酷难忍的惩罚了。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安静如鸡，棠衍道:“如此，此惩罚即刻实行，但在实行之前，本座要对其进行搜魂，取得那下在体内的上古禁术之法。”


话毕，棠衍微微抬手，小白泽便压着了无生气的司徒嫣过来了。


棠衍站在司徒嫣面前，慢慢伸出了双手，以掌心置于司徒嫣的额前，并不触碰到他。


墨眸慢慢阖上，棠衍微微张唇，轻声的念着一段长长的搜魂令。


众人静静的看着棠衍动作，不敢出声打扰到他。


随着棠衍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搜魂令，虚置在司徒嫣额前的双掌开始泛着一圈一圈耀眼的白光，那白光接触到司徒嫣的瞬间，她便不了遏止的尖叫出声。


搜魂令，顾名思义，用术法入侵人的大脑以及灵魂里，以一种霸道至极的强硬搜索此人所有的记忆，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搜魂的感觉有多痛苦，被紧紧的绑着动弹不得的司徒嫣挣扎尖叫得就有多激烈大声。


“厄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盏茶后，棠衍才终于收了手，而被司徒嫣的尖叫茶毒了一盏茶的众人只觉得自己都要耳鸣眼花了。


棠衍睁眼，沉默着消化了一下方才看到的解开上古禁术的方法，然后挥手让被下了禁术封肆和的人都走到他面前。


小白泽赶紧把已经昏死过去的司徒嫣交给其他人看守，也乖巧自觉的站在了棠衍面前。


棠衍咬破了食指，逼出少量血在空中漂浮，然后双手蓄起力量快速结印，同时口中喃喃，把那些血均分成数十分，手一拍将他们分别打入众人体内，重复了三次后才停手。


做完这些棠衍脸色有些苍白，额角也渗了些汗珠，“禁术已除，只是终究被抽取了本源，要好好疗养数百年方能好全，此期间使用仙法不可太过，否则将留下后患，永难好全。”


众人点头，纷纷道了谢，便下去了。


封肆走到棠衍身边，抬手为他拭汗。


真是辛苦了。


棠衍捉住脸上轻轻擦汗的手，拉下来握在手心里，神色依旧淡漠无情，“行刑。”


司徒嫣被人带到旁边，开始剔仙骨。


剔仙骨虽不会见血，却叫人不忍直视。


好在司徒嫣早已昏死过去，否则不知要痛死过去几回。


两个时辰后，司徒嫣体内的两百零六根仙骨，一一被剔去，然后像扔死狗一样被人抬着丢下了界。


而此时的众人，注意力却不再此。


小白泽体内没有禁术，那是因为祥瑞之气被影响了所以变小，他方才凑过去还以为能变回原来高大挺拔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样子，然而并不能。


棠衍握着自家小徒弟的手，对满脸不满的小白泽道:“白泽，你体内并无禁术，你是受了祥瑞之气的影响而使身体变小，等过段时间祥瑞之气恢复了，你自然也就恢复了。”


小白泽默默点头，晓得了。


于是棠衍和封肆朝他点了点头，就双双腾云离去了。


小白泽默默了一会儿，绷着一张脸也准备离开，但当他一转身——


一大群密密麻麻的男男女女弯着腰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那数千张同样痴汉的脸看得小白泽虎躯一震，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不等小白泽反应过来，这群人就噼里啪啦开始倒豆子似的问他。


“哎呀！您就是白泽大人？！”


“妈妈我看见真的白泽大人了！！”


“好可爱好乖好漂亮啊嘤嘤嘤！！！！”


“白泽大人这样超级可爱嗷嗷嗷——”


  “哎呀司徒嫣那女人太坏了！！怎么舍得对这么可爱乖巧的白泽大人下手哦！！！”


“白泽大人要不要去我家里玩儿？我家里有很多小孩——您会喜欢的玩具哦！！”


“去我家吧去我家！！我家后山有一大片绿茵茵毛茸茸的草地——”


“白泽大人……”


“白泽大人……”


小白泽:“……”


……可怕的凡仙啊


吾好像、出、出不去了……


  谁、谁来、救吾……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九十八章 重新来过吧
棠衍牵着自家小徒弟，打算按照计划腾云去司徒府的，飞到一半突然被叫住了，两人原本不想理会的，可眼前突然晃过一道人影，堂而皇之地就拦在了两人面前。


“站住！”


也是棠衍和封肆腾云的速度不是很快，才叫那人影拼尽全力赶上了，否则别说追上人拦着他们，连影子他都看不到。


看着面前满脸恨意怒容的林成柯，至魔微不可察的眯起暗红色的眸子。


虽然他不把林成柯当做一回事，他所谓的仇恨也无所谓，但林成柯这样三番两头的给他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时不时出来刷一下存在感，原本对其他人没什么耐心的封肆真的很心烦。


秋后的蚂蚱虽然不足为惧，但总在他面前蹦跶他也是不能忍的。
把两人拦下后，林成柯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棠衍，沉默了一瞬。


他很清楚自己恨的是灭了林家满门的封肆，而对上棠衍，心情却是复杂晦涩的。


一方面他还是仰慕执着于棠衍，另一方面却又对棠衍因为封肆的存在而从不正眼看他感到怨恨，可现在偏偏又是棠衍救了他，他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人。


林成柯只沉默了一瞬，便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向脑后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报仇，为他所有惨死的亲人们报仇雪恨！


他那么努力的修行，那么拼命的往前爬，就是为了报仇，他此生的信念和意义，就是报仇。


他以前太弱小，没有能力和封肆对抗的能力，就算抱着拼命的打算也伤不了他分毫——可现在他有了，他被认回了仙界林家，他的身份也是十分尊贵的。


就算他仍然不能杀了封肆之后全身而退，起码他也能拼着命拉着封肆同归于尽！


在仙界林府，他学到的东西、在修为上的进步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他有自信，只要在棠衍来不及出手之前冲到封肆面前，他就能够和封肆同归于尽！


虽然他被认回了仙界林家，但是下界林家也是他都家人，此仇不报，他便无颜苟活于世。


林成柯眸子微闪，眼底划过快意，发了狠似的从袖袍中取了剑，然后身形一晃便极速来到棠衍和封肆面前，举起剑就要狠狠的朝封肆和棠衍牵着手的左臂砍去！


棠衍和封肆反应极快，两人迅速分开，躲过着闪着寒光的一剑，然而谁料林成柯的目的不是为了砍林成柯，而是将两人分开，见两人和料想的一样分开了，林成柯眼底的快意加深，在两人中间的上方就硬是转了个身，竟是直直朝封肆冲去！


在扑去的时候林成柯同时催动了某个能够让他和封肆同归于尽的仙器，而眼看着就要碰到封肆达到目的的瞬间，情况突然急转而下——


原本应该措手不及被他死死缠住的封肆好似早有准备的对他挥出一掌，巨大的魔龙咆哮着将他掀翻在云层上，又在他摔倒的瞬间紧紧的缠绕在他身上，巨大的龙头还一直在对他嘶吼……


不过眨眼间，林成柯自以为是的事情就完全反转了。


对于完全不在预料之中发生的事让林成柯有些发懵——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失败？！这个计划明明在他脑中演练了数十次，怎么会就这样轻易的被躲过了？！


才分开一瞬的两人再次站在一起，封肆眯着眼看着在脚边被束缚住的林成柯，一脚踏在了他的胸口上——


「你似乎总以为本尊是傻子。」


这种愚蠢的行动都不用猜，看一眼就知道林成柯不怀好意，他已经看在他不知情认错仇人的份上放了他很多条生路了，也觉得偶尔当个乐子来打发时间也还可以凑合，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战底线，他是真的不打算再放过林成柯了。


只知道眼见为实，没有脑子不知道自己查明真相的蠢货，再留在世上也是浪费资源。


踏在林成柯身上的脚猛的用力，把他逼的喉头一甜就是喷出一口血——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魔物！我要杀……杀了你……”


封肆嗤笑一声，抬起手聚拢一个巨大的魔火就要给林成柯扔下去，至魔突然神色一动，他改变主意了。


「你真的以为你家人都是本尊杀的？」


林成柯已经被压迫得说不出话来了，只得睁大了眼睛死死瞪着他，清楚的传达出自己的意思——不然呢？！不是你还有谁？！


「本尊不妨告诉你，那些人不是本尊杀的。」


见林成柯满脸鄙夷不相信，封肆冷笑一声，「灭了你林家的人，叫李尚清……」


等封肆仔仔细细的和他解释完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并且拿出他想反驳都没法反驳的证据后，林成柯的脸色又鄙夷到不屑到不敢置信到精神恍惚。


怎能叫他不震惊不恍惚？仇恨了那么多年的人，几乎以能够杀了他报仇作为自己的人生信念而努力奋斗，如今突然有人告诉他，他恨错了，杀了他那么多亲人的人另有其人，而且还在那么久之前就被自己以为的“仇人”杀了……


那他算什么？


他这么多年……到底算什么？


林成柯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得凄凉一笑。


为了报仇的他的人生，就像个笑话。
信念崩塌的林成柯面如死灰，已经生无可恋，看着因为角度而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封肆和棠衍，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突然想到，他为了同这个他认为的仇人决一死战做了那么多准备，说不定人家只是把他当做跳梁小丑一样看笑话。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很累很累，从身体到灵魂的累。


够了，他想。


这样的人生，他不想要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脑中的想法也更清明理智了。
在那一团魔火朝他降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轻轻地说了一句话，下一瞬便被魔火整个包围了，渐渐的变成了灰。


棠衍由始至终都只是静静的站在封肆身边，默默地牵着他的手，无声的抚慰他支持他。


听到那句话的封肆愣了一瞬，然后便抬头看向棠衍，轻声道，“走吧。”他们还要去司徒府。


棠衍点头，两人继续腾云而去。


至于林成柯那句话——


【对不起。】


  虽然面色不显，封肆心中轻快了许多，倒也没有之前的不耐烦和厌恶了。


有了这句话，代表林成柯真的对他感到抱歉了，也不枉费，至魔费了点心思让林成柯仙躯死去重投下界轮回。


  就给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也无妨。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九十九章 司徒暮之死
司徒家的人前脚刚踏进前厅，棠衍和封肆就已经到门口了，司徒暮才坐下，还没等他说什么，看守大门的仙仆就小跑到他面前通报了。


听了仙仆的话，司徒启顿时皱起了眉，“九霄仙尊偕其徒求见？这是为何？”然后回头不解的望向司徒暮。


司徒琰略略思索了一下，抬头对司徒暮道:“莫不是有什么重要之事要找您，方才人多口杂不方便说，要亲自登门来说？”


司徒暮没有回答他们，只是神情略带疲惫和无奈，对恭敬站在一边等候的仙仆摆了摆手，长吁道:“天命如此——罢了，快请他们进来。”


仙仆领命离去。


其余司徒家的高层人员看着司徒暮反常的行为，不由得暗自敛眉思索，心思百转千回。


司徒琰亦是不解，有想细问之意，却在看见司徒暮疲惫无神的面色后又止住了话头，心中的那些问题，看来只能等着九霄仙尊二人过来时，能有个答案了。


于是众人在弥漫着别样沉默的空间里各自思索，谁也没有忽略了，自己心头那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挥之不去的不安感。


当棠衍和封肆并肩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无疑是将这种不安感扩散到了最大。


棠衍依旧是那副神色淡漠至无情的模样，他身边的封肆也几乎是一样的表情，虽然如此，但一眼看去绝对不会认为两人谁的风采会掩盖谁，那两人周身的气场相辅相成，同样又有差别的出彩动人，仿佛是天生就该站在一起的，然而这样的风采却没有人欣赏。


棠衍平静的抬眸，看向司徒暮，竟是连头也不点，直呼其名，“司徒暮。”


完全没有身为小辈对前辈的尊敬之意，司徒家的人差点都要跳起来骂人了，但是余光瞄到司徒暮竟然面色不改，甚至可以说没有被冲撞的不高兴，于是才踏出半步的脚又默默缩了回去。


司徒暮轻叹一声，“你终于还是来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除了司徒暮本人、棠衍和封肆知道什么意思之外，其他人皆是满头雾水不知所然。


“你输了。”棠衍道。


司徒暮苦笑着点头重复，“我输了……”在看到封肆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输了。


也不知说的是他自己，还是寄生在他体内的天道法则。


棠衍微微颔首，“如此，愿赌服输。”


司徒暮再次叹气，闭了闭眼睛。


他们这一人一句不知在对什么暗语，叫人听得糊里糊涂的，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这场面一看就是司徒暮落了下风，再根据他们方才的话，大致也可以串通一点框架出来——司徒暮与棠衍两人打了个赌，而现在输的人很明显是司徒暮，现在就被人家找上门来了。


众人不敢随意说话，只是心中难免惴惴不安。


这到底是什么事情啊？老爷子整个人都像被打击了老数千岁一样……


司徒琰紧了紧眉，张口就准备问，“爷爷，您怎么会——”


司徒暮抬手打断他的话，神色虽显疲惫却万分严肃，“都来见过至仙、至魔两位大人。”


蓦地听到这一句话，众人皆是一愣。


“您在说什么？？！”


“……难道是……传说中混沌之气衍生的至仙、至魔两位大人？！”


“不能吧……开什么玩笑……”


“这……”


老一辈的仙没有不知道至仙、至魔这两个传说中的存在的，但那也只是传说中，谁也不会认为那是真的，毕竟没有人见过，而像司徒启司徒琰这样的小辈，更是连至仙、至魔的名号都不知道了。


见众人沉浸在议论中，司徒暮不满的怒喝道，“至仙和至魔两位大人就在你们面前，还不速速过来参拜！”


司徒家的人先是一脸震惊和不敢相信的看着棠衍和封肆，然后被吼得虎躯一震，下意识就执行了司徒暮的命令，即刻转向两人的方向齐齐行礼参拜。


“小仙见过至仙、至魔两位大人！”


棠衍和封肆平静的受了这一礼，应了一声“嗯”。


于是众人又默默地直起身子走到旁边站好，还是一件呆滞像。


怎么想都觉得三观被震碎了。


而棠衍和封肆就静静地看着司徒暮，也不出声催促，看的司徒暮又长吁一声，朝他们拱了拱手，用请求的口气道:“能给我点时间交代清楚吗？”


这回却不是棠衍说话，而且封肆。


  


封肆点了点头，「可。」


反正早晚都得走这么一遭，交代清楚也好，免得司徒家的人事后拎不清情况还要跑到他面前蹦跶。


司徒暮轻声道，“大家都过来吧。”


于是众人慢慢走到他面前，也许预料到他要说一些不可挽回的事，众人的心情和脚步都格外沉重。


“——我司徒家自成为天道法则传承家族起，到今日，已经过了九千九百九十八个年头了，沧海桑田都轮回了几回了。”


 “我司徒暮没别的本事，只能利用天道法则寄生代言者的身份，尽己所能的为司徒家谋利，壮大发展司徒家——我做到了。”说到这里，司徒暮话中淡淡的骄傲自豪自己转变成了无奈和忧愁。


“只是，司徒家的光芒，终究是太过了。”


“接下来的岁月，司徒家将不再是天道法则的传承家族了，而是成为一个仙界中普普通通的家族之一，它将来能不能继续发扬光大，承不承受得起其他家族、势力的排挤、打击，这都要靠你们了……”


司徒暮淡淡说完这几段叫人难以置信的话后，又看向自己疼爱的孙儿，“琰儿，爷爷答应你的事情做不到了，但是你能答应爷爷，就算不能成为天道法则寄生代言者，你也要好好守着司徒家，好吗？”


 


司徒琰心情很复杂，有些不知所措，这个临危“托孤”的责任，比之前的似乎更大了。


“琰儿，司徒家没了‘天道法则传承家族’这个光环，将会受到几乎全仙界家族、势力的全力排挤、打压，若是司徒家这个时候没有有能力的人出来主全大局，稳住这些势力，我司徒家必定……会被啃得一干二净。”


司徒琰心跳如鼓，忙抬眼看他，“那您呢？为什么您不出来主全大局？”


司徒暮没有回答，而且严肃的重复了一遍，“琰儿，答应我！好好守住司徒家！”


感觉到抓着的肩膀的手在用力，司徒琰只能郑重点头，“我答应您，我会守住司徒家的。”


司徒暮欣慰的笑了笑，点头，然后转头一一看向在场的其他司徒家的人，“琰儿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还请你们多多教导，司徒家的未来，就系在你们身上了。”


突然被赋予重望，司徒家的高层心中狂跳，一边郑重点头，一边在心中不安。


总觉得要发生大事了……


司徒暮终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睁着浑浊的眼，仔仔细细的扫视了周围司徒府的每一寸地方，仿佛要将它的永远记在心里。


看一眼就少一眼啊。


住了那么多年岁的地方，每一寸都早已熟烂于心，而在这种时刻，却也显得那么美丽动人起来。


最后，司徒暮看够了，抬起右掌一运气，仙法直接从手中打回身体内部，然后蔓延至全身，瞬间变碾碎所有经脉仙骨——


司徒暮闭着眼睛，安详的倒在了地上。


司徒家的人瞬间大惊，齐齐冲上来。


“爷爷/父亲/家主！！！！”


  一团看不见的东西从司徒暮的身体内慢悠悠的飘了出来，最后晃荡到了棠衍张开的掌心里。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一百章 大结局
封肆垂眸打量着飘浮在棠衍张开的掌心里，看起来似乎有些迷茫又瑟瑟发抖的透明的团雾。
茶茶(＃｀д´)挪@威!!!
这就是和他为敌斗了数千年的天道法则的原形？


怎么给人一种莫名蠢的感觉……


棠衍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司徒家的人，“本座来此之事已了，尔等好自为之。”


司徒家的人张口欲说些什么，却又碍于种种不敢说了，只有司徒琰努力恢复平静的表情，起身问道:“敢问至仙大人，您要将天道法则交与何势力传承呢？若是心中有了选择，能否告知……”


众人闻言也纷纷点头，现在司徒家是没有可能再成为天道法则传承家族了，但是如果能够知道哪方势力能够代替司徒家，他们也好做相应的准备和打算……


棠衍道:“本座并不打算将天道法则交与任何。”


天道法则掌管三界的规律法则，无论再交与谁，若干年后，结果将和司徒家没什么两样。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由混沌之气化生的至仙、至魔共同将天道法则带在身边教导，让天道法则自己拥有掌管三界的规律法则，能够以自己的方式掌管三界，而不是要依靠寄生在谁的身上。


天道法则，理应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


棠衍说完这句话，便带着封肆离开司徒府了。


两人一起腾云回止云府，然而在飞到半路时，封肆突然抓着棠衍的手，“师尊他们……”


棠衍难得的一愣，然后才想起来——


自家师尊和大师兄好像还在小白泽家里的地下室冰冻着啊啊啊啊啊啊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于是至魔和至仙赶紧掉头，快速的朝小白泽的府邸飞去……


希望师尊待会儿醒来的时候不要太生气……


于是在全速前进下，半个时辰不到，两人便出现在小白泽的府邸前了。


在门前扫地的依旧是那个可爱的仙鹤小仙童，发觉有人靠近便立刻抬头，盯着棠衍和封肆辨认了一秒后便抱着扫把哒哒哒跑过来，绷着小脸乖巧行礼。


  


“见过至仙、至魔二位大人。”


棠衍和封肆朝他点头，封肆被小仙童萌得心软，凑上去掐了一把小仙童软滑水嫩的腮帮子。


“你家大人呢？”封肆微微俯下身对他说。


突然被袭击，小仙童有点被看小了的不开心，却还是没有反抗，有问必答道:“白泽大人在后山修炼。”


好不容易从那群可怕的凡仙的魔爪中逃生，小白泽对自己目前的“小”的状态感觉无比烦躁厌恶，深感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所以急急忙踏云回来，一回来就直奔后山修炼，一副不早日恢复原样誓不罢休的驾驶。


暗红色的眸子闪过同情之色，封肆朝小仙童点头表示理解。


——想当年堂堂至魔变成年幼版魔尊的惨痛史那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所以封肆完全理解小白泽的心理状态和行为。


真是心疼。


棠衍却是皱着眉不着痕迹的把某至魔拉了起来，把这人在别人脸上瞎动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然后才对着小仙童道:“带我们去找他。”


小仙童再小也是男的，更何况对比小白泽的情况，他还不一定是真正的“小”。


小仙童绷着脸点头，把扫把往旁边一丢，扫把没了仙法加持，瞬间化为原形——一根白色的小羽毛。


封肆瞧了一眼，暗红色的眸子闪过促狭之色。


这小仙童扫地，竟是拿自己的羽毛做的扫把么？


这娃就不怕等哪一天把自己给撸秃了？


没了毛的仙鹤……不仅飞不起来，还很丑吧？


  


至魔暗暗脑补了一下小仙童没毛的原形，然后在脑海里一直笑到了小仙童带着他们走到了后山。


三人站定，小仙童清了清嗓子，开喊:“白泽大人！！至仙大人和至魔大人来找你啦！！”


也许是收拾了那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祥瑞之气渐渐恢复了，对小白泽的也没那么大了，这点由小仙童只喊一回小白泽便出现就可以看出。


小白泽奔着四蹄跑到三人面前，然后“咻”的一声变成软萌漂亮的小正太。


  


小白泽绷着漂亮的小脸，仰脸看着俩人，“你们来了。”不等棠衍和封肆说点什么打个招呼之类的，小白泽点点头说了句“跟上”后转身就走。


想来小白泽应该猜到了他们前来的目的。


像上次那样，小白泽带着棠衍和封肆顺利快速的到达了地下十层的冰室。


小白泽打开了冰室重重的门，棠衍和封肆赶紧大步踏了进去。


按照之前的办法，棠衍对着躺在冰棺的两人重复了一遍。


片刻后，无极仙尊率先睁开眼睛，看见周围的人后微微一愣后立刻坐起身，然后低头看向自家师尊。


接着至极仙尊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自家徒弟一脸担忧的神色就立刻笑了出来。


“师尊，大师兄。”棠衍站在旁边，默默出声打断正在“深情对视”的两人。


无极仙尊扶着至极仙尊从冰棺里出来，看见棠衍和封肆，知道是他们救了自己和自家师尊，便伸手拍了拍俩人的肩膀，无声的表达感谢之意。


关系太好的彼此，一切尽在不言中，说了谢反而显得生分。


封肆轻声道:“先出去吧，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小白泽点了点头，又带着众人出去了。


白泽前府的大殿内——


棠衍、封肆、小白泽、至极仙尊和无极仙尊坐着叙旧聊天，棠衍简单概括了一下司徒嫣做的事情，听完后至极仙尊直皱眉。


“小姑娘家家的，心思怎么如此复杂。”


无极仙尊亦是皱眉，“没想到连我们也被算计进去了。”


还是一个埋了两百多年的伏笔，还真是难以置信。


至极仙尊转头看他，神色愧疚，刚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不是师尊的错，别瞎想。师尊对灵植的喜爱是最纯粹难得的，拿这点来算计我们的人，死有余辜。师尊不难过，听话。”说完无极仙尊低头在至极仙尊的额角亲了一口。


向来都是无极仙尊十分听至极仙尊的话，但某些时候也会反过来，而且还十分强势，比如至极仙尊因为某些事情而觉得难过不开心的时候，比如至极仙尊“虐待”自己的时候，比如啪啪啪的时候……


被迫吃了一嘴狗粮的小白泽:啧，凡仙的情啊爱啊真是麻烦。


将心里的难受抛在脑后，至极仙尊正了正神色，“既然如此，天道法则的去处你准备怎么办？”


棠衍道:“带在身边教导，直到它能够自己管理三界为止。”


至极仙尊点点头，“如此甚好。”然后看了一眼坐在棠衍身边的封肆，“小徒媳，我这小徒弟，就交到你手上啦。”


封肆认真的点头，“师尊放心，我会好好对他的。”


至极仙尊满意的点了点头，告别了小白泽，和无极仙尊一起腾云回府了。


也告别了小白泽，棠衍牵着封肆带着天道法则，一起腾云回府。


路上，棠衍掐了一把这人的腮帮子，“淘气。”


封肆扬了扬眉，“那又如何？”


棠衍勾了勾唇，“很好，为师喜欢。”


封肆也勾起唇角，“回家？”


“回家。”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迎着微红的日光，渐渐靠近彼此。


迎着光逆着风，棠衍与封肆并肩而立，他们会携手，一同走过无数个沧海桑田。


  正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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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日常
自了结了那些事情之后，棠衍和封肆就闲散在止云府里，两人整日看看书下下棋种种灵植带带娃（团雾状的天道法则）晚上做做运动什么的，过着十分悠闲自在的生活。


封肆慵懒的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屈起一条腿，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拿着卷轴看，棠衍则是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专注的看着桌面上的围棋，自己与自己对弈。


微风拂过，两人之间气氛温馨和谐得正好。


封肆脑中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本半垂着看卷轴的暗红色的眸子微眨，他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转头，看向自家师尊:“今日怎么没见天道法则过来捣乱？”


看着自家师尊的侧脸，至魔的眼神都有些飘忽不定。


伴侣长得太好看，随时随地都觉得在被勾引，这真是甜蜜的负担。


许是不满被棠衍强行带回来，还两人一同教导它，天道法则每日总会出其不意的窜出来给他们捣乱以示不满，虽然无论成功与否，最后都是以被胖揍一顿而告终。


即便如此，顶不住天道法则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越挫越勇的大无畏精神，时间长了封肆竟然还觉得习惯了。


所以今日这么久不见天道法则窜出来，封肆难免觉得意外。


棠衍落下白子，再执起黑子，淡淡道:“它每日来烦你，我把它扔出去了。”一心二用完全小意思。


封肆倒觉得有些惊讶，“扔出去了？”


这人当初的想法就是把天道法则带在身边调教一番，好叫天道法则成长独立，现在就丢出去是不是时候太早了点？


想到一个可能，封肆拿着卷轴的手伸出去，用卷轴轻轻戳了戳这人的手臂，“若是它趁机又跑到谁身上寄生呢？”


感觉到手臂上一下一下被戳着，棠衍停了手中落子的动作，转过身子看他，“为师告诉过它利害，它不敢。”


棠衍静静地盯着小徒弟，漆黑一片的眸子里清晰倒映着小徒弟的模样，明明是风流倜傥的姿势，在他的眼里看来，却是连根头发丝都透着诱惑的味道。


时间缓缓流淌，两个被彼此所引诱的人就这样对视着，胜过千言万语。


………………


形体为团雾的天道法则在外面愉快的浪了一天后，在金乌西沉之前悄咪咪摸回来了。


自它被强行剥离司徒暮后，仿佛变了个法则一样，哪怕对着封肆也没有了数千面前的仇恨，在棠衍面前乖巧的像一坨真正的雾一样，整个法则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八岁左右的熊孩子。


就很迷。


虽然它因被强行剥离带走而不满，然后天天捣乱做坏事啥的，但那也是在看棠衍的脸色行事的，不敢做得太过分。


不过，谁知道天道法则这样是不是有几分棠衍放任的结果呢。


毕竟天道法则捣乱的时候，被打扰的至魔就会意外的出现其他的表情和反应，这让某个白切黑觉得十分有趣。


团雾悄咪咪穿过几道门，然后缓慢的贴着墙滑动，最后出现在止云殿里——


嗯？怎么没发现那两个地主？


没错，天道法则在某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奉棠衍的命令下界浪了一圈，学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脑子（？）里就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比如棠衍和封肆，他们就是万恶的以强欺弱的地主！而它寄几，就是那惨遭欺压反抗不得的小可怜儿。


以防万一，团雾贴着墙在止云府里来回溜达了几圈，最后发现——棠衍和封肆都不在家！


团雾顿时高兴的上蹿下跳的，偌大的空间里给它窜出了残影。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啊老百姓揭竿起义啊农民翻身做地主啊！！


等来回十几遍窜够了之后团雾慢慢飘到桌子上停了下了。


——歇、歇一会儿。


虽然它不会累，但是有点晕……


团雾一边歇一边思考，难得他们都不在家，他是不是要搞点事情呢？


团雾幻化出两只小手，撑在……姑且说是“头”的部位，认真的想着要搞什么事。


大地主说了，它是天道法则，掌管三界万物的际遇规律，因果报应，既然如此……


  团雾飘了起来，目标是里面院子里的花圃！


封肆继承了至极仙尊的爱好，喜欢往家里捡一些濒死的仙兽灵植，不过至魔不会打理，濒死的仙兽该喂药喂药该敷药敷药，弄完就放在院子里养着，每天定时喂食就完了；而灵植就更简单，往院子里一插，什么能救灵植的药水灵液啊二话不说就倒，倒完了就不管死活了。


至魔心想，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本尊已经给了你们活下来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还要看你们自己。


  而某至·伴侣就是原则·仙则是眼神柔和的在旁边看着封肆动作，也不出声打断说这样的剂量会淹死灵植/这样瓶灵液不能倒在这株灵植上……这些话。


……所以尽管至魔捡回来的仙兽灵植都很多，但真正能活下来的目前还没发现。


和至极仙尊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法”，也不难怪当初至极仙尊捡回来种了两百年的笑忘忧养活了还开花了的时候，至极仙尊那么开心。


天知道那株活下来还成功的开了花的笑忘忧的植生有多么艰难，生命力又有多么顽强。


团雾在偌大的院子里转圈圈，看着这些“残枝败叶”半死不活的灵植，还有活着的为数不多奄奄一息的仙兽，内心不仅复杂而且受到了震撼。


二地主这是糟蹋了多少好东西啊……


团雾左右摇摆，似在摇头一般，然后飞到了花圃的正上方，仿佛在感受什么似的不动了。


团雾到底是天道法则本身，一边回想着这段时间大地主和二地主对他的教导，一边驱动着自身的力量。


团雾的领悟力极快，不一会儿，无形之中仿佛触动了什么，团雾下方的花圃里的所有灵植、仙兽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迅速脱落死枝，生芽、抽条、生叶、开花，同时奄奄一息的仙兽们的伤也快速消失，恢复的生机勃勃的样子，一时间，至魔的花圃里各种稀有的难得的灵植竞相生长开放，仙兽们在一旁嬉戏打闹，好不热闹。


团雾满意的一圈一圈绕着花圃转圈，时不时逗几下仙兽们，十分开心的样子。
门外，团雾以为不在家中的大地主二地主正并肩站着，将里面的情况尽收眼底，见状不由相视一笑。


  计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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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关于小白泽
同至仙至魔一样，上古神兽小白泽自事情了结后便闭门不出待在府邸中径自修炼了，只不过，理由是为了早日恢复他原来高大威猛、挺拔有型的身材。


完成了每日一次的工作任务后，小白泽从祥瑞之气‘转换室’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接过仙仆白赫手中的方巾随意擦了擦，不经意余光一瞥，整个人突然一顿。


小白泽仰起头，看着已经恢复原样的小鹤童，心情复杂，“为何连你都恢复了，吾却还是这般模样？”他真的很费解啊，都过去三个月了，他能力啥的都恢复了，就是样子还是这样……


长相秀气的白赫朝他微微弯腰，“抱歉，大人，奴不知。”


小白泽漂亮的眉间微微隆起，抿了抿唇，垂眸想了想，“你去一趟至仙的府上，请他们二人过来一趟，来了便直接到后山来找吾。”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叫他们记得带上天道法则。”


白赫认真的点头道了“是”，然后便化作仙鹤展翅高飞而去了。


看了一眼白赫离去的方向，小白泽便转身朝后山去了——什么都是假的，唯有修炼才是王道。


于是等白赫带着至仙和至魔回来，到后山来找小白泽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一个场景——


一只同体雪白的、长着三只角、三双翅膀的上古神兽在漫山遍野里撒丫子跑来跑去飞来飞去，偶尔还伴有几声响彻云霄的“嗷嗷”的叫声，惊起了许多在树上栖息的鸟儿。


那欢脱的模样，宛如脱了僵的野马。


熊的啊。


棠衍&封肆:……


虽然知道小白泽的修炼方式就是这样得天独厚的自然随性，与众不同，但是亲眼所见的时候，到底还是觉得心情略复杂。


两人一出现，小白泽就立刻感觉到了，只是还没忍得住这一轮的修炼，又来回跑了几圈后才朝他们奔来。


小白泽在奔向两人的时候“咻”的一声变成漂亮的小少年，然后从空间翩然落下，最后稳稳的落在两人面前。


“随吾来。”小白泽朝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接着转身领路。


棠衍和封肆亦是点头，抬腿跟上。


大殿内，小白泽、棠衍和封肆面对面坐下了，白赫给三人上了茶水便安静的站在一旁当隐形人，听候差遣。


小白泽依旧绷着小脸，只是神色多了几分严肃，看的棠衍和封肆也跟着认真起来。


封肆看着小白泽，暗红色的眸子划过暗光，“这么急着找我们过来，有什么事？”


小白泽转头看向棠衍，“吾想问问天道法则，吾这身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棠衍颔首，也不废话，直接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个物体就放在桌面上了。


突然被掏出来，团雾还有点懵，但是下一秒就开心的窜来窜去了，不过几息便窜过了整座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又乖乖的回到了桌子上漂浮着。


小白泽似乎并不意外天道法则会是这个样子，等团雾安静下来后便从椅子上轻轻的跳了下去，准备朝团雾的方向走去。


是的，跳下，因为只有七八岁模样的身体太小了，小白泽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小短腿都够不着地面，本来绷着的姿态都崩了，忍不住一下一下的幅度轻微的晃动着小短腿。


又忍不住又心累，可以说是十分难受了。


小白泽走到团雾面前，神色认真，语气严肃，“你为何不让吾恢复原样？”


团雾正对着他，听了这话有些不明所以的左右摇晃了几下。


“算了，”小白泽也没有非要知道原因，接着道:“把吾恢复原样。”


团雾突然漂了起来，绕着小白泽转了几圈，然后落在了他的左肩上。


似乎很喜欢小白泽的样子。


旁边坐着的两人看着有趣，便慢慢抿着茶看，也不出声。


落在自己左肩上的团雾给他的感觉有些冰凉，小白泽皱起眉，抬起右手掐着团雾把它从自己的左肩上拿开——虽说如今天道法则是团雾的状态，但一般人还真没法触碰得到它，不过白泽不一样，上古瑞兽可是连祥瑞之气都能抓在手心里的，这点能力也不算什么。


提着团雾放到自己面前，小白泽重复道:“恢复吾的模样，否则捏碎你。”


团雾:……


它哪里知道怎么恢复这个人的原样啊？！它现在基本一切都是重来的好不好？！才识字的孩童你叫他去考状元？可能吗？？！！


还威胁说要捏碎它！！这么坏的！！不是说是性格温和的瑞兽吗？！！骗法则啊！！


团雾委屈到缩水，小小的一坨特别能勾起人的怜悯和心疼。


其实，它隐隐约约知道点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可它一见到这个人，就觉得很喜欢他，下意识的要亲近他，就好像……


它等了这个人好久好久，而现在，他似乎快要等到了。


只要再过一段时间……


小白泽:？


捏着团雾的“后颈”，小白泽惊讶它突然的变小，回头就问两人，“它怎么了？”


封肆看了一眼团雾，有些想笑，“不必理会，它每天都要这样装模作样一番。”


小白泽点头，又继续对团雾进行威逼利诱的“谈判”去了。


封肆伸手戳戳自家师尊，“白泽这幅模样的确有些久了，不恢复真的没事吗？”


抓住某人作乱的手，棠衍神色淡淡，“没有大碍。”


封肆闻言微微斜眼看他，暗红色的眸子似有华光潋滟，他知道棠衍这么说的意思。


没有大碍，但是会有点小问题。


这一眼看得至仙眸色加深喉头发紧，他忍不住伸手在这人俊美的眼尾处轻轻摩挲，一边感受指腹下温软细腻的触感，一边微哑着嗓子给他解释。


“白泽是天地间万年仅有的一只神兽，自然是极受天地厚爱的，不老不死不伤不灭这个只是小事，上次的事情于他的影响你也知道，至多只是身体变小，能力削弱罢了，按道理理应很快就恢复原样，只是……”


封肆正听得入迷，棠衍忽然停住让他有些不满，下意识伸手推了推他催促道:“然后呢？只是什么？”


被自家可爱的小徒弟眼里亮起的星星萌得心头滴血的棠衍:……可爱，想日。


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棠衍继续道:“只是，因为白泽的身份，无论在仙界还是其他两界皆是极受追崇的，想成为白泽伴侣的人或非人数不胜数，更何况——白泽的发情期快到了。”


封肆惊讶，“发情期？”


棠衍点头，“白泽乃上古神兽，天生天养，成年后万年一次发情期，算算日子，大概还有两百年的时间就到了。”


封肆听得新奇，“万年一次？若是白泽的发情期到了，该找谁做伴侣呢？”


  “这就不必操心了，”棠衍示意自家小徒弟看向还在和团雾“谈判”的小白泽，意味深长，“白泽伴侣的这个位置，可是在万年前就被定下了的。”


封肆随着棠衍的视线看去，看到那一脸认真的和团雾“谈判”却一直要动手把团雾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小白泽，撑着下巴想了想，和自家师尊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


从一出生就小心翼翼的照拂着，看护着，如今好不容易等定下的小伴侣快要到了发情期，自己却出了意外了，但无论如何，定下了就是定下了。


是划入了自己范围、冠了自己名字的最珍贵最重要的宝贝。


为了防止宝贝被别人拐走，适当的使一些手段也无可厚非，只要把时间拖延到自己能够……的时候，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天道法则，谁都更改不了。


封肆突然想到，“不对啊，你我同源，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而我都不知道？”


棠衍勾起唇，似乎在笑，“所以，为师是师尊啊。”还是上面那个。
封肆:……


  啧。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番外 关于林成柯
又过了数十年，天道法则终于从团雾状态演化成一个长身玉立温润谦和的男人，化名道天，而小白泽也终于能够摆脱堪及腰部的模样，恢复原来的样子，然后毫无悬念的被天道法则连哄带骗拐走了。


留下莫名觉得辛苦拉扯大的自家猪终于把人家小白菜给拱走了的封肆和棠衍两相对望，心情复杂。


这天，封肆看着白泽又双叒叕被一脸温和宠溺的道天三言两语哄骗着答应某些一言难尽的要求，只觉得脑壳隐隐作痛。


  别看这天道法则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可实际上是个特能闹腾的白切黑，好在白泽没有什么长辈，否则知道白泽基本就是天道法则的童养媳了，不得和天道法则拼命啊。


小辈有小辈的日子过，封肆虽然觉得有些无言以对，但并不会出声打扰。


用过午膳，封肆倚靠在凉亭的栏杆上，往池塘里撒点心屑喂鱼，棠衍则坐在凉亭内的画画，时不时抬眸看一眼封肆又继续。


若近了一看，那桌面上摊开的雪白画纸上，画着的竟是正前方正在喂鱼的至魔，那画中之人的模样神韵，与本人竟是像了个十成十。


最后一笔落下，把镇纸压在下方两角，等画风干，棠衍起身，拿起桌上盛着精致点心的碟子，走到自家小徒弟旁边，小徒弟喂鱼，他喂小徒弟。


香甜却不腻的点心被举到淡红色的唇边，封肆看也不看，注意力还在水里争食的鱼群上，自然无比的张嘴吃了，只是估错了点心大小，一口轻咬住了至仙的小半截食指。


温热湿滑的舌一碰到指尖便下意识快速收回，然后轻轻移开一点头远离棠衍的指尖，合上了柔软的双唇，但那指尖残留的触感让至仙的眸底闪过不明的深色。


看着小徒弟腮边鼓起的小小一团，然后快速嚼动的模样，棠衍不由柔和的眼神，心也软了。


……倒真像只护食的小玉鼠。


伸手轻轻擦拭了几下小徒弟唇角边并不存在的点心屑，棠衍温声问:“肆儿可是无聊？”


封肆回头看他，点头。


仙界的生活虽然悠闲自在，无忧无虑，但总归是千篇一律，难免有些枯燥乏味。


棠衍道，“想不想去下界瞧瞧？”


封肆一愣，接着眼睛就亮了，“想！”


棠衍伸手拉起他，“那便走吧。”


白泽再次撕开宛如大型灵兽黏在自己身上的道天，看到牵手越过他们的棠衍和封肆，好奇的问:“你们要去哪里？”


封肆脚步一顿，看着他弹指，然后朝地面一指。


白泽的眼睛也亮了，“去下界？吾也同去！”然后继续推开死抱着他的道天，“松开吾，吾要同至魔至仙下界去。”


道天勾起唇角温润展颜一笑，拒绝放开怀抱，甚至低头在白泽的颈边满足的蹭了蹭，“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无论是否拒绝他结果都是一样的，白泽默默气结，但还是挣扎了一下，“吾想自己去。”


道天浑身一震，再抬起头，温润的表情徒然变成了眼眶通红，满眼含泪的委屈模样，“阿泽又不要我了么…？”


 白泽虽绷着脸，心中却突然一紧。


自那件事后，他最是受不了道天这副模样，不由心软下来，“…吾不是这个意思。”


道天眼泪汪汪，委屈至极，连声音都在颤抖，“可阿泽却不愿让我跟着你……”
“我最喜欢阿泽了…”


“若是阿泽不要我了，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阿泽……阿泽……”


白泽:“……”


最后白泽只能妥协，“…吾带你去。”所以别哭了。


道天的表情瞬间收敛转换成开心，然后继续抱着白泽蹭啊蹭…而那唇角边透露出的一点点计划通的奸笑被很好的藏了起来。


旁边目睹了全程的两人:……


简直羊入虎口，不忍直视。


  


于是封肆和棠衍甜蜜的二人世界变成了四人行。


四人两两腾云而下，飞行两个时辰穿越重重云层后，四人终于站在了下界的土地上。


这里似乎是某个城镇的郊区，前方不远处就能看到严令把守的城门。


四人也没有变化身形什么的，直接在自己身上设了一个障眼的术法，任谁看了都能看得出这四人的出尘不凡，一眼便是震撼却始终无法看清他们的真实面貌，并且转眼便会忘记自己见过他们，只隐约有个见过大人物的映像罢了。


于是四人朝城门走去，准备进城。


城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有几个士兵正拿着几张纸一个一个对照着要进城的百姓，还有几列士兵来回巡逻，似乎要找什么人，很是严重的样子。


入乡随俗，四人也没有用仙法进城，而是老老实实的排队。


等到了他们的时候，那几个拿画像对照的士兵拦着他们，“站住！不许动！”


棠衍牵着封肆，神色淡漠的看着这几个士兵，配合的停下脚步。


领头的士兵面露疑惑，视线在四人的脸上和画像上来回移动，觉得这几人的气势非凡，恐非凡人，很有可能就是画像中人，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看不清楚他们真正的模样，无法确定是否如此，一时间有些踌躇起来。


“头儿，你看——”一旁的小兵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拿不住主意，稍稍凑上来询问。


领头士兵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牌递给小兵道:“你拿着这个去城主府，请小公子过来一趟，就说有重大发现。”此事非比寻常，还是交由主事人来判断为好。


小兵领了木牌，骑马快速离去了。


领头朝四人抱拳，一脸恭敬道，“请各位仙师在此处稍等，等候我家小公子过来。”示意四人站在旁边的空地处。


四人没什么反抗的照做了，既来之则安之么。


领头的士兵见四人照做了在一旁等候，莫名松了口气，又继续带着其他人放行百姓了。


过了不到一刻钟，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城门中间，一个少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身后哗啦啦的跟着一大群仆从。


“人呢？人在何处？”少年抓着领头就问，神色焦急期待，边问边四处张望，满脸都是少年人特有的活泼与朝气。


领头朝少年拱手行礼，“小公子，这几位是否您要找的人？”接着移开身体，露出安静站在他们这些士兵身后空地处的四人。


少年急切的走了过去，一个一个辨认起来，清澈的目光在封肆的身上停留了久些，突然就笑了。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何自家小公子为何笑得这么开心。


少年笑完，意味不明的轻轻地说了一句多谢，说完后，面容俊秀的少年仿佛松了口气，好像压在心口处沉重的因果终于了结，他终于能够放心做自己的事，过自己的人生。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对这个人道谢，但他也不管太多，心中舒坦了，笑着朝封肆挥了挥手，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棠衍，便毫无留恋的转身，带着一众仆从呼啦啦的离开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领头士兵更是莫名，前段时间小公子突然画了几张画吩咐他们守门寻人，如今似乎是已经寻到了的样子，却又不一句话便走了，这是个什么意思？他们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守门了？


好在小公子身旁的小厮跑回来告诉他们从现在起不用再守门了，于是领头挥手撤了几列士兵，让百姓们进城，才想转身对那几个仙师说点什么，却发现人家早已消失不见了。


领头嘴里喃喃，来无影去无踪，不愧是仙师。


而早已从城门进去城内的四人正好奇的逛着热闹的集市，边聊天边四处转悠。


白泽突然问:“至魔，方才那少年，可是旧识？”话音刚落，就感觉揽住腰部的手臂收紧了许多。


 


道天不高兴了，他一向不喜欢白泽在他面前说别人。


封肆微微颔首，“算是吧。”


旁边的棠衍捏了捏他的手，封肆回以轻笑。


那少年……十有八九就是林成柯的转世了吧。


看他现在的样子，家境、亲情应该都不缺了吧。


道天突然温润道，“那少年天生修道之像，乃此城城主之子，家境殷实家庭和睦，若是修仙，仙途通顺无大阻，若是不修仙则会入朝堂为官，高官厚禄光宗耀祖，娶妻生子幸福一生。”无论怎么都是极好的命格，前提是如果他能一心向善而不为非作歹的话。


封肆颔首，“多谢。”


他原本无意来打搅打听关于林成柯此人的转世如何，但如今遇上了便是因果缘分，就当是彼此还了那份因果，而知道了他今后的命运，也不过是能让他觉得他当初的决定不冤罢了。


棠衍淡淡道，“走吧，前面还有许多有意思的东西。”


封肆的注意力瞬间转移，抬头一看，拉着棠衍的手就往一个人多的摊子走。


道天搂着白泽笑眯眯，“阿泽，我们也去玩儿吧。”


说罢也学着至魔，牵着心上人的手往摊子走。


  白泽看着两人相交的手，缓缓的回握住，浅浅的笑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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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标题不重要
棠衍＆封肆的车车——蒙眼惩罚play


【前情提要:封肆恢复魔尊身份后又双叒叕离开了，并且是趁着棠衍的记忆尚未恢复之时。】

【此设定与原文有所出入，可视为番外篇。】

【注:此时封肆还未开完窍。】

又一场与正道的战役过后，魔宫内——


封肆懒洋洋的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两条腿随意的交叠着，身子斜斜地倚靠着椅背，一手搭在扶手上托着下巴，一手虚张，把玩着化作小黑龙在五指间四处游窜的魔气。


大殿的气氛压得极低，几可听见战战兢兢的下属们的呼吸声。


下属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场可以说是已经赢了的战役有何地方让这位魔尊大人不高兴了，瞧那张冰冷阴沉的脸，简直如同罗刹。


终于有人忍不住，顶着强压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属下等不、不知是何原因，惹、魔尊大人生气了，还……还请魔尊大人明示。”


暗红色的眸子半垂，似并无注意到有人在说话，沉默了半晌后，那几乎让下属们感激涕零的熟悉的双音道响起。


【本尊说过，重云宗的人不能动，这句话，你们是聋了还是死了，听不见吗？】


平淡的语调，冰冷的神情，还有那话音刚落同时看向他们的暗红眸子，竟是叫这些人双膝一软便跪下了。


【……属下知罪！求魔尊大人饶命！】


这句话是说过的，他们也是记得的，可战场上刀光剑影的，再如何小心注意，也不是能够时时避得开重云宗的人的，伤了死了几个，总是在所难免的，可谁又能想到，魔尊竟是如此重视之。


看着底下跪倒了一片的下属，封肆突然觉得无趣之极，抿了抿唇挥手叫他们自行下去领罚便罢了。


下属们几乎都是用了缩地成寸的离开此火山爆发处。


封肆抬眸，静静地扫视了一周，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想着近些日子的事情，突然就觉得很无聊。


仇，似乎也报得差不多了，新敌人，也树立得差不多了，当然他也不在意，可此刻，封肆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和形影单只的自己，竟莫名奇妙的觉得有些寂寥。


寂寥？


封肆随意砸了砸这个词，又觉得有些可笑了。


他一个独来独往惯了的魔尊，竟然也有觉得寂寥的一天？


……定是，那个人陪伴了他数年的原因，只因他独来独往惯了，突然有一天有人陪着，这个感觉很新奇，很映像深刻罢了。


一定是这样。


左右无事，不如出去走走罢。


  魔尊偶尔也要轻松轻松，看看风景什么的。


封肆从王座上起身，衣物什么的也懒得换，大步流星便出去了，接着随意掐了个诀腾云而去。


封肆驱使着云，因为一路上飞得极慢，且飞得又并非极高，所以下面的风景看的极为清楚，大饱了眼福。


层层叠叠薄厚不均的白云下面是连绵不断的青山，清澈见底的绿水，陡峭巍峨的山崖，还有许多活泼生气的灵兽，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足以让任何人痴迷。


封肆看着看着，便觉得有了困意，突然来了兴致，索性腾云往下，准备在下方的树林子里找个干净合适点地方睡上一觉。


找了一处粗壮的树，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大，树冠极为茂密，足以遮挡烈日，封肆便一跃而上，在离地面数米处的粗树枝人躺下，头靠在放在脑后的手臂上，屈起一条腿，开始酝酿睡意了。


烈日炎炎，偶有清风，封肆酝酿了不到一会儿，便沉沉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渐渐消散，从沉睡中醒来的封肆缓缓睁开了眼睛。


方睡醒，封肆的意识还有些朦胧，还停留在[睡了一个许多年不曾睡过的美觉]的念头上，在看到眼前的漆黑的时候，封肆慢半拍的想，原来这一觉竟睡到了晚上么？


轻轻的动了动因沉睡而仿佛失去存在感的四肢，换醒四肢的状态，封肆就准备从树枝上坐起来，跃下，然后离开。


然而当他的四肢能动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嗯？


什么……声音？


封肆起身的动作一顿，意识立刻从朦胧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同时，他感觉到眼睛睁开遇到的阻碍以及柔软，封肆立刻反应过来，有人用布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下意识低头抬手去扯蒙着眼睛的布，下一秒，因他的动作牵扯而带出了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的手在碰到蒙眼的布的前几寸便无法前进了，然而当他想用神识查看外界环境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神识被封闭了。


到这个时候，封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趁睡觉的时候偷偷使了一些手段把他掳了来，然后蒙眼锁四肢，囚禁他于此。


封肆并不觉得害怕，也没有怎么慌乱，只是有点好奇，是谁这么有胆量，敢趁他不备掳了他，就这么有把握能承受得起他以后可能的报复？


当然，这修真界里能这样对他他还察觉不出来的，就只有修为比他高的人了，而这种人，不足一掌之数。


是谁呢？


封肆伸手探了探，身下软绵绵的，似乎是一张柔软的大床，封肆尝试着用魔气弄断束缚着他四肢的锁链，但效果甚微。


想也当然了，用来束缚他这样级别的修士都锁链，肯定不可能那么容易就弄断。


封肆其实不在意是谁掳的他，以后把场子找回来就好，他只是不可以被人用锁链束缚着，他极讨厌这种被动的感觉。


然而现在他眼睛被蒙上，四肢被锁住，神识还被封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的等有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出现，魔尊大人的脾气渐渐上来了。


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来，封肆啧了一声，眉头蹙起，他真的有点不耐烦了:【敢做不敢当？给本尊滚出来！】


四周静悄悄的，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也的确没有，封肆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人的气息。


封肆沉默。


他决定等那个不怕死的混账出现的时候狠狠的用魔气捅向他的心肺处。


————


紧闭着的门终于被打开，有人轻轻踏了进来，转身，再把门锁上。


屋内一片黑暗，那人却如白日般的行动自如，最后穿过了前殿，来到床前。


那人的目光精准的锁定被囚禁在一方之地的封肆，原本平淡如水的视线从封肆的脚尖一路看到头发丝，再从头发丝滑到脚尖，然后看着封肆四肢被特制的细细的锁链束缚住的模样，墨眸隐隐透出满意的神色来，再看着看着，那人仿佛能融化在黑暗中的墨眸竟渐渐变了，似有什么极为深沉的东西开始沉淀在眸底，竟隐约之中透露了几许叫人心颤的情欲来。


有人来了，并且在靠近自己。


封肆并不挣扎也不愤怒，只是微微侧头，向感觉有人的方向偏着，语气冰冷。


【你是何人？掳了本尊来有什么阴谋？】


那人并未应答，只是那道在封肆的身体上游弋的视线立刻被封肆偏头的动作吸引过去，紧紧盯着那截线条流畅温润性感的勃颈，墨眸想到什么的微闪，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


那样脆弱柔嫩的部位，如果也栓上一条链子，如果挣扎就能把白皙的皮肤勒出红印子的链子……


似乎也是很美的。


得不到应答，封肆不由皱起了眉，觉得耐心即将告罄。


【你究竟想做什么？！】


然后顺着愤怒下意识的挣扎拉扯，想要弄断手腕上链条。


虽然知道不可能会被弄断，但那人还是下意识的快步走过去，俯身，压制住这人的挣扎。


“别动，会受伤。”


听到这句话，封肆愣了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人的声音，气息，没有哪一样不是他熟悉的。


他转回头来，微微朝上方抬起头，不确定的说:“师尊……？”


魔尊心中是诧异的，如果这人是棠衍的话，为什么要掳他来这里，还囚禁住他？


或许……只是声音像？


正这般想着，原本只是抓住他的手腕的人突然向他压了下来，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同时双手由抓改为紧抱，用仿佛要把自己勒断气揉进身体的力道紧紧抱住，再开口，语调竟变得有些不稳。


“不准逃跑，不许离开我，不许。”


黑布下的眼睛微微睁大，封肆这下完全确定了，此人便是棠衍，他的师尊。


怎么回事？他在说什么？


封肆被抱得难受，伸手推了推，“师尊，放开我。”


棠衍果真听话的松开了些许，还没等封肆问一句缘由，就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嘴巴。


封肆又是一愣，唇上柔软带着凉意的触感，这是……棠衍的……嘴唇吗？

  “师——”方一张嘴想要拒绝，便被早已伺机而动的棠衍钻了空子，湿滑温热的舌头一下子挤了进来，不再满足于唇瓣与唇瓣间的触碰摩擦，棠衍开始在封肆的嘴里肆意妄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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