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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兄弟，来份82年的沙雕
　　作者：双言寺
　　本文文案：
　　两年前，叶清之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三水之东的画手，画技好出图速度快，但，沙雕。
　　高二开学，叶清之有了一个名叫陈浔的转学生同桌。这个同桌，长得帅，但，沙雕。
　　叶清之：？似乎哪里不对劲。
　　某一天，两人突然得知对方居然还会写文／画画，一番恭维之后不约而同开始炫耀网上认识的小伙伴。
　　当话题进入到了到底谁才更会画画的时候。
　　陈浔自信一笑：“你说一句话，我分分钟给你画下来。”
　　叶清之：“喔？那我不客气了。他站在高墙上，即使面对着千军万马也毫不畏惧。”
　　陈浔：？？？
　　你是狗吧。
　　再一天，两人突然发现，好家伙，原来同桌就是网上的小伙伴。
　　于是事情开始顺理成章起来。
　　动手动脚搂搂抱抱就罢了，甚至开始蹭床睡觉，俗称同床共枕。
　　叶清之：谁让我宠爱这个沙雕呢。
　　陈浔：你们就是嫉妒我和他关系好，不说了，去画我俩的小条漫了。
　　同学&舍友：你妈的，他们是怎么做到那么给的。
　　当事人坦坦荡荡：没什么，好兄弟罢辽。
　　别问，问就是兄♂弟情。
　　暴（沙雕）躁（戏精）攻×内心戏略丰富·稳中带皮·吐槽受
　　本文又名《我们只是好兄♂弟啊》
　　［少年有肆意恣妄，也有刻骨温柔］
　　ps：
　　⒈1v1，攻受身心属于彼此，超甜沙雕不虐不狗血，无副cp
　　⒉现代半架空，背景及时间线参考现实，其他均无原型
　　⒊会涉及直播相关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天作之合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清之，陈浔 ┃ 配角：预收《偏执男主非要我rua他》，《失忆后和影帝组cp了》求收藏 ┃ 其它：校园，甜文，沙雕，慢热
　　一句话简介：《我的沙雕男友》
　　立意：梦想与爱


第1章 盛夏
　　A市的夏天极热。
　　那种让人觉得烦躁不已的热，即便是晚上，也是闷热的要命，不见一丝清风。
　　连一向聒噪的蝉都被热的歇了声。
　　不过在A市这种大城市，夜晚的街道也是热闹的。道路上的车辆呼啸而过，沿街的商店不甘寂寞地放着劲歌，来来往往的行人或悠闲或匆忙地走过，构成了这座城市热闹繁华的夜景。
　　身形高挑的少年顶着在大马路上蒸桑拿的痛苦感觉，绕过繁华拥挤的街道，沿着小路慢慢地走。
　　溜溜达达走到江岸边，才依稀感觉到了那么一阵风，还不怎么凉快。
　　叶清之幽幽叹了口气。
　　这种能热晕人的鬼天气，在家吹空调是最香的选择。然而家里来了个话多又欠扁的家伙，哒哒哒的说个不停。精神攻击直接穿透房门，他躲在房间里也不安生。
　　叶清之想到叶子凡那个熊玩意儿就觉得脑壳疼。
　　叶子凡其人，是他大伯的老来子，比他小一岁，很不巧住在他隔壁的隔壁那栋楼。叶子凡被他爸妈宠的无法无天，生平最大爱好就是吃饱了跑到他家来给他不痛快。
　　叶清之思考了八百遍也没想明白，叶子凡这个小时候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最棒的头号粉丝怎么就变成这种熊样。
　　说回今天，他刚吃完晚饭，想回房间录一段评书，安抚安抚嗷嗷待哺的小粉丝，变音器还没开呢，这家伙又来了。
　　这位一来，场面就有一点灾难了——
　　叶子凡一来就哐哐哐砸他的房门，并且使出成名绝技，恶龙咆哮。
　　“表哥！你在房间里啊！是不是在玩电脑啊？！哎！表哥你下个月不是要上高二了，暑假不用去补习的咩？”
　　第一波技能伤害直接穿透房门和耳机。
　　BGM太强大，叶清之迫不得已放下耳机，对着房门翻了个矜持的白眼。
　　老子成绩甩你八条街，补什么习，就是要补习又跟你有个屁关系。
　　叶清之还没有来得及逼逼两句，第二波伤害就到了。
　　“表哥！听说你上星期钢琴过了十级了，出来给我弹几首欣赏欣赏呗！”
　　叶清之撂下耳机，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弹个屁，老子最讨厌弹琴了，尤其是对牛弹琴。
　　“表哥，哎，哥！你怎么还不出来啊！你在房间里干什么！是不是谈恋爱了啊，我听说——”
　　“你什么？”
　　叶子凡还没有吼完，叶清之打开房间门，皱眉看着他。
　　每次都要给他安点莫须有罪名的熊玩意儿真的无敌讨厌。
　　而且这熊玩意儿居然还比他高点，叶清之不得不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可恶，双倍讨厌！
　　叶子凡看见他开门，眼睛一亮，就想进他房间，叶清之反手把房间门从外锁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没空，不能玩，不准进。”
　　叶子凡张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丢下拒绝三连，叶清之看都不看他，径直走到客厅，冲客厅里的人一点头：“妈，大伯母，我朋友找我去研究物理模型，我出去一趟。”
　　叶清之借口找的很敷衍，林女士答的也很敷衍：“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叶清之应了一声，不等另外两个人有反应，直接溜出门了。
　　被当做是离家借口工具人的发小其实在旅游，叶清之只能去街上随便走走。
　　要去研究物理模型的叶清之此刻站在江岸边，望着堤坝上一溜的金光闪闪的灯，一边计算一晚上得浪费多少电，一边心想这年头熊孩子和熊家长都真烦。
　　叶子凡他爸妈特别宠儿子，每次他要是想对叶子凡表达什么不满，这俩家长就开始指责他这个当哥哥的为什么不让着弟弟，弟弟还小呢。
　　叶清之听一次就笑一次，十六岁，准高一，真小。
　　但是很可惜，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老叶和林女士对此并没有什么共鸣。
　　在他们看来，这些也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小别扭。小孩子之间的事能叫事儿吗，显然不能。
　　所以除了偶尔叶清之他大伯母真的说的太过了的时候，老叶和林女士会稍加劝阻，其他时候，他们一般是不会管的。
　　这也就导致叶清之每次都要忍住打人的冲动，自己溜出去。
　　说出来丢人，他真是因为家里来了熊孩子，躲出来的。
　　——
　　叶清之在江岸边溜达了一个多钟，鼻子里已经闻到烧烤的香味儿了。
　　八点多虽然稍有点早，不过江岸边的特色——一溜串的吃烧烤喝啤酒的大排档都开门营业了。
　　叶清之闻着飘来的香味儿，居然感觉有点饿了，于是非常顺理成章地溜进了一家烧烤店。
　　这个点离夜生活开始还算早，顾客并不算非常多。叶清之进了他常去的那家店，店面不算大，里面也就三四张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这家店里的食物配置和环境卫生算是一条街最好的，不过店面特别小。据老板本人表示这只是单身男人不一样的爱好，店太大就太累了。
　　老板隔老远就看见他了，摸了摸自己锃光瓦亮的脑门，招呼他：“小叶这么早就来了啊？坐啊，和平时一样都上一份？”
　　叶清之随便找了个小桌坐下：“嗯，辛苦老板了。”
　　“等着啊！要啤酒吗？”
　　叶清之人五人六地拒绝：“老板，我未成年呢，喝什么酒。”
　　老板无情揭穿他：“我丢，上次你和那个谁喝酒，把人家灌趴下了你还清醒着呢，当我不记得？”
　　叶清之面不改色：“我不是，我没有，三好学生不干这事儿的，你记错了。”
　　老板啧了一声去拿肉了。
　　叶清之撑着下巴等烧烤。
　　老板说的那事儿是去年的时候，他都出门了，叶子凡非要跟上来蹭吃蹭喝外加各种嘴欠。叶清之一气之下愣是把他灌到醉得爹妈不认人畜不分，让他整个人沉浸在一片虚无的快乐之中，还飘飘然地自掏腰包付了钱。罪魁祸首叶清之因为护送醉鬼弟弟回家受到夸赞。
　　此乃叶清之一大光荣事迹。
　　所以说吧，整治熊孩子一定要比他更熊。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以毒攻毒。
　　……
　　在叶清之等肉上来的时候，一个头染黄毛的高挑少年和一个比他还高的胖子边吵边走了进来。
　　黄毛少年还扎了一个小揪揪，整个人充满了街头霸王的气息。
　　黄毛少年和胖子边走边吵。
　　“浔哥，您厚道点成吗，我跨越几千公里来送你，这接风宴你不五星级酒店好好请客感谢我，就请我来烧烤店吃？！”
　　“老子也是今天刚到，接个屁的风。撸串！啤酒！你就说吃不吃！”小揪揪没有愧对他的发型，言语间都是街头霸王的凶恶气息。
　　胖子的立刻屈服。
　　“……吃吃吃！”
　　“那不就得了。让我看看，对，就是这家店评分最高……不是，我怎么突然有点想吃火锅。”
　　“这儿这么小一个店，有么？”
　　“问问吧。”小揪揪朝老板喊了一句，“老板！这儿有火锅没！”
　　老板制霸这条街很久了，日常接待的也是老熟人，突然遇到这种新客户，立刻热情洋溢地一嗓子喊回来：“有！火锅烧烤啤酒二锅头奶茶果汁儿可乐七喜炸鸡汉堡薯条土豆泥！烧烤肉菜水果都有！随便你点！”
　　胖子有点震惊：“卧槽，这他妈叫啥，就是那什么鸟虽小，心肝脾肺俱全……”
　　“……”被叫做浔哥的少年看上去也很震惊，就是不知道是被烧烤店震惊还是被同伴的无知震惊，“那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多读书吧文盲。”
　　“我又没说你的鸟小。”胖子不以为意。
　　小揪揪挑眉道：“我的鸟大着呢。就这家店了，虎子，别说哥亏待你啊，今晚随你点。”
　　“好嘞，”胖子欢快地应了一句，随便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到叶清之身上，“嘿，这店什么都好，就是太小了。是不是没位了，我们要不要和那哥们拼一桌啊？”
　　“你瞎呢，边上还有一张桌。”陈浔也瞥了一眼叶清之的侧脸，“这哥们这么好看，万一约了人呢，你凑上去干嘛？”
　　被动听完全程的叶清之：“……”不巧，他现在还真就是孤家寡人。
　　算了，那个浔哥说得很对，他最好看。
　　那个叫浔哥的少年和胖子在叶清之旁边的一张桌坐下。
　　叶清之忍了好一会，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浔哥。
　　即使灯光昏暗并且火锅热气腾腾，看得有些模糊，也一眼发现是真他娘的帅。
　　眉眼深邃，鼻子挺得能戳破他的脊梁骨，看上去特别酷。帅的有棱有角的，属于走街上能一分钟被搭讪三次的类型。
　　叶清之默默地收回目光，专心啃他的烧烤。
　　有些人表面上看上去像是在认认真真撸串，其实背地里耳朵竖得可尖了。
　　浔哥他们就坐在叶清之隔壁那个角落，他们的谈话一句不落都听进了叶清之耳朵里。
　　别说，浔哥声音还挺好听。
　　“虎子，你在这儿住几天？”
　　“三四天吧，”虎子灌下一瓶啤酒，“看你被赶出来，孤家寡人的，特地来陪你，感动吗？”
　　浔哥和他碰了一下杯：“感动，特别感动，感动得痛哭流涕——你注意一下措辞行不行，我这是来南方体验生活，别说的跟落难太子一样。”
　　“拉倒吧，你就是啊。叔叔气还没消呢？”
　　小揪揪看上去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没呢，提他干嘛。不过这回真的过头了，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这个你就别问了……反正估计是得在这住两年了。不行，我还是要说一句，明明是那帮废物不经打。”
　　“……您可快别说这事儿了。那你去哪所学校？”胖子一脸无语地灌了一口啤酒。
　　“二中，之前听我爸联系了，应该还不错。”
　　“随便吧，反正金子到哪里都可以发光的——虽然你不是金子，但是也可以镀个金假装一下嘛。”
　　“滚吧你。”
　　“还没吃呢，滚什么。你就一个人住那套房啊？”
　　“是啊，江景房呢，沿江风光尽收眼底，五星级的家，给你无尽的呵护和温暖……不过我八成要住宿。”
　　“那行吧，兄弟我就祝你左迁愉快了。”
　　“兄弟，你到底会不会说话？”浔哥朝他后脑勺呼了一巴掌，“左迁个屁，我这叫体验不同地域的生活，感受祖国多彩文化，促进南北交流好吗。”
　　“哎呦您悠着点行不，我差点被你抽得脑震荡……是是是对对对，咱们浔哥最牛逼了。”
　　……
　　叶清之听着他们的对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们俩应该是北方过来的，浔哥……估计是被扔过来的，还极有可能会是他的校友。
　　那个浔哥……刚看着还挺正常一帅哥，听完他说话叶清之只觉得这两人可能都是沙雕。
　　叶清之原本心情还有些阴郁，听完这两人表演相声，莫名的心情好了很多。
　　感谢沙雕朋友使他快乐。
　　叶清之就着隔壁桌的相声，慢慢地吃完了烧烤，打算再去走走，消消食。
　　起身的时候听见浔哥小声感叹了一句。
　　“啊这，那哥们这么好看，居然真的是一个人？一个人撸串啊，何等的寂寞如雪，早知道我就去给他送送温暖了。”
　　叶清之：“……”我听见了。
　　叶清之回头，颇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浔哥一眼。
　　浔哥瞧着还有点惊讶：“虎子，他怎么看了我一眼，该不会是听到了吧？”
　　叶清之：“……”是啊，就是听到了。
　　虎子同样给了他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就您那音量，聋的传人都听见了好吗。”
　　浔哥声音听上去居然有点委屈：“……我挺小声的啊。对不起，不随便说人了。”
　　叶清之：“……”
　　算了，不和沙雕计较。
　　叶清之慢慢溜达回小区，走到自家楼下已经十一点多了。他在楼下仰头看了看客厅的方向，当即就是心里一喜。
　　那里一片黑！
　　熊孩子走了！哈哈哈！
　　迈着轻快愉悦的步伐回到房间，叶清之打开微博，发现自己的评书还没录完。
　　哦，那就明天再录吧。
　　【@是清流不是泥石流啊：出门去了，忘记录了，明天再发啊，晚安。】
　　评论马上刷了一片。
　　-咕咕咕选手已上线。
　　-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鸽王。
　　-清流大大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嘤嘤嘤大大你怎么又鸽了。
　　-没有段子！没有小甜饼！没有评书！没有美食！什么都没有！今天的清流大大依旧佛得令人发指QAQ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刚刚群里谁说不会鸽的，太天真了。
　　-呜呜呜大大你今天到底去干嘛了！说！是不是被哪个小妖精勾走了！
　　叶清之毫无鸽了粉丝的愧疚感，饶有兴趣地看着粉丝的回复。
　　享受完鸽的快乐，他挑了个问题回复。
　　-没有小妖精，只遇到了一个沙雕。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当！开始更新啦！
　　感谢各位小可爱愿意点进来看我写的故事！
　　360度旋转起跳疯狂鞠躬！
　　——————
　　幻耽穿书预收《偏执男主非要我rua他》求收藏～（文名还没定，可能也会叫做《手撕假原主后我成了万人迷》，核心梗不变）
　　文案如下：
　　病秧子宁惟玉容貌绝美，从小恃靓行凶肆意张扬。谁知死后穿成了一本大男主爽文里的无脑炮灰。
　　原主算计朋友，觊觎家产，欺凌弱小，最后众叛亲离，被他曾经欺负过的男主折磨致死。
　　而他，必须保持炮灰人没，并阻止原剧情发生才能活下去这个样子。
　　宁惟玉一睁眼，男主想刀了他，哥哥们厌恶他，朋友远离他，几个未来大佬即将被他使绊子。
　　就离谱，全是送命题。
　　于是他开始疯狂在各个任务对象的G.点上点火（划掉）兢兢业业做任务。
　　眼见着世界轨迹走上正轨，任务对象们都有了光明的未来，有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的存在感也越来越强。
　　某个姓殷名商的狼崽子垂着毛茸茸的耳朵，大尾巴缠着宁惟玉的腰，敛去了锋利的尖牙和眼里浓烈的占有欲，一副听话的乖狗狗模样。
　　“哥哥，我只喜欢你。”
　　“别理他们了好不好？你摸了我的尾巴，也要负责的哦。"
　　#凶狠疯狂的孤狼早已被驯服成了忠犬#
　　宁惟玉看着他的大尾巴，陷入了沉思。
　　在？小老弟，你为什么突然不是人？
　　【小剧场】
　　哥哥们把宁惟玉捧在手心宠爱。
　　殷商：算了，都是大舅哥，忍了。
　　某冷淡影帝直言宁惟玉是自己唯一接受的绯闻对象。
　　殷商：暗鲨对象×1
　　某高傲画家虔诚地给宁惟玉送上自己的画作。
　　殷商：暗鲨对象×2
　　#老婆太受欢迎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
　　持靓行凶·娇纵纨绔·病美人受×阴郁偏执略微病娇但是宠媳妇·真·小狼狗攻
　　年下


第2章 双水
　　叶清之混迹微博多年。
　　最开始他是写日常段子出名的。
　　后来他开始写文，以短篇中篇为主。可爱中透着一丝沙雕，温情理性兼具的画风吸引了不少读者。
　　其他时候他也会录一录评书，搞过几次摄影，甚至当过几次美食博主。总之这几年什么都玩过，慢慢的居然有了不少粉丝。
　　而且这些粉丝还不是僵尸粉，一直以为是有人给他买了粉丝的叶清之，得知真相之后被自己狠狠地牛逼了一下。
　　叶清之这人吧，直播从不露脸，录音必用变音器，非常低调。除了日常以写文和评书为主，其他时候经常是想到什么干什么，是个不可多得的佛系随缘的博主。
　　……
　　叶清之发了回复之后，没有再回嗷嗷追问的粉丝，干脆地下了微博，洗澡睡觉。
　　睡前还想着再过一个月开学，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那个浔哥。
　　——
　　被惦记着的浔哥本人和胖子刚吃完，一路溜达回浔哥的住处。
　　胖子还边走边不满地吐槽：“浔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啊，吃饱喝足之后是人最疲劳的时候，你居然让我走路回去。”
　　“赵明虎你正视一下你的体重好吗，就一站的路，都快要到了，你怎么好意思说要坐车的？”浔哥拎着路边花店随手买的小盆栽，看都没看他，随口嘲讽。
　　胖子赵明虎出离愤怒了：“陈浔你大爷啊，再提我体重我跟你急！”
　　陈浔十分不屑：“做人莫要这么暴躁，我说的都是事实，要不你瞅你自己。”
　　现实总是可以重拳出击。
　　赵明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乱颤的肥肉，心酸地闭嘴了。
　　陈浔啧了一声，带他来到一个小区，坐电梯到十九楼，打开门，抬脚把赵明虎踹了进去。
　　“二室一厅精装房，”赵明虎小心地绕过堆在客厅的一堆箱子以及陈浔心爱的数位板，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少爷，你这儿有点小啊。”
　　陈浔白了他一眼，把盆栽放在玄关：“我就一个人住，要那么大干嘛，住别墅然后一天睡一个房间吗，我们落难太子不搞这套。”
　　“也不是不行啊。”
　　这套虽然是两室一厅，但也有快一百平了，布局都是按陈浔的喜好设计的，房间什么的大的很。
　　也不知道赵明虎怎么瞎得觉得小。
　　陈浔没理他，指了指客房：“你睡那儿，我洗澡睡觉去了。”
　　赵明虎：？
　　赵明虎小心翼翼：“不来几局激情开黑吗？睡这么早，你养生吗？”
　　“对啊，还要喝枸杞茶。”陈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刚到这边就忙了一天，困死了。朕准备休息了，跪安吧小虎子。”
　　赵明虎不敢反抗恶势力，对着他的背影默默比了一个中指。
　　……
　　陈浔快速地冲了个澡，围着浴巾走出浴室，站在落地窗前看了看外面。
　　视野还真挺不错的。
　　不远处江水奔腾而过，江面被堤坝上的灯光映得粼粼的。
　　陈浔抓起桌上的手机，发现有个特关提醒。
　　【@是清流不是泥石流啊：出门去了，忘记录了，明天再发啊，晚安。】
　　陈浔翻了翻评论，全是在痛心于清流大大为什么这么任性。
　　陈浔哼笑一声，私戳了他。
　　［三水之东］：兄弟，我的稿呢。
　　——
　　叶清之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九点，除了膀胱有点涨以外，心情非常舒爽。
　　睡觉真的使人快乐。
　　拿过手机一看，有个微博特关私信。
　　［三水之东］：兄弟，我的稿呢。
　　叶清之：“……”
　　心情突然就不是那么舒爽了。
　　这种时候催稿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清之颓废回复他。
　　-……忘了，我等下就写。
　　这个三水之东是个神仙画手，是他两年前认识的。
　　那会他还只是个小萌新，三水已经挺有名气了。那天他心血来潮写了一个动物拟人的系列段子，这人跑过来要授权说是想画条漫，叶清之戳进他的主页看了看，同意了。结果过了几天这人又来要授权，画完之后还疯狂赞美他的文，说他的文字很有灵性，让他灵感十足。
　　一度搞得他很不好意思。
　　这一来二去的就熟了，两人经常合作，叶清之提供文稿，然后这个三水之东负责画画。
　　这人和他熟了以后，聊天就放肆了很多，甚至还死皮赖脸地向他要了一个特关名额。
　　叶清之从来没有设置过特别关心这种麻烦的玩意儿，整个关注列表就这一个特关。
　　还特么天天催稿，真是遭瘟。
　　这个三水之东，表面上走的是高冷大触路线，背地里和他聊天……呵，叶清之其实非常想曝光这个表里不一的小乐色。
　　这一次的催稿，源于上星期三水之东让他写一个暗黑系的小甜饼。
　　很好，他给忘了，是他的错。
　　可是被关进笼子的鸽子怎么会快乐！
　　叶清之忿忿地起床，解决生理需求之后，坐在电脑桌前，一脸苦大仇深地敲键盘写文。
　　集中注意力之后，他的工作效率极高，在饿晕在工作岗位上之前写完了稿子，啪嗒一声发送过去。
　　-［链接］
　　-爸爸写完了。
　　三水之东秒回信息，叶清之忍不住怀疑他一晚上没睡，就在等他的稿。
　　［三水之东］：收到。辛苦了啊兄弟。
　　叶清之没理他，伸了个懒腰，晃到厨房找吃的。
　　老叶和林女士都去上班了，房子里非常安静。厨房的玻璃门被虚掩着，叶清之推开门，找到了早餐。
　　电饭煲里面热着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还冒着点热气。
　　叶清之喜滋滋地盛了一碗，稀里哗啦喝了。
　　刚刚真的太饿了。
　　吃饱之后，叶清之便感觉有些无所事事。
　　一般来说，这种超过五天以上的长假都会让人有不知道要怎么挥霍光阴的困惑。
　　叶清之凝视着窗外金灿灿的阳光，开始严谨分析。
　　他不是很想在早上录昨晚那个没录完的评书，而外面超过八点就开始热了，权衡了一下，叶清之决定打几局游戏开心一下。
　　网瘾少年打游戏就超开心的。
　　的吧……
　　开心个屁。
　　今天的黄历可能是“忌，游戏”，叶清之非常迅速地连跪三把。
　　第三把结束后，叶清之看着队友开局前“大哥今天带飞你们”的嚣张言论和他零杠七的优秀战绩，以及叫“清流今天绝不咕”的ID后面倔强又卑微的败方MVP标志，一脸麻木地默默放下了鼠标。
　　算了，玩个锤子的游戏，看队友表演把自己闪现闪进敌方泉水吗，还是写张卷子冷静一下好了。
　　对，只有学习才能让人真正快乐起来。
　　他超爱学习的。
　　“……”
　　叶清之刚抽出一本练习册，他母亲林溶月女士就回来了，在房间外喊他。
　　“小清？你该不会还在睡吧？”
　　叶清之放下笔，打开房门：“妈，你回来了啊，我早就醒了。”
　　“那好，我还以为你还在睡，”林女士手里拎着菜，“你今天练了琴吗？”
　　叶清之心里感觉不太妙：“……没有。你不是说考过十级就不用练了吗？”
　　林女士瞥了他一眼：“这种话你也信？”
　　叶清之：？
　　叶清之后知后觉自己被骗了，伤心道：“……哦。”
　　“待会去练一会吧。”林女士往房间看了一眼，皱眉说，“你怎么又在玩电脑？我不是说了放假也不要玩太久吗？”
　　父母和孩子在电子产品方面似乎都是很难达成什么共识。叶清之听得有些烦：“又没玩多久，再说我又不会整天玩游戏。”
　　“说不过你，反正你自己记得玩要有分寸。”林女士叹了口气，没再说他，去厨房做饭了。
　　叶清之看着林女士的背影，垂着眼没吭声。
　　——
　　林女士本人是很温柔的，带着一股子书香门第的气质，但她这种温柔里又夹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让人兴不起撒娇调皮的意。
　　叶清之爱她敬她，却很少有机会和寻常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和母亲撒娇和亲近。
　　林女士还经常和蔼地强制他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比如练琴。
　　那时候他还在读小学，晚上去发小家串门，回来才知道第二天自己要开始练钢琴。
　　班都报好了，钢琴也搬回来了。
　　就是通知他一声。
　　叶清之并不热爱音乐，也没有执着钢琴，但是看着林女士温柔的眉眼和书房的钢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压下心里那点总是被通知的难过，叶清之乖巧地应下了。
　　磕磕绊绊学了好多年，十级也过了，叶清之对钢琴的感情也不过堪堪停留在这是妈妈希望自己学的东西。
　　这是林女士的期望。
　　仅此而已。
　　……
　　叶清之挠了挠头，回房间了。
　　从魔法角度来说，假期的时间流速和上课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叶清之写了两套卷子，刷了会微博，然后再磨磨蹭蹭地练了会琴，就到晚上了。
　　叶清之一边感叹逝者如斯夫，一边打开设备准备录评书。
　　【@是清流不是泥石流啊：爸爸准备录评书了，开心吗孩子们。】
　　-爸爸你终于想起了大明湖畔的我们了吗！
　　-快录快录！
　　-哈哈哈哈哈哈你妈的，清流你要点脸好吗，我才不要当你的崽。
　　-对吼！阿爸既然你占了我们便宜，不如直个播吧？
　　-直播！直播！直播！
　　叶清之：“……”哦豁，让你装逼。
　　看吧，这得怎么下台。
　　-@是清流不是泥石流啊：爸爸今天不想直播，孩儿们别吵了。
　　这条回复下面一片嘤嘤嘤。
　　还有一个妹子凄凄惨惨地说他从来都不宠粉，整天就知道咕咕咕。
　　叶清之：“……”嘤。
　　他屈服了。
　　【@是清流不是泥石流啊：爸爸看上去像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吗？好吧我是，来来来，播播播。】
　　这条微博底下一片欢天喜地，叶清之满脸惆怅地准备直播。
　　调好设备之后，叶清之开口说话：“说好了啊，不露脸不露音。”
　　弹幕疯狂地刷，也不知道他一个十八线小博主哪里来的这么多粉丝。
　　-？？？不是，谁和你说好了！
　　-就是，爸爸你什么时候露脸？爆个音也行啊！
　　-+1，每次都开变音器，太过分了！
　　叶清之丝毫不为所动：“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要是被周围认识的人认出来了，尤其是他爸妈，会很麻烦。不出意外的话，高中毕业以前他暂时都不会露。
　　再说了……
　　叶清之看着满屏弹幕，勾唇笑了笑。
　　怕爸爸太年轻了被听出来吓死你们啊。
　　——
　　直播比直接录评书要随意很多，叶清之看着弹幕跟粉丝们闲聊。
　　“吃过了啊，都快八点了孩子们。没吃饭的赶紧去吃饭吧。”
　　“什么，出门？别开玩笑了啦，我刚刚下楼扔了个垃圾，回来感觉自己已经八分熟了，你们当A市夏天很窒息只是一个形容词吗。”
　　“最近没什么打算吧，嗯……那个中篇写完考虑写一个校园篇吧。”
　　叶清之跟粉丝们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会，把话题扯到了评书。
　　“可能还有新来的朋友不知道评书是什么，其实就是说书，就是我即兴说几个故事，听不懂不要紧，我可能是瞎说的。”
　　叶清之调好麦克风后开口：“今天说一个秦二世和秦三世之间的故事啊。大家都知道，始皇的儿子里面，胡亥是特别受他爹的宠爱的，人扶苏呢，也厉害得一批。所以，秦三世秦子婴被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特别尴尬，故事呢，要从那天说起……”
　　叶清之在讲故事的时候特别认真和投入，他讲的认真，弹幕也在认认真真地刷。
　　-啊啊啊啊虽然听不出真实声音但是清流的口音听起来真的好温柔啊！
　　-附议！软绵绵的！温柔又可爱！
　　-哈哈哈哈前面的你们两个话怎么这么多！认真听故事好吗！
　　-就是啊哈哈哈哈哈瞎夸什么，不能让清流膨胀。
　　-我就喜欢阿爸说书的风格！每天的快乐源泉！
　　半小时过去，今天的故事讲完了上半截，叶清之停下来喝了口水。
　　“今天不是很想讲了，不如我们下次再说下半截吧。”
　　粉丝们快速地刷了一屏幕的问号以示疑惑和愤怒。
　　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发出了特关好友艾特他的声音。
　　叶清之没理三水之东那个辣鸡，进行收尾唠嗑。
　　然而叶清之说了一会发现弹幕有点不对劲。
　　-阿爸阿爸！三水大大又双叒叕艾特你了啦。
　　-双水！双水！
　　-嘿嘿嘿三水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清流。
　　-嘘！前面的不要在阿爸面前说啦！不太好哦。
　　-是的是的，我们自己萌就好啦！不过这边建议阿爸还是可以去看见你的好兄弟呢。
　　-对对对，好兄弟好兄弟。
　　叶清之：“……”
　　三水之东和他互关之后，两人经常有一些互动，三水之东还对他很好，用三水的话来说就是自家好兄弟当然要好好对待啊。
　　托他这番“好兄弟”洗脑论的福，三水之东跟他一直亲亲密密的，叶清之也没有什么反感情绪，也就由着他去了。
　　这俩人觉得没什么，不过在别人看来就显得给里给气的。
　　高冷大神独宠可爱文手这种戏码，两家粉丝看的乐呵得不行。
　　这两年来，两家粉丝都互相认识，每天和和睦睦的一起等粮，相亲相爱一家人。
　　甚至还有cp粉。
　　叶清之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不为所动，甚至有点想咆哮。
　　他叶清之是直男好吗！
　　直男！
　　通！天！直！
　　
　　作者有话要说：
　　崽，薛定谔的直男罢辽。
　　文里面的微博功能啥的可能会和现实里的有些不一样，不要介意哈，一切为剧情服务。
　　哦还有，第一章 不知道为啥，后台审核通过了不过读者这边还是显示未通过看不了，可能是系统又抽了吧……


第3章 开学
　　叶清之看了一会欢天喜地的弹幕，开始思索这一群究竟是谁家的粉丝。
　　-阿爸！在听吗阿爸！去看看你的好兄弟吧哈哈哈哈哈，他等着你呢。
　　叶清之：“……”
　　叶清之：“那就决定是这样了，下半段以后再录，你们不仁，别怪阿爸咕咕咕。”
　　说完，叶清之点开微博，看到了三水之东最新的那条微博。
　　【@三水之东：〔图片〕@是清流不是泥石流啊，兄弟，我按你上次说的修改了一下，你看看，喜欢这个风格吗？】
　　下面一群粉丝在哈哈哈哈，嘻嘻哈哈地质问他为什么只问清流喜不喜欢，怎么不问问他们这群粉丝。
　　叶清之点开图看了看，发现画的很符合三水之东的水平，而且产粮速度高到令人发指，非常令人惊叹。
　　值得一个海豹鼓掌。
　　然而叶清之现在是万万夸不出口的，只能表面高冷的回了一句。
　　-挺好。
　　三水之东马上回复。
　　-你喜欢就好。
　　围观粉丝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起哄声，cp粉夹在中间暗搓搓地吃粮吃的贼开心。
　　有个新来的粉丝问三水大大为什么要对清流这么好，很幸运地被三水翻牌了，他理所当然的回了一句“好兄弟嘛当然要对他好一点”。
　　叶清之看着这栋楼里越来越歪的评论，忍无可忍地用手机登录微博私戳了三水之东。
　　-你反省一下你自己，是不是言行举止太给了？！
　　真的有损他直男的形象好吗。
　　三水之东看上去还挺委屈。
　　-我把你当好兄弟，你居然嫌弃我。
　　叶清之：“……”你对好兄弟到底是有什么误解啊！
　　-三水之东：我们就是好兄弟啊，我对你好很正常的。你别被粉丝们干扰了，你要是不乐意我可以去说一下的。别生气啊，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好兄弟。
　　叶清之：“……”
　　等……等等，居然觉得很有道理，让他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愧疚感。
　　叶清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偷偷摸摸点开粉丝说的双水超话围观。一不小心刷出了一个带颜色的段子，还带图。
　　叶清之：“……”
　　这个图……这个图，简直刺伤直男的双目！
　　更微妙的是……
　　他看着自己的同人段子和小黄图，硬度居然可耻地变化了那么一点。
　　一定是被粉丝影响的！
　　叶清之面色有些扭曲关了电脑，脚步飘忽地来到浴室，对着镜子开始默念清心经。
　　“心若水，动而不惊，止于平静；命百年，不受外物之羁绊……”
　　充满了正直清净气息的静心经经过浴室加成，变得空灵起来，竟让人隐隐感到一股禅意……
　　叶清之念了两遍，压下了反应，一脸清心寡欲地开始写卷子。
　　——
　　暑假剩余的一个月就在叶清之录录评书写写卷子的功夫过去了，快得一批。
　　高二要文理分科，重新分班。开学前一天，叶清之来到学校报名外加看分班情况。
　　叶清之扫了一眼公告栏，发现自己被分到了五班。
　　不少人提前来看分班情况，一群人挤在公告栏前面，一边看一边嗷嗷叫着到处认亲。
　　此情此景让叶清之莫名想到了一个月前遇到的一个大兄弟。
　　犹豫了一下，已经走远了的叶清之又转过头，眯着眼把班上所有同学看了一遍，然后发现名字里带浔这个读音的名字居然足足有五个。
　　叶清之：“……”算了，随缘吧。
　　看完班级表，叶清之把行李拉到了宿舍。
　　为了不让熊孩子干扰自己！为了好好学习不玩电脑！高二起！他！就要住宿了！
　　嚯！
　　宿舍是302宿舍，叶清之吭哧吭哧把行李搬到了三楼。二中的宿舍，高一高二统一四人一间，高三是二人间。宿舍条件挺不错的，够宽敞，配有卫生间风扇空调一系列硬件。
　　叶清之很满意。
　　他绕了一圈，发现他的舍友都还没有来。
　　叶清之选了个上铺，花了半个多小时整理好自己的东西。
　　弄好之后叶清之坐在床铺上，心想学校一般同班的同宿舍，也不知道是班上的谁和他同一个宿舍。想了一会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坐地铁回家了。
　　……
　　晚上叶清之吃晚饭的时候，林女士非常反常地一直在给他夹菜，这种少有的举动只能表明一个意思——“最后一餐你好好吃，吃完就上路了”。
　　叶清之一想到这是他住宿前的最后一顿家里吃的饭菜，莫名有点凄凉。
　　多吃一碗多吃一碗。
　　……
　　第二天一大早，叶清之摸到了五班，一路跟之前认识的同学打招呼，然后照例坐在了最后一排。
　　开学了，想想居然还有点小激动。
　　班上的同学大多都是互相认识的，刚开学，一个个聚在一起讨论暑假的趣事，一栋楼的教室都吵得不行，高中生的朝气和不守纪律简直关都关不住。
　　叶清之撑着下巴看着新同学一个个走进班里，数着有几个是之前认识的。
　　过了十来分钟，人基本来齐了，叶清之并没有看见那一头黄毛，于是叹了口气，念叨了一句有缘无分，摸出一张卷子开始写。
　　————
　　陈浔此刻站在校门口，内心非常崩溃。
　　事情是这样的。
　　昨晚，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他在十点钟早早熄灯。
　　结果虎子一通电话过来，邀他打游戏，说什么要和对面决一死战，是关乎男人尊严的战斗，浔哥刚好有事回家，一定要来撑场子。
　　他被虎子一通哭天抢地弄得烦了，就答应了，结果他昨晚三点多才睡，今天七点多才从床上挣扎起来。
　　陈浔想着吧，虽然自己不是那种十分遵守纪律的好学生，但是新学校新学期的开学第一天也不太好迟到，于是早饭都没吃就去挤地铁，出了地铁站，一路跑到校门口，然后就被咆哮着冲过来的门卫拦住了。
　　两人因为陈浔迎风招展的黄毛对峙了整整五分钟。
　　最后陈浔再三保证放学就染回去才被放了进去。
　　陈浔摸了摸自己的小揪揪，心情有点沉重。
　　陈浔七拐八拐来到高二的教学楼，在楼梯口碰到个熟人。
　　“哎，浔哥？你怎么第一天就这么迟啊？咦不是，你昨天不是都把东西搬进来了吗，你没在宿舍睡觉啊。”
　　陈浔抬头，发现是他的表弟，陈远，是个老实孩子，正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陈远还拎着个扫把，估计是被指派去搞卫生。
　　陈浔：“临时有事回去了一趟。其他的就别说了，睡过头了。”
　　陈远要去扫地，就略表感叹地拍了拍他的肩：“你怎么开学第一天就被记名啊。我刚路过的时候帮你看过了，五班，现在没位置了，你同桌是叶清之哦。”
　　睡过头的陈浔压根不知道叶清之是谁，胡乱应答：“好嘞。”
　　应完还在心里想这名字或许是个温柔秀美的小姑娘吧？
　　楼道里几乎没有人，不过每个教室里都充满了刚刚开学的快活气息。
　　五班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个男生拎着个本子上窜下跳，后面一个高个子女生夺命追赶。
　　“把老娘的作业还回来！”
　　班里其他人都在看热闹不嫌事大，乱七八糟地起哄。
　　“冰姐加油！”
　　“来来来冰姐我帮你堵人。”
　　陈浔走到教室的时候，追作业活动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教室前面鸡飞狗跳，他默默退了出去，直接从后门进。
　　路过第一组的时候，陈浔透过窗户跟昨天刚认识的舍友打了个招呼，然后直奔最后一组的空位，见到了温柔秀美小姑娘——一个身形高挑，侧脸看上去特别俊秀斯文，正在埋头写卷子的帅哥。
　　还他妈有点眼熟。
　　讲个笑话，温柔秀美小姑娘。
　　陈浔：“……哦。”生活这个大骗子。
　　男生听到动静抬头，弯了弯眼，温和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好。”
　　陈浔在猜错性别的打击之下，头脑一片混乱，无意识念叨了一下：“叶清之？”
　　然后他就发现对面的男生看他的眼神有点捉摸不透，一定要用饼状图分解一下的话，大概是三分喜悦三分迷茫四分惊讶，他点点头：“是我。”
　　“你好你好，我，陈浔。”陈浔回过神，认真端详着他的新同桌，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个，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陈浔说完就后悔了。
　　这么老套的搭讪模板，这小帅哥会不会以为他有毛病啊。
　　……
　　叶清之看着眼前的少年，暗叹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谁能想到这黄毛居然是他的同桌呢。
　　叶清之看着陈浔，慢吞吞地开口：“上个月鲁家烧烤？”
　　陈浔回想了一下，他的新同桌好像真的是那个孤零零吃烧烤的帅哥！
　　陈浔伸出手，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和他相认：“朋友啊！朋友！是你！”
　　叶清之：“……？”
　　叶清之沉默地和他握了一下手。
　　陈浔收了戏，把书包塞进桌子里，笑道：“你看我们真有缘，上天可能在暗示我们会成为兄弟。”
　　叶清之：然后一起说相声是吗。
　　然而表面上是不能表现出来的，叶清之也露出微笑：“是的呢。”
　　陈浔掏出一本书，突然想起来他对老师一无所知：“我们班主任是谁来着？”
　　叶清之：“老罗，罗智福，教数学。”
　　陈浔一副盲目乐观的样子：“咦，听名字像个吉祥物。”
　　叶清之听到吉祥物这个词，谜之沉默了一下：“……你抬头。”
　　陈浔闻言抬头，就看见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夹着教案走进班里，一脸严肃，毫无象征新学期新气象的笑容，看上去非常凶。
　　本来还在打闹的学生一秒归位，坐的端端正正。
　　陈浔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清之打破他心里的一丝侥幸：“这个，班主任。”
　　陈浔：“……好的。”
　　班主任进来开始点名。说是点名也不恰当，他只是比对着花名册快速扫视着班里的同学，时不时念几个名字。
　　点完名，老罗又点名批评陈浔的黄毛，并让他放学就染回去，之后开始上班会课。
　　陈浔站起来，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挨了一顿批，顺带接受了全班的注目礼。
　　坐下以后，陈浔凑过去和叶清之说话，语气说不出是自豪还是什么：“看看，哥总是帅的让人瞩目。”
　　叶清之：“……”你妈的，虽然这人确实很帅，但他还是想问一句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人类。
　　他不太适应跟不熟的人靠得太近，偏头躲了躲。
　　罗智福瞪了陈浔一眼。
　　陈浔回了他一个笑，继续和叶清之说话：“我以为阿福会是那种长得和弥勒佛一样，然后抱着保温杯喝枸杞茶，天天看着我们乐呵的吉祥物，没想到居然这么凶，唉。”
　　叶清之让他认清现实：“你要是再说话，阿福会更凶。”
　　陈浔：“哦。”
　　安静了不到五分钟，陈浔不甘寂寞地开始小小声找话说。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遇到了新同桌之后就隐隐有点人来疯，总想和新同桌说话。
　　陈浔看着眼前的男生，努力的克制住想要和他亲近的冲动。
　　他的说话方式，他的处事态度，他给人的感觉，都让他感觉有种恍惚的熟悉。
　　明明才刚认识。
　　可是血液已经先于思维而沸腾。
　　——克制不住。
　　于是开始了尬聊。
　　“同桌，你真的好勤奋。”陈浔看着叶清之桌上写了一半的卷子，叹为观止，“我从来没有这么勤恳过，羞愧。”
　　叶清之笔不停：“嗯？我就是有点无聊，写张卷子打发一下时间。”
　　这个同桌不是很OK的样子，话怎么那么多。
　　“……那你打发时间的方法挺别致。”陈浔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同桌，写卷子难道不是更无聊吗，但他还是要把天聊下去，“无聊可以打篮球玩手机啥的啊。”
　　叶清之抬头：“我不太喜欢大热天运动。对了，友情提醒一下，上课玩手机被抓要写三千字的检讨。”
　　陈浔在叶清之和阿福的双重注视下，默默把掏出来的手机塞了回去：“……哦。”
　　陈浔整个人都有点亢奋，又不能玩手机，简直要无聊死了，只能很不厚道地继续打扰他的新同桌：“那你……除了写卷子，还有别的爱好吗？”
　　叶清之停下笔，思考他的同桌为什么会有写卷子是他的爱好这种错觉。
　　他真的，只是，有点无聊。
　　“挺多的啊，玩游戏刷微博写文。”
　　陈浔一脸“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写卷子”的震惊。
　　叶清之：“……”
　　班会课差不多也结束了，叶清之干脆停下写卷子，专心和陈浔唠嗑。
　　聊了之后才知道，陈浔是B市人，前个月出于一些不足道也的原因，进行了一番激情刺激的飙车打架，送了好几个人进医院。很显然，他差点把他爸妈气死，然后他爸妈眼不见心不烦，把他赶到南方他二叔这边来了。
　　陈浔装模作样地叹气：“唉，其实真不是我想这么干的，是我那几个发小拉我去的。而且吧，是他们对我动手了我才揍他们的，毕竟能反抗最好就不挨打啊，你说是吧。谁知道这么不经打。我这种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可能喜欢打架。”
　　叶清之虎躯一震：“……”
　　以后他要是说他沙雕会不会挨揍啊！
　　
　　作者有话要说：
　　就，假如标题后面标了待审，那可以点进书籍详情那个主页，康康那里的目录。
　　因为后台审核和前台两个地方看的目录，有时候是不同步的……
　　小手微微颤抖。


第4章 食堂
　　班会课上完后，同学们连续两个课间都在进行激烈辩论。
　　——班会课没有同学们的自我介绍这一环节，正方觉得是老罗忘了，反方觉得是在老罗这种凶残的酷哥理念里面根本就不需要自我介绍这种东西。
　　叶清之觉得他们就是闲得慌，并残忍拒绝了辩手邀请。
　　虽然没有自我介绍环节，经过这一下，同学之间也算有一些了解了。
　　陈浔也凑热闹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见解。
　　“我觉得吧，他就是反向操作。你们看，没有自我介绍，反而激起了我们互相认识并且参与讨论的热情。”
　　这一观点意外的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
　　胡筱冰，也就是今早夺命追赶以拿回作业的那个高个子女生，深表赞同地点头：“可以，老罗这招很高啊。”
　　“高！”
　　“一手天秀。”
　　陈浔成功让正反方达成一致，往后退了几步，深藏功与名。
　　五班一共四十个人，只有陈浔一个转校生。
　　叶清之眼睁睁看着此人以一种奇怪的魅力在半天之内迅速和周围的人建立了良好的人际关系。
　　尤其是周围几个女生。
　　上午第四节 课一下课，班里几个男生就发出嗷呜嗷呜的鬼叫，蹦起来往外冲，一眨眼，一个班的小同学们基本上都冲了出去，活像是饿死鬼投胎，再一眨眼，楼下就都是疯狂奔跑的抢饭大军，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头。
　　陈浔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诚挚地邀请道：“同桌，赏个脸一块去吃饭？”
　　叶清之欣然应允。
　　说出来可能不相信，这还是叶清之第一次吃食堂的饭，之前都是回家吃的。
　　毕竟高一一年天天听后桌的同学猛烈抨击食堂饭菜，让他一点尝试的兴趣都没有。
　　现在要挑战传闻了，啧，居然有点小兴奋。
　　陈浔看着叶清之站起来之后以普通速度开始走，顿时有点无语。
　　陈浔：“同桌，你之前是不是没有去食堂吃过饭？”
　　叶清之：“嗯？被你发现了。”
　　陈浔：“……”
　　陈浔认真地说：“接下来我可能要跟你有一些肢体接触，并且会带你进行一点有氧运动，不要介意啊。”
　　叶清之：“什么——？”
　　下一刻，他的手腕就被抓住了，陈浔带着他冲了出去，和外面一阵热风迎面相撞。
　　陈浔一边跑一边跟他说：“一看你就没去食堂抢过饭。就你这个速度，去到肯定得排长队，惨烈一点的话可能都没菜了。”
　　叶清之：“……”是哦。
　　刚刚还感叹他们跑的起劲儿，忘了自己也是抢饭大军的一员。
　　对不起，角色定位一下子没切换过来。
　　叶清之心里默默反省。
　　托陈浔的福，他们俩跑到食堂的时候，人还不算特别多。
　　就是累的很。
　　叶清之悄悄缓了好一会，反观陈浔，气都没喘。
　　叶清之：“……”
　　这不公平。
　　两人来到食堂窗口，随着人流先打饭。隔着一小撮人，叶清之隐隐看到打饭的阿姨手在非常规律地微微抖动，再往旁边看，打菜窗口的那几双手，抖动得更加明显。
　　叶清之：“……”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小手一抖，饭菜没有……
　　轮到他们俩的时候，叶清之小心翼翼地跟打饭阿姨对视一秒，突然福至心灵，乖乖巧巧说道：“姨姨中午好。”
　　打饭阿姨看着他，乐道：“靓仔嘴还挺甜。”说着，竟是停下了抖动！
　　叶清之：咦？！
　　陈浔有样学样，跟着喊了一句：“阿姨中午好！”
　　阿姨点点头：“哦呦，也是靓仔哦。”
　　顺利收获冒尖的饭，两人走到打菜的窗口。叶清之胡乱挑选了几样看起来还可以的菜，同样通过美貌得到了阿姨们的宠爱——虽然可能不怎么好吃但是份量十分充足的菜。
　　陈浔端着餐盘，带着叶清之找到一个看上去比较干净的座位坐下。
　　陈浔在餐盘上敲了一下：“叶清之选手食堂首吃，现在开始！”
　　……
　　当叶清之尝了第一口菜之后，对食堂的兴奋感就彻底消失了。
　　传闻诚不欺我。
　　为什么这么难吃的饭菜他们居然抢的这么带劲儿？？
　　叶清之面无表情地把嘴里的菜咽了下去。
　　陈浔倒是没多大感觉，他之前的学校食堂水平和这个差不多，早就习惯了。不过看着叶清之痛苦的表情，陈浔觉得特别有意思。
　　陈浔说：“真的这么难吃？”
　　叶清之已经失去了表情管理，有气无力地槽道：“真的，太多油，还太咸了。别说没有我妈做的好吃，我做的都比这个好吃。我真的没想到食堂饭菜居然可以不好吃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他到底为什么要来住宿来折磨自己的胃啊？！
　　陈浔嚼着盐度明显超标的青菜，有点惊讶：“你会做饭？”
　　叶清之：“是啊。”还直播过呢。
　　陈浔：“好巧，我一点都不会。”
　　叶清之：“……”一点都不巧好吗。
　　陈浔夹了一块滴油的肉，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放轻松，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食堂饭菜。”
　　叶清之眼泪汪汪地咽下一块肉：“……你说的对。”
　　这肉吧，虽然它腻到滴油，但即使是在食堂阿姨的宠爱buff之下，一盘也只有三块呢，也算是珍稀物资了。
　　陈浔用一种老父亲般的慈祥目光鼓励他：“来，我陪你聊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说不定就习惯了。”
　　叶清之：“你说这种水平的伙食，他们一个个怎么就一天天的抢的这么起劲儿啊。”
　　陈浔往嘴里扒着饭，思考了一下：“不抢的话就没了啊，难吃总比没吃好吧。”
　　叶清之：“……”他竟然没办法反驳。
　　叶清之为这个答案沉默了一瞬。他斟酌了一下，忍不住问出了困扰他一上午的疑惑：“那什么，你兄弟很多吗？”
　　陈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热情，这么喜欢称兄道弟。
　　陈浔失笑：“没有，我就是比较……呃，活泼吧。兄弟就几个发小还有一个网上认识的小可爱吧。”
　　叶清之：“噢。”
　　陈浔敲了敲碗：“这位施主，你要是乐意，也可以试着和我做朋友，铁铁的那种。”
　　叶清之抬头看他：“嗯？”
　　陈浔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很熟悉，很合我眼缘。”
　　真的很合眼缘，不然怎么搞得他一天都很亢奋。
　　叶清之也敲了敲碗：“好啊。”
　　一顿饭在唠嗑中结束，叶清之走出食堂，正午的太阳温暖热情，毫不吝惜地把每一分热都传向大地，让人们从身到心都感受到深深的温暖！
　　——个屁。
　　叶清之丝毫没有温暖感，反而觉得心情沉重，一颗心哇凉哇凉的。
　　他到底要怎么度过接下来的每一顿饭啊！
　　怀着这种沉重的心情，叶清之魂不守舍地听完了下午的课。
　　打铃之后，陈浔拎起书包对他说再见：“同桌明天见啊。”
　　叶清之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心情沉重地对他说：“再见。”
　　那心情沉痛的，陈浔说一晚上相声都不管用。
　　……
　　十分钟之后，两人在302宿舍门口相遇。
　　两人面面相觑片刻。
　　陈浔昨天匆匆忙忙的，没看他上铺的人是谁，胡乱猜测：“……舍友你好？”
　　叶清之走进宿舍看了一眼：“你好，下铺。”
　　陈浔：“嚯，小伙子，缘分啊，看来上天注定是要我们当好兄弟。”
　　叶清之麻木道：“是呢。”
　　陈浔：“所以一起去食堂吃饭？”
　　叶清之麻木的脸上出现一抹痛色：“……走吧。”
　　两人来到热闹无比的食堂里排队，陈浔看着闷闷不乐的叶清之，笑道：“看见那个鱼丸没有？”
　　叶清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嗯？”
　　陈浔：“以我多年混迹食堂的经验，那个鱼丸肯定好吃，走走走，我请你。”
　　叶清之隐隐约约看见了生活的希望：“好的，谢谢啊。”
　　“谢啥。”陈浔打好饭菜，拉着叶清之走到角落坐下，“尝尝？”
　　叶清之夹了一块塞进嘴里，下一秒，小小的鱼丸立刻抚平了支离破碎的心——虽然油还是多了那么一点，但是和中午的菜比起来真的很！好！吃！
　　叶清之幸福得泪流满面：“这鱼丸我给五星好评，不行，给六星，不怕他骄傲。”
　　陈浔笑着把那盘鱼丸推到他面前：“那就多吃点。”
　　叶清之再次诚恳道谢：“妈耶，真的好吃，谢谢你啊。”谢谢你重新让我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我赞美你！
　　陈浔好笑地看着他：“食堂一般隔几天都会有几个好吃的小菜的，就是贵了点。平时的话只能慢慢习惯了。”
　　“没事，有就行。”叶清之心情好了很多，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两碗饭。
　　陈浔：“你慢点吃啊，这些都给你。”
　　叶清之清醒了一点，跟他虚情假意地客套，背地里其实还想吃：“你也吃你也吃。”
　　“行。”陈浔夹了一块之后又把碗推给叶清之，“我好久没见像你这样对食堂这么抗拒的。”
　　叶清之怪不好意思的：“嗨，别提了，还不是因为我妈厨艺太高，我自己做的也还还行，胃给养刁了。”
　　“羡慕了啊。”陈浔满目苍凉地夹了一块肉，“我家就没一个会做饭的。我妈跟我哥做的，怎么说呢，吃之前要备急救药那种。也就我爸，啧，他做的稍微能吃吧，不过也没见他做过几次饭。我家全靠请的阿姨做饭。”
　　叶清之吃过老叶煮的菜，对此深表理解，和陈浔干了那碗没有冬瓜没有排骨的排骨冬瓜汤。
　　此情此景让陈浔觉得很适合回忆过去：“我跟你讲，我初中第一次住校之前那一个月，阿姨家里有事请假了，我妈不知道发哪门子的疯非得自己做饭，说什么要锻炼一下厨艺，厨房愣是炸了三次。然后我就对食堂饭菜给予了极高的期望，没想到跟我爸的水平差不多，我差点当场发疯。”
　　叶清之：“然后呢？”
　　陈浔回忆了一下他的峥嵘岁月，唏嘘道：“然后？然后我当场失去理智，跳起来跟主厨的理论了半小时，主厨差点把锅扣我头上。我后来还写了一千字检讨。太憨憨了那会。”
　　不知道为什么，叶清之有点想笑。
　　陈浔瞪他：“别笑。到后来我就慢慢接受了这个巨大的落差。”
　　叶清之叹了口气，决定开始慢慢接受。
　　两人吃完饭后一合计，回宿舍洗了个澡，然后就去上晚自习了。
　　开学第一天，作业基本上可以忽略，叶清之把今早没做完的那套卷子写完后，就掏出一本子开始手写微小说。至于陈浔，他压根没有翻开书，发现老师不在之后就摸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班里还有不少同学在玩手机。
　　二中条件虽然没有一中那么好，不过也算挺不错的，软件硬件都排的上号。二中和一中最大的区别就是纪律管理方面没这么严。
　　二中虽说玩手机被抓到要写检讨，不过绝对没有一中这么严。
　　唯一一个硬性要求就是上课不可以玩，抓到就没收。
　　其他时候在学校里玩，没被当场抓到的话老师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宿舍，可以说是完全不管了。
　　当初叶清之的母亲林女士是想把叶清之送去一中的，不过叶清之嫌一中离家实在是太远，要住宿，还不能接触电子产品，就严词拒绝了。
　　结果一年后还是逃不过住宿的命运。
　　叶清之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好歹还能上网。
　　网瘾少年最后的倔强。
　　叶清之写完一篇，也摸出手机，登上了微博。
　　【@是清流不是泥石流啊：孩儿们，我现在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食堂饭菜很难吃，我这几天打算拖稿。】
　　-？？？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清流你想咕咕咕就直说！
　　-啊啊啊啊我想看七哥那篇的结局啊你到底写不写！
　　-哈哈哈哈体谅一下人家清流吧，食堂饭菜难吃起来是真的要人命。
　　叶清之默默给那条体谅他的评论点了个赞。
　　过了十几秒，三水之东那家伙也评论了他。
　　-@三水之东：我这个学校的饭菜也不好吃，你说我们是不是难兄难弟。
　　叶清之难得没有跟他耍贫嘴，而是有种莫名的心理平衡。
　　-是！
　　-@三水之东：唉，我可怜的小清流，哥抱抱。
　　叶清之：“？？？”怎么回事，怎么剧本突然变了？！
　　两人的互动下面的一群粉丝分成两派，一派在“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两人好惨”，另一派在“嗷嗷嗷嗷嗷嗷嗷这两人好gay”。
　　叶清之：“……”住口啊！
　　叶清之刷了一会微博，下课铃就响了。二中晚自习下课也分了年级，高一高二统一是十点，高三十点半。
　　铃一响，大家都拎起书包冲了出去，教室里一下子就空了。
　　陈浔干脆书包都没拿，招呼叶清之：“同桌，走了，回宿舍睡觉了。”
　　叶清之也没拿书包：“走走走。”
　　回到宿舍之后，叶清之见到了他的另外两个舍友。
　　
　　作者有话要说：
　　叶清之：食堂饭菜真难吃。
　　陈浔：来来来哥给你做。
　　叶清之：（满怀期待地尝了一口），你居然想下毒毒死我，滚，绝交。
　　陈浔：嘤嘤嘤。
　　——————————
　　作者还有话说
　　我高中的时候晚自习是六点半到十点半来着。
　　还有就是，如果上一章说的两个目录都是待审核，那可以从前面或者后面一章点进去（嘶吼


第5章 舍友
　　另外两个舍友是一高一矮两个男生。
　　高的那个五官挺端正的，但是浑身透着一股我很皮我坐不住好想要搞事快来玩的气息。矮的那个长得倒是还挺帅，就是发际线……有点高。
　　叶清之回忆了一下今早班会课上老罗极速点名的情况，知道这两个舍友都是刚同班的新同学。
　　两男生听到动静，回头看叶清之和陈浔。高的那个立刻嗖一声蹿过来，热情洋溢地喊道：“浔哥好！还有这位大佬，你好，我叫汤伟斌。”
　　叶清之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和他握了一下：“你好，我叫叶清之。”
　　汤伟斌用力地和他握了握手，眼神充满了崇拜：“我知道我知道！只要考试就必是年级第一那个大佬嘛！”
　　说话间，那个秃顶帅哥也走过来和叶清之打招呼：“我叫何家荣。”
　　叶清之也和他握手：“你好，多多关照。”
　　何家荣推了推眼镜，严肃点头：“会的，同学之间互相关照，应该的。”
　　陈浔在旁边看着他们几个打招呼，莫名被戳到笑点：“行了行了，你们怎么跟老干部似的。”
　　何家荣挺腼腆的，打完招呼就整理东西去了。汤伟斌倒是特别活跃，对叶清之有着一种谜之热情，拉着他一直说话，聊了一会后差点把家底都告诉叶清之了。
　　叶清之发现这中二孩子居然还挺崇拜自己的，莫名就有了一种微博粉丝线下见面的感觉……
　　陈浔去刷完牙，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笑着提醒道，“你俩快去洗漱吧，要熄灯了。”
　　“哎。”叶清之应了一声，看了看时间发现四十分了，还有五分钟就熄灯了，于是停下话茬去洗手间洗漱了。
　　搞完这些后，叶清之准备爬到自己的上铺。经过下铺时，陈浔正坐在床上看他，叶清之想了想，跟他道：“晚安啊。”
　　陈浔闻言扬了扬嘴角：“晚安啊兄弟。”
　　叶清之朝他点点头，爬上床。
　　陈浔跟他道完晚安思索了一会，觉得自己不能厚此薄彼，于是朝对面那张床也喊了一嗓子：“晚安啊对面的朋友！”
　　一分钟后，寝室熄灯。
　　然后刚互道完晚安的上下铺不约而同地摸出了手机……
　　叶清之刚打开微博，就收到了一条特关私信。
　　［三水之东］：开学第一天感觉如何？
　　叶清之回忆了一下，回道。
　　-食堂饭菜不好吃，班主任有点凶，新同桌很有意思。
　　对面隔了好一会才回了一句。
　　-新同桌？能有我有意思？
　　叶清之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这两人给他的感觉居然有点相似……都是那样该死的沙雕。
　　-都挺有意思的。
　　这回三水之东沉默了有五分钟之久，才委委屈屈回了一句。
　　-我在你眼里居然不是最最好的，清流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叶清之：“？？？”什么玩意儿？！
　　叶清之有些咬牙切齿地打字：你现在叫我一声爸爸，我还能爱你。
　　［三水之东］：你就是不爱我了！
　　叶清之：“……”头好痛，怎么办。
　　叶清之决定转移一下话题。
　　-那你呢？听说你转校了，感觉如何？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上次闲聊的时候三水扯了句要转学，似乎还是跟他一个市的学校。
　　这次三水之东回的倒快。
　　-这边感觉也挺好的，学校还不错。哦对了，我的新同桌挺可爱的，我感觉可以和他成为好兄弟。
　　-不过没有你可爱的哈，你最可爱了！
　　叶清之看着后面那条信息，一脸莫名其妙。
　　-哦，那挺好的。
　　反正他是最可爱的。
　　［三水之东］：小清流你是不是生气了？
　　叶清之：“……？”
　　［是清流不是泥石流啊］：没有啊。
　　［三水之东］：你就是，别说了，我懂。
　　叶清之：“？？？”你懂个屁啊你懂。
　　［三水之东］：就算我认识了新的兄弟，我也是和你最最铁的。
　　叶清之：“……”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叶清之已经无力吐槽那个脑补过度的家伙，只好打字说道。
　　-我困了，睡了，晚安。
　　叶清之一整天心情大起大落，是真的累了，打完这句就关掉手机睡觉了。
　　下铺的陈浔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杞人忧天忧的特别真实。
　　陈浔思索了一会，觉得自己得不出什么有效结论，决定借助现代科技和广大网友的力量，于是跑到一个贴吧匿名发问。
　　［提问：新学期，我遇见一个挺和眼缘的同学，也算是新认识了一个兄弟吧，然后最好的兄弟好像因此对我有点冷淡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生气了，在线等，有点急。］
　　此时正是贴吧活跃的时候，陈浔的提问一发出去立马就有好多回复。
　　-男生应该不会计较的吧。
　　-反正我哥们不会这样。
　　-我觉得多少会有些不开心吧。
　　-朋友，我跟你讲，友情有时候也是不能有第三者的。
　　-对对对，反正我最好的朋友要是有了新朋友我就会不开心。
　　-楼上是女孩子吧。
　　-楼上也别逼逼，男女都有不一样的性格的人OK？
　　-其实也不一定都是这样吧，有时候让他们互相认识一下也挺不错的。
　　-或许你想多了？
　　-看你朋友是怎样的人吧，总之不能因为新朋友就冷落他。
　　陈浔把回复一条条看完，总结出一个结论——不能和叶清之玩太近，不然清流会吃醋。
　　找到解决办法的陈浔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睡觉。
　　——
　　第二天五点五十分，整个仍然沉浸在睡梦中的校园被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唤醒，紧跟号角声之后的是雄浑嘹亮，情感饱满的好汉歌。
　　叶清之一脸死相地睁开眼睛：“……”
　　叶清之此人是个起床困难户，特困，扶都扶不起来那种。之前没住宿的时候，每天都接近六点半以后才能挣扎起来。幸亏是记忆力还不错，可以省了晨读的功夫多睡会。
　　如今……
　　叶清之被好汉歌吵醒以后，整个人都还有点恍惚，睁开眼愣了好一会才神志不清地爬下床铺。
　　汤伟斌看上去特别精神，兴致勃勃地跟叶清之打招呼：“早啊学霸！”
　　叶清之仍然笼罩在起床气中，闻言身体自动回了一句早啊，就是脸色阴沉，看上去怪吓人的。
　　汤伟斌被叶清之浑身的煞气惊了一下，缩到陈浔旁边：“浔哥，我觉得叶哥身上有杀气。”
　　陈浔打了个哈欠：“那是起床气吧。”
　　汤伟斌心有余悸：“这起床气也太大了吧。”
　　“清之这起床气是我见过最夸张的。”早已穿戴整齐的何家荣小声补充。
　　陈浔认同地点点头：“是挺吓人的。”
　　……
　　叶清之晃悠到卫生间洗漱，把脸放在清晨的冷水下冲了好一会之后，终于完全醒过来。
　　三分钟后，叶清之走出卫生间，看见宿舍另外三个人正整整齐齐站成一排，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叶清之揉了把脸，把发梢的水滴抹掉，说：“早啊，看我干嘛，快点去洗脸，等下要集合了。”
　　汤伟斌试探道：“叶哥你好了？”
　　“什么？”叶清之愣了一会，反应过来，歉意地笑了笑，“哦那个，我起床气有点大，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们了，我会尽快调整的。”
　　陈浔也笑：“没事。”
　　叶清之抱了抱拳：“多谢各位体谅了。”
　　十分钟之后，宿舍四人和其他住宿生一块来到宿舍楼底下集合。
　　二中的住宿生要在五点五十分起床，六点零五分点名集合并晨跑十五分钟，晨跑完还要晨读，晨读完才能吃早餐。
　　流程非常繁琐且操蛋。
　　等到男生宿舍的人都到楼底下集合以后，已经六点十五分了。
　　叶清之打了个哈欠，透着泪眼看见教导主任一脸怒容，拿着个鞭子站在他们面前。
　　教导主任姓黄，是个非常古板严厉的中老年男人。他大概觉得学生们没一个省心的，哪哪都能挑出毛病来。而且这教导主任很神，和一般的教导主任都不一样——老黄这人对手机不屑一顾，只要不在他眼皮子底下玩手机晃悠，他基本都不管。老黄平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抓没有及时起床的住宿生，迟到的走读生以及抓坠入爱河的狗男女们。
　　老黄抓人的身影活跃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你永远无法预料到他会从哪个角落冒出来。他光滑的脑袋，是每个迟到和恋爱的学子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叶清之看着满脸怒容的教导主任，眼皮跳了跳，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叶清之看见教导主任往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一个小蜜蜂。
　　然后教导主任深吸一口气，顶着一额头的皱纹开始咆哮：“你看看你们！现在多少点了？！六点零五分集合完毕！你们看看迟了多少？！十分钟！整整十分钟！昨天可以体谅你们刚开学！今天呢！还给我迟到！”
　　“你们是男子汉！学校的希望！是未来的国家栋梁！睡什么觉！偷什么懒！好意思吗你们！”
　　“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站好了！站没站相！十六七岁的朝气呢？！不许驼背！都站直了！”
　　小小的喇叭扩音效果居然该死的好，叶清之站在最后一排都觉得震耳欲聋，前排几个同学已经痛不欲生地捂住了耳朵。
　　陈浔在令人震撼的咆哮声中感叹：“贵校领导有点儿牛逼啊。”
　　叶清之没听清他说什么，于是抬眼看了看老黄，发现他没有看这里，就放心地冲着陈浔的耳朵喊：“你说什么？！”
　　陈浔也喊：“我说！咱们这教导主任！声如洪钟！宝刀未老！牛逼！”
　　教导主任没有注意到后排的动静，沉浸在自己的励志演讲里面，继续一句句咆哮：“你们要有思想觉悟！要好好读书！要主动读书！要将每一分每一秒都利用到极致！……”
　　演讲持续了大概三十分钟，所有没睡醒的同学都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清醒了，所有清醒的都快疯了。
　　陈浔再次感叹：“教导主任肺活量真不错。”
　　脱口而出的励志演讲接近尾声，老黄清了清嗓子，终于降低了嗓音：“刚开学，我就当给你们做思想动员了，今天这种情况，下不为例。要是有迟到的，罚跑操场十圈加八百字检讨，都散了吧。”
　　这话犹如一道赦令，男孩子们立马垮下肩。此时已经过了晨跑和晨读的时间，大家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着去食堂吃早餐。
　　汤伟斌凑到叶清之面前，小声逼逼：“早就听说阿黄是二中双煞之一，没想到这么能折磨人。”
　　何家荣这个老实孩子也难得附和：“虽然内容很激励人心，但是真的太吵了，我的耳膜都要被黄主任震破了。”
　　“走走走，别想了，吃饭去。”陈浔十分自然地勾住叶清之的脖子，往食堂走去，“饿死老子了。”
　　叶清之被勾住脖子，感觉有些别扭，被他带着走了几步之后才没这么僵硬。谁知道又走了几步，陈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松开了勾住叶清之脖子的手，甚至还保持了三十厘米的距离。
　　叶清之：“怎么了？”
　　陈浔一脸严肃：“同桌，我们不可以太亲密，要保持距离。”
　　叶清之：“哈？？？”
　　叶清之满脸疑惑，陈浔却不说话了，只留给叶清之一个写满“我很洁身自好你不要靠近我”的孤傲的后脑勺。
　　叶清之：“……”
　　神经病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你对我爱理不理，明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第6章 争执
　　宿舍四人一块来到食堂。早上的食堂人不算多，整个大厅充盈着瘦肉粥和腌面的香气。叶清之喝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外加吃了一个鸡蛋。
　　虽然叶清之很不满意食堂饭菜，不过万万没想到早餐做得非常良心。他心里已经没有了昨天的愁苦，只剩下对生活满满的希望。
　　熬得刚刚好的皮蛋瘦肉粥真是人间瑰宝！
　　再来一碗！
　　陈浔坐在叶清之对面，稀里呼噜喝了一碗粥，吃了一笼小笼包，还在嗦腌面，他一边嗦一边口齿不清地说：“坠走猜也太爸了吧。”
　　叶清之简直没眼看他：“……你能不能吃完再说话。”
　　“对不起，我不该在嘴里有饭的时候说话，我反省，下次绝不再犯。但我一定要说这早餐也太棒了吧。”陈浔咽下最后一根面，态度诚恳地反省自己，“我在之前的学校的时候，吃的东西讲道理是有点糙的，这边的早餐居然这么精致好吃，好评，爱上了。”
　　叶清之看着他思索片刻又拿起一根油条，感叹道：“兄弟，你这饭量着实不错啊。”
　　“还行吧。”陈浔终于吃饱喝足，摸了摸肚皮站起来，“谁长身体的时候吃的不多啊。再说了，吃得多了才能长得像哥这么高啊你说是吧。”
　　“……”
　　叶清之目前只有一米七五左右，他看了一眼比自己高了半个多头的陈浔，饱含嫉妒地嘀咕，“不是，讲点道理，吃得多只会长胖好吗。”
　　和叶清之擦肩而过的一个胖子十分认同地点头，端着一叠盘子悲伤又沉默地走远了。
　　叶清之的嘀咕很小声，谁知陈浔居然耳朵贼尖，大笑着勾住叶清之的脖子往前走：“因为我每天都锻炼啊，怎么可能会胖。别羡慕，努力一把你也会有这样的好身材的。”
　　叶清之默然片刻：“行吧……”不是，怎么又不保持距离了？！
　　陈浔一边走一边教育叶清之要多锻炼，走了一半又松开手跟叶清之保持距离：“哎，又忘了要和你保持距离来着。”
　　叶清之：“……”
　　陈浔双手枕在后脑勺，和叶清之隔着三十厘米的距离慢悠悠地走，一边走一边疑惑道：“奇怪了，哥们你的亲和力是佛祖加持过的吧，我怎么有点儿控制不住想亲近你呢。”
　　叶清之觉得这两者根本就是毫无关系：“……谢谢夸奖，我不信佛。”
　　——


第一节 课是老罗的数学课，叶清之到班的时候他已经在班里监督早读了。
　　“你的头发怎么还没染回去？”老罗在班门口拦住陈浔，皱眉问道。
　　陈浔笑容凝固，暗暗嘶了一声，心道不好，昨天给忘了。
　　他态度很好地跟老罗商量：“对不起老师，我昨天忙忘了。而且这发型和发色我保持了一年了，有点儿舍不得，老师你能不能再给我一天跟它告别。”
　　老罗一脸冷漠，直接拒绝道：“告别什么告别，中午就剪。”
　　陈浔在原学校皮惯了，下意识讨价还价：“那下午放学剪可以吗？”
　　老罗：“不行，中午放学就剪短再染回去。”
　　陈浔还想争取一下：“我……”
　　老罗瞥了他一眼：“我说剪就剪。”
　　班里的同学齐齐停下了读书声，屏着呼吸观望班门口的对峙，眼神充满了猹的光辉。
　　陈浔也知道自己这要求挺过分，打算再象征性垂死挣扎一下，不行就算了：“不是……”
　　老罗看上去已经耐心告罄，打断他：“你爸交代了，你到底……”
　　你爸交代了……
　　陈浔突然一阵恍惚。
　　男人恶狠狠的话好像还回荡在耳边。
　　“陈浔我告诉你，别以为没有老子你还能狂。老子说什么了？不准打架！你听不懂人话？”
　　“呦，哼什么，你还有理了？就算他们不对，你不能换一种解决方式？你非要把人揍进医院？”
　　“行啊，那我也这样解决，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
　　在无数次的争执和不欢而散下堆积的矛盾在那一刻爆发，装修华美的客厅一片狼藉。少年的手本就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身上很快又添了新伤。
　　他完好的另一只手撑着地，一声不吭喘着气，沉默又固执地反抗着。
　　……
　　——“你爸交代了……”
　　“怎么又是他！”陈浔听到这个，逆反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他的肋骨仿佛还隐隐作痛，“我还就不剪了。”
　　说罢拨开叶清之，满脸阴沉地走了。
　　叶清之靠在门上，看着说翻脸就翻脸的陈浔，有些目瞪口呆。
　　昨天相处看起来脾气还挺好的呢，现在这是……
　　叶清之看了一眼老罗，谨慎发问：“老师，要不要我去把他叫回来上课？”
　　老罗看着陈浔的背影默了一会，有些苦恼地捏了捏眉心，摇头：“不用，他爱上不上。”
　　叶清之茫然道：“啊？”这么酷的吗。
　　老罗没有多说：“他要奋起还是堕落你能管的着？别理他，回座位上去吧。”
　　叶清之：“……行吧。”
　　老罗说完就去办公室了，叶清之和汤伟斌何家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茫然，汤伟斌眼里还有一丝崇拜。
　　叶清之扫视了一圈班里的同学，发现他们基本上都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有几个明显被震惊了，居然还有几个男生脸上写满“卧槽陈浔真他妈牛逼居然和老罗正面刚”的赞叹。
　　叶清之：“……”这些人怎么回事。
　　叶清之默默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一二节是老罗的连堂课，陈浔影儿都没见。
　　……
　　上课铃响之后，老罗秉承一贯的酷哥作风，上来就宣布了一件事：“这星期四和星期五摸底考试，考察一下你们暑假有没有好好学习。”
　　底下一片哀嚎。
　　“不是，老班，这才刚开学呢咋就考试啊……”
　　“就是，早忘了啊。”
　　“求求你们放过孩子们吧……”
　　老罗不为所动：“摸底考不是刚开学考还想什么时候考？本来还是得就这两天考的，主任改主意了，给你们两天重温一下，偷偷高兴吧你们。”
　　然而大家并没有多高兴，在学生对考试的天然抵触力作用下，两节课听得病恹恹的。
　　叶清之心不在焉地听了一会老罗讲三角函数，觉得没意思，摸出一本五三开始做。
　　结果这次做的时候意外的感觉有些烦躁，化简错了好几步。
　　叶清之划掉了大题目解出来的负数解，心里莫名地就想到了现在不知所踪的陈浔。
　　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干嘛。
　　说翻脸就翻脸，还挺暴躁。
　　听了两节课以后，陈浔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一声不吭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叶清之听到动静，从题海中抬头，带着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好了？”
　　陈浔看上去和平时差不多，就是声音有点闷：“好了。刚刚吓到你了吧？”
　　叶清之迟疑了一下，老实答道：“有点儿。”
　　陈浔往桌子上一趴，头枕在手臂上，侧过头看着他，声音听上去也很懊恼：“我……我脾气一直不怎么好，这几年算是稍微好了些吧，不过有时候急了还是会控制不住。吓到你了，对不住啊。”
　　陈浔今天没有扎小揪揪，一头偏长的黄毛垂下来，挡住了一半的眉眼。他的校服还没到，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私服，抬眼时不经意流露出几分痞气，整个人看上去又酷又颓废。
　　陈浔说完之后就静静地看着眼前白净的男生。
　　跟老罗翻脸之后，他去学校操场上坐了两节课，一边平静心情一边反思。
　　他知道老罗就算态度强硬，也是为了他还有学校规章制度着想，他那一通火根本就不应该朝老罗发。但是一想到他爸又各种叮嘱老师，而老罗又代替他处处管着自己，就有憋不住的烦躁。
　　不知道是烦他爸，还是烦他自己。
　　总之就是很丧。
　　陈浔此刻趴在桌子上，配着那有点闷的声音，叶清之居然觉得此人现在像只难过的大型犬。
　　叶清之心说亏得这人帅得人神共愤，不然这造型妥妥的非主流忧伤boy。他心里毫不留情地槽着他，却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些，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随口安慰道：“没事，谁还没个叛逆期了。”
　　揉完之后两个人都愣了愣。
　　叶清之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味，有些尴尬地把手垂下来，暗骂自己瞎上头。
　　怎么才认识两天就上手摸了，何况暴躁老哥的头是想摸就摸的吗，万一等下被打了呢。
　　陈浔看着眼前干净白皙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脑子里很不合时宜地觉得这只手很熟悉，熟悉到他产生了一种近乎荒谬的想法。
　　陈浔愣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你知不知道有句俗话叫老虎的头不能摸？”
　　叶清之还在心里骂自己，闻言偏离重点：“不是老虎屁股不能摸吗。”
　　陈浔一脸震惊：“你居然想摸我的屁股？！”
　　叶清之：“？？？”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陈浔一本正经地慨叹：“我没看出来，你居然是这样的人。虽然我们可以成为好兄弟，但是我真的不能给你摸。”
　　叶清之被陈浔的逻辑折服：“……谁他妈想摸你屁股了，滚。”
　　陈浔欣赏了一会叶清之无语的样子，才轻声道：“谢了。”
　　之前有的那点忧伤颓废的气氛被陈浔这么一打岔顿时没了，叶清之无力地摆摆手，心说谢什么，克制一下你的思维别乱发散就行了。
　　周围的同学见陈浔回来了，都不动声色观察他们这边，希望还能吃到新鲜的瓜，看到叶清之和陈浔谈笑风生，仿若无事发生，他们纷纷露出了仰视大佬的神情。
　　闹了一阵，见陈浔的情绪基本恢复了，叶清之提醒他：“后天要摸底考。”
　　陈浔是转校生，叶清之也不知道他成绩怎么样，总之看他的眼神挺殷切的。
　　虽然陈浔一头不正经的黄毛，还有两个风骚的耳洞，但万一他是个可以和他一决雌雄的高手呢。
　　陈浔：“嗯？”
　　叶清之看着他满脸“然后呢有什么事吗”的茫然，无力道：“就提醒你这两天复习一下。”
　　陈浔：“嗨，我以为啥事儿。考试就考试啊。”
　　“……”叶清之斟酌了一下，问他：“莫非你……”是个复习都拯救不了的学渣？
　　陈浔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心态超好的，考试什么的根本没在怕的。
　　叶清之不想让这份宝贵的同桌情谊有什么恶化，于是绞尽脑汁夸了一句：“你这份信心非常可贵。”
　　陈浔笑道：“对吧，做人就是要自信。”
　　叶清之觉得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陈浔：“同桌你怎么愁眉不展的。”
　　叶清之没吱声，心说我在想要不要给你补习一下以示同学友爱。
　　叶清之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就看见陈浔掏出手机，打开了吃鸡的游戏界面。
　　叶清之：“……”算了，估计补了也没用。
　　陈浔邀请他：“同桌，要一起玩吗？紧张刺激又有趣，男人的游戏。”
　　叶清之把注意力放回题目，无情拒绝：“不了，我想做会题。”
　　陈浔遗憾地哦了一声，然后就专心玩游戏了。
　　叶清之默了一会，继续埋头刷题以平复自己的心情。刷了半张卷子之后抬头看了一眼陈浔，发现他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了，而他本人正倚着桌子，单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眼神放空，脸上常有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叶清之用笔戳了戳他：“陈浔？”难道这人刚刚没有忧伤够，要再来一轮吗。
　　陈浔回过神，应道：“嗯？”
　　叶清之：“看你刚刚魂不守舍的，以为你要想不开。”
　　陈浔有些哭笑不得：“……我还不至于。就刚刚本来能吃鸡的，被辣鸡队友坑了。”
　　叶清之：“所以？”在想怎么托梦问候他吗。
　　陈浔咂了咂嘴：“所以我刚刚在想中午吃什么。”
　　叶清之：“？？？”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陈浔：“想了想发现也没什么用，反正都不好吃。”
　　叶清之：“……”请不要再提醒他这个事实谢谢。
　　……
　　叶清之刚想槽陈浔两句，上课铃响了，一个一脸严肃，梳着精致的大背头的男人踩着铃声走了进来。
　　陈浔问道：“这节什么课？”
　　“我看看，”叶清之看了一眼课程表，“政治。”
　　陈浔看着这位梳着大背头的老师，已经脑补出了一个时刻注意细节，严肃又有品位，时常正经地对社会热点问题提出深刻观点的年轻学者的日常形象。
　　下一秒他脑补中的精英学者开口了。
　　“同学们，虽然理科班一星期只有一节课，但四李们还四要好好听课。总体进度四讲到政治生活对吧，那我们这节课来讲一下民族区域滋滋滋度。”
　　陈浔：“？？？”
　　我靠。


第7章 摸底考
　　一节政治课结束后，班里不少同学露出了狐獴一样的表情，教室里隐隐失去了下课该有的活力。
　　陈浔的面部表情也有些呆滞。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民族区域滋滋滋度”和“西部大开花”。叶清之扭过头，就看见陈浔两眼空洞地看着前方，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反应。
　　叶清之叹了口气，决定给他一点时间回味上节课的内容。
　　这个政治老师之前给叶清之他们班代过半个月的课，叶清之挺熟悉他的口音，再加上理科生不怎么需要深入研究政治，所以他听得还算是轻松。
　　叶清之趴在桌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陈浔才回过神来，咂了咂嘴，对着他感叹了一句：“同桌，咱们这个老师，真的很好的展现了中华文化的区域性。”
　　“习惯就好。”叶清之侧过脸，笑了起来，“但是他的课挺有意思的。”虽然大家有点听不懂口音，但这并不影响师生互动。
　　“是，课堂气氛很好。”陈浔点头认同。
　　叶清之嗯了一声，打量了一下陈浔，发现他状态还挺好。
　　——
　　之后的一天，陈浔都没再和头天早上那样情绪失控和翘课，就是数学课的时候状态有些微妙的矛盾感。
　　——昨天晚上陈浔经过深刻的反省，决定给老罗道个歉，但是又不想直接见他，遂写了个纸条偷偷放在他办公桌上。
　　再看见老罗，那种愧疚又抗拒的感觉又冒了上来，非常矛盾，导致课听的很不走心。
　　在叶清之的视角看来，陈浔在数学课上，就一直在放纵灵魂的自由飘荡。
　　不过叶清之也不强求有个对手了，学渣就学渣吧，心态好心情好才是真的好。
　　……
　　考试那天早上，陈浔跟着叶清之挪桌子，把桌子挪到了叶清之后面。
　　一栋楼的同学全都在吭哧吭哧搬桌子搬箱子，哐哐啷啷呲呲啦啦响成一片。
　　陈浔叼着个包子，单手拖过桌子，问道：“这么随便的吗，居然不用分考场？”
　　“摸底考试而已，学校懒得排考场了。”叶清之耷拉着眼皮把豆浆吸溜完，一个三分之一分投把塑料盒扔进了垃圾桶。
　　昨天晚上，叶清之和三水之东聊的太晚了，快两点了才睡。今早踩着点出宿舍楼，差点被老黄抓住，晨跑完就去教室里补觉了，早餐还是托陈浔带回来的。
　　叶清之揉了揉额角，打了个哈欠。
　　其实两人十一点的时候就互道晚安了，结果话题不知道岔哪儿了，愣是聊到了一点。
　　他临睡前还听到下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说起来这哥们该不会玩游戏玩到这么晚吧……不过他起的倒是挺早，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叶清之顶着黑眼圈想道。
　　八点半准时开考，第一科考化学。
　　因为才刚分科，理综合卷也考不出什么花来，就都是分卷考，到下学期才开始合卷。
　　叶清之浏览了一遍试卷，心说果然又是二中摸底考的套路。
　　题目里面有百分之五十都是上一届的各地高考题或是期末模拟题的改编题，为的就是考察他们有没有好好完成整理经典题型和已学知识的作业。
　　而很不巧，叶清之一个暑假做的最多的就是试卷。
　　题目一眼扫过去，基本上就知道要答什么了。
　　什么叫闭眼考试，这就是。
　　叶清之考完化学还剩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检查了一遍就趴下去补觉了，趴下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窗外，余光瞟到后面的陈浔已经趴下了。
　　看上去睡得还挺香。
　　这么快就放弃了？
　　叶清之轻声啧了一声，抵不住困意，也趴下去睡了。
　　由于昨晚真的太晚睡了，叶清之趴下去之后睡得很香，甚至还做了个梦。
　　收卷之后连翻翻书都不想了，睡到了第二科考试，考完继续睡。
　　考试态度相当敷衍。
　　再度趴下去之前，叶清之看到了监考老师对他这种敷衍的态度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叶清之感觉有人把自己手臂底下的卷子抽了出去，迷迷糊糊思考了一会，反应过来应该是考完了，还没抬起头，就感觉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
　　“考完了，同桌，醒醒。”
　　叶清之抬眼，看见陈浔站在他面前喊他，“你昨晚几点睡的？”
　　班里的人基本上都走光了，教室里空荡荡的，喧闹仿佛都在远方。叶清之打了个表示没睡饱的哈欠：“一点多吧。”
　　陈浔笑道：“熬夜秃头啊兄弟。”
　　“你不也快两点了才睡？”叶清之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
　　“嗯？我动静有这么大？”陈浔愣了一下，“吵到你们了吗？下次我再注意点。”
　　叶清之也愣了一下，还以为暴躁老哥要翻脸，结果居然这么通情达理？
　　“没，你别激动。”叶清之按住他的肩，“我听力比较好而已。你得瞅瞅汤伟斌他们几个，睡得不省人事的，直接扛走就可以卖了。”
　　陈浔原本还有些郁闷，闻言笑出了声：“造孽，他们不要面子的吗。”
　　叶清之温和一笑：“没关系，他们现在听不见。”
　　陈浔啧了一声：“走吧，我们熬秃头兄弟天团，出道吃饭去。”
　　“……什么天团？”叶清之怀疑自己听错了，“熬秃头？？我拒绝加入谢谢。”
　　……
　　考完两科理科，比高一高三的放学时间还早了那么五分钟。
　　别小看食堂的五分钟，这可是充满先机的五分钟，必须用一寸光阴一寸金来形容——这五分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用跟打仗似的抢饭。
　　没了抢饭的苦恼，他们俩颇为悠闲地打了饭，然后找了个风景好光线好桌子还干净的美好位置坐下，开始品尝他们那并不怎么美好的午餐。
　　讲道理，打好饭菜，坐好位置之后看其他同学抢饭，真的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虽然这是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但是叶清之心里还是微妙的很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好几天了，叶清之已经不那么抗拒食堂饭菜了。
　　叶清之苍凉地想，果然苦难之下会让人变得坚强。
　　“下午考啥？”陈浔喝完汤，问道。
　　叶清之还在啃一块肉，顿了一会才回答他：“下午？数学。”
　　陈浔应了一声，脸上又露出了有些复杂又纠结的表情。
　　叶清之也不强人所难，两人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三点开始考数学。
　　叶清之照例浏览了一遍试卷。其他的都还行，最后一题大题就有点丧心病狂了，他甚至没见过这种题型，也不知道出题老师哪里找到的题。
　　叶清之皱了皱眉，开始以平时刷题的速度做题，为最后一题留时间。
　　陈浔叼着笔，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题目，轻轻地嗤笑一声，刷刷刷开始填写卷子。
　　答完卷子，陈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面的叶清之身上。
　　说实话，他很久没见学习态度这么认真的人了，偏偏这人又还不是死读书的呆子，很有意思的一男生，合眼缘不说，还挺可爱。
　　不过还是他家清流最可爱。
　　叶清之挺直腰板奋笔疾书，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的陈浔有什么不同。
　　他给最后一题留了整整三十分钟。他花了近十分钟想出了解题思路，想出来的时候还欣喜了一下，感觉这次满分有望。
　　结果万万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解题过程的艰辛。
　　这个大题，一共三小问，几乎囊括了他目前学过的所有难点知识，解题愣是解出了山路十八弯的感觉。
　　叶清之看着满满两页的关于最后一题的草稿纸，深吸了一口气。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出的题？！
　　叶清之翻开一页新的草稿纸，准备继续算。
　　他刚落笔就听见斜后方有个轻微但奇怪的声音，叶清之百忙之中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汤伟斌侧着身子，在以一种规律的节拍隔着衣服拍打他的肚子。
　　汤伟斌看见叶清之侧过头之后，眼睛亮了一下。
　　看样子是趁监考老师不在，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叶清之非常糟心：“……”这傻孩子最近到底看什么剧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暗号，他真的不知道其实教室里是有监控的吗。
　　汤伟斌抬手比划了一下，叶清之琢磨着偏了一下头，下一秒一个纸团就扔了过来。
　　纸团揉的很敷衍，扔过来之后就散开了。叶清之瞥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大段话。
　　扫了一眼，依稀能看见大概是说什么“这傻逼位置，荣子离得这么远，你位置的角度又这么刁钻，周围的人还不理我这他妈是在针对我吧你快把选择填空答案告诉我，数学再不过六十我就要被我爸打死了……”
　　叶清之目测了一下，这纸上大概写了三百字。
　　叶清之：“……”咋不见他写作文的时候有这劲头呢。
　　叶清之还没有来得及拿起那张纸，这罪恶的纸条就被后面伸过来的一只手拿走了。
　　从小纸团飞过来再到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罗拿走，不过短短十秒。
　　汤伟斌：“……”
　　叶清之：“……”嚯，非成这样还想作弊。
　　这头，老罗拿起那张纸条，面色不善地把汤伟斌叫出去了。叶清之没有第一时间拿起纸条，倒是逃过一劫。
　　过了五分钟，一看就知道心情很不好的老罗和一脸苦哈哈的汤伟斌回来了。老罗敲了一下黑板，严肃道：“我再说一遍，诚信考试，发现有作弊行为的一律零分处理。”
　　叶清之同情了一下汤伟斌，然后继续埋头解题。
　　广播提示还有最后十五分钟的时候，叶清之最后一题才解了一半。
　　叶清之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快速解决，一口气还没吸完，他的桌子上又多了一个纸团。
　　叶清之：“……”哪个大兄弟顶风作案啊？！
　　纸团似乎是从正后面砸过来的……陈浔？他决定抢救一下了吗？
　　然而叶清之是不敢打开来的，因为老罗正神速抵达战场，煞神一样站在了他的面前。
　　老罗冷哼了一声：“陈浔，你胆儿挺大啊。我刚说完你就来搞小动作？叶清之，把他的纸条念一遍。”
　　“啊？”叶清之突然被点名，只好拿起纸团，打开了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助与窒息。
　　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句话。
　　－同桌，我完事了，打算提前交卷，你有纸不？我有点想蹲坑。
　　叶清之望着纸团，忍住回头打人的冲动，挣扎道：“老师，我念不出来……”
　　老罗十分冷酷：“又不是给你表白，有什么不能念的？”
　　叶清之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把纸条塞过去：“您自己念吧。”
　　老罗不甚在意地接过来就念，念了一半停了下来，显然是看全了纸条上的内容。
　　老罗沉默了一会，复杂地对陈浔说道：“你爸说的还真没错。”
　　陈浔的面色有点不太好，不知道是苦于没有纸还是看到老罗出现，他眯了眯眼：“我没听清，老师你说什么？”
　　老罗没解释，把纸条扔进了垃圾桶：“你跟我出来一下。”
　　陈浔耸了耸肩，跟了出去。
　　“……”
　　托汤伟斌和陈浔的福，直到考试结束叶清之都没算完最后一题。
　　这真的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怎么了，人有三急很奇怪吗
　　——
　　诚信考试，不要作弊！不要学汤伟斌和陈浔打扰别人考试！


第8章 二学霸
　　第二天考了剩下的三科。这三科叶清之倒是正常发挥，不过考完之后的两天他还对数学那道大题耿耿于怀。
　　痛失满分真的很生气。
　　陈浔那天出去了大概二十分钟，回来之后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叶清之试探着问了几句也被敷衍过去了。
　　总之最后他是好奇心没能解决，大题又没做完。
　　真的很气。
　　——
　　二中一个特别之处就在于，改卷速度奇快，基本上考完的当天晚上就能出成绩，再不济第二天也能出，根本就不留一点续命的时间给广大学子。
　　所以在考完那天晚上，陈浔回家打了几局游戏就收到了关于摸底考成绩的短信的时候，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班级第6，年级127，啧……”陈浔收起了手机，干脆把电脑也一块关了，咸鱼一样瘫在床上，“没进前百啊，人生艰难。”
　　这套房的床非常软，房间的灯也是暖融融的，陈浔在床上瘫了一会，舒服得差点睡过去。
　　睡着的前一刻，房间里突然响起了高昂又振奋人心的乐声，紧接着是热情洋溢的歌声。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陈咸鱼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在床上一阵猛拍，摸索到手机，把电话接起来：“喂？老妈？”
　　陈浔坐起来和他老妈讲电话：“挺适应的……对啊考试了，成绩都出了，你没看信息吗？嗯，年级127。”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陈浔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是真的厉害，我没怨他，放心吧……嗯，认识了几个新朋友。怎么可能带坏别人？你儿子我是这种人吗？您老还在生气呢？！行行行你别气，我挂了。”
　　陈浔笑骂了一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陈浔琢磨了一下他老妈话里藏着的那点关心，还有之前自己做过的混账事儿，有点不是滋味。再想想自己怎么都上不去的成绩，更不是滋味了。
　　陈浔越想越颓唐，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后猛地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辣鸡考试，还我青春。
　　————
　　叶清之回到家之后，立刻甩下书包，洗干净手，积极地摆好碗筷，然后端坐在了饭桌前。
　　半小时后，他如愿以偿吃到了林女士做的饭。只一口，就是热泪盈眶。
　　俗话说得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太感动了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饭菜。
　　叶清之颤抖着捧起碗，心满意足地多吃了一碗饭。
　　在他想要盛第三碗饭的时候，看到了他爸妈充满了“这孩子是不是学校吃不饱”的疑惑的眼神，只好默默地放下了碗，以免给母校带来什么奇怪的风评……
　　饭后，叶清之坐在客厅看电视。
　　林女士也坐在客厅看电视，而老叶在厨房洗碗。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家没有做饭的人不洗碗这种规矩，平时都是他妈做饭和洗碗，有时候是叶清之自己来。但是他爸平时忙，而且毫无烹饪天赋，典型的厨房杀手，家里摔坏烧坏的锅碗瓢盆基本都是老叶出征的战果。
　　母子俩几乎都没让他干这些活，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妈，今天怎么是爸洗碗啊。”
　　林女士本来是想拿遥控器，听到这话顿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淡淡道：“我……吃饱了不想动，我还不能让他洗碗？多锻炼锻炼是好事。”
　　“哦，锻炼。”叶清之悻然地应了一声。
　　行吧，等下他就去多买几个碗防着被摔完了。
　　伴随着厨房里让人心惊胆颤的哐啷哐啷的声音，叶清之坐沙发上看了会狗屁不通的家庭伦理剧，在婆婆对怎么都不怀孕的儿媳妇磨刀霍霍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回房间了。
　　他打开文档码了会字，就看到了学校发来的信息。是的，监护人手机号码他一个填了他妈妈的，一个填了自己的。
　　叶清之摸过手机瞅了一眼。
　　［叶清之的家长：您的子女在本次摸底考的成绩如下：语文130，数学145，英语132，化学100，生物98，物理92，总分697，班级排名1，年级排名1］
　　叶清之盯着那个数学145。
　　真的。
　　越看越生气。
　　叶清之生气地点开企鹅号，然后一个叫“时代姐妹花”的群猝不及防出现在他眼前，并且刷了99+的信息。
　　叶清之眼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哈喽？”
　　他，叶清之，正正经经好少年，什么时候进过这种群？
　　他点开看了一眼，松了口气。这并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群，是前几天刚建的宿舍群。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群名从正经的“302好兄弟一生一起走”变成了“时代姐妹花”。
　　虽然群主是他，但是其他三个也是管理员，十分公平和谐。
　　所以哪个混账东西干的？
　　叶清之无言地点开了对话框，开始窥屏。
　　［不进前三百不改名·荣］：成绩出了！快看短信！［图片］
　　［不进前三百不改名·荣］：可惜了，这次309，下次我要加把劲进前三百。
　　［你斌大爷］：？我日就出了？我战队赛还没打完呢！
　　［你斌大爷］：我去看看我多少啊。
　　［你斌大爷］：我他妈倒一，都怪老罗，要不是老罗把我数学成绩取消了，我绝对不是这个成绩。
　　［不进前三百不改名·荣］：可是你数学成绩加上去也就多二十分吧……
　　［你斌大爷］：？
　　［你斌大爷］：荣子，我们绝交。
　　［陈浔］：［图片］
　　陈浔发了一张嘲讽菜鸡的熊猫头表情包。
　　挑衅效果拔群。
　　［你斌大爷］：？浔哥你怎么也这样？你不安慰我一下就算了你还嘲笑我？
　　［陈浔］：你先把群名片改了。
　　［斌斌虽然成绩不好但是个好男孩哦］：浔哥，请开始你的表演。
　　［“斌斌虽然成绩不好但是个好男孩哦”已被管理员“叶清之”禁言十分钟］
　　［叶清之］：斌啊，你还想和我们做朋友的话就别恶心我们。
　　陈浔和何家荣在底下发哈哈哈哈哈。
　　十分钟之后，再次改名的汤伟斌卑微发言。
　　［汤伟斌同志一定好好学习］：行了吗叶哥。
　　［叶清之］：准了。
　　［汤伟斌同志一定好好学习］：叶哥，浔哥，你俩不搞点有趣又不失内涵的群名片吗。
　　［陈浔］：不用。
　　［叶清之］：懒得搞。
　　［汤伟斌同志一定好好学习］：……你们好冷漠，嘤嘤嘤人家好伤心。
　　叶清之再度禁言了汤伟斌，并残忍地剥夺了他的管理员称号。
　　看样子群名八成就是他改的。
　　对了，群名。
　　叶清之糟心地看了一眼对话框顶上的“时代姐妹花”，思索了一会，改成了“学习者联盟”。
　　［汤伟斌同志一定好好学习］：……叶哥你这群名，我觉得我待在这里真的很罪过。对了，浔哥排名多少啊。
　　叶清之看到这个问题也感到很好奇，他实在是想知道能在数学考试上提前交卷并扔出那样一个纸团的人能考几分。
　　［陈浔］：你猜？
　　该不会……是倒数吧？
　　高二全年级一共880个人，二中重理，理科560个，文科320个。汤伟斌祭出了永不过时的对比分析法，按着陈浔这星期给人带来的感觉预估了一下他的分数，觉得应该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汤伟斌同志一定好好学习］：500名？
　　……
　　陈浔望着江堤上金灿灿的灯，骤然看到这个硕大无比的“500”，差点气笑。
　　他看起来有这么菜吗？
　　［陈浔］：级排127，惊不惊喜？
　　汤伟斌短暂沉默了一下，叶清之和何家荣也震惊且沉默着。
　　说起来，叶清之的震惊其实不亚于汤伟斌。他认真回想了一下前几天陈浔和他说过的话，然后发现陈浔好像并没有说过他是个学渣来着？
　　叶清之开始冷静反思自己以貌取人，不，以形象和语言取人的过错。
　　——这种行为是非常不对的，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染黄毛上课玩手机疑似经常打架斗殴甚至还有点憨憨就认为他是个学渣，这种人不仅可能不是学渣，还可能考的比你还好。我们要做的是冷静地分析事情，客观对待每一个人……
　　个屁。
　　不行，同桌突然有救，他冷静不下来。
　　冷静不下来的显然不止他一个人。
　　汤伟斌被他浔哥这种和他的形象完全不相符的成绩狠狠刺激到了。
　　原本以为是一块垫底的好兄弟，结果转头却是宿舍的二学霸！这委屈谁受得了！
　　失去理智的汤伟斌开始发表情包对陈浔进行人身攻击。
　　陈浔冷漠地嘲讽他这个菜鸡。
　　于是两个人开始用表情包干架。
　　后来叶清之和何家荣也加入了战场。
　　叶清之神情有些恍惚的在群里继续和他们乱七八糟地唠嗑，回过神的时候，林女士已经在催他睡觉了。
　　叶清之这才发觉已经十点半了。
　　虚度一晚上光阴，罪过。
　　叶清之登上微博，把他码好的文发了出去。
　　三水之东火速点赞，并且发过来一条私聊。
　　［三水之东］：开学一星期了，感觉怎么样？
　　叶清之回想了一下今夜的表情包之战，顿感疲惫。
　　［是清流不是泥石流啊］：身心俱疲。
　　三水之东回的很快。
　　［三水之东］：我也挺累的，还摸底考了，疲惫。
　　叶清之看到后挑了挑眉，他记得这人说过他成绩挺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的。
　　［是清流不是泥石流啊］：看来各个学校都喜欢摸底考啊。我记得你成绩挺好来着，怎么累了，考砸了吗。
　　陈浔本想吐槽一下他的新舍友们，不过想了想自己依旧没有进入年级前百的成绩，还是回了一句“是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就互道晚安了。
　　临睡前，叶清之再次回味了一下今晚的事。
　　讲道理，他还是很想知道考场上有这么多骚操作的人是怎么考出这种好成绩的。
　　——
　　星期日下午，四人在宿舍齐聚。
　　汤伟斌看见陈浔的第一眼就蹦上去嚷嚷：“浔哥！你现在告诉我你前天是骗我的我们还能做朋友。”
　　陈浔颇为嫌弃地躲开他，伸出手指顶住他的额头，从兜里摸出手机，360度展示了那条信息。
　　汤伟斌反复看了几遍，最终仰面奄奄一息地瘫在了床上。
　　“出息。”叶清之嘲了汤伟斌一句，抛过去一大包薯片，然后转头对陈浔说，“他还没接受自己的垫底好兄弟突然成了学霸。”
　　陈浔笑得有些吊儿郎当：“虽然我染了黄毛，但我确实是个好学生。看，我头发都染回去了。”
　　陈浔那头宛若街头霸王的黄毛确实已经染回了黑色，被剪短了些，显得整个人都更利落挺拔了。
　　不过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很有痞气。
　　就……真的挺帅。
　　叶清之在心里默默给陈浔的颜值打了98分。
　　
　　作者有话要说：
　　清崽：为什么不给满分，哦，因为满分要给自己
　　浔哥：？


第9章 走神
　　经历了垫底兄弟变二学霸的打击之后，汤伟斌在床上啃了半包薯片才回过神，幽幽道：“不过浔哥，你这偏科偏的有点严重啊。”
　　陈浔沉默片刻，语气沉痛：“我也不想的。”
　　好奇心一瞬间笼罩了叶清之，他坐到陈浔旁边问他：“浔哥，让我看看？”
　　陈浔爽快地掏出手机，递给了叶清之。
　　叶清之视线落在亮起的屏幕上。
　　［陈浔的家长：您的子女在本次摸底考的成绩如下：语文61，数学148，英语47，化学80，生物75，物理96，总分507，班级排名6，年级排名127］
　　叶清之：“……”这是什么究极偏科生？！
　　不过……
　　叶清之盯着那个数学148，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为什么这个人骚操作这么多还这么高分？为什么还比他高分？这根本就不科学！
　　叶清之心底无声呐喊。
　　陈浔无情地捞过汤伟斌手里的薯片，咔擦咔擦吃了几片，问叶清之：“可否让我瞻仰一下年级第一的成绩？”
　　叶清之把陈浔的手机还回去，顺带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可。”
　　陈浔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两眼发绿，充满嫉妒。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也可以语文英语130+？
　　陈浔和叶清之默默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对方成绩的羡慕。
　　汤某试图趁乱抢过陈浔手里的薯片，未遂。
　　汤伟斌一脸迷茫地看着无声对视的两人：“不是，你俩咋回事，这什么气氛。”
　　何家荣隐隐嗅到了一丝渴望知识和高分的气息，试图跟上舍友的节奏，胡乱分析：“大概是学霸之间特殊的交流？阿斌，我觉得你现在不适合参与进去。”
　　汤伟斌：“……？”滚。
　　被这俩人一打岔，陈浔和叶清之停止对视。
　　陈浔想起来刚刚汤伟斌想抢薯片来着，于是把薯片塞到叶清之怀里，跟汤伟斌说：“讲文明，懂礼貌。人家学霸买的，你好歹给他留几口啊。”
　　汤伟斌愣了一下，立刻进入状态，诚惶诚恐地作了个揖：“小的刚刚太激动了，把您忘了，大哥您先吃，您请。”
　　叶清之盛情难却，尝了几片，摆摆手：“嗨呀，本来就是给你们的。”
　　……
　　昨晚他们几个聊到兴头上，瞎起哄说是叶哥考了第一要请吃东西。
　　也不是什么大事，叶清之来学校的时候顺路就买了些。
　　汤伟斌很感动，张口就是嘤嘤嘤：“叶哥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真的就买了零食的学霸，还是长得最好看的学霸，我感动得想要以身相许了嘤嘤嘤。”
　　“不，你不想。”叶清之在嘤嘤怪的攻势下，勉强保持住大哥的风范，“快收起你的想法。”
　　汤伟斌：“嘤。”
　　陈浔听到这番关于以身相许的猖獗言论，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叶清之脸上。
　　面前的男生很白，一看就很少接受烈日的毒打，面部轮廓也不似他的那么凌厉，是柔和的清隽。
　　眼里还盛着细碎的笑意。
　　而且他真的让人感觉非常熟悉。
　　又熟悉，又好看，还很可爱。
　　……这人怎么那么好看。
　　靠怎么回事，真的越看越好看。
　　……
　　男生宿舍大楼的后面有个植物园，从楼底下一直往植物园延伸，一路上种了不少树。302窗外那棵老树上，一只麻雀啾了一声。
　　陈浔倏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盯着一个男生看的有点久了。
　　这不合适。
　　还好他们没发现。
　　陈浔费力拉回了越跑越远的思维，默默收回目光。
　　确实没有人发现他小小的走神，但他心里那种细微的异样感还是持续了好一会。
　　酥酥痒痒的，还有点渴。
　　猛灌了半瓶水之后，陈浔才借着吞咽的动作压下那种感觉。他没敢再看叶清之的脸，把视线落在了他拿着试卷的手上，心底的疑惑又翻涌上来。
　　陈浔有些若有所思，决定晚上翻一下之前看过的直播视频。
　　叶清之听到动静，转头瞅了他一眼，疑惑道：“你吃薯片噎着了……？”
　　陈浔莫名感觉一阵心虚，随口扯了个夏天要多喝水对身体好的屁话，叶清之不疑有他，继续教何家荣做试卷上那题函数题。
　　陈浔见他没继续问，悄悄松了一口气，然后表面非常自然的混入学习讨论，并愉快地和叶清之约好试卷发下来之后给对方赏析一下，徒留汤伟斌一个人被学习的结界隔离在外。
　　汤伟斌：“……”妈的。
　　————
　　吃过晚饭后，四人结伴去教室晚自习，在教室门口和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子相遇。
　　方柔，也就是那个女孩子，吭哧吭哧抱着全班的各科答题卡，看见叶清之，眼睛亮了一下：“学霸学霸，帮忙分发一下好不。”
　　叶清之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接过那摞答题卡，转头看见三个舍友还缀在自己旁边，不客气地匀成四份，露出标准笑容：“见者有份啊。”
　　三人：“……”
　　虽然答题卡很多，但是班里还有好几个吃饱了之后特别闲的同学，七八个人很快就把答题卡发完了。
　　发试卷的期间，方柔又招呼了几个同学去办公室把答案详解拿过来发。
　　老罗这人很有特色，第一星期一个班干部都没选，说是要等摸底考之后结合同学们的成绩和能力来选。
　　搞得第一星期各科收作业抱作业全靠缘分。
　　等叶清之回到座位上，桌面已经被卷子淹没。
　　叶清之把自己的答题卡叠得整整齐齐，推到陈浔那边：“来来来浔哥，让我看看你的！”
　　让他来看看极限操作下的148的数学！
　　陈浔看着有点谜之小兴奋的叶清之，有点好笑地把自己答题卡给他。
　　叶清之深呼吸一下，展开了陈浔的数学答题卡。
　　首先，从最后一题开始！
　　叶清之左手答案右手陈浔的答题卡，仔细比对。
　　认真看下去，他震惊地发现陈浔答得和答案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有几个步骤比答案的还简洁清晰。
　　叶清之看着陈浔答的第三问的过程，开始猛捶手心。
　　这个人怎么想到这么绝妙的证明的过程的！
　　艹，这是什么数学鬼才！
　　看完最后一题，叶清之往前一路对过去，发现陈浔每一题都答的很好。
　　那么哪里扣了两分……？
　　二中改卷都是用电脑改卷，除了极偶尔会有老师再次手改激情批注，一般来说答题卡怎么样收上去就怎么样发回来。
　　这就导致了二中学子们要结合答案和小题分自己琢磨失分细节。
　　这会小题分还没有印出来，叶清之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迷惑。
　　从头到尾又仔细看了一遍，他大概知道了哪里扣了两分了。
　　陈浔的统计题没有写答……
　　十有八九就是这里被老罗手黑扣了两分。
　　叶清之：“……”两分啊，败家子！
　　这边叶清之在感叹陈浔这败家子，一桌之隔的陈浔用微微颤抖的手捧着叶清之的语文英语答题卡。
　　看看这个文言文翻译！看看这个诗歌鉴赏！看看这个作文！怎么会那么完美地踩中每一个得分点！为什么他陈浔想出来的答案就不是正确答案！
　　陈浔看着叶清之的答题卡，再次嗅到了柠檬的清香。
　　陈浔平复了一下心情，抬头就见叶清之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自己。
　　陈浔：“……？”
　　陈浔谨慎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叶清之心说反正不是我的两分，“那什么，语文英语能看吗？”
　　按照他们在宿舍的口头约定，陈某和叶某将互换答题卡以促进学习交流。
　　不过陈浔这个分数的试卷，还是再问一下比较好。
　　不能勉强人家。
　　这世上竟会有像他这样体贴的人！
　　事实证明叶清之问的很有必要。
　　陈浔看完叶清之的答题卡之后，即便是向来心大如他，也升起了一点微妙又难言的自卑感。
　　陈浔有点不好意思：“能不看这两吗？有点丢人。”
　　叶清之干脆地把他的语文英语还了回去。
　　桌上还有理综的答题卡，叶清之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龙飞凤舞又硕大无比的“伏尔泰体”四个大字。
　　叶清之微微瞪大眼睛：“……？”那么伏尔泰又做错了什么？
　　他仔细看了看那一空，是个生物的填空题，答案是高尔基体。
　　叶清之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他为什么会偏科了。
　　“浔哥，你怎么回事。”叶清之指着那一空说。
　　“什么？”陈浔凑过来看了一眼卷子，“哦你说这个，我记得这玩意儿是和一个名字是三个字的作家一样的，不是伏尔泰？”
　　“……”叶清之揉了揉额头，翻开生物书推到他面前，“显然不是。”
　　陈浔：“……行吧。”
　　汤伟斌发完卷子之后兴高采烈地凑过来，恰好听到这一段，还有点高兴：“浔哥这空也错了啊，嘿嘿我也错了。”
　　叶清之转过头看他：“那你填的什么？”
　　汤伟斌骄傲地挺起胸膛：“列夫托尔斯泰！”
　　叶清之：“……”
　　你妈的，不光名字错了，还没有体。
　　隔壁组的一个非常壮硕的男生也窜过来积极参与讨论，这名叫程俊峰的同学据说蝉联了九年的体育委员，并有意愿竞争这学期的体委。
　　他蹦过来祭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填了高尔基！我好不容易背熟的知识点我少写一个字！”
　　汤伟斌找到同样失手的小伙伴，立刻勾肩搭背一起乐。
　　一群人嘎嘎嘎乐了一会，门口放哨的突然喊了句老罗来了，屈服于老罗淫威的小同学们立刻四处逃窜，回座位假装在认真地晚读。
　　老罗拎着本书走进教室，敲了敲黑板，一脸冷酷发布任务：“今晚的自习课，结合答案和自己的答题卡，认真分析各科试卷，找到失分点，把各科的分析和心得形成文字。明天评讲试卷找几个同学汇报情况。”
　　据说这种考完之后还要写心得，写完还有可能要被点名，公开处刑朗诵心得的流程，是二中保持了很多届的传统。
　　老罗说完之后底下一片虚假积极回应。
　　“是！”
　　“保证完成任务！”
　　“收到，罗sir。”
　　老罗满意地点头：“那两个应的最响的，今晚准备好，明天一定叫你们。”
　　两个同学：“……”
　　两个幸运的同学之一，汤伟斌同学一脸绝望：“我特么数学零分我分析个啥！？”
　　其他人毫无同情心地哈哈哈，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陈浔跟着笑了一会，才低下头，直面自己惨淡的语文英语成绩。
　　
　　作者有话要说：
　　提交了签约申请，在线蹲结果。
　　还有就明天放榜了！
　　我看着手机，忐忑。
　　焦灼在悠长，悠长。
　　（……）


第10章 实验班
　　对于一个偏科生来说，分析试卷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就比如陈浔。
　　其中又特指语文和英语这两个科目。
　　他看了八百遍试卷，还是觉得诗歌鉴赏那题诗人表现得超开心，一点都没有怀才不遇愤懑不平忧郁苦闷。
　　实在写不出订正试卷的心得。
　　为什么心得还要包括错题分析呢，为什么不能等老师评讲完再写呢。
　　反正就很伤。
　　旁边，叶清之十分熟练地对照答案分析完了自己的试卷，并顺手归类了错题，写完了心得。
　　弄完各科也才第一节 晚自习刚下课，看上去非常轻松。
　　“是这样的，”陈浔余光瞄到他的同桌终于放下了笔，“你现在有空吗我亲爱的同桌。”
　　叶清之被他语调温柔甜蜜又诚恳的“亲爱的”恶心了一下：“啊？”
　　陈浔觉得请人帮忙要献一下殷勤，于是推过去一瓶哇哈哈：“有空帮我讲一下语文吗？就一题。”
　　“来，”叶清之非常心动地看了一眼哇哈哈，把椅子拖过去了一点，“诗歌鉴赏这题？”
　　“对。”
　　叶清之翻了一下试卷。诗歌鉴赏那题问的是全诗表达了诗人怎样的情感，并简要分析。
　　叶清之觉得这题真的超简单，六分拿不到至少也要拿四分：“你答的什么，不明白的点在哪里。”
　　陈浔：“我说诗人很开心，体现了他游山玩水的喜悦之情。他为什么愤懑啊，全诗不是写的花里胡哨的吗。”
　　“……”叶清之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你看了详解没。”
　　陈浔老老实实回答：“看了，但是我还是觉得他描写的真的很快乐。”
　　叶清之：“……啊。”
　　那你真的很有主见喔。
　　叶清之说：“你要知道，有一种手法是乐景衬哀情。”
　　陈浔点头。
　　叶清之：“然后你要捕捉题目给你的信息。你看注释，这人是落榜了，落榜了谁还会喜气洋洋去游山玩水啊。”
　　陈浔犹豫了一下：“我？”
　　叶清之：“……”
　　那你心好大喔。
　　叶清之继续讲：“不排除有些类型是想表达乐观豁达，但是你看这个。他虽然表面上写的很喜气洋洋，但是颔联有个对比，看见没，那个很萧瑟的枯树，不仅是和那个花形成对比，他还在暗喻这是他自己，他其实是个孤寂不甘又忧伤的灵魂。”
　　陈浔好像get到了一点。
　　叶清之把答案详解再加自己的理解给他掰开来细细讲了一遍。
　　陈浔醍醐灌顶：“我懂了，谢谢叶老师。”
　　“那你下次遇到这种题做的出来吗？”叶清之随口问他。
　　陈浔对自己不是很信任：“或许大概也许可能可以？”
　　叶清之：“……”
　　陈浔其实还想问一下实用类文本和作文，不过刚想说话，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高瘦的宛若竹竿的男生过来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桌子。
　　两个人一起抬头。
　　那个男生有一点紧张，扶了一下超厚的黑框眼镜：“叶同学，陈同学，班主任请你们去一楼大办公室。”
　　叶清之记得这个刘海超长的男生叫姜华，是他们五班的第二名。
　　“谢了啊。”叶老师的爱心小课堂被迫终止，陈浔谢过姜华，拉着叶清之一起去大办公室。
　　叶清之看出来这人可能还想问问题，主动安慰他：“其他题目等明天评卷吧。老师如果讲的话你就认真听，不懂再来问我或者老师。”
　　陈浔觉得他的同桌真的很贴心，但是还是发出疑问：“什么叫做老师如果讲？”
　　“意思就是，平均分比较高的题不讲，学生自评试卷大部分懂了的题也可能不讲。”
　　陈浔：“……这么节省时间的吗。”
　　叶清之：“对，二中评讲试卷一般每科用时半节课到一节课。”
　　陈浔无话可说，只发出一句哇哦。
　　……
　　二中的三个年级各占一栋楼，高二级这栋楼一层四个教室，每层两个小办公室，每隔两层一个大办公室。
　　老罗叫他们去的大办公室在一到四班那层，也就是五班的楼下。
　　“道理我都懂，所以老罗为什么在大办公室。”
　　晚上的校园没有白天那么热闹，不过走廊上还是有很多出来吹风的小同学。
　　二中略显劣质且敷衍的昏暗走廊灯无法阻挡女孩子追寻帅哥的目光——换言之，叶清之和陈浔这两个颜值达到了校草级别的男生，一路接收了无数女孩子的注目礼。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姓蛔。”叶清之看了一圈围观的女生，目光示意陈浔，奇道，“难道你还怕被看？”
　　陈浔觉得这件事事关尊严，严肃说：“必不可能。你陈浔从小到大被围观的还少吗。”
　　二中的走廊灯敷衍的体现之一就是楼梯转角居然没有灯，叶清之就着昏暗的灯小心下楼：“那你怕什么。”
　　陈浔：“谁说我怕这个了。”
　　叶清之侧头看他。
　　暖橙色的昏暗灯光把男孩子的轮廓描的很柔和，被他这样微微仰头看着，陈浔差点有被温柔专注地注视着的错觉。
　　陈浔咳了一声，把他的脸板回去：“下楼梯呢，看路。”
　　叶清之轻轻啧了一声以示被板脸的不满。
　　“围观有什么好怕的，我就是想，雁雁和老郭就在大办公室，有点不想见他们。”陈浔捻了捻刚刚碰了叶清之脸的手指，回答他刚刚的问题。
　　雁雁全名卢雁，五班的语文老师，十分娇小温柔的女老师，某次化学老师喊她雁雁被传开之后，五班的同学们都叫她这个昵称。
　　至于老郭，大名郭建树，是陈浔惨烈的47分英语的科任老师。
　　叶清之没敢对着他笑，目光虚虚的落在前面一个抱着书的人影：“噗。”
　　陈浔：“……”
　　陈浔有点手痒，想敲一下某位笑他的同学。
　　居然笑他，浔哥不要面子的吗。
　　岂料有个人比他急得更快。
　　对面走过来那个男生压低嗓门，声音掺着怒意：“你笑什么？”
　　陈浔：“……？”
　　叶清之：“……？”
　　虽然但是，整件事情好像跟这位大兄弟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那男生走近了，眸色晦暗地看着叶清之：“不就是第一，有什么好笑的。我迟早超过你。”
　　叶清之敛了笑意，声音平淡：“我没有在笑你。”
　　那男生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句：“你最好是。”
　　撂下这句话，那男生擦着叶清之上楼了，顺带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叶清之。
　　陈浔扶住朝他这边歪了一下的叶清之，语气不太好：“没事吧。这人谁啊，怎么莫名其妙的。”
　　“没事，”叶清之蹙眉揉了揉肩膀，“一班的男生，以前有点小矛盾。”
　　————
　　二中是有分实验班和平行班的。
　　理科班两个，文科班一个。
　　理科的实验班是一班二班，而叶清之所在的五班显然不是实验班。
　　那个撞了叶清之的男生叫曾项，目前的一班第一，年级第二。
　　曾项单方面把叶清之归类到宿敌。
　　两人产生矛盾的原因说来也简单。
　　两人中考成绩在二中是并列第一，但是高一一整年里，曾项感觉自己处处被压了一头。
　　说成绩吧，除了中考成绩是并列第一以外，其他考试都是叶清之稳坐第一。有一次竞赛他甚至没有拿到名额，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清之获奖。
　　有次考完试，叶清之又是第一，曾项实在没忍住，有些阴阳怪气地刺了叶清之一句。
　　那会叶清之打盹打的迷迷糊糊，听到曾项说话，只是迷茫地眨了眨眼，很诚恳地出主意：“不然我下次少做两道大题？”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曾项觉得自己被挑衅了，当场翻脸。
　　“哎，不是，”叶清之盹醒过来，发觉刚才说的有点嚣张，试图挽救一下，“那不然我的笔记借你？”
　　曾项没理他，脸色很不好看的走了。
　　……
　　不说成绩，就连长相都被压了一头。
　　曾项自认为长得俊朗帅气，但是和叶清之站一块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高一刚开学那会，他们俩被一块叫去办公室。
　　同行的还有隔壁班两个女生。
　　那两个女孩子落后他们挺远，小声讨论他们。
　　“前面两个都是帅哥哎。”
　　“我更喜欢右边那个嘿嘿，新晋校草，又白又俊，就是矮了一点。”
　　“嗨呀还能长的吧，好看就完事了。他容貌真的过于精致了，皮肤还那么好，就很嫉妒。”
　　“不知道他要是和学长比的话谁票更多。”
　　“你说二中门面段学长吗？”
　　“对对对，哇塞段学长帅的就很霸气，咱们这个小校草看上去有点软乎乎的，气势上输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跟你讲我姐跟段校草是同班同学，她说段校草是认识小校草的，他还说小美人不能光评校草抢他饭碗，要竞争一下校花哈哈哈哈。”
　　“妈耶我居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
　　围绕校草展开的话题，曾项只在最初拥有姓名。
　　曾项很想朝后面吼一句老子听得到别再讨论了，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旁边叶清之不知道听到了还是没听到，见他看过来还礼貌的笑了一下。
　　笑笑笑，笑个屁啊。
　　曾项朝他翻了个白眼。
　　叶清之一脸无辜。
　　总之曾项是记恨上叶清之了，怪他抢走了自己的风头，各种看叶清之不爽。
　　叶清之就是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他这种三天两头找茬的架势，烦了也会骂回去。
　　如果都只是这种小矛盾倒也还好，真正让叶清之把这人拉进黑名单的是学期末的分科考试。
　　高一的期末考试又叫分科考试，关系到分文理科之后能不能进实验班。期末这次的成绩占百分之七十，第二学期的其他两次大考占百分之三十。
　　足可见这次考试的分量。
　　按理来说以叶清之的成绩，进实验班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好巧不巧，期末考试那星期他发烧烧的天昏地暗，考试那天他醒来都已经九点钟了，醒来还问了一句朕要上朝了吗。
　　林女士皱了皱眉，干脆地把考试那几天的假也请了。
　　没有考试，那百分之七十的评估就不能作数。
　　老师们都挺看好这个苗子，商量了一下想按照叶清之平时的成绩给他评估，通融通融把人给放进实验班。
　　叶清之其实对进哪个班没有特别大的想法，他现在的自学进度，去哪里都一样。
　　也不是很想让学校难做，毕竟本来就是他自己这边出的意外。
　　结果曾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也不知怎么想的，可能是脑子进水了吧，直接找了几个平时也看不惯叶清之的人联名上书抵制叶清之靠这种“走后门”进实验班。
　　他们甚至在论坛上挂了这件事，对叶清之进行人身攻击，很有指向性地把叶清之形容成走后门靠老师的帮助得到好成绩的人。模棱两可的话引得一群人撕得飞起，一时间闹的轰轰烈烈。
　　老师们都知道叶清之评估不过关完全是意外，对这种后续发展也很头疼。
　　这两个都是看好的苗子，老师们干脆把叶清之和曾项都叫到了办公室。
　　教导主任老黄难得神色柔和，跟叶清之说：“你想进实验班吗？可以由你来做决定。”
　　曾项在另一边站着，感受到老师们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很不善。他闻言语气很冲地说：“凭什么他每次都有优待？”
　　老黄不客气道：“什么每次优待？他哪次成绩不是靠他自己，没有让你说话，请先安静。”
　　曾项不甘地闭上嘴。
　　同时在心里怨恨上这些老师，叫他来就是想羞辱他吧。
　　叶清之轻飘飘地瞥了曾项一眼，朝办公室的老师们笑了笑：“谢谢老师，我不进实验班。”
　　老黄有点诧异：“你决定了？”
　　叶清之点头。
　　虽然网上的闹剧被压下去了，但是肚子里还是憋着一股火。
　　烧得他浑身难受。
　　老黄这人也很干脆：“行，尊重你的选择，那就随机平行班。”
　　叶清之再次向各位老师致谢，然后走向曾项。
　　叶清之看着曾项的脸。
　　啧，还有点隔应。
　　曾项嘴角挑着一抹讽刺的笑，强撑着气势：“你看什么。”
　　叶清之微微扬起下巴：“就是来告诉你，我就算不在实验班，我也能考第一名。”
　　曾项愣住。
　　叶清之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
　　“只要有我在，你就不可能是第一。”
　　
　　作者有话要说：
　　清崽：啊，放狠话真的好爽。
　　事后。
　　惨遭发小&发小他哥&亲妈&好哥们等一众亲友团围殴。
　　（让你任性
　　危险操作请勿模仿！
　　其实我高中的时候是高一第二学期就分科了，和文里有点出入，但是这不重要。


第11章 安慰
　　扔下这么一句狠话之后，叶清之就挥一挥衣袖潇洒地走了。
　　曾项愣了好一会，等到叶清之走出办公室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冲出去，看样子是想揍人。
　　老黄急忙拦住人：“等等啊，谈完你恶意中伤同学的事再走。”
　　曾项被迫收住脚步，气的面容都有点扭曲了，再一看到办公室里默默盯着他的老师们，更是气的猛翻白眼。
　　但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的。
　　……
　　放狠话一时爽，爽完之后叶清之遭到了亲友团的轰炸。
　　老叶和林女士知道之后，一时不知道该感叹平时温和软乎脾气好的儿子居然也会放狠话了，还是无语他就这样任性地做了选择。
　　客厅里，叶清之和两位家长相对而坐，相顾无言。
　　两位家长在劝他进实验班这个选项犹豫了一会，最后林女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地说：“要为你的决定负责。”
　　叶清之吸溜着牛奶，点点头。
　　他的几个朋友知道以后，也不知道该安慰还是吐槽，尤其是知道他放的狠话以后，无话可说，纷纷表示哇塞叶哥超级牛逼以后你就是小弟们的偶像了。
　　八卦永远拥有人难以想象的传播速度。不知道当时在场的哪位朋友把他放的狠话传出去了，搞的他比被挂论坛那会还出名。
　　……
　　对这件事反应最大的是他的离家借口工具人发小，段亦然。
　　撂完狠话的第二天，叶清之在放学路上被段亦然堵住。
　　段亦然揪住叶清之，狠狠地让他跟墙来了个亲密接触。
　　叶清之轻轻嘶了一声，想把他的手拍掉，没拍动，没好气地笑骂：“怎么那么大火气？”
　　“你还好意思说？”段亦然恶狠狠地揪着他，气的整个人都要炸了，“说好的实验班里手牵手，谁不进去谁是狗？”
　　叶清之挣脱他的魔爪，揉了揉撞疼的背：“我错了，但是真的好爽。”
　　段亦然一脸不敢置信，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卧槽：“你他妈？？祖宗，你也太任性了吧，实验班教学进度更快也更有针对性你不会不知道？”
　　“知道。”叶清之正了正被揪歪的衣领，“但是我说都说了啊……”
　　就，半路改主意就很没面子。
　　段亦然：“……”
　　叶清之垂着眸子，表面乖巧地给他顺了顺气。
　　真的不算什么大事，也没有什么不得不说的苦衷。
　　放狠话很爽，且爽完不想自己打脸只是一方面的原因。
　　他不想学校因为他一个人搞特殊。
　　而且网上闹的轰轰烈烈的事，他一直有股气理不顺，一气之下就有点冲动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没有怎么后悔。
　　少年人总是会在某些时候，凭着一股锐气，冲动莽撞，肆意恣妄。
　　段亦然听完叶清之真情实感的分析，无声喃喃了几句。
　　估计还是想骂人。
　　段亦然有些挫败：“那到时候我们对比进度和教学拓展范围，我的笔记借你。你要是敢掉排名，看我不揍你啊。”
　　“谢了啊。”叶清之冲他扬了扬眉，“你放心，我必是第一。”
　　“行行行你厉害，快点，作为报答，请我撸串。”段亦然呼噜了一把叶清之的头发。
　　“请了你就不气了？”
　　“做梦。哦对，我哥也知道了，他过两天回来，你做一下心理准备。”
　　叶清之脚步一顿，缓缓回头：“枫哥怎么会知道？”
　　他跟段亦然十几年的交情，而段亦枫比他们大两岁，很自觉的从小肩负起照看弟弟们的责任。
　　——小时候没少揍他们两个。
　　段亦然终于看到叶清之吃瘪，笑得很灿烂：“我跟他说的。准备好挨揍啊。”
　　叶清之：“……”
　　骗吃骗喝还告状，人干事？
　　这个发小他不要了。
　　……
　　————
　　去大办公室的路上，叶清之在回忆里翻了翻，简单地把他跟曾项的恩怨告诉了陈浔，顺带槽了段亦然两句。
　　陈浔一时间心情复杂，脑海里充斥着“剧情怎么有点狗血”，“那个曾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妈的我同桌好牛逼的样子”，“同桌真的很酷”，“他发小对他好像很好哦”等一系列想法。
　　以及还有一丝丝疑惑。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种事。
　　也是这种三言两语说完一个剧情的风格。
　　陈浔六十多分的语文水平不是很足以让他在三秒钟内理顺这些复杂的感想并完美表达。
　　于是只能将复杂的情感集中到他的手上，怜爱地摸了摸叶清之的头。
　　叶清之猝不及防被摸头，愣了几秒，不过想到那天自己也摸了他的头，就没吭声，也没把他的手拍掉。
　　扯平了扯平了。
　　陈浔满肚子的话，有赞叹有安慰，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毕竟刚刚认识一星期而已，有些话说出来太亲密了，还有些唐突。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你们杵门口干什么呢，表演兄弟情深？”老罗拎着个玉米棒，“进来。”
　　那微妙又尴尬的气氛好似撕拉一声被扯破。
　　陈浔啊了一声，把放在叶清之头顶的手落在他肩上，表面非常自然地揽着人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飘着浓郁的玉米香味，角落的桌子上放着个电饭煲，里面堆了满满当当的玉米。老师们在旁边排队领玉米。
　　显然就是这口锅里的东西把晚自习值日的老师都吸引过来了。
　　“老师，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老罗风卷残云般地啃完那个玉米棒：“没你陈浔什么事，我找叶清之。”说着遥遥一指，示意陈浔，“是你们卢老师和郭老师找你。”
　　陈浔：“……行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陈浔走向雁雁和老郭，背影都透着抗拒。
　　“是这样，我们班也要选班干部了，老师想问一下，”老罗拿出一张花名册，上面做了不少记号，“你有意向当个班长吗？”
　　叶清之没想到说的是这事，思索了一下还是委婉拒绝：“老师，我上一次当班长是在小学五年级。”
　　老罗也不恼，很干脆地转移了话题，跟他谈起了教学计划和实验班的进度。
　　听了片刻，叶清之突然意识到，问他当不当班长只是一个非常顺带的流程，老罗真正想和他说的是他和实验班的事。
　　他的任性和冲动，让很多人在替他操心。
　　叶清之心里有些愧疚。
　　愧疚，但不后悔。
　　他会用最好的姿态和成绩回报帮助他的人。
　　等到聊的差不多了，陈浔那边不知是挨训还是什么的也说完了，时间卡的刚刚好，两人一块走出办公室。
　　陈浔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有点蔫，支楞起来的头发都透着与造型不符的丧。
　　“雁雁他们骂你了？”叶清之觉得他这个反差有点好笑，问道。
　　陈浔摇头：“没，一句都没。”
　　叶清之推开办公室的门，拖长了音“嗯”了一声，带了点鼻音。
　　“他们给我分析了失分点，还给我灌了鸡汤，让我慢慢来不要急。没骂我，特温柔。”
　　没有挨骂，但是比挨骂了还不好受。
　　陈浔声音低沉，散在了夜风里。
　　叶清之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但这不妨碍他听到陈浔的声音而共情般地感觉到一丝细微的涩意。
　　就好像刚刚跟老罗谈话的感觉一样。
　　酸酸涩涩的，还有点暖融融。
　　他安静片刻，拍了拍陈浔的肩：“他们说的对，才刚高二呢，慢慢来，不要急。”
　　陈浔偏头笑了笑，像是应下了这句鼓励。
　　一时间竟是生出了几分他们认识很久了的错觉。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
　　陈浔这人仿佛天生无法沉湎于悲伤，缓缓走了几步，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活力。
　　“哎，其实我想问很久了。你们这里，英语居然不考听力的吗？”陈浔手枕着后脑，问他。
　　“要考的，不过不是直接连着试卷放广播答题那种，是一整套听说。比较大型的考试就会去机房考试，没有考的话英语成绩就折算分数。”
　　陈浔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啊，这样。”
　　很难过的样子哦。


第二节 自习课已经开始了，走廊上空无一人，只余下几声蝉鸣，以及教室里传来的翻书声和落笔声。
　　倒是有几分静谧。
　　还有一小段路到教室，两人没有再刻意找话题，只是沉默地并肩走。
　　走到那个昏暗的楼梯口，叶清之感觉手腕被人拉住。
　　他停下脚步。
　　陈浔比他高半个头，微微俯下身认真地注视着他。
　　本就昏暗的灯光被他挡住了大半，叶清之只能看见他黑而深邃的眼。
　　“怎么了？”
　　陈浔看着他，缓慢地组织语言：“其实刚才我就想说，作为朋友，我也应该和你说……”
　　叶清之仰头与他对视。
　　“不用去在意那些人的看法。”
　　叶清之眸子颤了颤，不知道是因为有些过分近的距离，还是因为他的话。
　　陈浔像是怕吵到别的同学，声音压的很轻，又透着点不容置喙的温柔。
　　“他们嫉妒也好，抹黑也罢，这些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
　　“你很优秀。”
　　“非常，非常优秀。”
　　
　　作者有话要说：
　　学校考试这个我是参考了我的高中。
　　不知道别的地方英语考不考听力，反正我的学校平时一般只做笔试部分然后折算分数，比较大的考试就分笔试和听力，听力去机房做一整套的听说，就是有故事复述角色扮演那个。
　　————————
　　我飘了，打算把后面一个预收提前开一下……
　　安利一下即将双开的文。
　　《说好的替身其实是团宠》
　　孟听鹤被父亲赶出家门，从大少爷变成了朴朴素素大学生。
　　因为他的脸，富二代学弟用尽手段纠缠他。
　　在孟听鹤答应住进学弟家的时候，所有人都痛心疾首：学弟有白月光啊，白月光还是富家公子，你好端端的大美人为什么要当替身！
　　连学弟的小叔贺凭睢也是冷哼一声：长得那么好看，非要作贱自己。
　　孟听鹤：……？他家管吃管住罢了。
　　——
　　三个月后，学弟激动地迎接白月光回国。
　　贺凭睢看着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孟听鹤，半酸不酸：看吧，人家一回来就没有你的事了。
　　孟听鹤微微一笑，和学弟一块来到机场。
　　贺凭睢更酸了。
　　在所有人大惊失色，以为他要和白月光打擂台的时候，白月光走近孟听鹤，给了他一个拥抱，亲昵地喊他：哥。
　　学弟：？？？
　　贺凭睢也是微微一愣，随后大喜，开始了猛烈追求。
　　徒留围观群众一片茫然。
　　喊什么？哥？那孟听鹤岂不也是富家大少爷！说好的勤工俭学呢？！
　　……
　　历经千辛万苦，贺凭睢终于抱得美人归。某天偶遇他侄子，贺凭睢笑得春风得意：喊人，这是你小婶婶。
　　学弟：？？？？
　　你妈的，为什么。
　　放荡不羁··桀骜张狂·攻×才华横溢·表面佛系实则冷漠·美人受


第12章 小纸条
　　那件事之后有很多人跟他说过或是安慰或是劝告的话。
　　有林女士那样的劝告，有他那几个朋友的比惨式安慰，有普通同学流水线式的感叹。
　　哦还有段家兄弟一边心疼他一边揍他。
　　好意善意都被他一一收下。
　　也没有想到，陈浔这种直白又笨拙的肯定也格外戳人。
　　叶清之愣了愣，而后看着他，缓缓地扬起一个笑容。
　　“谢谢。”
　　陈浔也无声地笑笑，揽住他的肩。
　　“走吧，回班。”
　　——
　　第二天的早读课，是每周一的例行班会，老罗绷着一张脸总结了一下摸底考的情况。
　　五班的班会课堪称班会课中的清流。
　　别的班上班会课，不说嘻嘻哈哈，起码没几个同学在认真听，奋笔疾书抄作业的同学和将来时打盹及进行时打盹的同学分庭抗礼，中间还夹杂几个灵魂飘荡的，没有大声逼逼已经是给上班会课的老师最后的温柔。
　　而五班不一样。
　　五班的班会课，上出了数学课的效果。
　　除个别同学外，全体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仿佛不是在上班会课，而是在开联合国大会。
　　——老罗面无表情的时候格外有震慑力，皱眉的时候威慑力会再平方一下。
　　底下一帮学生听摸底考总结听的提心吊胆，特别是听到数学平均分年级倒数第三的时候，第一排的同学默契地把桌子往后拖了拖，唯恐老罗一个暴怒抄起三角板就揍。
　　老罗瞥了一眼他们的小动作，当没看见，继续说：“……其他的我不多说，开学了，尽快收起浮躁的心。下面选一下班干部，有意愿的同学上来竞选。”
　　话题切换的太快，还以为要经历疾风骤雨的同学们竟是感到一丝温暖和感动。
　　然后感动的只有两个同学上去。
　　方柔竞选英语课代表。
　　同学们没有异议，老罗也很满意，毕竟方柔是五班的英语顶梁柱。
　　然后程俊峰欢快地上去，进行核心内容大概是“我已经蝉联了九年体委今年我势在必得”的演讲。
　　讲的十分热情洋溢。
　　虽然并没有同学想跟他抢这个职位，不过大家还是很给面子给他鼓了掌。
　　掌声停下来之后，班里陷入了令人尴尬的安静。
　　一分钟过去了，老罗挫败之下试图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鼓励大家，未果。
　　三分钟过去了，依旧无事发生。
　　老罗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丝迷惑。
　　评上班干部，对自身的能力提升，还有以后的各种奖项评比，综合考核都是很有利的，这帮小崽子怎么回事。
　　那么佛的吗。
　　隔壁班班主任不是说学生们对这种事情都超级积极的吗。
　　“没了？”老罗不甘地再等了一会，接受了真的只有两个人主动竞选的凄凉局面，抖出一张纸，“真的没有其他同学的话，那我就直接按综合情况选班干部了。”
　　最后一排。
　　陈浔手速飞快地转笔，跟叶清之吐槽：“所以他其实早就定好了人选的吗，那竞选有什么意义。”
　　“彰显这是民主决策而不是精英决策？鼓励大家积极表现自我？”叶清之盯着他的手，心不在焉地瞎瘠薄猜测。
　　为什么。
　　这人为什么可以转笔转的那么酷炫而且还透着一丝优雅。
　　转出花了都。
　　“怎么了？”陈浔察觉到他语气有点飘忽，手上动作不停，侧过脸看他。
　　叶清之没吭声。
　　总不能说看你转的好帅有点想学吧。
　　说出来就很中二。
　　但是真的越看越手痒。
　　叶清之看着他的动作，脑内判定自己已经学会了，学着他的样子悄悄咪咪地转了几圈。
　　——啪叽。
　　笔掉在了桌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隐隐感觉到了好几道视线被吸引。
　　叶清之：“……”日，好丢人。
　　或许大家都没看到。
　　叶清之手速快出残影，把那只害他丢人的笔塞进桌角的书里面。
　　掩盖作案工具，完美。
　　然后坐的端端正正，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浔回想了一下他刚刚看的方向，再结合一下目前的情况，弄明白了他的小同桌发生了什么。
　　他忍不住闷笑起来。
　　叶清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装傻装到底，回了陈浔一个“咦好奇怪你在笑什么”的迷惑表情。
　　陈浔看着他这副试图自欺欺人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以拳抵住嘴角，轻咳几下压住笑声。
　　操，他同桌怎么可以那么可爱。
　　“后面的同学注意一下课堂纪律。”老罗念名单念了一半，早就看疯狂转笔独自美丽的陈浔很不爽了，见他们动静越来越大，忍无可忍地警告了一下。
　　叶清之顺水推舟没有再理陈浔。
　　隔了一分钟，手心里被旁边的人塞了个小纸条。
　　他微凉的指尖触碰着手心。
　　老罗的目光还有意无意的落在最后一排，叶清之把小纸条攥紧，没有打开。
　　老罗终于念完了班干部名单，问同学们有没有异议。
　　同学们不敢有异议。
　　于是班干部就很愉快地定了下来。
　　班长江波涛是一个成绩还不错，性格非常开朗，也许很缺水的男孩。
　　学委是五班成绩第二的姜华，各科课代表是单科成绩第一或第二的同学。
　　老罗收起教案：“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底下一片摇头。
　　汤伟斌犹犹豫豫，举手说：“老师，我们班是不是还缺个电教委员。”
　　老罗愣了一下，显然觉得这这个职位听上去就非常鸡肋，但是又不好打击小同学的信心：“哦，是，可以加上。你会操作多媒体吗？”
　　“啊？”汤伟斌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了他身上，有点懵地点点头。
　　“行，就你了。以后每节课上课之前把多媒体开好。”老□□脆地定下人选，回办公室了。
　　班会课结束，班里瞬间吵不行。
　　依稀夹杂着汤伟斌不敢置信又受宠若惊的鬼叫。
　　叶清之目送老罗走出教室，松开了握紧的手。
　　一张小纸条摊在手心，上面是陈浔龙飞凤舞的字。
　　〔这位小同学别害羞，想学转笔的话浔哥可以教你的〕
　　叶清之：“……”
　　日，为什么要再提这件事，真的好丢人。
　　请让往事随风而去谢谢。
　　叶清之摸了摸纸条，把纸条翻过来，看见背面还有一行更加潦草的小字，被划掉了，不过还能认出来。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好可爱。〕
　　有的有的，叶哥天下第一可爱。
　　不过以这种方式，被一个刚刚认识一星期的人告知。
　　还是第一次。
　　嘶……
　　叶清之盯着那行字，耳尖悄悄红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陈浔看着他白皙的耳朵尖染上了一丝绯红，心里突然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
　　“哈！哈！哈！有生之年我居然也是班干部！哦耶耶耶！！”汤伟斌撒欢着蹦过来，开心的一批。
　　全然不知道自己粉碎了什么暧昧氛围。
　　耳尖的热度被这快活的气息冲淡，叶清之笑眯眯地跟汤伟斌击掌：“恭喜啊。”
　　“嘿嘿嘿嘿。”汤伟斌笑得像刚刚拆完家的二哈。
　　陈浔盯着他恢复白皙的耳尖，半晌后收回了目光。
　　——
　　一二节课是语文连堂，雁雁按照二中惯例飞速讲试卷，然后进入新课教学。
　　陈浔幸运的躲过了念心得的公开处刑环节，但依旧有点心塞。
　　因为大部分他圈起来的不会的题，班里平均分都挺高的。
　　就，都没讲。
　　陈浔也不想在课堂上问大家都知道的题，浪费全班人的时间。


第一节 课下课的课间，前排几个同学一直在问雁雁作文问题。陈浔没有去打扰，结果一等就等到了大课间，那几个同学又上去了。
　　“要不我帮你看看题？”叶清之忙完了手里的事，问他。
　　陈浔笑着挺开心：“就等你这句话了。”
　　叶清之一看他的笑就想到今早的小纸条，轻咳了一下开始给他讲题。
　　“你看他的设问，是考察论证方法，你就回文本去找，你看这段……”
　　陈浔在旁边一边点头一边嗯嗯嗯地回应，表情认真态度诚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叶清之讲了没几分钟，听到外面有人凄凄切切地喊他。
　　“叶——清——之——”
　　叶清之停下讲解，往外面看。
　　哪个憨憨。
　　哦，段亦然。
　　五班后门门口站着个挺高的男生，眉眼俊朗，拎着个笔记本喊叶清之。
　　叶清之放下卷子，说：“浔哥，我出去一趟啊，回来再跟你讲，或者你问问其他同学。”
　　“嗯。”
　　叶清之绕开教室后面叠罗汉的男生，走到段亦然面前，笑骂了他一句：“刚喊魂呢你。”
　　“你才喊魂，走，出去说。”段亦然搂住他的肩往走廊走，“可以啊你，说第一就第一。”
　　“可不是，超牛逼，喊爸爸吗。”
　　段亦然不客气地敲了他一下：“滚啊你，枉我还给你带笔记过来，你就这态度？”
　　叶清之翻了翻笔记。段亦然之前单方面说好一星期给他带一次笔记，还真就认认真真给他整理了各科的拓展知识点。
　　叶清之非常诚恳地说：“是我态度不对，然哥我错了，谢谢你的笔记，爱你哟。”
　　“少贫，看完还给我。”段亦然又敲了他一下，“你怎么回事，一开学你都不找我玩了？”
　　叶清之扫着笔记本上的字，敷衍他：“嗯嗯嗯下次找你玩。”
　　“我来找你玩找了五次，三次你都在跟你同桌一起！”
　　“哥，然哥，你们班有多喜欢拖堂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找你两次都拖到了第二节 课。”叶清之分出一点精力听段亦然逼逼，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你小女生吗还是幼儿园，天天要我找你玩。”
　　段亦然不敢置信他居然能如此无情，喃喃道：“你怎么这么渣……”
　　叶清之：“？？？”
　　段亦然越说越气：“我甚至放学都找不到你！”
　　“我特么那是要去食堂抢饭，生活所迫啊。”叶清之看他这样，有点好笑，“而且我同桌刚转来，我还不能尽一点同桌之谊？”
　　段亦然啧了一声，也跟着笑起来。
　　他跟叶清之从小一块长大，形影不离谈不上，亲密无间倒是真的。那个转学生的到来，搞得他有点不习惯而已。
　　叶清之也知道他这人是二分失落八分在演戏，遂敷衍了他一下就转入爸爸安慰儿子的亲子档。
　　最后段亦然怒而离开，口头表示绝交两节课。
　　——
　　其实A市的夏秋季真的特别热，尤其是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热浪根本就不是浮夸的形容，而是真实的体验。
　　但一到下课，走廊上还是会冒出一撮又一撮的学生，从走廊这头缀到那一头。
　　吵吵嚷嚷的。
　　陈浔一边把卷子折起来塞进桌肚，一边看着叶清之跟那个男生走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
　　他的小同桌跟那个男生应该是很好的朋友。
　　不知道他……
　　“陈浔，要我帮你讲吗？”
　　陈浔的思绪被打断，回过神看前面的女孩子。
　　女孩长得很白净清秀，扎了个丸子头，有点羞涩的看着他。
　　陈浔冲她笑了笑，婉拒了她的帮助。
　　他闭上眼，突然有点想念好兄弟了。
　　闭了一会，陈浔突然想起来昨天说要看看直播视频的，又给忘了。他立刻垂死病中惊坐起，掏出手机翻了翻直播回放，翻到了唯一一个露了手的做饭视频。
　　点击。
　　这栋楼的信号时好时坏，并且毫无规律。不少网瘾少年下课了就跑到隔壁高一的教学楼蹭网。
　　陈浔此刻莫名地有些急切，偏偏信号跟他作对似的，卡三下动一下，屏幕上转圈圈的小圆圈仿佛能急死人。
　　陈浔屏住呼吸，看着界面缓缓加载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反正这里的微博还有直播啥的功能是我诌的哈


第13章 名场面
　　视频不长，只有半小时。
　　视频里，一双白净的手在熟练地煎着二皮青猪肉，待一面煎至金黄的时候，又另起一锅，用白糖和柠檬等调制着调味。配着锅里滋啦滋啦的声音，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赏心悦目。
　　但陈浔无暇顾及视频里那香味仿佛能溢出屏幕的蜜汁叉烧，他盯着屏幕，几乎是一帧一帧地用视线描摹着视频里的手。
　　下课特有的喧闹无法影响他分毫，嬉闹声仿若被静音，陈浔专注地看着视频，心头翻涌着疑虑和荒谬般的惊喜。
　　从各个角度研究了一遍，陈浔关掉手机，手盖住脸低低地笑了起来。
　　……
　　叶清之一走进教室，就精准捕捉到吵吵嚷嚷的教室里夹杂着一声低沉愉悦的笑声。
　　他看向声源，轻轻喊道：“陈浔？”
　　陈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叶清之。
　　那目光好似饿狼发现了猎物。叶清之莫名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陈浔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缓缓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他早该相信自己的直觉和一个画手的眼的。
　　叶清之：“？？？”沙雕同桌今天怎么那么恐怖。
　　陈浔注视着叶清之，看着他迷惑地眨眨眼之后，避开自己的目光，拿出笔记本记录东西。
　　整个人就是大写的四个字：溜了溜了。
　　在叶清之看不到的地方，陈浔无声地说。
　　“会是你吗？我的好兄弟。”
　　“清流。”
　　——
　　陈浔没有立刻找叶清之确认。
　　即使心里的感觉已经确认了他们是同一个人，但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陈浔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
　　都说近乡情怯，陈浔本是对这个词不屑一顾，更何况他们不过是铁铁的兄弟情，可在这种时候，他居然也能体会到几分。
　　他害怕所谓缘分和惊喜不过都是臆想。
　　而且，他和清流认识两年，两人每一次都默契地跳过了现实信息，只是当着快乐的二次朋友。陈浔不清楚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有不想掉马的悲伤原因。
　　陈浔自己当初确实是不愿意暴露，但是当他发现清流可能是自己可爱的小同桌的时候，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可他不确定叶清之是否有其他不想说的原因。
　　陈浔一向大大咧咧，在这件事是却有十二万分的耐心。他小心翼翼地捂着网上的身份，同样小心再小心地想尽办法求证心里的期望。
　　……
　　叶清之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自己的沙雕同桌最近隐隐有点不太对劲。
　　他能感觉到，他这个同桌这几天简直是把目光黏到了他身上，有时候余光一扫，都能发现他在注视着自己。
　　三水之东也开始更多的和他聊一些学校发生的事情。
　　疑虑是有一点的，但是出于对朋友的天然信任，叶清之并没有过多怀疑，每次都会顺着他的话题，在不透露过多现实信息的情况下和他闲聊。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星期，陈浔注意到了很多之前忽略的细节。
　　比如叶清之和清流同样的软又糯的口音；比如他有时候看小同桌在备忘录写东西，等小同桌放下手机就会收到清流更新了的提醒；又比如他晚上在宿舍和清流的聊天结束之后，上铺也会传来非常非常轻微的放手机的声音……
　　再多发现一点，再多确认一点。
　　陈浔好像迷上了这种探寻相同点的乐趣，每天乐此不彼地观察着。
　　——
　　开学第三周的自习课。
　　五班的课表上，每周三下午第三节 课是自习课。不过刚刚高二，大部分同学们都还没有要争分夺秒刷题的紧迫感，自习课一般来说都是玩手机看小说侃大山的快乐时间。
　　叶清之整理完段亦然给的资料，缓缓吐出一口气。
　　实验班的进度倒是不成问题，他的进度甚至比实验班稍快一点，但实验班确实有拓展一些知识点，是他无法从各种课本和资料上获得的。
　　头铁，总是要付出一点点代价。
　　但是没关系，问题不大。
　　叶清之把笔记本收好，抬头看了看班里的小伙伴。
　　汤伟斌和体委在快乐双排，并不停小声逼逼，互相指责对方很菜。何家荣是少数在认真地刷题的同学之一。
　　至于陈浔，他垂眸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勾画着，疑似在画画。叶清之看了一圈毫无学习气氛的班级，也悄悄咪咪地摸出手机开始码字。
　　作为一只血统纯正的鸽子，他还在写手头一篇中篇小说的结局，也就是之前他在微博吐槽食堂饭菜不好吃不想更新那一次，读者在评论区灵魂质问的那篇小说。
　　半个月过去了，他还没有写完。
　　他，从未愧对自己的羽族身份。
　　……但坑还是要填的。
　　怀着自我反省的愧疚之情，叶清之戳开码字软件，噼里啪啦地敲击着输入法。每一下清脆的键盘提示音，都是填坑的一大步。
　　叶清之顺着这几天复盘的故事情节内容，力求写出一个最好的结局。
　　文档里的字数在一点点增多。
　　然而写文这种事情吧，非常讲究感觉，感觉不对了，就会陷入一种所有作者都不想面对的状态。
　　那就是——卡文。
　　卡文的时候，即使是手速快到被人怀疑是触手怪的强者，也有可能在这种时刻，时速退到被人怀疑是在用jio码字。
　　比如此刻的叶清之。
　　敲了几百字之后，他回去看了一眼，总感觉中间有个转折的感觉不对，他倒回去删删改改好几遍，还是感觉不满意。
　　皱眉.jpg
　　键盘提示音从最开始顺畅无比的噼里啪啦到犹犹豫豫的噼不接啦，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叶清之茫然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最终判定今天不适合写这篇，于是颓然退出文档，决定写点小段子调剂一下。
　　轻松无脑的沙雕段子总是可以让人变得快乐。
　　叶清之愉悦地敲完一个小段子，点击发送，放下手机揉了揉手指。
　　他抬起头，再次环顾四周。
　　班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变得向学，相反，因为临近放学，变得更加骚动起来。
　　……
　　“同桌，你刚刚是在写小说吗？”陈浔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勾画，手肘撑着课桌，侧身看叶清之。
　　叶清之没有什么被同学发现写小说的羞耻感，点点头承认道：“啊，算是的。”
　　陈浔垂在腿边的手攥紧了手机。
　　两分钟之前，这部手机收到了一个特关提醒。
　　【@是清流不是泥石流啊：试图用段子掩盖没有更新的事实.jpg，［图片］】
　　叶清之看着陈浔，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深邃和复杂，顿时感觉有点迷惑。
　　不应该吧，这件事应该没有哪里戳到暴躁老哥的雷点吧。
　　陈浔快速收敛好情绪，笑着说：“很不错啊，同桌，要不要先给我签个名。”
　　感受到这熟悉的画风，叶清之条件反射放松下来，摆摆手：“十八线小透明罢了。”说完，又决定礼尚往来询问一下，“你呢，看你手指划的飞起，刚刚是在画画吗？”
　　陈浔带着一点隐秘的自豪说：“是啊，刚刚是指绘。”
　　叶清之很给面子地轻轻鼓掌：“哇！厉害。”
　　过了一会，叶清之说道：“说起来，我在网上也认识一个会画画的朋友。”
　　陈浔盯着他：“好巧，我也有一个网上认识朋友，写文特别厉害。”
　　说完，陈浔期待地看着叶清之，等待他说出自己的写作故事。
　　或许还能等到他主动说出自己在网上的马甲。
　　然后他就可以不用再纠结他到底愿不愿意暴露现实信息。
　　再然后，他们就可以愉快相认。
　　陈浔被自己想象的画面搞的激动地搓了搓手。
　　……
　　叶清之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视频，是两个小女孩在比到底谁家的哥哥更加厉害。
　　当初，他只是在听到“我哥会吃屎”的凄厉怒吼的时候发出爆笑，而此刻，他居然体会到了那两个小女孩的心情。
　　怎么可以突然炫友！
　　他也想要炫耀一下网上认识的小伙伴！
　　三水之东虽然有时候辣鸡了一点，但他一定是最厉害的！
　　叶清之怀着“我的朋友一定不能输”的心情，说：“我网上认识的那个朋友也是，画画超级厉害的！速度还特别快！”
　　陈浔：“……？”
　　事情的走向怎么会这样！不是应该说你自己吗？！夸人干什么！
　　陈浔咂摸了一下，只好也顺着夸道：“我那个朋友也很棒，文特别有灵性！我每次看他的文，都很有动力画画！而且人还超级可爱！”
　　一语双夸！
　　完美！
　　谁知面前的少年立刻瞪大眼，一副非常吃惊的样子。
　　叶清之确实没有想到还有下一回合，绞尽脑汁想了一会，接着夸：“我那个朋友哎，他人特别好，很照顾我，还特别体贴暖心！性格好，画画也厉害，超级棒的！”
　　“……”
　　陈浔一时无言。
　　他简直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酸一下自己的马甲。
　　不对，他在网上和清流熟了之后，压根就没听小清流这么好说话过好吗！！
　　居然只在这种疑似bettle的时刻才听到几句夸奖……
　　陈浔整理了一下悲伤的情绪，试图用自夸把话题扭转回来：“其实我画画也很厉害的，速度也很快。”
　　暗示的够明显了吧！
　　“嗯？”
　　陈浔自信一笑：“你说一句话，我也可以分分钟给你画下来。”
　　“喔？”叶清之微微一笑：“那我不客气了。他面对着眼前的千军万马，也毫不畏惧。”
　　陈浔：？
　　不是吧。
　　叶清之笑得眉眼弯弯：“那换一个，宇宙间数不胜数的星系，在此刻熠熠发光。”
　　陈浔：？？
　　不会吧不会吧。
　　叶清之虚情假意地叹了口气，发出最后暴击：“再不行那就，袁爷爷望着一望无际的麦田，笑开了花。”
　　陈浔：？？？
　　朋友，你是狗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文案名场面来了！！！！！
　　浔哥，肩负起探寻掉马之路的重任。
　　清崽，完完全全状况外。
　　————
　　目前只是单方面的即将掉马，双向完全掉马还有一段时间。至于他们在网上认识两年为什么都不告诉对方现实信息，后面会解释。


第14章 篮球场
　　军马，星系，麦田。
　　而且还是千军万马，数不胜数，一望无际。
　　品一品这个前缀，品一品这个形容词。
　　可以。
　　他的好兄弟，非常懂得如何一句话让一个画手的肝隐隐作痛。
　　……
　　太坏了吧！！
　　接收完好兄弟的三连暴击之后，陈浔沉默又怅然趴在桌上，两眼无神。
　　他喃喃道。
　　“我要让苍天知道……”
　　叶清之靠近了一点，侧身做洗耳恭听状：“喔？”
　　陈浔卑微地说：“……我认输。”
　　叶清之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掰头成功居然是那样的快乐。
　　逗同桌，快乐更上一层楼。
　　嘻嘻。
　　……
　　原本陈浔还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和他摊牌，被他这么暴击之后，他决定再等一段时间再说。
　　等他确定清流的意愿之后，一定要挑一个最好的时机告诉他！
　　给他一个斯扑瑞司！
　　谁还没有恶趣味了！
　　不过……
　　陈浔回味了一下小同桌刚刚的笑容。
　　狡黠又明媚。
　　超好看。
　　……
　　两人各怀心事相顾无言的时候，下课铃响了。按照第一学生定律，五秒钟之内教室里就空了一半。
　　两人顺势结束了这个话题，随着人群走出教室。
　　陈浔的初次试探画上了一个堪称失败的句号。
　　——
　　二中的每日经典节目《抢饭黄金五分钟》一般都出现在中午放学。毕竟去食堂吃晚饭的同学比中午要少很多，再加上操场小卖部极大程度的分流，导致下午放学很少出现抢饭大军拔足狂奔的盛况。
　　一天的学习结束之后，大家的步伐都是偏悠闲款的。
　　校道上，叶清之同样悠闲地走着，而陈浔在苦口婆心地劝他一起去操场运动。
　　陈浔觉得自己迫切需要释放一下自习课上受的委屈。
　　运动就是很好的方式。
　　作为一个从小就精力过于旺盛的人，陈浔在没有接触绘画之前，每天都在到处惹是生非……不是，到处奔跑跳跃，不间断运动这个样子。
　　就算开始画画了，也还保留了热爱运动这个好习惯。
　　但是他的好兄弟和他恰恰相反，不说抗拒，但绝对说不上热情。
　　而且在稍微热一点的天气还会逐渐抗拒化。
　　陈浔每次想到这里，都是微微叹气。
　　不运动怎么行呢！不运动就会免疫力下降，免疫力下降就会容易生病，一生病就会难受，一难受他就会心疼……
　　逻辑链非常严谨且完美。
　　陈浔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心疼，他还在为小同桌不运动而操碎了心。
　　……
　　校道上，陈浔不留痕迹地拐着叶清之改变前进方向，把目的地从宿舍变成操场，同时还在大声逼逼：“运动真的超级好的，你看看当代年轻人，已经被电子产品腐蚀。眼睛疼不疼？颈椎痛不痛？肩膀酸不酸？我们就是要多锻炼，放松身体，放松心情。”
　　网瘾少年叶清之脚步一顿，微微心虚。
　　然后转念一想，他虽然网瘾大，但是非常注意姿势，还会劳逸结合，现在视力5.2，颈椎肩膀完全没问题。
　　虚什么！
　　而且陈浔自己不也是网瘾少年嘛！
　　突然理也直了气也壮了。
　　不等叶清之残忍拒绝陈浔的运动提议，陈浔又想起来当初正式认识第一天，他们俩花式尬聊的时候，自己听到的那句“我不喜欢在大热天运动”。
　　陈浔立刻打补丁，抓住叶清之的手，让他手指指天，语气诚恳地补充论据，试图增加说服力。
　　“而且你看！今天的天，是不是难得没有万里无云，你看，是不是超级多云，是不是比平时阴凉很多！是不是！”
　　叶清之被抓着手，满脑子回荡着“是不是”，甚至还鬼畜地带了颤音。
　　他略显茫然地顺着手指方向看了一眼。
　　今天确实是九月里难得凉爽的一天。层层叠叠的云铺在天空，夕阳的金光被遮挡和切割，碎得斑斑驳驳。厚重的云层并不会让人觉得阴沉，反而让飘过的风都变得凉快了一点。
　　好像没办法反驳哦。
　　陈浔再接再厉：“你看我身材是不是很好。那都是锻炼出来的啊！”
　　叶清之悄悄摸了一下自己软软的肚皮，可耻的心动了。
　　陈浔一看有戏，使出最后大招：“而且你看，咱俩同桌这么久，你都没几次和我一块去运动。我一个转学生，每次孤身奔跑在跑道上，都感觉孤独，寂寞，又可怜。”
　　他们虽是同桌，但也不是同进同出，还是有不少各自活动的时候。
　　叶清之理智上觉得以陈浔的性格，就算一个人奔跑也能非常开心，甚至能和沿途的同学一起说群口相声。
　　但是情感上忍不住愧疚了一下。
　　犹豫，就会败北。
　　一时犹豫，叶清之就在不知名魔法的作用下点头了。
　　“走走走！”
　　成功揽着好兄弟往操场走，陈浔步伐坚定，目光自信。
　　这个口才！这个逻辑链，他觉得自己语文下次可以上一百二！
　　而且不得不说，看着小同桌不知道怎么反驳自己，最后好被说服的样子，真的有点爽……
　　——
　　两人来到操场。
　　二中的场地设计师可能特别热爱篮球，两个篮球场排成一排，和操场两两相望，标准跑道和花里胡哨的装饰跑道围绕在这些场地的周围，旁边还有个室内体育馆。
　　他们从篮球场旁边穿过，准备去跑几圈。
　　经过第二个篮球场的时候，叶清之遥遥听到热情洋溢的呼唤。
　　“叶哥！难得见你过来！叶哥浔哥，来一块打球吗！”
　　叶清之不用回头都知道，这绝对是汤伟斌。
　　果然，一回头，就看见汤伟斌拿着个球，从球场中间跑过来，远远一看，真的很像摇头晃脑撒欢的二哈。
　　汤伟斌跑到他们俩面前，热情邀请：“来吗来吗！荣子也在。”
　　陈浔没有立刻答应他，偏头看叶清之，问他：“要不要打篮球？”
　　汤伟斌立刻分辨出决定权在谁手里，对着叶清之矫揉造作地嘤嘤嘤：“嘤！大爷来玩呀～～～”
　　青天白日，叶清之硬生生被他嘤的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跟陈浔来运动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我靠，不要恶心我同桌。”陈浔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拳，拉着叶清之的手腕往球场走，“走吧。”
　　叶清之没有甩开他的手：“噢……”
　　留下汤伟斌陷入迷茫，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叶哥的待遇相差那么大。
　　不是，拉手腕是什么操作，他们俩怎么基基的。
　　……
　　球场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先到先得，谁先占到就谁玩。汤伟斌他们几个一放学就冲过来，占了半个场地。
　　球场上除了何家荣，还有两个男生是叶清之没见过的。叶清之朝他们打了个招呼，也算是认识了。
　　陈浔揉了揉手腕，从汤伟斌手里捞过球，抬手投了个篮试了试手感。
　　“试一试！”陈浔把球抛给叶清之。
　　“好。”
　　叶清之接过球，颠了颠，跃起来就是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陈浔非常捧场，立刻啪啪啪啪海豹式鼓掌：“好！漂亮！哇原来同桌这么厉害！”
　　叶清之骄傲地挺起胸膛。
　　虽然他确实不怎么喜欢运动，但是从小到大也没少被发小们拉出去打球，不说带飞全场，投个篮还是很简单的。
　　汤伟斌也很上道地跟着鼓掌，顺带朝他的两个朋友喊：“愣着干嘛，手举起来！拍他！”
　　那两个叶清之不认识的男生立刻一头雾水又热情洋溢地跟着鼓掌。
　　气氛一时间和谐热闹又快活。
　　“……”
　　叶清之也忍不住飘出一句脏话：“……我靠，别拍了。”
　　好丢人啊。
　　这群男生这才嘻嘻哈哈地停下来。
　　他们只占了半个场地，也只有六个人，干脆分成两组打个半场。
　　陈浔非常理所应当的叶清之一组。
　　这种朋友之间运动切磋的篮球比赛，不怎么正规，但是很快乐。
　　身姿挺拔的少年在一方球场上肆意地笑着。
　　奔跑，起跳，进攻，回防。
　　跳起来扣篮那一瞬间，叶清之还是认同了陈浔的观点。
　　运动确实让人心情舒爽。
　　打了差不多七八分钟，几个人停下来休息了一会。
　　“休息一下，等会再打一场？”汤伟斌非常随意地抹了抹额头的汗，并顺手擦在他朋友衣服上。
　　他朋友当场就是一脚：“你个憨批，你想死吗！”
　　“可以，再打一场。”陈浔一边看着扭打到一块的两人，一边神奇地掏出一张叠好的面巾纸给叶清之。
　　叶清之愣了一下：“谢谢，你呢。”
　　陈浔笑道：“还有一张。”
　　等下也给你。
　　看到这一幕，刚刚从扭打中收手的汤伟斌又开始嚷嚷：“你看看，别人的好兄弟都知道带纸，你呢？！”
　　那位朋友看看叶清之，又看看汤伟斌，中肯地说：“人家好看啊，换我兄弟这样我也带。”
　　汤伟斌：“……”
　　汤伟斌再度和他扭打起来。
　　引发一切罪恶的陈浔和叶清之两人在旁边愉快聊天。
　　非常岁月静好。
　　歇了几分钟，叶清之捞起篮球：“来再打一把，打完就洗澡吃饭了。”
　　“来来来，走起！”
　　叶清之跳起来，把球扔给何家荣，看着小伙伴得了一分。
　　还没来得及高兴，他突然一阵头皮发麻，手臂上一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
　　陈浔在他五米远的地方怒吼出声。
　　“叶清之！小心！”
　　人体的趋利避害属性让叶清之本能地侧身。
　　伴随着一阵破风声，一个物体狠狠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又狠狠砸在地上。
　　是个篮球。
　　叶清之缓缓回头。
　　视线里，一群高大的男生走过来。
　　为首那个高个子看着他们几个，笑得不怀好意：“这个场地我们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校园文永远不会缺席的剧情：争夺篮球场！
　　浔哥：谁敢砸我媳妇！！（暴怒
　　…………
　　注解：斯扑瑞司：surprise
　　浔哥47分的英语罢辽
　　————————
　　昨晚我勤勤恳恳码字，码了一千多，退出来回了个信息，结果文档卡了，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我的表情也是一片空白的……
　　拼着极限记忆把那一千多码回去之后我就卡文了，删删改改一整天才写完这章。
　　卑微.jpg
　　还有就是，如果提示有修改，那就是我在捉虫或者修改前三章，没有签约之前我应该会反反复复修改前面几章。
　　卑微×2


第15章 劝架
　　对面来了大概十个男生，各个长得牛高马大，发型充满了特色。
　　陈浔看到球砸向叶清之的时候，整个人立刻被愤怒的情绪包围。
　　他以接近瞬移的速度冲到叶清之面前，看着人还好端端地站着，一口气才呼了出来。
　　“怎么样？没碰到吧。”
　　叶清之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那个被砸过来的篮球还在地上弹跳着，然后以锐不可当的气势滚到了跑道上，引来一群正在跑步的人骂骂咧咧。
　　陈浔盯着那个篮球看了一会。
　　心脏被无法言说的愤怒包裹和燃烧。
　　那样的力道砸过来的球，如果叶清之没有躲开，那就会是狠狠地砸到他的头上。
　　陈浔闭上眼，简直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
　　心脏是细细密密的疼。
　　陈浔抬起手，想要揉一揉叶清之的脑袋，倏的想起自己刚刚打了球，手上脏的很，又默默放了下去。
　　他自然是不会和叶清之生气的。哪怕是自习课上被小同桌好一番调侃和逗趣，他最多感觉无奈和小小的委屈。
　　可他好不容易通过运动平复心情，让自己忘记试探失败的挫败，被这群人一扰，负面情绪又咆哮而至。
　　而且，再一看那群男生，尤其是为首那个，冲天炮发型，发梢还挑染了紫色，其余一字排开的男生也各个花里胡哨。
　　而他的小揪揪，早已命丧半月之前……
　　陈浔久违地感受到压抑不住的打架冲动，几年前叛逆又不驯的那个他仿佛在此刻与自己重合。
　　硬了。
　　拳头硬了。
　　……
　　借着本能反应躲过去之后，叶清之看似平静地站直，面无表情看着那群男生。
　　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好不容易消了下去，后怕的情绪却紧跟而来。
　　侧身闪躲的时候他分神想了一下，如果不幸被砸晕，那明天他就上社会新闻了。
　　标题都给想好了。
　　震惊！A市知名高中某男生竟遭遇了……
　　一定可以给二中带来很多并不需要的流量。
　　……
　　叶清之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标题党标题，这才让自己从应激状态放松下来。
　　这时候正是学校最热闹的时候，球场周围的同学已经隐隐约约往这边看过来了。
　　叶清之看了一眼那个冲天炮发型的男生。
　　嚯，还是个老熟人。
　　在冲天炮满脸得意，准备再嘲讽几句的时候，叶清之收回了目光，侧头看向陈浔。
　　“浔哥，你放松一点，不要激动。”叶清之和他站的很近，能感受到他轻薄的校服下面因愤怒而绷紧的肌肉，他像头暴怒的雄狮，随时准备暴起。
　　怎么能比差点被砸的人还生气。
　　叶清之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感觉，用手背轻轻拍了拍陈浔结实的小臂，权当安抚。
　　陈浔顿了顿，嗯了一声。
　　暴怒的雄狮心里的怒火悄悄熄灭了一点点，降级成为愤怒的雄狮。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冲天炮：“……”你妈的，能不能给砸场子的人一点面子啊。
　　叶清之安抚完同桌，这才对着冲天炮，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刘鑫霖，没用的手建议截肢，如果是脑子的话，当我没说。”
　　“……”
　　汤伟斌也是回过神来，和他两个朋友往前走了一点，挡在叶清之侧前方。他脸色难看地朝对面吼：“傻逼，先到先得不知道？玩阴的，玩尼玛呢！”
　　对面一听，全都夸张地笑起来。
　　“怎么就阴了，篮球不就是让人扔的吗，谁让他站在篮筐底下啊。”
　　“我们也想玩啊，让一让不行？”
　　“年级倒数啊，挡年级第一面前也不看看他领不领情哦。”
　　“哈哈哈哈哈听说他上次考的还不如体育生。”
　　汤伟斌握了握拳，深呼吸一口，却没有如对面想的那样冲过去，而是在原地焦躁地转了几圈，对神色愤怒又略显茫然的陈浔解释。
　　“浔哥你刚转过来可能不知道，对面那几个，右边四个听说经常到处找茬惹事。左边那几个以前和我打过架，中间带头那个我不认识，可能是……”
　　“是来找我的。”叶清之把他的话茬接下去，“阿斌，别听他们瞎逼逼。”
　　————
　　冲天炮刘鑫霖确实是来找叶清之的。
　　两人也算是积怨已久。
　　久到要追溯到幼儿园时期。
　　那时候叶清之还没搬家，住在另一个老式小区里，和段亦然他们家是对门。而刘鑫霖住在他们楼上两层。
　　叶清之小时候那会，电子产品还没像现在这样普及。小区里的小孩子一到放学全都聚在楼下玩耍，娱乐活动不外乎追人和捉迷藏，以及各种情景剧和角色扮演。
　　老式小区里的大楼挤挤挨挨的，楼下空地的范围不算大。除了不知疲倦跑跑跳跳的小孩子，还有很多每天点卯似的去打牌的老人。放眼望去，明明灰扑扑的没什么绿化，却热闹又拥挤，满是烟火气。
　　无论是哪个年龄段，人一多，就会有圈子。小孩子也不例外。
　　小区里的孩子隐隐分成两大派，一个以段亦然他哥段亦枫为首，另一个就是以刘鑫霖为首。这两都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小霸王，不讲道理，不好惹。
　　按理来说，这种首领头头之间的矛盾应该与叶清之无关。
　　他只是一个弱小可怜又能吃的小朋友。
　　奈何段亦枫和叶清之关系好，去哪儿玩都带着他，而且叶清之小时候长得粉雕玉琢的，一看就毫无攻击力，也就顺利成为刘鑫霖眼中的软柿子。
　　小孩子的恶意是纯粹又可怕的。
　　被刘鑫霖视作软柿子的叶清之，短时间内经历了被取外号，被编小曲，被抢玩具等遭遇。
　　好在段亦枫很快反应过来。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段亦枫买了一根绿豆雪糕，在段亦然羡慕的目光中递给叶清之：“小清，吃。我去揍人。”
　　小清之迷惑地眨眨眼：“亦枫哥哥？”
　　段亦然看着雪糕，目光迷离：“我呢我呢我呢，我也要。”
　　此时的段亦枫虽然只有八岁，但是气场八米。他看看自家的憨批弟弟，又看看可可爱爱的小清之，语气冷酷又无情：“你吃个屁。看着点小清。”
　　段亦然失魂落魄：“哦……”他就知道在他哥心里小清的地位比他高多了。
　　算啦，小清那么可爱，看他吃东西也是很快乐的。颜狗的快乐就是这样朴实无华。
　　段亦枫交代完，就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出发，一脚踹翻了刘鑫霖的玩具车，在对面还处在目瞪口呆的状态时，把人揍了一顿。
　　暴力无法彻底解决问题，但暴力可以解决一些傻逼。
　　被狠狠揍了一顿之后，刘鑫霖消停了一阵子。他一消停，底下的小弟也不敢出头，玩耍环境变得和谐和平。
　　叶清之，和平与战争的源头。
　　等到这群小孩全部上小学，叶清之又因为成绩优异瞩目，成为了刘鑫霖等人每日咒骂的对象。
　　小升初之后，叶清之和段亦然他们家先后搬离了小区。
　　原以为再也不会遇到，结果高中报到那一天，又在二中门口相遇。此时叶清之和段家两兄弟已经是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而刘鑫霖自初中开始混迹在街头混混之中，成绩烂不可言，还是花钱进的体育班。
　　当初曾项在论坛挂他的时候，刘鑫霖也出了不少力。
　　……
　　总之，叶清之和他的关系可以说是非常恶劣。
　　……
　　——
　　在叶清之说出“是来找我的”这句话的时候，陈浔立刻目光一凛，转头定定地看着他：“他为什么要来欺负你？”
　　“啊……”
　　叶清之微微措辞一下：“不是欺负，还记得我说过的曾项的事吗？差不多那样的恩怨吧，以后有空再说给你听吧。”
　　陈浔：“……好。”
　　叶清之看着逐渐围过来的吃瓜群众，其实很想不明白，刘鑫霖这次为什么会和脑子进水没安水管一样，在放学时刻找茬闹事。
　　刘鑫霖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叶清之面前：“识相点，让开。”
　　陈浔面色不善：“傻逼玩意儿。”
　　“呦。”刘鑫霖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叶清之你可以啊。自己是个小白脸弱鸡，偏偏段亦枫护着你，现在又来个谁。哄得各个男生围着你转，厉害哦。”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又轻蔑，声音还不小，在安静的球场上落的格外清晰。
　　叶清之语气温和，言简意赅：“滚。”
　　在刘鑫霖还要再呦几句的时候，陈浔像是再也无法忍耐怒火，一拳砸了过去。
　　刘鑫霖没想到他动手的那么突然，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刘鑫霖捂住脸：“你他妈……”
　　陈浔甩了甩手，打断他的话，眉眼锋利：“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眼见着两人就要打起来，叶清之脑海里飞快地进行分析。
　　打架是不太可以的。他本人从小被段家两兄弟罩着，打架经验约等于零，何家荣也是没有战斗力的。
　　假如以陈浔为单位计算，他为一陈，而以他的打架经历评估，汤伟斌和他的朋友加起来约等于一点五陈，那么己方战斗力就是二点五陈。
　　再看对面，十个男生，目测有八个是体育班的，估计一下应该有五陈的战斗力。
　　……
　　艹，为什么要想这个啊。
　　叶清之飞快地抬头扫了一眼操场各个角落，监控的电子眼正沉默又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在二中打架斗殴被抓住是要通告批评的，严重一点的还要处分。
　　陈浔并不知道这一点，他在原来的学校根本就是横着走的，这会就要冲上去打架。
　　叶清之再次扫视一圈，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手快过于脑，叶清之立刻从后面抱住陈浔的腰，在他耳边说：“浔哥冷静一点！不要打架！”
　　感受着背后柔软的身体，陈浔浑身一僵。
　　刘鑫霖看着这一幕，简直想笑，随即就要挥拳。
　　“干什么呢你们！！聚众斗殴？！长本事了啊你们！！！”
　　刘鑫霖手停在了半空。
　　一声咆哮远远传来，二中所有学子的噩梦，教导主任老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这边赶。
　　陈浔和刘鑫霖还在僵持着。
　　叶清之把头抵在陈浔颈窝，轻声说：“你愿意为我出头，已经够啦。可是这些都是不相干的人，你没有必要因为他们而背处分。”
　　陈浔垂着眼不说话，心里小小声说。
　　浔哥就是想为你出头啊。
　　“浔哥，不要因为他们感到生气，不值得。”
　　叶清之紧了紧手臂。
　　“而且我，挺高兴的。”
　　管别人怎么说，有那么多朋友愿意冲到他面前，真的超级开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吧！还有不会打架甚至和平劝架的校园文主角！！
　　————
　　我错了，昨天又没更新……这几天要填报志愿啥的，忙忙碌碌


第16章 挨训
　　二中教务处门口的大厅。
　　一大群学生整整齐齐站成了两排，老黄手握保温杯，满脸怒容站在最前面。
　　大厅装修简洁又不失严肃，东面的墙上挂满了优秀校友的照片。
　　原本所有人都要进办公室里挨训，奈何近二十个大小伙子全部挤进去之后，没有空调的办公室立刻变得拥挤又闷热，又被老黄全部赶了出来。
　　老黄嘬了一口枸杞茶，平复了一下狂奔八百米缉拿小崽子之后的骚动身心：“一个个的，能耐了啊，聚众斗殴。说说，怎么回事？”
　　回答是一片沉默。
　　没有哪个二中学子会想在这种时候触老黄的霉头。
　　叶清之沉默地站在第一排的角落，只想当自己是个透明人。
　　不说他是第一次因为打架斗殴来这里……
　　想到这里就要先骂一句刘鑫霖憨批。
　　在哪里找茬找打不好，非要放学的时候去操场，但凡他选个没什么人的地方，但凡去个没有监控的地方……
　　好吧，这种阵容的斗殴在哪里打都会被发现的，直接过来挨训也挺好。
　　靓仔叹气。
　　……
　　老黄扫视一圈不敢说话的小崽子们，目光锁定叶清之，灵机一动，决定从不那么恶劣但是又极其吸引他的事件切入。
　　“叶清之，你先来说说，你和陈浔怎么回事？”
　　叶清之：“……”
　　可恶，又想起刚刚的画面了。
　　——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伴随着老黄激愤高昂的怒吼，陈浔和刘鑫霖僵持着。在吃瓜群众的包围圈里，打也不是，走也不是。
　　叶清之紧张地从后面环住陈浔，生怕他一个暴起就冲出去了。
　　老黄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就是：篮球场边缘围了两圈的吃瓜群众，对峙双方一共有近二十个人，阵容豪华。以及最中心，一个看着准备挥拳的体育生，和两个搂搂抱抱的男生……嗯？？搂搂抱抱？？
　　老黄万万没想到抵达现场之后会看到如此让人血压飙升又疑惑不解的画面，立地沉默了一分钟。
　　在一片寂静中，叶清之估摸了一下，感觉陈浔基本冷静了，缓缓松开环着的手，两人的紧紧贴着的身体慢慢分离。
　　松开手，叶清之为兄弟可以免去处分而微微欣慰，稍一转头，竟是和沉默且眼神复杂的老黄直接对视。
　　老黄：“……”
　　叶清之：“……”
　　这一刻，天不蓝了，草不绿了，他不可以了。
　　———
　　回忆结束，叶清之闭了闭眼。
　　老黄一瞪眼：“别给我胡扯啊。”
　　叶清之失去胡诌的权力，只好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就是，想用平和的肢体接触来避免激烈的肢体碰撞。”
　　老黄：“……”说的还挺委婉。
　　这栋办公楼的其他老师陆续下班回家，经过大厅的时候都忍不住看了看这聚众盛况。
　　“算了，挨个说吧。”老黄默了默，觉得还是别整其他的了，先快速解决大问题比较好，“叶清之，你先说。”
　　“噢。”
　　叶清之尽量简洁又客观地把事情陈述了一遍。
　　没等叶清之说完，刘鑫霖立刻嚷嚷起来又把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还愤怒地补充道：“我们根本就没砸你，就是想投一个篮而已。而且你不也没什么事吗，我还挨了一拳呢！！”
　　陈浔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嘴臭就算了，还颠倒是非？怎么着，你还想砸中？”
　　这一对话犹如导.火索，原本还安安静静不敢动的双方立刻口吐芬芳大声对骂。
　　场面一度非常失控。
　　“停停停！！都给我安静！！”老黄一个头两个大，使劲拍了拍门板。
　　等到声音小了下去，老黄目光如炬，“我总结一下，刘鑫霖故意抢占其他同学的球场并且用球砸同学，又经过了语言冲突之后，陈浔打了刘鑫霖一拳。我没说错吧？”
　　刘鑫霖愤恨地看了一眼叶清之和陈浔两人，还想再逼逼一点什么，他旁边一个小弟用力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提醒他：“刘哥，别说了，再说老黄好像会更生气，我们会更惨的。”
　　刘鑫霖顿了顿，场面这才再度安静下来。
　　这时候，监控室的老师扶着眼镜跑进大厅，在老黄耳边说了几句。
　　老黄和他核对了一下情况之后，朝他点点头致谢。老黄看着已经默认他的话的小崽子们，开始了一番长达半小时的说教。
　　说教完毕后，参与事件的所有人每天罚跑八百米，为期一星期。而动手伤人的陈浔和刘鑫霖被罚写三千字检讨并且要在周一升旗的时候朗诵。
　　陈浔挺无所谓的，毕竟这种程度的惩罚他以前也领了不少。倒是最初挑事的刘鑫霖，走出教务处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
　　老黄喊了一声。
　　“那个谁，刘鑫霖！去校医室再看看，别哪里歪了！还有！染头发还被我抓住！以为挑染深紫色我就看不出来了？染回去！”
　　刘鑫霖没有回头，但骂骂咧咧得更大声了。
　　老黄又喊了一声。
　　“等等，你们俩，对，就叶清之陈浔你俩，停一下。”
　　已经走到门口的两人又折了回去。
　　叶清之看了一眼陈浔的腕表，面色微微苦涩。
　　老黄疑惑：“怎么？”
　　叶清之诚恳道：“食堂快没菜啦。”
　　老黄：“……不说多久，就问你们一点问题。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叶清之非常无辜：“刚刚不是说了吗？”
　　老黄直指问题中心：“可是也不用抱五分钟吧？”
　　叶清之一愣，开始反思是不是真的有五分钟。
　　这个问题微妙又暧昧，气氛一时有点难言。
　　叶清之不知道怎么回答，转头求助陈浔，结果这厮居然微微眯眼，表情略微迷离，不知道在回忆什么好事。
　　叶清之：“？？？”这时候走神不妥吧？！
　　他只能自力更生：“因为，就是，就我们同学情，比较纯粹热烈。”一边说一边悄悄咪咪用手肘撞了一下陈浔。
　　陈浔一个激灵，胡乱附和：“对！说得好！我们感天动地兄弟情！”
　　老黄：“……”
　　中老年男人老黄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最后挥挥手，疲惫地把他们俩赶去吃饭了。
　　————
　　食堂果然冷清了很多，同样冷了的还有饭菜。好在天气还算热，冷一点也没有太大问题。
　　汤伟斌发了个信息，大意是说他的那些朋友让他翻墙出去吃，荣子他今晚回家一趟，宿舍兄弟改天再聚。
　　于是两人面对面坐在空旷的食堂。
　　叶清之凝视着已经没有肉片的肉片炒洋葱，悲伤地扒了几口饭。稍稍祭了一下五脏庙之后，才认真地对陈浔说：“浔哥，谢谢你。”
　　陈浔很少被人这样郑重地谢过，有些无措：“……啊，没事，浔哥乐意的。我家好兄弟怎么可以被那样对待。那个傻逼自己没有好兄弟，还想逼逼赖赖，呵。”
　　本来只想让小同桌不要介意，没想到越说越气。
　　叶清之笑眯眯地把盘子角落里唯一一块肉让给他，说：“所以更感谢啦。别生气别生气，生气伤神又费力。”
　　陈浔看着那块肉，心里却在回想那几分钟。
　　那时候他确实是在暴起的边缘了，他的脾气本就不好，先是看着好兄弟差点被砸，后又听到对面嘴里不干不净的，能忍才怪了。
　　可是当叶清之从后面把他抱住，柔韧的身体与他贴合的时候，他心里奇异地又平静下来。
　　他甚至还能回想起小同桌抵着他的颈窝说话的感觉。细而温热的气流仿佛直接拂到了心尖上。
　　……
　　食堂已经到了空旷的程度，他们周围几张桌都没有人。
　　陈浔小声支支吾吾：“你刚刚……不是，就老黄说……”
　　叶清之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但也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我当然得拦着你啊，二中斗殴要处分的。不该你背的处分然后不能背。但是就，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五分钟……”
　　不是啊。
　　叶清之脑袋突然清醒，老黄是后面才赶到的。他发现老黄飞奔的身影和再度回头和他对视这段时间，老黄只在最后一小段时间在场。
　　这不是在讹人吗！
　　可恶，醒悟的太迟了。
　　两人相顾无言片刻，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
　　回五班的路上，叶清之的手机疯狂振动。
　　摸出来一看，全是汤伟斌的信息。最下面两条。
　　-叶哥浔哥，你们火了。
　　-［论坛链接］
　　叶清之小手莫名颤抖，点开帖子。
　　［匿名］：惊！二中两个帅哥竟在操场做出那样的事！！！
　　-楼主：如题。今天下午，咱二中篮球场差点有个群架，相信很多人都去围观了。但是原谅楼主的关注点偏移！！我靠，你们细品！！
　　主楼还配了一张图。
　　图稍微有一点点模糊，但影响不大，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叶清之和陈浔。
　　照片上，陈浔直直地站着，叶清之从后面环住他，头温驯地抵着陈浔的颈窝。而陈浔微垂在眼，一只手虚虚的落在叶清之手臂外侧，这个角度一看还有几分温柔。
　　照片抓拍的角度巧妙，滤镜绝美，还有恰到好处的自然光描边。
　　十分唯美。
　　叶清之：“……”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放存稿箱居然忘记调定时了，自揪鸽毛！！
　　————
　　然后说一下，这篇我想慢慢琢磨细节，应该会在日更和两日一更之间横跳。


第17章 帖子
　　叶清之盯着手机屏幕，停在了半路上，表情呆滞又迷蒙。
　　陈浔一回头，就发现好兄弟的表情跟食了毒蘑菇一样，心里大惊，立刻凑过来查看情况。
　　手机屏幕还没有黑掉，陈浔一凑过去就看见了那张显眼的照片。
　　这一刻，陈浔也陷入了沉思，并情不自禁往下划拉了一下。帖子的评论出现在他们眼前。
　　-卧槽？我就今天早回家了一点就错过了现场？
　　-当时在现场，差点群架是真的。叶神他们打的好好的，突然过来十来个抢场子的。
　　-围观群众+1，砸人真的不要脸。
　　-是的，心疼差点被砸的小可爱。
　　-但是这个照片真的，谁拍的，我先夸为敬。
　　-真的好唯美好温柔。嘻嘻嘻，磕西皮的想法突然就产生了呢。
　　-实不相瞒我也……
　　……
　　短短一小时，帖子已经盖了五百多楼，并且飘红加精。
　　叶清之：“……”
　　陈浔：“……”
　　叶清之看着回帖里悄然出现的cp粉，感觉眼前的画面似乎和网上嗷嗷求粮的双水女孩突然重合。
　　直男颤抖。
　　而陈浔心里的波动要更大一些。那张照片唤起了他好不容易压在心底的奇妙感觉。
　　他现在甚至想伸手抱一抱那截细腰……
　　按理来说好兄弟之间抱一抱很正常。
　　但叶清之对他来说是不同的啊。
　　……
　　半晌后，两人双双回神。陈浔觉得他们今天相对沉默的次数已经够多了，决定活跃一下气氛，于是开口夸奖：“这个照片，就，拍的很不错。”
　　“……？”叶清之干巴巴地附和，“是，是挺不错哈。”
　　“……”
　　你妈的，好像起了反效果。
　　————
　　吃完饭已经接近六点半了，晚自习即将开始，回宿舍洗澡是不大可能的了。
　　两人结伴走回五班教室，一路上收获了大约是平时的一个次方的目光。
　　回到座位上，叶清之开始回复微信和企鹅号的一堆未读信息。除了汤伟斌发了一堆信息，段亦然也像个逼逼机一样给他发了三十多条信息。远在B市的段亦枫也发了三个问号过来。
　　叶清之和他们简单说了一下下午的情况，换来对方慷慨激昂的怒骂十八连。
　　陈浔也摸出手机，戳进那个飘红加精的帖子。
　　回帖此时已经有七百楼了，陈浔点开那张照片，放大了仔细看了几遍，下意识保存进了相册。
　　退出大图模式的时候，帖子已经盖到了八百楼。陈浔随意往下划了划，突然瞥到了最新回帖。
　　-那你说是就是呗？本来也没砸到他，卖什么惨。
　　陈浔：“？”
　　往上一翻，原来在639楼的时候有个叫“妳、逃不过”的ID突然发了一句阴阳怪气的话，成功引起骂战。
　　这一楼后面，帖子已经彻底歪了。
　　陈浔看着后面乱七八糟的回帖，一声冷笑。
　　崽种，来战。
　　陈浔的论坛大号ID平平无奇朴实无华，就是陈浔二字。一句脏话就要骂出的时候，突然惊觉自己亲自上阵会扯出更多事情，那就有可能会对好兄弟有不好的影响。
　　于是干脆利落地注册了一个ID嚣张无比的小号，加入了战场。
　　-你爹：歪楼逼逼赖赖就算了，你这什么狗屁理论？砸人还要怪别人躲开了？别人差点受伤就是卖惨了？那明儿我给你一拳你是不是也要跪下感谢？
　　发完这条，陈浔一边对前面的评论精准重拳出击，一边实时对线。
　　十指翻飞，有条不紊，短短五分钟就掌控了战局。
　　十分钟后，评论区只留下陈浔和对面那位，其余战斗力全部下场休息围观。
　　十五分钟后，对面疑似词穷，没有再回复了，陈浔用一句言简意赅的“滚”为此次战斗画上圆满的句号。
　　其他潜水观战的人这才冒出来。
　　-这一刻我只想说66666。
　　-牛逼牛逼。
　　-我愿称之为大哥。
　　-爽死我了！！大哥骂的好！！
　　-兄弟姐妹们我开了另外一栋楼，有意愿继续磕糖的速来。
　　……
　　陈浔松开手机，扬眉吐气。
　　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指，摸出一张草稿纸，舒爽地画起了四格漫画。
　　——
　　叶清之回完信息之后，就见同桌在疯狂打字，他眼神肃冷，嘴角一抹不屑的冷笑，手速快出残影。
　　这种时候或许不应该打扰他……
　　晚自习的时候大家就算没有在学习，也会象征性保持安静。发出的各种声音在班里就会听得格外清晰。
　　叶清之清楚听见，第四组的角落一个哥们突然小声吼了一句：“卧槽这哥们牛逼，实力对线。”
　　那哥们前桌的方柔和胡筱冰丝毫没有被打扰的不快，还嗯嗯嗯猛点头。
　　叶清之：“？”
　　他疑惑不解地写了十五分钟作业，又听到班里同时传来几声满足又敬佩的喟叹，语气非常销魂。
　　叶清之：“？？？”
　　这些人吃什么馊东西了吗。
　　造成这一后续影响的陈浔深藏功与名，开始忘情画画。
　　叶清之欲言又止片刻，还是把注意力放回了作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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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晚自习放学前，陈浔已经画了三张了，并盛情邀请同桌欣赏。
　　叶清之拿过来一看，三张四格漫画，看得出来涂的有一点点仓促，但是整体水平很高，而且画风谜之熟悉。
　　漫画讲述了一个煞笔试图跟一个小朋友找茬，结果被小朋友的亲友团围殴，最后卑微求饶的小故事。
　　叶清之一个没忍住，露出了被爽到的快乐笑容。
　　陈浔也跟着笑：“送你了。”
　　叶清之小心地收起来：“谢谢谢谢，回去我就裱起来。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画的画呢。”
　　“嗯，以后会看到更多的。”说不定早就看过了呢。
　　……
　　——
　　同一时间，一楼的大办公室。
　　下课铃响了之后，值夜班的老师也互相打过招呼，回家去了。
　　办公室里，老罗和雁雁相对而坐，五班的化学老师郑茗拎着包在旁边等。
　　老罗今晚开了一个会，刚刚从另一栋楼赶过来。他神色有点疲惫地说：“……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卢老师你想办法教育一下他们，核心就刚刚说的那些。尽量委婉一点，不然他们肯定反着来。”
　　雁雁点点头，答应说：“好的，这两天我想一想怎么说。”
　　“麻烦卢老师了。”老罗捏了捏眉心，“我自己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说，而且我这脾气也不行。”
　　雁雁抿唇笑了笑，接过郑茗替她收好的包：“没关系，我会尽力。”
　　“行。”老罗站起来，朝两位女老师点点头，“卢老师和郑老师回家小心。”
　　……
　　——
　　周五的时候，最高气温再度回归了38℃的水平，两天前凉爽快乐的日子仿佛是一场梦。
　　上午第四节 课，所有人都处于一种又很饿又很累还很热的状态。
　　雁雁踏着铃声走进教室，看到的就是一群蔫嗒嗒的学生，她笑起来：“打起精神来啊！上课了哦。”
　　第一排的一个矮个子男生撑起自己的身体：“老师，我好饿——”
　　然后班里一片我也好饿的附和声，一时间教室里充满了饿饿饿的叠音，让路过的老黄忍不住从窗户缝观察这个班是不是偷偷养鹅了。
　　“嘘，忍一忍忍一忍。”雁雁放下教案，“很饿的话，那我们先不上课，讲一些题外话吧。”
　　底下一片：“好好好好！”
　　学生的快乐就是这样朴实无华，一听到不上课，原来趴倒的一片又倔强地坐了起来。
　　雁雁拿了个白色粉笔，在黑板正中间画了个图案。图案外面是一个圆，里面是一个正方形。
　　雁雁拍了拍手：“咱们先猜一个成语啊，看图猜，直译。不许抢答啊，我来点名。”
　　底下：“okokok。”
　　“陈浔，你来猜一猜。”雁雁殷切地看着陈浔，说。
　　叶清之看了一眼黑板。
　　这个图案实在是太明显了。外圆内方，显然是针对上次的事情提的话题。
　　陈浔站起来，看了看黑板：“啊……这是什么，圆形方孔钱吗？我知道了！招财进宝！”
　　班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秒后，五班集体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笑声，什么瞌睡也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没想到！”
　　“有才还是浔哥有才！”
　　“妙啊，是我的思维太贫瘠了，还是浔哥牛。”
　　陈浔在一片欢笑声中：“？？？”哪里说的不对吗？！
　　雁雁先是沉默了一会，也跟着笑起来。她摇摇头：“那就你的同桌来回答吧。清之。”
　　“哎。”叶清之忍住笑，“应该是外圆内方吧。”
　　陈浔：“……这样吗。”
　　雁雁示意他们俩都坐下：“对，就是外圆内方。这次词很好理解。是指一个人表面是随和的，但内心是严正的。”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随和，可以理解为温和。这是为人处世和人际交往中非常重要且需要的一个优点。”
　　“但随和不意味着怯懦。内方，即内心公正严明。我们的底线很大一部分由三观铺就而成。所以在正确的价值观下，我们会抵触和抗拒一些做法。”
　　笑完之后，班里的同学都清醒了，认真地听着。
　　雁雁绕着组与组之间的过道走，随口说了几个具有外圆内方特质的古人小故事，然后把话题绕回来。
　　“这一些时候，我们会愤怒，会想做出一些什么。可是我们要明白一点。”
　　雁雁重新站回讲台上，正视着前方。
　　“有所作为的前提，是你的作为是合理的，合法的。非必要时候，或者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时候，暴力并不提倡。”
　　“人必需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现实里的初代cp粉已经诞生！
　　今天的清崽又是状况外呢。
　　——————————
　　雁雁的教育是有效果的，但浔哥后面应该还会有打架的剧情（沧桑点烟


第18章 照片
　　上下班高峰期的地铁总是拥挤到可以两脚悬空被旁边的人夹着走。
　　周五下班高峰期更是恐怖。
　　周五下班高峰期的死亡号线更更更恐怖。
　　叶清之一路跟沙丁鱼一样挤回家，到站的时候，已经是头发凌乱，面色憔悴。
　　他决定下星期还是骑车去学校好了。
　　叶清之出了地铁站，绕过一个街口，走进小区。他疲惫地抬起手，把拇指摁在指纹锁上，咔擦一声拉开门。
　　“妈——我回来了。”
　　林女士在厨房炒菜，闻言探出头，跟他说：“我再炒一个菜。你爸去超市了，你给他打个电话跟他说吃饭了。”
　　“哦。”
　　叶清之放下书包，打电话给老叶：“喂？爸，回来吃饭了。”
　　“你妈已经做好饭了？”
　　老叶那边的背景音是嘈杂的人声，其中还夹杂着电子秤带点卡顿的“苹果，二十三点九元”的声音。
　　“嗯，差不多了。”
　　叶清之挂断电话，有些迷惑。
　　他怎么感觉老叶的声音有一点点紧张？
　　叶清之回房间换了套睡衣，趴床上和陈浔聊了一会，才走出房间吃饭。
　　老叶已经回来了，在厨房门口和林女士说话。叶清之隐约听见老叶说了一句“怎么不让我来”。
　　林女士朝他一笑，对其厨艺的不信任溢于言表。
　　叶清之得到双倍疑惑。老叶怎么还敢主动请缨？
　　……
　　米黄色的小圆桌上，放着三菜一汤。
　　即使生活已经磨平了叶清之的棱角，让他挑剔的胃逐渐向金刚铁胃进化，但每次闻到真正的家常菜的味道，还是会食欲大增。
　　叶清之专心致志埋头扒饭。林女士在旁边吃的优雅从容细嚼慢咽，叶清之看了看她，又看看面前仅剩三分之一的饭碗，觉得自己这副眼里只有吃饭的样子有点让二中风评被害，于是勉强放慢了一点速度。
　　林女士突然开口：“小清，你这星期三……”
　　来了来了，果然来了。
　　叶清之筷子一抖，一块五花肉掉了下来。他赶紧把肉夹起来，狡辩道：“我没有打架，就是有人来砸场子，我没动手的。”
　　林女士话一顿，眯起眼看他：“你还打架了？说说。”
　　叶清之眼泪差点落下来：“……？”
　　原来刚刚说的不是这件事吗？！
　　不打自招，碗里的饭突然不香了。
　　他看着停下进食只为听他讲初入教务处的故事的两位家长，两眼无神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哦，我还以为什么，劝架是好事。”林女士重新拿起筷子，“那个人没有砸到你吧。”
　　叶清之摇头：“没有。”还被好兄弟揍了一拳。
　　林女士说：“那就行。其实我刚刚想说，我和你爸看到了你的一张照片。”
　　照片？
　　叶清之心里突然一阵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是……
　　林女士慢悠悠地说：“就是你跟另一个男生抱在一块的照片。那男生还挺帅。”
　　老叶终于找到发言的机会，面色严肃发出警告：“兄弟之间感情好，打打闹闹可以，但是大庭广众别搂搂抱抱，那么大人了，自己注意影响。”
　　叶清之：“……”
　　他已经不是两眼无神了，简直是两眼一黑。
　　这张照片为什么会传播的那么广啊？？！
　　林女士敲了一下盘沿：“知道没？”
　　叶清之加快吃饭速度，三两口扒完剩下的饭，落荒而逃。
　　“知……知道了！！”
　　……
　　冲回房间以后，叶清之盘腿坐在飘窗上。
　　本来没什么的，老叶这么一说，就很羞耻。
　　叶清之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脸颊。
　　有一点点热。
　　放空自己好一会，叶清之捞过旁边转角书桌上的手机看信息。
　　陈浔又给他发了一堆信息。叶清之挨个看了一遍，回了他几句，登上了微博。
　　微博的文已经好几天没有更新了，叶清之一路翻下去，收到的评论全是嘤嘤嘤和花式催更。
　　“……”
　　叶清之略微有一点点心虚地关掉评论区，视线停在了和三水之东的对话框上。
　　三水之东这家伙好几天没有跟他聊天了，也没有发微博营业。
　　突然有一点不习惯。
　　叶清之给三水之东发了几条私信，切回企鹅号的界面。陈浔发了好几张图片，不同角度展示他丰盛又不失便捷的晚餐——加了三根火腿肠的泡面。
　　看着晚餐这两个字，刚才在饭桌上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叶清之眼前。叶清之无言片刻，悲愤地在企鹅号上把这件事告诉了陈浔。
　　——
　　陈浔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的茶几放着一碗泡面，客厅正前方的巨屏电视放着某战队的比赛回放。
　　一块冒着热气的香辣火腿片被夹起，叶清之的信息就在这个时候发送过来。
　　听到清脆的提示音，陈浔看了一眼泡面碗旁边的手机屏幕。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这片无辜的火腿片掉在了桌子上。
　　陈浔没有理它，把叶清之的反复品了几遍，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搂搂抱抱居然被小同桌的父母看到了吗，咦，叔叔阿姨还说他们俩感情很好喔。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陈浔不由得在对话框输入了一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
　　叶清之发信息的本意是和陈浔吐槽吐槽照片的传播速度和当时尴尬的处境，并试图得到兄弟的赞同和安慰。
　　谁能想到？？？
　　叶清之看着那一串哈哈哈哈，沉默地，缓缓地退出了聊天界面。
　　神经病啊！哈什么哈！
　　……
　　虽然躲回房间试图逃避，但在五分钟后，叶清之还是应父亲的召唤出去洗碗。
　　厨房没有空调，闷热中夹杂着未散去的油烟，叶清之一边流汗一边洗碗。
　　客厅里，林女士靠坐在沙发上，轻轻地揉着腹部。老叶对着苹果和水果刀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饭后水果。
　　洗完碗的叶清之悄悄溜回房间，关上门之前，余光看到林女士在揉肚子。
　　……林女士怎么老是吃撑。
　　……
　　不过是洗个碗的功夫，陈浔撤回了那串哈哈哈，又发了十几条信息解释说他作为好兄弟，看到这么唯美的照片被叔叔阿姨看见，由衷的感到高兴。
　　字里行间充满了不知所云又欲盖弥彰的意味。
　　他们302宿舍群也多了99+的信息。
　　叶清之简洁地回了陈浔一个省略号，点开宿舍群。
　　［叶清之］：怎么开屏全是地名，你们要去哪？
　　［小斌不想学习了］：哦哦哦，叶哥来了。就咱这星期不是差点打架了嘛，虽然没有打成，但是也算是一起经历风浪了，我们在讨论明天要不要聚一聚。
　　［叶清之］：可以啊，想好了去哪里吗。
　　［不进前三百不改名·荣］：浔哥不是刚到A市没多久嘛，我们在想去一个既有趣又可以吃还能领略A市人文地理风光的地方。
　　这要求，还挺高。
　　［陈浔］：随意就好。
　　几个人在群里一通讨论，临近十一点的时候，最终决定周六晚上去逛夜市。
　　退出群聊，叶清之切回和陈浔的聊天界面。这人在群聊期间也在孜孜不倦给他发信息私聊。
　　叶清之微微弯了弯嘴角。
　　-晚安，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对不起，又短小又迟（后仰


第19章 夜市
　　周六晚上八点十分。
　　地铁站旁的街道上，三个少年站在路灯下等人。
　　其中一个搓了搓手，表情有点兴奋：“叶哥呢叶哥呢，什么时候到！”
　　最高的那个目光就没有离开地铁站门口，说：“快了，他说他准备出地铁站了。”
　　“好呢好呢！”
　　正是302宿舍的几人。
　　“来了。”陈浔看着不远处穿着小黄鸭T恤的小同桌，快步走上前，“我去接他过来。你们等等哈。”
　　正要蹦过去迎接他叶哥的汤伟斌被迫停下，他看了看陈浔脸上不自觉露出来的笑容，陷入沉思：“……好呢好呢？”
　　浔哥怎么一看见叶哥就跟媳妇来了一样？？？
　　噫，感觉好像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
　　——
　　叶清之走到出站口，没有跟着人群乘坐扶梯，而是三步并两步走楼梯上去。
　　步态非常匆忙。
　　他这个周六的行程简直是排的满满当当的。
　　……
　　出于一个鸽子难得的心虚和愧疚，他昨天熬夜赶稿，赶到看见了凌晨四点的太阳，点击发送之后倒头就睡，十二点饭点准时醒来。
　　下午的时候，他又应约去段亦然家。段亦然这憨憨，嫌前两天企鹅号说的不够有感觉，又让叶清之重新说了一遍当天的事情，力求情感充沛，画面感强烈。
　　叶清之差点没给他一拳。
　　最后他还是瘫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讲了。段亦然听得非常入神，甚至嗑起了瓜子，末了再次发送素质十八连。
　　叶清之看着又一个比他还激动的朋友，开始背诗：“莫生气，别人生气我不气……”
　　段亦然骂的意犹未尽：“嘿，那龟孙子，小时候就想着欺负你。不过说起来，我这都不算什么了。那天有个哥们，火力全开在帖子里给你镇场子，你知道不？”
　　“啊？？”
　　段亦然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没有，立刻翻出来那个帖子，翻到后面几百楼给他看。
　　叶清之接过他的手机，把那几百楼都看完了。
　　那位哥们的ID之嚣张，言辞之犀利，角度之刁钻，态度之不屑，让人看了非常想……非常想拍手叫好。
　　他看着后面一水的膜拜大哥，也大概知道那天自习课班里那些发出销魂感叹的同学都在看什么了。
　　段亦然语气有点遗憾：“那天晚上我在写试卷，没有参战。”顿了顿，他又扫了一眼帖子，若有所思。
　　“这哥们，怎么看着这么维护你，该不会暗恋你？”
　　叶清之一口快乐水呛了呛：“咳！怎么可能！”
　　……
　　回家洗澡吃饭之后，叶清之就出门了。
　　按理来说时间是很充裕的，但人生总是处处充满意外。
　　地铁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他要坐的那条线等了十五分钟才来了一趟。等待的人群动作宛若复制粘贴，默契地掏出手机打发时间，并牢牢占据最佳上车位置。
　　这条线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车厢还差不多是满的，排在后面的叶清之根本就没有挤上去。
　　第二趟终于挤上去了，也已经到了昨天约定好集合的八点钟。
　　叶清之点开宿舍群，果然看见一排整整齐齐的艾特和问号。
　　“……”唉。
　　下次出门一定再早一点。
　　他赶紧发了条语音解释了一下情况。
　　等到终于出了地铁站口，他刚想问问兄弟们在哪里，就看见一个人快步走过来。
　　那人逆着路灯，嘴角的笑意非常明显，走近了一把揽住叶清之的肩：“同桌，你终于来了。”
　　是陈浔。
　　叶清之朝他笑了笑：“晚上好。”
　　陈浔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T恤上。
　　叶清之注意到他的目光，挺起胸膛：“好看吧！”
　　他最爱的小黄鸭！
　　“好看。”陈浔点点头，说。
　　岂止是好看，简直是超级可爱。
　　汤伟斌眼睁睁看着他浔哥接到人之后，就开始旁若无人卿卿我我，呸，开始勾肩搭背快乐聊天，完全忘了还有两个苦心人在等待。
　　好在叶清之也知道自己迟到了，赶紧和其他两个小伙伴汇合，郑重道歉之后一块走进夜市。
　　……
　　A市有很多夜市。他们选的这个夜市占地面积很广，左邻一个网红景点，并且和两条小吃街串联。
　　精挑细选，位置绝佳。
　　夜市的灯不止有暖黄色的路灯，还有摊档上各种颜色的灯和牌子，放眼望去一片花里胡哨。
　　夜市里的摊位也早就已经摆出来了。零食小吃衣服发饰旧书盆栽，应有尽有，也是一种别样的花里胡哨。
　　陈浔和叶清之并肩走着，小心翼翼绕过一个手舞足蹈推销发卡的阿姨，往中心位置走。
　　“既然来了夜市，咱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买了。”陈浔空着的那只手胡乱比划，“就是那种，可以纪念我们兄弟情的东西。”
　　叶清之：“啊……”
　　他旁边那个摊档的主人听力一级，立刻站起来吆喝：“靓仔留步！来看看我的兄弟手链！”
　　几人停住脚步，朝他看过去。
　　那位穿着沙滩裤的小贩在自己的摊档上一通翻找，掏出来一把手链。
　　“靓仔你看看这个黑曜石手链，质地均匀，手感超好。一条九块九，两条十八块八，三条二十八块八，四条只要三十六块六！买了的人都说好！”
　　陈浔有点狐疑：“你这黑曜石怎么那么便宜。”
　　小贩铿锵有力：“因为我是良心卖家！”
　　叶清之欲言又止：“浔哥，他这个……”看起来不是很靠谱啊。
　　小贩没有给叶清之拆台的机会，接着循循善诱：“靓仔你想一想，你和你兄弟是不是一块经历过大风大浪？是不是想让这份情谊永存？戴了的人都说好！戴了之后好兄弟一生一起走！”
　　陈浔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被叶清之抱住的画面，被“一生一起走”戳了一下，心动地说：“大叔，你别说了，黑曜石你这个价根本买不到的。”
　　那小贩一听，长叹一声，颓废坐下。
　　谁知陈浔接着说：“不过呢，你说的这个寓意非常好，我很喜欢。”
　　小贩又激动地站了起来。
　　陈浔：“但是吧，既然是假的，你这个价就有点假了。二十块四条我看就可以。”
　　小贩再次坐下：“……”你他妈真是个砍价小天才。
　　陈浔：“那我们走了啊。”
　　小贩坐立数次，最终还是完成了这次交易。二十块到手之后，小贩卑微弯腰，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整个人就是大写的三个字：赶紧走。
　　其他三人围观全程，早已失去了语言能力。
　　陈浔接过手链，愉快分发：“来，戴上！”
　　叶清之转了转手腕，仔细观察了一下。虽然大概率是假的，但这手链的色泽表面看着确实好看。
　　汤伟斌和何家荣对视一眼，在震撼感中把手链戴了上去，但由于皮肤比较黑，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效果。
　　陈浔把目光落到了叶清之手上。小同桌手腕有些细，虚假黑曜石手链戴上去之后，显得手更加白皙了。
　　……
　　每天逛夜市的人都非常多，并且永远猜不到会在夜市里遇见谁。
　　刘鑫霖紫色的挑染才刚刚染回黑色，又忍不住挑染了一缕金。他和另外一个小弟站在一个摊档前，旁边是几个女生。
　　其中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看着被拒绝以后就开始挡路的人，无奈地说：“我真的不喜欢你啊。可以不要再跟着我们了吗。”
　　刘鑫霖看着她，摆出自以为很霸总的姿势：“虽然我成绩不好，长的不好看，也喜欢打架，但是我真的喜欢你。”
　　他小弟在旁边帮腔：“刘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刘鑫霖没有反驳，默认了他的说法。
　　女孩：“……”
　　她旁边一个酷妞忍不住了：“福你妈。你自己都知道配不上，还缠个屁。给老娘走开，不然我喊X骚扰了。”
　　男人大部分都好面子，刘鑫霖一听这个，倒也不敢继续跟着了。那酷妞冷哼一声，看向叶清之他们的方向，又看看刘鑫霖，眼神不言而喻。
　　刘鑫霖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就看到了叶清之和那个揍了自己一拳的男生在有说有笑。
　　那两的共同点，很帅。
　　……草。
　　刘鑫霖就要冲上去把那天没有打起来的架打完，往前冲了几步，想起来这边才两个人，打不过对面。
　　他只好停下来，狠狠地瞪了叶清之一眼。
　　……
　　叶清之突然一个寒颤。
　　怎么感觉有东西在盯着他。
　　陈浔正仔细观察他戴上手链之后的效果，立刻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寒颤：“怎么了？”
　　叶清之摸了摸手臂，也很迷惑：“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不管了，走走走，再逛一逛去吃东西。”
　　几个人绕着夜市走了一圈，采购了很多其实并没有什么用但是买了让人很愉悦的东西。
　　夜市旁边的网红景点有个音乐喷泉。他们人手一个鸡蛋仔和一杯姜撞奶，在喷泉附近的长椅上坐下，长椅旁还有一袋烤串。
　　小吃是叶清之请的，算是迟到的赔礼和那天的谢礼。
　　汤伟斌啃着鸡蛋仔，发出煽情感慨：“叶哥，你不用那么客气的。就，你可能不知道，我之前是有个成绩很好的朋友的，但是嫌我差，没有和我一块玩了。其实能和你做朋友为你出头我很开心的。”
　　叶清之拍拍他的肩膀。
　　何家荣犹豫片刻，说：“阿斌，其实你认真学一下应该比我还好的，少打游戏。”
　　煽情气氛一击破碎，汤伟斌：“……绝交三分钟谢谢。”
　　回应他的是一阵哈哈哈哈。
　　笑够了之后，陈浔用小指勾了勾叶清之，看着他含着笑意的眼，心里微痒。
　　“同桌，我也一样的。”
　　一样很高兴。
　　一样会和你一生一起走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可恶，高估自己了，出门在外码字真的好慢……
　　——————
　　浔哥：我和你们是兄弟一生一起走，和我家清崽就不是了，嘻嘻
　　远在B市的赵明虎悲伤落泪：可是我就不配拥有兄弟同款吗
　　——————
　　虽然鸽了几天，但我还是要说！我再也不想挤广州的地铁三号线了！！！！挤一次窒息一次，我就是沙丁鱼本沙，不是，沙丁鱼本鱼（……）


第20章 升旗
　　白玉色的升旗台前，校长摸了摸头顶的发际线，一脸慈祥地望着底下的学生，老黄在他旁边翻看稿子。
　　二中的升旗台在操场正前方。
　　三个年级的学生陆陆续续走到操场。班门口排的队早就散了，一个个的都在到处张望，找自家班级的位置。
　　从升旗台望下去，场面毫无队形和秩序可言。
　　老黄暗叹一口气，又看了看旁边还在笑眯眯的校长，再次叹了口气。
　　……
　　挤挤挨挨的人群里，叶清之被陈浔从右边半搂着，左手被盘，努力辨认五班的方位。
　　陈浔仗着身高优势，扫了一圈，锁定了高高壮壮的五班体委，然后再次低头：“在那边。”
　　“……”
　　叶清之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说：“浔哥，别玩了成吗。”
　　陈浔满口答应，手里动作却不停：“成成成，再盘五分钟，就五分钟。”
　　叶清之：“……”唉。
　　事情的走向会变成这样，他也是没有预料到的。
　　周六那天晚上，宿舍几人戴着同款兄弟手链就回家了。
　　夜市里头的灯都是花里胡哨又昏暗的，也就看了个大概，叶清之回到家才拿出手链仔细观察。
　　明亮的台灯下，手链反射着幽幽的光泽，润泽剔透。看着倒不像是单价五块钱，还挺有五百块的气势。
　　珠子质量挺好也就罢了，中间最大那个上面居然还画了一头深黑色还描金边的龙，但凡光线好一点的地方，就能一眼看到这头张牙舞爪的龙。
　　当时光线不好没看清楚，这会一看，不得不说，非常潮流。
　　以及非常中二。
　　叶清之拎着这串手链，脑海里闪过了一小时前自己回应陈浔，并感动地答应戴一星期的画面，缓缓露出了后悔的表情。
　　……
　　——
　　宿舍几个兄弟在学校再次相聚的时候，一伸手，只有陈浔和叶清之戴了手链。
　　陈浔：“？”
　　哥们，你们变得那么快的吗。
　　何家荣挠挠头，有些忐忑：“那个，浔哥，二中不让戴贵重首饰啥的，这个虽然不算，但是挺花里胡哨的，我就放家里了……”
　　很符合他一向的乖宝宝作风。
　　陈浔听完，倒也没有真的生气，他看着明显有点紧张的舍友，拍拍他的肩：“别紧张，不搞强买强卖，不戴也没事。”
　　而汤伟斌满脸都是难过，简短地讲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也仔细观察了一下手链，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图案。但不一样的是，他看到那头龙的一瞬间，心头就是一阵喜悦。
　　霸气！酷炫！男人就该戴这种！
　　汤伟斌立刻在客厅来了几个自认为非常酷炫的pose。然而下一秒，就被他亲爱的母亲捕捉，并无情没收了这个一看就很影响学习的东西。
　　……
　　于是最后真的戴到了学校的就叶清之和陈浔两个人。
　　陈浔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转过身，满眼怜爱地握住叶清之的手，一咏三叹：“终究只有你，才是对的人！”
　　叶清之：“？？？”
　　陈浔脱口就是八百字即兴演讲——《致我亲爱的兄弟》。
　　叶清之：“……”
　　自然光下，黑色的手链和白皙的皮肤形成巨大反差。
　　让人移不开眼。
　　陈浔先是握着他的手随口瞎扯，然后情不自禁随着视线把手移到了手腕上。
　　他盘了一会，发现手感很好，而且越盘越快乐。
　　出于一些不可说的心理，陈浔没有放开叶清之的手，而是盘的陶醉又沉迷。直到去操场升旗，他还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一路上，拜这个手链和他们俩给里给气的动作所赐，叶清之收获了无数个好奇迷惑且欲言又止的眼神，以及几声兴奋的姨母笑。
　　虽然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不会抗拒和陈浔这样接触了……
　　但是羞耻感爆棚好吗！！
　　特别是那天老叶还拎出来特地警告了他，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好在到了五班集合的地方，陈浔在老罗的瞪视下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
　　……
　　升旗仪式本身是不会让人有任何负面情绪的，相反，是怀着严肃且敬畏之心。
　　但国旗下的讲话就不一样了。
　　校长缓步走上升旗台，对大家和蔼一笑，然后开始了他长达半个小时的演讲，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回顾开学气象提出学习要求展望美好未来。
　　升旗仪式七点十分开始，卡在了一个大家都很困倦的点，偏偏校长讲话语速还很慢，讲的又久，内容还枯燥。
　　催眠效果拔群。
　　校长讲话接近尾声的时候，底下已经是一片东倒西歪，并排的同学互相用肩膀撑着才不会困倒这个样子。
　　校长讲完话，老黄在学子们绝望的眼神里又上去了，开始论述纪律的重要性。
　　叶清之抹掉打哈欠沁出来的眼泪，看着激情演讲的老黄，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浔哥，你检讨写了没。”
　　他们俩也是在互相支撑抵抗睡意，这话一出，叶清之明显感觉到陈浔僵了一瞬。
　　很好，看来是没有。
　　果不其然，陈浔沉默片刻，才说：“快乐的周末让我忘却了所有悲伤。”
　　叶清之扣住陈浔又想盘他的手：“那你怎么办？”六十分的语文成绩真的可以应付三千字的检讨吗。
　　“……”陈浔遗憾收手，“是时候展现我真正的语文水平了。”
　　“……”
　　老黄演讲完后，就把陈浔和刘鑫霖叫了上去，并随手点了刘鑫霖先朗诵检讨书。这种环节比老师讲话有意思多了，在座各位纷纷清醒。
　　台上，刘鑫霖显然也没有写检讨书。他支支吾吾语无伦次五分钟，憋出大概一千字的内容，话里话外还隐隐有推脱责任的意思。
　　老黄冷哼一声：“行了，下一个。”
　　陈浔嗯了一声，站在栏杆前。
　　清晨的太阳照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又帅气又阳光。即使很多人都看过他暴怒狠戾的样子，在此刻还是有不少女生直呼好帅啊心动了。
　　陈浔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花了两分钟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力求所有人都先了解事情的真相，不被某些片面之词蒙蔽双眼。
　　“……正如刚刚刘鑫霖同学检讨的那样，他的做法是不对的。但我的做法也是非常不对的。”
　　“即使对方毫无同学友爱，恶意争夺他人场地，并想用恶毒的手段让同学受伤，最后还妄图颠倒是非泼脏水，我也不应该动手打人。”
　　刘鑫霖：？你他妈？？？
　　老黄：“……”
　　陈浔还在继续。
　　“……打人是非常不对的。在对方脸皮厚的情况下，打上去手还挺疼。同时，这种行为是违反学校规章制度的，会影响校园氛围，也对家长老师同学造成伤害，还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老黄摁住额头，告诉自己要冷静。
　　“对此，我感到……。我深刻反省自己，做出检讨。我应当控制脾气，遇事冷静莫生气。要团结友爱，尊重同学……”
　　“以后再遇到冲突，我会向叶清之同学学习。他遇事沉着冷静，秉承正直友爱的态度，即便差点受伤，即便被污蔑，也平和友善。我会以他为榜样，正确处理事情。”
　　叶清之立刻接收到四面八方的注目礼：“？？？”干什么干什么。
　　刘鑫霖再次被暗骂，握紧了拳头。
　　老黄撸起袖子，准备把人拎下来。
　　陈浔余光瞄到老黄已经变了脸色，加快速度再逼逼了几句结束了他的检讨。
　　这份乍一听诚恳流畅仔细推敲狗屁不通的检讨镇住了全场。台下静默十秒钟，不知道谁带头鼓掌，竟是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陈浔受宠若惊，点头致谢，从容退场。
　　“陈浔。”老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重新写一份，明天放我办公桌上。”
　　陈浔从容不下去了：“……哦。”
　　……
　　在主持人徒劳的“请各班有序退场”背景音里，各班迅速散开，场面再度乱作一团。
　　陈浔挤回叶清之旁边：“怎么样，我刚刚即兴发挥的不错吧。”
　　叶清之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期待，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化身莫得感情的鼓掌机器：“超级好耶。”
　　陈浔无视周围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揽住小同桌快快乐乐地回班。
　　叶清之抬眸就能看到陈浔眼里的笑意，还是没忍心把他推开。
　　……
　　陈浔的快乐在老罗宣布完两件事之后终结。
　　本周四和周五第一次月考。
　　换座位。
　　新的座位表上，叶清之在第一组第三排，陈浔在第三组最后一排。
　　隔了半个教室。
　　教室里又响起了哐哐啷啷搬桌子的声音。叶清之把东西叠好，抓着桌沿，准备把桌子拖到第一组。
　　他看着闷闷不乐的陈浔，再次感觉对方像个难过的大型犬。
　　耳朵都耷拉下来的那种。
　　叶清之想也没想，伸手rua了一把他的头，安慰道：“下课就可以一起了，还有宿舍呢。”
　　“嗯。”陈浔低低地应了一声，帮他把桌子搬过去。
　　……
　　陈浔坐在新位置上，遥遥看着叶清之的背影，自己也说不出来为什么那么郁闷。
　　是因为刚刚和孔雀开屏一样即兴演讲暗搓搓夸人，结果一说完就被分开。
　　还是因为，换完座位之后小同桌就要和另一个人同桌了。
　　而他再无法侧头就能看到，伸手就能触碰他的小同桌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的检讨，每个省略号代表一百句逼逼，这里就不放上来了。
　　还有座位，肯定还会调回来的啦。
　　——————
　　幻耽穿书预收《手撕假原主后我成了万人迷》求收藏～（文名还没定，可能也会叫做《偏执男主非要我rua他》，核心梗不变）
　　文案如下：
　　病秧子宁惟玉容貌绝美，从小恃靓行凶肆意张扬。谁知死后穿成了一本大男主爽文里的无脑炮灰。
　　原主算计朋友，觊觎家产，欺凌弱小，最后众叛亲离，被他曾经欺负过的男主折磨致死。
　　而他，必须保持炮灰人没，并阻止原剧情发生才能活下去这个样子。
　　宁惟玉一睁眼，男主想刀了他，哥哥们厌恶他，朋友远离他，几个未来大佬即将被他使绊子。
　　就离谱，全是送命题。
　　于是他开始疯狂在各个任务对象的G.点上点火（划掉）兢兢业业做任务。
　　眼见着各种烂摊子即将被解决，世界剧情走向正轨，所谓的原主却突然回来，恨不得置他于死地。
　　宁惟玉：ok，fine，没在怕的，我直接手撕一切困难。
　　原主以为他会让大佬们倒戈，让宁惟玉一无所有。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
　　三个哥哥依旧把宁惟玉捧在手里宠爱。
　　冷淡的影帝直言宁惟玉是自己唯一接受的绯闻对象。
　　高傲的画家虔诚地送上所有的画作。
　　以及某个已经比他高的男主……
　　这个狼崽子垂着毛茸茸的耳朵，大尾巴缠着宁惟玉的腰，敛去了锋利的尖牙和眼里浓烈的占有欲，一副听话的乖狗狗模样。
　　“哥哥，别怕，我只喜欢你。”
　　“你摸了我的尾巴，也要负责的哦。"
　　#凶狠疯狂的孤狼早已被驯服成了忠犬#
　　原主：？？？
　　宁惟玉看着他的大尾巴，也陷入了沉思。
　　在？小老弟，你为什么突然不是人？
　　——
　　持靓行凶·病弱纨绔受×阴郁偏执略微病娇但是宠媳妇·真·小狼狗攻
　　年下


第21章 直播
　　尽管陈浔闷闷不乐，新位置还是在十分钟之内换好了。
　　新位置几乎把之前的位置都打乱了，一时间教室里充满了诸如“宝贝，我要去第二组了，你要坚强”，“你不在的第一天，想你”之类的骚话。
　　陈浔若有所思，原本已经离开叶清之的新座位好几步了，又退回去，握住他的手。
　　叶清之已经数不清这是最近第几次被握住双手和被盘了，正想槽两句，抬眼就对上了陈浔深情而忧郁的眼眸。
　　？
　　心尖好似颤了颤，掠过一丝异样又奇妙的感觉。
　　“浔哥……？”叶清之轻轻地说。
　　陈浔再靠近了点：“你看，他们都在说，我也要说。”
　　叶清之不明就里地眨眨眼：“说什么？”
　　教室里再度传来一句“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叮咛，陈浔思绪一拐，脱口而出：“崽，爸爸要去那边了，会想你的。”
　　？？？
　　叶清之仿佛能感觉到三个巨大的问号从自己头顶冒出。
　　某种微妙的气氛也咔擦一声破碎。
　　呸！□□！兄弟手链还戴着呢！陈浔还妄想当爹？
　　做梦！要当也是他当！
　　叶清之缓缓抽出被握着的手，用沉默掩盖悲愤。
　　陈浔自己也沉默了一下，默默思索怎么好端端的煽情结果变成了这样……
　　感受到叶清之在匀速抽离双手，陈浔手快过脑，放开了双手，下一秒又迅速单手抓住叶清之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绕到他背后，把人扣在怀里。
　　两人中间相隔了一些距离，被这么扣住，叶清之就靠在了陈浔胸膛上，姿势堪称小鸟依人。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响起了各种离别愁绪骚言骚语。
　　后排，汤伟斌在安慰即将远离女神的体委，一抬头就瞄到了他浔哥叶哥又开始了。
　　体委掩面嘤了一阵，发现汤伟斌毫无动静，正要怒骂一句该配合演出的你视而不见，还没骂出口，汤伟斌就面色凝重地嘘了一声。
　　好家伙，程俊峰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也跟着紧张起来，嘤也不嘤了，小心翼翼道：“怎么了？”
　　汤伟斌眉头紧锁：“你看他们两个，我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他两个大哥的气氛真的有点奇怪。
　　程俊峰还以为是老罗老黄双煞突袭，没想到只是这种小事。他捞过汤伟斌就是一个熊抱，说：“这不很正常？哪有什么奇怪的。”
　　“……”
　　方柔正在旁边艰难地整理箱子，闻言微笑：“凡人。”
　　“凡人。”胡筱冰也说。
　　莫名其妙就被他心心念念的冰姐判为凡人，程俊峰不由得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
　　叶清之对后排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还被扣着，鼻尖还有陈浔衣服上掺了点阳光的洗衣液味道。
　　陈浔胡乱组织语言挽救刚刚的口误：“我是说，我在那边会想你的。”
　　叶清之有些飘忽地嗯了一声。
　　“？”陈浔有点不满，“就嗯？这种时候你应该说我也会的。”
　　叶清之：“……”
　　陈浔回忆了一下小同桌刚刚的表情，惊觉小同桌换完座位是在笑的！！
　　还是愉悦释然的那种！
　　难怪现在这么敷衍！
　　简直是令人发指！
　　陈浔难过地质问他：“我郁郁寡欢，你却兴高采烈？”
　　叶清之努力狡辩：“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假的。
　　得知不用被盘，可开心了。
　　陈浔看透了他，难过地放开手，转身离去。走之前狠狠揉了揉叶清之的脑袋。
　　过了好一会，叶清之才收回目光，在新位置上坐下，顺带回想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
　　想着想着就笑起来，
　　靠，换了个位置而已，搞的生离死别一样。
　　……
　　叶清之自顾自地趴桌上笑了一会才重新抬起头。旁边，新同桌声音拘谨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新同桌是姜华，也就是那天过来叫他们去办公室的人。姜华是五班的第二名，眼镜片超厚，刘海挺长，是个性格极其内向的男生。
　　和叶清之打完招呼之后，姜华就开始埋头刷题了。
　　叶清之没有打扰他，掏出手机观望起微博的读者留言，期间收到了二十三条来自陈浔的信息。
　　……
　　——
　　由于陈浔下课来找他找的过于积极，除了上课时的同桌换了之外，叶清之竟没有感觉到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第一次月考很快来临。
　　相比刚开学的时候的摸底考，月考要正式了很多。具体体现在按照高考规模布置考场，全程监控，监考老师全程在。
　　二中的考试试室按照分数顺序排，叶清之在第一试室，陈浔在第五。
　　不仅不在同一个试室，还不在同一层楼。
　　陈浔搭住叶清之的肩，明媚忧伤。
　　偷偷观察了他们俩好几天的汤伟斌心里暗叹。
　　他还在另外一栋楼呢，也没见浔哥难过，终究还是错付了。
　　——
　　当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的时候，学生往往会感觉时间过的非常快，简称做不完试卷。
　　月考在陈浔对李华的骂骂咧咧中结束。
　　“李华怎么天天想着参加奇奇怪怪的活动！自荐信都不会写，以为我就会吗，我也不会啊！”
　　“……”
　　叶清之好笑地安抚了他几句，骑自行车回家了。
　　是的，无数次的高峰期死亡号线终究还是让叶清之成长了。
　　他开始骑自行车来学校了。
　　轻便，灵活，不拥堵。
　　就是有点热。
　　夏秋季末的热风扑在脸上，还带着点马路特有的灰尘，宽大的校服也被吹的猎猎作响。
　　叶清之小心地避过行人和车辆，一边想着晚上直播该做什么。
　　……
　　开学以后叶清之或主动或被动的鸽了挺久，想着给粉丝一点补偿，干脆直个播。
　　恰好晚上老叶和林女士都不在家，想做什么也比较方便。
　　叶清之蹬着自行车溜回到家，打开微博观察了一下评论区，决定直播做点吃的。
　　播完还能自己吃，快乐。
　　……
　　——
　　晚上九点。
　　大理石台面上，整齐堆着几盘原材料，手机被固定在了旁边的柜子上，卡在了一个可以清楚看到台面又不会看到脸的角度。
　　叶清之低头切着萝卜，跟粉丝唠嗑：“想了想还是做个简单的小吃吧，预计一个钟。咱边做边聊。”
　　直播界面上，白皙修长手切着萝卜，动作干脆利落，一条胡萝卜很快变成整整齐齐的萝卜丁。
　　弹幕一如既往的捧场。
　　-阿伟乱葬岗！这个手！见一次舔一次呜呜呜呜。
　　-行云流水，赏心悦目，爱了。
　　-我们清流好贤惠嘻嘻嘻。
　　-所以阿爸到底什么时候露脸，你这样不是看不到我们在说什么吗！
　　-对啊对啊，虚假唠嗑。
　　叶清之侧头看了看台面另一边：“哦，忘记和你们说了，我在平板上看你们的弹幕，不影响的。”
　　-我……
　　-……好机智了啦。
　　-不是，你们注意到了吗，手腕，手腕！！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
　　叶清之的手腕上，赫然是那串兄弟手链。
　　——
　　直播一开始，陈浔就蹲守在了直播间，屏着呼吸紧张等待。
　　当那串虚假黑曜石进入他的视线时，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兴奋涌上心头。
　　陈浔短暂的闭上眼。
　　再次睁开眼，他擦掉了手心里的汗，全神贯注盯着屏幕。
　　弹幕也发现了手链，一个个都在问这个手链。
　　陈浔的手不自觉地再次握紧。
　　屏幕里。
　　少年好似轻轻地笑了一声，撩的人耳朵酥麻。过了会才开口说。
　　“一个好兄弟送的，非要我戴满一星期。”
　　内容是抱怨，语调却是轻快上扬的。
　　就好像……好像在撒娇。
　　陈浔狠狠闭上眼，不敢再看。
　　想立刻见到他。
　　然后抱住他。
　　
　　作者有话要说：
　　#抱住之后呢？#
　　————————————
　　我，万万没想到，同样的事情居然会发生两次。
　　我的文档又特么抽了！！！！
　　气的我喵喵叫！！！
　　明天我就换过码字软件！！！！
　　——————————
　　清崽：换个位置而已至于吗（冷酷一笑.jpg
　　后来：可恶，原来相思病是真的


第22章 掉马
　　明亮的厨房里，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轻快而流畅，盘子里的原材料很快就处理好了。
　　把切好的馅料分别放好后，叶清之才再次看向平板上的弹幕。
　　自他刚刚解释了手链的来历之后，弹幕又更热闹了。
　　“你们刷慢点啊，都看不清楚你们在说什么了。嗯？送我手链的？当然是认识的啊。”
　　叶清之快速看了一圈讨论区的走势。他的直播都是随心款，想到什么做什么，闲聊话题也非常多变，有时候甚至粉丝在直播间自己就能玩的很开心。
　　不过这次话题确实有点歪了。
　　叶清之捕捉到一条非常难得的与直播内容有关的弹幕。
　　“对，等下要先把馅料炒一下再蒸。我个人是习惯先炒腊肠，也可以加进香菇萝卜这些一块炒。”
　　“先说明啊，不是专业美食主播，可能说的不是特别详尽。”
　　-好好好没关系，清流，贤惠！
　　-“好兄弟”，清流刚刚的语气，啊……！好像又磕到了。
　　-呜呜呜，阿爸，你把三水放在哪里！！
　　-嘘！！不要在清流面前说啦！咱私底下磕一磕就好了！
　　-哦扣扣，盯着的呢，清流在炒腊肠呢哈哈哈哈哈没空看屏幕。
　　三秒钟之后，屏幕中央出现了一条金色的评论。
　　那是属于直播间管理员特有的标志。
　　-三水之东：？
　　“……”
　　原本刷的欢快的弹幕突然陷入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才有几条弹幕小心翼翼地冒出来。
　　-对不起，我忘了清流直播三水必蹲了。
　　-同上，舞过头了。对不起，我反思。
　　——
　　另一边，窥屏的陈浔看着悄悄咪咪讨论双水cp的弹幕，没忍住发了个问号。谁知道这个问号直接让密密麻麻的弹幕出现了断层。
　　陈浔摸了摸鼻尖。
　　有些粉丝会磕他和清流的cp，他是知道的。毕竟他们俩在网上互动真的很多，还持续了好几年。
　　再加上粉丝们其实挺克制的，偶尔被糖砸晕了太激动了才会冒出来，陈浔也就没有特别在意。
　　不过现在再看这些cp粉……
　　突然开始微妙了起来呢。
　　鬼使神差般，陈浔在讨论区敲下一句。
　　“清流宝贝，你是不是忘了大明湖畔的我？”
　　……
　　————
　　锅里滋滋地炸着油星，翻炒间隙，叶清之扭头看了看平板。
　　一行灿金色的弹幕映入眼中。
　　叶清之轻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炒馅料，声音却稳稳的传到了直播间各位的耳中：“你自己这段时间这么冷淡。”
　　弹幕再次凝固，过了好一会才重新活跃。
　　-对不起这个语气，也很……
　　-……我…他……就……好像更虐了啊……
　　-谁说的，哪里虐了，剧情突然带感了起来。
　　-别说了，我已经脑部出一万三个人的虐恋故事了。
　　-对不起，想采访一下三水的想法，请问你对冷落清流这件事感到后悔了吗。
　　“……”
　　陈浔也没想到事情走势会变成这样，捂住脸笑倒在布艺沙发上。
　　明明是两个人的故事，说的却像是三个人的电影。
　　陈浔顺势在讨论区继续敲土味骚话。
　　“我哪有，冷淡的是你，我心里全是你。”
　　这会弹幕已经彻底凌乱了。
　　-就，故事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呢……
　　-我一句渣男到了嘴边，突然不知道该骂谁（开玩笑开玩笑）
　　……
　　——
　　叶清之利索地把各种馅料都稍微炒了一遍，期间有条不紊地解释做法和方法技巧。等到把馅料装进大碗里，他才再次看向弹幕。
　　弹幕已经彻底放飞。
　　叶清之认真归类了一下，发现弹幕大致可以分为几种。
　　#兄弟情淡是为哪般#
　　#究竟是哪个小妖精#
　　#清流，动作熟练，清流，一级贤惠#
　　#学到了学到了#
　　开学这段时间确实和三水聊的少了些……叶清之有些心虚地移开眼，强行掰回话题。
　　“好了啊，回归主题。如果要做烧卖的话，糯米一定要先浸泡两小时。我这个糯米是刚好我家有泡好的。”
　　他调整了一下镜头：“糯米稍微炒一下，然后把馅料加进去。差不多半熟就行。”
　　弹幕走完了一场三个人的电影，也逐渐把注意力放回了正题。
　　切成碎丁的腊肠香菇在糯米里跳跃翻滚，很快把糯米染的金黄。几分钟后，半熟的糯米饭被铲回大碗里。
　　叶清之去客厅拖了个高脚凳过来，在料理台前面坐下。
　　“至于外面的皮，有专门的烧卖皮，也可以用饺子皮。我这个是楼下买的。”叶清之朝镜头展示了一下，下一秒顺手就捏好了一个漂亮的烧卖。
　　-我就眨了一下眼？？刚刚发生了什么？？？
　　-真·捏出一朵花。
　　-好漂亮的手，好漂亮的烧卖。
　　-我的脑袋：我会了。我的手：滚。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糯米吗！粒粒晶莹，色泽鲜艳，馅料丰富，我想……
　　-所以我为什么要在大晚上看这个？？
　　“你们想吃啊？”叶清之看了看嚷嚷好饿的弹幕，故意顿了一会，“可是只有我可以吃耶。”
　　不出意外收获了满屏问号。
　　材料准备的不多，叶清之捏了十来个就没有了。
　　白色的瓷盘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个烧卖，边缘的皱褶各不相同，像是摆出了一园争奇斗艳的花。
　　“好了，最后一步，干蒸。大概十分钟左右之后出锅，我们先唠一会。”
　　镜头又被转了过去，对准了灶台，直播间画面被蒸笼占据，粉丝们只能从角落看见一点点衣角。
　　敢不敢露脸啊！！
　　弹幕又在自顾自聊起来，叶清之想起来蹲守直播间的大兄弟：“三水？”
　　三水果然还在直播间，弹幕幽幽地冒出来。
　　-三水之东：终于想起大明湖畔的我啦？
　　叶清之轻咳一声，胡言乱语：“我哪有，别说的我负心汉一样。”
　　还在非理性探讨是否可以通过意念之力让镜头转移的粉丝们火速前来。叶清之挑着弹幕的问题，和粉丝们聊了好一会。
　　十分钟后，他揭开了蒸笼盖子。
　　一股滚烫的白雾从蒸笼喷了出来，在抽油烟机的作用下又很快消散。蒸笼里，小巧漂亮又金灿灿的烧卖展现在众人眼前。
　　一瞬间，直播间的各位似乎都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清流！！要么给我们吃！要么让我们看你吃！！二选一搞快点！
　　叶清之不为所动，夹起一个，吹凉了表面，小心翼翼咬了一口：“还可以，基本水平发挥。”
　　只能看不能吃还不能看主播吃的弹幕非常幽怨。
　　叶清之看着越来越幽怨的弹幕，狠心地结束了直播。
　　不能皮过头了，再皮就要挨打了。
　　他收拾好台面，把剩下三分之二的烧卖重新放回锅里，留给老叶和林女士。
　　整理完一切，叶清之伸了个懒腰，晃回了房间。他点开有些发烫的手机，看见陈浔的对话框出现两个小红点。
　　〔陈浔〕：明天见一面？
　　……
　　——
　　自从看见那条虚假黑曜石之后，陈浔就一直处于高度兴奋状态。
　　随着直播时间的增加，这种情绪没有回落，反而持续发酵，骚言骚语也没有让他得到发泄。
　　似乎只剩下一种解决办法。
　　去见他。
　　直播一结束，陈浔就切回聊天界面，发送了见面邀请。
　　热情，直白，完美。
　　陈浔傻乐了一会，冷静了一些再倒回去看，突然发觉那条看起来非常像是约架，又急忙补了一句。
　　-就出来玩玩，不要浪费愉快的周末时间，约吗。
　　“……”
　　艹，好像更奇怪了。
　　——
　　叶清之盯着那两条信息沉默了一会，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陈浔在急什么呢。
　　叶清之把对话框向下拉了一下。
　　一晚上，陈浔只发了两条信息。
　　一条在他直播结束后五秒钟，一条在五分钟后。
　　他直播期间没有任何信息。
　　明明每天这个时候是他逼逼的最频繁的时候。
　　叶清之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刚才直播的时候，三水说话的语气再度让他想起了陈浔。而之前和陈浔相处的日子里，他也经常感觉到熟悉感。
　　还有陈浔的画风。
　　其实仔细想想，他和陈浔聊的欢的时候，三水都没有出现，而三水在的时候，陈浔这个逼逼机没有一次是还在启动状态的。
　　这未免也太巧了……
　　如果不是这两条信息的时间卡的很微妙，他也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这里，但是现在一看，确实很有可能。
　　叶清之在心里一通逻辑严密的分析，最后推翻推论，扔掉手机。
　　怎么可能！太荒谬了！不同次元壁遇到两个沙雕是同一个人的概率也太低了！
　　过了一会又捡起手机，在对话框里敲了一句。
　　“好。”
　　——
　　周六下午。
　　天朗气清，万里有云。
　　临出门前，叶清之站在衣柜前面精挑细选。
　　白T好像有点朴素，破洞裤还是不要了吧，这个格子衫……衣柜里怎么会有格子衫！哦，好像是姨婆买的。
　　叶清之碎碎念片刻，突然醒悟。
　　就是跟陈浔去玩而已，干嘛要精心打扮，又不是约会！
　　想通了这点，他把拿出来的衣服又塞回去，反手掏出一件小黄鸭。
　　和上次宿舍兄弟聚会穿的那件游水小黄鸭不同，这件是啃冰棍小黄鸭。
　　一个系列，七个款式。
　　叶氏穿衣大法——遇事不决，小黄鸭先。
　　……
　　见面地点昨晚讨论半天，折中取了他们俩家连线中点的一个休闲公园。因为是周末，有不少老人小孩在公园里。
　　叶清之到的时候，陈浔早就等着了，正蹲在一颗大榕树下戳蚂蚁。
　　远远看见了叶清之，陈浔立刻激动地把好不容易爬到面包屑旁边蚂蚁弹开，然后奔向他的小同桌。
　　叶清之躲开蹦蹦跳跳的小朋友，走近陈浔。
　　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很紧张。
　　就像是预感到了有大事要发生。
　　叶清之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衣角，声线有些抖：“浔哥？”
　　陈浔看着眼前人，原本激动难耐的心突然平静下来，但平静过后，就是一种难言的忐忑。
　　他几次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两人站在榕树的阴影下，靠的很近，鼻尖近乎触碰。
　　注视着叶清之的眼睛，陈浔缓缓地，眼神带着期盼地开口：“清流，可以给大明湖畔的我一个烧卖吗？”
　　“……”
　　叶清之没有回答。
　　叶清之回答不了。
　　叶清之脑袋一片空白。
　　太猝不及防了。
　　虽说他有假设过这个可能，但是也因为太荒谬被推翻。
　　结果现在却告诉他是真的？？
　　荒谬和不真实感几乎立刻填满了他的思维，其中还夹杂了隐秘又微妙的喜悦。
　　但占据思维上风的，竟是多年来一直被教导的安全知识以及各种网友见面危险事件。
　　叶清之后退一步，脱口而出：“这位粉丝，网络非现实，请和主播保持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为什么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委屈.jpg
　　————————
　　虽然掉马了，都是后面还有很多剧情点的！！
　　瞅了一眼我的大纲，还有五分之四的样子吧。
　　这篇，光是写出来的梗段子剧情点细纲就有四万字。
　　我，亲妈。


第23章 缘由
　　陈浔脸上期待的笑意凝固，然后缓缓变得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和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听到了吗。
　　是心碎的声音。
　　沉默间，一个印花皮球滚到他们俩脚边。远处一个小豆丁一边蹦一边大喊：“大哥哥！把球扔过来好不好！”
　　陈浔麻木地弯腰，捡起那个球，压着力度轻轻抛了过去。
　　那小豆丁接到球，欢天喜地继续和他的小伙伴一块玩了，笑声非常清脆。
　　——人类的悲欢果然并不想通。
　　快乐都是他们的，陈浔什么也没有。
　　……
　　人在遇到一些突发事件，尤其是那种打破固有认知的事情的时候，往往需要一段时间来反应。
　　叶清之自诩沉稳冷静，在这种戏剧性的发展下也是愣住了。
　　明明昨天才信誓旦旦说过不可能……
　　叶清之看得见陈浔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看得见他由雀跃期盼转为失落。
　　他也能听见小豆丁喊陈浔帮忙，听得见他低低地回了一句不用谢。
　　但是他不知道说什么。
　　……
　　陈浔用力地把拇指往手心摁，失魂落魄地开口：“清流……小同桌？”
　　这两个称呼让叶清之回过神。
　　也确定了，这确实是真的。
　　这不是他脱口而出的普通小粉丝。
　　粉丝可以知道他，了解关于他的梗，却不能让他感到这样的熟悉。
　　眼前的是他这网上认识的沙雕画手朋友，也是和他相处了一个月的新同桌。
　　他们是同一个人。
　　陈浔和三水之东的形象在缓缓重合。
　　叶清之彻底回过神，后知后觉的，心里被一种名为惊喜的情绪填满。
　　他谨慎开口：“三水？”
　　陈浔的眼睛刷的就亮了。
　　“是我！！”
　　叶清之吐出一口长长的气，表情也生动了起来：“对不起……我刚刚没反应过来。”
　　陈浔疯狂摇头：“没关系没关系！我还以为你很排斥这件事。”
　　“没有。”叶清之笑起来，“没有的事，我其实还挺惊喜的。”
　　如果是纯粹的网友见面，叶清之说不定就拒绝。
　　但陈浔不一样。
　　他们以陌生人的身份在校园相遇，他们成为同桌，他们相识，成为兄弟。
　　而后才发现，兜兜转转，原来他们早就相遇。
　　怎么会有人排斥这种感觉呢。
　　这种时候只会想感叹一句。
　　“这就是缘分啊！！”
　　陈浔激动地吼出来，吼完仍旧觉得不尽兴，把叶清之拦腰拔起，就是一个魔力转圈圈。引得旁边散步的两个大妈诧异侧目。
　　陈浔并不在意。得知小同桌其实不排斥，他简直要高兴死了好吗！
　　虽然被转的眼前闪金星，叶清之还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好兄弟，我们真的很有缘。”
　　陈浔点点头，眼里是压抑不住的笑意。他趁热打铁提建议：“不如我们这个地方聊一聊？”
　　确实有很多东西得捋一捋。叶清之欣然应允。
　　陈浔：“那……去我家？”
　　……
　　——
　　陈浔住在一个叫天和小区的地方。江景房，就一个字，贵。
　　保安亭里值班的保安大叔见两人走进来，忍不住乐：“小伙子这么开心啊。”
　　陈浔笑容灿烂和他打招呼：“对啊对啊。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好兄弟，超级好那种，我带他去我家。”
　　大叔满眼都是对青春的追忆，乐呵呵目送他们走进小区内部。
　　“啊，我住19楼。”
　　从草坪中间的石子路穿过，陈浔带着叶清之来到6栋，刷卡推开大门。
　　宽敞明亮的电梯里，叶清之还有些恍惚。
　　嘴上说着不想见网友，实际上已经到了网友家里……呸，陈浔能是普通网友吗。
　　叶清之看着电梯墙壁上映出来的两人，突然问道：“浔哥，你怎么会觉得我会排斥。”
　　电梯叮的一声。
　　陈浔没有立刻回答。他推开自家大门，站在门边等他：“先进来。”
　　“噢。”
　　叶清之换好拖鞋，从玄关走出来。没了屏风的阻挡，屋子里的摆设一览无余。
　　陈浔拉住他，带他参观了一圈。
　　这套房走的是地中海风格。
　　一百多平的房子重新装修之后只有两室一厅，显得每个房间空间都特别大。
　　巨屏投影占了客厅半面墙，布艺沙发上散落着几件衣服。零零碎碎的装饰品还有不少，不过摆的非常随心所欲。
　　房间只有两个，一主卧一客房。主卧大的惊人，除了被褥卷成一团的大床，衣柜书桌书柜小沙发一应俱全，还有几台叶清之看不太懂的设备。
　　客卧布置的很简略，除了一张沙发床，毫无看头。
　　“有点乱，别介意。”陈浔带叶清之转了一圈，回到客厅，顺手把沙发上的衣服胡乱塞进靠枕底下。
　　这种时候，泡一壶茶，一边品茗一边诉说，是最有氛围和意境的。
　　可惜陈浔没有找到茶叶，只好递过去一瓶快乐水。
　　看着小同桌饮快乐水，陈浔这才回答，声音还有点委屈：“你表现得很明显啊。”
　　叶清之停下喝快乐水：“啊……”
　　这倒是事实。
　　清流和三水之东认识两年。
　　按理说，认识并熟悉两年的网友，对彼此在现实中的情况也是了解的。
　　但这俩人不一样。
　　不说两人都挺默契的没有刨根问底打听情况，偶尔提到了，也会岔开话题。三水几次都能感觉到清流避而不谈甚至抗拒的态度，也就没有再提。
　　他们谈天说地，却始终不曾揭下面纱。
　　……
　　陈浔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直在纠结。我怕你之前不说的理由不是我那种比较无所谓的，怕你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同桌和网友居然是一个人。”
　　——因为很在乎你的想法，所以一直在犹豫。
　　直到憋不住了太激动了才小心翼翼相认。
　　听他这么剖析，叶清之心里是说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有人这样在意自己啊。
　　叶清之双手捧着快乐水，低头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小时候吧，大概是四五岁的时候，我妈就给我上安全教育课，防电话诈骗什么的，还找我舅舅来讲。”
　　林女士来讲也就罢了，偏偏找了叶清之他舅舅。
　　这位小林先生是个绝世话唠，还熟知各种社会新闻和恐怖故事。刚毕业没找到工作的他沉闷几个月，逮住了这个机会展现自我。
　　小清之还不知道他到底要经历什么，看见他舅舅还很开心。小林先生抱起小外甥就是一个和蔼的微笑，哄小外甥喊了十几次舅舅之后，开始了他的任务。
　　——用他最高超的表达技巧，给小清之讲了半个月的由轻信他人引起的社会新闻，以及各种鬼鬼怪怪的故事。
　　导致小清之见到他就想哭。
　　叶清之原本以为，这半个月过去，他就不会再有这个痛苦了，谁能想到几年后，电子产品越来越普及，他舅舅又来了。
　　已经是个经验丰富大律师的小林先生抱起小清之，兴高采烈：“小清啊，咱们再上一次课啊。”
　　再——上——一——次——课——啊——
　　五雷轰顶不亚于此。
　　舅舅的微笑成为了叶清之好几年的阴影。
　　当然，这两次上课的效果也是非常显著的，小清之几乎把这些知识完完整整记到了现在。
　　注重个人隐私和信息安全几乎成了条件反射。
　　……
　　陈浔听完，沉默半晌，抬手就是一阵鼓掌。明明是一个人鼓掌，却鼓出了雷鸣般的气势。
　　叶清之说完这些，自己也笑起来：“我舅简直是奇才，哪有他这样教小孩子的啊。”
　　“哪止是奇才，简直是鬼才。”陈浔呼了口气，哭笑不得间还有点庆幸。
　　他一直以为小同桌是因为家里有什么不太好的经历，所以才不愿意说。
　　这样一想也挺好的。
　　说了半天，叶清之口干舌燥，一小瓶快乐水很快被喝完，他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突然想起来什么：“不对啊，浔哥，我记得你也是不喜欢讲那些，你呢，怎么回事？”
　　陈浔给他续快乐水的动作一顿，露出一个沧桑的笑容。
　　“那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悲伤的故事。”
　　叶清之坐直了，洗耳恭听。
　　——故事发生在陈浔五年级。
　　五年级的陈浔，就是精力旺盛的刺头一个。小小年纪，已经打遍了学校其他的所有刺头，达到了让六年级的都忍不住喊他大哥的高度。
　　某天，陈浔再次进行完一次街头斗殴，他爹妈二人忍无可忍，把他领回家一顿胖揍。
　　这顿揍没有顾及任何亲情，哪里痛打哪里。
　　只能用惨绝一词来形容。
　　挨完打，悲愤不平的陈浔上网冲浪，妄图宣泄怒火。当天晚上，他在聊天室遇到一个知心姐姐。
　　知心姐姐温柔又体贴，在陈浔诉完苦之后，柔和安慰，绝口不提他的错，只是如春风一般抚平他的伤口，让陈浔感受到了，原来这世上不一样的大人！
　　后来一问，在同一个市区。
　　陈浔当即决定和她面基。
　　……
　　陈浔说到这，把大瓶装的快乐水往桌上一砸，咬牙切齿：“我当时，把她当我亲姐！我奶茶买好了，就想好好感谢她！你知道我去到之后看见了什么吗！”
　　叶清之摇摇头表示猜不到。
　　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看看陈浔这眉毛挑的。
　　陈浔无能狂怒，怨念深重：“我他妈看见了一个壮汉！！！”
　　而且还是一米九五那种，壮硕无比，肱二头肌充满力量，络腮胡遮住了半个脸。
　　一看到陈浔，传说中的知心姐姐发出杠铃大笑：“哈哈哈哈小朋友客气啥，还整吃的。”
　　陈浔：“……”
　　陈浔扔下奶茶，难过地离开了。
　　……
　　噗。
　　叶清之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浔：“给点面子啊，我现在在生气呢。”
　　叶清之：“哈哈哈哈哈哈！”
　　直接笑倒在了沙发上。
　　陈浔顿感非常没面子，弯下腰撑在叶清之两侧，故作凶狠，垂眸看他。
　　叶清之连忙捂住嘴，示意自己不笑了，可眼睛还是弯弯的，盛满了笑意。
　　陈浔盯着他看了几秒，撑起来的大哥大气势也散了，手一松，砸到他旁边躺下。
　　“我琢磨了一下，是挺好笑的……”
　　——
　　叶清之和他并排躺在沙发上笑了一会，才开始正经的交流。
　　两人一番交流，发现对方都是感觉到熟悉然后产生怀疑。不过陈浔发现的比较早，也积极进行了各方求证。
　　“话说回来，最开始怀疑的时候，你就可以直接问我的嘛。”叶清之笑完之后，心里放松了很多。
　　陈浔也知道自己之前思维上钻牛角尖了。
　　他们早就认识了，相认也是无妨。
　　又不是网上再到现实这个顺序。
　　感到熟悉了，直接去问不就好了，搞错了也没有关系。
　　但是……
　　“不行啊。”陈浔说，“我忍不住，就想小心翼翼的。”
　　哪怕之前被骗的很惨，惨到不敢再相信网友。
　　但你还是不一样的。
　　……
　　叶清之抱着枕头的手轻轻颤了颤。
　　来了来了，又是这种心里酥酥麻麻，仿佛被暴击的感觉！！
　　为了掩饰心里的波动，叶清之把目光投向因为收到信息而亮起来的手机屏幕。
　　说起来也是矛盾，他骨子里对那些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的谨慎和排斥，又偏偏在网络上得到了认可和快乐。
　　只好谨慎地捂好马甲了。
　　“你说是吧浔哥。”
　　陈浔回想了一下叶清之直播那架势，还真是。
　　别人直播恨不得花里胡哨吸引流量，他倒好，声音好听，行，他开变音器。长的那么好看，行，完全不露脸。
　　对了。
　　直播和粉丝……
　　——
　　今天的清流粉丝和三水粉丝也是被鸽的一天。
　　不过在下午十六点二十三分，清流粉居然收到了他们佛系博主营业。
　　【@是清流不是泥石流啊：今天，超开心。】
　　五分钟后，三水之东也发微博了。
　　【@三水之东：清流说以后给我亲手做烧卖，嘻嘻。】
　　两家粉丝：？？？？？
　　
　　作者有话要说：
　　清崽，你掉个马就反应这么久，那以后在一起呢。
　　亲妈点烟。
　　————————————
　　今天朋友给我点了个七夕青蛙。
　　然后发生了以下对话。
　　小青蛙：老板你好，呱呱呱，我要叫了。
　　我：等一下，你有健康证吗。
　　小青蛙：？
　　我：营业执照呢？
　　小青蛙：？？
　　我：上岗登记呢？
　　小青蛙：？？？？
　　小青蛙遇到了他职业生涯的滑铁卢，最后哭着给我呱呱呱。
　　对不起，我，万年寡王。


第24章 校草
　　这一前一后两条微博，时间间隔巧妙，内容引人遐想。
　　粉丝们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其中，三水那条微博下面的热一评论引得一众粉丝怒赞。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大佬们都是认识的，甚至可能已经偷偷gay上了床。
　　在激情讨论清流到底遇到了什么大好事的清流妈妈粉，不对，是阿爸的儿女们，以及其他羡慕三水有口福的人纷纷点赞，唯有cp粉夹杂其中，喜上眉梢，快乐吃粮。
　　……
　　陈浔秀了一波，神清气爽：“说好了啊，下次给我做。”
　　叶清之低头刷着评论：“嗯嗯嗯好好好。”
　　陈浔手痒痒的，想挠他：“你敷衍。”
　　叶清之一个侧身躲开，放在腿上的抱枕滚落下去：“对，就是在敷衍你。”
　　这简短的对话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说开之后，对方在两个次元的形象基本重合，也就意味着他们多了两年的相处经历，多了旁人无法想象的熟悉和默契。
　　也更肆无忌惮了起来。
　　陈浔率先回过神，捡起地上的抱枕，清了清嗓子：“咳，必须再强调一下，今天超级开心。”
　　叶清之伸手弹掉抱枕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另一只手抓着手机，屏幕最上方正是他刚刚发的微博。
　　【今天，超开心。】
　　真的很奇妙，也很开心。
　　之前小心避过的话题现在也可以聊了。叶清之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和陈浔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意犹未尽地碰杯碰完了两瓶快乐水，叶清之不经意偏头看了一眼客厅的落地窗。
　　红日已经隐没在远方矗立的钢铁森林，余下一点光洒在了江面上。
　　“……”
　　好像……似乎，聊过头了。
　　叶清之缓缓回过头，点开锁屏。
　　18：47。
　　蔚蓝的锁屏一点点变暗，下一秒重新亮起，林女士来电。
　　“……”叶清之心虚道，“……妈？不是，没有饭局，我等下就回家……”
　　电话在林女士冷淡的嗯里面结束。
　　叶清之出门也没带什么，就一个手机，以及地铁卡门禁卡。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浔哥，我得回家吃饭了。”
　　“行，我送你去地铁站。”
　　下班高峰期的地铁站一如既往的挤，叶清之朝陈浔挥挥手：“走了。”
　　目送小同桌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陈浔才收回目光，慢悠悠晃回了家。
　　唉，还没聊够呢，就天黑了。
　　……
　　——
　　周一。
　　考试后的几天，互相问成绩是班里面永恒的话题——即使是后面的黑板就贴了成绩单。
　　叶清之打着哈欠坐在新位置上。
　　姜华不是住宿生，来的却比他们这些住宿的还早。姜华见他来了，放下手里的书，说：“早。”
　　叶清之：“早啊。”
　　姜华踌躇一会，干巴巴道：“那个，你又是第一，很厉害。”
　　“谢谢谢谢，你也很厉害。”
　　昨晚来自习的时候，叶清之就看了总成绩的排名。
　　不出意外，他依旧是年级第一。
　　姜华是班级第二，但在年级上的排名已经窜到了39。要知道两个实验班，一共六十个人，几乎每一个都是全科发展的尖子生。
　　非实验班的同学能进前六十已经非常不错了。
　　当然，叶清之是个例外。
　　姜华摇摇头：“我还要努力。”
　　这种上进心和求知若渴的精神，谁看了能不说一声好。
　　叶清之鼓励了他几句，没敢再打扰他学习，看着他又投入单词背诵。
　　说到成绩。
　　这次月考的出成绩速度一贯符合二中的作风，星期五晚上十一点多，信息就发过来了，年级总成绩的表格文件也传到了年级群。
　　不过那会，陈浔满脑子都是和叶清之见面，见面了就满脑子都是叶清之，完全忘了信息。
　　那天晚上他慢悠悠晃回家里，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信息没看。
　　这一看，不得了，立刻给叶清之发了二十几条嘤嘤嘤。
　　叶清之不用看成绩单都猜到了发生了什么。果不其然，陈浔的物理化数和上次差不多，英语和语文也差不多。
　　两极分化的特别稳定。
　　眼看着陈浔坚持不懈地嘤了三十条了，叶清之赶紧安慰他。
　　-你看啊，你这次英语52呢！进步了五分，下次五分再下次五分，下学期就及格了！
　　收到信息的陈浔：“……”嘤。
　　……
　　回过神，叶清之在心里琢磨着，得想办法帮陈浔补一补这两科了。
　　不然这偏科偏的这么离谱，想上985也挺难的。
　　这一琢磨，就想了两节课。大课间二十分钟，叶清之在位置上冥想好一会，惊觉陈浔没有过来。
　　——前几天陈浔逢大课间必过这边，要不就是把他拉过去。
　　“叶哥，你看什么呢。”汤伟斌从教室外面收集完情报，蹦哒过来，“你找浔哥？刚刚雁雁把他叫过去了。”
　　叶清之：“哦哦哦。”
　　汤伟斌凑过来，表情兴奋：“叶哥，一年一度，开始了，我觉得这次我可以上榜！！”
　　嗯？
　　叶清之思索两秒，懂了他在说什么。
　　是二中的校草校花评比。
　　每学年第二个月的第一天开始进行评比，投票持续五天。
　　校草可以蝉联，如果颜值水平差不多能打，那第二名又被默认是小校草。
　　一个老牌，一个新晋。
　　校草，谁也不嫌多——by很多届之前的学姐。
　　二校花评比同理。
　　也难怪今早来教室的路上被注视的频率远远高于平时。
　　不过汤伟斌这个……
　　叶清之理解汤伟斌的心情，谁不想当校草呢，但是客观上来说，不是特别容易呢……
　　毕竟所有人都可以被投票，但只有六个人可以上榜。
　　还是全校一块比的那种。
　　教室里也有很多同学在讨论这个评比，一时间产生了很多关于“我觉得他／她更好看”的掰头。
　　……
　　陈浔回到教室，就看到汤伟斌蹲在叶清之桌子前面，叽叽呱呱说着什么。他走过去，混入话题：“你们在说什么？”
　　汤伟斌积极回答：“校草评比和校花评比！”
　　“校草评比？”陈浔惊喜地发现姜华不在，立刻霸占了小同桌旁边的位子。
　　叶清之在本子上记着她冥想两节课的内容，随口答道：“对，每年都有一次校花校草评比，学校论坛可以看。”
　　陈浔点点头，登进论坛查看。
　　叶清之答完之后突然反应过来，论坛上历年的评比都可以查看到。
　　那他妈不就也能看到去年的？！
　　叶清之笔一扔，想盖住陈浔的手机屏幕：“浔哥，我突然觉得吧，我们学生要专心学习，不要去看那些有的没的。”
　　陈浔挑了挑眉。
　　这家伙突然变卦，肯定有情况。
　　陈浔侧过身，手虚虚的握住叶清之的手，把屏幕露出来。
　　叶清之奋力挣扎，被抓住的手无能狂舞：“浔哥，我们不能被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蒙蔽双眼，我们要学习！”
　　说话间已经登进了学校论坛，投票板块正是今年的校草校花评选。
　　现在是投票第一天。
　　第一名，陈浔。
　　第二名，叶清之。
　　第三名，段亦然。
　　……
　　陈浔扫了一眼界面，并没有发现可以让他的小同桌突然慌里慌张的东西。他跳过这些，锁定了“历届投票”。
　　打开。
　　叶清之挣扎无果，悲伤地闭上眼。
　　界面缓慢打开，第一页就是去年的评比。
　　去年的校草前三。
　　段亦枫，叶清之，段亦然。
　　段家兄弟长得有七八分像，段亦枫看上去散漫又不好惹，段亦然要随和一点，用叶清之的话来说就是憨憨一点。
　　界面上，叶清之夹在这高大的两兄弟之间，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
　　叶清之已经勇敢地睁开了眼，看到陈浔只是看到这里，立刻说道：“看吧，我是不是超帅。”
　　“喔？”陈浔听着重读的帅字，再结合一下叶清之的反常表现，若有所思，手指转了转，点开了校花评比。
　　第一名，叶清之。
　　叶清之：“……”
　　失策了，刚刚应该闭嘴的。
　　陈浔目光落在校花评比那张照片上。
　　校草评比那儿放的照片，是叶清之手肘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压着书面，目光温和。
　　但是校草气势很足。
　　另一张的风格截然不同，是他盘腿坐在白色沙发上，手里抱着个抱枕，眼里带着点朦胧的睡意，冲镜头笑得软乎乎的，睡觉时蹭的有些乱的头发让人非常想揉一揉。
　　整个人笼在暖洋洋的阳光里。
　　精致又漂亮。
　　陈浔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好可爱。
　　等下就偷偷把照片存了。
　　叶清之瞄着他的表情，感觉他的眼神怪怪的。
　　陈浔回过神，指腹摩挲着照片，问他：“是在家里拍的吗？”
　　这么自然放松的状态，只有在很亲近的人面前才有的。
　　“啊……”叶清之掩盖失败，整个人都非常蔫，“不是，去年放假去段亦然家住的时候，枫哥拍的。”
　　陈浔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羡慕那个人，甚至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责怪。
　　那人怎么回事，小同桌那么可爱的样子放出来干什么，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崽，枫哥不放出来的话你也看不到
　　枫哥：别说，还真有点后悔


第25章 投票
　　陈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退出来，切回今年校草评比的界面。
　　今年校草评比目前的前三，依次是陈浔，叶清之，段亦然。
　　榜上另外三个，一个是高三的学长，还有两个高一的学弟。
　　不过前面这三个已经甩了后边几百票，遥遥领先。
　　界面上，陈浔名字旁边对应的照片，是他拎着一瓶矿泉水站在小超市门口，背面是刷的雪白的墙。他的视线并未对着镜头，而是微微侧头，视线落在了左侧，目光堪称温柔。
　　而叶清之的照片上，他抬手挡住眼前的阳光，目光是看向正前方的，但他眼含笑意，让人一看就觉得应该是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陈浔仔细观察片刻，灵光一闪，手指戳了戳叶清之：“这不是同一张照片吗！！”
　　叶清之探过身，回想了一下。
　　还真是。
　　这两张并在一块，就是同一张照片。陈浔目光落下的地方正是叶清之的方向。
　　陈浔锤手，恍然大悟：“原来那天那小姑娘问照片是为了这事儿啊！！”
　　……
　　那是上星期大课间的时候。
　　二中的大课间极其繁琐，或者说所有中学都难逃一项活动。
　　该活动理论上可以体现团队合作和肢体协调，还可以强身健体，放松身心。
　　那就是——广播体操！
　　二中的广播体操都排在大课间，一三轮到高一，二四是高二，高三只在星期五需要做操。
　　学子们在大太阳底下敷衍挥舞完整场之后，都一窝蜂涌到了小卖部和超市，陈浔也捞过叶清之去买冰水。
　　他们是在超市门口被喊住的。
　　那个梳着丸子头的小姑娘朝两人羞赫一笑，问他们：“可以给你们拍个照吗，用来下星期评比投稿。”
　　去年这个时候，叶清之就被拍一次了，现在很干脆地点点头说了一声可以。
　　而陈浔这个转学生完全不知道二中这个传统，但是既然小同桌都说了可以，那肯定没问题，当即就是同意。
　　小姑娘本想分别给他们拍，但是这两人的站位绝妙，位置保持的恰到好处，进能脸红心跳磕糖，退能赞一声兄弟情深。
　　小姑娘手一抖，就把这一画面拍下来了。
　　她再次抬手想要拍照的时候，超市里面瞬间涌出十来个男生，最前面那个举着肉丸串狂奔而去，后面的一边鬼叫一边冲上去。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陈浔赶紧把叶清之拉到身后，给这场肉丸串争夺战让出场地。
　　那小姑娘站的远，倒是没有受到波及，不过被这一打岔，意境也没了。
　　她看着手里的相机上面的照片，觉得其实也不用再拍了……
　　手头这张已经够用了呢。
　　和那小姑娘道别后，陈浔和叶清之聊起了那群男生的奔跑频率和速率，话语间充斥着物理公式，叶清之也就忘了和他解释照片说干什么的了。
　　……
　　——
　　照片分成两张也毫无违和感，
　　不得不说拍照技术确实牛逼！
　　陈浔心痒痒的，有些后悔没有要到完整的那张照片。
　　陈浔：“说起来，上面这些照片都是这么有人来拍的吗。”
　　“一部分是。”
　　据说很久之前，评比用的照片都是偷拍的，引发了几次不必要的争端。后来就明确要求拍照投稿要取得本人的同意，或是自己投稿。
　　叶清之往下刷新一下，刷出来除了榜上六个人之外的其他被投票者的照片。
　　“比如这个，显然就是自己投的。”
　　叶清之的手指落在了第三十二名。
　　是汤伟斌的自拍。
　　票数只有可怜的五票。
　　陈浔叹息：“阿斌这个自拍角度不太行啊。”鼻毛都露出来了。
　　每个人每天有三票。陈浔顺手给他投了一票，支持了一下宿舍兄弟，然后把剩下两票都给了叶清之。
　　旁边颤颤巍巍飘出一句细弱的声音：“那个……”
　　可惜教室太吵了，两人并没有听到。
　　陈浔扫了一圈，还是没忍住点开了今年的校花评比，结果大失所望：“怎么没有你！！”
　　今年校花第一是一个叫易湘的女孩子，属于甜美可爱款的初恋脸，票数比第二名多了七百多。
　　叶清之头都大了：“一次就够了！上次还是枫哥趁我没睡醒的时候哄我答应投的，没有第二次了！！”
　　事实上，去年那次评比，叶清之稳坐校花第一，男男女女争相投票，他枫哥还不要脸的在班里给他拉票。
　　今年第一那个易湘沦为第二，还憋屈地被压了快一千票。投票结束后第二天，易湘就哭着和论坛负责人反应了这件事。
　　这种男生被投成校花的事还是第一次发生，负责人惊讶之余也跟着乐。后来被第二名这位女孩子哭诉一番，头大地规定了校花评比只能投稿女孩子。
　　陈浔听完解释，非常失望，关掉了论坛。
　　蹲在旁边的汤伟斌再次发出声音：“我……”
　　然而与此同时，陈浔的声音也响起来：“没有你的校花评比根本就不是完整的评比！”
　　叶清之颤声：“闭！嘴！啊！”
　　“……”
　　汤伟斌眼角划过一滴忧伤的泪，缓缓离开了。
　　他根本就不该在车里，他一直都在车底。
　　陈浔和叶清之进行了几个来回的“我觉得必须有你”和“我不觉得”的重复对话，最后在叶清之炸毛之前停止了这场无意义的对话。
　　叶清之吐出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冷静了一分钟，他看向陈浔，小脸都是疑惑：“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刚刚还有什么来着。”
　　陈浔：“有吗，没有吧，你记错了。”
　　后排。
　　竖着耳朵的汤伟斌：“……”嘤。
　　程俊峰虔诚地把三票都投给了他的女神胡筱冰，抬头就见汤伟斌在嘤嘤嘤。
　　他刚刚给女神投完票，心情正好，配合地问汤伟斌：“是什么，伤你至此！”
　　汤伟斌：“是那两个罪恶的人！”
　　程俊峰：“哦？”
　　汤伟斌没有正面回答，问了他另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在榜上？”
　　程俊峰配合不下去了：“几个菜啊你。和他们一比你最多是个清汤。”
　　汤伟斌：“……”你妈的。
　　隔壁两组。
　　胡筱冰戳着投票界面，把手里的票都给了方柔：“老娘以人头保证，易湘绝对拉票了。也不看看去年啥样，当互联网没有记忆的吗？！”
　　“气什么气什么，一个投票而已。”方柔也在看投票，不过看的是校草评比那一块，“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胡筱冰顺着她的视线一看，也发现了照片上的玄机，说：“建议给摄影师加鸡腿。”
　　方柔：“再加一个。”
　　……
　　——
　　那头，陈浔在上课铃和老罗死亡注视的双重作用下回了他自己的座位。
　　叶清之揉了揉脸，把手机塞进桌肚。
　　屏幕在昏暗的桌肚亮起，很快又因为无操作而暗下去。
　　那是一条未读信息。
　　［枫哥］：［链接］，小清，又有人惹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不知道其他学校的这种花里胡哨的评比到底带不带这篇，反正清崽的学校是附了照片的。
　　叉腰。


第26章 扶贫


第三节 课是老罗的课。
　　在老罗的威压之下，根本没有人敢搞小动作，尤其是前排的同学。
　　叶清之收到的那条信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下课后，陈浔从第三组蹦起来，在蹿到叶清之桌前的时候又硬生生刹车。
　　因为老罗也走到了叶清之面前，敲了一下他的桌面，又转身离开。
　　意思很明显，让叶清之跟着去办公室。
　　陈浔卑微地停在一米开外。
　　老罗已经走到了班门口，沉吟片刻，又退回来两步：“陈浔，你也过来。”
　　陈浔：“噢。”
　　喜提一天之内二进宫。
　　陈浔跟上去，搭住叶清之的肩，悄悄咪咪说话：“刚才我就去了一趟办公室，刚刚想和你说来着，就看见你们在说校草评比，说到后面都忘记跟说了。”
　　叶清之：“嗯？要说什么。”
　　陈浔把声音再压低了一点，言语间都是苦涩：“雁雁又来找我谈话了……说我……”
　　老罗带他们来的是本层楼的那个大办公室，五班走过去甚至不需要一分钟。
　　陈浔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
　　因为雁雁就在办公室，笑盈盈地看着他，老郭也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喝茶。
　　这个办公室的常驻老师一半都是数理化的科任老师，因此下课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是有挺多学生来问问题的。
　　再加上二中那个花里胡哨的评比buff加持，陈浔和叶清之进去就收到了不少目光。
　　几个老师走到角落的办公桌旁，老罗才跟叶清之说：“老师了解到你和陈浔的关系很不错。”
　　这话还算是委婉的了。
　　大课间那会，老罗问陈浔：“你和叶清之关系还可以？”
　　陈浔立刻大声反驳：“怎么是还可以了！是超级好！”
　　“……”
　　叶清之一头雾水：“是挺不错的。”怎么了，难道不可以关系好吗……
　　雁雁接过话茬：“是这样的，陈浔的语文和英语，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虽然说现在才高二，但越早开始提升是越好的。”
　　叶清之瞄了陈浔一眼。
　　陈浔猜到了些什么，疯狂点头：“嗯嗯嗯，老师说得对。”
　　雁雁笑起来：“这个过程需要多方努力。清之，你在这两科的优势很大，和陈浔也是朋友，我们就希望，你在不影响你自身学习的情况下，多帮一下他。”
　　毕竟老师可以传道授业，可以解惑，却不能时时刻刻在线解决学生的问题。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一方促进另一方的劣势科目进步，是一种很好的弥补办法。
　　叶清之知道她的意思，干脆地点点头：“可以。”
　　……
　　走出办公室。
　　陈浔有些羞愧，又夹杂着一些喜悦。
　　羞愧于他那几乎不能见人的成绩，喜悦于那么多人帮他。
　　陈浔从未想过，来到新学校不过一个月，就有那么多老师为他的未来操心，早早给他想解决办法。
　　陈浔：“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对一扶贫小组吧。”
　　叶清之弯了弯嘴角：“是啊是啊，陈浔同学，你也喊我什么了呢。”
　　“叶老师。”
　　陈浔喊的毫无障碍，甚至称得上诚恳真挚，“说真的，以后麻烦你了。”
　　“兄弟之间这么客气干嘛。”骤然和客客气气的陈浔对话，叶清之还有些不习惯，“你做好心理准备啊，我很严格的。”
　　陈浔：“好的，没问题，请清流老师尽情摧残我。”
　　叶老师就叶老师，说什么清流老师……听起来还怪羞耻的。
　　叶清之轻轻推了他一把，把人给塞进教室。
　　“看一看我啊！！踊跃一点啊！！为了班级的荣耀！！为了五班的尊严！！给我冲啊！”
　　陈浔一踏进教室就差点和挥舞双手的程俊峰撞上。
　　“隔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在说什么呢。”陈浔后退一步，避开狂舞的体委。
　　程俊峰刚才喊的声嘶力竭，看见陈浔，降低了音量解释：“刚刚接到体育组的通知，校运会报名开始了。我喊了半天，结果一个个都不积极！！”说着说着音量又拔高了起来，隐隐有些崩溃。
　　陈浔捂住耳朵：“校运会？”
　　程俊峰再次解除狂暴状态，刚要回答，就看到陈浔其实是侧着头问的，而叶清之也详细地跟他解说起来。
　　程俊峰：“……？”
　　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吧。
　　二中的校运会固定在每学年第一学期的十一月初。一般提前一个月开始报名，然后参赛选手抽空训练。
　　叶清之重点说了一下流程。
　　陈浔恍然：“其实跟我之前都学校也差不多。”
　　叶清之：“嗯，各个学校的应该都差不多。”
　　陈浔现在的状态谜之兴奋，问程俊峰：“有人报了吗？”
　　程俊峰非常悲伤：“只有一个跳远和接力。”
　　陈浔振声：“给我报一个三千米！”
　　叶清之：“！”
　　程俊峰：“！！！！”
　　他喊的很响亮，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很给面子的响起一片掌声。
　　程俊峰激动到声音发颤，立刻拿起笔登记，生怕陈浔反悔：“好！浔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叶清之从惊讶中回过神，反省自己。
　　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运动，就认为别人也不喜欢。他的好兄弟，有能力！有担当！强！
　　“你呢你呢，叶哥，你也要来一点什么吗！”程俊峰登记完陈浔的名字，一脸期盼。
　　陈浔想起了他的小同桌不爱运动到放学打篮球都要他连哄带骗的前科，一看他的表情，果然坚持人设，充满了隐秘的抗拒！
　　陈浔心中警铃大作，攥住叶清之的手，殷切道：“来！我知道你很想的！随便哪一个都可以！”
　　叶清之：“？”你知道个屁。
　　陈浔给程俊峰使了个眼色。
　　事关他的事业，程俊峰非常上道，连忙配合陈浔：“对对对，我知道你哪个项目都很强的！随便都能进决赛！”
　　叶清之：“？？？”比陈浔吹的还过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叶清之也没有再推辞：“那就报一个跳高吧。”
　　程俊峰喜提两个选手，喜上眉梢，就想给他们来一个拥抱。
　　陈浔手抵住他朝叶清之伸过来的胳膊，严词拒绝：“心意到了就行。”
　　程俊峰哪里会反驳，一边哦哦哦一边给他们俩让出回座位的路。
　　让完之后，眼睛一瞪。
　　不对啊，他刚刚想熊抱的是叶哥，浔哥拦啥呢！
　　……
　　陈浔一想到愿意给他扶贫的清流老师，还有可以连续一个月拉他去运动，就觉得天比昨天起码蓝了五个度。
　　叶清之忍受了陈浔一分钟的无意义的笑声，忍无可忍地把他赶回座位了。
　　坐下去的那一刻，叶清之摇头感慨。
　　果然，知道这货是三水之后，就不想维持温和人设了呢。
　　桌肚里的手机这时才被拿出来。叶清之划开对话框，看到了段亦枫的信息。
　　有人来惹他？
　　叶清之迷惑地点开那个链接。
　　不过看了个开头，十分钟的下课时间就已经结束，日常梳着大背头的政治老师从容走进教室。
　　叶清之敛了笑容，放下手机，想把刚刚看到的各种难听的词汇从脑海里驱逐，把注意力集中到课堂上。
　　但很少有人可以完全无视这些负面的东西。
　　他闭了闭眼。
　　那么是谁，整天想着用各种堪称下三滥的方法来攻击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离重新变成同桌不远辽
　　————————
　　我以为这章可以写到信息里发生了什么事的……


第27章 出气
　　讲台上，政治老师慷慨激昂地阐述文化与经济政治的关系，PPT是一片红红绿绿的关系图。
　　叶清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课堂上。撑着下巴听了十来分钟，政治老师带点口音的塑料普通话像是隔了一层，听得朦朦胧胧。
　　他手里还时不时划一下教材上的重点，思绪却是一点点飘远了。
　　那个链接是个匿名帖子。
　　匿名，给了很多人发表言论的勇气，也是最容易滋生恶意和黑暗的舞台。
　　时间仓促，叶清之只是匆匆扫了前面几段。
　　主楼就是十级节奏大师，先是介绍了一下连续两年评上二中校草第二的某人，然后隐晦又不失茶艺地提了一下另一个评比，末了再叙说他和“兄弟们”情比金坚。
　　短短两三百字，乍一看都是彩虹屁和敬仰之情，仔细一品恶意满满。
　　下面的评论也果不其然顺着主楼的意思开始讽刺他是个小白脸。
　　剧情何其相似。
　　叶清之敛着眼皮，走神间还有些不合时宜的感叹。
　　也还好遇到这事儿的是他，不是哪个女孩子，不然指不定被骂的更惨。
　　旁边认真记笔记的姜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反复几次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开口提醒他听课。
　　和姜华纯粹的担忧同桌走神不同，远在第三组的陈浔焦躁的简直想要掀桌子，恨不得马上下课。
　　他那个位置虽然离得远，但是可以看清叶清之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可以看到他的疑惑，可以看到他微蹙的眉。
　　陈浔摁了摁心口。
　　好想抚平小同桌拢起的眉啊。
　　……
　　政治老师把卡的时间刚刚好，铃声落下那一刻，就结束了这节课。
　　陈浔不等政治老师说完下课，就蹬开自己的凳子，快步走到叶清之桌前。
　　政治老师乐呵呵地看着学生们，往上梳了梳大背头，又从容离开教室。


第四节 课已经结束，教室里转眼空了一半。陈浔穿过嘈杂，半蹲在叶清之面前：“怎么了？”
　　叶清之走神了差不多一节课，也基本冷静下来了。他朝陈浔笑了笑，好似毫无阴霾：“没事啊。”
　　骗人。
　　陈浔抬手，轻轻按住叶清之的眉心，一点点抚过去。陈浔的声音也压的很低，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清流老师，你跟我客气什么？”
　　叶清之感受着眉心那处温热的触碰，睫毛颤了颤。
　　陈浔没等到回答，手上加了点力度，戳了他一下，叹息道：“不想说就不说了，我就是……见不得你不开心。”
　　叶清之垂眼，捉住他的手，一并放在自己腿上。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想让陈浔看到那些言论。他自己看就罢了，但是那些负面的东西……
　　不想让陈浔看到。
　　叶清之没办法解释自己奇奇怪怪的心理，顿了顿，终究还是把手机抽出来，调到了和段亦枫的聊天界面。
　　陈浔一目三行地扫着那个匿名贴。
　　底下的评论已经很多了，各路人马混水摸鱼，发泄情绪。
　　陈浔越看越暴躁，心里骂骂咧咧。
　　二中论坛有事吗，整什么匿名板块，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还有那个段亦枫，干嘛把这些发给小同桌啊，这不成心让人不痛快么。
　　等等，这个段亦枫是不是就是那个给小同桌拍照的人来着……
　　陈浔心里说不出的躁郁更上一层楼。
　　叶清之从他手里拿回手机，目光也落在了屏幕上那些肮脏字眼上。
　　陈浔压着怒火登录自己那个已经成为很多人的大哥的小号，抬眼看他：“清之，你想怎么办？想怎么样尽管跟我说。”
　　“我在想……”叶清之摩挲着手机的金属外壳，“我要怎么变得祖安一点呢？”
　　还在等小同桌撒娇或者求助的陈浔傻眼了：“哈？？？”
　　是他听觉出问题了吗？
　　叶清之是认真的。
　　林女士和老叶对他的教育谈不上多严厉，但是在说脏话这方面却是严格限制。
　　再加上他性子本就温和，少有生气和骂人的时候。综上所述，导致他非常缺乏经验和词汇。
　　陈浔听完他的理由，站起身吐出一口气，然后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冷酷回绝。
　　“不行。”
　　叶清之：“……哦。”
　　陈浔非常糟心：“莫要学那些憨批玩意儿，骂人很不好的。”
　　叶清之也站起身：“不学脏话啊，就进修一下高端语言艺术。”说完，他又小声嘀咕，“我也有脾气的啊。”
　　陈浔晃了晃神。
　　他这个同桌，除了不爱运动，其实算得上阳光，偶尔有些皮，却温和又柔软。
　　陈浔很少见他锋芒毕露的时候，唯一见识过一次，还是在他诉说的回忆里，那次撂下的狠话。
　　虽然现在也称不上锋芒毕露吧……
　　就挺像气鼓鼓的河豚的……
　　但真的让人很难拒绝。
　　不行。
　　真男人就要抵得住诱惑！
　　陈浔咬咬牙，还是残忍拒绝了：“不行，真的不行。我会帮你的，你不要做这种事情。”
　　叶清之没有坚持：“……好吧。”
　　陈浔手速飞快地切到ID名叫你爹的小号，准备第二次制霸战场。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叶清之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说。
　　陈浔紧张道：“嗯？？”
　　叶清之心碎：“食堂要没饭了！！”
　　陈浔：“……”靠。
　　窗外日常可见的乌泱泱的抢饭大军已经看不到影了，也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陈浔也不顾打了一大段的话了，拉过叶清之就往食堂冲。
　　——
　　食堂充盈着辣子鸡和梅菜扣肉的香味，可惜都是从别人的桌上飘来的。
　　他们俩来的太迟了，只剩了几种青菜。
　　叶清之就着水煮白菜扒了几口饭，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他划开锁屏。是段亦枫发了两条信息。
　　〔枫哥〕：这事儿还是怪我，之前不该给你投那什么评比的。
　　〔枫哥〕：小清，哥哥给你道歉。
　　叶清之戳了戳键盘。
　　-没事。
　　当初也是他自己点头答应的。
　　不过既然陈浔不答应给他补习补习，那问问枫哥好了。
　　-枫哥，你能教我变得祖安一点吗？
　　对面秒回信息，可惜反应和陈浔一样。
　　〔枫哥〕：？骂人不好的，别学，你这样就很好。小清乖，哥哥会给你处理。
　　哄小孩呢这是。
　　叶清之无言地锁上屏幕，默了两秒重新打开，给段亦然发了条信息。
　　-在？来点祖安语录让我学习学习。
　　餐桌对面。
　　陈浔一心三用，一边扒饭，一边明目张胆地把手机搁桌面上，单手快速打字，还时不时跟叶清之聊几句。
　　曾经制霸整个评论区的你爹重出江湖，被带节奏的人气得不行的自来水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齐刷刷蹲在角落摇旗呐喊。
　　等到一碗饭见底，陈浔才感觉出了口气，退出帖子，并顺手点击举报。
　　忙活完这些，他才抬头看叶清之。
　　他的小同桌在捞蛋花汤里面的紫菜，神态平和放松。
　　陈浔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还是很躁。
　　光是他转学这一个月，就见着两次这种帖子。虽然后来被版主删除了，但也足以带来很多不好的影响。
　　把餐盘放好，两人走向宿舍。
　　陈浔照例勾着叶清之的脖子，手指无意识把玩他领口上的线头。
　　陈浔说：“清之，你想怎么处理？”
　　叶清之声音平缓：“让管理员删帖吧。会这样的也就那几个人，说来说去也就那样。”
　　想去对线的想法只是一时的。
　　如果亲自下场，对面只会舞的更起劲。
　　不值得，也没劲。
　　考试成绩出来，难受的还是那些舞的人。
　　陈浔叹气：“你的脾气太好了。”
　　叶清之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宿舍，叶清之和陈浔互道午安，才再次拿出手机。
　　段亦然先是照例发了串问号，然后很听话地转发了一大堆高端对骂技巧和语录。
　　虽然没了那兴致，叶清之还是看完了那些精彩绝伦的语录，甚至隐隐感觉收获良多。
　　下铺，陈浔四仰八叉地躺在被子上。
　　他的小同桌是脾气好，可他不是啊。
　　陈浔磨了磨后牙槽。
　　匿名？当他查不出来吗？
　　……
　　——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是稀疏平常的学习，陈浔还坚持每天下午拉叶清之去锻炼。
　　作息规律又健康。
　　气氛和谐又美好。
　　而这种平静，在周五下午被打破。
　　二中的论坛再次因为浏览人数过多引起卡顿。
　　论坛首页。
　　挂着两个飘红的帖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就来了就来了，下章就是哥哥们给清崽出气了（？）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铿锵
　　————————
　　清崽还不知道陈浔开小号两次给他对线镇场子呢。
　　摇头。
　　————————
　　爱好和平的清崽，词汇要逐渐开始丰富了起来了呢.jpg


第28章 想吗
　　叶清之并没有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他骑车回到家，看到各个瞬间99+的群聊，才知道论坛又炸了。
　　他莫名想到了这几天显得特别忙碌的陈浔，突然心跳的有些快。
　　叶清之润了润被风吹的有些干的唇，戳开了论坛。
　　那两个帖子由于点击过多，已经成了热楼，稳稳挂在最顶端。
　　最上面那一条非常标题党。
　　《点击就看→某学霸跳脚，竟做出这种事情》
　　叶清之依言点进去。
　　主楼放了数十张图。
　　前面几张是某个群的聊天记录，几乎都是一个ID叫Z的人在发泄情绪。
　　-又是他，我草了，他不是不在实验班？
　　-凭什么他分又比我高，抄答案了吗。
　　-妈的，评选的票也比我多，他算个屁啊，凭什么。
　　……
　　前面几张的发言充斥着对“他”的不满，后面几张图是并在一块的IP地址。
　　二中的学生多多少少都参与了评比，也围观了前几天那个阴阳怪气的节奏楼。
　　结果那几张图一放出来，一眼就能看出来，节奏楼那个匿名的楼主，以及下面骂的狠的几个小号，都是同一个IP地址。
　　这还不算，这几个号还是某曾姓男生评比投票的大头，论坛几个夸他的帖子也是这几个号发出来的。
　　而另一个高飘的帖子，则是刘某不堪入目的辱骂，最后两张图是他花钱雇水军抹黑别人的转账记录。
　　周五放学后正是流量大的时候，各路人马横跳两个帖子吃瓜，一刷新就能多出十几个评论。
　　-卧槽……不至于吧，居然还特地找人来黑？
　　-亏我还觉得他挺帅。
　　-呕，昨天我们班有同学感叹一句叶好厉害，我看到zx好像偷偷翻白眼了。
　　-曾之前不是还人前温润谦逊吗，背地里？
　　-早该挂出来了！阴阳怪气的帖子都几个了，看的都烦了。
　　-哈哈哈哈哈自己夸自己夸九个帖子。
　　-在前几天那个楼和带节奏的人战斗好几天，现在突然想哭。
　　……
　　叶清之放下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
　　虽然嘴上说着不值得因为这些人生气，结果看到这两人被挂出来，还是……有被爽到。
　　叶清之愉悦地接起陈浔打过来的电话。
　　陈浔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你看到啦？”
　　叶清之：“嗯，你弄的吗？”
　　陈浔的声音带着点想要邀功的期待，又还掺了点忐忑：“对，是我。那什么，清之，你不生气吧？”
　　叶清之翻滚的动作一顿，疑惑道：“没有啊？干嘛要生气。”
　　陈浔那头疑似舒了口气，才笑着慢慢给他解释：“就……我就想给你彻底解决嘛，帖子发出去了才想起来你可能不喜欢这样解决。”
　　叶清之：“没有，不会生气。”
　　那种抹黑他的帖子他都不会一直生气，而陈浔给他发的，完完全全就是在维护他，又怎么可能生气呢。
　　叶清之真情实感地说：“生气是不可能的，开心还来不及。浔哥，厉害！居然有这等技术！”
　　叶清之一波八百字彩虹屁精准到位，陈浔蹲在飘窗上，听的飘飘然，忍不住想发个朋友圈。
　　［陈浔］：嘿嘿嘿嘿嘿。
　　叶清之夸完了，总结陈词：“还是谢谢浔哥给我发的两个帖子了。”
　　陈浔编辑朋友圈的手一顿，得瑟的声音也弱了一点：“那什么，我只发了一个……还有一个我现在也不不知道是谁发的。”
　　事实上，另一个帖子发的比陈浔发的还要早一些，不过标题略冷漠正经，热度稍微小一些。
　　挂断电话之后，叶清之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他茫然片刻，回忆这几天都说了些什么，然后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点开和段亦枫的对话框。
　　-枫哥？
　　对面回的很快。
　　-小清，看到了？
　　叶清之重新躺下，摁住语音再次来了一段彩虹屁。
　　段亦枫跟他聊了几句，中心思想大概是后悔之前没多揍几次刘鑫霖。
　　……
　　至于刘鑫霖本人，在看到帖子出现的时候，就忍不住慌了。
　　看着越来越高的楼，以及一边倒的骂声，他狠狠把手机往地上一摔。
　　偏偏这时候还来了电话，刘鑫霖不得不又把手机捡起来。
　　刘鑫霖没好气地接起来：“喂？谁啊。”
　　那头的声音愤怒到颤抖：“刘鑫霖！你他妈卖我！？”
　　刘鑫霖莫名其妙：“谁他妈卖你了，曾项，别血口喷人。”
　　曾项喘着气，声音嘶哑疲惫：“我在群里的聊天记录都被放出来了，不是你是谁？”
　　刘鑫霖也很暴躁：“群里不止还有我OK？我他妈也被挂了好吧！”
　　曾项语无伦次：“明明也是你先提议搞他的，现在怎么办？”
　　刘鑫霖：“我怎么知道！”
　　两人无意义地争吵了一会，最终以刘鑫霖甩掉手机作为结束。
　　曾项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上进谦逊形象被几张聊天记录毁了，颓然滑坐下来。
　　……
　　——
　　这头，叶清之和段亦枫唠完，走出房间吃饭。
　　饭桌上，林女士和老叶说着工作上的事，叶清之还在想那两个帖子。
　　“小清？”
　　林女士敲了敲碗，把叶清之唤回神。
　　叶清之：“怎么了？”
　　林女士难得有些踌躇，斟酌着问他：“你想要……弟弟或者妹妹吗？”
　　叶清之没有任何思考或分析，便如本能一般脱口而出：“不想。”
　　不想。
　　……
　　这如同本能一般的拒绝，得追溯到很久以前。
　　在叶清之小时候，约莫是他五六岁的时候吧，长得粉雕玉琢的，又一直乖巧听话，长辈都喜欢逗他。
　　七大姑八大姨们最喜欢问他的两个问题，一个是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啊，另一个就是想不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第一个问题，小清之机灵地就说都喜欢，第二个问题往往要认真思考一番才回答。
　　小清之还是想要的。
　　再来一个小不点陪他玩，妙哉。
　　大人们见他这样平和地回答，也就少了许多乐子。
　　直到有一天，他照例回答完想和弟弟妹妹玩之后，一个姑婆笑盈盈地跟他说：“可是弟弟妹妹出生以后，爸爸妈妈就不爱你了哦。”
　　小清之傻眼了，手里的乐高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啊？？”
　　姑婆继续说：“弟弟妹妹会和你抢玩具的哦，然后爸爸妈妈也没时间陪你了。”
　　小清之看着一圈等他回答的其他长辈，求助地看向林女士和老叶。
　　可惜他们俩并没有说什么。
　　所有人都一副自认为在逗小孩的幽默模样，笑着看他。
　　小清之眼泪要掉不掉，难过地跑进了房间。
　　倒是小叶子凡看着他哥哭了，愤怒地朝那个姑婆砸了一个布偶熊，跟着跑进房间。
　　大人们找到新的乐趣了。
　　小清之隔三差五就会被问这种问题。而林女士只会在他看上去要哭了的时候制止其他长辈，更多的时候，她和老叶也在旁观。
　　旁观他的不安和挣扎。
　　一遍又一遍。
　　抗拒也就如本能一般，深深地刻进了叶清之的骨血之中。
　　……
　　叶清之回过神，喃喃道。
　　“我不想。”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为什么还有人发帖。
　　警觉.jpg
　　——————————
　　我真的好咕，我有罪。
　　（似曾相识的话）


第29章 大冒险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凝固。
　　叶清之心里一瞬间划过很多猜想，抿了抿唇，才问他们：“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声音崩的很紧，又干又涩。
　　老叶皱着眉，有些不快地想要开口，却被林女士掐了一把，只好悻悻然扒了一口饭。
　　叶清之捏紧了筷子，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前方。
　　林女士看着他，说：“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叶清之：“啊……”
　　林女士语调还是一贯的温柔平和：“今天上班同事聊起二胎，突然想到这个，就问问你。”
　　老叶一声不吭地扒饭。
　　叶清之低头戳了戳碗里莹白的饭粒：“这样啊……”
　　“嗯。”
　　他也说不清现在是个什么滋味。
　　他也不是小孩子，一两句话就能被完全打发。疑虑总归像是种子一般被种进了心底。
　　但他又是高兴的。这么多年，他总是被通知的那一个，林女士现在这样商量和询问的举动，让叶清之心底有些开心。
　　百感交集说不上，心情复杂倒是真的。
　　这段对话之后，饭桌上没人在说话，都吃的没滋没味的。
　　叶清之草草吃完碗里的饭，飞快地回了房间。
　　他屈腿坐在飘窗上，回想着方才的对话。过去一次又一次被长辈逗弄打趣的声音还在耳边，偏偏还掺着自己各种各样的思虑和怀疑。
　　脑海一片乱。
　　手机响起信息提示的时候，叶清之竟是松了口气，趁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之脑后。
　　饭后时间一般都是吃饱了闲得慌，宿舍群一如既往的热闹，表情包飞来飞去。
　　叶清之也在群里扔了几张熊猫头，还在忘我逼逼的陈浔立刻退出群聊，私戳了他。
　　［陈浔］：明天出来玩吗出来玩吗？
　　叶清之慢吞吞地回他。
　　-不行，明天约了人。
　　那头沉默了一会，才发来一条嘤嘤嘤的语音。
　　叶清之随口敷衍了他几句，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最新那条赫然是一串嘿嘿嘿。叶清之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陈浔那张俊脸嘿嘿傻笑的样子，不由得骂了一声靠。
　　好辣眼睛。
　　评论区的画风也很一致，整整齐齐都是问号，只有最下面一串省略号。
　　——
　　陈浔手机叮咚乱响，除开信息，就是评论提示。
　　他专心回了叶清之几句，才切回朋友圈。短短半个小时，他就收到了几十条评论，赵明虎还私聊他，焦灼地询问他是不是脑子学傻了。
　　陈浔没有理这憨批，退出朋友圈，看到评论区那个省略号的主人，也就是他哥给他发的信息。
　　［哥］：解决了？
　　陈浔给他回了句嗯。
　　……
　　前几天陈浔看到那个帖子，怒火中烧，第一反应是把对面骂了一顿，第二反应就是找出那些人的ID。
　　他小时候精力过剩，什么玩意儿都去学了学，什么也没学透，后来才慢慢沉下心。而编程是他除了画画之外少数掌握的比较熟练的技能。
　　当然，仅仅是比较熟练。
　　毕竟有一段时间没有接触，陈浔操作起来也有点手生，不得不求助了一下他哥。
　　他哥陈醉，他们家的门面。
　　陈醉这人，性子和陈浔是天差地别，冷淡得像个机器人，但架不住学习顶好，一直都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陈浔从小到大没少被拎出来和陈醉相比。陈浔厌烦那些个亲朋，但是和他哥关系很不错。
　　前几天陈浔找他哥要一些资料，五分钟后就收到了，办事效率极高。
　　陈醉还象征性询问了一下用途，陈浔当时振声回答：“为了我的兄弟！为了荣誉！”
　　陈醉：“……”
　　……
　　对话框里，对面也回了陈浔一个嗯，对话就这样终结了。
　　陈浔抓了抓头发。
　　啊，跟他哥真的毫无聊头，还是好想见小同桌。
　　——
　　周日下午，叶清之早早到了宿舍。
　　陈浔比他更早，四点不到就在宿舍无所事事地等着了。
　　陈浔看着叶清之手里拎着的袋子，耸了耸鼻子，问他：“带了什么吃的？”
　　“闻不出来？”叶清之把带子放桌上，掏出里面的盒子，“上次你不是还说想吃么，还跟小粉丝炫耀来着。”
　　陈浔大喜：“烧卖？！”
　　叶清之打开盖子，还真是陈浔心心念念的烧卖。
　　盒子里有约莫二十个，摆的很整齐。
　　陈浔虚假矜持道：“这么多啊，我可能吃不完。”
　　叶清之笑容温和：“没关系啊，反正不是给你一个人吃的，还要分点给荣子和阿斌。”
　　陈浔：“……”
　　陈浔大受打击。
　　叶清之瞧着他的脸，忍不住的笑。
　　“这么想吃独食啊。”
　　陈浔想反驳一下，让自己五好少年的形象立体一点，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法反驳。
　　因为他确实有那么一点，不想和别人分享叶清之做的食物。
　　陈浔委委屈屈蹲在桌子前面。
　　叶清之受不了陈浔这副大型犬的模样，和他说了实话：“但是给你做的放的馅料更多，还捏了形状。”
　　陈浔蹭地站起来，一脸喜气洋洋：“真的吗真的吗！”
　　叶清之笑弯了眼：“真的。浔哥，谢谢你。”
　　陈浔吃着烧卖，浑身都舒坦了。
　　啊，美味！
　　汤伟斌和何家荣前后脚走进来，就看见陈浔一脸春风得意的得瑟样。
　　汤伟斌瞅瞅陈浔，又瞅瞅他边上的叶清之，谨慎地徒手抓了一块烧卖。
　　陈浔也不怪这两室友分享食物了，心里充满了“我同桌还是对我最好的，吃的都是特别的，你们两个算什么小饼干”的喜悦。
　　这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一直持续到上晚自习。
　　五班来住宿的同学不多，来晚自习的走读生也只有寥寥几个，教室空着一大半。


第一节 自习课的末尾，程俊峰勾着汤伟斌的肩，大摇大摆从教室外面进来，手里还提着小卖部采购回来的零食。
　　汤伟斌小声又兴奋地跟大家宣布：“号外号外！今晚值日的老师去开会啦！九点半才会结束！”
　　这意味着这栋楼基本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了。
　　汤伟斌搓了搓手：“等下可能有个班级团建活动啊，我先咨询一下大家，等下还要学习吗。”
　　现在不过高二刚开学，同学们都还心浮气躁的很，有几个男生早就扔下笔，把手机摆上了桌。
　　数了一圈，只有姜华八风不动，稳稳地继续刷题。
　　晚自习的时候叶清之是坐到陈浔旁边的位子上。陈浔胳膊肘碰了一下叶清之，对这类活动抱有谜之热情：“清之清之，你想玩吗。”
　　叶清之的作业早就写完了，看着陈浔亮晶晶的眼，说：“玩吧。”
　　等到七八个参与者围坐在一块，叶清之才知道团建活动居然是大冒险，点数最小的人抽牌大冒险。
　　原本以为有什么新奇活动的同学都很失望。
　　叶清之也后悔了：“行不行啊阿斌，没有有创意一点的活动吗。”
　　而且这玩意一般不是春游秋游才玩的么。
　　汤伟斌卖力推销：“叶哥，你想想啊，校园里面大冒险，玩的就是心跳！”
　　叶清之摇头，笑骂一句：“我就玩两局。”说完转头看坐在他右手边的陈浔。
　　陈浔也没想到是这个活动，摸了摸鼻子：“那我也玩两局。”
　　程俊峰利索地发牌。
　　叶清之思忖片刻，小声问陈浔：“浔哥，你欧吗？”
　　陈浔：“呃，还行吧……？”
　　第一把最小的是胡筱冰。
　　冰姐在一堆红红绿绿的卡里面摸了一张，抽中了向对面的人深情地说一句爸爸爱你。
　　胡筱冰对面是程俊峰，她说的非常干脆。体委虽说收到深情爱意，可心中的女神突然变慈祥的父亲，一时高大可怜又无助。
　　大家笑作一团，开始了第二局的发牌。
　　叶清之盯着牌一张张落下。
　　再玩一局……谁是幸运儿呢。
　　叶清之翻看五张牌，21点。
　　稳了，肯定不是最小。
　　一圈人纷纷报数，轮到陈浔的时候，这人才艰难开口：“六点。”
　　叶清之：“……”你这还行可真行。
　　叶清之对他这个非酋程度不报以希望，只求他抽到的卡不要那种连坐隔壁的奇怪要求。
　　可惜事与愿违。
　　陈浔翻开卡，缓缓看向叶清之。
　　叶清之心里一个咯噔，视线落在了桌面上。
　　［公主抱你左手边的人在走廊走一圈］。
　　
　　作者有话要说：
　　咕——————
　　一只鸽子嚣张路过


第30章 公主抱
　　公主抱……
　　公主……抱……
　　抱……
　　直男之魂震颤！！
　　叶清之脸上的表情缓缓变得空白。
　　周围的人见这边气氛不对，纷纷伸长脖子看牌面上写的是什么。
　　汤伟斌盯着那行字，再想想这些天隐隐约约的发现，发出命运的感慨：“嚯。”
　　其他不知内情的人一看这牌，全都吱哇乱叫起来，程俊峰干脆蹦了起来：“抱一个！抱一个！”
　　陈浔侧头避开程俊峰挥舞的双手：“我靠，你们怎么回事啊。”
　　程俊峰扭动身躯：“干啥啥不行！起哄第一名！赶紧抱一个！”
　　叶清之悄悄往后挪，试图逃离现场。尽管动作放得很轻，木板凳在略显粗糙的地上划过去时，还是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
　　方柔警觉道：“学霸，别想溜啊。”
　　叶清之很无情：“输的是他陈浔，跟我叶某人有什么关系，公主抱？问过我了吗！”
　　陈浔：“？？？”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陈浔执起叶清之的手，哽咽道：“你真是个无情的人儿。”
　　叶清之：“……”草。
　　陈浔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承载兄弟情的巨轮要说翻就翻吗？”
　　叶清之冷漠道：“沉底了，滚吧。”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浔自己也加戏不下去了，搭住叶清之的肩，笑着说：“怪我太非了。”
　　叶清之：“嗯嗯嗯。”
　　陈浔挡着众人的目光，轻轻地在叶清之耳边道：“我怎么会为难你，你不想的话就不做，我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换一个。”
　　偷听群众：“噫。”
　　这群人也是见识过陈浔翻脸的，嬉闹了几句就顺势答应了陈浔换一张牌。
　　陈浔从方柔那里借来一张湿纸巾，擦净非气，才重新抽了一张冒险牌。
　　［向你的班主任八百字深情告白（不可书面）］
　　陈浔：“……”
　　死了算了。
　　陈浔站起身，凌厉帅气的脸上浮现出悍然赴死的悲壮。
　　叶清之抬头看着他，脑海里播放陈浔被迫大声告白的场景，突然有些不忍。
　　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情绪。
　　叶清之扯了扯他的衣角，说：“浔哥，不然还是刚刚那个吧。”
　　陈浔：“啊？？”
　　陈浔眨了眨眼，拢住叶清之揪他衣角的手，突然福至心灵：“心疼你浔哥啊。”
　　叶清之：“……没有。”
　　虽然给班主任深情告白很有看头，但是大家显然更喜欢看公主抱这种给里给气的惩罚。
　　程俊峰：“嗨呀，早这样不就好了。”
　　胡筱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这两人赶紧。
　　陈浔和叶清之并肩站在班门口面面相觑。
　　一层楼有四个班，五班在二楼，并且是二楼最边上的班，走一圈倒也方便。
　　汤伟斌拦住他们俩：“等一下等一下。”说着扭头看其他参与者，“愣着干嘛！灯光师就位！摄影师就位！！”
　　叶清之：“……”
　　陈浔：“……”
　　陈浔没理这群人，目光严肃认真地伸手在叶清之周身胡乱比划。
　　“……”叶清之后退一步，“你干什么，看着像是要打人了。”
　　陈浔哭笑不得：“不是，之前没有公主抱过别人，我先模拟一下动作。”
　　没抱过别人啊。
　　叶清之压住不受控制想要翘起来的嘴角，道：“喔。”
　　此时已经临近下课。老师们去开会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栋楼，即使还没下课，走廊上也有不少溜出来的同学。
　　陈浔实时播报：“我开始了啊。”
　　叶清之：“……赶紧的。”
　　下一秒，少年人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叶清之的腰，随后腿弯处也被抬起来。
　　叶清之整个人被凌空抱起。
　　人在离开地面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寻找一个能让自己有安全感的支撑点——叶清之下意识地搂住了陈浔的脖子。
　　背后的围观群众：“哇哦！！”
　　程俊峰一直男比cp粉还激动，扯着鼻子大喊：“哦哦哦哦！摄影师快点，视频录起来。”
　　叶清之被陈浔抱起来之后，视线就略高于陈浔。被这么抱着，饶是叶清之刚刚已经做了心理准备，羞耻感感觉不断上升。
　　他低下头，看着陈浔说：“浔哥，一圈，快。”
　　“好嘞。”陈浔手臂发力把人往上颠了颠，调整好角度，把人抱紧了，才往前走，“我就说你太瘦了，怎么轻成这样。”
　　叶清之狡辩：“哪有，strong谢谢。”
　　陈浔低低地叹了口气：“我觉得我能直接把你抡出去，还strong呢。”
　　一米七多的男孩子，重量肯定是有的，但和陈浔预估的相比还是轻了太多。
　　平时陈浔就觉得叶清之瘦，这一刻才真切地体会到了到底多瘦。
　　轻的不行。
　　不过手心紧贴着的那截细腰柔韧又细腻，明明瘦，却好像藏着无限的爆发力。源源不断的温热从相贴的地方传过来。
　　怀里这人还一直低头看着自己。
　　就，挺让人心猿意马的。
　　陈浔偷偷吸了口凉气，别开了眼，走得四平八稳，脚下生风。
　　叶清之被陈浔那声带着点纵容意味的叹息弄的心里酥酥痒痒的，没敢再看陈浔的脸，目光落在了他衣领上。
　　走到七班班门口的那一刹，下课铃响了。
　　叶清之和陈浔眼神再次对上。
　　陈浔：哦豁，下课了。
　　叶清之：哦豁，人来了。
　　陈浔：不如我们赖掉吧。
　　叶清之：先跑为敬。
　　陈浔：妈的，摄影师堵着呢。
　　短短一秒，两人通过眼神，进行了一次无声的沟通，达成高度一致，结果前后被各摄影师堵着，溜不走。
　　短暂犹豫的这几秒，原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同学们纷纷探头围观，叶清之往窗户和班门一扫，密密麻麻的人头静静凝视着他们。
　　叶清之：“……”还怪吓人的。
　　见正主看了过去，这群数量更加庞大的围观群众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顿时鬼叫起来，起哄声炸响整个教学楼。
　　“……”
　　叶清之环着陈浔的脖子，把自己往上引了一些，试图减轻自己的重力。
　　“这些人太恐怖了，你还抱得起吗，要不速战速决，能行吗。”
　　“别乱动。”陈浔皱着眉把叶清之摁回去，“男人不能说不行。”
　　“……喔。”
　　“行肯定是行的，我觉得我甚至可以给你转几个圈。”
　　“滚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陈浔还是加快了走路速度，以三倍速走完了一圈。
　　……
　　这期间，他们俩的cp粉板块已经火速更新了最新的粮。
　　［被糖砸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绝对想不到今晚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心情如ID］
　　［楼主：我是他们俩隔壁班的隔壁班，刚刚晚自习下课，本来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一出教室门！就看见！卧槽！公主抱！［图片］×20，我看见他们班还有四个摄影师就位，笑死，期待那几个摄影师。］
　　-我在现场，我作证！是真的！公主抱走了一圈！
　　-卧槽卧槽，我为什么偏偏今晚回家！我错过了什么绝世大粮！！
　　-啊啊啊啊啊啊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情节！！
　　-谢邀，刚刚入坑，这么劲的吗。
　　-我打听到了！好像是说大冒险输了，天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第五张图！！学霸脸红了脸红了！！
　　……
　　叶清之在同身高的男生中算轻的，不过这么抱着来回走也需要不小的力气。
　　眼看着快要走回五班，陈浔的额头上也冒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叶清之觉得这才正常，哪有人抱着一百来斤的人来回走还能不喘气的。
　　等等，陈浔好像确实没有大喘气。
　　叶清之心里嘀嘀咕咕，手上却很自然地帮陈浔擦掉了额头的汗。
　　“好了好了，浔哥，放我下来吧。”
　　“放什么？这不抱得挺开心的吗？”
　　叶清之：“？？？”
　　陈浔怎么回事，抱上瘾了？
　　不对，这好像不是陈浔的声音啊。
　　叶清之抬起眼，和黑暗中的一个人遥遥相望。
　　是谁在说话。
　　哦，是老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
　　天哪军训太累了，我还以为我可以缘更个几章，结果每天累的像死狗，偶尔有空还要写报告，每天沾床就睡_(:з」∠)_


第31章 惩罚
　　二中的走廊灯十年如一日的劣质。老罗站在昏暗的楼梯口，看不清面容，但幽幽的眼神穿过黑暗，落在眼里，震在心间。
　　叶清之从未遇过此等尴尬的局面，犹豫几秒，朝老罗露出一个乖巧听话的笑容。
　　周围实在太吵了，再加上陈浔背对着老罗，没有辨认出身后的危机，还在迷惑：“同桌，你搂这么紧干什么。”
　　说着就要把人放下来。
　　老罗凭借他多年逮捕学生的技艺和速度，瞬移到了陈浔旁边，冷酷无情：“这么喜欢抱，就别放了。”
　　直到这个时候，陈浔才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不是说好九点半才结束吗！现在才八点半呢，到底是谁放的虚假消息。
　　陈浔低下头，和怀里的人对视几秒，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被欺骗的难过和面对老罗无理要求的迷茫。
　　反而是放出虚假消息的主摄影师汤伟斌同学反应最激烈，声音里都是不敢置信：“老班，你不是九点半才结束开会吗！”
　　短短几分钟，原本吵吵嚷嚷乌泱泱一片的走廊已经回归安静，同学们都在谨慎地暗中观察。
　　汤伟斌这话哔哔的很响亮，在走廊上甚至隐隐带了一丝回音。
　　老罗推了一下眼镜，冷哼一声：“哦？你对我们的动向很了解啊？”
　　二中每天晚上值日的老师，按楼层分配，一层楼一个。今天晚上轮到的恰好是数学组和物理组的几个老师，教导主任老黄顺势让他们针对上一周出现的问题开了个临时教研会。
　　原本确实是计划开到九点半，但对面那栋楼的小崽子们根本就没有收敛，狂欢的声音都传到了他们那里。
　　老罗和其他几个老师无奈地结束教研，回到高二的教学楼对这群学生进行镇压。
　　一片死寂之中，汤摄影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很不合时宜，心虚地把还在录屏的手机背在身后，狡辩道：“也没有啦，我是在进行猜测。”
　　老罗：“呵。”
　　旁边，陈浔还抱着叶清之，原地不知所措。
　　老罗扫了这群小崽子一圈，问陈浔：“你行吗？还抱得动吗？”
　　陈浔一贯秉持男人不可以说不行的信念，当即大声回答：“我行！”
　　老罗满意点头：“既然这样，那你俩就这样抱吧，来我办公室一趟。”
　　扔下这句话，老罗就步履平稳冷酷地走了。
　　还被牢牢抱在半空的叶清之：“……？”
　　这两人就这样做下决定，问过他的意思了吗。
　　他们刚刚才以三倍速从那头走过来，现在又以同样的姿势走了回去，来到老罗的小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老罗坐在椅子上，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两个。
　　叶清之鼓起勇气问他：“老师，我能落地了吗？”
　　老罗：“……下来吧。”
　　得到敕令，陈浔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人放了下来。两人并排站在老罗面前，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老罗捏了捏眉心，问陈浔：“抱得开心吗？”
　　陈浔犹豫了一会：“要说实话吗？”
　　老罗：“……”算了，就不该指望陈浔可以正常回答。
　　“你们在干什么，玩大冒险？”老罗回忆了一下一路走过来看见的各班级内部情况。
　　有打牌的，唱K的，看电影的，聚众开黑的，像他们班这两个这么高调的还真没有别人了。
　　老罗也当了十几年教师，对学生的娱乐活动了如指掌，稍微一猜也就知道了他们这是在玩什么。
　　就是……这俩人的气氛莫名感觉怪怪的……
　　陈浔目光赞许：“老师，您很懂我们学生。”
　　叶清之不动声色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的态度不要那么嚣张和得瑟。
　　老罗再度呵了一声：“自习课玩游戏，你还挺开心。”
　　陈浔不敢吱声了。
　　“高二，很快就到高三了，静下心来吧。”老罗叹了口气，“还有，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是学校里面还是要注意影响。”
　　叶清之乖乖点头：“喔，知道了老师。”
　　老罗不像老黄，很少长篇大论地教训人。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就疲惫地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
　　“哦对了，记得跟班里的同学说一下，参与了你们这个活动的都写一份800字的检讨，明天交给我。”
　　叶清之心下怆然，应下老罗的要求。而陈浔扒拉在门框上，欲言又止。
　　“还有事？”
　　陈浔瞅了一眼已经走出办公室的叶清之，咨询老罗：“老师，那什么，我可以申请调座位吗，调回清之旁边。”
　　老罗：“……”然后方便你们搂搂抱抱吗？
　　老罗发出恶魔的低语：“如果你第二次月考英语语文可以及格，那就可以搬。”
　　已知陈浔目前的英语平均水平是50分，语文平均水平65，高中语数英及格线是90。
　　也就是说他需要在不到一个月之内把这两科各提高三四十分。
　　陈浔痛苦地闭上眼，明白了老罗委婉的拒绝，落寞地回到教室。
　　……
　　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第二节 晚自习已经开始了。
　　老罗回归之后，原本围成一圈打牌的位置已经恢复了整齐干净，教室里一片认真学习的欣欣向荣之景。
　　他们俩一走进去，班门口放哨的那一个同学立刻再往班门外看了看，没有发现老罗的身影，确定危机解除，打手势示意班里其他同学暂时安全。
　　可惜他们高兴得有些早。
　　叶清之站在讲台上，语气沉痛惋惜：“插播一条老罗的指令，参与了刚刚的大冒险的同学，要写一份800字检讨明天交给他。”
　　底下一片压抑的哀嚎。
　　说完之后，叶清之就走回了他的座位。
　　他的新同桌姜华，从他们开始玩之前，就在刷题，一直到现在也还在刷题，整个人笼罩在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淡然气息里。
　　叶清之做不到他这样长时间的专注和坚持，内心默默肃然起敬几秒，抽出本子写检讨。
　　自从遇见了陈浔之后，他的生活就变得多姿多彩起来——之前他哪里写过检讨这种东西！
　　哪能想到这学期才开始一个多月，他就已经数次被老黄老罗等人训话甚至写检讨了。
　　叶清之提起笔，对着空白的本子沉思片刻，发现自己并不会写检讨。
　　抱歉，缺乏经验。
　　叶清之最后还是拿起了空白本子，轻手轻脚回到陈浔旁边的位置。
　　陈浔没有在写检讨，反而是表情诡异地盯着手机屏幕，看得非常入神，连叶清之坐回他旁边都没有察觉到。
　　“浔哥。”叶清之往他旁边挨了一些，压低声音喊他。
　　陈浔被他的声音惊醒，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盖在桌面上，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心虚的意味。
　　“啊，啊？怎么了？”
　　叶清之到嘴的询问顿住，微微眯起眼打量了一下陈浔。
　　这人看起来这么一副有鬼的样子，瞧瞧他这闪躲的眼神，瞧瞧他微红的脸……嗯？？？
　　叶清之瞪大眼睛，凑到他面前，仔细看了一下他的脸。
　　在他的注视下，陈浔脸上那点细微的红肉眼可见地加深。
　　这人是在……不好意思还是害羞？？
　　叶清之看着陈浔表演猛汉脸红，喃喃自语：“浔哥，你怎么了，发烧了吗？”
　　因为他这个观察的动作，两人挨得很近，两人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若有若无地交织在一起。
　　陈浔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否认：“没有发烧。”
　　他只是，看了一点不该看的东西。
　　他反盖在课桌上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论坛里的一个隐秘的角落。这个小角落里面，属于他们两个的CP粉正在狂欢。
　　早在上星期五的时候，校草校花评比的结果就已经出来了，今年的叶清之依旧没有拿到第一，是他的同桌以极高的票数稳坐第一，他依旧是第二。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参与评比的那张图片已经被人发现了，是由一张合照分成的两张。
　　不知情的人眼里看来，就是这两人的兄弟情真是感天动地，果然帅的人都和帅的人一起玩。
　　但是在一小部分的CP粉眼里看来这就是绝世大粮，再加上今晚大冒险那出坦荡自然的公主抱，当即就有不少隐藏的大手撸起袖子开始给他们整同人。
　　陈浔不知怎么的，意外戳进了这个板块。首页一行大字警告所有人不要上升真人，不要到处乱舞。
　　虽然当事人已经自己点进来了。
　　弹到他眼里的是一段篇幅短小的文字。虽然表达的内容有些少儿不宜，但用词唯美，丝毫没有油腻下流的感觉。
　　居然意外的有意境。
　　当然这些事情陈浔是万万不可能告诉叶清之的。他轻咳一声，问道：“你想问什么？”
　　叶清之压下疑虑：“就是，你比较有经验，检讨书怎么写。”
　　“？”陈浔怀疑小同桌在内涵他，但是他并没有证据，“你就，还原事情经过，分析产生的原因，然后深刻反省自己。”
　　流程熟练得让人心疼。
　　叶清之：“哦……”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没再怎么对话，教室里也因为检讨的事情变得安静而压抑。
　　……
　　晚上，宿舍里。
　　灯已经熄了，陈浔仰面躺在床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又想到了刚才看到的东西。
　　他好像，他似乎，对此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反应。
　　陈浔：“……”
　　陈浔茫然地把被子拉到头顶。
　　他怎么可以，对好兄弟有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同样的茫然，清之早在第二章 就体会过了耶，点烟。
　　——————
　　我鸽汉三又回来了。
　　（我不记得第几次说这句话了，我躺好准备挨打了）


第32章 英语
　　才刚刚熄灯没几分钟，宿舍里的几人显然都还没睡，对面的那床甚至还能看见汤伟斌在黑暗里舞动双手激情排位，张着嘴无声呐喊。
　　至于他的上铺，让他有了一些不可言说反应的清流老师，由于处在视觉盲区，陈浔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说到清流……
　　其实他们两个之前在网上认识两年，微博互动特别多，他们有cp粉，他也是知道的。
　　这些家伙私底下也写过一些奇怪的同人文或者段子，还画了图，不过那个时候他看这些东西并没有什么感觉，甚至还反手安慰清流说不要在意这些事情。
　　没想到今天，他自己也有一些奇怪的反应了。
　　就很不社会主义啊！
　　他怎么可以看着自己和好兄弟的衍生创作产生反应！
　　陈浔睁着眼睛，在黑暗里沉默了几分钟，掏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搜索出金刚经，戴上耳机，点击循环播放。
　　……
　　上铺。
　　叶清之并不知道他的好兄弟正在经历一些自我怀疑。
　　他在看今晚林女士发的一条朋友圈。
　　今晚她和老叶一块出门逛街去了，朋友圈的配图是老叶给她挑选裙子的背影，以及林女士换上新裙子的图片。
　　嘶，大半夜的还要吃狗粮。
　　叶清之牙酸地给她点了个赞。
　　他就要退出朋友圈关机睡觉，却在划掉界面的那一刻察觉到了什么，重新点了进去。
　　那条朋友圈的第二张图片显然出自老叶的手，构图混乱，光线迷离，还没有滤镜，总之非常一言难尽，也不知道林女士是怎么同意放上去的。
　　引起他注意的，是林女士腹部的弧度。
　　似乎……有一点点鼓起来。
　　那天他们问他想不想要弟弟或者妹妹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叶清之静默了一会，关掉了手机。
　　……
　　——
　　第二天清晨，叶清之照例是在震耳欲聋的好汉歌里面被动清醒。
　　他神情恍惚从上铺滑落下去，往阳台游离。
　　“你们俩……这是一晚上没睡啊？你们背着我偷偷刷题？？”
　　汤伟斌顶着个鸡窝头，看看陈浔，又看看叶清之，说出合理推测。
　　好家伙，他们宿舍的大学霸和二学霸，黑眼圈一个赛一个的重。
　　叶清之的日常起床气时间还没过，没有听到汤伟斌的问题，麻木地开始洗脸。
　　“虽然你的猜测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很可惜，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睡的有点晚。”陈浔利索地套好校服，走到叶清之旁边。
　　经过一个晚上的深刻反思和灵魂净化，陈浔恢复了平时的状态，面对叶清之的时候非常冷静。
　　二中每个宿舍都有一个小阳台，连接着卫生间。
　　叶清之打开阳台边上的水龙头，在冷水下冲了一会，眼里才一点点加载出理智。
　　陈浔研究了一下叶清之的气色，怀疑他比自己睡得还晚。
　　“昨晚没睡好？”
　　叶清之点头又摇头，也不知道说什么。
　　昨晚他关掉手机之后，就试图让自己入睡，可脑海里却反反复复的思考林女士最近说过的话。
　　一个晚上他都在做同样的梦，梦见他小时候的事，梦见最开始问他问题的那个姑婆，梦见他被一次次地告知不被需要了。
　　原本随着叶清之年龄的增长，这份宛如刻进骨血的抗拒已经淡了很多，但这段时间的疑虑不断叠加，导致这种抗拒在梦里直接被无限放大。
　　这个梦扰得他一晚上醒来了七八次，快天亮的时候才没有再做梦，安稳地睡了一小段时间。
　　但他不想和陈浔说这些事情。
　　……
　　看到叶清之没有说话，陈浔也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而是走到水龙头前面洗脸。
　　叶清之站在他旁边，垂着眼没说话。
　　他才不要和陈浔说。
　　毕竟他好歹是一个大男生，他这种仿佛陷入死胡同的纠结和不安，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是在矫情。
　　陈浔看了看低着头的小同桌，用还沾着冷水的手背碰了一下他的脸。
　　十月初的清晨还是有一点点冷的，猝不及防被这么冰了一下，叶清之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你有事吗？”
　　陈浔好脾气地揽着他的肩道歉：“我错了。这不是看我们清流老师魂不守舍的么。”
　　“……哦。”叶清之挥开他的手臂，“走开，我要换衣服了。”
　　……
　　老罗今天的课又是上午一二节课连堂。他一走进教室，就扫了一圈昨天晚上的参与大冒险活动的几个同学。
　　眼神暗示非常明显。
　　接收到眼神暗示的几个小同学被迫公开处刑，一个个把检讨书交到了讲台上。
　　老罗把交上来的检讨放整齐，眼神不经意落在最上面那份上。
　　是他们班的体委程俊峰的检讨，第一段歪歪扭扭地写着：昨天晚上，陈浔同学和叶清之同学履行游戏规则，进行公主抱的惩罚。陈浔的动作非常稳重矫健，能够稳稳地抱住一个一米七多的男生，由此可见他经常运动……
　　老罗：“……”倒也不必描写和分析得那么详细。
　　其他没去晚自习的同学，有一部分已经通过学校论坛和其他的群得知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一部分则不明所以，此刻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和打听，试图了解昨天的事件。
　　老罗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地强调了一遍晚自习的纪律问题，迅速开始讲课。
　　两节连起来的数学课对于大部分同学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等到老罗离开教室，五班的学子已经倒了一片，眼里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
　　陈浔从教室的对角线窜过来，盯着叶清之的笔记陷入思考。
　　叶清之：“你要看？”
　　陈浔摇头：“数学有什么好看的。”
　　这种东西，随便也就会了，并不需要这种繁琐的流程辅助学习。
　　他这话太欠打了，话音刚刚落下，周围就有几道愤怒的视线投射过来。
　　甚至包括了五班学委姜华。
　　叶清之想到这人绝妙的解题思路和放荡不羁的解题过程，叹了口气，收好自己的笔记，跟着陈浔离开座位。
　　再待下去，陈浔可能就要挨打了。
　　等到叶清之离开了座位，和自己并排走在一块的时候，陈浔才回答自己刚刚为什么看他的笔记。
　　“就昨天，我跟老罗说，能不能把我们俩的位置调回来。”
　　叶清之朝他笑：“这么舍不得我啊。”
　　陈浔立刻忘了下一句话是什么，愣了几秒才骚回去：“是啊，我最喜欢清流老师了，当然舍不得。”
　　叶清之：“……”骚不过骚不过。
　　“让我们跳回上一个话题，你跟老罗说了？我猜他肯定没有同意。”叶清之避开飞过来的一个本子，反手把它抛了回去，“他跟你提要求了？”
　　陈浔打了个响指：“是的，他让我英语语文两科及格。”
　　及格，简单啊……个屁。
　　就陈浔这个乐色英语和语文……叶清之实事求是地和他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陈浔：“……我以为你会温柔地鼓励我。”
　　叶清之：“呸。”
　　两人无声地对视片刻，最终还是叶清之在陈浔委屈的眼神里败下阵来，没有再逗他：“你这个程度的……嗯，其实还是要先把基础弄牢固了。我问你，recently是什么时态的标志词？”
　　好问题。
　　陈浔闭上眼睛，气沉丹田，思索了三十秒，无果，睁开眼诚恳地猜测：“过去完成时？”
　　叶清之：“……”唉。
　　难怪这人的完形填空和语法填空只对了四题。
　　他撑在教室后门，语气很沧桑：“浔哥，你这个吧，要补的都是基础，下星期我把我之前的笔记给你吧。”
　　陈浔喜上眉梢：“好嘞。走走走，让我们去采购一点快乐水。”
　　“等一等！！同学们请留步！！睡觉的同学请睁一睁眼！！看看孩子吧！此事需要大家的配合！”
　　程俊峰，一个一米八五的大孩子，站在讲台上挥舞双手。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他这个姿势跟凄厉的哀嚎，和那天他想拉同学们报名校运会的时候一模一样。
　　叶清之礼貌性地停下脚步，等待程俊峰把重要的事情先说了。
　　陈浔趴在他肩头：“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吗？”
　　叶清之：“不知道，这个问题也许你问阿斌才可能得到答案。”
　　讲台上，程俊峰引起了大部分同学的注意力之后，放低声音：“这件事□□关我们班所有人的荣誉和团结，请看大屏幕——DJ委员？？？麻烦开一下多媒体！”
　　多媒体还没开，程俊峰的表演被迫终止。汤伟斌骂骂咧咧地走上来开多媒体，一边嫌弃他不会自己开。
　　“好的，请打开振奋人心的音乐。没错，下一步，让我们打开某宝，是的，我们需要选出一套班服！”程俊峰无视他的小兄弟的骂骂咧咧，大声宣布，“来吧！”
　　后门门口，叶清之没忍住笑出来，摇头：“搞这么隆重，居然就是选个班服。”
　　
　　作者有话要说：
　　小汤同学：你喊我什么？？？
　　体委：DJ委员


第33章 班服
　　五班学子的思维诡异同步。
　　这么大动静，结果就是选个班服？就这？
　　班里其他被他的动静吸引的同学也很失望，有一半勉强给面子抬起头的又重新趴了下去。
　　陈浔已经站在了教室外面，被上午的太阳笼罩着，也不是很想给体委兄弟排面了，遂建议叶清之。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他们这样没有什么目的性的，一般要二十分钟以后才会初步定下几套。清流老师，我们先去买快乐水吧，我喝冰的，你喝常温的。”
　　叶清之不服气：“？？为什么？我也要冰的。”
　　陈浔苦口婆心地劝他：“你不是和我说你前天吃冰吃得肚子痛了吗？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还是在周末的时候，叶清之被饭桌上林女士的问题弄得心烦意乱，一个人蹲在阳台上吃了三根雪糕。
　　结果当天晚上就遭到反噬，肚子痛了半个晚上，凌晨三点奄奄一息地给陈浔发信息吐槽。
　　叶清之狡辩道：“不，那是因为我突然吃了三根，这和一瓶快乐水不是同一个等级的。快乐水什么也没有做错！”
　　陈浔：“……”
　　两人在太阳底下对视一会，最终还是陈浔屈服了：“那我的给你喝几口，喝完再给我。”
　　叶清之勉强答应。
　　眼看着他们班的两个门面就要携手离开，程俊峰凄厉大喊：“你某走——莫走啊！”
　　喊完之后又指使他的兄弟汤伟斌干活：“你能不能把BGM换了？？谁让你放土味DJ的！——同学们，就打扰大家一节下课，我们速战速决好吗！”
　　后门口。
　　体委的卖力挽留起了一点作用，当然也可能是DJ委员放的歌太振奋人心了。陈浔眼神征求了一下叶清之的意见——还要去买快乐水吗？
　　叶清之看了陈浔一眼，抓着他的手腕把人拉进有空调范围的教室里。
　　陈浔在阳光底下直立了几分钟，半边身子被晒得滚烫，叶清之微凉的手一碰上去，立刻让他细微地颤了颤。
　　下课期间的教室弥漫着均匀的吵闹声，陈浔搭在叶清之的肩头，在他耳边低声说话，从前面看过去，就像是把人抱在怀里。
　　两个身高腿长的帅哥勾肩搭背地倚在教室后面的墙上，显得异常养眼。
　　“因为我的审美呢，怎么说，比较一般，所以还是需要同学们的宝贵意见，大家踊跃发言啊。”
　　程俊峰遥遥望了陈浔和叶清之一眼，突然福至心灵，理解到了那天汤伟斌为什么询问他有没有觉得那两人怪怪的。
　　体委到嘴的话突然卡壳，并且拐到了另一边：“……后面两个搂搂抱抱的同学，请问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叶清之感受到四面八方瞬间投射过来的视线：“？？？”
　　干什么干什么，为什么突然cue他们。
　　陈浔倒是坦坦荡荡，连动作都没变，手依旧搭在叶清之肩上：“是这样的，我的审美可能也比较脱离大众，还是不要问我的好。”
　　被他圈着的叶清之忍了忍，还是没有拆穿这人。
　　明明从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陈浔的衣品好得很……哦，排除发型和发色。
　　程俊峰失魂落魄，最后还是他的女神胡筱冰在他感动又惊喜的目光里走上讲台，刷刷刷列出了各种款式的班服选项。
　　陈浔对着圈着的清流老师展示自己的绝佳视力：“我帮你看看黑板上写了什么啊，韩版卫衣，汉服……”
　　叶清之忍无可忍地把他拍开：“你能不能别对着我的耳朵说话。”
　　而且还是说一句凑过来一点，最后都贴着他的耳垂了。
　　陈浔惨遭嫌弃，摸了摸鼻尖，一边小声哔哔，一边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清流老师，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言行举止非常地伤人，不信你摸一摸我的心，它现在支离破碎。”
　　叶清之冷漠道：“哦。”
　　“俗话说，恶语伤人六月寒，冷语嫌人十月冰，你这样子真的……”陈浔嘴里念叨着自我改编的俗语，目光看到最后那个选项的时候，猛地停住话头，转而大声赞叹，“诸君，我投巫师袍一票！”
　　叶清之被他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嫌弃地和他拉开一米距离，看向黑板。
　　胡筱冰已经手脚麻利地在黑板上列出了五六种不同类型的衣服，这会程俊峰也不指使汤伟斌了，亲自动手，非常上道地按照女神写的内容在某宝上搜索对应的图片。
　　“好了啊！同学们，我们美丽的冰姐已经为我们提供了选项，我们先来票出最想要的一种类型，再仔细挑选款式哈。”
　　一般来说，班集体选某样东西，没有选项的时候经常要讨论大半天，可一旦有了明确的选项，效率就会极大的提高。
　　可能这就是做填空题和做选择题的区别。
　　五分钟之后，投票结果出来。韩版卫衣和巫师袍的票数相等，杀进了决赛圈。
　　卫衣这种东西，款式没多大新意，重在上面的图案，以及便宜。巫师袍好看是好看，但是比卫衣贵了不少。
　　程俊峰对这个进度感到很欣慰：“好的，现在请双方同学给自己喜欢的款式拉一下票，限时两分半，然后我们再投一次票。”
　　体委的努力终究有了回报，班里的气氛被炒热了，当即就有不少同学大声发言。
　　“那必须是卫衣啊，时尚，年轻，潮流。”
　　“往边上打听打听，全是卫衣，我们要做二中最靓的崽，必须是巫师袍！”
　　“你看看你那袍子多少钱，一百多，兄弟你冷静点好吧。卫衣还能定制，你说是吧。”
　　“定制也要大几十啊，袍子也有便宜的好伐。”
　　“我不听！我就要卫衣，我要在上面定制飞龙图案。”
　　“你这是什么古早口味，下一个下一个。”
　　一轮乱七八糟的争论之后，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第四排的角落里，有个细弱的女声小心翼翼地冒出来：“那个，可不可以选便宜一点的。”
　　这个请求没什么，甚至是大部分同学的心声，她后面坐着的一个女生立即接话：“那你预算大概多少。”
　　教室后面，叶清之不知道怎么的眉心突然跳了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以及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信息。
　　那个女孩子可能没有料到会被直接问预算，原本就细弱的声音又低了几个度：“啊，二十……二十以下可以吗。”
　　“二十？还想以下？”她后面那个女生拨弄了一下手腕的链子，嗤笑一声，“那你不如直接套个麻袋得了。”
　　蓝梓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没说话。
　　叶清之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蓝梓，也就是那个声音细弱的女孩子，家里的情况不太好。她高一刚开学的时候，曾经某个女生有过争执。
　　当时叶清之恰好路过，也不知道她们争吵了什么，只看见蓝梓蹲在跑道边上不说话，远处是另外那个女生趾高气扬离开的背影。
　　蓝梓接过叶清之的纸巾说谢谢的时候，也是低着头，声音无措又细弱。
　　高一那会他们俩并不同班，叶清之只是在那天之后多留意了她一段时间，确定没再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就没继续关注了。
　　这会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叶清之才后知后觉，那天吵架的另一方，不就是她后排坐的那个女生么。
　　她们俩的这段对话一出，教室里静默了一瞬。
　　叶清之偏了偏头，语速很慢：“哦，有想法，麻袋确实很有创意。”
　　一边说一边用手肘给了陈浔一下，暗示好兄弟接话。
　　陈浔虽然不知道前情提要，但接得非常流畅：“就是老罗可能不会同意。”
　　他们俩这样一打岔，那女生原本带了点羞辱意味的话被四两拨千斤地揭过，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胡筱冰赶紧安抚同学们：“别急啊，我们搞团购，无论哪种都会便宜很多的。”
　　……
　　程俊峰想要一节大课间速战速决的想法终究没能实现。巫师袍获得了最后的胜利，至于款式和颜色，只能之后慢慢选了。
　　二中拥挤的食堂里，叶清之和陈浔坐在角落，桌子上放着一瓶上午没喝成的快乐水。
　　陈浔给叶清之夹了一筷子肉，问他：“他们很积极啊，已经挑了好几套了。”
　　班群里已经被各种某宝链接和图片刷屏，中间夹杂着有理有据的分析。
　　叶清之回赠他一勺茄夹，沉吟道：“就这个吧，袍子，就算团购应该也要五六十的。”
　　陈浔想到上午那段小插曲，一起陷入思考：“那今天上午那个同学咋办。其实如果这种情况的同学多的话，其实我们可以直接穿校服的，虽然土和朴素了一点，但是在一众花里胡哨里面，反而是最独特的。”
　　二中的校服和全国各地的中学校服没什么差别，蓝白两色，宽大又朴素。
　　但校服这种东西也分人，至少颜值高气质好的人穿上去也能有模特的感觉。
　　陈浔看了看饭桌对面的叶清之，在心里确信点头。
　　叶清之：“？可以，三水老师另辟蹊径。不过据我所知我们班应该只有蓝梓家里比较困难。”
　　“那好办啊，随便来个人帮一下她就可以了。”陈浔扒了一大口饭，谨记之前自己承诺的嘴里有饭不说话，咽下去之后才说，“反正也不多，不过最好别让她知道。”
　　叶清之停止戳豆泡的动作，抬眼看他锋利的眉眼。
　　明明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却有这种细心的体贴。
　　这个人真是……
　　叶清之笑了笑。
　　他的好兄弟果然是好人。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为什么突然给我发好人卡？？？
　　——————
　　再强调一哈，这篇目前不是日更。
　　拍拍鸽翅膀飞走.jpg


第34章 仙人掌
　　吵吵嚷嚷的食堂里漂浮着各种饭菜的香味，陈浔被清流老师欣慰赞赏的目光注视着，莫名打了个哆嗦。
　　陈浔停止扒饭，谨慎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
　　叶清之在心里默默给他发了一张好人卡，嘴上敷衍他：“脸真标致。”
　　陈浔一头雾水地客气：“是吗，谢谢您的肯定。”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互相给对方夹了一筷子肉，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班群里，程俊峰在大声宣布好消息。
　　［猛男是我我是猛男］：同学们同学们！特大好消息！姜华同学刚刚跟我说他家里养了好多鸽子！白色的贼漂亮的那种！它们可以友情出演！！我们一定是二中最靓的崽！
　　［猛男是我我是猛男］：各位同学家里还有没有不咬人的神奇动物？积极贡献哈！
　　他这两条信息一出，原本还对班服不屑一顾的同学都来了兴致，开始讨论自己家的猫狗蛇鸟能不能带进学校。
　　飞快刷屏的信息里夹了一片对姜华的感谢，以及姜华本人在不知所措地疯狂重复没关系。
　　“清之，你家养了什么小动物吗？”陈浔翻着班群里突然开始炫耀的各种宠物图片，有些后悔没有把家里那只蠢狗带过来。
　　不过转念一想，他要住宿，带过来也没人看着。
　　叶清之摇头：“没有，我妈妈对猫毛这些过敏，我就在小时候养过小金鱼。浔哥你呢？”
　　陈浔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一个相册，把手机推了过去。
　　“这个相册里面是我养过的动物，最前面那只萨摩耶还有几只猫是现在还养着的。”
　　叶清之接过他的手机。
　　相册里有几千张照片，叶清之征得陈浔的同意之后，快速地一张张往后翻。
　　这人……简直是养过一个动物园。
　　相册里的照片划过去，叶清之看到了不同种类的猫和狗，还有一缸鱼，蛇鹦鹉乌龟仓鼠轮流出镜，甚至还有一只猪。
　　叶清之的手微微颤抖：“浔哥，我终于知道什么是大户人家了。”
　　陈浔哭笑不得：“都是我爸妈养的。我之前的性格……只会跟它们打架，我哥也对小动物不感兴趣。”
　　所以在他们家生活过的小动物，几乎都是在他爹妈的。
　　“以我个人亲自养的生物好像只有一只蚂蚱。”陈浔脑海里浮现出十年前那只蚂蚱的勇猛英姿，眼里酝酿出一丝怀念。
　　“就是很可惜，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手机，没有拍到它的英姿。”
　　虽然陈浔的语文只有六十分，但他还是尽他最大的努力描述了一下那只蚂蚱。
　　叶清之努力赞美：“和你一样别致耶。”
　　陈浔：“？？？”
　　他怀疑清流老师在内涵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
　　吃过午饭，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回宿舍。
　　302宿舍的另外两位兄弟还没回来，宿舍里很安静。
　　陈浔站在门口指指点点：“清之，你看看我们这灰暗单调的宿舍，一点生活和艺术的气息都没有！”
　　叶清之闻言停住脚步，扫视了一圈他们的宿舍。
　　因为窗帘拉了大半且没有开灯，房间里有点昏暗，汤伟斌的床铺堆满了各种东西，还有汤伟斌和陈浔的桌子，上面都是乱七八糟的书和本子，看上去凌乱又拥挤。
　　叶清之陷入沉默。
　　陈浔：“清之，你怎么看？”
　　叶清之低下头不说话，在宿舍群艾特汤伟斌发出谴责，并附上他的床铺照片和他乡下外婆家的狗窝的照片。
　　［叶清之］：阿斌，你细品一下。求你回来速速整理床铺，我不想我们一个宿舍被抓去扫地和跑步。
　　汤伟斌还没回复什么，倒是宿舍长何家荣非常愧疚，保证会押着不着调的兄弟好好整理内务。
　　陈浔没有凑过去看叶清之的手机，等他打完字抬起头才继续说。
　　“同桌，你怎么能中途抛下我去和别人聊天，你还没说你的看法呢。”
　　叶清之回忆了一下这人刚刚说的话，如他所愿地说：“那你想怎么提升生活和艺术气息？”
　　虽然他觉得生活气息已经很够了，艺术气息大可不必。
　　“不如我们买点盆栽装点一下吧，清之，你喜欢啥？绿萝？多肉？玫瑰花？”陈浔兴致勃勃地打开话匣子。
　　“我跟你说，我堂姐家的那个花园，里面的花贼好看，我觉得我们宿舍也可以整一点。”
　　花啊。
　　叶清之想了想一点都不靠谱的几个舍友，道：“那还是选好养活的吧。”
　　陈浔到嘴的一串漂亮但应该不怎么好养的花名硬生生卡住：“……好嘞。”
　　叶清之其实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他在想的是陈浔的偏科状况。
　　这人偏科偏得实在太严重了，他甚至怀疑，但凡涉及语言类的知识陈浔都不会。
　　“浔哥，你有你之前的试卷吗？”
　　还在某度上查找什么品种的花好养活的陈浔闻声抬头，望进叶清之清澈的眼里，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浔把书包抛在椅子上，转身双手按住叶清之的肩膀。
　　叶清之：“？”
　　“清之，我很想提高我的成绩，也希望得到大家的帮助。”陈浔脸上是难得的严肃，他说得很缓慢，“我知道这样子帮一个人很费力。”
　　他之前也被他老妈摁着跟请过的家教补习过很长一段时间。
　　帮他补习的那些老师要从头分析他的成绩，他偏科的点，他遗漏的知识点，要一点点制定他的学习计划。
　　这些事情对于一个高二的学生来说，真的很浪费时间和精力，他不舍得让他的小同桌来做这些事情。
　　如果会因此影响到他……陈浔不敢想象那种可能。
　　“我真的很高兴你愿意这样帮我，但是清流老师，你才是首位的，我没多大关系的。”
　　叶清之被他温热的手掌搭着肩膀，心里莫名颤了颤。
　　这种感觉……就很陌生。
　　他处理了一下有些乱的思绪，抓住陈浔的手腕，认真解释：“不会浪费时间，而且很快的。”
　　陈浔：“啊？”
　　叶清之笑得眉眼弯弯：“对学霸有点信心，我看一遍就能捋好的。”
　　基础内容的整理，其实早在他之前的学习过程中，就已经有整理好的笔记，至于陈浔个人的知识点遗漏，也是很容易归纳出来的。
　　做这些事情怎么能说是浪费呢。
　　叶清之闭了闭眼。
　　如果看到他的好兄弟进步，他会很开心。
　　即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
　　——
　　周末。
　　叶清之窝在房间里，书桌上上一摞试卷。
　　那天陈浔最后还是屈服在了他的豪言壮语之下，当天就给他妈妈打电话，让她把他房间里堆着的试卷寄过来。
　　试卷是他哥陈醉帮忙收拾的。可能是震惊于居然有小同学愿意无偿帮助他的憨批弟弟，陈醉看不过去，上手整理了部分内容才寄过去。
　　说起来，陈醉的成绩是全面发展的顶尖，最开始也给他弟弟补习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讲的内容，陈浔都听不懂或是听不进去。陈醉坚持了两个星期，最后还是放弃了，给陈浔推荐了几个家教。
　　而陈醉整理了一半的资料，此刻就放在了叶清之的桌面上。
　　“小清，吃饭了！”
　　叶清之放下笔，大声回应：“来了来了！”
　　饭桌上的菜看着挺丰盛的，但一口下去，叶清之就尝出了无法言喻的滋味。
　　“爸煮的菜吗？”叶清之勺了半碗汤，冲掉嘴里奇怪的味道。
　　林女士点头，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菜：“是你爸做的。”
　　叶清之握着汤匙，微微低下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
　　几乎在一瞬间，他就想起了很多被他忽略的细节。
　　老叶多次挑战刷碗做饭，之前打电话给老叶时他问起林女士在干嘛时的紧张。
　　还有前几天晚上的那个朋友圈照片。
　　一切都昭然若揭。
　　叶清之的指节有些发白，微微皱起眉：“妈，你是不是……”
　　林女士张了张嘴，就要说话，旁边闷头喝汤的老叶看了看儿子皱起的眉，突然打断。
　　“吃饭吧。”
　　他这句话落下，叶清之几乎立刻失去了继续询问的欲望和勇气。
　　他也没有极端到社会新闻上的那种不接受。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说呢。
　　小时候被一次次开玩笑，一次次挣扎和恐慌的时候没有说话，现在依旧没有。
　　一顿饭吃得沉闷又难熬。叶清之飞快地扒完一碗饭，闷头冲进了房间。
　　……
　　——
　　周日下午。
　　叶清之早早回了宿舍，和陈浔在宿舍楼底下相遇。
　　“浔哥，你这提的什么？”
　　陈浔小心翼翼地露出袋子里的东西：“那天你不是说弄个好养活的东西吗，我在花店挑了一中午。”
　　千挑万选，最后挑中了一盆仙人掌。


第35章 超市
　　陈浔挑中的这盆仙人掌，每一个都是手指大小，一簇拥在一块，苍翠挺拔，非常有生命力。
　　叶清之看着他的好兄弟小心地把仙人掌摆在了桌上。
　　“清之，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感觉生活都被点亮了？”
　　没等叶清之的回答，倒是最先到宿舍的汤伟斌立刻弹跳过来：“我先答题！非常好！是生命的颜色！我感觉我们宿舍现在有一股蓬勃的力量！”
　　陈浔：“谢谢你的赞美，但是我没有问你，不要挡着清之。”
　　汤伟斌一时只听到了前半句话：“是吧是吧，那我们一天给他浇水几次啊，一天三次一次一碗够吗……吗？等等，浔哥你为什么那么冷酷无情？？”
　　汤伟斌后知后觉自己被嫌弃了，难过地爬回床上继续打游戏。
　　书桌上，仙人掌竖着满身的刺，试图融入这憨批沙雕的宿舍氛围。
　　叶清之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仙人掌的刺，认可陈浔的话：“确实点亮生活，但是以后还是我来给它浇水吧。”
　　按照小汤同学的浇水次数和数量，这仙人掌指定活不过明天。
　　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功夫，何家荣也到了宿舍。何宿舍长被迫一起夸赞完那盆仙人掌之后，就抄起了拖把，开始在宿舍拖地。
　　宿舍其他几人哪里好意思看着宿舍长一个人干活，纷纷站起来想帮忙。
　　“不是，都坐，你们玩你们的。”何家荣笑容腼腆，但看得出来挥动拖把的时候心情很好，“我就是想搞一下卫生，很快乐很充实的。”
　　汤伟斌出门之前曾经向母亲讨要被没收的虚假黑曜石手链，结果不仅没有要到，还被母亲一顿批评不做家务。
　　此刻听到何家荣的感言，流下了惭愧的泪水：“荣哥，我反省我自己，我要学习你的这份觉悟。”
　　何家荣的动作不停：“其实就是我的一种释放压力的方式吧，不过在家的时候我妈不让我做家务，就只能搞一下宿舍的了。”
　　汤伟斌想到自家母亲的训斥，眼泪再度落了下来。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母亲。
　　……
　　叶清之很赞同何家荣的话。
　　人在有压力的时候，就是要做点喜欢的事情解压，就好比他会选择写文或者做饭，而陈浔……应该会选择画画。
　　等等。
　　他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了。
　　叶清之抬起头，对上陈浔的眼睛：“五天。”
　　陈浔眼里有同样的谴责和悔恨：“一星期。”
　　旁边的汤伟斌：“？？？”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宿舍的大学霸和二学霸总是说一些他听不懂的哑迷。
　　这两句话只有当事人听懂了。
　　还是提到写文和画画两个关键词，这俩人才同时想起来——三水的漫画五天没有更新了，清流的文也一星期没更了。
　　陈浔幽幽地说：“物以类聚。”
　　叶清之心虚地接道：“鸽以群分？”
　　两人相对而立，陷入反省自己的沉默。
　　汤伟斌：“……”为什么又加密通话啊？！
　　……
　　短暂的反省之后，叶清之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叠笔记和试卷。
　　他们俩昨天晚上打了一通长达三小时的电话，叶清之一边看陈浔的试卷，一边听他自己分析，大致总结出了需要帮他提高的点。
　　叶清之把最上面一张手写的计划表递给陈浔。
　　陈浔顿了好一会，才轻声说：“谢谢。”
　　要不是知道清流老师的作业在星期五晚上就写完了，整理花的时间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多，陈浔可能那天晚上就直接过去制止他了。
　　“其实有很多知识都还没学，所以要补的其实也不多。”叶清之对自己的好兄弟充满信心，“我觉得你很快就可以提高的。”
　　陈浔：“那个……”其实还要加上一点初中知识。
　　叶清之：“什么？”
　　陈浔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还是不要这种小事情增加小同桌的工作量了，这应该是他自己该努力做的。
　　“对了，有个事儿，我觉得兄弟们应该知道。”
　　汤伟斌打完了一局逆风盘，带着MVP的猖狂，和宿舍其他几个人宣布：“虽然我们刚刚认识没多久，但是我觉得兄弟手链已经见证了我们的情谊！兄弟们！我和荣子在同一天生日！就在后天！”
　　一般来说，一个宿舍在刚认识的那段时间，都会互相询问对方的生日弄出一个宿舍年龄排行。
　　不过他们302宿舍不知道怎么的遗漏了这一个环节，汤伟斌还是翻何家荣的朋友圈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俩同一天生日。
　　叶清之微微睁大眼睛：“这么巧。”
　　“怎么不早几天和我们说，周末就可以给你整点礼物了。”陈浔也有些惊讶。
　　汤伟斌兴奋的挥舞戛然而止：“……失策了。”
　　宿舍里的几个人笑作一团，趁机比对了一下各自的生日。
　　后天过生日的这两人并不是同年，何家荣大了一岁，年龄位于宿舍的顶端，之后依次是陈浔和叶清之，最后是汤伟斌。
　　知道叶清之的生日之后，陈浔喜上眉梢，慈爱地摸了摸叶清之的头：“清之乖啊，叫哥哥。”
　　叶清之被他的语调恶心得一个哆嗦，非常冷漠：“滚，不叫。”
　　陈浔：“……？”
　　陈浔从后面搂住叶清之，在他耳边大声了嘤了三句。
　　叶清之痛苦地闭上眼：“……”救命。
　　汤伟斌：“？？？”
　　来了来了，那种困扰他很久的谜之基情氛围又来了！
　　……
　　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决定在那天的晚自习结束之后，回宿舍办一个小小的生日会。
　　逃晚自习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再被老罗抓住把柄，他们就不是八百字检讨那么简单了。
　　只能放学之后聚一聚这个样子。
　　熄灯倒不是问题，他们商量之后决定买几根蜡烛，将就一下照明需求。
　　……
　　周二傍晚。


第三节 课是生物课。教生物的是一个即将退休的老教师，没别的不好的，就是特别特别喜欢拖堂。
　　拖堂拖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十分钟的下课只留三十秒，如果是上最后一节课，就会无限延长上课时间的那种程度。
　　“清之，你知道吗，我第一次上60分钟的生物课，我以为上次57分钟已经是极限了。”
　　陈浔奄奄一息地单手握住地铁座位旁边的杆，另一只手圈住叶清之，以免好兄弟被挤远了。
　　叶清之的表情也很痛苦，不过是久违地挤地铁挤出来的痛苦：“……你居然还精确到分！唐老师的风格就是这样子的，习惯就好。”
　　他们现在是去超市采购一些小卖部没有的东西，准备用于晚上的生日派对。本来是汤伟斌想去的，不过他们俩没让两个寿星出门采购。
　　二中附近两个站有一个大型购物中心，坐地铁非常方便。可惜他们俩刚好撞上了晚高峰，被挤得晕头转向。
　　拥挤的车厢里，两个人挨得很近。因为陈浔的动作是把他圈在自己身边，人群移动的时候，叶清之约等于直接被他抱在了怀里。
　　就很……就很不直男。
　　叶清之轻咳一下，掩饰住自己细微的不自在。
　　好在只有两个站，挤了大概五分钟，两人就随着人群出了站。
　　这个点的超市很热闹，尤其是蔬果生鲜区，人满为患。
　　陈浔推着一辆小推车上了扶梯，叶清之站在他旁边查看购物清单。
　　“直接去食品区？”
　　叶清之：“嗯。气球什么的他们说不用了。”
　　虽然没有气球彩带比较难烘托气氛，但是这种东西比较难布置，也比较难收拾，要是被抓了就得不偿失，索性省了。
　　两人推着车来到摆零食的地方，按着清单往推车里面添加东西。
　　叶清之和陈浔挨得很近，他念叨着清单上的东西往里面加东西，陈浔勤勤恳恳推车，目光却落在了旁边认真挑选东西的男生身上。
　　他们家清流老师真好看啊。
　　皮肤又白又细腻，就……让他有点想捏一下他的脸。
　　“陈浔！”叶清之在侧头的那一瞬间拉住了走神的陈浔，提高音量，“看路！”
　　陈浔倏然回神，才发现他面前蹲着个小豆丁，目测不超过五岁。
　　小推车距离他不过三十厘米。
　　虽然他推车的速度很慢，但对方的年纪太小了，而且是坐在地上的，要是碰上去还是挺疼的。
　　陈浔看了看面前这个眼睛滴溜溜转着看他们的小豆丁，把推车往后推了一点才松开推车，蹲在他面前，郑重其事地道歉：“对不起，差点撞到你了。”
　　那小豆丁倒是没什么害怕的情绪，思考了一下家长教自己的话，咯咯地笑起来说：“没关系。”
　　叶清之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跟着蹲下来：“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爸爸妈妈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清之的面部轮廓比较柔和，或是他的气质体质比较招小朋友，那小豆丁一改回复陈浔的简短风格，颠三倒四地跟他分享自己的超市大冒险。
　　叶清之：“……”
　　他和陈浔对视几秒，默契思索要不要等这小朋友的父母找过来再离开。
　　不过他们还没思索出个结果，货架另一头就有一位年轻女士急匆匆地跑过来，停在了他们面前，把那小豆丁抱了起来。
　　“不好意思，影响到你们了。”女人说话的声音还有些不平，“我刚才在买菜，挑得太入神，一转眼这家伙就跑了。”
　　小豆丁纠正她：“我是在大冒险。”
　　陈浔跟着站起来，摇头说道：“没有影响我们，是我刚才差点碰到他了，不好意思。”
　　小豆丁再次纠正：“不是差一点，差了好远。”
　　在场几个大人被他这话逗得笑起来。女人再次谢过他们俩并让陈浔放宽心，就抱着小豆丁离开了。
　　小豆丁看见自己的妈妈之后话多了很多，说话声音也响亮了很多。
　　“妈妈，刚才那两个哥哥是夫妻吗？”
　　“啊？阿仔你不要乱说话。”
　　“不是啊，刚才他们一个推车，一个在旁边拿东西，其中一个哥哥还看着另一个在笑，这不就是你跟粑粑逛超市的样子嘛，那两个哥哥肯定就是夫妻！”
　　“……那你还挺会举一反三的哈？”
　　“麻麻，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在夸我。”
　　“阿仔真聪明，妈妈在吐槽你。”
　　“……”
　　刚才的货架旁，陈浔和叶清之听着逐渐远去的童言童语，沉默地大眼瞪小眼。
　　过了好一会，沉默才被打破。
　　叶清之的耳尖有一点点的红，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觉得应该不用澄清吧……？我们不是夫妻。”
　　陈浔眼神飘忽：“……啊，对，你说得对。”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什么，啊，对，不是夫妻。
　　清崽：直男松了口气.jpg
　　浔哥：是夫夫！


第36章 醉酒
　　那个胡言乱语的小豆丁被抱着走远了，叶清之的耳尖泛着浅淡的红。
　　陈浔回应完叶清之的问题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人问的是什么。
　　夫妻……他们俩当然不可能是夫妻啊。
　　陈浔余光看了看旁边再次认真挑选东西的男生。
　　明明是男孩子，怎么能说是夫妻，要说也应该是夫夫……嗯？？
　　陈浔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再次开始反思自己的直男身份。
　　“浔哥，他们说还要买酒，真的要买？”叶清之盯着手机屏幕，有些犹豫。
　　列出的清单上，中间写着一串啤酒鸡尾酒二锅头。
　　他倒是可以喝酒的，就是有些担心其他兄弟们要是喝多了的话第二天会不会起不来。
　　“啊？”陈浔手忙脚乱地拉回思绪，“我看看……也不是不可以，预算足够，不买那么多就行。清之，你能喝酒吗？”
　　叶清之总觉得自己的好兄弟怪怪的，但是他没有证据。
　　“能喝。”
　　……
　　直到两人各提着一袋东西回到二中校门口，某种不可言说的微妙气氛依旧很浓厚。
　　蛋糕店的配送骑手已经到了校门口，把包装好的蛋糕递给陈浔之后，就骑着小电瓶潇洒离去了。
　　陈浔没敢提超市的那段话，摸了摸鼻尖：“走吧，让我们混入他们。”
　　他们俩卡在走读生晚自习返校的时间点走进学校大门，试图混入一众背着书包的学子中间。
　　不过开学之初陈浔的黄毛给门卫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导致门卫看见他们俩经过，突然高声呼唤。
　　“你们俩大包小包的带什么呢？”
　　陈浔脚步一顿，不留痕迹地把袋子挡住，若无其事地回应：“就是……就是一些人体所需的物质。”
　　门卫：“？？？”
　　叶清之：“……”
　　他们俩和传达室有些距离，一来一回的问答吸引了不少同学的注意力。
　　叶清之犹豫了一下，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提醒道：“那什么，浔哥，二中允许购物的，只要不在课堂上吃就可以。”
　　所以倒也不用回答的跟暗语一样。
　　陈浔：“？清流老师早说啊。”
　　搞得他还那么紧张认真地混入走读生当中。
　　满头问号的门卫还想问什么，陈浔直接从里面掏出一块饼干：“您吃吗？”
　　“……”门卫无力地摆了摆手，“不用了，赶紧进去吧。”
　　陈浔遗憾地收回手，跟叶清之嘀嘀咕咕：“这个味道的饼干贼好吃，他亏大了！”
　　叶清之欲言又止，扯着他的袖子往宿舍走。
　　……
　　教室里。
　　今天晚上是轮到老罗值班，他们也不敢再整出上次大冒险的那种团建活动。
　　叶清之照例和陈浔一块坐在角落的最后一排，以便随时姐姐好兄弟的学业问题。
　　他在一节课的时间内迅速解决完了作业，摸出手机，放在桌肚里偷偷摸摸码字。
　　周日那天，两只鸽子精幡然醒悟，纷纷捡起断了很多的文和画。
　　叶清之写了几百字，抽出一张纸理大纲。他旁边的陈浔也做完了作业，正在按照清流老师列出的计划表做练习。
　　“清之……”
　　陈浔不小心瞄到一眼已经被叶清之画得满是线条和文字的白纸，非礼勿视地移开视线。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话里都是苦涩和奄奄一息。
　　“我真的，不能，翻书吗？”
　　叶清之从混乱的人物关系网里面抽出注意力，探头看了看陈浔在做的习题。
　　是一篇文言文阅读题。
　　叶清之同样压低声音，质疑他的诉求：“你考试的时候不也没有翻书么？”
　　陈浔：“……所以我文言文阅读才三分啊。”
　　选择全都不对，翻译混个两三分，19分里面最多拿五分的这个样子。
　　叶清之：“……”他收回前两天说的很快就能提升的话，这个问题有点大。
　　叶清之很严肃：“浔哥，你有背过知识点吗？”
　　如果只是嚷嚷着想要提高，却没有落实需要做的步骤，那别人再怎么帮也没有用的。
　　而且……会让帮忙的人觉得很不值。
　　叶清之的睫毛颤了颤，不是很想去思考假如这些计划和美好期望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那他会是什么心情。
　　陈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侧过身在旁边的箱子里摸索了一会。
　　叶清之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陈浔从他的箱子里摸出好几本工具书，囊括了各种词典和必备知识点。
　　他的语气很认真：“有背的。”
　　叶清之的某些忧虑立刻消散，顺手拿过他刚刚在做的那套题：“我抽查一下，你这个翻译第一题第二句话的卒是什么意思？还有后面的虚词乃有几种意思？”
　　陈浔凝神静气，对着那张卷子沉思了五分钟，才抬起头：“死亡？乃的话，表示于是，竟然，还有……”
　　叶清之鼓励他继续说：“对了一半。”
　　陈浔又憋了一会，摇头表示自己真的尽力了。
　　“结合语境的话，在这里其实是使动用法。”在陈浔沉思的那五分钟，叶清之已经把原文看了一遍并完成了基本的翻译，“虚词的话它有好几种用法。”
　　陈浔努力地接上叶清之的分析速度，语气无辜又委屈：“其实我真的很认真去读和背了。”
　　无论是语文还是英语，他都去背了，但是他和这些文科类的知识仿佛有壁一般，怎么也记不住。
　　叶清之在那张试卷上标了几个词，放回陈浔的桌子上。他看着自家好兄弟，斟酌着措辞，建议道：“其实我个人的看法的话，先背课本就可以了，那些……”
　　他轻轻掂了一下那摞工具书。三四本，每一本都一个指节那么厚，堆在一块的重量着实不轻。
　　“我觉得可以等以后系统复习的时候再说。”叶清之把这一摞书放在他的桌角，朝陈浔笑了笑，“我们还有好多没学的呢。”
　　陈浔握笔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那天他被请去办公室的时候，老郭和雁雁也对他说过这些话。
　　确实有些着急了。
　　好像从他被那辆鸣着笛的救护车吓得不敢再浑浑噩噩起，他就陷入了这种不得章法又自我感动的努力里。
　　掌心微微沁出了一点汗，陈浔沉默了一会，把那只笔扔在桌上，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好，我听清流老师的。”
　　叶清之把陈浔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他踌躇了几秒，握住陈浔的手腕。
　　陈浔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清之？”
　　“陈浔。”
　　叶清之没有和平时那样喊浔哥，也没有调侃他三水老师，而是郑重地喊了他的全名。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一直帮你……好像有点抬高自己了，应该说，我会一直陪你的。”
　　……
　　一直到他们跟着欢天喜地的汤伟斌后面回宿舍，陈浔仍旧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
　　一小时前叶清之说完那段话后，陈浔就控制不住地把人抱在了怀里，声音有些哑地说：“谢谢清流老师。”
　　……
　　302宿舍门口。
　　汤伟斌哼着歌打开宿舍门，进去之后发出感动的夸张大叫：“哇！谢谢父老乡亲们对我的爱！谢谢谢谢！”
　　宿舍里虽然没有装饰气球，但被陈浔随手缠了几个花里胡哨的蝴蝶结彩带。桌子被推到了中间，桌面上放着一个中等大小的蛋糕，以及各种零食和饮料。
　　何家荣也很高兴，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谢你们，麻烦你们了。”
　　被弄乱的心绪已经被陈浔努力平静，他揽着叶清之的肩一块走进宿舍，招呼还在门外的一溜人。
　　汤伟斌这货一整天大肆宣传他的生日会，邀请到了他的体委兄弟，以及班里的其他几个男生。
　　一群人走进宿舍之后，里面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陈浔和叶清之的椅子都让给了来串门的兄弟，他们俩则是坐在陈浔的床上。
　　“一切都很完美！让我们准备五分钟，活动马上开始！”汤伟斌搓着手把零食从袋子里拿出来。
　　叶清之笑着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日常翻看朋友圈。
　　他母亲林女士在傍晚的时候发了一张超市的购物袋的图片，他小姨在下面评论。
　　-哎呦，这么早去给小宝买衣服了啊？
　　叶清之盯着这条评论，抿着唇没说话。过了一会，他刷新了一下，他小姨那条评论不见了。
　　有意思么。
　　叶清之关掉朋友圈，面上没什么表情。
　　明明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
　　……
　　“我宣布！我的好兄弟何家荣与本人，汤伟斌！的生日派对正式开始！”
　　叶清之回过神，跟着他们噼里啪啦鼓掌。
　　蛋糕上已经插好了蜡烛，几个人唱过生日歌，两个寿星相对而坐，同时吹气。
　　“好！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让我们来吃蛋糕！”
　　“单押！”程俊峰托着纸盘子，乐不可支，“浔哥，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去学说唱了。”
　　陈浔谦虚摆手：“没有没有，就是下一季的导师而已。”
　　这群人乱七八糟地哄笑起来，下一秒，灯猛地熄灭。
　　“我草，断电了。快快快，点蜡烛。”
　　点蜡烛的活被来串门的兄弟抢走了，陈浔从桌上拿过切好的蛋糕，最先递给叶清之。
　　他趁着黑暗，凑在叶清之耳边问他：“清之，遇到什么事了？”
　　叶清之沉默地挖了一勺蛋糕。
　　甜腻的奶油冲淡了莫名其妙蔓延的酸涩。
　　叶清之摇头，轻声说：“没什么事，挺开心的。”
　　陈浔就着昏暗摇曳的蜡烛火，仔细观察了一下叶清之的表情，不怎么放心地继续参与宿舍兄弟的生日派对。
　　对于这群青春期的男生来说，甜甜的奶油蛋糕的吸引力，很难比过薯片辣条快乐水，哦，还有种类丰富的酒。
　　叶清之顺手拿起那瓶二锅头，把其他人吓了一大跳。
　　汤伟斌试图阻止他：“学霸，你那个……50度呢，冷静点。”
　　叶清之笑眯眯地挺起胸膛：“我酒量很好。”
　　很好。
　　个屁。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那条朋友圈之后有些刻意地放纵自己，叶清之向来酒量好，生日派对结束之后却像是借酒消愁的人一般，醉得有些恍惚。
　　两个寿星和串门的兄弟只有朦胧的醉意，散场之后各自滚回宿舍睡觉。
　　完全清醒的只有陈浔一个人。
　　陈浔看着费力地想要爬到上铺的叶清之，有些无奈地把人揽住。
　　“清之，你还没洗澡。”
　　其他几个都是在下午放学之后就洗了澡，而他们俩出去购物了，没有时间洗澡。
　　叶清之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眼神有些迷离：“为什么我上不去，谁给我的床加了结界。”
　　陈浔噗嗤一声笑出来，有被自家好兄弟萌到。
　　叶清之动作迟缓地转过头：“你笑我？”
　　陈浔：“没有没有。清之，你还没洗澡。”
　　不过看他这醉的程度，至少要先醒了酒才能洗。
　　头一次喝醉的叶清之浑身软绵绵的，脑子也一团乱：“洗澡？”
　　陈浔：“嗯，但是要等一下。”
　　叶清之试图往前走了两步，被自己无力踉跄的状态惊了一下：“我觉得我好像没办法自己洗，你帮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这……这不太好吧
　　——————
　　感谢今日上上签的营养液！啵唧！！


第37章 同床共枕
　　——你帮我吗？
　　陈浔，曾经的街头霸王，没人敢惹的暴躁老哥，此时此刻，罕见地脸红了个彻底。
　　帮……帮什么啊！这种事情是社会主义兄弟可以做的吗！
　　叶清之被陈浔扶在怀里，晕乎乎地抬起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浔哥，你的脸好红。”
　　陈浔低下头看他。
　　明明这个喝醉酒的家伙脸更红。
　　刚才就不应该信了他说的酒量很好从没醉过，就应该阻止他喝酒的！瞧瞧现在醉成什么样了。
　　“你俩还不洗澡睡觉吗？嘿呀，还好二中的热水晚上不断。”汤伟斌摸黑在阳台洗了个脸，看上去依旧有些微醺，“快十二点了……咦，叶哥怎么了，要不要我……嗝，要不要我帮忙。”
　　“他没事，你们先睡吧，我会照顾他。”
　　陈浔扶着叶清之在自己的床上坐下。
　　醉酒之后的叶清之很乖顺，也不说话，软乎乎地挨着陈浔坐下。
　　陈浔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存货以及为数不多的知识储备，想起来桌上两个柑橘，当即就想起来剥给叶清之解酒。
　　他一站起身，失去支撑的叶清之立刻往另一边倒，一边倒还一边神色茫然地看着他。
　　……看上去傻乎乎的。
　　陈浔叹了口气，伸手拦住差点摔下去的叶清之，把他平放在自己床上，放好之后立刻在他“你居然丢下我”的谴责目光中走向书桌，把那个柑橘拿了过来。
　　“这是什么，可以炸开结界的武器吗？”叶清之在黑暗里努力辨认了一下陈浔手里的东西，疑惑发问。
　　陈浔：“……这是橘子。”
　　他停下剥橘子的动作，手背在叶清之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泛着薄红的脸颊微微发烫，一副傻乎乎好欺负的可怜模样。
　　陈浔把剥好的一瓣橘子放在叶清之的嘴边，压低声音哄他：“清之，吃点橘子，醒一下酒。”
　　叶清之伸手抱住陈浔的被子，侧躺在上面，别过头不吃他的橘子：“我好饱。”
　　陈浔：“……就吃两瓣。”
　　叶清之：“不吃！”
　　陈浔：“……”
　　莫名就想到了他堂嫂朋友圈的育儿视频。
　　那个视频里，他的小侄女满屋子乱跑，而他堂嫂端着一碗粥追在她后面，母女俩的对话在“囡囡你别跑了来吃饭”以及“我不吃我不吃”这两句里面无限循环。
　　毫无带崽经验的陈浔陷入沉思。
　　叶清之还在神情无辜地望着他，唇瓣是诱人的粉。
　　陈浔脑子一热，下意识把手里的那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然后缓缓低头。
　　叶清之看着他的动作，茫然不解：“你为什么自己吃了……哎，你干嘛低头？”
　　陈浔被他的问题惊醒，继续低头也不是，抬头也不是，手足无措地把橘子吞了下去。
　　他为什么……为什么会想要用这种办法让清流老师把橘子吃下去啊啊啊！！！
　　陈浔一时间也有些茫然，在黑暗里对上叶清之的迷蒙的眼神，默然无语。
　　“好吃吗？”叶清之看着离自己不过二十厘米的俊脸，问道。
　　陈浔恍恍惚惚：“好吃的，清之，吃两块吧。”
　　叶清之：“不吃。”
　　陈浔：“……”
　　到最后叶清之还是把那个橘子吃完了，但陈浔不是很想回忆过程都经历了些什么。
　　零点已过，整个宿舍楼都陷入黑暗和安静里。
　　亏得宿舍另外两个兄弟又醉又困，睡得不省人事，不然陈浔也不敢这么一直和叶清之说话。
　　这么折腾着哄叶清之吃完了橘子，陈浔也有些疲惫了，干脆也挤上床，并排躺着休息片刻。
　　“你不去洗澡吗？”经过这么一遭，叶清之看起来稍微清醒了那么一点，至少发现了好兄弟还没洗澡的问题。
　　陈浔摇头：“我等你弄完再说。”
　　就清流老师现在这个情况，陈浔也不是很敢放着他自己待在宿舍。
　　陈浔感觉自己操碎了心。
　　但是叶清之不是很买账。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一直都太听话太温和了，这时候醉了，竟有些平时绝对没有的无理取闹。
　　“不行，你快点去洗澡，不然不许和我躺一块。”叶清之推了他一把，“给你十分钟。”
　　陈浔哭笑不得地弹了弹他的额头：“你也没洗澡，而且这是我的床。”
　　叶清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了几下，确定陈浔说的话没有骗人：“那小陈子，你扶朕起来，朕要去沐浴更衣。”
　　这剧本怎么还带变的呢，刚刚还是西幻魔法结界，现在就变成了古风宫廷剧本。
　　还有小陈子是什么鬼啊，明明刚才还在好好的叫浔哥。
　　陈浔嘴角抽了抽，按着额头坐起身，用被子把叶清之卷起来：“算了，我先去洗吧，很快的，你再休息一会。”
　　看清流老师这架势，应该一时半会也醒不了。
　　叶清之：“大胆，你怎么和朕说话的呢。”
　　陈浔叹了口气：“……陛下我错了，您先歇会，微臣去去就回。”
　　兴许是他的态度良好，叶清之也没继续发挥他的新剧本，安静地躺在床上等他。
　　陈浔洗了一个五分钟的战斗澡，随便套了一身睡衣，头发还滴着水，就快步回到床铺前面。
　　“我放好了水。”
　　陈浔把被窝里的人挖出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叶清之的情况：“应该可以洗了。”
　　叶清之在他脖子附近闻了一下，鼻尖立刻萦绕了沐浴露的清爽味道。
　　两人摸黑来到浴室门口。叶清之看着停在门口没动的人，迷惑地问道：“你不帮我吗？”
　　陈浔犹豫了几秒，进去帮他把沐浴露和毛巾都准备好，又退了出去，摇头拒绝：“我在门口守着。”
　　不可否认，他确实动了那么一点心思，这个邀请也确实很诱人。
　　但是他们……并没有到那种程度的关系，他不想越界。
　　……
　　浴室里。
　　二中的独立卫浴设施齐全，三档增压花洒极其舒适。
　　不过陈浔并不放心叶清之独自使用花洒，所以他现在坐在一个不知道从哪搜罗来的小板凳上，面前是一桶温度刚好的水，架子上是陈浔的手机，开着手电筒朝上放着。
　　叶清之动作软绵地洗澡，时不时喊外面的人一句。
　　十分钟后，陈浔面前的浴室门打开了，里面的人晕晕乎乎地走出来。
　　衣服都没穿好。
　　陈浔垂下眼，帮叶清之把扣歪了的睡衣扣子弄好，又扶着人刷了个牙。
　　宿舍里，另外两个兄弟已经睡得打起了轻鼾。
　　陈浔圈着叶清之，皱眉打量着离地快两米的上铺，陷入沉吟。
　　叶清之跟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转过身，抱住陈浔的腰：“我想和你一起睡。”
　　陈浔感受着环上来的手，僵了一瞬：“清之，你说什么？”
　　叶清之把头埋在陈浔的颈窝，注视着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没说话。
　　他的眼神依旧有些醉意，带着似醒非醒的朦胧。
　　他能够清晰地听见陈浔说的话，能够听到陈浔沉稳的心跳声，也能体会到陈浔对他的纵容和关心。
　　正因为如此，才在此刻借着醉意不愿意松开手。
　　“浔哥。”叶清之的声音低不可闻，“哥哥，陪我一起睡觉好不好。”
　　陈浔：“……”这谁顶得住啊。
　　……
　　第二天早上。
　　叶清之还没到广播放歌的时候就醒了。喝醉之后的头隐隐作痛，眼皮也有些沉。
　　他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地眨了眨眼，一点点回想起昨晚他说的话做的事。
　　叶清之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能把陈浔灭口吗。
　　不对，他昨晚哼哼唧唧抱着陈浔不撒手，央求好兄弟和他一块睡觉，那他们现在……
　　窄窄的宿舍单人床上躺着两个人，被子盖得有些凌乱，略高的那一个仰面躺着，双手抱着另一个趴在他身上的男生，两人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
　　叶清之看清了自己的处境，脸缓慢地匀速变红，试图挣脱开陈浔的手并悄无声息下床。
　　陈浔陪着叶清之折腾到了大半夜，此刻被他的动静惊动，却没有完全清醒，抱着他的手更加用力，还在他脸颊和脖颈上胡乱蹭了蹭。
　　“别闹，再睡会。”
　　……
　　今天的起床广播不是好汉歌，而是换成了激昂要滚怒放的生命。
　　汤伟斌从床上翻滚下来，一睁眼就看到他对床的盛况。
　　汤伟斌：“？？？？”
　　他呆滞几秒，踮起脚拍了一下上铺的何家荣，示意兄弟看对面。
　　勉强清醒的何家荣瞪大眼睛一看，当即也是：“？？？”
　　醒过来的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吱声。
　　……
　　对面。
　　陈浔那句别闹是贴着他的耳根说的，低哑磁性，让叶清之的耳朵又红又酥。
　　但这并不是最让人尴尬的局面——他们俩贴得很紧，所有某些清晨常见的反应也感受德异常清晰。
　　叶清之小声跟他说：“你……能不能别顶我了。”
　　他这话不知道戳到了陈浔的哪根神经，明明还不怎么清醒，听到这句话立刻说道：“你昨晚居然还叫我小陈子，你看看我这样的，怎么可能！”
　　叶清之：“……”
　　陈浔不提还好，一提起来，他又想起来昨晚自己自称朕，喊陈浔小陈子还让陈浔喊他陛下的蠢样。
　　救命，想自我了结了。
　　偏偏陈浔的话不做假，某个东西确实很有存在感，硌得他根本没办法忽视，叶清之沉默几秒，撑起来就想跑。
　　还没睡醒的陈浔一把把他拉回来。叶清之被他的力道一扯，立刻扑在他胸口。
　　陈浔有点不满：“睡都睡了，跑什么？”
　　叶清之：“……你注意一下言辞。”
　　陈浔：“哪儿不对了？”
　　对面的汤伟斌终于看不下去了，幽幽地开口：“光天化日。”
　　何家荣也觉得非常伤眼：“世风日下。”
　　汤伟斌：“啧啧啧。”
　　何家荣犹豫了一下也说：“啧啧啧。”
　　还在和陈浔斗智斗勇的叶清之动作一顿，整个人陷入呆滞。
　　对哦，宿舍还有另外两个人，怎么办，要把另外两个一块灭口吗。
　　被这么一折腾，陈浔也清醒过来。他揉了揉叶清之的脑袋，对另外两个大惊小怪的兄弟说：“吵什么吵什么，没见过好兄弟一起睡觉的吗。”
　　叶清之没来得及捂住陈浔的嘴，眼睁睁看着他继续说胡话，至于对面两个……果不其然，反效果已经妥妥的发挥了。
　　汤伟斌抓着床的栏杆，恍恍惚惚：“我们一起搂搂抱抱。”
　　何家荣回忆往昔：“一起喝酒睡觉。”
　　汤伟斌：“清晨还要互顶。”
　　何家荣：“还……还抱着不撒手？”
　　汤伟斌给哥们一个赞许的目光：“可我们知道！”
　　何家荣继续发挥，接上汤伟斌的话：“我们只是好兄弟！”
　　叶清之：“……”
　　求你们不要再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谢邀，我们只是好♂兄弟罢了
　　——————
　　感谢报喜鸟的营养液！啵唧！


第38章 唢呐
　　五班的教室里。
　　叶清之趁着老罗没有来监督早读，趴在课桌上，半张脸埋在校服里。
　　他满脑子都是今早的事情，根本无心早读。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汤伟斌和何家荣一唱一和完之后，叶清之已经不想抬头面对他们俩了，非常鸵鸟地把头埋在陈浔胸膛上，假装自己已经失去了灵魂。
　　陈浔被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弄得有些难受，欲言又止片刻，提醒他：“……清之，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叶清之依旧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从底下飘出来：“什么？”
　　“可能略微有一点难以启齿。”陈浔斟酌了一会，下半身稍微往上抬了一点。
　　“大概就是这样。”
　　叶清之：“……”
　　大清早耍什么流氓呢！
　　对面的汤伟斌已经看不下去了，拖着何家荣离开现场，去阳台洗漱。
　　叶清之听到那两人离开的动静，火速从陈浔的床上蹦下来，拎起校服冲进卫生间。
　　他花了半小时的时间才消化完自己昨晚干的蠢事，而另一个当事人陈浔接受度良好，甚至夸了他两句可爱。
　　面对另外两个兄弟的时候，陈浔也坦坦荡荡，搞得汤伟斌一时也不知道这是陈浔的战术迷惑还是真就纯洁兄弟情。
　　搞不懂搞不懂。
　　叶清之在食堂喝了两碗粥之后也情绪平静了下来，催眠自己遗忘了那些蠢事。
　　陈浔坐在他对面，照例食用了双份的早餐之后，心满意足地停下来欣赏好兄弟吃早餐。
　　可能是昨晚被叶清之折腾得留下了一点怨念，这会坐在吵吵嚷嚷的食堂里，陈浔突然对着对面慢条斯理啃包子的人说道：“清之，你昨晚喊我哥哥，你还记得吗，再喊一声？”
　　叶清之喊的哥哥和他那些熊孩子弟弟妹妹喊的完全不一样，越回味越中听。
　　叶清之：“……”
　　陈浔眼里的笑意加深：“陛下，喊一声哥哥来听听？”
　　叶清之：“……呸。”
　　嘴里的包子突然不香了。
　　……
　　陈浔弄的这么一出直接导致了叶清之整个早读无心学习，趴在桌子上虚度了一早上的光阴。
　　他的同桌姜华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劝他。
　　早读铃声响了之后，叶清之依旧维持着那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和动作，侧头的方向恰好对着姜华。
　　“那个，叶清之同学，”姜华没看出来叶清之的目光其实是虚的，鼓起勇气和他搭话，“早读的时间很宝贵的，背单词和课文非常有效。”
　　叶清之的视线缓慢聚焦，神色有点蔫，回答他：“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背完了。”
　　姜华：“……？？”
　　学委同学的眼镜滑落了一点，来不及扶，颤颤巍巍地询问：“所有单词……？都背完了？”
　　刚开学就背完了单词，这就是年级第一的威力吗！
　　叶清之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姜华肃然起敬：“失敬了，是我的思想太狭隘了。”
　　或许这就是拿到第一的底气和天赋吧。
　　蔫了吧唧的叶清之思考了几秒姜华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凛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似乎有些刺激人，补救道：“抓住方法的话很好背的，而我之前空闲无聊的时候提前背过。”
　　姜华掏出笔记本记下学霸纪事，点头：“嗯嗯嗯，我明白。”
　　叶清之昨晚喝了酒，又只睡了五个多小时，此时还有点头痛。他看着认真记笔记认同他的话的姜华，莫名想到了那个把他当做死敌的曾项。
　　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啊。
　　叶清之眨了眨眼：“对了，我上次看群里面说你家养了鸽子？”
　　“对，我家养了一百多只。”姜华收好笔记，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我在班里也没什么好帮忙的，和同学们的交流也比较少，这次能帮上忙我很开心。”
　　叶清之真心实意地笑着说：“谢谢，我很期待这次的校运会开幕式。”
　　……
　　——
　　二中每年的上半学期有两个重大活动，一个是十一月初的校运会，另外一个就是十二月底的文艺汇演。
　　文艺汇演这种活动需要的排练时间远远比校运会需要的多。
　　所以十月中旬的时候，五班的文娱委员胡筱冰就在某节大课间的时候走上了讲台。
　　“同学们好，想必身为二中学子的大家都知道我这次上来的目的。”
　　教室后门，陈浔搭在叶清之肩上，发出了非本土二中学子的疑问：“所以是干什么？”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他们现在的动作，和那天程俊峰呼唤大家选班服的时候不能说有些像，只能说是一模一样，连目的都是一样的。
　　“这次我真的要喝冰的快乐水。”叶清之努力争取了自己的权益之后才回答陈浔的问题，“哦，这个，应该是文艺汇演。”
　　果不其然，胡筱冰敲了一下黑板：“是的，没错，就是文艺汇演的节目，我们班至少要出一个，类型不限，最好昂扬向上一点，不然可能过不了审。”
　　女神在的地方，程俊峰永远在。他立刻捧场鼓掌：“好！明白！冰姐继续说！”
　　胡筱冰笑着白了他一眼：“就是啊，如果是乐器类的节目，有意愿的同学有什么乐器可以带过来的，就明天带过来先展示一下。其他类型的话有想法也可以积极和我说，有方案就更棒了。好了，我们现在邀请汤伟斌同学汇报一下敌情。”
　　程俊峰：“？？？”
　　为什么，女神的任务为什么不是他来完成的？？
　　他过于怨念的目光让汤伟斌打了个哆嗦，充满求生欲地解释：“因为我的兄弟遍布二中，所以现在很荣幸给大家汇报一下，已经定下了节目的几个班里面，二班是大合唱，三班是诗朗诵，九班和十一班是舞蹈……”
　　后门处，陈浔在叶清之耳边感叹：“好家伙，小汤同学兄弟势力范围这么广的啊。”
　　“浔哥，我之前在你的学校不也是这样的吗。”叶清之冷静回答。
　　陈浔：“……”好像也是。
　　曾经纵横校园和街头的陈浔心虚了两秒，又若无其事地卖起了惨：“可是清之，我现在到了新学校，离家那么远，人生地不熟，朋友就你们几个，怎么能再提过去。”
　　叶清之默默回忆了一下开学第一就和前后左右建立良好关系的陈浔，一时不想搭理他。
　　讲台上，汤伟斌念完了他的汇报，在程俊峰幽怨谴责的目光里飞速离开现场。
　　“好的，别班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胡筱冰继续主持场面，“欢迎大家明天踊跃展现自我。”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被占用掉整个大课间的，还有充足的时间去购买快乐水。陈浔搂着叶清之去买了两瓶冰可乐，愉快地往回走。
　　“清之，你学了什么乐器吗？”陈浔在畅饮快乐水之中获得了人生的升华，心情很好地问叶清之。
　　叶清之难得在陈浔的恶势力之下也喝到了冰的，不过听到他这个问题，原本极致快乐的心情猛地沉了一些。
　　“学过。”他的表情有些冷淡，“钢琴，学了快十年了。你呢？”
　　陈浔也不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哪里让叶清之不开心了，小心翼翼地说：“我只学过一个乐器，是一个……毕竟灵魂的乐器。”
　　至于多灵魂，陈浔却神神秘秘地怎么也不肯说。
　　……
　　第二天。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文艺汇演的报名要比校运会的报名积极得多，好几个同学都带了乐器过来，还有不少表示使用的乐器是和叶清之一样的钢琴。
　　程俊峰对这和当初校运会报名截然不同的盛况丝毫没有酸和不满，反而为女神感到欣慰。
　　想报名乐器类的几个同学依次表演了一段。胡筱冰鼓励大家：“还有吗还有吗？”
　　陈浔慢吞吞地举手，在众人期待的目光里，掏出了他的乐器。
　　一个，唢呐。
　　就，确实很灵魂。
　　汤伟斌发出孤陋寡闻的声音：“浔哥，你这是啥啊？”
　　陈浔微微一笑：“让我给你吹一段。”
　　叶清之在桌肚里翻找了一下，试图找出自己的耳机。
　　但是迟了，陈浔已经吹响了那个唢呐。一时间教室里充满了欢快又跳脱的唢呐声，先前几个乐器已经失去了存在的痕迹。
　　一曲完毕。
　　陈浔期待地看向叶清之：“怎么样？”
　　叶清之神情恍惚：“很灵魂。”
　　陈浔：“敷衍。”
　　“……”叶清之看了看他，诚恳地夸赞，“不愧是从出生到入土的乐器。”
　　……
　　——
　　二中的两大活动虽然提前开放了报名，但最先迎来的，是十月底的第二次月考。
　　搬桌椅的时候陈浔还是很不服气：“为什么不选我的唢呐，它不够统领全场吗？”
　　那天一曲唢呐震撼全场，完胜所有乐器，但还是被无情地婉拒了。
　　磨了好几天，最后通过班里表决同意的，是表演课本剧或者话剧，剧本未定。
　　“浔哥莫要丧气，”叶清之安慰他，“说不定剧本里面可以给你加戏呢，你说是吧。”
　　陈浔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嘀嘀咕咕：“这不一样，这样的话它就没有发挥它应有的威力。”
　　叶清之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礼堂的人听他吹唢呐的画面，只能委婉地劝他放下此事。
　　“浔哥，老罗不是说能不能换座位看这次月考么。”叶清之刺激自家好兄弟，“别想那些了，想想考试吧，不行的话你只能给自己吹一曲了。”
　　陈浔一时没有理解他的话：“？？？”
　　叶清之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刺激他：“从出生，到入土。”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吧，又更了一章


第39章 校运会
　　也许是叶清之的话起了一点震慑作用，再加上陈浔这段时间按照合适的节奏补漏洞，他的第二次月考的成绩比上一次高了二十来分。
　　叶清之比他本人还欣慰：“可以可以，按照你这个速度，到高考就能满分了，继续努力不要停。”
　　陈浔被他家清流老师的高期望吓得嘴角笑容凝固：“那个……清之，我觉得做人最重要的是知足。”
　　叶清之：“哦？”
　　陈浔立刻屈服：“……是我思想觉悟不够，我这就继续努力。”
　　老罗当初的话放得很绝，说是语文英语及格才能换位置，不过看陈浔这努力的样子以及这次明显进步的成绩，还是答应了他调位置的请求。
　　下周全班微调位置的时候就能换回去了。
　　天降此等好事，陈浔喜气洋洋：“清流宝贝，你终于要再次回到我的怀抱！”
　　叶清之打了个哆嗦：“你好好说话。”
　　……
　　这一次的月考时间并不是一贯以来的周四和周五。为了给校运会腾出时间，学生们周一周二就考完了。
　　校运会在周四正式开始，而开幕式定在八点半举行。
　　周四早上。
　　五班的学子们七点半之前就全部到了班里。住宿生已经在宿舍里换好了袍子，走读生则是一窝蜂挤到厕所换装。
　　“浔哥，我帅气不？”汤伟斌搔首弄姿，在兄弟们面前转悠，“叶哥，你看看我，是不是特别有抬手灭一片的气势。”
　　他的体委兄弟也不甘示弱地走来走去，大声询问，试图引起心上人的注意力：“应该看看我！威猛帅气！”
　　陈浔耿直地实话实说：“我觉得你们像憨批，你说是吧清之。”
　　汤伟斌／程俊峰：“？？？”
　　汤同学难过到哽咽：“浔哥，我给你一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你要是不的话，我只能跪下来求你了。”
　　陈浔被汤伟斌的卑微请求吓了一跳，努力组织语言：“额……很有黑巫师的感觉。”
　　汤伟斌：“？”哥，不如您别说话了。
　　陈浔着实被泫然欲泣的汤伟斌恶心到了，转头求助叶清之。
　　他家清流老师正坐在座位上，询问姜华关于鸽子的事情。
　　五班定下巫师袍之后花了好几天才确定下款式。胡筱冰和几个女孩子发挥稳定的审美，选出了一套魔法风浓厚的巫师袍，并且价格适中，质量也还不错。
　　不过同一种款式的衣服，在不同的人身上穿起来的效果并不相同。
　　宽大的帽子盖在叶清之头上，显得他的脸又白又小。繁复的巫师袍衬得他带了一丝平时没有的贵气和神秘。
　　至于陈浔，穿上巫师袍的他，眉眼显得更加锐利和有压迫力，很符合汤伟斌说的“抬手灭一片”的气势。
　　陈浔看向唇红齿白的魔法少年叶清之，呼唤他：“清之，来帮我想点合适的形容词，安抚一下兄弟们的心灵。”
　　汤伟斌满眼期冀看着叶清之。
　　“啊？”叶清之转过头，眼里的茫然恰到好处且非常伤人，“你们在说什么？”
　　汤伟斌受到二次暴击：“……叶哥，你根本就没有在听？？”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不对啊，他们根本就没有爱过。
　　叶清之反手和姜华摆了摆，走到陈浔旁边。
　　顾忌到汤某人的心情，叶清之直接趴在了陈浔肩上，小声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陈浔也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回答：“就是他们俩觉得自己现在威猛帅气，我真的夸不出来啊，我良心好痛。”
　　叶清之嘀嘀咕咕：“那我的良心就不会痛了吗。”
　　他们俩站着的地方是教室的角落，本来是不怎么起眼的。不过今天是躁动的日子，班里面就没有端正坐在座位上的小同学。
　　所以搂搂抱抱的这俩人就变得显眼了起来。
　　汤伟斌看着旁若无人散发基情的两个兄弟，沧桑地叹了口气。
　　光天化日，这俩人就不能稍微遮掩一点吗。
　　这个时候叶清之也终于组织好了语言：“阿斌，黑色的巫师袍给你添了一丝稳重，折边的帽子神秘又不失帅气，你现在非常有震慑人心的力量。”
　　汤伟斌一秒忘记刚才内心的吐槽，热泪盈眶：“谢谢叶哥，您说话真好听，比心心。”
　　扯皮了这么一会，班里的同学们也准备好了服装和道具，排队走向体育场。
　　陈浔故意落后几步，拉着叶清之到队伍的末端。
　　一路上，陈浔抑扬顿挫地诉说自己的委屈：“清流老师，你居然夸别人夸得这么详细和别致，你没夸我！”
　　叶清之头都大了：“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陈浔：“我不听。”
　　叶清之：“……”滚吧，这狗东西。
　　这一年校运会的天气很不错。A市的十一月初仍旧是凉爽宜人的温度，而且今天还有暖融融的太阳。
　　就很适合开展这种大型的户外活动。
　　陈浔跟在队伍末，盯着不吭声的叶清之，悲伤地唱：“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叶清之头痛欲裂，终究还是骂出了声：“滚。”
　　“……？”陈浔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给你一个机会重新说话，不然的话我就求你了。”
　　刚刚还觉得汤同学很卑微，没想到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体育场外圈，等待进场。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给话筒试音，满场回荡着他的“喂喂喂”。主席台上还有其他领导坐在后排，角落里是广播站的同学。
　　叶清之扫视了一圈阳光下的体育场，目光落回陈浔脸上。
　　看习惯了穿校服的陈浔，现在看他换了个不同风格的服饰，还挺新奇且帅气的。
　　当然，前提是他不开口说话。
　　叶清之别开眼，勉为其难地夸他：“好吧，你比他们都帅。”
　　陈浔心满意足，停止了哔哔。
　　各年级各班在入场的地方听了十来分钟慷慨激昂的进行曲，各方终于准备就绪。
　　“……我宣布，第四十二届校运会正式开始！”
　　开幕式出场的顺序，由年级和班级的顺序决定，高二五班卡在了中间的顺序。
　　五班的方阵图案一点都不花里胡哨，是平平无奇的长方形。陈浔和叶清之这两个是校草排行榜上有名的，被要求站在了班级方阵的第一排，最前面则是举班牌的班长。
　　“这些班花样也多啊，你们的校运会真有意思。”还没上场的班级在一旁的跑道上等待，陈浔搭着叶清之的肩，看前面走过去的班级。
　　经过了十来个班，造型奇特的也有不少，比较常见的汉服和卫衣就不说了，还有全员植物造型的，套披风戴面具的，哦，还有全体套玩偶套的。
　　叶清之很高兴看见好兄弟恢复了正常，说道：“对啊，一年一次，二中学子最放飞自我的时刻。”
　　“我之前那个学校，可正经了，最多是在卫衣上纹点字。”陈浔唏嘘了一会，若有所思，“清之，你去年是什么造型？等等，兔子？”
　　依稀记得，他们还没有在现实中认识的时候，清流曾经跟三水吐槽过他扮了大半天的兔子。
　　陈浔没有多打探清流的三次元生活，只是当他可能参加了漫展一类的活动，现在一回想，那个时间应该就是去年的校运会。
　　陈浔低头一看叶清之的表情，是一如那天被他发现校花评比时候的僵硬和心虚。
　　明白了。
　　陈浔眼睛亮了亮：“是不是是不是！有没有照片，我想看看！……唔唔唔！”
　　叶清之反手捂住陈浔的嘴：“闭嘴！到我们班了！”
　　班长江波涛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面，肩上站着一只戴了麦的鹦鹉。
　　那天体委在群里询问大家还有没有神奇动物可以贡献，汤伟斌立刻献出了自家训过的鹦鹉。
　　这只鹦鹉蓝黄相间，个头挺大，眼神锐利，看上去比它的主人要威风得多。
　　鹦鹉蹲在了举班牌的班长肩上，其他同学的手腕上则是蹲着一只雪白的鸽子。
　　“迎面朝我们走来的是高二五班。他们步伐矫健，展现着强大的自信……”
　　随着主席台上主持人的进场词，五班全体迈着猖狂的步伐走到最中央。
　　江波涛举起那只威风凛凛的鹦鹉，和它一起喊道：“五班最强！”
　　扩音器把鹦鹉的声音传到了整个体育场。后面的同学听到这句话，一起举起手臂。
　　成群的鸽子从方阵中飞出，绕着方阵整齐地盘旋几圈，又落回同学们的手腕上。
　　这场有两种小动物参与的出场秀让其他班级的同学愣了一会。鸽群盘旋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用力地鼓起掌来，中间还夹杂着口哨声和各种赞叹。
　　“值了值了，万众瞩目的感觉真是该死的美妙。”
　　走完一圈，又听完了领导致辞，各班回到各自的大本营。
　　汤伟斌在五班的地盘大声感慨：“哇塞，兄弟，你们是没看见，贼多妹子往我们这边看。”
　　何家荣提醒他：“她们可能是在看鸽子和他们两个。”
　　一边说一边嘴唇努了努，示意汤伟斌去看溜到角落里的陈浔叶清之两人。
　　汤伟斌：“……你就不能让我做一会梦吗？”
　　角落里。
　　陈浔正缠着叶清之，想让他给自己看看去年校运会开幕式的照片。
　　“清之，你让我看看嘛，”陈浔堵在叶清之面前，“我们是不是好兄弟，看一下怎么了！你就让我看一眼好不好。”
　　叶清之态度坚决：“你做梦。”
　　陈浔央求无果，失魂落魄了几秒，默默打开了手机，点开了社交软件里叶清之的头像。
　　叶清之：“？？？”失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清之：我倒要看看是我权限关得快还是你看得快。
　　——————
　　感谢拔丝地瓜（看着这个ID，突然饿了）的营养液！啵唧！


第40章 小兔子
　　叶清之本人是不怎么喜欢发朋友圈或者是企鹅空间说说的，但架不住他的发小朋友段亦然是个什么屁话都喜欢发出去的逼逼机。
　　在发小的压迫下，叶清之的朋友圈依旧存在着那么几张堪称黑历史的照片。
　　而现在……
　　陈浔已经点开了他的企鹅空间，试图往下翻。
　　叶清之往他旁边瞄了一眼，惊喜地发现他二选一选错了，当即掏出手机，想把朋友圈的照片给删了。
　　“十一月……让我调一下时间。”陈浔在小日历上划拉了一下，同时偏过头想观察叶清之反应。
　　一转过去就发现好兄弟在滑动朋友圈，试图进行一些操作。
　　陈浔呆滞两秒，反应过来自己找错了方向，把手机胡乱塞进口袋，从后面扑过去，搂住叶清之的脖子凄厉大喊：“清之！住手！别动它！”
　　叶清之手快地设置好了朋友圈仅三天可见，对陈浔的凄婉呼唤无动于衷：“你看不到的，嘻嘻。”
　　陈浔：“……你太狠了。”
　　话是这么说，陈浔也没再继续追着要看，勉强保留了一丝理智。
　　不能强人所难……虽然他真的很想看兔子模样的清流老师。
　　陈浔没再折腾，只是委屈巴巴地安静挂在叶清之后背上。
　　几米远，汤伟斌喃喃自语：“他们真的不知道收敛一点吗，他们不知道校运会大家都可以光明正大拍照的吗？”
　　何家荣犹豫着回答：“可能他们不在乎？阿斌，综上所见，最吸引目光的应该还是他们两个，和你没什么关系。”
　　“……”汤伟斌痛苦地抄起旁边的扫把，“就让本魔法师来终结你这个老实人！”
　　……
　　上午第一个项目是短跑和跳远，各个选手已经在排队检录。叶清之的跳高安排在了第一天的下午，陈浔的三千米则是在第二天上午，此刻还很清闲。
　　“清之清之！你报了啥！”
　　远处，一只高大的熊本熊摇摇晃晃地跑过来，头套里面传出一道闷闷的声音。
　　叶清之看向跑过来的熊。虽然头套还没摘下来，但他还是认出了这是他的憨批发小，段亦然。
　　熊本熊停在了叶清之面前，大声说：“你居然不回我信息，我前天问你报了什么和穿什么你都不回我……嗯？你们两个……？”
　　段亦然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发小和背后的人的姿势，哔哔的话戛然而止，停在两米开外犹豫不决。
　　陈浔认出了段亦然。
　　这不就是清流老师的发小吗——给清之送笔记，亲昵地打闹和玩笑，还经常约清之周末去玩。
　　陈浔的舌尖抵着后牙槽，压下那股来势汹汹又莫名其妙的敌意和妒意，面上坦坦荡荡地打招呼：“嗨，兄弟你好。”
　　段亦然被陈浔的热情气息感染，不明所以地回应：“嗨？”
　　叶清之把背后的陈浔抖开，回答段亦然刚才的问题：“哦，对不起，上星期把你拉黑了，忘记放出来了。”
　　还是在上星期的时候，叶清之在打排位赛，结果这憨批发小一直给他发信息。
　　叶清之已经被己方那个宛如在野区采灵芝的队友弄得脑仁疼，段亦然还一直信息轰炸。只好奄奄一息地给他发了一句我要拉黑你了，并付诸了行动。
　　段亦然：“……？”听听这是人话吗。
　　“你，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段亦然摘下头套，露出被闷得有些红的脸。
　　叶清之：“你能不能不要乱说话，我根本就没爱过你。我报的下午的跳高。”
　　“那我到时候去给你加油，我有接力和一千五，记得来。”段亦然跟着被带偏的话题接话，完全忘了自己还要谴责叶清之。
　　他扯了一下叶清之的袍子：“不过你这身真好看，你别动啊，让我给你拍两张。”
　　叶清之警觉：“干什么，别想再发朋友圈。”
　　段亦然为自己辩解：“这是我哥的命令，他想看。”
　　叶清之：“呸，我不信。”
　　每个班的大本营就是一顶巨大的帐篷，位置其实不大。五班的地盘里挤着十几个人，热热闹闹地聊天或者吃零食，段亦然完美融入其中，并试图指挥叶清之的站位。
　　陈浔偏了偏头，看着面前打打闹闹的两人，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脸上也没有他平时的笑意，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般亲密的关系，一看就是很多年的时间培养出来的。
　　而他没办法融入进去。
　　像个外人一样。
　　那个叫段亦然的还在疯狂辩解此番行为真的是大哥的授意。
　　陈浔眯了眯眼，回想起上次看到的校花评比的照片。似乎……就是那位叫段亦枫的学长拍的。
　　段亦然还在循循善诱：“小叶同学，我相机都准备好了，你就不能配合一点吗？”
　　叶清之：“不能。”
　　段亦然：“上次的兔子我给你拍的多好看啊！！你信我！这次也可以很好看的！”
　　叶清之：“……”求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段亦然劝说无果，已经举起了相机，打算霸王硬拍照。叶清之看了他一眼，转身溜到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陈浔背后。
　　“浔哥，帮我挡一下。”
　　陈浔乖乖地把背后的人挡住。但没等叶清之放下心，这人就转头和段亦然搭话：“兄弟，清之去年扮的是兔子？”
　　“对啊，贼可爱。”段亦然隐隐察觉到一丝敌意，但没多想，本着快乐的事情要一同分享的准则，跟陈浔介绍。
　　“就去年校运会的时候，我和清之还在同一个班。当时也要选班服嘛，我就提议花里胡哨一点，扮演动物世界，扮什么动物抽签决定。”
　　校运会本来就是二中学子难得一次放飞自我的机会，陈浔这个提议当即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叶清之对这个提议本来是没有意见的，甚至觉得很不错，但这种想法在他抽到扮演兔子的时候彻底消失。
　　段亦然抽到老虎的角色之后，特意在发小面前显摆：“看，展现我威武英姿的时候到了。”
　　叶清之：“我能跟你换一下吗？”
　　段亦然：“不可能的，小兔子。”
　　叶清之：“……”
　　班里的其他同学也在旁边跟着起哄，甚至帮他挑起了衣服。
　　陈浔认真地听着清流老师的这段经历，末了询问段亦然：“你给他拍了照片？”
　　段亦然自豪地挺起胸膛：“对，有一个相册呢。”
　　陈浔解锁手机，亮出自己的二维码：“兄弟加个好友呗？我想看看他的照片，等会我帮你拍他现在这身。”
　　段亦然没有发现这个逻辑有哪里不对劲，热情地答应了陈浔的提议。
　　后面的叶清之眼睁睁地看着这俩人达成协议，头顶缓缓冒出几个问号。
　　事情的走向为什么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
　　段亦然和陈浔达成共识之后又带上头套晃悠着离开了。
　　叶清之盘腿坐在地上，自闭地啃着一块雪饼。
　　陈浔在原地站了一会，回过头，先对着郁闷的清流老师拍了一张，才走到他旁边一块坐下。
　　叶清之侧过头看他：“看到照片了？”
　　“嗯，你不开心吗。”陈浔的眉眼间带着一点失落，“对不起，我就是太想看到你扮小兔子的样子，是我没有尊重你的意见。”
　　叶清之啃雪饼的动作一顿，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真的，很看不得平时沙雕憨批的陈浔露出这种模样。
　　每一次都会控制不住地想安慰他。
　　“没有不开心。”叶清之把包装袋里剩下的一块雪饼递给陈浔，“就是……你不觉得很幻灭吗，和我平时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很幼稚。”
　　软乎乎的，一点气势都没有，就很不想被好兄弟看到这个模样的自己。
　　陈浔：“明明很好看。”幼稚是不可能的，明明超级无敌可爱。
　　“……真的吗。”叶清之顿了一会，主动站起来，“你刚才不是说要帮我拍吗？”
　　陈浔抬头望着略显别扭的清流老师，突然体会到了卖惨的奥义。
　　……
　　很快到了下午，叶清之检录完，在跳高的场地等候。
　　陈浔站在围观的人群里面，旁边还有扛着相机准备给他录像的段亦然。
　　叶清之看了看这两个莫名其妙结盟的兄弟，收回目光，看旁边的男生：“邱腾，你是第三个？”
　　“对啊，在你前面一个。”这个黑瘦的男生愁眉苦脸，“我就是被抓过来充数的壮丁，我根本就不会跳高啊！！”
　　叶清之对他的不会尚且没有概念，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重在参与嘛。”
　　十分钟后，叶清之见识到了他的不会——这位充数的壮丁一个冲刺到了杆前，然后急刹车，施施然地往前一倒，连人带杆扑在了垫子上。
　　叶清之：“……”真……真不会啊。
　　裁判吹响哨子：“下一个！”
　　叶清之深呼吸一下，利落地助跑起跳。
　　……
　　这一片的赛场里一个个冲刺起跳的选手，以及呐喊的人群，可陈浔眼里只有刚刚的人影。
　　越过杆的动作优雅而利落，衣摆在腾空的那一瞬被风带起，露出一截又白又细的腰。
　　陈浔眼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上午看到的照片。
　　那一次他们班的班服都很写实和还原，叶清之的兔子服装是白色的，后面还有一个毛茸茸的短尾巴，耳朵又长又白，无辜地垂下来。
　　他的长相本就是偏柔和的漂亮，除了某些时候气势很足，一般情况下都是无害的温和，和这一身意外的配。
　　照片上，叶清之的眼睛气鼓鼓地瞪着眼睛，表情隐隐透露着抗拒，站在高大的老虎段亦然旁边，异常弱小可怜又无助。
　　就，真的很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若有所思）下单同款服装以及其他动物服装。
　　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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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琰阳天的营养液！啵唧！


第41章 扬声器
　　在一众跳高的选手里面，叶清之并不是最高的那一个，但少年劲瘦的身躯里隐藏着无限的爆发力和力量。
　　几轮跳高下来，还留在赛场上的选手，只剩下了叶清之和另外一个身高一米九的体育生。
　　杆已经被抬到了一米八的刻度。
　　最后一轮开始之前，那位体育生望了望那个杆，又瞄了一眼叶清之，耿直地说：“兄弟，杆比你高了耶。”
　　叶清之莫名感觉被刀了一下：“……那我谢谢你提醒哦。”
　　杆再一次往上抬了五厘米的时候，叶清之的手肘碰到了杆，杆晃悠几下，最后还是掉了下来。
　　第一那个体育生过来想扶他：“兄弟……不是，学霸，没想到你跳高还挺厉害的。”
　　没等他伸手扶过来，叶清之已经自己撑着坐了起来，旁边观战加油的陈浔从后面绕过来，一言不发地抱着他的腰把他扶着站起来。
　　体育生：“……？”
　　扛着相机录像的段亦然：“……？？？”
　　叶清之有些茫然地回过头看陈浔：“谢谢浔哥？”
　　他刚才来回助跑起跳了十几个，此时白皙的脸上染了薄红，一滴汗珠顺着鼻尖滑落下来。
　　陈浔没说话，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叶清之的脸。
　　动作温柔又细致。
　　叶清之脑海里闪过几个看过的cp条漫片段，脸上的薄红更明显了点。
　　两米远的段亦然想和往常一样冲上来拥抱发小，然而对着那两个人奇怪微妙的气氛，愣是没敢上去。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下午的项目结束之后，几个男生合力把帐篷和桌子搬回班里。
　　校运会期间的晚自习纪律宛若不存在，不过老师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怎么管他们。
　　陈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风格，拉着叶清之一边打游戏一边分享他在画插画接稿的时候遇到奇葩甲方。
　　“我跟你讲，那个甲方简直了，我给线稿的时候不说要改，上色的时候也不说，最后成图了！好家伙，他说要换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等等，上车，毒来了。”
　　叶清之操纵人物跳上陈浔的摩托车，问他：“啊？然后呢，你给他改了吗？左边有人。”
　　“OK解决了。没有，你没有接过画稿可能不清楚，我给你类比一下，”陈浔瞄都没瞄，往叶清之指出来的那个方向开了一枪，“当时我按他最开始的要求给出来的是元朝贵妃，他让我改成中世纪皇后，毁灭吧。”
　　叶清之笑起来：“没改的话他还给了钱吗？”
　　屏幕上，最后一队人也被陈浔狙掉了，两人成功活到了最后。陈浔看着屏幕上的胜利标志，扔下手机，倒在叶清之的肩膀上。
　　“给了一半。”陈浔想到自己少有的几次接稿，痛苦地闭上眼，“每次接稿，我都是因为零花钱被扣了，但是每一次都遇到奇怪的甲方。”
　　叶清之想到上一次玩大冒险的时候陈浔的手气，还有再往前，陈浔遇到络腮胡的失败面基，忍不住摇头感叹：“原来你的手气从小如此啊。”
　　怜爱了，怎么还有人非成这样。
　　陈浔：“……清流老师，我其实没有感觉出来你的爱，我觉得你在嘲讽我。”
　　留在教室里晚自习的依旧是那几个同学，也依旧只有姜华还在认真学习。前排角落里面，汤伟斌组了个牌局，围了一堆人。
　　体委程俊峰刚赢了地主，兴奋异常地摸出手机打算和没来晚修的兄弟炫耀，顺手点开班群看了一眼，当即哀嚎起来。
　　“父老乡亲们，请停一停手里的娱乐活动，现在播报一则坏消息。”
　　等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的时候，程俊峰才一脸悲戚地说：“是这样的，我们的三千米第一组的刘威选手出了一点小意外，没办法参加明天的比赛了，现在需要一名新的勇士。”
　　二中的男子三千米比赛一直是分成两大组，每个班一共派出二至三名学生参赛。
　　五班这次参赛的三名同学是陈浔和程俊峰，以及那个下午放学去打篮球结果崴到脚的男生。
　　叶清之退出游戏界面，打开班群。
　　游戏开局前还安安静静的班群此刻已经刷满了99+的信息。最上面是刘威发出来的照片，上面是他肿了一片的脚踝。
　　下面的同学在叽叽喳喳讨论还有谁能上，一轮讨论下来，发现剩下的男生要么是没办法长跑的，要么就是比赛有冲突的。
　　难怪程俊峰愁眉苦脸的。
　　“真的凑不出一个壮丁啊？”陈浔有些不信，“咱们班有差不多二十个男生呢，他们是不是隐藏实力了啊。”
　　叶清之打开选手安排看了一下：“应该没有，那七八个能长跑的，都是参加了一千五或者比赛时间和三千米冲突。”
　　陈浔这个人，虽然刚刚加入五班不久，但集体荣誉感非常强烈，当场和程俊峰一起着急起来。
　　那头的程俊峰爆头转了几圈，突然往叶清之这边走来。
　　“叶哥，你能跑吗？”
　　听到这个问题，叶清之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立即回答。
　　自从陈浔报名了三千米的比赛之后，这人就每天找借口拉着他一起去锻炼。
　　这段时间叶清之不说每天陪着三千，八百还是有的，有时候心情好的时候还会慢慢陪他跑完。
　　如果真的要去比赛的话，也不算毫无准备。
　　叶清之沉吟不语，反倒是陈浔先给出了回答：“别吧，怎么能随便抓人去长跑，很辛苦的。”
　　清流老师跑个八百米都要他哄着去跑，三千的话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看都有些太勉强了。
　　程俊峰：“？？？”
　　刚刚那个为班级荣誉焦虑的浔哥去哪了？！
　　程俊峰看了看这俩人旁若无人勾肩搭背的模样，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基基的气息。
　　但陈浔的态度太坦荡了，搞得他也没有真的往那方面想过，只是感叹绝美兄弟情永远不属于自己。
　　“叶哥，您的意思呢。”程俊峰隔空嫌弃完汤伟斌，可怜巴巴地蹲下来。
　　叶清之开口道：“确定没有其他人选了吗？”
　　程俊峰悲伤落泪：“对。”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话落下之后，班里一阵沉默，仿佛都在期待叶清之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叶清之在体委惊喜的目光里说道：“那我去吧。”
　　……
　　“请三千米的同学到检录处检录！比赛马上开始，请快速到检录处检录！”
　　第二天上午的天气依旧很不错。叶清之站在绿茵茵的草地中央，排队检录。
　　陈浔在他旁边仔细检查：“准备活动做好了吗，鞋子会打滑吗，如果难受的话不要硬撑……”
　　“你好啰嗦。”叶清之笑眯眯地捂住陈浔的嘴，“我知道的，重在参与。”
　　每一大组分成两批，每批有十二个同学。叶清之作为第一批选手，检录完就站在了起跑线最左边活动手脚。
　　为了方便跑步，叶清之今天穿的是短裤，露出的长腿又直又白，陈浔看了两眼就别开目光没敢继续看。
　　叶清之在原地蹦了一下，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
　　声音略微有些熟悉。
　　叶清之往右边看过去。他这一批碰巧没有体育生，水平不相上下，属于菜鸡互啄的范畴。
　　至于发出嗤笑声的那个人，还是个熟人，是那个把他视作死敌的曾项。
　　没想到他也参加了比赛。
　　看到叶清之看过来，曾项再度嗤笑一声，眼神有些阴郁和憎恨，嘴里无声地骂了一句不干不净的话。
　　叶清之扫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做准备。刚才还在和他啰嗦的陈浔留下一句待会陪你跑之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叶清之同学，你好。”
　　操场中央的草坪上朝叶清之走来一个丸子头的女生，笑盈盈地给他加油：“我想等下给你录像，可以吗？”
　　叶清之礼貌地笑了笑，点头说好。
　　主席台上，陈浔拿着加油稿，亲自送到广播站的同学手里。
　　但广播站的负责人很为难：“同学，不是，你这个我们念不出来啊。”
　　底下的选手已经准备就绪，裁判的哨子已经放在了嘴边。
　　比赛就要开始了。
　　陈浔着急起来：“不就是一张加油稿吗！”
　　广播站的同学看他的神情不似玩笑，自己也有些恍惚。
　　那纸条哪里是加油稿啊，乍一看跟情书似的。
　　尖锐的哨声已经响起，起跑线上已经没有人了。
　　“你说你们没办法念出来，那我自己来念可以吗？”陈浔情急之下另辟蹊径。
　　广播站同学：“？”似乎也没有哪里不对。
　　陈浔已经抄起了话筒，大声念着自己写的加油稿：“高二五班的叶清之同学，你是赛场上最棒最闪耀的存在，我为你加油，我永远为你骄傲！”
　　跑道上。
　　叶清之听着广播里传出来的陈浔的声音，嘴角无意识地翘起来了些。
　　他的骄傲吗。
　　好像林女士和老叶都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陈浔念完加油稿之后，没有立刻去陪叶清之跑圈，而是溜到大本营里面捣鼓了一会，在第二圈的时候才来到叶清之身边。
　　叶清之看了一眼跑过来的陈浔，没精力说话，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明亮的笑意。
　　陈浔同样朝他笑了笑，反手打开手里的东西。
　　下一秒，整个赛场开始循环一句话。
　　“叶清之！加油！叶清之！加油！”
　　被加油的叶清之本人差点一个踉跄，朝陈浔手里发出巨大声音的东西仔细一看，想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哦，是一个循环播放的扬声器。
　　
　　作者有话要说：
　　其他选手：所以我们为什么要一边吃狗粮一边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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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三千米
　　跑道上的十二个选手整整齐齐地陷入沉默，人还是跑着的，心却是麻的。
　　陈浔拿着的扬声器还在循环播放那句充满穿透力的加油。
　　“浔哥，你在干嘛呢。”叶清之跑的速度不快不慢，卡在一群人的中后部分。
　　曾项侧头看了看这边，翻了个白眼，卯足劲往前跑，很快把他们几个甩在了身后。
　　陈浔另一只手扛着五班的班旗，大声回答叶清之的问题：“这不是给你加油呢，嗨呀，我刚刚问广播站能不能一直放，他们说不能。”
　　叶清之：“……”这不是废话么。
　　“然后我就找人借了个扬声器，机智吧。”
　　叶清之哭笑不得：“那谢谢您了啊。”
　　得益于这一个多月里每天被陈浔拉着去运动，叶清之这么跑了两圈下来，呼吸还算平稳。
　　他偏了偏头，注意到陈浔的动作和表情：“浔哥，你别陪我跑了，你自己等下还有一组比赛呢。”
　　陈浔陪跑两圈，气都没喘，笑眯眯地拒绝：“没事，区区六千米，我可以的。你省着力气，别说话。”
　　三千米作为校运会项目里最有挑战性的一个项目，各班都有扛着班旗陪选手跑圈的同学。一眼望过去，内圈里浩浩荡荡跟着一大群人，各色班旗花枝招展迎风飘扬。
　　不过三千米的陪跑显然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同学们大多选择一人一圈，跑完一圈就把班旗交给下一位同学。
　　轻轻松松一直跟着跑的陈浔就是个例外。
　　他那句狂妄的区区六千米一说出来，周围的选手和陪跑的同学都忍不住腾升起一股揍人的冲动。
　　跑过五圈之后，一群选手已经在四百米的标准跑道上拉成了一条直线，第一名和最后一位差了快一圈。
　　尽管叶清之一直匀着气息跑得不紧不慢，五圈之后也有些吃不消，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陈浔看了看身旁的少年酡红的脸，有些担忧。
　　又是一圈过去，叶清之从中后排慢慢到了第三个。
　　前面两个选手，一个是曾项，还有一个是他不认识的男生。这俩人看上去也都有些撑不住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叶清之喉咙里已经蔓出了，浓浓的铁锈味，耳边是风声和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加油声。
　　他的步子没有停很快超过了那位他不认识的男生。
　　第二了。
　　他前面的曾项从最开始就卯足劲冲，此刻已经将弊端暴露无疑——他的脸涨得通红，步子有些晃，一副要喘不上气的模样。
　　眼见着叶清之就要超过他，曾项低咒了一声，继续拼命往前冲。
　　他需要一个荣耀来要洗去之前的污点，绝对不能让叶清之比他厉害。
　　可曾项之前耗了太多体力，现在已经力不从心。
　　身后，叶清之慢慢地追了上来。最后半圈，他距离曾项只剩下两米。
　　几秒后，两人擦肩而过。
　　体力彻底消耗完的曾项猛地伸出脚，往旁边一绊。
　　叶清之本就是在最后冲刺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只能尽力往前蹦了一下。
　　不过他已经跑了快三千米，力气跟不上，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旁边的陈浔把班旗往后面缀着的汤伟斌手里一扔，伸手接住叶清之。
　　“反正我也跑不动了。”曾项破罐子破摔地坐在地上，看着第三名不明所以地追上来，“你也别赢好了。”
　　原本在激动围观的同学们被这一变故弄得一愣，加油呐喊声都停了下来。
　　陈浔没功夫搭理坐在地上的曾项，低头看叶清之：“还好吗？”
　　叶清之憋着的那股劲被打断，整个人有些提不上力气，但所幸除了虚弱之外，没有受伤。
　　“没事，还能跑。”
　　陈浔眼神不怎么赞同地看着他。
　　叶清之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终点线，以及身后快要追上来的第三名，摇头：“我要跑完。”
　　明明都到这里了，凭什么要因为不相干的人放弃。
　　两人的视线短暂地碰了一下，陈浔干脆地抓起叶清之的手腕：“好。”
　　自始至终，他们俩都没有看曾项。
　　跑道两边的观众看着牵起手重新跑起来的两个人，原本的呆愣和焦急在这一刻默契地化作激动。
　　场面瞬间沸腾起来，各种口哨声和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最后汇聚成了一句话。
　　“叶清之！加油！”
　　终点已经在眼前。
　　老罗和老黄在刚才变故发生的时候就惊得从主席台走了下来，见他们又继续跑起来，而曾项被志愿者扶到了一边，又停在了终点处等待。
　　二中双煞看着牵着手往前跑的两人，一同陷入诡异的沉默。
　　十米，九米。
　　体温顺着相贴的肌肤互相传递。
　　六米，五米。
　　脉搏规律地跳动着，逐渐同步。
　　两米，一米。
　　两人一同冲过终点线。
　　一瞬间，尖叫声和激动的嘶吼响彻体育场。
　　冲过终点线之后，陈浔松开牵着的手，改成双手把叶清之抱住转了一圈。
　　“哎！哎！知道你俩感情好，放他下来。”老黄在旁边挥手，不过很快就被蜂拥着围过来的学生挤到了一边，徒留后一句话倔强地回荡。
　　“让他慢慢走一会啊臭小子！”
　　陈浔高声应了一句，把人放下来。围过来的人群已经把他们包围了，递毛巾的递毛巾，递水的递水。
　　激动的人群不仅有五班的同学，还有其他班的同学——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场比赛格外让人激动，光是围观这一场比赛，就已经是热血沸腾。
　　叶清之喝了两口热水，才有力气朝周围跟他道喜的同学说：“谢谢谢谢，感谢各位捧场。”
　　那个比赛前跟他说要录像的女孩子也过来和他道喜，说道：“恭喜，视频晚点我会发给柔柔，她会发给你。”
　　说着又转头看陈浔，问他：“陈浔同学，等下可以也给你录像吗？”
　　陈浔根本不在意这些小问题，痛快挥手：“可以。”
　　人群逐渐散去。叶清之和陈浔一块慢慢走了十几米，转身往他差点摔倒的地方看了一眼。
　　他们这一批的同学已经全部跑完，红棕色的跑道上空无一人，散落着几片彩带碎屑，旁边的红白相间的安全线歪歪斜斜得挂在柱子上。
　　曾项不知道去哪里了。
　　……
　　第二大组的比赛在半小时之后。
　　陈浔虽然跟着叶清之跑完了一个比赛路程，但跑完之后还脸不红心不跳的，更别提又休息了半小时。
　　状态只能用精神饱满活力十足来形容。
　　第二大组的选手里面混杂了三四个高高壮壮的体育生，其中一个是差点和他们打过一架的刘鑫霖。
　　陈浔在原地蹦了一下，心里还气氛于刚才的事情。
　　怎么净是遇到这些人。
　　“清之，你等下就不要跑了。”陈浔活动完手脚，跟旁边的叶清之说。
　　叶清之的脸还是很红，既因为跑完三千米还没恢复，也是因为刚才在班群里看到了各位热心摄影师给他拍的最后一段牵着手跑的照片。
　　“想的美，我现在腿还有些酸。”叶清之轻咳一声，驱散脑海里的画面，“浔哥加油，我在终点等你。”
　　在刚刚那段牵手跑和陈浔颜值的加持下，这一场比赛堪称万众瞩目。
　　但并没有什么激烈的你追我赶和热血沸腾的拉锯——陈浔以一己之力，甩了剩下十一个人一圈多。
　　是体育生都望尘莫及的速度和耐力。
　　冲过终点的时候，陈浔还一副轻轻松松毫不费力的模样。叶清之接住这个扑过来的家伙的时候，默默感慨了一句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明明跑了六千米，看上去就和散了个步一样。
　　……
　　“为什么我们浔哥不是第一？那个刘鑫霖明明是第二啊？！”
　　五班的一群人围在裁判附近，集体抗议，汤伟斌喊得尤其大声。
　　陈浔本该是毫无疑问的第一，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刘鑫霖第一。
　　汤伟斌简直要吐血了：“您根本就是数错了好吧！什么刘鑫霖第一个冲过终点，他都还有一圈没有跑完啊！！”
　　三千米这种比赛，由于圈数太多，成绩差距往往都比较大，还需要裁判数选手跑了多少圈。
　　不过这个裁判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咬定是刘鑫霖第一：“我数着的，就是他第一个。”
　　争执中，人群外面冒出一个细细的声音。
　　“那个……我录了像。”
　　五班同学安静了一瞬，随后把那位女生簇拥到中间，让她打开了相机。
　　汤伟斌大声感谢：“以后五班就是你的另一个家！”
　　……
　　陈浔是无可争议的第一。
　　一场比赛闹出了各种插曲，好在后面没再发生什么事情。
　　叶清之和陈浔在第三天上午都已经没有比赛了，一块悠闲地满场子乱转。
　　——最初叶清之并不想在太阳底下乱走的，不过他在大本营的帐篷底下刷试卷的行为遭到了众怒，只好出来溜达。
　　“咦，你看那边。”
　　叶清之顺着陈浔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非常辣眼睛的一幕。
　　一个体型和程俊峰差不多的男生穿着蕾丝蓬蓬裙，搔首弄姿地绕着圈子走，旁边还有两个比他瘦弱不少的护花使者。
　　平心而论，那条裙子其实很好看，是透露着昂贵气息的好看。只不过穿在这个一个壮硕的男生身上，只会产生反效果。
　　叶清之被这画面辣得灵魂剧颤：“也许是大冒险输了……？”
　　陈浔看了一会，也受不了地收回目光。过了一会，突然打量了一下叶清之，冒出一句感慨。
　　“其实那条裙子挺好看的。”
　　叶清之：“？？？”
　　好看就好看，你这是什么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购物车再添一员！！
　　清之：？？？我求你正常一点


第43章 计较
　　那个穿着蕾丝蓬蓬裙的壮硕男生招摇过市地走远了，徒留陈浔在原地露出诡异莫测的表情。
　　叶清之在他的眼神里小心翼翼地说：“浔哥，你这是什么表情。”
　　陈浔偷偷摸摸又在自己的购物车里添加了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表面风平浪静：“是吗，没有的，你别怕。”
　　叶清之：“……”更害怕了。
　　第三天上午的时候，各个比赛项目差不多都结束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比较有意思的活动，比如师生趣味活动。
　　两人在短暂的诡异沉默里对视了几分钟，双双移开眼。
　　陈浔轻咳一声：“走吧，去那边凑热闹。”
　　叶清之默然点头，往草坪中央走去。
　　那儿围了一圈嘻嘻哈哈加油呐喊的学生。陈浔揽着叶清之在边缘探头，随手逮住旁边的一个小同学：“同学，这是在比什么？”
　　“雁雁放心飞，我们永相随！啊……？”那学生大喊完一句，才转过来回答陈浔的问题，“哦哦，师生活动呢，旋风前行。”
　　旋风前行……？
　　陈浔谢过这位同学，目光落在场地中央。每组五个人，有老师也有学生，共同举着一个巨大的球，往前螺旋前进。
　　比赛已经接近了尾声，看似娇小柔弱的雁雁前进速度奇快，带着全组人飞速前行。
　　两人趁着有几个同学离开，补进了那个空位，占据前排视野极佳的位置。陈浔关注着赛程进度，跟着鼓掌：“雁雁厉害！”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比完了好几轮，现在的这组已经是最后一轮。等所有人抵达重点之后，负责后勤的志愿者动作利索地上前收拾东西。
　　已经参加过一次校运会的叶清之回忆了一下项目表的顺序，扯了扯陈浔的袖子：“浔哥，你想参加师生活动吗？不想的话最好先离场一下。”
　　陈浔看了看突然往四处散开的学生，不明所以：“啊，为什么。”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志愿者已经把那三个巨大的球搬回了后台，并抬上来两条奇形怪状的长龙。
　　“下一个活动！猛龙过江！”被抓去当趣味活动裁判的老罗穿了一身红色运动服，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莫名有些反差喜感。
　　他挥着一面小旗子，锐利的目光往旁边扫了扫，精准落在了勾肩搭背的陈浔和叶清之身上。
　　叶清之读懂了老罗眼神里的意思，面上是接受命运的平静：“意思就是，不走的话可能会被抓去一块玩，不过我觉得我们来不及走了。”
　　果不其然，老罗举着旗子朝他们俩走过来，板着脸说：“想不想参加？”
　　话读作想不想参加，听起来却像是在说别愣着赶紧来。
　　好在陈浔本来就是精力旺盛的碳基生物，见清流老师没有抵触的情绪，就高高兴兴地跟着去比赛场地中央了。
　　这个叫做猛龙过江的游戏听着威风，其实就是十个人跨坐在那个奇形怪状的龙上，抓着两边的扶手，齐心协力把它抬着往前走，中途还要经过一些障碍物。
　　陈浔以扎马步的姿势坐在道具上面的时候，后知后觉感受到一丝后悔：“好羞耻这个姿势，现在离开还来不来得及啊。”
　　这个姿势真的很损他的威严。
　　叶清之温和地劝他：“施主，游戏而已。”
　　陈浔：“……好的，大师，我悟了，生死不过一瞬。”
　　过程倒也不怎么累，至少和三千米比起来轻松有趣多了，就是有些羞耻和憨。
　　段亦然那货还蹲在旁边给叶清之全程录了像，并且拒不删除。
　　校运会在十点的时候正式结束，全校师生听完校长致辞，原地解散。叶清之和陈浔回到大本营帮忙搬东西。
　　“水呢？那么大一桶水呢，你们是牲口吗。”转悠了一上午的陈浔顶着太阳回到五班的帐篷底下，看着空空如也的水桶，不敢置信。
　　校运会三天期间，每个班都会给同学们供应一桶水。第三天只有半天，而且几乎没有项目，没想到还是迅速消耗完了。
　　汤伟斌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啊浔哥，我们拿来泡柠檬水了。”
　　叶清之捂住陈浔还想诉说悲伤的嘴，动手帮忙收拾东西。
　　背景音是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一声怒吼。
　　“混蛋，你们拆错帐篷了！是隔壁班的！椅子也是隔壁班的！”
　　……
　　——
　　校运会结束之后，无论是走读生还是住宿生，都收拾东西离开学校回家了。
　　叶清之在骑车和挤地铁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骑车。
　　钥匙转动的声音被客厅里的大声说话声掩盖。
　　“嗨呀！你们连宝宝的衣服都买好了啊，好看啊这套。小月还给二宝织了毛衣啊。哈哈哈二宝好啊，”
　　“就是怕小清不乐意，一直没跟他说。”
　　“反正到时候告诉他，他也不能拒绝。哎呦，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叶清之推开大门的手猛地顿住。
　　“哎哟，别送了，小月先坐着吧……小清？你回来了啊。”
　　叶清之机械地和她打招呼：“姨婆。”
　　是那个小时候跟他开玩笑，说他一定会被抛弃的姨婆。
　　他说完之后就看向了后面僵住的林女士。
　　虽然早就有了猜想，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尽全力说服了自己。
　　但看到父母错愕又心虚的表情，还是有那么一些难过。
　　姨婆尴尬地笑了一下，把空间留给了这一家三口。
　　叶清之沉默了好一会，才垂着眼轻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又是以这样的方式让他知道这些事情。
　　林女士踌躇一会：“我们也是为你好，就是……怕你不同意。”
　　为了他好就可以一直隐瞒，直到无法隐瞒才通知他吗？
　　叶清之抬起头，尽力控制情绪：“妈，我确实表达过不想要的意愿，但你们也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可能……”
　　不可能真的拒绝那个新生命，不可能真的拒绝当一个哥哥。
　　他们……哪怕只是和他沟通一下呢？
　　“不可能什么？”原本沉默的老叶看了一眼妻子，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为家长却在孩子面前心虚，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就知道你不会配合，不就是一个弟弟妹妹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计较什么？”
　　叶清之紧紧攥着屏风上的边框，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叶看着沉默的妻子和儿子，语气很焦躁和烦闷：“我说的不对？你不就是还在计较那些小事？多大个人了，还有这种脾气，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老叶还想说什么，被林女士用力扯住袖子，这才止住了话头。
　　叶清之扣着屏风的指节有些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明显。
　　他计较的从来就不是他会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啊。或许曾经有芥蒂和阴影，但他也快成年了，也不至于不会答应。
　　他计较的是他被那些亲戚灌输“老大失宠论”，肆无忌惮跟他开玩笑的时候他们没有站出来为他说话。
　　他计较的是明明他也是家庭的一份子，却到最后才知道这件事。
　　他计较的是他从未限制过他们要为了他不能做什么，而他们却还是觉得他在无理取闹。
　　叶清之心里千万句话叫嚣着，沸腾着，张嘴却只发出嘶哑的喘息。
　　他看着这两个他生命里最为敬爱的两个人，最终什么辩解的话也没说。
　　叶清之定定地看了他们一会，然后干脆地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却又停下来，微微转过身子，低声道。
　　“我去同学家住一晚，不会乱跑，会注意安全。”
　　林女士抬起左手，似挽留一般，张嘴想说什么。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用担心我。”
　　林女士顿了顿，手慢慢放下。
　　叶清之在门口站了几秒，书包也没放下，径直走出了家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琰阳天的营养液！啵唧！
　　——————
　　那啥，这篇就是平淡校园文，可能没有什么大反派和打脸复仇，就是生活和成长中快乐与不快乐，小打小闹，朴素且沙雕_(:з」∠)_


第44章 哄
　　叶家的玄关处。
　　大门已经被叶清之轻轻地关上了，上面的福字还是去年贴的，已经有些褪色。
　　林溶月望着门上的福字，原本伸出的想要挽留的手垂了下来，无意识地盖在了小腹上。
　　“我们是不是……应该早点和他说？”林女士看向丈夫，手指拽着衣服上的布料。
　　老叶皱着眉头，并不认可妻子的话：“不那么早和他说不就是为了他好么，让他慢慢接受，到头来还怪我们不早告诉他。”
　　林女士低着头沉默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反驳丈夫的话。
　　……
　　——
　　叶清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甚至不知道自己走过了哪些地方，脑子里一片空白。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马路上的车堵了长长的一串，时不时响起不耐烦的鸣笛。
　　——“多大人了还有这种脾气。”
　　叶清之和一个又一个步履匆匆的人擦肩而过。
　　——“就知道你不会配合，一个弟弟妹妹有什么好计较的。”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想溢出来，被他死死忍住了。
　　大街上哭个屁，他还要面子。
　　他想。
　　“大哥哥！小心前面哦。”
　　叶清之茫然地走了一阵，忽然感觉裤腿被轻轻拽了拽。
　　他低下头。一个头发蓬松的幼儿园小朋友还抓着他的裤腿，另一只手指着前面的水坑，小手肉乎乎的。
　　叶清之看着这个小朋友，尽力挤出一点笑容，温声和他说：“谢谢你哦。”
　　小朋友睁大眼睛抬头看他：“大哥哥别笑了，有点吓人。”
　　“……好吧。”
　　叶清之告别这个小朋友，朝前方看了一眼。
　　他也不清楚自己走到了哪里。街道上的人神情各不相同，或愉悦或冷淡，但总归是有目的地往前走。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该去哪里。
　　叶清之在原地站了一会，没管口袋里振动的手机，放任自己继续无目的地游荡。
　　街道上的人慢慢少了下去，各种快餐店里倒是人满为患。
　　叶清之的肚子被飘出的香味勾得咕噜噜叫了几声，却没有得到身体主人的回应。他看了看几米外的地铁站，犹豫几秒，往里面走。
　　这个点该下班该放学都已经到家了，车厢里空荡荡的，叶清之一个人就占了整排的位子。
　　冷气开得很足，把金属的座椅吹得冰凉凉的，车厢上方的实时站点路线大半都是红点。
　　叶清之仰头靠在金属椅子上，胡乱地想，他这是该去哪儿呢。
　　十来分钟后，地铁门再次打开，灌进来一阵风。叶清之望了一眼这一站的名字，走出车厢，慢吞吞地往某个方向走。
　　等他完全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停在了一个小区的大门口。
　　名字有些耳熟，是……陈浔住的地方。
　　他在“去找陈浔”和“继续去游荡”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踏进了大门。
　　门卫室的保安正在啃排骨，他看见走进来的叶清之，立刻想起了不久前陈浔笑容灿烂地说这是他好兄弟。
　　“同学过来找你朋友啊？”保安大叔从门卫室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叶清之。
　　叶清之点头：“对……能进去吧？”
　　保安：“能啊，登记一下名字就可以了。”
　　叶清之在册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凭着记忆绕到陈浔家的那栋楼底下，按响了门铃。
　　不过没有回应。
　　叶清之倚在紧闭的大门上，垂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刚才在路上晃悠的时候，手机就一直在振动。这会打开一看，全是班群和宿舍群的信息，以及陈浔的信息，老叶和林女士什么也没有和他说。
　　叶清之动作顿了顿，给陈浔发了条信息。
　　-浔哥，你在家吗。
　　对话框一时没有动静，叶清之干脆拨了个电话。
　　没有人接。
　　四周安静冷清，只有一个外卖小哥骑着小电驴路过。叶清之在大门口站了几秒，突然失去了去找陈浔的兴致，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外走。
　　走了大概十几米，十几楼高的地方有人遥遥地喊了他一声，声音被风吹散，听不太真切。下一秒，口袋里的手机疯狂振动起来。
　　是陈浔打回来的电话。
　　“清之，我看到你了！站着别动，我下楼接你！”电话一接通，陈浔就语速飞快地蹦出一大串话进行挽留。
　　叶清之听着电话那头乒乒乓乓的动静，低声嗯了一句，停在原地等陈浔。
　　陈浔下来得很快，不过衣服套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也还在往下滴水。
　　“什么时候过来的？”
　　陈浔一把揽住叶清之，把他往里面带。
　　叶清之：“刚到。”
　　两人靠得很近，一滴水顺着陈浔的发丝落下来，滴在叶清之的肩上，泅湿了一小块布料。
　　“我刚刚在洗澡，手机放外面了，没听见门铃跟电话。”
　　叶清之再次嗯了一声，没有和往常一样接梗和打趣。
　　就算是神经再粗的人，也能注意到他明显的不对劲，更何况陈浔本就对他有那么一点不可言说的微妙心思。
　　叶清之无言地跟着陈浔到了19楼，第二次踏进他的家里。
　　客厅的沙发上依旧扔着乱七八糟的衣服裤子，茶几上放着一个泡面桶，整个客厅里还有一股没散去的老坛酸菜的味道。
　　陈浔斟酌着措辞，忽然捕捉到叶清之的肚子发出的奇怪声音。
　　陈浔的思绪立刻跑偏：“你还没吃饭的吗。”
　　叶清之：“没有。”
　　陈浔很想来一句我给你做饭，但终究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没有展示自己的厨艺。
　　“我给你泡面，凑合吃。”
　　叶清之被他摁在沙发上，迟缓地反应了几秒，眨眼拒绝：“不用……你先把头发吹了吧。”
　　陈浔嘴里嗯嗯嗯地应答，随手捞过一条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去厨房拿了一桶泡面出来，还附加两根火腿。
　　虽然泡面的流程没什么技术含量，但陈浔依旧做得很认真。等到放好所有配料，郑重地盖好盖子，才摸出吹风筒胡乱地吹了吹头发。
　　叶清之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注视着他的一系列动作。
　　陈浔吹干头发，把泡好的面打开，推到叶清之面前：“快吃。”
　　叶清之轻声说了句谢谢，小口吃面。
　　陈浔撑着下巴看他家清流老师安安静静地吃东西，心里有些懊恼。
　　失策了，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就应该先问一下他吃过饭没有的，不然现在也不用委屈清流老师吃泡面。
　　而且他还想不出要怎么哄不开心的清流老师。
　　叶清之饿了大半天，却没什么胃口。勉强填了填肚子，进食的速度就慢了下来，看上去格外艰辛。
　　陈浔于心不忍，劝他：“吃不下就别吃了。”
　　叶清之摇头：“不能浪费。”
　　“没事，剩下的我来解决。”陈浔脱口而出这个解决方案。
　　一个也许有些过于亲密的解决方案。
　　叶清之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手里却听话地慢慢放下叉子。
　　这么一顿泡面下来，叶清之已经尽力压下了那些汹涌的情绪，表面恢复了他平时的样子。
　　他朝陈浔笑了笑：“谢谢浔哥的款待，大中午的还过来找你，给你添麻烦了。”
　　“……嘶。”
　　陈浔被他这客套话弄得牙疼，没拆穿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和他说：“清流，不想笑的话……就别笑了。”
　　别笑了。
　　这好像是他短短一小时内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叶清之嘴角的弧度平了下去，最终抿成一条直线。
　　陈浔坐在他旁边的小沙发上，皱着眉沉思。
　　过了好一会，叶清之突然听见一声鸟叫。他琢磨了一下，才发现是口哨声。
　　是陈浔在对他吹口哨。
　　陈浔又吹了一声，还挺婉转悠扬，属于进了林子能和鸟类跨物种沟通的水平。
　　看见叶清之看过来，陈浔边吹口哨边凑过去，没有直白地问他究竟为什么不开心，也没有强硬地指责他负面的情绪，只是突然开始说一些哄小孩的话。
　　“我是一只小黄鹂，咦，这是哪个小朋友在不开心呀。”
　　这憨憨……
　　叶清之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没有理他。
　　陈浔在他面前蹲下来，又喵了一声：“我是小猫咪，我也看见这个不开心了。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开心起来呢？”
　　叶清之垂眸看着他。
　　陈浔顿了一会，很豁的出去地汪汪汪叫了几句：“我是大黄狗，我知道要怎么逗他开心了。我的毛给你摸，你笑一笑好不好？”
　　说着还强买强卖，抓起叶清之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
　　叶清之顺势在他头上乱揉了一把。
　　陈浔刚刚才洗了头，这会摸上去蓬松柔软，手感非常舒服，还有一些洗发水的味道往他鼻子里钻。
　　叶清之低头望进陈浔的眼里，眼泪毫无征兆地就落了下来。
　　“哎，哎，祖宗别哭。”被滚烫的泪滴砸在手背上，陈浔当即演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撑在叶清之的两边，满脸都是慌乱。
　　叶清之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压抑了一路的情绪会在这一刻爆发。
　　他迅速抹掉脸颊上丢人现眼的泪痕，嘴硬地否认：“谁哭了，只是东南季风带来大量水汽。”
　　“……你胡扯。”陈浔动作很轻地擦了擦他的眼角，嘴上反驳他的胡诌，“当我理科生不知道吗，现在是冬天，哪里来的东南季风。”
　　叶清之闭上眼睛，不敢眨眼，生怕控制不住自己。
　　“我说有就有，我分科之前地理满分呢。”
　　陈浔被忽然无理取闹的清流老师噎住，好一会才往前倾了一点，轻轻地伸手抱住叶清之。
　　“好吧，就是东南季风。”陈浔在叶清之耳边哄他，“没有哭，就是季风。”
　　“那清流老师也要开心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哄男友技能up


第45章 平静
　　陈浔依旧没有问叶清之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地把他圈在怀里。
　　明明平日里不着调又沙雕，此刻小心地抱着叶清之，却显得格外温柔。
　　越是这样被温柔对待，落差和难过就越是强烈。
　　叶清之拼命想要压抑的情绪险些再次爆发，只能额头抵着陈浔的颈窝，小声说：“浔哥，你别那么温柔。”
　　眷恋是会形成依赖的。
　　陈浔感受着怀里人细微的颤抖和脖颈处温热的湿意，闷笑一声，故意逗他：“啊？那要我粗暴一点？”
　　说完这句话，如愿以偿地感觉到叶清之僵硬了一瞬。
　　客厅里还残留了老坛酸菜配火腿的香味，不过叶清之被陈浔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的是清新的沐浴露味道。
　　叶清之是坐在沙发上的，陈浔面对着他俯身抱着，单膝压在沙发上。
　　这个姿势维持久了，两人都不怎么舒服。
　　陈浔品了品自己的姿势，又看了看怀里还不愿意吭声的人，松开抱着叶清之的手，坐在一旁，下一秒把人提溜起来放在自己大腿上。
　　叶清之：“……？”
　　他茫然地抬起头，眼底有浅浅的红，浓密的睫毛被打湿了。
　　陈浔喟叹一声，把叶清之的脑袋按回自己的颈窝：“这个姿势舒服多了，没事，你继续。”
　　叶清之：“……”谢谢，已经没有气氛了。
　　这个姿势比起刚才那样虚虚的拥抱要更加亲密一些，就好像他喝醉那一天，两人同床共枕那会的亲密。
　　就……很不符合他的直男身份。
　　叶清之眨了眨眼，对上陈浔的眼睛。
　　虽然这人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快乐沙雕，但不可否认他有一副好皮相，那双深邃的眼此刻藏着淡淡的担忧。
　　心跳不可抑制地快了一些。
　　叶清之看了他几秒，迟缓地别开眼。他怀揣着莫名的微妙心思，维持这个动作，轻声问陈浔：“如果你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会怎么样？”
　　陈浔思索了一会，诚恳地说：“不太清楚。我家……我才是那个二胎，我爸我妈我哥都日常嫌弃我。”
　　陈浔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不过是个意外。据他哥陈醉的原话，当年他母亲突然紧张兮兮跟大儿子征求意见：“儿子，我们出了点意外，你可能会有个弟弟妹妹，你意愿如何？”
　　陈醉很无所谓地应下了，八个多月后，多了个憨批弟弟。
　　陈浔结束回忆，不怎么确定地说：“如果真的多一个弟弟妹妹，也……还好？反正不至于和他打架。”
　　叶清之：“……”他就知道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
　　他这个问题一问出来，陈浔几乎立刻明白了自家清流老师为什么会不开心。
　　陈浔摸了摸叶清之的头发，有些犹豫地问他：“清之，你不喜欢小孩子吗？”
　　但叶清之很干脆地摇了摇头：“不是。”
　　无论是汤伟斌生日那天去超市遇到的小豆丁，还是今天在路上提醒他不要踩水坑的小朋友，他都没有不喜欢。
　　虽说熊孩子确实不少，但小孩子也可以很可爱的，他不至于一竿子打死全部。
　　“我妈妈怀孕了。”叶清之念得很慢，“今天才告诉我……不，不是告诉我，只是不小心被我发现了。”
　　所以说，他讨厌的根本就不是作为二胎的小孩子本身，而是他父母的态度。
　　那才是让他难过的根源。
　　陈浔觉得自己想到的安慰都很苍白，只是把他搂紧了些。
　　叶清之垂着眼把两小时前发生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说出来的时候，心情意外的平静。
　　叶清之伸手盖住脸，后知后觉感受到不好意思：“是不是很矫情？我就是，就是……”
　　“没有。”
　　陈浔的食指压着他的唇瓣，轻轻嘘了一声：“没有那样觉得，也不用不好意思。”
　　若是换作其他人，他也许会有反感的情绪，但面前的人是他的清流老师，那么他的情绪就只剩下心疼。
　　叶清之伏在陈浔的肩上，呢喃了一句谢谢。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清之突然挣扎了一下，从陈浔的大腿上蹦起来，移动到隔壁的沙发上。
　　陈浔看了看突然空下去的怀抱，莫名遗憾，甚至试图挽留：“这不是挺舒服的吗。”
　　叶清之：“……不用了，谢谢。”
　　陈浔失望道：“哦。”
　　叶清之：“……”
　　总感觉这个时候强调自己是个直男很没有说服力，毕竟刚刚才在人家腿上坐了这么久。
　　他自己都不怎么信。
　　但是这种事情是没有下次的！
　　两人没有再提这件事。陈浔确定清流老师真的不想再回到刚才的动作之后遗憾地起身解决茶几上的泡面。
　　叶清之的手机嗡嗡嗡地振动起来，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段亦然。
　　叶清之接起电话：“然哥。”
　　段亦然大声哔哔：“儿！怎么离家出走了呢！你现在在哪儿啊！别乱跑，别做傻事啊！”
　　叶清之的眉心跳了跳，打断他深情的呐喊：“你从哪儿知道的。”
　　段亦然：“刚才林阿姨打电话过来问说你是不是来找我了，屁，你连信息都没回我。然后我就问怎么回事，阿姨说你心情不太好。”
　　叶清之握着手机的手有些用力：“她去找你了啊。”
　　段亦然莫名其妙：“对啊，不然我上哪儿知道你没回家，你都不愿意回信息！”
　　叶清之：“哦。”
　　“……”段亦然日常被发小的态度噎住，“那你现在在哪儿，不上我家？我的大床永远为你铺开～”
　　叶清之：“……滚吧。不去你家了，我现在在陈浔家。”
　　段亦然不敢置信地大声嚷嚷：“你居然选择了别的男人而不选择我？！叶清之你没有心！短短两个月你就投奔别的野男人的怀抱！发小不香吗？！……喂喂喂？！”
　　叶清之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旁边收拾泡面桶的陈浔抬头，幽幽地说：“别的野男人？我居然是野男人？”
　　叶清之：“……不是，你听我解释。”
　　陈浔难过地抱着泡面桶进厨房了：“我不听。”
　　叶清之：“……”
　　很好，残存的难过和失落气息已经完全被陈浔和段亦然两个人合力击破了。
　　墙面上的圆钟已经指向了下午两点。
　　收拾好泡面桶的陈浔又恢复了良好的心情，回到客厅，打开了投影仪：“看电影吗？或者来几局开黑？”
　　叶清之看着林女士依旧没有动静的微信对话框，摩挲了一下手机壳，关掉屏幕。
　　“都可以。”
　　真男人，就应该选择全部都要——五分钟后，投影仪放着嘶吼的丧尸片，两人盘腿坐在沙发上，双双进入了峡谷。
　　“别去，草丛有人。”
　　“等我，我支援你。”
　　陈浔作为曾经的街头一霸，游戏技术自然不在话下，和他家清流老师甜蜜双排快乐上分，队友看着他们俩默契的配合和陈某人的护犊子行为，莫名感觉被塞了一嘴狗粮。
　　打了一个多小时，陈浔放下手机揉了揉脖子，一抬头就对上了大屏幕上被炸得满头不明液体的丧尸镜头：“……”
　　什么玩意儿，怪恶心的。
　　“这是主角小队和丧尸的激战片段。”叶清之心满意足地退出上了一个段位的游戏，跟陈浔解锁，“刚才他们去实验室找疫苗，结果被丧尸蹲了。”
　　陈浔忏悔道：“我刚才就把这电影当背景音来着，没有认真看。”
　　两人打了三四把游戏，也没有继续打的兴趣了。
　　陈浔横躺在沙发上，看着不知所云的剧情，努力推测之前发生了什么，叶清之抱着抱枕窝在旁边，漫不经心地刷着信息。
　　一条链接弹了出来。
　　叶清之挑了挑眉：“浔哥，昨天你三千米那个裁判的事，处理结果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琰阳天的营养液！啵唧


第46章 衣服和床
　　陈浔满脑子都是炸开花的丧尸和扛着大炮突突突的主角小队，还有一些毫无逻辑的剧情分析，骤然听到叶清之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啊……？什么东西？”
　　叶清之：“……”确信了，他浔哥的心真的很大。
　　陈浔被叶清之不可言说的眼神注视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就是昨天的三千米比赛。明明是他最先冲过终点线，裁判却硬拗是刘鑫霖第一。
　　最后还是那个给他们录像的女孩子提供了完整视频，快速解决了问题。
　　当时校运会还在举行中，五班的小同学们也算公道，没有直接在那时候闹腾，只是联名把这件事情报了上去，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和处理。
　　至于想要绊倒叶清之的曾项，比赛一结束就被教导主任老黄带去办公室了。
　　二中对这种事情的处理速度向来很快，第二天就出了结果。
　　陈浔想起来这茬，抛下脑海里的丧尸剧情分析，挨到叶清之旁边，跟他一块看处理结果。
　　叶清之想要给他转发链接的动作停住，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让他到一边去自己看。
　　好歹几小时前才刚刚那么温柔地安慰过自己，而他自己也可耻地心跳加快了一会。
　　他可以忍。
　　点开来的是二中的一条官方公告。
　　那位充当裁判的体育老师是刘鑫霖的一个远房亲戚，据说入职的时候是走了一些关系才进去的。而这一次的判断结果，根本就不是数错圈数的误判，而是明目张胆的黑幕。
　　那位裁判当初对侄子的实力很放心，对他的请求满口答应，谁知还真杀出一个陈浔，直接甩了其他选手一圈。
　　但他已经答应了刘鑫霖，也收了他给的烟，再一想到比赛并没有全程录像，干脆把第一的名次硬拗在刘鑫霖身上。
　　校长很重视这件事情，和几个校领导一块查清楚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按照公告上的内容，那位体育老师已经主动辞职了。
　　说是主动辞职，实际上是主动辞还是被辞退，明眼人都懂。
　　陈浔盯着手机屏幕，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情绪，反倒是有些沉默。
　　过了好一会，陈浔才勾住叶清之的脖子，低声感慨：“我第一次遇到这种老师。”
　　叶清之感觉自己已经逐渐免疫陈浔的小动作了，问他：“嗯？”
　　陈浔追忆过去：“我之前吧，一直到高中之前，都挺混的，但是我的那些老师对我都很不错。”
　　最多咬牙切齿地拎着他去写检讨，骂骂咧咧地劝他好好休息，从来没有因为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就对他有偏颇的态度。
　　甚至不断地引导他往更正确的方向上走。
　　这种滥用职权的老师，他确实是第一次遇到。
　　叶清之也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幼儿园小学以及初中的生活：“这种是个例，我也很少见到。”
　　至少他上到高二，遇到了很多老罗雁雁那种负责任的好老师。
　　陈浔和叶清之一块分享了一下各自遇到过的好老师，这才惊觉这些老师或多或少起到了积极的影响。
　　天南海北地扯了一会，陈浔突然想起来昨天另一个坏人心情的人。
　　“那个之前就欺负过你的，叫什么来着……曾项，他的处理结果呢？”
　　叶清之调开另一个对话框，递在陈浔面前。那是教导主任老黄的微信，上面的对话是老黄在和蔼地安慰叶清之，并告诉他下周才出结果。
　　陈浔噎住：“……你怎么还加教导主任的微信呢。”
　　还聊得那么投机，这究竟是何等的大无畏精神。
　　“老黄私底下挺好相处的，爱好养花，但是养什么死什么。”叶清之摇了摇头，打消陈浔的震惊。
　　老黄被誉为二中双煞之一，但离开校园之后就是个养花技能为零但偏偏热爱养花的小老头。
　　为此，老黄和叶清之探讨了好几次养花诀窍。
　　叶清之又被陈浔抱了半个多小时，忍耐到极限，也不知道是不耐烦还是不好意思地把他推开了。
　　陈浔：“……你好狠的心。”
　　叶清之不理他，撑着下巴思索曾项之前的处理结果。
　　实验班和论坛摸黑的那件事之后，曾项和其他几个同伙都被记过处分了。
　　按照二中的规章制度，被处分过的学生不能参与三好学生等奖项的评选，也不能拿奖学金。
　　哪怕是最后销掉了处分，也以后会留有档案。
　　曾项在那件事之后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他和刘鑫霖的事情被陈浔反手挂了出来，受到了更加激烈的群嘲。
　　那次之后才算是沉寂下去——毕竟一旦再有什么动作，他做过的那些事情就会被拉出来嘲一遍。
　　校运会的举动也不难理解。拿到一个新的荣誉，可以加速掩盖过去的黑历史，至于绊倒，也不过是发现计划无法实现之后的自暴自弃。
　　叶清之垂下眼，在屏幕上和老罗的对话上看了一会。
　　他不会用曾项那种低级的手段回击，交给学校处理，是最恰当的方式。
　　陈浔还在哔哔：“哎，清之，你说改天我给他套个麻袋然后揍他一顿如何？”
　　叶清之：“？”为什么动作那么熟练啊。
　　陈浔：“你意见如何？”
　　“现在是法治社会，请你冷静。”叶清之冷酷无情地拒绝了他的提议，站起来，“五点多了，去吃晚饭？”
　　已经是十一月初，虽然天气还不算太冷，但五点多的时候天已经隐隐暗了。
　　陈浔看了一眼窗外，欣然同意，啪的一声关掉末世丧尸片。
　　“楼下有几家店都挺不错的。”陈浔揽着叶清之走到玄关处，突然停下来，“不对，为什么要出去吃。”
　　叶清之：“？”
　　陈浔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清流老师，我馋你做的饭馋很久了。”
　　叶清之：“……”让一个伤心的人做饭，人干事？
　　虽然这个人现在并不伤心了，甚至内心有很多句吐槽。
　　叶清之发出灵魂质问：“你家有存货吗？青菜和肉哪个都行。”
　　陈浔陷入了沉默。
　　作为一个厨艺技能并没有点亮的人，他的冰箱里面只有快乐水和数不清的零食。
　　清流老师需要的食材，抱歉，一个也没有。
　　失策了。
　　叶清之好整以暇地看着凝视冰箱的好兄弟，给他补刀：“附近有菜市场和超市吗？”
　　陈浔悲伤落泪：“菜市场没有，但超市还是有的，好吧，都略微有一点点远……”
　　按照地图要走半小时的那种远。
　　可恶啊，为什么楼下只有便利店。
　　两人无声地对视一分钟，终究还是陈浔选择了放弃：“我明白了，咱们出去吃吧。下一次你过来之前我一定填满冰箱。下次我一定要吃上你做的饭！”
　　叶清之敷衍道：“嗯嗯嗯。”
　　他们来到楼下的一家沙县小吃。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期兼饭点，店里飘着各种面条饺子的香味，座位差不多坐满了。
　　陈浔捕捉到角落还空着一张桌，火速拎着叶清之抢到了仅剩的一个位置。
　　不多时，一笼饺子和两份拌面被端了上来，还有叶清之额外点的一份汤。
　　陈浔在扒拉拌面的间隙悄悄抬头，看了看小口喝汤的叶清之。端上来的汤还很烫，往外飘着热气，把叶清之的面容遮得有些朦胧。
　　注意到他的视线，叶清之挑了挑眉，笑着问他：“想喝汤？分你一半。”
　　陈浔缓慢地眨了眨眼。
　　就，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在熙攘的人群里停驻，周围都是世俗的简单热闹，面前是……是他想要一直呆在一块的人。
　　……
　　两人吃过晚饭，在小区里溜达了两圈，消完食才回到陈浔家里。
　　临近洗澡的时候，叶清之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出来的急，除了一个书包，什么也没有带。也就意味着，他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一件都没有。
　　陈浔倒是很无所谓，从衣柜里刨出一套干净的睡衣：“你应该能穿。”
　　叶清之接过这一套衣服，停在原地没动。
　　陈浔很不解，挠头疑惑：“不喜欢这一套？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款式。”
　　叶清之摇头：“不是。”
　　陈浔：“？”那为什么清流老师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叶清之闭上眼，艰涩开口：“你……还有没有多余的，底裤……”
　　陈浔原本疑惑的表情瞬间呆滞，愣了一会，才转身冲进卧室，摸出一条底裤。
　　叶清之的耳尖泛起尴尬又不好意思的红，接过来，刚要说谢谢，就听见陈浔迷离又梦幻地开口。
　　“那个……可能会有点大。”
　　叶清之：“……？？？”
　　他总感觉他的好兄弟在内涵他，并且掌握了证据。
　　……
　　但是事实总是残酷的。
　　叶清之套上那条略显宽松的底裤，心情非常复杂。
　　这种复杂的心情持续到了陈浔也洗完澡并被监督着刷了一套英语试卷，然后在进入睡眠时间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就是，那什么，我家只有一个房间。”陈浔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心虚开口。
　　叶清之看了看那个同样宽敞的书房兼客房，以及角落里的折叠床，沉默不语。
　　在这一刻，陈浔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当即开始卖队友式胡言乱语：“那个折叠床坏了，我发小上次来，被他压坏了。”
　　叶清之：“啊？”
　　听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总感觉这人在驴他。
　　陈浔往后挪动几步，勾上客房的门。他推着叶清之的肩往自己的卧室走，最终停在了一米八的大床前面。
　　陈浔的脸上带着可疑的薄红：“宿舍的床都躺得下，这个肯定也可以。”
　　叶清之：“……”
　　救命，现在回家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
　　#清流老师起起落落的一天#


第47章 同桌
　　陈浔这套房被重新装修过，主卧的面积很大。里面的摆设有些凌乱，尤其是大床上的被子，卷得乱七八糟的。
　　“稍微有一点点乱……”陈浔盯着自己的床，有些后悔没有整理一下。
　　就很损他的形象，明明他在宿舍的时候还是挺整洁的。
　　叶清之没理他，心里还在想着客房的折叠沙发床。
　　虽然那张床看起来很久没有使用过了，上面也堆了各种画板和盒子，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被压坏了的样子。
　　话说回来，他也不是对折叠床有什么特殊的兴趣，只不过是……不想再和这人同床共枕。
　　“清之？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哈。”陈浔把叶清之摁在床沿坐下，自己撸起袖子开始铺床。
　　叶清之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看了一会品出来不对劲的地方。
　　“浔哥，为什么你只有一个枕头。”
　　陈浔最后再抖了一下被子，完成了他的铺床大业。
　　听到叶清之的话，陈浔瞄了一眼枕头，又瞄了一眼床沿上坐着的人。
　　枕头当然是不可能只有一个的，但是他不说谁知道呢。
　　陈浔轻咳一声：“反正……反正宿舍那天也只有一个枕头，不碍事的，你说对吧。”
　　叶清之：“……”
　　好不容易忘掉的回忆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狭窄且硬的床板，轻薄的空调被，结实相贴的躯体，以及温热交织的气息。
　　哦，还有某些不可言说的反应。
　　叶清之被陈浔提溜上床，端坐在床上思考人生，两眼无神。
　　屋子的主人站在床边看着他，神色莫名，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茫然和渴望。
　　陈浔落在腿侧的手指蜷了蜷，默然地在原地站了一会，掀开被子，和叶清之并排挤在被窝里。
　　由于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两人挨得很近，一回头就会鼻尖相碰。两人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衣服上也是同样的洗衣液味道。
　　叶清之试图往旁边挪动，没挪几厘米就尴尬地停住了。
　　陈浔给他的那一套衣服，无论是外面那套还是里面的那个，尺寸都比他的大上一圈。他这么一挪动，裤子隐隐有向下滑落的趋势。
　　叶清之：“……”
　　谢谢，现在心情很平静。
　　陈浔按住乱动的叶清之：“别乱动，乖乖睡觉。”
　　叶清之拍了一下他的手，麻木道：“……你往哪儿按呢。”
　　房间里的灯已经熄了，但窗帘没拉严实，霓虹和月光透过那条缝隙洒了进来。
　　陈浔被拍开了也不生气，就着这点微弱的灯光细细地观察着叶清之脸上的表情，
　　眼睛稍微瞪大，睫毛轻轻颤动着，带了点恼怒，但丝毫没有威慑力。
　　甚至让人想揉一揉。
　　黑暗里总是容易滋生一些情绪和冲动。
　　陈浔的舌尖抵着自己的虎牙，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开始脱离自己的掌控。
　　叶清之被陈浔饿狼似的目光盯着，原本想要挪动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下，回望着陈浔。
　　两人的目光碰撞，心跳的频率逐渐一致。
　　楼下遥遥传来不知道哪个缺德鬼长按的汽车鸣笛声。房间里漂浮着的暧昧因子瞬间被击碎。
　　叶清之惊觉自己竟然违背直男身份，盯着一个同性看了这么久，立刻不怎么自然地别开眼。
　　陈浔拽住被子的边角，语气有些飘忽：“睡不着？”
　　现在才刚到零点，对于一部分年轻人来说，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叶清之：“嗯。”岂止是睡不着，简直就是心脏砰砰跳，毫无睡意。
　　“那来做点什么助眠？”陈浔侧过身，撑起来了些，低头看叶清之。
　　叶清之：“助眠？”
　　陈浔补充道：“助兴也可以。”
　　一起看电影打游戏听歌，或者从诗词歌赋聊到星辰宇宙。
　　完美计划。
　　叶清之拧着眉头思索片刻，坐起身来，问陈浔：“我记得刚才好像在你的书架上看到了五三和模拟卷？”
　　陈浔：“？？？”不是吧。
　　“提高成绩，促进自己，挺助兴的。做久了也可以助眠，完美符合你的要求。”叶清之越分析越觉得自己的提议绝妙。
　　五分钟后，两人一起离开被窝，坐在了陈浔的书桌前。
　　陈浔盯着眼前的文言文阅读理解真题，有些怀疑人生。
　　清流老师是魔鬼吧。
　　叶清之靠在旁边的椅子上，联络他的憨批发小，用熊猫头表情包表达对彼此的深切情谊。
　　对话终结在了叶清之发的一句话。
　　-不聊了，他好像有一题不会做，我看看怎么回事。
　　远在另一个区的段亦然捧着手机，看了看发小的话又看了看自己满分的文言文阅读，流下了难过的泪水。
　　这年头，成绩好留不住远去的朋友吗。
　　……
　　“清流老师，这句话我真的不会翻译。”
　　陈浔被制止了翻阅工具书，自己努力翻译了半天，眼神已经有些呆滞。
　　叶清之放下手机，扫了一眼题目，提醒他：“这个是很基础的知识点……”
　　陈浔：“……我知道，前天我还背了，但是现在我忘记了。”
　　就是那种玄妙又痛苦的感觉——能够清晰地记得自己背过，但是也清晰地知道自己忘记了那是什么。
　　叶清之也很痛苦：“不说这个，你前面这句的词性也错了，这个应该是意动用法，不是名词。”
　　深夜爱心小讲堂持续了十五分钟。
　　叶清之讲完这部分延展出去的知识点之后，拒绝了陈浔要给他端茶倒水的举动，把他按在原地做题，自己去客厅倒水。
　　他没有开客厅的灯，凑合着走廊灯倒了一杯水，缓了缓讲得干燥的嗓子。
　　离开客厅的前一秒，叶清之的视线不经意地在沙发上扫了一眼，猛地顿住。
　　他就说吧，陈浔这家伙就是在骗他。
　　……
　　“不是，清流老师，这玩意儿这么小，躺着不舒服的。”陈浔失魂落魄地看着叶清之手里拿着的抱枕。
　　叶清之挥开他的手，冷漠地说：“我意已决。”
　　陈浔：“……”失策了，刚才就应该他亲自去端茶倒水的。
　　桌上的题目顿时不香了，陈浔宛如行尸走肉一般做完题，回到了床上。
　　不得不说做题确实可以催眠，经过了这么一茬之后，两人都萌生了睡意。
　　一夜好梦。
　　第二天十点多。
　　叶清之是被闷醒的。腰上有一股熟悉的力道把他禁锢着，而他自己的脸埋在陈浔的胸口。
　　叶清之：“……”
　　昨晚睡前两人分别占据床的两段，分了不同的枕头，中间空了一大块位置。
　　但此时此刻，他又一次被陈浔抱在了怀里，被子只在腰上盖了一个角，除了他的姿势从趴着变成了侧卧，一切没有什么不同。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而且他躺着的枕头，是这个床上原本的枕头，而不是昨晚他从客厅顺过来的那个枕头。
　　也就意味着，并不是这个混账又对他动手动脚，而是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滚到了他那边。
　　叶清之想通了这一逻辑顺序，脸上的表情逐渐空白。
　　阿尼陀佛，四大皆空，无欲无求。
　　陈浔被他的动作惊醒，顺手把他往上提了提。
　　叶清之空白的表情碎裂了：“……”
　　因为他人是上去了，但是裤子还在原地。
　　毁灭吧，世界。
　　……
　　“清流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陈浔家的玄关处，两人各自背着书包，蹲在地上穿鞋，准备出发去学校。
　　叶清之假装自己是聋的传人，不理陈浔。
　　陈浔再次证明自己：“我真的是不小心看到的，摸也是不小心的……”
　　叶清之痛苦地捂住耳朵：“我求你了，不要说了。”
　　陈浔从善如流地闭嘴。
　　上午的时候，陈浔感受到叶清之瞬间僵硬的躯体之后，惊慌失措地睁开眼，同时伸手胡乱摸索。
　　结果一睁眼就看见了一些险些让他失去理智的画面。
　　那种东西……那是可以免费看的吗？！是可以免费摸的吗？！
　　陈浔猛地移开自己的手，在叶清之震惊的目光里面给自己洗白。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但是他已经短暂地失去了叶清之的信任，一整个上午和中午，叶清之都拒绝和他进行对话，活似被人按了静音。
　　叶清之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并不相信陈浔的话。
　　走出小区的时候刚好是下午两点半。
　　陈浔不再试图为自己辩解，斟酌着问叶清之：“要先回家一趟吗？”
　　这个周末，叶清之回家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换作往常，想到自己一口家里的饭菜都没吃着就要回归食堂的怀抱，叶清之肯定要见缝插针回去，但这一次并没有这种心情。
　　叶清之看了看依旧没有动静的家庭群和来电显示，动了动手指，在群里敲下一句。
　　-爸，妈，我直接回学校了。
　　安静许久的群几乎在下一秒就蹦出一条林女士的回复。
　　-好。
　　叶清之垂着眼看了好一会，才收起手机，和陈浔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不回家了，回学校吧。”
　　双方都先冷静一段时间，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吧。
　　……
　　叶清之说完那句话之后，又恢复了静音模式，显然还对早上的事情耿耿于怀。
　　或者说是还在恼羞成怒。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星期一上午。
　　陈浔很想要施展身手博清流老师一笑，偏偏两人的位置还隔了十万八千里，根本没有舞台。
　　在陈浔焦灼的等待中熬过了两节课。大课间的时候，老罗把微调过的新座位表贴了出去。
　　陈浔当即打起精神，单手扛起自己的桌子和箱子，步伐六亲不认地走到目的地。
　　一分钟后。
　　他穿过人群，带着全部家当在叶清之旁边坐下，笑得非常灿烂。
　　“清流老师，我终于又是你的同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清流老师：……其实也没有特别开心。


第48章 长恨歌
　　吵吵嚷嚷的教室里，隆重回归的陈浔占据了叶清之所有的注意力。
　　虽然此时并不是很想看到这个人。
　　毕竟一看见他，某些难以启齿的记忆就会涌上心头，让他恨不得连夜逃离地球。
　　他强颜欢笑，勉强保持理智：“哦。”
　　陈浔没有期待中的欢迎，悲伤地坐下了。
　　按照新的座位表，他们的宿舍兄弟汤伟斌坐在他们俩的斜后方，一个视野极佳，抬头就能看见那两人互动的位置。
　　汤伟斌：“……？”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一个周末过去，那两人好像又走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奇怪剧情。
　　瞧他叶哥别扭的模样。
　　第一组。
　　陈浔看着依旧处在静音状态的清流老师，非常发愁。
　　到底怎样才能消除他的羞恼和生气的情绪呢。
　　陈浔漫不经心地翻着历史课本，瞥见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记的笔记。
　　［那个时代，人们崇尚以牙还牙。］
　　嗯？
　　陈浔茅塞顿开，感觉被拓展了新思路。
　　他小心翼翼地戳了叶清之一下，提议道：“要不这样，你摸回来，我们算是扯平了？”
　　就和之前的摸头一样。
　　叶清之头顶缓缓冒出一排问号。
　　谁要这种扯平啊！
　　陈浔还在试图推销：“虽然手感可能不如你，但是应该还过得去……”
　　比肯定是比不上的，即使他也只在清流老师面前这样不小心过，但是那种触感，嘶……
　　叶清之不敢置信地眼睁睁看着陈浔的目光再一次变得迷离梦幻。
　　“……陈浔，你是不是想跟我绝交。”
　　陈浔顿时清醒过来，伸手挽留：“你莫走——”
　　叶清之：“……走开。”
　　这么不正经地闹了一会，陈浔正色起来，眼里满是认真。
　　“清之，昨天的事情是我的不对，我不是要故意轻浮你的。我……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处理得不太好。”
　　第一次如此想要靠近一个人，想要占据他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想要使尽浑身解数把他逗笑。
　　也就让他的某些举动有些越界。
　　陈浔注视着他，诚恳而缓慢地道歉：“对不起，如果这样会让你不开心，那我以后不会都再这样做。”
　　那天清流老师无声落在他肩上的那滴泪像是砸在了他的心上，他不想让他的清流老师不开心了。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叶清之没有再缩到旁边。
　　过了几分钟，叶清之才别别扭扭地小声说：“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就不生气了。”
　　陈浔喜笑颜开，从书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蛋糕，殷勤地剥开包装袋递给他。
　　后排的汤伟斌看到这一幕：“？？？”
　　这不是他今天早上在浔哥桌上看到的蛋糕吗，馋了他好久，他浔哥就回了他一句。
　　“阿斌，想的美，这是我的早餐。”
　　结果呢？！人类本质果然是双标的。汤伟斌认清了他在浔哥心里的地位远远比不上叶哥，落寞地去骚扰程俊峰了。
　　……
　　叶清之看了看陈浔，张嘴咬了一口蛋糕，嘴里立刻充满了巧克力的味道。
　　他固然是有些生陈浔的气，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反应感到惊怒。
　　——在遇到昨天上午的那种情况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恶心和排斥，而是恼怒。
　　或者说，因为做出这种无心之举的人是陈浔，所以他的容忍度被无限提高。
　　叶清之觉得自己的直男身份有些危险。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翻篇，不许再提了。”叶清之迅速自欺欺人，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并试图让陈浔也主动遗忘这件事。
　　陈浔很听话地点头：“遵命。”
　　在清流老师的理念里，若说有什么事情可以快速转移注意力，那一定是——学习。
　　叶清之朝陈浔伸手：“你昨天和今天中午做的真题呢，我给你改一下。”
　　说着把另一份更加细化的时间表递给陈浔。
　　“按照你的最近情况微调了一下计划。”
　　陈浔接过那张更加详细的计划表，感动道：“清流老师，辛苦了。”
　　叶清之挑了挑眉：“我只帮你做前两次，后面的计划表你自己做。”
　　别想做什么美梦。
　　陈浔看了看自己健在且灵活的四肢：“……明白了。”
　　每个周一都是忙碌又兵荒马乱的。各科课代表从早读课开始催作业，直到大课间还没全部收完，依旧穿梭在混乱移动的调座位人群里面。
　　直到一上午过去，学生们才回到上学期间的节奏。
　　食堂里，陈浔和几个宿舍兄弟凑了一桌，进行日常的填饱肚子的活动。
　　汤伟斌见缝插针地开了一把排位，叶清之和陈浔则是在清空社交软件的信息，只有何家荣在埋头专心吃饭。
　　“嘿，那个曾项的处理也出来了。”
　　陈浔快速浏览完公告，把它转发给了叶清之。
　　曾项在之前已经受过了两次处分，这一次的行为没有到持刀伤人的恶劣程度，但也有很不好的影响。
　　教务处讨论了两天，没有再给他处分，但是要求写检讨，并予以批评及全校通报，公告会在学校官方公告栏挂一个月。
　　这个惩罚对于向来心高气傲的曾项来说，打击程度是一样的。
　　他周一回到学校的时候，不止外班的同学，他本班的同学也都减少了和他的接触。
　　又过了一段时间，曾项彻底自暴自弃，抽烟赌博打架斗殴，处处针对欺凌无辜的同学，又挨了几次处分，被强制退学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食堂里，叶清之看完了那条公告，没说什么，沉默地收起了手机。
　　没有计较的必要了，不值得。
　　陈浔见叶清之的情绪还算平静，松了口气，不经意往另一边扫了一眼。
　　刘鑫霖跟他亲戚的那些事也被传了出来，顺理成章引起了新的一波群嘲。
　　碰到陈浔不经意投过去的目光，刘鑫霖的眼神一瞬间阴沉下去，踩在地上的步子变得又大又用力。
　　他旁边有个女生欲言又止地提醒他：“哎，你前面……”
　　刘鑫霖毫不领情：“让开，不关你事。”
　　下一秒，他踩在前面的那滩不知道是那个同学洒出来的汤上，狠狠地滑了出去，直接撞上了垃圾桶。
　　陈浔摇了摇头，瞬间失去了再关注事件后续的兴趣。
　　太蠢了，他怕传染。
　　……
　　午读课的时候，胡筱冰再次走上讲台，唤醒昏昏欲睡的小同学们。
　　“跟雁雁要了一节午读课，让我们先感谢一下人美心善的雁雁。好的进入正题，距离文艺汇演只有两个月了，我们要尽快确定节目内容。”
　　五班最终把定下了舞台剧为表演节目。
　　胡筱冰把几个选项在黑板上列了出来。
　　“是这样的，剧本初步定下课本剧或者童话剧，然后以此为基础进行改编。同学们有什么喜欢的文章或者更好的建议都可以提，想演什么角色也可以说，都踊跃发言啊。”
　　班里的同学们大部分都很配合地开始回想自己看过什么童话，有的已经默默打开了语文课本。
　　陈浔琢磨了一下：“课本剧？”
　　叶清之点头，指尖敲着课桌，回忆自己读过的故事，顺口问陈浔。
　　“浔哥，你想要参加这个表演吗？”
　　陈浔诚实地摇头：“说实话，我对演戏没什么兴趣。”
　　他只是一个希望上台吹唢呐的普通人罢了。
　　叶清之读懂了他的意思，委婉地劝他：“浔哥，人要往前看，还有其他的机会。”
　　教室里安静了几分钟，没有人主动说自己的意见。
　　陈浔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胡筱冰，开始活跃气氛：“课本剧的话，大家觉得等待戈多怎么样？我可以友情出演戈多。”
　　胡筱冰：“……？”
　　那您这个演了跟没演有什么区别。
　　陈浔翻了翻语文课本，继续说：“不满意的话，那荆轲刺秦王？那个秦王绕柱走不是很经典嘛，秦王就算了，我可以演柱子。”
　　这个倒是挺不错的提议，有主角有配角，台词和动作戏份也经典，改编一下会很有冲击力。
　　胡筱冰刚要肯定这个提议，陈浔又抬起手示意她别说话：“等等等等。”
　　他桌上翻开了另一本教材，上面的课文是长恨歌。
　　叶清之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闪过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陈浔兴致勃勃地建议：“长恨歌也不错啊。我可以演千军万马，我觉得我很行，我有这个气势……不，不演这个，我可以演连理枝，然后清之来演比翼鸟。”
　　叶清之：“？？？”
　　干什么干什么，他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
　　
　　作者有话要说：
　　清流老师：今天也是搞不懂浔哥在想什么的一天。


第49章 抽签
　　在长恨歌之后，陈浔又提议了三四个奇妙的课文和角色，最终被残忍地剥夺了发言的权力。
　　陈浔很委屈地跟叶清之咬耳朵：“我的建议还不够好吗？新颖，有趣，别致！”
　　叶清之只庆幸自己不用演比翼鸟。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的提议难道不是绝妙？”陈浔掰着手指清点自己的提议，越回想越觉得一定可以震惊全场。
　　叶清之不为所动：“你休想让我去演比翼鸟。”
　　陈浔：“……”明明连理枝和比翼鸟听起来就配一脸，一看就是好兄弟。
　　咳，也许是成分不那么纯的好兄弟。
　　不管陈浔怎么想，他的那几个提议都被否决了。
　　叶清之瞥了一眼陈浔失望的表情，残忍地提醒他：“我记得你不喜欢演戏。”
　　或者说，他是不喜欢演正经戏，喜欢演戈多这种角色。
　　陈浔隐隐有一丝不好的猜想：“对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他也不过是为了活跃气氛罢了。
　　“虽然最后的剧本可能会背离你的意愿，但看在你这么积极的份上，八成也会给你戏份。”叶清之收拾好了上周的笔记，趴在桌上，侧头看他，“你还是校草，等着吧。”
　　陈浔：“？？？”怎么，帅气也是一种罪过吗。
　　没有了陈浔稀奇古怪的意见，讨论进行得很顺利。经过第一轮的筛选，最后确定剧本方向是童话改编。
　　“童话？”陈浔也跟着趴下来，认真琢磨，“睡美人灰姑娘海的女儿？不对啊，上次老罗不是说要正能量吗，这些怎么正能量。”
　　叶清之不甚在意：“所以要改编嘛。”
　　耗时一个午读，五班学子们初步确定剧本用灰姑娘这个故事来改编，至于演员，则是等剧本细化后再选。
　　午读的下课铃响后，胡筱冰双手捧着一瓶哇哈哈，后面跟着她的程俊峰则是提着一串葡萄。两人走到叶清之面前，虔诚地奉上手里的东西。
　　“叶哥，我们的剧本就靠你了。”
　　虽然叶清之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是个鸽子精文手的事情，但作为班里的最高分作文选手，他依旧是香饽饽一般的存在。
　　叶清之被他们宛若上供的动作和表情吓了一跳，摆了摆手：“别这样别这样，我怕折寿……童话的话，你们女孩子应该会比我熟悉一点？”
　　“熟悉不代表会改编嘛，而且老罗还要求要正能量。”胡筱冰想到那一串要求就头疼。
　　叶清之：“那我先回顾了原故事再说。”
　　胡筱冰双手合十：“好嘞，学霸就是学霸，真干脆，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叶清之：“……怎么还强买强卖的呢。”
　　话是这么说，他也没拒绝，毕竟也只是改编个剧本而已。
　　看到叶清之答应，胡筱冰才真正松了口气，立刻扔掉预备好的假如叶清之不答应的圆场话。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叶清之在晚自习的时候重新研读了一遍灰姑娘的故事，开始着手改编。


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陈浔捏着手机，跟埋头列台词剧情的叶清之打了个招呼：“清之，我出去接个电话。”
　　满脑子台词的叶清之不解抬头：“嗯？那……那你去吧？”
　　怎么突然连出去接电话都要汇报一下，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叶清之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味了一下陈浔刚才的眼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好像不太开心。
　　……
　　走廊上。
　　得益于二中劣质的路灯，陈浔完美融入进了黑暗里。
　　他盯着未接来电看了一会，才回拨过去。
　　那头的声音很粗犷：“陈浔？刚才怎么没接电话？”
　　陈浔吊儿郎当地倚在栏杆上：“我刚才在上晚自习，怎么接电话？”
　　那头的气势顿时弱了些，讪讪地说：“哦……你之前都翘晚自习的，没想到这回没有。”
　　陈浔：“……”
　　走廊上吵吵闹闹的，还有一对小情侣招摇过市蜜里调油。陈浔所在的角落里安静了一会，混杂着说不清的尴尬和陌生。
　　过了一会，陈浔才回答对方的那句话：“爸，我早就没有翘过课了。”
　　老陈面子上过不去：“那你不也还打架。要不是我托你们班主任看着你点，指不定还要打架。”
　　他说的是导致陈浔转学来A市读书的导.火索事件。
　　陈浔的语气冷了下去：“爸，你就这么不信你儿子？而且当时那次打架的原因我也和你说清楚了，我没功夫看见什么人都要冲上去打架。”
　　眼见这父子俩又要吵起来，陈浔的母亲夺过丈夫的手机，跟儿子说话：“喂喂？儿啊，别理你爸，话都不会说。”
　　老陈在旁边跟着迷惑地喂了两声。
　　“……”陈浔被激起的怒火顿时没了继续发酵的舞台，“老妈，你还没睡呢。”
　　她的声音听上去精神十足：“没啊，今晚喝茶喝多了，睡不着。小浔啊，你和你那个可爱的新朋友相处怎么样？”
　　陈浔握着手机的手僵住，头顶冒出问号：“你怎么知道我新朋友很可爱。”
　　“还真有啊，男的女的？”黎女士惊讶地咦了一声，顺便回答儿子的问题，“哦，你哥告诉我的。”
　　陈浔：“……”
　　他也就在复习编程的时候和沉醉提了他的清流老师，没想到转头就被卖了。
　　黎女士追问道：“男娃女娃啊，真的可爱？”
　　陈浔：“是男孩子，我觉得很可爱。”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才传来黎女士有些失望的叮嘱：“记得别带坏人家。”
　　老陈在旁边狠狠地哼了一声，下一秒立刻挨了妻子一记打。
　　陈浔无言地挂断电话。
　　他在黑暗里站了几分钟，望着路灯附近徘徊的飞蛾不吭声。
　　上课铃响第一下的时候，陈浔才离开栏杆，站直身体往教室走。
　　他一回头，就看见叶清之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等着，皱着眉念念叨叨，隐约能听到什么五三和考试。
　　陈浔：“……？”难道台词里面会有这些魔鬼东西吗。
　　他踩着铃声的节奏快步走到叶清之旁边：“怎么在外面。”
　　当然是在等你。
　　叶清之见陈浔的神情没有刚开学那次翻脸的迹象，没有说自己的真实想法，随口胡扯：“教室里太闷了，我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陈浔低头看了看他，忽然闷声笑了起来。
　　叶清之：“……你几个意思？”
　　陈浔摇头，没回答他。
　　只是再度确认了，清流老师是真的可爱。
　　两人在铃声落下最后一声的时候回到座位。陈浔继续做他的英语完形填空练习，叶清之则是继续磨剧本的台词。
　　临近下课的时候，陈浔心酸地收起了二十题错了十三题的完形填空练习册，转头看叶清之。
　　他的剧本已经编好了大致的剧情点，台词也基本定了下来。
　　陈浔在A4纸上瞄了一眼，感慨道：“清流老师，要是你更文也有这个效率就好了。”
　　苦苦等待的追更人一定很想看到清流老师点亮这个技能，当然，他就是追更人之一。
　　叶清之写台词的手猛地顿住，想到嗷嗷待哺的读者粉丝，略微有些心虚。
　　心虚了没几秒，叶清之又直起腰：“你的漫画也没更新。”
　　陈浔：“……”
　　懂了，鸽人者，人恒鸽之。
　　这天晚上，清流和三水一前一后发了忏悔自己罪行的微博，并在开头互相艾特对方。
　　网友们：“？？？”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
　　——
　　叶清之花了三天时间定下了剧本的最终稿，中途数次参考同学们的意见。
　　虽然是改编过的剧本，但里面出现的角色和原著没有多少差距，主演是灰姑娘王子，以及她的继母继姐，还有一堆群演工具人。
　　周四上午的大课间，正式进行第一次选角。
　　由于角色意愿有重合，有意向参与演出的同学们和被迫抓去充壮丁的叶清之陈浔两人，将通过抽签决定角色分配。
　　参演的同学们大多只是想上台去玩一玩，不怎么在意这点，都嘻嘻哈哈答应了这个方式。
　　但陈浔对自己的手气很有自知之明，看着抽签条，脸色凝重：“别了吧，我觉得就演那棵树就行了。”
　　程俊峰也不怎么乐意，他的理由和陈浔的恰恰相反，他充满了迷之自信，觉得自己可以抽中王子的角色，而女神可以抽到灰姑娘。
　　不管大家怎么想的，少数服从多数，抽签环节如约而至。
　　胡筱冰抱着简陋的抽签箱：“就算抽到不喜欢的也不要着急，可以和其他同学换一换。”
　　参演的同学们都在箱子里摸了一张条出来。
　　程俊峰第一个打开，打开之后整个人都石化了：“继姐？？！！我？？”
　　方柔抖开手里的纸条，笑眯眯地喊他：“好妹妹。”
　　胡筱冰也展开自己的纸条：“很好，继母。”
　　程俊峰茫然地看了看突然和自己隔了一个辈分的女神：“……？”
　　陈浔深呼吸一口，打开纸条。
　　［王子］
　　嗯？？？
　　转运转得就很突然。
　　程俊峰羡慕得满眼绿光，但一想到女神的角色，又萎了下去。
　　算了算了，人间不值得。
　　周围的其他同学纷纷打开自己抽到的角色，都是树木小鸟女仆晚会参与者之类的配角或群演。
　　哦，汤伟斌同学幸运地抽到了女仆的角色。
　　已经知道了抽签结果的一圈同学收起纸条，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唯一没有开盲盒的叶清之身上。
　　叶清之盯着手里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陷入沉思。
　　几个主演和配角都抽完了，那么剩下的那一个……
　　请问现在逃离地球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
　　生活，处处，是惊喜
　　——————
　　感谢琰阳天的营养液！啵唧！


第50章 排练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总是和公主这个词过不去。
　　叶清之两眼无神地看着手上的纸条。
　　上次的公主抱，还有这次和公主极其相似的灰姑娘角色。
　　小叶同学并不会魔法，也没有长发，饶了他吧。
　　周围的人早有猜想，但在叶清之的纸条翻开来的时候还是发出来起哄声。
　　“哈哈哈哈让我们有请灰姑娘发言！”
　　“叶哥，我相信你可以的！”
　　“王子呢王子呢？你没有反应的吗？？”
　　王子本人反应可大了。
　　陈浔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和思绪：“王子有点高兴，让王子缓一会。”
　　他在最初欧气爆棚抽到王子这个角色的时候，有想过和叶清之搭档的可能，但同时也考虑过，假如清流老师抽到别的不相干的角色，那他就把王子的角色换出去。
　　就是没想到竟然真的就这么凑巧。
　　就……怪高兴的。
　　他这话一出来，其他演员再次起哄，并开始采访叶清之。
　　“公主，你有什么想法吗？”
　　公主没什么想法。
　　叶清之谨慎地询问：“有人想要这个角色吗，我可以换。”
　　最初有意愿争取这个角色的两个同学却当场倒戈，毫无竞争的欲望。
　　方柔疯狂摆手：“叶哥，你知道吗，我现在就觉得你特别适合这个角色。”
　　叶清之：“……”
　　他呆滞了一会，转头看陈浔：“浔哥，你想要吗？我可以跟你换。”
　　陈浔：“啊？？”
　　周围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见叶清之的提问，嗷嗷鬼叫起来。
　　陈浔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英姿，再一想到校运会那天看到的金刚芭比配粉色蕾丝蓬蓬裙，顿时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不了吧不了吧。”
　　清流老师的轮廓比他的柔和，五官也很漂亮，如果真的女装，应该会很好看。
　　叶清之的双眼逐渐失去神采：“我可以连夜逃离地球吗？”
　　胡筱冰若有所思：“灰姑娘再加一个在逃公主的设定？也不是不可以。”
　　叶清之：“？？？”
　　救命，谁说要加元素了，编剧没有说！
　　一群人嘻嘻哈哈商量了一会，胡筱冰才安慰叶清之：“叶哥，不要慌，不强求穿裙子的。”
　　陈浔：“嗯？？”
　　叶清之倏然转头，幽幽地盯着他：“你好像很失望？”
　　陈浔脑海里闪过自己添加在购物车的物品，压抑住立刻下单的心情，充满求生欲地摇头。
　　“没有没有。”
　　叶清之并不怎么相信他。
　　胡筱冰很诚恳：“真的不会穿裙子的。”
　　叶清之也不怎么相信她。
　　然而事已至此，演员表也算是定了下来。
　　叶清之只能安慰自己不需要穿裙子，公主不公主也没什么，毕竟他是编剧，可以随时改戏。
　　……
　　确定完演员之后，叶清之回到座位，抽出剧本，立刻着手修改戏份。
　　陈浔眼见着他要划掉一行经典戏份，慌里慌张伸手拦住：“别改啊，精华戏份。”
　　叶清之瞥了剧本一眼，幽幽地念：“灰姑娘提着裙摆旋转一圈，把手搭在王子伸出的手上。”
　　然后王子在灰姑娘的手背上落下一吻，环着灰姑娘开始共舞。
　　陈浔：“对啊，经典至极！”
　　叶清之冷笑一声：“别想让我穿裙子跟你跳舞。”
　　陈浔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桌子上趴着，手仿佛有自己的思想，把购物车的那几样东西都清空了。
　　叶清之斟酌着往剧本里再加了一些正能量元素，才收好2.0版本的改编剧本。
　　他的旁边，陈浔还在暗自神伤，目光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叶清之望见他这个表情，顿时怒从心头起。
　　“浔哥，你这次月考的试卷呢？我还没帮你分析这一次的失误点。”
　　陈浔这一次月考进步了几十分，但语文英语这两科放在班级排名来看，依旧属于惨不忍睹的范畴。
　　听到清流老师的话，陈浔停止忧伤，羞愧地把卷子递给他，同时又有些小骄傲。
　　“清之，我已经写好了这一次的考后反思。”
　　叶清之：“哦，一块拿来，还有我之前给你的那张计划表也是。”
　　陈浔一头雾水中带着一丝忐忑，把清流老师要求的东西递了过去。
　　下一节课是老罗的数学课，叶清之已经自学完了这些课程内容，就抽了几分钟继续分析陈浔的试卷。
　　十分钟后，叶清之把再次修改的计划表换给陈浔。
　　密密麻麻，没有任何空隙。
　　陈浔：“……？”他是不是，惹恼清流老师了。
　　……
　　第三课下课之后，汤伟斌窜过来找他们分享心得：“哇，我刚刚看了一下剧本，女仆也要裙子？”
　　叶清之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兴奋，但还是本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态安慰他。
　　“我可以帮你改成男仆。”
　　汤伟斌：“不不不不，女仆带劲，上回校运会那个哥们，哇塞，知名度直接拉满。”
　　叶清之：“？？？”
　　这人上个月不是还钟情于威武的黑曜石手链吗，为什么短短一个月就变成了这样子。
　　叶清之沉默了一会，跳过了裙子这个话题，汤伟斌顺着他的意思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浔哥，怎么两天不见你又打上了两个段位。”
　　陈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顺手打的，别提了，被队友气死。”
　　汤伟斌：“那您带我打呗，我打配合贼六，就当助人为乐了。”
　　陈浔想到他的新计划表，失去了世俗的欲望：“最近不想打排位，你这个段位也不错了，做人嘛，知足常乐。”
　　“打断一下。”
　　叶清之中断了一下他们关于游戏段位的讨论，对陈浔说：“你们的话提醒我了，有个模拟卷作文，知足常乐，助人为乐，自得其乐，以这三乐写一篇议论文，下星期交给我。”
　　陈浔：“？？？”
　　好了，他确信了，他好像真的惹恼了清流老师。
　　……
　　——
　　这群人拉了个群聊，取名叫“奥斯卡候选人协会”。叶清之把修改好的剧本发到了群里。
　　周五下午，一群人在午读课偷偷摸摸发信息交流。
　　［胡女士］：朋友们，大家应该都对剧本有了初步了解了，要不要抽个时间进行第一次排练？
　　［程某人］：好啊好啊好啊。
　　［女仆汤汤］：可以啊，什么时候。
　　［在逃公主叶清之］：……阿斌，你为什么每次都有奇奇怪怪的ID。
　　不对啊，他的ID为什么也奇奇怪怪的，谁给他整的。
　　叶清之满头黑线地删掉前面的四个字。
　　［胡女士］：今天下午放学后？不占用太多时间，就先对一下台词，看看大家方不方便。
　　叶清之的指尖落在屏幕上没有动。
　　高二上学期还不需要周六补课，他今天下午放学就可以回家了。
　　也就意味着，还有五个小时，他就要和他的父母对于这件事进行一次谈话了。
　　莫名地产生了强烈的拖延的想法。
　　［叶清之］：好啊，今天下午可以对一下台词，然后周末我再修改。
　　事情愉快地定了下来。几个饰演树木的同学没有台词，就没有参与这一次的排练。
　　周五的放学铃声有着强烈的魔力，不说催人投胎，至少可以在三分钟之内让所有同学离开教室。
　　五班只剩下文艺汇演的演员们留在班里。
　　胡筱冰把修改版的剧本打印了一份方便记录，其他同学则是直接看群里的文件。
　　“OK，我们先过第一遍台词。旁白准备一下。”
　　姜华紧张地推了一下眼镜，流畅地念出旁白。
　　“从前，有个美丽善良的小女孩，她的父亲给她找了一个后妈。”
　　美丽善良的叶清之木然地站在旁边，等待自己的台词。
　　姜华念得饱满深情抑扬顿挫，非常之入戏。
　　胡筱冰很敬业地跟着入戏，念出了她的第一句台词：“灰姑娘，你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
　　叶清之初次扮演这种角色，尽自己最大努力扮演怯生生的模样：“做完了呢，我还做了两套五三模拟卷。”
　　胡筱冰：“你哪里来的钱买五三？该不会是偷的吧。哼，你的两个姐姐，这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呢。乖女儿，给你妹妹看看你的试卷！”
　　程俊峰扭扭捏捏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试卷：“妹妹，我这次的数学又是满分呢！哎呀，你的数学怎么没有成绩？”
　　方柔模拟了一下走位，从教室外面跑进来，激动地说：“妈妈，我听说王子会在下周举办一场全国真题研讨舞会！邀请漂亮的女孩们去参加！”
　　……
　　这群人第一次对台词，念得有些磕磕巴巴的，不过好在效果还不错。
　　汤伟斌参与全程，感慨万千：“叶哥，我是真的没想到这玩意儿能被你改成这种正能量故事，老罗一定非常开心。”
　　叶清之从灰姑娘的角色中切换出来，摆了摆手，谦虚道：“过奖了。”
　　陈浔不死心地提议：“清之，你不觉得删掉的戏份很可惜吗。”
　　牵手，拥抱，共舞，亲吻。
　　为什么要删掉！
　　叶清之：“哦，不觉得。”
　　几个演员又打闹了一会，互相告辞离开。
　　没有遇到堵车的情况，叶清之骑着他的自行车很顺利地滑回了家。
　　甚至不需要等电梯。
　　叶清之比往常提前七八分钟回到了家门口。
　　大门上的福字有些褪色，对联上写着大大的阖家欢乐。
　　叶清之深呼吸一下，推开了大门。
　　客厅里很安静，倒是厨房里烧着热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叶清之慢慢地换好鞋，绕过屏风，来到客厅。
　　他的父母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他。林女士沉默了一阵，双手搭在腹部上，柔声喊他。
　　“小清。”
　　
　　作者有话要说：
　　戏份是不可能删的，裙子可能也会安排的。
　　亲妈点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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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梦
　　厨房热水烧好了，发出一阵长长的滴滴声，但客厅里的人并没有搭理它。
　　几秒后，这玩意儿自动断电，客厅和厨房陷入沉闷的安静里。
　　叶清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林女士搭着双手的小腹上，嗯了一声：“妈。”
　　过了好一会，又垂着眼喊：“爸。”
　　老叶看着没有抬头正眼看自己的儿子，想说什么，又被妻子掐了一把，硬生生憋了回去。
　　“嗯，回来了。”
　　林女士斟酌了一下，从另外一个点切入话题：“上周没有去小然家里住？”
　　上周末的时候，林溶月给段亦然打了一通电话。第一通的时候，段亦然一问三不知，比林女士还茫然。
　　不过这货虽然心大无比，但在和叶清之聊了几句之后，也咂摸出了点不对劲。
　　林女士再打给他的时候，段亦然就开始了他的表演，凄凄惨惨地说清之同学没出什么事，但心情不好，并狠心抛弃了发小，去了别人家里。
　　就很戏精。
　　林女士被噎了半晌，艰涩地说：“行，谢谢小然。”
　　……
　　客厅里，叶清之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天的安抚和拥抱。
　　那滴丢人的泪。
　　他语调平铺直叙：“嗯，没有去他那里，去了一个新朋友家里。”
　　林女士：“你之前说的那个同桌？上次和你抱一块的那个吗。”
　　叶清之：“……”
　　他不是很明白话题为什么拐到了这里。若是放在平时，他也许会顺着话题调侃陈浔几句，再澄清自己的直男身份。
　　但此时此刻，他并不想谈论这些。
　　林女士从儿子的沉默读出了他的态度，明白自己切入的方向似乎不那么合适。
　　她踌躇着小声问儿子：“你是不是……不想要弟弟妹妹？”
　　叶清之点了点头，过了几秒又摇头。
　　老叶的眉毛皱成一团，按耐着自己没说话。
　　叶清之侧过头，盯着电视旁边放着的绿萝盆栽，轻声问：“你们是早就想要二胎了吗？”
　　“嗯……之前考虑了有一段时间。”林女士蜷了一下手指，和叶清之解释，“小清，妈妈知道你不想要……但是现在这样，如果不要这个孩子的话，可能会对妈妈的身体有些影响。”
　　老叶猛地抬头，担忧地望着妻子：“不许去做什么事。”说完又看向同样惊愕地抬起头的儿子，劈头盖脸地骂他。
　　“多大个人了，你就不能懂事一点？你知不知道如果那样的话你妈妈会很不好受？你像不像话？”
　　叶清之简直冤得说不出话，心里刚刚燃起的一点期盼也全部灭了。
　　他用力地抠着书包的带子，呼吸有些急促：“我根本就没有说过想要这样！”
　　老叶瞪着眼睛，拍了一下桌子：“你不想要，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别吵架！”林溶月按住丈夫，“你冷静点，别乱吼人。”
　　客厅里再度陷入沉默。
　　十一月初的夜晚已经有了些冷意，客厅连着阳台的门没关严实，缝隙吹进来的风把窗帘吹得哗啦作响。
　　这股风恰好对着叶清之。冷风接触到温热的皮肤，立刻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叶清之对手臂上的不适感没有任何反应，觉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的父母，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明说好双方冷静一星期之后好好谈一谈，结果还是吵了起来。
　　叶清之的眼珠很慢地转了一圈，重新聚焦起涣散的目光。
　　“爸，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干涉你们在这方面的决定。”
　　老叶不怎么相信地哼了一声。
　　叶清之不理他，继续陈述自己一直以来埋在心底的想法。
　　“我不想要弟弟妹妹的这个想法，是在很久以前，三姨婆每天跟我开玩笑的时候就有了。那时候我一直在想，你们为什么永远都只在旁边笑着看我？”
　　叶清之从未如此直白地表达过这个感受。此刻听到儿子的话，林女士和老叶俱是动作一顿，眼中染上了一些羞愧贺后悔。
　　“而且，这么多年，无论是让我学钢琴也好，还是这一次的二胎也好，我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才是我觉得难受的原因。”
　　原本还在气愤儿子不懂事的老叶脸色几番变化，最终定格在讪讪和尴尬上。
　　叶清之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遮掩什么情绪。
　　“不是在怪你们。我只是觉得，我也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我应该有知道一些事情的权力。”
　　厨房里不知道哪个锅的东西煮好了，发出喷气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咕噜声。
　　“至于现在这件事……我不会干涉你们。如果……真的会有一个小生命来到我们家，那我会欢迎他／她。”
　　叶清之一股脑把压在心里很久了的话全部说了出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拎起书包往房间走。
　　“小清。”
　　林女士喊住他。
　　叶清之疾步往房间走的步子停住，伸手抓着客厅的门框，没有回头。
　　“我……抱歉，一直没有考虑你的想法。”林溶月的眼眶有一点红，说完这句话，偷偷踩了丈夫一脚。
　　老叶回过神，但有些拉不下脸道歉，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小清……”
　　门框的边有些锋利，叶清之的手用力地抓在上面，却浑然不觉。
　　林女士站了起来：“以后我们会多和你沟通，发信息也好，当面对话也好，妈妈不会再忽视你的感受了，好吗？”
　　好吗。
　　这好像是他的母亲第一次用平和温柔的态度和他商量一件事。
　　而不是……不是通知。
　　叶清之的手垂了下来，带着细微的颤抖。
　　“好。”
　　叶清之应完这句话，匆匆忙忙回了自己的房间。落下门锁之后，他把书包扔在了桌子上，也懒得换掉校服了，直接整个人砸在床上。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
　　期待这一天太久，真正如愿的时候，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大人说的话，真的会做到吗。
　　叶清之仰面躺了一会，闭上眼滚了一圈。
　　不管了，反正他现在，挺高兴的。
　　……
　　——
　　周日的时候冷空气来袭，仿佛活在另一个季节的A市终于开始有了转冷的迹象。
　　下午五点，几个兄弟在宿舍再次齐聚。
　　陈浔把一小时前刚到的某个东西偷偷摸摸藏进衣柜里，转头跟叶清之勾肩搭背。
　　“嗨清之，好久不见。”
　　叶清之：“……”明明下午才刚刚打过电话。
　　放下一桩心事的叶清之不打算跟他计较，反手拍拍他的狗头以示宠爱。
　　回到校园，一切又忙碌枯燥起来。夜里熄灯后，陈浔想着衣柜里的东西，心潮澎湃，毫无睡意。
　　思索几分钟后，陈浔打开了一部鬼片。
　　这部鬼片特效一流，情节紧张刺激。陈浔坐在被窝里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旁边传过来一个声音。
　　“浔哥。”
　　空灵，幽幽，氛围感十足。
　　陈浔闻声转过头，就看见一个倒立的人头看着自己，那双平静的双眼在手机屏幕的照耀下闪着微光。
　　饶是陈浔平时胆大得很，始终冲在看鬼片的第一线，此刻也都下来一身白毛汗，差点一嗓子吼出来，被最后一丝理智死死忍住，忍得他直打哆嗦。
　　探出头的叶清之意识到把人吓着了，干脆翻身下来，坐在陈浔的床上。
　　手机屏幕适时地熄了，两人在黑暗中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叶清之回想了一下刚刚陈浔被吓得差点扭曲的俊脸，试探道：“你没事吧？”
　　陈浔木然道：“……有事，我差点被吓尿。”
　　他看鬼片这么多年，第一次被吓到，真是多谢他家清流老师了。
　　叶清之：“……”
　　不是吧，这么严重的吗。
　　陈浔幽怨地看着叶清之：“我刚看完鬼片。”
　　叶清之干巴巴道：“……哦，对不起。”
　　“……”陈浔没有感觉到诚意，并且还心有余悸，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你刚刚喊我干嘛。”
　　叶清之：“我刚看你没睡，又不想下床，就想让你帮忙拿杯水来着，现在不用了。”
　　陈浔也干巴巴地说：“……哦。”
　　宿舍里弥漫着一股尴尬又微妙的气息。。
　　叶清之起身，摸着黑倒了一杯水，一口气灌下去半杯，才压住了奇怪的感觉以及喉咙的痒意。
　　陈浔目光跟随着他，沉默地注视着。
　　叶清之想了想，觉得这事儿确实是他不对，刚要是陈浔在干那什么，估计得吓痿。
　　他摸着自己的良心，有些别扭地开口：“浔哥，以后肯定不吓你了，没事儿了，睡吧。”
　　陈浔不怎么在状态地点头：“哦，晚安。”
　　“晚安。”叶清之犹豫一下，摸了摸他的头，摸完立刻翻身上床睡觉。
　　陈浔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好像被上铺的清流老师安慰了。
　　虽然他就是罪魁祸首。
　　第二天一早。
　　陈浔一脸四大皆空地醒来，颤巍巍地伸手碰了一下裤子，好半天没回过神。
　　昨晚他一睡着就梦见了叶清之倒立的人头，还没有来得及惨叫，叶清之就翻身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说了一句对不起，说完就抱住他，细细地吻住他的唇，而他自己也忍不住回吻。
　　清流老师还压住了自己，坐了上来……
　　陈浔停止回忆，并且开始疯狂谴责自己。
　　这样是不对的！这是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时刻铭记八荣八耻！他怎么能和好兄弟做那种事！为什么清流老师要用那种姿势！
　　……不是，他为什么要关注最后一个问题啊！
　　陈浔捂住眼。
　　上帝，玉帝，阿门，阿弥陀佛。
　　他好像确定了。
　　他真的对清流老师有不可告人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我弯了（确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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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感冒
　　窗外已经开始放好汉歌了，整栋宿舍楼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非常兵荒马乱。
　　陈浔没有像往常一样呼唤清流老师起床，而是坐在床上思考人生，面色有些凝重。
　　明明最初有朦胧感觉的时候，自己还拼命想靠近他。
　　这会真的确定了，却产生了胆怯之意。
　　如果……如果清流老师厌恶这样呢？
　　上铺的叶清之也醒了，睡眼惺忪地从上面滑落下来。
　　他一下来，就看见陈浔这副魂不守舍的憔悴模样，顿时被吓清醒了。
　　这人该不会是昨晚被他吓出心理创伤了吧。
　　“浔哥，你没事儿吧？”叶清之摇了一下陈浔的肩膀。
　　陈浔闻声抬头，发现是他梦里遇见的人，当即触电一样弹了起来，闷头冲向浴室。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震落一片灰尘。
　　叶清之：“……？”
　　年轻人，大早上的这么躁。
　　一直到吃完早饭上完早读，陈浔都还有些魂不守舍，整个人被无措包围。
　　原本在换回同桌的位置之后，陈浔每天都要跟叶清之粘在一块，勾肩搭背和搂搂抱抱是基本操作。
　　但今天的他非常反常，不仅没有粘上去，还端端正正地坐在了边上，和叶清之隔了快一米远。
　　叶清之不明所以地观察了他一会，没能从他复杂深沉的表情里看出什么。
　　“浔哥，你的作文呢？”叶清之戳了戳正在纸上胡乱涂画的陈浔，问道。
　　被碰到的地方如触电一般酥麻，还在假装自己是个认真听课好学生的陈浔一个哆嗦，一边按住被碰到的地方，一边疯狂逼迫自己要清心寡欲，脱口而出。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叶清之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呢这是。”
　　陈浔反复念叨了两遍，才从抽屉里拿出写好的作文，反手放在叶清之桌上，又继续精神恍惚地画他的条漫。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下也不敢看叶清之。
　　叶清之：“？”
　　总觉得自己被嫌弃了，但是找不到证据。
　　叶清之看着陈浔孤傲的侧脸，迷惑不解地低头看他的作文。
　　这个作文要求阐明自己对于人生三乐的理解，并分析哪一种乐才是最重要的。
　　叶清之举着陈浔的作文纸，凝神静气开始阅读。
　　［……在我看来，助人为乐是很快乐的一件事情，但自得其乐也是一种通透，与此同时，知足常乐也会带来很大的满足感。］
　　叶清之：“……”这就是传说中的端水大师吗。
　　［但是以我之见，这三种乐其实是可以结合的。比如我跟别人双排，我自己开心了，队友也开心了，输赢不重要，可以自我满足。］
　　他反复研读了几遍，把问题和优点都圈了出来，再次戳了戳陈浔。
　　陈浔惊慌失措地原地蹦了起来：“嗯嗯嗯？”
　　叶清之：“……你今天吃错东西了？”
　　陈浔挠了挠头毛，假装刚才一惊一乍的憨批不是自己：“没有没有。作文改完了？”
　　“嗯，你看一下下面的批注。”叶清之把改好的作文放在陈浔桌子上，低声跟他分析题目，“你这个作文不能这么平均的写，你要突出一个重点，突出你认为最重要的那一个乐。而且例子不要举那么不良的。”
　　他讲题时的语调总是舒缓平和，条理性极强。即使班里面各种声音嘈杂无比，他讲题的声音也能让陈浔完全投入。
　　不过今天清流老师的声音莫名带了些沙哑。
　　在叶清之第二次发出轻咳的时候，陈浔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从自己变弯了的真相中脱离出来，抓住叶清之的手腕，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干嘛？”叶清之任由陈浔的动作，不仅没有觉得过于亲密，反而欣慰于好兄弟终于正常了。
　　……等等，哪里正常啊。
　　叶清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已经不知不觉被陈浔同化了。
　　直男身份逐渐变得薛定谔起来。
　　陈浔的手移到了叶清之的额头上，试了试，松了口气：“没发烧。”
　　叶清之又咳了一下：“我一时分不清楚你在内涵我还是在关心我。”
　　陈浔：“……”
　　他没好气地敲了他一下：“你昨晚为什么起来喝水？”
　　他家清流老师除了不喜欢运动之外，还很不喜欢喝水，陈浔就没见过几次叶清之主动喝水的时候。
　　叶清之简直莫名其妙：“喝水当然是渴了啊。唔……好像还因为嗓子有些痒。”
　　话音落下，他打了个同样莫名其妙的喷嚏。
　　陈浔叹了口气：“清之，你感冒了。”
　　叶清之斩钉截铁：“不可能！”
　　陈浔！“……”
　　叶清之：“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要相信A市的天气。”
　　A市吧，就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十一月初的清晨和晚上或许会有那么一丝入冬了的错觉，但一到白天，尤其是中午，就会热得仿佛回到夏天。
　　叶清之刚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
　　陈浔抓着叶清之手腕的手挪动一下，直接拢住他的手。
　　跟抓着雪团的。
　　陈浔盯着只穿了一件单衣的叶清之，问他：“虽然是很热，但是换季啊，很容易感冒的。你带了外套吗？”
　　叶清之还在反思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似乎是和他的父母谈话的那天，在客厅吹了一会风，周日那天晚上又没穿外套在外头买了一趟东西。
　　好吧，刚才不该那么坚定的。
　　陈浔看着还在愣神的清流老师，顺手往抽屉里摸索几下。
　　不过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生过病，也一点都不怕冷，常年一件短袖或单衣，所以抽屉里并没有放外套。
　　叶清之反思完毕，迟了好几拍回答陈浔的问题：“啊，没有。外套都在宿舍。”
　　由于A市奇妙的天气，教室里穿外套和不穿的同学五五开，陈浔思索片刻：“我去借一件外套吧。”
　　没等叶清之说话，他又自己否定这个提议：“不可以！”
　　怎么可以让清流老师穿别的男人的衣服！
　　叶清之：“……”不可以就不可以，干嘛突然说这么大声。
　　“去一趟校医室吧。”陈浔立刻换了一个解决方案，“顺带去宿舍拿外套。”
　　叶清之除了打了两个喷嚏之外，看上去还是挺生龙活虎的。
　　他揣摩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并参考了以往生病的经验，摇头：“不用了吧，不严重，喝点热水就好了。”
　　两人简单争论几句，最终还是陈浔屈服了。
　　“你等我一会。”
　　他看了一眼手表，揉了一把叶清之的脑袋，蹬开椅子，疾风一样消失在楼梯口。
　　上课铃响的前一刻，陈浔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跑进教室。
　　这件带着清爽的洗衣液味道的外套盖在了叶清之身上。
　　陈浔的外套比叶清之的大了几个码，穿上去之后显得有些空荡。
　　叶清之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看陈浔：“怎么没拿我的？”
　　陈浔没有说自己的那点小私心，伸手帮他把外套整理好，眼里还有些担忧：“最先看到我的，就顺手拿了。”
　　骗清流老师的，他的校服外套都被塞在了衣柜里，属于压箱底级别的衣物。
　　叶清之注视着陈浔。
　　这人应该是来回跑着去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直白又热烈的方式表达对他的关心和在意。
　　哪怕是他的母亲林女士也没有。
　　小时候他生病了，林女士会有条不紊地想办法解决，再温柔又轻描淡写地安抚他几句。
　　倒也不是不知好歹认为这样的不是关爱，只是陈浔的在意实在是……让他的心底都是滚烫的。
　　就很让人沦陷。
　　叶清之闭上眼，轻轻勾住陈浔的手：“谢谢浔哥。”
　　……
　　陈浔在意识到自己对生病的叶清之产生了强烈的心疼感之后，迅速接受了自己弯成蚊香的事实。
　　一旦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的心态就完全恢复了。
　　他把展示自己心路历程的抽象漫画扫描了一遍，发到了微博，并按耐不住来到贴吧发帖。
　　［是这样的，我发现我对一个人有了很奇怪的心思，想靠近他，想占有他的时间和注意力，会对他有反应。然后今天他生病了。］
　　他去的那个吧里面都是爱听爱情故事和做情感分析的人，他这个贴一发出来，就多了好几个评论。
　　-前排蹲。
　　-哦？然后你心疼了？
　　-姐妹，不要犹豫了，喜欢就冲。
　　-嗨呀，一看就是小鹿乱撞嘛。不过看你这描述的这占有欲，还挺霸道。
　　-不是，有反应？他？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
　　陈浔发完这一段之后人就溜了，丢下一群被吊起胃口的人纷纷给他发问号。
　　下午。
　　叶清之的感冒并没有和他预估的那样好转。
　　午睡起来之后，叶清之整个人都有些昏沉，嗓子也哑得说不出话。
　　陈浔看着他这副小可怜的模样，不知道该气自己还是气他：“上午就该去校医室看的。”
　　叶清之很无辜地狡辩：“我之前感冒都是及时喝热水可以压下去的，我喝了两壶水呢。”
　　陈浔深深地怀疑清流老师其实就是不想吃药。
　　但现在这个情况不吃药怕是不行了。
　　“走吧，去校医室。”
　　两人托宿舍兄弟帮忙请了一节午读课的假，一块往校医室走。
　　叶清之的脚步有些虚浮，走在平坦的水泥路上跟踩在棉花糖上一样。
　　陈浔停下来看了他一会。叶清之努力睁开有些沉的眼皮：“怎么了？”
　　陈浔不说话，半蹲下来，背弯了一些，示意他上来。
　　“清流老师，我背你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清流老师：不可，有损直男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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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漫画
　　叶清之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去。
　　不止是因为他很久很久没有被别人背过了——他上一次被人背还是小学的时候摔了一跤，被段亦枫背回家的。
　　更是因为，大庭广众，朗朗乾坤，让另外一个男生背着走，就很不直男啊。
　　“清之？”
　　陈浔等了一会没等到清流老师上来，直起身扣住叶清之的肩膀：“我背得动的。”
　　上次公主抱都能走两圈，背起来根本不在话下。
　　叶清之打了个喷嚏：“我可以走的。”
　　陈浔不怎么信任地看了看他的云端踏步式的步伐，皱着眉转过身，反手把他扔上了自己的背。
　　叶清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怎么还强买强卖的呢。
　　确定叶清之趴稳之后，陈浔就快步往校医室的方向走，完全不给叶清之半路下车的机会。
　　这个点已经到了午读的时候，校道上除了几个从办公楼走出来的老师和两个迟到的学生，再没有别人。
　　绿化带栽的树上的叶子都落得差不多了，一片光秃秃的。参差不齐的读书声从远处的教学楼传了过来。
　　叶清之逐渐抛弃了他的直男形象维护论，安静地伏在陈浔的肩上。
　　少年人的肩并不算特别宽阔，但坚韧结实，隐藏着无穷的力量和生机。
　　男生宿舍里校医室并不远。陈浔背着叶清之走了四五分钟，来到了校医室。
　　“浔哥，放我下来。”被背得昏昏欲睡的叶清之看到校医室的牌子，在他背上挣扎了一下。
　　陈浔坚持做事有始有终：“就还三米，让我背完。”
　　校医室的门并没有关，他们这番动静已经惊动了里面值班的校医。
　　那位中年女性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哎呦，小同学还有护花使者的呢。”
　　叶清之：“……”不是这样的，请听他狡辩。
　　陈浔倒是坦坦荡荡：“朋友生病了陪着一块来不是挺正常的。阿姨，你快看看他，上午还挺活蹦乱跳的，睡了一觉就说不出话了。”
　　校医指了指椅子，让他们坐下。
　　“感冒啊。今天好几个同学过来看了，换季的时候要注意保暖啊，很容易生病的。”
　　问诊过程中，除了需要叶清之本人才能够回答的问题，其他问题都是陈浔代答的。
　　叶清之小声：“咳，浔哥，我自己可以回答的。”
　　陈浔：“你听听你嗓子哑成什么样子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些情况……哎对，他没有吃别的药，就喝了两壶热水。”
　　“多喝热水好啊。”校医埋头写问诊记录，“情况我知道了，药稍等一下。”
　　校医室没有医院的那种消毒水味道，反而有种奇怪的甘苦味，可能是冲多了板蓝根。
　　陈浔让叶清之靠着他坐，低声探讨那个甘苦味到底是板蓝根还是小柴胡。
　　校医看了看感情深厚的两人，一边配药，一边跟他们聊天：“今天上午的时候，有个男孩子来陪他女朋友过来看病。”
　　陈浔发出了期待故事的声音：“喔？”
　　“那女孩子说不出话，我就问那男生，他女朋友具体情况怎样。”校医站起来，在旁边的药柜抓药，“结果那男生放开女孩子就说那不是他女朋友，则，小屁孩。”
　　陈浔违心地替他辩解了一下：“停不负责的，不过也可能是怕老黄……咳，黄主任知道吧。”
　　校医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挺不怕的。”
　　陈浔愣了几秒，笑起来：“对啊。”
　　眼皮昏沉的叶清之在旁边听着这几句哑迷似的话，觉得自己似乎跟他们不在一个世界。
　　抓好药之后，两人谢过慈祥的校医，离开校医室。
　　这回陈浔没有再强求叶清之让自己背，只是揽着他慢慢地往教室走。
　　为了缓解自己的昏沉感，叶清之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悄悄摸出手机看了看。
　　由于精神状态不佳，他上午到现在都没看手机。
　　里面有好几条信息，其中一个是林女士在中午发给他的信息。
　　-小清，吃过饭了吗？
　　这条信息的上一条，是一个月前叶清之去段亦然家玩到太晚的时候，林女士发的一个问号。
　　现在这一条，看得出来是在很努力履行上周五说的多沟通多关心了。
　　叶清之犹豫了一下，低头敲了一下键盘。
　　-吃了，妈，我感冒了，刚刚去校医那边看了。
　　过了几秒，午休结束的林女士回复了他的信息。
　　-嗯，看了就好，多喝热水。
　　叶清之：“……”
　　他叹了口气，收起了手机。
　　回到教室之后，陈浔帮叶清之冲了一副药，又帮他把要交的资料拿去交了。
　　忙完一切，陈浔才想起了他上午发了一段就忘了的帖子。
　　趁着下午的地理课改成了自习课，陈浔偷偷摸摸打开那个帖子，准备继续说故事。
　　打开一看，评论都在质疑他烂尾断更。
　　陈浔：“……”不，他没有。
　　［是的，他生病了我很心疼，刚刚带他去看医生了。言归正传，他跟我好像只是纯粹的兄弟情，没有别的想法，我很怕吓到他。］
　　-哦呦，居然不是坑了。
　　-继续说继续说。
　　-嗯？那你可以去试探一下他的意思。
　　-楼主具体说说怎么个情况。
　　陈浔看了一眼把自己埋在手臂里的清流老师，垂眸打字。
　　［他啊，很可爱很棒的人，成绩特别好，写作特别厉害，会做饭。］
　　-我们只想帮你分析情况，谁让你夸他的？？
　　陈浔无动于衷，继续夸了叶清之八百字，才说到正题。
　　［他成绩很好，还很热心，主动帮我补习。他也会做饭给我吃。然后他特别乖特别可爱，不会抗拒我的亲近，遇到事情第一个来找我，还会跟我撒娇。］
　　他这段话发出来，评论区出现了一丝凝固。过了好一会，才陆陆续续回复他。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恩爱了。
　　-你这还问个屁啊，赶紧在一起吧，民政局我已经帮你搬过来了。
　　-你知道的，我们都喜欢分析那种纠葛狗血的感情，然后挺虐恋情深，纯糖请移步隔壁。
　　-散了散了，下一个，这个根本就不需要我们的帮助。
　　陈浔：“？？？”别走啊，还没说完呢。
　　陈浔看了一哄而散的网友，失望的关掉了手机。
　　他旁边的叶清之趴了一会，打开了微博。微博特关这玩意儿时灵时不灵，今天就是晚了好几步才给他提示。
　　叶清之点开三水老师的速涂漫画。
　　漫画故事非常离奇，剧情不知所云，主角全程在怀疑人生。
　　叶清之结合了一下陈浔作画的时候的状态，初步揣测他是想表达迷茫的心情。
　　但是……
　　叶清之轻轻踢了他一下，有气无力地吐槽他：“三水老师，你这个漫画，剧情迷惑我忍了，没有上色我忍了，斗鸡眼我忍了，三根眉毛也忍了，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哎哎，都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第54章 中药
　　叶清之最终也没能知道那个漫画的主角为什么会是斗鸡眼没眉毛还秃头，因为陈浔不肯回答他。
　　不回答就算了，还用一种极其意味深长的复杂眼神盯着他。
　　就很毛骨悚然。
　　叶清之被陈浔注视了几秒，别开眼，低头又打了个喷嚏。
　　陈浔心里螺旋踢腿的小鹿立刻乖巧地停了下来。
　　他拧着眉头，面色凝重地拿起药盒看了看：“这个药，怎么吃了还没效果呢。”
　　叶清之：“……”大哥，这才刚吃了半小时不到。
　　“我觉得这个药应该不用质疑，我之前感冒都是吃这种药的。”叶清之拿回那盒药，终止了陈浔凝重的观察。
　　陈浔：“……哦。”
　　这节课是地理课改成的自习课，传达下来的任务是复习必修一的内容并做一份思维导图。不过由于五班是理科班，这种文科的自习课其实并没有多少同学在学地理。
　　临下课时，开完会的地理老师——一个热爱穿中山装的小老头，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教室里。
　　他看着一圈手忙脚乱拿出地理教材假装在认真学习的小同学们，露出慈祥的笑容：“让你们整理的思维导图做好了吗？”
　　底下一片支支吾吾。
　　小老头了然，摸了摸胡子，语气轻快愉悦地吩咐任务：“下星期一全班上交一份思维导图，就是这节课的内容，哦对，不要敷衍，要让我看见你们的灵魂。”
　　底下一片又变成蔫头耷脑的小白菜。
　　陈浔咂摸着地理老师的话，小声嘀咕：“要看见灵魂？我的灵魂是谁都可以见的吗。”
　　就算真的要把他的灵魂展示出来，那也是给他家清流老师看嘛。
　　陈浔这番狂言说的太过迅速，叶清之来不及拉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四五米外的地理老师动了动耳朵。
　　陈浔迷惑不解地小声询问：“清流老师，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难言。”
　　叶清之：“因为我忘记提醒你了，他的听力特别好。”
　　那头，地理老师依旧笑眯眯地揣着衣兜，目光直直地对上陈浔：“那个同学……哦对，陈浔。灵魂确实不是想看就看的，既然如此，你就交两份吧。”
　　陈浔：“？？？”这句话的前后有必然的联系吗？！
　　原本被天降作业砸得元气大伤的小同学们看着这一幕，很不厚道地活跃起来，发出鹅鹅鹅的笑声。
　　陈浔沉默两秒，做最后的挣扎：“老师，我觉得人生短暂，生命宝贵，不能做无意义的抄写。”
　　地理老师：“你说得对，那就交两份不一样的。哦对，还有，把地图也一块画了。”
　　陈浔：“……”
　　谢谢，他感觉自己已经要对“哦对”这两个字有心理阴影了。
　　陈浔呆滞了一会，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叶清之深知再说下去可能就是三份作业了，连忙捂住陈浔的嘴：“老师，他说他知道了，下星期就交上去。”
　　陈浔：“……唔唔唔唔！！”
　　地理老师满意地摸着他的小胡子离开了教室，等到看不清他的背影之后，叶清之才松开了他的手。
　　教室里再一次彻底活跃起来。
　　“浔哥！你就是我们五班的快乐之光！”
　　“真的，本来我已经沉浸在人间疾苦之中了，但是浔哥把我从深渊拉了回来。”
　　“当你觉得一份思维导图很累的时候，你可以想想，还有人要做两份。”
　　“不仅要做两份，还要画地图。”
　　陈浔在一片嬉笑声中缓缓抬头，沉痛地谴责道：“你们这是灵长类动物可以说出来的话吗？”
　　汤伟斌斗胆发言：“显然是的。”
　　陈浔：“……”
　　桌子上摊着刚才手忙脚乱翻出来的地理课本，陈浔胡乱翻了几页思维导图需要用到的内容。
　　占据了课本一整页的某个地图非常瞩目。
　　很好，是洋流。
　　陈浔疲惫地盖上课本，反手圈住叶清之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哼哼唧唧：“清流老师，我幼小的心灵被两份思维导图伤得体无完肤。”
　　“你别搂这么紧。”叶清之习惯性虚假拒绝了一下陈浔的搂搂抱抱，品了品他的话，“等一下，你成语用错了，这是病句，今晚加练一页成语。”
　　陈浔：“……”
　　接受了二次暴击的陈浔难过地搂紧了自家清流老师，并在他脖子附近磨磨蹭蹭。
　　叶清之抬头碰上汤伟斌小兄弟复杂的眼神，后知后觉此刻的动作有损他的直男形象，抖开了圈住他的陈浔。
　　陈浔：“清流老师，你根本就不爱我。”
　　叶清之忍无可忍：“走开……不是，你别挨过来，我感冒呢！别传染给你了。”
　　陈浔看着说完这句话就缩到角落趴下休息的叶清之，心里软了软，也不逗他了，伸手关上他那边的窗户缝。
　　做完这些，陈浔再次打开他发的那个帖子。
　　［唉，他现在不理我了。明明就坐在我旁边，却不能触碰他。］
　　被他一通秀恩爱操作气跑了的网友又闻讯回来，纷纷留言。
　　-哦？终于轮到我们擅长处理的环节了吗。
　　-快说，后续是个怎么回事，让我们来听听故事……不是，让我们来帮你分析分析。
　　-我就说嘛，年轻人，不要成天想着秀恩爱，踏实一点（指指点点. jpg
　　……
　　陈浔看着重新回来的网友，喜上眉梢，飞快打字。
　　［他不是生病了嘛，结果生病还不忘给我布置题目补习，然后我抱了他一下，他觉得影响不好，就不理我了。］
　　［但是缩成一团乖乖休息的他真的好可爱哦。］
　　-……
　　评论区沉寂了好一会，网友们纷纷怒斥陈浔的罪恶行为。
　　一分钟后，陈浔的帖子被删除了。
　　当事人陈某：“？？？”
　　干什么删他帖子，他考试的议论文都没这么认真写的呢！
　　还好内容截图了。
　　……
　　——
　　叶清之这一次的感冒来势汹汹，连着吃了三天的药还没有好全。
　　“清之，快喝了它。”陈浔冲好一杯小柴胡，放在叶清之面前。
　　叶清之趴在桌子上，埋在手臂里连咳了好几下，才泪眼汪汪地抬起头。
　　A市吹了几天的北风之后，气温终于一点点降了下去。叶清之已经换上了加绒的衣服，陈浔也勉为其难加了件校服外套。
　　叶清之接过那杯小柴胡一饮而尽。
　　“清流老师，你为什么愁眉苦脸的，这玩意儿应该没有过期？”陈浔打量着叶清之的表情，有些担忧。
　　“不是。”
　　叶清之拽上外套上毛绒绒的帽子盖子头上，重新趴下去，吸了吸鼻子，回答陈浔的疑问：“因为下午我要去开点中药。”
　　小柴胡的味道他尚可以接受，中药可就不一定了。
　　陈浔还是没有get到这件事愁苦的点。
　　叶清之看了看陈浔不知人间疾苦的模样，长叹一声，闭上眼休息。
　　“……”
　　叶清之感冒了好几天，此刻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却异常乖巧。
　　陈浔盯着盖在毛绒绒帽子里假寐的清流老师，垂着眼不吭声。
　　当清流老师睁开眼与自己对视，他只想逗他笑。在安静下来的时候，那些数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和忧虑才会翻涌上来。
　　虽然清流老师并没有抗拒自己的靠近，但万一他真的是个直男怎么办。
　　陈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叶清之，突然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打开手机相机聚焦，拍照。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把自己的壁纸换成了这张照片，也趴在了桌子上。
　　直男不直男的，或许可以容他试探一下。
　　……
　　——
　　下午放学之后，叶清之披着大衣走出校园，旁边还跟着个非要一起来的陈浔。
　　“叔叔阿姨不陪你一块去？”陈浔站在叶清之旁边，挡住了呼啸的北风。
　　叶清之低头看路线图和小区名字，迟了好几拍才应他：“嗯，我都多大人了，自己能去……我妈今天去产检了，现在在家休息。”
　　这个话题几乎在瞬间就唤醒了陈浔对于那天的记忆，尤其是那滴砸在自己肩上的泪。
　　他有些痛恨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为什么这么差，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阿姨她情况还好吧？”
　　叶清之：“胎儿很健康。”
　　他被风吹得半眯起眼睛，下意识往陈浔旁边靠了些。
　　“浔哥，我好像没有跟你说，那天跟他们谈过了。”
　　陈浔紧张兮兮得低头：“嗯？”
　　叶清之：“算是……和解了吧。”
　　至少算是一个让他燃起了期望的和解。
　　……
　　老中医的小诊所开在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附近。两人绕了半天才找到这家小诊所。
　　老中医整个人散发着普度众生的慈祥光芒，看见叶清之过来，和蔼地说：“你是小叶吧，我听你妈妈说了。”
　　叶清之点头：“嗯，章爷爷好。”
　　这位老中医是林女士办公室一同事的姥爷，口碑很不错。
　　老中医和叶清之打完招呼，又看向陈浔，端详了几秒：“这位同学很健康，来陪小叶的啊？”
　　陈浔昂首挺胸：“是的！”
　　叶清之：“……”
　　整个问诊过程非常顺利且愉悦，十分钟后，叶清之提着一袋可直接冲泡的中药离开了诊所。
　　等到他们回到学校，冲好一壶中药，陈浔才明白了那天叶清之的表情为什么那么愁苦。
　　他试图鼓励一动不动的清流老师：“很快的，一口气闷完就好了。”
　　叶清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当即皱起了眉头和鼻子。
　　又酸又涩又苦又辛，一口下去仿佛尝到了人生百态。
　　陈浔绞尽脑汁地出主意：“要不这样，清之，你捏着鼻子，一口气喝掉，很快的。”
　　叶清之吸了一下鼻子，闷闷地说：“我现在的情况恐怕不太适合捏住鼻子。”
　　陈浔：“噢。”
　　叶清之原地沉默了好一会，想起来自己的形象管理。
　　“我澄清一下，猛男都不怕吃药的，我只是不喜欢中药的味道。”
　　陈浔瞄了一眼叶清之的细胳膊细腿，违心地附和：“嗯嗯嗯。”
　　叶清之：“……”总感觉这人并没有相信他的话。
　　最终还是陈浔架着叶清之干了那壶中药，并上交了一包蜜桃味的糖。
　　……
　　叶清之这次的感冒反反复复持续了十来天，终于在本学期第三次月考的前一天好全了。
　　在发现叶清之嗓子不哑了不咳了喷嚏也不打了的时候，陈浔内心弥漫起一股带崽不易崽崽痊愈真高兴的老父亲式感慨。
　　叶清之不是很懂这人为什么突然用那么慈祥的目光看着自己。
　　也不是很想懂，毕竟他们俩也认识这么久了，陈浔这表情一看就是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遂转移话题，拍了拍陈浔的肩：“明天考试加油，争取语文及个格。”
　　陈浔当场蔫了：“……哦。”
　　
　　作者有话要说：
　　老父亲式关怀
　　老父亲式期望
　　……这俩人怎么回事呢
　　——————
　　鸽汉三再次回归


第55章 早茶
　　虽然叶清之对陈浔充满了殷切的期望，但很显然，成绩这种物质的东西是不会以人的主观意志而转移的。
　　第三次月考成绩的出炉速度依旧是二中的风格。
　　考完英语的那天晚上，也就是周五晚上，各科成绩和年级排名就发到了各位同学手里。
　　陈浔当场给叶清之拨了个视频电话：“清流老师，成绩出了。”
　　叶清之不自觉地纵容了他这种什么破事都要给他打电话甚至视频的臭毛病，接起视频。
　　“嗯？”
　　陈浔：“我把成绩单截图发给你了，总分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分！”
　　叶清之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笔，点开他发过来的图片。
　　这人的理科成绩没多少变化，语文英语这两科则是在上一次的成绩基础上，又提高了七八分。
　　“不错不错。”清流老师欣慰地点头，“按照这个进度，下学期期末之前你就能及格了。”
　　陈浔：“……”突然丧气。
　　叶清之看着他从喜气洋洋变成挎起脸的表情变化，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他隔空戳了戳陈浔的脸颊：“浔哥进步很平稳啊，继续保持，高考肯定没问题的。”
　　被点醒了真相的陈浔失魂落魄：“可是我那两科又没及格。”
　　叶清之：“……那是老罗唬你的。”
　　真当半学期从五十分提高到九十多是这么轻松的吗！
　　陈浔琢磨了几秒，觉得叶清之说得有道理，重新回到意气风发的状态：“你说得对！保持这个进度，赶英超美不在话下！”
　　叶清之看着充满自信的同桌，艰难附和：“……对，你这个心态就很好。”
　　此时刚过十点，透过窗户往外望，一片喧嚣亮堂。
　　叶清之盘腿坐在飘窗上，侧头靠着玻璃，一边是远处闪烁的霓虹，另一边安静又冷清——林女士的作息变得极其健康规律，每天晚上不到十点就休息了，老叶的作息也跟随妻子变得阳间起来。
　　叶家的客厅静悄悄的，叶清之和陈浔说话的声音也下意识压低了几个度。
　　“浔哥，明天约吗，庆祝你月考再次进步。”
　　陈浔受宠若惊：“清流老师主动邀请哪能不应！约约约！约饭还是玩！什么地方！”
　　叶清之的目光从窗外移回来，盯着正在吱哇乱叫的陈浔，把镜头凑近了些：“那明天早上带你去喝早茶？”
　　陈浔立刻无脑同意清流老师的提议：“好好好！”
　　“……”
　　两人就着时间地点商量了一会，确定之后又顺着偏移的话题一路聊了下去。
　　等到两人互道晚安并挂断视频电话，已经是两小时后。
　　叶清之放下手机，咂摸了一会。
　　他们俩这视频的时长和频率，怎么这么像是小情侣之间的相处呢。
　　呸，什么小情侣，他们现在才不是。
　　等等，什么叫现在才不是。
　　叶清之理顺了自己脑海里的逻辑，两眼放空地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怀揣着自我怀疑，缓缓闭了上眼。
　　晚安，薛定谔的直男。
　　……
　　——
　　第二天七点。
　　叶清之和陈浔并肩走在街头。他按照陈浔重复五次的叮嘱，穿上了毛绒绒的厚外套。
　　叮嘱他的这人随便套了件薄外套就出来晃悠，还嫌弃心上人穿得不够厚实。
　　“清流老师，你把帽子盖上。”陈浔话还没说完，就自己动手把叶清之外套的帽子盖了上去，“你穿秋裤了吗？早上怪冷的。”
　　叶清之的视线被帽子挡住：“……浔哥，你这样让我感觉在和我奶奶对话。”
　　陈浔心碎地说：“这明明是爱的关怀。”
　　周末清晨的街头也有不少人，几个出来晨跑的人和周末上班的社畜匆匆地从他们旁边路过。
　　两人倒是悠闲得很，就着“秋裤的关怀到底是不是长辈专属”这个极其无聊的论题讨论了十几分钟，慢悠悠地走到了喝早茶的地方。
　　他们俩昨晚就订好了双人份的早点，落座后没多久，包括粥粉包子糕点在内的八样早点就端了上来。
　　店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大厅里混杂着各种方言，热闹得不行。
　　陈浔的身子往前倾了些，注视着叶清之的眼睛：“谨以此次早茶感谢清流老师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
　　叶清之在好兄弟郑重态度的感染下，也正襟危坐起来，谦虚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陈浔反手端起一笼流沙包：“敬你！”
　　叶清之：“……”
　　干什么干什么，气氛都没了。
　　叶清之抽着嘴角端起另一笼包子和他碰了碰，放下了蒸笼，戳起一个小笼包：“好了好了，快吃。”
　　陈浔从善如流地展示了他惊人的吃饭速度和饭量。除了鱼香肉丝包之外的七种早点都被他尝了个遍。
　　“浔哥，你嫌弃它？”叶清之戳起那笼无人问津的包子，“挺好吃的，你不试一试吗。”
　　陈浔的神色很犹豫：“我摊牌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到大都很抗拒鱼香肉丝相关的东西。”
　　叶清之抬起头：“不喜欢这个味道？”
　　陈浔老实巴交地摇头：“不是，我没吃过，就是潜意识觉得不是我可以接受的东西，就是……就是那种很奇妙的感觉，你懂的吧。”
　　叶清之：“？”
　　抱歉，他不是很懂。
　　他夹起一个晶莹圆润的包子，问道：“真的不试一下？味道挺不错的。”
　　陈浔被叶清之期待的眼神注视着，很没骨气地动摇了一下：“既然清流老师盛情邀请了……”
　　三十秒后。
　　陈浔抑扬顿挫：“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鱼香肉丝包的奴隶。”
　　叶清之：“……”它可能并不是很需要。
　　向鱼香肉丝包屈服之后，陈浔放慢了自己的干饭速度，和叶清之一块慢悠悠地边吃边聊天。
　　隔壁桌的老大爷等了大半天没等到自己的包子，疑惑不解地拦住一个服务生：“我的包子和河粉怎么还不上啊？那两个靓仔比我晚来都快吃完了！”
　　叶清之突然被cue，夹着包子的手停在半空，眨了眨眼，隔着帘子看向那个大爷：“啊？”
　　老大爷端详了他几秒，突然露出慈祥的笑容：“没事，靓仔，你继续吃，吃多点啊，看你瘦的。”
　　叶清之：“好的，谢谢……？”
　　服务生看了看两头的状况，满头大汗地开始跟老大爷安利线上点餐的优势。
　　坐在桌子那头的陈浔在老大爷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停下了进食，随时准备为叶清之说话。
　　不过后续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曾经的街头一霸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心上人，看着他轻易地获得一个陌生老人的关爱，看着他温和又乖巧的笑容，心里温柔又炽热的情绪汹涌得难以抑制。
　　那么好的清流老师。
　　是他最喜欢的清流老师。
　　突然不想要再小心翼翼地试探，想要……直接问一问他的想法。
　　“清流老师。”
　　叶清之和老大爷的交流结束，回过头看陈浔。
　　陈浔捏着筷子的手，借着这股莫名其妙的勇气，直白地开口：“如果有个男生……”
　　——向你告白的话，会怎么样？
　　是会厌恶，还是平静地拒绝，又或者是……愿意接受？
　　陈浔的心跳得很快，就要问出后半句话。
　　“哎！对了！靓仔，你有对象了不。”隔壁桌那老大爷突然掀开帘子，笑呵呵地看着他，“我孙女最喜欢你这款的靓仔了，没有的话要不要交个朋友啊，她挺高的，又漂亮又会弹琴。”
　　叶清之：“？？？”
　　这么着急这种事情的吗。
　　叶清之下意识看了陈浔一眼，才回答老大爷：“对象是没有，不过交朋友就不用了，我想不想谈恋爱，想好好学习。”
　　而且……他总觉得自己的直男身份有些薛定谔，这种情况不可能去耽误别的女孩子的。
　　老大爷失望地放下帘子，继续等待他的河粉。
　　叶清之应付完这个小插曲，重新接上刚才的话题：“浔哥，你想说什么来着，男生要干什么？”
　　陈浔没有说出的后半句话已经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想谈恋爱啊。
　　而且也没有说到底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陈浔心里叫嚣着要快点问出来的勇气和急切又缩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什么。”
　　叶清之觉得好兄弟不太像是没什么的样子。他看着陈浔沉郁的表情，欲言又止片刻，还是没有追问下去。
　　要给朋友留一个私人空间。
　　陈浔蔫头耷脑地吃着早茶，新晋宠包都不香了。
　　为什么清流老师不好奇后面的话是什么啊。
　　……
　　后半程的早茶，两个人都吃得心不在焉的。吃饱喝足之后，两人迎着北风走出茶楼。
　　不同于来时快活的气氛，出来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沉默。
　　街道的尽头，叶清之一把拉住陈浔：“哎，等等，是红灯。”
　　陈浔原本就打算刹住车，被叶清之拽住之后也没反驳，只是顺势抓住他的手。
　　“嗯？”
　　这个路口的红灯格外漫长，足足有八十多秒。
　　陈浔沉默地握着叶清之的手，数字跳动到第三十的时候，才低头问道：“不想谈恋爱吗？”
　　叶清之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是他跟那个老大爷说的客气话。
　　他微仰起头，撞进陈浔深邃的眼里，被里面复杂又浓烈的情绪晃了一瞬，心跳下意识快了一点。
　　红绿灯进入十秒的倒计时。
　　叶清之颤了颤睫毛，目光描摹着陈浔的轮廓：“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也不一定。”
　　话音落下，红灯转为绿灯。叶清之另一只手按住脸颊，被握着的手转了个圈，抓住陈浔往前走：“绿灯到了。”
　　陈浔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整个人一点点快活起来。
　　天又蓝了，他又可以了。
　　过几天就选个良辰吉日试探一下清流老师。
　　……
　　——
　　周一。
　　一大早，各科的答题卡以及答案解析就都发了下来。
　　陈浔选择性忽略了让他感到挫败的那两科的答题卡，拎起自己的数学答题卡。
　　“为什么我才149分？”
　　叶清之稀奇地看着他：“浔哥，你变了。”
　　之前懒得写“答”被扣两分还无所谓。
　　陈浔：“现在不一样了，每一分都至关重要。不行，我去找老罗理论一下。”
　　他这一去就去了一节早读课。去的时候带着满身的锐利和意气风发，回来的时候周身萦绕着一股禅意。
　　叶清之谨慎地开口：“你去干什么了？”
　　陈浔：“你应该问老□□什么了。”
　　叶清之配合地问：“哦？他干嘛了？”
　　陈浔一脸无欲无求：“他为了洗涤我的不满和怨气，给我放了一节课的大悲咒。”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世俗凡尘，与我无关。
　　——————
　　感谢琰阳天的营养液！啵唧！


第56章 试探
　　陈浔说这话的时候，耳边还回荡着大悲咒的声音。
　　叶清之愣了几秒，笑了出来。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浔一脸麻木听大悲咒的样子，最后干脆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陈浔的表情隐隐有一丝破碎：“……清流老师，你这样不太好吧。”
　　“是吗，我不觉得。”叶清之努力压住笑意，问他，“那你是哪里扣了一分？”
　　陈浔掏出他的答题卡，和答案详解一块并排放在叶清之的桌面上。
　　“经过我仔细的比对，问题是出在了倒数第二大题，我的说明不完整。”陈浔指了指他龙飞凤舞的答题步骤，“只比答案少了五个字！我的意思都是一样的！只是简洁了一点！老罗居然就扣了我一分！”
　　陈浔说了几句，想到什么，原本越来越高昂的声音又降了下来，神情祥和地念叨了一句：“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叶清之：“……”这个毒确实中得有点深。
　　反复吟唱了几句的陈浔再次洗涤了他暴躁的灵魂，平静地说：“人生在世，总会遇到一些困难和挫折，我们要微笑面对。”
　　叶清之怜爱地拍了拍他的头：“好了，坚强的人儿，你语文英语的答题卡呢？我看看。”
　　“哦……”
　　陈浔乖乖递过去。
　　叶清之先扫了眼英语。陈浔这段时间吭哧吭哧背的单词起了一些作用，至少完形填空不再是抓阄式答题。
　　看完前面的题目，叶清之把答题卡翻了个面，看向他的作文。
　　这一次的题目是一个求职信——李华同学想加入学校医疗队志愿者，附加优势是他出自医学世家。
　　叶清之的目光落在陈浔的字迹上。
　　这人不会翻译医学世家。
　　但是他还是顽强地表达出了这个词的意思。
　　［My father is doctor，my mother is doctor，my uncle is doctor……］
　　密密麻麻，写了五行。
　　叶清之按了按胸口，做了一个深呼吸：“……”
　　老郭居然还给了他14分。
　　陈浔在旁边坐立不安，心虚地辩解：“清流老师给我讲题的时候不是说，不能遗漏题目的信息点么。”
　　叶清之艰涩地说：“行，你做的对。”
　　勉强按耐住让他立刻重写的冲动，叶清之下意识也念叨了一句大悲咒，平复了心情，拿起他的语文答题卡。
　　这次月考，陈浔基本克制了自己的天性，阅读理解部分答得中规中矩，除了有一题问作者思想感情的主观题，陈浔老实巴交地写他觉得作者在无病呻吟，得了零分。
　　叶清之麻木地翻页，看他的诗词填空题。
　　——在《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中表达了诗人对友人的关怀下振作的诗句是？
　　［今日听君歌一曲，呕哑嘲哳难为听。］
　　叶清之：“？？？”写不出就算了，干嘛还要人身攻击。
　　再往下一行，［无边落木萧萧下，唯见长江天际流。］
　　“……”
　　早读课的铃声在此刻响起，远在教室对角线角落的汤伟斌小兄弟窜过来，兴高采烈地散播喜气：“兄弟们兄弟们！今夜我不再是倒一！我是倒五了！”
　　陈浔非常捧场地鼓掌：“可喜可贺！迈出了人类的一大步！”
　　汤伟斌谦虚地摆手：“没有没有。”
　　叶清之头痛地看着他们两个，再度深呼吸，看向最后一小题。
　　——《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中表达李白对友人关切和怀念的诗句是？
　　答题卡上的字迹依旧是龙飞凤舞的猖狂。
　　［我寄愁心与明月，明月何时照我还。］
　　叶清之：“……”呦，这次还顶真呢。
　　旁边互相客气了几个来回的两人感受到叶清之逐渐崩溃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停下了表演。汤伟斌斗胆询问道：“叶哥，你的表情为什么那么一言难尽。”
　　叶清之示意小兄弟等下再说，转头看陈浔，严肃地问他：“陈浔同学，你有背必背古诗词吗？”
　　陈浔早就习惯了清流老师喊他浔哥，这会被直呼全名，呆滞几秒，回过神之后立刻大声证明自己的清白：“我背了！每天至少十五分钟！”
　　叶清之屈服在陈浔坚定的眼神下，纳闷道：“那你怎么还一题都答不对。”
　　陈浔：“……”这话就有点扎心了。
　　空气安静了十几秒，传来陈浔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真的认真背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都串了。”
　　叶清之看了他一会，说道：“你这样让我想到了一组表情包。”
　　陈浔洗耳恭听：“哦？”
　　叶清之朝汤伟斌招了招手：“阿斌，你还记得马冬梅那个表情包吗？来配合一下。”
　　汤伟斌眨巴眨巴小眼睛：“好嘞。”
　　陈浔不明所以地坐在旁边，等待他们俩的表演。
　　叶清之面无表情地念：“打开书。”
　　汤伟斌随手捧起一本书，信心满满：“马冬梅！”
　　叶清之：“合上书。”
　　汤伟斌：“马什么梅？”
　　叶清之：“打开书。”
　　汤伟斌：“马冬梅。”
　　叶清之：“合上书。”
　　汤伟斌：“马冬什么？”
　　重复上述动作三次，叶清之谢过汤伟斌的友情出演，跟陈浔说：“熟不熟悉，像不像。”
　　原本被他们俩逗得发出鹅鹅鹅笑声的陈浔表情凝固，后知后觉这是做给他看的，顿时笑不出来了。
　　“像，别说了，在哭了。”
　　叶清之看着进入垂头丧气大型犬状态的陈浔，有些于心不忍，爱抚了一下他的头毛：“慢慢来吧。”
　　……
　　——
　　这场一分钟的表情包演绎给了陈浔极大的打击。他悲伤地坐在位置上，给这两科的试卷做了详细的复盘和分析。
　　直到这天的晚自习过了一半，陈浔才重新支棱起来。
　　旁边的叶清之已经完成了学习任务，正在摸鱼码字，顺带和段亦然斗嘴。
　　退出聊天界面的时候，他的企鹅图标上出现了一个提示空间信息的小红点。
　　叶清之顺手点了进去。
　　是段亦然发的一个艾特他的说说，内容是一份问卷。
　　里面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你是什么星座你喜欢什么颜色你最喜欢听什么歌，最后一行还写着，答完题请艾特你最好的五个朋友让他们继续答题。
　　叶清之：“……”谢谢然哥，已经梦回初中了。
　　艾特他的段亦然同学还在私聊催促他快点完成问卷。
　　清流老师无言地沉默了一会，准备残忍关闭这个憨憨的问卷调查。
　　退出的前一秒，写完月考分析的陈浔挨了过去，目光空茫：“清之，你在看啥。”
　　叶清之条件反射缩手，猛地把屏幕反扣在了桌面上，不让陈浔看见这种羞耻的东西。
　　“……？”陈浔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缓缓抬头，“清流老师，你在看什么神秘的东西。”
　　叶清之看着他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否认道：“什么也没有！”
　　陈浔不反驳，也没追文，只是用充满禅意的通透眼神看着叶清之。
　　“……？”
　　叶清之觉得陈浔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不是，浔哥，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是……收到了一个问卷调查。”
　　陈浔不是很相信，寻常问卷需要躲得这么严实吗。
　　他转了半个身，面对陈浔靠在墙壁上，手里握着手机，谨慎地翻起来扫了一眼，试图找到正常一点的问题搪塞过去。
　　往上划拉一下，还真被他找到了。
　　［是否cos过］
　　叶清之字正腔圆地跟陈浔复述了这个问题以示清白，随即看了看自己桌面上的数学五三，思绪被带偏，嘀咕道：“cos？三角恒等变换？”
　　陈浔表情很担忧：“……清流老师，你是不是做数学做傻了。”
　　叶清之默了默，挣脱了数学的支配，正经回答那个问题：“没有。”
　　但是很快就有了。
　　陈浔在心里默默念出这句话。
　　——他们班的文艺汇演表演的剧本和服装已经全部了定下来，各个演员的服装已经在上周购入，快递预计明天就回送到学校。
　　考虑到灰姑娘的性别，舞台服装最终定了两套男装，一套是朴素贫穷的灰姑娘装扮，还有一套是矜贵的小西装。
　　前者是剧组经费买的，后面那个是贫穷的剧组负担不起的价格，是叶清之自己花钱买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漂亮的裙子，是陈浔买的。
　　叶清之起初并不同意全程扮公主，不过最后还是在陈浔亮晶晶的眼神下屈服了，语言背离了理智，答应最后一幕女装。
　　应下之后，叶清之还很严肃地巩固他薛定谔的直男身份：“就一幕，我很钢铁的。”
　　陈浔看着眼前的人，脑海里想着那天的画面。
　　清流老师在巩固万身份之后，抱着厚厚的完整剧本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才扯了一下陈浔的袖子，犹犹豫豫地说：“虽然我没有特别抗拒，但是……到时候你不可以笑我。”
　　陈浔哪能不应：“我保证。”
　　每一次的多了解叶清之一些，陈浔就陷得深一点。
　　那么可爱的清流老师。
　　但他三番五次的巩固自己摇摇欲坠的直男身份，又让陈浔心里腾升出不确定与惶恐。
　　他们的斜后方，汤伟斌和他的体委兄弟在小声讨论女朋友是御姐更好还是萝莉更好，言语间充满桃子的芬芳。
　　这俩人的对话隐隐约约的传到了前排。
　　陈浔垂眸看叶清之，突兀地问了一个对此刻的他而言算是自虐的问题：“清之，说起来，你喜欢温柔可爱的女孩子还是漂亮利落的女孩子？还是说肤白貌美大长腿那种？”
　　他对叶清之的珍视和喜爱让他萌生了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胆怯，以至于连询问都不敢，可他也确实不想再陷入惶恐煎熬了，至少他想知道，心上人直的程度如何。
　　万一……万一有那么一些可能，会和他一样呢。
　　就算不是，他也能知道接下来要如何追求。
　　叶清之品了品，感觉这是个陷阱，于是放下做函数的笔，推着眼镜规避问题：“我爱学习。”
　　陈浔：“……我信了你的邪——你5.0的视力带什么眼镜？？”
　　叶清之思索了一会：“显得我斯文好学？”
　　陈浔就要百度上找非近视人员戴眼镜的危害，叶清之摁住他：“平光的，偶尔戴一下让我进入学习的状态。”
　　“……”陈浔沉默片刻，跳过这个小插曲，对刚刚的问题不依不饶，“那你到底喜欢哪个？”
　　叶清之在同桌难缠的追问下，不得不认真思考起来，最后找到回答的新思路，提出质疑：“其实你刚才提的三种并不冲突。”
　　“……”
　　陈浔心梗地想，难道清流老师还想找一个集合所有优点的女朋友吗。
　　他想象了一下一个集合那几种优势的女性角色站在叶清之旁边，而他们被盖上是一对的标签。
　　陈浔只是稍微发散了一点点思绪，就被自己想象的画面梗得酸气直冒。
　　叶清之慢吞吞地瞄了看上去有点不对劲的陈浔一眼。
　　他没有说的是，刚才陈浔蹦出的那几个形容词，都对上了陈浔自己。
　　身高腿长的陈浔，拥有一张俊脸的陈浔，会温柔哄他的陈浔，会像大型犬一样丧气和撒娇的陈浔。
　　叶清之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那种女孩子，或者说他现在到底还喜不喜欢女孩子，但是不可否认，听到这些词汇，他第一个想到了陈浔。
　　叶清之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他好像也有些不对劲。
　　他对面的陈浔还在焦躁地等待他的回答。


第二节 晚自习的铃声不讲道理地响起，教室里嘈杂的声音又安静下来。
　　叶清之盯着陈浔立体英俊的脸，鬼使神差地轻声说。
　　“你不觉得你是在说自己吗？”
　　
　　作者有话要说：
　　很好，这两个儿子也进入了还有一层纳米窗户纸的阶段了
　　——————
　　感谢柠瑾的营养液！啵唧！
　　——————
　　玩了一个曾经很火但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人记得的马冬梅梗。
　　and本文中出现的各种题目都是作者在高中碰到过的题。
　　——————
　　小贴士：如有考生看到浔哥的答题卡，请速速忘掉，十分影响得分


第57章 壁纸
　　陈浔脸上的焦灼神色凝固了一瞬，愣愣地啊了一声。
　　清流老师刚才在说什么来着。
　　——“你不觉得是在说自己吗？”
　　陈浔的血液一点点沸腾，为了掩饰自己的异常，结结巴巴地慌不择口：“我……啊，我肤白貌美大长腿？不是吧。”
　　叶清之从刚才微妙的状态回过神，仔细端详了他几秒，中肯地点评：“不算肤白。”
　　陈浔心里的小鹿阶段性乱撞，此刻处于歇菜的状态：“……”
　　教室里的灯管质量和走廊灯一样劣质，远不如高三教室里的亮堂。白光打下来，陈浔的神色映得有些不真切。
　　叶清之默了默，伸手戳了一下陈浔的脸颊：“虽然不算特别肤白，但是其他的……我觉得都对上了。”
　　陈浔心里歇菜的小鹿又蹦哒起来了。他被这叶清之的话带的心情跟过山车似的，起起落落一番，才抓住了最关键的点。
　　他问出这个选择题，是想知道叶清之喜欢哪一种人，选择的形容词对应的是喜欢的款式。
　　可叶清之说这些词和他对上了。
　　虽然看上去清流老师本人也没有意识到什么，但他是不是可以奢望一下，事情可以如他所愿？
　　陈浔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抓住叶清之在他脸颊上乱戳的手，往前倾了过去。
　　灼热的呼吸喷在了叶清之的脸侧，带起细微的痒。
　　为了不打扰到其他同学，陈浔用气音问道。
　　“清流老师，为什么你会觉得那些形容词是对上我？”
　　叶清之往旁边偏了偏，躲开陈浔灼人的目光，同样用气音说话：“……还在教室里呢，别动手动脚。”
　　他抵着陈浔的肩膀，和这人拉开了一点距离，指了指桌上的纸，示意他们换一种不会影响其他同学的方式交流。
　　陈浔顿了一会，放开抓着叶清之的手，乖乖挪回自己的座位，眼巴巴等着叶清之的回答。
　　少了陈浔在他旁边干扰心神，叶清之的思考能力才逐步回归。
　　是啊，为什么呢。
　　他总不能洋洋洒洒地解释，每一个词他都可以找到对应的画面。
　　叶清之陷入沉思。
　　虽然多年来自己都在不断地巩固自己的直男身份认知，但是此时此刻，他似乎已经不能再欺骗自己。
　　薛定谔的两面终究有了一个倾向。
　　他似乎，可能，好像，真的不是直男。
　　令人生草。
　　得到了一个初步的结论，叶清之握着笔的手有些僵硬。
　　多年来的认知让他产生了逃避这个结果的冲动，心神不宁地提笔在纸上写。
　　［可能因为你是我的好兄弟。］
　　陈浔紧张兮兮地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他提笔写下自己的期冀。
　　［没有了吗？］
　　叶清之看这张又被推回来的纸条，逃避的步伐又退回来一点。
　　好吧，会这么想可能还因为和陈浔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有强烈的愉悦感和满足感，以及那么一点点的……心跳加速。
　　叶清之同样不想把这个写出来。
　　毕竟他也不知道陈浔到底会不会喜欢一个男生。
　　他垂着眼写了一句语焉不详的话。
　　［不是那些词对上了你，而是你本身就是这样的。］
　　末了又严谨地补充了一句。
　　［除了肤白。］
　　叶清之的字迹隽秀利落，工整地铺在米色的笔记本纸上。
　　陈浔盯着纸条，动用自己毕生的语文知识理解上面的那句话。
　　事情好像真的在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这头的陈浔在凝神静气做阅读理解，叶清之也没闲着，在努力地梳理自己的思绪。
　　从两年前认识三水之东到现在现实中相处，叶清之认真地梳理了十分钟，除了更加明确陈浔在他心里的份量以及陈浔对他的各种好，此外依旧是乱糟糟的一团。
　　陈浔分析了十分钟，推演出了五个版本的理解，最后干脆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清流老师，请照顾一下语文72分的人。］
　　纸条推到面前的时候，叶清之脑海里正是一团乱。
　　他刚刚推翻自己十七年的认知，茫然地试图重建新的认知。
　　他看着纸条上的两种字迹，慢而认真地写。
　　［你给我一点时间思考一下。］
　　这种事情，他不想在不明不白的时候给出答复，更不想敷衍陈浔。
　　陈浔放在桌肚里的手机在高频率振动，但谁也没有理会它。
　　陈浔看着纸条上的最后一句话，心里和手上同时回复了一句好。
　　这场返璞归真的交流以陈浔怀揣无限希望写下一句好而结束。
　　下课铃响的一瞬间，远在对角线的汤伟斌就蹦了过来，高声呼唤他们宿舍的大学霸和二学霸：“叶哥，浔哥，你们咋不回信息呢！”
　　陈浔心心念念着今晚的对话，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串嗯嗯嗯，叶清之则是指了指他的黑屏的手机。
　　“手机没电关机了。”
　　在他刚刚写完一章三千字的更新的时候关机了，他的文档估计已经化作青烟。
　　叶清之沧桑地叹了口气。
　　也正是因为手机关机，他和陈浔才会用传纸条的方式对话。
　　汤伟斌完全不知道刚才的那节课叶清之发生了什么质的变化，只是理解地点点头，跟他说群里的事。
　　“咱们那个表演服装，明天早上就能送到传达室了！冰姐说后天晚上演员带服装彩排一下。”
　　叶清之：“哦？阿斌，你好像很期待你的女仆装。”
　　汤伟斌：“也没有，主要是更想看程俊峰那狗比穿蓬蓬裙。”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教室外走。
　　陈浔落后他们一步，把今天用于交流的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对折两次，夹进了某本为了熏陶自己买的诗集里。
　　……
　　——
　　第二天，汤伟斌早读课前就溜达到了传达室看快递有没有到，被门卫大叔赶了回来。
　　坚持了三个课间过去查看之后，汤伟斌终于在第三节 下课等待了他们的包裹。
　　剧组派了三个壮丁把所有服装搬了回来。
　　这周的上午第四节 课恰好是体育课，剧组一块请了个假排练，在教室里拆快递。
　　“物流骗我，说什么八点钟就到，十一点才到。”汤伟斌暴力拆着包装，耿耿于怀。
　　叶清之提醒他：“如果是前面几个课间的话，可能大家都会来围观。”
　　汤伟斌想到刚才那群嚷嚷着要看他们的服装的同学，抖了抖：“……谢谢物流。”
　　两分钟后，所有的包裹都被拆开了放在课桌上。
　　程俊峰的大小姐蓬蓬裙和上回在校运会上女装的那哥们的同款，汤伟斌的是女仆装，其他没有反串的演员的服装倒是中规中矩。
　　陈浔的王子礼服也是他自己掏钱买的，透着一股昂贵的气息。
　　主演叶清之面前则是堆了三套衣服。
　　胡筱冰拍了拍手：“OK，回去先试一试合不合适，没有问题的话明天晚上来一次正式的彩排。现在先再练一次走位。”
　　经过一个月的排练，剧组的演员们之间已经配合的差不多了，也全部做到了脱稿。
　　过完两遍，剧组组长胡筱冰非常满意：“很好很好，今天的排练到此结束，朋友们，食堂见。”
　　这群人嘻嘻哈哈地溜出教室，抢占食堂的先机。
　　叶清之看了看他面前的三套衣服，轻咳一声，把裙子放在最下面压着装好：“吃饭去？”
　　陈浔：“走走走，饿死我了。”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昨天晚上的对话，表面还是铁哥们的相处，保持着最后一点微妙又暧昧的距离。
　　……
　　临近期末，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到了元旦前一天，也就是文艺汇演那天。
　　文艺汇演在下午两点半开始，上午第四节 课的时候，整个学校已经躁动得不行，雁雁无可奈何地看着这群小崽子，也不强行让他们静心学习了，给了课堂的最后十分钟让他们自行安排。
　　一下课，除剧组以外的同学都撒欢着走了，剧组的成员则是中午全部留在学校做准备。
　　“哎哎哎，大家都吃了午饭了对吧，那我们先挨个化妆啊！……没吃的赶紧吃，千万别给我舞台晕倒！”胡筱冰抱着一盒化妆品吩咐剧组成员，忙得团团转。
　　陈浔穿着白底金纹的王子礼服，坐在椅子上看叶清之化妆。
　　叶清之显然没有多少化妆的经验，在椅子上如坐针毡，闭着眼睛让外借的化妆师——方柔的姑姑给他化妆。
　　这位化妆师一边化妆一边啧啧称奇：“靓仔皮肤真好，又白又嫩。”
　　陈浔在旁边指手画脚：“咦，口红不涂吗？还有腮红和眼影。”
　　叶清之：“……你闭嘴。”
　　不过天道轮回，十五分钟后，叶清之画好了妆，微笑着看陈浔被摁在了刚才的椅子上接受制裁。
　　陈浔：“哎！哎！清流老师，你去哪儿啊！”
　　叶清之已经施施然然地走了。
　　等到陈浔画好妆，叶清之依旧没有回来。他随手逮住一个剧组小伙伴：“哥们，清之去哪儿了？”
　　那哥们举着树皮道具摇头：“俺不知道。”
　　陈浔只能寂寞地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叶清之。
　　过了几分钟，陈浔若有所觉地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一楼。
　　叶清之穿着小西装走向教学楼。
　　陈浔喜上眉梢，挥手：“清之！……我靠！清之小心！”
　　由于挥手的幅度过大，手里的手机被他甩了出去。
　　叶清之听到声音，抬头看某个在等他的家伙，顺手抓住一个迎面飞来的不明物体。
　　陈浔松了口气。
　　幸好没砸到他。
　　叶清之不经意扫了一眼还亮着的屏幕，目光猛地顿住。
　　陈浔的手机壁纸是一个趴着睡觉的人。
　　正是此刻拿着手机的叶清之。
　　
　　作者有话要说：
　　清之：？
　　似……似乎不用再猜测心动对象会不会喜欢男生了。


第58章 文艺汇演
　　陈浔的目光跟着叶清之一块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反应了两秒，想起来一些不得了的东西，挥手的动作瞬间顿住。
　　与此同时，叶清之按灭了锁屏，眼神微妙地抬头看陈浔。
　　陈浔大脑卡了一会，转身往楼梯口冲，十几秒后停在了叶清之面前。
　　“清流老师你听我解释……”
　　“嘘。”叶清之的食指抵在陈浔唇上，止住了他的解释，“什么时候拍的？”
　　陈浔老实交代：“上次你感冒的时候。”
　　叶清之看着陈浔不说话。
　　他花了大半个月重建了自己的认知，并在此基础上产生对陈浔的性向的疑惑和猜测。
　　但刚才看到的锁屏壁纸又一次推翻了他的计划。
　　他的好兄弟好像也不怎么对劲。
　　叶清之抵在陈浔唇边的食指用了点力度。
　　如果按照这个新思路，那么陈浔之前种种莫名其妙的举动，似乎都有了解释。
　　十二月底中午的太阳勉强带了点暖融融的意味。两人站在太阳底下注视着彼此，谁也没有开口。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叫嚣着涌动，把他们俩包裹得密不透风。
　　陈浔被心上人这么盯着，表面镇定地撑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先移开了眼。
　　“清之。”
　　“浔哥。”
　　两人同时开口，又一块停下。
　　叶清之想起来手里用力攥着的手机不是自己的，默默递了过去，并示意陈浔先说。
　　陈浔紧张地接过手机，摩挲着
　　金属边，确认叶清之脸上没有厌恶的神色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清之，你……生气吗？”
　　叶清之摇头，否认得很快：“没有。”
　　生气是没有的，就是有些猝不及防的惊讶。
　　陈浔深呼吸一下，双手扣着叶清之的肩，说出了心里翻来覆去排练了很多次的话：“清之，其实我……”
　　“哎哎，浔哥怎么还在这里啊！走了走了！去礼堂了！”
　　头顶一道咋咋呼呼的叫声打断了陈浔的话。
　　程俊峰穿着梦幻粉红蓬蓬裙，单手扛着两箱道具从二楼下来，满脸娇羞的腮红：“咦叶哥去填表回来了啊。走了，他们已经下过去了，我们在活动开始之前再排一次。”
　　说完这话，程俊峰就风风火火地去礼堂找胡筱冰了。
　　陈浔无言地按了按眉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先表演吧。”
　　再折腾下去，他台词都要忘光了。
　　叶清之脑袋里也乱糟糟的：“……嗯。”
　　楼梯口又走出个抱着一堆道具的女生，是他们剧组的一位群演。
　　叶清之跟她打了个招呼，帮她拿过那箱道具。
　　……
　　两人到礼堂的时候，剧组的人已经到齐了。各班表演的同学也都聚集在了礼堂后台和后门的空地。
　　五班占了角落的一小块地方，剧组成员正在检查服装和道具。
　　程俊峰扭着腰在胡筱冰旁边走来走去，声情并茂地背台词。微风吹过，把他的蓬蓬裙吹得扬了起来，但他本人毫不在意，甚至对这个造型感到很满意。
　　叶清之被程俊峰正式演出的造型辣了一下，顿觉陈浔给自己挑的裙子其实挺好看的。
　　“主演来了，快快快，我们的节目在第六个，可以再对一次台词和走位。”
　　各怀心事的两位主演短暂地对视一眼，把扰乱心绪的事先压了下去，开始兢兢业业地进行最后一次排练。
　　一班的段亦然溜到了叶清之后面，扛着摄像机录像。
　　六分钟后，剧组的成员们停了下来。
　　叶清之为了不弄掉口红，谨慎地仰起头倒了一小口水润喉。
　　他余光不经意往旁边掠了一下，就见段亦然扛着相机鬼鬼祟祟地蹲在他斜后方。
　　叶清之呛了一下：“咳，然哥，干嘛呢，不去礼堂看表演吗。”
　　“嗨呀，这不是给你录点节目花絮吗。”
　　叶清之：“……”
　　陈浔没搭理段亦然，默不作声地轻轻拍了拍叶清之的后背，帮他缓过被呛到的不适感。
　　段亦然：“……？”
　　不是啊，这两人的气氛怎么怪怪的。
　　……
　　五班进行最后一次排练的时候，文艺汇演已经正式开始。校长笑得宛若一尊弥勒佛，发表了长达十分钟的致辞。
　　校长致辞过后，表演正式开始。第一个节目是学校舞蹈队的正能量青春舞曲，后面几个都是舞蹈和歌唱类节目。
　　礼堂后台。
　　胡筱冰在挨个检查演员们的着装，顺带叮嘱叶清之：“公主，你最后的那个变装记得动作迅速，尽量四十秒搞定，不行也没关系，总之千万不要慌。”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念串词。
　　“……当童话与学习碰撞，会有怎样神奇的火花呢。让我们掌声有请高二五班的舞台剧，《灰姑娘新编》！”
　　负责旁白的姜华同学带着一丝翻译腔说道：“从前，有一个善良又好学的灰姑娘。他的继母和姐姐们经常欺负他，但他还是热爱学习，保持善良。”
　　幕布缓缓拉开。
　　叶清之穿着朴素的半蹲在地上做作业，手里的练习册封面上赫然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八个大字。
　　饰演继母的胡筱冰嚣张地走到叶清之面前。
　　“作业写完了吗？听说你这次考试又有不及格？你该看看你的两个姐姐，向他们学习。”
　　程俊峰搔首弄姿地踩着点走上舞台，抖着手里的试卷：“对啊！我这次数学年级第三呢。”
　　台下的同学们被他的造型震撼，愣了一瞬，发出了程俊峰梦寐以求的起哄声和掌声。
　　老罗坐在前排的座位上看着他班上的小同学：“……”
　　舞台上，叶清之写完一道题，怯生生地站起来：“作业早就写完了，我在做五三……我没有不及格，只是试卷被弄丢了，而且我听说姐姐们好像是作弊的。”
　　经过一个多月的排练，叶清之已经可以熟练地做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怯生生模样了。
　　程俊峰握紧拳头：“呔！你胡说！”
　　两人简单争执了两句，到了方柔的戏份——她激动地进来宣布了王子召开全国真题研讨舞会的好消息。
　　母女三人立刻着手准备参加舞会，并勒令灰姑娘在家做完所有的家务和试卷。
　　第一幕到这里结束，后勤组迅速更换第二幕的道具和场景布置。
　　叶清之忧郁地走到树下，抚摸着汤伟斌家里借来客串的鹦鹉。
　　“姐姐们都去舞会了，我也好想去。可是我没有漂亮的衣服，也没有优质的题。”
　　鹦鹉：“嘎！莫伤心！”
　　饰演大树的同学抖了抖树枝，发出尽力沧桑的声音：“孩子——每日认真打理花草，照顾小动物的人是你吗？”
　　叶清之：“是。”
　　大树：“每日认真学习，努力做题的人，是你吗？”
　　“是。”
　　大树满意点头，抖落出一套精装本模拟题：“去吧，孩子，你值得。”
　　幕布短暂地拉上了一会，再打开，舞台的电子屏场景变成了舞会现场的门口。
　　灰姑娘的两个继姐因为答不出入门基础题目，被拦在了门口。
　　舞台的另一端，饰演王子的陈浔孤独地坐在椅子上，吹着唢呐，等待他的有缘人。
　　陈浔心心念念的唢呐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此刻正制造着一方天地间唯一具有存在感的背景音乐。
　　叶清之从舞台另一端走出来。他的上衣原本是朴素落魄的，走到舞台三分之一的时候，叶清之掀起外面宽大的上衣，抛在了还没搬下台的椅子上。
　　小西装露出来，瞬间从落魄灰姑娘变成了矜贵小少爷。
　　原本还被陈浔的唢呐逗得发出鹅叫的同学们当即吹起了口哨。
　　叶清之走到继姐旁边，从容对答，题目包括但不限于函数解题思路英语语法难点。
　　继姐们羞愧地低下头。
　　陈浔手里的唢呐掉在了地上，快步走到叶清之面前，喃喃道：“美丽聪慧的公主，你才是我的有缘人！愿意和我一起跳舞吗？”
　　唢呐声停止后，舞台恢复了正常的背景音乐。陈浔扶着叶清之，一块转了个圈，到了舞台中央。
　　转了几圈，旁白响起：“灰姑娘与王子尽情探讨考情，分享题目，两人一见如故，时间很快就要十二点。灰姑娘想起来自己的衣服就要变回原本落魄的样子，连忙离开了舞会。”
　　“可他却把他的全国精选模拟题！落在了舞会现场！”
　　叶清之迅速从旁边的通道退下舞台，到了后台。舞台上已经进行到了第四幕，王子拿着那本落下的精选模拟题册找到了灰姑娘家里。
　　“我们家只有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女仆。喏！就和您身后的这位一样！”
　　负责提东西的女仆汤伟斌掩面娇羞一笑。
　　叶清之听着舞台上传来的对话声，一边解开一颗扣子，一边快步走向后台的更衣间。
　　后勤的同学把那套裙子塞到了叶清之手里：“叶哥冲啊！”
　　叶清之反手关上更衣间的门，展开那套裙子。
　　陈浔没敢选花里胡哨的，这条裙子是黑色的，设计的款式有些类似于古代的长袍。
　　叶清之迅速地换上这套演出服。但正式表演和排练不同，后台拥挤吵闹，到处堆满道具，四十秒的时限还是略微有些不够。
　　舞台上，陈浔当机立断给自己加戏。
　　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几步，掷地有声：“不！我嗅到了浓郁的知识的气息，那绝不是她们两所有的！”
　　没能答出那套精选模拟题的两姐妹灵活地搭戏，低头羞愧抠手。
　　好在叶清之只比预计的时间迟了十多秒，在陈浔想要继续加戏的时候，穿了一身长裙的叶清之不紧不慢地走上舞台。
　　这套裙子穿在叶清之身上，不仅没有显得女气，反而让他平时温和柔软的气质变得锐利英气。
　　不像是灰姑娘变成公主，更像是变成了王。
　　陈浔到嘴的话立刻遗忘。
　　台下呆滞三秒，响起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和口哨声。
　　叶清之理智在线，接上自己的台词。陈浔凭借一个多月来训练出的记忆，流畅地接上了台词。
　　两个恶毒姐姐被知识的力量洗涤，高呼数学公式，立志真正做到好好学习。
　　陈浔自动屏蔽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背景音，他看着眼前的人，早已铭记在心的台词突然拐了个弯，临时加了几句。
　　“不必在意是裤子还是裙子，破旧还是华贵。不用因为这些而离开舞会。”
　　叶清之动作顿了顿，随时准备接上陈浔的发挥。不过陈浔下一句又勉强回到了剧本。
　　“我爱的不是虚无缥缈的衣着打扮，而是你的谈吐与学识，你的坚韧和善良，是你热爱学习的心。”
　　舞台的灯光一点点暗下去。
　　叶清之看着陈浔，按照肌肉记忆伸出手。
　　陈浔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我爱的是你的灵魂。”
　　灯暗场静，心跳如雷。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夹带私货暗搓搓表达心意（。）
　　正式表白快了快了，还有两个小剧情点。
　　给我们清流老师一点重建认知的时间嘛_(:з」∠)_
　　……虽然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模式了（？）
　　——————
　　感谢阎勼的营养液！啵唧！


第59章 冷水
　　一触即离的吻之后，灯光重新亮起。
　　无人知晓黑暗里碰撞的爱意。
　　负责旁白的姜华没有被陈浔带偏，依旧兢兢业业念台词：“从此以后，王子和灰姑娘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一同沉浸在学习的海洋……”
　　回归正能量和沙雕的台词回荡在礼堂，空气中的那点公之于众又暗藏于心的暧昧气氛悄然消失，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对视的眼神里藏着怎样的情绪。
　　最后的旁白重新把气氛推向快活欢脱，二十秒后，五班的全体剧组成员并排站在舞台上谢幕。
　　台下很给面子地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剧组成员谢完幕，依次从旁边的通道离开。
　　“排面啊！你们统计了吗！七次掌声，三次尖叫，三次起哄，还有七八次笑。”汤伟斌揣着手往前蹦哒，细数这次表演的成就，“嘻嘻，女仆阿斌的人生得到了升华！”
　　一行人穿过通道，回到后台。剧组组长胡筱冰拍了拍汤伟斌的肩，示意他看两位主演：“他们占一半功劳。”
　　“……也是哦。”
　　程俊峰看着他叶哥和浔哥，摇头晃脑，粉色蓬蓬裙随着他的动作摇摆：“浔哥，你咋还突然改台词呢。”
　　陈浔余光悄悄观察叶清之的反应，随口胡扯：“你不觉得更有意境吗。”
　　程俊峰毫不知情地点头：“也有道理哈。”
　　叶清之昂首挺胸往前走，假装听不到他们的议论，但隐隐发烫的手背和微红的耳尖已经出卖了他。
　　后面的汤伟斌和胡筱冰对视一眼，眼里俱是看透一切的沧桑。
　　陈浔敷衍完这群人，快步走到叶清之身后，倾情赞美：“清之，你真好看。”
　　黑色的长裙给叶清之添了一些平时看不见的锐利和矜贵，对陈浔的吸引力直线上升。
　　叶清之无动于衷地提着后勤同学交给他的装衣服袋子走进更衣室：“谢谢，但是我想不会有第二次的。”
　　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
　　陈浔蹲在门外等了一会，听到里面的人敲了敲门。
　　“外面有人吗？”
　　陈浔立刻把耳朵贴在门上：“怎么了？”
　　更衣室里，叶清之裸露着光滑的脊背，无言地拎着手里的袋子。
　　里面放着两套衣服，都是他表演穿的服装，根本就没有他朴实无华的校服。
　　“浔哥，你有看到我的校服吗？我这里只有演出服。”
　　陈浔：“稍等啊，我看看。”
　　更衣室顶端的抽风机呼呼地搅动着冰凉的气流，叶清之裸露在外的上半身被吹得寒毛竖立。
　　他双手扣住自己的肩，垂着眼等陈浔。
　　更衣室的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噪音，几分钟前在舞台上的经历变得越发清晰。
　　叶清之闭上眼。
　　他觉得自己应该不需要再推测陈浔的想法了。
　　“哎，清之，你的校服不知道混到哪个道具箱里了，不如先换那套小西服？”
　　叶清之睁开眼，隔着门应陈浔：“行吧。”
　　剧组几位男扮女装的演员火速换好了衣服，一行人摸黑溜回了五班的座位上，观看后续的表演。
　　舞台上现在表演的是高一某个班的诗朗诵节目。陈浔在抑扬顿挫的朗诵声里拉着叶清之坐下。
　　五班的其他同学围着剧组成员小声鼓掌，并对两位主演挤眉弄眼。
　　陈浔谦虚地摆手：“过奖过奖。”
　　二中的礼堂算是学校里最豪华的建筑之一，音响质量上乘，舞台特效一流，观众席的一排排椅子柔软舒适，观看汇演的体验极佳。
　　诗朗诵后面的节目是高二九班的劲舞，舞台特效是花里胡哨变换闪烁的灯，观众席则是一片黑暗。
　　密集的鼓点里，叶清之搭在扶手上的手被轻轻抓住，透着一股小心翼翼又可怜巴巴的意味。
　　抓着他的手温热干燥，是他异常熟悉的那个人。
　　叶清之回过头，在昏暗里看向陈浔。
　　陈浔不说话，只是在黑暗里牢牢抓着叶清之的手。
　　明明他们俩之前就有很多次亲密的接触，从搂搂抱抱到同床共枕，互相抓着手的次数也不计其数。
　　但当两人都对彼此有不可言说的心思，在舞台上的一吻之后，连握手都带了更深的亲昵和暧昧。
　　叶清之动作僵硬一瞬，下一秒抓起膝盖上放着的外套盖在扶手上。
　　“嗯？”陈浔低低地在他耳边问道。
　　叶清之的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加快，笔直伸着的手翻了个面，手指缓缓地往前扣了上去。
　　陈浔勉强冷静平稳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
　　舞台上是激情火辣的劲舞音乐，耳边还有荡着回音的尖叫声。
　　他们在人群里十指相扣。
　　……
　　直到最后一个节目谢幕，校长上台对活动进行总结，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握着对方的手。
　　很奇妙，且很刺激。
　　陈浔倒不是不想和叶清之说话，只是他想当第一个表白的人，而叶清之的这番回应太突然了，他实在是还没有措辞好一个最完美的表白文案。
　　文艺汇演的后半段的表演，陈浔什么也没有记住，满脑子只有各种被推翻的措辞。
　　他越是紧张和激动，越想不出自己想要的文案，脑海里回荡各种土味情话和热门表白语录。
　　下午五点，文艺汇演圆满结束。陈浔的手往上移了点，改为抓住叶清之的手腕，在拥挤的人群里牵着他往前礼堂外面走。
　　走出礼堂大门，吸入的空气瞬间变得凉爽。
　　“浔哥。”叶清之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小声喊他。
　　陈浔紧张兮兮地嘘了一声：“你不要说话！我先说！”
　　表白这种事情，当然要他来说！
　　叶清之不明所以又从善如流地止住话头，同时在心里思索要怎么样表白。
　　两人各自措辞着表白文案，帮着剧组的人把服装和道具搬回去放好。
　　一切处理完之后，陈浔也大概措辞好了想说的话。他秉持猛1要第一个表白的观念，趁着同学们都离开了教室，反手关上教室的门，站在叶清之面前。
　　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称得上是虔诚的。
　　叶清之的手无意识地揪着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呼吸也有些乱。
　　“清之，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我喜……”
　　教室门被砰的一声推开，程俊峰冒冒失失地冲进来呼唤他们，一手揽住一个往外走。
　　“你们俩愣着干嘛呢！烤肉店约好了，大家都在等你们了，聚会走起。”
　　跑慢了一步的汤伟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觑了一下陈浔的脸色，在心里默默点了一根蜡烛。
　　体委走了一会才发现揽住的两人好像情绪不太对，放开他们：“……嘎？要不你们继续……？”
　　陈浔：“……”
　　叶清之：“……”
　　这也继续不下去了。
　　程俊峰后知后觉好像打断了什么大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惶恐道：“那个，对不起啊，要不我们先过去，你们慢慢来。”
　　陈浔一天之内被同一个人打断两次，已经彻底没脾气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帮叶清之把外套披上：“走吧，先去聚餐。”
　　叶清之顺手理了一下陈浔的衣领，有些可惜刚才被打破的气氛。
　　程俊峰看着他们俩进行完一系列亲昵的动作之后并肩走出教室，愣在原地，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憨批。”汤伟斌叹着气走过来，教这位粗神经的直男兄弟，“下次碰见他们俩单独在一块，别傻不愣登打扰他们俩。”
　　一个劲儿打扰人家小情侣干嘛呢！
　　程俊峰不明觉厉，摸着脑壳受教：“我懂了，我深刻反省自己，下次绝不再犯。”
　　……
　　剧组成员已经等在了教学楼下，见主演出来，一块嘻嘻哈哈去了学校后街的一家烤肉店。
　　这家店是剧组一位群演的姑姑开的，听说他们要来，特地空了一个大包间给他们。
　　“谢谢阿姨！”
　　“姨姨人美心善！”
　　一群人走进烤肉店的时候，七嘴八舌地跟老板娘道谢，把她哄得多送了三盘肉。
　　陈浔看着这群人嘴上开花，摇了摇头，拉着叶清之坐在角落，细致地烤好一串，放在了叶清之面前。
　　“哎哎，你怎么还背着我们烤肉，嘿不是，你帮叶哥烤的啊。”这帮人刚刚完成表演，激动得很，看着陈浔的动作瞎起哄，还把叶清之拉下水，“叶哥，感觉如何啊。”
　　叶清之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朝他们笑了笑：“感觉？浔哥烤的，当然很好吃啊。”
　　“噫——！”
　　一群人也没真的往那个方向想，只是被他们俩的兄弟情酸得牙疼。吃了大半个钟，不知道谁嚷嚷了一句完整录像已经发布了，大家又动作同步地打开录像。
　　完整版的录像视频发布到了学校论坛首页，短短十几分钟，就多了一百多条弹幕。
　　陈浔已经调开了视频，把手机横在了他和叶清之的中间。
　　叶清之自己的手机则是振动两下，弹出来老叶发过来的两条信息。
　　叶清之短暂地对八百年不发信息给他的老叶感到一丝稀奇，回复了他的定位之后，就凑到陈浔旁边一块看视频。
　　他直接把进度调到了五班的舞台剧。
　　他们班的节目是所有节目中，弹幕数量最多的一个节目。
　　-哈哈哈哈哈哈xswl神特么真题研讨舞会。
　　-救命，我被二姐辣到了，速速给我他的联系方式，我要上表白墙谴责他。
　　-哈哈哈哈大兄弟又做错了什么。
　　-穿小西装的叶清之好矜贵！小少爷！礼服打扮的陈浔也好帅！
　　-卧槽女装叶清之！啊啊啊啊啊绝了！
　　-感谢小校草，洗涤了我的眼睛和灵魂。
　　-你们看第三十六分十七秒！虽然很暗很模糊但是啊啊啊陈浔的眼神绝了！！
　　-虽然我知道这是按着剧本演戏，但是这个真的……好真啊……
　　……
　　在他们观看视频的时候，弹幕依旧在不断增加。
　　一群人欣赏完自己的英姿和剧组都绝赞配合，纷纷抬头打趣两个主演。
　　“你俩简直是我们二中顶流！”
　　一顿聚餐吃得他们热血沸腾激动万分，吃到后半程，几个男生还开了五六瓶啤酒。这帮人热情得很，根本没有给陈浔和叶清之独处的机会。
　　直到晚上十点半，一群人才簇拥着两位主演，摇摇晃晃地走出烤肉店。
　　烤肉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叶清之跟陈浔勾肩搭背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他：“我爸好像过来了。”
　　陈浔怀揣着遗憾之情松开他。
　　看来告白这种事情，果然要挑个良辰吉日才行。
　　……
　　叶清之同剧组的成员告别，怀着一丝遗憾，打开车门。
　　老叶和林女士都在车里。
　　“爸，妈，怎么有空过来。”
　　林女士：“去你小姨家做客，顺路载你回家。”
　　叶清之应了一声。车厢里安静了一会，老叶继续和妻子谈论之前的话题。
　　“阿金也是，干什么不好，非得喜欢一个男的，走出去不让人笑话？”
　　林溶月只是摇着头叹气：“他也是个成年人了。他要这么做，我们也没办法阻止他，就是二姨，不知道她要怎样。”
　　老叶手里的方向盘打了个弯，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嘟嘟囔囔：“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他条件也挺好的啊，好好的成家立业不好么，找个男朋友……啧，想想就挺不能接受的。”
　　后排。
　　斜靠在抱枕上给陈浔发信息的叶清之一字不落地听完了这段话，给陈浔发信息的手一点点僵住。
　　另一端等着他回信息的人焦灼地看着顶端不变的［对方正在输入］。
　　叶清之暗灭屏幕。
　　今天萌生的一切暧昧和喜悦，所有想要表达的冲动，在此刻，宛若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清之会很认真地思考自己的感情和未来的路，但是不会退缩的。


第60章 表白
　　这学期放假的时间比往年早了很多，文艺汇演结束后一个星期就是期末考。
　　但陈浔却觉得这星期过得格外难熬。
　　并不是因为有个期末考近在咫尺，而是因为叶清之——文艺汇演那一天，他们俩已经十指相扣，彼此心照不宣，可过了一个周末回来，叶清之却像是在躲着他，和他保持着最初的那种好兄弟的距离。
　　陈浔好几次想要表白或是询问，都被有意无意地制止了。
　　为此焦躁的不止是陈浔，造成这一局面的叶清之同样心烦意乱。
　　文艺汇演结束的那天晚上，他听老叶和林女士聊了一路，在下车前拼凑出了他们讲述的事情。
　　——他二姨的弟弟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被家里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谈了好几年，现在他二姨婆一家都不接受这件事，闹到要断绝关系的地步了。
　　老叶和林女士显然对“男人居然喜欢男人”这件事持反对态度。
　　叶清之听完他小舅的事情，什么也没说，但心里的冲动已经被压了下去。
　　那天晚上之后，他按耐着自己的心情，以超出这个年纪的理智，花了一周的时间，试图剖析自己的情感，并对以后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做了一个总结。
　　这么认真严谨地思索了一周，叶清之觉得自己身上的朝气都歇了大半。
　　不过即使是暂时回到最初的距离，叶清之也没忘记盯着陈浔好好准备期末考。
　　两天的期末考转眼过去。按照二中一贯的作风，期末考之后学生放假一天，第二天回学校一块开个会当做散学典礼，才算正式放假。
　　302宿舍里。
　　地板上对着各种行李箱，整个宿舍跟被洗劫过了一般。
　　“我们先走了啊，后天我去G市玩，不回来开会了，我们下学期见！”汤伟斌扒拉着门框，和宿舍里的陈浔和叶清之告别。
　　陈浔把衣服一股脑塞进行李箱，毫无怜惜地拉上箱子的拉链。迅速收拾完行李，他就靠在桌子上，沉默地看着叶清之。
　　“我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
　　叶清之叠衣服的动作停住，抬起头看陈浔。
　　这个牵动着他情绪变化的人正倚在桌沿，沉着眉眼看他。
　　叶清之掩饰一般垂下眼。
　　即使是做了那么多的推测和心理准备，面对陈浔的时候，他还是会不可抑制地心动。
　　陈浔往前走了一大步，在叶清之面前弯下腰，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下学期才能再见了。明天陪我玩一天？”
　　叶清之抓着行李箱的提手，过了几秒，低声说：“好。”
　　……
　　叶清之回到家的时候，他爸妈都还没回来。
　　行李箱被他随手滑进了房间，房子里没有开灯，泛着一股寂寥感。
　　手机嗡嗡几下，几条信息弹出来。
　　叶清之慢吞吞地打开手机。
　　林女士发信息说他们俩大概要晚上八点才回来，让他自己解决晚饭。剩下的信息则是段亦然发过来的，盛情邀请他去家里聚会，一起安慰失恋的兄弟，并一块看球赛。
　　而一向话多得宛若逼逼机的陈浔，却难得的什么也没说。
　　叶清之在黑暗里站了一会，抄起钥匙往外走。
　　半小时后。
　　“小清，好久不见。”
　　叶清之踏进段亦然家里。给他开门的是刚从外地放假回来的段亦枫。大半年不见，段亦枫的气质变得更成熟，中长发被他换成了痞帅的短发。
　　叶清之眼里带了点笑意，乖乖喊人：“枫哥。”
　　邀请叶清之过来的段亦然坐在沙发上，视线粘在了电视屏幕上，头也不回地喊了叶清之一声。沙发上坐着的另一个男生是段亦然的兄弟，和叶清之关系也很铁。
　　“方哲，你这……？”叶清之熟门熟路地绕到沙发前，仔细看了看方哲。
　　这位传言失恋的大兄弟正全神贯注投入球赛观看，丝毫没有想象中的失魂落魄。
　　方哲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他一眼：“哦哦，就是她说她爸妈不让早恋，还说下学期我和她在不同楼层，是异地恋，太累了，就分了。”
　　叶清之：“……”
　　球赛恰好到了广告时间，沙发上的两人才停下了。方哲脸上对球赛的痴迷神色淡了一些，耸了耸肩：“反正，她没那么喜欢我，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她，那趁早结束也好。”
　　叶清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问他：“那如果很喜欢她呢？”
　　“那我肯定不会现在这样无所谓啊，至少不会轻易放弃。”方哲认真答题，过了一会笑出声，“清之，你以前都不关注这些的，今天怎么回事。”
　　叶清之摇了摇头，逃避话题，去厨房帮阿姨炒菜。
　　段家兄弟的母亲黄女士是看着叶清之长大的，看到他进来帮忙，立刻笑眯眯地说：“小清过来了啊，哎我来就好，你去客厅跟他们几个玩。”
　　叶清之嘴上应了一句，手里还是干脆地帮着洗菜。
　　段亦枫拿着手机晃进厨房：“小清，你这表演绝了啊，服装我打十分。”
　　手机屏幕上赫然上叶清之的舞台剧表演视频。
　　叶清之：“……谢谢？”
　　“去去去，跟你弟一个懒鬼样，居然还让小清来帮忙，去给我把碗摆好。”黄女士不客气地把他轰了出去。
　　……
　　有段亦然这个活宝在，一顿饭吃得格外闹腾。饭后，黄女士去找小姐妹玩，几个男生则是在客厅继续看球赛。
　　叶清之对球赛不怎么感兴趣，被段亦枫拉着一块玩了两把游戏，后来另外两个也参与进来，一边看一边打游戏。
　　他们几个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难得聚众打游戏，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
　　方哲就住在这个小区，跟他们道别之后就回家了，徒留叶清之还在段家。
　　“地铁停了，住一晚吧。”段亦枫打了个哈欠，把人推进房间，“你的衣服和毛巾都在柜子里，自己去拿。”
　　“嗯。”
　　半小时后，叶清之洗完澡，溜进段亦枫的房间。
　　段亦然还在门口呼唤他，想要邀请他去自己的房间，但叶清之熟知这人睡觉喜欢泰山压顶的德行，果断拒绝了。
　　叶清之卷在一套新的被子里，盯着手机屏幕不吭声。
　　五秒前，他给陈浔发了一条信息。
　　-想明天快点到。
　　“还不睡？”段亦枫拿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房间，问叶清之。
　　“等会就睡。”
　　叶清之应完之后，犹豫一会，撤回了发出去的那条信息。
　　“枫哥，如果你很想做一件事情，但是那件事情很大概率会遇到很多困难，甚至不被任何人认可，你还会做吗？”
　　段亦枫闻言挑了挑眉：“会。”
　　他保存好界面，走到叶清之面前。
　　叶清之睁着眼睛仰头看他。
　　段亦枫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脑袋：“而且你心里不也有决定了吗？”
　　叶清之愣了一下，突然笑起来：“你说得对。”
　　屏幕亮了一瞬。
　　是陈浔时隔六个小时发给他的第一条信息。
　　-我也很想你。
　　……
　　——
　　第二天一大早，叶清之就轻手轻脚离开了段家。
　　“清之！”
　　叶清之急匆匆往地铁站赶的步子瞬间停住，顺着声音看过去：“浔哥，你怎么来了。”
　　昨天他们约好在陈浔小区所在的那一站见面。
　　蹲在小区门口的陈浔快步走到叶清之面前，犹豫着想要揽住他。
　　叶清之看了他一眼，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浔哥。”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这一周的煎熬焦灼，并肩走进空旷的地铁站，来到陈浔家附近。
　　一月份的清晨弥漫着冷意，街道上行人寥寥。叶清之跟小区保安打了个招呼，走到楼下的时候，对陈浔说：“我之前一直以为我是直男，哦，我以为你也是。”
　　陈浔猛地回过头看他。
　　“所以我思考了很久，是对我自己的反思，也是对你的态度的推测。”叶清之继续说，语调很慢，“我从我们俩认识开始到现在的经历都回忆了一遍。”
　　从回忆里勾勒出了更清晰的陈浔的模样——温柔的，沙雕的，肆意张扬的，帅气的。
　　是他喜欢的模样。
　　叶清之侧过头：“从这个解题思路出发，你之前奇奇怪怪的地方好像就有了解释。”
　　陈浔刷的一声打开门。
　　“所以我合理怀疑，你喜欢我。”
　　陈浔的心跳得很快。他把人拉进屋子里，反手关上门，并把人抵在门板上。
　　“不用怀疑，我就是喜欢你。”陈浔的呼吸炽热急促，打断叶清之后面的话，“很喜欢很喜欢，所以我也一直在猜测你愿不愿意喜欢一个男生。”
　　甚至因为太喜欢了，变得胆怯又优柔寡断，连试探都不敢。
　　想了很久的文案终究还是被陈浔忘在了脑后，只记得热烈又急切地告诉眼前这个人，很喜欢他。
　　叶清之注视着他，慢慢地弯起唇角：“嗯，我也很中意你。”
　　这句话落在陈浔耳中，直接砸在了心上，歇菜一星期的小鹿立刻螺旋踢腿七百二十度后空翻。
　　陈浔环住叶清之的腰，低下头。
　　“等一下。”叶清之轻轻嘘了一声，坚持把话说完，“可能有一点点煞风景，但是我还是要把话说清楚。陈浔，我们这条路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我们可能会遇到很多阻挠，也可能被反对。”
　　“那又怎样！”陈浔急吼吼地反驳完，后知后觉，“你这周就在想这些事情吗？”
　　叶清之嗯了一声。
　　陈浔的额头抵着叶清之的额头，眼神很柔和：“以后这些事情请一定要和我一起说，不要自己想。而且，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
　　两人贴得很近，同样剧烈跳动的心跳声逐渐重合。
　　叶清之顿了顿，伸手抱住陈浔的腰，无声回应。
　　“清之，我可能要亲你一下。”
　　不等叶清之回答，陈浔的吻就落了下来。
　　急切却珍重，轻轻贴在他微凉的唇瓣上，裹挟着无尽的热烈又朝气的爱意。
　　陈浔的嘀咕不怎么真切地飘在叶清之耳中。
　　“管他们呢，反正我最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鹅子们要开始青涩的初恋了。
　　躲家长的地下恋情开始惹（bushi


第61章 约会
　　——最喜欢你了。
　　叶清之阖着眼，轻轻咬了一下陈浔的下唇。
　　称不上疼，但陈浔当即躁动起来，没什么章法地含住叶清之温软的唇。
　　气息纠缠了一会，叶清之往后缩了缩，别过脸，侧脸贴在门上，靠在着冰凉的门稍稍降下脸上的温度。
　　“陈浔，你是狗吗？”
　　他怀疑自己的嘴角都破了。
　　陈浔委屈巴巴：“清流老师，你之前还喊我浔哥，怎么我们俩在一起了，反而还喊我全名了。”
　　叶清之睨了他一眼：“不行？”说罢，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陈浔看自己的嘴角。
　　“看你干的好事。”
　　陈浔轻轻碰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第一次嘛，经验不足，请组织原谅，下次一定进步。”
　　叶清之被这个“第一次”取悦，轻哼道：“组织批准了。”
　　陈浔放下垫在叶清之脑后的手，把人拉进客厅。
　　昨天拉回来的行李箱被随意的横在了沙发和茶几中间，陈浔在轮子上踢了一下，腾出了空间。
　　叶清之被新鲜出炉的男朋友牢牢圈在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
　　陈浔抱得美人归，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清之，你知道吗，我现在好高兴。”陈浔在他的颈窝蹭来蹭去，“超级无敌高兴。”
　　叶清之挨着他：“我也很高兴。”
　　两个初次进入恋爱状态的小情侣抱着傻乐了一会，对话由陈浔主导，对话内容在“我好高兴”和“我可以再亲亲你吗”这两句话之间无限循环。
　　叶清之觉得自己对陈浔的容忍度又高了一些。
　　好歹已经从好兄弟晋升成男朋友了。
　　进行了好几轮无意义的对话之后，陈浔总算是稍微冷静了些。
　　“浔哥，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陈浔把叶清之转了个方向，让他面向自己坐着。
　　陈浔的声音带了几分明显的自豪：“我男朋友那么好，我当然要喜欢他啊。”
　　叶清之：“请陈先生认真答题。”
　　“喔……”陈浔眯着眼回忆自己的心动史，“其实我们俩刚在网上认识的时候，我就对你好感度很高，就是那种很有眼缘，后来慢慢相处，其实现在想起来，就是有些喜欢你了。”
　　不然他不会那么自然而亲昵地和叶清之互动，也不会在画完一张画之后，第一个想要和他分享。
　　叶清之跟着同步回忆，笑他：“就是你，养活了一群cp粉。她们怎么说来着，官方发糖发得比同人还勤。”
　　陈浔说道：“那说明她们其实一眼看透了本质。哎我继续说，后来我不就转学过来了嘛，就遇见了你，哇当时我就心想，这哥们真好看。”
　　叶清之提醒他：“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烧烤店。”
　　那个闷热的夜晚，他们隔着一张桌子在烧烤店相遇，虽然并没有发生实质的交流。
　　陈浔愣了一下，想起来这茬，也笑起来：“对，我那时候还在想你那么好看肯定有伴，结果居然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吃烧烤。”
　　还好没有伴，有也应该是他。
　　陈浔捞回又跑远的话题：“然后我俩就是同桌嘛。我们清流老师真的好困，脾气好，学习好，对我也很好。”
　　喜欢这种东西说很不讲道理的，不知来处却来势汹汹，若是真的要细究，只能说叶清之的每一处都像是在闪闪发光一般吸引着陈浔。
　　喜欢他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陈浔语调温柔地慢慢回忆了一遍自己的心动史，最后总结道：“反正就是最喜欢你。那你呢，我家男朋友又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叶清之眼里带笑：“你那天逮着我问喜欢什么类型的，我不是说我觉得你都对上了那些形容词么，我是认真的。”
　　对应着他男朋友不同的模样，但总归都是他喜欢的模样。
　　互相分享完自己的心路历程，两人安静地靠在一块。清晨的城市尚未完全苏醒，四周都是宁静的，他们俩依偎着，像是一对彼此追寻与环绕，最后终于靠近和拥抱的大雁。
　　过了好一会，陈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一个人笑起来。
　　叶清之大度地容忍了男朋友莫名其妙的小动作：“笑什么。”
　　“我就是突然想到，我们刚才说的话，好像是老夫老妻的时候才会跟对方分享的事情。”
　　叶清之：“……”
　　虽说他觉得他们俩其实早就进入一种伪老夫老妻的模式了，但被陈浔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暧昧温情的气氛顿时就没了。
　　叶清之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嘘了一声示意陈浔不要说话之后，才接起电话。
　　“妈。嗯，还在外面，今天……看情况吧，跟同学约了今天去玩。”
　　两人靠得很近，电话里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到了陈浔耳中。
　　叶清之和母亲简短地交流完，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手搁在旁边。
　　“清流老师，这几天是因为这些才那样的吗。”
　　叶清之嗯了一声，把他小舅遇到的困难简洁地提了一下，末了看向陈浔，解释道：“所以刚才我才问你，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的事情。”
　　陈浔环着他的手紧了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叶清之等了一会没等到男朋友说话，心微微提起来，撑在陈浔胸膛上的手下意识揪住他的衣服。
　　这个动作打破了陈浔的沉默。
　　他把叶清之抱进怀里：“我当然想好了。刚才我只是在想，既然我们俩是彼此喜欢的，那这种事情也是要一起面对的。一想到你上周一个人琢磨这些事情，我就心疼。”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只不过我觉得既然要谈恋爱，那就要慎重一点，为两个人负责。”
　　陈浔捏了捏他的腰：“我也会的。”
　　叶清之盯着陈浔的眼睛看了一会，第一次倾身上前，很轻地啄了一下。
　　……
　　——
　　如愿以偿建立恋爱关系的两人在客厅腻歪了好几个小时，沉浸在虚度光阴的甜蜜之中。
　　临近中午，整个城市已经热闹起来，即使是在19楼，也能听到楼下小朋友打闹的声音。
　　陈浔意气风发地站在落地窗前眺望了一下远方，征求男朋友的意见：“我夜观天象，今天是个好日子。”
　　叶清之：“？”
　　陈浔：“可以邀请清流老师一起去约会吗？”
　　——当然是可以的。
　　十分钟后，两人一同离开陈浔家，来到小区外面，并在一个路口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双双打开某度进行搜索。
　　［情侣约会要去哪里。］
　　［增进情侣感情的一百个约会地点。］
　　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两人在思维和行动上高度同步，觉得不能在男朋友面前显得那么无知，于是迅速依靠现代网络技术填补这个知识漏洞。
　　红绿灯换了好几轮之后，叶清之抬起头：“我们应该先去吃饭。”
　　最好是人少的，可以有一个小空间给他们俩独处的。
　　陈浔不甘示弱：“然后我们可以去游乐园，我记得咱们这里有个游乐园是很不错的，也不远。”
　　攻略上倾情推荐了摩天轮和鬼屋这两个选项。陈浔默默地把这两个地点记在了备忘录。
　　叶清之余光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补充道：“晚上我们还能去看看电影。”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敲定了这个非常攻略化的约会计划。
　　关闭网页的前一秒，陈浔顺手往下划拉一下，瞥见了一个关联词条。
　　［追求喜欢的人必做的一百件事。］
　　陈浔大受震撼：“？？！！”
　　对啊！他之前对清流老师做的事情都是下意识的，这么一看，他还没有好好的正式追求他呢！
　　陈浔眸色深沉地对自己的失误操作做出深刻反省。
　　叶清之：“？”
　　男朋友又在干什么。
　　陈浔抓住他的手腕：“放心，之前忘记了的，以后一定补回来！”
　　反正刚才粗略看了看攻略里的那些方法，都是确定关系之后也可以继续做的。
　　别的情侣有的待遇，他家清流老师也要有！
　　叶清之：“？？？”
　　更加迷惑了。
　　……
　　两人在定位里搜出一家评价还不错的冷门餐厅。里面的装修干净清新，每个桌子之间有帘子相隔，私密性和舒适性都还不错。
　　“菜品看着都挺好吃的。”陈浔帮叶清之拖出一张椅子，随后在他对面坐下。
　　他们俩挑的是一张小方桌，非常适合小情侣一块吃饭。
　　两人都饿了，没有推拒谁来点餐，非常迅速地确定好了三个菜。
　　“一份回锅肉，还有茄子煲和辣子鸡，谢谢。”陈浔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回过头看叶清之，跟他说起他昨晚画画的心得。
　　叶清之飞快地回复段亦枫的信息，嘴上应着陈浔的话。
　　“昨晚你不是给我发了信息给我么，虽然撤回了。”陈浔撑着下巴看他，“特别想见你，然后就睡不着，一直在画画……不对，你昨晚是在别的男人家里睡觉？……现在还在和他聊天？！清流老师，我要闹了。”
　　叶清之手一抖，把屏幕给锁了，抬头观察了一下陈浔的表情。
　　三分失落三分委屈四分打趣。
　　很好，看来并不是在真的生气。
　　叶清之松了口气：“因为昨天去他们家聚会嘛，散的时候地铁停了……浔哥，我还得感谢他们呢。”
　　不能说是因为和他们对话才改变观点，但段亦枫和方哲的话确确实实推着他走了一大步。
　　至少让他坚定地明白，如果他因为害怕而放弃这一份喜欢，将来一定会后悔。
　　陈浔像是读懂了他背后的思考和挣扎，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好吧。”
　　两人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等待上菜。等菜的间隙，陈浔再次打开刚才的攻略，点进餐厅吃饭相关的详细攻略。
　　-时刻关注伴侣的反应，记下她/他喜欢吃什么。
　　陈浔不屑地划过这一条，他对于叶清之的口味已经摸得了如指掌了——喜欢甜食和微辣的东西，不吃蒜和苦瓜。
　　-如果想要增进情侣的感情，可以适当地互相投喂，让对方感受你的爱意。
　　陈浔：“……？”真的吗。
　　-还有一点，记住，千万不要放着伴侣吃饭，而自己却在玩手机。扣分项，切记勿犯。
　　陈浔心里默念受教了，手忙脚乱地放下手机，端端正正坐好。
　　对面，叶清之夹起一块刚端上来的辣子鸡，默默看着陈浔：“……怎么了？”
　　陈浔谨记攻略，再也没有看手机：“没什么没什么，好吃吗？”
　　叶清之吹凉以后轻轻咬了一口。
　　这家店的招牌辣子鸡炸得香脆可口，外焦里嫩，辣度是叶清之接受且喜欢的微辣。
　　“很好吃。”他给出高度评价，并往陈浔碗里夹了一块。
　　陈浔一边吃下那块肉，脑海里一边滚动播放着刚才看到的第二点攻略，犹豫了一会，挑出最多肉的一块。
　　“啊。”
　　叶清之不明所以：“？”
　　陈浔小幅度地晃了一下筷子：“乖，张嘴，喂你吃。”
　　“……”叶清之被油得浑身颤栗，语气艰涩地劝陈浔，“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冷静一点。”
　　陈浔受到了深深的打击。
　　不是说可以增进情侣之间的感情吗？！
　　“那个——这边先上两个菜哦。”
　　相对而坐的两人齐齐回头。服务员端着托盘，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撩起帘子看着他们。
　　叶清之：“……好，谢谢。”
　　服务员把剩下的两盘菜端上来之后立刻逃离现场。
　　陈浔举着筷子，犹犹豫豫中带了一丝茫然和委屈。
　　叶清之品味着恋爱第一天就解锁社会性死亡的成就，又看了看莫名委屈的陈浔，一咬牙，快速探身过去咬过那块肉，又坐回座位，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陈浔看到一丝希望：“我再来……”
　　“不。”叶清之的腮帮子鼓鼓的，勉强保持口齿清晰，“如果你还想继续跟我谈恋爱的话，就停止这种行为。”
　　陈浔立刻放下了筷子。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的清的……破攻略，等下就去投诉它
　　……
　　除了这个小插曲之外，一顿饭下来，两人都吃得很满意。
　　下午两点，他们俩走进了A市最大的游乐园。
　　不过超出预判的是，游乐场里面非常多人。毕竟A市历来就是高中最迟放假，这个时候下到幼儿园上到大学都放假了。
　　两人站在了云霄飞车的队伍后面。
　　队伍排得很长，拥挤吵闹。陈浔的手不分由说地握住叶清之的手，牵得珍重小心又光明正大。
　　前排一对小情侣在腻歪地挨着说话，陈浔扫了他们一眼，在叶清之耳边说：“清之，你还没改口呢。”
　　叶清之还记得中午他的操作，装作听不懂：“啊？浔哥？陈浔？”
　　陈浔：“……我看到你在笑了。”
　　前面宛若连体婴儿一样黏在一起的小情侣顺着队伍往前走了一步。
　　叶清之牵着陈浔也上前一步。
　　“好吧，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陈浔，一个到处找攻略充实自己结果搜到了过时攻略的男人。
　　……
　　清之：哦，男朋友


第62章 摩天轮
　　男朋友。
　　熙攘的人群里，陈浔心脏砰砰跳地攥紧了叶清之，犹觉不够，另一只手搂住他，语气带着浓浓的笑意。
　　“嗯，男朋友。”
　　毕竟是在外面，两人短暂地抱了一会，陈浔就放开了叶清之，只是手里还紧紧牵着他。
　　“清之，我现在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男朋友。”
　　最最好的清流老师是他的男朋友！
　　叶清之目光落在前方的队伍上：“你现在就可以告诉大家。”
　　决定和陈浔在一起的时候，叶清之就没想过遮掩。
　　陈浔摩挲了一下叶清之的手腕，答非所问：“你好瘦。”
　　叶清之转过头看他。
　　陈浔没说话。
　　男朋友的父母并不支持这一条路，社会环境也并没有那么宽容。
　　所以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昭告天下，他要做的是比现在更努力，直到有能力支撑起一个家，有能力保护自己喜欢的人不受伤害，有能力给他最好的生活。
　　陈浔不是什么心细的人，但在叶清之的事情上从来没有马虎过，甚至比一般人还要更细腻，想得更长远。
　　他捏了捏叶清之的脸颊：“反正清流老师现在是我的了，不着急。”
　　叶清之奇妙地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更奇妙的是，他原本的深思熟虑和担忧，在和陈浔在一起之后，至少在此刻，化作了无畏与坚定。
　　队伍龟速往前挪动，即将轮到他们俩的时候，叶清之忽然笑了笑，对陈浔说：“模糊处理一下还是可以的。”
　　陈浔正在给自己制定下学期进年纪前三十的小目标，闻言迷惑道：“嗯？”
　　云霄飞车项目设施前的铁栏吱呀一声拉开，他们这一批游客从铁门处鱼贯而入。
　　“哎，游客们不要挤，手机等物品请放在旁边的柜子里，系好安全带。”
　　叶清之和陈浔并排坐下，按照指示把安全带系好。工作人员正一排排检查安全带。
　　“模糊处理？”陈浔还在思索叶清之刚才的话。
　　叶清之的手按在安全带的金属扣上，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微妙的想法。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想要一个被认可的仪式感。
　　就像他们那天在舞台上的亲吻以及在台下的十指相扣，是无人知晓的公之于众。
　　工作人员检查的动作熟练迅速，细心看完每一个游客的安全带之后，启动了云霄飞车。
　　列车缓缓启动，并开始加速，尖叫声开始飘荡在这一片天空。
　　“怕吗？”
　　呼啸的风吹乱了叶清之的头发。他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里略微提高了一点音量：“不怕。”
　　陈浔同样拔高音量：“是吗！”
　　叶清之：“……”你怎么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虽然男朋友说自己并不怕这些，但是陈浔还是很不讲道理地抓住了他的手。
　　在越来越高音的尖叫声中，列车开始俯冲。
　　强烈的失重感下，刚刚心意相通的两人却得到了同样的安稳和踏实。
　　四周的景色一闪而过，列车俯冲至最低点的时候，陈浔突然福至心灵，悟到了叶清之刚才是什么意思。
　　几十秒后，一车的游客摇摇晃晃地下车。两人混在人群里挪动到寄存柜前面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清流老师，不晕吧？”陈浔揉了一把叶清之的头发，单手在屏幕上编辑文字。
　　叶清之：“不会，玩之前不是说了吗，我不怕这些。”
　　陈浔点头，把编辑好的文字发送出去。
　　几秒后，叶清之的手机振动两下，弹出来一个企鹅空间提醒和一个朋友圈提醒。
　　文案风格简洁明了但又信息不全，非常引人遐想。
　　［陈浔］：谢邀，脱单了。
　　叶清之期待的那点仪式感被满足，弯起眸子：“怎么还两边发。”
　　陈浔很无辜：“因为这两个软件的好友不重合……哎，你别发啊。”
　　叶清之编辑文案的手被陈浔按住，堪堪停在了发布的步骤。
　　“让他们猜我一个人的，可能猜不出来。”陈浔苦口婆心，“但是你这么一发，大家不都猜到是我们俩了么。乖啊，先别让长辈知道。”
　　叶清之盯着他看了几秒：“可是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
　　“不啊。”
　　陈浔确实没怎么感觉到委屈：“虽然是挺想让全世界知道的，但是这个以后再说也不急。而且就，你不觉得咱们现在这样背着家长恋爱，就很有那个感觉吗。”他一边说一边胡乱比划，试图传达自己的意思。
　　叶清之一腔安抚的话被噎住：“……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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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挤出云霄飞车的项目点，跟着分散又聚集的人群来到另外一个景点。
　　这么一会功夫，陈浔的评论区已经被刷出了几十条。
　　叶清之往下划拉两下那条企鹅说说的评论，居然没划到底。
　　-虎哥虎哥：卧槽？？说好的单身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呢？？
　　-醉：？
　　-阿斌：哈？？？浔哥你怎么脱单得这么突然？？
　　-姜#ritsv：牛啊浔哥，我们还以为你这性格会是万年孤寡呢。
　　-方柔：！!……99？
　　-鲁滨逊倒拔垂杨柳：话不多说，浔哥，快点，让我们看看嫂子。
　　-dsubfjs：对对对，快让我们看看哪个小仙女下凡收了你。
　　-玲：震惊，十三中一天之内多了数百名伤心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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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区里有一部分是叶清之认识的人，还有一大半是不认识的奇怪ID，足可见陈浔的好人缘。
　　就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玩意儿。
　　嫂子就算了，小仙女是什么？
　　叶清之两眼呆滞地看着后面一水的催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什么，我的评论……？”陈浔一个人研究了一会鬼屋的介绍，回头就看见叶清之恍惚的表情，当即担忧地看向屏幕，“他们说了什么……小仙女？咳，他们就是没个正形，别听他们瞎扯。”
　　虽然这群家伙说的也没错，他家清流老师就是最好看的。
　　叶清之：“。”
　　不过陈浔对评论区不是很满意：“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走流程喊99？不应该啊。”
　　叶清之：“可能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尚且停留在震惊的阶段。
　　陈浔嘀咕了两句，收起手机：“别管他们了，走，来玩这个。”
　　随着人群的移动，这个景点的全貌一点点展现在叶清之面前——一幢破败的危楼模样，外墙脏兮兮的，还有大片干涸的红色不明液体痕迹。
　　很显然，这是鬼屋。
　　是他唯一不喜欢的项目。
　　叶清之：“……”
　　“让我看看售票点，排个半小时应该就可以轮到我们。”陈浔眯起眼看门口的介绍，算着等候的时间。
　　下一秒，他的袖子被扯了扯。
　　他的男朋友正微仰头看着他，眼神里难得有一丝央求和抗拒。
　　“浔哥，要不我们换其他的景点吧。”
　　陈浔脑海里正播报着中午看的恋爱攻略里面的话。
　　什么当你和对象一起进入鬼屋的时候就是感情升温的最好时刻，什么当ta感到害怕的时候就可以搂住ta给ta足够的安全感。
　　陈浔觉得很有道理。听到叶清之的话，他略微有点遗憾：“换别的？”
　　叶清之余光瞥了一下墙体上的红色液体痕迹，面部有些紧绷：“嗯。”
　　这个时候，破败的建筑里面隐隐传出一道高昂的尖叫声。叶清之的指尖条件反射蜷缩一瞬，又不动声色地展平。
　　陈浔没有错过男朋友的小动作和他眼里的紧张，当即心软了，把恋爱攻略抛在脑后。
　　“行，那就玩别的。”
　　叶清之暗中松了口气，语气轻快起来，顺带小声嘀咕：“鬼屋这种景点很套路的，也不恐怖，都是工作人员扮演鬼突然蹦出来吓人，再放一点背景音乐。”
　　没什么好玩的！
　　叶清之这副明明害怕却还要假装毫不在意的模样莫名让陈浔产生了一点恶趣味。
　　“你说得对。”陈浔顺从地赞同男朋友的话，下一秒就拐了个弯，“确实没什么恐怖的，我们可以坐完摩天轮回来玩，到时候人应该会少一点。”
　　叶清之：“？？？”
　　恋爱第一天男朋友就露出了恶劣的一面怎么办，在线等，好像也不怎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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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最后他们俩并没有去鬼屋。陈浔充分尊重了伴侣的意见，绕到隔壁玩了一次海盗船。
　　等到他们排在摩天轮前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
　　陈浔对摩天轮的期待不亚于对鬼屋的期待，甚至因为浪漫这一元素，有些迫不及待。
　　大部分游客会选择在晚上坐摩天轮，所以此刻的队伍不算太长。
　　等了十来分钟，他们俩到了轿厢前。里面的游客挨个走出轿厢，而他们这一批的进去。
　　陈浔数着人数，表情有点龟裂：“为什么一个轿厢有六个人？？”
　　明明他之前去的游乐场里面那个摩天轮都是双人轿厢啊！他还被他姐和姐夫秀了一脸呢！
　　两分钟后，六个人，也就是三对情侣，一块坐在轿厢里大眼瞪小眼，毫无浪漫旖旎的氛围可言。
　　陈浔崩溃且失望地一头栽到叶清之颈窝，喃喃自语：“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叶清之麻木道：“我也没有想到。”
　　轿厢里的空气沉闷了十几秒，另外两对情侣觑了这两个好看的男孩子一眼，开始试探地挨在一块说话，动作也亲昵起来。
　　陈浔消沉了一会，不甘示弱地勾住叶清之的脖子，挨在一块往外看。
　　其实外面的景色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壮观，甚至有些模糊。不过大片橘金色的夕阳映在玻璃上，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轿厢转动的速度很慢，过了好一会才到了最顶端。
　　虽然摩天轮之旅和想象中的不一样，陈浔还是很迷信地闭上眼许了个愿。
　　许愿和他旁边的这个人一直一直在一起。
　　叶清之挠了挠陈浔的掌心，默契地许下同样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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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摩天轮体验不尽人意，但总体来说，两人对今天的这趟游乐园之旅还是挺满意的。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两人一边走出游乐场，一边商量晚上去哪里吃饭。
　　陈浔：“我觉得恋爱第一天，第一次正式约会去吃快餐不太好……哎我差点忘了，有一个地方我们可以不用回避长辈啊。”
　　叶清之眨了眨眼。
　　一分钟之后，三水之东的粉丝们刷出了一条配图的微博。
　　图片是两道靠在一块的影子，上方的文字透着博主春风得意的心情。
　　［和我家清流宝贝一起去游乐园！］
　　过了一会，一直很抗拒营业的清流点赞评论转发。
　　［今天和三水老师一起玩得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粉丝：？？？咋肥四啊你们，能不能给同人一点活路。
　　——————
　　以后清之还是要进鬼屋的（恶魔低语


第63章 做饭
　　粉丝看着一前一后的这两条微博，缓缓打出一排问号。
　　-之前哪个预言家说大佬们好像已经偷偷gay在一起的？给我刀了！
　　这条评论在一堆问号和缓回神来的祝福里面异常显眼。
　　毕竟是在虚拟的网络空间里，网友们对于这种事情的接受度很高，评论区几乎都是祝福。
　　陈浔这回满意了。他给十几个粉丝点完赞，才春风得意地退出微博。
　　叶清之站在他旁边，捧着手机陷入沉思，不知道怎么面对热情的同人选手。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他们两个发了那两条近乎明示的微博之后，cp粉们小心翼翼探头，试探着送出祝福，迅速得到了当事人的点赞。
　　得到肯定之后，cp粉当场放烟花庆祝磕的cp成真了，还有点亮了技能点的粉丝挥手决定给他们写点小段子画点小条漫助兴。
　　其中一个粉丝还特地摸到了清流的私信，告诉他三日之内必出图庆贺条漫。
　　叶清之对这位兄弟的ID非常眼熟，这人正是暑假的时候给他们俩画带颜色的同人图的那个兄弟，也正是因为那张图，叶清之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直男身份。
　　“清流老师，给我三天，我给你画图庆贺！”陈浔的手搭着叶清之肩上，念着对话框里对方发过来的话。
　　叶清之经过深思熟虑，给他发了一句谢谢你，并附带一个猛男必用的猫猫头卖萌表情包。
　　围观全程的陈浔觉得这件事处处都是槽点，并且感觉很委屈：“宝贝，你居然给别的男人卖萌？”
　　叶清之：“那是礼貌性回应。”
　　陈浔：“……嘤。”
　　叶清之：“？？？”
　　恋爱第一天男朋友就露出了第二个真面目该怎么办，在线等，这个挺急的。
　　两个人进行了一番无意义的对话，论题从最初的清流老师给别人发猫猫头是否是道德的沦丧，偏移到了猛男该不该发猫猫头表情包。
　　最后两人各自收藏了一套猫猫头表情包，结束了这个话题。
　　“其实那哥们启发我了，我也是画手啊。”陈浔倒也没有真的去生气和吃醋，反而被打开了新思路。
　　叶清之谨慎地提醒他：“记得别画晋江不可以过审的东西。”
　　陈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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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话题的时候，两人走到了游乐园的大门口。
　　“清流老师，做选择的时候到了，去吃什么？”
　　“边走边看吧。”
　　游乐园门口的长街两旁都是饭店，陈浔揽着叶清之挨个路过。不过他们俩出来的点正是饭点，每个饭店里都挤满了人，还有源源不断的游客从游乐园涌向街道。
　　陈浔警觉道：“让我们速速找一个店，石锅拌饭还是鸡公煲？”
　　叶清之没有加入他对于餐馆没有位置的焦灼情绪中，而是问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今晚是要去看电影吗？”
　　陈浔的注意力立刻转移：“看看看，你提醒我了，我想看看今天的排片，先买票。”
　　两人停在一家人满为患的石锅拌饭餐馆门口，挨着肩看线上购票软件。
　　各大影院今天晚上的排片大同小异，是一部科幻片，一部悬疑恐怖片，以及两部爱情悲剧片。
　　陈浔的手停在其中一个爱情悲剧片的内容简介上：“不是，以我的拙见，这些好像都不怎么适合在今天看。”
　　谁会在恋爱第一天看校园早恋结果安全措施不到位导致怀孕堕胎车祸失忆的青春疼痛片啊！
　　这真的不合适。
　　“不如下次再看吧，不要让这些身外之物破坏我们今天美好的气氛。”陈浔干脆地关掉了这些线上购票软件，“还是吃饭比较重要。”
　　叶清之拉住他：“我刚才问你要不要去看电影。”
　　陈浔不明所以：“嗯？”
　　“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我做的饭吗。”叶清之微微外头躲过一辆呼啸而过的车打出的远光灯，含着笑意看向陈浔，“今晚就可以。”
　　远处的游乐园亮着闪烁的灯光，映进叶清之的眼底，明亮又温柔。
　　陈浔直勾勾地盯着叶清之的眸子看了一会，大脑才接收到叶清之说的话。
　　这人的声音有些飘忽：“做……做饭？今晚吗？”
　　叶清之：“嗯，我记得你家楼下就有超市，可以直接买菜。”
　　陈浔：“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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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游乐园到陈浔家里的那条地铁线不算太挤，两人很顺利的到了陈浔家楼下的超市。
　　超市里的空调吹着暖风，把人吹得舒适又困倦。陈浔推着小推车走在叶清之旁边，看着男朋友娴熟地挑选需要的菜和调料。
　　就很有老夫老妻一起逛超市的幸福感。
　　陈浔已经自发地从鸽子画手变成了恋爱博主，他喜滋滋地发了一条［解锁和清流老师一起逛超市和做饭的成就］，挨到男朋友旁边提问。
　　“这条韭菜为什么这么长啊。”
　　叶清之：“……这是葱。”
　　陈浔暴露了自己的无知，悻然闭嘴。
　　叶清之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他接起来。
　　“妈？嗯，对，和你说了的，今天一直在和同学一块玩，然后今晚去他家吃饭。”
　　那头，林女士的声音平淡，不怎么走心地问他：“那今晚回来吗？”
　　叶清之摩挲着手机壳边缘，抬头和陈浔对视一眼：“可能不吧。”
　　“随你，注意安全。”
　　临挂断的时候，林女士突然跟他说：“你朋友圈拍的挺好看的。”
　　两人靠得近，陈浔自然听到了林溶月的话。
　　饶是已经从男朋友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也曾经旁听过几次他们母子俩的对话，陈浔依旧觉得这位母亲有些过分冷淡。
　　但叶清之早就习惯了似的。
　　叶清之听了一会超市广播循环的“生菜特价九毛八一斤”，若无其事地打开清单继续挑选肉类。
　　陈浔盯着他因为看手机而微垂的脖颈看了一会，伸手在上面安抚地揉了揉，另一只手打开叶清之的朋友圈。
　　最新的那一条是一张风景照，拍摄的是染着金边的云，形状无限接近心形。
　　发布时间是他们走出摩天轮的时候。
　　……
　　叶清之迅速挑好材料，由陈浔拎着两个大袋子回到家里。
　　陈浔家的厨房很宽敞，各种厨具一应俱全，但并没有多少使用的痕迹，倒是角落的方便面箱子已经快空了。
　　叶清之的动作顿了顿：“你平时在家都吃这些吗？”
　　陈浔没什么所谓地点头：“嗯，有时候会去楼下的店里吃。”
　　“其实疑惑挺久了，浔哥，怎么到这边只有你一个人住啊。”叶清之斟酌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陈浔的目光涣散一瞬，想到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那个充斥着女孩子绝望的哭声，几个人肮脏的叫骂声，还有拳头相抵和铁器碰撞的声音的，不眠之夜。
　　然后就是他爹暴跳如雷的画面。
　　陈浔的手轻轻弹了弹，略过了：“我二叔在这边，本来是想让我在他们家住的，但是我不想打扰他们，就自己买了一套房。”
　　叶清之知道他没说全，也没有在今天这种日子继续问。他摇了摇头，挑了个轻松的点切入：“就自己买了一套房？浔哥，我这是入豪门了吗？”
　　陈浔耳边呼啸的杂音消失，闷声笑了笑：“对，陈夫人。”
　　叶清之：“……”
　　自己挖坑，接不下去了。
　　他们俩买的东西是按照叶清之临时想的菜单购入的，刚好做双人份的可乐鸡翅，一盘葱花煎蛋，以及牛肉芹菜汤。
　　叶清之指挥新晋男朋友去给鸡翅剔骨。
　　陈浔拎着鸡翅手足无措：“宝贝，我不会啊，你教我。”
　　“……”
　　叶清之盯着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朋友看了看，给他做示范：“按着这里的骨缝划一下……然后这里斩下去。”
　　叶清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很快把一个鸡翅剔好了骨。陈浔瞪着眼睛观摩学习完全程，单方面判定自己学会了。
　　陈某人的鸡翅剔骨初体验在叶清之的监督下完成。虽然磕磕绊绊，但也算剔得不错。
　　叶清之怀揣孺子可教也的心情转回去切牛肉。
　　陈浔剔了第二个骨：“清之，我觉得我简直是天赋流剔骨大师。”
　　第三个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标准水平发挥了，陈浔心情很飘地剔第四个。
　　过于膨胀的心情让陈浔的落刀偏了几毫米，擦着他自己的指腹划了过去，擦出很淡的血痕。
　　陈浔：“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剔骨大师。”
　　叶清之叹了口气，放下倒，走到陈浔面前抓起他的手观察：“有创可贴吗？”
　　“有，但是不用。”常年打架的陈浔对这点小伤毫不在意，“过一会就好了。”
　　叶清之蹙着眉看着这个细小的血痕不说话。
　　原本毫不在意的陈浔看着男朋友心疼他的模样，顿时起了点别的心思，轻轻嘶了一下：“好像还是有点痛的。”
　　叶清之咂摸着他截然不同的态度，低头含住了他的指尖。
　　陈浔：“！”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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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员陈某最终还是被赶出了厨房
　　他倚在厨房门口欣赏叶清之做饭的模样，试图再次加入：“我觉得我可以的，现在完全不痛了。”
　　叶清之无动于衷：“旁边玩去，别进来。”
　　说话的同时还利落地把煎好的蛋装进盘子里。
　　陈浔莫名想到了之前叶清之直播的时候粉丝给出的评价。
　　#清流，一级贤惠#
　　贤惠的清流老师花了半小时准备好了晚餐，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坐在了陈浔家里的餐桌上。
　　叶清之挖了一勺煎蛋给陈浔，勺子和陈浔给他夹肉的筷子碰上。两人一块愣住，又同时笑开。
　　第一次约会，源于攻略却又超出攻略。
　　独属于他们俩的秘密和约会。
　　“清流老师，我觉得那些攻略也没什么用。”
　　叶清之抬起头，和他碰了碰装橙汁的杯子，接下他的话：“反正只要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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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晋升为情侣的两人踩着点到了学校。
　　至于为什么踩点，完全是因为昨天晚上他们俩闹腾到太晚了——第一次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和叶清之同床共枕，陈浔一直粘着人不撒手，小动作一个接一个。两人明明什么也没做，叶清之却觉得比做了还累。
　　五班的教室里。
　　他们俩一进去，汤伟斌就虎扑过来，鬼哭狼嚎：“浔哥！！你居然脱单了！！”
　　叶清之不解道：“你不是去玩了吗？”
　　“出了一点小意外。不然我怎么当面询问我们宿舍的二学霸！”
　　他磕的cp都be了！另一位当事人还在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嗯……？等等。
　　汤伟斌话说到一半，又堪堪停在他们俩面前，惊疑不定地看着依旧搂搂抱抱甚至气氛更加旖旎的两人。
　　他磕的cp没be啊？
　　哦，那没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汤同学：哦，那没事了。
　　cp粉安详躺下。
　　然后仰卧起坐。
　　卧槽，我磕的cp是真的！
　　——————
　　“两人明明什么也没做，叶清之却觉得比做了还累。”
　　鹅子好天真，到底哪个累，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64章 教室里
　　汤伟斌发现了事件的华点，把到嘴边的询问咽了下去，脑海里交叉循环播放“原来我磕的cp没有be”和“卧槽我磕的cp居然是真的”这两句话，眼神极其复杂。
　　由他起了个头之后，原本还待在教室里等老罗的几个同学也一窝蜂涌了出来。
　　程俊峰同学挥舞双手，狂奔过来：“浔哥！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脱单了！一点苗头都没有！”
　　“那是你平时没有认真观察生活。”陈浔苦口婆心地教育他，“要做一个细腻的人，懂吗。”
　　“嘎？是吗？”程俊峰迷茫地挠头，把笔直站在那两人面前的汤伟斌挤到了一边，“阿斌，你干嘛傻站着……浔哥，嫂子是哪位啊，有照片吗？让我们看看呗？”
　　汤伟斌揉了揉被挤在墙壁上的胳膊，冷笑一声。
　　无知的凡人，正主就在你面前。
　　陈浔的食指压在唇上，嘘了一声：“有是有，但是我家宝贝才不给你们看。”
　　程俊峰：“？？？”
　　周围那群不管明不明真相的群众都齐齐发出哇哦的起哄声。
　　程俊峰呆头愣脑地跟着起哄了一会，转头看到自始至终含着笑意任由陈浔揽着的叶清之，空手比划一下假装握着话筒，采访他：“叶哥，你的好兄弟有对象了，你有什么感想吗？”
　　叶清之微微歪头，余光瞄了一眼突然紧张的男朋友，慢悠悠地答题：“感想啊？我衷心祝愿他幸福，和他的对象长长久久。”
　　陈浔顿时眉飞色舞，眼睛不动声色地亮了一度，加重了搭在叶清之肩上的力度。
　　汤伟斌感觉一阵牙疼和伤眼，捂着眼睛回了教室里面。
　　程俊峰抬手噼里啪啦地为这段美好的兄弟情鼓掌：“那叶哥有没有考虑也找个女朋友啊？”
　　好问题。
　　周围起哄的群众都竖起了耳朵。
　　叶清之瞥了陈浔一眼，摇头说道：“不考虑。”
　　他们俩虽然没有对外明说彼此之间的关系，但相处的气场和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还是让一小部分同学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看穿一切的这一小撮人心照不宣，体贴地没有往外大声嚷嚷。
　　“你们堵门口干什么呢？哎别走啊，排队去礼堂开散学典礼。”
　　穿着一身端庄黑色西服的老罗从办公室那头快步走过来，皱眉盯着门口聚众起哄的小同学们。
　　原本还在起哄的同学们看见老罗，立刻作鸟兽散。均匀散开没一会又听到要排队集合，急急忙忙又从四方回拢，叫上班里的同学一块排队迅速溜走。
　　老罗眼睁睁目睹着自家崽们的一系列动作：“……”一天没见，怎么好像变得不太聪明的样子。
　　陈浔没有参与这一系列的集体动作，依旧揽着叶清之的肩站在门口。
　　“你俩这又是干什么？”老罗头痛地目送小同学们远去，回过头看五班的顶梁柱和顶梁柱预备役。
　　预备役陈同学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刚才只是沉浸在男朋友暗搓搓的甜言蜜语里面，太忘我了以至于忘记跟上去。
　　他求助地看了男朋友一眼，眼神暗示他展示一下一百三的语文水平。
　　叶清之虽然不能解释自己是在陪男朋友，但依旧从容不迫：“这不是等他们先走吗，刚才交通有点堵塞。”
　　老罗：“……”
　　老罗头痛欲裂：“行了行了，赶紧跟上去，散学典礼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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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学典礼自然是没什么看头的。每年的典礼都是一套流程，校长致辞完教导主任致辞，然后是优秀学生发言，最后进行假期安全教育。
　　等到散学典礼结束，同学们已经昏昏欲睡。
　　五班的教室里。
　　边打瞌睡边听完典礼的同学们回到教室之后就活跃了起来。
　　老罗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吩咐课代表把答题卡和答案详解发下去。
　　不过寒假在即，也没有多少同学认真对答案，大多只是看了看自己的成绩。
　　“清之，我语文差一点就及格了！”
　　陈浔兴致勃勃地跟男朋友炫耀自己高达81分的语文成绩。
　　叶清之侧过头：“哦？你的古诗词默写终于没扣分了？”
　　陈浔看了看只得了四分的默写题：“……？”
　　快乐突然就消失了。
　　叶清之顺口问完，又抬手揉了一下陈浔的头：“不过还是要夸的，进步很大。”
　　陈浔的快乐再次回归：“嘿嘿，有奖励吗？”
　　坐在后面的汤伟斌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浔哥被男朋友迷得七荤八素的模样，长叹一声，低头噼里啪啦玩小游戏，没有再为难自己的眼睛。
　　前排，叶清之拧眉思索片刻，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放学的时候再看。”
　　等同学们都拿到了答题卡和答案，老罗才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静。
　　五班学子条件反射正襟危坐，一个个面目肃然。
　　老罗：“……别挎着脸啊，今天不讲题，简单总结一下这次的期末考。”
　　“这次的年级第一和第九都在我们五班，化学生物的平均分排第三，数学平均分从倒一变成了倒三，非常争气。”
　　老罗难得表扬人，嘴角别扭地扬起一点，试图营造出慈祥的感觉。
　　底下的同学们安静严肃地听完他的表扬，犹豫了一会，使劲地开始鼓掌。
　　老罗：“……？”为什么这群小同学好像被表扬了还不怎么高兴。
　　罗老师并不知道他们只是屈服于他的威严，琢磨了几秒没想出什么所以然，只能继续议程。
　　“这里重点表扬一下我们班进步很大的陈浔同学。他的英语从最开始的47分到80，语文也从五十多到了81，进步非常大。其他科也一直保持很不错的成绩，这次期末考年级排名是62名，大家掌声鼓励。”
　　五班的教室里很给面子地响起一片掌声。陈浔站起身，谦虚地往四周鞠了鞠躬：“谢谢，谢谢各位。”
　　“……”老罗深呼吸一下，“既然你都站起来了，那就说说感想吧，分享一下自己进步的原因。”
　　陈浔要坐下去的动作一顿：“啊？”
　　面对四十多束目光的注视，陈浔紧急调动自己为数不多的词汇量，进行简单的措辞。
　　叶清之终究还是不忍心自家的男朋友独自承受这种难题，在草稿本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
　　［男朋友，你上次升旗念检讨的时候不是很流畅吗？］
　　陈浔低头看了一眼，醍醐灌顶。
　　原来分享进步感想也能用那种风格啊。
　　陈浔清咳两声，字正腔圆地开口：“取得今天的成就，首先要感谢我们二中提供了良好的学习环境。然后要感谢五班的各个科任老师耐心教导，感谢我的同学们的包容。最后要感谢我的同桌叶清之同学，他给我提供了无私的帮助和关怀，给予了我无限的动力……”
　　老罗显然没有预料到陈浔的学习感悟居然和颁奖典礼的获奖感言有的一拼，沉默地给陈浔发挥了几分钟，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最后无限扩展的对叶清之的夸赞。
　　陈浔意犹未尽地坐下：“我还没说完呢，我的同桌是……”
　　同桌本人伸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了他后面想说的话。
　　作为两年的好兄弟兼两天的情侣，叶清之很清楚陈浔后面会说出什么诸如同桌超级无敌可爱之类的羞耻的话。
　　“为什么不让我夸你。”陈浔委屈巴巴地止住话头。
　　叶清之：“因为我还不想连夜逃离地球。”
　　原本沉闷的空气被陈浔的获奖感言渲染得轻松无比，同学们保持良好的心情听完了老罗后面让他们记得写作业的叮嘱。
　　十点二十分的时候，五班的散学班会结束，大家挥舞双手奔离学校。
　　班长欢快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哎！麻烦最后走的同学关好电源和门窗！”
　　叶清之按住陈浔，示意他别走。
　　各班班会结束的时间都差不多，没过一会，不仅五班的教室空了，连走廊也安静了下来。
　　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叶清之坐在桌子上，按着陈浔的脖子把他往前带了一点。
　　陈浔顺从地弯下腰，温和地注视着自己的男朋友：“嗯？”
　　耳边还有远处传来的打闹声，叶清之颤了颤睫毛，垂着眼轻轻碰了一下陈浔的唇。
　　一个轻柔又一触即离的，带着青苹果糖的清浅香甜的吻。
　　“你要的奖励。”
　　微凉的唇瓣离开的那一瞬，陈浔低下头，伸手扣住叶清之的脑袋，延续了这个吻。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清之的眼里逐渐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听见脚步声，微微挣扎了一下，又被陈浔的另一只手搂住。
　　“唔……有人来了。”
　　陈浔含糊不清地安抚他：“没事，还在楼梯那边。”
　　安静的空间里，混杂着炽热坦荡的爱，以及隐秘的刺激感。
　　两道心跳声逐渐重合。
　　窗外传来的脚步声越发清晰。
　　声源点移动到五班后门的时候，陈浔松开了叶清之。
　　“还有两个同学啊，赶紧收拾好东西回家，准备锁教学楼大门了。”管理处过来检查教室的老师看着五班里的两个同学，探头进来叮嘱。
　　叶清之背对着那位老师，抬手按了按水润且微肿的唇，又往下落在自己砰砰跳的心口上，没有回头看。
　　陈浔倒是保持从容，除了眉眼间有些春风得意，其他表情管理都还在线：“好嘞！我们马上就收拾好了！”
　　那位老师哼着小曲继续检查其他课室去了。
　　“浔哥，你胡来啊。”
　　本意只想给一个轻吻的叶清之接受了男朋友十倍的回应，沉陷其中，又有些刺激过后的紧张。
　　陈浔的指腹划过叶清之的唇角，很不讲道理：“我在讨要我的奖励嘛。”
　　“清流老师，我觉得这种奖励机制很好，我一定继续好好学习。”
　　……
　　陈浔本就不舍得和刚刚建立恋爱关系的叶清之分开，得了学校那一吻之后更加不舍得了，下午在机场的时候甚至想直接翘了这一班机。
　　不过最后还是被叶清之送上了飞机。
　　叶清之目送那架飞机起飞，消失在天空之后，才坐地铁回了家里。
　　叶家意外的有些热闹。他大伯一家还有姨婆一家都在，一群人坐在客厅谈笑风生。
　　叶清之和他们挨个打过招呼，溜到了阳台。
　　他的熊孩子表弟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块到了阳台。
　　叶清之瞄了一眼牛高马大的表弟：“过来干嘛？”
　　叶子凡盯着他的嘴唇：“你嘴怎么肿了。”
　　“……”
　　叶清之别过脸，理直气壮地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
　　叶子凡表情一噎，看着挺想打人。
　　过了好一会，叶子凡忽然硬邦邦地开口：“我昨天看见你和一个男生牵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表弟不坏的。
　　——————
　　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达成教室里亲亲的成就


第65章 兄弟
　　叶家的客厅里传来大人的交谈声，飘到阳台的时候变得隐隐约约的，只能依稀听到几句。
　　“溶月啊，你弟他……现在还没回来啊？”
　　“嗯……铁了心呢，就是喜欢男人。”
　　“哎呀不提这个了，说了又要生气。”
　　“诶，还是小清争气啊，这次期末考听说又是年级第一呢。”
　　“……”
　　阳台上，米色的窗帘挡住了客厅的视线。叶子凡那句话说完之后，两人一同陷入沉默。
　　不过叶子凡的沉默显然是被动的沉默。他觑着叶清之的脸色，有点想开口解释，又拉不下脸，反复张嘴，憋得脸都有些红。
　　“喂，你说话啊。”
　　叶清之推算出的几种应对方式以及后续对长辈交代的措辞被打断，整个人倏然回神，抬手揪住叶子凡的衣领，一字一顿地说。
　　“你看到？”
　　被揪住命运的衣领的叶子凡条件反射想挥拳，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又硬生生停下来：“怎么？不行？就游乐园那边，那个男生挺高的，一直跟你牵着手。”
　　叶清之微微眯起眼看了他一会，卸了手上的力度，靠在墙壁上：“哦，你没看错。”
　　叶子凡猛地瞪大眼睛：“你……不是，你真的啊，喂，你小舅现在怎样你没看见？”
　　“所以呢？”叶清之已经对可能发生的可能进行了一个预判和准备，抬眼看他弟，下巴往客厅指了指，“觉得难以接受？想去告诉他们？”
　　“屁。”
　　叶子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绷着脸说道：“我告诉他们干什么，让他们骂你吗，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
　　叶清之有些诧异地扬起眉，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好一会，叶清之才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会去告状。”
　　“不是，你笑什么。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叶子凡不满地嘟嘟囔囔。
　　客厅里又换了一个话题，说到了哪家的儿子上星期娶了媳妇，气氛非常快活。
　　叶清之端详了几秒叶子凡的脸，在他憋不住想骂人的时候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与话题完全无关的话：“你不是一直跟我对着干么。”
　　他这个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从小时候的跟屁虫变成了跟他对着干的熊孩子，一天到晚就没有一句好话。
　　今天反常的表现，倒是让叶清之想起了叶子凡小时候还算顺眼的模样。
　　叶子凡：“……你要是想，我现在去告状也可以。”
　　“哎，乖弟弟，别去。”叶清之勾住他，反手在他头顶爱抚一下，“我只是有一点惊讶。”
　　纵横学校的校霸叶子凡拼命忍耐下给他哥一拳的冲动，躲开他的手，恶声恶气地解释：“要不是他们天天把我跟你对比，说我怎么怎么，你又怎么怎么，我至于看你不顺眼？……呸。”
　　解释到一半，叶子凡又觉得剖析内心显得自己很弱气且怂，立刻止住话头，并狠狠地呸了一声。
　　“你管我怎么样。”叶子凡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话，还是没忍住别扭地叮嘱他，“看清楚你男朋友的人啊，别到时候跟我说你被骗了。还有，你也看到了他们是个什么态度，自己小心点吧。”
　　扔下这句话，叶子凡就撩起阳台的帘子，快步走回客厅。
　　叶清之立在原地没动，脑海里快速地闪过这些年和叶子凡的相处。
　　叶子凡对大哥的跟屁虫生涯止于他二年级的时候。
　　早就被遗忘的记忆在此刻又清晰起来。那似乎是一个期中考后的周末，他大伯母带着叶子凡来他家串门，同行的还有一个叔叔婶婶。
　　彼时二年级的叶子凡考了个六十五分的数学，让大伯母长吁短叹了一下午。
　　聊到最后，叶清之他大伯母不知道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朝旁边一块看漫画的叶清之兄弟俩说道：“小凡，你不看看你哥，科科都是满分，你还看什么漫画，六十五分的数学，丢死人了！”
　　这段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另外一端坐着的一个叔叔也跟着对比了一下这两兄弟。
　　拥挤的客厅里一片嘈杂的声音，短短几分钟之内，叶子凡被批判得一无是处。
　　角落的地毯上，叶清之皱着眉头仰起头看了看这群大人，严谨地对叶子凡说：“我觉得你很好的，他们说的那些……你还有很大进步空间的，别听他们瞎说。”
　　但叶子凡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哥哥捧场，而是抠着手指头不说话。
　　从那天以后，大人们找到了新的话题，而叶子凡也一天天变得叛逆，变成了大家最不喜欢的熊孩子。
　　从此以后再也不见那个时刻给哥哥捧场的小跟屁虫。
　　叶清之闭上眼，仰头靠在墙壁上。
　　他们好像……都是那样无形中被长辈的言语影响，嘴上说着不在意，最后还是偏离了最初的样子。
　　叶清之想到小时候那次被开玩笑的时候，叶子凡朝姨婆砸过去的那只玩具熊。
　　他垂着眼打开微信，找到八百年没有和叶子凡聊天的对话框，按住话筒键，低声说。
　　“谢谢。”
　　过了好一会，手指悬在屏幕那个小话筒图标的上方，几不可闻地呢喃。
　　“虽然你有时候真的熊得让我想揍你。”
　　“但是对不起，我好像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
　　大人们并不知道阳台上两兄弟的对话，一众亲戚唠了大半个下午，在晚饭的饭点围坐在了饭桌前。
　　“小凡现在也高一了，很快就高三了。”叶家的二叔挑了个大闸蟹到自己碗里，啧啧道，“趁着现在放寒假了，让你哥帮你补补课也挺好的。”
　　周围的叔叔婶婶都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连声附和，唯独计划里提到的两个当事人不约而同拧起眉头。
　　叶清之倒不是因为被强硬安排任务才恼怒。
　　只是阳台上回忆起的那段往事似乎又在此刻重合。
　　“再说吧，刚放假呢，让他们先玩几天。”林溶月扫了这兄弟俩一眼，淡声打圆场，“先吃饭吧。”
　　兄弟俩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十分钟后同时逃离了餐桌。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叶清之安静了一下午的特别关心提示音响了两声。
　　［男朋友］：［图片/］
　　［男朋友］：媳妇儿！！我下飞机了！！超级无敌想你！！
　　配图是人群拥挤的机场大厅，背景是昏暗的天色。
　　叶清之盯着那个称呼看了两秒，默默回他。
　　-嗯，我也想你。
　　对面立刻噼里啪啦地发过来一大串信息，手机嗡嗡嗡振个不停。
　　“喂，叶清之，我不想补课。他们比较听你的，你去说吧，反正我看你也不怎么乐意。”
　　叶清之挨个回复完陈浔的哔哔，才抬头看叶子凡：“你喊我什么？”
　　叶子凡思想斗争两秒，最后还是屈服了：“……哥。”
　　叶清之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把玩着手机，提醒他：“你现在的情况，稍微补一下会比较好。然后纠正一下，也没有特别不乐意，假期帮一下还是可以的。”
　　厌学已久的校霸叶子凡很抗拒：“……可是我不想。”
　　叶清之：“你自己决定吧，反正我不至于寒假都不肯帮你一把。”
　　叶子凡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好像突然转了个性子。”
　　完全僵硬的兄弟关系突然有了大程度的缓和，甚至得到了久违的关怀，让叶子凡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叶清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要问你。行了，别跟进来，自己去外边玩，顺便好好考虑一下。”
　　再度被拒之门外的叶子凡瞪大眼睛：“？？？为什么我又不能进去。”
　　说好的兄弟关系缓和呢？？
　　叶清之敷衍他：“因为你三年之内弄坏了我一台电脑两个本子一个手办还有五本书，不想挨打的话最好立刻消失在我面前。”
　　叶子凡心虚地退后了两步。
　　叶清之：“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现在要和我男朋友打电话，你不适合在场。”
　　叶子凡：“……？？？”他懂了，原来他一直在车底。
　　……
　　房间里。
　　叶清之敷衍完弟弟，关上门，继续回复陈浔。
　　五分钟内，陈浔又给他蹦了一串信息出来，末了幽幽地问他是不是在和哪个野男人说话。
　　叶清之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浔哥，我刚才在跟我弟说话。”
　　虽然叶清之看不到，陈浔还是戏很多地捂住胸口：“媳妇儿，你居然真的在和别的男人说话。”
　　叶清之：“嗯，和他商量了一下寒假帮他补习的事情。”
　　陈浔这会是真的感觉心痛了：“他居然还能得到你的补习？！”
　　天真的不蓝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陈浔干脆切换成了视频模式，一边走一边给叶清之介绍沿路的风景。
　　叶清之撑着下巴注视着屏幕里摇晃的景色，以及男朋友时不时入镜的脸，轻轻笑了一下：“浔哥，你这样怪像导游的。”
　　“……”陈浔把脸凑到镜头前，艰难地给自己挽尊，“导游就导游，给我家宝贝介绍，我非常乐意。无论跟你做什么，我都很高兴。”
　　叶清之弯着眸子看着屏幕里放大的俊脸，伸手戳了戳：“既然什么都高兴，那记得把练习题都做了。”
　　陈浔拼尽全力为自己争取福利：“我要和你连麦做题。”
　　叶清之：“可以。”
　　得到简单承诺的陈浔神采飞扬，继续当一个称职的兼职导游，给男朋友介绍他过去十七年成长的地方。
　　滴滴打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啧啧两声，心想自己载到了一个异地恋的小情侣。
　　随着距离陈浔家的距离越来越近，陈浔的声音也轻了下去。
　　叶清之没有再逗自家男朋友，同样凑近镜头，看着陈浔满是爱意的眼眸，轻声说：“我也最喜欢浔哥了。”
　　……
　　陈浔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挂断了电话。不过男朋友那句“最喜欢你了”久久回荡在耳边，荡得他甜滋滋的。
　　防盗门被刷得拉开，露出来一张保养得体的脸。
　　陈浔的母亲黎凝女士费解地看向儿子：“你傻站着干什么呢，一脸笑的。”
　　陈浔上前抱了一下她，一脸喜气洋洋：“妈。我在想开心的事情。”
　　他爹站在玄关处，一如既往地臭着脸看他。
　　陈浔现在正高兴着，不跟他计较，依旧喜气洋洋地跟他打招呼：“爸。”
　　黎凝拍了拍儿子的肩：“听说你谈恋爱了？”
　　陈浔：“对啊对啊。”
　　黎凝陷入思索：“跟人家谈得怎么样？感情稳定吗？彩礼要多少？对方父母好相处吗？”
　　陈浔：“？？？”
　　妈，他才谈恋爱第二天。
　　
　　作者有话要说：
　　黎女士：考虑周全. jpg
　　浔哥：？？？？？
　　——————
　　浔哥：媳妇儿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第66章 黎凝
　　陈家的别墅里还回荡着黎凝女士的声音。她思索的问题已经从儿子的恋爱情况是否稳定跳跃到了婚礼当天要选几个花童。
　　陈家的大儿子陈醉站在二楼的楼梯口，一脸冷漠地听着玄关处的声音，听到黎凝开始数落大儿子怎么还没有对象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抬步往一楼走。
　　“哥。”陈浔规规矩矩地喊了他大哥一下，回头打断黎女士的话，“妈，你想的太远了。”
　　虽然以后是要考虑的，但这也提前太久了吧。
　　黎女士摇头：“反正迟早要准备的，哎，有没有那小姑娘的照片？让妈看看。”
　　陈浔推着行李箱往客厅的方向走，轮子在木地板上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一块走进客厅的父母，很有先见之明的提起了行李箱，走到客厅旁的楼梯口，回过头，语气很郑重。
　　“不是小姑娘，是个男孩子。”
　　他哥陈醉屈尊降贵地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眉峰微微拢起。黎凝女士念叨的婚礼现场布置骤然停住，睁大眼睛看着小儿子。
　　反应最大的是陈浔他爹陈煜骏先生。
　　老陈呆滞了几秒：“你刚刚说什么？”
　　陈浔重复道：“我说我喜欢的是男孩子。”
　　老陈深呼吸几次，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大步往陈浔的方向走，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你是不是皮痒了？”
　　“不是！我是认真的！”
　　陈浔提着行李箱，三步并两步地往二楼的房间走，头也不回地说：“要不您二老先冷静一会！？”
　　……
　　——
　　A市，叶家。
　　男朋友挂断电话之后，叶清之在宿舍群里水了一会，和汤伟斌同学互换了二十个表情包，并约好了第二天打几把排位上分。
　　做完这些，叶清之久违地腾升起一丝无聊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恋爱第二天就被迫异地，而此时还没办法和男朋友联系。
　　叶清之推理出自己感到无聊的原因之后，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没出息，扫了眼书桌上的试卷和电脑屏幕上的文档，果断抓过钥匙往外走。
　　码字是不可能码字的，明天一定。
　　大人们吃完饭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回到客厅里继续聊天。
　　叶子凡蹲在阳台的门槛上，百无聊赖地打游戏。
　　叶清之的那串钥匙随意地挂在食指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蹲在阳台的叶子凡耳朵灵敏地动了动，撇下游戏，转过头看着他哥。这货嘴唇翕动片刻，想凑上去又拉不下脸，一脸欲言又止。
　　“大晚上的，小清要出门啊？”沙发上坐着吹水的四叔看了叶清之一眼，纳闷地说，“现在外头挺冷的。”
　　叶清之手里的钥匙晃得叮当作响，冷淡又礼数周全地应了一声，解释道：“晚上吃得太多了，出去散散步。”
　　“哦哦，散散步也挺好的。你妹妹就是不喜欢出去走，天天窝在房间里玩手机。现在的年轻人……”另一个沙发上坐着的婶婶接了话。
　　客厅里的话题又跳跃到了当代年轻人对于手机的痴迷程度及应对方式。
　　叶子凡抓着手机站在叶清之旁边，倒没有和之前那样态度恶劣地凑上前，而是眼巴巴地注视着叶清之，企图用意念表达自己的渴望。
　　“想一块来？”叶清之系好鞋带，站起来，在叶子凡期冀的目光中微仰起头看他。
　　叶子凡抓了抓头皮：“……昂，对。”
　　兄弟俩之间的关系难得缓和，叶清之也没想说扫兴的话来破坏。他拉开大门，头也不回：“速度穿鞋。”
　　叶子凡愣了一瞬，踢掉拖鞋，把脚塞进球鞋里，鞋带也没系，就赶紧赶慢地单脚蹦到了电梯前。
　　就像是怕他哥只是敷衍他一下，转头就走了。
　　……
　　此时是晚上八点十分。一月底夜晚的风带着一股冷肃的意味，但又因为放假和临近年关，街道上的人其实有不少，混杂成了矛盾的热闹。
　　叶清之把外套上的毛绒帽子盖在了头顶，手也插在了口袋里，表面酷哥实际上很冷。
　　“你这么怕冷的？那你出来干什么……不是，我们现在去哪啊。”叶子凡跟着大哥毫无目的地到处乱逛，嘴里念叨着不知所云的东西。
　　叶清之瞥了他一眼，无辜地说：“就随便散散步啊。”
　　叶子凡：“……”
　　“我就是很无聊，懂那种感觉吗？”叶清之勉强伸出手，在冷风里比划了一下，“作业一下子就能做完的，男朋友又没有空跟我聊天。”
　　叶子凡：“……”
　　他一时不知道该吐槽他学霸不知人间疾苦还是吐槽他坠入爱河之后昏了头。
　　虽然说是说随便散步到处走走，冥冥之中还是有了一个目标——江岸两边生意兴隆的一串大排档。
　　“叶子凡，你考虑好了没有？”叶清之眯起眼看了看远处花里胡哨的牌匾和灯火，一边思索等会去哪里吃宵夜，一边随口问道，“快点决定，刚好我在给我男朋友补课，你要是需要，高一的我可以一块补了。”
　　“哈？？他还要补课？”叶子凡的关注点立刻偏移，心里琢磨大哥这男朋友到底靠不靠谱。
　　叶清之睨了他一眼，很护短：“他期末考班级前五，年级排名六十多，数学满分……阿秋。”
　　剩下的赞美之词被一个喷嚏打断。
　　“……知道了知道了。那我还是补吧。”
　　数学不及格的叶子凡嘴里嘟嘟囔囔，却默默挪到了叶清之的另一边，帮他挡住风。
　　那一串大排档看着远，其实拐过一个路口就到了，两人的鼻尖萦绕着烤肉的味道。叶清之察觉到风被挡住，往旁边看了一眼。
　　自从兄弟俩把话说开……也不算说开，但至少别扭着说了一些心里话，彼此关系没有之前那样僵硬之后，叶子凡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变得讨喜了起来。
　　突然就有了曾经的那个小跟屁虫的意味。
　　叶清之把这个变化品了一会，轻轻笑了笑，指向前面的一家店：“去那里，这次我请你。”
　　叶子凡心情复杂地跟着出门前扬言吃得太饱要散步的大哥走进了一家烧烤店。
　　复杂的心情在看清楚店的名字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鲁，家，烧，烤。
　　叶子凡一想到当初自己被灌醉之后做的一系列愚蠢的事，脸色就隐隐有点发绿。
　　难怪叶清之说这回他请客。
　　叶清之本人没有空抚慰小老弟的心情，正忙着低头回复男朋友——陈某人扔下一个重磅消息之后就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转头就给清流老师分享刚才发生的事情。
　　-媳妇儿，刚才我妈说想看你的照片。
　　叶清之蜷缩着手指看这句话看了好一会，在屏幕上轻敲几下。
　　-然后呢？
　　陈浔直接发了一句语音。
　　“然后我就跟他们说你是男孩子，他们现在正在冷静。放心，我会让他们答应的。”
　　有些意外，但似乎又很符合陈浔的性格。
　　叶清之没带耳机，把手机举在耳边，重复听了两遍，按住话筒慢慢地说：“有点想见你。”
　　叶子凡一脸牙疼且脸绿地看着叶清之跟男朋友腻歪，闷头看菜单。
　　鲁家烧烤的老板摸着他锃光瓦亮的光头走过来，笑呵呵地和叶清之打招呼：“老样子？哎哟，小兄弟也来了，你俩现在关系不错啊。”
　　叶清之停下了和陈浔的聊天，抬头和老板打招呼：“哎，对。叶子凡，想吃什么自己点。”
　　叶子凡满脸绿油油地随口点了几个，目送老板的光头反着光远去。
　　“话说起来，你那天干嘛跟个炮仗一样？”叶清之在开足暖气的店里伸了个懒腰，问道。
　　叶子凡声音翁翁的：“哦，那天我被指着鼻子骂了一晚上，说样样不如你。”
　　兄弟俩谁也没有继续说话。空气安静了一会，在叶清之想要开口安慰一下小老弟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
　　“小清？”
　　……
　　——
　　B市，陈家。
　　陈浔在房间里战略躲避了一会，听到没什么动静，又拉开了房门。
　　一拉开房间门，就见陈醉倚在二楼的楼梯栏杆上。
　　“你家小男朋友，是你上次说要帮忙出气的好兄弟？”
　　陈浔点头：“是他。”
　　陈醉也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楼下寂静了很久，传来陈先生洪亮的召唤：“陈浔？给老子下楼！”
　　陈醉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陈浔思索两秒，从储物间里翻出了静心口服液和救心丹给爹妈以防万一，揣在兜里下楼。
　　一楼客厅。
　　老陈和黎凝占了长沙发。陈浔谨慎地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黎凝清了清嗓子：“你说你对象是男孩子？”
　　陈浔：“对。”
　　老陈刚平复的心情又被儿子这句干脆的对挑起了火，抓着手里的鸡毛掸子蠢蠢欲动。
　　黎凝扫了丈夫一眼，抬手按住他，继续问儿子：“为什么这么突然喜欢上男孩子？”
　　陈浔很无辜：“我之前也没喜欢女孩子啊，不突然吧。喜欢他的话，理由多了去了。”
　　陈浔在父母的注视下开始掰着手指数男朋友的好：“长得特别好看，性格特别好特别可爱。是年级第一，还帮我补课，我这学期成绩提了好多……”
　　“帮你补课？你居然听得进去别人给你讲课？”黎凝关注点偏移，打断他的话，“当时让你哥帮你补课，两个都跟蹲牢一样难受。”
　　旁听的陈醉再次被波及，冷漠地耸了耸肩。
　　陈浔隐约抓住重点，把自己和男朋友这学期的成绩单发给了黎女士，顺带挑了几张叶清之笑得乖乖巧巧的照片发过去。
　　黎凝一张张看完，越看越满意，原本到嘴边的刁难拐了个弯，变成另外的话：“过年去拜访这孩子的话会唐突吗？”
　　陈浔：“……？”
　　陈浔缓缓举起手里的静心口服液和救心丹，看了看上面的说明，满眼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
　　黎女士：慈爱.jpg
　　浔哥：妈妈，你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
　　有人相爱，有人夜里看海，有人出柜坦白，有人在五一假期写课程论文掉光了头发（bushi）


第67章 新年
　　黎凝这话不仅让陈浔惊疑不定，老陈也是听得满头问号。
　　他戳了戳媳妇，焦灼地低声询问：“不是，老婆，你怎么和咱刚才说好的不一样啊？”
　　黎凝发出叛变的声音：“什么不一样，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觉得还是可以提前考虑一下，婚礼西服用什么款式？”
　　“？？？”老陈满脸惊恐，犹豫了一下，“老婆，等等……”
　　黎凝打断他：“你别说话。”
　　黎女士现在对叶清之非常满意——有好相貌和好成绩，有她小儿子没有的乖巧，还有大儿子没有的可爱。
　　简直是她梦中的儿子。
　　坐在旁边的陈浔观察着母亲的表情，确认她是真心实意认可叶清之以后，默默把举起的静心口服液放下。
　　陈煜骏先生不敢冲老婆发火，转头把火撒到儿子身上，语气很沉：“陈浔，我们让你去二叔那边，是想让你换个环境，别再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一块玩。我们让你好好反思自己，你就反思出这么个玩意儿？”
　　“什么叫这么个玩意儿？我不允许你这样说我喜欢的人。”
　　陈浔皱着眉头习惯性呛完一句，看了一眼坐着的爹妈还有一旁围观的大哥，忽然更进一步悟到了卖惨的奥义：“你们把我赶到那么远的地方，让我一个人适应新环境，现在还骂我？”
　　陈浔抓住了这个舞台机会，展示自己突飞猛进的演技和卖惨技巧。
　　他微微垂下头，睫毛挡住了眼里的情绪，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偌大的客厅里，只能听见他难过的声音响起。
　　“我哪里好意思打扰二叔？明明一直都是只有我一个人住。你们说我之前不着调就算了，可是这学期我一直都在努力学习，也是他带着我一点点熟悉学校，帮着我提高成绩。”
　　陈浔说到这里，非常做作地捂了一下眼睛，抑扬顿挫：“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只在乎你自己！”
　　老陈同志被儿子一番表演噎得说不出话来，心虚地低下头抠了一会手，过了几分钟，才重新找回自己的暴躁脾气和作为老父亲的尊严。
　　“要不是你当时那么混，谁会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老陈略过一些不太方便让小孩子知道的原因，揪着陈浔当时干的事情嘟嘟囔囔，“我们说了多少遍，不要打架，你当耳旁风呢？”
　　“特殊情况不能特殊处理吗？”
　　陈浔原本只是想在舞台上卖卖惨，现在却是真实地勾出了一点火气，那天夜里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眼见这脾气暴躁的父子俩又要吵起来，沉浸在某些思绪里的黎凝反应过来，抬手掐了丈夫一把，顺带瞪了他一眼。原本站在一旁看小弟卖惨的陈醉也走过来想要劝架。
　　老陈不敢让妻子动怒，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
　　黎凝按住丈夫，转头想安抚小儿子。
　　却见原本眉眼冷肃尖锐的陈浔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自己平静下来，充满禅意地说：“阿弥陀佛，我不生气。”
　　客厅几人：“……？”
　　陈浔一脸佛光地看向父亲：“别人生气我不气，家庭和睦是第一。”
　　“？？？”
　　陈浔念完这几句话，整个人平静下来。
　　也没别的，他只是……忽然想起来当初被抢篮球场场地那天，叶清之从背后环过来的拥抱。
　　陈家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分钟。
　　“跑题了，这么好的日子，别提那些事。”黎凝再度瞪了丈夫一下，拐回正题。
　　她伸出手拍了拍陈浔的头：“你爸的意见我管不着，反正妈挺喜欢这孩子的。”
　　陈浔眨了眨眼：“谢谢老妈。”
　　感谢的同时用眼神隐晦地透露出自己的疑惑——他都最好准备迎接各种狂风骤雨了，结果黎女士居然这么轻易地接受了。
　　黎凝悟到了儿子的疑惑，靠在沙发背上笑了笑。
　　“你哥整天就是一副要光棍到天荒地老的样子，你又从小横得很，谁都管不住，谁都看不上眼。”
　　黎女士看向小儿子。
　　曾经的陈浔桀骜不驯，脾气暴躁又尖锐，在家里三天两头和他爸吵架甚至打架，在外头也是混世魔王一般的存在。
　　谁也不听。
　　哪怕后来那次她进了急诊，陈浔在后怕之后开始一点点控制自己，骨子里的东西也还是掩盖不了的。
　　可现在不一样。
　　他现在是平和的，又有朝气的。
　　像是不讲道理的利剑有了剑鞘。
　　黎凝看着短短半年之内朝一个好的方向不断飞奔的儿子，
　　“虽然性别有点出乎意料，但是妈妈还是很高兴的。”
　　有了黎女士这番话，哪怕老陈同志还是不怎么满意，陈浔的心也算是放了下去。他站起来，朝他的家人们笑了笑，说道。
　　“好像忘记了正式介绍一下。”
　　他的目光里带了点缱绻。
　　“他叫叶清之，是我男朋友，是我最最喜欢的大宝贝。”
　　……
　　——
　　A市，鲁家烧烤店内。
　　叶清之听到那句“小清”，放下手机，侧过身看向说话的人。
　　来人看上去二十五六岁，个子很高，但身形有些单薄，眼底一圈淡青色，下巴也有几点胡渣，明明面容清俊，却带着一股忧愁和疲倦。
　　叶清之顿了几秒，才认出来这个人是他小舅，林晔。
　　他们舅甥俩平时关系很不错，只不过林晔和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相比像是变了个人，叶清之差点没认出来。
　　叶清之乖乖喊人：“小舅。”
　　旁边的叶子凡茫然片刻，犹犹豫豫地跟着叶清之喊了他一声。
　　“嗯。”林晔朝两人点了点头，并顺手揉了一把小外甥的脑袋。
　　叶清之拍了一下旁边的椅子，问林晔：“小舅要一起吃吗？”
　　林晔默了一瞬，从善如流地坐下。
　　叶清之作为鲁家烧烤的口头VIP客户，获得的服务非常迅速且周到。
　　“鲁哥等等，再加点肉。”叶清之喊住老板，加上了林晔的份。
　　在烤肉香气的安抚下，林晔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些。
　　叶清之观察着林晔的表情，谨慎地问他：“小舅，你现在住哪里啊？”
　　他这个小舅一直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年纪轻轻就自己赚钱在A市买了房。不过和家里人坦白之后，他既没有再回父母家，也没有去他自己的房子里住。
　　林晔失笑：“小清，不用那么紧张。我现在暂时在酒店里住。”
　　说完这句话，林晔顿了顿，有些自嘲地勾了一下嘴角，“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我现在回去的话只会继续和她们闹不愉快，不如大家都先冷静冷静。”
　　不仅会闹得不愉快，他爸妈和姐姐甚至想让他相亲，给他介绍女孩子。
　　林晔拒绝了相亲，最后干脆住在了外面的酒店。
　　“……”
　　气氛沉闷了些，叶清之抬起眼，看向莫名有些忐忑的林晔，慢慢地说：“小舅，我和他们的观点不一样。”
　　林晔落在身侧的手握了起来。
　　叶清之朝他弯了弯眼睛：“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不过说到冷静，叶清之想起来陈浔今晚的坦白。
　　手机还没有信息提示，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
　　叶清之后怀揣忐忑和紧张，隔空给男朋友做了个祷告，末了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做完才发现这个祷告似乎不怎么规范。
　　……算了算了。
　　林晔不知道小外甥心里在想什么，知道他没有排斥之后松了口气，摇头说道：“小清，别和我一样。”
　　会有很多人不理解，会遇到很多困难。
　　叶清之咀嚼烤肉的动作顿住，鼓着腮帮子欲言又止。
　　林晔：“？”小外甥，别这样，他害怕。
　　倒是旁边憋着气旁听的叶子凡幽幽地冒出一句：“晚了。”
　　林晔：“……小清，你早恋？”
　　叶清之瞥了叶子凡一眼，跟林晔承认：“嗯。”
　　林晔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人面面相觑片刻，开始无言地吃烧烤。
　　这时候，叶清之放在膝盖上的手机总算振动起来，弹出特别关心的信息。
　　陈浔给他发了一大串信息。他没有说过程中的紧张，也没有提老陈的反对，只是激动万分地分享出柜成功的喜悦。
　　-宝贝！我妈说她超喜欢你！还想过年去拜访你！
　　-我就知道我家男朋友是最棒的！
　　叶清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里染上笑意。
　　不可抑制感到高兴的同时，叶清之也是愧疚的。
　　他的男朋友从未遮掩过他的喜欢，可自己却连一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给他。
　　虽然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陈浔主动让他不要说，但叶清之还是替男朋友感到不公平。
　　他甚至想回到家就和父母坦白。
　　林晔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肉，把小外甥的表情变化收在眼里。
　　临走的时候，林晔搭住叶清之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提醒：“小清，怀孕的人最好不要受刺激。”
　　……
　　回到家的时候，亲戚们已经散了。
　　林女士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轻轻地抚摸着孕肚。六个月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尤其林溶月又是个苗条的美人。
　　“回来了？”
　　叶清之没有坐下，站在客厅连接卧室的走廊门口，面容轮廓在昏暗的落地灯下有些模糊。
　　那股想要回家就坦白的冲动在林晔的暗示下已经被压了下去。
　　“我刚才遇到小舅了。”
　　林溶月侧头看过来：“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叶清之沉默一会，摇头：“没有。”
　　“妈，我觉得小舅没有错。”叶清之的声音很轻，在深夜的客厅里落下，却有一种郑重其事的意味。
　　林溶月垂着眼抚摸了几下肚皮，不置可否：“早点睡吧。”
　　……
　　——
　　虽说那天晚上和林女士的对话没什么下文，不过陈浔的妈妈对他很满意，这对叶清之来说就是很让他高兴的事情。
　　第二天黎凝就通过陈浔的推送加了叶清之的微信，并且和他来了一个愉快的视频。
　　当然，这个愉快仅针对看见新儿子的黎凝，不包括第一次见男朋友妈妈的叶清之。
　　据当事人小叶同学回忆，当时就是非常紧张。
　　日子在叶清之每天和男朋友的腻腻歪歪中度过，转眼到了除夕。
　　按照老家的习俗，叶清之一大清早就跟着爸妈回老家祭祖，跟一大群亲戚见面，一刻不停地寒暄和拉家常回忆过去一年，还一块吃了顿晚饭，直到晚上才消停下来。
　　林女士怀着孕，折腾了一天，回到家就疲惫地休息了。客厅毫无过年气氛，叶清之慢吞吞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屈腿坐在飘窗上，指尖轻轻敲着手机壳。
　　因为禁放烟花的规定，窗外也是一片安静。
　　男朋友的视频电话就在这时候打了过来。
　　陈浔的一张俊脸离镜头凑得很近，眼睛亮晶晶地喊道：“清之！新年快乐！”
　　视频背景还夹杂了春晚小品的声音。陈浔刚喊完就被黎凝薅到旁边，而黎女士自己占据镜头，笑眯眯地看着叶清之：“宝贝新年快乐！”
　　陈醉在后面远远地用口型说了句新年快乐，就连一直持反对态度的老陈也别别扭扭地朝他点了点头。
　　叶清之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同样朝电话那端的一家人扬起笑脸：“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也会有很多人支持你，所以清流老师，不要难过
　　——————
　　清流老师不会逃避的，但毕竟林女士还在怀孕嘛，他相比起浔哥，现阶段会有比较多顾虑，方式会温和很多。


第68章 见他
　　看着自家爹妈和大哥把新年祝福送给男朋友之后，陈浔就吱哇乱叫着夺回视频电话的主导权。
　　黎凝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又和叶清之唠了几句，才施施然地走向客厅，顺带拎走了欲言又止的老陈同志。
　　视频电话那头。
　　叶清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朋友一家的互动，后知后觉眼角有些湿润。
　　没等叶清之说话，陈浔那边的视频画面晃动一下，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几秒后，陈某人啪的一声关上自己的房间门，隔绝了门外的电视声音。
　　叶清之曲起双腿，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男朋友的一系列动作。
　　“好了，他们吵不到我们了。”陈浔确保门关好之后，随意地坐在床沿，“清流老师，你现在在做什么？有看春晚吗？……嗯？？宝贝，哎，别……别哭啊。”
　　陈浔原本兴致勃勃地说着话，瞪大眼睛看清楚叶清之眼角泛起的那一圈淡红之后，顿时手忙脚乱结结巴巴。
　　“谁哭了。”
　　叶清之不甚在意地抹了一把眼角，眨了眨眼：“我就是很高兴。”
　　远处大楼的巨型LED屏幕放着广告，映出一片喜庆又沉默的红。他的房间以及外面的走廊和客厅，或者准确来说，整个叶家依旧是安静到有些冷清的。
　　但叶清之已经不怎么在意这些了。他注视着镜头里紧张兮兮的男朋友，缓慢地弯起唇角，轻轻地说。
　　“很高兴，真的，不骗你。”
　　因为有远在几千公里外的一家人，给了他最大的善意和温暖。
　　所以这个年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受。
　　叶清之把手机支在膝盖上，一手按着屏幕边缘，一手戳了戳陈浔的眉心：“别皱眉了。”
　　陈浔凑得很近，镜头里全是他的脸，也亏得他长得够帅，这种奇怪的角度也能品出一点帅气。
　　“高兴就好。”陈浔近距离观察叶清之的表情变化，凝视了好一会才放下心，按照计划给叶清之转了个微信红包，“压岁钱。”
　　叶清之看着红包，没有立刻收：“我第一次收到同龄人的红包。”
　　或许应该再加个前缀，同龄人正常的红包。
　　——段亦然比他大了两岁，一直是用大哥的身份行走江湖，这个不算。至于段亦然的红包，这憨批给他发红包的时候一定要添一句“喊一声爸爸红包就给你”，这个也不算。
　　叶清之点开这个数额520的红包。那头的陈浔唔了一声。
　　压岁钱好像确实是长辈发的。
　　这人思索片刻，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你要是想喊我爸爸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叶清之想要回红包的动作顿住，眼皮缓缓抬起，看向缩小的视频窗口：“……”
　　他收回刚才的想法，这群人的红包就没一个正常的。
　　陈浔看着叶清之情绪完全换了一个方向，才收起贫嘴的状态：“开玩笑开玩笑，我听你喊……喊哥哥就够了。”
　　叶清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按下最后一个密码，把红包发了过去，重新放大视频窗口。
　　陈浔听到红包提醒，美滋滋收下，字正腔圆地念：“感谢清流老师的521，么么哒，我也是。”
　　叶清之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求你，正常说话。”
　　陈浔：“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好一会，指针不知不觉中靠近了十二。
　　倒计时最后几秒，视频的两端都陷入温和的宁静。
　　零点的那一瞬，不知道是叶清之这头还是陈浔那头，又或者是电视里，传出了噼里啪啦的烟火绽放的声音。
　　陈浔目光温柔缱绻，隔着屏幕望着叶清之，开口的时候很郑重。
　　“祝叶清之小朋友在新的一年里一切顺利，平安喜乐。你的男朋友去年超级喜欢你，今年也是。”
　　叶清之盯着他深邃的眸子看了几秒，朝屏幕的方向倾了过去。
　　像是越过几千公里的距离，给了他的男朋友一个吻。
　　叶清之的声音轻柔但清晰，因为和麦克风靠得很近，落在陈浔耳中，就好似是在他耳边的呢喃。
　　他说，他也是。
　　……
　　——
　　大年初一。
　　虽然头一天晚上和男朋友
　　煲了个五小时的电话粥，但叶清之还是在清晨八点半醒了过来。
　　他躺在床上磨蹭了一会，睡回笼觉无果，摇摇晃晃地走向厨房觅食。
　　厨房里，林女士穿着宽大的睡袍，在厨房里处理一些食材。
　　叶清之向前移动的动作迟缓了些：“妈。”
　　林女士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早起来了？粥在锅里。”
　　叶清之嗯了一声，盛了一碗，靠在厨房门口喝粥。
　　料理台上堆着各种肉和菜，看数量，保守估计能做十个菜。
　　叶清之嗦了一口粥，问道：“等下有人要过来？”
　　按照往年的惯例，除夕那天他们一家会回老家祭祖，然后年初一开始疯狂走亲戚，初二回林女士的娘家，当然，回去之后还是走亲戚。
　　总之每年过年都是非常忙碌。
　　今年林女士怀着孕，昨天意思意思回去了一趟，初一则是推掉了外出的活动。
　　林女士：“嗯，等下你四叔他们会过来。”
　　叶清之皱眉看了看林女士的肚子，迅速解决掉碗里的粥：“你去客厅坐着吧，我来弄。”
　　林溶月把最后一片菜叶洗好：“嗯。”
　　整理食材的人换成了叶清之，不过林女士也没离开，坐在料理台边缘的高脚凳上看着儿子。
　　“昨晚在干什么？看了春晚吗。”
　　叶清之回想起因为打视频电话没电关机的手机，绷着下巴，表面自然地说：“和同学聊天。”
　　林女士点了点头，不怎么自然地说：“我们昨天睡得早了，没有和你一块看春晚，和同学聊聊也挺好的。”
　　叶清之切菜的动作停住，反应了好一会，也点头说道：“嗯。你要多休息，我能理解。”
　　“之前说的……要和你多沟通，好像没有做到。”林溶月的表情还是平时那样的平淡，“今年会尽量让你高兴一点。”
　　这回叶清之是真的有些诧异。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侧过身看向林女士。
　　他真的很少很少听到这种……无限接近反思的话。
　　叶清之的手撑在料理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边缘。
　　“……好。”
　　母子俩沉默了一会。
　　叶清之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闭了闭眼，换了个话题：“妈，你也希望小舅不要那样吗？”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林溶月拧起秀眉，“你小舅，我们当然不会希望他这样。放着好端端的小姑娘不要，和男人谈恋爱，家里人肯定不乐意。”
　　叶清之的大腿抵着料理台，抬眼：“可是小舅也会不开心。”
　　大门口传来隐约的嘈杂说话声，还有门锁转动的声音。
　　林女士的指尖在台面上敲了几下，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叶清之让自己的语气语速都放到了最舒缓的节奏，防止有任何会刺激人的因子出现：“可能所有人都不看好他。”
　　包括他的家人。
　　“如果他真的接受让大家满意开心的生活方式，他可能以后都不会开心。”叶清之像是在进行一个冷静理智的假设，“如果是这样呢。”
　　大门被打开，老叶身后跟着一大群亲戚走进来。两个婶婶快步走到厨房，大声打破了母子俩之间难以形容的气氛。
　　“哎！不是说了让我们来吗，小月别干活，快去客厅休息，小清也是。”
　　叶清之被推出了厨房。林溶月跟在他后面走出厨房。
　　“你外婆和大姨应该还是不会答应。”林女士回答儿子好几分钟前的问题，“我应该也不会答应。但是其实，我们也不想让他过得不开心。”
　　叶清之停在原地品了一会这个回答。
　　明明就是悖论。
　　……
　　——
　　新年的这几天没有往年那样忙碌，不过还是很无聊。
　　年初四的下午。
　　叶子凡已经被爸妈塞过来接受大哥的爱心补习，然后又被叶清之塞进了书房，附赠两套题：“做完再找我，限时四小时。”
　　叶子凡心梗：“……”
　　叶清之回到房间，虚度了两小时的光阴打游戏，最后放下手机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弹幕也刷了起来。
　　-八百年了，清流总算想起来他有个微博账号。
　　-八百年了，爸爸，你还记得我们吗。
　　-八百年了，你还记不记得你有个坑没有填完？？？你特么是鸽子精转世吗？
　　-？？他这臭德行了你们居然还愿意喊他爸爸？让开，让我来质问，清某，你和三水怎么回事？
　　-虽然你的前后句好像没有任何逻辑关系，但是臣复读。
　　-复读。
　　……
　　叶清之调好变声器，挨个回答粉丝的问题。
　　“没有忘记，之前上学太忙了。澄清一下，我不是鸽子精，我只是羽族。”
　　“坑肯定会填的，现在不是放假了嘛！……年前事情很多没有时间码字不是很正常吗……好好好我是鸽子精，我明天就填坑。”
　　迎接了一波猛烈催更的清流老师开始后悔这一次的直播。
　　“我可以申请现在结束直播吗？”
　　-？？你在想屁吃。
　　-八百年没有更新，催一催怎么啦。
　　-不是，你不要跳过话题好不好，你们扔下两个微博就跑，可以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吗。
　　-对啊，可以分享一下你们有一腿的故事吗？
　　“不是，你们去看谁的直播间了？”叶清之看着这群突然从软萌可爱小粉丝变成无情水友的家伙，有些纳闷。
　　“没有跳过话题。是和三水老师有一腿……咳，有一段情。”叶清之看了看弹幕，低头给男朋友发了条信息，“就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嗯，见过面。现在？现在当然想见他。”
　　……
　　——
　　几千公里外的B市。
　　“哎我这不是年前去国外看球赛了现在吃回来么，怎么，一个学期不见你就不认兄弟了？！”
　　前来串门的赵明虎抱着自家的猫嘟嘟囔囔：“让我看看嫂子怎么了？？？”
　　陈浔离发小远了一点，嫌弃道：“你吵到我了。”
　　他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清流老师的直播间，那句“想见他”和信息一同到达。
　　陈浔看了一会，猛地站起来，一边订票一边往外走。
　　赵明虎蹲在地上，呆滞：“你去哪？”
　　陈浔回头，居高临下：“去找你嫂子。”
　　赵明虎：“？？？”
　　……
　　——
　　叶家。
　　叶清之和粉丝们唠了一会，随手打开了某个跑毒苟圈的游戏直播。
　　打了几局，门外传来叶子凡失去灵魂的声音：“我做完了！”
　　游戏刚好结束，叶清之跟粉丝说：“先下播了，如果晚上有空再继续。我弟做完试卷了，我去看看他有几分。”
　　叶清之花了十分钟批完了试卷，又花了一小时给叶子凡进行女蜗补天式的补习，再花了半小时吃饭半小时洗澡，甚至打了两把游戏。
　　做完这一切，陈浔居然都没有来找他。
　　叶清之反思了一下是否是自己太粘人，在晚上九点打开了直播。
　　-有生之年，我居然没有被清流鸽。
　　-把有生之年打在公屏上谢谢。
　　-有生之年。
　　“因为有空。”
　　叶清之刚刚说完这句话，搁在桌上的手机就振动了两下。
　　是陈浔的信息。
　　-媳妇儿，你们小区的保安好能唠。
　　-你是在xx栋的对吧。
　　叶清之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扔下满屏幕的弹幕，快步走到窗户边。
　　隔着八楼的距离，叶清之凭借良好的视力看清了楼下的情形。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高挑男生站在大楼不远处，头发有些凌乱，鼻尖被二月深夜的寒风吹得有些红。他正仰头看向叶清之房间的方向。
　　是陈浔。
　　叶清之低头的那一瞬，陈浔的眼睛亮了两个度，嘴角勾起明显的笑。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叶清之倏然回神，离开窗边，边走边给陈浔发语音。
　　“我现在下楼。”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又折回电脑前。
　　因为这几分钟的安静，弹幕已经刷起了问号。
　　叶清之抓起桌上的钥匙，干脆地关掉了刚开十分钟的直播，关之前扔下一句急匆匆的解释。
　　“有人来找我了，今晚不播了，你们自己玩吧。”
　　“对，是我想见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耶，见媳妇儿啦！！
　　……
　　赵明虎：？？？
　　被丢下的粉丝：？？？？？
　　——————
　　（缘分来了


第69章 私奔吗
　　直播间关闭前的几秒，粉丝们发挥极致手速打出一屏幕的问号和质问。
　　-开播十分钟零三秒你就下播？？
　　-想见的人？是我想的那个吗？
　　-鸽子本性，我悟了，大家散了吧。
　　-你们懂什么，这是为爱做鸽。
　　……
　　叶清之关直播的速度太快，这群粉丝一肚子疑问和吐槽没说完，又转移阵营，到他最新的那条微博刷起了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当然，叶清之并不知道这些家伙说了些什么。
　　客厅里还亮着灯，电视屏幕上放着球赛，老叶看得面红耳赤，整个人非常激动。林女士坐在旁边和小姐妹打电话。
　　“要去哪儿？”
　　林女士抬起头，目光捕捉到匆匆忙忙走出房间的叶清之。
　　叶清之面不改色：“我出去走走。”
　　林女士点头：“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好。”
　　她目送儿子在十秒钟之内完成了换鞋开门关门等一系列动作。大门咔哒一声锁上，客厅里只留下电视里慷慨激昂的解说。
　　林女士若有所思地盯着大门看了几秒，戳了戳丈夫：“你有没有觉得小清有点不对劲。”
　　“哎！好球！”老叶同志跟着解说大声喝彩，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老婆在和他说话，“不对劲？没有吧。”
　　林女士垂着眼眸，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腹部。
　　“小清是不是谈恋爱了？你觉得呢。”
　　电视上的球赛已经进行到了最精彩的地方，老叶情不自禁地再次跟着怒吼起来，对林女士的回答也有点敷衍：“啊？哦哦，可能吧。”
　　林女士：“……”
　　等到半场结束，老叶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惊疑不定地弹起来：“哈？？？他谈恋爱了？？？”
　　林女士缓缓吐出一口气，捏了捏眉心：“……没事了，看你的球赛去吧。”
　　老叶：“……哦。”
　　……
　　——
　　大门外。
　　叶清之飞速换好了鞋，冲到电梯前。他们这个小区的每栋楼都配有两个电梯，不过昨天其中一个出了点小故障，还在维修，另外一个卡在了17楼，等了两分钟还没动静。
　　叶清之敲了敲按钮附近的金属板，呼出一口气，转头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八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要是爬楼梯上楼可能有些累，但换成下楼的话，可以说是非常轻松的。
　　楼梯间平时并没有多少人使用，每层楼转角处的感应灯迟了好几拍才慢慢悠悠地亮起，还泛着点昏暗的黄，很有恐怖片的气息。
　　但向来怕鬼的叶清之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到一楼的时候，他直接从第三级楼梯跳了下去，打开楼梯间的门跑了出去。
　　“这电梯，等老半天了怎么还在十几楼……”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头等电梯的人闻声看过来，和他打招呼：“小叶？出门去啊？”
　　“哎！对，沈姨晚上好，新年快乐，我出门玩去。”
　　叶清之稍微减速，跟等电梯的妇人说了句话，又不停歇地跑了出去。
　　大门外，他要见的人听话地站在原地……好吧，看见他出来之后，朝他走过来了。
　　几步的距离被叶清之压缩到几秒。
　　“你怎么过来了？”
　　叶清之说话时还带了一点细微的喘。
　　陈浔望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顾及着还在小区里，克制着没敢伸手抱住他：“就是特别想见你，所以就来了。怎么跑得这么急？”
　　抱是不敢抱的，但是帮男朋友顺一顺气还是可以的。
　　温热的掌心贴着后背，明明隔着两件衣服，叶清之却觉得热度直接传到了肌肤之上。
　　他微仰起头盯着陈浔。
　　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陈浔的克制和温柔，和这一切底下藏着的浓烈的爱意。
　　对视了一会，叶清之忽然伸手环住陈浔的腰，脑袋亲昵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陈浔吓了一跳，同时又被巨大的满足感和喜悦填满，迅速回抱了一下，忍痛拒绝：“媳妇儿，这儿熟人多，我们换个地方。”
　　……
　　一段时间没碰面的小情侣稍微冷静下来，一块走出了叶清之家所在的小区。
　　“浔哥，你就这么来找我，叔叔阿姨没意见吗？”
　　陈浔笑了一下：“我妈没意见，要不是我拦着，她都想一块来找你了。我爸？他就那样，别理他。”
　　时间回到五小时前。
　　来串门的赵明虎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见面的发小毫无留恋地大步离开，原地呆滞了好一会才猛地弹起来，火急火燎地跟着冲到楼下。
　　客厅的黎女士显然比他淡定得多，镇定地问道：“儿啊，你干嘛去？”
　　陈浔：“哦，想去见一下我男朋友，机票已经买好了，最近的一班。我过去住几天，不用想我。”
　　原本淡定的黎女士站了起来：“去见小朋友？现在？机票买好了？”
　　老陈被妻子这一串的提问弄得精神一震，立刻释放出压制了好几天的不满：“陈浔，你大过年的跑过去干什么？别以为我同意你们在一起了。”
　　刚刚跟着跑下来的赵明虎立刻后悔了。
　　陈家这父子俩吵架吵架的盛况他可是见识过的，现在这该不会还要再来一次吧？
　　兄弟也是虎，谈了个男朋友，还这么大张旗鼓地告诉家里人了。
　　客厅静默几秒，重新响起黎女士的声音。
　　“除夕那天你不是还祝小清新年快乐吗！昨天还跟我说人家小孩成绩好。”黎女士不客气地拆丈夫的台，拆完问小儿子，“这一班还有吗？妈妈也想去见一下小朋友。”
　　老陈：“……？？？”
　　赵明虎：“？？？”
　　这和他们想的好像不太一样哈。
　　陈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证件：“没了，等下次吧。”
　　说完这句，陈浔就出门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客厅里的几人面面相觑片刻，门口又传来不小的动静。
　　本来已经冲出家门的陈浔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回来拿了个塞满东西的背包。
　　惨遭抛弃的赵明虎好奇道：“里面是啥啊？”
　　陈浔头也不回：“试卷和练习册。”
　　声音里带了一丝诡异的温柔和炫耀。
　　赵明虎：“？？？”
　　他这兄弟恋爱之后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
　　——
　　叶清之听到这儿，没忍住笑起来。
　　“真是试卷和练习册？”叶清之托了一把沉甸甸的背包，“这么听话。”
　　陈浔：“那可不是，每天按清流老师的计划认真学习，有奖励吗？”
　　叶清之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打什么心思也没拆穿，嘴角翘起，肯定道：“有。”
　　陈某人觉得自己可以立刻在大马路上写一套卷子。
　　“哦对，差点忘了。”陈浔停止自己对于奖励的憧憬和幻想，想起来正事，“来拍个照，我发群里，报一下平安。”
　　叶清之一头雾水地被陈浔拉到路灯下连拍了十几张，在他要发进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人群的前一秒按住了他，忍无可忍地说：“……我来拍。”
　　受不了了，这人为什么没有对焦。
　　重新拍好的照片发进群里，没过多久就刷出了好几条信息。
　　-黎凝十八岁：哎哟，我家宝贝就是好看。
　　-陈浔：谢谢妈。
　　-黎凝十八岁：没说你，我说小清。
　　-陈煜骏：……
　　-陈煜骏：嗯。
　　-醉：@弟弟，你高攀了。
　　……
　　叶清之挨在陈浔旁边，看到陈家大哥的那条信息，终究还是笑了出来。
　　陈浔挠了一下叶清之的下巴：“这不也攀上了么。”
　　叶清之笑了一会，才敛了表情，轻声说：“叔叔阿姨是真的不介意吗？”
　　那么其乐融融的氛围，美好得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陈浔一把揽住他：“当然是真的。”
　　不仅没有反对，甚至在知道叶清之的父母不太同意这门亲事之后，还在考虑要如何增加小儿子抱得美人归且不被岳父母打断腿的概率。
　　叶清之眼里汪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水雾，和他对视了几秒。
　　然后打了个喷嚏。
　　叶清之：“……”
　　陈浔愣了一瞬，随即哭笑不得地把叶清之外套上的帽子盖了上去：“怎么不戴围巾。”
　　叶清之揉着鼻子嘀嘀咕咕：“你说呢？”
　　……
　　两人放假之后的联系都是在网上，这时候见了面，话多不多不评判，但是陈浔搂搂抱抱的小动作是很多的。
　　由于二月晚上的风着实有点大，他们俩坐地铁到了附近的一个地下商城。
　　吃吃喝喝的路上还遇到了汤伟斌。
　　汤伟斌这货一放假就去了别的省玩，试图逃避自己依旧倒数的成绩，前几天才回到A市。
　　看见他们宿舍的大学霸和二学霸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置信，犹犹豫豫地喊：“哈喽？兄弟们？”
　　叶清之的耳尖动了动，回过头：“阿斌？”
　　汤伟斌看着他们俩十指相扣的双手和同款颜色的外套，感觉非常伤眼，但还是体贴地客套：“没事，我就是和你们打个招呼，不打扰你们共度二人世界。”
　　叶清之还是第一次被宿舍兄弟当面调侃，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薄红。
　　陈浔则是很赞赏汤伟斌识趣的行为，满意点头：“那我们先走了啊。”
　　叶清之也挥了挥手，继续他们俩的甜蜜约会。
　　汤伟斌：“……”可恶，这酸臭味。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每一次都过得飞快。走出商城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
　　陈浔给叶清之仔细地戴好新买的围巾：“回家吗？”
　　说是让人回家，指尖却还勾着叶清之都掌心。
　　“唔，好像有人不想让我回去。”叶清之笑着说。
　　陈浔：“好吧，我摊牌了。”
　　叶清之洗耳恭听：“哦？”
　　陈浔在男朋友耳边问道：“清流老师，今晚和我私奔吗？”


第70章 夜游
　　私奔吗？
　　明明不是这个意思，被陈浔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这么一说，又多了点难以言喻的刺激和兴奋。
　　说的好像他们就要逃离所有的一切去双宿双飞了似的……
　　叶清之舔了舔自己的下唇，掩盖自己突如其来的渴。
　　“去你家？”
　　“嗯。”陈浔捏了一下他的耳垂，“我家你去过的，什么都有，最主要的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只有他们彼此，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做很多事情。
　　叶清之把帽子往下扯了一些，挡住自己微红的耳尖：“……好。”
　　所幸去陈浔家的那一班地铁还在运营，两人刷了卡，找到站台的时候恰好有一班地铁过来。
　　他们难得一次进地铁是走进去而不是挤的。
　　叶清之坐上铁质长椅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寒颤。
　　失策了，没有穿秋裤，这椅子有点冻屁股。
　　“冷？”陈浔握住叶清之的手，试图将热量通过手传输到其他部位。
　　毕竟也不好在公共场合捂别的地方或者让清流老师坐他腿上。
　　“还好。”
　　叶清之挣开一只手，单手艰难地在对话框里面打字。
　　-爸，妈，我今晚去同学家住，不回来了。
　　点击发送至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
　　陈浔：“……”
　　一时不知道该吐槽重合度百分百的家人群群名，还是该吐槽消息内容。
　　他有点纳罕：“私奔还要发私奔通告的吗？”
　　叶清之收起手机，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出门玩和夜不归宿都是要和父母说一声的，省的他们担心。”
　　一直混惯了的陈浔摸了摸笔尖，虚心接受：“懂了懂了，这就发。”
　　说着也掏出手机，在家人群里发送了他和叶清之在地铁里的合照，并发了一句话。
　　-爸，妈，今晚带清之去我家，他晚上不回去了。
　　叶清之：“……？？？”这个其实不必汇报的。
　　更让他感受到社会性死亡的是，男朋友的爸爸妈妈居然这个点还在熬夜，群里很快刷出来几条消息。
　　-黎凝十八岁：哎，我家宝贝怎么这么没有防范意识，就这么跟你跑了，改天我得和他说说这件事。
　　-醉：注意防护措施。
　　-陈煜骏：……
　　-陈煜骏：@醉，你能不能别说话了，他们还未成年啊啊啊啊！！！
　　……
　　陈浔手速飞快地打字，努力狡辩自己其实没有什么带颜色的想法。老陈同志逮到机会骂儿子，很不信任地进行批评教育。
　　“……”叶清之眼前隐隐有些发黑，虚弱地按住陈浔，“求你了，收手吧。”
　　他已经听到了自己的一世英名破碎的声音了。
　　陈浔立刻遵从男朋友的意愿不再理会自家亲爹的教训，把手机扔进口袋里，反手揽住叶清之，不轻不重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他们陈家一家四口的相处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哪怕他说出这种略微混账且不太符合中小学学生守则的话，他的父母也会搭理他，会不轻不重地调侃他。
　　那清流老师呢？
　　每一次出行和夜归都告诉家里人，哪怕是生气了别扭了想出门清净也还是保持这个原则。
　　他尽自己作为子女的责任不让父母担心，可是他得到过多少回应呢？
　　陈浔揽着叶清之的手下意识地用了点力度。
　　就他看到的和知道的几次，都是清流老师一个人住群里说话。
　　哪怕是到第二天，他的消息也还挂在了聊天框的最下面。
　　……
　　托这个阴间上车时间的福，他们俩度过了一个非常美妙轻松的地铁旅程。
　　叶清之在写满各个出口路线以及代表性建筑的牌子前停下。
　　“嗯？怎么了？我家的是A1出口。”陈浔谨慎地揣测男朋友的想法，委屈地解释自己至少还是记得回家的是哪个路口。
　　叶清之：“我知道。”
　　他看了一会牌子，拉着陈浔往A2出口的方向走去。
　　陈浔：“嗯嗯嗯？？”
　　叶清之回过头：“你家楼下有几家吃饭的店？”
　　陈浔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会：“一家沙县，一个面馆，还有一个快餐店……应该没了。”
　　他们小区附近的饭店少得可怜，连超市都在几公里外。
　　叶清之继续提示他：“现在过年，明天初五。”
　　陈浔茫然地点头：“然后呢？”
　　“……所以他们可能还没开店。”叶清之叹了口气，“我想去超市买点菜，你家冰箱应该已经空了吧？买点菜，明天要是想出门吃，就看楼下开门没有，没有就去远一点的地方吃，不想出去的话就我做饭。”
　　考虑得极其周到。
　　叶清之并没有解释自己想要和陈浔做这些看似日常琐碎的事情的心思。
　　陈浔眨了眨眼，说道：“所以清流老师明天一整天都陪我是吗？”
　　这关注点偏移的。
　　叶清之在他骤然亮起来的眼神里点头：“嗯，那去不去？”
　　不对，不行。
　　突然想起来，这人刚刚坐了飞机赶过来，还跟他在外面玩了几小时，应该已经很累了。
　　叶清之立刻自我否决提议：“算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不！去去去！我一点都不累！”陈浔脸上丝毫没有疲惫，甚至称得上是春风得意混杂喜气洋洋。
　　媳妇儿好贤惠。
　　可以吃他做的饭，好耶。
　　叶清之：“……喔。”
　　……
　　过年期间的超市客流量不多，尤其是在这种阴间时间。
　　他们俩去的是离陈浔家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过年不放假，二十四小时营业。
　　超市里的工作人员百无聊赖中透着一丝困倦，在看到陈浔和叶清之两人的时候精神一震，显然被这两个高颜值的小帅哥治愈了。
　　“蔬菜区在这边。”叶清之轻车熟路地找到想去的区域，“买点青菜？”
　　陈浔：“买买买。”
　　叶清之思忖道：“买点丸子和五花肉，再加小鸡腿。”
　　陈浔：“买买买。”
　　叶清之：“……”
　　虽然气势很像是甩出黑卡让小娇妻买下整条街的霸总，但是面对一片绿油油的蔬菜，好像真的有点违和。
　　……呸，什么小娇妻，他才不是。
　　由于叶清之提前想好了菜单，整个采购流程只花了十分钟。
　　回到陈浔家的小区的时候，刚好是十二点。
　　保安亭里站岗的是叶清之遇到过好几次的那个保安。
　　保安大哥放下播放恋爱循环的平板，热情地说：“新年好新年好。咦，小陈先生不是回家过年了吗？”
　　陈浔下巴指了指叶清之，笑着说：“过来找他。”
　　保安隐隐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但是没有掌握证据，愣愣地点头：“哦哦。”
　　“……”叶清之没眼看这个暗搓搓秀男朋友的家伙，跟保安打了个招呼，牵走了陈浔。
　　现在的叶清之，已经是回陈浔家宛若回自己家的钮钴禄叶清之了。
　　陈浔好脾气地任由他一路拉着自己回到家里，心里被愉悦感填满。
　　然而在陈浔拎着两大袋东西推开家门的下一秒，产生了一丝后悔。
　　原因无他——距离他上一次回这套房子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此刻在灯光下，无数尘埃漂浮在空气中，神秘朦胧。
　　且呛人。
　　新年温馨浪漫同居计划卡在了第一步，两人在门口面面相觑，气氛有些沉痛。
　　陈浔打破安静：“不……不如还是出去住吧？刚才半路看到了一个酒店来着。”
　　叶清之进行了一会严密的计算，摇头：“只收拾卧室，很快的。”
　　最主要的是，他没有带身份证出门，开不了那个房。
　　……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半小时后，叶清之还是洗完澡躺在了床上。
　　陈浔的床，陈浔的衣服。
　　浴室里的水声小了下去，没多久，陈浔就带了一身温热的潮湿走了出来，草草擦干头发，就钻进了被子里。
　　陈浔随手关掉了房间的灯，把叶清之圈在了怀里。
　　漆黑中，周遭都安静下来，两人后知后觉感到疲倦。
　　陈浔低声说：“睡吧。”
　　叶清之说了一声晚安，但没有闭眼睡觉，还是睁着眼看向陈浔。
　　窗帘透进来一丝光，映在叶清之眼里，水润又明亮，仿佛带着什么期待。
　　在陈浔看来，就像是在撒娇。
　　他低下头，在男朋友的唇瓣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
　　……
　　——
　　第二天一大早，叶清之蹭了蹭陈浔的脖颈，速度缓慢地清醒。
　　捞过旁边的手机扫了一眼。
　　十一点十五分。
　　哦，已经不是大清早了。
　　“宝，别蹭。”陈浔的声音带了点刚睡醒的低哑，抬手按住叶清之的脑袋。
　　叶清之：“十二点了。”
　　陈浔磨蹭了一会，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你这四舍五入的也太多了。”
　　像极了之前黎女士六点钟喊他起床说已经七点的模样。
　　“先起床吃东西。”叶清之说。
　　陈浔：“要吃你做的。”
　　叶清之：“行……有人按门铃？”
　　两人对视片刻，一块来到大门前。叶清之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有个非常高且壮的男生站在他们家门口。
　　陈浔挡在叶清之身前，看清外面的人之后啧了一声，打开了大门。
　　赵明虎敷衍地喊了他一声，然后往陈浔身后的人邪魅一笑：“嗨，嫂子。”
　　叶清之茫然地探头：“……嗨？”
　　赵明虎缓缓瞪大狗眼：“嗯？？”
　　男嫂子？？？
　　陈浔这个狗东西，这种大事居然都没有跟他说！
　　陈浔本人很不耐烦：“你怎么来了？”
　　赵明虎还很恍惚：“我这不是想来探望一下你们么。”
　　眼前这两人看上去根刚睡醒一样，他浔哥旁边那个漂亮的男生穿着宽松的睡衣，带着一股凌乱慵懒的美感。
　　赵明虎的狗眼再次瞪大。
　　这……这是陈浔这个狗东西的睡衣吧？？
　　你们玩这么野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虎哥：surprise！！
　　见面后。
　　虎哥：？？？受惊吓的竟是我自己
　　——————
　　感谢狐西西的营养液！啵唧！


第71章 养家问题
　　三个人在门口沉默了一会。
　　陈浔最先回过神，把叶清之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对赵明虎很不满：“你这是什么眼神，别乱看。”
　　赵明虎：“……”这说的是人话吗？！
　　门外，出门买菜的隔壁邻居拎着帆布袋，惊疑不定地看着堵在陈浔家门口的高高壮壮的赵明虎，颤声说：“小陈，要我帮你报警不？”
　　陈浔：“……谢谢您啊，不用了，这是我朋友。”
　　闹了这么个乌龙，几人也没继续堵在门口。陈浔扣好叶清之身上睡衣的扣子之后，才把赵明虎放了进来。
　　客厅。
　　叶清之和陈浔一块坐在长沙发上，赵明虎则是落座旁边的单人沙发。
　　经过这几分钟的缓冲，叶清之从刚睡醒的茫然状态缓过神，赵明虎也开始尝试接受自己多了一个男嫂子的事实。
　　第一次正式见面的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叶清之保持良好的表情管理，语气很官方地自我介绍：“我叫叶清之，很高兴认识你。”
　　赵明虎热情洋溢地伸手：“嫂子好！我叫赵明虎，叫我虎哥……不是，不好意思哈跟小弟介绍说习惯了，嫂子叫我虎子就好。”
　　短短一句话，叶清之隐隐窥见了陈浔多姿多彩的过去。
　　叶清之轻咳一声，努力夸赞：“你的名字非常威风响亮。”
　　赵明虎很有自知之明：“嗨呀，没有没有，这名字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叶清之：“……”虎哥，你这样我很难继续把天聊下去啊。
　　赵明虎倒是没有什么尴尬的情绪，自嘲完自己的名字，开始数落陈浔的罪行。
　　“哎嫂子，你是不知道，陈浔这人说自己脱单之后，炸懵了一大群人，结果愣是不告诉我们对象是谁！”
　　当时陈浔扔下这么一个大消息，把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的同学朋友都炸得冒了泡——毕竟这人之前虽然混了一点，但是长相没得说，家境也不错，从小到大不知道多少人跟他表白，没有一个成功。
　　脱单的消息一出，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神秘的嫂子究竟是谁。
　　而赵明虎过年的时候去国外看比赛了，前两天才回来，听到陈浔说要去找媳妇儿，干脆直接过来看嫂子是何方神圣。
　　“他连我们这些同甘共苦的发小都不告诉！！”赵明虎很不满，“说什么我们太激动了看着不怀好意，呸！这说的是人话吗！”
　　叶清之笑容不变：“嗯嗯，不过我相信浔哥这样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赵明虎哽住：“……”
　　陈浔含笑听自家男朋友在发小面前维护自己，一边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两瓶肥宅快乐水，尽了一点点地主之谊，顺便二次提醒：“赵明虎，不要用奇怪的眼神看我男朋友。”
　　直勾勾盯着他家清流老师，像什么样！
　　赵明虎忍气吞声地端起可乐，辩解道：“我只是觉得嫂子有点眼熟。”
　　这句话唤起了叶清之的记忆。他朝赵明虎笑了笑：“去年暑假的时候，我们在烧烤店碰过面。”
　　赵明虎一拍大腿：“哦对对对，当时我还问陈浔要不要和你一块拼个桌来着，他说你肯定有女朋友了，不能打扰。”
　　前一分钟还在维护男朋友的叶清之挑了挑眉，看向陈浔，重复道：“肯定有女朋友了？”
　　陈浔恨不得把赵明虎踹出家门。
　　不能助攻就算了，还敢哔哔赖赖。
　　“那不得行，不能有女朋友。”陈浔委委屈屈，“你别听他瞎说，原话明明是夸你好看。”
　　赵明虎难得见陈浔这样伏低做小的样子，端着可乐在旁边看戏。
　　不过说到好看……
　　虽然这个嫂子在性别上有点出乎意料，但真的很好看，是那种柔和的，让人感觉非常舒适的漂亮。
　　赵明虎情不自禁地感叹：“果然，好吃不过饺子，好……”
　　“好什么？”
　　陈浔用眼神指责着发小，脑海里同步回想起发小们询问嫂子是谁的那天。
　　这群牲口一个个眼冒绿光，激动万分，仿佛不是在问嫂子而是问自己的新娘。
　　陈浔原本是怀揣想要昭告天下的心思，面对这群人的这一刻，终究还是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陈浔结束回忆，阴恻恻地抬头：“你把话说下去？”
　　赵明虎哆哆嗦嗦，用尽毕生的知识储备：“好……好看不过嫂子！”
　　引起战火的当事人叶清之在旁边保持温婉贤淑的微笑。
　　这俩人互相大声哔哔的时候，赵明虎背后巨大的包突然动了一下。
　　过了几秒，探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圆润脑袋。
　　“喵——”
　　叶清之：“……？”
　　陈浔：“……？”
　　“哦哦，忘记介绍我家咪咪了。”赵明虎把背后的猫捞了出来，一脸慈爱，“来，咪咪，跟大哥和嫂子打个招呼。”
　　或许这世上的猫都逃不过叫咪咪的命运。
　　圆润庞大的橘黄色大猫懒洋洋地抬爪给了赵明虎一拳，盯着叶清之看了好一会，挣脱主人的手，动作不怎么轻盈地跳到了叶清之面前。
　　叶清之和突然登场的它对视几秒，眼里有些茫然地发出真心实意的感慨：“这只猪，长得真的好像猫。”
　　……
　　——
　　陈浔昨天从B市赶过来并和人一起私奔回家的时候，把之后几天的二人浪漫世界计划得很好。
　　不过该计划已经被他的憨批发小打破了。
　　哦，还有一只猪，不是，一只橘猫。
　　在客厅进行了简单的会晤之后，三个人开始思索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中午究竟要吃什么。
　　陈浔的手臂搭在叶清之肩上：“本来我们是打算在家里自己做饭吃。”
　　赵明虎假装没有听懂陈浔话里的嫌弃：“哇塞，居然可以吃嫂子做的饭吗！”
　　叶清之侧过身，看向男朋友：“浔哥，你怎么看？”
　　陈浔垂眸看他，温和地摸了摸他耳边的发：“累的话就直接出去吃，他的意见不重要。”
　　赵明虎：“？？？”
　　什么叫做他的意见不重要？不对，前半句话听着怎么也怪怪的……
　　咪咪绕着叶清之的腿喵喵叫，甚至躺下来露出肚皮，企图得到这个漂亮人类的宠爱。
　　叶清之在这体型相似的一猫一人身上感到了一丝压力。他走进厨房准备午餐，回头问赵明虎：“冒昧问一下，你的……”
　　饭量如何？
　　赵明虎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腼腆道：“我吃的不多，四碗饭就够了。”
　　叶清之陷入谜之沉默，往电饭煲里多加了两杯米。
　　作为三个人里面唯一点亮了厨艺技能的人，叶清之承担了主要工作，陈浔和赵明虎则是在旁边打下手。
　　至于咪咪，俗话说得好，功夫不负有心猫，通过一番艰苦的卖萌，它终于得到了叶清之的关注。
　　陈浔洗好菜，看着叶清之费力地抱起那只橘猫，在它下巴上挠了挠，换来对方舒服的咕噜咕噜。
　　“你这猫是不是该减肥了。”陈浔按耐住和一只猫争宠的冲动，“还有猫砂猫粮呢，你带了吗。等等，你该不会想带它在我这里住吧。”
　　赵明虎很受伤：“你根本就不爱我。”
　　陈浔：“滚，没爱过。”
　　赵明虎不敢再造作，老老实实解释：“我提前买了，猫砂这些等下会送过来，隔壁那栋七楼的房子我租了一个月，准备带咪咪领略一下A市的风光。”
　　叶清之撸猫的动作停顿几秒，沉默不语。
　　这就是钞能力吗，听上去好快乐。
　　陈浔对他这种奢侈的行为见怪不怪：“随便你，反正不要打扰我过二人世界。”
　　……
　　三个人合力做好了一顿午饭，甚至给咪咪做了点猫饭。开饭前，赵明虎很上道地对叶清之进行了一番语法错误但是感情真挚的彩虹屁。
　　咪咪蹲在叶清之旁边，吃两口就要蹭一下他的手。
　　赵明虎有点唏嘘：“它跟我都没这么亲近。”说着说着又觉得欣慰，觉得自家养的猪审美在线，“说不定咪咪也觉得嫂子好看哈哈哈哈。”
　　陈浔给叶清之夹了一块肉：“算它有眼光。”
　　叶清之：“……”别夸了别夸了，怪不好意思的。
　　赵明虎兴致勃勃地跟大哥和嫂子介绍自己在国外给姐姐买东西发生的奇事，陈浔敷衍地嗯嗯嗯。
　　叶清之半垂着眼听他们说话。这时候，口袋里手机振动了一下。
　　家人群的消息提示的红点姗姗来迟，林女士简短地发了一句嗯。
　　……
　　虽然陈浔很想和清流老师度过美好的二人世界，但赵明虎来都来了，下午的出行计划只好变成了三人一猫的团建活动。
　　去往团建活动地点的地铁上，赵明虎被拥挤的人群挤开，陈浔一直揽着叶清之，两人还挨在一块。
　　陈浔垂着眼眸，手护在叶清之脑袋后面，带着一点诱哄的语气问道：“清流老师，不高兴吗？”
　　他家男朋友在午饭的时候就像是沉浸在什么问题的思索中，看上去有点蔫。
　　叶清之摇头：“没有。”
　　他只是突然回忆起过年期间每次视频里看到的陈浔家的样子，看到的黎女士雍容华贵的模样，还有今天认识的陈浔的发小。
　　他终于清晰地认识到男朋友家里的条件，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门当户对这个词有了一个释义。
　　叶清之在陈浔担忧的目光里笑了一下：“我只是在思考就业和薪资待遇。”
　　陈浔一头雾水又小心翼翼地说：“然……然后？”
　　叶清之力度很小地拍了一下陈浔的肩，笑容忽然带了一点羞赧，眸子却明亮清澈。他认真地承诺：“经过一小时严谨的计算和分析，我觉得我以后还是可以养家的。”
　　
　　作者有话要说：
　　被家庭条件吓成落跑小娇妻是不可能的。
　　清流老师：（挺胸）我赚钱养你啊！
　　浔哥：被可爱暴击. jpg
　　浔哥：（晕乎乎）媳妇儿貌美如花就好，我负责养家


第72章 耍赖
　　诚然，陈浔并不姓蛔，不知道叶清之说出这番话的前情提要，但这不妨碍他觉得自家男朋友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可爱。
　　这副郑重其事承诺自己可以养家的模样，明明白白地告诉陈浔——他把对方放在了未来的规划里。
　　陈浔心底一阵柔软，又觉得被饱胀的幸福感填满。
　　叶清之说完这话以后，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右手落在陈浔肩上，没用什么力道得轻轻勾着。
　　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期待男朋友的反应。
　　另一位当事人陈某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我们家清流老师最厉害了，我信你。”
　　叶清之愉悦地眯了一下眼。
　　“但是养家是两个人的事情。”
　　恰好到了一个站，涌上来的人群把他们之间的空隙再度压缩。
　　陈浔顺势把叶清之搂进怀里，低头说道：“我也会努力的。”
　　努力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赚钱养家，让他家男朋友只用貌美如花就好。
　　叶清之眼里盛满细碎的光：“好。”
　　陈浔摩挲了一会叶清之的指腹，思维发散出一些不怎么好的情况，缓了一会才温声问：“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
　　叶清之的声音没什么不好的情绪，眨了眨左眼，有些揶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突然认识到我男朋友是个拥有钞能力的人。”
　　陈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叶清之在想什么，闷声笑着否认：“钞能力担不起，毕竟都是我爹妈的钱。”
　　这么一说，他们好像都保持着分寸和默契，没有主动探知对方的家境。
　　列车再次到站，刹车的一瞬间，车厢里的人在惯性作用下集体往后倾了一下。
　　两人旁边站着的花臂大哥没收住，肘关节在陈浔后背撞了一下。
　　叶清之余光扫到那大哥露出来的一截花臂，目光一凝。
　　那大哥在人群里艰难地转过身，横着一道刀疤的脸说满是诚恳的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哥们没事吧？”
　　陈浔大度地摇头：“没事，地铁的锅。”
　　花臂大哥见他不计较，又重复了一句不好意思。这大哥瞄到陈浔搂着的一脸警惕的男孩子，露出灿烂的笑容：“小朋友不怕，我从良了。”
　　叶清之：“……”本来是不怕的，现在一说……
　　但他不至于表露这些心路历程，只是保持乖巧的人设，朝花臂大哥温和一笑：“爱国敬业。”
　　大哥条件反射：“诚信友善！”
　　叶清之彻底放心，和花臂大哥达成共识。
　　搂着他的陈浔终究还是被二次可爱到了，没忍住笑了一声。
　　叶清之瞥了他一眼，在人群行程的视觉盲区里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后背，抿唇不语。
　　他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
　　以陈浔家里的条件，这种类似于团建的活动出行根本不需要和如此多的乘客一起挤地铁。
　　可是因为自己习惯了这种交通工具，以至于每一次的约会，或是他们的其他活动，都是默认乘坐地铁。
　　甚至今天的这个三人团建，赵明虎也是乐呵呵地跟着一块挤地铁。
　　被迁就照顾的感觉……其实还挺不错的。
　　“清之，我觉得我们可以抽空再来一个自我介绍，不恰当，应该是家庭介绍？”陈浔习惯性揉了揉叶清之的脑袋，提议道。
　　叶清之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好。”
　　距离两米开外，赵明虎牙疼地看着这对小情侣的互动。
　　受不了了，隔老远都能闻到这恋爱的酸臭味。
　　或许他选择和他们一起团建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
　　等到下了地铁之后，赵明虎越发清醒地认识到和这两个人出门确实是错误的决定。
　　他们团建的地点是一条网红美食街，过年期间还算热闹，很多相约出行的情侣和朋友。
　　赵明虎望着光明正大十指相扣的大哥大嫂，看了一会觉得没眼看，寂寞如雪地搓揉咪咪的脑袋。
　　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吃吃喝喝，顺带看看有没有那里可以玩的，整个下午都很轻松愉快，除了赵明虎觉得自己被狗粮噎饱了。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大橘再次成功让叶清之对它的好感度增加，一路上被撸得喵喵叫。
　　林女士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大橘正四脚朝天摊开肚皮求抚摸。
　　“我们准备去你姜姨那边住一天，你要一起来吗？四点半出发，我们现在在家，可以等你回来再出发。”
　　林女士说的姜姨是她多年的好姐妹，两家人住的地方车程两小时左右，逢年过节都会聚一聚。
　　“要坐车？”叶清之扫了一眼手表，“算了，回去有点赶，我不去了。让爸开稳点。”
　　林女士的声音顿了顿：“嗯。冰箱里有菜，你自己解决。”
　　三言两语交代完各自的行程，电话很快挂断。
　　咪咪很识趣地没有吵叶清之，看到他放下手机，立刻继续它的求抚摸大业。
　　赵明虎搓着手，挤眉弄眼：“嫂子，你这是今晚也和浔哥一块住？”
　　叶清之面色有些微妙。
　　好好的话怎么从这大兄弟嘴里说出来，就变了个味道。
　　陈浔打破赵明虎的痴心妄想：“别想再去我家蹭饭，别想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顿了几秒，指着咪咪补充，“你也别想再得到抚摸。”
　　一人一猫同时陷入沉默，思维也难得同步。
　　陈浔，太狗了。
　　再次成为战火源头的叶清之选择战术性转移话题：“浔哥，你之前不是说你家还养了狗和猫吗？”
　　早在上学期的校运会上，陈浔就介绍了他家养过的各种动物，叶清之记得现在还养着的是一只萨摩耶和两只狸花猫。
　　不过过年期间的几次视频通话里，叶清之只见过一次萨摩耶。
　　陈浔：“哦，那时候我不是刚刚出柜吗，我妈怕我爸气不过，跟它们吵架，就把它们送到我堂姐家里寄养一段时间了。”
　　叶清之：“……”
　　还……还能这样啊。
　　四仰八叉躺在桌上的咪咪捕捉到关键词，产生了一股失宠的危机感。
　　剩下的团建时间里，已经被叶清之的厨艺迷魂头的赵明虎不甘心地再次提起蹭饭请求，当然，被陈浔无情拒绝。
　　赵明虎挤出几滴不存在的眼泪：“为什么，我就吃一顿饭，至于打扰到你吗。”
　　陈浔面无表情：“至于。要不是你，我已经把我做的习题和试卷给清之检查了。”
　　说不定连奖励都拿到了！
　　赵明虎双眼呆滞：“哈？？？”
　　这是他那个叱咤风云从不把作业放在眼里的大哥？倒也不用为了过二人世界说出这种违心的话。
　　……
　　不过事实证明，陈浔说的话完全是肺腑之言。
　　结束三人团建之后，叶清之再次回到男朋友家里。
　　一会到家，陈浔就迫不及待搬出他唯一背过来的那个包，从里面掏出了十套试卷和一本练习册。
　　“看！是不是完成得很好！”
　　声音骄傲嘹亮，就差把“要奖励”这三个字贴脑门上了。
　　叶清之正坐在客厅里翻阅团建的时候没来得及看的信息，闻言抬头，实施教育心理学的理论知识进行鼓励：“很棒，我很高兴。我家男朋友下学期一定可以进年级前二十。”
　　陈浔不存在的尾巴兴高采烈地摆起来。
　　叶清之夸完男朋友，见缝插针给等待了一下午的叶子凡发了一条语音：“我昨天不是给你讲过这种题型了吗？要抠字眼，逐字逐句分析……”
　　一条一分钟的语音结束，叶清之抬起头就对上陈浔幽幽的目光。
　　“清流老师，你居然还给别人补课？！”
　　不存在的尾巴已经蔫了吧唧地垂了下来。
　　叶清之在这种委屈又控诉的目光里感受到了一股心虚：“他是我弟，给他补课只是顺手的，用的是你用剩下的笔记和资料。”
　　对不起了弟弟，你将就一下吧，阿门。
　　陈浔的声音依旧很委屈，并开始卖惨：“是吗？我辛辛苦苦做题，这十几天坚持每天学习时间六小时以上……”
　　“好啦好啦。”叶清之头痛地打断他，“但是只有你有奖励。”
　　陈浔立刻停止表演。
　　叶清之放下手机，勾着陈浔的脖子，凑上去吻住他。陈浔就光一闪，把握机会反客为主。
　　一个绵长又缱绻的吻。
　　松开搂着脖子的手之后，叶清之眼里有些迷离：“你看，只有你才有奖励。”
　　陈浔心里美滋滋，表面却是眉头一挑：“不算，这是情侣之间理所应当的事情，是我们共同的义务，奖励的话要加码。”
　　叶清之：“？？？”
　　怎么还耍赖呢。
　　因为刚才的吻，两人挨得很近，某些血气方刚的少年生理反应非常明显。
　　陈浔的呼吸有些重，抓着叶清之的手往下按：“帮我，好不好？”
　　触碰的那一瞬，叶清之迷离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后变得清明。
　　他掷地有声：“不可以，我们还未成年。”
　　
　　作者有话要说：
　　清流老师，晋江市好公民。
　　浔哥眉头一皱，扛着媳妇儿连夜出逃晋江市。
　　（ps：不着急，快成年了）
　　——————
　　psss：是这样的，现实中宠物其实是不可以上地铁的。但是这章大橘已经上车并下车了我才想起来，就不改了。
　　就，来都来了……


第73章 家庭介绍
　　客厅里静默了足足三分钟以后，陈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某些生理反应依旧昭示着存在感。
　　他自己的，以及清流老师的。
　　陈浔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同为男性，叶清之可以理解这种得不到满足的郁闷感，于是小心提议道：“不然我给你念一遍静心经？”
　　陈浔：“……”
　　他再度呼出一口气，在叶清之头顶疯狂揉搓了一会：“不用，你别动，让我缓一会就好。”
　　叶清之：“……噢。”
　　其实刚才两个人的亲吻投入又绵长，他自己也有一些反应，只是相比陈浔的动静，看起来要比较可控。
　　两人依旧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贴在一起，叶清之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脖子上。
　　叶清之扯了扯陈浔的袖子，小声建议：“浔哥，或许暂时保持安全距离比较容易下火。”
　　欲求不满的陈某人没好气地侧头咬住他的耳垂磨了磨牙：“我不管。”
　　叶清之举例论证：“研究表明，和伴侣保持零距离接触的时候，是很难控制生理反应和心理愉悦感的。”
　　陈浔垂着眼看叶清之开始一本正经胡扯，没忍住笑起来。
　　那股郁闷的感觉倒是随着这一声笑淡了下去。
　　叶清之成功守护清白，不是，成功守护晋江市规定，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等他一颗心完全放下来，陈浔忽然眯起眼笑了一下。
　　这一声笑和刚才被可爱到的笑完全不一样，带了点势在必得的侵略性和攻击性。
　　陈浔提醒道：“我还有两个月成年。”
　　叶清之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即将被吃掉的危机感：“哦……哦，那快了。”
　　陈浔挠了一下叶清之的下巴：“清流老师呢，也快了？”
　　叶清之干巴巴地说：“我七月份生日。”
　　语文成绩一直拉胯，经常把古诗词被串的陈浔超水平发挥，一字不漏地把叶清之刚才胡扯的研究表明重复了一遍：“和伴侣保持零距离接触的时候，是很难控制生理反应和心理愉悦感的哦。”
　　好吧，不仅一字不落，还加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哦”。
　　叶清之：“……”
　　那种奇怪的危机感再次增强了。
　　…………
　　上述容易被审核锁掉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太久。
　　等到两人完全冷静下来，叶清之走进厨房，准备把中午剩下的饭菜处理一下，然后做晚饭。
　　走进厨房，看见干干净净的一摞盘子，才想起来中午的饭菜在远方来宾赵明虎和他的猪的倾情帮助下，被吃得连菜汁都不剩了。
　　愿称之为光盘行动的最佳执行者。
　　叶清之打开冰箱思索两秒：“今晚吃油焖茄子和红烧肉？再加个油麦菜。”
　　“好，你决定。”陈浔应完，撸起袖子洗青菜。
　　他一边洗一边感慨：“清流老师你知道吗，吃了几顿你做的饭，回家之后觉得我仿佛回到了食堂。”
　　叶清之记得陈浔跟他说过他们全家都没有点亮厨艺技能。
　　陈浔思维发散：“或许以后给他们做一顿饭就可以收买他们了，我爸肯定很喜欢你这样的……呸，不给他做，一天到晚就知道哔哔。”
　　做饭本来就是叶清之的一个爱好，能得到这种变相的肯定，他愉悦地笑起来：“别这样说。好了，你别杵在这里，剩下的我会解决。”
　　陈浔丝毫没有想要自己去玩手机打游戏，甚至有点不想离开厨房：“那我干什么？”
　　叶清之拧眉思考了一下：“那这样吧，抽查学习成果，你背一下赤壁赋还有英语作文邀请信的句式。”
　　陈浔：“……”这和他想象中的二人甜蜜厨房互动好像不太一样。
　　叶清之：“嗯？”
　　陈浔认命地闭上眼，开始背书：“壬戌之秋，七月既望……”
　　……
　　晚饭过后，两人坐在阳台的秋千上消食。
　　今晚的天空是纯粹的墨蓝色，在A市这种国际大都市里算得上是难得的漂亮。
　　“今天下午说的互相了解一下家庭情况。”陈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蹬着地板，让秋千小幅度摇晃，“择日不如撞日？”
　　叶清之点头，凝炼地介绍：“我爸是做生意的，开了个小公司。我妈是杂志社编辑，目前怀着二胎。”
　　其实在老叶经商以后，他们家的条件算是挺不错的，不过一家人都不习惯铺张，林女士更是带了点书香世家的矜持，所以全家维持着一种隐于市的低调。
　　陈浔让叶清之靠在自己怀里：“我爸也是做生意的，现在主攻地产类。我们家好像从我太爷爷的爷爷那会就开始做生意。”
　　叶清之的手微微颤抖，转过头真心实意地吸了一下陈浔：“这就是富六代的气息吗？”
　　陈浔想到今天下午没有得到的最想要的那个奖励，引诱道：“可以往这里吸吗？”
　　叶清之：“……不行。”
　　两人顺着这个歪了的话题斗了几句嘴，最终由陈浔忍痛终结：“让我们回到正题。然后我妈她是……算是自由职业者，爱好实现家？”
　　黎女士也是养尊处优长大的，嫁给陈煜骏之后也保持了她的各种爱好，这些年开过画廊弹过琴还做过甜点师，当然，甜点师的梦想夭折于她炸了两次厨房以后。
　　“后来我初中那会，她心脏出了一点问题，就当全职太太了。”陈浔略过某些不怎么适合现在这种温情气氛说的故事，继续介绍，“我是我们家的二胎。我上头有个哥哥，大我六岁，学计算机的，辅修心理学，不过还没秃。”
　　叶清之被他这个介绍逗得笑起来。
　　“我们这样，”叶清之仰头笑了笑，“好像谈婚论嫁的前奏。”
　　陈浔不怎么在意：“没关系，反正以后都是要结婚的，就当是提前了。”
　　他清了清嗓子：“最后介绍一下我，陈浔，是叶清之的男朋友。”
　　“嗯，我也介绍一下。”叶清之配合地点头，“我，叶清之，陈浔的男朋友。”
　　……
　　——
　　叶清之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回到自己家，刚回去没多久，老叶和林女士也从隔壁区回到家里。
　　林女士把一个袋子递给叶清之：“你姜姨送你的新年礼物。”
　　“噢。”叶清之接过来，另一只手在微信上给姜姨编辑感谢语。
　　老叶把车钥匙搁在茶几上，问儿子：“这几天去小然那边玩了？”
　　叶清之编辑完信息，点击发送：“不是。”
　　林女士漫不经心地问了叶清之另一个发小的名字。
　　“也不是。”
　　叶清之看向父母，认真地说：“是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上学期的同桌，叫陈浔。”
　　林女士捕捉到关键词，啊了一声，慢悠悠地问：“上次和你抱在一块的那个？”
　　叶清之：“……是。”
　　立刻火速逃离。
　　……
　　——
　　二中这次高二级的寒假满打满算也只有二十四天，年后没多久就开学了。
　　陈浔年初四来A市住了好几天，回B市只感受了几天家庭的温暖，就再次回到A市。
　　二中，五班教室。
　　“快快快！距离作业上交还有半节早读课！哪位好心人做了数学试卷三？”
　　“一换一，化学换物理，有没有有没有？！”
　　“快快快，英语周报英语周报，卧槽老罗来了，兄弟们速速撤退！”
　　闹哄哄的教室秒速回归安静，迎接他们敬爱的罗老师的到来。
　　陈浔的手搭在叶清之肩上，看着还在暗中交换答案的同学们，油然而生了一股自豪感。
　　他小声跟叶清之说：“这就是假期不好好学习的后果！”
　　拿着答案鬼鬼祟祟路过的汤伟斌心情复杂。
　　浔哥，你这样真的很容易挨打的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开学了开学了（恶魔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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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万花谷小仙女的营养液！啵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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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


第74章 春游
　　虽然叶清之知道这人只是想讨要奖励——自从寒假那次给了一些切实的奖励之后，陈浔就爱上了跟他讨要各种奖励。
　　包括但不限于拥抱和亲吻，以及预订成年以后实现的奖励。
　　言归正传，虽然叶清之知道陈浔的真正意图，但这不妨碍他和汤伟斌共情。
　　他给了汤伟斌一个安抚的微笑，用眼神赞同汤伟斌的观点。
　　汤伟斌得到了战友，热泪盈眶地离开了。
　　“清流老师，你为什么突然跟他加密通话？”陈浔委屈地说。
　　叶清之压低声音：“我跟阿斌在交流你挨打的概率。”
　　陈浔：“……？”
　　叶清之语重心长：“浔哥，做人不要太张扬，让我们偷偷快乐，不然容易挨打。”
　　“……哦，受教了。”陈浔虚心接受意见，受教完之后坚持初心，“新学期的第一天，真的没有奖励和鼓励，总结寒假开启新学期吗？”
　　叶清之被他缠得不行，屈服道：“有有有。”
　　陈浔心满意足地揉了一把叶清之的脑袋。
　　后排。
　　摸回座位的汤伟斌一转头就看见这俩人的互动，只觉得内心凄凉。
　　他真傻，真的，早就知道这对狗男男的真面目了，居然还信了他叶哥的鬼话。
　　汤伟斌设想了一下，陈某人真要是挨打，他叶哥肯定第一个阻拦。
　　唉，终究还是错付了。
　　……
　　在汤伟斌伤春悲秋的时候，老罗穿着一身正装走进了五班的教室。
　　走进来说了新学期的第一句话：“课代表记得等下早读课下课把作业送到各科老师的办公室。”
　　底下的同学腾升起强烈的危机感，碍于老罗的威严不敢在明面上进行交易，只能在底下通过手语唇语等地下方法沟通，暗中完成答案交换。
　　讲台上的老罗假装没看到这群恨不得生出八只手抄作业的小同学，公布消息：“本学期第一次班会课之前，先说一件事，按照惯例，这周的周四周五举行摸底考，考试范围是上学期学过的知识。”
　　本就疲惫痛苦的家庭雪上加霜，底下的小同学们有气无力地一起应道：“是——”
　　和这种悲痛气氛格格不入的，只有几个霸占年级排名前几的学霸，以及意气风发的陈浔。
　　陈浔听到考试的消息，喜上眉梢：“那个，如果我考进了年级前五十……”
　　已经给出了无数个奖励的叶清之忍无可忍：“……浔哥，请你适可而止。”
　　……
　　——
　　新学期的第一周在补作业和摸底考的兵荒马乱中度过。
　　等到第二周，同学们逐渐回到了上学期那种悠闲快活的状态。
　　周一早上，摸底考的答题卡和答案详解被发了下来。
　　陈浔闷闷不乐地收好这些纸张，表演原地自闭。
　　他的年级排名是第五十一，两分之差，让他痛失了一个敲诈，不是，痛失了一个通过正当手段获得奖励的机会。
　　叶清之窃喜中透着一丝敷衍：“没关系，下次一定。”
　　陈浔：“……”
　　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
　　不过考试之后的教室氛围通常都很低迷，陈浔倒是毫无压力地融入了其中。
　　“兄弟们兄弟们！都别丧！好消息来了！”
　　一道喜气洋洋的声音传进沉闷低迷的五班教室里。
　　汤伟斌人未到声先到，延迟声音五秒钟之后，才和他的体委兄弟一块大摇大摆地走进教室。
　　胡筱冰寒假玩脱了，排名下降了二十名，此刻正是郁闷的时候，听到汤伟斌的咋咋呼呼，眉头一挑：“你最好说出一个让我们大家都开心的消息。”
　　汤伟斌非常自信：“没问题，让我们有请我的搭档和我一起宣布这个好消息……程俊峰？？”
　　原本商量好要一起用二重音宣布好消息的搭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下了讲台，蹲在胡筱冰课桌前，轻言细语地安慰她，还时不时发出傻笑。
　　汤伟斌：“……”
　　硬了，拳头真的硬了。你们坠入爱河的一个个的能不能别这么伤害无辜的单身啊！
　　汤伟斌失魂落魄地站了一会，最后还是一个人抗下了所有：“让我来宣布这个好消息！下星期！我们高二年级要去春游！”
　　底下的同学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热情。
　　“哦。”
　　“就这？”
　　“好了听完了，下一个。”
　　毕竟二中的春游秋游就那么一回事，通常就是耗时半天，运气好可以去一整天，项目局限于远足爬山逛公园，简直毫无新意。
　　也不怪同学们提不起兴趣。
　　汤伟斌对这个效果很不满意，立刻进行补救：“兄弟们别急啊，这次的春游不一样，咱们去两天！周四周五，两天一夜！”
　　同学们终于有了汤伟斌想要的反应。
　　“卧槽真的假的？”
　　“我们二中这么抠，这次居然舍得给我们放两天去春游？”
　　“所以我们去哪里？车费门票住宿费怎么算？”
　　汤伟斌额头冒汗，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面那位同学的企业级问题。
　　“干什么呢你们，上课铃响了，没听见？”
　　老罗皱着眉头走进来，解救了不知所措的汤伟斌。
　　第一组中排。
　　陈浔侧头问叶清之：“你们每年都会有这种活动吗？”
　　“嗯，要么春游要么秋游，去年是去远足，走了十公里。”叶清之回想起上次远足就觉得脚有点疼，“不过只有高一高二有，高三不配拥有这些活动。”
　　还有一学期就变成高三生的陈浔有些庆幸：“还好，今年可以和你一起春游。”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
　　叶清之被他的情绪感染，对这次春游期待起来：“我也很开心可以和你一起去。你呢，之前的学校有这些活动吗？”
　　陈浔拧眉回忆了一下，心虚地说：“有吧，不过当时我翘掉了，去给兄弟助力去了。”
　　那时候他本来就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又赶上他一发小被人群殴，就翘了活动去镇场子，一个人撂倒了一片。
　　叶清之眯起眼打量了陈浔一会，在他心底发毛的时候终于开了口：“浔哥，还好你现在从良了。”
　　陈浔：“……是啊，我现在是三好公民。”
　　当事人现在就是很后悔又很害怕。
　　叶清之轻哼一声，暂且相信了陈浔。
　　讲台上，老罗和前排的同学进行了长达三十秒的眼神交流，双方都没有理解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老罗只是开口问：“刚才在说什么？汤伟斌，你起来回答一下。”
　　汤伟斌老老实实站起来：“就是我泄露了内部消息，告诉他们下星期去春游。”
　　老罗：“哦，这事儿，是真的。”
　　看到老罗没有生气，同学们又找回了勇气，大着胆子问他：“老班，消息可靠的话，我们去哪儿春游啊，两天一夜呢！”
　　老罗：“欢乐天地。”
　　欢乐天地是去年年底刚刚修建好的景区，融合了公园矮山游乐园小吃街等各种类型的游玩地点，一夜之间成为了A市的最佳出行地点。
　　班里静默几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好耶！！！”
　　老罗被这欢呼声震得耳膜疼，不得不拍了拍讲台让大家安静下来：“既然都说到了，就说详细点。车费和景区大门的门票学校出，不过娱乐设施的门票和住宿费自费，住宿可以选里面的宾馆或者露营区。”
　　同学们无脑欢呼：“好耶！！！”
　　老罗：“这次春游可以去可以不去，不去的话就当作是放假两天。”
　　同学们：“好耶！！！”
　　管他说的是什么，反正欢呼就对了。
　　老罗按了按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气：“……”受不了这群小复读机了。
　　……
　　——
　　转眼到了第三周的周四，一大早，十几俩大巴车就停在了二中的停车场。
　　“清流老师，走了。”陈浔半搂半抱地把趴在的叶清之弄起来，“出发了，车上再睡。”
　　叶清之睡眼惺忪，小声嘀咕：“还不是你们昨晚玩太晚了。”
　　在两天一夜的愉快春游的刺激下，他们宿舍有二分之一的成员激动失眠，拉着他一块打了半宿的排位。
　　陈浔迅速认错：“我错了，下次一定不折腾你，让你早点睡。”
　　叶清之：“……？”怎么听着怪怪的。
　　欢乐天地占地面积极广，建在了A市的郊区，距离二中大概是三小时的车程。
　　五班学子们上了大巴车以后彻底解除封印。汤伟斌举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摸过来的喇叭大声喊：“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
　　程俊峰这次没有辜负他，配合道：“是为了庆祝我们……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早饭吃太饱了，让我重新来一遍。”
　　坐在第一排的胡筱冰实在看不下去了，夺过喇叭：“是为了让大家展示自己的才艺！一个一个小表演，开始接龙！”
　　程俊峰跟着点头：“对对对！才艺表演。”
　　“……”汤伟斌嘴唇动了动，恨恨地吐出一句，“爱情使人盲目。”
　　在这种气氛下，五班的同学都很积极地展现自己，当然，表演项目五花八门，甚至包括了表演比心和剪刀手这种划水节目。
　　接龙很快到了第五排，也就是叶清之和陈浔所在的位置。
　　主持人汤伟斌：“歪歪？有请第五排的同学开始你们的表演。”
　　第五排毫无动静——叶清之盖章他的外套帽子，倒在陈浔怀里，睡得天昏地暗。陈浔半揽着他，视线落在他身上，持续性神游。
　　汤伟斌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劝他们收敛一点。
　　等了半天没动静，其他同学也顺着看过来，入眼就是相依相偎的两个帅哥。
　　数量庞大的视线让陈浔收回思绪。
　　面对这种视线聚焦的情况，陈浔非常自然地挥了挥手，懒洋洋地说：“他睡着了，我们申请延后参赛。”
　　哪怕是和他们说话时，也没有松开揽着叶清之的手。
　　他这样坦坦荡荡，反而让人感觉他们似乎无事发生。
　　一众还不知情的小同学狐疑地看了半天，又转回去了。
　　知情的那一小撮看着并排靠着的那两人，不约而已地在心里感叹。
　　这就是传说中的灯下黑吗，高，实在是高。


第75章 鬼屋
　　五班这群人把大巴车当成了文艺汇演的舞台，车厢里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托昨晚熬夜的福，叶清之睡得很沉，但并不是很安稳。
　　他久违地梦到了小时候和母亲一起去游乐园的事情。
　　大概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至少在叶清之上了初中之后，就再也没有和父母一起去过乐园之类的地方，一是因为叶清之进入青春期之后略微有那么一些抵触这种幼稚的场所，二是林女士喜静，懒得带他去玩。
　　梦境里的叶清之个头很矮，堪堪过了一米四，顶着一头蓬松的短发，紧紧跟在林女士身后。
　　七八年前的娱乐设施远没有今天的那样丰富，但周末的乐园依旧挤满了人。
　　梦里的小清之在林女士的陪伴下玩了旋转木马和海盗船，在排队玩碰碰车的时候，林女士办公室的主编打电话过来通知一个紧急任务。
　　当时的林女士跟主编谈了几句，弄明白任务要求，和儿子说：“走吧，下次再带你来玩，现在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预知到了往后的好多年都没有长辈带他来乐园，小清之苦着一张脸，小声央求：“妈妈，可以再玩一下吗，就要到我们了。”
　　两人距离设施入口已经很近了，但林女士冷静地牵着他离开：“不可以，以后再说。”
　　小清之没有再说什么无理取闹的话，垮着一张小脸，沉默地跟在林女士身后离开。
　　梦境反应着做梦者的心情，背景音回荡着一句“好想继续玩”，过了一会，背景音越来越响，变成了另一句话。
　　“叶哥别睡了！来一个！来一个！”
　　叶清之微微睁开眼，茫然地盯着眼前的一片昏暗。
　　耳边还混杂着各种鬼哭狼嚎和起哄声，叶清之下意识哼唧了一声，把脸埋在刚才枕着的地方，环抱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双手使了点劲。
　　从五班学子们的视角来看，他们叶哥搂着陈浔的腰，窝在他怀里睡了一路。而他们浔哥任劳任怨地当了一路的抱枕，用自己的外套盖在叶清之身上，温柔地搂着他，一只手还捂着他的耳朵。
　　这会叶清之处在醒了却没有完全清醒的状态，还在陈浔怀里拱了拱，一副纯然依赖和信任的姿态。
　　五班集体呆滞几秒，发出惊天动地的鬼叫：“噫——！！！”
　　“yoooooo！！！”
　　叶清之在这个背景音的干扰下逐渐清醒，感觉出他和陈浔此刻的姿势，表情也逐渐崩溃。
　　“叶哥起床了起床了，就剩你们俩没有表演了。”
　　叶清之做了十几秒的心理建设，缓缓抬起头。
　　一抬头，就对上了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八卦视线，以及一阵阵促狭的嘿嘿嘿嘿的笑声。
　　叶清之：“……”
　　既然这样，给大家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吧。
　　“还有大概五分钟就到了。”陈浔自然地揉了揉叶清之闷得通红的耳朵。
　　叶清之呆呆地点头：“……噢。”
　　这群人很不满：“快快快，你们俩别互动了，还有五分钟到目的地，来一个来一个！”
　　这群人起哄声音之大，让前后几辆车的隔壁班同学万分好奇，纷纷猜测五班在搞什么。
　　陈浔受不了这群人的鬼叫了，垂眸看了看睡眼惺忪里参杂羞愤的男朋友，示意他们不要再起哄：“兄弟情深没见过？”
　　五班学子：“懂懂懂，兄♂弟情深，看我们真挚的双眼，我们信了。”
　　叶清之：“……”
　　太假了，当事人都不信，你们信个屁。
　　……
　　这群人也算识趣，见他们俩没有承认的想法，起哄了一波之后就收敛了。
　　不过抵不过这群人的鬼叫，他们俩赶在下车前两分钟，给大家表演了一首合唱。
　　合唱曲目是陈浔提出来的，是非常经典的两只蝴蝶。
　　叶清之麻木着脸唱完了一段，大巴车吱呀一声，停在了欢乐天地的门口。
　　五班同学们梦回世纪初，神情恍惚地相互搀扶着下了车。
　　“你慢慢飞，不是，你慢慢走，小心前面打滑的阶梯。”
　　“我仿佛回到了我的孩提时期。”
　　“我的DNA动了，你们懂这种感觉吗，这是我爸最喜欢的车载音乐。”
　　陈浔表情无辜，对这群人的罪恶行径很不满：“我们唱的不好听？我觉得很OK啊，他们还录像了呢，录完就翻脸不认人。”
　　平心而论，他们两个的声音都是足以让声控尖叫的好听，也不跑调，陈浔的演唱甚至称得上是倾情。
　　总体来说是唱的很好听的，不过……
　　刚刚增添了一份社死经历的叶清之努力安抚他：“他们可能就是没想到你的品味和老罗那么一致。”
　　刚才合唱的时候，整个大巴车的同学都进入了一种“我看不懂你们但是我大受震撼”的状态，唯一沉浸在歌声里的只有坐在最前排的老罗，以及开车的司机大哥。
　　要不是已经到了目的地，老罗估计想和陈浔来一次合唱。
　　“……”媳妇儿损自己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受着呗。陈浔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会唱流行歌曲的……算了，咱们先跟上去吧，这群家伙要走远了。”
　　按照二中对这次春游的安排，第一天上午到达欢乐天地之后，全年级集体参观几个标志性的景点，随后自行解散，自由组队活动，第二天下午结束的时候再次集合。
　　工作日上午的景点并没有太多人，叶清之和陈浔缀在五班队伍的后面，放眼望去，一大片都是他们二中的人。
　　“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个雕像，其实是我们A市很有名的一个故事的主角，让我们来回顾一下他的故事……”
　　二中一个年级有十几个班，每三个班配一个导游，从不同的路线参观。
　　分配给四五六班的这个导游工作热情极高，从见到他们开始就没有停下说话，从打招呼自我介绍到介绍景点背景故事，讲得非常投入。
　　陈浔不是本地人，最初听得还很认真，听了五分钟之后感觉有点不对劲，但又找不到证据：“清之，你有没有感觉这导游哪里怪怪的，热情是很热情，就是他讲故事的风格……”
　　“嗯？”叶清之跟着听了一会，总结道，“哦，是不是很像那种，这种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让小编来带你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小编刚才已经说了，好了小编说完了下次见。是这种感觉？”
　　陈浔被叶清之语速极快的一段话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趴在了他肩上：“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叶清之为这个导游的业务能力摇了摇头。
　　“你们俩……外面这么多人，好歹收敛一点。认真听，回去要写心得体会的。”
　　两人被身后幽幽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见老罗满脸复杂，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
　　陈浔关注点偏移：“什么，居然还要写心得体会？”
　　叶清之顶着老罗幽幽的目光，捂住陈浔的嘴，乖巧：“好的，我们这就认真听。”
　　……
　　集体参观景点的流程在中午十二点结束。
　　老罗叮嘱了这群小同学们几句，就挥挥手让他们散了。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又走了几小时，大家都挺累了，大部分选择了去饭店和美食街。
　　302宿舍的几个兄弟在一家麻辣烫的店里和几个熟人相遇。
　　段亦然完美融入五班的几个同学之中，问他们：“下午准备去哪里玩？”
　　程俊峰碍于女神胡筱冰在场，非常痛苦地克制着自己进食的速度，听到段亦然提问，赶紧借此转移注意力：“还没确定，我们想了想，要不就陪她们去逛一逛街，或者去玩。”
　　欢乐天地的景点分配很独特，里面有非常齐全的乐园游玩项目，但每一个设施都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可能美食街左拐是摩天轮，动物参观区右转是旋转木马。
　　有种开盲盒一般的探索快乐。
　　叶清之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豆腐皮里的汤汁，满嘴浓郁的番茄香味。
　　“崽啊，你怎么回事？你居然吃番茄汤底，没有辣的麻辣烫根本就没有灵魂。”段亦然嫌弃了一下叶清之的汤底，下一秒迅速转移话题，“对了，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个鬼屋，要不要去？”
　　汤伟斌第一个响应：“去去去！我投一票，你们呢？”
　　陈浔咀嚼动作一顿，第一时间观察叶清之的反应——毕竟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清流老师可是非常抗拒鬼屋的。
　　果然，听到这个提议，叶清之不着痕迹地僵了一下，沉默了一会之后提出反驳：“我们这儿还有几个女孩子呢，去鬼屋合适吗？”
　　在场的几个女孩子迅速拆台。方柔温柔一笑：“我OK的，非常期待。”
　　叶清之：“……”
　　去鬼屋的行程就这么愉快的确定下来，一小时之后，一行人站在了鬼屋的入口前面。
　　据说欢乐天地里面有好几个鬼屋，他们面前这个是医院主题的，解密向的恐怖鬼屋。
　　大中午的，他们去到的时候刚好没人，顺利地买好了票，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依次走进去。
　　陈浔落在这群人的后面，牵住叶清之的手：“别怕，我保护你。”
　　叶清之嘴硬：“区区鬼屋，我不怕。”
　　陈浔：“好好好。”
　　狭窄的入口进去之后，通道变得管阔宽阔起来，但鬼屋的效果做的特别好，一片黑漆麻嘎的，只有头顶有幽幽的莹光，映得墙面和地上的血迹异常阴森。
　　叶清之抿着唇，不动声色地往陈浔旁边靠了一点，走了一小段，叶清之猛然发觉自己几乎窝在了陈浔怀里，又咬咬牙分开一点距离。
　　两人沿着昏暗的走廊往前走，为了证明自己不怕，叶清之走在前面，陈浔在他后面半搂着他。
　　和他们一起进去的那群家伙不知道走到哪儿了，他们两人走到了走廊的拐弯。
　　叶清之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下一秒，一个穿着染血病号服的鬼从上面掉下来，和叶清之来了一个脸对脸。
　　两者面面相觑片刻。
　　叶清之顾不得优雅和冷静了：“……卧槽！”
　　叶清之往后退了一大步，陈浔顺势紧紧抱住他，对他说道：“别怕，浔哥在，浔哥护你。”
　　在叶清之惊疑不定的目光下，陈浔缓缓伸出一只手。
　　下一刻，陈浔握住对面的鬼，用力摇晃：“大兄弟，工作辛苦了！”
　　那个穿着病号服的鬼条件反射回握，铿锵有力：“不辛苦不辛苦！”
　　气氛突然一变，瞬间有了一种领导下乡视察的即视感。
　　叶清之：“……”
　　鬼：“……”
　　你妈的。
　　
　　作者有话要说：
　　鬼：职业生涯滑铁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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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浮生的营养液！啵唧！


第76章 帐篷
　　一阵比鬼屋气氛更可怕的死寂在拐角处蔓延。
　　扮演鬼的那位大兄弟缓缓松开手，一边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
　　让你昨晚重温阅兵！让你热血上头！看吧！遭遇职业滑铁卢了吧！
　　鬼大哥移开视线，看向叶清之，努力扯出一个阴森森的笑，试图挽回尊严。
　　陈浔摸了摸叶清之的头，小声安抚他：“看见没，这兄弟笑得挺友好的，不用怕啊。”
　　鬼：“……”
　　叶清之面无表情：“……我没怕。”
　　鬼大哥沉默地看着他们，几秒中之后，从染血的病号服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叶清之手里，又默默地顺着威亚爬回了天花板。
　　这位工作人员回到他平时蹲人的地方，掏出对讲机提醒其他的工作人员：“小心两个小孩，就是长得最好看的那两个男孩子，一个一米七五左右，一个一米八多。”
　　其他工作人员大惊失色：“什么？他们怎么了？”
　　“他们带了什么危险物品吗？？”
　　“你放屁！进去的时候都是检查过的，管制刀具不可入内，你不要质疑我的业务能力。”
　　这位已经遭遇毒手的大兄弟打断同事们，沧桑地说：“我是说，不要和他们互动，不然你可能会遭遇你的职业滑铁卢。”
　　其他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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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屋里。
　　一块进去的十二个人已经分散在了不同的楼层。
　　这个鬼屋是解密向的，需要找出医院变得怨气深重的原因，并找到医院的出口。
　　故事无非就是那几种，什么病人被医生虐待啦，什么人体器官贩卖研究啦，或者病人都是疯子之类的。
　　他们对故事不太感兴趣，不过来鬼屋嘛，图的就是气氛，就是遇到鬼之后大家四处逃窜，队友的尖叫声比鬼更吓人的那种气氛。
　　叶清之和陈浔收到的第一张纸条写着血淋淋的“手术室”三个大字。
　　“上楼吗？手术室在五楼。”叶清之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害怕的感觉了，甚至还能分出心思查看沾满血迹的地图。
　　陈浔揽过他：“走，哥保护你。”
　　叶清之：“……那倒也不必了。”
　　他们没有在楼梯里遇到别的鬼，不过听着另外一端隐隐约约传来的鬼哭狼嚎，估计是去吓其他人了。
　　两人一路上继续收集线索，和其他人在群聊里互换线索之后，非常顺利地到了五楼，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里面什么灯都没开，大门推开以后，走廊上绿莹莹的灯照进来，显得有些瘆人。
　　里面有一个扮成孕妇鬼的工作人员，见门被推开，敬业地嘶吼着扑过来：“还我孩子——！”
　　扑过来的那一瞬，这位工作人员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长得高，还很帅。
　　她心里划过一丝疑惑和警惕，脚步不停，继续扑向他们。
　　虽然叶清之嘴上说着被那种领导下乡视察的气氛弄得已经不害怕了，但直面妆容到位的鬼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拉着陈浔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
　　陈浔想要继续履行自己的诺言，继续和鬼打招呼，
　　叶清之眼疾手快，捂住了陈浔的嘴，语速飞快地把他们一路上找到的线索告诉她，得到了第二张纸条。
　　工作人员功成身退，准备退回手术室。陈浔琢磨了一下，感觉这一波自己什么都没有发挥，又转回去真诚地说：“工作辛苦了，祝你生活愉快。”
　　叶清之：“……”
　　鬼：“……？”
　　同事提示的职业滑铁卢倒也没有，就是让她感受到了战术性迷惑。
　　……
　　两人绕到另外一端的楼梯下楼，在四楼遇到了段亦然。
　　“小清，害怕吗？”段亦然在叶清之脑袋上揉了一把。
　　叶清之拍开他的手：“没有，内心毫无波澜。”
　　段亦然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判断他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叶清之麻木地叹了口气，拍了拍陈浔的肩，“都是他的功劳。”
　　陈浔很谦虚：“小意思小意思，我应该做的。”
　　段亦然：“……？”
　　段亦然有些复杂地看着陈浔。
　　寒假的时候，叶清之就和他们段家两兄弟坦白了自己交了个男朋友的事情。
　　两兄弟是和叶清之一块长大的，又一直对他有谜之保护欲，得知他交男朋友的消息之后，都有一种自家水灵灵的大白菜被拱了的心痛感。
　　哪怕过了一个多月，还是有点不适应。
　　段亦然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陈浔——这人虚假谦虚完之后就凑回了叶清之旁边，伸手小心地揽着他，眼里全是喜欢和温柔。
　　……算了。
　　段亦然牙疼地摇了摇头，跳过这个话题：“他们已经拼出了线索，出口在负一楼，有个地下通道，现在在找门锁密码。”
　　叶清之把刚才在手术室拿到的纸条递过去，纸条上面写了一个数字2。
　　半小时后，出口所在的地下室门口站了十个人，汤伟斌和另外一个同学在拿最后一张纸条。
　　汤伟斌在他们的鬼屋探险小组里面直播战况：“好了，我们已经拿到了最后一张纸条，目前正在往你们的方向赶来。”
　　“卧槽拿到纸条之后灯全部暗了！好几把黑！！”
　　“快到了快到了，我们已经到二楼了。”
　　“等我们拐个弯就到……卧槽啊啊啊——！！”
　　众人顺着尖叫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有看到。
　　二楼的楼梯拐角。
　　汤伟斌他们俩的必经之路闪过一个影子，是最后一波去堵他们的鬼。
　　汤伟斌和那个同学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吓得吱哇乱叫，朝大部队那边狂奔。
　　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两个冲过来。
　　几秒后，这群人的头顶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喂？喂喂？”
　　不知道是不是电路原因，广播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汤……汤伟……斌同学？”
　　汤伟斌魂都吓没了，冲刺的速度更快，一边不敢置信：“不是吧？最后一波还会播报索命的吗？”
　　众人也一个激灵，全员紧张起来，准备接过最后一张纸条开锁。陈浔垂眼看了看叶清之，把他圈在怀里。
　　那广播还在滋滋作响：“汤伟……斌同学，你先……别走！”
　　汤伟斌已经被吓得忘记了这里其实只是一个鬼屋，并没有真正的鬼。他崩溃道：“快开锁！！”
　　广播卡顿了一会，终于传出了后面的一句话：“汤……伟斌同学！你的……校……园卡掉了！先别……走！”
　　汤伟斌：“……哈？”
　　十分钟后，鬼屋探险小组全体走出了鬼屋，绕到了对面的小公园里，坐在草地上休息。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汤伟斌同学！你的校园卡掉了！”
　　“哈哈哈哈阿斌的表情太搞笑了，满脸写着就这？”
　　一群人坐在草地上，肆无忌惮地嘲笑汤伟斌。
　　汤伟斌简直不敢回忆工作人员气喘吁吁追上他把卡还给他的画面。
　　他郁闷地装好自己的校园卡：“你们够了啊，笑了十分钟了，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众人回了他一串更加响亮的哈哈哈。
　　“……”汤伟斌转头寻找安慰，“叶哥，你说，假如你遇到了这种恐怖的突发情况，你是不是也会很紧张很害怕？”
　　叶清之的思维方式已经彻底被陈浔带偏，不假思索：“不，我会跟他说工作辛苦了，让他注意限速。”
　　汤伟斌：“……？”
　　你们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一群人歇了一会，在后续的游玩项目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分歧，探险小组原地解散，各自去了自己想去的景点。
　　陈浔和叶清之顺理成章翘掉了大部队活动，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得到二人约会机会的陈浔对这一次春游很满意。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陈浔勾着叶清之的脖子，心情愉悦地往那边走。
　　十分钟后，一个高大的男生骑着车路过他们，和他们打招呼：“嗨！叶哥！浔哥！”
　　两人的黏黏糊糊的情侣密话被迫中断。
　　十五分钟后，拐角处绕出来几个人，兴高采烈地和他们俩打招呼：“我们准备去西区的鬼屋，要一起玩吗？”
　　叶清之在背后反手拍掉陈浔挠他的手，表面微笑：“谢谢，不用啦，你们去玩吧。”
　　二十分钟后，他们和原地解散的鬼屋探险小组成员迎面相遇。
　　叶清之：“……”
　　陈浔：“……”
　　……算了算了，整个欢乐天地都是他们二中的人，还指望什么二人世界呢。
　　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干脆和他们一块去网红打卡景点转了转，等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
　　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租个帐篷，晚上住在露营区，还能体验一把自己生火做饭。
　　帐篷有单人款双人款以及四人款，租帐篷的地方，汤伟斌顺嘴问叶清之：“叶哥，要我们宿舍四个人一块吗？”
　　不等叶清之回答，陈浔就给出了答案：“当然不啊，我和清之一个帐篷。”
　　汤伟斌：“……打扰了。”
　　何家荣慈祥地拍了拍汤伟斌的肩，叹息：“何必自取其辱。”
　　汤伟斌：“……”OK，再次接收来自狗男男的暴击。
　　营地里。
　　叶清之盯着一堆支架陷入沉思。
　　“我来吧？”陈浔陪着他蹲在旁边，蠢蠢欲动。
　　叶清之之前没有组装过帐篷，对这个很感兴趣：“不，你让我试一试。”
　　陈浔好脾气地蹲在旁边，小声提示他怎么组装。
　　“你之前装过？”叶清之摸清了这玩意儿的构造，开始动手组装。
　　陈浔点头，帮他扶了一下支架：“嗯，之前和我哥一块去山里野营过，以后带你一起去。”
　　不远处，汤伟斌吭哧吭哧地组装帐篷，看到陈浔和叶清之的动静，转头问程俊峰：“你愿意帮我组装吗？”
　　程俊峰毫无兄弟情谊：“不帮，你是废物吗，这都不会装。”
　　汤伟斌：“……”
　　何家荣摇摇头，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晚上是他们几个一块凑了一锅，乱七八糟地往锅里扔了各种丸子和青菜，还丢了三包方便面。
　　叶清之拿着个大勺子蹲在锅旁边，敲了敲锅的边缘：“大家好，我是春游限定炊事班班长叶清之，要吃饭的速速拿碗过来。”
　　众人笑成一团。
　　吃过晚饭，他们又在外面溜达了好几圈，去安排好的浴室洗好澡，九点多的时候回到营地，钻进帐篷里。
　　他们俩这个帐篷的顶部有一小块是透明的，可以看见墨蓝的天空。
　　躺平下来之后，跑了一天的疲惫感涌上心头，陈浔把叶清之扒拉进怀里。
　　“清流老师晚安。”
　　叶清之环住他的腰：“晚安，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小汤同学：甜蜜和快乐都是你们的，我什么也没有，甚至还要被笑（）
　　——————
　　感谢万花谷小仙女，空山钓碧流的营养液！啵唧！


第77章 经典问题
　　第二天六点多的时候，营地里就响起各种嘈杂的声音。
　　叶清之拧了一下眉，熟练地把头埋在陈浔的怀里，试图屏蔽掉那些噪音。
　　陈浔没有起床气，比他醒的早了几分钟，纵容地捂住他的耳朵，准备两个人一块赖一会床。
　　“叶哥——！浔哥——！大佬们起床了！”
　　人未到声先到，过了几秒之后，他们的帐篷就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叶清之极其不情愿地睁开眼，对上陈浔早已清醒的眼，困倦地问：“现在几点？”
　　陈浔摸过手机看了看，给出了非常精准的答案：“六点十三分。”
　　叶清之：“……”
　　比在学校的时候起的还早，就很离谱。
　　叶清之尽量心平气和地做了一个深呼吸，撑着睡袋的边缘坐起来。
　　帐篷外的声音还在哔哔：“大家都起了！你们呢！别睡了别睡了，来一起造作！”
　　还有一个声音在旁边嘀咕：“哎，这就是春宵苦短君王不早朝吗。”
　　“有道理，毕竟咱们叶哥顶顶的美人。”
　　“卧槽，那我们这样吵他们起床，会不会挨揍啊。”
　　叶清之刷的一声拉开帐篷的拉链，给了他们肯定的回答：“会。”
　　帐篷门口的汤伟斌和程俊峰吓了一跳，然后发出嘎嘎嘎的笑声，一溜烟跑走了。
　　陈浔跟在叶清之后面一块走出帐篷，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失笑：“生气了？”
　　叶清之瞥了他一眼：“我有这么无聊？”
　　陈浔对他的面部表情进行实时播报：“目前是早上六点二十一分，叶清之同学无黑眼圈和血丝，局部有起床气笼罩。”
　　叶清之：“……”
　　他没好气地拍了一下陈浔：“当天气预报员呢。”
　　陈浔谦虚道：“也没有，就是观察一下男朋友的情绪状况。”
　　被这么一打岔，叶清之的睡意和起床气散了大半。
　　站在帐篷门口往外望，叶清之发现这群人的早餐种类非常繁多，从自己架锅烧火煮的面汤，到美食街买的油条豆浆，再高级一点的已经去茶楼喝早茶了。
　　“叶哥，你醒啦？快快快准备一下，我们去那个福元茶楼吃早饭，团体价八折！”溜走的汤伟斌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大声提醒。
　　叶清之：“……行。”
　　陈浔对之前约会那次早茶念念不忘：“你说这家店有鱼香肉丝包吗？”
　　叶清之：“……有吧。”
　　两人简单洗漱完，跟在昨天成立的鬼屋探险小组后面去茶楼。
　　“浔哥。”叶清之眯起眼打量了一下陈浔，“问你个问题。”
　　陈浔停下哼歌：“你问。”
　　——这人自从知道早餐在茶楼解决并且极有可能有包子吃之后，整个人就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叶清之表面若无其事地说：“如果我和鱼香肉丝包一起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经典的恋爱问题。
　　古往今来，“我和你妈掉进河里了你先救谁”这个问题衍生出来了无数个问题，诸如“我和游戏哪个更重要”和“到底是我更重要还是逛街更重要”，无数男女都曾经直面这种问题。
　　但陈浔从来没有想过叶清之会问这样的问题，问题的另一个对象还是鱼香肉丝包？！
　　陈浔按住自家一向温和理智的男朋友，犹豫地问：“宝贝，上周末你抽查我背的文言文是哪篇？”
　　“……我是本人。”叶清之无言地和陈浔对视几秒，终究还是在他逐渐变得玄学的眼神里回答，“离骚，你漏背了一句。”
　　其实在问完那个问题以后，叶清之就生出了一丝后悔。
　　问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猛男才不会问这种问题。
　　丢人。
　　叶清之剩下的那一半睡意也散干净了，默默拍掉陈浔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刚才没睡醒，你什么都没有听到。”
　　说完就扭过头，大步跟上鬼屋探险小组的步伐。
　　陈浔站在原地品了一下男朋友不自觉鼓起来的腮帮子，心里软得不行，同时又生出了一些……恶趣味。
　　男朋友今天那么可爱，就，真的有点忍不住想逗一逗。
　　“宝贝儿，别走这么快，等等我。”陈浔三步并两步追上去，含笑问道，“这是吃醋了？”
　　叶清之面部表情僵硬一瞬，语速很快地扔出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陈浔不由分说地搂住叶清之：“我还没回答呢。”
　　叶清之侧眸看他。
　　“当然是先救你。”
　　不等叶清之放松表情，陈浔又补了一句：“清流老师厨艺一级棒，什么包子不会做？”
　　“……？？”叶清之缓缓回头，“你解释一下你什么意思？”
　　……
　　由于陈某人作了一把大的，直到探险小组一起到达了茶楼，叶清之都没有再和他说话。
　　“大家都看看想吃啥，我刚才去问了服务员，咱们打八折，然后可以拼三个四人套餐。”汤伟斌把菜单递给大家，目光落到他叶哥和浔哥身上的时候顿时愣住，迷惑不解，“你俩怎么回事？”
　　——大圆桌靠近角落的地方，陈浔半揽着叶清之，低眉顺眼地说着话，而他叶哥一脸冷艳高贵，还隐隐带着一丝怒火……？
　　陈浔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敷衍汤伟斌：“点你的单去，别打扰我哄人。”
　　汤伟斌：“……”
　　妈的，大庭广众的，可不可以收敛一点啊！
　　汤伟斌捏着鼻子，悻悻地招呼大家：“来来来，别理他们，我们点我们的。”
　　角落里。
　　陈浔不怎么熟练地小声哄人：“宝贝，我错了，我不该开玩笑的。”
　　叶清之扫了他一眼：“哦？那你阐述一下你的错误点，五百字以上。”
　　“好，我开始了。”陈浔清了清嗓子，“我错了，错就错在不该开这样的玩笑，媳妇儿最重要的，包子算什么东西？分析一下我为什么会这样做，主要是宝贝吃醋气鼓鼓的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一下子没忍住，真的，好想揉一揉你的脸……”
　　叶清之危险地眯起眼：“嗯？”
　　陈浔终究还是没忍住戳了一下叶清之的脸颊：“你看，就像这样。”
　　叶清之：“……”
　　清流老师默默低头掏出手机，在贴吧的输入框里打字。
　　［在一起不到两个月，男朋友就开始变恶劣了怎么办，在线等，有点急。］
　　他们俩坐得很近，叶清之打字的时候也没有避开陈浔，陈浔轻易地看清了屏幕上的字。
　　更想揉一揉自家男朋友了。
　　陈浔闷声笑了一下，起身对同桌的其他人说道：“去一趟卫生间，你们随意点。”
　　说罢揽着叶清之往外走，而叶清之虽然看着冷淡，但一点都没有挣扎，就这么被陈浔拐了出去。
　　一大桌人沉默片刻。
　　汤伟斌摇头叹息：“世风日下。”
　　何家荣同样叹息：“光天化日。”
　　段亦然恨铁不成钢：“大白菜能不能有点出息，就这么很他走了？！”
　　胡筱冰露出娘家人的笑容：“希望叶哥没事。”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对于直男而游离在他们之外的程俊峰终于跟上节奏，给予直白的痛击：“这恋爱的酸臭味。”
　　……
　　两位当事人并不知道他们俩又被集体谴责了一遍。
　　这座茶楼是A市有名的连锁茶楼，装修算不上奢华，但非常干净整洁，甚至连卫生间都熏了淡淡的香。
　　陈浔揽着人走进一个空隔间。
　　叶清之双手环胸：“什么话要来这里说？”
　　“一些腻腻歪歪的话，不适合让他们听到。”陈浔把人按在门板上，垂眸看他，“现在是正式哄人时间。”
　　门板上崭新的木门，刷了光滑的漆，在三月初泛着凉意。
　　隔着两件衣服，叶清之清晰地感受到门板上的凉意，打了个细微的寒颤。
　　下一刻，陈浔就察觉到了他的反应，改为把他搂进怀里。
　　“清流老师，不用问那种问题的。”
　　顾及到在外面，陈浔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在小小的隔间里产生了一些回音，直接8D立体环绕在叶清之耳边。
　　“我喜欢吃那个鱼香肉丝包，一方面是因为它确实挺好吃，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是你推荐给我的，也是你陪我一起吃的。”
　　陈浔眼里盛着笑意哄人：“因为你才喜欢的东西，当然是你更重要啊。”
　　叶清之的耳尖动了动，没什么气势地保持高贵冷艳：“噢。”
　　陈浔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耳垂：“反正就是媳妇儿最重要啦。”
　　……
　　十分钟后，探险小组迎回了一块去上厕所的两人。
　　段亦然看着叶清之微红的耳朵尖，发出老父亲的叹息：“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叶清之：“……滚。”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吃完早餐，又在欢乐天地逛了一天，集齐了各个好玩的景点。
　　下午五点的时候，各班在当时解散的地方重新集合。大巴车上，五班学子们还在意犹未尽地分享两天的趣事。
　　“喂喂？”老罗举着喇叭喊了两声试音，唤起同学们的注意力之后交代了一串的安全要求，末了补充道，“这周末记得写一份春游心得，不少于一千五百字。”
　　大巴车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凄凉无比，引得附近的车主惊疑不定看向这辆发出不明鬼叫的大巴车。
　　老罗满脸黑线：“大家冷静点，区区一千五，很简单的，老师相信你们。”
　　同学们：“……”区区？？
　　叶清之坐在后排，靠着陈浔的肩，听到作业要求之后习惯性构思了一下自己的心得。
　　然后他发现自己最大的心得就是：自家男朋友看着语文成绩不太好，但是真的很会甜言蜜语。
　　就很招架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哄媳妇儿，我超会的。
　　——————
　　她来了她来了！鸽王带着更新来了！
　　感谢浮生，空山钓碧流 的营养液！啵唧！


第78章 树林
　　因为那份一千五的春游心得，大部分高二级的同学在周末的最后几个小时都过得很痛苦。
　　周日晚上，五班教室。


第二节 晚自习已经是完成心得体会的最后机会。至于周一的早读——那是老罗例行班会的时间，风险过高，不包括在同学们的选择之中。
　　陈浔的语文成绩已经在叶清之的辛苦拉扯以及他本人的疯狂努力下，提到了及格线上。不过此刻要求的字数从作文的八百跨越到一千五，还是让他感觉非常头秃。
　　“清流老师，可以申请一个爱心课堂吗？”陈浔支着脑袋，问身旁的叶清之。
　　开学后，五班的位置大规模更换了一次，他们俩因为身高原因被挪到了第三组最后一排。
　　叶清之的桌面上铺着一本数学五三，手边是段亦然的笔记本。
　　听到陈浔的话，叶清之侧过头：“什么课堂？”
　　陈浔示意他看桌上只写了一行“春游有感”四个字标题的心得体会。
　　“……一节课你就写了四个字？”叶清之放下笔，给他传授经验，“水，使劲水，你玩了什么，有什么想法，统统写上去。”
　　说到这里，叶清之想起来之前那次被公主抱的大冒险，那天的所有作案人员都写了一份检讨，其中要数程俊峰的检讨最别致。
　　这货非常详尽地描写了叶清之是如何被陈浔公主抱的，甚至还附加了两百字的肌肉力量分析和两百字的心理描写形象。
　　这份检讨在后来的某一次班会上，被老罗拿出来当了反面教材。
　　叶清之循循善诱：“还记得体委上次写的检讨吗，按那个方法写。”
　　陈浔茅塞顿开：“大师，我悟了。”
　　晚自习结束的前五分钟，陈浔完成了他的大业。
　　叶清之在他的盛情邀请下接过笔记本，当这篇心得体会的第一位读者。
　　上面的字迹是陈浔一贯的风格，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让我感触最深的是我和同学们美好的情谊（此处特指我的同桌），我们度过了一个美好的鬼屋探险之旅，度过了美妙的露营之夜，和他一起的时光，快乐得让我陶醉……感谢主办方让我的人生有一份美好的回忆，感谢二中。］
　　叶清之原本是认认真真地逐字逐句阅读，到后面变成了一目十行。
　　陈浔非常期待叶清之的评价：“这是我本年度最长的一篇作品，怎么样怎么样？”
　　叶清之委婉道：“或许你可以去参加之前网上那个很火的恋爱日记展示。”
　　陈浔对他这个提议很心动：“现在还有举办吗？在哪里投稿？”
　　叶清之：“……？”
　　男朋友，其实刚才那是反话。
　　……
　　——
　　众所周知，三月和四月几乎没有什么节假日，诸如文艺汇演和校运会之类的活动也通常在下半年举行。
　　在开学初的春游过后，二中学子们的日子回归朴素的生活。
　　在简单的学习和做题中，一个半月转瞬即逝，很快到了三月底，第一次月考前夕。
　　这一个半月里，要说有什么是比较能调动人的八卦之心的，估计就只有月考前两天，高二级有一对小情侣被教导主任老黄抓获的事情。
　　据小道消息说，当时小情侣在小树林浓情蜜意，老黄就从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把他们俩当场抓获。而这对小情侣不知道做了什么，惹得老黄火冒三丈，让他们第二天，也就是今天请家长过来。
　　各年级学子纷纷发挥各路人脉，努力打探那天发生了什么。
　　“叶哥，我听说那天老黄从操场回来的时候，脸那叫一个黑，上次他这么生气还是有家长来闹事那次。”
　　大课间的时候，汤伟斌跨越两个组，来找他大哥二哥唠嗑：“不是，你俩不给点反应的吗？”
　　叶清之收好练习册，语重心长：“阿斌，讨论别人的这种事情没什么必要，也不怎么礼貌。主要是，有这个时间，你可以做好几道题。”
　　“……噢。”汤伟斌想了想自己稳坐倒数前三的成绩，羞愧难当，低头抠手，“可是我还是很想知道老黄暴怒的原因。”
　　叶清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敷衍他：“这个我也不知道。”
　　小汤同学失望地离开了。
　　实际上，叶清之很清楚的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陈浔也知道。
　　因为他们昨天也在场。
　　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
　　二中的晚自习分成了两大节课，中间有十分钟的下课时间。
　　叶清之对于这种自习时间一向是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带着陈浔也变得很自律。他们俩一个在磨函数大题的解法，一个在沉思文言文翻译。
　　等到第一节 课下课的时候，他们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叶清之看着桌上写满的草稿纸，吐出一口浊气：“我合理怀疑这是奥数题。”
　　陈浔痛苦掩面，神志不清：“汝可知吾解题之苦。”
　　叶清之站起身：“出去吹吹风么。”
　　“走走走。”
　　夜晚的二中少了些喧嚣，尤其是远离教学楼之后，愈发显得静谧。
　　两人绕到了操场边缘，往旁边的林荫道走去。二中这条林荫道位置偏僻，树木繁多，还没几个路灯，被二中学子戏称为情侣约会圣地。
　　“清之，你看这夜黑风高的，”陈浔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道，“我们像不像要去那啥。”
　　像不像要去私奔。
　　奈何这一次叶清之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他品了品这个“夜黑风高”，给出答案：“去捉猹？”
　　陈浔：“……”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想到猹是没叉到，倒是遇到了别的小情侣。
　　当时他们俩已经走到了林荫道中央，陈浔正想要牵一下手，就听见不远处的树背后发出奇怪的粘腻声音。
　　叶清之和陈浔面面相觑。
　　他们俩确定关系已经好几个月，亲是亲过好多次的，当然听得出那是什么声音。
　　陈浔没有听别人做这种事情的癖好，略微尴尬地说：“不如我们立刻返程。”
　　叶清之同样轻咳一声：“速度离开。”
　　一回头，道路对角线上晃过一道白光。
　　陈浔凭借自己5.3的视力看清楚了那是什么——是拿着手电筒的老黄，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老黄的新发型。这位来自二中双煞组合的教导主任的发际线一直都不怎么健康，甚至隐隐有地中海的风范。
　　平时秃就秃吧，毕竟是大多数中老年男人的通用发型，大家顶多揶揄几句。但是这年春节，也不知道老黄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把剩下的头发都剃了。
　　是的，老黄不再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地中海，现在是一个凶神恶煞的光头。
　　恐吓度当即翻倍。
　　陈浔曾经翻.墙逃课的经验和肌肉记忆占据理智上风，在老黄还没有看到他们俩之前，拉着叶清之迅速闪身躲到一棵树背后。
　　老黄的移动速度很快，三十秒后就抵达了他们俩刚才站的地方。
　　陈浔背靠那棵巨大的树，把叶清之揽进怀里。两人叠在一块，刚好处在老黄的视觉盲区。
　　叶清之猝不及防就被固定在了陈浔怀里，无言片刻之后，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打字说道。
　　-本来我们俩散个步没什么，但是我们俩现在这个姿势，被逮住的话，不就等于找老黄当证婚人吗？
　　陈浔：“……”是哦。
　　老黄已经到了这片区域，他们俩要是再发出什么动静，保证是被一抓一个准。
　　陈浔默默反思一秒，用气音说：“要不要提醒一下对面那两个？”
　　叶清之打字：“来不及了。”
　　两人靠得很近，叶清之面对陈浔站着，对方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到彼此的肌肤上。
　　如此静谧的环境下，不远处的某种啧啧水声就格外清晰。
　　老黄循着声音，缓步走到了他们的斜对面。
　　“你们在干什么？！”
　　由于对方在他们的斜对面，而叶清之又是面对那个方向，所以对面的状况清晰地落入了他眼里。
　　老黄那句怒吼之后，对面蹦出来两个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女生被另一个男生毫不留情地推了出去，而她的衣服被蹭起来了一些，显得有些凌乱。
　　叶清之轻轻嘶了一声，迅速别过眼，把脸埋在陈浔颈窝。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对面。
　　女生面对老黄，顿了一秒立刻认错：“对不起老师，我们不该早恋……”
　　那对小情侣中的男生惊慌地大声打断她：“别听她说，我们没什么关系，偶然碰上的！”
　　女生愣了一瞬，怒骂：“怎么着？刚才亲得可起劲还动手动脚的人不是你？现在把我推开是几个意思？”
　　男生压低声音吼道：“你想被通告被处分吗？”
　　女生干脆地甩了他一巴掌：“孬种！给爷爬！”
　　男生也愣住了，抬起手想打回去。
　　这对情侣的争执发生得极快，根本来不及阻止。眼见着那个男生就要伸手打人，听到动静的叶清之和陈浔不约而同皱了皱眉，准备出去拉架。
　　不过那两人面前的老黄比他们更快一步。
　　这位教导主任怒不可遏，拦住那个男生：“早恋就算了，还不负责任。不负责任就算了，还想动手打人？行啊你！”
　　旁边的女生嗤笑一声，赞同了老黄的斥责。下一秒，老黄转过头，盯着女生：“你也是，早恋，动手打人，你也很行啊。”
　　没有人会想直面暴怒的教导主任。
　　刚才还准备大打出手的小情侣安静下来，并排站着挨训。
　　老黄深呼吸一下，余光往对面扫了一下，看清楚抓获的这俩人的校章，对他们说道：“教务处知道在哪里吧，先过去反思一下。”
　　话是这么说，老黄还是跟着他们身后，一副要把他们押送过去的架势。
　　空气逐渐安静下来。
　　叶清之辨别了一下周围的动静，从陈浔怀里离开。
　　“走吧，回教室。”
　　两人脚步轻盈地沿路返回。经过一个拐弯的时候，一个人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某个已经离开的光头人士幽幽出声：“哼，果然还有一对。”
　　等到再往前一步，老黄看清了另外这一对是谁。
　　老黄：“……？”嗯？？
　　他摸了摸自己锃光瓦亮的脑袋：“怎么是你们两个？”
　　
　　作者有话要说：
　　老黄：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又好像哪里不对（直男迷惑. jpg
　　——————
　　感谢空山钓碧流的营养液！啵唧！


第79章 教导主任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老黄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由于直男了太多年，又一时找不到哪里不对。
　　老黄眼睛一瞪，脸上还保留了刚才抓获小情侣的怒气：“你们俩该不会也是出来约会的吧？”
　　叶清之沉吟一下：“如果做题做累了一起出来散步要纳入约会范畴的话，算吧。”
　　陈浔更直接：“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老黄：“……？”
　　黄老师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已经硬了，做了几个深呼吸以后，才重新开口：“别胡扯，我是问你们，没有在早恋吧？”
　　问完又自己发出直男的嗤笑声，摆了摆手：“我是气糊涂了，你们两个男孩子早什么恋。算了，散完步就赶紧回去。”
　　说罢，老黄就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匆匆往教务处走去。
　　月光照在他的光头上，发出莹莹的光，几秒后消失在叶清之和陈浔的视线中。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了一会。
　　等到第二节 晚自习的上课铃遥遥传来，陈浔才叹了口气：“我刚都准备好怎么回答他了，结果他居然不知道男生和男生也可以谈恋爱？”
　　叶清之也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叹气：“那么大一个柜门，出不了了。”
　　两人被老黄的直男程度震撼，站在原地说了好几句二人转，才一块回了五班。
　　他们心知肚明，此刻并不是一个出柜的最佳时刻，或许是叶清之顾及林女士的身孕，或许是陈浔不满意于自己的成绩。
　　但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向父母亲朋坦白，要承受质疑和困难的时候，他们也不会退却，更不会有什么大难临头各自飞。
　　甚至就陈浔来说，他一直很想要让全世界知道自己有一个那么棒的男朋友。
　　现在不说，只是对男朋友的体贴，以及为了将来出柜的那一刻，可以更轻松和体面罢了。
　　两人一块踏进教学楼区域的路灯下。
　　陈浔侧眸看了看叶清之柔和的脸。
　　这是被他写进未来所有规划里的人
　　他想要给这个人最好的一切。
　　……
　　——
　　叶清之结束对昨天晚上这件事的回忆。
　　他和陈浔作为当时在场的另外两个人，自然清楚年级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瓜是什么。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分享给别人吃瓜就没什么必要了。
　　“清流老师，这次月考如果稳定前五十的话，有没有奖励？”陈浔撑着下巴，笑盈盈地提问。
　　叶清之：“……你不是已经把所有花样都试完了吗？”
　　这世上吧，很多东西都是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就比如陈浔讨要奖励。
　　由于晋江审核卡得太严，叶清之严肃地拒绝了陈浔的其他不过审请求，把奖励控制在了亲亲这个范围。
　　陈浔扼腕叹息了几次，最终不得不屈服。不过在这个范围之内，这人也找出了不少花样。
　　比如被陈浔收藏进标星文档的《接吻的一百零八种花样》、《如何让你的伴侣沉浸在吻中》等一系列干货。
　　收藏不算，还在日常履行男朋友义务以及讨要奖励的过程中一一实践。
　　叶清之现在一听到“奖励”这两个字，就条件反射感觉到一股嘴唇红肿或者破皮的细疼。
　　陈浔还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眼都是期待：“清之，你意下如何？”
　　叶清之：“……行。”
　　陈浔：计划通。
　　“叶哥，刚才老郭让你把试卷拿过去给他。”何家荣抱着一堆教辅资料，从后面走进来，“还有浔哥，老郭让你也过去一趟。”
　　陈浔：“okok。”
　　老郭这学期当了隔壁班的班主任，从英语组的大办公室搬到了卡在两个教室之间的小办公室，距离他管理的班级非常近。
　　叶清之翻出上星期老郭拿给他做的竞赛模拟卷，和陈浔一块来到小办公室。
　　“来了？对了答案吗？”老郭示意陈浔在旁边等一下，随即看向叶清之。
　　“对了答案。”叶清之把一叠试卷递过去。
　　早在上学期，老郭就询问过他要不要参加第二年的英语竞赛。
　　叶清之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原则，报了名，顺利地过了学校内的竞选和省赛。
　　老郭翻了一下试卷：“没什么问题，你的基础很好，拓展的词汇量也很丰富。”
　　“省赛你已经过了，下个月的话会有一个七天的集训，然后是全国比赛。”老郭敲了一下桌子，“如果确定参加，我就帮你把名单上报上去。”
　　叶清之点头：“嗯，谢谢老师。”
　　陈浔站在旁边，看着自家男朋友，自豪又羞愧。
　　自豪于他那么优秀，又羞愧于自己差了一大截的成绩。
　　与此同时，还有一丝不合时宜的不舍。七天的集训，意味着他们将会有七天见不了面。
　　叶清之把左手背在身后，轻轻捏了一下陈浔的掌心。
　　陈某人又支棱起来了。
　　叶清之和老郭确认了一下竞赛的细节。结束交谈后，老郭看向陈浔：“你前两天的作业有个挺大的问题，我看清之给你纠正了好几次还是错，这里重新给你讲一下……”
　　“不可能！我儿子成绩可是年级前五十！怎么会随随便便跟人早恋！”
　　老郭刚要给陈浔讲题，就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
　　下一秒，小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昨天那对被抓的小情侣以及他们的家长，再加上教导主任老黄，五六个人一块挤进小办公室，顿时把这个不大的空间挤的满满当当。
　　老郭的办公桌在最里面，这么一堆人进来，陈浔和叶清之就被堵在了里面，不知道怎么出去。
　　老郭也顾不得给陈浔辅导了，站起来处理自己班上的事情。
　　双方请的家长原本还在听老黄分析早恋的弊端，谁成想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互相指责起对方的孩子影响了自家孩子。
　　“我家孩子成绩也不赖啊！还拿过生物竞赛的奖呢！”
　　这种没什么意义的攀比快速进行了好几轮。
　　老黄提高嗓门：“两位家长，稍微安静一下好吗！今天请两位过来，是想要和大家商量一下早恋的弊端，以及在学校斗殴的处罚。”
　　两位家长也清楚自家孩子最近下滑的成绩，不情不愿地瞪了对方一眼，悻悻然闭了嘴。
　　老郭眼神示意叶清之和陈浔找空隙挤出办公室，一边开口说道：“两位家长也清楚早恋的坏处。我们不提倡早恋，就是因为会对成绩造成影响。当然也有共同进步的例子，但是你们也看到了，小倩和豪宇的成绩都有所下降。”
　　这段话不知道怎么的又戳到了家长的痛处，男生的家长听到这里，立刻打断老郭，大声说：“还不是因为她勾引了我们家儿子！”
　　一直沉默的站在母亲身后的女生被激怒，瞪了一眼畏畏缩缩不吭声的男生，说道：“呸！是我瞎了眼，居然被他甜言蜜语给骗了，没想到居然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
　　男生的家长不乐意地骂道：“看看，果然是被你勾得把时间都花在甜言蜜语上了！”
　　“呵呵。”女生不屑一顾，“天天想着动手动脚，不下滑才怪。还有，前三十很厉害吗？我们班隔壁还有一个同学次次年级第一呢。”
　　已经趁着混乱，贴墙溜出办公室的叶清之：“……”
　　这是在说他吧……？这种情形下被夸，还挺微妙的。
　　陈浔体贴地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办公室里嘈杂了一会，被老黄和老郭控制好场面，重新安静。
　　“先不说早恋如何影响成绩。面对问题时毫不留情把对方推出去，这也绝对不是我们提倡的恋爱观，这是一种不负责任。更别说两个孩子还有斗殴行为。”
　　老黄的声音隐隐约约从门缝飘出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谈恋爱，很多都是因为荷尔蒙作祟，一时冲动，有一点点好感就谈恋爱了。那他们有没有考虑过以后呢？”
　　两人一路无言地回到教室。
　　五班的下课日常永远是闹哄哄的，今天甚至在上演《三个人同时想当我爹》的戏份，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不止有荷尔蒙。”
　　回到教室之后，陈浔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吵闹的背景音里，叶清之却一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我也不是。”
　　“清之，我会努力追上你的。”陈浔勾着他的手指，“不用停留下来。从各个方面来说，我都想要和你并肩，也一定会做到。”
　　叶清之笑了一下，弯住手指，和陈浔勾着他的手指紧密贴合在一起。
　　“不停滞，但我会把手伸向你。”
　　——等待你与我并肩。
　　……
　　这段插曲并没有影响时间的流速，很快到了第二天的月考。
　　一大早，整栋楼就充斥着哐啷哐啷搬桌椅的声音。
　　叶清之依旧是在第一考场的第一个，而陈浔已经从第五考场追到了第二考场。
　　“清流老师，伸手。”陈浔双手包住叶清之的手，上下摇晃几下，“走一下程序，蹭蹭学霸。”
　　旁边的汤伟斌蹦起来：“我也要我也要！”
　　整整一个学期都徘徊在三百名开外的何家荣居然也眼睛一亮，犹犹豫豫地说：“叶哥，我可以摸摸你的手吗？”
　　陈浔毫不留情：“这是我家清之，无关人士不要凑热闹。”
　　汤伟斌/何家荣：“……”妈的，有对象了不起啊。
　　好像还真的了不起。
　　小汤同学骂骂咧咧地去了最后一个考场。
　　叶清之分出一点思绪担忧了一下宿舍兄弟的未来。
　　总感觉他去工地搬砖可能会被骗。
　　就很担忧。
　　怀揣着这种老父亲的谜之担忧，叶清之溜达到了第一考场。
　　不得不说学习氛围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几乎所有第一考场的学生都在认真默背知识点，教室里漂浮着无声的紧张，而最后两个考场还有人在打扑克。
　　叶清之在门口和陈浔告别，从后面溜进教室。
　　进过第一组第五个位置的时候，叶清之忽然感觉到一股不容忽视的视线。
　　他凭着直觉回过头看了一眼。
　　第五的位置坐着的同学把背挺得笔直，直勾勾地看着叶清之。
　　被抓包之后，那位同学受到惊吓一般，快速低下头。
　　但叶清之还是看清了他的表情。
　　很复杂的眼神，茫然，羡慕，又带着孤注一掷。
　　不知道为什么，叶清之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不是啥涉及清之的阴谋
　　——————
　　感谢空投了520月石的小可爱！亲亲你！


第80章 成绩
　　叶清之认识那位对他投以复杂目光的同学。
　　杨梵。
　　是实验班的顶梁柱之一，成绩常年前三，在曾项转学之后就升到了年级第二的位置。
　　——曾项在上学期闹出了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老师对他寒了心，同学们对他避如蛇蝎，他曾经的朋友们和他淡了关系。
　　甚至连他的父母都对他异常失望。
　　这一切就像是他希望叶清之落得的处境那样。
　　可惜一顿操作猛如虎，没有让叶清之有什么损失，倒是把自己作成了过街老鼠。
　　曾项在那些事之后成绩也越来越差，直接从第一考场掉到了第七考场，期末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转学到了一所职高。
　　曾项收拾包袱离开二中的那天还是工作日，没多少人注意到他灰溜溜地转学了。
　　也不知道算是巧还是不巧，那天叶清之恰好去校门口的门卫室拿东西。
　　碰面的时候两人都有些诧异，曾项的脸色青了白白了红，最后阴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快步离开了二中。
　　叶清之目光落在这个曾经和他成绩不相上下，最后却完全陌路甚至敌对的同窗身上，过了一会才移开目光。
　　他默然片刻，忽然打开了企鹅列表，翻出一个很久没有聊过天的号，点击了删除好友。
　　……
　　总之，曾项走得悄无声息，杨梵顺理成章坐到了年级第二的宝座。
　　这学期初的摸底考和周测，杨梵的成绩不知道怎么的往下落了几个名次，掉到了第五。
　　不过年级前几的那几个同学，除了遥遥领先的叶清之，其他几个的成绩都相差无几，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都认为这点波动很正常。
　　除去成绩和排名相近，叶清之觉得自己和杨梵是没有什么能扯的上关系的了。
　　那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自己？
　　叶清之转瞬之间想了这么一大串事情，表面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监考老师已经提着牛皮纸袋走进了课室里。
　　叶清之撑着下巴看老师拆纸袋，心想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想了。
　　他身后，坐在第五位的杨梵捏着笔杆犹豫了片刻，看到老师提着牛皮纸袋进来，猛地闭上眼，深呼吸几次，嘴唇无声念叨了几句话。
　　是一串英文字母。
　　……
　　高二下学期的大型考试都是按照高考的考试顺序和时间进行，第一科考语文。
　　叶清之扫了一遍题目，对难度做了一个大概的评估之后利落地提笔答题。
　　这次的阅读题难得的不是什么形散神聚的散文，是个讲述爱情的小说。
　　叶清之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段，略读的动作一顿。
　　［他捧着那束娇艳的玫瑰，朝她露出了微笑。］
　　玫瑰？
　　叶清之凝视着这句话，手里的笔非常漂亮地转了几圈。
　　大半年过去，叶清之已经从最开始转笔两圈就脱手的状态，进修成了能转出一百八十朵花。
　　其中陈浔功不可没——好歹是陈浔手把手教男朋友教出来的成果。
　　真·手把手。
　　伴随转笔教学过程一起回忆起来的，还有温热的呼吸，结实的胸膛，以及纠缠又暧昧的吻。
　　叶清之脸颊上热了一瞬，用力搓了搓，继续做卷子。
　　叶清之照例提前二十分钟做完了这份语文卷子，趴在桌上检查前面的题。
　　翻到阅读理解的时候，再次想起刚才思索的问题。
　　花。
　　他和陈浔在一起几个月，彼此之间连一枝花都没有赠送过。
　　别说花，好像其他的礼物也很少有。
　　叶清之深刻反思这个问题，并且回忆了一下他们俩在这几个月的相处。
　　督促学习，补习，做题，做题，还是做题。
　　很符合当代青少年的设定。
　　叶清之双手颤抖，两眼无神。
　　但是！这也太不浪漫了！
　　立刻安排行程促进感情升温。
　　……
　　两天的考试很快结束。
　　叶清之单手提着书包，和陈浔一块并肩走出校门口。
　　“等等，我去买两瓶快乐水。”陈浔余光瞄到校门口的小卖部，买完快乐水之后迅速回到叶清之。
　　叶清之有些迷惑地扭开盖子：“怎么突然买这个？”
　　陈浔举起快乐水，对着周五傍晚的夕阳，和叶清之碰了一下瓶子：“敬我们逝去的双休！”
　　叶清之愣了一瞬，配合地露出苦涩的笑容：“干杯！”
　　他们俩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压低声音，周围的几个高二学子听到这俩人的对话，不由得掩面哭泣。
　　按照二中的传统，高二下学期开始，同学们的周末就变成了单休。
　　这一届的高二因为各种活动，推迟了一个月才实行单休，也就是在第一次月考之后，他们就没有周六了。
　　校门口的气氛一时间非常沉痛。
　　叶清之和陈浔致敬完逝去的双休，心里又琢磨起考试的时候想到的问题，顺手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花店。
　　最近的一家在五公里外。
　　叶清之继续划拉下去，其他的花店一个赛一个远，抬起眼扫了一圈附近的街道，也没有人卖花。
　　这些花店怎么回事呢。
　　明知道学校最多小情侣了，连个花店都不开过来，错失商机啊！
　　陈浔不知道男朋友心里的嘀嘀咕咕，揽着他，脸上意气风发：“我觉得这次必定可以拿到你的奖励。”
　　叶清之下意识嘴唇一疼：“……喔。”
　　陈浔继续明示男朋友：“而且下个月就是我的十八岁生日了。”
　　——可以要一点除了亲亲之外的，脖子以下的奖励了。
　　叶清之：“……”总感觉自己有点危险。
　　两人顺着人群往地铁站口的方向走去。
　　“杨梵，这次考得怎么样？有没有把握？有信心考第一吗？”
　　“有……有吧。妈，别问了。”
　　听到杨梵的名字，叶清之下意识侧头看了过去。
　　那个对他露出复杂表情的杨梵同学站得笔直，双手规矩地贴在裤缝上，垂着头说话。而他对面的女人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黑白色的套装裙上一丝皱褶也没有。
　　杨梵妈妈对儿子的反应不怎么满意：“什么叫有吧？就不能有点自信？好歹周末补习也补了那么久了，怎么也不会比你们年级那个第一的，叫什么来着，哦对，叶清之，怎么也不比他差吧？杨梵，别给妈妈丢人。”
　　路过的叶清之早已收回了目光，听到这段话没忍住再次看了过去，一时感觉心情复杂。
　　也许是他的目光停留了过久，原本低着头的杨梵若有所感，抬头望了过去。
　　两人猝不及防地碰上了视线，
　　前一秒还被母亲耳提面命要超越的当事人就站在旁边，杨梵嘴角标准的微笑瞬间僵硬了，眼神心虚地左右飘忽了几下。叶清之自己也有些尴尬，朝他摆了摆手，和陈浔一块离开。
　　背后还隐隐约约传来女人严肃的声音。
　　“杨梵，你在看什么？！和妈妈说话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
　　叶清之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杨梵妈妈这种强势的态度让他感到一丝不适，同时也让他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林女士之前的态度。
　　不冷硬，甚至是温柔的。
　　但同样的不容置喙。
　　……
　　叶清之坐地铁回到家的时候，再次宛若一条憔悴的沙丁鱼。
　　他就不该因为不想去学校停车场拿自行车而来挤地铁。
　　叶清之推开大门，朝客厅里的人说道：“妈，我回来了。爸呢？”
　　“他今晚有个应酬。”林女士从沙发上站起来，“吃饭吧。”
　　林女士现在差不多是八个月了，哪怕是穿着宽松的孕妇装也能看出浑圆的肚子。
　　所幸她的工作不重，也不需要往外跑，就都搬到了家里。
　　叶清之看了一会应该已经成型的弟弟或者妹妹，放下书包去拿碗筷。
　　林女士注意到了他刚才的目光，轻轻揉了揉肚子，语气很温柔慈爱：“小家伙今天下午一直在踢我。”
　　叶清之的指尖曲了一下：“小朋友这么不乖。”
　　林女士摇头：“胎儿就是这样的。你要来摸一下吗？和弟弟妹妹打个招呼。”
　　叶清之动作停顿几秒，还是从善如流又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林女士的肚皮。
　　他很少用这种方式和这个二胎联络感情。
　　最开始是因为被隐瞒欺骗以及那点对二胎的恐惧，迁怒了一阵子这个小家伙。后来则是纯粹感觉有些别扭。
　　叶清之刚把手放上去，就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地踢了一下。
　　“小家伙很喜欢你这个哥哥。”
　　叶清之嗯了一声，没怎么留恋地收回了手。
　　母子俩坐在餐桌上，沉默地吃晚饭。
　　林女士不说话的时候，温柔就化作了一种内敛的优雅，放在亲子之间有些冷淡。
　　叶清之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到放学的时候听到的那段对话，对林女士问道：“妈，如果我考不到年级第一的话，会怎么样？”
　　林女士细致地咀嚼完，咽下嘴里的菜之后才开口：“考不到第一？没关系，妈妈相信你的实力。”
　　这说了约等于没说。
　　叶清之闷闷地嗯了一声，解决完晚饭之后顺手把碗扔进了水池里。
　　……
　　——
　　和叶家相距两个区的某小区。
　　陈浔在楼下打包了一盒沙县云吞面，一边刷比赛视频下饭，一边给叶清之发信息。
　　估计男朋友还在吃晚饭，并没有回信息。
　　就像无数对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陈浔耐心又期待地等叶清之给他回信息。
　　云吞面快要吃完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嗡振动着响起好运来。
　　陈浔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把解说视频的声音调小，接起视频电话：“妈……你脸上的是什么，吓我一跳。”
　　黎女士敷着面膜，敷衍地安抚和关心儿子：“不识货，这是最新款的面膜。吃了饭没？”
　　陈浔把镜头转了个方向，对向空了的饭盒：“吃过了。”
　　“听说你最近成绩提升很快？注意休息，不用这么拼命，你现在的成绩我已经很满足了。”黎女士走流程关心了一下陈浔，说到正题， “清之呢，他没有和你住一块？好久没有看我的小宝贝了，怪想他的。”
　　陈浔哭笑不得：“……妈，我才是你亲儿子。”
　　黎女士：“哦。”
　　陈浔还是很高兴看到母亲这么喜欢自家男朋友的。母子俩一块兴致勃勃地聊了一会叶清之，才意犹未尽地挂断电话。
　　巧的是他刚结束黎女士的视频电话，就收到了叶清之回复的信息。
　　陈浔勾起嘴角，给叶清之发语音：“我妈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问你这个月吃得好不好，嗨呀，明明我才是亲儿子。”
　　几秒以后，叶清之含笑发来一句：“不高兴？”
　　陈浔没有不高兴，甚至心情很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些生活中的小事，很快到了晚上十点半。
　　二中出月考成绩的时间。
　　他们宿舍群突然刷出几十条信息。
　　陈浔打开群，就弹出来汤伟斌大惊小怪的鬼叫。
　　-卧槽！！叶哥！！你居然不是第一！！
　　
　　作者有话要说：
　　踩着假期的尾巴祝小可爱们端午安康！


第81章 愚人节
　　二中每次出成绩的时候，不但会给学生家长发短信通知，还会在年级大群里发一个年级总成绩排名的文档。
　　简称公开处刑现场。
　　此时此刻，周五晚十点十三分，年级大群和他们302宿舍群同时刷起了99+的信息。
　　陈浔看着汤伟斌发出来的那一串鬼哭狼嚎，挑了挑眉，点开了那个文档。
　　［叶清之，语文135，英语144，数学146，理综287，总分712，年级排名第二］
　　嗯？第二？？
　　陈浔日常先猛吸了一下男朋友的成绩，才往上滑动一下。
　　年级第二，杨梵，总分720。
　　……
　　——
　　出成绩的短短十分钟，叶清之就收到了无数条艾特和私信。
　　他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里走出来，头上还顶着个毛巾。
　　低头划开锁屏之后，手机还因为一下子接收过多信息卡了一下。
　　“……”
　　叶清之无语片刻，干脆先擦了擦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等头发不再往下滴水之后，他才慢悠悠地打开了信息。
　　他们宿舍的群刚好刷到了置顶聊天框下方，叶清之顺手点开群，开屏就是汤伟斌的大声比比。
　　［小汤小汤］：叶哥呢！！十分钟了叶哥怎么还没出来！你这次不是第一哎！
　　［小汤小汤］：怎么可能！！我前天才跟人赌了你必然是第一！！
　　叶清之：“……”合着那他赚钱呢。
　　还不等叶清之说话，何家荣就苦口婆心地劝失去理智的舍友。
　　［荣］：阿斌，你这样很像一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小汤小汤］：？？？你说谁是太监？
　　［小汤小汤］：虽然都是，叶哥居然被狠狠地压了啊！！八分啊！
　　［陈浔］；……？你好好说话。
　　叶清之也被汤伟斌这个形容弄得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默默退出了群聊，看了看其他私聊的信息。
　　不外乎是嚷嚷他这次居然不是第一。
　　叶清之看了一圈，回到宿舍群。群里还在鬼哭狼嚎，当然，主要汤伟斌一个人在嚎。
　　叶清之哭笑不得地发了一句语音：“成绩有起伏本来就很正常啊，第一第二波动一下没什么好奇怪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杨梵的成绩一直很好，稳定前三，拿第一也很正常。”
　　这群人一个个的怎么激动成这样。
　　汤伟斌沉默良久，也发起了语音跟他解释：“叶哥，主要是吧，你数数高一到现在大考小考多少次了，除了那次期末你发烧来着，就没有那次不是第一的好吧。”
　　这么多次月考周考期末考下来，他们年级的第一已经是叶清之的代名词。
　　最开始还有人因为他连实验班都进不了而有些微词，后来叶清之一次次越来越高分的稳定发挥直接打脸，大家也逐渐习惯了每次在排名第一的地方找他的名字。
　　所以这次发现第一居然不是叶清之，才全都比当事人还激动。
　　汤伟斌解释完，终于说了实话：“最最主要的是，赔率十比一，叶哥，我无了。”
　　叶清之：“……”
　　当事人对于拿不拿第一这件事内心毫无波动。
　　虽然考试那天杨梵有点奇怪，但叶清之也不想去揣测什么，甚至还叮嘱汤伟斌不要再到处嚷嚷了。
　　安抚完嗷嗷叫的这群人，陈浔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喜气洋洋地道：“媳妇儿，你看了我的成绩了吗，我这次……你怎么又没吹头发，快点吹干。”
　　叶清之微微眯起眼，朝屏幕里的人笑了笑：“浔哥，你好啰嗦。”
　　陈浔苦口婆心：“别笑，我是认真的，你这不还开了窗户吹风么，明天你又要头疼了。”
　　叶清之嘴上嫌弃陈浔啰嗦，手里还是从抽屉里摸出吹风筒，听话地吹起头发。
　　一片嗡嗡声里，叶清之瞥了一眼屏幕，提高声音喊了他一声：“浔哥，怎么不说话了？”
　　“哎哟祖宗，你吓我一跳。”陈浔从沙发上弹起来，“我戴着耳机呢。”
　　男孩子的头发短，热风吹拂下一下子就干了。叶清之抓了抓自己吹干之后蓬松的头发，凑近了屏幕，再次问道：“怎么不说话？”
　　陈浔的目光落在叶清之翘起几根呆毛的发顶，慢吞吞地说：“刚才在想如果我在你旁边的话，就可以帮你吹头发了。”
　　叶清之躺在柔软的被子上，调子懒洋洋的：“那以后都给你吹。”
　　陈浔丝毫没有被奴役的感觉，甚至觉得伺候媳妇儿美滋滋：“好嘞。”
　　两人目光对上，又一块笑起来。先前在群里已经闹腾过一次了，陈浔没有再提什么第一第二的问题，而是说起刚才跑题的话：“媳妇儿，看了我的成绩吗。”
　　叶清之被这一声低沉缱绻的媳妇儿酥了一下，不自在地压住耳朵：“看了，四十九名，我男朋友超级棒。”
　　陈浔嘿嘿傻笑了几声，孜孜不倦地明示男朋友：“我快要十八岁了。”
　　叶清之拖着鼻音嗯了一声。
　　送花，生日。
　　叶清之摩挲着下巴琢磨，或许这两件事可以一起安排。
　　陈浔目光描摹着叶清之柔和的轮廓，沿着敞开的衣领往下逡巡，目光描出了一片勾人的线条。
　　等再过几个月，他就可以握着这副细腰，如果用力一些的话说不定还会留下一些红印。然后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亲吻他，可以彻底地标记他。
　　和他最最喜欢的清流老师做一些快乐的事情，好耶。
　　叶清之被陈浔饿狼一般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发毛，问他：“浔哥，你这个眼神有点吓人，想什么呢。”
　　陈浔脱口而出：“想你。”
　　饶是两人的相处一直都是直白又热烈的，叶清之还是被这句话弄得耳尖漫了一丝红色。
　　“别贫。”
　　陈浔老老实实坦白自己：“好吧，就是，快成年了，春天到了，躁起来了。”
　　叶清之：“……”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某个部位有点凉。
　　……
　　——
　　等到周一上课的时候，那群家伙也冷静下来，讨论的话题中心也变成了昨天新发布的一款游戏，以及明天的愚人节该怎么样骗人。
　　叶清之一大早又被老郭叫去了办公室。
　　“老师好。”叶清之拐进老郭的办公室，当场被他的发型震撼，想说的话也忘了，“老师，您这发型好别致。”
　　老郭摸了摸光滑的头皮，对自己的新发型很满意：“是吧，我也觉得很不错。”
　　是的，隐隐有一丝秃头倾向的老郭看到教导主任的新发型之后，觉得自己受到了启发，连夜也剃了一个光头。
　　只要头剃得够快，秃头就追不上我.jpg
　　老郭自我欣赏了几秒，说起正事：“集训的时间已经确定下来了，四月十号开始，训练一星期，集训结束的第二天比赛。”
　　叶清之拧着眉头计算了一下时间。
　　比赛结束最快也是十八号下午了，B市回A市最快要三小时，这还不包括从机场到学校的时间。
　　而十八号是陈浔的十八岁生日。
　　这就有点难搞了。
　　叶清之听完老郭后续的叮嘱，心不在焉地走出办公室。他走得不怎么专心，拐出门的时候和一个高个子撞了一下。
　　叶清之轻轻嘶了一声：“不好意的，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那位同学快速地低声回答。
　　叶清之一边揉了揉额头，一边抬起头。
　　凑巧的是，和他撞到那个男生正是杨梵。
　　“我过来给郭老师送试卷。”杨梵捏紧试卷，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我不是想要抢你的第一。”
　　抢？
　　叶清之被他这话弄得结结实实愣了一下：“为什么要这样说。你的成绩一直很厉害很稳定，第一也是你应该得到的。”
　　杨梵垂着眼看了他好一会，才别开眼说道：“谢谢你。”
　　叶清之持续不在状况内：“……不用谢？”
　　杨梵嗯了一声，快步走到了老郭的办公桌前。
　　叶清之带着一脑门的问号回了五班。
　　陈浔做完了上午份的补习题目，在和前桌的几个人探讨愚人节骗人的一百种技巧。
　　“兄弟，我一定要要提名鞋带掉了和老师叫你去办公室，这两个真的百试百灵。”
　　“微表情！表情管理一定要好！要是你笑了，你就骗不到人了。”
　　“不是吧，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被骗吗？”
　　“……你是想清明被我埋了吗？”
　　叶清之沿路听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经验，吐槽他们无聊的同时忍不住插了一句：“你们现在分享经验，明天不就骗不到小朋友了吗。”
　　众人扼腕：“……失策了。”
　　陈浔见到男朋友回来，立刻终止了和前桌的闲聊，转过头：“老郭和你说什么了？”
　　叶清之默了一会，才把行程告诉了陈浔，不忍道：“那天我可能赶不回来了。”
　　陈浔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有些掩不住的失望。
　　叶清之勾住陈浔的手指：“要不然我不……”
　　“别！”
　　陈浔猛地睁大眼睛，语气有点急：“清之，我是很希望你可以陪我过过年生日，但是不要因为我做这样的事。”
　　叶清之磨着陈浔的指尖，动作暧昧又不舍，把那一瞬间的想法压回去：“我知道。”
　　他一向冷静，少有这种冲动的时候，上一次有这种情绪还是在他放弃进实验班的时候。
　　这可真是……
　　他也太喜欢陈浔了。
　　……
　　——
　　第二天就是愚人节。
　　叶清之对于愚人节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但是架不住和他熟悉的那群人一个赛一个的爱玩。
　　清晨，陈浔含着笑意在他耳边说：“媳妇儿，现在已经七点了，快点起床。”
　　叶清之迷迷糊糊睁开眼，摸过表一看，广播还有五分钟才响。
　　“……”
　　起床困难户叶清之缓缓吐出一口气：“男朋友，你差点因为这五分钟被暴打一顿你知道吗。”


第一节 课下课，程俊峰神秘兮兮地过来找他：“叶哥，老黄让你去教务处找他。”
　　不过体委同学笑得太猖狂，被叶清之认出了诡计。
　　等第三个同学来找完他，叶清之抽出一张A4纸，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
　　［愚人节不陪玩］
　　几分钟以后，汤伟斌嘴里嚎叫着卧槽，噔噔噔地跑进教室，直直地冲向叶清之。
　　叶清之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举起那张A4纸怼到汤伟斌面前。
　　汤伟斌根本没有被这区区一张纸挡住，大声说道：“卧槽叶哥！我就说！你才是第一！”
　　叶清之没有和他对话的精力，只是无言地抖了抖那张纸，示意汤伟斌不要跟他开玩笑了。
　　汤伟斌急得挠头：“不是，我是说真的！”


第82章 期冀
　　什么果然是第一？
　　叶清之放下那张明示自己不想参与愚蠢的愚人节活动的A4纸，问道：“你是认真的还是骗人的？”
　　汤伟斌很委屈：“我还没来得及骗人呢，这是真的。”
　　陈浔表面没骨头似的靠在叶清之肩上，背地里从后面圈着他，右手轻柔地按着叶清之的胃部，挑了挑眉：“怎么回事？”
　　刚才汤伟斌这么嘹亮的一嗓子招呼，五班的同学们都看了过来，纷纷催促他快点讲。
　　汤伟斌先是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陈浔祸国妖妃的姿势，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就这次月考，咱们叶哥不是被压了么。”
　　“？”陈浔很不满：“我最后再给你一次重新措辞的机会。”
　　叶清之无言地把扒拉着他的男朋友抖下去：“然后呢，怎么了？”
　　“就，第一那个杨梵是作弊的。”汤伟斌对整个事件做出一个总结，“家长刚刚到校门口。”
　　众人一片哗然。
　　虽然刚出成绩的时候这群人咋咋呼呼的都在嚎叶清之成绩变动，但也是开玩笑巨多。毕竟杨梵一直以来的成绩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
　　五班学子们茫茫然地互相看了看，由五班倒数第二的体委颤抖发问：“不是，这哥们图啥啊这是。”
　　叶清之也拧起眉，想不明白杨梵为什么要这样做。
　　“哎不是。”体委百思不得其解，思路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怎么发现他是作弊的啊。”
　　汤伟斌把自己听到的瓜娓娓道来。
　　本来按照杨梵稳定前三的成绩，超水平发挥考720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大家对这件事都没有怀疑过。
　　转折发生在今天清晨。
　　有两个早早来到教室的男生，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了。大早上的这俩人火气旺的很，先是隔着桌子对骂，骂了几分钟感觉不过瘾，拉拉扯扯着一块走到外面。
　　这两个男生到的时间太早，走廊上没几个人，不过远处有同学陆陆续续往教学楼走，这两心照不宣揪着对方往楼上走，径直走到了五楼，并在一路上持续对骂，成功于五楼的走廊斗殴起来，械斗工具是五楼办公室窗户上的小盆栽。
　　十分钟后，打得鼻青脸肿的这俩人双双被捕获，但是都不吭声，也没交代斗殴理由和过程。
　　老黄无奈之下找来管理监控的教工，调出了走廊的监控视频。
　　“问题就出在了监控！”汤伟斌花了三分钟描述他听闻的斗殴过程，说得口干舌燥，好不容易才说到重点，“结果那教工手一滑点错日期了，点到了上周的视频！”
　　监控视频上，一个高瘦的男生在办公室门口徘徊了一会，最终还是踌躇着推开了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监控下方显示的时间是傍晚六点半，二中学子和老师普遍意义上的饭点。
　　老黄直觉不对劲，让教工放着打架的视频，先看了那天傍晚的视频——那天的杨梵走进了办公室，最后停在一个视觉盲区里的办公桌前，弯下腰不知道在做什么。
　　老黄眉头皱得死紧。
　　二中的月考都是本校老师自己出题组题，通常默认出题组在五楼的这个办公室一起出题，最后试题加密保存在组长的电脑上。
　　老黄让教工调了另外两个摄像头的监控视频，放大画面，看清了杨梵在干什么。
　　他竟然是打开了月考的试题文档。
　　杨梵浏览得很快，几分钟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视频画面暂停在了杨梵离开的背影上。
　　老黄气得浑身发抖，忍着脾气先处理了打架的那两个男生
　　的事情之后，马不停蹄地把杨梵叫去办公室，同时把杨梵的家长请了过来。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也是巧了，要不是十一班那两男生打架，估计也没人发现。你们是没有看到老黄那个脸色，一上午都黑着脸，二中双煞的气势真的是，啧。”汤伟斌说完这两件事，再次感叹道，“搞不懂那哥们在图啥。”
　　没过多久，第一声上课铃就响了，周围的一圈小同学一边唏嘘一边四处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
　　叶清之垂着眼思索汤伟斌刚才说的话。
　　所有人都在迷惑杨梵的举动，觉得他这完全是没必要的做法，但叶清之不合时宜地想到那天放学时听到的杨梵和他妈妈的对话。
　　——“杨梵，这次考得怎么样？有没有把握？有信心考第一吗？”
　　——“杨梵，别给妈妈丢人。”
　　叶清之隐隐约约有个猜想。
　　“不疼了么，别想别人的事情了。”陈浔被叶清之扒拉下去以后又迅速恢复姿势圈住他，右手揉肚子不算，还伸出食指抚了抚叶清之的眉心。
　　叶清之回过神，胃部的疼痛感也变得清晰起来。他闷闷地说：“还有一点。”
　　陈浔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我就两分钟没看着你。”
　　早上宿舍起床的时候兵荒马乱，陈浔下楼之后发现没拿到作业，遂爬楼回去拿。这么耽搁了两分钟，再次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叶清之手里拎着一个空了的可乐罐子，还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就像现在这样。
　　陈浔圈着他的手绷紧了一点，咬牙切齿：“清流老师，四月份，早上六点，冰可乐，你想气死我吗。”
　　叶清之保持良好的表情管理，狡辩道：“你不懂，那是做完一晚上的沙漠奔波的梦之后，那种醒来之后很突然的，很强烈的渴的感觉。”
　　“……”陈浔小声道，“这不是你大早上喝冰可乐的理由。你摸一下你现在的肚子，问问你的良心痛不痛。”
　　叶清之不假思索：“这样吧，我没有良心，不用问了。”
　　陈浔：“……”这话他要怎么接。
　　两人低声贫了几句，注意力分散以后，叶清之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忍受这种程度的疼痛的。
　　陈浔拿叶清之没办法，只能借桌子的阻挡，动作不停，帮叶清之揉着肚子。
　　这节课是老罗的数学课。哪怕不是实验班的教学速度，到了高二下学期也差不多把高中知识学完了。
　　今天的老罗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斗殴事件和作弊事件的影响，表情格外冷酷地讲解月考的题目。
　　“这道极值点偏移还是很少有同学做出来，解题思路之前讲过很多次的。”老罗刷刷刷地在黑板上板书，放缓了语速讲题，“这里要注意取值范围……最后一排的两位同学，我忍你们十分钟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虽然搞小动作的是他们班数学第一和第二，简称他的得意门生，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容忍他们两个这样肆无忌惮腻腻歪歪！
　　虽然老罗没有明说是哪两位，陈浔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接话：“报告老师，我同桌不舒服。”
　　叶清之适时地抬头配合男朋友，露出苍白脆弱的漂亮脸庞，非常惹人怜爱。
　　老罗没想到这俩人不是纯粹的腻歪，居然真的有状况，沉默地挥了挥手：“陈浔，陪你同桌去一趟校医室。”
　　陈浔乖巧应下：“好的，谢谢老师，我们先走了。”
　　拐出教室以后，陈浔就蹲了下来：“我背你过去。”
　　叶清之默了一瞬，和上次感冒的时候一样趴上陈浔的背。
　　“浔哥，现在这样我也是没想到的，它居然在持续增加疼痛感。”
　　“祖宗，求你别说了，我走快一点，要是疼就咬我。”
　　陈浔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无奈。他本来就有意纵容叶清之，希望他能够不要一直约束自己，能够任性一点。但是真的任性起来伤了他自己的身体，陈浔又忍不住心疼。
　　唉，带小孩……不是，带媳妇儿好难。
　　叶清之伏在陈浔宽阔结实的背上，闻言低声笑起来：“我哪有那么娇弱，浔哥，不用走那么急，放我下来也行，我能走的。”
　　陈浔应了一声，没放下来，反而往上托了托，步子依旧很快，但走得很稳。
　　叶清之那宣称不存在的良心以及消失大半天的理智和稳重同时回归，额头抵着陈浔的颈窝，软着声音反省自己的任性行为。
　　“我错了，这种对自己身体有害的行为下次一定尽量不做，请组织原谅我。”
　　“组织原谅你了。”陈浔叹了口气，“不过组织没有生气，组织是在心疼你。”
　　叶清之：“……”
　　叶某被组织的一记直球打得晕乎乎的，心里又软又甜。
　　校医室在宿舍和教学楼连成的直线的中间。附近一片都是漂亮的绿化，校医室旁边还有一个装备了湖心亭的小型人工湖。
　　靠近湖心亭的时候，几段对话透过郁郁葱葱的景观树传了过来。
　　“……对不起，我看过尹老师开机，记住了开机密码，文档密码是我自己破解的……”
　　“杨梵！你就是这样考试的？！我昨天还在跟你林阿姨说你这次第一名可厉害了，结果你在干什么？！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以为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作弊，你以为我不知道其他同学都在说我莫名其妙吗？！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你？！”
　　激烈的争吵声让陈浔的步子顿了一下。叶清之揪住陈浔的衣袖，偏过头看向湖心亭。
　　估计是怕吵到上课的其他同学，也是想借助美景让大家都心平气和一点，杨梵母子俩还有老黄老郭都坐在湖心亭。
　　不过美景似乎没什么效果，一直沉默内敛的杨梵喘着粗气，脸色涨得通红。
　　“从小到大，每一次考试你都要求我考第一，每一次都是！考不到就说我差劲，说我不如别人。”
　　“小学初中就算了，高中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次次第一？”
　　“我天天学到十二点你看不见吗？我是普通人，不是什么龙凤，怎么可能比所有人都厉害？！”
　　杨梵像是从来没有这样发泄过，咆哮完这几句话之后就蹲了下去，抱住头不吭声。
　　湖心亭安静了一会。叶清之回过头，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心情，无声地握紧陈浔的衣领。
　　陈浔费力地侧过头看他，用气音说道：“乖，先去校医室。”
　　在湖心亭传出老黄劝解的声音的时候，陈浔轻手轻脚地背着人往校医室走。
　　值班的校医还是那个温和的女校医。她笑眯眯地看着这俩人：“又是你们俩呀。”
　　陈浔把人放下来：“老师你看看他，知道自己肠胃不好还大早上吃冰，现在就肚子痛了。”
　　校医立刻被带偏，一起温和地数落叶清之。
　　叶清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校医开的药效果很不错，临近中午的时候，叶清之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好汉。
　　上午闹得沸沸扬扬的瓜也有了处理结果。打架的那两个男生记过并且留校察看，而杨梵记过一次，并且废除考试成绩。
　　叶清之听到处理结果之后想起杨梵咆哮的那几段话，以及杨梵妈妈说的那个林阿姨。
　　这两个大事件给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带来了一丝波动。同学们揣测着杨梵的动机，同时又惊讶他居然弄到了文档的密码。
　　不过到晚上的时候，这些吃瓜的喧嚣劲头也淡了下去。
　　晚自习下课，教学楼里的小同学们一窝蜂跑出去，楼转眼就空了。
　　叶清之拎着书包慢吞吞地往楼下走，脑子里还在琢磨题目。
　　“叶清之。”
　　嘶哑低沉的声音顺着晚风飘过来。
　　叶清之抬起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杨梵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面容模糊在灯影里。见叶清之看过来，杨梵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叶清之，顺路回宿舍，聊一聊吗？”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警惕.jpg


第83章 集训
　　注意到陈浔警惕的不善目光，杨梵耸了耸肩，解释道：“我只是，发现好像找不到人可以说话。”
　　又或许是那天在老罗的办公室里被叶清之那么诚恳地肯定过，在这样大起大落的行为与情绪失控以后，杨梵第一个想到的倾诉对象，居然是被他用不正当手段挤下第一的叶清之。
　　陈浔挤在这俩人中间，坚定地隔开他们。
　　叶清之瞄了一眼男朋友，没有制止他的动作。
　　三个之间气氛微妙的安静了一会。
　　“叶清之，你妈妈和我妈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习惯性打完腹稿之后，杨梵开口说道，“我妈每天都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超过林阿姨的儿子。”
　　叶清之轻轻啊了一声。
　　上午不小心听到的争执里的那位林阿姨，果然是他的母亲林溶月女士。
　　杨梵越过陈浔看了一眼叶清之的表情，露出一丝诧异：“你妈妈没有和你说过这些事吗？”
　　比如同一个办公室的谁谁谁家的孩子这次考试考了几分，隔壁谁家的孩子这次又参加了什么竞赛。
　　“没有。”
　　叶清之摇头，平淡地说：“我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事。”
　　无论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工作之外的事情，林女士都很少和他分享，更不存在这种期冀和鞭挞。
　　杨梵听到这话下意识皱了皱眉。这句话描绘出来的生活本应该是让他羡慕和向往的，但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叶清之说的和他说的不是同一件事，总感觉他的话里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陈浔有些不满地瞪了这个专挑自家男朋友伤心地方戳的杨梵一眼，伸手揽住叶清之。
　　杨梵意识到了什么，识相地转移到另一个话题：“反正我妈就天天念叨我不考第一就是给他丢人，我爸也一样。可是那又怎么办呢，我是他们唯一一个儿子，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对他们。”
　　“叶清之，有时候我真羡慕你，轻轻松松就可以考第一。”
　　三人走到了那个人工湖的附近，进入一小片景观林的区域。叶清之拉住陈浔衣摆示意他走慢点。杨梵走了两步发现旁边的两人没跟上来，顿住脚步回头。
　　“杨梵，你家里的事情我没有立场分析和劝解。”叶清之隔着一米的距离对上杨梵的视线，“但是有一件事我要澄清一下，我不是轻轻松松考的第一。”
　　操场那边不知道哪两个班在进行篮球赛，欢呼声和呐喊加油声遥遥传来，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叶清之认真地说：“我花时间研究透每个知识点，搜罗了每一次的模拟卷和真题，自学了竞赛题的知识，我的书柜里有一半都是练习册和资料。可能现在是处于了比较轻松的阶段，但是这不是轻松获得的。”
　　他也是大千世界里的一个普通人，好吧，也许比普通线聪敏一些，但也不意味着他就不需要付出。
　　叶清之很少说出这种剖析自己努力过程的话，更别提是对着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说完之后还有些羞耻。
　　陈浔酸溜溜地瞥了一眼杨梵，内心醋意横生。男朋友都没有这样和自己说过这些话呢。
　　“还有就是，虽然你的家事我没有立场可以说什么。但是我上次说的话是认真的，你很努力了，也很厉害。”叶清之怀揣乐于助人安慰同学的想法，弯了弯眸子，“所以有时候顺从自己的内心放松放松也挺好的。别一直绷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总是要为自己而活，对吧。”
　　陈浔：“……”他开始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已经开始冒醋味了。
　　杨梵愣了一下，释然一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次是我傻逼了，挨处分也是活该。我……谢谢你。”
　　叶清之摆了摆手。
　　说完这么推心置腹的话，停下的三人又继续往前走。道路尽头，杨梵对这位温和的树洞微微弯了弯腰，含蓄地表达自己的谢意。
　　转头走了几步，杨梵又回过头，诚挚地说：“对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叶清之耳尖一红：“……哎。”
　　一路上没插上话的陈浔终于觉得杨梵顺眼了几秒，嘹亮地回答：“谢谢！会的！”
　　半途和他们搭话的人离开，来来往往的学生群里，他们俩又回到了二人世界的状态。
　　顺眼归顺眼，陈浔还是微微表达了一下自己的醋意以示敬意：“清流老师，你都没有和我说过这些话。”
　　叶清之轻哼一声，偏不顺他的意，火速摆出骄傲矜持的模样：“我可是小天才，学习超级轻松的。”
　　陈浔：“……”他都吃醋了，媳妇儿还无视，就很委屈。
　　贫完这一句，叶清之勾勾他的小手指：“肯定会累呀，我又不是什么顶尖天才，哪有不累的。但是我以后可是要养家的啊，一想到这样就不累了。”
　　陈浔：“……！”
　　男朋友还记得之前说过的养家问题的讨论！
　　天又蓝了，好耶！
　　……
　　——
　　高二某两位男生打架事件和第二作弊竟是为了第一这两件事很快翻篇，当事人挨处分的挨处分，写检讨的写检讨，其他同学也逐渐淡忘这些事。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中总是感觉过得很慢，实际上又过得很快。一个半星期转瞬过去，到了叶清之去集训的前一天。
　　陈浔对男朋友依依不舍，恨不得当场作一首送别诗以示不舍之情，奈何语文水平不够，无奈放弃。
　　“清流老师，你一去就是一星期，都不一定能不能回来给我过生日。那我能不能向组织申请预支一下接下来的一星期的男朋友福利？”
　　他们宿舍的其他两个兄弟已经洗漱完毕，上床待机，他们俩一块钻进不算宽敞的浴室里。
　　叶清之被陈浔按在浴室的墙上：“预支什么福利？”
　　陈浔决定身体力行解释是什么。
　　他低下头，温柔地吻住叶清之的唇。男朋友的唇和他本人一样柔软，带着细微的凉意，以及刚才偷吃的水果糖的清甜。
　　陈浔着迷地用牙轻轻碾了碾叶清之的唇，却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像是在等待组织批准。
　　这个时候倒装得和君子一样。
　　叶清之睁开眼，撩起眼皮看了看他，张开唇，默许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陈浔的手垫在叶清之的脑袋后面，另一只手把人圈住，熟练地撬开他的唇，凶狠又温柔。
　　叶清之闭上眼，完全地配合着陈浔的攻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晕晕乎乎之际，叶清之碰到了旁边的桶，发出不大不小的哐啷声。
　　屋里面的汤伟斌迷惑地朝他们喊了一声：“咋回事？”
　　过了几秒又自己发出一串哦哦哦，欲盖弥彰：“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继续哈！”
　　叶清之：“……”
　　陈浔：“……”
　　旖旎的气氛骤然破灭，两人对视一眼，叶清之靠在陈浔怀里低低地笑了出来。
　　陈浔看着叶清之水润殷红的唇，也是无奈地道：“靠，下次不带他上分了。”
　　这么一折腾，两人也没有什么心情继续，快速洗完澡之后就各自上床。
　　临睡前，叶清之习惯性扫了一圈微信和企鹅的未读信息，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看到了林女士的信息。
　　-知道了，集训加油。
　　叶清之摩挲着手机壳，没有再回什么信息。
　　上周末回家的时候，叶清之在饭桌上和林女士聊起杨梵，没说作弊的事，只是问他是不是她办公室同事的儿子。
　　林女士拧着眉点头：“嗯。哓茵对他儿子一直很严格，有点太过了。”
　　叶清之扒了几口饭，略过这个话题，说起自己即将去集训的事情：“妈，到时候我会去B市那边住一星期，之前还没去过B市呢。”
　　这番暗示让林女士想起来之前对儿子承诺的要多交流多沟通，难得的笑了笑：“那如果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或者遇到什么困难，记得和爸爸妈妈说。”
　　叶清之夹菜的举动顿了顿，随即用力地点头。
　　……
　　二中这次参加集训的有七个人，高二级三个，其他都是别的年级的。
　　巧的是高二级剩下两个都是叶清之认识的人。
　　一个是杨梵，一个是段亦然。
　　——段亦然绕过其他挡道的人，挤在叶清之旁边，唏嘘道：“崽啊，你看看你，谈恋爱之后我就见不到你几次，你对得起你的老父亲吗？”
　　叶清之踹了他一脚，无情地说：“滚。”
　　段亦然：“崽，你这逆子。”
　　叶清之默默提起握紧的拳头。
　　“好好好，不逗你了。”段亦然握住他的拳头，示意他不要那么暴躁，下一秒又换了个角度逗他，“话说回来，要和你家男朋友分别一星期，会不会想他啊？”
　　他们这个英语杯的竞赛是最近几年才开始举办的，集训的强度也没有其他理科竞赛的那么大。
　　集训时间安排了七天，实际上第一天自由安排，给他们熟悉环境和集训的伙伴，也给个别同学克服水土不服的缓冲时间。第二天正式开始集训，持续五天，最后一天进行比赛。时间安排得紧凑，但也不至于让人喘不过气。
　　不过对于热恋中的小情侣来说，那就是分别一星期了。
　　叶清之：“我是那么沉迷爱情的人吗？”
　　段亦然啧了一声，简洁地表达老父亲对大白菜的不信任。
　　高铁上。
　　周遭的景色飞快地往后划去。他们这个车厢很幸运没有小孩子，午后的时间一片安静。叶清之旁边坐的段亦然睡得天昏地暗。
　　忽然间没有某个姓陈的家伙在他耳边说话和动手动脚，一时间还真有点不习惯。
　　叶清之也闭上眼。
　　好吧，他摊牌了，肯定会想他男朋友的。
　　现在就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小别胜新婚小别胜新婚


第84章 分享
　　一片噪杂声里，叶清之被不明生物轻轻揪了揪耳朵，依稀还能听到一句问话。
　　“崽？要不要醒来吃点东西？”
　　叶清之往座位的另一侧缩了缩，顺手拍掉动他耳朵的东西，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浔哥让我睡……等下再给摸。”
　　段亦然：“……？？？”这种虎狼之词是他一介平平无奇的老父亲可以听的吗？？
　　不对啊，他家清纯水灵的大白菜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纯洁？？
　　段亦然内心五味杂陈，一边叹气一边放下手。
　　叶清之在迷迷糊糊之际仔细品了品刚才的声音，最后分辨出那似乎不是他男朋友的声音。
　　哦对，他在火车上来着。
　　叶清之艰难地睁开眼，就见段亦然一脸复杂且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叶清之：“……？”
　　叶清之小心翼翼地提问：“然哥，你为什么这个表情，主办方让你滚出集训？”
　　“……去去去。”段亦然无语地拍了拍叶清之的头，继续发出老父亲的唏嘘，“我只是在感叹，我辛苦拉扯大的崽现在心里全是别的男人，唉，世态炎凉。”
　　这回轮到叶清之无语：“……你戏好多。”
　　还有，什么叫辛苦拉扯？
　　明明小时候天天和他抢吃的，一天不逗他就发慌，只有在大哥段亦枫的铁拳之下才勉强老实。
　　段亦然不服气：“我怎么戏多了，来，崽啊，让我摸摸你。”说着作势要爱抚叶清之。
　　“？？”叶清之灵活闪躲，神情复杂地拒绝，“然哥，请你自重，我是有对象的人。”
　　本来只是想钓鱼执法的段亦然悻悻然地收回手：“看吧，刚刚还在说给你的浔哥摸，现在转眼就拒绝你的老父亲。”
　　叶清之：“……滚。”
　　来回贫了几句，叶清之的睡意也散了。他打开手机，敷衍地结束战局：“好了，我去和男朋友聊天了。”
　　段亦然流下了空巢老父亲的泪水：“……”
　　叶清之划开对话框。陈浔卡着下课时间絮絮叨叨地给他发了一大堆信息，最后一条是卡着饭点发的。
　　［男朋友］：吃东西了吗？
　　他们这班车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发车的，叶清之只在中午草草塞了个小面包就闭眼午休了，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别提，还真有点饿。
　　他从包里摸出一块奶酪面包，扯开包装，低头打字。
　　-没有，刚醒，准备吃。
　　发送出去之后对着被咬得还剩三分之二的面包拍了张照，又对准窗外绚烂的晚霞聚焦镜头，一块发了过去。
　　过了五六分钟，陈浔才回复他。
　　［男朋友］：我刚刚到家。晚霞很好看，当然没有清流老师好看。记得吃饱。
　　发送完慈爱的叮嘱，陈浔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继续发信息。
　　［男朋友］：半个月了，我还是如此不习惯周六上课的日子。
　　［男朋友］：算了，我说实话，好想我家清流老师。
　　叶清之敲了敲手机屏幕，觉得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理论是正确的。他贴近手机的麦克风，轻声发了一句语音。
　　“我也好想我家浔哥。”
　　座位旁边，段亦然牙疼地啧了一声：“崽啊，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你的老父亲？”
　　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制裁他，而不是让他听这小情侣腻腻歪歪好吗！！
　　叶清之瞥了段亦然一眼，塞给他一副耳机，暗示他一边凉快去的意味非常明显。
　　段亦然：“……”没爱了。
　　不过叶清之也没能一直和陈浔聊天。
　　他们这一趟火车要坐十几个钟，总不能一路都在睡觉。带队的高三学长被二中英语组予以重任，见缝插针带学弟学妹做准备，条件允许的话再多刷几套卷子。
　　段亦然一边听英语听力，一边跟叶清之吐槽：“二中上次不是有校友捐楼和捐款么，怎么还让我们千里迢迢坐火车，屁股都坐麻了。飞机多香啊，再不济高铁也行啊。”
　　“……闭嘴，要问就去问老黄。”叶清之在他的干扰下漏了两句关键信息，很不满地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你再哔哔我把你扔下去。”
　　段亦然：“……嘤。”
　　……
　　在火车上度过了十来个小时，一行人到了B市的集训营。
　　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集训营门口熙熙攘攘的，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陆续到达，准备参与明天开始的集训。
　　大门口左侧是几个操着各地的口音互相打招呼的同学。听到二中这群人过来的声音，他们转过头友好地挥了挥手。
　　段亦然立刻融入新的友谊中，和他们唠得热火朝天。
　　叶清之下车的时候先给陈浔发了条信息，告诉他已经到B市了，又顺势聊了几句，落后了二中这群人几步。
　　等到叶清之走过去的时候，段亦然已经和那几个来自西部地区的同学建立了友好关系。
　　叶清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前是个什么情况，倒是那几个陌生的同学先看到了他，非常夸张地用翻译腔和他打招呼：“哦我的老天，你真是个漂亮帅气的男孩，真高兴接下来可以和你一起集训……草，感觉有点脚趾抠地。”
　　叶清之跟着不动声色地抠了三室一厅出来，表情无辜：“谢谢夸奖？很高兴认识你们。”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很快就熟悉了，倒是没有叶清之想象中的那种冷冰冰的学霸竞争关系。他们一块走进集训营的宿舍楼，由于楼层不同，在楼梯口告别，回了各自的宿舍。
　　集训营宿舍四人一间，叶清之和段亦然杨梵在同一间，还有一个高三的学长也在他们宿舍。剩下三个女孩子在另外一栋宿舍楼。
　　吃完饭洗完澡已经接近十二点。叶清之躺上床休息，枕头下压着陈浔在几千公里外送过来的晚安。
　　第二天。
　　清晨，叶清之在生物钟的催促下醒来，习惯性摸出手机。他昨天傍晚发给林女士的晚霞和到达时的报平安底下被回复了一个嗯。
　　明明是她让他分享，说会好好沟通的。
　　叶清之不知道怎么的反倒是被激起了一点逆反心理。
　　他发多一点，多分享一点，总不至于还是一个嗯吧。
　　惊觉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叶清之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幼稚，敛去情绪，起床洗漱。
　　上午还没有完全进入集训的状态，叶清之被段亦然扯着在集训营里逛了一圈，被朴素的建筑枯燥到以后，又在附近逛了逛。
　　叶清之把沿路遇到的有意思的都拍了下来，一股脑地发给了林女士，还配了详细介绍。
　　最后补充道：“今天中午回去之后就开始集训了。”
　　他揣着那点不足道也的期待等了半天，等到即将开始正式集训，他发过去的那些东西才有了些动静。
　　林女士回了他的最后一句。
　　［好，知道了，加油。］
　　叶清之盯着这句话，一腔热血突然就冷了下来。
　　不是难过，更不是怨恨。
　　大抵只是一些燃起期望之后又坠回原地的失望。
　　叶清之突然觉得自己挺好笑的。
　　就，特别矫情，天天执着于这种有的没的，一点意义都没有，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陈浔的电话卡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清流老师，是不是要开始集训了？”
　　叶清之低声应道：“还有半小时开始。”
　　陈浔敏锐地察觉出他语气的不对劲：“怎么了宝贝？”
　　叶清之沉默一会，把这些也许根本不值得在意的事情告诉了陈浔。
　　“谁说不值得的。”陈浔心疼得要命，“发给我好不好？我肯定回你。”
　　叶清之缓慢地嗯了一声，准备把那些他想要分享的东西发过去的时候，学长匆匆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清之，去礼堂了，今天要提前集合。”
　　叶清之匆忙拿上东西：“啊？好，我马上来……浔哥，等我回来就发给你。”
　　他们参加的的这个英语竞赛是最近几年才开始举办的，比赛项目多样，集学术性和趣味性于一体，也有一定权威性。短暂的动员大会和流程安排解读之后，同学们就进入了集训的状态。
　　直到下午六点，他们才结束下午时段的学习。
　　“走走走，赶紧去吃饭，妈的晚上还要上课。卧槽崽，我知道你饿了，但是也不用走这么快吧。”段亦然在后面小跑跟上来。
　　叶清之没有和他解释自己急着回去发中午没发完的东西。
　　不过赶紧赶慢回到宿舍发过去，叶清之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等到回信。
　　集训的时间安排得很紧，没过多久，他们又去对应的教室集合，进行对点培训。
　　直到十点半，高强度的课堂才结束。
　　一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和灵魂，宛若幽魂一般飘荡回了宿舍。
　　叶清之把浴室让给段亦然先洗澡，自己有些急切地打开手机。
　　那一大长串的信息底下居然什么也没有。
　　明明天幕欲垂，星辰都隐没。
　　他还是没有等到陈浔的回信。
　　怎么连他也这样？
　　叶清之心里泛起一阵莫名又汹涌的委屈，扔下手机，躺在宿舍的床上，卷着被子蜷成一团，像只受伤的幼兽。
　　“崽？大家都洗完了，你快去洗澡，明天还要上课。”
　　“……来了。”
　　叶清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洗漱的，整个人被疲惫和失落压得死死的。
　　原以为他会失落到失眠，或者不矫情到这种程度，至少也因为忧郁失眠那么一会。不过叶清之低估了集训的强度，他倔着脾气盯着手机屏幕没有合眼，盯着盯着身体就受不了了，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叶清之抿着唇，兴致缺缺地打开手机。
　　铺面而来的是几十条信息。发送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全是陈浔给他发的。
　　-！！媳妇儿！今天下午我的手机被缴了！
　　-熊猫头大哭.jpg
　　-昨天老黄突然说要整改我们玩手机的风气，没想到是真的！我靠，我们几个的手机都被缴了，非常灾难。我一定要打听清楚为什么这么突然开始管手机！！
　　-我周旋了半天，死活不肯还给我，先去楼上借了部手机和你说话。
　　-你们这个行程安排好紧，清流老师一定要注意休息。
　　-！那条街我去过，有一家的串串超级好吃，下次我带你去！
　　-哦哦我知道这个艺术馆，里面有好多雕像，你之前不是说很感兴趣吗！下次我们也去这个！
　　……
　　-宝贝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我当你答应啦，晚安，好梦。
　　每一条信息都被回复了。
　　他说的，他看的，他想的，都被对面那人认真阅读，记在心里，写进规划里。
　　那人藏不住的喜爱热热闹闹的，都挤在了屏幕上。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笨拙又热烈地喜欢他的清流老师。
　　——————
　　ps：本次竞赛和集训均为作者胡诌，一切为剧情服务，没有原型_(:з」∠)_


第85章 生日
　　这几十条信息热热闹闹的挤在屏幕上，一眼望过去简直能吵到眼睛。
　　不过叶清之很喜欢。
　　他闷在被子里吸了吸鼻子。
　　这人真的是……
　　怎么能比骄阳还热烈，又比晚风更温柔。
　　昨天那些惶惶又失落的郁闷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清之给陈浔回完信息，又卷在被子里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无声地表达自己的心情。
　　“……你卷一团的在干嘛呢这是？”宿舍楼外的广播闹钟准时响起，段亦然一骨碌爬起来，下床就看见叶清之卷在被子里翻滚。
　　叶清之一秒静止，恢复温和冷淡的模样，镇定道：“关你什么事？”
　　段亦然被噎了一下：“我这不是看你好像不太正常，关心你一下。”
　　叶清之利落起床：“你再说一遍什么不太正常？算了。单身人士不理解情侣情趣，我懂。”
　　段亦然：“……”崽，你彻底变了，你之前没有那么狗的。
　　段同学被自家发小气的够呛，骂骂咧咧地去食堂吃早饭了。
　　叶清之心情愉悦地下床洗漱，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学习的干劲。
　　本着先富带动后富的原则，叶清之将自己的学习热情一同分享给了陈浔，并且转给他一份英语提分练习题。
　　收到习题的陈浔哭笑不得：“……”。
　　但是男朋友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他只是想他自己提分罢了。
　　……
　　——
　　叶清之参加的这个集训营行程安排紧凑，课程包括但不限于笔试做题英语听力即兴演讲，除了上课时间，还有不少自习时间和小组讨论时间。
　　高强度下的学习非常煎熬，但过得飞快。集训时间转眼过了一半。
　　集训营的食堂里。
　　叶清之左手边放着一份长达两页纸且单词晦涩难懂的文章，一边扒饭一边翻译。
　　“哦，我的老天，瞧瞧你，集训三天就瘦了，我看着真是难受。”段亦然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把一个鸡腿扔进叶清之碗里，熟练地运用他抑扬顿挫的翻译器，“可怜的崽，别做题了，让我为你加餐。”
　　叶清之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死鬼，拿了我的鸡腿还嫌弃我。”段亦然捏着嗓子嘤了一声，悠然落座。
　　叶清之默默离他远了一点：“……求你了，别骚了。”
　　旁边坐着的杨梵默然扒饭，余光偷偷瞄着这两个人，并在叶清之下巴上停留了一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还是学习强度太大了，叶清之这几天肉眼可见瘦了，下巴都尖了一些。
　　杨梵犹豫了一会，对他的人生导师の叶清之说道：“是瘦了，要不然我这个也给你吧。”
　　叶清之有些诧异地眨眨眼。
　　杨梵在二中的尖子生里一直是沉默寡言款的，和他们五班的学习委员姜华有那么一丝相似，尤其是作弊事件之后，同学们对杨梵有谜之疑惑和抵触，杨梵也就更加沉默。
　　不过杨梵自己倒是对这个后果接受良好，虚心承认了错误，还放平了一定要争第一的心态，一身轻松地参加集训。
　　叶清之笑了笑，摇头道：“谢谢，不用了。”
　　杨梵也没继续客套，默默啃起鸡腿。
　　“你好，可以坐你旁边吗？”
　　叶清之仰头饮汤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英伦腔。
　　叶清之放下手里没滋没味的蛋花汤，扭过头一看，说话的是他们集训营的外教之一，一个金色头发的英国男人。
　　叶清之点头，用英语回他：“当然可以。”
　　这个外教很健谈，和很多同学都相处不错。
　　叶清之保持礼貌，发挥着这几天飞速提升的口语，和他交流了一些问题。
　　交谈末尾，外教意犹未尽地结束话题，夸赞道：“叶，你真是一个聪明又帅气的男孩。”
　　“……谢谢？”叶清之感到一丝莫名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脱口而出，“我有男朋友了。”
　　外教笑了笑，似乎含了些遗憾。
　　老父亲段亦然瞪着眼睛旁观完这一切，不得不说，虽然他不满意自家大白菜早早的被拱了，但此时此刻又真情实感地为陈浔叹了口气。
　　他偷偷摸摸给陈浔发了一张外教和叶清之交谈的照片，沧桑地叮嘱他。
　　-陈浔，不要偏科，否则会变得不幸。
　　他们俩之前被叶清之拉进了同一个队伍开黑，打了几次之后顺手加了个好友。虽然也没有聊几次就是了。
　　收到照片的陈浔嘴角抿出一抹绿意：“……？？”
　　很好，奇怪的学习动力又增加了。
　　男朋友太受欢迎了怎么办，在线等，非常着急。
　　……
　　六天的集训很快过去。
　　竞赛那天早上，叶清之照例醒的很早。
　　其实头天晚上他睡得挺晚，十二点多才睡——因为今天是陈浔的生日，他卡着零点送了祝福，又聊了一会，最后还是陈浔想着第二天还有比赛，忍痛赶他去睡觉。
　　集训的强度本来就大，叶清之又推迟了一个小时睡觉，闭眼的下一秒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精神抖擞参加竞赛。
　　段亦然对逆子的精神面貌很满意：“精神，眼神充满了稳拿一等奖的自信。”
　　叶清之不理他，低头回信息。林女士像是察觉到了自己再一次没有做到承诺的事情，竞赛这天也起的挺早，给儿子发了加油的信息。
　　陈浔的妈妈也发了语音过来，热情洋溢地说：“宝贝儿加油！你就是最棒的！”
　　竞赛持续了四个小时。
　　结束以后，参赛的同学们一个个脚步虚浮，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一边等待两小时后的成绩公布和颁奖典礼，一边骂骂咧咧。
　　“妈的，知道题目很难，没想到难成这鬼样子。”
　　“我上一次这么痛苦，还是我在做物理奥数竞赛的时候，这主办方出的阅读理解是把最晦涩的单词和句意搬过来了吧？”
　　“别说了，让往事随风而去。”
　　叶清之吐出一口浊气，甩了甩酸疼的手腕，给他的亲人朋友挨个回复情况。
　　……
　　——
　　B市的阔太太茶会。
　　这次聚会说是茶会也不太恰当，因为她们中午就聚到了一块，七八个人一起去品尝一家新开的特色店。
　　陈浔的母亲黎凝女士端坐在中央，优雅地叉了一小块蛋糕，听旁边坐着的一位女士吐槽儿子又去包养网红。
　　“……个臭小子，一天天的，气死我了。”那位女士骂完儿子，用胳膊轻轻拐了一下黎凝，“陈太太，待会赏脸去我家那个茶楼喝茶？”
　　黎女士看了一眼腕表，微笑摇头，婉拒道：“下午要去看我儿媳妇儿。”
　　周围的几个贵妇人都愣了一瞬，随即调侃起来。
　　“大儿子铁树开花了？”
　　“不是。”黎女士脸上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是小儿子的对象。”
　　阔太太们更惊讶了。
　　“你小儿子不是还在读高中么？”
　　“哈哈，陈太太同意家里小孩早恋啊。”
　　“别提早恋了，我女儿早恋谈了个渣男，一个月瘦了二十斤，心疼死我了。”
　　黎女士等她们说完，才解释道：“那小孩特别乖特别可爱，成绩也好，是年级第一，带着我家陈浔一块学习，现在已经是年级前五十了。”
　　看着阔太太们们露出惊讶的表情，黎凝深感满意，夸了八百字小作文之后，施施然离开聚会，前往某个集训营。
　　……
　　——
　　集训营。
　　两小时转眼过去，所有参加竞赛的同学坐在礼堂里，等待成绩公布。
　　“嗨，可惜太远了，我妈过不来，不然应该让她来看看她儿子的光辉时刻。”段亦然伸了个懒腰说道。
　　颁奖典礼是允许家长和媒体入内的。
　　叶清之松了松这几天紧绷的脖子和脊背：“没事，这不是还有直播呢……我才发现，然哥，你很自信啊。”
　　段亦然：“必须的。”
　　主办方不知道从哪儿学的卖关子套路，公布成绩的时候像极了国内选修综艺成团夜，一个名次拖好几分钟，急得人想上去帮他念。
　　慢慢悠悠念了一半，段亦然的成绩是三等奖，杨梵是二等奖第九名。
　　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叶清之专注地看着主持人手里的稿子，想要知道自己集训一周的成果。
　　又拖了好几分钟，台上的主持人铿锵道：“恭喜一等奖第一名，来自A市第二中学的叶清之！”
　　叶清之在掌声中站起身，走到台上准备发表第一名的获奖感言。
　　说实话，他的英语虽然不错，但在所有科目里面不算是最好的那一个。不过现在看来，所有努力都是有回报的。
　　“……我相信，努力永远不会辜负我们。”叶清之的获奖感言说到最后，不经意往台下扫了一眼，微微瞪大眼睛。
　　剩下的几句话叶清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冗长的颁奖典礼结束以后，他就小跑到了那个和他视频过好几次的贵妇人面前，乖巧且紧张道：“伯母好……不是，阿姨好……哎。”
　　很好，初次见家长，紧张到语无伦次。
　　黎女士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怎么喊都行，当然，我是比较想听你喊妈妈的。”
　　叶清之：“……！”直、直接就快进到这一步的吗，这么快的吗。
　　黎凝噗嗤一声笑出来：“不逗你了，来跟阿姨回你男朋友家住一晚？”
　　叶清之非常心动，然后含泪拒绝：“阿姨，我有安排了。”
　　黎女士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再次疑问，她那个憨批小儿子到底是哪里拐到这么好的男朋友的啊？
　　……
　　——
　　又是一个周六。
　　在二中的铁血改革下，校园里几乎看不见手机的影子了。
　　老罗煞神一般镇在讲台上，偷偷摸摸玩手机是不可能的了。陈浔煎熬地坐在位置上听课，希望直接快进到下课，然后他就可以知道男朋友的竞赛成绩，可以给他打电话，可以没有什么顾忌地占据对方的时间。
　　好不容易到了放学，陈浔火急火燎打开手机，就看见叶清之给他发了一个竞赛颁奖直播链接和一句话。
　　-放学之后在家待着，不要随意走动。
　　陈浔心跳加速，心里扬起不可抑制的想象和期待。
　　叶清之没有给陈浔回信息。
　　直到十一点五十三分，叶清之才给陈浔打了个电话。
　　“浔哥，下楼。”
　　时空倒转，好像回到了过年那时候，陈浔千里迢迢回来和叶清之私奔那一天。
　　叶清之含笑看向朝自己飞奔而来的陈浔，把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递了过去。
　　陈浔握着玫瑰花，注视着叶清之。
　　盛着仲春晚风的深夜，他的心上人带着一身风尘仆仆，和花店打烊前的最后一支玫瑰，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说，我赶回来了。陈浔，十八岁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陈某，接收直球攻击×1，浪漫攻击×1
　　目前状态：被迷得七荤八素，非常感动，恨不得当场把男朋友吃♂了


第86章 礼物
　　“浔哥，十八岁生日快乐。”
　　叶清之的嗓音带了点舟车劳顿的低哑，不复平时的清润温和，但一样很好听。
　　陈浔轻轻捏着那支玫瑰，深呼吸一下，猛地抱住叶清之，在他耳边说道：“谢谢清流老师。”
　　在成年生日这一天，自己的心上人在打完比赛以后千里迢迢回来，只为了赶在一天结束之前给自己送上生日祝福。
　　这种感觉真的……太美妙了！！
　　他何德何能！！
　　陈浔欣喜又怜爱地在叶清之眼底淡淡的青色上吻了吻：“我超开心的。”
　　叶清之没用什么力道地象征性挣扎一下：“嗯……在外面呢。”
　　保安亭那边传来不大不小的交谈声。十二点已过，保安们在换班。
　　“累不累？”陈浔恋恋不舍地再次啄吻了一下，站直身体。
　　叶清之坦诚地点头：“有一点。”
　　任谁在持续一周的高强度学习和长达四小时的竞赛以后，又马不停蹄地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都会感受到生理性的疲惫。
　　按照叶清之一直以来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做这种麻烦的事情的，但谁让他那么喜欢他家男朋友呢！
　　“那今晚应该不回去了？先回我家休息吧。”
　　陈浔牵住叶清之的手，踏着月色往自己家里走去。
　　陈浔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一个漂亮的花瓶，洗干净以后小心翼翼地把那支玫瑰花放了进去，然后拍照配文炫耀一条龙。
　　客厅里，超大屏幕的投影仪还没关，正在播放叶清之参加的那个竞赛的颁奖典礼直播回放，也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
　　两人走进家门的时候，正巧播放到叶清之扬着一抹得体的笑容上台发言。
　　陈浔毫不吝啬地给出自己夸赞：“清流老师超级厉害！”
　　叶清之矜持地点了点头：“还行还行。”
　　“别那么谦虚嘛。”陈浔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我为你感到骄傲。”
　　——你是我的骄傲。
　　叶清之被陈浔直白的夸赞砸得懵了一下。
　　在竞赛结果出来之后，林女士也给他打了电话。这一次林女士没有和之前那样冷淡和简洁，而是温和地夸了儿子几句。
　　但即便是夸赞，也没有像陈浔这样直白。
　　叶清之的心口烫了一瞬。他把沦为累赘的背包拿下来扔到旁边的小沙发上，伸手环住陈浔的脖子，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是一场难得主动的邀请。
　　熟悉又私密的环境里，两人都没了什么顾虑，终于可以做一些肆无忌惮的事情。
　　陈浔的手紧紧握着那截细腰，手下的触感光滑又细腻。两人贴得很紧，浓烈炽热的情感像是燎原的火，顺着彼此纠缠的唇舌烧得滚烫。
　　过了许久，陈浔在依依不舍地松开人。
　　叶清之被亲得迷迷糊糊，见陈浔松开自己，还下意识把自己水润的唇往前送了一些，好似是在不舍地追逐。
　　“浔哥……不继续吗？”
　　陈浔在心里骂了一声草。
　　和心上人做了这种亲密的事情，某些反应是不可避免的。
　　陈浔痛苦地把头抵在叶清之颈窝哦，克制地喃喃自语：“媳妇儿还没有十八岁，我不可以……我是人我是人，阿弥陀佛，我可以忍……生为晋江人，我很抱歉……”
　　这番语无伦次的自我洗脑把叶清之从某种混沌的状态拉了回来。客厅里的旖旎散了一些，叶清之感受到某个硬邦邦地抵在自己大腿根的东西，不动声色地往后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看向茶几上的新手机，转移话题道：“之前那个没拿回来？”
　　陈浔的目光跟着落在新手机上，愤愤不平：“没有！说是期末才给回来！”
　　叶清之放松地展开身体，自由滑落，躺在陈浔的腿上：“你还没和我说呢，咱们二中怎么这么突然开始管手机了。”
　　A市师资力量最好的两所公办中学就是一中和二中，而这两所学校差别最大的一点就是手机管控方面——二中的校长认为互联网对这个时代的学生的成长是有很大帮助的，所以对手机抓得不严，唯一的要求就是上课一定不可以玩。
　　当然，对于高三级的管理会严格一些。
　　这种思想和对学生的极大信任保持了很多年，使得二中在一众高中里面格格不入。
　　“不过有一说一吧，其实挺多人都辜负了这种信任。”叶清之半睁着眼听转学生陈浔同学一本正经地简述二中历史，莫名有些想笑。
　　陈浔低头捏了捏他的脸：“对，就是因为有人辜负了这种信任！”
　　二中这种做法当然有不少家长反对，外界也有挺多人等着看二中笑话。但二中历年都有高考状元，重本率也高，这些人也不好说什么。
　　这次的问题出在高三级。
　　今年有几个成绩挺好的高三生沉迷游戏，四月初的模拟考成绩大幅下降，甚至在上周集体翘课在宿舍打游戏。
　　学生的家长知道了这件事，怀揣着对儿女和学校的怒火，在学校闹了一场，痛斥这种制度，甚至还想买热搜骂二中。
　　校长沉思一天，痛定思痛，最终决定改革手机管理。几个教务处的老师得知消息之后狂喜，多年夙愿一朝实现，立刻雷厉风行地开始抓手机。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陈浔极具画面感地描述完这件事情，摇头唏嘘，“你是不知道，那天简直是炼狱，二中一天之间没收了一个麻袋的手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哭声震天，二中史称四一一事件。”
　　叶清之听完哑然片刻，说道：“也挺好的。”
　　“我也觉得。”陈浔违心地附和，“这样我们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学习了！”
　　叶清之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把话补充完：“这样我就可以有充足的理由鸽掉更新了。”
　　好耶。
　　陈浔：“？？？”
　　清流老师，不愧是你。真是不敢置信又意料之中呢。
　　两人顺着手机的事聊了一会。聊天过程中，陈浔掰开了一块马蹄糕，愉快地投喂男朋友。
　　“不提这糟心的新制度了。”陈浔擦干净手，回了几条信息，推着人往浴室走，“先去洗澡。我妈刚刚问我有没有好好为你接风洗尘。”
　　这还是被润色过的话。黎凝女士的原话是，“臭小子你是不是偷偷积大德了，清之宝贝比完赛还想着回去给你过生日，接到人了没，记得好好对人家。”
　　陈浔当即就是发出了亲儿子痛心的质问。
　　-妈，到底谁才是你亲儿子！谁才是寿星！
　　黎女士纳罕地回复儿子。
　　-是我和你爸给你的礼物不够多还是视频电话打的不够热情？为什么你会有这种疑问？
　　陈浔的十八岁生日，老陈送了一套房，黎女士送了一辆车，大哥陈醉送了台顶配电脑。
　　陈浔默默闭嘴了。
　　下一秒，黎女士补完没说完的话。
　　-不过我现在的心头肉确实是清之宝贝哈，不用怀疑。
　　陈浔：“……”行。
　　当然，清之宝贝本人并不知道母子俩的这段对话。
　　叶清之被推进浴室，回头朝陈浔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我见了阿姨，她真的好好，超级温柔，给我带了汤，问我要不要回去住，还给我包了奖励的红包。”
　　就，可以说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实地享受到这种被长辈明明白白宠爱的快乐。
　　“但是我不知道阿姨要来，太仓促了，什么都没有准备。”叶清之低下头，小声懊恼，“阿姨会不会觉得我没礼貌啊。”
　　陈浔心都要化了：“这哪能呢，她可喜欢你了。”
　　黎女士送小儿子的对象去机场之后，立刻在家人群里描述自己愉快的经历，还发了条朋友圈隐晦地炫耀自家儿媳妇儿才是最好的。
　　叶清之走得匆忙，风尘仆仆赶回来以后还没来得及看朋友圈。
　　陈浔贴心地调出自己亲娘的那条朋友圈，给男朋友展示了一下黎女士对心头肉的喜爱之情。
　　叶清之认认真真地通篇看完，耳尖一点一点红了。
　　救命，好羞耻。
　　但是又好开心。
　　“放心了？你就是她现在心里的亲儿子。”陈浔笑着帮叶清之调好水温，准备走出浴室。
　　叶清之拉住陈浔。
　　“浔哥，我给你的礼物不止那支玫瑰。”
　　陈浔：“我知道，精选集我收到了。”
　　男朋友给他的礼物看得出来花了非常多的心思，从茫茫题海里挑出来整理在一起，可以说是用心良苦，非常实用，寄托了一片殷切期待。
　　叶清之说道：“第一次给对象送礼物，本来想送有意义一点的。”
　　但是他精挑细选了诸如手链挂坠之类的礼物，结果发现自己太过贫穷，只能买到某宝爆款。
　　手工制作也不是没有想过，不过准备竞赛花了他太多的精力。
　　“我应该提前多一点时间准备的……就想要不干脆给你一些实用的。”叶清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不过我觉得还是可以有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事情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往下抓抓。
　　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动瞬间挣脱禁锢。
　　“清之？！”
　　叶清之的指尖因为紧张而有细微的颤抖。
　　“虽然我还没有成年，但是……但是我也快了，用手应该……应该还是可以的。”
　　几小时前在颁奖典礼上从容不迫的第一名，此刻脸红得滴血，磕磕巴巴地解释着，手里的动作笨拙生疏。
　　浴室氤氲着热气，在微凉的夜晚腾起一片朦胧的白雾。
　　陈浔忍耐地扣住叶清之的肩膀，呼吸重了几分。
　　……
　　许久之后，叶清之小声控告某个寿星：“浔哥，你为什么还没好，我的手好酸。”
　　
　　作者有话要说：
　　清流老师：手好酸，当事人现在就是非常后悔，为什么非要整什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
　　浔哥：我是晋江人我是晋江人，我要克制我要克制（痛苦抑制.jpg


第87章 综合提升
　　我的，手，好酸。
　　叶清之这似抱怨似撒娇的话不仅没有让陈浔改变某种持续已久的状态，反而让他心里的火烧得更猛。
　　陈浔无奈地轻轻咬住叶清之耳垂的软肉，求饶道：“祖宗，你别刺激我了。”
　　缭绕的白雾里，叶清之又是累得手酸，又是被热气蒸得头晕，闻言很无辜：“我哪里刺激你了。”
　　一边说着，手里的动作还加快了几分，带着一点催促的意味。
　　陈浔：“……”
　　天地可鉴，以下不可控的行为真的不是他主动的。
　　陈浔深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扣住叶清之：“清流老师，反正现在也过了十八号了，不搞寿星特权了。”
　　背后靠着的墙贴着瓷片，冷意顺着叶清之的肩胛骨往四肢蹿去，面前的热源却是贴得更近，几乎严丝合缝。
　　叶清之缓缓抬头：“？”
　　陈浔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互帮互助，应该的。”
　　……
　　在陈浔的强烈诉求下，这个澡洗了快一个小时，回到卧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穿着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足足十分钟，叶清之还是感觉手上有某种粘腻的触感。
　　好死不死的，陈浔居然还带着点餍足问题：“刚刚舒不舒服？”
　　黑暗里，叶清之把头抵在陈浔的肩上，不吭声。
　　还好灯关了，脸红耳朵红都看不见。叶清之自欺欺人地想。
　　陈浔没等到叶清之的回答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反正我很舒服，下次还……唔唔唔！”
　　叶清之反手捂住陈浔的嘴，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别说了！”
　　在强大势力的压制下，陈浔克制住了自己发表八百字感想的冲动，勉强保持了表面的冷静。
　　这个点万籁俱寂，叶清之闭着眼，在安静又暧昧的氛围里努力酝酿睡意。
　　即将忘却浴室里激情の一小时的时候，陈浔冷不丁地叹了口气，幽幽道：“还有三个月你就成年了，你说现在互帮互助一下就羞成这样，成年的时候该怎么办？”
　　叶清之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泛起涟漪，不，应该说是转起了涡流。
　　他红着脸，一字一句地质问一夜之间变成流氓的男朋友：“你，是不是，十八岁，突破了某种奇怪的封印？”
　　怎么能突然之间骚成这样？？敢不敢给他一点适应的时间啊！！
　　陈浔闷笑了一声，声音里的调侃收得干干净净，调整了姿势方便叶清之躺的更舒服，温柔地哄道：“我就是今天太开心了有点上头。你也累了，不逗你了，睡觉吧，晚安。”
　　……
　　——
　　虽然入睡前的经历非常的曲折，但这一觉是叶清之去集训营一周以来睡得最放松的一次。
　　他睡到了自然醒，睁眼的时候旁边的床铺已经空了，但还带了一点点余温。
　　叶清之缓了几秒，伸手摸向放手机的地方。屏幕上方粘了一张不明物体。
　　一张小黄鸭便利贴，上面潦草地写了句话。
　　［我下楼买个早餐。浔。］
　　叶清之侧躺在床上，盯着便利贴上的字看了几遍，又仔细看了看他最喜欢的小黄鸭图案，看完以后小心翼翼地把这张便利贴夹进手机壳里。
　　林女士一大早发信息问他几点回家。
　　叶清之慢吞吞地戳了几下手机，回她。
　　-中午回去。
　　不多时，门口就传来窸窸窣窣放塑料袋的声音，还有陈浔压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陈浔拐进过道往主卧一瞄，发现男朋友已经醒了，立刻不再刻意压低声音：“醒了？我刚才去楼下买了包子和粥，还有云吞面。”
　　“好，我起床。”叶清之撑着床坐起来，“浔哥，你什么时候买的小黄鸭啊。”
　　陈浔眉飞色舞：“看到我留的条了？前两天在书店看见了，你不是特别喜欢小黄鸭么，就买了。”
　　叶清之隔着手机壳摸了摸那张便利贴，决定把它放进某个盒子里和它的前辈相聚——前辈包括但不限于他们两个之前传过的各种纸条。
　　叶清之有预感，在二中改革手机管理制度以后，收纳进盒子的小纸条应该会持续增长。
　　……
　　早餐是陈浔在楼下的沙县小吃买的，云吞面带着全国连锁的自信香味。
　　叶清之解决完一份面，舒服地瘫在沙发上，呼吸着不需要集训做题的清新空气。
　　陈浔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问道：“你都没和我说，这次集训是不是特别累？”
　　“其实还好。”叶清之仔细想了想，寻找参照物描述，“就是在五班舒适惯了，突然去集训营有点不适应。但是应该比数学和物理的竞赛轻松很多。”
　　陈浔笑起来：“那肯定，数竟是国际的，光是集训和联赛都累的够呛。”
　　叶清之坐直了：“浔哥，你很懂哎。”
　　“我，陈浔，虽然偏科偏得一塌糊涂，但是数学其实真的还可以。”陈浔矜持地昂首挺胸。
　　叶清之想到上学期摸底考第一次看到陈浔数学卷子的震撼，以及后续几乎全部满分的成绩，惊艳闭嘴。
　　陈浔说道：“高一的时候我其实进了预赛，不过出了点事，没去集训。”
　　预赛在六月，集训差不多都是在暑假的时候。但是陈浔没有参加联赛，甚至直接转学到了A市，高二也没有再提过什么竞赛。
　　再结合之前几次提到转学原因时，陈浔周身掩盖不住的烦躁和压抑。
　　叶清之眉心轻轻跳了跳。总感觉这几件事是有关系的。
　　陈浔脸上的笑淡了些，看表情似乎是在努力措辞该怎么说。
　　叶清之有些不忍，主动转移话题：“那今年还参加吗？”
　　“今年看情况吧，我对这个也没有特别大的执念。”陈浔愣了一下，把最后一个包子解决完，“你去的话我就去。”
　　“好，不提这些了。回家之前让我检查检查数学小天才这周的语文作文周测。”叶清之在男朋友侧腰轻轻踢了踢，示意他把卷子拿出来。
　　高二后期，各科陆陆续续教完新知识，挨个进入第一轮高考复习。语文组根据任务，每周三下午都会布置一道作文题当作是周测。
　　听到这个，陈浔云淡风轻的表情顿时垮了。
　　“一定要检查？”
　　叶清之眯起眼：“怎么，作文下42分了？”
　　岂止。
　　陈浔重重地叹了口气，掏出周测试卷。
　　评分栏的横线上，红色的33分硕大耀眼。
　　“……？？”
　　叶清之捏着试卷怀疑自己视力出错了，他的声音有些崩溃：“我就一周没见你，你怎么还倒退呢？？”
　　知不知道他和雁雁花了多大功夫才把这人的作文扶起来啊！好家伙一周不见，直接回到解放前。
　　陈浔手忙脚乱地安抚：“消消气消消气，这纯粹是一个意外。”
　　叶清之的心情一瞬间和三天前的雁雁同步，他无语片刻，颤抖着手捏起试卷看题。
　　这次周测的作文题目长度还行，就是有些绕，设置了不少跑题的陷阱。而陈某人很不幸中招，偏了一个最离谱的立意。
　　叶清之一目十行地扫完陈浔的作文，声音痛苦：“虽然吧，同一个题目，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写出来的东西也都是不一样的，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懂，我都懂。但是！”
　　陈浔不敢吱声，臊眉耷眼地听训。
　　“但是！”叶清之捏着试卷一角抖得哗啦哗啦响，不敢置信中带着一丝绝望，“但是要尊重题目！再怎么一千个，你也不能把哈姆雷特变成哈利波特啊！”
　　陈浔继续保持温驯谦卑的嘴脸：“我错了我错了……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嘛，考试的时候走神了。”
　　叶清之到嘴的话噎住，耳尖微妙地红了一点点，顿了一会说道：“you see see you！还找借口！”
　　陈浔一看清流老师都开始飙这种中式英语了，赶紧继续认错：“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好好审题！”
　　“还好我提前想到了这种情况。”叶清之揉了揉耳朵，恢复冷酷，露出了一个昨晚陈浔在浴室里的同款危险微笑，“记得看我送你的题集，先做综合提升类。”
　　……
　　——
　　叶清之回去之后，刚刚变成成年人的陈浔卑微地独守空房——本来他说要送男朋友回家，结果被严词拒绝了，他家清流老师慈爱地让他好好学习。
　　陈浔带着一腔孤独，盯着手边的精选题集看了两分钟，默默登上三水之东的账号，打开直播。
　　开学以后他的更新频率逐步靠近清流老师，简称越来越鸽，这会正是周末，直播一开，立刻涌进来不少水友。
　　陈浔把镜头对准花瓶：“大家好，今天直播拆生日礼物，主要是拆清流老师送的礼物。大家先看这支玫瑰，是的，是清流送的。”
　　弹幕划过一片问号。
　　-生日快乐啊三水老师。
　　-我等了两个月，就等来一碗狗粮？？
　　-没眼看没眼看，这俩人在一起之后更过分了。
　　“好了，让我们来看看第二份礼物。”陈浔把镜头转向题集，“清流老师给我私人订制的题集，接下来我将直播做题。”
　　-我已经准备好吃狗粮了，没想到居然这么正能量？？
　　-你们看到扉页的话了吗，“全方面提升弱项，结对结合，多倍快乐”，不知道为什么，我替三水感到一丝惊慌。
　　陈浔本人也被这句话震慑到了，小心翼翼地翻到综合提升题。
　　［文言文知识＆翻译＆作文］
　　陈浔眉头一皱。
　　弹幕也愣了。
　　-这是什么新题型？
　　-本高中生竟然闻所未闻。
　　-这个，我觉得应该是私人订制的，针对三水的题。
　　-快点镜头往下拉，我要知道是什么。
　　-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镜头往下，露出了完整的题。
　　［①灵均：Make lotus as clothes and gather Hibiscus as clothes.
　　……
　　请根据上述五则材料写一篇议论文，800字以上。］
　　陈浔双眼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
　　十八岁了，是时候接受生活的毒打了。


第88章 临产
　　陈浔呆滞地把这道综合提升题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又往后翻了几页，终于明白了清流老师临走前那一眼的殷切。
　　他宛若失了智一般喃喃自语：“没关系，我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了，我可以承受生活的压力……草，灵均是谁来着，lotus又是什么，我好想翻书，但是不可以，我是一个有操守的人。”
　　弹幕已经从最开始的迷茫回过神，笑了满屏的哈哈哈。
　　-我他妈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灵均是谁，但是我不告诉你。
　　-没想到啊没想到，三水老师的私人订制原来是这样的。
　　-我笑yue了家人们，清流老师良苦用心。
　　-兄弟们把良苦用心打在公屏上。
　　-良苦用心。
　　-良苦用心。
　　……
　　陈浔痛苦地翻译着作文题目的五句材料到底说了些什么东西，抽空看了一眼弹幕，发现这群水友正在无情嘲笑他，气氛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陈浔：“……”
　　生活不易，浔哥叹气。
　　……
　　——
　　叶清之回去的时间很不赶巧，恰好是下班高峰期。
　　昨晚从机场赶回陈浔住的小区是打快车去的，花了差不多一百五，现在回家顿时抠抠搜搜起来。
　　叶清之捏着一卡通，艰难地挤上地铁。
　　生活不易，清之叹气。
　　——叶清之真正发愁的是男朋友的成绩。
　　陈浔的偏科简直是他见过最离谱的偏科。
　　他至今记得最开始那次数学148和英语47的惨烈对比。
　　哪怕是经过了半学期多的补习，那两科也依旧存在很明显的短板。
　　而他们上午提到的数学竞赛……
　　叶清之对数学竞赛没有特别大的执念，因为他现在可以保证自己高考裸分可以上最好的那几所大学，但是按男朋友偏科的情况来看，要上那几所大学还是很悬。
　　如果走数学竞赛的路就不一样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陈浔似乎对竞赛以及那段他不知道的过往耿耿于怀，也不一定愿意去参加竞赛。
　　叶清之思虑重重地叹了口气。
　　“干什么叹气？不是拿了第一么。”
　　叶清之回过神。不知不觉琢磨了一路，已经到家了。
　　林女士扶着腰，慢慢地往厨房走。预产期是在五月初，林女士现在的肚子已经大得走路都有些困难了。
　　“没什么。妈，你别动，去客厅坐着吧。”叶清之皱着眉快步走进去，把厨房热的几个菜端出来，“我爸呢？”
　　林女士道：“有个项目有点问题，你爸刚刚去处理了。”
　　叶清之点头，把碗筷收好，扶林女士过来吃饭。
　　母子俩都不喜欢在饭桌上说话，彼此沉默地吃完了一顿饭。两人的饭碗都空了之后，林女士朝他露出一个浅淡温和的笑：“比赛成绩很不错。”
　　叶清之动作顿了顿，轻咳一声：“还好。”
　　“那天你说的雕像……”林溶月说了个开头又止住，似乎是意识到现在再提那天忽视的话有点突兀。
　　叶清之抬起眼看林女士，默然不语。
　　林女士自然地换了个话题：“英语不算你的强项，这次拿奖也算是突破，那今年数学要参加竞赛吗？”
　　“这个看情况吧。”
　　叶清之垂眼琢磨亲娘的话。
　　强项。
　　其实纵观他所有科目就会发现，他并没有特别顶尖的一科，就比如数学，他虽然经常考140以上，但满分的时候不多，有某一科顶尖的应该是陈浔那种。
　　他这个年级第一胜在每一科都均匀且优秀，即便没有特别突出的一科，也可以非常稳定地拿到总分上的高分。
　　这么一考虑，叶清之越发觉得男朋友可以试一试数学竞赛，就算不拼保送名额，拿降分奖励也是不错的。
　　……
　　二中住宿生一般在下午四点之前就要回到学校，叶清之回家吃了顿饭，潦草地休息了一会，就回到了二中。
　　302宿舍里。
　　汤伟斌展开手臂，非常夸张地进行宿舍兄弟欢迎仪式：“叶哥！阔别已久，我是如此的想念你！没有你的日子，我就像是鱼儿没有了水！”
　　欢迎词的效果立竿见影，叶清之手臂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阿斌，正常一点。”陈浔从阳台推门进屋里，“请稍微尊重一下我，不要对我男朋友说骚话。”
　　汤伟斌被秀了一脸：“……哦。”
　　何家荣腼腆一笑，默默掏出叶清之缺课的这周里布置的各种作业和试卷，聊表兄弟情义。
　　陈浔则是拿出了他在中午一边直播一边做的那几题综合提升题。
　　“感觉怎么样？”叶清之给另外两个兄弟分了包零食，接过陈浔的试卷看了看，“我还是第一次出这种题。”
　　这种中英混杂，非常搞人心态的综合题市面上是没有的，是叶清之前段时间发愁半宿之后灵机一动想的。
　　由于之前没有试过，没有参照物，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陈浔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好极了。”
　　叶清之拍了拍他的肩：“感觉有用的话可以继续做，不行就做前面正常的题，不用勉强自己做综合题，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
　　陈浔凑近叶清之耳边，低声说：“清流老师，没有人在做题的时候是开心的。”
　　叶清之：“……瞎说。”
　　他就不是，做试卷可是他打发时间的一大方式。当然这是在恋爱之前，有男朋友之后谁还用卷子打发时间呢。
　　宿舍角落，何家荣有所动容，也默默掏出了练习册，汤伟斌则是被这小情侣旁若无人的亲昵秀得心酸，破天荒的也打开了自己空白的教辅资料。
　　……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老郭慈爱地介绍这一届英语竞赛的一等奖得主叶清之，并隐晦地提醒陈浔向同桌学习。
　　“我看你们俩啊，天天形影不离的，多抽一点腻歪的时间讨论讨论题。”
　　五班的小同学们立刻抓住这枯燥学习生活的笑点，发出各种奇奇怪怪又意味深长的笑声。
　　陈浔面不改色心不跳，搭上叶清之的肩：“好的，谨记郭老师的教诲。”
　　叶清之：“……”
　　他任由陈浔在桌低下偷偷盘他的手指，心里继续思索成绩问题。
　　经过这么多次月考和周测，陈浔短板的两科有了明显的提升。当这两科都提升到平均水平的时候，反倒是英语更容易达到高分。
　　但语文不一样。想要和叶清之那样语文考上一百三甚至一百四，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训练，不是说提就能提的。
　　叶清之撑着下巴，公然走神一节课，脑子里飞快思索各种可能性。
　　“清流老师？”陈浔多少猜到了叶清之这两天在琢磨什么，不过还是谨慎地问了问，“在想什么？看你一节课心不在焉的。”
　　叶清之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委婉道：“我在思考怎么样才能避免大学异地恋的情况发生。”
　　陈浔：“？”
　　话题的内涵突然深刻，陈浔正襟危坐：“敢问在下该怎么做……咦，老罗怎么又来了。”
　　教室前方，老罗踏着上课铃走进来，手里拿着几本资料，显然是有备而来。
　　稳坐五班数学倒一倒二的DJ委员汤伟斌和体委一同开始颤抖，被数学支配的恐惧笼罩心头，结结巴巴地问：“老师……你你你怎么来了，我们今天上午有三三三……节数学课吗？”
　　“你们卢老师请假了，临时和我调课。”老罗努力扬起一抹和善的微笑，现在效果不怎么样，依旧有点核善。
　　“上课之前先说两件事。一呢，是今年的数学竞赛校内选拔会在这个月月底或者下个月月初举行，数学好的几个同学记得报名，想要参加的话这段时间就可以先准备准备了。”
　　五班同学反应平平。
　　毕竟数竞属于大佬的游戏，五班不是实验班，没几个同学对此感兴趣——除了叶清之和学委姜华。
　　倒是第二件事让大家都兴奋起来。
　　“今年你们是高二，按照二中的惯例，5月4号会举行成人礼，到时候会邀请你们的父母一起过来参加。”
　　高二的成人礼是二中的传统。到时候到场的父母还会和子女交换承载心里话和祝福的信封。
　　同学们立刻开始兴奋地讨论要写什么信，文艺委员也很上道地开始筹划团购当天的服装。
　　陈浔侧过头看叶清之：“我上一次写信给父母还是一年级的时候老师要求的。”
　　叶清之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顺着他的话说道：“我也很久没有写过了。”
　　……
　　——
　　那天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到数学竞赛，叶清之也就稍稍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压。
　　沉浸在学习中的一周很快过去。
　　周六下午，叶清之推开了自己家的大门。
　　推开家门的那一瞬，叶清之就闻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记忆告诉他，这是他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不难闻，甚至有种无法形容的微妙感觉。
　　叶清之心跳加快了些，朝屋子里大喊：“爸？妈？”
　　无人回应。
　　叶清之抿着唇，快步来到味道最浓郁的地方，也就是他爸妈的主卧。房间里被翻得有些凌乱，衣服和包乱七八糟地散在地上。
　　某种可能划过叶清之的心头，并迅速占据大脑。
　　他顿了好一会，拨了个电话给老叶。
　　响铃响了几十下，那边才接了起来。不等叶清之说话，老叶就急匆匆地开口了。
　　“你妈妈预产期提前了，中午羊水破了，我们现在在市医院里。”
　　叶清之的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他捏紧手机问道：“那现在生了吗？”
　　那头隐隐约约传来患者家属的吵嚷声和护士的声音。老叶在嘈杂的背景音里说道：“还没有，她就一直疼……哎！在这里！马上就来！”


第89章 出生
　　林女士的预产期是在五月七号，不过现在提前了十多天。
　　电话被匆匆忙忙挂断。叶清之在原地愣了一会，扔下书包，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边又刹住车，闻着厨房里的味道走进去，揭开料理台上放着的锅。里面是满满一锅排骨汤，保温状态下还是热乎的，看样子是还没来得及喝。
　　叶清之翻出一个保温壶，盛了几碗汤进去，才转身出门。
　　刚才老叶在电话里说他们在市医院，叶清之知道这个市医院指的是A市的中心医院。
　　正值下班高峰期，叶清之在“打个快车但是可能会在路上堵车”和“地铁不堵车但是非常挤”之间犹豫了一会，最终选择骑上他的自行车。
　　市医院距离他家的小区只有四个站的距离。叶清之凭借十六年的生活经验和记忆，蹬着自行车飞快抄近路赶过去。
　　十分钟后，叶清之拐过一个大弯，猛地减速，把车停好，提着保温壶往里面走。
　　这个市医院是这片区医疗资源最好的一家医院，每天都处于人满为患的状态。
　　叶清之穿过人群，在门诊楼的大门口茫然了几秒，朝一个工作人员走去：“你好，请问妇产科在哪里？”
　　“线上预约挂号的请在这里取单——！”那工作人员举着个小喇叭让门口转悠的人到身旁的机器取单，喊完才转过头看叶清之，“门诊楼斜后面那栋楼就是，喏，可以从那里穿过去。”
　　叶清之谢过他，快步走向他指的那栋楼，边走边打电话给老叶。
　　那位工作人员招呼完门口徘徊的患者，想起刚才问路的帅哥，挠头嘀咕。
　　“那小帅哥看着还挺眼熟的，是二中的学生吧，怎么跑去妇产科呢……”
　　……
　　市医院妇产科所在的大楼很好找，叶清之等不及电梯，三步并两步地上楼梯。
　　老叶接通电话：“小清？”
　　入耳都是各个婴儿的啼哭，叶清之给推着小推车的护士让开路，问道：“我到医院了，你们在哪？我妈现在怎么样？”
　　“你过来了？”老叶的声音提高了些，“你上六楼来，我在产房门口。”
　　叶清之应下，继续爬楼梯。
　　来来往往的都是护士和成为父母的男女，看到叶清之走过来，都忍不住看向这个穿着校服的少年。
　　老叶坐在产房门口的塑料长椅上，看见儿子过来，朝他招了招手。
　　“刚进去？”叶清之把保温壶放下，一块坐在长椅上。
　　老叶搓了搓脸：“嗯。今天中午还没吃饭就过来了，在待产室痛了一下午，你电话打过来没多久就送进去了。”
　　叶清之靠在椅背上缓了缓呼吸。老叶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和他说这么一长串话的，显然，此刻他很紧张厨房里的妻儿。
　　叶清之能理解，并且自己也挺紧张的。
　　一大一小端坐在长椅上，眼巴巴地等里面的人出来。
　　停歇下来以后，叶清之才打开社交软件，给陈浔挨个回复了信息以后，有些用力地敲下一句。
　　-我妈妈要生了。
　　……
　　——
　　陈浔家。
　　屋子的主人一会到家就把书包扔在了地上，扔完又觉得不妥，捡起书包把里面的题集拿出来，端端正正放在茶几上，然后再次把书包扔在地上。
　　陈某人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给他亲爱的母亲打了个电话。
　　黎女士一开口就是幸灾乐祸：“听说你那学校开始管手机了？开不开心？”
　　陈浔：“……妈，天不是这么聊的。”
　　黎女士听起来心情还不错：“行，不说这个。怎么样，吃得还好吗，和我宝贝感情怎么样？”
　　“非常好，他都大老远赶回来给我过生日，能不好吗。”陈浔想到某个非常具有纪念意义的礼物就有点心痒痒，扯了一会才想起正题，“我们下周成人礼，就五四那天。”
　　黎女士警惕道：“你不是刚过生日吗，你这是什么新型讹礼物套路？”
　　“不是！！”陈浔被亲妈搞得有点崩溃，“这是学校传统，五四那天邀请家长过来参观子女的成人礼，妈，你能给我一点排面吗？”
　　黎女士沉吟了一会。
　　陈浔开启卖惨模式：“妈，你们上学期都没有来看我，现在即将迎来一个人生中仅此一次的成人礼，你就不能念及一下母子情谊吗？”
　　黎凝有些动容。
　　当初把儿子赶到南方来上学，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夫妻俩当时被他气的够呛，一气之下就做了这个决定。开学没多久她就有些后悔，想过去看儿子，但是丈夫还在气头上，自己不肯去探望这个逆子，也不让她去。
　　这么一想，黎女士有些心软了。
　　陈浔加大火力：“你过来不就可以和清之见面了吗！”
　　有道理。
　　黎女士当即答应下来。
　　“我就知道你对我们好。黎女士简直是最美丽善良的母亲。”陈浔张口就是一段抑扬顿挫的赞美，一边点开叶清之的聊天框，看他刚刚发过来的信息。
　　这一看，原本自动播放的赞美立刻卡顿，瞪大眼睛看了几遍，发出了一声卧槽：“生了？”
　　黎女士脚一滑：“什么？？？”
　　……
　　——
　　市医院。
　　叶清之到的这个点天还没有黑，窗外是一片赤金的晚霞。楼下不知道哪个病房有人在吵吵嚷嚷，中年男人暴躁粗犷的声音透过窗户飘了上来。
　　叶清之简单和陈浔说明了情况，就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盯着眼前的门发呆。
　　也不知道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
　　不过他对这个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不管是男是女，希望是听话一点的小孩。
　　建议那个未出世的二胎识相一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产房的门被推了开来。
　　老叶紧张地上前询问：“怎么样怎么样？”
　　“恭喜，是个男孩，母子情况都很好。”
　　一直幻想自己即将拥有贴心小棉袄的老叶愣了一瞬，随即高兴起来：“也很好也很好。谢谢，辛苦你们了。”
　　叶清之有些懵地跟在老叶后面看他处理这些事情。这是他第一次亲临这样的场合，应该也会是最后一次。
　　老叶很快安顿好各项事宜。没过多久，叶清之就来到林女士的病房。
　　林女士的麻药还没过，带着一脸倦容躺在床上休息，他刚刚出生的弟弟躺在旁边的摇篮里。
　　叶清之垂着眸子看他。
　　刚出生的婴儿脸皱巴巴的，还有些红，头毛稀疏，头倒是挺圆。
　　就，还挺丑萌丑萌的。
　　说不上来为什么，曾经对二胎的抗拒，对母亲一次次的期盼和失望之后引起的那么一点对这个新生命的迁怒，在这一刻一并消散。
　　叶清之的指尖悬在小婴儿的脸颊旁，隔了半厘米的距离，没有真的摸下去。
　　叶清之微微弯下腰，对他说：“喂，认识一下，我是你哥。”
　　……
　　林女士在市医院住了几天。
　　叶清之第二天跑去医院的时候又遇到了昨天给他指路的工作人员。
　　他去的点不是最拥挤热闹的时候，那位工作人员忙里偷闲和他打了个招呼：“哎，我想起来了，你是二中的学霸是吧。之前去参加我侄子的家长会看到过光荣榜，最顶上那个。”
　　叶清之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这里也能遇到被他成绩震慑的人。
　　两人交谈了两句，叶清之就拎着鸡汤去了林女士的病房。
　　还没进去，他就听见震天动地的哭声。叶清之放下保温壶，走过去，语气淡淡地喊了一声：“叶澈之。”
　　叶澈之，他弟的大名。
　　神奇的是，前一秒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婴儿突然开始声势转小，然后迅速停止啼哭。
　　“小清，你弟弟好像很喜欢你，要不要抱一下他？”
　　叶清之摇头。
　　这家伙出生的时候也就五斤三两，叶清之很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会碰坏他。
　　……
　　没等到林女士出院，住宿生叶清之就回了学校。
　　晚自习的时候，体委带领两个壮汉去把他们团购的成人礼服装扛了回来，五班的这群人立刻偷偷摸摸分发服装。
　　二中对成人礼的服装要求是女生白衬衣黑裙子，男生白衬衣黑裤子。不过款式和细节上不做强制要求。
　　五班的女孩子们精挑细选，定了一款带小领结的衬衫，裙子也有独特的设计，显得俏皮活泼。相比之下，男生们的白衣黑裤就朴素很多，不过他们也不怎么在意。
　　“大家记得这两天试一下合不合适哈，不合适咱们赶紧和商家沟通。”
　　陈浔拿到自己尺码的那一套，窸窸窣窣拆开包装，在身上比了比：“还可以，上身效果应该还行。清流老师，我妈到时候会过来，她说她想见……”
　　陈浔的话说到一半猛地停住。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男朋友的母亲刚刚生产完，理论上是处于坐月子的期间，几乎不可能到场。
　　叶清之倒是没说什么：“阿姨过来？挺好的，正好上次太匆忙了，都没怎么和她说话。哎，浔哥，你要报名数竞校内选拔吗？”
　　他手里赫然是一份已经填好的报名表以及一份空白的表。
　　陈浔一时没跟上话题转移的节奏：“啊？”
　　叶清之抬眼看他：“我应该会打到联赛。如果男朋友不去的话，到时候我只能一个人了。”
　　陈浔看着叶清之手边压根没动的成人礼服装，想象了一下成人礼的时候男朋友孤零零的模样，又想象了一下数学竞赛训练营时男朋友独自一人的模样。
　　他一瞬间忘记了过去的恩恩怨怨和心里的疙瘩，内心充满无限怜爱，一把抢过报名表。
　　“我和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
　　清流老师：计划通，耶。
　　——————
　　老叶同志（幽幽开口）：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老婆去不了，还有我啊。
　　——————
　　叶澈之小朋友在娘胎里畅想：出去以后独得大哥宠爱，做大哥专属小弟，美滋滋。
　　出生以后发现：大哥有个形影不离的男朋友，有好几个戏很多的兄弟，还有无数被学神之气震慑的小弟。
　　《人间险恶》


第90章 成人礼
　　叶清之这段时间一直担心陈浔不愿意参加竞赛搏个降分政策。
　　说搏也不太正确。之前陈浔解题的时候为了追求花里胡哨，用过奥数方法，也承认自己自学过一段时间，叶清之对他的数学很放心。
　　现在完事了，报名表已经填好了。
　　叶清之小心地收好这两张报名表，打算待会晚自习下课就送过去。
　　这天晚上恰好是老罗值夜班。下课以后，他看着他们班过来送报名表的三个数学顶梁柱，一向严肃的老脸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校选在举办完成人礼之后进行，如果通过的话，每周一三五的晚自习和周六下午，你们都要培训。”老罗目光慈爱，“加油，努力进联赛。”
　　姜华规规矩矩地垂手站着，点头如捣蒜，励志代表学校去打比赛。陈浔则是把手搭在叶清之肩上，目光空茫。
　　实不相瞒，每一次在这个小办公室看见老罗的脸，陈浔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播放大悲咒。
　　阿弥陀佛。
　　老罗不知道陈浔脑子里在想什么，简单交代几句之后就赶他们回去休息了。
　　回宿舍的路上，叶清之严谨地计算男朋友下个月的行程计划，苦口婆心：“浔哥，虽然现在是报名了比赛，但是汇考的那三科也不能落下。”
　　高二的学业水平测试也就剩一个多月，他们是理科生，对应的三科都是让陈浔痛不欲生的文科。
　　二中学子们在高二按部就班学习需要汇考的那几科的内容，然后考试前一个月腾出时间来集中突击巩固。
　　而顶尖的那几所大学，都要求要拿到A的成绩。
　　叶清之考虑到陈浔的偏科属性，没让他等学校安排的集体复习，一开学就让他着手准备，非常未雨绸缪。
　　“知道知道。”陈浔捏了捏他的耳朵，轻笑一声，“清流老师放心，我比你更想我们考进同一个大学。”
　　叶清之满意点头，随即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突然发现，和你在一起之后，我竟然变得如此……如此不青春。”
　　整天催男朋友学习的自己，和二中双煞有什么区别！
　　陈浔被叶清之委婉的吐槽弄得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忍不住闷笑起来。
　　叶清之悄悄握紧拳头，充满暗示意味地在陈浔眼前晃了晃。
　　陈浔笑得更加猖狂。他一边笑一边按住叶清之的手，铿锵有力地反驳：“那是为了我们光明的未来！”
　　叶清之深呼吸一下：“……”怎么办，好想家暴他。
　　眼见着男朋友炸毛了，陈浔才勉强压住笑意，低声哄人：“我错了。清流老师都是为我好，我不该笑的。而且没有不青春啊，我超喜欢你这样的。”
　　叶清之决定给陈浔一个机会，放下拳头：“继续说。”
　　“首先，我是非常想和我家男朋友考同一所大学的。”陈浔笑眯眯地揽着人，把声音再压低了些，“其次，我从来没有不耐烦过，甚至非常喜欢。哎，清流老师，你不觉得这样特别像是家里的小娇妻惦记自己的丈夫，然后每天温言软语提醒丈夫吗？”
　　绝了，他陈某人超级喜欢被男朋友管的。
　　叶清之：“……”
　　这是什么形容啊！
　　叶清之反复握拳，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
　　落后他们几步的学委模模糊糊地听到了这段对话，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他看不懂，但是他大受震撼。
　　……
　　第二天，走读的同学也拿到了自己的服装，教室里气氛高涨，一致对成人礼非常期待。
　　不过这群人倒也不是期待和家长互换手写信，主要是上午举办成人礼，下午半天很仁慈地给他们自由活动。
　　汤伟斌撅着腚，俯着身趴在桌上写信，写两行就要往周围看几眼，试图集百家之长。
　　“你们说，我这次用标准书信体，添加各种优美的词句，能不能打动我妈让她别扣我零花钱了……哎你让开点，别挡着我看冰姐积累本上的好词好句。”
　　程俊峰烦得要死，不仅不让开，反而严严实实挡在胡筱冰面前：“你到底行不行啊，写信是说心里话呢，你这东抄一点西抄一点的，根本就不真挚，还想打动你妈？”
　　汤伟斌勃然大怒：“呸！！虽然漂亮的话是抄的，但是里面的情感是真挚的！！”
　　五班同学丝毫没有劝架的念头，全都饶有兴致地看这俩人互相发动语言魔法攻击，甚至有缺德点的已经掏出了瓜子。
　　叶清之坐在远离世俗纷扰的最后一排，撑着下巴琢磨要写什么好。
　　［敬爱的父母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儿子叶清之，借这次机会和你们说说心里话。］
　　……算了算了。
　　叶清之摇了摇头，忘掉脑海里的书信体，戳了一下旁边的人：“浔哥，你写了没。”
　　陈浔收回看热闹的目光：“没呢，这不是还有好几天吗。”
　　陈浔并不着急。
　　他语文成绩是不怎么样，但是给黎女士吹彩虹屁还是很熟练的。
　　不过说到写信这回事……
　　陈浔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暗示叶清之：“我有幸收到清流老师给的成人礼礼物吗？有纪念意义的那种。”
　　“……？”叶清之倏然想起那天酸了一晚上的手，缓缓侧过头，“你想得美。”
　　……
　　——
　　他们在学校上了四天课，就到了五一小长假。放假前一天，报了名的同学去参加了学校内的竞赛选拔。
　　二中的老师保持他们平时的改卷速度，当天晚上就出了成绩，入选的三十名同学收到了数学组给的小长假礼物——五套竞赛模拟卷。
　　竞赛题和一般的卷子不同，尤其费时间和精力，叶清之整整三天都在琢磨题目，还要见缝插针抽时间给陈浔一点小惊喜，到了学校才急急忙忙写信和发言稿。
　　这种大型活动一般都有优秀学生发言，叶清之作为年级第一，没什么争议地成为学生代表。
　　他按照模板飞快地撰写好发言稿，开始写信。
　　在此过程中，陈浔做题也不认真做，时不时用余光瞄一瞄他，眼神写满了迫不及待。
　　……
　　——
　　成人礼那天清晨飘起了毛毛雨，一众学子早早地换好了服装，在班里焦心等待。
　　“这雨能不能停啊，下半小时了。”
　　“我来的时候都看见我们礼堂里的成人门了，极致奢华，绝了。”
　　“其实这个雨也无所谓，毛毛雨，忽略不计，我相信气球是可以飞起来的。”
　　“哎哎，兄弟们，过来帮忙吹气球！”
　　五班吵吵嚷嚷的乱作一团。
　　叶清之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这几天叶澈之似乎是黄疸值有点高，老叶和林女士又带他回了一趟医院进行治疗。林女士肯定是不能来回跑的，不知道老叶能不能赶过来。
　　“清流老师，回神了。”陈浔握着叶清之的手臂晃了晃，干脆把人扳过来面向自己，“我帮你把领结系上去。”
　　陈浔系领结的动作很娴熟，叶清之乖乖坐在椅子上由他动作。
　　陈浔边系边嘀咕：“咱们学校真的太有仪式感了。”
　　成人礼的流程包括了各领导和代表发言，全体学生带着祝福走过成人门，学生家长互换手写信，最还有放飞气球的环节。
　　流程不算繁琐，但是很有仪式感。
　　好在成人礼开始前，这毛毛雨就停了。家长们陆陆续续都到了礼堂。
　　黎女士已经到了五班所在的位置上，仪态优雅地捧着一束花，在家长们之中非常显眼。
　　陈浔和叶清之一块走过去，喊她：“妈。”
　　“儿子。”黎凝敷衍地拍拍儿子的肩，转头看叶清之，“小清。”
　　黎女士顾及到叶清之不像是自家儿子那样没脸没皮，这次没有和之前那样喊清之宝贝。
　　叶清之抿唇笑了笑：“阿姨。”
　　“欢迎各位家长莅临本次成人礼仪式。”
　　二中校长笑容满面地进行开场致辞，接着就是一串的领导发言。
　　叶清之发完言下来的时候，礼堂外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停了一会的雨又重新下了起来，下得还挺大。
　　叶清之回到五班的队伍，目光在整个礼堂里逡巡。
　　没有发现老叶的踪迹。可能……可能是路上堵车了，毕竟现在是高峰期。
　　“待会就要过成人门了。”陈浔面上不动声色，手里轻轻掰开叶清之下意识捏紧的手。
　　这动作无声地安抚了叶清之。
　　他呼出一口气，反握了一下陈浔。
　　“今天是五四，也是我们二中学子的成人礼。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大人了，请担起责任，努力往前走。”
　　二中每年的成人礼都会有一个过成人门的仪式。那个拱门是一届届传下来的，属于二中的镇校之宝，每年成人礼都用同一个。
　　今年似乎是重新装修了一下，外表是看起来很奢华的暗金，现在整个门缀满了花，显得花里胡哨。
　　但又栽满了祝福。
　　校长笑得和一尊弥勒佛一样。
　　“同学们，祝你们前程万里。”
　　礼堂里一片噪杂，欢呼声和祝贺省此起彼伏。同学们按班级的顺序一个个走过那扇门，很快轮到五班。
　　叶清之看了一眼门上的花，抬步走过去。
　　走到门的正下方时，排在他后面的陈浔跨了一大步，挤在他旁边，并排站在门下。
　　远处噪杂无比，根本听不清他们在喊些什么，头顶的花球摇摇欲坠，一簇一簇挨着，带着淡雅的香味。但归根到底，他们被祝福和希望包围着。
　　陈浔勾了勾叶清之的小手指，含笑着说：“男朋友和你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老叶：Loading……


第91章 曲与信
　　?
　　“儿啊，给你的信。”
　　黎女士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和儿媳妇走过成人门，回到五班所在的区域。
　　她把手里的那捧花送给他们俩，顺带收走了儿子的信。
　　叶清之轻轻拨弄着浅粉色的花瓣，目光不断地往礼堂大门附近瞄。
　　不说什么矫情兮兮的期待不期待的问题了，关键是五班就他一个家长还没来，很没排面啊。
　　“清之宝贝，来看看阿姨给你们俩拍的照片。”黎女士也没有急着看陈浔给她的信写了些什么，招了招手让两人靠过来，“我两个儿子真俊。”
　　黎凝的手机屏幕上是她新建的一个相册。陈浔不客气地拿过亲妈的手机，和叶清之挨在一起欣赏。
　　不得不说黎女士的拍照技术非常过关，把他们俩的正脸侧脸背影都拍得很好看，还有几张甚至有海报的意境。
　　“这张好看，绝了，妈，待会记得把这个相册分享给我。”陈浔夸的是他们俩同框的照片，j也就是他们俩并肩站在成人门下的那个瞬间——叶清之身形挺拔，目视前方的路，陈浔侧头看着叶清之，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
　　陈浔越看越满意：“这张太好看了，我要拿来做屏保。”
　　叶清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用口型说：“你妈妈还看着呢，收敛点。”
　　陈浔很无辜，小声辩解：“怕什么，她开心得很。”
　　叶清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干脆转过头掩饰自己的羞耻感。
　　一转头就看见大步往五班的位置走的老叶。
　　老叶穿着他上班和应酬用的西装，头发应该用了发胶，不过似乎是淋了雨，看起来有点乱。
　　老叶走到叶清之面前，摸了一把被雨打湿的额发，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工工整整的信纸递给儿子。
　　叶清之眨了眨眼，没动。
　　老叶的脸绷着，声音也是他一贯的冷硬，仔细听又似乎有点别扭：“我们不至于连你的成人礼都不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状似无意地解释：“下雨天，路上有点堵。”
　　叶清之默了一会，接过那张折好的信纸，一并把自己写的那封递过去。
　　黎凝站在旁边等叶家父子俩完成成人礼的这一流程以后，才笑盈盈地和老叶打招呼：“亲家啊，上午好。”
　　拿着信纸的叶清之呆住了，茫然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大脑里飞快思索应对方法。
　　陈浔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原地跳了起来，拼命给亲娘使眼色。
　　与此同时，老叶也迷茫地看过去，不过好在他没听清黎凝前一句在说什么：“不好意思，您刚才说的是？”
　　黎女士立刻意识到四个月了，自己的废物儿子居然还没有得到岳父岳母认可。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镇定自若地迅速改口：“就是和叶先生打个招呼，我是陈浔的妈妈。嗨呀，清之和我儿子是同桌，感谢清之这两学期担待这臭小子了。清之是特别好的孩子，您教得真好。”
　　老叶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带着一丝疑惑开始和黎凝客套。
　　大人之间游刃有余的客套和应承本该和他们俩个小情侣无关，但是两个大人理论上又是亲家关系，于是叶清之和陈浔大气也不敢出，提心吊胆地旁听大人的对话。
　　所幸黎女士社交经验丰富，没有露出什么马脚。
　　“雨停了——！同学们可以去礼堂外面放飞气球了！”
　　不知道谁在台上用麦克风喊了一句，高二级的同学们立刻和家长们暂时告别，有序离开礼堂。
　　等到最后一个班到了外面，所有同学同时放开了气球。
　　手里抓着的气球都飘上了天，遮天蔽日的，又慢慢飞向远方。
　　航拍器不知疲倦地记录着这场庄重又热烈的成人礼。
　　在飞走的头顶的那一刻，陈浔微微偏头，在叶清之耳边落在一个隐秘的吻。
　　……
　　——
　　二中附近的商业街几乎全是小饭店，名字也取得非常红火，什么金榜题名旗开得胜好运来好日子，总之怎么吉利怎么来。
　　二中的门禁严，住宿生平时出门比走读生麻烦得多，叶清之和陈浔也就比较少在外面吃。
　　不过今天高二级成人礼，二中慷慨地给了他们半天时间和家人朋友进行温情互动。
　　一家叫做“八方来运”的粤菜馆里。
　　黎女士定了一个小包间，带儿子和他对象出来吃饭。
　　叶清之坐了一会，没忍住借口要去上厕所，打开了老叶给他的那封信。
　　信纸上是两种不同的字迹，前面娟秀的是林女士的，后半段工整的是老叶的字迹。
　　［小清，首先祝贺你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一个成人。］
　　叶清之一行一行看下去。
　　其实林女士说的和之前那天
　　她承诺要和儿子好好沟通的差不多，不过写得很详细，没有太多承诺，更像是道歉。
　　［小清，妈妈第一次为人母，可能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请你原谅。］
　　再下面是老叶的字迹。老叶只写了两行，严谨地强调虽然家里有二胎了，但是不会忘记他的，最后一句是祝他前程万里。
　　叶清之看完这封信，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好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信小心折好，沿路返回包间。
　　小包间里。
　　陈浔正当着亲娘的面看信上写了什么，一边看一边对里面的内容做出点评：“先谢谢黎女士给我排面。成绩？承蒙关心，我觉得高考的时候考个top3没问题……嗯？你怎么还写了半页纸来指点我运营感情，你这么看不起你儿子吗？哼，我和清之感情好着呢。”
　　“你能不能安安静静地看？我一点都不想知道你的感悟。”黎女士不堪其扰，翻了个白眼嫌弃儿子，“陈浔，你怎么没和我说清之爸妈还不知道你们俩的事儿？”
　　陈浔信也不看了，坐直了身体，皱眉：“因为他爸妈好像不怎么接纳同性恋。”
　　黎女士点头：“理解，我之前也不接纳。”
　　陈浔警觉地抬头：“……？”
　　“但是我很喜欢清之这个孩子，而且你很喜欢，你现在也很高兴，我干什么要拆散你们？”黎女士瞥了他一眼，低头若有所思，思索怎么帮助儿子获得岳父母的支持。
　　思了一半又收了思绪，换上温柔的笑容：“清之回来啦？上次刚见着没多久你就回去了，来，阿姨这次要好好陪你说说话。”
　　叶清之被黎凝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了一瞬，很快又露出笑容。
　　……
　　叶清之很喜欢和黎凝相处。
　　他可以收到直白热烈的长辈的关爱，可以完全地放松和亲近，很舒适。
　　当然，黎凝打趣他们小情侣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点害羞。
　　他们吃过饭以后又带黎女士附近走了走。叶清之放心不下叶澈之的情况，在三点的时候回了一趟家。
　　他回去的时候这家伙刚喝完奶，闭眼睡得香甜，症状也好了很多，几乎看不出来了。
　　叶清之戳了弟弟一下，把他戳醒以后飞快出门回了学校。
　　“清流老师，今天，成人礼，上午大家都得到了家长送的一封信，你呢？礼物，有无？”陈浔在校门口接叶清之，明示他。
　　叶清之无动于衷：“你想要我写信给你？你愿意喊我爸爸？”
　　陈浔：“……倒也没有玩那么花。”
　　叶清之不理他，扣着他的手腕往文体楼的方向走去。
　　陈浔迷惑不解，但是很配合地跟着他一起走。
　　这个点几乎没有人在文体楼，也就一楼的合唱大厅有几个人在练习声部。
　　叶清之熟门熟路地带着人走到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
　　是一个钢琴房。打扫得很干净，正中央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叶清之把琴房的钥匙放在一边扬了扬下巴，指着一个座位，对陈浔说道：“坐。”
　　陈浔猜到了什么，听话地坐下。
　　“听。”
　　琴房的灯是柔光。叶清之打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停留了一会，随即流畅地落了下去。
　　琴音很轻快，又带了一丝温柔和亲昵，像是缱绻的呢喃。整首曲子不长，收尾的音消散的时候，分针刚刚转了一圈。
　　琴房里谁也没有出声。
　　叶清之是有些演奏过后的恍惚。
　　他从小开始学钢琴，学了好几年，学到了十级，却空有技巧没有热爱，仅仅是多了一项技能。
　　“这是……弹给我听的？”
　　陈浔有些愣，犹犹豫豫地指了指自己。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当然是给你的。”叶清之合上琴盖，“好听吗？名字我没有取，你可以当它叫做《送给我的男朋友陈浔》。”
　　现在却不止是一项技能了。
　　叶清之感觉自己此刻像个开屏的孔雀，骄傲地向心上人展示技能，热烈地送上自己的喜欢。
　　不再是冷冰冰的任务喝技能了，落下的每一个音都带着情感和意义。
　　陈浔走到叶清之面前蹲下。
　　“很好听，我超喜欢。”陈浔有些懊恼刚才没有录下来。
　　叶清之矜持点头，又小声解释：“喜欢就好。上次你生日的时候太忙了，也没想到可以用这个办法给你庆生，还好还有一个成人礼。”
　　此刻的叶清之还穿着校服，但矜贵地端坐，像个小王子。
　　陈浔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轻轻递过去。
　　叶清之想到校门口的对话，犹豫了一瞬，没有接：“浔哥，你这是……想让我喊你爸爸？”
　　陈浔：“……”
　　什么喊爸爸！他的！气氛！没了！
　　陈浔哭笑不得地站起来，敲了一下这煞风景的混蛋，别过脸说：“信是没有的，情书倒是有一封，你要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
　　恋爱半年，陈某终于想起来了他还没有给男朋友写过情书，立刻执行。


第92章 情书
　　叶清之在琴房里待的时间比自己预计的多了十分钟。
　　原因一，陈浔这人趁着气氛刚好而且监控，好吧，主要是没有监控，把他按在钢琴上亲了好一会。
　　原因二，陈浔对刚才那首曲子念念不忘，磨着叶清之又弹了一遍，而他本人挑了个绝美角度录了下来。
　　虽然在镜头下再弹一遍就少了那么一点氛围和感觉，但是叶清之还是满足了陈浔的请求。
　　谁让他宠爱这个沙雕呢。
　　走出文体楼的时候，陈浔美滋滋地看录像：“爱情的证明！我得存起来。”
　　还可以稍加剪辑，给那群就知道嘲笑他做题的水友秀一波。
　　转入五月，A市天黑的时间就推到了六点，此刻还是一片亮堂。陈浔收好手机，抓着叶清之的手腕朝食堂狂奔。
　　“清流老师，快快快，今天食堂给高二级开了半价优惠，还有特供水煮牛肉和咖喱鸡。”
　　叶清之被男朋友拉着被动奔向食堂，傍晚的清风糊了他一脸，带了点雨后的湿润。
　　好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陈浔也是这样抓着他跑到食堂。
　　两人到食堂的时间算是早的，特供的几样菜都还有。
　　得到男朋友献曲的陈浔情绪高涨，把叶清之按在椅子上：“乖，你在原地不要走动，等我去把水煮牛肉咖喱鸡蜜汁叉烧猪蹄都打过来。”
　　叶清之看在一串的菜名的份上没有让陈浔去吃橘子皮：“……好。”
　　不得不说特供的菜品和平时的菜就是不一样，从味道和口感上都很能抚慰身心。
　　两人解决完六个盘子，心满意足地离开食堂。
　　晚自习不包括在自由活动的半天里。晚上的时候，住宿生们都被迫披着月色回教室自习。
　　不过大家显然都还沉浸在成为成人的躁动之中，认真学习的并没有几个。陈浔顶风作案，用一堆书挡着，偷偷摸摸用手机剪辑下午录的视频。
　　叶清之也暂时搁置了学习。他打开了今天收到的那封还没来得及看的情书。
　　信纸是淡蓝色的，纸张上带了浅淡的香气。叶清之凝神静气观察了一会，终于想起来这个款式的信纸好像是二中校门口那家文具店里最贵的一款。
　　看出来他浔哥对这封信的重视了。
　　叶清之打开信纸。入眼第一行大字，［致我的男朋友叶清之］。
　　就，风格和他取的曲子名还蛮像的，随和之中又不失亲昵和心意。
　　［清之。
　　是不是很惊讶我居然叫得那么正式？毕竟是第一封情书，我觉得要正经一点。
　　恋爱这么久没有写过情书，这点我反思，我不该让电子产品的聊天功能替代古老传统的书信。不过落笔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我发现喜欢和爱很难精准地表达出来。
　　我决定把我多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喜欢用具象化的方式表达一下。
　　在成人礼之际，我做出如下规划：①在高三上学期结束之前进年级前十，高考前进年级前三，数竞拿到加分政策，和男朋友上同一所大学。②对绘画事业永不言鸽，多一个技能多一份养家的信心。③合理利用存款和零花钱进行适量投资，实现财富增值。④我目前有两套房和一辆车，争取毕业前实现不动产翻倍，后面的房子城市和户型都由你来选。我们俩孩子是不会有的，不过我觉得可以养个宠物。相信我，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一切。
　　清之，也许我有很多缺点，但是我想变得更好，我愿意为此努力。我想和你比肩，我想毕业以后我们可以住在同一个房子，每天清晨第一眼就可以看到你，我想以后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对别人说这是我伴侣。
　　那什么，情书应该不用写此致敬礼吧，那我就在情书的最后许一个愿好了。我希望陈浔和叶清之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
　　落款是超级喜欢你的陈浔。
　　信纸背后还有铅笔留下的淡淡的字迹，叶清之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上面写的是“第一次写情书，写的不好请多包涵，争取下次让你满意”。
　　叶清之弯了弯眸子，把信纸翻回正面，又看了几遍。
　　整封信不长，也不是常规的那种情书，每一句话都透着笨拙和认真，显然是落笔之人没什么经验，但又含着浓烈的情感。
　　叶清之把信纸重新折好，珍而重之地暂时夹进一本词典里。
　　旁边，陈浔也完成了他的剪辑大业，兴奋地戳了戳叶清之的手肘：“清流老师，快来欣赏水友吃狗粮。”
　　此刻的叶清之对陈浔很纵容，闻言也顶风作案，拿出手机，点开三水之东的特关信息。
　　最新的一条微博依旧是简单的一句话：［@是清流不是泥石流啊，清流老师送我的成人礼礼物。］
　　下面配的是陈浔刚才剪辑的视频。放上去的视频没有露脸，只露出了白皙修长的手。陈浔进过艺术加工，给原视频添加了滤镜和特效，弄出了电影预告片的既视感。
　　他们俩好歹也是有小十几万粉丝的博主，没过多久就刷新出不少评论。
　　-？？怎么又是狗粮，你们两个能好好更新吗！
　　-没想到时隔多日，我居然在三水这里看到了清流老师，呜呜呜呜好好看的手！
　　-好好听啊！之前清流老师都没有说他会弹钢琴哎。
　　-这题我会。三水老师：我男朋友弹琴给我听就好了，告诉你们干什么。
　　-草，楼上为何高仿得如此真实。
　　-本单身狗骂骂咧咧地扔下祝福并退出了群聊。
　　……
　　情书里规划自己绝对不鸽的陈浔看着评论里的催更，淡然地把自己的简介改成了恋爱博主，转头跟叶清之分享喜悦。
　　“看，他们都好热情，如此真诚地羡慕和祝福我们。”
　　其实是在斥责恋爱的酸臭味和催更吧。
　　叶清之违心地没有说出事情的真相，附和男朋友：“你说得对。”说着给那些祝福的评论挨个点赞。
　　陈浔高兴了一会，神情忽然有些羞赧：“你看了我给你写的情书吗，有没有什么感想。”
　　感想肯定是有的。
　　叶清之环视了一下四周浮躁嘈杂的晚自习教室，仗着他们是坐在最后一排，抬起书挡在面前，自己凑了过去，在陈浔脸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陈浔：好耶。
　　……
　　——
　　成人礼狂欢了一天以后，二中学子再度回归朴实无华的学习状态。
　　一个月转瞬过去，在五月的月考过后没多久，就迎来了高二级的学水平测试，以及即将迎来数学竞赛的预赛。
　　汇考当天的天气很不错，头一天晚上刚下了雨，冲淡了A市夏季的酷热。
　　林女士已经结束了坐月子，身体健康和体态都恢复得很不错。
　　考试当天，老叶开车送叶清之回学校考试，林女士也抱着小儿子坐在后排一块送大儿子过去。
　　“考试的时候仔细看题，你们汇考是不是都是选择题来着，记得涂卡不要涂错了。”
　　叶清之点头应下：“好。”
　　这种汇考一般都是没有什么难度的，尤其考的是文科。及格基本上背了书都没有问题，仔细一点拿A也是稳的。不过叶清之没有想到居然会全家来送他来考这么一场，在他看来挺简单的考试。
　　叶清之任由弟弟抓着自己的手指把玩，半阖着眼感受这种难得的家庭温情时刻。
　　老叶特地提早了半小时出门，路上状况还行，不怎么堵车，一家四口在校门口附近停下。
　　“爸妈，我进去考试了，你们不用下车。”
　　“嗯，好好考。”
　　叶清之往后摆了摆手，朝在校门口等他的陈浔走去。
　　车内。
　　老叶盯着勾肩搭背的两个男生，露出一丝疑惑：“儿子和他关系这么好的吗。等等，我怎么感觉那个男生有点眼熟？”
　　林溶月也目送这两人走进校园，也觉得那个男生眼熟。她感觉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
　　汇考的三科在同一天考完。
　　叶清之和陈浔不在一个试室，甚至不在同一栋楼。最后一门考完，陈浔从高三的那栋楼出来，火速去找叶清之。
　　“感觉怎么样？”叶清之站在五班的教室门口，看到陈浔以后有些急切地问，“有没有把握拿A？”
　　陈浔老老实实挨个汇报：“还好我把洋流图都背下来了，居然考了六题洋流。政治和地理基本可以确实稳了。历史我不怎么确定，但是应该也可以。我真的很迷惑，为什么每一道题都不说人话，那个史料真的看得我头痛。”
　　叶清之安慰地揉了揉男朋友的狗头：“我也觉得你肯定可以。”
　　散落在各个考场的同学陆陆续续回班。倒不是因为考完还要回来交流心得，他们是回来搬教室的。
　　二中的传统之一，高三的高考完以后，高二的同学就要搬到高三的教学楼，成为精神意义上的高三生。
　　“同学们抓紧时间，我们把东西都搬到致远楼去。”老罗站在讲台上催同学们，一边吩咐班长做事，“波涛，你跟班干部一块把我们教室的公共财产搬过去。”
　　江波涛老实巴交地点头：“好的。”
　　叶清之利落地收拾自己的资料，同时感觉有哪里不太习惯。
　　叠好课本以后，叶清之不经意往隔壁组看了一眼，看到他的宿舍兄弟汤伟斌垂头丧气地默默收拾东西，没有和周围人说话，更没有和平时一样说单口相声。
　　“你也看到了？”陈浔在叶清之耳边小声道，“阿斌好像不太对劲，待会我们去当一波心灵导师。”
　　叶清之：“……嗯。”
　　半小时后，五班集体到了致远楼的新教室。
　　老罗郑重地把一块倒计时363天的牌子挂在黑板旁边，转身冲学生们笑了笑：“恭喜大家，以后就是高三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爆料：
　　陈某人生中第一次写情书，斟酌了七个版本，期间借助了新华字典成语词典等多种工具书，最终版本抄了两遍，力求毫无涂改，每一个字都是爱叶清之的形状。
　　陈浔，一个对男朋友充满爱并追求完美的男人。


第93章 学期末
　　高三生不愧是二中最珍贵的群体，致远楼的设施比他们高二的好得多。
　　整栋楼位于二中的正西方，远离运动场和食堂等世俗的纷扰，采光好通风好，据说风水也不错。墙体刷得洁白，教室的设施都是最先进的，甚至连空调都多了一架。
　　陈浔帮叶清之放好东西以后绕着教室巡视一圈，非常满意：“我感觉未来充满了希望。”
　　叶清之笑了笑：“走了，去当心灵导师。”
　　“哦哦，对。”陈浔想起来正事，停止他的巡视，跟男朋友一块走出教室。
　　汤伟斌在搬完东西之后就离开了五班的教室，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两人走出教室以后，打算先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他，找不到的话只能等晚自习结束回宿舍再说了。
　　不过302宿舍兄弟之间还是有一些干饭人的默契的。
　　破充盈着饭菜香气的食堂里，陈浔眼尖地瞄到了一个颓废的背影——汤伟斌耷拉着脑袋坐在最边缘的一排座位上扒饭。
　　叶清之端着盘子过去，和陈浔一块坐在汤伟斌的对面。
　　小汤同学非常颓靡地和他们打招呼：“叶哥，浔哥。”
　　“阿斌，今天的手撕鸡挺好吃的。”叶清之看了看汤伟斌餐盘里可怜巴巴的水煮白菜，捞了几块手撕鸡给无肉不欢的小汤同学。
　　原本沉默颓废的汤伟斌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眼眶突然红了：“叶哥，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废物啊。”
　　叶清之微微愣了一瞬。
　　印象中，他这个兄弟虽然成绩不好，但是人非常乐观，是一个天赋极高的相声选手，很好相处，之前几次事件也一直维护朋友。
　　少有的见他有这样产生类似自卑和自我怀疑的情绪，唯一一次还是在篮球场那次，被找茬的挑拨离间说好学生不会理汤伟斌这种人。
　　“你们知道的，我成绩烂，也没什么特长。”汤伟斌被一块手撕鸡触动内心，打开话匣子，“上次月考我又是年级倒数，家庭聚会的时候我爸妈被好几个亲戚奚落了，就，挺不好受的。”
　　“这几天我试了试认真学习，咱们宿舍两个学霸，荣子也挺不错的，总不至于我就不行吧。”
　　他抹了把眼泪：“但是我做不到集中注意力，我就想打游戏。今天的考试，我考得根本没眼看。我好废物啊。”
　　叶清之摇头，认真道：“你不是。”
　　这也不算是为了安慰人说的谎言。汤伟斌在学习上确实目前没有开窍，但脑子很灵活，处理很多事情的方法效率都不错。
　　汤伟斌抽噎着抬头，目光期冀。
　　叶清之还没想好怎么进一步安慰兄弟，旁边坐着的陈浔往男朋友碗里夹了块鸡腿，冲汤伟斌一笑。
　　笑容带着少年的肆意和张扬。
　　“阿斌，我高中刚开学的时候是年级六百七十二名，我们学校当时高一一共七百三十个人。”
　　叶清之和汤伟斌的目光倏地落在了他身上。叶清之以前听陈浔提过他的成绩，但汤伟斌还是第一次知道宿舍二学霸的光辉岁月，一时震惊得差点没拿稳碗筷。
　　“刚转到咱们二中的时候，我英语只有47，现在已经摸到一百分的边缘了。”陈浔偷偷摸摸地捏了一下叶清之，用动手动脚表达自己对清流老师爱心讲堂的感激，“阿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相信自己，还有一年呢。”
　　叶清之啪的一声给了陈浔的手背一巴掌，点头：“对，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大家都是兄弟，一定尽力帮你。”
　　没有什么是比曾经和自己一样垫底又奋起成为学霸的例子更振奋人心的了，如果还有，那就再加上来自站在成绩金字塔顶端的兄弟的热情帮助。
　　汤伟斌感动得两眼泪汪汪，握紧拳头：“谢谢兄弟们，我感受到了power。”
　　双水组合的心灵导师初体验圆满完成。
　　饭后，陈浔和叶清之一块去小树林进行短暂的散步消食。
　　陈浔很感慨：“当初我被那个装知心大姐姐的大胡子壮汉骗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怀感激，但是我们和他不一样！我们绝不骗人！”
　　叶清之想到那个造成陈浔再也不相信网友的欺诈事件就有点想笑。
　　抿唇乐了一会，叶清之侧过头，小声嘀咕：“浔哥，你都没有和我说过你在之前的高中的事情。”
　　“说出来破坏在你心里的形象嘛，那段时间真的成绩特别烂，还经常打架。”陈浔眼神无辜，“还好我遇到了你，现在可牛逼了。”
　　无论是两年前在网上遇到的清流，还是高二转学遇到的叶清之。
　　还好遇到了他家男朋友，他才不至于变成一个彻底的烂人。
　　……
　　——
　　他们俩的心灵辅导效果拔群，汤伟斌把他们的话听进去了，开始逼自己听课和写作业，虽然初期效果不太明显——小汤同学始终割舍不下他心爱的游戏，每天都在卸载发誓再也不碰和灰溜溜重新下载之间不断循环。
　　数竞预赛的时间在学业水平考试没多久最终确定，刚好是二中期末考试前半个月。
　　陈浔不愧是拥有强大数学天赋的男人，他本来就自学过一段时间，经过这段时间晚自习的上课以后，迅速形成了自己的知识体系。在大半的实验班同学里，陈浔的当堂测验成绩极其傲人。
　　预赛前的最后一次课上，实验班的数学老师再次对这位平平无奇的五班学子大加赞赏。
　　“同学们，以后遇到这种几何题，可以参考陈浔同学的思路。”这位数学老师捋了捋自己稀疏的头毛，“再过两天就是预赛，祝在座的三十位同学都可以拿到满意的成绩。”
　　预赛如期而至。
　　叶清之在座位上坐了一上午，写满了所有的草稿纸，当考试结束的那一刻，他才惊觉自己的手腕已经有些酸痛了，太阳穴也因为过度用脑有些隐隐作痛。
　　一群尖子生脚步虚浮地离开考场，凑在一起大声比比。
　　“我靠，那题几何是人做的吗？我画了七条辅助线才做出来。”
　　“你怎么不说数论题？啥玩意儿啊，我差点把试卷给撕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从倒数第三题开始就懵了，兄弟们，我要止步预赛了，村里的希望就在你们身上了。”
　　“说到希望，我们不是还有两位种子选手吗？”一个高一的时候和叶清之同班过的朋友朝他挤眉弄眼，“你说是吧叶哥，还有浔哥。”
　　叶清之戳了一下陈浔，两人默契地礼貌拱手：“你我都是黑马。”
　　一群人嘻嘻哈哈笑了一会，纷纷拖着被数学折磨过的残破的身体离开了。
　　等这群尖子生走远，叶清之恢复疲惫的模样，甚至隐隐有些虚弱：“浔哥，我十几岁，我好累。”
　　“禁止突然忧殇。”陈浔嘴上这么说着，手里还是很诚实地抓过叶清之的手，动作轻柔地揉着手腕。
　　陈浔按摩的手法熟练，均匀的力道揉开了有些僵硬的肌肉，最初的酸痛过后是极致的舒服，叶清之满意地眯起眼。
　　原来这就是有男朋友的好处，爱了爱了。
　　……
　　紧接在预赛后面的就是二中的期末考试。
　　进过了数竞预赛的尖子生们已经对期末考试嗤之以鼻，但陈浔依旧非常谨慎，准备通过期末考检验自己的短板科目的进步程度。和他有同一个想法的还有小汤同学。
　　A市到了七月，已经是接近蒸笼的温度了。在开着空调的教室里考完试，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热浪。
　　叶清之单手撑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在下午五点的太阳底下热得脸颊微红。
　　一学年就这样过去了。一年前，他第一次在现实里遇到陈浔，也是这样一个热浪滚滚的夏天。
　　忽然，某个冰凉的东西贴在侧脸上，不仅缓解了热意，还有点冻脸。
　　“致我们逝去的高二生涯和砍半的暑假！”陈浔拎着两瓶快乐水从小卖部回来。
　　叶清之莫名感觉这句话有点熟悉，仔细琢磨了一下，发现他们双休取消的时候陈浔也是这样致敬的。
　　“……”
　　陈浔心情非常好。期末考试结束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家清流老师很快就要迎来他的十八岁生日了！掐指一算，只要再过一星期，清流老师就是一个拥有选举权的清流老师了！
　　双方成年，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去了！好耶！
　　陈浔在颅内畅想了一会，感觉自己有些心猿意马，赶紧停住了脑海里驶向高速路的车。
　　高一高二是同一个时间期末考，这会到处都是搬行李回家的同学。小卖部附近的人尤其多，门口那个大冰柜几乎被人围了一圈。
　　在两人畅饮快乐水的时候，本就热闹的周围忽然爆发出一阵更加大声的起哄声。
　　叶清之抬眼看过去，小卖部旁边的校道上走过来一群人，最中央簇拥着的是一个娇小的女生。
　　隐约有没压住声音的对话飘过来。
　　“哎呀放心啦，你那么漂亮，肯定没问题的。”
　　“就是，这么多人在，总不能拒绝你吧。”
　　叶清之眼皮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浔哥，我们走吧，待会高峰期我怕挤不上车。”
　　但天不遂人愿，过于密集的人群减缓了他们离开的速度。
　　那位娇小的女生挡在了叶清之面前。
　　这位漂亮的女孩子画了淡淡的妆，眼神有些羞涩，眉目含情。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女孩子开口了，清脆的声音传遍了附近每个人的耳中，包括陈浔。
　　“叶清之同学，请等一下，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为什么，是我们秀得还不够明显吗，为什么还有人不知道清流老师有主了。
　　浔哥，正宫の盯.jpg
　　——————
　　放心，清流老师会干脆处理的。女孩子也不是坏人，不会有什么纠缠的情节。


第94章 伺候
　　随着女生这句话落下，周围的人识趣地散开了一些。
　　识趣的人里面不包括浑身散发绿气的陈浔。
　　“想踩着高二的尾巴来和你说一件事。叶清之同学，我是二班的元樱，”女生扬起笑容，落落大方地开口，“我喜欢你。”
　　叶清之没有理会周围的起哄声，暗中按住陈浔，微微垂下眼对上元樱的视线，认真地开口：“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有喜欢而且在一起的人了。”
　　元樱愣了一瞬，眼睛睁大了些，有点茫然：“可是，可是明明没有女生……”
　　明明他周围没有出现亲密的女生，怎么就突然不是单身的呢。
　　叶清之听懂了她没说完的话。
　　确实是没有什么亲密的女生，毕竟他对象是个男的。
　　或许是因为五班那群知道内幕的家伙自从陈浔宣布脱单以后，就有意无意地帮他们两个打掩护，为他们免去了一些困扰和麻烦，也因此让其他不熟悉的同学知道这个真相。
　　再加上他自己秀男朋友的朋友圈有点隐晦。
　　叶清之怀着些许愧疚，诚恳地解释：“我没有骗你，我现在确实不是单身。很抱歉，可能有一些信息误导了你。”
　　元樱站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在她的小姐妹有些担心地想要上前的时候，才摆了摆手，朝叶清之爽朗一笑：“没事，我就是有点惊讶。既然这样，打扰你了，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吧。”
　　“谢谢，祝你遇到更好的人。”叶清之朝她点了点头，“也祝你高三一切顺利。”
　　“嗯，我会的。”元樱掩下眼底细微的失落，转身离开。
　　她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过身，语重心长地教育叶清之：“不过既然在一起了，记得让大家知道她是你的对象，给足她安全感才是好男人。”
　　叶清之面上是受教了的谦逊：“……你说得对。”
　　周围的群众见没有后续了，纷纷散开。叶清之也抓着陈浔赶紧离开这个聚满了猹的地方。
　　人群里，有个矮个子男生阴沉着脸围观了元樱表白的过程，在当事人都离开的时候，对着叶清之的背影捏断了一支笔。
　　……
　　——
　　事件当事人之一的正牌男朋友陈浔在短短十分钟内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情绪缓和了些以后，陈浔幽幽地开口：“我们家清流老师果然很受欢迎。”
　　叶清之也幽幽地回答他：“你刚转学过来的时候不也收到了很多情书？”
　　下意识完成了一段对话以后，叶清之揉了揉眉心：“其实她说得对，我应该明确一点的，现在这样委屈了你，也伤害了其他人。”
　　陈浔收了开玩笑逗人的嘴脸，也认真起来：“当时是我考虑到可能遇到的问题才拦着不让你说的，再怎么说也是我的问题。”
　　“浔哥，我们争这个干嘛。”
　　整个学校里到处都是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咕噜咕噜滚动的声音。
　　叶清之眨了眨眼：“我弟弟已经出生了，我妈妈坐月子也结束了。”
　　两人对视一眼。几秒后，陈浔眼里呈现出一个饼状图，一半是对获取岳父岳母同意的担忧和沉思，一半是即将获得名分的狂喜。
　　叶清之看了一会着实没看懂这深邃复杂的眼神，于是选择终止对视。
　　……
　　虽说决定了要跟叶清之的父母坦白，但在此之前还是需要一小段时间来制定计划提高成功率的。
　　陈浔还要着手准备男朋友十八岁生日的惊喜和礼物。
　　他们的假期安排非常紧凑。二中的高三生会比其他年级的同学提早半个月开学，而他们休息十多天以后就要参加数竞的集训，为联赛做准备。
　　集训和提前开学几乎无缝衔接，甚至在开学一段时间以后，他们也要继续抽空上课。
　　这么计算下来，真正空闲的假期时间其实并没有多少。
　　两人在二中校门口挥手告别，各自回家。
　　陈浔回到家以后就给黎凝打了个电话：“妈！清之的生日快到了，你有没有什么让人心花怒放的礼物小妙招？”
　　黎女士不敢置信：“你该不会现在才想着准备礼物？”
　　“哪有，我准备了，只是想要不要给他准备多一点，毕竟是成年嘛。”陈浔大声为自己辩解，同时暗暗再秀一博，“好歹上次他精心准备了那么多惊喜，我怎么也得让他开心开心吧。”
　　黎女士叹了口气，开始给儿子出谋划策。陈浔端坐在书桌前，刷刷记笔记。
　　“……差不多就这些吧，最重要的就是心意。其他的小妙招你动用一下神奇的互联网力量自己查吧。”黎女士说完宝贵的经验，话锋一转，警告儿子，“虽然你们现在成年了，但也还是高中生，有些事情还不能做！听懂没有！”
　　陈浔不满地小声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黎凝提高音量：“陈浔？！”
　　陈浔不满地大声比比：“知道了！”
　　……
　　假期生活如期到来。
　　暑假第一天，叶清之弥补了在校期间睡眠不足的遗憾，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一点，醒来的时候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客厅里，叶澈之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穿透力极强。
　　叶清之走出房间，径直走到婴儿车前，力道很轻地捏了一把叶澈之的脸。
　　“醒了？桌上的三鲜汤和饭自己去热一下。”林溶月坐在沙发上编辑工作内容，抽空抬头说道。
　　叶清之打了个哈欠，去热他的早饭。
　　在叶清之坐在饭桌旁捣鼓汤泡饭的时候，林女士问道：“今年生日想怎么过？”
　　“都可以。”
　　“我是这样想的，和之前一样，中午我们全家一块出去吃顿饭。”林女士把编辑好的文件发过去，抬起头，“然后晚上可以请小凡亦然还有你的同学朋友聚一聚也行，回不回来住看你安排。”
　　“好。”叶清之没什么异议。
　　放假其实也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别看他们假期短短，作业却是有不少。叶清之睡了两天以后就不得不爬起来开始写卷子。
　　这几天他和陈浔也约着出去玩了几次，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叶清之总感觉出去玩的时候似乎有人在他后面跟着，但又没找到具体的踪迹，只能安慰自己是想多了。
　　……
　　很快到了他的十八岁生日这天。
　　他的几个朋友都卡着零点发信息送祝福，陈浔恃宠而骄，直接打电话过来。
　　“清流老师，十八岁生日快乐。”陈浔的声音有些轻快，带着温柔的笑意，“我是不是第一个？”
　　叶清之给出肯定：“是。”
　　两人安静了一会，又同时笑了出来。
　　“仪式感仪式感。”陈浔卡完零点祝福，有些遗憾地磨了磨牙，“可惜现在不能和你见面。”
　　陈浔本人是有心陪着男朋友从17岁跨越到成年的，不过这样的话清流老师第二天要赶回去就有点仓促，最后还是决定晚上的活动结束以后再过二人世界。
　　转了一圈，居然是和上次一样卡在最后的时间给对方庆祝。
　　叶清之捞过旁边的被子盖上：“没关系，晚上就能见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老叶就开车把全家载到了定好的饭店。
　　“你们晚上肯定还要再吃，现在就不点那么多了。”林女士把叶澈之放在饭店准备好的婴儿椅上。
　　餐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菜要，中央是一个小小的蛋糕。
　　老叶平时工作忙，林女士怀孕这段时间又几乎在家，一家人其实很久没有出门聚餐了。
　　老叶同志今天难得表露出慈爱：“小清，生日快乐，你长大了。”
　　“谢谢。”
　　叶澈之持续保持一个纯真婴儿朴实无华的快乐心情，坐在婴儿椅里面咯咯咯地笑。
　　叶清之戳了一小块蓝莓味的蛋糕，弯了弯眸子。
　　现在二胎出生了，好像……也挺好的。
　　今天的叶清之已经成为了一个成年人，并且是一个忙碌的成年人。中午去和家人吃了饭以后，没过多久就到了年轻人的专场。
　　叶清之到定好的饭店包间时，他小舅林烨正等在门口。
　　“小舅？”叶清之有些诧异，“快进来坐。”
　　林烨把一个礼物盒子递给叶清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们小朋友玩，我就不进去了。”
　　下午六点，男朋友陈浔，五班相熟的几个同学，段家兄弟及几个发小，外加一个编外人员叶子凡全部已经就位。
　　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推着一个三层大蛋糕，唱着生日歌涌进房间，把叶清之围在中间。
　　“来来来！许愿！”
　　大蛋糕上点着十八根蜡烛，绕了一圈。
　　叶清之闭上眼许愿的前一秒，还在计算自己要怎么一口气吹灭这一圈蜡烛。
　　许完愿望，睁开眼睛的下一秒，叶清之就被一块蛋糕糊了满脸。
　　“？？”
　　众人难得见叶清之这种茫然的样子，全都鹅鹅鹅地笑起来。
　　叶清之眨眨眼，转头看向陈浔，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委屈。
　　陈浔思索偏片刻，抄起另外一小块蛋糕，轻轻糊在了他的另一边脸上：“对称了。”
　　叶清之：“？？？”
　　众人一愣，笑得更大声了。
　　叶清之原地呆滞了几秒，缓缓握紧拳头，回敬了他一小块。其他人也没继续愣着，纷纷找机会给寿星抹蛋糕。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玩归玩，众人玩得很节省，结束之后还剩下大部分蛋糕，凑着后面送上来的餐点和啤酒饮料，都吃得很饱，还有几个喝醉了。
　　没有醉的同学积极发挥主观能动性，安排好其他同学，贴心地给寿星空出了时间。
　　叶清之一晚上多少喝了点酒，但不怎么醉，顶多算微醺，陈浔则是生龙活虎，什么都看不出来。
　　“走，清流老师，轮到我的时间了。”
　　叶清之乖乖地跟在陈浔旁边回到陈浔家。
　　陈浔边推开自家大门边唏嘘：“还好我一个人住，太方便了。”
　　他领着叶清之走到客厅，啪的一声打开投影仪：“清流老师，给你看我的礼物。”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实，顶灯没有开，只开了边缘的四展小灯，分毫没有抢投影仪屏幕的风头。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视频，配的BMG是陈浔本人哼的调子，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又意外的温柔好听。画面由一张张画组成，站着的坐着的笑着的，每一张都画得用心无比，每一张都是同一个人。
　　是陈浔画的叶清之。
　　“有些是这段时间画的，有些是认识你以后断断续续画的。”陈浔观察着叶清之的神色，“喜欢这个礼物吗？”
　　叶清之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画，也是唯一一副双人画上，顿了一会才点头：“很喜欢，谢谢浔哥。”
　　“喜欢就好。”
　　陈浔给了一点时间给叶清之欣赏视频，然后把人带进主人房的浴室：“宝贝，先洗澡。”
　　“……噢。”
　　微醺的叶清之很听话，按照指示洗完澡，陈浔也在另一个浴室收拾好了自己。
　　柔软的大床上，叶清之半躺在正中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浔。
　　陈浔神色温柔地亲了亲他：“礼尚往来，我也应该做一点有纪念意义的事情。但是我妈他不让我们做那事儿，我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叶清之还在思考怎么样才算有意义，陈浔却往后退了一步，俯下身。
　　“今天我来伺候你。”
　　叶清之神情微愣，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攥住床单。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而这种快乐是他喜欢的人为他带来的。
　　叶清之一瞬间卸下所有力气，眼里也蒙了一层水雾。
　　偏偏陈浔还抽空松开了嘴，彬彬有礼地询问他服侍的对象：“舒不舒服？”


第95章 被动出柜
　　这还用问吗，答案是肯定的。
　　叶清之侧过脸，把自己埋在枕头里，手却下意识地按了按陈浔蓬松的头发。
　　“浔哥……”
　　那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也是最纯粹的快乐。
　　更别提这还是他喜欢的人带来的……他近乎沉沦在这种感觉里。
　　晕晕乎乎之际，叶清之还抽空思索了一下，现在这样的已经是这样让他招架不住了，那以后要那样的话岂不是……嘶。
　　陈浔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遵命。”
　　……
　　过了好一会，叶清之整个人摊在床上，双眼缓慢聚焦。
　　在他的面前，陈浔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叶清之脸上好不容易散去的热又蔓了上来，胡乱地随手扯过被子盖住头，埋在被子里装死。
　　此时堪堪过了零点，陈浔揉了揉叶清之的脑袋，去洗漱一番之后就上床搂着人睡觉了。
　　一夜好梦。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叶清之带着作为一个成年人的神清气爽清醒过来。旁边的床铺已经空了，也几乎摸不到多少余温。
　　叶清之眯着眼看了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习惯性赖了一会床，熟门熟路走进主卧的卫生间洗漱。
　　推开房门，厨房里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甚至隐隐约约还传来轰的一声疑似爆炸的声音。
　　叶清之：“？？！！”
　　什么玩意儿。
　　叶清之三步并两步来到厨房，就见厨房里烟云缭绕，整个空间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味道，而烤箱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坨不明物体。
　　叶清之的声音微微颤抖：“浔哥，你这是干什么呢……？”
　　陈浔这才意识到叶清之已经醒了，摸了一把脸，决定从头说起，给自己和男朋友一点铺垫和缓冲的时间：“昨天不是你的生日嘛，生日是要吃蛋糕的，但是你中午和晚上都吃了。”
　　叶清之：“然后呢？”
　　陈浔：“但是吧，根据黎女士的教导，心意是非常重要的。排不到昨天的档期，那我今天补一个亲手做的蛋糕还是可以的。”
　　叶清之期待和感动中又带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所以这个……？”
　　他的指尖对着桌上那盘深棕色带黑色，勉强能够看出是一个圆柱形物体的东西。
　　“是的，这是第九代巧克力水果奶油蛋糕。”陈浔隆重地介绍这个不明物体，同时隐隐有些心虚，“但是它刚刚成型，我还没有尝味道。”
　　叶清之仔细打量了一会这个蛋糕，其实不太想承认这个第九代是成型的东西。
　　不过，已经做到第九代了啊……
　　叶清之低下头闻了闻蛋糕的味道，居然意外的还不错？或许可以一试！
　　“有叉子吗？”
　　陈浔自己也凑上去再次闻了一下味道，顿时对自己的厨艺燃起了不可磨灭的自信心！
　　陈大师从消毒柜里翻出一把可可爱爱的猫猫头叉子递给叶清之。
　　在陈浔充满期盼的眼神下，叶清之挖了一勺中心位置的蛋糕，缓缓送进嘴里。
　　碰到舌尖的那一刻，浮于表面的正常味道散去，一股混杂了甜酸涩等多种口味的绝对称不上是好吃的味道在味蕾蔓延，随即直冲天灵盖。
　　……呕。
　　但是一想到这是陈浔苦苦研究的第九代蛋糕，叶清之决定给予他一点十八岁男朋友的关怀，于是用尽毕生的力量将这块蛋糕吞了下去，并死死按住良心进行夸赞。
　　“还哦……不错。”
　　还好反应快，差点就呕出声了。
　　陈浔露出自信的微笑：“果然！失败乃成功之母，我就知道我陈某人肯定可以点亮厨艺技能的！清流老师，还有好多呢，不要和我客气，快吃吧。”
　　叶清之：“……”
　　叶清之凝视着那个第九代蛋糕，沉思三秒以后果断决定放弃对男朋友的关怀。
　　毕竟这一整个下去可能就什么关爱自尊心和自信心的问题了，人命关天啊！！
　　叶清之重新挖了一勺蛋糕，叉子往反方向运动，落到了陈浔的嘴边。
　　清流老师举着蛋糕的手微微颤抖，用真诚的眼神注视着男朋友：“浔哥，你尝尝你做的东西。”
　　陈浔张嘴：“好，就让陈某人来看看这承载着无限爱意和希望的第九代……呕！”
　　自我夸赞的话戛然而止，反胃的声音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好的，信心磨灭了。
　　陈浔有些心疼又有些感动：“你居然吃下去了。”
　　叶清之努力勾起唇角，展现自己顽强的生命力。
　　“如果这都不算爱……”陈浔怜爱地摸了摸叶清之的脑袋，垂头丧气地收拾桌上的蛋糕，“我以为量变可以引起质变，是我高估自己了，让你受罪了。”
　　叶清之叼着一根棒棒糖，橘子的酸甜味冲淡了蛋糕的味道，让他缓了过来。
　　他拍了拍陈浔，尽量走心地安慰道：“没关系我会做饭，以后你洗碗就好了。”
　　“……好。”
　　两人在厨房相顾无言片刻，默默回到客厅，讨论起了正事。
　　“现在来说，有两点之前担心的问题已经被动解决了。”叶清之正襟危坐，指尖在一本笔记本上点了点。
　　之前叶清之没有和陈浔那样痛快地和家长坦白，一是家庭氛围不一样，二也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林女士还在怀孕。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需要考虑了。
　　而现在他们两个都已经成年，也就不存在客观上的早恋问题了。
　　“所以现在唯一的一个问题就是性别问题。”叶清之严谨地剖析家长的性格，“我爸他就是特别古板严肃的性格，唔……简单来说就是很传统。我妈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应该不算支持，按照之前我小舅那件事的时候探的口风，她没有我爸那么坚决。”
　　陈浔拿着小本子在旁边做笔记，共同分析出柜对策。
　　两人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加大力度试探，从温水煮青蛙转变为开水煮青蛙，然后再选个黄道吉日搞一波大的，说出出柜的事情。
　　意识达成一致以后，陈浔就起身送叶清之回家。
　　这个点，昨晚一块生日聚会喝醉的朋友们陆陆续续醒了，挨个在群里冒泡，关心寿星在陈浔家住的怎么样，以此开始了新一天的愉快吹水。
　　陈浔把人送到了地铁站门口。叶清之往群里扔了一个熊猫头表情包堵住这群嗷嗷鬼叫的家伙的嘴，抬头看陈浔：“那我回去了。”
　　陈浔没忍住给了刚成年的男朋友一个拥抱：“路上注意安全。其他的按计划行事。”
　　叶清之笑了笑：“好。”
　　旁边的一个老大爷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俩，宛若发现了什么地下黑恶势力的行动，在报警和喊人之间反复横跳。
　　“……”
　　叶清之对于那个老大爷丰富的心路历程一无所知。他已经非常熟悉往返陈浔家和自己家的线路，坐了一趟不算太挤的地铁。
　　走到自家小区楼下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跟疯了似的振动起来，要不是他的口袋够深，估计会振到地上去。
　　叶清之略带疑惑地点开瞬间99+的社交软件。
　　他们昨晚生日聚会成员的小群里面飞快地刷着新消息，私聊的对话框也一路下去全是红点。
　　群里，引发这番信息刷屏的是从年级大群里转发过来的信息，而那几条信息是某个动态的截图。
　　截图上，动态的主人按照时间线详细地罗列了陈浔和叶清之两人从上学期开始到现在的种种不对劲的地方，每一个时间段还附了对应的图片。
　　有他们上学期开学初在篮球场被拍的那张流传甚广的唯美照片，有校运会时期的录像截图，还有放暑假以后两人一块逛街的图片，有昨天晚上生日聚会结束后大家在昏暗的路边等车，陈浔在叶清之耳边亲吻的照片，还有一个半小时前他们在地铁站的短暂拥抱。
　　整个动态总结一下，目的就是为了曝光叶清之和陈浔两人是同性恋，而且是一对。
　　叶清之把动态看完，一时无语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底是谁啊，比狗仔还勤快。
　　群里的信息还在刷屏，忽然，段亦然咆哮着发了一段语音。
　　“卧槽！那龟孙子在家长群里也发了一份！有毛病吧！”
　　叶清之看到这条消息时，手刚刚按在家门的门把手上。
　　随着段亦然的咆哮声落下，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客厅里两位家长阴沉的脸。
　　哦豁，计划制定完成后的两个小时，计划有变。
　　……
　　——
　　陈浔家。
　　送男朋友去地铁站以后，陈浔就回到家，打开电脑连接数位板，打算把昨天送出去的礼物再精修一下，弄个画册出来。
　　刚刚落笔勾了个边，挂在电脑上的企鹅就宛若发疯，连续不断地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
　　陈浔疑惑地放下笔，缓缓点开信息。
　　三分钟后，陈浔发出了和段亦然相差无几的怒骂。
　　“卧槽，谁特么这么闲啊还特地整理出来，无不无聊啊。”
　　那位不知名的肇事者无不无聊陈浔不知道，他只知道叶清之他爸妈很有可能已经猝不及防接收到了这个消息。
　　靠。
　　陈浔眼神放空两秒，然后连滚带爬地从电脑前离开，几乎在瞬间弹跳到床头，拿起手机立刻给黎凝拨打求救的电话。
　　接通的那一刻，正在优雅地和阔太太们喝茶的黎凝听到了小儿子凄厉的呼唤。
　　“妈！！救命！！你的儿子需要你的帮助！！”


第96章 拉锯
　　叶清之的视力很好，稳定5.2，因此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爹妈现在是什么表情。
　　诸君，他现在有点慌。
　　“回来了？”
　　叶清之反手关上大门，嗯了一声，走进客厅。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疯狂振动，疑似有人给他打电话。叶清之手指微动，把它调成静音。
　　叶澈之估计是在房间里睡觉，整个客厅非常安静，只有老叶和林女士并排坐在一块，茶几上放着一个亮着屏幕的平板。
　　叶清之瞄了一眼，凭借轮廓认出了那是五班的家长群。
　　原来家长群内部也会迅速扩散八卦的吗。
　　老叶同志的眉毛高高挑起，压着怒火，严肃地开口：“我们刚刚看到了一些东西，你自己也看看？”
　　那份整理好的时间线跟图片以惊人的速度在各个家长群之间流传，明显是人为推动。
　　但老叶和林女士来不及细想。
　　因为这件事的当事人之一是他们的儿子。
　　整理出来的东西太过于真实，图片也几乎说明了一切，理智上他们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是真的，但情感上，他们并不能接受。
　　才有了这么一句带着希望的疑问，他们希望这是谣言。
　　虽然在门口已经看过一遍了，叶清之还是走流程翻阅了一遍。
　　林溶月端坐在沙发上，深深地看着儿子：“这些是谣言吗？”
　　说来奇怪，原本叶清之还有那么些计划被打乱的忐忑和慌张，但在这句问话之下，又诡异的平静下来。
　　他和陈浔的喜欢不应该被当成是谣言。
　　哪怕坦白以后会遇到无法想象的困难和阻挠，也不是否认的理由……而且，他已经拖了很久了。
　　叶清之抬起头，看着两位家长：“不是。我和他确实在谈恋爱。”
　　客厅里一时静得针落有声。极致的安静下，是两位家长的不敢置信和愤怒。
　　空气沉闷了好一会，老叶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低吼着问。
　　“不是谣言？！你居然和一个男生谈恋爱了？如果不是看到了这个，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们？！”
　　“不是。”叶清之蹙了蹙眉，眼神澄澈，“本来就打算这段时间和你们坦白的。”
　　“那为什么……”
　　叶清之打断亲爹的骂骂咧咧：“因为小澈这段时间才出生。”
　　客厅又静默了一瞬，林女士原本打算开口说话，听到儿子这个回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已经恢复平坦的小腹。
　　叶清之在脑海里稍微措辞了一会，认真道：“爸，妈，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俩不是什么好奇心作祟也不是一时冲动随便玩玩，是认真的。我们以后会考同一所大学，会一起生活。”
　　林女士依旧坐在沙发上。老叶坐不住了，浑身上下都是想骂人的冲动，可一想到成人礼的时候夫妻俩好不容易和儿子有了一点正常的亲子互动，又死死忍耐下来，硬生生忍得表情扭曲。
　　他干脆在客厅来回渡步，绕了好几圈以后停住，试图打动儿子。
　　“我知道我们可能对你的关心不够，让你走上了歧途。你还小，喜欢男生不是什么好事。”
　　“我已经十八岁了。”叶清之静静地看着亲爹，语气沉稳平和。
　　“我们不放火不犯罪，不偷不抢不娼，好好学习天天进步，除了性别都是一样的以外，这样也是歧途吗？”
　　说到最后，又带了一丝真切的疑惑。
　　老叶一时答不上来。
　　林溶月微微倾身：“你知道你小舅的，走了这条路，大家会反对，会不理解，你们甚至难以在阳光下牵手，以后也不会有孩子，你们和大部分人都会不一样。”
　　她不像丈夫那样愤怒得浮于表面，但态度是一样的。
　　叶清之直视她的眼睛：“我不在乎孩子，而且别人怎么看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在乎我的亲人朋友怎么看。”
　　客厅第三次陷入安静。老叶又开始了他焦躁的渡步。
　　“叶清之，我们不会答应让你和一个男生在一起的。”老叶转了几圈以后冷静下来，声音也是平时的冷硬。
　　叶清之在心底叹了口气，站起来说道：“爸妈，我让你们失望了，对不起。但是喜欢这种事情，不是答应不答应就可以做决定的。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但是我希望得到你们的认可。”
　　老叶还想说什么，被林女士打断：“都先冷静一下吧。小清，你好好考虑清楚。”
　　这一次家庭谈话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叶清之没有再说什么，拖着略微疲惫的步伐沉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走到房间门口，叶清之转过头，慢吞吞道：“还有就是，你们生气我理解，是我让你们失望了。但是到处偷拍我，还把这种事情到处传播的人，应该是更让人生气的对吧？”
　　温吞的语调里带了一点祸水东引的意味。
　　看到两位家长都露出恍然和若有所思的表情，成功转移一部分仇恨值的叶清之把自己砸在了床上。
　　回到熟悉且有安全感的环境里，叶清之躺在床上复盘自己在今天这个突发事情的应对情况。
　　他躺了一会，又爬起来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五分钟后，叶清之所有的社交软件上都发布了一段短短的声明。
　　［对，是和陈浔在一起了，堂堂正正，互相喜欢。］
　　……
　　另一边。
　　陈浔一边给自己亲妈打求助电话，一边给男朋友发信息，但是事情还是望着他担心的方向发展了，男朋友并没有回自己信息。
　　“喂？你有没有在听？”黎凝终究还是决定为儿子的终身大事跑一趟，火速订好了机票，“我大概明天中午到，把给我住的房间收拾好，准备好东西，到时候去清之宝贝家拜访一下。”
　　陈浔：“嗯嗯嗯嗯。”
　　电话商议结束以后，陈浔终于收到了叶清之的回复。
　　-我跟他们坦白了。
　　陈浔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字。
　　-那……你爸妈现在是什么态度？
　　过了几秒，叶清之回复他。
　　-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答应了。
　　陈浔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口狠狠地疼了一下。
　　本来就是他拐走了可可爱爱的男朋友，本来也应该是他来向这两位家长坦白，由他来承受这些怒火和反对。
　　但是现在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让叶清之一个人来面对。
　　陈浔发了条语音过去。
　　“现在方便打电话给你吗？”
　　那头直接打了过来，用行动表明答案。
　　电话一接通，陈浔就心疼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宝贝，接下来我也会努力让叔叔阿姨答应，别担心，我和你一起面对。”
　　叶清之的声音倏地带了的鼻音：“好。”
　　陈浔顿了顿，委婉地提示：“还有人会帮咱们的，她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
　　叶清之落寞到一半：“……？？”
　　什么玩意儿？
　　……
　　——
　　叶清之在房间躺了一会儿，以后恢复了状态，爬起来处理另一件事情。
　　到底是谁这么闲的慌把这些东西整理还扩散出来呢？
　　生日聚会的群还有和他熟悉的几个朋友，最开始还在一块跟着骂骂咧咧，等到叶清之发出了自己的声明以后，又给他发了一片大拇指。
　　这群人纷纷夸赞叶哥真的非常的刚，夸着夸着又回到了骂人。
　　群众的力量永远是庞大的，没过多久，暑期里闲得没事干的吃瓜群众就把那个找事儿的人给扒了出来。
　　是高二级的一个男生，据说作案动机是他喜欢的女孩子跟叶清之表白了，他心生怨恨，决定进行打击报复。
　　聚会成员的那个小群，顿时更加慷慨激昂，每个人都罗列出了108种反击的方式。
　　不过叶清之还没来得及看到他们的讨论。
　　老罗破天荒地给他打了电话过来。
　　“清之，针对最近这件事，老师跟你做一个简单的了解。”
　　叶清之平铺直叙：“不是谣言，确实在一起了。”
　　老罗沉吟片刻：“这样……你们能保证不对学习有什么影响吗？”
　　叶清之笑了：“这么说吧，陈浔能到现在的成绩，都是爱情的力量。”
　　老罗似乎也短暂地笑了一下：“好，老师相信你。那我们会对那位偷拍和传播他人信息及隐私的同学进行教育。”
　　叶清之有些愣住：“啊？”
　　老罗：“我没这么死板，你们小朋友现在都花里胡哨得很，只要不违法违纪影响学习就行。”
　　“哦对，我是无所谓，不过开学以后记得绕你们黄主任远一点。”
　　叶清之挂断电话，看了看还在比比要让那个人知道社会的险恶的群，发出了天降正义的声音。
　　-老罗说他们会处理。
　　这么一会时间，陈浔也在自己的社交软件上公开了对象的名字，还附赠了黎女士各种喜欢叶清之的朋友圈。
　　隔空回应那条动态里说的双方家长都不同意的屁话。
　　叶清之看着那些熟悉的朋友圈，低头笑了笑。
　　他大概知道是陈浔说的胜似千军万马的人是谁了。
　　……
　　——
　　这两天叶清之和爹妈陷入了冷战。具体体现在吃饭睡觉等基础活动照常运行，但双方之间零交流，甚至在提到性向话题的时候还会掰扯几句。
　　第二天晚上，陈浔突然发来语音：“清流老师，如果要去你们家上门拜访的话，你觉得给你爸妈送点什么比较好，他们喜欢什么？送点保健品怎么样，或者口红怎么样？香奈儿，梵蒂冈什么的。”
　　“上……上门拜访？”叶清之怀疑自己听错了，“等一下，你说什么，梵什么？”
　　陈浔莫名其妙：“梵蒂冈啊。”
　　叶清之沉默了很久，最后谨慎提问：“你说的是不是纪梵希？”
　　陈浔：“……管他梵什么，买就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黎女士：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浔哥：初次见面，我要准备什么见面礼呢，梵蒂冈你看可以么。
　　黎女士（听不下去了.jpg）：……闭嘴，靠边去，让我来。
　　——————
　　感谢你大爷啊你大爷的营养液，啵唧！


第97章 大师出马
　　事情最终演变成了叶清之挨个纠正陈浔对化妆品名字的错误记忆。
　　半小时后，陈浔发出了受益良多的感慨：“受教了受教了，我说怎么之前跟黎女士说给她买梵蒂冈她还翻白眼。不对啊，你为什么对这些东西如此的了解。”
　　“……”叶清之冷漠地回答他，“也许因为我的脑回路是正常的。”
　　陈浔嘶了一声：“怎么还突然人身攻击呢，有没有爱了。”
　　叶清之心中残存最后一丝爱，没登上他搭建的戏精舞台。
　　纠正错误认知的活动告一段落，叶清之终于想起了正事，后知后觉开始紧张。
　　“你是说你和阿姨会过来？”叶清之提取重点，有些许担心，“会不会有什么……”
　　陈浔听懂了他的意思。毕竟现在叶清之的父母还处于不答应不支持的阶段，贸然上门也许会造成一定的反效果。
　　不等陈浔安慰，叶清之就自己冷静了下来：“我相信你和阿姨。”
　　陈浔笑起来：“对，相信我们，看我们发挥！”
　　……
　　——
　　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周六，35℃，天晴，无风，非常热。
　　叶清之被动出柜的第三天，叶家内部依旧处于分裂割据……不是，依旧处于冷战阶段。
　　老叶同志得了一天假，吃过午饭以后就和林女士在客厅看电视，叶澈之在旁边的婴儿车里咿咿呀呀。
　　老叶一边看着屏幕上权谋剧的朝廷风云，一边和林女士说话：“昨天晚上突然有人给我发微信说，今日要上门叨扰，如有造成不便请见谅。”
　　“我也收到了。”林溶月微拧起眉，“但是没说是谁。”
　　从房间探出头偷听的叶清之：“……？”
　　黎阿姨到底靠不靠谱啊，突然不是那么自信了呢。
　　下午四点整，叶家的门铃响了。
　　老叶疑惑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门边，从猫眼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很眼熟的女士和一个拎着一大堆东西的高挑小伙子。
　　看样子应该不是来找茬的。
　　咔哒一声，大门缓缓打开。
　　黎凝扬起一抹得体的微笑：“叶先生你好，我是陈浔的妈妈。”
　　老叶想起来这个眼熟的女士是谁了。这不就是成人礼那天遇到的那位挺热情的家长吗。
　　照这个形式来看，那天他听到她说的“亲家”似乎也不是幻听。
　　老叶：“……？”这一波似乎是找茬，又没有完全找茬。
　　林溶月听到门口的对话，也走了过去。
　　“请进吧。”
　　陈浔跟在亲娘身后，第一次踏进自家男朋友家。他的脸上挂上了乖巧听话的微笑：“叔叔阿姨好，我叫陈浔，是清之的男朋友。”
　　老叶和林女士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伸手不打笑脸人，等下委婉提点一下他们保持距离就好了，赔礼倒也不用。
　　但他们显然想错了黎女士的想法。
　　等到叶清之从房间里出来，一行五个成年人走到客厅坐下。叶清之表面坐在自己家那一边，实际上是对方派来的卧底。
　　陈浔把手里拎着的一大堆东西放下，黎凝在旁边适时介绍：“冒昧上门打扰，非常过意不去，带了点宝宝用的衣服和玩具，还有一些水果和化妆礼盒权当心意，希望亲家……咳，希望两位不要介意。”
　　老叶满脸复杂。
　　林溶月也一时猜不透这位美妇人是什么想法：“您太客气了……”
　　几个大人在祥和的气氛里打了几轮太极，叶清之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地泡茶，给在座的各位都倒了一杯茶。
　　老叶还是保留了一点生意人的客气：“那黎女士今天过来是……？”
　　“谢谢清之。”黎凝笑眯眯地接过叶清之递过来的茶，“前几天在家长群传的那些动态，我也看见了，今天也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林女士谨慎地将黎凝的态度归到了同一阵营：“只要双方说清楚就好，不劳烦黎女士跑一趟。”
　　“这儿哪能叫劳烦，人生大事呢。”黎凝笑容不变，“我是想着，既然两个孩子的关系已经传的这么远了，那就不如干脆提前计划一下，到时候婚礼该请哪些人，在哪里办。”
　　老叶：“……？”
　　林女士：“……？”
　　黎凝仿佛看不见那两人欲言又止的表情，继续说：“咱们清之多好的孩子啊，我家臭小子上辈子积大德才碰见了清之，哎，也是你们教的好。”
　　一顶高帽子盖下来，林女林溶月保持镇定：“谬赞了。”
　　黎凝愁得真情实感：“现在吧，好的办婚礼的海岛难找啊，婚礼西装定做也要时间，咱们早点把定下来，早点准备婚礼场地和服装。彩礼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三套房三套车，都归咱们清之名下。”
　　在旁边观战的叶清之陷入呆滞。
　　卧槽，原来他是嫁入豪门吗。
　　老叶也被黎女士这一套出其不意的组合拳打晕了，有些迷茫地下意识说：“这……彩礼太贵重了。”
　　下一秒就被妻子掐了一把。
　　老叶幡然醒悟。对啊，都没答应在一起，关彩礼什么事啊。
　　黎凝丝毫没有被带偏思路，从包里拿出一份名单和例图：“可以看看这几个服装设计师，他们家的西服设计得特别好看，咱们今天看看能不能挑出来。”
　　老叶：“我觉得现在还不用考虑这些。”
　　黎凝从善如流：“叶先生说得对。那谈谈现阶段比较重要的，两孩子的学习。我家这臭小子现在稳前三十，预计高考可以前三，和清之考同一个大学是没问题的，不用担心异地恋。”
　　陈浔回想了一下自己期末年级前五十的水平，觉得自己亲娘真能吹。
　　老叶一时不察，又跟了一句：“不异地挺好的，异地太辛苦了。”
　　说完以后，他自己也愣了。
　　叶清之围观完全程，叹为观止，大受震撼。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折中法——给黑暗的屋子开窗，人们可能不会同意，可一但主张把屋顶掀了，开窗户也不是不行了。
　　直接拉高了对手的接受度，妙啊。
　　客厅里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老叶默默反思自己，林女士虽然没有说错话，但是也在内心被带偏了一次，此刻也在自我反思。
　　过了一会，林溶月开口：“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好好商量一下。”
　　可以商量！
　　黎凝眼睛微亮，知道这事儿成了一半。
　　叶家两位家长对视一眼。林溶月开始驱逐儿子：“小清，你先回房间，我们大人说点话。”
　　黎凝也说：“对，清之先去玩吧，咱们说点话。”
　　当了全程吉祥物的叶清之：“喔。”
　　林女士赶完儿子，眼神落在陈浔身上，犹豫着要怎么让这小伙子先离开客厅。
　　不得不说，陈浔这小子长得真的很俊。他们在看照片的时候就知道人长相过关，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帅。
　　黎凝注意到亲家的眼神，摆了摆手：“让陈浔留下来吧，他也有些话想对你们说。”
　　于是第二波会谈的时候只少了叶清之一个人，哦，还有在旁边咿咿呀呀添加背景音的叶澈之。
　　林女士头也不抬地吩咐他：“把走廊的门关上。”
　　叶清之抱起他弟，一步三回头，目光频频落在陈浔身上。
　　陈浔像是注意到了叶清之的目光，侧过头，冲他灿烂一笑，无声地说了句话。
　　叶清之奇妙地看懂了他是什么意思。陈浔说的是，让我跟你爸爸妈妈表个决心。
　　……
　　叶清之最后还是回到了房间。
　　他头一次觉得家里的门隔音效果太好了，回到房间以后什么也听不到了。
　　叶澈之躺在床上，抓着大哥的手不放，甚至还想塞进自己嘴里。
　　叶清之拧着眉头看他流出来的口水，忍无可忍地抽出手指，帮他擦干净，同时思索外面的情况。
　　客厅外面现在会说什么呢？
　　他看得出来，在黎女士一顿猛如虎的操作下，自家爹妈已经被打乱了针脚，或许还可能有那么一丝动摇。
　　但他们当初又拒绝地那么干脆，好似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一如他们之前提到小舅林烨的事情的时候，只是近乎绝对的否定和惋惜，从未有过共情。
　　如果换作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在这样的境地下，他们又会是什么态度呢？
　　叶清之越想越坐立难安。
　　他轻轻拍了拍叶澈之的脸：“乖啊，你自己安静地躺一会。”
　　叶澈之：“咿呀呀呀！！”
　　叶清之不怒自威，充满了大哥的威信：“你再咿呀一遍？”
　　小婴儿呆滞片刻，本能察觉到了大哥的情绪，委委屈屈地闭嘴了。
　　叶清之用被子把弟弟围起来，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过道的雕花磨砂玻璃门后面。
　　叶清之狗狗祟祟靠在门后听客厅的动静。
　　他只能听见陈浔在说话，话的内容却是隐隐约约的，根本听不清楚。
　　……所以为什么一个区区走廊门的隔音也这么好？
　　叶清之难得体会到这种焦灼地想抓耳挠腮的感觉，在原地蹲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点，耳朵贴在门上。
　　“……他是我想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我现在拼命读书追上去拼命学更多的东西，只是为了以后可以把所有好东西都捧给他而已。”
　　这是叶清之耳朵贴上去以后听到的唯一一段清晰的话——听了一段他就意识到门是磨砂的，这个距离，客厅的人完全可以看见他狗狗祟祟的身影。
　　他揉了揉发热的耳尖，蹲在地上，就着客厅不甚清晰的对话声，思绪越飘越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他的脚已经蹲麻了的时候，走廊门突然被打开。
　　他慢半拍地抬起头。
　　陈浔自然地弯下腰把他扶起来。
　　叶清之眨了眨眼。陈浔身后，自家爹妈的表情有些复杂，但还算平静，而黎女士则是笑得很慈爱。
　　“清之啊，蹲着做什么，咱们出门吃饭。”
　　啊？？？
　　所以这是，他发愁了好几宿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叶清之缓缓转头，用敬佩地目光看向黎凝。
　　不愧是您。
　　
　　作者有话要说：
　　黎女士，本章M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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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hellohello的营养液！啵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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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提到的折中法，取自鲁迅的《无声的中国》：“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第98章 糖果
　　一直到双方一块来到饭店，围着大圆桌坐下，叶清之都还有点晕乎。
　　菜单传了一圈，最后到了叶清之手里。上面点的都是他喜欢的菜，他象征性勾了一份糖醋排骨，就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包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黎凝心情很好，整个人洋溢着快乐的气息，看上去喜气洋洋。
　　老叶和林女士则是带了点踏上贼船的恍然大悟感，满眼都是复杂，以及一点点的……释然。
　　叶清之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自家爹妈的表情，不由得更加好奇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陈浔见自家男朋友还是这副大受震撼的迷茫表情，忍不住笑了笑。他偷偷把椅子往旁边挪动了些，借着桌子的遮掩，在桌底下勾了一下叶清之的手指。
　　叶清之往他那里看过去。
　　陈浔小小声安抚他：“晚点和你说。”
　　桌子对面，老叶同志盯着桌子中央的茶壶，意有所指地用力咳了一下，显然是还受不了儿子和男朋友的互动。
　　陈浔见好就收，规规矩矩地给大家倒茶。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结束以后，双方家长甚至还贯彻了出门聚餐的客气，争着结算。
　　饭后，本该是两家人各自回家，陈浔却跟在了叶清之旁边，美其名曰护送男朋友和其家人回家，黎凝心里赞赏了儿子的上道，笑眯眯地自己打车先回去了。
　　老叶和林女士也不好把人赶走，只能捏着鼻子让他跟上来。
　　吃饭的地方和叶家的小区离得很近，一行人步行往小区走。叶清之有意无意落后了爹妈几步，前面的人继续捏着鼻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浔哥，你们今天下午到底说了什么啊。”叶清之挨在陈浔旁边，压低声音提问。
　　他好奇了一路了！
　　“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就是告诉你爸妈，我是认真的，我全家对你的态度也都是认真的。再把我家的经济情况和以后的规划都告诉了他们。”
　　叶清之微微睁大眼睛：“就……这样？”
　　这和他设想的互相掰扯论证游说的腥风血雨场景好像完全不一样啊，这样真的就可以解决了吗？
　　陈浔像是知道叶清之在想什么，笑着捏了捏他的手：“你爸爸妈妈不让我们在一起，只是担心你以后会面对困难，会过的不好，这一点我必须中肯地告诉你。”
　　哪怕他们亲子之间相处的方式似乎有那么一些错误，这一点也不能被否认。
　　所以啊，当他们知道对方不是玩玩而已，看到对方给出了十足的诚意和规划，为人父母的总是会被这种对自家孩子的诚恳打动。
　　“叔叔阿姨现在肯定没有完全接受，但现在肯松口给个机会，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对不对？”
　　叶清之缓缓攥紧了右手，掩饰自己内心涌起的那股滚烫的情绪。
　　不对，还有一个问题。
　　叶清之从一个刁钻的角度进行提问：“我爸……你知道的，他比较传统。我们两个在一起的话，以后肯定是没有孩子的，那……你们是怎么说服他这个问题的啊？”
　　到底是什么让他居然在短短半天之间就转变了原来的想法。
　　想想都觉得神奇。
　　“叔叔本来就是因为担心你才不同意，说明白以后就少了一半抗拒，至于这个问题……”陈浔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我妈，你懂的，鬼才，她准备了很多资料，就是关于那种……”
　　“关于什么？”
　　陈浔用尽自己的语文素养总结了一下那些资料的种类和用途。
　　“关于强行生育养儿防老引起的社会惨案。”
　　叶清之：“……”
　　太狠了，不愧是您。
　　……
　　——
　　不管几位当事人的心路历程是如何波澜壮阔起起落落，出柜这件事情勉强算是完美解决了。
　　忽略掉老叶和林女士偶尔萌生的被忽悠的牙疼，两家之间的走动和交往已经开始趋向正常的亲家关系。
　　黎女士非常喜欢A市的美食，干脆趁这件事腾了一整个月的时间来A市居住，让独守空房的老陈同志感到非常心酸。
　　不过黎女士的悠闲与小辈无关。处理完这件事情之后没多久，叶清之和陈浔就开始了高强度的竞赛集训。
　　巧的是，在集训前一天，那位尾随他们偷拍还四处传播他们的同学也被学校给予了警告和处罚。
　　集训第一天，照例是个闷热的大晴天。
　　A市这次的集训地点选在了一中，由一中二中这两所学校的精英教师带队，轮流上课。
　　二中这次预赛入选的同学有二十个，除了五班的叶清之和陈浔，其他全是实验班的大佬。
　　五班的姜华同学在预赛的时候太紧张了，失误了几道题，遗憾落选。
　　“一中这广场，气派啊。”陈浔拖着一个行李箱，啧啧称奇。
　　正对着一中校门的大广场，中央修了一座漂亮的喷泉，周围的雕像和花草极富创意。
　　段亦然凑过来搭话：“可不是，据说是前几天一个校友回馈母校，捐了一千万弄这个门面……哎不是，崽啊，你不要带行李的吗。”
　　他们集训白天晚上都要上课，为了节省时间，所有参与集训的同学在这段时间都是在一中住宿。
　　而叶清之两手空空，只背了个装满的书包。
　　叶清之伸手指了指陈浔的大箱子，衣服在哪里不言而喻。
　　独自一人拖着箱子的段亦然简直没眼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就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吗。”
　　叶清之微微一笑：“不能。”
　　段亦然带着老父亲一般的包容叹息：“算了，爸爸原谅你。”
　　两人时隔多日，再次上演父子档。有来有往之时，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嗤，居然要和同性恋一起集训，晦气。”
　　是二中实验班的一个男生。
　　还有一个一中的学生也跟着说道：“就是，有你们在，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学习。啧啧，不知道你们这种同性恋能考几分。”
　　周围几个参加集训的同学全都把目光投了过来，不近不远地跟着隐晦吃瓜。
　　曾经想象过的会遇到的困难和厌恶在变成了具象。
　　陈浔这哪儿能忍，当即搂住叶清之的肩，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哦。”
　　叶清之没什么所谓地笑了一声，拍了拍陈浔的肩窝：“他，预赛第一名。我，预赛第七。”
　　那两个男生明显被噎住了。
　　段亦然继续补刀，发出娘家人的声音：“我，预赛第九。”
　　“你们还是考虑考虑自己吧，我们怎么样就不劳你们操心了。”陈浔露出了预赛第一的微笑。
　　“……艹。”
　　那两个男生骂骂咧咧地走了。
　　段亦然也在骂骂咧咧：“什么毛病，不接受就不接受呗，非要凑上来哔哔赖赖。”
　　“气什么，我都没生气。”叶清之朝他一笑，“在一起的时候就想好了会遇到什么，现在也没什么感觉。都是不相干的人嘛，没必要在意。”
　　段亦然心情复杂，感到欣慰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被塞了一嘴狗粮。
　　……
　　不管怎么说，集训还是开始了。
　　给他们上课的数学老师是两所学校资历最老的精英教师，上课节奏快，白天上课晚上测试，实行全封闭管理。
　　一星期下来，所有参加集训的同学都感觉自己瘦了好几斤，余生再也看不到希望，只剩下几何导数积分数论。
　　他们上课上了七天，也就当堂测验了七次。每一次测验成绩，陈浔都稳稳排在第一，叶清之也稳步提升，从第七提到了第五。
　　反倒是集训刚开始那会说他们俩恶心的那两个男生，平均名次一个第十九，一个第三十一。
　　“清流老师，你瞧见那两个的脸色没，又绿又黑。”陈浔心情畅快，随手把自己的试卷借给了一个同学。
　　叶清之瞥了那两人一眼：“浔哥，你帮我看看这题，我思路有点卡。哎，要不是这题错了，昨晚我就是第三了。”
　　无形打击最为致命。
　　那两个男生听到以后，的脸更绿了。
　　……
　　——
　　整个集训总的来说氛围还是很不错的，除了个别同学有些恶意，大部分都非常友爱，一块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就在叶清之和陈浔在一中进行紧张刺激的集训时，黎女士过得悠闲自在，约林女士出来逛了几次街，非常神奇地迅速和她建立了超出亲家关系的友谊。
　　这天晚上，两人一块在A市知名的步行街逛街。
　　路过一家服装店的时候，黎凝拉住林溶月：“走，我们进去买几件。”
　　林溶月看着她挑出一套毛茸茸的睡衣以及一套小黄鸭图案的衣裤，问道：“这是给小浔的？”
　　“当然不是，是给清之宝贝的。”黎凝满意地看着这两套衣服，“她喜欢这样子的。”
　　林溶月愣了一瞬，想到两个孩子和黎凝的相处，轻轻地开口：“我性子冷……而且想着给他多一点自由，结果后来发现是忽略他了。我都忘了要给小清买东西，他太乖了，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我们也不知道要给他什么。”
　　黎凝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语气轻松地说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点没错。”
　　“那乖乖巧巧的孩子呢？那清之那样又聪明又懂事的孩子呢？”
　　黎女士一想到自家那个从小到大都混账闹腾得不行的小儿子，对叶清之就越发怜爱。
　　“他更应该被主动奖励更多的糖果，对不对？”
　　林溶月陷入沉默。
　　黎凝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等清之集训回来，就把这些送给他吧。”


第99章 风雨
　　叶清之人在一中集训，并不知道林女士和亲家速成了好姐妹，更不知道她在黎凝身边潜移默化受到的影响。
　　整个集训偏军事化管理，每隔两星期放一天假。
　　十三天过去，A市的尖子生们集体进入了看破红尘的阶段，已经失去了那种世俗的欲望。
　　听到可以回家休息一天，大家也没有什么反应，互相发出平平无奇的道别。
　　“我要换一个环境思索今天讲的那个几何，再见了家人们。”
　　“什么，你居然还想做题，我只想睡一天。”
　　“阿弥陀佛，我也是。”
　　一个个神情麻木，毫无灵魂。
　　制霸了整个集训队伍的陈浔慈爱地摇头叹息：“这集训，真是蹉跎人。”
　　他一回头，就见男朋友和这群人的表情一样，异常安详地呢喃：“今晚我要把新发的真题做出来，阿门。”
　　陈浔：“……”
　　救命，男朋友好像也做题做傻了。
　　陈浔摇晃了一下叶清之：“宝贝，放学了，让我们暂时离开知识的海洋好吗？”
　　叶清之冷漠地拒绝：“不，我现在不想和第一名说话。”
　　陈浔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之前到底是谁说集训很孤独想要有人陪的？怎么现在还有两幅面孔呢。
　　叶清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除非今晚再跟我讲一下昨天卷子的最后一题。”
　　陈浔举起双手：“好好好。”
　　周围还面容麻木的同学们立刻发出整整齐齐的啧啧声。
　　哼，狗男男。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同学们发现这对小情侣很好相处，不仅没有大惊小怪或是厌恶孤立，玩熟了以后还会调侃他们。
　　最开始哔哔赖赖的那两个男生也不敢再来阴阳怪气什么了。
　　挺好的。
　　叶清之到家门口的时候使劲搓了搓脸，让自己从高强度集训里放松下来，这才推开家门。
　　“回来了？”林溶月从厨房里走出来，端详了他一会，“好像瘦了，今晚吃酸菜鱼，吃多点饭。”
　　叶清之有那么一瞬的不知所措：“……好。”
　　怎么好像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
　　老叶在晚饭期间没忍住问了一句：“听说那个谁也在集训？”
　　“陈浔。”叶清之耐心地提醒了一下亲爹那个谁的名字，“我们住同一个宿舍，他每天都会给我讲题。”
　　“……”
　　这个回答终究还是刺激到了传统男人的心。
　　老叶咬牙切齿，后悔多嘴问了这一下。
　　林女士波澜不惊，给大儿子夹了两块排骨，顺带给旁边围观大家吃饭的叶澈之擦了一下口水。
　　饭后，叶清之准备溜回房间做题，被林溶月半路拦住。
　　“你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叶清之接过那个大袋子，晃动几下，从里面掏出两套衣服。
　　一套是橘猫图案的睡衣，一套是小黄鸭划水图案的休闲装。
　　是猛男最爱的款式！
　　叶清之眼睛亮了亮：“喜欢，妈妈买的吗，谢谢。”
　　“……不用。”林溶月侧过脸，“是我和你黎阿姨一块去买的。”
　　叶清之眨了眨眼。
　　等下就去黎女士发条信息感谢。
　　叶清之摸了摸那两套衣服，在床沿上坐了一会，突然捂着脸低声笑起来。
　　好像，真的开始变好了。
　　……
　　——
　　短暂的一天休息以后，尖子生们又回到一中继续上课。
　　大家其实都适应了这种快节奏的课堂，只不过身体和精神是还是会不可控地感到疲惫。
　　越发憔悴的尖子生们让食堂阿姨都不忍心颠勺了。
　　又上了一个星期的课以后，二中的高三生正式开学，进入紧张刺激的复习冲刺阶段。
　　开学这天晚上，集训下课以后，陈浔率先回宿舍洗完澡，叶清之则是拧开台灯继续算一道题。
　　洗完澡的陈浔刷着随开学一起活跃起来的班群，一边刷一边嘀嘀咕咕。
　　“太狗了，真的太狗了，这是碳基生物干得出来的事吗。”
　　叶清之对完答案，抬起头：“什么狗不狗的？”
　　陈浔凄凉一笑：“我们集训期间落下的所有试卷，他们都会帮我们收好，到时候要补回去。”
　　集训和开学的时间重合，他们优先集训，也就约等于要落后半个月才参加正常的学习。
　　高三期间，试卷是从来不缺的，请假一天，试卷都能铺满桌面。空个半个月能堆积多少试卷，可想而知。
　　叶清之静默几秒，发出了同样的感慨：“……太狗了。”
　　但是没办法，来都来了。
　　这次摧残身心的集训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半月，八月底的时候，集训正式结束。
　　“……总之，该讲的都和大家说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大家都有很大的进步。”带队的老师在讲台上絮絮叨叨，“这几天大家休息一下，好好调整，有问题的话就在群里问老师。”
　　尖子生们纷纷挥手，一窝蜂离开大教室。
　　陈浔提议：“还早，先回二中看看？”
　　“行。”叶清之把东西都塞进陈浔的箱子里。
　　两人回到二中的时候，距离下午放学还有十分钟。
　　陈浔深情地望着二中：“我终于！回到了真正的家！”
　　“……”疲惫的叶清之不是很想和他搭戏。
　　两人走到五班班门口的那一刻，刚好下课铃响。五班的这群人发现他们，立刻爆发出巨大的欢迎声，中间还夹杂着起哄声。
　　“咱们班的门面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集训是不是贼累，我看咱们叶哥都瘦了。”
　　“哦呦，小情侣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们这些父老乡亲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两位大哥，刚啊，当时我都看懵了。”
　　“真的，太猛了，秀的我头皮发麻。”
　　陈浔仿佛回到了家，挨个跟热情的父老乡亲打招呼，并隐晦地秀了一波：“别老问清之，他学累了，不要客气，来问我，我现在超级精神。”
　　众人：“噫——”
　　叶清之哭笑不得地给了他一拳：“闭嘴。”
　　五班这群人继续发出鬼叫，嚎了一会，突然默契地停下来。顿了三秒，他们每个人都扬着笑，大声喊。
　　“百年好合！”
　　真诚又热烈，不含任何杂质的纯粹的祝福。
　　陈浔双手抱拳：“谢谢各位父老乡亲，会的会的。”说着还轻轻肘了一下叶清之，“你说是吧。”
　　叶清之弯起眸子：“嗯，会的。”
　　五班的同学们叫得更欢了，恨不得他们现在就办婚礼。
　　教室里一时充满温暖快乐的气息。
　　而这种温情感人的气氛在叶清之看清自己的桌面是戛然而止——木桌上，按照科目从左往右叠满了试卷，每一科的厚度目测超过一厘米。
　　叶清之的笑容逐渐凝固。
　　汤伟斌骄傲挺胸：“这是兄弟我为你们打下的江山！”
　　叶清之：“……”
　　陈浔艰涩地开口：“我谢谢你啊。”
　　众人：“哈哈哈哈！”
　　……
　　——
　　联赛前两天，二中高三生迎来了难得的一天假期。
　　陈浔预约了叶清之一整天的时间，准备带他去吃吃喝喝，稍微放松一下这段时间紧绷的精神，为两天后的比赛调整状态。
　　假期这天，叶清之一大早就收拾好自己，轻手轻脚出门。
　　“你要出门？”
　　客厅里突然传出一道幽幽的声音，把叶清之吓得脚步一顿。
　　一回头，发现是老叶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满眼都是儿大不中留的悲伤。
　　叶清之坦坦荡荡：“嗯，去和陈浔出门，他在楼下等我了。”
　　老叶感觉自己拳头又硬了。
　　那个臭小子，太嚣张了吧！
　　叶清之懒得安抚老叶的一颗传统人之心，敷衍地挥了挥手：“我出门了。”
　　老叶：“……”
　　他努力说服自己，儿大不中留，儿子不吃亏，儿孙自有儿孙福。
　　……
　　这种大热天，两人放弃了正常的小吃街，选择了A市著名的地下商城。
　　这个地下商场每天的客流量都极大。陈浔秉持美食治愈法，一路给叶清之买吃的。
　　十分钟后，叶清之左手一杯奶茶，右手一个车轮饼，陈浔手里拿着雪糕定点投喂。
　　“……陈浔？”
　　熙攘的人群里，一道不甚清晰的粗哑声音飘了过来。
　　叶清之听到男朋友的名字，下意识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皮夹克和破洞牛仔裤的青年，那人染了一头红色的头发，耳朵上挂了一串耳钉，左手搂着一个穿碎花裙的女孩子。
　　那人见叶清之看过来，立刻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伸出小拇指，把手倒了过来，比了个口型。
　　“清流老师，这个饼真的好香。你怎么不说话……”陈浔买好饼，回过头就见男朋友面无表情地望着对面的方向。
　　视线接触到那个红毛的时候，陈浔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叶清之对男朋友的情绪变化很敏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陈浔一直以来都是好脾气的沙雕，已经很久没有表露出这种情绪了，上一次似乎还是……高二刚开学那会，陈浔对着老罗翻脸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沉郁，尖锐又冷漠，好像碰一下都会爆炸。
　　叶清之有些不安，腾出手握住陈浔的手。
　　那个红毛走了过来，眼神轻佻地吹了个口哨：“陈浔，这就是你马子？”
　　叶清之的指尖蜷了一下，感觉自己有点想用暴力解决问题。
　　周围的人像是察觉到了这个角落的气氛不对劲，下意识离远了点。
　　陈浔把买好的饼递给叶清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挡住他面前，迅速地挥了一拳，狠狠地砸在那个红毛脸上。
　　“你也配喊他？”
　　陈浔眼底是化不开的厌恶和冰霜：“你也敢出现在我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讲浔哥不为人知的过去（bushi）


第100章 过去
　　陈浔那一拳挥得又快又狠，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皮肉碰撞的瞬间，那个红毛搂着的女孩子小小地尖叫了一下。
　　叶清之也愣了一瞬，下一秒就抬起头环视了一周。还好，他们这个方位没多少监控，最近的一个是在那个红毛背后的方向。
　　红毛后知后觉脸颊开始疼，怒吼一声就要上来干架。
　　叶清之脑海里飞快地权衡利弊。
　　他们现在是在商场，是人流量大的公共场合，有监控，容易误伤人，最主要的是，在这种地方打架斗殴极有可能会被扭送进局子里来个拘留套餐。
　　但他其实也很想揍这个人一顿。
　　思索间，疑似仇敌的这俩人就要打上去了。
　　叶清之收回思绪，闪身拉架。和那次篮球场从背后环住陈浔的拉架不同，这一次叶清之挡在了陈浔前面。
　　被愤怒灼烧着理智的陈浔差点心脏骤停，迅速抬手挡住红毛的一拳，整个人也冷静了些。
　　叶清之飞快地在他耳边说：“我们继续。”
　　一年的亲密相处培养出来的默契让陈浔秒懂了叶清之的意思，下意识做出配合。
　　于是，从围观群众的角度和监控的角度上来看，就是一个流里流气的混混突然开始疯狂殴打他人，而另一方的两个人则是艰难地挡住攻击，个子矮些的那个英勇无比又可怜兮兮地给朋友挡伤害，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凄惨得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然而只有红毛本人知道，事情根本就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
　　和他互殴的这两人看上去狼狈，实际上陈浔拆招的动作熟练迅速，一点伤害没受到不说，还借那个矮个子的挡着给了他几拳。
　　那个矮个子的也够狠，表面惨兮兮挨打，实际上几次抬手挡住他的时候都贼阴险地扣住手腕发狠力，给他来了几次脱臼，又强制接回去。
　　最无语的是，这两个人打的地方和力气都很巧，他身上估计是没什么痕迹的，但是疼得很。
　　这他妈是人干事？？简直无耻至极！
　　妈的陈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狗了！
　　红毛在对手的痛击之下嚎叫起来，攻击的架势也越来越猛。
　　“住手！！别打了！！”
　　呼啸而来的商场保安终止了这场短暂的斗殴。
　　红毛已经被闻讯而来的保安按住。
　　陈浔的呼吸有些重，像是在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叶清之担忧地看了看他，转过身安抚地抱住他，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两人温情脆弱的模样让围观群众越发觉得那个打人的红毛不是人。
　　红毛狠狠地啐了一口，吊起眼角笑道：“陈浔，装什么可怜，你他妈也不是什么善茬。”
　　陈浔扫了他一眼：“哦。”
　　商场负责人满头大汗地指挥保安按住红毛，又询问了几人的伤情。这情况明显是有一方挑事儿，另一方处于弱势地位。
　　他琢磨了几秒，问几个当事人：“几位都是轻伤，想要报案吗？”
　　红毛莫名其妙：“报个屁！”
　　陈浔斩钉截铁：“报。”
　　……
　　半小时后，三个人在派出所相聚。
　　叶清之第一次因为斗殴事件来这里，还有几分新奇感。陈浔已经完全冷静下来，有些愧疚地摸了摸叶清之的脑袋。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个面容慈爱的中年女警官。她看了看穿着干净白衬衫，坐姿乖巧的叶清之，以及疑似挨打以后变得脆弱悲伤的俊朗少年陈浔，又看到他们手臂上都带了点伤时，顿时内心怜爱。
　　旁边完好无损的非主流红毛瞥见这几个人的模样，又骂了一句脏话。
　　“派出所还敢骂脏话呢？”女警官怒目而视，随即对另外两个好学生模样的少年说，“别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监控也会调取的，别怕，待会做笔录一个个来，说真话就好。”
　　又是半小时，叶清之和陈浔一块走出来。
　　最终结果让人惊喜，凭借陈浔之前多次做笔录的丰富经验和监控里两人完美的配合，再加上红毛本人案底前科累累，充满先天劣势，红毛最后喜提拘留五日套餐。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闹了这么一出，两人也没有心情再继续逛街，干脆回陈浔家。
　　叶清之有预感或许陈浔会说些什么，思索几秒，在附近买了两杯全糖的奶茶拎回去。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了家。
　　走进家门以后，陈浔帮叶清之把东西放好，才说：“以后不要做那样危险的事了。”
　　他的声音有些沉，是少见的严肃，又带了一点后怕。
　　叶清之知道他指的是突然挡在他前面的事，干脆认错：“好，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陈浔默了几秒，坐在客厅里。
　　叶清之把一杯奶茶递给陈浔，轻轻问道：“那你呢？”
　　叶清之心里明白，今天这一出，如果不是他在场并且拦住了人，陈浔一定会毫不留手地和人打一架。
　　然后就会理所应当的被扭送公安，拘留罚款，准备了几个月的数竞联赛泡汤。
　　光是想想，叶清之就觉得有些窒息一般的压抑。
　　陈浔沉默地吸了一口奶茶：“清之，我之前很少和你提以前的事情对不对？”
　　他措辞了一会，觉得从头说起。
　　……
　　陈浔这个人，好像天生反骨，又有着过分充沛的精力，从小到大谁也镇不住，就是个混世魔王。
　　无论是小学还是初中，他都是老师最头疼的那个学生。
　　这人吧，聪明得很，但就是不学习，不学习就算了，还特么天天打架。
　　他就这么一路从外界眼里的问题儿童长大成了问题少年。
　　但是陈浔无所谓。
　　陈家已经有一个学习机器陈醉，有这么个别人家的孩子镇宅，陈浔觉得自己没必要逼自己当一个好好学生。
　　他不想拘束自己，毕竟放纵和堕落真的很快乐，真的很容易让人沦陷。
　　“一直没有和你说，就是因为之前的我太烂了。”陈浔飞快地抬头看了看叶清之的表情，又把头垂下去，“我从来没有上过课，几乎每天都在打架飙车，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被老师和爸妈骂了多少次，写了多少次检讨，也不知道到底挨了几次处分。我的成绩是年级倒数，文科的试卷都是白卷。”
　　那时的他只想就这么混一辈子。
　　反正他家里有钱，也不至于饿死。
　　叶清之放轻呼吸：“然后呢？”
　　“然后黎女士突然心脏病进医院了，被我气的。”陈浔平静道，“当时我就，觉得特别茫然。”
　　老天甩了他一巴掌，清清楚楚告诉他，你就是个烂人，烂到把亲妈气进医院。
　　“又过了大概一个月，我看到了你的故事，有点幼稚，但是很可爱，也很治愈。”
　　叶清之记得，三水第一次索要授权的是一个动物拟人的劝学风童话。
　　陈浔笑了笑：“我就想，那我就试一下当个好学生吧。”
　　“我之前的学校挺好的，见我开始学习以后，老师们乐得给我买了个全家桶，后面也看我表现好，给我消了大部分处分记录。”
　　陈浔闭上眼：“虽然只有理科学得还可以，但是当时感觉很好，好像是另一种活法，我不是烂泥了。”
　　叶清之听着陈浔故作轻松的语调，心却还是悬着。
　　要是就这样顺利，陈浔或许不会出现在A市。
　　陈浔捏了捏奶茶杯子，换了个叙述点：“今天下午那个红毛叫庖辉，是我爸竞争对手的儿子，也是富二代圈子里的人。”
　　庖辉此人和陈浔一样是不学习的富二代，但他不仅仅局限于打架，他还赌博和玩女人，可以说是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陈浔看不上庖辉和他的狐朋狗友，庖辉也因为父辈之间的利益冲突处处找茬。
　　庖辉见陈浔突然转性开始学习以后，对他大肆嘲笑，甚至想毁坏他的学习用具，两人因此也打了不少架。
　　陈浔眼里又浮现出厌恶：“后来我也懒得和他打架了。但是我低估了那群人的下限。”
　　还是陈浔高一暑假刚放假的时候。他别的科目不行，但数学学得很好，被班主任带着参加了数竞的预赛。
　　集训开始前几天，他和发小赵明虎一块去吃烤串，吃饱喝足回家回到一半下起了大雨。
　　滂沱的雨里，陈浔听到了呼救声和哭喊声。
　　昏暗的巷子里，几个牛高马大的男生站着，其中一个还蹲了下午，地上躺着两个女孩子。
　　“跑啊！让哥几个爽爽怎么了！装什么清纯！还特么咬我们，想死是不是！”
　　即使大雨模糊了视线，陈浔还是一眼认出了地上的两个女孩子是他堂姐和她小姐妹。
　　而站着的发出轻佻嘘声的几个男生，是庖辉和他的狐朋狗友，蹲下去的那个是富二代圈子有名的学霸，过了数竞预赛的那种。
　　陈浔忽然一阵反胃，抄起一根管子就冲了上去。
　　再然后他也记不太清了，毕竟人被愤怒的情绪填充支配的时候，是没什么理智和记忆可言的。
　　“我打的挺重的，那几个全部都伤了残了，医院住了几个月，那个学霸□□未遂，进局子了。”陈浔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当时的场景和结果。
　　那群人不仅被揍得只剩半条命，还或多或少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当然陈浔也不好过，人是他都是打的，残成那样也没办法用见义勇为来解释。老陈当时因为公司的事情忙的水深火热，知道陈浔把竞争对手的儿子都打进医院的英勇事迹以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处理好陈浔的烂摊子，就颤巍巍地把人赶去南方了。
　　“再然后我就来A市遇到你了。你看，我过去也没什么好讲的，乱七八糟的，一点都配不上你。”
　　陈浔知道自家男朋友和他不一样，是从小到大听话规矩的好孩子，或许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和他在一起了。
　　所以他一直抗拒坦白这些东西，一拖再拖。
　　不是隐瞒，只是因为他不为人知的自卑。
　　只可惜现在还是让叶清之知道了。
　　陈浔一口气说完，小心翼翼地握住叶清之的手：“我……说完了。”
　　“我现在已经可以控制脾气了，很少打架了，也在努力学习了。”
　　陈浔像一只可怜的大型犬，眼巴巴地看着叶清之。
　　“我在变好了，别不喜欢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章了，让浔哥表演一个大狗勾委屈


第101章 网课
　　关于陈浔不为人知的过去，叶清之想过很多可能，不良少年只是其中的一种猜想。
　　现在听陈浔本人讲完，叶清之才知道，不良少年只不过是一个叙述背景罢了。
　　一想到陈浔经历的由混子转变为好学生的茫然和挣扎，他那几次冲动打架背后真正的缘由，还有他藏在心底的，从未和别人说过的那点自卑。
　　一想到这些，叶清之就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住，酸涩又难捱，一如当年陈浔体会到的那样。
　　“想什么呢，我当然会继续喜欢你的。”叶清之伸手抱住陈浔，“才不是烂泥，我男朋友特别好，真的。”
　　哪怕是那次让他被亲爹赶出家门的打架，也是因为看到了那些过分的事情。
　　明明桀骜不驯，又怀揣温柔的善意和正义。
　　“嗯。”
　　陈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回抱住叶清之：“谢谢清流老师。可能说起来有点夸张，但我真的很感谢你，推着我往前走，才有现在这个样子。”
　　“浔哥。”叶清之收下感谢，朝他弯了弯眸子，“你也很厉害。”
　　所有支持过帮助过陈浔的人，包括陈浔自己，叶清之都很感谢，不然，他现在也不会有那么好的男朋友。
　　场面一时非常温情感人。
　　两人相依相偎了一会，叶清之稍微从陈浔怀里后退了些，拧着眉头，很遗憾：“那个红毛怎么才五日拘留呢。”
　　陈浔看着比自己还生气的男朋友，反而彻底平静下来，曾经那点愤懑和厌恶也变得不值得放在心上。
　　他有些哭笑不得：“反正咱们也揍了他一顿了，别浪费精力理他了。”
　　叶清之应了一声，犹豫着问：“另外那个人应该还在局子里吧。”
　　“对，没个三五年他出不来的。”陈浔捏了捏叶清之的耳垂。
　　有些事情打开一个豁口倾诉出去以后，剩下的也变得容易起来。
　　“之前对竞赛比较抗拒，也是因为当时那个富二代学霸原本是和我同一个集训营的，觉得反胃，就干脆不去了。”
　　本来他也不怎么喜欢学习。还好，现在他有清流老师了。
　　叶清之内心无限怜爱地抚摸了一下陈浔的脑袋。
　　不过……
　　听陈浔的描述，他之前可是一个桀骜不驯的混世魔王，现在嘛，变成了脑回路清奇的沙雕选手。
　　叶清之暗暗摇头，在心里感慨。
　　时光真是一把杀猪刀。
　　……
　　——
　　把憋了很久的过往和男朋友坦白以后，陈浔明显放松了很多。
　　这种绝佳的心态一直保持到了联赛那天。
　　几个学校的尖子生们共同经历了一个多月的集训，都产生惺惺相惜的情感，比赛前纷纷给对方施法祝福。
　　陈浔听着段亦然向先祖祈愿，有些许疑惑：“你太爷爷的爷爷也了解竞赛吗？”
　　“……这是信仰的力量。”段亦然不欲和他多说，虔诚道，“也保佑我家大白菜和他男人取得好成绩。”
　　“谢谢，”陈浔极具王者姿态，“给你们表演一个联赛第一。”
　　周围的人被他这副嘴脸无语到，整齐道：“噫！！”
　　叶清之在旁边抿唇一笑，看着生机勃勃的陈浔，目光欣慰慈爱。
　　联赛的考试时长和预赛一样。叶清之和上次一样算到了最后一刻，几乎填满了所有的草稿纸。
　　试题挺难的，但他尽全力了。
　　走出考场，紧绷的肌肉放松，他才惊觉自己的饥饿感和手腕酸软感是如此强烈，好吧，臀部也隐隐有些痛。
　　走廊上的尖子生们也在毫无形象地揉手腕和扭臀，同时对考试难度发出抨击。
　　“太惨烈了，我第一次大题做的如此糟糕。”
　　“有一说一，这次的几何我画了十一条辅助线。”
　　“你不错了，我画了十三条还没做出来，数论也只做出第一问。”
　　陈浔从隔壁考场走出来，穿过虚脱的尖子生们，搂住叶清之：“我觉得这次还行哎，满分不一定，前三应该没问题。你呢？”
　　“尽人事，听天命。”叶清之盯着陈浔脸上的红印，表情有点裂开，“你该不会还睡觉了？”
　　陈浔对危险无知无觉：“也就睡了二十分钟。”
　　叶清之：“……”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考前那群集体噫陈浔的同学内心究竟是什么感觉。
　　千言万语，简化成一句话，那就是，拳头硬了。
　　……
　　联赛以后，他们俩就完全回归到了总复习。这个阶段，他们的第一轮复习已经过了一半，估计期末就能结束一轮复习。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强度集训锤炼了他们的意志，回到学校以后，面对普通的总复习，他们居然产生了一种就这的感觉。
　　叶清之对这种心态反思了一会，就调整回去，继续监督陈浔。
　　联赛过后，叶清之给陈浔定制的补短板计划进化到了魔鬼程度。
　　他只是想让男朋友尽可能提分啦，才不是因为竞赛那天被气到了。
　　在陈浔每天望着语文作文和英语阅读愁眉苦脸之时，时间过去一个月，即将迎来全国人民都爱的十一长假。
　　当然，二中学子们很有高三生的自知之明，对十一长假并没有多少期待。
　　假期前的最后一节课，是老罗的数学课。
　　临近下课的时候，遥远的教学楼里传来了学弟学妹们躁动的声音，气氛非常喜庆。
　　衬得致远楼越发凄凉。
　　靠窗坐的汤伟斌垂泪：“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没假放还要看他们欢呼。”
　　他同桌也心酸道：“快乐是他们的，我们什么也没有。”
　　他们俩说话的声音控制得不太好，稍微响了那么一点。
　　一时间，五班整个教室都笼罩着悲伤的气氛。
　　老罗有些无奈地放下三角板：“记得把这题导数的解题思路记下来，很有用的。另外，你们十一长假不补课。”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鬼叫。
　　“真的吗真的吗？？老班你没骗我们吧？！”
　　“卧槽，我以为我只有两天假呢，咱们二中转性了？”
　　陈浔看着鬼叫的同学们，内心震撼，偷偷问叶清之：“贵校补课补这么狠的吗。”
　　叶清之：“二中传统罢了。听听老罗怎么说。”
　　讲台上，老罗不得不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静。
　　“是真的，咱们学校前段时间被举报了，会有人来学校检查，就不顶风作案了。”
　　真是朴实无华的理由呢。
　　不等大家发表什么感想，老罗把话说全：“不过年级组商量了一下，咱们从假期第三天开始上网课，讲拓展专题，资料会发群里，自愿为原则。”
　　同学们感觉心都死了：“……”
　　这特么和补课有什么区别吗？这种时候难道自愿为原则就不会上课了吗！
　　不管怎么说，假期网课就这么定下来了。
　　同学们在最初的颓唐以后，纷纷开始安慰自己。好歹网课是在家上，划不划水谁知道呢。
　　谢邀，心死了，但又没完全死。
　　……
　　叶清之拖着一箱子的书和衣服回到家。
　　迎接他的是叶澈之穿透力极强的嗷嗷哭声。
　　“弟弟怎么了？”叶清之放下箱子，循着声音走到主卧，“怎么哭得这么惨。”
　　林女士眼底有淡淡的乌青，她叹了口气：“感冒了，小孩子不舒服就会一直哭。”
　　叶清之抓起床头的拨浪鼓，笨拙地在叶澈之面前摇了几下。一向很乖的叶澈之没有理大哥，继续呜呜咽咽。
　　事实证明，林女士说的是对的。假期前两天，叶澈之的感冒反反复复，叶清之也就差不多听他哭了两天。
　　“要不再去医院挂一次水？”叶清之觉得他弟脸上的肉都少了点。
　　“嗯，希望早点好。”林女士摸了摸小儿子的脑门，“小清，要不你去小浔家住几天？小澈这样很影响你。”
　　“不用我帮忙照顾弟弟吗？”
　　林女士笑了笑：“我们俩够了。你现在高三，去清净点的地方比较好。”
　　当天晚上，叶清之就拖着箱子到了陈浔家。
　　小区的保安大叔已经对叶清之非常熟悉了，一边放他进去一边感慨绝美兄弟情。
　　假期第三天，早上八点。


第一节 网课已经开始。实验班除外的所有理科班都上同一节课，当前直播人数是350，并且还在不断增加。
　　所以说，虽然是自愿为原则，大家还是很积极的。
　　陈浔把两台电脑并排放在桌上，登录了两人的账号。
　　巧的是第一节 课就是老罗的数学课，拓展的是导数零点问题。
　　陈浔扫了一眼屏幕，确认是自己会的题目以后，问叶清之：“饿不饿？没吃早饭，我去热点牛奶？”
　　网课第一天，情侣两双双睡到七点五十七分才醒来。
　　叶清之带了点鼻音：“好。我要加燕麦。”
　　“遵命。”
　　屏幕上，老罗慷慨激昂地讲着一道例题，讲完以后，也许是怀揣着秀一下本班尖子生的心情，对着四百多个学生说道：“下面这道题，我想请五班的陈浔同学说一下解题思路。陈浔？能开镜头吧？”
　　叶清之正在低头算极值点，慢半拍抬起头。
　　他抬头的瞬间，老罗就接通了陈浔的语音和镜头。
　　然后露出来的是叶清之的脸。
　　老罗眉头一皱：“？？？”
　　同学们也是一愣，然后迅速在评论区发弹幕。
　　叶清之：“……”艹，这他该怎么办。
　　“清之，牛奶热好了。”
　　好死不死的，陈浔完成了他的任务，端着杯子走进来：“有点烫，放一会再喝……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
　　叶清之指了指电脑，言简意赅中透着一丝想死：“提问你，镜头开了。”
　　“……？”
　　陈浔缓缓放下杯子，站在叶清之背后，沉默地透过镜头和四百多个同学打了个招呼。
　　“……嗨？”
　　
　　作者有话要说：
　　论和男朋友短暂同居被四百多个同学发现是什么感觉？
　　浔哥：还……还行？
　　清流老师：不愿再笑。
　　——————
　　感谢小白很爱干净的营养液！啵唧！


第102章 传说
　　良久的沉默以后，竟是陈浔主动出击，体贴道：“老师，需要我狡辩一下吗。”
　　老罗压抑着怒火：“……三十秒，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浔立刻老老实实又简洁无比地说：“就是清之家里因为一些原因比较吵，高三生需要清净的环境，他就来我家了。”
　　老罗表情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到底信没信。他拼尽全力维持住表情管理，有始有终：“好了，陈浔，说一下这道题的解题思路。”
　　“喔。”
　　陈浔扫了一眼屏幕，浏览完题干以后，就清晰流畅地说出了正确的解题思路。
　　老罗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沧桑：“答得很好。”
　　说完就切断了和陈浔账号的连接，仿佛再多看一秒这俩人同框的画面都要撅过去。
　　和老罗的郁闷心梗不同，同学们完全嗨了起来。
　　尽管陈浔答题答的很秀，但评论区的弹幕没有一条是在说题。
　　-哈哈哈哈反正你就狡辩吧，我们没信就对了。
　　-卧槽，绝了，同居啊兄弟们！
　　-我人傻了，大清早这么劲爆的吗。
　　-我以为公布出柜已经很猛了，没想到还有更猛的，大哥不愧是大哥。
　　-哈哈哈哈哈神他妈狡辩。
　　-原来私底下是陈浔做家务的吗，好熟练好宠，kdl。
　　-本来我还想高三阶段这样高调谈恋爱不太好吧，然后一想，他们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数学第一。
　　-瓜，突然就不香了。
　　-实验班学子火速前来吃瓜，据说有大佬同居同框，家人们有截图吗？
　　……
　　叶清之看着后面逐渐歪到讨论他们同居会发生点什么的弹幕，耳朵一点点变红。
　　他语气飘忽，没有多少生的意志：“浔哥，我想去别的星球了。”
　　陈浔已经从最初的呆滞回过神来，淡定地揉了揉叶清之的头毛。
　　“怕什么，反正也没有人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叶清之有气无力：“……知道和看到是两码事。”
　　“……那，还好刚才我是去拿牛奶，不是和平时那样从后面抱着你？”
　　叶清之疲惫地闭上眼：“……”
　　毁灭吧，碳基生物。
　　陈浔安慰无果，转头看了看弹幕。上面已经开始讨论谁上谁下的问题了，他眉头一皱，抬手打字。
　　速度快的叶清之根本来不及阻止。
　　-陈浔：别说这些了，他会害羞，大家好好听课。
　　滚动的弹幕停滞几秒，随即刷的更欢快了，一大片的噫噫噫和我懂我懂。
　　叶清之刚刚睁开的眼再次闭上，面容安详，情绪稳定。
　　讲课老师老罗忍无可忍：“陈浔！！你能不能消停点！！”
　　陈浔无辜地停下想要继续打字的手：“……”
　　又怎么了，他这不是还劝学了吗。
　　……
　　一节课上的鸡飞狗跳，最后在老罗的一声叹息中结束。
　　下课以后，老罗就拨了个电话过来。
　　“陈浔？开免提吧，我知道你俩还在一块。”
　　叶清之正襟危坐：“老师，刚才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老罗有些狐疑：“陈浔说的都是真的？我还以为是他哄你过去的呢。”
　　叶清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陈浔，对外还是维持了陈浔的面子。
　　“这倒没有，我弟弟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哭的时间比较长，陈浔这边安静，我就过来这边学习了。”
　　同样的话，由叶清之说出来，可信度就非常神奇的比陈浔高那么点。
　　老罗询问几遍，确认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引起的直播事故，只好捏着鼻子认下，又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别太张扬。
　　“我知道你们这样的没做错什么，老师也不反对，但是那么多人里，总会有几个人讨厌的。”
　　叶清之乖巧道：“明白了，谢谢老师。”
　　陈浔信誓旦旦：“下次回答问题我们一定提前准备好。”
　　这话听在老罗耳中无限等于“我们一定提前掩盖作案现场”。
　　为了不让自己一天喝两次静心口服液，老罗深呼吸一下，再次警告：“陈浔，你别作妖。”
　　说完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陈浔：“……他是不是针对我？”
　　叶清之拍了拍他的肩：“好自为之。”
　　他们俩在直播网课里同框露脸了大概两分钟。
　　这短短两分钟的同框，被各路吃瓜人士截屏，甚至还有人整了一个完整的录屏。
　　等到他们和老罗的通话结束，论坛里的帖子也新鲜出炉了。
　　帖子标题非常无良但是吸引眼球。
　　［震惊！二中上网课时两男生竟做出这种事！］
　　评论嗨的一批，在一通乱磕和鬼叫以后，复盘了一遍这两位大佬一年以来的事迹，一致同意把这俩人封为二中传说。
　　叶清之放下手机，微笑道：“恭喜你，成为了二中的新一代传说。”
　　哦，不止是陈浔，他自己就是另一个当事人。
　　……
　　——
　　今年的十一长假放了八天。可惜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二中高三学子上了六天网课。
　　第一天的直播事故流传甚广，后来的老师想要提问的时候，就是几百位同学最积极的时候——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全都在推选陈浔和叶清之答题。
　　还真有一个没来得及吃瓜的老师点了他们俩。
　　不过让同学们失望了，陈浔谨记老罗的叮嘱，完美掩盖了作案现场。
　　假期就在网课中度过。
　　十一长假可以说是高三上学期唯一一次超过一天的假期，毕竟这半年本就没什么假，而高三生是不配参加什么艺术活动的，甚至每个月只有两天月假。
　　长假过后，进入高三阶段两个月的同学们总算有了一点紧迫感，下课以后留在教室刷题的身影逐渐增加。
　　……
　　“走啊阿斌！上体育课了！”
　　体委带着快乐又单纯的笑容，过来拍了拍汤伟斌。
　　高三的课表里每周只有一节体育课，五班的被安排在了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
　　汤伟斌烦得很：“别吵我，我在做题。”
　　程俊峰：“……兄弟，你终究还是变了。你向成绩屈服了，可是成绩并没有接纳你，这个时候你应该和我一起去运动运动。”
　　桌面上是汤伟斌的数学周测试卷，右上角一个硕大的49。
　　汤伟斌头也不抬地回报痛击：“你不是想追冰姐么，她是我们班前五，you see see you。”
　　程俊峰：“……”流泪了。
　　后排，叶清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这俩人互相伤害。
　　上学期小汤同学沉郁过后，居然真的开始拼命克制想玩的本性，尝试着一点点啃知识。
　　或许是他觉得自己想问的问题太弱智，那段时间，宿舍被提问求助最多的不是宿舍的两位大哥，而是何家荣。
　　大哥们充当着精神支柱的作用。
　　这段时间何家荣被动整理知识体系，成绩意外的从年级三百多跃到了两百左右。
　　至于小汤同学的成绩……依旧有些惨不忍睹，但不可否认在慢慢提升，充满了一种名为希望的力量。
　　叶清之想到这里，抿唇笑了笑。
　　大家都在往前走的感觉真的很棒。
　　“叶哥，你能跟我讲一下这题么，荣子跟我讲的我没听懂。”
　　叶清之停下收拾桌面的动作，本着兄弟情给汤伟斌讲了一遍。
　　汤伟斌锤着手掌，抑扬顿挫：“哦——”
　　“听懂了吗？”叶清之问他。
　　小汤同学老实摇头：“没有。”
　　陈浔试图发挥自己的力量：“阿斌，这种题，你就洛必达，洛一次不行你就两次。”
　　汤伟斌迷茫：“可是我算不出来。”
　　陈浔：“……”
　　现在的他，像极了当初男朋友给自己讲古诗词的模样。
　　竟是穿越时空产生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别急，晚上慢慢算，先去上课。”
　　二中大操场上。
　　排到这节课在大操场上体育课的有两个班，另外一个班是高一的学弟学妹。
　　两端的班级风格差异极大，高一的小朋友们活力十足，四散开来打球和跑步，还有几个女生悄悄过来围观二中新一代传说。
　　而五班的高三生们在例行的慢跑结束以后，只有少数几个同学去打球，其他同学全都坐在树荫下看书和做题。
　　明明是励志又勤奋的画面，在隔壁学弟学妹的衬托下，莫名其妙充满了安宁祥和的夕阳红气息。
　　带五班的体育老师看不下去了，走到树荫底下，想要活跃一下大家。
　　“同学们，别看书了，去活动一下啊！咱们这学期还要体能考试呢，去动一动——汤伟斌！？你怎么也叛变了？”
　　汤伟斌一脸深沉：“对不起，我现在爱的是数学。”
　　体育老师这番活跃还是有一点效果的。方柔和胡筱冰带了几个女生围了一圈蹲下来，开始玩萝卜蹲。
　　甚至还拉上了他们班的两个门面。
　　叶清之有一丝丝抗拒：“其实我比较想看你们玩……”
　　女孩子们：“来嘛来嘛。”
　　陈浔也在笑眯眯地看着他，看上去兴致高涨，非常想玩。
　　“……好吧。”
　　这群人非常丧心病狂，给各自安的代号都是什么诱导公式过去进行时乐府诗集。
　　一时间，操场一角此起彼伏的全是什么“蜀道难蹲蜀道难蹲，蜀道难蹲完洛必达蹲”，“现在完成时蹲完排列组合蹲”。
　　陈浔完美融入女孩子们的娱乐活动，乐呵呵地看戏。
　　忽然，叶清之胳膊肘猛地一击：“到你蹲了，赤壁赋。”
　　“啊？哦，哦！”
　　陈浔内心反省。大意了，看热闹看过头，忘记自己是什么了。
　　同学们顿时笑起来：“不算了啊，浔哥来唱歌！”
　　萝卜蹲惩罚很简单，没接上的唱歌。
　　终于等到陈浔没接上，不仅五班的同学在起哄，隔壁摸过来的学妹也在起哄。
　　“刚刚叶哥提示了！加罚！对着咱们叶哥唱！”
　　陈浔叹了口气，站上属于自己的舞台：“好吧。”
　　声音无奈，又似乎充满自信。
　　叶清之想到陈浔跳跃但又有某种倾向的品味，心头一跳。
　　别吧阿sir，旁边还有高一的小朋友围观呢。
　　下一秒，如他所想，陈浔对着叶清之开口了。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作者有话要说：
　　熟悉的旋律响起，同学们纷纷想起来了。
　　陈浔，是一个品味充满年代感的男人。


第103章 幸运鹅
　　熟悉的歌词，熟悉的旋律。
　　叶清之捂住眼：“……”他就知道会这样。
　　周围的同学们集体梦回旧时光。恍惚了一阵，胡筱冰带头喊起来：“不算啊！当时咱们春游的时候你俩就唱了这个了！”
　　周围的学妹们大吃一惊。
　　这种充满年代感和历史韵味的品味居然还是长久的风格！
　　陈浔坚持唱完了一小段，很好说话：“那我换一首。”
　　叶清之心中祈祷下一首可以回到新时代潮流。
　　然而事与愿违，陈浔再次开口了。前面几句依旧充满谜之历史沉淀感，同学们隐隐感觉很熟悉但是又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歌。
　　几十秒后，陈浔运了一口气，唱出了这首歌最经典的部分。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一句歌词，直接击碎了体育老师好不容易活跃起来的青春气氛，重新回归夕阳红。
　　叶清之：“……”果然。
　　周围的同学们嘴角微微抽动。大家进入了一种安详但是又很想笑的状态。
　　陈浔：“怎么样？还可以吧……哎不是，你们怎么还缩圈了？”
　　倾情演唱完两首歌的陈浔，被礼貌的请离了萝卜蹲游戏场地。
　　……
　　——
　　这种充满快活气息的娱乐时间是短暂的。一周一次的体育课，只能算是他们枯燥紧张的复习生活里的一点点调剂品。
　　到十二月底的时候，黑板旁边那个硕大的倒计时板上，已经只剩两百多天了。
　　从十月到十二月底，二中高三生们仅有的一次称得上是娱乐活动的，就是十一月初的校运会了。
　　为了不让同学们留有诸如“天寿了高中三年居然一次校运会都没有参加”的遗憾，二中极具人文关怀的给高三生开了部分项目，所有比赛集中在一天比完。
　　叶清之和陈浔这一次校运会没有报名跑步跳远之类的激情项目，而是报名参加了娱乐项目——两人三足。
　　不争不抢，岁月静好。
　　顺便再秀了一波。
　　按照二中的惯例，校运会之后的一大活动是文艺汇演，只可惜高三生只配留在教室做题。
　　甚至文艺汇演这天，高三生们还要周测。
　　遥远的礼堂响起又嗨又燃的音乐时，致远楼的同学们正在吭哧吭哧挪桌子，准备周测。
　　“去年我还为上一届的流了一点鳄鱼泪，结果今年就到自己了。”
　　汤伟斌摇头唏嘘。
　　方柔安慰他：“没事，沉迷娱乐是没什么前途的，你看看你的成绩，有得必有失是吧。”
　　汤伟斌闻言流下悲伤的眼泪：“柔啊，你别说了，我真的好想玩游戏，我已经两个月没有上我的号了，我怀疑已经被我的小表弟掉到青铜了。”
　　隔壁的程俊峰看着两人有来有往的互动，内心柠檬，眼巴巴地望了一眼胡筱冰。
　　但是很遗憾，女神并没有接收到他眼神里的意思：“咋啦，要我再和你讲一遍怎么化简吗。”
　　汤伟斌百忙之中给了体委兄弟一个鄙视的眼神。
　　“……”
　　程俊峰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倒数第一鄙视，哦不对，小汤同学已经不是倒一了。程俊峰惊艳闭嘴，缓缓去旁边自闭了。
　　最后排。
　　陈浔也在聆听远方的音乐：“清之，二中有必要吗，他们载歌载舞，我们自闭考试，他们的快乐，建立在了我们的痛苦之上！”
　　叶清之没有接戏：“等下考数学，你真的痛苦吗？”
　　陈浔：“……哦，那倒没有。”
　　叶清之摆好桌子，换了个话题：“阿斌和体委，他们俩怎么回事呢，这段时间天天友好问候的。”
　　陈浔瞄了前排一眼：“哦，阿斌不是突然开始学习了么，体委懵了，觉得受到了背叛。”
　　“当然这不是重点。导火.索好像是上个月阿斌感冒了，结果体委把他一盒抽纸用完了，正巧周围的人都没纸，阿斌吸了一连堂课的鼻涕。”陈浔摇头唏嘘，“缺大德了啊这是。”
　　叶清之：“……”这个原因他倒是没想到的。
　　陈浔丝毫不担心兄弟的社交问题：“正常吧，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也对。
　　叶清之想到之前他和段亦然争肥牛好吃还是虾滑好吃，结果最后两人一星期没说话的事情，又放宽了心。
　　礼堂的音乐换了一首疯狂踩点的经典电音，陈浔的注意力再次偏移：“唉，想去看热闹，听说今年有很多新花样。”
　　原本叶清之对文艺汇演没什么执念，在陈浔的念叨之下，竟然也有一点想去看热闹了。
　　叶清之：“不如我们等会……”
　　陈浔：“我有一个想法……”
　　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陈浔勾起唇角：“这种周测我们都是可以一小时做完的，一百四五也是妥的，然后我们就可以……”
　　叶清之：“可。”
　　于是一小时后，五班的同学接连听到了两个轻微的放笔的声音。
　　没过多久，放笔的这两人一前一后拿着周测试卷走上讲台。
　　五班学子：“？？？”不是，这俩人这就做完了？这还是人吗？！可以不要搞他们心态吗！
　　监考的老罗也绷着脸：“干嘛？”
　　陈浔无辜道：“上个厕所，顺便交卷。”
　　老罗看向叶清之：“那你呢？”
　　叶清之思索两秒：“陪他去上厕所？”
　　“……”老罗感觉自己又有点想喝静心口服液，“赶紧走赶紧走。”
　　“好勒。”
　　原本要结伴上厕所的两人七拐八拐，躲过游走在学校各处的老师，一路绕到了礼堂门外。
　　这个点，文艺汇演进行了一半不到，正是气氛最热的时候。
　　陈浔轻轻推开礼堂后门的铁门，所幸整个礼堂鼓声震天，这点生锈铁门的咯吱声被完美掩盖。
　　“清之，快进来。”
　　礼堂里只有天花板开了花里胡哨又不断闪现的特效，观众席一片昏暗，舞台灯光璀璨。
　　台上正在表演的是一个穿着汉服跳舞的学妹，舞台上烟雾缭绕，舞台效果拉满。
　　他们进来以后仔细一看才发现，礼堂最后面是没有椅子的。
　　大意了，最后面这一小片地方是空的，他们俩站在那里简直显眼无比。
　　陈浔抓住叶清之的手腕：“没办法了，让我们混入学弟学妹。”
　　叶清之：“……好。”
　　两人贴着墙往前潜行，小心移动到了观众席中后排。
　　“哎你们俩，哪个班的，怎么到处走啊。”
　　陈浔发挥着极佳的临场应变能力：“水喝多了，去上了个厕所，我们这就回班。”
　　那个老师也没发现这两个压根就不是高一高二的学生，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回班。
　　叶清之压低声音：“我们哪里有班可以回？”
　　陈浔沉吟片刻：“没有班，那我们就想办法混进一个班。”
　　恰好前面靠门的那个班空了好几个椅子出来，两人猫腰溜了过去。
　　“同学？打扰一下，”这次轮到叶清之作为二人代表发言，“可以借你们的位置坐一下吗？”
　　“啊？行吧，她们应该会一直在后台——”那位马尾辫的小学妹边答边回头，“卧槽，叶清之学长？……陈浔学长？”
　　叶清之眨了眨眼：“昂？”
　　小学妹热情了好几度：“没想到你们也来了。坐，快请坐，我代表我们班欢迎你们！”
　　陈浔揽着叶清之的肩，从容入座：“谢谢学妹啊。”
　　“对了，我们班表演道具有多几个面具，你们要吗？”学妹很懂高三的安排，贴心提问。
　　叶清之笑容诚恳：“谢谢。”
　　很好，计划成功，完美融入学弟学妹中。
　　二中这一次的文艺汇演确实不错，多了很多新花样新节目。
　　两人看了半个多小时，观看的节目都很有意思，比如特效满分的魔术，少林武功，还有群口相声。
　　陈浔直呼过瘾，并偷偷摸摸拍了几张照片发进了宿舍群。
　　台上，合唱完毕的学妹们离开舞台，主持人笑盈盈地上来宣布：“下面是激动人心的第二轮幸运观众抽取时间！”
　　叶清之：“？”
　　什么？？
　　陈浔也隐隐感觉有点不对，问学妹：“这是咱们二中今年的新花样？”
　　学妹：“对啊对啊，抽取幸运观众上台表演，什么都可以，将笑话也行的那种。”
　　失策了，怎么还有这种环节。
　　叶清之紧张：“浔哥，你今早抽卡结果怎么样。”
　　陈浔不明所以但依旧喜气洋洋：“十连三个ssr！！”
　　叶清之慌了：“……”怎么办，欧气这种东西，是守恒的！
　　“浔哥，要不我们还是溜吧。”
　　天花板的灯已经开始疯狂闪现。陈浔心里也没底：“走吧走吧。”
　　这要是高三的活动，去就去了，关键是他们是溜过来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撤退到大门边，同一时刻，灯光也停了下来。
　　“清之，我突然怎么感觉很亮堂？”
　　叶清之麻木道：“因为我们是幸运鹅。”
　　观众们已经开始起哄：“哦！！两个一起上！！”
　　他们俩附近的志愿者也挥着旗子催促：“来吧！什么都可以哦！诗朗诵也可以！”
　　真是令人生草。
　　两分钟后，原本过来摸鱼的两人已经站在了台上。
　　叶清之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子。
　　就很魔幻。
　　陈浔弹了弹话筒：“那我们就唱首歌？”
　　叶清之内心祈祷，求求了，不要夕阳□□曲。
　　好在陈浔难得靠谱，选了一首温柔的情歌。
　　台下的学弟学妹逐渐品出一点不对劲。
　　“等等，兄弟们，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的声音很耳熟？”
　　“体型也很像。”
　　“可是他们不是应该在考试吗？”
　　“我怀疑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台上，一首歌已经接近尾声。
　　不知道台下的谁在他们俩尾音落下的时候大喊：“摘面具！”
　　其他同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立刻跟着一起喊：“摘面具！”
　　声势浩荡，搞的他们不摘下来都很难下台。
　　陈浔侧过头和叶清之对了一眼。
　　两人在对方眼里读出来同一个意思。
　　摘完就跑。
　　下一秒，两人同时摘下面具。礼堂里安静了几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
　　尖叫声里夹杂着坐在领导席的老黄的怒吼：“陈浔！叶清之！你们俩怎么在这！”
　　叶清之：“……”
　　陈浔：“……”
　　大意了，老黄居然在这里。为什么哪里都有老黄的身影啊！
　　
　　作者有话要说：
　　在教室监考的老罗：？为什么他们俩一起上厕所可以去那么久？


第104章 六神
　　万众瞩目的舞台上，陈浔维持表面的冷静：“黄主任好。”
　　老黄拍桌而起：“你们俩不是应该在考试么！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陈浔继续发言：“做完了啊。”
　　礼堂安静了一瞬，然后再度开始起哄。
　　老黄颤巍巍地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努力平息怒火。
　　叶清之按住还想说话的陈浔，抢过话筒：“咱们二中的活动办得太好了，忍不住过来看个现场。老师请放心，今天下午的数学周测我们已经做完了，拿满分没问题的，如果不是满分您可以让陈浔写检讨。”
　　陈浔：“……？？？”
　　感觉自己受到了背叛！
　　“学弟学妹们的表演都非常棒！感谢你们带来的视觉听觉盛宴！祝同学们表演顺利学业进步！祝老师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叶清之一口气说完，拉着陈浔往台下跑。
　　台下笑成一片，纷纷大声起哄试图挽留。
　　“别走！！别走！！”
　　这两位好歹也是二中的新晋传说，学弟学妹们一睹传说真容，再一听陈浔的嚣张发言和叶清之疑似发糖的言论，立刻燃起了最大的热情。
　　直到他们逃离礼堂一百米远，还能听到里面炸裂天的鬼哭狼嚎。
　　“我们也算是为二中的大型活动活跃气氛做贡献了吧。”陈浔想到老黄愤怒的眼神，心有余悸中带了一丝委屈，“可是这并不是你把检讨推给我的理由！你无情！”
　　叶清之瞥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陈浔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迅速屈服：“宝贝想要什么风格的检讨？恳切的活泼的还是沉稳冷静的？”
　　“……”叶清之绷了一会，忍不住笑起来，“有点信心，咱们应该不至于到写检讨的程度。”
　　“行吧，他们应该考的差不多了，回班看看。”
　　高三的致远楼一片安静，走近了看，就会发现学生们都在紧张又痛苦地奋笔疾书，去文艺汇演晃了一圈的某两位只是例外。
　　两人轻手轻脚地上楼。
　　楼梯口，一个高瘦的身影挡在前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到两米长。
　　是原本在监考的老罗。
　　他幽幽地看着从礼堂潜逃过来的两个学生：“还知道回来？”
　　陈浔心虚一笑：“这不是做完了才去的吗。”
　　老罗冷笑一声，亮出了自己的短信界面。
　　-黄主任：小罗！！！如果不想我撅在工作岗位上的话，看好你们班叶清之和陈浔！！！
　　触目惊心，字字泣血。
　　两位当事人对视一眼，愧疚地低下头颅。
　　“我错了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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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能想到，两人信誓旦旦必拿满分，结果两个人都是149。
　　“报复！一定是报复！”陈浔抖着卷子，震声道，“这个解法哪里不标准了！他们就是想找借口扣分！”
　　叶清之沉默地盯着自己卷子上被红笔圈起来的“0”，因为没有严丝合缝的形成一个圆润的圈，被扣了一分。
　　至此，叶清之认同了陈浔的话，叹了口气：“代价！”
　　“我听到老黄过来找老罗说一定要给点颜色给你们瞧瞧了。”汤伟斌一边收拾月假回家要带的东西，一边回忆，“好家伙，老黄举着个放大镜，到处找你俩的卷子有什么地方可以扣分，太执着了，找了十分钟。”
　　叶清之：“……”
　　陈浔叹为观止：“至于吗，浪费他人生中宝贵的十分钟就为了扣我们一分。”
　　“怎么不至于。”
　　汤伟斌收好东西，一屁股坐在床沿：“学弟学妹们把你俩客串的视频都传疯了好么，堪称顶流啊，老黄不气才怪呢。”
　　文艺汇演当天晚上，这俩人狗狗祟祟溜过去看文艺汇演还被抽上台表演的视频已经流传在了每个二中学子手里，甚至连外校的都知道了。
　　学弟学妹们纯粹是看到传说了贼激动，高三生们则是流下心酸的泪水——他们还在吭哧吭哧考试，别的人已经去看节目了。
　　综上，得知这俩人被下黑手扣了一分，高三生们喜大普奔。
　　陈浔发出做作的感叹：“如果实力是一种罪过，那我和清之罪无可恕。”
　　这下连何家荣都看不下去了。
　　“浔哥，您能别浪了吗？”
　　汤伟斌也一言难尽地说：“请不要让我们的兄弟情破碎。叶哥，你管管他。”
　　叶清之笑眯眯地捂住陈浔的嘴：“行，我宣布他被禁言十分钟。”
　　陈浔：“唔唔唔？？”
　　这次月假，汤伟斌回家给奶奶祝寿，何家荣回家拿东西，剩下叶清之和陈浔两人不回家，等过几天寒假再回去。
　　于是宿舍只剩下他们俩。
　　两人在食堂吃过晚饭，一块散步回了宿舍。
　　其实到了这个阶段，挺多同学月假不回家，他们这几层楼的宿舍也不算空。
　　“哎对了，清之，咱们之前不是说要搬宿舍楼的么，怎么都快一学期了还没动静。”陈浔推开宿舍门，突然问道。
　　叶清之皱眉想了想：“好像是高三特供的那栋宿舍楼的承重墙出了点问题，这学期一直在修。”
　　二中的宿舍区里，一直是高一高二混住，高三有独立的一栋楼，独立卫浴的两人豪华间。
　　结果到他们这一届，修楼就修了一学期。
　　陈浔目光憧憬：“想要二人间。咱们302，兄弟多气氛好，但是做事太不方便了。”
　　叶清之：“……”
　　他知道陈浔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俩好歹也是血气方刚的小情侣，学习之余总是会有想要亲近的念头，可学校到处都是人，至于宿舍，就算阿斌和荣子认可和接受他们这样的恋情，他们也不会在兄弟面前做什么卿卿我我的出格事。
　　导致他们俩想亲了想抱了，只能早于所有人去空荡的教室，挤在狭小的浴室，在黄昏无人之际藏于林间，或是晚自习熄灯后的走廊尽头。
　　就，倒是有那么一点点近乎偷情的刺激感的，但也确实很麻烦。
　　如果住进双人间的话……
　　叶清之忽然一个激灵，总感觉到时候自己的清白岌岌可危。
　　……
　　晚饭后没多久，两人双双坐下，开始写那个倒霉催的检讨。
　　拜陈浔所赐，叶清之现在写检讨已经非常熟练了，超出检讨书模板，表面诚恳，完美隐藏“我错了我下次还敢”的敷衍。
　　写完检讨，叶清之又顺手刷了一套假期的卷子。再抬头时，已经接近熄灯的时间了。
　　陈浔也刚刚摸完一张阅读题训练的试卷，伸了个懒腰，提议道：“怎么说也是个月假，先洗澡，然后看个电影放松一下？”
　　“不看恐怖片，看轻松点的。”
　　陈浔笑着点头：“好。”
　　等到叶清之洗完澡出来，陈浔已经选好了电影的片子，在床头堆了两个枕头以供靠背，床边还放了把椅子，上面放着一盘剥好的橘子，一包薯片，还有一瓶维他奶。
　　准备的非常周到妥帖。
　　“我很快洗好啊，等我出来一起看。清流老师，你先把头发擦干……算了，我帮你擦。”
　　陈浔深知叶清之的性子，说了一半干脆自己抄起干毛巾帮男朋友擦头发。
　　这种时候叮嘱是没有用的，要从根源解决问题。
　　叶清之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任由陈浔帮他擦头发，手上拿起陈浔的平板。
　　界面停留在他选的影片，看简介是一部欧美的喜剧片，应该很适合疲惫的高三生放松。
　　“等我五分钟，很快的。”
　　“又不急，你慢慢洗。”叶清之笑骂了一句，打开宿舍的空调，调到制暖。
　　一月份的A市，湿冷无比，能把骨头冻得生疼。
　　陈浔的时间卡的很准，五分钟后就擦着头发走回屋里，钻进已经带了叶清之体温的被窝。
　　他从后面搂住叶清之，平板放在小桌子上，左手边放着随手可以拿的零食。
　　陈浔喟叹一声：“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
　　不得不说这部喜剧还是挺不错的，影片笑点非常密集。就是吧，也不知道是不是欧美片的通病，主角亲亲的频率极高，甚至还有两次不可描述。
　　“嘶……失策了，没想到这个这么开放。”
　　嘶什么嘶。
　　叶清之默默往前挪了几步，避免擦枪走火。
　　更离谱的是，临近片尾的时候，主人公居然搂搂抱抱温温存存摔上了床。
　　宿舍安静了一会。
　　陈浔幽幽开口：“清之，月黑风高，春宵苦短，你愿意和我互相做一下切割磁感线运动吗？”
　　叶清之：“……不太好吧。”
　　“你没有拒绝，我明白了。”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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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在了地上，被子也被掀在了旁边。
　　叶清之久违的再次感受到手酸的感觉。
　　可恶，他们俩的服务时长根本就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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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以后。
　　“祖宗，宿舍现在味会不会太大？我开个窗？”
　　“还好。”
　　叶清之抽了抽鼻子，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不要，外面的风好冷。反正等明天自然就散了。”
　　陈浔所有意义上的吃饱喝足，当然不会拒绝叶清之。他毁灭作案痕迹，盖好被子，搂着人睡觉了。
　　第二天。
　　叶清之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他拿过搁在床头的手机。一打开，宿舍群就弹出好几天汤伟斌的语音。
　　“兄弟们，我要提前回来了，太几把多小孩子了。你们能想象五个幼儿园小屁孩围着我要玩角色扮演的场景吗？我扮演啥，矮人国国王吗？”
　　“歪歪？你们俩还没醒还是出门了？宿舍有人吗？”
　　“兄弟们，我到楼下了。”
　　卧槽。
　　叶清之顾不得手酸了，扯起陈浔，凝重道：“怎么办，昨晚没有散味。”
　　陈浔打了个哈欠：“别担心。”
　　叶清之不能共情这种淡然。
　　尽管好像已经没什么味道了，他还是很紧张地打开窗户通风，试图让自己不要充满在宿舍作案的心虚。
　　陈浔慢悠悠地爬起来，在抽屉里掏东西。
　　叶清之：“你干什么呢？”
　　“秘密武器。”
　　下一刻，叶清之眼睁睁地看着陈浔掏出一瓶六神花露水，并毫不吝啬地将它挥洒在宿舍的大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清流老师：……别喷了别喷了。
　　再熏下去就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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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发现收到了本文第一个地雷！感谢宋人头先生的地雷！啾咪！
　　感谢空山钓壁流的营养液！啵唧！


第105章 年夜饭
　　汤伟斌，18岁，男，二中某平平无奇的高三生。在一个难得的月假里，汤某因为一群人类幼崽被迫提前返校学习。
　　人生真的很苦。
　　汤伟斌垮着脸爬上三楼，用沉重的心情推开不怎么沉重的宿舍门。
　　“兄弟们我回来了……了？哈秋！哈秋！”
　　汤伟斌被宿舍里浓郁的花露水味道熏得连打几个喷嚏：“卧槽，你们干啥呢。”
　　宿舍里。
　　叶清之套着一件白色的毛衣，面无表情地站在连接阳台的玻璃门前。
　　陈浔正拿着黑笔在手心写写画画，旁边放着一瓶绿色的东西，疑似作案工具。
　　汤伟斌着实看不懂大哥的操作：“不是，浔哥，你这是在干啥？”
　　陈浔抬起头，凝重地说：“延长生命线。”
　　汤伟斌：“？？？”
　　迷茫是真的迷茫，震撼也是真的震撼。
　　不远处的叶清之适时地给出了一声冷笑。
　　汤伟斌战战兢兢：“……？”他立刻就害怕极了。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叶清之眼睁睁看着陈浔掏出花露水，在短短五秒之内连喷几十下，快得根本来不及阻止。
　　又过了几秒，碳基生物的感官彻底接收了这股新出现的味道。
　　叶清之被熏的头晕眼花，只觉得自己天灵盖都有点凉。
　　他的状态只能总结为一句话：已经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
　　“陈！浔！”
　　罪魁祸首甚至还对自己造成的局面很满意：“可以，别人绝对什么都闻不出来。”
　　叶清之疲倦地走到阳台透气。
　　也许这就是他放纵的代价和惩罚，虽然宿舍两天都只有他们俩，但谁能说得准会不会有人提前回来呢！
　　他错了，没有住进双人宿舍之前，他再也不会满足陈浔的任何要求了。
　　另一头，陈浔还在欣赏这个前中后调都完美一致的老牌花露水 ，喜滋滋地说：“我决定再下单两瓶，一瓶放我家，一瓶送给你。”
　　叶清之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花露水相关。他看了一眼陈浔，警告道：“不想挨打的话就先自动禁言一会。”
　　陈浔感受到了男朋友散发出来的怨念和杀机，默默闭嘴，开始手动延长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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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陈浔是不会这些内幕告诉汤伟斌的，只给兄弟留下了无限的迷惑。
　　“失敬了失敬了。”小汤同学把大门也打开，形成对流。
　　叶清之在阳台站了一会，也回到屋子里。陈浔的手心已经被他自己细致地勾勒好了生命线，充满了迷信的色彩。
　　叶清之：“……去洗了。”
　　“噢。”陈浔眼巴巴抬头，“不生气了？”
　　“本来也没多生气。”
　　顶多就是猝不及防被熏了一通。再说了，细究起来，他也是昨天的共犯呢。
　　陈浔嘿嘿笑了一下：“我去洗手，待会一块去校门口吃混沌吧。”
　　“好。”
　　旁边，汤伟斌完全没办法插入这俩人的对话，只能含泪咽下狗粮，同时心里还有点疑惑。
　　他浔哥这到底是做了什么才慌里慌张喷花露水呢？
　　直觉告诉他，不要再想下去了，不然他或许会被狗粮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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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次月假是高三生们放寒假前的最后一次假期。月假过后，大家又上了大半个月的课，在一月底迎来了期末考，以及他们只有七天的短暂寒假。
　　“浔哥？你过年回家吗？”
　　此时是本学期的最后一节课，老师已经把期末试卷讲解完了，剩下十分钟让他们自习。
　　叶清之偷了个闲，趴在桌上问陈浔。
　　陈浔转了转笔，琢磨道：“不回吧？也就七天假，来回两天，在那边可能还要走亲戚，浪费时间。”
　　叶清之点了点头，开始思索怎么把人弄过来一起过年——他始终记得去年的时候，他们一家四口给他的真挚又热情的祝福和陪伴。
　　“先不说这个了，清流老师，你帮我看看这题阅读，为什么选A啊，我还是不理解，那个皮特不是在第三段说他不想吃有机食品吗？还有这句话我也很懵。”
　　叶清之探过去看了看那题英语阅读。
　　“哦，这句话是个谚语，你不能直译……”
　　一道题讲完，恰好下课铃响。两人一块回宿舍拿行李箱，把衣服和书带回去。
　　临近放假，大家也放肆了很多，大多都掏出了藏好的手机。
　　说到手机，之前二中进行了手机管理机制改革，这学期也陆陆续续没收掉了一大批手机。到了承诺归还的期末，现在办公室里人满为患，个个都嗷嗷叫着，等着自己的手机拿回来。
　　其中就有汤伟斌。
　　小汤同学一下课就冲向办公室，一边跑一边和兄弟挥手告别：“我真的受够我的备用机了！我去接我的手机回家了，兄弟们下学期见！”
　　何家荣好脾气地帮他捡起撞落的几本书，放好以后去办公室提问问题。陈浔则和叶清之一块先一步回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叶清之把自己的手机开机，清理了一下收到的信息。
　　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林女士在今天下午发了条信息。
　　-今天放假是吧？行李应该很多，要不要让爸爸去接？
　　叶清之回了一句。
　　-不用，我打车或者坐地铁回去。
　　林女士回的很快，顺便关心了一下自己的男儿媳。
　　-小浔现在应该还在你旁边，他过年要回B市那边吗？
　　-不用。
　　又过了好一会，就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林女士下定决心一般发了一条语音。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你问问他，到时候要不要过来吃年夜饭。”
　　叶清之直接外放了这条语音。
　　陈浔呆滞几秒，当即狂喜乱舞：“要要要！感谢伯母提前问我，这两天我一定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准备赴宴。”
　　叶清之：“……倒也不必这么隆重。”
　　这种情绪到底还是感染了叶清之，他和男朋友一样怀着期待和喜悦度过了二分之一的寒假，迎来了除夕夜。
　　由于他们高三生的复习日子过得没日没夜的，放假又放的实在太晚了，导致叶清之觉得好像没过多久又到了新的一年。
　　除夕夜当天下午六点，陈浔按响了门铃。
　　这人穿了深灰色的针织毛衣，配了一件修身的风衣，风衣口袋别了一朵花，再挂上沉稳的微笑，人模狗样中透着一丝过年的喜庆。
　　老叶同志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几眼，看着他这副可靠的表现，略微满意了些。
　　“叔叔阿姨过年好。”
　　陈浔把水果和礼盒放在桌上，被叶清之按着坐下来聊天。
　　林女士把叶澈之乱扔的东西捡起来：“有点乱，小浔不要介意。”
　　“不会不会。”
　　叶澈之已经已经七个多月大了，刚刚学会了爬。客厅里铺了软垫，通常情况下他就在垫子上玩玩具，但是今天有客人来，他开始在家里满地乱爬。
　　“叶澈之，不要啃手指。”叶清之把弟弟拎起来放回软垫上。没一会，小家伙又爬到沙发边，一边嘬手指一边好奇地看着陈浔。
　　叶清之也懒得管他坐哪里了，搭着陈浔的肩：“澈之，这个也是你哥哥，知道吗？”
　　叶澈之：“嘎？”
　　“以后要和我一起生活的，你以后要喊大哥的。”
　　陈浔心花怒放，抓起叶清之的手十指相扣，在叶澈之面前晃了一下，图文并茂地解释：“就像这样。”
　　叶澈之虽然什么都没听懂，但是很上道地开始拍手。
　　老叶同志用力咳了一下，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男媳妇怎么这么会顺杆子爬？？
　　距离出柜危机也过去了半年，叶清之现在已经完全不虚了。他回头看了看亲爹：“你怎么还坐在这里？我们俩看弟弟，你不用去帮妈妈吗？”
　　老叶顿时心酸：“……”
　　胳膊肘往外拐！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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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桌团圆饭非常丰盛。醉鸡烧鸭烤鱼，豆腐茄子青菜，再加一锅炖汤，色香味俱全。
　　陈浔第一次直观感受林女士的手艺，再一对比陈家四口人远低于平均水平的厨艺，不由得感觉更饿了几分。
　　陈浔卑微地问：“叔叔阿姨，我能先拍个照吗？给我爸妈看看我这一顿吃得是多么棒。”
　　林女士被他夸了一顿，浅淡地笑了一下：“你拍。”
　　一分钟后，陈浔收到了反馈。
　　“清之，我妈问你有没有平板和支架，或者是笔记本？”
　　“……？”
　　老叶有些摸不着头脑：“亲家这是要干什么？”
　　叶清之幽幽回头。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老叶已经喊亲家喊的如此流利顺畅！
　　五分钟后，众人看着小圆桌一角架起来的平板和上面的视频电话界面，一起陷入了沉思，脑回路第一次同步。
　　黎凝可真是人才。
　　“我想了想，这还是咱们家结成亲家以后第一个年，小浔也在你们那里，干脆这样一块吃个年夜饭好了。”黎凝笑盈盈地举起红酒杯，朝镜头敬了敬。
　　感谢网络科技，让他们有了一起云吃年夜饭的机会。叶家这边还是仓促下找出的平板，陈家那边准备地非常充分，居然直接挪了个投影幕布，超大屏显示。
　　两家孩子出柜那会没有露面的老陈和陈醉也一起参与了这次奇妙的年夜饭。
　　在最初的诡异感以后，两家人倒是聊得很舒服。
　　老叶和老陈都是生意人，意外的拥有很多共同话题，很快开始隔着镜头举杯敬酒。林女士和黎女士聊起了最新款的衣服和育儿经验。陈浔和叶清之自动隔绝外界，共度美好时光。叶澈之已经爬回了客厅，正在和电视上的某汪特工队的成员互动。
　　哦，还有一个陈家大哥陈醉正在孤独地涮肉片。
　　不计入陈大哥的心情的话，今年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美好新年呢。
　　
　　作者有话要说：
　　陈大哥：沉默离场


第106章 爬山
　　给几个小辈发了红包以后，长辈们继续在饭桌上把酒言欢，看上去甚至想边看春晚边聊天。叶清之吃饱饭，偷偷扯了一下陈浔的袖子，眼神询问。
　　-走不走？
　　陈浔眼睛一亮，比着口型：“走走走。”
　　两人于是趁着长辈还在交谈，狗狗祟祟挪到走廊边，才喊了一声。
　　“爸爸妈妈/叔叔阿姨我们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们去玩了。”
　　几位长辈：“……行。”
　　拐了个弯，陈浔就站在了叶清之的房间门口。
　　上次过来解决出柜危机时，陈浔并没有时间进叶清之房间参观，当然，就算有时间他也不敢当着岳父岳母的面进去。
　　此刻要踏进叶清之的私人领地，陈浔难免有些激动 。
　　“清流老师，我好荣幸。”
　　叶清之：“……”倒也不必。
　　这个房间比起陈浔那套房的房间要小一些，里面的装饰都是暖色调的，整体看上去温馨又整洁。床和转角书桌占了房间的大半位置，对着的一面墙被做成了书架，上面塞满了书和工艺品。
　　这个房间的飘窗铺了毯子，靠墙的地方还散落着几个抱枕，中央摆着饼干和大瓶果汁，看得出来房间的主人很会享受。
　　叶清之推把床上的被子推到边上，腾出一大片位置：“这里坐吗？或者去飘窗上？”
　　“可以选择床吗？”
　　叶清之莫名其妙：“可以。”
　　如此卑微和小心翼翼，说的好像在宿舍的时候没有爬过他的床似的。
　　得到允许以后，陈浔轻轻坐下，然后侧着身子倒向枕头，把脸埋在里面，喃喃自语。
　　“啊，是老婆的床，好耶。”
　　叶清之有被他变态到：“……你正常一点。”
　　“好吧。”
　　捕捉到叶清之隐忍的声音，陈浔恋恋不舍地爬起来，看到飘窗上的果汁，问道：“那个果汁，可以喝吗？”
　　叶清之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今晚第几次答应陈浔的请求：“可以。”
　　陈浔倒出一小杯，举了举，为自己刚才难得一见的痴汉行为道歉：“为我的莽撞自罚一杯。”
　　“……”
　　叶清之叹了口气，内心安慰自己。自家男朋友还能怎么办，忍耐一下，凑合过吧。
　　……
　　他们没有在房间里待太久，短暂的二人世界以后，两人就被林女士叫了出去。
　　两家的线上云聚餐已经结束，陈浔混入叶家人之中，一块看了一会春晚。
　　今年的小品还不错，老叶被戳到笑点，发出盒盒盒的笑声，叶澈之不明所以，也跟着亲爹咯咯咯地笑。
　　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去年的这个时候，叶家一片清冷，若不是有陈浔和他的家人特意打电话给他，或许他就要一个人在房间度过除夕夜。
　　叶清之凝视着眼前阖家欢乐的画面，无声地笑了笑。
　　虽然陈浔很想留下来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但是理智不允许他这样做。九点多的时候，他辞别男朋友和长辈们，回到自己寂寞的家。
　　……
　　——
　　二中高三生这次寒假七天，年前三天年后四天，一眨眼就过完了。
　　年初五的时候，同学们已经全部返校，正式上课。
　　偌大的校园只有高三生回来了，竟是显得几分清冷和空荡。也是这时，同学们才对自己的身份有了一个清晰深刻的认知。
　　他们是高三生，还有四个月就高考的那种。
　　不管成绩如何，几乎每一位同学都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他们的考试更加频繁，原有的月考和周测不变，这学期再加上了专题训练和各地搜罗的真题卷和模拟金卷，可以说是每天都在做试卷。
　　唯一欣慰的是，这学期他们的特供宿舍楼终于修好了。所有高三住宿生都搬进了那栋豪华宿舍楼，两两一间房重新分配。
　　叶清之自然是和陈浔在同一个宿舍的。原宿舍的另外两个兄弟则是在他们隔壁。
　　开学第一天晚自习下课后。
　　汤伟斌扒拉在207宿舍，也就是两位大哥的宿舍门口，泪眼婆娑：“兄弟们，我会想你们的。”
　　“你们几个就住隔壁，你怎么这么悲伤，有什么隐情吗？”
　　汤伟斌并没有get到这句问话里的关心，头也不回：“你不懂，这是我们深厚的兄弟情——情？？”
　　他说了一半感觉不对劲，回头一看，老罗的脸骤然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卧槽！老班，你怎么来了？”
　　“文雅点。”老罗敲了一下汤伟斌的脑门，“跟陈浔他们说说话。”
　　汤伟斌让开位置让老罗进去，并体贴地关上了门。
　　207宿舍的两位主人对老罗的来访也有点诧异。叶清之拖了一张椅子过来：“老师？这么晚了，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老罗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就是代表老师来……来给你们一点乔迁的礼物。”
　　哈？？
　　叶清之和陈浔同时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老罗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轻咳一声，语重心长地叮嘱他们俩。
　　“虽然你们俩住双人间天经地义，但是还是要克制，注意影响，学习为重。这些是我和黄老师给你们的乔迁礼物，不早了，你们俩早点休息。”
　　扔下这段硬邦邦的叮嘱，老罗就溜了。
　　叶清之品了品老罗的话，总感觉这几个乔迁礼物不是什么正常的礼物。
　　陈浔已经把东西拿了起来：“让我看看是什么。《清心普庵咒》全文精装版？《男同性恋相处不得不了解的几个小知识》？？八荣八耻全文？？？”
　　陈浔逐一看完这些礼物，只剩下满脑子的问号。
　　叶清之琢磨片刻，艰难地开口：“他们可能是想让我们……不，想让你克制，不要做一些晋江不允许做的事情。”
　　陈浔干巴巴道：“……哦。”
　　两人对着一桌的礼物，相顾无言了一会，默默去收收东西和洗澡洗漱。
　　新宿舍连墙都重新刷了一遍，浴室装了可调节温度的热水器，还装了浴霸灯。
　　叶清之动作谨慎地把衣服放在衣架边缘，避开瓷砖上的水滴。
　　现在不过是二月初，就迎来了一次回南天。墙壁地板都是湿的不算，连被窝都是潮湿的。
　　叶清之目光惆怅，一边洗澡一边思考接下来几天校服和内裤干不了的话怎么办。
　　洗完澡出来，叶清之站在阳台门边吹风散热。
　　陈浔那货不知道看了什么不符合价值观的东西，见他洗完澡出来，就想把他摁在玻璃门上来个门咚。
　　后背刚刚触碰到门的那一秒，叶清之炸毛一般弹起来给了他一拳。
　　“……？”
　　陈浔猝不及防被推开，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站在旁边，戚戚然地想自己是不是被厌倦了。
　　“陈浔。”叶清之深呼吸一下，告诫要冷静，努力说服自己陈浔这个北方人不懂回南天的苦。
　　他抄起桌上的清心咒，拍到陈浔胸口。
　　“你看见玻璃上的水了吗！回南天！你居然想把我摁上面，你是不是觉得我衣服很多！”
　　“我错了。”
　　陈浔捧着清心咒，颓靡地叹气。
　　“没有老婆和我亲亲又还要学习的日子，我压力好大。”
　　……
　　事实上，有压力的并不止陈浔一个人。又或者说，陈浔其实不算压力大的那个——他不过是失去了自己的快乐源泉罢了，在学习方面并没有什么压力，叶清之同理。
　　但五班其他同学肉眼可见的开始憔悴。
　　开学第一天，他们就进行了摸底考，做的是某高考加工厂的模拟金卷，一天考完。考完以后好多同学都预感到了自己的分数，整个人都变得很丧。
　　一直到周五的体育课到来，班里的同学都还很憔悴颓废。
　　体育老师肩负老罗寄托的重任，试图让同学们通过体育运动恢复一点活力。
　　但现在这个样子，估计跑个八百米，大家就能直接倒下了。
　　体育老师看向特地跟过来看同学们上课情况的老罗，满脸无助。
　　老罗琢磨一会：“咱们二中附近那个公园是不是有个挺漂亮的小山来着。”
　　“对！如果想去的话也可以，步行过去大概十分钟，之前也有班级去那边跑圈。”
　　老罗看向同学们：“是这样的，这节课我们可以去隔壁的公园爬山，不过回来可能会比平时我说你一点，想去吗？”
　　学生嘛，只要在上课期间不做学习有关的事情，甚至去学校外面，就是快乐的事情。所以哪怕是爬山，也是让人很心动的一个选择。
　　大家很快给出答案。
　　“去！！”
　　五分钟后，所有同学排成两列，在老师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前往公园。
　　这个点正是公园里热闹的时候，许多老人小孩都在湖边散步。
　　脱离了学校内的环境，进入这种舒缓平淡又富有生活气息的环境里，同学们逐渐放松下来，开始和兄弟姐妹勾肩搭背谈天说地。
　　队伍末尾。
　　陈浔牵住叶清之的手，溜达在人群后面，踏上登山的台阶。
　　空气里弥漫湿润的水汽，就着周围的树木，有种沁人心脾的清香。
　　两人落在了队伍最后面，和前面的同学隔了五六米。
　　后面有个放学后过来玩的幼儿园小朋友赶超了他们俩。路过他们的时候，小朋友好奇地嘀咕：“这两个大哥哥怎么牵手了呢，关系好好哦。”
　　叶清之听着声音听的耳熟，低头一看，倒是看见了一个熟人——是他和陈浔第一次一起逛超市的时候遇到的小朋友，那个试图把他们和自己爸爸妈妈作比较的小朋友。
　　小朋友嘀咕完一句，就蹦蹦跳跳找家长去了，留下两个哥哥还在慢吞吞爬山。
　　又拐过一个弯，五班的同学们已经被前面的路挡住，后面也暂时没有人。
　　叶清之扯过陈浔的衣领，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去他的清心咒，亲亲男朋友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老婆主动亲亲，这谁顶得住。
　　——————
　　一个预告，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三四章正文完结……高三的日子太苦了，不写这么多_(:з」∠)_
　　大学篇婚礼篇工作篇以及一些灵感篇等等会放在番外。


第107章 百日誓师
　　登山台阶四周的树木苍翠高大，拐角处，落下的阴影将两人笼罩着，隐秘又暧昧。
　　一个短暂又急切的吻。
　　陈浔反客为主亲完男朋友，感觉自己的身心都舒坦了。
　　“喂——后面两个大哥，你们跟上啊！待会我们从另外一个出口回去的，别跟丢了！”
　　前面不知道哪个同学朝陈浔和叶清之喊了一声。同学们立刻发出会意的起哄和鬼叫，一时间快乐无比，高考带来的压力顿时少了几分。
　　这声催促稍微打散了两人旖旎的气氛。陈浔把抓着叶清之肩膀的手放了下来。
　　叶清之舔了舔唇瓣：“走，咱们跟上队伍。”
　　陈浔的目光在他水润的唇上流连了几秒：“……嗯。”
　　这公园算是这个区的一个标志性景点，建设的很漂亮。小山的沿途划分了各个区域当做花草的展区，茶花开的正盛，带了一路淡淡的清香。
　　老罗这个计划还是很有效果的，五班同学们一块爬完山，集体状态都恢复了不少。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他们的二轮复习已经过半了。黑板旁边巨大的倒计时即将变成两位数。
　　这天下午放学前，老罗把一叠小册子分发下去，说道：“明天上午的早读取消，大家一块去礼堂参加百日誓师大会，然后听励志演讲。”
　　同学们默契地往倒计时板上看了一眼。
　　101。
　　几乎所有人心里都闪过同一个想法。快了，离高考越来越近了。
　　……
　　第二天清晨，叶清之破天荒的在起床广播之前就醒了，换作之前，一般都是陈浔醒了以后把人从床上捞下来的。
　　此时距离广播响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叶清之带着没完全清醒的朦胧看了看对床睡得四仰八叉的陈浔，慢吞吞地从梯子上滑下去。
　　没过多久，广播响起了二中住宿生熟悉又痛恨的好汉歌。
　　陈浔花了三十秒清醒过来，习惯性下床，爬上叶清之那张床的梯子：“清流老师，起床了——了？”
　　床铺上空无一人。
　　陈浔摸了摸还带了点余温的床铺，有点茫然。
　　他那么大一个老婆去哪儿了？
　　由于叶清之起床困难和起床气大的特征深入人心，陈浔骤然间居然也没想到人已经醒来并去阳台洗漱了。
　　直到当事人自己发出疑问的声音。
　　“陈浔？”叶清之从阳台探头进来，“你扒拉在我床头干什么呢？”
　　陈浔松了口气，跳下来：“你起了啊。”
　　“嗯。”叶清之应了一声，继续在阳台收衣服。
　　陈浔挠了挠头，在衣柜里翻找衣服。翻了一会，他朝阳台喊道：“清之，帮我收一下我的袜子。”
　　叶清之顺手把那一排衣架弄了下来，怀揣着对回南天的敬畏之心——是的，这一个月特么几乎都是潮湿的。他心怀敬畏，检查了一下衣物的干湿状况，然后挑了一双干得差不多的袜子抛进屋子里。
　　陈浔伸手接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脑抽了，突然挥舞双手：“耶！多比是自由的小精灵了！”
　　叶清之：“……”
　　距离高考还有100天，男朋友的脑子突然坏掉了怎么办？在线等，非常着急。
　　……
　　多比插曲很快翻篇，晨跑完，两人一块吃过早饭，和五班同学们来到礼堂。
　　其实也不算完全翻篇。尽管陈浔极力解释他的举动是因为突然回忆起了昨晚的梦，叶清之还是忧心忡忡地在贴吧里发了一个贴咨询广大网友的意见。
　　七点半。
　　所有班级已经到了所在的位置，等待誓师大会的开始。
　　今天的主持人是让二中学子闻风丧胆的教导主任老黄。他今天穿了西装，头毛已经长出来了，被他用发胶梳的一丝不苟。
　　“同学们，今天距离你们高考，还有一百天。”
　　老黄平稳的声音响起，台下很快安静下来。老黄一到这种场合就正式得很，目光炯炯地望着同学们。
　　他简单地介绍了本次誓师大会的流程，邀请校长讲话。
　　校长依旧是万事不愁的快乐弥勒佛的模样，语调也一如既往的慈爱。他笑眯眯地代表全体老师表达二中对学生们的鼓励和期望，五分钟后，校长总结陈词。
　　“无论如何，大家都是二中的骄傲。”
　　老黄默默看着校长省略了两张讲话稿，差点没维持住表情。
　　最后一项流程是同学们宣誓表决心，是大家在本次誓师大会里参与度最高的一项活动。
　　全体同学站了起来，跟着领头的人宣誓。
　　“我在此宣誓，接下来的一百天，我将竭尽全力，永不言弃。”
　　跟着念了几句，八百多位同学的声音逐渐归拢，或轻或重，一起凝成了响亮又坚定的声音，传递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我将不负所有努力与期望！”
　　“我将勇往直前，站在群山之巅！”
　　老黄站在舞台角落，欣慰地望着同学们的脸庞，并偷偷摸摸擦了一把眼角。
　　台下。
　　陈浔抓住叶清之的手，把其中一句誓言重复了一遍：“我将不负所有的期待。”
　　叶清之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用力按了按。
　　“是你的，也是我的。”
　　进入同一所大学并一起生活，是他们两个共同的期望。
　　……
　　誓师大会结束以后，老黄给了大家十五分休息和处理三急问题。
　　同学们大多还沉浸在刚才那种热血沸腾的状态，纷纷和朋友互诉壮志豪情，一时间礼堂里充满了“相信我，A大必有我的名额”，“兄弟们，明年记得来T大找我”，“我就不一样了，新东方第一大厨必然是未来的我”，“好吧，人各有志”等各种言论。
　　陈浔也瞄准了他们俩都想考的那所大学：“我妈说她已经T大附近给我们买好了一套公寓，以后我们可以住那里，她在B市等我们。”
　　叶清之：“……好的。”受教了，这就是有钱人朴实无华的鼓励方式吗。
　　休息时间过后，一个矮个子的励志讲师精神抖擞地上台。
　　“二中的同学们！大家好！”
　　陈浔顺着声音，不经意往台上看了一眼，靠了一声。
　　“嗯？”叶清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发现什么不对。
　　昨天老罗发的小册子里有介绍这位讲师。据说是全国有名的励志讲师，演讲风格幽默，善于调动学生情绪，每一次演讲都能让一大批同学获得动力。
　　但是这和陈浔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吗？
　　“没有没有。”陈浔摆了摆手，“我之前那个学校有一次全校的讲座，就是邀请了他。他吧……就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互动小游戏。”
　　叶清之似懂非懂，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台上那位讲师确实非常风趣，时不时引得同学们笑出声，又潜移默化让大家热血沸腾。
　　是个大师。
　　临近演讲结尾的时候，讲师准备进行最后一个互动小游戏：“本次活动的最后一次互动，我随机报一个班级和号数，请抽到的同学们上台配合我。”
　　讲师顿了顿，报数：“有请五班6号。”
　　陈浔沉默地站了起来。
　　讲师眯起眼看了他一会，猛地一拍手，露出笑容。
　　“我记得这位同学！前年我在B市六中演讲的时候邀请了这位同学互动，他当时给我们吹了一首唢呐。”
　　差点把所有人都送走。
　　陈浔：“……”倒也不必如此公开处刑吧。
　　众人愣了一瞬，大笑起来。
　　“牛啊牛啊，不愧是浔哥。”
　　“大哥的传说遍布江湖！”
　　……
　　誓师大会兼励志演讲在一片欢声笑语里圆满结束。
　　两者的效果还在，下午的课大家都上的很认真，傍晚的时候还有同学早早来到教室准备晚自习。
　　结果万万没想到，二中附近的电路在下午被挖断了，目前正在抢修。简而言之，停电了。
　　年级组无奈地开了个紧急会议，最后干脆让同学们今天早点回宿舍休息。
　　也算是为接下来的百日作一个精神和身体上的调整。
　　……
　　宿舍楼。
　　陈浔很有情调地点了一根蜡烛，在烛光里和叶清之一起嗤零食。
　　隔壁宿舍的两个兄弟估计是有点激动，过来找他们串门。
　　汤伟斌走进宿舍，原地蹦了一下：“兄弟们，不能学习的日子好无聊啊！”
　　叶清之提议：“那不如我们来玩游戏？”
　　汤伟斌期待地看着他：“什么游戏？”
　　叶清之琢磨片刻：“成语接龙吧。”
　　众人：“……”
　　宿舍一片凄凉的寂静。叶清之清了清嗓子，无辜道：“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嘛。”
　　陈浔第一个响应老婆：“好！就决定是它了！”
　　于是宿舍几个人开始成语接龙。
　　叶清之看了一眼陈浔，起了个开头：“色令智昏。”
　　陈浔：“昏昏欲睡。”
　　睡，这特么怎么接啊。还有刚刚叶哥是在夹带私货吧，是吧是吧。
　　语文渣渣汤伟斌憋了一会：“睡眠不足。”
　　叶清之微微疑惑：“……这是成语吗？”
　　汤伟斌心虚道：“我们假装它是吧……”
　　行，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都是宿舍兄弟，不计较这么多了，反正就是图个乐。
　　何家荣认真思考，接道：“足智多谋。”
　　叶清之：“谋财害命。”
　　陈浔看着叶清之，笑道：“命中注定。”
　　再次被强行喂了一嘴狗粮的汤伟斌：“……定海神针。”
　　何家荣：“针锋相对。”
　　叶清之：“对视一眼。”
　　陈浔：“眼里有光。”
　　汤伟斌：“光亮瞎我。”
　　何家荣：“我见犹怜。”
　　叶清之：“怜惜浔哥。”
　　陈浔：“哥会罩你。”
　　汤伟斌终究还是崩溃了：“你们够了！！！”
　　何家荣附议：“了无生趣。”
　　宿舍团建项目之成语接龙最后进入了一个奇怪的走向，大家都在用四字短语打嘴仗，只有老实人何家荣仍然在认认真真地成语接龙。
　　今天的宿舍情也是深厚美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
　　宿舍兄弟：看看这两个，人干事？


第108章 小游戏
　　这次的宿舍团建活动持续了一个小时，几乎穷尽了陈浔和汤伟斌所有的词汇量。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本次宿舍成语接龙大赛的获奖者是何家荣——获奖选手何同学也是本次活动唯一一个认真参赛的选手。
　　电是在成语接龙结束的时候来的。二中附近的线路虽然还没有修好，不过搬出了蒙尘的备用发电机。
　　汤伟斌吃够了狗粮，火速告辞：“再见了兄弟们，我要回去刷题了。荣子，待会和我说说今天下午那题工艺流程怎么做呗。”
　　喜提成语接龙第一名的何家荣好脾气地答应他：“好哦。”
　　“嗨呀，要是和去年的我说现在我会如痴如狂地学习，我可能给他一句呵呵，没想到我也有今天。”
　　“那……男大十八变嘛。”
　　“荣子，你努力暖场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
　　叶清之含笑目送两位兄弟离开，目光欣慰慈爱。陈浔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同样在心里感慨美好的兄弟情。
　　“起开，你好重。”叶清之轻轻推了他一下。
　　陈浔就不起来，非常叛逆地环住叶清之的腰，在他颈窝蹭了蹭。
　　“宝贝，停电之前那会看了几个公众号来着。”
　　叶清之给面子地追问：“什么公众号？”
　　陈浔：“就是那种，说一些爱情和恋爱技巧之类的公众号。”
　　叶清之：“……？”
　　他在陈浔怀里艰难地转了个身，面对着男朋友，真情实感地发问：“是不是最近的卷子太少了。”
　　看把人闲的。
　　陈浔：“……”实属有一点受伤。
　　或许是陈浔委屈的太过明显，叶清之叹了口气，纵容道：“好吧，什么公众号？”
　　反正按他们俩的成绩，今晚放松一下也没事。
　　“是哪个不重要，主要是这一期的内容是专门做给情侣的互动小游戏。”陈浔向男朋友安利道，“小编说可以增进感情的那种，来玩嘛。”
　　他们俩在一块也一年多了，好像确实没有玩过什么情侣之间的小游戏，最多也就一块浪漫双排。听陈浔这么一说，叶清之也有了那么一丝丝心动。
　　“我看看是什么游戏。”
　　陈浔松开叶清之，殷勤地翻出了手机里保存好的文章。
　　叶清之看向屏幕。
　　［小编知道，爱情，是一种需要努力保鲜的美好东西。爱情啊，它就像是……］
　　接下来是一段目测长达五百字的伤感爱情文字。
　　叶清之停下浏览，深深地望着陈浔：“你每天就看这些？”
　　是他太不了解陈浔了吗，还是他在这段爱情中没有给予他足够的爱和安全感？是他失职了，陈浔居然开始关注这种公众号内容。
　　“不是，我这几天才翻到的，没有天天看！”陈浔努力维护自己的形象，“我只是很想尝试里面给出的情侣小游戏。”
　　顺带把往期的恋爱技巧都看了一遍，并试图加以运用。
　　叶清之有些狐疑，他总感觉陈浔最近对他腻腻歪歪的应该是受了传说中的恋爱保鲜技巧的影响。
　　他往下划拉一下，划到了陈浔说的小游戏。
　　［按照顺序交叉进行回答，如果答对了的话，对方就要主动亲自己一下。］
　　［问题一：第一次相遇是在什么时候。］
　　［问题二：对方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果然，并不能期望情侣之间的游戏是什么激情刺激的猛男游戏。
　　这不就是骗亲亲小游戏吗？？
　　叶清之神情复杂：“浔哥，如果你想要接吻其实可以直说，不必拐这么大个弯。”
　　还要回答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陈浔自己看这些问题的时候只觉得充满温情，可以让情侣回忆过去的甜蜜，着实是增进感情的妙计。
　　现在嘛……在男朋友正直又迷惑的表情下，陈浔觉得自己当时也许是昏了头。
　　“那要不算了吧？现在看好像挺无聊的。”
　　“没关系。”叶清之看着陈浔略微沮丧的样子，反省了一下自己，立刻补救，“和你一起玩的话，这些也不无聊了。”
　　陈浔好哄得很，他感觉自己又好了。
　　第一个问题被让给了叶清之。他摩挲着下巴：“理论上来说我们第一次线下见面是高一暑假那会的鲁家烧烤店，应该是7月十八号。不过我严谨一点，考究一下细节，浔哥，你之前有来过A市吗？”
　　“没有吧，我之前一直没来这边旅游。”陈浔配合地思索了一会，“哦，不对，我七岁还是六岁的时候，有一次举家来我叔叔那里玩。”
　　叶清之保持严谨：“那你有去过XX小区和附近的地方吗？”
　　他说的小区是他搬家之前住的地方。
　　陈浔努力回想了一下：“小区名字我不记得了，不过我当时好像有去一个公园，那个沙池巨特么大，好多人在里面玩，我当时熊得很，想和一个小孩玩，他朋友不让，我就抢他的玩具来着，沙池旁边还有十二生肖雕像。”
　　叶清之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细细地看着陈浔的眉眼：“暑假对吧，你穿的是蓝色的背带裤，没抢过玩具，还被你妈妈骂了一顿。”
　　“对。”陈浔缓缓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好像是另外一个当事人。
　　叶清之半阖上眼，让自己回忆那天的细节。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其实叶清之对于那个时候的记忆早就有些模糊了。至今还记得这件事，只是因为印象太深了。
　　那时候他正在上幼儿园大班，是漂亮可爱的团宠吉祥物，还和段亦然他们住同一个小区。某天下午被段家这两兄弟拖去公园里玩沙子。
　　玩到一半的时候，有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突然朝他们的方向移动。叶清之不太记得小男孩的脸了，记得背带裤是因为那条裤子骚包得很，图案是蝙蝠侠加黑猫警长配皮卡丘的乱炖，领子上还别的一闪一闪的小玩偶。
　　那小男孩的移动速度很快，目的地也很明确。他气势汹汹地走到小清之面前，大声道：“我想和你一起玩！”
　　那架势不像是来交朋友的，像是来砸场子的。
　　小清之还没回应，段家兄弟就一左一右护在前面，盯着这个疑似找茬的家伙：“你怎么敢凶小清？走开！我们不和你玩。”
　　小男孩立刻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凶巴巴地挤到小清之面前：“你为什么不肯和我玩！我不听！我要和你一起玩，我还要玩你的玩具！”
　　专心玩沙子的小清之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遇到了小恶霸，顿时有些茫然：“啊？”
　　声音软软的，奶萌奶萌的。
　　小男孩立刻感觉有被可爱到，偏偏又被这个温温吞吞的家伙弄得着急，当即就要一屁股挤开段亦然，霸占小清之旁边的位置。
　　可惜还没来得及实施，他就被一个美妇人拎了起来，揪着耳朵教训：“你欺负人家小朋友？小弟弟都要哭了！赶紧道歉！”
　　美妇人教训起儿子来就是一大串，一句都不带重样的。
　　小男孩当着漂亮小可爱的面被亲妈训了一通，只能蔫了吧唧地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凶了，但是我其实是想和你玩的……还有，你真好看！！”
　　美妇人也看了看粉雕玉琢的小清之，赞同儿子：“太可爱了，臭小子，你能不能学学人家？”
　　说罢也和小清之道了个歉，就拎着人走了。
　　……
　　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记到现在也没忘记，就算已经记不清小男孩的脸，也还记得他最后声嘶力竭夸的那句“你真好看”。
　　原来那个小男孩是就是小时候的陈浔。
　　叶清之睁开眼，笑道：“浔哥，我信了，你小时候还真挺熊的。”
　　陈浔揣测了一下幼年时期的自己的想法：“我当时应该是想和你玩的，毕竟你那么可爱，不过我当惯了小霸王，可能有点凶。”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了起来。
　　“原来我们早就遇到了啊。”陈浔把男朋友搂进怀里，“对不起，当时居然凶了你。”
　　“嗯，原谅你了。”
　　叶清之攥着陈浔的袖子，有些难以抑制的心绪波澜。
　　虽然是两人共同推敲回忆的答案，第一个问题理论上来说依旧是答对了。
　　答对了会被对方主动亲一下……自己主动应该也没事吧。
　　叶清之仰头亲上陈浔，聊表自己的愉悦。
　　一吻过后，他才重新看向屏幕上的互动问答小游戏。
　　绝了，居然还真的给他们挖出了真正的第一次见面的时间。
　　叶清之突然觉得这个弱智小游戏非常顺眼，真是宝藏小游戏，他要继续和陈浔互动！
　　……
　　“第十八个问题，”陈浔瞄了一眼题目，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对方喜欢的是传统一点的还是花里胡哨一点的那个？”
　　叶清之没听懂这含蓄的问题：“哪个？”
　　陈浔眼神飘忽，但又有点期待：“那个，就是……体位。”
　　怎么还有这种脖子以下的问题呢。
　　叶清之轻咳一声：“这题跳过，没有发生的事情无法做出选择，反正……以后你就知道了。”
　　陈浔疑似有点失望地跳过了这题，轮到叶清之要回答的题。
　　［第十九问，你认为对方是小奶狗还是小狼狗，或是其他的类型？］
　　陈浔来劲了：“快，说说你觉得我是什么类型。”
　　顶着男朋友发亮的目光，叶清之深思熟虑，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哈士奇？”
　　陈浔：“……？”这是在内涵他吧，没感觉错吧？
　　受到一丝伤害的陈浔把人拉进怀里，用牙磨了磨叶清之的耳垂：“答的不对，换一个！”
　　叶清之也不是很懂男朋友为什么要纠结犬型问题。他把耳朵拯救出来，给出了最终答案。
　　“怎么答不对还咬人呢，你莫不是藏獒吧？”
　　
　　作者有话要说：
　　正确答案：忠犬
　　——————
　　我好喜欢写这种小时候的初遇，就那种命中注定的感觉，绝了，超美妙的。
　　——————
　　感谢浮生，小白很爱干净的营养液！啵唧！


第109章 高考（正文完）
　　情侣之间温情美好的互动小游戏最终还是被他们俩玩成了亲亲小游戏。
　　当事人陈某表示亲的很满足，建议下次再来。
　　另一位当事人叶某则表示嘴唇有点疼，一周内都不想再参与此类活动。
　　两位当事人意见不一，进行了长达两分钟的辩论，最终陈某向叶某屈服，并铁骨铮铮地留下了一句经典发言。
　　“跟老婆服软怎么了，我是男德班优秀学员，我骄傲。”
　　……
　　——
　　百日誓师这天让二中高三生们充满了动力，同学们的学习热情逐渐达到顶峰。
　　黑板旁边的倒计时变为两位数，又不知不觉变成了3开头。
　　这天上午的大课间，老罗在班门口探头，轻轻敲了一下门板吸引同学们的注意力：“明天校长接访真的没有同学想去吗？”
　　此项活动也算是二中的传统活动，选定同学在每周三下午放学后去校长办公室和校长喝茶，可以代表班级提出各种意见，各班每周按顺序轮换。
　　这段时间轮到高三级，结果大家都默契地抗拒这个活动，并从实验班开始往后推辞。
　　五班同学现在的反应和大众差不多。
　　“前面四个班都给拒绝了？”
　　“别吧，要不咱们也不去了，没必要浪费我宝贵的一小时学习时间。”
　　“而且就算咱们校长挺和蔼的，和校长喝茶还是有那么一点压力的。”
　　“综上所述，老班啊，算了吧算了吧，推给六班试试。”
　　门口的老罗：“……”
　　他沉默了一会，把目光投向最后一排的两位得意门生，仿佛在看全村的希望。
　　陈浔戳了戳叶清之：“老罗这眼神，嘶……我出现幻觉了吗，怎么看着可怜巴巴的。”
　　“不是幻觉，我也这样觉得。”叶清之看着曾经的二中双煞，又想了想被连续拒绝的校长，于心不忍，“去吗？”
　　“行啊。”
　　陈浔遥遥地给老罗比了个OK的手势，顺带举起了叶清之的手。老罗请一得二，欣慰地离开了。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开着空调，校长站在窗口拨弄绿萝的叶子，见人来了立刻走过来。
　　“同学们，坐啊。”校长毫无架子地招呼两人坐下，边泡茶边唏嘘，“太难得了，终于等到高三的同学了。”
　　这话听着也太心酸了。
　　陈浔启动自己的社交技能，和校长进行友好寒暄。
　　校长乐呵呵地和他唠了几句，步入正题：“两位同学今天有什么问题或者意见需要反馈的吗？”
　　叶清之仔细思索几秒：“去年的时候其实我想和校长说说食堂问题的，放太多油了，而且好咸。”
　　“哦哦，这个同学们也反映过，后厨一直在调整，我和他们再说说。”校长摸出一个本子，正准备在上面记录，然后注意到了一个时间限定词，“……去年的时候？”
　　叶清之诚恳道：“因为今年高三了，有特供的窗口，感觉还不错。”
　　校长：“……”
　　他沉默了一会，转头问陈浔：“那陈浔同学有什么意见吗？”
　　“我觉得二中的建设非常棒，暂时没有意见。”陈浔也很耿直，“其实如果我们不来的话，可能要推到高考后才有同学来接访，所以才……”
　　校长端茶的手微微颤抖：“……这样啊。”倒也不必如此实诚。
　　但校长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很快恢复平时笑眯眯的模样：“那我们就聊一聊？就当放松了。”
　　两人本来就是特意来陪落寞校长喝茶的，自然同意了这个提议。
　　校长慈爱地开口：“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复习效果怎么样？”
　　叶清之保守回答：“省前三没问题。”
　　他们这几个月全省联考了几次，叶清之的成绩在前五浮动。
　　陈浔紧跟着说：“不会和他异校恋。”
　　陈浔没有夸大。他被叶清之抓着补短板，从高二补到现在，英语已经上了一百三，语文发挥好的话也有一百二以上，再加上数竞联赛以后通过面试拿到的降分政策，他和叶清之上同一所大学绝对稳妥。
　　“……”校长嘴角微微抽动一下，随即抚掌鼓励和夸奖，“非常棒！”
　　两人陪校长喝了一壶茶，聊得倒是挺开心的。
　　结束时，校长起身把状元苗子和他男朋友送到办公室门口。
　　他挨个摸了摸两人的脑袋，温和地说：“我非常期待你们的成绩。当然，不要紧张，无论怎么样，你们这些孩子都是二中的骄傲。”
　　是他在百日誓师发言里说过的话。
　　郑重又温和，就像一个对后辈怀着期望和慈爱的长辈。
　　这一刻，叶清之觉得二中的这位校长浑身散发着普度众生的光辉。
　　……
　　——
　　在最后的一个月里，同学们越发觉得时间流速变快。倒计时板上的数字从3开头变为2，又2变为1，最终变成个位数。
　　直至清零。
　　最后一节课没有再上课，同学们大多也没有在学习，只是有些茫然的在座位上放空。老罗坐在讲台上看着大家，其他任课老师也都过来给大家加油。
　　气氛有点沉闷。
　　叶清之和陈浔也闷得很，干脆在后排玩接龙写故事的游戏。他们俩掏出一本词典随便翻一页，用第一行第一个字开头，一人一段交叉写。
　　不过受班里的气氛影响，两人并没有得到放松，接龙写出来的故事剧情线和感情线也乱七八糟。
　　叶清之忍住吐槽陈浔写的狗血虐恋的冲动，翻了新的一页。
　　讲台上，老罗依旧不擅长应变这种情况，他思考了半天对策，努力活跃大家：“别这样，咱们明天还能见面呢。”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班里有好几个女孩子就红了眼眶，低下头不说话。
　　伴随着高考一同到来的，还有名为离别的认知。
　　大家从未像此刻那样清醒地认识到，也许过了今天，过了下一场考试，他们就不会再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全班同学整整齐齐的聚在这里。
　　后排。陈浔也被这种气氛弄得有点难受，他放下笔，握着叶清之的手盘了一会，忍不住探头建议：“父老乡亲们，别这样，要不我给大家吹一首难忘今宵？”
　　他说着就从书包里掏出了他心爱的唢呐：“还好我带了。”
　　班里那股淡淡的忧伤和沉闷停滞了几秒，然后骤然消散。
　　前排的同学带头笑起来。
　　“靠，浔哥克制一点，别把人送走了。”
　　有了这句带头，总算有同学开始说话，还有的在出馊主意。
　　“浔哥，你可以考完试那天吹，我帮你借广播室。”
　　大家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顿时笑得更欢。不知道谁带头喊了句高考加油，五班同学们顿了顿，一同喊道。
　　“高考加油！”
　　……
　　高考这天早上下了点雨。挺大一阵，下了半个多钟就结束了，没有淋湿各位高考生，反而给六月盛夏带来了一丝凉爽。
　　早上的广播没有再放好汉歌，而是好运来和好日子循环播放。
　　考前两天，考生们都回家调整状态，叶清之和陈浔也回了家里。
　　考试那天，是陈叶两家的父母一块送他们去学校的。
　　几位长辈没有多唠叨什么，只是挨个抱了抱自家孩子和儿媳妇，用最温柔的方式鼓励他们。
　　考场外，叶清之难得有些紧张。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男朋友——第一科考语文，陈浔目前最薄弱的一科。
　　叶清之把陈浔的每支笔都摸了一遍，又握住陈浔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试图传递学神的力量。
　　陈浔哭笑不得：“相信我，我可以的。”
　　说过要和清流老师比肩的。
　　叶清之抿唇笑了笑：“我知道，我相信你。就是想给你叠一点buff。”
　　旁边的汤伟斌羡慕得很：“那么我能获得大哥的buff吗？”
　　叶清之抽空看了汤伟斌一眼，隔空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好了。”
　　汤伟斌有被敷衍到：“……太双标了！”
　　监考老师开始催促考生排队进入考场。陈浔快速地抱了一下叶清之，去了隔壁的考场。
　　两个半小时后。
　　走廊上有不少同学走出来就开始对答案，顺便聚众吐槽题目。
　　叶清之目光锁定陈浔，快步走过去，也不敢问，只是用目光殷殷地看着他。
　　“我觉得我超常发挥了。”陈浔捏了捏叶清之的脸，信心满满，“只有一题选择不太确定，其他都揣摩清楚了。”
　　叶清之弯起眼：“好。”
　　中午的时候，他们俩是回叶清之家里吃的饭。林女士下厨，黎女士倾情辅助，当然，仅限于递东西。她们俩一块弄了一大桌菜，丝毫不逊色于外面的饭店。
　　午休也是在叶清之家里——陈浔一脸梦幻地躺上了叶清之的床，搂着人睡了个午觉。
　　两天的考试转眼过去。
　　最后一科的收卷铃响后，几栋考场就爆发出了同学们的吼声。等到所有试卷收完，整个校园已经是一片吼声哭声笑声的混杂，隐隐还有对李华的怒骂。
　　结束了。
　　整整一年不知疲倦不分昼夜的拼命，终于在此画上了一个句话。
　　陈浔扣住叶清之的手腕，三两步走出教学楼。外面是灿烂的盛夏阳光，斑驳的树影落在地上。
　　两人默契地往高三生的毕业留言板兼心愿墙走去。
　　已经有不少同学在上面写写画画，叶清之粗略地扫了一眼，都是什么“xxx我爱你”，“我永远记得和你一起去网吧的日子，比心”，“上辈子杀了人这辈子数学高考做导数”，“李华，愿你往后学会自己写信”等等，画风千奇百怪。
　　两人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对视一眼，写下自己的留言。
　　-陈浔超级喜欢叶清之。
　　-叶清之也超级喜欢陈浔。
　　两句话整整齐齐地并排挨在一块。
　　背后是高考完彻底解放的同学们的鬼哭狼嚎。陈浔站在阳光下，温柔地亲了亲叶清之。
　　感谢相遇。
　　愿他的清流老师永远开心，也愿他们未来如现在一般，勇敢无畏，并肩向前。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今天就算正文完结啦！后面还有几个番外，暂定四个，如果到时候有灵感会再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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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收是幻耽穿书，《手撕假原主后我成了万人迷》，又名《偏执男主非要我rua他［穿书］》，文案如下。
　　病秧子宁惟玉容貌绝美，从小恃靓行凶肆意张扬。谁知死后穿成了一本大男主爽文里的无脑炮灰。
　　原主算计朋友，觊觎家产，欺凌弱小，最后众叛亲离，被他曾经欺负过的男主折磨致死。
　　而他，必须保持炮灰人没，并阻止原剧情发生才能活下去这个样子。
　　宁惟玉一睁眼，男主想刀了他，哥哥们厌恶他，朋友远离他，几个未来大佬即将被他使绊子。
　　就离谱，全是送命题。
　　于是他开始疯狂在各个任务对象的G.点上点火（划掉）兢兢业业做任务。
　　眼见着各种烂摊子即将被解决，世界剧情走向正轨，所谓的原主却突然回来，恨不得置他于死地。
　　世界规则生效，任务对象们纷纷被迫偏离轨迹。
　　看着大好前景准备开始养老生活的宁惟玉：？
　　来啊，没在怕的，直接手撕一切困难。
　　令他意料的，是一个超出规则的家伙——
　　某个姓殷名商的狼崽子垂着毛茸茸的耳朵，大尾巴缠着宁惟玉的腰，敛去了锋利的尖牙和眼里浓烈的占有欲，一副听话的乖狗狗模样。
　　“哥哥，别怕，我只喜欢你。”
　　“别理他们了好不好？你摸了我的尾巴，也要负责的哦。"
　　#凶狠疯狂的孤狼早已被驯服成了忠犬#
　　原主：？？？
　　宁惟玉看着他的大尾巴，也陷入了沉思。
　　在？小老弟，你为什么突然不是人？
　　【小剧场】
　　后来。
　　哥哥们把宁惟玉捧在手心宠爱。
　　殷商：算了，都是大舅哥，忍了。
　　某冷淡的影帝直言宁惟玉是自己唯一接受的绯闻对象。
　　殷商：暗鲨对象×1
　　某高傲画家虔诚地给宁惟玉送上自己的画作。
　　殷商：暗鲨对象×2
　　#老婆太受欢迎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
　　持靓行凶·娇纵纨绔·病美人受×阴郁偏执略微病娇但是宠媳妇·真·小狼狗攻
　　年下


第110章 番外一
　　高考结束那天晚上，陈浔和叶清之跟着自家爹妈一块来到提前定好的饭店吃饭。
　　这次老陈同志和陈醉也来了，算是他们亲家之间第一次满员的线下聚餐。
　　长辈们看样子是很想知道两个孩子考的怎么样，但是顾及吃饭的心情，终究没有问出来，只是用眼神观察两位考生的状态。
　　最后还是陈浔看不过去了，主动说道：“我发挥的都还不错，语文英语遇到的都是比较熟的题型和知识点。”
　　“不错不错！”黎女士毫不吝啬地夸奖儿子，夸完看向叶清之，带着在座的各位都看向他。
　　被七双眼睛盯着，叶清之摸摸鼻尖，给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我发挥的也还成，有八成可能可以争一下第一。”
　　他这话带着国人特有的谦逊，又莫名有种学神朴实无华的凡尔赛。
　　亏得饭桌上没有竞争状元的其他几个尖子生，不然说不定会打起来。在座的都是慈爱的长辈，于是气氛持续欢快和谐。
　　“小浔，你们有说要去谢师宴或者班级聚会吗？”黎女士挑了一块最大的糖醋里脊，夹起来放到叶清之碗里。
　　“……”陈浔眼睁睁看着亲妈一边慈祥地望着他说话一边挑选最大块的肉，然后夹给了叶清之。
　　也许这就是亲妈。
　　叶清之瞥了他一眼，反手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代替他回答。
　　“之前有说要办一个谢师宴聚一聚，时间地点不确定，应该今晚就能讨论出来。”
　　事实证明他猜的没错，回到家打开班群，五班这群家伙果然在说谢师宴的事情。群里堆了三百多条信息，已经定下了时间地点。
　　［小汤小汤］：那说好了哈，明天下午六点，在鸿运当头二楼包厢聚餐。
　　［冰］：AA，结束后再统一收钱，没意见吧？
　　［峰］：okkkk。
　　［姜华］：没问题。
　　［方柔］：我邀请了各科老师，老罗和雁雁会过来，其他科任老师是别班班主任，所以只能过来坐一会。
　　［小汤小汤］：确定要来的同志接个龙。
　　叶清之在接龙小程序上按了两下，点击发送。
　　他一出来，群里顿时更热闹了。
　　［小汤小汤］：让我们欢迎二中传说莅临本群冒泡！
　　“……”叶清之好笑地在群里水了一会，才切出班群打开陈浔的对话框。
　　陈浔刚才接了个龙就没再说话了，而是在私人聊天框里委屈巴巴地疯狂发送猫猫头委屈和猫猫头大哭的表情包。
　　——晚饭后，他们俩就在几位长辈的目光注视下各回各家了。
　　这完全违背了陈浔的美好愿望。
　　在他的设想里，高中时代结束的这一天，他应该和叶清之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用深入又缠绵的方式为高中时代画上圆满的句号。
　　可惜他当时没敢在双方家长的凝视下把人拐回家。
　　唉，一念之差，一夜悔恨。
　　陈浔发到最后，开始深深地反思自己是否缺少了一点成年人的勇气。
　　另一边，叶清之看着满屏的猫猫头表情包，内心泛起一丝波澜。
　　说实话，他还没准备好呢。就，怪紧张的。
　　……
　　第二天。
　　包厢里，好多同学早早地来了，在大圆桌上打扑克。等叶清之和陈浔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大半。
　　高考结束，同学们宛若破除了某些封印，无论男女，都变得花里胡哨起来，女孩子们还好，大多穿着裙子，一眼望去lo裙雪纺裙吊带裙，大家都漂漂亮亮。
　　男生就胡哨了很多，破洞裤嘻哈帽cos服啥都有，连姜华都换了件印着放大版一拳超人图案的衬衫，印花卫衣居然是这群人里面最朴素的款式。
　　明明路过隔壁班的的时候众人都是小西装小裙子，一副即将步入社会的大人模样，怎么五班的画风这么清奇？？
　　叶清之看着自己身上平淡朴素的白衬衫陷入沉思。
　　感觉此刻的自己和五班格格不入。
　　“我们可以靠脸混入其中。”陈浔对男朋友的情绪了如指掌，安抚道，“而且你看我们，情侣装，值得！”
　　汤伟斌看了两个大哥推门进来，扭得花枝招展：“欢迎两位新人入场！”
　　叶清之纳闷道：“你怎么没喝就醉了。”
　　陈浔倒是没反驳，跟着周围的同学一块笑起来。
　　没多久，老罗穿着一身正装赴宴。他推开门，入眼就是一片花里胡哨群魔乱舞。
　　老罗：“？？？”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吗。
　　他站在门口沉默两秒，后退一步关上门，过了一会重新打开。
　　里面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很好，确实是五班的小兔崽子们。
　　里面的同学全都笑起来。
　　“老师，没走错！就是这里！”
　　老罗看着一夜之间解除封印的小同学们，艰难开口：“大家……大家今天很活泼。”
　　胡筱冰顶着一头哐啷作响的头饰，笑盈盈地说：“反正以后我们就是大人了，趁现在再耍一会嘛，这么端庄就没意思了。”
　　老罗没法反驳。他抚了抚自己身上格格不入的西装，被同学们簇拥在中央坐下。
　　有班主任在，大家虽然穿的花，行为上还是规矩的。雁雁和老郭等人在中途过来坐了一会，连教导主任老黄也过来凑了凑热闹，和老罗共同欣赏五班的奇装异服。
　　等到正餐后老师们陆续离开，同学们彻底嗨了起来。
　　“快快快，兄弟们，上酒！”
　　“缪即可缪即可！家人们嗨起来！”
　　服务生给大家换上小龙虾和啤酒，顺带打开了音响。天花板的白炽灯被啪的一声关掉，换成了KTV里的那种五彩炫光。
　　五班的DJ委员汤伟斌同学找到了自己的主场。他哐哐啷啷地操作了一会，给大家架好话筒，随即坐在切歌处，担任一个合格的DJ兼主持人。
　　“愿者上台蛤，还有待会小游戏输了的也要选择上台或者唱歌。那么现在，有谁愿意第一个为我们的大集体唱歌！”
　　叶清之戳着小龙虾，再抬头时所有同学都直勾勾地看着他。
　　“……？”
　　方柔微微一笑：“未来状元，唱歌吗？”
　　胡筱冰试图喊一赠一：“或许我们的未来状元可以邀请他的男朋友同台演唱。”
　　叶清之：“……你们很想听怀旧歌曲吗？”
　　属于“赠”范畴的陈浔倒是从容不迫：“那么接下来，就由我和我的男朋友为大家献上一首难忘今宵！”
　　显然是对高考前一天被否的提议耿耿于怀。
　　“靠，这个放最后啊浔哥。”
　　陈浔并没有听取意见。
　　他笑着看了一眼叶清之：“男朋友，配合一下，来个合唱？”
　　……
　　包厢里热闹无比。有了五班两位门面献唱，后面的同学都被点燃了热情。这群家伙拿了好几副牌，玩得热火朝天，话筒也没被放下过。
　　走体育特长生路线的程俊峰抽到真心话，趁机羞答答地跟胡筱冰表白，成功以后乐得跟两百斤的狗子一样。
　　角落里，陈浔环着
　　“五班永远不散！”
　　“坚定是好的，但是严谨一点嘛。”姜华喝了点酒，平时沉默寡言如他，现在也打开了话匣子，“咱们五班，聚是一团火，散是……是……”
　　他是了半天没是出来，脸涨的通红。
　　旁边，叶清之喝了不少，也有些微醺。他半眯着眼看姜华结结巴巴的样子，于心不忍地接上：“散是满天沙雕。”
　　姜华下意识附和学霸：“对，对！”
　　喝多了的纷纷随大流：“对！大家都是沙雕！来，雕儿们，来干了这杯酒！”
　　还清醒的同学：“……”倒也不是很想。
　　聚餐结束的时候已经临近十一点。嗨了一个晚上的同学们醉的醉睡的睡，少数清醒的几个同学满头大汗地安排这群醉鬼，甚至来不及为即将到来的离别抹泪。
　　陈浔帮着班干部叫了车过来，再顺手把几个醉鬼塞进叫来的车里。在此过程中，叶清之就紧紧地跟在陈浔旁边。
　　陈浔处理完醉鬼们，反手捞过跟在旁边微醺的小黏包。
　　热闹和喧嚣散去，余下夏夜的晚风吹过，带了几分清冷。
　　“回我家？”陈浔捏捏叶清之的耳垂，“我爸妈嫌弃我家房间不够多，在酒店住呢。跟我回家，嗯？”
　　叶清之慢半拍点了点头，跟着人一路回到家。
　　踏进房间时，灯还没开，陈浔就抱着人吻了上去。
　　浅淡的酒味在彼此的唇舌之间交换。
　　叶清之半睁着微醺的眼，软绵绵地喊人：“陈浔……”
　　“嗯。”
　　陈浔把人抱在床上，声音低哑地问：“可不可以？”
　　叶清之思索了几秒什么意思，慢吞吞地说：“还没洗澡……”
　　陈浔不听，绵密的吻继续落了下来。
　　“没事，反正待会还要洗的。好不好？”
　　叶清之象征性犹豫了一会，伸手抱住陈浔的腰。
　　“乖。”
　　陈浔垂着眼，替叶清之解开碍事的扣子。
　　微醺时的触感仿佛比平时要敏感百倍，任意一点小小的触碰都让叶清之想要颤栗。
　　陈浔怕男朋友疼，所有动作都慢而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明明平时又沙雕又不正经，这时候放慢了速度，反而有种斯文的禁欲感。
　　但这种温柔在此刻变得磨人得很。
　　叶清之别过脸：“浔哥，别磨磨蹭蹭……”
　　他的脸颊绯红，连耳尖和脖子都染上了红。
　　“真的？”陈浔含着笑意确认了一句，动作却是从善如流地听从吩咐。
　　……
　　叶清之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喂！也不要那么快！”
　　陈浔望着他泛红的眼角，低头吻去那儿溢出的泪。
　　“不好。”
　　……
　　清冷的月光透过缝隙落进卧房里，和着床头的夜灯，照得一室缱绻又缠绵。
　　
　　作者有话要说：
　　当事人陈某：终于吃上肉了，就非常开心


第111章 番外二
　　在等待高考成绩的日子里，叶清之后知后觉自己已经鸽了很久很久。
　　他登上了八百年没有上线的账号，发了条动态示意自己还是存活状态。
　　这条微博下面很快刷新出一百多条评论。
　　-你终于想起我们了吗，爸爸。
　　-这一天，清流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微博账号。
　　-奶奶，你关注的写手终于出现了。
　　-就算被埋进了土里，我也要用嘶哑的喉咙说，小丫那篇到底什么时候更新。
　　-清流是高考结束了吧！恭喜！
　　……
　　叶清之在一水的玩梗和催更评论里面挑了半天，才挑出一条恭喜他高考完的评论。
　　多么质朴！多么体贴！
　　叶清之立刻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不过其他粉丝显然不买账，甚至化身阴阳师。
　　-不是吧不是吧，他居然跳过了我们的评论。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学学人家三水，他劳模一个，你呢，你上次更新是什么时候来着？
　　劳模？
　　叶清之包容了这些逆子的阴阳怪气，绝不是因为他鸽太久有点心虚。
　　他顺势打开陈浔的账号。三水在高考完以后就重操旧业，在和男朋友的腻歪时间中抽空工作，再次展现了自己惊人的手速和绝美画技。
　　嘶，好像确实比他劳模。
　　评论还在咋咋呼呼三水的优点，让清流多随夫一点。
　　叶清之眯起眼看了一会这条评论，虚心地回复。
　　-清流：行，那晚上我过去找他。
　　粉丝们：……？
　　在？我们只是让你学着更新，你为什么突然喂狗粮？
　　……
　　——
　　和叶清之的鸽王行径不同，陈浔当得起粉丝说的劳模称号。反正家长也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了，这段时间他一直住在A市这边陪男朋友。
　　恋爱之余，他把之前的连载漫画落下的更新都补了回去，还日更起了一个童话风的新漫画，是关于一只兔子和一只藏獒的故事。
　　他还准备在今天直播板绘教程，非常充实的劳模生活。
　　叶清之来的时候，陈浔正在书房里画兔子与藏獒的最新一话。
　　他有陈浔家大门的密码，指纹也录了进去，来这边就和回自己家一样。
　　不过理论上来说这应该也算是夫夫共同财产，确实就是回自己家。
　　他关门的动作很轻，书房放着快节奏的电音，掩盖了脚步声。
　　叶清之站在陈浔背后，看着动作熟练地勾线。
　　沉迷画画的陈浔若有所察，勾完最后一笔，回过头，惊喜地发现男朋友来找他了。
　　“怎么过来了？”
　　叶清之哼笑一声：“不行吗，劳模。”
　　陈浔笑起来，蹬了一下，椅子转了个圈，把叶清之拉到自己大腿上坐下。
　　叶清之顺势坐下，靠在陈浔怀里，欣赏屏幕上的草稿。
　　最新一话讲的是兔子差点被鬣狗欺负，然后藏獒把兔子顶在头上暴揍鬣狗。
　　叶清之知道这个新漫画其实是陈浔给他们画的恋爱记录漫画，在高三那会就忙里偷闲画了不少手稿。
　　“浔哥，我想问很久了，为什么我是兔子？”叶清之手指描了描上面的线条，有些疑惑。
　　藏獒他懂，因为之前那次情侣互动游戏他笑骂了陈浔一句是不是藏獒。
　　但是兔子……这也太不威风了吧！！
　　陈浔的眼神忽然飘忽了一下。
　　“？”
　　叶清之仗着自己坐在陈浔腿上，居高临下盯着他：“你背着我干什么了？”
　　陈浔权衡几秒，选择了坦白从宽：“就是，你之前高一校运会不是cos了兔子么，我后来找段兄要了完整的录像和照片集，还有你穿其他的……就是那种衣服的相册。”
　　叶清之不敢置信：“然后他就给了？”
　　当然不是。
　　好歹段亦然也是半个娘家人，怎么可能痛快地把这些东西给拱了大白菜的人。还是陈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拿到的。
　　但是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陈浔看着叶清之，果断选择让段兄背锅：“对。”
　　叶清之磨了磨牙：“……”段亦然，下辈子再继续做兄弟吧。
　　“不说这个了。”陈浔战略性转移话题，把人抱紧了点，“吃了晚饭吗？”
　　“吃了。”
　　还有十多分钟就是晚上八点，陈浔怀抱美人，有点不想工作。
　　“不如我把直播鸽了？”陈浔条理清晰地做计划，“现在开始到凌晨，可以做四个小时。直播不着急，可以推到明天。”
　　叶清之斩钉截铁：“不。”
　　叶清之听到四个小时，就想起谢师宴那天晚上。
　　两人都是初尝滋味，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在最初的磨合过后，很快就沉浸其中，食髓知味。
　　叶清之不太能回想起那天晚上最后他是怎么睡着的，因为到最后他已经有些晕乎了，澡都是陈浔抱他去洗的。
　　那次做完第二天醒来，他浑身酸软，累的根本不想起床。
　　导致隔了整整三天叶清之才同意第二次履行伴侣义务。
　　陈浔失望地叹了口气，吸了一会老婆，认命地打开直播设备。
　　“你是要露脸吗？”叶清之看着他调节曲面屏，问道。
　　“不，声音就够了，摄像头对着手就行。”
　　不同于清流的极致低调，三水的视频或者直播通常都会开麦克风说话。
　　八点准，陈浔打开了直播，和水友们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三水，今天晚上直播一下简单的板绘教程和厚涂。”
　　-好的。
　　-不露脸吗？真正的帅哥都是敢于直面观众老爷的。
　　-清流是不是说去找你了来着，你老婆呢？
　　-对啊，你不露脸也无所谓，让我们看看清流。
　　陈浔无奈地敲了一下麦克风：“别老是惦记别人的老婆好吗？”
　　叶清之看着大屏幕上的弹幕，很轻地笑了一下。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谁在笑。
　　-好好听的声音，绝了。
　　-是清流对不对！
　　叶清之也和弹幕打了个招呼：“嗯，大家好，我是清流。”
　　-居然没有变声器！
　　-妈妈妈妈！我终于听到清流的真声了！
　　-我好了，宝贝声音那么好听，应该多说点话。
　　叶清之不为所动：“今天是三水的直播，他主场，我就在旁边看他画画。”
　　他之前也没正经看陈浔画过画，现在干脆把零食搬过来，坐在他旁边观摩学习。
　　进入工作状态的陈浔声音很正经。
　　“先说说新手教程。我建议新手先学打草稿，整体的那种，不要从脸开始画，不然人体结构会很奇怪。”
　　“草稿不用很细，大致定位就可以。”
　　“我放慢一点再画一遍……清流老师，我也要。”
　　叶清之没做多想，顺手塞了一块豆干给他。
　　-我原本正在聚精会神看教程，结果？？
　　-结果这个男人突然跟老婆撒娇要吃的。
　　-呵呵，我一点都不想清流喂我吃东西呢。
　　陈浔扫了一眼弹幕，微微一笑：“你们想也没用啊。”
　　叶清之拍了他一下：“画你的，别跑题。”
　　“……哦。”
　　弹幕一片噫噫噫，笑三水惧内。
　　不得不说陈浔的画工确实扎实，讲解完美体现了他的风格，简洁又不失搞笑，一个新手教程讲完，水友们刷了一排的谢谢老师。
　　“歇一会，待会画个厚涂。先和你们唠一会。”陈浔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倒在叶清之身上，“好累，要清流老师帮我揉手腕。”
　　叶清之：“……别压着我。”
　　陈浔：“不，就压。”
　　-他们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爸爸们，直播还开着呢，有本事你们把摄像头对准自己啊！
　　叶清之把陈浔推起来，开始代替不正经的男朋友和水友们互动。
　　“成绩还没出，大概在下周二。”
　　“还好，也不无聊……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就更新！”
　　“刚才真的没有在干什么，真的，没有搞颜色不要封直播间谢谢。”
　　叶清之跳过这群家伙，往下念正常弹幕。
　　“清流声音好听，谢谢夸奖啊。清流是正经人，对，是正经人。清流明天和三水结婚……婚？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套路我！”
　　叶清之疲惫地停止互动：“下面有请三水给大家表演厚涂。”
　　陈浔一边看叶清之和水友互动一边忍笑忍得肚子痛，闻言赶紧顺毛。
　　“好好好，我这就画。”
　　顺完毛又立刻作一把：“等下我画的好看的话清流老师有没有奖励？”
　　“……”
　　陈浔见好就收，开始画画。
　　-等等，他就这么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色块？
　　-不打草稿的吗？？
　　-“这就是草稿。”
　　-我靠他开始了他开始了，他在施法吗？？
　　-我是不是中间跳过了一小时？？？
　　-他解说的声音好温柔，我有理由怀疑他画的是清流。
　　陈浔画画的速度很快，那堆凌乱的色块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站在光下的少年。
　　弹幕猜的没错，画的确实是漫画版的叶清之。
　　等到最后一个细节涂完，陈浔笑眯眯地转过头：“好看吗？”
　　叶清之没法否认：“好看。”
　　“想要一点奖励。”
　　陈浔说着就靠了过来，轻轻的吻上来。
　　他的本意是啄一口就算讨了奖励，但叶清之记挂着还在直播，被吻上来的时候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伸手挥在了摄像头上。
　　下一秒，他们俩的脸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他们，再一次，在直播里，同框露脸了。
　　陈浔颤抖着开口：“清流老师，我错了，饶我一命。”
　　弹幕停滞了一会，刷出了新高。
　　-好帅！！两个人都好好看！！
　　-这就是我粉的宝贝吗，颜值高声音好听成绩好有才艺，绝了。
　　-呜呜呜清流宝贝好漂亮，羡慕三水了。
　　-三水也好帅，五官真的好立体。
　　-这么优越的颜值为什么一直不露脸！！还好我没放弃，终于等到这一刻！！
　　……
　　一堆咆哮里，一个ID叫做“Square＆soft”的弹幕颤巍巍地飘出来。
　　-听到声音熟悉我还没敢认，直到这一刻……大哥们，请受我一拜。
　　
　　作者有话要说：
　　五班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同学说道：我当时就非常惊讶，我早该知道的，如此熟悉的画风，不是这两位大哥又是谁呢
　　——————
　　感谢小白很爱干净的营养液！啵唧！


第112章 番外三
　　面对着疯狂刷屏的弹幕。
　　两人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惨烈的直播事故，又一次发生了。
　　叶清之和陈浔沉默地对视了一会，用眼神交流了几句。
　　-怎么办，要关掉摄像头吗。
　　-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吧，这群家伙肯定截图录屏了。
　　-那就，来都来了……
　　叶清之收回眼神，看了看翻滚的弹幕，艰涩开口：“大家好，我是清流。”
　　陈浔也迅速调整好自己：“大家好我是三水。”
　　-终于看镜头了！呜呜呜颜值暴击。
　　-爱了爱了，果然有趣的灵魂都有好看的皮囊。
　　-既然这次都露脸了，那以后直播也都可以开摄像头了吧！
　　-臣附议。
　　……
　　叶清之被这过分热情的弹幕弄得有些招架不住，侧过头，眼神求助陈浔。
　　“不行，我们卖艺不卖身。”陈浔立刻支棱起来，保护欲爆棚，“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粉丝们：……
　　哼，有老婆了不起哦。
　　好吧，如果男朋友是大美人清流的话，好像是很了不起。酸了酸了。
　　……
　　——
　　直播事故之后的两天，陈浔就带着叶家四口一块回了B市。陈浔是回家，叶家几人则算是去旅游和拜访亲家。
　　在B市玩了几天，两家在陈家的别墅住下。
　　住到陈家的第二天早上。
　　叶清之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醒其实也不是自然醒，是被陈浔家里养的其中一只猫给喵醒的。
　　他睁开眼，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入眼的房间很宽敞，书架和各种游戏设备占了大半位置，一只猫蹲在枕头边蹭他，另一只在房间的阳台上玩球。
　　是陈浔的房间，也不知道他现在去哪儿了。
　　叶清之在床上滚了两圈，挠了挠猫的下巴，起来洗漱。
　　楼下，几位长辈坐在客厅里，老叶和老陈在聊这周的财经报，黎凝在跟林溶月分享美甲经验，陈醉坐在角落里听歌，但无一例外的，他们都时不时看向放在茶几中央的两台电脑。
　　叶清之站在楼梯口懵了一会，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出成绩的日子。
　　“小清？起床啦。”黎女士眼尖地看到他，招了招手，“厨房温了粥，还有包子。”
　　叶清之应了一声：“好。陈浔呢？”
　　“厨房里，七点多就在那儿不知道在倒腾什么。”
　　——陈浔本人在试图重新让厨艺入门。可惜试了一早上，终究还是直接从入门到了入土。
　　叶清之捧着碗喝粥，盯着锅里的黑色不明物体看了几秒。
　　“浔哥，别紧张，我相信你。”
　　“只是有一点点。”
　　陈浔从后面环住他，猛吸一口：“学神保佑我。”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家长们已经把学号和密码输好了，就等查询。
　　整点时，系统不负众望，崩了。
　　两位妈妈耐心地反复输入，老陈同志急得在客厅来回转圈。
　　最先弹出来的是陈浔的成绩。
　　［陈浔，语文135，数学150，英语137，理综300，总分722，省排位9］
　　客厅里静了一瞬，很快开始鼓掌。
　　“好！！很不错！！”
　　陈浔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超常发挥了，在掌声里呆滞了一会。回过神以后，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最后干脆把叶清之抱起来转了一圈。
　　没过多久，叶清之的成绩也加载出来。
　　［叶清之，语文143，数学150 ，英语148，理综298，总分739，省排位1］
　　长辈们鼓掌鼓得更大声了。
　　陈浔抱着人继续转圈，在他耳边大声喊道：“恭喜！”
　　恭喜你我，不负众望。
　　……
　　三水的粉丝们在这天上午刷出来三水的一条新微博。
　　［感谢各位水友关心，和清流一个学校，不会异地恋。］
　　配图是两张打了码的成绩单，能看见百位数和十位数的数字。
　　粉丝们第一眼：……滚滚滚，谁关心你们这个了。
　　再认真一看配图，纷纷开始敲感叹号。
　　-惊！关注的鸽子精竟然双双是学神！！
　　……
　　——
　　九月初，T大。
　　前来引导新生入学报到的学长学姐们蹲在帐篷底下闲聊。
　　“亮哥还没回来？”
　　“没有，送小学妹去宿舍楼了。”
　　“也不知道今年会有……卧槽，雯文，你看那边两个小学弟，好帅！”
　　校门口，叶清之和陈浔各自拖着行李箱，顶着烈日往里面走。
　　当初成绩出来后，不少高校招生办都打了电话过来。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T大，陈浔考虑到家里的生意，报了经济与金融。
　　叶清之则是犹豫了挺久。他的爱好不算多，也就写故事和做饭，属于佛系的那一挂。琢磨了几天，他报了航空航天工程。
　　大学嘛，学点不一样的也挺不错的，有意思，也有挑战。
　　“先去宿舍吧。”陈浔回忆开学的流程，“明天就开始军训，先收拾好东西。”
　　两人谢过了带路的学姐，拉着箱子到了宿舍。他们俩在一个宿舍区，但不在一栋楼。
　　陈浔迅速把他的箱子放到宿舍，然后陪叶清之一块上楼。
　　宿舍是四人间，叶清之的三个舍友已经在整理床铺了。
　　“哎，两位帅哥，上午好啊。”其中一个高个子热情打招呼，“叶清之对吧？欢迎加入526宿舍大家庭。这位是？”
　　叶清之和舍友们打了个招呼：“他是我家属。”
　　高个子：“哦哦，你哥和你都真帅。”
　　“不是他哥。”陈浔笑眯眯地和他们挥了挥手，“是他男朋友，是隔壁楼宿舍的。”
　　舍友们吃了一惊，又很快接受了他们俩。
　　帅哥都是帅哥的，他们懂。
　　收完东西，两人就一起转战陈浔的宿舍。
　　身后，新舍友挠头：“我怎么感觉他们俩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的报道上见过。”
　　“正常啦，帅哥总是会让人觉得眼熟。”另一个舍友满不在乎道。
　　“不是，你让我想想……哦！！记起来了！其中一个不就是A市的高考状元吗！就咱们的新舍友叶清之。”
　　“卧槽！”
　　……
　　开学第二天就是军训。
　　经管院和航天航空学院不在同一片地方军训。一天的训练紧凑无比，结束时也没什么精力做别的事情了。
　　军训第三天，叶清之站在队列里，忽然有些想男朋友。他们俩粘糊了一个暑假，压根就没分开，现在，唉。
　　“第三排第五个！出列！”
　　叶清之眨了眨眼，依言出列。
　　班里的同学被晒了三天，本就不白的肤色雪上加霜，各个黑了几个度。叶清之完全没有受影响，站在这群人中间显眼得很。
　　尤其是此刻，他站在黝黑的教官旁边，简直白的发光。
　　教官横眉冷对：“看你走神好一会了，刚才动作还慢了一拍你知道吗？”
　　叶清之：“……”还真不知道。
　　但肯定是不能这么回答的。他眼神真诚，痛快认错：“教官，我错了！”
　　“说说，刚刚在想什么？”
　　叶清之的表情有点微妙。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哦，就是，我对象，他在操场那边训练。”叶清之慢吞吞地委婉解释，“刚才想了一下他的训练成果。”
　　班里的人都知道叶清之的对象——毕竟一到休息时间和训练结束，陈浔就会千里迢迢过来找他，早就混了个脸熟。
　　听到这话，同学们都忍不住笑起来。
　　教官也是没忍住，无可奈何道：“想对象就想对象，什么成果。算了，下次不准走神。离结束也就三分钟了，罚你做俯卧撑吧。”
　　叶清之：“……哎。”
　　陈浔过来的时候，叶清之还没从三分钟俯卧撑里缓过劲来，正坐在树下休息。
　　“怎么了，脸这么红。”陈浔捏了捏叶清之运动过后红润的脸。
　　叶清之幽幽开口：“郎君，都是因为你啊……”
　　陈浔：“？？？”
　　不远处，两个女孩子被叶清之的话逗的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挽着手走过来。
　　叶清之抬头看向这两个神色激动的女孩子。陈浔警觉地搂住叶清之的肩膀以示身份。
　　谁知道那两个女孩子看到以后脸色更红。其中一个拿出两本画册，对他们俩说道：“清流老师，三水老师，方便签个名吗？”
　　她拿出的画册是前段时间刚出的。一本收录了叶清之的故事和陈浔以此为基础画的画，属于共同创造的作品，另一本则是兔子和藏獒的漫画。
　　原来是粉丝。
　　陈浔沉稳地松开手，给她们签了名。
　　只要不是来挖墙脚的，什么都好说。
　　……
　　军训结束以后，他们俩就正式开始了大学生活。
　　两人在军训后就搬到了黎女士买的那套房子里住。房子的装修和家具是他们俩自己搞定的，满是家的味道。
　　衣柜是陈浔一手整理的，其中一格塞满了他之前给叶清之买的各种毛绒睡衣和可爱衣服，角落里还有几件可能会让他挨打的裙子。
　　……
　　他们俩的课都不算少，而且大多不重合，每天只有下课以后才能见面。不过他们加入了同一个社团，可以共同参与课余活动。
　　忙碌，但很充实。
　　一天的学业结束，他们会一起回自己的房子里，有时候会看看电影，有时候各自码字和画画，但更多时候是选择做几次。
　　遇到周末，那就可以有大半天在家里，这是陈浔最喜欢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
　　房间的窗户被打开了，夏天的晚风吹散了房间里的某种味道。
　　叶清之已经被动洗了个澡，穿着小恐龙睡衣趴在陈浔身上，有些睁不开眼睛。
　　“好困……下次不要那么久了。”
　　“好好好，我错了，听你的。”陈浔好脾气地哄人，但谁都知道他认错认得积极，改也坚决不改。
　　叶清之心里也清楚，但抵不住睡意，也懒得说他了。
　　啊。
　　大学这点就很好，开放，自由，可以和男朋友住一块，可以做他喜欢做的事情。
　　陈浔愉快地吸了一口怀里昏昏欲睡的叶清之，心里如是说。
　　
　　作者有话要说：
　　浔哥：大学生活，巴适得很
　　——————
　　理论上来说其实这种顶尖成绩会提前有学校打电话来，部分省份会屏蔽成绩orz
　　但是这是理论上！！为了查成绩的仪式感，就不管这么多啦，总得让观众老爷们知道鹅子们的成绩对吧_(:з」∠)_
　　——————
　　晚上应该会有一个比较短的二更


第113章 番外四
　　（一）
　　叶澈之，作为他大哥曾经最抗拒的二胎，以优秀的狗腿能力和绝对听话的特质，最终还是获得了大哥的宠爱。
　　初显狗腿能力是在叶澈之周岁的时候。
　　周岁宴前后，叶澈之已经隐约有那么一点会说话的苗头了。
　　那时候叶清之临近高考，一个月才回家一次。他弟的周岁宴就办在他回家那天中午。
　　开席之前，一群亲戚围着叶澈之逗他，试图让他喊人。林女士怕叶清之觉得被冷落了，坐到他旁边陪他说话。
　　没多久，叶澈之火速撤离七大姑八大姨的包围圈，找到叶清之，精准地抱住大哥的大腿。
　　林女士挠了一下小儿子的肚子：“喊妈妈。”
　　叶澈之：“A……Ammmm。”
　　“他还不会说话？”叶清之垂眸看弟弟，“来，喊哥哥。”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大哥的嫌弃，叶澈之先是飙了一串谁也听不懂的乱码，然后涨红了脸，努力发音：“葛……哥哥！”
　　周围的人都愣了。亲戚们呆了一会，哄笑起来。
　　“哎呦，小澈会说话了！”
　　“果然还是最喜欢哥哥，爸爸妈妈都还没喊呢，哈哈哈哈。”
　　叶清之有些诧异地看着弟弟，赞赏地把他提溜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不错，再喊几次。”
　　“哥……哥哥哥哥！”
　　旁边的林女士和老叶：“……”
　　酸了，爹妈流泪。
　　（二）
　　叶澈之上幼儿园之前，叶清之给他买了一套新衣服，祝贺他从此开始十几年的读书生涯。
　　叶澈之自然还不了解这过于深沉的内涵，他只知道大哥给他买了衣服，当天就穿上新衣服，兴奋地下楼找小伙伴炫耀了。
　　叶清之受到爹妈委托，下楼看着他。为了不无聊，他拨通了陈浔的电话，戴上耳机下楼
　　“清流老师，你旁边怎么这么吵？”陈浔听起来似乎是刚睡醒，声音沙哑慵懒。
　　“嗯，我弟下楼跟小朋友玩，我妈让我旁边看着他。”
　　这个点楼下特别多小孩，叶澈之兴高采烈找到十几个同龄人，绕着他们炫耀了一圈，360℃展示了自己的衣服。
　　那些小朋友也很单纯，看着新衣服发出哇哇哇的声音，同时还齐刷刷扭头看叶清之，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叶清之：“……”
　　这些小朋友开始玩老鹰捉小鸡，一片叽叽喳喳，吵得很。
　　又是一个母鸡摆尾的时候，叶澈之没站稳，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叶清之拧起眉头，快步走过去。
　　小孩的膝盖破了点，正仰脸看着大哥，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失策了，应该让他们别跑这么快的。
　　叶清之叹了口气：“很疼？我带你上去擦药。”
　　叶澈之摇头，看着破了的新裤子，哭得撕心裂肺：“哥哥给我买的裤子破了，我才穿了一下子，呜哇哇哇……”
　　叶清之：“……”唉，再买一条吧。
　　（三）
　　某年暑假，叶清之和男朋友一块回了A市。
　　陈浔对叶清之家里已经是熟门熟路了。
　　老叶还在公司加班，林女士出门买菜去了，带弟弟的重任就落在了他们俩身上。
　　代沟太大，两人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和弟弟一起玩的。
　　最后还是叶澈之提议玩脑筋急转弯。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大哥是被这个叫陈浔的大哥哥拐走了，叶澈之和陈浔有点天然的气场不合。
　　在陈浔连续两轮没有猜出来正确答案之后，叶澈之鼓着脸，指指点点：“你是傻瓜！”
　　陈浔：“……”小朋友的语言真是毫无威胁呢。
　　叶清之纳闷了，是谁教他骂人的？纳闷的同时又起了一点逗弄的心思。
　　“那你是什么瓜？”
　　好问题，叶澈之被大哥的问题难倒了。
　　他严谨思索了一会，回答：“我是好瓜。”
　　“噗。”
　　……
　　好了，叶澈之知道好瓜其实不是什么好词了。
　　为了安抚小弟，两位大哥决定陪他玩抢椅子的游戏。
　　很遗憾，游戏发起者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剩下两位大哥竞争最后一把椅子。
　　叶清之凭借灵巧，占据了最后的椅子。但他万万没想到，陈浔在边缘坐下，硬生生一屁股挤开了他。
　　“？？？”
　　如此不讲武德！
　　叶清之怒了：“你是恶霸吗？？？”
　　陈浔笑了一下，把他拉进怀里，叶清之毫无防备，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
　　陈浔条理清晰：“两个都赢。”
　　旁边，叶澈之无辜地瞪着他们，毫无征兆地咽下了一口狗粮。
　　这日子没法过啦。
　　（四）
　　某年中秋。
　　这年的中秋连着十一长假，足足有八天的假期。叶清之在假期第一天坐飞机回来，出了机场以后又在路上堵了三小时，好不容易回到家，已经接近八点了。
　　叶澈之捧着两块冰皮月饼在家门口蹲守大哥，被月饼馋的吸溜口水，但还是努力克制着没有吃。
　　“爸妈，我回来了。”
　　叶清之走进去和老叶和林女士打了个招呼，放下行李箱，把弟弟抱起来：“怎么自己不吃？”
　　叶澈之献宝一样举起来：“一块是爸爸妈妈留给哥哥的，一块是给我的。”
　　他用肉乎乎的手指了指其中一块的缺口。
　　“我尝了一口，好好吃的。”
　　“那块给哥哥，我的这块也给哥哥，好吃的，都给哥哥。”
　　饭桌上摆了七八样菜，都是叶清之喜欢吃的。林女士抿着唇笑了笑，内敛地表达着对大儿子回家的喜悦。
　　曾经那点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对新生命的抗拒早已消散。
　　叶清之闭上眼，亲了亲弟弟的脸颊。
　　愿期望都被满足，愿曾经的愤懑和失落都被治愈。
　　愿团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都是比较零碎的片段和梗，就合在一章写了，比较童趣的一章。
　　就是很想写一下二胎努力治愈大哥，清流老师的心结彻底打开和消失。
　　也祝小可爱们都能快快乐乐，如果遇到的不快乐，也都可以被治愈。
　　——————
　　咳，一个公告，和编辑商量了，明天会把剩下的番外更完然后标完结。本文会在8.9号，从21章开始完结倒v，看过的小天使就不要买啦。


第114章 番外五
　　市中心某栋大厦里。
　　陈浔鼻尖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点击鼠标的动作却有些快。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秘书抱着一叠文件进来。
　　“小陈总，这份文件……”
　　她进来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脑已经被关掉了。陈浔摆了摆手，急着去接人：“放着吧，传一份电子版的到我邮箱，我要下班了。”
　　“好的。”
　　秘书知道，他们小陈总每天踩点下班，只为了去实验室接男朋友回家。
　　打工还要吃狗粮，唉，还好工资多。
　　此时是大学生们的实习期。其他同学还在四处投简历的时候，陈浔直接到自家的一家分公司上班了。
　　叶清之没有去民航实习，而是跟着师兄们去了实验基地，每天忙的晕头转向。
　　陈浔开车绕了快一小时，停在了实验基地门口。
　　今天不怎么堵车，来的有点早了，叶清之还没结束工作。陈浔拿出车上放着的平板，顺手把剩下的一点工作处理了。
　　……
　　实验室里。
　　“今天就到这里吧。”师兄揉了揉眼睛，“小叶，这两天有空的话把动力装置模型完善一下。”
　　叶清之温和地笑了笑：“好。”
　　他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去。大门口，一辆纯黑的跑车停在路边，车前盖上落了几片叶子。
　　和他一块出来的师兄吹了声口哨，打趣他：“男朋友又来接你了。”
　　叶清之温和中带了一丝半真不假的苦恼：“没办法，他一定要来接，我也没办法呢。”
　　师兄：“……”可恶，小师弟居然也会凡尔赛了。
　　“拜拜，我回家了。”叶清之和师兄道别，走向那辆车。
　　叶清之这几年没有太大的变化，气质温润依旧，是街上最漂亮的仔，不过高了些，勉强摸到了一米八的边。
　　陈浔望着人一步步走过来，眼里不自觉就带上了温柔的笑意。
　　“浔哥。”
　　叶清之钻进副驾座，在陈浔脸上亲了一下，啄完立刻后退，弯着眸子看陈浔。
　　“这里不闹你，别躲。累不累？”陈浔无奈，帮男朋友把安全带系好，在他脸上捏了捏，“又瘦了。你们这个项目什么时候结束？”
　　“顺利的话大概还有一周。”叶清之偏过头，在陈浔手上蹭了蹭，“不说工作了，今天你生日呢。回家还是去找阿姨他们？”
　　两人实习工作的地方都在B市，周末经常回陈家，有长假的时候则是一块回A市。
　　“回去一块吃饭。”陈浔启动引擎，利落地驶入主道。
　　陈浔开车很稳，叶清之撑着精神和他说了会话，还是睡了过去——零点那会他陪陈浔胡闹了几次，早上还拖着酸软的身体工作了一天，现在实在是困了。
　　陈浔侧头看了看他，扯过后座的毯子给他盖上，再把车载音乐调成低柔的轻音乐。
　　……
　　回到陈家的别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终于回来啦，快快快，开饭了。”黎女士热情地把他们推进餐厅，摁在椅子上坐好。
　　饭桌上的盘子摆了个风骚的爱心，中间放着几块切好的蛋糕。
　　老陈同志看着陈浔，目光欣慰：“儿子，生日快乐。”
　　过去鸡飞狗跳的日子在记忆里已经淡了，陈浔也在高考上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个让所有人都头痛甚至害怕的混世魔王，已经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成年人。
　　“也不是整数，就不搞吹蜡烛的仪式了哈，蛋糕直接吃，你们忙了一天也饿了。”黎女士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孩子，“菜都是我让阿姨挑着你们的口味做的。”
　　陈浔点头：“好，谢谢爸妈。”
　　他说完，动作熟练地挑了一块最多草莓的蛋糕给叶清之。
　　叶清之把上面最大那个的草莓叉起来，塞进陈浔嘴里：“寿星吃最大的。”
　　他的动作同样熟练，而且没有了最初面对长辈的紧张了。
　　黎女士慈爱地看了看他们两个，转头瞪了自己的丈夫一样。
　　“？？”
　　老陈同志无辜成为对照组，含泪给老婆拿了两块蛋糕进行挽救。
　　……
　　晚饭后，陈浔带着叶清之玻璃花房。这花房是黎凝前几年建的，里面种的都是她的心头好。
　　“浔哥，我还没给你礼物呢。”
　　“不急，等会。”
　　两人走到中央。月光和别墅里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花房里浮动着清幽的香气。
　　陈浔转过身，面对叶清之。
　　二十三岁的陈浔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面容轮廓越发深邃，身形颀长，结实的肌肉线条充满爆发力和成年男性的荷尔蒙。
　　叶清之不自觉的被男朋友的美色吸引，喉结微微滚动。
　　“那个，我是这样想的，今天生日，你总不能拒绝寿星。”
　　陈浔深呼吸一下，笑着半跪下来：“和我结婚，好不好？男朋友升级成老公。”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求婚，陈浔捧着戒指的手有些微颤抖。
　　他很紧张。
　　叶清之结结实实愣了一会，随即也跟着蹲下。
　　“怎么办，我准备的礼物也是戒指。”
　　叶清之口袋里拿出来的，赫然是一对漂亮的戒指。
　　安静的花房里，两人面面相觑片刻，同时笑起来。叶清之拿起陈浔捧着的戒指，利落地套上。
　　“好。生日快乐，答应你了。”
　　……
　　——
　　婚礼挑在了叶清之生日的后一天，是两家长辈精挑细选的良辰吉日。
　　婚礼西服早在刚出柜没多久就请人设计了——是的，黎女士当时处理出柜危机那会是真心实意想要提前准备西服。加上等的档期和工期，西服在他们俩大三的时候就做好了。
　　婚礼这天是个大晴天。
　　老陈同志借了个大庄园当做婚礼场地，提前一周装饰得漂漂亮亮。
　　中午的时候，宾客已经来的差不多了。除了陈叶两家的亲戚和生意伙伴，还来了五班的大半同学，两位新郎的发小，包括段家兄弟和赵明虎等人，热热闹闹的来了一大群人。
　　休息室里。
　　隔绝了外面宾客的笑闹声，房间里显得有几分静谧。陈浔从后面抱着叶清之，两人一块看着镜子。
　　“妆不错。”
　　两人都是顶尖好看的那一挂，尤其是叶清之，本来就是大美人，底子好得很，化妆师只是给他们稍微修了修，让他们更精神。
　　虽然新郎陈浔自己就是一副春风得意精神抖擞的极佳精神面貌。
　　没多久就到了婚礼的吉时，当然，也是老陈他们找人算的。
　　婚礼走道两旁缠绕着娇艳的话，叶澈之任职花童，兢兢业业地为大哥撒花。
　　陈浔身着一身黑色西服，站在走道尽头看着叶清之。
　　白色的西服衬得叶清之更加矜贵优雅，在陈浔看来，比两旁的花要漂亮千百倍。
　　今天的证婚人是五班的班主任老罗。
　　作为他们相知相识顺带还早恋的见证人，老罗一路看着两个得意门生在一起五年多，也是感慨万千。
　　望着并肩站在一块的两位学生，老罗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两位同学，请许下誓言。”
　　这声同学，瞬间把他们拉回还在二中的时光，那些温柔又肆意的青葱岁月变得清晰无比。
　　两人对视一眼。
　　“我，陈浔。”
　　“我，叶清之。”
　　两人眼里都是明亮的笑意。夏风吹过，两道声音重合起来。
　　“从今天起，我们自愿结为夫夫，共同承担婚姻的义务，我们愿意彼此作为对方终身的伴侣。”
　　婚戒被互相戴上，宾客们的起哄声和尖叫声中，陈浔搂住叶清之，低头吻了上去。
　　……
　　婚礼仪式结束，喜宴开始。两人给宾客们轮流敬酒。
　　到陈家亲朋那张桌的时候，一位温和的年轻女士和她旁边飒爽的女士格外热情，看小两口的眼神非常慈爱。
　　叶清之不动声色地迷惑着敬酒。敬完这桌，陈浔小声给他解释。
　　“那个矮一点的是我堂姐，现在是护士。另外一个是她姐妹，后来学了散打，贼厉害。”
　　堂姐。
　　叶清之捕捉到关键词，瞬间想起来，这两位女孩子就是当时陈浔出手打架救的两位。
　　事情过去了五六年，她们都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想要坚持的东西，生活美好。而那个作案的还在牢里蹲着没出来。
　　很让人愉悦的一个事实。
　　敬到最后，叶清之娘家的几个哥们拿着酒杯找陈浔讲道理。
　　几轮喝下来，段家兄弟两都有些醉了。段亦枫眯起微醺的眼，认输一般摇头，认真地叮嘱：“好好对他。”
　　陈浔挑眉：“当然。”
　　……
　　婚礼和喜宴圆满结束，宾主尽欢。
　　陈浔和叶清之招待完所有宾客，回到两人的新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没了其他外人，陈浔一进家门就把人打横抱起来，径直走到主卧。
　　叶清之仰头看他：“你要白日宣那个什么？”
　　“今天是大好的日子，必要的流程，你说是不是？”
　　两人对这种事已经熟悉得很，彼此的每一处都了如指掌。叶清之没有拒绝这场洞房。
　　……
　　“清之，宝贝……”陈浔在他锁骨上咬了一下，“今天我们也结婚了，称呼是不是要换一下了？”
　　叶清之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他。
　　陈浔哄道：“叫声老公听听？”
　　“唔……”
　　叶清之抬手压住陈浔的脖子，把人拉下来，在他耳边小声地喊了一声。
　　“……！”
　　无限贴近的那一刻，两人额头相抵，彼此的发丝被打湿，又相互缠绕。
　　陈浔忽然想到之前背过的诗。
　　结发为夫夫，恩爱两不疑。
　　就像他们现在这样。
　　反正，无论时间如何变化，他陈浔都最喜欢叶清之了！
　　好耶！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啊！！这本书到这里就算完结啦！！
　　照例说说完结感想。
　　敲下全文完三个字的时候，就，真的挺感慨的。这本书是我在未签约时期开始写的，准备了四万多字的大纲和细节，是我很爱的一篇文。不过中间经历了签约不上和数据不好的打击，也有卡文的痛苦，停更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才重新开始更新，一点点找回了状态和热情。
　　虽然过程坎坷，但我还是好好完结啦！没有砍大纲，没有烂尾，真的很感慨。我没有辜负我创作出来的人物，我尽全力给了浔哥和清流老师最好的结局！（骄傲挺胸.jpg）
　　感谢各位读者小可爱的一路陪伴，每次看到有人在看更新，有人留言评论，甚至还有营养液和投雷，真的超开心的，再次感谢！鞠躬！
　　下本不出意外会开幻耽穿书《手撕假原主后我成了万人迷》（文名没有定，可能又会叫做《偏执男主非要我rua他》，挠头，反正核心梗不变），专栏里还有一个星际萌宠预收和娱乐圈破镜重圆预收，都是甜文，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康康鸭。
　　好啦，如果有缘，下本再见！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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